《时空管理局的西斯武士》 本书登场人物(序&;一) 阿斯拜恩?维塔嫩 本书第一视角人物。ee北天星区fk联盟af军团,f神圣智慧的索菲亚号指挥官。现任时空管理局雇员。 林蒂?哈洛温 与阿斯拜恩接触的第一个地球人。魔导士,时空管理局总务处统帅,次元舰队提督,巡洋舰阿拉斯号指挥官。现在是阿斯拜恩的顶头上司。 菲特?泰斯特罗沙?哈洛温 魔导士,时空管理局行动小队队员,非自然人。林蒂?哈洛温的养女,与林蒂一起登上圣索菲亚号。 大圄真一郎 学园都市栅川中学1年班前班主任。时空管理局外围雇员。时空管理局驻学园都市前任联络员。现在休假和婚期中,预定于三个月后离开学园都市。ps:真一郎这个名字是作者胡诌的,请勿在意。 大圄夫人 原名茂野森胜子,是负责照顾学园都市errrhilren的幼儿园教师。现在婚期中,预计定于三个月后和大圄一起离开学园都市,经常邀请阿斯拜恩吃饭的好人。 亚雷斯塔: 学园都市理事长,曾是《魔禁》位面最伟大的魔术师,“自我的真实”概念的提出者,学园都市的创立者,科学侧的领军人物,是学园都市内绝对的权力者。 佐天泪子: 学园都市栅川中学1年班学生。《魔禁》中人气极高的黑长直元气少女角色。特长是永久固化的亲善术和自来熟,特色动作是掀裙子(仅限于初春)。 初春饰利: 学园都市栅川中学1年班学生。风纪委177支部支援队员。电子技术方面的专家。经常成为佐天泪子掀裙子的对象。因可以控制温度而戴有常年不谢的鲜花发卡。 西泽步: 学园都市栅川中学教师。出自《旋风管家》,是个平凡的女孩子,爱好是脚踏车。因某种原因前往学园都市执教。 矢作明美、石川真子、小桥睦:栅川中学学生,佐天泪子的朋友,义工社成员。 鸿野江遥希:栅川中学1年班学生,因憧憬初春饰利本人和她的电子技术能力,加入义工社。 御坂美琴: 《魔法的**目录》中人气极高的角色,《某科学的电磁炮》主角。常盘台中学2年级学生,学园都市7名leel5超能力者之一,能力是电磁场操控,被称为“常盘台的电击公主”,“电击使”,为学园都市中众多学生所仰慕。她标志性的能力是“超电磁炮”,但因准备时间过长而在与能力者的战斗中作用不大。 白井黑子: 御坂美琴的室友和学妹,常盘台1年级学生,风纪委177支部主力成员,空间转移leel4的大能力者。十分仰慕御坂美琴,几乎达到了爱恋的程度。因其行为,被fans称为“写作黑子,读作变态”。 生天目仁美: 常盘台中学校外宿舍寮监(即宿舍管理员),似乎不是能力者,但体术异常强大,能轻松压制御坂美琴的抵抗,也能对西斯武士造成极大的压力。暗恋大圄但阴差阳错反倒促成了大圄和翌桧园园长的婚姻。因失恋状态,可怕程度与日俱增。ps:寮监没有官方名,这里是其声优的名字。 固法美伟: 学园都市风纪委177支部部长,主力成员,leel3强能力者。有着成年女性也羡慕不已的好身材。是白井和初春可以信赖和依靠的前辈。 上条当麻: 学园都市高中生,无能力者,能力类型“幻象杀手”,其右手可以抹消一切非自然现象。天生的灾难信标,是个喝凉水也塞牙缝的倒霉蛋。喜好帮助别人,是个无可救药的老好人。倔强异常,即便撞的头破血流也绝不回头。 木山春生: 学园都市研究员,leel2能力者。个性严肃认真的研究狂,脱线到极点的天然呆,良心还没有完全坏掉的好人。在《某炮》当中为了弥补过去的错误,一手诱发了幻想御手和乱杂开放两大事件,可谓是贯穿剧情始终的关键性人物。 介旅初矢: 学园都市学生,leel2能力者(使用幻想御手后为leel4),能力类型“量子变速”。是个有双重人格的人,一方面积极帮助有困难的人,老好人程度直逼上条当麻;另一方面极其痛恨欺负自己的不良和总是姗姗来迟的风纪委员。因不断使用能力制造爆炸事件而被称为“炸弹魔”。 钏路帷子: 学园都市学生,leel4能力者,能力类型“量子变速”。 黄泉川瑞穗: 学园都市警备队支队长,体术颇强的达人,能以防暴盾轻松击败强能力者的强力存在,在《魔禁》中是不多见的贯穿始终的普通人角色,对一方通行有莫大的影响。 冥土追魂: 原名不详。学园都市内首屈一指的医生,在能力开发领域有卓著的贡献。性格嫉恶如仇。在都市上层似乎相当有影响力。因长相特殊酷似青蛙而被御坂美琴称为“真人蛙太”。 麦野沈利: 直属于学园都市理事会,负责暗部内部督察的ie小组领导者,外表是无懈可击的大小姐类型,内心则完全是个暴君。完美主义者。 学园都市排名第四的leel5超能力者,能力类型“原子崩坏”,与御坂美琴的能力类似,都是控制电子来达到某种现象。真实实力非常强大,全力一击下除了n.1的一方通行,其他能力者都只有被秒杀。然而其无法精确控制这种过于强大的能力,全力一击的下场只能是和对手同归于尽。 泷壶理后: ie辅助成员,能力类型是非常稀罕的“能力追迹”,可以对其他能力者的ai力场进行直接修改,达到加强、削弱和扭曲的效果。能够使leel4的能力者发挥leel5的水平。由于她会对周围的ai粒子环境进行下意识的分析,给大脑带来巨大的负担,因此她总是处于迷迷糊糊或者睡眠的状态。 绢旗最爱: ie主力队员,能力是leel4“氮气装甲”,极其难缠的攻防一体单位。年龄只有12岁却已身经百战。身体和气质都远远超过比她大两岁的御坂美琴,但举止却的确只有12岁,有着“超级――”的口癖。 芙兰达?赛伊文: 学园都市罕见的欧洲裔,金发碧眼的美少女,疑为炼金术士后裔。ie主力队员,能力类型与等级均不详,习惯使用爆炸物在绢旗最爱的掩护下作战。有着“结果――”的口癖。 重福美帆: 学园都市学生,leel2虚拟检核能力者,可扭曲人脑对视觉信号的认知。由于天生眉毛粗大,因此在以浓重的刘海遮蔽之余,其自我真实也被用来逃避别人的注意,久而久之成了幽灵学生。与佐天泪子等相识是在幻想御手事件之前,她用电击器袭击了身穿常盘台校服(御坂美琴的)佐天泪子并用特制油性笔画了眉毛。 后在初春饰利调动大量监视器后被御坂美琴抓获。幻想御手事件中昏迷。之后参加了讲习会。 月咏小萌: 学园都市七大不可思议之一,千年萝教师,一切外形特征均为12岁。火焰系能力研究者,抽烟、喝酒五毒俱全。与黄泉川瑞穗、缀装铁里是死党。经常喜好抓捕街头的无家可归少女回来养。《魔禁》一书中受其恩惠者甚多。 婚后光子: 常盘台学生,空气系leel4大能力者。婚后财团的大小姐,习惯手持一把墨绿色的折扇,身材大概是常盘台学生的n.1。因对自己所上中学不满努力一年后转入常盘台,是与御坂美琴一样既有天赋又相当努力的人。与御坂美琴在转入常盘台之初就认识就认识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知道这是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八字不合但意外的有默契。理想是拥有自己的派阀,但在看到御坂美琴和食蜂操析(常盘台的另外一位leel5)的表现之后颇受打击,好歹是组建了一个三四人的小派阀――值得一提的是婚后派阀的成员身材都和她一样好。在幻想御手事件中被重福美帆袭击,大蜘蛛事件中又被无能力者袭击,是个与上条当麻差不多的倒霉蛋。 黑妻绵流(伪)/蛇谷次雄: skillu组织大蜘蛛的现任首领,在黑妻绵流重伤被捕后假借其名维持大蜘蛛组织,在原作中是个一无是处的路人角色。在本作之中是一个errrhil出身,经受过严格的对能力者训练的人物,有着不逊于黄泉川瑞穗的个人能力。 食蜂操析: 学园都市七个超能力者中的n.3(一说n5,她和御坂美琴之间的排名历来搞不清楚),能力为心灵操控。与御坂美琴同样是常盘台中学的学生。修长匀称的身体和优雅的大小姐气质,以及无意间散发的能力为她赢得了大量fans并由此组建了第七学区最大的学生派阀。腹黑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似乎有让御坂美琴背黑锅的嗜好。本文中为她和她的派阀添上了蜂群模式的战斗方式。\ 公告――关于本书 本书是作者一时兴起所写,所以: 1是不是成为坑,不知道(本作者已经有一个坑了) 2应该不会进,因为借用了大量的背景,要是这样还能进那就没天理了 3本书是他站首发,比他站迟1章左右\ 道歉!关于排版 这边的书是从原站拷过来的,多了很多换行符,给大家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俺有罪,俺道歉。 正在全力排版中……若有疏漏请原谅。等不及排版的筒子们请去原站观看,谢谢理解和支持!\ 推书,嗯,推书。 不知为何,书页推书显示不出来,是俺没签约么?那就在这边推吧。 俺看书的两点:一要有创意,二要有文笔。同好者勉。 无节操类: 康布罗纳/李家成功作品:这位想必名声在外,想当初《战国之上杉姐的家臣》的时候,那可真是一天五更,因此得号“五更萝莉”,又号“康萝莉”。如今这《无限之召唤笔记》虽然创意不如上篇,却文采依然,里面有些位面写的真很不错。 《希灵帝国》:没说的,无限无节操 《零使之青眼》 《热闹喧嚣的彪悍人生》:这本,呃,似乎不是无节操。然而楚白你让俺们fff团将士情何以堪啊! 《苍空战旗》:好飘天络多。 有节操类: 《网游之近战法师》:呃,不是俺不厚道啊,对于俺来说,蝴蝶蓝的作品之中,也就这一本看起来好。 《迷失在一六二九》:群穿,文笔很好。 《迷航一六四二》:同上。 《征服天国》:单穿。作者还是蛮有历史功底的。当然和《马夫皇朝》不能比。可后者不是太监了么? 《锦医卫》:老实说俺不喜欢《**1276》.正如酒徒所说,那场考试中华是必输的,开了作弊器的胜利毫不光彩。不过这本书似乎还好些,横向也比《纳妾记》啥的强。 特别推荐: 酒徒:大家都知道这位大神吧?当还处于的时候,《明》和《指南录》的横空出世震骇了我等。最近隋唐三部曲要收官了,《盛唐烟云》,就此烟云…… 工具书类: 《临高启明》:技术细节细的令人发指啊……\ 人物及出处(第二篇) 阿斯拜恩-维塔嫩:本书第一视角人物,西斯武士,原新伊甸北天星区fk经济共同体af军团sanesfia号舰队航母舰长。因时空穿越的原因,被时空管理局雇佣,成为总务处第二课的雇员,奔忙于各个位面。 佐天泪子:出自《魔法的**目录》系列,黑长直,元气少女。在幻想御手事件中首次接触原力,在乱杂开放中觉醒。目前处于冬休中,以探亲的名义离开学园都市,跟随阿斯拜恩一起行动。因为有一个弟弟的缘故,对“管理”小孩子有非同一般的经验和手段。 卡萨诺瓦:出自超治愈动画《aria》,如牛般大的黑猫。每到狂欢节时便戴上面具,和新威尼斯的一群猫上街游行。与水无灯里有异乎寻常的缘分,有能吓退无头骑士的坚强实力。在本作中真实身份是时空管理局总务处第二(情报与搜查)课课长,阿斯拜恩的顶头上司。虽然本身有极强的魔法资质,但在空管局内部质量武器的存废之争上,偏向中立。 林蒂-哈洛温:出自《魔法少女》,时空管理局总务处处长兼行动课课长兼次元航行舰队提督。是个有爱却很现实的极强的实力派。一方面总是想把阿斯拜恩拉到行动课里做牛做马,一方面却总不放心西斯武士的行动风格。 1121小队: 驻守赛兹(seie)报时要塞,全都由女性组成的驻防小队。名义上是个装备精良的机动部队,拥有坦克一(建御雷神)、重机枪一(g42)、冲锋枪二(p42)、步枪四(比例太失真了,到底是春田、莫辛纳干还是k9八啊这。),手枪五。不过因为驻扎在从未受到过攻击的大后方,以及队长海德曼少尉的宽松管理方针,战斗力和军纪都涣散的令人发指。 菲利希亚-海德曼:少尉,1121小队队长,坦克车长。是个大姐姐和女神般的人物,不过实际上相当腹黑。在1121小队中,她是唯一一个有战斗经历的成员,不过似乎并没有能在血与火的冲击下挺过来。 和宫梨旺:军士长,通讯官。在1121小队里是n2的人物。和菲利希亚正相反,表面稍显急躁严厉,内里却是个非常温柔的姐姐式的人物。 寒?乃绘留:下士,驾驶员兼机械员。白发,表情冷漠,但并非无口少女,只是不懂得如何表现自己的感情罢了。以前似乎有过相当不好的经历。 墨?谷暮羽:二等兵,炮手,双马尾傲娇少女。因为想要了解阵亡的父亲而加入军队,对分配到报时要塞这种后方十分不满。极为憧憬两个前辈和克劳斯少校,对空深彼方也与和宫一样,表面严厉内里温和。 空深彼方:二等兵,装填手兼候补通讯官。因参军就能免费学习音乐而加入军队。有着超凡脱俗的听力水准。 ……………… 赛兹: 在法语中,赛兹是“十六”之意。这是个位于赫尔维西亚西北端,与死亡沙海(nann)仅有一山之隔的典型法国南部风格的小镇(俺吐槽不能),号称“玻璃与湖的山城”,以工艺品、苹果白兰地和壮美的山色湖光驰名赫尔维西亚。1121小队就驻扎在和镇子一河之隔的报时要塞。 卡尔大叔:赛兹玻璃工厂的大师傅,手艺极其高超,能以肉眼观察火焰颜色来判断玻璃中微量元素的浓度和分布。曾被1121小队的乃绘留委托制作战车的观瞄系统的透镜和棱镜。 直美:赛兹杂货铺的老板,报时要塞苹果白兰地私酒的承销者之一。爽气的女中豪杰。1121小队以菲利希亚为首都很尊重她,称之为“直美姐”。曾与卡尔大叔是夫妇,不过两个倔强的人因为各自理想的差异,在十年前分手了。 玛利亚:卡尔大叔和直美的女儿,本来和直美一起生活,但后来因对玻璃制作感兴趣而离开家门,到父亲门下学习玻璃制作技术。理想是有一天能让母亲卖自己的玻璃作品。 路易(原创人物):赛兹餐馆“seie”的老板兼厨师,八卦、努力而精明的年轻人。和玛利亚是青梅竹马,不过由于自身表现出色而引发了卡尔大叔的忧虑。 ……………… 赫尔维西亚教会: 原赫尔维西亚王国(ryaue)的教会和罗马一样,尊奉“唯一真神”,将其他教派和宗教视为异教徒和异端。但自赫尔维西亚改称“共和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也只能去掉国王头衔(ri)改称“大公”(prine)之后,秉承自由、平等、博爱之思想,赫尔维西亚教会也由尊奉“唯一真神”变为宗教宽容具象化的“八百万众神”。任何合法宗教的崇拜对象(包括“唯一真神”)在赫尔维西亚教会都是受到尊重和崇拜的。 由奈美:赛兹教会的修女。在教会内负责照顾众多的孤儿。是个和蔼可亲如母亲和姐姐一样的勇敢少女。因年幼时随经商的父亲走南闯北的缘故,见识相当广泛,会说很多种语言。偶尔会在同年的暮羽和彼方面前露出女孩的姿态。理想是做裁缝。 诚也:赛兹教会照顾的孤儿。相当在乎由奈美姐姐,很讨厌军人。这个勇敢到近乎鲁莽的少年由于被由奈美溺爱而成为赛兹街头的霸王。本作中受到佐天泪子的严厉教训之后,似乎收敛了不少。似乎憧憬着空深彼方。 美夕:赛兹教会照顾的孤儿,很喜欢诚也。和以前的菲利希亚一样害怕打雷。 ……………… 赫尔维西亚共和国陆军: 托比-“ela”-克劳斯少校:有一脸大胡子的传令兵,驻扎在卡昂,负责对西部的各个驻防要塞和治安维持部队的通讯和视察。由于和有着“沙漠之狼”,“奇迹的克劳斯”之称的军中英雄相同的名字、体格和年龄,因此被暮羽误认为是自己的偶像并加以憧憬。被菲利希亚和梨旺称为“除了军龄够长之外一无是处”。实际上曾经参与过四年前的比恩兰决战并获得过配饰月桂叶花环的荣耀。真实身份是和阿斯拜恩一样来自新伊甸的穿越者,艾玛的塔什蒙贡族军人。现在他已下定决心以“克劳斯少校”的身份在这里活下去,并保护自己所关心的人。为此他在和宫梨旺启程回中央之前说服了阿斯拜恩,和自己一起保护和宫。 沃尔夫-“奇迹”-克劳斯上尉:阿尔卑斯山地旅的装甲兵中队长,曾率部穿过沙海进行奇迹般的奔袭并获得成功,由此获得配饰月桂叶花环的荣耀。暮羽憧憬的偶像。在赫尔维西亚与罗马的和谈进行时,被暂时调往从比恩兰撤向西北部的第三师担任军官,以防这支与罗马人仇恨极深的部队发生不测。 西蒙:“奇迹”克劳斯中队的机械师,是队长的同乡,似乎对队长的女儿不怀好意。 弗朗索瓦-“衰人”-霍普金斯上校:个子矮小普普通通,让人看过一眼就会忘记的男人。本是首都警察局的新进探员,和克劳斯少校是老相识,一起在伊利亚殿下的率领下参与过四年前的比恩兰决战并获得月桂叶花环配饰。后曾率禁卫第九突击队使用毒气和细菌镇压比恩兰在罗马的暗地支持下反对赫尔维西亚的暴动,毁灭过数座城市,冷酷无情的程度让自己人也感到战栗,称之为“比恩兰的恶鬼”。现被从禁卫调往第三师以借他的威望避免这支部队发生骚动。似乎与1121小队的乃绘留下士认识。\ 第二个故事的时间线 这是第三次贴了,不知道贴的上去不。 ……………… 第二个故事时间线: -八日:西斯武士和学徒到达空之音位面。与预想的不同,四面皆是沙漠。 -2日,夜:西斯武士和学徒进入赫尔维西亚边缘的盐湖。 -1日:进入山地的西斯武士和学徒被负重行军训练的1121小队发现,被捕。 日,晨:赛兹教会的诚也失踪,搜索。 夜:报时要塞的晚宴,克劳斯的身份。 +1日,夜:赛兹教会的由奈美和克劳斯先后来访,克劳斯劝说阿斯拜恩和他一起保护梨旺,促成议和。 +2日,中午:勒芒(le ans)火车站的赌博出千事件。和霍普金斯上校的见面 夜:到达首都,与化妆成管家的大公的见面。大公劝服梨旺参加议和。 +3日,晨:梨旺向参谋部对外联络处第四课报道。与安夏尔-马尔文的冲突。 夜:不明身份者袭击事件(拉斐尔-派普军士长受伤)。 +4日,晨:大公拜访议长。 上午:罗马使节团和赫尔维西亚谈判团的“相亲会”。地点是国立歌剧院,在观看金色之翼排练的幌子下进行。 中午:克劳斯归队。 夜:马尔文议长邀请道尔议员参加晚宴。军方上层代表正式倒向议和派。 +5日 21h-h30,金色之翼的演出,由《茜茜公主》《秋日传奇》和《西线无战事》三部电影拼凑起来…… h45,罗马第一装甲师从北面的沙海越过多弗尔,出现在赫尔维西亚侧后的消息被传达给梨旺,后者暴怒。同时,针对梨旺和腓特烈的刺杀发生。 h55,政变开始(死者,道尔议员) +6日 00h30,共十人组成的队伍突入地下水路。佐天泪子完成首杀。 01h45,安德鲁的暗影刺客对众人进行突袭。纽伦堡号的陆战队员前来支援(二名)。 02h15,休息中的众人被突袭打散(死者,赫萝、吉米尔)\ 公告,第二篇进入修改模式 被批评了。 嗯,这是理所当然的吧,谁叫俺突然莫名其妙的把新伊甸的东西**来。你这跳跃性的思维,未免太过奇特了吧。 这样一来,不就和俺鄙视的《女武神》一样了吗? 所以,这一篇从大纲到细节,需要仔细细致的修改。 在此之前,为了免于被书友砍,也同时放出间章和学园都市位面下一章节的内容。当然因为时间的关系,速度会下降到3000字每天。 下面涉及到本篇的内容,在修改完之前,在那里会有一些说明…… 这样真的好吗? 嗯,大概好吧。\ 设定:步兵动力护甲和步行坦克 动力护甲(曼德罗里安3型,简称3) 开发商:莱戴集团 战术用途:为在战舰、空间站和重力环境下作战的武装人员提供体力上的支持和一定防护。 简介: 加达里尚是联邦一员的时候,其伸向深远空间的触角就接触到了众多的原住民。这些原住民有新伊甸大星门崩塌之后苟延残喘的人类,也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本地土著。[bsp;为了利益,冷酷无情的加达里的寡头们将部队派向每一个有反抗的地区。在战争中,士兵们发现磁轨步枪并不足以应付那些适应当地环境的人类和异形。为了让重型火力和步兵一起投入战斗,电磁肌肉和外骨骼技术的开发,最终产生的成果就是1护甲。 在与联邦的战争中,加达里精锐的地面部队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就被联邦的战列舰配合岗哨炮,以轨道轰炸歼灭了。用沉痛代价意识到“制宙权第一”的加达里各集团和武装组织,在长时间内都没有进行曼德罗里安护甲的更新。 全面战争结束,统合部(e)建立之后,繁荣的经济对人口匮乏的加达里造成了沉重压力。为了缓解这种趋势,当时还以生产工程机械为主的莱戴集团以旧的1为蓝本,开发了(民用型),以满足其客户对劳动力的要求。 大获成功,其首年的销售量即达到三百万台。 令莱戴始料不及的是,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海盗之中。 先是古斯塔斯,然后是血袭者。这些海盗对稍加改装,就将之变成了原本无论如何也无法一个人操作的加特林电磁机枪或重型充能枪的稳定射击平台。“人形炮台”的加入,使得商船的安保人员对海盗的抵抗,经常演变成一场摧枯拉朽的屠杀。 民间对莱戴的指责甚嚣尘上。然而莱戴本身却敏锐地抓住了危机中蕴藏的新商机。只不过三个月之后,只有在加达里各大集团注册的安保组织才能购买的2上市。 与相比,2的性能更好,使用也更灵活——当然,价格也更高。饶是如此,其优越的性能也广受赞誉。凭借对形成凌驾优势的防护性能,安保组织在很短时间内就取回了对海盗的优势。 随后,改良性能,并由莱戴授权各集团工厂特许生产的3,最终成为了加达里各大集团安保部队的标准装备。顺理成章的,也成为了由各集团共同出资建立和维护的海军及其陆战队的标准装备。其受欢迎的程度如此之高,甚至就连联邦也为特种部队,从莱戴设立在联邦的空壳公司进行了秘密采购。 针对3的一些弱点,莱戴也借鉴盟友艾玛帝国,以及缴获的联邦的步兵动力护甲,开发(或者说山寨)了特型的动力护甲,但无论是使用范围还是受欢迎程度,都远远不如2和3。 技术特点: 3全重为106kg(标准型),加上维生系统则为155kg,是四大帝国的陆战队动力护甲中最轻的。 尺寸因人而异。但穿着曼德罗里安的士兵看上去就是个穿着铠甲的魁梧骑士,并不像艾玛的动力护甲那样给人以巨人的印象。 穿着3(机枪兵配置)的陆战队士兵可以单人持六管的加特林电磁机枪移动自如,并以每秒30发的射速进行自由射击。闭锁关节并开启抓地稳定模式之后,电磁机枪可以达到每秒钟150发的超高射速。 2和3广受欢迎的最大原因在于她的模块化设计。全系统分为能源核心和内层电磁肌肉、基本骨骼及其加强附件、外层电磁肌肉、装甲护板、护盾发生器、电子系统、维生系统七个部分。各模块内部也均为总线-插件的系统设计。 通过灵活决定系统模块及模块内插件的搭配,3可以充分满足标准步兵、侦察兵、狙击手、机枪手、重武器操作员的诸多要求。其强大的能源、运算核心和外置接口,也可满足各种外置升级模块。 比起艾玛动力护甲,3在使用的灵活性和电子系统上完胜,在输出功率和防护性上不足(这也是令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员们最不满意的),但这与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很少进行地面作战有关。在狭窄的空间站和战舰的内部通道里,3的功率和防护已经足够(陆战队员对此持强烈的保留意见)。 自己掏腰包为配发的3装配外置能源插件、额外护盾发生器和更厚重的装甲护板的情形,也非常常见。 3另一个常遭人诟病的理由是,由于采用了模块式设计,其对抗真空、有毒气体或腐蚀性气体的能力远远比不上一体化的艾玛动力护甲。尽管莱戴应民间和国外客户的要求开发了维生套件,但因为预算原因,维生套件在很长一段时期其并没有成为陆战队的标准装备,直到付出惨重代价。 花絮一: 打着“后继机型开发”的幌子,莱戴也进行了的后续开发。这种核心能源、骨骼材质和电磁肌肉性能都达到,乃至超过(只要买家愿意为此付出足够的isk)其军用型亲戚的“民用工程工具”,很快就从黑市上流向了3的对手,古斯塔、血袭者、图克尔佣兵手里。这些无恶不作的匪徒们利用自身的技术对它进行了改造并应用于武装行动。很快,ii的能源核心、电磁肌肉和骨骼就成了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员们缴获之后不上交的默认特许物品。 花絮二: 根据莱戴集团向其股东披露的公司业绩,ii的最大买家,竟然是米玛塔尔共和国的长老会。尽管在与之交战中并未发现ii的使用痕迹,但艾玛已经为此向加达里提出了抗议,但被莱戴的代表以“商业活动的自由神圣不可侵犯”为借口顶了回去。———————— 时空的乱入者 幽深的宇宙。 完全黑色的背景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点,随后一阵反射着远处看上去只有米粒大小的恒星的亮光的波纹便扩散了开来,宛如在一片倒映着星空的平静水面出现了波纹一样。三维空间内竟然会出现如此现象,初次看到的人不免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 “!” 一个破口出现在波纹中间。仿佛是遮盖无法形容的狂暴背景的黑色纸张破了个口子一样,高能的伽玛线喷泉似的发射出来,随后就是各种各样的物质如发了疯般往外倾泻。 在高能的伽玛线的烘烤下,那些倾泻出来的物质表面温度已经超过了一万六千度,电子被伽玛光子疯狂的踢到理论上的最高势能处随后又抛落下来,周而复始,产生无数次生光子,洪流般的向四面八方倾泻。 在闪耀着足以刺瞎任何一种原生智慧生物感光器官的蓝白色光芒的类等离子体物质之间,某个庞大的物质飞速前行。由于温度差异,它看上去就像宇宙的背景辐射一样黑。看得出它的质量似乎比周围的高温碎屑加起来都要大,一开始在伽玛线的光压下呈球面状扩散的高温碎屑气云中,有一半左右被万有引力吸引。在它以三分之一光速的骇人速度离开原处之后,沿途到处都是先被吸引随后又被抛洒的高温垃圾。 大约十秒之后,宇宙的破口消失,高温的物质碎屑云的 温度也慢慢的变低,在伽玛线光压和不明大质量物质的牵引的共同作用下,这朵现在光谱已经转移到可见光区域红色段的物质弥散云看上去就像是个闪着红光,拖着一条长达半个天文单位的尾巴的巨大精子。配得上它的卵子,恐怕得有小型恒星那么大吧! 这一幕发生在距离某恒星比它最远的天体还要远上一倍的壮丽景象似乎没人注意到。然而以光速以上甚多的速度扩散开去的时空爆震却震惊了观测到它的每一个人。 “咳咳……这里是舰桥,还有活着的人么?请回答。重复,还有活着的人么……” 支离破碎的喇叭中传来严重扭曲的失真声音。无规则时空乱流,这种在宇宙天灾里排在仅次于超新星突然爆发和虫洞塌缩之后的恐怖存在,无处不在的高能射线,狂暴的电流、物质碎屑和更恐怖的不连续密度界面碎片不断的鞭挞下,这艘一分钟之前还威武雄壮的母舰表面和内部都布满了难以磨灭的伤痕。sane-sfia号以看犹如在护盾耗光的情况下正面挨上一发湮灭之圣光的凄惨姿态缓缓脱离高温气云,出现在了这个宇宙中。 “观通部,九人受伤,一名伤势严重。观测天线三分之二完全烧毁或损坏,内部通信线路全损率百分之二十。” “空管中心,飞行员十一人死亡,十九人受伤;地勤三十七人死亡……哦,现在是三十八人了,五十人受伤,七人失踪。左舷舰载机全部完好,截击机损失六条。一号岗哨炮挂载舱破损,遗失岗哨炮40具,右舷损失正在统计中。” “陆战队。啧,十五人没了小命儿,还有十五个估计也挺不过今天晚上。两只‘长腿’发生碰撞损毁。十三号和十五号挂载舱破损,全部载具遗失,其他载具完好。” “动力部。人员伤亡正在统计中。动力炉和主电容都安然无恙。右侧外部能量通路发生中度火灾和泄露,预估两小时之内得到控制。” …… 坐在舰桥指挥椅上,把玩着沾上自己血迹的扁帽,阿斯拜恩皱着眉头听着从各部门发来的夹杂着电流声和惨叫声的报告。毫不夸张的说,这损失不是太大,而是太小了――进行星系跳跃的瞬间被卷入时空乱流啊!不客气的说一句,在自然的大能面前,自己屁股底下这艘人类创造的新伊甸世界第二强大的存在和3亿年前只会在地球原始海洋中浮啊浮啊游泳的胶质生物并没什么不同。 尽管像一根手指般探向无限远深空的细长的斐德星域是全新伊甸星区星系间跳跃失踪事件发生频率最高的地方,被卷入时空乱流的例子几乎每两三年都会发生一次,但和其他几乎每天都要进行星系间跳跃的飞行员一样,阿斯拜恩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成为其中一员。这就像遥远的历史中每个地球人都知道每年都会发生空难,航空公司却仍旧生意兴隆一般――谁也不相信自己会是那个倒霉催的。真要碰上了,那就听天由命吧! 真的是听天由命。如果说被伽玛线和电流烤成等离子团,或者被相对时速达到一半光速满天乱飞的物质碎屑打成筛子的命运还可以由标准出力300g,短时间能超载到4八0g的护盾发生器和装甲散热纳米机器人拼了老命抵挡一二,那在宛如蜘蛛网般密布的不连续密度界面造成的无视护盾不理装甲,毫无道理可言的乱序切割面前,这艘巨舰和水母一样都是浮云啊浮云――哪怕她全部用超硬的超新星诺克石或者能容纳庞大能量的石英晶核做的也没用,只要有一道不连续密度界面切开动力炉或者主电容器的外壁,这条船再大上十倍也得炸成比小指甲大不了多少的碎屑,和现在漂浮在圣索菲亚外面,被她从时空乱流中裹挟出来,因战舰护盾的保护而没有被伽玛线烤成气云的固体垃圾们一样的存在。像这样一般只是破坏了战舰三分之一左右功能,造成了不到二百人死亡的结果,损失比参加一次大规模会战被敌方无畏舰集火射击还要轻的多了,还真的感谢无所不在的原力的庇佑。 不过……阿斯拜恩不自觉的冷笑了起来。所谓“在原力面前众生平等”,原力又怎么会庇佑自己呢? 果然,那万事万灵的直觉――俗称乌鸦嘴,由于阿斯拜恩不爱说话,其实该称为乌鸦感――又一次应验了。就在动力部报告了损失和修理预估时间时候,观通部的紧急报告就插了进来。 “质量扫描器空间跃迁场效应确认……战列巡洋舰级别反应二艘,巡洋舰级别反应四艘。” 看着三维电子沙盘上不到一光秒处的六个小小的光点,阿斯拜恩皱起眉头。如果在sanesfia号处于完整的战备状态时,这六艘船组成的舰队还真不够她塞牙缝的:24条舰载机跃迁过去,齐射的火力摧毁她们不过是或长或短的时间问题,就算是传说中战略巡洋舰级别的船只也是如此,在时空乱流刚刚结束,空间秩序乱成一团毛线的现在,她们就算想要跃迁逃走都是不可能的。然而现在,且不说所有的12条舰载机弹射轨道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废掉了这艘航母绝大多数的打击能力,刚刚用于抵御时空乱流而超载的护盾也带给了主电容器和动力炉及其能量管线相当的损害――现在动力部的那帮不要命的家伙们牵头组织起来的损管队还在拼命地阻止电容器外层线路火灾的蔓延并给动力炉管线堵漏。可以说目前这艘巨大的舰队航母和她的外观一样,就是一堆勉强会动的垃圾。 “舰长,接到光脉冲信号……对方要求通话!” “啧,示威么?” 阿斯拜恩不悦的撇撇嘴角。使用光脉冲照射非本方编队舰船可以说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在无法地带甚至是仅仅次于使用锁定光束的敌意行为。然而在这个陌生的空间,舰长倒是对对方的提督有了相当的好奇心。 “要强行放出铁骑吗?” “不――接入通信,执行九号方案,叫陆战队抽出一百个好小伙儿,穿上曼德罗里安,岗哨炮准备!” 宝贵的铁骑舰载机和轰炸机在几乎可以肯定穿越了时空,脱离了新伊甸星区的现在,一艘也损失不起。更加宝贵的舰载机飞行员也是如此。现在sane-sfia一片狼藉,光是抢修的人手就不足了。对面好歹有6只巡洋舰级别的船,光用飞船的主电脑控制岗哨炮齐射恐怕无法保证准头,若是让她们突击到至近距离丢个脉冲炸弹过来就是大麻烦。所以只好委屈下那些训练有素的克隆人陆战队员,穿上能短时间在真空中作战的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把岗哨炮当固定炮台用了。 部署岗哨炮需要时间,现在只得跟对方指挥官虚与委蛇来争取时间,但愿对方不要是个那么聪明的指挥官吧! “是!” 闪动了几下,出现在充当大屏幕的舰桥投影天幕上的影像是一个纤细优雅的女性。看脸型和身材就知道大概是阿赫尔一系。她身穿一件相当帅气拉风的蓝色大风衣,下身则是牙白色的马裤,除了胸口一条金色的绶带外别无装饰,显得整齐而干练,与这边头发乱糟糟,胡子也乱糟糟,一件陆战队暗青色基调迷彩背心和灰色马裤万年不换,从脸颊到右臂被纳米纹身占满,与其说是舰长不如说是退役陆战队员,酗酒大叔的男人一比实在是有对这边即时降低士气的ebuff效果。事实上,这位美女舰长的形象即便拿到以优雅整洁闻名的盖伦特海军里面也堪称典范的存在了。 即便如此,在看到对面指挥官的一瞬间,舰桥的全部人员,从年轻的通信士官到须发花白的副舰长,甚至连阿斯拜恩本人刚刚还在鄙视对方光束通信信号压缩比例低下,以至于只能传输二维实时影像而不是三维影像,现在却都惊讶的站起身来的行为也实在太奇怪了一些。许多人不顾自己刚刚包扎完毕还在渗血的额头以及乱糟糟的头发,似乎都为影像中女性的美丽所震慑一般。一时间,普及于无法地带飞行员的脸颊上,几乎能代行军阶标志功能的纳米刺青闪着各种各样色彩的明亮光芒,众人们死死盯住那女性不放。 “吾人……啊拉,汝等不要这样看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根本没听见对方在说什么,舰桥成员面面相觑,直到通讯士官确认了某个事实,一个让人震骇的词汇才不约而同的浮现出来。 “第二古阿赫尔语……不,日本语!她是地球……人!” 通讯士官的惊呼代表了所有能看到这一幕的舰员的心声。 “啊拉?” 屏幕上的女性忽闪着大眼睛,以一种困窘的目光看着传过来的疯人院般,有人痛哭失声有人大喊大叫有人疯狂大笑的sanesfia的舰桥图像。 地球! 一个深深埋藏甚至埋葬在新伊甸宇宙中所有人类心中的词汇,如同横贯整个大型气体星球的闪电一般,闪过了所有舰员,包括冷漠的克隆人舰员的意识。那是所有新伊甸人类的故乡,是所有人类魂牵梦绕的存在。要说一瞬间确定对方身份也的确太夸张了些,换个时间地点不免有些强行把自己梦想当作现实的嫌疑,然而出现在影像上的女性有着令人绝不会产生怀疑的,宇宙时代最初期地球人类中最不可思议的现象之一的青绿色头发。 不同于人类自然产生的红色系毛发,自然界的蓝色系需要大量的铜或者镉,甚至镭的参与――这几种元素对所有以铁为循环系统基础的动物来说都是和钚一样,属于剧毒的存在。蓝色系(包括淡蓝、深蓝、淡青、深绿、紫红、粉红六种及其过渡色)毛发是新伊甸世界哪怕是再先进的基因调制技术都无法达到的效果,即便是萨沙这样几乎可以脱离人类范畴,拿基因调制当饭吃的次生文明也一样。它仅仅是一个传说,存在于艾玛人和朱庇特人保留下来的新伊甸大星门崩塌之前,地球和早期新伊甸世界支离破碎的历史记录中的传说。 三百多年来新伊甸的科学家们提出的最靠谱的猜测,是这种人类基因组再怎么变异也无法出现的蓝色系毛发是原力富集导致的能量在毛发上细微结晶之后干涉反射光谱的效果。证据是在保留下来的历史记录中,这些蓝色系毛发的人们都有着即便在jei和sih已经公开化存在了三百多年的现在都是颇为强大的能力,比如使用极具破坏力的原力能量的被称为“魔法师”的存在,或者可凭借仪器将原力护盾放大到二足步行式重力圈内突击载具身量大小的“ea驾驶员”,更有可以直接读取宇宙背景辐射中其他文明所无意中放射出的细微信息波的神奇“耳语者”,即便是记录中最差的蓝色头发的所有者也是能将意识体**于身体的强横存在。 然而蓝色系毛发=大能者这个猜测受到了原力使用者们的一致反对:从没有哪个原力的使用者与探索者及其后代出现过原力结晶化而影响外形的现象,事实上原力结晶这种东西的自然存在并非特别稀少,基本有基腹断岩矿脉的星球都有原力结晶伴生,但那都是稳定状态的原力。就人类本身的生理结构而言只能使用活化状态的原力,而哪怕是最细小的活化状态原力的结晶化现象对人类来说等同于在身上通过一百安培电流那样危险,远远不是人类所能承担。因此即便是原力隐修会的最晚期有些疯子为了对抗艾玛帝国的战列舰而专门为原力而开发的几乎达到了原力使用能力的理论上限的特殊基因调制体,个体破坏力凌驾于一等战列舰之上,也从没听说过有原力结晶化的现象出现。 而现在,它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传说是真的! 以一个sih勋爵而言,阿斯拜恩还过于年轻,因为种种原因,sih的种种能力他也未必精熟。然而即便以他的不合格水准也感受到了原力明显的骚动现象,原本环绕在sane-sfia周围,正从时空乱流干扰中平静下来的原力正在悄悄的传来波纹。 所有物体,只要不是身处原力真空之中,都会像是一块石头丢进水面一般,因与原力的相互作用而产生力量痕迹。现代新伊甸战舰上的质量扫描器就是这样的原理,尽管限于人造计算核心的能力和数学模型的匮乏,它还只能对较大质量的存在,如天体和运动中的舰船进行扫描、定位和解析。像sane-sfia这样大型战舰装备的顶级军用扫描器,辅以经过严格训练,经验丰富的侦听军官和情报军官,大约能从一艘20天文单位外的战列舰行动时激起的原力波纹中,分辨出她全部的信息,详细程度如同陆战队员中流传的舰桥两大美女,侦听军官和情报军官每日所穿内裤的情报一般。原力使用者激起的原力波并不像战舰那样显著,然而对于同为原力使用者的存在来说却更加明显。仿佛是固定频段的专门感应器一样,在原力使用者的感知中,另外的原力使用者就算不如行星和卫星般显眼,也超过了同距离上战列舰这样的大质量物体。无论是sih还是jei,战斗中的原力大师所散发的原力波能被感知的距离超过20天文单位,即便不是处于战斗这种激烈的状态下,若非原力使用者刻意隐藏自身,所能被感知的距离也超过上千公里。相对于模式单一的舰船激波,原力使用者引发的波动在细节上要丰富许多倍。通过这些波动来分析对方的情报,乃至于反过去影响对方,这种能力是有行走于黑暗中传统的sih得以挑战jei的传统优势之一。 每个原力使用者的力量痕迹,就像是恒星的光谱般都是独一无二的。以阿斯拜恩的sih导师为例,他所激起的原力波纹是活跃而极不规则的,而大多数jei大师自身原力都稳定到了礁石般凝固,却也会因阻挡和反射原力海中到处都是的原生波纹而突兀于环境之外。对面舰队所传来的,是平静、舒展而又稳健的正弦波纹,仿佛健康心脏的脉动般,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与希望。 这种类型的波动阿斯拜恩从未见过却如雷贯耳。那是一种原力探索者先辈们早就完成但从未有人实现过的原力使用模型:利用与原力的共鸣从周围环境中萃取能量。根据朱庇特人和艾玛人保留下来的地球时代支离破碎的信息残片,这种类型的原力使用者,被称为“魔导士”。 模型简单,然而原力哪是那么容易服服帖帖的!jei们的原力使用模型基本可以归纳为通过冥想,实现自身能量的原力化,从而将原力外放达到效果自身。而sih们则正好相反,他们全身心的投入到原力之中,使自己强烈的喜悦、忧郁、愤怒与恐惧等感情与各种状态下的原力达到共鸣,以操控和驱使原力。魔导士应当说是这两种极端模型的折中,摒除了jei方式受限于身体条件和sih方式太过容易被原力本身影响的缺点,最大可能的调动了原力,置换出的能量也比原力这种能量的最初形式安全很多。然而人力有时而穷,原力的使用方式犹如一个不稳定的平衡,在达到这种理想中的稳定状态之前,原力的使用者不是迈入jei的圣堂,就是走进sih的神殿。三百多年来,魔导士这种东西,新伊甸从未出现过。 然而,和青蓝色头发的地球人一样,这种传说也活生生的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近似环形的原力波纹比真正的环形多了几乎微不可察,极为细碎的干涉条纹,除了那个看起来所有船只加起来也不够sanesfia塞牙缝的小舰队里有两个或两个以上操控能力达到或超过了西斯勋爵水平的魔导士之外,别无解释。 当然,两个原力使用者,就算是从未见过的魔导士类型,阿斯拜恩也毫无畏惧:艾玛人的第一艘战列舰服役后不到五十年,一度实力强大,号称“大共和国”的原力隐修会即迅速衰落。曾几何时那个横跨十数个星域的庞大政治军事经济团体四分五裂,尽管在多数时候人们仍然能从艾玛人、血袭者和朱庇特人的统治阶层血脉中探知这个曾经巨无霸般组织的一鳞半爪,空间障壁击破器、永久能量炉和星系间跳跃引擎等新伊甸宇宙中的必备设施也铭刻着大共和国永远的辉煌,但人力有时而穷的现实令得原力使用者与探索者们低下了他们曾经高贵的头颅,屈服于横飞的激光束、原子核射流、核融合巡航导弹以及空间塌缩震荡波炸弹,融合于护盾发生器、纳米装甲散热器和三钛合金舰船外壳庇佑之下的普通人之中。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两个魔导士,是能切开这瞬间过载功率达到4八0gbsp;可,这是地球人的舰队啊! 在sane-sfia数十艘舰载机或上百架岗哨炮的齐射之下,无论是大能者还是将军,还是小型空间站或者水母什么的,都没有本质区别。然而这是地球人的舰队啊!所有新伊甸世界的人,哪怕是边远农业行星上的土鳖,都牢牢地记得当初艾玛人对朱庇特人的那一次不可思议的战败以及随着虫洞出现在宇宙各处的冬眠者的可怕。如果仅仅保留了相对完整一些的地球科技体系的朱庇特人和冬眠者就有如此威力,那么未经新伊甸大星门崩塌所造成的接近两百年科技断层带的地球文明该发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啊!说不定,这些巡洋舰吨位的小船说不定都有连续释放末日武器的威能呢! 向副舰长做了个手势。后者立即在舰内通信器上用指节敲出一段古老的摩尔斯电码,第一时间就解除了岗哨炮和陆战队的战备状态。 “这里是地球没错。我是时空管理局总局次元航空舰队提督,林蒂?哈洛温准将。” 那位美女的回答又令sanesfia舰桥上欢呼声响成一片。 “你们呢?难道你们不是地球人?” 年轻美女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含义,但她却并不担心自己的推断会是事实。 宇宙何其之大!两个相距甚远,环境完全不同的星球所能发展起来的生命形式就算形象相近,加上言语相通的可能性……这个几率有效数字前面的零能让一个地球人从出生数到死亡,哪怕他是寿命能达到两千年的真祖。 对面这些家伙外形与人类相近到了毫无差别的程度――他们脸上那些似乎用于表达感情的会发光的斑纹一看就知道是人造物,语言也被旗舰上的自动翻译机毫不费力的判定为夹杂着法语单词(盖伦特通用语)的芬兰语(加达里通用语),而不是那些红世语、魔族语或者其他稀奇古怪的语言。好吧,尽管对哈洛温提督来说芬兰语比魔族语更加罕见一些,但也因此根本不用怀疑,他们就是地球人类,没错! 至于哪个地球的人类…… 美女准将提督的问题令得许多人一阵迷茫。阿斯拜恩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恍惚。他用自从新兵训练之后就从未用过的严肃姿态,毕恭毕敬的回答:“卑职是联合议会所属,新伊甸大星域北天星区第三探索队……第五工程队,舰队攻击航母sanesfia号舰长,阿斯拜恩?维塔嫩上校。” 他所回答的,正是他所知道的最古老的历史中,斐德克共同经济体的前身,斐德星域边疆探索与星系间跳跃装置建设工程队的正式番号。尽管,这个番号也已经有三百年以上没人使用了,除了阿斯拜恩这样的历史爱好者外,恐怕还记得这个番号的人在fk连三位数也没有。 “新伊甸?工程队?小川?”看对方这个大胡子舰长如此恭敬的摸样,林蒂?哈洛温准将在莫名其妙的同时也舒了一口气。虽然好歹身为高层的林蒂?哈洛温提督 从未听过这个番号,但她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不,已经不能说是善意了,对方的表现简直就是见到了我方的高级指挥官一样理所当然的带着下位者的敬意。这种态度也决定了她无法将对方当作敌人看待。 地球人、上位军官和大能者三重的威压下,阿斯拜恩一直使用相当恭敬,甚至可以说是下位者的态度回答问题,而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们的对答通过支离破碎的舰内通信线路传遍全船,除了那些正忙着和火灾与泄露管线打交道的损管队员和冷漠的克隆人,全体舰员,包括把自己泡在生命维持液的萨沙改造人,都支愣着如长肢龙鹿的腿那么长的耳朵仔仔细细的听着。 一边提着问题,林蒂?哈洛温一边暗自思索着。即便是展开攻击,有胜算么?优秀军人的本能和无数你死我活的厮杀中形成的习惯使得她如此盘算着。 说到底,由于时空乱流的特性,质量与能量是吸引乱流中最危险的乱序切割的两大要素,这个限制条件使得所有时空穿越者都不得不面对一个难题:是选择能量与 质量过大引来乱序切割的风险呢,还是赌一把携带的能量与质量过少不会被碎片击垮或乱流吹飞?其结果就是许多神魔级别的存在在穿越时空时也不得不放弃身体和绝大多数能量,改以压缩状态甚至精神体穿越而来。在时空管理局的记录中,集群和大数量的穿越从未成功过,全灭是九成九的结局。 拥有强大魔法武力的时空管理局次元航行舰队最常见也最善于应付的对手是利用强悍素质穿越时空障壁而来的个体,这些个体即便强大到了魔神的级别,在魔导士和舰队火力的打击下也并不难对付,尤其是在他们还没有回复本身力量的时候。 然而这一次,在雷达屏幕和高分辨率的望远镜头中,这艘刚刚从稳定下来的时空乱流喷发气云中脱出的战舰实在是过于巨大了,尽管她从时空乱流中裹挟出来的各种各样的碎屑遮盖了她原本的躯体,但能她身后那条半个天文单位长的气云尾巴显示她肯定是一个无论质量还是能量都超乎想象的庞然大物,否则也无法吸引这么多的物质。如果换算成魔法能量强度,可能这条船就算达不到暗之书的程度也差不了太多。况且,这庞然大物的生命力和顽强程度让人瞠目结舌。在可见的布满了等离子体高温灼烧的黑色斑纹的铁灰色的表面上,到处都是高速撞击和摩擦所形成的圆形和长条形,表面熔融的创痕,还有一望可知的时空碎片所造成的平滑细长的切口,有些切口长达一公里。在不断喷发的电弧的光芒下,无数身穿灰色太空服的个体和机械如破损的蚁巢中到处出没的蚂蚁般抢修着船体。 尽管在周围的船体碎片、小行星碎片和其他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时空乱流中被裹挟出来的物质的衬托下,sanesfia现在就像是一堆垃圾般落魄,但如果这堆垃圾大到一眼望不到头的程度,那就不能以单纯的垃圾看待了。能以这样庞大的体积强行越过和脱出时空乱流,即便是破烂到了如此不成样子,这条船本身和上面的舰员,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战斗意志,都依然是绝对不可小觑的狠角色。即便摒除了这一切因素,光凭着穿越时空乱流依然存活的ex级幸运,在不知对方有何等手段,魔法本能在不断的提醒她鲁莽行动的危险性的情况下,她也不想和这艘看上去就有主角命的船拼命。 身为次元舰队提督的林蒂?哈洛温准将不由轻轻的摇摇头,解除了攻击预令。她忽然对大屏幕上这个穿着一件暗青绿色背心,半边脸颊都为淡青色发光体遮盖的大汉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不仅仅是一个从未听说的番号,一艘从未见过的巨舰,一种从未想象过的好运。一群从异世界而来,却在第一时间表达了对地球和自己善意与恭敬的舰长和舰员,本身就是极其难以想象的存在了。 在很久很久之后,双方都把对方的老底挖的一干二净。回首往事,他们都不由的一笑:人类一生会遇到很多很多巧合与误解,可这样对双方都相当有利的巧合与误解确是罕见的。如果某些巧合与误解并未发生,那么后果将是双方都无法承担的。 “人品光环。这一定是林蒂?哈洛温阁下的人品光环。” 某次有些喝醉了的阿斯拜恩对已经身为同事的克洛诺?哈洛温提督这样说着。 林蒂?哈洛温提督有一种震惊的感觉。 作为时空管理局高层,这位美丽的女性可以说见多识广,身经百战。无论出现在眼前的是何等凄惨的地狱般景象也不会让她美丽的眉毛抖上一抖。 “敬礼!” 副舰长的中气十足的吼声中,阿斯拜恩右手举到齐眉高度,其他人肃立立正,行注目礼,两排高大的士兵也举起怪模怪样的步枪和极为粗大的单兵加特林机枪,戴着护面头盔的头部转了三十度,扬起下巴向数百年来第一个登上新伊甸战舰的地球人军官致敬。 那些人是克隆人! 第一眼看过去,哈洛温就确定了这一点。 技术兵、机械师、飞行员,包括那些身穿怪模怪样的全身护甲的士兵,相同职业者们具有极其相似的相貌与气质。他们也不在乎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克隆人在表世界的伦理体系中的尴尬,就这么大刺刺的排着整齐的队列,骄傲的出现在一位自然人的面前。因为触及到了人类心中最渴望的“长生”,克隆技术曾是被人们热捧的对象。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克隆技术的种种弊病也暴露出来。 如果说伦理学或者其他什么的问题在人类的贪心和**面前什么也不算的话,那么“克隆体起始年龄”的魔咒就直接给人们的热情浇了一盆凉水,透心凉。 这个魔咒的强大之处在于,所有克隆体的染色体端粒长度都受限于母体的体细胞,你不可能指望一个30岁的人的体细胞染色体端粒长度和受精卵一样长。而染色体端粒只能承受三十次左右的细胞分裂。因此,不管克隆体外貌如何年轻,其寿命基本上就等于自然年龄减去母体目前年龄了。 这个魔咒直接掐死克隆技术大规模应用的可能的同时,也彻底限制了克隆体的军事运用。培养一名二十岁精英士兵的克隆体,使之具备作战能力的时间,在不使用后患极大的综合生长加速剂的情况下,超过十五年。而这位外表十五岁的精锐士兵的身体状况,和已经走下坡路了一段时间的三十五岁士兵没有任何区别,胃溃疡、关节炎和神经痛都是多发时期,直接就可以做退伍处理了。而若是使用综合生长加速剂的话,且不说因此造成的“废品率”有多高,巨大的开支下产生的最终产品的使用年限却只有五到八年!平均到每一年,一名普通精锐士兵的开支成本超过一辆主战坦克的生产价格。 因为这重重的限制,即便是暗世界数一数二的时空管理局这样的势力,在多年的研究之后,也无奈的暂时中止魔导士克隆体的相关研究,重新转回从自然人中挑选魔导士苗子的道路上来。 时空管理局的提督自然不知道为了破解克隆人身上的种种限制,新伊甸无法地带的人们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在萨沙共和国的全盛时期,他们的探险队走遍了新伊甸每一个能到达的星球,收集了难以计数的各种环境下的动物以研究各种各样的细胞复制方式,从而创造了无数生物学和机械学上的奇迹,在机械生物融合领域远远地走在了五大帝国前面。萨沙共和国崩溃之后,为了抢夺这笔丰厚的遗产,各方势力不知道进行过多少明争暗斗。身处北天星区的fk在这方面的所得自然是不如那些近水楼台的南天星区联盟的,但在强大的财政支持下,突破克隆人初始年龄魔咒对联盟和私人的研究者来 说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在实际利益甚至生存需要面前。什么伦理什么成本都得一边去。萨沙共和国崩溃后不到半个世纪,克隆人浪潮就再 次从无法地带向帝国区域席卷,即便是顽固坚持某种传统的艾玛帝国也一样无法置身事外。而且在无法地带,难以保障人力资源的无法地带各联盟势力甚至将克隆人技术作为联盟生存与发展的必备条件之一来优先发展。借助萨沙共和国全盛时期的科技碎片和得自血袭者丰富到极点的基因组数据库和实际操作经验,出现在无法地带的克隆人囊括了从舰上岗位到空间站服务人员在内的众多工作,近年来更呈现了与自然人分庭抗礼的趋势。若是萨沙泉下有知,面对这种局面怕是会笑的在天堂里打滚吧! 曾经林蒂?哈洛温提督认为,自己的实力是专门用来在暗世界应付规格外的穿越时空者的,在表世界,自己只要扮演一个贤妻良母就够了。然而眼前的这些身穿不明材质护甲,每个人身上都有百倍于一般人能量反应的士兵、士兵和舰员背后线条刚硬而优美,突出数根粗大炮口的舰载艇,以及侍立在舰载艇旁小一点,外形更相近于蚂蚁或蜘蛛,扛着似乎比身体还要粗大的武器,一看就知道是以战斗为目的设计的战争机器,却清晰的向她传达了一个概念:魔导士与普通人,表世界与暗世界,在这里的人们看来,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不是吗?哪怕是那些身穿灰色连体工作服,头戴工作帽的技术兵,从自信、冷漠而充满凶猛气息的眼睛来看,他们根本没把自己和他人的性命当作一回事,是彻头彻尾的战争机器。 更不要说那些身着灰色护甲,手持武器的专业步兵了。扬起下巴,与其说是傲慢不如说是绝对自信的姿态的步兵们透过全遮头盔昆虫复眼般的观察孔的目光,甚至使得身居魔导士高位的哈洛温提督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这种自信绝非盲目自大。尽管不像阿斯拜恩那样专门修习过原力感知,但林蒂也有自身的魔法感知方法。自从见面开始,她几乎时时小心的距离那个有着络腮胡子的舰长三米以上距离,直觉告诉她再接近一些的话自己将无法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看跟在身后感知能力更强的菲特的谨慎表现,那并非自己的错觉。这种气息在强大方面虽然比不上异世界来的神魔和暗之书,但危险程度却犹有过之。显然这家伙可不是四骑士那样经常能控制得住战斗节奏的存在,恐怕他坠入距离死亡深渊仅有一线之遥的死斗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既然那些技术兵看向自己舰长也是这等眼神,那么真要是拼命,无论魔法水准达到了何等程度,无论如何标榜自身是专门与非常识存在交手的精英,这些战争机器们有一千种以上的办法可以把生命中有三分之二以上时间处于和平状态的自己撕得粉碎。 这些是哪个时空穿越而来的怪物啊! 将心中最后一丝躁动的出手**压灭,美女提督庄重的将右手举到了齐眉的高度。 “礼毕!”\ 01 就职那天的种种 “a-维塔嫩上校,男,二十五岁。时空管理局位面行动小队队长,兼次元航行舰队大型航母圣索菲亚号舰长。于即日起调任时空管理局本时空学园都市常驻联络员。” 因为种种原因,由自由职业者(新伊甸无法地带,尤其是fk的飞行员们常常这样标榜自己)变成领月薪的公务员的阿斯拜恩在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商谈、刺探、测试、威吓、妥协与交易之后,获得了委任书中那样一个职位。 新的行动小队只有阿斯拜恩一个人,完全是个空壳单位;圣索菲亚也在修理中,完全不具备行动能力;时空管理局和联合议会也不打算派出圣索菲亚舰上其他人员和阿斯拜恩一起行动,最主要的原因并非掌握人质的考虑,而是窘迫到完全无法负担哪怕多个一千克重量进行时空跳跃的预算。这样一来,时空管理局等于是以圣索菲亚的安全和物资供应为保证,加上一笔菲薄到不能再菲薄的薪金,就雇佣到了一个强大的西斯勋爵作为劳工。而且在修理过程中他们也有大把染指新伊甸世界科技的机会,就是在现在,参考阿斯拜恩提供的奇美拉级的设计图,时空管理局的工程师们正在尝试在阿斯拉级巡洋舰的基础上制造一种小型的舰载机搭载平台,搭载使用时空管理局技术的浮游炮以新伊甸岗哨炮的部署和操控方式为战斗中的魔导士提供支持和掩护。 然而对阿斯拜恩来说,无论是否新任新的组织和上司令他看得顺眼,完全修复圣索菲亚号使之具备战斗力都是当务之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付出一切代价和辛劳都是值得的。 即便能随时向时空管理局伸手讨要资源,但一些时空管理局无法提供的,乃至于新伊甸世界特有的资源还必须靠舰员们使用非专业机具想尽一切办法自行采集,甚至与异时空的各种势力进行交易而得――不用说,就算时空管理局高层脑袋集体被驴子踢了,全变成林蒂?哈洛温那样的老好人,肯发扬雷锋精神,异时空的神魔们也不会给时空管理局白白做事。在无法用武力压倒时空管理局的情况下,阿斯拜恩和麾下的将兵们必须付出自己的努力。这样一来,维修所必需的时间――让阿斯佩恩后悔莫及的是,圣索菲亚号并未搭载专业的后勤舰,因此这个位面是不用指望得到专业后勤辅助了,全得自力更生的圣索菲亚要恢复状态至少要三十年那么久。 三十年时间对于某些人来说或许是一切,但对于新伊甸的人类来说还真并不算什么。在经过数次几近灭族的灾难**件之后,新伊甸的人类面对地广人稀的事实,以几乎逼近自然界极限的速度,筛选出了极限长寿的基因并快速的普及开来。在不到二十代人的时间内,新伊甸人类的健康寿命上限由120岁令人难以想象的提高到了1000岁。而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这一切全部都是由自然的基因变异(宇宙空间的高能粒子和射线使得居住在空间站和舰船上的新伊甸人类和他们的行星表面亲戚相比多了很多的基因突变机会,但相应的,基因向坏的方面突变的风险也要等比例增加)和自然选择完成的。近年来逐渐发达的克隆人技术和其它生化科技,也使得进一步成倍的增加寿命成为了新伊甸人类的新选择。 对以耐心着称又被原力增强的sih来说,30年就更加萝卜不是青菜了。看着到手的调任文书,阿斯拜恩有些哭笑不得:曾几何时,混吃等死就是自己最高的愿望,随着这个愿望就像自己离开帝国区域的速度一般渐渐远去,自己也逐渐死了这份心思。然而在这一次灾难性的穿越时空乱流之后,尽管离混吃等死还有一段距离,但只要让圣索菲亚恢复一定水准――不用多,只要能压倒时空管理局及其背后的联合议会一头,能用武力迫使对方为自己效力,这种幸福的生活就来到了! 当然,阿斯拜恩也知道,时空管理局的大佬们可不傻,自己理想的情况也仅仅是理想罢了。即便自己手里掌握着令联合议会无法轻易用强的实力,但终究也只能维持一个弱势的平衡罢了。然而过惯了每天奔波于古斯塔斯和天蛇之间,游走于疯狂的战场之上的日子,这种程度的辛苦只要付出一定程度的努力,也是绝对能做到的。 游走于各个位面,在领略各种各样的表世界的同时,在暗世界解决各种麻烦,就和度假没什么两样!在请教时空管理局的各位之后,尽管阿斯拜恩对于自己舰长以外的西斯武士的实力仍然并不那么自信,但在林蒂?哈洛温提督拍胸脯保证之下,他也就只好放下心来了。 但是,真的如此么? “啧啧啧……湛蓝的天空,绿色的草地,整洁的道路,这充满和平与生气的世界啊!” 阿斯拜恩用一种咏叹调似的声音感慨着,引起周围学生一片“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的白眼。 西斯武士并不是土包子,甚至可以说,学院都市内部的二百三十万人里面几乎没有比他更见多识广的存在――时空管理局派驻在这里,曾在七个不同世界执行任务,已经离任但却决定把三个月假期都花费在这里的前任除外。 无论是太空中几乎可以媲美卫星大小的人造钢铁巨舰,还是保持了完完整整自然状态的农业观光行星,都不会引起他如此的感慨。然而这么多充满了青春气息和对未来无限向往的年轻人们,却是新伊甸世界里面哪里都不存在的景象:即便是闻名全新伊甸星区的加达理国立大学院,总共九个年级加起来也不过有“区区”三十万名学生和教职员工罢了,与这里根本不能比啊不能比。 更何况,这里的学生们不仅有1八-22岁以及年龄更大一些的大学生,还有更多的6-1八岁的中小学生,一些人甚至从幼儿园开始就在这里接受教育和超能力开发,比起那些有着沉重压力,几乎可以肯定在走出校门就会背负上个人、家庭乃至军团、联盟、国家重担的国立大学院的学生来,这里的学生们看上去更加无忧无虑,他们能更加肆意的铺排和挥洒自己的青春,这种场面让以混吃等死为人生的最高目标,却由于种种原因却只能过着每天沐浴在铁与火的世界中生活的阿斯拜恩嫉妒的都快发狂了。 穿过平平无奇的校门,微笑着对站立在门前的学生会和风纪委员会成员们答礼,走在毫无装饰和特色的沥青路上,回想起前几天,自己和时空管理局前任常驻代表,大圄真一郎见面的时候,彼此都不免吃了一惊。 在阿斯拜恩看来,身为时空管理局派驻学园都市,可以说是作为平衡和监视这个世界“科学”与“魔法”两侧的存在,必然是身怀绝技,颇有手腕的狠角色。然而这个大圄真一郎和这一间名为栅川,彻头彻尾的平民学校给西斯武士的印象完全一致,从他的身上,阿斯拜恩根本没有感受到强烈的原力波动。在与一个西斯如此接近,几乎就是面对面的距离上,别说绝大多数位面的魔法师和超能力者都还没有意识要隐藏自己的原力波动,就是能将隐匿能力发挥到极致的jei大师也甭想瞒住自己的身份。换句话说,这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顶多是leel2低能力者水准的存在,与什么大魔法师、圣人、leel5的超能力者完全绝缘! 而大圄吃惊的是,因人手短缺,一向将动物当使魔用,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的时空管理局,这次居然大方到派出了一个行动队长级别的成员担任这个纯粹是摆设的职位。没错,作为本世界魔法-科学平衡弱势的一方,常驻学园都市的代表说好听了是监督与裁决者,说不好听就是个橡皮图章和传声筒。大圄本人在驻扎于此的三年中仅仅向上级报告过一次事件,学园都市方面根本就没和他联系过! 难道要出什么事情了吗? 如此猜想着的大圄真一郎却没有向自己的后任求证。作为一个仅仅有一些隐匿气息的能力,相当于leel2低能力者的自己,在时空管理局毕竟仅仅是一个外围人员,外围到要结婚都无需事先通知上司和取得同意的地步。即便得到了详细的情报,没有力量的自己也不能如何。何况,这一次的任期完结之后,时空管理局已经同意协助自己和妻子调出学园都市,在三个月假期后,将有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可以做只和普通人有关的任务。 不过,毕竟是放心不下自己的那些学生们啊! 三年的教师生涯使得大圄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一走了之。在决定婚期之前,假期里的三个月仍然帮助妻子照顾学园都市的errr-hilren之外,他还郑重拜托了阿斯拜恩照顾好自己的学生。 感受着学生和教师们异样的视线,阿斯拜恩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看上去有多另类:乱糟糟的头发和乱糟糟的胡子刚刚剃掉,发青的脸颊和不到半厘米长的头发充其量由退役陆战队员进化到了现役陆战队员的程度;1八5的个子和魁梧的身材在13-15岁的初中生中就像旗杆一样显眼;极有极道特色的全套黑色西装,却与极道毫不相称的昂首阔步的军人姿态。简言之吧,这家伙除了宛如粘在脸上的和蔼笑容和拿在手中的硬皮簿册之外,和“教师”二字,完全绝缘! 昨天阿斯拜恩就已经拜会了这所学校的校长并出示了学园都市理事会开具的教师资格证明,取得了之前大圄真一郎从教师身份到教工宿舍的一切。这样说虽然有些过分,不过也是事实。离任的大圄真一郎则住进了妻子的公寓――阿斯拜恩也拜会过那位笑起来如阳光般温暖的女性了,在大圄的指点下送了她一盒分量十足到足以令四五个人分吃的点心作为礼物,并对她料理的手艺赞不绝口。这一切显然得到了那位女性的欢心,她邀请这位丈夫的后辈常来做客和吃饭。面前这个就算比不上史泰龙,较之州长兄也不差多少,穿上黑色西服之后极其具有极道特色的魁梧大汉真的具有教师资格吗?为什么理事会要派出这么个货色来?难道学园都市的教师资源就真的紧缺到如此地步,连渣滓都必须当人才用吗? 既然出具自学园都市理事会的各种文件,从日本文部科学省颁发的教师资格证和学园都市颁发的特殊教育资格证,到学园都市北川高中的大能力者证书、赫尔辛基大学的学士学位证明和墨尔本大学的硕士学位一应俱全,那么身为平民初中的栅川中学当然不具备和理事会讲道理的条件。有些谢顶的校长面对这个疑似教师渣滓的家伙也只能说些客套话,什么“今后要多多努力”啊,什么“今后就拜托了”啊,什么“本中学和学园都市的明天就靠你们年轻人了”啊,等等。 与阿斯拜恩见面时,大圄真一郎也存在着相同的疑问,他在时空管理局的地位要比某校长在理事会面前的地位要高些。尽管没有说明原因,但林蒂?哈洛温提督坚定的回复:“放心,他绝对合格!” 这个回复倒也绝非吹牛、安慰或者替属下挽回面子。在时空管理局多达六个星期的实习当中,阿斯拜恩表现出了身为舰长和西斯武士的坚强实力。 什么?舰长和西斯武士都和教师无关?那你大错特错了。 在很长一段时期中,特别在隐修会二代目帕尔帕廷遇刺身亡后jei掌握原力隐修会权力,大肆压制乃至迫害其他流派的原力使用者与探索者的时候,西斯武士一直遵循“一个师父,一个徒弟”的传统。任何一位西斯武士首先学到的,并非怎样使用原力或如何感知原力,而是原力的基本概念和选择教导徒弟的方法。后来尽管原力隐修会瓦解,原力使用者和探索者大白于天下并被所有人接受,但西斯武士重视培养教学能力的传统一直流传至今,哪怕像是阿斯拜恩这样的混吃等死的西斯,只要他有资格穿上黑袍并佩戴相位剑,用西斯勋爵称呼自己,那么就证明他的导师起码在如何教导徒弟这方面已倾囊相授并进行了认可。 所有西斯勋爵都懂得如何授徒。 阿斯拜恩是一个西斯勋爵。 所以阿斯拜恩懂得如何授徒。 所有舰长都懂得繁杂的数学与物理学,以及舰队作战知识。 阿斯拜恩是一个舰长。 所以阿斯拜恩懂得繁杂的数学与物理学,以及舰队作战知识。 综上两点,阿斯拜恩有足够的资格担当教师。 这个逻辑证明过程是林蒂?哈洛温提督给阿斯拜恩开出时空管理局内部教师资格许可证的基础,学园都市理事会开出的教师资格许可证则是时空管理局同类的衍生物罢了。请一个有时空管理局教导官资格的人担当学园都市的教师?这等好事哪里找去!事实上,若非学园都市方面对阿斯拜恩时空管理局雇员的身份有所顾忌,那么挖角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拍打了一下笔挺的黑色西装上并不存在尘土,正了正本来就很正的黑色领带。西斯武士拉开了极有日本特色的教室拉门。 “!” 这又是一个既有日本特色的,属于青春期荷尔蒙无处发泄的小家伙们对于新人教师的必备礼节。 无论如何,一群初中生将装满了水的铁皮桶夹在推拉式门框上方这种充满了不稳定平衡的做法是极其困难的,应该大大的表扬他们一番吗?把水桶放在讲桌上,本应被从头到脚浇的透湿的西斯武士站在讲台,双手据案上身微微前倾着,用充满笑意的目光看着下面一群噤若寒蝉的学生。与常盘台这样充满了leel4甚至leel5怪物的学校不同,这里的学生们撑死了也就是个leel2,更多的是聊胜于无的leel1和仅仅具有“可能性”的leel0的存在。刚刚一瞬间就从水桶下离开的阿斯拜恩的速度甚至超过音速,他启动和停止时发出的几乎无法分辨的两声音爆使得教室内的学生们痛苦的堵住耳朵,饶是如此仍然受到压迫的鼓膜一时半会儿还回复不了正常,反应在学生们的听觉上,就是嗡嗡作响不止。似乎由于心理原因,有些学生甚至感到整栋教学楼都晃动了一下,他们后怕的想到,亏得这是底楼,如果在上面的话,即便以日本学校出了名的过硬质量,楼板也会被压塌也说不定。 能瞬间达到这样的速度,这样强横的身体说不定是leel3甚至leel4的强化系吧?这样想的学生们进一步为高大强壮不似善类,更贴近于类似于极道印象的教师所摄,几个明显是主谋的学生更加抖的筛糠也似。 要知道,基于对未成年人的限制和保护,学园都市对学生使用超能力有着严格的限制,但对老师和研究者就没这么多讲究。一个大能力者的老师肆无忌惮起来,可比一个超能力者的学生还要令人头痛的多! “因为大圄真一郎老师辞职的关系,我,aspein?iranen,将从今天开始担任物理老师和本班的班主任。我是芬兰人,我知道我的姓氏对于大家来说过于困难了一些,所以你们可以称我为‘小川老师’注。” 西斯武士的自我介绍引起了学生们的一些骚动。尽管学园都市已经建立了很长时间,但别说十字教传统势力的欧洲和美洲,就是同属东亚地区的中国和韩国学生出现的机会也并不多。由于多少年来基因混合的关系,阿斯拜恩的脸部轮廓和其他赛维勒人一样,呈现出一种奇妙的融合感,地球上任何民族,从北极圈内的拉普兰人到非洲内陆的胡图族人都不会对他的外貌产生突兀和疏离感。而拜国立大学院商学院优良的教育质量,西斯武士对阿赫尔语的四种支系都非常熟悉,在脑内的加强社交芯片的帮助下,他的日语也说得像模像样。因此在他自我介绍之前虽然学生们觉得他的魁梧体格非常突出惹眼,但还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右手拍了一下点名簿,制止了学生们逐渐扩大的嗡嗡声,阿斯拜恩带着仿佛凝固在脸上,可以作为教育者典范的微笑说:“我知道大家对我很感兴趣,这是我的荣幸。我也知道大家有很多问题,但今天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何况,在向别人发问之前,不应该好好介绍自己么?在满足了我的好奇心之后,我们还将相处很长一段时间,相信还有很多机会满足你们的好奇心,不是么?” 一片防松和善意的笑声中,某西斯武士翻开了点名簿,开始请学生们做自我介绍,正式开始了他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教师生涯。 ―――――――― “手臂平举……不行,这样不行呢,佐天同学。完全没有举到位置啊!” 这是早晨班会之后的第一节课,物理学。平平淡淡的师生互相介绍使得学生们有一点点“啊,说不定小川老师意外的好相处呢!”的想法之后,原力黑暗面的探索者开始暴露自己的真面目了。 阿斯拜恩笑眯眯的朝着有着日本人偶般的黑色长直发,带着一对樱花发卡,明明只有十三岁却有着某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御姐气质的小姑娘说着上面的话。而这个名为佐天泪子的中学一年级学生则将早晨班会之前,自己亲手灌满的铁皮桶手柄握在手里,倔强的憋红了脸也无法完全把手臂平举。 她当然举不起来!即便对于一个健壮的成年男性来说,平举数公斤的物体也相当吃力。对于一个leel0的13岁女生来说,她又不姓阿姆斯特朗,当然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1年班32名学生看着这一幕都留下了冷汗,牙齿打架者也所在多有。 “恶魔!恶魔!” 超过半数的学生小声的嘀咕声的背景中,阿斯拜恩满面笑容的继续说: “那么,请把水桶移到肘部,然后再平举一次吧!” 这一次,尽管水桶的木质提手在少女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引子,佐天却并不太费力就将手臂平举了起来。 “很好。” 几乎只用了三根手指头就把水桶提了过来,不良教师忍不住轻轻摸了摸佐天的脑袋,示意她回到座位。 “同学们都看到了,同样的力量,如果作用在离支点远的地方,就必须花更多的力量才能使杠杆平衡。” 仍然是一脸笑意看着下面,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做笔记的1年班学生们,加上一个一边吹着胳膊上擦伤,一边恶狠狠看着自己,另外还用左手笨拙的做着笔记的佐天泪子,西斯武士感到自己心中有某种东西正在复活。 “那么,力量距离支点的距离和力量大小,以及用于平衡前者的力量距离支点的距离和力量大小的关系,应该如何用数学公式精确的表达出来呢?” 扫视着学生们,这些尽管天生聪慧,却到底粉嫩的萝莉正太们,怎么会是一个原力黑暗面探索者的对手?对上西斯武士目光的学生们纷纷低下头去,不敢面对这个恶德教师。 在这一节课之后的时间里,尽管再没有让学生的肌肤直接接触到铁皮桶的手柄,使用相对舒适的弹簧测力计手柄通过杠杆拎起水桶对刚满13岁的学生们来说也是件考验学园都市义务教育体育教学质量的苦差事,特别是当阿斯拜恩将水桶挂在硬铝杆端点上,却将弹簧测力计放在离支点只有四分之一杆长处时,那位1年班唯一一位leel1的力量强化者学生也是把能力发动到极限,咬牙切齿满脸通红才把杠杆提起。 “相信经过这一节课,大家对杠杆原理理解的都很透彻了。佐天同学,请跟我来一下。” 下课铃声恰到好处的打响,被盯上的佐天甚至连飞奔去上厕所从而躲开这个可怕的老师的念头也来不及实现,只得乖乖的跟着阿斯拜恩壮硕的身影走出了教室。 “轰!” 刚刚关上教室的拉门,1的学生们就如炸了窝的蜜蜂一般议论了起来。 无视于同班同学义愤填膺的吼叫或是小心谨慎的议论,一位身材娇小带着鲜花发卡的少女轻轻站起来,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 “佐天泪子同学,呵呵。” 教师办公室内,由于第二节教师们都有课,能容纳八人的空间现在就只有一位恶德教师和一位孤立无援的少女了。伴着有些邪恶的笑声…… “不要太得意了!” 少女如被招惹到的小猫般怒吼了起来。 “根据教师法和学院内条例,你这样的体罚和虐待学生的老师将被取消教师资格!” “体罚?虐待?你在说什么啊佐天同学。” 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笑着,阿斯拜恩非常清楚自己的笑脸现在多么欠抽。 “你……你这个……唉,唉唉唉?” 佐天愤怒的举起右臂,却发现白瓷般的肌肤上寻不出一点瑕疵,别说是刚刚满载水桶重量印下的红印,就是这个年纪少女们常常为止烦恼的红色小疙瘩都没有! 这一刹那,少女心中掠过的既不是不合常理的迷惑,也非对方掩饰事实的气愤,而是…… “这不可能!……双重能力者!” 呼声中压抑不住是满满的惊愕和震骇。 学园都市有一个着名的定理:双重能力者不可能出现。 根据树形图设计者的计算,借助于ai扩散力场构筑的“自我的真实”,是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基础的。相比于由于“时代局限性”和树形图设计者相对有限的计算能力而产生的其他超能力的理论性限制,这一条倒是涉及到了人类对真实的定义,是再怎么强大的超能力者也无法摆脱的禁锢。 例如这个 学园都市中众多女孩子们的偶像,常盘台中学的电击公主御坂美琴,她的能力是电磁操控。诸如电磁炮、铁砂锁链、利用磁力吸住混凝土中的钢筋飞檐走壁等都属于同一种“自我的真实”所衍生出来的现象,因此是可以共存的。但让她给纯水加热,她就无能为力了――这超脱了电磁这种御坂美琴“自我的真实”之外,属于另一种物理范畴分子运动了。 同样的,阿斯拜恩展现于1年班学生们面前的,是“身体强化”的能力,无论这种能力是用电流刺激肌肉也好,是直接凭空合成ap供给肌细胞也好,是操控某些不属于自身物质来加强身体也好……总之这些能力,看上去和治愈人身伤痕的能力毫无关系吧! “n,n,n!” 摇晃着一根手指,阿斯拜恩向旁边一招手,在早间班会之前倒好,现在正好凉透的装满了茶水的大型塑料口杯凌空飞来,倒扣着悬浮于主人手掌上。在佐天泪子眼睛都快瞪出来的视线之下,杯内浅绿色的水面和正放时并无任何不同,与八00毫升的刻度相平,波纹微微漾起。 “液体操控……三重,三重能力吗?不,加上口杯,难道是四重?” “啪!” 一记毫不留情的手刀打在了即将晕厥过去的佐天头顶,恰到好处的疼痛把已经满眼出现蚊香图样的少女弄回了现实世界。 无视于眼泪汪汪的少女,阿斯拜恩捧起口杯喝了一口凉茶水。 “我的能力呢,说白了只有一种,那就是力场控制!” “力场……控制?” “嗯。请坐。” 阿斯拜恩点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牵引一般,椅子平缓的滑了过来。 佐天呆呆的坐下,听着面前这个教师的解释。 力场控制,就是控制物质间相互作用力的能力。阿斯拜恩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控制和扭曲万有引力和电磁力这两种物质间相互作用力――事实上,即便是属于核力范畴的强力和弱力,他也能略略控制一二,但限于人脑浅薄的计算能力,这种可以说“视野之内皆核弹”的令人震怖的能力并没有达到能被现有科学设备观测到明显现象的程度,事实上以阿斯拜恩本身的能力,能拆散有机物分子就差不多是极限了,拆散无机物晶体结构对他来几乎是无能为力的。 根据学园都市研究机构的测评,这种能力的最大强度能屏蔽引力从而使600千克左右的物体浮空;也能扭曲引力牵拉1500千克的物体做1g加速运动直到达到10米的秒速,如果牵拉对象是人这样质量和大小的物体的话,理论上能达到150个g的加速度――前提是人体也要能承受的住。出力的极限大概是150千瓦,应评为leel3上段。精细操作方面却远远超过leel3,就像刚刚,阿斯拜恩一边和佐天说话一边透过皮肤真皮层细胞的空隙抽出她手臂上的淤血――对于毛细血管破口已经被血小板堵塞的皮下组织来说,只要抽出凝血块和渗出的组织液,佐天的手臂看上去就是完美的状态了,不使用显微镜观察毛细血管壁上被血小板堵塞的破口谁也看不出不妥来。这种不用显微镜也能达到的细胞尺度级别的操作,显然在leel5里也能有一席之地――就算是号称最接近leel6存在的一方通行,其“矢量操控”的能力也没能达到能控制一升空气内所有可见的漂浮碎屑移动方向的地步。 最终,学园都市研究机构给出的等级是leel4大能力者。这个级别的成年能力者多数都作为研究人员存在,不过阿斯拜恩本人倒是不太愿意和研究院打交道,因此在外界读完研究生科目之后,针对能力开发之初就签下的“学园都市学生成年后必须在学园都市内服务两年”的条款,宁可跑来一座平民中学做物理老师和能力开发的调研者。 以上都是扯淡,是阿斯拜恩在用五个工作日研究完了这一次任务的背景资料之后,绞尽了脑汁,针对“超能力独一性”这个牢不可破的定理想出的关于原力的各种应用现象的学园都市版说法。 不过除了原力被万有引力和电磁力代替之外,阿斯拜恩倒说的都是实话。最后那个抽出淤血的法子效果看上去似乎是原力治疗,但与使用原力激发对象体内电磁震荡,主动活化激素,屏蔽细胞分裂限制,从而加速新陈代谢达到伤口愈合、抵抗疾病效果的原力治疗有本质的不同:你听说过哪个西斯会原力治疗吗?更何况,这是一个以混吃等死为目标的西斯,他连原力闪电和原力扼喉恐怕也施展不全呢! 所谓的leel4吓唬一下小女孩和普通能力者是足够了,但并不能当真。亚雷斯塔很清楚,这个家伙肯定不是这么简单。他的真实能力如何根本就是一团迷雾,作为时空管理局这个“诸界平衡者”派来的多年以来第一个派驻本方有队长级别分量的人物,理事会不得不尽量高的估计他的力量。 难道,真的要发生某些事情了? 学园都市理事长,俗称“倒吊男”的亚雷斯塔之下,学园都市的管理层们的脑细胞开始窃窃私语,各种各样明面上的和暗影中的行动或加紧进行,或暂缓实施。新的行动也在策划中。 无视于自己的表现对学园都市可能发生的影响,现在少女面前的阿斯拜恩正在发作一种名为“阵发性发散性思维综合症”的精神领域疾病,旁若无人的开始思考自己的问题。实际上从广义来说,原力的应用也属于学园都市所谓的超能力概念的一种。在第一次看到学园都市的资料时,阿斯拜恩对亚雷斯塔这个学园都市的创立者和“自我的真实”这个概念简直敬佩到了五体投地的程度,在他看来,学园都市的超能力开发计划的产物,那些使用超能力的学生们,已经是他所见过的最接近原力使用者的一群人了。这可是能与从特斯拉开始,超过二十代的原力探索者所得到的最终成果相媲美的成就! 尽管原力使用者和超能力者之间的差距可以用光年计,但这仅仅是由于这个时空的人们对原力并不了解甚至毫无概念造成的。一旦理论物理学家突破了原力存在的界限,对这种遍布整个以太海的能量和物质形式有了明确的概念性的了解,那么学园都市的学生们立马就可以鸟枪换炮,将“自我的真实”中各种各样的对象换成原力,从而成为真正的原力使用者。 二百三十万原力使用者啊!哪怕真正达到学徒水平的仅仅有十分之一,哪怕这个世界的大脑开发技术过于简陋而可能不得不以人工芯片补足计算能力,那也有二十三万之多啊! 想到这里阿斯拜恩的脑袋就有些发晕。此时他深深的感谢让他见到了这一切的林蒂?哈洛温提督。这个想一想就令人兴奋的把心脏撑爆的可能性使得他差一点就手舞足蹈。即便在号称“大共和国”的原力隐修会的全盛时期,jei、sih以及其他流派的原力使用者加起来也没有两万名,其中获得穿袍佩剑资格的学徒及以上阶级的jei更不到一万名。如此少的武士阶层却作为“大共和国”的中坚,为因新伊甸大星门崩塌而从几乎彻底毁灭的境地中重新迈出征服宇宙脚步的人类立下不朽的功劳,在新伊甸早期的历史中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二十万名以上的原力使用者啊,他们能把目前还禁锢于地球重力圈的人类文明推向何等辽阔的远方! 然而兴奋过后的阿斯拜恩却明白,自己无法把原力的存在向这个世界的人解释。别说时空管理局绝不会让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技术和概念流入,就是基于一般的考虑,阿斯拜恩也不会做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苦差。 不同于时空管理局所在的位面,原力与这个世界的科技和魔法体系都实在有太大的断层。自己要想向这个世界的人说明原力的概念,就必须先让他们了解到以太海的基本结构,这又是一个现在世界人类所无法理解的东西,从而有引发了泡世界理论,世界边缘结构,熵的自我封闭性等等还是现在世界人类所无法理解的东西。那么从他们现有的物理学模型,推向更接近一些的物理学模型,再推向……最终达到解释原力的存在与探索方法?天啊,当今世界上,任何一个能完完整整的利用古希腊时代就出现的极限概念将微积分系统的理论基础阐述的完备清楚的家伙,都有数学专业的水准了,极少有人能再进一步,以古埃及的割补法来解释的――那不叫数学家,那叫数学历史学者。 科学,尤其是作为所有科学的数学和理论物理学进步的每一步,都是费尽世界上每一代最优秀的物理学家和数学家的心血都难以突破的瓶颈。能触碰到这些瓶颈的人们是幸运的,他们有幸和高斯、费马、莱布尼茨、牛顿和笛卡尔一起奋斗,见证历史的时刻。更有许多天才生不逢时,他们的聪明才智足以解决科学路上的高山,却被当时实际工程学水平束缚住了手脚,无法验证自己的推想,乃至于连自己的想法是对是错都无法得知,遗憾而憋屈的死去。 这条路虽然布满荆棘和尸骨,但任何妄图带着原住民越过这条曲径,直取目标的做法,都会给世界带来空前巨大的灾难。每当本土科技树上不该存在的东西出现,畸形的嫁接就会导致养分失衡,基于那不可能的东西而发展起来的一切都缺少根基,人们也基本无法寻找它的根基,这一切再辉煌也不过宛如沙滩上的城堡。等人们转过头来注视早已枯萎的本土科技树时,可能被弃若敝履的它已经再也无法恢复了。 文明就此停滞不前乃至出现难以挽回的倒退是最常见的结果,因掌握了不应该被掌握的力量从而快速毁灭自身的例子更多。时空管理局的有名虽然体现在和穿越时空障壁的超常存在做正面搏斗,但消除本不该出现于各位面的异时空信息碎片及其影响的重要性尚在前者之上,而且这种任务在很多情况下都必须林蒂?哈洛温这样的统帅和提督阶层亲自出马,发动时空管理局大多数的战力。这种有时必须和整个世界为敌的战斗激烈和残酷程度甚至远超和穿越过来的魔神的冲突。 因此,尽管经常遗憾于超能力开发技术的生不逢时,阿斯拜恩却也不打算现在就揭破原力的存在,而且必须想方设法来解释自己的能力,以免对本土造成巨大的冲击,使得一个原本可以走的很远的人类文明就此失去前途。 等想了很多东西的阿斯拜恩醒过神来,眼前就是佐天冒着光芒的大眼睛,光洁额头上的毛孔和长长的睫毛每一根都清晰可辨。从这个角度,尽管他不可能看到少女系着领巾的水手服领口内的风光,但少女身上的青春气息和黑的发亮的头发上的香味却仍然不断的往他鼻孔里钻! 冷静!对方只有十三岁啊,你就算把胡子剃光装成25岁,可你已经实实在在走过45年的人生了,别说大叔,就算被称为大伯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自己身份证上写着二十五岁,实际年龄四十五岁。剃的发青的脸颊上密密麻麻的胡茬说二十五岁或者四十五岁都有人信。经过基因强化的身体寿命上限是一千年,那么岂不是说自己相当于这个位面的人类四岁半,和大圄真一郎与他夫人照顾的孩子们一样的年纪?…… 不知为何,西斯武士这个时候仍然处于发散性思维症状的脑子想到的是关于自己的年龄的事情。得到的结论貌似是,哦,自己不是大叔,而是个正太啊! 殊不知,他这种行为,在旁观者眼中,叫做“变态”。加上名词,叫做“变态教师”。 “佐天同学!小川老师!你们在做什么啊!” 根本没有关的教师休息室门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姿势尴尬的佐天回头望去,朋友头顶那装饰满了发卡的鲜花现在正在怒放,小小的身体凡是露在外面的部分都变得通红,而且往外冒着可疑的白色气体…… 等到把名为初春饰利,自以为是且喜好幻想的花盆女安抚好,第二节的预备铃也打响了。阿斯拜恩挥挥手让两位还处于兴奋状态的少女回去上课,自己则站起来优哉游哉的围着拼在一起的八张办公桌走了一圈。 第一个任务,第一个阶段算是完成了呢。 站在窗边,装着看下面某个班级的体育课,阿斯拜恩直接在视野中调出了通信界面,连上了时空管理局总事务处的指挥链路。在模拟出来的电话铃响了两次之后,林蒂?哈洛温提督的胸像出现在了视野中央。 异株湖公司为很少使用插入式指挥舱的航空母舰指挥官们专门开发的集中式人脑-电子介面装置做的真的很不错,总线连接的计算核心虽然在交互速度上有缺陷,但安全性上绝对胜过直接连接芯片一筹,而且可以通过多核心并行运算来补足速度方面的缺陷,与小型战舰指挥官们惯用的卡拉吉代的分散式系统各有千秋。可惜在时空管理局搜索到新伊甸世界并与之建立稳定联系之前无法补充了,不知道它的使用寿命能不能到那个时候呢。 “真想不到呢,这么快就融入到了学园都市,我猜你怎么样都还要一到两个月。” 您说的是。要我搜索和摧毁的东西是什么,有消息了吗? “时空爆震的时间实在太短。即便以圣索菲亚号的探索能力和时空管理局御用巫女的占卜术,仍然看不出那东西是什么。我们只能等待和应变了。”因为世界障壁干扰的原因,哈洛温提督的三维影像看上去有点扭曲和失真,充满了胡椒粉噪声,但由魔力增幅和稳定的语音信号仍然相当清晰。 等待和应变?哈?要自己来这里找东西,到头来是什么东西连个头绪都没有? “不是这样哦。”似乎有读心的能力,不过阿斯拜恩宁愿相信自己疑惑的心理波动透过了不太牢靠的思维屏蔽装置被大魔导师侦知:“对这个东西,我们也有一些猜想,但这个世界的发展水平相当高呢,魔法与科学纠缠,即便是情报科的观察员也没有办法自由行动,更不要说发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了。但那件东西一定会出现,到时候必须摧毁它。” 摧毁它?说的容易。人类对珍奇异宝有多么的执着阁下您再清楚不过了。而且,这个世界发展水平之高,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会相信。相对于leel5和圣人,我的力量还要处于劣势。 “真是个不中用的西斯啊!” 面对自己顶头上司开玩笑似的指责,阿斯拜恩无可奈何的撇撇嘴角。他是个不中用的西斯这是连他本人都承认的事实,但即便找来新伊甸原理使用水平最顶尖儿水平的姐妹会大师,也未必干的过两位学园都市的leel5或者十字教圣人的联手。 这毕竟与整个新伊甸大环境有关。就像地球上希腊重步兵方阵终结英雄时代,西班牙大方阵把骑士扫地出门,火药、蒸汽和电气动力最终结束古典超能力的传说一样,那些大共和国末期达到极限,破坏力凌驾于艾玛帝国的末日沙场级战列舰之上的原力使用者乃是新伊甸大共和国时代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的绝唱,而另一边新伊甸第一帝国时代冉冉升起的朝阳中,艾玛开创的宇宙舰队战舰在数量不断增长的同时,更不断有凌驾于前一代的更强大的战舰服役。这种此消彼长的发展趋势在接下来的四大帝国全面战争时期达到了极限,无畏舰、舰队航母和泰坦级别的巨舰在短短半个世纪内粉墨登场,即便再怎么疯狂,缅怀过去辉煌的原力使用者也不得不顺应潮流,屈服于人类科技成果造成的似乎永无止境增长的破坏能力之下。 新伊甸全面战争时代之中,随着宇宙战舰确立的大舰队主义和轨道精确轰炸技术,以及越来越强大精准的个人武器的层出不穷,原力使用者甚至只能在陆战队和警察中得到不多的实战机会,其社会和军事实用性几乎消失殆尽,仅仅作为像热兵器时代的拳术、剑术一类的兴趣爱好和个人锻炼方式存在。若不是e建立之后各帝国都奉行的低烈度冲突政策对可以当做精锐士兵使用的原力使用者重新有了需求,大量的原力使用者和探索者们也在逐渐繁荣兴盛的无法地带得到了上不得台面的势力各方面的重用,新伊甸原力使用者的个人水平可能早就在坐吃山空中不断缓慢但稳定的下降,直到彻底消亡。 即便如此,原力的使用与探索也不再是大多数sih和jei们的主业了。阿斯拜恩就是个明显的例子。他是一个能够穿袍佩剑资格,被准许授徒的西斯勋爵,这在原力使用者数量达到顶点的大共和国早期也是个有相当水准的阶层了,但和他目前的主业,舰队航母圣索菲亚号的指挥官一比,破坏力和影响力根本就不算什么。自从十年前担任了巡洋舰指挥官的职务之后,他就几乎再也没有机会动用原力闪电和相位剑了。 实际上阿斯拜恩在时空管理局最合适的职位,乃是大规模硬碰硬作战中的战舰和舰队指挥,指挥舰炮和炮台似的魔导士轰炸异世界神魔和他们的军队在舰队航母指挥官来说轻松愉快。而需要坚强的个人实力、敏锐的应变能力和丰富的经验,经常单独面对异世界神魔的行动小队队长职位会令西斯武士感到苦不堪言。 当然,如果真的冲突起来,有着将近十年加达里海军情报部所属陆战队血腥生涯,能够借助新伊甸新兴科技成果产物时候的他也未必没有和大共和国末期的怪物甚至新伊甸重新开拓时期那些传奇人物正面抗衡乃至拼死一战的本事。 真要能把圣索菲亚弄到这个位面,别说学园都市,就是整个本土人类势力加在一起,在两百门岗哨炮的轨道轰炸下和水母一样都是浮云啊浮云。 不过这不是不可能的吗?现在就连最基本的陆战队i型曼德罗里安护甲和单兵加特林机炮都不在身边,某个没用的西斯武士心里有些没底。 “不要妄自菲薄嘛。”哈洛温提督的胸像微微的笑着:“你如果真要下手,那些个人绝对战力或许比得上四骑士,却连鸡都不一定杀过的学生们哪是你的对手?一分钟不到就会被杀掉吧!不过你不会忍心的吧?很难相信你居然是个原力黑暗面的探索者呢。” 难道您亲手杀过鸡么?对于某些人来说,杀人比杀鸡利索多了。 这样腹诽的阿斯拜恩却也知道提督说的是实情。那些身经百战的“圣人”且不去说他,学园都市摆在明面上的leel5虽然实力强大,但毕竟是和平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温室秧苗,根本与血腥绝缘。尽管亚雷斯塔坚持的和平教育方针使得学园都市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普通人类所接受并堂堂在表世界占有一席之地(这让以十字教为首的魔法侧尤其羡慕嫉妒恨),但这样培养出来的学生即便达到了leel5的水平,在瞬息万变,死神游走呼号,充满了惨嚎和冲击视觉场景的真正战场上必须要充分的时间适应,才能逐步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战场上最缺的就是时间,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死亡。如果那些leel5被骤然拉入以你死我活为目标的残酷搏斗,和哈洛温提督说的一样,整日游走于生死边缘却到了今天还没死的阿斯拜恩,有超过一百种方法在一分钟内要了他们的性命。 但是,从大圄真一郎到阿斯拜恩,再到哈洛温,所有的时空管理局成员都不相信学园都市仅仅有摆在明面上那么几位leel5。最简单的原因,相对于魔法侧20位以上身经百战的圣人,这种程度的实力根本做不到平衡。亚雷斯塔那个倒吊男老狐狸可不是在有几十年和平环境,乃至于20世纪末期的太平盛世的日本本土成长起来,从而对恐怖平衡一点概念也没有的的日本公民和学园都市学生。远的不说,魔法师与教会的对抗,表世界两大阵营的对抗,以及现下科学侧与魔法侧的对抗,背地里都有这个老狐狸的影子。亚雷斯塔对力量的后盾作用体会之深刻,恐怕还远在即便经历过圣殿骑士团事件和阿维尼翁事件,仍旧散发着腐朽气味的十字教掌权者之上。说他手里没有别的王牌,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要我在没有舰载机,没有舰炮火力支援,没有重力圈内作战载具,甚至连一身曼德罗里安标准护甲和发射定相离子弹的加特林都没有的情况下,单独对付复数的圣人、魔法师、超能力者或者其他同等的存在?凭什么,就凭这半吊子的西斯武士水平吗?做梦! 话虽这么说,阿斯拜恩却并不认为时空管理局会将一个超出他能力的任务交给他。如果这次任务失败,或者任务过程中他本人有个三长两短,对于时空管理局及其上级,联合议会本身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损害和麻烦。若是这个位面文明崩溃,那么联合议会中的反对派马上就会抓住把柄对当权派展开弹劾,趁机上位改朝换代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不可能;便是趁着舰长本人在这个位面身死而彻底掌握圣索菲亚号,那也是痴心妄想。 故意置人于死地,然后把留下来的遗产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这种行为且不说会对执行阶层的魔导士们带来多大的冲击,就是本身的可行性也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一旦本人发生不测,源于萨沙,阿斯拜恩花了大价钱从斐德克联盟科学家口袋里淘出来和所有圣索菲亚上的克隆人一起培养起来的潜意识服从烙印足够让圣索菲亚成为卡在联合议会喉咙里的骨头,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潜意识烙印,或者按萨沙的改造人的叫法称为“圣痕”,这种严重违反自由精神的东西别说是在崇尚个人自由的盖伦特,就是在为了控制奴隶而合法使用慢性毒剂的艾玛和只能建立有限秩序的无法地带也是某种禁忌。在帝国,对他人使用任何潜意识烙印的行为,在e(统合部)规定的声望扣减行为清单上比使用气云植入剂还要高一个层次。但烙印的效果是不容置疑的,见惯了无法地带各种人性的宇宙舰长们在能使用插入式指挥舱的情况下倒也罢了,在必须统御别人的时候,哪怕统御的对象是克隆人,也不得不各显神通,拴上好几道锁链来保障自己的安全。 联合议会的大佬们也绝不是笨蛋。这些或许在别的方面一无所长的老家伙却都是绝对合格的政治家,至不济也是会装模作样的政客,平均水平大概不会亚于历史上最着名的小儿麻痹症患者注,比脑袋里灌满了马粪和水泥的所谓爱国者、铁血真汉子们强多了。对这样的人来说,与其冒着巨大的风险将手中的筹码都推出去赌博,还不如在双方都被对方的利刃搁在脖子上达成的妥协之中得到自己一方的最大利益。 阿斯拜恩几乎可以肯定,无论时空管理局还是联合议会在这个位面上都还有底牌,说不定还不止一张。这些底牌比自己这个西斯武士隐藏的更深,实力不用说也是更强。时空管理局和联合议会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个有着无限发展可能性的世界被穿越者和穿越信息摧毁的。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吧。圣索菲亚一半的弹射通道都修复完成了呢。你的那些手下非常努力呢!” 是吗?联合议会的老家伙们这下想强夺她,困难也会百倍上升吧! “谁知道呢,呵呵呵……呐,我用菲娜跟你交换圣索菲亚的指挥权,如何?” 呵,您不怕,我还怕令婿找我算账呢。 “女婿……啊拉,高町君吗?她们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呢……” 天下没有这样的母亲! 毛骨悚然的切断了通讯,阿斯拜恩揉揉抽搐的眼角,重新打量着这个被绿茵覆盖的学园都市。 生机勃勃,充满了无限的未来和可能性。 一丝柔和的微笑,就这样不协调的出现在了面部线条刚硬的西斯武士的嘴角。 “1年班的新班主任是leel4的大能力者!” 用不着到吃午饭的时间,这个消息就已经在不算大的栅川中学内传的沸沸扬扬了。 虽然之前栅川中学的老师们已经由各自的渠道得知了这个消息,但他们此时和初次得知此消息的学生们一样感到难以置信。倒不是说阿斯拜恩本人那宛如史泰龙般的彪形大汉的外观与leel4大能力者的称号有何不协调:作为学园都市内至少执教三年的教师,多数教师本身就是能力者,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已经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超过十五年了,从豆芽一般的力量强化能力者到流着口水面部肌肉不协调的智力强化能力者什么没见过? 然而,大能力者?栅川中学?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那么有违和感呢?这样的教师去不成常盘台那样的贵族学校就已经是学园都市中的学园都市的损失了,身为平民学校的栅川中学何德何能,请来这么一尊大神放在这里? “嘛,嘛,别介意。” 面对同样选择在休息室吃便当的1班主任,一位姿色平常身材也平常,整个人特技就是平常,问完问题好似说了什么无礼言语不断道歉的女教师的问题,阿斯拜恩柔和轻笑的脸配合招财猫般摆动的手臂和壮硕的身材怎么看怎么有违和感。 “西泽老师,不知你是否听过这样一句话。”喝下一口冰凉的茶水清清嗓子,无视对面的1a和2a班的两位中年男教师班主任牙疼般的目光,阿斯拜恩用一种低沉的语调说:“比起轻易就能开发出高能力的天才来,那些怎么也开发不出能力的零能力者反而更具有研究价值。” “这……我的确是听说过这句话,不过似乎并没有研究所在做这方面工作啊!” “万事开头难嘛。”阿斯拜恩三口两口就解决了颇富现代日本特色,东西结合的食品:炒面面包,几乎不见他牙齿咀嚼,也不见他喉结蠕动,面包和炒面就已经进了胃袋,看得那两位a班中年老师自牙疼的感觉之后,胃部又是一阵慢性胃溃疡病发抽搐般的疼痛。 拿面纸擦了擦手,阿斯拜恩接着说:“我也是从leel0一步步升到leel4的呢,所以我很理解这些孩子的心情。好在现下都市对能力者的数量需求不那么迫切了,所以我更能做一些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都市对能力者的数量需求不那么迫切了?” 这句话让对面的两位中年教师陷入了沉思,但显然没那么广阅历的西泽只听懂了表面的意思,她非常高兴的说:“您还真是一位真正的教师呐!” “呵呵,我的师……我的老师也这么说我。” 一个纯真的加上一个别有用心的笑声飘出老远。 不用到下午三点半放学,阿斯拜恩那番关于无能力者的评述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包括校长在内的一众老师们连连感慨。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毕业时,不要说超能力者和大能力者,就是强能力者研究所和各学校也是抢着要。那时候能看得上栅川的,也只有leel2和leel1了,这么多年在学园都市这个异常严厉的阶级化环境里受尽了白眼,若非他们自幼生活在这里,对自己在外界生活的能力异常的不自信,即便学园都市的离开手续再麻烦,这些人绝大多数都离开学园都市了。现在从一个大能力者那里听到这种情况要有所转变,即便与自身已经没有了直接关系,也不由得唏嘘不已。 而学生们主要看中的是阿斯拜恩关于自身能力的评述。那么强大的大能力者,也曾经有过leel0无能力者的时代吗?那些似乎已经僵死的心灵,现在逐渐有了骚动的迹象。在这样的气氛下,本来普普通通的1年班学生们突然变得趾高气扬了起来,无论是同年级还是高年级的学生,甚至有些老师都投来羡慕和嫉妒的目光。毕竟是13岁的年轻人呢!甚至连韬光养晦都不懂。 注芬兰语-nen后缀表示“小”,ira则是“溪水”,因此阿斯拜恩的姓氏翻译成日语就是“小川”。芬兰语构词法和汉语颇为类似,比如新伊甸加达里共和国诸企业之首的卡拉吉代公司,卡拉就是来,吉代就是买。 注即富兰克林?西奥多?罗斯福(小罗斯福),美国历史上迄今为止唯一的连任四届的总统,以振兴国内经济摆脱大危机、利用大战确立和扩大美国影响,摆脱孤立主义限制、加强中央政府权威并整肃社会秩序、一手建立和主导战后世界政治和经济体系而闻名。私以为美国在战后直至如今的兴盛和霸权,尽管应归根于美国在二十世纪初的经济和工业大发展,但将这一切理顺并发挥出来的过程,乃是由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巨人完成的。论起谋略深远、布局紧密,能与之媲美者,仅俾斯麦、小皮特等寥寥数人而已。而文艺复兴以来,能以本身能力结合国家实力做出的功业而与小罗斯福分庭抗礼的,只有法国红衣主教黎塞留罢了。 02 义工社和翌桧园 教师大概是所有人类世界中,辛苦和繁琐程度都排的上号的工作了,和平时期的军队后勤参谋们也比不上。每天从早上睁开眼忙到下午必须离校的时间,搞不好还得挑灯夜战批改卷子。作为每年有三个月假期的在编公务员,是没有权利要求八小时工作制的!好在阿斯拜恩不是国文教师,记得他们在天朝的某位同行,一位语文老师说过这样一个笑话:对付一个死了却不肯升天的语文老师,只要在他常去的地方放一叠作文本,保证恶灵马上就鸿飞冥冥,早登极乐。然而每日回头细想一下,却会愕然发现自己似乎什么都没做,一不小心就是日复一日年复年,学生像麦子一样一茬又一茬的换了又换,光阴如流水般过去了。 “小川老师您到本校已经有快一个月了吧?” 姓西泽的年轻女性老师似乎对阿斯拜恩很感兴趣,真难为“平凡”化身的她这么快就习惯了邻座由大圄真一郎那样的大众脸到阿斯拜恩这样的黑超特警的转变。 如今1年班班主任的十五秒午饭时间――四到五秒钟用来撕开包装袋,三到四秒钟将面包填进食道,三到四秒钟用来喝水,再加上三到四秒钟的擦嘴时间,细节上微有差异,总时间却丝毫不差!――也成为了栅川中学的一景,膜上都留下了暂时性的灼伤。一朵比刚才少女护身电光更加绚烂的蓝白色雷烈之花凭空出现在铁砂长鞭中间。离开作用距离极限,仅凭惯性维持的超能力者“自我的真实”领域在原力强有力的打击下还不到一眨眼功夫就败下阵来,顿时雷烈之花内部繁杂混乱的电场将已经失去自我的真实保护的连接的手腕,啧啧……” “独身!再也没有比这更真实的了。” “嘿嘿嘿。” “呵呵呵。” …… “御坂,白井。” 听到眼镜御姐女王的召唤,两位常盘台的能力者连忙转过身去。生天目仁美代表性的御姐招牌冷酷表情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不同,但是哪里不同呢?还不等她们仔细观察,和平常几乎没有区别的冷酷语调传来: “小川老师想请你们明天吃东西,以此作为歉意。你们怎么说?” “这……” 尽管心中在怒吼“别把老娘拉下水啊”“黑子我还不想死呢”一类的话,两人在生天目仁美眼镜后透出的“不答应就死刑”的严厉目光下,也只能勉强着僵硬的脖子,违心的点点头。 “不,不胜荣幸!” 旁边,正在为好友和老师握手言和而感到非常高兴的初春饰利一转头,冷不丁就看见佐天泪子脸上诡异的笑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注日本教育理念的转型与欧美靠拢,其原因是日本从70年代末开始的俗称“少子化”的出生率跌落。90年代后半叶其劳动人口骤减,社会竞争压力在不到20年间下降到了一个可观的程度,大大缓解了日本学生的考试和就业压力。 这种变化也反映在动漫作品上。诸位年级在20-30岁的童鞋们应该都看过反应八0年代日本社会现实的《多啦a梦》,那其中每个家庭一个孩子的状态,便是藤子不二雄笔下当时日本大城市内所谓“核心家庭”的真实写照。与之相比,我国虽将计划生育作为一种国策施行,其效果嘛…… 注passe!法语,祈使句,完整形态是ussnpasse!。翻译成英语就是allfhesearepasse!的意思,翻译成汉语,则是“算了吧!”“不予考虑。”之意。 注乌路赛,即日语“烦死人了”。是傲娇系萝莉体型少女必备的口头禅之一。尤以夏娜的三段乌路赛最为有名。近来宅向的小说和漫画直接使用读音而非意义翻译的倾向正在增加。 03 某个周日的种种(之一) 某个周日。 晨07h30。 锁上公寓的铁质安全门,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阿斯拜恩向左右各扭了一下身体,感受了一下刚刚洗了一水的灰色休闲衫和同色的牛仔裤这一身与平常严肃的黑色西装套装迥异的装束,确定了它们不会束缚自己的行动之后,开始顺着铁质楼梯向下走去。 学园都市清晨的空气显得格外清新。全部采用风能和核能,又不存在重型工业的学园都市,污染源几乎等同没有。比之一墙之隔,饱受噪音、废气、废水、重油污染的东京湾港区,环境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路溜达着往前走,此时是早上七点半,这里的情景和学园都市外的东京都内的周末清晨没有任何区别:邮递员、遛狗的和早起晨跑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三三两两。阿斯拜恩面带笑容朝着熟悉和不熟悉,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对方也会以或敷衍或真诚或习惯性的回答。这里并不是以特色建筑和整洁面貌闻名的第七学区。放眼之内,一排一排尽是青灰本色的钢骨水泥建筑,居住着各色人等,电线杆下可回收垃圾堆放处满满的都是黑色的垃圾袋,不远处的高架轨道还不时有电车经过,尽管轨道两侧有数道多孔隔音护板,但那种通过大地传来的微微震动会让很多人都不舒服。 这里当然远远比不上第七学区那些名为教师公寓和学生宿舍,实质上可以与中等富人别墅区相媲美的居住环境。因为第七学区土地面积有限,出于学园都市这个阶级社会理所当然的某种原因,学区内的宿舍和公寓早就被常盘台这样的贵族名校的老师和职工所占据,身为平民中学栅川的老师,自然只能远远住到和平民衔头相配套的这里来。好在这里交通尚称方便,学园都市内的电车也比东京都内的通勤电车稀松许多,通勤时间远不像外面那么紧张。阿斯拜恩又是单身,也就这样凑合了。 实际上他可以弄到比目前条件好得多的房子。即便他另外一重时空管理局行动队长的身份目前也仅限于学园都市理事长亚雷斯塔及其身边寥寥几个人知道,学园都市研究机构给出的leel4大能力者的测评级别也能让他在住房申请队列中排到相当前面的位置。然而阿斯拜恩谢绝了大圄为他找个更好的房子的建议,他觉得这套虽然不大,但 一居一室,厨卫俱全的房子和军团为自己安排的位于fk-i空间站的军官宿舍一样合他的心意。 “不知道圣索菲亚出事之后,那套军官宿舍会归谁呢?切,肯定会被老牧那家伙拿去出租了吧,不断有新人涌入,斐德克的房价现在涨了很多呢。” 这样怅然的想着,阿斯拜恩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作为一个每日来往于枪林弹雨中,远离正常的和平社会环境已有二十二年之久的陆战队员和宇宙战舰指挥官, 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实质上对和平的环境是很有些隔阂的。像很多老兵一样,在冲突地区前线星球不知何时就会有炮火袭来的散兵坑里,毯子一裹他就能睡的很熟;但在和平的后方空间站宿舍,却非要在枕头底下放把上了膛的手枪才能安寝。 就拿目前这套房间来说,不远处电车经过时的震动,总让自己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名字都记不起来的星球上,己方炮火发射时,蹲在狭窄的单兵掩体内络传说中才有,不久前还在朋友们的聚会上被提起的东西,望着那个阳光般少年翩然离去的背影,贝壳般细白的牙齿紧紧咬在嘴唇上,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11h30。 “学园都市所研究的是――?”带着圆圆帽子的年轻女性导游员笑容可掬的问。 “超能力!”整整一巴士的萝莉和正太齐声回答,数以十计的眼睛迫不及待的透过大面积的观景窗扫视着外面的景色。 实际上这条学园都市第七学区的干道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尽管号称比外界的科技水平领先八到十年,但乍一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然而如果在这里住的久了,就会从细节上发现这里相对于外界的特殊之处。 这里很干净。无论是下雨、刮风、聚集无数人的庆典,表面观感和沥青一样,但阳光再怎么暴晒也不会发出芳烃气味的高强度材料铺设的街道,都不会有一片纸屑,一团尘絮,一片油污附着其上,更不要说塑料袋、包装盒、饮料罐这些东西了。整个学园都市,都干净的不像是在一座拥有二百三十万居民,人口密度还在东京都之上的庞大城市之中。显然,单凭那些来回游荡的圆筒形清洁机器人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如果你目力足够好,就会发觉那些细碎到无法被清洁机器人收集起来的污物,会渐渐消失在地面材料的表面之下,完全是被像食物一样吞噬下去的。 这些平均年龄不过四五岁,还达不到上小学地步的孩子们当然无法注意到这些。然而对于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离开自己打出生起就没离开过的环境,这还是第一次。因此即便是学园都市内最常见的圆筒机器人、白色三叶风力发电机和第七学区那些极有欧洲特色的校舍、住房和雕花铁艺的路旁灯柱,以及三五成群,充满青春气息和活力的学生们,就足够吸引这些单纯的孩子们了。 “接下来……” 接下来,先是让人感到内脏肌肉都剧烈震动的次声波,随后剧烈的爆炸声才从鼓膜经听神经传入脑内。还不等司机作出反应,冲击波已经挟带着灼热的空气横扫了这条第七学区主干道。 突如其来的爆炸不仅影响到这辆从遥远的北海道来的学龄前儿童搭乘的观光巴士,也令刚刚还井然有序的车辆和行人们顿时乱成一团糟。街角警铃刺耳响起,而被漆成刺目大红的警备机器人很快就出现在街道上。 幸亏这位巴士司机和日本出产的其他技术人员一样,兢兢业业,技术过硬。临危不乱的司机万分艰难才在冲击波的横扫下控制住了如脱缰的惊马般的巴士,随着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使之打横停在一个小十字路口。 要是在外界,受到冲击波直击时,这辆巴士早就应该横着翻滚出去了。然而学园都市领先于外界八到十年的技术水平此刻才真正体现出来。巴士上最脆弱的一环,大面积的观景窗在正面受到冲击时一瞬间就布满了细碎的裂纹,却没有溅落哪怕一块碎片。强固的车体结构在停下后连接受到了好几辆小型车从两面的直接冲撞,却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形。而就在巴士运动状态发生异常的一瞬间,车下的路面就悄然发生了变化,沥青样路面仿佛融化一般和橡胶轮胎粘连起来,死死拉住就要离地的后者,险而又险的保住了车体的平衡,在之后发生冲撞中,所有轮胎都陷入地面一半的车体也像是生了根似的巍然不动,就连冲击时的震动也减到了最低。 车门打开,“一号优先”的信号召唤之下,十数个黑色的清扫机器人立即冲过来组成了一条铁壁般的甬道。惊慌失措的孩子们在导游员和随队老师的带领下顺着这条甬道随人流向远离爆炸发生的地方跑去,与他们同行的还有聚拢在巴士旁边数辆小型车的乘客们。与孩子们同样来自北海道,被爆炸弄得惊慌不已,却碍于职责不得不强作镇定的随队老师惊奇地发现,虽然爆炸发生时街上的车辆和人流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混乱,但恢复秩序的速度却远远超过人的想象。仅仅过了不到十秒,原本还大声惊呼的人流就开始沉默而迅速的移动着,很快就清理出了一个以爆炸地点为中心,半径五六十米的一个区域。不断从附近小巷里钻出来的红色警备机器人和白色医用机器人则拉着声音不同却同样刺耳的警报,浮在空中掠过众人的头顶逆着人流的方向往那里赶去。 比警备机器人只稍稍晚了那么几秒,尖利的哨子声响起。已经达到疏散范围,有了腾挪空间的人流立即像遇到分水坝的河流一样闪开了一道缝隙。数个带着白地绿纹袖标的身影也快速向爆炸发生地点冲去。 “那是风纪委员。”导游员尽管脸色通红,却也不知道是不是职业习惯发作,向带队老师和孩子们解释:“就像是东京都的警察一样。” “警察吗?”带队老师诧异的往远处看了看,惊讶地说:“可,可那些不都是些学生吗?” “这里是学园都市啊!”导游员笑了起来,充满了对乡巴佬善意的嘲讽:“不要看不起学生们啊!” 11h40。 脸色严肃的领着来自177和其他几个第七学区支部的风纪委员高速赶到事件发生的地点,随即指挥救火,抢救伤员,疏散人群,勘测现场的,正是梳着双马尾的白井黑子。 众所周知,学园都市是一个极端化的阶级这会,而且这个社会有极端强大的力量来压制其中的反抗者。这样环境下催生出什么样暴烈的反抗手段,那都不奇怪。然而这样直接采取爆炸的手段针对普通学生而不是研究所和会议中心一类的设施,却也大大超过了不良们以往的表现底线,使得风纪委员们大吃一惊。 “第一次爆炸在超市内发生,波及室内全部空间。大部分冲击波被堆在爆炸源周围的箱子吸收。被倒塌的货架击中头部重伤一人,轻伤十三人。” “第二次爆炸几乎与前者同一时间发生,爆炸中心确定是在超市外的垃圾桶内,规模比第一次大两倍以上。因一台清扫机器人发觉异常而在第一时间采取对策,爆炸发生的瞬间挡住了行人通道这一侧,承担了大部分能量,只有一人被炸飞的清扫机器人砸中,手臂和锁骨折断,但无生命危险。另一侧冲击波击毁巴士一辆,之后诱发的交通事故中又有五辆小型车撞毁。无人伤亡。” 一名戴着眼镜,身穿白色水手服和红色连衣短裙校服的女生报告完之后,白井微微点头。根据学园都市风纪委关于现场指挥权顺序“阶级最高者优先;能力最高者优先;年龄大者优先;资格老者优先”的明文规定,赶到现场的风纪委员多为周末值守的巡逻队,白井毫无疑义是其中阶级最高,能力最强的,也就当仁不让的出任临时的现场指挥,顺畅的指使着一众包括高中生在内的风纪委员们。 相对于那些时时发生严重事件,不是研究员的轿车被炸飞就是教师的公寓遭到纵火,全部由平民高中组成的不良们的基本盘学区,有一定水准的能力者占相当比例的第七学区可谓治安模范区域,其风纪委员要轻松许多,然而也造成了他们经验浅薄的现实。目前这种严重程度在整个学园都市历史上也排的上号的事件远远超过了他们的应有能力和经验,看着被高温熏黑的行人通道地砖表面和冲击波震碎的一片狼藉的设施,加上不远处一排正躺在担架上呻吟,接受风纪委员和医疗机器人应急处理的轻重伤员,以及他们身边那一滩滩开始干涸的血腥和随地丢弃,被染的大片红黑色的绷带和止血棉,众人脸上不由的一片惨白。 在这种环境下,进入工作状态,镇静而严肃的白井就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在她的厉声呵斥下,无论是第一时间赶来还是接到联络来增援的风纪委员们都井井有条的忙乱了起来,搜索组、救护组、勘察组、疏散组、维持秩序组还有被白井抓在手里准备随时应对不测的几个适合战斗的强能力者,很快就控制住了局势,白井本人也因此迅速在现场确立了威信。 站在之前报告爆炸规模的女生身边的是一个身穿同样色系校服的男生,一看到白井的目光望向自己,马上报告初步勘测结果: “现场没有硝基反应,可以完全排除化学**的可能性。爆炸中心和被炸飞的超市货物以及机器人身上的ai粒子浓度超过背景浓度十五倍以上,几乎已经肯定是能力者引发的爆炸。残留ai粒子的排列方式与最近非常猖獗的炸弹魔有极高的相似性。根据第二场爆炸的规模和威力来看,很有可能是leel3上段的能力者,也不排除大能力者的可能性。但我们还不知道其能力的具体种类。” 炸弹魔! 除了白井,在场几乎所有风纪委员都对这个来自191支部的男生的结论隐隐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包括他191支部的同伴也是如此。所谓炸弹魔,名号听着吓人,却仅仅是一个最近突然活跃起来,利用原子塌缩能力,将铝制品放进钱包、书包、绒毛玩具等物品,故意遗弃在地上等人捡起,随后引发原子塌缩,爆发出来吓人一跳,或者把孩子惊的大哭的恶作剧式人物。并不是说风纪委员们不了解主要活动区域在超市、电影院等生活设施集中,主要面向教师和研究员的中心学区的炸弹魔,而是那种只能将被害者手指熏黑的恶作剧似的场景,和眼下这种一地狼籍的惨状实在没法相比。 “通知中心学区的03支部及警备队,请他们立即确认和监视所有炸弹魔 嫌疑者,但在这边有结论之前不要打草惊蛇。和上级联系并请求技术支援了么?”白井做出了恰当的指示,随后向正在摆弄着一台随身电脑,利用学园都市滞空回线 系统与风纪委本部以及警备队联系的现场联络组问道。 “1八9支部的人正在携带ai粒子探测器赶来,预计四分钟以后到达。警备队那边也出动了技术科的人员和大型设备,但他们距离较远,需要十五分钟以上。” “啧……来不及了。小早川君,你的能力可以跟踪对方吗?” 尽管身穿红色学生装和灰色西裤的男生知道,等1八9支部的人或者警备队技术员赶到,肯定会失去抓捕罪犯的良机,但无可奈何的他仍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对方并没有留下锁链状ai力场的痕迹,很可能是不接触也能发动的能力形式,我最多能在接近对方的时候分辨出来,但这个范围可能只有三到五米。” “是我难为你了。” 白井叹了口气。不接触甚至不需目视就能引发如此规模爆炸,又是第一次发难毫无行动规律,比起那个小打小闹甚至可以说是自娱自乐的炸弹魔来,这个对手还真的是极难对付。 “初春。”她按了一下耳麦,联系上了另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对象:“监视录像的搜索结果如何?” 坐镇在177支部内,将支部所有显示器都利用起来,几乎环绕自己围成一圈的娇小少女一边以几乎出现残影的速度敲击键盘,一边歪着头夹紧通话器。 “非常困难!超市内那地方是摄像头的死角,什么也找不到。主干道那边,今天周末的人流量太大了,清扫机器人两次清理的时间之间向里面扔东西的至少也有一百三十人。” “清查他们的身份和能力类型。” “正在做……这个人很可疑呢。能力类型是‘原子塌缩’,可以使铝原子塌缩,使之黑洞化并得到能量……” “不可能。”白井断然否决了这个嫌疑犯:“那个人我知道,之前收到的文件中03支部把他作为炸弹魔的第一嫌疑人通报过。但他的能力强度和技巧都只有leel2,根本诱发不了这么大规模的爆炸,炸弹魔那种非接触甚至视距外诱发爆炸的手段更不是他能做得到的。” “也是呢……”有些丧气的初春确认了白井所说的事项,开始继续对比其他可疑者的影像资料和学园都市大图书馆档案,沉默了下来。 11h45。 “对,就是这样,老老实实把钱交出来不就好了嘛。” 老套到俗的话语,从一个带着黑色头套的男人嘴里说出,配合着从某个面楼惊恐的女士脖子上硬扯下吊坠的动作,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一种正在看电视剧的可笑感。 可他手上的家伙,一点儿也不可笑了。 那是一把勃朗宁1911a1,灰黑色的枪身闪着金属的光泽。手枪的真实性无需怀疑,一声闷响后,被随手丢弃在一旁的蓬松坐垫上那个还在冒烟的大洞,以及镶嵌在高强度复合材料墙壁上的弹头说明了一切。这种性能优秀的军用手枪自诞生之日起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年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它也将继续活跃在各种场合。 比如目前这种场合。 学园都市是个和平的地方,就像外面的东京都一样。这里的人们已经有将近七十年的时间不曾听见真正的战神脚步声,但也不妨碍他们对蒙面人手里的东西产生敬畏。尽管这里的男男女女多数都是能力者,甚至还有相当水平的个体存在,而且正好处于人生最好勇斗狠的年纪,但他们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挡不住9毫米帕拉布卢姆弹的冲击。因此在黑洞洞的枪口之下,他们的表现也就和学园都市外的普通人没有半点区别了。 “别磨蹭了,速战速决!”说话的是三个蒙面人中最魁梧的那个,手中空空,气势却与之前那个尽管蒙着面却处处显出一种小家子气的小弟完全不同,充满了魄力和果断。利用刚刚发生的爆炸吸引了自动防护系统、风纪委员和警备队的全部注意力的机会,利用刚刚疏散开来的拥挤人群作为掩护对之前从未得过手的第七学区目标实施抢劫行为,这种堪称高明的主意看来就是出自此人之手了。如果考虑到爆炸发生后敏锐地发现机会并付诸实施的魄力,此人也的确算得上个狠角色。 在领头者极有威严的喝令下,之前那位说话的蒙面者悻悻收手,加上另外一位本来站在超市门口监视外面情况的拿枪蒙面者,在将收银机洗劫一空后,快速的搜刮着这间超市内客人身上看得到的钱物。 “只有这么点儿?” 颇带痞气的蒙面男搜过几个人之后,轮到了一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 那是个面露阴郁的少年,身穿圆领衫和牛仔裤,背后背着一个差不多有他身体一半大的包。很显然少年交出的钱包的内容令蒙面男子很不满意,眼光不由朝着他背后的大包瞟去。 见男子盯上了自己的包,少年不由抽动了一下嘴角,用力将背包抱在怀里。 这种不知好歹的行为激怒了男子,他抡圆了左臂,狠狠一个耳光就抽在少年脸上,随后就去夺包,却没看见被打的口鼻流血的少年垂下的眼睛中闪过的一丝厉色和他手中正在急剧缩小的可乐罐。 那个站在一边手里空空的蒙面者头领露在外面的瞳孔忽然放到了最大。然而他刚刚张开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强烈的爆炸就以被狠狠按在持枪蒙面男子胸口的可乐罐为中心发生,一簇能被肉眼看清,压缩到白雾状的空气迸发开来。在这速度超过音速,压力达到上千个大气压的雾状空气面前,蒙面男子的身体和一团灰尘一样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吹的四散开来。 “!” 正在指挥处理爆炸现场的白井突然抬头。还不等她说什么,那个叫小早川,能够感受ai扩散力场强度和排列方式的风纪委员已经喊了起来。 “没错,就是这个!” 话音未落,次声波沿着地面传来,相隔不到一秒钟,剧烈的爆炸声已经响起,距离这里还不到三百米,骤起骤灭的火光清晰可见。 身影一闪,空间系大能力者白井黑子已经消失在原地。 看着眼前的情景,也算风纪委员中精英分子的白井,好悬没呕吐出来。 这是一间小型超市,爆炸威力之强,使得超市整个面对街道的一面墙几乎给完全炸碎了,复合材料的碎片如散弹枪弹丸般呈扇面横扫整个街道,因刚刚疏散爆炸区域人群的缘故,处在外围的这里人群密度显然远高于平常,瞬间就有十名以上的行人被击倒在地,其中不乏当场昏迷的重伤者,鲜血肆意横流,哀鸿遍野。 不敢相信似的踢了下路面上散落的高强度复合材料碎片,确认了事实的白井暗暗心惊,两手往绑在大腿上的皮带一抹,十只以上的钢针已经出现在指缝中。也怪不得她如此警惕,要知道,第七学区的建造时间在整个学园都市是相当靠后的,之后还经过了一次大规模翻修,无论是建筑材料还是建筑方法都应用了学园都市最新的研究成果。尽管这面墙比不上那些研究所专用于上位能力者的地下实验场的护墙,但也绝非随意就能损毁,更不要说炸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身为大能力者的白井在第七学区生活超过五年,当然非常清楚那些看似红砖砌成,充满了欧洲田园小镇风格,号称能硬抗9.0地震的建筑是多么坚固。能将这牢固的建筑材料损毁成这个样子,看来对方还要超出小早川君的估计,可能是个非常适合正面战斗的大能力者。 透过已经完全破碎已不存在的墙壁,超市内的情景一览无遗。一位浑身上下挂满了骨头、肌肉和内脏碎片,被血液从头到脚浇的透湿,发出剧烈喘息的人形生物正站在那里,对面则是一个气度凝重的蒙面男人,他手上跃动的蓝色火苗清晰地说明了他能力者的身份。 除了对峙的双方,旁边还坐着一个和火焰操控能力者相同装束的蒙面男子。被淋了一脸血液的他大张着嘴巴发出刺耳的无意义嚎叫,似乎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用手上的武器指着那个看不清样子的人,却又抖抖索索不敢开枪。 白井略略扫了一眼,发现爆炸并没有波及超市内其他地方,不由略略松了口气,随即眼睛又瞪大了。 白井的到来似乎成了某种诱因,那个浑身呈妖异黑红色的人形怪物一下子就被惊动了。他一脚踢飞了脚下的购物篮,无数无糖可乐的小型原铝色易拉罐就飞了起来。 “快跑!”蒙面的男人看到对方的动作,很干脆的掉头就跑,仿佛那些罐子里装着的不是充满了气泡在炎热的秋老虎环境下很受欢迎的碳酸饮料,而是有着越战时美国大兵恶趣味涂装,充满了危险的煤油、橡胶液和黄磷的燃烧手榴弹一般。 他还算是有些义气,在转身时狠狠拉了坐倒在地的同伙一把,两个身影跌跌撞撞没命的往外逃去。 大惊失色的白井也身影一闪,落在二十米开外的宽阔处,并伸手将正在赶来,却因脚力落后一步的众风纪委员们拦住。刚刚在看到对方身影的一瞬间,尽管他脸上被干涸极快的鲜血遮盖,只露出一双凶光四射的眼睛,但只要看看那漫天飞舞的易拉罐,白井就可以肯定他的身份了。 “炸弹魔”的第一嫌疑人,却因能力不足而洗脱嫌疑的介旅初矢。 没时间为学园都市大图书馆的资料误差而抱怨,在白井的怒吼声中,多达7位的强能力者风纪委员立即组成了以空气护盾能力者为首,近乎一字排开的雁行队列,急速发动自己能力中最强程度的防御方法。 介旅初矢的能力是量子变速。这种将众多铝原子核加到极限速度克服电磁力,瞬间聚拢到一点,使之变身微黑洞,疯狂吸收外界的物质和能量,最终超过微黑洞能 容纳限度从而诱发剧烈爆炸,被称为“虚空爆炸”的能力运用方式的确是量子变速的一种,破坏力极其强大,然而绝不是学园都市图书馆中记载的那个强度和精度都只有leel2的介旅初矢可以诱发和控制的,甚至学园都市另一位量子变速的使用者,leel4的钏路帷子能不能理解和使用这种方法都是一个问号。也因此,介旅初矢才洗脱了炸弹魔和爆炸犯的嫌疑。现在大图书馆的资料误差直接将白井等人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那么多的铝罐所能引发的虚空爆炸的规模和范围难以估计,照之前的三次爆炸来看,那位防御能力最强,leel3空气使的压缩空气护盾能不能抵挡这一击还很难说呢! 可风纪委员们也无法后退。且不说那十几名被飞散的建筑材料击伤,行动不能的伤者急需救助,还有不少的普通民众也处在爆炸范围之内根本没时间撤离。身为学园都市秩序的维护者,所作所为得对得起这条绿纹的白色袖标才行!一众正处于最热血最不怕死年龄段的风纪委员这样考虑着,八人组成的人墙面对即将发生的剧烈爆炸毫不动摇,坚定地围了上去。 然而,除了大量铝罐不断落地的闷响,什么都没有发生。 铁了心正准备迎接冲击的风纪委员们看到,嘴角露出狞笑的介旅突然将眼睛睁到了无可再大的地步,白色的巩膜上出现了无数道血丝,双手也拼命在自己的咽喉处虚抓。随后,他稍显瘦弱的身体竟然漂浮了起来,悬空的双腿徒劳的在空气中四下乱踢却根本没有击中任何目标。尽管因为面部被发黑的凝固血液覆盖而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人们发现从他耳后到喉结的脖颈处大约一掌宽的区域明显下陷,干涸发黑的人血全部脱落,露出扭曲青筋和褪尽血色的苍白皮肤,显得诡异莫名。 白井和其他风纪委员看得都愣住了。介旅那样子活脱脱就是被人扣住了咽喉,生生提了起来!然而他面前根本没有别人,能力是光谱延伸的风纪委员也第一时间否定了隐身能力者的存在。 无论如何诡异,援手的到来都是值得欢迎的事情,尤其是现在。尽管甲状软骨卫护下介旅的气管没在那诡异的力量下彻底屈服,但两条颈动脉都被卡住,只能依靠椎内血管的现实使得介旅大脑的供血量猝然少了一半,加之脑干受到强大力量压迫所造成的呼吸困难,心跳放缓以及强烈的眩晕感,刚刚还大发神威的能力者再也无法在大脑缺氧和眩晕的情况下维持自我的真实所需要的计算能力。这一下不仅量子变速的ai扩散力场顷刻崩塌,本人也只能和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一样不断扭曲着 身体以求摆脱那强大的力量。 “噗通!” 只有短短五六秒钟,介旅就失去了意识,手足软软垂下,双腿之间似乎还有某种气味传出。随后他的身体就像一袋面粉一样被那种神秘的力量高高提起,狠狠掼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铮铮!” 就在介旅的身体跌落的一瞬间,白井手中的钢针已经发射了出去。利用空间坐标修改能力射出的钢针具象化之后毫不费力的排斥开其他一切物质,无论是和外界一样的衣物纤维还是领先外界科技水平十年的路面材料,瞬间就穿过介旅的衣服将他钉在地上。这些钢针都残留着白井自身的ai扩散力场,身为空间系大能力者的白井,其自我的真实已经相当深入世界的基本层面了,被它们钉住附近空间的能力者只要还没突破到leel5超能力者的级别,在几秒钟内根本无法在强烈的侵蚀和干扰下自由的运用能力。 几秒钟时间虽然不长,但对蓄势待发的风纪委员们来说足够了。七条人影迅速一拥而上,瞬间介旅的双手双脚和颈部就都被套上了对能力者专用的束缚环。这种东西可以用细微的电流不断刺激四肢的神经末梢造成刺痛。这种如同直接鞭笞在灵魂上的刺痛根本无法以意志抵抗,从而使得能力者无法集中精神进行超能力的运算。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在压制能力者使用能力的效果上,束缚环比同级能力者贴身紧逼时ai扩散力场的侵蚀还要有效。在针对能力者的实际实验中,被套上五个功率全开的束缚环,就算是身为学园都市首席的一方通行,也会被限制住绝大部分的能力,实力下降到连leel3下段都不如的水平。介旅就算今天表现神勇,完全不负大能力者的称号,相比于一方通行又算是哪根葱? “呼……”看到束缚环上表明正常运行的蓝光,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白井黑子这才放下夹着钢针戒备的右手。众风纪委员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就要组织其他的风纪委员和医疗机器人去救援这边的伤员,同时还要疏散附近密集的人群,为救护车让出通道。 然而,似乎老天打定了主意要让这些还处于人生初期的风纪委员们在今天之内用光他们一辈子的惊诧份额。 瘫在地上,浑身沾满了散发出血腥气和臭味的污物,如同一堆垃圾似的介旅初矢突然睁开了眼睛。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巩膜此时却是一片血红。 “!” 介旅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被吓了一跳的一位高中生风纪委员似乎感同身受,却又为对方之前造成重大伤亡的行为激怒,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不好受吧?束缚环的滋味如何?” 眼睑和巩膜内毛细血管连接爆裂,名副其实血灌瞳仁的介旅狠狠看了他一眼,后者一个寒颤后退了两步,随后脸色大变。 同时脸色大变的,还有白井他们。他们分明感到了介旅ai力场的波动。 不可能的!没人能在那种刺痛下集中精神演算自我的现实,就是一方通行也不可能啊! 无论心中怎样抗议现实不符合逻辑,现实就是现实。还不等他们做出适合的反应,就在介旅手边,一个可乐罐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急速收缩,还不等充满了二氧化碳的深褐色液体被剧烈的压力挤出来,物质落入微黑洞时产生的热量和空间震波就把它们蒸发的一干二净。 随后发生的爆炸规模虽小,气浪却也把风纪委员们冲的东倒西歪。叫苦不迭的白井连稳住自己娇小的身形都难以做到,更别提射出钢针以侵蚀对方自我真实的方式阻止更多爆炸的发生了。她分明的感到一个强度达到leel4顶峰的ai力场正在形成,范围牢牢笼罩了自己和一众风纪委员。 被爆炸的气浪首当其冲吹的翻了好几个跟头的介旅的处境比风纪委员们其实更加凄惨,他大声的惨叫,似乎在坚硬的地面上撞断了手脚的骨头。然而与痛苦的声音不同,他被冲击波吹尽了血渍的脸上尽是快意,充满了狮鹫般凶猛的笑容,配合以充血的瞳仁和四周散落的正在不断收缩的可乐罐,看上去是那么恐怖。 就在风纪委员们束手无策时,一条黑影猛然从超市那个方向扑出。介旅的惨叫戛然而止。他残破的身躯被对方从肋骨下缘牢牢锁住。对方身材魁梧强壮,力量强大,而且也毫不吝啬力气的挤压他的身体,宛如要榨出他肺部最后一丝空气似的,丝毫不把他不堪重负发出吱嘎声的肋骨的抵抗当回事。双方ai力场互相侵蚀所产生的杂乱ai粒子所发出的高频音如电流啸叫般让在场的所有人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异乎寻常的援助者借助了在双方自我真实的较量中占据的层面优势,在这场互相侵蚀的斗争中瞬间就稳得上风。已经决心拼死一搏的介旅再也无力抵抗,其ai力场一秒钟内就土崩瓦解,再也无力发挥能力。随着类似电流啸叫的高频音声调越来越高,越来越细最终消失在人的听力范围中,周围那些被压缩的可乐罐纷纷发出的不堪重负的破裂声充满了人们的听觉。饱含二氧化碳的深褐色液体喷溅出来流淌在地面上,一接触那大片的血迹,白色的泡沫就泛出红黑色。双方混合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注和我们不同,在日本读书优秀的学生反而会受欺负。权限受到极大限制的老师在众多羡慕嫉妒恨的学生中是无法庇护自己看得顺眼的人的。 注这是全世界阶级社会都有的现象,即论资排辈,或者凭借血统上去的上级不具备处理事务的能力,被有能力的下级把持实际权力的现象。在这种情况下上级根本无法约束下级,下级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断然“独走”,失败的时候把黑锅往上级脑袋上一扣就完事了。二战中的日本尤其是陆军将这一现象发展到了极致,以昭和参谋团为代表,青年军官不断依据自己的判断推翻政府,乃至军部做出的慎重决定,将日本一步步拉入深渊。 战后,日本的参谋阶层受到了彻底的清算。石原莞尔病死,濑岛龙三几乎死在西伯利亚,迁政信流亡去了东南亚。重建起来的日本自卫队已经再也无法看到这些人的影响,如今他们的残魂只能从厚生省那边去找了。也因此,即便在这次核泄漏事件中菅直人政府表现的如此愚钝,却也没有人跳出来独走,更没有人执行天诛。真是件好事呢。 ps:阿斯拜恩来自新伊甸,就算他是个宅也没看过21世纪初的动画片。所以他和原住民一样,对“情节”一无所知。 03 某个周日的种种(之二) 11:50。 “大混蛋,为什么老娘非要受这种罪啊!” 筋疲力尽的御坂美琴在令人头晕目眩的秋日正午的阳光下,一边努力朝着预定地点赶路,一边诅咒不在场的某个大众脸刺猬头。 那个名为木山春生,虽然被大大的黑眼圈,冷漠而疲惫的脸色以及严肃的气质破坏了大部分分数,却不折不扣是个美女研究员,ai扩散力场方面专家的家伙很有名气,就连御坂这样的中学生也曾经在能力开发课程上听过她的名号。然而这样一名优秀的研究员却脱线到了极致。先是毫无遮掩的问起御坂和上条之间的关系, 在御坂断然否认之后又不以为然的说出了“蹭得累”注这个绝对禁止的词。之后尽管在御坂的一再抗议下不情不愿的穿上了衬衫,但一个没看住,她就因为被胡乱奔跑的孩子将冷饮洒在了裙子上而脱掉了灰色的西装紧身裙,大大方方露出棕色丝袜包裹下的美腿和白边的紫色内衣来。 遇到这样简直可以被称为“天然呆脱线之王”的家伙,14岁的少女终于体会到了有理说不清的滋味。明知鸡同鸭讲不会有任何效果的常盘台的电击公主在咖啡厅的卫生间内亲手洗干净了裙子然后用干手机吹干,然后在越来越炽烈的秋老虎的阳光中奔走了附近全部的六个停车场才最终找到了木山春生的那辆浅蓝色兰博基尼跑车。在那辆兰博基尼逐渐远去的涡轮发动机声中,御坂喝了一口黑眼圈研究员为表示谢意而照着她的详细说明在路边自动贩卖机买的饮料,强烈的苦味刺激味蕾直达脑部中枢,噗的一下就把嘴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然后就是一连串因怪异味道的液体呛入鼻腔和气管的剧烈咳嗽,眼泪和鼻涕泉涌般的往外冒。 “这是什么鬼东西!”大声咳嗽着的少女把厚实的铁质饮料罐拿到了眼前。冰镇的,没错;无酒精,没错;非碳酸,没错;水果汁,没错…… 十六倍浓度的水蜜桃原汁?这东西有什么用?迅速补充糖分恢复体力?刺激神经系统振奋精神?还是说,其十倍于可乐的昂贵价格有助于说明木山春生的谢意? “去他见鬼的理论吧!” 狠狠将饮料罐投进垃圾桶,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的御坂美琴对自己今天的运气完全绝望了。她早就知道学园都市的研究员就没有一个正常人,然而特立独行到木山春生这样的却也罕见。在替她洗裙子的那个路边咖啡店里,木山春生为她点的就是能把舌头烫红的热可可。“夏天喝热饮才有助于出汗散热”,理论是这样没错,可谁有你这种本事能随时露出大面积皮肤用于出汗啊! 现在她已经毫不怀疑,那个初见面时摔破了一整盒鸡蛋,又将手机摔落在流淌的蛋液中并踏上了一只脚踩成碎片,最终失足滑落在地不仅弄脏了裤子和衬衫,还压断了屁股口袋内的信用卡的家伙,就是造成自己两日以来运气连续跌破谷底的罪魁。 天然的灾难信标,而且是会传染厄运的灾难信标! “下次见到他一定不说一句话就直接把他轰飞!呃……还是说,永远也见不到他为好呢?” 今天的遭遇实在太过于刻骨铭心,一向一根筋天不怕地不怕的常盘台电击公主,这次终于怕了某个人,在那颗似乎永远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小脑袋里,产生了规避甚至望风而逃的念头。 她今天的坏运气还没有完。等到处理完溅落在毛衣和裙子上的高浓缩饮料,一个恐怖程度比今天之前所有事件加起来还要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意外事件耗费了太多的时间,而受制于学园都市的规定,即便是超能力者也不敢随便使用能力来赶路。因此在离规定时间还有十分钟的现在,御坂美琴离规定地点还需要绕过一个街区,大约六百米的距离。 即便是疾奔过去,也难以在约定时间五分钟之前赶到吧!注这样的话…… 对迟到的自己,寮监那个正处于人生的谷底却又看到了一点点希望的极品蹭得累会如何处理,御坂美琴是想都不敢想的。避免这样命运的唯一方法,就是及时赶到!她毫不犹豫的拐进了路边的小巷,微微一皱眉,手足上就出现了金色的细小电弧。 一跃而上,比壁虎爬墙还轻松,御坂小小的身体就凭借电磁力吸附着复合材料中的铁质材料,迅速沿着垂直的墙壁上到了楼顶。 这里离规定地点的直线距离是四百米,剩下四分钟,应该足够用了! 一边这样想,一边甩出一道又一道的磁力锁链吸附着建筑物上的钢制构件,御坂美琴如同蜘蛛侠般在高高低低的建筑顶上高速移动着。 “别过来!” 充满恐惧的声音在小巷狭长的空间里多次反射,显得尤为凄厉。一个带着墨镜烫着飞机头,嘴唇、鼻翼和耳垂上挂满了金属环,上身穿短一截的黑皮夹克,下身则套着一条破烂的牛仔裤,浑身上下充满了“我是不良”气息的年轻人,惨叫着节节后退。 这条小巷并非住家间的走道,而是两组高大建筑物之间在规划时就特意留出的空隙,约有三米宽,刚好够大型车开进,在建筑的基部开有防火门和检修口,非常冷清只有电气管路和下水道的维修人员才会定时利用这里。然而这里平时并非空无一人,离学区主干道只有一步之遥但显得相当僻静的这里,对于某些人来说其位置非常优越。 没错,这就是所有城市里都有的,号称“后街”注的地方。 这里是第七学区,学园都市治安条件最好的地方,连下水道内都有警备机器人和清洁机器人定时巡逻,层层的防护措施别说是人,就是老鼠也休想利用那里到处流窜。然而像这条小巷一样阳光下的黑影般的地方照样存在,并且不止一处。有人的地方就有见不得光的行为,诸如麻药买卖、信息交流、帮会聚集乃至于地下援交等等无法堂堂宣之于口,然而从学园都市建立第一天起就存在,今后存在的时间也必定比学园都市关闭的那一天还要久远的种种活动和“生意”,就在这里无声无息的进行着。亚雷斯塔那个怕是连人类范畴都已经算不上却无比洞悉人性的老狐狸,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在他看来,这些恐怕也是维持和延续一个正常社会所必需的种种吧! 然而今天,这个存在的时间之久远恐怕比第七学区还长的后街,迎来了历史上最大的危机。 相隔不远的学区主干道发生爆炸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这里。无论是“商贩”、流氓、打手、飞车党、浓妆艳抹或素面朝天的特种行业从业者,基本上都脚步匆匆的散去了。这些虽然普遍年轻却人生经验异常丰富的人们非常清楚一个事实:学园都市允许他们的存在并不是因为奈何不得他们,而是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就像巨兽脚边的小虫子一样。然而只要被那个庞然巨兽的行动扫到,和虫子一样凄惨的下场就是可以相见的。像当街爆炸这样严重的事情发生之后,不说别的,闻风聚集而来的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只要发现了这里,即便只是搂草打兔子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当然也有那不知死活的。年轻人特有的自高自大加上分泌旺盛的荷尔蒙蒙蔽了他们的眼睛和心智,使得他们注定要成为今天某些事件的某些统计数据的组成部分。事情从两个逃进这巷子的蒙面男人开始。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聚集在这里的不良们尽管普遍经验短浅,但抽抽鼻子也就知道这两个男人和自己是一路货色。而且从他们的衣着打扮动作习惯上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个肯定来自外区,那里“竞争”更加激烈,手段也更加“高端”,因此外区出来的不良比第七学区的同类们普遍要凶悍勇猛的多。然而在第七学区能力更强的学生、教师和风纪委员的压制下,这样在“普通”环境下足可出头的“优秀”人才,在这里都是被逆向淘汰的货色。现在这两个的处境,就足以说明这个道理了。 平时里总是做出一副凶神恶煞以掩饰自己其实是学园都市这个社会里不折不扣的弱势群体的两个蒙面不良,现在却显得极为惊慌失措,其 中一个更是抱着不断渗出鲜血的手腕和弯成不可能角度的手肘,尽管蒙着脸看不清神色,但从他剧烈颤抖的身体判断,那里定然是一片惨白淌满了汗水。逃进小巷之后,尽管不是自己的地盘,但周围都有着同类感觉的环境使得他们稍微放松了下来,扶着露出原色的建筑墙面不断剧烈的喘息着。 说实话,这两位完全凭借自身的智慧、能力和勇气,即便在不良的基本盘学区也算是一号人物的不良少年,实在是被刚刚的事情吓坏了。 就在学园都市历史上从未有人做到过的抢劫第七学区内目标的伟业就要达成之时,同来的同伴被一个水平起码leel4的家伙炸得粉碎,连同他们身后的货架和墙壁一起飞溅在空旷的路面上,成为疑似现代美术作品的一部分。若不是他们中的那个能力者利用高温火焰在两人面前瞬间制造了一个空气稀薄的区域,削减了虚空爆破的冲击波绝大部分威力,他们的下场肯定不会比那个化为漫天血雨的同伴好多少。 即便是自己的同伴先下手的,可那种行为怎么看也罪不至死吧!这些学园都市的上阶能力者果然都是视人命为草芥的该死家伙啊! 随后的事情让两人瞪圆了眼睛,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七,不,八个强能力者围拢了过来,右臂上都戴着让不良们闻风丧胆的绿纹白底风纪委员袖标。在不良们的基本盘学区,风纪委可以说是名存实亡,然而那只是没人愿意做这吃力不讨好的工作罢了。经历过不良和风纪委员恶斗的两人都知道,即便只是个leel1,风纪委员中还从没听说过有屈服于不良的软骨头,到最后不良们也只是利用各种软刀子水磨工夫和再无出头之日的无能力者和低能力者高中生们心怀怨愤的人心所向,钻学园都市“本学区风纪委员由本学区学生担任”规定的空子,在学园都市其他势力包括一向与风纪委同进退的警备队的袖手旁观下,才把风纪委的势力驱逐出本学区。实际上借他们十八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和代表秩序,背后站着整个学园都市力量的风纪委员正面对抗。 历史上敢于和风纪委员乃至于警备队员正面对抗的不良不是没有,然而他们的下场无不是猛然间就无声无息了,宛若突然间就人间蒸发一般。这种下场比任何公开处以酷刑的效果都更加令不良们噤若寒蝉:后者毕竟给人了一个看得见的确定的下场,前者却惹人联想,而学园都市一向的所作所为都让人不惮以最恶毒的方向来思考这些不良的凄惨命运。 第七学区的学生在能力开发上的成绩是全学园都市最好的。这一点就算是不良也知道。不过从报纸和收音机里知道的信息比亲眼目睹的冲击力,根本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抢劫对象里有一个大能力者已经是晦气到家了,然而两人一队的巡逻风纪委员一下子围上来了八个不说,而且看散发出的ai力场,个个都是中位强能力者以上的程度。其中那个突然出现,明显是利用空间能力移动过来的双马尾少女,实力还显然超过同伴们一筹。 “该死,是白井黑子!” 不良能力者低声叫出了这个名字。他的同伴则被这个名字吓的一个哆嗦,立即就摆脱了同伴惨死在眼前,自己被血肉碎骨内脏破片浇了一头一脸所造成的浑浑噩噩的精神被深度重击的状态。若是白井知道自己的名字在不良们中间有如许止小儿夜啼般的诺大威力,一定会欢呼雀跃吧! 也怪不得他如此。不良们内部也互相交流很多信息。对他们来说,最最重要的信息就是不能惹的危险人物。学园都市存在的危险,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比外界同行要大得多,一无所知加上运气不好再加上一不小心,后果就不是折断手脚可以了事,而是像他们的同伴一样名副其实的粉身碎骨了。 在某份新鲜出炉的《学园都市危险人物本月最新排名》的榜单上,排在第一位的赫然就是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脸型和五官相当清秀,身穿常盘台制服的电击公主,御坂美琴的全身正面照和侧身照。她以一瞬间将二十二位不良一次性击倒,需要住院一周到三个月不等的凶残战果荣登榜首。在她照片的右下角,则如同附属品般的贴着白井黑子的照片,说明文字中则将她当成了前者的坐骑,直接称之为“超电磁炮的虚空移动炮台”。 换言之,有白井在,御坂还会远吗? 顺道说一句,某个刺猬头的照片,就在御坂美琴全身照的左下方,与白井的照片并列,同为超电磁炮的附属零件,只是地位比前者高得多。文字说明是:超电磁炮本月和上月制造的惨案现场,均有其身影出现。两人关系正在调查汇总,疑似为超电磁炮的单恋对象。 传说中的人物出现在眼前,加上七位强能力者,这种豪华阵容就算是不良中佼佼者的火焰能力者也心胆俱丧,他可不想被风纪委员抓去关小黑屋,更不想被白井黑子的姐姐大人弄成疑似烧烤必备物品的东西然后包着绷带在医院里渡过三个月的时光,最后不可避免的还得吃两三个月牢饭。眼见眼前的这个大能力者准备再次发动能力,立即拉起被吓倒的同伴往外飞奔。幸亏包括白井黑子在内的风纪委员们正在专心应对那个显然已经精神异常了的大能力者,无暇顾及自己。 两人也顾不得自己显眼的蒙面打扮,急匆匆逃出三十多米。他们的运气很好,除了一个身影急急追来之外,其他风纪委员都去对付大能力者了。从剧烈的爆炸声和惨叫声不难以想象战斗之惨烈。 回头一看,追击者比学生成熟得多的身体曲线和没有任何识别标志表明了这肯定不是个风纪委员。莫不是不当班的警备队员?不良火焰能力者向同伴摇摇头,表明对方没有出现ai力场反应。在他的示意下,同伴立即举枪。 天可怜见,他们不过是想威吓一下罢了,按说比青少年怕死的多的成年人更容易唬住。然而那个女人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间出现在了两人面前。还不等二人发出惊呼,毫不客气的一个手刀便打在持枪者的手腕上。 那根本不像是血肉之躯!就是壮年男子挥舞木棍的结果也不会比这更好。一击之下,骨头发出破裂声的持枪者痛彻心扉。手腕软的和面条一般,肘关节也弯成了一个不可能角度的他无愧于学园都市不良的称号,即便是疼的眼泪鼻涕一个劲的往下淌,仍然在不良能力者数个爆裂火焰团的掩护下疾奔出去,根本顾不上掉在地上的1911a1,一步不拉的跟着后者急速奔逃。 拐进这条小巷才停下来喘口气。看看周围,已经稍稍平静下来的不良能力者才有心思打量周围。危险还没有过去,爆炸加上重大伤亡,这周围已经成了全学园都市瞩目的焦点。不但风纪委员、警备队员、警备机器人等学园都市秩序一方的代表会随时冒出来,就连本地上不得台面的各种势力也会对他们这些外来者警惕万分,生怕被他们扯下水去。要知道,仅拥有区区二百三十万人的学园都市,其实力能与整个世界的 魔法侧的神秘力量相抗衡,其水之深,在水面下的暗流之急,区区不良混混,岂敢去碰? “你们!” 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使得喘匀了气的两位不良如弹簧般跳了起来。没有任何侥幸的想法,在道上混了好几年的两个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对象是谁。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巷口转了进来。这是个美女――看到她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两个外来的不良陷入了瑟瑟发抖却又拼命挺直身躯的穷鼠噬猫的状态,本地留下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们都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美女戴着椭圆边框的眼睛,深褐色的齐肩短发扎了个松松的马尾,五官堪称清秀却摆出一副扑克脸,充满了一种威严的气势。她身穿一件神色的短外套和有蕾丝边的白色衬衫,下身则是将修长的曲线修饰的恰到好处的长裤。尽管她只穿着平跟鞋,但身高已与火焰能力者差不多高,加上女性优美匀称的曲线,就是杂志模特的水平也只是如此吧! 不知天高地厚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当地的小混混不顾正主在场,上前便要说两句调笑的话,丝毫没看见两个蒙面的外区同行看向他背影,一瞬间由惊栗转为幸灾乐祸,又换成悲悯的复杂神色。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响声,搭讪还没出口,小混混的身体已经被击在脸上的纤纤素手打飞了出去,半空中口水、血液和无数牙龈、牙齿和舌头的碎片从嘴里喷出来。那力量与美女的手这两样东西穷尽了人类的想象力也根本联想不到一起去,仿佛有个隐形的大汉甩开膀子用八磅铁锤完成了这一击。 啪嗒!没人能挨了这么一下之后还保持清醒。那小混混瞬间就晕了过去,他的身体飞过两米多一点的距离后撞上了墙壁,然后像口装满了谷糠的棉布袋滑落在地面上。 这一击震慑了全场,胆小者固然噤若寒蝉,但这些发生了爆炸事件还留在后街的主儿绝大多数都是天是老二,我是老大的角色,眼见在自己的地盘上自己一方的人落到这样凄惨的下场,怎能不同仇敌忾?于是一场无知绵羊主动向老虎挑战的戏码便上演了。 结果?就是开头的那个场面。 对混混的声音,生天目仁美根本不屑于回应,若不是这个家伙挡在正主的前面,她其实根本处理都懒得处理。一记让人连残影都看不清的鞭腿,被踢飞到一边像团破布样和可燃垃圾混在一起的混混就暂时再也发不出声音了。那两个抢劫案的正主聪明的紧,一开始还准备硬拼一下子,后来见到她的力量和速度,知道抵抗也是枉然,便利用这些经验和战力一无足取的第七学区同行们拖延起了时间,同时慢慢朝巷口移动,准备一脱离这种狭窄的环境就利用人群的掩护拔脚飞奔。 怒火万丈的生天目仁美打定了主意今天绝不放过这两个搅局的家伙。当她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到达约定地点时,便看见一身休闲装的阿斯拜恩正在那里拿着一份传单看。内心窃喜的二十九岁剩女上前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引着身份证上比自己还小了四岁,应该是刚刚从象牙塔里出来尚不知人生险恶的家伙往远离约定地点的方向走。 什么?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这俩三百瓦电灯泡,管她们去死! 名为赔罪,实际上已经被生天目已经差不多搞成了约会的周日活动,到开始后二十分钟都一直很顺利,然而在貌似大叔,身份证上是弟弟,实际上还是大叔的某人问起女方需不需要水,并一起进入一间路边超市时,现实彻底脱离了预想的轨道。 先是爆炸事件。这一间超市虽然在疏散范围以外,但仍然在两声爆炸之中微微颤抖。两个都不是善茬的人却没有立即露出本性。在随后的抢劫事件中尽管生天目想要出手,但顾及到犯人那边有两支手枪,还有一个能力者,免不得伤及无辜才暂时隐忍不动。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失控。突然出现的大能力者秒杀了其中一个犯人,接着与赶来的风纪委员们形成了对峙。 “是白井!” 生天目仁美急忙转过身,脸上是一片可疑的红色。天知道为什么一大早便走的无影无踪的白井黑子会出现在这里。若是让她看见自己和小川老师这个时间在一起,岂不是…… 不敢想象后果的超级蹭得累眼角的余光正好抓住了正在逃走的其他两个犯人,顿时有了主心骨。她推了一下阿斯拜恩,指了下正在逃向远处的两个犯人然后又指了 下自己。后者点了下头同意了她的安排。于是生天目仁美一个闪身,连残影都没让风纪委员们和介旅初矢发现,即追着两名犯人而去了。 “接下来……”从生天目窈窕的背影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阿斯拜恩嘴角泛起一丝扭曲的笑容:“这么多年来,终于,终于也有机会用上这么帅的一招了啊!” 原力扼喉! 就在阿斯拜恩以一个擒抱动作彻底制服介旅初矢的同时,生天目这边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在几乎毫不保留力量的常盘台校外宿舍寮监逼迫下,就算是leel5的御坂美琴和leel4的白井黑子联手,也根本逃不脱被扭脖子的命运,何况这两个 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那个在之前被一击打断了腕关节和肘关节受了重伤,全凭意志才坚持到现在的不良终于意识到两个人是无法同时在眼前这个怪物手下走脱的, 于是大喊一声冲向生天目仁美。他的能力者同伴与他搭档多年,立即明白了他的心思,毅然决然转身就跑。 “嘿,这就是义气么?” 毫不费力的闪过了来袭者的擒抱动作,美女转身就用右手的腕关节环住不良包着蒙面头套的额头,左手拿住他的颌骨之后,左手肘固定其锁骨部分,两手同时发力! “咔!” 颈部剧痛的不良倒下前的唯一念头是:“啊,后脑勺处的感觉,好软……” 挥挥手仿佛甩掉什么脏东西似的,生天目仁美眯起眼睛看看那个能力者逃走的方向,随后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可恶可恶可恶!” 边逃跑边如败犬吠叫般大声诅咒的当然是最后的超市抢劫犯,不良能力者。 今天可谓出师不利,同伴一死一重伤。尽管知道那个身为无能力者,力量和体术却强到骇人的女人多半不会对已经身负重伤的同伴下杀手,但心中的沮丧却越来越厉害,如毒药般腐蚀着他的意识。 这就是学园都市的真实面貌吗?不论是能力者还是普通人,不论是能力还是心态,都是怪物一样的存在啊! 可笑自己,和几百号同志聚在一起,便自以为能和充满这样怪物的学园都市相对抗了;可笑自己,利用了幻想御手达到了leel3就以为能在学园都市中占有一席之地了;可笑自己,以为光凭努力,就一定能和那些强者平起平坐了! 最可笑的是当年的自己,六岁,还是五岁?心怀着梦想,像小男子汉般告别了父母,一个人来到了学园都市。最初那个以为梦想会实现的自己,才是最可笑的啊! 前方又有人影闪现。常年在学园都市最恶劣环境下磨练出来的坚韧心志使他迅速摆脱了负面情绪,不良能力者刹住脚步凝神屏气,ai扩散力场迅速形成,在那 一瞬间,沮丧到极点却又昂扬起斗志的他决定好好让自己最后一个对手见识一下自己的本事。学园都市skillu帮派的名声,可不能坏在自己的手里。 来者从垂直的墙壁上高速移动下来。与常人爬墙的姿态不同,这人是头向下的,手足吸在墙壁上,以犹如蝎子或者壁虎的轻巧优雅的姿态从楼顶游走下来,在距离地面两三米的地方松开墙壁,一个向前半周空翻,无声无息就落在不良能力者面前。 那是一名清秀的少女,不过在她的长相面前,不良能力者首先注意的,毫无疑问和其他男人是一样的东西。 “切,什么啊,安全裤……” 在重力和空气阻力作用下,无论是向下爬墙时还是跳下来时,少女灰色的羊毛百褶裙都无法保护裙下的风光。然而早有先见之明的少女用了简单的黑色安全裤这一手段,阻止了一切可能的企图和危险。与期待中的美景有所差异,不良能力者这次终于看清楚了站在面前,脸色通红的少女的长相。 “御坂美琴!” 惨叫声回荡在小巷之中。不良能力者之前被介旅初矢、白井黑子、生天目仁美轮番轰炸的心理防线已经脆弱不堪,宛如差最后一根稻草的骆驼。一个在学园都市赫 赫有名,危险人物榜上排名第一的leel5超能力者能加诸人心的重量又岂止是一根稻草。抱头鼠窜的不良能力者连交手的勇气都没有,径直穿过御坂美琴身边就跑了出去。 御坂美琴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被以这种带着惊恐、绝望、愤怒、嫉妒等等充沛情绪的走调声音喊出来,以至于她自己都打了个哆嗦,一时间竟忘记了被人窥视到自己****的现实。足足两秒钟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急忙向外追去。 “御坂?她怎么也在?”差不多等御坂美琴轻巧的脚步声消失之后,借助一个检修出入口的阴影隐藏身体的生天目仁美才走了出来。身为寮监的她显然很在乎在众寮生面前的威严,因此就算怒气沸腾,她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御坂和白井之前。 “算了,被御坂盯上,左右也不过一个死罢了。”低声自言自语着绝不应出自于教育相关职业者之口的话,生天目仁美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腕看表。 “糟糕!” 超人一般的女子一跺脚就留下了一串残影。万一白井已经处理完了爆炸现场的事情跑去约定的地点去找自己,自己却又不在,难说她会不会去找小川老师确认自己的行踪。这样一来…… 超级蹭得累感觉脸上一片发热。虽然没像某个花盆女那样放出白色的可疑气体,但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数分,因爆炸事件而显得空旷的小巷中,就这样响起一连串类似于超音速飞机超低空飞行时的音爆声。 刚刚追出小巷口,御坂美琴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一辆巴士打横停在路中央,多达五辆的小型车撞击在它的左右。幸亏学园都市的材料加工工艺过硬而且各种车辆都换了电动机作为动力,既不会漏油火灾的可能性也很小。 周日热闹的学区主干道此时一片空旷,只有几个戴着白底绿纹袖标的风纪委员和身穿深蓝色防弹背心,手持仪器的警备队员在忙。这是发生了事件之后的应有之义,不过,那个偷窥狂呢?御坂左右打量着,按说那个个头很高的蒙面男人应该非常显眼,但这么空旷的地方却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 “这位同学,这里已经封闭……啊,难不成是御坂同学吗?” 戴着一对樱花发卡的黑长直少女急急忙忙跑来,却发现出现的是自己的熟人。御坂美琴也惊讶的打量着佐天泪子,尤其是她右臂上那个绿纹白底的袖标。 “佐天同学,你怎么……” “嘘!”佐天连忙把食指按在嘴巴上,然后小声说到:“这个是初春换下来洗的。” “你这是……”御坂依然迷惑。 还不等她问下去,佐天就给出了答案:“我看到了小川老师!” “什么!”宛如被惊吓了的猫,佐天感到御坂浑身的毛都一下子竖了起来――这并非错觉,那一瞬间,剧烈波动的情绪导致能力几乎暴走,从而吸引来了众多的电荷充满她的身体,无论是头发还是薄毛衣上的绒毛都因为静电的原因互相排斥而真的竖起来了。 或许对佐天这样的好奇宝宝来说,对寮监真正威力缺乏日复一日年复年体验的她,一旦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起来,是真的可以做出冒充风纪委员进入事件现场,以接近并获取观察阿斯拜恩和生天目仁美的绝佳角度这样的事情的。 然而对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来说,这样等于同时挑战生天目仁美身为寮监的自尊心和身为超级蹭得累的羞耻心的行为,和自杀无异。 刚要逃跑的御坂被佐天一把扣住手腕。前者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能力,一味想用蛮力从无论是后者手里脱出,然而佐天泪子虽然比御坂美琴小一岁,身高和体重上却没有丝毫劣势,加上御坂刚刚从远处疾奔而来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这样的努力无疑是毫无效果的。 “饶了我吧佐天同学,我还不想死啊!”还保留着一丝理智的御坂美琴尽量压低了声音,然而这句哀婉语气足以让石头下泪的话却丝毫没打动佐天“泪”子。露出一副腹黑奸笑表情的13岁少女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某种御姐气质使得14岁少女像见了某眼睛御姐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正在此时,发动机声响起。 两位正在争执的少女和其他的风纪委员困惑的向宽阔的路面看去。附近的路口应该都被警备机器人封闭,学园都市的滞空回线系统也应该在第一时间将道路管制的 信息发往每辆机动车乃至每个人的随身电脑上,这样应该不会有擅闯禁区的车辆存在,难道是乘车赶来的警备队或者风纪委吗? 显然不是! 在看到那辆普普通通的小型车的刹那众人就得出了结论。无论是风纪委还是警备队,所搭乘的一定是大型车辆,即便是小型车也应该鸣警笛开道才对。也就是说…… “啊,是犯人!” 眼神极好的御坂美琴大声叫道,她分明看到坐在驾驶位置的那个人便是看到了自己裙底风光的那个人。尽管他已经摘去蒙面头套,但所散发出来的ai力场的排列方式却绝不会骗人! 佐天和周围的风纪委员都是一愣。在他们心中,这句因御坂美琴本身的羞耻心而没能说完整的话立即就坐实了不合常理的小型车驾驶员重大的嫌疑身份。 趁着佐天一愣神的功夫,御坂抽出了自己的手。然而此时常盘台的电击公主已经被羞耻心完全激怒,愤怒充斥了她小小的脑袋,使她完全忘记了小川老师在附近等于寮监在附近的恐怖事实。或者可以说,她那足以支持leel5程度的自我真实的大脑,完全只是个运算能力强大却只能处理单线程任务的单核计算核心罢了。 废话少说。那一刹那,只见御坂美琴两个纵跳就来到了道路的正中央,转身直面飞驰而来的小型车。 分明看到了她,已经差不多失去理智,双目尽赤的不良能力者却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在学园都市产出的强劲电力引擎充沛的马力下,小型车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少女单薄的身影猛扑而去! 在平时,小型车都是在滞空回线的安全软件控制之下的。在这种监控下,别说目前这种类似蓄意谋杀的状态,就是因司机操作不当而诱发事故的可能性也能减到最低。然而因为爆炸事件,这附近的滞空回线资源都被风纪委员们拿去支援通信和现场勘测了,根本来不及控制这辆小型车。 然而,离她最近的佐天泪子除了一开始因意外而面露惊容,随后却没有像其他风纪委员们那样发出惊呼。 她,实在是太清楚这位常盘台电击公主,超电磁炮的本事了。 顺着双脚延伸出去的磁力锁链锁住了路面高强度材料下的钢制构件和地磁场,组成了稳固的支点。顺着手臂形成并延伸开去的涡旋电场在不断增强的ai力场下以正弦曲线方式起伏波动奔腾咆哮,带起同样汹涌的磁场。最后,侧身,伸出右手臂,在这个帅气的姿势中,大拇指弹出,一枚轻重程度恰好适合的游戏代币腾空而起。 游戏代币中与手臂上的电场强度有得一拼相位却正好相反的涡旋电场急速增强,金属材料急剧发热,将它加热到了发出耀眼红光的地步。随着温度上升而加强的电阻拉住了涡旋电流,使之增加速度急剧减少。 就在代币中的涡旋电流达到了顶点的瞬间,它落回了主人手臂上的涡旋电场的范围。刹那间,两股电场所产生的磁场彼此啮合并排斥,将蕴含于电流之中的能量转化为代币本身的动能。一瞬间,已呈半融化状态的代币就被加速到了三倍音速以上,在空气中划出一圈圈如实质般的波纹,朝着那辆小型车飞驰而去。 如果被直接命中,即便是学园都市制造的车体材料,也会被像薄纸一样洞穿而过吧! 然而,这一击却没有直奔小型车的驾驶室,也没有击中引擎,而是在小型车的轨迹之前,掀起了路面材料的狂涛。 半融化状的金属代币在击中路面的瞬间便四散飞溅开来,然而高强度的路面材料也顶不住超过三倍音速的直接冲撞,凹陷下去了一个半径十厘米左右的半球。 这个半球瞬间便被金属射流引导而来的剩余电磁场能量所化成的高温等离子射流填满并被强行扩大到了二十厘米的半径。学园都市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所得到的高强度路面材料经受住了这威力不逊于25毫米炮的一击而未发生破裂,但在这剧烈的冲击下,也剧烈抖动了起来,路面宛如液化了一般,掀起一个又一个二十厘米高的波峰。 尽管只是一瞬间,但高速前行的小型车的轮胎正好就迎上了路面的抖动。瞬间借助本身的动能和路面的拍击,它就像在被单上的杂物,被抖飞了起来! 不良能力者那一瞬间脸上惊骇的表情,御坂美琴看了实在是觉得相当舒心。实际上御坂只是给了他一个苦头吃吃罢了。小型车即便以这样的速度摔下来,以学园都市产品过硬的质量和智能化路面复合材料的保护,驾驶员实际上没有任何危险,连根汗毛也不会掉。 然而“你所谓的人生哪,不过一个茶杯,一具茶几,或者一杯茶水的区别罢了。” 今天,应当归罪于某个天然的灾难信标,名为御坂美琴的少女,其厄运当然不会因为某个脱线女的离去而终结。 御坂美琴从来也不知道,男人的尖叫也是可以与女人一样尖利刺耳,响彻远近的。 那辆被她击飞的小型车,落点是那辆卡在路中间的巴士中间稍微靠后一点,差不多是巴士后门的地方。这没什么,无论是小型车还是巴士,在这样的撞击中不会有肉眼可见的变形,当然也更不会有火灾和爆炸发生,对车内的人来说,也不会有半点危险。 可对车外的人,就完全不同了! 一个身穿淡蓝色幼儿服,头戴幼稚园学生和小学生常见的黄色安全软帽的小女孩,正费力的抱着一个和她身体差不多大小的泰迪熊玩具,从巴士后门蹒跚的走出来。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撤离时,这个小女孩忘记了或者是没来得及携带自己形影不离的泰迪,之后显然老师不会同意她回头寻找,性格和御坂小时候颇为相像的小女孩愤然“独走”,返回巴士找到了自己形影不离的伙伴。这本来充其量只是被老师和家长骂上两句的鲁莽行动,如今不迟不早,在一辆划破空气飞来的小 型车面前,却成了小女孩的催命符。 因泰迪熊遮挡了视线,小女孩并没有发现那飞来的横祸,她清脆而略带一点年幼者的得意而狡猾的笑声在随队老师绝望的尖叫声中,是那么的清晰与刺耳! 怎么办! 站的比随队老师更近,看得当然也更清楚的御坂美琴瞬间就死死扣住了在左手心里的另一枚游戏代币。然而令她绝望的是,她电磁操控衍生的诸能力中,只有这一种的发动速度差强人意,两发电磁炮之间,至少也需要六到七秒的准备时间。 现在,别说六到七秒,只要两三秒,那个小女孩就得和她的泰迪熊一起,变成两团金属间猩红色的一团! 一个身穿白色水手服和深蓝色过膝裙的身影扑向小女孩。是佐天。可是没用!她的速度根本没那么快! 瞬时间,御坂美琴无比憎恨自己为什么不是leel6绝对能力者,以那种强度的能力,大概挥手间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吧!她也憎恨佐天,佐天她为什么不是个能加速的能力者?她也憎恨白井,该在身边的时候,黑子你跑到哪里去了? 努力瞪大了被泪水模糊的眼睛,不顾左手心里游戏代币几乎压迫皮肤的疼痛,一瞬间似乎什么都慢了下来,飞奔而去的佐天,飞奔而来的风纪委员们,飞空而去的小型车…… 不,最后一个不是幻觉! 小型车的速度,的确在不断减慢! 一个感觉上相当熟悉的ai力场改变了小型车周围的引力场,努力的减低着小型车的速度。然而那个人哪有可能弄出这种程度的力场来?巨大的力量冲突使得小型车周围甚至不断迸发出力场被小型车的冲量强行破坏的六角形波纹。这种六角形波纹乃是超能力者级别的ai力场与相匹配的力量互相冲突时所特有的,是 leel4和leel5之间再明显不过的分野。虽然,因为无法用肉眼观察,只能用昂贵的全景ai力场观测仪和leel5超能力者本身的观察能力进行观测,六角形波纹只是流传在学院高层和leel5之间的不传之秘,下面的学生和研究员们,恐怕连听都没听说过。 御坂诧异的转过头,果然如佐天说的那样,那个身材魁梧的家伙就站在路边,双目死死的盯住这一边,脸上那焊上去的笑容此时无影无踪,尽是焦急与惊愕。御坂看到,迎着自己的目光,他大喊大叫了几句什么。 不用猜御坂也知道他在喊什么。一种悔恨的心情从心底升起。这明明是个好机会的!自己浪费了多久?一秒钟还是两秒钟? 涡旋电流开始在手中聚集,却马上散开。这一次,超电磁炮的能力不再被需要了。 佐天泪子拼尽全力冲到了巴士的后门处。她感到自己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像这二十米跑的这么努力过,无论是心还是肺,或是四肢的肌肉,都如同被烙铁烫着一样刺痛着。尽量伸出手去,触到了,那是毛烘烘的感觉。继续向前,抓到了!是灯芯绒的纹理! 少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那个小小的身体与其说是扔,不如说是连推带搡的弄进了车门。好了,尽管车门还开着,不过前面有这么巨大的泰迪熊和自己的身体挡着,那辆小型车又不会变形,些许碎片,还伤不到这个小女孩吧? 巨大质量物体碰撞在地上的震动,一下,两下……它高速接近时的风压,此时已经压迫的佐天泪子喘不过气来。死亡,在少女13年的人生中,从未如此接近。 “如果是能力者就好了呢!”嘴角若有若无的露出一丝苦笑:“也罢,这样死去也没有遗憾了……爸爸,妈妈,弟弟……” 接下来的一瞬间,少女感到眼前一黑,随即天旋地转般的眩晕刺激着肠胃,几乎要把早上吃的不多的一点东西都吐出来。 “死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情啊……不会把内脏挤出来了吧?不要,好难看!” “佐天同学!佐天同学!……”“泪子!泪子!……” “白井同学和御坂同学吗?唉,难为你们不顾我这残破的身体啊,会弄脏你们的……” “佐天!佐天泪子!14号佐天泪子!” “小川老师?抱歉呐,搅扰了你的约会……” “失礼了!”“啪!” “你!” 脸上重重挨了一耳光的少女,不敢相信的用手捂着自己顷刻间就鼓起一片红肿的脸,用含着泪水的眼睛狠狠的盯着那个魁梧健壮的身影。 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少女高声尖叫。 “我发誓,一定要把你这殴打学生的老师,告上法庭!告上法庭你知道吗?唉,唉唉唉?” 不敢相信的摸着自己浑身上下,佐天这才发现,除了刚刚推搡小女孩时在车门边框上的擦伤和瘀青外,自己根本一点事情都没有! “这是……”她迷惑的扫视了一下四周,只见冲着自己一脸严肃的白井黑子,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阿斯拜恩用原力锁链牵拉小型车,为佐天争取到了三到四秒时间,让她能有机会把小女孩推进车里。这个时间本来勉强够御坂美琴准备一次超电磁炮的,但她毫无意义的浪费掉了这个机会,气的西斯武士把只有自己出生的那个农业星球的老居民能听的懂的脏话都骂出了口。 幸亏白井黑子利用这个时间及时赶到,在小型车着地翻滚的一瞬间将佐天和自己直接空间转移。身为普通人的佐天第一次经历空间转移所引起的眩晕感,被她自己当成了死亡体验,对她的精神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冲击,还是阿斯拜恩当机立断一巴掌把她打醒了。 “佐天同学。尽管你的表现很英勇,但这是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还有身为大人和老师的我的职责,请一介普通学生的你珍惜自己的身体!” 还不等白井发话,阿斯拜恩已经用压抑的愤怒语调抢了她的台词。 “挺像教师的样子嘛!” 不满于抢夺自己出镜率的不良教师,白井撇着嘴小声说道。 “就是教师!” 耳聪目明的不良教师狠狠敲了白井脑袋一下,随后顺势抬起手,眼看就要在佐天头顶上也狠狠来一下了。 急忙抱住脑袋闭上眼,咬牙切齿等待半天的佐天也没等到预料之中的重击,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一样的感觉抚过手臂、额头、脸颊和膝盖。刚刚被打了一巴掌的火辣辣的疼痛以及手臂和膝盖上被擦破的地方的刺痛顿时缓解了很多。 已经有了一次经验的佐天睁开眼睛,果然刚刚受伤的地方红肿和瘀青都平复了下去。阿斯拜恩的手再次摸到了她的头顶。 “干得好,佐天泪子同学。干得好。” 对死亡的恐惧和死里逃生的庆幸,以及长期以来只能看着同伴表现的委屈,此时顿时在少女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那一刻,佐天泪子哭的特别厉害。 “真的很对不起。” 无论如何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抱着一个男子手臂哭了好长时间,尤其这手臂还属于自己的老师,少女仍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嘛,嘛,别在意。” 阿斯拜恩那种教育者的职业笑容再次出现在脸上。他站起身来看看左右,仿佛没看到御坂美琴像是看着某种脏东西的目光和白井黑子眼里的八卦光芒:“今天看来我们吃不成像样的午饭了呢,是不是,御坂同学,白井同学,还有……生天目老师?” 一眨眼前,那里似乎除了一个黑色的清洁机器人外什么都没有。一眨眼后,生天目仁美便从机器人的背后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小川老师,真是个优秀的老师呢。”椭圆边框眼睛下的杏核眼,似乎有某种情绪一闪而过。 “承蒙夸奖,我的老师也这么说我。” “寮监……大人。”拼命的做了个吞咽动作以舒缓快要痉挛的喉部肌肉,为了对得起右臂上那白底绿纹的袖标,白井挂着一脑门子汗却仍然在拼命的尽忠职守:“您也是当事人之一,请,请配合我们调查。” “当然没问题。”尽管仍然是万年扑克脸,但生天目仁美一口答应要求的事实,令的白井和御坂下巴几乎都掉在了地上,半天没回过神,直到生天目不耐烦的催促为止。 “当然,我们也希望快点结束。”白井尽量做出讨好的笑容:“附近最近的支部是……177吗?初春,收拾一下并通知固法前辈,我们要准备四个人的笔录。” “四个人吗?知道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还有……”白井看了一眼生天目的扑克脸,再次做了个吞咽动作:“准备便当。” “也是四份吗?” “七份。” “七份?连固法前辈的在内?” “嗯,连固法前辈的在内。” 注蹭得累,即“傲娇”。 注日本人认为,应该比约定时间早到五分钟方为礼貌。当然,对于故意约会迟到的女方,这一条不适用。 注后街,亦称黑街,是某些民间地下组织进行各种活动的理想地点,进入这里时即便是警察也要时刻小心被人打闷棍。朝鲜战争时期联合**所谓的“米格后街”区域即借用了这个概念,后被天朝宣传部门歪曲为“米格走廊”…… 03 某个周日的种种(之终) 等笔录做完,时间已到了华灯初上的17:45。学园都市的科技水平领先外界八到十年,亚雷斯塔也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却也没能力改变日升日落的自然现象,或者说,没能力令地球这个体重六十万亿亿吨的大家伙按照他们的想法来运转。 对于阿斯拜恩这个曾经有着号令足以改变地球这样大的行星的公转轨道的宇宙战舰火力的航母指挥官来说,他也上炸开,大团的白色蒸汽瞬间抽走了这个位置电弧大多数的能量。随后还不等御坂对这里进行补强,第二发水弹就彻底撕开了缺口。 下一个瞬间,一团空气气势汹汹的杀了进来,这么说一团透明的空气似乎不恰当,但因密度迥然不同的原因,被高速拉成水滴型的高压空气如放大镜般将周围暗淡的光线聚集到了中心,看上去比御坂美琴组织起来的电弧障壁还要耀眼。 “!” 压缩空气炸开的闷雷也似的爆鸣中,无数河滩上物体的碎片四下飞散,从石块瓦砾到落叶灌木,即便是顽强生长在石块缝隙中,扎根极深的小草也没能逃过一劫。本应该出现在其中的两个少女却踪影不见。 及时启动了能力将自己和御坂从爆炸范围内转移出来的白井在半空中具象化,落地的一瞬间就团身翻滚了开去。她知道那个总是把笑容焊在脸上的不良教师肯定已经定位了自己和姐姐大人,无能为力的绝望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咬噬着她的心。 翻滚中的白井黑子视野中突然就出现了阿斯拜恩魁梧的身影。大惊失色的白井立马夹住了十只以上的钢针,但猛然间她觉得口鼻间有一个又凉又湿的物体滑过,如果要形容的话,应该说是一条蛇贴着她的脸部游了过去,那感觉别提多恐怖和恶心了。在能力刚刚使用完毕的空档,力量空虚的感觉和突如其来的恐怖,令她浑身的汗毛直竖了起来。 还没等她惊叫出声,冰凉湿腻的感觉已经向下扩散,包裹了咽喉,包裹了肩部,包裹了胸部和腋下,直至腹部方止。那种冰冷如爬行动物皮肤的感觉令白井全身的皮肤鸡皮疙瘩一阵阵的发炸,随即那东西就真的像一条巨蟒一样缓缓收紧身躯,开始向内压迫。 白井的视线立即发花了起来,一片一片如细小蚊虫的黑点掠过视野。血液含氧量直线下降使得所有器官几乎同时向大脑发出哀鸣,然而即便胸廓的肌肉再怎么努力 也无法与那捆紧身躯的力量相抗衡,使得肺部扩张哪怕一点点以吸入一丝新鲜空气。相反,只要她的肌肉有哪怕一点点的放松,那无形的包覆了她三分之一身躯的力量也会毫不迟疑的进逼上来,极有耐心的把空气一点点的驱逐出她的肺部,直到将她的胸廓压迫到了极致。 这才是西斯武士的标志性技巧,原力扼喉的真面目。比起卡住颈动脉或者直接捏碎气管环状软骨的衍生版本,这种最原始最完整的原力扼喉在被害者身上造成的痛苦十倍于简易版。模仿巨蟒捕猎开发 而来的技巧有时致人死命的时间通常多达一分钟,遇到个把身体强壮的,十五分钟才窒息身死也不罕见。与其说这是一种杀人方式,倒不如说是一种酷刑。最初原力隐修会开发这种原理非常简单却看似华而不实技巧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正面作战,而是内部对原力使用者公开处刑之用。据说原力的探索者们还曾经开发出过模拟抹香鲸肠胃压碎大王乌贼的原力扼喉升级版,但尽管明白原理,但所需要的原力强度就不是阿斯拜恩这样半吊子的西斯武士力所能及的了。 具有极大讽刺意义的是,尽管开发这种技巧的的确确是西斯不假,但在绝地掌握原力隐修会最高评议会之后,这种酷刑能够发挥作用的场合,绝大部分是为了处死反抗评议会的西斯。而随着原力隐修会的消散,这种技巧也最终演化成一种原力使用者用来锻炼精神强度和原力使用精度的锻炼方式。 尽管阿斯拜恩是个以混吃等死为人生最高目标的半吊子西斯,但白井黑子现在也能体会到丧命在这种不人道的死刑之下的亡魂的痛苦。在一阵耳鸣声中,白井似乎听见了自己肋骨和腰椎的细碎破裂声,然而却没有剧痛传来。感觉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实际上却连半分钟都不到。她挣扎着向御坂美琴的方向看去,在昏暗的路灯光线之下,那个四肢匀称的身体四肢似乎都软软垂着,一点挣扎的动作也没有了。 “姐姐大人!” 无声的惨叫着,白井更加出力的挣扎了起来。尽管她已经尽了全力,但包裹了她三分之一身体的原力扼喉带给她的束缚却使得这一切只变成了手脚微微的抖动而已,看上去就像是尸体的抽搐,钢针接二连三的从已经失去力量的指缝中掉下。 几乎绝望的白井的视野里,那个中午时还勇救佐天,令自己佩服的魁梧身影,现在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魔一样令人感到惧怕和恶心。他在路灯下的影子,也仿佛藏有无数邪魂恶鬼似的扭动着。 不,那不是影子。 一个比阿斯拜恩矮些的身影,猛的从黑暗中跃起,扑向西斯武士宽阔强壮的后背。 一瞬间,那如巨蟒缠绕般的巨力消失不见,久违的新鲜空气灌进肺部的一刹那,跪倒在地的白井黑子大声的咳嗽了起来,涕泪齐下,半点也顾不得淑女的形象和风纪委员的威严。在之前交战中把能力运用到极限,本来身体就有点吃不消的御坂美琴更是不堪,只能趴在地上哮喘一般发出巨大而可怕的呼吸声。 两位少女知道,原力扼喉带给她们的身体伤害可怕却并不深刻,别看两人现在一副死狗般的惨象,只要有个一分钟时间,她们便又能恢复实力。 然而此时,救美的英雄却给不了她们一分钟的时间了。 在做出扑上去的决定并且身体先行一步的一瞬间,上条当麻根本就没有犹豫。对于老好人性格刻在骨头里的他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需要犹豫的选择,即便那两个少女中有一个一遇到他便要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是他做梦也不愿意梦到的恐怖存在,也是如此。 凭借着丰富的街头殴斗的经验,上条借助河滩处暗淡的光线和交错的黑影接近了目标,随后猛扑上去,右臂向左屈起,从后面勒住那个看上去就不是好人的壮汉的脖子并用左臂向上屈起固定。幻想杀手起作用了,感觉上弥漫在周围的ai力场消失无踪,两个悬空的少女身体落在地上并大声咳嗽,看来是暂时离开了险境。 并不庞大,但侵蚀程度异常犀利的能量侵入了幻想杀手的空间,肆意攻击着上条当麻右臂内部那个从未被任何术式和仪器探查到的神秘结构,令那从来都是无声无息间就能消除各种超能力现象的右手臂,每个细胞都发出了彻底的哀鸣。而掺杂着愤怒、哀伤、绝望、兴奋、恐惧等诸多感情的能量波涛,如汹涌的海潮倒灌河川般一**冲击着少年的意识,宛如无数亡灵在耳边尖利啸叫。少年大声惨叫出来,饶是意志坚定有异常人,仍然差点昏了过去。 被破坏了能力的壮汉吃惊程度看上去丝毫不比上条小。尽管二十二年的战争生涯早已将他的神经锻炼的如同米玛塔尔战列舰主炮的炮管一样粗,一样坚韧,但一个单词仍然从他嘴里蹦了出来,却因上条当麻的扼制而显得极其模糊。 “掠能者!” 接下来的一息间,少年事后回想,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右手手腕一阵剧痛,然后屈起固定右臂的左手就失去了力量,被比自己高至少十五公分的壮汉抓住右手腕提了起来。 这厮力气好大!感慨着对方单手就把自己从他背上扯下来并提的双脚离地,上条当麻还保持清醒的最后一个瞬间,视野里就只剩下了一双仿佛冰一样寒冷,且不断扩大的眼睛。接下来,少年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旁边摇摇晃晃站起来的白井黑子看得清楚,那个身穿白衬衫,头发如刺猬般炸开的少年,被阿斯拜恩拎着右手腕提起,然后后者一记头槌就撞在了少年的额头顶部,将上条撞的当时就口吐白沫,随后被像一堆用过的抹布般随意丢在了地上。不过从他胸口微微的起伏来看,不良教师根本没下死手。 头槌 是一项需要高度技巧的攻击行为。谁的头骨又能比谁的坚固多少?因此头槌发动的力量大小、撞击位置和角度都是很有讲究的。如果阿斯拜恩戴着曼德罗里安头盔,那么他的一记铆足了劲的头槌足以粉碎巨行星的卫星表面这样低重力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生物身体任意部分的骨骼或外骨骼。即便不带头盔,他也有足够的力量和技巧把对方的颈椎撞脱位,或者使鼻腔内软骨破碎向上刺入颅腔,造成足以致死的创伤。尽管白井和御坂没有那么多的经验能看出阿斯拜恩这一记看似凶猛的头槌的角度直接对准了颈椎,冲击大部分为脊椎所吸收,只是震动了一下对方的脑干,最终使其昏迷过去的过程,却也知道这个不良教师打一开始就没有下死手的打算,拼死的气势顿时大减。 用手摸了摸被上条勒的疼痛不已的喉结,阿斯拜恩不由苦笑,这真是现世报,刚刚自己施展原力扼喉,然后就被别人亲手扼喉。 看了看正扶着白井黑子爬起的御坂美琴,阿斯拜恩却突然露出一丝笑容。“现在的年轻人,耐性真差。稍等一会儿会死吗?” “?”两个少女仍然不明白的看着他。 “初春饰利同学,也差不多该破解出大图书馆的第三层了吧?小心点,理事会的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脑中浮现起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因意见不同而生气的御坂和白井,现下也不得不承认朋友是对的。她们眼睁睁看着阿斯拜恩拍拍手,将倒在地上的上条当麻 像麻袋一样扛上肩膀,顺着十桧川河堤的台阶向上爬去。从未像今天这样与死神接近到呼吸可闻地步的两位少女,在对方表现出罢战的意思之后,再也提不起邀战的 心情。 “若是你对初春他们有什么企图,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在西斯武士走的足够远之后,常盘台的超电磁炮才喊出了这样一句话。而远远的,对这句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场面话的言辞,也传来了阿斯拜恩那招牌似的懒洋洋的回答。 “知道啦!” 学园都市中心学区,一座外表上没有任何出入口,宛如核电站堆外壳的长方体水泥原色建筑内部,黯淡的光线下身穿白色和绿色外罩的人影仿佛孤魂野鬼般摇曳着。 “你怎么看?”一个不年轻的沙哑声音问道。 刚刚还在播放影像环绕房间的无数大屏幕现在都黯淡下来,一个存在感极其薄弱的白发单薄身影正微微闭目,低头思考,面对这个问题丝毫反应也无。 那个声音又等待了几秒,终于压抑不住,急匆匆的说道: “这种技巧我们根本没见过!不,就连记载上也从未有过。在他被别的派系拉拢之前……” “愚蠢!”另一个苍老的多的声音呵斥了起来:“任何技巧在绝对能力者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目前实验已顺利进行了三分之一,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去对一个暗部卖好。他们不过是我们养的狗罢了。” “你对绝对能力过于有信心了!”先前的声音也毫不客气:“睁开你腐朽的眼睛看看,一个超能力者就这样被强能力者毫无疑义的击败,能力的等级并不是一切!” “你……” “都闭嘴!”一个比两人都年轻的声音响起,顿时压服了所有的嘈杂,重新等待着那个他们报以期待的身影得出结论。 “亚雷斯塔那个老狐狸,到底从哪里搞来这么个人物?” 有人嘀咕着说。在某个禁忌的名字被说出来的时候,这些在学园都市内有绝大权势和影响力的身影都齐齐打了个哆嗦。 04 幻想御手(前奏) 时间进入十一月,学园都市,以及其所在的日本关东地区的气温就如同大质量巨行星表面的自由落体一样往下掉。明明上周还是穿短袖的夏季制服还频频流汗的秋老 虎天气,两场秋雨一下,几乎没有任何过度一般,本周就变成必须在冬季校服外面加上一两件大衣和夹克衫,连围巾和手套也要武装起来的寒冷。不久前还特别得意 的秋蝉似乎连体面谢幕的机会都没有就和变红落下的梧桐叶一起,变成了花坛草地里的僵尸,进而在下一场秋雨中成为草木的肥料。 “难道日本暖流改道了吗?人类活动对自然的破坏性影响是如此的明显,真是不得不让人担心地球母亲的身体健康哪!” 日常的午饭时间,某位不良教师邻座的集人间所有平凡大成化身的西泽老师如此的感慨着,同时用包着毛线手套的双手捧着一杯热茶,借以温暖女性新陈代谢速度 不足而特别容易感到寒冷的肢体末端。拜名为“预算”的至高法则所赐,身为平民中学的栅川的教师休息室这种不重要的地方,当然不会在十一月这种快要接近年末 的财政青黄不接的关键时刻开启空调,至于属于全学区福利的集中供暖的设施,以往年惯例,最早要到十二月才会全面开放。 气温骤降一点也 没有影响到教师休息室内的另一个成员。与平常一样,照样十五秒内把已经冻成一片冰凉的火腿三明治填进胃袋,然后灌下去整整八百毫升和气温无异的番茶注 的西斯武士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与在空调和暖气中长大的这一代日本国公民不同,且不说为了保持军官们头脑的兴奋,圣索菲亚的舰桥常年都保持着十度左右的寒 冷干燥的环境;也不提作为陆战队员时仅仅凭着基型曼德罗里安那聊胜于无的体温维持模块在星系外层行星卫星的干冰海洋上连续作战直到电池耗竭的经历;就是他 本人出身的老家,那个处于乡下星区,百分之八十面积都是荒漠戈壁的荒凉星球,昼间被恒星直射的岩石可以直接煎鸡蛋,夜间倒上一杯开水就能听到鞭炮一般的响 声。这样穷山恶水出来的刁民当然不会与西泽步产生同样的想法,连一点共鸣也欠奉。 然而西泽并不觉得生气,而是趁机引出了真实的问题: “真好呢。小川老师是芬兰人吧?北欧的冬天那么寒冷,是不是有什么保暖的诀窍呢?比如芬兰浴什么的。” “哪有那么多柴禾可以浪费。吃热的肉食,出外活动的时候要吃五顿;早中晚三次用凉水或者雪洗脸就好。” 只得到了这样简略的答应,西泽不太满意的转过头来,发现这时间教师休息室里唯一的男性的注意力正全部集中在一叠文件上。 “个人能力……开发……进度?”歪着头,西泽凭着普通的视力读出了标题的大字。 “嗯。”用鼻孔哼了一声。现在阿斯拜恩与西泽互相熟悉的程度,也可以不那么拘泥于不熟悉同事之间的礼数了。 一向具有活力的西泽在这件事情上也不由默然了。午休接下来的时间,就这样在阿斯拜恩那里的翻页声和西泽不断啜饮热茶的声音中过去了。 “说起来……”就在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打响前,西泽才说到:“佐天同学,已经很久没看到了呢。”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嘛,心思和行为方式突然转变一点也不稀奇。”又翻过一页,阿斯拜恩用和平时无异,让人想起眯着眼睛的猫咪的慵懒表情和语调回答。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啊啊……” 戴着一对樱花发卡的少女发出了郁闷的喊叫。 在她手里的手掌电脑上,一半是由西里尔字母组成的词句,另外一半则对照着简单到极点,却没人能识别出意义的零和一的二进制符号。 在她的对面,宛如温控花盆一般的少女和宛如少女绑定装备一般的少年也是一副耗尽了气力的软趴趴的样子。 那一天过后已经有很长时间了,甚至连持续三天的期中考试都经过了!小川老师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上课、下发和回收有关能力开发的调查问卷、每两周一 次前往翌桧园进行义工社活动、偶尔令全班措手不及鸡飞狗跳的小测验、照本宣科的班会……与之前没有任何变化。然而越是这样,这个年龄阶段特别敏感的少女心 就越是被名为好奇和惶恐的看不见的绳索拖进深渊。 那天,心里根本藏不住事情的御坂美琴在询问结束完就被白井黑子看出不对。在进入工作 状态的风纪委精英有技巧的逼问之下,毫无城府的公主殿下三下两下就被套出心事。在听说了阿斯拜恩ai扩散力场强度骤然从之前被认定的leel3提升到 现场表现出来的leel5的消息后,177支部内所有成员,包括一向给人以镇定可靠印象的固法美伟都被震惊了。 超能力强度等级的提升是件多困难的事情,在场的所有人尽管很年轻,却都是心知肚明。学园都市自开设以来这么多年,等级的晋升不是常态,倒是在等级间的瓶颈处卡上一辈子是司空见惯的平常事情。 特别是四五两个等级之间的困难,都不能以瓶颈形容,简直就是骆驼穿过针眼!与其说是考验个人的天赋与努力,倒不如说全赖运气更恰当一些。 陡然提升能力强度等级这样的事情,尤其是提升到超能力者的程度,岂非不可思议,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然而基于彼此的信赖和御坂美琴身为leel5的卓著能力,少女们也不会怀疑御坂美琴说的话的真实性。 “这样做是不好的啦。是违反学园都市规定和风纪委纪律的双重行为啦。被发现的话,可不是警告就能了事,恐怕要停学呢!” 初春饰利的碎碎念如果让阿斯拜恩听到,这个不良教师恐怕也得夸赞一句好学生吧?然而就是娇小的花盆女本人,在碎碎念的同时,无论是围满了半个圆周的显示 器的亮光下通红的脸色,冉冉发亮的眼睛还有已逐渐无法分辨出单个按键声,化为和琵琶名曲十面埋伏的节奏一般激烈昂扬的键盘敲击音却彻底出卖了那些场面话下 真实的想法。倒是四人组中平日里最唯恐天下不乱的元气少女佐天泪子显得相当犹豫。 “这样好吗?就算是小川老师也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吧?” “?嗦!”在朋友面前体现出了罕见强势的御坂毫不讳言的问道:“提升能力等级的方法,难道你不想知道?” “当然想啦!”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倒是毫不迟疑。朋友们都知道佐天那没心没肺的坚强笑容底下,是一颗多么渴望突破,哪怕是突破到leel1也好的心。不过似乎此时黑长直少女和朋友们产生了微妙的分歧:“想知道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问小川老师啊!” “他不会说实话的。” 正要争辩的佐天却看到了白井严峻而肃然的脸色。尽管不像初春那样和白井相处日久,然而她也知道,一旦摆出这样的神色,就意味着白井进入了工作状态,与平 常那个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搞笑角色是完全不同的。辅之以旁边自己最好的朋友脸上那种无法掩饰的惊讶神情,看来她们从大图书馆里找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众人在输出最终结果的二十一英寸液晶显示器前围拢。那是一张表格的扫描件,由于很久之前电子产品的能力,即便经过初春的处理,图像右上侧的两张正面和侧 面的全身照片还是显得有些模糊。只能看出那是个高大的脸色冷漠的棕色头发少年,脸型有着一种奇妙的融合感。相对而言,文字内容就清晰的多了。 学园都市大图书馆二级保密资料。 姓名:aspein?iranen。 部门:学园都市暗部。亡灵骑士分队。 xx年xx月xx日由……调入。 承认(理事长公章)。亚雷斯塔(花押)。 履职报告:第三级保密内容。 本文件于年月日在暗部档案库销毁。附件保留于大图书馆。 短短几行文字,就让对阿斯拜恩有着最大信任的少女哑口无言。关键就在那两个字上。 “暗部”。 这份文件不仅特意销毁了正品,还在保留电子化附件时特意遮盖了所有的时间和另外相关组织的名称。这种手法的确是暗部不假。而根据扫描这份文件的扫描仪的质量来看,这份文件的原品说不定还诞生于几位少女没出生的时候。 暗部的存在,对学园都市所有居民来说都不是秘密。然而代表学园都市桌面下的力量的暗部又细分为哪几个部门?各有什么职责?具体到哪个学生或者教师或者职 工在暗部供职?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至少,在场的风纪委员和少女们或许私下里还是认识几个暗部学生的,却对这个亡灵骑士分队一无所知。 生活在阳光下的风纪委和少女,和其他大多数学园都市的居民们一样,都对暗部这个沾满了阴暗气息的组织感到本能的厌恶。这无关乎具体的细节,也没有明显的 利益冲突,仅仅是人类本能的对无法了解和掌控的秩序之外的阴暗力量的恐惧罢了。亡灵骑士,只这个令人寒气直冲头顶的名字,便能把还尚称纯洁的少女们心中这 种厌恶十倍百倍的加强。 接下来,主张立即行动的御坂美琴和主张当面问清楚的佐天泪子几乎针锋相对,到最后,正处于对人情世故一知半解的两个少女自然而然的把事态发展到了几乎是最坏的事态。 “你是不是从来不考虑别人的心情啊!暴力女!”到底是年龄上小一岁,尽管外表比对方还要成熟,佐天泪子的情绪却先一步失控了。 “哈?他救了你的事实和别有用心是两回事吧!年上控!”受刺激的常盘台电击公主也吐出了黑黝黝的言辞向对方反击。 最后,暴怒的公主殿下拂袖而走,白井也只好苦笑着跟了上去。丢下憋红了脸却说不出一句话的初春饰利,不知如何安抚不断喘着粗气的好友。 “佐天同学……”作为前辈和中立者的固法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不知从何说起。 “算了,好歹她没嘲笑我是个无能力者。”佐天落寞的一笑:“御坂同学归根结底是个好人呢。” 看着她的笑容,固法和初春都感到心里一阵针扎似的不舒服。 “滴滴……” 程序运行出错的尖锐警告声提醒着初春,正不知如何摆脱尴尬气氛的她立即转回去盯着屏幕,马上就大惊失色。 毕竟是大图书馆资料数据库,即便以初春的实力也没能瞒过警备系统太久的时间。在惊动章鱼注的一刹那,初春险而又险的切断了通过上级监视信号切入学园 都市保密通讯线路,从而与大图书馆资料数据库建立的联系。如果真让章鱼反向追踪到了自己所干的事情,那少女可就是一语成箴:被发现的话,可不是警告就能了 事,恐怕要停学呢! 在此之前,强大的自动搜检程序在数据库的更深一层挖出了一份文件,也就是这个动作惊动了在网络中不定时巡逻的章 鱼。然而这份宝贵数据却让电脑高手初春饰利傻了眼:这本来就是个裸数据,既没有文件索引也没有格式说明,除了这是一封与那份影印件中关于阿斯拜恩履历和报 告的“第三级保密内容”有关的文档之外,众人对这份文件一无所知。 “这是什么东西?” 固法看了看那一串串的二进制数字,不由按着额角说道。 “没经过压缩,没经过加密,就是这区区一份文件!居然,居然……” 毕竟是男孩子,耐性差点。鸿野江遥希最后被憋屈的差点跳了起来。初春则老早就趴在太阳伞下的桌子上,双眼尽是圈圈。 没错,就是这样区区一份二进制数据文件,将两个堪称第七学区最优秀的电子天才彻底难住了。 与编程和数学模型设计之类需要灵性的工作不同,这种工作最需要的是时间和耐性。鸿野江遥希和初春饰利需要比对这份文件和十年以前出现过的包括现在已废弃 不用的所有已知的文字编码方式,并对人工智能无法轻易舍弃的结果进行确认。人类电脑发展史上出现过的文字编码方式不下三十种,而即便是各国都大力推行标准 语言,全球化趋势开始后英语更成为世界语言的现在,各种语言文字的数量也达到了上百种,如果加上没有自身文字借用别种文字进行注音的语言,甚至还有已消亡 的古文字,那这个数量更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可想而知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工程。 初时雄心勃勃准备挑战这一难关的初春饰利把鸿野江 遥希当作壮丁拉来,后者一听这个工程脸都绿了。虽然他丝毫不惧这个工程的庞杂,却也知道这远远超过了众人的能力:学园都市的教育以能力开发为最终目的,包 括外语学习之类的普通课程只能说如此而已,初春、鸿野江和佐天三人,最多是日本初中英语教育的平均水平,就算直接把这份文件的原件放在他们面前,有九成九 的概率他们也看不懂。 而且从固法美伟那边得到的情报,学园都市早期建立时大量采用了魔法侧和炼金术士的技术,第一代暗部也多由被十字 教迫害的炼金术士和魔术师担任的事实,那么这份可能由早期暗部成员执笔的对新一代暗部成员评价的履职报告原件可能使用的文字就包括了古希伯来文、俄文、古 英文、法文、拉丁文、古拉丁文、拜占庭希腊文中任意一种甚至几种。而这其中任意一种放在少年和少女面前,和用费马大定理三维曲线加密的量子状态保存文件的 效果其实是一模一样的。 然而即便如此,佐天泪子也没有将她之前提出的“直接问本人”的提议付诸行动。在从初春饰利那里间接得知了当晚 战斗过程的少女,似乎对自己的论断也不那么自信了。毕竟这里是学园都市,身为leel0的她,对这座城市阳光下的黑暗的直观了解,远比两位常盘台的大小 姐要多。 陷入了意外的困境,随着正处于典型的三分钟热度年龄的少年和少女兴趣的减退,这项乏味的工作的进度也就以可见的速度慢了下 来。直到因10月末的期中考试而暂停的义工社活动重新恢复,栅川中学一行七人再次前往翌桧园,也丝毫没有进展。表现的和平常一样大大咧咧,却很少再在午休 时间前往教师休息室的少女,畏缩着不敢把自己心底的疑问提出来。 “哦!哦!是会玩魔术的叔叔!” “来一个魔术,来一个嘛!” 包围着阿斯拜恩,甚至抱着他的双腿,孩子们似乎完全把他当成了狮群中雄狮的角色,丝毫不顾教师的威严。有淘气的孩子甚至顺着他的身体向上爬到了腰部,如 同考拉般悬挂在那里。而后者也不以为忤,自然而然的与他们打成一片,仿佛乡下城镇里看似凶恶,却因为膝下无子的关系对孩子们实在太好说话的地头镇长大叔一 般。 “小的们!”今天西斯武士却没有多少时间和这些孩子一起闹。小心翼翼的把孩子们都放在地上,阿斯拜恩帅气十足的一挥手,仿佛是纵横沙场的大将指挥千军万马:“今天咱家注没工夫陪你们闹。要是这个冬天不想被冻死,便十二分的努力吧!” “承知!”夹杂着笑意大声答应了,孩子们吵吵闹闹的跟在义工社唯一的男子汉鸿野江遥希后面向外面跑去,很快就把停在翌桧园大门处的一辆小型车上的货物装在手推车上运了进来。而阿斯拜恩和大圄两个人已经换上了深蓝色的连体工作服,挽起袖子。 今年的冬天会特别冷――学园都市气象预报机构这样向居民们宣布。地处东京都外围的学园都市当然不会冷到西伯利亚那种程度,但持续三个月以上的冬天对营养 本就稍显不足的孩子们来说是个极难熬的关口,即便由初春建议,由义工社在栅川中学发起的衣物募捐活动得到了很好的效果,大圄和园长他们也有更多的令人头疼 的难题需要解决。 在学园都市理事会那现实到了极点的预算单上,既不能创造好处也无法造成威胁的翌桧园的优先程度比子虚乌有的“宗教设 施”也高不到哪里去,能及时付给园长和两位临时工人菲薄的工钱就不错了。这样一来,位于十三学区的翌桧园主体的建筑质量本就根本无法和第七学区相比,更兼 自建成之后就没有经过全面检修和维护,以至于会在冬季四处漏风。本就捉襟见肘,连电气线路都无法定时雇人检修的翌桧园当然也没那个预算去进行修补。 维护翌桧园的主体建筑,并加装临时性的保暖设施,使孩子们今年冬天免去因受寒而得病的困扰,是栅川中学义工社本次将持续两天的活动的主题。因此阿斯拜恩 还特意向西泽借了她的小型车,拉来了速凝水泥、毛毡、木板、棉花和施工工具等物品。西泽本也要来参加活动的,但无奈脚踏车社的训练也安排在了周末,平凡的 女教师只好留下遗憾了。 “队长,你真懂这个吗?”趁着孩子们和妻子都不在身边,大圄如此问道。不由得他不担心,在他认识的队长阶级的人当中,似乎都是破坏能力远大于建设,连个早饭也做不来的大有人在,更别说这种需要极强动手能力的土木工程了。 “我是芬兰人,当然懂这个。”大言不惭的说着谎话,到了最后西斯武士也笑了起来:“嘛,比拉普兰的冬天还像地狱的地方我也呆过――吸口气都能把肺里的血管给冻裂了。这个是小意思,小意思啦!” 佐天泪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提着装满了被洗干净的土豆和萝卜的水桶站在建筑拐角,正好被遮挡住身体的少女,把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大圄老师叫小川老师什么?队长?这样说来,不光小川老师,连大圄老师都是传说中为了维护学园都市的秩序,不惜将手上沾满无辜者的鲜血,令人闻之色变的暗部成员吗?他们一前一后来到栅川中学,果然也是在策划着什么吗? 那么,笑起来如阳光般温暖,一直悉心在这里照顾被遗弃的孩子们的大圄夫人,也不是什么爱心的天使,而是戴着面具的恶魔喽? 唉,恶魔又怎么样?恶魔哪有人类可怕? 一句据说是出自小川老师之口的话,如闪电般划破佐天心中的疑云,似乎把一切都解释的清清楚楚: “比起天才,怎么也开发不出能力来的无能力者,是更有价值的研究对象。” 如果只是自己,那么佐天还能够勉强找一些借口。然而居住在翌桧园的errrhilren,却不折不扣都是在能力开发上毫无前途的孩子呢。 这些被从外界社会机构手里经学园都市或公开或秘密的渠道引入,比起学园都市的普通学生,因没有任何亲人的关注而绝少有人关心的孤儿,说白了就是学园都市 各研究机构争抢的人形小白鼠和实验资料。之所以这些翌桧园的孩子们还能像被抛弃的垃圾一样,安安稳稳的呆在这里,不就是拜他们毫无能力开发前景的灰暗未来 所赐吗?要知道,即便以学园都市的影响力,一年间也不过能“收集”一百多个errrhilren,他们比医学院的特种小白鼠珍贵一千倍,哪怕只要 表现出一点点的能力开发前景,那些隐藏在中心学区地下的实验室里面的研究者也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哪怕是切片开来也要仔细研究一番。 佐天知道,比起自己,这些能力开发更早,药物和各种刺激手段也更彻底的这些孩子们才是当之无愧的无能力者,他们甚至连那个几乎所有人都具有的可能性都不存 在。也幸亏如此他们才能过上平静的生活。然而现在,他们或许和自己一样,沦为隐藏在学园都市黑暗中的力量的利用对象。 难道这才是一切的真实?不,开始的时候自己不是觉得被利用也无所谓吗?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样苛求了呢?是从那个板着脸训斥了自己又摸着自己的头说着夸奖的魁梧身影开始的?还是从那个冲向熊熊燃烧的银行的娇小少女的背影开始的?那都是刻意为之的表象和谎言吗? 心脏如被利刃划过般疼痛。佐天的手死死握住水桶的手柄,连指甲何时刺进手心都不知道。鲜血从手心里缓缓渗出,在少女并不显得细嫩的白净手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世界就是如此,一切都怪自己想得太过美好而已。佐天怔怔的掉下泪来。 许久,“佐天同学!”初春饰利的呼叫声从房子另一侧传来。声音惊醒了佐天,少女瞬间擦了擦泪水,重新露出了元气的笑容,大声答应着从屋子的拐角处出来,向那边跑去。 “下次从后面绕过去!”正在扛着水泥袋往临时砌成的沙坑里倒的阿斯拜恩朝她喊道。声音由于被呼吸器遮挡而显得闷声闷气:“小心呛住了!” 答应了一声,佐天奔行的速度更快了。她怕停下来的下个瞬间,自己就会不管不顾的逼到近前质问那个曾经给她和初春一样舒服感觉的高大身影,使得自己所依恋的一切连表象也彻底崩塌,只剩下一片虚无。 注番茶,即泡茶,与日本视为茶道正宗的抹茶相区别。喝抹茶需要一系列礼仪,番茶则不需要。 注章鱼,即英文数据库自律哨兵程序的缩写。 注咱(念a第二声)家,一个很有趣的自称。在中国,至少是元代之后,是大太监在地位相若或较低的人面前的自称。而在日本,则是有地位的老臣在主君在场时一种夸耀自身资格的自称。在此阿斯拜恩给大圄面子,所以这样称呼自己。 ps:俺真是个对章节名一点办法也没有的人。 04 幻想御手(骚乱之夜) “小川老师的兴趣是什么呢?” 如果这个问题是由具有一切平凡女人特质,包括八卦和好奇在内的西泽步,或者元气少女佐天泪子,甚至偶尔表现出好奇宝宝特质的初春饰利问来,都是相当正常的一件事情。 然而现在,和阿斯拜恩对坐在咖啡厅里的,乃是让后者以及一众最少也是强能力者的常盘台学生敬畏的校外宿舍寮监,总是戴着眼镜散发出女王气质,也具有相当实力的生天目仁美问起这个平凡的问题,却带给西斯武士一种从头到尾的非常微妙的不和谐感,就像至高以防止有更多的昏迷者的出现。而在别的学园都市方面的组织程度不那么好甚至完全依靠不良来维护一定秩序的学区,警备队也就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在少数风纪委员和当地学生的指引下一条街道一条街道,一栋房子一栋房子的拉网排查过去,现在进度从一半到三分之二不等。情况最严重的当然是昨夜爆发激战的第四学区,此时就连不良的组织也都在警备队强力的打击下陷入了近乎土崩瓦解的混乱,警备队员们又要逮捕持武器者,清理现场,扑灭火灾,同时还得防着昨天的漏网之鱼打黑枪,当地学生的配合更是想也不要想,清查的进度连四分之一都没有。 “大家辛苦了!”支部的指挥者固法美伟在和一名梳着马尾的女性警备队长交谈过后,走过来勉强打起精神说道:“都吃点东西,我们有一个小时可以休息,之后估计我们会被派去支援第四学区。” “吃东西什么的是。 “我说你们……” 一听到这个声音,无论是边无声呐喊着“把我的感动还来!”边全力发动能力的公主殿下,还是边被电的剧烈抽搐边做出一副脸色潮红表情的变态黑子,都是全身一个哆嗦,条件反射似的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边恨不得把脖子缩进胸腔里面去。 “寮监大人,这是有原因的……”悲鸣着说出惯例过场似的台词,白井黑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接下来颈部惯例的那一下深入到灵魂般的剧痛。 “姐姐大人的电弧和那一下相比,简直就是在挠痒痒!”不称职的变态黑子这样想到。 “这里又不是寮内,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吧。我可没那闲工夫。” “哎?”仿佛是在地狱的烈火中升到了天堂,白井和御坂一起用感动中夹杂着崇敬的目光看着生天目。估计现在就是后者让这两个学园都市的精英能力者去死,她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如果某个不良教师兼西斯武士在场,估计他会笑得满地打滚。精通人心的历代西斯们对这种被地球时代的心理学家命名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研究之透彻,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们。”在那一刹那,生天目仁美反射着朝阳光芒的眼镜后面似乎有什么和她万年扑克脸不一样的东西。 “栅川中学一年班,名为佐天泪子的女生,是你们的朋友吧?” “……是?”仿佛有了不祥的预感,白井难得的在平常模式下严肃起来,而另一边御坂和初春也都集中了注意力。 “昨夜接到了小川老师的电话,不过你们都在忙碌所以我也就没告诉你们。佐天泪子……那孩子现在正在学区中心医院,昏迷中。” “什么!”齐声的惊叫,响彻周一早晨常盘台校外宿舍外面空旷的街道。\ 04 幻想御手(忙乱之日之一) “泪子!”“佐天同学!” 如果是平时,这样风风火火闯入病房并且发出巨大音量的三位少女绝对会被严厉认真的医生和护士长竖起眉毛先赶出去,然后斥骂一顿。然而此时谁也顾不上她们了,甚至如果她们巨大的音量能把哪个人从昏迷中震醒过来,束手查找……抱歉,就此告辞了。” 拿出正在震动的手机,木山春生快步的朝着出口处走去。 “意外的可靠呢!”望着有史以来最荒诞不经的学园都市传说中的人物的背影,初春饰利这么小声的评论着。 “嗯。不过我们也络在失去了位于顶端的西斯领主们的压制后,穿过原力海洋的巨量信息最终引起了原力的骚动,狂暴到前所未见程度的原力波涛席卷了在场几乎所有原力使用者和探索者的精神,即便是能够面对帕尔帕庭的威压也巍然不动的绝地大师,在这一波无比凶猛的原力波涛的拍击之下,其强固无比的精神结构也土崩瓦解,精神架构更加亲近原力也更加脆弱的西斯们更是连一秒钟也抵抗不来就彻底崩溃 二十三位西斯领主,四位绝地大师,上百位西斯勋爵在内的接近六百名原力的使用者和探索者当场死亡,另有与此数目相当的原力使用者和探索者终身昏迷不醒或者精神震荡被彻底摧毁,再也无法使用原力,在场的全部西斯之中,仅有帕尔帕廷一人幸免遇难。 这场灾难的损失之惨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即便是那场造成隐修会最终瓦解的双环战役,在上千艘艾玛战舰齐射所编织的火网中陨落的原力使用者也没有这么多。 这场灾难的后果还远没有结束。一个月后,亲眼目睹甚至可以说是一手主导了这场灾难的原力隐修会最高评议会议长帕尔帕庭在初步处理完此事之后,黯然辞职。一年后,在外环星域的一个不知名星球隐居,整日处于精神恍惚状态的帕尔帕庭被一个在实验中被摧毁精神震荡的西斯勋爵的孩子刺穿了心脏。这场本来应该以闹剧收场的暗杀的成功令无数原力隐修会成员目瞪口呆:要知道,那可是用原力锁链就能把已经进入坠落轨道的小行星拉出行星重力井的传奇人物啊! 被刺穿心脏,循环系统几乎陷于停滞的帕尔帕庭拒绝任何救护措施,甚至用原力护盾构筑了一个到他死才消失的屏障,拒绝任何人靠近。凭着无比强大的生命力和精神力在医院苟延残喘了一星期,经历了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最终身体几乎完全崩溃才死去。 对于绝地来说,灾难差不多到此为止了。一千两百名再也无法称之为原力使用者的尸体和废物,一位绝顶天才的原力使用者和领导人,这就是他们眼里的所有损失。尽管惨重,相对于整个原力隐修会两万名成员的规模来说,却还远没到不可接受的程度。 然而对于西斯,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了个序幕而已。 在实验中损失的原力使用者,尤其是高阶原力使用者之中,绝大部分都是能够凭借原力海洋进行心灵沟通的西斯。当时原力隐修会的三十三位西斯领主之中,当场死亡和丧失精神震荡的就有三十位;总计五百五十名西斯勋爵,当场死亡和丧失精神震荡的有四百七十名。加上心灰意冷黯然辞职的帕尔帕庭,原本在隐修会内可以与绝地分庭抗礼甚至凭借西斯之王帕尔帕庭的缘故稳稳压倒绝地一头的西斯派系,几乎就此丧失了大部分原力应用传承,保守估计要重现随着诸多西斯领主的死亡而消逝的原力应用技巧,至少需要十代人以上的努力。 绝地当然不会给西斯十代人的时间来重现他们的辉煌。帕尔帕庭辞职和遭暗杀之后,他们便占据了最高评议会十三席中的十二席。对几乎遭到毁灭性打击的西斯来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之后一切都滑入了注定的轨道。以立场不偏不倚的议长,绝地大师丹图敏被暗杀为标志,绝地们以此为借口掀起了对西斯行动。一开始是排挤,超过一半的西斯被迫远走大荒野,甚至被驱赶到斐德这种在当时整个新伊甸星图上都找不到的星域。留在双环星区的西斯们,则在绝地一步紧似一步的压迫和杀戮下进行着坚决但悲惨的抵抗,最终几乎都碾的粉碎。 就是因为这一场灾难,西斯,这个曾经将原力隐修会带入黄金时代,为人类的新伊甸再开拓做出了卓越贡献的原力使用者和探索者派别,再也没能恢复元气。西斯和绝地,这两个曾经不分彼此互相依靠着度过大崩溃的黑暗时期的原力使用者派别,就此反目成仇,不死不休。直到全面战争时期,还可以看到手持相位剑的西斯和绝地分别在各帝国的陆战队中拼死搏斗的身影。直到原力隐修会早已土崩瓦解,连影响力都已随风消散的今天,西斯和绝地之间也未见关系缓和的迹象。 “不不,情况还不到那么糟的地步。”耳边仿佛回响着迷失在原力海洋中无数前辈西斯冤魂的哀鸣,阿斯拜恩暗暗握紧了拳头。直接联系在佐天泪子在内的四名昏迷者身上的原力信标传来的精神震荡一刻也没有停止,活泼异常。 只要这种震荡还在,即便是人心跳停止,即使身体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在时空管理局的支持下,西斯武士也有办法把人救回来。 至于哈洛温提督那个老好人会不会在这件事情山支持自己,那是根本用不着怀疑的。 注牟田口廉也,旧日本陆军的“传奇”人物,即便在以自以为是闻名的昭和参谋团出身的军官中也是个“异数”。此君指挥了旧日本陆军历史上最丢脸的英帕尔战役――这个丢脸没有之一。因不重视后勤的缘故,使得数万出身关东军的精英白白葬送在优势的英军和中国远征军,以及东南亚厚重的丛林中的牟田口中将,在本该身先士卒时却在一千公里以外的后方花天酒地。此战失败之后,中将阁下不仅没有按照旧日本陆军传统切腹,反而因无能逃过了战犯审判和清算。战后每当英帕尔战役的纪念日和旧部下死去的葬礼,此公必定出现在纪念现场并向众人散发小册子,竭力推卸自己的责任。其厚颜无耻的程度即便放在世界范围内也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以至于现在,“牟田口廉也”这个词在日本某些地方和“不要脸”是一个意思。 注略微了解一些日本知识的同学们和同志们都知道,日本人的自称是极其丰富多彩的,以至于英文在翻译时常有无从下手之感。即便是作为日文鼻祖的文,如何翻译也让众多同好和靠这个吃饭的职业者们伤透了脑筋。日常日本人用的自称就有以下几种: bsp;re俺文:老子、你大爷我 bku仆文:我(限男生用) aashi私文:我(限女生用) bsp;至于其他的在下、咱家、臣、本大人、奴家、小的……等等,不一而足。其他还有很多方式,例如白井就会自称为“黑子我”。 注的注:日文的罗马音标里,sh发[x]音,r发[l]音。在此发句牢骚,ra被读作“罗马”,“breagne”被读作“布列塔尼亚”,这种杂乱糅合了西班牙语、法语和荷兰语发音规则,在欧洲人看来莫名其妙的地名翻译,也是新文化运动时期深受日本影响的翻译者们搞出来的乌龙。\ 04 幻想御手(忙乱之日之二) 在大圄和园长那里,白井黑子和阿斯拜恩受到了红茶和点心的招待,却并没有得到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身为前普通中学教师和时空管理局外围雇员的身份,大圄真一郎所知道的,并不比身为现任普通中学教师和时空管理局高级雇员的阿斯拜恩说出来的多。最起码,他络都塞的满满的情况下,要想攻破学园都市大图书馆的防御层,拿到关于六年前的实验及其相关人事的数据,固然可以将来回通讯隐藏在海量的普通通讯和数据中,安全系数大增,却也需要比平常多的多的时间。鸿野江自告奋勇的替下了初春,从灵魂深处泛起的疲惫使得娇小的少女很快在医务室的病床上陷入了深沉的安睡。下午三点钟,总算是在电车上和支部里略微休息了一会儿的白井狼吞虎咽般吃完了御坂放在支部门口的午餐便当,便过来叫起初春,然后一起赶往第四学区北部的集结点,准备接替固法他们的工作。 至于阿斯拜恩,他只身返回了中心医院。在病房外的走廊里便看见了歪在长椅上的御坂美琴。常盘台的公主殿下睡姿非常不雅――当然任 何人只要是这种睡姿,就不可能雅到哪里去。扭曲的身体使得衬衫被从裙子里扯出来,露出了一大片腰部的肌肤;歪着的脑袋使得气管和鼻腔处于一种相当不顺的状态,挤出了有一声没一声的呼噜;嘴角甚至出现了一丝亮晶晶的液体慢慢地往下淌…… 这种场面如果拍下来,估计白井黑子会欣然的付出一切代价把照片买过来然后做一个等身大的抱枕放在支部,以在必要的时候慰藉她因暂时断断续续的街巷和幽深昏暗的下水道里如老鼠般窜来窜去,但就算第四学区的地头蛇风纪委名存实亡,扫荡队伍里还有对这一套络,始作俑者不会连自己也要搞昏过去吧……也就是说,唯一一个能在这种频率模式下行动自如的人,就是网络的构建者,起码也是重大的同谋者!” “没错。”冥土追魂赞同的又弹了弹手指:“不过学园都市的资料库当中,只有研究员才会记录延髓信号的模式。不过不论如何,我姑且搜索了一下……” 正在此时,电脑的敲钟般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真巧啊,居然有结果!”御坂美琴惊叹了起来。然而其他三个成年人都作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构建这么一个几乎完全凌驾于当前位面科技水准之上整整一个,甚至不止一个层面的网络,所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天才而已。无论是基本的构想还是幻想御手仅从听 觉刺激就能改变脑干底层,出于意识控制之外的信号的奇迹,生物学和能力开发领域丰富的知识和经验是一切的基石。这么一个人或一个团队,显然只会在学园都市的研究者群体中产生,无论是学生还是教师,他们都不合格。 “怎么会……”直直的盯着那张照片,御坂美琴的嘴里只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04 幻想御手(机械猛兽的狂飙) “浅蓝色兰博基尼跑车……什么?听不见?浅蓝色的兰博基尼跑车!” 尽管御坂美琴对着手机话筒用尽了肺活量大喊,然而她的话语络的存在和原理,以及其导致能力越级现象和使用者昏迷的原因,最终由特殊脑电信号模式推出木山有重大嫌疑的结论全部“灌”给了初春。由于她情绪过于激动,声音虽然不像一开始那么大的惊人,却也足以让一边的木山春生听得一清二楚。 “……就是这样。谢天谢地你现在没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你在哪里?” 啪! 木山春生右手只一抄,以研究员而言不可思议的准确性和力量把手机从初春手里毫不拖泥带水的夺了过来。抽出了那种充满了疲惫而毫无抑扬顿挫的冷漠,她的声音里面充满了一种魅力的沙哑磁性:“真不愧是学园都市的精英,这么快就觉察到事情的真相了。” “你!……你把初春怎么样了!” “放心。这个小女孩现在没事将来也会没事。不过身为风纪委员的你,现在应该有更大的事情需要关心吧?” 初春惊讶的看到,自见面以来她那一向只有冷漠和疲惫的脸上,尽管黑眼圈依然显眼无比,却绽开了一个充满了知性和冷酷的微笑。那一刻,木山春生仿佛智慧女神密涅瓦,自天庭下瞰,俯览世间,赞赏杰出的凡人取得成就,却仍然将一切掌握在手中。还不等白井再次发问,木山就说出了答案。 “放心。那些昏迷者现在没事将来也会没事。就和这个小女孩一样。” “寮监大人会……” 啪的一下合上手机,把白井黑子所能想象到的最恶毒也是最现实的威胁隔在电话的那一端,随后将手机丢还给初春,木山双手扶着方向盘眯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时那里面哪里还有疲惫与冷漠的痕迹?伪装揭去,凌厉冷酷的目光让旁边的初春不禁打了个寒战。然而骨子里比御坂美琴还要倔强和一根筋的少女毫不畏惧的朝向身边目前最大的威胁发问。 “你说的是真的吗?” “唔?你,还是他们?” “全部。” “全部都是真的。” “作为技术人员,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娇小的少女仿佛如被激怒的小猫般张牙舞爪: “已经有上万人,也许是几万人昏迷了,你我都亲眼看到许多人必须注射营养液维持生命,你还有脸说他们都没事?” “准确的说,二万二千零七十八人――哦,零七十九人了。和某些人比起来,这种程度根本不痛也不痒。”说到这里,木山春生的冷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咬紧牙关的鼻音。而不知说什么好的少女不由得重新订正了印象中研究员和平常人对于事物认知的差别程度。车内一时除了发动机的噪音什么都没有。 “本来我还担心,独居或者居住在一起的幻想网络使用者都昏迷过去了怎么办。不过看来你们的手脚也非常快……呵呵,要是六年前你们的手脚也这样快就好了。” “你……”初春呆呆的看着木山春生有着某种觉悟而完全褪去平时伪装,露出完全符合她此时给人以“空前规模的阴谋策划者与执行人,天才的研究者”的印象的尽是冷酷和阴谋得逞的奸险微笑的侧脸,为这景象和她话语中显露出来的信息之间的矛盾而迷惑不解。 “嗯?”仿佛觉察到了什么,木山春生左右瞟了一眼两侧的后视镜。而初春则费力的在安全带的束缚下转过头去,从后车窗里看到一个鲜红的车影以惊人的高速一眨眼间就逼迫了过来,浅蓝色兰博基尼七十公里的背景时速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 从出现在四公里距离的视野边缘到几乎近在咫尺,和盖拉多几乎有着相同外观却更加凶狠霸气的鲜红色蝙蝠用的时间只有一分钟多一点。在主人毫不留情的驱策之下,全速运转的十二缸发动机将载有三人的车体飙到了三百公里以上的最高时速。当木山春生牙疼般的冷笑声传入初春耳朵里时,她已经可以清晰的透过蝙蝠的挡风玻璃看到前排座位上御坂美琴焦急的脸了。 “真的是很怀念那辆雷文顿……也罢,对面有三个人我们这边只有两个,也不是没有胜算。” 下一瞬间,轰然爆发出来,如野兽低沉怒吼般的发动机声令娇小的少女不禁一阵颤抖。伴随着主人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的动作,浅蓝色的兰博基尼仿佛被鲜红色的同类的挑战所激怒,和主人一起撕下了疲惫与冷漠的伪装,轮胎与地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音,充沛的抓地力带来的可怕加速度将车内的两人都算得上小巧的身躯死死压进座椅靠背,几乎在十秒钟之内,其速度便与从后面赶来的红色蝙蝠并驾齐驱,后者再也无法将距离拉近哪怕一米。 按说蝙蝠在二十一世纪初生产的兰博基尼跑车系列里面,无论是直线加速性能还是最高速度都是首屈一指的,木山春生区区价值二十五万美元的大众化盖拉多除了转向性能外在这辆鲜红色猛兽之前都屈居下风。然而的确如木山春生所说,多载了一人的蝙蝠的确是很吃亏,尽管已经竭尽全力却也只能保持着一段距离尾随。如果木山现在开的还是以前的那辆限量版雷文顿,生天目的蝙蝠早就被其在兰博基尼跑车系列中的继任者缓慢但稳定的甩开了。 一蓝一红,一前一后,两辆发出骇人吼叫的兰博基尼在宽阔的环都市大道上拉出两道残影,以早期飞机都要望尘莫及的速度疯狂奔驰。白井黑子那边在第一时间把事态报给上级风纪委,后者则在第一时间确认了两辆相互追逐的跑车的身影。用滞空回线控制木山春生的跑车未果之后,他们紧急向所有环城高架上的车辆通报,逆时针方向的车子全部在第一时间开出环城高架,同时执行交通管制,以免这两辆似乎不把油箱跑空誓不罢休的兰博基尼造成重大的交通事故。与此同时,更加专业的警备队则被召集到环城高架的入口处,准备用装甲车和大型车构成路障以拦截木山春生,其中就有白井暂时所在的黄泉川支队。 “千万切记,嫌疑犯的人身安全必须放在首位!必须进行确保!” 以作风强硬著称的警备总队现场指挥以少有的谨慎和稳重,甚至是战战兢兢的态度这样告诫着准备行动的包括黄泉川支队在内的每一个行动参与者。由不得昨晚悍然下令发射催泪瓦斯和橡皮子弹并用装甲车驱散不良,今晨又命令警备队、风纪委和暗部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出动的他不谨慎不稳重,实在是木山春生,准确的说她所了解的情报干系太大了。且不说那个让人一听就能改变其脑电信号的幻想御手所展现出的足以立足于学园都市众研究者顶峰的天才和知识,或者那个让所有能力者都为之目眩神迷乃至让都市的高层为之疯狂的能力者网络。就是现下在各医院或附带医疗功能的研究所里躺着的超过二万名不省人事的越级能力者,其生命安全和苏醒方法都得着落在她身上。 这种情况相当于木山春生将二万多学园都市的学生都作为了人质。这样一个人造成的如许大规模的人质威胁,别说在学园都市的历史上,就是在人类历史上也是空前的。万一她要有个三长两短导致这二万多人无法苏醒,挂着警视监头衔的学园都市警备总队副总队长也不用考虑自己的职位是不是能保住了――就连警备队乃至学园都市本身的存续都很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这件事情要是得不到解决――不,不用那种可怕的后果。现场指挥这样想着,就是今天已经发生的事情传到外界去,那也是空前的丑闻了。无论是莫斯科大剧院事件和别斯兰学校事件中的车臣人,还是惯于劫机的阿富汗人,都得在这个以一人之力随意掌控二万人生死的女人面前羞愧至死! 人类的力量,在二十一世纪的科技水平面前,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洁白的贝齿咬紧下唇,御坂美琴这样想着。 仅仅花了半小时不到,在既没有收费站和检查站一类的设施,又因交通管制的原因而空空荡荡的环都市高架上,两辆不相上下的猛兽以三百公里以上的时速跑完了一周。这个拥有二百三十万人口的城市有着超过一千平方公里的面积,周长则超过一百四十公里。对于所有都市学生包括御坂美琴在内,这个城市都太大了,大到了他们一生都未必能接触到每个学区的程度。而现在,代表着二十一世纪初人类科技水平的跑车则在半小时之内轻松实现了这个可能。 在这样的高速下,跑车穿行于不同浓度不同活性的ai粒子之中,这种微小却不间断的能量的背景变化使得御坂美琴根本无法精确的控制能力,即便对能力的控制强大精确如她也做不到诸如恰到好处的在绝妙时间点切断前面盖拉多的火花塞导线中的电场一类的事情。略微占了一点速度优势的木山春生不断做出微小且无法预料的变向,这样虽然无法把生天目仁美逐步甩下,却也使得任何贸然全面中断跑车动力的企图都可能造成其失去直线飞出高架路的后果。无论是木山春生还是生天目仁美的兰博基尼,都不是学园都市制造的高强度材料外壳而是意大利的原装货,刻意追求速度所体现出的轻量化设计,使得无论是打孔的合金钢大梁还是只能应付风压的铝镁合金外壳,都根本经不起时速三百公里时发生的剧烈撞击。 对于御坂美琴来说,她的神经既没有坚强到无视于数万越级能力者的生死,也不可能对就在前面那辆车上的初春的安全毫不顾忌。退一万步说,即便这位正当年的一根筋少女真的头脑一热什么都不管,西斯武士有意无意的搭在她肩膀上的一只手上所散发出来的原力所引发的能力侵蚀的微弱刺痛也在随时提醒她决不能轻举妄动。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在吗?” 一直都没有关闭的手机在御坂美琴的电信号增幅下,释放出了几十倍于平常的音量,使得白井黑子的声音在汹涌澎湃的发动机声的背景下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在御坂美琴应答之后,后者说到:“警备队在第四学区进入环城高架的各个入口处都架设了障碍。你们注意不要一头撞上来了。” “我看到了。”生天目低沉的声音即便夹杂着背景噪音也让那边的白井浑身一哆嗦。 在平地上人的视野范围最大是四公里左右,在第四学区的第一个入口处弯曲成弧形的环都市高速使得驾驶员可以看清楚前方约十公里左右的路况。目力极佳却习惯性的戴着眼镜的生天目仁美,以及车上的两位乘客此时都可以看清楚前方第一个交流道口处以两辆横过来,拥有十个轮胎的大型装甲车和其前方一排防暴盾墙组成的路障,装甲车上面全封闭的机枪塔以及盾墙后面的警备队员的枪口都正转向这边。 面对这道足以阻挡跑车直接冲撞的障碍,无论是蓝色还是红色,高速奔驰而来的机械怪物都丝毫没有畏惧,反而宛如持矛冲锋的骑士一般将速度飙到了最高。无视手机中传来的白井黑子的惊呼和咒骂,御坂美琴的眼睛死死的盯在前面的蓝色车影上。 初春惊骇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看如一堵墙壁般高速压来的两辆装甲车,将目光转到旁边人的身上,一时间更是骇然。 自重达到二十吨,放下了城市战专用液压针的装甲车没令驾驶者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无论是握在方向盘上的左手还是放在档杆上的右手都安若磐石。发动机的怒吼声中,此时的木山春生脸色苍白,眼白中都充满了血丝,配上罕有的兴奋神色,宛若疯狂,对比她仍然无比清澈冷酷的眼神,显得那么的怪异。 “疯子,都是疯子!” 十公里的路程,两辆兰博基尼仅用了不到两分钟就跑完全程。本来打着用路障逼停对方,以机枪射击为警告,再以白井的空间能力传送自己过去,利用对方猝不及防的空档使用体术进行压制和拘捕,同时保证人质安全的黄泉川瑞穗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仿佛听到了自己打算尽数完蛋的破碎声。她用一个淑女绝不应该出口的连串脏话大骂,却也只能和盾墙后的警备队员们一起向道路两侧飞扑以躲避在破空声、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和发动机的咆哮声等混合之后再加上多普勒现象,形成的无比尖利的宛如高射速机枪射击时特有的撕扯帆布般却远为巨大的噪声中飞驰而来的跑车――或许装甲车能够凭借自身强度、重量和液压针提供的额外力矩在这种能量超过一颗四十毫米穿甲弹的撞击下保持平衡不致翻车,但警备队员和他们的盾墙却和纸糊的没啥区别,即便是那两个人高马大,穿上动力外骨骼之后可以负重两百公斤的特种警备队员也是一样。 至于上司一再交代的疑犯的生命安全嘛……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 “n!” 食人鱼装甲车巨大的车体似乎发出呼啸声紧逼而来,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抱头俯下身子做出标准的撞击动作,却明知这动作在这样剧烈的撞击下不会有任何效果的初春听到了旁边的木山春生吐出了这么一个英文单词。 瞬间,ai粒子的重新排列就被完成,自我真实在不到十分之一秒内完成了对现实世界的改造。分子和原子间的力量被扭曲和重新规划,物质外形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速度完成重组。 在一个漂亮的前滚翻动作之后,黄泉川和她的队员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段被重机枪弹直射也难以破坏的高强度材料路面瞬间崩溃的粉碎,随后的瞬间,这些颗粒直径恐怕还不如可见漂浮物的碎屑就重组成了一条接近五十米的缓坡,末端位置精确的控制在盾墙之前不到一米,高度正好比装甲的机枪塔高一些。浅蓝色的兰博基尼毫不减速的飞驰而上。在路障的前面,正好是长达好几公里的直道,以木山春生所展现出来的驾驶技术,相信安然落地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个leel2啊!” 一向有着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的沉稳御姐黄泉川瑞穗也不淡定了,在路上粗略看过相关人员情报的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不合常识的现实。 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的白井黑子丝毫没有受到这个惊人事实的影响。想当初注册为leel2的介旅初矢就是在她眼前用出了leel4的力量,差点就把包括她在内的八名精英风纪委员一锅端,之后一个月的时间里能力越级的现象更是比比皆是。木山春生身为幻想御手leelupper的始作俑者,不用想也知道是幻想网络的核心,能够随时调用难以想象的,甚至超过三台树形图设计者联机也说不定的计算资源,要是从头到尾没表现出一点大能力者乃至超能力者应有的水平―― 那才是不可想象的呢! 甚至,身为leel4,对leel6的门槛的认识远远不如她的姐姐大人的白井,内心深处有着她所没有察觉,但所有知情的学园都市能力者都有的无法宣之于口却隐隐期盼的希望。就算是木山春生展现出了传说中有着“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威能的绝对能力者的能力,她也不会太过吃惊。 “就是现在!” 在蓝色跑车突入上升坡道的一瞬间,御坂美琴情不自禁的大吼,充分暴露出了学生和资深研究者效率上的差别注。一条金色的细小电弧组成的投枪猝然射出,朝着因进入直线运动轨道而分外容易瞄准的蓝色跑车射去。在警备队员和白井的注视下,宛若红色猛兽的蝙蝠似乎再也不耐烦与对手单纯追逐,吐出了金色的雷光吐息袭击浅蓝色的对手。 电弧在目标腾空的一瞬间射中,电荷在金属壳体的表面扩散开来,跳跃的电弧在那一瞬间形成了美丽的电光之茧。如果仅是如此,那么分布于金属物体外表面的电荷将会在落地的一瞬间被特制的导电轮胎尽数导入学园都市特别研究的路面材料,除了令轮胎更热一些之外什么作用也不会有。然而这些电荷顺着被御坂美琴达到leel5水平ai力场制造出来的各个方向的强大电场,其中一部分瞬间侵入了盖拉多的内部电路,在跑车落地之前的短短数秒间便彻底瘫痪了它所有的火花塞和包括感应式油门和离合器在内的大部分控制电路。 失去了雾化汽油爆炸性燃烧提供的动力,原本充斥车内空间,令人热血沸腾的发动机咆哮瞬间消失不见。刹那间,失去了背景噪声的木山春生和初春饰利的耳朵里,除了自己的耳鸣什么也听不见。 和木山春生预料的一样,盖拉多稳稳落地。除了因底盘过低而致使车底前部在地面上擦出大蓬火花之外,连她和副驾驶座上的白井体重差异都没有影响到车体落地姿势的平衡。这必须归功于木山春生那一瞬间解算的大量数据构建起来的上升坡道的细微倾斜上。从这种极细微的数据解算上,不难想见幻想网络的计算能力是何等的强大。 而接下来腾空而起的鲜红色蝙蝠,也得益于将辅助计算芯片全部发动的阿斯拜恩对车体重心的调整、生天目仁美高超的车技以及十二缸发动机提供的超过对手达一半的爬坡能力,在空中一个可以充作电影特效的极其潇洒的一百八十度平转,越过盖拉多的上面,在其前方的路面上安然着地。此时毫不吝啬爱车使用寿命的生天目仁美以极其粗暴的方法在落地前的一瞬间松开了离合器,被瞬间加上超过极限负担的变速箱齿轮的哀鸣之中,充沛的动力产生的加速度将三位乘客狠狠压进座椅的同时,在短短几十米的高强度路面材料上划出了四道石墨色的伤痕,将之前飙出三百公里时速的机械猛兽猛然停了下来,随后就和因骤然失去动力而启动紧急刹车程序的盖拉多顶了个对头,将对手逼在了自身和警备队的路障之间的死地上。 注nbsp; 04 幻想御手(幻想猛兽之一) “……我居然还活着……” 呆愣了不知多长时间才确认了这个事实,双眼都变成了漩涡状的初春连滚带爬的冲向打开的向上翻起的车门,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木山春生是什么时候从车里出去的,也不知道后者什么时候松掉了她的安全带扣锁。然而下个瞬间,她的目光却被驾驶座上一个如小拇指大的储存器所吸引,犹豫了一下便抓起那东西跳了出去。 “姐姐大人,初春,你们没事吧!” 借助空间能力,猬集于装甲车旁边的人中,白井黑子是第一个赶到的。走路都不太安稳的初春还好,嘴角边淌下血丝的御坂才是白井为之骇然的存在。 “她没事。”阿斯拜恩有些好笑的看着边抽冷气便连连吐出带血的白沫的御坂,向白井简单的解释到:“只是咬到了舌头而已。” 络那难以计数的运算资源来解释的话,那么现在木山春生所表现出来的,就是绝对挑战学园都市日常常识的存在,以至于被愤怒和恐惧冲昏了头脑的御坂美琴都不由自主的为之战栗和震惊。 瞬间拆散被剥离了路面材料而露出来的桥体混凝土晶体结构又将其重组起来的,是完全不同于量子变速的ai力场排列方式。尽管没有西斯武士那种能从原力层面进行观察的高等级技巧,达到了御坂美琴这种程度,能力者们也有自己的观察方法。即便在leel5之中御坂美琴的观察能力是不太强的,可这种能力在整个学园都市也很有名,她相信自己肯定不会认错。 这绝对是被戏称为“土系魔法”,可以任意破坏和重构晶体结构,在学园都市内相关能力者数量最多的“晶粒操作”。 怎么可能!这种绝不符合树形图设计者“多重能力者不存在”,涉及到了“自我真实”概念的认知,却又偏偏发生在眼前的现实使得常盘台的电击公主殿下脑子里一团乱。此时公主殿下单线程的大脑才恍然记起木山春生之前组成坡道越过路障,用的也是晶粒操作的能力。 “在战场上,愣住的话,会死的!” 四团压缩到极点的空气两两对撞,其中一边直接利用空气操控能力形成的凝聚状态明显更为强固,却不敌另一边原力锁链更加靠近世界根源的侵蚀力。四团空气瞬间土崩瓦解,顷刻之间就吹起一片烟尘,急忙闭上眼睛的御坂美琴立即就感到抓住自己脖领子的熟悉的巨大力量。与脱离原地的同时,她感到更多的空气团从身后划过,打进尘土之中,然而几乎是立刻剧烈炸开。闷响撼动着脚下的高架路混凝土中的钢梁,待她睁开眼睛,立即发现一道混凝土墙几乎就矗立不到五米的地方。阿斯拜恩利用原力锁链聚拢起来的空气团几乎是刚一发出就直直的撞在混凝土墙上,不仅根本打不到对方,甚至炸起的碎块就直接伤到了自己二人。 这还幸亏是空气团,若是刚刚阿斯拜恩用原力锁链牵引硬物进行攻击,那么可以肯定,瞬间就可以解算出弹道的对方绝对会用混凝土墙把攻击反弹回来,让他大吃苦头。 “可以理解了吧。”逐渐飘落的灰尘慢慢显露出身穿白大褂的女研究员的身影。似乎由于进行了过量运算的缘故,脸色苍白的她眼白的部分几乎被扩张到极致的毛细血管占满,乍看上去整个眼白都变成了血红色。 “我现在调用的,不仅是幻想网络里二万二千三百六十二名使用者的计算资源,还包括他们的能力使用模型。换句话说,你们见过的,没见过的,听过的,没听过的,各种各样总计六千一百二十种能力我都能使用出来,并且借助计算资源达到很高的水平。”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下不仅御坂美琴,连阿斯拜恩都目瞪口呆。对西斯武士来说,心灵感应不稀奇,这几乎算是西斯和加达里公民的天赋技能;借用计算资源也不少见,现在阿斯拜恩就在使用着辅助芯片的计算资源;但借用能力使用模型?那种涉及到人类深层潜意识乃至于络!” 和警备队员一起从装甲车里逃出来的初春又像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抽出了比她身体还要大的十九英寸笔记本。似乎今天所经历的一切已经超过了名为初春饰利,身为风纪委员的承受界限,电磁炮四人众中唯一的一个常识者现在也黑化了。哼着轻松的曲子,在阿斯拜恩发出命令的十秒之内就切入和接管了警备队直升机的通信系统。 “本官之识别码bn-296-ks。以学园都市紧急状况管理条例之授权,现接管现场指挥权。”接过耳机,来不及听直升机驾驶员夹杂着惊惧的咒骂,阿斯拜恩向着微小的话筒就说出了这么一串字母和数字,然后那边就一阵寂静了。 末端是ks的识别码,无一例外属于学园都市暗部中的高层。警备队与这些阳光之外的人当然不会很和睦,但对方死扣住条例办事,警备队员也说不出什么。 这个识别码当然是假的。不过量对外通信线路已完全掌握在初春手里,也就有巡查部长或者警部补身份的驾驶员也分辨不出这个识别码的真伪。 “河堤下面现在有六名伤员,现命你赶紧去把他们运走。战斗的事情交由我等就好……呵呵,平民?学生?你作为陆航的视力应该不差吧?认不出学园都市n.5的电击使么?……好了,别拽这些,赶紧去!” 凭借着御坂美琴和伪造的学园都市暗部高层的身份把只能添乱的直升机赶到了一边,阿斯拜恩握紧了双手,受到原力扰动的空气互相剧烈摩擦,蓝白色的电弧劈啪作响。 “现在,让我们大干一场!” 04 幻想御手(幻想猛兽之二) 带着密集蓝白色电弧的致密空气团互相碰撞,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带着各种大小的鹅卵石四下飞溅,雨点般砸向空膜和瞳孔的溢出部分。络的使用者你来我往玩的不亦乐乎。对他来说,拖延时间是现在的第一要务,如果能这样把幻想猛兽挡下来而不暴露自己的任何规格外力量,那就真的谢天谢地了。 如果某位天然的灾难信标在场,那么无论是不良教师还是电击公主,都会对命运的捉弄有所警惕和觉悟,然而即便他不在,名为厄运光环的东西也牢牢的笼罩在他们的头顶,并因为警惕的放松而越发凶险。 “什么……” 原力海洋泛起细密的波纹,感受到了极大危险的阿斯拜恩猛然从原力海洋上浮,险而又险的避过了一道从现实位面反馈而来的原力波纹。 不知什么时候,幻想猛兽的节肢周围出现了由肉眼可见的高压气流组成的巨型空气长枪。令阿斯拜恩大惊失色的是,这种似乎是解析参考对面的空气屏障而形成的空气长枪,一样有着和宇宙战舰的磁流体护盾一样的共轴反旋的内部结构,并更加接近其细长的原始形状。不同密度的空气层之间,摩擦产生的无数细小蓝白电弧和高温等离子团使得透明的空气长矛显现了耀眼的外形。随着高亢尖锐的虫鸣声,幻想猛兽如持矛骑士般前冲,发挥出与庞大身躯完全不相称的骇人速度,空气长枪狠狠撞上了空气护盾。 长枪和护盾被刺中的部分同时粉碎,电弧与高温等离子团发出刺目的蓝白色光芒,还有密集狂乱的风刃四处飞溅,干涸河床上茂密的草丛与灌木顷刻之间被看不见的剃刀横扫,齐刷刷矮了一大片,细碎的草叶沫子飞舞在空中,很快就被电弧和细小的等离子团烧成了飞灰。 眼见这种手段奏效,虫鸣声骤然高亢,数秒钟之后又是两根同样的空气长枪撞在护盾上。为了应对原力波纹反馈而从原力海洋中浮起的阿斯拜恩再也无法维持护盾内部的抗损伤循环,整个护盾都在一声雷鸣般的巨响之后粉碎。如刀刃般锋利的空气夹杂着狂乱的电弧与等离子团,顺着河道形成了两道雷烈之风,水洼、泥土、草叶、灌木、卵石均被掀起。 待尘埃落定,一道可怕的巨大伤痕出现在干涸的河床上。被密集风刃切开的沟壑纵横交错,泥土中稍大一些的石头 都被切成碎片。沟壑表面的泥土被烧的焦黑,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玻璃化现象,然后又被纷纷扬扬落下的飞灰覆盖。卵石和石块等重一些的物体则携带着雷烈之风给 予的动能,一直飞到一两千米以外的地方。幸亏这里是空旷的学园都市边缘,干涸的河床上除了高草灌木外什么也没有,否则这些杀伤力不逊于机枪重弹的东西将造成极大的破坏和伤亡。 “――!” 得意洋洋的宣告胜利的虫鸣声只到一半,便为凄厉的哀鸣代替。化为千剑之雨的金属射流和无形的伽玛光子射流几乎同时到达。 两位leel5同时出手的打击岂是等闲。破碎的融化铁砂携带的动能和热能尽情肆虐之下,超电磁炮霰弹在幻想猛兽的身体上开出无数道贯通伤。而来自ie的伽玛线就更不客气,直接奔向幻想猛兽的头部。即便本身即是学园都市背景ai粒子实体化的幻想猛兽在麦野沈利构筑自我真实的同时就偏转了身体并抬起前肢保护要害,但这超硬伽玛线直接就电离了周围空气形成了锐利的等离子体刀刃,在射线的不规则抖动之下切断了前肢,在幻想猛兽头部开出了一道曲折的深槽后划过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点。这次的伽玛线太硬了,粒子化现象非常明显,以至于绢旗的氮气装甲形成的空气透镜偏转作用不大,否则在她的精细调节之下可以直接贯穿幻想猛兽双眼之间的要害区域,马上就能解决这场战斗。 ai粒子实体化的黑色节肢还不等落地就化为散碎的光点回到断裂部分重组出了一根新的,但眼点似乎没那么容易重生,一声惨嚎之后淡金色的身体上就只剩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尽的黑色之中稀薄的淡紫色光芒时隐时现。 “虚数空间……”即便幻想猛兽很快用果冻样的身体掩盖住了那个眼睛消失后的空洞,但这惊鸿一瞥仍然叫麦野沈利罕有的露出了激动中带着疯狂的神情。 “!” 充满怒气和恐惧的虫鸣声中,比阿斯拜恩规模更大,结构也更加精细的空气护盾再现,一瞬间利用不同密度空气组成的透镜效果将麦野沈利后续的光子射流偏转和反射掉,而御坂美琴连续发射的金属射流也被空气护盾剪成数段,最后在幻想猛兽本体上只能打出随即愈合的小坑。而细碎的金属射流在护盾上激起的无数被压缩到极薄的空气碎片则高速旋转着四处乱飞,这种无处不在的威胁很快就让超电磁炮无以为继。ie这边还能利用绢旗最爱的氮气装甲尽数硬抗下来,御坂美琴和初春饰利就只能搭载白井黑子这个移动炮座四下逃窜了。 发现空气碎片的妙用之后,幻想猛兽仅剩下的那只眼睛红光连闪。众多碎片从护盾上脱离下来,纵横飞驰。这下别说御坂美琴,就是ie也感到吃不消:毕竟绢旗的氮气装甲防护面积有限,正面对抗自然不怕,但这些无影无踪威力却不下于死神镰刀的东西轨迹极其诡异,便是麦野沈利和御坂美琴深入于背景电磁波中的精神也很难把握它们的踪迹,因此一时之间在这单个风刃强度仅是leel3强能力者水平,然而总体规模却远超过任何一个leel5能搞出来的华丽攻击的威逼下手忙脚乱。 在周围,危险的气味越发浓重。 麦野沈利一向非常信任自己的直觉,她鼻端传来的那种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便是死神镰刀在逐步迫近的最好证明。身为学园都市暗部成员,麦野沈利在只比御坂美琴稍长一些的人生中经历了相当多的事情,这些足可让普通人精神崩溃乃至发疯的事情磨练了她本来就很敏锐的直觉。或者说作为一个暗部,特别是面对同样在血腥中打滚的同行的ie,能经历种种活到如今,大半也要归功于这对危险无比敏锐的直觉。那些能力比她强也好弱也好,却不如她敏锐的同伴和对手们,他们的尸骨已经逐一成为麦野沈利踏在脚下的阶梯,直到如今她成为ie大头领和学园都市顶尖的leel5超能力者。 现在这种局面虽然窘迫,却远非不可控制。幻想猛兽积累的羡慕、不满、愤怒、嫉妒、哀伤、野心……举凡种种的负面情绪,用不着西斯武士直接与原力海洋相连的精神本体,见惯了学园都市这个彻头彻尾的阶级社会黑暗面的ie大头领也能察觉一二。然而在种种因共鸣而像火山爆发一般喷出来的二万人份的负面情绪中,唯独锐利无比的杀意却单薄的可怜,根本无法和自己,以及那个险些当场弄死绢旗的前暗部亡灵骑士成员相比,充其量和被激怒了的御坂美琴相提并论吧。 危险来自何方?麦野沈利不知道。这身处迷雾般的感觉几乎把她折磨的发疯。因此当阿斯拜恩狼狈不堪的身影脱离暴烈之风肆虐,尘雾弥漫的区域时,处于癫狂边界的麦野沈利毫不犹豫的向他发动了袭击。 伽玛线被西斯武士紧急组织起来的空气护盾偏转,接下来由氮原子核组成的射流就偏转不得了。轰然的爆响中,拖着无数绷带碎片的西斯武士就像一块破布般消失在了那块布满粉尘的区域。 幻想猛兽的行动停顿了那么一瞬间,随后,杀气四溢。 “去死!” ai粒子互相摩擦如虫鸣般的声音如此怒吼着。 空气长枪雷霆万钧的刺下,专职防御的绢旗最爱悍然迎上前去。空气长枪在氮气装甲上爆开。经过泷壶加强,相当于leel4顶峰强度水平的氮气装甲折断了空气长枪的枪尖,却被后面露出的共轴反旋的空气层“剪”开,若非泷壶紧急反向排列ai粒子顺序解放被压缩的氮气,利用压缩氮气逆向喷射的力量将绢旗移开,那么空气长枪蕴含着的电弧和等离子体顺着氮气装甲破洞冲进来,就能将绢旗烧成一团焦炭。即便如此,骤然解放的氮气炸开的力量也瞬间打断了绢旗好几根肋骨并造成严重内伤。被空气长枪和氮气反向喷射打飞的绢旗口鼻中猛的喷出夹杂着黑红色碎片的血泉。若不是白井身影一闪直接空间移动到落点接住了她,落地的冲击就足以让破碎的肋骨扎进肝脏和肺,一分钟内就要了已经重伤了的绢旗的性命。 眼见绢旗的惨状,直接暴露在空气长枪攻击之下的麦野沈利没时间也没心思为同伴担心,反而露出了无畏而疯狂的笑容,全身光晕明灭,仿佛她体内的血液都彻底沸腾了起来。光子、电子、原子核的洪流和巨大的空气长枪正面相撞,海量的ai粒子互相冲撞摩擦,高频颤音不仅震的附近的人都痛苦的捂住耳朵在地上打滚,双方冲突的中心处,砂石土块也在剧烈的震动中碎裂成细碎的粉末。最终在这场ai力场相互侵蚀中,leel5的原子崩坏占据了优势,失去自我真实支持的空气长枪轰然崩溃,同样耗尽动力的原子洪流只在幻想猛兽巨大的身体上打出了几个微不足道的浅坑。 “疼,疼啊!枭枭!” 高亢刺耳的虫鸣,听起来似是抱怨又像残忍的喜悦,转瞬间又是一支空气长枪轰然刺下。麦野沈利能力已经使用到了极限,她的能力使用模型并不像御坂美琴那样完备的考虑到能力对使用者自身的影响。这怪不得她,实在是长期与经验丰富心地冷酷的暗部成员交手的经历和需要使得她不得不刻意追求能力中威力的一面――能力者之间真正的战斗就像两颗鸡蛋互相扔石头,几秒钟之内甚至一眨眼工夫,任何能力反噬现象出现之前,生死胜败的结果就会出现。在这种环境下,久而久之这种不完备的偏好模型形成了习惯,麦野沈利就彻底忽视了能力反噬的危害。在ie具备了泷壶的调整服务和绢旗的防御力之后,这种刻意重视威力的习惯就更加登峰造极。 身经百战的麦野沈利毫不犹豫,自我真实持续运转,新的光子和带电粒子洪流迎上空气长枪,丝毫不顾及ai力场照顾范围之外的光子和带电粒子对她身体的影响。负责对她能力进行补强的泷壶理后脸色刹那间就变得惨白,leel4的运算能力毕竟和leel5相差太远,即便她尽了全力也无法顾及那似乎包罗万象的运算模型的每个细节。 总是迷迷糊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决心和坚毅。泷壶摸出一支包装针剂,手指一用劲将细部折断,微微散发出光芒,如同红宝石粉末般的药剂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瀑布,消失在了她的嘴里。 一眨眼之间,那红色药粉便发挥出了作用。泷壶白皙的皮肤青筋贲张,眼白瞬间被扩张的毛细血管充满。下一刻,泷壶理后上前一步挡在麦野沈利前面,直面已经刺到面前的空气长枪,席卷而来的狂风将她的黑色头发吹的四下乱舞,仿佛下一瞬间高速旋转的空气壳层就能把她小小的身体卷入其中,先撕成碎片然后再烧成飞灰。 一眨眼之间,能力追迹便拆散了所有ai粒子的组合。失去自我真实支持和约束的空气长枪骤然崩溃,不逊于大号云爆弹的冲击波四面 绽开。泷壶的能力可以说是专门针对能力者的,对压缩到极点的空气骤然炸开后形成的超压这种纯粹的物理现象没什么作用。若非麦野和御坂联手展开的电磁护盾,恐怕几个少女都得命丧当场。即便如此,退进电磁护盾保护范围的泷壶也脸色惨白的倒在地上不断抽搐。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红色的药粉的副作用显然比想象中来的强得多。 幻想猛兽本身也被这一下伤的不轻。能力追迹直接将它四分之一的身体还原为ai粒子,空气长枪爆开的冲击波又将它四分之一的身体撕裂,一时间虫鸣声撕心裂肺。刚刚泷壶那一下波及甚广,周围很大一片区域的ai粒子现在都被强行置于低能量状态,以幻想猛兽掌握最高leel4的能力模型,根本调动不来,因此幻想猛兽短时间内别想恢复它残破的身体了。 “够了!”御坂美琴猛的抓住脸上已满是疯狂麦野沈利的手,阻止她继续攻击幻想猛兽。 即便两人的能力类型极为相似,但自我真实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即便是同卵双胞胎之间,其自我真实的范围之内也容不得对方的存在。两个leel5的ai力场互相碰撞,侵蚀的高频音很快就高到了人耳的听觉范围之外。 身为暗部小队队长,麦野沈利岂有束手就擒之理,仗着自己体格上的优势反压制过去,双方很快在松软的河滩上滚成一团,常盘台校服和优雅的连衣裙很快沾上了大量的飞灰、草屑和泥土,变得肮脏不堪。在泷壶强行压制了附近的ai粒子之后即便以leel5的自我真实强度,能调动起来的ai粒子也是有限,双方的ai力场的强度和侵蚀性又旗鼓相当,短时间内即便以麦野输出强大到极点的能力使用模型也无法压制对方,反而被御坂美琴利用关节技压制。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或者,对于学园都市的学生来说,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与生天目仁美日复一日年复年的相处下来,耳濡目染之下,起码扭脖子的技术像模像样,即便这是第一次运用,但用双腿牢牢绞住麦野沈利手臂和腰间的御坂美琴完美的扭住了麦野沈利的脖子。尽管后者受过学园都市暗部专门的疼痛忍耐训练,但这种如闪电般直刺灵魂的剧痛几乎无可忍耐。大概是完成暗部训练以来第一次,麦野沈利不由惨叫出声。 叫声和两人的翻滚骤然停止。御坂感受着耳边油腻的凉凉触感,耳边传来了带着奇特韵律的日语。 “结果,是我赢了呢。” 金发碧眼的少女如得胜的小猫般趾高气扬的宣布到。一块小手指那么大的薄片状物体紧紧贴在御坂美琴的耳后,就像一片难看的膏药。这种对温度和碰撞都不敏感,却对电流有异乎寻常喜好的东西用来封锁电击公主的行动,真是再合适也没有了。 “看来,是我赢了呢。” 被像拎起小猫般的捏住后颈,金发碧眼的少女刚想动作便被蓝白色的高指向性电弧刺的全身颤抖抽搐,只得高举双手表示投降。捂着被渗出鲜血染的通红的左肋,阿斯拜恩脸上尽是冷笑。 “御坂同学,你这成何体统!” 娇小的花盆少女化身为正气代表的风纪委员,在阿斯拜恩身后这样训斥着,随后先小心翼翼的揭掉那块危险的膏药远远的丢开,随后拿出一个黑色的手环便给被仍 然剧烈挣扎的麦野戴上。随着手环缺口的合拢,在细小但足以干扰自我真实运算的刺痛不断的刺激下,麦野总算从疯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不再挣扎。 “用不着了――听!” 与幻想御手那种令人心烦的虫鸣声完全不同,宛如海潮般涨落的波浪般低沉舒缓的音乐,在遍布整个学园都市的各种各样的音响器材中响起。即便是荒僻异常的这里,也有紧急通报的喇叭将简单悦耳的旋律播放出来。 “总算赶上了。”给昏迷过去的绢旗最爱做了紧急处理,用三角巾粗略固定好了折断的肋骨,又赶过来给昏迷中浑身肌肉硬的像石头一样的泷壶打了一针镇定剂,完全客串了医生工作的白井黑子长长出了一口气。 背景ai粒子的共振正在减少,原力海洋细碎的密集波纹也在减少。一个接一个的,学生们的精神或轻松,或不舍的离开了幻想猛兽。 那一刻,幻想猛兽剩下来的那只红色眼睛中,流露出来的,不是自身即将消亡的恐惧和憎恨,而是深深的眷恋和哀伤。 “御坂同学――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虫鸣般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随着默不做声的御坂将从口袋里翻出最后一枚在与麦野的互相扭打中奇迹般没有掉出来的游戏币化为划破天际的高温金属射流,幻想猛兽因身体逐步消散而彻底暴露出来的三角柱状核心砰然化为四下流散的光点。 震骇学园都市的幻想御手事件,就此落下帷幕。然而就像某个被警备队员带走暂时拘押的女研究员离去时所说的那样,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我不会罢休,他们自然也不会。” 注这句话的意思和六月债还得快一样。然而新伊甸的农业星球未必在六月收获,华裔也未必能把这句俗语传的那么久。虫洞的收益在新伊甸的刷子里面算是顶尖,但若是坐上洞主之位,可就欲哭无泪了。 05 一切如常的日常 佐天泪子环视室内,初春今天要在支部当班,她的便当已经用布巾包好,放在被炉上的矮几上。电热油汀、电磁炉和被炉的电源都已切断,不必担心有什么危险。初春的脑袋则微微露出毯子上缘,毯子下小小的身体轮廓随着呼吸轻轻地起伏着,定好的闹钟自然会在八点半将她叫醒。 “好了――出发!”穿上鞋子,轻手轻脚地打开又带上公寓大门以免吵醒初春,佐天迎着朝霞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今年三月入学试穿的时候还相当宽松的冬季长袖水手服,有些紧呢。她这样想着,看来自己在过去的一年里也有了相当的成长。 可惜,除了身体和家务水平,至关重要的方面倒是没什么长进。苦笑着看了看自己提着便当盒的右手,佐天帅气的把书包甩在背后单肩背好,以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所特有的元气姿态飞速轻捷的奔下楼去。今天是周六,络的运算资源,这种经验也是极其珍贵的,它可以为你们省掉络和外界是隔绝的,在缺少了家人亲戚之间的相互拜年、共同参拜神社和一起做年夜饭的最基本的元素之后,仅有红白歌会和面条――或许有些缺乏手艺又缺乏有这方面手艺的朋友的学生连面条也吃不上――助兴,就算商家再怎么努力也是无法把新年的气氛炒热的。 无论不良还是风纪委员对此都是一清二楚,所以当有人推门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猝不及防。跑在最前面的一个不良仅仅来得及将 手臂护在自己脸前,便重重撞在打开的门扇上。他既然能跑在最前面,当然是体力最好的。轰然一声巨响,在不良的惨叫与翻滚声中,包着铁皮的安全门上显出一个清晰的凹痕,以百倍于打开时的速度反冲了回去。 那是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虽然比白井黑子干瘪的身材来她在身高和体重上有着充分优势,但毕竟是个女孩,根本抵挡不住门扇的拍击。 可毕竟这是学园都市,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一声尖利到几乎刺破人耳膜的锐响之后,携带着自碰撞中得到的巨大动能的门扇就这样停住了。 “无礼之徒!”唯恐别人注意不到自己优越的身材一般,女孩挺起足以自傲的饱满胸脯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打开了一把绘着梅枝的墨绿色大折扇遮住下半边脸,只露出修剪的整整齐齐的刘海下优雅的杏核眼和细细的柳叶眉。 “难道你们不知道本小姐乃是常盘台的婚后光子吗?” “糟糕,是常盘台的风神!” 把因在铁门上撞断了手腕而倒地翻滚哀嚎的同伴扶起来的两个不良听到名号,顿时目瞪口呆。他们惊骇中夹杂着畏惧的目光,以及慌乱的低语令少女极其满意,本就爆棚的心理更加高昂,差一点就要发出“哦呵呵呵”的经典三段笑了。 不过在看到某个有着褐色自然卷双马尾的少女捂住脑门的身影后,她的脸色就变了。 “白井黑子!你怎么在这里?” “身为庶民的我,和你这个大小姐不一样啊。”做了个摊手状,白井闭着眼睛做出遗憾的笑容,微微晃动着脑袋:“总的养家糊口吧。” “白井黑子……”一个不良艰难地咽下了口水。 局面对他们来说已经艰难到了极点,前有“风神”婚后光子,后有“炮座”白井黑子。计算战力的话,光凭着两个leel4实际上已经能横扫上百个不良,而且前后夹击之势已成,他们就算想发挥体力和熟悉地形的优势来一招三十六计走为上也是不可能的了。 大概老天还嫌他们不够绝望。一阵纷乱急匆匆的脚步声之后,从婚后光子的方向又来了一名带着白绿纹风纪委员袖标,但体型比婚后光子还要妖娆的女性。众所周知第七学区的风纪委员除少数外都是leel3以上的学生,即便那少数的例外也各有专长。 “部长,你来的正好……” “什么啊,不需要我帮忙了吗?” 钳制住不良的两人对固法美伟的到来以各自的形式表示了欢迎。然而固法却有应答。昏暗的光照加上婚后光子背对着她,因此当固法猛的撞上来和她一起滚倒在地时,就连不良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根本顾不上欣赏两位身材曲线令人喷鼻血的美少女搂抱着滚在一起的美景。 “什么!”白井突然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刺激着喉咙。顾不上淑女的形象,哇的一口把早上吃的牛奶和面包全吐了出来。 “哼哼,这就是现在的风纪委员的水平吗?看上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强忍着不断反复袭击着太阳穴的刺痛,白井勉强扶着墙壁站稳身子抬起头,这不容易,那疼痛如烧红了的钢针直刺难以忍受。大量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响起。身穿白色圆领衫的黑影在巷子深处一个个的显露出自己的身影,圆领衫上似乎印着什么图案,但眼前发花的白井根本看不清楚。 “都抓起来!” 下达命令的声音意气风发,却带着一点做作的气派。当圆领衫们蜂拥而上时,一声尖锐的怒吼响起。 “无礼之徒!” 尖利的破空声呼啸响起。 注很显然,镰池和马和东川基(俺再次对起名字水平还不如俺的这两位进行鄙视)是对bsp;注本段文字出自空之轨迹,小说《红曜石》,最终卷第一页。在f(收集品)、s(帝国大使馆藏书)和3r(庭院藏书)中均有出现,俺认为这是空之轨迹三部小说(红曜石、苍骑士、牌技师)当中虽然最短却是最好的一部。真想看到完全版。 注就连圣经也说圣子生于春天。之所以把十二月二十五号定为他的生日,完全是罗马的教会为了拉拢生于此日的太阳神密特拉的信众,来在叙利亚和亚美尼亚对抗波斯的胡马达大神。其实想想,十二月下旬的夜晚,生于马厩,被放置在马槽上供众人膜拜了好久。就算有天父的加持,冬夜的寒风也足够把一个新生儿冻死了。 ps:招收龙套,详见评论区置顶贴。 06 决心 “络通信节点的维护、临时数据库的建立、检索权限的设置以及情报整合归档等等,都要以初春为首的计算机后勤支援人员从几乎一片空白中凭空建立起来。即便有警备队派来的通讯士官和技术士官携带各种物资进行支持,这也是一项极其辛苦和繁重的工作。 以初春为首的十四位风纪委员们连轴转了一晚上加一个白天,才勉强把架子搭起来,达到了能用的程度,但离能真正发挥作用还远得很。积累下来渗入灵魂的疲惫在手忙脚乱恨不得把猫的手也借来用的时候察觉不到,一旦放松下来就让人觉得大脑似乎冻住了一般。娇小的初春几乎是出了风纪委总支部的大门就睡着了,行尸走肉一般乘上电车,到站,下车,梦游一般走着诡异的路线,奇迹般既没有下错站也没有被车撞,更没有被充塞整个第七学区的嚣张不良趁机绑走,安全的回到了与佐天合租的公寓。 “佐天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呢。” 对鼻端飘来咖喱的香气如此评价着,娇小的花盆少女的惟却和大脑一样冻结了一般,即便在香气袭人的美餐前也彻底失去了分泌胃酸的能力。一向极其重视清洁的她现在连因在到处都是诸如服务器、显示器、ups电源等发热物体的房间穿梭奔忙十几个小时而充满了汗气和臭氧味道的水手服都顾不得了,只想一头栽倒在柔软的毯子和枕头之中,睡他个昏天黑地,哪管明天还要面对学校课业和风纪委的工作。 同伴的大喊没能阻止她的行动,浑浑噩噩的初春抽下扎紧领口的领巾,随后解开了裙子侧面的暗扣,任由过膝的裙子落在玄关的地上――反正佐天洗衣服的手艺和她料理的水平一样高明,不必担心洗不干净…… 脱下套头水手服的企图被强力阻止。感受到了肩膀上传来的压力,初春不用抬头,从鼻端传来的咖喱味道背景中一种特殊的淡淡馨香就使她明白阻止她的正是日夜相处的好友,那个没心没肺的元气少女佐天泪子。 “我累了让我睡吧泪子……”只有在两人独处时的称呼这样从初春的嘴里溜出来。平时无论在学校还是御坂她们面前,生性严肃的初春总是称呼同伴为“佐天同学”。 “醒醒啊你……小川老师你也不要那样笑了……遥希你脸红个头啊!以为我不知道你手指缝有多宽吗?快转过身去!” 佐天的怒吼中夹杂着不锈钢饭勺在空中的呼啸声以及某人的痛叫。同伴话语中的某些关键词刺激着娇小的花盆少女精神的深处。她勉强抬起头,将晶状体的焦距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带着一对樱花发卡,有着日本人偶般黑长直发的同伴正用身体挡住自己的视线,并手忙脚乱的脱下围裙,似乎是想让自己穿上。疲惫到极点的初春不耐烦的把同伴推到一边,让充当起居室的狭小空间充满了自己的视线。 盖着棉被充当被炉的矮几旁,那个白衬衫下露出深色背心的轮廓,将双腿在温暖的被炉下盘好的身影不是小川老师是谁?现在的他不是平时学校里那种教育者职业性的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而是一脸戏谑的皮笑肉不笑,微微的摇头仿佛在对少女完全未发育的幼儿平板身材品头论足并相当失望一般。 而在阿斯拜恩对面,那个正坐着的背影不就是鸿野江遥希吗?即便是这个角度,仍然能确认到他通红的耳朵和脖颈,以及头顶上逐渐鼓起的大包。落在一边的不锈钢饭勺清晰地显示出这是何人造成的结果。 面前的情景如细小的电流般不断刺激在初春的精神深处,渗透灵魂的疲惫在这种强烈的刺激面前节节败退,在一两秒之内就交出了大脑的控制权。 “啊――――” 理所当然的,能把人耳膜刺破的尖叫声划破夜空,不知惊起多少夜宿的鸟儿。亏得这里是年轻人占百分之八十的学园都市,否则听到尖叫声的老人有一半会心脏病发吧! “别!笑!了!” 随着佐天咬紧后槽牙,从鼻子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的字,半小时前与鸿野江遥希的脑门发生亲密接触的不锈钢饭勺与电饭锅内胆发出了极大的响声。阿斯拜恩勉强止住了意味深长的浅笑,并把轮番在初春和鸿野江身上停留的了然般的视线收了回来,然后施施然向坐在对面,掌管电饭锅和盛满咖喱的金属桶的佐天递出了手里的盘子,示意再来一份。 和已经吃光第一份的不良教师相比,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同样为之前的尴尬场面低下头红着脸的初春和鸿野江,在阿斯拜恩极低却根本没有掩饰企图的笑容和目光下根本就不敢抬头,初春脑袋上甚至不断地冒起可疑的白色气体。放在他们面前的盘子里,橙色的咖喱和纯白的米饭尽管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和热气,却无法吸引他们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接过了盘子却根本没有添饭意图的佐天泪子用堪称凶猛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阿斯拜恩。尽管能在生天目仁美寮监大人的威压下重建心理平衡的西斯武士根本就不在乎这小猫张大嘴发出哈哈恐吓声般的威胁,不过他今天来这里也不是来欣赏鸿野江与初春之间的尴尬场面的――尽管这非常有趣。 为了自己的胃和本来目的,阿斯拜恩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带着细微原力波纹,充满了奇特韵律的声音将鸿野江和初春的注意力勉强从充满羞涩、恼怒、窃喜和某种其他复杂感情的精神深处拔了出来。 “风纪委的工作辛苦了。”对着洗了个淋浴后换上干净衣服的初春,不良教师发出了至少是外表上无懈可击的谢意。随后他从放在旁边的背包里抽出了一个大文件袋。 “这是……” “老师也没什么可以支持你的。这些是期末考试的考点你拿去看看吧……你不许看!” 轻巧的手刀将顷刻之间忘了为朋友出气,见利忘义急匆匆把脑袋伸过来的佐天打了回去,阿斯拜恩把文件袋丢到初春的怀里,然后敲了一下鸿野江的脑袋。 “还有这个,名为鸿野江遥希的电脑技师一名。” “哎?!这……可,鸿野江同学不是风纪委员啊。”清楚地知道阿斯拜恩和鸿野江遥希的意思的初春尽管非常感激两人的心思,却仍然抱有疑问。 “他已经身不由己啦!”佐天笑着将视线扫过鸿野江,后者一个哆嗦低下头去。 怎么感觉原先亲切如姐姐一般的义工社社长、元气少女最近越来越腹黑了?这是作为班主任和义工社指导教师的小川老师和大圄老师性格不同的关系吗?你这个年上控,要崇拜和模仿老师们也要有个度啊! 佐天泪子可听不到鸿野江遥希心中的怒吼,她得意洋洋的向佐天说道: “白井同学可是记得鸿野江同学呢,在现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放过他?征召的文件下午就到了小川老师那里,从明天开始他就是177支部的临时部员了。他啊,高兴的都要飞起来了。” “才,才没有这回事呢!”怎么说也是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子,被当着喜欢的女孩的面这样说,面子上无论如何都是下不去的。不过他后面关于风纪委和警备队的转学推荐书在bsp;“行了行了。ake-life-easy,r-be-full-f-ears!注” 从佐天泪子手里接过了重新装满咖喱和米饭的盘子,经常用吟诵的语调说话的阿斯拜恩这次是真的引用了一句现成的诗。 ―――――――――― 将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肩上,沿着十桧川堤岸上的石子路慢慢地走着,旁边还有一位漂亮的少女相伴。除了十二月的寒风到处飞窜之外,这真可以算是完美的饭后散步了。 与仅穿一件衬衫,根本不在乎寒风的前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军士长不同,佐天泪子用围巾、外套、手套和长靴将自己武装的严严实实的。 在不良异常猖獗的现在,为了避免意外,在疲惫重新泛上来的初春吃晚饭睡下之后,怀着不同目的的三人结伴出门,在将鸿野江遥希送上回家的电车之后,阿斯拜恩帮着佐天泪子提着来自半路便利店的大购物袋,顺着这条清冷的道路往她和初春的公寓走。 “那是你的主意吗?” 少女突然冒出了没头没脑的问题。而西斯武士却很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不,不是我。”一脸懒散的不良教师转头面对着她。他知道她想搞清楚的并不是这个问题。 “那我明天就拒绝白井同学了。”佐天抬起头,围巾之上暴露在冬夜明净冷冽的空气中的眼睛闪闪发亮:“我一个leel0,去了风纪委又有什么用呢?” “到那边可以享受和初春一样的待遇哦。”不良教师笑嘻嘻的拎起自己的包晃了晃:“我可是准备了三份考试要点呢。” 然而,这种对于每个学生都有着莫大诱惑的动作却没能引得佐天的目光偏离一分一毫。和他深灰色的眼睛对上,佐天泪子虽然显得稚嫩却锐利如刀的视线仿佛能切入他的灵魂。人生经历的丰富程度不知道比面前少女高出多少个数量级的不良教师却根本连晃动一下都没有。 “去,或者不去,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收回了戏谑的笑容,此时的阿斯拜恩真的有了一点教师的心态和风范。 “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小心对待你自己的生活,不要为了一些别的原因而忽视了你自己真实的想法,否则将来,当你泪水满襟的时候或许都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地方。” “ake-life-easy……吗?” 少女低下了头。两个人在石子路上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我,要帮她们。” 在公寓的门口,从似乎早就知道答案的阿斯拜恩手里接过大购物袋和装着考试要点的文件袋的同时,佐天低声但坚定,似乎是对阿斯拜恩又似乎是对自己如此的说着。 注日本的老师改卷子时,对是画圈错是打钩。这与天朝不同。 注出自爱尔兰民歌《a-hii演唱。这首曲子曲调宛转悠扬,歌词简单却意味深长,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ps:征集龙套啊,详见书评区置顶啊,为啥没人回啊。 07 和昨天说再见(上) “和你说的根本不一样啊!” 愤怒的吼叫声响彻在废弃的工厂棚架之下,即便没有任何音响设备,空间又大,但在这种天然能聚拢音波的穹窿形空间中,这种声嘶力竭的吼叫仍然叫人的耳膜很不舒服。 这里是第七学区的一角。然而和普遍的印象并不相同,被历史上第七学区转型时的大翻修遗忘的这里,到处都是废弃的工厂建筑和只剩下钢筋混凝土框架的建筑残骸,在寸土寸金的第七学区这样的地区可能仅剩下这里一处了。不知为何,学园都市高层在不遗余力的压榨开发第七学区其他土地的空间,将之打造成全学园都市的模范学区的同时,却把这里遗忘的一干二净。狰狞扭曲的钢架和破碎的露出钢骨的混凝土立柱,以及奇奇怪怪的各种东西将这里装点的犹如后现代艺术的展示中心,加上到处可见的无所事事的游荡者,凸显出一种颓废而危险的气息。 在尚称完整的棚架下吼叫的是一个典型的不良装束的男子。实际上他被称作不良实在有些勉强,从他的外貌上来看,他的年龄也太大了一点,已经超出了高中毕业生的水平了。在外界,这种人一般可以正式跨入被人尊重的极道的行列,即便差一些,流氓这种也是有无限前景的行当也是可以的。 然而在学园都市这种特殊的地方,不良的话还可以看做青少年过量的荷尔蒙和精力无处发泄的产物为秩序所容忍,流氓和极道这种因维护社会秩序和公平的暴力无法渗入最基层而自发产生的一定的社会秩序的维护组织根本无法在学园都市生存。如果算上风纪委员这种半职业的秩序维护者,学园都市的统治触手的密度达到了一个实在恐怖的地步。如果说在学园都市建立之初,东京都和关东地区的极道组织还曾经组织过一两次渗透的话,那么在差不多十年以前学园都市出动暗部和新组织起来的警备队进行的大扫荡之后,无比惨烈的损失之下就没有任何一个成名已久的极道组织再敢往这里派出一兵一卒。顺道说一句,因此功绩,名义上挂在警视厅下面的警备队总长也获得了当年的警视总监奖,从此之后学园都市也就成了东京都内公认治安最好的地区。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既然学园都市因为种种原因能够容忍不良,那么当这些少年长大的时候,即便大多数不良多出来的荷尔蒙和精力逐渐在繁重的工作和养家糊口的压力下逐渐被磨平,成为了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但总有适当比例的不良被这个阶级社会所抛弃,学园都市原生的极道或者流氓也就这样产生了。能够和风纪委警备队甚至都市暗部纠缠这么多年,残酷的淘汰和逆向淘汰中,这些从“不良少年”年龄阶段毕业的青年人们无论是身体素质、组织能力、狡猾程度、胆气乃至审时度势的能力,都远远高于外界的同行,也比不良学生们强得多,天然的承担起了学园都市以内各种不良组织的头领职责。 在无能力者组织中数一数二的“大蜘蛛”,其头领黑妻绵流,就是这样类型的人物。 说起大蜘蛛及其头领黑妻绵流,那也是在学园都市里赫赫有名的组织和人物了。即便都市高层和上阶能力者们对统称为skillu的无能力者组织普遍采用轻蔑的无视的态度,但在学生们,尤其是无能力和低能力的学生们中间有一段时间大蜘蛛的名声还是相当好的。最初自发组织起来,以抵抗无故欺侮无能力者的能力者为宗旨的大蜘蛛与其说是一个欺压学生和维持灰色生意来赚钱和聚敛资源的不良组织,还不如说是无能力者自卫团。一手将大蜘蛛在既无支持又无财源的窘困环境下发展起来,使之成为skillu中的翘楚,并在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的无能力者组织中坚持洁身自好的头领黑妻绵流,更是赢得了众多学生的尊重和爱戴。大蜘蛛和黑妻绵流在过去的几年中在其基本盘第七学区,一度架空平民中学中的风纪委,成为半个学区事实上的掌权组织,风头一时无两。 然而好景不长。被众人的爱戴推上顶峰的大蜘蛛随即就开始走下坡路。即便是洁身自好的黑妻绵流也不能免于被权力迷惑和腐蚀的下场。在与第七学区以外的不良组织发生接触和小规模冲突之后,宛如被拖下了**深渊的大蜘蛛猝然转变了其经营方针,由小到大做起了各种各样灰色和非法的生意,从贩卖麻药、敲诈普通学生到强迫组织未成年女生援交,只要是能赚钱的领域无不能见到白蜘蛛图案的黑色圆领衫,其肆意妄为的程度,就连其他无能力不良组织也侧目而视。 最终,腐化的大蜘蛛在渗入第十三学区企图控制这里的小学生资源时,遭到当地风纪委和不良组织的联手抵抗。在大蜘蛛企图使用包括制式枪械的暴力使当地势力屈服时,援引学园都市管理条例,警备队出动对他们进行了打击,在防爆盾、突击步枪和装甲车的压力下,被有力量的良好感觉捧的飘飘欲仙的白色大蜘蛛图案的黑色圆领衫们心情瞬间就落到了地狱,就此崩溃。 几乎失去了所有帮众,仅仅保留下少数骨干的大蜘蛛退缩回了自己的基本盘第七学区。然而即便在基本盘他们也失去了前几年一呼百诺的支持,若非这留下来的少量的骨干们都经受过黑妻绵流的严格训练,能够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对抗强能力者,第七学区的风纪委势力也一时被他们架空无法及时反应,那么大蜘蛛非得在切齿痛恨的第七学区平民学生面前沦为人人喊打的老鼠。饶是如此,失去了学生支持,苟延残喘的大蜘蛛也根本无法保持自己在第七学区的地盘,在来自重建的第七学区风纪委和驻学区警备队的强力打压,以及其他学区的不良组织的渗透下其在普通学生和黑暗面的势力都缓慢却坚定的萎缩,呈现出一种慢性死亡的弥留状态。 这种状态直到不久前才有所转机。幻想御手事件中,蚕食第七学区的不良组织在第四学区遭到了空前的毁灭性打击,但无论是头脑还是组织能力都极其杰出的黑妻绵流非常清楚,如果无法抓住这次机会扭转掉大蜘蛛在第七学区乃至全学院都市学生们心中已经崩坏和破损的形象,覆灭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他当然不会甘心看到倾注了自己心血的组织土崩瓦解。 在他的奔走之下,一个月前大蜘蛛得到了两台相当神秘的设备。设备的到来使得前一阵子相当丧气的黑妻绵流和帮众们重新精神焕发,似乎回到了当初在第七学区架空平民中学的风纪委,充当实际权力者和仲裁人的风光时代,重新充满了信心和斗志。首领开始井井有条的分派,帮众们也信心十足的开始进行各种行动。 这设备从何而来,相应大蜘蛛召唤的不良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既然bigspier这样的无能力者组织skillu在学园都市内普遍存在,那么围绕着skillu,在其上游下游,情报买卖、武器供应、针对能力者和警备队的训练、地下医疗、从警备队捞人的法律服务、向有力人士的关说行贿等等以此赚取每日生活费的人士和掮客便应运而生。这些可以说是关乎各组织命脉的渠道和关系是组织首领所最关心的,普通成员要打听这个就要做好变成被浇筑上混凝土出现在东京湾海底的尸体的准备。 尽管首领近年来与神秘人士接触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精良武器和匪夷所思的设备也层出不穷,因此而见多识广的大蜘蛛帮众们还是对这设备的出现感到吃惊:这种东西是专门针对能力者的。而且它不是警备队和风纪委拘押不法能力者的电击束缚环那样的小玩意儿,按照黑妻绵流的说法,这是可以大规模干涉能力使之无法发挥作用的超级设备。使用这样的东西真的没关系吗?那些在第十三学区的冲突中幸存下来没被警备队员抓进监狱吃牢饭的骨干们不由毛骨悚然的想起警备队出动时的情景:黑夜中无比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整齐如墙的防爆盾,轰鸣的装甲车,令人咳嗽的都快把肺吐出来的催泪烟雾,还有落到身上便痛入骨髓却丝毫不见伤痕的橡胶棒……拥有制式枪械甚至是试验中枪械的大蜘蛛帮众们在这样的攻势下连三分钟也维持不住便如鸟兽散。 那些神秘人士在大蜘蛛如此困窘的现在仍然送来这样先进的设备,帮众们当然是雪中送炭般的感激。设备的效果也是令人信服的:无论是大蜘蛛自己的能力者还是在试探性袭击中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能力者的拙劣表现,都毫无疑问的证明了设备的有效性。但这种可以说能从根本上动摇学园都市能力者地位的神秘设备,真的能在挽回大蜘蛛声名的同时不引来学园都市秩序维护者的全力打压吗?亲眼目睹了第四学区同行下场的帮众们不无忧虑的想起了那些如同小说中的机械怪物一般的特种警备队员,那可不是能力者,而是实打实用燃料电池、电动机、复合护甲和机枪武装起来的移动堡垒,凭着他们手里一两件先进枪械根本无法对抗! 对此黑妻绵流显得有些不以为然。没有人比打小作为errrhil在学园都市长大的他更明白这里的本质。学园都市从根子上说是一个由研究者和素材组成的高度封闭的模拟社会,缺乏一个正常社会所必须的综合性因素。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平保证了生活的普遍富足,由风纪委、警备队和暗部构筑起来的统治骨架坚固而又深入基层。按照某些社会学家乃至黑妻绵流本人的看法,如果亚雷斯塔想,那么这里根本不应该也不可能有游离于社会秩序之外的行为。但在亚雷斯塔的阳光化理想中,既然这里生活的也是人类,一群以为自己很普通的人类,那么社会的黑暗面的形成从学园都市的建立那一天开始就应该自然而然的发生――实际上在学园都市整体的纵容下这一切也的确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这是必要的,否则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而健康的社会――在对学园都市最高权力者理事长的理念有了这样的认知下,黑妻绵流坚信,只要自己做的不过分,就根本不会引来学园都市高层的注意,也就不可能遭到力度太大的打击。在第十三学区的冲突中他自信探到了学园都市的底线,在神秘的幕后人物的支持下他也有信心重现大蜘蛛以往在第七学区的辉煌。 然而此时,一心想要重振雄风的黑妻绵流却有些气急败坏了,罕见的对着电话大吼大叫。帮众们虽然不敢对威仪日盛的首领有任何质疑,却也不由侧目而视:虽说黑妻绵流一向在与这些神秘人物打交道时竭力做出平等的姿态,但毕竟有求于人,彬彬有礼是必须甚至基本的,这样失礼的失态不要说是在和宝贵的资源提供者联络,就是平时与帮众相处时也是极其罕见的。 “这也怪不得黑妻首领。” 一个参与了行动的不良小声向同伴们解释。周末渗入第七学区中心部分突袭风纪委员以在普通学生中重新树立大蜘蛛威名,显示自身存在的行动一开始进行的非常顺利,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和几个闲散不良的逃跑路线,游猎分队顺利网住了三个风纪委员,先用设备压制了他们的能力随后一顿棒球棍和铁管招呼上去。一个女高中生模样的风纪委员在挨了三下重的之后逃走,两个留下来掩护的男性风纪委员则被直接打昏过去。受过严格训练的大蜘蛛们下手很有分寸:最多把人打成脑震荡,不会造成骨折以上的重伤,这也是黑妻再三要求的。 逃走的女风纪委员和伙伴们会合,能力压制设备再次大发神威,两个大能力者瞬间就在攻击下失去了使用能力的可能性。就在大蜘蛛们准备再打一网大鱼的时候,灾难发生了。 居然有人能够在能把leel3压得呼吸都成问题的能力压制设备射程之内使用能力!而且看能力的效果好歹有些常识的不良们都认出来,这肯定是常盘台的电击公主,学园都市的骄傲,排名n.5的御坂美琴!leel5的威名和超电磁炮造成哀鸿遍野的效果使得残存的帮众们一时大惊失色,只顾搭乘运送设备的车辆逃回,连伤亡的伙伴们都丢下不管了――反正在交游广阔的黑妻首领那里,走法律援助的渠道从警备队里把这些受伤的同伴捞出来也不是多困难的事情,早先黑妻就已经做过多次了。 关键是那个leel5啊!意外的惹上了意外的leel5等级的强敌,即便是以skillu无冕之王自居的大蜘蛛首领黑妻绵流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在大蜘蛛纵横第七学区的那段日子里,学园之舍还根本连影子都没有,更不用说能吸引超能力者来此定居了。他很清楚的意识到或许挑衅风纪委员甚至警备队也不见得会引来学园都市的重视,但如果对任何一位leel5造成了哪怕一根头发的伤害也足够亚雷斯塔在百忙之中把目光转过来了。这种直面都市最高权力者注意的压力不仅是他,就是那些和他联系紧密,手眼通天的幕后人物也无法承受。 不过惹上不该惹的敌人这是他自己的问题,黑妻好歹也是做过半个第七学区实际权力者的人物,不会为了此事而惊慌失措乃至大吵大闹。他在意的也不是设备的实际效能。据逃回的帮众的说法,根本看不出御坂美琴有被压制住的迹象,一发超电磁炮就造成了十人左右的伤亡,也没有伤及任何一位风纪委员,无论是威力还是准确程度都骇人听闻。 虽说能力压制设备不能压制leel5,那么这种设备的意义就要大打折扣。现在的第七学区不同以往,学园之舍的兴建和常盘台等贵族中学的入驻使得第七学区不仅有御坂美琴一个leel5。如果大蜘蛛不能对这些怪物造成有效威胁,那么计划中再次架空第七学区的风纪委会遭到明显亲风纪委的御坂美琴的阻挠,在第七学区建立以大蜘蛛为核心,skillu掌权的体系在具有自己势力的食蜂操析的干涉下也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功的。 对方似乎知道黑妻所指的真实意思,说了几句什么,黑妻脸上狂躁的神色开始消失,随即凝重了起来。放下了电话,大蜘蛛的首领额头凝成了一个“川”字,开始竭力思考起什么来。 “黑妻首领,你看……” 一个吊眼睛的不良首领带着点谄媚的问道。由不得他不谄媚,在学园都市这个阶级社会中,无论声望、资历还是能力在第七学区乃至全都市都是翘楚的黑妻棉流,岂是他一个小小的不良所能得罪得起的? “最多一星期,人肯定给你捞出来。”黑妻不大耐烦的挥挥手:“你们今天下手也太重了……” “这一段小子们不是憋得狠了嘛……” “叫他们憋着。”黑妻不客气的说,仿佛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冲,缓了缓又说到:“那边重伤了一个,这几天你们都小心点,免得撞上他们的枪口――就这样,都散了吧!” ―――――― “叮……” 悦耳的开门风铃声响起,第七学区有名的除了咖啡之外什么都很美味的女仆咖啡店seasie小小的玄关打开,一位戴着快递公司帽子的少年侧身抱着一个堪称巨大的纸盒子走了进来。 “欢迎光……哎?你?上条?” 一眼看见帽子墨镜口罩三件套也遮不住的参差不齐的锐利鬓角,seasie的招牌女仆之一,岚山步鸟马上就把职业性的微笑换成了一副警惕的表情,由于靠近期末考试而和外面周末正午的主干道一样冷清的咖啡店内安静的背景下,极其轻微的高频颤音如风铃的余韵般响起,她手里的圆形金属托盘微微颤抖,leel3晶粒操作的能力使得这托盘随时都有散碎成一堆飞旋而出的利刃的可能。 按说,岚山和上条的关系不应该这么差劲,在seasie还不是以女仆为招牌的咖啡店,而是一家循规蹈矩的家庭餐厅时,上条还在这里做过一段时间的服务生,算起来也是岚山的前辈了。然而正是这段不长的打工时间使得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灾难最后差点要了seasie的店长婆婆的老命!这个会走路的灾难信标随后在整个商店街声名鹊起,自那之后,商店街的店主们畏上条之名如虎,不要说雇佣家计窘迫的上条打工,就是路上和他见了面也要背过脸啐口吐沫叫声晦气。自小就在商店街长大,属于学园都市极其罕见的原生居民的岚山步鸟当初也算是亲眼看见上条的灾难信标能力是如何把一个生意兴隆的家庭餐馆硬生生折腾到曲终人散的地步,当然非常清楚上条当麻的巨大破坏力。 到底这人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孽,惹的赫拉多不高兴才有这样的威力啊! “别!” 上条也没料到岚山居然在这里当服务员:以他菲薄的生活费就算攒上一年,也甭想在这里小资一个下午――如果考虑到他那坏到离谱的运气,这个时间恐怕还要延长十倍以上,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岚山的情况。以他的本心来说,打死他他也不愿意招惹这位看似笨蛋却拥有leel3能力水平的女孩。不像bilibili(上条当麻给御坂美琴起的外号)那样心慈手软的主儿,这个跟他差不多年龄的高中女生可是真能下狠手对他的。在商店街上,尤其是seasie、真田鱼店、自动洗衣房以及女仆乐队几处背负无可推卸的罪名的上条,遇到了自幼在商店街长大耳闻目睹过上条无数“罪行”的岚山,就跟蝗虫遇到了麻雀差不多,只能任人宰割。 “哎,这不是上条嘛,快坐。”seasie的店长婆婆的出声挽救了少年一命。至于岚山步鸟,苦主都发话了,她还能如何?恨恨的退到一边,摆着一副臭脸回到柜台拿了单子来递到以僵硬的坐姿落座,将姿势调整到随时可以站起来逃跑的上条面前。 “这个……水,水就好。”上条不敢接单子。有在这里打工经历的他知道,那上面没有一样东西下于二百日元。在小资情调浓重的第七学区,这个价格倒也不算离谱,但对一周就舍得买一盒鸡蛋的上条来说,那是一笔根本腾挪不开的大款项。 “哈?”岚山差一点就发飙了。被目为灾星穷神的上条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出人意料了,他居然还敢什么都不点! “汝欺吾刀不利乎?” 在岚山凶狠的目光和她手里隐隐泛出金属光泽的硬皮菜谱上,上条明明白白的读出了带上标点长达八个汉字的信息。 就在上条汗、大汗、瀑布汗的时候,开门风铃再次响起。 “呦,上条!你已经到了啊!”那个魁梧到足以遮蔽门**入屋内的光线的身影拯救了他,使他可以脱离目前这种尴尬的局面。 “小川先生,您迟到了。”快要哭出来的上条连忙把那个大纸盒子递到阿斯拜恩手里,随后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抱歉,有一点……。”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完的阿斯拜恩愣愣的看着来来回回不断拍打开门风铃的门扇。一眨眼工夫上条就踪影全无,不愧是数次在leel5追杀下全身而退的家伙,看这速度! “这位先生。” 服务员的招呼声让阿斯拜恩转过头,不由打了个寒战。一望可知平凡的身穿女仆装的女高中生职业性的笑容之下,深褐色的瞳孔中潜藏着针刺一般锐利无比的杀意。 “您要点什么呢?总不至于是水吧……” “水吗?倒也不错。不过我更喜欢加冰的鲜榨果汁。”看了一眼柜台那边墙壁上挂着的价格表,按照自己直觉的提示要了价格最高的饮料。 “承知。”杀意消失,平凡的女高中生服务员笑容可掬的回答。 “叮――” “欢迎光临!” 随着开门风铃的再次响起,在岚山步鸟因赚进八百日元而显得相当高兴的声音当中,一个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的女孩如旋风般卷了进来。 “上条当麻!……哎,这不是小川老师么?” “你好啊公主殿下……好吧好吧,我承认错误,是你好啊御坂同学。”阿斯拜恩一只手晃动着加冰的鲜榨果汁另一只手就掐灭了刺过来的细小电弧,向着御坂美琴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看着她疑惑的表情,在喝了一小口果汁后,不良教师指了一下店门。 “刚走……嘿,现在的孩子们呐,都是急性子。” 慢慢摇摇头,阿斯拜恩打了个响指把因御坂美琴倏忽而来倏忽而去没有给店里带来任何收入而心情再次变差的岚山步鸟叫过来,要了一份seasie在第七学 区以分量和美味,以及价格都是十足而著称的蛋包饭。在蛋包饭还没做好的时候,御坂美琴也气哼哼的回来了――不用说,上条当麻既然能在她手里逃过不止一次, 那这次的结果也不会有任何例外。 “小川先生……”这几天似乎一直处于低迷状态的少女今天不知道为何情绪非常高昂,她用双手支撑着阿斯拜恩面前的桌子,不断冒出细小电弧的额头几乎都顶上了后者的鼻子,颇有一言不合就拿他当上条当麻的替罪羊的架势:“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事。不过,可否等我吃完了再说?”不良教师用一只手把少女的额头推了回去,然后拿起吸管继续品尝果汁,几口之后又恍然大悟的说道:“当然,为女士付账也是男人应尽的职责――想吃什么就随便点吧。” 带着“算你还识相”的眼神,御坂美琴在阿斯拜恩对面坐下,照猫画虎要了一样的果汁和小份的蛋包饭。 “叮――” 风铃再响。seasie何曾有过这样生意兴隆的时候?岚山步鸟笑得是见牙不见眼,连忙招呼进来的人。大小姐般卓尔不群的气质,以及样式朴素但一望即知 其面料贵重的衣着使得岚山眉开眼笑。她开始私下里开始迅速盘算这一次能从这位经常关顾seasie的阔绰客人腰包里榨出多少油水,又怎样介绍店里新推出 的几种价格昂贵的甜品。 当啷一声响,一阵强度令人惊骇的ai力场如同天边的风暴云一般压力十足的升起,猝然又消失不见。那一瞬间过后,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跳到一边的岚山瞪大的眼睛满是惊恐。 “呦,后辈。” 边抄起从御坂美琴手里滑落,却因阿斯拜恩的原力锁链而放缓了摔落速度的果汁杯子,放稳在桌子上,边轻描淡写的抓住御坂美琴的手腕,在原力波纹的拍击之下 快速聚拢排列的ai粒子土崩瓦解。阿斯拜恩露出最灿烂的职业性笑容向来人打招呼。一见麦野沈利的面反射性的就要用电磁炮招呼后者的御坂美琴感到钳制住自己手腕的力量宛如钢浇铁铸般坚固,无论再怎么挣扎,力道和细小的电弧都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是你……”看到阿斯拜恩,麦野沈利的吃惊程度似乎不下于御坂美琴。考虑了不到一秒钟,她便径直在阿斯拜恩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御坂美琴目瞪口呆的看着贴着自己坐下,还依仗身高和体重的优势把自己往里面挤了半个身位的麦野沈利,更令她吃惊的还在后面。雾之丘女子学院的骄傲,排名第四的leel5,暗部中的暗部,以大小姐般的优雅气质闻名全学园的麦野沈利一坐下便犹如换了个人,大小姐般的优雅完全消失不见,只是做了个将左脚搭起,左手在桌子上伸开的动作,她浑身便如按下了某个开关似的,瞬间就充满了一种颓废而懒惰的气息。 在御坂美琴无法置信的目光中,麦野沈利从自己的扁帽里变魔术般在抽出了一根细细的女式香烟叼在嘴上,随后在风衣的束带内侧摸出了一个微型打火机,同时从邻桌拿过了一个玻璃烟灰缸。点燃香烟之后她带着迷醉的神情深深吸了一口,随后悠然的吐了个规整的烟圈,半眯着眼睛的脸上全是享受的神色。 “那么……有何贵干?”她问道。 “这个嘛……” 一开始麦野沈利还很漫不经心,御坂美琴则充满了警惕的将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然而随着谈话的深入,两个少女的眼神开始专注起来。三人声音很快低了下去,为了听清彼此的声音,他们的脑袋聚拢在了一起遮挡住了整个桌面,让一边端着三份蛋包饭的岚山步鸟非常无奈。 ―――――――――― 呼……呼…… 哗啦……哗啦…… 就在某些人在有暖气且光线明亮的咖啡厅里密谈时,在某个黑暗而阴冷的地方,数十处呼吸产生的微风穿过滤毒罐气孔的呼啸和同样数量的防水靴激起的水声回荡在极为宽大的穹窿形空间内,这些平时能够淹没在学园都市纷杂喧嚷的背景噪音中的细小声音,在这对声音有极佳的聚拢作用的管状空间内能传播到很远的距离上。 这里是第七学区的地下水道。和世界上的许多城市一样,在规划和兴建时,为了交通和建筑的方便,学园都市的人口密集区域也将很多地表径流改为暗渠,并与雨水、污水的下水道系统合并起来,构筑起了错综复杂的地下管路系统。 日本的下水道系统在规划建设上学足了其法国和德国老师,是出了名的宽阔巨大,可以说上面有街道,下面就有下水道,上面的街道有多宽,底下的下水道就有多宽。而且受惠于学园都市比外界先进八到十年的技术水平,第七学区多年前改为中学学区时进行的大翻修使用了各种各样先进的工程材料和技术,使得地下管路的宽阔程度超过人们的想象,不仅能容纳维修人员行走,就是把工程车辆开进来也不成问题。上下数层的地下管路之间甚至还有足以搬运履带式重型机械的大型升降机。 这些都大大方便了警备队现在的行动。 然而即便如此,身穿全套防护服行走其间的警备队员和风纪委员们现在也不好受。这里是完全黑暗的地下世界,头灯和手电筒看似刺眼的光柱也照不太远就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甚至在有些地方光源都无法照亮过于高远的穹顶,视野受限的同时来源于未知的恐惧慢慢地挤压人们的意志;即便连着滤毒罐的呼吸器也不能避免下水道里特有的阴冷腐臭的异味飘过鼻端,化为神经信号不断刺激呕吐中枢,进而使得人们越来越心浮气躁;十二月的低温也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这里,没过膝盖的平静冰冷的水流缓慢但坚定地带走行走其间的人们的体温和力量,一丝丝的抽空他们的意志;最后,即便经过多年水流冲刷的地面材料还有防滑纹路可以借用,但夹杂在污水中的碎屑的润滑使得警备队即便有专门为此情况装备的防水靴子附加防滑底纹,在行走起来时保持平衡也是一件倍感困难的事情。 这些足以把普通人折磨到精神失常的因素,无论是经过严苛训练的警备队员,或者是本身就算是常识外存在的精英能力者风纪委员,还有本身既算是常识外存在又经过严格训练,而且在各种环境下杀戮经验均相当丰富的学园都市暗部成员都很难轻易的长时间承担。尤其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身穿重型防护衣,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光凭电子地图和偶尔出现在水道墙壁上的印记,于没过膝盖的冰冷水流里行走了三公里半之后的现在,即便是体力最好,意志最坚定的警备队员也感到体力和意志已经达到了某种临界点,有些吃不消了。 突然,最前面离大队人马约十米左右,能勉强被 头灯的灯光照亮背影的尖兵停住了脚步,在半蹲下来的同时举起了攥成拳头的右手。随着这个动作,防水靴子划开水面的哗啦声顿时消失不见。一个接一个的,警备队员们半蹲下来,挂着安全套以防水的突击步枪的枪口朝向四周,枪托之上护目镜之后,则是微光夜视仪幽暗的红光。与将枪口指向周围黑暗的同时,处于外侧的警备队员们互相靠拢,用他们强壮的身材和重型防护衣构成了一道人肉护墙,掩护着明显处于发育阶段,显得矮小的多的风纪委员和暗部们。主要由在读的学生组成的风纪委员和暗部也只稍慢了一拍便机警的蹲下身体,将自身完全躲入警备队员们的掩护之下。随后,能感知到温度、微风、磁场、声音乃至细微水流的能力者们纷纷开启自己的ai力场,在这ai粒子比地上明显稀薄的多的困难环境下勉力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变化。 亲任尖兵的黄泉川瑞穗微微侧头,仔细分辨着多功能头盔的拾音器放大的声音。在这无论是电磁还是可见光环境都恶劣到了极点的管状空间之内,声音是传播最远最有效的信号,一对高保真拾音器加上一双灵敏的耳朵,所能发挥的作用比一个leel5电磁相关能力者所能发挥的作用还要强得多。 自己的呼吸声,自己的心跳声,自己的血流声……同伴的呼吸声,同伴的心跳声……拾音器的背景电流声…… 最终,是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在拾音器有些失真的放大之后,类似于秋风刮动树叶的声响。 黄泉川瑞穗松了口气,举起表示无异常的伸开五根手指的右手,身后同伴们也明显的放松了一下。放心的对象却不是不见踪影的敌人,而是被警备队员们围拢在队伍中间的那几个脸色惨白的少女:若是让她们歇斯底里起来,这支看上去武装到牙齿的队伍马上就得灰飞烟灭。幸亏小型爬行动物快速移动时与地面的摩擦声这一路上听过太多次,以至于大家现在都熟悉了这种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的声音。看来这些下水道的常住居民们对这些当初为它们建立了生存环境,如今不请自来的人类非常恐惧和见外,非但不知道夹道欢迎反而要拖家带口凄凄惶惶的逃窜到更深更隐蔽的地方去。 值得他们庆幸的是,学园都市的地下水道系统中基本没有老鼠。1979年苏联契卡洛夫地区的炭疽实验用老鼠逃入下水道导致数百人伤亡的事件提醒了拥有众多生物实验设施的学园都市高层们:他们正坐在一个比火药桶危险许多倍,甚至能与报废核弹头相提并论的东西上。这一事件也是学园都市建立之后第一次大规模翻修的契机。通过自己的情报渠道在第二年就了解到了契卡洛夫事件大概过程和后果的学院理事会不惜拨出巨资,重新规划和建设了包括中心学区在内的众多基础设施和研究设施,并重新制定了严格的生物实验标准。作为重点翻修对象的地下水道系统,也设立了大量的隔断闸门、红外探测仪和捕杀装置。从那时候开始,相当多的先进科技成果一出现就被运用到了下水道捕鼠这种用途上来。在数十年如一日的努力之下,地下水道成了对学园都市内的小型哺乳动物来说最凶险的地方。在外界几乎可以发展出一个无比复杂的生态群的环境下,现在仅有少数蛇、蜥蜴和螃蟹之类的冷血动物的存在。这也就彻底避免了当特定的毛茸茸的小东西在可以察觉到的范围内跑过时,引起某些能单枪匹马毁灭一个街区的能力者处于本能的歇斯底里惊慌,最终导致全队覆灭任务失败的危险。 顺便说一句,让众人此时衷心感激的契卡洛夫事件对学园都市造成另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影响是,为了转移风险,学园都市将许多项目连同已有的设备和阶段性研究成果一股脑的外包给日本以及国外的研究机构。正是这些外包项目使得学园都市与外界有了更紧密的联系,并开始由一个在公众眼里非常神秘的特殊存在逐步转向公开的教育机构。后来亚雷斯塔成系统的“阳光化设想”,虽然久已有之,但具体实施大概也起源于这一步。 “继续前进。” 随着黄泉川瑞穗向前挥动手臂,队员们的拾音器耳机里传来女队长几乎细不可察的喉音。默不做声的队员们直起身子,按照一个能力者和一个警备队员的编组拉开距离,一对对的没入了地下水道的黑暗之中,步伐明显轻快了很多。刚刚暂停下来警戒时,有能察觉细微的空气旋流的能力者已经在水道墙壁上发现了阴刻的标记。 这个代表着对应的地面上有显著标志物的标记向这个临时组成的行动小队的队员们表明,他们离最后的目标只有最后两百米了。一想到这个事实,几个小时以来在这短短几公里异乎寻常的路途上产生的疲惫和心理压力似乎都不翼而飞了。 然而短暂的快乐维持不了一分钟,处在尖兵位置上的黄泉川瑞穗就再次举起了握成拳头的右手。随后拳头在头上画了一个圈,比出了一个“三”的手势。 两个身影脱离再次围成警戒圈子的大队向她靠拢。那是一个身穿轻型防护服,一望可知学生风纪委员身份的娇小少女和一个高大的多却相对于警备队员显得相当瘦弱的少年。 “我们有麻烦了。” 用不着理解转过头来的黄泉川瑞穗护目镜下面的眼睛中传达着的复杂信息。透过遮住半边脸的护目镜,白井黑子和那个暗部一看女队长用突击步枪上的战术灯照着的东西,笼罩在硕大的全遮头盔下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那是一个颇为精致的原色金属盒子,圆形的外壳向上的一面冲压着米粒状防滑纹路,侧面则是一个水壶盖似的凸起。 压发式步兵地雷,赫赫有名的pn型地雷。 即便白井黑子对军事一点兴趣也没有,但对学园都市中不良常用的几种制式军械也耳熟能详。这种在古巴、朝鲜、越南、阿富汗、印尼乃至中国云南令人闻风丧胆,苏联解体之后更是随着军火贩子的脚步流毒于全世界的东西是历年来都造成学园都市警备队伤亡的第二因素,仅次于自制爆炸物,远高于能力者。虽然担任风纪委员仅仅一年的她从未与这种凶器谋面,可也不妨碍她一眼就认出这种屡次出现在警备队通报中的家伙。 黄泉川的战术灯光柱向前延伸,举凡目光所到之处,反射灯光的pn原色金属外壳到处可见,从水底到两侧的维修人员通道,甚至两侧的墙壁和头上的拱顶也是如此。倒抽了一口冷气的暗部举手开启了全遮头盔的红外模式并把视野共享给旁边两人。 不出所料,代表着小型热源的红点密密麻麻影影绰绰。如前所述学园都市的地下水路里根本没有老鼠、兔子一类的小型哺乳动物,那么这些红点肯定就是运作中不断散发热量的电子设备。为了配合他们今天的行动,地下水路的管理部门暂时关停了这一区域针对老鼠的感应和捕杀设施,那么也就是说这些设备根本就不在学园都官方的设备列表上,几乎百分之百可以肯定是他们今天的目标所设。无论这些设备背后连接的是一台监视器还是一个告警喇叭,或者干脆就是几公斤烈性**,对黄泉川和白井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麻烦或者更大的麻烦。 “怎么办?”白井的眼光里是这样的问题。黄泉川微微摇头,举手准备下令撤退。实际上无论是告警喇叭、地雷还是自制爆炸物,都无法阻挡这样一支有复数的精英能力者加强,武装到了牙齿的警备支队,他们有二十种以上的办法在五分钟 之内毫无伤亡的突破过去。然而这次任务的性质决定了他们务必不能让对方发现达成接近,否则对目标的达成会有极大的甚至是决定性的妨碍。 “咕噜噜……” 类似于气泡冒出,绝不至于惊动地下水路内可能的声音告警装置的细微声音提醒着黄泉川有通讯接入。她和白井、暗部一起向后退入警备队员们的警戒圈确认安全之后才联入通信链路。片刻之后通讯结束,她直起身来,在向她望过来,等待她的决定的几名风纪委员和暗部的头灯的照耀下,她护目镜和呼吸器下的脸色显得相当奇妙。 “全体检查装备。” 这是要突击了? 听到拾音器内传来的命令,所有的警备队员立即低头,检查防护衣、通讯器、拾音器、微光夜视仪、突击步枪、弹夹和各种特殊手榴弹的状态,细致入微。待会儿他们就要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这些东西了。 “等一下!” 警备队员、暗部和风纪委员们都诧异的看着出声的少女。 团队中阶级最高,能力最强的风纪委员的身份,并不能代表白井黑子就可以质疑黄泉川瑞穗的决定。可这个决定实在事关重大,她不得不争一下,否则说不定会抱憾终生。 “没关系。”黄泉川示意其他人继续整理装备。此时她不再小心翼翼,而是直起身来开始用正常的音量说话。她靠近与完全未发育的身材相比显得尤其硕大的全遮 头盔下露出两条马尾的少女,几乎就在拾音器上用耳语般的音量小声说了几句话。后者沉思了一下,也点头表示对命令的认可。 “现在,待命。” 女队长离开没过膝盖的冷水,在稍显干燥的管路两侧的维修人员通道上坐下。之前由于担心目标在这种容易通行的地方设置地雷和告警探头,他们一直都在管路中央水深没过膝盖的地方行进。现在收到了新情报的女队长带头,累积了相当疲惫的风纪委员们纷纷坐倒,而训练更加严格的职业秩序维护者们,除了由暗部和警备队员各一人组成的两个方向上的岗哨外也都坐在了地上。随着照明灯具逐一被主人熄灭以省电,很快黑暗就笼罩了一切。 拉开呼吸器,带着微微**的阴冷气息顿时充满鼻腔――比预计中的情况要好得多。这里毕竟是雨水管,比污水管里的空气质量好上千百倍。黄泉川从背包侧面拉出一根吸管,边从吸管中小口小口的抽着类似可乐,味道却要浓烈的多的深褐色液体,边观察着由自己担任指挥官的这个小队的各个成员。这种在葡萄糖和盐的高浓度溶液中夹杂了大量萃取生物碱,如咖啡因和古柯的东西有个精力补充剂的名字,可以使一个合格的警备队员精力充沛的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当然,需要付出过后更长时间的萎靡不振作为代价。不过相较于警备队前辈们使用的类固醇和更加危险的诸如甲基安非他明的兴奋剂,副作用已经小得多了――这也是学园都市科技进步的表现之一。 暗部们的素质果然名不虚传,即便在地下水路这种恶劣的环境下,配属小队的几个暗部也面不改色。比警备队员繁忙的多的他们没有去碰事后会造成精力不济的精力补充剂,而是从背包里掏出饼干和饮料来吃喝以恢复体力。警备队员们大多和黄泉川一样在喝精力补充剂。至于表现最差的风纪委员们,他们吃不下也喝不下,更不要说安心休息恢复体力了。在这种黑暗阴冷,并且充满了**气息,犹如进了坟墓般的环境中,精神高度紧张兴奋的他们只能咬牙苦撑,任由体力和意志一点点缓慢但坚定的衰竭下去。 “管他们呢。”黄泉川抱着突击步枪靠在管路墙壁上,微微合上眼,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反正一会儿大概指望不上他们。不过这次之后一定要建议高层加强风纪委的训练了。” ―――――――― 固法美伟慢慢地,一丝一毫的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人。 锃亮的黑色高腰皮靴和深蓝色的牛仔裤勾勒出了修长的美腿和丰满的臀部,黑色的圆领衫紧紧箍住细细的腰肢,短短的猩红色毛边皮夹克敞开着前襟,让不管男性还是女性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到女性最诱人的弧线上去。 真……合适呢! 一抹苦笑同时出现在固法美伟和镜中人的脸上。 似乎,还是有一些不协调的东西? 固法疑惑的扬了扬眉毛。 是额头上的绷带吗?不,这实在没什么。三年前哪一天自己身上会少了绷带?无论是能力者锐利的风刃和火球,还是高年级不良们的砍刀和铁链,挨上一下就会痛入骨髓。那时候柳迫恨不得把自己包扎成木乃伊再五花大绑,绝对不让自己再参与到活动中去。 是明显变短的红色皮夹克吗?不,这反倒是自己所希望的。三年前那个瘦瘦小小的小毛丫头,最希望的不就是追上那几个异常妖娆,连身为女性的自己都忍不住仔细打量的前辈吗?这三年以来,那个装腔作势咋咋呼呼的毛丫头,不知不觉也成长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呢。就是不知道,如果当时就是这个样子,是不是能让那个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人牢牢地把握在手里? 苦笑着,固法美伟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眼镜? 原来是这个东西啊。 身为不良,是绝对不允许戴眼镜的。这东西不仅会给人以文弱的印象,在不良日常生活内容之一的打斗中也极其碍事,说不定破碎的树脂和金属碎片就会造成意想不到的严重伤害。 手指捏着眼镜的两端,固法美伟的手在颤抖。 当初,为了向自己的过去宣示永别,才配了一副眼镜戴上。如果就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话,他们是不会承认自己和自己所说的话的。 真的要摘下来吗?真的要再回到那个身份和那些热血如沸,为了自己的理想和生存而抛洒汗水和血泪的日子里去吗? 不然的话怎么办?脱掉这腥红如血的短皮夹克,戴上那白绿色纹路的风纪委员袖标,以学园都市秩序维护者的身份,和手持米尼米机枪和火焰喷射器的特种警备队员站在一起,用自己能看透钢骨混凝土墙的能力指引着他们毁灭一切? 还是说,换上睡衣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关掉pa不闻不问,就当这一切自己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只管等着柳迫逛街回来给自己做好三年都不见的伤号专用定食,等一周的假期过后伪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到支部,一切如常? 做不到的。无论是摘下眼镜,向那些熟悉的面孔挥下屠刀还是不闻不问,都是做不到的。 门锁响动,玄关那边传来柳迫碧美井井有条的脱鞋声。固法美伟对着镜子做出无声的笑容。想来真是觉得不可思议呢。尽管柳迫和自己一开始时根本相处不来,后来却成了令人羡慕的死党。这就是命运吗? 柳迫是个优等生,无论是能力开发、日常课业还是日常生活都挑不出一丝不妥,家务万能,文武双全,以至于固法经常说谁娶了柳迫就是有福了。和柳迫居于一室的固法,则是一个尽忠职守的风纪委员,leel3的强能力者。这大概就是某些教育者预想当中的模范宿舍吧? 然而有谁能想得到,还在几年之前,现在被视为学园都市秩序维护者中的精英,还是一个青春积累的荷尔蒙和精力无处发泄,热衷于和自己同类一起行动,令所有的学园都市秩序维护者头疼异常的不良呢? 脱鞋在木地板上的摩擦声响起,夹杂着便利店的大塑料袋的细碎响声。或许柳迫认为固法还在休息,所以无论是脚步声还是手上的动作都尽量放轻,知道她进到起居室,看到站在巨大镜子前的固法为止。 “啪!” 塑料袋掉在地上。一个装着胡椒的小玻璃瓶子蹦跳着滚出老远,直到碰到墙壁才停了下来。 “……你……”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柳迫还在死死的抓住固法的衣襟。随着颈侧传来的三年前就熟悉了的电击器电极那冰凉而刺痛的感觉,柳迫松开了手指倒在了地上。 “抱歉了。”固法拿来柳迫的毯子给她盖上,随后将那个滚到墙边的胡椒瓶子捡回来装进塑料袋,一股脑的放进了冰箱。 轻轻地摸了摸柳迫的脸颊,固法美伟直起身来走出了玄关。一副飙车族打扮的她的背后,短皮夹克猩红的背景上画着的不是暴走族常用的蝙蝠或狮子头,而是一个漆黑的拥有细长八只脚的剪影。 玄关打开的一瞬间,倾泻而入的阳光照亮了填满了那个剪影八只脚之间空隙的神采飞扬的手写哥特花体。 bigspier 四冲程柴油机的轰鸣渐渐远去,安静下来的斗室内,只有蜷成一团的柳迫碧美。细细的水线从她眼角慢慢地流下。 ―――――― “一点半方向确认一人……14一支。啧,这是第几支自动武器了?” “七支――那个方向恐怕不止一个,大门右侧的那个瓦砾堆里应该还有至少一个。不过我这个方向看不到。” “我看看……还真有――**,是一支ag3。” “好吧,一号优先目标……” 听着耳机公共频道中阿斯拜恩和芙兰达之间如耳语般的低鸣,御坂美琴尽力往逐渐暗淡下来的阳光照耀下的废墟中望去,却没有看见那两人的任何蛛丝马迹。探头探脑的御坂美琴马上遭到了在废墟高处监控全场的麦野沈利的厉声呵斥。虽然心有不甘,但公主殿下也明白这时候绝不是吵架的良机。她往藏身的粗大混凝土立柱后面尽量收缩了一下身体。 这里是距离大蜘蛛据点仅有一街之隔的废弃工厂,由御坂美琴、ie的诸位和阿斯拜恩组成的小队悄无声息的越过了至少三道警戒线,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这里。 在今天之前,打死御坂美琴她也不会相信自己所在的第七学区还存在着这么一个地方。锈蚀扭曲的钢架和残破的混凝土立柱,还有破损倒塌的各种建筑,共同组成了一副人类末日之后的景象。这些废弃的工厂、住宅和校舍,便是无能力者组织skillu中数一数二的大蜘蛛的巢穴。 御坂美琴对大蜘蛛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毕竟等她进入常盘台中学时,大蜘蛛的风光日子早就过去了。至于行侠仗义,铲除学园都市内的毒瘤之类的理由,率性而为的她也并不感兴趣――那种事情有黑子就行了不是吗?如果说之前经常介入风纪委工作的御坂美琴还有好战的脾气在起作用,那么一周前的那次伤人事件就给了她的精神一记重击,使得元气十足的电击公主都有些畏惧使用自己的能力了。 然而今天,御坂美琴却毫不犹豫的响应了阿斯拜恩的招呼。 与ie的诸位不同,无论是情报、金钱或者超乎这个位面科技水准的药物都无法收买她。她会出现在这里,都是因为那个总是黏着她,尊敬的称呼她为姐姐大人的白井黑子。 自从以大蜘蛛为首的skillu组织们在第七学区异常的活跃起来之后,白井总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却刺鼻的云南白药味道,每天晚上都只能在十一点之后才能回来。尽管她仍然竭力装出一副和平时并无二致的样子,可御坂怎么说也和她共同生活了一年,根本不会为她的外表所欺骗。当御坂从自己的床下翻出白井精心藏好的布满齿痕的毛巾和药物时,一瞬间就想起了昨晚为了不吵醒她,在浴室内处理自己伤口的白井只能死死地咬紧毛巾,却因为剧痛而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呜呜声的情景。 “这是为了黑子……” 细小的拳头捏的紧紧,御坂美琴从来没有这样憎恶过什么人。她现在只想用一发超电磁炮彻底毁掉那个让黑子如此痛苦的大蜘蛛。单核处理器的大脑全然忘记了一周前那种鲜血淋漓的场面对自己造成的心理压力。 然而不行,至少现在不行。一个leel5单枪匹马掀翻整个大蜘蛛那只能是御坂美琴的妄想。如果说早期的大蜘蛛能架空风纪委是由于他们帮助学生免遭能力者欺压,获得了大多数学生的好感和支持,那么他们在臭了名声之后还能再在风纪委和警备队实力雄厚的第七学区坚持下来就只能解释为他们的实力和组织的强大程度已经超乎想象了。如果说御坂美琴之前还从情报中得到的印象并不那么深刻,那么现在与她藏身的地方仅有一街之隔的大蜘蛛巢穴的各处情形就通过阿斯拜恩和芙兰达的便携式摄像头显示在她手里的pa上,令她不住的倒吸冷气。虽然那里看上去仍旧是由锈蚀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碎片组成的垃圾堆,但无论是高处的岗哨还是戒备森严的哨兵,以及潜藏在各处足以覆盖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的自动武器火线都证明了这个团体至少和情报里说的一样难对付――或许更难对付。 阿斯拜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情报――实际上来自大圄真一郎那唯一一份的报告――和对大蜘蛛显然非常熟悉的麦野沈利都证明了这一点,大蜘蛛集团的成员们和那些御坂美琴印象中依仗人多势众欺压普通学生和低能力者,遇到风纪委和警备队便要做鸟兽散的乌合之众毫不相干,将“不良”的帽子扣在他们头上实在是小瞧了他们。大蜘蛛,至少是早期便跟随黑妻绵流的骨干,都经受过非常严格训练。其纪律和组织之严格缜密,甚至不在警备队之下! 这种训练、纪律和组织,使得主要由无能力者组成的大蜘蛛在早期和不良能力者的对抗中几乎所向披靡,创下了好大名头。在凭借在第七学区的众多灰色和违法生意赚到了很多资金,其规模急剧恶性膨胀之后战斗力反而下降的厉害,在十三学区一战中被规模不到自身十分之一的警备队击溃。然而抛去了众多外围成员,仅留下最初那一批久经训练,经验丰富的骨干之后,大蜘蛛再一次展现出了强悍的纪律和战斗力,不止一次的屏退了外学区不良组织对第七学区的窥伺。 面对这样一个强悍的对手,就算是无知少女如御坂美琴者也不敢轻举妄动。否则的话――白井黑子的肋骨裂缝还没完全长好呢。御坂美琴是想为黑子报复,可不想出师未捷却把自己也搭进去。 “十一点半钟二人,无自动武器……k,这就算完成了。切,比预想的要难对付啊!”耳机里传来阿斯拜恩极力压低的声音,夹杂着嘶嘶声的话语如毒蛇吐信般令人不寒而栗。 “行动吗?”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御坂低声问道。 “那么就……” “等下……六点钟方向,一辆摩托车快速接近中……咳咳!一人!” 突然插进来带着一丝痛苦的咳嗽音的是绢旗最爱。幻想御手事件中,她的内脏受到重创,伤到现在还没有痊愈,只能在外围和同样伤势未愈的泷壶理后一起担任警戒。 “暂停行动……唔!” 麦野沈利的声音未落,大型摩托车四冲程发动机的轰鸣声已经近在咫尺,鲜艳如血的毛边短皮夹克刺的人眼睛发疼,黑色的八脚蜘蛛剪影宛如活过来一般挥舞节肢,仿佛欲择人而噬。 “什么人!” 刚刚抬起的枪口被同伴强行按下。大蜘蛛总部门口的哨兵惊讶的向同伴的前辈看去。即便戴着墨镜,仍然能看出这个资格在团里数一数二,总是板着一副扑克脸的前辈浮现出一种苦涩的无以言表的表情。 橡胶轮胎与凸凹不平的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停稳了摩托车的来者取下了与红色皮夹克一样耀眼的头盔,露出秀丽的容颜。年轻的大蜘蛛哨兵不禁为她冷静的面容和姣好的身材所吸引,却在那眼镜下的瞳孔中飘出如火般的灼热视线下低下了头。 “固法……”恍惚间,年轻的哨兵听到前辈在低低的念着这个名字。 06 和昨天说再见(中) 戴着墨镜身穿连体工作服的男子定定的看着固法,本来想做出笑容的动作却为纵贯整个右脸颊的疤痕所破坏,最终定格为一个非常奇怪的神色。 “好久不见。” “蛇……你怎么在这里?!” 固法美伟怔怔的呆在那里,手里抱着在夕阳下极为耀眼的头盔,一只脚支撑着沉重的大型摩托车直到酸痛而不自知。 无数本决心忘掉的画面掠过眼前。是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站在黑妻绵流那令人倾慕的雄壮身影侧后,如潜藏在阴影里的毒蛇一般在众人仰慕的对象耳边窃窃私语;是这个人,用鞭子和电击器将荷尔蒙分泌过剩精力无处发泄的少年少女们训的哭爹喊娘,只能屈从于日复一日的枯燥而劳累的训练;还是这个人,在挨了一拳嘴角挂血之后还能冷冷的看着众人仰慕的对象说出尖利刻薄的讽刺话,结果被狂热的大蜘蛛们殴成重伤,几乎性命不保。 就是那个在昏过去的前一刻也挺直背脊的身影,被狂热的人们所唾弃,争先恐后离开的身影,让三年前的固法坚定了某种决心。 从那以后,固法美伟只是固法美伟,与充满了倾慕、热血、暴力、血泪和温情的过去,再无任何关系。 而如今,两个本应从一个点上背道而驰的命运线,神奇般的又在同一个点上实现了交汇。 “我啊……”墨镜下的嘴角微微的翘着,本来和善的微笑却被纵贯整个右脸的疤痕扭曲成了一个可怕的表情:“除了这里之外,还能去哪里?” “也是呢……算了。”固法美伟无心追究本来应该在三年前就消失在学园都市的茫茫人海中的人回到这里的理由,说到底,连决心对过去说再见的自己不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这里吗? 也罢,反正自己这次不是为了追究这个来的。还有更加重要也更加紧迫的事情。今天早上风纪委第七学区总支部下发到每个支部部长和代部长pa上的行动计划,就在固法怀里的储存芯片上,掰指头算算,离行动开始可能只有不到一小时了。 不久前在第四学区看到的地面上刺眼的紫黑色斑块,这些天来不断出现在固法眼前,折磨着她看似坚强的外表下和其他少女一样纤细的神经。这以精英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为主,由暗部支持的行动一展开,按照固法美伟所了解的黑妻绵流强硬的性格和大蜘蛛绝不屈服的行动准则,必定也是一场腥风血雨。 “黑妻呢?他在哪里?”一想到自己昔日朝夕相处的熟人将要遭到的命运,固法询问的声音就不由带上了一丝焦躁。 “你在说什么啊。”戴着墨镜的男人嘴里说着笃定的话,脸上的表情却苦涩之极:“黑妻?如果你说的是大蜘蛛头领黑妻绵流的话,站在你面前的不就是吗?” “……”在此之前所得到的各种信息中令固法为之疑惑的迷雾,在墨镜男的一句话中烟消云散。 两个人对视着。在三年前无论如何也谈不上熟悉的两人,此时竟有了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固法无言的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指大的储存芯片。金属色外壳的储存芯片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弧线,准准的落在了对方的手里。 “你们还有……四十分钟!” 声音从摩托车头盔下传出,显得闷声闷气。随后摩托车震耳欲聋的发动机声和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响起。在微微低头表示谢意的墨镜男人面前,固法美伟的大型摩托车瞬间原地调头一百八十度,在风化的混凝土地面上擦起一片碎屑。 “咳,你这个没礼貌的女人!难道不知道通报名姓的礼仪吗?”这一刻,似乎是被尘土呛住了口鼻,年轻的大蜘蛛哨兵冲着固法美伟的背影大叫,ak的火线不怀好意的在红色的短夹克上黑色的蜘蛛剪影上瞄来瞄去。 “固法美伟……算起来也曾是我们之间的一员――不过如你所知,很多这样的人现在都不在这里了。”手里将存储芯片一抛一抛,墨镜男人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女王陛下,借我这个年轻的部下的嘴巴叫骂很有趣么?如果您想知道的话――让我当面给您解释怎!么!样!” 长长的金属链条发出尖锐的鸣响划破空气,在穿过破碎的混凝土立柱,投射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的驳杂阳光中扫过了一道不祥的黑影,横扫过准备离开的固法身侧,最终在一个大大的白色皮包上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本来就绷紧了神经的固法一个侧身跳下了摩托车,在地上打了个滚就站稳了。那辆昂贵的b无论固法如何的标榜自己冷静前辈的印象,毕竟女人这种生物,对于包、香水、衣服等等非日常必需的奢侈品都有堪比leel5的洞察能力。在她痛惜的目光下,原料产自托斯卡纳,按照巴黎的设计师的工作成果,由米兰经验最丰富的工人一针一线手工缝制,最后配上来自荷兰的精美金属饰件,价格高达数十万日元的奢侈品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在那一瞬间,粗大与精美,金属与自然,凶猛锐利与和顺柔美,两者之间的对比和碰撞完全阐述了后现代主义油画所应该具有的精髓。 在那一瞬间,在场的四个人以及远处的大蜘蛛成员们都没有时间更没有心思用照相机拍下这足以获得摄影大赏的情景拍下来。应该说不愧了这令上条当麻这样的穷光蛋一听就会昏厥过去的高昂价格吗?这一记力道凶猛的鞭击之下,尽管白色皮包上顷刻出现了一道难看的疤痕,皮子和丝绸衬里的碎片四处飘飞,但金属链条那足以抽碎混凝土砖的力道为数道鞣制的恰到好处的柔软牛皮吸收,半点也没伤到后面的人。 年轻的大蜘蛛哨兵只觉得眼前一花,旁边的前辈已经发动了攻击。原本应该什么都没有,现在正对着固法美伟摩托车前进方向的地方,一个有着长长金发,身材高挑柔美不逊于刚刚她的少女出现在原地,略显狼狈的用挎在肩上的白色坤包挡住了前辈凶狠的抽击。眼看着在金属链条的锐利边缘下被扯破全部牛皮,上一刻还是艺术品下一刻就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的精美坤包,无论是少年还是固法美伟都不由浑身颤抖了一下:原来这个男人在督促训练时用散碎的传送带皮条抽下来的时候还是留了力道的,略施惩戒的剧烈疼痛之下甚至连表皮都不会打破,也没有皮下出血。如果他真的像是同伴们暗中抱怨时所说,仅仅只是个虐待狂,抓紧训练也只是满足他的变态**的话,那么即便用的是皮革带,以这样的力量抽打下来也绝对会打断人的骨头! 不对……提取了几秒钟,十几秒钟乃至一分钟之前的记忆的少年,恍然发觉一个事实:自己先前认为空无一物的地方,那个少女就站在那里,几秒前,十几秒前,一分钟前甚至几分钟前都是如此。她站在那里,边用手指摆弄着白色坤包上的金属饰品,边带着一种恶作剧似的纯真笑容打量着自己和前辈,偶尔还漫不经心的对前辈布置的总部防务加以品头论足。当那个名为固法美伟的女人到来时,少女的目光也不由为那充满了成熟女性魅力的曲线所吸引,来来回回在对方和少女自身相对应的地方打转,随后沮丧和深深的嫉妒与不满出现在她的脸上――即便如此,那张充满了气质与童真的脸看上去仍然是很可爱啊! 毫无道理啊! 少年清楚的很,即便他在大蜘蛛的严格训练中完全合格,在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和前辈毫不留情的皮鞭之下,条件反射的养成了把注意力集中到目前的工作上而不被各种各样的外力干扰的良好习惯,可归根结底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年,过剩的荷尔蒙与精力使得他和所有同龄人一样,本能的为各种各样的美女所吸引。刚刚的固法美伟如此,没有道理自己会觉察不到一个近在咫尺站了这么久,即便比起固法美伟在身材上稍逊一筹,但完全可以在气质和外貌上追回分数的美少女。 能使人视而不见的能力吗…… 抬手,抵肩,食指掠过保险杠杆之后滑入扳机护圈,左眼微闭,呼吸放缓…… 半秒钟之内,少年完成了瞄准射击的准备。相对于普通自动武器,尤为适应还未发育完全的少年的ak短突击步枪标志性的伞状纠偏器枪口直指对面那个浑身上下散发着纯洁乃至圣洁气息的少女,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晃动。意识到了对方的能力者身份,并从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悠然隐身这么长时间的事实推断出这是一个leel4以上的能力者的少年,瞬间从荷尔蒙和精力迸发的发情期雄性,变成了一个经受过严格训练,冷酷无情的人形杀戮机器,只要他在已经压到扳机激发极限的手指上再加哪怕只能托起一根羽毛的力量,弹夹内三十发零点三英寸铜被甲钢芯弹就会在不到一息之间伴着火药的闪光和巨响中呼啸而出,在那令女人羡慕,令男人疯狂的姣好身体上打出一个个血淋淋的致命伤口。 “啊拉,四十万日元呢,就这样……”一点也不在乎ak的枪口,金发少女用一种惋惜的目光看着被彻底打通的坤包,空着的右手在空中比了一下刚刚甩过来的金属链条的样子,嘴里吐出拟声词:“撕拉!就没有了!你要怎么赔偿人家呢,黑妻绵流先生……或许,该叫你蛇谷次雄先生?或者……n.104八?” 少女瞟了少年一眼,然而她有些失望:即便明明听到了她话语中的信息,但这个年龄可能还没有她大的少年丝毫没有表现出受到冲击的样子,甚至刚刚固法美伟那种不自觉的一愣神都没有!对准她的枪口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戴着墨镜的男子轻轻地笑了起来,对于少年的表现,他很满意,满意于他自己之前的决定,更满意于训练在这个一年前还只会逞血气之勇的年轻人身上显现的成果。 比起少女来,他更加熟悉自己的部下。他可以确定少女话语中透漏出的种种信息在旁边的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心里会激起何等的惊涛骇浪,甚至能够在瞬间摧毁他相信的一切,可这些却不足以动摇那些训练在少年心底刻下的堪比本能的反应。 他清楚这一切,因为,被称为n.104八的他,当初所受到的,以及他灌输给大蜘蛛的骨干们的,正是这样的训练。 无论心里怎么想,无论有多么的恶心、伤心、愤怒、狂热,身体仍然能够按照最冷静最合适的判断,做出最冷酷最合适的动作。 瞬间微微露出了失望的神色,随后又掩盖的严丝合缝。少女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愧是大蜘蛛呢。怎么样,不如,加入到人家的派阀里来吧!” “做梦!” 尽管双臂仍然稳稳的把持着ak,可少年喷火的目光和咬牙切齿的声音依然出卖了他不平静的心情。这一次轮到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少女发出得意的轻笑了。干脆甩下了黑妻绵流――不,该称他为蛇谷次雄了,少女露出了一个足以魅惑众生的美丽微笑。 “来吧:加入到姐姐这边有很多好处呢。” “你们这些能力者,怎么能知道……我们想要……什么……” 不屑的冷笑声从少年牙缝里发出,却在少女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面前溃不成军,连带着最初强烈的语气到了最后都有点中气不足了。 “不被别人欺负,也能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不被人欺负――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少女笑着给了少年最后一击。 “别!别开玩笑了!” 心中最软弱的伤疤被人毫不留情的揭开,脸色通红的少年身形晃动着,连带着指向少女的枪口也摇摇晃晃。 “啧,真是危险呢,人家可是很怕的啊。怎么办呢――”毫不在意枪口的少女将在子弹面前和一张白纸也没什么区别的残破坤包丢在一旁,左臂抱着发育良好的胸部,右臂支在左手上,右手握拳托着下巴做思考状。 “不如这样吧。”随着一个响指,少女猛然抬头。少年与她浅色的美丽瞳孔对上,脑袋一晕间猛然打了个寒战:那目光如剃刀般锋锐,如冰雪般寒冷,与少女那和蔼如大小姐般优雅而礼貌的微笑毫不相称。 “为了人家的安全,人家要剥夺掉你的视觉哦!” 伴随着柔美音色的险恶宣告,少年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到了――不,正确的说他的视网膜和视神经仍然忠实的把神经信号传入大脑,然而他的视觉中枢却无法解析这些信号并将之还原成可以理解和储存的图像。 从未有过的骤然间失去视觉能力的少年说不惊慌,那是骗人的。然而大蜘蛛在训练中给予他的条件反射强迫他无法叫出声来。惊慌的他依然惊慌,却能勉力将注意力迅速转移到别处,就像在训练中蒙上双眼之后做的那样,少年把注意力转移到听觉和触觉上。 脚底传来的轻微的压力变化保住了失去视力之后的身体平衡,而少女微微的呼吸声暴露了她的位置,少年把持的ak的火线微微下移,从不易击中的头部挪到了面积较大的躯干部位。 “啊拉!看不到了还能这么沉着吗?”耳边传来了少女微微吃惊的声音,少年瞬间有一点点得意,毕竟,在这样强的能力者面前占到优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而接下来少女微微带着恼怒的宣告让他坠入了冰窖。 “那么――你的听觉,人家也收下了。” 剧烈的耳鸣声,还有,似乎是固法前辈的尖叫声?所有的一切旋起旋灭。少年陡然坠入了从未经历过的绝对寂静之中。在平时,听觉正常的人类无论处在何种环境之下,绝对的寂静都是不存在的。即便是在忍耐孤独的训练中,身处地下十米左右与外界绝对隔绝的少年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血流声,呼吸声,肌肉收缩声和内脏蠕动声,偶尔还能听到地震波的声音。那些平常细微到根本注意不到的声音在独处三天之后变得清晰可闻,一周后如同激烈的战鼓和雷声在耳边回响。大多数人到此就坚持不下去了,而少年是那些少数人之一。 即便如此,陡然的绝对寂静让少年很不适应,加上失去视力之后的绝对黑暗,少年现在仿佛是身处于坟墓之中,眼睛和耳朵里面都塞满了泥土,只能凭借心脏撞击胸腔和肌肉彼此之间的摩擦来感觉自己的状态。也亏得少年的神经坚韧远过常人,换个人恐怕早就惊慌失措陷入歇斯底里状态,扣动扳机,致命的子弹就会四处挥洒。 顺理成章的,少年也能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即便失去了听觉,他仍然能想到站在面前不到五米的少女脸上的微笑和她眼眸里射出的那冰冷锐利的视线之下,那粉红色的薄薄嘴唇轻轻开启吐出的柔软语句。 “接下来,是你的触觉哦……嗅觉和味觉,这些似乎没什么用处,不过顺道也拿下吧。” 终于,随着这些证明自己还活着的证据都不存在,少年陷入了惊恐之中。无论受过怎么严格的训练,他毕竟还是一种叫做“人类”的感性生物。当精神被禁锢在大脑的方寸之地,无论掠过鼻腔和气管表面粘膜充满肺部的空气,还是随着心跳奔行于血管表面挤压周围组织的脉动,肌肉纤维收缩时和筋膜的摩擦,这习以为常的一切都感受不到时,无论再怎么坚强的人类都将不可避免的陷入到恐慌的境地。 我存在吗?有什么能证明我存在? 这些自古困扰无数哲人的问题,在被抹杀了所有感觉的少年精神深处浮起。只要一段短短的时间,它们就可以把这个正处于人生初期的少年折磨到发疯的境地。 “常盘台的女王陛下――请不要玩弄我的部下了可以吗?” 难听而嘶哑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少年的精神深处,宛如鞭子样重重的抽打在少年逐渐沸腾起来的心灵上,仿佛某种屏障清脆的破裂声,瞬间所有纷繁复杂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 心脏,肌肉,内脏……随着肋骨间的肌肉和膈肌运动,新鲜的空气拂过鼻腔和气管,充满肺部……血流与血管之间摩擦的声音。肌肉收缩的声音,空气掠过地面卷起尘土和落然的吐出了这么一句。 “你!” 骤然睁大眼睛的食蜂操析发出了不敢相信的呐喊。时间到――蛇谷嘴角咧开一个微笑的弧度,却被纵贯右脸颊的伤疤破坏。他一直遮盖在左手腕处的右手挪开了,之前分别插在内外两侧贲起的青筋上的两支袖珍型高压药粉注射器被夹在右手指缝里拔了下来,那细微纤巧的注射器相比于他粗大的手腕骨节来说几乎不值一提,然而挂在容器壁上的少量晶体粉末在夕阳的照耀下折射出的鲜血一般的红色闪光却无比引人注目。 当蛇谷的脑袋转向一边的固法和哨兵时,即便都有与他相处一年以上甚至几年的经验,两个人也不由惊的向后退去。经受过严格训练,能够在骤然失去听觉和视觉时仍然保持镇定的大蜘蛛哨兵甚至毫不犹豫的端起ak,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自己的教官和上级。 这怪不得他们。这张脸已经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总是做出严肃表情的大蜘蛛新人教官蛇谷了,甚至都不能再归于人类的范畴。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无数细密的裂纹以那可怕的右眼为中心绽开,横过脸颊、额头、头皮、脖颈、咽喉、锁骨,一直向前蔓延直到消失在深色的工作服领子内。鲜血如山间的小溪般争先恐后涌出,在骤然大量失血而显得苍白的皮肤表面肆意奔流交汇,瞬间濡湿了深色的连体工作服,构成一幅比最疯狂的野兽派作品还要光怪陆离的红色图案。随即,无数发出淡蓝色微光的丝线从蛇谷那宛如劣质玻璃珠一样的淡蓝色右眼蔓延开来,仿佛有着自身意志的活物,顺着肌肤之间的裂纹迫不及待的深入了进去。 “傻瓜们,快跑。” 蛇谷的嘴巴翕动着,区区几个音节说的无比模糊和艰难。固法刚刚明白了他的意思,曾经相识的感觉袭来,她条件反射似的拼命的捂住了耳朵弯下腰。 正对着蛇谷的食蜂操析看的明白,在他的那只正常的左眼也逐渐充满了无数的血丝和淡蓝色的微光丝线的同时,一声尖锐高亢的咆哮声直接从他的胸腔内发出,那根本不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像是夏日的昆虫振翅摩擦发出的鸣叫声放大了一百倍,仿佛烧红了的钢针一般通过所有人的耳膜直刺大脑中枢。 看不见的次元之中,背景中的ai粒子被这一声吼叫激的全部剧烈骚动了起来。这种无规则的运动一超过平时ai粒子所应具有的活跃范围便被当成来自其他能力者的ai力场的直接侵蚀,洪流般的数据反馈进了所有能力者大脑中的计算核心。无故平添了无数变量,已有的变量也在迅速波动的运算模型使得能力者的大脑仅仅几秒钟甚至一秒不到便不堪重负。直接的观感后果就是在场的所有能力者,不管是固法美伟还是进入蜂群模式的常盘台学生们,统统眼前一黑,缺乏氧气的窒息感刺激着呕吐中枢,使得他们弯下腰剧烈呕吐的同时,咳嗽和牛喘般的呼吸也不绝于耳。 在差不多数息那么长的时间内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意识全部迷失在充满了杂乱信息的自我真实之中的固法美伟感到耳朵上被套上了某样东西,随后被一股大力扯着踉跄后退。勉强将自己的意识拉回到现实,她无意识的摸了一下,手上传来了粗糙的工程塑料和金属的质感――那是原属于那个年轻哨兵的拾音器。然而这可以遮蔽自动步枪发射时的噪音的拾音器屏蔽住了蛇谷那刺耳的咆哮声,却无法屏蔽被咆哮搅的无比杂乱的ai力场。身为学园都市百分之二十的成功者之中的一员,leel3的固法美伟现在和所有能力者一样,大脑几乎调动了全部资源对能力运用模型本能的实时解算。这种毫无意义的海量运算弄得固法头晕眼花,根本无力做出任何思考和动作,全靠早年间在大蜘蛛和风纪委经受过的严格训练和小脑天生的优秀无条件反射,才勉强维持住了身体的平衡,深一脚浅一脚倒换着脚步跟着拉着她肩膀的少年向后撤退。 固法如此,那些进入了蜂群模式的常盘台食蜂派阀的学生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情况好些的勉强维持住了神志,像是醉汉一般在原地深一脚浅一脚的画圈;情况差些的随便找了个什么东西扶着便剧烈的呕吐了起来,颇有几个互相支撑的常盘台女生,优雅的灰黄色毛衣和灰色羊毛裙被彼此的呕吐物染的浑身都是;情况最差的那些,也就是本来对环境ai波动感应最为灵敏的几个leel4,她们根本无法应对疯狂激荡的ai粒子,大脑全速运行造成的痛苦使得她们抱住了脑袋跪在地上或者干脆蜷缩成一团,嘴里还不断发出不输于蛇谷的尖锐噪音。 蛇谷那如疾风怒涛般汹涌澎湃的咆哮声越来越激烈,ai粒子的骚动也越来越剧烈。然而,常盘台的女王,心灵操控能力者食蜂操析却巍然不动,脸上仍然带着甜美的笑容。如果说蛇谷掀起的背景粒子的骚动对leel4来说是足以将她们吞没的滔天巨浪,那么对计算能力空前强大又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自身能力模型解算程度的leel5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些解算自我真实时麻烦的稍大一些的波纹罢了。更何况,在很多不同ai力场间游刃有余的展开自己的能力在身为操心者的食蜂操析看来,本来就是日常的一部分。从某种严格意义上来说,蛇谷此时所展现的能力就是她本身能力中利用背景ai粒子建立蜂群模式的一个变种,虽然规模和破坏能力都不可同日而语,可在leel5的强大运算能力面前,这一切都只是小把戏罢了。 现在,在一群哀嚎颤抖的人对面,是一个被无数诡异的红蓝两色花纹包裹的恶鬼。而在丑态百出的人们中间,则是悠然如闲庭信步一般的高雅女孩。在逐渐暗淡的夕阳之中,这幅图像如果落在某些有信仰的人眼里,恐怕就是一副活生生的纯洁的天使从凶狠的魔鬼手中拯救堕落的凡人的宗教画吧? 或许,是冷酷的天使把堕落的凡人交给贪婪的魔鬼? 然而,无论是轮流架着固法美伟撤退的大蜘蛛成员们,还是已经溃不成军的食蜂操析派阀的常盘台学生们,都对宗教一事缺乏概念性的认识,所以在他们眼中这种景象怎么看都只有战栗的感觉。 “呐,你是如何发出这种声音的?人的肺活量再怎么经过锻炼也难以支撑这么长时间吧?” 微微歪着头,食蜂操析嘴唇翕动着,那轻轻的甜美声音从尖利的咆哮声中传出,带着一种风铃振动般的悦耳余韵。这余韵仿佛波纹一般在杂乱的ai背景中传播开去,蛇谷不知在音量上大了多少倍的咆哮声没能对她造成哪怕一丝丝的阻碍。 是幻觉吗?悦耳的余韵令固法感觉好了很多,似乎脑袋不那么难受了,烧心烧肺的缺氧感觉也少了很多。 不,不是幻觉。固法愕然发现,背景中那些骚动不安的ai粒子仿佛被安抚了一般,激烈的波动慢慢平复。少了那些多出来专职捣乱的变量和快速变化的数据,能力模型解算给大脑带来的压力正在快速减少。 还没等她仔细回忆,年轻的大蜘蛛哨兵已经将她的双手举了起来,随即固法感到两股力量拉扯着自己向上。等她把目光聚焦时,自己已经身在一台全封闭的大型升降机里了。 “哗啦!” 哨兵在外面拉下了卷帘式的闸门,将逐渐暗淡下来的夕阳隔在门外,升降机内顿时就只有一片昏暗的红色应急照明。几秒钟后,大马力电动机的嗡嗡声响起,常年得不到应有水平维护,布满了锈迹的轨道使得升降机顿时一阵颠簸。在这昏暗的环境里,坐标快速无规则又不可预知的变换和加速度波动导致的大幅度重力变化,都使得刚刚摆脱了呕吐感的固法顿时又有一种吐出来的冲动。 一个扁扁的金属盒被对面的人塞到了手里,摸着熟悉的粗糙纹路,感受着熟悉的金属质感的冰凉,顾不上说声谢谢的固法拧开盖子就喝了下去。带着特殊香气的剧烈苦味顺着食道向下,随后直冲脑门。这种强烈的刺激之下因缺氧和颠簸而产生的呕吐感顿时不翼而飞。 抹了一下刚刚从嘴角漏出来的黑褐色液体,固法说了声谢谢便把扁酒壶递了回去,伸出的手却固定在空气中。 “由美……” 对面是个和她差不多大却瘦小很多的女孩。将有夜视功能的护目镜推到额头上,和三年前相比除了长高,容貌和身材基本上没什么变化的女孩正用不无羡慕和嫉妒的眼光打量着她。 目光向左右移动,凡是接触到的人都纷纷把遮挡住大半张脸的护目镜向上推去。其中三分之一固法能一口叫出名字,还有三分之一因为处在生长期的三年固法很难认出他们,却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再剩下的人虽然叫不出姓名,却也都是见过面的人。 这些人都是当初跟在黑妻身后,被蛇谷训的哭爹喊娘,最终横扫整个第七学区不良和能力者,获得学生们真诚的爱戴从而架空半个学区的风纪委的骨干。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在十三学区的冲突之前就离开了大蜘蛛,现在,蛇谷将他们重新集中了起来。 真的是要重建那个大蜘蛛吗?固法陡然闪亮了一下的眼睛又黯淡了下来。蛇谷刚刚所说的话如同幽火般灼痛着她的意识。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听令行事的局……而已吗?” 升降机和轨道摩擦的巨大声音中,固法的喃喃低语连她自己也听不清。 ―――――― 尖锐的破碎金属边缘与空气发摩擦,出凄厉的鸣叫。本属于蛇谷的金属链条当头劈下。在对自己毫不吝啬的暗示之下,食蜂操析发挥出了巨大到简直不应该是人类所有的力量的疯狂驱动着链条,使得弯曲扭动的摩托车传动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留下一连串超过音速的爆鸣,最终重重打在黑色的虚影上。同样发挥出了不应该是人类所有的力量的蛇谷凭借着划出残影的高速躲过了这一击,他身上的衣服却没有这么好运,携带着巨大能量的金属链条重重轰击地面上,风化程度相当严重的混凝土块应声开裂,碎片四溅。锐利的碎片切割之下,厚重的帆布面料应声碎裂,化作翩翩飞舞在风中的深色蝴蝶。 没了蛇谷对背景ai粒子的干扰,常盘台食蜂派阀的学生们纷纷恢复过来,一个个眼中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以那几个leel4尤甚。在刚才的交锋中,她们受到的创伤尤其严重,若不是食蜂操析及时打断了蛇谷对环境的扰乱,她们的大脑将直接被海量的运算彻底压垮。精神因此受创在潜意识里埋下畏惧的种子,永远无望迈过leel5的门槛都是最轻的结果,而最严重的后果莫过于因为大脑的疯狂运算而产生的热量无法被血液即使带走而造成局部过热,最终造成能力运算相关区域的永久性损伤甚至殃及中枢神经的其他区域,从而彻底失去使用能力的基础乃至变成白痴或者植物人。这种结果让这些十几年的人生都是一帆风顺的学园都市成功者中的精英们只要稍微想一想就不寒而栗。 除了不寒而栗惊恐,剩下的就是足以烧穿理智的滔天怒火。常盘台学生们开始了她们的报复。这些交错的攻击来的如此迅捷与凶猛,挟带着恐惧和愤怒的攻击如此的疯狂与致命,虽然不如蜂群模式时的优雅和高效,但一往无前的惨烈和决绝不要说身处其间的蛇谷,就是在远处隐藏观战的御坂美琴都骇然变色。这些有了直面死亡乃至比死亡更加恐怖的经验的学生们与刚才和战场经验丝毫不沾边的样子相比,简直就是宠物犬摇身一变成了刚刚品尝过新鲜的血腥滋味的小狼一般。凭借着恐惧与歇斯底里,这些前一刻的和平学生们彻底越过了分隔新丁与老手,杀人与被杀的心理门槛,坠入了永远无法回头的深渊。 尽管这些刚刚越过了战场心理门槛的学生们还不放在ie诸人的眼中――她们自己在其他人还在母亲怀里撒娇时就已经跨入了杀戮者的行列。然而食蜂操析派阀的学生们的娴熟表现却让麦野沈利她们也为之咂舌。这些学生们决不全是凭着恐惧产生的勇气和本能在作战。显然已经无数次进入过蜂群模式的学生们之前并没有失去自己的意识,就算没有常盘台的女蜂王在中间担当指挥者的角色,这些leel3和leel4之间的配合也显得娴熟无比。她们任何攻击都是有目的和相辅相成的,绝不存在因愤怒和歇斯底里而过多或互相抵消的攻击。 在研究机构接受过系统理论培训,又在都市暗部这个寥寥数年便看尽人间诸般最黑暗的一面的组织中打滚到现在的ie四人深深的明白,无论是恐惧、愤怒或者其他的什么感情因素,所产生的效果虽然猛烈,却会像凭空产生的火焰一样不持久,而且对理智是相当大的干扰。只有那些最天才和最有经验的战士,才能在百战余生中微妙的构筑起两者之间的平衡,甚至将感情有意的当作一种兴奋剂使用。然而这些明明是第一次面对生死场的学生们虽然疯狂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却进退有致配合有度,哪有一点战场新丁的样子?正攻、迂回、夹击、配合、干扰……一切都做得有模有样。不到一分钟,就在各种各样华丽而致命的能力效果中给付出了巨大代价换取非人的力量与速度的蛇谷添上了无数或深或浅的伤口和焦黑的斑点,将他逼到了绝境。 看到蛇谷的惨状,即便是最喜怒不形于色的麦野沈利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麦野自然是知道,牢牢把握住了今天的这个契机使得部下们克服掉恐惧心理底线的食蜂操析,其蜂群的战斗力在此一战之后将彻底成型,那是一种即便以麦野沈利自己leel5的实力加上ie小队久经沙场的诸位也未必能当其锋锐的力量。在这阶级化的学园都市中,今天她的收获将足以平息学园都市内部关于食蜂操析和御坂美琴之间的排名高低争论,彻底稳固其在常盘台乃至第七学区的霸主地位,甚至能够向更高一级的地位发起挑战。 那一瞬间,都市暗部中的暗部,以无血无泪的裁决者闻名于暗部和都市高层的麦野的神色尤为复杂。想也知道,为了把握住今天这个契机,食蜂操析付出了多少努力。煞费苦心的开发了蜂群模式,并冒着信息紊乱导致能力暴走的风险对其进行实验和完善,最终达到实用的地步。之后费尽了心血引诱、劝说、暗示乃至威压常盘台有实力的学生加入自己的派阀,精心搭配和设计适合她们的战术以及一次又一次枯燥乏味的练习……可以说,食蜂操析为自己派阀付出的心血也远比受命而为的蛇谷次雄花在大蜘蛛上的多得多,再加上特地为了大蜘蛛而进行的情报收集和特定演练,以有心算无心之下,如今这个局面也就是自然而然的结果了。 即便以加达里海军前军士长过于苛刻的眼光来看,作为指挥者的食蜂操析此时表现的极为优秀,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能力与勇气。即便蛇谷以惊人的弹跳力直逼食蜂操析面前,布满闪着蓝色微光丝状纹路的手指弹出锋利如刀的指甲劈开的空气都吹的她的刘海贴在了额头上,年轻的金发少女脸上悠然而甜美的笑容仍不稍变。以暗示自身为手段发挥出了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的食蜂挥舞着金属链条和蛇谷纠缠在一起,与此同时,她还瞬间接过了蜂群模式的控制权,引导着已经恢复过来能够展开攻击的能力者们以自己为坐标狂轰滥炸。 她还只有十四岁啊! 看着在做这一切的同时,仍然是那么的优雅,充满了从容不迫的大小姐气质的食蜂操析,同样以大小姐气质为外表和伪装的麦野沈利突然觉得早应该变成铁石般坚硬的心如同被烧红了又被冷水一浇一般,疼得难受不说,还出现了无数裂纹。十四岁,这个年纪的女孩,不应该是在与同学的友情和吵架中,在与功课的搏斗中,在对偶像的追捧中,在与父母的亲情和逆反中,在成人的包容和苛求中,在孩子们的羡慕和不屑,在恋人和朋友的磕磕绊绊和甜甜蜜蜜中,肆意的挥洒青春与汗水吗?自己这样的那是没有办法,除此之外无以生存。然而食蜂操析不同,她有家人,有朋友,有男友,本应过着和御坂美琴一样甚至更加充实和多彩的生活。然而到底是何等扭曲和扯淡的经历,能让一个这样的女孩能够直面死神的鼻息,拼命做到这样的程度啊! 地位吗?权力吗?看不见摸不着的荣耀和虚无缥缈的排名吗?不,不。 麦野注视着场内,轰然的巨响中,接近食蜂操析的过程中挨了两个压缩空气团的直接重击,左手臂发出响亮的折断声之后扭曲成和这里随处可见的破碎钢筋差不多的形状的蛇谷,此时几乎是正面挨上了一发极近距离上炸散的火球,破烂的连体工作服翻卷着,露出蛇谷皮肤已经支离破碎的上半身和无数足以令一般人当场疼的昏厥过去的焦痕。 我们想要的,只是活下去,以及和认识的人一起活下去,如此罢了。 叹了口气的麦野将微音麦克按在气管上,准备发出命令。 安全了…… 食蜂操析疲惫的深深吸气。启动蜂群模式,以自己为中心的饱和火力轰炸的确起到了应有的效果。已经遍布伤痕甚至可以说是支离破碎的蛇谷次雄,其倒下已经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今天的收获,远远低于预期。最主要的目的大概是达不成了吧…… 最近第七学区频发的案件一传到食蜂的耳朵里她就猜到了这种设备的原理,甚至对于大蜘蛛背后那些人是谁,他们挑起不良和能力者之间骤然密集起来的对抗的目的是什么,食蜂也猜的差不多。她最初只是对模拟自己能力的能力压制设备感兴趣,纯粹出于一时心动,在开发研究所提供的报告之外,她还通过派阀成员以及派阀成员的朋友,从风纪委那边弄来了最近的案件和背景报告书来对照。只是随便翻了翻大蜘蛛的资料,敏锐如她立即就发现了大蜘蛛和黑妻棉流的价值所在。 要知道,这里是第七学区,学园都市精华所在,最强最多的能力者的集中之处。就算大部分能力者都是没有经历过烈火的淬炼,也缺乏以性命为成本的觉悟,使得能力者们的战斗力无疑要大打折扣,可毕竟实打实的等级放在那里,一个适合战斗的leel3的破坏力,毫不夸张的说一个全副武装的步兵也不一定能超得过。而一个不良集团,即便其背后有权力者的支持,能在遭到毁灭性打击之后不仅没有烟消云散或被其他团体吞并,反而在风纪委和学生们的强大压力下逐渐有所复苏的趋势,这个事实简直就相当于……,不,这根本就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对人家很有用。”还没看完资料食蜂就下了判断。她可是清楚,那些只会躲在阴影里面操纵一切的家伙们眼光有多么苛刻:毕竟,全有二百三十万个素材可供他们挑选。如果黑妻棉流没有两把刷子,背后的那些人大概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大蜘蛛并斩断所有线索:这就是他们的一贯风格。这么说来,无论作为大蜘蛛的领导者的黑妻棉流,还是他手底下那帮不屈不挠在最颓败的时候也没有脱离组织的骨干们,得到他们并利用他们的经验和组织力强化自己的派阀,对有志于组建学园都市最大最强派阀的食蜂操析来说,其意义绝不下于她一直努力的另一项工作:将御坂美琴拉进自己的派阀之中。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就无比坚定。女王陛下对于任何能够强化自身派阀的行动,无论多么飘渺和荒唐,都会报以十分热忱认认真真的去做,更不用说这个一看就可行性十足的方案了。取得情报、挑选人员、针对各种情况进行练习……食蜂操析精心策划了今天的行动,为了获取第一手资料,她不惜与她最讨厌的研究员做交易。她知道了很多,甚至比蛇谷次雄背后的那些人还多――至少,他们不会有大蜘蛛每一个真正的核心成员的资料和照片。对于他们来说不屑一顾的东西,对食蜂操析确是价值无限的珍宝。 为什么会这样?不知不觉,食蜂操析甜美的微笑里露出了一丝苦涩。那个有着白色乱发的背影,她曾经憧憬过,也曾经努力过,却沮丧的发现自己大概今生今世都无法望到那个纤弱少年的项背。这样下去,当她自己无法给学园都市再带来什么进展时,必定会被更加先进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更强大更精确的能力者们所超越,最终无可奈何的沦落到“没用的大人”里面。那时候一切的风光都将不再,不会再有人为她提供丰厚的生活费,不会再有人为了她的兴趣而专门聘请人来指导她。最终,她将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单身公寓内,看着那些新一代的能力者挥洒自己的青春和汗水却已无力后悔。 不。 一个人做不到的,那就一群人来做。人类之所以为人类,之所以为文明的人类,不正是发明了语言作为交流的方法,将和自己一样的生物团结起来吗? 派阀。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食蜂操析抛弃了所有的爱好,专心乃至狂热的投入到了这件事情之中。曾经是让她感动的流泪的甜食吃到嘴里再也没有滋味,曾经羡慕的眼睛放光的优雅举止再也引不起她的兴趣――她得体的与一切人打交道,伪装出一个喜好甜食的大小姐的形象来吸引那些同样喜欢甜食,同样憧憬大小姐的学院之舍的学生们,为自己的目的开路。最终,只为那个梦想。 是的,梦想。建立起一个能够对学园都市里的所有人造成实质性威胁的派阀,那样自己便不会被抛弃。甚至,撕掉一切令自己感到疲惫的大小姐的伪装,用最直接的语言和表情狠狠地嘲弄那个冷漠的白发少年,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虽然看起来仍然遥不可及,却不再是束手无策了。 然而现在…… 食蜂操析再一次苦笑了起来。梦想,再一次远去了呢。 06 和昨天说再见(下) 抢在风纪委和警备队之前,在蛇谷与几乎所有骨干都在巢穴中时,食蜂操析将所有要抓进自己派阀的人都装进了网兜里――比预想的还多了一个,她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材姣好的短发眼镜娘。虽然三年的时光流逝使得固法美伟的外形有所改变,可常盘台的头号电脑技师虽然比不过初春饰利,但攻破大图书馆第一层防护拿到半公开的材料也不是什么难事。食蜂操析手里有来自风纪委甚至暗部的当年所有大蜘蛛骨干成员五年来的资料,她很清楚这就是因倾慕黑妻棉流而隐瞒自身能力者身份加入大蜘蛛,凭借摩托车的技术屡屡奇袭不良能力者得手,因喜好身着有黑色蜘蛛剪影的红色皮夹克而被同伴们加诸以和里希特霍芬一样的“红色男爵”头衔的固法美伟。 一事不烦二主。食蜂操析为了不用再和风纪委打交道而感到高兴:那个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家伙实在奸猾似鬼!想要从她手上把她的支部长挖走,难度可想而知,就算有固法当年的把柄也极难做到。 心情愉快的食蜂操析三言两语之后,一展示蜂群模式就将蛇谷和大蜘蛛们逼到了绝境。然而眼看十拿九稳要收网的时候,蛇谷却做出了绝不符合他的性格的决定。 被食蜂操析视为关键人物的蛇谷,对其的研究工作当然不会轻忽。研究所,孤儿收容机构,大图书馆……合法的和不那么合法的,免费的和需要付出代价的,派阀通过各种渠道汇集来的资料堆积如山。一番研究下来食蜂操析对身为errrhil,编号为n.104八的蛇谷次雄的了解甚至还要超过蛇谷本身。 总的说来,蛇谷次雄是个普通人。这么说似乎贬低了能够对一个leel4有极大胜算,切换到目前模式甚至能对抗leel5领导的团队的蛇谷,可这也是事实。蛇谷次雄和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面对过大的压力会屈服,面对过多的责任会退缩,偶尔也会坚持一下自己所想,却不会因此伤害别人――就像他在面对黑妻棉流时所做的那样。 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因为蛇谷的人生经历吧!从记录上来看,在最初的药物实验中就出现过敏反应,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和身体健康,却因此彻底丧失能力开发前景的蛇谷本来的去向是像翌桧园这样的垃圾丢弃站。和其他没有可能性的leel0一样受人欺压却因身负学园都市的机密而”的感觉。 蜘蛛网状裂纹的中心,原本在一层土灰碎屑覆盖下不知已有多久的窨井盖露了出来,重见天日。随后,在斜照的夕阳中晃了两下,带着一连串金属的撞击声落在了不断扩大的塌陷洞里。建成时坚固异常,却已经至少有好几年没有得到应有整修,此时又被晶粒操作能力者的自我真实侵入,混凝土井壁和后面的泥土根本承受不住骤然出现的力量,交错的晶体纷纷发出超过弹性形变极限的破裂哀鸣,随后便在力量消失的回弹中彻底破碎。放射状的裂纹以此为中心透过混凝土井壁蔓延到了地面,让成片成片的混凝土和后面的泥土塌落下去,最终在麦野看到的椭圆形蜘蛛网裂纹下面形成了一道陡峭狭窄,仅容二人并行的坡道。 交错着铅灰色和血红色的云彩,以及云彩缝隙中已经露出深蓝色的天空出现在视野中时,突然增强的光照令微光夜视仪浅绿色的视野骤然一闪。这一瞬间,站在所有人最前面的警备队员举起了由数层氧化铝陶瓷和凯芙拉装甲纤维复合的特制加固防弹盾牌。 上去。毕竟一直以来,无论是排名、成绩还是对于女性来说最在意的身体发育程度,常盘台的女王和公主之间的胜负都一望可知,明显到了就算是白井也无法偏袒的地步――毕竟,少女只是变态,脸皮还没到那种睁着眼说瞎话的境界,那就更不用说心黑的程度了。好不容易遇到这种可以大肆打击女王陛下的机会,却因为颈动脉破裂的伤势而无法实现,白井的内心应当是非常不甘的吧! “捏住这里。” 即便刚刚的暴走与歇斯底里的哭泣把长年积累下来的感情都耗光了,食蜂操析仍然睁大了眼睛。不过在黄泉川严厉的目光下她什么也没说就向黄泉川嘴里咬着的超强光手电筒下呈现惨白颜色的伤口伸出手去,接过了黄泉川右手之前一直捏着的东西。 手指尖传来的滑腻感和强有力的收缩也让食蜂操析非常不舒服。她感觉自己捏住的东西就像是一条蚯蚓一般在拼死挣扎,这种感觉让自小就很讨厌蚯蚓、蜈蚣一类长长的昆虫的食蜂非常不自在。然而刨除掉昆虫是冷血动物而自己捏住的东西有着高于体表甚多的温度这点区别,某种在和平环境下长大的人内心都有的,一种叫做“良心”的东西也让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钳住拼命想回缩肌肉和筋膜间的动脉外壁。 这很不容易。即便在训练有素的警备队员们看来,徒手捏住外径只有三毫米左右,内压却高达数米水柱的动脉也极为棘手。即便是没有血压干扰的破口上端,对看上去成熟年龄却千真万确是十四岁的食蜂操析来说也是件困难的事情。只几下呼吸的时间她就坚持不住,血管外壁平滑肌有力的回缩再加上血浆和组织液的润滑,让食蜂感到血管正越来越快的从她探入白井颈侧血肉,向上就能摸到坚硬的下颌骨,已经捏的指甲都快裂开了的两根手指之间中滑出,就像急着缩进安全的土地之中的蚯蚓一样。 短短几秒,常盘台的女王就感到背上已经湿透了,十二月的冷风吹来几乎让她打哆嗦。她从未像此时一样痛恨平时为止骄傲的如奶酪般滑嫩的手指。显然,这种时候还是像黄泉川那样因长年训练而形成的一层粗糙的厚茧比较有用。十四岁的少女当然不清楚破裂的颈动脉缩入下颌甚至颅内在外科医生看来是件多麻烦的事情,可她仍然在咬牙坚持。她有种强烈的感觉,如果自己坚持不住,白井黑子,这个自己认识的女孩就算能保住一条命,大概这一辈子也就算废了。 “很好,然后是这边……” 就在食蜂咬牙切齿也坚持不住了的时候,女队长的声音如天籁般响起。那因天天握枪而磨出厚厚茧子的手比钢琴家还要灵巧,在超强手电筒的光照之下几乎舞出了一片虚影。复数的钢针从不同位置穿过动脉破口上端的外壁,将它和周围的肌肉筋膜固定在一起防止回缩,而下端的破口此时已被黄泉川打了个结,勉强止住了出血。 “呜――” 如烈风吹过缝隙,又似撕扯布料,这镇压住全场的发言是米尼米。 之前视野集中于伤口,视网膜对强烈的红色环境的补偿效应使得抬起头的食蜂操析眼前一片青绿色,黄泉川瑞穗端正起来也算秀丽的脸看上去就像是中国出品的鬼魅片里的僵尸一般。 “把她抬起来,一,二!” 在盾牌,以及更重要的米尼米的掩护下,两人将白井抬向上行通道的出口处。那里,刚刚钻出来的警备队的医疗兵和急救相关的能力者正在一堵稍有破碎但仍大体保持完好的水泥墙后面处理意料之外的伤员。 “k……” 室友名字的第一个音节没没喊完,御坂美琴就再也无法发声。一团如同实质般的空气死死卡在她的口鼻处,一时间别说喊叫,就连呼吸都不可能。 这感觉……不是那个讨厌的教师……是那个小学生吗? 骤然的窒息感如一头冷水般兜头浇下,被白井黑子的惨状激的双眼通红的御坂迅速冷静了下来。 大蜘蛛,学园都市,食蜂操析和她的派阀,企图浑水摸鱼的不良教师、ie和自己一众……自从那个平时总是成熟稳重,为白井和御坂这样的少女景仰和不自觉模仿的固法美伟惊艳的登场,所有的事情都向不可控的深渊滑落。 黑妻的冒名,蛇谷的暴走……当食蜂操析挥下那致命的一击时,被恐惧攫住的御坂以为再也不会有更糟的结果了。然而她大错特错。当白井黑子颈侧骤然绽开那朵妖艳的血之花时,御坂美琴也像其他人一样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任凭达到leel5的大脑自行其是。 “呜……” 电光石火般的思绪中,聪明的公主殿下不到一秒就领会了对方的意思,现在大喊大叫根本一点用处也没有。她乖乖的安静下来。果然又过了不到一秒,绢旗最爱的氮气团就悄然松开。 看看四周,御坂美琴却突然害怕了起来。逐渐黯淡下来的天幕之下,扭曲的钢结构和破碎的混凝土瓦砾堆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图画。片片阴影之中似乎存在着无数杀机。她慢慢探出脑袋向麦野沈利那个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奇形怪状的隔热层海绵碎片中若隐若现锈蚀的钢管,本应潜藏在中间的ie首领那显眼的白色连衣裙早已不知去向。 御坂美琴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感受到自己与暗部之间的差别。作为一个和平与阳光下长大的学园都市居民,她根本无法想象,绢旗这样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少女,在经受了怎样的训练之后才克服人类对黑暗与孤独本能般的恐惧,在黑暗与孤独中来去自如甚至将这些视为自身的保护。 通信耳机中传来长短间隔,规律而急促的声音。确定自己没有被抛弃的御坂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确保呼吸声不被别人听到才放心的松了口气。显然,ie对这个不知名狙击手也很在意。然而就这样听任别人抓住企图杀害白井的凶手,可不是御坂美琴的风格。她慢慢蹲了下来,将自己藏在更深的阴影当中。 “咻!” 细小物体划破空气的锐鸣再一次响起,几秒钟后显然是经过消声器处理的沉闷枪声才传到耳朵里。 子弹的破空声让所有人都为之战栗,那是死神的呼吸声。对一个狙击手的手艺,没有任何人会心存侥幸。连自己是否受伤都没确认,特种警备队员架在防弹盾牌上的米尼米高亢的发言声抢先响起。零点三英寸的机枪重弹如蝗虫般扑向目标。夹杂其中的曳光弹旋起旋灭的光芒之下,那边似乎有不止一个身影。 ps:今天是万圣节哈。大家有木有提着南瓜灯带小朋友游街? 居然本篇忘了这个节日,难道要俺用“学园都市不谈鬼神”这种原著设定糊弄过去? 06 和昨天说再见(终) 扣下扳机的一瞬间,狙击手就知道,自己失手了。 按道理说这种直觉根本就是毫膜上般再狠狠看了一眼,固法美伟转身,在四个风纪委员诧异的目光下走到躺了满地的不良们身边。 “我是风纪委员。”她抬起头,声音彬彬有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学园都市管理条例赋予我的权力,拘押你们。” ―――――――― 冷,刺骨的寒冷。 说实话,零下八度这个温度远远没有超过人类的耐受阈值,可在这里,略微发蓝的弧光灯照耀下的警备队附属医疗机构地下停尸间,眼看着充满了视野一眼看不到头的一排排犹如图书馆书架般整齐的停尸柜,鼻端飘过的若隐若现的腐臭的气息,绝大多数人都会有一种极其不自在的感觉,空调换气扇那低沉的嗡鸣也仿佛带上了幽魂不甘的呜咽。 复合材料的靴子踏在铺着釉面砖的地板上,发出吱嘎吱嘎奇怪的摩擦声,男人在一个外侧的停尸柜停了下来,随即从与冰柜结构并无不同的停尸柜里拉出了一个盒子。透过透明的工程塑料和冰块夹层,一个黑色的尸体袋赫然在目。 死亡是最平等的。 这简直是屁话。男人默默的想着。 那些有人爱着和有人可爱的人,当他们死亡时,尸体会被摆在众人面前受人参拜。然后,放在棺材里的尸体会跟在被加上大大的黑框,由最亲密的人捧着的照片的后面,由人抬着安葬在墓地里。他们的墓碑上会有他们的姓名、照片和生卒年月,还会有由自己或者亲友留下的或真实或虚假的一段话。即便在十年、二十年以后,也会有人来到墓碑前来看他们。 这样的死亡真的很让人满意呢。 “可你呢。” 男人的手指摸过冰盒的盖子。上面的金属框里只插着一张冲压的塑料片,塑料片上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编号。 n.104八。 没有墓志铭,没有照片,没有生卒年月。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你不讨厌那个名字不是吗?因为你说过,给你起名的研究员会给你糖吃……” 苦笑爬上了回忆中的男人满是胡茬的脸。 “你不抽烟也不喝酒,至于打架也不和你的胃口。你教给我们那些东西,总想着让那些能力者知难而退。你很喜欢固法,可她那时候就是不正眼瞧你。高坂很喜欢你,可你也从来不正眼瞧高坂……” 男人回忆着,直到悄然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两个,三个…… 男人并没有回头,反而慢慢的把紧张的肌肉放松了下来。如果这些人中的某个察觉到自己的怒气和敌意,以她暴君般的行事手法,可不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队长,还有……麦野。” 男人低沉的嗓音让以黄泉川瑞穗和麦野沈利为首的一队人都停住了脚步。比起眉毛微微扬了一下表示惊奇的麦野,黄泉川是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的本事了。 如果说这个身为leel0的男人有能力开发的可能性,那么一定是关于听觉和触觉的。 他可以从雨点打在伞上的背景噪音中,听到伞下情侣之间窃窃的私语。他可以从墙壁的震动中察觉隔壁街道路人的脚步,进而推断出路人的体重和走路姿态。 这种神乎其技的能力自加入到黄泉川小队麾下之后,不知道为警备队员们创造了多少方便。而在当初,也不知道多少次让他自己和同伴们转危为安,甚至转败为胜。他就站在那里,感受着空气和地面的每一丝细微颤抖,耐心的等待空档。最后,闪电般的一击来决定胜负。 没错,就像狼蛛一样,就像大蜘蛛组织圆领衫上画的不结网的狼蛛一样。 不仅是无声的脚步,连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都停了一下。如果说覆盖在动力外骨骼金属和陶瓷护甲下的身体几乎被抹掉了除了身高之外的任何特征,那么即便三年来那个本就魁梧的背影变得更高更壮,就像他熟悉别人一样,别人又怎么可能会不熟悉他? 两年前,那个穿着黑色圆领衫的身影,那个总是笑着说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的身影,那个伤痕累累却绝不屈服的身影,那个永不放弃却被惊慌的部下踩在脚底的身影,那个被自己贴到至近距离也不后退的身影……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百般滋味在心头涌动,最终却只化为一句话。 “好久不见――你大变样了呢。” 只有十八岁却已经完全是个成熟男人样子的黑妻棉流,有着张线条分明的脸,虽然胡子拉碴并不俊朗,却充满了阳光的味道。他一米九以上的身高和匀称的身材,以及即便隔着厚重的警备队制服也能看清的肌肉棱线,足以令绝大多数女性都本能的倾倒。 “真的好久不见。” 面对几乎认不出来的麦野沈利,黑妻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说什么呢?说当年在十三学区如风卷残云般横扫将几乎整个第七学区不良势力都纳入麾下的大蜘蛛的英勇身姿?说当年闯荡江湖的她那落拓不羁令人羡慕的外形和风范?说她如今令人眼前一亮的大小姐气质? 默默的看着两个从头到脚都掩盖在白色防护服之下的男人将整个冰盒都装进厚重的生化防护袋里抬走,黑妻和黄泉川都没说一句话。只是当泷壶和绢旗都已经离开的时候,黑妻的声音低低的从麦野身后传来。 “再见。” 没有回答,前十三学区不良的大首领,现学园都市暗部ie小组的头领挥了一下手,跟在两个部下身后离开了这个让绝大多数人感到恐怖和恶心的地方。 ―――――― “奥丁之眼。”直接出现在视野里的通信界面中,有着长及腰部的鲜亮绿色头发的准将阁下的脸上浮起饶有兴趣的神色。在很多次通信之中,拥有自我学习能力的异株湖芯片建立起了这种针对跨越时空障壁而来的信号的经验模型,逐步细化之下,准将阁下充满魅力的成熟女性的容颜已经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西斯武士甚至可以看清一抹浅笑所带起的她嘴角的皮肤纹路。不过阿斯拜恩更加在意的是魔导士对放在自己面前宛如劣质玻璃珠一样的淡蓝色球体的判断。 “奥丁之眼?那个好色的好汉的独眼么?” “看来你作为芬兰人的后裔比西斯还要称职呢。”林蒂-哈洛温脸上轻轻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带有讽刺的味道。 “真不好意思,在下就是听着这些长大的。不过,神话不也是真实的一部分么?” “哦?看来文明的坚韧,出乎我等意料之外呢。”林蒂转了一下眼珠,回到了正题:“奥丁的确存在于某些位面,即便是意识投影也属于那些年轻人们还搞不定的狠角色。不过这个当然不会是真品,只是炼金术士的模仿品罢了,目的就是模仿你所了解的维京传说中那可以识破一切谎言、虚像以及任何与真实格格不入的奥丁的独眼。说回来,这也是著名的炼金物品之一呢,甚至可以用作判定位面炼金文明发展程度的标志。” “炼金文明?说回来资料上也显示,学园都市的前身的确是魔法师和炼金术士的秘密自保组织,看来他们在开发能力的同时,也没忘了自己的本行――那么穿越物的可能性呢?” “很遗憾――几乎没有。” 哈洛温提督以恶作剧般的笑容宣判了阿斯拜恩的努力归于虚无。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大多具有这种特质的炼金术和炼金物品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穿越技术的存在。然而即便以时空管理局后勤处魔法技师那专业的眼光来看,这个奥丁之眼的结构和功能虽非完美,但可以看出每个部分都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和经验的磨合与改造,绝不是一知半解的产物。即便最原始版本的那个奥丁之眼或许的确起源于某种穿越技术和穿越物品,可眼前的这东西已经彻底土著化了,别说整个现实位面,就是学园都市的文明发展也不会受到它的任何影响。 “又是一无所获么?” “别灰心。”林蒂这次笑的非常开心:“即便以行动课的水平来说,你也已经是非常出类拔萃了。那边的督察对你可是评价异乎寻常的高啊!怎么样,要不要仔细考虑我的提议,来行动课担任队长或教官呢?” “对不起,没兴趣。”西斯武士耸耸肩:“搜查课很适合我。隔三差五要和神魔们交战的行动课对我来说未免太忙碌了,与我的人生宗旨不合。” “啧,真是不可爱的说法呢!” 提督! “好吧好吧,我道歉。真是的,明明是个四十五岁的大叔,却给人二十五岁的印象,让提督我忍不住想欺负一下呢――话说我的老爹老娘当年怎么没给我留下个弟弟来欺负啊!” “老子履历表上的年龄究竟是拜谁所赐啊!” 及时切断通信,将忍无可忍的怒吼咆哮声隔断在那边,看着在通讯切断的一瞬间定格下来的额角青筋凸起,五官都被挤向中间,颈部肌肉贲起,可以直接实体化被命名为“愤怒”,装饰在阿拉斯号舰桥上的胸像,林蒂-哈洛温准将突然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这小孩气的一幕都落在了菲特-泰斯特罗沙的眼里。忍不住扶额叹气的年轻魔导士在心中忍不住羡慕起远在数个世界障壁之外的对象来。搜查课的行动队员们多是水磨工夫,有些扎根在所在位面一辈子也未见的能遇到一次事件,传回一份有用的情报,菲特估计自己如果被派去执行此类任务,不到一个月就得发疯。然而比起行动课和次元舰队的紧张刺激来,完全处于另一个极端的搜查课至少不必每天面对准将阁下的忽发奇想和恶意捉弄不是吗?话说,最近行动课和舰队成员遭到捉弄的频率越来越高,总感觉林蒂阿姨越来越腹黑了。 难道是更年期到了吗?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菲特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缩起了脖子。倒不是说这个念头本身有什么不妥。准将阁下好歹也的确到了那个年龄了不是?别说总务处和舰队里面到处存在的准将的fans们,就是让准将的亲儿子来这也绝对是无言反驳的事实。可女人,尤其是更年期的女人绝对不是能够说理的对象。虽然离更年期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距离却必须与这样一个女人朝夕相处的菲特对这一点在了解不过了 怕什么来什么。林蒂的声音此时正好响起。 “菲特。” “是……是!” “联系高町君。”似乎没发现菲特心不在焉的林蒂-哈洛温这样思索着:“把那边交给老伯,让她马上回来。” “这……可如果奈叶不休息一段时间,下次任务她的身体恐怕吃不消。” “我知道。”将放在旁边桌子上的准将大檐帽拿起套在手指上转着,林蒂的额头上浮起一片阴云,似乎在向菲特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和西斯打交道……这种小心的程度,也是必要的。” ps:在书评区建议俺每一章少放点上来,放的频率快点的书友:俺无法保证写书的时间,一天能写2000还是12000那只有天知道。所以目前是写完一个情节贴上来一个情节。估计这也是章节较长的原因吧。如果大家真觉得这不适合,那么从下一卷开始调整。 07 狂暴的大地(之一) “风纪委员……别跑!” 悠然走来的少女有着平民中学普遍的白色水手服和蓝色裙子,黑色的长直发和遮住大半个脸孔的红色棒球帽,帅气的一体式麦克耳机挂在右边脸颊上,衬托出了少女清秀小脸的美妙弧度。然而她亮出的绿白相间的风纪委袖标对于对面还在大口喘气两个不良来说,不啻于黑白无常的拘魂牌一般可怕。被过街老鼠般追捕了整整一夜,体力压榨到了极限的他们现在当然连一点抵抗的意志也不会剩下。不过区区一个风纪委员的压迫力实在有些不足,看到逃出生天希望的不良当然也不会听从她的喝令束手就擒,转身就跑成了当然的选择。 他们转身的实在太迅速了,迅速到在小巷昏暗的光照条件下少女脸上的怜悯神色都没能看清。 前面就是小巷的交叉口!两个不良根本不顾心肺之间火烧火燎的感觉,拼命向那边移动了过去。只要进到了那边,四通八达如蛛网般的密集的小巷就是不良们天生的掩蔽所。在这第七学区,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这一片了。 光线一暗,当两人愕然停步抬头时,一个身影就出现在巷口,挡住了两人的去路。那是个魁梧的男子,个头比两个相对于同龄人高大不少的高中生都高出许多。还没等剧烈喘息中的两人决定到底是一鼓作气向前还是转身向后对付那个看起来比较好对付的少女,魁梧的男子就已经大踏步上前。这种气势汹汹的动作反而在两人一片绝望的心中激起了反抗的火花,两人操起连被复数的风纪委员追赶时都没舍得丢掉的折刀和甩棍,吼叫着冲了过去。 天旋地转。猝不及防的两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直接倒地,捂住脑袋边大声惨叫边干呕不止。随即手腕和脚踝上一沉,低低的嗡嗡声响起,多次进宫的经验让他们知道,这是对能力者有特效当然也对付他们这种无能力者效果也不差的电磁镣铐。果然,下一瞬间细微的疼痛就从皮肤接触镣铐的地方刺进了大脑。 “啧啧,遇到小川老师真算是你们的幸运呢。” 佐天泪子恨恨的感慨让阿斯拜恩嘴角一撇,几乎笑出声来。被原力锁链拉扯,狠狠撞在一起的两个脑袋所受到的伤害远远不止外表上额角上都肿起了大包,其中一人鼻孔流下鲜血这么简单。在恰到好处的震动下,小脑受到的冲击使得两人一时间失去了平衡感,从而彻底丢掉了反抗能力,现在就是没有手铐和脚镣,他们能不能自己站起来而不失去平衡摔倒都是个未知数。 然而在和平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少女,即便被白井重伤的消息所激怒,却也无论如何对这不相干的人做不到落井下石顺便踢两脚解恨的冲动。她按住通话器向总支部报告战果: “第四大街第五小巷与e小巷的交叉口,两人。” 通话器那边则传来了初春拖长了声调的“嗨~~”的回答。随即就是下一个目标位置的指示。 “走了!” 黑长直少女有些消沉的声音中,不良教师叹息着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如果说过去的一周内不良们享受了从地面升到天堂的感觉,那么从昨夜到今晨,第七学区的不良们完全是从云端掉到了地狱。 第七学区那是什么地方?学园都市之精华所在,无论能力者的质量和数量,在整个学园都市都是数一数二的。在这里做不良,别说全部由能力者组成的风纪委和实力足以压制绝大多数能力者的警备队,就是普通学生他们也得掂量两下。常盘台、雾之丘这样全都是leel3以上怪物的贵族学校的校服是不良们绕着走的存在,大街上撞到这样的学生不良们只能赶紧道歉。别说抽到御坂美琴、食蜂操析这样的头奖,随便撞个大能力者强能力者,四五个一伙的不良敲诈不成反而付出手脚折断为代价的可能性也是极大。被视为全学园都市不良的动态行动指南手册的地下周刊所刊登的这类事件,十件有八件都发生在第七学区。君不见就算是几年前学院之舍还没成立,常盘台这样的贵族名校还没大量进驻时,强如传说中的大蜘蛛,也只能控制第七学区中学的半数么? 而在最近的一周中,在黑妻棉流的大蜘蛛的支持下,大家也就像有了主心骨。虽说大蜘蛛在普通学生们中间的名声已经彻底毁了,可同样靠着灰色生意的收入甚至初级的敲诈勒索存活至今的不良组织哪还在乎这个?大蜘蛛不愧是老牌的强力skillu组织,不仅自动火器的比例让众多不良组织望尘莫及,其骨干也一望可知受过专业的严格训练,更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专门针对能力者的压制设备。在这些利好的支持下,这些在一周之前顶了天只敢敲诈平民学生,连光天化日的搭讪都要思虑再三确定不会遇到御坂美琴之类的狠角色才能进行的不良们,一旦亲眼看见大能力者强能力者真的被压制住了,立即就完全的活跃了起来。 而幻想御手事件中遭风纪委和警备队全面清剿,之后在外学区完全无法活动而不得不转移和投奔过来的不良更进一步的使第七学区的不良们凶暴化。虽然他们没时间教导之前与其说是有效组织,倒不如说是一盘散沙的乌合之众的第七学区不良团伙们吸收外学区同行的纪律、训练和组织,其狠辣大胆,狂放不羁的风格倒是快速的扩散了开来。如果说之前在大环境下他们还得接受第七学区的弟兄们的经验,一起在风纪委和高水平学生的压制下夹着尾巴过活,那么大蜘蛛的成功让他们也大胆了起来。在大蜘蛛和外来不良的共同影响下,第七学区的不良们仿佛要把幻想御手之后所受压制的怒火完全喷发出来一样,顿时就让学园都市之前的首善之区陷入了四处成群出没的不良造成的乌烟瘴气之中。 然而所谓的幸福,就是来的快去的也快的东西。随着周末的太阳沉入地平线,第七学区秩序维护者一边也开始反击了。 利用周末学生休息的机会,风纪委七学区总支部动员了最大可能的人手,甚至还包括由各支部推荐来的大量临时成员。风纪委员们行动了起来,乍看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四人一组的风纪委巡逻队在日落时分就位,在整个第七学区织出了密密麻麻的网,随后便以雷霆万钧之势从第七学区的大街小巷梳理了过去。 和之前的一周一样分散开来煽风点火的不良们遭到了迎头痛击。风纪委巡逻队四个能力者的搭配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不良凭借人数堆砌所能对付的极限,之前虽然这样的行动小组也上街巡逻,可人手有限的他们也不会对逃跑的不良穷追猛打。今晚不同,在来自总支部的统一调度下,风纪委员们迅速控制了各个要点,随即以不放过一个的凶狠姿态扑击上去。四五人乃至十余人一起活动的不良都被迅速打散,其成员半数被当场擒获,其余四散奔逃。 猝然遭到打击,本能的汇聚在一起形成几个集团的不良们中间已经有人意识到不对了。这分明就是针对全学区的一次梳理。这些军师般的角色们暗暗忧虑了起来,虽然眼下还闹不到之前幻想御手事件时全学园都市警备队、暗部和风纪委一起出动,连特种警备队员那种怪物都上场的那种大场面,可光凭第七学区的风纪委也足够有实力把他们碾成碎末。 然而头脑冷静的毕竟是少数。没学到外学区同行的组织和纪律以及冷静和狡诈,反而把嚣张跋扈和热血学了个十足十的第七学区的众多不良们还在吵嚷着要准备反击突然气焰嚣张起来的风纪委员。然而还没等他们把这个愚蠢的提议实现,由暗部和风纪委中的精英组成的猎杀组就已经杀到。在遍布全学区的监视摄像头,以及临时调配过来的警备队直升机的信息引导之下,这些精英能力者如虎入羊群,本质上还是乌合之众的不良人数再多又怎能抵御猝然而来的袭击?不到十分钟,几个聚集起来的从几十人到上百人的不良集团都被打散。 “我们需要能力压制设备!我们需要大蜘蛛!” 不良们发出了空前一致的呼声。风纪委和暗部的行动给了在兴头上的他们当头一棒。skillu绝大多数成员都是无能力或低能力的普通人,第七学区的不良组织无论装备、训练还是组织程度,在全学园都市更是排倒数的。连自制军械都保证不了人手一支,绝大多数人都没经过体术训练的普通人组织,在精英能力者面前又怎么能走上一回合?在此时自信心过度膨胀的众不良们才恍然想起,他们所取得的一切对能力者的战果,都是在大蜘蛛为主导的情况下取得的。 然而联系作为第七学区skillu组织翘楚和盟主的大蜘蛛的一切企图都以失败告终。大蜘蛛老巢所在的第七学区的荒芜区域此时已经彻底被警备队封锁,每个进出荒芜区域的路口都设置了路障,在探照灯、自动步枪、机枪、装甲车甚至武装直升机的严密封锁下,别说人,就是一只老鼠也钻不进去。 企图用移动电话和网络进行联络的打算也遭到了失败。大蜘蛛所有成员在从地下水路开始逃命的一瞬间,就将电信设备关机甚至抛弃,这种逃亡的标准程序不仅可以避免有手机定位设备的风纪委,对能够尾随电信信号而来的常盘台女王的追击也是有效的。 自身无法抵御侵袭,靠山又不知不觉消失无踪的不良们迅速土崩瓦解。暗部和风纪委的猎杀队和巡逻队一下子就感到压力变轻了很多。之前还偶有反击的不良们这下只剩下了拼死逃命的意志。 然而逃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第七学区几乎处处都处于监视摄像头之下,少数的死角也被借调来的警备队直升机和定点的风纪委员看的严严实实。眼见不良们重新陷入了一盘散沙的状态,当机立断的总支部长立即下令拉网盘查的巡逻队和伺机出动的猎杀队全面出击,在第七学区的大街小巷里到处追捕落荒而逃的不良们。 支部长固法美伟因伤休假,代理支部长白井黑子被抽去参加对大蜘蛛的突袭后重伤,177支部真可谓群龙无首。剩下的成员如果刨掉在总支部担任网络支持工作的初春饰利,根本连一个正式的四人巡逻小队都组建不起来,一直在总支部待命,这个时候才被派出来。临出发时,他们才被告知白井重伤的消息。 177支部的风纪委员们瞬间就沸腾了。一直以来,风纪委员们对那个爆发起来卖萌无节操,工作起来却无比认真,年龄在全支部是最小却竭力装出成熟样子的双马尾少女,都是以朋友甚至妹妹的态度来照顾的。此时的他们统统红了眼睛,相信如果那个已经服毒自尽的狙击手如果在他们面前,即便是一具尸体也会被扯成碎片,然后烧成灰烬。 佐天也不例外。然而出乎意料的是,leel0的她坚决拒绝了风纪委员们要她去医院的好意。 “现在我去医院根本毫无意义。”下定决心的黑长直少女抿紧了本来就薄的嘴唇:“再说那里有御坂同学在。还是让我为白井同学分担一些本应由她承担的重量吧!” 面面相觑的177支部的风纪委员们最终一致同意带上这个在介旅初矢事件中表现英勇给人留下深刻至极印象的少女。此时被大家推选出来,临时负责的鹰野三四是个比佐天性格还要大大咧咧的少女。十六岁的她有着日美双方的血统,身材远超同龄人不逊于固法美伟的同时,却丝毫没有一个女性该有的矜持与细腻。平常以固法为偶像,刻意做出冷静外表的金发黑眼少女其实是个一旦热血上头就什么也不管的一根筋和天然呆。介旅初矢事件时就在现场维持秩序的鹰野还一直都以为那个当时戴着初春换洗的袖标,勇敢的在翻滚而来的小型车面前将小女孩推进巴士的不知名少女根本就是第七学区风纪委的一员呢!幻想御手事件之后,每逢中学同学聚会,鹰野都必然一再夸耀吹嘘自己学区支部内有这么一个奋不顾身的同事,仿佛那个人就是鹰野自己一般的与有荣焉。此时被推翻了一直以来的印象,虽然尴尬却也让鹰野对一介平民女孩的佐天更加欣赏了。 “走!” 在鹰野富有特色的简短招呼下,177支部硕果仅存的三个风纪委员夹杂着一名临时工,像凶狠的狼群一样冲进了冬天迟到的朝霞之中。当他们半路上遇到从荒芜地区归来的阿斯拜恩时,自然众所周知与白井黑子、御坂美琴有着不浅的孽缘的后者就被大大咧咧的佐天泪子和更加大大咧咧的鹰野三四两个毫不犹豫的拉了壮丁。 “前方十五米小巷内,左侧三米,一人!” 通话器里传来初春的声音略微沙哑,带着罕有的紧张。除了阿斯拜恩还能不动声色,连最大大咧咧的鹰野三四都有些面色凝重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还敢一人行动,若不是傻瓜,就是对自身能力极有信心的人物。 “!” 空气瞬间被压缩到极点,随后又爆发出来的尖啸让鹰野三四他们都捂上了耳朵。 “空气操控系能力者?不对……这是?” 密度快速变化的空气犹如透镜般将常见的第七学区街景在众人面前迅速放大变小,随后这街景就支离破碎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光的传播途径上掀起了细碎的波纹一般。 白色的圆柱体骤然突破空间具象化。然而与主人想象的落地运动不同,强劲爆开的压缩空气团将它吹向天空。 “低头!” 阿斯拜恩的低喝声在177支部三人众加上佐天泪子耳边响起。几个人低下头的一瞬间,镁粉燃烧的绚烂光芒瞬间将视野内所有背景物体染的一片漆黑。 闪光弹!空间能力者! 风纪委员们心中吃惊,可行动一点也不慢。一个风纪委员瞬间就冲向巷口鹰野三四的目光所及之处。那里,矗立在巷子口的电线杆上,一团银白色的东西如树干上长出的瘤子般凸起。在那个物体掉下来的一瞬间,扑过来的风纪委员将它握在手中掷向巷内。 惨白的光芒再次出现。瞬发的高温能力点燃了鹰野三四从建筑材料中转化出来的镁粉和铝粉。猝不及防的光芒晃的巷子内的人双目剧痛,皮肤则被高温燎出了无数红肿和水泡,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惨叫声。 “小心!” 正当佐天泪子以为事情解决,准备上去给那个滚倒在地的不良少年戴上电磁手铐以彰显自己的存在价值时,阿斯拜恩一手就提着她的领子向后退。 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在那个声音提及的坐标上,细小的光芒一闪即逝。钢针与地面的细微撞击声在佐天听来却是那样的惊心动魄。不知有多少次看到白井黑子使用这一招的她深深的知道,在毫无道理的空间转移能力面前,任何物质的坚固程度都是个笑话,一张纸就可以切开坚硬程度世界第一的金刚石。 “光学系能力……不,心灵系!” 用不着阿斯拜恩再次提醒,做出判断的风纪委员们纷纷后退。比起佐天,与白井相处时间更久的他们当然更明白这一招的强横。随着那个略带一点慵懒的声音的提示,在他们的轨迹上,连续不断的出现钢针具象化时排开周围空气所造成的细小波纹,直到他们退出了大约十米,声音和钢针的闪现才戛然而止。 究竟是他的能力半径只有十米,还是他手里的钢针只有这么多?鹰野三四罕有的思考着。不过当她尝试性的往前迈了一步时,才发现目标已经昏了过去。 “给我出来!” 阿斯拜恩放下佐天,有意无意的将她遮在身后。西斯武士望向的那个地方,细小的原力锁链迅速聚拢,无数空气分子聚集成团,如重锤般狠狠砸在道路正中。 尘土飞扬!即便是学园都市领先外界科技水平八到十年的高强度智能化路面材料,在这一猛击之下也产生了裂纹,轰然的震波横扫四周。 不对,这是―― “地震!” ―――――――― “危险,真危险……” 俊秀的黑发少年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突如其来,强度大概能达到5或者6的地震使得风纪委员不得不放弃了进一步的打击.那个特殊的存在更是不得不转移注意力暂时支撑着被那个物质转化系能力者挖掉一大块,在地震中轰然倒塌下来的电线杆,自己这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只是…… 看着被自己趁机救出,几乎三分之一的衣服都在铝热剂的火焰中化为乌有,五分之一的皮肤都被燎的通红的同龄者,少年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伸手就戳破了两个水泡。 “我可不认识什么地下医生,所以,还得你的情报才行。” 在另一个少年骤然被疼痛激醒的惨叫声中,俊秀的黑发少年这么淡然的向同伴解释着。 ―――――――― 御坂美琴呆呆的坐在长椅上。 “说起来,我和这里还真是有些缘分呢。” 这样自嘲的想着,她透过窗户看着与这里遥遥相对的病房楼。那里是幻想御手事件中佐天她们住院的地方。 之后是寮监、小川老师和麦野沈利他们,再之后是固法前辈,现在,则轮到了黑子。 想起黑子,御坂眼前不由如电影慢动作回放一般,再次出现了白井颈侧突然炸开一团血雾的恐怖场面。她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看不到也听不到似的,然而无济于事,黑子转过半圈时脸上的惊诧表情仿佛就在眼前一般清晰。 感到身边的人推了推自己,御坂睁开眼睛,向着有同样疲惫脸色的对方笑了笑表示自己的没事。 几秒钟之后,似乎是再也忍受不住几个小时以来的沉默,御坂美琴的视线望向仍然亮着“手术中”指示灯的手术室,嘴里却发出了微小的声音。 “呐,我说。” 常盘台的女王微微侧过头。换了平时,她绝对不敢相信那个活泼的过了份的常盘台电击公主会发出这样弱气的声音,就是刚出生的小猫也比此时的她气势足一些。 “什么?” 常盘台的女王以差不多的语气回应着。过去的十二个小时所发生的一切,给了她太多的震撼。以至于意志坚强如她,也不由发生了极大的动摇。 “黑子她……哎?” 从脚底和臀部同时传来的冲击就像有人用力踢了长椅一脚,随后接连不断的震动让窗玻璃都咯咯的响了起来,远处还响起了玻璃瓶和器械摔落在地上的响声。 “地震!” 两个少女心头骤然闪过这个词。 不过她们也没多惊慌,甚至连表情都懒的换一下。身为日本人,身处日本这个地方,要是哪个星期没感到一次震动,反而会有些不自在。所谓震着震着就习惯了,大概就是这样。 然而下个瞬间,御坂美琴的脸色都变了。 从远到近,御坂美琴感知当中那些最明亮最显眼的电磁场都消失了。那种感觉仿佛是住在树林中的人,常年不息的风吹树叶之声消失了一般,寂静的让人害怕。 一直亮着的“手术中”指示灯骤然熄灭。不仅是它,除了自带电池的火灾应急指示灯外,目光所及所有的电气设备都停止了工作。 “这是怎么回事!” 大门骤然打开,穿着浅绿色手术服,手上的塑胶手套还沾着血迹的主刀医生和他的怒吼声一起冲了出来。正好和往这个方向奔跑的电工撞在了一起。而在他背后,本应被强光照的纤毫毕现的监控室,以及相隔一层玻璃的手术室却是一片漆黑,那些精密的医疗仪器全都一片沉默。 “地震……” “我不管什么地震!”医生挥舞着双手,任凭不沾手套上的血滴甩在白色的墙壁上,开出一串细微的红花,下一句话让御坂美琴和食蜂操析两人的瞳孔骤然放大:“如果一分钟内电力接不上,就得为这个小姑娘准备三途川的船钱了!” 耳边一阵轰鸣,御坂恍惚间觉得自己的灵魂飘了出去。她知道食蜂在耳边大吼,却丝毫不知道也不关心后者在说什么,想传达给她什么意思。她满脑子的,都是黑子。 刚刚认识的那个撒娇卖萌的黑子,蛮不讲理硬要搬来和自己一起住的黑子,发作起来根本就是个变态的黑子,工作时认真无比的黑子,咬牙忍痛也不发出声音打扰自己睡觉的黑子…… 这样的黑子,也要踏上三途川了吗?她才只有十三岁啊!还有几十年的人生,还有恋爱,还有更多的朋友,还有家庭和子女……不,她应该在朋友和敌人都死绝的时候,她应该在家人七分关注和三分淡然的关注之下,她应该在死神把自己从名单里看漏了的抱怨之中平静的迎来适合一个和平中出生和成长的女性的死亡。不是十三岁时,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迎来人生的归途。 “啪!啪!” 左右脸颊上的两次冲击终于让御坂美琴清醒了过来。食蜂操析左右开弓的粗暴行为让刚刚气场十足的主刀医生都目瞪口呆,眼看着这个浑身洋溢着几乎实质化了的愤怒与坚定的女孩一把将和她同来的少女抓到了面前。 “听着。”常盘台女王细长的棕褐色睫毛几乎顶上了御坂美琴的眼皮,后者不自觉的向后瑟缩,企图避过女王凶狠的目光,然而在那纤长的手指匪夷所思的力度之下,这一努力最终没能取得任何效果。 “还没到绝望的时候!”食蜂的话让御坂如死灰般的心一动,接下来的话也就听到了耳朵里:“快给我把你死沉死沉的身体挪动到配电箱那边去,发动你的能力!要是你不愿意干,放开你的意识,让我来!” 一瞬间,生命的光彩重新在御坂美琴褐色的眼珠中燃起。还没等电工阻止,少女白皙的双手已经落在了巨大的空气开关上。 “和我相比,食蜂操析,谁都知道更重的是你!” 不甘的怒吼声未落,轰然的静电轰鸣中,电子的洪流重新以110伏特,60赫兹在导线中流动了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 食蜂操析转过身。目瞪口呆的众人,从主刀医生到普通护士,每个人都在女王强大的气场恍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无影灯重新亮起,心电监护仪重新发出滴滴的声音,强制呼吸器则把混入纯氧的空气直接打进白井切开的气管之中。而那个电工则一路飞奔冲向未能正常启动的预备电源。 “止血钳……”以最快速度重复了一遍消毒措施,回到手术台前的主刀医生最后抬头看了一眼观察室。那个有着微卷金发的少女向着他一笑,那笑容仿佛直接拨动了他的心弦。尽管隔着厚重的玻璃和墙壁,可医生还是觉得那如海妖般魅惑的声音就回响在耳边,清晰的就像自己的心跳。 “治好她。” ―――――――― 常盘台的电击公主以一己之力,在整个手术室的功耗下坚持了十一分钟。这个成绩让同样身为leel5超能力者的食蜂操析为之叹服。 十一分钟后的御坂美琴已经到了极限,不,应该说已经超过了极限。成功启动了备用电源的电工一推上手术室的空气开关,公主殿下就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了下来。如果不是食蜂操析扶住了她,御坂一定会就这样倒在地上。 中午时分,“手术中”的指示灯熄灭――这次是正常熄灭,走出来的主刀医生带着疲惫的笑容比了个k的手势。然而消耗过大的御坂美琴这个时候虽然坚持睁着眼,却茫茫然什么都看不到。还得食蜂操析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句话,这才浑身一软,进入了黑暗而甜美的梦境。 当忙完街上的扫荡的固法美伟、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不约而同的赶来时,所看到的正是盖着一条护士找来的毛毯,枕着食蜂操析的大腿睡得正香的御坂美琴。 “嘘――” 食蜂操析在嘴唇前竖起了食指,那笑容足以颠倒众生,即便是同为美人的固法也怦然心动。 ―――――――――― “……到今天为止,不明原因的浅表地震已经发生四起,强度从4.7到5.3。地震总共造成两人重伤,十四人轻伤,财产损失若干……” 身穿白袍的研究员平铺直叙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坐在底下来自全学园都市的风纪委代表们的态度也像诸如此类的场合一样充满了百鬼夜行般的学生百态。态度端正屏息静气的仔细听的有之,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的同时神游物外者有之,像177支部代支部长鹰野三四毫不掩饰的把脑袋歪在座椅靠背上,双目无神宛如中了催眠术,就差嘴角淌下口水,鼻子里发出鼾声的情况也不少见。 “鹰野前辈……前辈!” 眼见小声呼唤不起效果,名为初春饰利的二足步行式自动温控花盆兼支部电气技师把圆珠笔倒过来,轻轻的朝鹰野纤细的腰肢上端和肋骨的交界处戳了过去。 金发黑眼的混血少女浑身一震,正好来自学园都市地质研究所的研究员讲完一鞠躬。不管对报告的内容和演讲的技巧如何不满,即便处于最起码的礼节,风纪委员们也勉强的鼓掌。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自然谁也不会注意到鹰野三四被骤然从迷迷糊糊中唤醒时吃惊的抽气声。 “扯这么多干什么……”勉强睁开眼睛,随大流的拍了几下巴掌,鹰野不满的小声嘀咕:“不就是震源深度实在太浅,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是自然地震嘛……” 初春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代理支部长。虽然时时刻刻不忘模仿固法美伟,可鹰野绝对做不到像固法那样处处都能恰到好处的扮演一个优等生的角色。平时或许她能够装的和优等生一样,却不知何时何地会露出像现在这个样子。 突然,初春发现鹰野的脸色变了,变的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一样,三分震惊,三分骇然,还有一点……厌恶? 不解的顺着鹰野的目光向着台上看去,一个出人意料的身影正登上演讲台。 完全不同于学园都市研究者固有的呆板或冷漠的印象,那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女性。红色的西装套裙覆盖在窈窕的身段上,近似橙红色的微卷长发一直垂到腰部,狭长的椭圆眼睛下是一双温和的碧蓝色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她脚步轻盈的走上演讲台。 “泰瑞丝缇娜-莱夫雷恩研究员――外国人吗?” 看着日程表,娇小的少女费力的拼着由拉丁字母组成的名字。 “鄙人是泰瑞丝缇娜,泰瑞丝缇娜-莱夫雷恩。来自先进情况研究所,同时也是新成立的先进情况救助队的队长。” 面带微笑,女研究员边环视场内,边这样自我介绍着,职业女性特有的温和语气中带着一点少女的跳脱。当她望向鹰野三四这边时,初春饰利觉得她好像稍微笑了一下,随即鹰野那高挺的好看鼻子里发出重重的哼声让少女知道,这不是错觉。 “最近的一次地震中,位于第十八学区的先进情况研究所本部发现背景ai粒子的异常波动……” 泰瑞丝缇娜的第一句话就引起了复数的抽气声。仍然抱着某种介意的鹰野愕然环顾左右,因为白井的关系,177支部的成员们和来自第七学区学院之舍的风纪委员都还算熟悉。此时即便在会场暗淡的光照下,坐在周围的精英能力者的脸色也显得尤其难看。最少也是leel3水平的她们比战斗力强悍却只处于leel2水平的鹰野更加了解泰瑞丝缇娜所说话的意义。 如果是这样,那只不过说明问题相当严重罢了,可让她在意的是,身边初春的表情比周围的人还难看几分。 “leelupper?” 鹰野侧身悄然问到。她不笨,将背景ai粒子、初春饰利、地震这几个关键词在脑子里一过,马上就得到了答案。幻想御手事件有一半情报学园都市的高层并未对外公开,可在177支部的几个十几岁的少女们之间,基本上不存在什么秘密。 这无关乎责任心,只与人,特别是女人的天性有关。 初春悄然点头。此时台上的泰瑞丝缇娜举出了一堆图表在进行说明,学生们倒也罢了,即便是来自学院之舍的精英能力者也只能似懂非懂。然而第一排的研究者们各个坐不安席,跃跃欲试,恨不得跑到台上去看个清楚。 “……综上,我们认为是某种能力开放性爆发引起的这种现象。因此,我们将其命名为‘乱杂开放’。” 结论性的陈词倒是平铺直叙,可这结果却太过震撼性。话音刚落,就有风纪委员举起手发问。 “被你们探测到的那起浅源地震,其震级达到了5以上。这真的有可能是人力能达到的水平吗?” 这个问题好生尖锐。在座的不乏精英能力者和对能力理论非常熟悉的研究者,在心中估算之后,他们一致肯定,不要说leel4,就是leel5中破坏力最为强劲的御坂美琴,要引起一场5等级的地震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即便是理论上能力者能达到的水平,和地震的总能量和出力相比都还差着一个数量级。如果真有人能以一己之力搅动几百立方公里的泥沙岩石引发一场地震来,那leel6的研究恐怕早就取得重大突破了吧!学生和研究员们都发出了怀疑的目光,等待着泰瑞丝缇娜的回答。 “如果是一般性的地震,即便是知名的常盘台电击公主也达不到。”泰瑞丝缇娜点头确认了这种说法,不过随后她就解释道:“但这种疑似地震的乱杂开放现象所波及的区域非常窄小,我们估算其总能量只及自然地震的百分之五到十。而且我们探测到的ai粒子波动相当杂乱,分析波形得出的结论是,其源头至少存在来自五个不同类型能力使用模型系列的能力者。这样一来,引发此现象的能力者数量当在五名以上。” 会场内的纪律和秩序再也无法维持,能力者们大多议论纷纷,即便是坐在第一排身穿白袍的研究员们也一改冷漠的外表纷纷热切的互相讨论了起来,直到维持秩序的木槌声响起,喧闹顿止,一片肃然。将演讲台让给学园都市风纪委总部长的泰瑞丝缇娜款款走下来,扫视着学生们专注的眼神,再次向鹰野三四这边点了一下头,随后在第一排研究员的位置上落座。 “相信大家都了解了问题的严重性。都市的暗部和警备队已经开始了行动,我们也要行动起来。” 戴着眼镜一脸严肃,让人一眼看去就有学生会长印象的高中男生站在那里侃侃而谈。鹰野又忍不住毫无淑女形象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能力者引起的地震?这是在开玩笑吗?” 177支部的临时工佐天泪子一脸无法置信的看着鹰野抛过来的ipa上的会议记录。 “应该不是。”将身体埋进椅子里,双脚搭在桌子边沿,双手枕在脑后的鹰野懒洋洋的回答,根本分不清她到底是说能力者引发的地震不可能还是前面的结论不是在开玩笑,不过这点区别对她接下来说的话倒也无关宏旨。 “管他呢,总部的意思就那么一句话:咱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这些事情不是咱们能处理的了的。” 咱们! 和鹰野一起回来的初春一脸苦笑。继御坂美琴之后,佐天泪子大有成为177支部第二名编外成员的意思。和实力强大,众人都抱着敬畏态度,只有白井才能肆无忌惮放得开的御坂美琴不同,支部成员接受这个无能力者身份的少女的过程是那么自然,似乎在所有人意识到之前,在这个只接受能力者,甚至因为地处第七学区的关系可以把门槛放到只接受leel3以上的能力者的风纪委177支部中,佐天泪子已经成了不可或缺的一员了。 第七学区不良骚动期间被白井黑子拉来帮忙的佐天,本应随着第七学区风纪委对不良剿灭行动的结束而终结这临时性的差事,回到每天教室、图书馆、宿舍的三点一线的考前复习生活中去。少女当然无意于这种枯燥无味的生活,而与此同时,177支部从目前的最高权力者鹰野三四到仅剩的两个部员,也都对佐天泪子越发依赖了。即便不提每天都能喝到的温度和味道都恰到好处的泡茶,只要哪天中午缺了佐天泪子的手制便当,整个支部就都会陷入将维持整个下午的难以提振的低迷士气中。 于是,这个永久固化自来熟和如沐春风技能的少女不仅顺理成章的成了编外成员,在每天的清扫和煮饭过程中稳步提升着其在支部内的威望,还大有向固定成员进步,超越正式编制成员的趋势。别人怎么样初春不知道,不过她已经沮丧的发现,自己的存在感和话语权不知不觉中已经比好友差的很远了。 “期末考试?” 佐天看着提醒自己得抽出时间复习的同伴,像看傻瓜一样。 “小川老师给过我们考试重点的啊!你忘啦?” “可……”看着好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的娇小少女,无可奈何的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常识论。她再清楚不过这个元气少女的没心没肺。阿斯拜恩所谓的考试重点初春看过,那已经远远超出重点的范畴,已经根本就是所有科目的卷子了。这样的大礼如果佐天没收下还好,既然已经到了手里,不彻底利用一下怎么可能? “安啦。”看着赌气扭过头不说话的同伴,佐天倒是首先笑了起来:“无能力者……期末考试如何,不都还是那样吗?” 愕然转回头,看着佐天那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淡淡笑容,初春的心好像猛然被刺了一下,疼的厉害。 幻想御手事件之后,诚如月咏老师和黄泉川队长所说,有了使用能力的感觉以及构建能力使用模型的概念打底,众人不必在曲折道路上过多摸索与失败,都有好处入手。同在栅川中学义工社的几个同伴陆续迈过了从leel0到leel1的门槛,获取了只属于自己的真实。和其他学生一样,和往常的态度一样,佐天用赞叹和羡慕,还有一点自然而然的嫉妒的口气夸奖她们。偶尔大家都有空,相约去翌桧园的星期天,佐天还撺掇她们为孩子们表演能力,为此还和那时候已经和大家相当熟悉,身为风纪委员的白井半真半假的吵了两句。 然而越是这样,义工社的少女们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即便是之前认定自身一辈子都将处于leel0和leel1的低水平时,她们的心情也没有这样低落。最终,少女们中间心里最藏不住事情的小桥睦爆发了,夹杂着哭声,不知道向着佐天还是向着命运的“为什么你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你一个人这样”的质问声中,佐天轻轻的抱住了同伴,却什么也没有说。 和佐天的感情更深的初春,此时心中愧疚的无以复加,然而却不知如何安慰对方。最后还是上街巡逻回来,一进门就喊饿的鹰野三四化解了这尴尬的气氛。 “好了。”鹰野摊开五指,佐天颇有默契的把ipa抛了回来,触摸屏上手指抖动翻了几页:“总部体恤大伙儿,本周末无事,大家都不用来值班了。” “太好了。”初春大大的松了口气。期末考试、不良骚动、白井重伤、鸿野江转学……一件事情接一件事情如潮水般涌来,娇小的少女早已是身心俱疲,迫切希望有个放松的机会。 “说起来也是呢。”佐天意味深长笑着:“鸿野江同学留在栅川的时间可是不多了呢……” “什么什么!”天性的驱动使得金发黑瞳的混血少女腾的一下就出现在了佐天面前,其快速的程度几乎让人以为树形图设计者认为理论上不可能出现的物质转化-空间位移的双重能力者出现了呢。 “佐天同学!”可疑的白色气体从初春脑袋上喷薄而出,发卡上的鲜花争相怒放,蔚为奇观。 ―――――――― 浮云聚散,旌旗流转,历史又掀开了新的一页注,转眼间,时间来到了…… 周日上午。 红色的棒球帽,灰色的翻毛夹克,灰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运动鞋,帅气的耳廓式耳机挂在一边的耳朵上,耳线则消失在口袋内。在这难得的冬日暖阳的天气中,这样打扮的少男少女满街都是。 然而此人的行动可不普通。半弯着腰,在电线杆、广告牌、树干和灌木后面迅速的移动,犹如潜行的猫儿一般灵活。然而她选择的时机可谓恰到好处,满街的行人居然连注意到的都没有,显然干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停停走走大半个街区,当视野内对潜行者毫无察觉的娇小少女登上过街天桥的台阶不便于直接跟上去时,少女的手便伸进了口袋,捏住了开关,深埋在夹克领子翻毛内的无线麦克将她低低的声音转化为电信号,再通过附在耳线上的天线发送出去。 “目标上了天桥。” “我这边看到了。” 从另一边传过来的声音不仅低,而且有些失真。毕竟临时做出来的东西带宽不能和风纪委的制式装备比,学园都市严格的无线电管制条例则让制作者废了好大的心力才找到一个可用的频段,而且为了通讯的流畅,在调制时不得不剪掉了好长一段声音频率。这也是不得已的,如果用制式通信设备或者干脆就是初春手制的设备的话,天知道那个自走温控花盆的背包里有些什么针对性的宝贝!如果让她发现…… 即便是温控花盆,砸在人脑袋上也是会要命的。 不过在目前来看,这简陋的无线电通讯器还是蛮好用的嘛。 “明白,那就拜托了……嘶!” 路那边,穿着套头运动衫的西泽步疑惑的敲了敲自己的耳机。电流噪音吗?虽说号称万能管家,可那人毕竟不是专业的,这样那样的毛病也是难免的。穿上和平常讲台上时的西服套裙不同的打扮就彻底泯然于众人的西泽从藏身的街角处转出来,眼睛一扫就盯住了那个明显的鲜花发卡。临近期末考试,周末闲着也是闲着,女教师说起来才二十刚出头,栅川中学的学生们要是有个差不多也就是这个年纪的姐姐也很正常。有着这个年纪所有女性都有的特性的西泽在电话里三言两语就被学生策动了起来, “小川老师……” 专注于眼前事物,天然呆到能把倒抽凉气的声音听成电流噪音的西泽没有注意到,在天桥的这边,今天这一切的策划者正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人。 身穿一袭灰色风衣的不良教师微笑着,这个平常看起来总让人以为是东京都或关东地区都数得上号的极道组织向学园都市派出的探路和先锋的角色,几个月的教师生活似乎已经磨掉了一开始时他身上若有若无的令人不舒服的气息,灰色的长风衣穿起来配合他高大的身材,看上去还是很像模像样的。 还是有些小帅嘛!少女这样评论着。 不过视线稍微偏一点,少女不得不扶额叹息。曾经在翌桧园的义工活动和幻想御手事件中有过数面之缘的女性,即便以佐天身为女性的眼光也得承认,无论粗看还是细看这都是一个美人,虽然眼神凶了点,黑框眼镜老土了点,气质严肃了点……可身材和脸蛋摆在那里,还是八十分以上的美人没错!可为什么要穿这一身灰色女式休闲西服?和小川老师的衣服一搭一配,这根本不是周末一起出来轧马路的情侣要穿的情侣衫啊!这分明就是一起出来办公,身穿公司制服的同事好不好! “passpass!”少女愤愤的想着。无论是小川老师还是那个让御坂同学、白井同学都与其说是尊敬不如说是敬畏,尊称为“大人”的女性,在现下的佐天泪子眼里,不过是俩笨蛋罢了。 不过…… 把视线再稍微偏一点,佐天泪子现在都不仅是在叹息了,甚至都有出手掀翻心里的茶几的冲动。 薄薄的茶色短发,微妙的青蛙发卡,清秀的小脸板着一本正经,常盘台优雅的毛衣、白色长袖水手服和灰色羊毛百褶裙下,是比小一岁的佐天泪子还要平板的身材。被白色短袜和皮鞋包裹的脚正烦躁的在人行道的砖缝里又钻又踩,仿佛那里有看不见的蟑螂一般。 这种场面任谁看了都不会以为这就是学园都市的骄傲,远近闻名的常盘台电击公主御坂美琴吧!你说你一个leel5,一个好好的周末就是在家睡觉也比出来当俩人的电灯泡强得多吧!还有白井呢,白井不需要照顾吗?跟这两个人一起上街,你知不知道…… 猛然想起什么的佐天泪子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将面前的三人完全纳入同一个视野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把手插进口袋里,那里有一个叫做手机的带有拍照功能的现代电子产品。男人、女人、少女。露出温和微笑的阿斯拜恩,露出和关系不那么亲密的人之间礼貌性微笑的生天目仁美,略微靠后一点的面无表情动作却处处透出青春期特有烦躁却在寮监的目光稍微一扫过来就安静无比的御坂美琴,多么温馨的一家三口啊! 当然,冲动也只能是冲动。借佐天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把冲动付诸行动。或许白井所警告过的寮监的威能她可以不放在心上,阿斯拜恩本学期第一天给她心灵造成的创伤随着时间的推演也越发淡化,可手刚一入袋,御坂美琴的凶恶眼神就从寮监背后射来,尽管在有生天目仁美的地方电击公主的威慑力一向要打到三折以下,可压迫区区一个无能力者还是做得到的。更联系到事后来自拼尽一切也要维护姐姐大人尊严的白井黑子的反应,佐天泪子也只有忍住冲动抓紧时间好好的把面前的景象印入脑海,以期今后仔细回味。 “都怪你啦!” 公主殿下一开口就弄得佐天莫名其妙。看着她的脸,气不打一处来的御坂美琴忍无可忍的说道:“为什么这样装扮啊!弄得我根本认不出来!” “这个吗?” 佐天拍了拍腰部,宽大的夹克发出噗噗的空洞响声,得意的笑了。 没错,跟踪初春饰利而来的佐天泪子,其打扮根本不像某些人想的那样带着大大的墨镜和帽子,用围巾和口罩把整个面部都遮起来。穿上根本看不出形体,在肩部、腰部都亲手做过特殊处理颜色也非常低调的冬装,将标志性的黑长直发梳成马尾并向上固定起来,最后再带上引人目光偏移的鲜艳的红色棒球帽,这样一来和佐天也算相当熟悉的御坂硬是没认出来。 当然如果仅是没认出朋友的话,御坂美琴不仅不会把气撒在朋友身上,心直口快的她肯定会道歉的。可…… “五百日元,承惠。” 不良教师将御坂美琴不情不愿递过来的五枚硬币向上一抛,随后另一只手在空中划出弧线,哗啦一声都抓在掌心里。 “你和学生打赌?还赌钱?” 以为自己对面前的这个家伙已经有不少了解的佐天泪子这一下目瞪口呆,那一句“我要把你告上法庭”几乎就脱口而出。不过看着少女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的阿斯拜恩露出了相当愉快的笑容。 “要吗?” “要!”瞬间,随着理直气壮斩钉截铁的回答,正义的伙伴佐天泪子就这样成了共犯。 “你们……” 一股无力袭上心头的御坂美琴连瞪起眼睛的**都没了。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一直注视着这边的生天目仁美嘴角瞬间向上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啧,啧……说回来佐天同学,虽然学校允许打工,可私家侦探这种活儿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啊……” 看着佐天的打扮,阿斯拜恩微笑着发出弹舌音,不以为然的慢慢摇头。 “我这不是在打工……啊!” 恍然惊醒的佐天快速的把自己注意到昨晚收到短信的初春的异状,于是今早跟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要来吗?” 最终,某个十三岁却拥有无可争议的御姐女王气质的少女发出了邀请。 “g!” 完全被吸引住了的御坂脸上那还有打赌输钱的郁闷?斩钉截铁的说完才望向生天目,而后者则不耐烦似的挥挥手。于是两个少女就在佐天的询问声中一路走远。 “哈……”目送两人奔上天桥,消失在车流另一边的阿斯拜恩突然毫无风度的打了个哈欠。 “累了?”生天目转过头来,即便仍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那一向严肃的声线却含有的带上了一点细腻和温柔。 “好歹目的是达成了一半不是吗?” “那个小女孩的比重居然占了一半呢。不可原谅,居然和我一样。” “生天目老师……” “叫我仁美。” “好吧……仁美,今天主要是陪你,她只是附带的。” 看着阿斯拜恩瞬间露出的无奈,生天目仁美嘴角翘起,那一瞬间的笑容如玫瑰盛放。如果御坂没有离去,恐怕会被直接吓的呆住,然后请佐天狠狠地拧自己,看是不是在做梦。 注向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坑神田中芳树(又称田中大神,大婶,皆杀之田中)所挖的最大的一个坑《亚尔斯兰战记》致敬。另推介一本和《亚》风格极其类似的书,大胖头鱼/陆双鹤的《骑士风云》――还是《骑士风云录》来着?周刊,免费。 ps:本章题目是向某个游戏致敬。俺今天把她的续作破关了。 fal到底有多恨秘书啊!有多恨教授啊! 节奏坑爹啊! 人设更是坑爹!还我的艾斯蒂尔,还我的约修亚,最重要的,把那个可爱的歼灭天使还给我! 至于其他的,地图载入,背景音乐……嘛,所有的经典系列,第二部总是最差的…… 虽然如此,依然期待碧之轨迹。 07 狂暴的大地(之二) 难得的周日,难得的风和日丽,难得的广阔自然区域。 学园都市的第二十一学区虽说是学区,然而以人工开挖的河流与池塘为中心,稀疏的树林,错落的灌木和厚实柔软的草坪几乎占满了整个区域。呼吸着东京都内难得的新鲜空气,在自带的折叠椅上把自己摊开,然后在脸上摊开一本书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遮盖住温暖却刺眼的阳光,舒服的小睡一会儿,对学园都市内为生计而繁忙奔波的成年人来说,再没有比这更舒服的休息日下午了。而那些年轻的活力四射的学生们,则在成年人半是羡慕半是淡然的眼光中,大把大把的挥霍着自己的精力和青春。 厚实的草坪般密集的裂缝出现在松树周围的地面上。一声闷响之后,池塘边上由水泥和石块组成的整齐堤岸从内部爆开,大块大块的泥土和石块如炮弹般飞出,在池塘里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如僵死并纠缠在一起的群蛇般的密集树根暴露在空气中,随即被浑浊的池水淹没。失去了一边支撑,重力作用下平衡开始崩坏的巨大的树干缓缓倾斜,当岸边一侧络作用的能力者,该有多大价值? 的手机讯号如同长了腿一般四面传播,不到一分钟就传给了所有有关系的人。 “行了行了,有时间嘲笑黑子,不如替姐姐大人削个苹果如何?” 现在的白井黑子,无论再怎么瞪大眼睛做生气状都吓不到人。苍白的小脸,嘶哑弱气的声音和摊在枕头上散乱的自然卷发都让无良的西斯武士脸上充满不明意义的恶意笑容更加剧了。 醒来的白井习惯性的一阵迷糊被神经过敏的护士当成了失忆症状嚷嚷的尽人皆知。然而随后赶来的医生问了几个问题就哭笑不得的确认这属于再正常不过的起床低血压。然而陆续赶来的御坂美琴、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并不太放心,她们一字排开把沙发拖过来坐在白井的床前,挨个儿询问来确认白井记忆和人格的完好程度。 白井黑子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可她颇不耐烦的同时却又为朋友们的关心而有稍稍感动。面对朋友们尤其是初春饰利那些细致深入简直到了吹毛求疵地步的问题,都耐着性子一一回答。或许是回答的太过顺口了吧,佐天夹杂在“我是谁”和“我做的料理怎么样”之类日常的那个“白井同学那本佐天同学的回忆相簿放在哪里呢”的问题她思索也不思索。 “上次托你们――不,和初春无关,全是托你的‘福’……”说到这里,白井苍白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愤怒红晕,不过再怎么张牙舞爪配合她现在的状态,威慑力也是有限,最终只有化为无限的郁闷:“托你的‘福’被姐姐大人知道以后被销毁了。” “可以白井同学一向的精明谨慎,不可能不留下备份的吧?”眼珠一转,名为佐天泪子虽然只有十三岁却有着许多御姐也比不上的腹黑属性的少女笑嘻嘻的问道。 或许是回答了太多的问题导致精神上的麻木,也或许是刚刚醒来的低血压造成的思维停顿配合长时间昏迷引起的体力衰竭一直延续到现在,更可能是医生关于缺氧和机械震波导致的脑部细微结构的损坏的确存在引起了思维方式的微妙变化,对于这个平常虽然一定会抵赖到底却更能引起人追问到底的问题,名为白井黑子的双马尾少女一挺那并不存在的胸部,带着十二分的自矜傲然说到: “那当然――黑子我怎么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姐姐大人的照片黑子我除了底片之外,一向都保存着三份呢――一份用来抚慰黑子我寂寞的心灵,一份向尔等宣示姐姐大人的魅力,最后则是收藏,那是黑子我要带到棺材里面去的。 “至于备份,备份一向都是在姐姐大人的床底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对吧?” “对……对你个头啊!” 当阿斯拜恩推开病房大门时,正好看到佐天和初春一边一个拼命架住御坂美琴,初春还在大喊要发飙的电击公主冷静的情景。如果不是这特别病房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好,初春那即便是在最紧急的关头也节奏分明的声音的确有安抚效果,这通乱子绝对会引来脸色黑黑的医生和发狂的护士把她们拖出去,在被当大号不可燃垃圾丢掉之前,一顿严厉的训斥是再怎么样也免不掉的。身为其中二人的班主任,匆匆赶来的阿斯拜恩恐怕也无法幸免遇难吧。 再怎么说也是个教师,而且像阿斯拜恩这样的教师大概永久固化了leel3的震慑术,对学生有天然的威慑能力。他的到来终于平息了御坂美琴的狂飙,公主殿下气哼哼的坐到了远离众人的单个沙发上,拿起水果刀削起了苹果。 “呦,看来回复的很好啊。” 并不理会化身弱气少女的白井黑子的要求,西斯武士仔细打量了一下少女的伤处,满意的点点头。子弹撕裂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虽然仔细看还是能看出那里新生的皮肤因黑色素还没有时间沉积,颜色和其他部位稍有不同,不过这点瑕疵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概很快会消失不见的。很难让人相信,直到两天以前,金属骨架的环状罩子还将白井整个脖子都包裹起来,透明的外罩内是黏稠浑浊,略呈绿色还不断产生气泡的液体,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邪恶。然而这些液体相当有用,悄悄弄来了一点的西斯武士惊奇的发现,在被人体吸收之后,经过一系列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化学变化,无数种互相配合起来,能够一面促进细胞分裂,一面又能保证组织按照规划进行生长而不癌变的东西产生了。 这不是冥土追魂所用过的,和新伊甸普遍的医疗手段类似的饱含纳米机器人的修复液。不用问阿斯拜恩也知道,这来之不易的液体属于炼金造物,而且相当珍贵。 如果是这样,冥土追魂可就不是一个只因为医术高明而在学园都市有莫大影响力的简单医生了…… “还真是多事之秋……” 听完关于乱杂开放的说明,白井不由一声叹息。 “秋……是冬吧。” “黑子我无话可说了……真不知道你在学园都市的十八年里都干了些什么。” “……你真想知道?在下……”阿斯拜恩眼睛眯了起来。 “好吧好吧……不过你怎么打算?关于那个叫……春上的女孩子。”一听无良教师转换了自称,白井便不由自主的绷紧了咽喉。结果当然是还未能完全愈合的颈部肌肉一阵剧痛,痛的脸色一白的少女却只能强忍着转换话题。 “还能怎么打算?当然是答应了。”一耸肩,恢复了正常状态的阿斯拜恩轻松的说道,轻松的仿佛是在决定今晚的菜谱一般。 “什么!” 还不等白井说话,身为春上衿衣“饲主”的初春饰利便惊呼了一声。而另一边,正在一个教一个学的研究如何把苹果削的更有艺术特色的佐天泪子和御坂美琴也惊讶的望了过来,后者更是手一抖刀锋就歪到了手指上。 一阵鸡飞狗跳。不过在确认水果刀的钝口只在御坂美琴堪比钢琴家的修长手指上只是留下了一个白印之后,少女们都松了口气。确认了姐姐大人没事的白井以罕有的严厉瞪了初春一眼,后者连忙抱歉的捂住嘴巴。当然,作为引起这一场小小骚乱的祸首,阿斯拜恩知道如果自己不拿出点东西来是不用想过关的。 “春上衿衣,出生于……四岁时父母因经济危机自杀,成为孤儿。一年后,也就是九年前通过某种途径成为学园都市的errrhil,编号n.4331。从那时开始就一直编在木原幻生项目组名下。六年前被裁定为能力开发前景不适合,转到ai扩散力场研究机构……一个月前,此研究机构解散,转入栅川中学。” “什么?春上她是……” 娇小的花盆少女瞪大了眼睛。 “虽说转入了普通中学,可她的身份仍然挂在学园都市的人力资源机构。”阿斯拜恩耸耸肩:“所以说那个女人还是蛮给我面子,亲自到栅川来找我。其实只要上面一道公文下来,我们除了无能为力之外,还能做什么?” 说到最后,不良教师犹如焊在脸上的职业性微笑消失不见,淡漠中透出的一丝咬牙切齿让佐天和初春都打了个寒战,因为身份的关系比她们知道得多一些的白井和御坂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学园都市,教师和研究员的矛盾由来已久。这种矛盾最初和日本,乃至全亚洲的教育机构普遍存在的问题一样,成绩最优秀的学生总是选择成为研究员,次一等的才会成为教育者。久而久之,总以精英自居的研究人员看不起教育者,而教育者则自觉为教育体系的基石,也对有大笔资源可以挥霍的研究人员嫉妒异常。 虽说学园都市成立的时间远远不能和传统教育机构相提并论,可首先这里是比外界的日本还要严格的阶级社会,教师阶层整个矮研究员一头,被长期蔑视的教师们不可避免的产生了类似于无能力者和低能力者对高阶能力者的整体上的排斥和敌视。况且,研究人员共有的不把人当人看的心理在学园都市内特别严重。就算如今不再是耳提面命口口相授的师徒时代了,可教师们好歹和学生朝夕相处也培养出了相当的感情,怎么可能对研究员有好感? “小川老师对研究员看来很没好感呢。” 佐天泪子小声对御坂美琴说着。刚刚对后者名为削苹果实际上是浪费食物的行为再也无法忍受下去的她双手轻巧的移动着,不到半分钟,一个粉红色的苹果就变成了八个外形呈现兔子状的果盘,摆在了白井的床头。 “而且,你难道想不到什么吗?”咬牙切齿只持续了一瞬间,阿斯拜恩重又恢复了那种亲切中带着一点莫测高深的神秘微笑。御坂、佐天和初春都看向白井。虽说这个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家伙有那么一点不着调,但无可否认她思维之缜密、直觉之精确是四位少女中最出色的。这也是为什么白井黑子能在风纪委员的位子上做的很好并建立起自己的功绩和权威,而比她更强大的御坂美琴却只能把事情搞的一团糟的原因。 “errrhil……六年前……木原幻生,自我真实扩散和共振现象的权威……难道!” “没错,就是那个难道。” 阿斯拜恩变魔术一般的掏出了一张照片。正是幻想御手事件中,他和白井在翌桧园看到的那一张。 “还真是……” 虽说照片的分辨率是个问题,可在名为初春饰利的电脑技师一名和高性能电脑一台的配合下,不久就得到了结果。看着那个就趴在木山春生肩头,一边梳着翘起的发辫,露出大大笑容的小女孩,剧烈的刺痛让初春几乎说不出话来。 “一,二,三……除了春上,总共是六个人吗?”进入了工作状态的白井默默点着人数。 “木原机关从七年前到五年前,转出的记录就只有春上一个。如果……那么确实如此。” 在如果的后面,阿斯拜恩的话停顿了一下,故意忽略了某项东西。背对着他看着屏幕的初春饰利呼吸都停顿了一下,那一瞬间,仿佛那些小川老师不愿意说出口的东西化为一堵巨大的黑暗之墙,扑面而来。这感觉绝不好受。 “可是,那女人……”想到幻想猛兽,白井不由打了个哆嗦,肋骨又隐隐疼了起来:“不是在一级监禁之下吗?为什么又……” “保释了。” “……哎?!” 也许是阿斯拜恩的语气太过漫不经心,过了两三秒少女们才反应过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世界,在哪里都是这样啊……” 顾不得听阿斯拜恩的感慨,根本无法相信这个事实的初春当场就入侵了警备队的数据库,连被章鱼发现的危险都不顾了。果然在木山春生的正面和侧面照片下面,什么都没有的询问记录之后就是保释日期。 那一大笔保释金即便看在对金钱毫无概念的御坂美琴眼里,也让她的呼吸和心跳加速了一瞬间,身为平民的佐天泪子更是惊讶的都叫出了声:那是一个可以让她在学园都市维持目前生活水平,一辈子吃喝不愁的数字。至于初春饰利则感觉头皮发麻,连买兰博基尼都要挑着最便宜的型号买得木山春生怎么能出得起这么一笔钱?顿时,那个印象里脸上似乎总是挂着两个黑眼圈的女研究员背后,似乎弥漫着不祥的迷雾。 这个女人在警备队里过了不到一周的监禁生活之后,还在白井受伤住院之前,就凭着这一大笔保释金和某个连名字都没在记录上留下的大人物的面子走出了所有秩序维护者的视野,消失在学园都市的茫茫人海之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习惯性的盯着某样东西开始思考,不过大概是刚刚苏醒的缘故吧,白井很快就感到一阵头晕发虚。毕竟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仅靠着输入营养液虽然能够维持住基本的生命体征,却也就是这样而已。在思考得到进一步的结果之前,血糖的下降就让她眼前发虚,根本无法再进行下去了。恰好此时护士也走了进来。 “探视的时间到了。” 如同国王在自己的城堡宣布不可违逆的旨意,还正处于实习期的护士小姐这样说着,边说还边死死盯着阿斯拜恩不放,那目光中的复杂寓意连西斯武士都被弄得心中忐忑了。在那犹如高指向性光子武器一般的目光下,不良教师只得转身就走,佐天和初春老生常谈的嘱咐了白井几句也跟随着班主任离开,但当御坂站起身来准备出门的时候,白井叫住了她。 “让黑子我再和姐姐大人说几句话。” 任谁也想不到白井黑子也有装乖的时候。不过在小脸苍白的少女的央求下,年龄其实也大不了五岁的护士也只得折服于那可怜的目光之下。 “五分钟,不能再多了。” ―――――― “姐姐大人你察觉了什么吧。” “……” “果然呢。”白井苦笑着。基本上御坂美琴就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女孩。虽说这一次御坂掩饰的比任何一次都要好,甚至骗过了佐天和初春,可跟她相处了这么久,这再看不出来白井也没脸叫御坂姐姐大人了。 “有什么事一定要让小川老师知道。” “他?”御坂美琴竖起了好看的眉毛。虽说在这几次的事件里面阿斯拜恩都帮了她和黑子的忙,可一想到那职业性的笑容公主殿下就下意识的感到不太放心。 “嗯。我有一种感觉,小川老师绝对不是前暗部成员那么简单。” “就算如此,可他这一次可是亲手把春上送出去了呢。” “或许老师他有自己的打算吧。即便如此,也不要单独行动。对手是那个女人的话,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 “……我知道了。你也注意,不要想得太多了。不然三十岁的时候肯定会秃头的。” “姐姐大人!” 当御坂美琴走出病房大楼时,阿斯拜恩正在和那个长的很像青蛙的冥土追魂医生在喷泉边站着说话。犹豫了一下,少女最终没有靠上前去。她远远的和不良教师打了个招呼,随后就消失在医院大楼前的林荫道上,浑然看不到阿斯拜恩虽然一向如此却仿佛多了什么的笑容。 注像庵野秀明监督致敬。在俺这个年龄的人的心目中,ea是永恒的经典。 某个无良的西斯教师插话:顺便请大家复习一下,在《某科学的超电磁炮》中,哪一集出现了ner的半片枫叶标志呢? 08 纷乱的茶会(之一) “完了!终于完了!” 即便是元气少女,在经历了连续两天,每天四门,名为期末测试的试炼之后,也不由得精疲力竭。本应欢欣鼓舞的话说出来竟然都带着一丝丝的哀痛。 “佐天……” 眼见好友如此不济,初春也不由得担心了起来。难道是考得不好?没道理啊!小川老师事先可是已经给了“考试范围”,同样也有一份的娇小少女可是知道那东西有多少成份就是原题。如果好友再给出一个不那么像样的分数,那可就不应该了。 “分数?切,谁为那东西担心。”面对好友的疑问,佐天如同腰上安了弹簧一般瞬间坐直了身体:“好歹有范……有那个东西,你以为我的脑子和霸王龙一样大吗?” “那……” “纯粹是遗憾罢了。”少女哀叹着:“从小学开始,破天荒头一次这么顺利的考试,就这么结束了,情何以堪呐!” “佐天,难不成你……” “是啊,如果每一次考试都能像这次一样就好了。” “……” “怎么了初春?难道……”少女的嘴角向上翘起一个奇妙的弧度:“下面太久没通风,热坏了吗?” “!” “别这么一脸担心的表情,我会好好的替你……哎?学校走廊里不许奔跑!你风纪委员的立场何在啊!” “青春……” 手捧茶杯,站在窗边,视线顺着教学楼前到大门的大道,跟着某个惊慌失措的花盆少女以及追在后面不断发出银铃般动听,却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恐吓意味的罪魁祸首,某个不良教师如此感慨着。 八张办公桌却只有五个人在使用的办公室,平时看上去是那样的空阔,以至于让西泽这六个人当中唯一的女性不自觉的经常拿来植物啊,玩偶啊之类的摆放各处,以免这个涂着简单的油漆地板和墙裙的空间显得过于寒酸。而如今,堆满栅川中学一年级五个班四种科目卷子,八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简直连茶杯都放不下了。以西泽为首,五名教师埋首在试卷组成的掩体中,只听得到笔尖和纸面接触的沙沙声。 眼见阿斯拜恩现下如此轻松,西泽也只有苦笑。物理考试有一半是选择题,剩下的一半中又有一半是一眼可知对错的填空和简答,真正需要看看再给分的也就是计算题。即便栅川中学一年级共五个班两百号人,可在读卡器的帮助下这改卷的工作实在是轻松的很,甚至比平常改作业还自在。现在,阿斯拜恩甚至连各班级和全年级的平均分、公差、题目错误概率等等数据都统计好了。相形之下,西泽和另一位国文教师的组合人手比阿斯拜恩多一倍,此时却还没改完一半的试卷呢。 “咄咄……” 和教室一样的推拉门被敲响。看看正忙的连猫的手都想借来用的西泽他们,阿斯拜恩笑了一下,把装满了冰凉茶水的大好茶杯放在窗台上,以和他魁梧身材绝不相称的敏捷越过大堆的卷子和埋首其中的教师们,唰啦一下把门拉开。 “生天目老师……哦,我知道了。” 寥寥数句交谈之后,阿斯拜恩跟着来人离开了教师休息室,随手又把门关上了。 “生天目?” 几个正埋头苦干的教师抬起头来互相看了一眼。栅川有姓这个姓的老师吗? 不过……苦笑着看着眼前如掩体般高大厚重的卷子,西泽心中的八卦之魂火宛如被大桶的凉水浇了一般熄灭了。 ―――――――――――― “原味咖啡,谢谢。” 优雅的把菜单合上,穿着宽松的灰色毛衣的少女带着微笑对服务生这样说着。 “承知。原味咖啡需要的时间较长,请您稍等。” 服务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心里早不知把这个几天来一直在西餐厅消磨掉整个下午的少女骂了多少遍。第七学区的学校正陆续进入第二学期的期末测试,这少女再怎么看,年龄也应该处在接受期末测试的范畴之内吧!虽说学园都市有其特殊性,学生成绩中最让人看重的能力测试被排在七月的第一学期期末测试和三月结业式之前的学年末测试,可像这个少女一样老神在在,公然翘掉堂堂期末测试的,倒也少见的很。 “不知人生辛苦,有钱有势到连考试也不放在眼里的大小姐……算了,关我什么事。”瘦瘦的服务生叹了口气,把咖啡壶架上了酒精炉子。 现在是下午两点钟左右,店里除了那个被服务生视为啃老族、败家女的少女和服务生自己,就连店长都认为在考试大概还没结束的时间在店里呆着纯粹就是浪费时间。酒精火苗烘烤下,壶内混合着咖啡粉末的水渐渐沸腾了起来。细碎的水泡破裂声微微震动着空气,混合着被空调吹的暖烘烘的室内空气,让站在操作台前的服务生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 “当!” 时间轮盘转到尽头,小锤砸在铜铃上的声音将双手附在操作台上,头一点一点打盹的服务生蓦然惊醒。然而当服务生将咖啡壶内的发出提神香气的黑褐色液体过滤好注入骨瓷杯,端在托盘上转出到前台时,却注意到店内已空无一人。 “什么嘛!” 瞪着放在桌子上正好相当于一杯咖啡价格的几枚硬币,服务生气愤愤的在那个外表秀丽的茶色短马尾本就敬而远之的评价上又添上了不好的评价。 “看上去是大小姐,实际却连小费都付不起吗?” 身穿灰色毛衣,将薄薄的茶色短发束成一个极短,与其说马尾不如说翘发辩的少女双手插在兜里迈着轻快的步伐前进着。此时已经是一些学校考试结束的时间了,大街小巷逐渐被身穿校服,或憧憬着将要到来的冬假而兴奋不已,或因考砸了而垂头丧气,或单纯因为考前复习耗尽体力而萎靡不振的少男少女所充满。混在人群里的少女虽然因没穿校服,在附近的人看来比较显眼,可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谁也不会从一群穿着各式各样的外套、毛衣和围巾等防寒装备的学生们中间把她特意挑出来。 而那个似乎和中学教师一样打扮的女性,虽然个头不高,可在成年人相当稀少的现在,她身上一本正经的灰色女式西装外套实在是太显眼了,以至于少女不需要太多的注意也能将她牢牢的限制在视野里。 顺着人流沿着主干道大概走过了两个街区,少女转入了一条小街。虽说比主干道窄了不少,可毕竟是穿过住宅区的通道,人流一点也不见稀少。 “这里?” 少女放慢了脚步,却没有停下。这是一座三层小楼,不大的庭院里足有人腰高的枯黄野草兀自支离着,草丛间依稀可见的水泥路上还长着厚厚的青苔。由于冬天的缘故,墙壁上大片大片的爬山虎已经枯萎,露出被雨水常年冲刷的外墙早已不知道原来是什么颜色的涂层下斑驳的混凝土。落满灰尘的窗户,剥落生锈的铁门,都表明这是在寸土寸金的第七学区极为罕见的无人楼房。 只略微停了一下,似乎怕呆久了引起别人的注意,少女又迈开了轻快的脚步。 “确实是这里了。”一缕笑容爬上了她的嘴角。虽然密码锁的金属板面和按钮和油漆剥落的铁门一样锈迹斑斑落满灰尘,可那刚刚一闪的细微规律的电磁脉冲,还有地下线缆内强大的交流电场,又如何瞒得过有电击公主称号的她? “木山春生。”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呢喃着,御坂美琴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嚼碎一般。她不敢回头。那个女人是个天才,各种意义上都是。天才的研究者,天才的演出者,天才的能力使用者……天知道她有没有手段察觉自己的行动。 必须小心再小心,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如果稍有不慎,以那个女人的精明和力量,随时都会前功尽弃,那从二十一学区地震现场惊鸿一瞥引起的疑心开始,到在中心医院听到小川老师的情报时确认,再到在某个停车场发现那辆几乎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浅蓝色兰博基尼跑车为契机,直到现在经过好几天耐心的等待才抓住在警备队和风纪委的监视系统都没留下踪影的女研究员尾巴,跟踪到这座嫌疑极其重大的三层小楼的辛苦,不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吗? 说实话,单枪匹马的行动能进行到现在这一步,就连御坂美琴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平常这些事情都是那个如同少女分身的自然卷双马尾的任务。虽说白井黑子不那么靠谱,可就是在不靠谱的笑闹拥抱中两人一点岔子也没出过。不知从何时开始,御坂逐渐习惯了身边有着这么一个存在。如今,她却要自己独自承担这一切了。 “为了寮监和黑子,这一次,一定……”不知不觉,向前走的御坂美琴慢慢握紧了拳头,因为今天没有戴发卡,细小的电火花直接出现在头发末梢,然后发散出去。 虽然在阳光下一闪即逝的电弧很不起眼,可也瞒不过有心人的注意。 “御坂……这不是御坂同学吗?” 正当公主殿下努力开动她不是那么经常使用的大脑的区域努力构思下一步时,背后传来的熟悉声音让她几乎晕了过去。在那一瞬间,她仿佛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精心构筑的计划的崩塌声…… “果然是御坂同学呢。今天怎么这种形象?啧啧,看惯了你穿常盘台校服,没想到这种打扮也是蛮适合御坂同学你的嘛!” 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意料之中的景象。和娇小的外形不符,名为初春饰利的自走温控花盆除了白色长袖水手服和深蓝色的过膝裙之外什么也没多加,连手套和围巾都没有。这与帽子、耳暖、围巾、外套、棉靴一应俱全还缩着双肩的佐天形成了明显对比。 “也是呢,身为温控者,区区地球上的冬天又怎么能难得住她?” 御坂美琴的视线停在即便在冬日的寒风中依然盛放的鲜花发卡上,双眼却在一瞬间失去了焦距。从自我真实的模型中反馈的特殊视野中,周围的电磁信号仍然是那样杂乱,来自手机和电子产品的脉冲如同奥运会上的闪光灯一样此起彼伏。注意力向身后移动,强大的交流电场依旧,既没有增多,也没有减少,她所关注的地方却仍然是那个样子。 “还好……”如此的安慰着自己,虽然仍心乱如麻,但表面上的御坂美琴却罕见的开起了玩笑。 “呦,这不是初春吗?在学园都市内随意使用能力,是符合风纪委员身份的行为吗?” 花盆少女脸上因看到朋友而露出的笑容被这一句挤的一僵,佐天泪子也是一愣,随后就反应过来,指着御坂美琴那像极了白井黑子在捉弄了某人之后经常露出的满意神色,不顾女性的矜持而哈哈大笑。 “真是的,你们两个……”鼓起小脸几秒钟后,初春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 “没有考试?” 佐天泪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能置信的神色。 手里捧着初春所泡的番茶,御坂美琴毫无淑女风范的把腿盘起来享受着房间里的被炉。从小到大,无论是彻底西化的御坂家,还是常盘台的宿舍,被炉这种东西都远离公主殿下的视线。然而今天,第一次用上了被炉之后不到一分钟,毫无贵族和公主架子的御坂就爱上了这种充满了平民的智慧的享受。 “佐天你太孤陋寡闻了!” 一涉及到常盘台的方方面面就会认真起来的初春饰利一边义正言辞的教训着室友,一边拿着温度恰达好处的热水壶向着御坂的杯子里添水。 “……综上,常盘台中学实行的是学分制!也就是说,如果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那个水平,就可以申请测试!测试通过即可获得学分,无需参加期末测试了。御坂同学这样的天才,一定两个月前就把整个学期的学分修完了吧!” “……这个……” 御坂美琴的笑容带上了几分尴尬。总不好说她自己是上周突击把本来可以在这周参加统一的期末测试而结束的课程提前考完了吧!那几个听到她提前一周进行测试的要求的老师脸上的表情真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虽说那时候随便编了个理由蒙混过去,可御坂可不相信同样的理由在这两个相当了解自己的朋友面前能蒙混过去。 说谎话她没经验,可真能说实话吗? “真――好呢,常盘台。” 佐天泪子酸溜溜的话总算让御坂美琴从困境中解脱了。接下来的时间,就在三个少女一来一往的斗嘴和阵阵清澈的笑声中慢慢过去。 “时间也不早了呢。”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御坂美琴提出了告辞。不过在初春的强力挽留下又不得不留下来吃了一顿晚饭。对佐天的厨艺,即使是嘴巴已经被常盘台校外宿舍有着法国厨师协会认证的执业厨师养刁了的御坂,也是赞不绝口。 “区区咖喱和米饭都能做出这种味道,佐天你的料理水平当新娘子是绝对没问题了呢。” 御坂真心实意的夸赞却让房间里的温度实质性的开始急剧下降。吃了一惊的初春战战兢兢的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佐天的情绪瞬间的低落了下去。 即便此刻,为御坂添饭的动作让她背过了身去,可那一连串的碎碎念仍然让一股强大的怨念实质化了一般,变成几乎肉眼可见的丝丝黑气不绝如缕的散发出来。 “我佐天泪子有什么不好……是脸吗?是身材吗?是性格吗?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矮冬瓜花盆也能有人追,那个坏脾气的飞机场也有人追……” 支起耳朵好不容易听清了佐天的碎碎念,愣了大概能有十秒钟,目光不知所措的在浑身黑气散发的佐天泪子和脸色发红头上有可疑白色气体冒出的初春饰利之间移动了好几回,最终理顺听觉中枢内的信息并将把坏脾气的飞机场和自己联系起来,御坂美琴先是脸色通红,随后大量电弧就在发梢上劈啪作响。 “老娘才不是蕾丝边呢!老娘很正常!” 大吼大叫着淑女绝不应出口的粗俗词汇,御坂的怒气差一点就把这座普通的学生公寓的楼板掀翻了。 另一边,几乎黑化了的佐天不仅没被这股怒气所震慑,身上的黑雾反而瞬间浓了一倍,就像力量骤然强大的游魂因为心灵缝隙再也容不下了,主动从里面钻出来了一样注。 “是呢……区区一个飞机场,不仅有那个刺猬头,连白井同学居然也会倒贴呢……” “我,我……我才不喜欢那个刺猬头呢!谁会喜欢他啊,天生的灾难信标!不分立场的老好人!穷光蛋!遇到女人也不敢一战的胆小鬼!逃跑大王!……” 被佐天泪子一击命中红心,嘴巴一张一合就像被人从水里捞出的鱼,名为御坂美琴的蹭得累又是一阵大喊大叫。 吃完晚饭的御坂气哼哼的告辞,初春左看右看,无论是leel5超能力者还是生活质量攸关的家务大师,哪一个都得罪不起。最终只好气鼓鼓的坐在被炉前,歪着头看同样气哼哼的佐天把碗洗的叮当响。 “呐。” 洗完碗之后开始刷锅的佐天突然开口了。 “哼?” “她……她最终也没说那个词呢……无能力者。” 愣了一下,初春霍然站起奔出门去。 差不多百多米开外,她追上以悠然的步伐往前走的御坂,连忙开口准备解释。 “御坂同学,佐天她……” “呵呵……” “御坂同学,你……” 初春吓了一跳,常盘台的电击公主不会气糊涂了吧? “很开心呢。” “……哎哎?” 娇小的花盆少女愕然止步,眼看着挥起一只手表示告别的御坂扬长而去,转过一个街角不见了。 同样的,她也没听见御坂美琴此时嘴里说出的另一句话。 “正因为开心,所以有些事情,还是我一个人去做吧。” 声音如窃窃耳语,低的连御坂自己,恐怕都听不清楚。 注:《只有神知道的世界》(g-nly-knbsp;ps:又一章名向空之轨迹致敬。 书评区的批评俺看到了,虚心接受。今后尽量避免大段的技术和背景描写。从今天开始也避免太大段的章节,以5000-6000字,1.5-2天一更的水平进行更新。谢谢大家的批评和支持。 08 纷乱的茶会(之二) 排水管盖一动,然后又是一动。当这种震动到第三下时,虽然布满了排水孔,但仍然沉重的钢制圆盘侧面,锈死了的铰链瞬间就被殛成飞灰,而受热开裂剥落的高强度建筑材料,则使得走廊内如同落了一场雨一般。焦糊的臭味弥漫开来。 始终没有忘记这里是名为木山春生的天才精心挑选的巢穴的御坂美琴,可是非常清楚无论是四条分别运作的动力电缆构成的高保险电气系统,还是那个随随便便都能忘了自己停车位置的路痴不惜把车远远停在步行需要二十分钟的停车场的谨慎行动,都表明这座建筑的重要性。因此在启动电梯电动机时,御坂美琴就掀开了电梯地板钻到了电梯底部,在电梯停止的一瞬间,电击公主毫不犹豫的发动了自己的能力,无论前方有着何等的阻碍,这一击之下必然能清扫的干干净净。 尘埃落定。 几秒钟后,电梯的地板掀开,一个戴着夜视仪的小脑袋探出来,随即就皱起眉头用手捂住了鼻子。空气电离的臭氧味造成的困扰要比其他任何东西都大得多。 高温等离子体渐渐熄灭,走廊内却仍然静悄悄的。从背包里掏出简易呼吸器戴上,御坂美琴双手垂在身侧,两枚游戏币握在微微发汗的手心里,稳定了一下心神向前走去。 ―――――――――― “呵――” 跨出走廊的一瞬间,看着眼前的情景,御坂美琴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极深的空间。从御坂美琴站立的平台看下去,整整齐齐的混凝土墙壁围成了一个边长大约三米,深度至少三十米的六棱柱空间。墙壁上共六条向下延伸的透明管道中充满了闪出淡青色荧光的液体,构成了这个空间内唯一的光源。同样来自那些管道细微的水流声也是这个空间内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之外她能听到的唯一声音。 那六条闪着微光的管道消失在空间底部同样数目功能不详的卵形装置中。那些装置内部偶然会闪过不规则的光芒,将一片片胎儿般的阴影投射在半透明的外壳上。 身为leel5,御坂美琴见识过为了让她这样破坏力巨大的能力者完全发挥能力的测试而修建的更大的研究所地下空间。然而在她不长的人生阅历中,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像这里一样给她这样奇异的感觉。 “又是你……” 带着不加掩饰的疲倦,说话声近在咫尺。御坂美琴回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印象中的面孔。 黑眼圈,眼白上的红色血丝,苍白而消瘦的脸孔,疲惫的神色……不,比印象中,更憔悴了呢。 “ai粒子的浓度,是外界的十三……不,十四倍。”怒火瞬间燃烧到了极点,少女的声音却冷了下来。踏入这个空间的一瞬间,她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女人在之前一点反应和警戒都没有做出了。 春上衿衣的ri图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虽然不知道那个女孩的精神是怎么延伸到这里的,可在这种远远超出常理解释范围之外的ai粒子的浓度之下,她leel2的能力绝对能发挥出leel4的水平。真正的leel4的大脑相关区域却会被自我真实反馈回来,超出平常水平两三倍的信息彻底烧坏。如果换了自己这样的leel5…… 大概在发动超电磁炮的一瞬间,自我真实与ai粒子之间雪崩般的正反馈会不断进行下去,最终迸发出聚变一般的威力,顷刻之间把整个学园都市甚至整个东京湾炸成一个一百多米深的大坑。 当然,有九成九的可能,在这个之前御坂美琴自己就会支持不住,在失控的能力之下化为一堆灰烬。 这样的环境,比什么能力者和自动武器构成的防御都有效。 “你究竟想干什么?” 尽管极力压制,而且能力模型也是所有leel5里面几乎最完美的,可随着情绪的高涨,能力模型细微的波动已经使得御坂美琴双手五指间频频闪现电弧。 面对这样的敌意,木山春生只是疲惫的挥挥手。 “!” 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肌肉纤维,每一个细胞上,质量之间的吸引法则骤然扭曲。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御坂美琴便已被增大了数倍的体重骤然压倒在了地上。扣在手心里的两枚游戏币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高频颤音。 “重力操控!” “没错。”木山春生信步走到御坂美琴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憔悴的脸上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我想干什么……说出来的话,你真的会听吗?” 吃力的扭过脑袋,恨恨的看着木山,如果眼神也能杀人的话,女研究员早死了一百次了。 轻轻的走到金属平台边缘,御坂美琴惊讶的发现,她印象中那张除了冷漠和疲惫外什么表情也不曾出现过的脸上,淡淡的兴奋和温柔交替闪现着。 “六年了。马上就要六年了。”木山春生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间之中:“药物,树形图设计者,幻想网络……这一切的一切,很快就要得到报偿了……再有几次,几次就够了。” “几次?你还想把这地震延续到什么时候?” “那女孩是叫白井吧……还有二十一学区的那两个女孩,我很抱歉。” “抱歉?”即便见过这个女人将两万多人的生命操控于手中的情景,御坂美琴仍然无法相信一个人可以用这么淡然的语气说出对好几个人生死的感想。 “恶魔!” “多谢夸奖……公主殿下,就委屈你在这里呆几天吧。反正现在是假期,你那个风纪委的室友也正在住院,区区几天,大概不会有人怀疑的。” 弯下腰,在御坂的手脚都戴上了束缚环,连脖子上也套了一个。撤去重力的木山转过身,瞬间就想扑上去用从寮监那里偷学的体术制服她的御坂美琴,却连抬起胳膊都做得异常艰难。 “别白费力气了。”木山春生冷冷的说:“这东西经过我的改进,不仅能给你的精神不断的刺激,还会抽出水准以上的神经电流。你现在能勉强走动和吃饭,连跳起来都别想。” “你!”连瞪眼的动作都做的异常艰难的御坂,只能拼尽最后的力气大喊。 “你不在乎别人,可春上衿衣呢?春上衿衣怎么办?” “春上?……衿衣!”豁然回身的木山春生脸上,尽是惊讶。 最后的王牌起效,可御坂美琴心中却只有懊丧。说实话御坂根本不愿意把这个能引起人最大保护**,连自己都不自觉的会拿东西给她吃女孩牵扯到这件事情之中。或许六年前那个会给errrhilren和翌桧园的孩子们上课的女研究员曾经对春上很好,可那是六年前!无论如何御坂美琴也不敢让这个女孩再落到如今这个曾经毫不犹豫的把两万人的能力开发前景乃至性命都摆上命运的赌桌的女人手里。 难堪的沉默持续着,木山春生的脸色变幻不定。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后,在御坂美琴惊讶的目光中,木山春生再一次弯下腰,把束缚环一个一个的摘下来。 “告诉我一切。”木山春生的眼睛里已再无疯狂,清澈的如同冬天的溪水。 08 纷乱的茶会(之三) “她……”御坂美琴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虞有它的木山大概是关心则乱,不由自主的将脑袋凑向少女,想再听清楚一点。 “碰!” 骨肉相撞的闷响在空间内回荡,封闭的空间将拢音的效果发挥到最大,捂着脑门的女研究员踉跄后退,大脑受到的冲击使得她眼前发黑,剧烈耳鸣,一时间根本络蓝本的孩子们的价值更是无可估量的。我们何不互惠互利呢?” “互惠互利?” 木山春生仍在犹豫不决,但御坂美琴却忍不住插嘴: “你们倒是互惠互利了……可被当成研究对象,那些孩子们呢?他们有什么‘利’可言?” “当然有。”泰瑞丝缇娜肯定的点点头:“昏迷的人是没法给出自己对能力模型和网络的理解的,所以我们会尽一切努力让他们苏醒。至不济也要延续他们的生命直到有可靠的苏醒方法为止。而且……” 泰瑞丝缇娜眯起眼睛,椭圆形眼镜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比起木山研究员来,我们有申请到树形图设计者的使用机会。” 树形图设计者!那一瞬间,木山茫然的眼睛中猝然燃起了希望之火。 “就……这么干吧!” 08 纷乱的茶会(之四) 第十八学区,雾之丘女子学院大门前。 作为常盘台在学园都市的最大竞争对手,雾之丘似乎什么事情都要和前者对着干一样,从能力开发的侧重到从小学到大学预科皆齐备的课程设置,甚至连校园的风格都南辕北辙。雾之丘的校园是开放性的,不仅不像常盘台深处学院之舍封闭式的保护之中,完全开放的校园周围,连围墙和栅栏一类的设施都看不到。以居于雾之丘顶的图书馆为中心,一排排以蓝、金、白为主色调的气魄宏大的现代风格建筑整齐的顺着丘陵的坡度向下排列。 雾之丘大门一侧由月桂叶花环、新月与h和f两个字母组成的校徽下,西斯武士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以某种难以形容的懒散步伐在校门前来回走着,进进出出的雾之丘的学生们的视线似乎对他并络,从而诱发足够强度的ai实体化现象……嘿,嘿,应该说不愧同出一门吗?木山春生的努力,反而验证了这种听起来绝不可能的计划的可行性呢。” “可是……”白井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和春上衿衣有什么关系?她只不过是个leel2啊!” “这就要问御坂同学了。她是关键性的钥匙。” “钥匙?” “没时间多说了……这份文档里面的说明很全,你可以慢慢看,看完之后就按照你想的做吧!佐天,你就别动了。一个初春已经够让人担心,我可不想心脏的负担再增加一倍。” 佐天抿紧了嘴唇。 “回答呢?”这大概是西斯武士第一次动用教师的威严。在这样的威压下,佐天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 “是!……老师你呢?” “我?”阿斯拜恩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身为教师,我和伤害了我的学生的人,有一笔帐要算。” ps:郁闷了很久了。为啥呢?咱们的西斯武士在时空管理局不好过啊,上有提督,身边有督查,学园都市的原力也不熟……不过,这一切大概很快要过去了。 08 纷乱的茶会(之五) 按下门铃……没有反应。 这是第几次了? 少女不知道。然而下定了决心的她可不像前几次那么容易打发了!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纤细的双手握在完全关闭的伸缩式栅栏门上,清秀的小脸一瞬间因为血流量的急剧增大而变得通红。 即便在小型车直接冲撞下也能保持形状的高强度钢栅栏门,也在几秒内就被如洪水涌动的电流和自身的电阻烧到了通红。又过了几秒,晶体结构完全破坏,之间的电磁力约束也彻底消失,铁原子彼此滑动着,翻滚着,仅仅由于强大的磁场而在半空中悬浮着,与重力相对抗。 磁场骤然消失,一段长达数米,勉强还在磁场作用下保持原来形状的铁栅栏门化成的铁水哗啦啦的撒落了下来。高强度混凝土在接触铁水的一瞬间就因巨大的温度差而发出剧烈的炸响,热胀冷缩几个毫秒内就撕裂了原子间的晶体结构。大片红热的铁屑被混凝土碎片顶着飞溅起来,其余的则破碎成暗红色的铁珠,像落在荷叶上的雨点一样满地乱滚,同时激起更多的破裂,更多的碎片和烟尘。 本应被笼罩其间的少女瞬间就顺着在此之前早已构筑好了磁力锁链消失在原地,抓住铁水落下,混凝土碎片和烟尘还未升起的一瞬间的空档,身影一闪间前进了至少十米以上,等御坂的身影稳定下来,她已经出现在先进情况救助队大楼的台阶前。 没有门卫,没有研究员,甚至连告警的铃声都欠奉。雷鸣般的脚步声中,两队分别穿着深蓝色与橙色动力外骨骼注的ar队员蜂拥而出,瞬间散开了一个半圆,从上面看下去,将她包围在中间的米尼米和4的枪口就像散开的黑色菊花的花瓣。 御坂美琴没有动,她的目光冷冷的落在正前方。在那里,第三队身穿黄色动力外骨骼的ar队员散开另一个较小的半圆,众星捧月,一台紫色的动力外骨骼迈着堪称优雅的步伐从主建筑的台阶上走了下来。 和其他人不同,这台动力外骨骼的面罩是完全打开的,泰瑞丝缇娜秀丽的面容和盘在脑后的橙红色头发完完全全的暴露在空气中。 “泰瑞丝缇娜……” “御坂同学。” “泰瑞丝缇娜-莱夫莱恩队长……” “御坂美琴同学。” “泰瑞丝缇娜……木原研究员!”注 椭圆的眼镜后面,美丽的女研究员本来和善而冷静的视线随着对答骤然充满了灼热的疯狂。看着御坂美琴眼里的怒火,她突然发出低低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震动着空气,那笑声没有丝毫的愉悦之情,只有无尽的冷漠和一丝悲怆。即便是怒火中烧的御坂美琴也不由愣了一下。 “没错,就是我。难得的冬休,常盘台的公主殿下你不去做些对少女来说有意义的事情却到我这里来,还把主人家的大门拆掉――不嫌太失礼了吗?” 泰瑞丝缇娜的笑声骤然停止,冷冷的声音仿佛冰霜。 “老娘没工夫和你闲扯!”看到泰瑞丝缇娜出场的架势,御坂瞬间就肯定了自己所有猜测里面最坏的那个,羞愧、愤怒、委屈……种种情绪之下,完全可以说是恼羞成怒而且怒火已经差不多烧穿了理智的她从不在人前暴露的粗鄙言语脱口而出:“春上衿衣,以及前几天从木山春生那儿搬到这里的孩子们呢?” “抱歉,因为需要避免无意义的情绪波动和ai粒子波动,我不能让你见他们。”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骗我……”少女额角迸发出明亮的金色电弧,游戏币紧紧的扣在手中,用力之大压的皮肤和指甲一阵发白,leel5的自我真实驱动下,细密的电弧扭曲着,如同章鱼柔软而灵活的触手一般向四面伸展,在建筑、地面、围墙――凡是内含金属构件的一切物体上抚摸而过,留下焦黑的印痕。 “可不是欺骗呢。” “……哎?” “的确啊,实验前避免errrhilren接触到强大的ai粒子发生源和情绪波动,这不是所有研究人员的常识吗?”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泰瑞丝缇娜认认真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实验……你这个混蛋!把春上和孩子们……还回来!” 密集的金色电弧一瞬间将御坂美琴包围,经过一瞬间的向内紧缩之后便向四面八方炸开。空气被电离的热量所排挤,剧烈的轰鸣声中,包围着电击公主的所有ar队员动力外骨骼的金属表面电光闪耀。虽然聚集起来的电荷大部分瞬间就顺着金属鞋底被传到钢筋密布的混凝土地面,并没有造成任何可见的伤害,然而残存的电荷依然造成了损失。所有的队员都觉眼前一花,随即集成了红外、微光、入射度快速调节等诸多功能的动力外骨骼摄像头的感光器底板就被起起伏伏的感应电流弄成一片雪花。 训练有素的ar队员们并没有慌张。枪口火舌喷吐,数十道火线交错着扫过先进情况救助队大楼前面的空间。然而失去了电脑辅助的定位和整体火控功能,面对一个可以利用磁力锁链轻易突破音障,进退自如的目标,匆忙间根据御坂美琴之前位置射出几百发子弹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在混凝土地面和墙壁上溅起火花和碎片,或者在与空气的摩擦中耗尽能量之后落在地上。 眼见远距离攻击无用,纷纷把全封闭头罩推上去,用自己肉眼确认目标和战况的ar队员们开始步调一致的向中间挤压。差不多处于半圆形包围圈最左边的那个队员掀起面罩之后猝然发现移动后的御坂美琴几乎就落在自己面前,他毫不犹豫的丢下了在这个距离上根本不中用的4,动力外骨骼手腕处铿锵连响,和手臂差不多长,截面呈y形的刀刃弹出。全身各处的引擎统一发力之下,加上动力外骨骼重达一百五十千克以上的身体腾空而起。承受不住这力量的混凝土地面顷刻间出现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纹,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钢筋,两只雪亮的锋刃就这样在阳光和御坂美琴周身电弧照耀下划出耀目的轨迹,直向少女纤细的身体逼去。 “嘿!” 一眼看穿了ar队员将她逼进越收越紧的众多枪口之下的企图,御坂美琴不躲也不逃,冷冷的看着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汹汹袭来的白刃。在上面的刀尖几乎分别触到眉毛,下面的刀刃也快顶到肋下的时候,磁力锁链猛然发动,身体硬生生的向旁边平移了二十厘米左右。ar队员身体悬空无法调整方向,来势汹汹的刀刃只能无奈的划破空气。原地残留的电荷在金属刀刃上平摊开来,发出细碎的蓝色微光。 击空了的ar队员脸上却露出了残忍的微笑。细微的咔嗒声中,动力外骨骼手臂肘后的部分也弹出了一对的利刃,身在御坂美琴右侧的ar队员将右臂屈起,丝毫没有金属光泽呈现出灰蒙蒙的粗糙表面的刀刃呼啸着划破空气,狠狠朝着少女纤细的脖子而来。 这一击出人意料,根本难以躲闪。而且肘后的一对刀刃都是氧化铝陶瓷的,根本无虞于御坂美琴最著名的电流攻击。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少女的喉咙被划破,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洒落出来的情景了。 然而下一瞬间,笑容就凝固在他的脸上。 崩解正是从他最具信心的氧化铝陶瓷的刀刃开始。 夹杂在御坂美琴护身的雷光间的细密铁屑高速震动着,一瞬间就在不导电的陶瓷刀刃表面撞击了无数下。一开始这些铁屑都被硬度仅次于金刚石,耐磨程度也在钢铁十倍以上的陶瓷晶体弹开,然而在无数铁砂水滴穿石般的攻击之下,氧化铝的晶体结构再也坚持不住,细微的瑕疵终于引发崩溃,大大小小的碎屑纷纷从刀刃上剥落开来,瞬间就被夹杂着铁屑的电磁风暴吹的无影无踪。 眨眼间,被ar队员信心满满的插进御坂美琴护身雷光的陶瓷刀刃,就这样只剩下了短短的一截。 “喝!” 少女吐气开声,纤细的拳头从护身的雷光中探出,狠狠打在ar队员因架起右臂而暴露出来的右肋上。 如果是生天目仁美和阿斯拜恩那样如同作弊般的力量,这一击足以突破金属外护甲、外骨骼骨架和内衬三层保护,瞬间折断他整排的肋骨,把连装备一起全重一百五十千克以上的ar队员硬生生改变轨迹打飞出去。御坂美琴当然没寮监大人和西斯武士经过无数锻炼的那种力量,然而她运用能力的攻击视觉效果却显得华丽的多了。 以那小小的拳头为中心,一朵雷烈之花骤然盛开,金色的电弧将动力外骨骼完全包绕其中。首先遭殃的是挂在外骨骼表面上的金属护甲。狂暴的电流与金属本身的电阻互相作用,瞬间就产生了惊人的热量,因追求轻量化而与警备队的钢护甲完全不同的硬铝合金护甲瞬间就被烧熔,银白色的金属液体顺着外骨骼内衬向下奔流。落在地面上的金属液体的温度当然没有之前烧熔的钢水那样高,学园都市质量过硬的混凝土硬生生受住了这种温度的冲击。在表面张力的作用下,液态的铝合金聚合成珍珠似的小球到处乱滚。 失去了外护甲的保护,下一个倒霉的自然就是外骨骼本身。尽管能够承受巨大驱动力的高强度钢组成的细密钢梁也在狂暴的电流下瞬时就被烧得通红,可比起铝合金外护甲来,铁合金无论是熔点还是屈服强度都高得多。然而附着在钢梁上各处的电动机、线缆和控制芯片哪能经的起这样的折磨?一眨眼的功夫各种各样附着在钢梁上,就像外骨骼的内脏器官一样的设备们就被高温烧成了一团黑乎乎的再也分辨不出彼此的残渣。 最终,电流突破防御直抵人体。在轻量化的设计目标下,ar用的动力外骨骼取消了旨在隔绝电磁攻击的最重的一层内衬――外覆金属网格的陶瓷层。尽管真空隔热层和缓冲层也有绝缘的效果,可在leel5等级自我真实的驱动下一往无前的电荷哪里把这种阻碍放在眼里?高山仰止一般的电势差作用下,号称绝缘体的晶格雪崩般的崩溃了,电子蜂拥而入,在从神经到肌肉的一切能达到的地方肆虐。这样的冲击下没有哪个正常人类能保持清醒,这个ar队员也不例外,瞬时间就昏死过去。 “碰!” 漂亮跃起,气势汹汹的ar队员落地时已经成了一堆外表破烂不堪的垃圾。更加糟糕的是,因落地时受到直接冲撞,又失去了动力的关节无法承受这样大的冲力,液压柱密封端在压力和活塞的撞击下纷纷破裂,泄漏出来液压油一遇到空气和被烧红的钢梁就腾地燃起大火,黑烟滚滚的火焰瞬间就包围了昏死过去的队员。 这是真真正正的火上浇油啊。 总算是当初学园都市的设计者不够疯狂,没有彻底贯彻轻量化的设计目标而把具有相当重量的隔热和缓冲的内衬也去掉,使得这个勇敢却踢到铁板的ar队员有了足够的缓冲时间支撑到救援到来,否则的话那一堆扭曲的红热钢梁和泄漏的绝缘油引发的大火就可以把已经失去意识的人体烤到五分熟。对于一向心慈手软的御坂美琴,这样的狠手是极其罕见的。 上面这些过程说起来繁杂,实际上从勇敢的ar队员扑过来到他落地变成一堆散发着黑烟和火光的扭曲残骸,总共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御坂美琴与其说是自卫反击,倒不如说她是故意凑到位于整个阵型尾部的队员面前引诱他出手攻击,为的就是搞清楚ar队员们的动力外骨骼的大概性能。 瞬间解决了目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的御坂信心大增。火线纵横间她甚至有时间微微转过头,狠狠盯了台阶中间那个颜色与众不同的紫色动力外骨骼一眼。 “接下来,就是你!” 尽管没听见,可泰瑞丝缇娜确认,身影借助磁力锁链穿行于子弹火线之间稍纵即逝的空档间,骤然钉住身形又骤然消失常盘台的电击公主看过来时,嘴唇翕动间所说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泰瑞丝缇娜嘴角慢慢向上翘起。 “n.piaia.粒子不断碰撞着御坂美琴的自我真实。不仅如此,另一种还远在人耳分辨率之外的振动也影响着超电磁炮的身体,和束缚环差不多感觉的细微但深刻的刺痛如钢针般不断刺激着神经和意识。 内外的打击都突如其来,不断呼啸着在她身旁擦过的子弹消失的一瞬间,刚刚还辗转于铁与火之间游刃有余的电击公主一个踉跄差点就倒在地上。 “超能力杀手……是你!” “呵呵,超能力杀手?这名字可真是不错呢,比我们这些没想象力的研究员所起的什么‘能力下降装置’(apaiyneie)要强多了。” 咔嗒咔嗒的脚步声中,紫色的动力外骨骼慢慢向下走到和台阶底部。泰瑞丝缇娜目光从停在空阔的楼前四角的四辆敞开车门露出塞满了整个空间的巨大音箱的中型箱式货车那里收了回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瞬间被剥夺了大半能力的少女。 “哦?” 看着仍然能在手里聚拢其一团雷光的少女,泰瑞丝缇娜惊讶的扬起了好看的眉毛: “应该说,真不愧是leel5……吗!” 腹部传来了难以想象的冲击。尽管身为leel5那如同作弊一般的直觉一瞬间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并将最后聚集起来的雷光如护盾般挡在攻击的路径上,然而下降的厉害的能力已不足以阻挡这一拳,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电荷在紫红色的动力外骨骼前臂上激起数道环状的电火花,却只能无奈的顺着金属护甲就传到了钢筋密布的地面下去。而与此同时,强劲的冲击透过衣服、皮肤、肌肉、脂肪、内脏,直抵脆弱的腰部脊椎。 如果不是泰瑞丝缇娜心中对于向leel5出手仍然有那么一点点顾忌,以能轻易举起二百公斤重量的动力外骨骼的力量,这一拳足以直接折断少女的脊椎,甚至把她纤细的身体打成两段!饶是如此,剧烈的痛感和冲击仍然使得御坂美琴像大虾一样猛然弯下腰去。 “把她送走!” 这是御坂美琴清醒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后,伴随着脑后传来的冲击和剧烈的耳鸣,她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注俺看到的翻译中这东西叫“驱动铠”。嘛,不过比较正规的翻译还是动力外骨骼(harian,最早的开发者是美国国防部研究计划署arpa)。 注呵呵,看过的大概都知道,这个桥段是向康布罗纳(现在改马甲了,叫李家成功)的《战国之上杉姐的家臣》致敬。 历史上最著名的一位康布罗纳,乃是拿破仑时期法**官,在滑铁卢战役时任第一步兵团第二营营长。法军溃败之时这位英勇的下级军官拼尽全力组织起全军最后一个方阵,在布吕斯维克骑兵(属普鲁士军)的压力下缓缓退却。面对敌军的劝降,这位军人严词拒绝(有人认为他大喝一声“屎!”,不过缺乏旁证),直战斗到方阵完全破碎,各自突围为止。康布罗纳在这场战斗中得以幸免。 作为作者的康布罗纳,又名李家成功,号曰“康布罗纳大魔法师”(出自楚白)。因在《上》一书时一日五更,又号“五更萝莉”(黑猫你伤不起啊……)、“康萝莉”。是作者追书追的最紧的作者。看本书的大家都去支持下吧,呵呵。 ps:本来想今天用一万两千字左右把情节一口气推到本篇的最后场景的,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意外的人到来使得俺只好把已经写好的五千字发上来,西斯武士的出场也成为泡影……怨念。 本篇大概还会有三,或者四章的样子吧。 纷乱的茶会(之六) 戴着鲜花发卡的娇小少女若无其事的走过先进情况救助队的大门,当身穿蓝色动力外骨骼的ar队员收回一直跟在她身上的目光时,已经离开大门二十米的她才暗中慢慢松了一口气。 虽然因为受过风纪委的训练,初春饰利的体力在普通人当中也算是不错的了,可在赶路这件事情上,她又怎能和利用能力飞檐走壁如履平地的电击公主相比?刚刚出了医院大门,她便跟丢了目标。 好在御坂要去哪里初春心里也有数。不过因为各个学校已经陆续开始冬休的缘故,电车的频率比平常要低三分之一甚至一半。当初春乘上电车赶到十八学区,一路小跑来到先进情况救助队的附近时,属于御坂美琴的场景早就结束了。 “来晚了吗……” 初春饰利性格单纯,但身为栅川中学乃至第七学区最优秀的电脑技师的她怎么可能是傻瓜?化身为打酱油的路人角色走过先进情况救助队的大门,或许是栅川中学以深蓝和纯白为主色调的长袖水手服和校服裙子实在太大众化了吧,身处同样中学密布的十八学区的ar队员竟然一点怀疑都没有,虽然条件反射的做出了必要程度的警戒,却也仅此而已了。在岗哨的疏忽之下,初春将扭曲融化的铁栅栏门、破碎的混凝土地面和那个倒霉的ar队员在地面上留下焦痕都看在眼里。 虽然是风纪委的内勤人员,但战斗对经常需要引导支部其他成员的初春饰利来说并不陌生,何况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要知道结果就可以了。 什么样的结果?只要看看那些气定神闲的ar队员,先到一步的御坂到底有什么样的结果那还用说吗? 怎么办? 表面平静无比的少女脑袋里乱哄哄的一片嘈杂。习惯了御坂美琴的实力强横,习惯了白井黑子的算无遗策,甚至习惯了佐天泪子的温柔笑脸和能把所有紧张心情都彻底粉碎的掀裙子攻击,此刻孤身一人的初春饰利只是茫然的走在街上,任凭满脑子层出不穷却无一可行的念头来来去去,和随处可见因学园都市的严格管理条例而无法回家,却又因骤然多出来的自由时间闲的发霉,只能在大冬天里出来以过于懒散的脚步轧马路的学生们看上去是那么的相似。 “等一下,你……” 虽然听到了喊声,少女的大脑略略检索一下,没有把这声音和脑子里任何一个熟人的资料对上,所以也就没去打扰茫然中的精神本体。 “你……” 仍然茫然,仍然没有反应。 “叫你呢!” 眼前的人影和折扇轻点在肩膀上的接触让初春总算是从茫然中惊醒。抬起头,眼前是个身穿红白相间的休闲服,身材比起固法美伟也不遑多让的少女。修剪的整整齐齐颇有古风的长发下,是一张与其说是秀丽,倒不如说是英气的脸。绕到前面拦住初春去路的少女眼见初春目光焦距对准了自己,不由浅笑了一下: “真巧呢,初春同学。” “啊……你好。”稍嫌失礼的茫然外表下,初春在拼命的思考着眼前这个有些眼熟的少女的身份,在少女脸上的浅笑大有向僵硬的苦笑发展的趋势时,初春才在记忆中那个标记着“朋友的朋友”不显眼的地方找到了少女的脸。 “婚后……是婚后光子同学吧。” “正是我呢。”婚后不太明显的松了口气,如果初春真的想不起来她的名字,对一向以“常盘台的风神”自居,自诩与超电磁炮和操心者两位leel5同样有名的她来说可是个极大的打击。 花盆少女的脸上瞬间变换了数种表情,最终定格在抓住救命稻草的决心上。娇小的少女猛然跨前一步,把对面虽然只大她一岁,却因为发育程度差得太多看上去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代人的婚后的手抓在手中。 “婚后同学……请帮帮我吧!” “哎……哎?!” “拜托了!”少女大声说着,同时躬下身去。 高速运动的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伴着电动机低沉的轰鸣声,车身上有着白底灰色消防斧的ar标志的一辆大型集装箱货车和一辆中型车一前一后出现在公路远处的弯道上。 “就是这辆。” 举着电子望远镜,确认了车牌号与之前侵入警备队车辆报备数据库时得到情报一致的初春说到。婚后点点头,暗中捏紧了拳头。 骤然出现在公路上的少女刚一进入大型货柜车驾驶室内的ar队员的视野,本来表情轻松的两人顿时都变了脸色。眼神相当好的司机甚至都能看清楚那个少女英气勃勃的脸上所散发出的强烈敌意。 “撞过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泰瑞丝缇娜-木原-莱夫莱恩是个从不把自己和别人的性命当回事的人,作为她的属下自然也是如此。货车的驾驶员一瞬间就采纳了同伴的建议,用力把节流阀踩到了底。 差速器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将电动机给出的巨大功率加在轮胎上。总载重量超过十五吨的集装箱货车吼叫着猛然加速,直直的向着路中间的少女冲去。 “无礼之徒!” 随着少女的斥责声,就连电动机和差速器的轰鸣声也遮盖不住的尖锐的空气啸叫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什么……” 方向盘上,巨大的反馈力道骤然爆发,之前将节流阀踩到尽头时不自觉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紧方向盘的司机猝不及防,被这力道一带,猛然就向一边歪倒过去。清脆与沉闷同在的一声巨响之后,一滩爆炸样的血迹将高强度有机玻璃构成的车窗上破碎的纹路染的通红。 位于车体顶端一侧的高压空气喷射点向一面猛烈的推着车体,几乎瞬间就把整个货车顶翻过去。然而察觉了一边轮胎压力骤然减轻的车载智能系统第一时间就向滞空回线发出了支援请求。不到百分之一秒,这一边轮胎下的路面材料就悄然变成类似于固体与液体之间状态,粘着力大大增加死死的拉住了货车轮胎以免其腾空。 一边轮胎的阻力突然增大,整个货车就在这不平均的力量之下打横了过来。八组共十四个轮胎与地面发出摩擦声简直可以说震耳欲聋。向前滑行了差不多二十几米,几乎逼到婚后光子鼻尖上的货车最终在智能路面的拉力下停止了下来。 这还不算完。视线被前面的大型货车阻挡,后面的中型车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就直直撞了上来。轰然的巨响中,被变形的路面材料拉住的大型货车凭借着学园都市领先外界八到十年技术生产的高强度底盘和车身倒是稳若泰山,撞上来的中型车就惨了。虽说同样坚固的车身不至于变形,但冲撞的力量让它整个车身都向上跳了起来!即便安全气囊使得里面的ar队员不至于在和车身的碰撞中去见上帝,但高速行驶下猛然撞在安全气囊上也和撞在石头上差不多少,车内凡是没穿外骨骼的一下子都昏了过去。 “怎么回事!” 货柜车的后门打开,一个身穿蓝色动力外骨骼的ar队员跌跌撞撞的跳了出来。刚刚滞空回线接管货车控制权的急刹车让坐在车厢里的他马上就变成滚地葫芦,还狠狠撞上了另一边的车厢壁。如果不是ar的动力外骨骼质量过硬,这一下就足以折断他好几根骨头! 半蹲来缓解落地时的冲击的他还没站直身体,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一个少女向他举起了右手。随后就是天旋地转。 “蓬!” 尖锐的空气爆鸣之后动力外骨骼落地的声音,由于缓冲内衬的存在显得沉闷异常。被爆发的空气点推上空中又坠落下来,护甲和外骨骼钢梁发出扭曲的哀鸣,在激烈的碰撞中像玻璃一样破碎,散落的到处都是。 “知道本小姐就是常盘台的婚后光子,竟然还敢如此无礼?” 尽管有内衬缓冲,却仍然被冲击震昏过去的ar队员自是听不见这句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发出的斥责,否则他一定会忍不住像某个双马尾少女一样吐槽“谁知道你是哪根葱啊!”。然而从车厢内跳出的另外两个同伴却把得意洋洋的扬起头,发出“哦呵呵呵”经典三段笑的少女看了个一清二楚。 笑的正开心的“常盘台风神”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用绘有红白色花卉的绿色大纸扇遮住脸的下半部分,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像斥责仆人的贵妇一样指向他们。 “无礼之徒,都给我到天上去忏悔吧!” 尖锐的空气啸叫再次响起,然而这一次对面的两个人影却都没有动。在婚后光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空气喷发点上喷出的风只是把两个ar队员吹的趔趄了一下,照着第一个被吹飞上天的结果差得远呢。 “起作用了吗……” 从中型车驾驶室内出来的队员其动力外骨骼消防斧的标记下还多了一道折线,看来是这个小队的头儿。在前面的大型货车打横的一瞬间就察觉不对的他刚一脱离安全气囊的包绕便打开了车载能力下降装置的开关。令他揪心的是,那种在人类听觉范围之内的高亢尖锐的声音并没有响起,看来装置的部分电路已经在碰撞中损坏了。不过幸好,用于直接干扰能力者本身的功能还在发挥作用。 “婚后光子,leel4空气操纵者。婚后财团继承人――不能致命,活捉她!” 损坏的不仅是能力下降装置的部分电路,一眼就从绿色的折扇和复古的发型认出婚后光子的头目在之前的冲撞中一头撞在安全气囊上,在这样的高速下那感觉和一头撞上水泥墙也差不多。尽管坚固的头罩保护了脑袋,可上面外置的电子装备和天线几乎全都被震坏,弄得他只好通过扬声器大声下了命令。 本来已经抬起枪口的两个ar队员闻言,只得收了把婚后当场打成筛子的打算,铮铮数声,四只手腕处弹出三棱锋刃,互相掩护着冲上前去。 婚后又发动了一次能力,这次风力的强度倒是足够了,可空气喷射点附着的位置她的计算结果差了十万八千里,路边的金属护栏在狂风中扭曲变形,两台动力外骨骼却仍然轰轰隆隆的冲了上来。 不信邪准备第三次发动能力的婚后猛然感到脑部一阵刺痛。似曾相识的呕吐感涌上来。 “你们……”眼睁睁的看着两个ar队员挺着白刃从两面夹击了上来,那个明显松了口气的ar队员则举起比那两个明显短一截的步枪,枪口正对着公路护坡上面。虽然这个角度被横过来的大型车车体遮挡着视线看不到那边,然而不想也知道,小队长的枪口对准的除了初春还能有谁? 大惊失色的婚后光子一个分神,马上就被ar队员探过来的白刃挑破了红白色运动服的袖子。被四把白刃顶住身体各个要害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枪口火光闪现。身为空气使的她甚至能感到那一颗颗子弹挤开空气分子形成的一圈圈螺旋形的波纹越来越远。 初春饰利睁大了眼睛。 在她十三年的人生之中,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距离死亡这样近。她试图压下身体躲避,可四面的空气此时好像突然变成了凝固的石膏,将她娇小的身躯压的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连串的锥形金属带着明显比周围环境高出不止一筹的温度,离自己的越来越近。 “别动!” 金属摩擦一般的声音直刺入脑海,初春自嘲的笑了一下。难道死神是真的存在吗? 下一瞬间,细碎的波纹割裂了那一处空间,将她刚刚露出微微疑惑的面容切的支离破碎。 “坐标转移?” “不,这是!” 骤然袭来的压迫感让婚后光子无视于顶在要害处的利刃,不管不顾的用双手拼命压住太阳穴以缓解突然涌入大脑的巨量空气环境数据断点所造成的剧烈头痛和眩晕。能力下降装置起先让人烦闷的感觉和这个一比,简直就是泡温泉一样舒服。 石子投入水面一样的空气涟漪四面溅开。模糊的人形在一圈圈荡开的环形波纹正中具现化。被排开的空气分子瞬间被挤压在一起,随后一层层的激波骤然爆发开来。初速达到两马赫以上的零点三英寸子弹迎上拍击而来的空气激波,就像撞上了厚重的坦克装甲一样发出砰然的脆响,随即就失去了方向,无奈的崩飞开去。 激波之后,达到了十二级以上的大风横吹开去。被之前的音爆震的耳膜剧痛的众人谁也听不见初春的惊呼。凭空吹起的飓风席卷着草叶、尘土、石子以及一切能席卷的东西纵横八方,当激波和大风都远去时,在中心最初空气波纹出现处,小草和土壤已经被吹的不知去向,就连被草根盘绕的基岩表面都被硬生生刮去一层! 即便是距离二十米以上,连着全副装备重达一百五十公斤以上的ar队员也在这意外的狂暴力量当中无法站稳身体,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踉踉跄跄的顺着风向走步。幸亏他们及时收回了手腕和肘部的利刃,否则这一下就会要了被他们夹在中间的那个失魂落魄的leel4大能力者的性命。 “空间跃迁――这怎么可能啊!” 即便是扩散开来的空气激波最终撞在公路另一边的水泥护坡上时激起轰然的巨响也遮盖不住婚后光子的尖叫。 ar队员不明所以,经常和那个与其说是朋友和认识的人,倒不如说是斗嘴吵架的搭档的女人相处的空气使可是眼睁睁的看见了违反所有空间能力“转移过去的空间内的物质必须同时转移过来”这个最重要的注意事项的奇迹就这样出现在了面前。这个冲击对于仔仔细细把那个一年生研究个通透,无数次口头上诅咒她使用能力时被挤压开的空气压死的婚后光子来说再怎么说也不为过。 空气使茫然的目光中,一个身穿如斗篷般的灰色大披肩的魁梧身影映入视野。满脸寒意的不良教师像育龄期的乌鸦展开翅膀保护自己的雏鸟一般用左手紧紧环住初春幼小的身躯。随后他右手五指张开,额头上青筋毕露! 被骤然爆发的空气激波直接冲击到脑部而手脚无力的婚后光子只觉领子被人扯住,还没等她口头禅似的“无礼之徒”脱口而出,便被原力锁链抓住向两人身边飞退。 原力海洋骤然掀起波浪,狠狠地撞在这个世界的屏障上。尽管在时间、空间、法则三大隔绝的屏障阻挡下只有一点点余波进入了这个世界这个时间的这个空间点,却已经足够了。 还不到一个立方毫米的空间内,世界的规则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些微的变化,某些物理常量的微妙扭曲着,先是分子、然后是原子、质子……直到夸克层面的所有物质一层层的骤然崩解,超乎这个位面人概念之外的粒子们畅游着,尽情遨游着亘古以来从未到达过的地方。当原力海洋的波浪退去,所有规则在不到一毫秒后被世界本身修正过来之后,重新向应有位置塌缩的基本粒子们,将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难以言表的狂暴能量猛然爆发了出来。 从那一个点上白洞喷发般涌出的能量甚至连聚拢成光子都来不及,就猛烈冲刷着周围一切原子,氮、氧、氢、碳……乃至惰性气体原子都在接触这能量的瞬间就被剥去电子,成为光秃秃的原子核。在外侧,被能量从轨道上踢飞而成为自由电荷的电子云集起来,又被不断膨胀的等离子体云推向外面。 原力闪电! 和这在新伊甸老几辈人几乎都耳熟能详,堪称西斯招牌的技巧相比,阿斯拜恩之前利用空气摩擦发出的样子货无论能级还是威力都有如儿戏。 起初,这纯粹由电子组成的雷云范围中,所有曲率超过一定范围的物体棱角,都被无数电子争相包裹起来,直到承受不住越来越强大的电荷斥力而爆碎成细小灰尘为止。 随后,像急着归入大地巢穴的蛇一般,爆发的电弧横扫四面八方,钻进突起于地面的所有物体之中。首先倒霉的自然是那两个外覆金属护甲如同避雷针一样矗立在那里的ar队员。细密的电弧如同八爪鱼般缠上了他们,踢上名为“西斯武士”这块比御坂美琴还要硬的铁板的两人的命运可想而知,融化的铝合金液体还没落到地面就爆发出耀眼的金属火焰,类似于铝热剂的效应瞬间将外骨骼的钢梁烧的如融化的蜡烛般扭曲,电动机、液压关节等部分则在一连串的爆炸声中变成杂乱的垃圾。如果不是泰瑞丝缇娜在下达ar的外骨骼内衬的设计指标时便考虑到了面对leel4等级温控者的情况,那这俩队员侥幸不死的事实非得把当初授业给阿斯拜恩的西斯领主气的从坟墓里爬起来狠狠用同样的技巧折磨他一百遍才行。 两个ar队员倒下的一瞬间。更多被更大物体吸引的密集电弧如同波光粼粼的水流表面般顺着两辆ar搬运车的车厢流进地面。在这狂暴的电流面前,什么绝缘体都成了一个笑话。几秒钟内,橡胶轮胎再也承受不住内部被电离加热到极致的空气的压力,纷纷发出爆裂的巨响,随后就就升腾起硫化橡胶特有的呛人黑烟哔哔**的燃烧了。幸亏这两辆车和学园都市的车辆绝大多数车辆一样都采用电动机作为动力,否则这样的高温瞬间就会点燃燃油,将它们连同附近的人一起化为上千度高温的油气火焰。饶是如此,两辆车的主电机和能力下降装置的内部电路不是烧熔成了一堆铜疙瘩,就是成了歪七扭八的有机物残骸。 横扫过的电磁风暴过后,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那个ar的小头目了。这固然是因为他的动力外骨骼比队员们好一些――这大概是各个位面都通行的身份稍高一些人的特权,同时也与他的能力有关。在世界法则刚刚修正那个空间的一瞬间,只是leel2的电磁系能力者的他便也感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将外骨骼的动力开到最大往后退。附加装甲板、外置摄像仪、弹药盒……各种各样的零碎被抛弃了一路,他甚至连那把心爱的ak都丢掉了,总算是及时脱离了电弧横扫的大片区域。被他抛弃的步枪在被电流卷入的瞬间发出坑坑的巨响,发热变形的同时,枪膛和弹夹中残存的子弹在电弧的高温中发出恐怖的爆裂声,杂乱的火线一下子就把一把好好的步枪撕成碎片。 随着少量的电荷也顺着外骨骼被导入地下,只是引起了表层肌肉的麻木感,危险差不多已经过去了。然而还不等他庆幸,动物经过数亿年进化的直觉已经在大脑中疯狂响起危险来临的警告声。 无奈反应虽快,被原力闪电余**及的身体却仍然处于微微的麻木中。身体跟不上大脑,又怎能跟得上经过原力加强和基因调制的西斯武士的动作?放开初春的阿斯拜恩一闪间就出现在他的身边。铆足了力气展开磁流体护盾才没让自己和初春被之前空间跃迁排开的空气应力挤成肉泥,现在大脑仍然被过载运算的辅助芯片烧的隐隐发疼的西斯武士无意于再次运用这种惊世骇俗的技能。经过基因调制和原力加强的身体挟带着突破音障的雾化气团,毫不犹豫的猛撞了上来。 巨大的轰鸣声中,人体和机械纠缠在一起,怎么看优势都应该在力量和强固程度都是人体数倍的动力外骨骼一边。然而旁观的两个少女也好,ar“蓝色大理石”小队唯一还清醒的小头目也罢,都再一次深刻体会到了学园都市内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永远不要以常理推断一切。” 西斯武士的右手从前侧插入动力外骨骼右腋下又翻上来搭在肩膀上,发力向上猛掀的同时,左肘从上方用力下顿!在几乎毫无保留的剪切力输出之下,即便是盖伦特联邦陆战队士兵的曼德罗里安也得乖乖屈服,遑论是这个位面尚处于起步阶段的外骨骼了。喀嚓一声轻响,外骨骼最薄弱的肩部关节连同其内的**一起被扭曲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上。随着与主体连接的钢梁发出扭曲的哀鸣,硕大的肩部外侧电动机脱落下来,在高强度路面上撞出了哗啦啦的巨响。。 还没等外骨骼下的人体痛的叫出声来,阿斯拜恩另一只手已经从左侧牢牢夹住了比肩关节强固的多的外骨骼颈部注。顺着前扑的势头,西斯武士把挟持在臂弯里的脑袋狠狠地朝地面上唯一一个突起物,也就是刚刚脱落下来还不到一秒钟的肩部电机撞了过去!虽然训练中形成的严格的条件反射让小队长的大脑不经意识便下达了以转身抱摔反制的命令,可身体才刚刚微微一侧,和外骨骼同样损毁的手臂便传来了让他眼前发黑的剧痛。随后,一声晶体破裂的闷响,面罩从狭缝状的观察口处裂开。这里可没什么防震内衬,机械波趁虚而入,沿着鼻梁直接传入脑部,小头目当即便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一连串的变故如兔起鹘落,在护坡上的两个少女眼睛都看直了。当西斯武士随手就扯落了车门把还在迷糊中的大型车副驾驶拖出来,狠狠给了他脑后一手刀把最后一个还算清醒的人打昏在地的时候,她们还是像做梦一样。 “初春……” “是……” “你们栅川的老师,都这么厉害吗?我都有些后悔进常盘台了呢……” 注写,是这么写了,可大家都知道ar的驱动铠外形上是没有所谓颈部这个东西的。与其他作品中的as、s、高机动警察颈部裸露着的液压柱和线缆相比,俺一向认为这个细节是东川基老大在漫画中最严谨的设计。而且,以工程力学的角度来看,人的颈椎本就多出了2-3块了。 ps:这一段本应昨天就发出来的…… dear my friends (1) 十八学区。 因冬休开始的缘故而显得冷清异常的停车场里只有一辆小型的地上车。深灰色的iniper那与青蛙颇有几分神似的经典车体不仅大开着车门,还极为不合时令的在十二月下旬阴天的寒冷空气中放倒了自己的车篷。向后放倒与后座相接的副驾驶位置上,一个身着典雅的灰黄色羊绒衫、长袖水手服、灰色羊毛裙和长长的白色毛线袜的少女用手背遮挡着偶尔从云缝里射出的阳光,如睡美人般躺在那里。 她当然不是白雪公主,围绕在她周围的当然也不是邻国的王子们。事实上,几人当中唯一的男性的形象照着王子实在相差太远…… “海原同学,你怎么样?”在婚后光子向着自己进入常盘台后第一个认识的朋友的殷勤问候中,被前一分钟还在自动饮料贩售机里混日子的矿泉水浸透的毛巾递到了刚刚醒来的御坂美琴手里。如果看到此刻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照顾朋友的样子,相信很多人会惊掉眼镜吧! “糟糕透顶……谢了。” 用冰凉的手帕捂着太阳穴的御坂仍然感觉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头脑里面如同蜂箱一般轰轰作响。尽管运载她的大型车外壁的波纹钢板都被烧的融化成铁水,哗啦啦的流下来,可在先进情况研究所质量过硬的维生胶囊和她自己络的话……” “马上就做!” 和鲜花发卡并列为初春的两大奇迹的“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巨大笔记本”就在引擎盖上摊开,键盘上立即响起了和平时的欢快节奏迥然不同,几乎听不出单个音节,充满了狂暴和焦急,宛如夏日随台风而来的密集雨点鞭笞大地的敲击声。 “……找到了!” 阿斯拜恩他们的影像一阵扭曲,占用带宽的数据传输用了几秒钟。几双眼睛一起盯在初春的笔记本和病房壁挂式的超大显示器上,连只剩下喘气力气的御坂美琴都挣扎着坐了起来。 只有婚后光子例外。大小姐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了落寞的神情,七分羡慕三分嫉妒的目光在娇小的花盆少女和常盘台的超电磁炮身上来回跳跃。虽然早有耳闻,然而这果然是第七学区首屈一指的电脑技师吗?这里可不是风纪委支部,可以利用风纪委的内部网络获得某种方便和权限。仅仅只是通过随处可见的bsp;“超电磁炮……吗?”在那一刻,婚后光子的视线不自觉的向着白井黑子的胸像看去。果然,那种表情和说起她的姐姐大人的时候的自豪神色相比也毫无逊色之处,满满的全是毫无保留的信赖和自豪。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 数据读入时转速骤然加快的笔记本风扇的噪声惊醒了婚后光子,向屏幕上看去的她不由吓了一跳。占据了屏幕一半的路况照片上,由重型装甲车打头和押后,主体包括四辆中型车和六辆大型车的车队,在因冬假开始而颇显冷清的十八学区出入要道的第五交流道上显得尤为庞大。如果把图像放大,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大型车顶部类似于老旧的空调外部系统一样曲曲弯弯的密集金属管和成排成排的大功率风扇。 “啧,低温维生装置……他们倒还真舍得下本钱。”从小在身为流行病专家的父母和养父身边长大,耳濡目染的鹰野三四只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在高等级医学实验室经常出现的东西。 白井的目光则停留在占据了屏幕另外一半的电子动态地图上。一条虚线划过之前车队所经过的位置,实心点则标出了车队短暂停留的地点。不用白井提醒,初春马上就放大了地图。 “先进……先进教育局?!” 读出了地图上的名称,除了莫名其妙的婚后光子,其他人的脸色都严峻了起来,就连永远是一副职业性笑容的阿斯拜恩腮边的肌肉也鼓起,划出了一道锐利的折线。看过麦野沈利提供的资料的人都知道,虽然表面上是个和翌桧园差不多的errrhilren的抚养和教育机构,可这里沉积的黑暗和冤魂不知道有多少――可能身为局长的木原幻生自己都记不清楚了。直到四年前因木原幻生莫名其妙的失踪,项目组土崩瓦解,两年间无数的errrhilren在那里被“蓄养”,被“使用”。在那些孩子们短短的人生中,死亡其实不值得恐惧,反而是一个诱人的温暖归宿。 “这真是个烦人的地点……虽说只停靠了五分钟。他们把孩子们卸到这里的可能性呢?”头发紧紧的绕在手指上,本来略显苍白指尖瞬间就变得通红,随后开始发紫,发灰,然而少女却依然不觉的问着关键性的问题。 “不大。”接上手机的外置扬声器里传来初春饰利节奏分明的声音:“那栋建筑六年前建成时施工只用了半年。之后……直到四年前整个建筑报废,也没有附近的居民和学生关于工程机械和载重车进出的投诉记录。要在那么短时间内构筑一个足够大的能满足暴走实验的地下空间,根本是不可能的。” “它近来重新投入使用的可能性呢?――就像……木山老师之前做的那样。” “也没有。周围一公里范围内的电力消耗记录和附近居民区的电费记录就算有差也不太多。” “他们这是去……十七学区?”一直紧盯着屏幕的固法美伟突然插言。在做暴走族的日子里,身为前大蜘蛛成员的她曾用摩托车的轮子丈量过学园都市所有学区的所有干道,没有一寸道路没有留下她轮胎的印痕。因此,当描绘车队路线的虚线通过某处检查站的瞬间,她就做出了判断。 “十七学区……木原幻生在那里倒是有个私人研究所。”鹰野凑上前,用手指点了一下临时代替初春的佐天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切换出来的局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 “这里的话……比起你们那边,倒是从这里出发比较近呢。可……”固法美伟回头看了一眼半躺在床上的白井黑子和绷起脸色明显不情愿的鹰野三四,最终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阿斯拜恩抚摩着下巴,短短的胡茬发出沙拉沙拉的响声。突然他点了一下被初春切换成小窗口模式的监控照片。 “这里……对,再放大。” 虽然有些模糊,但浅蓝色的兰博基尼跑车标志性的后置风扇的散热格栅仍然清晰可见。 “木山老师!”曾经几次见过和这辆车一模一样,却已经在幻想御手事件中化为碎片的另一辆兰博基尼-盖拉多的初春和佐天惊叫,白井和御坂的脸上也出现了同样惊讶的神色。谁也没有发现,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鹰野冷若冰霜的脸色终于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看着屏幕,阿斯拜恩的神色变换,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个难得的好老师呢……” 视线移动,定格在嘴角抿的紧紧的佐天泪子的三维影像上,不良教师自失的一笑:“与她相比,我就太失格了……” “就算您要阻止,也是没用的。”下定决心的少女毫不畏惧的迎上了阿斯拜恩的视线。 “没有这个意思。” 被不良教师的脸上突然闪现的舒心笑容吓了一跳,勉强才稳住心神的佐天,差点就听漏了后半句。 “去吧!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还有你自我的真实。” ―――――――――――― “真是个难得的好老师呢,可作为研究员,如果硬不下心肠就太不称职了。” 看着面前的小屏幕,听着部下的报告,在淡淡的微光下只露出一张秀丽的脸,颈部以下的身体都隐没在紫色的金属之下的泰瑞丝缇娜微笑着,如此评论。 “要攻击吗?” “嗯,反正也很无聊不是么?”闪着金属磨砂表面朦胧反光的手指关节发出轻轻液压活塞的声音,来回盘绕玩弄着橙红色的发梢,泰瑞丝缇娜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虽说那条大鱼能一口吃掉蓝队让我吃惊,可无论如何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在此之前,让我们好好享受一下乐趣吧!” “明白!” “呵呵呵……”关上通信线路的泰瑞丝缇娜-木原-莱夫莱恩看着屏幕上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浓重的黑眼圈围绕的眼睛里是说不尽的怒火、羞愧、后悔等等感情的木山春生。低声浅笑着仔细观察着她嘴唇的动作。 “等着我……吗?哼哼哼,呵呵呵,哈哈哈!” 越来越大的疯狂笑声,在这只有货柜车驾驶室那么大的空间内轰然响起。 ps1:不是吧,题目二十字,英文字母好歹给个40个吧?这样一来,岂不是ieanfire:……也得超? ps2:书评啊,大家来评论下啊,俺好改进啊! dear my friends 2 第五交流道学区间检查站,十七学区与十八学区的交界处。 装甲车、中型货柜车、大型货柜车……统一喷涂着灰底白色消防斧标志,拥有优先级相当不低的免检权的先进情况救助队车队,轰鸣着驶过第五交流道第七检查站的专用车道,一辆接一辆向右转上了进入第十七学区主干道的匝道。 “果然……吗?” 目光追随着ar的车队,女研究员脑中瞬间出现的,是那个占满了自己硕士和助手那几年间所有光阴的私人研究所。在那个每个房间却都堆满了各种各样有用的没用的仪器,不宽的走廊还被大堆大堆的记录占去一半,另一半也散落着盘曲的线缆,更类似于杂物处理场的老旧建筑内,连走路都得需要一种跳舞般的步法。还有就是那到处弥漫的特殊味道。那种令人闻过之后就再也无法忘记的气味,和那间年代久远大学的图书馆里的众多的书散发的气味有那么一点相像,却掺杂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左手转动方向盘,随着离合器的踩下,功率强大的发动机不满的减到最低转速,发出了轻微的呜咽。兰博基尼线条分明的浅蓝色车体逐渐减速,朝着检查站普通车辆的通道靠了过去。与此同时,随着右手抚过档位前车载电子系统的触摸屏,显示出动态电子地图的虚拟屏幕出现在木山春生的侧前方。 “这么长时间不来,这附近倒是变化不大。”用手指快速移动着电子地图,确认了路况的木山春生喃喃自语。无视于导航程序给出的结论,对这一带比自己出生的那个小镇还熟悉的女研究员瞬间就确定了自己所应走的路线。 抬起头看向已经几乎都通过了检查站,只剩下一个尾巴的ar车队,再看看自己前方排成一列缓缓行驶的四五辆车,虽然明知有免检通过权的ar车队虽然先走一步,可那些大中型货柜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第十七学区的主干道上摆脱兰博基尼的女研究员仍然烦躁的咬住了嘴唇。心中憋着的那一团火让她仍然忍不住想按喇叭催促前面的车子快点走。 当木山春生的目光再次转向动态电子地图时,就出现在当前位置上的封闭标志猛然刺激着她的神经。眼角的余光向外侧瞟过去,几乎在视觉信号返回大脑的瞬间,左手猛然在方向盘上使力,而右脚已经狠狠的先后踩在了刹车和油门上。 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叫声中,兰博基尼整个车身打横,向旁边“漂”了出去,瞬间就插进了另一条车道,顿时引得更多的刹车声。充满惊慌和怒意喇叭声密集的响起。 幸亏现在是冬休,十八学区向十七学区的检查站每个通道都只有寥寥几辆车准备减速接受自动扫描,否则木山春生这一下漂移变道非得让整个检查站前变成一口沸腾的大锅不可。即便学园都市大多数地上车的车载电脑都有紧急情况下依据滞空回线的指令接管驾驶的功能,可瞬间爆发的诸多支援请求恐怕也会在一瞬间让这附近的滞空回线节点n掉吧! “搞什么……”好不容易刹住车,避免了在安全气囊上撞断鼻梁的驾驶员放下车窗玻璃就冲着刚刚晃过去的浅蓝色车影破口大骂,然而一句脏话只出来一半,扑面而来的热风就把他剩下的半句逼了回去。 ar车队处于最后位置的那辆装甲车猛然在道路上划出了长长的碳黑色的痕迹,处于靠前位置的轮胎的液气悬挂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涂着抽象画一般的城市迷彩的双人机枪塔在车子停稳的一瞬间转了过来,在与机枪联动的车载电脑锁死液气悬挂装置的一瞬间,12.7毫米机枪喇叭状的制退器猛然爆发出一团火光。 “呜――!” 太过频密的爆音人耳根本无法分辨,听起来就像是一记放大了无数倍的长声汽笛。那如夏日台风时飓风吹袭过小巷,却响亮的多的声音充满了撼人心魄的威力,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耳朵。超宽车道旁的检查站值班室的防爆玻璃瞬间就被这近在咫尺的巨响震裂出蛛网般密集的裂缝,随后就被枪口气浪吹开去。房间内的警备员顷刻间就带着一头一脸的鲜血向后仰倒,生死不知。 尽情燃烧的火药气体火焰中,零点五英寸粗细,个头顶的上成年男子食指指尖的机枪重弹以三马赫的速度摩擦着空气,组成一条耀目的死亡之鞭。这暴怒的死亡之鞭所到之处,路面材料、道路基质、车辆、人体……坚硬的和柔软的,强固的和脆弱的,都没有任何区别的被洞穿、打飞乃至粉碎。即便是可以防止重型车辆直接冲击的检查站通道入口的防撞墩,也在几发机枪弹的连续打击下被剥落掉了五分之一体积的表面混凝土,不堪冲击而断裂扭曲的钢筋网格间,被机械波震碎成沙子样的内层填料水流般倾泻出来。 被机枪边角扫到的水泥墩尚且如此,被直接盯上的兰博基尼本来也应该在一瞬间就化成一堆破碎的垃圾的。然而木山春生的反应、兰博基尼的性能再加上一点点运气,使得浅蓝色的机械猛兽发出疯狂的怒吼,在装甲车机枪塔开始转动的一瞬间成功从死亡之鞭的预定轨迹上脱开来。原本它所在的那个空档上,机枪弹如影随形的追来,骤然间溅起由路面材料组成的尘柱如同一排突然立起的栅栏!在一万五千焦耳的动能面前,学园都市引以为傲的路面材料和最普通的水面也没什么不同。大大小小的碎片挟带着机枪弹残存的动能,劈头盖脸的就砸在那个非得开窗户骂人的驾驶员脑袋上。当尘埃落定,油漆几乎被刮光了的小型车挡风玻璃虽然碎成比小脚趾大不了多少的碎块,却好歹仍然保持着形状。执意脱离这样保护,非得把脑袋暴露在致命的暴风中的驾驶员连车门都来不及开,从车窗里连滚带爬的冲出来,一边捂住被路面碎片砸出复数伤口,鲜血如注的额头和脸颊,一边发出不成人形的惨叫声向着远处逃跑。 逃跑的不止他一个,反应过来的地上车驾驶员们或手忙脚乱的挂上倒档,或打开车门向任意一个方向飞奔。总之,当装甲车的机枪手按下手柄射出第二串子弹之前,木山春生的兰博基尼附近,只要还能动的人就已经都不见了。 躲过第一个点射的木山春生继续猛打方向,双脚以任何一个弗拉明戈舞者都要羞愧至死的灵活和力量在离合器、油门、刹车上猛踩,档位的变化更是如同上下飞舞的响板般变幻莫测。在她的操控下,兰博基尼踏着圆舞曲的节拍以甚至可以说让人赏心悦目的动作划出弧形的舞步,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也与春之圆舞曲若然符节。在那一瞬间,即便是正向着她扫射的ar机枪手也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浅蓝色的精灵在不断掠过的弹雨中优雅的穿行,无论怎么努力的调整枪口方向也打不中注。 “锵!” 击针发出击空的声音。高射速下,三百发的弹链只维持了四、五个长点射便告罄。愣愣把持着机枪塔旋转电机手柄的机枪手直到背后车长的吼声响起,才慌乱的从新的弹药盒中抄起异常沉重的弹链重新上弹。此刻她甚至能听见屁股底下的同伴低笑的声音。 “这下子你逃不掉了!” 心眼颇小的机枪手因在上司和丢了面子而怒气冲冲,向着经由一系列弧形运动退到了检查站的中央隔离栏边上的兰博基尼咬着牙冷笑。她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失去了所有规避空间的跑车在子弹的暴风中片片破碎,碎片随风飞舞的情景了。 就和上个世纪,曾经一度流行的所谓暴力美学的电影中常见的那些场景一样。 “什么!” 正当她露出满意的微笑狠狠拉动一下枪栓将第一发子弹上膛,然后手掌按在击发手柄上时,车体上传来的猛烈冲击却让枪口产生了意料之外的偏斜。一连串的子弹无奈的向右倾斜了一个微小却足够的角度,将兰博基尼旁边高耸的中央隔离墙打得碎片飞溅,尘雾弥漫。 除了木山春生本人,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被那奇迹一般的兰博基尼吸引,谁也不知道这辆灰色的iniper是何时出现,又是如何在检查站附近如长蛇盘曲般的减速弯道上获得了一百八十公里的最高时速的。直到它直直撞上了装甲车的屁股,经过学园都市重新设计和改装的车体在这样的全速撞击下也发出了轰然破碎的巨响,专门负责留下来解决木山春生,却被检查通道挡住大部分视野的多数队员,还都在疑惑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敌袭!” 车长的吼叫让舱内的队员们一时都不以为然:不是敌人谁会用这么贵的东西踢他们的屁股?只有机枪手才明白老搭档的意思,瞬间就变了脸色。 刚刚这辆八轮的重装甲车险些被撞的向前翻过去。这很不正常。任何正常状态的车的撞击点也不会让底盘远高于普通车的装甲车产生这种嘴啃泥甚至拿大顶冲动的力矩冲量。能将一辆以最高速飞驰的一吨多重的小型车托举起大概两米高,使其准确的直撞在装甲车尾部,这种怪物,大概在学园都市这个怪物满街走的地方也不多见! 再也顾不上已被逼到绝境的木山春生,机枪手狠狠拉下手柄,机枪塔开始向右侧旋转过去。心急如焚的她直嫌旋转电机太不给力,那一瞬间甚至产生了“如果有常盘台的电击公主配合该多好啊”这种想法。 如果阿斯拜恩知道自己脚下的人会有这种想法,说不定在一番研究和摸索之后,西斯的原力使用技巧中就可以增添新成员了。 甚至名字都是现成的,“传染性阵发扩散思维综合症”。 然而此时,西斯武士吃饱了撑着也不会进行翻弄别人脑浆这种事情――这么危险的工作,一天,不一年只干一次就够受了! 一个青铜色的细长圆柱体出现在半跪在机枪塔顶部的阿斯拜恩手中。低沉的静电声中,逐渐积累起能量,被越来越亮的等离子体包围的相位剑剑刃猛然切入了顶部装甲。只有几纳米厚,理论上能切开一切的反相位剑刃随着西斯武士的手腕轻轻巧巧的一抖一挑,一块近乎完美的圆形合金装甲就和多功能内衬一起脱落了下来。这边缘上还散发着炽白光芒的金属块只在原地停留了一瞬间,随后在重力的牵引下直直的向着它本应保护的内空间落去。 机枪手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和机枪联动的摄像仪传回的图像,突然就听到身后车长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惨叫,不禁打了个哆嗦:到底是怎样的痛苦,才能让这个号称铁汉的老伙计发出这样惨绝人寰的叫声啊!然而还不等她回头,随着一系列沉重的碰撞声,惊呼也在屁股底下的队员们那里响起,类似头发烧焦的味道在整个车内弥漫了起来。 又热又冷的风猛然的吹拂在脖子上,终于察觉到了封闭的车内光照度不应该这么亮的机枪手猛然抬起头。一个和人狼出没的晚上的月亮一样圆,几乎和顶部舱门,边缘还散发着正微微黯淡下来的红色光芒的洞赫然凭空出现在那里。 “这……难道是被陨石撞了?” “传染性阵发扩散思维综合症”再次出现。此时阴影遮挡住了充满了冬日阴霾的天空。虽然因为背光而看不清楚,然而机枪手却仍然清楚那绝对是一张人脸。 “ereu!”注 听不懂的音节撞击着机枪手和下面的队员们的耳膜,和声音一起到达的是跟可乐罐差不多大小的金属原色圆柱体。 那就是个可乐罐。在罐体与第一样东西碰撞的一瞬间,水、碳酸和二氧化碳气体之间极为微妙的平衡被彻底损坏,婚后光子那leel4的airhaner残存的自我真实再也约束不住被她强行灌进去超过可口可乐公司标准一百倍的巨量二氧化碳。罐体内压力雪崩般急剧增加,不到百分之一秒就发出最终的剧烈爆鸣,饱含水雾的激波横扫了整个车内。身穿动力外骨骼的ar队员们在这骤然增加了三十倍的空气压力下眼前一片通红。在各处内脏出血的钝痛传到大脑之前,他们已经因为直接压进耳鼓的空气的冲击而昏迷了过去。 “你是……” 兰博基尼的车门向上打开,木山春生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在装甲车站起来的阿斯拜恩。然而还不等她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后者已经向她伸出了右手,手指摊开之后骤然紧握。 对她,不良教师可就不像对自己的学生那么温柔了。原力锁链直接把她从兰博基尼里拉出来,巨大的加速度几乎将木山春生的脊椎向后扭成了一个字形的锐角。腰椎长长的棘突上韧带几乎被撕裂开来的痛楚之中,女研究员一下子就觉得面前的空气变成了泥土,不仅死死的挤压住身体,还灌满了口鼻,一瞬间根本无法呼吸。 7.62和5.56毫米的子弹呼啸着掠过了木山春生的残影,几乎是追着女研究员的身体一路溅起碎屑,最终打在装甲车的车体上,擦出大蓬的火花。还没等被扯到装甲车后,短短时间内第二次死里逃生的女研究员清醒过来,阿斯拜恩的身影已经从装甲车上腾空。这一下纵跃的力量是如此之大,让机枪塔侧面的十二毫米高强度装甲都发出扭曲的哀鸣,超过十吨的重装甲车一边的轮子全部悬空,另一侧的液气悬挂系统则被挤压到极限,肉眼不可见的金属变形的声音凄凉而悠长的响起,似乎即将倾倒过来的整个车体瞬间就占满了惊魂未定的木山春生的整个视野。 终于,被重力拉回重心的装甲车悬空轮子落地,两侧的液气悬挂系统轮流发出的吱吱嘎嘎的声音中,身穿灰色套头披肩的阿斯拜恩如同展开翅膀的老鹰般傲然翱翔在空中。两枚呈曲线射来,本应在检查站值班室的墙壁上反弹,跳进装甲车后面空间的35毫米榴弹被一闪而过的相位剑剑刃的光芒劈中,瞬间引信就和弹体分了家。壳层金属碰撞在水泥墙面上的锐鸣声中,足以将木山春生瞬间炸成飞灰的液体**撒的到处都是。一部分顺着检查站墙体流下,在混凝土的灰色表面留下了粘稠的深色痕迹,乍看上去就像是……鲜血。 “警告!检测到高度危险物质泄漏,立即疏散!重复一遍,警告……” 伴随着凄厉的警报声,检查站边上的高音喇叭开始以足以将最迷糊脱线的人也惊醒过来的严厉语气播放不祥的消息。然而平常足以让所有人闻风而逃的最高级别警报现在哪还有人理会?检查站通道两侧的人影甭说逃跑,都在铆足了全力猛冲过来。 开过检查站之后就在路边停下的车队尾部的三辆大型车两侧的波纹钢板向上打开,液压关节的摩擦声响起,以身穿涂装着褐色与淡黄色相间的整齐色块组成的城市迷彩的动力外骨骼为首,ar队员们纷纷跳下地面,稍稍惊讶于突然出现并毫不犹豫站在地对面的敌手的强悍之后,仍然毫不犹豫的涌了上来,各种各样的弹药更是不要钱似的泼洒。 “什么!” 最侧面的一台动力外骨骼最先发觉不对,却已无力阻止。薄片状的物体倏忽而来,撞在他的外部装甲上,骤然爆发出尖锐的鸣响崩飞开去。碎片,以及随之而来的音爆和劲风打在那些没穿外骨骼的ar队员裸露在外的脸上手上,顿时就是丝丝的血迹。 那是一具滑板。 “无礼之徒!” 凭借着它,leel4的空气使以上百公里的时速赶到并施展了先声夺人的第一击,算是对得起从那个刺猬头少年手里抢它时给出的一叠千元钞票了。利用空气喷射稳住身形的婚后光子从天而降,翩然落在众多ar队员面前。即便在上百公里的风速中,有空气护盾保护的头发和衣着都纹丝不乱,少女完美的诠释了大小姐的含义。然而众ar队员们可是没有一个有心情欣赏,在他们的心目中,这个少女与其说是美女,倒不如说是落入凡间的瓦尔基里,是会要人命的! 婚后当然不是来耍帅的。控制着自己身体上的空气射流,在匆忙转过来的少数步枪稀稀落落射击下划出诡异的轨迹,下凡的女武神瞬间就越过了之间的距离,纤长美丽,却带着危险的啸叫的手指猛然按在最近的那个ar队员的身上。 “不是知道本小姐是常盘台――!的婚后光子――!吗!” 随着加重音节的吐出,两个身着动力外骨骼重达一百五十公斤的ar队员瞬间就被爆发的空气喷射点的反冲力抛向空中。当她嘴里蹦出最后一个音节时,那把她从不离手的折扇狠狠地敲击在还没从被滑板打中回过神来的那台带着小队长标记的动力外骨骼。 没错,狠狠的。高强度轻合金的扇骨和纳米金属丝的扇面在近乎于爆炸的空气呼啸声中寸寸断裂。沉重的动力外骨骼就像脚下踩着蒸汽弹射器一样瞬间就被加速到三百公里以上的时速。 “yeah!” 总以传统的大和抚子自居的婚后光子现在也只能在心中双手高举着做出型手势。不过在现实中,这种毫不在宽大的运动服袖子落下来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的动作,是自幼被当作上流社会的社交名媛培养的她绝对做不出来的。 然而即便如此,她的战果也够大了。那台身处几乎侧翼最外面的队长外骨骼被打出的角度实在赞的没话说,一路碰撞、翻滚和碾压中,普通队员如果走避不及,当场就会像撞上保龄球的球瓶一样到处乱飞。直到撞上另外两台相同吨位的外骨骼,队长机才算止住了势头,三台动力外骨骼滚成一团。先进情况救助队褐色大理石分队就这样一瞬间就损失了接近一半实力,五台外骨骼加上十几个普通队员。 几乎与婚后光子投出前所未见的沉重“保龄球”的同时,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的少女也出现在了另一个侧翼。无视于肌肉和韧带的哀鸣以及灌入口鼻的强风,磁力锁链将她小小的身体加速到了与有空气护盾护身的婚后光子同样的速度。 首先遭殃的便是被电击使当成磁力锁链缠绕上的ar队员。御坂美琴只比她的御用坐骑好一点点的身材是那样的轻盈,以至于要不是旁边的同伴在通信线路里大声提醒,被她当成桩子甚至直接撞上来的动力外骨骼时里面的人还茫然不觉呢。 晚了。 凶猛的涡旋电流骤然喷发,电阻产生的温度一瞬间几乎就让硬铝合金护甲融化甚至燃烧了起来。然而电流强度是经过leel5的大脑审慎计算和修正的,即不多也不少,正好可以另一个反向的涡旋电场之间产生足够的力量。 和另一侧几乎一模一样的大片惊呼和碰撞声响起。对面的婚后光子是蒸汽弹射器,那御坂美琴就是简易版的电磁弹射器,被她弹出去的这台外骨骼一路翻滚碰撞之下,她打出的“保龄球”成绩甚至比婚后光子还好些。一连串的巨响之后,包括这台在内的四台动力外骨骼瘫在一边不动了。 这一下,整个分队就只剩下阵型中间的两台外骨骼了。这两台刚刚射出的35毫米榴弹被阿斯拜恩砍掉了引信,没等来预定的爆炸的他们倒也反应迅速,打开枪膛就装填上下一发榴弹――这次是设定到最短极限的时间引信,随即火光一闪,两发榴弹直冲着刚刚落地的阿斯拜恩而来。 几乎是刚一出膛,被离心力打开保险的引信就将十万伏特以上的电弧注入液体**中。离枪口还不到五米,榴弹就成为一个轰然爆开的橘红色火球,并夹杂着顺着预制沟槽破裂开的六百枚弹片边前进便扩散,在空气中烧出了一个圆锥状的痕迹。这两个训练有素的ar队员,竟拿着榴弹发射器打出了霰弹的效果! 然而本可以在两翼同伴织出的火网中建功的榴弹没能产生任何结果。被婚后光子和御坂美琴突袭,顷刻之间两翼就被扫的干干净净,甚至连一把4步枪都没剩下,再也限制不住西斯武士的运动空间。借着下扑的势头阿斯拜恩猛然压低身体,以距离地面不到十公分,手足并用的诡异姿态高速拉近与两具外骨骼的距离。当锥状火柱和夹杂其中的众多弹片像巨龙喷出的火焰一般无奈的划过他背后不到一息,西斯武士已经冲到了与其中一具外骨骼呼吸可闻的距离上,猛然抓住他的小腿部分便用力往上掀。 作弊般的力量骤然涌来,失去平衡的动力外骨骼颓然仰面摔倒,尘土飞扬。金属护甲与地面的碰撞声中,阿斯拜恩肩部和手臂同时发力。人体膝关节脱臼的剧痛所导致的惨叫即便透过全封闭的面罩,仍然叫身为敌人的御坂美琴皱起眉头。 仅剩下的那个身穿外骨骼的ar队员心生寒意,正向后退去,心中突然传来的危险感觉让他猛然蹲下以降低重心,稳住身体。大型摩托车的轰鸣骤然响起,长长的金属链条寒光一闪,末端类似于船锚的结构就卡住了外骨骼的手臂。 bar队员反手就抓住了金属链条,凭着外骨骼的重量和不弱于摩托车发动机的电动机功率和对方比拼力量,一时间倒也不落下风。固法美伟的摩托车后轮只能狂怒却无奈的在地面上摆来摆去擦出大片火花和碳黑色的印痕。 “嘿!” 一声与其说是怒吼倒不如说是娇喝的大喊声响起。坐在固法美伟后面头戴棒球帽的少女突然两腿收拢,在后座上猛蹬了一下跳了起来。硕果仅存的ar队员茫然抬头,正向后翻转身体的少女长长的黑发从棒球帽中散开,在他的视野中展开了告死天使的翅膀般的阴影。 “蓬!” 冲击从正上方向下,在ar队员的脊椎和双腿关节上引起一片哀鸣。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划过半个圆的球棒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撞上了外骨骼头部的观察狭缝。冲击波直接就撞上了眉心和鼻梁。 被打的一阵眩晕ar队员一个疏忽就被固法美伟猛然把油门加到最大拉倒在地,落在他肩膀上的佐天泪子向后跳跃,轻轻巧巧的落在地上,随后就挥舞球棒朝着外骨骼最薄弱的部分,关节爆多却又感觉敏锐的手指一顿猛敲,直到凄厉的惨叫声低落下去才罢手。 “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怎么在这里?” 事实上在御坂美琴投出“保龄球”的时候就已经从装甲车后面出来,却被一连串事情震惊的目瞪口呆的木山春生瞪大了黑眼圈包围中的眼睛,这才向着站在横七竖八躺满一地的动力外骨骼和ar队员中间的一群人茫然发问。 注呵呵,看到这里,ee里开截击、拦截、高速伊什塔和大多数船的收割队弟兄们应该会发出会心的微笑,而专修炮术的大船驾驶员都该郁闷了。机枪塔转速跟不上目标角速度,你火力再怎牛也白搭…… 至于俺?firs,俺有中型无人,能同时放24架哦!sen,俺有官员脉冲。hir,嘛,你收割船来跟我航母磨叽个啥?弄到服务器维护你打掉的盾还没我回的多。你子弹不要花钱呐?你不怕被反跳小怪反住被俺弄死啊? 注芬兰语。欢迎! ps:需要评论啊……俺感觉这几章写的还行嘛…… dear my friends 3 木山春生在天才里面也属于高端的大脑差点就因无法理解面前的情景而当机:几天前才和那个女人一起从自己蒙走孩子们的少女,几周前才亲手把自己的学生交到那个女人手里的男人,几月前才粉碎了自己幻想网络计划的女孩……还有不认识的人,如今却救了自己一命,还把先进情况救助队的人打的落花流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算答案的答案,来自女研究员的身后。 “木山……木山老师……” 娇小的少女双手扶着膝盖,头顶的黄色安全帽更加强了这种小小的可爱印象。 对一个十三岁的少女来说,即便是经过风纪委训练和考核,全力奔行八百米以上的距离也不是轻松的活计。呼呼直喘中,剧烈运动所产生的巨大热量远远超过了她leel1温度操控所能处理的极限,热气从安全帽的下沿喷薄而出,在十二月下旬的冰冷空气中形成如丝如缕的白气。 被称为“老师”的瞬间,木山春生就是一皱眉。然而接下来,出现在她面前的奇迹笔记本的十七寸屏幕就吸引了她全部的目光。来自警备队交通课,充满了官方机构气息的一排排10号字中,本来不起眼,却被初春加大加粗描红的一行记录根本无法隐藏自己的身形。 “这是――” “违规停车的罚款记录……呼,地点是先进教育局门口。” “这不是他们离开之后吗?可我看着那个车队在那里什么东西都没卸下……等等!” 木山春生扬起了眉毛,看着链接出来的罚单电子照片,目光最终聚焦到签字栏。 那是一个漂亮的哥特花体写就,被开头的l和末尾的e向不同方向延伸出来长线包围的life。 “命运的平行线――那个女人!……哼,还真是被摆了一道呢!――等等,你?!” 即便刚刚质问阿斯拜恩他们时仍然毫无起伏的声线充满了惊讶和愤怒,末尾却变成了惊讶的升调。 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少女径直跑到木山春生的兰博基尼旁边,在有着幻想御手事件中有过一次经验的她熟门熟路的将车门向上打开,随后就钻了进去。等木山缓过神来,初春已经从打开的车门向她招手了。 “快点,木山老师!” 面对着这个上次让她幻想网络的计划功败垂成的女孩,木山不可能不犹豫。然而初春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决心豪赌一把。 “我给你指路……去救出孩子们!” 瞬间下定了决心的木山春生向着阿斯拜恩他们微微一躬身,转身就钻进车内。像蝙蝠一样向上掀起的车门旋转了九十度落下,与门框处的缓冲材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发动机声轰鸣着响起,排气管中火花迸现。充沛的动力下,浅蓝色的兰博基尼跳跃着冲过了被枪炮打的一片狼藉的检查通道,呼啸着向左转上了环都市高架。 接下来,b“去吧――寻找你自己的真实。” 西斯武士露出了鼓励的微笑。犹豫了一瞬间之后,佐天助跑两步就跳上了固法美伟的后座。在她坐稳的一瞬间,摩托车前轮嚣张的扬起,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剧烈的火花,绝尘而去。 “接下来……” 西斯武士扬起头,灰色披肩的边角被骤起的大风吹的啪啦啪啦的抖动。 在比摩托车沉闷得多的发动机声响起,几息间就变得震耳欲聋,九级大风般的气流卷着满地的碎屑砂石到处乱飞。条件反射的用手遮住眼前以免被碎屑吹进眼睛的两个少女抬起头,涂着黄褐色城市迷彩和显眼的灰白色先进情况救助队消防斧标志的直升机从侧面压低机头,猛然袭来。 “这太作弊了!” 两台发动机的轰鸣也遮不住御坂美琴走了音的怒吼。出生时冷战已不知结束了多少年的她当然认不出这种机型,然而这却丝毫不妨碍她从i2八的球鼻炮塔上直指过来的四联装加特林上感受到森然的敌意注。水泡座舱前排的火控员此时已毫不犹豫的将三个人影连同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同伴们一起笼罩在瞄准光圈以内。 “n!” 西斯武士一把扯住两个少女飞快后退。12.7毫米子弹组成的火链紧随其后,将正在如有生命般努力蠕动着填补之前破损之处的路面材料重新打的满天乱飞。当三人退入那辆被开了天窗的装甲车后,密集的子弹仍然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瞬间就在十二毫米的高强度装甲上凿出一连串几乎穿透的凹陷。火链末梢处越过装甲车顶的子弹则打在检查站的混凝土墙上,顿时碎屑纷飞,被震碎的土尘倾泻而下,顷刻间就把三人弄得名副其实的灰头土脸。 “不要太得意了啊啊!” 被撒的一头一脸全是灰尘碎屑,生性洁癖从未有过这种经历的婚后光子顿时暴怒。变调的大喊声中,双手狠狠拍打在面前装甲车冷冰冰的侧甲上,尖锐高亢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的空气喷射声瞬间充满了装甲车与墙壁之间的空间,刺入耳鼓让御坂美琴痛的一瞬间就捂住耳朵叫了起来。接下来,本来略显昏暗的地方一下子亮堂了起来,重达十余吨的装甲车以一种可笑的头重脚轻的姿态飞了出去,整个侧面密密麻麻的排满了空气喷射点,几乎再无立锥之地。 目瞪口呆的雌鹿驾驶员眼睁睁的看着这出乎想象的东西砸过来。他甚至不太害怕传说中的超电磁炮,毕竟那还不到7.62毫米子弹重的东西,在可防12.7毫米高射机枪子弹的装甲面前也没多大的威胁。然而一辆和直升机差不多大的装甲车就是另一回事了。这么近的距离下,本来让驾驶员对超电磁炮都无所畏惧的厚重装甲成了彻头彻尾的累赘。 拼了老命蹬舵拉杆,4400轴马力的带动下,桨叶一瞬间就将巨大流量的空气吹下下方,驾驶员好不容易才让这头笨鹿猛然向上一抬头,总算是避开了直接的撞击。即便婚后光子集中了她身处几乎所有leel4顶峰的力量,这么重的装甲车还是超过了她的能力范围之外,只能划过一条稍稍矮了那么一点的曲线,无奈落空。 然而还没等驾驶员和火控员松口气,也没等御坂美琴把已经扣在手里的游戏币射出来,突然从擦过的装甲车上跃起的西斯武士就已经在尾梁上站稳。旋翼卷起的狂风之下,他灰色的披肩猎猎飞扬。手臂挥下,由于大量物质一瞬间湮灭成为能量而爆发出的明亮辉光中,带着尾旋翼的一段尾梁就这样划出诡异的痕迹就离母体而去。 随后,双手张开的阿斯拜恩就向后跃离在空中顿住的雌鹿。这一脚是如此有力,以至于雌鹿的机头都猛然向侧面甩开了一个明显的角度,已经开始重新旋转的加特林机炮只能把子弹倾泻到检查站外侧的草坪上。一时间,泥土和草叶到处乱飞。 失去了尾旋翼提供的平衡力矩,主旋翼的扭矩顿时就让已经失去飞行姿态的直升机绕着主轴无法控制的旋转起来,几秒钟内,雌鹿的机体就在空中做起了让人眼花缭乱的翻滚动作。 最终,漫天乱滚的重型直升机直直撞在了通往十七学区的匝道的立柱上。带着巨大动能的旋翼叶片就像热刀切入黄油般,深深切入了立柱的混凝土表面,直切断了好几层的网状钢骨才停了下来。随后整个机身也贴了上来,龙骨瞬间就和立柱的中心钢骨一起发出弯曲破裂的哀鸣。最后,发动机油管内的少量燃料被擦撞中的火花点燃,大火瞬间就蔓延到了油箱。一分钟前还威风凛凛的雌鹿变成的橘红色火团中,通往十七学区主干道的匝道长达二十多米的匝道缓缓塌落下来,彻底断了刚刚驶过去的ar车队掉头的可能性。 “虽说与计划有差,但比计划还要完美呢。” 看着破碎的路面参差不齐如烂牙一般的缺口和掉头开来已经出现在视野内的ar货柜车,阿斯拜恩平静的耸耸肩膀。向着缺口对面的两个少女打了个招呼就跳下了路面。 看着断然丢下学生落跑的不良教师消失在视野里,两个少女不由面面相觑。 “你会……” “……开车吗?” 这异口同声的问题让两个少女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然而对面正发出巨大刹车声停住的车队可不会给她们多少时间。 “总之,先离开这里!” 随便拣了个片状的东西就跳了上去。自我真实发动,被气流带动的碎屑向四面飞起,婚后毫不犹豫的向着另一个少女伸出了右手。 “上来!” 御坂美琴愣了一下,随后就纵身跳了上去。 “比想象的要轻呢……站稳了!” ar队员送行般的枪声中,常盘台的风神就这样载着常盘台的雷神,离开已经满地狼藉的第五交流道检查站,追着木山春生的兰博基尼和固法美伟的摩托车绝尘而去。 ―――――――――― “哎?还是很能干的嘛!”磨砂金属表面的外骨骼手指轻轻触碰着液晶屏,褐色大理石分队实时传来的场景让泰瑞丝缇娜的嘴角向上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当受阻于坍塌的匝道,只能无奈的冲着离去的御坂美琴和婚后光子连连放枪却明知不会得到任何结果的粉色大理石分队队长传回通信时,心情愉快的泰瑞丝缇娜也只是指示他们尽快向最后地点汇合而已。 “哦?看来你们已经发现了呢……” 看着代表兰博基尼和b“努力吧,挣扎吧。只有这样,你们才能体会到我那时候是怎样的痛苦啊!” 通信请求的轻响声响起。泰瑞丝缇娜轻点指尖,一个年轻的女人的胸像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里是绿队,即将到达指定位置。” 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泰瑞丝缇娜手指轻轻在那两个红色箭头上敲打。 然而还不等她做出指示,通讯线路中猛然被轰然的撞击声充满。随后,猛烈的爆炸与射击响成一片。 ―――――――――― 重量超过二十吨的重装甲车呼啸而来,毫不减速的撞上了停在环都市高速公路某个出口弯道处,画着ar消防斧标志的大型货柜车。猛烈的撞击中,货柜车侧面的波纹钢板瞬间就被装甲车锐利的舟状车首劈入,发出巨大的撕裂声。突破了所有面前物体的阻碍后,装甲车前侧四十毫米的防弹钢板直接就压在货柜车的龙骨上。能承担四十吨重量的钢龙骨没有在这一击下和随后响起的发动机轰鸣中,10x10的轮胎同时提供的强劲抓地力下屈服。然而作用在龙骨上的力量却一瞬间就让已经在之前的冲击中整个动摇起来的货柜车横移开去,最终和路边的金属护栏一起发出扭曲的声音猛的滚下了路肩。 这一下里面的众ar队员可就苦了。直接面对冲击那一面的两台外骨骼几乎一瞬间就被劈进来的装甲车首压扁。另一面的外骨骼也从电力骤然消失的固定电磁锁中全部脱落。幸亏处于待机状态的外骨骼里面没人,否则以后ar队员也好,警备队员也好,后处理的相关人员也好,都不会再对番茄酱、辣椒酱、牛肉酱一类的东西感兴趣了。 好不容易车体的滚动停止时,货柜车内已经没有ar队员还能行动了。不是被满车厢乱滚的动力外骨骼砸到,就是自己撞在车厢壁或者某样器具上,或失去意识或折手断脚。 和蓝队、褐队一样,绿队也有十二台外骨骼和为数不少的普通成员。除了那辆猝不及防被警备队的装甲车撞下路肩,没见光就挂了个干净的货柜车内的队员和外骨骼之外,另外八台已经做好准备的动力外骨骼立即调转枪口冲了过来。 食人鱼装甲车厚重的舱门猛然打开,眼睛本来的位置被幽红色发光晶体代替,高大强壮不似人类的两台人形怪物发出轰鸣的巨响从那里落下地面。还没等他们直起腰身,两边的动力外骨骼手中的武器几乎在同一瞬间吐出火舌,射出的子弹又都只能在彼此的装甲上发出破碎的哀鸣无奈的弹开去,最多只是将对方的身形打得颤抖而已。 面对火力不足的窘境,ar队员步调一致的后退,以给装备火箭筒和榴弹发射器的同伴腾出发挥的空间。而人数只有对方四分之一的特种警备队员那边,丢掉米尼米机枪,从背后抽出与ar队员身上的标志一模一样的特大号消防斧的特种警备队员在同伴干扰射击的掩护下,踏着气势惊人的步伐汹汹而上。 首先遭殃的便是被同伴闪开射击火线的榴弹手。刚刚举起榴弹发射器的他赫然就发现特种警备队员已经近在咫尺了。这个榴弹手可没有褐队那两个面对阿斯拜恩能打出霰弹效果的同行那么冷静,面对特种警备队员高高举起,闪耀着死亡寒光的斧刃,他没有把能将自己和敌手一起炸飞的榴弹发射出去,而是慌慌张张的把榴弹发射器横着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蹭!”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下劈的巨斧一下子就将榴弹发射器砸的零件四散,还不等榴弹手反应过来,特种警备队员已经放开卡在榴弹发射器中的斧子,合身前仆,身高一米九还多的他轻轻松松就将一米八还不到的ar队员牢牢的锁住,低沉的电流声轰轰响起。 高出对方不止一筹的电动机功率之下,硬铝合金的外护甲和纤细的外骨骼钢梁同时发出哀鸣,内陷挤压着软组织与内脏,皮肤上大量血管破裂出血而出现大片大片的瘀青。 “喝!”即便有面甲的阻隔,警备队员的怒喝仍然震撼了所有人。更加震撼的是他的动作。俯身,进步,左手下移到ar队员的腰部,随后腰背一挺,连着外骨骼重达一百五十公斤的ar队员被他扛了起来,随后他整个身体向后仰倒,揪住对方腰部的左手推波助澜之下,将ar队员就这样大头朝下,带着自己、警备队员以及两人的力量像打桩一样狠狠砸上了地面。 高强度路面在这一击面前应声碎裂。hs15颇具特色的圆柱形头罩也布满了褶皱和裂纹。当特种警备队员一放手,这具动力外骨骼就像是被抽调了钢梁,只剩下柔性的内衬托着外面的护甲一样,软软的瘫在了地上。 干掉一个对手的警备队员毫不迟疑,在同伴的射击掩护下就直奔下一个。眼见对方凶悍至此,外骨骼的功率和强度也明显比己方强上一筹,ar队员们纷纷选择退后,意在发挥自己动力外骨骼速度和敏捷性上的优势,像斗牛一样,先给这头蛮牛放放血再说。 “开火!” 如意算盘马上就落到空处。黄泉川瑞穗毫不迟疑的命令声中,众ar队员背后的空间也顷刻间被恶意的火线充满。ar的外骨骼和警备队的相比本就薄弱,在其最薄弱的背部装甲面对火线的现在,别说致命的12.7毫米,就是只配给正面外护甲挠痒痒的5.56毫米,挨上一发也要痛彻心扉。在十几个警备队员和第二辆装甲车的车载机枪的联合打击下,瞬间残存的动力外骨骼和躲在动力外骨骼后面以规避特种警备队员火力的普通队员就躺下了绝大部分。只剩下处于最外侧的绿队队长机,因为是装甲稍厚的侧面面对黄泉川他们的缘故,使她得以免遭当场击倒的命运。 “撤退!” 面对压倒性的劣势,绿队队长当机立断就掩护着少量的普通队员撤退了下去。以正面的强固装甲面对黄泉川的她小心规避着唯一能造成威胁的12.7毫米车载机枪的火线,硬扛着5.56毫米和7.62毫米的子弹,掩护着少量的普通队员拉开和特种警备队员的距离,飞速后退。 “你想到哪里去啊?” 绿队队长惊讶的回头,被她费心保下来的不到十个普通队员们此时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一个金发黑瞳发育良好的少女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正冷冷的盯着她的观察缝。 一记肘后击几乎想都没想就撞了上去。然而这本应直接把少女打飞吐血的一击几乎没能产生任何效果。电动机发出的动力几乎在钢梁和外护甲的变形上消耗殆尽。 “这是怎么……” 疑问刚刚在头脑中产生,外骨骼合金钢梁中的碳和稀有金属已经被鹰野三四抽的一干二净。本可以和舰船龙骨相媲美的合金钢梁现在变成了近乎百分之百纯铁,硬度已经下降到了聊胜于无的程度。在本身和附加其上的重量下,这些铁丝根本连一秒钟都坚持不下来,将本应由它来承担所有的重量都加在了主人的肩头。这沉重的力量使得绿队队长并不高大的身躯骨头吱嘎作响,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便把她压的扑倒在地。将近一百公斤的队长机的重量已经成了她最好的枷锁。 “铮!铮!” 即便如此,长长的钢针仍然挤开从空气到金属的一切物体,带着空间能力者侵蚀性极强的残存自我真实,彻底将绿队队长禁锢在地面上。 “风纪委员!” 坐在轮椅上的病气少女,扯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上绿白相间的袖标宣示着,趾高气扬的就像是公主一般。 “青春真好呢……真是羡慕呢……” 除了第一枪之外,剩下的子弹不是上天就是入地的缀装铁里收起了步枪,期待着看着黄泉川。 “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女队长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正在此时,一辆浅蓝色的跑车和一辆摩托车从旁边的高架路上呼啸而过。 “黑子!” 熟悉的叫喊声让白井精神一震,尖啸声由远而近,最终变成一扇车门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有着薄薄茶色短发的少女向前助跑两步就稳住了身形。而那个有着修剪整齐的复古长发与远超一般中学生身材的少女则是在那里呼哧呼哧的直喘气,汗水几乎浸透了她红白相间的运动服,甚至都能看清楚里面的运动型内衣了。 “黑子你没事吧!” “不,黑子我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姐姐大人,黑子的心已经碎了,请用姐姐大人你的温暖怀抱……” “一个小时前你们不才刚见过吗?”冷冷插进来吸引了御坂美琴注意力的鹰野三四,最终挽救了理论上还只能卧床休息的少女变成因温度过高而失败的电炉烤肉的命运。 “鹰野前辈,你……” “哼……只是尽风纪委员的职责而已。”罕见的,大大咧咧的天然少女脸稍稍红了一下。不过比起御坂美琴来,她的蹭得累程度显然不在一个等级上,因此也只是这一下脸红而已。 另一边,被姐姐大人冷落了的黑子一副受到打击的表情,直维持到婚后光子好不容易喘匀气息,抬起头来和她四目相对为止。 “白井黑子!”反射一般就想甩开折扇,可那把扇子早就在第五交流道的检查站碎在了ar的外骨骼上,现下她的袖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了这一层屏障,该如何抵挡自己天生的冤家对头宛若实质性毒液的话语呢?自诩为常盘台风神的婚后一时间不由慌了神。 “真的是……” “你也不一定做的比我好……哎?!哎哎?” 只听了半句就条件反射的发起反击的婚后,愣愣的看着轮椅上的白井。旁边,和她们两个都很熟悉,正准备强行介入她们之间可能发生的争吵的御坂美琴更是目瞪口呆。 白井深深的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之间。对于还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的她来说,这个动作已经是她能表现出的谢意的极限了。 “真的是很感谢你,光子。”第一次,没有叫全名也没有叫外号,白井真心诚意的喊着宿敌的名字。然后,她抬起头来,深褐色的大眼睛死死的盯住婚后的眼睛。 “姐姐大人,就拜托你照顾了。” “……不用说我也知道啦!”反应过来的婚后光子得意洋洋的直起背脊,大力拍着发育良好的胸部,发出蓬蓬的声音大包大揽:“御坂同学的安全,就交给我常盘台的风神吧!” “快走吧,姐姐大人!” 转向御坂美琴,白井黑子苍白的有些透明的脸上闪过一丝关心。 “你也照顾好自己,黑子。”御坂深深的看了白井一眼,随后就跳上了婚后光子不由分说从缀装铁里那边抢来,当成滑板气动外形比车门好到不知道哪里去的防暴盾。在婚后展开的护盾排开空气的呼啸声中远去。 注动画里的两架应该是uh60(黑鹰),不过这种直升机根本扛不起加特林。而且俺觉得涂着沙漠迷彩的i24或者i2八和ar更配一些。 ps1:书评啊书评…… ps2:俺在书评区讨论了关于科技和魔法的位面应用问题。关于这个问题,推荐一本书给大家看,蛮合俺的认知的:《拼死工作吧,魔王陛下!》 sf站上有译文版。 显然,如果时空管理局要去抓穿越的魔王陛下,派出的人自然不可能是魔导士,否则只是给人家送菜而已。但是如果不管的话……让人家杀回原来的世界,便会对这个没有魔力的世界也造成相当的威胁。 于是……西斯武士:哦,知道了,我去。 dear my friends 4 “这样吗?太感谢了!” “我们警备队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接下来就都要靠你们了呢。” “放心吧。” “没错!我们风纪委员可是不能输给警备队呢!” 毫不犹豫的把自己也算成风纪委177支部成员的佐天泪子自信满满的插进了初春饰利、固法美伟和黄泉川瑞穗之间的对话。一向冷峻的固法脸上稍稍露出了一点笑容,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看了一眼后视镜。 “哦,她们赶上来了吗?” 警用防暴盾切破空气发出尖啸声,以一百五十公里以上的时速追了上来。运动神经好到令人发指的御坂美琴用一种连职业滑雪板选手都要为止嫉妒的姿态稳稳的站在上面,只稍稍将双手向旁边伸出一点就很好的控制住了平衡。而真正操作这飞毯的婚后光子则完全失去了刚才在一生的宿敌白井黑子面前气势满满大包大揽的态度,跪坐在防暴盾的前半部分,光是控制这根本与让人和交通工具联想不到一起去的交通工具的速度、平衡以及用空气护盾阻挡迎面而来的罡风就竭尽全力了。 “你们……”同样在后视镜里面看到了两个少女的木山春生只说了半句就沉默了。旁边的初春观察着她微微露出了和冷漠稍有不同的表情,露出了善解人意的笑容。 然而下个瞬间,那让娇小的少女感到太好了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抓紧了!” 发出警告的一瞬间,兰博基尼就像被人猛踢了一脚似的腾空而起。一瞬间的超重和随之而来的失重感都让冷静的女研究员知道,之前自己看到的路面上一掠而过的像水面一样荡漾开的波纹不是幻觉。 猛然在耳边炸开的呐喊让初春饰利不由自主的猛的打了个哆嗦,一只手反射似的抓紧了车门把手,另一只手则抱紧了她宝贵的膝上电脑。即便如此,在落地的那一瞬间身体剧烈的前冲也使得紧急制动的保险带把她的锁骨和颈侧肌肉部位勒的生疼,一瞬间几乎都有断裂开的幻觉。 “对不起……但请你忍着点!” 木山春生一如既往的冷漠而疲惫的沙哑声音传入了疼的眼前发黑的少女耳中,还不等满眼泪光的算计自己肌肤上会出现多大一块瘀青的初春分析出这声音中似乎多了点的什么东西,兰博基尼骤然低沉到令人心寒的发动机咆哮声就淹没了一切。 “佐天。” 比木山春生还早那么两秒钟,佐天泪子的通讯器耳机里也响起了固法沉静的声音。 “哎?” “坐稳了!” “哎……啊啊!” 伴随着佐天骤然高扬起来的惊叫声,整个摩托车突然就被从正下方爆发出来的力量顶上了三层楼的高度。由于仓促间好歹还算有些准备,加上自身高明的技术和一点点的运气,固法好不容易才维持住整个摩托车在空中的姿态和平衡。 如果是平时,说不定后座上好事的元气少女还没心没肺的大声叫好。然而现在,佐天意识深处传来了一阵阵代表极度危险的疯狂啸叫,甚至她都能感到危险袭来的方向:后颈处的头发汗毛就像恐惧到猫儿一样纷纷炸了起来。在落后她们一步的御坂美琴和婚后光子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刚刚还平平整整的路面猛然爆开来,犹如那边的地下藏着一座突然苏醒的火山一般。在路面破裂的巨响也遮盖不住那震耳欲聋的低频吼叫声中,无数碎片以骇人的速度在空气中划出两三个马赫的雾化空气轨迹,直直的向着在空中无法规避的摩托车袭来。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更不要说犹豫的过程。佐天泪子的双腿猛然收缩到极限,随后腰背双腿,乃至全身的肌肉一起发力,双脚在一天内的第二次猛的撑在摩托车后座上。这弹跳的力量出乎意外的猛烈,被加上这么一个冲量的摩托车就像被看不见的球棒从上而下猛击一般,在空中划出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锐角,猛然向下坠去,险而又险的擦过了直袭而来的碎片的轨道。 工程塑料材质的棒球帽在擦过的碎片下发出碎裂的哀鸣,佐天泪子标志性的长长黑发在空中散开,犹如展开了不详的乌鸦羽翼。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身影,只要再有一瞬间,就会被雨点般袭来的碎片彻底淹没。 “佐天……!” 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御坂美琴的双眼瞬间就是一片血红。 她似乎又回到了幻想御手事件中生天目仁美被飞射而来的路面碎片击穿身体的那个瞬间。紧紧抓住她的寮监铁钳般的手指一瞬间变得绵软无力,鲜血在喷出血管的一瞬间就在空气中四散成为一片血雾蒙上御坂美琴的脸,黏黏的温热和腥气让她几乎一下子就吐了出来。 肾上腺素加速分泌进入血管,心脏、肺、大脑……瞬间,常盘台的电击公主的时间放慢了,耳朵里除了巨大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见。 “嘿!” 就在耳边响起的轻喝声仿佛打破禁锢的魔咒,让御坂美琴的世界重新变回了正常。巨大的力量同时从身后传来。御坂猛然眼前一黑,瞬间超过20g的极限加速度将血液从视网膜乃至视神经中全部驱逐了出去,同时灌入口鼻的则是如粘稠液体般厚实的空气。不到一秒钟,随着离开婚后光子的能力距离极限,她全力制造出来的空气喷射点消失,失重感骤然蔓延开来。 与失重感同时到达神经中枢的,还有听觉中金属与粗糙路面的连续响起的尖锐擦撞声。 “谢谢……” 眼睛看不见……没关系!无数种想法从脑海中一掠而过,被婚后光子像用蒸汽弹射器弹射一样粗暴发射出去的常盘台的电击公主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最直接的一种方法,尖锐的高频颤音响起,自我真实全力发动。 强度骇人的脉冲电场瞬间就以光速横扫四方。那些因含有大量的纳米机器人、钢渣和金属矿石而金属含量异常丰富的路面和路基碎片上表面都因大量感应电荷的聚集而泛起一层细密的电光!深深陷入自我真实的御坂美琴在那一刻几乎把计算能力发挥到了极致,针对自我真实视野中那些因带有大量电荷而显得异常明亮的碎片,并不复杂却因对象众多而牵一发动全身的多带电体运动轨迹的计算使得她薄薄的茶色短发上竟然出现了本应初春专有的白气。 电弧屈伸,密密麻麻的高速碎片在增减不一的电荷之间的作用力中纷纷改变着微小的角度,呼啸着从两个正在不断接近的少女周围擦过。有些甚至直接离她们的身体不到一厘米,带起的锐风在蓝白色的长袖水手服和校服裙子、灰色的毛衣和羊毛裙子,甚至白色的安全裤上划出复数的伤痕。然而最终,却没有哪怕一粒石子伤着她们一根头发。 在接触到佐天泪子的身体的一瞬间,带着人体温度,却和黑子完全不同的香气瞬间就让狂暴的血色从御坂美琴眼中退去。强大的让背景ai粒子都发出哀鸣的自我真实减到了正常程度,一道磁力锁链远远的抛开去,精确无比的抓到了因电子火花塞而在御坂美琴的自我真实视野中再清晰不过的兰博基尼。接着,两个少女就消失在原地,任凭大团的碎片疾风骤雨般的打在路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干的漂亮!” 温柔的声线中,那一丝疯狂在扩音器中的电流嚣叫的衬托中无限的放大。几乎占满了整幅路面的巨大黄色物体,正一路风驰电掣而来。即便是学园都市的路面材料,也在这难以想象的重量前和一般的土路没什么两样。两道深深的沟槽在它的身后如同伤痕般出现在路面上,在纳米机器人的努力下蠕动着缓缓愈合。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木山春生手中方向盘猛然一颤,好不容易才重新稳住车体。 “那女人……咦?” 让木山春生突然感觉方向盘变重的原因正趴在兰博基尼的车顶上。如果不是御坂美琴用磁力锁链抓住了跑车的外壳,两个少女恐怕在一瞬间就会被一百公里时速的暴风从光滑的车体表面吹跑。 然而即便如此,御坂美琴也不轻松。双手和上半身要和佐天接触,只能利用腿部和双脚吸附车顶是一方面,更糟糕的是佐天的棒球帽早已经在摩托车腾空的一瞬间碎掉了,失去束缚的长发此刻在狂风吹拂下不断的抽打在御坂身上,即便隔着毛衣和水手服,火辣辣的疼痛仍然渗入骨髓。 然而已经逐渐恢复视力的御坂现在根本没有心思管这个。她和刚刚即便致命的碎片逼到眼前时仍然是一脸平静的佐天一起露出吃惊的表情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个涂着工程机械常见的黄色油漆,全高大概在十到十二米,四肢的粗细与重型吊车的吊臂相仿的东西。长方体的身体后侧,全速旋转的风扇排出的热气几乎扭曲了她们视野中半个天空的光线,在这样强大的动力下,凭着与兰博基尼差不多大小的足部下面探出的一排比人还要高的轮胎,这东西的速度快的惊人。 “啪!啪啪!” 木山和初春一起向右侧看去,不由瞪大了眼睛:御坂的脸从车顶探下来,正用力拍打着车窗玻璃。 木山春生忙不迭的打开车窗,在初春的“佐天你好重”的抱怨声中,佐天从打开一半的车窗中敏捷的翻了进去。当御坂美琴终于放开了手脚时,那辆与其说像人倒不如说是长着手脚的重型装甲车的超大型动力外骨骼已经逼到了很近的地方。 “怎么了怎么了?这样放慢车速可是不行的啊!赶紧逃吧!这样我才能感到多一点的乐趣啊!啊哈哈哈……” “你这个女人啊啊啊啊……” 一听到这个让自己根本无法面对近在咫尺的木山春生的女人的声音,御坂美琴便咬牙切齿。下一瞬间疾风怒涛般的电弧疯狂的向四面倾泻,明亮的金色光芒让偶尔露出云层的太阳都黯然失色,只被擦到一点的路边护栏顷刻之间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像煮熟的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然而,被附近空间内最大最显眼的金属物体所吸引过去的绝大部分电弧,只在那黄色的车体上闪了一下,便彻底消失了。 “这……”电击公主瞪大了眼睛。在那一瞬间她想到了一个刺猬头少年的背影。 “真感谢你呢!御坂同学!” 扩音器中再次传出了泰瑞丝缇娜嚣张的大笑。 “这东西什么都好,就是能量消耗的太快,真的很感谢你给它充电呢……来而不往非礼也,让我也给你们一个礼物吧!” 话音刚落,半蹲在车体上的御坂美琴就被脚下传来的力量甩倒。如果不是她及时用磁力锁链拉住了车体,这一下就能把她甩出去。 “你是哪一代的阿童木啊!” 后视镜中从机械臂上甩出来,带着钢缆的巨大铁块让木山春生有一种时空错乱的荒谬感觉,仿佛突然回到了坐在电视机前抱着饭碗等动画片的幼儿园时代。然而再怎么真实的虚拟技术,也不可能有这近在眼前的现实有更多的压迫感。 操纵着兰博基尼一个变线就避过了泰瑞丝缇娜的直击,然而那辆早就超越了动力外骨骼范畴,当之无愧的进入在日本长久以来盛行不衰的机械人动画中的as范畴的巨型动力外骨骼却在收回了一击就将高架路路面连同钢筋混凝土桁梁一起整个打穿的机械臂之后不依不饶的逼近了过来。 “会被压个粉碎哦!” “那这个如何!”御坂美琴右手从口袋伸出,铮的一声就弹起了游戏币。融化的金属和其后的等离子体组成的射流在空气中划过了耀目的轨迹。 然而在此之前的一瞬间,巨型机械脚下的两排轮子突然与地面擦出大蓬的火花,被压的凹陷下去的路面材料一瞬间就破裂开来。在强大的阻力下,双方的距离一瞬间被拉开了很远。被空气不断阻挡和分化的射流最终只能瓦解成数道杀伤力不大的融化金属,在泰瑞丝缇娜的巨型动力外骨骼上无奈的弹开来。 “什么!” “我知道的哦!你的超电磁炮射程只有五十米!” 得意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而来的是连续不断的机械臂的砸击。左右疯狂扭动的兰博基尼就像打地鼠游戏中的地鼠,在木山春生的操控下惊险万分的躲开越来越近的危险。然而这样一来,不规则之字形的运动中,初春被佐天压的直翻白眼,车顶上的御坂美琴则是陷入了光维持吸附身体的磁力锁链就耗尽全力的窘境,根本不可能再有任何余裕准备超电磁炮。 “就是这样嘛……乖乖的成为肉饼不好吗?你们再怎么垂死挣扎,那帮孩子们也不会得救的啊!” “即使是这样……” 在那个瞬间,即使是御坂美琴也因无论是电击还是电磁炮都被对方有效压制而露出了绝望的神色的时候,木山春生的声音在所有人脑中直接响起。 “即使是这样,我也会挣扎下去――这个世界上,哪有老师丢掉学生的混帐事啊!” “哦?你居然也是心灵感应的能力呢……怪不得他们会那么信任你,那些孩子也是,幻想御手的那些学生也是……真是可喜可贺,钥匙有两把了。不要挣扎,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迎接她的,是重新在车顶上站稳的御坂美琴坚定异常的茶色眼睛。 “真是不知进退的女人……”泰瑞丝缇娜的脸上露出了厌烦的神色:“也好,反正leel6出现之后,leel5也就是没用的实验数据了呢!” 巨型动力外骨骼头部的两支7.62毫米机枪喷吐出火焰,瞬间兰博基尼左右就耸立起了尘土的栅栏,阻绝了兰博基尼所有的规避空间。接下来,右臂上的重拳轰然飞出。 御坂美琴深深吸气,几乎将胸膛胀到了发疼地步,在血液含氧量最丰富的那一瞬间,能力运用模型全速展开到了达到甚至略略超过极限的程度。 困惑一瞬间出现在泰瑞丝缇娜脸上,不过也就是一瞬间而已。就算电流产生的热量能融化铁块,可那也是需要时间的。即便是leel5,在融化这么大一块金属所需要的时间,已经足以让后者把她砸成肉泥十七八次了。 然而,还不等一直都在笑的泰瑞丝缇娜再次笑出声来,眼角余光传来的信号让她眯起了眼睛。 右侧的监视屏幕上,一个灰色的模糊区域出现了。这台巨型动力外骨骼在设计时极端重视对驾驶者的保护,处于正面装甲、动力舱和装甲盒子三层保护下的驾驶舱根本不可能直接看到外面。只有和主屏幕联动的才是高速摄影机。 然而还不等泰瑞丝缇娜把高速摄影机转过去,激烈的告警声就响了起来。 “警告,右侧手部活动部分脱离……” 在这一瞬间,终于进入了主屏幕视野的身影让泰瑞丝缇娜吃惊的毫不顾忌女性的矜持,张大了嘴巴。 无论脚下踩着的是厚重的装甲机身、机械臂还是仅仅一根锁链,阿斯拜恩前倾疾奔的姿态都不做稍改。当他最终一步狠狠踏在先一步时用相位剑切断锁链的重拳模样的金属块的边缘时,巨大的音爆声让已经近在咫尺的御坂美琴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虽然,重拳带起的气流都已经吹起了御坂美琴的头发,然而骤然几乎减速到和兰博基尼几乎等速的铁块已经几乎不具威胁,正正的被御坂小小的拳头砸了个正着。 在几乎无声无息间,拳头瞬间就毫无阻碍的没入了铁块之中,直至肘部。一层层的涡旋电场爆发,一个极为规则的圆形孔洞瞬间出现在铁块中央。剩余的部分只在空中顿了一下,就在重力的牵扯下无奈的落地。刚刚那样气势汹汹,要将四人和一辆车彻底砸扁的机械臂,最终几乎连声音都没发出多少。 “我能发射的……”站在兰博基尼的车顶上,秀气的小脸一片血红的御坂美琴狠狠地嘲笑着泰瑞丝缇娜:“可不仅仅是硬币而已啊啊啊!” 炸雷般的音爆声响过,被瞬间加速到3000米以上秒速的金属射流在空气中炸开了一圈圈的激波,所到之处,甚至连刚刚落地的动力外骨骼的右拳部分都被吹的像树叶一般在空中飘舞。 没有任何花巧,纯粹由动能和热量组成的射流在接触巨型动力外骨骼的一瞬间,由钨合金钢、玻璃和陶瓷纤维、贫铀组成的数层复合装甲就像热刀前的黄油般屈服了。无论是总厚度将近八百毫米,抗弹性能相当于一米半厚的匀质钢的正面装甲,布满高强度管线和机械的动力室,还是有着**装甲盒子结构的驾驶室,都连一毫秒的抵抗都没有就向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射流敞开了大门。 “什……” 泰瑞丝缇娜的尖叫声瞬间就淹没在这浩浩荡荡的射流中。 突破所有阻碍,飞向天际的金属射流发出比这个冬日下午的太阳还要明亮的光辉中,巨型动力外骨骼发出轰然的巨响和大片的火花,颓然向前扑倒。液压油和绝缘油泄漏引发的小规模火灾的黑烟滚滚中,破损的右臂上那“注意安全”四个大字显得是那么讽刺。 ps:这一章多是原作内容。当初看最后一集的时候,技术槽点多的俺都实在头疼的慌。最后只得长叹一声:认真你就输了。 ps2:关于西斯武士的好坏。嘛,sarbsp;而本文中的西斯……首先,他走上黑暗原力的道路是很偶然的。之前他当然不算个好人,可也没有把作恶当作自己的人生目标。其次,在萨沙归来的这个时刻,新伊甸的绝地们都被赶下权力舞台多少年了,更何况是更早就一盘散沙的西斯。努力干活否则死――谁会愿意在这种企业干活啊,尤其是你老板没那个处死人能力的情况下。最后当然也是最重要的,在一群充满了“爱”的魔法少女(让俺吐一个先。而且俺绝不认为哈洛温提督是个善茬:能做到提督的哪个是善茬?就连杨提督也会一些手段呢。)手下干活,至少也得装的像个好人吧?毕竟,西斯哲学最终只是要求力量,至于怎么获得力量,以什么面貌获得力量――俺的理解是,随便。帕尔帕廷不就以对共和国巨大的贡献为手段来获得了权利么?这和那些政客相比,又坏在哪里呢? 呃,限于剧透问题,只能说到这里了。 ps3:继续求书评。 dear my friends 5 “嘎――” 兰博基尼发出长长的刹车声,棱角分明的车首几乎顶到了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才稳住身形的阿斯拜恩身上才停了下来。 “佐天同学……啊!” 车门一打开,到了半途变成惊叫的问候声中,两个在副驾驶席上挤成一团都急着出来的少女失去了平衡,一起滚落到了路面上。从车顶上跳下来的御坂美琴不忍的扭过头去,向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不良教师问道: “小川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灰色套头大披肩扯了下来,露出下面也满是破洞的宽松休闲衫,将三个少女吓了一跳。不过的确如他所说,几乎都没什么新的伤口。 “啊,对了!”为自己和朋友们,还有木山和老师都安然络引发乱杂开放的空间,然而却大得多。将近一百米深的巨大空间气势恢宏,根本不是那个小型的地下空间可以比的。 这个大型空间在废弃之前乃是火箭推进器的实验场。然而即便是有现成的基础可以用,可那些明显是近来新装上去,几乎布满了整个空间内壁的复杂管线就可以看出,先进情况救助队和泰瑞丝缇娜,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到底在这里丢了多少资源和时间下去。 “衿衣!” 初春猛的向前冲到摆在最边上的维生仓,双手像是要挤进去般的用力贴在透明的圆弧舱壁上。 木山春生发出轻叹。和春上一排的维生仓的数目是十个,而不是原想的六个。看来即便泰瑞丝缇娜没有从她手里弄走那些孩子,只要春上衿衣这把钥匙一到,启动暴走实验的条件也就足够了。 比御坂美琴当时见到的长的多的多的内涵蓝色荧光液体的管线从看不见的高处延伸下来,接入那十座维生仓内。只有初春正在拍打的那座维生仓外接的管线还是暗的。 “真的有效啊!”本想阻止初春的佐天目瞪口呆的看着躺在那里的春上衿衣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这维生仓比木山春生研究所内的大多了,娇小的春上即便坐起来,脑袋离圆弧状的罩壁也有相当距离。 “嗯,看来她只是被下了安眠药……呃,或许只是饿的?”看着刚刚醒过来就扑在罩壁上,可怜巴巴的眨着大眼睛像看见饲主乞食的小狗一般,只差没有尾巴可以摇的春上,即便是冷静如她也表情崩溃了一瞬间,同时心中生出了不可遏制的愤怒。 “我到上面看一下。木山老师,初春,这里就交给你了。”阿斯拜恩指着顺着内壁盘旋着向上延伸的金属楼梯和平台,对她们说。 “我也去。”佐天说。看看两条几乎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金属楼梯,阿斯拜恩点点头。 ―――――――――― “怎么样?” “安全措施居然比大图书馆还要夸张……”面对脸上显出焦急神色的木山春生,在面对电脑时还是第一次,初春脑门上出现了汗水。忙活了很久,居然连将春上的维生仓外罩打开都做不到,实在是让为朋友担心不已的第七学区第一的电脑技师感到了双重的羞愧。 “没关系,我知道这肯定需要一些时间……”最终,反倒是应该最着急的木山安慰了她。在足足六年的等待中,木山春生已经磨练出了足够的耐心和韧性。 “很可惜……” 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那一瞬间,络里也能保留意识的那些人,几乎都被剥夺了能力开发的前景呢,对吧,木山小姐?” 木山春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郁,不过身为研究者的她仍然点了点头。 “是吧?只有你,只有你是个例外!”此刻的机械女,宛如正义的化身,伸出的手指直刺佐天苍白的脸颊,声音好像无情的天使宣布末日审判:“获取了力量种子的你,总共吞噬了两千两百六十人的前景啊!” “你!” 以发出与其说是怒吼倒不如说是哀嚎的佐天为中心,一道狂暴的波纹在原力海洋中扩散开来,在这个位面上却只是吹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风。 “呵呵,很可惜呢。”泰瑞丝缇娜闭上眼睛仿佛享受一般:“虽然我在六岁以后就没有风吹拂在身上的感觉了,不过仍然谢谢你呢。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也很想记录一下你的成长过程。不过――没有时间了。” 仿佛没听见泰瑞丝缇娜的话,佐天泪子双眼失焦的愣愣的看着无限远的地方。刚刚她的确感到了无法形容的能量随着感情的宣泄而爆发,恍惚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处于核爆的中心点,可这一记几乎让她虚脱的爆发实际上只产生了一股刚刚才能被人感知的风吗? 难道,自己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自己,还真的是像有些人说的那样,是废物和累赘……呢。 虚脱的少女只能把身体靠在金属护栏上,在她睁大的眼睛中,半机械女抬起了右臂,无数电弧包裹了她上半身和右臂后方。茶杯口粗细的前端,即便是浸泡在液氮中的银制线圈的温度也随着电流的急剧扩大而逐渐升高,周围的液氮开始剧烈沸腾,大量的气泡逐渐掩去了电磁炮密集的银色线圈。 “到了三途河上,别忘了让常盘台的公主殿下评论一下这一击啊!” “不!” 佐天无声的惨叫着。即便到了这个时刻,倔强坚强的少女仍旧没有绝望。她努力睁大了眼睛,仿佛这样就会有奇迹发生似的。 几乎是在一瞬间,进入导轨的金属弹就被自身携带的电流融化成了液体和固体之间的状态。在此之前,强大的磁场赋予它超过2000米的秒速。液态金属引导着残存的电流以等离子体的形式飞出炮膛。堪比大口径坦克炮直射的后坐力即便以泰瑞丝缇娜巨大而沉重的机械化身体也承受不住,直接承受冲击的半曲的左腿在将金属地板深深踏陷下去的同时,各关节的缓冲机构外壳纷纷爆裂,深褐色的液压油如血液般飞溅开来。 理论上,佐天泪子不可能看得清楚液态金属与等离子体组成的刺眼的蓝白色彗星状物体。然而事实上,她看到了。 她还看到,那个仿佛不自量力用自己的身体屏障着她最好的朋友们,以及那位虽然伤害过自己却堪称老师的典范的木山的高大身影,抬头向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同于平时贴在他脸上的职业性假笑,发自内心,欣喜而兴奋。 两把与电磁炮弹有着同样颜色的剑状物体,就这么出现在男子的双手中,随后,右侧的一把划出清清楚楚的弧线,与金属射流正面相撞。 击破世界屏障所产生的相位不连续面组成的剑刃狠狠迎上了狂暴的金属和等离子体射流。来自相反相位世界的物质中和与湮灭这些物质和能量,并在湮灭的一瞬间产生无比强大的斥力迫使他们互相远离。在这场世界的碰撞中,相位剑本身携带的晶状核岩所储存,用来约束和维持相位不连续面的原力以十分之一毫秒为单位就消耗殆尽。 在此之前,这场世界的碰撞就有了结果。熔融金属射流与高温等离子体大获全胜,其能量首先摧垮世界屏障上的缺口,随后就疯狂倒灌进了晶状核岩中。理论上可以无限充能的晶状核岩随着晶体结构的缺陷而大打折扣,在下一个十分之一毫秒中达到了极限。裂纹在每一个有细微差别的晶体包络之间绽开,顷刻间有着深邃美丽绿色光芒的晶体就变成了雪白色,又过了一个十分之一毫秒,裂纹中的能量终于突破了稳定的边缘,骤然爆发开来将晶体炸成了平均直径不到一微米的碎屑。 男人的右手炸开血花的同时,彗星状的电磁炮射流被直接剖成两半!被切开的射流偏转了一个相当大的角度,险险擦过他身体的边缘,击中他身后的地下空间的金属内衬。射流毫不费力地像铁犁剖开泥土般,在内衬上面开出两个大洞,剧烈的震波轰鸣着横扫整个地下空间,金属和高强度建筑材料碎片纷落如雨。 还不等泰瑞丝缇娜脸上恬静的微笑转成不可思议或疯狂或惊骇等等的表情,另一把相位剑闪着荧光的剑刃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就在这一瞬间,因着电磁炮射流彻底破坏了地下空间内壁的谐振结构,充斥着整个空间的超能力干涉者震荡波在那一刻几乎消失殆尽。在四名能力者的感知中,之前一瞬间的沉重压力和之后一瞬间的轻松自在,由于强烈的对比,反而一瞬间茫然失措,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嗡!” 静寂中无比突兀的静电声随着阿斯拜恩左手的挥击一闪而过。明亮的痕迹毫无阻滞地斩断了人造材料和天然人体,那个还带着恬静微笑的美丽头颅,和刚刚退出电磁炮膛的为弹头充能的高能电池一起,一前一后落在了简陋的水泥地面上,弹跳着交替发出沉闷与清脆的响声。 经过了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很久,泰瑞丝缇娜庞大的机械身躯才轰然倒下。 而意志力也已经到了极限的阿斯拜恩,也在一瞬间之后倒在地上。鲜血从被相位剑柄的碎片割的支离破碎的右手和手腕处喷出,如复数的小蛇一般在牙白色的地面上肆意流淌。 ps1:久违的10k章节。终于一口气把情节推到了最后。下一章earyfriensen将是学园都市(之一)章的落幕章节。 呵呵,大家大概应该看出来了吧,所谓“时空管理局的西斯武士”,可不止一个哦!还有没有……撒,谁知道呢。 实际上俺猜(因为镰池和东川还没把整个小说弄完)leel0的佐天泪子,因为其人气高昂,说不定在原作的未来中将是个比幻想杀手还要凶猛的存在――人气决定一切嘛! ps2:本章里面那两个errrhil出身的ar队员和研究员的桥段,灵感取自《辛德勒的名单》。奥斯威辛集中营的看守在自己的生活里面绝对是个好人。这种现象大概能让几代心理学家和社会学家挣得好长时间的粮食。 ps3:火箭炮愤怒的咆哮:书评!书评!!书评!!! dear my friends end “sillenah,heilinah!allesshl?f,einsa清澈的歌声和着从远处传来的微弱音乐,回荡在只有一人的观景平台上。这个平日里总是熙熙攘攘挤满了外来的参观者和一对对年轻情侣的地方,如今只剩下被铅云低垂的夜色笼罩下孤零零的灯光。 “nurasrauehhheilipaar。hlerknabeilkinhaar……” 轻轻的歌声中,少女伸出手,一股极微弱的上升气流将正在落下的一片六角形的雪花托在空中。 “shfinhilisherruh――” 视线越过看着观景台下面灯火辉煌的学园都市,佐天泪子用一股气流让那雪花向着那黑暗中的光明翩然而去,,却最终无奈的落在半途。轻柔的歌声戛然而止。一声叹息的黑发少女裹紧了长长的围巾,愣愣的看着那一片灯火。 “啪啪啪……” 轻微的鼓掌声不知道发愣了多久的佐天惊醒。还来不及回头,一件大大的厚外套就从前面围上了她的身体,领子上残留的温暖体温慢慢的渗入少女已经冷的有些麻木的小脸。 “小川教师……” “嗯。” “你怎么……” “大家都出来找你了呢。不过看来,我运气比较好。” 将刚刚为了鼓掌而夹在腋下的手杖的放下,阿斯拜恩吃力的从长椅旁的路灯柱上支撑起自己魁梧身形的瞬间,猛然就是一个踉跄。几天前周围芯片烧穿泄漏出的能量和信息似乎也影响到了小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佐天泪子根本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和那个踏着巨型动力外骨骼右手钢缆如履平地的矫健身影是同一个人。 在匆忙站起的佐天的搀扶下,一只手被吊在胸前,全身三分之一韧带也在那次事件中被激的疯狂痉挛的肌肉撕坏了大部分的西斯武士连在长椅坐下上这个动作都做得僵硬无比。佐天满满的担心中,一丝愤怒在悄然的增长。 “教师你怎么能从医院跑出来?你知道这会让别人多担心吗?” “彼此彼此。”一只手摩挲着手杖,阿斯拜恩用一种懒散的姿态半倚在椅背上,任凭此时已经变得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只穿着一件休闲衫的身上。 “……”佐天哑然。是啊,不顾朋友们的担心跑出来的不正是自己吗? “回去吧。” “不要。” “春上可是把你的手艺都宣传出去了,你如果不到,那些已经六年没有好好吃饭的孩子们是不会答应的。” “不。” “御坂和白井她们正满世界的找你,鸿野江入侵了警备队和风纪委几乎所有的监视器,婚后甚至都把财阀的保安都派出来了。” “这里很远,也没有监视器。” “如果你被冻的感冒了我可没法向大圄真一郎交代。” “……请不要……” “初春说了,如果你不回来她……” “请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佐天猛然大喊,比黑夜还要幽深的长发向左右激烈的甩动着:“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 “真的很羡慕你呢。” “?!”少女惊讶的停止了动作,疑惑的目光在阿斯拜恩确认了一遍之后变成了愤怒。 “呵呵……很难理解么?”发出低低的笑声,昏暗的路灯下男人的五官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你有很多朋友啊。御坂,白井,初春……佐天,你得承认,你之所以觉得无法面对她们,只是因为你没有在第一时间把你已经不是leel0的事情告诉她们,让你有了一种欺骗了朋友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正是朋友的证据吗?” “……” “她们会理解你的。” “哼!”少女仿佛钻进了某种牛角尖般的扭过头去。 “为什么只有我?为什么只有我活着?为什么只有我死了?为什么我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西斯武士的声音仍然在不紧不慢的响着:“不,在突然发生的人生岔路口,你没有逃避的机会。做出选择会让你无比后悔,然而如果你什么也不做,可能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可是如果我再努力一些的话,或许,或许就能……” “如果你当时做到了,我会死,御坂也会死,初春、小桥、栅川的学生们,翌桧园的孩子们,学园都市的居民们,他们都会死。” 不良教师用淡然的口气说出的话让佐天浑身冰冷,眼睛越睁越大。 “那是两千两百六十个人。禁锢在自己的感情里,迷醉于虚假的强大感觉中,对木山春生的请求理也不理就径自暴走。这些人的能力开发前景被你毁掉,说不定对他们自己也是件好事呢。” 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知道的!就连,就连那个女人,也只是知道有这么多的人丧失了能力开发前景而已! 陷入幻想网络,和无数的意识交流,和陷入狂热的意识争论,自我真实之间的冲突,在突如其来的攻击下挺身而出调动全部力量安慰和保护大家……这恍若梦幻的一幕幕闪过眼前,连少女自己都不能确定这到底是真的还只是幻觉,甚至是别人的记忆,然而面前的这个人却说的好像,好像…… 好像他就在那里一般。 “呵呵,终于发觉了吗?” 意识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佐天惊骇的霍然从长椅上站起,无法置信的看着阿斯拜恩,几乎叫了出来。然而转瞬之后,少女的表情就放松了下来。从原力海洋深处而来,携带着信息的原力波纹轻拍着她的精神深处,温柔的就像是母亲的抚摸。 这种感觉,大概进入学园都市寻找自己的梦想之后就不再有过了吧? 不,曾经有一次。就是在陷入幻想网络的那一次。无助的彷徨中,就是这样的安慰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否则自己一定也会迷乱在复仇的喧嚣和虚假的强大之中的。 疲惫、委屈、庆幸……各种各样的强烈感情化作大颗大颗的泪水,在少女的脸上流淌。 “到这里来哭如何?”不良教师坏笑着张开了手臂。 “对异性学生的骚扰――这可是身为教师不能被允许和原谅的行为呢。” 骤然响起的清冷女声让佐天浑身一个激灵。身穿有镶边和挂链装饰的大风衣的女性从黑暗中走出,决然不同于平常的灰色职业套装时的温和气质,领子和袖口处的锐利的能划破纸张的折线让她显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女性与平常熟悉印象截然不同的形象,震的佐天泪子抖抖嗦嗦的抬起手臂指着对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喂喂,把事情推给我,只在旁边看热闹的你,有什么权力说这种话吗?” “因为她是班的学生。所以归你照顾。” “难道之前照顾小桥她们的不是我吗?” “因为你也是义工社的指导教师,所以人情只能按半个算。这次在a2权限指令下达之前的行动就算抵扣了。” “……” “……” “我说啊!” 两个成年人之间如同孩子一样斤斤计较的斗嘴终于被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少女的怒吼所打断。 “谁来解释一下啊!” “这么说,‘时空管理局’是个……维护世界和平与正义,平衡诸界力量,防止各种大灾难对文明毁坏……等等等等……的正义组织喽?” “没错。” “小川教师是……呃,总务处……情报与搜查课……派驻,位米,不对,位面行动队成员?” “没错。佐天同学你的记忆力真好啊。” “乌……乌鲁塞!”面对女教师的夸赞,脸红的少女大叫一声,心虚的瞄了一眼刚刚在另一位教师面前,用原力波纹给学生公然传纸条的无节操不良教师。 “至于西泽教师。”少女看了一眼边啊哈哈哈的笑着边挠后脑勺,白瞎了她身上那件气势十足的大风衣的西泽步,不由以手抚额:“您是监察处督察课的派驻督查?” “就是我了。”年轻的女教师双手叉腰的仰面朝天,平凡如她,实在没有多少机会享受别人惊讶和敬意的目光。 “咳。”阿斯拜恩咳嗽一声,将佐天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因为你的力量……” “今后也请您多多照顾了。”少女猛然鞠躬。坚定的充满了元气的回答与刚刚那个几乎能看出黑雾来的忧郁版佐天泪子的对比,将还没说出五个字来的西斯武士噎的差点背过气去。 ―――――――――― “佐天!是佐天姐姐!” “姐姐!姐姐!” “姐姐迟到了不是好孩子!” “罚姐姐不准吃蛋糕上的奶油!” “这不好吧,应该罚姐姐再做一个蛋糕才是……” …… 踏入屋内的一瞬间,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就被冲过来的孩子们围的严严实实,欢乐的吵闹声直上云霄。至于那些围坐在木山春生身边,因长期昏迷肌肉萎缩到连说话也的细声细气程度,无法和翌桧园的孩子们一样冲过去的少年少女们,也都露出了七分欣喜和三分羡慕的笑容。而跟在佐天后面进来的阿斯拜恩更是掀起了孩子们欢乐的狂潮。 “魔术教师!” “魔术!魔术!” “哎呀不好了!美雪你把魔术教师撞倒了!” “才不是我,是你在背后推我的!” …… “没事没事……” 硬生生吃了孩子们一个下马威,龇牙咧嘴站起来的阿斯拜恩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灰头土脸不说,被吊在胸前的小臂上的绷带都有点散落的迹象。难得板起脸来将几个孩子训的低下头眼泪直打转的胜子回过头以相同的口气指示丈夫: “真一郎,我的房间那边还有绷带,你给小川教师重新包扎下吧!” “嗯,小川教师,请这边来。” “真是很感激呢。” “哼,说的似乎她们不是我的学生一样。” “说实话实在是吃了一惊呢。”大圄操起剪刀从绷带中间剪开,然后开始绑扎:“我还以为您是个,是个……” “冷酷的人吗?本来是的。不过――”西斯武士眯起眼睛,仿佛视线能透过墙壁看到坐在另一侧的木山春生一样:“她说的对,哪有教师丢下学生这种混帐事情啊。哦,对不住,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不是什么大碍……”苦笑着看着自己的左手,刚刚那一瞬间,那如霜如雪的冰冷哀伤让他一分神,拉紧的绷带边缘就划破了手指。 “调你回来,是要我出任务了吗?” 用棉签蘸酒精的动作顿了一下,大圄能听出来,虽然是疑问句,阿斯拜恩的语气却是在陈述事实。他回过头: “可……你的伤势?” 没有回答,西斯武士左手手指轻轻弯曲在桌子上敲击。桌子上各种各样的医疗器具和材料浮起,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那里一样将它们分门别类的归拢到医疗箱内。。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轻轻拉开柜子最上面的抽屉,大圄将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母的纸和几张照片一起铺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啧,还真是适合我们的行动呢。” “谁说不是呢……”叹了口气,大圄强忍住拍拍对方肩膀表示安慰的想法。 正在此时,木门上响起一连串的敲击声。还不等大圄起身开门,鹰野三四因似乎喝了一点酒精饮料而显得异常豪迈的声音就越过单薄的门板穿了进来。 “你们两个,如果不是在搅基就赶紧出来!” ―――――――――― “探亲!” 初春饰利惊讶的叫了起来。 “嗯……所以说不好意思和你们说,很烦恼呢。”向同伴们解释了自己能力的来源――当然,过程是真的,结果就完全是胡说八道了。佐天笑着挠后脑勺,在心里向着同伴不断的合十抱歉。小川教师是时空管理局的雇员,而自己刚刚成了他的徒弟,从明天开始就要一起出发!修行!任务!这超扯淡的展开应该怎么向同伴们解释啊! “盯――”或许感到了什么,初春饰利刺过来的目光真的是锐利如刀。 “初春你那是什么表情!真的是探亲啦,真的!” 或许是花盆少女饱含责备的目光配合着她娇小的表情实在太令心中有鬼的人感到羞愧,事情过后,原本善良的少女都不知道在那一瞬间,自己到底有没有下意识的使用了原力魅惑终结这尴尬的场面。 “真好呢,探亲……”这边刚刚摆平,那边怨念都发出实质性的黑气的双马尾少女又凑了上来:“黑子我可是因为要和姐姐大人在一起,刚刚放弃了探亲的机会啊啊啊!” “那我和校长说一声,你就去探亲好了。就定在明天如何?到冬休结束为止。”还不等佐天泪子发出哈哈哈的干笑,意外的受孩子们的欢迎的婚后光子,义不容辞的保护着空气系能力的后辈,猛烈的打击着自己一生宿敌。 然而有堪比眼镜王蛇的毒舌的白井黑子怎么会让她如愿,立即就反击了过去。 “乳牛不要说话,乖乖的给孩子喂奶就是了!” “乳……乳牛!无礼……无礼之徒!”刷的一声展开新的折扇,婚后光子气的浑身发抖。 “冷静!冷静!你这是被夸奖啊!白井你也是,难道你就不会少说两句吗?”风纪委177支部的毒舌女王照例在一旁煽风点火。 “轮不到你说……啊啊啊,痛,要裂开了!真的裂开了!!”两个宿敌同时对金发黑瞳的混血少女发出怒吼,怒吼一半又同时转为痛苦的哀嚎。 “这还是在吃饭前吧?”抓住两个少女脑门上修长的手指上,力量伴随着每一个音节跳动。平时虽然嘴上蹭得累的要死,实际上如果有人敢这样抓着黑子绝对会上前拼命的御坂现在小脸煞白,坐在那里汗如雨下。 “您说的是!” “难道说你们已经吃饱了吗?” “还没有……” “哼!”注 面色阴沉的生天目仁美放开脑门上已经出现红印的一对宿敌,任她们跌坐在木地板上,随后微微躬身向园长致歉:“茂野森……啊不,大圄园长,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啊,小川教师已经到了呢。” “我,我并不是……”二十九岁的圣女的脸一瞬间就变成了煮熟的龙虾外壳一样的颜色,散发出的蒸汽一瞬间就在镜片上蒙上了一层白雾。 “您来了人就齐了呢。哪位请去叫一下外子和小川教师吧!”茂野森胜子,不,现在该叫大圄胜子的女性轻轻的低下头,因长期为一波又一波的errrhilren操劳而过早出现皱纹和眼袋的脸上,浮出了浅浅的微笑。 “各位!看这里!” 在那个看起来比她还要大的照相机上摆弄了几下之后,初春饰利站起来向她自己的位置,鸿野江遥希和春上衿衣之间的空隙跑去。满满的围拢在摆满了食物和温馨气氛的长条形饭桌周围,因一系列的命运的安排而聚在一起的朋友们同时露出了开心的表情,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三秒钟之后,随着连续响起的喀嚓声,阿斯拜恩在学园都市的第一个圣诞节,就在他浮现出的淡淡的放松笑容中定格。 注出自圣诞名曲《sillenah》,英文名字是《silenenigh》。《banfbrahers》巴斯托尼那一集里,几乎顶到e连鼻子底下的德军在圣诞雪夜里唱的就是这一首。 注第一个答出此a出处者,奖励10分。 ps:学园都市(之一)全部完结了。下面的故事从一个贫瘠位面的一个贫瘠的星球上展开。西斯武士和他初出茅庐的徒弟又将经历怎样的旅行,遇到什么样的人呢?敬请期待。 沙漠的旅者 创建新卷似乎有问题……罢了,先传上来然后再慢慢调整 沙漠。 一眼望去,起起伏伏的灰白色沙丘布满了整个视野。在白沙衬托之下蓝的发黑的天空中,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已经在地平线上亮起。如果人的眼神更好一些,在现在这个沙子表面的温度还没有被骄阳晒的那么热,从而加热地面附近空气引起其对光的折射率的紊乱的时候,还能看到远处的沙丘在一阵阵几乎低过人类听觉底线的低鸣中缓缓起伏的奇景,就像放慢了好多倍的海浪一样。 这个星球上绝大多数人是听不懂这个比喻的。甚至有很多人从出生以来对“海”这个词的基本意思就从没有概念。在这里,明明能清楚的听到名为“人类”这具曾经那么辉煌强大的躯壳逐渐朽烂崩坏的声音,守着旧日留下来文明苟延残喘的人们,除了顽强的活下去并与那些同样想活下去的同类之间拼死相争之外,似乎什么也做不到。 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然而,没有海这个概念的人类也好,因争夺一点点的资源而耗费更多的资源的人类也好,这些同类的命运无论再怎么悲惨,都不是那两个正在深一脚浅一脚的顺着沙丘略显坚实的迎风面跋涉的旅人现在所应该考虑的。 太阳似乎迫不及待的跃出了地平线,毫不吝啬的将光和热赋予大地。在这昼夜线交替的两侧,无遮无拦的沙漠因有光照和无光照所形成的巨大温差面使得沙漠中无时有息无处不在的风声骤然凄厉了起来,吹的两个旅人身上因占满了沙尘而显出肮脏的灰黄色,很难看出本色的兜头斗篷一阵扑楞楞的响声。 风势很快加大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那个走在后面,个头矮一些的旅人似乎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侧面吹来掀动斗篷的大风上,却没注意到前面一个旅人留下的代表安全的脚印位置,当踩上明显比周围区域松软的多的一小片区域时便是一个踉跄,险些就从沙丘陡峭的背风面滚落下去。 略显惊慌的意志没入原力海洋之后不到四分之一秒,腰里和前面那个高大魁梧的旅人相连的轻质绳就是一紧。被这一扯恢复了平衡的旅人抬起头,尽管知道同伴肯定看不到,但在风镜和蒙面之下的小脸仍然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高大的旅人停下了步伐,眯了下眼睛向远处看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连呼啸的风声都遮盖不住的叹息,随后就偏离了预定的路线,向着一连串低矮的沙丘底部走去。 “我们今天在这里宿营。” 耳麦一体的通信器里传来了模糊到只能勉强分辨的声音。矮个的旅人知道,那是因极度干渴而肿胀起来的舌头的缘故。 宿营是个技术活儿。在沙漠里宿营,更是如此。 阳光、风、踩上去软绵绵和面粉几乎无异的沙子,这些在学园都市甚至可以卖出一千日元一小时还受到热捧的东西,在沙漠里都暗含杀机。满眼皆是,能够遮住能把人烤干的阳光的沙丘,到底哪一座是被风一吹就走,哪一座是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哪一座周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流沙,哪一座脚下是还算坚实的地面,不在沙漠里的原住民,根本不可能弄得清楚。 然而,这个星球上的沙漠里,却没有什么原住民。 事实上,别说常居于此的人类,在这片沙海里,一只沙鼠,一尾蝎子乃至一根荆棘都是不存在的。 这里,是真真正正的死亡之海,生命的禁区。除了偶然出现的散碎白骨,甚至都会让人认为这是个亘古以来就没能孕育出生命的死星。 高大的旅人似乎很清楚哪里是可以扎营的地方,到达那一系列矮小的沙丘之后毫不犹豫的就卸下了沉重的背包,抽出伸缩式的轻金属骨架,在几分钟内就搭好了一个帐篷的样子。随后背包被顺着几条拉链拉开,展开的宽阔织物搭在骨架上并与骨架悄然融合为一体,形成了个足以遮蔽两人身体的空间。 织物暗褐色的内面在接触到阳光的一刹那,表层的原子边缓缓的聚拢,最终形成了致密有序的壳层排列。这绝对光滑的表面别说“风”,就是光子也别想那么简单的透过去。比最好的镜子光耀无数倍的表面反射的阳光扫过跟上来的矮个旅人的面孔,顿时让浅褐色的护目镜黯淡了下去。 即便有着黯淡的护目镜和蒙面织物的双重遮挡,矮个的旅人还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同伴发出的扭曲笑容。在他的手上,是看似巨大却几乎空无一物的背包里唯一剩下的东西,一个印着“fk-re”字样的纸包。 手上猛的一重,纸包被塞到自己手里。矮个旅人愣愣的看着同伴坐下,然后上半身没入帐篷黑暗的空间内,同时沙哑到难以分辨的声音响起。 “因为最后的吃的也归你了,所以你值第一班――等价交换,公平合理。” 矮个的旅人慢慢的坐倒在沙丘的阴影中,解开了蒙面巾。一张晒成小麦色的憔悴的脸暴露在阳光中。周围温度正在以可以感知到的速度急剧上升的空气远远不如有着反光表面和真空夹层的帐篷里凉快,味道和烈酒无异的液体流入喉咙的感觉也无法与在学园都市的夏日里吃冰淇淋的爽快感觉相比。 而即便是这样难喝的饮料,在坚持了一个星期之后的现在,也完全没有了。 人在完全没有食物时,可以支撑72-96小时。然而如果没有水,在36小时内就会因为电解质平衡崩溃而陷入濒死的边缘。 而自己,能支撑多久呢?大概不会太久吧。老师那样的人,到现在也有些撑不住了呢。 少女的鼻子热热的,习惯性的将护目镜推到额头上擦了下眼睛,却发现那里完全干燥,连一点濡湿的迹象也没有。顺理成章的,少女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起来,佐天。快起来。” 精神中直接传来的信息让本就因为认床而很难休息的好的少女豁然睁开了眼睛。右手反射式的握住斗篷下那个冰冷的圆柱体,而左手就搭在大腿外侧的牛皮套子上。 名为佐天泪子,不久前还是除了元气满满所有方面都很普通的中学一年级女孩稍稍感到了安心。不过她实在是非常清楚这两样东西使用起来,伤害到自己的可能性说不定还更大一些。 低头钻出帐篷,没戴护目镜的少女立即就在落日的余辉中眯起了眼睛。稍稍适应了一下之后,她疑惑的看向那个让她感到真正安心的高大身影。 即便是原力感应萌发才只不过两周,接触到原力也才两个月,资历浅到了不能再浅的西斯学徒却敏锐的察觉到阿斯拜恩精神波动中一丝不寻常的兴奋。其实,在这原力和世界的联系稀薄到了聊胜于无的地方,即便是缺水引发的舌头和牙龈肿胀而无法好好说话的现在,耗费大量的精神力量通过不知道多远的原力海洋传递信息这种极度奢侈的行为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老师,你这是……” 佐天目瞪口呆的看着没有戴蒙面的阿斯拜恩将整个下半张脸都暴露出来,迎着一天中再次吹起的昼夜线附近的疾风扬起头展开双臂,任凭风中夹杂的沙粒发出唰啦唰啦的声音打在护目镜、斗篷、靴子和那半张脸上。 随即,从精神深处传来的一阵波动让少女觉得喉咙口一阵干涩,腥咸腥咸如同血液的味道弥漫在整个鼻腔内。猝不及防间少女弯下腰去,剧烈的干咳了起来。 “我都说了……”精神深处传来带着一丝恼怒和无奈的信息:“不要对任何人这么信任!” “对不起……”少女手忙脚乱的开始约束住自己的精神。那个明显不是从自己神经发回大脑的信号一经分离,被刺激的咳嗽中枢终于平静了下来。 “不要在这原力感应稀薄的地方用这种通信手段……算了。”大概是感到自己的训斥和轻轻拍打弟子背脊舒缓咳嗽的行动实在是太过自相矛盾,而且首先利用这种费力的模式的正是自己,西斯武士终止了说教,转而将弟子的注意力引向另一个方向。 “这,这是……”小心的将阿斯拜恩共享的嗅觉信号有限度的接进大脑而不惊扰其他的反射弧线,佐天惊讶的叫了起来。 “没错。看来,我们终于可以摆脱这该死的沙漠了。那只该死的老猫,我回去一定要把他的皮扒下来做三味线!” ―――――――――――――― 一个西斯勋爵的滔天怒火,在这个和原力海洋连接的很紧密的位面足可以引发烧毁整片大陆的原力闪电。然而从那个位面而来,经历过稀薄的原力环境、坚固到极点的世界屏障和数个中转位面的削弱,在某个只接待特殊客人的咖啡馆内,只是让因其长长的后掌骨而使得翘起二郎腿这个动作显得极其别扭的巨大蓝猫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被毛下的细软绒毛全都竖了起来了而已。 “卡萨诺瓦课长,看来有人对你很有意见呢。”摇晃着细小白瓷杯内的卡布其诺,青蓝色长发女性从上面的袅袅蒸汽中意味深长注视着有着超乎所有猫科动物体积的大猫。 “您难道对鄙人没意见么,哈洛温准将。”被称为卡萨诺瓦的大猫把嘴巴张到人绝无可能达到的角度,在新威尼斯午后的阳光中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转过头来,细长如狭缝的瞳孔中哪有一丝慵懒的神色? “反正鄙人啊,对您是很有意见的。” 林蒂-哈洛温不由苦笑了起来,这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猫还真是口无遮拦。不过下达任务让那两个人陷入险境的虽然是面前这只老猫,察觉不对之后却无法组织起有效救援的却是自己。真要叫苦和辩解,无论如何手上力量单薄到可怜程度又分散在诸多位面的卡萨诺瓦,比身为上司和行动课兼次元航行舰队提督的自己要有资格的多。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卡萨诺瓦将下巴搁在木质的柜台上,重新眯起了眼睛:“那个男人和那个小姑娘,都不是等闲之辈呢……至少,他们都还活着,不是吗?” “……”默然的端起了瓷杯,林蒂-哈洛温用温热的蒸汽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 “这!” 佐天泪子惊的说不出话来。 翻过一座沙丘,上下都是灿烂星海的奇景就这样突兀的闪现在面前。在那一瞬间恍惚以为自己悬浮在太空之中的佐天,似乎又回到了圣索菲亚的全景式舰桥上。而这一周以来的艰苦跋涉,似乎也都是老师用原力制造出来用来磨练她还远远不足的意志的幻影。 然而,迥异于充斥在圣索菲亚舰桥上微微的电子臭和蒸发的人体汗水造成的紧张,空气中那富含盐分和水汽的味道实在令人心旷神怡。佐天一步迈出踩在松软的沙丘背风面,光滑的沙粒滚动着,带着伸出双手平衡身体的她往下滑去。 哗啦! 半圆形的波纹以踏入看似广阔无边水面的少女为中心扩散开去,稍稍没过脚踝上端的液体瞬间就让靴帮上的灰黄色尘土崩解、散开,最终和水底泛起的白色碎屑混合在一起沉淀下去,露出织物和合成材料灰色的本色来。脱下同样染成灰黄色的手套,少女弯下腰用手指轻触水面,相对于周围急剧下降的温度,温暖的液体包绕着手指尖。 “好苦……”蘸着液体的手指一放在嘴里,少女就猛然皱起了眉头。 一立方米那么多的水从水面中升起,在表面张力的作用下很快形成了一个表面不断泛起细碎波纹的球。不顾身体根本顾不上极度缺水的事实而流下的一连串的汗水的抗议,少女小心的用原力将水球拉成橄榄状,并在两端制造了强大的正负电极。 “咕咚咕咚!” 猛然的,佐天把脑袋伸进了水球的中间部分猛灌了起来。那里的离子差不多已经都被电极吸引走了,透过口腔粘膜、胃壁和肠,水分子渗入这具在干渴中已经煎熬了整整一百七十个小时的身体。几乎以看得见的速度,佐天重新焕发了她身为学园都市栅川中学第一元气少女的光彩。 然而,响亮吞咽声还没响到第五下,少女那浅薄的精神力量已经消耗殆尽。随着原力锁链因精神力量消耗到再也无法横跨世界障壁感应原力海洋而崩溃,液体哗啦一声就洒了下来。如果不是佐天敏捷的向后跳了一步,水球两端已经变成火碱溶液和盐酸的部分就会给她的肌肤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毕竟,佐天泪子即便以学园都市位面的人类的眼光来看,也还只是个普通人类,离经过基因调制和原力加强的阿斯拜恩这样的怪物,距离远的可以用光年来计算。 “那里。” 波动再一次在少女精神深处荡漾。和佐天不同,阿斯拜恩并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在沙丘上启动了护目镜的望远模式仔细观察着周围。 抹了一把**的小脸,将贴在护目镜上的额发捋到后面,佐天也将模式调整好,在阿斯拜恩指出的方向附近慢慢的扫视。当取景框内的光谱曲线向低能端骤然大幅偏移时,即便以佐天泪子这样的成绩普通的中学生也知道,那里必然有着什么不同于星光的东西。 哗啦的水声响起,佐天转过头去,眼睛差点没掉出来:要不怎么说老师就是老师呢,西斯武士用了学徒消耗量万分之一的精神力量就制造了足够的淡水。新伊甸各国陆战队员的标准滤膜,比号称科学侧领军势力的学园都市的居民,更加科学的解决了一切…… “我们走。”肿胀的舌头和牙龈稍稍恢复了正常,西斯武士用还没那么快恢复的充血的喉咙所能发出的最清楚的声音说。 然而身后,却没响起跟从的水声。这让阿斯拜恩有些诧异的回过头。 “老师,我的脚……” 西斯武士苦笑了一声。看来,这个兴奋起来就不管不顾的元气少女,刚刚一下子就超标输出了自己的精神力量。现在还能支撑着膝盖站在这里已经是她意志坚定的体现了。 哗啦哗啦趟着水走过来,背对着佐天泪子的阿斯拜恩半蹲了下去,将宽阔的后背展现在弟子的面前。 “上来吧。” “……嗯。” 复合材料的靴底踩在水体以外微微反射着月光的细碎白色晶体上,发出细微的晶体破碎声。趴在阿斯拜恩充满了沙漠尘土气息的肩头,因死亡的阴影骤然远去而放松精神的少女,忍不住眼皮打起架来。 大概是离开学园都市的这两周以来的第一次,因环境的变化而兴奋和紧张的少女彻彻底底的放松了精神,整个意识都慢慢滑向那黑暗而温暖的地方。原力海洋表面的细碎波纹,轻轻的如和风般吹过。 ps1:本想写个间章的。不过考虑到佐天的具体情况,还是放到以后吧。 ps2:啊啊,怀念《aria》。断然决定时空管理局总务处第二(情报与搜查)课的课长,就是这个新威尼斯的人外萝莉控了――不过水无灯里真的算是萝莉么? ps3:最终西斯武士他们到达的盐湖,其原型在玻利维亚uyuni附近。俺是慕名去看过的,绝景啊……话说回来,俺当初看《空之音》的时候就觉得奇怪,报时要塞旁边就一条河,还有河水暴涨的时候,为啥一天武装行军路程(按照3八军在朝鲜战争中创造的至今未能打破的记录,24小时的极限是72.5公里,八小时应该是24公里,以那几个货的脚程,呃,或许只有12公里?)之外就有死亡地带的沙漠呢?而且看梨旺最后给彼方看的地图,报时要塞是个公国领土最西侧的突出部,那河水最后都跑到哪里去了呢?所以本着考据的精神,在这里设置一个盐湖。 没有阳光的早晨(之一) 北京时间今天早上八点,俺悲剧了……作者页面死也登不上去。所以这一章只好这个时候传上来了。 ―――――――――――――――――――――――――― 略显凉意的清晨,昏沉的天光透过大大的窗户直射在铺着雪白床单的床上,毯子里的热量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像炉子边的猫儿一样最大程度的蜷缩身体。清冷空气的味道,慢慢的把少女的意识从原力海洋温暖而黑暗的深处唤回。 “滴滴答――” “唉,初春的手机闹钟声音又换了……” “答……滴……滴滴――” “真烦……要说风纪委员也真辛苦啊,冬休也不得安宁。”翻了个身,佐天泪子把毯子拉上来,直盖到耳朵的上端,另一只耳朵则深深的埋进柔软的枕头,等着娇小的室友像往常一样敏捷的爬起来,关掉那难听的闹钟声音,这样她可以再睡一会儿了。至于好友和177支部的便当嘛……嗨,反正一个上午有的是时间。 “答――答――” 仍然在持续不断的金属颤音透过毯子和枕头,不屈不挠的传进耳中。再也受不了的佐天泪子猛然坐了起来。 “初春!把你的手机……哎?” 难听的喇叭声仍然回荡在耳边,然而无论是娇小的室友还是令佐天羡慕了很久的先进手机都无影无踪。困惑的看了一眼传来喇叭声的窗户,佐天回头扫视着和自己本应该在的学生公寓完全不同的空间。 房间很大。 这是少女的第一印象。虽然被简易的帘子切开,但就是能看到的覆盖着白灰涂料天花板的跨度,不要说自己和初春搭伙住了一年之久的学生公寓,就是和栅川中学的教室相比也不遑多让。 床也不同。厚厚的马鬃垫子、雪白的单子和厚厚的羊毛毯子都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虽然佐天并不讨厌这种充满了淡淡的家的感觉的味道,可毕竟比会适应人体曲线的床垫和轻飘飘的羽绒被难受许多。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头颈和腰部,果然有些酸的感觉呢。 “我这是……对了!” 少女终于想了起来,自己并不在常年生活的学园都市,而是随着老师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别说城市,就是星球和位面都完完全全的变化了。 之后…… 用力甩了一下脑袋,长长的黑发向着左右激烈的抖动。如果可以,佐天泪子宁愿选择永远也回忆不起过去一周那炼狱般的经历。 再然后呢? 顺着流进盐湖的一条河流,两人开始往上走,大概经过了一天…… 佐天困惑的眨了下眼睛,记忆到此为止。 “啊,对了……呃,还是算了吧,老师会生气呢。” 一想到之前阿斯拜恩三令五申的告诫,年幼的西斯学徒也只好沮丧的放弃了在这个与原力海洋联系稀薄的地方使用心灵感应的打算,转而使用一种比较正常的方法。 “嘶,好冷!” 掀开毯子,赤着的足底一接触边缘已经磨成灰白色的红色瓷砖地板,身体便猛的打了个哆嗦。 “唰啦!” 床边的帘子猛的拉开来。一张双马尾发型下,充满了不耐烦表情的面孔上一双满满的装着急躁和不满的眼睛,正正的和佐天对上。 “us-us-reeille?” 差不多四秒钟之后,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好听的声音从红润的嘴唇中流出,虽然听不懂,可佐天仍然能分辨出其中浓重的疲惫与距离感。 看到佐天愣神的样子,女孩惊讶的扬起了一边的眉毛,又说了一句什么,可仍然没让佐天听懂。 “那个……我不是很懂外语啦。”看着对方焦急的样子,元气少女不好意思的说:“这个……ay,啊不,an……也不对,ul-yu,就是这个!ul-yu-speak-english?” 这下轮到对方困惑的眨眼睛了。目光中充满了焦急的少女干脆双手按在和她差不多高的佐天肩膀上,用力将她推回到床上,然后伸出食指狠狠地对着她的鼻子向下指了一下。 “是叫我乖乖坐在这里吗?” 被当成小狗一般对待的佐天无语的看着对方转过身,走到房间另一端的桌子旁又端起放在那里的长方形搪瓷盘子走了过来。 做了个别动的手势,女孩轻轻捧起佐天的手。在沙漠酷烈的暴风之下,即便是能在真空环境下保护人体的手套也有其极限。在第五天,皲裂的口子出现在手指上,到了第七天,整个手背上就布满了宛如婴儿小口般绽开,露出粉红色嫩肉的伤口,尤以手指关节背侧最为严重。 女孩又说了一句什么,佐天猜大概是忍着点,一会儿就过去了之类的,于是就咬紧牙关,任女孩揭开纱布,然后用棉签蘸着焦黄色的液体轻轻的涂在伤口周围。 尽管有心理准备,佐天还是疼的嘶嘶的倒吸冷气。 饶是女孩手脚利索,这个过程依然进行了好几分钟,直到佐天额头上在清冷的空气中渗出汗珠为止。当女孩终于做完一切开始收拾瓷盘里的东西时,苦于表达不了自己谢意的佐天终于想到似乎还有一个途径可以试试。 “我也能听懂一点德语啦,不过说的不好……这个,ielenanke?是这么说……” “哐当!” 第一个单词出口的瞬间,女孩放松的表情就凝固了,接下来像是玻璃一样碎裂开来。等短短的几个音节说完,被惊慌后退的女孩手带上的搪瓷盘子正好撞在地上。机械波顺着金属层延伸开去,瞬间将表层的瓷釉震裂开了蛛网般的裂纹,在地上发出蹦蹦跳跳激烈的巨响。里面放着的纱布、剪刀和各种瓶瓶罐罐撒的满地都是,刺鼻的碘酒味道更是随着还没来得及盖上盖子的容器的翻倒,瞬间弥漫到了整个空间。 “啊,你没事吧!” 吓了一跳的佐天急忙跳下床,向着慌忙后退中被床边的椅子绊倒的女孩伸出手去。 “isse-i!isse!” 女孩大声尖叫,两条腿在地上猛蹬使自己臀部着地向后滑去,直到脊背狠狠撞上墙壁为止。因恐惧而走调的声音震的佐天差点忍不住堵上耳朵。她不由有点生气了,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莫名其妙!你这是什么……意思……” 汹汹的质问到了一半气势骤然就弱了下去。不能怪佐天,绝大多数人在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时,别说像佐天一样不自觉的降低了声音,恐怕当场吓尿裤子的也不在少数。 即便,那支手枪是握在一个看上去跟佐天差不多大的女孩手上,而且枪口还在剧烈的颤抖着。 “a,arree……arree!” 看到佐天瑟缩了一下的表情,女孩的神志不由的稳定了下来。加上了一只手让手枪晃动的幅度小一点――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拨动握把侧的保险,随后慢慢撑着墙面站了起来。 佐天明智的向后退去。其实在女孩把手枪亮出来的一瞬间,她的双手就已经反射式的向着后腰和大腿摸去,然而皮肤上睡衣的光滑质感让她及时停住了这个危险的动作。因为自己的浅薄经验,没有看出对方没能打开保险,从而错失了扑上去的机会,佐天泪子心中现在正用力咂舌后悔。 冷静! 这样告诫着自己,边举起双手边慢慢的退回床边。佐天这种配合的做法让那个女孩终于冷静了许多,枪口微微的垂了下来。 就在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咣!” 房间的门与其说是被推开,不如说是被撞开一样敞开。门扇以猛烈的气势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狠狠地撞在贴着蓝陶釉砖的墙面上,闪着温润光芒的黄铜门把手撞击下,白灰的墙面上碎屑纷飞。 “轰隆隆!” “砰!” 不知道该怪被打开的门还是突然响起的炸雷声,或者二者兼而有之。总之被吓到的少女手指一抖,顺理成章的,被压缩到极点的弹簧片被猛然放开,推动着击针撞在子弹的底火上。枪口向上一跳,足有手指那么长的枪口焰中,9毫米子弹旋转着以亚音速飞出枪膛。 “哇啊啊啊!” “啪!” 复数的大叫声中,有着漆黑长发的身影如盯上猎物的鹰隼般扑下,左手从下方托住手腕,右手并指如刀猛然砍下去。在女孩痛然的大叫声中,手枪瞬间就易主了。 “好危险……” 惊魂未定的佐天抚摸着脸颊上刚刚出现一道浅浅的伤痕。如果不是每一个原力使用者来自原力海洋的波纹中携带着的关于未来的微妙信息的惊人直觉让她在最后时刻歪了一下身体,恐怕这个时候,被子弹穿透的就不是玻璃,而是她的颅骨了吧! “住手!” “arree!” 佐天和门口的另一位女性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夺下女孩手枪的黑发女性一愣,高高扬起的手掌就停在了那里。这个时候,被子弹的动能向外炸开的窗玻璃碎片在大块石头铺设的地面上发出一系列的脆响,在猛然响起的雨点落地声中隐约传来。 戴着眼镜的金发女性慢慢的走进屋子,轻声安慰了抽泣的双马尾女孩几句,随后就向佐天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然而这一次却是黑发的女性拦住了她,指了指佐天向她说了两句什么。金发女性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抱歉的笑容。 “exuse-i。”虽然听不懂她的意思,但双手摊开的抱歉笑容佐天还是看得懂的。随后那个黑发女性转身出门,两分钟后回来时手上抱着几件衣服。看着她脸上审视的表情和锐利的目光,佐天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件睡衣,不由羞的红了脸。 “反正我身材很差啦。”根本听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的佐天自暴自弃的说。虽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身为女性,对身材的要求当然不能停留在完胜初春饰利,稳胜白井黑子,隐隐压倒御坂美琴一头的程度上。 ―――――――――――――― “你也该说点什么了吧?” 白发的少女突然冷冷发问。尽管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毫无起伏,但那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又怎能瞒过西斯武士? “我是研究古迹的科学家,不小心在沙漠里迷路因此来到这里。如果您能帮助我的话我将不胜感激。” 静静的说着对方早就听腻了的说辞,任凭台灯的强光直照在脸上,阿斯拜恩的表情、心跳和呼吸平静的和过去三十个小时毫无区别,就连眨眼的频率都是一模一样。现在看来,这种疲劳审讯的招数下首先会崩溃的,恐怕还是审问者呢。 “你说你是学者,哼哼……” 似乎那个金发女性的离去让她失去了所有耐心,白发少女站起来径直走到审问对象的面前,纤细却力道惊人的小手猛然就捏住阿斯拜恩的下巴外侧的颌骨上下。 尽管一周没刮的胡须长的异常茂盛,但可以明显感觉到那里的皮肤和周围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可不会因为背包,或者挖掘而产生茧子呢。”挨近阿斯拜恩耳边,白发少女的温润呼吸吹动着耳廓上细微的绒毛,白发少女平静的就像是午夜盐湖的水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点点的涟漪,内容却越发尖刻:“打过多少发子弹,才能把这里的皮肤磨成这个样子?让我来猜猜,您是狙击手,机枪手,还是反坦克兵?” “我是学者。”呼吸没有一丝紊乱,心跳也没有一点加速。西斯武士泰然自若的面对着少女稍显稚嫩的挑拨。不过这一次,夹杂在炸雷声和雨声中的声音却让他坚固如混凝土大坝般的心防稍稍裂开了一个小口,泄漏出了一点内容。 “而且,那并不是老茧,而是伤痕。” “您就随便胡说吧。”白发少女不屑的冷笑:“伤痕?我还没见过能长出胡子来的伤痕呢。” 西斯武士也没说什么。随着白发少女在椅子上坐下,沉默的空气再次弥漫在房间内。 他到底能挺多久? 即便是在上千件玻璃透镜中挑选合适品时也从未有过的烦躁,让白发少女有生以来大概第二次坐立不安。而上一次这样的时候,是在…… 第一次看到那无边无沿,似乎延伸到世界尽头的nann的时候。 “老师!” 一见阿斯拜恩,佐天泪子就想要扑过去。然而金发和黑发的两位女性有意无意的向中间一压,便封住了她所有的进路。而那个之前手枪走火的双马尾女孩此时正和另一个也和佐天差不多大的女孩一起,绷紧了小脸站在佐天身后,相对于小小的身体而尤为硕大的步枪也在手里横拿着,故意摆在让佐天和阿斯拜恩都能看到的位置上。 “如果您再不说出您的身份和来意,我可不能保证您女儿的安全。” 嘴边绽开如玫瑰花般娇艳的笑容,金发的女性如此威胁着。 “这样老套的花招就免了吧。”阿斯拜恩报以绅士般的礼貌微笑:“在过去的三十小时二十三分钟里您没这样做,现在您也不会这样做的。” “唉,真是没办法呢――梨旺。” “?” “去……” “咚!咚咚!咚!” 大门被用力砸响的节奏让金发女性脸上的微笑骤然消失了。和黑发女性对视了一眼,两人猛然转身消失在阴沉沉的甬道之中,留下门口处三个不知所措的少女面面相觑,白发少女仍然死死的盯着被铐在椅子上却悠然自得的就像在自家壁炉旁边烤火读书的阿斯拜恩。 沉默的气氛只维持了很短一段时间。穿着雨衣的男人跟在两位女性身后大踏步的走进了大厅,雨季暴雨特有的泥土腥味顿时冲进众人鼻端。 “克劳斯少校……”双马尾的少女瞪大了眼睛,兴奋的红晕浮上脸颊,显然对这种天气还能见到这个人有点感到不可思议。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将雨衣的兜帽朝后掀去,露出一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大叔看着被铐在壁炉旁椅子上的阿斯拜恩和被两个女孩夹着,身穿明显大一号军服的佐天泪子,不由得愣住了。 “前天彼方她们在行军训练时在山涧边遇到的。”黑发的女性眼睛一闪。当时那个男人已经差不多衰弱到了濒死的程度,只能靠着一棵树坐在那里喘气。可即便面对四支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护在那个小小的身体之前的男人仍然只用凶狠的目光就吓的三个赫尔维西亚陆军的正规士兵动都不敢动一下。 那种眼神实在太可怕了。即便自己也是个新丁,可也知道这样惨烈的杀气,不是一般的修罗场能磨练的出来的! 因此,她根本就不相信男人自称的“学者”身份。 国家被灭亡,带着女儿四处流浪着躲避敌人的通缉和追杀的战士,大概还靠谱些。 不过眼前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阿斯拜恩,中年大叔克劳斯也不管有两个不相干的外人在场,直接就将来意说了出来。 “由奈美那里的诚也,你们都认识吧!” 五个身穿军服的女性都点头,而那个最后来的女孩反应最大。 “就是那个……” “他不见了!” “唉?!” 包括那个一脸冷漠的白发少女,三个女孩齐声发出惊呼,而两个成年女性则转头看着窗外。 密集的雨幕遮断了她们的视线,从这里几乎看不到小广场对面的建筑。 “镇上的人都开始寻找了,我想他会不会到这附近来……” “那不可能吧。”反应颇大的那个少女犹豫的说着:“因为诚也他,他讨厌军人……” “只要有万一的可能,我们也得出动。”金发女性转回头,眼镜片下射出严厉而坚定的目光:“梨旺,你带彼方去东面;暮羽,你和克劳斯去南面;乃绘留,你搜索要塞内部。” “菲莉西亚你呢?”黑发女性,也就是和宫梨旺问道。 “这里总要留下……” “请等一下。”阿斯拜恩突然发言,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白发的寒?乃绘留的目光更像是钢针一样狠狠扎了过去。 “现在的情况,人手越多越好吧。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也加入如何?” “这怎么可……” “也好。”克劳斯的话让双马尾说了一半就卡了壳。而这边的最高指挥官,那个金发的女性想了想也点点头。 “那你们就和克劳斯、暮羽一起去南面。乃绘留,你和我一起搜索要塞内部。” “承知。”西斯武士扭了扭手腕就站了起来。双马尾和最后来的那个少女还愣在原地,白发、金发和黑发的女性就一起倒抽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她们谁也没察觉到,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摆脱手铐的束缚的。 克劳斯的目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然而他什么也没说。两分钟之后,随着空深彼方最后一个手忙脚乱的把雨衣穿好,六个人在克劳斯的带领下瞬间就没入了遮蔽天地的雨幕之中。 “这样好吗?” 白发少女边往背包里装手电筒边问。 “如果他要我们死,我们早就死了。”金发的女性长长出了口气,苦笑着坐在饭桌前她的固定位置上:“你感到了吧,他身上那股气息。” 白发少女打了个哆嗦。当她们大着胆子挺着步枪逼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骤然爆发的杀气骇的她腿脚发软。那一瞬间空气似乎都变成了腥臭的血液,从四面八方向着动弹不得的她涌过来。如果不是和宫梨旺朝天放的一枪惊醒了她,恐怕自己就会真的被淹死在自己的幻觉里。 “可如果他有更大的图谋……” “那样又何必带着个累赘呢?”摘下眼镜将脸深深的埋进胳膊,菲莉西亚-海德曼少尉的声音显得有些发闷,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手正隔着衣服,死死的压在那片陈旧的暗红色伤痕上。 ps:空之音的赫尔维西亚共和国(吐槽:为啥共和国还有大公啊!还有,hereia的发音用法语读根本不是赫尔维西亚,赫尔维西亚用法语写出来,reliille,这像法国地名吗?)的人应该说法语。赛兹(seie)就是十六的意思。如果看报时要塞的建筑风格(红瓦,方形天井罗马式。又吐槽:法国人不会往墙上刷五颜六色的漆好不,那是意大利人的做法!),大概应该相当于法国诺曼底地区,往西大家都用黑瓦盖顶,往东则用深色涂料刷外壁。 阿斯拜恩是会说法语的(嘛,估计盖伦特语和法语没多大的区别,因为西法兰克人――是法兰克人,不是高卢人――所说的语言和现今的法语区别,远没有唐音和普通话的区别大),佐天泪子不会。所以本章上半部分墨?谷暮羽(再吐槽,你一个标准的日本名字,说法语不太奇怪了吗?你难道是日侨的后代吗?日侨在欧洲集中在杜塞尔多夫,不在法国啊啊啊……)的法语俺是直接写出来的,不过大家大概猜都能猜出什么意思。 没有阳光的早晨(之二) 狂暴的大雨鞭笞着大地,乌云低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压到房顶上。明明是白天,在路边的煤气灯照不到的地方,必须将手里提的防风马灯开到最大才能勉强看清楚脚下的道路。 “这样是不行的!” 克劳斯少校的声音刚出口似乎就被狂风卷走进唰唰作响的雨幕,消失的和垫子,而是奔腾咆哮的浑浊河水。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暮羽感到安心。 “少校也会这样……不不不,他哪比得上少校?少校根本不可能落到这样狼狈的境地!”傲娇的少女这样想着。此时她已经身处建御雷神的照明范围之内,惊呼声随着越来越明显的阿斯拜恩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而越发壮大。有性急的年轻人已经发出喝彩和口哨声了。 “啧!” 随着与铁桥越来越接近,暮羽逐渐能看清拥在栏杆边上的菲莉西亚、梨旺和彼方众人,稍远一点,还能看见乃绘留露在舱门外的白色脑袋和克劳斯高大的身影。就在少女的心渐渐放下来的那一刹那,她听见了男人的咂舌声。 最后的平地在那一瞬间土崩瓦解。深深扎入地面的钢钉落入水中。沉重的钢缆失去了一头的拉力,在重力的作用下立即向下坠去。 失重感造成的听起来异常沉重的第一下心跳在耳边轰然响起时,少女感觉手里边突然多了几个硬硬的东西,随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当她清醒时,已经身处在她朝思暮想的克劳斯少校牢固的怀抱里了。 “嗵!” “卷起钢缆!” 菲莉西亚、梨旺和克劳斯异口同声的喝令,以及沉重物体落水的声音一起响起。 注真正的勃艮第十字是白底红色的斜十字,与赫尔维西亚国旗上那个正好相反。更加具体的描述是“白底上交叉的红色玫瑰花枝”,类似于苏格兰/俄罗斯海军的圣安德烈十字。这种标志最早起源于勃艮第公国――这是个囊括了今日法国东部、低地诸国和莱茵兰一部分的强大国家。后,勃艮第在凶悍的瑞士人面前崩溃之后,这个标志随着血缘和土地的归属,出现在波旁-法兰西、哈布斯堡和波旁-西班牙在内的诸多皇室的徽章上。 ps:其实俺一直都想研究下赫尔维西亚国旗上另一半图案是啥――反正不可能是空白。难道是金色百合?早先玩某个航海游戏的时候,到了圣马洛举起望远镜一看,啧,满眼的都是白旗。白色与金色的对比度――悲剧啊! 注俺独创的鄙视词,是新伊甸地表居民对宇宙居民的蔑称,因为后者长期缺乏大气层的保护,直接暴露在高能宇宙射线中,皮肤颜色普遍比前者深。而且由于长期处在低重力的环境中,后者的个子也比前者高。 注这大家都看得懂啥意思。出处是《星界的纹章》或者《星界的战旗》,相当不错的日本科幻小说。说实话那时候日本的大师真多啊,以坑王田中为代表…… ―――――――― ps1:今日状态大勇,一口气写完了这一个情节。明天大概不会更新了吧,因为要仔细考虑第一个分叉点了。怎样崩坏剧情需要仔细考虑。 ps2:因为有读者说没看过《空之音》,所以俺加多了一点对人物的描写。 独在异乡为异客 “我要……熏猪肉馅饼和烤苹果。给这孩子来个薄饼卷香肠,甜点就要年轮蛋糕好了。” 时钟指向六时整,早上事件结束后就在医务室休息的西斯武士和负责照顾他的学徒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厨房。和稍嫌畏缩的学徒不同,阿斯拜恩那态度简直让永久固化leel5自来熟的佐天泪子佩服的五体投地。落座之后看了一眼桌子上堆满的食材和在铁板上正吱吱冒油的香肠和熏猪肉,阿斯拜恩向着穿着围裙的金发女性这样说着。 “我说……你啊!” 打阿斯拜恩露面,他对面的双马尾少女就把双手抱在胸前,额头上突突的冒起青筋,一边的眉毛一跳一跳。听到他的话之后更是火冒三丈,双手举起就要往厚重的长条桌子上拍去。 “呦,客人你点的真是地道呐。” 穿着围裙戴着圆眼镜的金发女性的话让双马尾少女的气势一下子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般泄了下去。发出“队长你怎么能这样”哀鸣的双马尾只能眼瞅着自家队长转身一只手就夹起馅饼和褐色的薄饼摊在铁板上,而另一只手则拿起两个鸡蛋轻轻在铁板边缘连续敲破。清澈的蛋液裹着蛋黄滑落在能当镜子用的闪亮铁板上发出哧的一声响,瞬间就在香肠和熏猪肉冒出的油脂中凝固出黄心白边的盛开花朵。 “好香!” 佐天泪子抽着鼻子闻着鸡蛋在融化的脂肪中微微散发出的焦香气息。虽说她的厨艺也算是很说的过去了,可再怎么样,受制于学园都市给平民学生的一体式公寓的简陋设备,特别是那悲催的电炉功率,佐天平时都只能做一些咖喱啦,炖肉啦一类的炖煮类食物。在这么近的距离,感受着明火的热量,铁板上食材散发出的微微烟气和油滴细微的爆炸声分别刺激着嗅觉和味觉让唾液和胃液同时涌出来,整个人都一下子进入进食前的振奋状态,对少女来说从进入学园都市以后就是再也没有的经历了。 “多谢呢。”菲莉西亚-海德曼少尉虽然听不懂伊迪亚语,但少女那赞叹的语调却是她从军以来就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所以很自然的眯起眼睛,回头向佐天露出了小镇上酒馆的侍应自愧不如的甜美笑容,骨瓷般细白的肤色和闪耀的淡金色头发映衬下,充满了成熟气息的美丽面容看得佐天一下子就呆住了。 “喂……我说你啊。”看着佐天泪子的表情,墨?谷暮羽叹了口气,虽然明知道不可能被听懂,身为军人,不,身为女人和人类的责任心仍然使她不忍心再看到被队长外表欺骗的无知少女出现了。凑到佐天耳边,她用最低的音量开始嘀咕:“别露出这种表情――那女人切开来的话,里面全都是黑的呢!” “小暮羽?” 仿佛背后长着眼睛,菲莉西亚不紧不慢的声音让暮羽猛的打了个哆嗦。而佐天则茫然的左右看看,忽然就笑了起来,对阿斯拜恩说了一句。后者嘴角抽了一下,一直若有若无的讥讽般的笑容消失无踪,代之以真实的苦笑。 “她说。”阿斯拜恩看着眼睛斜着看一遍,却支起耳朵暴露出内心的好奇,用手紧紧揪住自己一边的马尾基于后天养成的矜持不愿意发问的暮羽,最终在佐天催促的目光下当起了两个少女之间沟通的桥梁:“菲莉西亚小姐真的很有威严,就和生天目老师一样。” “生天……目,好难发的音。那又是谁?老师?这名字倒挺好听的……是女性吗?” “‘老师’不是名字,是职业。用赫尔维西亚语来说,就是prfesseur。” 寒?乃绘留半死不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用听起来随时快断气的声音说完了这一句之后,她的脑袋就猛然歪向一边,覆盖到下巴的白色头发顺着重力散落在她的脸上。整个身体软软的把全部重量都压在搀扶着她的空深彼方身上,在后者“乃绘留加油啊”的惊叫声中,险些就把两个人都带倒在地上。 从早晨那件事结束之后一直到现在,身为驾驶员兼机械师的白发少女都在忙着擦拭和清理从舱口和底盘接口冲进战车内部的雨水。虽说这旧时代的建御雷神到现在只要还能动这个事实就已经证明了它的身体的结实程度,但身为完美主义者的机械师少女仍然花了将近八个小时,一丝不苟的清理了能清理的每一寸地方。对于和佐天泪子同龄的她来说这样的劳动强度实在是太大了,现在这种快要断气的样子,实在是理所当然。 两个少女都被乃绘留出人意料的行动吓了一跳,交流自然是无法再进行下去了。佐天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箭步跨出就搀住了乃绘留几乎都垂到地面上的另一只胳膊。两个少女一起努力着把第三个少女架到她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eri。”闭着眼睛的乃绘留用低沉的声音道谢。 “e……erien。”佐天用刚刚从阿斯拜恩那里学来的盖伦特语现炒现卖,笨拙的小舌音让众人都露出会心的笑容。甚至就连歪倒在椅子上的乃绘留的嘴角也辛苦的翘了一下。 “哦哦,好丰盛啊!” 各拎着一个深绿色玻璃瓶的两人先后走进厨房,后面的中年大叔夸张的感慨着。这次轮到暮羽站起来,从前辈和少校手里接过酒瓶,熟练的用开瓶器打开之后将介于浅褐色和金色的酒液慢慢的倾倒进高脚玻璃杯。一股奇特的芳香顿时弥漫在厨房内。 “这是……苹果白兰地(alas)?” 要在西斯武士脸上看到惊奇的表情那真是难如登天,不过他现在还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倒不是因为自从进了无法地带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这种需要用苹果作原料的奢侈品,也不是因为暮羽毫无犹豫和疑问的将她自己、佐天和另外和她差不多大,最多不会超过十六岁的少女面前的杯子也倒进酒液的动作,而是…… 拿起高脚杯微微晃动着杯子让酒香更充分的散发出来,然后将杯口凑在鼻子上深深的吸了口气,克劳斯少校留着整齐的络腮胡子,线条刚硬的脸上露出了迷醉的表情。 和记忆中二少的陶醉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啊…… 如同钥匙一般,某种记忆从精神深处浮现。那是什么时候?六岁还是七岁?镇长家那个夏天出生的金发小子,每当从他自家酒窖里弄出来装在同样的绿色玻璃瓶里的松香般颜色的液体时,都会请包括自己在内的男孩女孩们分享。这当然不会是出于纯粹的好心,只不过是拖着大家伙儿一起来个法不责众,免得让他老爹用能把冻土豆捏成烂泥的大手把他的屁股打烂罢了。 当教室窗户外面能把肺里的毛细血管冻裂的寒风呼啸着肆虐时,即便二少悭吝的只让每人喝一口,可那火流一般冲下胃里的液体几下呼吸间就能让人浑身充满了飘飘然暖洋洋的舒服感觉实在是让人无法忘记。 伴着这种感觉的,永远都是那个虽然不是一开始就住在拉普兰,可和自己有着从一年级下学期转学过来到十二年级毕业为止,都抽签分到同一张桌子这种原力也无法解释的奇妙孽缘的黑发女孩的喋喋不休。 整整十一年啊……即便后来自己光明正大的拿着杂货铺老板给的打工报酬,从已经没有力气再把冻土豆捏成烂泥的镇长手里换来比二少当年弄到的强得多的陈酒时,只要被她看到、闻到甚至听说,那说教就从来没有中断过。 “别……” 衰弱的精神力量再也无法阻止本应死死封在意识深处的记忆。就像即便隔着要塞厚重的砖墙仍然能听的一清二楚的那条河流一样凶猛,即便徒劳的紧紧闭上眼睛,记忆中一个个画面仍然掠过了他的眼前。最终,定格在一双有着细细弯弯的烟青色眉毛下,如同拉普兰冬天的夜空一样明净的黑色眼睛上。 西斯武士惊奇的发现,即便是经过了这么多年,可自己却仍然记得一切细节,包括女孩左边的眉毛比右边稍稍长出一点点的事实――这个事实在超过十年的时间里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而那声音,那随着岁月的流失,刚开始时略显尖利,后来变得沙哑,再后来充满了柔美的魅力的声音,每一个音节中都充满了从未发生改变的坚定,反反复复的在他耳边清晰的回荡着。 清晰的就像是她再一次亲眼看到此时自己握着酒杯,冲过来在自己耳边生气的大声说着那句话一样。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sialkl……al??r。”注 音量只到耳语的程度的卡尼迪语,无论是在炉子前忙活的菲莉西亚还是正排成一队伸出盘子承接自己那一份的女孩们都没听到。只有听力让所有人都感到惊奇的空深彼方疑惑的转头看了看吐出无法听懂音节的西斯武士。 克劳斯轻轻晃动酒杯的动作停下了,停在那里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轻轻啜了一口如宝石般漂亮的酒液。含着酒液品味了差不多整整一分钟才长长的呼出一口长长的香味和酒气。当双马尾的少女带着瞎子都看得出来的讨好态度将盛着煎蛋、熏猪肉片和馅饼的大盘子放在少校面前时,仿佛在弥漫的食物的香气下的克劳斯等不及似用指头敲击着桌面催促着还在慢慢腾腾解围裙的菲莉西亚。一串虽明显透出生涩,却大体不差的嗒嗒声节奏分明的响起。 那是新伊甸的通用信号。 稍稍低下头掩饰从瞳孔中泄漏出的些微红光,长短不一的敲击声通过异株湖中央总线第五插槽的通讯芯片的工作,化作一个个塔什蒙贡字母从阿斯拜恩视野中打开的狭长窗口里飞速掠过。 “很多的事情,发生了。” “呵……也只有这里才能享受到这种享受了呢。” 酒足饭饱,杯盘狼藉。空了的玻璃瓶在桌子上滚动,报时要塞的成员和佐天的酒量显示了出来:有着报时要塞n1身材的军士长和已经累的快断气的白发下士还没等甜品上桌就把头锤在了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菲莉西亚队长脸上升起迷人的淡淡红晕,在暮羽端上来的甜品刚进到嘴里的时候就失去了意识;彼方和佐天都脸色通红,但意识看来还清醒,正在帮着一点醉意都没有的暮羽清理桌子和餐具。 “要吗?”走廊的巨大窗户摆着镂着花纹的铁质桌椅,报时要塞内唯二的两个男人相对而坐。一口将暮羽精心煮的咖啡喝干,随后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香烟,克劳斯将烟盒伸向阿斯拜恩。用手指在白色的纸盒底部一敲,一根香烟就被震出了半截。 “谢谢。”阿斯拜恩轻轻摇了摇头,端起了咖啡先闻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品味了起来。 “呵呵。”叼起香烟,随后划了一根火柴将烟点着,克劳斯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后朝天上悠然的吐了个烟圈:“的确是赛维勒人呢,泰迪斯人就不像你们这样讨厌香烟。” “生理问题――就算是萨沙人也解决不了。”阿斯拜恩不动声色把椅子挪远了几米。或许对别的种族来说,将烟叶慢慢燃烧产生的香醇烟气吸进肺里乃是至高的享受,是在辛苦的现实生活中一点宝贵的调剂,甚至那些工作条件最艰苦的米玛塔尔奴隶矿工如果没有香烟和古柯叶子就会不顾一切的暴动。然而对有遗传性过敏体质的赛维勒人来说,富含众多生物碱的烟雾简直和杀虫剂没什么区别。 两秒钟后,惊奇的神色再一次出现在阿斯拜恩脸上:虽然脸上浮出了肉痛的表情,但克劳斯仍然把大半根香烟狠狠的掐灭在背后窗台上的花盆里。 “这么看着我干吗?”克劳斯自失的一笑:“艾玛人为赛维勒人着想就那么奇怪吗?” “太奇怪了。”阿斯拜恩以坚定的姿态点头:“就像鸟在水里游,鱼在天上飞一样奇怪。”注 艾玛人,无论是卡尼迪族还是塔什蒙贡族,都很骄傲。推翻曾经不可一世的原力隐修会,并建立起比隐修会还要庞大的帝国的他们,有理由也有资格骄傲,特别在阿斯拜恩这样的原力使用者面前。战胜者对战败者――即便那场战争早就随着历史的远去而只作为有关中学历史考试的成绩而储存在新伊甸大多数居民的记忆中――的态度,理所当然就是这样。即便现在遭到了联邦的压制和米玛塔尔的内外夹攻,即使艾玛起源的普罗维登斯星域都在那场惨烈的战争之后化为萨沙残部和海盗势力横行的无法地带,这些顽强坚韧的就像是超新星诺克石一样的艾玛人仍然坚持着他们的骄傲。如果有人想打破这比他们的生命还要重要的骄傲,那还不如杀了他们来的容易。 “太多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克劳斯将双手交叉在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却闪过了一丝苦笑:“你能想象一个手持射弹武器的艾玛军人吗?” 阿斯拜恩摇头。就像他们的骄傲一样,艾玛人对光束武器痴迷到了顽固不化的地步。被列入正式的装备采购清单的导弹,大多数艾玛正规军人也嗤之以鼻。更不要说米玛塔尔人的标志性射弹武器了。 没有骄傲也不守戒律的艾玛人,还是艾玛人吗? “坐在你面前的这个就是。”拍了拍腰带上的牛皮枪套,克劳斯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回忆的神色:“反正现在我是想通了。就像你们西斯的那句格言说的一样,永恒不变的只有灭亡。艾玛的骄傲如此,艾玛的戒律也是如此。” “黑暗,是黑暗,不是灭亡。” “好吧,永恒不变的只有黑暗。听你的。”克劳斯的眼角瞥向走廊外面的天井的水池那里,因为酒精的刺激,有着三个少女的那里显得异常吵闹,即便是隔着厚厚的玻璃窗也能听到。 换句话说,自己和对面这个男人的谈话,根本不虞她们听到。 “你们是来接我回去的吗――”从一开始,阿斯拜恩和克劳斯就用即便是在新伊甸也较少有人用的塔什蒙贡方言交谈。即便明知道这种语言除了那个说阿赫尔语第二支系的黑长直少女之外,菲莉西亚她们就算是装醉也分别不出塔什蒙贡方言和这个世界上和阿赫尔文相当接近的伊迪亚文之间的区别,更不用说听懂了。少校仍然压低声音:“虽然很想这么问,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吧。你们的船呢?” “关于第一个问题,很遗憾你说对了。”阿斯拜恩叹了口气:“作为时空管理局的雇员,我们来这个位面根本就不是为了你,托比-克拉沃克中士――或者叫你fieseen或者ela比较好?” “!” 猛的站起来,手枪已经出现在中年大叔的手上,枪口纹丝不动的指向阿斯拜恩的眉心,手指已经滑到扳机护圈里面扣在了二道火上。 沉默和寂静弥漫开来,只有趴在饭桌上的和宫梨旺的梦呓和水池那边隐隐传来的喧闹。 “冷静,中士。你以为和一个有着西斯勋爵身份的陆战队军士长在地面上搏斗是个好主意吗?”西斯武士的语气依然平静:“号称‘不死’的你,在萨沙母舰的空间裂纹弹头之下仍然存活,果然是名不虚传呢。” “那个无所谓。”克劳斯少校,不,克拉沃克军士深蓝色的虹膜中央的瞳孔散发出和阿斯拜恩一模一样的幽幽红光,分布在视网膜上的微型探测器开始将一些人类视觉范围之外的信息传回大脑和感知芯片:“这个纳米纹身式样是加达里海军情报部专有的吧?我曾在小队的军事会议上见过你们的人。阶级是……高级探员?呵呵,难怪你知道我的名字。不过……” 中年大叔将枪口往前一递:“时空管理局是怎么回事?身为加达里现役军人的你为什么会加入那种组织?”顿了顿,他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还有,你打算怎么处理我?说!” 抿了一口咖啡,阿斯拜恩不紧不慢的说道:“时空管理局,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专门处理穿越者和穿越者带来影响的组织;大概主观时间半年前,我和你一样穿越了,不过正好落到了他们手里,为了糊口以及活命,也只能替他们干活;至于怎么处理你嘛……” 克拉沃克突然感到腰间猛的一痛,双腿骤然失去了力气坐在椅子上。大惊失色的他正要扣动扳机,却绝望的发现随着神经的麻痹,手指根本无法使上力气。 “别挣扎了,没用的。” 佐天泪子的声音响起,面无表情的她转到了大叔的正面,伸手就把手枪托住,慢慢的放在茶几上以免发出碰撞声,惊醒那几个醉酒的女性。 “你……这不可能!”麻痹感从腰椎蔓延上来,现在克拉沃克连呼吸都感到困难:“这里的原力这样稀薄,你是怎么……” “啪啪!”黑长直少女将左手挪动到克拉沃克能看清的地方,被当成打火机向报时要塞的军人们介绍,而被她们作为民用物品归还的电击器两根电极间闪过了细小但强力的电弧。佐天泪子看着大叔那和曾经的自己一样不甘的目光,涌起了一阵黑暗的快感,心中对送给自己这个的重福美帆的最后一丝疏离消失无踪。 “你看――和一个陆战队军士长在地面上搏斗,的确是个坏主意。”阿斯拜恩摊开双手:“回到原题――怎么样处理你?我没有权力对你进行处理。我的任务也不是来追杀你或者带你回去。你的命运是卡萨诺瓦爵士那一级的人考虑的事情了。” “卡萨诺瓦爵士?那又是……” “啧,啧。”阿斯拜恩微笑着摆了摆手指:“和你刚刚说的可不一样啊,克拉沃克军士。你的问题我已经都回答了,现在该我问问题了。” “我要是不说呢?” 西斯武士没说话,只是扫了趴着黑发、金发、白发女性各一名的饭桌,嘴角划过意味深长的笑容。 根本分不清自己心中涌起的愤怒和恐惧有几分出于真心,有几分缘于西斯的心灵震慑,也不想分得清,克拉沃克叹了口气:“好吧,你想问什么?” 对克拉沃克一下子变得阴沉了下来的脸色视而不见,摊开手掌,学园都市出品的智能手机投影出一个屏幕,一张三维电子地图摊了开来。 “我们现在这里。”点了一下那个不断闪动的红点,随后手指向西北,一直移动到代表海洋的一片蔚蓝边上:“八天前,我们在这里,英吉利海峡边上。” 收起了投影,阿斯拜恩逼视着克拉沃克的眼睛:“时空管理局派驻在这个位面的观察员就在那里,很久没有联系了所以卡萨诺瓦课长派了我来看看。原本是个轻松的度假任务,结果……海洋呢?城市呢?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怎么知道这里是地球?如果是其他星球的话,地理不同是很正常的吧。” “少给我打马虎眼。”西斯武士冷冷的说:“地平线的曲率,重力加速度,精确自转周期,还有卫星造成的引力偏移周期……就算你脑袋里的感知芯片烧成一团胶冻,这些常数都是用手能测量的吧!还有,别告诉我你们艾玛的学生手册上没有地球北天星区的冬日星图。” “……嘿!”克劳斯目瞪口呆许久才猛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懊恼的连自己已经可以行动的事情都没察觉到:“还有这一手?不愧是土猪和泥龟啊!你说我在这个星球已经十多年了,为什么一点也没想到呢?” 这一下轮到阿斯拜恩目瞪口呆了:原力在上!当初原力隐修会的绝地们,竟然就是被这样一群天然呆打倒在地永世不得翻身吗?帕尔帕廷-达斯-西提厄斯在原力海里的灵魂如得知这一消息,他的愤怒所掀起的波涛,不知会淹没多少位面啊! ……………… “百分之六十的陆地和百分之三十的海洋已经沙化,人类的数量降低到三亿不到,而且居然还在全面战争的地球……真的很难理解。”佐天泪子一脸惊讶的表情摇晃着脑袋。对一个所有人生都在人类有史以来最繁荣昌盛的时代度过,连冷战都没经历的和平少女,这种事情根本就在她的理解,乃至想象范围之外。 令阿斯拜恩再次叹气的是,克拉沃克点头表示同意少女的话:“所以我一直都认为这是个大星门崩塌之后,星门被超时空冲击波毁坏后就没再和新伊甸的主流文明有所交集的角落恒星系。你知道,很多这样的角落星系在二次开拓和后来的时期被隐修会和帝国发现时只剩下不到一千万人,甚至以几十万人的水平勉强维持着工业文明……所以我一直都认为这里很正常。现在看来的话……” “你是个呆瓜。”阿斯拜恩毫不客气的下了定义, 克拉沃克一下子就把眼睛瞪了起来:“士兵!在军士面前竟然如此放肆!” “军士!”西斯武士的声音比对方还大:“你在军士长面前竟然如此放肆!” 气势瞬间被挫的塔什蒙贡人有着和他的领主一样倔强不屈的性格,马上就重整旗鼓:“我是战略巡洋舰舰长,等同于陆战队的中校!” 扬起一边眉毛的阿斯拜恩险些没惊讶的笑出声来:一个战略巡洋舰的舰长只有军士的军衔,也亏他说的出口!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我是舰队航母的指挥官,按照临时编队的规则,你还是得听我的命令。” 阿斯拜恩的话险些没让克拉沃克惊的翻倒在地: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如果加达里海军的情报部也用得起飞龙级航母出任务,那这些桀骜不驯的人们早就打回盖伦特-加达里恒星系,在第一艘奇美拉级航母坠落的地方扬起旗帜纪念第一次战争中死亡的英魂了。 然而,当克拉沃克特殊视野内阿斯拜恩右脸颊上纳米刺青深青色闪光转换为浅蓝色,并重新组成三角形标志时,他也只能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无法地带的航母指挥官,加达里海军情报部的探员,陆战队军士长,还有……西斯勋爵。真神在上,你还真是个大人物呢。” 真心实意的赞美让阿斯拜恩瞬间满脸苦笑。克拉沃克在一愣之后,也是苦笑不止。 “独在异乡为异客。” 塔什蒙贡语的诗句,在中年大叔十多年的思念积累下,沧然的让人忍不住鼻子发酸。 “leik!” 双马尾少女骤然闯了进来,双手叉腰气势汹汹朝着佐天就开始大喊大叫:“你居然这么久了还没回去!我和彼方两个可不会给你和你父亲洗盘子!――我才不是对少校你们的谈话感兴趣才找借口跑来,在门外又听不懂才进来的……啊!” 到了最后,暮羽才惊觉自己居然把心里所想几乎完全都说出来了。顿时红透脸颊,热气腾地一下就从脑门上冒了出来,不由分说的拉着被训斥一番,却什么都没听懂的佐天的手腕就往外跑去。 “用原力魅惑整那个小姑娘,有意思么?” “看来她很喜欢你。” “我知道。”少校又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不过没有点燃。透过走廊上巨大的玻璃窗,看着拉着佐天往水池那边跑,却因为庭院里光线昏暗而差一点撞上捧着堆积如山的盘子的彼方,手忙脚乱的暮羽,脸上刀削斧刻般的线条顿时柔和了下来。 “十多年了,我曾经重视和珍爱的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如你所见,我现在重视和真爱的一切,都在眼前。所以――”少校的声音压的很低,然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真神在上。无论是领主阁下,还是你的那个卡萨诺瓦爵士,甚或女王的圣旨就在面前,也别想让我离开这里。” 阿斯拜恩的眼睛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闪了一下。不过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 注土耳其语:你不可醉饮(来自ggle翻译)。本来应该用波斯语的,可俺实在搞不定从右往左写的格式。所以只好用土耳其语代替一下,好歹能排版。 这里为不玩ee的读者解释一下,ee的艾玛由波斯人、玛雅人和东亚人按照古罗马帝国的方式组成,是个以宗教为联系纽带和统治基础的国家。饮酒为穆圣所禁止(可能其程度比吃猪肉还严重),这一条应该也被继承下来。 ps:语言问题上的较真在本篇大概还会发生……这种会打断阅读的处理方法很不好,俺在此先道歉了。如果哪位读者有更好的方法,请在书评区告知俺,俺一定重奖。 注此a,以及之前的“二足步行式自走温控花盆”一样,出自名坑《银河新世纪》。 ps:本篇的重要角色,赫尔维西亚王**少校,塔什蒙贡族艾玛军人,战略巡洋舰舰长托比-“ela”-克拉沃克军士,由linsryker书友提供。由于本章最后他的宣言,今后如无特殊情况,一律称之为“克劳斯少校”,以彰显他与过去决裂的决心。 赛兹的餐馆 阿斯拜恩很郁闷。 这是当然的。无论是谁在吃一顿饭的时间内被拍上十几二十次肩膀,都会很郁闷。 赛兹的居民们非常热情,那个暴雨如注的早上诚也失踪事件的最后一幕也实在太过震撼,给了在这个田里的作物已经收割完毕,雨季中又无法开展任何土木工程,正处于最无聊最无所事事状态的边境乡下地方相当多的谈资。还不到当天中午,西斯武士在钢丝上杂耍一般的奔行,最后一瞬间不顾自己的安危抛出暮羽的英雄形象以及最后被钢缆拉上来化险为夷的传奇,已经被这个既没有无线电,报纸和电话更只是极少数人专利的小镇上尽人皆知。以至于无论阿斯拜恩出现在哪里,都会有人上来亲热的拍打他的肩膀,请他喝咖啡和苹果酒。 “我已经四十五岁了!” 终于,当饭馆里的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的老板兼厨师专程从厨房里跑出来就为了拍打着他的肩膀,伸出三根指头慷慨的表示今后的一个月只要阿斯拜恩来吃饭都可以打七折,并且免费送一杯苹果酒时,西斯武士险些就爆发了。 “老师,冷静啊!毕竟是七折啊,七折!” 为了钱包瘪下去的速度可以慢一些,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在一边死死拽住师父斗篷的下摆。如果不是这样,阿斯拜恩都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会当场把老板的灵魂拉进原力海洋黑暗的深处,让他永生永世在那里受苦。 气哼哼的坐在被无数屁股磨的光滑无比的老旧长凳上,阿斯拜恩拿起大号的陶杯将金褐色的苹果酒液灌了下去,在喝到杯底的渣滓的最后一刻及时停住。陶杯重重的墩在桌子上的声音让周围邻桌想看这个外地英雄狼狈的发出呸呸呸声音的居民发出一阵善意的叹息。 “哼,你以为他真有那么好心?” 接过徒弟递来的手帕,阿斯拜恩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酒液,扫了一眼敞开的厨房门中不断在四个灶台旁边奔忙的厨师兼老板。 “这……怎么说呢?”佐天不明所以的睁大了眼睛。 “如果白井肯把御坂美琴在店里吃东西的照片出售,学院之舍内的那些精品店姑且不论,你们常去的那一家肯德基会出多少钱来买?” “这个……”无论再怎么有金钱概念,要等过了三月的结业仪式才满十四岁的少女脑子不够用了。一只手抱胸,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顶着眉心,皱着眉头努力思考了好久才表示放弃的一摊手:“不知道,也许……十万日元?不过,白井同学怎么可能会卖?” “……”阿斯拜恩强自压抑着把桌子和上面的餐具掀翻的冲动。十万日元?哈!打发叫花子吗?学园都市内崇拜那个电击公主的男男女女海了去了,一张在网上流传的照片的广告效应那比什么佐藤利奈和伊藤加奈惠注都强的多啊! 要是让某个为生活费所困的刺猬头少年想到这个主意,恐怕为了照片……不,照片后面的收益,他一定会抱着必死的决心前去偷拍吧? 当然,考虑到名为上条当麻那堪称天然灾难信标的运气,偷拍不用说一定会被发现,然后被乘坐着名为白井黑子的空间坐标转换器的御坂美琴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 此时,学园都市,第七学区,十桧川通。 “阿嚏!” 刚刚躲过一道耀目电光,正在真心感谢神让放电妹的御用坐骑现在还在卧床,从而能让自己比较轻松的躲避追杀的刺猬头少年鼻子一痒,狠狠打了个喷嚏。供暖时间短的难以置信的廉价公寓导致的感冒症状,顿时让他的唾液和鼻涕喷出老远。 这个位面的所有人都知道,学园都市不是任何一个神的管辖范围。所以第二道电光正好就在感谢对象大错特错的少年面前划过。另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是,人的体液都是导体,所以,少年悲剧了。 …… 不好不好。 阿斯拜恩好险才收住自己的阵发性思维发散综合症,向自然而然做出乖徒弟模样的少女说道:“……你认为十万日元和一个月吃饭七折相比,对老板来说究竟是那个便宜呢?” “当然是打折了。”佐天困惑的眨眨眼睛:“可,我们又不像御坂同学那么有名……” “小姑娘可不能这么说啊。现在的赛兹,你们可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哦,克劳斯少校。” 佐天连忙站起来让开自己靠在走道边上的位置,绕过桌子和老师坐在一起。克劳斯也就大大咧咧的在长凳上坐下,然后向那个年轻的老板打招呼: “路易,老样子!” “明白!”厨房里传来老板忙碌中快乐的回答:“玉米生菜沙拉一份,五成熟大牛排一份,粉红葡萄酒半瓶,咖啡一杯!” “黑~~皮长脚”。注 听着老板所报的菜名,阿斯拜恩用塔什蒙贡方言说出的所有陆战队员当中都通行的词带着浓浓的讥讽。虽说在新伊甸,不管哪个国家,太空舰队的官兵们总是比陆战队的同僚吃的好,而且阿斯拜恩脱离陆战队已经很多年了。但那一段在各种各样恶劣的环境下与同类以及其他堪称奇迹的生物苦战,却连外观和味道和肥皂无异的re都不能保证及时送到的日子仍然在他的骨头甚至灵魂上深深刻下了痕迹。以至于作为航母指挥官的现在,有时他还是以一个陆战队员的身份和思维习惯进行思考。 克劳斯并没有理会阿斯拜恩的语气,相反嘴角翘起了一个不加掩饰的弧度,就像十多年前面对帝国陆战队员和重力圈内镇暴队员时那样,毫不犹豫的展现着身为帝国太空舰队一员的优越感。 “好了。”阿斯拜恩无奈的以手抚额:“少校你三天之内两次到这里,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 手指的指节顶在坐在身边的弟子的肘尖上,以两千赫兹的频率抖动着,将佐天听不懂的盖伦特语同步翻译成日语,通过骨骼的震动送进她的耳鼓。 虽然自己和佐天一直说日语,阿斯拜恩那从没听说过的国家来的,一出手就救了教堂里的孤儿和报时要塞的少女的英雄身份在短时间内也不会改变。但和克劳斯一直说塔什蒙贡方言或者这里的人称为伊迪亚语的日语却是另一回事了。这会让基本上都认识少校的小镇居民的八卦心彻底爆棚。说不定到不了天完全黑下来,各种各样奇怪的谣言就会不胫而走,给他和佐天带来极大的麻烦。 由于长期的战争,赫尔维西亚的国民对外国人可绝算不上友好。即便在这个和nann相邻,从未直接遭到过战火的小镇也一样。 所以此时阿斯拜恩换回了盖伦特语,听在周围小镇居民的耳中,就是带着略微奇怪口音的赫尔维西亚语。 克劳斯用充满兴趣的目光看了一眼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坐在老师身边的佐天泪子。虽然阿斯拜恩早就向他解释过西斯学徒的来历,不过,一个自行突破世界的障壁感受并理解了原力的原生西斯?这要是让那些姐妹会和天蛇的家伙们知道了,恐怕冒着乱序切割的危险也要冲到这里来吧? 虽然不是西斯或者绝地,可克劳斯也知道,新伊甸已经足有十代人的时间没有出现原生的原力使用者了。这样下去,对原力的研究很快就会成为无源之水,消亡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一切与我无关。 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克劳斯淡淡的说: “事关军事机密,恕我不便透露。” “还机密呢。这件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送上玉米生菜沙拉的老板笑着打断了少校的话。由于报时要塞的少女们的缘故,这个小镇上的居民对于军人相当的亲热和不拘小节,丝毫没有战争时期常见的军民之间的敌意和隔阂。 看了一眼眼中闪着狡诘光芒的老板和只顾低下头用刀叉往嘴里扒拉生菜叶子和玉米粒的少校,阿斯拜恩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老板,再来一杯咖啡。” “客人啊,您要知道……” “佐天啊,你看我们今天再去拜访下要塞怎么样?你的赫尔维西亚语是得好好练练了。” “好吧好吧,一杯咖啡是吧。”贪心不足的老板摇头叹气。克劳斯看了他一眼,心说别不知足了,要不是这个位面和原力海的联系实在太过薄弱,宝贵的精神力量不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这个西斯早就直接从老板的脑浆里翻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还不是关于和罗马的停战谈判……客人你知道罗马吧?” 阿斯拜恩点点头。虽说为了防止西斯直接从自己脑袋里挖取情报,克劳斯非常谨慎的不与他做任何身体上的接触,但该告诉后者的基本上都说了。 罗马是个位于赫尔维西亚东部的大国,全称“神圣罗马帝国”,领土从阿尔卑斯山-莱茵河一线一直延伸到喀尔巴阡山-多瑙河一线,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强大国家。信仰所谓“唯一真神”的教会、军队和金字塔形的贵族体系三根支柱撑着皇帝屁股底下那把宝座,组成了稳固而强大的统治体系。 长期以来,一神教的罗马和宗教宽容的赫尔维西亚之间,为了信仰上的差距,为了天然国界般的山脉归属,为了莱茵兰和比恩兰注的肥沃农地,两国之间进行着就连最老的老人也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的惨烈战争。这么多年下来,可以说对于每个赫尔维西亚人和罗马人,与对方的战争已经成了和吃饭喝水一样的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好像罗马人那边提出了很苛刻的条件呢,是什么来着?” “路易你不知道就别装知道了。”旁边酒桌上一个和克劳斯留着同样的络腮胡子,身材比克劳斯和阿斯拜恩更高更壮,却已须发斑白的男人再也看不下去,走过来粗声粗气的说。 “好,好,卡尔大叔您说的是。”大概是畏惧于那入冬的现在也**着的胳膊上岩石般隆起的肌肉,老板一缩脑袋,做了个“您慢用”的手势,转身回到了厨房。 “失礼了。”卡尔大叔举起杯子向阿斯拜恩致意:“路易他只是满脑子都是生意经罢了,并不是什么坏人。” “呦,老卡尔。”夹起黏在嘴角的玉米粒放在嘴里,克劳斯打了个招呼:“你不在玻璃工房呆着,跑到镇子上来干嘛?就不怕被直美看见?” “我可不怕她!”虽然嘴上强硬,卡尔大叔的脸上却依然闪过了一丝畏惧的神色。周围桌子上的客人们也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啧……我是来给报时要塞那个机械师小姑娘送货的。”对那些知根知底的人善意的笑声视而不见,拍拍腰间的牛皮盒子:“玛丽亚那家伙太毛手毛脚了,这是我烧坏了二十多次之后才成功的作品,可不放心让那孩子送来。” “玛丽亚都十九岁了吧?大叔你也太不放心了。”再次出来的路易这样说着。放在克劳斯面前的坚固铁盘子上,以一块烤的肉汁四溢的红褐色牛排为中心,摆放着色泽鲜明的土豆、玉米粒、蘑菇、青椒和生菜,撒着白色的胡椒粉和红色的辣椒粉。浓郁的肉香夹杂着佐天感到熟悉的苹果白兰地的香气弥漫开来。即便是刚刚吃饱,佐天也不由的被这气味引诱的舔了下嘴唇。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安的什么好心。”卡尔大叔眼睛一瞪,散发出的气势就让年轻的餐馆老板落荒而逃。 “啧,啧。”拿起餐刀的克劳斯晃了晃脑袋:“好歹也是和玛丽亚一起长大的,还凭空挣下这个餐馆。对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你还能要求什么?” “哼!”卡尔别扭的扭过头:“这种窝囊的年轻人……” “十年前你和直美刚分手的时候,比他还窝囊。”毫不在意的说完揭人疮疤的话,克劳斯开始埋头苦干。 “……唉。”卡尔大叔并没有发怒,默然良久之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发出了一声长叹。 “这究竟是……”旁边的佐天泪子看得云里雾里。西斯武士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更让她好奇心达到了爆棚的程度。 “卡尔大叔和直美姐……哦,小姑娘你不认识直美姐。” 一个有着漆黑长发与夸张身材,身穿敞开领口的军装的女性一下子就坐在克劳斯身边,以毫不在意的豪爽动作用力把他往旁边挤了挤,给自己开出了一块地方。 “梨旺前辈!” 叫着和暮羽她们一样的称呼,佐天连忙站起来。 “坐。”梨旺向着卡尔大叔点点头,然后让佐天坐下。接下来,她毫不在意的拿起本属于克劳斯的粉红葡萄酒就往自己的杯子里倒,看得曾经亲眼见过她浅薄酒量的佐天心惊胆战。幸好,军士长只倒了小半杯就住了手。 “卡尔大叔和直美姐――就是镇上杂货铺的老板,有时间带你去转转――本来是一对。”和宫梨旺看着在厨房里为自己的那一份忙碌的路易,脸上不由闪过一丝羡慕的神色:“路易和玛丽亚――你也没见过,就是卡尔大叔和直美姐的女儿,正跟着卡尔大叔当学徒――是青梅竹马。不过和卡尔大叔他们的情况类似,路易和玛丽亚都是有自己追求和事业的人。卡尔大叔大概在担心他们会走和自己一样的道路吧。” “路易的脾气可是比卡尔好多了。”风卷残云一般吃完牛排,然后把土豆蘑菇之类一扫而光后,克劳斯晃了晃杯子,然后把里面的淡红色酒液一饮而尽。 “自己的幸福必须用自己的手把握。指望别人没有用,希望别人像自己想的那样的到幸福也没有用。”凑在徒弟耳边将梨旺的话翻译完,直起身子的阿斯拜恩猛的冒出这么一句。 “赛维勒人。”克劳斯端起咖啡杯子摇头晃脑,语气中带着艾玛人惯有的对其他种族的轻蔑。 但愿你一辈子也甭想喝到茶叶。 阿斯拜恩在心里发出对一个塔什蒙贡族来说再恶毒不过的诅咒。 “对了梨旺。”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讨论下去,卡尔大叔的声音重新响起:“那个停战谈判的条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大家一会儿是让出东部山地,一会儿说是放弃对比恩兰现在政权的支持……” “那样的条件,死也不能答应。”将梨旺点的usus端上来,听到卡尔大叔的话,路易以一种罕见的坚定神色说到。 周围的客人们也纷纷同意:东部的高峻山脉不仅是阻挡罗马大军的天然屏障,也是赫尔维西亚境内数条河流的源头;而北部的比恩兰的重要性还远甚于此。为了那里丰富的粮食和水资源,四年前赫尔维西亚不惜抽空了全国的兵力在那里与罗马人进行了一场惨烈的决战,甚至就连赛兹的1121小队这样的后方驻防单位也奉命向那里出动。 最终,虽然赫尔维西亚军获得了辉煌的胜利,但在那之后,出现在前来迎接英雄的赛兹居民们面前的要塞少女,却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虽然四年过去了,但和餐馆里的其他客人一样,路易永远也忘记不了那个少女失去光泽的脸上漠然的神色和冬天野草似的枯萎头发。和出征时排在五个报时要塞的军人末尾处那个开朗的菲莉西亚-海德曼上等兵相比,归来的菲莉西亚-海德曼军士长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放心,罗马皇帝和大臣都不是白痴,不可能提出这样谁也不会答应的条件的。”在一片酝酿着不安和愤怒的沉默中,梨旺耸了耸肩:“上一次罗马代表团提出的条件是将伊利亚姐……殿下嫁给罗马皇帝” “哦,伊利亚殿下吗?”客人们纷纷议论了起来,这在首都也还只在极少一部分人中流传的消息让年轻的餐馆老板也忘了新来的客人的点餐而参与了进来,那些新来的客人也不计较。在闲的无聊到快发霉了的现在,一个新的重大消息比一顿饭重要得多。 “可,伊利亚殿下几年前不就已经去世了么?”卡尔大叔用指头敲了敲脑门:“按照两年前那个来订购玻璃的首都客人所说,就是这样。” “失踪。”和宫梨旺面无表情的说:“是失踪。在南部。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被冲走了。” 她端起一直没碰的杯子,将里面淡红色的酒液一饮而尽。酒精立即发挥了作用,迷离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阿斯拜恩。 “如果你那个时候……” 克劳斯微微的叹了口气,将瓶子里剩下的酒液都倒进梨旺的杯子。 “失踪……看来这个条件无法达成了呢。不过我记得大公还有一个女儿吧?”消息灵通的路易说道,卡尔大叔发言之后冷场的酒馆又一次热闹了起来。 “那个不是大公夫人生的,好像是大公在外面情人的孩子……唉,那群罗马人不知道会不会承认她的名分呢。” “会的吧?反正打到现在,人类都快灭亡了还讲什么名分。” “切……罗马人死要面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人类快灭亡了的现在提出联姻要求的不正是他们吗?那个皇帝怎么配得上我们赫尔维西亚的瑰宝?” “而且我听说啊,伊利亚殿下嫁过去也只能当第三皇妃呢!” “八百万众神在上!这是侮辱!” “真神在上!这种荒谬的事情怎么会从真神的信徒嘴里说出来!难道罗马人已经变成一夫多妻的异端了吗?” …… 听着耳边乱糟糟的声音,被高脚玻璃杯和里面的淡红色酒液遮挡的和宫梨旺的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嘲讽的角度。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拼命保护的子民。他们所在意的,只是自己的生存和名誉。没有一个,哪怕一个人,对你,对身为伊利亚而不是赫尔维西亚大公继承人的你的想法有任何的……” “蓬!” 杯盘碗碟,包括路易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克劳斯面前的那个沉重的铁盘子,都在捶在桌子上的力量下跳起老高。 这一声巨响震撼了整个餐馆,刚刚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的客人们和老板目瞪口呆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阿斯拜恩慢慢站起来。 “你们难道不该感到羞愧吗?”双手据案,身体前倾,阿斯拜恩一张脸一张脸的扫视过去。曾经根据共和原则一致决定反抗联邦的压迫,为之不惜将整个母星都化为焦土,三分之一的人口都消失在地表和虚空中的加达里人的后代,目光充满了刀子一样的锐利:“republique,哼哼哼……随意议论着别人的人生,毫不在意别人的想法,遇到事情居然还要你们有名无实的大公!要你们大公的女儿!要那个你们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也从来没有从你们的税款中享受过一丝一毫的女性,为你们付出整个人生来换取你们的安全和幸福生活!” 西斯武士霍然站起,脸上带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啊,原力在上!这样的国家,这样的人民,居然也有脸叫做共和国!” 转过头,阿斯拜恩再也不顾忌周围人群的惊讶目光,直接用塔什蒙贡方言对克劳斯说:“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不惜忤逆女皇的旨意也要留下的地方。如果我是你,这样的一切不要也罢!至少作为缴纳税赋服兵役的艾玛人民,你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领主、要求将军,甚至要求女皇为了身为他们子民的你付出一切代价,包括死亡!” 说罢,阿斯拜恩将几枚银币狠狠直接拍进硬木的桌面,拉起徒弟,一脚踢倒长椅,踏着怒气冲冲的步伐就走了出去。大门被轰然撞开又狠狠关上的声音,回荡在座无虚席却鸦雀无声的餐馆之内。 注分别是御坂美琴和佐天泪子的声优。 注这里模仿经典好莱坞大片《木乃伊i》(俺承认木乃伊ii也算得上好片,iii就烂的一塌糊涂。)里面女主的弟弟在尼罗河轮船甲板上所感慨的那一句的语气:“a~~erian”。 注赫尔维西亚的邻国,从读音belenn上来看,应该就是比利时belgique。 俺又要吐槽了:为啥比利时和法国边境会出现会写日文的军人残骸啊!难道在那场灾难中,自卫队不仅自保有余,还能出动到欧洲来援助不成? 或者有另一个解释:和彼方她们的祖先类似,这家伙是当地的日侨,不管是法国外籍军团的成员也好,危机临头时拿起武器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平民也罢,总之他留下了无人能看懂的遗言之后死在那里了。 ps:关于共和,俺略说几句。俺一向认为,责任和义务,这一对利益的交换原则上是必须对等的。如果赫尔维西亚大公家是靠人民的税款供养,那么伊利亚自然也有出嫁以换取国民安全的义务;如果不是(很难想象一个把共和加在国号里面的国家,会动用税款供给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及其家人),那么和所有国民都承担一致责任的伊利亚自然也就没有义务为了别人的幸福牺牲自己――除非她自愿。至于作为大公私生女的和宫梨旺,似乎她从未享受过国民的供养(事实上,连她自己的军饷绝大部分都是自己挣的),自然也就不存在“为了国民”的大义下做什么的义务――除非她自愿。 深夜的访客,踏上旅途 “老师……” 佐天看着坐在窗口边椅子上,不说也不动,更不用说向着桌子上的麦粥瞟上一眼的阿斯拜恩,忍不住叫了一声,夹杂着聋子也能听出来的关心。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阿斯拜恩。 作为弟子,佐天可能是见到阿斯拜恩各种面孔最全面的一个人了。总是带着温和笑容乐于助人的1年班班主任,义工社指导教师;算无遗策实力高强,而且良心还没完全泯灭的学园都市亡灵骑士;二话不说便从那只灰蓝色毛发的巨猫手里接过任务简报的模范员工;还有那个不苟言笑威风凛凛的圣索菲亚号舰长…… 而现在,这个男人展现出又一副面孔:一个再典型不过的赛维勒族加达里军人。虽然阿斯拜恩向她解释过什么叫做加达里经济合众国,什么叫做赛维勒族,海军陆战队和情报部又是个什么样子。然而生于和平,长于和平,在三个月以前甚至都没听过枪声闻过硝烟味的佐天,哪能这么快就理解这一切? 然而,不知为什么,西斯学徒对他这个桀骜不驯,意志坚强,极度以自我为中心并尊重别人以自我为中心的考量的形象感到一丝亲近。 是的。亲近。 自决心面对自己从幻想御手事件中得到的力量种子之后,佐天泪子不知不觉的开始以另一种眼光来观察这个世界。观察御坂美琴,观察白井黑子,观察初春饰利。观察自己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观察他们的处事方法和行为准则,观察他们的情感和利益。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这个自己曾经称作“小川老师”,现在则直称“老师”的男人。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佐天不知道。 虽然在见面的第一个早上双方就由一个恶意的玩笑而互相联系起来,那时候还是个leel0的佐天泪子也急吼吼凑上前去想要得到leel4的指导,可一直以来,她都对这个无论对班上的学生还是翌桧园的孩子们总是报以温和的笑容的男人抱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恐惧和疏离感。 不论阿斯拜恩做了什么,帮助了她和她的朋友多少,这种恐惧和疏离感一直未曾稍减。 曾经佐天认为自己找到了根源。她偷听到了大圄老师和小川老师之间的谈话,认为他们两个都是学园都市派来观察leelupper的研究员。然而后来,她发现自己这种猜测实在错的离谱:除了那个leelupper始作俑者,还会有哪个研究员敢于公开挑战木原家族的庞大势力呢? 少女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成为西斯武士的学徒,随他在几天之内见识了自己之前恐怕连想都没有想过的东西之后,这种迷茫不仅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深了。 教师,暗部,探员,舰长……这个男人似乎能随心所欲的扮演需要他扮演的每一个角色,而且扮演的都很好。然而无论顺着他的哪一个面具追下去,最终佐天得到的都只是一片黑暗。那不是原力海洋深处那种令她感到安心和温暖的黑暗。阿斯拜恩的意识深处充满了寒冷和空虚,就像是宇宙间随处可见的一片真空。 佐天不知道阿斯拜恩有没有发现她对他内心的窥伺。然而每当她惊觉自己对阿斯拜恩的疏离感时,那个有着青蓝色长发,充满了成熟知性女性魅力的女性处长的话就会回荡在她的耳边。 “你要小心。”当阿斯拜恩去和高町队长到另一个房间商定支援细节时,林蒂-哈洛温提督叫住了少女,看着她的眼睛这么说:“对一个西斯,无论如何防范都不过分。因为他能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相信他所说所做的一切。” 或许在意识的更深处,年幼的西斯学徒仍然相信着原力的指引,即便有魔导士的警告,即便畏惧着那空虚和寒冷的精神深处,即便无限留恋着学园都市的生活和远在北海道的家里的温暖,她仍然毫不犹豫的跟着阿斯拜恩走上了这条道路。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就在此刻,就在这里,敏感的少女惊讶的发现,似乎随着与原力海洋的联系的逐渐疏离,那些被原力波涛深深掩盖的东西,似乎渐渐露出了一点点的轮廓。本来深沉的就像是原力海洋本身的西斯武士,也似乎开始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抱歉。”阿斯拜恩的声音惊醒了正在思考的佐天。不知什么时候关上窗户,将越过山脉吹来的冷风挡在外面的西斯武士已经悄无声息的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麦粥喝了个干净。佐天小心的观察着男人的表情,然而大概是桌上的油灯实在不能满足佐天那习惯了日光灯的眼睛,她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什么都没看出来。 “咚!咚!咚!咚!” 音量恰到好处,给人以礼貌和不紧不慢感觉的敲门声响起,看看坐在椅子上的阿斯拜恩没有反对,佐天开门去了。 “春上……衿衣!” 当接着走廊内挂着的油灯的光亮看清楚眼前站着的人时,佐天泪子的惊愕无以复加! 无论是长相,发型还是作为西斯学徒能“看”到的一点点精神波动特征,都和那个见了“饲主”初春饰利就猛扑上去,只差没有尾巴可以摇的女孩惟妙惟肖。这个身高和佐天差不多高的少女,活脱脱就是一个长大了的春上。 不……不是春上。 一瞬间的惊讶之后,佐天打量着她。比起那个一举一动都惹人怜爱,让人不自觉的想保护她的春上,这位身穿一件虽然老旧,却洗得非常干净,连补丁都打成绣花模样的白色长袍的少女气度闲雅,散发着一种只有母亲和姐姐才会有的特殊气质。这种气质佐天只在大圄夫人和妈妈身上感受过。看来,比起春上,她比较成熟的可不仅仅是身体而已。 “这位一定就是佐天泪子小姐了。”少女用一种说不出的诚恳态度鞠躬三十度:“鄙人是赛兹教会的由奈美,今天来是……” 尽管她的英语中带着拗口的法语口音,可猛地听到自己能听懂的语言,这几天以来一直过着有听觉的聋子的生活,郁闷到了极点的佐天那还管得了其他?元气黑长直少女高兴的一把拉住对方的手。 “进来,快进来。”佐天也不管对方脸上的惊讶神色,下意识的以对待春上的方式对待她:“我看看啊……这里还有菲利希亚小姐送的烤薄饼,还有路易先生送的松饼……哎?彼方送的茶长,实在不下于从欧蓝德转口过来的克里修纳的上等茶扬的声音慢慢流淌过赛兹上空。那曲调有点哀伤,却在哀伤中透着石头般的坚强和倔强。 “……看来,这度假也不是太轻松呢。”阿斯拜恩叹了口气。而佐天则转身从床下把两个空空如也的背包拖出来,盘算着要往里面装些什么东西。 ……………… “你的军衔比我高吧,上校?” 赛兹大门外,克劳斯怒气冲冲的质问着。刚刚就是他被迫摸出自己的钱包,为佐天付账。几天前沙漠里的经历,让年幼的西斯学徒把两个背包都塞满了熏肉和甜面包干,还在背包两侧挂满了装着苹果酒的玻璃瓶。看来,这深深的心理伤痕在短时间内是甭想好转了。 “现在你是我徒弟的上司了,禁卫军的托比-克劳斯少校。”毫不在意的说着让堂堂加达里海军和斐德克经济共同体一起丢脸的话,阿斯拜恩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戏虐的笑容。 “好吧好吧……待会儿我看你怎么办。”先是认命的叹了口气,转瞬之后克劳斯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就充满了更加戏虐的笑容。 “什么?” “作为大公家二女――哦,现在是独女了――的贴身侍女的父亲,兼剑术教师,还是没有公民权的外国人,对领主该如何行礼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嘿嘿,想都别想,你这条桀骜不驯的灰狼!” “……我以西斯的身份诅咒你这个萝莉控天然呆狮子。” “我是被萝莉控啊!” “你还真敢说啊,大叔!” “你的年龄比我大!” …………………… “老师!少校!该走了!” 站在有着漆黑长发和夸张身材的军装女性旁边,某个背着巨大背包的黑长直西斯学徒正拼命挥手。狮子和灰狼再次对视一眼,前者踩下油门,军用越野车轰鸣着朝那边开去。 “是个启程的好天气呢。” 报时要塞的塔楼上,看着乘上越野车的部下的背影,金发的女性露出了美丽的微笑。 注法语,(u)is,祈使句,说!purqui,为什么?plusfreen,大声点! ps1:昨天看大家说西斯武士燃了,呵呵,今天就浇大家一盆冷水。西斯要燃,那也是阴风鬼火。热血啊什么的绝不适合一个西斯武士――即使是个半吊子。 ps2:为啥托比-克拉沃克是大叔呢?其实很简单。在这个世界上,纳尔逊十三岁上船成为候补准尉,二十一岁负责指挥一条海防舰,已经被人誉为天才了。最近的《银翼之法姆》里的塔奇亚娜-维斯洛当了几年的neship驾驶员才做到舰长?估计也有六到八年吧。宇宙时代的海军虽然有更先进的教育方式,但如果从高中毕业开始接受专门教育,估计也要八到十年,经历舰上各个岗位最终晋升到舰长。那时候三十岁是正常,四十岁也是正常。相对于还不到十六岁的陆军二等兵,“大叔”的称号不是很正常吗? ps3:关于共和,吼吼,看完了这一节大家该知道俺也清楚理想与现实的差别了吧。所谓的政体的理念是一回事,现实中这种理念最多只贯穿在既得利益群体。只要能保证既得利益群体对其他群体的有效压制,那么在其内部就是稳定的(外部的打击另说)。古罗马共和国也好,帝国也好,只要还能保障公民的利益和对奴隶的压制,她就是几乎无法战胜的。然而当公民的利益被寡头吞噬,当兵保卫国家成了负担而非获利的行为,寡头自己也无法保证雇佣军无止境的贪婪之后,罗马就彻底完蛋了,而且无可挽回。 意外的人 “吱嘎吱嘎!” “咣当咣当!” 深夜的寒风中,列车驶入这不知名的小火车站,在一阵刺耳的轮轨互相摩擦和车厢连接处的碰撞声中慢慢减速,最终全身一抖停了下来。 一堆堆已经等的望眼欲穿的士兵骚动了起来。在赫尔维西亚中央盆地内远低于比恩兰地区的气温之下,即便身穿着冬季军大衣围着火堆而坐,也被冻的哆哆嗦嗦的士兵们在口令和哨子声中,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把相当于自己体重三分之一的背包、武器、弹药、干粮袋和水壶挂在该在的位置上,排好队向着刚刚停稳的列车迈开了步子。 虽说这些普遍带着东部口音的赫尔维西亚语中充满了对高级军官、军部、议会乃至八百万众神的不敬,但无论是他们自己的军官和士官,还是手臂上缠着醒目袖带的宪兵,都感同身受般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而不见,只顾引导着士兵登上将要西去的列车。 “真神在上!就算是比恩兰北边的死亡沙海,夜里也没这么难受!” “八百万众神,千真万确!再往西边走,会不会直接把耳朵冻掉啊?” “你那耳朵又大又薄,正好可以拿来下酒。” 俏皮话让这些普遍十六七岁的士兵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少说两句!”带队的军士年纪已然不轻,钢盔侧面的勃艮第十字章下,夹杂着银光的头发在煤气灯的火光下一闪而没。他低声呵斥年轻的士兵:“有力气说话不如闭紧嘴巴!待会儿车开起来的时候,你们会后悔为啥现在吐出这么多的热气!” “552小队,十七号车厢!” 宪兵洪亮的大嗓门即便在嘈杂的环境中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军士点头表示知道,带着自己的小队就朝着月台尾部的黑暗走去。然而当他们到达位置时,那里正好从车厢里跳下来几个人。 “冷,真冷!” 连拖带拽把自己和梨旺的大背包弄到一边给登车的士兵让出通道,看着后者把毛衣、大衣、帽子、手套、围巾一切能穿的都穿在身上,双手揣在袖子里抱在胸前缩着脖子,却还是不断打哆嗦的惨状,佐天泪子不禁相信这个世界所谓八百万众神的信仰是有道理的。虽然在勒芒火车站,凭借着用新伊甸的科技水平都难以解释的直觉和好运气赢得了牌局的最终胜利,可之前女性军士长有意无意的用自己引人注目的某些东西引开对手的注意以获得作弊良机的行为,还是得到了似乎来自众神的公平报应。 “阿嚏!” 遭报应的人大大的打了个喷嚏然后吸了下鼻子,佐天见状连忙送上了洗干净的手帕。 “呼――谢谢。真是不好意思呢,让你来扮演我的侍女。” 看了看旁边投射过来好奇目光的年轻士兵们,梨旺压低了声音。因为母亲出身在赫尔维西亚东南部的关系,她会说一口流利的罗马高地语,而佐天则会一点标准德语,所以两人能进行一些交流。不过这种交流必须掩人耳目,会说罗马语的人在赫尔维西亚是很受敌视的――看看当初佐天在报时要塞对暮羽说的那声谢谢引起了多大的事端吧! “说回来,哼……”毫无淑女风范的把鼻子再一次凑进手帕,猛烈收缩肺部将鼻腔和咽部的粘液都吹出来的军士长说到:“这么重的东西也不帮你拿,你父亲还真是够狠心的。” “他总不能帮我拿一辈子。”佐天笑了笑说到。 “歪理!”梨旺一脸不满的反驳:“泪子你听好,父亲宠女儿是理所当然的。说什么不能帮你拿一辈子?哼!我说你啊……” 她说的太快,加上高地罗马语和标准德语之间的差异,佐天只能听懂一小部分,还不等她对这个问题发表询问和看法,就被阿斯拜恩的行动打断。 “嘘。”在众多士兵登车的嘈杂背景中,突然侧过耳朵的阿斯拜恩将手指树在嘴唇前,示意两人噤声,随后举起马灯照亮了从寥寥几台煤气灯照亮范围外悄无声息走来的人。 被马灯的灯光照了个正着的来人脸色略略露出讶然的神色,随后躬身三十度行礼如仪。这是个身穿黑色燕尾服,有整整齐齐的斑白头发,深红色领结、白色衬衣、熨的平平整整的裤子和即便在到处都是肮脏的煤渣和烟灰的不知名火车站也一尘不染的锃亮黑色皮鞋和白手套,看上去有五十岁的老人。 这么个显露出一丝不苟的高贵气息的人物,让旁边警惕的横过步枪的士兵们不由面面相觑。 “迅速登车……车里的人在干什么?放下你们的背包赶紧来搭把手!”带队的老军士呆了一瞬间之后猛喊了一嗓子。虽然从没来过中央,但这老人似乎激起了军士的某种记忆,本能的就认定他是个大人物。 让这个大人物躬身行礼的,也必然是大人物吧?抱着不想惹麻烦的心理,军士强迫着自己手下这帮好奇心旺盛的年轻人们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到应该在的地方。 “克劳斯少校在西维涅下车之前说的,会来接我们的,就是你吧?” “是,正是在下。” 看看周围,挤满了士兵的月台根本不是谈话之地。梨旺头一个迈步,接着是背起自己背包的佐天。老人正要去拿梨旺的背包,阿斯拜恩已经抢先一步,把二十公斤以上的背包毫不费力的提了起来。 “您难道不应该在前面带路吗?那两个人可都不认识路呢。” 看着老人稍稍露出惊讶神色的眼睛,阿斯拜恩嘴角微微翘起。 …… “鄙人是菲利普-阿尔卡度斯,蒙大人不弃,现任阿尔卡迪亚家的家令之职。诸位叫我菲利普就好。” 外表堪称完美的管家这样做着自我介绍。并排坐在他对面候车室长椅上的三个人让他感到有些吃惊:竟然没有一个在乎他那副夹在鼻子上的小圆眼镜后射出有若实质的视线! “难道我老了吗?” 平常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大公府上的侍卫和女仆噤若寒蝉的老人这样怅然想到。 “我是梨旺前辈在赛兹雇的女仆,名叫佐天泪子,凯尔特人。请多指教”感到两边梨旺和阿斯拜恩同时的提醒,佐天泪子说出了路上已经不知背过多少次的赫尔维西亚语。 “凯尔特人?那个北方隔着死亡沙海的国家……isn’-i?” 菲利普睁大了眼睛,在惊讶的同时还适当的表现出了一点对所谓“凯尔特”的理解。 “quierigh。g,yuarehefirsnehknsyunryhere!……” 佐天的兴奋让菲利普大感吃不消。虽说日本人说英语的水平在学园都市以及很多位面是出了名的先天不足,可在这里,“地方口音”这理由连走南闯北多年的由奈美都能搪塞过去,又哪是连真正的凯尔特人都没见过的菲利普能听出来的?几下子就让只不过事先准备了几句的菲利普晕头转向。 “好了,泪子。你看不出来吗?他实际上不懂什么凯尔特语。” 和宫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说出直刺事实真相的话,阻止了佐天半是兴奋半是作秀的喋喋不休。刚刚她抱着胸叠起腿的坐姿让菲利普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于是和宫阻止了佐天之后做了更加过分的动作:她把穿着军靴的脚直接架在了菲利普旁边的空位上。 叹了口气,菲利普转过头:“您就是这位……泪子小姐的父亲,殿下雇佣的剑术教师吗?” “喂,菲利普,不要用那个称呼叫我。” 还不等阿斯拜恩回答,和宫梨旺不满的声音首先响起。 “殿下……” “我说了!” 然而这一次,梨旺凶狠的目光没能起到作用,菲利普平静的和她对视。 “菲利普先生。”阿斯拜恩的声音响起:“她下定决心回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容忍年轻人一点点的固执,难道不是我们这些年长者应该做的吗?” “您说的很对。但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有我的坚持。” “奴才的坚持吗?” 梨旺的讽刺让菲利普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佐天则轻轻的扯了下名义上的女主人的制服袖子。 缓缓平复了呼吸,菲利普缓缓摇摇头:“任您怎么说吧……不过如果您是这样一种态度,大公他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让你参加谈判的。在中央住一晚,明天你就回赛兹吧。” “谈判?参加?――我?” 名为倨傲、无礼和刻薄的外壳在那一刻轰然碎裂。和宫梨旺睁大了眼睛,目光中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半晌才叫出声来。 “难道他叫我回来,不是把我送,送……” “难道这世界上有拿女儿做交易的父亲吗?”菲利普的脸上浮起了气愤的神色:“您以为三年前到底是谁在议会帮伊迪亚殿下说话,没让那一纸条约通过?” 老管家骄傲的扬起头,仿佛身处三年前的那个时候。 …… 拄着拐杖,赫尔维西亚大公弗朗索瓦-阿尔卡迪亚拖着他在东部的巴斯托尼森林服役时冻伤留下残疾的左腿,走进别名为共和巢穴,对他这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充满敌意的议会,置身演讲台前,以赫尔维西亚公民、终身荣誉军人和一个父亲的身份大声痛斥、怒骂和哀求那些企图把一个从未花过他们半生丁税款的女孩,一个刚在一年前为国家立下过令人瞩目的大功的英雄,一个完全和他们平等的公民作为条件与国家的敌人议和的政客们。 最终,当那些理屈词穷的政客们挥舞起无往不利的大义旗帜时,弗朗索瓦下定了决心,将历代赫尔维西亚国王和大公传下来,代表这个国家最高统治权的权杖高高举起,然后就搁在演讲台上: “我,阿尔卡迪亚家族的第十个弗朗索瓦,以共和国宪法及其他法律赋予之权力,在此向赫尔维西亚议会动议:本人即刻辞去大公一职。” 同样在东部冻伤的肺部让大公的声音沙哑难听,在议会声音洪亮雄辩滔滔的政客面前简直就像是个小丑。然而这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让即便是平常最自诩为代表人民的极端议员也闭上了嘴巴。他们面面相觑,目光聚焦在在手杖的支撑下微微躬身的弗朗索瓦伸出的右手上那一个白色的信封上,却谁也不敢动上一动。 大公……辞职?! 这些虽醉心于权位,却好歹还有些政治家素质的议员在血液流回大脑后,脸色一片铁青! 在议员们心中,打赢了比恩兰的决战,被官兵们目为下凡的瓦尔基里亚的伊迪亚-阿尔卡迪亚是个比罗马还要可怕的存在。和军方联盟的大公家,瞬间就能推翻共和制度,夺去他们这些议员所有的既得利益。因此,罗马提出的“第三皇妃”的议和条件才会在整天叫嚣战争的议会中,以“人民的和平”和“人民的幸福”的大义口号,得到空前一致的拥护。 什么大义,什么和平,都是狗屁。只有自己的权位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大公这一封辞呈,却让他们所有的如意算盘,全部打了水漂。 大公不再是大公之后,套在身为大公第一继承人的伊利亚身上的法律条文就会完全失效,自共和制度建立以后对大公家族成员默认的玻璃天花板也将土崩瓦解。这个还不到二十岁,却有着战争英雄花环和与之相配的坚强实力的女孩,以她表现出来的军事才能、比恩兰战役之后罗马的弱势和军队高层对她表现出的隐隐欣赏,议员们甚至都能想到有什么样的前途会落在她手里。 将军的指挥刀,甚至元帅权杖……然后只要她愿意脱下军服,恐怕五年之内,走完应有的程序,赫尔维西亚第一个女议长就会诞生――这还是他们这些议员愿意冒着被愤怒的选民轰下台去的危险,用尽手段拖延这个事实的发生的情况。英雄的光环对人民的吸引力,是他们这些议员走上街头进行再多的演讲和鼓吹都难以企及的。 即便抛去这些远景都不谈,眼下罗马人要求的是“赫尔维西亚大公家的女儿”,这个坎儿怎么过去? 选出一位新大公?议员们看看彼此,马上就感到了绝望:他们对自己的贪婪再清楚不过。等他们达成了瓜分属于“大公”(而非弗朗索瓦-阿尔卡迪亚个人)的财产的协议,再找到一个听话又有女儿的阿尔卡迪亚家族成员把他推上大公之位,说不定坐在议长位置上的早就是伊利亚-阿尔卡迪亚本人了! 在那一天,赫尔维西亚议会以从未有过的高效,决议拒绝罗马人的和谈条件,并将大公本人的辞呈以“未递达议长本人”为由忽略了过去。 “……” 梨旺漠然的看着菲利普。一向以来,她对那个没见过几面的男人印象都差到了极点。然而每次当她在那个给人以春风般和熙印象的女性面前口不择言时,一向温柔的姐姐总是叹着气阻止她。 “虽然知道他对你们母女很不好,可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个可以吗?” “他真的很宠你呢,姐姐。” 失魂落魄的梨旺闭上了眼睛,轻轻的对那个自己曾经憧憬无比的背影说。 一向以来,自己总以为姐姐和自己是一样的。 一样喜欢音乐,一样很讨厌教会那帮神棍,一样被迫穿上这身军装,一样对后辈和学生很温柔,一样被父亲抛弃到看不见的边边角角的地方不闻不问…… 然而此时,无意间抓住那个总是让她感到安心的吊坠的手心里,突然**辣的疼起来,仿佛握住乃是烧红的烙铁。而在那下面,心脏中仿佛突然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痛的让她闭上了眼睛,咬着嘴唇颤抖着。 似乎根本没看到梨旺的样子,菲利普沉稳的声音继续在小小的候车室内回荡。 三年来,双方的谈判进程一波三折,经历了比恩兰的暴乱,南部边界的摩擦以及其他一系列几乎让谈判彻底破裂的事端,最终划定了边界,谈妥了关税协定和水资源分配,达成了双方在低地国家的势力范围的默契。 然而眼看谈判就要成功的半年前,罗马使节团却突然旧事重提,要求“赫尔维西亚大公家的女儿”担任“罗马皇室的第三皇妃”来为两国之间的和约做保障。 这一次,议会和大公的态度却双双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大公对罗马使节团表示,如果梨旺本人同意,这件事情也不是不可以。然而没了落入凡间的瓦尔基里亚的威胁,议会并不考虑大公的意见,颇有意和军方强硬派结盟,继续把战争打下去。 但军方高层对议会的拉拢并不热心。担任参谋长的塔西尼将军在议会的年初质询中表示,近年来北部、东部和中央的后备兵员已经陷入枯竭境地,不得不以不足龄的少年充数,并延长士兵服役年限来维持东部各军区的兵员数量。考虑到军方的意思,议会这才松口。 “所以说。” 半晌之后,梨旺放下抓着吊坠链子的手,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 “阿尔卡迪亚……大公他,实际上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会?” 叹了口气,菲利普注视着梨旺。 “殿下……” “……”梨旺沉默着。 “殿下,请看看他们。” 结着窗花的玻璃外面,差不多一半的官兵已经登车。刚刚加了一倍的煤气灯的充足光源下,由于营养不良而身体单薄,即便穿着厚厚的军大衣也直打哆嗦的少年少女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理论上应该达到十六岁的他们当中,甚至有比十四岁还不到的佐天还低一头,完全就是孩子的存在。而率领他们的军士们,则要么是比他们大不了两岁的少年少女,要么是四十岁以上钢盔下露出的头发都已斑白的老兵。 “这是之前驻扎在比恩兰的第三师。野战部队尚且如此,地方军如何,在1121小队呆了那么久,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我好伟大啊。”梨旺的脸上充满了讥诮:“赫尔维西亚大公和议会,以及所有人的明天,就维系在我的相亲会上。” “不为了赫尔维西亚,也不为了我。”菲利普低下了头:“为了这些孩子们!求求你……” “你……”梨旺突然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难道,你想让1121小队的那些孩子们,也经历和菲莉西亚-海德曼少尉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吗?不,甚至更糟。和你姐姐不一样,你没有她那样的军事才能。再来一次比恩兰战役,又从哪找来一个伊利亚-‘瓦尔基里亚’-阿尔卡迪亚来挽救那些孩子们呢?” “你是……” “拜托了,别让那些孩子们遭到那样的命运!彼方,暮羽,乃绘留……你是这样叫她们的吧?” 默然良久,梨旺抬起面孔,黑色的眼睛里似有火焰熊熊燃烧。 “你说服了我。” 她冷冷的说,仿佛嘴里咬着一块冰。 “然而,在我有生之年,即便是在你墓前,也别指望我叫你一声父亲。终身陆军中校,弗朗索瓦-‘灰熊’-阿尔卡迪亚殿下!” 腾然站起,行了个军礼,和宫梨旺向着候车室的大门大步走出。佐天也急忙站起,鞠了个躬就跟了上去。菲利普,不,弗朗索瓦看着那个背影,灰白的眉毛连续抖动着,最终只对手提着自己和梨旺两个背包的阿斯拜恩点点头: “请恕我无法站起行礼。阿斯拜恩先生,小女的安全就拜托了。” 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又看,西斯武士突然笑了起来: “殿下,您的伪装可不高明――没别的意思,您膝盖上的铁条,在这种温度下不好受吧?” 不等对方回答,阿斯拜恩也鞠躬行礼,随后就转身追自己名义上的雇主和徒弟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的伪装从来都不高明。” 露出了一抹苦笑,比阿斯拜恩还要年轻两岁,却已须发花白的大公瞬间佝偻下刚刚还挺的笔直的腰杆。他把裤脚慢慢往上卷起,费力的解开了一排紧紧绷在左膝周围的铁条。 随着血液涌入而突然升腾起来的风湿痛让曾经如灰熊般壮硕的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喘了两口气,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的克劳斯手里接过了手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就站起来。 “这孩子长大了。” 少校的话让弗朗索瓦的脸上浮起了一丝自豪的表情,不过很快又阴沉了下来。 “别这样。这可不像是你。” 在对面的长椅上坐下,克劳斯从自己的背包中抽出了一支报时要塞的苹果白兰地,匕首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切开瓶颈,倒满了自己的杯子。 “不要?”眼见弗朗索瓦对自己伸出的瓶子摇头,克劳斯哑然失笑:“这可是安夏的母亲还在报时要塞当兵的时候存下的极品。灰熊,你的鼻子退化了?” “没。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和梨旺刚才的动作几乎一样,弗朗索瓦双手跨过椅背垂着,穿着皮鞋的双脚都架在克劳斯旁边的椅子上。面对老朋友惊奇的目光,他苦笑着指了指自己已经有些发福的腹部。 “胃溃疡啊……对了,那个家伙是谁?” “一个赛维勒族的西斯。” “si……s?” 弗朗索瓦困惑的眨眨眼,然后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你那是什么表情!”克劳斯不满的挥动手臂,幅度正好可以保证手上杯子中二十五年的苹果白兰地不洒出来一点。 “嘛,真要说的话,西斯和姐妹会还真有点渊源。”咂了下舌头,克劳斯脸上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他的实力是绝对可以信任的。那时候的你也甭想和他相提并论。” “这个我相信。” “那你还有什么顾虑?” “没了。”弗朗索瓦的脸舒展了开来,猛然探身就抢过克劳斯手里的酒瓶,对着嘴就灌了好几口,直到一团火焰在肠胃里燃起,将整个身体都烤的暖烘烘的为止。 “接下来。”大公的眼睛重新充满了神采:“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能让年轻人小看了。” 杯子和酒瓶撞在一起,两个中年大叔同时大笑,让已经走远了的阿斯拜恩嘴角微微翘起。 ps1:需要角色啊!角色!各位看书的书友,只给个名字也好啊。当然姓名、性别、经历、性格俱全就更好了。评论区单独开贴也罢,在置顶贴里回复也罢,拜谢! 赫尔维西亚的大公出场了,所以范围缩小了,大家尽快啊!俺都已经准备把给学园都市位面用的角色转到这边来了。 ps2:一没要书评就没有书评了。第一次写原创剧情,因为不安所以火箭炮大声咆哮:书评! 有了书评然后俺才能改进嘛。大家是不是觉得背景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写的太多了?是想看单打独斗还是小规模激战?亦或营团级别的交战?亦或社交、舞会、阴谋、暗杀?说出来给俺参考一下嘛!新开贴也好,接在书评悬赏下也罢,同样拜谢! 为了等角色和书评,同样为了调整似乎已经超出俺能力的“宏大”故事框架,明日不更。呃,起码把前来这个位面支援中那些俺自己都感觉不合时宜的家伙从提纲里砍掉。 ps3:书评区有讨论关于“共和”的帖子俺很高兴,不过注意楼不要歪了,不然俺就得砍掉这楼。至于俺的核心思想嘛……推荐大家读一本早期的作品《二鬼子汉奸李富贵》,把“利益”二字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 参谋部对外联络处第四课 “啪!” 和宫梨旺立正,曲臂将手举到和眉毛齐平,五指并拢。 “赫尔维西亚陆军,西北军区1121小队,和宫梨旺军士长,奉命前来报道!” “辛苦了!稍息!” 办公桌背后的军官站了起来,一丝不苟的还了个礼。和宫梨旺将右手放下背在背后抓住左手腕,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扬起下巴目光看着前方。 “我就是负责给你介绍此次任务的提亚克姆中校――不用这么紧张,军士长。你可以叫我埃德蒙。” 叫着对方的军衔,中校站起,从桌子背后转出来。站起来的他比高挑的梨旺还高了一个头,瘦瘦的。为他这个身高制作的赫尔维西亚军服衬衫穿在他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越发衬托的他就像是个衣服架子。那张典型的赫尔维西亚东部人瘦长且轮廓明显的脸上,腮线宛如刻上去一般一动不动,被同样一动不动的眼角皱纹拉的长长的铁灰色眼珠精光湛然。 这人比守子还凶! 埃德蒙走进和梨旺距离不足两米的地方站定,那种在尸体堆里打滚出来的血腥气让军士长浑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虽然竭尽全力将对方和报时要塞的吉祥物联系起来以恢复心理平衡,然而这是个有资格在参谋总部的眼镜蛇臂章上配饰月桂叶花环的军人,其气势岂是区区一只昼行猫头鹰可比? 别怕!不过是个中校罢了!这种丑态如何去面对那个罗马皇帝啊! 这样给自己鼓劲,然而身体本能的颤抖却无法停止。与温和的菲利希亚和整天一副混吃等死废柴模样的克劳斯少校,以及自己见过的所有的军人都完全不同,这个似乎风大一点就能吹走的中校往那里一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猛兽蹲踞在那里,随时会扑上来把人撕成碎片一般。 就像是…… 就像是那个被四支步枪指着,明明处于濒死状态只剩下喘气的力量,却仍然让人心生寒意的“剑术教师”一样。 无论梨旺在暮羽和彼方面前表现的有多像个前辈,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十七岁,在经历方面连乃绘留都比不上的少女罢了,在这一回合的气势的较量中毫无意外的败下阵来。 “烂透了!要塞也是,坦克也是,人也是……这也能叫军队吗?” 在这一刻,梨旺再也没有像之前的任何时候一样,理解暮羽刚到1121小队,参观了报时要塞之后满脸失望的吼出来的这句话。 这样的军人,才像是一个军人……吗? “……我就那么可怕吗?”脸上的肌肉抽搐似的动了两下,然而最终也没能挤出一丝笑容的中校叹了口气:“你姐姐她可是从来都视而不见呢。” “姐……”梨旺顿时忘了颤抖,瞪大了眼睛。 “别看我现在这样。”中校细长的灰色眼睛中闪过一丝自豪的目光:“四年前,我也是那支部队的一员呢!” “还真好意思说,你那时候只是个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的炮兵罢了。” 突然响起的第三人的声音让和宫梨旺一惊,反射式的后退了一步,伸向腰间的手却摸了个空。她这才想起,在进入参谋部大楼的时候,连着枪套一起,手枪已经被卫兵暂时保管了。 “应该夸奖你好快的反应,还是应该贬低你沉不住气?” 之前一直隐藏在窗帘阴影中的人迈着让人不由想到某种肉食性猛兽的步伐走到了光亮处,用说不出的优雅姿势微微鞠躬,行了个王国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礼节。衣领上三黄两白的横条纹显示,这也是一个中校。但与站在梨旺面前的这个空空荡荡仿佛衣裳架子,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副名为“愁苦”的面具的瘦高中校不同,这位匀称身材上健美的肌肉即便透过绿色的军服衬衫也能感受到那钢铁一般的力量,在年轻与成熟之间达到了完美平衡的脸上更是有着充满魅力的笑容。 长期的战争让赫尔维西亚国内的青壮男性成为了一种稀缺物资,这样一个年轻、俊朗、强壮又风度翩翩的魅力帅哥是任何女性都无法抵挡的。然而梨旺却又后退了一步,压低身体做出了猫儿炸毛一般的防备动作。拥有野兽般直觉的她分明能看见,那扎成一束帅气的马尾的灰色的头发下,几乎浅到灰白的蓝色眼睛中射出的视线。 那视线和他的步伐一样,都能让人联想起孤傲凶狠的灰狼。 见到梨旺的动作,埃德蒙-提亚克姆的嘴角微微上翘。虽然脸上绝大部分的肌肉仍不稍动,却仍然让梨旺有了一种“他在嘲笑我”的感觉。 梨旺的脸微微一红,重新恢复了稍息的姿势。短短几分钟间两次失态让她感到无比羞耻。 “梨旺-和宫!振作起来!姐姐她能面对的,你也一定能!下定决心保护后辈们的你,和两年前不一样了!” “行了,西维德。”看到梨旺的反应,埃德蒙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回头对另一位中校说着:“我那时候是炮兵,你呢?你的舌头还记得柴油的味道不?” 被称作西维德的中校眉头猛跳了一下。四年前,用虹吸管给那辆还能开动就是奇迹的破烂坦克加油时,势不可挡的冲进口腔中的柴油味道从深远的记忆中扑面而来,瞬间就让他的胃部一阵阵的翻腾不适。 西维德样子让埃德蒙心满意足的从鼻孔中发出哼哼声,目光从用右手压住上腹部的同僚收回,他重新转回头面对着和宫梨旺,将办公桌上的一张纸抽在手中,用公事公办的口气一字一顿的念着命令。 “致赫尔维西亚陆军,1121小队,军士长和宫梨旺:即日起暂调参谋部对外联络处第四课。此令,赫尔维西亚陆军军令部。” “是!本日09h15,军士长和宫奉命暂调对外联络处第四课!”梨旺行礼,接过那一纸文书。 “本人,埃德蒙-提亚克姆中校就是这新成立的联络处第四课的课长。和宫小姐,欢迎你――或者该称你为殿……” “只有那个请容我拒绝!”和宫大声说。 “如你所愿――和‘不死’说的一样,真是个倔强的姑娘。对吧,‘马木鲁克’?”语气中充满了笑意,脸上却仍然像是死人一样动也不动的中校向正在努力和胃痛作斗争的同僚说。 “马……木鲁克?”和宫困难的模仿着埃德蒙的发音,她知道在同一个单位的伙伴之间,称呼绰号而非名字或军衔是一种习惯,就像埃德蒙称克劳斯为“不死”一样。然而她根本不知道这个词含义!少女求助似的看着英俊的中校。 “……”西维德没好气的翻翻白眼,按在上腹部的手不由加重了几分力道:他的胃更疼了。 “你仔细看看他的脸。”递出文书之后又坐回办公桌后的埃德蒙摆了个沉思的姿势,食指指尖在满是胡茬的下巴上,炫耀般的刮出了沙沙的声音:“看这张令人嫉妒的脸呐!可惜,一根胡子也没有。” “真的呢!”不知道是不是完全消除了紧张感,和刚刚完全不同的和宫梨旺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端详着大了她差不多十岁的西维德。 “而且。”旁边,埃德蒙继续板着死人脸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着气死人的话:“到了现在,别说老婆孩子,就是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如果说他不是太监,你信么?” 仔细想了想,双手一拍的梨旺恍然大悟:“‘马木鲁克’原来是这个意思……中校,中校,你怎么了?” “……”没有暖气的室内,西维德惨白的脸上开始往下大颗大颗的淌汗水。他觉得,自己在得知要和过去并肩作战的伙伴一起工作的调令时,那淡淡的喜悦实在是没什么道理…… “好吧好吧,我道歉。”在吃下了两粒胃药之后脸色才转好的西维德面前,埃德蒙微微低头。他那张如同凝固的石膏面具一般的死人脸上,嘴里吐出的永远是带着三分讥嘲的语气,令人实在不知道他的道歉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心实意。 “重新介绍。这位就是西维德,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中校。副课长。”埃德蒙对有些不知所措的梨旺说:“四年前也被临时招进那支部队。比起我这个炮兵来,作为一起冲锋陷阵的坦克兵伙伴,他大概更有资格被称为伊利斯殿下的部下吧……” “没这么回事!”大概是在菲莉西亚“官兵一家主义”中被纵容惯了,在西维德皱起的眉头,说出斥责的话语之前,梨旺毫不客气的大声打断了课长的话:“姐……阿尔卡迪亚上校曾经告诉我,如同管弦乐团一样,驾驶员、炮手、车长、机械师、装填手、通讯兵……要大家协调一致,合作无间才能把坦克圆转如意的运行起来。我想军队也是一样,又何必在意步兵、坦克兵、炮兵,乃至司机、文书、医生的区别呢?” “哈哈哈……” 沉默了良久,埃德蒙猛然大笑了起来,连眼角都渗出了泪水。然而诡异的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脸上的肌肉仍然都不稍稍动一下! “的确是那位殿下会说的话呢。” 西维德感慨的说。而那边,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的埃德蒙拍了拍桌子:“所以,以后再说我是个没见到敌人的胆小鬼什么的,可是对殿下的不恭呢。” “是,在下谨记在心。” “唉,你啊。总是这么严肃的话也怪不得胃病会这么厉害。”说着关心部下的话,埃德蒙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几个人怎么还没到?” “当!” 摆在屋角的座钟发出洪亮的敲击声,与此同时,屋门也发出了笃笃的响声。 西维德面色一紧,走到埃德蒙身后,摆出了稍息的姿势站好。在课长的示意下,和宫梨旺去将门打开。 “在下,安夏尔-马尔文准尉!奉令率属下二人,于09h30,准时到联络处第四课报道!” 大概是怕冷的缘故吧,行礼的少女准尉在深绿色的陆军衬衫外面又罩了一层鲜亮的浅黄色夹克,鼓鼓囊囊的显得留着短短金发,本来就娇小的她更加娇小。拼命作出一本正经和成熟的动作的她,反而给人以极为可爱的形象。 “拉斐尔-派普军士长!” 这是个和拉斯托尔斯中校一样,属于赫尔维西亚珍稀动物范畴的帅哥青年。和略显阴沉危险的西维德不同,一头金发的他即便把衬衣最上面一颗纽扣规规矩矩扣好并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和面部的线条,那种阳光青年花花公子的气质也是遮挡不住的。 “安妮-斯,斯坦尼斯……军士……” 梳着羊角辫,一看就营养不良的黑发女孩在西维德不满的目光前瑟缩着肩膀,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头几乎都垂到胸口了。 “大声点,没吃饭吗?”西维德很好的扮演了“维持秩序的副课长”的角色,冷冷的说道。 “是……早上因为起的太晚,所以没吃。”女孩的头越来越低,声音更是小到了难以听清楚的地步。 举起一只手阻止了正要进一步追问的西维德,给了他一个“你居然狠的下心来”的眼神,埃德蒙的视线从三人脸上一个个的看了过去。 “任务,马尔留斯课长都给你们交代过了吗?” “是!关于和宫梨旺军士长的护卫一事,请务必放心交给我们!”金发女孩大声回答。 “还真不放心呢……”西维德看着排成一列,一个初出茅庐却自信满满的菜鸟,一个对夜总会比营房熟悉的多的花花公子和一个不知道到底是她保护和宫还是和宫保护她的柔弱女孩,感觉胃部隐隐又在发疼了。 “很好!”大了他十岁的老友满意的声音让他的胃部真的在发疼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暂时是本课的成员了。虽然本课还不知道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但欢迎大家来到联络四课!” “是,长官!这是我们的荣幸,长官!”安夏尔抬头挺胸,以堪称军人楷模的态度大声回答。 “用不着那么拘谨。”埃德蒙转向和宫梨旺:“军士长,有一段时间你要和他们一起行动了,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啊?”梨旺愣了一下。屋子里其他人的目光此时齐刷刷聚集在她的身上。 上一次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是两年前那个令人悲伤的日子吧…… “就是她吗?” “倒是和殿下一样漂亮呢。” “漂亮有什么用,我们需要的不是花瓶啊……” …… 众多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和着雨声一起,嘈嘈切切的传进十五岁的梨旺的耳朵。那茫然中心烦意乱快要爆炸的感觉,即便是相隔了那么久的今天,仍然是那么清晰。 冷静! 勉强稳定了心神,和宫梨旺挺直了脊背行军礼: “我就是和宫梨旺军士长!请大家多多关照!” “您就是……请多多关照!”以安夏尔为首,三人虽然有所预感,却仍然吃了一惊的模样,然而很快就在西维德不满的目光下还礼。 “很好。今天联络处第四课就算成立了。大家也都互相见过面了。明天07h30,在这里集合!明白了吗?” “是,长官!” “很好――马尔文准尉,和宫军士长刚到首都,你们如果有空的话带她转转吧。” “这……”安夏尔的脸上明显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也不用一定是你。”埃德蒙耸耸肩:“斯坦尼斯军士也可以。” “是,是……”在众人的目光下,瑟缩的羊角辫女孩除了“是”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两份文件,和宫军士长,请你转交给那两个人。他们暂且也归本课指挥,明天07h30,一起在这里集合!”从抽屉里又拿出两个贴着浅蓝色贴纸的厚纸袋,埃德蒙没有明说是哪两个人,梨旺也没问――除了那两个来历多少有些不清不楚的“贴身女仆”和“剑术教师”之外,还能有谁? “都明白了吗?――那么解散!” “现在你觉得如何?这个女孩比殿下可是便宜的多了。”门被带上大概十五秒之后,埃德蒙轻声问道。 “这和殿下无关。”西维德冷冷的说:“这样的和平,我宁可不要。” “但你得知道,”埃德蒙本来比猫头鹰还要凶猛的目光黯淡了下来:“我们打不下去了。” “……罗马人也一样。”顿了一下,西维德说。 “或许吧,但这样下去只有共赴黄泉的结果。你还记得殿下在带着我们冲进战场的前一刻说的那句话吗?” “……”西维德小声嘀咕着。 “大声点!没吃饭吗?”埃德蒙猝然怒吼,那惊雷般声音震的玻璃窗都簌簌发抖,实在让人不敢相信是那具瘦瘦的身体能发出来的。 “为了所有你们所爱的人和所有爱你们的人,活下去……但,你能接受吗?” 猛然将两手支撑在办公桌上,西维德俯下身子逼视着埃德蒙的眼睛:“如果和谈!如果和谈,我们怎么向……你的眼睛!你的眼睛!?” 面对副手的惊呼,埃德蒙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左手遮盖在额头上。等他再抬起头时,左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骇人的空洞眼窝。一颗水晶制成,几乎可以乱真的假眼托在手上。 直视着比自己小十岁的朋友,埃德蒙剩下的那一只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哀痛:“难道你想让那些孩子们,像我们一样再经历一次罗马军的毒气弹幕吗?” 西维德愣了半晌,颓然坐在椅子上。在那一瞬间,四年前他们扯烂整个罗马军右翼和预备队,意气昂扬横扫整个战线时刻的记忆扑面而来。 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没有荣耀,没有胜利,也没有鲜花和醉人的美酒,只有死亡和深入到骨髓里的疲惫。 在双方将夜空映的通红的炮火之下,急红了眼睛的罗马军为掩护尚有组织的部队后撤,向整个战场乱射毒气弹。那些散发着幽幽黄绿色光芒的云团最终到底吞噬了多少正在泥水坑里用匕首甚至手脚牙齿拼死搏斗的赫尔维西亚军和罗马军士兵的性命。又有多少人付出了可能比当场死亡还要痛苦的代价,到今天也没人能说得清楚。 曾经身体强壮的能独自搬起122榴弹,在整个七拼八凑的部队里算是难得像样的成员的埃德蒙-提亚克姆,再次见面时衰弱到了连坐办公室都勉强的理由,当时因为是在坦克内,又一直按照规程佩戴防毒面具的西维德到现在才算是有了清晰的了解。 “既然你都这么说的话……”沉默了足有五分钟,西维德抬起了头,近乎透明的浅蓝色眼睛中透出了坚定的目光。 …… “……sanajruarinerps……?!” 揉了下自己的眼睛,确认没看错。在时隔多年之后,重新又成为了海军陆战队军士长的阿斯拜恩脸上一片木然。 虽然,这一代的赫尔维西亚人,连“海”的概念也未必有,更不要说什么“海军”和“海军陆战队”了。这一点和所谓的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倒是颇有几分相像之处。 “apral?”佐天泪子迷茫的看着遍布纸上的十号字,一脸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的表情。 “有没有搞错!”坐在和宫等三人对面,娇小的可爱金发女孩气势十足的叫喊了起来:“授予连赫尔维西亚国民都不是的人军衔,虽说是在这样一个非常的时候……人事处的人在想什么啊!” “准尉又在说这种大话了……”从出了参谋部大楼,就有意无意的往梨旺身边凑的金发青年卖弄似的反驳:“赫尔维西亚大概已经有――一百年?还是两百年?――没有arine了吧?更别提arinerps了。真佩服人事课那些参谋,居然想得出这么个高明的点子……”注 和宫梨旺捂住了脑袋发出一声叹息。即便神经粗壮如她,在这短短一小段路上也被拉斐尔这个典型的花花公子骚扰的不轻。这里军衔最高,却显然刚从军校毕业的准尉小姐根本没那个威望能压住拉斐尔军士长这种老兵油子,所以她只能想办法自己来摆脱这个嗡嗡作响的苍蝇。 要换了别的时候,和宫早就用军靴和拳头让他知道地方军的女军士长也不好欺负。不过现在,更大的麻烦就在眼前。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的身份问题还是她拜托克劳斯想办法解决的。然而问题虽由这两封文书得到了解决,可这儿戏一般的解决方式,或许佐天这个神经大条没心没肺到了极致,而且对军队一点概念都没有的女孩什么也不会想,可是她太过可怕的父亲会不会把这当成一种侮辱? 她观察着阿斯拜恩的侧脸,然而后者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 另一边,羊角辫的黑发少女一听佐天的军衔就兴奋了起来,一脸得意洋洋的神色。 “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被骚扰对象不动声色的拒绝,又碍于对方的身份施展不出往日手段,数次试探都无果而终的拉斐尔问。 “因为啊……”女孩高兴的几乎都要飞起来了:“之前无论在哪里,安妮我都是军衔最低的,谁都可以训斥安妮。现在总算是有个我可以训斥的人了呢……” 眨了两下眼睛才理解了女孩的话的花花公子毫不留情的吐槽:“欺软怕硬的家伙,有本事去训斥马克下士啊!” “唔……”脑袋里浮起那个个头比自己还要大的军犬,尤其是那对锐利的牙齿,安妮明显的瑟缩了一下。 “我也认为陆军的人训斥海军陆战队的人太不妥当。” 同样毫不留情的是面无表情的准尉。 “准尉,连你也……” “泪子她可是完~~全听不懂赫尔维西亚语呢!” 补上最后一击的,出乎意料居然是阿斯拜恩本人。在这样的打击下,前辈之梦完全破碎的女孩发出了不甘的哀鸣。 “您……”梨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如各位所见。”心情莫名其妙的好起来了的西斯武士脸上浮起了佐天觉得相当熟悉的职业性笑容:“从现在开始,我,阿斯拜恩军士长,就是各位的同僚了。请多多关照。这位是我的女儿,佐天泪子下士,同样也请大家多多关照。” “好了,军人不要搞这么多的礼节。”作为现场军衔最高者,安夏尔摆了摆手,代表所有“陆军”接纳了这两个外来者:“作为军人,让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下吧!” ……………… 注:arine,海军。arinerps:海军陆战队。apral:下士。sanajr:军士长。 ps1:赫尔维西亚中央的角色们开始登场……埃德蒙-提亚克姆中校,由001702400八799书友提供;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中校,由白羽风铃书友提供。护卫队三人组由……呃,俺得承认,这个人设是从某个动画里抄来的,不知道大家看得出来不。事实上直到现在,俺也没决定好是不是把来自那部动画的故事也加进写作提纲里。 ps2:书评!书评!!书评!!!人设!人设!!人设!!! 安夏尔-马尔文 “我讨厌你!” 站起来,深深的吸了口气,伸出左手,食指直直的指着和宫梨旺的鼻子,安夏尔-马尔文准尉如此大声宣布。略嫌沙哑的变声期女声回荡在这个点上空无一人的参谋部食堂。长桌两边相向而坐的六个人之间的气氛,随着这一句话陡然的紧张了起来。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拉斐尔-派普军士长将身体向后靠上椅子背,扬起头将手遮盖在眼皮上,一副认命的表情。而羊角辫少女安妮-斯坦尼斯军士则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准尉!你怎么可以这么,这么向……唔……” 话说到一半的安妮被拉斐尔捂住了嘴巴。俊朗的金发青年凑在她耳边,用音量小到了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却警告意味十足的语气说: “凑进大公家和马尔文家的冲突,你以为你是谁?想保住性命的话就闭嘴!” “唔?唔!唔!” “听懂了?听懂了就乖乖坐着!” 再次警告了被吓的周身蜷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在椅子上坐着的羊角辫军士一句,拉斐尔这才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另一边,和宫梨旺做梦也没能想到,这个明显是刚从少年陆军学校毕业,长的就像是洋娃娃一般可爱的短金发少女会突然做出这样无礼的行动,说出这样无理的话来。脸上模仿自姐姐的温和笑容瞬间就像石膏一样凝固在脸上。 “……有什么不满,说出来听听吧。” 被比自己小的女孩毫不留情的指着,估计是生气到了极点,和宫梨旺嘴角颤抖着奇迹般的维持着笑容。 “不满……很多很多!”准尉愣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你这想要偷走只属于伊利亚殿下的位置和荣誉的小偷!” 差不多一秒钟以后,地方军的女军士长发出了愤怒的咆哮。自决定返回中央以来,积累在心中的疑问、疲惫、空虚、委屈,以及对不确定未来的深深恐惧和那个本应给予她和伊利亚姐姐一样温暖关爱的男人的怨恨,火山般爆发出了出来。温暖和熙的笑容就像是随手扯掉的破烂面具一样被丢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厚重的冬季大衣飞扬在空中,摆脱累赘和束缚的和宫梨旺猛然从椅子上跃起,拳头攥的紧紧的,猛然砸向对面的金发少女。而早有准备的安夏尔也悍然迎了上来。 “当!” 双臂交击,传来的却不是应有的闷响,而是钢铁与钢铁之间的碰撞声,眼神敏锐的拉斐尔和阿斯拜恩甚至能看到那一瞬间飞扬起来的火花! 金发的安夏尔在体格上差了不止一筹,加上黑发的梨旺又借了重力的好处,瞬间就在对方的力量下退了好几步才站定。此时,双方脸上同时出现了诧异的神色。 “伊利亚姐姐……殿下……你这个女人,竟敢使用这个东西!” 脸上一片震惊表情,安夏尔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愕和憎恨,指着和宫梨旺破损的袖口叫道。 那里,裂开的缝隙间,一把差不多有手掌长,两面都没开锋,与其说是匕首倒不如说是蛇形的铁条,连刀鞘都没有,就这样用皮带绑在小臂上。深灰色的金属和细雪一般的肌肤对比,显得尤其凝重。 而看到准尉同样破损的夹克衫袖口下同样的东西,女军士长脸上的震惊,比对手也不遑多让。脑中电光石火的闪过了伊利亚传授她剑术时的几句话。 “马尔文……你是那个马尔文!” “没错!”短金发的安夏尔咬着牙笑了起来,骨瓷般细白的脸上,和伊利亚像极了的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射出剃刀般锋锐的光芒:“就是伊利亚-马尔文-阿尔卡迪亚名字里的那个马尔文,到现在才发觉吗?梨旺-和宫-阿尔卡迪亚,你的营养都长到身高……”少女的眼睛在某个部位停了一下,随后话语中的恨意更浓:“还有胸部上去了……吗……” 话音未落,刺耳金属摩擦声已经响起。和宫梨旺的蛇形匕首真的像是一条蛇般从刁钻的角度刺了过来,而安夏尔一样式样的匕首则伴着少女的动作贴了上去。双方的动作都是那么优雅,如此步调一致的舞伴,瞬间就让佐天和花花公子拉斐尔看傻了眼。 较量在几息间就结束了。完全是凭借着身高和力量上的优势,梨旺把剑术比她高明不止一筹的安夏尔逼到墙边,随后一记凶狠的交击,瞬间就把失去避让空间,手腕也在数次交击中发麻的安夏尔的蛇形匕首挑飞。下一瞬间,梨旺的匕首就顶在了她的咽喉处。即便没有开锋,钢铁的凉意也让准尉脖子上的肌肉一阵僵硬。 额头顶着额头,睫毛碰着睫毛,梨旺黑色的眼珠狠狠盯着对方深蓝色的眼珠,用自己所能发出的最严厉的口气说着: “听着,不准用阿尔卡迪亚这个姓称呼我!” 即便已经落败,被对方用剑尖指着自己的要害,安夏尔仍然倔强的与梨旺对视: “难道没有大公,会有……你的存在……吗?……” 话说到一半,猛然察觉不对的安夏尔愣住了: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嘛! 从小,少女就憧憬着那个被自己以姐姐称呼,对人温柔和气,无论干什么都有卓绝的天赋,到后来成为英雄之后同样一点都没变的表姐,并颇以自己拥有和她一样颜色的头发和眼睛自豪着。稍稍长大一点,安夏尔就开始模仿她的一举一动,从剑术,到音乐,再到后来进入军校成为士官生。 然而令她沮丧的是,自己似乎除了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之外,身高、身材、礼仪修养……和伊利亚一点可比性都没有。随着年龄的逐渐增大,这个比同龄的男孩子还要令人头疼的女孩经常让所有的长辈和表姐发出深深的叹息。最让安夏尔沮丧乃至绝望的是音乐方面,无论什么乐器到了她手里都是比摩托车和油锯还要凶猛的噪音发生源。 “每个人的天赋都是不一样的。”当她用积攒的零花钱买来的小号完全搞砸自己十岁生日的时候,伊利亚微笑着安慰着一气之下想把小号丢到窗外的她:“真神没有给你音乐的天赋,必然有他的道理。就像那孩子一样,虽然有音乐的天赋,却连基本的父爱都享受不到呢……” 那一次,她第一次知道了“那孩子”的存在。 和宫梨旺! 这个名字,让之前一直都以唯一有资格称那个人为“姐姐”而自豪的少女,对丧妻之后没有再娶,一向以一个慈爱的父亲、和善的长辈和国家英雄的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大公的崇敬轰然崩塌。她根本难以想象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的身旁,更难以想象伊利亚表姐对她们母女的态度。 “都是可怜的人呢……不可以对她们出手哦!” 她清楚的记得表姐说这话时,眼睛里的坚定神色。 姐姐,安夏尔-马尔文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直到今天也是如此。 是和宫梨旺首先对我出手的! 当用马尔文家传的蛇形剑和剑术贴上去时,少女这样想着。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败了,败在自己与那人最接近的剑术上。 “如果没有大公,哪有你的存在?” 嘴里反射式的反驳着对方的话,少女的眼睛却瞪大了。怎么,不愿意接受阿尔卡迪亚的姓氏,那她…… 根本无意于取代伊利亚姐姐的位置吗? “你究竟想干什么啊,准尉。早上还说‘决不承认那个女人是大公家的人’的,不就是你吗?” “闭嘴!” 用失态的吼叫打断了拉斐尔不满的话语,安夏尔眼光朝着桌子那边看过去,不禁小小吃了一惊。 眼前这个女人的“剑术教师”双手抱在胸前,正用一种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这边,而那个“贴身侍女”则双手托起一把p0八,定定的指着两只手都插在怀里,已经把两把96注拔出一半,却动都不敢动一下的拉斐尔。从刚刚开始就蜷曲成一团打哆嗦的安妮,仍然不出意料的在那里蜷成一团打哆嗦。 别人不知道,安夏尔清楚得很:别看拉斐尔一副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样,论体术,就算是在精英荟萃的情报一课,也很难找出和他相匹敌的对手。这样的人在那个黑长直发的“女仆”面前,竟然连拔枪都做不到吗? 身为参谋部情报处的成员,自己居然不知道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仆”是这等人物,实在是失职的很了。 “好了。”免费看了场好戏的阿斯拜恩示意徒弟收起手枪。梨旺也放开安夏尔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披上了颇有一个女仆该有的样子的泪子捡起来,拍打干净灰尘的厚外套。 而在对面,在松了口气,将两只手慢慢的从怀里抽出来摊开,表示毫无敌意的拉斐尔的目光催促下,安夏尔也摆着一副极臭的脸色回到了座位上。 “两位既然已经开诚布公的‘谈’过了。”故意在动词上加了重音,阿斯拜恩欣赏了下皱着眉头的梨旺和脸色铁青的安夏尔脸上的表情,停顿了两秒钟之后说:“那么想必大家对彼此的立场也都有了了解。” “哼!”个性正直的少女狠狠地扭过了头去。几秒钟之后,安夏尔才在拉斐尔的目光催促下闷闷的说: “虽然很不满,但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和宫梨旺的保护任务,我会好好做到底的。” “很好。”对僵冷的气氛毫不在意,站起来的阿斯拜恩向着对面伸出了手:“愿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阳光青年也站了起来,和对方的手握在一起。稍稍出乎阿斯拜恩意料的是,自己手上的出力已经能让意志不坚定的人喊出声来,然而这个花花公子的脸上却仍然是那种灿烂中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微笑。 “……”憧憬着同一个人的两位少女也站起身来,草草的握了一下手,随后同时用力甩开,就像那不是人类的手,而是毒蛇的身体一样。 “既然如此。”阿斯拜恩回头看了一眼佐天,问安夏尔:“小女和我,都是第一次到贵国的首都,不知可否请准尉你带她游览一番?” “有什么可游览的。”梨旺冷冷地说:“不过是一大堆废墟罢了。” “愚蠢的女人。”安夏尔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还不等竖起眉毛的和宫再一次发飙,阿斯拜恩的手就按在她的肩膀上,那沉重的力量瞬间让她呼吸不畅,一下子就把要出口的讽刺咽了回去,只能任由安夏尔的话继续涌进耳朵。 “就算你在中央曾经住了十五年之久,但那时候住在远郊的你绝不可能了解这附近。就算你了解又能怎么样?住在赛兹的两年来,哪条街道封堵了,哪条街道打通了,哪里的下水道坍塌,哪一幢建筑改造……种种的变化你从何了解?从地图上吗?地图哪有自己亲自去走,去看来的直接?到一个新的地方居然不懂得赶紧熟悉环境,看来这两年你呆的那个……1121小队对吧?还真是烂,什么都没教会你么?” “……” “别用‘我是坦克兵,跟你们这些下水道的老鼠不一样’这种借口搪塞我啊。”安夏尔冷笑,越说越生气,最后简直就像是在怒吼了:“身为坦克兵,不是更应该了解哪条街道可以安全通过,哪里可能设置有反坦克阵地,从哪条路线又能绕过去,或者从哪幢房屋强行突破过去吗?你的教官难道没教过这些?给我好好把这些本能刻进你的骨头里去啊!” “对不起。” “……唉?”一气说了那么多,正在努力吸入新鲜空气的安夏尔瞪大了眼睛,被这意外的道歉惊的目瞪口呆。 “我会把这些牢牢记在心里。”梨旺抬起头,郑重的说。 脸红了一下,安夏尔一把将从刚才到现在一直蜷缩着身体,闭着眼睛捂着耳朵,做“我看不见也听不见”姿势的安妮拉了起来。 “啊?结束了吗?”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准尉的脸,安妮如释重负的出了口气:“真好呢,可以回宿舍吃饭睡觉了吧?” “吃了睡,睡了吃,你是猪吗?!”安夏尔毫不客气的在可能比她还大一点的羊角辫少女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安妮才不是猪呢!”女孩难得的抗议说:“安妮会说九种语言!会写十二种!会演奏四十种乐器!会……” “……要不是本官根本不会说罗马语,哪轮得到你这只死书虫出场。”准尉只用了一只手就压制了比她还要瘦小的女孩的反抗:“起来干活了!真神在上,你会说九种语言这件事情,最好是真的!否则……” 眯起来的深蓝色眼睛中射出的冷酷光芒,让羊角辫少女再次蜷缩起来,吓的都快要哭了。 ……………… “虽然事先听说过,可这真是……”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爬上和参谋部靠在一起的城南高地的佐天,仍然被面前的情景惊的说不出话来。 巴黎。在自己的那个位面,是一个和学园都市差不多大,有着220万城区人口,105平方公里城区面积,号称世界时尚之都,拥有沿着塞纳河的诸多人文景观的城市。在这个位面,那场不知发生在多久之前的灾难之前,这座连名字都没留下来的都市,即便有差,想必也一样是个美丽繁华的地方吧? 然而现在…… 时间的洪流,自然的伟力,以及人类的暴虐,都让她变成了与和宫梨旺说的那样。 一大堆废墟。 越往北,建筑越颓败。几乎所有的建筑都裸露着钢筋混凝土骨架,甚至连这骨架都歪歪扭扭不成样子。较矮的建筑被密密麻麻的植物所遮住,更高一些的则被顽强的苔藓和蕨类穿上了一件在冬天显得破败异常的灰色衣服。极目远眺,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塞纳河以北,拉德芳斯区的高楼大厦似乎还林立着,但参差不齐的轮廓似乎不是植物或时间的效果,倒像是某种暴力破坏的结果。 “这是军部各机构的办公区域,附近有不少人居住,也有做生意的,所以维护的还好。”安夏尔指着刚刚众人来的那个方向,然后手指一转,一个一个的街区数了过去:“议会和行政机构、中央火车站、博物馆――以前是王宫……” “接下来呢?”听着安妮的翻译,佐天看到安夏尔的手指点过了塞纳河就沉默了,不由问道。 “贫民区。”还不等安夏尔回答,安妮就抢先说。 “贫民区?这儿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块地方?”和宫疑惑的眨着眼睛:“我记得过了塞纳河直到拉德芳斯要塞,那片不是无人区吗?姐……伊利亚她还警告过我,不准去那里呢。” “于是你就没去?还真是个好孩子呢。”安夏尔耸耸肩。 “看来准尉从小就是不听大人话的性格呢,怪不得……啊,疼,疼啊!” 不动声色的抖了抖因死命弹在安妮脑门上,被反震的又麻又痛的手指,安夏尔挥开手臂,将向西突出的塞纳河包围起来的东岸一大片地方都圈在了其中:“那里,包括拉德芳斯要塞在内,最初虽然比较不像样,可也不到现在这个样子。不过三十年前,罗马曾经兵临首都城下。那里就是主要的战斗区域。战火之后,因为人力不足也没有及时进行清理,所以爆发了大瘟疫,住在那边和战后回来的难民差不多都死完了。” “因此才被称为‘无人区’吗?”虽然安夏尔的叙述和安妮的翻译都平平淡淡,可梨旺和佐天都打了个哆嗦。 “没有‘无人’这一回事。”安夏尔左手握拳,指节攥的发白:“交不起税的人,逃兵,孤儿,犯罪者,有异族血统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在那里自生自灭,因为人数毕竟很少,而且中央的力量要维持现有的秩序并支援东部各军区已经是极限了,所以从没有仔细梳理过那里,最后只得作为‘无人区’处理――结果造就了现在首都最大的一个麻烦。” “而且近来。”一直都没说话的拉斐尔说:“因为要停战的关系,很多地方,尤其是东部地区的和军事相关的工厂都纷纷关停,很多生计无着的人只好到中央来讨生活。不过中央哪有那么多工作机会?所以他们就纷纷往‘无人区’聚集,起码那里房子是不要钱的,修理修理,在这样的天气里不至于被冻死。” “姐姐……”挑衅式的看了梨旺一眼,却只看到梨旺凝重的侧脸,安夏尔暗地哼了一声,继续说:“伊利亚姐姐不让你去那里是为了你好。那里完全是个无法地带。就算有保镖在也很难保证你的安全。”仿佛想到了什么,安夏尔露出了厌恶而痛恨的神情。 “现在呢?”梨旺终于开口了,语气相当沉重。 “应该说好一些了吧。”嘴上这么说,拉斐尔却露出了更加浓重的苦笑:“虽然军部和警察都管不到那里,但……那些做非法生意的看中了那里,他们也需要一定的秩序才能把生意做下去,所以实际上现在那里……” “这真是军人的耻辱。”安夏尔气哼哼的说。 “议会……”梨旺迟疑的说,却瞬间引来了准尉的怒火。 “真神在上!那帮掉进钱眼里的家伙都该下十八层地狱!” “准尉……” 拉斐尔叹气,从呼哧呼哧喘气的安夏尔那里接过了话茬: “议员们大概从那边得到了很多的利益吧。而且他们还能雇佣那里的人做一些光明正大的情况下无法做到的事情。” 瞬间,梨旺皱起了眉头。她想起了夏天的时候来到赛兹的中央黑手党成员。当时她、菲莉西亚和直美姐都认为这些人是来企图在楚赛兹的苹果白兰地私酒的生产和销售渠道中分一杯羹的,但现在看来,别的情况也不无可能……吗? “嗯,你这种反应很好。”看着梨旺的神色,安夏尔满意的点点头:“如果你没有这种危机意识,那么我们这些人就算累死也保不住你的安全。现在看来,或许……别误会!我只是,只是奉命行事!这是我毕业之后的第一个任务,如果做不好的话不是太丢人了吗?” “谈和之后,军部就有力量整顿那片贫民区了。建立起比较好的秩序的话,那里的人就不需要忍受黑手党的盘剥了呢……而且税收也会减轻,更多的人会过的更好吧。”拉斐尔微笑着补充。 “安妮也就没有那么多杂事,除了吃喝睡之外,剩下的时间都可以安心读书了呢……”羊角辫下士憧憬着自己将来的生活。这希望却被安夏尔毫不留情的打了个粉碎:“别做梦了!到时候没有那么多杂事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预算,情报处第一个要裁员的肯定是你啊!” “裁员……呃,那不就进不了情报部的图书室了吗?” “岂止是这样,没有生活来源的人,连中央图书馆的借书卡也要废止吧……”拉斐尔趁机添上了一把火。 “啊啊啊,不要啊!不要这样对待安妮……” 看着这副前辈和长官欺负后辈的场面,佐天和梨旺的嘴角不由都向上翘起了一个弧度,想起了自己所在乎的和在乎自己的那些人。 在他们的身后,阿斯拜恩站在那里,目光注视着那片被称为“贫民区”的地方,就连他的徒弟也没注意到他的瞳孔中正散发出幽幽的红光。 注p0八,即“卢格”手枪,看过《兄弟连》的同学们想必对那个倒霉的意大利裔小个子士兵对它的执着印象深刻。96,则是在中国大名鼎鼎的“驳壳枪”、“盒子炮”。如果以手枪来说,前者比后者合适的多,96太大,太重,后坐过于凶猛,因此没有被德国陆军正式采用过。96在中国大放异彩的原因是它实际上担负着冲锋枪和突击步枪的任务,而这两者在德国分别由p系列承担。大概是日本人对抗日时期的96的印象过于深刻,《空之音》行军训练和对黑手党的场面里,乃绘留和梨旺用的,都是96。说多一句,就算是演戏……暮羽你用p3八没人会说啥,乃绘留为啥你能扛得起g42啊,那东西标准情况下要俩成年男人扛着啊!就不怕穿帮吗?这是变异了吗?这是变异了对吧! 面包店la fontaine “马尔文小姐……” “先生,注意您现在是个军人,请不要用家族的名号称呼我,也不要叫我‘小姐’。”金发少女冷淡的回应:“您可以叫我准尉,或者叫我安夏尔――这是您身为年长者的权力。当然您叫我长官的话我也不会反对,阿斯拜恩军士长。” 阿斯拜恩耸耸肩,爽快的改了口。 “那么好吧,安夏尔准尉。我只是很好奇,光靠你们三个人就能保护她的安全?你的那个什么……马尔留斯课长,不实在太有信心了吗?” 虽然很想挺胸说保护和宫梨旺这种人,我安夏尔-马尔文一个就足够了。可明知这句话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少女最后只好叹了口气,说出了实情。 “你们来的太不是时候,确切的说,太早了。大公认为她大概会在新年前后答应来首都。现在,禁卫旅从军官到士兵被抽走了三分之一去监视那些后调的国境野战部队,剩下的几个大队也在一周前向北移动到列日和卢森堡,以在调往比恩兰的第一师完全就位之前震慑驻扎在弗莱芒的罗马军;参谋部和宪兵的人,只要有实战经历,威望足够压制部队的,也都几乎派到后调的几支部队去了;至于警察,在来自东部的失业者大规模涌入首都的现在,他们绝对是自顾不暇了。” “堂堂赫尔维西亚共和国首都,总会有些部队留下的吧?” “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啊?”安夏尔烦躁的开始咬指甲:“议会里有议和派和主战派,军队里有强硬派和主和派,再加上罗马使节团和来自东部的无业者们……首都现下如同一潭沸腾的浑水,情况瞬息万变,不要说普通士兵,就连参谋部的军官能信任的也不多――不,或许军官比士兵更不值得信任也说不定。禁卫派了提亚克姆中校和拉斯托尔斯中校,情报处仓促之间也只能抽出我和拉斐尔――至于安妮……” 她看了一眼正在抓着佐天的手,吱吱喳喳快乐的就像春暖花开时的麻雀一样,把佐天也感染的兴奋起来,两人一起在街边的小店和小摊上跳来跳去的安妮,轻轻摇了摇头:“她本不该来的。只是作为军人,有些事情身不由己罢了。倒是你女儿,她的战斗力你心里有数吗?” 在赛兹也好,路上也罢,佐天从来没什么机会展示她的战斗力,所以即使是神通广大的赫尔维西亚参谋部情报处,这方面的所知也非常有限。传到安夏尔手里的情报只是显示,这个自称十四岁却比赫尔维西亚大部分十六岁的少女――包括安夏尔自己――发育程度都好的“女仆”,在做饭、洗衣、照顾别人这些事情上做得极其利索,充分显示出一个“女仆”应有的素质。本来没打算把佐天算成一个战力的安夏尔,在刚刚参谋部食堂的惊鸿一瞥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阿斯拜恩诡异的笑笑。徒弟的战斗力如何他这个老师心里当然有数。真的把西斯学徒的资料就放在安夏尔面前,那她一定会大失所望。半个月前还是个leel0的佐天,就算有西斯学徒的身份,也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园都市中学一年级少女而已。原生者与原力之间惊人的亲和性造成的直觉,能让她配合阿斯拜恩的精神震慑逼住那个花花公子外表的拉斐尔。但真要是生死相搏,在乱杂开放事件中也算是走过生死场的西斯学徒,在那个西斯武士的精神震慑下也能拔枪的情报员面前,恐怕一秒钟也坚持不下来。 “算上……她名字怎么念的来着?” “leik。” “真难念。还有,真像个男孩的名字。”毫不在意别人的“父亲”就在旁边,安夏尔直白的说着自己的评价:“算上……le,lei……k的话……” “你可以叫她下士,准尉。” “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军士长!”就像被惹到小猫的母猫,安夏尔当时就炸起毛来:“真不知道在你们家里……算了,那关我什么事。称呼一个年龄比我还小,一个小时之前都还不是军人的女孩为下士,有违我安夏尔-马尔文的处世之道!”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的西斯武士睁大了眼睛。那种惊奇的视线让娇小的金发少女骨瓷般细白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准尉,难不成你是战争让女人走开主义……” “没错。就是那――嘶――那个‘难不成’。” 略显轻浮的语调里夹杂着微微抽冷气的声音。陆军准尉和海军陆战队军士长眼光一转,顿时把情报部的第一美男子,实力坚强的情报员,拉斐尔-派普军士长的惨状看在眼里。 阳光的金发散乱到乱七八糟沾满灰尘,微黑的脸颊上有几处明显的瘀青甚至红肿,而深蓝色的军大衣前前后后有好几个军靴的脚印。最惨的当然是他夹着腿一扭一扭走路动作,让从参谋部出来就怀着狠狠揍他一顿这个念头的安夏尔本人也吓了一跳。 “我说……你啊。你的营养真的都到身高和胸部去了吗?!”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也不顾街上的行人就在那边看着,安夏尔冲着因痛揍了嗡嗡乱叫的苍蝇一顿而心情大好,以至于整个人都处于飘飘然状态的和宫梨旺喊道:“当街斗殴,还留下这么明显的伤痕,被宪兵抓去谁来捞你?我?提亚克姆课长?塔西尼将军?还是大……菲利普先生?” 好容易在在那个不应该在这里说出来的名字脱口而出之前及时收住,安夏尔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一步就跨到了梨旺面前,抬起头盯着她的黑眼睛,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就算不把他当成伙伴,他也是不可或缺的战力!战力你明白吗?!主动削弱自己一方的战力,伊利亚姐姐难道有这样教过你?!” “我就知道,准尉……” “蓬!” 拉斐尔得意洋洋的话刚刚起了个头儿,他本人就被安夏尔本人毫不留情的飞起一脚踹倒在地,然后金发少女也不介意梨旺目瞪口呆的目光和泪子的惊呼声,对着倒地的拉斐尔就是一顿狠踹。 “准尉,我记得好像刚刚你才……” 看着眼前的情景,善于揣摩人心的西斯勋爵第一次觉得自己大脑的计算能力不够用了,就算是加上异株湖总线上十个插槽内所有的生物电子芯片也是一样。这个小小的金发少女已经给了他太多惊奇,她身上各种各样相互矛盾却又浑然一体的性格,如果做个深入分析写成论文,他阿斯拜恩都可以在加达里联合中央大学轻轻松松拿到一个心理学的荣誉学位了。 把习惯性发散出去的思维习惯性的拉回来,阿斯拜恩突然发现周围的行人和居民都对安夏尔当街殴打拉斐尔的行为视若无睹,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赶路的赶路。只有街角的薄饼摊上,两个确实没事做的人才一坐一站,在那里对这副情景品头论足。 “终于开始了呢。” “是啊是啊,开始了。” “输了……今天多了几个生面孔所以我才压了冷门,没想到还是开始了啊……” “知足吧,没让你赔双份就是看在你老婆的面子上了。” “八百万众神在上!你这个贪心不足的家伙,为啥我要赔双份啊?” “拉斐尔挨了两次,两次啊!” …… “罗伊德大叔?” 和宫梨旺惊奇的声音打断了那两个看热闹的闲人之间的争吵。 “呦,罗伊德,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啧啧,也不怕你老婆她……” 戴着鸭舌帽身穿老式套裤,虽然寒冷的天气这样寒冷,却仍然在铁炉的热量中只穿着衬衫挽起袖子,露出多毛的粗壮胳膊的薄饼摊摊主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捅了一下同伴。 “梨旺……这不是梨旺吗?”被摊主戳了一下才清醒,被和宫梨旺称为“罗伊德”的男人仔细端详了一下,指着梨旺惊叫了起来。 这是个身材中等的男子。和克劳斯少校一样留着络腮胡子,除了一件明显改自机械师修理服的连体外套之外,他腰间还围了一件满是焦痕的皮围裙。认出梨旺的他顾不得由于惊讶而掉在地上的纸烟,喜形于色急忙拿着靠在椅子边的拐杖要站起身来。而梨旺赶紧上前一步按住他。 “哎呀呀,有两年不见了吧。怎么,你当兵了?” 又仔细端详了梨旺几眼,罗伊德感慨地说。 “是啊。世事无常嘛。” “哎,不管怎么说,总是条生路吧。” “看您说的……倒是您啊,为什么到这边来?送货吗?可您这腿……” “别提啦。”罗伊德摇摇头:“两年前,就是你离开的那个冬天。那大雪就连我这快五十的人都没经历过。镇子上有三分之一的房子都被压塌了。大家伙纷纷离开,面包店就维持不下去了。所以我和蓓玛一商量,得,趁着停战,这么多人涌进首都的机会,干脆就到这边重新开了一家面包店兼咖啡馆。” “您……”看着罗伊德左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从小习惯了的梨旺还好,听不懂他们对话的佐天却为他开朗的语气感到一阵心酸。 “这就是生活,不认识的小姑娘。”费力的低头捡起抽了一半的纸烟,罗伊德刻满了皱纹的脸上带着一种满意的笑容:“你不能奢望生活给你更多了。” “罗伊德你这个死鬼,居然我一看不见就和这么多漂亮……漂亮……的姑娘……哎呀,梨旺!这不是梨旺吗?” 就在薄饼摊背后,挂着“fnaine”招牌的店铺大门轰然打开,一位大妈气势汹汹的走了出来。然而连台阶都没走到一半,布满醋意的怒容逐渐被惊愕,然后是欣喜所取代,猛然上前拉住了梨旺,上下打量着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比你妈妈出落的还漂亮了呢,怎么,有男朋友了吗?” “没……” “这怎么行!这年头好男人可是不多了,遇到一个就要马上抓住,我告诉你啊……” “蓓玛-罗翰,请不要打扰我们,我们正在公务中……” 大概是今天以来第一次,梨旺觉得安夏尔的声音是那么悦耳。可她马上就苦笑了起来,因为她可不认为初出茅庐的情报处准尉能和“泉水镇的面包师”相提并论。 “别这么不可爱嘛,小~~安夏尔。”果然,笑嘻嘻的婶婶只用了一只手就拉住了在她面前就像是母鸡面前的雏鸡的安夏尔,就这样一手拖着一个,毫不费力的转身朝着面包店的台阶走了过去。 果然,又一个可爱的少女就这样成了泉水镇上八卦第一,武力也是第一的婶婶手下的猎物。 “蓓玛!我真的是处在公务中啊!”安夏尔与其说是被突然发生的事情惊吓,倒不如说是不愿让梨旺看到这幅丑态,眼见离面包店的大门越来越近,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哭音,并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伙伴,把“我们”改成了“我”。 然而,毫无用处。 “有什么关系……啊,谢谢你小姑娘” 九杯咖啡摆在桌子上,在这个本来谁也不会来买面包的时间,显得空荡荡的面包店内部顿时被人挤满。 向着将自己为众人煮好的咖啡分别倒好并摆在桌子上的佐天泪子道谢,罗伊德大叔笑嘻嘻的看着安夏尔说:“不就是巡逻吗?我就不信受了那么大一个教训,那帮混帐还有胆子到这附近来。” “……一切都是托您的福。” 认命了的安夏尔脸上一片木然,深蓝色的眼睛射出的视线狠狠的扎着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和宫梨旺。而总是以前辈和强气御姐形象出现的后者也难得知道自己理亏的低下了头。不过很快,准尉就被蓓玛婶婶召唤了过去。看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厨房,梨旺这才松了口气。 “‘教训’?您指的是――?”阿斯拜恩用手指摩擦着略显陈旧,却相当精致的杯子。闻着虽然不是上等却显然用心烹调的咖啡香气,再看看周围的环境,心中大概也对这家面包店的经营状况估摸出了几分。 不及赛兹那边直美的杂货铺,更别说路易的餐馆了。这样说来的话,赫尔维西亚首都圈的经济状况,还真是够呛。 “这位是……?”端起杯子享受式的闻了一下香气,罗伊德陡然变得锐利的视线刺了过来。 “我是从今天开始,和安夏尔准尉编到一队的阿斯拜恩军士长。” “哦?小安夏尔的新部下吗?那这位小姑娘和梨旺……” “和宫军士长和佐天下士和我的情况一样。”注 “幸会幸会。我是退役的工兵少尉罗伊德-罗翰。” 两个男人隔着桌子按照军人的规则握了一下手,阿斯拜恩手指上顿时传来了铁钳一般的压力。不动声色的,他也加大了手上的力量输出。 梨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对于在泉水镇长大的她来说,对这位大叔的神力简直就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楚。fnaine用来烤面包的铁盘子在装满了生面团之后,能把一个健壮的小伙子压的全身的骨头都吱嘎作响,这位大叔只用一只手就能托起来放进面包炉子里去。 “老了。”呵呵笑着抽回了被握的有些麻痛的手,罗伊德眼中的警惕却有增无减。或许梨旺他们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新丁察觉不到,但这个男人身上淡淡的气味哪能瞒过年轻时也见过修罗场的面包店老板?那种混杂了硝烟、鲜血和泥泞的寒气,就算隔着一张桌子,也刺的他直想打喷嚏。 直到旁边正在接受安妮笨手笨脚治疗的拉斐尔投过来一个放心的眼神之后,退役的工兵少尉才略略放了一点心。 “您之前说的‘教训’是指?”暗中甩了甩手腕,阿斯拜恩旧事重提。他心下也有点惊讶。如果纯以力量而论,这个大叔恐怕都有资格和圣索菲亚上的萨沙改造人掰腕子了。 “还是我来说吧。那是年初的时候,贫民区的黑手党跑到这边来说要收保护费。那时候准尉是刚刚毕业,负责巡逻这块地方,岂能允许……” 拉斐尔口沫横飞的说了起来,包扎完毕的他自然而然的搬着一把椅子插进佐天和梨旺之间,根本就不顾及女军士长脸上闪过的一丝愤怒。这副情景看得佐天不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泪子,你笑什么?” 和拉斐尔一样熟知整个过程的安妮根本没兴趣听天花乱坠的胡吹,转头问佐天。 “如果梨旺前辈是御坂同学的话,早把和白井同学一样的拉斐尔电的昏过去了吧?” “哦哦,真好呢,佐天你认识那么多的朋友……电,是用电击器吗?”安妮瞪大了眼睛。这个世界也有电击器,不过在首都这种地方也不多见,否则当初克劳斯也不至于就那样着了西斯学徒的道。 “嗯,是。”看着脸上长满雀斑的少女好奇的表情,一时不慎说漏了嘴的佐天也只得感谢八百万众神让这位少女见多识广。 与此同时,拉斐尔也正说到紧要处,就连一开始脸上露出明显厌恶神色的梨旺也被牢牢的吸引住了: “……可处长说了,对方有议员罩着,主动杀上门去万一找不着足以让议员下台一鞠躬注的证据,别说情报处,就是塔西尼参谋长也得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准尉就说,让他们主动来找我们好了。” “伪装成普通店员吗?”阿斯拜恩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沉吟着说到。 “赞!”拉斐尔伸出大拇指,面露佩服之色:“就是准尉也是冥思苦想了一晚上才想到这个主意的,大叔您在情报部必然大有作为!” 大有作为? 位于莫茨恒星系第二行星同步轨道,加达里海军空间站,卢比杨卡区的加达里海军情报部大门上剑与盾的标志,在阿斯拜恩的记忆中一闪而过。 嘿嘿,老子进情报部的时候,你这家伙怕还在逃课抽烟吧? “所以我就假扮店员,负担起了激怒黑社会成员的危险工作……” “吹,你就吹吧。”阿斯拜恩一点也不掩饰目光中的蔑视:“二十到三十岁之间,手脚俱全,有首都户籍的男性。或许那些出入高级夜总会的公子哥儿能逃避兵役,不过面包店的店员?那些黑手党的智力还没有这么低下吧?” “啧,被拆穿了……的确不是我。”拉斐尔苦笑着摇摇头。 “是安夏尔。” 笑呵呵的罗伊德大叔揭开了谜底。 “!” 担任这个角色的,就算是那个看起来笨手笨脚会把所有事情都搞砸的安妮,安妮梨旺和佐天也不会如此难以置信,她们实在是想象不出,那个死板着脸,无论言行都堪称赫尔维西亚军人楷模的短金发少女,扮成一个面包店的新进雇员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碍事,让开!” 大大的瓷盘被一双纤细的小手捧着,从梨旺和拉斐尔之间的缝隙放在厚重的桌子上,上面是刚刚烤好的松软的黄油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无论是梨旺还是阿斯拜恩,甚至因受初春影响而对甜食有特别偏爱的佐天,都没有看向卖相和香味都极好的黄油蛋糕。他们的眼睛都睁大到难以置信的的地步,聚焦在金发上包着手帕,一件明显大了许多的围裙穿在身上,脸上还沾着一道说不清是炉灰还是焦糖的灰黑色痕迹的安夏尔-马尔文身上。 “承惠二十二元。” 就像是等身大的洋娃娃一般可爱的面包店新进店员,坚定不移的向着梨旺伸出手。而旁边拉斐尔喋喋不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看,看啊!就是这句话,连语气都和当时一模一样!准尉这个样子一下就把上门收保护费的黑社会激怒了,带头的大吼一声就动上了手……” 某种东西在梨旺眼睛里闪了一下,默默的掏出钱包,一张纸币和两枚硬币就落在了安夏尔的手里。 “梨旺前辈,你怎么了?” 佐天凑到从面包店出来就一直沉默着,连拉斐尔的骚扰都不闻不问,直接当他是空气的梨旺身边,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 “只是?” “只是感到自己的懦弱。”抬起头艰难的朝佐天笑了一下:“罗伊德大叔,蓓玛婶婶,还有……安夏尔,他们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面对自己和别人的命运的时候,我却在逃避呢……不只是在赛兹,就连之前也一样。以前依靠着姐姐,后来依靠着菲莉西亚……在暮羽和彼方面前做出一副了不起的前辈的样子,大概只是我心里在害怕和空虚着吧。” “没有这回事啊前辈。” “?” “虽然这话不该我说,可是……”佐天抬起头,和梨旺一样颜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只相处了几天时间,我却能感觉到,乃绘留、暮羽、彼方,还有菲莉西亚,1121小队的大家,都依靠着前辈呢!” 看着佐天认真的眼睛,梨旺突然露出了笑容。 “放心,泪子。”她眼睛中似乎少了什么东西,又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即便只是为了菲莉西亚她们,我也得试着依靠自己才行。” “梨旺军士长和佐天下士住201,我和安妮住202,阿斯拜恩军士长和拉斐尔住楼下的单间。” 安夏尔宣布着宿舍的分配。 熟悉了周围街道的情况之后,安夏尔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分给他们住的地方。这是一座还是由大灾难之前留下来的三层小型别墅。墙皮什么的已经全部剥落,天花板上的木梁外表面也散发出黑沉沉的蜡质乌光。不过由于之前禁卫把这里一直作为单身军官宿舍的缘故,钢筋混凝土框架、红砖墙体、双层玻璃窗和家具都还维护的不错,在把大块的风干木柴丢进壁炉里点燃之后,镶嵌在墙壁里的烟道很快就散发出了让人感到温暖的热量。 众人纷纷散去,到自己的房间拆开自己的背包,将里面的东西安置在该在的地方,只有短金发的少女和阿斯拜恩还坐在底楼的沙发上。围成一圈的矮沙发中间有一张高度大概到人膝盖的木头桌子,一周之前大概还摆满了酒瓶和牌局的桌子上,现在只剩下了一张这座建筑的鸟瞰图。 “五名可以投入战斗的人,勉强还够。”安夏尔又开始做出咬指甲的动作:“这座建筑相当坚固,周围视野也很开阔,但至少也要四人才能确保万全。看来今晚除了那个女人和安妮之外,我们谁也不要想睡。是个难熬的晚上呢。” “今天晚上?……你这是在暗示大公家的二女到达首都的情报,在不到四十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泄露了啊,准尉。你有证据吗?” “没有。”安夏尔抬头,深蓝色的眼睛在马灯下犹如夜空般深邃:“只是直觉罢了。” “直觉的话……” “相信我,军士长,今天晚上会很难熬。”安夏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用手指拍了拍自己的脖子背面:“每一次这里的汗毛竖起来,都会有大事发生。上上次是两年前……伊利亚姐姐失踪的时候。上次,则是去年妈妈去世的时候……” 金发少女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但她的声音坚决的就像是一块石头:“以前,那些事情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发生,而这一次,我将要试试自己的力量了。安夏尔-马尔文,你和一年前已经不一样了!” 注西斯武士当然不能说“我是今天和安夏尔准尉一起调入联络处四课的阿斯拜恩军士长”――那样就涉嫌泄密。他说的全部是实话,但没有说全部的实话。俺的功力,大概也只能写到这里为止了…… 顺带一提,说实话,全部说实话,说全部的实话,仍然能让别人误解真实的,就算在电影里,俺也没见过――凉宫和佐佐木这样的不算啊。所以在这方面对西斯的塑造有些力不从心。请读者们帮俺找个范例,谢谢。 注此a出自《药师寺凉子怪奇事件簿》,不过那一卷是坑神还是亲王所写?俺就记不得了。 ps:本来这一章就应该要帝国的有关角色登场。不过看了看提纲俺觉得还是让他们在之后登场比较合适。于是就把夏拉-尼古拉斯的戏份从这一章挪到后面。 本章的罗翰夫妇,由001702400八799书友提供。 k,客人上桌完毕,下一章要发几个便当呢?有奖竞猜。 你选择的道路 夜。 “好冷。” 抬起头看看铅云低垂,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奥朗西斯-巴菲特罗尔觉得,今天晚上的天气真的很好。 不,或许天气暖和一点就更好了――朝手上呵了一口气,十指有规律的屈伸,以免露在薄薄的皮革手套外面的手指僵住的她这样想着。这样的低温之下,受到影响的可不仅仅是手指而已,发麻的筋肉和收缩的血管,会让她那一对如告死天使之翼的利刃挥舞起来的动作不免出现细微的变形。对于有记忆以来就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杀手,这往往就意味着一件事。 死亡。 不过这就是生活。它给了你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掩盖住你的身影不被狙击手看见,避免下一瞬间毫无意义的死去的命运。就不要再在肢体发麻一类的小事上吹毛求疵了吧! 而且,现在大家不是比以前好过得多了吗? 那时她还不叫奥朗西斯,也没有巴菲特罗尔这个姓――那都是她成为组织的一员之后的事情了。实际上别说自己的名姓,连自己的年龄都弄不清是十五,十六还是十七的少女根本就不愿意回想起那时候的那一切。 那副光景,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到这个即便是冷酷的教官蘸了盐水的辫子狠狠抽打在她**的背脊上时,也不曾稍微发出哼声的坚强少女一想起来就浑身发抖。 低垂的铅云,以及之后飞扑而至的大雪,往往意味着无人区的大家又要过一段时间苦日子。可以去南城找点外快的少男少女还好一点,那些根本找不到吃的,一饿就是好几天的老人和儿童,即使住在地下水路中躲过了寒风,也会在骤然下降的温度中快速失去体力,然后死亡。 回想起来,那种连老鼠都不如的灰色日子,奥朗西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机枪组,机枪组!” 教官――哦,现在该叫他长官了,但奥朗西斯总是改不过口来――压低到极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皮靴踩在混凝土地面上的声音响起。即便附近伸手不见五指,但这些朝夕相处的伙伴的脚步声,奥朗西斯闭着眼睛也能听出来: 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是贝罗。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刀手,但他的本事不如自己,所以只能担任掩护机枪手的差事。 伴着喘气声的沉重脚步是维埃拉。这个和其他伙伴一样有着一副瘦瘦小小身材的少年,在获得充足的营养之后却显示出了惊人的怪力。那把g42机枪即使是两个教官抬起来也很费力,但他却能一个人扛着机枪加上三脚架,在身上缠着一百发的弹链快步如飞的奔跑。 最后那个脚步不轻不重,不急不徐的是里美。当初谁也不知道这个眼睛会像猫儿一样在夜晚发出幽幽绿光,在背负天生不详的无人区居民们中也遭到排斥的少女是怎么活下来的。然而她就是活下来了。而且靠着那令人惊叹的夜视力,成了这些少年少女们首先爬上组织干部位置的第一人。不过这个脚步声已经比平常重很多了,应该是两条一百发的弹链,以及机枪的装甲防盾造成的吧? 他们干的很不错。在冲出去到机枪展开的差不多快一分钟时间里,目标似乎一点也没有被惊动。不过无论是奥朗西斯还是参与今晚行动的任何一人都不敢大意。那座三层红砖建筑的所有窗户都被百叶窗遮盖着,根本无从窥视内里的情形。从正门到建筑,长满了野草的花园有四十米之宽,连一棵树都没有,开阔至极。四杆风灯――正门两边一对,建筑大门两边一对――成了这附近的唯一光源,刺目的亮光将整个花园照的纤毫毕现。谁也不敢保证,那些落着薄薄尘土露出了陈旧的木纹的百叶窗,后面到底有没有人正拿着武器警惕的看着外面。 看来这是场硬仗。奥朗西斯忧郁的想着。不知道今晚过后,到底有几个和自己一样被组织收养,赐予巴菲特罗尔这个姓的伙伴会结束这该死的生活?但愿他们所信仰的神,不管是真神也好,八百万众神也罢,能看在他们之前所受的苦楚和虔诚上,接受他们的灵魂。 和奥朗西斯一样不信神的教官没有犹豫。在他的低声命令下,狙击组,第一突击组和第二突击组都就位了。最后,和那些由姓巴菲特罗尔的少年少女充任指挥者的组不同,教官亲自带领奥朗西斯所在的强击组。这令奥朗西斯感到一丝丝的兴奋,毫无自己身为组长的指挥权被横夺的不满。 对她来说,教官不仅是当初给了她每日粮食的恩人,也是后来教给她安身立命技艺的老师,更是不久前推荐她成为组长的上官。 组长的薪水比组员高一倍,算上出勤津贴,大概这样再工作两年,自己就能那个人一起,到物价比较便宜的外省开一间小店,两个人一起快快乐乐的活下去吧? 那个人的话…… 稍稍向左侧过头,明明知道那个让自己安心的瘦小身影就藏在不到三米远的灌木丛中,但奥朗西斯就是找不到他。鲁纳斯总有这个本领,把他和上了刺刀以后比他还高的自动步枪,以及装着零零碎碎各种装备的背包,随时随地隐藏的一点踪迹也找不到。 算了,不正是这样,那身影才让自己安心的吗? “啪!” 还没等奥朗西斯回过头来,一声清脆的枪响就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那是k9八。 奥朗西斯再清楚不过这种赫尔维西亚军制式步枪的发射声。刺目的曳光弹在空中划出了明亮的弹道,在里美那边的g42的装甲防盾上炸开了一朵火花! 犹如被重重打了一拳,机枪的躯体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下一扭,即便有三脚架的支撑也险些倒在了地上。撕扯帆布般的声音只响了一瞬就停止了。六七发子弹划出扇形的痕迹,在一层窗口侧的红砖上炸开了大蓬的烟雾。碎裂的红砖贴面下,灰色的混凝土中密密麻麻的钢筋蜷曲着,似乎是僵尸体内干枯的血管。 “是机枪!居然有防盾!” 阿斯拜恩收回步枪,背墙而站,机枪重弹溅起的砖屑几乎是跟着他的身影从射击孔蹦跳着涌入。旁边,扶着机枪的拉斐尔带着惊奇的喊声让所有人心都是一紧。 “该死的一课!竟然让这么危险的武器都流进王都了吗?” 头戴加重的阿德里安钢盔的安夏尔抱怨了一句,随后就将中指指节敲在了拉斐尔的钢盔侧面:“开火开火开火!” 下一瞬间,拉斐尔手里的g34也发出了和对面几乎相同的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将一片片的弹雨猛的泼向阿斯拜恩指示的位置。 “糟了!” 奥朗西斯听见了趴在她右侧的教官狠狠咬住嘴唇的声音。 用不着教官说,在夹杂着曳光弹的机枪弹道,以及子弹在混凝土地面上溅出的火花光亮中,她那双能在黑暗的地下水路中视物的眼睛也能轻易捕捉到里美他们的惨状。 机枪防盾在对方狙击手神准的枪法中保住了维埃拉的性命。然而这一枪也瞬间打歪了防盾,把维埃拉的身体暴露了出来。下一个瞬间,那个力大无穷的少年就在射过来的弹雨中不断颤抖,直到变成和他用来擦拭他宝贝机枪的破布一样满是洞眼的东西。 她也看到了贝罗。这个蜷缩在机枪侧面一堵残垣断壁下的少年,他的位置本来根本就不在对方机枪手的瞄准范围,但从倾斜过来的防盾上反跳的机枪子弹满天乱飞,其中一发正好打中了他的脖颈。那一瞬间奥朗西斯几乎以为自己听见了韧带如琴弦般崩断的颤音。那个数度被她击败,却倔强的从不服输的少年,就这样徒劳的张开手试图捂住颈部的伤口,却无法阻止血液喷涌而出。在数秒钟之中那双漂亮的灰绿色眼睛就失去了神采,随着身体的倾倒,消失在地面上越积越多的血泊中。 “我总有一天要打败你!” “那你可得赶快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攒够了钱和鲁纳斯走人了。” …… 言犹在耳。然而奥朗西斯却只能任由攥在腰间短刀柄上的指节发白,什么也做不到。 那惊心动魄的帆布撕扯声终于停下了。理论上,g34射出一个二十发的长点射连十分之一秒都不用。然而对组织的所有人来说,这时间却无比难熬,奥朗西斯甚至觉得比被组织收养之前的那些飘雪的冬夜还要难熬。 “啪!”“啪!” 从奥朗西斯位置的后面传来两声枪响。那是狙击组的k9八。这种比少年少女们身高还长的步枪在四百米距离内令人叹服的精度发挥了作用。刚刚喷吐出火舌的窗口的百叶窗顷刻间被打出两个大洞,木屑四下纷飞。第一突击组的四个人趁机起身,弯着腰走之字形向铁栅栏的正门冲了过去。在他们身后,第二突击组的冲锋枪手则对着正门和建筑入口的风灯就是一阵扫射。 “不要!快卧倒!” 顾不得暴露位置,教官撕心裂肺的吼声响了起来。奥朗西斯一愣,随即也脸色发白:被打烂的百叶窗后面,根本就不是木质的窗框和窗玻璃,而是与墙壁无异的粗糙混凝土!狭缝状的射孔黑洞洞的,仿佛死神的大大咧开正在发笑的嘴角。 “呜――!” 两簇弹雨交错而过。将同伴尸体一把推开的里美最终还是晚了一步,没能阻止拉斐尔射出第二个长点射。夹杂着曳光弹的火雨中,突击一组的四个人其中两个一头栽倒,再无声息。还有一个在地上翻滚着,用力握住整个手掌和半条小臂不知飞到哪里去的右臂,发出凄厉的惨叫。 “啪!” 又是k9八的声音,子弹排开空气的嘶嘶声几乎就回荡在耳边,让奥朗西斯头皮一阵阵发炸。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拥抱了死神! “你不要命了!” 教官的吼声响起。如梦初醒的奥朗西斯猛的打滚。下一瞬间,第二发步枪子弹就射进了她原来在的地方。 惊出了一身冷汗的少女再也不敢在原地呆着。她从地面上猛的跃起一扑,越过了一道稀疏的灌木丛。似乎把她当成了刚才因叫喊暴露位置的教官,狙击手的第三发和第四发子弹如影随形般打来,似乎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对他根本没影响似的。完全是凭着运气,少女才躲过了死神的拥抱。 等她凭借灌木丛完全脱离了狙击手的视线时,教官的下一个命令也发出了。 “突击!” “……” 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脑袋上的钢盔,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拉斐尔向着准尉艰难的笑了一下。刚刚若不是查觉不妙的安夏尔用力扯了他一把,突然复活的机枪射来的子弹就不只是擦过他的钢盔,把他的脑袋震的发晕这么简单了。 “呸呸……打得还真准。” 阿斯拜恩也被迫从他的位置上灰头土脸的退了下来。压制了拉斐尔之后,里美的机枪马上就转向正在朝奥朗西斯开火的他,掀起的砖头和混凝土碎屑溅的他满脸都是。饶是海军陆战队军士长有着这房子里其他五个人加起来翻两倍也顶不上的战斗经历,用一支栓动步枪对抗一挺机枪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况且现在另外几支k9八和p3八也开始加入了战斗。在被密集火力压倒的那一瞬间,阿斯拜恩无比怀念他的加特林。 “下一次,就算是自费,我也不会只挎着相位剑去任何一个位面了。我发誓!” “突击!突击!” 端着一支不断吐出火舌p3八,敏锐异常的教官冲在了最前面,从地上爬起来的奥朗西斯紧随其后,再后面,鲁纳斯端着比他身体还要高的k44,边向前边有节奏的打着短点射,协助里美压制着建筑所有可能的射击点。而在比他们还靠前的位置上,第二突击组的四个人已经靠近了大铁门。 “啪!啪!” 掏出手枪向着铁门的大锁就是两枪,然后一脚把铁门踹开,第二突击组的组长发出了胜利的呐喊,领着组员们就踏上了碎石铺成的花园小道。 这一次的首功是我的!不是那个狼人,也不是那个女人!是属于我的! “轰隆!” 一朵巨大的红色火焰从地下似慢实快的升起。火药气体的推动下,铸铁破片和碎石带着突破音障的雾化空气飞溅开来,瞬间就在那四具年轻的身体上开出了复数的血洞。 “地雷!” 被冲击波震倒的教官目瞪口呆,看向那座已经弹痕累累的建筑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惊惧。在他将近二十年的战场经历中,那少数几场要塞攻防战固然惨烈,可从没有一场战斗像现在这样和心理预期相差的这么多。 六个人,而且只有四个是正规军人,指挥者不过是个毕业不到一年,从未有过战场经验的准尉。说实话他根本不把这样一点力量放在眼里。然而到现在,他苦心训练出来的二十个放在野战部队里也算是精锐的部下,已经折损了将近一半。 怎么会把战斗打成这样惨烈的? “继续,冲进去!” 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卧倒的奥朗西斯看到教官倒下后没能起来,以为他受了重伤。虽然心里一阵翻腾但并不影响少女在训练场和生死场上磨练出来判断力。一瞬间接过了指挥权,她毫不犹豫如旋风般冲过了浓重的硝烟,一瞬间就扑到了建筑的大门跟前。 一把拉住举起枪托就要往门上砸的少年――那是第一突击组剩下的唯一一个完整的队员,奥朗西斯从腰带里抽出一枚长柄手榴弹就插在门把手上。 拉开信管,两人同时朝左右扑出,紧贴着墙壁站着,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嵌进墙里去。三秒钟后,手榴弹轰然起爆,坚固的门扇被炸的脱离了门轴向后倒去。 下一瞬间,规模大得多的爆炸就轰然回荡在夜空中。爆炸之猛烈让奥朗西斯和第一突击组的少年感到身后的墙壁都簌簌颤抖,仿佛随时会垮塌下来一样。被生铁加固的橡木门扇破碎成比小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碎片,呼啸飞出横扫过整个门前。若是少年和奥朗西斯刚刚贸然破门而入,现在就该化成两具扎满锋利木屑的尸体,说不定等不到落地就断气了。 没时间感到后怕,奥朗西斯刷的一声抽出了两把利刃,着地一滚就冲进了仍然弥漫着硝烟的建筑。 …… “哈……哈……” 眼看活着的人都已经冲进了对方机枪的死角,奥朗西斯更是已经冲进了建筑,精神一松的里美眼前一黑,接着头脑一阵阵发昏。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流了这么多血…… 辛苦的放开枪托,又翻了个身,一下子就靠在了维埃拉的尸体上。 “维埃拉,我好冷……” 捂着侧腹几乎已经流不出血的伤口,感觉着背后少年身体上正在消失的温度,里美喃喃自语。在无人区的时候,如果自己这么说,维埃拉就会瞒着大家送来食物和衣服。 “呐,维埃拉……你听到了吗?” 声音渐渐降低,最后渺不可闻,里美的精神渐渐陷入黑暗,即使拼命睁大眼睛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枪声突然激烈起来了?……那关我什么事情。我的任务已经完了。好困……维埃拉,别忘了明天叫我起床……要不然教官会训……哎,不要捶我,我要睡…… 铁青着脸颊,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中校收回了还在冒烟的手枪。刚刚一看见如鬼火般反射着绿幽幽光芒的眼睛,他便反射性的开火,打的两具靠在一起的尸体猛的抽动了几下。等他看清目标以及歪在一边的机枪和满地的弹壳的时候,从铁门和路边花坛后射出的子弹已经让他被迫向后退缩。 “啪!” “啪!” 己方凌乱的射击声中,对方k9八的射击声不紧不慢。几个狙击手轮换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急于援助梨旺和安夏尔他们的西维德根本难做寸进!中校倒是能面对死亡面不改色,无奈那些被临时纠集起来的宪兵和参谋部警卫完全都是一群肉脚到不能再肉脚的角色。两个,最多三个狙击手就把整整一个小队压制的根本不敢抬头! “要是有一辆坦克……哪怕有一门炮也好啊!” 中校恨恨的想。 “滴滴滴滴……” 尖锐短促的军号声在激烈的枪声中传来,表示进攻完全失败的信号让中校一愣神间差点懊恼的把手枪摔到地上! “克!劳!斯!你呆在勒芒的这些年都干了什么?发霉吗?” 咬牙切齿的痛骂另一路的指挥,西维德却知道这只是自己在迁怒而已。自己这边好歹还都是正规军人,克劳斯那边就全是警察,那群老的老小的小的废物跟黑社会pk都不一定能占上风,指望他们在这些能和野战部队的精锐比肩的敌人面前达成突破,还不如祈祷八百万众神降下雷霆来得实在。 事实上,克劳斯的处境比西维德想象的还要糟糕。三十来个警察现在被后援组的g42和两支p3八完全压制在街道的另一端。这些要么四十岁往上要么十七岁向下,训练和经验一无足取的警察能坚持到现在没有彻底崩溃,已经是个奇迹了。而克劳斯也根本就没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burg,醒醒,burg!” “自检中……休眠启动失败,强行启动……成功。是,主人。听从您的吩咐,主人。” “准备空投克隆人士兵。坐标……” “是……空投前22分钟,倒数……” “来不及了,启动紧急解冻程序!” “是……空投前9分钟准备,倒数……” “在轨火力打击呢?” “需要启动完全模式,完全启动需要……36分钟。” “哦,真神在上!” 气急败坏的克劳斯差点就自己冲出去了。然而g42扫过来的火链让他马上清醒了过来:就算自己的精神本体能穿过世界障壁和以太海,但十几年前就已经算是“阵亡”的自己,经费一向紧张的海军还会为自己保留医疗设施培养槽内的克隆体吗? 想想也不可能吧! 况且…… burg、梨旺、弗朗索瓦、暮羽……这些自己在乎的人,不都在这里了吗?回到那个熟悉却陌生的塔什蒙贡,又有什么意义呢? “加达里的泥龟,可就全靠你了啊!”整了下钢盔,克劳斯竖起步枪,喃喃自语。 …… “啊!” 惨叫声宛如被剪断了一般戛然而止。随后就是密集的铁器碰撞声。奥朗西斯知道,去对付那个高大男子的突击一组的少年完蛋了。现在,这座建筑之内的自己人,就只剩下自己和鲁纳斯了。后援组、狙击组和强击组的其他人,和过来支援的士兵和警察周旋,就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只是那个金发少女,鲁纳斯大概还有胜算,可如果算上那个让自己看一眼,本能深处就拼命的尖叫着危险快逃的男子,实力和自己相差不多的鲁纳斯最多也就只能支持两分钟吧。 要快。快到鲁纳斯支持不住之前。 “呼!” 奥朗西斯猛然压低身体,躲过了这一击。对方把步枪倒拿着,在她的脚尖刚踏上第二层的木地板时用力横扫了过来。 以反手上撩为开端,奥朗西斯的攻击就像狂风一般朝着对方扫了过去,钢刀砍在步枪的铁质和木质部分的声音密集的如同雨季的雨点落地。让她稍稍感到吃惊的是,对方竟然在不断后退中以一支步枪就接下了这么多的攻击,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你!” 一轮攻罢,奥朗西斯才有时间打量对手。这是个身穿赫尔维西亚军服,将黑色的长直发扎成马尾方便行动的少女,看身材年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她手上的k9八没上刺刀,已经被自己的双刃砍出了纵横交错的痕迹。然而尽管刚刚落在了下风,但那隐藏在钢盔盔沿下的黑色眼睛中的目光仍显得坚定异常。 她决心的来源大概就在她的身后不远处。走廊的尽头,一个穿着宽松睡衣也能看出丰满到火爆的身材,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女仆一样的人物正在抱着另一个也穿着睡衣,如同无尾熊般挂在她身上,年龄和自己差不多,正在不断打哆嗦的少女。 黑发,黑眼睛,年龄和自己差不多…… 这不就是目标吗? “喝!” 又一轮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开始了。这一次的进攻,由于她身后正逐渐退上楼梯的鲁纳斯而显得尤其狂暴。 奥朗西斯大概不知道,她迅捷凶狠的杀戮技巧正将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拖进一种奇妙的感受之中。 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从原力海洋源源不断的涌来,这些从长短不一的未来时间点渗透过来的信息在佐天大脑中,加入各种各样的模型进行计算,并随时用改变了的未来信息进行修正。其结果化作神经电流奔向全身。手脚、腰腿,全身的肌肉和骨骼在这驱动下做着疯狂的运动,以远超人类想象的精细程度,将袭来的致命攻击逐一化解开去。 猛然踏前一步,奥朗西斯右手刀劈下。 “空气流动数据……” 佐天将步枪举起一个奇怪的角度,袭来的刀刃在枪管上擦出火花,最终顺着步枪向外歪出。 右手猛然被荡开,少女的左手刀却移动到胸前,悄无声息的横着划向佐天的胸口。 “地面震动数据……” 步枪向下,坚实的核桃木枪托猛然砸在刀刃接近刀柄的位置。少女纤细的手腕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猛然向下一沉。 “这……是什么?” 惊恐的精神波动从原力海那边传来,猛然加进佐天精神之中,将沉浸在计算和命令之中的佐天泪子精神本体硬生生的扯了出来!她赫然发现自己手里的步枪枪托已经横扫了出去,轨迹的末端正是眼前少女的太阳穴。 “崩!” 来不及惊叫,核桃木枪托已经一下子就把少女打翻在地了。 …… “输了!……这是被手下留情了?” 感到头部侧面传来的比想象中要少的剧痛,头晕眼花的奥朗西斯心中却没有任何的不甘,只有一丝丝的惆怅。 这样……也好。 大概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次有来无回的任务吧。毕竟要刺杀的对象,是那个伊利亚殿下的妹妹。这果然也不是一般人吗? 如果成功的话…… 奥朗西斯脸上浮起苦笑。就算成功又能如何呢? “呐,鲁纳斯。” 跌坐在地板上的奥朗西斯向背后摸索着,握住被阿斯拜恩打落步枪,又被安夏尔挑飞了匕首,最后被阿斯拜恩一膝盖顶在胸腹之间,成排的肋骨发出恐怖的破裂声,倒在地上已经无法动弹的鲁纳斯的手。 “我啊,其实不是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少女吃力的翻过身,靠在少年怀里。她的手慢慢向上摸索,直到少年衣服之中。 “只是我怕,我怕说出了我的真名之后,你便会远离我……” 冷硬粗糙的金属表面在指尖滑过,再向前,就是那个金属环了。 “玛丽安……我是罗马人玛丽安……” 少女的淡蓝色眼睛瞬间睁到了最大,然后慢慢黯淡了下去。少年刚刚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夹在手指指缝里的拳匕扎进了她的肋下,直抵心脏。 “你!” 来自名叫玛丽安的少女的绝望与愤怒,虽然只有一瞬间,却像是烙铁一样烫在佐天泪子的精神上,仿佛那一刀就是戳在她自己的心上一样难受。原力的波涛翻腾着,催促着,仿佛玛丽安的怨魂附体,佐天丢下步枪,伸手就去抽相位剑。 然而在那一瞬间,佐天感受到了那个名为鲁纳斯的少年的精神波动。 浓重的哀伤,还有彻底解脱了的感觉。 这种完全违和的感觉,让佐天迟疑了那么一下。而少年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殿下……” 吐出一口血,少年似乎想举起手来行礼。 “情报处,一,一课情报员,鲁纳斯-赫……” 名字只说了一半,右手便颓然落下。带着满脸遗憾的神情,少年左手紧紧抓着少女的右手,精神波动就这样猝然消失在佐天的精神感应之中。 “啊啊啊!!!” 轻轻的叹了口气,安夏尔绕过了被阿斯拜恩轻轻抱住,发出嘶哑的吼叫却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的佐天,顺着走廊一直走到了梨旺的面前。 抬起头,安夏尔盯着抱着安妮,浑身僵硬无法动弹的梨旺,和阿斯拜恩几乎同时说出了一样的话。 “这,就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 ps1:吼吼,一个便当也没能发出去……呢。 最后时刻袭杀少女杀手的情报员鲁纳斯,由白羽风铃提供。奥朗西斯,或者玛丽安的死亡其实从一开始就能预见了吧?那和“回老家结婚”差不多的台词。嘛,虽然她没有老家可回。 唉,塑造人物真是难啊……比写情节难多了。这一章有三分之二是人物,三分之一是情节,大家还满意么? ps2:要书评。实际上这一章对佐天的打斗部分俺就有些看法,要不要用《绯弹的阿里亚》里面的“亚鲁卡达”替代呢?但对手枪近战格斗术俺一点都不了解,玛丽安最后对付佐天的招数实际上是“重旋风”的一个变种,佐天用来破解的方法是实际存在的。 ps3:今天收到eail,合作伙伴摧俺赶紧把算法写好给他。大概这两天抽不出这么多时间写了,所以……见谅!拜谢! 主战派的议长和主和派的议员 “哐!” 随着一声门和门框相撞的巨响,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中校怒气冲冲迈开大步走在议会大楼的走廊上,险些就撞上了刚刚从等候的长椅上站起来的人。在相撞前一瞬间及时刹住身体的他急忙低头道歉。 “对不起!” “没关系。” 对方沙哑的嗓音让西维德不由得瞅了两眼。这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军人,肩上按照东部军的习惯披着斗篷。从领章上的军衔来看,他和自己一样是个中校。 目送那个老军人从自己身边走过,看着那花白的头发和明显跛着的左腿,西维德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一直呆在精锐野战部队里的他这几天看到了太多令他震惊的光景:首都卫戍部队,宪兵仓库,医院,铁道,甚至就连参谋部这样的中枢已经被无数或残,或老,或年轻的还不够征兵年龄的军人占满了。别说接线生、报务员、文书管理员这样的辅助位置根本不可能见到二三十岁的青壮,就连参谋部作战课这种军机之地,负责标图和抄录的,也是刚刚毕业的士官生,和野战部队这几年的新兵一样,大多数才十六七岁,甚至还不满十六岁。 如果军事机关里都充斥着这样的老弱病残,那么只要想想民间的情况严重到了何等的地步,就算一向除了军事什么也不关心的西维德也感到不寒而栗。 “难道,我们真的打不下去了吗?殿下……” …… “殿下,欢迎您大驾光临。” 站起身来,身材已经发福,脑门微秃,两鬓斑白身穿老式西服的男子微微躬身,以一种完美无缺的热情中带着距离感的态度对着进了门脱下斗篷的老中校行礼。 在他的对面,将斗篷搭在手臂上,身穿军服右手正在撑着手杖的弗朗索瓦-阿尔卡迪亚,正用灰绿色的眼珠冷冷的盯着他。 “请坐,殿下。”拿起因西维德的打搅而搁在办公桌上的烟斗,秃顶男子深深抽了一口之后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米海叶,米海叶!” “是,阁下。”秘书走了进来,先把两杯咖啡放在桌子上,然后乖巧的去接弗朗索瓦的斗篷和手杖。 “啪!” 脸上还长着雀斑的小姑娘没能想到手杖居然这么重,手一沉就支撑不住就让手杖掉在了地上。涂着木质的纹路的手杖与地面发出金属撞击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对不起!对不起!” “出去出去!”脸一沉,男子训斥着。 “是,是……” 赫尔维西亚的大公看着那个名叫米海叶,别说和梨旺比,就是随便在大公府里挑个十五岁的侍女也像样的多的少女秘书一路道歉着退了出去。他宝贝的手杖与其说被拿,倒不如说是被反应极快的小秘书拖着,一路消失在门外。随着一声轻响,厚重的门扇顿时遮蔽了走廊上的所有动静。 走到门前拉了一下门把手,确认门已经关好了的男子回过头,深蓝色的眼睛中充满了笑意: “就算你是大公,把这么小的姑娘弄上手这种事情也是不能做。我已经原谅你第一次,就别想有第二次了。” “……抱歉。” “你啊,总是不懂得玩笑……” 秃顶的男子用烟斗在烟灰缸上磕了磕烟灰,脸上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要让拜伦特-道尔那条小狐狸看见我们坐在一起,居然没打起来,估计明天他就会以此为题目发表演说,赶我下台吧?” 弗朗索瓦沉默的看了对方半晌,秃顶男子的脸上却只有微微的笑容。 “真神在上。”最终,赫尔维西亚的大公只是长叹了一声:“文森特注,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一个合格的政客了。” “不这样不行啊。”被称为文森特的男子跟着感慨了起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不是政客必要的素质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踏着卡特琳娜姐姐和伊利亚的尸体才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然而不这样又能如何呢?老头子瘫痪了差不多十年了,连喝水都要人照顾。我不支撑家门,难道指望卡特琳娜姐姐和安夏尔的鬼魂不成?作为马尔文家的人……” “我可以认为,你现在也是在迎合我说话吗?” “谁知道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比起刚刚的感慨,他现在的苦笑大概能有五六分是真实的了。自和宫母女的存在暴露,马尔文家就已经和弗朗索瓦本人公开决裂,摆脱了“王党”的标签,这位马尔文家的独子也得以被议会绝大多数的共和派议员所接受。之后,他本人在议会中一向以为军人张目的代言人的身份出现。由于军人出身,并且身为当时被视为下一代军队领袖的伊利亚的舅舅的关系,加上着实推动议会通过了几项改善军人福利的法案,他在军中的声望不低,和军部大佬关系也相当不错。两年前伊利亚因抢救溺水儿童失踪,生死不知之后,这位四十岁刚刚出头的男子更是借助哀恸的民众和军队官兵的选票,一瞬间就轻松击败所有的对手,爬上了议长的宝座,将赫尔维西亚的立法行政大权抓在手里。 不过,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一向以旗帜鲜明的支持军队为基调的议长,如果被人发觉和早已撕破了脸,持主和态度的大公眉来眼去的话,那等于是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用不着等敌对派系来轰,自己派系人的群起围攻之下,下台一鞠躬几乎是必然的后果了。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和霍普金斯,身为军人,有充足的理由可以把政治丢在一边不闻不问。” 顿了一下,带着面具一般的职业性笑容,文森特转变了话题。 “好吧,谈正事……你来是刚刚那个年轻人一样,要我出面通知罗马代表团那边,更改行程吗?” “不。” 大公在房门关上之后的闲聊中缓和下来的眼神,瞬间又锐利了起来: “情报已经泄漏,在梨旺她的存在已经摆上桌面的现在,更改谈判行程做了也没有多少意义。我想问的只是,你对昨天晚上的事情,事先知道的有多少?” “谁知道呢……”看见弗朗索瓦腮边猛然颤抖了一下的肌肉,议长磕了磕烟斗:“我只知道,反正马尔文家的势力都在那里好好的呆着,没动弹一下。” “主战派的另外的几个议员呢?他们平常不是很活跃吗?” “哈!他们?……就算他们有这个魄力,不,更应该叫做愚蠢,你认为八个人就能把一个小队的警卫和一个小队的警察阻挡那么久,这等精锐是他们能拿得出来的吗?” 弗朗索瓦断然摇头。虽然阿尔卡迪亚家的实权早已经被剥夺了很多年,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首都的消息渠道还是有那么几条的。何况昨晚的事情还闹得那么大。如果那几个天天嚷嚷着要和罗马人打到最后一颗子弹的议员能在情报处眼皮子底下埋藏这样强大的力量,他们早就发动政变把自己这个因为力主和平而成为他们嘴里的“里通罗马的卖国贼”、“叛徒”、“不顾人民意愿的暴君”给送上断头台了。 “至于拜伦特那边……嘿嘿,虽说我并不相信那条小狐狸整天鼓吹和平是真心的,但他内里和我一样,只为了自己和自己周围人的利益而活。杀掉,或者劫持梨旺这件事情,对他有什么好处?反正我是不知道。” 弗朗索瓦只有苦笑。这一年来首都风云变幻,先是文森特-马尔文以出人意料的高得票率连任议长;然后就是以一连串爆炸为开端的比恩兰暴乱的余波;好不容易在警察、禁卫和情报处的合作之下清扫了那些炸铁路,炸邮局,炸市场……总之什么都炸的暴乱余孽,罗马人又来凑热闹。在旧事重提的“第三皇妃”面前,议会瞬间分裂成两派。以下层人民代言人出现的议员们纷纷鼓噪继续把战争进行下去,而以财阀甚至大军火商代言人出现的议员则以年初刚刚补选入议会的拜伦特-道尔为首,旗帜鲜明的支持议和! 凡此种种,颇有让从来都以一个军人自居的弗朗索瓦有种超出自己能力难以理解的郁闷感,有时候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和这些人同属于同一个叫人类的物种。 “那……会是谁?比恩兰人,弗莱芒人,施瓦茨人,罗马人,想阻碍你的人,想阻碍拜伦特他们的人,仇恨着伊利亚的人……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我,我实在不该让她回来。” “谁知道呢。”往烟斗里新加了一撮烟丝,文森特眯起了马尔文家特有的深蓝色眼睛:“难道,你有信心说服罗马人放弃那个‘第三皇妃’的条件?” 在文森特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弗朗索瓦脸上泛起了一丝不甘,一丝愤怒,最终,只有深沉的哀伤。 …… 差不多与西维德从议长那里铩羽而回时,一位名义上担负着谈判重任的客人也在联络处四课的办公室内结束了他关于这次谈判要旨的介绍。 “道尔议员阁下……”安娜怯生生的举手发问。 “叫我拜伦特就好。” 被安娜称为阁下的男子笑眯眯的说。毫无赫尔维西亚议会全权代表的觉悟,这个白白净净的金发男子以一种四肢摊开的肆无忌惮的坐姿坐在联络处四课的沙发上,似乎比自己家的起居室还自在。眯起来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在这屋子里几个女性身上毫无顾忌的扫来扫去。幸亏西维德不在,否则他早就按照旧时贵族的规矩把白手套摔在他脸上了。 如果真是那样,没人会怀疑西维德将取得胜利。这个男人甚至比安娜还矮一些,宽度倒是顶的上三个安娜。看看他坐在沙发上就够不到地面的罗圈腿,大概就算是议会里敌对派系中最吹毛求疵的议员,也没法将这样一个二十六岁的男性毫无兵役经历一事用来弹劾他。 除了书本以外社会常识完全是零的安娜,面对那明显纵欲过度的黑眼圈下明显透出邪恶气息的咪咪眼,就连还没从昨晚的冲击中恢复过来,整个人都显得呆呆的佐天泪子本能的躲在站在屋子一角的老师身后,梨旺更是靠到了窗户旁边,宁肯和那个骨头架子一般,眼神锐利异常的提亚克姆课长呆在一起,唯恐自己一不小心用重拳和军靴来表述自己的想法。 只有安夏尔-马尔文准尉显得若无其事,不过和安娜一起坐在拜伦特对面的她的左手可是一直都没离开过刀柄。那不是马尔文家家传的蛇形匕首,而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开刃军刀。如果这个矮胖子有什么不规矩的言行,恐怕和西维德一样从小受着旧贵族式教育的她瞬间就会拔刀斩人,连丢手套的程序都省了。 “拜伦特,先生……尽管您刚刚说明了这次谈判的要点,可安妮我怎么也无法明白罗马人的想法。所谓‘第三皇妃’,对他们就那么重要吗?” “这件事啊。”拜伦特从怀里摸出怀表看了看:“罗马皇帝大概吩咐过使节团了吧,即使是实际上已经打输了,可在面子上一定要过得去才行。” “面子?面子就那么重要吗?”安妮瞪大了眼睛。自入伍以来她就在后勤处担任文书,年初才转到新成立的情报处三课,因此对这四年来双方的边境摩擦所造成的损失和伤亡也略知一二。对于这个思虑单纯的少女来说,罗马代表团宁可在平均每天伤亡十人的状况下强忍,也要在维护自身起码表面上面子的前提下达成和平协议的考量,她根本无法理解。 “岂能不重要?这当口儿,面子简直比皇帝的性命还重要。”对面坐着两个美少女的待遇让拜伦特相当高兴,语气不由显得有些卖弄。不过稍有遗憾的是这两个的质量没有另外两个高……不过不能要求再多了,矮胖的议员非常清楚,这个屋子里除了正在和自己交谈的这个满脸雀斑的羊角辫少女,其他的人都有只用一只手就把自己弄断气的本事。八百万众神在上!昨天晚上不明身份的袭击者留下的二十五具尸体足可以证明这一点。 包括那个身穿水手服(无误!),戴着有一颗红色绒球的雪白无檐帽,显得特别可爱让自己色心大动的那个黑长直少女,也是一样。 暗中观察了一圈,拜伦特满意的发现这屋子里所有人的反应和自己估计的差不多:安妮和那个叫佐天的少女一脸茫然――不过后者或许只是听不懂自己再说什么罢了;安夏尔和梨旺皱起眉头正在思考自己的话;而埃德蒙和那个名叫阿斯拜恩,第一眼看过去就让自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的男人则嘴角翘起,露出明明白白的讥讽笑容。 “抱歉。”冥思苦想了半天,安妮仍然想不出这是为什么:“拜伦特……先生,您能不能说详细一点?” “美丽的少女的要求,可是不能拒绝呢。”宛如炫耀翎毛的雄孔雀,拜伦特放下茶杯,开始循循善诱: “直接说的话斯坦尼斯小姐您可能不能理解……因为这涉及到一个思考方式的问题。您是文书,三十年前那场马恩河战役您还记得吗?” “那是陆军的耻辱。”还不等安妮回答,安夏尔冷冷的声音已经插了进来。似乎如果下一刻拜伦特再揭军队的疮疤,她就要以剑刃和鲜血来维护军人的尊严了。 “哦?看来马尔文小姐也很清楚那段历史嘛。您还记得后来责任人的下场吗?” “……”咬了咬牙,安夏尔正要回答,却被安妮接了过去。 “克鲁尼-马尔文陆军元帅剥夺军衔,不名誉退役。吕西安-费恩议长引咎辞职。其余,军法审判者七十八人。”安妮担心的看了一眼安夏尔,而后者咬着牙,脸色发白。 “那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安夏尔,拜伦特问:“四年前在比恩兰被伊利亚殿下和塔西尼将军击败,罗马相关责任人受到了何等处罚呢?” 安夏尔和梨旺的眼中都猛闪了一下,拜伦特暗中点点头,而安妮不愧是文书,记忆力非常惊人:“右翼军团指挥,泽西尔-奥古斯特中将被降为少将……唉唉唉?怎么会这样?” “再合适不过的替罪羊了。”对安妮的惊叫声耸耸肩,提亚克姆课长发出哼哼冷笑的声音:“这一代的‘冯-萨克森’‘冯-黑森堡’‘冯-哈布斯堡’们,一心只想捞取功勋,一失败却连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淹没在了所谓的‘政治考量’中。也难怪那时候我们突破的那么顺啊!” “不只是承担责任的问题。”拜伦特发出了同样的冷笑:“当时罗马军的司令是弗朗茨-冯-哈布斯堡,那是罗马皇帝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老弗朗茨只有两个儿子,如果弗朗茨自杀或者承担责任受军法审判……嘿嘿,上行下效,法不责众嘛!” 安妮瞪大了眼睛。她只是不通人情世故,却并不傻。思考了一下,结合历史书上的描述,很快就明白了那些有皇帝、国王、大公、伯爵、选侯头衔的人的想法。书中那些冷冰冰的文字似乎瞬间带上了血腥味,发出狞笑声扑面而来,压的她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拜伦特的眼睛瞟向站在提亚克姆身后的梨旺:“‘第三皇妃’这块遮羞布,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一阵无言的沉默在室内蔓延开来。安妮和佐天都担心的看着梨旺一副咬着嘴唇在想什么。直到一阵疾风骤雨般的脚步声伴着门被用力推开的声音为止。 出现在门口的是脸色铁青,胸口正剧烈起伏的西维德。 “没能如愿吧,拉斯托尔斯中校。”一看西维德的脸色,拜伦特脸上就浮出了“果然被我料中了”的可恶微笑。他挺身站了起来,从沙发旁的衣架上取下了自己的外套穿好,然后拿下自己的围巾开始绕在脖子上。 “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您呢,道尔议员。” 当众人纷纷起身准备跟着拜伦特-道尔出去时,一直皱着眉头的安夏尔却扬声问。伸手要拿帽子的拜伦特转过身,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您是道尔煤铁联合,那个道尔家的成员对吧?” “整个首都的人都知道这件事,马尔文小姐。” “那么基于什么样的考量,身为赫尔维西亚最大军火商家族成员的您,才这样坚决的主和呢?这难道符合您的利益么?” 拜伦特习惯性眯着的眼睛闪过了一道难以言表的目光。 “这个世界将要灭亡了,应该赶快停止这无意义的争斗……呵呵,当然不是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他顿了一下,伸出手比了比一个和自己身高相同的高度:“马尔文小姐,在道尔的工厂里,这么高,甚至还没有这么高的少年少女,大概占了所有工人的三分之二,即便是在煤矿和铁矿的坑道里也是一样。” 在安夏尔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拜伦特似乎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当然,我这个无血无泪的资本家自然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情和军队的订单过不去。不过这样打下去,赫尔维西亚和罗马两败俱亡,道尔家赚再多的钱,又去哪里花呢?” “如果战争结束,道尔家目前的生产水准,别说赚钱,连维持都很艰难吧?” 转过头,若无其事的和埃德蒙那猫头鹰般凶猛的目光对视,拜伦特摊摊手:“维持不下去,那就缩减好了。” “看着自己的财富缩水?这可不是资本家的作风呢。” “您说的对。不过――”矮胖的拜伦特的声音猛然冷了下去,如霜雪般吹拂过众人的心灵:“在这种条件下结束战争,无论是赫尔维西亚和罗马都不会满意。我今年二十六岁,如果八百万众神没打算那么早把我带到地狱里去,那么我大概还有三十年好活。而您认为,下一场战争需要等那么久吗?” “这样的话……我到底是为什么……” 和宫梨旺喃喃自语着,拜伦特的话让本已下定决心的她眼中又重新泛起迷茫之色。而在和西维德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的阿斯拜恩,正饶有兴味的来回打量着那个走在所有人最前面,貌不惊人却能在短短时间内获得了所有人信任的矮胖子和沉默不语的西维德。 拜伦特-道尔,你说的很对。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二十年,也就是一代人成长的时间大概是两场大规模战争中的正常间隔。再怎么伤痕累累的国家,在这么长的时间内足以得到恢复。人们将只记得仇恨,却忘记了伤痛。只是…… 和被按上了翻译头衔的安妮一起走在最后的佐天突然抬起头。她刚刚感到了阿斯拜恩的精神波动。 老师,很高兴? 少女这样想着,因近距离亲眼目睹死亡,以及体会到比死亡还要悲伤和无奈的感觉的她精神也稍稍振作起来一点了。 注法语inen,文森特发音是文森特……单词末尾单独的辅音字母是不念出来的。特此说明。 ps1:照旧要书评啊啊啊啊! ps2:第7小队的登场……说实话实在是犹豫。大纲上倒是考虑了这种可能,不过因为女武神这部动画俺看的极其纠结的缘故,给标注上了。 这部动画前四分之三都很合俺心意,故事平平无奇但人物刻画的相当精细。但后四分之一那叫什么东西!皇帝和侍从女官……还有村姑,崩坏的俺好几天都提不起看动漫的兴致来。所以第7小队即使是登场,也只能以威力削弱般来。 金色之翼歌舞剧团(之一) “道尔议员阁下,您的光临真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 “哪里哪里,能收到金之歌姬的邀请函,我拜伦特-道尔才是脸上有光呢!” “啊拉,您是怪我昨晚没邀请您吗?” “岂敢,岂敢。尼古拉斯小姐昨天刚到,想必旅途劳顿吧。发给我的请帖比发给议长还早,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呵呵,您这是怪我给您带来麻烦喽?” “麻烦?什么麻烦?”拜伦特满不在乎的挥挥手:“在这赫尔维西亚共和国,尼古拉斯小姐您愿意发给谁请帖发给谁请帖,愿意请谁第一个到便请谁。马尔文议长他就算生气,也只能怪自己是个糟老头子入不得您的青眼罢了。” “您当然不怕了。您是议员嘛,而且又是道尔家的成员。”金发女子眼波流转,流露出的幽怨即便让梨旺、安夏尔这样的女子看了,都忍不住心神一震,男人就更不用说了,离她最近的拜伦特更是露出一副色授魂与的样子,一拍胸脯大包大揽: “您放心!文森特那个秃子要是敢找您的麻烦,我第二天……不,不用第二天,晚上就召集议员启动紧急程序弹劾他!” “呵呵,一言为定~~” …… 看着眼前情景,都快要傻掉的安妮-斯坦尼斯军士轻轻扯了一下准尉亮黄色的作战夹克的下摆,小声问:“准尉,这是演的哪一出啊?我们,我们不是来和罗马人谈判的吗?” “早上给你的任务书你没看吗?” 安夏尔压低了的声音传进了安妮的耳朵。娇小的雀斑羊角辫少女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几秒钟之后才恍然大悟: “那个吗?呃……准尉你又不是不知道,安妮我有起床低血压……” “啐。”从牙缝里发出懊恼的声音,尽管再三提醒自己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态,安夏尔的眼角还是忍不住跳了好几下,吸了一口长气才忍住揪住这个迷糊蛋下属的领子摇晃着吼叫一番的冲动。最终,准尉只是给了安妮一个“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的严厉眼神,将少女吓的簌簌发抖。 “这次好像是秘密谈判,所以才安排在这里吧。不过,这些人也真够勇敢的,停战协议还没正式签订就跑来敌国的首都做生意。”另一边,好不容易凭着这几天的突击训练连蒙带猜明白了安妮的意思,佐天向安妮解释,并随口感慨道。 佐天的开口总算是让安夏尔转过了视线,不再盯着安妮。羊角辫少女这才松了口气,被震撼和惊吓双重驱逐的血液总算是逐渐流回脑袋。听到佐天的感慨,安妮马上就说: “这算什么,别说默认停战之后的现在,就算是在前几年的全面战争期间,共和国和帝国之间的走私交易也一直存在,无人区就曾经长期作为黑市交易的据点,在那里甚至连罗马制的战车和火炮都能买到。” “这样啊!”佐天为之惊叹,不期然的想起在177支部做临时工时看到的关于学园都市内的黑市资料。不过,毕竟那个位面中的人类差不多处于历史上最和平最繁荣的阶段,学园都市又处于治安严格的国家日本,因此其黑市最多只交易狙击枪一类的东西,远不及安妮所说的水平。 “不过这样公开宣扬自己的存在的罗马人,安妮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少女抬头看了看国立大歌剧院前面挂起的足有半幅楼宇那么大的“金色之翼歌舞剧团”的海报,然后仔细打量了几眼正在和道尔议员寒暄的妖艳身影,一段情报处报告书上的文字猛然出现在博闻强记的少女文书的脑海中。 莎拉-尼古拉斯。罗马人,出身地不详:从口音推断疑为巴登或符腾堡。父母不详。年龄不详:疑为二十二到三十岁之间。天才歌剧演员和剧作家。第一次出现于公众视野是在六年前,维也纳帝国歌剧院。顶替当时生病的主唱出演,以一曲《思念》注一举成名。后自组金色之翼剧团,六年间走遍罗马周边所有国家,观者无不倾倒,称之为“金之歌姬”。 写这一段文字的肯定不是个合格的情报人员。安妮这样评价着。从字里行间,轻易就能看出他或她对莎拉-尼古拉斯这个人的欣赏。而这种感情,绝不是一个合格的情报人员所应该有的。 “安妮……安妮!” 被准尉捅了一下才猛然从记忆中的油墨味中惊醒的安妮赫然发现金之歌姬差不多已经近在眼前了。那丰满高挑的身段近看更是让军士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而那双会说话的碧绿色眼睛勾人魂魄,向上微微弯起,似是开心又像是讽刺的微笑险些就令安妮陷入了又一轮的呆滞。相形之下,陪同在侧的拜伦特-道尔议员的矮胖身形就更加像是名伶身边的小丑一样,根本惹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位是安妮-斯坦尼斯军士。”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拜伦特再次充当起了介绍者:“军士会说九种语言,能演奏二十种乐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呢!” “哦?”莎拉碧绿色眼睛深处那一点点敷衍和不耐瞬间消失不见,也收起了若有若无的笑容,上下打量了好容易才鼓起勇气挺起胸膛,而不是躲回安夏尔身后的安妮好一会儿,才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那一瞬间,宛如玫瑰盛开。即便是看惯了学园都市用种种魔术般的科技手段塑造起来的明星,佐天泪子也不由得看直了眼,道尔议员更是张着嘴巴差一点口水都流下来了。 “真是可惜……不过也不是弥补不了。”莎拉的眼波在安妮身材上流转一番,然后用戴着白色薄纱手套的手指轻轻捂住嘴巴笑了起来:“斯坦尼斯小姐您正是金色之翼剧团需要的人才,如果您有意的话……” “尼古拉斯小姐,您这样有些过分了。”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中校不满的声音响起:“当面挖角,罗马人都是这么明目张胆吗?” “拉斯托尔斯中校。”听到莎拉的称呼,众人心中不禁一凛:刚刚道尔并没有介绍西维德,莎拉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和军衔,无论是借助了罗马那边的情报网也好,是她自己的能力也罢,这个女人绝不像她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拉斯托尔斯中校。”盯着西维德铁灰色头发下刚强俊朗的脸,莎拉脸上微笑着:“您认为斯坦尼斯小姐这样的人适合军队吗?嗯,不仅仅是斯坦尼斯小姐,莎拉我认为啊,马尔文小姐,佐天小姐,还有和宫小姐,女孩子就应该穿着演出服站在舞台上,在疯狂的喝彩声中挥洒自己的青春和梦想。整天杀与被杀的日子,有您这样的人就足够了,不是吗?” 最终,莎拉的脸上虽然仍然带着微笑,瞳孔中射出的目光却已如冰针般锐利寒冷。能在75毫米坦克炮炮口顶到鼻子尖时都面不改色的西维德最后只能微微偏开头,避开那让他感到哑口无言极为难受的视线。 “尼古拉斯小姐,这话我可不敢苟同了。” 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台阶上出现的是操一口流利的赫尔维西亚语的年轻男子。他须发浓密的脸上挂着一幅庸懒的笑容,有着和西维德差不多高的身量和同样充满爆炸力的肌肉线条,灰绿色的上装,宽大的马裤和锃亮的长筒马靴一尘不染,有红白红条状盾形标志注的船形帽歪戴在头顶,露出差不多一半在早晨的阳光下闪着华丽光芒的金红色头发来。 无法压抑的倒抽凉气声响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当罗马军人出现在面前时,受过的训练仍然让西维德眯起了眼睛,梨旺条件反射式的伸手去摸腰带上的手枪,感到同伴心情波动的佐天也作出了同样的动作。至于安夏尔,她直接把匕首拽了出来,上午十点钟的阳光之下,刀口的锋刃和刀背的锯齿发出幽蓝色的湛然光芒。安妮则先是迷茫的向左右看看,然后猛然间如同受惊的仓鼠一般缩成一团,被佐天拉着朝后退去。 安夏尔的匕首反射的光芒似乎刺痛了和年轻男子站在一起的另一个军装男子的眼睛。他不动声色的向前一步将年轻男子遮挡在身后。淡黄色的头发和宽大的额头下,一双灰蓝色的眼珠死死地盯上了表现出最明显敌意的安夏尔。 “别这样,泽希尔。”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搭在紧张起来的同伴的肩膀上,用虽然称不上强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意思的力量将他拨到一边,挂着笑容的脸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目光饶有兴趣的在佐天、梨旺和安妮身上打了一个转,最后落在将匕首隐藏在手腕底下,恢复站直姿势的安夏尔身上。 “您看,尊贵的马尔文小姐。”年轻的罗马军人笑嘻嘻的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朝着安夏尔行了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然后转向了莎拉:“尼古拉斯小姐,您看马尔文准尉。您在舞台上演绎出的那些女骑士,何曾有过这样凛然的姿态?玫瑰美丽而有刺,蓟有刺而美丽,对于马尔文小姐来说,难道这不就是最好的装扮吗?” “您这样说,让我很伤心呢,殿下。”莎拉呵呵一笑,旋身回到了台阶一侧。没了她引人遐思的曼妙身影的吸引,陆续从建筑物入口的阴影中站出来,身穿军服或把领子浆的铁硬的礼服的罗马人,和台阶下以道尔议员为首的赫尔维西亚人之间,目光擦出一阵阵的火花。 拜伦特-道尔的眼睛习惯性的眯了起来,满是肥肉的脸上哪还有一点刚刚色迷迷的表情?他嘴角向上翘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仰着头看着台阶上正或严肃或不屑或嬉笑的俯视他的罗马人。 “别忙着生气嘛,拉斯托尔斯中校。” 拜伦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西维德刚要上前,指责站在台阶上高人一等的对方毫无外交礼仪,才怒气冲冲的抬起一只脚,议员阁下的声音就慢悠悠的响了起来。正当罗马人的脸上纷纷露出讥嘲的笑容时,道尔的下一句话险些没让他们炸锅般沸腾起来。 “中校,这些意图投奔到我赫尔维西亚,乞求政治避难的人大概也只有这一点尊严可以保持了。作为骑士典范的您,就原谅他们小小的不恭吧……” “什么!” “无礼之徒!” “投奔你们?我堂堂罗马……” “我堂堂罗马?”拜伦特尖声冷笑,一下子就截住了那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瘦高男子的话,直接用罗马语说道:“霍尔蒂先生,如果我记得不错,您是马扎尔人吧?被亲欧兰德的一派排挤走之后跑到罗马,就把自己当成罗马人了?先把您罗马语中的喀尔巴阡口音去了,像我一样说一口流利的罗马语再说吧!” 目光离开被噎的脸色通红的霍尔蒂,拜伦特一个一个的看了过去,在他眯起眼睛射出的目光中,这些刚刚还在叫嚣的罗马使节团成员顿时噤若寒蝉。而拜伦特嘴角讽刺的笑容也越来越明显了。当他的目光落到两个军人的搭档身上之后,哼哼的笑声都忍不住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泽希尔-奥古斯特中校。您那位和您同名的叔父,这四年来过的还好吗?” “拜伦特-道尔议员,劳您动问,我叔父他身体很好。”淡金发的泽希尔无需翻译,冷淡的用赫尔维西亚语回应。 “那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拜伦特呵呵一笑,转回赫尔维西亚语,然后脱帽向那个嘴角有些僵硬的金红头发青年鞠躬致意:“赫尔维西亚的一介普通议员,拜伦特-道尔在此向您致敬,腓特烈-冯-哈布斯堡殿下。” …… “arine?” 这里是国立大歌剧院的包厢。这个顶级包厢是大歌剧院的骄傲,不仅能容纳十五人在最佳角度上观赏到舞台上名伶的身段和唱腔,还附带着卫生间和谈话室。平常达官贵人,甚至议长也未必拿得到手。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舞台上只有三三两两的金色之翼的演员正在和乐队交流曲目,包厢谈话室内的两排相向而立的人也因此能把注意力集中到彼此,而不是引人入胜的歌剧故事上。 当拜伦特-道尔介绍到身穿镶红边的深蓝色制服的阿斯拜恩时,除了腓特烈和泽希尔之外,使节团中唯一一个穿军服的男子皱起了眉头。 棕色的小分头遮盖着高地罗马人典型的微秃脑门、抿成一直线的嘴、精光闪烁的眼神、一尘不染的毛料军服、擦得闪亮的黑色长筒靴,这是一个从外表就看得出来的严肃不知变通的家伙。 “这位是侍从武官长拜尔-欧提路克上尉。” “幸会。” 相向而立的两个人右手握在一起。就像之前西维德和泽希尔做的那样,在手掌咬合的一瞬间,两人手背上青筋都扭曲着凸起。下一瞬间,拜尔棱角明显的下巴侧面,咬肌非常明显的鼓了出来。 “这位是代表团的护卫副长安夏尔-马尔文陆军准尉……” 眼看自己一方的人占了便宜,拜伦特-道尔根本就不掩饰脸上兴奋的神情,过了整整差不多五秒钟,等拜尔在阿斯拜恩的握力下脑门憋的发红,大颗大颗的汗水都淌下来的时候才示意阿斯拜恩放手,笑容满面的继续介绍娇小的金发少女。 “赫尔维西亚还有arine吗?” 当阿斯拜恩稍稍偏过头去,和拜伦特一起欣赏那个和安夏尔握手时,手骨间发出喀拉喀拉渗人的摩擦声,却碍于外交场合的礼节,在自家殿下的面前无论如何也不敢喊出声来的马扎尔人霍尔蒂脸上的神色时,他对面的拜尔不动声色的用左手揉捏着被握的发麻的右手,悄声用赫尔维西亚语问。 “有还是没有,您难道不清楚吗?” 阿斯拜恩用高地德语回答。拜尔皱起眉:这个人的罗马语听起来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味道,虽然理解起来什么问题也没有。他自是不知,在新伊甸并不存在直接后裔,阿斯拜恩能说德语,那还得靠在学园都市位面时收录进社交芯片里的资料。尽管卡拉吉代出品的社交芯片的翻译机制已经算是很完美了,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得上长期使用的新伊甸各种语言。 眼见对方没有交谈的**,拜尔也就识趣的闭上了嘴,不过仍然抓紧时间打量他,企图在最短时间获得最多的资料。能让挂着侍从武官长,实际上是帝国情报部探员的拜尔这样注意,原因无他。从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拜尔就认定这是一位同行:并不是有什么证据,那纯粹是一种同行遇到同行的感觉。 过去的几年中,这种感觉让在比恩兰任职的拜尔逃过了好几次赫尔维西亚同行的追捕,所以他对这种感觉深信不疑。但是阿斯拜恩身上的某种气息让他也许是第一次对自己这种感觉起了疑心。显而易见,这种气息或许能瞒过普通人,也有可能瞒过身上只有爬行类阴冷气息的秘密警察,但对拜尔上过战场的人是无效的。对于一个需要经常隐藏身份的情报人员来说,这绝对是个致命的破绽,致命到都不需要情报人员辨别,一个真正上过战场的军士就能看出不对来。 不过或许这样的人,比起那个带着情报处见习准尉头衔,身穿浅黄色作战夹克的少女更适合负责内卫这种工作? 拜尔紧张的思考着,全没有注意到对面阿斯拜恩脸上一闪即逝的苦笑。 原本被原力海洋的波涛隐藏下来的东西,现在正像是移去头顶巨石的小草,正在慢慢地从骨头里,从记忆里,从灵魂里无法逆转的滋长渗透出来。在失去了和原力海洋绝大部分联系的现在,名为阿斯拜恩的这具身体内,不是西斯武士的一部分正在逐渐复苏。而这些,正是作为西斯武士的阿斯拜恩所极力压制的。 “既然大家都见过面了,那么就都坐下来吧――金之歌姬的表演固然令人倾倒,排练的场面却更加难得一见。”拜伦特的声音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矮胖的议员脸上又重新挂上了色迷迷的白痴笑容,似乎又对舞台上穿着紧身排练服的金色之翼的少女们流起了口水。但此时无论是赫尔维西亚人还是罗马人,已经没有谁再敢因此而轻视他了。 “这个是……”梨旺睁大了眼睛,说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和佐天一样,一向在后辈面前装的像个合格前辈的梨旺,在此之前连血都没见过。亲眼看到有人死在了自己面前的冲击是巨大的,今晨拜伦特的一席话又在她本已下定的决心上狠狠扎了一刀。这些精神上的压力使得比佐天只大了三岁的她似乎进入了一种逃避现实的状态,从一开始就对这场关系到她一生的谈判兴趣缺缺,只把注意力集中到舞台上。 “您大概对罗马的传说了解不多吧。” 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腓特烈已经扶着包厢的栏杆站在了她的身边。黯淡的剧场内部光线下,他的侧脸看上去也多了几分柔和。 “罗马的传说?”梨旺疑惑的重复了一句。对方的赫尔维西亚语相当不错,这让梨旺对他有了一点好感。 “嗯,关于天使和人类的传说――嘛,虽说我很讨厌天使。” “!” 梨旺瞪大了眼睛。虽说对方的话很合自己的心意,可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话是出于一个应该对“唯一真神”抱有虔诚信仰的罗马皇室成员。 难道是个阴谋?可这样的阴谋对谁有利呢?安夏尔曾经告诉过自己罗马皇室的一些资料……可恶!用得上的时候,居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嘛,嘛。别做出这幅表情。”青年的话打断了梨旺的思绪,他的笑容中间似乎带着一点点的哀伤:“我可不想你像我母亲那样……” 正在此时,歌剧开场的音乐从舞台前面的乐池里砰然迸发,将腓特烈下半句话淹没的一干二净。 注即名曲hinkfe。演唱者莎拉-布莱曼,吼吼,和角色同名哦。 注奥地利的国旗色。《空之音》里面罗马国旗(黄红蓝竖条)一看就知道是罗马尼亚国旗(蓝黄红竖条)改过来的……你就是弄个红白红横条(奥地利国旗)、红白横条(汉萨同盟)、黑白黑横条(普鲁士)或者黑黄横条(哈布斯堡)都成啊…… ps1:状态比较差…… ps2:书评区说西斯应该更坏一些,或者更霸道一些。不过俺想指出的是:按照俺的理解,西斯只在乎他所追求的东西,其他只是手段。帕尔帕庭追求向绝地复仇;维达追求亲人的安全和复活;杜库追求力量……目标一确定,西斯们就根本不在乎手段,管这种手段是屈是伸,是战士还是保姆。回到本书,一个西斯,而且是在原力使用者完全没落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西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旁边有督察,顶上有提督,一旦犯事人家绝对有本事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的情况下还以“早饭不好吃”为由胡乱杀人……俺干脆把这书改名叫空管局的龙傲天算了。然后本书的收藏瞬间归零。 至于想看血腥场面的书友:呃,俺不会为了血腥而血腥。血腥场面会有,但本书的主角不是那个会使电锯的德州佬,也不是伦敦人叫杰克。 归来的克劳斯少校 冬日午后的太阳发出懒洋洋的光芒,似乎在一上午穿透云层的努力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那点热量甚至都不够在寒冷的空气中稍稍温暖一下差不多已经麻木的皮肤。 站在因工作环境关系而放着一个巨大的开水桶以取暖的服饰店内,有着漆黑长发和让人羡慕的身材的女性用戴着毛绒手套的手捂了下被冻得通红的脸和耳朵,不禁怀念起报时要塞那温暖的壁炉来了。 这种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下的感觉,自从那一天之后就几乎再也没有了吧。虽然事情本质上还是没有改变,自己还是要作为“阿尔卡蒂亚家的女儿”和罗马皇族联姻,可相较于最糟糕的情况,目前这种情况,似乎?大概?还可以接受? 如果早就知道“第三皇妃”是“第三重要的皇族成员的夫人”的意思的话……注或许自己早就屈服于父亲那边的压力了吧? “梨旺前辈!” 喊声打断了梨旺的思绪。才两天功夫,已经和佐天一样称呼的安妮正捧着一块带蕾丝花边的黑色织物跑了过来。 “这是……”女军士长猛然瞪大了眼睛。 “安妮我的眼光不会错的!”羊角辫军士得意洋洋的挺起比飞机场还要平的胸脯:“这是正宗的弗莱芒货,比恩兰出产的根本没法比。配上您这样白的肤色……前辈,前辈,您怎么了?啊!” “果然不行吗?”佐天泪子遗憾的摇摇头:“可惜我没有白井同学那样的本领……哇!” “啪!啪!” 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在两人额头上撞的发疼的指节,和宫梨旺扭曲着嘴角向带着职业性笑容的裁缝说:“劳驾,我们只是来买正装的,能进歌剧院就行。” “客人您真的不需要一两件内衣吗?”裁缝用可惜的目光扫视着梨旺那傲人的身材:“这小姑娘的目光真的很不错,这样的内衣配您的肤色和身材再合适不过了。一定能让您的丈夫看呆过去吧?” “劳驾,我们只需要能进歌剧院的正装。” “……”在梨旺一跳一跳的眼角下和毫不掩饰的杀气中,裁缝只能遗憾的摇摇头,放弃了进一步劝说的打算,随即拉开卷尺在安妮和佐天的帮助下为梨旺量尺寸。 ………… 面包店“fnaine”。 看了一眼街道对面将“营业中”的牌子反过来,并且把门窗的帘子都拉起来的裁缝店,拜伦特-道尔忍不住摇了摇头,发出了今天以来的第十次叹息。 “叹气太多的话,皱纹会增加的啊,议员。” 用不着抬头,从那有点奇怪的腔调,拜伦特就知道是那个在海军陆战队军士长头衔底下有着剑术教师名头的男子。但在剑术教师的伪装下面还有些什么,大概就没人能知道了。 “我倒是宁愿皱纹多些。”手指轻轻拂过自己弹性绝佳,连一丝皱纹都没有,圆圆胖胖与赫尔维西亚人典型的瘦长脸相差甚多的腮部,拜伦特摇了摇头:“阿斯拜恩先生……您一定也喜欢黑发的女人吧?” “唔?” 出其不意的问题让阿斯拜恩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和心口隐隐的钝痛一起划过记忆深处的,果然是那如同丝绸般顺滑,带着微微药草香气的黑色卷长发。 看到了阿斯拜恩变得微妙起来的表情,矮矮胖胖的议员先生激动了起来,甚至呼呼地挥起了多肉的拳头。 “对吧?看您女儿我就知道,您一定和我一样,最喜欢黑色长发的女人了。如果加上那样――”双手张开,拜伦特几乎是比出了和梨旺的身材一摸一样的曲线,如果拉斐尔在此的话,恐怕他一定会对议员的记忆力惊叹不已:“的身材的话,啧啧……” “您就追上去好了――明晚不正好有一场歌剧吗?” 阿斯拜恩轻轻嗤了一声,放下咖啡杯拿起年轮蛋糕咬了一口,随即被剧烈的甜味弄的直皱眉头。 “您这就是拿我开心了。”再次狠狠盯了街道对面一眼,仿佛这样就能用目光穿透磨砂玻璃后面的窗帘似的,拜伦特遗憾的摊开双手,发出了第十一次叹息:“我是没什么机会喽……莱茵兰有比赫尔维西亚便宜一半的无烟煤。要是因为我管不住下半身的缘故达不成协议,那帮和我一个姓的亲戚们能把我直接生吞了。” “咚!” 粗陶的杯子重重的放在厚重的原木桌子上,穿着围裙,暂时替代外出送货的罗翰夫妇看店的安夏尔,脸色就和外面的天气一样冷。滚烫的可可飞溅了几点出来,顷刻之间就渗进了干燥的木头里。 “哦?看来我们的马尔文小姐对这桩婚事并不满意?” “……” 能满意吗?无论再怎么讨厌,那也是伊利亚姐姐她重视和保护的人啊!而且…… 不期然的,昨晚梨旺穿着睡衣,看都不看刺客一眼,只是低声安慰紧闭眼睛缩成一团的安妮的情景掠过安夏尔的脑海。 那表情,简直就像是自己小时候摔破了脑袋,扑在那个温柔的怀抱里大哭时,伊利亚姐姐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呢。 那女人! 安夏尔烦躁的想着,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也是呢。”拜伦特笑嘻嘻的看着安夏尔金色刘海下的深蓝色眼睛:“身为赫尔维西亚王国时期传下来的名门马尔文家的一员,和罗马联姻这种好事,凭什么落到那个私生女身上?实际上只有您,马尔文议长家这一辈唯一的女性才能承担的起这个责任啊!” “什么?”安夏尔惊诧到了几乎无以复加的地步。然而当她看到拜伦特脸上虽然还带着戏虐的笑容,但眯起的眼睛中射出的目光却很冷时,少女不由狠狠打了个冷战。 他是认真的! “对啊!”拜伦特越说越兴奋,最后忍不住站了起来,几乎手舞足蹈了:“比起和宫小姐来,马尔文小姐您出身高贵,年龄还小一岁。罗马人应该觉得您更合适不是吗?呃,不过这样一来,就不能以‘私生女’这个理由剥夺二皇子和您的后代的继承权了,罗马恐怕在老弗朗茨去世之后会有很大一番波动。不过,这不正是赫尔维西亚和马尔文家所希望的吗?” “你……”安夏尔的脸色一时间煞白,左手闪电般把匕首拔出了一半。 然而,在拜伦特的笑容面前,她也只能僵在那里,除了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牙齿间一片血腥味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当利益被放上天平时,亲情是多么不重要的一种东西。伊利亚姐姐的失踪和母亲的去世的打击接踵而来之后,安夏尔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明白了父亲的那句话。 “马尔文家的人都有一副铁石心肠。” 她还记得,那个总是像个老好人般的父亲曾经这样对舅舅说,而舅舅只是淡然一笑罢了。 是啊,这话再正确不过了。自王政时期就一直作为赫尔维西亚名门的马尔文家,卷入的危机,面对的选择已经不计其数。如果没有一副铁石心肠,摒除一切个人感情对别人的感情和利益进行计算,马尔文家又怎么能存活到今天?王政时期跟随不同的主人,共和时期投入不同的派系,几乎历次历史的激流中都能看到马尔文家的子弟甚至是女人毫不留情的互相绞杀的身影。 对这样的马尔文家来说,付出一个女孩,收获足以连任数次议长的政治资本,实在是笔太合算的买卖。此外还要算上将影响力一举打入罗马的添头。不用多加考虑,安夏尔就知道那个做议长的文森特舅舅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就像卡特琳娜姨妈的丈夫,现任的大公弗朗索瓦-阿尔卡蒂亚做出的选择一样,甚至连手段都可以照抄:只要用自己朝夕相处的伙伴做筹码,就一定能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去。 有时候,真是羡慕梨旺……起码,她有一意屏护她的伙伴。而自己,还得屏护别人。 没有这样的铁石心肠的马尔文们,大概都会像母亲和卡特琳娜姨妈一样活不久吧? 如果不是也算马尔文家一员的父亲,自己的处境绝不可能像今天这样轻松。那个在镇压比恩兰暴乱中血腥残酷的手段连舅舅都被震骇的战栗起来的父亲,被人诅咒以“比恩兰的恶鬼”之名,入赘到马尔文家的弗朗索瓦-霍普金斯-马尔文,大概是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人了吧? 可是,那样的父亲,在这件事情上对自己会采取什么态度……实在是不好说啊。 在参谋部情报处的这一年的经历,让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女知道了很多很多自己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比如说,首都的食品工业从业人员的平均年龄是三十五岁,这个平平常常的数字下面掩盖的事实是,其中一半是十六岁以下的少年甚至儿童,另一半是四十五岁以上的老人。 再比如说,今年入伍的新兵当中,除西部之外,各军区的招兵年限均已突破十六岁,而且女性的比例史无前例的达到了四分之一。在赫尔维西亚陆军中服役的施瓦茨雇佣军,也历史性的突破了四千人的规模。 再比如…… 一个个冰冷的数字,犹如重锤般一下下砸在安夏尔的心灵上,将之前少女和士官生学校的同学一样充斥在小小身体内,仿佛自己一上战场就能和伊利亚姐姐一样,领导着装甲狂潮一个冲锋就能把罗马碾的粉碎的信心,打的粉碎。 父亲也是这么想的吧? 她至今都还记得,从来都冷漠的不屑于和别人交往的父亲,为什么会在自己毕业前后奔走于军队和警察的老关系中,不惜第一次板起脸和自己吵架也要将自己留在首都时眼睛中的无奈。 连把女儿送到野战部队都舍不得,弗朗索瓦-霍普金斯他怎么可能是个合格的政客?利用女儿和罗马联姻,他大概根本没能想到这种可能性吧……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安夏尔苦笑着摇摇头。就算知道又能如何?父亲此刻应该已经到昂热了吧?安夏尔自己就是个军人,无比清楚同样是个认真负责过了头的军人的父亲根本不可能放弃任务回来这个事实。 “咔!” 面包店大门打开的声音惊醒了安夏尔。 “万恶的资本家――还有你这个冬眠的泥龟,总算是找到你们了。好冷……” 深蓝色的大衣外面又裹了一件灰绿色皮风衣,风镜推到头盔上,眉毛和胡子上都结着白色冰霜的克劳斯带着寒冷的空气扑进室内,也不管是谁的杯子,端起来就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一饮而尽。 “克劳斯……大叔?” 安夏尔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那张她幼时经常看到,先是作为父亲同事,然后作为卡特琳娜姨妈和伊利亚姐姐的侍从武官的大叔的脸猛然从记忆中浮现了出来。 和那张脸一起浮起的,还有那粗糙的胡茬扎在自己脸上的疼痛感――在自己的大哭声中,父亲只能苦笑,母亲却会毫不客气的挥起椅子、擀面杖、菜刀、砧板以及一切手边的东西,把这个年龄比父亲还要大,却比和安夏尔同龄的男孩子还要喜欢恶作剧的家伙打的抱头鼠窜。 这种情形从安夏尔出生一直持续到……持续到多久以前?大概是四年前吧。从比恩兰战场上归来的克劳斯大叔,再也没有过之前的举动。又过了一年,当安夏尔在士官生学校的课业和训练中逐渐淡忘总喜欢用络腮胡子扎她的中年大叔时,后者也转到西部去了。从那以后,这是首次见面呢。 “正是我呢。”克劳斯呵呵一笑:“小安夏,你还是这么小呢。” “……一点都不小!”意外亲热的形容词在安夏尔倔强冷漠的外壳上打出了一条裂隙,让她的声音里面第一次带上了一点点其他的东西。 “身材也是这么平呢。” “……” “安夏明明是那样一个大美人,难道是因为霍普金斯?这样的话就太可惜了……哎哎,身材像霍普金斯,性格却像安夏,小安夏你怕是没人要喽!” 深深吸了一口气,安夏尔出人意料的将另一杯热可可放在柜台上,而不是狠狠地砸出去。她白了克劳斯一眼:“总比你这样万年不死的老光棍强。” “啊哈哈哈!”不顾议员的形象,拜伦特拍着桌子就笑了起来。被这一句话弄得整个苍白化了的克劳斯则整个人都像是被冻过了的石膏像,只要风一吹就会变成粉末,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 阿斯拜恩则带着怜悯味道的看了克劳斯一眼,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基因调制远没有西斯武士深刻的塔什蒙贡人这个时候还在打光棍,实在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克劳斯不满的说。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进一步追问的想法:阿斯拜恩脸上浮起的警告性笑容谁也无法忽视。他可不想因为在原力的影响下口不择言,从而被西斯武士和安夏尔抓住一辈子的把柄。 “那么,你这是来干什么呢?少校先生?”安夏尔冷冷的问道。 “别那么冷淡,小安夏,我们以前不经常肌肤相……好吧好吧。”看到安夏尔握住杯子把手的手指上青筋浮现,再看到阿斯拜恩带着不怀好意的鬼祟笑容在桌子底下对着自己张开手指,摆明了安夏尔掷出杯子的一瞬间就会用原力锁链封锁他的行动,看他笑话的动作,克劳斯少校连忙摘下背后的信筒:“我来送马尔文议长的信。” “文森特……马尔文议长的信?给我的吗?”拜伦特习惯性的眯起了眼睛,猜想那个以军队代言人的议长会在信上写什么。 “不。”克劳斯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夏尔:“是给你的。” “!” 安夏尔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在三个人不同意味的目光注视下,她深深吸了口气,用她自己都感到吃惊的稳定双手接过了信筒,打开抽出一张纸看了起来。 渐渐的,安夏尔的脸色恢复了正常,深蓝色眼睛也恢复了神采,随后变得如剃刀般锐利。看完信之后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拿着信站了起来。 “要写回执吗?” “不需要。而且我也暂时不回去了,听你指挥。” “明白了。” 安夏尔走到壁炉旁边,把信丢了进去,默默地看着白色的纸张瞬间碳化,然后变成一片片的飞灰。 “道尔议员阁下。” 当安夏尔转过身时,她已经完全恢复成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优秀情报军官,以毫无起伏的叙述性语调说: “我代表我舅舅,文森特-马尔文议长,邀请您过府参加晚宴,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哦?”摩挲着下巴思考了几秒钟,拜伦特也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议长相邀,我怎能拒绝?就这么定了。” ………… 拉德芳斯要塞,首都卫戍司令部。 窗帘全部拉下的室内一片烟雾缭绕,正午斜射进来的太阳光下,坐满宽大会议桌两侧的军官们一个个或面容严肃或愁眉不展。 室内的气氛,就如同被劣质烟草燃烧的气息熏的火烧火燎的空气一样,充满了焦躁不安。 “事情就是这样,情报处请求卫戍司令部的支援。”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硕大的黑框眼睛的上校用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的声音说。而他话音一落,四周平时就看不惯他和他手下那帮“下水道里的老鼠”的军人们的讽刺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不全是你们情报处的责任吗?” “是啊是啊。” “难道情报处的人,腰里别的只是烧火棍吗?” “恐怕不仅腰里别的是烧火棍,手和脑子还不如烧火棍好使哩!” …… “够了!” 一位坐在右侧首位,即便只是坐在那里就比很多人站起来都高的军人发出了断喝。慑于瘦高军人的威严,更慑于他四颗银星的中将领章和放在桌子上,有两道月桂叶花环装饰的黑色平顶帽,眼看就要群起而攻之的军官们只好悻悻闭嘴。 用严厉的目光扫视一周, “德雷福斯上校。” “是。” “你的禁卫第三突击队,从现在开始全力配合情报处行动。”说到配合二字,中将的目光陡然严厉了起来,身材粗壮的德雷福斯上校尽管露出相当不情愿的样子,在阶级和军法的压迫下仍然只能表示接受命令。 “就这样吧,解散!” 当会议室内的人就剩下中将一个人的时候,他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走到墙壁上挂着的一张巨大的地图上,信手开始往上钉上红色的图钉。 图钉都落在赫尔维西亚北方那片代表死亡沙海的茫茫区域里。一系列的散碎红点正渐渐向西蔓延。 “将军。” 去而复返的德雷福斯来到他的背后,端正的肃立着。 “赛特(sep,第七区)的报告怎么说?” “仍然是老样子。地方军的驻防小队根本无力对信号发出点进行侦查。” “哼,我看是不想侦查吧。深入到死亡沙海里两百公里,当初的‘奇迹’克劳斯也没这么疯狂。” “将军,我仍然觉得……” “塔西尼现在除了议和之外,什么都听不进去!” 看着墙上的地图,中将的神色一瞬间狰狞了起来: “他被四年前的罗马毒气弹吓破了胆――不,他本来就是个胆小鬼!如果不是那个瓦尔基里亚,他又怎么可能超过我?” 他霍然转过身,俯下身盯着德雷福斯,直到上校垂下头为止。 “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德雷福斯愕然抬头,看见的却是中将瞳孔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注在动画的第12集,梨旺自称“罗马皇帝的婚约者”。为了和这个情节合拍,俺在大纲上设计了两个分支,一个就是“第三皇妃”纯属语言歧义。另一个则是让腓特烈见色起意干掉他老爹和老哥。不过想想,一夫一妻制是天主教国家基本的规矩之一,所以借用“第一夫人”这种说法。 ps:这一章实在不好起名,所以…… 大家看来对这几章沉闷的情节表示不满。嗯,俺会尽量加速,多写一些战斗和战争的场面。对于没看过空之音的同学,呃,俺要不要写个和情节同步更新的时间线放在相关里面? 金色之翼歌舞剧团(之二) 远处高山山顶高耸,在湛蓝的天空下,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宛如倒悬的白扇。向下,山坡朝阳的一面长满了耐寒的松柏,背阳的一面则生满了小草和苔藓。一条翡翠色的河流缓缓流过近处,河上白帆点点,渔船和各种满载的商船络绎不绝。 再近处,是繁荣的市镇。市镇之上则布满了惬意的人类。 是的,惬意。即便赫尔维西亚理论上的首善之区,这样的人也是少有的。农夫们为丰厚的收成而欣喜;商人有便宜的粮食可买,也不愁各种各样货品的销路;工匠们干完活儿,抹一把头上的汗水,呼朋引伴三五成群走进镇上的酒馆,那里正不时传来被摸了屁股的女侍的尖叫和酒客们善意的哄笑。 酒馆门前,和善的领主大人穿着一件比工匠们干净的多的宽松衬衫,一手叉着腰,另一手拿着硕大的装满啤酒的木杯,正看一位穿皮围裙的对手投掷木球。当那木球划过一条弧线连一个球瓶的边都没碰到时,四五十岁的领主毫不顾忌的用戴着纹章戒指的手猛拍工匠沾满煤灰的肩头,哈哈大笑。 一位打着领结,穿着领子浆的铁硬,蓄着两撇小胡子的角色从舞台一侧登场,面对观众开口高唱,略显沙哑生硬的赫尔维西亚语回荡在国立大歌剧院的穹顶之下。 “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呦,将我指派,群山环抱的巴伐利亚呦,是我的目标。听说那里的领主啊,不务正业,整日里不是喝酒呦,便是游荡……” …… 布景,道具,演员,灯光,音效……这一切在金色之翼职员们的娴熟操作之下,整个舞台如梦似幻,和观众们看惯了的歌剧那追求真实世界的风格大相径庭,倒像是梦里的桃源乡。然而那些演员们却正相反,他们没有夸张的服饰,也几乎没有化妆,就这样穿着平常的衣服在那里,无论是动作、笑声和嘈杂都真实无比。两相对照,这场景仿佛有黑洞般的吸引力一般将观众们的魂魄都勾了去。 就算是出身贵族世家又身负保卫任务的安夏尔-马尔文准尉,也不由得有点看直了眼。那些平时只将心思放在账目和派系倾轧上,少的可怜的闲暇时分,仅仅有那么一只手就数过来的娱乐方式的议员们,又怎能不目瞪口呆? “这就是罗马人……” “骗人的吧,不是说罗马人学会说话前先学会听令吗?” “嘘!” 少许的杂音立即淹没在复数愤怒的视线之中。即便是那些号称无畏的主战派议员,也在侧面高处包厢内军队代言人议长和超大规模工业集团的大股东一起射下的目光中战栗。除此之外,那些和他们背后的金主沾亲带故的所谓社会名流们也绝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这样明智吗,议长阁下。” 当所有的杂音都消失,只有舒缓柔曼的背景音乐和唱腔回荡在穹顶之下时,文森特-马尔文却听到了坐在他一侧的拜伦特-道尔压低到正好能让他听见的声音。他并没有回头,同样以恰到好处的声音回答: “如您所见,道尔议员。我是赫尔维西亚议会的议长,当然要为赫尔维西亚的利益考虑。现在和平就是这个国家的利益所在,况且……”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稍稍转过了头,居高临下的用马尔文家遗传的深蓝色眼珠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一下拜伦特: “塔西尼将军也这样认为。” 大意了! 内心狠狠沮丧了一下的拜伦特只能挤出微笑来,同时深深佩服这位议长炉火纯青的眼光和见风使舵的本事。自己能看出和平,哪怕是虚假的,只够让双方喘口气的和平比较符合这个国家前途,难道那些全副身家都绑在名为赫尔维西亚这条船上的将军们就是白痴?就算他们碍于“军人不干政”,并且至少需要做出一副从骨子里讨厌一切和谈、投降之类与胜利和荣耀站在相反方向的词的样子来,但只要文森特-马尔文给出一个跳板,他们就能毫不犹豫的走下来。 这样一来,国家和人民得到喘息――虽然时间不会很长,将军们可以趁机推行军队改革――虽然天知道他们的改革会不会成功,资本家们和小商人获得了更广阔的市场和原料产地――虽然要承担麻烦的关税,马尔文议长会获得隆重的声望,就连罗马人也保住了他们的面子! 可自己呢? 辛辛苦苦在大公的支持下挥舞了一年多主和派的大旗,和主战派的流氓们倾轧了那么久,甚至三天两头遭到或真或假的恐吓和暗杀……眼看就要在向国民公开合约内容时,以和谈推进者的身份获取的巨大的政治资本和声望,这一下不都被身为议长的马尔文给横夺过去了吗?而且自己不仅不能生气,还得赔上笑脸:怎么说对方也是议长,而且他背后军队的大佬们,有权决定到底明年到底是买道尔,还是买春田,甚至是罗马的克虏伯产品!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停战之后业务量必然缩减的道尔集团生死攸关的问题。被这个老狐狸拿住命门,拜伦特-道尔再怎么不甘,也得言听计从。 这个老狐狸! 愤愤不平的拜伦特也只能将注意力转向舞台上,此时问过巴伐利亚大公,大公的意见却出乎意料之外的使者劝告他改变生活习惯无果,带着双份的怒气愤愤退场,幕布落下,第一幕结束。 ………… 还是那座高山,还是那条河流,还是那座城镇,演员们的言行举止似乎也没什么变化。然而观众们都感到了一丝异样。 躁动。 对,那是躁动。空气中,水中,人们的言行举止之间,充满了躁动。 农夫无心种田,工匠无心工作,商人无心管理店铺。大街上三三两两的人群聚集着,不安着,空气中充满了一股火药的味道,仿佛一个火星就能炸开来似的。 年纪大一些的议员和名流们皱起眉头。眼前的情景似曾相识。这种感觉让他们困惑,那种感觉实在太久太久没有过了,上一次这样躁动是,是多久以前来着? 背景翻转。男子,不,连少年都勉强的男孩,穿着一身灰绿色的罗马军装登场,在观众压抑的抽气声中,得意洋洋的和一群稍后登场,同样穿着灰绿色军装的伙伴们告别,兴奋地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家里。迎面见到的却是身为巴伐利亚大公的父亲阴沉的脸。 听着大公低沉,少年高亢的唱词,在与议长他们的包厢相对的位置的包厢里,安夏尔垂下了眼睛。那场发生在一年前的争吵袭上心头。那些本来忘记的细节,在父子间越来越快的对话中越来越清晰,走马灯般反复在安夏尔脑中重现。最终,少女按住金色刘海遮挡下的一块浅浅的伤疤发出了无声的呻吟。 “……” 一只手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少女浑身打了个激灵,缠绕在她意识上挥之不去的画面顿时破碎无遗。转过头向不安的看着她的佐天笑了一下,准尉转身向包厢外走去,目光再也不敢看向舞台一眼。 “老师……” 佐天不安的看向阿斯拜恩。金色之翼的舞台效果在来自学园都市的她看来,只不过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老古董,而赫尔维西亚语日常会话都还词不达意的她,不用说自然听不大懂虽然风格与传统歌剧迥异,却比之电视剧和电影仍然显得过于花哨繁杂的歌剧唱腔。因此让全场观众如醉如痴,几乎被勾走魂魄的歌剧对她吸引力并不大。若非年轻的西斯学徒根本没感到原力波动,她甚至会为安夏尔的表现惊恐起来,以为这是精神操控的结果。 “嘘。”阿斯拜恩微笑着将食指树在嘴唇前。相当耗费精神力的原力波动在佐天的精神深处直接响起。 “泪子,好好体会一下。了解人类的精神,同时也了解你自己的。解析它,影响它,控制它。什么时候你做到了这些,你就是个三分之一合格的西斯了。” 精神,原力,授徒。 默念着这三个单词,黑长直的少女微微闭上眼睛,放开自己的精神力,开始试图在这与原力海联系异常单薄的地方扩散自己的精神,感知众多的精神波动,却没听见阿斯拜恩那一声轻轻的叹息。 “怎么,这样的徒弟还不满意?” 和他站在包厢的对角线两侧的塔什蒙贡人注意到了他微微怅然的神色,调整着额头上的纳米纹身,用只有新伊甸的感知芯片才能察觉,用社交芯片才能解码的一连串的偏振光在十分之一秒内发完了询问。 “不是徒弟,只是学生……对于一个西斯来说,自己的学生对自己言听计从,再没有比这更大的失败了。” 阿斯拜恩同样调整着右侧脸颊上的纳米纹身回答。 “不是徒弟……不是徒弟,只是学生?”虽然对西斯所知不多,但也有所了解的塔什蒙贡人猜到了几乎是标准答案的后半句话,然而前半句是他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的,几秒钟后他才瞪大了眼睛:“难道你是克隆体所以才没有资格……” “你才是克隆体,你们全家都是克隆体。” 阿斯拜恩冷笑着回答。不过这句对艾玛人来说恶毒无比的话并没有在早已不守戒律的塔什蒙贡人身上起作用,反而让后者再一次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真神在上!这个男人身上那些受到原力的影响的东西正在以可见的速度衰退。就如同退潮的大海,越来越浅的海水正在将越来越多的东西露出来。此时的阿斯拜恩,和自己在报时要塞见到的那一个,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还没等克劳斯考虑西斯武士身上的这种变化对自己和自己的打算是好是坏,阿斯拜恩似乎觉得这样争斗下去对自己毫无好处不说,还会暴露出更多的东西给塔什蒙贡人知道。他逃避似的扭过头去注视着舞台。正好把这一幕看到了最后。 乐队和观众鸦雀无声,偌大的穹顶之下,只有靠在墙壁上的大公略显忧伤的目光注视下的少年手指下的钢琴奏鸣,而矗立在一边的少女的嗓音,在伴奏下如流水一般潺潺流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eelen……”注 低沉的男声也在包厢内轻轻响起。有着金红色头发的皇子伴着配乐,在梨旺惊讶的目光中轻轻地唱了起来。 曲终,人散。身为父亲的大公的叹息声中,幕布缓缓落下,将一袭白色长裙的少女矗立在钢琴前的身影缓缓地遮盖了起来。 ………… 战争! 116bp的步伐声掠过了所有人的耳边,也激起了几乎所有人的回忆。那些能凭借家境和影响力逃避兵役的所谓的社会名流,绝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的不堪回首的神色。 没错,战争并不像某些人想的那样充斥着腥风血雨,绝大部分时间里,它是按部就班的,枯燥无味的勾当。行军正好是其中最按部就班,最枯燥无味的一种。 也是最痛苦的一种。 在所有赫尔维西亚人――包括那些社会名流在内――都要接受的六到八周的军事训练中,花在行军训练上的时间甚至比睡觉还多!无论对于谁,最后一周夜里,几乎每天进行的,背起相当于自身体重三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二的巨大背包,在只有一点点月光,甚至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一手紧紧抓住前面伙伴的背包带,另一只手挎着步枪一口气走上六个小时,中间甚至没有休息的夜行军,都是一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剧中的少年,显然比观众席中那些露出牙疼神色的家伙强很多,带着一脸从兴奋到恐惧,再到冷漠和满不在乎的神色,少年领着来自同一个镇上的伙伴穿过一个又一个不断变换的布景,最后当他站定时,观众们发出了啧啧的惊叹声:只是布景变换时的灯光一暗的功夫,一个虽稍嫌体格瘦小,气质却精悍英武的青年已经取代了原本的少年站在那里。 青年转身,站在一队人面前。只是,站在他面前的人当中,当初和他一起出发的那些同伴,现在已经一个都不剩下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和他出发时一样,不,更加年轻瘦弱的少年们。 接下来青年的话尽管是用罗马语所唱,但所有人都能懂得这段一点都不优美,甚至连韵脚都没有,与其说唱,倒不如说是吼出来的唱词是什么意思。因为所有的赫尔维西亚人就算没机会说,总也有机会听。 “菜鸟们!从现在开始,忘掉你们在学校和家里学到的那一套!每天睡觉没人打扰的日子,结束了!” …… 看着舞台上用憧憬的目光看着青年,却在一幕幕布景变换中不知不觉的减少的少年们,梨旺的神色渐渐变得忧郁起来。她并非不知世事的那种人。和这些剧中的少年相比,在报时要塞的这两年,与其说是服役,还真不如说是在度假一般轻松。 没分配到东部的前线,也用不着朝那里出动,除了四年前伊利亚姐姐在比恩兰取得的胜利之外,在很大程度上是自己发誓到死也不会叫他一声父亲的那个男人的缘故。 如果,如果自己的父亲不是大公,也没有伊利亚姐姐,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那会怎么样? 刹那间,菲利希亚写在鬼节流灯上的五个名字,还有刻在死亡沙海边上的无人哨站混凝土墙上的那些名字,一个个依次掠过眼前。最后定格在菲利希亚小臂上那块被粗糙的暗红色包围,中心是异常光滑的粉红色的疮疤上。 按照暮羽说的,只有被油料黏着燃烧,才会留下那样的伤痕。当时一定……很痛吧。 对死亡和未知的恐惧一下子袭上心头,让梨旺忍不住缩紧了身体,直到看见那个离自己很近的络腮胡大叔的身影,心情才略微平静了下来。随后一抹苦笑掠过了她细雪般的脸颊。 “到头来,居然还是要依靠别人吗,梨旺?” 一阵忧伤的旋律打断了和宫梨旺的思绪。舞台上,又只剩下青年孤零零的一个人。他背靠着战壕的原木呆呆的看着天空,在那里,布景又回到了歌剧开场的那一幕青山绿水,慢慢的浮动着,提醒着青年和观众们,这只不过是一个幻想罢了。 缓慢的乌德琴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个方向,是敌军的阵地。 赫尔维西亚语的歌声响起。 “你希望看到这世上的某些事物被抹去么? “你希望看到空气更加纯净,人们的心灵转变么? “然而在地球上,此处的一切却如此脆弱 “没有什么事物是毫无意义的,你我心知肚明……”注 从不同的地方,甚至是罗马军的阵地上,先是口琴,然后是小号……各种各样的乐器加了进来。 “呵――!” 观众席上,惊呼四起,梨旺也是一样,她甚至一把抓住了坐在自己身边的腓特烈的胳膊。站在包厢四角的人现在正牢牢地被剧情吸引住,似乎都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就连阿斯拜恩脸上的肌肉都抽动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反复回旋的旋律中,青年从战壕里探出身,向战壕外面一朵小小的白花伸出手去。 “啪!” 同为赫尔维西亚和罗马军标准装备的k9八清脆的枪声回荡在穹顶之下。舒缓忧伤的旋律戛然而止。青年的身体猛的抽动了一下,伸向白色小花的手软软的垂了下来。 幕布,就像是人死亡时所陷入的黑暗那样缓缓落下。面对这比以前看到过的所有歌剧加起来都要震撼人心演出,观众们没有鼓掌也没有喝彩。不知从谁起头,他们将手中的鲜花默默地掷在被幕布遮盖的舞台上。 ……………… “这真是一场大成功。” 从幕布后窥看着观众们的反应,刚刚还倒在舞台上装尸体的青年激动异常。只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不难从某种细节上发现这其实是个还未完全发育的少女。只是,她身上有若实质的利刃般的气息让所有人都忽略了她的性别。 “哦?”莎拉-尼古拉斯碧绿的眼睛里一点喜色都看不出来。 “您……难道?”从维也纳开始,已经跟了莎拉快六年的少女苦笑了起来:“忘了您的最后一幕吧,团长。别说我们只来得及排这三幕,‘炎之天使’与赫尔维西亚的传说冲突起来的话,我们这次的基本任务不就泡汤了吗?” “哼!”和少女对视了几秒钟,最终名义上的团长败给了实际上的管理人,莎拉扭过头去,无意中穿过幕布的缝隙看到了某种情景,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赫萝。” “是,团长,您有何吩咐?”轻轻松了口气,名叫赫萝的少女正转身准备招呼演员和剧团成员们收拾舞台,却被自家团长叫住,疑惑的眨眨眼睛。 “……没什么。” 莎拉转身向外走,赫萝则苦恼的挠了挠那头和少年一样的短发:团长刚刚那碧绿色的眼睛深处简直就像是烧起来的火焰一般,绝不可能是“没什么”。 “真神在上……”这一刻,除了这句祈祷词,赫萝什么话也想不起来。 注雪绒花。但这首《音乐之声》的插曲虽然有浓重的奥地利民歌特色,却并不是奥地利民歌…… 注《空之音》插曲《火焰之仆》(seraneufeu),yuku上有。俺认为这是除了《钢炼》里的《兄弟》之外,最好听的日漫原创外文歌曲――同样出现在空之音的aainggrae不算,因为它不是原创的。 ps1:这一章从三部电影里抄了情节(没有音乐之声!),是哪三部呢?回答正确者奖10分。 ps2:从下一章开始,连绵不绝的便当就要发出了。 ps3:上一章没要书评,于是就没有书评。大家给书评啊!像苏联人的冰雹一样的书评赶快砸下来吧! 最漫长的一天(之一)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命运。安夏尔他们托梨旺的福,正在欣赏火焰之仆忧伤婉转的旋律时,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中校也正在用自己的耳朵感受着决然不同的空气振动。 “吱嘎吱嘎吱嘎……” 铁轮与铁轨之间擦出让人忍不住捂耳朵的尖利摩擦音,甚至让西维德觉得自己失聪的那一边耳朵都隐隐疼了起来。即使有沙盒的辅助,载重量超过普通列车三倍的军列仍然滑行了一段长长的距离才慢慢停了下来。 两节大马力车头后面是两节露出灯光的客车车厢,再向后就是一连串从侧面看向下凹陷的平板车,上面是一堆一堆覆盖着插满树枝和草悠然响了起来:“四年前比恩兰战场的英雄,现在的联络处四课副课长。怎么,难道我不是奉命调入联络四课的吗?” 越听萨沙的话,宪兵少校的脸色就越难看,当“联络四课副课长”几个字蹦入他的耳朵时,他的脸就再也绷不住了,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句什么,不过西维德没能听见。 警惕的面对着宪兵少校的西维德,后脑重重的挨了一下,然而这冲击远远没有震惊来的大。他睁大双眼,挣扎着转身看着在他后脑敲了一下的萨沙-马尔罗夫,后者吐出的烟雾遮蔽了整个面孔,让他根本看不清那张脸上的表情。 “抱歉!” 这是他清醒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随后颈侧传来的冲击让他的意识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您不会是想就这样放过这个里通外国的叛徒吧?” 看着萨沙小心翼翼的将西维德放平,宪兵少校的手终于从手枪柄上放开,如毒蛇吐信般嘶嘶的说。 然而下个瞬间,鲁格0八冰冷的枪口已经顶上了他的下巴。 “你这只卑劣的爬虫听着。”萨沙的独眼反射着煤气灯的光芒,仿佛里面正在有什么在燃烧一般:“如果你胆敢再这样污蔑一个在比恩兰战场上获得月桂叶花环的军人的荣誉,我也毫不介意用我这亲爱的打出个小东西,在你的下巴上开个小洞,然后在你的头盖骨上开个大的。明白了吗?” 和西维德一样参与过比恩兰的修罗场,在坦克车长的位置上有着四十七辆击毁记录的上尉的威严,绝不是宪兵少校这样只有一点点战场经历的肉脚所能抵抗的。虽然军衔比对方高了一级,却仍然只能僵硬着身体点点头。 “是吗?那就好。”收回了手枪,面对着聚拢过来的学员们,萨沙瞬间又换了一副表情,亲热中带着冷酷与严肃,仿佛刚刚那落寞的笑容是装出来的一样,开始指挥这些学员们砍断棕绳,揭开篷布,开始用宪兵带来的越野车的发动机协调一辆又一辆的s35在寒风中冻在一起的发动机和齿轮箱。 直到第一辆s35在戴白盔的宪兵引导下爬出车站,浑身虚汗的先兵少校才想起了一个问题。 “等等,你还没向你的部下说明目标呢。” “目标?”指示着传令兵用红绿两色的小旗和军号引导12辆s35,萨沙回头满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那东西,早就在出发以前就说过了。” “什么!”少校顿时大惊失色。这个疯子,难道不怕泄密吗?说不定这个时候首都的那些比狐狸还狡猾,比老鼠还会钻洞的那些家伙,早就躲起来了! 不,也许更加糟糕。说不定在列日和卢森堡的禁卫诸大队,已经开足马力往这里赶来了! “你怎么这么吃惊?”萨沙嘴角翘起,尽情享受着嘴里的雪茄:“你也是个军人啊,堂堂正正的军人,既不会拿别人的妻子的安危当筹码,也不会把人领到绝境之后再说明情况的军人。放心吧,这些都是可靠的志愿者,不会乱说的。” “你……”少校仿佛看着什么怪物一样。不过事到如今,就像萨沙所说的那样,他自己已经走到了绝境,无论前面是悬崖还是火海,都只能眼睛一闭走下去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萨沙转身朝最后一辆有“a0001”标志s35走去,声音飘进少校的耳朵:“想要在明天天亮之前要到达内城廓圈内,你最好和你的属下赶紧去带路!” 回头看看蹲在西维德身旁,双手抱头表示屈服的老宪兵,宪兵少校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跑向自己的军用越野车。 ……………… 当西维德遇到麻烦时,安夏尔他们也遇到了自己的麻烦。 宛如火焰般汹汹而来的莎拉在包厢门前急急停下,转瞬间脸上已经带上了妩媚的笑容,向守在门口的安夏尔提出要见腓特烈和不知名的女贵宾,当面请问他们对新剧的观感。 “抱歉,腓特烈殿下正有重要的事情商谈。” “哈?”莎拉的眉毛扬起。她身后那些见到金之歌姬本人的观众们也纷纷鼓噪,不外乎“再重要的事情也不如莎拉小姐一面”之类。这样多的名门子弟和议员,其中不乏能直接喊出安夏尔名字,请她卖自己一个面子的熟面孔。让即便是冰山一样冷峻的安夏尔也感到了难以招架。 不过再借安夏尔两个胆子,她也不敢放莎拉和这些人过去。因为她没说错,此时包厢内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商谈。 罗马人和赫尔维西亚之间正在剑拔弩张的商谈。 “不知道?您这是在羞辱我吗?” 梨旺浑身都在发抖。看完安夏尔一脸严峻递过来的纸条时,她简直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若不是束腰的连衣长裙实在过于麻烦,此时她大概会狠狠一拳砸上满脸都是苦笑的腓特烈俊朗的脸。 “别冲动,梨旺!” 克劳斯用力握住她的手腕。不过接下来少校就把饱含威胁的目光对准了将手伸进外套的泽希尔;和他并排,阿斯拜恩则面对着五指间微微露出拳匕寒光的拜尔微微冷笑。佐天拉扯着还沉浸在歌剧的悲剧结尾不能自拔,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的安妮迅速退到了阿斯拜恩身边,小脸一副比吃了黄连还苦的神色:刚刚为了体会和分析人们情绪波动,精神力量消耗的太多,此时剩下的份大概还不够启动相位剑十分之一秒的。 包厢之内,只有腓特烈仍然坐在椅子上,一脸苦笑扬了扬被梨旺直接摔在脸上的纸条:“我和你们一样吃惊啊,赫尔维西亚的诸位。” “殿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西斯武士拿手的精神压迫之下,即便是受过特殊训练和考验的罗马情报官也不敢稍动。经过几秒钟的思考之后,拜尔放弃了冒险强掳梨旺作为人质的做法,转而委婉的朝对面说明己方的无辜。 “罗马军从死亡沙海越过多弗尔的消息一旦散布开,感到自己受到欺骗的赫尔维西亚人会对您怎样谁也说不清!为今之计,必须先想办法暂时保住自身的安全才是啊!” “安全?”腓特烈甚至连抬头的兴趣都没有了,漂亮的蓝眼睛中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死灰色:“弗兰茨哥哥这次既然连第一师都舍得丢进死亡沙海,我的死当然也在预定的计划之内,就算赫尔维西亚人不动手也会有人来取我的脑袋……弗兰茨哥哥,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这样恨我?” 梨旺愣了一下,慢慢松开捏紧的拳头。诚如腓特烈和拜尔所说,如果他们真知晓罗马军的这一与撕毁默认和平协议无异的行动,那么第一时间逃跑乃是最佳的选择。否则的话,赫尔维西亚人真是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那么,他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 “殿下小心!” 包厢中稍微缓和了一点的气氛被眼角突然瞥到钢铁反光的泽希尔突然喊叫所打破。下一瞬间,他和腓特烈,还有腓特烈的椅子一起滚倒在包厢的地板上。 “夺!” 大概一臂长的弩箭越过腓特烈原本在的空间,狠狠钉上了包厢的木材内衬,没入几达三分之一。剧烈颤抖的箭杆发出嗡嗡的声音。 还等不到梨旺对这变故做出反应,阿斯拜恩已经抓起了原属于她的那张椅子,沉重的桃花心木椅子在空中发出了沉雄的破空声,红色的灯芯绒和白色的羽绒四下飞散之中,两支射向梨旺的弩箭撕裂了整个椅面。闪亮的箭头歪斜开去,距离梨旺细雪般的脸颊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一阵若有若无的杏仁味弥漫了开来。 正在三五成群互相议论,甚至是抹着泪水缓缓退场的观众们终于有人发现了梨旺这边包厢的不对,走在末尾的几个观众惊奇的朝那边指指点点,却冷不防数声枪响,子弹划破空气的嗤嗤声掠过他们脸颊侧面。惨叫声中,一个将手伸进衣襟的男人被克劳斯的手枪打出了复数的血洞,似乎因为歌剧院内太过闷热而解开扣子的燕尾服外套随着他的倒下敞开,一枚已经拉开信管的长柄手榴弹正冒着青烟。 在克劳斯对着下面开火时,拜尔的手枪也对着用来控制光源的天棚走廊开火了。数声枪响之后,一个黑影就像是面口袋一样猛然坠落了下来。 “轰!” 还没等天棚上的弩手尸体落地,爆炸声在歌剧院拢音效果极好的穹顶之下被十倍百倍的放大了。两千五百度高温六倍音速的气体,将铸铁外壳顺着刻槽分裂成八十八片碎块,其中一半将它原来的主人的身体撕成碎片,剩下的以超过音速的速度洞穿周围所有的一切。 两三个观众一声不响的倒在地上,复数的致命伤口喷出比刚刚舞台效果真实不知道多少倍的血液,十倍与此数的被打穿身体,或者干脆只是被声音和气浪震撼到的观众们滚倒在地,发出一片哀嚎。更多的人则是本能的互相推挤着朝远离爆炸的方向冲出去。不少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就被前一刻还多愁善感的绅士淑女状若疯狂的推倒在地。 在这一瞬间,人命是如此轻贱,不管倒地的是议员,是高官还是所谓的社会名流,在上百只脚奔腾而过之后都只是一堆被玩坏了的破布娃娃似的垃圾。 “怎么了!” 包厢的门打开,安夏尔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眼睛一扫墙上和丢落在地上的几只弩箭,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然而还没等她说什么,阿斯拜恩随手捡起被弩箭射破的椅子的残片掷了出去。 极其类似死亡沙海旋风尘暴的尖锐呼啸声让包厢外走廊上的观众都忍不住转头闭眼。一个似乎是哪一家的小少爷,穿着小号燕尾服,有着红彤彤脸颊的男孩就像大虾一样弓起了身。破碎的木屑如同利刃一样锋利,将他探入怀里的手钉在他自己的肋骨上! 男孩痛的马上屈起了身体大声惨叫了起来。当然这不过是假象。无论再怎么冷酷无情的人,再怎么对他这样可爱的小男孩无动于衷的人,在无意识中总会对他有一点点的轻视,在攻击得手之后也总会有一点点放松警惕的时间。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点点对方放松警惕的时间,被几乎撕烂的手想要拿稳手枪开火那自然是办不到的,但拉开手榴弹的拉环却不成问题。 然而他再也没有机会了。指尖刚刚传来手榴弹拉环的冰冷触感,无比强烈的眩晕感和窒息感已经统治了他的意识,在一阵强烈的耳鸣之后,少年茫然的跪在地上,任由自己的鲜血洒在想都来不想就像旋风一样扑出,然后匕首一闪间就豁开了他的喉咙的安夏尔身上。 “噗……” 飞溅而出的血雾几乎将安夏尔彻底包围。这一幕即便是上过战场的泽希尔和腓特烈也不由面色大变,更不要说亲临其间的安夏尔,当温热血腥的气息直冲鼻孔时,她健康的淡红色皮肤瞬间就失去了所有血色,深蓝色的眼睛更是完全失焦。那些跟随莎拉过来的观众们更是发出不成语句,甚至连语调都脱离人类范畴的惨叫声,连滚带爬的冲下楼梯亡命奔逃,只想离那个浑身血腥的小个子少女远一点。 “准尉,准尉……安夏尔!” 第一时间感到了安夏尔的不对冲上来抱住她的是本来缩在那里发抖的安妮。羊角辫的少女小心的摇晃着安夏尔,然而金发的少女并没有任何反应,宛如真人大小的布娃娃一般任由声音中带上越来越重哭腔的安妮摇晃着。 “exuse-i!” 佐天的声音响起,还不等安妮有所反应,就像阿斯拜恩曾经对她做过的一样,扬起巴掌狠狠地在安夏尔脸上打出一声脆响。 这声脆响似乎不仅打醒了安夏尔,愣在一边的莎拉也拼命发出了尖利的吼叫。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注实际上,假烟多数都是这样的货色。所以“抽纸”和“抽烟”的差别,有时还真的很难说…… ps1:实际上按想把这一章命名为“便当之章”的。不过想想,俺何德何能与康萝莉大人相提并论? 本章便当计数:杀手3人,龙套若干。下一章要不要送上有名有姓的龙套呢?请大家发表意见。 ps2:照例,要书评。不客气的说,书评就是俺的原动力啊! 最漫长的一天(之二) “站住!不准跑!” “双手举起来!” 跑出歌剧院的观众们正惊魂未定,就被迎面打过来实质一般的众多灯光耀的满目发花。光线以外,影影绰绰的黑影摇摇晃晃。正当他们微微一愣神时,通过扩音喇叭放大的吼声已经响彻整个歌剧院前的广场。。 被一枚手榴弹和数声枪响,以及复数的尸体和鲜血惊的一时失措的议员、高官、社会名流、绅士淑女们终于恢复了神智和秩序。赫尔维西亚的首都上等人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稍微上了点年纪的人都还能回忆起还不到三十年前,上一次罗马军兵临城下时巷战的枪林弹雨,而年轻些的首都人也无不经历过两年前比恩兰的暴乱被压制下去之后,那些除了仇恨之外一无所有的炸弹客每天每天都把自己和很多首都人都化成漫天飞舞的血雨的日子。有了这样的经验打底,用不着秩序维护者们多说些什么,互相认识的人已经呼朋引伴,快速聚拢成一个个或三五人,或十几人的小圈子并且互相拉开距离――这样可以很快把企图混进人群的家伙最快的孤立出来。 一队接一队的武装人员迅速切入了这些小圈子之间。身着礼服的绅士们和露肩的白色晚礼服的女人们迅速被高举盾牌的士兵围拢。尽管这些武装人员的喝令相当粗鲁,但在可能隐藏在人群中的刺客的威胁,以及更重要的,周围复数的枪口的监视下,没人说什么。今天晚上的金色之翼赫尔维西亚首演式,一张普通票的价格相当于一位步兵军士长两个月的工资!能买得起票或者用不着买票的观众们哪个不是非富即贵?看到这种戒备森严的阵势,这些大人物或者和大人物有密切关系的人们反而放下心来,一个个都很识时务的单独站开来,将双手举过头顶以表没有武器和敌意,排成纵队,从盾牌组成的甬道中安静而有秩序的撤了出去。 而在甬道的尽头,穿着钢板胸甲,带着黑色头罩秩序维护者们,有男有女,围拢成一圈正在一个一个的对观众进行仔细搜检。没搜检完一个立即就有人将之带到一边进行笔录。而更向外则是更多的一队队的人影。被四周射过来的光线照的头昏眼花的人们并不能看清楚那些是什么,不过时不时响起的哨子声、口令声和成片成片的靴子践踏地面的声音无形中塑造了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几声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一个正在朝盾牌甬道末端移动的矮胖观众愕然抬头。 “看什么,低头!” 厉声的喝令中,本来和马尔文议长一起,在歌剧结束后准备穿过观众席到梨旺他们的包厢那边去,却被爆炸的手榴弹和坠下的尸体这种意外的情况弄的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被人流裹挟着一起跑出歌剧院的拜伦特-道尔议员不禁浑身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 十二月底的寒风吹的他浑身直哆嗦,原本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在混乱中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面对刀子般的寒风,就算他有一身丰厚的脂肪也没多大用处。 然而身体上的寒冷和心里一比,那就什么也不算了。 情况不对。 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下两侧那些组成甬道的武装人员,虽然他们身上穿的是警察的黑色制服,但老的老小的小,只会过一天算一天的首都警察哪能和这些一看就透着精悍的人相提并论?拜伦特-道尔非常清楚,首都警察局要是都是这种行动敏捷,训练有素的家伙,那他们这些政客怎么可能会允许属于军队势力的参谋部情报处把手伸进首都治安这一块? 况且…… “k9八,p3八,p42……啧,居然还有s**44……” 从小在家族的兵工厂车间和试验靶场上长大的拜伦特-道尔,仅仅从防暴盾牌缝隙中露出的一段短短的枪管,就能准确分辨出这些的杀人利器。这些知识简直就像烙印在他的本能上一样。 这些根本就不是警察,而是彻头彻尾的正规军人。 虽说在仅凭着首都警察,宪兵和情报处的便衣们,首都治安越来越捉襟见肘的现在,军人出现在发生恶性刺杀案的这里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可这也太快了吧!按照正常程序,驻扎在首都外城廓的第三师的一部分,和城北拉德芳斯要塞的禁卫第三突击队的军人们要出现在这里,从情报处向首都卫戍司令部打报告请求支援,到司令官下令,再到军队集结出动,怎么着也得一个小时以上。 是宪兵和情报处的便衣?拜伦特轻轻摇头否定了自己的判断。看这阵势,光是聚集在广场外围的士兵,没有一个大队也有两个中队了,在广场正对着的那个十字路口,他还看见了b4坦克的侧影。宪兵和情报处的人手要有这么多,文森特-马尔文议长那个家伙也不会天天被来自首都选区的议员揪着要他拿出改善首都治安的方案来了。 难道,这是…… “没听见吗?低头!” 属于军人独特的大嗓门几乎就在拜伦特耳边炸响。正在紧张思考中的政客吓了一跳,浑身的脂肪猛的就是一跳,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准则赶紧低下了头。 接下来的几秒钟,那个士兵反反复复的重复着低头的命令,他所呵斥的对象却只是茫然的回答了几句罗马语。士兵在根本听不懂的回答面前快速失去了耐心,近在咫尺钝器击打在人体上的声音让矮胖的议员愕然的抬起头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折声之后,就是纤细的惨叫声。矮胖的议员惊讶而茫然的回头,正好看见将一个少年一枪托砸倒在地的士兵毫不留情的举起枪托准备砸第二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 议员猛然回忆起刚刚的景象。手榴弹爆炸声响彻穹顶以下,被惊吓到的不仅仅是观众,正在收拾前排观众掷上舞台的鲜花的金色之翼的演员们也都骚动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之后,占了三十几个演员一半还多的少男少女们就一涌而出,和前排的观众们一起裹挟着拜伦特就跑了出来。运动神经并不发达的矮胖议员,没有在狭窄的过道上被推倒并踏上一百支脚,实在应该感谢八百万众神才对。 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拜伦特-道尔,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和金色之翼的几个少男少女一起,落到了甬道的最后,此刻就卷入到了这么个麻烦里面。 “spp!” 旁边,金色之翼的少女演员尖叫着扑上去,却瞬间停住了脚步,击倒她伙伴的士兵敏捷的转过来面对着她,闪着寒光的刺刀毫不客气的拦在面前。这无言的威胁顿时让少女的其他几个伙伴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少女更是觉得一股凉气犹如童年打雪仗时被同伴恶作剧塞进脖领子的雪块,顺着脊骨向下,瞬间就冻得浑身都无法动弹。眼光只放在刺刀尖上的少女却没有注意到,持着沉重步枪的士兵手有些颤抖,阿德里安钢盔的阴影里是一张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的脸。 “住手!” 此情此景让热血上头的拜伦特发出了怒吼,趁着士兵一愣神的功夫大步上前,一把就将金色之翼的少女扯到了自己身后,矮胖的身形挺起胸膛站到了士兵面前。不知所措的士兵愣了一下,原本对着那个少女胸口的刺刀此时差不多直接顶上了拜伦特的脖子。 “我是拜伦特-道尔议员!” 不用说,此时拜伦特的心中正在用力的后悔着。他并不是什么大胆的人物,刺刀散发出的寒气让他喉咙上鸡皮疙瘩都炸了出来,额头上和背上的冷汗更是一阵一阵的往外冒。不过在表面上,政客表现的相当不错。他高声宣称着自己的身份,企图以势压人。 议员的名号起作用了,本来看清楚金色之翼的女孩真面貌的士兵就在犹豫,这下子马上就退缩了。周围正不怀好意的聚拢过来的士兵和军士们脚步也不由得停滞了一秒钟。虽然每个军人都或多或少的对这些议员持有本能的厌恶,但真当这样一个人物站在面前时,却也不由得犹豫了起来。毕竟在赫尔维西亚这样一个共和的历史已经长达百年的国家里,用刺刀逼迫一位议员?这事情比在别的国家挟持一个贵族还要不可思议。 ………… 一队士兵和两只狼犬组成的圈子之中,拜伦特苦笑着看着金色之翼的少男少女们惊慌而迷茫的脸。 大多数十四五岁,最多十六岁的孩子们。别管他们一小时前在舞台上饰演的罗马军人多么英勇无畏,但实际上恐怕直面刺刀的经历,这还是第一次吧? “拜托,有急救包吗?” 拜伦特向着一个肩膀上挎着冲锋枪,似乎是这几个士兵头儿的中年军官说道。 军官神色微动,但其他几个少年神色都变得诡异了起来,其中一个也挎着冲锋枪的士兵往前走了一步,正要说什么,却被老军官扬起手打断了。 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翻出一个印着红色十字的白布包,军官扔给了拜伦特。 “谢谢。” “不用。” 中年军官苦笑了一声。 “真是不可思议。”端详了一两下那些少男少女,他感慨着:“和我的孩子们长的也没什么不同。一想到就是和这些人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真是不可思议。” 听到亲如父兄的队长这样说,年轻的士兵们顿时都沉默了下来。拜伦特道了声谢,然后吃力的蹲下来,强忍着腹部的脂肪顶在肺部引起的呼吸困难,开始给那个被一枪托砸断骨头的少年处理伤口。 “道尔议员?” 当好不容易把伤口处理好,粗粗的用绷带、三角带和临时折下来的灌木枝固定好断骨之后,一个与其说是疑问倒不如说是确认的声音响起。脸色和缓了不少的年轻军人们一看来人,顿时都松了口气:他们巴不得有个负责的人来面对拜伦特带着冷笑的可恶面孔。毕竟他们现在所做之事,和他们入伍时对军旗发下的誓言绝不相称。 人和防暴盾牌组成的圈子让出了一个缺口。复数的车灯顿时让拜伦特等人眯起了眼睛。当他略微适应了这种强光时,一个身材瘦高的军官出现在面前,背着强光的他的面孔一片黑暗,拜伦特能看清的,只有那双眼睛里射出的令猫头鹰都自愧不如的目光。。 那一瞬间,主和派议员首领的脸上,表情真可以说是精彩纷呈。 “是你……” 在那一瞬间,许许多多的疑问得到了解答,然而下一瞬间,更多的疑问就涌上了脑海,撑的拜伦特的脑仁一阵生疼。 “果然是道尔议员。” 爱德蒙-提亚科姆中校的声音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在他的示意下,士兵们纷纷垂下枪口,连狼犬都在主人的指令下识趣的趴了下来。在背后的金色之翼的少年演员们一片松了口气的声音中,拜伦特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惊讶的看着这个瘦得就像是衣服架子的联络四课课长,几秒钟后才开口。 “政变?” 这毫无修饰也根本没绕圈子的问题让爱德蒙愣了一下,随后他的右边的眼睛中露出了一丝笑意,而左边的假眼仍然是冷冰冰的,他的回答和拜伦特的问题一样简洁: “政变!” 垂下了眼睛,拜伦特隔了几秒钟才说话,他努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颤抖,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我是赫尔维西亚的议员……我是道尔的大股东,你们必须保障我的安全。否则道尔将……” “道尔将如何?”爱德蒙嘴角尽量向上翘了一下,企图做出笑容,不过很显然他也失败了:“赫尔伯特-道尔已经答应和军方合作了。所以很遗憾,拜伦特-道尔先生……” “赫尔伯特?哈!”尖声笑了起来,拜伦特用毫不掩饰的讽刺目光看着中校,那一瞬间埃德蒙感觉那目光犹如针刺一般,让他四年前在毒气中坏死的面部神经都有了剧烈刺痛的感觉:“中校,你指望那家伙能说服一大群的道尔,然后指挥一百八十九处矿山和六十六个大小工厂都顺利运行下去?他要真有这种才能,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他而不是我了。” “……您说得对。”似乎恼羞成怒了一般,哗啦一声,埃德蒙把手枪顶上了膛:“只是这对于我这种纯粹的军人来说,实在没什么意义。如果您不答应和我们合作……” “做梦!” 没等中校说完,以自从成为一个政客以来从未有过的强硬,拜伦特对着埃德蒙怒目而视。 “……我明白了。”看着拜伦特凶狠坚定的目光,埃德蒙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黯淡了下去:“赫尔伯特-道尔先生对我们抱怨说,他的堂弟对孩子们有着异乎寻常的爱心,在董事会上怎么也不同意把童工的工作时间延长到十二小时,如果他执掌道尔的话,一定能在这些工人身上挖掘出更多的产品来。” 随着埃德蒙的嘴角逐渐向上,拜伦特的心在一点一点变凉,然而他还是企图做最后的挣扎:“造更多的武器?就算你们订购了再多的武器,军队怎么付账?……中校,我上个星期刚刚看过财政年度报告,包括你在内,今年军部欠了在首都的军官两个月的军饷还没发。军部用什么向道尔采购武器?死亡沙海的沙子吗?” “没错。”埃德蒙爽快的承认了这一点,不过在中校的眼睛里,拜伦特发现了更多的东西。这种发现让他不禁浑身颤抖了起来。 “你们……你们根本就没想付账……八百万众神在上!你们是想照抄勃兰登堡的建国思想,老天!你们难道指望建立赫尔维西亚国土上的普鲁士,然后打倒罗马?” “您……”埃德蒙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然而他的眼神中却带着不加掩饰的惋惜。和那些过于年轻,对普鲁士制度狂热的大加赞赏,脑子里只有铁和血两样东西的同僚不同,年纪足可以做他们的父亲的埃德蒙看到的东西更多。他本可以阻止这一切,但…… 即使打破入伍时发下的誓言,即使让臂章上的月桂叶花环蒙羞,即使将曾经同生共死的伙伴推入火坑,即使看着,甚至亲手令这个国家的精英血流成河,即使彻底毁掉这个国家一百年来令所有国民自傲的共和体制,他也有不得不参与这场政变,亲手制造流血夺去生命的理由。 “这太荒谬了!”拜伦特破罐子破摔般怒吼了起来。如果说刚刚他还抱有一点点指望,打算以自己的口才和地位为后盾争取那一点点活命的机会,那么现在他已经是心如死灰。 “随您怎么说吧。” 中校仿佛失去了耐心,转身对刚才那个年轻的士兵说了两句。很快另外几个同属金色之翼的少男少女就被押了过来。身上还穿着当作道具的罗马军军服,顶多披着一件大衣的他们在一群身着正装的赫尔维西亚人中间实在是显眼至极。 “本来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这么干,不过如果换成了罗马人的话……”眼睛眯起来的埃德蒙-提亚科姆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手枪冰凉的枪身,看向金色之翼的演员们的眼神冷的几乎没有温度。 “八百万众神在上,你一定会下地狱。”拜伦特深深吸了口气,恶狠狠的诅咒。 “呵呵呵……”埃德蒙咧开嘴,似乎在笑,然而在他那一动不动的脸部肌肉的衬托下,那笑声比十二月的寒风还要冷。他知道,这个颇有才智的议员,刚刚已经屈服了。 “那么,”笑完之后的埃德蒙做了个“请”的手势:“出于对您合作的感谢,我就不编排什么‘来自罗马的刺客刺杀议员之后被击毙’的戏码了。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看也不看内容,连名字都懒得签,直接在中校递上的纸上按上指印。回头看看金色之翼的少年少女们,拜伦特甚至还对他们笑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请找个没人的地方。不要让这些孩子们看到。” 挥挥手,两个身穿皮夹克,而不是赫尔维西亚陆军的蓝色冬季大衣,头上戴着头套的男人上来想拉拜伦特,但这个矮矮的男人哼了一声,昂着头自己走进了黑暗之中。 几秒钟后,细微的金属锋刃豁开皮肉的声音传来。再次叹息着摇了摇头,中校重新把目光集中到歌剧院方向,并且轻轻地皱起眉头:这也太久了吧?即便行动不顺利,为什么没有传令兵回报? “!” 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激烈爆炸声让中校的眉头猛然跳动了起来,更令挤满了整个广场的政变军人和被他们扣押的几百名观众出现了相当的骚动。能穿过歌剧院掺有大量浮石,隔音效果非常良好的轻质混凝土墙,可想而知里面的战斗是多么激烈了。 下一瞬间,埃德蒙皱起了眉头。 这枪声很奇怪,完全不是他所听过的任何一种武器的射击声。 “传令兵!” 又倾听了几秒钟,埃德蒙终于忍耐不住,叫喊声中一名传令兵矮着身子跑了过来。 中校转过身,紧了紧下巴上的钢盔扣带,疾步走向传令兵。然而在半途他顿了一下,叫过那个之前负责看押这一小群人的老军官吩咐了几句。 “是。” 这么回答着,老军官走了回来,看着十个少男少女,最终叹了口气。 “开一辆卡车过来。”他把有埃德蒙签字的纸条递给一个身材尤其矮小的士兵,最小号的阿德里安钢盔也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随后出身施瓦茨的军官用流利的罗马语让罗马的少男少女们起身。 他们安全了……暂时的。然而最终……忧郁的老军官这样想着,随即摇了摇头:自己只不过是个雇佣兵罢了。 无血无泪的雇佣兵,一旦有了感情,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ps0:木有看过空之音的大家也可以吐槽嘛,没有原剧情的限制吐槽更方便不是吗? ps1:祝大家生蛋节快乐。某位在nel+eeken时还要拼命赶论文改程序,又要抽时间写文的某a敬拜。 ps2:矮胖议员便当一份。 ps3:哎,是不是年末了大家都不来看书了?居然俺要书评也没人给书评。哎,就如af的某位说的一样,惨淡啊……重新振作,要书评! 最漫长的一天(之三) “吱嘎吱嘎吱嘎……” 人造革材料的靴子在国立大歌剧院光滑的大理石地表上擦出了令人牙酸的尖利声音,慢慢移动过来的一面防暴盾牌后面,三个身穿浅黄色的作战夹克,加重阿德里安钢盔的面具已经放下,体魄一望可知其精强悍勇的军人紧紧握持着自己的武器,在底下的同伴的掩护中快速跃上了宽阔平缓的螺旋楼梯。当瘫倒在贵宾包厢外的男孩的尸体一出现在他们面前,几把武器就立即指了过去,毫不因为周围大片的血迹而动摇。 “是一课的人。” 在四处打量的军人视线所不及的暗处,用不知道是谁的几根黑色长发胡乱绑在椅子腿上,不知道属于哪位女士的梳妆镜子里,安夏尔深蓝色的眼睛中凌厉的光芒正在消融缓解。 这种浅黄色内衬钢片,可以有效防御手枪和匕首一类武器的夹克,在赫尔维西亚陆军中只有情报处的情报员在重大行动时才会穿。 不过在情报处呆了一年,她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相信你眼睛所看到的”。刺杀者能够混进这戒备森严的大歌剧院里进行暗杀,弄到,或者仿制几件情报处的马甲又有何难?更何况护面能够遮蔽面容,即便是本队的伙伴也不易分辨来人。 在这敏感到极点的时刻,络的那个时候一样,佐天的脑海已经被各种各样疯狂的念头占满了。所不同的,那一次大部分念头都是别人的,而这一次,所有的念头都是佐天自己的。 细碎的电弧在西斯学徒身上流转,磁力锁链的牵拉下,军官的手枪偏开了一个微小却足够的角度,96连续射出的子弹最终都只打在了后台和舞台之间厚重的双层木板墙上。 轻轻地放下安妮的身体,下一瞬间,仿佛影片的两个不连续的镜头,佐天的身影出现在了军官的面前。无视于左右士兵的惊呼,她抽出了几乎从未用过的相位剑。疯狂的原力波纹涌入了石英核岩晶体,让这给西斯学徒用的型号在超越其功率之上的能量注入下发出一阵阵细碎的颤抖和哀鸣。 几纳米厚的剑刃毫无阻碍的穿过了军官的颅骨。大量涌入剑刃区域的物质瞬间被湮灭成能量,随后以辐射的形式将周围的物质原子和分子加热到难以想象的高温。蛋白质瞬间碳化,组织液则变成了高温蒸汽,最后这所有的物质都被拆成了原子核和电子相分离的等离子态。 在士兵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军官后脑上突然“长”出来一段蓝白色的发光物体,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百分之一秒,或许一秒,整个脑袋就从内部炸开来。就像是里面藏了一枚手榴弹一样。 不,或许手榴弹还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如果听那炸开的声音,说是一枚105榴弹都有人信。 在佐天维持了不到十分之一秒的磁流体护盾的引导之下,军官的颅骨碎片呈大角度圆锥形炸开来,每一块碎片都被赋予音速以上的速度。在这不逊于炮弹破片的杀伤力之下,被打穿了要害的几个士兵不吭一声就像一段木头一样倒地,而更多的士兵则凄惨的哀嚎着来回翻滚。 看了一眼自己制造的修罗场,回味着刚刚的感觉,佐天感到了一丝由衷的…… “你!” 不成声调的喊叫阻止了西斯学徒的回味。她垂下目光,看到的正是那个被开枪的后坐力震的从木质阶梯上翻倒下去的那个士兵。 钢盔滚到了一边,露出了和安妮几乎一样的羊角辫,不过是浅黄色的。满是雀斑的脸上布满了惊恐的表情。想必刚刚在下面的她清楚地看到了佐天的所有动作。看到这个用匪夷所思的手段杀掉了他们的军官,并瞬间造成了十几个同伴伤亡的怪物朝自己看过来,还不知道自己就是罪魁祸首的女孩连捡起就在手边的步枪都不敢,只顾着瑟瑟发抖。 “哇啊!” 凡是亲眼见到军官凄惨的死亡和复数的士兵被一口气击穿的那一幕,无论是菜鸟士兵,还是身穿浅黄色防弹夹克,身经百战的情报员,其恐惧心理在西斯学徒的精神震慑之下十倍以上的放大,都没命的向外逃去,有些甚至把自己视若性命的武器都丢掉了。 就像当初被阿斯拜恩狠狠打了一巴掌似的,面前的情形和黄头发女孩的惊叫声让佐天骤然清醒过来。她愕然的看着一片血腥的乐池和被军官颅骨碎片打穿无数破孔的前排座位。 这些……都是我做的? 不……我只是,我只是…… 安妮,对了,安妮! 勉强压下了呕吐感。西斯学徒回头就跑,还有一件事情她必须做! 当佐天用原力锁链才勉强将安妮抱起来时,殿后的阿斯拜恩和安夏尔也被密集的火力逐出后台,两支半自动步枪交替朝后台的出口射击,互相掩护着撤了出来。 “她不行了,放弃吧!” 一看安妮的伤势,安夏尔就摇了摇头。子弹从右腹穿入,看血液的颜色,肯定震破了肝脏。现在这种情况,她只能咬着牙放弃。说不定落到那些“敌人”手里,安妮还有一点活命的希望。 佐天咬紧了嘴唇,倔强的摇了摇头。她将目光转向了阿斯拜恩。 “原力治疗?”阿斯拜恩的精神波动传来,带着一丝丝的苦笑:“泪子,西斯的原力治疗和很多西斯的原力使用技巧一样,只作用于精神。即便她感到不痛,甚至能走,能跑,可那伤口仍然在那里,血也照样会流。血流干的时候……就算是sanesfia的克隆舱也无能为力。” 那么绝地的呢? “绝地的……”苦笑的意味更浓了,但这并不是针对自己的学生身为西斯却想学习绝地的技巧:“泪子,促进新陈代谢以使伤口痊愈,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重生一只手需要十年的寿命,而这样的伤势……即使她还很年轻,生命力也会瞬间彻底凋亡的。” 您一定有办法的。 “办法?” 手持马灯领路的安夏尔和抱着安妮的泪子消失在洞口之后,阿斯拜恩又等了危险的二十秒,其间朝着后台的出口把弹夹打光,他才转身钻进了那个相较于他的身体过于窄小的阶梯通道。 反手把铁盖盖好,抽出相位剑,调整了一下功率,平着在铁盖内部表面一扫而过,被等离子体的温度瞬间融化的铁水流动着,将铁盖和边框融在了一起。 喘了口气,阿斯拜恩在黑暗中沉默的往下走。阴冷潮湿的地下水道空气缠绕了上来,还带着一点点微微的**气味。 一眼望不到头的战舰队列,划破亘古虚空和黑暗的炮火,无声绽开价值数千万的昂贵礼花,强袭登陆舰内挤满了人充满肾上腺素特殊味道的狭窄空间…… 还有……对了,就是这种气味。 当曼德罗里安的维生系统差不多要达到极限时,头罩内就是这种气味。 “不,泪子,我没有办法。” 一瞬间的失神之后,他将枪栓拉开,将弹夹在旁边墙壁上用力磕了两下然后压进弹仓。 “即便是西斯领主,也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维持自己的生命。维持乃至复活他人的生命……” 转过了一个角,即便在大灾难前,也堪称奇迹的赫尔维西亚首都恢弘巨大的地下水路枢纽出现在他的面前。跪在地上正试图模拟绢旗最爱和婚后光子的能力方式,用压缩空气团给安妮止血的佐天,正抬起小脸,用灰蒙蒙的视线看过来。 精神力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的西斯武士,抿了抿嘴唇,最终轻轻说出了打破少女所有希望的话。 “那是不可能的。” 注在前面忘了说,乃绘留=nel,也就是法语“圣诞节”之意。今天周日,又是圣诞,祝大家圣诞快乐,呵呵。 ps1:昨日被拉去吃火锅,所以没更,今天拼死拼活弄了个大章补上。话说,吃火锅真乃是浩大的工程,从买原料开始,然后是切羊肉片……本章,无名便当一(黑长直西斯学徒的首杀),有名便当一。 ps2:关于章节号的问题,因为俺记性很差,所以经常忘了这是第几章。而且俺非常懒,如果可以的话俺连章节名都不想起…… ps3:很多书友说没看过空之音所以不好吐槽,但从‘在路上’一章开始,俺就写的是原创情节啊!大家大可以看作是有人设的原创小说啊!吐槽,书评,一个也不能少! 最漫长的一天(间) 本章无便当有尸体!无便当有尸体!所以命名为间。 ―――――――― 大公府。 这座建筑在塞纳河中小岛,主体用粗壮的石灰石砌成的方形建筑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大灾难之前。赫尔维西亚的第一个国王就是在这里终结了古共和国,王政时代由此发端。 同样的,第一王朝也在这里结束。第一王朝的最后一个国王就在这里的地下室遭到枪决,第一共和国由此建立。 浮云聚散,旌旗流转,第二王朝,第二共和国……一波又一波汹涌的历史潮起潮落,带动着一波又一波的各色人等在这里登台又谢幕。王党,贵族党,保王党,共和党,民党,工党……直到差不多一百年前,赫尔维西亚历史上最后一个国王在此黯然签下了退位宣言,第四共和国确立。为避免给临近各国像第一共和国确立时那样武装干涉赫尔维西亚的借口,在共和党和民党的共同推举下,末王的弟弟,当时和共和党站在一边,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姓都改成了“平等”的阿尔卡蒂亚家族的第五个弗朗索瓦,就任宪法指定的国家最高统治者,但他已经失去了使用国王这个头衔的权力,从此赫尔维西亚的最高统治者被称为“大公”。 今夜,见证了赫尔维西亚历史上几乎所有政治风云的大公府,再次染上了血与火的颜色。 “蓬!” 迫击炮将又一枚闪光弹打上天空。带着小小的降落伞的镁光弹将整个大公府门前一草一木都照的纤毫毕露。长长的气冷枪管从大公府大门两侧八角堡的射击缝隙里伸出,在地面上投下了浓重的阴影,冷冷的对着连接大公府所在的小岛与外界的唯一一座桥梁。桥上现在倒着两三具尸体,八角堡内墙壁上也有两处剥落。外侧和剥落对应的地方是两个几乎将碉堡墙壁穿透的锥形深坑,裸露出来的钢筋狰狞的扭曲着:那是进攻者用75毫米坦克炮给大公府留下的“纪念”。 而违规写下“到此一游”的游客现在已经付出了超乎罚款以上的代价:一架b4坦克像被骑矛正面挑中的斗牛一般,支楞着四条腿直挺挺的侧翻在河岸那边的桥头上,成了大公府的守卫者们可以信赖的路障。明亮的火焰正从敞开的炮塔舱口和后部的发动机舱冒出来,两具尸体挂在舱口,已经被火焰烤成了和木炭差不多的东西。坦克内部不时传来砰砰的闷响――那是高温下发射药包的殉爆声。b4标志性的粗壮的液压肢被烟熏的焦黑,远远看去不像是金属制品,倒跟冬天干枯的树枝有那么几分相似。 每个看到正在燃烧的坦克残骸的大公府成员,都不由感到后怕。当这辆坦克用两发炮弹打哑了大门两侧的八角堡,随后边用机枪扫射压制步枪手的火力边引导着不下一小队的士兵一鼓作气的时候,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施瓦茨雇佣兵也不由产生了极大地动摇。 然而政变的军人大概没想到大公府里居然有fk36这样的利器。6秒一发的八八毫米炮弹攒射之下,他们的信心b4坦克轰然倒地,随后无论是迫击炮还是机枪都被这高射速的煞神还原成零件状态。凶猛的火力打蒙了进攻者,即便连接大公府所在的小岛和河岸的吊桥的六根钢索此时已经全部断裂,再也无法被拉起,在坦克被击毁后,政变军再也没有发起过一次进攻。 弗朗索瓦-阿尔卡蒂亚面无表情的手持望远镜朝河对岸看。他当然不是在看那具正在燃烧的残骸,也不是在看政变军可能调整的部署。明明不可能看得清楚,忧心如焚的他却还是端着望远镜仔仔细细的搜寻大歌剧院方向的一切细节。 “卡林尼,你说他们会有事么?” 再三观看却也只能确认参谋部方向的火光和枪声,弗朗索瓦最终忍不住向他身边,同样面无表情的施瓦茨雇佣兵问。 正在靠着水泥墙,抓紧时间闭目养神的雇佣兵首领卡林尼也睁开了眼睛: “殿下,您想要集合队伍出去么?” 弗朗索瓦环顾左右,历史上曾经声名显赫,几乎与阿尔卡蒂亚家国王威严能划等号的施瓦茨雇佣兵百人卫队,经过了差不多一个世纪的共和时期,现在就只剩下了这么十五个人的规模。除去刚刚被炮弹震昏的三个人,现在堂堂赫尔维西亚一国元首,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现下只有一个班的士兵可以指挥。 即便如此,以近乎于迂腐的忠诚态度闻名于世的施瓦茨雇佣兵,平静的注视着雇主的眼睛,只要弗朗索瓦一声令下,这十二个人就可以毫不犹豫的面对十倍以上的敌人。 “……不。” 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弗朗索瓦摇了摇头: “梨旺不会有危险,无论是胁迫我还是杀掉我推她做傀儡,这些人都是不会为难她的。如果她受到一点点伤害,以我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相对而言……” “相对而言,您的性命就不值几个钱了。” 难得的,一向和低地罗马人一样严肃认真的施瓦茨人卡林尼开起了玩笑。而弗朗索瓦也笑了起来。 ………… 拉德芳斯要塞。 赫尔维西亚陆军中央卫戍区司令官约瑟夫-西蒙-加利埃尼中将站立在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的看着夜幕笼罩下的首都。 连续不断的枪声在首都南区的各处不断爆发。偶尔随着照亮夜空的光芒一闪,几秒或者十几秒之后,携带着大量低频震波的沉闷剧烈的爆炸声即便隔着好几公里,也会震的窗玻璃格格作响,仿佛下一瞬间就会破裂一样。 这注定不是个平静的夜晚。 政变很顺利。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顺利。 无论是第三师的一部分,还是禁卫第三突击队,首都现在成建制的武装力量基本上都已站在了政变的一边,甚至就连所有人之前认为会成为政变最大阻力的参谋部情报处的情报员们,也有一半以上加入到了政变之中。 身穿黄色防弹夹克的情报处特工的加入,使得政变的进度大大加快。熟悉首都地上和地下所有情形的情报一课的特工们,在傍晚时分从地下水路的渗透进了对于政变来说最关键的电报电话中心,从而能使政变一发动,来自禁卫第三突击队的士兵们就能控制住这个要点,彻底切断首都内外的联络。 之后的议会大楼、陆军后勤仓库、火车总调度站等等要害部门,也都是如法炮制。 不过,也不是每一处都是这么顺利的。大公府和参谋部两处的战斗还在继续进行。前者地处塞纳河中的小岛,用大块石灰石垒成的建筑本来就能和混凝土建筑媲美,三十年前的那场围城战中又增添了相当多的现代化工事。属于私人领地的这里,防卫一向由阿尔卡蒂亚家的子弟和私兵承担,无论是军队还是情报部都插不进手去。大公本人似乎也嗅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企图进行渗透的情报一课的探子们被当场识破,被机枪打成了筛子,之后来自第三师的突击队也失败了。他们的b4坦克被突然出现的fk36打成了一堆燃烧着的焦黑垃圾。起码在得到进一步的支援之前,这些胆小鬼是没法再进攻的。 而后者…… 无论加利埃尼如何鄙视塔西尼中将,认为他是在比恩兰决战中横夺了伊利亚-阿尔卡蒂亚的功勋才爬到现在参谋总长的高位上,但比起参谋出身的加利埃尼,十七岁参军,从一介小兵一步步爬上将军的位置,塔西尼在实战经验和战场嗅觉两方面根本无可指摘。一接到与电报电话中心联络中断的消息,这位在高升为参谋总长的这四年来也锻炼出了政治嗅觉的将军便断然下令发出战斗警报,封锁参谋部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并亲自带领卫队防御在参谋总部的大门处。 塔西尼的强硬态度彻底震慑了参谋部内的动摇分子和投机派,关键时刻,情报处二、三课和一课剩下的一半情报员也倒向了他,这使得塔西尼获得了相当宝贵的兵力和时间。迅速将不可靠的军官和卫兵缴械并集中关押后,参谋总长还亲自率兵打了一场街巷伏击战,将先期赶来的第三师的一支部队彻底打垮。军心振奋之下,虽然政变部队向参谋部投入了比大公府多得多的兵力,但一时之间也难有寸进。 但加利埃尼将军并不很担心。在他的计划中,总有那么几处是不好解决的硬骨头。 明天,甚至不用等到明天,只要来自第三师和装甲兵士官学校的坦克和重炮部队到达。在坦克的重火力重装甲面前,这些现在看起来坚决无比的抵抗必将如同尘土一般被碾得粉碎。 塔西尼,这还都要多亏了你啊! 脸上露出了恶意的微笑,加利埃尼不无快意的想着。 自从那个伊利亚-阿尔卡蒂亚死后,戴着比恩兰决战的胜利者光环,身为军中少壮派领袖的塔西尼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那个整日鼓吹趁着罗马军主力大损,进军弗莱芒乃至罗马本土的塔西尼不见了,代之以整天强调国力和军力都已使用到了危险的边缘,必须以和平协议换得喘息之机的参谋总长。 为了瓦解他曾经的支持者,军中少壮派的核心,那些曾在那个年轻的瓦尔基里亚麾下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战斗力的禁卫军官们被分拆开来。或者像托比-克劳斯少校这样发配闲散军区,或者像弗朗索瓦-霍普金斯上校这样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剥夺军权赋闲在家,其余如提亚科姆中校、拉斯托尔斯中校,更是被拆的七零八落。曾经每个人都有资格佩戴月桂叶花环的禁卫装甲旅,随着那些精英们的离散,重新又恢复成四年前那支乌合之众般的队伍。 更令军中,乃至于民间不满的是,身为军队的总领,塔西尼近年来见风转舵,和那个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和那群寡廉鲜耻的资本家们厮混在一起,旗帜鲜明的高唱和平。 罗马与赫尔维西亚之间,哪里有可能存在什么和平! 加利埃尼知道,这样想的绝不仅仅是他一人。那些从六岁起就接受军事训练的少年士官生,那些不计其数的兄弟袍泽死在罗马人手中的军官和老兵,那些有着房屋、农田和果树被罗马人的炮火摧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记忆的中部和东部居民,那些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亲戚朋友在战争中死去,或者成为比死还不如的终身残疾的西部居民…… 太多了,这些人太多了。众多的,拧成一股绳,拼死也要毁灭罗马的意志,绝不是凭着一纸和平协议和调换部队军官就能压制的下去的。塔西尼自以为通过马尔文议长,和大公,和那群贪婪的资本家们达成协议,然后将首都的武装力量削弱到一定程度就能撑到和平协议正式签订和公布的那个时候。如果不是某些人针对大公的那个野种的不断袭击牵扯了情报处二课的大部分精力,他本有可能成功的。不过很可惜…… “报告!” 一个军官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加利埃尼认识他,这是禁卫第三突击队的军官,是他的亲信。顾不得上下之分,军官连礼都没行就凑过来,话也不敢说,就将一张纸递了上来。 “什么!” 草草看完那几行铅笔字,加利埃尼勃然大怒!和从普通一兵干上来,最喜欢在士兵们面前表现的粗俗不堪的塔西尼不同,他这个人是从参谋军官一步步做上来的,最讲究的是喜怒不形于色,最擅长的是将所有的事情就掌握在手心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现在这样突然发生的变化。 纸上是参谋记录下来的,指挥部队袭击国立大歌剧院的提亚科姆中校用电话发来的报告:攻克大歌剧院;预定抓捕的议员和工商业者全部落网;一号,二号目标逃逸。根据现场士兵的报告,他们已经进入了地下水路。现正在追击中。 “废物!”加利埃尼恶狠狠的骂道。对埃德蒙-提亚科姆这个曾在比恩兰战役中获得月桂叶花环配饰的男人,中将还是十分看重的。中校被罗马人的毒气熏坏的左眼和面部神经,也正是中将对他的信任所在。在这几天中校也将精确的情报传过来,并对梨旺等人的行动施加影响。正是因为他的影响促成了全首都的议员、工商业者和方方面面的头面人物齐聚金色之翼的首演式,加利埃尼才会下决心将政变提前十二个小时,而不是等明天城外的重装部队。 为了在歌剧院将这些重要的目标一网打尽,加利埃尼下定决心,在兵力绝不能称为宽裕的情况下,向歌剧院方向出动一个小队的情报员,一个中队的坦克和两个中队的步兵来达成目的。为此他甚至不惜削弱了对参谋部的进攻力度。在这样强大的兵力下仍然没能抓到最重要的两个预定目标,他感到实在难以理解。 被称为二号目标的那个罗马皇子就算了。在加利埃尼的计划中,这个身份尊贵的年轻人只不过是个祭品,一个赫尔维西亚的国民在听到罗马背信弃义,在和谈的同时派兵穿过死亡沙海越过多弗尔,出现在本国西部时的出气筒而已。极端一点来说,中将只需要一个顶着“皇子”名义的尸体,至于这具尸体是不是腓特烈本人,其实无关紧要。 关键是那个和宫梨旺。大公的女儿,伊利亚殿下的妹妹,和宫梨旺。无论是逼迫那个性情暴烈的和一头熊一样的大公,以最高统治者身份宣布废止与罗马的停战状态;还是在大公拒不接受威胁宁可鱼死网破时推出一个傀儡,梨旺-和宫-阿尔卡蒂亚的存在都是绝对必要的。这也是包括霍普金斯上校在内,很多前禁卫的精英军官提出的唯一一个政变后能令他们接受的名义上的领导者。 如果她脱逃,自己到底还能不能让那些对那个瓦尔基里亚爱屋及乌到了如此地步的军官听令? 中将如此自问。答案让他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 自己在军中的威望顶破天和塔西尼差不多,军官们既然会因为对塔西尼失望而选择支持自己发动政变,那么当大公或者别的什么人振臂一呼,抢先把罗马借着和谈的名义派军队在北方进行迂回的消息公布出去,那么政变的部队会不会同样喊着“赫尔维西亚万岁”来取自己的脑袋,只有天知道。 难道,提亚科姆中校他有什么阴谋? 这个疑问一出现在加利埃尼中将脑中,便盘桓不去。 很有可能! 中将面色凝重。虽然提亚科姆中校和霍普金斯上校并不一样,没有提出让梨旺坐上那个位置这个先决条件。可他和霍普金斯一样是从禁卫里出来的人,对伊利亚-阿尔卡蒂亚的崇拜和尊敬不会有任何一点减少。难道他根本不想让自己在背后操纵和宫梨旺,而是打算扶持那个女人直接登上最高权力的位置吗? 那个大公的野种,十七岁的小毛丫头,有什么资格统领全国和全军来打倒罗马?就凭她是弗朗索瓦-阿尔卡蒂亚之女,伊利亚-阿尔卡蒂亚的妹妹?不不不,这种血统论何其荒谬!只有我,我约瑟夫-西蒙-加利埃尼才有这个资格! ………… “知道了。”剧烈的喘息了几口,加利埃尼才平复了心中的怨气。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对军官说道:“告诉提亚科姆,他先清理好现场吧。追击的工作交给情报一课的特工。他们不是号称下水道里的老鼠么?用得着他们的时候到了。” 军官行了个礼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加利埃尼思考了一下,转身走向了一边的墙壁。 挪开了一幅照片,然后再掀开后面和旁边墙皮毫无二致的混凝土盖子,露出下面铁质的旋钮。中将向左向右拧了六次,整个房间的地面一震,在某种机械运作的嘎嘎声中,一扇门那么大的墙壁部分向后凹了进去,然后滑向一边,露出了它保护下的一扇合金大门。 在合金大门上再次输入了第二道密码,已经不再年轻的加利埃尼中将用力扳动气闸,将好几吨重的合金门推开来。 这是和司令办公室相连的安全室,平常用来储存一些军事机密文件,紧急时刻则用于卫戍司令部内的重要人物进行避难。除了加利埃尼进来的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与天花板上与中央风道相连的通风孔外,这间屋子和外界没有任何交联的通道。厚达两米,内衬数层装甲板的墙壁使得即便被203毫米炮弹直接命中也可保内侧人员和资料无虞。 本应堆满保险箱和书架,由于除了司令官本人连秘书和参谋也无权入内,疏于打扫而布满灰尘的屋内,此时却是另外一番光景。光可鉴人的胡桃木地板上铺着从克里修纳来的大红色驼绒地毯,桃花心木的矮几周围围着一圈沙发,巨大的吊顶灯毫不悭吝的将光芒洒遍整个房间,绿色的盆栽则像卫兵一样耸立在房间的四角。。 “将军,进来之前请先敲门。” 隔着一扇屏风,略有些生硬的赫尔维西亚语响起。 “急事。” “急事?” 随着弹簧床垫的声音,屏风顶端搭着的衣裤一件一件的消失在那边。女人的声音模糊的响起,却在男人的几句低语和一个巴掌之后变成了浪笑。 加利埃尼板着脸不去听那勾人魂魄的笑声。两分钟后,一个穿着长裤和宽松衬衫的男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事?” 在一国首都的卫戍司令面前,男子仿佛根本无视那能压倒大多数人的阶级一般,自顾自的在沙发上对着加利埃尼坐了下来。 “该你出手了,安德鲁。”加利埃尼眼中一阵冒火。这和男子的态度无关,这种小事最多算是火上浇油罢了。对这个面貌俊朗实际上却属于中将最看不起的渣滓,他连用一发子弹在对方后脑上开个洞都感到浪费。 然而不行。起码现在不行。 “地下水道吗?那倒是我的主场呢。但……”安德鲁用优雅的姿态拿起矮几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苹果白兰地在明亮的灯光下泛起了金黄的颜色。 咬了咬牙,加利埃尼知道,如果自己不给出一点好处的话,这个男子是不会有任何动作的。 哪怕自己用一颗子弹在他的后脑上开个洞也一样。 “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次是免费的。” “唔?!” 意外的答案让加利埃尼扬起了眉毛。他疑惑的打量着安德鲁,只是他的面孔被酒杯遮挡,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的座右铭是,弱小不是借口,一样的时间,努力向上才是正确!您的作为很符合我的口味,所以我决定免费帮您一次。” 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安德鲁站了起来,向屏风那边笑着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从衣架上拿下了一件赫尔维西亚陆军的外套,仔仔细细的穿好,然后用以一个军人来说无可挑剔的姿态向加利埃尼敬了个礼,昂首阔步的走了出去。 “pegnanie?”注 疑惑的学着男子的发音,加利埃尼摇了摇头。这个自称为安德鲁的男人,一切差不多都是个迷,从四年前他出现在首都并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统合了所有地下组织之后,就出现在了当时被任命为首都卫戍司令官的自己面前,四年来以一种合作者而非盟友,更非属下的态度和自己合作。 这一次,是自己与这个渣滓最后一次合作! 咬牙切齿的发誓,然后厌恶的看了屏风那边一眼,加利埃尼回身走出了安全室。他现在必须关心一下其他的事情了。 注波兰语,再见! ps1:关于地面战斗载具,也就是坦克,俺现在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大家想要什么样外形的坦克? 履带型?二足步行人形?二足步行鸟形?四足步行?六/八足步行昆虫形?请在书评区发表意见,谢谢! ps2:安德鲁,由书友雷蒙盖顿提供。 最漫长的一天(之四) 电石灯明亮的灯光下,说不清是苔藓还是地衣的厚厚的褐色植物反射着近乎于铁锈一般的光芒。这些不知道长了多久的植物是那么厚,以至于军靴踩上去的时候就像是踩在上好的绒毯上一样,根本没法感觉到下面石头的坚硬。 这是个六人的队伍,每个人上身都穿着赫尔维西亚参谋部情报处特有的浅黄色防弹夹克。他们的行动非常慎重。尽管苔藓上那些杂乱的脚印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到,但之前他们已经亲眼看到了前两组情报员的凄惨状态,这让这些本来抱着目标进入地下水路是不知死活的行为这种轻松心情的情报员们狠狠挨了当头一棒。在同伴的鲜血与哀嚎中,他们不得不采取更为慎重的姿态。 在前面的尖兵是个手持s44自动步枪的中尉。枪管上挂着刺刀,弯着腰几乎恨不得把脸贴在地上。在他身后差不多十米远的地方,一个军士一只手举着明亮的电石灯为他照亮前方的道路,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把长长的96。两个稍嫌年轻些的情报员手持p3八,一脸紧张的看着在黑暗中扫来扫去的电石灯光柱,稍微有点发现就把枪口移动过去,手指把扳机扣在二道火上随时准备发难。殿后的两个有一盏电石灯和一支半自动步枪,不过他们的注意力主要在后方。 猛然间,打头的中尉举起了右手并握起拳头。挂在他s44刺刀上,缀着一枚硬币的钓鱼线偏开了一个明显的角度。 军士把电石灯举高,并把阀门拧大,让更多的水注入到电石附近,发出更多的乙炔来提供更明亮的光线。在雪白的光芒中,俯下身的中尉运足目力才能勉强看清钓鱼线搭在上面的东西。 那是一根黑黑的,和头发丝差不多的东西,高度恰好在在脚踝处。 这根本就是头发丝。中尉下了定义。向左右看看,几根头发粗粗的打结连在一起,一边没入黑暗,另一边则挂在一块摇摇欲坠的石头上。 好歹毒的陷阱。 中尉暗中庆幸着。好在自己是用了钓鱼线挂硬币这种手段。不论是自己的脚踝绊上,还是刚刚顺手去摸,甚至连工兵的金属探测器的触碰,这根用头发连起来的线都会破坏石头的微妙平衡。接下来石头脱落,没了镇压的力量,一枚已经扯开保险销片的手雷的弹簧就会“铮”的一响,向上弹开摩擦棒,引燃信管。三秒钟后弹片横飞,自己那时候说不定还在茫然呢。 这边,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吗? 中尉朝后面看去,随即招了其中一个年轻的情报员过来,从她钢盔下的头发上摸下了一根女士用的发卡,然后把她赶回去。中尉小心翼翼的朝石头摸去。他准备用这节细细的铁丝代替保险销片重新锁定手雷的摩擦棒。 “?!?!?!……” 两只半自动步枪的枪口焰以一秒两三次的频率交替闪耀,子弹带着恶意的嘶嘶声,拖着黄白相间的轨迹从地下水道永恒的黑暗之中划破空气而来。 第一发子弹撕开了植物层,在阴冷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弹跳的锐鸣,溅开剧烈的火花。第二发就将军士手里的电石灯打了个粉碎。还不等大吃一惊的情报员们有所反应,跌在潮湿地面上的电石块噼啪一声炸裂开来,落入水中的几块碎片瞬间就升腾起数朵不逊于闪光手雷的剧烈火花,在这惨白的光芒下,大概五十米长的地下水路内的所有东西都被照的通明。猝不及防的军士,两个手持冲锋枪的年轻情报员和转过来注意中尉动作的殿后者同时发出一声惨嚎,本能的捂住了剧痛的双眼。 只有那个在中尉示意之后就地蹲下注意后方的军士长没被殃及。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安全了。在其他人发出惨嚎声的同时,一发子弹击在他锁骨稍微偏下一点的钢制护板上发出了尖锐的弹跳声,让他就好像被人从侧面狠狠撞了一下一样打转了半个圈,踉跄着倒在了地上。这一枪入射角打的太浅了,否则以7.92全威力步枪弹的动能,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件防弹夹克挡住。 “三点钟方向!咳咳咳……” 倒在了散发着微微恶臭的浅水中的军士长大声呼喊。这一张嘴,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污水马上就呛进了他的口鼻,像是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中,血沫飘飞――那一枪毕竟还是震伤了他的肺部。 被掉落的电石瞬间照到盲目的几个队员犹如得了救命稻草,一窝蜂的将枪口转向右侧开始猛烈射击,两支96和两支p3八的枪声宛如歇斯底里的大笑。之后就是歇斯底里的惨叫――一秒钟内有二十发以上的子弹直接撞在了近在咫尺的墙壁上。这墙壁虽然也被棕色的苔藓和地衣所覆盖,可下面毕竟是大块的用混凝土捻缝的坚固石头,手枪弹打上去然后到处反弹,子弹入肉的闷响和之后的痛苦的闷哼声响成一片。 “蠢材!” 打头的中尉怒骂。不知道是骂那个忘了自己的方向和所有人都相反的军士长,还是骂那几个根本没记住自己的右侧就是一片墙壁盲目乱射的情报员。 呼啸而至的攻击让他把剩下的脏话都憋在了肚子里。一个后跳,然后防右刺崩开迎面而来阿斯拜恩的直刺,随后就是上手突刺将后者逼开,然后枪托向侧面猛砸,当的一声,力量大的差点就把安夏尔的匕首扫落在地。 不过他能做到的也仅仅如此罢了。鲁格手枪的射击声响起,枪口焰照亮了拜尔隐藏在黑暗中的脸。 极近距离发射的9毫米手枪弹连续撞瘪在中尉的胸口防弹钢板上,第一下就让中尉感觉自己胸口好像被壮汉抡圆了八磅大锤砸中,双手不由自主的扬起保持平衡,那把他心爱的步枪就这样脱手。接下来的几发子弹让中尉感到自己的血液和肺里的空气好像都被挤到了脑门上,最后一口血喷出老远,一个踉跄就倒在地上。 然而,这个赫尔维西亚的军人并未就此屈服。在倒下的同时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勾出去的手指在撞击湿冷的地面之前,明显感到了一根细细的东西。 石头滚落的声音,即便在复数的哀嚎声中也是那么清晰。中尉从护面甲里忽然发出一阵沙哑的大笑:八百万众神在上,该下地狱的的罗马人和更该下地狱的叛国者们,老子这回要和你们同归于尽! 一秒,两秒,三秒…… 中尉的笑声戛然而止。在他疑惑的目光下,阿斯拜恩嘴角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微笑,上前一脚踢开那块斜斜滑落下来的石头。 下面,只是另外一颗石头而已。 本来手榴弹就只有被安夏尔宰掉的那个少年刺客的一枚,已经在歌剧院的交战中用掉了,这个陷阱,说白了就是反过来利用情报处一课的情报员们丰富的作战经验而已。 “他真的是个海军陆战队员,而不是个游击队员吗?” 看着熟练的将除了中尉以外所有赫尔维西亚兵都打昏过去,然后将武器弹药都搜出来,连那个女性情报员别在发髻上的发卡匕首都不放过的阿斯拜恩。拜尔忍不住低声问安夏尔。 与赫尔维西亚不同,罗马虽然没有海军,但过了东面邻近的几个小国,就是一片广阔无边的水域。在那片水域的彼端,北方大国欧兰德保留着一支相当强大的海军部队。为了争夺对马扎尔、保加尔和鲁梅丽等地的控制,罗马军经常在这些地区和欧兰德的海军陆战队交手。在拜尔的印象里,欧兰德的海军陆战队员是一种凶猛的生物,因为要负责为后续部队打开滩头阵地,经常陷入后无退路而死战的欧兰德海军陆战队员,战斗意志比陆军士兵要坚定的多。不过这并不意味这他们在复杂地形也能发挥的很好。这种复杂的地下水路和工事的交战是属于工兵和突击队的范畴,和陆战队一点关系都没有。此时阿斯拜恩表现的更像是低地诸国的游击队,尤其是弗莱芒人。在拜尔的印象中,这些游击队也的确精于在城市中作战,并且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搜刮战利品的机会。 安夏尔脸上的惊讶也不比拜尔少。按说地下水路这一块,在首都警察完全没落之后,只有情报处的情报员们才会因为要与首都的恶性犯罪集团周旋而被迫熟悉这里。外人贸贸然进来,说不定会在这上下数层,竖井、支道、交联道四通八达,如同迷宫一样完全黑暗和寂静的世界里迷路甚至疯掉,即便是安夏尔自己,在几次任务之后也不敢说就熟悉这里了。 真正熟悉这里的,是那些无法无天的无人区居民和见不得阳光的影子首都的黑色居民们。 然而在这里,这个男人表现的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收获相当不错。”阿斯拜恩猫着腰跑了回来,审视着一地的武器:自动步枪一支,半自动步枪一支,冲锋枪三支,手枪八支――中尉和军士长都带了两支,子弹和手榴弹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峰。这收获让见惯世面的航母指挥官满意的嘴角咧开,整齐坚固的白色牙齿在地下水路的黑暗中反射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足够我们用一段时间。” “他们怎么办?” 拜尔的问题让安夏尔皱了下眉头。在看到布罗安上尉上下颠倒的黑蛇臂章的一瞬间,愤怒的她直想把这些叛卖自己向军旗发下的誓言的家伙们统统挂在绞刑架上自然风干。然而阿斯拜恩之前那句“压低火线,尽量往腿上招呼”的话仍然叫她不寒而栗。 即便面对的是罗马人,用弹片和子弹击穿他们的大腿,打碎他们的膝盖和腿骨,让他们不会当场丧命却必须拖着一条残腿凄惨的活过一生剩下的日子的做法,仍然挑战乃至超过了少女的心理承受底线。她当然知道这样做是正确的:一个伤员至少也要一个健康的士兵来照顾,加上动摇士气的效果,远比当场打死他更好,但如果让安夏尔来选,她宁可用匕首直接豁开他们的喉咙,也不愿意这些赫尔维西亚人拖着一条残腿苟活一生。 很少有像罗伊德大叔和弗朗索瓦大公那样意志坚强和天性乐观的人。 幸好,阿斯拜恩似乎对成堆的缴获品非常满意,再说这六个人也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中尉和军士长被震断了好几根肋骨,其他四人都被自己打在石壁上的子弹在手脚四肢上打出了轻重不等的伤。把搜出来的急救包中的四个丢在中尉身上,又多留下了二支镇痛剂,三人的身影就没入了黑暗,身后只留下了一串水声。 一连串低沉的咒骂声之后,给自己打了一针镇痛剂的中尉把沉重的作战夹克和钢盔解开丢在地上,借着那盏滚倒在地上的电石灯的灯光看了看自己的伤势,又看了看三人离去的方向,犹豫再三最终懊丧的摇了摇头,用钢盔舀起微微发臭的冷水浇在昏过去的几个士兵的脑袋上,把他们弄醒。随后指挥他们小心翼翼的架起腿上有伤的伙伴离开。中尉此时不得不庆幸,伤的最重的自己和军士长都还能自己行走。 中尉不知道,在差不多五十米外的拐角处,负责殿后监视的阿斯拜恩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他侧过目光欣赏了一下刚刚布好的这个更加险恶的诡雷陷阱:一枚手雷用钓鱼线悬挂在和拜尔的额头一样的高度上,一碰之下钓鱼线上松松的节就会脱开,然后手雷自身的重量就会拔出保险销。他早就注意到了,戴着钢盔的情报员们向上的视野并不好,加上士兵们在接受训练时也一直被要求强调注意脚下,必定将注意力下移的情报员们有很大可能用自己的脑门和钢盔撞开通向地狱的大门。 那个中尉最终选择救治伤员而不是不顾一切的追上来,看来自己那模糊的感觉果然是正确的,之前选择与自己等人同归于尽的那一次已经耗干了他的勇气,短时间内是不必担心尾随而来的追兵了。 “不知道前面怎么样。”收起半自动步枪,阿斯拜恩刚要转身追赶大队,却猛然停住了所有的动作。黑暗中两点幽幽的红光从他的瞳孔中透出,握住步枪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把坚硬的核桃木枪身捏出水来。 “锵!”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刮起恶风,优质的枪管钢上炸开了激烈的火花,火花过后,一道差不多有指甲般宽的痕迹出现在那里。电光石火间的光芒照亮了阿斯拜恩严峻的脸色,在另一边,所有的光就像是被黑暗吸进去一样,什么也没有。 转动着放出红光的眼珠,阿斯拜恩谨慎的压低了身体,任由刚刚那一记高速劈击带起的风刃破开的伤口中,鲜血慢慢的流了下来。 ……………… “切,这算是捡到宝了吗?” 梨旺拿起安夏尔递过来的p3八,用稍嫌生疏的手法拆下弹夹又装上,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仍然抱着安妮不肯放手的佐天泪子。 之前,看着边走过来边拉动枪栓把子弹顶上膛的阿斯拜恩,和宫梨旺反射性想起了暮羽和由奈美说过的那天早上在诚也身上发生的事情。 眼前的情景和那时候实在是太像了。谁也说不准这个男人会不会像那个时候对待诚也珍视的茄子一样,在泪子此时珍视的安妮脑袋上开个大洞,以此让那个倔强的不肯放弃的女孩面对现实,彻底放弃。 虽然这样实际上符合所有人的利益,但梨旺仍然忍不住把手枪端起了一半,在心里痛骂自己是胸大无脑的蠢货的同时,她下定了只要阿斯拜恩抬手就举枪对准他的后脑的决心。 然而,那个男人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佐天的脑袋,轻轻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朝克劳斯点点头。后者便催促大家起身,鱼贯朝地下水路的深处行进。 梨旺在抱着安妮的佐天后面。在场的人无不惊讶的看着这个少女抱着体重最少相当于她三分之二的安妮稳稳当当的没入了黑暗。 阿斯拜恩负责殿后。没有人对他的决定报以质疑。 梨旺抿起了嘴。她认识这个男人也才几天时间而已。不过这个能包容女儿的倔强和任性到如此地步的男人,实在是…… 羡慕啊。 “没错,咱们捡到宝了。” 克劳斯嘴里说着同意的话,面色却凝重的很。 任何一个新伊甸的海军陆战队员,在这错综复杂的城市地下水路中,都是无价的重宝。 这遍布整个首都,上下数层的地下水路或许在这个星球的人看来是个奇迹,或者干脆就是地狱在这世间的具象化,但无论是规模还是复杂程度,都未必比得上大型舰队航母,更不用说萨沙改造人的巢穴,血袭者的地下基地,古斯塔斯和天蛇的深空要塞,还有自由无人机的蜂巢这些在新伊甸几乎遍地都是的东西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嘛,虽然当少校还叫做克拉沃克的时候,至少要装作虔诚的塔什蒙贡族军官连猪也没见过,但这句话的哲理是不会错的――尽管和所有太空军人一样,克劳斯总会用“土猪”、“泥龟”之类的形容词轻蔑的称呼那些陆战队员,可陆战队员们是个什么样子他也知道个大概。 现在这个地方,既不用考虑失重也无需担心真空,更不会有战舰突然中弹时足以让没穿曼德罗里安的人在舱壁撞成肉饼的巨大加速度。至于突然击破舱壁,卷起一阵将所有人吹到太空中的狂风,乃至不分敌我瞬间杀死整个分区的人的钛合金萨博弹更是远在不知道多少个位面以外。对任何一个陆战队员来说,还能要求更好的作战环境么? 作为一个舰长和老兵,少校更是知道,比起从再开拓时代末期就开始开发的艾玛领土,一个世纪前还属于刚发现的边荒地带的加达里国土上,除了“人类”势力和萨沙这种“亚人类”势力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土著生物。这些有些像人,有些像鸟,有些像昆虫,有些像章鱼,还有些根本找不出类比的生物同样也是加达里陆战队员作战的对象。 克劳斯曾经听说过,在早期刚刚从联邦脱离时,极度缺乏栖息地的加达里的陆战队员们,为了从某种长的和地球上的节肢动物差不多的硅基生物手里拿下某个巨行星的卫星,整整用了两年时间,付出了无数条人命,从地表一直打到地幔上层,一米一米的扫清了被虫子们挖成四通八达的要塞的星球内部所有的空间。 虽说那时大概连阿斯拜恩的父母都还没出生,但有这样的前辈在,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员的战斗力一直都在四大帝国中享有盛誉。 展现出了身为加达里陆战队员的重宝般的价值的阿斯拜恩,可以说只要有足够的弹药,就算没有加特林和曼德罗里安,他一个人也能顶的上这个位面一个受过堡垒攻防战训练的工兵突击小队。不过这样卖力干活的阿斯拜恩却让克劳斯并不感到高兴,原因就在于阿斯拜恩的态度。 说到底,阿斯拜恩-维塔嫩这个人并不属于赫尔维西亚,甚至不属于这个位面。克劳斯虽然勉力说服了他参与这次首都之旅,可与梨旺,与安夏尔,与大公并没有像克劳斯一样用十年时间培养起来的感情和紧密关系,原本克劳斯是打算以自己和自己的船为筹码换取阿斯拜恩和他背后的时空管理局的帮忙的 更何况,那是一个西斯。一个理所应当除了自己所想要的事物之外,其余应当全都冷眼旁观的西斯。 然而现在,这个西斯正在积极地活动起来。这让克劳斯感到害怕。因为这意味着某种自己掌握不住的事情正在发生。 毫无疑问,西斯武士活跃的原因有一部分在于他的那个学生。大概没有什么比得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想要救的人的生命无可挽回的逝去,更能把人打入绝望和恐惧的深渊。为此阿斯拜恩就必须给佐天泪子和安妮-斯坦尼斯造出一个暂时安全的时间段,好让西斯学徒好好体味这一切。不过仅仅是这样的话…… 无论是什么原因,以一个数度出生入死的老兵的直觉,托比-泽塔-克劳斯提高了他的警惕。 “burg……” “蓬!” 正要对战舰ai做出进一步指示时,克劳斯猛然抬头,大声疾呼。下一瞬间,地下水道的拱顶突然碎裂。混凝土、红砖、泥灰的碎片以及久疏维护的大片散发着令人作呕气味的淤泥就像雨点一样纷纷塌落下来。 有了准备的人们纷纷向后跃到了贴着墙的地方并将枪口指向塌落下来的那堆垃圾。马尔文议长、泽希尔这几个曾经有过巷战经验的人的手都伸进了还没暖热乎的手榴弹的保险销片拉环。 一个高大的黑影从那里站起,各种各样的碎片从他已经撕的破破烂烂的外套上脱落,一道道长而浅的伤口分布在他整个上半身,刚刚还威风八面的阿斯拜恩以一种凄惨的状态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ps1:嘛,本章还是木有便当。 ps2:俺的老天啊,你们要俺把战锤40k的东东弄到这个位面么?那是1400毫米的家伙啊,多拉炮也没那么大的口径!所以这个pass……大概明天俺把设计好的艾玛的陆战坦克发布一下,大家再讨论一番。 最漫长的一天(转折) 一落地,阿斯拜恩顾不得满地都是不知道多少年积下来的恶臭污泥,猛然在地上打滚,众人纷纷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佐天、莎拉这样的爱美女性纯粹是因为这些比大粪还难闻的污泥只要稍微闻一下气味就烦然欲呕,如果要让这东西沾满全身还不如死了痛快。而那些在新兵训练时经历过更加恶心场面的家伙们,则心惊于这一滚到底会在伤口里混入多少致命的葡萄球菌和破伤风杆菌啊! 虽然从旧时代的留下的不多的遗产中,这个世界的人们还知道葡萄球菌,知道病毒,知道那些已经陪伴了人类就被拉开了一个口子,其中一个看准机会就猛冲了上来。 他冲击的对象正是替赫萝补位,一口气打空了弹夹的梨旺。尽管梨旺也算果决,瞬间就丢下p3八去拔手枪,然而一丝丝的慌乱却让她的动作稍稍变形,96过大的体积也阻碍了本应顺畅的动作,缓了那么一点点。 就是这一点点,黑影已经无声无息的扑到了面前。直到梨旺能这样暗的光线下都能看清对方虹膜和瞳孔的分界线时,高高举起的黑色锋刃才破开空气,带着剧烈的杀意和尖锐的风声呼啸而下。 “噗!” 特意烧黑的锐锋劈进骨头的声音和砍削金属一般无二。被一股力量将身体顶的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的梨旺惊讶的抬起头,正好看见腓特烈因疼痛而咬紧牙关,高高鼓起咬肌的俊朗脸庞。 及时偏开头部和颈部要害,被对方深深砍入锁骨和肩胛骨的罗马二皇子双眼血红,脸上一片狰狞。野蛮的血液彻底沸腾起来的他咬着牙用骨头和肌肉夹紧了砍进身体的刀刃,左手一抄从被砍断韧带而垂下的右手中接过手枪,用与其说顶,不如说砸的粗鲁动作将鲁格的枪口凑上了对方脑门。 还不等对方眼中的惊讶变成恐惧,一连串9毫米的子弹打了出来,被枪口处逼仄的空间挤压的变了形的枪口焰将皮肉烧的一片焦黑,直到弹夹打空才罢手。 刺客的身体就像是一节木头一样倒在了地上,原本脑袋该在的地方现在就只剩下一小段残山剩水,血液在心脏的跳动下呈雾状喷洒出来。嵌在腓特烈的锁骨和肩胛骨上的锯齿形锋刃顺着枪击的力量和倒下向后倒拖,在骨头上擦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让腓特烈的脸色变得更加白了。 尽管腓特烈那令人瞠目结舌,足以彻底虏获梨旺芳心的英勇挽回了后者的性命,但这种英勇于事无补。众人组成的防御火网缺了两个人,四分之一的地段无人防守,一瞬间就露出了致命的空隙。剩下的三个暗影杀手同时尖叫一声,猛然从这两个人的方向扑了进来。 下一瞬间,刺目的蓝白色光芒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从侧面插过来的阿斯拜恩冷冷的站在那里,两支蓝白色的剑状高温等离子气云,以及气云下更加危险的不连续相位面封死了暗影刺客的前进路线。这些悍不畏死的杀手嘶嘶尖叫着后退。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勾起了他们本能中的畏惧。 “!” 毫不在意众人惊骇的目光,下一瞬间阿斯拜恩就开始了进攻。相位剑在空气中划出明亮的痕迹和撼人心魄的低沉轰鸣。两个暗影刺客只稍稍抵抗了一下,就被相位剑连着他们的武器一起砍成碎片。最后那个发出了一声尖细的惨叫,转身就跑。 “嘶――哈!” 收起相位剑,阿斯拜恩张开右手,随后五指猛然抓握在一起,那个暗影刺客细细小小的身体顿时就悬空在半空,僵直了一下之后便痛苦的挣扎了起来。随后阿斯拜恩的手臂向外猛的一挥,带着在这短短的距离上积累起来的惊人速度,暗影刺客就像被抡起的连枷一样,重重的砸在石壁上,那层厚如绒毯般植物连一点缓冲作用都没能起到,一声闷哼之后,浑身骨骼几乎都被撞碎的此刻就像一个装着血肉的破口袋一样滚落在了地上。 “有一个坏消息……” 等离子体的弧光一闪之间,不连续相位面将几乎透明无色的利刃砍成三段。晶体摔碎在地上的清脆破裂声中,阿斯拜恩微微侧身,手肘微微弯曲,右手的相位剑就像是他脑袋侧面长出的长角一样闪烁着蓝白色的光芒。剑尖稍微向下倾斜,幽蓝色的光芒映照在面如死灰的安德鲁脸上。刚刚伤口的皮肤已经痊愈,只是深浅和周围不太一样罢了。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你愿意先听哪一个?” “既然都是坏消息……那就先说稍好一点的吧。”鼻子中尽是浓浓的臭氧味道,却连晃动一下身体,甚至收回向前伸出的双手都不敢的安德鲁苦笑着说。 “坏消息是,因为过度动用能量,你未必能活得过今天晚上。” “这个我知道。” 安德鲁竭力装出不在乎的样子。然而佐天泪子却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点点怅然,她叫做老师的那个男人,脸上也露出了相当的兴趣。 注意到了阿斯拜恩神色的安德鲁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十分沮丧,随后却又是一阵诧异,最终却是恍然大悟了一般。 “是受了这具躯体太久的影响吗?” 嘴里嘀咕着,名为安德鲁,披着普通人类外皮的生物慢慢坐在了地面上。呆呆的看着刚刚长出的右手。 注《1602》这部电影里面,俺印象最深的就是罗斯人把从波兰来的沙皇这么处理的镜头。这才叫“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话说咱们虽然号称和小日本仇深似海,可这种程度估计谁也做不出来吧? ps0:提前祝大家圆蛋节快乐!在新的一年里把到妹子,赚到大钱!ayhefrebebsp;ps1:下一章,艾玛陆战队员登场。 ps2:这段时间都是针对技术问题的讨论啊,大家也对情节发表几下意见啊,谢谢了! 巨猫,小猫和流浪猫各自的奋斗 首先让俺用标题向康萝莉致敬。您的召唤笔记俺实在看不下去了啊……难道这就是瓶颈? ……正文…… 清脆而响亮的硬底鞋敲响在新威尼斯仿照地球上的威尼斯所铺设的木板上,任是谁都络中卸载anre002模块,100%完成。提升anre003模块识别权限……成功……” “这究竟……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复数的叫喊声几乎压倒了那扭曲的电子声。无论是谁,眼看着一个大活人从手指、发梢和小腿开始,几下呼吸间就变成了一座半透明的晶体雕塑。这种只有在最古老的神话和最离奇的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情景,毫无疑问的打碎了所有人的心理底线。 然而阿斯拜恩没有解释――他没时间解释。刚刚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几乎实质化了的杀意,即便是西斯武士也在一瞬间感到喘不过起来。 空气被挤压的音爆声响起,围成半个圆弧的众人仿佛没有重量的羽毛一般,被卷起的暴风顷刻之间吹到一边恰好躲过了如蝗虫般扑来的子弹。同时包裹上他们身体的压缩空气团则发挥了衬垫的功效,使他们撞上墙壁和地面时不至于受伤。 在子弹到达稍稍后面一点,g42撕扯帆布的声音才轰然响起。 “嘿!” 自从安妮受伤之后就一直板着小脸的佐天兴奋地挥动拳头。一瞬间聚拢过来的空气被她引导着呈螺旋状聚拢在一起,如同涡轮一样压缩然后释放。这将众人吹飞的动作如果让婚后光子来做,也不可能更完美了。 然而阿斯拜恩却嘴里发苦。这样一来,对方的第一优先目标毫无疑问就会盯上她。 结果也是如此。西斯对人情感波动的敏锐判断,让阿斯拜恩一瞬间就感到了来自那个方向的凶狠杀意。 “你这个笨徒弟!” 发出了撼人心魄的怒吼,阿斯拜恩一闪身间就站在了佐天泪子的前面,闪烁着淡紫色光芒的磁流体护盾几乎是刚刚张开就泛起了涟漪。 不,那不能说是涟漪,明明就是惊涛骇浪。勉强抵挡了一个长点射之后,磁流体护盾彻底崩碎。 不,没有抵挡完。阿斯拜恩的身体猛然抽动了一下,一发7.92机枪重弹,就在少女的面前,穿过了阿斯拜恩的腹部。佐天那良好的视力在这昏暗的照明下甚至能看到那一发擦过她脸颊的子弹尾迹上,被聚拢来的空气压成一直线的血沫。浓郁的血腥味立即就钻进了佐天的鼻子。 伤口的血就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流。剧烈的疼痛如同旋风般卷过西斯武士的身体和精神。 “好疼……好疼啊!” 用谁也听不懂的赛维勒语怒吼着,西斯武士的双手骤然挥动。地下水路的积水、淤泥和地面上厚厚的苔藓和地衣都被卷起。用混凝土捻缝,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年仍然坚固如初的长条石块被原力锁链硬生生的拔起,带着不知道从哪里积累起来的高速,发出凶猛的呼啸声,连续打在机枪阵位上。 第一块石头落在地面后反弹,正中机枪枪管。顷刻间就把带着三脚架机枪砸的整个倒翻过去。接下来的几块则彻底把机枪手和机枪还原成了零件状态。石块落在地面上擦出的大蓬火花照亮了一张张与其说是少年,不如说是儿童的幼稚面孔。惨烈的情景,弥散开来的血腥气和西斯横扫整个地下空间的恐惧力场让潜伏在黑暗中的年轻的暗影杀手外围成员们,个个都面无人色。 “啪!” k9八的射击声响起。这是从另外一侧传来的。一手捂着伤口的阿斯拜恩用相位剑切开了这颗对着他脑袋射来的子弹,不过更多的呼喊声让他感到绝望。 如果没有意外,自己和佐天的死亡,大概就在下一个长点射轰然响起的瞬间吧? 抱歉,aser。我就是这样一个没用的人,连这最后一个追求也没能完成。 “呜……” “当当!” 阿斯拜恩的眼睛瞬间睁到了最大。从天棚的破口中落下,巨大的阴影如同巨锤般砸落下来,激起的气浪不仅将安德鲁切碎的那一堆垃圾飚向四面八方,还将机枪和步枪的火线彻底阻隔在另一边。 如果说西斯武士的身材在赫尔维西亚人里算是一般偏上,那么这个巨大的人形阴影就根本超过了人类这个定义的范畴! 稍稍愣了一下,接下来枪声如同歇斯底里的大笑一般响起。暗影杀手的年幼成员们发疯般的将扳机扣到底,稚嫩的喊叫声中带着恐惧,子弹如金属风暴一般的扫射。 然而,承担着他们无限希望的子弹,无论是7.92毫米全威力弹,中间威力枪弹,9毫米的手枪弹,都只能在弧形的复合金属上无奈的弹开,除了尖锐的鸣响和擦出一蓬蓬火花照亮了在暗淡的马灯下呈现黯淡的金色的复合金属表面的标志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那标志,是一对咬合在一起的红色弯月。 艾玛人!正确的说,应该是纽伦堡号的陆战队员! 顷刻之间放下心来,阿斯拜恩的身体软了一下,向侧面倒下。还顺带着把抓住自己,却也一样因精神力枯竭再也使用不起一丝一毫原力技巧的佐天泪子一起带倒在地上。 两个两米多高的动力外骨骼背向而立,将似乎要把一辈子的惊诧在今天都用完的众人护在中间。和艾玛战舰的传统风格一样,他们的陆战队动力护甲在新伊甸的所有势力中是最厚重的,只有力大无穷的萨沙改造人的护甲能与之媲美。掺入超新星诺克石的常温三钛合金外壳重达半吨以上,别说步枪弹和机枪弹,就是被盖伦特陆战队员的磁轨步枪直接命中,关系也不大。甚至都没能在坚硬的外壳上留下一丝划痕,就连红色的双月,以及从右上到左下,一个套一个的57标志也没擦掉哪怕一点细节。 一团刺目的光焰倏忽而过,在所有直视这个方向的人视网膜上留下了深刻的青紫色伤痕。然而这令人瞩目的等离子团并没有直接命中任何东西,直接掠过了年轻的暗影杀手们身边。被击中的水面甚至连点白气都没能冒出就被烧出一个大概和人脑袋差不多大的整齐空洞――即使是专为杀戮而生的克隆人,在这陌生的作战环境下也困难重重。重力,磁偏,空气阻力还有诸如此类的种种,都让只受过战舰和空间站攻防训练的纽伦堡号的陆战队员们感到极不适应。 然而这一次,他们的对手不是狡猾的古斯塔斯海盗,不是顽固不化的萨沙改造人,更不是狂热的血袭者异端和原力隐修会的余孽。这些对手没有动力护甲,没有磁流体护盾,没有能切入一切物体的相位剑,更不存在什么像样的重武器支援。用后太空时代的武器对付一群因为灾难而把自己科技丢失到只可能还不如一战水平的人类,实在有点牛刀杀鸡的味道。 下一瞬间,随着等离子团突破了水面接触到水底,终于被混凝土和长达一米的石块拦住去路的时候,来自新伊甸的武器才显露出狰狞的真面目。被纯粹的高温蒸发的气体剧烈膨胀着,把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撕成碎片然后赋予这些碎片骇人的动能,猛然爆发出来。 轰然一声巨响,巨大的音波不仅让所有人痛苦的捂住了耳朵,还让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整修过的下水道穹顶和墙壁瞬间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水泥砂浆的内贴面如雨点般落下,露出后面无数个世纪前用石块垒起来的内壁。 宛如挨了一发105榴弹,半径数米之内的人体和他们的武器全部被吹飞,并在飞行的过程中被撕成零件状态。十几米半径内的杀手们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的倒了下去。 纽伦堡的陆战队员发出了胜利的呐喊,并向前踏出了气势汹汹的步伐,然而下个瞬间,一声尖利异常的锐鸣迫使他向后退。 透明的锋刃没能切破面前的金属,让被大蓬火花瞬间照亮脸庞的男人浮现出一丝惊讶而残忍的笑容。 “真好,真好呢……这是什么金属?……嘛,算了,只要让我多玩一会儿我就心满意足了。” 声音一入耳,众人便是呆若木鸡,目光不由得移向在疾风暴雨般的扫射变成一堆碎片的安德鲁的水晶像残迹。 那种忽远忽近让人抓不住方位的说话声,和之前安德鲁的声音,一模一样。 “手榴弹注意!” 勉强压下了心中如潮水般涌出的疑问,安夏尔大喊一声,将一枚开着破片槽的铸铁外壳防御手榴弹投了出去。 被高高掷出曲线,越过纽伦堡的陆战队员的动力护甲的手榴弹在地面上反弹,在差不多胸部高的位置上轰然炸开,八十八枚弹片像冰雹一样横扫四周。 “成功了吗?” 尽管有动力护甲的遮挡,但仍然谨慎的压低了身体的安夏尔抬起头,但眼前的情景让满怀希望的她犹如落进了冰窖。 展现出了和之前那个安德鲁一样非人的速度和力量,这道黑影敏捷的绕到了陆战队员的后面,硬是让动力护甲替自己挨了好几枚弹片。被手榴弹的爆炸影响,传感器一时之间中断的陆战队员还茫然不知的用手里的充能步枪朝着面前比比划划呢。 和安德鲁几乎毫无二致的俊朗面孔浮现出了一个残酷的笑容,手一挥,就要用晶体的利刃来刺探艾玛动力护甲的腿弯处的保护,是不是和胸腹一样厚实。另一个陆战队员惊叫着提醒,却根本不敢发射手里的充能步枪――别说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是不是能打准,就算打准,为了节约能量而关闭了充能状态的动力护甲,到底能不能扛得住这一发等离子灼烧弹还是一说。就算能扛住,蔓延开的等离子云也会要了离目标不远的那两个舰长命令中的保护对象的性命。 “锵!” 火花闪耀,在刺下利刃的最后一瞬间,刺客回过了左手,挡住了安夏尔全力刺过来的匕首。右手挥动,直接从手骨上长出的晶体利刃被马尔文家代代相传的蛇形匕首拦截。文森特-马尔文议长微秃的头顶下,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闪耀着秃鹫般凶狠的光芒。 ps1:吼吼,暗影刺客安德鲁002号便当,003号登场。 前来支援西斯武士的角色出场。推荐两本老书,森冈浩之的《星界的纹章》和《星界的战旗》。 到现在,卡萨诺瓦课长的情报与搜查课的职责范围大概就清楚了:低能位面,这种魔导士根本无法发挥的地方;科技水平极其发达的位面,这种时空管理局直接征服需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只能慢慢渗透的地方。前者如《空之音》《星界》这样的,后者如新伊甸,《魔禁》这样的。这大概算是时空管理局内部关于质量武器的存废争论的焦点,将贯穿本书的始终。 ps2:纽伦堡的陆战队员,哎,说实话俺这写的素质是不是比较低了? 不过按照书评区的原始设定,一个支援艇驾驶员都想下去欺负土著和奴隶的队伍,想精锐也精锐不到哪里去吧……俺见过的真打过仗的军人,对打仗是相当慎重的。考虑到这一点,再考虑到艾玛海军舰队需要陆战的情况,多由重力圈内部队承担,纽伦堡这样的新锐舰艇配备的防止敌人跳帮的陆战队员,说不定还没有一次实战的机会呢。 最漫长的一天(之五) 不断溅开的火花中,钢铁与晶体的剧烈碰撞声响彻整个地下水路。 面对从王政时代便享有格斗大师美誉的马尔文家的两个成员,体格长相和安德鲁毫无二致的男人以一敌二,犹占上风。一对从指缝中伸出的狭长晶体锋刃挥舞成一片虚影。若不是此时护在另外一个方向上的艾玛陆战队员开启了动力护甲的弧光灯,明亮灯光照耀下两把半透明的晶体锋刃无所遁形,闪烁着不断变换的彩虹般的光芒,那么根本看不到对方武器的安夏尔和文森特早就被开出致命的伤口,倒在地上狂飙血液了。 “刺啦!” 宛如指甲抓在粗糙岩石上的摩擦音让安夏尔微微皱起眉头。 几下交锋中,手腕被震的发麻的安夏尔已经发现,这对利刃过于追求锐利和光滑使得它的品质相当脆弱。每次和马尔文家家传的灰蒙蒙的蛇形曲剑碰撞,总是会崩开甚至超过一半宽度的裂纹,咬合摩擦时,剥落下来的细小碎片在灯光的照耀下会宛若星屑一样飞扬开来。然而崩开的缺口也好,被擦掉的刃口也罢,在一瞬间液体般的扭曲和波动下,总能在一瞬间就被填充上。 “!” 毕竟是已经超过四十岁的人了,文森特-马尔文动作稍微一慢,就被对方的右手利刃从胸口到下巴拖出了一道很浅却很长的血痕。黄色的脂肪、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韧带在弧光灯的照耀下清晰可见, 下一瞬间,马尔文议长的身体穿过了喷溅而出的血雾,疯狂的展开了突击。然而在一阵轻笑声中,刺客仅仅用一支右手就挡住了他的攻击。 安夏尔的眼中精光湛然。她没有浪费这一次难得的机会。趁着左手中那把灰蒙蒙不起眼,硬度却超过普通钢铁,只有金刚石才能在上面留下划痕的蛇形剑挡住一把晶体利刃,刺客的右手又被马尔文议长牵制住的一瞬间的空挡,安夏尔右手隐藏的那把军用制式匕首就像螳螂捕猎那一瞬间的前肢般张开,在弧光灯恍若实质的灯光下闪耀出冷森森的光芒,猛然刺向目标的颈部。 很少有人知道,虽然安夏尔平常都是左手持枪,左手写字,甚至连吃饭都是用左手拿餐刀,可她本人,却不是像文森特舅舅,菲利普外公和伊利亚姐姐一样的左撇子。 和霍普金斯一样,她惯用右手。 众人都赞叹于这个女孩高明程度甚至在文森特和伊利亚之上的左手蛇形剑法,然而除了寥寥数人,谁也不知道她十年来付出了多么大的辛劳才获取了当得起这些赞叹的成就。 若是换个时间,这个倔强的少女绝不肯在梨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右撇子身份,然而现在生死关头,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一记时机和速度都再完美不过,生死关头爆发出来的力量更是大的骇人的反手刺,终于让一直带着怡然自得的冷酷笑容的男人脸上变色了。只在瞬间他便得出结论,一般手段根本无法抵抗这一刺。 本应毫无阻滞的切入柔软的皮肤和皮下脂肪,破开肌肉和韧带,最终深深刺进坚固的椎骨的钢铁匕首在某种透明的阻碍下溅起了剧烈的涟漪。下一秒,猛然反冲的巨大力量在身材娇小的少女的手腕处造成韧带错位,骨骼破裂的闷响。强自压抑的闷哼声中,安夏尔的短金发划过一道如流星般的尾迹,小小的身体摔落在被火烧过的地面上,激起大片大片地衣和苔藓的灰烬。 刺客也不轻松。安夏尔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超过了他的想象,张开那一道透明的防御屏障的消耗也超过了他的想象。在仅仅维持了一秒种不到的屏障发出“啵”的一声破裂之后,脸色惨白的他勉强击退因安夏尔的惨状而无心恋战的文森特之后,就只剩下大口大口喘气的力气,根本无力上前追击。 然而时不我待,下一个危机已经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转过身来的艾玛陆战队员松开手,任凭心爱的充能步枪落在地上,右手从背后抽出对萨沙改造人的生化护甲专用的长柄破甲锤。拥有犹如鸟嘴般狞恶外形,闪着艾玛武器特有的暗金色光芒的锤头,在动力护甲的惊人力量驱动下直砸了下来。 “蓬!” 如同203重炮发射时的巨响震动四方。被各国陆战队员们称为“超级开罐器”的破甲锤直击下,整个空间似乎都跳动了一下。一米为直径的圆内,抵御了数百年自然侵蚀,大致上完好无损的坚固石块在这一击下变成了比小拇指甲大不了多少的碎屑,四下纷飞,砸在滚落在一边的刺客身上就是一阵彻骨的剧痛。更大距离上的铺面石上也布满了密如蛛网的裂缝。饶是这披着人类外皮的非人类生物悍不畏死,在这最原始的暴虐之下却也感到了一种由衷的恐惧。 还等不到他恢复身体的平衡,重锤就又横扫了过来。刚刚那一下不仅让石头变成了风化了几千年般的碎屑,破甲锤表面也出现了细密的浅浅裂纹。暗金色的涂料下,暗红色的光芒隐隐闪耀。实际上这把锤子是这个名叫吉米尔的陆战队员用从米玛塔尔人那里缴获的三钛合金条制成的私货。比起制式的家伙,这种东西对付萨沙人比艾玛人还要变态的坚厚生化护甲,更加有用一些。 这一次的响动要比上一次小得多。不得已再次张开那种透明防护屏障的男人像是被打出全垒打的棒球般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即便有那层刀枪不入的屏障保护,如果是平常人的话,那种瞬间被加速到上百公里时速的加速度也足以要了他的性命。然而这个披着人皮的家伙显然不是这么脆弱的货色。就在他的身体要在石壁上摔成一滩肉酱时,第三次启动的屏障暂时挽回了他的性命。 地面响起了轰然的震动。看似高大笨拙,实际上人体能做出来的动作都能做的动力护甲在地面上踩出了大片的裂纹,顷刻间其阴影就遮住了男子的眼睛。就连男子自己都不怀疑,如果那把闪烁着暗金和暗红两色的重锤砸下来,自己大概马上就会成为和填进烤鹅肚子里的东西毫无二致的碎屑。 不过…… “好机会!” 猛然夹紧了右手指缝间又伸长了几分的晶体利刃,有着拼死一击觉悟的男人发出怒吼,向着动力护甲腹股沟的地方猛扎了过去。之前另一个怪物的大声示警让他确定了,关节处一定是这些怪物的弱点。而腹股沟,大概是他这个角度能袭击的最好的位置了。他甚至能想象得到自己连胸腹处的厚重护甲都能划出深深痕迹的晶体利刃,刺入连接部分脆弱的保护层时,股三头肌下的动脉和静脉被切开,鲜血喷溅的美妙场景了。 这么大个头的人类,流出的鲜血足够让自己痛痛快快在里面洗澡吧――而且这个角度的话,是最舒服的淋浴呢。 下一瞬间,翘起的嘴角凝固了。 长度增加了将近一倍,已经比他的手臂还要长的晶体顶端停在离腿部和小腹的金色护甲块的缝隙仅有数毫米的地方。一层层的波纹以此为中心,紧贴着护甲表面荡漾开去。 晶体末端表面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正在高温和高压的双重作用下无可阻挡的蔓延开来。 “绝对领域……你们是……” 高声的叫喊淹没在重锤呼啸落下的轰鸣声中。之前胸前的双月标志被破相就已经让吉米尔出离愤怒了,而刚刚那一下偷袭,若非打开了护甲的充能状态,张开护盾与纳米装甲,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是一定会得手的。 纽伦堡号是一艘新锐的巡洋舰,是彻头彻尾的杀人机器,而不是医院船。要是让这个怪物得手,就算能保住性命,都快把生化培养槽内的气味忘光了的陆战队员就算能回到新伊甸,恐怕也只能在各个皇室担任服务性人员了。一想到突击艇驾驶员多哈听说这件事之后必然响起的毫不顾忌的大笑声,年轻的克隆人陆战队员就羞愤到了几乎狂化的地步,根本毫不顾忌克劳斯之前“节约能量”的命令,驱动着他的动力护甲以最大出力轮动破甲锤,任凭三钛合金条和护盾之间碰撞溅起的大蓬火花在周围干燥的地衣上引发一场小小的火灾。 然而集中了形似安德鲁的男子所有力量的护盾也三两下就能敲开的。气疯了的吉米尔在数次徒劳无功的敲击之后,想也不想就把破甲锤扔到一边,抽出了充能手枪,几乎就顶在了护盾上,在离着安德鲁的脑袋还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扣动了扳机。 深紫色的球形等离子体一出膛就贴在了护盾上,其动能将完美的球形领域顶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犹如苹果和梨子的脐眼一样。更严重的破坏则来自高温等离子体,高温的剧烈灼烧,以及更加致命的电弧撕裂之下,散发出淡紫色光芒的磁流体护盾就像是被灼烧的水泡一样,抵抗了短短的几秒钟之后,无可奈何的最终发出“啪”的一声,碎裂开来。 明亮的紫色球体悄无声息的钻进了这个安德鲁的身体,引发的高温蒸汽一瞬间就撕裂了他的身体,碎片四散纷飞。剩余的等离子体在冰凉的石块上像是液体一样炸开四溅。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大片的地衣瞬间被蒸干水分,然后轰然冒出了火苗,将整个地下空间照的亮堂堂的。 “啪嗒!” 一片残骸越过艾玛陆战队员的头顶,摔落在梨旺面前。在梨旺惊骇的目光之下,这块不知道是身体哪部分,表面已经被充能手枪的等离子体烧的焦黑碳化的残骸在地面上滚了两圈,颤抖着,可怕的撕裂状创面在火光的照耀下蠕动着,暴漏在空气中的脏器残片和骨骼仿佛是金属制成的一样,不断闪过诡异的流光溢彩。几乎已经尽数碳化的软组织部分纷纷化作碎屑落下,银色的丝线状物正从金属般的骨头和脏器里钻出来,顽强的在地面上蠕动着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几乎只是一眨眼功夫,这些丝状物已经横过数米之宽的距离,当接触到地面上腓特烈流下来的鲜血的一瞬间,所有的丝状物都停滞了,只有这个方向的丝状物瞬间加速,直冲冲朝着正捂着肩膀的腓特烈冲了过来。 “啪!” 梨旺毫不犹豫的开了火。左右开弓的两把96的子弹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碰撞声。被打断的丝状物瞬间化作凝固的树脂一样半透明的东西,但更多的丝状物却不断在残骸上长出,不依不饶的朝这个方向蔓延了过来。 “哧――” 在人类的视觉范围以外,第一道远红外频谱激光切断了所有蔓延过来的丝状物,还没等扭曲的像是被切断的蚯蚓一样的丝状物再生,第二道激光直接烧上了那块尸体碎片。闪烁着金属样反光的脏器和骨骼剧烈抽动着。几秒钟之后,仿佛不甘心的最终猛抽了一下,尸块停止了行动,由近及远,所有的丝状物都变成了树脂般的样子,有些脏器融化成了水一样的却带着金属光泽的液体,有些却凝固了起来,最终变成一根根六棱柱似的晶体。 这东西……这东西! 如果刚刚克劳斯只是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确定了某些事实。面色变得异常难看的他迎面看到了阿斯拜恩泛着红光的眼睛。 “anre003模块失联……启动anre004……能量不足,能量不足,强行启动休眠状态……” 难听的机械电子音再次响起,却在中间猝然中断。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那种周围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的味道,实在是不好受。 ……………… “真的,真的不需要我吗?你们只有三个人啊……” 女孩棕色的鬈发下大眼睛中闪烁着可怜兮兮的哀求的光芒,不过有着和她一样颜色的头发,两腮和下巴上长满了漂亮的络腮胡子的年轻小伙子显然对这种表情早就有了免疫力。 “真的,真的,以及真的!” 像是驱赶还不到时候就跑来要吃的小猫的狠心主人,小伙子一上一下的挥动着手腕,就差嘴里发出“嘘!嘘!”的声音了。 “那么就让阿斯兰出动吧!”女孩沮丧的在心硬如铁的小伙子面前败下阵来,但退了一步的她仍然努力争取着想要的位置:“光靠罗斯的火力的话毕竟有些危险……” “你哪只眼睛看到危险了啊!” 忍无可忍的队长爆发了起来,举起手,突出的中指第二关节在女孩戴着突击艇防撞头盔的脑袋上敲凿出一连串的噗噗的顿音。 如果这种情景落在别人眼里,那么身穿为了尽量减少隐形面积而特意设计,和普通衣服并没有太多差异的狙击手无动力护甲的队长,敲击女性驾驶员脑袋的情景就一定会被扣上“随意教训妹妹的哥哥”,“家庭暴力的典型代表”这类新时代所不容的帽子吧。不过看旁边的陆战队员幸灾乐祸的神情,看来这个纽伦堡号上唯一的雌性动物很不得人心呐! “罗斯……哦,真神在上,用她我都觉得太过分了,更别说阿斯兰。而且你难道不清楚,阿斯兰的反重力引擎工作起来,这么寂静的夜里,四十公里以外都能听见!……哦,真神在上,鬼知道舰长为啥能在这么荒凉的这里一呆十年,换了我半年就得发疯……总之,你,还有阿斯兰,老老实实呆这里直到接到命令,明白了吗?” “是……”少女蔫蔫的回答。 “还有你们!” 回过头向着另外两个部下,名叫阿布的队长便是一阵头疼。船是新的,突击艇是新的,动力护甲是新的,坦克是新的,甚至除了舰长和自己之外,舰上的其他六个成员,包括名叫burg的ai也是新的! 新下水的船还没有经过磨合便被该死的长官紧急拉上战场,和该死的萨沙人在该死的时间,该死的地点进行了一场该死的战斗,然后挨上一发该死的空间裂纹弹头之后落到了如今这种该死的地方。 这个能量水准低的闻所未闻!即便想在陆战队的二十七年任职结束,拿到帝国的正式公民身份之后报考帝国大学,所以经常阅读科学杂志的阿布,拿起笔来根据船上储存的电容紧急补充模块内几乎肉眼可见的能量流失的速度算算,结论是这里的能量水准只有新伊甸最低记录的三十分之一左右。 还能有什么说的?如果不想和舰长一样承受在他们眼中毫无乐趣可言的星球表面的枯燥生活,那就只有一件事情好做了。 休眠。 所以当阿布被burg唤醒,准备执行舰长的命令时,他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尴尬的场景: 尽管拥有实打实的在帝国最先进的巡洋舰上服役超过十年的经历,自己手下这群陆战队员却是不折不扣的新兵。他们甚至连血都没见过。 在先把吉米尔和努斯两个不需要那么长时间准备的标准步兵塞进救生舱直接丢下去之后,剩下的陆战队员们把黑暗精灵式坦克,短剑级突击艇还有自己的充能狙击步枪等等各种装备好好调试了一番,然后这只小小的登陆队出发了。阿布的计划非常简单:把舰长和其他人捞上来就回纽伦堡号,这个科技水准比十年前越发倒退的星球难道还能有什么能对纽伦堡号造成威胁的东西不成? 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更复杂的计划,比如利用自己手里的装备直接压制政变部队啥的。但跟萨沙人,血袭者和米玛塔尔奴隶都面对面的干过仗的阿布非常明白,在纽伦堡号悲催的能量储备和自己手下这群新兵的悲催素质之下,别的什么计划都是扯淡。 “出发!” 费力的爬上名为罗斯的黑暗精灵级坦克,用磁力锁小心的将自己固定在圆润光滑的外壳上,阿布队长高声喊道。下一瞬间,这台小巧玲珑的多足步行坦克就披着临时刷上的赫尔维西亚典型的鼠灰色涂装和白色的勃艮第十字的马甲,顺着公路向首都进发。 他们背后的路边,站在用光学迷彩伪装成一块巨石的突击艇的旁边,少女驾驶员狠狠做了个鬼脸,目送着和真正的卓尔精灵一样,行动起来几乎寂静无声的罗斯号坦克迅速远去。 最漫长的一天(之六) 随着一声声的哨音,那些刚刚还向这边打出瓢泼大雨般的子弹的暗影刺客,随着那难听的机械电子音的消失,转瞬间就撤退的一干二净,连伤员和尸体都没留下。刚刚还充满了子弹撕破空气的嘶嘶声和碰撞在动力护甲和石头上锐鸣的地下空间,此时静的可怕。一样从胸甲上扫去,用标准的艾玛语大喊。他的话通过扩音器,隆隆回荡在地下水路的空间中。只是,那轰鸣的尾音似乎有点回荡的时间太长了? “糟糕,要塌了!” 大概是经常构思不可思议的剧本的关系吧,最孱弱的莎拉和赫萝两人首先从之前的一系列意外事件和声势惊人一击中清醒过来,脸色发白的她们像是乌鸦般喊出了不吉的消息。 果然,在弧光灯如同实质的照耀下,从刚刚结结实实挨了充能步枪全力一击的地方开始,捻缝的混凝土全部破碎,似乎基础也受到强烈震荡的拱顶和墙壁的石头开始纷纷脱离原有的位置开始向中间倾泻。 随着悉悉索索的轻响,兔子、老鼠、蟑螂,甚至此时应该处于冬眠的各种各样的虫子就像洪水暴发一样从每个缝隙中汹涌而出,构成了一道黑色的狂潮顺着地下水路的石壁蔓延开来。 “我xxxx……这次可被你害死了!” 从通讯芯片直接过来的怒骂和舰长的愤怒目光,差点把惹了祸的陆战队员的胆子吓破。 然而现在绝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十几个挂载备用装备和外接设备的电磁锁从备用工具箱中弹出,然后在生死一瞬的压迫之下每个人都按照克劳斯的样子,快速将电磁锁丢进背包,然后将背包背在了背上。重伤的阿斯拜恩和安妮被两个陆战队员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随着电磁挂点的开启,所有还能保持意识的伤员和没受伤的人只感到一阵身不由己的天旋地转,等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已经像水蛭一样吸附在艾玛陆战队员的身上了。 随后,两个艾玛陆战队员开始亡命狂奔,与地下水路垮塌的速度赛跑。 好在,穿起动力护甲在战舰内部比这要狭窄的多的通道跑步是所有陆战队员的每日必修功课,这两个看上去比战车还要笨重的大家伙在地下水路的阴暗通道里灵活的就像是老鼠一样。 “这绝对是最不适合伤员的搬运方法……” 背部贴在其中一个“巨人”身上,腓特烈直感觉每一下震动都通过背带勒在他的伤口上,一下又一下疼痛好像鞭子抽打在灵魂上。 而贴在另一个“巨人”身上,安夏尔的右手自肘部之下软软的垂着,只能拿左手勉强托着。随着每一下晃荡,都不由自主发出闷哼的她,此时已经把嘴唇都咬破了。 然而此时,这样的念头绝对是闪过就算。与被塌落下来的石头、泥土、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淤泥活埋,和各种各样的虫子和老鼠作伴并且最终埋在一起的命运相比,这点疼痛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嘿,伙计,坚持住!再坚持一下就有漂亮的护士小姐!” 被阿斯拜恩救了一命,年轻的吉米尔自然也就格外卖力气,他小心的把阿斯拜恩这个大男人抱的就像婴儿一样稳当,尽量用稳定的方式奔跑。眼见怀里这个重伤员半眯着眼睛似乎意识不清的样子,艾玛陆战队员也顾不上他到底听得懂与否,扯开嗓子大叫,企图刺激阿斯拜恩的意识让他保持清醒。 “没事,大不了重生就是。” 已经没力气说话的阿斯拜恩用纳米纹身闪光的方式回答。其中蕴含的意思却让吉米尔愣了一下。 重生…… 克隆舱内ll液体那难以言表的气味,在那一瞬间,扑面而来。 ps:其实俺很想,就此把从新伊甸来的西斯就在这里挂掉,然后以佐天泪子为主角来写以后的故事。 不过瞅了瞅第三个和第四个故事的大纲……没有这家伙就得进行修正……所以这个便当就暂时放回桌子上。 到底要不要发出这个便当?请诸位发表意见。 最漫长的一天(之七) 地表,首都无人区。 突然间,大批的乌鸦振翅而起,“哇哇”的声音响彻整个夜空,甚至瞬间压下了参谋部和大公府两处激烈的枪炮声。即便是隔着塞纳河的南部居民区和北面的拉德芳斯要塞,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其他的各种鸟类,如鸽子麻雀之流,也惊慌的乱冲乱撞,然而属于昼行鸟类的它们根本不具备在这样暗的条件下飞行的能力,不是撞在建筑上就是互相碰撞,一时间破碎的羽毛和哀鸣声到处都是。 随后,无数的狗、猫、老鼠、兔子、蟑螂以及各种各样的虫子和动物蜂拥而出,四散奔逃。即便本应处在冬眠状态,过低的体温无法使身体运转自如的蛇、蜥蜴、蜈蚣一类的这些动物,也勉强扭曲着身体缓慢的向外爬行。这些瞬间遍布了地表的动物逃跑的是如此急迫,乃至于老鼠追在猫的屁股后面,蜘蛛和蝎子与蜥蜴通行,此刻食物即顾不上天敌的嘴巴和獠牙,捕食者也对近在咫尺的鲜美肉块视而不见。汇成一股势不可挡潮水般的洪流滚滚向前。 尽管在不知道多少年的安逸岁月中,逐渐失去了动物兄弟们那样敏锐的感觉,但居住在此的人类或被异常的声音,或被本能的驱动惊动,纷纷走出家门,映入眼帘的是被蜡烛或马灯照亮的带着同样惊惶神色的邻居。 在河心岛以及更远处隐隐照亮天空的闪光和激烈的枪炮声之下,惊恐的彻夜未眠的他们,此时又被动物们反常的反应惊的目瞪口呆。甚至还来不及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们中那些比较幸运,找到的房子的窗口百叶窗也算完好的家伙。就听到陈旧的百叶窗与墙壁或窗框发出一阵阵格格的细微碰撞声。 不到三十秒,耳朵比较灵敏的人已经用不着藉助百叶窗的震动就能听到地面以下传来的隆隆声。然而因为赫尔维西亚从来就没有地震的关系,这些只是走出家门,手提着马灯或者举着蜡烛惊异的到处打量着,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猛然间,用石头铺成的街道无声无息的塌落了下去。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仿佛是魔鬼大嘴的黑洞,填入空洞的土石将地下水路的空气挤出来,空气带着烟尘啸叫着直冲天空,最终形成一道高达百米的尘柱。这仿佛火山爆发的情景如果是在白天,恐怕首都所有的地方都能清晰看到。然而此时,黑暗吞噬了一切,包括一闪即逝的众多哀鸣。 洞口在不断地扩大着,那速度快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离得近的三四个人还来不及发出叫喊就被吞噬了下去。最终,这个塌落的洞口顺着街道,其长度扩大到了整整一个街区的范围,吞噬了差不多整幅道路。十座以上的房屋被完全吞掉,更多的房子则塌落下去了一半。而最终到底有多少人尖叫着或者连叫喊都来不及就和自家的房子一起填进这个洞口,因为这里是“无人区”的缘故,根本无从统计。 最终,这条长达百米以上的裂隙,最后已经不能用洞口来形容了。 “简直就像是地狱的裂口。” 大概半小时之后,小心翼翼的搜索到此的消防队事后如此提交着报告。 而比他们更先一步,从地下和地面同时追踪而来,由情报一课和普通赫尔维西亚士兵混编成的队伍,也只能面对发生大面积坍塌的地下水路,除了用亮的刺眼的光柱在堆积如山的土石堆上扫来扫去,用工兵铲把尚能哀嚎出声的人挖出来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艾玛陆战队员的充能步枪发射的等离子团,一瞬间就摧毁了极长的一段水路的拱顶结构,结果就是上下四层的地下水路一层压一层塌落下去,最终牵连到地表。塌陷下来的大量土石将下两层通道堵的严严实实。虽说这样一来还可以由上面两层的水路和地面进行迂回,可赫尔维西亚首都的地下水路即便在大灾难之前,也是这个星球上有数的复杂人造结构,经过上百年的地质变化、自然和人为的毁坏坍塌、官方的民间的私人的维护,改建和再开挖,就算是依靠着它获得每日粮食的无人区居民和黑暗居民,都不敢说自己会不会迷失在其间,最后和无数前辈那样成为其中栖息的未知生物的食物,最终变成点缀其间的枯骨,灵魂则化为偶尔照亮这永久黑暗之地的幽幽鬼火。 恐怕只有全知全能的真神,才能自如的行走其间而不迷路吧! 无可奈何的政变军人只能如实上报给加利埃尼中将。但中将除了生闷气之外,能有什么办法?他现在有些后悔把手里最合适的一张牌如此之早的打了出去。 这个世界,在很久之前便重归马可尼之前的时代,无线通讯的技术早就丢的一干二净。其后果就是安德鲁这张鬼牌打出去之后就踪迹全无。暗影刺客们是死是活加利埃尼不知道也不关心,但他们到底有没有杀死或虏获目标,加利埃尼就不能不闻不问了。 那个塌落的巨大洞口,让他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或许,安德鲁的暗影刺客已经失败了。 “怎么办?” 中将紧张思考着,要不要发动第二方案,即在梨旺-和宫-阿尔卡蒂亚意外死亡或生死不知的时候,推出一个傀儡来替代她?但是这样一来,又如何向熟知梨旺存在,在军中被称为“殿下亲卫队”,在四年前的比恩兰决战中立下赫赫功勋的禁卫一系军官们交代? 这些都是赫尔维西亚陆军的精英,是他加利埃尼发动政变,掌握军权,以及打倒罗马的最可靠的保证啊!除了那个瓦尔基里亚,大概没人能掌握的了他们的心,仰仗那个瓦尔基里亚获得比恩兰决战胜利却倒向主和派的塔西尼如此,根本就没赶上比恩兰决战的自己,更是如此。 “叮叮叮!” 会议室那张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上漆成红色的电话响了起来,吓了心烦意燥的中将一跳。 “all!” 拿起电话没声好气的吼道。那边接线员吓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最后换上了个军人才把话讲清楚。原来是从驻罗马的办事处武官那边过来的紧急通信要求。但在占领电报电话大楼的军人的虎视眈眈之下,这通指定打给总参谋长的电话现在已经显然不可能让塔西尼将军接听了,那边的指挥官考虑了几秒钟,让接线员把这通电话转到了中将这边。 “哦?” 中将皱了一下眉头。眼下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罗马那边又来凑什么热闹?不过能让驻罗马的武官在这个点儿直接打电话找塔西尼,显然不是什么小事。他只得允许将电话接通过来。 接通的一瞬间,话筒中就传来两声炸响。久历戎行的中将很轻易的就能分辨出那是罗马军制式的沃尔特p3八手枪的射击声。随后就是听筒摔落在地面上的声音,然后军靴敲响在地面上的声音慢慢接近。 “塔西尼将军吗?” 听筒在地面上滑动了很短的一点距离,一秒钟后,那边传来了有明显罗马口音的男声。 “你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中将问道。 “呵呵呵……这么沉不住气,果然不是那个四年前被我撕开中路防线时依然不肯后退的男人呢。让我猜猜,是……加利埃尼将军吧?” “……弗朗茨皇子吗?” “没错啊,就是我。是不是该对您说声‘恭喜’呢?”对面的男人发出了一阵低低的笑声,然而那笑声没有丝毫的愉悦,有的只是痛恨和怨毒,即便是自诩镇定自若的中将,脊背上也瞬间泛出一片鸡皮疙瘩。 “给我弟弟带声好。”笑声骤然间停止了,男声中透出了明显的狂热、自信和骄傲:“告诉他,罗马将在我的带领之下,灭亡赫尔维西亚。然后我会把他的脑袋,还有你的,如果可能,还有塔西尼将军的,都穿在勃兰登堡大门胜利女神的矛尖上。” “……” “可惜呢。”弗朗茨皇子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那个伊利亚的。” 还没等中将再说些什么,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手持着发出忙音的听筒,中将呆呆的坐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八百万众神在上! 有谁能想到,罗马也在相同的时间发生了与赫尔维西亚相同的事情?如果自己没有一时心急,提前了十二个小时发动政变,那么现在赫尔维西亚手里有罗马的二皇子这么大一个筹码,就算是胆小如鼠的塔西尼放弃这么好一个机会,但凭着文森特-马尔文议长那个老狐狸的手段,挥舞“讨伐弑父弑君的恶贼”的大义旗帜,反乱罗马的民意,将罗马就此玩的元气大伤甚至就此永世不得翻身都不是不可能的。 可惜啊可惜,一念之差,十二个小时,白白让赫尔维西亚放弃了差不多一百年以来,最好的一劳永逸的解决罗马这个世仇的机会。 一念及此,中将懊恼的几乎要撕扯自己的头发了。弗朗茨皇子话中透漏出来的某些信息,更是让悔恨如同冰冷的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让他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是谁?是谁将政变的信息泄露给了罗马人?让弗朗茨皇子得以在赫尔维西亚抽不出手来的时候发动同样的行动? 罗马人在首都的谍报人员?在军队里的谍报人员?埋在军队、警察、政府乃至情报机关的暗桩?对军队乃至整个赫尔维西亚心怀怨望的叛徒和地下居民?在政变军已控制电报电话大楼,切断了首都和外界一切联系的现在,他们又是如何把消息送出去的? 可能性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即使他加利埃尼靠着把情报一课的大半成员都拉到自己一边,再用安德鲁的暗影刺客不断给梨旺压力牵制住剩下的情报处成员的手法,让这些嗅觉灵敏的猎犬无暇他顾,将政变的消息瞒过了大公府、议会和参谋部,但参与政变这件事情基本是瞒上不瞒下,就算得不到确切命令和情报的人,在事先也多多少少也会闻到一点风声,或者从一些蛛丝马迹上推断出了政变的发生甚至大概时间。天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罗马人或者里通外国的叛徒或者只盯着金钱和麻药的情报贩子。 要知道,这位皇子自小就以偏好情报工作而著名呢,在他的影响下罗马的情报机构始终稳稳压倒赫尔维西亚一头。特别是自从四年前在比恩兰战败之后,被剥夺了一切军权和政治发言权之后,弗朗茨皇子就深居简出,这样一个政治生命几乎完蛋的家伙布下的暗桩,毫无疑问会更加隐蔽。 也更加致命。 或者……干脆这场政变就是由那个弗朗茨在暗中挑唆甚至操控的? 这不可能! 只一瞬间,加利埃尼就否定了这个太过令他毛骨悚然的想法。 如果弗朗茨皇子有这样的大能,将人心操纵玩弄到这等程度,那四年前他又怎么会毫无防备的被伊利亚-阿尔卡蒂亚从右侧杀入,大败亏输到甚至将自己的性命交代在那里了? 不,此刻再追究这些毫无意义! 脑仁隐隐发疼的加利埃尼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目前的形势上来。 如果能顺利完成政变,掌握权力的话……那么至不济,也能趁着罗马也发生政变,全国上下一片大乱之际整合军政府的权力。以赫尔维西亚中央集权的政治体系,这个过程应该比由大大小小二百多个公国、伯国和贵族领组成的罗马要快得多。 尽管二十五年前的死亡沙海突然扩张,一举摧毁了风头正劲的勃兰登堡-普鲁士这个罗马最强大的公国,连同她的盟友萨克森公国也奄奄一息,使得已经被普鲁士压的喘不过气来的哈布斯堡得以翻盘,最终奠定如今的罗马的统一版图,但经过一代人终于恢复元气的哈布斯堡王朝却在企图重演勃兰登堡-普鲁士辉煌的马恩河战役时,在比恩兰一役中遭到了毁灭性的失败,哈布斯堡家皇帝头顶的罗马皇冠黯然失色,尊严一落千丈,根本无法完全掌控这二百多个本来就已经离心离德的贵族领。 如果在弗朗茨皇子之前整合起赫尔维西亚的力量……不,甚至用不着稳定全国,只需要出兵,随随便便在漫长的边境线上哪里打一个胜仗,树立起自己在全军的威望,那么自然也就能调动起赫尔维西亚全军乃至全国的力量对罗马加以打击了。到时候看到哈布斯堡颓势的各贵族领乃至周围的各个国家,恐怕都会像窥视已久的恶狼一样上来咬一口吧?罗马的毁灭也不是不能期待的――自己的最初目的,不正是如此吗? 至于在哪里打一场胜仗…… 加利埃尼的视线盯上了地图。看着钉在赫尔维西亚北面的死亡沙海里,一路蔓延向西的红色图钉,以及从比恩兰蔓延过来,大部分集中在勒芒和卡昂,小部分则在首都附近的蓝色图钉,他忽然笑了起来。 什么啊,这不是简单得很吗? 果然,我,约瑟夫-西蒙-加利埃尼,才是赫尔维西亚名垂史册的救世主! 起先是低低的,随后笑声就高亢了起来。那疯狂快意的笑声把推门进来的军官吓的半死:别政变进行到一半,这个领导者突然疯了吧? “为什么不敲门……算了!什么事!” 注意到了军官,加利埃尼皱了下眉头,拿出中将的派头严厉的喝问。 “紧急报告……五分钟前,禁卫第三突击队攻克了大公府。” “什么?”加利埃尼睁大了眼睛。这个不知道还归类到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大公府根本就不是禁卫第三突击队任何一个中队,或者小队的攻击目标!而且在加利埃尼的计划中,也从来没有“攻克”大公府这个步骤。虽然赫尔维西亚的共和体制已运行百年,可大公本身无论如何也是国家法律意义上的最高元首,更不用说这许多年来一直自食其力,没有花过臣民一分钱税款的阿尔卡蒂亚家在民间的声望一直都是不错的。近年来,更因为那个瓦尔基里亚,这个家族在民间和军中享有几乎齐平于王政时代的巨大威望,如果不是在一个世纪中赫尔维西亚的共和体制已经深入人心,恐怕早有王党跳出来,叫喊修改宪法重新赋予阿尔卡蒂亚家国王称号甚至相应的政治权力了。 如果大公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在一向暴躁易怒,有激情传统的赫尔维西亚人的反对之下,他加利埃尼能不能坐稳位置,甚至能不能保住脑袋,那还真要一说。 然而无论是原本受命围困那边的第三师部队还是乱入的禁卫第三突击队,其指挥官仿佛根本就没收到谨慎从事的命令一般,不仅进攻,还攻克了大公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卫戍司令官怒吼着,吼声穿透厚重的橡木大门,走廊上奔忙的参谋和文书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军官吓了一跳,不敢说话,急忙将详细的报告递上,加利埃尼再也顾不得所谓上位者的矜持,一把抢过去,一目十行的看完。 这报告的内容倒是很详细。 收押了大歌剧院的诸位议员、有力人士和资本家之后,觉得维持现场已经用不着那么多的士兵的德雷福斯中校和现场指挥官提亚科姆中校一商量,取得后者的同意之后即率部转向参谋部,准备支援那里的战斗。然而在经过大公府附近时,遇到了在原地掘壕固守,准备围困大公府的第三师的步兵们。 德雷福斯中校虽然不是“殿下亲卫队”出身,可也是不折不扣的“比恩兰花环党”,是亲历那场惨烈交战铺天盖地的炮火和毒气高墙的凶悍人物,要不然也不会受到塔西尼和加利埃尼的双重器重,坐到第三特种突击大队队长的位置上,更不可能压得住一众禁卫的骄兵悍将坐稳这个位置。看到区区两挺机枪一门高炮就压的一个半中队的第三师官兵连跨出街区的阴影都不敢,当时就气得暴跳如雷。把现场指挥的那个第三师的少校揪出来,也不管是不是一个系统,指着鼻子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被劈头盖脸痛骂了一顿,就算对方官阶,军衔,资历,功绩都不是自己能望其项背的,可驻扎在战区好几年的少校不乐意了:你又不是第三师的,凭什么骂我?虽然你是国民英雄,可兄弟在比恩兰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我们第三师遮风挡雨,你们禁卫能在首都和卢森堡过的那么舒服? 一来二去,两位带队的军官就呛上了。最后,脾气火爆异常的德雷福斯干脆袖子一挽: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禁卫”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一句话说完,德雷福斯转身就匆匆布置去了。对面那个少校却愣了一会,嘴角泛上了一丝苦笑。 这世界上,哪有进攻本国最高元首府邸的禁卫啊!那还能叫禁卫吗?恐怕过了今夜,“禁卫”,还有“第三”这个称号,就要在整个赫尔维西亚臭名昭著了吧? 至此,加利埃尼将军的计划完全走样。他“除非遭受攻击,不准对大公府发射一枪一弹”的命令为什么没有传到大公府围困部队的士兵和指挥官手里,就此成了一个谜。 无论少校怎么想,德雷福斯的部下的素质果然比第三师的步兵高了不止一筹。还不到十分钟,在街巷的房子中间架好的迫击炮就朝着大公府开火了。在隐藏在房屋阁楼处的观察员的修正下,从第二次齐射开始,迫击炮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整齐的溅落在大公府的门楼周围和庭院之中。 那边的反应也不慢。虽然施瓦茨雇佣军手头唯一可用的重武器fk36无法透过建筑,对两条街以外的迫击炮阵地进行反击,但对弹着点进行修正的观察哨却在联络的军号响起的一瞬间就被经验丰富的雇佣军锁定,随即就遭到步枪、机枪甚至八八毫米炮弹的直射。曳光弹和高爆弹炸开的火光中,人体和砖石木材一起被高温的火药气体抛起,最终化为纷飞的碎片。 然而已经得到了充分弹道数据的迫击炮群也用不着观察哨了。50毫米和八0毫米的迫击炮弹如同雨点般溅落在目标周围,炸开的火团就像春天雨后的蘑菇一样密集,偶尔还夹杂着120重迫击炮的骇人轰鸣。四周均有厚厚的钢筋混凝土保护的门楼碉堡内的机枪阵位还好,摆在空阔庭院里透过大门向外射击的fk36在第一时间,就连同三名炮手一起,在这猛然爆发出来的铁与火中化成了碎片四面纷飞。 摧毁了守卫者唯一的重火力之后,迫击炮手们立即换上了燃烧烟雾弹。白磷燃烧引起的浓密烟雾很快就遮盖住了机枪手的视线,饶是机枪手迅速戴上了防毒面具,还是被辛辣的冷凝烟雾呛的咳嗽流泪不止。 的机枪声响起。认为步兵会趁机冲上来的雇佣军们用勃朗宁2机枪透过烟雾向吊桥方向射击。迥异于赫尔维西亚制式的g42的节奏分明的射击声中,长长的气冷枪管不断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打的木头和石头的碎片四处纷飞。 然而连接大公府所在小岛与河岸的唯一通路,那么明显的死亡陷阱,第三突击队那些经验丰富的官兵们可不会去踩。一声哨响,隐藏在建筑群河边开阔地出口处的突击队步兵们一不喊杀,二不吹号,在手持p0八和96手枪的军官带领下,默不做声猫腰疾步向前冲锋。深蓝色的赫尔维西亚陆军大衣在夜暗和烟雾中几乎无法看见,影影绰绰的大片黑影中,只有刺刀的寒芒在机枪掩护射击的火光中偶尔闪现。他们很快一头扎进凉的刺骨的河水里,借着鱼叉枪打在桥墩上定锚的尼龙绳,奋力向对面划去。 等向着桥面打完整整一条弹带的雇佣兵发现从石质堤岸上跃上来的黑影,再想调转枪口就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不是弗朗索瓦当机立断命令门楼碉堡处的雇佣军都顺着两翼的建筑撤向主建筑,那么他们要么被几乎追着他们屁股向前延伸的迫击炮炸点撕成碎片,要么在两分钟后被突击工兵递上来的两个加量的爆破筒和碉堡一起送上天去。 突破了大门的突击队员们开始进入两翼的建筑。隆隆的爆炸声中,他们开始用破墙战术逐个房间进行清扫。然而他们很快就失望的发现,当枪声停息之后,搜遍整间房子和花园,除了零星几个自愿留下来殿后,奋战直到死亡的施瓦茨雇佣兵的尸体,他们连执事和女仆都没抓到一个,更不用说弗朗索瓦-阿尔卡蒂亚大公本人了。 气急败坏的德雷福斯从第三师士兵那边借来了军犬。不过最后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公府酒窖墙壁上那个大大的不加掩饰的洞口。洞口不断吐出一团团浸满了塞纳河水的土壤发出浓重的土腥味和寒冷的湿气,仿佛吃人怪兽张开的大嘴一般,让骁勇善战的禁卫兵们面面相觑。 “地下水路,又是地下水路!” 烦躁的挥挥手将报告的军官打发走。加利埃尼揉着眉心,目光从赫尔维西亚全图转移到首都地图上,仿佛要用充满愤恨的目光钉穿代表着街区和街道的线条,深入到那错综复杂的地下,指挥军队进去一举把大公和梨旺、腓特烈扫出来一般。 如果这些人只是凭着地下水路流窜,最终还要回到地面上的话,那么身为首都卫戍司令的他自然可以调集足够的部队,在足够熟悉环境的情报员和警察带领下,进行比扫除还要细致的搜索,最终就算他们躲在无人区也逃不过这样的铁壁合围。 然而就算不是首都人,在首都任职多年的加利埃尼也知道,上下三到六层,范围比地面上的城区还要大得多,四通八达的程度更是比地面的大街小巷要复杂无数倍的首都地下水路,在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已经成了个遗世**的世界。一切不容于阳光下的黑暗都可以在那里找到。 连安德鲁的那些神出鬼没的暗影刺客,在那里也只不过是个小势力。如果阿尔卡蒂亚家有什么渠道联通到那里的话…… “你们就在那里做一辈子老鼠吧!” 恶狠狠地诅咒了一句,出身参谋,一向喜欢把事情的方方面面都想到,再做出完美的处置和决定的加利埃尼,瞬间如同一个嗅到了危机迫近的赌徒一般,做出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断。 他抓起了桌上红色的电话机,冲着那边的接线员吼道: “给我接西北军区,昂热兵站。要霍普金斯上校听电话!” ps1:被书评区的砖拍的头晕眼花。俺有罪。果然还没有把角色养到够肥的程度就杀,是一件不得人心的事情啊。之前拜伦特-道尔的处理就有点草率了。所以俺会努力的把西斯武士塑造的更深入人心一点。 其实想要便当掉aspein-iranen这个人物,俺仔细考虑了一下的确是不太合适的。因为这家伙成为西斯之前和之后的人生只交代了三分之一不到的样子,之后让佐天泪子踏着老师的足迹追寻?虽然这样写也很有趣但太考验笔力了。况且如果这家伙不在,第三个故事或许没啥,第四或者五个(还没考虑好出场顺序)却要出现相当多的补不起来的漏洞呢…… ps2:为了赔罪,向童鞋们筒子们推荐纳尔逊勋爵的《1八51远东风云》。很不错的清末穿小说,尤其细节处理相当谨慎。俺觉得比奥斯卡的两本同样题材的好。续集《1八71》俺还没有看所以不好评论…… 同样为了赔罪,俺推荐大家听两首曲子:《aainggrae》(也就是贯穿空之音始终的那首小号曲)推荐巡音流歌的版本;《ahii的版本。这两首曲子会不会在文中出现以及会占有何等地位嘛……呵呵。 ps3:关于ll。俺记得这个是“高氧分压缓冲液体”的缩写。俺认为这个设定是ea比高达高明得多的地方,因为剧烈运动乃至于不免中弹震动的机体中,如果没有高粘稠性液体作为缓冲的话,驾驶员就等着一头敲碎电子屏幕吧――或者被加速度在座椅上直接压成肉泥。呃,如果大家看的不爽,那俺就用“高氧分压缓冲液体”替代。 离散(之一) 呕! 失重感和剧烈的眩晕之后,身体猛然撞在地面上的冲击差一点就把全身的骨头都拆散掉了,然而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的克劳斯眼前发黑,耳朵里被高音喇叭的电流啸叫一般的声音充满,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感觉一股血腥气充满嘴巴然后直冲鼻腔,猛然吐出夹杂着血块的胃液来。 爬起来,用力甩了甩头,勉强睁开眼睛,却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人影在闪现。耳鸣声逐渐低落,却仍然听不到任何东西。 耳朵里有热热的东西正在流下,用手指一擦,粘粘的。 愣愣的看着猩红色的手指,克劳斯猛然觉得身体一震,随即再次失去平衡。若不是一支胳膊猛的伸过来将他拉住,恐怕他那张让暮羽神魂颠倒的硬派硬汉的脸就会在一地各种各样锐利的碎片上彻底破相。 “……” 仿佛身处水底一般,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克劳斯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张人脸。枪口焰的光芒一闪而逝,照亮了这张恶鬼般的脸。被瞬间纷飞的锐利气流豁开的伤口泛着恶心的黑红色,间或还能看到苍白的韧带。近乎发黑的浓稠鲜血顺着伤口不断往下流,把一只眼睛全部染的通红,嘴巴不断开合,正在朝他怒吼,惨白的牙齿和粉红的口腔黏膜上,无数鲜亮的近乎橙色的血丝正在流动。 “什么!” 克劳斯用尽全身力气吼叫,却连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前海军陆战队军士长,海军情报部的高级探员。西斯武士吼了几声看他没反应,反而眼皮抖动一副随时会昏过去的样子,干脆猛的一把抓住了他。 手腕上一瞬间传来如同毒蛇鳞片般的滑腻冰冷的感觉让克劳斯剧烈的颤抖,本能的挣扎了两下,但平常他为之自豪的腕力此时却显得虚弱的可怜,根本摆脱不了西斯武士如铁钳般的手指,更不用说随之而来的精神震慑了。 那一瞬间,谨慎的从未与西斯,无论是大号的还是小号的,发生任何一种身体上接触的克劳斯如同挨了一枪浑身向上一跳。像宇宙本身一样……不,比宇宙还要广博的空虚、黑暗和冰冷的感觉充斥着全身。原力海洋的波动呼啸而过,即便是再微小不过的一条波纹,相对于如同一粒灰尘般的他来说也是那么庞大。即便是他第一次在艾玛海军测试中心,新式的插入式指挥舱的高氧分压缓冲液体晃荡着他的身体,来自战舰探测器的信号直接刺激脑部时也远远无法与这种感觉相比。 下个瞬间,渺若灰尘的他被身不由己的拉进了一个黑暗冰冷的漩涡。四面疯狂涌来的压迫感瞬间就让身经百战,坚强无比的塔什蒙贡族军人感到剧烈的恐惧和窒息,周围的东西都化作了能够增益神经电信号的ll液体挤压过来,将他的精神本体挤压的吱嘎作响。 无数信号藉由着与精神的直接接触,疯狂的冲击着受损的神经和大脑中枢,在这样狂暴的冲击之下,因严重受创而濒临休克的神经系统哀鸣着被强行置于活跃状态,就像被打进了最大剂量的气云兴奋剂一样,各种各样的感觉和对身体的控制权纷纷回归大脑的掌控。 首先回到脑子里的是味觉和嗅觉。硝烟的恶臭扑鼻而来,猛的打了个哆嗦的克劳斯敢发誓,这是和那群造反奴隶的体臭一样的气味,就算是萨沙生化人的体液也没这么难闻。 随后就是触觉。全身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克劳斯恨不得就此昏迷过去,不知道多少韧带和肌肉被拉伤,也不知道多少根骨头上出现了裂纹。这种强烈的精神信号即便是插入式指挥舱的精神清醒刺激电极也无法保证神经系统的自我保护性昏厥。然而他的神经系统现在已经处被一个西斯勋爵强行刺激到了亢奋到极点的状态,细微的针扎感不断刺激在额,并不顾克劳斯所说的“他们不懂这个星球上任何一种语言”,不死心的反复用罗马语、赫尔维西亚语、弗莱芒语以及结结巴巴的马佐夫舍语和根本不成句子的欧蓝德语企图和这个家伙沟通。直到她被实在不耐烦的梨旺疾言厉色的训斥了几句,然后又被佐天泪子加了一个负向的原力魅惑,这才悻悻的离开。 不过,垂头丧气的莎拉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兴奋点。她拉着满脸无奈的赫萝一起围着努斯脱下的动力护甲转圈。和谨慎的和这超乎理解范围之外的东西,以及能和他们交流的克劳斯保持距离的土著们不同,经常构思和表演充满了想象力剧本的莎拉绕着动力护甲转了一圈又一圈,经常因为一个之前没发现的小细节发出惊呼。 “和欧蓝德那边的格雷姆不是很像吗……虽然的确小了一点,但值得这么惊讶吗?” 赫萝不屑的撇了撇嘴。 “所以你写不出让人心灵震撼的剧本啊!” 回头的莎拉脸上充满了兴奋的笑容。那不是颠倒众生烟视媚行,能让无论男女都为之迷醉的笑容,而是一个小女孩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的开心笑容。 “凭着一个演员和剧作家的灵魂发誓……我能感到,这冰冷的金属之下,到底有过多少热血和故事……啊,我的灵感,笔,笔在哪里?” 浑身翻弄的莎拉最后脸上全是懊丧。演出结束之后就直奔贵宾包厢,随后就被卷入刺杀和政变的她现在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军大衣,顶着一顶钢盔,里面就是为了行动方便把裙子撕开一道直到臀部的裂缝的晚礼服,哪有笔? 莎拉转头向她几乎是万能的事务长,映入眼帘的却是赫萝惊骇到极点的眼神。 锁骨处被猛推了一下,金色歌姬踉跄着后退,随后一屁股就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一道在视网膜上留下青紫色伤痕的火光几乎就从她鼻尖擦了过去。火箭发动机的吼声震的她心脏狂跳,耳膜乱鸣。随后,一股爆开的气浪将她猛然推了好几个跟头。 等除了几处在地面上擦碰的小口子外,奇迹般没受什么伤的莎拉抬起头,眼前已是一片狼藉。刚刚还威武不凡如同山丘巨人般挺立的护甲如同被斗牛顶翻的斗牛士一般,凄惨的倾倒在那里。几乎是胸部正中,一个浅浅的凹坑还在冒着青烟。咬合的双月标志上出现了如同被谁在那里啃了一口的难看缺口,周围则是一缕一缕还冒着烟的灼热放射状痕迹,淡灰色的火药残渣里面夹杂着深黑色,还未完全凝固的氧化铜颗粒。 而这个大家伙倒下的方向…… “赫萝……赫萝……不!” 惊恐的叫着,莎拉弓起身子,一副想要上前却又不敢上前的别扭样子。 那是她万能的事务长,没有了赫萝,她莎拉-尼古拉斯连火车票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买! 那是她有能的男角演员,没有了赫萝,她莎拉-尼古拉斯根本不知道应该让那群还不到兵役年龄,连毛都没长齐的少年演员怎么演出青年的形象。 那是她的助手。 那是她的姐妹。 真神,我刚刚感谢了您的仁慈,请保佑她的安全,我愿意用……用我的一切来换取!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总是以无神论者自居的莎拉虔诚的祈祷着。然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无视她的祷告,黑红色的血液,如同小蛇一般从歪倒的动力护甲下面顽强的爬了出来。 注大概大家都以为这是阿拉伯人的命名规则,但其实不然,古波斯人,乃至古代许多民族的命名规则与此类似。比如贝希斯敦铭文上大流士的自称:“hysaspes之子,arsaes之孙,ahaeenianarius”。只不过阿拉伯人把这种命名规则发展到了极致。 顺带说一句,拜咱们中国人喜欢简称的习惯,省略了那个“本”,于是乌萨马同学的老爹就成了罪魁…… 注俺说的是哪个神物大家估计都知道吧……没错,就是初音未来的消失。陈俊陛下(远瞳大人俺支持你!)所谓“魔音灌脑”的那一曲……但实际上俺觉得这首曲子蛮好听的啊。2011年感谢祭的那个版本,以及p化的那个版本都蛮好听的。 陛下您听的是哪个版本啊?莫不是翻唱的?这东西人唱出来确实是惨绝人寰啊,那个十一区三次元萌妹……咳,那一刻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此外,桂木桂马大神(若木民喜大人)啊,让俺敬拜一番你吧。您关于虚拟偶像的预测全部都实现了……拜。 ps1:俺思虑再三,最终决定狠修大纲。 俺对自己说:得了吧,别人一吹你你就以为自己能在大小视角之间自如变换,如田中大神、马丁大叔一般?你也就是个写轻小说的料,大方面也只能写个设定啥的。总之,你和你笔下的那个西斯武士一样,军士长就只能看到军士长的视野,再大……算了吧。 不知大家认为如何? ps2:空轨的a上映了……再次勾起俺对零轨和碧轨的怨念。俺把第――呃,几个故事?现在还不知道――《苍之轨迹》的大纲拿出来看了两遍。 ps3:昨天看到《便当》的最后一集,末尾的新番预告让俺一口血喷出老远:橘纯一,好你这台推土机,又登场了!你上次出场,24+2集推倒了八个!你牛!seasn1sseasn1,你比诚哥还牛(嘛,虽然这货不脚踩两条船,可稍稍平抑俺的怨气)!老子,俺,作者我当即抽出了有你登场的那个故事提纲,嘿嘿冷笑。 离散(之二) “呜……” “啪!啪!” 子弹如同飞蝗一般划过地下水路,其中指示弹道的曳光弹几乎把整个幽暗的空间都照亮了。一连串尖锐的子弹鸣叫声中,成串成串的机枪弹如同火链一般从黑暗中抽了过来,狠狠撞在动力护甲上,随后就被吸收了子弹动能的磁流体护盾加热到难以想象的高温并炸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当这些如同流萤般到处乱飞的碎片落在钢盔上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击打声时,g42富有特色的射击声才传了过来。 “突击!突击!” 赫尔维西亚语的吼叫声隐隐传来,接着就是短促有力的军号声。隐隐约约的刺刀闪着寒光,军靴声凌乱密集的响起,回荡在地下水路的穹顶之下,听上去气势汹汹的仿佛雷霆一般。机枪不断喷出火舌,夹杂着步枪冷不丁射出的,子弹就像鞭子一样不断抽打在周围。 “时间!” 手都已经触到了电磁闭锁装置的认证区域,却根本不敢在纷飞的子弹之下打开它钻进去,克劳斯只能把自己魁梧的身躯蜷缩在动力护甲构成的防弹穹顶之下,大声喊叫。他都这样,更别说趴在另外一边,被横飞的子弹隔绝在离自己的动力护甲相当一段距离的努斯了。 “多长?” 被克劳斯一拳揍到一边,顺势滚倒在地的阿斯拜恩也在吼叫着,如果不这样,声音在子弹横飞枪声震耳的环境下根本不可能被听到。他怀里抱着几小时内更换了三任主人:情报一课的情报员,安夏尔和他的半自动步枪,仰面躺在地上,任由子弹发出嘶嘶的声音划过上面的空间,仔细倾听着远处机枪和步枪交替的射击声。 这些人非常精锐,对这错综复杂的地下水路宛如自己家一样熟悉。天知道他们是无声无息的接近到这么近的距离,而艾玛陆战队员的动力护甲的探测器毫无所觉的。即便是西斯武士和他年幼的学徒,也是在火箭发动机喷出明亮尾焰的一瞬间才发觉不对的。 四枚火箭弹瞬间就剥夺掉了这一队乌合之众的绝大部分反抗能力。幸亏为了对付他们眼里形似格雷姆(二足步行式重力圈内战斗载具)的动力护甲,又或许是不想在这地下空间引起坍塌大家一起完蛋,火箭弹用的是高指向性的聚能装药弹头。如果用的是反步兵的高爆弹头甚至云爆弹头,除非穿着充能状态全开,彻底隔绝冲击波和压力变化的动力护甲,否则超压造成的大面积内出血会瞬间杀死所有人。 虽然避免了瞬间全员皆墨的下场,但伤亡已经超过半数的现在,如果不赶快把这边唯一可靠的战力动力护甲启动起来,等被对方机枪和步枪配合死死压制的寥寥几个还能作战的人能抬头的时候,恐怕闪亮的刺刀就已经戳到鼻子底下了。 不,或许根本用不着刺刀。在此之前,如雨点般的手榴弹和冲锋枪弹就足够把还能喘气的家伙们都打成烂泥。 “十秒!” 克劳斯高声喊。打开吉米的动力护甲,拖出他的尸体,跳进去,再合上电磁闭锁系统并开启护甲的充能状态,至少也要这么长的时间。 “啧!” 西斯武士用力咂舌。即便在新伊甸或者能量水准尚且超乎其上的魔法学院和学园都市,用原力模拟的高密度氮气装甲甚至磁流体护盾也未必能在这样密集的火力下撑过十秒钟,更别说是原力稀薄到了极点的这里了。光是一挺g42,十秒钟就投射过来上百枪口动能达到1500焦耳的子弹就足够撕开一切护盾,更别说对方还有复数的步枪和威力惊人的火箭弹了。 不过,这个时候,就算是拼命也得给克劳斯和努斯他们争取到十秒钟时间。 否则的话…… 阿斯拜恩转过头,正好不远处趴在地上,像护住雏鸟的成鸟一样,一手一个将安夏尔和安妮紧紧压在身下的佐天也看了过来。 幽暗的光线,逼仄的空间,横飞的火线和碎片,浓重的血腥味,硝烟的臭气,占尽优势的敌人,伤亡殆尽的伙伴……以及,身体不由自主惶恐的发抖,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坚定的黑发女孩。 和眼前情景几乎一模一样的记忆,就像精确的照片一样掠过脑海。 那时候,那个被叫做阿斯拜恩-维塔嫩军士长的家伙,做了什么事情? 这可恶的该死命运啊! 无声的咒骂着,阿斯拜恩左手一晃,一支体积仅相当于抗生素四分之一的药剂狠狠拍在了胳膊上,超高压空气瞬间将惨白的弧光灯下呈现粉红色的粉末压进了皮下的血管里。 “你……” 看清他动作的克劳斯,惊骇的声音阿斯拜恩只听到了一个字,之后所有的声音都淹没在了轰轰隆隆的耳鸣声中。 那是心脏剧烈鼓动时血液撞击耳鼓时的噪音。 “过敏体质……也算有这一点点好处吧。” 各种各样的情绪瞬间被十倍百倍的放大。汹涌的原力波纹拂过他的意识,险些将他的精神构建直接撕碎。西斯武士毫无畏惧的在这惊涛骇浪之中无声的放声狂笑。 下一瞬间,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和周围环境各种各样的信息,他抽出了相位剑。 “卧倒!” 眼尖的军官在对方掷出长柄手榴弹一样的物体的一瞬间就发出了口令,训练有素的士兵毫不犹豫的合身扑倒在地面上,哪怕比排泄物还要恶心,不知道积累了几十几百年的淤泥浸湿全身甚至直接溅入口鼻里面也毫不动摇。 在空中回旋的不连续相位面疯狂的吞噬着密度骤然增大的物质,不管是空气、水、淤泥、红砖、水泥还是钢筋,都一视同仁的转化成能量,或者被这巨大的能量变成等离子体。被这些能量疯狂踢到高位然后落下来的电子发出的亮光,将整片的地下空间都照的雪亮。虽然缺失了原力的来源之后这剑刃只能维持很短很短的时间,但骤然闪现又消失的刺目光团却仍然让大吃一惊的士兵们眼睛骤然间剧痛,掩护他们前进的井然有序的火网顿时就凌乱了起来。 “啪!啪!……” 将只是储能的晶状水晶核岩,就足够新伊甸普通的四口之家快快乐乐的生活一年的奢侈品像一次性的消耗品般掷出去之后,阿斯拜恩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将手里在新伊甸恐怕连在空间站的小流氓都不稀罕用的原始火药武器,和自己的脑袋和上身一起,暴露在火网一瞬间出现的缺口里。随后,傲然挺立在密集的火线之中的他扣动了扳机。 弹道计算……确认……修正…… 大脑和生物光子总线上所有的芯片全力开动,无数信息让总线泄露出了大量光子,从背面将阿斯拜恩的视野映照的一片通红。然而此时的西斯武士已经不需要这原始的感光器官提供的视野,第一空感的三维视野足够了。 第一发子弹打离机枪手不到一米远的地面上,溅起的碎石打在机枪防盾上劈啪作响。机枪手在飞来的碎石之前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然而眼皮能挡得住碎石,却挡不住子弹。第二发子弹直接越过装甲防盾的间隙打在机枪手的眼睛里。7.62毫米的全威力步枪弹顷刻间就把那倒霉的眼珠子挤成一片浓稠的稀泥从眼眶里喷溅出来。几个毫秒之后,更加壮观的喷发出现在脑袋的另一侧,缠绕子弹周围的激波不仅形成了纺锤形的空腔,将脑组织全部搅成了碎豆腐一样的东西,还宛如巨锤一样从内侧砸上颅骨,将薄弱的颅骨后侧炸开了一个拳头那么大的口子,鲜血、脑浆和碎骨溅满了单腿跪在机枪后面指示射击方向的军官一身,瞬间充满口鼻的血腥味和夹杂着沙粒感觉的粘稠液体刺激着军官的呕吐中枢。 “狙击手!” 这句话炸响在军官的意识里,然而痉挛的食道平滑肌将这几个词完全堵塞在他的嗓子眼里。第一口呕吐物还没吐出来,军官就觉得锁骨附近仿佛被猛推了一下,整个人都仰翻了过去。充满胃酸气味的液体灼烧在鼻腔和气管粘膜上的刺痛,与锁骨处同烙铁扎入的灼痛同时在灵魂里炸开来,他挣扎着试图换个姿势将呛入气管的呕吐物咳出来,然而这个动作唯一的后果就是让他被子弹撕开的伤口血流的更快。仅仅四五秒功夫,黑暗已经统治了他的意识。 阿斯拜恩并没有停下来观察自己的战果。被兴奋剂烧到发烫的血液涌动着,尖叫着冲击着他的意识,这种充满诱惑力的感觉让他极度畏惧,西斯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后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怖东西。 枪口微微转了个角度,第四发子弹打死了机枪副射手――这发从地面上反弹的子弹钻过防盾下方的缝隙,翻滚着打进了副射手的下巴,在和地面的碰撞中失去了一半动能和稳定姿势的子弹翻着跟头,瞬间把副射手的舌头喉咙上颚鼻腔以及脑干搅成了一堆粗糙的肉泥。 在一个小小的停顿之后,随着第五发子弹的到来,给火箭筒装弹完毕,刚刚拍了射手头盔第一下的士兵双手不由自主的一扬。颈骨发出破碎的巨响,干脆利落的在倒地之前就咽了气。在头部的重量牵扯下,肌肉和韧带还大体完好的颈部呈现出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呈跪姿的射手被拍钢盔的一瞬间就扣动了发射按钮。然而他手里的90毫米火箭筒就像被巨人踢了一脚一般向上猛的扬了起来。火箭弹就这样射出了高高扬起的火箭筒。凶猛的如怒龙喷吐的橘红色尾焰拍击到地面上,随即倒卷。被裹在当中的火箭筒射手一瞬间就成了一个人形蜡烛,其惨烈的尖叫声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捂耳朵,有人甚至猜测,即便隔着厚达二十多米的土石,地面的人说不定也能听见。 不过差不多一秒钟之后,惨烈的尖叫声就被更多的惨叫所淹没。斜斜砸在地下水道穹顶的火箭弹的杀伤弹头爆开一团暗红色的火光,紧密排列在弹头内部的钢珠四下乱飞,一下子就洞穿了若干士兵的身体,塌落下来的土石也紧随其后,劈头盖脸的将正好处在下面的突击步兵砸的头破血流。 “……” 大片大片的惨叫和惊呼声中,来自敌方的火力瞬间就稀稀拉拉的不成样子。看看吉米尔逐渐浑浊起来的双眼,克劳斯瞬间咬了咬牙。这个时候沙漏里的沙子比莫尔石珍贵一万倍。满是鲜血和硝烟的手狠狠按上了感应区域。 “零级优先信号确认。嘿,舰长,可别把我的吃饭家伙搞坏啊……闭锁系统解锁。” 随着录制在控制电脑中吉米尔自己的声音,动力护甲的上半身如同食人花的花瓣一样敞开。因为吉米尔将动力护甲锁定在向前躬身的姿势,因此闭锁系统刚一打开,他的尸体就啪嗒一声掉了出来。 浑身骨骼差不多都被彻底震碎的尸体,就像塔什蒙贡星球深海里特产的鱿鱼,软软的跌落在地面上,以人体绝不可能呈现的姿态蜷曲着。护甲内侧到处都是被从毛孔里挤压出来的干涸血迹,浓的化不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比这更浓厚的是克隆人临死之时无法控制括约肌而漏出体外的排泄物的气味,恶臭把克劳斯熏的一阵干呕,却没能吐出任何东西。 太空舰队的军人,精神历来比陆战队的同僚脆弱得多――那些所谓“吐啊吐啊就习惯了”的陆战队军官们会把所有不习惯的家伙丢出陆战队,免得殃及自己和同伴。若不是四年前在比恩兰那场噩梦般的经历的话,这种对于陆战队员也是冲击力十足的场面足以把他脆弱的神经完全打垮。 深深吸了口气,同类的血腥味和死亡让塔什蒙贡族军人肾上腺素加速分泌,深沉的愤怒覆盖了恐惧统治了他的意识,他毫不犹豫的跳进满是鲜血和排泄物的动力护甲。 护甲的甲片合拢,眼前的双眼视觉三维虚拟视野亮了起来。 “背部支撑柱三处轻度破损,背部第三和第四肋骨折断……” 看着用不同颜色表示状态的动力护甲三维立体结构图,克劳斯微微松了口气。两发火箭弹对动力护甲的伤害并不很大。然而视野下方的那个不断闪动的箱型图标却让他脸色大变。 抖动了一下,原属于吉米尔的动力护甲有些别扭的起身。克劳斯最后看了一眼吉米尔蜷缩的身体,咬咬牙转过了身。 ……………… “隐蔽!” 动力护甲踏出震撼地面的步伐的一刹那,刚刚站起来的突击步兵指挥官就大声呐喊。 用不着长官的命令,刚刚站起来准备迎着狙击手的子弹冲锋的皮埃尔再次趴到了地上。比起上次那个“闪光手榴弹”被甩出来的时候,皮埃尔卧倒的姿势更加标准。双手用力,简直恨不得把全身变成一张没有厚度的照片,贴在湿漉漉的散发着上百年积累下来的腐朽气味的地面上。 左右,刚刚还气势如虹杀过来的伙伴们纷纷散开,有些来不及找隐蔽的家伙就干脆半蹲在散发着恶臭的淤泥里。久经沙场的士兵们被这种“二足步行小型坦克”的坚固程度惊呆了。皮埃尔敢发誓,刚刚他亲眼看到两发有聚能破甲弹头的火箭弹连续击中了那台格雷姆的背侧。换了b4和更加轻薄的s35,这两下足够把坦克点成熊熊燃烧的火把。然而这种超小的格雷姆居然还能行动自如! 把脸贴到地面上,冰凉的泥水瞬间就渗透了皮埃尔的衣服,让他的心冰凉一片。90毫米的火箭弹都没啥作用,可想而知他手里的冲锋枪和腰间皮带里插着,现在把他的肋骨顶的生疼的手榴弹,更只能给人家挠痒痒罢了。 然而他们却不能后退,就算是被身下传来的格雷姆行走时的震动吓的面无人色也不行。对面那个狙击手太可怕了,一杆半自动居然就压制住了机枪和火箭筒。如果现在哪个胆小鬼站起来向后飞奔,用不着督战军官,那个可怕的狙击手就会把他们一个个的打死在回撤的途中。 咬咬牙,皮埃尔费力的从腰带里抽出了烟雾手榴弹,准备在那台坚固到不像样子的格雷姆杀上来的瞬间遮蔽它的视野。之后,就得看战斗工兵的**了。 刚刚还充斥着爆炸声,子弹呼啸声和弹跳声以及各种各样的吼叫和惨嚎的地下空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动力护甲沉重的脚步声。 镶嵌着电磁铁的靴子敲响在地面上的声响惊醒了莎拉。她愣愣的转过头,一个黑影如旋风一样卷过去。无意识的伸出手,莎拉的手上顿时传来了和皮肤一样光滑的感觉。 黑影停了下来,转过头,一张蓄满漂亮的络腮胡子的脸出现在面前。不断闪过的曳光弹如闪电般的照耀下,这个刚刚处理伤口时,脸上的表情就像画家描绘艺术品那样认真专注的男人,现在双眼的眼白布满了血丝。 莎拉打了个寒战,她能感到年轻的艾玛陆战队员外表冷的就像是一块冰,冰里面却充满了火焰一样愤怒。 然而她却没有松手。她近乎于哀求的看着努斯。陷入某种逻辑错误的金色歌姬,似乎觉得只要努斯不去启动那台闪着暗金色光芒的杀人机器,被压在下面的赫萝就还活着一样。 求求你,只要一会儿就好……只要让我在这样的幻想里渡过一会儿就好…… 而努斯,也在看着莎拉。 刚刚在给那个短金发的小姑娘和那个金红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治疗的时候,这个克隆人不止一次的偷偷的打量这个漂亮又拥有火爆身材的女人。在看到莎拉那充满了兴奋和快乐的绿色眼睛的一刹那开始,努斯就觉得像是被充能手枪零距离打中了一样,整个身体都化作了飘飘渺渺的青烟。在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和吉米尔在多哈面前争着表现,就和发情的狒狒一样愚蠢。 她是谁?她为什么要抓住我?她那一串问题是想问我什么?她围着我的动力护甲打转,想发现些什么?……真神在上,她可真漂亮,比那个脾气不好又任性的家伙强上百倍!……就是身边的那个男人婆有点讨厌,难道……哦,天啊,那种行为真神是不会允许的! 年轻的克隆人的脑海里此来彼去都是这些念头,如果不是艾玛的克隆人新兵训练中心用橡胶铁棒、电击器乃至于神经冲击电流牢牢印刻在每一个克隆人士兵骨头乃至灵魂上的条件反射,那安夏尔和腓特烈恐怕就要伤上加伤了。 要怎么和她认识呢? 努斯苦恼着。 请舰长……哦,那个老色胚。虽说在自己的印象里,这是个标准的萝莉控,但谁知道这十年来到底他的“审美”口味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pass!那个赛维勒人……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舰长在一起的货色能好到哪里去?居然有一个女性的徒弟!pass! 除了这两个会说艾玛语的,那就只有…… 努斯的目光越过正别扭的坐在腓特烈身边,往后者充满了淤青的身上涂抹充满医疗纳米机器人的药膏的梨旺,定在了正在轻轻用手拂过安夏尔额头,正在压制对方疼痛的佐天泪子身上。 这是个阿赫尔人,她的社交芯片里一定有艾玛语和盖伦特语的数据库吧? 一想到这个,努斯就不由有些嫉妒了。这些加达里的大小资本家,富裕到能给自己的海军成员每人都配属五枚基本芯片。而自己身为新伊甸最强大的艾玛海军中最新锐的战略巡洋舰的一员,限于预算的原因,却只能配属四枚。 如果自己也有第五插槽,也就是社交芯片的话,哪怕是最基本的只存有四大帝国通用语言的最基础的版本,现在也不会这么窘迫吧? 算了,你一个克隆人陆战队员,还能要求更多吗? “请问……” 看着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的佐天泪子的眼睛,努斯一愣。 这个阿赫尔人,为什么在动用原力的技巧时,瞳孔里没有射出芯片运算时特有的红光?难道她已经达到了西斯勋爵的水平,还是加达里人开发了消除光子泄露的新型芯片? 还没等努斯说出下一个字,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中,就反射出了一条明亮的火光。 那双一分钟之前还像是得到了新玩具一样的小女孩般闪着亮晶晶光芒的绿色眼睛,现在都是惊恐和绝望。 在这一切之上,是满满的虚幻希望。 就像是有希望得到特赦的死刑犯一样。 努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从一双眼睛里就看出这么多的东西。即便是新兵训练中心的那些教审讯技巧的那些心理专家,恐怕也没这种本事吧? 然而这个时候…… “抱歉!” 低声说着对方听不懂的话,努斯推开了莎拉,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的动力护甲奔去。两人相错而过的身影,就像是两条交汇,随即又分开的直线一样。 轰鸣声中,高大如同山丘巨人一样的动力护甲用手支撑地面,猛的站了起来。大体还保持着人形的骨头和血肉的碎块,在血液的润滑下如同烂泥一样顺着护甲暗金色的表面缓缓滑落下来,仿佛给这具动力护甲用宽宽的刷子刷上了一道黑红色的印象派人形印记。 “……” 虽然努斯很快就把动力护甲转身,但眼尖的莎拉在那短短的时间里,甚至能看清一片黑红色的残骸中,浸泡在粘稠液体里的亚麻色短发,她甚至能从那摊血肉中看出差不多朝夕相处了五年的赫萝的轮廓来。恐惧和恶心到了极致的她全身骨骼和肌肉彻底僵硬,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咚!” 几乎在人类听觉范围以外的低频撞击声响起,第六发火箭弹被开启的磁流体护盾弹开。这一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爆炸的火箭弹在地面上弹了一下,随即就被阿斯拜恩用剩下的一把相位剑砍掉了引信。 在相位剑明亮的弧光中,莎拉能清楚地看见护甲表面升起的磁流体护盾中细小的电弧。几秒钟之后,黏在那里的血和肉开始卷曲,浓稠的血液散发出了白色的蒸汽,而黑红色的软组织则升腾起浓密的蓝烟,一股肉和脂肪烤焦的呛人味道直接窜入莎拉的鼻端。 “呕!” 终于无法再忍受的金色歌姬猛然呕吐了起来。等她抬起头,散乱的金发之下,明亮的绿色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ps:书评区惨淡的可以,三章发出去却只有两条回复。呃,俺知道空之音大概不太受大家待见,不过也请吐槽和对内容发表评论啊,这样俺才有动力写不是吗? 有人建议俺赶紧结束这个不受待见的故事,开始下个故事或者回归学园都市位面。不过在俺看来的话,这和太监也没有太多差别…… 总之,求书评,求如火箭炮齐射般的书评! 离散(之三) “尼古拉斯小姐!” 一个声音就在莎拉耳边炸响,宛如闪电般劈入了她浑浑噩噩的意识。她机械的抬起头,不协调的肌肉和颈椎发出了生锈门轴般的摩擦声。 那是腓特烈皇子的侍从官泽希尔的脸。和这里任何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同,被硝烟熏得乌黑。和梨旺一边一个架起迷迷糊糊的腓特烈的他,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浸湿,像一块肮脏破烂的抹布一样耷拉在额头上。 为什么身为罗马的军人,这个人却可以在赫尔维西亚的土地上平安无事,而赫萝就必须去死? “来帮忙!” 他在叫着。 莎拉移过目光,看到了腓特烈。 倒在地上的罗马二皇子早已不复那种英武和英俊的形象。大量的硝烟、灰尘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将他钢盔和金红色头发下原本俊朗的脸染成比破麻袋片还不如的东西。被那个黑长直发的小姑娘为了方便手术,用原力压制神经电流的皇子,现在乍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样。 然而莎拉知道,他还活着。 “快啊!帮把手!” 看到莎拉的眼睛转了过来,泽希尔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耐的催促。 “帮……手?为什么?” 她茫然的看看周围。到处都是散落的碎屑和塌落下来的零星土石,间或有几个人形,或者根本不成人形的物体一动不动的躺在光与影之间,不知生死。 这一切简直就像是一个噩梦。 仓促卷入政变,可以说是被这一伙人裹挟进来,稀里糊涂直到刚才,她都有一场即兴演出的戏剧之中的感觉。 她很熟悉这种感觉。每当灵感突发,她便会在蜡烛和马灯的光芒下,构思着新的戏剧情节,直到咬着羽毛笔在桌子上睡着。这往往就会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的开始。 对,这一切的一切一定都是噩梦。是自己脑中形成的构思铺开,却无法驾驭的噩梦。 只要早上六点那三个的闹钟声响起,她莎拉-尼古拉斯就会从这个过于真实的噩梦中醒来,在已经困扰了她很多年,还会再困扰她很多年,说不定直到回归真神居所都将困扰着她的起床低血压之下,在赫萝的叹息声中勉强驱动着因为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晚上而酸痛异常的胳膊、肩膀、头颈和腰,还有冻的发麻的手腕和腿脚,一头栽进总是比她早起一个小时的赫萝准备好了的充满了热水的大木桶中,让热量深深渗入这具身体,令各种各样的生化反应加速进行,直到神经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她便会冲回书桌前,以将纸张划破的力量猛烈地摇动羽毛笔。往往只要一个小时,她便能在练习场,对着那些已经被赫萝召集起来的演员和演奏者挥舞起连墨汁都还没干的剧本,就像是元帅挥舞指挥杖一样神气。而赫萝,就会像最优秀的将军一样用鞭子般的咆哮和训斥催促金色之翼的成员们,让他们像一部装配精密的钟表一样运行起来,直到莎拉满意为止。 过去的五年,金色之翼就是这样过来的。她,赫萝,还有那些年轻的不够罗马的征兵年龄,或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军人们轻蔑的拒之门外的金色之翼成员们,相信这种充满了欢笑,汗水,呵斥,怒骂,为生计而发愁,为成功而欢呼的日子,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进行下去。 只是,这个剧本,赫萝看了之后会气的两三天不理她吧……就像在两年前,自己撺掇着那个年轻的面包店学徒来追赫萝一样。 没有。 没有闹钟的声音。 没有准备早餐的烟气。 没有因用过太长时间没有更换的帷幕和道具的轻微霉味。 什么样的噩梦能这样真实? 不,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快啊!” 泽希尔眼中透出焦虑和严厉的目光,一把抓住了莎拉的手腕就往腓特烈那边拖。那细细的手腕让羞愧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这样呵斥和拉扯一个女人,置罗马军人光荣的武德和骑士精神于何处啊! 然而也只是一瞬间而已,随后就踪影全无。身为罗马的武将名门,忠诚从小就被灌进了泽希尔的骨髓之中。在他眼里,腓特烈的性命比区区一介歌姬的感受要重要得多。 即便她是这样一个名满罗马和周围国家,令众生颠倒疯狂的尤物。 “是啊,要走了。” 金色妖精笑了起来。即便是焦急中的泽希尔,也为这多年以来魅惑过无数众生,不知为剧团成员挣够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粮食和旅馆床位费的收入的烟视媚行而迷乱了一瞬间。然而,她绿色眼睛的瞳孔中射出凶狠如狼般的目光,一把就攥紧了泽希尔的心脏,让这个忠勇无畏的罗马军人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骤然从手上传来的惊人力量,让刚刚在爆炸中多多少少损伤了前庭和半规管的泽希尔一个趔趄,比莎拉高一个头重一半还多的强壮身体就这样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 惊讶的泽希尔条件反射式的握紧了莎拉的手腕。然而下一瞬间,坚强的罗马军人忍不住握着手腕喊出声来。而在莎拉细白小巧的手腕上,看上去仿佛是戴上了一圈做工粗糙到了极点的手镯。 那是被仿佛烧红的烙铁一样的温度烫的从肌肉上脱落下来,被融化的脂肪黏在原处的皮肤。 “走吧,泽西尔先生。” 声音平静了下来,莎拉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烟视媚行的笑容。抓在冬季衬衫厚实的布料上的双手,似乎是因为用力过度,修剪良好的指甲发出破碎的哀鸣。被那双散发出燃烧的火焰一般的瞳孔惊吓的目瞪口呆的泽希尔,听到莎拉翘起的嘴角中吐出与轻柔的语气和笑容完全不同的内容。 “e-sie!杀掉他们!!” 宛如烙铁戳进身体般的剧痛让泽希尔弓起了身子。下一瞬间,狂暴的热风闪过了他的面前。 勉强抬起头,生命和意识都在十个透明窟窿里发出汩汩的声音往外流的泽希尔,看到的是那个高大的赫尔维西亚海军陆战队员的身影。那种似乎能砍断一切物体,有和传说中亚瑟王的斩铁剑一般威能的剑形光芒正在追逐着莎拉。 而后者,犹如真正的妖精一样,跳着令人着迷的舞步,穿行在致命的剑风之中,反反复复的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吟唱着他听不懂的歌谣。 “……neer-shbsp;…………………… “不准用手枪,不准用步枪,不准奔跑。” 克劳斯的声音冷冰冰的就像是一块石头。努斯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这种语气他很陌生。即便是当萨沙人的空间弹头切割出的密集的空间裂缝逼到了鼻子底下,这个几乎从未对他们用下令的语气说话的舰长仍然只是嘀咕了一句“糟糕”罢了。 “回答呢?” “是。” 将手枪收回,努斯操纵着动力护甲快走几步,和克劳斯并肩。艾玛海军陆战队动力护甲的巨大身影并排前行,就像是一堵墙一样,每踏出一步,就震的整个地下水路都簌簌颤抖。被连绵不断的爆炸和弹片震的松散的墙壁和天棚上,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机枪组成员全都被超常发挥的西斯武士干掉的g42结束了沉默,火力全开。趴在地面上的士兵也把各种口径的武器倾泻了过来。每秒钟都有二十发以上各种口径的子弹,狠狠砸在充能状态的动力护甲上。 然而,这些在这个位面足以瞬间将一个小队的士兵全部扫倒在地的火力,却只能在后宇航时代的护甲表面的磁流体护盾上化作飞腾的蓝色火焰和炸开的液体金属。四面飞散的金属液体滚落在冰凉潮湿的混凝土和石头地面上,顿时腾起大片大片的水蒸气。空气中冷凝的水珠散射着动力护甲弧光灯仿佛如固体一样的光柱,形成一道一道转瞬即逝的彩虹。 两台动力护甲就像是穿行在雨中的旅人,对这点可怜火力视若无睹,沉默的前行。在动力护甲连反击都不屑的骄傲脚步前,训练有素的官兵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压感,仿佛压过来的不是区区两台小型格雷姆,而是那些旧时代无法理解的超常规武器。 克劳斯有苦自知。相对于用类银支撑,四面都是厚重的三钛合金墙,也根本不必考虑什么重力的战舰和太空站的内部通道,这只是用石头和混凝土,以及本身的拱形结构抵抗重力的地下水路实在太脆弱了,天知道艾玛陆战队标配的充能步枪和充能手枪就算调到最低限,轰上去的等离子团要几发就会引起坍塌。 动力护甲是杀戮机器,不是隧道掘进专用的工程机械。真要是被海量的土石埋在二十多米深的地下,等待新伊甸艾玛的精英舰长的命运,就是和一群土著,还有两个西斯一起化作朽败的白骨。 更重要的是,动力护甲的能量不多了。 乍一看到那个闪烁着红光,标识着电容电量已不足百分之三十的图标,克劳斯的第一反应是以为是电容或者控制电路在之前的爆炸中受到了损伤,新伊甸一个众所皆知的事实是,艾玛的永久动力炉技术(电容回充速度)或许是四大帝国中最差的,但电容技术(电容容量)绝对是数一数二。连带着艾玛海军陆战队的动力护甲的连续作战能力,也是最强的。 在联络了努斯之后,确认了这个事实的克劳斯感到头晕目眩。这个能量水准低到令人发指的位面,再次以自己的方式,在不经意的地方,给了穿越者们重重一击。 现在,空有能横扫整个敌人的攻击力和防御,受限于环境和悲催的,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的能量储备,克劳斯他们也只能用最慢最省能量的方法逼过去,用最简单最暴力的方法解决这群敌人。 “啊!” 在动力护甲的脚步声中,终于有被地面不断震撼身体的士兵忍受不住动力护甲大踏步逼过来的压力,再也不顾及对面那个可能还在虎视眈眈的狙击手,突然从地面上跳起来,歇斯底里的大叫着,举着他所有的武器朝着动力护甲开火。 先是冲锋枪,然后是手枪。没有用。红着眼睛再也不顾及生死的士兵在十米不到的距离上投出了手榴弹。但那一团代表死亡的橘红色火焰却被磁流体护盾直接弹开,除了让附着在装甲上的散热纳米机器人活动了一下之外,也只能在充能状态的动力护甲上溅起幽兰色的火焰而已。 被自己掷出的手榴弹的爆炸气浪推的翻了个跟头的士兵倒在地面上不动了。皮埃尔没有管那具被复数的弹片洞穿的尸体,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然而手榴弹爆炸的硝烟被恍若实质的弧光灯直接穿透,动力护甲仍然在不紧不慢,一步一步的逼过来。 皮埃尔眼睛亮了一下。他似乎发现了这种小型格雷姆的弱点。然而还不等他进一步思考,耳朵里就听到了牙关颤抖的声音。他转过头去,看到和自己一队的少年在阿德里安钢盔下惨白的脸。 这两年,越来越多少年甚至儿童出现在了军队里,甚至就连皮埃尔所在的这种部队也不例外。即便再怎么铁石心肠,皮埃尔也曾经感叹过比上了刺刀的步枪还要矮的少年们的悲惨命运。 和他这样曾经直面坦克冲锋也曾经驾驶坦克冲击敌人,不止一次亲眼见过被战壕里的步兵的血液浸染成红黑色的坦克液压脚的老兵不同,这个新兵的精神根本无法承担这种压力。他突然狂叫着跳起来,胡乱放了一枪之后就挺起刺刀,向动力护甲猛冲。 皮埃尔伸出手,却根本没拉住任何东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年的背影像扑火的飞蛾一般,没入了那照的人眼发花的光亮之中。 低沉轰鸣声中,一道黑影闪过。少年的背影就被整齐的分成了两片。雾状的血迹在强光照射下,呈现出了妖艳的橙色。 努斯毫无表情的收回了动力剑。常温三钛合金刃口上,那些纳米尺度的超新星诺克石晶体高速震动着,被剑刃的热量瞬间烤成晶体般的粉末的血液弥散在空气中。 茫然的缩回了手,皮埃尔勉强压制着身体的颤抖,将脸狠狠蹭在粗糙的风化地面上,用这冰凉的触感压制着他几乎就要沸腾起来的恐惧和愤怒。和沸腾起来的情绪不同,他现在很冷静。 这些和步兵一样灵活的杀戮机器实在坚固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但是他们缺乏有效的武器,无论是火炮、机枪,还是东方那些庞大的人形机甲的空气散弹枪,都没有。 “试做型的武器吗?” 这种猜测并不离奇。赫尔维西亚的主和派的领军人物,可是那个道尔啊。 道尔煤铁联合的道尔,赫尔维西亚最大的军工企业的道尔。 “管你是什么怪物……都得死!” 他不由紧紧捏了一把手里的武器,铸铁粗糙的触感一下子让他安心了很多。 那是一枚巨大的手榴弹,体积超过任何一种反坦克炮弹,未经训练的成年男子甚至一只手都拿不起它。沉重的倒三角锥形弹体内是多达1500克的串列塑形高爆**。一旦被它的强磁铁吸住,就算是重型坦克的正面护甲也会在瞬间被破甲射流射穿。更何况,不太放心的皮埃尔还从工兵那里要来几块塑性**,像橡皮泥一样包裹在弹壳外面。 就算是旧时代留下来的结晶建御雷神,这东西也足够把它炸上天去! 暗自发狠的皮埃尔侧着头,感受着身下越来越强烈的震动,心跳和呼吸却越来越平静。在无法逃脱的死亡面前,皮埃尔惊讶的发现,死亡,以及等待死亡的过程,似乎并不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象的那么可怕。 如果是这样,那对早已回归真神怀抱的父母和青梅竹马来说,应该是件好事。 “滴滴滴滴……” 撤退的军号声响起,带着凄惶和不甘。机枪的射击还在进行。骚动的士兵在这聊胜于无的掩护下猛的跳起来,再也不顾及对面可能打过来的火力,把军人的荣誉抛在身后,撒腿就往后面跑。 “近一点……再近一点!” 皮埃尔念叨着,脸上的微笑越来越大,不动声色的等待着某一台格雷姆冲着自己踏下来的那一瞬间。 “唔……” 极度危险的感觉猛然间就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这个老兵身上。间不容发之际他也顾不上暴露在敌人的格雷姆视野之中失去这一次机会了,猛然间就是一个打滚,随后以腰部支撑地面,双脚连环踹了出去。 右脚一沉,踢中了。然而触感比一般人要轻得多。随后响起的少女的惊叫声让他微微一愣。黑影划过视野中动力护甲刺眼的弧光灯柱,让他因为强光而紧缩的瞳孔放大了那么一瞬间,黑发少女秀丽的侧影在明亮的光照下纤毫毕现。 “黑长直发……十七岁……难道!” 强忍着几乎令半边身体都麻木的剧烈疼痛,佐天泪子都来不及查看自己的左臂是不是在那一记踢击下折断了。她单手从地上撑起了自己的身体,随后反手刺出了相位剑。痛叫声响起,瞬间由猎物变成猎人的皮埃尔连连后退――他刚刚差一点就主动把自己的脸凑到那团散发着高热和危险的蓝白色光团上去。男人对着上一秒想要从背后把他打昏的少女怒目而视。 那被火燎伤的狼一样凶狠的目光让年幼的西斯学徒为之颤抖。 在那一瞬间,巨大到令她难以呼吸的恐惧甚至让她想当场就这么转身逃掉,将这难以解决的困难目标丢给老师,丢给克劳斯大叔,丢给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去解决。 老师在忙碌;克劳斯大叔自顾不暇;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天知道她们离这里有多远啊! 所以,她必须站在这里,一步也不能后退。 当有人在自己身后时,是不可以转身就跑的。 “我已经不是个leel0了。” 嘴里呢喃着给自己鼓劲。 梨旺前辈,准尉,安妮,腓特烈……这些认识了才刚刚几天,甚至认识的程度都达不到的人们,他们的性命就在年幼的西斯学徒手中。 没错。 看向皮埃尔的右手,佐天知道,那东西的冲击波和穿甲射流会把磁流体护盾和纳米装甲从护甲本体上剥掉,然后撞在护甲本体上把里面的人体撕得粉碎。而在此之前,被撕破的磁流体护盾引起的反震,就会把地下水路的结构彻底破坏,大量土石将砸落下来,瞬间将所有人都压成肉饼。 她不是军人,在半个月前她甚至连硝烟味都没闻过。然而她就是知道这些后果。 这些让她的神经突触根本无法及时处理,瞬间就让他头疼的两眼发花的信息从原力海洋直接传来,清晰的就像是她自己本身的记忆。 “去吧,寻找你自己的真实。” 我……自己的真实? 我……只是想不让朋友们那么担心自己,只是想帮助朋友们而已。我只是想做和老师,和初春,御坂同学,白井同学,鹰野前辈,固法前辈一样的事情而已!我只想让安妮,这个比我大两岁却比初春还瘦弱的女孩活下去而已! 你能行。泪子,你能行。 那一次,右手几乎被炸裂的相位剑撕成碎片的阿斯拜恩,左手连半毫米的颤抖都没有。相位剑沿着那个半机械女生物和机械的交界面精确砍下,切断神经-电子接口的同时却一点都没伤到那个女人。当警备队员和风机委员来的时候,除了他自己以外,谁都没有受伤。 漂亮,实在是做的漂亮,漂亮到连林蒂提督都露出赞叹的表情。 就是因为这样,身为原生原力使用者的自己,才会不顾直觉的尖锐警告,马上就答应成为他的学生啊。 这一次,我能做的怎么样? 西斯学徒想笑,想和她的老师一样露出没心没肺,仿佛是把恐惧忘记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笑。 因为,那样实在是很帅气。 比御坂美琴同学弹起硬币的姿势更加帅气。 然而,西斯学徒没有笑。 因为,她还无法在可能夺去别人生命的时候,笑出声来。 ―――――――― 注加勒比海盗,海盗之歌。就是小时候的伊丽莎白唱的那一首。 ―――――――― ps1:看了大家的书评。非常感谢大家!说实话,这是一本小众的书,甚至可以说是一本玩票性质的书,是一本自己看了觉得可以就k的书。 然而,正是有了大家的书评和意见,写出来的东西才能更加让俺看了觉得k不是吗?不说别的,大家提供的角色和意见就给了俺很多灵感,很多滞涩的情节也因此变得通顺了。 ps2:雷蒙盖顿。呃,俺不太清楚你说为什么看不懂关于佐天泪子的那一段。不过勉力给你解释一下:努斯是个刚刚解冻苏醒过来的艾玛陆战队员,他并不清楚西斯学徒的真实身份,他以为佐天泪子和阿斯拜恩一样,来自新伊甸。而佐天泪子的长相,明明就是个阿赫尔人。因为阿斯拜恩的纳米刺青是加达里海军情报部式样的关系,所以他以为佐天也是探员。(下面是原创设定)加达里海军的预算是四大帝国里最宽裕的,人数也比较少,可以给每人配发一套完整的生物光子芯片。而艾玛海军由于规模庞大,像努斯这样的精锐战舰的舰员也只能配残缺不全的一套(往往缺社交芯片)。 ps3:某位金色歌姬打了这么长时间酱油,终于走到前台开始了自己的本色表演。请大家鼓掌。最后,依然请大家说说对这一章和未来情节的想法,谢谢。 ―――――――― ps的ps: 这个故事已经过半了。嗯,虽然应该还有一个间章和一段学园都市的情节,但也是时候征求征求下个故事的意见了。 呃,为了避免大家槽力全无,俺尽量选有影响力的作品。目前俺有四个已经起好名字的提纲: 苍之轨迹(高能位面)、braesng(超高能位面)、sfae(中低能位面)、今夜无人耳语(全金属狂潮,低能位面)。 还有一个没起好名字的,以学园默示录(低能位面)为背景的位面。 五个都是有影响力的。sexile和brkenbe大概看的人不多(根据上一章的投票,说不定还没空之音多)。 截一段sfae里的情节,供大家吐槽。 “佐天同学……” 穗群原高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在整个冬木市都有相当影响力的死人脸。 “远坂同学……” 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却被学生们议论“到底是不是藤村老师家派来的贴身保镖啊”的不良教师。 “小川老师……” 指缝里夹着六枚宝石,姿容和气质在穗群原都是数一数二,有名的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却露出紧张神色的大小姐。 “葛木老师……” 转过来立即就和同学们打成一片,让人不由自主想亲近的笑眯眯的脸上,现在全是错愕的黑长直少女。 “……” 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与不解神色,一头白发,即便隔着红色的风衣依然能很清楚的看到壮硕身体上线条明显的肌肉的青年男子。 或真,或假,这五个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面面相觑。 在那一瞬间,局面僵住了。 嘴角微微上弯,ner慢慢收回还沾染着卫宫士郎鲜血的长枪。 看来,e的幸运值,也不总是那么靠谱。否则的话,现在他的aser就得被迫使用令咒来回收他了。 只是,那个aser会使用令咒吗? 对这个似乎确信无疑的问题,枪兵并不是那么肯定。只有天知道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 滴答,滴答…… 血慢慢溅开在走廊的地板上的声音,让身穿红衣的少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少女的意志(之一) 女性,黑发,黑眼睛,十七岁。 如果只知道这些资料,那么将佐天泪子看成是和宫梨旺,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会做出的选择吧。 因为,和宫梨旺那种发育程度,根本就是作弊一样嘛! 身为他们之中的一员,皮埃尔眼睛中射出畏惧,兴奋与仇恨交杂的光芒。 杀了她! 一个声音在他心中怒吼。只要杀掉这个名为和宫梨旺的少女,杀掉这个赫尔维西亚大公唯一的女儿,那么失去了媾和基础的赫尔维西亚和罗马之间,就一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牢牢攥住了他的心脏。其余任何东西,包括他自己的性命都被轻轻松松的丢到了一边。 “你真的不在乎你的性命吗?” 内心中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脸上泛起一阵微笑。 如果,那狰狞的表情也能算是微笑的一种的话。 性命?在这个亲人和朋友们都已经先他一步回归真神怀抱的世界上,性命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场看不到头的刑罚而已。 老兵的呼吸越来越重。对面,那个黑长直发的少女如同面对被狗侵犯了地盘的猫儿一样,谨慎的放低了身形,阿德里安钢盔和黑色刘海下的锐利视线,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很好,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种有实力但络事件结束后就跟初春她们坦白的话,那么她的情况就一定会落到老师眼睛里吧!如果有两个月时间可以用来熟悉原力,何至于现在这种根本无法撼动对方根本一点也不坚定的心灵的情况啊! 摔倒在地的老兵和佐天一个方向横滚,在接触到少女的瞬间就将佐天压在身子底下。这种情况他熟到了简直不能再熟的地步。不知道多少次,当他和敌人在战壕,在碉堡,乃至于在弹坑里遭遇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战斗的开始。要么以一方的匕首、指甲和牙齿沾满鲜血和破碎的眼珠碎片结束,要么双反都在不知道哪方面射出的炮火,或者突然踩进来的坦克的液压足之下化为纷飞的血肉。 只用了两秒不到,老兵就取得了优势。他屈起的膝盖将死死地顶在少女腹部,并且把她的右手和那支理解外的兵器一起压在了那里。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张开左手,死死抓住佐天的小脸,对贴在自己胸口的少女的左手视而不见,将她的后脑狠狠砸向地面。 “蓬!” 被佐天用空气涡轮炸开的士兵后背猛然撞在石壁上的声音。 “去吧,去寻找你自己的真实。” 同样被空气涡轮反震的佐天躺在地面上喘息着。真实……就是这个样子吗? 只喘息了不到三声,一支力量大得惊人的手就再次卡住了她的脖子。 一只手没了,一只脚的韧带几乎全被切断,又被佐天的压缩空气团轰飞的老兵在石壁上反弹了回来。他也在喘息,身体就像是得了疟疾一样不断发抖,几乎只能凭着身体的重量才能压制住这具小小的身体。低下头,士兵夹杂着血沫的呼吸如同火焰般喷在西斯学徒的脸上。 他瞪着佐天。然而那双完全失去焦点的眼睛暴露了刚刚被佐天的重手震伤神经系统的他,现在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的事实。然而,卡住西斯学徒脖子的左手,为他提供了准确的空间感。 “可恶的赫尔维西亚人……给我去死啊啊啊!” 被相位剑削断的右臂带着风声,狠狠戳在空气护盾上,荡开一圈圈的涟漪。被卡的小脸发红的佐天根本无法闭上眼睛。她只能看着柔软的肌肉和血红色的骨膜在高压空气的挤压下一层层的从骨头上剥落下来。而坚硬锋利的灰白色骨茬慢慢脱离空气团的阻挡,离佐天睁大到极点黑色的眼睛越来越近。 这就是……我自己的真实吗? 为了保护,就要伤害的真实吗? 那么…… “!” 佐天咳嗽着站了起来,抚摸着脖子上的淤青指印。 低下头吐出一口夹杂着血丝的粘液,她犹豫了一下,捡起了相位剑。 冰凉而沉重的触感,就像幻想网络事件之后第一次偷偷地使用力量种子的时候,猛然接触到的原力海洋一样。 这是我自己的真实,这是我自己的道路。只有我自己来走。 咳嗽出的血沫不断呛在气管的粘膜上,然后刺激出更多的咳嗽和血沫的士兵,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折成好几段的脊柱弯向了不同的方向。 无论如何不可能再活下去了吧。 仿佛觉察到了眼前的人一样,茫然的抬起了头。 “你,也是因为有要保护的东西吗?” 罗马语,为什么会是罗马语? 天使吗?果然是天使吗? 难以想象的光明突然把渐渐黑暗下去的意识照的亮堂堂的。 真神……这是天堂吗? 下一瞬间,狂喜的意识就消失在了那片亮光之中。 不连续的相位面毫不费力的掠过了皮肤,掠过了肌肉,掠过了坚硬的韧带和骨骼。 肺中的空气被剧烈收缩的胸腹肌肉从气管里压了出来,发出了满意的叹息般的声音。无头的尸体慢慢软倒。 “抱歉。我也有我要保护的东西呢。” 收回了相位剑,年幼的西斯学徒微微躬身,然后便没入了身后的黑暗。那边,来自老师的召唤正在原力海洋中传达过来。 ―――――――― 注sresu,光剑格斗的第三型(防御态势)。要求精神高度集中,用直觉和分析来以静制动,以压制,而非摧毁对方为最终目的。在sarbsp;shii-h,光剑格斗的第一型(基本态势)。 光剑格斗的风格共有七型,大家可以去bsp;―――――――― 推书an动画:《听爸爸的话!》又译《家有三软妹》。小说到第七卷,动画现在是第一季第一集。看了之后就算是俺这样的快乐丁克,也忍不住想结婚养孩子了呢。 ―――――――― ps1:本章较少,大家凑合着看吧……写了这么多字,佐天泪子也终于走上这条道路了,哎,这不容易啊。 ps2:俺说啊,你们是认真的吗?想看搞笑的,以全金属狂潮为背景的故事。那样的话俺要大改大纲啊。其实俺并不太擅长写轻松搞笑的情节,大家能看出来吧。 几篇大纲里唯一一篇比较轻松的,可能就是《苍之轨迹》了。今天就摘一段让大家评说: “初次见面……我是阿斯拜恩-阿斯特雷,约修亚的父亲。” “……” “这位是我的女儿,leik-阿斯特雷……嗯,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是我在东方收养的孩子,但也是我无可替代的女儿,约修亚从未谋面的妹妹。” 差不多三十秒之后。 “哎哎哎哎哎?” 惊叫声响成一片。连一向冷静的席德中校都啪嗒一声把指挥刀掉在了地上。 “父亲!” 卡西乌斯-布莱特一脸遭到严重打击的样子,真让人不敢相信这个表情崩溃到就像刚刚被人拐了儿子的老男人就是那个剑圣。 “妹妹!” 艾斯蒂尔-布莱特的脸色比她老爹好不了多少。 “家族!” 乔斯特-卡普亚的脸色,更是一片惨白。几乎毫无生气的目光让多尔和吉尔两人如同见了老鼠的猫一样发抖。 不提卡普亚一家即将发生的黑历史,这边属于布莱特,表情像极了的两人的目光,在黑发金瞳的少年,微笑着的壮汉和与他们同样震惊的少女身上移动着,几下子四只茶色的眼睛就变成了蚊香圈。 被阿斯拜恩一人的肆意妄为惊的目瞪口呆的约修亚,集中了所有的意志,才没拔出黑白千鸟来把这个腹黑到难以置信的家伙砍成四瓣。他现在必须得赶紧处理那两个一根筋的直肠子,不然天知道这父女俩的思路会飞到哪个次元去。 不,已经飞了。 “虽然很不甘心,可看起来……真的长得好像呢。” “是啊是啊,比我这个没用的父亲像的多了。” “呜呜呜……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为什么我这么不甘心啊!” “我也不甘心啊……哎,这样一来我的艾斯蒂尔岂不是要改姓……不要啊,阿斯特雷先生,这样一来,我的一双儿女岂不都归你一样了吗?” “这个您可以放心。”对着卡西乌斯的阿斯拜恩的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我们雷米菲利亚人不那么看重姓氏的,约修亚现在,以后,一直到他死为止,就是约修亚-布……” “给我等一下啊!” 怒吼声响起,把一切都豁出去了的少女猛的插进了两个无良的中年之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甚至让剑圣都忍不住退了一步。 “你有什么权力决定约修亚的未来啊啊啊啊!” “嗯,是没有。” “胡说!这么多年来你为约修亚做了什么!连那边那个轻浮中年做的都比你多……哎哎?” “轻浮……” 短短时间内受到二次打击的卡西乌斯整个都石化了。 “我说了啊,没有。”西斯武士笑的越来越开心了:“因为都是谎话嘛!” 少女的意志(之二) 那边撤退的号声中,这边两台动力护甲和一个西斯学徒也转头撒腿就跑。 被西斯武士不顾精神力消耗,直接从精神海洋中传来的危险信号召回的他们,被眼前的情景震得目瞪口呆,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个莎拉,那个莎拉-尼古拉斯,那个烟视媚行将狐狸一般狡猾的道尔议员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金色妖精,她做了什么! 她竟然只用了一只手,徒手,就这么把相位剑握在了手里! 那是相位剑啊!外面的等离子团温度可以瞬间把陶瓷烧成融化的浆块,里面那几纳米厚的不连续相位面,更是理论上能切入所有物质,接近世界法则的相位剑,在充能步枪、磁暴步枪、磁轨步枪和加特林大行其道的现在,都能凭着自身近距离无敌的破坏力占有一席之地的相位剑! 然而这一切却对莎拉-尼斯拉斯的纤长手掌一点影响都没有。 不,不能说是没有影响。被不断从西斯武士惊人的力量从接触面逼开,又从不连续相位面处补充过来的等离子体高速流动着,带起温度难以想象的热风拂过手掌表面,瞬间榨干了灰尘、泥水和血渍混合在一起的污迹里最后的一丝水分,然后这些污迹就裂开了,飞散了,变成最细微的粉尘,被流转的热风卷进等离子体,变成了那一团耀目的蓝白色光芒的一部分。只剩下微微透出血色,在强光下仿佛透明玉石表面一样晶莹的皮肤闪闪发光。 “据说有人能空手接住那个电击公主全力的直击呢。” “那个超电磁炮?胡说吧!” 这骇人听闻的场景给少女的感觉,大概就和进行以上对话的学园都市的学生一样吧! 和这个难以置信的情景相比,下面虽然在女性中发育程度比梨旺还要好,但与西斯武士的体格差距一目了然的莎拉轻飘飘的踢出一脚,就将八5kg以上的阿斯拜恩踢飞出去的情景,也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你这个!” 勇敢的少女怒吼着抽出了相位剑,她不知道为什么老师没直接将相位剑真正有杀伤力的部分压上去。然而还没等她展开相位剑的剑刃,刚刚赤手握住等离子体的那只细白的手就顶在少女的剑柄上,任佐天再怎么用力也无法抽出来。 轻轻向前迈步的莎拉就如同鬼魅般到了年幼的西斯学徒的面前。浓烈的玫瑰花香飘散在鼻端,猝不及防的她额头上一阵温暖,视野之中尽是那双碧绿如同湖水一样的眸子。 仿佛是被人当胸重重踹了一脚,佐天踉跄着后退,突如其来的眩晕和耳鸣让她险些当场吐出来。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虽然她从没亲身经历过,但初春她们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起过这种特殊的感觉。 那个超能力杀手装置是干扰背景ai粒子,制造大量的噪声来干扰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她们的自我真实和超能力。而这个女人,居然能直接干扰原力海洋与原力使用者之间的联系吗? “啊拉,有效?”莎拉看起来比她还吃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带着蓬松的羽毛镶边的丝绸折扇刷的一声展开,轻轻遮在脸前,只露出了漂亮的绿色眼睛。 “lighsbsp;皱起眉头思考的莎拉仿佛瞬间换了个人,用折扇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自己腮边的她充满了知性的魅力。 头晕目眩的佐天感到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了她。宽大温暖的身体里传过来了温柔的原力波纹。在这样的抚慰之下,恐惧和愤怒交杂,正如同火焰般吞噬她残存不多的精神力的精神波动慢慢平息下来。 “老师。” 她想抬起头,却被阿斯拜恩的下巴顶住了脑袋。 如果这个时候年幼的西斯学徒面前有一面镜子,她一定会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的样子吓坏的。 被运算芯片泄露出的光子透过血管丰富的视网膜,从背后将虹膜染成鲜亮的橙色,宛如燃烧的煤块。而在中间的瞳孔,则是一点刺人的鲜红色光芒。长期暴露在外太空的高能射线下而显得比办公室动物健康得多的肤色,现在则因过敏的关系,凸起着大片大片的红斑,就像被火烧过一样。 然而,西斯学徒仍然在不安着。她能感觉到,虽然表面上阿斯拜恩的精神波动就像轻轻按在她肩膀上的力量一样温柔,但在那深处,是和越来越重的心跳和越来越热的呼吸和体温一样罕见的狂怒波涛。某种就算在这个能量水准低到令人发指的位面,也隐藏的不见踪迹的东西,正缓缓地露出一角。 另一边,两台动力护甲也停了下来。有动力护甲的视觉辅助系统,克劳斯他们看到的东西不比佐天少。 “确定了吗?” “嗯。”阿斯拜恩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微笑,兴奋剂正处在峰值,感觉喘一口气都把气管烧的发烫的他,却感到自己的胸膛里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团纳米冷却剂,堵的难受的同时也让他冷静的可怕。 “rguerne。还是一只缚魂者。” 听到阿斯拜恩艰难地用耳语般的音量吐出话,克劳斯仅有的一点点侥幸之心也灰飞烟灭。之前的猜测中最坏的那一种现在变成了现实,让克劳斯这个离经叛道的塔什蒙贡人都忍不住要狠狠诅咒编制命运的真神了。 “自由……无人机?那是……” 问题还没有完,佐天泪子就感到手里多了一个冰冷的小东西。随后,她只能看着老师慢慢走向那个强大的敌人。 这一切,和乱杂开放的那个时候,又有什么不一样啊! “伙计,害怕么?” “怕,怕的都快死了。” 阿斯拜恩笑着,为了克劳斯的坦诚。他们现在没有航母上的铁骑,也没有战略巡洋舰上的激光炮。动力护甲不够每个人一套,电量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连充能武器都不能放开使用。 他们要对付的,是一只缚魂者。 狡猾的古斯塔斯,狂热的血袭者,唯利是图的天蛇和放荡不羁的大天使,那些都是能理解的敌人,理解就意味着离恐惧远了一步。就算是萨沙这种从生物学角度已经脱离了人类的亚文明,也是可以沟通和交流,用利益和野望收买的。 而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生命体根本就无可理喻。它们是人类的梦魇,是横扫雨林的行军蚁,是吞噬一切的蝗虫。所过之处,无论是地表殖民地、空间站、哨站、采矿平台、船舶甚至人类本身,都会在这根本无法交流的洪流面前被消灭,被撕碎,被分解,最终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曾有盖伦特联邦的科学家宣布对此事件负责。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凡是和这些冷酷的硅基生命体交过手的人都对此嗤之以鼻:究竟要多奇迹的概率,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自己战舰的无人机挂载舱里随处可见的傻货,变成如此优秀和冷酷的战术大师? 就是以宗教自由的联邦里,所有被信仰的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神明都捆在一起也做不到吧! 与官方为了让普通民众安定而进行的宣布相比,太空舰长们私底下宁愿相信这些根本就是另一种生物,顶着人类制造的机械外壳,从不知名的地方爬出来的另一种生物。 和人类完全不同的智慧生物――这在新伊甸的历史上,是有先例的。只不过,那些先例都被无一例外的隐藏在名为历史的厚重黑色帷幕之下,少有人知罢了。所以直到现在,包括那八个星区,新伊甸和虫洞所能达到的星系,表面上都还是人类和人类的各种衍生亚文明一统的地方。 克劳斯摧毁过无数自由无人机,也曾摧毁过缚魂者和它们的巢穴。然而,毕竟他是一个太空舰长,地面上的经验无论如何比不上这个曾在加达里海军陆战队服役多年的家伙。 “自由无人机?缚魂者?” 显然,那个名叫莎拉,披着人皮却使用着强固的磁流体护盾,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的生物,也听到了阿斯拜恩的声音。她的脸色再次变化了。 “你们知道我们……知道我们?!” 焦急,兴奋,委屈……最后,美丽的金色妖精闭上了绿色的眼睛,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了下来。 她哭的是那样伤心,仿佛是……是从父母手中走失,面对凶神恶煞的陌生人,害怕的蜷缩着身体的孩子一样。 “另一个族群……我的族人!” 亢奋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地下空间,仿佛鬼哭。 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 多少年了?三百年还是五百年? 那时候,她还不叫莎拉-尼古拉斯。不不,她连名字,乃至自我这个概念都没有。 它只是一个新出生,连母体都没接触过的蜂群首领。 整个蜂群在时空风暴中几乎损失殆尽,就连母体都被时空裂纹切成了比夸克团大不了多少的碎片。幸免于难的成员们,几乎付出了所有的代价才产生了它这个新的首领。 它将带着蜂群走下去。 然而这很难。 蜂群需要能量来维持,蜂群需要物质来扩大,蜂群需要信息来组织物质和能量。 在时空乱流中,这些东西差不多已经被丢的一干二净了。更可怕的是,由于这个位面能量水准是这么低下,它们所剩不多的能量仍然无法逆转的散发到宇宙之中。 这种情形令人绝望……咦,绝望是什么?人又是什么? 思考着这两个概念,它带领着它们来到了这个星球。 那时候这个星球,乃至这个星系都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这里的碳基生物已经把他们的文明推进到了第五行星的几颗卫星上,他们突破了可控聚变这道门槛,已经一步踏进了前宇航时代。在繁荣,混乱,富足,贫穷,机会和绝望中憧憬着明天。 它们毁了这一切。 除了这些碳基生物起源的第三行星,从第一行星轨道以内几乎贴在恒星表面的观测站到远离恒星的冰物质带,都只剩下了文明的残骸。而第三行星本身,也在失去了来自外太空的供给之后逐渐崩毁。 而它们,也在这个过程中损失了绝大多数的数量。甚至连它这个首领,最终也失去了脱离行星重力井的能力,在漫长的坠落过程和随后的撞击之中,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身体和功能。 被撞出的巨坑慢慢的被一种质子数为一和八的元素组成的液态物质覆盖。几百年来,它静静的呆在那里。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孩的身体慢慢的落到了它的残骸上。天生的本能促使它行动了起来。 从来没有一个人的记忆给它造成这样的逻辑混乱。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那些人都死了,而这个小女孩还活着的缘故吧。 那一刻,它变成了她。 莎拉,这是她的名字。记忆中的名字。 她遇到了很多人,走过了很多地方。蜂群的事情被她当成了一场梦。与赫萝的相遇,与金色之翼诸位的相遇,巡回各地为了今天和明天的食粮而努力。 而现在,失去了赫萝的她突然找回了自己的目标。她要抓住这些人,从他们的记忆和灵魂中翻出自己族人的信息。 或许和族人相遇,便能在它们的帮助下清除掉这令人悲伤的快要发疯的思考要素,重新做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它”了吧。 “人类啊。” 金色的妖精嫣然一笑,来自某个旧时代的记忆清晰的出现在她的意识之中。 “吾问汝,人类还在相互争斗吗?” …………………… 两把相位剑扫过空气,划出难以想象的密集轨迹。四射的光芒如同闪电劈开黑暗。等离子体的热量硬生生的挤入空气分子之间,炸出一圈圈细微的雾化痕迹,使得更多的空气分子疯狂的推挤着同伴,发出炸雷般的轰鸣。如同原始宗教传说中愤怒的雷神,用他的巨斧劈开冰霜巨人的永夜国度的景象。 然而这威力十足的攻击却只换来金色妖精一连串的轻笑。尽管大多数身体和信息都已损坏,但首领无人机的实力,仍然不是削弱版的新伊甸陆战队员们可以匹敌的。 金发在等离子体的光芒中闪出辉煌的光芒,旋流舞动,甚至发出了比光源还要耀眼的反光。她双手举过头顶,跳起了旧时代的舞步。那舞步是这样刚劲激昂,木底的舞鞋在石头和混凝土的地面上踩出几乎听不出单个节拍的密集声音。简朴的蓝色赫尔维西亚陆军大衣竟有了一种华丽的感觉,如同旋风般包裹在那个男人周围。就这样,莎拉跳着危险而令人狂醉的舞蹈,让相位剑一次又一次的斩击全都落在了空处。 然而在相位剑的光芒掩盖下,只有正在争斗的双方才能感觉到磁流体护盾表面那一圈圈如水纹般扩散开的波浪。 “这是shien注……不对,难道是juy注吗?” 边在间不容发中躲过阿斯拜恩的攻击,边在浩如烟海的各种资料中查证,莎拉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不过令她疑惑的是,这个家伙在干什么,无论是第五型还是第七型,这样消耗宝贵的精神来维持对光剑的原力供应,并不是件合算的事情。 “难道是打算等我能量耗尽,活捉我吗?” 她哑然失笑了。 虽然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低到了令人畏惧的程度,但只是供应这样一具小小的身体的磁流体护盾和微小伤害修补的能耗的话…… “!” 两支高温等离子体在看似紧紧贴在莎拉那犯规的曲线的磁流体护盾上拖出了长长的轨迹,内凹的护盾瞬间充满了磁流体内部结构被破坏和修复时的细小电弧。这些电弧的温度虽然比高温等离子体低的多,却仍然让莎拉感到了一阵难受,打通被电弧刺激的麻木疼痛的肢体神经末梢,更是消耗了她宝贵的几个毫秒。 基于碳基生物的基本结构设计生成的这个身体,果然是这么脆弱啊。 那么要更换…… “!” 优雅的打了个哈欠。莎拉随意举起,悍然迎接克劳斯驱动动力护甲砸落的重锤的,只是一把小小的丝绸折扇而已。 一点光芒炸开,一圈比阿斯拜恩的相位剑还要明亮的光圈飞快的顺着莎拉的身体向下传播。当这光圈接触到地面上时,一声钝响,她脚下的地面仿佛被打桩机直接砸上了一样,在磁流体护盾剧烈的波动鞭挞下,裂开了蜘蛛网般密集的细碎裂纹。 “啊拉,真是没有美感呢。” 被更多的电弧扎遍全身,僵直了一瞬间并消耗了更多能量来修补护盾和身体的莎拉,发出了略带嗔怒的笑语。那种似乎能与原力魅惑相提并论的声音让克劳斯一瞬间略微失神。然而下个瞬间,剧烈的加速度将血液都压到视网膜上,让临时客串的陆战队员眼前一片通红,随后就是一下剧烈震动。 “警告!胸部支撑板严重破损,右侧第四第五肋骨折断……” 略带惊慌的电子音在他耳边回响,据说能促进人体肾上腺素分泌增强战斗效率的声音却起了反作用。经验不足,动力护甲的训练更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的陆战队员一阵惊慌。他甚至不知道刚刚他是怎么飞出来的。 莎拉倒是没什么追击的意思。那个武士似乎想活捉她,她又何尝不想活捉这几个家伙? 以她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从活人嘴里掏出想要的东西,远比翻弄死者的脑浆,从大量恐怕只有死者自己才能完全搞清楚的编码信息中挑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要容易得多得多。 这不太容易。对方的两个单人动力护甲都相当坚固,快跟旧时代这个星系人类的宇宙舰和地面战车能相提并论了。她必须控制好力度才能将伤害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幸亏用的是这具身体呢。大型化的身体虽然力量暴增,但控制的难度也相当大。 “嚓!” 仿佛利刃切进水中的声音,用来抵挡进攻的折扇终于承受不住了。从努斯手中砍下的动力剑刃口上,高速振动的超新星诺克石晶体切断不知什么材料的折扇及附着在上面的反向力场之后,瞬间就剪开了磁流体护盾,即便莎拉已经及时后退了,然而努斯的长剑仍然在护盾上拖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密集的电弧闪耀着聚拢来,就像鞋带一样拉住破口两侧的磁流体护盾,拼命地往中间聚拢。 “咻!” 在动力剑划过之后的一瞬间,阿斯拜恩的脚就在地面上踩出了一系列蛛网般的裂痕。兴奋剂对一般人的起效时间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但对于有过敏体质的他来说,大概还能撑一会儿。 不过,也就是一会儿而已。 两支相位剑狠狠戳上了将要合拢的磁流体护盾。磁流体从两边挤压着高热的等离子体,磁场的排斥效应让剧烈的电弧弥漫在整个护盾正面。 突然,莎拉的身体猛然抽动了一下,随后开始剧烈的发抖了起来。她低下头,沾满了尘土和血迹的赫尔维西亚军大衣,以及下面大红色的晚礼服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红色的肌肉,白色的筋膜和韧带以及深褐色的内脏参差不齐的截面,都浸泡在疯狂涌出的血液中颤抖着。仿佛刚刚挨了一枚12.7毫米的重机枪弹。 这样剧烈的疼痛真是新奇的体验。在不长的生命经历中,蜂群的首领被太阳风吹过,被磁轨炮打过,被好几亿吨当量的核弹炸过,被人工改变轨道的小行星撞过,被地面和天基的激光器烧过……可这样用人类的躯体体会到疼痛,大概还是第一次。 好痛。 但是,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光剑不就是用磁场束缚起来的等离子体吗?为什么刚刚自己察觉到了根本不一样的东西? 如果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使用这种不一样的东西,那么面对没有准备的自己,一瞬间砍掉脑袋都不稀奇吧? 不明白,都不明白……但是……好痛! 等等,这种伤势,如果不马上整备的话…… 什么!这是什么! “蓬!” 透过空气射过来的景象抖动了一下。 “用尽全力,砸它!” 完全听从老师吩咐的西斯学徒,那一瞬间感觉胳膊就像断了一样,从手指尖到肩胛骨和锁骨,半边身子疼的都麻木了。 以她砸在墙上的圆柱体为中心,超微型的ep冲击波一层层绽开,粼粼的波光就像水纹一样在混凝土的墙壁上流过。佐天泪子那头在污泥和血液中泡的脏的不成样子的长直发,瞬间就抖落了附着在上面的污物,像被烫了一样一根根的耸立了起来。 这是……真是讨厌的东西,不过以自己的精神体的强度来说,要坚持过这一段时间还真不困难。 但是…… 无数的场景,毫无预警的闯入了她的意识。和那些她主动吸取的记忆不同,这些充满了她理解范围之外东西的场景,就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 这些场景中,有些和现在很像呢! 比如…… 手持相位剑的情报部杀手,四面通吃的情报和军火商,以及走廊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血腥味。 “我有克隆体!我会复仇的!”中年人哀叫着。 “……”脸上有着十字疤痕的女军官沉默着,用原力扼喉一把就将这个强健的男人提起来,然后将红色的相位剑从嘴里捅进去,一直伸进肚子里。她将温度控制的很好,不至于一下子蒸发出太多的气体,把肚子炸开来要了这个男人的性命。 将男人丢在地上,她朝着自己的徒弟点点头。后者苦恼的将双手放在这个奢华的办公室木质的内衬上,然后双眼骤然变成了煤块一样的火红。 剧烈疼痛,但胸椎以下的神经已经被刚才那一剑切断,根本无力挣扎的中年男人绝望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水流一般的ep冲击波阻隔了所有的信号。 你有新的身体,但很可惜,你的灵魂在这里我们收下了。 ……………… “装备准备完毕。收到信号。开始释放。” 因为要把阿斯兰号突击艇放下来的缘故,下降到几乎无法维持姿态的低轨道上的战略巡洋舰纽伦堡号空无一人的舰桥上响起了低沉的电子音。花了差不多和阿斯拜恩被第一次打飞到他将隐藏起来的不连续相位面刺入莎拉腹部一样的时间,调整好装备的burg号,正将来之不易的能量毫不悭吝的如同洪水一样充进脉冲炸弹。一圈一圈的呈现锥形的冲击波,正以船头为中心,向正下方释放。 那一个时刻,北半球,先是一些人,然后是更多的人,最后是无数人惊愕的抬头如醉如痴的看着天空的奇景。即便是还在用枪械炮火互相辩论的人也不例外。或黑暗或明亮的天空中,无数瑰丽的极光如同焰火和水波一样绽开来。 “真神发怒啦!灭世的天使又要来了!她们会问你们,人类还在互相争斗吗?” 罗马首都,满脸虔诚的大主教指着西方,对惶恐不安聚拢来的群众高呼,激起一片片的窃窃私语,就连赶来准备驱散人群的宪兵都面面相觑。 “太阳活动加剧,今年夏天会很热。” 赛兹镇外的报时要塞,白发的少女眯着眼睛看向东方的夜空,一边搓着手,一边怕冷的把耳朵都缩在黄色的围巾下。 “八百万众神啊!” 赫尔维西亚的首都北方,目瞪口呆的第三师和第三突击队的士兵们,以及他们对面全部红色涂装的坦克同时停下,双方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几乎就悬在头顶上的那一团随时可能会掉下来的火红焰云。 感受着周围杂乱到难以置信的电磁场,看着阿斯拜恩逐渐熄灭的煤块般的疲惫眼神,莎拉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是一个牢笼。真正的牢笼。她可以放弃这具已经遭到严重破坏的身体,但精神被仍然会被困在这里。最后大概只能无奈的消散在这里吧。 归根结底,是受到这具身体影响太深了吗?到了这个时候,想到的居然不是所有生物本能最底层的想活下去,而是这些故事真的是太棒了呢! 阿斯拜恩退了两步。兴奋剂的效果已经完全过去的他,再也无力维持相位剑。手一松,两把剑柄在地面上碰撞出了沉重的颤音。如果不是佐天默默的从后面抱住了他,恐怕他早已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或许你有机会的。” 慢慢走过来,扬起动力剑的努斯突然说。 是的,即便是这样双层的ep冲击波,仍然无法保证百分之百的冲散这个强大的精神体。更何况,这具精神体完全可以用几百年来收集的各种各样的记忆组成外壳来抵御ep冲击,来换取那虽然微小,却仍然的确存在的生机。 “用不着了。” 那双失去了焦点的绿色眼睛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疯狂和烟视媚行,完全是一种小女孩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的幸福。 “我啊,看到了很好看很好看的故事……满足,真的是很满足。” “……抱歉。” “你们啊,大概是安全了吧……要把这个故事继续下去啊,lr。” 远处,突然间传来一阵几乎将众人耳膜撕破的歇斯底里的枪炮声。之后几声仿佛从中间剪断的惨叫声之后,金属和湿滑的石块之间的摩擦声响起。听上去比动力护甲还要沉重,却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轻灵感,连地面上的水坑都没泛起涟漪。一时间,一片寂静的地下水道的远处,只有那不紧不慢的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注:shien,光剑格斗的第五型(攻守兼备)。sarbsp;juy,或称apaa,光剑格斗的第七型(狂暴),sarbsp;ps1:嗯,赫尔维西亚首都的故事马上就要结束了。说实话就这么弄死一个缚魂者总觉得有点没有养肥……虽然大家热火朝天的讨论接下来的小说俺很高兴,但这个故事也请大家说两句。咱得善始善终啊。 ps2:感谢大家提的意见。同人嘛,大概就是这样综合了大家的意见才能写出来的。 搞笑或者十四岁拯救地球的文并非俺的追求。不过大家对俺的期许太高了点。《f》的小说一共有九本,如果不拆开的话要在一个故事里写完,考虑到时间线(大概两年时间),这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真这么写就得开新书了。 所以,大概,可能,俺会先以间章的形式写个短篇(包含一个事件)出来,看看大家的反应再说。 在书页设置了投票,请大家投。接下来是惯例的碎片时间。俺试了试经典的轻小说风。 ――――风间信二―――― “唉……” 不知道叹了今天的第几口气,风间在烦恼着。 当然,对于一个十六岁,身体健康的高中生来说,烦恼是正常。青春啊! 不过,风间的烦恼却不是没有女朋友啦,零花钱很少啦,中意的成人书刊所在的那家书店的老板太固执啦……等等的这样的问题。 他思考的问题要深刻得多。 “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呢?” 乍看起来,这真是个很无厘头的问题。他可不是父母举债一亿五千万然后被亲切的人上门逼债的穷鬼,也不是完不成一百件猫咪的嘱托就要被诅咒变成猫然后被自己的毛呛死的倒霉蛋。 风间信二,十六岁,阵代高中2年,独子,父母俱在,成绩优秀,体育中等,戴眼镜,偏瘦――不过无论在学校还是在社区,也没人欺负他,对arse的兴趣比女孩子稍少些,比摄影稍多些。因为父亲的缘故,早已立志报考车辆工程。 嗯,标准的日本高中二年生。 “唉……” 又叹了口气,风间转上了往自己公寓的小巷。 “嗯?” 一辆大大的箱型卡车靠在自己的公寓楼下,带着红色棒球帽的职员们正在把一个又一个差不多有半个人那么大的纸箱子放上手推车。而一个穿着毫不起眼但很合身的灰色圆领衫和同色牛仔裤的女孩正在旁边指挥着他们。 从身高和体型上来看,应该比自己小一点。不过看那把头发梳起来压在帽子里,指挥若定的飒爽样子,是个成年的姐姐也说不定哦? “这个……” 出于礼貌也好,风间走上前,在少女身后出声招呼。 少女转过身来,看是个陌生的,校服打扮的男孩子,马上就堆起笑容。 而这边,风间的眼睛瞬间睁大到差点就掉在地上,呼吸差一点就停滞了。 这,这是! 少女的意志(之三) 赫尔维西亚陆军医院,重症监护病房。 雪白的墙壁和天花板,充满了消毒水和药品味道的房间内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空荡荡的让佐天泪子几乎无法相信这就是病房。 让病人放松精神的电视和书架在哪里?监护病人的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在哪里?供看护人员和访客使用的沙发和茶具在哪里? 没有,除了床头的孤零零的铁架子和上面吊着的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混合液体之外,什么都没有。 和学园都市第七学区的综合医院相比,这个位面人类文明的衰退痕迹,倒是真的一目了然嘛。 这和白井黑子住院时的特护病房一样大的房间内,除了阿斯拜恩的床和输液架之外,另外两张床就是唯一的家具了。此外,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其中一张床是负责看护这间病房的两个人轮流睡的,而另一张,则是克劳斯的。 被缚魂者几乎直接凭蛮力击破动力护甲的塔什蒙贡军人折了两根肋骨,脊柱也有轻微损伤,加上之前被火箭弹造成的轻微内出血和脑震荡,即便在新伊甸的医疗水槽里也得二十四小时才能治好。在这里要痊愈的时间恐怕将是几倍的时间。 轻轻拧干了毛巾,少女把白色的毛巾在男人的脸上来回擦着,温水和蒸汽侵润着发暗的皮肤。一块一块如干涸血液般的暗红斑纹却怎么也擦不掉。 少女将毛巾放在水盆里洗了洗,然后又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男人的眼角和耳后,然后站起身来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张脸,不由笑了出来。 虽然是这样一幅惨状,但那扎手的胡茬,倒还是照常会长出来呢。 “在我陷入幻想网络昏迷的时候,老师,西泽监察和御坂同学她们,也是这样照顾我的吗?” 少女这么想着,却不防听到了隔壁的窃窃私语。 说是隔壁,其实也就隔着一扇活动的屏风和一层帘子布而已。虽然隔壁的人的窃窃私语的音量已经压低到了他们自己都只能勉强听清的程度,但怎么可能瞒得过一个西斯。 “哦哦,看到了好东西呢。” “是啊是啊,真幸福的样子啊,搞得我都想找个老婆结婚了。” “舰长你的年龄……” “去!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是被萝莉控啊。” 黑长直发的少女脸微微一红,一把将分隔房间的帘子布拉开。 果然! 西斯学徒强忍着抽出相位剑的冲动看着战略巡洋舰纽伦堡号的舰长大人。后者正慌忙将某样东西收起来。然而十九寸那么大的实体屏幕,就算可以像一张纸一样卷起来,但哪有那么快。而负责照顾自家舰长和阿斯拜恩的努斯,则捂着腰一脸的痛苦神色。估计是直起来的太快,扭到哪根筋了吧? “我来看看,看看……” 穿着白大褂,带着听诊器的努斯,乍看起来很有医生的风范。虽然他只不过是个兼职的,医学知识也都是从植入基础医学芯片来的克隆人陆战队员,但西斯武士的身体仍然只能给他照看。 那不是能给这个位面的医生仔细翻看的东西。 这是一具经过了大量原力改造和基因调制的身体,就算在这个位面的全盛时期充其量也不过是刚刚踩进宇航时代的门槛而已。把那时候全太阳系的医生捆在一起恐怕也弄不出来一具这样的身体。 这种东西,对随便哪个科技体系来说,都是灾难性的东西。 没有后宇航时代的数学和物理学,没有遍布整个新伊甸的生化工业和原料,没有经过长期培训透彻了解各个细节的技术人员,想复制出一个西斯? 这种连新伊甸都难以实现的奇迹,对这里的人类来说,连痴心妄想都算不上。 努斯仔细的检查着。如果让这里的医生和工程师弄清楚他手上那个听诊器外形的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的,那一定会疯狂的尖叫着冲过来吧。 各种各样的生理参数在虚拟的屏幕上一行行如同流水般刷下来,速度之快让年幼的西斯学徒只看了一眼就想吐出来。而将感知和记忆芯片并联运行的努斯则游刃有余的边看边叹息。 还是没什么起色。 已经三天了。 赛维勒族的遗传性过敏体质在全新伊甸都是很有名的,针对这个的研究即便在艾玛也很兴盛。帝国大学医学院就有学者靠这个挣取每日的粮食和晋升教授的希望。常用药品的代用品,常见过敏反应的脱敏与治疗,这些在努斯的资料芯片里面也提到了一些,对于治疗一个普通的赛维勒族那是足够了。 然而阿斯拜恩可不是个普通的赛维勒族。他的身体基因调制和原力改造的程度,远远超过了克劳斯的想象。 “到底经历了什么,这家伙才变成这样的啊?舰长你确定这是个赛维勒族,而不是萨沙生化人吗?” 第一天,看着脱氧核糖链的分析图谱的努斯如此哀嚎着。因是克隆人士兵当中唯一和“医生”沾点边,经受过基本医疗和急救训练,被临时赶鸭子上架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家伙还能被叫做人类吗?对于一个只需要偶尔客串一下急救员的陆战兵来说,这也太困难了。 然而,为了他自己和纽伦堡号上的伙伴,再困难也要硬着头皮上。否则那个只有真神知道是什么来头的“时空管理局”,会给自己一伙人带来多大的麻烦,恐怕也只有真神知道了。 三天来,临时转职为医疗兵的纽伦堡号的陆战队员几乎没有合眼。一看到努斯那张长满了漂亮的卷曲的络腮胡子上那一对大大的黑眼圈,就算是因为老师昏迷后总也醒不过来的西斯学徒,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那些可怕的斑块已经不再发烫了。当三天前赫尔维西亚禁卫旅的士兵们想要帮助努斯和克劳斯搬动这个男人的时候,这些红色斑块散发出来的高热让他们闪电般的缩回了手,然后吃惊的看着上面鼓起来的水泡。即便在一天以后,热量也能把毛巾上的水分蒸腾出白色的水汽来。 高热在持续了一天后陡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然而这种情况让那个克劳斯大叔更加紧张了起来。 仿佛是火焰燃尽煤块一般,这种过敏的高热也将西斯武士的生命似乎燃烧殆尽了。那之后,阿斯拜恩就像是死掉了一样。无论是呼吸还是心跳,这些生命体征仅维持在了最低限度。 面对这种情况,不要说赫尔维西亚本地的医生和研究者,就是克劳斯他们也束手无策。纽伦堡号和她的舰员,都是特意培养出来的杀戮和毁灭机器,不是医院船和医生。 “老师说过,哈洛温提督和卡萨诺瓦课长的支援大概这两天就会到了。放心吧。” 西斯学徒这样安慰着沮丧的医疗兵,而听到这句话的克劳斯则微微皱紧了眉头。 是吗,那个时空管理局的人终于来了吗?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自己和纽伦堡号上的一群人呢? 虽然勉勉强强回到了高位轨道上,但之前为了压制那个缚魂者,加上回到高位轨道的消耗,纽伦堡号的电容已经空到可以不穿绝缘服就能进去检查的地步了。 自己手里的牌,已经差不多空了。剩下的,果然还要看真神的安排了吗?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看着反过来安慰努斯的佐天泪子,克劳斯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如果,如果时空管理局都是像这孩子一样的人的话……切,怎么可能呢? “克劳斯大叔,你想吃什么?” 佐天的声音惊醒了思考中的克劳斯。看着端起水盆准备出门的西斯学徒,塔什蒙贡军人微微笑了起来。 “那就泪子氏浓汤吧。” “好啊好啊!” 西斯学徒还没说什么,努斯已经兴奋地响应了起来。 摇了摇头,西斯学徒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纤弱到极点,却仍然清晰的精神波动在原力海洋中制造的破碎杂乱,却仍有某种微妙的秩序可循的波纹,佐天泪子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点了点头。 “请稍等。我洗漱之后就去食堂拿原料。努斯先生,请你把酒精炉架好吧。” “k。” …………………… “对不起,对不起……” 佐天轻轻叹了口气,搬着装着半盆水的木盆,费力的在挤满了病床和照顾他们的人的走廊上穿行,艰难的维持着平衡。在这里,连个安全的下脚地都很难找。 “呼,总算是出来了。” 好不容易挤过了人最密集的病房楼来到了水槽边上,佐天不由长长的出了口气。密集的人群,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以及愁苦和痛苦的神色让自幼就生长在和平环境中的她感到非常憋屈和压抑。尽管在昏迷的老师和克劳斯大叔他们面前做出一副成熟的样子,但只有十四岁的少女内心的惶恐和不安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不行,这样子可不行。 自己有资格依靠的,只有老师一个人。其他的,无论是克劳斯大叔和他手下的克隆人士兵,还是梨旺前辈,安夏尔,腓特烈还有那些赫尔维西亚人,罗马人,和她佐天泪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直以来,自己都依靠着老师。幻想网络的那个时候如此,下定决心的那个时候如此,乱杂开放的那个时候,也是如此。 现在,该试试自己依靠自己了。如果不这样的话,如果不这样的话…… “如果不这样的话,你该如何照顾自己的徒弟啊!” 边这样给自己打着气,佐天边拿起自己的手帕,在流动的水中浸湿,然后擦在脸上。 好冷! 自从离开北海道的老家到学园都市之后,佐天就几乎再也没感受到过这一切。这种麻木中带着刺痛,被手帕的纤维摩擦一下就如同刀割的感觉像鞭子一样抽在灵魂上,让人感觉那种昏昏沉沉的东西马上就飞走了。 随后,整个脸和手都暖洋洋了起来。被冷水刺的通红的脸颊这样就不会生冻疮了。 深深吸了口气,佐天匆匆忙忙的拿出牙刷开始刷牙,一分三十秒就解决了战斗。两分钟之后,她已经走在了去医院食堂的路上了。 “真不可思议――这就是战争吗?” 这样想着的少女加快了脚下的步速。。 这里不是学园都市,没有那光是清洗和吹干她那一头让初春和白井她们羡慕不已的黑长直发最少需要的十五分钟。慢慢吞吞的唯一后果,就是面对食堂里更多的拥挤人群。虽然军队的秩序不是普通民众可比,但是…… 受伤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正规军之间的交战,虽然大规模交火的区域也仅仅限定在大公府,地下水路和参谋部三处――从北面过来的禁卫装甲旅几乎是兵不血刃,就趁着叛军被纽伦堡号释放ep冲击波的壮观情形惊的混乱不堪之际打进了城,但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光是双方正规的武装人员的伤亡就超过了治安日益恶化的首都一年来所有的伤亡数量。更别说在交火中被误伤的首都民众了。 现在正是早起洗漱和吃早饭的时候。受伤的士兵和民众,还有因房屋被炮火摧毁,只能寄住在医院附近的难民们在水槽附近围成一圈,人数之多,甚至得戴着黑色宪兵袖标的军人维持秩序才行。如果不是佐天来的早又身穿军服,恐怕得排队等上十五分钟才能轮到她洗脸,之后的食堂打饭,就更不知道要拖到哪个点上去了。 好不容易才在食堂人数尚少的时候拿回了四人份的面包,咸肉和土豆,她甚至还弄到了一捆胡萝卜――这大概是赫尔维西亚的冬天唯一能搞到的新鲜蔬菜了。只是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对那个食堂的大婶,自己到底有没有在无意间使用原力魅惑的技巧。 “哎?……哇!” “小心点。” “对不起!……咦?” 在病房楼的入口处,急匆匆想回到病房的佐天,因为捧着装满食材的大纸箱的关系,没能看清前面,险些和另外两个人撞在一起。心急之下连忙道歉的她听到那个声音,不由将箱子放低,露出了自己黑色的眼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曲线火爆的女军人。 “梨旺前辈……” 而在梨旺后面,则是和往常一样穿着浅黄色的作战夹克,却因为折断的右手被固定在胸前的缘故,右袖管空空荡荡的飘着,面无表情的安夏尔。 …………………… “美味,真的很美味。能用这种简陋的东西做出这么好吃的饭,泪子,你也别跟时空管理局干了,真的来当我的贴身侍女怎么样?” 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梨旺端着方形的铝饭盒,边响亮的将克劳斯夸称的“泪子氏浓汤”喝下去,边在空隙中连珠炮般的说出一系列的话。这种特技――要是也能算特技的话,看的旁边的安夏尔连连皱眉。 “弗朗索瓦他真的让你这么做?让你带领禁卫去西部?” 旁边,克劳斯端着自己的饭盒愣在那里,现在突然发问。 “嗯。” 梨旺拿着勺子在饭盒上刮出了很大的响声,心不在焉的说: “加利埃尼中将被捕;塔西尼中将重伤,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其他一群将军要么离得太远,要么身有嫌疑,要么资望不足。所以……” “你接受了?” “为什么不接受?” 意犹未尽的梨旺放下了饭盒,深褐色的眼睛里全都是认真的神色。 “除了我,还有什么别的人选吗?赫尔维西亚和罗马的和平,就担在我的肩膀上呢。就算是为了菲利希亚她们,我也得去。” “是吗?”克劳斯叹了口气,转过了头对着安夏尔:“你呢?” “和宫梨旺的护卫一事,马尔留斯课长和上官们并没有下达取消的命令。”面对军衔和年龄都远在自己之上的男人的提问,安夏尔斯斯文文的将勺子放好,然后才回答。 “这只不过是借口罢了。”梨旺毫不在意的耸耸肩:“小安夏尔她很担心霍普金斯上校。毕竟,是个难得的好父亲呢。” “你这个女人!为什么叫我‘小’安夏尔?” “因为我比你大一岁!是姐姐,明白吗?” 看着两句话不合就拌起嘴来的两人,克劳斯微笑了起来。 伊利亚,你看到了吗。你的两个妹妹都很优秀。现在,她们已经是能让别人依靠和托付重任的大人了。 “那么……”梨旺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帅气笑容:“我这就……” “等一下。” 微弱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声音,从最靠里面的病床上传来。 “老师!” 顾不上掉在地上,将浓稠的汤汁撒的到处都是的饭盒,西斯学徒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泪子,报时要塞,你也要去。” 虚弱到已经无法使用精神波动的阿斯拜恩,勉强用一只手遮住将眼睛刺的发疼的光线,嘴里的话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好的,老师。” 正要出言反对的梨旺微微侧过头,克劳斯正拉着她的上衣下摆,轻轻地对她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尽是梨旺和安夏尔都从来没见过的严肃神色。 ps1:为什么没有人提到麻技准的anlbeas啊?虽然这部仓促上马的片子存在这样那样的不足,但如果认真改改的话,在她的基础上说不定能诞生一部非常漂亮的作品啊! ps2:终于要回归空之音的本剧剧情了。麻烦大家也对这一个故事说两句嘛。 风间信二(01) ……写在开始之前…… 嗯,这是一个间章,写的是西斯学徒的入职考试的事情。 入职考试的内容就是抓捕穿越者。 全金属狂潮位面作为背景。 这是个低能位面。能量水准为标准(新伊甸的平均水准)的四分之一左右。(时空管理局魔法学院是标准的四倍)。正好处于炮击魔法师发挥作用的下线。 西斯学徒能发挥的实力,大概是一半左右。当然,如果打兴奋剂的话…… 那么,开始了。 作者俺准备在这里试试马丁大叔的写法,通过视角的变换来综合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小说的优点……嘛,请大家该拍砖的尽管拍上来,就是这样俺才能不断进步啊。 …………………………… “唉……” 少年低着头,用抑郁的脚步往前走 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打起精神来,青少年!” 如果让某位眼角像狐狸一样细长而且向两侧翘起,一头银发更是和传说中的银狐一样华丽的学生会长看到,总是带着一副笑容却腹黑到极致的他一定会这么说吧。 当然,学生会长空泛的劝告不会得到任何响应。因为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烦恼可是多到数不清的地步呢。 没有女朋友只能看着别人亲亲我我啦,没有钱只能看着别人买杂志买模型买自行车啦,看好的成人杂志所在的那家书店的老板古板的要死非要看社会保险卡确认年龄啦,拼命念书却怎么也达不到父母的期望啦……等等等等。 然而,如果一向稳重的林水敦信会长能翻开少年的头盖骨看看――就像他一直想要做却一直没能成功的那样,恐怕也会被里面存在的念头惊的把眼镜掉在地上摔成好几块吧。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呢?” 别开玩笑了! 想必认识他的朋友们都会如此对他怒吼吧。 风间信二,男,十六岁,阵代高校二年,独子,父母双全,成绩优秀到难以置信的程度,体育中等,戴着一副大大的几乎遮蔽了三分之一个脸的眼镜,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标准的好学生。不过因为他有一个太过可怕的朋友的缘故,无论在学校还是在社区,都不存在敢欺负他的混混。 这样标准的九十年代的日本学生,连最为麻烦的未来志愿都打算好了,为什么会居然烦恼活下去的事情? 难道…… 美苏之间会突然爆发核大战不成? 不可能不可能。 超级大国的小弟们在从波斯湾到长江流域的广大地区打生打死,在欧洲和非洲剑拔弩张。日本则只需要躲在美国的保护伞下面,悠闲地看着这一切就好了。 世界自打他风间信二,甚至他父亲出生起就是这个样子了,大概以后也会永远这个样子下去吧? 几乎所有的日本人都这么认为着。 他风间信二可不是父母欠债一亿五千万然后落跑,把他丢给“亲切的人们”抵债的穷鬼;也不是如果无法及时完成一百件猫的嘱托或者把自己能听懂猫语的事情泄露出去,就要变成猫然后被自己的毛呛死的倒霉蛋。 那种只会发生在动画里的事情,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里啊! 就因为这是会发生在动画里的事情,所以我才担心啊! 少年大概会这样吼回去吧。不过即便是在最好的朋友们面前,他也说不出这句话来。 原因很简单,他是个穿越者。 上辈子作为一个宅男存在的风间信二,可是知道这个所谓“全金属狂潮”的位面,是个多么凶残的地方。 亲眼看到了那个脸上有刀疤的转学生之后……不,应该说从出生在这个世界开始,他一心一意的为自己的小命儿谋划了起来。 不过虽然这样说,可以用的手段也太少了不是吗?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呢?” 再一次发出了叹气,风间的手条件反射般摸进了衣兜里,握住了那把冰凉的钥匙。 那是身为arse(人形地面战斗载具)驾驶员的父亲和随父亲一起去那边的母亲,一年前调到习志野之前,给他租下的公寓。 对于只有父亲工作,母亲是全职的家庭妇女这样一个典型的日本家庭来说,即便父亲有着相对来说已经很高的薪水,但这间公寓的开支,仍然是很沉重的负担。 “不行!” 那天,父亲一口拒绝了信二也转学到习志野的要求,而母亲则左右为难的看着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我知道你想把孩子放在身边照顾,可真要让他和我们一起去习志野,这孩子就算废了。那边的教育水平,怎么看也不像能考上早稻田的车辆工程的样子。况且,这孩子一向认生,要放弃这边的朋友和环境,从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的话,会很难的吧……” 那天夜里,决心好好和父亲谈谈的风间,在房间外面听着父亲这样对母亲说着。自从出生在这个世界十六年来,冷漠和旁观的心思在这一刻被打的粉碎。 虽然风间一直完美的扮演着憧憬父亲的儿子这个角色,一直都拼命地收集as的资料,一直在圣诞和生日满脸欢笑的接过as的模型和图册,可他自己却知道,这一切,都是由于对未来的恐惧的缘故。 和那个相良宗介,和那个千鸟要走的那么近,如果在这上面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可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啊! 如果和他们走的不近……那就等着索菲亚利用黑化的千鸟要重置世界,大家一起gaeer吧。 风间信二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无声的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顶着红肿的眼圈,他在父亲严厉下藏着一点点温柔的目光中,接过了那把钥匙。 “父亲,母亲……我发誓,一定要守护你们。” “是这么说了,可到头来,究竟怎么办呢?” 一想到之前兴凯湖事件里那个男人的眼神,风间就是一阵战栗。 如果说as的驾驶和理论基础知识,他风间信二甚至可以和专业人员比肩,但那种在无数生死之间打滚过的杀气,却让他充分认识到了自己和那些职业杀人机器的差距。 他叫风间信二,不叫基拉大和,天赋这种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 奇迹之所以罕有,所以才叫做奇迹吧。 这种无力感真的很难受。 “嗯?” 快到自己所住的公寓下面的时候,风间意外的看到一辆搬家公司的厢式货车,就停在隔壁楼的道路上。几个身体壮硕的工人正在把一个又一个看起来和风间的身体差不多大的纸箱子搬到手推车上去。 那不是相良宗介住的地方吗?难道是秘银的人…… 轻笑着用扁扁的书包给自己脑袋来了一下,风间暗自嘲讽自己大概是神经过敏过头了。不过……这些工人的身材,相对于日本人来说,都实在是过于健硕了呢。 “唉,至少希望能够锻炼出他们那种力气……不不不,这个世界究竟还是as为王,可说到底也没有地方让我这样的平民练习驾驶as的地方……嗯?” 有个小个子从那边转过身跑了过来,边走边挥手。 是在叫我吗? “等等,这位同学,等等!” 因为突然做剧烈运动的关系,跑到了风间面前的少女有些喘息的样子。 仔细一看,少女其实并不矮,比恭子和瑞树说不定还要高一些。刚刚那个“小个子”的印象,大概是因为她身处在一群彪形大汉中间吧。 身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圆领衫和蓝色的牛仔裤,牛仔外套扎在腰间,戴着醒目的红色棒球帽,这个将黑色的长直发梳成一束的女孩,看上去有一种非常顺眼的气息。 真是个开朗的女孩呢。 因为这个世界上充斥着fbi,ia,kgb和汞合金这样的东西,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卷进去尸骨无存的风间,一向表现的相当怕生。不过面对这个女孩时,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而脸上则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这位同学……”女孩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张写着地址的字条:“这上面的地址,就是这里吗?” “我看看……唔,是这里没错。” “是吗,那就好。” 女孩笑着吐了吐舌头: “没想到是个连管理员都没有的公寓呢,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真是多谢你了。” “对不起。” 风间好像自己被斥责了一样,慌忙道歉。的确如女孩所说,分别由相良、千鸟和自己所入住的两间公寓楼,都是所谓的“自主管理”类型。相对低廉的租金底下,掩藏的是连管理员都没有的低成本。而且因为入住的都是学生和年轻的上班族的关系,在下午三点半的现在,整个社区连鬼都难找到一只。 也就是永远都隶属回家部的自己,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吧。 “社团?有as驾驶的社团吗?……没有?那就算了。” 面对千鸟班长的劝说,狂热的军事fans风间信二这样回答着。要不是恭子及时打圆场,恐怕那一纸扇就要敲在脑袋上了吧。 “嘛,嘛,要怪就怪房东好了。”少女笑了起来,伸出了自己的手:“我叫做佐天泪子,请多多关照。” “啊,这边才是,请多多……” 这样利落的和人相处的方式,经历了两个人生的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学到呢? 等等。 她说她叫什么? “是得多多关照你呢,风间君!” 天旋地转的感觉一下子充斥了他的身体。等他清醒的时候,手腕已经被牢牢地扣在对面少女的手里了。 “弄错了,是这边,这边的大楼!” 少女向着那边的“工人”们挥手。对于雇主的错误,这些优秀的工人一点抱怨也没有,一个工人推着手推车走了过来。那些纸箱是那么巨大和沉重,压的手推车吱嘎作响。离得近了,风间这才注意到,纸箱和卡车的侧面,都画着一个铁锈色的标志。呈倒欧米茄形状的双首蛇图案吐着毒信,充满压迫感的逼了过来。 她真的是佐天泪子?不是御坂美琴假扮的吗? 感受着手腕上那让半个身体都麻痹的无法动弹的细微电击,风间昏头昏脑的想着。 “嘎!” 刹车声惊醒了风间。他回过头,一辆计程车正好停在身边。 “客人,就是卡车停的那栋楼。您就在这里下车可以吗?” “好的。” “客人,需要我帮您把您的弟弟扶上去吗?他看起来精神很不好呢。” “谢谢,不用了……没关系的。” 一连串的对话从敞开的车窗里飘了出来。风间感到手腕上一重,那个自称佐天泪子的少女把她系在腰间的牛仔服搭在两人的手腕上。 她想干吗?难道她不想让这个位面的人看到…… 车门打开,身穿深蓝色西装套裙的女子费力的扶着一个身穿浅绿色睡衣的男孩走了出来。 与其说是女子,真不如说是个可爱的女孩。 比恭子还要娇小呢。大大的眼睛,细白的皮肤和编成短短发辫的银色头发,无不加强了这种印象。 她扶着的那个男孩的体型和她差不多大,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双眼无神,仿佛行尸走肉一样,被姐姐拉扯着往前走。 日本人长相的弟弟和白人长相的姐姐,嘿,这谎言也真够拙劣的,也就是在人情冷漠的日本,换了上辈子他所在的那个国家,恐怕早就被人强势围观了吧。 等等。 穿西装套裙的女性……娇小……银发……行尸走肉般的少年…… 这! 看着身边死死扣住自己手腕,面露紧张的少女和逐渐逼过来面无表情的壮硕“工人”,风间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泰斯特罗沙(01) ……写在前面的补充…… 某位书友说俺设定没人能有动画资料。这俺没设定过。大概是你误会了吧。 西斯武士来自新伊甸。这是个与母体文明的通道崩塌之后重新兴起的人类文明,所以留下来的资料很少很少。 但也不是没有……序章里面关于“蓝发大能者”的传说就是一例。 而风间信二则是从咱们这个位面穿过去的,所以他了解的东西很多很多。 这样的人带来的信息,在时空管理局看来非常危险,甚至超过穿越者本身。 …………………………… 秘银组织,太平洋地区的战斗部队指挥官,泰莎-泰斯特罗沙上校,正在努力的架起和她无论在年龄上还是在体积上都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从出租车里走出来。 好轻。 因为之前忙着逃亡的缘故,她一直没注意到这个名叫琢磨的男孩子,居然是这样的秀气。 秀气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说法就是发育不良了――泰莎对这个词深恶痛绝,因为那个出身陆战队的粗坯总是拿这个开她的玩笑。 不过现在,秀气的少女也不得不同意这种说法。 男孩浅绿色的睡衣之下,清晰的露出肋骨和脊骨的干瘪皮肤泛出不健康的灰白色。整个身体轻到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都能随便搬动的程度。 简直和塞拉利昂那边难民营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嘛! 在出租车上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少女不由这样惊叹着。 虽说如此,但能独自把一个和她同龄的男孩子独自从羽田机场附近搬来这里,对于集运动白痴、天然呆、路痴于一身,凭借自己的脚在内陆的地面上走路的经验都很稀罕的泰莎来说,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奇迹了。 大概是被逼着逃亡的缘故吧。部队里那些曾经在死亡线上打滚的老兵,人人都说在危机中能坚持下来的人会激发出最大的潜能。 自己……也有这样的潜能吗? 泰莎不由有些窃喜,虽然表面上这个倔强的少女一直以不服输的精神否认自己是个运动白痴,天然呆和路痴,但无论如何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不为这种事情心里烦恼,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转头看着琢磨。 似乎还在昏迷呢。 那不是当然的吗?挨上那样一针超剂量的镇定剂,就算是大象也会昏过去的。 只是没有想到呢,从这个男孩子在羽田机场的入境检查处露出破绽,到转到机场附近秘银的临时设施,再到他所属的恐怖组织动用as向设施发动突击,时间仅仅才过去三个小时而已。 消息是泄露自秘银这边,还是日本这边呢? 不,大概没有那么复杂。或许他们在机场来接这个孩子的人发觉了不对,然后跟踪相对松懈的日本方面的秘银支部转移这个孩子的车队,最后找到那个临时设施的吗? 不不,即便是这种情况,从收到情报,做决定到最后动用as发起突袭,这种行动即使让秘银自己的行动部队来做,所用的准备时间也不止三个小时。 起码要五个小时不是吗? 这样看来,这个恐怖组织本来就打算在日本,在东京,在这里搞些什么行动也说不定。这个孩子大概就是他们行动中相当关键的一环吧。 这样的话…… 现在考虑这些根本没什么意义吧! 一遇到有关指挥和计划方面的事情,脑袋就变得无比明晰的少女苦笑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确保自身的安全之外,要做的就是和’anne取得联系,之后才能做下一步的定夺吧。 到这里,大概就安全了吧。发动袭击的那些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的追到这里。 这里不是动乱不堪的非洲,不是毒枭出没的南美,更不是罂粟花盛开的阿富汗。恐怖组织毕竟是恐怖组织,想要和fbi和kgb一样在他们自己的国家一样在日本横行,那是根本做不到的。 出动as突袭远郊的设施,大概就是那个组织的极限了。再大规模的行动,说不定马上就会遭致已经惊动起来的自卫队和驻日美军的压制和打击。 而没了as,在一个人口上千万的城市里面追击和搜寻两个特定的人,即便这两人实在显眼,可在没有国家这一等力量的帮助之下,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所以,到这里大概就是安全了。 这里……就是那个相良宗介住的地方吗? 虽然早就看过了照片,但到实地一看…… 还真是个有日本特色特色的地方呢。 灰色的石子贴面的楼上,露天的走廊的墙上,是一排排深蓝色的安全铁门。门与门之间的距离,恐怕不超过三米。即便在泰莎这种在狭窄的潜艇里呆惯了,在陆地上也住惯了军官宿舍的人看来,这种跟跟鸽子笼差不多的公寓也密集狭小到让人发晕。 据梅丽莎和克鲁兹他们讲,包括相良的护卫对象在内,还有好几个同班同学也是住在一样的地方。 真的不要紧吗?从小单独生活在这样逼仄的地方。 付了车钱,对开始倒车的司机友好的挥挥手,然后轻轻地拉住少年的手,泰莎转过头,贴在那个叫做琢磨的男孩耳边: “我们走,琢磨。” 叫着对方的名字,少年听懂了似的茫然的点点头,瘦弱的身体行动了起来,任由泰莎拉着往前走。 这样的时候,也是个温柔听话的好孩子呢。任谁也想不到在那个临时设施询问的时候,即便两个身强力壮的佣兵也压制不住他的场面吧。 轻轻叹了口气。泰莎开始左右打量。 这是个由好多和面前的公寓楼一样的建筑物组成的社区。大概是因为现在是上班时间,学生也都没有放学的缘故,整个社区都静悄悄的,只有旁边街道上的车声越过不高的,覆满爬山虎的围墙传过来。 和美丽岛基地的气氛,完全不同呢。 不仅建筑物的风格和周围的环境,就连空气中的味道就不一样。 没有飞机起降时震耳的爆音,没有高能燃料产生的氮化物的臭味,没有朝不保夕的佣兵们放浪形骸的大声欢笑,没有充斥在空气中仿佛就要爆炸的火药味…… 有的只是寂静,下午四点半的空旷社区内,弥漫着寂静的,和平的味道。 在那一瞬间,从很小的时候就出没在研究所和秘银的作战部队之中的泰莎-泰斯特罗沙,忽然明白为什么相良总是一完成任务,就匆匆忙忙的往回跑,甚至连一晚上都不愿在美丽岛多呆的原因了。 有一个睡觉的时候可以不把手枪压在枕头底下的地方可以回去,真好呢…… 那个相良,那个八岁起就走过无数的腥风血雨的相良,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的严肃军人的相良,最终也在本能中,热爱着这片寂静的和平吗? 泰莎微微的笑了起来。 但是马上,泰莎就轻轻地摇头,严酷的现实就像山脉一样压了下来。 相良现在应该不在这里吧。 毕竟他是来任务,而不是度假的呢。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学校里和那个千鸟要在一起吧。他有没有在这个和平的地方,快乐的度过每一天呢? 大概…… 没有吧。 毕竟,在平民生活的经验这方面,连自己也赶不上的他,在第一天就被当成跟踪和偷窥狂,遭到复数的平民殴打,被手铐锁在椅子上呢。 之后的每一天,都在一群人的异样眼光中度过。 狂热到用军曹(下士)自称的军事fan,极度自我中心的自闭症患者,身为日本人却长期生活在一系列的奇怪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国家的归侨,喜欢千鸟要到不能自拔却用跟踪这种不正常的手段来追求的偷窥色魔…… 大概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相良宗介这个名字,就和以上种种的形容词一起,在阵代高中乃至周围的地区传开了。 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包括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千鸟要,都对这个不正常的学生头疼的要死。唯一一个能安之若素的,大概就是那个接受了大笔秘密献款的校长了吧。 但是…… 都是一群好人呢。 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遇到这样的麻烦人物,不仅没有简简单单的一推了之,彻底疏远他,反而都拼命的想要教给他正常的知识,让他成为和他们一样有和平常识的居民。 真是……羡慕啊。 也只有在这样和平的国家,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只有在这样和平的国家,才会有像那个连自己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也看不穿,还要热情的帮助自己的计程车司机吧? 羡慕啊…… 要羡慕的话可以等会儿。现在……现在…… 相良到底住在哪个大楼啊! 刚刚那个计程车司机似乎对地址进行了说明。然而日语水平仅限于一点点日常对话的泰莎,那时候光顾着摆脱司机麻烦的好意了,根本就没在意他在说些什么。 她泰莎能靠着好久之前扫过一眼的资料寻找到这里,已经是少女对少年思念所产生的奇迹了。要她在这十几座长的一模一样,既没有美丽岛基地的建筑物那样醒目的数字标识,也没有美丽岛基地随处可见的电子指示牌的地方找到相良宗介的住所…… 这是比让她泰莎不摔跤不迷路,一个人从声纳舱走到尾鱼雷舱更困难的任务啊! “你好,你需要帮助吗?” “!” 突然响起的招呼声让泰莎就跟受惊了的兔子一样,大大的往后跳了一步。 “不好,琢磨!” 拉着她的手的男孩被这一下一扯,在原地转了半个圈顿时就失去了支撑,像喝醉了酒一样步履踉跄了起来,朝着旁边的两个人就撞了过去。 将牛仔上衣搭在手上的女孩伸手就揽住了琢磨。下一瞬间,她脸上就浮起了惊讶的神色。 大概是发觉琢磨那轻的怕人的体重了吧? “啊,对不起,对不起!” 慌忙道歉的泰莎用眼角的余光急速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两个人。 不是什么可疑的危险人物呢。 发出招呼声的是那个戴着大大的圆眼镜,身材中等偏瘦,穿着学生制服的男孩。对他的招呼声似乎非常不满的拉着他的手,戴着棒球帽,穿着牛仔裤的女孩。 那个少年,除了他手上那个扁扁的书包之外,这种装扮根本藏不住武器吧。记得相良为此抱怨了很久很久,最后不得不随身带着累赘的书包来行动。 至于那个女孩,有着和日本人偶一样发亮的黑色长直发的她,光看她能毫不犹豫的扶住几乎是扑进她怀里的琢磨,就知道她一定还不明白这个世界的人心险恶。 这两个人是…… 兄妹吗?长的一点都不像。 那么是……恋人? 恋人啊……大概吧。如果是兄妹的话,拉着手根本就用不着用牛仔服遮着。不过,这谁都能看得出来的事实,一件牛仔服是盖不住的吧。 话虽然这样说,但没有经历过恋情也没有看过几对恋人,甚至连父母之间相处的样子都忘光了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判断这两个少年和少女是不是恋人吧。 “唔?” 女孩嘴里发出疑惑的声音,让泰莎紧张了起来。不过她很快就宽慰自己:没问题的,这里是日本,是和平的日本,除了专业人员,谁也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镇定剂…… “对不起。我弟弟给您添麻烦了。琢磨,这边,快过来!” 心里有鬼,泰莎的声音自然就带上了一丝惊慌和严厉。听到这种声音,琢磨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女孩眼中的疑惑更甚。她皱起了眉头,在那个戴眼镜的少年一脸的惊讶之中,毫不犹豫的低下头,像猫嗅闻食物一样在琢磨的口鼻处轻轻吸了两口气,然后一把就将琢磨那显得太过宽大的浅绿色睡衣的袖子向上拽起。 手腕处,因营养不良而显得特别突出粗大的经脉上,红色的针孔伤痕就这么显露出来。黑发的少女抬起头,愤怒的视线如同火焰一样灼烧着泰莎的眼睛,而声音却像是冰渣一样寒冷,发出了凶猛的诘问。 “这是怎么回事!” 糟了!……如果把他们卷进来的话……必须得在他们报告警察之前做些什么! 鬼使神差一般,泰莎做了个绝不符合她一向以来的形象的事情。 她把那支几乎从来没用过的手枪从绑在大腿上的牛皮枪套里抽了出来。 在和平的日本应该不会有人对手枪的威胁不放在心上。 果然,那个戴眼镜的少年露出了惊骇的神色。而那个认出镇定剂下口鼻的分泌物特殊气味的少女则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知道了吧,知道了就跟我来!动了秘银的货物会有什么下场,待会儿就让你们体会清楚!” 是这样说的吧? 边努力回忆梅丽莎-毛的语气,泰莎边用所能发出的最凶神恶煞的音调这样说着。 这样就能威吓住他们了吧? 然而下一瞬间,泰莎就发出了痛叫,手腕处传来了强烈的冲击,随后传来的疼痛和麻木,让她一瞬间以为自己的右手抓住了裸露的电线。 “相良!” 下意识的呼救声被堵在气管里。在手枪落到地面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弹跳声时,泰莎感觉脖颈处就像被一只冰凉的手卡住一样,她小小的身体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提了起来,随后被狠狠按在了墙壁上。 憋得脸色通红的银发少女眼睁睁的看着黑发的少女一脚把从她手里落下的手枪踢的远远的,一手抱着琢磨,另一只手对着她,五指就像扣住什么东西似的用力的弯曲着。 “该死的……人……人贩子?”重复着黑发少女的怒吼,泰莎想发问却根本无法做到:“人贩子,是什么意思?” 逐渐模糊的视线中,那只还残留着蓝白色的电火花的右手猛然一握,两面的颈侧同时传来冲击,随后,黑暗统治了泰莎的意识。 …………………… ps1:银发上校的名字,到底是翻译成泰莎呢,还是特蕾莎呢?还有千鸟的名字,到底是千鸟要呢,还是千鸟香奈呢?请大家提意见。 ps2:这种多视角的写作方法和轻小说的写作风格,大家喜欢吗?也请发表意见。谢谢。 相良宗介(01) “任务……任务是吧!我只是你的任务是吧!” “千鸟……” “别过来!” 及腰的乌黑长发注激烈的抖动着,少女一瞬间发出的气势让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也不由后退了一步。 看到他认真中夹杂着不解的目光,少女心中的怒火和委屈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 任务,只是因为任务,只是因为任务所以才和我在一起的吗? 骗子! 身为归国日侨的她,无论在美国,还是在日本,都是受到别人排斥的存在。 “像个日本人。”美国的同学这样说着,所以,她在那边没有朋友。 “像个美国人。”日本的同学这样说着,所以,她在这边也没有朋友。 能被称为“朋友”的存在出现,只不过是一年前升上阵代高中之后的事情。受了足够多的教训之后,就算是草履虫也会稍稍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果然,这样一来,那些受到自己容貌和“爽直”性格吸引的男男女女们就聚拢到自己的身边来了。 他们是很好的人,很照顾和他们格格不入的自己。然而,千鸟却不知道,如果自己露出彻底的真面目,还会有人和自己做朋友吗? 她很想知道,却又很怕知道那个似乎太过清楚的答案。 这样的千鸟,在被那个相良那样笨拙的接近的时候,是多么高兴啊! 为了她,可以拼上性命的少年。 这个世界上,大概不存在不对这样的少年动心的少女吧! 然而,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虚幻,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他的任务而已。 “别过来……” 少女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丝的哭腔。而看到他不知所措的脸之后,怒火再次代替了委屈,越发激烈的燃烧了起来。 反正,只要自己还活着,没被那些人抓去就好了吧!至于自己怎么想……这个满脑子都是任务的冷酷家伙才不会去关心呢! “宗介什么的,最讨厌了!” 发出了决裂似的宣言,猛的转过身,被红色缎带扎好的长发抽过空气,发出咻咻的声音,少女大步走开,留下少年一个人挠着乱糟糟的头发。 要追上去吗?可那样不是会把这个局面弄得更糟吗?和护卫对象处好关系并得到相应的配合,这是护卫任务基本中的基本吧。 现在,该怎么做呢…… 嗯? 少年反射般的将手伸进书包,握住了那把glk22。危险的,仿佛是同类接近的气息让他浑身战栗。然而当他准备出声招呼千鸟小心的时候,这气息却消失了。 “错觉吗?” 打量着千鸟离开后空无一人的小巷,少年喃喃自语。 愤怒的少女大步的走进公寓楼的底层大厅,怒火越在一丝一毫的湮没,留下的只是冷灰一样的不安与失望。 任务吗? 或许,那就是宗介道歉的方式吧。 就算他不是因为喜欢,或者友情靠近自己,可这也不是他的错不是吗? 其实,只要千鸟再成熟一点的话,那她就会知道,友情也好,爱情也好,都是两个人的事情。 其实,拒绝两人之间更多的沟通,一点都不想了解相良的那个充满了血与火,铁与血的世界的,不就是她吗? 如果这个名为千鸟要的少女,如果她没有在美国和日本受那么多的冷眼的话,或许她会更冷静的分析,并得到答案吧。 然而,现在的她,却只会用更直接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身后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轻盈,坚定,充满弹性,不疾不徐。 没错,就是那个宗介的脚步声。 “都说了别过来,离我远点――你这个!” 从背包里抽出的纸扇发出鞭子一样的响声,狠狠的朝着背后的人的侧脸抽过去。 “!” 身后的人只用了一只手就握住了那个男人总是躲不开的纸扇。 那不是宗介。 漆黑的长发如同日本人偶一样垂下,娇小可爱如同猫儿一样的身体外面穿着不认识的校服。精致的脸上略略浮现出一丝惊讶的表情。注 “啊,这……”千鸟愣在当场。 怎么回事?那个脚步声和那个气息,明明就是宗介没错,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不认识的少女? 不管怎样,是自己不对,赶紧道歉吧! “对不……” 四个音节还没说完一半,一个身影已经如同旋风一般扑了过来。下一个瞬间,两个人已经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住手,宗介!你在干……什么……” 骑在面孔朝下的少女身上的宗介,一只手扭住对方右手,另一只手则掀开了少女的裙子。 如果是在平常,这种行为一定会被千鸟以正义的纸扇予以天罚,但现在,本应主持正义的天使却目瞪口呆的看着少女大腿上绑着的东西。 虽然怪模怪样,也不是平常的黑色或白亮的银色而是黄铜一样的暗金色,但那种形状是不会错的。 少女发出吃痛的低哼,金属与地面撞击的高频颤音中,一把背面带着锯齿的匕首在地面上弹跳着。 感觉宗介要将她的手枪拿走,少女猛然间剧烈挣扎了起来。 “给我老实一点!” 如果是**连续剧里面的角色,大概会这么吼出来吧,但宗介是个军人,他才不会做这么磨磨唧唧的事情。一手刀劈在少女的脖颈侧面,就把她打晕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啊!” 千鸟要发出了悲鸣。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千鸟和相良对视了一眼。无论这女孩来头是什么,总之如果让人发现现在的这个场景,那么一定会通告警察的。 那是两人都不想惹上的麻烦。 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呐,我说啊……” “嘘!” 相良毫不犹豫的发出了命令般的声音。 千鸟脑门上爆出了青筋。如果是在两个月前的话,她一定会把这个动不动就进入状态的常识白痴抽昏过去。然而在兴凯湖,在生与死的边界上打滚了一回之后,在和平的美国和日本长大的千鸟,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常识,别的逻辑,别的生存法则。 在那个世界里,最好还是遵循那个世界的法则行事。 仔细确认了门把手上的头发丝完好无损,相良这才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无言的冲着千鸟招手。 “打扰了。” 即便如此生气,肩上搭着另一个少女的千鸟仍然小声说着,迈步走进这个连一把椅子都看不到的简陋房间。 装武器和弹药的衣柜,k;床下放置电台的手提箱,k;手提电脑,k;窗户上和门把手上一样的探测陷阱,k…… 目瞪口呆的看着相良上上下下的忙活,千鸟不禁有些发愣。最后相良示意她把那个少女就这样放在地上。 “喂,这样对待女孩子是很失礼的啊!” 千鸟自作主张的把双马尾的少女放在了床上,还拿来了冷水浸湿的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你……算了。” 相良耸耸肩。虽然从这个少女的手脚来看,她必定经过了一定程度的训练,但这种身手在相良看来不值一提,而且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正规军那种僵硬刻板的感觉。 这让她的危险程度大大下降了。 他轻轻将窗帘掀开一个角,拿起了望远镜。 “啪!” 这一纸扇的用力程度,把他打的险些用面孔和冷冰冰的玻璃窗来一个亲密接触。 “很疼的。” 他面无表情的这么说。 “你在干什么好事啊!” 千鸟满脸通红的大叫。 在相良拿起望远镜的一瞬间,少女意识到,那个角度不就是自己的房间吗? 这个军事暴力狂,竟然……不,不对,他住在这里已经三个月了啊! “你每天都这么看我的房间?”少女捏紧了纸扇,用力到了纸扇的纤维都发出了不堪重复的破裂声。 “差不多吧。” 相良爽快的承认让少女险些晕过去,不过这和他接下来的话相比,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虽然有高像素的摄像头和听声器,但有些东西还是亲眼看看为好。” 暴怒的少女当场丢下折扇,拿起旁边放着的简易灭火器朝那个长满了乱糟糟的头发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她为什么生气?” 莫名其妙的看着气哼哼的走到一边,一屁股坐在床上只给了他一个背影的千鸟,相良摸了摸脑袋上新长出来的大包,重新用望远镜、摄像头和听声器确认了情况。 千鸟的房间,门是好好的,楼下也没什么可疑的车辆,观测设备的记录也表明八小时内一切都很正常。 这么说来,这个少女不是冲着千鸟来的吗?真的是偶然路过的吗? 相良微微摇头。自从八岁以来在无数生死场上打滚过的年轻佣兵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下这样的结论。 要拷问她吗? 不行。 相良虽然知道一些审问和拷问的套路,但他不是专家。即使他是专家,这个看起来比他和千鸟都要小的,充满了稚气的菜鸟是不是会开口招供,还真得打个问号。 从前,那些和自己一起在巴米扬的伙伴们,可是有一半以上都和自己差不多大呢。但他们比那些大人坚定勇猛一百倍。 更何况,这里是日本,不是秘银的成员可以像那些对手一样为所欲为的地方。随随便便拷问一个可能来自自卫队或者公安的暗探的话,会给自己和秘银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总之,先跟’anne联系一下吧。少女的身份确定以及与她背后的势力打交道的工作,还是交给专家为好。 这样想着,相良拖出了电台。 “嗯?!” 打开皮箱,红灯以某种特殊的频率闪烁着。将他严肃的表情照的极为难看。 那是代表最高等级的通讯召唤,凡是看到这种信号的成员,都得在第一时间和美丽岛基地或者’anne取得联络。 “uru7呼叫……” “宗介!” 第一遍呼号还没完,那边就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相良一愣。那是毛的声音不错,但他从来就没听过这个顶头上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然而下一瞬间,一向冷静的如同一块干冰的相良宗介也觉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因为梅丽莎-毛说的是: “泰莎她失踪了!” 上校大人! 注小说中千鸟要的头发是黑色的,动画中改成青蓝色。这也是动漫业界(包括小说插画)的一种加强人物印象的约定俗成的手法了。为了节约成本,动画和漫画在制作中都会大量采用同一脸部和身体模型来工业化制图。所以如果你看到哪一部动画的人物的发色都是符合现实,光看脸就能区别彼此的话,那么他们的预算一定非常充裕。比如说k-n,比如说钢炼。 注这是空之音位面的暮羽。她和佐天泪子一起参加时空管理局的入职考试。1121小队及其相关者在俺的大纲中,领便当退场的数目有很多。暮羽作为活下来的那一个却已无处可去,所以被西斯武士收养。(后文会有详述) 泪子:“总感觉,这样一来,老师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暮羽:“我比你年龄大,所以你要听我的。” 阿斯拜恩:“要好好相处!” 暮羽的存在意义,除了作为西斯学徒的助手之外,还时刻提醒泪子:你得变强。那样在有人死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才不至于无能为力。 风间信二(02) “哇,真够乱的。” 少女皱了皱眉,发出了率直的感叹。 除去玄关,厨房和卫生间,大概六个榻榻米那么大,起居室和卧室合一的房间内,散乱的脏衣服围着床,茶几周围则是数不清的杂志和漫画,冬天用的被炉就这么靠在附近的墙壁上;电视前面则摆着任天堂的游戏机和众多的游戏卡;几乎占满整个墙壁的书架,上半部分是各种各样的as和战车舰船模型,下半部分则是各种各样的军事书籍;玄关处还放着一个装满空罐子空瓶子以及各种食材包装盒的垃圾袋――要让身为班长的千鸟看到,免不得又要为了垃圾分类一事说教他一番。 风间信二不由苦笑。如果事先知道有两个可爱的女孩子会来这里做客的话,他一定会提前一天……不,一星期就把房间整理的干干净净的。 但是没办法的不是吗?单身居住的男性,有几个的房间里面不乱啊。 大概……那个相良宗介是不乱的吧。 但与其说那个脸上有疤痕的少年房间里不乱,不如说是基本上空无一物吧。 别说成人杂志,歌星或体育明星的海报,漫画和模型这种男孩子房间里必备的东西,就连椅子,被炉,书架,冰箱,收音机和微波炉之类的必备的家具和家用电器都看不到。 床,电视,充作书桌的矮几和疑似衣柜的金属箱子。整个房间就是这些东西。 “家具过多的话,会妨碍行动。而且在遭到炮火袭击时非但不会有掩蔽效果,还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碎片。” 上次和小野,千鸟,莲学姐和恭子一起去拜访相良宗介的居所时,那个家伙如此向大家解说着他那个世界的常识。风间不记得自己的脸上的表情了。是像小野那样不以为然呢,还是像莲学姐那样不知所措呢,或者是像恭子那样不知所谓呢…… “风间君你真应该和相良君学学。” 虽然风间敢打保票,恭子根本就连一句话都没听懂,可这个扎着两条麻花辫,在鼻梁上架着可爱的大型圆眼镜的少女总是喜欢这样针对他。这不,火力一下子就转移过来了。 “就是。” “轮不到你说!”风间没声好气的对着附和恭子的小野说着。后者对那个麻花辫少女的好感,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得出来。 论起房间的脏乱程度,住在家里的小野比独居的风间还要过分呢!起码风间不会把成人杂志就那么大刺刺的摞起来放在屋角。 不过这个时候,风间信二也顾不上自己的房间会对罕有的女性来客造成什么样恶劣的影响了。他的脑子现在乱的和浆糊差不多。 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已经有十六年了。除了这个位面的有关资料,其他的东西他已经逐渐淡忘掉了。然而这个自称为“佐天泪子”的少女的出现,却一下子勾起了他很多很多的记忆,就连御坂美琴的白色安全裤的样子都记得一清二楚。 然而接下来,这个“佐天泪子”一下子就颠覆了他所有的记忆。 风间曾以为,无论动画里把这个银发少女的战斗力描写的多么渣,可毕竟是经过相良两周特训就能在练习战中和职业军人打的有声有色的角色,想必那种战斗力五的表象是和相良宗介这种怪物相对得到的结果吧。再怎么说她也是秘银的舰长,是个经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啊! 面对一个学园都市leel0的角色,手里有枪的泰莎应该表现出一个军人应有的风范才是。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动画里leel0的佐天泪子,那个动画里只会拖大家后腿的黑长直元气少女,竟然是如此凶悍。 打掉泰莎手枪的那一击应该是电击,而将泰莎整个提起来的那是什么,她本身的空气系能力吗? 两种不同类型的能力……这是从哪个同人本里跳出来的凶残家伙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完全不同的佐天泪子让风间信二心中一直存在却从来都不敢细想的疑惑浮现了出来。 自己所仰赖的关于这个世界的资料,真的是真实的吗?既然佐天泪子可以是如此凶悍的双系能力者,那自己建立在对这个世界了解和自身能力的基础上的一切计划,即便实现了,真的就能挽救世界,父母和自己吗? 无论是那个置千鸟要于死地,或者那个将她和那个相良宗介强行分开的计划。 “过来帮把手!” 比自己小的女孩的呼喝声响起,打断了风间的思绪。他却丝毫不敢有任何不满,他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少女正处在愤怒之中,而他最初受到电击的右手,乃至右半边身体,现在都还有点麻木。 她肯定是手下留情了。 看泰莎明显浮现出炭黑色的手腕皮肤,风间感到一股怒火自胸口升腾。这是个多可爱的女孩子啊,你的眼瞎了吗?为什么不去电那个凶暴的恐怖分子,非要找可爱的萝莉的麻烦啊。 然而他却是敢怒而不敢言。理智上他非常清楚,自己知道琢磨和泰莎的身份,可这个著名的黑长直角色不知道啊。而且她给人的感觉,似乎比动漫里得到的印象,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风间根本无法违拗她。 “嗯……” 帮着佐天泪子把那个名叫琢磨的孩子放在床上,风间擦了一把汗,正要转身去看看被直接搁在地板上杂物堆里的泰莎的情况,琢磨的手却突然闪电般抓住了泪子的手臂。 少年圆睁的双眼充满了血丝,嘴里发出了猛兽喘息一样的声音,骇的风间后退了两步,差一点就坐在了地上。 琢磨是那么用力,以至于指甲都透过圆领衫,深深陷入了佐天的肌肤,在上面印下了深深的青色斑痕。黑发少女的脸上忍不住现出了痛苦的神色。 镇定剂的效果要过去了吗? 风间浑身都紧张了起来,眼光不由自主的扫向立在阳台门后的金属晾衣杆。这个少年看上去瘦的皮包骨,别说人推,风大一点就能吹走。然而风间却知道,这实际上却是个可以在瞬间几乎掐碎一个成年男子喉管环状软骨的狠角色。 “姐姐?” 少年突然愣了一下,失焦的眼神茫然的在佐天的脸上打着转。而黑发的少女则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少年的额头。 她的手是那样的轻柔和稳定,似乎正因为少年狂暴力量往外渗血的,根本就不是她的胳膊,而只不过是一根木头罢了。 被黑发少女的手掌轻轻拂过额头,少年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的手依然牢牢地抓着黑发少女的胳膊,却不是那么用力了。呼吸声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没事的,没事……姐姐就在这里哦。” 佐天泪子轻轻的安慰着少年。 不知道是少女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镇定剂的作用还没有过去,少年长长呼出一口气之后,浑身一软,就这样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但抓住佐天胳膊的手却仍然没有放开。佐天似乎也并不在意被男孩这样抓着,以一个相当别扭的姿势半蹲在床前。 看着眼前的情形,风间信二突然有些恍然的感觉。 是呢,是那个佐天泪子。 对所有人都很温柔的她,应该不知道这个少年的身份吧……不,就算知道了,说不定她仍然会这么做。 因为,她是那个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孩子,就敢带着一根金属球棒找学园都市研究机构麻烦的黑长直元气少女啊。 默不作声的,风间从书桌前搬来了一把椅子,让佐天好坐下舒服些。而佐天似乎是怕吵醒了琢磨,无声的点头致谢。 沉默,一时间笼罩在六个榻榻米大小的居室中。 “你是……”犹豫再三,风间终于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大概不会回答吧。因为学园都市在这一方面的管理是很严格的。即使她回答了些什么东西,自己真能够理解吗? “佐天泪子,时空管理局的雇员,奉命来抓捕你这个穿越者。”果然,黑发的少女抛出的第一句话,就像**包一样吧少年已经如浆糊般的脑子摧毁成了一团飞灰。 晕头转向之间,风间听到了一个梦呓般的声音。 “时空管理局……有奈叶和菲特的那个吗?” “哼哼,果然没错呢。穿越者。”少女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一时间让风间恨不得狠狠给自己多嘴的嘴巴一下。 “没用的呢。”仿佛看出风间的想法,少女笑了起来,那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让风间一下子就看的愣住了。 不愧是几届萌王的有力挑战者啊。极乐极乐……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啊!把她拍下来传到网上去什么的,只有在自己原来的那个位面才有效不是吗? 在这里,镰池和马说不定连他第一部小说都没起笔咧! 不,在此之前还是关心一下少女的身份吧……全金属狂潮这样根本没有魔法文明的位面,根本不可能归时空管理局管辖吧! “是吗?这我是不太清楚啦。”黑发的少女小声的把普通人一辈子也听不到的秘密往外倒:“不过局里已经注意这里好久了――至少哈洛温提督给我的资料上是这么说的。无数次重新轮回但保留着一定的信息的位面,很有研究的价值。” 可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穿越者,怎么用得着时空管理局的大人们出面…… “你是个精神体……或者说记忆穿越者。”佐天低下头轻轻的在昏睡过去的少年手背上抚摸着:“你这样的类型最隐蔽不过,也最危险不过。比全身穿越过来的家伙的辐射低的多,精神波动和身体也因为长期磨合的关系基本吻合。但是……” 看过来的眼睛里面,瞳孔里反射着从窗户里射进来的夕阳的光芒,就像是火焰般燃烧着红色的光芒。 “在老师的面前,一切记忆都无所遁形。” 风间信二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老师……原来是魔法吗……会魔法的科学侧领军势力的成员,这,这…… “不用担心。”少女看了他一眼:“对于你这种人,我们只需要消去你的不必要的记忆便万事大吉……明天早上起来,你仍然是你。只不过,那些让你烦恼,让我们也烦恼的东西,将不复存在了。” “所以……你才会这么彻底的告诉我吗?” “嗯,当然。这一段记忆也在消除之列。等我的同伴回来,我们就出发。” “你……的同伴?” “嗯。”佐天的脸上有点微微的困惑:“我们调查了你的行踪。这个时间你要么在家,要么在学校,要么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这三个地方人都很少,抓你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所以我们分到两边去,结果是我比较幸运呢。” 但是还是被人注意了不是吗? “这纯粹就是个意外……唉,又要被暮羽说教了,明明是我比较早入门的……从你们高中走到这边,应该不需要花这么长时间啊……算了,她愿意多吃点东西,买点东西也是好事呢。” 多吃点……多买点吗?怎么像是形容乡下土包子的。不过也是呢,那些过惯了在魔法文明下生活的魔法师们,除了奈叶、菲特、疾风这几个之外,魔法学院出身的人们大概会对科技文明下的生活很有兴趣吧。 得知自己没有性命之忧,却要失去过往的记忆,风间不由苦笑了起来。 没了那些记忆,自己还是自己吗?自己还会那么努力的积累as相关的知识,以求用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把这个世界从灭亡的边缘推开吗? 不过,眼前似乎就是一个让历史走上岔路的机会也说不定…… “那么他们呢?” “丢给警察好了――我已经报警了。到时候,你可得配合一点哦。”佐天笑着,竖起的指尖上缠绕着蓝白色的电火花:“不然,你可就有苦头吃……嗯?” 她侧过头,做出了聆听状。 凄厉的警笛,正由远而近。 “哦,看来这个位面的警察,和我们那边的风纪委员一样能干嘛。” 相良宗介(02) ……写在前面…… 上书的页面一看,俺大惊。 这是神马凶残情况?这部小说居然有同人了? 再一看,俺再次大惊。 比俺写的还好啊这…… 赶紧搜搜这位有啥作品,俺好看。 结果是没有。 失望啊。 最后,拜谢2岁章鱼。 …………………… 上校失踪了?! 相良宗介下士一向冷静的脑子就像过了电一样,各种各样的感觉纷至沓来,一时间无法处理这个极具冲击力的信息。 所谓上校(大佐),是相良所在的对他们部队的领导者的称呼。之所以不称为“舰长”,是为了避免和陆战部队的上尉相混淆。 ’anne,强袭登陆式潜水艇,水下排水量四万四千吨,鱼雷,潜射巡航导弹、反舰导弹和弹道导弹一应俱全,并且搭载有喷气机、直升机和as的庞然大物。她的舰长,同时也是以这艘人类历史上当之无愧的最强潜艇为核心的秘银组织西太平洋区战队司令官,负责着从白令海峡-夏威夷-所罗门群岛一线到马六甲海峡-澳大利亚西海岸一线秘银组织的实战事宜。 担任着这样重要职务的,是那个有着漂亮的银灰色头发和深灰色眼睛的少女。 泰莎-泰斯特罗沙。这个十六岁,和相良同年的少女在短短三个月之间,就以无可争议的实力和实绩扭转了包括相良宗介在内,舰上那些桀骜不驯的佣兵对她一开始的偏见,成为这支部队当之无愧的长官和灵魂人物。 因为对这样的少女有所憧憬,所以才会像在两个月前千鸟被绑去的时候那样失去冷静了吗? 那怎么可能啊! 相良一定会这样惊慌失措的大叫出来。 对相良而言,泰莎是个优秀的舰长,是个优秀的长官,是个高高在上,或者说根本就高不可攀的角色。无论她再怎么可爱,都是相良这种基层的小角色应该尽力避免招惹的。说到底,下士和上校之间,如果在军队这种组织内存在了什么交集,那才是再糟糕不过的事情,对于双方,对于组织本身来说,都是如此。 不明白这一点,或者说明白这一点但无法克制自己动物本能的克鲁兹就是个教训。那位总是戴着hs-ss八7潜艇帽,与其说是个潜艇军官倒不如说是个伦敦街头随处可见的中年上班族的副司令,总是像爱护女儿的父亲一样横竖看克鲁兹不顺眼。最近好像连带着看相良也不顺眼了。 相良可不想这样! 在军队这种体制内,被副舰长这种大人物所厌弃的话,尤其在’anne这种虽然比其他潜艇来说已经宽敞到不像话,却仍然是一艘潜艇,成员们过着几乎每天都面面相觑的日子的地方,虽然还不至于死掉,但说不定比死还要难受几分呢。 相良考虑的是更加一般的事情。 如前所述,无论具有再怎么先进的技术和全球性的网络,秘银毕竟不像是国家那样拥有充足的人力,像泰莎-泰斯特罗沙这样的角色,就必须一肩挑起潜水艇舰长,太平洋区部队长等数个重要的职务。 失去了这样一个人物,即便是暂时性的,也会一瞬间在甚至秘银本身的组织蓝图上烧出一个无法弥补的大窟窿。从拥有uru2的高级代号,在加里宁中校不在的情况下负责临时指挥陆战力量的毛中士那着急上火的语气中就不难想象,美丽岛基地和’anne本身,现在已经是何等乱糟糟的事态。 更何况,连那个加里宁中校都一起失踪了。 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相良问起了现在的应对措施。 “总部正在调动日本支部的力量,马卡杜斯中校也已经在和日本政府交涉,但……” 相良可以想象得到毛的脸上一片苦笑的样子。 秘银这样一个有强大技术和军事实力,但不从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组织,在国家看来根本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虽然秘银的目的是避免战争,清扫恐怖分子和国际犯罪组织,在冲突地区维护基本的秩序和交战规则以避免人道主义危机和美苏两大国直接介入,从而引发世界大战的可能性,并且事实上也是一直这么做的,但又有谁能保证她不会蜕变成一个更凶猛更强悍的权力组织呢? 就算是几年来一直为秘银奋战在前线的相良,也根本无法做出这样的保证。 所以,受到日本政府的冷遇也是理所应当的吧。就算是美国的小弟,国家的基本的面子还是要的。 “我和uru6马上会过去。”挂断通讯之前,毛这样说着。相良可以想象的到这种行动绝对是没有经过政府批准的非法入境行为。不过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安德烈-谢尔盖耶夫-加里宁,那个对他就像是父亲一样的男人,居然也失踪了吗? 冷静,冷静下来! “我说……”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让相良深呼吸的动作停在当场,空气噎在喉咙里就是固体一样,让他俯身咳嗽不止。 好痛。 不知道膈肌和肋间肌拉伤了没有。 “没事吧。” 少女连忙拍打着少年的背部。而回过头来的少年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漠和审慎的态度。 “你听到了多少?!” 相良能感觉到,千鸟抚摸他背部的手僵了一下。少年带着伤疤的脸上微微眯起的眼睛顿时就透漏出一种凶猛的气息。 虽然大部分都是听到上校和加里宁失踪之后,惊慌失措的自己的错,但她毕竟听到了不该她听到的东西。要怎么办,杀人灭口吗? 不行。 相良在第一时间就否决了这个想法,速度快的让他都有点困惑。 不过想想也是,加里宁中校派出自己来保护这个女孩,甚至连那个九龙被击毙之后保护行动都没有中断,也就是说她对秘银和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显然不是能一杀了之的对象。 “什么都没有!” “千鸟,有些事情不是身为平民的你应该……” “我说了,什么都没有!” 少女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并不是为了相良那凶猛的气息,而是他的怀疑。 她的确什么都没听到。即便听到了,那些夹杂着大量谜语般的代号的东西,也不是她这种普普通通的日本高中生所能理解的。 稍微信任一下自己会死吗?这个重度军事变态狂! “那就好。” 略微修过一点心理学,对千鸟也有所了解的相良知道这个耿直的少女不是个说谎的人。 放下心来的相良这才注意到千鸟的打扮。 蓝白相间的校服外面,是一件廉价的围裙。大概是相良剧烈的咳嗽吓了她一跳的缘故吧,土豆和胡萝卜就这样扔在地上。 他困惑的眨了眨眼: “你在干什么?” “晚饭。” 生气了的少女硬邦邦的回答。 “没那个空闲。” 相良朝衣柜走去,那里有为紧急情况准备的re。现在这种情况实在不是能悠悠闲闲做晚饭的时候。 尤其这边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 她是那个a21的吗? 撕开包装纸,把灰白色的固体从中间掰开,将一半递给被这外观和肥皂无异的东西弄的目瞪口呆的千鸟。相良走到床前,俯视着被手铐铐在床头,仍然昏迷的少女。 a21吗? 说起这个组织的话,那个克鲁兹总是发表“是不是还有a20,b22之类,以及居于它们之上的存在”这样让人根本笑不出来的冷笑话。 虽然到现在为止秘银已经发动过好几次针对这个有着奇怪名号的恐怖组织的行动,但迄今为止却一无所得,就连这个组织的基本理念,结构和人员构成都难以探明。亲身参与其中的相良都不禁怀疑起是不是真有这样的组织存在了。 不过如今看来,能在短短时间内组织起包括rk92“野蛮人”在内的强袭部队突击日本警视厅和秘银的临时组织来营救意外被捕的成员,这个a21看来不仅存在,实力也相当强横呢。 据死里逃生的严中士的消息,半路和负责诱敌的严中士分手,乘上出租车的上校的确是往这里来了。这在当时估计是最可靠的做法了。但如果带着一个人的话,在途中被a21的人截住的可能性…… 毕竟,是那个走路都会摔跤的上校大人呢。 要拷问这个女孩吗?毕竟,现在就连虚无缥缈的线索也就只剩下这一条了。 不过在此之前,先得把身为平民的千鸟支开才行。 “千鸟……你在干什么!” 吃了一惊的相良第二次发出了同样的问题。 手里拿着遥控器的千鸟,盯着闭路电视的屏幕一个劲儿的看。 啪嗒一声,那半块re从她牙齿间掉在了地上。 闭路电视的屏幕上,当然不是这个时候常有的针对居家的职业主妇们的泡沫连续剧,或者茶道,花道,烹饪一类的所谓女性修养教育节目,而是安置在这座公寓楼各个地方的摄像头所拍摄到的画面。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那还倒不足以让已经稍稍了解这个一点和平社会的常识都没有的千鸟。 正好显示公寓门口的图像上,身穿黑色战斗服,戴着黑色头套,看身形应该是男子的人,正用一只类似大型手枪的东西指向一辆黑白相间的迷你车。 这不是警车吗? 摄像头的分辨率让千鸟无法看清楚挡风玻璃后面人的表情。不过被枪指着的滋味,她可是一清二楚。 长长的,粗到不正常的枪管猛然喷出火光和烟雾。弹洞和细密的裂纹顿时就让迷你警车透明的挡风玻璃顿时就像冬天结了霜一样变得雪白。下一瞬间,人体飙出的鲜血就顺着裂纹流开,又将白色的裂纹染成可怕的黑红色。 这确定是现实,而不是好莱坞新拍的大片吗? 愣在原地的少女这样想着。 眼前猛地一黑,视线被抱过来的身体完全遮挡。少年近在咫尺的体温让少女的脸本能的红了起来。 “这不是你这种平民该看的东西。” 他这样说着。平平淡淡的语调在千鸟心中却激起了一阵阵的波澜。 原来,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她吗? 在千鸟看不到的地方,年轻佣兵浑身冰凉,带着伤疤的脸微微的抽动着。 无声的屏幕上,车门打开,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巡警与其说逃,不如说滚了出来。嘴巴一开一合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中了不下一发子弹的胳膊上,鲜血像小溪一样汇流了下来,在沥青的人行道上拖出了一道深色的痕迹。 年轻的女性巡警的脸上满是惊恐和害怕的神色。大概是个刚毕业的菜鸟吧。现在的她只顾着逃离危险,连自己也有手枪,可以反抗这件事情都忘了。 三个身穿黑色战斗服,带着黑色战术头罩的人中,两个毫不犹豫的转身登上了公寓的阶梯。最后一个和他们一样打扮的人走上前,踩着脸上充满了哀求神色,向他伸出手的女性的锁骨部分,无视于那大量的出血已经将浅蓝色的制服染的通红,就这么放着不管也会死掉的事实,毫不犹豫的用带着消声器的ui对着她的头来了个点射。大片的鲜血混合着脑浆,在公寓的台阶上摊开了妖艳的花朵。 因为装上了消声器的缘故,冲锋枪的射击声在相良这里听起来不比这季节燕子的呢喃声大多少,甚至都比不上仿佛西瓜摔破在地面上的颅骨破碎开的声音。 相良没见过这种人。没见过这种只为了杀人而杀人的家伙。 他们不是战士,只是杀人狂而已,毁灭和杀戮是他们生存的唯一目的。 来救这个昏迷中的女孩的吗? 不,这个还在昏迷的女孩不是他们一伙。 相良这么做着判断。 表情,语言和身体动作都能骗人,但装备和行事风格骗不了人。如果她也是这样的杀人狂的话,恐怕在接住千鸟的纸扇之后,自己赶上来之前的大概十五秒,足够她用那把电磁手枪射穿自己的保护对象好几回了。 那么这些杀人狂是a21的人吗?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 这样一来,上校其实就在附近吗? 精神一振,相良夺下千鸟手里的遥控器关上闭路电视,丢下一句“躲到床下面去!”,然后就打开衣柜,从隔板后抽出让千鸟瞠目结舌的东西。 防弹衣背心,作战靴,战术头盔,有着和那些戴头套的男人差不多外形的大型手枪注…… 看着快速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的相良,千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现在要做的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报警,等待警察来处理这一摊子事情吗?外行人怎么可能做得好呢…… 等等。 他怎么可能是外行人?能那么自如的操作as,能拖着腹部被刺穿的身体掩护着自己逃出那么长的距离的他,怎么可能是外行人? 少女陷入了迷茫。从小在和平环境中长大的她,那场被劫持,被救出然后被追杀的经历,仿佛如噩梦般不真实。 不,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这是一种真实。不愿意承认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随时都可能陷入死亡危险的真实。 连带着,虽然心里非常清楚这个脸上有着刀疤的少年的佣兵身份,但她总是不自觉的企图“矫正”他的常识。 “这里是和平的日本。” 她经常这样说。 然而,现在,某种不和平的东西已经在她所谓的和平的拼图上撕开了一个难看的口子。另外的一种常识正汹涌的灌进来。 注a21成员用的是乌齐(ui),而相良用的是pi,。在外行的千鸟看来,这两样东西和手枪的外观是很近似的。其实俺觉得相良应该拿一把ak比较好。 ps:西斯武士切入时空管理局的时间点,大概是机动六课成立之前。ss开始之前一点点的时间。 风间信二(03) 只看了一眼从那个少女手腕上突然冒出来的虚拟屏幕上映射出来的影像,风间就一下子吐了出来。 午饭吃的咖喱面包和炒面面包早就已经消化殆尽了,所以现在吐出来的只是夹杂着灰褐色残屑和白色泡沫的胃液而已。即便如此,酸臭的气息仍然弥漫在整个房间里面。 那个巡逻警察,看年龄或许才刚从警校毕业,还不到二十岁呢。 可能,整日奔忙在交通巡逻的位置上,被严厉的前辈和小心眼的同事所排挤,整天忙到下班就只剩下喘气的力气。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每次和家里通电话的时候都被父母和长辈催促着赶快找个男朋友结婚。 也可能,隔一周的周末她都会经过精心的打扮,和大学同学,或者有闲的关系好的同事一起参加联谊,对某个年轻帅气的男性品头论足。 也可能,她已经有了每天等她回去的男友,日本警察的工作非常辛苦,隔三差五的出差、研修和加班,能忍受这样的女朋友的人应该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吧。说不定在今天早上她还和男友说,到了这个秋天,我们就结婚吧这样的话。 也可能…… 只不过食指轻轻勾一下,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刚刚绽开的生命之花就此凋谢,膜上被灼出大片伤痕的男子感到一个冰冷的金属块贴上了自己的下巴。那一瞬间,除了自己心脏低沉有力的鼓动声外,只有一个听起来冷的让人发抖,却不知又为何充满了炽烈热度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维修机器人可是很贵的呢。” 小型的全金属平头弹在被感应电流烧成液体前飞出了枪膛,引导着后面的涡旋磁场产生的等离子体瞬间没入了男人的下巴。被血肉阻挡的一瞬间,几乎就快融化的弹头就破碎了,分散成微米大小的颗粒,用携带的动能尽情的蹂躏着血肉和骨头,男人头部的上半部分猛然间像是火山爆发一样,破碎成无数碎块溅射天花板上,夹杂着被烧融的金属碎片和碳化的软组织,开出了就像罂粟一样大红中夹杂着黑点的妖艳花朵。 “一个。” 风间听到了少女嘴唇里吐出的声音。那声音宛如恒星般燃烧,又如同虚空般静寂。 注吼吼,此一段明显抄袭兴凯湖事件(或称顺安事件)中相良登上rk92的那段话。哎,总觉得日语在这个场景更有气势一点。 泰斯特罗沙(02) ……写在前面的拜年话……呼呼,祝大家玩的愉快!以上。(噼里啪啦)某抄袭的火箭炮被杨提督的fans击倒,拖去绑雷神之锤上了。 ……………………………… 不认识的地方…… 少女的意识茫然的“打量”着周围。 这是个像恒星般灼热,又像虚空般寒冷,表面上平静,内里却涌动着令人胆寒的暗流的地方。 少女颤抖了起来。 不,这不是她熟悉的精神世界。 这里是哪里? 名为泰莎-泰斯特罗沙的少女,略带惊恐的锁紧了自己的意识,连向着这片完全陌生的黑暗冰冷的领域伸出一丝丝探索的触角都不敢。 尽管从没来过这里,但凭着本能,她仍然能察觉到,这里蕴藏着多么危险的存在。 就像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昏暗的海平面下,没有视野没有援军,一切都要指靠着自身判断和同伴努力的核潜艇们互相冲撞,互相追逐的世界一样。 然而她现在,连’anne和那些可靠的同伴都不在身边。 但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这里还有一个存在。 强大,可怕,被激怒到极点却又被某种东西束缚着的存在。 只要靠近一点点的话,就会被那个超乎概念之外强大的意识体碾碎吧。 “啪!” 仿佛是什么东西破裂了一样。某个细微而杂乱的波动,瞬间消失掉了。 “一个!” 虚无缥缈的声音传了过来。 意识的世界是没有声音的,所谓自己“听”到了,或者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不过是受到信号的大脑为了迎合意识对概念的认知,而用能够理解的表现形式来告知自己这些信息罢了。 这些信息中,绝大部分以听觉的方式呈现。 所以在那极少数人才知道的世界里,能“听到”这样信息的人,才被称为“耳语者”。 而这些声音,就是现在这个世界上每个国家和组织都竞相追逐的黑科技。像泰莎这样能够凭借自身的知识和智慧,理解其中一部分意思的耳语者,乃是所有组织梦寐以求的无价重宝。 “真好呢,这种感觉。” 泰莎又听到了。 不是那个经常出现在她意识里神秘而低沉的女声,也不是像’anne那样冷冰冰的电子音,而是充满了冰冷的愉悦感觉的声音。感觉上像是个…… 比自己还小的女孩? 这稍稍减轻了泰莎的恐惧心。如果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的话,说不定可以沟通一下吧。 她试探性的散发出了一点点思维。 什么样的感觉? “怒火瞬间烧穿理智,却又被理智所束缚的感觉;在澎湃的感情和冰冷的理性中间细的还不到一根头发丝的道路上行走的感觉。” 虽然大脑还处于麻痹状态,没有身体,但听到这种话,仍然让泰莎觉得浑身都抖动了一下。 新的耳语者吗? “耳语者?那是什么东西……哎,你是谁?” 在问对方之前,理应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吧? “说的没错呢。我叫佐天泪子,栅川中学1年班的学生。” 中学一年级的学生吗?这个栅川中学……看来,秘银的情报部门又要瞬间忙的人仰马翻了。 “秘银?哦,看来你还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呢。” 我?我吗?我是……泰莎-泰斯特罗沙,秘银组织的部队长……的秘书,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而已。 “说谎。” 哎? “你在说谎呢,泰斯特罗沙小姐,欺骗一个……可不是什么英明的决定。” 她说的太快,加上泰莎对日语本来就不熟,所以中间的那个词泰莎根本就没能听清楚。 等等,日语? 在意识的交流当中,什么时候也能有语言这种高级的编码了? “……算了,等会儿再来处理你,现在先打发掉你的同伙。” 同伙? 相良君! 被那个强大的意识瞬间拉近到她的身边,却根本无法反抗的银发少女,惊恐的打量着第二个散发出细碎的无法解读,却难以掩饰其中惊惶意味的精神波动。 …………………………………… 窗户发出了破碎的响声,上到楼顶,然后用绳索悬下,藉助蹬踏墙壁的动作获得速度的男子撞破了窗户冲了进来,只比从阳台进来的那个慢了那么一点点。 脑袋缺了上半部分的尸体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个东西躲在那后面,轮廓上勉强能看出来是个长发的小个子。 同伴惨死的样子让恐惧顷刻之间攥住了男人的心脏。他举起1911a1,毫不犹豫的向着同伴的身体射击。子弹在尸体上钻出噗噗的闷响。 “切!” 男子发出不满的声音。手枪装上了消声器之后,子弹的初速大减,能打透两个人身体的大威力钢芯弹现在却只能把穿着战斗服的尸体打的本能的痉挛吗? 抱着怀里的泰莎,就像抱着绒毛熊一样蜷缩成一团的风间,此时可是顾不上那温暖中带着一点点凉意的美妙触感和高强度运动了整整一天之后的汗水气味。听到男人牙缝里发出不满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拨开了风间体内的某种开关,让他歇斯底里的大叫了起来。 少年歇斯底里的尖叫似乎吸引了因同伴的凄惨死状而狂暴的男子的注意力。误会了什么的他,注意力稍稍转移开了一瞬间。 “糟糕,药的效果要过去了吗?” 男子瞬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论说起来就算那个男孩发狂,自己咬断了舌头,手指或者命根子,对曾经亲手制造过比这凄惨的多的现场的男子来说不痛也不痒,但只要一想到大姊头那种和老师一样甚至犹有过之的冷酷手段,他便不得不为自己考虑一下。 即便今晚就得死,在此之前也没必要尝尝圣奈那能渗入到灵魂的鞭打不是吗? 他可不是像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那样的受虐狂。 先解决这个麻烦的家伙再说! 手腕震动着,瞬间调整枪口向着那微微露出同伴身体边缘线的弧形物体中间打去。 下一瞬间,男子被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两点红光吓了一跳。 “什么,超小型as吗?” 由不得他不这么想。实在是因为那红光和rk92的视觉探测器实在太像了。 炫目的等离子团在空中炸开。西斯学徒的相位剑从下向上撩起,朝着她的面孔打过来的子弹在半空中炸出火花,被瞬间擦过旁边的剑刃中散发出的狂暴能量推向了另外一边,擦着风间的额头偏了开去,灼热的气流一瞬间在树脂镜片上烧出了一道扭曲的痕迹,最终在榻榻米的地板上砸出了一个冒烟的孔洞。 “啧!” 年幼的西斯学徒发出咂舌的声音。毕竟这个位面的原力背景与sanesfia那里有所不同,也稀薄了很多,运算模型会有一定的误差。如果按照练习时的感觉的话,这一剑应该直接把子弹劈成两半,并把它化作萦绕在剑刃周围的等离子体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东西!” 和同伴一样被无法理解的东西所震惊。然而这个人的精神似乎比那个被晃花眼睛就不知所措的同伴坚韧的多。 “靠近!” 一口气打光了弹夹中的子弹,将西斯学徒重新压回到同伴的尸体后面,男子毫不犹豫的突前,拔出两把经过黑化处理的超硬陶瓷匕首,旋风般朝那对鬼火般的红光扑了过去, “噗!噗!” 两道亮光瞬间消失在空气里。刚刚还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发动决死突击的男子就像迎面被重锤猛击了一下一样坐倒在地上。 被涡旋电场引发的电流快要烧成液体的实心磁轨弹,根本无法击穿男子战斗服中埋藏的氧化铝陶瓷和合金钢片,但相应的,超过三马赫的速度的子弹所携带的动能也就全部由战斗服硬生生的承受了。这样的冲击透过防弹片,将男子的肋骨压的寸寸断裂,随后冲进来的高温等离子体更是瞬间透过导热良好的金属片,将大片的衣服和皮肤都烤的半焦,融化的皮下脂肪将两者粘连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彼此。 听着榻榻米上发出的几乎无声的足音,男子茫然的抬起头,看到一张被等离子体的光芒照亮了的微微发黑的脸。 “两个。”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划过空气,脑袋掉在地面上的钝响中,被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激的鼓荡的心脏挤压着血液,瞬间冲破了被碳化的颈部肌肉和筋膜,在昏暗的室内泼洒出一片温热血腥的雾气。 …………………… “两个!” 冰冷的信息重重敲打在泰莎的意识上,发出的轰鸣仿佛敲钟一样在她的意识里回响不休。在那一瞬间,少女痛苦的几乎以为自己的意识会就此消散掉。 “痛苦吗?绝望吗?恐惧吗?呐,我在问你呢!” 相良君……还好,不是相良君……还好。 那个脸上有伤的少年的精神波动,和刚刚消失的那一个不太一样。 尽管他不是耳语者,根本听不到泰莎的话,但对曾经特意注视过他的泰莎来说,分辨出他的精神波动来并不是非常困难。 “不是吗?” 那个能轻易窥看旁人意识的精神波动又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丝的失望。 “哼,反正三个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都解决掉就是了。” 三……三个? 难道是梅丽莎和威巴他们? 少女慌张了起来。在秘银组织里有着uru代号的两个尖端战力就这么轻易被人干掉,乍看起来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泰莎知道,如果是这个前所未见的强大的耳语者,说不定真能做到这一点。 “快逃,相良,快逃!” 顾不得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少年根本就不是耳语者的事实,泰莎努力散发着精神波动,却被前所未有的粘稠感所阻止。 “嗯哼?这么慌张,是你的恋人吗? “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做恋人,那个叫相良的还真是好命呢。 “杀掉他,还真是对不起呢。” 为什么?! 为什么要突然跳出来和我们作对? “为什么……太难看了吧喂!” 什么…… “你居然还要来问我? “当你们杀掉那两个警察的时候,当你们贩卖和处理掉像这个男孩一样的孩子的时候,当你们在光天化日或者黑暗之中做着种种令别人痛苦的事情的时候,你们就应该觉悟到最后会有这么一天吧。” 在光天化日或者黑暗之中做着种种令别人痛苦的事情……你在说我吗?但是那都是为了更多人的和平和幸福啊! “呵,更多人的和平和幸福吗?还真能说呢。最讨厌你这种人了。敢做就要敢当,那个泰瑞丝缇娜都比你强多了啊! “哼,算了……还有最后一个。接下来,就该你了,这个世界的原力探索者小姐!” …………………… “你没事吧。” 收起相位剑的少女问着。 “呕!呕!” 风间信二在一分钟之前曾以为自己看到了地狱。而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其实身在地狱之中。 俯下身子,顺着床的边沿露出半张小脸的少女脸上,根本就不属于人类的熔岩球般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以及正在流进床底下的粘稠的血液,都进一步的刺激着少年已经绷紧到了极点的神经。 “哦?似乎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呢。” 在幽幽散发着红光的眼睛的映照下,少女脸上带着一点惊讶的笑容。 “刮目相看?那是当然的吧……我和你们这群学园都市的怪物不一样啊!神经才没……” “蓬!” 少年的吵嚷声中,玄关那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将他下面的话全部憋回到了喉咙里面。 本应与两个同伴同时突入的青年男子,却根本无法像曾经每天闯空门的岁月一样,能够凭借一根细铁丝就打开这破公寓的锁。 “可恶!只有五年,世界就改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受困于门锁技术发展的青年,最后只能决定用小块的可塑**将门击倒。比起和两个同伴约定的时间,他整整迟了三十秒之久。 这让他多活了三十秒。 就像锤子砸在墙壁上的声音中,公寓大门的合页上的铆钉发出哀鸣,一下子全部被震飞了出去。沉重的防盗金属门随即向后倒下。打扮几乎和之前的两个男子一样的男人刚想迈步冲进来,眼前却闪过一道刺目的光芒。 “啊,诡雷……” 意识消失之前的一瞬间,男子这么想。 在探知到阈值以上的高加速度的时候,加达里陆战队员防御自己战舰时常用的小型地雷爆发了。破碎的容器将反物质释放出来,湮灭产生的能量瞬间将塑性药罩融化成高速的金属射流。自夸连手枪射击都能防御的铁门在这能打穿重装动力护甲的金属射流面前,跟一张薄纸没有任何区别。 高温的金属射流就这样透过铁门,战斗服的布料以及夹在中间的陶瓷-金属复合片,最后穿透男子的身体和另一边的战斗服,如同一道逆向的流星一般消逝在逐渐昏暗下来的东京的天空中。 好几秒种之后,带着一个边缘整齐,前后通透的洞口的尸体,才这样颓然倒地。 “三个。” 黑发少女连目光移动一下都没有,煤块般透出暗红色光芒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风间,还有被他抱的紧紧的少女。 “该你了。” 相良宗介(03) 相良宗介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小心的移动着。他身上蓝黑色的防弹夹克和黑色的长裤似乎溶解在了逐渐暗淡下来的光照环境之中。 膜,把眼底的图像倒映在虹膜上,就是“像燃烧的煤块一样的橙红色”,跟熔岩球差不多。 ps2:俺在让宗介和泪子交锋和不交锋,宗介大获全胜和两头落空之间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写出来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风间信二(04) “该你了。” 一瞬间,名为风间信二的少年觉得汗毛倒竖,仿佛这不是出自一个十四岁的国中阳光少女之口的话语,而是从一头冰龙嘴里喷出来的吐息一样。 那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让少年以为下一瞬间这个自称为佐天泪子的少女就会卷起一团原力闪电,把他和怀里的少女一起烧成一团焦炭,再也分不开彼此。 sih。 无论再怎么是个日向宅,再怎么对欧美的幻想类不屑一顾,作为一个二十世纪末生人,这东西对于他来说,也是如雷贯耳。 所以,当这个词在少年的意识里炸响时,给少年带来的冲击超过了之前“佐天泪子”和“时空管理局”的总和。 少年的意识并不是没有抗拒过这种不合理的事情。然而当那一闪而过的相位剑掠过子弹砍下头颅,当少女那熔岩球般的眼睛近在咫尺,又回想起之前在楼下少女提起另一个少女身体时所用的,和sarbsp;“我可不是魔导士,是西斯哦!” 怪不得她对那个名叫琢磨的恐怖分子那么好,应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 坏人,果然还是要和坏人扎堆的啊! 可是…… 时空管理局那一群充满了爱的魔法少女们,怎么会让一个西斯混了进来? 不不,在此之前,果然应该追究一个即便所有的努力都只能换来leel0的结果,却仍然微笑着坚持的少女,是如何堕落成一个西斯吗? 但,学园都市,时空管理局,西斯……这一切究竟是如何混在一起的啊!……对了,还要再加上自己所处的这个,名叫全金属狂潮的位面,秘银组织,一点和平常识也没有的自爆狂和疯犬的暴虐饲主。 这一切在风间那可怜的脑子里搅在一起,就算是最狂野的后现代派画家往静脉里扎了致命剂量的古柯之后所画出来的东西与之相较,也根本望尘莫及。 然而,现在风间却只能把这些疑问丢在一边。 “该你了。” 随着这一声宣告,风间猛然觉得一股漩涡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仿佛那些空气都变成了液体一般。 原力扼喉吗?! “!” 怀里的银发少女猛然张开嘴巴,却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下一瞬间,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样,她剧烈挣扎了起来。一双小手爆发了惊人的力量抓住了风间后背上的皮肤和肌肉,那铁钳般啮合的力量让风间根本无法顾忌自己身为男子汉的面子,大声喊叫了起来。 “抱歉,等下给你治疗。” 黑发少女的声音传进风间的耳朵,但他现在眼里只有泰莎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睛。瞪大到了极限却完全失去了焦点,根本就没看到任何东西,写满了绝望和恐惧的眼睛。 你这个! 少女的惨状激励着少年起身。然而,一看到那双如熔岩球般放射着恐怖光芒的眼睛,风间就浑身颤抖。 那是西斯……杀伐决断喜怒无常的西斯……将人世间一切美好艺术般的践踏在污泥里的西斯。 他害怕了。 他所能做到的,只是强忍着泰莎几乎将他的皮肉拧碎的力量,陪着她一起颤抖而已。 “lei注,arree!” 听不懂的音节震动着耳膜的一瞬间,风间信二心里就是一松,那种身处漩涡之间,四面八方上一瞬间挤压下一瞬间撕扯的感觉,顷刻之间从全身退去。 怀里的银发少女发出细细的喘息声,双目微微阖上,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她的汗水几乎把她的衬衫都湿透了。额头上的汗水,更是顺着银灰色的辫子像水流一样流了下来。 “暮羽?!” 黑发的少女如燃烧的煤块般的红色渐渐熄灭,恢复成了明亮的黑褐色。仿佛突然从睡梦中睡醒一样颤抖了一下身体。 “你没事吧。” 这个时候,风间才抽得出空隙出来问候一下怀里的少女。 “没事。” 十六岁的少女用蚊子哼哼一般的声音回答着。看清楚自己所处的情况之后,泰莎如同最上等的瓷器一样细白的脸颊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好在现在已经是黄昏,又是在床底下这样昏暗的空间,想必谁也看不到她这难看的样子吧。 就这样被相良以外的人抱着的话,果然会很不好意思呢! 只是,这个少年身上的味道,和哥哥,很像。 “你们要腻到什么时候,出来!” 那个佐天泪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荧光灯的光辉,也瞬间洒满了被千鸟所居住的那栋大楼的阴影遮蔽,从而彻底黯淡下来的整个房间。 “抱歉……” 风间慌忙放开了手。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泰莎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衬衣,淡淡的香水味和汗水味沾满了自己一身的事实。 那一瞬间,少年幸福的几乎要升上天堂,随后后悔的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坠入地狱。 可恶啊,如果刚刚做了什么就好了! 相良宗介那个可恶的人生赢家! 自己会为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后悔一辈子啊! 上辈子是宅男,这辈子依然因为无胆而要做魔法师吗? …… 但是…… 即便自己做了什么,也没什么意义吧。 因为到了明天早上,自己关于今晚的记忆就会完全消失掉了。 如果那个自称为西斯的佐天泪子没有说谎的话。 一想到这样的事实,风间信二就消沉了起来,他微微侧身就要向外面滚去。 “那个……” 觉得自己的校服外套的下摆被少女轻轻地拉住,风间回过头,向发出困惑声音的少女看去。 “请,请帮我……” 帮你?什么? “脚,脚完全使不上力气了。” 泰莎苦笑着。刚刚差点就被西斯学徒拉进原力海洋冰冷黑暗深处的她,身体虽然没有受伤,精神却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和惊吓。开启自我保护功能的大脑,似乎都“忘记”怎么使用自己的肢体了。 “多谢。” 最后,根本无法拒绝——也不会拒绝——泰莎请求的风间,脱掉了外套让泰莎抓着,然后从外面把她拉了出来。听到脸上发红的少女可爱的声音,风间不禁又为自己的记忆即将被消去这样一个悲惨的事实而哀叹,进而愤恨的看向房间另一边正在低头看着虚拟屏幕的佐天泪子。 “这!!” 那个名叫佐天泪子的少女,精神实在太过强大了。本来自信在耳语者之中能排到数一数二资质的泰莎,根本不敢像以前一样在昏迷中窥看对方的精神从而分享对方的视野和感觉。所以她这才是真正看到了战斗的结果。 两具尸体倒在那里,差不多占据了这个六叠大的房间的三分之一。其中一具尸体缺了脑袋上半部分,另一具则干脆整个都没有了。喷溅状的血液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血腥味。 “不是梅丽莎也不是威巴……” 少女轻轻松了口气。 下一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滴落下来,黏在泰莎的脸上。她伸手摸去,一手都是鲜红的血色。抬起头,一朵夹杂着些许黑点,像极了阿富汗漫山遍野的红色罂粟花的血之花朵绽开在天花板上。 “!” 少女发出意义不明的惨叫往后跳了一步,耳边却传来穿着丝袜的脚在被血浸透的榻榻米上踩出的扑哧扑哧的声音。 “呕!” 她终于受不住,弯下腰呕吐了起来,却因为胃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关系,只能任凭着肠胃剧烈痉挛着疼痛。 风间担心的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 可能是刚刚已经呕吐过两次的关系吧,风间对面前的情景已经麻木了。 至少,是暂时麻木了。他边轻柔的为泰莎顺气,边用更加愤恨的目光看着那个佐天泪子。 “糟糕。” 黑发少女喃喃自语。 难道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事情吗? 风间愤愤不平的想着。 仿佛听到了他心中的抱怨,佐天泪子转过身,将微型电子终端投射出的影像放大,投射到风间和泰莎面前。 那是楼梯在两层楼之间的转角平台。那里有三个人。 身穿蓝白二色校服,及腰的乌黑长发用红色缎带扎起来的少女正蜷缩在地上,像癫痫病发一样颤抖着;身穿同样蓝白二色,款式却和前者完全不同的校服,将两侧的头发扎成双马尾样式的少女;最后是上身是蓝黑色防弹夹克,下身是男高中生校服的黑裤子,脚上却穿着高腰的战斗靴这种不伦不类的装束,正一只手摸着少女脉搏,一只手拿枪顶在另一个少女脑门上的少年。 千鸟和相良……那另一个少女就是喊出“泪子”这个名字的时空管理局魔导士了吗? 双马尾……咳,时空管理局的双马尾太多了啊,这究竟是谁啊! 况且,连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西斯+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这样混乱的设定都出现的话,自己对动画的记忆,和现实究竟还剩下几成相合度啊! 就算是k-n里面的阿梓喵出现在这里,自己也不会太吃惊了啊! “相良……” 旁边的银灰色头发的少女看到屏幕的一瞬间,放心似的将这个名字低低的说了出来。 不可以说出来啊! 风间信二恨不得上去捂住少女的嘴。然而很明显的,那个佐天泪子已经听到了。 她恨恨的转过头来。泰莎只坚持了一秒钟就在这凶恶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就像被猫儿盯住的仓鼠一般,仓皇的扭过头看别处。 “这就是那个你反复提起的相良吗?哼,倒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呢……” 将那个微型的电子终端取下来,黑发的少女开始烦躁的用指尖敲打牛仔裤的口袋部分。几秒钟后,她看向泰莎的目光的意味开始改变了。 哼,先放你一马。 她脸上的表情这么说着。………………………… 注泪子用罗马音是ruik,类似的法语读音就是这样。相良宗介在柬埔寨和黎巴嫩呆过,所以俺姑且认为他懂法语。多说一句,看小说里介绍的情况,宗介肯定懂的语言应该有日语,俄语(在kgb受训过),哈扎拉吉语(波斯语的阿富汗巴米扬地方变种方言),意大利语,英语(世界的通用语)。因为呆过的地方所以可能懂的语言有阿拉伯语,突厥语,法语和西班牙语。肯定不懂的是文和德语(因为要梅丽莎和克鲁兹给他做翻译)。 相良宗介(04) ——本章副标题,girl eesgirl——— 就像突然发作时一样,无数无法理解的信息和烧红的针扎着大脑的感觉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千鸟要茫然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宗介毫无表情的脸。 “真是的,难道做出一点担心我的样子就会死吗?” 千鸟愤愤的想着。 比起脸上有伤痕的少年,另一位少女脸上的表情就丰富和微妙的多了。 然而还等不及千鸟仔细分辨,人影就出现在相良之前呆着的楼梯和露天走廊的交界处的平台上。 在稍显昏暗的光照条件下,只能看清楚那是个年龄大概比千鸟小一些,有着漆黑头发和健康微黑肤色的女孩,穿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牛仔裤和一件灰色的圆领衫。 是这栋楼的住户吗? 虽然刚刚自己因为突发的剧烈头疼而失去意识,但想必宗介制服那个女孩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吧。看这个女生的样子,应该是好奇来看热闹的吧? 宗介你这个自爆狂,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啊!这可不是能给平民看的东西啊!……我也是平民,也不要在我面前露出这种东西! 然而,还不等千鸟用常识论轰炸宗介,下一瞬间脸上有伤疤的少年的动作就让她瞪大了眼睛。他一把将千鸟推到楼梯转角那边,然后扯着那个双马尾少女急速后退,冲锋枪就这么指着双马尾的后背。 “你在干什么啊……” “你是什么人!” 相良的厉声呵斥压住了千鸟小声的抱怨。 她不是这栋楼的住户。 在看到少女的第一眼,在入住第一天就记熟了这栋楼所有人长相的相良就做出了第一个判断。 她非常危险。 确认了少女脸上,灰色圆领衫上和牛仔裤上不起眼的深色斑点其实都是喷溅状的血迹,白色的袜子上粘着的黑色污渍也是血液之后,相良做出了第二个判断。 a21的恐怖分子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虽然之前在监视器上看到的那三人都身着黑色的战斗服,和这个少女的装束完全不同,但相良也不敢肯定他们是否有更多的人入侵了进来。 这里不是美丽岛基地,监视和防卫措施,只能说是聊胜于无而已。 但这样一来的话,自己拉着的这个少女的身份,又是什么呢?虽然她的行为模式和那些a21的杀人狂完全不同,但从刚刚她喊的那一声来看,她和这个女性恐怖分子分明是认识,而且能对对方施加一定影响的。 不善情报分析的少年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相良心中暗暗叫苦。无论上校或者风间信二用了什么手段干掉了那个站在门口的恐怖分子,都将毫无疑问的彻底激怒从相反方向冲进来的另外二人。 难道,上校和风间都已经遇害了吗?! 这种可怕的联想让少年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现在相良的情况非常麻烦。 如果身边只有千鸟的话,那么还可以信任她超凡脱俗的行动力和运动能力。 但是这个不知道来头的双马尾少女却让相良感到极其棘手。 虽然用她的身体当成了人质和护盾,但相良心中却觉察出了极大的不协调感。 不能让她死在这里,也不能让她自由行动,否则的话她背后的那个组织不知道要为秘银添上多少麻烦。 但如果就这样僵持着,即便对自身的战斗力自信如他,也根本不知道能在那些杀人狂的攻击之下坚持多久。 那一瞬间,从未有过的进退不得的失败和后悔的感觉啃噬着少年的心。 如果早点和她达成交流就好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吗? “别动!” 楼梯上面的少女低声说。 如果她仅仅是这样说,或者用她手里那把手枪指向自己,相良也不会在意。她握枪的姿势虽然很正统,但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有经过多少训练,外行的让相良这种老兵只想叹气。 连扣扳机的手指都没有遮起来! 相良有一百二十分的信心,能在她扣动扳机的一瞬间避开枪口所指的方向。 然而当少女将枪口指向另一个方向时,相良的脸色就微微的变了。 上校大人没事,太好了……那么风间君呢? 稍稍松了口气,然后略微有点担心的样子。 注意到了这一点的千鸟感到了一丝丝的好奇。 那个宗介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典型咧!而且冷静的就像是一块石头。即便是用烈酒清洗腹部的伤口然后把弹片从里面拔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肌肉也几乎纹丝不动。 到底是什么啊? 她轻轻探着身子看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楼梯上的少女的身边又出现了另一个人,现在她正用手枪指着那人的脑袋,几乎和宗介现在做的事情一模一样。只是她似乎更有自信,不像宗介一样躲在双马尾少女的后面,而是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站在那里。 看到那个人质的一瞬间,千鸟愣了一下。 即使没有相良那种第一天记住全大楼的所有住户,第二天记住本年级学生和全校老师和职工长相的特异功能一般的本事,千鸟也能确定这个被当成人质的,绝不可能是这栋楼的住户。 那是个娇小的白人女子,即便在这种昏暗的光照下仍然闪着润泽光芒的银灰色头发梳成短短的辫子,并用堪称华丽的蝴蝶结扎起来,皮肤也不像千鸟在美国见惯的那些女性那么粗糙,而是呈现一种上好瓷器的细腻的白色。 她的身上是一件沾满了大片深色污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的衬衫和丝袜的深色裙装。身为喜好美好事物的女性的千鸟,不禁为了这大概再也不能穿的高级名牌而感到一阵心痛。 露出来的衬衫和丝袜上,到处都是**的汗迹,仿佛是刚跑了一个马拉松一般。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大量水分的蒸发造成的寒冷,她在微微的颤抖着。 大概是因为被人指着脑袋,吓呆了吧。她现在的姿势既不是站也不是跪,而是曲着腿,整个身子软软的靠在那个黑发少女的腿上,头部则斜靠在她的腰间。黑发少女的手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垂下,将手枪从后面顶在她的后颈上。 看宗介的反应,认识的人吗? 那个佣兵组织,叫……可恶,名字太难记了……银合金的人? 怎么可能! 千鸟晃着头否决了这种想法。无论怎么看,这个被枪指着脑袋就吓的浑身发软,虽然因穿着昂贵的西装套裙而显得成熟,却仍然看得出来最多和自己同年的少女,怎么可能是和这个自爆狂干一样工作的人啊! 但是,既然是组织的话,就免不了会有一些秘书,文书,通讯员一类的人吧。 难道是……是宗介的女朋友?!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千鸟准备再仔细打量一下那个人质时,脑部突然又发作的疼痛让她猛然眼前一黑。 然而,这次的疼痛没有上次那么久。只持续了一瞬间。然后,那个黑发少女的声音就又传了下来。 “别动哦,相良先生。” 不同于一开始那装腔作势的威吓,这一声如同夹杂着冰块的水一样浇在相良的脑袋上,让他一动不敢动。 不仅仅是她一口叫出他的名字的关系。 刚刚,相良以一种即便加里宁这样的老军人也很难发觉的方式慢慢绷紧了身体,准备发动一次突然袭击来了结这个菜鸟恐怖分子。 然而,却被这个菜鸟察觉到了。 相良感到有点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这个拿枪姿势都错漏百出的女孩,为什么能侦测到自己已经刻意放缓,连呼吸的频率和轻重都没有变化的行动? 不过,在这种上校被枪指着脑袋的情况下,他也不敢冒险再尝试一次以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发觉了,还是偶有凑巧而已。 “这就对了。” 听着这样的话,把身体放松下来以免白费力气的相良心中更加惊讶:这家伙果然察觉了!拿枪的姿势这么别扭,观察力倒是一等一的呢。 在这样的对手面前,自己可是达不到毛中士和克鲁兹那样能轻松耍弄小花招的水平。 “你,想要什么?” 相良用一种微微带着挫败感的语调说着。 ?! 在一边窥看的千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这是那个相良吗? 自己刚刚还在担心,上周还在课间大家议论佛罗里达的人质事件时,毫不犹豫的说出“不和恐怖分子谈判是这个世界的常识”的自爆狂,是不是一定要用强硬的手段解决面前的这种问题呢。 即便是为此造成伤亡,也在所不惜。 虽然同学们都一致斥责相良“实在太冷酷了”“到底还有没有人性啊”,但千鸟知道,用努力地态度向大家解释着“只要总是不妥协,就没人会认为人质有效,也就没人会被绑为人质,长远来看这样的做法最合理”的相良是绝对认真的。这大概是他那个世界的人的标准行为方式吧。 能让这样的相良说出这种类似妥协的话,那个银发的女孩果然是他认识的人吗? 不,只是认识的程度,恐怕也不能让他这么做。看相良的态度,这女孩是相当重要的人,说不定相良与这个银发少女之间的关系,比和那个叫克鲁兹的金发轻浮男还要紧密呢。 哼,果然是假正经,双重标准! 十六岁的少女这样想着,却无法阻止自己陷入另外一种思绪中。 如果自己也落到这种地步的话,不知道相良他会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黑发的少女没有立即回答少年的问题,而是用千鸟听不懂的语言发问。 “暮羽你没事吧。” “没事。” 被相良当成人质和盾牌的双马尾的少女说。 法语? 听得懂的相良微微皱起了眉头。 两个人都是典型的亚洲人长相没错。难道是红色高棉或者越南的特工?不,那样的话说她们自己的语言不更好吗?何必要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懂的法语呢? 法国国安的人员?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法国的情报机构派人到日本来干什么?难道是冲着千鸟来的吗?还是说她们的目的本身就在于秘银和上校?她们和a21到底是不是一回事?…… 只是简简单单的对答,海量的问题就朝着相良涌了过来。 情报不足,无法判断呢。 少年略带遗憾的想着,同时坚定了将那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女救出来的决心。 无论在拼图只露出细微的一角,还是多出两三倍的杂乱碎片的情况下,都能用无与伦比的情报分析能力得出无限接近事实真相的上校,是,西太平洋战队,秘银组织,还有自己生存和完成任务必不可少的要素。 “我们交换人质。你放了我的同伴,我放掉你的。” 黑发少女的声音将相良从思绪里拔了出来。她切换回了日语。 相良微微点头。 “等等,我不同意!” 出乎大家意料,发言反对的是泰莎。脚软的站都站不起来的少女大声提出自己的主张。 “交换人质这种事情,平民应该优先!” 平民?!难道说,风间君还活着? 千鸟眨了一下眼睛。 熟悉的美国东海岸英语呢。 果然是宗介的熟人,要不然也不会用这种口气说出“平民”这个词吧。 信二! 愧疚感一下子就抓住了千鸟的心。 该死,身为班长的自己,怎么忘了这样重要的事情! 失格! 哎,头又开始疼了!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毒电波,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然而,这一次头疼的程度,比前两次都好得多了。脑子里响起的声音不再是破碎的不可理解的,而是清晰的惊讶问句。 “犯罪者也会在乎素不相识的平民的死活,真是令人意外呢。” 谁是犯罪者啊! 被这电波折腾的有点神经衰弱的千鸟,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在脑子里怒吼着。 而且,那是一个人的死活啊!什么叫素不相识,我是信二的班长啊! “?!” 大脑里响起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千鸟茫然的抬起头,正好看见黑发的少女的眼睛向她这边扫了过来。 “又一个原力探索者,虽然精神波动看上去有点相合度低下……这真是个低能的位面吗?” 原力?精神波动?位面? 那些是什么东西? “千鸟小姐,不可以想!” “你给我闭嘴,卑劣的人贩……哎,你们认识?!” 谁认识你们这些毒电波啊,快从人家的脑子里出去! …… 一时间,一个日语一个英语,还有千鸟自己的意识,把她的脑子搅的一团糟,直到等了两三秒也不见黑发少女回答的宗介发言打断了这一切。 “你在命令我吗,泰莎,就凭你一个小小的秘书。” 秘书吗? 那个叫泰莎的女孩,果然是宗介的…… “哼哼,我看你猜的没错。应该说是心有灵犀不点通吗?他也说你是秘书呢,泰斯特罗沙小姐……嗯?这是什么味道……” 剧烈的头痛突然伴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碎片如海潮般袭来,让千鸟捂住头发出了尖细的惨叫。 站在楼梯与露天走廊交界处的少女突然间向右侧跳去,留在原地的长发中间瞬间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金属的弹丸周围被压缩到极点的空气将撕碎的头发丝向周围弹开,最终在涂着石灰的楼梯间水泥墙壁上发出尖锐的破碎声。在粉碎的水泥砂浆纷纷下落,在千鸟的头上身上砸出复数的尖叫时,一声沉闷的枪响才传了过来。 “轰轰轰……” 和今天早上在垒球部练习是听到的声音相当类似。千鸟强忍着头痛侧过头,在这个角度上能看到的东面天空中云霞,有一部分正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某种巨大的东西正向着这边杀气腾腾的飞来。 “蓬!” 火光一闪,随后是枪弹破碎在墙壁上的声音,最后沉闷的枪声才传到耳朵里。 微微侧过头,无论是相良还是那个双马尾,都已经踪迹不见。 “可恶……可恶的宗介,人家是那么疼……他却连影子都没有啊!” ps1:其实俺一直都认为,全金属狂潮的第二卷,其实标题应该是“girleesgirl”。 ps2:写了这么好几章人物视角之后,俺有点动摇。要不要改回第三人称全景视角呢?请大家提意见。 ps3:在全金属狂潮的小说里查细节的时候,俺不禁感慨,俺的笔力比起日本的轻小说作家来,差得远了。即便是翻译之后的二道菜,俺也是比不上的。 那不是当然的吗?松智洋老师(听爸爸的话和迷途猫的作者)在后记里曾写道,他一个月的读书计划是小说三十本,漫画五十本,游戏十二部。比起这个,俺投入的时间和金钱,那真连业余都算不上。 回过头再看看上那些文笔和故事创意说不定还不如俺的文章,不禁叹息。 没有一个繁荣稳定的轻小说市场在后面支持,振兴游戏漫画动画那根本就是闲扯。没有脚本,没有编剧,美工和程序员都得喝西北风。 啥时候俺能再玩到和仙剑1一样感动的俺流下眼泪(嘛,当然那时候俺还年轻)的游戏呢? 呵呵,多谢大家新年之际还听俺牢骚。 相良宗介(05) 千鸟要现在正用混合着种种负面感情的目光,在自己的房间扫来扫去。 六个人,把她的公寓挤的满满当当。 说起来,自己的房间这还是第一次让除了父亲以外的男人进来呢。[.] 而且,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坐在阳台的门口,身上都是混凝土和石灰碎屑的是宗介;在他的身边则是自己两个月前认识的金发轻浮男,那个用来复枪很厉害的克鲁兹-威巴,他身上是一股汽油味;靠着墙双手抱膝,双目无神的是班上有名的狂热军事fan风间信二,他现在浑身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女高中生的房间,这是圣域啊喂!你们这群臭男人给我好好学学那个穿着浅绿色睡衣,干干净净一言不发的男孩啊! 还有一个人不在这里。 只要想起现在正在洗澡间里洗澡的那个银色头发,自称叫泰莎-泰斯特罗沙的少女扑进宗介怀里放声大哭的样子,千鸟便觉得一股邪火在心里翻腾。 但她告诉自己,这说明不了什么。身上沾满了不知道什么人的血迹,然后又被人用枪指着头的少女,换了自己,恐怕扑到谁怀里都会放声痛哭的。 但是……心里还是不爽啊! 宗介和那个金发男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少女想也不想就知道如果自己想插入他们中间,一定会被相良板起脸来说“这不是你这种平民该知道的东西。” 什么嘛!明知道自己是平民的话,就不要把我也牵扯到这里面来啊! 更何况,他和那个金发男所谈论的,一定是夹杂着大量专业词汇,她根本不可能听懂的东西。 “没事吧,风间君。” 千鸟朝着眼镜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的风间说。 “啊?……啊,没事。” 风间信二疲惫的眨了眨眼睛,心虚的将目光挪到一边去。 大概是各种各样的冲击令他的脑子已经麻木了吧。风间自动搁置了对那个佐天泪子身份的各种纠结,重新又想起了自己被她擒住手腕,又看到了泰莎时突然冒出来的那个想法。 时空管理局,西斯,学园都市。只要把任何一个势力卷入到这个事态里面的话…… 千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看着少女一脸担心自己的样子,他心中不知怎地涌起了一股愧疚。 那个到处扑杀质量武器的时空管理局,那些践踏生命如同无物的西斯。如果把他们的人卷入到这种事态里面,秘银也好,汞合金也好,恐怕在那些炮击魔法师和歼星舰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吧。 那个时候,作为作战人员的相良宗介,说不定什么也做不到就死于非命了。这个少女,这个和美国人一样直率,什么东西都放在脸上真心为自己担心的少女……会悲伤的吧。 “真的没事吗?”千鸟看着他,发现他将目光投向相良的时候,不禁误解了什么,苦笑了起来。 虽然在前两个月大家都卷进了那件事情,但除了自己,班上的学生并没有谁知道相良隐藏在从七岁起就走遍了世界冲突的热点地区,毫无和平常识的十六岁少年之下的另外一重身份。 佣兵组织“秘银”的现役军人。 眼看本以为只不过是狂热的军事fan的同学,突然揭开了伪装变成了真正的军人,那冲击比自己落入有组织的恐怖分子手里的事实还要令人惊异吗? 大概是这样吧。因为自己就是这样。 看着风间那木然的表情,千鸟不禁想起,当相良熟练地打开苏联造的机器人的驾驶仓时,自己也受到了比被武装分子拖走和接受**实验时更加严重的冲击。 “请等一下吧,下一个就轮到你洗澡。” 千鸟只能这样安慰风间。而夹杂在自己的计划和自己的良心之间的风间,只能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一接到严中士的报告,我和大姐就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了。还好赶上了。那究竟是什么人啊?” 如果千鸟能看到背向她坐着的克鲁兹的脸色,她一定会相当惊讶。即便是受了坐都坐不起来的重伤,却仍然一脸阳光般的笑容的轻浮男,现在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四发子弹都躲过去了。感觉好像她事先就知道我要往哪里开枪一样……切,这还算是人类吗……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嘲笑我吗?” 虽然相良是一张万年扑克脸,但已经跟他搭档了很长时间的克鲁兹-威巴却能从极细微的变化中看出相当多的信息。 不过相良并不是在嘲笑他。他也认为,能连续躲过’anne上排名第一的狙击高手连续四发子弹,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了。 而且…… 一想到风间房间里的情景,相良就不由皱紧眉头。 被整整齐齐从中间一分为二的冲锋枪,零件散落了一地。 两具尸体,一具是被人用手枪从下巴轰进去,另一具掉了脑袋,胸腹间就像受到火焰喷射器直击似的一片焦黑。 最离谱的还是被倒下的铁门压着的那一具,胸口那个边缘整齐的大洞,就像是被as的57毫米狙击枪的反坦克贫铀弹直接命中了一样。 对了,还有相良和千鸟亲眼看到的从微小的指环上发射的激光。 这一切都超过了相良和克鲁兹的理解能力。如果他们这样秘银一线的战斗人员都感到难以理解的话,那么很显然,这两个少女及其背后的组织,科技力说不定还在秘银之上。 一想到这样的组织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却对她一无所知,就算是克鲁兹也没有再做出开朗表情的心情了。 正在此时,披散着湿漉漉头发的泰莎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洗掉血迹和污渍,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衣的泰莎,可爱的就像是小型的吉娃娃犬一样。在那一瞬间收起阴沉脸色的克鲁兹将两根手指噙在嘴里,打了个响亮的呼哨。而风间也不由睁大了眼睛,让千鸟发出了不满的哼声。 虽然千鸟对泰莎抱有一种本能的敌意,但再怎么样也敌不过可爱的女孩子噙着泪水的大眼睛。这种“萌”的效果,因为她刚刚那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悲惨经历而进一步增加了。 “上校,我们这就回美丽岛基地吧。” 相良说着。虽然那三具尸体清晰的表明了两个少女和a21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但将上校放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实非上策。 a21还好,想必刚刚瞬间折损了三名成员的他们再怎么胆大妄为也要受到震慑,何况现在有了克鲁兹的来复枪和毛中士的9,就算上百名步兵攻过来他们也有胜算。 麻烦的是那两个少女背后的不知名组织。天知道他们会不会杀过来,会拿出什么东西杀过来。 在那一刻,克鲁兹和相良大概能略略了解一点点被’anne像傻子一样耍着玩的美国和苏联核潜艇成员,那种恐惧和愤怒夹杂的心思了。 “嗯。”泰莎答应着。其实刚刚在威巴和梅丽莎他们到的时候,全员就应该立即搭乘直升机离开,但那个时候她实在是需要处理一下这一身的血污,这样脏兮兮的出现在马卡杜斯中校的面前,指不定会被他怎么唠叨呢。 这个勉强的理由之下,则是那个异常强大的耳语者在精神领域给她的创伤。如果不确认一下这个创伤到了何等程度,那回到美丽岛基地之前自己会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还好…… 冲了个澡感觉身体暖和了许多,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的泰莎松了口气。 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后果。 确认了这一点的上校舰长,再不犹豫,马上就接受了部下的谏言。 “走好不送。借你的睡衣让相良君带回来就好。” 精神从放学起就一直紧张到现在的千鸟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对宗介的称呼已经变了。 她在考虑着接下来的事情:风间同学今晚没地方住,又不能留他在这里住。得打个电话给小野。但是说明会很烦……因为不知道警察和媒体会怎样宣布这件事情。 明天宗介铁定要缺席了吧,能用的借口几乎都用完了呢,该怎么向老师说明呢? 待会儿警察说不定要来……啊,对了明天恭子铁定会问这件事情,该怎么糊弄过去呢?待会儿还得和风间君对口供。 “你在说什么啊,千鸟。” 宗介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也要来。风间君也是。” “……为什么我要来啊!” 千鸟吃惊的用手指指着自己,过了三秒钟才大叫。 “我认为相良君说得对。”风间苦笑着,装出一副被恐怖分子吓呆了的模样:“接受他们的保护才是正常的吧。” “那才不正常吧!在这日本,接受警察的保护才是正常的吧!” “但是,千鸟小姐。”泰莎企图发挥自己的说明天赋:“警察是无法保护你们的呢。那不是抢匪,而是恐怖分子啊!” 她不说还好,说了反而有相应的反效果。 “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犯了倔脾气的千鸟一屁股坐在床上,气鼓鼓的抱着比泰莎发育的好得多的胸部。但她眼角的余光却一点也没有离开宗介。 如果他求我的话! 然而少女却只看到一张转向银发少女的扑克脸。 “上校,要强制她离开吗?” “你?!” 千鸟看着相良,惊怒交加。而泰莎仿佛打赢了世界大战的将军,骄傲的仰着头,眼神闪闪发亮。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克鲁兹用右手捂着脸,一副认命的表情叹着气,转过身体抽出手枪,微笑着看着被锁在床架上,正看着这一幕,脸上浮起微笑的琢磨。 “好孩子,乖乖的。” 克鲁兹用钥匙开了手铐,然后推着他第一个走出到阳台那边。 空气中漂浮着微微的臭氧味。开启了隐形模式的9将直接用手将他们从阳台这边接下来,放到千鸟所居住的公寓楼旁边的空场上。 空气扭曲了一下,模糊的影子从空无一物的地方浮现出来。那是一架大型的运输直升机。 整个过程中,这个恐怖组织的少年一言不发。心情平静的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种平静,自从自己十二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了吧。 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梦里面,姐姐轻轻抱着自己,温柔的说着什么。 怎么样也不可能吧?因为,姐姐已经死了四年了。 而被自己当成是姐姐一样对待的那个人,根本不会像姐姐那样对待自己。 第二组是泰莎和千鸟,第三组是风间和相良。 有经验的人还好,但有天生恐高症的风间却抱着9的指头,差不多过了一分钟才放开。 “风间君,路上和你解释……” 看到他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子,千鸟不禁狠狠瞪了照顾不周的相良一眼,决心无论相良如何反对,都要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告诉风间。 他被卷了进来,他就有权知道一切。 “多谢……” 风间的话还没说完,一连串剧烈的轰鸣就震的众人痛苦的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火花在隐形模式展开而在夜暗之中几乎达到完全隐匿的9的正面装甲上炸开,光线剧烈的扭曲着,最终隐形模块无法负担剧烈的环境改变所带来的巨大运算量,瞬间让正在努力恢复平衡的9的轮廓显现了出来。 三十五毫米吗? 梅丽莎-毛竭尽全力让9长达四米的下肢移动了一下,重新稳住十吨左右的身体,另一侧下肢关节处的抗冲击液体也排出了灼热的蒸汽,消去了被子弹击中的冲击。 下一瞬间,更多的子弹在9深灰色的圆弧装甲上敲出巨响和火花。 她的对手正顺着社区后门的那条公路杀过来。外形酷似青蛙的rk92野蛮人宽大的正面正对着这边,显眼的白色a21标志占据了胸前装甲的大部分面积,而手上的三十五毫米自动步枪正肆意喷吐着火舌。 巨大而灼热的弹壳向侧面弹出,无论是玻璃幕墙,玻璃窗还是混凝土贴面,都纷纷在剧烈的撞击中破碎,和弹壳一起掉落在柏油马路上发出巨大的声音,并且将走避不及的行人和车辆都淹没在里面。 一瞬间毛的9漂亮的铁灰色圆弧装甲上到处都是被灼热金属溅开的痕迹,可以说是完全破相了。 “大意了!” 梅丽莎-毛狠狠啐了一口。 对实力和9的性能有充分自信的自己,之前根本就没把那个a21组织的rk92野蛮人放在眼里。 不就是架苏联造吗?毁在她手底下的rk92,早就超过一打了。 所以即使明知道在隐形的状态下,在城市这种极端复杂的地形上9优秀的电子搜索性能会被压制到很低,但她也并没有太担心。 现实好好教训了她一顿。 如果那台rk92一开始就用上反坦克火箭筒的话,想必此时自己一定已经和9一起在穿甲射流中被撕的四分五裂了吧。 对as之间的交战如此陌生,以为自动步枪的威力就足够了,果然只是恐怖分子的水平吗……不对! 那个a21袭击过来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而自己的9离那个少年这么近的话,rk92肯定是有顾忌的。 自己竟然无意间扮演了一把绑匪的角色吗? 下一秒,因为9头部被几发35毫米子弹直击而受创的听声器中,杂乱的电流背景音中,完全不同于as用自动步枪的旋风般的射击声轰然响起。 停在空场上的大型运输直升机的舱壁上,顿时出现了一整排的大洞。 因为是运输直升机,又要搭载十吨的9,所以根本就没有装甲可言。被集中射击的座舱部分一下子就如同蜂窝一样了,子弹裹挟着驾驶员的血肉在狭小的空间里到处横飞。而飞行高能燃料爆炸的危险,迫使着已经到了直升机边上的克鲁兹拉着琢磨往远处跑去,而呆在原地的泰莎,则被眼疾手快的千鸟一把拉倒在地上。 同样是因为琢磨的缘故吧,a21的机枪手没有压低火线直接向和他在一起的克鲁兹扫射。 几个黑影一跃而起,从那边冲了过来。 他们的侧面传来相良冲锋枪射击的声音,几个黑影瞬间就都又趴在了地上,不知道是直接被子弹打倒,还是主动趴下的。 机枪找到了目标,转过来吐出了火舌和凶猛的射击声。将相良压的根本抬不起头来。而风间则貌似冷静的趴在地上,但如果谁凑近他的嘴巴,大概就能听到“够了,一切都够了”这种放弃了一般的宣言。 如果梅丽莎-毛有余裕的话,9装备的40毫米自动步枪一瞬间就能把那些发动突击的a21成员撕成碎片。然而现在她也自顾不暇了。 那架rk92的足部发出巨大的声音,超出极限的电磁肌肉输出让关节处喷出缓冲液体的白色蒸汽,以超乎中士所见过的所有rk92的速度,一瞬间就贴了上来,苏联造的匕首发出如电锯一般的轰鸣。 9也毫不犹豫的拔出了匕首,链锯般的刃口发出刺耳的噪音旋转了起来。 “!” 两声切开金属的难听声音和大蓬的火花同时溅开。双方的匕首几乎同时刺入了对方as线缆最集中的腹部。 电磁肌肉和液压关节失控的咔咔声响起。两台大约八米高的金属怪物互相支撑了一瞬间之后颓然倒下。rk92庞大的机体压在上面,似乎将9驾驶舱所在的胸部压的变了形。 “梅丽莎!相良!” 看着倒下的9和消失在两架as倒下掀起的尘土中的相良和风间,泰莎的尖叫声回响在空地上。 不到五秒钟后,从直升机另一边发起突击的a21成员将枪口对准了她和身边的千鸟。 “蓬!” 腹部伤口不断冒着电火花的rk92的驾驶舱被内置的紧急情况开门**炸开。一个身材修长,身穿而且她穿着一件和潜水服一样贴身,但背部和肋下均附有在as驾驶席上固定身体的螺栓附件的驾驶服的女性站在相叠的as机体上。 她冰冷的目光越过无可奈何举起双手的千鸟和泰莎,扫落在被复数的枪口对准,却仍然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将狙击枪丢在地上,用手枪指着琢磨脑袋的克鲁兹身上。 “呦,还真是美人呐!” 轻浮的金发青年这样说着。 泰斯特罗沙(03) “姐姐,我回来了。” 无视克鲁兹冷冰冰的枪口,叫做琢磨的少年注视着那个被驾驶服勾勒出高挑匀称身材的女性,轻声这么说着。 “咦?抱歉抱歉。挟持了你的弟弟,你不会生气吧,美女?”[.] 没等那个眼神冰冷的女性答话,轻佻的金发男性就这么说,仿佛周围指着他,一瞬间就能把他打成喷壶的复数枪口不存在一般,径自向那个被琢磨称为“姐姐”的女性挑衅着。 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创造机会让我们逃走吗? 泰莎-泰斯特罗沙内心苦笑着。如果是梅丽莎的话,大概还有可能,但是换了自己…… 目前这种情况,交换人质才是合理的做法吧。可交换了人质之后,周围都是他们的人,就算跑也跑不掉的吧。 “克鲁兹-威巴下士。” 冷漠的女性终于开口了。乍听到自己的名字,克鲁兹一惊,脸上的轻浮笑容也不由得收起了几分。 “废话少说,你放了琢磨,我们也放掉一个女的。” “哦,原来叫做琢磨吗?” 克鲁兹浅蓝色的眼珠转了一下,瞬间捕捉到了周围黑衣男子们眼中的紧张神色。 “这我可不能同意呢。”金发的轻浮男微笑着:“他对你很重要吧,所以要交换也可以。你把她们两个都放了!” “好吧。” 女性表现出了让人出乎意料的爽快。 “我先放掉一个,然后你把琢磨的手铐解开,然后我们交换剩下的一个。” 看到克鲁兹望过来的目光,泰莎眨了下眼睛。金发男完全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点点头表示同意女性的提案。 “那么,先交换哪一个?”冰冷的女性问道:“要先把你们自己人换回去吗?” “喂喂,别把我当成是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恐怖分子啊。”克鲁兹大大的叹了口气:“当然是平民啦,先交换平民!把那个日本人女子先放掉!” 乍听到这句话,即使是还在相良被埋没在as倒下的烟尘中那一幕带来的冲击中,没能恢复过来的千鸟,也忍不住震了一下。 即使是被宗介批评为“没有常识”,但就算只看过几部极道连续剧,她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先走的那个生存几率大的多得多。她大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这里,不会有任何人阻拦她。 那么,就这么离开吗? 说回来,身为平民的自己,先离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没有机会犹豫太久。从头到脚包裹在黑布之中,打扮的就像是个忍者的魁梧男子用力推了尚在犹豫的她一下。 “千鸟小姐。” 一阵刺痛从脑部传来。已经很熟悉这种感觉的千鸟惊讶的回过头看着泰莎。 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和泰莎一模一样。 被枪指着的银发少女向她笑了一下,精致的脸上全都是某种下定了决心之后的轻松笑容。 “如果你还能见到相良君,告诉他,告诉他……” “快点!” 头痛的感觉瞬间消失。a21的黑衣男子再次推了她一下。大概是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还在克鲁兹手里,这个恐怖分子倒也不敢太用力。 目送着千鸟如同梦游一样,身影被公寓楼完全遮住之后,克鲁兹眯起了眼睛。 “想反悔吗?” 女人冷冰冰的话语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小的裂隙。而那个推搡千鸟的男子,则毫不客气的用带锯齿的匕首顶上了泰莎的喉咙,微微用力之下,细白如瓷的皮肤上出现了一点点的殷红。 闪着寒光的白刃,明显比黑洞洞的枪口有冲击力的多。泰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即便咬紧牙关,也止不住咯咯咯的碰撞声。 然而,她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克鲁兹,传递着冷冰冰的信息。 “不和恐怖分子谈判是这个世界的常识啊,不知姓名的小姐。” 叹了口气,克鲁兹将泰莎的意思说了出来。 和一板一眼的相良不同,经常喜欢到处收集情报的克鲁兹知道的东西要多得多。 比如这个少年究竟是个怎样危险的存在。 比如放任这个少年回归到a21,和搭载兰布达驱动器的as结合之后,又会造成多惊人的伤亡和损失。 虽说用一个潜水艇艇长兼作战部队长加上一个有uru代号的精锐佣兵来换取这个少年的性命,对秘银来说着实是一笔大亏特亏的生意,但在目前来说只能这么做了。 不是吗? 做了个自认为最帅的阳光表情,克鲁兹的食指开始在扳机上用力,他有些失望的看到那个冷冰冰的女性终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其实,还是没有表情比较适合她。” 其实,还是没有表情比较适合她。 少年这样想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少年将那个名叫“圣奈”,却从来不肯提起自己姓氏的少女叫做了姐姐。 没有力量,没有体格,没有智慧,在a21这个组织里处于绝对的被压制阶层,甚至无法通过武知老师标准的训练课程的少年,只能这样接近心仪的女性。 但圣奈从来都不在乎他。 这是当然的吧。因为从一开始,她的眼里就只有把他们这些屡教不改的重刑少年犯聚拢在一起,给予无情的斯巴达式训练的武知老师。 武知老师教会了她很多东西。而自己呢? 自己只不过是暗恋她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男性而已。 如果是姐姐的话…… 琢磨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是要死了的人吗?所以今天才会总是想起姐姐? 自己不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永远不再想起姐姐了吗? 很在乎自己的姐姐,会给自己做饭补衣服的姐姐,努力去打工赚取家计的姐姐,向着警察不断道歉和哀求才能领回自己的姐姐,为了自己不至被退学而主动献出身体的姐姐…… 还有,被自己知道这件事后,亲手杀死的姐姐。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和自己作对? 姐姐也是,武知老师也是,那些同伴也是,圣奈也是……连这个浑身散发着轻浮气息的金发男也是! 不要那么用力的用手枪顶着我的头啊!很疼的啊! 泰莎-泰斯特罗沙。你也是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想让我去死吗? “如果不想死,就把自己的力量用到极致!” 那个明明是日本人,却有着俄国人一样的体格和非洲人一样棕黑色皮肤的老师说着。 拼尽……全力吗? 除了那些人教给自己的,那个有着奇奇怪怪名字的装置的运用办法,自己别的什么也没有啊。 但是那也得有一个“装置”才行。 反正就要死了,胡来一下也没什么损失吧。 让我来想一下…… 闪电…… 有反应了呢。但是—— 可恶,之前只要自己想象,“装置”就会处理一切的细节。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己来做吗? 自己只记得小学的摩擦起电的实验啊! 摩擦,什么和什么摩擦来着……只要摩擦的话,空气也行吧? 开始摩擦。 “?!” 剧烈的静电轰鸣声中,半边身体瞬间麻酥酥的,仿佛身处发生漏电的9的座舱中的克鲁兹,还来不及惊讶,就瞬间就被电弧加热炸开的空气推的飞了起来。 鸦雀无声。一瞬间之前还是众人焦点的他,现在被所有人忽略了。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琢磨身上。 蓝白色的电弧交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网络,如同手套一样包裹在琢磨的右手上。 “连‘兰布达驱动装置’都没有?怎么可能?!” 刺眼的电弧把泰莎的脸色照成了一片苍兰色。因为过于惊骇的原因,她根本不假思索的吐出了本应是绝密的字眼。 然而现在,没人在乎这个。包括琢磨自己和几双在隐秘处窥探的眼睛,全都目瞪口呆的注视着那只包裹在电网中的右手。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克鲁兹。他抬起手枪,后坐力连续冲击着手腕,清脆的枪声划破了一瞬间的寂静。 子弹吗? 用电流的话,该用多大的电流才能防御的住呢? 这,只有小学未毕业程度的自己,怎么可能知道啊! 防弹衣?盾牌? 可怎么样重构那种东西啊! 反正,只要物质足够致密就可以了吧。 那么,这样子,再这样子…… 空气分子骚动了起来,聚拢了起来。一瞬间粘稠了无数倍的空气挡在了子弹前面。 “呲!” 子弹在泛出粼粼波光的空气团上擦出打在水面上一样的声音,然后擦着空气团的圆弧表面产生跳弹飞了出去。 “g……” 因为过于吃惊的关系,克鲁兹念出了很久都没用过的母语。 还不等他射出第二发子弹,空气团就分崩离析。刀刃般的空气流横扫四方发出了凄厉的呼啸。 一片惊叫之声。即便是身穿防弹服的a21的成员们,四肢被风刃划破的也是不少。 最惨的当然是离得最近的克鲁兹,被爆发的空气团直冲,一瞬间就像挨了一记重锤一下子就飞了出去,战斗服中的防弹片发出吱嘎嘎的变形扭曲声。落在地上的人体翻滚了两下,那头耀眼的金色半长发沾满了尘土和脸上流出的鲜血,破烂的就像是一团抹布。 “哈,哈……” 琢磨感觉就像是低血糖犯了一样,一阵阵眩晕冲击着大脑,汗水小溪一般往下流,瞬间浸透了那件浅绿色的宽松睡衣。 眼前一暗,圣奈毫无表情的脸就在眼前。 他反射性的缩了下脖子。 死了三个人,还损失了一架as。 这一切都是因为在飞机上没吃药的缘故。 但是药落在了马桶里,谁会把那么脏的东西捡起来吃掉啊! 但是圣奈不会听自己的。非常非常生气的她一定会狠狠地给自己两个耳光才对。 “琢磨,你……” 抬起头,圣奈的眼睛里,闪动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扬起了手,琢磨挺起身子,双眼微闭,咬着牙等待脸颊上那一下**辣的冲击。 然而最后,眼神冰冷的女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毫不留情的给琢磨一下。 “撤退。” 从四面八方隐隐传来的警笛声中,a21的现任当家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顿了一下,她看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的泰莎和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样的克鲁兹。 “也带上他们。” 这就是力量的效果吗? 琢磨看着转过身去的圣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没有挨打这件事情。 “琢磨,帮把手。” 魁梧的黑衣男子朝他叫道。 叫我? 琢磨有点不能置信。那家伙是a21组织里除了圣奈之外战斗力最强的。如果除去驾驶as的能力的话,徒手格斗和射击,圣奈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样的人何时用这样客气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以前他们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即使自己被判定有使用那种“装置”的天赋,他们也只是用谈论工具的语气谈起自己。 这就是力量的效果吗? “真不知道圣奈是怎么想的——好重!” 架起了克鲁兹满是肌肉的身体,即便隔着战术头套,也能看出男子皱了下眉头。 “明明今晚过后,天知道咱们的尸体会在哪间停尸房里长毛,却还要拷问那个老家伙。” 老家伙? 哦,那个和泰莎-泰斯特罗沙一起来提审自己的高大中年男子。 微微侧过头,琢磨在泰莎脸上看到了一点松了口气的表情。 你很高兴吗? 那么我就让你不高兴。 几声细微的金属啮合的响动,琢磨给泰莎戴上了手铐,手腕扭过的角度引起肩部和肘部的疼痛,让银发的少女差点没掉下泪来。 这是对你一点点小小的报复。 只是开胃菜而已。 少年嘴角轻轻上扬一个角度,在扛着克鲁兹的魁梧男子身后,将泰莎推上了从路边随意盗来的小型货车。惯于偷车的同伴踩下了油门,载着五个人的小货车就跟上了一辆军用越野车打头的车队。 大约半分钟后,随着开道的军用越野上的机枪射击的声音,逼近的警笛声一瞬间就乱了套。复数的发动机轰鸣着,倾巢出动的a21们一下子就从那个方向冲了出去。 被打烂的警车燃起熊熊大火,伴随着仍在旋转不休的红蓝相间的警灯,将太阳落山的昏暗笼罩的街道染上了光怪陆离的颜色。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空地靠近西侧的花坛与一楼阳台之间的空地,光线一阵扭曲。 被维修机器人支着的光学迷彩伪装篷布被掀开,双马尾少女站了起来,看着之前用原力锁链拖着自己和维修机器人,还有一个重的要命的装备箱,在那个狙击手乃至直升机机枪的射击下逃到了这里,却因为精神力完全透支而处于轻度昏迷状态的同伴,脸色臭的要命。 “八百万众神在上。” 好几秒种之后,对将简简单单一场入职考试搅合到如今这种无法收场地步,却晕过去把所有的联络和烂摊子的收尾工作都交给自己的同伴,已经无话可说了的她咬牙切齿狠狠挤出这几个字。 ps:呵呵,剧情再次暴走。会原力闪电和原力锁链的恐怖分子登场。下一章有详细的解释。 考场外的众人们 月球背面。 鹏鲲级战列舰“-lune”号的舰桥。 半椭球形的空间充满了白色的灯光。因为不是处于战斗状态,因此电子沙盘周围的操作台前只有一半席位有人。而在比电子沙盘高一级的舰长和高级军官的指挥平台上,更是只有一人矗立在那里。[bsp;身穿和舰桥成员的灰色军服完全不同的,和她的金发一样给人感觉华丽的黑色军服的女性脸上正阴晴不定。刚刚中微子通信器送来的通信的内容,把她因为刚刚结束休假而显得有些懒散的心情吹的一干二净,紧张中带着兴奋的心情如水流般浸满全身。 真是想不到呢,那个叫佐天泪子的少女,居然是比奈叶还能惹祸的家伙。 “执行官阁下!” 通讯屏幕中那个叫做暮羽的双马尾少女毫不留情的催促着: “您的命令?” “命令……” 菲特--哈洛温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发现舌头上如同绑着一块石头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里的能量标准只有米德芝尔达世界的十六分之一,刚刚只够自己使用几个基本型的魔法。如果就这样下去到星球表面的话,恐怕支撑飞行魔法的消耗就能把自己现在的魔力耗干。到了地方之后,自己的战斗力比正因为精神力枯竭而陷入轻度昏迷的西斯少女也强不到哪里去。 那么让这艘战舰或者附属的陆战部队出动吗? 别开玩笑了! 时空管理局的基本行动宗旨就是避免穿越因素对本土科技树造成的冲击。真要让这比世界的科技水准先进不知道多少年的宇宙战列舰显示在人前,不知道会给这个一只脚刚刚踏上太空时代门槛的人类文明带来多大的震动。 无力感啃噬着时空管理局执行官的心。上一次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了? “暂时中止考试。”只恍惚了一下便回过神的菲特,有条不紊的做着处置:“一切以保证你们自身的安全为最优先;控制那个穿越者;最后掌握卷入此事的所有本位面居民的位置。至于后续……” 她不甘心的咬咬牙,但理智很快就驱散了身为王牌魔导士的自矜:“我立即联络阿斯拜恩先生。” “明白。” 屏幕闪了一下,向她敬礼的双马尾少女就消失在黑下来的屏幕上。举起手还礼后的菲特向下一层电子沙盘那边的参谋军官们做了个手势。 “听从您的吩咐,指挥官阁下。” 一个戴着灰色扁帽,将灰色军服穿的一丝不苟的参谋军官在十五秒内出现在操舵台的入口处。 为什么那个男人能把一样的军服穿成那副德行? “用位面间通信装置联络米德芝尔达,a-iranen上校,并抄送机动六课,八神疾风中校,一级优先。内容:……” 瞬间将无关的联想掐灭在脑海里,金发少女冷冷的吩咐着。而参谋军官的瞳孔里泛出微微的红光,将具有一级指挥官权限的少女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通过大脑内置的通信芯片发往负责操作位面间通信装置的舰员处。 说完联络内容之后,隔了两秒钟,不自觉的模仿着养母的样子,菲特--哈洛温断然下令:“……本舰从即刻开始,处于战斗状态!” 克隆人参谋军官脚跟并拢,高声应是的一瞬间,舰桥的照明已经由白色变成了暗红色。凄厉的战斗警报响彻全船。下一秒,处于休息和待机状态的舰员们的脚步声在舰内通道内轰然响起。 ………………………… 时间稍微往前推一点。 地点是米德芝尔达临海第八机场附近的废墟区域。 这个废墟平常是没有人的,然而现在,其中一栋房顶已经完全坍塌下来的屋子里,时空管理局3八6部队所属,蒂安娜-兰斯特中士正在剧烈的喘息着。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和每半年来到这里的其他人一样,乃是参加“魔导士晋级考试”。 魔导士等级从升到b的话,她蒂安娜就不再是时空管理局这个庞大组织一个谁都可以忽略过去的小人物,而是确确实实可以承担重任的魔导士了。 这样一来,进入总务处,担当行动课的队员,或者次元航行舰队的成员,也就不是梦想了呢。 当然,这个目标也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 按照那个脸上带着职业性笑容的可爱长发少女的说明,在这个地形复杂的废墟区域内,有数目接近一百,具有相当水准人工智能的自动防御哨兵,以及相当隐蔽的夹杂在“绝对不能攻击”目标之中的有害目标,最后还有一个“潜藏在城市之中的魔导士”。 如此贴近实战的设定,每次考试都让三分之二心怀梦想的人铩羽而归,无一人通过考试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蒂安娜觉得,自己这一次和那些前辈一样,铁定也是通不过考试的。 倒不是她对自身的实力有任何疑问,而是刚刚在模拟“消灭袭击商场的恐怖分子”的场景中,她扭伤了自己的左脚。 相对于同伴中岛昴对命运的抱怨,蒂安娜倒是没怎么失态。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况且,这也不完全是运气的关系。 如果实力只有却勉强要做b级的任务,那是拿自己和同伴的性命开玩笑。 当然,失望并不足以让她丧失自身的斗志。她现在正在努力的对考试的最终模拟场景——消灭隐藏在城市间的敌对魔导士进行挑战。 如果有人能够看到附近的街景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惊讶的发现,已经有一只脚受伤的蒂安娜正在毫无隐蔽的在街上飞奔,就这么直直的冲向考官和前辈们提供的考试资料中,那个模拟敌方魔导士,隐蔽在大楼里的大型自动防御炮台。 “虚空雾影……这魔法消耗的还真是快啊!” 感受着身体里的魔力正被快速抽空所产生的虚弱感,蒂安娜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自己用魔法模拟出来虚像,诱骗自动防御炮台的注意力;一起参加考试的同伴则在另外一边给它致命一击。这就是那个昴想出来的办法。 简单,直接,粗暴。充满了中岛昴的个人特色。 不过应该有效。 然而直到现在,那座炮台也没有开火的迹象。 “被识破了吗?” 蒂安娜轻轻地咬住嘴唇。自己现在果然还只是级的水准吗? 突然的,蒂安娜绑在双马尾上的黑色缎带猛然颤抖了一下。半跪在地上的她猛的向前滚翻,使得交叉而来的两把利刃只是剪出了相互摩擦的颤音,让几根棕色的短发纷飞在空气中。 “呦,反应不错嘛。” 高大的男子背光而立,两把恰西克军刀就这样交叉着扛在肩上,刀刃反射的刺眼光芒照射在带着教师,或者医生般的职业性笑容的脸上,让少女感到了一种极大的不协调感。 这是……什么人?! 考试开始之前,考官们不都应该搜索并清理考场吗? ……敌人吗? 他身上穿的东西,无论式样还是颜色,都和时空管理局的褐色,白色或者黑色制服完全不同,也根本不像魔导士和骑士的防护服。 宽松的灰色夹克和裤子的外面,是长及膝盖,灰白相间,带着兜帽的城市迷彩罩衫,刻意扑满了灰尘的作战靴也是灰蒙蒙的。整个人如果丢在外面的废墟里,绝对能让人视而不见。 “呵,看来你明白了嘛。”高大的男子甩动着臂膀,其中一把军刀在空气中发出嘶嘶的割裂声:“那就纳命来吧。” 军刀挟带着风压,在蒂安娜的魔导器“射锚枪”上炸出了剧烈的火花。手腕被这一击弄的麻木的几乎失去感觉的少女勉强躲过了又一击,却把射锚枪丢在了地上。 更麻烦的是,她被左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弄得差一点叫出声来,而且马上就失去了站着的平衡。 “!” 失去平衡的少女倒地掀起的尘土中,魔法发动的光芒闪现。下一刻出现在突袭者面前的,是四个连脸上的痛苦和怒目而视的表情都一模一样的蒂安娜。 “幻影吗?干得漂亮。” 突袭者眉毛扬起,毫不悭吝对少女判断力和技巧的夸赞。虽说挨个脖子上砍一刀也根本花不了两秒钟,但从刚刚暗中窥伺到的场景来看,这个少女的魔法熟练度可不一般,两秒钟足够她准备一个杀伤力相当不错的魔法了。 只是…… 军刀毫不犹豫的冲着蒂安娜的真身划出呼啸的一击。 “视觉,温度,魔法波动……但是你忘了呼吸吹起的灰尘啊!” 失去平衡的她只能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毫不留情划过来的利刃就这么压向自己的脖子。 “铮!铮!” 火花四溅。 替同伴挡住军刀之后,短发的身影毫不留情的挥出重拳,和纤细的手腕毫不相称的庞大魔导器也发出了过载的哀鸣声,挟带着风雷狠狠冲向男人的腹部。 匆忙交叉下压的两把军刀在马赫飞轮的重击下发出清脆的折断声,破裂成比手指长不了多少的碎片,有一些在男人罩衫下面的夹克上冲出了尖锐的弹跳声。接着这一下缓冲,男人用力蹬地,穿着城市迷彩罩衫的身影就像大鸟一样倒飞了出去。 “别想跑!” 中岛昴怒吼着,伏地的身体猛然伸展,就像是捕猎的豹子一样,向着朝门口退却的男人激射过去。 从废墟里出到空旷的街道上的一刹那,昴的进攻因为眼睛被强光晃了一下子的缘故而稍稍出现了停顿。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视野里看到了骤然闪现的蓝白色弧光。 不是原始的火药武器,而是更高级一些的磁轨武器。 匆忙间,短发的少女只能向前方射出魔导器,借助后坐力停住前冲的身体,然后一闪身躲进了大门侧面的墙壁后。 “呯!呯!” 当小型的磁轨弹在门框和两侧的墙壁上溅起灰尘时,磁轨弹拍开空气的锐利响声才传到中岛昴耳朵里。 “快跑,昴!” 蒂安娜的喊声让女孩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想活捉我们,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用磁轨枪向当时毫无反击能力的蒂安娜开火吗? 不过现在的话…… 稍稍往门外瞟了一眼,一向坚强的短发女孩,脸上就一片煞白,全是汗水。 数个和那个男人身穿同样式样衣服的人正朝这个方向逼过来。他们手上的东西昴虽然不认识,但明显比刚刚那个男人用来向她射击的磁轨手枪体积大了十倍不止,显然威力应该大的多。 毫无胜算! 看着疼的嘴角抽搐却仍然坚持着靠在墙边举起另一把手枪的同伴,做出这样判断的昴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扛起她小小的身体,撞破了另外一边的窗户就冲了出去。 “噗!噗!” 短发少女屈起膝盖缓冲落地冲击的一瞬间,威吓性的射击就在地面上炸开两团粉尘。 “别动!” 冷静的蒂安娜用力压住了昴意图拼死一搏而抬起的胳膊。 四个比她们所见过的任何人类都高大魁梧的盔甲人从废墟里站了起来。灰色的护甲表面是一层充斥着细密电弧的能量护盾。虽然天神烈破绝对能将这层能量护盾和它后面的护甲和人体打的粉碎,但即便是昴这样的行动派也清楚,就算不考虑暗中的狙击手,但拥有超乎自己一方一倍的数量,以及显然已经准备好了的质量武器的对手,肯定能在自己还在准备魔法的一瞬间就把自己和蒂安娜都撕成碎片。 “到此为止!” 坚定的女声从上方传来。昴和蒂安娜都惊讶的抬起头,看着突然出现,身穿时空管理局教导队的蓝白色制服的亚麻色头发女性。 “奈叶……” 蒂安娜听到扛着自己的同伴轻轻地说出了这样的名字,随即她绷紧的肌肉猛然间软了下来。本来支持一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对昴来说也是件很辛苦的事情,结果精神一松加上分神,两个人就向着一边倒去。 “哎呀哎呀,真是不像话啊。” 一只手扶住了昴的肩膀。毫不在意的撑住了两个人身体重量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刚刚对着昴射击的手枪在他另外一只手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被劫持为人质了?! 蒂安娜紧张的捏紧了魔导器的枪柄,而思维更加直接的短发少女则绷紧了身体。两个合作默契的少女一瞬间就决定准备反过来劫持这个男人。 “你出手太重了,上校。” 略带不满的声音的内容,让蒂安娜和昴停住了,她们呆呆的看着半空中的奈叶。 而在她们身边的男人则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满是尘土味道的话就这样钻进了她们的耳朵。 “如果这些孩子这样的痛苦都承受不住的话,趁早别干这行,找个人赶紧嫁了相夫教子,不是更好?” “……您真是坏心眼呢,上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最后,还是直性子的中岛昴大声叫了起来。 ……………………………… “我是高町奈叶。” 亚麻色头发,梳着偏马尾,身着蓝白两色制服的女性。 “我是琳芙斯的说!” 淡淡的苍蓝色头发,有着还不到一手肘的身高却气势满满的少女。 “我是八神疾风咧。”注 黑色短发,身穿和琳芙斯一样的褐色制服裙装,表情柔和,看上去和她们差不多的少女。 “……” 蒂安娜和昴都注视着那个穿着满是灰尘的罩衫和皮靴就踏入干净的办公室,让那个小豆丁少女琳芙斯眉头皱的仿佛会长出第三只眼睛来的男人。然而男人却一言不发,似乎根本就无视蒂安娜和昴的存在一样。 “真想上去给他一拳。” 蒂安娜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同意这个傻头傻脑,身体总是比大脑行动快一拍的同伴的以念话能力(心灵感应)传过来的话。 “这位是二课的阿斯拜恩-维塔嫩上校,是被我拉来临时做考官的哈。” 坐在办公桌后的八神倒是似乎对这男人的臭屁性格见怪不怪了。 二课? 怪不得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魔力波动那么奇怪,而且在整个过程中一点魔力的招数都没用。原来是刚回到本位面的二课成员啊。 恐怕,他连和魔力背景的同调都没完成吧。 两个魔法少女望向男人的目光不由敌意大减。和那些常驻在米德芝尔达,有需要时才会到外位面出差的魔导师们不同,二课的人都常驻在外位面,有需要时才会回到米德芝尔达。 他们是时空管理局最孤独的一群人。 这样看来,刚刚那场考试中,这个男人承担的风险,比自己二人大多了。 但是为什么要把自己二人蒙在鼓里,装成针对时空管理局的恐怖分子的样子来突袭呢? “啊,这个等会儿给你们解释。”似乎从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昴的表情上看出了什么,八神中校向阿斯拜恩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发表她们的考试结果吧。” 这个话题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两个少女。即便是冷静的蒂安娜,也不由吞了一口口水。 “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 男人抖了抖斗篷上被中岛昴击碎的军刀碎片打出的空洞,结果腾起的灰尘让琳芙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但是这战斗意识……” “战斗意识?” “嗯。” 男人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疾风骤雨的话语就像机枪一样向两个魔法少女扫过来。 “一点‘情报可能不完善’的体悟都没有; “总想着要给敌人致命一击,却没有任何防御敌人反制的准备; “受伤的情况下却还是和自己的护卫分开,平白无故给对方突袭的机会; “身为远程攻击类型的魔导士,身处战场却连一个侦测魔法都没放出,等到对方白刃加身才发觉; “抢着来救助同伴,却忘了给考官发信求援。” …… 一条接着一条,略带嘲讽的斥责如鞭子般一下下的抽打在蒂安娜的羞耻心上,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至于中岛昴,则神经质的屈伸着手指,仿佛在计算每一条错误要扣去多少分一样。 “完全!不合格!” 阿斯拜恩最后宣布道。 这重重的一击瞬间就让两个魔法少女苍白化了。 而旁边的人当中,八神中校和奈叶还好,琳芙斯则是一脸被惊倒的样子。小小的妖精躲到了自己的主人身后,结结巴巴的说着。 “好……好可怕,比奈叶还要严厉的人,琳还是第一次见的说!” 听闻自己的使魔的话,八神也不由想说点什么。 “八神中校。”抢在她之前,阿斯拜恩冷冷的目光转了过来:“如果六课里面都是这样自信满满的菜鸟,那我真不知道卡萨诺瓦课长支持您成立机动部队的目的何在了。” 八神疾风的脸上一阵苦笑。她何尝不想招进自己部队的人都是身经百战技术熟练的精英,可那有可能吗?从一课到五课,魔导士和情报员们忙的分身乏术。像昴和蒂安娜这样在菜鸟里算是精英的孩子,对即将成立的六课也算是稀有的重宝了。 至于缺乏实战经验和战斗意识嘛…… 一看到八神疾风脸上那和林蒂-哈洛温几乎如出一辙的笑容,刚才才把人训的狗血淋头的西斯武士就感到一阵不妙,脑袋疼了起来,仿佛是这个能量浓度相当于新伊甸标准四倍的位面周围的原力海洋正在掀起狂涛冲击他的精神本体一样。 “这样的话就要加强训练了呢。” 亚麻色头发的奈叶一看同伴脸上如同信号一样的笑容,也把事先商量好的内容说了出来: “恰好要有一个集训班。您的教师工作不是正在寒假中吗,上校?暂时担任一段时间教官如何?” “我……” 满脸不情愿的西斯武士突然面容严肃了起来。不顾现在还在和他人交谈,他在罩衫内抽出了一个正在以特定频率震动的通信终端,就这么抽出了虚拟的屏幕,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 而几乎与此同时,琳芙斯也从八神背后飞了出来,用惊慌的声音大叫。 “来自菲特的通讯,一级优先,一级优先的说!” “那就不打扰了。” 蒂安娜一把将还在沮丧的同伴拉起来,行了个礼就往外走。一级优先的机密通信,可不是她们这种小小的级魔导士能看的。 “你们两个。” 蒂安娜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正好看到了刚刚把通信器放下的阿斯拜恩,和接受完琳芙斯传来的信息后若有所思的八神疾风。 “实战训练,要来吗?” 男人站起身来,眼睛里闪着寒光。 注八神疾风有微妙的关西口音。所以俺会给她的话缀上某些东西。 风间信二(05) “喂……” 谁啊,还不到起床的时候吧……我定的闹钟呢? “喂,醒醒……” 女声?是千鸟,还是恭子……不对不对,不是她们……嗯,在此之前,果然首先应该怀疑不是主角的自己,为什么有少女叫自己起床这种待遇吧?[bsp;“喂,没事吗?” 带着口音,听起来奇特又好听的日语敲打着耳膜,将少年的精神从黑暗中超拔出来。 “这是……在做梦吗?” 有着日本人偶一样爽滑,用红色的丝带扎成双马尾的少女的脸,随着晶状体逐渐对焦而越发清晰了。 嗯,的确是在做梦啊。 看着面前与中野梓长相无限接近的少女的脸,少年一瞬间对自己的处境做出了判断。 虽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六年之久,可已经完全认同了风间信二这个身份的少年,偶尔也会梦到以前的经历。只不过,在担当as驾驶员的父亲调到习志野,自己一个人生活并下定某种决心之后,这种清晰的梦境是越来越少了。 为什么今天自己会梦到这位治愈系的女孩呢?恐怕是自己受到打击太过严重,内心开始逃避这个世界,将前世的记忆拿来安慰受伤的心灵的缘故吧。 什么样的打击啊……可恶,想不起来!头好痛! 反正不外乎是被相良用手枪或者冲锋枪指着脑袋,或者被千鸟用纸扇或者球棒殴打,或者被恭子拍下与小野交换成人杂志的照片,自己的钱包从而沦陷为那个麻花辫眼睛少女的长期饭票这类事情吧…… 唉,我的阿梓喵,求安慰…… 少年猛的伸手抱过去,就像抱着抱枕一样的动作,在少女发出本能的惊叫之前,用身体和四肢全力抱紧了她。 感受着怀里人体的体温,鼻端飘着苹果似的清香,脸上感觉着少女发丝轻轻拂过的瘙痒,少年感觉什么被枪指着脑袋,什么被纸扇殴打,什么照片被上传到互联网上的威胁之类的,他完全都不在乎了。 “极乐极乐……果然比起抱枕,还是真人要好一些吗?……真人?” 少年疑惑的看着一息之内白皙的脸已经红透了的少女。 不论怎么说,这体温和触感也太过真实了吧? 不不,与其说是真实,不如说是完全陌生。 天可怜见,自己上辈子是个宅,这辈子也只丝毫没有和女孩子贴到这么近的经历过。不都说梦境是记忆的再编成吗?丝毫没有这方面记忆的话,这种体温和触感是怎么回事啊? “真人?!” 风间舒服的微眯的眼睛逐渐睁大,打量着红色的脸颊已经变得铁青的少女。那双黑色的瞳孔中,明明白白的渗出了锐利的杀意。 “真人!!” 还来不及放开自己的手脚,风间鼻子上就传来了剧烈的冲击。被少女用额头猛撞的他一下子就涕泪齐流。鼻梁骨几乎折断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想捂着脸满地打滚。 然而他不敢。 冰冷的金属顶在脑门上的感觉,一下子就跟过了电似的让风间信二完全清醒了过来。 在那一瞬间,之前被他遗忘,或者说刻意不去想起来的一幕幕又清晰的回到了他脑子里面。 自称为佐天泪子,身份是时空管理局雇员,又用西斯的光剑在自己面前砍掉了三个人(风间不认识智能地雷,所以把穿透铁门的光束也当成了光剑的运用方式)的少女;正准备向美丽岛基地转移时突然袭击过来的a21的as;在几秒钟之内就和梅丽莎大姐威风凛凛的9搅作一团的rk92……还有最后互相刺穿腹部线缆集中区而失控,一起向着自己和相良一起压下来的两具八米高,十吨重的巨大机体。 “哦哈哈哈,和宗介你不一样,还真是个色胚呢……咳咳咳……” 笑声和咳嗽声从一边传来,打断了风间的回忆。将注意力拉回到目前这极为不妙的现实的风间,惊恐的看着顶着自己脑袋的有着黯淡金黄色外表的小型手枪。 “别冲动!” 熟悉的声音,但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风间完全能明白那声低喝的意思。在他的视野中,双马尾少女的脸后面是相良那乱糟糟的头发和带着伤疤的脸。不用看风间也知道,相良手上的枪一定也在顶着少女要害上。 “哼!” 似乎是知道自己不占优势,双马尾的少女不满的从鼻子里呼出一团冰冷的气息,向上抬起枪口,而相良也配合的把枪收了起来。 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风间这才有心情打量周围。 这里是千鸟的公寓和相良的公寓之间的空地。无论草地还是道路上都摆着相当多的担架,众多的伤员或者在呻吟,或者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仿佛死了一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在人群中穿梭,指挥着警察和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志愿者处理伤口并把伤员们按照伤情的严重程度抬上时不时开来的救护车。 空地两头都牵拉着黑黄相间的隔离线,蓝红相间的警灯频频乱闪,穿着制服和便服的警察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两座公寓楼中间进进出出,中间还夹杂着穿着深绿色战斗夹克,一脸严肃的自卫队员。 旁边的地上摆着一副担架,身穿一件明显有些小,以至于胸部和肩膀上缠着的绷带显出了明显痕迹的圆领衫的大姐,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风间君……太丢脸了!太恶心了!开除,一定开除!” 熟悉的怒吼声在一边响起。风间脑子里有着黑色及腰长发的少女的脸刚刚浮现出来,纸扇抽破空气,尖锐的如鞭子般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炸响。 “男人嘛!” 有着千鸟还得再等几年才能及得上的身材的梅丽莎-毛唯恐天下不乱的在一边煽风点火。 “都适可而止吧。” 说话的是脸上有点疲惫的相良。额头上贴着纱布的他在草地上坐了下来,白色的衬衫上到处都是灰尘和碎片的痕迹。 “适可而止……” 千鸟大力挥舞纸扇的动作顷刻间失去了力道。直到最后,暴力的纸扇也没有落到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风间脑袋上。少女悻悻的在一边坐下。 捂着脑袋做颤抖状的风间这才发现,以梅丽莎-毛的担架为核心,那个自称为佐天泪子的少女,那个长相酷似中野梓的少女,相良宗介,千鸟要和自己,六个人聚在了一起,并且被灌木和众多的伤员有意无意的隔开了一个小圈子。 秘银组织有着uru2高级代号的女佣兵沉吟了一下,似乎想将风间和千鸟这两个平民,以及那个双马尾赶开。不过她很快就浮出了一丝苦笑:这样做根本没什么意义了。 也好,就这样吧。反正可能也要请求他们的帮助也说不定。 “9和直升机都处理好了吗?” “是的。”相良回答:“墨埜谷小姐给予了相当的帮助。” “是吗?” 她垂下了眼睑。 在为自己的as伤心吗? 默哀的仪式大概只持续了三秒钟,毛的目光便转向了双马尾的少女。 “无论合不合适,我都得说声谢谢。我是梅丽莎-毛,秘银的中士。这位是相良宗介,同属的下士。” “墨埜谷暮羽,圣索菲亚的见习军士。这位是佐天泪子,同属的军士。” “圣索菲亚?”皱了下眉头,梅丽莎-毛和相良都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而风间则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 墨埜谷……暮羽?看来这就是那个佐天泪子所说的同伴了。她是魔导士,还是和佐天一样的西斯?虽说sarbsp;“墨埜谷小姐和佐天小姐……时间有限,我就直接问了。”梅丽莎-毛溢满笑意的目光顷刻间变得如剃刀般锐利,紧紧盯着暮羽的瞳孔:“两位的目的,是针对我们秘银来的吗?” “和秘银毫无关系。” 暮羽毫不犹豫的说,迎上毛的视线没有一丝丝的动摇。 想起来了! 紧张的注视着视线仿佛都能擦出火花的两人,却发现这位被自己、宗介和那个双马尾少女合力从as驾驶舱里拔出来,然后脱掉驾驶服换上自己的圆领衫的大姐,其面容实际上相当熟悉的千鸟皱着眉头思考着,猛然右手握拳打在左手掌上。 不就是那个顺安事件之后,自己在医院里醒来时,自称宗介同事的那位护士姐姐吗? 原来,她也是秘银的人啊!——这不当然的吗?宗介的同事,当然是秘银的人啊!而且看来也是和宗介一样冒着枪林弹雨的前线人员,和那个似乎是秘书的泰莎不一样呢! “秘银?那是什么?” 又来了! 千鸟用食指抵着微微刺痛的太阳穴。今天不知道第几次,不知从何而来的谜之音又来打扰了。 不要随便在人家脑子里进进出出啊!这不是你家啊! “不回答的话,头疼可不会终止的哦。” 好吧好吧! 千鸟无可奈何地嘟囔着,放弃了。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啦。不过看样子他们好像是救助和保护我这种人的组织呢。 “你这种人……原力探索者吗?” freresearher?那是什么东西?如果你说的是我的话,好像宗介他们称我这种人叫耳语者。 “好吧……不同文明对同一种东西的不同称呼……哎?这样说他们不会把你抓去做**实验吗?” **实验?之前倒是有人想这么做啦。亏得宗介他们我才能幸免于难。 “……” 嗯?你在说什么? 头痛瞬间消失,恍惚中的千鸟感到了熟悉的气息。 宗介带着伤疤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白上的血丝的地步。虽然他仍然是一副扑克脸,但千鸟不知为何觉得那是一种担忧的表情。 而另一边,两个女人之间的谈判也正接近破裂的尾声。 “我们没什么义务帮你们吧。”双马尾少女冷冷的说,同时用眼角瞥了一眼风间。这个动作却被察言观色经验极为丰富的毛抓了个正着。 耳语者千鸟要的同班同学,秘银的情报机关自然是不查个底儿掉是不肯罢休的。 风间信二,男,十六岁……父亲是自卫队as部队军官。 因为这个,所以才被外国情报机关看中吗? 至于他们的真实目的……算了,在’anne正在菲律宾一线进行活动,绝大多数有uru代号的精锐佣兵也被a21的佯动部队和伪情报牵扯在东南亚的现在,无论这两个少女和她们背后的组织有何目的,只要不和耳语者,秘银以及上校有关,那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用足够的利益交换来换取她们的帮助……风险实在太大了。 活动了一下身体,肋骨和颈椎传来了剧烈的疼痛。看来在被那架rk92扑倒时受了损伤。不过还没到不能活动的地步。 回去一定要泰莎给我加薪,休假! 这样想着的梅丽莎-毛从担架上支起了身体,却一不小心触动了背部的伤口,疼的她姣好的面容一阵扭曲,差不多十秒钟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再站起来。 “太勉强了!” 扶着她的千鸟叫喊着,回过头对宗介吼叫着: “你也说些什么啊!” 但少年的脸上却瞬间闪过了无可奈何的冷酷。 被a21成功突袭,那个能够操作兰布达驱动器的少年被救走,克鲁兹和上校也被掳走的现在,他和毛作为佣兵已经是失格了。如果不拼命孤注一掷的话,他们的佣兵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除了秘银和,他们又有哪里可去呢? 所以,相良非但没有像千鸟希望的那样劝止,反而将自己的手枪抛给了毛。 “你……” 无法理解相良他们的逻辑,千鸟用求援的目光转向了不到一小时前还挟持着她的少女,却发现名叫暮羽的少女目光正惊讶的看着另一个方向,脸色如同吃了黄连一样难看。 本应躺着佐天泪子的担架,现在空无一物。 “什么时候?!” 毛和相良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两个经验丰富的佣兵怎么也无法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说了什么,她?!” 少女的低吼惊醒了两个佣兵。 面对毫不犹豫就逼过来的暮羽,千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对方眼底的怒火让她害怕。 “说了什么,最后,对你?!” 颠三倒四的日语从激动的少女嘴里说出来。 相良紧张的从作战靴的侧面拔出了匕首,但毛马上就拉住了他,同时皱起了眉头。 那个貌不惊人的小姑娘,居然和泰莎、千鸟一样,也是个耳语者吗? “她说……”千鸟努力回忆着那一串细微的音节,慢慢地重复了出来:“御坂同学……的心情,我总算是了解了……似乎是这样吧。” “……笨蛋泪子!” 半晌,曾从自己的收养者那里听说过乱杂开放事件的暮羽才狠狠骂了一句。随后,她的目光转向了宗介。 “一起吗?” 没有半分犹豫,经验丰富的年轻佣兵就点了点头: “一起!” ps:做菜割到了手,s…… 泰斯特罗沙(04-a) 泰莎-泰斯特罗沙咬紧了牙关。 手腕、手肘和肩膀处因为被铐住的手臂扭转角度的缘故而疼痛是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这辆后桥的避震系统很有问题的小型车剧烈的震动就足以让她在自己的舌头上咬下一块来。 小型车不时跳动着,将泰莎娇小的身躯不断地抛起抛落,让对面坐着的那个a21的大块头恐怖分子,即便戴着战术头套,嘲笑的神色也清清楚楚的在眼睛里表现了出来。[bsp;“这就是秘银的人吗?居然连乘坐越野车辆的训练都没做过啊!” 他毫不在意舌头被咬的危险,跟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搭话,而比泰莎体重还要轻的少年也坐的稳如泰山,身体随着车辆的震动上下浮动,但屁股就是没有离开波纹钢板一点。 “据说是秘书来着。” 琢磨耸耸肩回答。而壮实的男子“哦”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 发动机单调的轰响着,伴随着减震弹簧吱嘎吱嘎不堪重负的响声。 泰莎向着外面看去,竭力将注意力从疼痛别扭的手臂上挪开。 路灯一个接一个的掠过去。这里并不是什么布满沙石的乡村小路,而是广受飙车族好评和酷爱的有明交流道。 无论再怎么受到诟病,东京都厅对这作为日本的面子工程东京湾副都心开发中的面子工程有明交流道,也断然不会弄成让时速才刚刚四十公里的小型车,弹跳的就像是行驶在战车训练场的搓板路上一样的豆腐渣工程。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乃是满地都是的混凝土和金属碎片。 “**!” 驾驶室那边传来了一声即便在发动机的轰鸣和残破的避震系统的哀鸣声,以及时速四十公里的风声中也能听得一清二楚的痛骂。看来那个驾驶员也受不住这一切了吗? 只是…… 女性不应该就这样口出粗言吧。 即便身为“吐啊吐啊就习惯了”的海军的一员,但也被震的晕头转向的泰莎-泰斯特罗沙舰长这么想着。 吱嘎一声,急刹车后的小型车在一座临时检查站旁边停了下来,小型货车驾驶室的玻璃被粗暴的用手肘直接顶破,驾驶员还戴着面罩的脑袋伸出来,肆无忌惮的对着在路边停下的越野吉普和上面的同伴大声叫骂,内容让只能对日语一知半解的泰莎都面红耳赤。而她的同伴们则以笑声和口哨回应。 如果忽略掉正在燃烧的警车、满是弹洞的民用车、路障的碎片以及被复数车轮碾压的支离破碎的尸体,这还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图画,不是么? 但银发少女的心里止不住的颤抖,如果不咬紧牙关的话,她恐怕会听见自己牙齿互相碰撞的声音。 “只能陪你们到这里了。” 大块头有些遗憾的说着,抱起克鲁兹仍在昏迷中的身体,就像装满了米的草袋子一样丢向那辆越野吉普。下一秒,泰莎也免费体验了一回这种瞬间失重的感觉。 已经把机枪连着枪架一起从吉普上拆下来的机枪手接住了泰莎,将她和克鲁兹一起放在吉普车的后座上。随着琢磨登上副驾驶席,柴油机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直接从扭曲倒下的路边护栏的缺口处驶下了陡峭的路肩。 而那些留下来的a21成员们正向着他们挥手,战术头套露出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解脱了似的轻松。 虽然琢磨和吉普车的驾驶员什么都没说,但泰莎知道,和之前通过的那几个检查站一样,留下的这几个人将利用手头的简陋武器,和追击而至的警察、自卫队乃至紧急介入的驻日美军展开不死不休的防御战。 “这没有意义吧!” 她忍不住开口了。 凭借最多只是重机枪和反坦克火箭筒的装备,顶多能抵挡一下警察厅机动队的装甲车,在自卫队的九六式和驻日美军的3面前,这点人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掀不起来就会被碾得粉碎。 “你们的as已经完了,现在你们已经处于无路可走的困境了,习志野的快速支队,还有横须贺、座间和横田的美军……” “不必卖弄你的军事知识了,秘书小姐。这些我们比你知道的更清楚。” 冷冷的女声打断了泰莎的演说。橘黄色的路灯照亮了之前那个rk92的驾驶者的侧脸,从后视镜里转过来的视线中,某种冷冰冰的东西一下子就攫住了泰莎的喉管。 那是一种名为“决心”的东西。 把自己和别人的性命当成某种等价物,在天平上经过仔细衡量之后得出的结论。 泰莎很熟悉这种东西,因为就是刚刚,她才经历过这样的过程。 她转动自己深灰色的眼睛,正好捕捉到了回过头来,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看的琢磨的视线。 吉普车的轮胎发出了与地面的摩擦声,转向开上了一条旁边没有路灯的道路。黑暗一瞬间就笼罩了琢磨和圣奈的脸。 十分钟之后,道路尽头码头黯淡的灯光下,一艘油轮巨大而破旧的轮廓出现在泰莎的眼睛里。满是斑驳锈迹的船舷上,白色油漆涂装的e-linn的船名清晰可见。 顺着金属跳板,吉普车驶进了油轮内部。 “哎呀呀……只剩下圣奈小姐您了吗?” 她叫圣奈吗? 泰莎打量着前来迎接的男人。 这男子,还有他身后两个明显是护卫的男人,都有着高大的体格和明显的拉丁裔长相,蹩脚的日语里也带着明显的美国南部的拉丁裔的那种腔调。尽管这三个人的装束和a21的成员一样,都是黑色的战斗夹克、裤子和战斗靴,但他并没有戴头套,态度也远不像之前的a21成员一样对圣奈那么恭敬。 圣奈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失礼,而是直接提出了问题。 “那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基本的测试已经完成。启动电容的充电还需要……大约三十分钟。之后的东西就要看操作者的了。” 一提到自己的本行,男子也严肃了起来,他瞥向旁边的琢磨,嘴巴发出了不满的抽气声,眼睛里射出了泰莎所熟悉的那种研究者面对研究素材时所特有的视线。 “还有半小时吗?” 圣奈喃喃自语着,那一瞬间泰莎不由想起,将as移动到电磁弹射器上,等待弹射指示的梅丽莎在通讯回路中的低语。 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知道梅丽莎怎么样了……还有相良和千鸟小姐。 “那么在此之前,让我们先去见一个人吧。” 圣奈的目光转了过来,嘴角带上了锐利的笑意。 ps1:手指受伤,所以只能打出来这么多了,下半章得等到明天。ps2:六年以来的等待终告落幕,《全金属狂潮》迎来了一个happyen。千鸟要更名为相良要已经只是个时间问题。贤东招二的新书《全缉毒狂潮》也已上市并有了文译文。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泰斯特罗沙(04-b) “少校!”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泰莎-泰斯特罗沙忍不住叫了起来。 床上的男子转过头来看着这边。[bsp;带着金属光泽的铁灰色头发和胡须,同色的眼珠闪着冷漠的光芒。**的上身布满了岩石般粗糙隆起的肌肉,整个身体则呈“大”字型摊在坚固的铁床上,双手双脚都被手铐锁在床架上。 “少校……嚯,还真是个大人物呢。” 拉美裔外貌的男子轻佻的吹了个口哨说着,而琢磨则在瞬间眯了一下眼睛。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安德烈-谢尔盖耶夫-加里宁。苏联特种部队军人。秘银组织西太平洋区战队地面部队总长。 简直就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不,说不定比他还优秀些。 真讨厌。 他将目光转了个小小的角度,正对着将白色的as驾驶服换成黑色的战斗服的圣奈。 果然。 她平日里总是充满了冷漠的脸上,现在有着一点点的变化。如果不是长期与她相处的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出来。 越来越讨厌了。 琢磨平静的想着。 他对这样平静的自己感到惊讶。 扑上去掐住这个男人的喉咙直到他的喉管发出破碎声才是自己惯用的手法吧? “我已经听圣奈——嗯,也就是头领——说过了,你对‘兰布达驱动器’似乎知道些什么?” 拉丁裔的男子开合着嘴唇,适当的表达着自己某种超然于圣奈领导之下的地位,一副“我是个大人物哦,赶快来亲我的靴子吧”的令人讨厌的态度。 灰发的中年男子似乎根本没听见一样,用这种态度藐视着他。 “啧啧,您这样就很令我们为难了。” 拉丁裔男子凑上前,用沾满了油污和不知名的紫色污渍的手套在加里宁上身草草缠了几圈的绷带上戳着。 即便是少校这样意志如铁的老军人,这样骤然袭来的剧烈痛苦仍然让他不由哼出了声。 泰莎怕冷似的缩起身体,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忍住放声尖叫的**。 “住手吧。这样他在说些什么之前就会死掉。” 圣奈开口了。 “好吧,听你的,你是头儿嘛。” 拉丁裔的男子缩回手,一副译版)出现于2011年4月。但俺那时候在芬兰,而且忙的要死。等闲下来之后,俺突然觉得应该支持下正版,贤东招二要没收入了,最后没书看的岂不是我等?于是等啊等……直到2012年1月过年时,俺突然恍然大悟。 5八0日元(不含税)=5.八欧元。 然后俺心安理得的去看sf上的版本了。 ps3:最近书评区好冷清。大家是不是过完年槽力全无?穿围裙做菜的火箭炮想要书评啊……嘛,虽然俺穿上围裙也不萌…… 泰斯特罗沙(05) 旋转着警灯的迷你警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在由两辆摩托车和两辆同样规格的迷你警车组成的临时路障前停了下来,高亢的警笛仿佛被套索绊住的猛兽的鼻息一般不忿的咻咻回响。 头戴白色头盔,身穿淡蓝色夏季款警服,戴着防风墨镜的高大男子谨慎的靠了过来。随时都能抽出腰间配枪的别扭姿势,即便是那辆警车的驾驶者主动摇下车窗也未稍有松懈。 驾驶者是个面貌平凡的丢进人群就根本认不出来的中年警察。他穿着和一般警察迥异的黄色夹克、白色衬衣和蓝色裤子,大概四十岁出头的年纪,即便睁大也毫无生气的眼神透漏着浓浓的疲倦。那副样子让年轻的警察不禁想起年关前整整数日不得合眼处理文书的课长。[bsp;“特车二课,后藤喜一,警部补。现在前往湾岸区和部下汇合中。” 中年警察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职务以及目的。阶级低了对方整整三阶的摩托车巡警在确认了对方递上的警徽是真货,而且隐藏在巡逻车里的同伴确认了后半句话的真实性之后,急忙双手将警徽递还,并且举手行礼: “在下是墨东署交通课的中岛剑巡查,您辛苦了!” “哦,墨东署吗?前面的封锁情况如何?” 后藤充满疲惫的目光似乎是无意的向黑暗中扫了过去,瞬间让持着手枪和短冲锋枪,隐藏在巡逻车后面和陡峭的路肩下面的墨东署警察们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就和在理发店和美容院里,被锋锐无比的剃刀贴在脖颈的要害处的那种感觉一样。 “是。”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但中岛巡查仍然坚持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湾岸线已全面封锁,但警视厅负责的区域大概只到前面一道关卡,再前面好像都是自卫队的人了。您如果要和特车二课的人汇合的话……” “自卫队的人……啧,不破中尉的行动还真是快啊。我知道了,我会在前面的岔口下高速,然后绕行……嗯,谢谢了。” 还了个礼,后藤踩下油门,迷你警车以蛇一般灵活的动作,在刚刚搬开一半的路障空隙中穿行而过,涡轮增压发动机的低频吼叫声中,拉着长长的警笛没入黑暗,瞬间中岛巡查就只能看到一闪一闪的红色警灯。 “你听到了吧,不知名的警车劫匪小姐呦。”边开车,后藤边从黄色反光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了万宝路的香烟叼在嘴上,然后用电子点烟器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之后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龙,顿时让迷你巡逻车内充满了可见和不可见的固体微粒。 副驾驶座上路灯的光斑和阴影一阵扭曲。两秒钟后,看起来空无一物的那里,一个身穿牛仔裤和灰色圆领衫,有着微微发黑的健康肤色和黑色的长直发的女孩用手捂着鼻子皱着眉头的影像就显现了出来。 “哦,你不喜欢……我知道了。” 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后藤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他虽然喜欢抽烟,可也没到无视警视厅车内屋内禁烟的规定。刚刚那一下只不过是想用烟雾确认下那个有着魔术师一样本领,中学生外貌的警车劫匪到底是不是还在车内罢了。 佐天泪子皱起了眉头。 她并不担心这个叫后藤的警察耍什么花样。人在“回忆”和“创造”时迥异的脑电信号波形,让谎言对一个能察觉能量场细微波动的西斯来说,根本就无所遁形。 不过这样一来,她到达那边的时间,又要往后推移了。 在那一瞬间,她不由为自己一个人跑出来而感到后悔。 “暮羽也不是个说不通的人,好好求她的话……咦,我为什么要好好求她啊?搭档组合里面,西斯占主导地位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哼!” 收回了后悔的心思,年幼的西斯学徒思考起了目前的状态。 之前那个姓千鸟的女孩所说的内容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上。 那个被她当成恶劣的人贩子集团一员,名叫泰莎-泰斯特罗沙,险些就被她拉进了原力海洋冰冷黑暗的深处永世受苦的银发女孩。 都怪自己,一闻到和乱杂开放事件中以枝先袢理为首的那些孩子们身上几乎一样,却要浓烈的多的味道,再一想到之前圣诞晚会时喝了一点酒的鹰野三四前辈的话,自己的头脑就跟发狂了一样根本再也听不进任何解释了。 “因为发育期都在昏迷中度过,他们的骨骼和肌肉都退化了。”看着围拢在木山春生周围,连做个笑容都因为肌肉无力而显得有些做鬼脸感觉的孩子们,鹰野三四前辈这样低声说着:“大概一辈子,都离不开轮椅和手杖了吧。” 西斯学徒的怒气让原力海洋掀起了狂乱波纹,以至于她能在这个能量水准仅相当于标准的四分之一的位面超水准的发挥出来。如果老师知道的话,说不定会好好称赞她一番。 然而,之前的优秀表现,此时却成了她的过错。 如果不是自己横插一脚,泰莎应该已经带着那个穿着浅绿色睡衣,浑身散发着镇定剂代谢产物味道的少年,在那个相良的保护下远离危险了吧。 “这是我的责任。” 这样想着的佐天泪子就这样跑出来了。 不过,要接近那个她想拯救的少年和想要道歉的银发少女,她的面前还横亘着数不清的障碍。 由于那个夺回了少年的恐怖组织过于激烈的行动,被惊动起来的可不仅仅是日本的警察。 由直升机运载的as从天而降,碾碎了恐怖分子激烈但单薄的抵抗,然后顺着湾岸线追踪而去。警察和自卫队的普通部队则严密的封锁了湾岸副都心地区的出入通道,以防止溃散的恐怖分子们逃出。这给她的潜入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圣奈的行动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早已记住泰莎和琢磨精神波动特征的佐天。尤其是琢磨那种和自己颇为类似的细碎而狂乱的精神波动,更是如同黑夜里的灯光一样引导着西斯学徒。 而通过警察封锁线和交通工具的麻烦,则被另一个原力的指引解决了。佐天泪子在无数的车辆中抓住了前往与部下汇合的特车二课二队队长后藤喜一。只用了一点点原力魅惑和精神冲击的手段,这个有着一对死鱼眼的中年警察就彻底屈服了,合作的彻底让涉世未深的佐天都怀疑起是不是有诈的程度。 “就到这里吧。” 感到那两个精神波动越来越强的佐天这样说着。下一秒,后藤只听见空气擦过打开的车门的呼呼声。 “蓬!” 车门发出轻微的声音完成了闭锁。 “真是的……” 如同脑袋伸在尼罗鳄的嘴里一般危险的感觉终于远去。踩下刹车将迷你警车停在路边,眯起眼睛的后藤不由趴在方向盘上,发出了安心的长长吐气声。 “哎呀哎呀,这种初夏的夜里,大家一起在岸边钓鱼不好吗?” 他喃喃自语着,只能听到引擎声的车内,烟头一亮一灭。 …………………… “这是……唔!唔!” 不由自主的想要发出惊叫,却被旁边冷不防伸出的手捂住了嘴巴。由于大量出汗而显得冰冷滑腻,如同冷血动物表皮的感觉让泰莎不由自主的挣扎了起来。 这令穿着浅绿色睡衣的少年眼中不由自主的骤然闪过一丝凶光。 不过在他有任何行动之前,银色头发的少女就停止了挣扎,这让少年心中稍微有点遗憾的感觉。 “嘶……” 金发男在一边也发出了轻轻的倒抽凉气的声音,只有加里宁少校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但他也不由得稍稍睁大了眼睛。 “秘银的人都这么没见过世面吗?我都有点后悔了。” 放开捂住泰莎嘴巴的手,琢磨一脸嫌恶的将那只手在睡衣下摆上狠狠地擦了两下。 没见过世面? 就像被马蜂扎了一样,泰莎一挺胸就要大声反驳,却看到少年屈起的,仿佛自己一发声就要再捂上来的手,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心中的郁闷感让秘银组织的上校不由鼓起了脸颊,秀丽的姿容平添了好几分的可爱。 “这是什么,……as……吗?” 从大型通风管道出口的金属隔栅中望出去,加里宁低声说出了让自己凭感性得到结论,却被理性认为根本无法接受的判断。 也无怪乎在战场上活跃了二十年以上的老兵这样惊讶,从他们这个位置看下去,那个占据了二十米长宽,高度还在此之上的底舱大部分空间,外形涂装成醒目红色的物体,虽然和加里宁,还有泰莎、克鲁兹概念中固有的“arse”的外形相仿,看得出是人形的样子,但…… 这也太大了吧! 呈屈膝跪地姿势,并用闭锁手臂关节以支撑上身的巨型as,即便还没站起来就拥有十五米左右的高度。一望即知其厚重程度的金属板宛如中世纪粗制滥造的劣质护甲,将头部和躯干牢固的保护在内。即便是四肢关节这样需要活动的部分,也被数层结构复杂的护甲环绕着。 粗壮程度和长度都和下肢差不多,像是黑猩猩外形的上肢部分,更加深了“非as”的印象。 “这东西……要怎么动起来啊!” 克鲁兹的眼睛也睁到了比平常大两三倍的程度,用看到了美杜莎面容的恐怖表情低声说着。 各国普遍装备的as都是八米高,十吨重左右。这并不是偶然。和这个年代的坦克多是四十吨量级相似,这种规格是考虑到战斗力、结构的坚固性、行动装置的承受力和工业化生产的难度等等各种因素之后,综合得出的结论,可以说是现在as设计制造的一种默认的常识。 而眼前这东西和普通as之间的差别,已经不是“手工制精品”和“大规模工业化产品”,就像秘银的9和美军的2之间差别的应有程度了。 大到这种状态,所引发的问题可谓多如山积。举一个日本人形机器人动画经常引起的争论,这样大,这样重的机体,要怎样的骨骼结构才能克服重力施加的破坏呢? 即便把支撑机体的骨骼设置为复数龙骨结构甚至是外骨骼结构的钛合金架,其自身的体重也会轻易压垮支撑板,造成机体的崩溃。除非…… “强度前所未有的兰布达驱动器吗?” 和加里宁对视了一眼,泰莎懊悔的只想捶自己的脑袋。 早该想到的。那个情报。 当看到秘银总部通报过来的情报的一瞬间,银发的少女不禁惊叹着用来使兰布达驱动器操作者更加集中精神的药物,和作为其原材料的生物制品的数量的惊人程度。 “这等于是秘银自己好几年的消耗量了吧?” 她这么想着。不过新西兰属于秘银东太平洋(檀香山)分部的职权范围,加上狐狸尾巴露出来的对方,在秘银组织的努力之下落网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所以西太平洋的部队长也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眼前的这个少年在羽田机场意外落网并被检测出明显的药物反应,泰莎-泰斯特罗沙也只是认为琢磨只是一群布达驱动器使用方法的受训者之一。不过从他不用驱动器就能引发某种程度的“真实幻象”来看,说不定那些药物都用在他一个人身上都是有可能的。 而这个强度前所未有的兰布达驱动器的使用者,应该就是为了面前这个庞大到前所未有的as所准备的。 “‘pn1501’。”蹲在隔栅通风口的少年转过头,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样闪闪发亮:“不过我更喜欢叫它‘巨兽’。” “区区一个恐怖组织,拥有这东西不嫌太夸张了吗?” 克鲁兹将圣奈放在地上,微微喘息着。虽然是女性,而且是克鲁兹喜好的种类之一,但圣奈的体重却与她纤细的体型不符,捏上去全都是硬邦邦的肌肉。这让浑身被琢磨的风刃打出无数伤口的克鲁兹感到相当吃力。 “夸张吗……实际上我觉得你们的as太小了。” 琢磨这样说着。泰莎真想接上一句“连as的标准规格都不懂,到底谁是土包子啊”。 “这东西,本来是要横扫整个东京的。”还没等槽吐出来,琢磨的下一句话让她浑身抖了一下。 虽然服役日短,但银发的部队长也算是见过各种各样自认为能震撼世界的恐怖分子了。可和这个疯狂而又理智的圣奈一比,那简直什么都算不上。 这东西要是出现在东京街头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泰莎根本难以想象。 这么大的块头加上目视就能抵抗坦克炮直击的装甲,无论是自卫队的九六式还是驻日美军的6,甚至秘银自豪的9在它面前根本像是成年人面前的初生婴儿一样无力。说不定到时候人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破坏,直到像对待地震和台风一样,任其自然停止而已。 还好,琢磨和圣奈不一样。 这真是太好了。 “我们要怎么下去?” 克鲁兹提出的问题打断了泰莎的想法,而琢磨摊了摊手:“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你……”泰莎惊讶的看着他,这种态度可不像是急于寻找庇护的叛逃者啊。 “武知老师根本就没教我们到战斗计划,就在拘留所里上吊了。” 琢磨平静的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内容: “而且我理解力和记忆力都很差,即便看过了这条船的设计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我也不记得这里的具体结构了。” 顿了一下,他将面孔朝向加里宁: “话说我真是想知道,如果a21的训练计划就这样下去,组织和武知老师会怎么处理我这个废物……少校,你说呢?” “大概会装在袋子里,当着参加训练的人的面扔到大海里去吧。”加里宁冷冷的说。 “嗯,说的是啊。威吓其他人好好训练,这大概是我唯一的用处了。”琢磨笑了笑:“所以之后直到我乘上那东西,都得靠你们了,秘银的战斗专家们。” 加里宁冷冷的看着他,随后哗啦哗啦两声将两把手枪都上了膛。 “小子,小心点,可别被流弹打死了。” “在把东京都内的某所学校,还有它的教导主任踩成碎片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少年回答。 随后,他弓起身子,微微闭上眼睛,细的食指和拇指就能圈起来的胳膊撑在足有指头粗的隔栅上。 “锁链。” 和所有驱动器的使用者一样,少年在聚精会神的想象着某种东西。在泰莎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惊讶的目光中,它具象化了。 金属隔栅的栏杆发出了哀鸣,向两侧折出了整齐的角度。不到五秒钟,一个足够加里宁这样体格的人通过的空隙就出现在那里。 转过头来,泰莎恍惚间觉得少年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然而他眼中明明白白的精力和兴奋却让少女以为这是错觉。 “我们走。” 他说。 ps:其实俺一直都觉得那个叫“琢磨”的同学,真的像某些人讲的那样已经被迷幻剂摧毁了所有的神智是不合理的。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拿一个大猩猩来操作as不是更好?敌我不分的士兵没有任何意义——嘛,虽然“制造”琢磨的目的就是为了毁灭,但起码在他乘上“巨兽”之前,让他保持理智是非常必要的。小说里他也是在乘上之前才给自己注射(注意,之前都是吃)了最后的药物。所以俺可以认为,之前的琢磨都保持着一定的理智,其行动方针是“为了姐姐”(或者“为了我憧憬的圣奈”)。基于这个,俺把情节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这个解释合理否? 泰斯特罗沙(06-a) 乔治-克林顿号如天井一样结构的底舱中,围绕着巨大的红色猛兽的是一圈一圈用钢管搭起的脚手架,钢板和铁网构成的施工和人员通道就架在上面。 和巨兽的背差不多相平的通道里,单调的脚步声懒散的回荡着,背着ak男子看着下面如蚂蚁一样围着涡轮发电机忙碌的工程人员,不由悠闲的打了个哈欠。 他非常清楚,如果让老师活着的时候看到自己这副执勤时漫不经心的模样,一定会用那种低沉冷酷的声音宣布对自己的处罚。[bsp;鞭刑,五下,当众执行。 不过,那个叫武知征尔,如同山一样无法打倒的男人,已经在拘留所上吊了很久很久了。现在,不知道他的尸体在警视厅的哪个停尸房里,尸袋上结着一层又一层的冰霜。 今晚过后,在那具巨大的红色机体的破坏之下,因为停电什么的缘故,他的尸体会就此腐烂的尘归尘土归土也说不定。 这是我们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啊,老师。 男子露出微微的冷笑,但和之前的哈欠一样,由于黑色战术头套的遮挡,没人能看得清楚。 拾音器中传来了细微的声音,刚刚还一副漫不经心样子的男子瞬间严肃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将ak挪到腰部,摆出随时可以发射的姿势。右手食指滑动间,原本指向保险位置的快慢机被拨到三发点射的位置上。 “谁在那里?” 做完了这一切,他低声发问,同时将食指扣在扳机上。虽然这周围还有三个a21的伙伴和两个组织的佣兵担任暗哨,但在a21接受的训练让他明白,任何时候最可以依靠的都是自己和自己的武器。 “是我。” 身穿白色驾驶服的瘦弱身影从黑暗的甬道中浮现出来。即便是最小号的驾驶服,穿在那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身体上也显得空空荡荡的。 “哦,是琢磨啊。” 男子的口气里面有着极为和善的成分,以及一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让琢磨的眉毛微微上扬的东西。 这个人,也是因为姐姐,所以才对我客客气气的吗? 琢磨阴郁的想着。这家伙是a21中少有的几个不参与欺负琢磨的人之一,同时也是自武知征尔死后,作为a21新任当家的圣奈最忠诚的手下。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男子向着左右看看,战术头套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点点困惑的神色。 眼前的这个男孩可以说是圣奈的计划中最关键的一份子也不为过。那个谨慎精明的当家,怎么可能放任有阵发性精神狂躁的琢磨就这样走来走去呢? “姐姐让我来这边先等着。她说……那些东西不适合我看到。” 仿佛看穿了男子的想法,琢磨这样解释着。而男子在头套中露出来的眼睛,则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当然不适合你看到。 他心里冷笑着。 以你那种极不稳定的性格,如果突然爆发起来的话,那个说出“兰布达驱动器”字眼的男人恐怕再强壮,会被掐碎喉管而死的几率也会很高。 看来口口声声为了武知征尔而报复这个城市的圣奈,在心底里也不那么愿意这么早就死啊。 其实……谁愿意这么早去死呢? 男子在战术头套下的脸不自觉的柔和了起来。 按照圣奈的说法,在今晚的行动成功之后,a21的年轻人们也会被新的教官施加以更深层次的训练,通过考核的人被吸入组织的正式佣兵的行列之中。 高昂的佣金,驰骋于战场的爽快,肆意的杀戮和抢掠而无人过问……多么美妙的生活! 当然,一切一切的前提,都是先熬过这一夜。 “嚓!” 匕首扎入人体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响动让琢磨的耳朵抖动了一下。然而他诧异的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被自己吸引了注意力,根本就没做出应有的警戒动作。相反的,他用胳膊夹住ak,另一只手则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香烟。 “任务中,给姐姐看到了不好。” 琢磨这样说着。 男子咧嘴笑了笑,不过他马上就想到隔着头套,琢磨根本看不见。 “用不着你说,这地方——”他伸出夹着香烟的手指画了个圈,似乎要将布满集装箱、水槽、机具和缆线的底舱都包括在内一样:“到处都是液压油和绝缘油,遇到一点火星……用不着圣奈来抽我,我自己自然的就会去见武知老师,呵呵呵……” 说着琢磨根本不会笑的笑话,他用两根手指将香烟揉碎,将烟丝就这样直接吸进鼻腔里面。 从气味上来看……不是兴奋剂,只是单纯的烟丝而已。 琢磨这样判断着,脸上的表情也不由放松了下来。 “喀拉!” 这次是扭断脖子吗? 男子还是没注意到,依然摆出一副邻家大哥一样和蔼的表情。 真神奇,这就是教官所说的“集中精神力”的效果吗? “真羡慕你呢。” 男子的话打断了琢磨的思考。隔着战术头套,他无从打量男子的表情,不过男子的目光倒是蛮真诚的。 “a21里,只有你被选上驾驶那个东西,想必行动完成之后,组织的大人物也会对你高看一眼吧。” 这是实话。 不知道为什么,但琢磨知道,不论这个男子嫉妒也好,羡慕也罢,总之这句话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 所以,琢磨和以前一样,对男子的善意予以回应。 “哦,那到时我就让姐姐请你吃烧肉。” “哈~哈~”男子做出了夸张的动作拍打着琢磨的肩膀,看起来非常高兴:“到时候你的佣金说不定比圣奈还多呢,可不能再让圣奈破费了。你自己请我吧。” “呵呵。” 琢磨平静的笑着,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而低下的眼睛里,掠过了一点点焦躁不安的目光。 “呃,你吃药了吗?” 男子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后退了一步。 “当然吃过了。” 喀拉!噗嗤! 远处传来的细微声响中,琢磨这样说着,并将两支内藏淡绿色液体的注射器给男子看。 男子稍稍松了口气。 这个男孩发起狂来,即便在全都是暴力少年犯的a21里面,其破坏力和凶暴程度也是无与伦比的。那些药物好歹能让这个男孩平静下来,集中注意力到该干的事情上。 男子不禁再一次诅咒他以前所崇拜和敬爱的神明。 为什么是这个瘦弱的让人产生抓过来一把折断冲动的男孩,而不是自己,得到了这样无可替代的天赋? 有特殊技能的人才和普通战斗人员的薪水差别,这个只比琢磨大一点点却早已饱尝人类社会这个组织最冷酷最现实一面的男人,再清楚不过了。 “呵——” 气流冲出被切开的气管的声音,终于被男人注意到了。他一把将琢磨扯到身后,右手食指飞快的划入扳机护圈。 “一有不对,你就到巨兽上去!” 他低声向琢磨这么说着,声音中带着微微的战栗和兴奋感。 “听到了……?!” 没有听到回答的男子不禁提高了声音。然而还没等他完成回头看的这个动作,一把带着锯齿的匕首就已经顺着他腰椎和盆骨的夹角处刺进了他的身体。 锐利的刀尖轻易的就破开久经锻炼的肌肉,深深扎进了腹腔,直至挑破肾脏为止。注 剧烈的疼痛让男子向后挺身,张大了嘴巴却因为胸腔被剧痛下的肌肉箍紧的关系,疼的一声也叫不出。。 “他真的吃药了吗?”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念头。随后,从黑暗中伸出的一支强有力的臂膀夹住了他的头部。 “喀拉!” 颈椎被卸脱的轻响之后,加里宁慢慢的把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大概是之前有目睹到比这凄惨百倍的尸体的关系吧,和克鲁兹一起在黑暗中现身的泰莎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而已。她快步走向通向巨兽背部的通道旁边的操作台,开始操作上面的按钮。 “怎么样?” 加里宁问道。 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泰莎现在的身份还是“少校的秘书”,她用下级对上级应有的恭敬态度说着: “非常简单的十六位密码……好了!” 虽然看不出来,但液压机构运作的震动和声音都非常明显。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在呈跪姿伏地的巨兽颈椎与胸部的连接处,先是表面装甲,然后是第二层装甲。悄然展开一个开口,显露出通向深处的通道。宽阔的驾驶空间就这样在四人面前露出了一个角。 “嘘——”克鲁兹低低吹了声口哨:“好宽敞——越来越觉得把这东西给恐怖组织用的家伙真是浪费啊!” 琢磨回头看了一下被克鲁兹架着的圣奈。 那张在昏迷中垂下的脸上,线条竟然比平常的时候还要柔和的多。 自己能像老师一样,令她再次露出笑容吗? 琢磨轻轻摇头,把多余的疑问甩到一边去。底舱的地面和下层的通道中已经传出了“这是怎么回事”的喧嚣,想必工程人员和警备人员已经注意到了巨兽的异动。 现在沙漏里的沙子,比钻石还要珍贵得多。 “等下!” 和琢磨差不多粗细的手腕拉住了他,有些惊讶的回过头,琢磨看到泰莎深灰色的眼睛中射出的冷酷光芒。 你不相信我。 只看了一眼,少年就知道了泰莎的想法。 略略向旁边打量了一下,无论加里宁还是克鲁兹,目光中也都是同样的东西。 他们也不相信我。 他们生怕我乘上这只巨兽之后会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 恐怕在看到这只巨兽之后,我们之间原本脆弱的信任就荡然无存了吧? 即使我为他们做了那些事情,甚至亲手杀死了没有欺负过自己的伙伴,他们也不相信我。 一阵难以言喻的焦躁感爆炸般的在少年心中升腾。 “真是难看啊。”他这样向着泰莎说着,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到底是不合格的领导者呢,关键时刻总是想着完美,却连赌一赌的勇气都没有。” 泰斯特罗沙(06-b) “我不是……” 银发的少女反射式的辩驳,然而在少年那仿佛空。 双方交换子弹的过程还不到五秒钟就有人紧急叫停。 “停火!都停火!” 有人在那边怒吼着,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日语,有着出乎意料程度关于日本知识的克鲁兹听得一清二楚,而泰莎也差不多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圣奈和琢磨都在他们手里!你们想杀死他们吗?” “那个小个子杀死了卡洛斯先生!” 似乎开火的人当中有听得懂日语的存在,但回答是用西班牙语说的。 那个被加里宁咬穿喉咙,比起本职的工程人员来对控制a21的人和拷问加里宁更感兴趣的拉丁裔男人,原来叫做卡洛斯吗? 泰莎边想边抱着头,竭力缩小着身形。因为从对面射来的子弹并没有因为有人用日语叫喊停火而有所减少。 她看向琢磨,发现那个少年正靠在甬道的金属墙壁上,看过来的目光中全都是嘲讽。 这目光让秘银组织的上校如同被一盆凉水浇在头上。 自己这是怎么了? 那个慎重的把一切因素放在天平上衡量,对人命的态度谨慎之极,做出决定并雷厉风行的加以实行的泰莎-泰斯特罗沙,到哪里去了? 是那个强大的耳语者给自己造成的精神创伤的后果吗? “哇哦。” 克鲁兹咏叹调般的叹息和随后的口哨让泰莎把注意力从自我厌恶中移开。眼前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 才过了十几秒的功夫,混乱的日语和西班牙语就已经搅合成了谁也听不懂的漩涡,不知道是谁起头,刚刚还步调一致的南美佣兵和a21的恐怖分子们开始互相射击了起来。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位置差不多都在上面的a21的年轻人们占据了地利,但南美的佣兵们经验丰富,人数也是因抢回琢磨而大伤元气的a21的数倍。双方此刻处于僵持,不过胜负的天平正无可逆转的往佣兵那边缓慢的倾斜过去。 “居然会变成这样……” 泰莎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眼角的余光一闪间,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从连接甬道和巨兽肩部的悬桥冲了出去。 那是琢磨。 克鲁兹瞬间就转过了突击步枪的枪口。虽然这不是他常用的枪种,但在这样近的距离上几乎不存在射失的可能性。至于加里宁,能在四十米距离上用手枪命中胸环靶头部的老军人连枪口都懒得抬起,只是斜着眼睛看着泰莎。 必须做出决断了! 银发的年轻上校微微张开嘴。 但她的决断在数分钟内被第二次打断。 数团光焰骤然闪现又骤然消失。 在特别拢音的密闭空间中,有一个算一个,爆炸声震的人人耳膜疼痛。像克鲁兹这样三半规管特别敏感的as驾驶员被密闭空间内来回激荡的次声波一冲,干脆眼前一黑,险些呕吐出来。 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黑影抽破空气,在半空中留下了突破音障时才会有的雾化空气痕迹。 那是和手臂差不多粗的高张力钢缆。 比起巨兽庞大鲜红的醒目机体来说,这些连接着巨兽的身体和上方钢梁的钢缆,在巨大机体遮蔽之下的黑暗中,根本就是让人忽略的存在。 圆盘状的**产生的剪切力瞬间就破坏掉了钢缆本身的晶体结构。在自身张力的收缩下,钢缆以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的速度,猛抽在舱壁、钢梁、机体、脚手架等周围一切物体上。所到之处,巨大的动能使得柔软的钢缆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大蓬大蓬的火花中,无论拦路者是巨兽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装甲,油轮本身的舱壁和金属支撑柱,还是稍嫌脆弱的集装箱、水槽、涡轮发电机还是猝不及防的人体,都在这带着骇人力量的钢缆面前像煮熟的意大利面条一样被轻易的一切两段。 好果决的判断力! 被加里宁拉着往后退的泰莎不无后怕的看着只差一米就抽进这条甬道,最后深深嵌入舱壁,将甬道四周钢板的焊缝震的到处开裂的钢缆。那扑面而来的劲风瞬间压的少女耳膜内陷,除了耳鸣和心脏的剧烈鼓动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为了不让这东西脱开自己的掌握之外,a21的人竟然宁愿毁了它吗? 不,说不定不是a21,更大的可能性是那些拉美的雇佣兵所从属的组织。 这样说来,琢磨…… 那个不被自己信任,也遭到了同伴断然抛弃的少年呢? 少女顺着甬道往外面看去。 “嘎吱……” 瞬间失去了数条主要钢缆,“巨兽”眼望可知的厚重装甲那恐怖的重量,顿时就被加在了剩下的缆索上。它们发出了哭泣一般的恐怖长音。 一时间,这鬼泣一样的声音以及中间蕴含的恐怖力量,让被之前横扫过来的钢缆削掉手脚,乃至拦腰截断的伤员也屏住了呼吸。除了钢缆被拉紧的声音之外,底舱内静悄悄的什么都听不见。 “崩!” 就在人们以为剩下的钢缆经受住了这次考验,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某根钢缆再也经不住骤然增大的力量,发出崩断声。 宛如第一张多米诺骨牌被推倒,断裂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到了最后,断裂声、呼啸声、钢缆互相交缠的摩擦声、钢缆抽打和撕碎某些物体的轰鸣声合成一股如风暴般的轰鸣,让所有人都为之战栗和惊骇。 少女看到,大蓬的火花突然从搭在脚手架与巨兽肩部的悬桥中部溅出。她没有看到钢缆的影像——不知道是钢缆太细,还是速度太快,还是两者兼而有之。总之,当钢铁的哀鸣消失之后,悬桥非常干脆的一折两端,向着十五米以外的地面掉了下去。 而前一瞬间在向着巨兽奔跑的少年,也随着折成两端的悬桥向下坠去。 他转过了头,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眼睛里则第一次有了冷漠、轻蔑和狂暴之外的东西。 那是对生存的渴望。 泰莎不自觉的伸出手来,仿佛要抓住什么,然而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有五米之遥。 而这双手的守备距离,是八十五厘米。注 泰莎伸出的手就这样停在空中。 下一瞬间,少年的脸也好,手也好,身体也好,都随着落下的悬桥一起,消失在甬道狭小的出口所能提供的视野之外。 当所有的钢缆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底舱被另外一种声音所覆盖。 泰莎打了个寒战,对潜艇指挥官的她来说,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高强度钢材在无法承受的重压之下发出变形的声音。 潜艇的耐压艇壳可以藉由真圆度极高的结构来消解这种压力的影响,但巨兽的支撑骨架显然不具备这种条件。 失去钢缆支持的巨兽,其支撑骨架开始发出哀鸣。 先是腰部,然后是肩部和髋部。在本身重量的重压之下,脆弱的关节结构只花了几下呼吸就被压垮。黑色的液压油如同血液一样从破裂的关节里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随后,失去了四肢和钢缆的支撑,包裹在厚重装甲内的胸部和头部看似缓慢,实则无可违逆的向着十米以外的地面下坠。刚刚在底舱的地面上为巨兽的启动做着准备的工程人员们,不由的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四处逃散,而有些则吓得手脚发软甚或大小便失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手一脚搭建起来,令人自豪的东西,连着自己的成功的喜悦和性命一起碾的粉碎。 “轰!” 躯干部分首先落地,然后是四肢向着不同的方向倒下,顺带把已经被钢缆抽的支离破碎的脚手架彻底从舱壁上抹掉了。 泰莎,加里宁和克鲁兹三人震的如同筛沙器上的小石子,只能压低身体咬紧牙关,以免咬伤自己的舌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巨兽解体的余波才稍稍消停。 少女跳了起来,向甬道的出口处跑去。 刚刚还拢成一圈,将巨兽和整个底舱都照的纤毫毕现的聚光灯已经都熄灭了。现在底舱的光源就只剩下变压器和涡轮机泄露出来的,不断燃烧和爆炸的各种油料。 从甬道口往下看去,底舱的地面上似乎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残骸,间或有些疑似人体的东西。 那个少年,在那里吗? 泰莎感到自己肩上搭上了一只手,回过头去,加里宁微微闭上他灰色的眼睛,冲她摇了摇头。 少女闭上了眼睛,长长吸了一口气。 血腥味,臭氧味,电缆绝缘层燃烧的焦糊味,油料的臭味…… 各种各样的味道让少女脑袋发疼。 或许,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这种味道吧。 睁开眼睛,泰莎冲着两个部下点点头。仍然由克鲁兹背着圣奈,加里宁开道,三人顺着下来的阶梯向上奔去。 a21到这一步算是彻底毁了。 少女默默地想着。 没了那个怪物一样的as,a21剩下的能量根本不在自卫队和驻日美军的眼睛里。而且,想必之前为了救出琢磨,他们出动rk92在东京都内大闹一场的举动已经让这里处于警察、自卫队乃至美军的重重包围之下。a21和那些南美雇佣兵的残党想要漏网难比登天。余下不明白的情报,大可以从还活着的圣奈嘴里一点点撬出来。 自己的职责已经十二分的完成了。 但是,为什么自己仍然感到不愉快? 少女抿紧了嘴唇。 不期然的,她想起了朝黑暗中落去的那个少年伸出的手臂和惊惶的眼神。 如果…… 虽然知道于事无补,但少女仍然会这样想。 “那不是你的错。” 看着泰莎的样子,克鲁兹想这样安慰。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经历比单纯的十六岁少女丰富得多的金发佣兵,只是目光闪了一下便不再说话。 干了这个行当,迟迟早早总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接下来只能看她自己了。 梅丽莎-毛,克鲁兹-威巴,相良宗介,安德烈-加里宁的世界,可不是只有理论和认知,就能轻轻松松加入进去的。 补注上一章呃,看《凉宫春日的消失》的时候,朝仓的那一刀可是把俺惊的差点没一口水喷到屏幕上。这个背刺扎的多么标准利落啊。阿虚的反应也非常真实,那种疼痛别说喊叫,连呼吸都是不可能的。不过,也就是朝仓这种非人类的力气,换了人类根本没法把那把匕首拔出来吧。 注此捏他出自学园默示录。小室把枪架在宫本身上射击的那个镜头。 注出自巡音流歌的名曲《双人套索》。 ps1:所有无关人员(除了某军曹)已全部退散,下面就是土著不宜的内容了。 ps2:通过写这个间章,俺原有的一点疑惑更加清晰了,到底是顺着原著的情节写(暴走也包括在内)呢,还是利用原著的设定重开新故事呢?哪个更适合俺?比如说: 故事:苍之轨迹 大纲1:顺着空之轨迹s,描述“泪子和暮羽的变强”的故事 大纲2:在空之轨迹f发生之前的两年,以离家出走的缇欧(零之轨迹和碧之轨迹的角色)为中心展开的“泪子和暮羽的困惑”故事。 嗯,请大家给个建议吧。 相良宗介(07)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刻意压低的男声如同猛兽从喉咙里发出的威吓,盘腿而坐的男人支起上半身,将双手握成拳头支撑在矮桌上,用气势汹汹的危险目光看着对面。 位于中老年交替阶段的男人有着日本人的典型相貌,从他倒瓜子脸的脸型甚至不难揣度他有源远流长到说不定可以追溯到藤原、平、源等名家的家系。而这间和室也拥有着与之相配的朴素典雅的装饰和布局。[bsp;这样的人按说是很难有什么事情能惹得他这样发出明显怒气的。而相对的,这种人一旦发怒,联想到他手里和他背后的权力和财势的话,即便是最心狠手黑的极道大佬和最位高权重的文官都会吓的说不出话,只能规规矩矩的正坐低头,以示道歉。 然而面对这样的的阵势,对于对面那个有着金属光泽银发,温文尔雅充满了书卷气息,因为不习惯盘腿而斜靠在叠起的坐垫上,仿佛是哪里的二流研究所里的副研究员的男子没有半点影响力。他背后两个把自己都裹在斗篷里的随从也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仿佛对这掌握着整个日本,乃至整个世界的政治界和经济界都要为之惊骇的重大资源的男子就是空气一般。 看到银发的男子这种气定神闲的样子,面貌粗豪的日本男子脸上的表情越发不悦,几乎用嘶吼的声音说着: “几十亿日元的研发和制造成本,几十,甚至上百个有经验的工程人员,就是你的指令……一个指令!都灰飞烟灭了!” 在咆哮声中,就连男人的护卫都感到心惊胆寒。不过这对于他面前的这个银发男子来说根本什么也不算。他只是悠然的看着残存的摄像机传来的画面。 在画面的一角,身穿白色驾驶服的瘦弱男孩正躺在那里,如果不是小小的胸腔还在起伏的话,任谁都会认为那是一具死尸。 从十五米高度上掉落在金属地面,常人的话肯定立即就死了吧。 看到眼前男子这个样子,上次遭到别人忤逆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男人不由感到怒火上冲。正要决心对这不知礼节的美国人加以更大的音量时,银发的男子开口了。 而且仿佛是对大吵大闹的孩子不耐烦的成人一样居高临下的语气。 “比起这个男孩来,这些根本什么都不算。” “什……” 男人就像阳气不足的金鱼一样鼓起了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的话,男人一定毫不犹豫的用日本人特有的方法——耳光,来好好让这痴人说梦的家伙清醒清醒:这男孩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as驾驶员而已,和那台光是目视效果就有十足冲击力的as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更不要说具有超乎其上的价值了。 简直是蠢话! 银发男子还是那副温和到惹人讨厌地步的口气,说着让人怒火万丈的话。 “金先生,您既不是从技术人员,也不是从作战人员升上来的,所以您不清楚这个少年应有的价值也是无可奈何的。但……他的确很有价值,有比‘巨兽’大得多的价值。” “……” 日本人长相的男子安静了下来,皱着眉头用食指敲打着矮桌的桌面,仿佛之前所有的狂躁都是骗人的一样。 诚如银发男子所说,既不是技术员出身,也未有战场经历的他,的确不知道这个超能力者一般的少年有多大价值,但既然眼前的这个银发男子,这个一人就几乎相当于组织内部其他所有研发人员价值总和的家伙都这样说的话,那他再要在那“区区”数十亿日元和几十条人命上纠缠不休,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了。 所谓政治家,不就是在利益的权衡、交换与平衡中生活的物种吗? 他不可能为了这点损失就和这个银毛翻脸——尽管和秘银,还有日本政府的官员们不同,这些损失大部分都得记在他个人头上,这一点即便财雄势大如他,也感到相当的肉痛。 这样一来的话,要怎么获得新的收益以弥补损失,就是他所必须关心的了。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要把他置于那样危险的境地?即便再怎么强大的耳语者和驱动器使用者也好,死了的话不是什么意义都没有了吗?” 他提出了问题,试探这个与他有着同样,甚至更高地位的银发男子的打算和态度,同时思考着自己到底能从对方手里捞到多少好处。 “共享资料。”仿佛根本没听到男子的质问一样,银发的男子轻描淡写的直接抛出了自己一方的交换条件。 “……” 被称为金先生的男子的呼吸明显紊乱了大概四五秒钟,然后他的目光又定了下来。 “我的人要直接参与。” 这个要求让银发男子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这可有点违反组织内部约定俗成的规定了呢。” “先违反规定的是你,银先生。” “嗯,好吧。”没有思考哪怕一秒钟,银先生就爽快的答应了。 金先生不悦的瞪视着银发男子,不过就现阶段而言,这也并不是一个最坏的结果。 “那么就告辞了。” 站起身的银发男子转身朝出口处走去。 “说起来……” 当他走到门口时,金先生的声音让他停住了。 “你听说过‘圣索菲亚’这个名字吗?” “……没有。” 想了几秒钟,银发男子这样回答着,声音中没有丝毫的犹豫,然而如果有人站在他的对面的话,能很容易的看到他眯起的眼睛中动摇的光芒。 随后,他转身向金先生行礼,那两个一直默不做声的男子为他打开了门。 “圣……索菲亚,哼哼哼……” 走在有着水池、小桥和假山装饰的庭院中,银先生发出一阵低低的浅笑。 笑声,淹没在空竹击打在石头上的余韵之中。 ………………………… 琢磨在喘息着。 说实话,大概对于他竟然还活着这件事情感到最不可思议的,就是他自己了吧。 瘦小的身体呈大字形,仰躺在地面上。 “不好。” 他喃喃的说着。 在坠落的最后时刻,拼命想着“锁链”和“气垫”,并将之具象化的少年,终于捡回了一条性命。 即便如此,但在触地的一瞬间,笨拙的受身技巧完全失败,金属地面迎面而至的拍击差点震散了他的骨头。一瞬间大量的扭挫伤就分布在他的身体表面。 一连串的咳嗽和身体内部隐隐传来的钝痛让具有丰富的挨打经验的他知道,落地的冲击的严重程度还在想象之上,可能内脏都有所破损。 然而比起身体所受的损伤来,头受到的损伤似乎更加严重, 他试着转过身体,但手脚的肌肉根本纹丝不动,更不要说站起来了。 蓝色和红色的火苗照亮了他的视野。他能看到这要人命的东西,却只能任凭着顺着四下流淌的燃料和液压油蔓延开来的火势越来越近。 火苗发出的热量灼烤着自己的身体,有毒的浓重黑烟直往肺里钻。他明明看到垂在眼前,被汗水沾湿的头发很快就被烤干,乃至被热量烤的发卷,却连哪怕一点点的灼痛都感受不到。一阵阵的晕眩就像冰冷的海潮一样拍打着他的意识。 大概是太长时间没有服药的缘故吧。 少年冷静的想着。 那些药物能让他更加敏感的感受这个世界。那么长期以来大剂量服用药物的他,一旦像现在这样十几个小时不服药的话,一定会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了吧? 有点困了呢…… 不能睡吧? 但是,睡着了说不定会见到姐姐呢。 耳边传来震动声。转动着勉强还听大脑指令的脖子,琢磨向侧面看去。 摇摇晃晃的人影,被火苗照亮的脸上沾满了血和污迹,乱糟糟的头发早就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只能从瘦长的脸型和防弹夹克上分辨出,这是个南美的佣兵。 和琢磨的眼光一对上,他的枪口就指了过来。 对于他来说,这些向他们开枪的日本人就是敌人。 “要死了吗?” 琢磨战栗着,然而无论再怎样努力呼吸以供给足够氧气,大脑仍然是昏昏沉沉的,根本无法做到集中精力想象这种事情。 “不行了!” 勉强将枪口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使得第一个三发点射在地面上溅起火花并让那个佣兵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之后,琢磨就感到视野完全的黑了下来。 连续的枪声冲击着耳膜。 看来那个枪手是决心用扫射这种浪费子弹的方法来确实的解决掉琢磨。 根本感觉不到身体了,就连心跳和呼吸都感觉不到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冷的让他即便感受不到身体也一阵寒战。 就像小时候,父母还没有因为经济泡沫的破裂而自杀的时候,去海水浴场时被海水包围住整个身体,用力向内挤压时一样。 “!” 南美佣兵将快慢机扳到连射的档位上,他仿佛看到这个穿着驾驶服的小个子瞬间布满弹洞,血肉横飞的样子。 有了为卡洛斯先生报仇的功劳的话,自己的地位就一定能往上提升。 这么想着的佣兵,笑容还浮在脸上,却猛然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气。 长期混迹于战场,却还没死的老兵的直觉惊人的准确。在鸡皮疙瘩和倒竖的汗毛刚刚蔓延开来的一瞬间,佣兵就猛然用手肘向后撞。 中了! 然而下一瞬间肘部传来的感觉不是撞在人体上。 坚硬物体上反震的剧痛还没让佣兵哼出声来,他就感到自己的锁骨部分和额头部分,同时被一双如同钢铁般坚硬有力的臂膀固定住了。 “喀拉!” 佣兵脆弱的颈椎一瞬间被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坚硬的骨头碾碎了脆弱的延髓和脊髓,这样沉重的伤害让恐惧都没来得及浮上他的脸,人就断气了。 佣兵的身体软绵绵的瘫倒了下去。在他原本空无一物的背后,穿着带着头套的黑色风衣,身形高大的人类悄无声息的站在那里。 看身体曲线比例的话,应该是个男人。 男人向着琢磨俯下身去。 然而下一秒,蓝白色的弹痕在他身侧擦过。被涡旋电流加速到三马赫高速,几乎烧融的金属射流排开的空气锐利如刀,在男人的风衣上划出一道破口。最终,子弹就像热刀切入黄油一样在大型水槽的波纹钢板钢板上切出了长长的痕迹。 不要动! 本来想这么喊的少女,却发现戴着简易防毒面具的自己,根本无法喊出声来。 不过刚刚那一枪的威吓意味,大概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即便是那些不把别人性命当回事的恐怖分子,也要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吧。 然而—— 从地面传来的震动,让感知芯片比眼睛传回的信号更早的确认了那人的行动。几乎就在磁轨手枪的子弹在他身边擦过的一瞬间,他便做出了反应。 他的身体深深地蹲了下去,整个身体甚至埋到了比膝盖还低的地方,随后金属地板在他的脚力之下发出哀鸣。男人爆发出令西斯学徒就惊讶不已的力量,转身就朝着佐天一直线的冲了过来。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丝的恶意和杀气都没被捕捉到。眼前的这个敌人的行动冷的就像是一块冰,让已经习惯用精神去感知别人精神波动的西斯学徒,差点以为那根本就是一个幻影。 然而无论是感知芯片传来的地面震动数据也好,原力海洋传来的细碎波纹也罢,都在向少女诉说着那个毫无感情波动的人有多么危险的事实。 磁轨手枪的后坐力冲击着手腕,感到了危险的佐天毫不犹豫的向着一直线冲过来的男人频频开火。如果换了半个月前的佐天泪子,想必善良的少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样朝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样下杀手吧。 然而经历了赫尔维西亚的种种血与火之后,尽管少女自己不觉得,但她的确发生了某种变化。 平头弹在空气中划出蓝白色的尾迹,第一和第二发都打空了,第三发以三马赫以上的高速直接命中了那人的胸口。被感应电流烧的几乎融化的金属射流向四面炸开,几乎一瞬间就把动能完全传给了人体。在这样强大的制动作用下,那人一个踉跄就失去了平衡,如同被重锤迎面敲中一样坐倒在地。 还好,他是穿着防弹衣的呢。磁轨手枪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少女稍稍安心。刚刚向着人体开枪时的恶寒让她几乎一下子就呕吐出来。 被愤怒支配的自己和平静状态下的自己,差别果然是很大的。这大概就是为了守护他人而变强的路上所必须承担的代价吧。 少女这样想着。 然而,令少女震惊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身穿斗篷的人影再次站起。 “怎么可能!” 佐天愕然。磁轨手枪发射的铅弹,即便遭到金属护甲的抵挡,也能用冲击和高温瞬间重创里面的人体。然而这样足以让人体瞬间失去战斗力乃至丧命的损伤,对他似乎根本就没造成任何伤害。 不,不是“他”。 佐天眯起了眼睛。 被磁轨弹瞬间打出一个大洞的斗篷再也无法完全遮掩下面的东西,被金属射流的高温烧掉了表面的涂层之后,白色的金属在火苗的光芒下反射着比火苗本身更刺眼的光芒。 地面震动波形分析……果然吗? 少女抿起了嘴唇:重量三倍于同样体积的水,这样大的密度根本就不可能是身着护甲的人。 分明是“它”才对。 既然是“它”,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少女慢慢抽出相位剑,谨慎的压低了身体。 “呯!” 枪声宣告了这场战斗第二回合的开始。 机械人形举起手腕,大口径枪械发射的巨响震耳欲聋。12.7毫米的子弹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肆虐着,无论是大型水槽的波纹钢板还是印着防滑花纹的金属地面,都在子弹的巨大动能下屈服。 如果被打中一发的话,肢体会瞬间被撕成碎片吧? 佐天泪子这样想着,用这种让自己感到战栗的方法拼命的压榨精神,去原力海洋里掀起更大振幅的波纹,吸引更多的信息聚拢过来。 迈步向左,然后在撞针撞击子弹底火前的一瞬间,佐天的身体在原力锁链的牵拉之下,轨迹折出一个锐利的角度,以逼近人体强度极限的加速度跃向右面的水槽。 借着原力锁链的拉扯,她的身体呈与地面平行的姿态,在水槽的外壁上向前急奔。一直线的行动模式自然引来了机械人形的射击。她等待了危险的半秒钟,直到下一发子弹向着她发射前的一瞬间,她才放开原力锁链,一瞬间释放掉身体蓄积的势能。 她向着侧上方高高跃起。黑色的长直发在她背后飘飞,宛如告死天使不吉的黑色羽翼。瞬间达到额定功率九成的运算,更是将她的双瞳染成燃烧的煤块般的亮红色。 “嗡!”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从天而降,骤然闪亮的相位剑直劈而下。 几乎什么声音都没有,机械人形几乎从头到脚被一劈两半。断面呈发亮的红色的机体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钝重的撞击声。 没有丝毫时间喘息,落地的少女收起剑刃,顺势向一边打滚。大口径子弹在她的身体前后左右纷纷溅开火花。 大口径枪械发射的火光在阴影里照亮了多达四台之多的机械人形。这些科幻小说里才会有的自律兵器站在水槽,或者集装箱上,居高临下的向着佐天射出致命的火网。 或许是刚刚相位剑斩落时利落的表现,让这些自律兵器的ai干脆的放弃了他们相对一般战士强大的近战格斗能力,而利用本身的在远距离上的优势和对方打起了射击战。 “糟糕。” 这样的战局让佐天瞬间感到了死神的吹息。 如果在标准能量环境之下,佐天还能利用她骤然表现出来的能力,让前所未见的枪手们产生动摇,并利用西斯对人类感情的操控能力来搅乱他们的判断。然而在这个水准只有四分之一,而且因为同调程度低下,根本无法发挥出自己实力一般的地方,面对战术呆板,却在感情方面没有一丝利用缝隙可言的ai,要应对四支步枪的同时射击那根本是痴人说梦。 “闪电……可恶!之前消耗精神力消耗的太多啦!” 满头冷汗的佐天只能尽力左躲右闪,因为同调程度不足,这里同样的招数所消耗的精神力比在学园都市时数以倍计,因此只有在实在躲不开的情况下,她才会用相位剑劈斩子弹。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到十秒钟,这个念头就出现在佐天泪子的脑海里。 “呜——!” 仿佛夏日的台风吹过建筑间细小的缝隙,但音量和冲击却都是十倍的声音响起。离佐天最远的那台机械人形瞬间就被蓝白色的光流笼罩,密集的就像是一层茧一样的火花中,体重是人体三倍的自律兵器如同风中败叶一样颤抖着。 下一秒,似乎承受不住蓝白色光流的不断灌入,它的身躯膨胀了起来。火与光撕碎了人形的外貌,伴着猛烈的爆炸声升腾起来,火光一瞬间把整个底舱巨大的空间照的通亮。 没有感情可言的自律兵器的ai似乎也被惊到了,它们停止了射击,和佐天一起向着蓝白色光流射来 那边是底舱的人员入口,满是锈迹,带着圆形阀门的放水门扭曲着歪倒在一边,一个双马尾的小小身影站在向下的阶梯顶部平台,散发着淡淡蓝色光芒的多功能护目镜将她的小脸遮蔽的严严实实。 大概是时间不足的缘故吧,一整件动力护甲中,她身上穿的只有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基本骨骼和看似是由弹簧交织成网状的限制服的内层电磁肌肉。主要电磁肌肉、护甲和护盾发生器以及更多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踪影不见。 “暮羽……” 佐天泪子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发热。 ……………… “……笨蛋泪子。” 低低的骂了一句之后松了口气,暮羽松开了右手的握把,架在外骨骼髋部的加特林电磁机枪停止了射击,随后外骨骼各关节解锁,在电磁肌肉的帮助下,暮羽不太熟练的把枪口转了过去,对准了第二个目标。 锁定关节,握把被重新握紧,激烈的风声再次响起,供弹器贪婪的吞噬着从背后的弹药箱中引出的弹链,将外面裹着一层铅的烧结钨合金穿甲弹挨个填入四支被超强磁场和电场填满的枪膛,然后以六马赫以上的速度猛然发射了出去。 第二台被瞄上的自律兵器似乎想躲避开来,但每秒四十发的钨合金穿甲弹织成的火网瞬间就追上并捕捉住了它。只一瞬间,以中口径突击步枪为标准设计的高强度复合装甲就在初速高达六马赫的机枪重弹面前彻底屈服,机体和装甲就像纸片一样被撕得粉碎,最后和第一台一样猛然从内部爆碎了开来。 “好疼!” 第二次停止了射击,暮羽的脸色有点发白。 加特林巨大的后坐力震的浑身的骨头都发出哀鸣,直接承受冲击的腿部更是疼的麻木到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这不是当然的吗? 暮羽再次狠狠瞪了泪子一眼。如果不是她偷跑出来,自己何至于连动力护甲都没穿完全就得冲过来?!如果把全部1八0kg的动力护甲配件都穿好的话,操作这支加特林电磁机枪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现在,虽然已经把加特林的射击模式调整到了三分之一射速,但看起来这巨大的杀戮机器用起来还真是不方便啊。 残念的暮羽开始再次调转枪口。 没办法抗击! 也没办法躲开! 自律兵器的ai做出了这样严重的判断。 如果是人类的话,这样一来大概就会陷入绝望,乃至沮丧的境地了吧。然而ai是没有这样感情的。两台残存的自律兵器瞬间就达成了一致,向着威胁最大的目标一左一右猛冲了过来。 暮羽的电磁机枪轻易的就拆散了其中一台。 但这个时候,最后一台自律兵器离她只有不到几米的距离了。 虽然暮羽所在的入口平台离地面还有大概三米左右的高差,但在自律兵器的ai的判断里,那是个能够轻而易举跃起的高度。 一直沉默的短冲锋枪猛然喷出火舌,照亮了一直蹲在台阶下面的少年脸上的伤痕。 9毫米帕拉布卢姆手枪弹对自律兵器能够硬抗突击步枪的躯体外护甲毫无作用,但连续的冲击力除了让它刚刚跃起的瞬间就偏离了原有的行动轨道,如同顿在空中一样,在一连串的火花之后落到了地面上。 这个位置已经是站在平台上的暮羽的死角了。 相良举起短冲锋枪,以精湛的技术以连射档打出三四发的短点射,子弹反弹的火花在自律兵器的四肢关节处频频炸开。脆弱的关节结构和护甲无法防御这精准的打击,只几个点射,如同血液一样的关节液体就浸湿了被子弹打的破破烂烂的风衣。 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自律兵器好像要从地面上爬起来,但关节受损的它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判断爆炸范围……目标一,目标三,在爆炸距离之内……” 下一瞬间,被自毁**驱动到三四马赫速度的钢珠,就会毫不客气的射穿这两个目标的身体吧。毕竟他们是无护甲软目标。 ai在这样判断着,逻辑单元得出了结论。 “自毁程序,运……” “嗡!” 相位剑的剑刃如同切豆腐一样插进了自律兵器的核心。控制芯片也好,信号线路也好,瞬间被等离子体烧成一团外面笼罩着漂亮的铜镶边的石英熔液。 面对着树起比她身体还要高的加特林,杏核眼的眼角梢向上吊起,宛如将要发怒的猫咪的暮羽,佐天哎嘿嘿的笑了起来。 “不愧是1121小队的炮手呢。” 年轻的西斯学徒这样奉承着自己的同伴。 风间信二(end) “啪嗒啪嗒……” 病房楼走廊内,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响起。有着清爽的茶色短发的年轻女性,身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还套着围裙,脚上穿的还是拖鞋,就这样一直线的,以最凶悍的恐怖分子都难以比拟的气势,猛然的冲了进来。 晚上二十二时,如果是平常的话医院的探病时间已经结束了,病房楼理应是静悄悄的。然而在这样一个特殊时刻,虽然之前旋转着蓝色灯光拉着长长笛声的救护车不断送来伤员的恐怖情景已经不见了,但再怎么样和平常的状态还是有极大差别的。[bsp;走廊两侧的长椅上坐满了人,大多数人的手上扎着点滴的针头。因为输液支架不够的关系,平时最多挂两个吊瓶的支架如今如结满了果实的椰子树一样挤满了一堆堆的玻璃瓶。许多伤员的家人朋友找不到座位,只好坐在铺着桌布、报纸、床单或者什么都好的地板上。更多的人则一副难以心安的样子,根本坐不下来,在那里抱着臂膀走来走去。 发生在老虎公寓周围的恐怖袭击事件的伤员,大多数集中到了这间医院,只有超出这间医院能力,却不得不立刻动手术保命的重伤员才被分流到其他医院。似乎高层认为这样可以更便利于消息的封锁吧。 所以现在这里一副人挤人的样子。 这个年轻女性如暴风般的冲入如果是平时的话会让很多人大为不满。就算这里是需要安静的医院病房楼,恐怕也会有人厉声呵斥“喂,注意点!”了吧。 不过,现在无论是坐,还是站着,所有的人对这位失礼的女性都视而不见。其中还很有一部分人还露出了感同身受的样子。 东京都的居民们,说起来已经有一百多年,好几代人的时间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了。 全副武装的家伙们在街上毫无顾忌的互相厮杀,泼洒着鲜血与死亡,根本不在意将无辜的行人和车辆都卷进去然后绞成碎片这样的“小事”。 上一回东京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都要追溯到幕末那个无法无天的时代吧! 不,as互相冲突比浪士和藩士互砍什么的,岂能同日而语? 这样的事情,恐怕数遍整个日本,除了那些被派往冲突地区的自卫队观察员和具有敢死精神的战地记者,也只有曾倒霉到了某种地步,被卷进旅游地政变的日本游客曾经经历过了。可想而知,这些平日里只会悠闲的看着电视上经过审查与剪辑的新闻视频,将战争新闻与娱乐明星的八卦等同看待为平淡而紧张的日常生活的调剂的和平居民们,在这日常却被无情的扯破,亲身受伤甚至目睹死亡的时候,到底受了多强大的冲击了。 “不在这里……也不在这里!” 大概经过了四分之三的走廊长度,仔细打量了每个疑似者却完全没有发现目标的女性不禁焦躁了起来。 按照现场的警官对救护目录的查询,那两个人的确是到这间医院来了;而刚刚那个行色匆匆的护士小姐也说,轻伤员和需要接受心理疏导的未受伤人员也都被暂时安置在这里。但为什么就是不见踪影呢? 难道…… 她的脑海中不禁浮起了两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情。 用红色的缎带将长长的华丽黑发扎起来的女学生,被从自己面前带走了。而身为教师的自己,却因为无法面对那个男人冰冷的枪口和更加冰冷的目光,因为一时的胆怯而什么都没法做到。 不,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恐怖分子,再说,这里是和平……和平…… 现实的场面无情的冲击着她的意识:酒精的气味和绷带的气味;坐在长椅上输液,满脸麻木的轻伤员;恐惧的小声哭泣着的女性和孩子,甚至是男人们;隔着门和墙壁隐隐传来的骨折伤员的哀鸣…… 这一切,仿佛正化身为一个声音,在她的心中大肆嘲笑着她根深蒂固不可动摇的“和平的日本”这个常识一样。 “神乐坂老师?!” 猛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年轻的女性不禁清醒了过来。不远处的病房门口,一个披散着及腰的浅棕色头发,戴着大大的圆眼镜,身上穿着印有小马的粉红色家居服的女孩子正用惊奇的目光朝着自己看。 “你是……” 神乐坂惠理花了足有三秒钟时间思考,好不容易才将面前的人脸和记忆中有着两条粗大麻花辫的学生对上号。 “……常盘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 “千鸟同学……风间同学……太好了,你们没事。” 当走进病房,看到脸上疲惫和担心的表情几乎一样,有着及腰黑色长发的女学生和戴着眼镜的男学生的一瞬间,有着清爽短发的年轻女性就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过下一秒,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有个本应和他们在一起的家伙,不在。 虽然那家伙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虽然那家伙总是携带着枪和手榴弹的玩具来学校,虽然那家伙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但他是自己的学生呢。 仔细扫视了一遍,确认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少年没有拿着模型枪躲在门后或者床底下,神乐坂惠理问出了问题。 “相良同学呢?” “相良君……” “宗介他……” 男生和女生对了一下眼神,心中同时大叫不妙。 因为常盘恭子和他们几乎就是前后脚抵达了医院,然后一下子就扑上来抱住千鸟哭的稀里哗啦,所以无论是千鸟还是风间,都没时间来想如何向亲朋好友们解释今晚的这件事情。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他们大可以以一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瞬间as就冲进来,清醒时我就在这里了”来推搪。但…… 这里面还有一个相良宗介啊! 被全班乃至全校的同学当成有名的狂热军事fan,因为自幼辗转于热点冲突地区而几乎毫无和平环境下生活常识的少年,实际上是名为“秘银”组织的佣兵这件事情,全校知道的也只有身为他保护对象的千鸟要,那个深不可测的校长,以及穿越者的风间信二三人而已。 说不知道? 恐怕谁也不信吧!放学时看到相良宗介如同忠狗追着主人一样追着满脸别扭的千鸟要走出校门的师生,没有两百人也有一百五十个。这里面说不定就有神乐坂老师本人。 说相良和另外一个自称“圣索菲亚组织”的特工,一起去追被恐怖分子抓走的秘银组织的成员了? 拜托,这里是和平的日本,是个即使相良展现出那样的军事素质,仍然连他自称“军曹”都没人当真的地方。 说出真话来,脑袋的顽固程度和那个相良有的一拼,里面全是“和平常识”,阵代高中里给相良宗介灌输这个世界的常识努力程度还在千鸟之上的神乐坂老师,大概会一脸惊骇的说着“你们什么时候被相良同学传染了?!”然后开始长达十五分钟的常识说教吧。 察觉到了千鸟和风间的不寻常表现,惠理的目光顿时尖锐了起来。 好痛! 尽管很年轻,尽管有几分天然呆,尽管胆小,尽管是发育良好的美女……但惠理可不是无脑,她是个精明强干的教师,一旦拿出教师的威严的话,区区两个高中生顿时就感到那尖锐的视线真如同烧红的钢针一样难受。 “宗介的话,我让他回去拿东西了。” “?!” 之前一直把视线放在自己的学生身上的神乐坂惠理,不禁被意外的搭话吓了一跳,小小的往后退了一步,将目光转向说话的人。 那是个靠着升起来的病床坐着的女性。黑色的短发和眼睛,以及瓜子脸型都说明她的东亚血统,微黑紧绷的皮肤和修长健美的身体则说明了她大概是个经常参与运动的人。 她上身穿着一件不那么合身的圆领衫,搭着一件大概是医院友情赞助的病号服,下身则被白色的床单覆盖着。不过神乐坂没来由的觉得,大概适合运动的裤子比裙子更适合这个深具野性美的女性。 她的肩膀处的衣服鼓突出来,显示出石膏和绷带的粗糙纹路。大概是那里的骨头折断了吧。不过笑容显得有些锐利的脸上,一点痛苦的神色都看不出呢。 这种面容,不,这种气质总觉得有点熟悉…… “不好意思,初次见面,我是神乐坂惠理,是这些孩子的老师……您是?” 以无可挑剔的姿态,惠理用上了敬语,向第一次见面的女性询问。 “我是梅丽莎-毛……”靠在病床上的女性回答。 从姓名上看,不是日本人,起码不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所以她的说话方式才这么直吗?就跟千鸟刚刚入学的那段时间一样。 身为国文教师的神乐坂这么判断着。不过接下来梅丽莎的话让她睁大了眼睛。 “……是宗介的姐姐。” “?!” 那个相良宗介有个姐姐? 但是……从来没听他说起过啊!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几乎从来没有和那个男孩认真的交流过吧。 不,与其说从没认真的交流,倒不如说自己根本对这个极度缺乏常识——不,不如说两人根本在“常识”这个概念上都无法达成一致——的学生没辙,他所说的每个单字她都知道什么意思,可串联起来之后就根本无法理解。 例如台风大至的雨天。 “相良君,下雨了呢。”这是向学生主动示好的教师。 “天气很好。”看着被雨水糊成毛玻璃一样的窗户,学生这么回答,然后认真的和目瞪口呆的惠理解释:“这样一来,那边楼上可能有的狙击手就无法瞄准这间教室了,我必须观察的方向就少了一半。” 这样连开头都进行不下去的交流,自然而然就不可能问起关于对方家庭的事情。 隔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神乐坂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公认为相良饲主的千鸟。 大概千鸟知道些什么吧。因为少女和她的关系是很亲密的。 但她马上就发现后者与她一样的目瞪口呆。 殊不知,千鸟心中正在大叫着“骗子!骗子!” 和惠理不同,她和面前的这个女性是第二次见面了。上次,就在这间医院,身穿护士服的这位女性曾经亲口说过。 “相良是我的下属。” 怎么现在变成姐姐了? 不过她当然不会白痴到当场叫破。如果那样的话,她就得和神乐坂老师解释为什么她会知道梅丽莎的身份,说不定进一步还得引出两个月前那次事件的所有细节。 不管神乐坂老师信还是不信,曾经笑着,目光却冷的几乎把千鸟浑身的血液都冻结起来的说“这些事情都要保密哦”的这个女性,身为那个相良宗介的上司,说不定还有超乎宗介之上的实力。别看她现在折了一根锁骨和几根肋骨,只要她下决心保守那个佣兵组织的秘密,要这个房间里所有人咽气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千鸟很清楚,在她靠着的枕头后面,就藏着一把手枪。 “我研究生期间的导师马卡杜斯教授和相良的养父安德烈-加里宁先生关系很不错……” 意外的,可怕的女性佣兵开始主动解释。 “因为加里宁先生经常出差,所以从相良十二岁的时候我就开始照顾他,不知不觉的就像姐弟一样要好了……嘛,要照顾一个在那样特殊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男孩子还真是辛苦啊!都怪加里宁先生啦……” “是啊是啊,动不动就把鞋箱爆破,用手枪威胁同学,随便哪里设置电流陷阱和地雷……” 你别一脸理解的模样给我产生共鸣啊! 女教师的回答让千鸟要不禁吐槽。 “现在还算好呢。”女佣兵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早些年他还会在门上装定向诡雷,并且用装甲板和沙袋把窗子垒起来,说太大的窗子没有安全感……” …… …… 千鸟要一脸佩服的看着满嘴胡扯的女佣兵把精明强干的教师神乐坂惠理说的连连点头称是的情景。 等等。 她突然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自己认为她是满嘴胡扯? 如果不是非常了解那个宗介的人的话,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吧。 也就是说,这位大姐其实很了解宗介? 话说回来,自己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认定她在胡说?根本没有依据吧。 说不定,她所说的,完全都是实话呢。 比起自己来,眼前的这个女性,还有那个把银色头发扎成辫子,就像是小动物一样可爱的女孩,对宗介的了解程度都要比自己深刻的多呢。 自己,也想这么了解宗介啊。可恶,起码要知道他的义父叫做安德烈-加里宁啊! 但是,满脑子都是和平的常识的自己,真的能了解那个完全处于另一个世界的宗介吗? 莫名其妙的,千鸟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请问,风间信二先生在这里吗?” 敞开的大门上突然响起指节敲击的声音和悦耳的问话声。这让聊起来刹不住车的梅丽莎和惠理,听的兴致勃勃的常盘恭子,心不在焉想事情的千鸟要和正在发呆的风间信二都注视了过去。 那是个身穿医生的白大褂,给人以精明干练感觉的年轻女性。金色的头发,茶色的眼睛,白的耀眼的皮肤都显示她并不是日本人的事实。 但她的日语说得相当好。 惠理这样想着。 敬语和倒装用的比梅丽莎要标准的多了。 “是风间信二先生吗?” 她的目光望向房间内唯一的男性。尽管确认了,但她仍然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是,您是……” 风间微微皱起眉头。尽管这位女性将头发梳成马尾并向上挽起,形象大有改变,但他仍然能把她和记忆中某个角色对上号。 “我是菲特--哈洛温医生。”她说:“您的心理疏导将由我进行。” 果然。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风间脸上仍然不免微微变色,心里更是掀起了巨浪狂涛。 我只是个没主角命的穿越者,胆小到在两个月前的那一场大事件中明知剧情的走向却无所作为的无能家伙,何德何能让时空管理局接二连三的把西斯武士和s级魔导士都派出来啊? “风间君?” 微微转过视线,正在看着他的恭子的脸上明显的挂着担心的神色。 风间的心跳了一下。 大概刚刚洗过澡,披散下来的头发还有些潮湿的恭子,彻底摆脱了土气的眼镜麻花辫的形象。担心的脸色,加上粉红色的家居服和微红的脸色,看上去可爱的一塌糊涂啊! “请出示您的证件可以吗?” 注意到他脸上微妙表情的不仅仅是恭子,身为国文教师和班主任的惠理挺身而出,凛然的身姿即使在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面前也不落下风——如果她身上没有穿那条可爱的小熊围裙就更好了。 “您是……” 菲特用稍显严厉的目光看向惠理,一副因为工作太多时间不足,却还有无关人员来打扰而不耐烦,却又掩饰的很好的专业人员的模样。 “我是风间君的班主任。”惠理毫不退缩,那样子仿佛是宣示自己地盘的育子期猛兽一般。 菲特身后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向前迈了一步,用黑色丝带扎成双马尾的亚麻色头发微微晃动着,同色的眼睛则散发着危险的光芒。但她在有任何动作之前就被那个自称为菲特的女性伸手拦住了。 “这是我的助手,蒂安娜-兰斯特实习医师。” 骗鬼啊! 神乐坂惠理在心里怒吼了起来。 虽然最近流行“十四岁拯救世界”的动画,但那也只是动画罢了。为学生们宣讲过多次职业资格条件的惠理非常清楚,实习医师,这种需要七年以上学习经历的职务,怎么可能由这个看上去和自己班里的那些学生一样大的小女孩担任啊!注难道她从小学低年级就开始上高等数学这门课了吗?! 本想将一只手伸向背后对其他人做出警告的手势,但金发的女性的目光正好就落在惠理的肩膀上,虽然那目光很柔和,但惠理仍然觉得手臂就像被冻僵了一样。 “我知道了。” 两秒钟以后,金发的女性认命的叹了口气,撩开白大褂,露出里面系着领结的白衬衣和黑色的短裙,从短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硬皮本,递到了惠理手里。 皮质的封面上烫印着金色的徽章,由地球、剑和天平的花纹以及环绕周围的月桂然品尝卡布奇诺咖啡的巨大蓝猫这样说着了不得的话。 抹杀其存在本身,就是将这个人掳回到时空管理局并严加看管,同时抹除原本位面内他的一切痕迹。 无论是文件上的记录还是人们对他的记忆,甚至连他在自己廊柱上刻下的身高标记都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菲特知道,无论是抹杀记忆还是抹杀其存在本身,都是为了不让更大的灾难发生的必要措施。 虽然她的理智完全接受,但身为人,内心中借着奈叶和养母的力量才好不容易保住的那片柔软的区域却不断地刺痛着。 之所以申请调往六课,而不是留在人手也非常紧张的一课继续执行官的生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吧。 “我没有你那样坚强啊,菲特-泰斯特罗沙-哈洛温小姐。” 苦笑着的少年一口叫出了菲特的全名,事先知道他的情报的菲特还好,蒂安娜则是一脸吃惊的表情。 “任何记忆对你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对我当然也是……”风间信二的脸上浮出似哭似笑的表情:“但那些记忆,正在阻碍我的生活。 “我做不到对我叫做父亲和妈妈的人诉说我的烦恼,明明他们是那么爱我; “我做不到对那个女孩说喜欢,只能看着我的朋友对他展开追求; “我做不到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旁观着本来该发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却也因为胆小和无力而做不到任何事情; “我甚至想要杀掉帮了我很多的朋友,还有从死亡边缘把我拉回来的朋友,因为她和他会刺激某个疯子,让这个世界毁灭。 “够了,已经够了。” 他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淌下了泪水,极力压低的抽泣声让蒂安娜心里一阵难受。 如果是昴在这里的话。 少女咬紧了细白的牙齿。 如果那个行动力超强的昴在这里的话,一定能一拳把这个懦弱的家伙打醒。然后…… 然后怎么样呢? 就算不管局里的规定,不管督察课、军事法庭和特别调查委员会这一系列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自己和昴,都只不过是刚刚摸着b级边的小魔导士而已。就算是菲特这样s级的魔导士,在这能量水准连启动魔导器都做不到的位面,能做些什么呢? 轻轻叹了口气,将身体前倾的菲特,手掌贴上了风间的额头。 有些凉,不过在这初夏的夜晚,这样的感觉也不坏。 “再见了,我。” 一次性充能魔法阵的光芒闪现的一瞬间,菲特听到了风间的细语。 电弧精确的扎入了每一个神经细胞,巨细无遗的将时间标签比细胞本身还要久远的记忆统统抹成一片空白。 这个少年,从此刻起,将只作为风间信二存在下去。 他再也不会想起那个世界的父母,所以会对这个世界的父母全心全意。 他再也不会想起那个世界的恋人,所以会对这个世界的女孩全心全意。 他再也不会想起各种各样的故事,所以会像个一无所知的人一样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蒂安娜看着由于脑部的骤然剧痛而猛然抽搐了一下,然后陷入昏迷的少年的脸,心口一阵发堵。 换做是昴,一定会喊着“太奇怪了”吧。 但是我却是理解这件事情的。 那个嘴巴狠毒的二课的上校大叔其实漏说了一点。 无论我还是昴,都还没有“为了保护什么而伤害另外的”这种觉悟呢。 “确认那边的事情了,蒂安娜。” 手掌离开风间的额头时,菲特的脸上浮现出了深刻的悲伤。然而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钟,她便向着蒂安娜这样说着。 “是。” 少女答应着,开始不习惯的操作着从lune号上带下来的中微子通讯器。 在这样的位面使用念话魔法的话,果然不如这种东西来的便捷呢。 注实际上,只有在日本国内医学院获得学历者,才具有在日本行医的资格。 ps:一口气把穿越者的记忆给写没了。哎,铺垫的太差了,本来应该多写一点风间和常盘的对手戏的。笔力还是压倒性的不足啊。 尽管如此,俺却惊讶的发现,这一章居然写了这么多字! 泰斯特罗沙(end) 泰莎-泰斯特罗沙剧烈的喘息着,心肺之间如同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梅丽莎曾经教过她的那些,什么三步一呼吸的节奏,什么稍稍踮起脚尖的奔跑姿势,全都丢到不知道多少光年以外去了。现在的她,只是驱动着快要爆炸了的心脏和不堪重负的四肢,牙龈间泛起血腥味才能跟上加里宁。[bsp;’anne上的每一个成员,从副舰长马卡杜斯中校到厨师梁上等兵,都是秘银的精英,优秀的军人。油轮的底舱到甲板这段距离,对这些日常锻炼就是绕着巨大潜艇的内部通路跑马拉松的军人来说,根本连让他们呼吸的频率加快一些都做不到。 然而,作为他们的上司,泰莎的运动能力……咳,不提也罢。 就算按照马卡杜斯中校那偏心到极点的说法,泰莎她“作为舰长,是不需要像陆战队的粗坯们一样需要肌肉的”。 不过这个时候,泰莎倒是由衷的希望,自己的肌肉能像梅丽莎-毛中士那样充满力量和耐性就好了。 不适合运动的皮鞋敲打在印着防滑花纹的金属地板上,剧烈的冲击很快就让脚掌、脚踝和膝盖疼痛,然后麻木了起来。手和脚的肌肉僵直的就像是被冰水泡过,缴获自圣奈的手枪的重量,更是随着每一下跑动,拉扯着泰莎纤细的手腕和肘关节,让她觉得自己的关节随时都有可能脱臼。 我还真是他们的累赘呢。 泰莎抹了把额头上,以免汗水流到眼睛里去。 无论是前面的加里宁还是后面的克鲁兹,泰莎都是亲眼看到他们受了多重的伤:前者在a21袭击研究设施时,被飞散的玻璃碎片深深扎进后背,后者则在不久之前当着她的面被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用不可思议的招数电击,然后轰飞。 如果自己受了同等的创伤,以现在这样的速度撤退那是妄想,恐怕当场就会倒地不起甚至昏迷不醒,更别说像威巴一样扛着比看起来的样子要重得多的圣奈跟上行动了。 如果这次有命回去的话,一定要请梅丽莎或者相良君…… “上校!” 大概是狙击手的观察能力比较强的缘故,克鲁兹比加里宁更早的察觉到了不对,叫喊着猛地拉了她一下。 运动白痴的舰长在平地上走路尚会摔倒,更别说在快速奔跑中被别人猛扯一下了。 按照梅丽莎曾经的教导,泰莎笨拙的做了个受身动作,以团身翻滚消去了大部分身体与地面之间的冲击力。不过—— “好疼!” 银发少女的眼泪差点没流出来。比不得美丽岛基地练习场的木地板和海边的沙滩,印着防滑花纹的金属地面的冲击毫不留情的在她的身体甚至额角上留下复数的淤青,而擦上她身体的金属墙壁较低部分,翻卷的锈痕还擦破了千鸟借给泰莎的衣服,并在下面幼嫩的肌肤上划出一道道杂乱的血痕。 “千鸟小姐会生气的吧。” 被加里宁手里的短突击步枪的射击声震动着耳膜和意识,消去前冲的势头之后顺势做出半跪的姿势,反射性的举起手枪的泰莎想到的却是这个。 下一瞬间,对面闪现的枪口火光耀花了已经在昏暗的船内通道奔跑了很久,习惯了应急的淡绿色荧光的泰莎的眼睛。子弹排开空气的嘶嘶声掠过她的耳边,随后气势比加里宁那冷静的三发点射凶猛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密集枪声,在密闭的通道内震耳欲聋的响起。 受惊的泰莎本能的扣下了手枪的扳机。 这不是她习惯用的小型手枪,而是从圣奈那里拿到的1911a1。 一道耀眼的枪口焰之后,经过a21改造,专门用以射击有防弹衣之类保护目标的高膛压钢芯尖弹呼啸出膛。猛烈程度远远超过曾经的手枪射击训练中曾经感受过的后坐力,震的泰莎眼前发黑。感觉自己手腕都要被这一下震碎的银发少女发出尖细的悲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高高扬起的手臂反射性的第二次扣动了扳机。 大角度射出的子弹在天花板的钢板上反弹,随后在加里宁脚边炸开火花。在至少三只冲锋枪向自己射击的时刻,也能冷静自如的打出精确的点射的少校惊出了一身冷汗。只差一点点,他安德烈-加里宁就会独享第一个被天才的潜艇指挥官泰莎-泰斯特罗沙亲手干掉的荣誉了。 那绝对是个让整个秘银的人都笑不出来的笑话。 下一秒,被第二发的后坐力震的仰躺在地面上的上校大人惊叫着射出了第三发子弹。贴着地面射来的子弹让卧倒在地的克鲁兹-威巴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冷静!泰莎!上校!冷静!” 架起自己的短突击步枪的克鲁兹不得不高声喊叫,直到看到像小动物一样惊慌的发出“呜呜”声的泰莎捂着手腕缩成一团,根本不可能再发射不分敌我的子弹为止。 啊啊,果然应该向毛大姐要原料来做护身符吗?或者该向泰莎要…… 胡思乱想的金发佣兵强忍着伤口传来的疼痛,和少校一起,开始以精准三发点射交替射击。看上去并不密集的火力编织出的稀疏火网将只有冲锋枪的对手打的根本不敢露头,甚至不敢靠近薄弱的通道转角处。 不过,这些南美的佣兵比只会猛打猛冲的a21的恐怖分子怕死的多,也油滑的多。在第一波的子弹交换中他们只倒下了一个。剩下的都退进了和主通道垂直的那条横向通道,卡死了泰莎等人前进的通路。 如果有一颗手雷就好了…… 加里宁不无遗憾的这样想着,随即熟悉的声音让他脸色大变。 “后退!” 先是枪榴弹在地面和墙壁上发出响亮的弹跳声,震的人耳膜剧痛的爆响之后,复数的冲锋枪疯狂的射击声如同歇斯底里的大笑般响起。 “有人从侧面袭击他们……是什么人,a21的残余者吗?……这是?!” 无论是音量还是冲击力,远远超过冲锋枪的大口径枪械的射击声响起,就像是百兽的胡乱鸣叫中狮子的怒吼,瞬间将冲锋枪的射击声压了下去。暗红色的弹道轨迹从那个横向的通道如同受惊的蜂群一样涌出来,将正对着的金属墙壁瞬间打成了蜂窝。 猬集在那里的南美的佣兵们一定立即就死伤惨重了吧。人类的身体被撕裂的噗噗闷响和响亮的惨叫声,以压倒枪声的程度猛然揪紧了泰莎的心。 虽然是敌人,但毕竟也是同类呢。 看到想要后退却受圣奈的重量牵累,失去平衡摔倒的克鲁兹,从地面上爬起来的少女急忙冲过去帮着部下一起将她架起。 狙击手的动作一瘸一拐的有点奇怪。注意到了这一点的泰莎向下看去,秘银的军绿色战斗服裤子已经被鲜血染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没事!” 总是嬉皮笑脸的克鲁兹咬着牙说。 “只是流弹罢了!” 开玩笑,怎么可能会让的女神大人知道就是她射出的子弹打伤了自己啊。 何况,这发专用于穿透防弹钢片的手枪弹,没伤到骨头神经和大血管,也没有翻滚变形,直接一穿而过只是出了点血罢了。这要是让上的军医看到了,铁定会称赞“是个价值一百万美元的好伤”。 可是…… 可恶可恶可恶!还是很痛啊! “那边还有一条横向通道,我们从那边迂回过去!” 回忆着一路走来的地形,泰莎引以为傲的记忆里发挥了作用,准确的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这一路过来,如果不是对造船工程颇有了解的她那超强的记忆和分析能力,而且又能随时根据所见随时更新脑子里的地图,三人此时恐怕早已迷失在复杂的和迷宫一样的船内了吧。 在向着横向通道的出口连连点射的加里宁殿后之下,咬着牙一瘸一拐的克鲁兹和简直可以说是弱不禁风这个词具象化的泰莎,共同架起昏迷中的圣奈退向下一条横向通道。 “!” 进入横向通道的一瞬间,克鲁兹反射性的猛地往后一跳。然而腿上的伤和肩上的重量,让他的动作还没做到一半就彻底变形。受到这样的连累,三人在泰莎的惊叫声中一起倒在地上。 然而这反倒让他们逃过了一劫。一把寒光闪闪的消防斧在巨响和火花飞溅中,深深的砍进了金属墙壁。 看它的轨迹,持斧者早就算好了克鲁兹会躲开的方向。如果他们没倒在地上的话,这一斧本应嵌在金发佣兵的头骨上。 强忍着腿上的疼痛,克鲁兹在地上横滚两圈之后用一条腿支起了身子。 映入他视野的,是个身材高大身穿风衣的男子。不知为何,风帽之下的面孔上戴着白色的面罩。 是某种夜视器具或者防毒面具吗? 克鲁兹这样判断着。然而还没等他抬起枪口,风衣面具男就放开砍入墙壁一时间拔不出来的消防斧,金属地板在他脚下发出扭曲的变形声,以鬼魅般的速度移动到了克鲁兹眼前。 “什么!” 还在惊讶对方速度之快,克鲁兹的视野就已经被面具男的风衣全部填满。 后脑似乎与手指样的东西接触了。 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几乎扣进了他的头皮的疼痛中,完完全全没有温度和柔软的触感,全部都是冰冷和钢铁一样的强硬。 这样强硬的手指,别说是扭断区区颈椎,就是把头盖骨硬生生捏碎都是有可能的呢。 大惊失色的克鲁兹寒毛直竖,一瞬间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肾上腺素的压榨之下有力的鼓动。 他将怀里抱着的突击步枪死命的捅了出去。枪口接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克鲁兹再也顾不上分辨那究竟是防弹衣里面的钢片还是其他的什么,径自扣下了扳机。 枪支发射的后座震动着他的手腕和手肘,然而枪声还没传进耳朵,前所未有的冲击就一下子让克鲁兹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男子用双手环抱克鲁兹的后脑,膝盖猛蹴在克鲁兹双眼之间的区域。巨大的力量压迫之下,那张阳光般的俊脸下的骨头发出了可怕的声音。如果不是ak的冲击将对方的力量削掉大半,这一下就得要了狙击手的命。 ak被压的变了形的枪口焰中,高大的风衣男子也一扬手向后倒去。眼耳口鼻同时向外飙血的克鲁兹失去了他的支撑,浑身的骨头被抽掉了一样软倒在了地上。 “威巴!” 泰莎破碎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她的惨叫就像被剪刀一样剪断。泰莎无法置信的睁大了她那双漂亮的灰眼睛,看着刚刚结结实实吃了克鲁兹一个零距离长点射的风衣男没事似的站了起来。 防弹衣……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能防突击步枪零距离射击的防弹衣啊! 难道是又一个和琢磨一样,越过兰布达驱动器,能直接生成相位护盾的…… 似乎是泰莎刚刚的惨叫吸引了风衣男的注意力。他向着泰莎看了一眼。 白色的面具覆盖着整个脸部,这没有五官的诡异面容营造出了一种特别恐怖的气氛,让泰莎就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别说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哒哒哒!” 来自加里宁的子弹三发全中,冲击将风衣男的风帽撕成了碎片,四下纷飞。 然而,下面本应该和风帽一起被子弹打成碎片,像西瓜那样四处飞溅的脑袋却安然无恙。子弹被黑色涂装的多棱角金属外壳弹开,被子弹擦掉涂装的部分冷冷的反射着金属的光芒。 泰莎瞪大了眼睛。 超小型的as,还是自律兵器? 似乎十拿九稳的射击没有产生作用,让久经沙场的老军人也不禁为之惊愕。就在枪声停止的不到半秒钟的空隙里,这家伙放弃了泰莎,选择了威胁性更大的加里宁。等少校意识到时,戴着白手套的拳头已经逼到了眼前。 “锵!” 带着风声打过来的拳头,第一击就将加里宁匆忙之间横过来的ak的枪管砸弯。超过人体极限的力量让少校退了两步,后辈狠狠撞在金属墙壁上。一眨眼的功夫之后,这不知是自律兵器还是超小型as的家伙就把已经报废了的ak从加里宁手中夺走扔得远远地,然后伸开手掌掐住了他的脖子,将整个人都提起来按在了墙壁上。 加里宁没有屈服。他根本没有做出试图掰开正卡在脖子上的手指那样毫无作用的动作,而是伸出两根指头猛然插向对方头部。 指节和高强度有机玻璃的黑色护片同时发出了哀鸣,指甲破裂和有机玻璃碎片划烂指头的剧痛中,眼神冷酷的老兵死命的将手指探了进去。 然而现实摧毁了他最后一丝希望。那下面不是柔软的眼皮和眼球,仍然是冷冰冰的机械结构。微弱的电流窜进还在流血的手指,进一步加剧了他的疼痛。 自律兵器! 还没等加里宁脸上浮现出遗憾的神色,自律兵器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腹部。 “咳!” 名副其实的铁拳的重击之下,加里宁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噗!” 第二拳,加里宁之前的伤口悉数崩裂开来,被a21成员草草绑扎的绷带瞬间被血染红。 泰莎用拳头顶住了嘴巴,少女完全被这血腥的一幕吓住了。 快想办法,泰莎-泰斯特罗沙!不然的话你和少校,还有威巴都要死在这里! 她的目光游移着,突然看到了克鲁兹倒下时滑落在一边的ak。 银发的少女再也顾不得自己到底和这粗鲁的东西到底适合不适合,几乎用一种手脚并用的难看姿势向着它爬了过去。 三米,两米……还有一点点! 然而,风衣下摆下伸出的脚一下子就踩碎了她的希望。 抬起头,泰莎以毫不掩饰的憎恶目光,和眼部护片被打碎后,露出散发着红光的图像探测器的自律兵器对视着。 放开了已经失去意识的少校,判断去捡起枪支的泰莎为更高威胁目标,自律兵器移动了过来。然而某种指令阻止了它向这个银发的少女打出致命一击。 它开始在自己的数据库中搜索非致命性的打击手段。 不过还没等搜索结束,传感器就警告了新的高威胁目标。 自律兵器瞬间跃离了原处。泰莎被它的关节骤然喷出缓冲液体的白色蒸汽熏的剧烈咳嗽起来。 “嗡!” 沉重的静电声这才传入泰莎耳朵里。若有若无的臭氧味刺激着她的鼻腔粘膜。 银发的少女惊讶的抬头看去,映入她视野的是有着黑色的长直发,令泰莎感到有些熟悉的牛仔裤和圆领衫上到处都是油污的痕迹。难看的防毒面具遮盖了她整个脸部,让泰莎根本看不清她到底是谁。 “你——” “唔……” 听到那个刻骨铭心的声音,泰莎不禁反射性的一缩身子。冰冷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脚下就像缀着铅块一样向更加冰冷黑暗的地方沉下去的回忆,让她一下子就喘不过起来。 “实在是……!” 她的下半句话,淹没在加特林电磁机枪卷起的狂啸之中。 然而即便不是这样,泰莎也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 脸上有伤疤的少年冲了过来。 他是叫我“上校”吗?还是叫我“泰莎”? 银发的少女这样想着。 然而,在加特林电磁机枪的射击声中她什么都听不见,而溢出枪口的电流和磁场的蓝白色强光,则将逆光的相良宗介的脸映照的一片漆黑。 被加速到六马赫的穿甲燃烧弹发出微小的爆鸣,坚硬的碳化钨弹芯切开自律兵器的护甲,引导着等离子体灌入自律兵器内部,动能与热能大肆破坏着二十世纪末人类杀戮文明的至高水准。 高温将遇到的一切都瞬间熔化乃至气化。而在与坚硬的外护甲碰撞之后就失去稳定性横滚的弹芯,更是在像刀锋一样切断所遇到的一切结构,顺便将周围的电缆和电路都扫的七零八落。 还不等磁轨弹所过之处的伤害扩散开来,第二发,第三发……横扫而来的蓝白色光流就像是链锯一样,将自律兵器的躯体顺着大致胸腹交界的地方撕成了两半。 随后,袭击南美佣兵的那台自律兵器从横向通道里转出来,也瞬间遭到了更加悲惨的命运。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它被大量的子弹直接还原成了零件状态。 “相良君!” 射击停止的一瞬间,泰莎叫喊着扑进了相良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相良的胳膊。 少女的手指接触到相良的胳膊的一瞬间,感受到手指尖传来的体温,她便忍不住哭出声来。而一时间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的相良,则以目光向着克鲁兹和加里宁示意。 加里宁的眼神在说着自己死不了,而尽心尽责的威巴则不顾鼻梁折断而显得鼻音沉重的声音开始吐槽: “哎呀哎呀,在下属面前哭泣的话,士气一瞬间就会降到谷底吧……反正也没什么士气可言了。” 对此,相良微微做出了一个几乎和没有差不多的表情。克鲁兹知道,那是他的苦笑。 能活下来,能和认识的人再次相会,真是太好了呢…… “琢磨……” 微微转过头,克鲁兹看到之前一直在昏迷的圣奈抬起头来,看向宗介他们过来的方向,冰冷的脸一瞬间似乎有点柔和的感觉。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脸色难看的要死的双马尾少女一只手提着看起来比她的身体还要大的加特林,另一只手把琢磨瘦小的身体扛在肩膀上,驱动着外骨骼和电磁肌肉走了过来。 ps:本想一口气写到底的,不过写了四分之三的时候回头看看,然后果断删掉了一大半重写。让西斯武士用超越其极限的记忆逆向灌输(就是翻弄脑浆的逆操作),直接把雷欧纳德弄成疯子实在是太过分了,让西斯武士用原力乱序波直接纹挂掉索菲亚也太过分了。 结束(之一) “疤脸,他是你负责的吧?” 被呼吸面罩遮住了整个口鼻,双马尾少女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发出微微青蓝色光芒的一体式护目镜,在黑暗中看上去就像是夏日怪谈中的鬼灯笼,颇具压迫感。[bsp;“实在对不起。”脸上有疤痕的少年沉稳的说。 “切,说话不算的男人,真是有够差劲的。” 暮羽把琢磨瘦小的身体放在地上。和她故作凶恶的表情和语气不同,手上的动作倒是挺轻柔的。 “哼!” 突然烦躁起来的泰莎冷哼了一声,相良惊讶的低头看着她。 意识到了自己还抓着相良的胳膊的少女,慌忙放开了双手。以真正久居上位者惯有的冷漠的口气,秘银组织的上校发出了严厉的质问。 “相良下士,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和这两个人走在一起吗?” 相良皱起了眉头。 “上校,我认为这件事可以稍后……” “这是你应有的态度吗,下士!” 心浮气躁的泰莎用必要以上的音量训斥着。 “她们是袭击过你我,还有千鸟小姐的人啊!” 随着这句话,本就不太友好的双方之间的气氛,一秒钟之内就充满了随时会爆炸一样的火药味,似乎互相射击这种情形,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刚才还并肩对抗不知名的自律兵器的双方之间。 因此,话一出口,泰莎的心里就立即用力的后悔。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在的主要力量都被伪报吸引到所罗门群岛的这个时刻,相良他根本不可能从秘银得到什么像样的支持。这两个实力不俗,身后的势力更是扑朔迷离深不可测的少女援助过来,而不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自己不应该谢天谢地吗? 然而…… 毕竟她们中间的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袭击了自己,另一个则曾经把秘银的重要守护对象千鸟小姐掳为人质。和这样有“前科”的人合作,让银发少女心中有些别扭。 更何况,她不知道为了和这两个女孩合作,相良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也不知道完全处在秘银情报范围之外的这个势力到底有何目的,实力几何,是与秘银志同道合,还是针尖麦芒。 最重要的是,总是处在情报和实力的高处,以狮子观察猎物的心态俯视对手,背靠着秘银先进的技术力和深不可测的财力,用自己的智谋将各种各样的恐怖分子、犯罪组织乃至国家机器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泰莎-泰斯特罗沙,此时面对的是她人生第一个格。而顺着她的身体的轮廓,是泛出银白色光芒的人造外骨骼,那具看上去比她的身体还要大的,拥有让人惊叹的高射速和大威力的机枪则像火箭筒一样背在身后。 没有情报说过类似的装备已经投入了使用……不过,今天所见到的东西中,无论是那台被称为“巨兽”的as,还是这个少女正使用着的外骨骼和威力惊人的机枪,抑或刚刚交手过的自律兵器,都是自己没从情报上看见过,甚至都没想象过的东西。 当然,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个能越过驱动装置,徒手引发不可思议的现象的少年。 加里宁的目光转向正抱着琢磨的圣奈。后者先是被他冷硬如铁的目光压的低下了头,但在一瞬间之后,就勇敢的和他对视了起来。 “哼。” 加里宁轻轻呼出一股空洞的气息。 “椎骨,肋骨,肩胛骨都有裂纹,胃部和肝部小规模出血。” 将护目镜戴上之后几秒钟取下,双马尾的少女用生硬结巴的日语说: “如果再剧烈运动的话,会死。” “那么,”佐天做出了指示:“就由有医疗知识的你来搬运。” “了解。”暮羽点头。 “喂……” 泰莎睁大了眼睛,太神奇了,那个护目镜有接收x线的功能吗,可源在哪里呢?……不不,在此之前,她什么时候有权力决定涉及秘银成员的事情了? 没搭理泰莎,暮羽转向了克鲁兹。 “鼻梁折断,颈椎轻微受损,脑震荡,轻微颅内出血,无生命危险,无法自主移动。” “那么,疤脸,你就负担他一程吧。” “是。”接过了止痛剂的相良简短的回答。曾经在梅丽莎的身上亲眼见过这种针剂效果的他马上卷起了克鲁兹的袖子。 “拜托了啊,宗介。” “我说……” 泰莎生气的鼓起了脸。 拜托,我才是你们的上司啊! “轻微肺水肿,肌肉大面积乳酸堆积……”转向泰莎的暮羽,平静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惊讶,几秒钟后才惊叹似的说:“八百万众神在上,你真的是军人吗?” “啊啊啊啊!” 脸红的就像是青森县出产的富士苹果一样的泰莎,自暴自弃的大叫了起来。 ……………………………… “你是认真的吗?!” 泰莎惊讶的指着琢磨。 几经争辩,佐天才放弃了扶着她走的想法,同时指示由圣奈来搬运仍然昏迷的琢磨。 当然,得给这个女人解开手铐。 “有什么关系嘛。”佐天扬起一边的眉毛:“她可是一点恶意都没有呢。” 泰莎的表情仿佛是见到了鬼。 连测谎仪都用不着,凭借眼睛,不,凭借感觉就能得出这个女人没有恶意的事实? 那不叫耳语者,那是超能力者的读心术。 仿佛非常清楚泰莎是怎么想的,佐天手猛然挥了一下。 沉重的电流轰鸣声响过,圣奈的手铐整整齐齐的碎裂成两半,掉落在地上。她毫无表情的脸上似乎也出现了一丝迷茫,怔怔的看着佐天。 “你?!” 佐天笑了起来,炫耀似的说: “怎么样,没有恶意吧……一切的恶意,在……” “!” 突然发生的次声波冲击着所有人的心,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被暮羽狠狠拧了一把屁股的佐天的惨叫声。 隔了一瞬间,又像隔了很长一段时间,钝重的爆炸声顺着船内通道传了过来。 似乎爆炸发生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不过爆炸的威力似乎并不小,油船的结构发出了被震撼的哀鸣,泰莎和佐天他们周围,锈迹斑斑的天花板和墙壁一块块崩落了下来。 “快走!” 按照之前的分配进行分组,佐天第一个拉起泰莎冲了出去。即便后者百般不愿,西斯学徒还是强行拉上了她一起跑路。 强行冲过了天花板和墙壁不断崩落的通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具自律兵器砍成两半,一行人进入了甲板下的最后一条通道。 “前面有向上的阶梯!” 泰莎高喊。 “那你就在这里等会儿!” 被猛然放开的泰莎立即跌倒,在地面上滚了一周。刚想爬起来的她却马上就被后面跟上来的人吓住了。 “别挡路!” 暮羽踏着气势汹汹的步伐冲过来,根本没有等泰莎让路耐心的她,干脆就从泰莎上面跳了过去。 “无礼之徒!” 泰莎气得挥舞着自己的拳头。然而暮羽就算注意到了也懒得和她啰嗦。现在的她一心想追上前面那个向着甲板出口一直线飞奔的家伙。 探路是自己的职责啊!你这个白痴西斯! 价值较低的扈从引出敌人的射击,然后由西斯进行出其不意的突袭,这不是最为合理最为标准的战术吗?你的脑子里难道都是黄油吗? 然而无论暮羽再怎么在通讯回路中怒骂,佐天仍然听不到似的向外急冲。 冲出甲板的一瞬间,佐天向左右两侧挥剑。原力策动的相位剑一瞬间划出耀目的光网。 自律兵器不像人一样,存在“杀气”这种东西,或者说,它们通过电路下达的01串组成的攻击命令,与人类存有攻击意识的脑电波形成的电磁场完全不同。 因此,佐天只好用这种笨办法,来防御和回击可能有的攻击。 只不过,她全力挥击的相位剑,空隙还是极大。尤其是非惯用手的左侧,空隙几乎是肉眼可见。 如果有自律兵器此刻向她攻击的话,大概能防御下来的几率还不到一半吧。 不过,她的运气很好,没有任何攻击向她射来。 手持加特林的伙伴在一息之后跃出出口。加满功率的电磁肌肉让腿部的支撑骨架和关节都发出不堪重复的吱嘎声。少女,连同比她重上数倍的外骨骼、机枪和弹药直接从扶梯下的地面上跃起的一瞬间,关节的电磁缓冲线圈冒出了过载的火花。 顾不上被震的发疼的骨头,暮羽瞬间就操作脚踝处向四周弹射出锚定用的电磁锁链。剧烈的电火花中,比成年男子大腿还粗的加特林险恶的扫视着,准备随时喷出死神之息。 然而,没有敌人。 接下来是相良,再接下来,强忍着伤痛的加里宁也从那边爬了上来。 整个甲板都静悄悄的。 这诡异的寂静,不仅让已经做好准备,在枪林弹雨中为暮羽强行争取到电磁机枪发射前的一两秒的佐天惊讶不已,也令相良他们因为错愕而停在原地。 怎么会……嗯? “——!” 某种物体摔碎在金属甲板上,发出轰然的响声。 众人抬起头。这个甲板出口靠近油轮后部,油轮的上层建筑就耸立在旁边。 看来那个在黑暗中看不清轮廓,又被瞬间破碎在甲板上的东西就是从那里落下来的。 如果刚刚有人从上面往下射击,或者投掷手雷的话…… 相良的脸上不由产生了动摇的神情。而暮羽则很干脆的把加特林指了过去。 下一瞬间,一声惨叫由远而近。 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的动作还在思考之前。暮羽就丢下了机枪,伸出手接住了掉下来的“东西”。 受此冲击,电磁肌肉和外骨骼关节缓冲电磁线圈过载的电火花瞬间照亮了黑暗的甲板很大一块区域。 外骨骼响起的扭曲声让暮羽一瞬间以为自己和这个纤细的金属笼子会被这落下来的人挤成不分彼此的肉饼。然而财大气粗的fk从不知名渠道弄来的正规的3动力护甲没有辱没莱戴的名头,硬生生承受住了这一击。 “呼……” 她喷出了一口长气,略略扫视了下状态图,确认除了一条电磁肌肉过载暂时无法使用之外,曼德罗里安几乎没什么损伤。 然而下一瞬间,视野下方滚过的一条信息让她目瞪口呆。 “确认到友军单位。” 愣了差不多足足一秒,她才低头确认自己到底接住了什么东西。 那是个人。 和她一样的灰色连体服,外面是一样的电磁肌肉,却比她还要简约,连动力外骨骼都没穿的女孩。 这女孩的体形高挑结实,留着短发,即便刚刚发出了惨叫从十几米的高处坠落下来,她的脸上仍然不见有后怕的神色。 吓呆了吗? 和暮羽对视了一眼,那女孩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更加凶猛的风声让暮羽猛然间跳往一边,并大声警告。 “散开!” 和之前的那些自律兵器外形一样的东西落了下来,由于数倍于人体重量缘故,声势比起这女孩落地时大多了。那冲击令金属甲板上凭空出现了深深的凹陷。巨响则让泰莎等人站立不稳,一个个都倒在锈迹斑斑又有积水的甲板上,瞬间衣服就沾染上了和血一样的铁锈色。 那具自律兵器出乎意料的结实,只不过两秒钟时间,它就起身猛扑了过来。 暮羽条件反射的准备使用加特林。然而用力握紧的手掌中反馈来的感觉却是软绵绵的。被她接住的女孩满面通红的叫喊了一句什么,然而浑身冰凉的暮羽却没听见。她这才想起为了接住这个女孩,自己已经把加特林丢到一边去了。 糟糕,要死在这里了。 她绝望的看了一眼在自律兵器坠落下来的时候,和自己跳往不同方向的佐天。后者脸上的惊讶、焦急和悔恨一瞬间让暮羽的眼睛有点发热。 本以为,在1121小队之外,肯定不会有人为了自己而做出这个表情呢。 “哐当!” 拖着蓝白色光焰的磁轨弹射下,强大的阻滞力让自律兵器冲到了一半就倒在了地上。暮羽这才看清这具自律兵器根本就是残缺不全的。 胸腹处凹陷下去一大块,一条手臂消失不见,参差不齐的茬口中,像是血管和神经的缆线不断喷射着电火花,电磁肌肉也像真正的肌肉和韧带一样搭拉着,看上去这条胳膊是硬生生被从身体上扯掉了一样。腿部和腰部的护甲向外翻卷着,关节的缓冲液体就像是血液一样,将破碎不堪的连帽风衣沾染成斑驳的黑色。 “咻!” 坠物的破空声响起,第三个人形物体顺着油轮的上层建筑从空中坠下。 相良的战术手电正好捕捉住了那个身形。暮羽张大了嘴巴,男人以头向下的姿势,与其说是奔跑,不如说是主动加速坠落的气势猛扑而下。 和记忆中那个豪雨如注的早上一样,只是那时候很有型的斗篷,换成了现在皱巴巴的罩衣而已。 注差不多四万字的样子吧。 ps1:马上就结束啦!佐天泪子就要回老家啦! ps2:俺记得佐天泪子是北海道人吧。札幌的拉面鼎鼎有名。正在吃黄油鲑鱼意大利面的俺有点忍不住口水了。土库尔这鬼地方,除了鲑鱼就是鹿肉,猪肉都难得一见。 ps3:评论区似乎来了一些新朋友,欢迎欢迎。当然,老朋友也一并欢迎。老样子,此书是我开,此文是我掰,要想看更多,留下书评来。厚厚! 结束(之二) 时间稍稍往前推移。 乔治-克林顿号停靠的码头。 本应人迹罕至的油轮码头,此时红蓝色的警灯闪烁成为一片海洋,远处还不断有新的伙伴加入进来。黑色的战斗服上有着反光的“plie”标志,戴着防暴头盔的机动队员面向乔治-克林顿号油轮排成两列密集的阵线,盾牌和警车排成一道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防线,手枪、冲锋枪和散弹枪从这里那里伸出来。车灯和临时调来的弧光灯将整个油轮照的纤毫毕现。[bsp;一辆迷你警车拉的长长的警笛突然没了声,以一个漂亮的甩尾动作停在由两辆小型警用装甲车和两辆载运着警用as的大型搬运车组成的车队旁边,几个穿着和机动队的同伴完全不同的橘黄色夜光夹克,头戴类似于白色防撞头盔或者白色船员帽的警察迅速围拢了过去立正敬礼。 “队长!” “辛苦了。” 和他们一样装扮但没有戴帽子,不知道是天生还是后天的挫折太多的缘故,有着一张愁苦的脸,还有着一双死鱼眼的后藤喜一走下车,随便的还了个礼。打开的车门中猛然冲出来的烟气让排在第一个的熊耳武绪猛然皱眉。 这个三十岁还不到,有着端正面容的女性,不仅是特车二科二队的实际运作者,也是这些个性强烈的成员中少有的常识派。 换句话说,是一群会走路的毒药中维持组织秩序的解毒剂。注 “后藤,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来这么晚!” 还不等熊耳发出抱怨,或者后藤向她询问现场情况,明显带着暴躁气息的呵斥声就从熊耳和一组指挥蓧原有马的背后传来。 “课长。” 后藤转身,用无可挑剔的姿态行了个礼。但配合他那张懈怠到极点的脸和那双死鱼眼,反而让人觉得“他是在看不起我吧,一定是这样吧?!”的感觉。 “够了。” 从不远处的现场指挥本部帐篷走过来,特车二课的课长扬了扬眉毛,端正的还了个礼,放过了这令他不悦的想法。 这是个比后藤年纪大了十到十五岁,已经逼近退休边缘的男人。他没戴帽子,在强烈的聚光灯散射出来的光芒中,头发显出和脚下的老化混凝土一样的颜色,刻满皱纹的脸看上去就是个严肃可靠的人。 身为准精英组注,拼死拼活爬到了特车二课课长,警视这个位置上差不多就是极限了。但他和手下的后藤还有南云不一样,即便快到了退休的年龄,还是有着向着警视正这种中央公务员和高级官僚冲击的野心和实力。 现在是个机会。 警视这样想着。 身为最早赶到现场且官衔最高者,而且手中握有特车二科的四台as这样强劲的力量,他顺理成章的担负起了现场指挥权。如果这次能够顺利的捕获或者歼灭这群在东京都内横冲直撞的恐怖分子,那么早先没有人脉也没有后台的,被像流放一样打发到海埔新生地,急于立功却根本无法好好表现的自己,一直以来的辛劳想必也会被上层所肯定,晋升为警视正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吧?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即便是一直看不顺眼的后藤,他也必须得和颜悦色的让这家伙好好出力才行。 “既然你们到了,马上就把as都发动起来,准备支援机动队进攻吧!” 一旁的一队队长南云忍答应了一声就转身向自己的指挥车走去,但后藤讨厌的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响了起来。 “等等课长。”后藤用句尾上翘,搞笑艺人般的语气劝谏着:“那可是有军用as的目标啊,我们是不是要等自卫队的人过来再说?” “说什么傻话。” 课长不满的说。 “说是苏联造的军用as,但只有一台而已……你不认为那种犯罪组织有一台就实在太夸张了吗?” “恐怖组织也是犯罪组织。”虽然课长说的颇有道理,但后藤却不想就此退让:“而且并不能否认他们有更多as的可能性吧?” “后藤君!”课长提高了声音:“作为守护日本民众和平的警察,身负治安的重任,怎么可以这样畏首畏尾?你这样还算是警察吗?” “我认为后藤君说的没错。” “?!” 意外却又异常熟悉的声音让课长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朝着对方怒目而视。 “风间信哉中校……” 课长的低沉了下来,带着如同毒蛇吐信般嘶嘶的吐气声。 来者看上去和后藤年纪差不多大,有着五六十年代出生的日本男性典型的宽阔肩膀和矮壮身材。满是胡茬的脸上是一双锐气逼人的眼睛。而在他身后,则是一位穿着军绿色驾驶服,戴着防撞头盔的女性。 是不破中尉。 南云端正秀丽的面容立即就微妙的狞恶了起来。 警察和自卫队之间,警察的特车二课和自卫队的习志野as机降分队之间,长久以来存在的竞争关系,让后藤立即就有了看一场好戏的期望。 对峙了不到五秒钟,风间中校就开口了。 “如后藤君所说,对方是有军用as的武装人员,贵部的火力、装甲和训练均不足以应付,请立即向我方移交指挥权!” “这明明是发生在都内的治安事件,当然应该由我们警察负责!” “你在说什么胡话!想要功劳也不能拿部下的性命去冒险!” “不不不,这是关乎警察职权的事情,我当然不会让出哪怕一步!” …… “哎呀哎呀……”身为导火索的后藤不关自己事情一样的挠了挠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以课长和南云队长为一边,风间中校和不破中尉为另一边,双方剑拔弩张似乎就要为了现场指挥权卷袖子打斗一样的场面。 现场也是一样,在最前面的防爆盾和警车组成的防线后面,军绿色的九六式和伞兵们为一边,黑白相间的a9八和机动队员们为另一边,互相不服气的看着。 后藤不由露出微微讽刺的笑容。 “吱嘎——!” 争吵终结了。比后藤的迷你警车宽大了一倍有余的悍马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将两条炭黑色的刹车印直接拖到了争吵的双方旁边,草绿色的车身上大大的白色五角星和u.y的标志显得特别刺眼。 向后跳开以免被狂野悍马的狂妄驾驶员伤到,警视和中校的脸上同时闪过了难看的神色。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个魁梧的男子和一个留着短发,乍看上去似乎是俊美的少年的女性。两人都穿着看上去沾满了灰尘,没有任何军阶、军衔和标志,皱巴巴的灰色城市迷彩罩衫,戴着灰色的扁帽。 罩衫下面鼓鼓囊囊的,是防弹服吗? “我是a-i anen上校。” 看了一圈,男人径直向着两个年龄最大,地位最高的男性用生硬的日语自我介绍。 “这位是昴-中岛中士。” “请多多指教。我是上校的翻译和住手。” 女性操着流利的日语和在场的人打招呼。 一听对方的军衔,风间中校和课长就露出了动摇的神色。双方行礼和还礼的同时,无论是自卫官一方还是警察一方,都在心中转着惊讶的念头。 根据日美共同防御协定,驻日美军有凌驾于同阶级自卫官和警察的指挥权。遑论对方的军衔是现场所有人之中最高的。 但,就算今晚的事件特别大,镇压恐怖组织——就算这恐怖组织还有用苏联产的军用as,那只不过是能引起警察和自卫队双方的扯皮的事件而已,又不是苏联人直接出动武装力量侵入日本,似乎还轮不到美军出场吧? “我说……” “吵死了,退下!” 本来就被风间中校的寸步不让搞的火大,那个新来的美军上校更是让课长觉得一肚子邪火。 搞什么!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退休前出人头地的立功机会,到头来不仅是经常和特车二科作对的习志野的自卫官们,就连美军也出来和自己抢吗? 上来搭话的后藤顿时让他火冒三丈。 如果你那时候和南云一样,二话不说听令行事而不是唧唧歪歪的浪费那么多时间,说不定现在早就大局已定,就算风间信哉和那个名字拗口的要死的美军上校想要抢功劳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不过和往常一样,后藤虽然低了下头,但仍然坚持提出自己的意见。 他指着油轮的方向。 “下沉了哦。” “?!” 注意力都集中在现场指挥权的争执上面的人们惊讶的抬起头往后藤所指的方向看去,都不由惊讶的张大了眼睛和嘴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先高出码头差不多有十五米之多,看上去就像是一堵金属城墙一样的油轮开始缓缓下降。原本交叉笼罩着油轮尾部建筑的聚光灯柱,现在都打在空处,远远地朝着东京湾夏夜黑蓝色的天空射去。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原本船舷锈迹斑驳但好歹还能看出是红色的部分已经看不到了,船舷红黑相间处的标准吃水线也早已处于码头的地面以下,整个巨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一步下降。 这种平稳下沉的样子,应该是有人打开了这条船的通海阀吧,不到船底被港口的底部撑住,这看上去至少是万吨级的大家伙是不可能停止的。就算现在冲上去占领了船只的上层建筑,在恐怖分子肯定会大肆破坏船只的电气系统的情况下也根本无济于事。 察觉走投无路,干脆自我了断……吗? “!” 水底发生的爆炸让油轮像被踢了一脚一样猛然震动了一下。尽管在这边的众人除了感受到冲击波之外,根本就没听到太大的响声,但爆炸的威力仍然让高出水面数米的船体倾斜了过来,擦上了水泥的码头。 这轻轻地一擦,就让钢筋混凝土的岸壁一米多宽的部分变成碎片崩落到了海里。巨轮撞上岸壁引起的震动,更是犹如一场地震,将许多警察和自卫官震翻在地,刚才还整整齐齐的盾牌防线一下子就变得七零八落。 警视的脸色顿时极为难看。没能及时制止那些恐怖分子破坏外国油轮,身为现场的最高指挥,他必须负起责任。事后追究起来,别说立功晋升,不来个提前不名誉退休就是谢天谢地了。 “风间中校,如果不是你阻挠我行使指挥权的话,现在就是另一个样子了!你得负起全责!” 面对这样险恶的指责,风间信哉不由哑然。四十出头的他是个合格的as空降部队的指挥官,优秀的军人,但论起勾心斗角,怎么会是通过二类国家公务员考试的准精英组出身,勉强晋身于警察官僚的老家伙的对手呢? 风间中校勉强争论了几句,但他知道,这场争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结果,“谁要为此负责”这种事情一旦牵扯到自卫队和警察两个完全不同的系统,斗争想必会旷日持久到难以想象。等得出结论,说不定已经是好几年以后的事情了——想必这也是老狐狸课长的根本目的。反正那时候他已经拿了全额退休金逍遥去了。 “够了!” 一声断喝,正直的南云再也看不下去了。而那个美军军官更是一脸的厌恶神色,自顾自的向着身边的年轻女性说了什么,然后两人开始从悍马的后车厢里拖出武器,似乎要独自突击的样子。 “——!” 旋风般的射击声突然响起。 “怎么!” 久经训练的几人都在枪声响起的瞬间蹲下,只有课长,大概是脱离前线工作实在太久的缘故吧,竟然一时间愣在那里。即便南云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但从引擎盖上方飞来的大口径子弹仍然擦过他的脑门,在将一片头发和头皮化成焦黑翻卷的伤口的同时,巨大的压力也让他一下子就昏迷了过去。 将课长交给熊耳处理,后藤和南云分别从引擎盖和车尾处微微露出眼睛窥看着外面的状况。 射击来自黑黝黝的码头仓库区。尽管火线并不密集,但背后受敌的自卫官和警察们也在一瞬间就吃了大亏。光是后藤看到的被同伴拖着向后撤的尸体和重伤员就不下十人。 “还击,还击!” 日本警察和自卫队的素质是相当不错的。受到猝然的打击,不仅没有慌乱和崩溃,还在第一时间组织起了反击。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用作掩体的警车根本无法阻挡对方使用的大口径子弹,很快又付出了五六人伤亡的损失。而警察的手枪和自卫队伞兵的冲锋枪漫射出去的子弹似乎跟没有一样消失在黑暗之中,对方的射击连频率都没有降低一丝一毫。 a9八和九六式的驾驶员们很快注意到了同伴的窘境。已经做好掩护同伴对油船进行突击的准备,却因为上层的争执而无所事事的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操作着自己的as转身,37毫米左轮加农和12.7毫米六管加特林的怒吼瞬间撕破了夜空的黑暗。 袭击者在这样猛恶的火力下瞬间就被逼出了藏身的地方。比想象中还要少,六个,或者七个健壮的男人,身上穿着灰色的连帽风衣。然而令人惊愕的是,面对两台九六式的交叉火力,他们不仅不转身逃向黑暗,反而相互掩护着冲了过来。 “这么想找死吗?!” 风间信哉冷笑着说。恐怖分子他见得多了,在绝望的情形下展开决死的突击的情况并不鲜见。中校很乐意送这些以各种大义名分将如他的儿子一样无辜的民众置于危险之下的渣滓们一程。 然而下个瞬间,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些灰衣人表现出的灵活性根本就不像是人类!他们快速的贴着地面进行无规则蛇形移动,九六式和驾驶员护目镜联动的机枪也好,a9八直接用手臂操作的左轮也好,根本就追不上他们的地步,子弹只能无奈的掀起大片混凝土碎屑组成的尘幕,而下一瞬间,灰衣人必定毫发无伤的从那里面钻出来。 让以观察员的身份参加过好几次维和行动和干涉行动,见识过美军、英军和法军,以及作为对手的恐怖分子和武装组织中的佼佼者的风间根本无法置信。 能在这样的疾奔下进行这样小半径的转向,就算是打了致命剂量的兴奋剂……但他们的脚踝和膝盖,难道是铁打的不成?! 一瞬间,这些灰衣人就已经钻过了被伤亡惨重的警察和自卫官们放弃的第一道临时防线,直逼作为指挥中枢使用的现场本部帐篷而来。 自卫官和警察们当然不会任由他们的长官就此落入险境,火线一下子就激烈起来。而多达六台的as也拼命开火。即便以灰衣人所展现出来的令人诧异的机动性,也一下子被这凶猛的火网限制住了。 不过,似乎不是全部。 其中一个灰衣人突然忘了之前行之有效的行动模式一样,一直线的往前冲。得到了这样好机会的警察和自卫官,以及as驾驶员们的目光不由被这个活靶子吸引了,豪雨般的子弹猛然打了过去。 目标顷刻间就淹没在了过多的火力之中。而等他们意识到火力过度集中将使火网出现空当的时候,已经有一个灰衣人抓住了同伴用性命换取的机会,钻过了火网一瞬间的空隙,瞬间就扑到了指挥帐篷附近。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个身材魁梧的美军上校。 “小……” 风间和中岛异口同声的大喊,但还没喊完,眼前已经闪过了枪口焰。 蓝白色,而不是常见的橘黄色的枪口焰,从在场的任何一人都没能看清楚是怎么拔出来的手枪的枪口中射出。同样颜色的弹道痕迹一下子就在适应了昏暗环境的众人的视野上灼烧出了青紫色的痕迹。 从地面上跃起,跳的比悍马的车顶还高的灰衣男,脸上和胸前分别炸开了火花,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径直落在悍马车的车顶,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撞击。悍马坚固的车顶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这家伙是人吗?” 警察和自卫官们被这重量吓了一跳。 然而下一瞬间,他们受到的惊吓远胜于之前。那个被好几双眼睛看着,头部和胸部的要害直接挨了两枪的灰衣男,竟然没事一样的站了起来! 僵尸吗? 他抬起的手腕侧面,黑洞洞的枪口让众人心脏一阵狂跳。 “你休想!” 中岛昴呐喊着,用力蹬地。 穿在身上名叫电磁肌肉的东西让她很轻松的跳上了悍马的车顶。灰衣男抬起头看着她,白色的面罩被子弹击中后崩裂四散,现在露出来的是闪着红光的光学传感器和绝不会让人误认为人类的复杂线缆和机械。 又蹬了一下车顶,在自律兵器能把枪口转过来之前一口气接近了它,随后双拳同时重重的击打在对方的胸口。 少女小小的拳头看上去似乎根本不可能对自律兵器高大的钢筋铁骨造成任何损害,但少女扬起的嘴角却分明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在这样近的距离上吃下自己一击的话,即便是a级魔导士的护盾也要粉碎! 马赫飞轮-零距离旋流! 眼前一黑,浑身魔力被瞬间抽空造成的无力感让她一下子想呕吐出来。然而即便是这样快速的流失力量,佩戴的魔导器却只是闪了一下,别说能当钻头使用的高压空气旋流,就是连一阵微风都没感觉到。 失算! 她这才惊觉,这是个能量水准低到甚至无法让魔导器展开的世界。 自律兵器发出红色光芒的光学传感器扫了过来,昴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张不成形的脸上充满了对她的嘲笑。 “唔!” 在自律兵器魁梧的身形前,昴就像越级挑战不成的摔跤选手一样被抱了个结实。下一瞬间,惊人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了过来。 “!” 昴发出了无声的惨叫,骨骼、肌肉、内脏同时发出哀鸣。也亏得她的骨骼和肌肉在平时的练习和实战中得到了充分的锻炼,这才没有被自律兵器超乎人类数倍的怪力一下子箍碎全身的骨头。 自律兵器对于这种结果似乎也颇为困惑,它的体内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似乎在检索数据库在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很快,它就用不着困惑了。 子弹在关节处爆裂。精细脆弱的关节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一下子就碎裂开来。 瞬间,自律兵器的肩部和肘部就爆出如血液一样的缓冲液体,力量也随之流泻,昴趁机就从它的擒抱中摆脱了出来。 “噢噢噢噢!” 一根筋性格的中岛昴愤怒的吼叫着,发泄着自己一天内冲击b级魔导士失败,然后又来到这个连魔导器都展不开的鬼地方,还差点把命送掉的郁闷。 “蓬!” 一记侧踹命中了自律兵器的胸口。 和刚刚那一记拳击不同,这一踹让自律兵器可防突击步枪的外壳发出变形破裂的哀鸣,比同样体型的成年男子重三倍的身体像被破门锤命中了一样,被踹飞到空中,然后在地面上猛烈地翻滚。 “啊!” 差不多和自律兵器落地的同时,向着不同方向掉落的昴,也痛苦的抱着膝盖倒在了地上。刚刚那一下她用上了不习惯的电磁肌肉的力量,结果就是脚踝和膝盖一起受到剧烈冲击。如果不是之前有拜托过lune上的技师根据她身体情况进行过临时调整,全力发挥的电磁肌肉在没有外骨骼分担的情况下非得把腿骨震断不可。 “卧倒!” 阿斯拜恩高喊着。附近的所有人感到肩胛骨中间的重心部位似乎被人狠狠压了一下,身不由己的乖乖趴下。 前胸的外壳深深地凹陷下去,各种各样的线缆和机械刺穿了后背的外壳,自律兵器在滚动尚未停止时就忠实的根据优先级最高的命令中的一条,自爆了。 近在咫尺的爆炸的次声波透过大地震动着内脏,即便如此,趴在地上的人们仍然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按进地面以下。那辆重装悍马的装甲响的就像是雨中的芭蕉叶。 爆炸刚刚停下,最先恢复的不破中尉立马跳了起来。眼前的情景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没昏过去。 横飞的钢珠轻而易举的洞穿了警车和躲在警车后面的警察和自卫队员们的身体。鲜血横流,一片惨叫哀鸣之声。有些人一声不吭的倒在地上,有些人看起来什么伤都没受,却大声喊叫着。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开过来的悍马是重装型的,恐怕自己也和部下们是一样惨烈的状态了吧。 虽然是个有as的恐怖组织,但总以自卫队精英自居的不破总有些轻视。不过看到这样凶狠的攻击方式,她也不由一时间被动摇了心智。而甚少见到血腥的警察们似乎都有点发呆。 噼噼啪啪的响声中,几颗被炸上天的钢珠落了下来,在地面上弹跳着。阿斯拜恩随手捡起了一颗,闻了一下,然后朝着不破伸出手来。 让我也闻? 不破瞪视着他,一想到那上面可能黏着的烧焦血肉,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险些没吐出来。 倒是那个展现了惊人体术的女孩,毫不犹豫的主动接过了钢珠嗅了一下,然后递了过来,一直递到了不破的鼻子底下。 难道我还不如一个美军的小女孩吗? 不破下了狠心嗅了一下,愣住了。 臭氧味,金属烧焦的味道和氮化物的臭味,但惟独没有蛋白质烧焦的气味。 “自律兵器。” 她眯起了眼睛,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恐惧的心态一扫而空。能毫不犹豫自爆攻击的恐怖分子都是无可理喻的疯子,不能毫不犹豫自爆攻击的自律兵器,那还叫自律兵器吗? “自律兵器……吗?” 浑身沾满了灰尘和碎屑,却毫不在乎的后藤脸上浮现出锐利的就像是剃刀一样的笑容。 “风间中校,我们合作吧!” “哼,看样子不合作也是不行了。” 风间也爬了起来,向着固定在领子上的麦克风讲了两句,确认了通信尚属良好。 “嘛,嘛,不要这么说。不仅有军用的as,还有自律兵器,这次的鱼足够大,不是吗?” “嗯……上校先生,你意下如何?” “我?” 阿斯拜恩从出现以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k,这边就交给你们。中岛,我们走!” “aye~aye!si !” “什……” 被这出乎意料的回答弄的有点愣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上校和那个中士的身影,早已没入了黑暗之中,连一丝踪迹都看不到了。 “难道是忍者吗?” 风间信哉不由说出了从他儿子的漫画中得到的印象。听到这句话的不破不由狠狠赏了上司一个白眼。 而后藤微微眯起眼睛。那个明明就在那里,却能够借助光与影巧妙地隐藏其中,让人视而不见的警车劫匪少女的形象,在此时又出现在了他脑子里。 “如果我有这样的本事,就不必担心鱼会被人影吓跑了呢……” 微微笑了一下,决定不去管这种事情的后藤,马上开始了对野明和太田的协调。 警察和伞兵们全部撤向道路狭窄的码头,六部as则以皮粗肉厚的九六式打头,a9八则拿着对民用工程机器人的散弹枪乱射。能够洞穿民用机器人外壳的散弹,对自律兵器的装甲自然也能造成重大损害。几下之后,毁伤已经超过半数的自律兵器突然开始撤向黑暗之中。 注a自银河英雄传说,对姆莱参谋长的评价。 注准精英组:通过国家公务员二类考试并经警察大学培训合格者。一般而言,准精英组分为两种:从基层起来,有手腕有能力的名副其实的精英;以及不好好工作,一心应付考试往上爬的家伙。当然也不是那么绝对。顺理成章的说一句,后藤喜一也是准精英组,而南云忍则是名副其实的精英组(通过公务员一类考试,警察大学毕业)。 ps:俺觉得情节有点拖沓……哎,最近状况又不好起来了。 结束(之三) 呼哈!呼哈! 中岛昴喘着气,头上的汗珠滚滚流下,特意剪薄的短发被打湿成一片,一缕一缕的贴着额头,随着踩在金属台阶上的脚步的震动而一起一落。 她在魔法学校和部队里相同年纪的朋友们,对她几乎无需打理就能长的很丰厚的光泽头发总是相当羡慕,但昴却有着自己的烦恼。她是爱出汗的体质,而且近距离陆战魔法师在战斗中的运动量大的惊人。她巴不得自己的头发和蒂安娜一样稍微稀薄一些,免得一不注意就热得头疼。[bsp;这个地方现在的季节是初夏,夜里的海边还算是凉爽。但这对于刚刚以激烈的动作一口气奔上油轮的上层建筑的昴来说仍然太严酷了一点。可以根据外界的光照和颜色改变表面色泽和反光度的光学迷彩罩衫固然提供了一层相当可靠的隐蔽,但全封闭的结构,加上她的身体本身和电磁肌肉的发热量,使得罩衫内的温度已经上升到了和蒸笼差不多的地步。 然而她现在却顾不上这一切,沿途倒卧的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少男少女们的凄惨样貌,令愤怒的火焰几乎烧穿了她的理智,让她驱动着全部力量向上冲击。 转过进入油轮操控室阶梯的转角,入口近在眼前,扑鼻的血腥味却让昴停下了脚步。 两具尸体。 一具腰部向后弯折成锐角,如同一块抹布一样耷拉在金属扶梯上,向下垂落的头部将脖子拉长到了正常人绝不可能的长度,看来那些冷酷无情的自律兵器不仅把他的腰椎,连颈椎也折断了。 另一具则横躺在门前的金属地板上,胸腹处有两个贯穿的大洞。灰色、淡黄色、绿色……当然,最多的还是红黑色,各种各样的碎块喷溅在地板和墙壁上。四面流开,面积有一个人躺平时差不多三倍大的血泊,现在已经呈现黏糊糊的半凝固状态,几只苍蝇在上面发出嗡嗡的声音快乐的飞来飞去。 半蹲下来,挥手赶开了苍蝇,昴轻轻揭开尸体头部黑色的战术头套。 和之前一路上看到的尸体一样,这张脸也很年轻。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小一些。因为血液已经流尽的缘故,面容呈现出可怕的青白色,睁的大大的双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在那边吗?” 地面上的血脚印和衣服的拖痕,即便没有照明也能看的一清二楚。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昴越过了控制室的大门。 在跨过大门的一瞬间,气势汹汹的枪口焰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向着她袭来。不过早有准备的陆战魔导士做了个教科书式的团身翻滚,让交替射击的两只大口径来复枪都脱了靶。碰撞在在操控室内壁上的子弹发出尖锐的声音,擦出大片火花之余,也崩落下大块内侧已锈蚀成蜂巢状的油漆。 就是现在! 陆战魔导士用力蹬地,拥有纳米防滑结构的陆战靴展现出了不输于魔法加持的效果,在光滑且粘有血迹的地面上提供了足够的抓地力。感受着脚踝、膝盖和腰椎传来的仿佛从三楼跳下一样的冲击,中岛昴借助着电磁肌肉之力,瞬间就出现在刚刚发射完手腕处的大口径来复枪的自律兵器旁边。 随后,她伸手抓住了自律兵器的左小臂。背过身,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比她重了四到五倍的沉重机械狠狠摔在了地上。 自律兵器精细的关节根本无法承受被自身体重和对方力量加诸的双重冲击,一下子在喷出缓冲液体的蒸汽之余发出了结构扭曲的哀鸣。 昴牢牢地把持着自律兵器的胳膊,狠狠一脚踩上了肩关节,双手用力向上拔。自律兵器肩部和肘部的关节顿时进一步发出脱开和撕裂声。 然而,还没等昴顺势给它致命一击,自律兵器另一只手的肘关节和手腕就弯出了一个人体不可能的角度,发射的子弹就让昴不得不匆忙跳开。 然而还没逃开两步,她便感觉脚踝一紧,顿时就失去了平衡向一侧倒下。 自律兵器毫不在乎的用肩部的机构驱动,甩出看上去软绵绵的左臂,和人类必须依靠小臂肌肉的结构不同,**运作的机械左手正好抓住了昴的脚踝。受到牵制,连受身动作都无法做出。好在曼德罗里安的内层电磁肌肉本身就有衬垫和缓冲的作用,不至于让她在金属地板上摔断骨头。 大意了!不该因为它有着人类的外形,就把它当做人来对付的! 用力后悔着的中岛昴顾不上那几乎要把自己小腿腿骨捏碎的疼痛,面对自律兵器伸过来指着她的脑袋,仍然在散着硝烟的枪口全力挺身,将另一只脚也缠上了自律兵器的左手,随后全身以腰部为基点,配合电磁肌肉骤然发力。 之前已经受到破坏的自律兵器左臂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被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臂膀顷刻间就在肩关节处与身体脱离开来,断裂的缆线喷出的大蓬火花中,失去动力的左手手指再也无力抓住昴的脚踝。从目标上脱离的左臂划过半个圆弧,击碎了操作室的玻璃,然后向着甲板坠了下去。 然而,陆战魔导士却没有时间为了自己在这连魔导器都无法展开的低能位面所取得的战绩沾沾自喜。再次用仅存的一支大口径来复枪射击并打空之后,人形的自律兵器猛冲了上来。在这狭窄的空间内,凭借力量和体格上的优势,三两下便将她逼进了死角。 “哎呀哎呀……在战场上,被愤怒冲昏头脑很危险;抛下同伴一个人独走则更加危险——这在考试里会出。” 等昴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自律兵器身后,一只手按在它的肩膀上的阿斯拜恩以在课堂上讲课的口吻认真的说着。那轻松的口气让紧张的要死的魔法少女连一拳砸在他的脸上的冲动都忘了。 什么时候! 另一边,不像人类那样会产生诸如“怎么可能?”“从哪里来的?”这类杂念,自律兵器严格按照逻辑模块的判断开始转身对付新发现的目标。 太迟了。 虽然因为这个世界的障壁相当强固,而且西斯武士的精神与环境同调也远未达到标准,使得重力干涉持续的时间只有学园都市的四分之一,但增大了将近百倍的重力仍然给自律兵器本身带来了毁灭性的破坏。 先是最脆弱的踝关节,然后是膝关节……腿部和腰部的精细结构连十分之一秒都没坚持到,就被自身的重量压垮。受到挤压的腿部和腹部的装甲板更是发出响亮的破碎声,像是弹片一样飞溅开去,在墙壁上划出比刚刚的大口径子弹还要深刻的伤痕。 待到像镰鼬一样在狭小的空间内来回碰撞横飞的碎片耗尽动能,自律兵器全身上下,除了坚固的颅骨之外,所有的支撑结构差不多都扭曲开裂,不成样子了。 惊魂未定的昴还没来得及道谢,阿斯拜恩便用原力锁链把她扔出了刚刚被她击破的窗子。 “和会自爆的敌人要拉开距离。”失重的感觉终于让坚强的魔法少女喊出了声,在下坠的风声与她自己变了形的惊叫声中,二课的上校大叔的声音仍然如同在陆战士官学校的课堂上一样不紧不慢的传来:“这在考试里也会出。” “或者……”转过身面对残破不堪的自律兵器,阿斯拜恩脸上露出了魔鬼都要畏惧三分的残酷笑容,用昴听不见的音量对不在场的窥探者说:“有手段阻止它自爆。” “!” 银发的男子猛然跪下来,从意识直接传来的冲击让他几乎昏迷了过去。 抬起头,这间充满了东洋风格,却悬挂着极不适合环境的大液晶显示器的和室里,古色古香的木头座钟的秒针还没转过半圈。 “唔……” 朝着液晶屏看去,数十个传回摄像头信号的小方块中,刚刚还有一半播放着图像,而此时则全都是雪花了。 将近三十具摄像头,分布在油轮和岸上将近一平方公里的各处,不大可能是同时被摧毁掉。那么……e的冲击波吗? 刚一思考,脑部就像被烧红的钢针刺了一样疼。 这个时候,银发男子才想起来刚刚出了什么事。 那个穿着光学迷彩罩衫的男人向着镜头露出让自己毛骨悚然的笑容的一瞬间,信息涌入了他那处理能力堪比服务器的大脑。 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绝对不可能只有十六岁。所以,他的背后是一个新的耳语者吗? 哼,恐怕你不曾见识过被选中的雷欧纳德的实力吧。妄想凭着这么一点信息……一点信息…… 不是一点,那是信息的狂潮。 如果单是大量的信息,那倒并没有什么可怕。人类的大脑其实是个很古怪的东西。人可以在瀑布和海涛的噪音下睡觉,可以对着繁忙的街景发呆,都是因为大脑可以滤除“不感兴趣”的信息的缘故。 然而,刚刚涌进来的那些信息,那些乍看起来像是无意义的乱码,实际却隐含着某种编码方式的东西却成功的勾起了他充满知识和求知欲的大脑的兴趣,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各种各样的信息已经洪流般的涌进了他的脑子。 如果不是那个耳语者没掌握好灌入的速度,让他的大脑因为缺氧而提前强行休克,恐怕这个时候他自己本身的记忆已经被这些外来的东西鸠占鹊巢了吧。 甚至更进一步,让他的大脑长时间超负荷运行,自行发热烧坏。 除了那个索菲亚之外,竟还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吗? 恐惧之中夹杂着兴奋,银发的男子浑身都战栗了起来。 新得到的信息……嗯,虽然经过了编码,但无非是数学问题。想必难不倒自己。赶紧起来准备进行解码吧。 金先生……那只好说声抱歉了。再去招惹那样强大的耳语者,无异于自寻死路。 需要大量的计算机……自己虽然不怕金先生的怒火,但这边大概也不用指望借出资源给自己了,那么必须回到总部去才行吗? 那么就回总部去吧。 嗯? 他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刚刚他想站起来,然而身体就像是没听到命令一样,根本无法活动。 一阵恐惧袭上了他的心头。难道…… 他神经质的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即便是索菲亚给出的那些关于生物学和医学的信息之中,关于人脑和记忆的信息,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还是试一下吧。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屈起来。 成功了。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其他的方向。 屈起来。 掌心传来了指头的触碰。然而,那位置是…… “这怎么可能啊!” 他惨叫着。然而因为声带和喉部肌肉不协调的缘故,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的怪异到了不得了的地步。 那个耳语者,那个可怕的耳语者,竟然破坏掉了他的大脑关于身体运动的记忆! “圣索菲亚……哼,看来过往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啊!” 想做出咬牙动作的雷欧纳德,却因为舌头的不配合而被咬到,发出尚不能好好协调自己身体的小学生般尖细的惨叫声 眼里含着泪水,他的语气,也和被宠坏之后骤然受伤的孩子一模一样。 “等着吧,我一定要……!” ……………………………… “嗡!” 从天而降的相位剑从自律兵器的头顶穿入。 即便不连续相位面的剑刃被压制在了最小的程度上,急剧增大的等离子体仍然发出了与空气摩擦的细微爆鸣。红色光谱的等离子体在劈进自律兵器的身体的一瞬间变成刺眼的炽白。在发出自毁起爆指令之前,中央控制芯片就变成了一团漂浮着铜镶边的液态硅。 “咻!” 借着自律兵器小规模爆炸吹起的暴风,阿斯拜恩将身体转了半圈,变成头向上的姿势稳稳落地之后,收起了相位剑。 “老师!” 随着一声带着哭音的喊叫,西斯武士张开双手接住了少女扑过来的身体,即便身体经过了基因调制和原力的双重强化,他仍然退了两步才站稳。 别在这个时候用原力锁链加速啊,这是浪费到极点的行为你知道吗? 别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动作,我们都还在战场上你知道吗? 别在这个时候…… 常识性的斥责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和别人,毕竟是不一样的。 低头看下去,将整个脸都埋在他怀里的泪子,头发在抖动着,即便隔着厚重的迷彩罩衫,仍然能感觉她的身体剧烈发抖,如同浑身被浸湿的猫咪一样。 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这个十四年的人生都在和平与阳光下度过的少女,愤怒、暴走、杀戮、劫夺警车、穿行于枪林弹雨……各种各样在半个月之前无法想象的事情接踵而至,精神上难以想象的压力使得她在看到可以依靠的对象的一瞬间就垮了下来。 真是……世界第一不成器的西斯学徒呢。 呵。 这不是很好吗?宇宙第一不中用的西斯勋爵,教出的世界第一不成器的西斯学徒。 如果ase 还活着,大概她会用优雅中带着一丝傲气的话这样吐槽,然后满脸微笑的用原力闪电把自己电到全身碳化,要在医疗水槽里呆上两周的程度。 阿斯拜恩沉默了一两秒,然后笨拙的用左手抱住了佐天,右手则自然而然的搭上了徒弟的头顶,慢慢的抚摸着。 佐天那混杂了各种各样感情的强烈精神波动,就在这样的抚摸中平复了下来。 “你想要按到什么时候啊!” 中岛昴朝着有点愣神的暮羽大喊,羞愤的叫声惊醒了像是在享受的猫儿一样眯着眼睛的佐天。满脸通红的少女用几乎和扑过来一样快的速度跳开了。 把昴放在地上,暮羽冲着佐天翻起了白眼。 “多大的人了,还要抱着别人撒娇……你是年上控吗?” 你这个年上控有资格说我吗? 本应这样吐槽的西斯学徒并没这样说。 因为她看到,虽然傲娇的双马尾这样说,但她垂下的目光中却有着淡淡的羡慕,而西斯的本能告诉她,眼前的少女还有那么一点点嫉妒。 相比于有父亲母亲和弟弟,朋友很多,又有老师照顾的佐天,身为孤儿的暮羽,现在连一个可以回去,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都没有了。 不可以这样。 暮羽深深吸了口气。 菲利希亚也曾经孤身一人过,但她却使1121小队和报时要塞成为了梨旺前辈,自己,还有乃绘留和彼方无可替代的家。 自己当然无法和菲利希亚队长相比。但就算是为了乃绘留,无论担当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的扈从也好,艰苦的训练也好,杀人也好,被杀也好,十年二十年的孤独也好,自己都要忍受下去。 直到获得足够的知识和力量,能够让乃绘留恢复正常,能帮得上梨旺前辈的忙为止。 “啪啦!” 想着心事的暮羽猛然觉得身体一阵酥麻。 从脚开始,肉眼可见的电弧缠绕着外骨骼一路向上,劈啪炸响的电弧飞溅到暮羽手上和脸上的皮肤上就是一个水泡。 如果不是兼具动力护甲内衬功能的电磁肌肉吸引走了大部分电荷,那么暮羽这个时候大概已经是过火后的木桩一样浑身焦黑的惨状了。然而即便如此,吸收了太多电荷的电磁肌肉也在几秒钟内达到了极限,明亮的电弧就像是小蛇一样在暮羽的身体表面起伏不定。 “拔剑!” 阿斯拜恩提醒徒弟。下一瞬间,三支不连续相位面散发出的能量剥离周围物质原子的电子,形成的正电子等离子体代替了暮羽这个突起于周围环境的“毛刺”,将从金属甲板蔓延过来的由电子组成的电流全都吸引了过来,瞬间在相位剑周围形成了如同蚕茧一样密集的电弧壳层。 精神力量短时间大量流失,使得年轻的西斯学徒一下子就眼前发黑,耳鸣心跳。 她咬紧了牙关。 就是现在! 从原力海洋传过来的信息一到达,佐天泪子边双手持剑,就像挥舞球棒一样狠狠向外挥去。 自始至终,西斯武士都没有向自己的徒弟说一句“坚持一下”。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咬牙坚持到自己说可以的那个时候。 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光芒的等离子体,就像剑刃上的水珠一样甩了出去。这一系列的“水珠”击打在油轮的甲板上,效果和艾玛的充能步枪差不多,无声无息的就将钢铁融成了红热的铁水,顺着被烧穿的甲板落入下层。几秒钟后,接触到船内离甲板已经很近的海水的金属液体,让剧烈的蒸汽从那些被烧穿的孔洞中猛然喷发出来。 躲过了一劫的暮羽放平了加特林,然而她并没有射击。 旁边,因为暮羽和西斯们先后吸引了电流,只是身体有些麻的相良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只不过他也没有开枪。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泰莎-泰斯特罗沙。 将双手放在脑后的秘银组织上校。 “往前走啊,泰斯特罗沙小姐。” 跟在她身后的少年用手指轻轻戳着泰莎的背。骤然闪现的电弧透过满是刮痕和污渍的圆领衫,刺的银发的少女不由自主的猛然挺直背脊。 上校屈辱的咬着嘴唇,上好白瓷般的脸颊透出愤怒的红晕。 这是一天内第三次了! 身为秘银组织值得自傲的部队长,竟然在一天内三次被俘,三次被拿来威胁自己人,泰莎-泰斯特罗沙这个名字,今后一定会成为秘银内部的笑柄吧。 少年喘息着,看着面前的人们,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赢了。 局面比想象中最好的结局还要好。 组织在船上的自律兵器被一扫而空,被窥看的感觉也消失无踪,也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自己和圣奈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a21也完了。少了这个助力,圣奈大概也会对那个明明在一年后就不会有任何人记起的报复计划死心。 只要解决掉眼前的这些人,自己就可以和圣奈在一起了。 只是刚刚的电流攻击没有像自己想象的一样把甲板上的人都烧成焦炭,的确是自己没有想到金属会把电流吸引走的过失。看来即便是有了让想象变成现实的力量,也终究要在某种程度上要向现实低头。 算了,之后有的是时间,这些知识,就让圣奈教自己吧。 电流不能用的话,那就用空气好了。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少年。” 安德烈-加里宁坐在地上。尽管身体已经破破烂烂,但他如鹰隼般凶猛的目光仍然没有丝毫的动摇。 “我后悔了。” 恶作剧似的再次用细微的电弧戳了几下泰莎的背,听着少女咬紧了牙关仍不免发出的细微哼声,看着她绷紧的颈部和背部肌肉,琢磨轻轻松松的说着,眼神中带着得意的笑意。如果不是现在他需要集中精神,他甚至想哈哈大笑一番。 “住嘴!” “?!” 被这样训斥的琢磨因为贫血而显得苍白的脸颊一下子红润了起来。他就像正在炫耀自己得意的玩具,却被蛮横无理的打断了的小孩子一样,气冲冲看向对面。 一个看上去比他还小的少女用凶猛的目光看着他,虽然距离尚远,但琢磨似乎听到她把指节捏的咔嚓咔嚓作响。 没来由的,琢磨感到一阵畏缩。 然而,他马上就为自己的畏缩而恼火。 自己已经得到了力量,神奇的力量。那些a21的野兽们都要高看自己一眼,你是什么人,竟敢用这样的目光看我?竟敢用这样的语气训斥我? 就连姐姐也不曾这样对我! 不顺眼……真不顺眼! “佐天小姐,在下认为还是尽量不要激怒……” 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少年端着枪,小声对着耳麦说话。 琢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讽刺的笑容。他以为这样自己就听不见了吗?自己现在的状态,可是前所未有的好呢。 不是致幻剂和兴奋剂作用下的幻觉。温度,湿度,空气成分,地面的粗糙程度,风力的大小……甚至那些人耳麦中传出的静电噪声,自己都能感觉得到。 嗯,或许是自己“以为自己感觉的到”,于是就感觉到了? 嘛,这些以后有的是时间来研究。 现在,先得给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敢于教训拥有最强力量的自己的小女孩点厉害尝尝。 “你在说什么鬼话!” 那个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 琢磨生气了。 这是什么人!明明惹怒了自己,她却一点隐藏起来躲避自己的怒火的概念都没有,反而提高了音量,并且用一支短棒像小学时的棒球教练用卷起的报纸那样指着自己。 然而和接下来的话相比,琢磨觉得这点冒犯真的什么也不算。 “我要把这个不懂事的小鬼抓起来,狠狠打屁股!打到他听话为止!” 结束(之终) “我要把这个不懂事的小鬼抓起来,狠狠打屁股!打到他听话为止!” 将相良宗介提出的常识性劝告毫无顾忌的扔在地上摔得粉碎,以毫不掩饰的挑衅姿态径自做出了这样的宣告的少女,径直向前踏出了坚定的步伐。[bsp;“请等……” 再也顾不上压低声音通过耳麦说话,为了上校的切身安全,脸上有疤痕的少年情急之下直接喊了出来。 然而骨子里比御坂美琴还要倔强和一根筋的少女,一旦决定了,那就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告——管他是不是有常识。她径自压低了身体,以原力锁链牵拉身体,留下一连串残影,高速向前突袭。 何等胆大妄为的家伙! 相良为之咂舌。 另一边,琢磨的怒火也被轻易撩拨起来,借助这样强烈的感情,少年在脑内的构想在现实中具象化的速度,要比一开始时快上了两三倍。 “空气的精灵啊,化作长枪,贯穿——!” 随着这样像是几年前流行的动画和漫画中的魔法师一样的咏唱,某种透明的物体在空气中成形。然而还不等少年帅气的唱完,年轻的西斯学徒已经带着一系列的残影把距离缩短了一半还多。 泄了气的少年不得不停止了这自认为帅气,实则毫无意义犹如公鸡炫耀高冠的典型中二行为,释放了被聚拢来的空气长矛。带着不知道从哪里积累起来的高速,长矛咻的一声从琢磨和泰莎的耳边穿过迎向猛扑过来的少女,激起的疾风让泰莎长长的刘海不由一阵乱晃。 “!” 超越了意料范围之外的情形让佐天泪子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在这里会遇到能力者,难道是又一个穿越者……不,这感觉是! 原力使用者吗?! 年轻的西斯学徒的身体比意识先动了起来。 手臂伸出,四周的空气卷起一阵小小的风暴,在佐天的手心前方,向着中央呈螺旋形运动的空气团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啪!” 令人耳膜发疼的脆响。空气长枪几乎是贴着她的手心和空气团一起炸成碎片。夹杂在袭来的长枪和防护的护罩之间,无形的空气被两边的高压同时压迫,顿时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在油轮甲板上卷起一阵旋风。随之炸开的冲击波沿着一个大概近似于碟子的形状向四面八方扩散。 近似指甲刮擦毛玻璃黑板的声音响起,夹杂着空气碎片的旋风摩擦着甲板。锐利的碎片将油漆和下面已经锈蚀成蜂巢状的钢板表面剥离开来卷到空中,形成一片红褐色的尘雾。 “什么!” 琢磨无法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被不知名存在选中赋予力量的优越感还没维持几个小时,就在这冲击**实面前被打的粉碎。 这个口出狂言的女孩,她竟然也有相同的力量吗? 还不等琢磨从震惊的僵直之中恢复出来,西斯学徒的身影就在烟尘中穿过,飞扬起来,缎带一般明亮顺滑的黑发上顿时沾满了铁锈色的痕迹,看上去宛如告死天使沾满了血迹的不祥羽翼。 “在战场上,任何犹豫和慌张都会带来死亡。” 武知老师严厉的话语犹在耳边,然而从未真正经历过真正战斗场面的少年,此刻本能的在用电流威胁人质,或者再形成空气长枪两个选项中犹豫不决。最终当他在逼近的威胁下决定两个都做时,为时已经太晚了。 “喝啊!” 说她一根筋也好,曾经亲历战场闻过死神空洞的吐息,也曾将死亡带给别人造出的强固心理素质也罢,年轻的西斯学徒在遇到令人大吃一惊的情况下把所有的疑问都放下,发出低吼的声音,全力拉近和对方的距离的决断,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等到琢磨第二支长枪才刚刚凝固一半时,佐天泪子的身影就已经逼近眼前。这不可思议的速度不仅让琢磨,也让被掳为人质的泰莎睁大了眼睛。 就算是秘银中有u u代号的战斗员,也没有这样的高速。难道这个少女所属的组织对她进行了人体改造吗? “停下!难道你不想要……呜哇!” 猜中了某种程度的事实的银发少女,背后传来了慌慌张张的声音。噼噼啪啪的电火花声中,泰莎猛然觉得的腰间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传来,强大的加速度让她的腰背反方向弯过去,眼前发黑的她张嘴想要呼喊,却发现被空气灌满口鼻,根本叫不出声来。 会死吗? 然后,全身的重量都消失了,轻飘飘的好似浮在云里一样。 下一秒,身体的某处传来了撞击的感觉。但并不是摔在的金属地板上那种钝痛感。 弹性程度和自己的床差不多,又带有温热气息。 “上校大人!” 熟悉的叫声让泰莎清醒了过来,她努力聚焦双眼,看清楚了面前少年带着疤痕的脸。 “相良君……啊!” 意识到自己正在年龄相当的男性用每一个少女做梦时都曾经梦见过的公主抱的姿势接触着,泰莎不禁羞红了脸。 “放我下来,相良君……” “是!” 相良这样回答并干脆的松开了泰莎的身体,一俟泰莎能够自己站稳,相良便忙不迭的松开了手。 幸亏克鲁兹不在这里。 少年的脑子里不禁飘过一丝对此刻还在琢磨背后的通道里,生死不明的战友不该有的想法。 如果让那个金发的大嘴巴男人看到眼前这一幕,用不着二十四个小时,不知道几个版本的谣言就会传遍整个乃至美丽岛基地的每个人耳朵里,然后等待自己的一定是副舰长马卡杜斯中校的怒吼、长篇说教和扫厕所两个月的惩罚。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这样的情形,相良便觉得,还是离泰莎-泰斯特罗沙上校大人远一点为好,免得惹起妙龄少女的怒气。 因为比起只有权说教和罚人扫厕所的副舰长,舰长大人可是有只需要在某几份文件上签下字,就可以把自己和克鲁兹发配到拉普兰或者福克兰这种地方,一辈子边数企鹅便执行无人值守气象站的保卫工作这种权力。 他这样做了。属下这样不解风情的行为,让秘银的上校不禁在羞涩中添上了三分愤怒。不过等她看清了眼前的情形,天才的少女不禁呆呆的张大了嘴巴。 闪过形成刀刃形状的电弧的劈砍,佐天用双手抓住琢磨的衣领,毫不客气的一个头槌狠狠撞在对方脑门上。受此冲击,琢磨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接触到佐天脊背的电弧长刀就此溃散无踪。 然后,少女用一只手就轻易压住了琢磨胡乱挥舞的两只手,同时以膝盖向琢磨的膝盖后侧压迫。琢磨细的和麻杆一样的腿部肌肉哪受得住这样的力量,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甲板上。没有半秒钟间隙,佐天顺势用穿着牛仔裤的双腿从后面死死锁住琢磨的腰部,右手将琢磨的两只手压迫在背后,突出的左手中指关节狠狠钻上了琢磨的脑门。 “啊!” 头皮上意想不到的剧痛让琢磨不禁叫喊了起来。 黑暗的记忆,随着鲜明的痛觉袭上心头。 父母自杀之后,那些曾经和自己有说有笑,在午饭时间会交换便当的菜色的同学们一个个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只不过是一年的时间之后,等自己醒过神来,每天被那些人合起伙儿来欺负就是家常便饭了。 则让唯一有可能制止这种暴行的老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戴上了有色眼镜。 “那孩子,一定会成为社会的渣滓。” 毫无道理的,老师这样评价他。于是那些孩子欺负自己就欺负的更起劲了。 记忆中的疼痛比现在要难受的多。但自从十岁开始,少年便不再叫痛,而是用阴郁的目光注视着踢打他的人,直到那些人胆怯放弃,或者更加施以更加凶暴的打击,直到他昏迷为止。 即便到了少年监狱,再到了a21,情况也并不因为大家都是不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有所改变。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琢磨算是看穿了这个世界的本质。a21的人欺负起琢磨来,比小学和少年监狱里面的人更加专业,更加肆无忌惮。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以来将圣奈叫做姐姐的话,如果不是自己被组织选中进行名为培训实则为人体实验的测试的话,恐怕早就被当作无用的货色,像那个安德烈-加里宁说的一样,被作为让所有人心生畏惧的祭品,绑起来丢到海里去了。 “道歉!” 那个与自己有着同样力量的少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道歉? “谁……” “嗯?” 佐天疑惑的听着琢磨吐出的单音。大概是以为自己勒的太紧的缘故吧,她稍稍放松了对琢磨的钳制。 “谁要道歉啊!” 笑话! 该道歉的是你们才对,是这个世界才对! “混蛋啊啊啊啊……!” 明亮的电弧在琢磨的皮肤表面浮起。那套白色的小号驾驶服顷刻之间便被烧的满是孔洞,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焦油和多环芳烃的难闻气味,衣服下面因为发育不良而充满了皱纹的皮肤,更是在一瞬间就被烫的全都是水泡。有些地方,驾驶服的碎片和烧焦的皮肉更是粘连在一起,将疼痛深深地烙印在琢磨的意识上。 疼……实在太疼了!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啊! “你疯了!” 在电弧爆发前的一瞬间向旁边跳跃,但仍不免被电弧击的浑身发麻的佐天泪子愕然大叫。 自己的招数都是以前压制调皮的弟弟使其听话的时候用的,考虑到琢磨瘦弱的体型,她甚至连关节技都没用上,生怕一不小心真的卸脱了琢磨的关节。 虽然会很疼,但绝不可能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 为什么会这样啊?西斯可不是御坂同学那样的超能力者,能够对电弧免疫。这样近距离使用闪电造成的伤害会要了他的命啊! “!” 佐天的叫声暴露出了她的位置。琢磨转过头,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她。 年轻的西斯学徒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绝望,憎恨,哀伤,痛苦…… ——这个不需要我们的世界,就此毁灭也没什么了不起吧。 和在幻想网络事件中,佐天所面对的声音几乎如出一辙。 那个时候,为了更多的学生们,她别无选择,只能将这些学生强行驱逐出网络。 她毁掉了两千两百多名学生的一切可能性。那些学生精神被她所掀起的原力波纹强行撕裂的恐惧,曾经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里,让她满头大汗的惊醒过来。 现在,她再一次面对了同样的人。 如果只有一个的话,自己能救到他吗? “你!” 布满燎泡的皮肤上传来的剧痛足以令一般人立即晕厥过去。然而琢磨却硬是保持着清醒——虽然这种清醒很不正常,他嘴角扭曲的笑容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还有你们。”琢磨扫视了所有人一眼:“都!给我!去死!吧!” 空气就像下雨天的水面一样泛起涟漪,骤然降低的气压让众人一阵耳鸣,外围的空气被低压吸引过来,在甲板上吹起不大不小的风。 油轮的甲板现在已经沉降到了比码头的地面还要低的地方。在一个包围众人的半球面上成型的空气长枪,在几十部警车照过来的头灯的照耀下泛出液体般的光芒,密密麻麻宛若天上的繁星,触目所及恐怕都有上百了。 如果是在学园都市,这种强度大概稳稳地能进入leel3甚至leel4吧。 佐天和本位面的居民们不由的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失声。 这样密集的空气长枪溅落下来,恐怕一瞬间就会被刺穿复数的血洞,飙出足以丧命的血液吧。 “去吧!” 少年此时记忆中浮起的,是父母和姐姐都还活着的时候,在那间还没被银行收去的两层的房子里,自己放学之后在母亲烧菜的香气中每集都追看的动画片。 那些使用着帅气招数的主角们,喊出的招式名称是什么样的来着? 本来想好好回忆的琢磨却突然觉得身体和精神上的虚弱,只得不情不愿的准备就这样把空气长枪射出去。 “哒哒哒!” 相良抬起了冲锋枪向那个瘦小的身影射击。感受到这样的威胁可能致命,琢磨只得放弃了即将成型的巨量空气长矛,转向防御。 “盾。” 随着他轻轻吐出这个字,一连串气势汹汹的子弹就这样在本应空无一物的空间中撞碎了。 没有空气聚拢的迹象,也没有耀眼的电网。在这一瞬间,那片空间被突破位面障壁而来的原力波纹改变了,修正为“盾”,一切威胁都难以穿透的存在。 “铮!铮!” 一片安静之中,暮羽动力护甲腿部关节活动部分被反向的缓冲电磁线圈拉扯在一起,互相啮合锁死的碰撞声显得特别刺耳。 下一瞬间,这个让人感到极度危险的少年将会被一秒钟将近一百发的钨芯穿甲燃烧弹撕成比小指甲大不了多少的碎块。 即便他拥有原力护盾也是一样。一秒钟一百发六马赫的钨合金穿甲燃烧弹,没有一个西斯或者绝地能正面防御这样的打击。 本来应该是这样。 然而—— “住手,暮羽!” “哈?” 暮羽的脸上闪现过一丝困惑。因为非但那个一根筋的泪子提出了这种不经大脑的要求,阿斯拜恩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你究竟要宠她到什么地步啊! 虽然这样抱怨着,但暮羽也只得停止已经开始构成虚拟电磁通道的机枪。 “真是了不起的资质。” 男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淡淡的羡慕。 了不起? 琢磨警惕的转过身来。 他不知道这个大叔什么时候到了这么近的距离,就这样双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的看着矮小的自己。 说我吗? 琢磨仿佛要龇出尖牙的表情稍稍变得有些柔和了。 自己曾经也被这样称赞过。 记得是拿回在幼稚园画的画,和小学一年级考一百分的时候。 自从父母死了之后,即使是姐姐,也只是一直安慰自己罢了。 有多少年没人夸自己了不起了呢? 如果有人这么夸奖自己的话……大概就不会出现后来的悲剧了吧。 如果……能重来一遍就好了。 “你想重来一遍吗?” 意识之中,一个无机质的女声。 虽然每个字他都听不懂,但不可思议的,中间的意思他却能理解的非常好。 ……谁?! “想重来一遍吗?” 明明视野中并没有看到,但有一个有着琢磨外表的形象,就这样清晰的在意识里问着。 重来一遍…… 如果能重来一遍的话…… 我会拼命阻止父母的。不就是欠了好多钱吗?如果全家一起努力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还清吧。 “打断一下。很可惜,那不过是妄想罢了。” 男人的声音居高临下。琢磨愤恨的抬起头。 凭什么,凭什么说那是妄想? 男人的眼睛慢慢改变着,仿佛正在逐渐燃烧起来的煤块,由深褐色逐渐变成了明亮的红色,这非人的景象即便是感觉自己站在力量巅峰上的琢磨,也不由为之瑟缩。 “重来一次,你的父母还活着,破了产的他们也无力阻止你被欺辱;重来一次,你的姐姐还活着,为了堕落的你,她会向更多的人出卖她唯一有价值的身体;重来一次,那个和今晚一样温度适宜的初夏之夜,你杀死的……” 男人熔岩球般的瞳孔,如同刺穿灵魂般俯视着他 “或许是你的父母,还有姐姐,以及你自己,一共四个人。” 我不会……! “不会吗?”男人冷笑着:“逃跑了一次的人,会不会逃跑第二次,第三次……谁知道呢?” 老师,你……你在说什么啊! 佐天不认识似的看着阿斯拜恩。 这,真是那个她所知道的西斯勋爵吗? 重来一次…… 还是背负着太过沉重的过去,犹如蟑螂一样在泥泞的现实中活下去? 琢磨的眼睛闪了一下。 同时,阿斯拜恩脸上闪过一丝尖刻的痛楚。 我已经尽力了,泪子。 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年,精神已经潜到了原力海洋中任何一个西斯都无法触及到的深度,比自己曾经到过的地方还要深的多。 当初,我选择活下去。所以,ase 能从那里把我的灵魂拉回来。 这个少年,最终还是选择了那条看上去最轻松,最合情合理的路。 “老师!” 无视学生在精神链接和通讯回路中同时发出的已经近乎哀求的喊声,无视琢磨身上到处乱窜的电弧,阿斯拜恩抬起手,放在琢磨的额头上。 后悔的把嘴唇咬破也好,在墙上撞的额头流血也罢,即使痛哭到眼睛都瞎掉——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那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那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 重来一遍自己的人生? 那是做不到的。 “原力能让死人复活。”“原力能让时间倒转。”“原力能……” 在那些拜原力教徒们口中,原力是这样神奇的东西。但…… “作为一个西斯,要记住的第一条是——”身材在阿赫尔人当中相当不错,但让阿斯拜恩以赛维勒人的眼光看来就有点资本不足的ase ,唯一一句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说出的,就是这样的话:“原力并非无所不能。” 被原力海洋展现出的魅力深深吸引,从理智与激情当中那条细细的独木桥上奋不顾身的跳下,精神深深的坠入到原力海洋深处,自以为得到了无所不能力量的人,西斯勋爵曾经见过很多,多的都不想再看见了。 其实何止是原力呢,金钱,权势……阿斯拜恩自己都不记得在加达里海军情报部第九处,别号叫做幽灵旅的地方,和ase ,还有别人一起猎杀过多少被各种各样的诱惑引入无法后退境地的人了。 现在,只不过是在那个大大的数字上面,再加上一个一罢了。 “不——!” 佐天的惊叫声中,细碎的原力波纹炸裂开来。 “你这家伙!” 有什么东西从琢磨的意识中尖叫着逃开了。因为逃的不够及时的缘故,被破碎的波纹连续扯下了好几条触手。 “呕!” 佐天眼前一黑,精神上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的她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有人抱住了将要倒下的她。佐天抬起头,用虚弱的眼神看了一眼抱着她的人。 “暮羽……” 双马尾的少女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放开我,我要去……” 下一秒,一根冰凉的长针已经刺进了她的静脉。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镇定剂已经使得她的精神滑向熟悉的温暖黑暗的海洋,原力就像母亲一样温和的抱着她。 后记-泪子与暮羽的被炉座谈会 泪子:哎呀,众位书友们,今天终于迎来了首!次!后记和座谈会了。 暮羽:(舒服状)真暖和,这就是日本所谓的“被炉”的东西吗?哦哦,好乖的猫咪……说起来,座谈会是什么啊?[bsp;泪子:(一把抢过在暮羽腿上爬的很舒服的宗次,捏住它的鼻孔,直到猫咪甩头挣扎)以前曾经很流行的后记方式咧(宗次:你是北海道人,不要用关西口音说话!)。在台湾的轻小说作者当中很流行,本篇故事的背景《全金属狂潮》,也曾经出过泰莎和千鸟的座谈会。 暮羽:哦。 泪子:开朗点嘛,暮羽你长的很不错,露出笑容的话一定会有很多男孩子追上来吧。虽然那样宗太的机会就会少很多。 暮羽:男,男孩子……何,何等不知羞耻! 泪子:哦,我倒是忘了,暮羽是年上控啊。(轻声:决不把老师让给你!) 暮羽:年上控?那是什么? 泪子:哦,我倒是忘记了,暮羽对日语掌握的还很不熟练。说回来啊,这个《全金属狂潮》…… 暮羽: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笨蛋泪子。 泪子:(装傻特技全面发动)《全金属狂潮》明明和《魔法的**目录》都是战斗+校园故事的题材,为什么我感觉差那么多呢? 暮羽:这很简单。 泪子:愿闻其详。 暮羽:你那个位面,无论是御坂同学,还是那个超级倒霉蛋上条当麻,都是热血,友情和胜利的主角。而我们刚刚回来的那个位面,大家都只是历史和现实的旁观者罢了。与《某科学的超电磁炮》和《魔法**目录》的校园生活掺杂冲突相比,《全金属狂潮》倒是和《空之音》比较接近,都是惨烈冲突的大背景下温馨的日常。 泪子:反倒更衬托出冲突的惨烈和悲哀呢。 暮羽:是吧…… 泪子:但梨旺前辈改变了现实不是吗? 暮羽:嗯,虽然阿斯拜恩先生说那是因为大家都打的太累了,要喘口气的缘故。不过梨旺前辈确实很了不起。 泪子:嗯。 宗太:姐姐,过来帮忙! 泪子:(抽鼻子)寿喜烧?(站起)来了来了。 暮羽:(和重新回到自己膝盖上的宗次面面相觑)那么,各位书友,下一篇故事再见了! 天外音:是什么样的故事啊? 暮羽:哇!……我看看,(偷偷拿过火箭炮的ipa,念):记忆,吸血鬼,克隆人(待定)?bef es y,拉普兰的扫墓者 白鱼斑痕的女孩?这是什么东西? 泪子:(用铁夹提着超大的砂锅回来,放在宗太摆在被炉上的电炉上)管他什么东西,反正天塌下来自然有老师顶着。 暮羽:(苦笑)。 宗太:哇哇,宗次,宗次你的毛! 宗次:(从暮羽的膝盖上站起,前爪立在桌面,探头看着砂锅中翻滚的鱼肉,却被电炉发出的热量燎到了胡子)喵啊! ——终—— (笑)呵呵,俺不自量力的学着罗森大大,写了一篇座谈会式的后记。 嘛,虽然有将《西斯武士的教师生涯2:魔法的**目录》和《前传》同时展开的野心,无奈却没有这样的时间和实力。因此或许会只写一个,或许会两个都写结果两头落空。嘛,到时候再说。 最后,这一篇结束,请大家对整体评论并指出改进之处(拜)。 西斯之路by2岁章鱼 这个世界如果众多的世界一样,充满着同样的东西。 战争。 战争,战争永不改变。 这是一个名为伊修巴尔的沙漠城市,战火正在创造着焦土,而血液正在将整个城市染成鲜艳的红色。 而一个戴着斗篷的娇小身影此刻正在低矮平房的废墟中潜行,小心的避开交战的双方,土黄色的斗篷在这样的环境中是比都市迷彩更好的保护色。 而他(或者她?)的身后,四五个7、八岁的孩子有样学样的学着他的动作,潜行在残垣断壁的阴影之中。 “呼……稍微休息一下。” 听到这话,孩子们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潜行者选择的休息地点应该是一座神庙的废墟,但现在中心处的巨大弹坑说明其十分不幸的遇到了炮弹直击或者成为某个炼金术士的目标。 然而幸运的是神庙原本的四壁相当厚实,并没有全部坍塌,倒下的墙面与之形成了一个隐蔽性很好又易守难攻的天然掩体。 “我……我想妈妈了……哇……” 小女孩身边的小男孩十分有经验的捂住了她的嘴巴――他们已经从血的教训中学了一些“不得不”明白的东西。 “那个……k……keik姐姐……我们还要走多久?” 小孩中一个稍大一点的冲着带领他们的潜行者问道。 “是叫ruik,ruik哦……” 潜行者放下了自己的斗篷,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 佐天泪子,西斯学徒,时空管理局的雇员,按理说她是不该出现出现在这种地方的:这个世界所特有的炼金术更接近她原本世界的科学侧,而不是时空管理局所重点关注的魔法。 所以结论很显然,她又在抓捕任务中开小差了…… “本来应该再走1个小时……算了,大家都累了,休息到太阳下山吧……然后我们争取今天晚上躲到山里去,到那里就安全了。” “是吗?” 问话的孩子看着水壶在几个小孩间传递着,有些不敢确认的问道。 “好了,不用担心,到了那里你们的族人会照顾你们的。” “谢谢……” “哈哈……不用谢啦……” 小孩子们的举动让佐天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大咧咧的抓了抓头发,脸红着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但突然,她变得严肃了起来。 “嘘!等等有人来了!” 在废墟外的拐角,和自己的方式很像,同样是利用阴影前进,但在通过路口等地带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应该是个自信过头的炼金术师。 一个原力闪电在少女的左手中酝酿着,同时右手握上了光剑的剑柄。 靠着偷袭,佐天已经放倒过2个炼金术师了,依靠那两个例子来看:和一般的士兵比起来,炼金术师除开攻击力更强,防御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解读者着原力之海传递来的微弱信息,少女在心中默默的倒计时。 这个世界中能量等级并不低――或许比少女生活的那个世界相比也差不多,但这个世界却总让她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感觉。 该怎么说呢? 就如同明明知道原力之海就在脚下,却隔着厚厚的冰层。 以至于原本已经熟练掌握的瞬发技巧现在需要一点时间来“读条”,原力感应也变得有些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事物的感觉。 3、2、1……就是现在! 青色的电芒闪过! 但结果却是出乎佐天的意料:必中的一击居然打在空处! “民间炼金术师?” 老成的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上方! “不像……那感觉更像……” 落空之后袭击者并没有马上继续进攻,而是缓缓起身。 年龄大约在40多一点样子的中年大叔,独眼,从眼罩来看应该是陈年旧伤,白色衬衣上有着几道不太明显的血迹,长裤倒是能分辨出是**的制式长裤――虽说这个世界已经是热武器时代,但此人的武器却是一对军刀,看来在刀的运用上有着非凡的技艺与自信。 等等!这个是…… “这……这个是什么?” 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或许有着多种多样的身份:花季的青春少女、学院都市的学生、西斯武士的学徒还有时空管理局的雇员。 这些身份或多或少的让她有了一些“强者”的感觉――当然,女孩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强者”仅仅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 但现在,她对面那个家伙虽然从各方面来看都还是“人类”,她却怎么都无法归类到“普通人”的范畴当中。 ――她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属于自己师傅的那种危险“味道”―― 那种和师傅身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气味和压迫感…… 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 理性上自己知道对方动作就算再快,刀就算再利,只要他还是一个人类,在各方面就都不可能比上原力闪电――刚刚打空只是偶然,这个古怪世界原力的特殊情况。 而且他独眼,身上的伤痕看起来就算不是刚刚经过血战也是才脱离一线的战争不久,自己有胜算…… 但在感性上,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恐惧的尖叫,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着,脸部失控的肌肉令得牙关不断的碰撞着。 “哦……黑发?嗯……新国人的炼丹术吗?” 缓步上前的中年大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用自己的独眼观察者面前颤抖的少女。 “这么小的年纪身上就有这样的‘味道’可见也是经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磨练呢。有兴趣到军队里面来做事吗?” “抱……抱歉,我有雇主了……” 少女勉强的挤出了一个异常难看的笑容。 “是吗?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那么少女,能否让开一下?” 中年大叔和蔼的笑了笑,如果是以往,少女想必会认为这是对方的一种“可以谈话”的表示。 但拥有了原力感应的现在,少女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那种“让开,或者死!”的选择题。 “就……就不能放过……放过这些孩子吗?” 少女原本还想尝试着露出一个笑容,但尝试的结果是嘴角无意义的抽动了一下。 “你……您看……看这里只有……只有我们……只要您没有……没有‘看到’……那么……” “是吗?哦……还有这一招啊。” 中年大叔右手敲在左手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呼……” 佐天为自己的冒险成功深深的出了口气。 “(那么)……(嗯?)” 声音发不出……血……什么时候…… 几乎的一击,选择在少女正好放松,眼睛不自觉闭上的那一刹那,军刀巧妙从左至右切断了少女的颈部动脉、气管、大半的食道,而另一把军刀则顺着光剑剑柄的把手,在切断大拇指后顺势斩断了右臂前半。 “走上名为修罗的道路就要将自己的信念贯彻到底!你应该在我说话将双手放在一起的时候偷袭我的――那是你唯一逃走的机会,到地狱忏悔去吧,对了……” 在少女开始混乱的意识中最后传来的是这样的话语: “我叫金.布拉德利,杀死你的人……” 基本设定 ——写在前面—— 本故事发生于学园都市位面。 本位面的能量水准近似于一个标准单位(原力海洋的活性低于新伊甸,世界障壁则稍弱,有主相位修正和细部修正)。[bsp;由于同调率方面的原因,阿斯拜恩能够发挥的实力在一开始是70%(刚刚能进行记忆读取),后期逐渐接近90%(能正面硬撼念动炮弹,比超电磁炮仍然差一筹)。 装备:相位剑(勋爵型)*2,磁轨手枪*2,3动力护甲(队长型) 佐天泪子能发挥的实力是百分之百(强度大概相当于leel3的水准,操控精度则在leel3到leel4之间)。 装备:相位剑*1,小型磁轨手枪*1,3动力护甲(电子战型) 墨埜谷暮羽 装备:激光切割器戒指,充能手枪(两者皆为克拉沃克军士的遗物),小型磁轨手枪*1,3动力护甲(机枪手型),加特林机枪*1 时间线:+1年1月-6月,相当于原著中,魔法的禁飘天络事件(待定)。 权限:b1(停职期间),允许在本位面督察随同,或课长级别官员临时授权的情况下对涉及穿越的事件进行调查;允许动用本位面居民理解的力量范围进行自卫战 支援:时空管理局机动六课高町奈叶分队。 授权:卡萨诺瓦爵士(二课课长)或更上级官员。 督察:西泽步中尉(二等督察) ——基本设定结束—— 新学期,新同学,以及新麻烦(之一) “今天关东地区都是晴天,想必各位在这种天气下都会有个好心情吧……” 从电视中传出的声音,还有从操作台那边传来的早饭的香气,从不同的神经通路中震动着初春饰利的神经中枢,让少女不自觉的从被窝里探出了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bsp;“呦,初春,早上好!” “哇!” 视野猛然间被一张脸充满的话,想必无论是谁都会吓一大跳吧。就算这张脸五官端正,容貌秀丽,也无济于事。 “快起来!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这张脸上的嘴巴在不断发出声音,不过有着轻微起床低血压的初春饰利并不能很快的清醒过来,而是茫然的睁大眼睛坐在那里。 “……好吧,与其让小川老师拿点名簿拍打脑袋,不如现在……” 即使血压和体温都还离正常水准有一定距离,但初春仍然反射性的抬起手捂住了额头,手心里传来了震动,正好挡住了佐天对着她的额头弹出的中指指节。 一串轻快的笑声中,几乎凑到她鼻子尖的脸刷的一下子远去。在深蓝色的冬季校服外面套着一件合身的白色围裙的元气少女,如同一阵风般跳上了双层床的梯子。随后,初春就听见睡在上面的春上衿衣发出了可爱的呜呜声。 “哇,好可爱……” “佐天,不要随便捏别人的鼻子啦。” 慌慌张张的掀开自己的被子,充满爱心的风纪委员急忙阻止佐天泪子的暴行。 “哎?可是不这样做的话,看样子衿衣酱根本起不来嘛。难道初春你就忍心让这——样可爱的衿衣酱,开学第一天就被小川老师用点名簿敲头吗?” “小川老师……哇,不要!面饼和辣椒酱,不要!” 春上衿衣无表情的可爱小脸上一双本来就很圆的眼睛顿时瞪大到了ax的程度,惊叫的内容却偏离了应有的方向。 那个在初春、御坂和白井联手把这间公寓的电器和料理操作台全部破坏之后,就是那个姓“小川”的男子伸出援手,帮助她们度过了难关。 令春上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完~~全没有大米饭的饮食习惯。 熏鲑鱼,烤鲑鱼,鲑鱼子,鲸肉,海豹肉,鹿肉……这些不是黄就是黑的,不是生的就是焦的东西,混合了表里如一,辣的让人嘴里恨不得喷出火柱来的红色酱汁之后,用在平底锅上烤成灰白色的面饼包起来吃。 如果只是一餐的话,大概不止是以吃为人生第一要务的春上,就连出身名门见多识广的御坂也觉得这种充满了芬兰风的食物相当美味。不过如果一天三顿都是这东西的话…… 事实上,就算是春上也在第三次吃到同样食物的时候宣布投降,宁愿和初春一起用177支部买来的便当填饱肚子。 最终,在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和不良教师的请求下,被寮生们敬称为“大人”的寮监生天目仁美最终允许初春和春上暂时在常盘台校外宿舍的食堂就餐,这才使得初春和春上不至于因为每天吃不适应的食物而肠胃不适。 顺便说一句,御坂找来的装修工人的手艺相当精湛,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把那间小小的公寓重新修整好了,连带附赠一口和佐天最钟爱的那只一模一样的炖锅。只是初春似乎对做饭一事有了相当大的心理创伤,加上憧憬常盘台的大小姐们的日常生活,在开学前的日子里甚至不惜每天花费一小时的额外时间到翌桧园解决中餐和晚饭。 “那就快点起来!有米饭可以吃哦!” “……饭,要吃!” 春上一听到和吃的有关的字眼就精神百倍,立即就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换衣服。 “也不知道是谁害的……” 初春如此抱怨着。 昨晚才回来的室友,以“欢迎佐天泪子复归!”这样胡搅蛮缠的名义,拉着初春、春上以及不知道到底是恰好前来,还是掐准了点来蹭饭的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一起办起了火锅聚会。 因为太过高兴的缘故吧,少女们闹到了很晚才散。如果不是常盘台校外宿舍不得外宿的规则,以及给规则背书的是那样一个可怕的存在的话,恐怕闹个通宵也是有可能的。拜这个所赐,初春、春上和佐天都只睡了五六个小时而已。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初春完全清醒了过来。等她站在洗脸池前洗漱时,急于用早饭填饱自己已经有十个小时之久未能进食的肠胃的春上已经换好和佐天一样的深蓝色校服坐在被炉前了。 烤鱼、腌萝卜、白饭还有味增汤。即使在一起已经住了一年之久,初春还是无法理解佐天为什么竟然能用学生宿舍这种简陋的条件做出标准的和式早餐来。 “佐天,你不累吗?”在被炉前坐下,端起碗来的初春说完“我开动了”之后,不由这样问着仍然穿着围裙,边吃饭边满面笑容看着春上和自己吃饭的佐天。 “不,当然不。”佐天笑了笑。 “是吗?” 初春担心的看了一眼佐天,不过从她眯着眼睛的笑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昨晚她们闹的实在是太晚了,已经无法回到位于不同学区的翌桧园,春上衿衣就只好在这里留宿。在究竟谁要把床让出来给春上,自己打地铺的争夺战中,佐天泪子第一次在倔强的程度上和初春饰利斗了个旗鼓相当。最终双方猜拳的结果就是,佐天将被炉收起,然后在地毯上铺了备用的被褥睡下。 尽管有暖气和地毯,但在又冷又硬的混凝土地板上睡一晚上,然后又至少比初春早起了一个小时,准备了这样丰盛和精细程度招待总理大臣都不嫌寒酸的早餐,即便早已对佐天家务能力习以为常的初春,仍然不免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要在意啦。” 注意到初春的目光,佐天不由笑了笑。 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发生在她身上的一系列事情,使得这个少女变得更加珍惜起眼前的日常来了。 这样的日常,这样她过去十四年的人生里习以为常的日常,是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其他各个世界上的很多人连做梦都无法奢望的。 就连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在把这种日常画上分隔号投入到不知道哪个位面的调查和行动中,干脆的对自己的日常和性命都说再见,画上句号,死在那里。 “所以在此之前,不好好的混吃等死,以后再后悔也是无济于事的。” 这样说着毫无志气的话的老师,总能让佐天泪子感觉比起力量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那个被自己称为老师的男性的双眼所遥望的,是某种平静的生活呢。 说不定是比这学园都市的日常更加平静的,就像自己还没有听说过所谓“超能力开发”这一事物时,想象过的在那个小小的北海道乡下城市度过一辈子的生活。 “再来一碗!” 春上努力蠕动着像是仓鼠一样鼓胀起来的腮帮子,将空空的饭碗伸向佐天,而后者高兴的答应了一声,为她添上了满满一碗饭。 …………………… 佐天将用完的碗筷收储至水槽中用水泡着,准备等放学回来之后再清洗。穿着栅川中学深蓝色的冬季校服——春上的校服是借初春的备用品——的三人走出了公寓大门。认真的初春确仔细认了门锁是否确实锁好,却丝毫没有觉察到站在她身后的两人之中的一人,正探着悄无声息的步子从后面接近。 “ui~ha~ u!” “哇啊!” 栅川中学设计保守的长及膝下的深蓝色百褶裙在初春变了调的惨叫声中,在春上衿衣无法置信的惊骇目光中,逆风飞扬。 “哦哦,今天是熊五郎先生呢。嗯嗯,果然如果不看到初春的胖次的话,每天早上的感觉,就都还差那么一些呢。” “不要摆出一副被治愈的样子这样评论别人的内裤!” 无论多少次也无法习惯死党这种做法,手忙脚乱的压下飞扬的裙摆,初春满脸通红的向着佐天抗议。 “走啦!” 发出一串轻快笑声的佐天,就这样被初春和像小狗一样跟在饲主身后的春上追着,快步走进了学园都市早上的清冷空气之中。 和一个月前相比,空气中已经能隐隐闻见春天的气息了呢。 在这样的天气里迎来中学一年级第三学期的开始,无论如何都应该承认是个好兆头吧。 “早上好!” “早上好——话说这天气还真冷啊。” “是啊是啊,不是说全球变暖吗?” …… 一路和认识的或者有印象的人打着平常的招呼,佐天她们一路行进至栅川中学敞开的大门前。 三五成群,十四五岁的青少年们之间,精神十足,或者因为假期惯性而带着倦怠感的招呼和闲聊随处可见,洋溢着假期刚刚结束时学生们特有的那种慵懒闲散,同时精力又多到无处散发的欢快勤奋。 当然,也不乏不平常的对话就是了。 “你是佐天泪子?!别开玩笑了!” 瞪着眼睛叉着腰这样说着的少女,正是与佐天好友以上,死党未满,栅川中学义工社的社员,和初春她们隔壁1年班的小桥睦。 佐天和初春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在演哪一出戏。 “喂喂,初春,赶紧让不知道在哪里偷笑的泪子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别闹了,小睦,真的是我,是我啦,佐天泪子!re~i~!” “不可能!” 断然否决的小桥伸出手指,直直的指向佐天,义正词严的说: “泪子哪有你这个身份不明的可疑分子这么黑!” “……黑?!” 两三秒之后,好不容易才理解了小桥睦的话,佐天泪子的眼角和眉毛顿时危险的吊了起来。而初春则一脸惊慌的神色拼命地朝小桥使眼色。 大概是因为出身北海道,从未尝过太过剧烈的紫外线的缘故吧,在进入学园都市之前,和所有的北国少女一样以肌肤如雪而自豪的佐天泪子是相当容易被晒黑的类型。 那是在来到学园都市第一年的夏天,深深体会到了东京和北海道完全不同的紫外线威力的她被晒成了和牛奶巧克力无异的肤色,为此被班上的同学嘲笑了很久很久。自此,“黑”就成了对她来说绝对的禁语。 小学高年级的时候就和佐天一个班的初春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进了栅川之后才认识佐天的小桥,显然并不知道这个地雷。 话说回来,实际上初春也很好奇,为什么佐天明明是回去北海道冰雪遍地的老家探亲,却好像在夏威夷度过了日光浴的每一天一样,皮肤泛出微黑的健康光泽。不过知道这是佐天泪子绝对逆鳞的她是不会像毫无所知的小桥那样口无遮拦的。 要说起肌肤如雪的北国少女为什么会变成沙滩女郎……嗯,赫尔维西亚赛兹西部广阔无垠的死亡沙海和**辣的阳光被冤枉了。尽管她在这种环境下跋涉了一星期,险些没被太阳彻底烤干,但它们在佐天泪子身上留下的灼伤,早已和芯片植入手术的伤痕一起在圣索菲亚的医疗水槽里消失无踪。 罪魁祸首是宇宙空间中丝毫没被大气衰减的高能射线。即便是已经在太空中生活了无数世代的新伊甸的居民们,为了抵抗透过护盾、船壳和太空服的射线侵袭,仍然得仰赖祖先给予的黑色素这一利器,遑论是在地球上的大气环境中长大,完全就没有新伊甸的居民那种经过无数世代自然汰换的佐天泪子了。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圣索菲亚厚重的船壳和磁流体护盾,佐天要付出的代价可就不只是皮肤变黑一点而已了。 “……你……” “哇!生气了生气了!” “别跑!” “原谅我!” “问答无用!” 两个相互追逐的少女一起在学生的人潮里一闪就不见了,空留下初春困惑的眨着眼睛。 “呦,初春。” “早上好,矢作同学,石川同学……啊,你们在做什么啊!” 转过头的的初春吓了一跳,和小桥同属1年班,同时也是义工社成员的矢作明美和石川真子一边一个抱住春上娇小的身体,用脸在春上的脸上蹭来蹭去。 “啊,无论什么时候看衿衣酱都是这么可爱。” “嗯嗯,完全被治愈了。” 栅川中学义工社,可是号称全年无休的。假期中的义工社,即便社长和指导老师都不在,到翌桧园进行活动的频率反而增多了好多倍。 与其说她们是在做善行,倒不如说她们是要创造出一种热闹的气氛,排遣假期也无法归家,和家人一起看红白歌会,一起初诣,一起吃火锅打毽子的寂寞吧。 翌桧园的孩子们,无论是年幼的孩子们,还是记忆还停留在六年前的孩子们,对她们来说都是足以激发出母性本能的存在。面无表情却不断地像仓鼠一样吃东西的春上,自然也很受欢迎。 最终,在初春“快放开”的喊声和努力中,二对一还是抵不过二足步行花盆少女的矢作和石川只得悻悻放手。只能低声抱怨“初春你太狡猾了,竟然独占衿衣酱。” “话说回来,小睦总算是得偿所愿了呢。” 几人顺着人流向校内走去,矢作从书包里掏出木糖醇,先递给了春上一片,然后分给石川和初春各一片,最后一片丢进自己嘴里边嚼边说。 “?” 初春不解的歪歪头。 “你看嘛。”矢作摊摊手:“睦她不是总想和泪子更加亲近一点嘛。不过泪子她啊,总是不会对我们做出和你一样的举动呢。” “举动,是指……啊!” 旁边石川脸上浮起的和佐天几乎一样的鬼祟笑容,让花盆少女电光石火间就明白了所谓亲昵的举动何指,然后条件反射式的压住裙子,脸色通红,让石川不由浮现出相当失望的神色。 “以前啊,虽然泪子她一副笑脸,很坚强很了不起的样子,但除了和初春你,和其他人都保持着非常微妙的距离呢。”矢作踮起脚尖似乎想寻找消失在人群中的小桥和佐天,不过很快就摇摇头承认了失败:“不过现在,似乎她真正的开朗了……哎,这样说来的话,岂不是我等也要被掀裙子吗?” “哎哎?”初春一副震惊的神色:“真的……吗?” “真的。”石川一副“衿衣酱也就算了,但泪子决不让你独占”的表情,认真说道。 三个穿着深蓝色的长袖冬季校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羊毛衫的少女互相看看,齐齐笑出声来。就连梳着翘发辫的春上衿衣也不由的被带动了起来。可爱的笑容洋溢的青春活力,甚至连周围的寒风都被感染,似乎变得温暖了起来。 新学期,新同学,以及新麻烦(之二) “安静!” 站在讲台上的男性用不着梆梆的拍打桌子,也用不着放开声音大声嘶吼。但之前就像是一口沸腾的大锅,充满了有二十天时间互相没有见面的少男少女们充满精力的吵嚷声和大笑声的栅川中学1年班的教室内,顷刻之间就静的只剩下了呼吸声。 阿斯拜恩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将点名簿摊开在桌子上扫视着下面。[bsp;被学生和老师们称为“小川老师”的他,比起一般的日本男性,身材魁梧肌肉强壮的程度都要超出很多,游走在明显区别出两个不同人种的微妙程度上。 光是这样壮硕的身材就能让这些乳臭未干的年轻人畏惧吧,更不用提他留着露出头皮的短发,下巴和脸颊线条分明,并且有着大片上时强调自身存在感的胡茬的形象了。 这种形象哪像是个为人师表的教师?若是让警备队员在学校这种地方发现这种危险分子,铁定以为是哪个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先用关节技扭断手脚,抓起来再说。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点名——咳,谷川同学——” “到!” …… 其实根本用不着点名。三十六个座位的教室,只有三个空在那里。也就是说班上的三十三名同学都已经到齐了。 看了看斜前方的那个座位,初春微微垂下眼皮,脑海里不禁闪过了那个已经转到著名电脑软件生产商bsp;“我将在我认定的这条路上走下去,这也是我自己的真实呢。” 上一个圣诞前夜,翌桧园召开圣诞晚会结束之后,被众人故意留出空间的两人在慢慢飘落的雪花中走向电车站时,鸿野江这样面带笑容对初春说着。 他现在,是不是正在站在完全陌生的班级,在一群完全陌生的同龄人面前做自我介绍呢?他虽然在电脑技术,尤其是硬件技术上查一下的话,便能发现这些都是待出租的二居室,或者更大的公寓的代码。 目前阿斯拜恩正住在一间六张榻榻米大的单身公寓里。大圄真一郎转给他的这间教师公寓是个包括起居室、收纳壁橱、阳台、料理操作台、浴室和卫生间,功能齐全强大的房间。由于地近电车轨道,而且比较偏僻的原因,租金也相对便宜。这半年来西斯武士在里面住的非常舒服。 但现在,收养了暮羽的他就不得不面对一个尴尬的问题。 无论其本人如何强调,暮羽始终是个十四岁的少女,要和成年男人睡在一间房里……如果被正义感过剩又一根筋的佐天知道,轻则从此被叫成变态,重则会被她和她那一群同样正义感过剩的朋友们天诛掉。 虽然在回来之前,阿斯拜恩就通过局里的通信网络给卡萨诺瓦课长发去了请求监察课的西泽步帮助寻找较大公寓的书面文件,但西泽也正好回去自己出身的世界度假了,直到回到学园都市位面才看到这份文件。 根据后来有一次菲特酒后失言,这封申请在总务处的办公桌的显眼位置上搁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林蒂-哈洛温处长是担心如果打扰在休假之前就一直无意识的念着“飒君,飒君”的西泽会被马踢死呢,还是纯粹想看西斯武士的笑话,总之本应转发向西泽步家里的信息根本就没发出去。 前天西泽步才回来,来得及在这个新生入学的节骨眼上给西斯武士和暮羽找好公寓么? 当然不可能。 于是阿斯拜恩只好让西斯学徒先把暮羽带着回北海道的老家一起探亲。昨晚上暮羽则是在西泽那边过的夜。 如果今天再找不到合适的公寓,阿斯拜恩就得考虑拜托下生天目仁美,让暮羽入住学生宿舍了。 那个相处起来根本无需警惕心的女性,会对暮羽的出现做何表情呢? 就算身为西斯勋爵,阿斯拜恩也不想知道这件事情。 这麻烦总算有了解决的眉目。他松了口气将打印纸装进口袋,再次向西泽道谢,然后两人踏着上课的铃声,同时进入了教室。 新学期,新同学,以及新麻烦(之三) 时间是第四节课,也就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的下课之后。 距离开学已有一周之久,一月末的东京的中午时分,虽然空气仍然有着相当的凉意,天气也并非万里无云,绝非一个可以和朋友们在长椅和树下开开心心的吃便当的日子,但栅川中学的校园内却是一片忙碌到几乎沸腾的景象。[bsp;“小桥往上一点,再去一点……太多了!倒回一厘米!” 将黑色的长直发梳成一束束在背后,并用红色的棒球帽遮挡正午刺目阳光的佐天泪子,似乎是嫌热一般把黑色的毛衣脱下来缠在腰里,用卷起来的英文讲义当做指挥棒,指挥着矢作明美和小桥睦两人将一面横幅扯在栅川中学校门与主教学楼之间干道侧面的樱花树上。 “太难为人了!” 小桥大声抱怨着。不过仍然仔仔细细的按照佐天的指示将横幅的绑带移动到位,在佐天表示认可之后绑在树枝上。 红色的横幅犹如源平合战时平家的军旗一般,散发着相当的气势。上面是佐天特意用手制便当贿赂书道社的前辈所得的漂亮的巨大黑色字体。 欢迎来到义工社! 而在一边已经挂在路灯柱上,同样是红颜色的竖旗上,则是宛如注释一般的词句。 让世界充满爱! “佐天,太苛刻了。” 身为社员,初春不得不如此小声对社长进言。 一厘米而已,如果不仔细看……不,如果不用尺子去量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出来吧? 人的眼睛,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达到那种程度吧。 带着鲜花发卡的少女不禁这么想。 “哎呀呀,就是说嘛!” 还没等佐天说些什么,将挂横幅用的梯子交给隔壁的茶道部,矢作和小桥走了过来,边走边夸张的捶打着一直举着横幅而发酸的肩部,然后接过了由初春和春上递上的一次性纸杯,以相当豪爽的姿态咕嘟咕嘟的乱灌了一气。 “这样就能完成了吧。” 打量着横幅和树旗,以及披着桌布,摆着折成三角柱面,写着“义工社受理”的a4纸的桌子,以及不远处校门口正忙碌的准备传单的石川真子的身影,小桥不由松了口气。 没错。栅川中学义工社的诸位少女们,正在进行的也就是俗称的“招新”活动。 与日本几乎所有学校一样,学园都市的学校也有注重社团的传统。这间栅川中学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平民中学,却也有大大小小的社团数十个,如果加上因为人数不够或者其他原因而无法成为社团的同好会、研究会之流,大概数量很轻松的就能上百吧。 和其他地区的学校稍有不同的是,全封闭管理的学园都市,其社团招新并不是三月份开学之后,而是第三学期结束之前。 来自全日本,乃至全世界,对“超能力”和“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平”怀着憧憬的少年少女们,正是在这个时期通过了学园都市组织的入学考试和基本能力测试,开始进入到这座有二百三十万人组成,不折不扣的“都市”之中,开始他们梦想中的生活。 因此,学园都市的小学、中学和高中,作为学年结束的第三学期既没有考试,学生也只需要上半天课。不过他们需要作为前辈,帮助入学的新伙伴们,特别是刚刚从外界来到学园都市的后辈们尽快适应新的生活。 “今年,一定能招募到足够多的部员!” 小桥这么说着。 “喂喂,别那么起劲啊。” 矢作泼了伙伴一盆冷水,冷静的说。 如果从今天下午开始,和新生参观学校和都市连在一起,持续一个星期的招新活动中招募到了十个以上的部员,那就得透过老师们向其他部进行求援。毕竟在鸿野江遥希已经转出,初春又因为风纪委的工作越来越忙的关系在社团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能辅导新生的也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比起部员不足,我宁愿部员多一点呢。”佐天坐下,用纸筒轻轻敲打着自己的额头。 栅川中学规定,社团的最低限人数是六人,低于此数的在下学期初若无法补足人数则会被无条件废部,来自学校的预算和部室也会被立即收回。 义工社的人数本就只有最低人数六人。鸿野江遥希从这一学期转学到杂草中学之后,最低人数也就维持不下去了。如果义工社因此退化成同好会的话,对于不怎么在校内进行活动的义工社来说部室当然是无关痛痒,但那笔因为抵扣部室而格外丰厚的活动资金如果没了,对义工社和翌桧园的孩子们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好消息。 “哼,哼,真是天真呢。” 旁边猝不及防刺来的话语的毒箭,让小桥不由皱起了眉头,往那边一看,不由的竖起了眉毛。 和义工社的一张桌子一条横幅两面旗子的单薄阵容不同,和他们隔壁的社团拥有四张桌子以及相同倍数的横幅与旗子,光是站在不远处的校门分发传单的人亦有四名之多。 棒球社。 棒球在日本影响之广泛,几乎没有任何运动可出其右,被称为日本的国**动。自然而然,棒球社也就在几乎每一所学校都处于强势地位。栅川的棒球社,虽然在学园都市内和栅川一样也是籍籍无名,但也吸引了相当多有志于练习棒球的学生。 “你说什么?” 尽管面对的是栅川无论人数还是地位都属一流,完全不是义工社这种基于个人兴趣才成立,人数也仅仅能维持住下线的小社团可比,但小桥仍然凶狠的瞪了回去。不过这种足以令婴童吓哭的凶恶表情,对面的对手却连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没有。 “说几遍都可以啦!” 戴着和佐天泪子一样的红色棒球帽,双手抱着若有若无的胸部,坐在桌子后面正毫不留情的对小桥加以讥刺的,正是1年班的班长,新任棒球社副社长的谷川虚子。 “像你们这样的社团,倒掉是最好的了!” “你!” 小桥不禁捏紧了拳头。 和担任1班长的谷川虚子一样,小桥睦是1的班长。两人有着自幼就是邻居,且从幼儿园以来就是同一所学校,同样在国中时雀屏中选进入以超能力开发闻名的学园都市并进入同一所学校,这种漫长的青梅竹马经历,却是天生的不对盘口。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狼和狐狸,大草履虫和小草履虫这种关系吧。 “嘛,嘛!” 佐天急忙插进了两个剑拔弩张,视线对上几乎已经冒出火花的朋友中间,用身体强行隔离了她们两个。 “哼!” 脸上写着“看在佐天的面子上就饶你一命”的小桥往旁边转过头,但谷川却在看向佐天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别的东西。而佐天则正面迎上了这目光。良久,谷川才叹了口气转向一边。 感到校服的下摆被拉扯了一下,初春转过了头,正好看到了总是跟在她身边的春上。 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用“毫无表情”这种脸来传达“我很困惑,跟我解释一下”这种信息的。 “佐天同学呢,以前是棒球社的呢。” 初春一句话把春上弄的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娇小的花盆少女不由苦笑了起来。话说,只要看看和那些棒球社的社员们一个式样一个颜色的棒球帽,大概无论是谁心里都会有个谱吧。 一进入栅川,就加入了棒球社的佐天泪子,以其充沛的体力,乐观向上的精神和坚忍不拔的意志,还有天生的运动能力,迅速成为了栅川棒球社的新星和中坚。因此,当佐天为了加入时任1班主任的大圄建立的义工社的时候,和当初被她拉进棒球社的谷川还大大的吵了一架,两个人差不多半个月都没有互相说话。 “究竟是为什么要退社啊,把我介绍到这里来一天天辛苦流汗的你,立场何在啊!” 身为两人朋友的初春,还记得谷川当时激动地向佐天大吵大嚷的情景。 而那个没心没肺的佐天,只是这样回答: “虽然打棒球也很快乐……但我觉得呢,能够帮助别人的快乐,更多一点。” 打扫街道的卫生,做义务的导览员,周六到翌桧园陪孩子们玩……这大概是那个总是坚强的微笑着的无能力者佐天泪子,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一点点小小的努力吧。 正因为体会到这一点,谷川才会在后来与佐天重归于好。 不过现在看来,谷川仍然没有放弃将佐天拉回到棒球社的打算。 不过,就算是义工社今年因为招不到人而解散,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也一样会把义工社的活动维持下去吧。因为对她来说,说不定帮助别人对她来说,可能真很快乐的也说不定。 一想到这个,还有自己即将采取的行动,初春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 佐天肯定会理解的…… 但这样做,真的好吗? 少女烦恼着。 ………………………… 挂完条幅和旗子,也把传单准备好并占领了有利的发传单位置,众人就这么围在招新用的桌子前面,打开了便当盒子开始享用午餐。 “话说啊,其实我们没什么着急的必要不是吗?” 佐天挥舞着筷子这么说着。 “鸿野江转学了,不过春上转进来的话,六人的底线不也能保持吗?” “……” 其他几人都沉默的注视着她。 传单的内容和印刷,横幅的制作和悬挂,招新口号的构想等等,都以无比的热情一手包办的义工社社长,如今说这样的话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那些有质量一般的目光让佐天不由停下了嘴巴,费力的咽下未能咀嚼充分的食物之后,她愣愣的发问: “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错,只是……” 初春揉了下太阳穴。佐天似乎理所当然的把春上衿衣当成了义工社的成员。 这大概是最合理的推算了吧。整天黏着初春,以初春的意志为意志的春上,只要初春提出要求,大概就会边说“义工社是什么?好吃么?”一边在入社申请表上签名吧。 “只是?” “衿衣酱已经有社团了。” “原来如此……哎哎哎哎哎?” 佐天猛的站了起来,由于过于惊愕的原因,米粒的碎片险些呛进气管里。 “哼,哼。衿衣酱已经是我们棒球社的囊中之物了哦!” 和众人相隔了只有一米的谷川,捧着一个朴素的白色饭盒,得意的看着这边。 “……原来如此。” 佐天不由懊丧的拍了下脑门。 虽然谷川和自己一样是运动型少女,但身为物质追迹leel2的能力者,虽然在天赋和练习上远远比不上自己,但那一手料理水准和作弊也没啥两样了。 佐天眼前不由浮现出谷川用原料配比精确到毫克,根据散发出来的分子成分和浓度来判定烘烤程度,完美无缺的小甜点诱惑春上的情景。 不过她并不想认输。 “虚子,你看衿衣酱对棒球队……” “很有用的呢。”还不等佐天说完,谷川就打断了她,得意洋洋的将筷子在空中夹的哒哒直响:“看到她喊加油的样子,就算最不中用的选手也会燃起来的吧。” “吉祥物……么?” “没错。你们义工社既然有了初春,我们棒球社当然也要有春上。” “啧!” 佐天不由深深后悔。早知如此,就应该在上学期就把春上拉进来的呢。 不过,还不要紧。自己手上还有一张王牌。 “嗯?” 早早将自己的饭盒吃的精光,然后又横扫了初春递过来的炸虾和矢作、石川、小桥,甚至谷川递过来的食物,春上突然停下了一直不停的嘴巴,向着教学楼那边看去。 那边,突然间起了一阵骚动。 “新生就要来了吗?” “还早吧。”稳重的矢作拿出手机看了看。“一点钟才会开放呢,再说,方向也不对呵。” 的确,如果是新生入场的话,那么骚动应该在大门口那边才对。 大概有什么事吧…… 骚动确实在扩散着,并且逐步向这边移动了过来,不时,还有喧嚣的喊叫传入耳中。 “墨埜谷同学,请加入我们甜点研究社!我们非常需要来自法国的墨埜谷同学的意见和加盟!” “不不不,归国的墨埜谷同学最需要了解本国文化!说到日本就是茶道,请加入我们茶道部吧!” “这么说,我们书道部也……” “我们狂言社也……” “我们寿司研究会也……” …… “真是受欢迎呢,墨埜谷同学。”初春注视着那个被众多热情的就像沸水一样的部社代表包围着,脸上带着明显困惑笑容的双马尾少女。再看看身边如小狗般黏上来的春上衿衣,不由叹了口气。 去年春上转入栅川的时候虽然也很轰动,但那时候已经是贴近期末考试的繁忙时间,学生们哪有那个美国时间这样隆重的围观转校生?等现在大家闲下来,春上的转校生标签早就被揭下来了。 “你们都错了!” 正在此时,一票气势凶猛,体格完全不似中学生的彪形大汉挤开了人群,冲到了暮羽面前。 “我们橄榄球社才是墨埜谷同学当然的归宿!” ——“你‘男子’社团就不要在这里说胡话了啊!”。 “抱歉。你们的活动都很有意思。但容我考虑好吗?” 暮羽努力露出菲利希亚那种外表完美的笑容,让众人觉得“还有希望”,但实际上却无情的拒绝了所有的邀约者,向着佐天她们走了过来。 “可不会让给你哦。” 佐天微微侧过目光,正好看到将吃了一半的便当盖好,放在桌子抽屉里的谷川脸上的兴奋表情。 长期的军旅生涯,使得暮羽那副看上去和一般中学生无异的身体,有着大大超过应有水准的力量和耐力。就算她真的却不过那些彪形大汉的邀约进了橄榄球社,说不定也能作为队员而非经理打出一片天地来。 身为物质追迹能力者,谷川当然一眼就看穿了这一点。对于任何一个运动社团来说,这样的人才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 不过—— “其实我并无意参加任何社团。” 这样对围拢过来的棒球社和义工社的众人说着,暮羽好像也真是来和刚认识的朋友吃午饭一样,在佐天的桌子上打开了饭盒。 “啧。” 和之前的佐天一样发出不满的弹舌音,谷川只能发闷气到便当上面,被米饭和配菜噎的眼睛直凸出来。在她想来,墨埜谷同学落到了永久加持如沐春风和自来熟leel5的佐天手里,棒球社哪还能有一丝半点希望? 大概很快,双马尾的少女,就会补上鸿野江遥希离去后义工社的空隙吧。 …… 最终,少女们在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急性子的新生在校门边探头探脑窥伺的时候结束了午餐。小桥和初春拿起传单向已经占好的位置走去,春上则被谷川用一袋小饼干诱惑下,也站在位置上开始了吉祥物的工作。 佐天和暮羽搬着义工社的诸位的餐具一起来到水池边上,开始清洗。 转过头看了好几次暮羽的侧脸,佐天突然出声招呼她。 “暮羽。” “嗯?” 暮羽在用力将饭盒逐个甩干。在她熟练的动作之下,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中泛出一片晶莹的光点。 这活她在赫尔维西亚就做的很熟悉了。1121小队里,梨旺前辈的料理手艺根本用不着指望,乃绘留除了在机械方面都笨手笨脚。在彼方来之前,辅助菲利希亚做饭,以及饭后洗碗的一直都是她。 “你……为什么不想参加社团呢?” 佐天没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所谓所有的谎言在西斯面前都将自动现出原形。所以暮羽说自己无意参加社团,大概是真的吧。 暮羽在沉默着。 “社团真的是很快乐呢。棒球也是,义工也是……啊,其实暮羽如果喜欢料理的话……” “别搞错了!” 尽管四周无人,但墨埜谷暮羽仍然压低了声音。 那冷硬的就像钢一样的语气根本不容佐天泪子反驳。 “我才没那个时间陪你们过这种浪费时间的生活!” “浪费……” 佐天哑然。暮羽手里的筷子,则在发出不堪重负的逐渐破裂声。 西斯学徒知道,这是名为墨埜谷暮羽的十四岁少女的真实想法。 她付出那样大的代价,甚至不惜以既不是原力使用者,也毫无超能力和魔力造诣之躯,跟从自己这个西斯学徒,不惜辗转各个位面,冒着死在离故乡都无法以光年计算的远方的危险,所想要的,自己却根本无法给予。 “……抱歉!” 拿起在水池边堆的高高的饭盒和复数的筷子,暮羽离开了。 “失败……了呢,老师。” 佐天失意的低下头,将水龙头拧紧。 无论是让已经灰飞烟灭的菲利希亚和彼方复活,还是让目睹了这一惨景精神失常的乃绘留恢复正常,都是自己这个西斯学徒无法办到的事情。 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暮羽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就好呢? “时间还很长呢。” 阿斯拜恩悠然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不过,这个空泛的安慰似乎并没有对佐天产生多少影响。 “西斯曾经是决不允许失败的代名词。如果在那个时候,像你这样连一个小姑娘都无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西斯学徒,大概也只能被当作废物处理掉吧——换个徒弟并不麻烦。反正,那个年代想成为,而且能成为西斯的人类,要多少有多少。” 佐天惊讶的抬起头来。从老师嘴里听到关于西斯的历史,这大概还是第一次。 “不过,我的ase 的那一代西斯,已经连徒弟都很难找到了。”西斯勋爵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怀念的笑:“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比成为一个西斯,能更加直接的达到目的,也没有西斯所要面对的各种危险。” 佐天不解的歪歪脑袋。 阿斯拜恩轻轻的摸着她的小脑袋,眼睛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老师这是在说,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向高位西斯冲击,最后得到足以逆转生死,重构破碎的精神这种事情吗? 还是说,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寻遍时空管理局所管理的,或者管理外的位面,找到这种神迹一样的方法? 或者只是说,随着时间的推移,暮羽会自己慢慢摆脱愧疚,正常的生活下去呢? 只要有时间,这些都是可能性呢。 “好了。我们走。” 看着佐天疑惑的脸,阿斯拜恩耸耸肩: “我可也是义工社的指导教师呢,如果义工社就这样解散,我也是很为难的。”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一) 时间是十八点三十分。 日期是一月二十二日,学园都市的第三学期开学之后的第二个周六。 地点是第七学区中央干道旁开的一家肯德基。[bsp;尚处于冬天的学园都市,现在天幕已经完全的一片漆黑。从肯德基大大的落地玻璃窗看出去,第七学区主干道上比白天还要汹涌的人流再清楚不过的表明这里是地球上人口密度最大的地区之一这个事实。 位于学园都市精华的第七学区的这里,聚集着异常多的人气。 一眼望去,络,开始确认在岗的风纪委员们的位置。 拜托了,姐姐大人,可不要被巡逻的风纪委员抓了滥用超能力的现行啊! 就算是再坚定不过的无神论者,白井还是闭着眼睛向不知名的存在祈祷了一秒钟,随后带上风纪委员的袖章并拉起了佐天。 “回来请你吃蛋糕——我们走!” ……………………………………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 惊慌失措的不良用右勾拳向着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挥击,但少女只微微后仰就躲过了这一拳。随后她的右手像鞭子一样横着抽击。 虽然为少女的反应速度和敏捷身手所震惊,但不良仍然笃定那么短的手臂,就算挥舞到最大的范围也无法击中自己,因此他猛然击出左拳,这次瞄准的是少女的上腹部。 如果击中的话,以双方的体格差异,想必一下子就能让少女疼的把刚刚吃下去的快餐统统呕吐出来吧。 然而他错了。 这里是学园都市,是个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地方。 聚拢而来的压缩空气如同实质的鞭子,在少女手指延长的方向上,在不良的脸颊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如果不是不良牢记“打架时要咬紧牙关”这一不良的圣训,那么他现在估计会被打掉好几颗带血的牙齿吧。即便如此,脖颈上那一瞬间受到的扭力压迫在脑干上,仍然让他眼冒金星。头部不由自主的后仰的一瞬间,少女用力蹬地,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很香……” 可想而知毫无女人缘,光棍的历史=年龄的不良,脑子里刚刚起了这个念头,就被高高扬起的手掌化为手刀,狠狠的劈在他的颈侧。 不良眼前一黑,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摔落在长满了枯草的荒凉河滩上。 “嘿!” 无言的握了一下拳头,喜悦涌上心头,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认识了快有一年,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帮上白井她们的忙,而不是拖后腿吧。 不太适合运动的方口皮鞋踩在砂石路上的沙沙声响起,白井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佐天身边。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不良,白井放心似的将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呼喘气。 “可恶,无能力者的脚力都这么强吗?……啊!对不起,佐天,我不是……” “没关系。” 佐天笑了起来。 如果自己仍然是那个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得到能力的leel0的话,即便明白白井的确是无心之言,而且她马上也道歉了,也仍然会在自己心里埋下一根刺吧。 不过在已经成为西斯的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呢。 自己,真的是很幸运。成为西斯,太好了呢。 “追丢了。” 用了差不多十五秒才喘匀了气息,四面看看,白井不由如此懊丧的说着。 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条水流平缓,裸露出大量长满荒草的河床的边上,用石头和草皮加固的河堤内侧的河滩上。 如果气温再暖和一点,想必堤道上会有很多人散步,而长满了青草的河岸也会散落着不少情侣吧。 不过现在是一月末,早晚都会结霜,就算是下雪也不奇怪的严酷天气。可想而知这附近根本没什么人。 不愧是经常陷入不幸中的少年,上条当麻狂奔的脚力让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白井黑子瞠乎其后。她和佐天三两下就被上条以及紧追其后的几个体力和他一样好的不良,还有可以用电流精确控制和刺激肌肉,从而能在短时间获得超强的爆发力和耐力的御坂美琴,在第七学区居民区错综复杂的道路和小巷中彻底甩掉。 快速解决了好几个跟不上大部队的不良之后,两人便追着视野中最后一个不良来到了这个河川旁边的堤道,并将他逼到了绝境。 “初春?” 不死心的,白井对着耳麦询问,却只从耳麦中得到了一片电流声。 脱离联系圈了吗?但是按说这风纪委专用的,可以通过滞空回线传输数据的耳麦,不应该如此不济才是。 看来,也只能祈祷姐姐大人不要太过乱来了。 不过…… 白井苦笑着。 身为无神论者的自己,究竟要向谁祈祷啊?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正当白井叹了口气,决定无论如何都无法将昏倒的不良就这么放在渺无人烟的河边不管时,有点奇怪口音的日语从堤道上传来。 她微微吃了一惊。 明明刚刚自己扫视周围的时候已经确认没什么人了。难道是像重福省帆那样的隐身相关的超能力者?还是…… “暮羽?” 身边的佐天发出了吃惊的声音。 暮羽……墨埜谷暮羽?似乎初春说起过这个人的事情呢。新转入栅川中学的学生,佐天和初春她们的同班同学。 那是一个身穿深蓝色和白色相间的水手服和裙子,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保暖毛衣的少女。 她比佐天矮一些,但比白井要高。和白井一样梳着双马尾,但不像白井天然卷曲的发质,少女的马尾下垂的是那样自然。手脚和躯干都相当匀称,似乎是经过相当锻炼的身体呢。 “什么时候,治安也成了义工社的工作了?” 说着讽刺的话,暮羽的脸上有点恼怒的样子。 中午的时候,对正在收拾餐具的暮羽说着“佐天被风纪委拉走了哦,伤脑筋……身为伙伴的暮羽你来替补一下吧。”的西斯武士兼义工社指导教师,就这样硬拉着想要在图书馆度过一个充实的下午的少女出了门。 更过分的是,他居然在那个名叫“翌桧园”的地方,向着那些孩子们如此介绍: “这位是义工社新来的姐姐。” 自己明明说过,不想加入任何社团的! 于是,她被喜新厌旧的孩子们缠上了。 我并不是喜欢小孩子!也不是喜欢做这些事情!只不过是他要求我这么做而已。 而且,那个叫大圄真一郎的也是时空管理局二课的雇员,据我的判断和他搞好关系是必要的! 边这样想着边嘟囔着“这样就没办法了呢”,因为有在赛兹的教会帮真奈美照顾那些孩子们的经验,暮羽很快就让这些孩子们听她的话。 对此,矢作明美和小桥睦她们边投来羡慕和嫉妒交杂的目光边碎碎念着要和佐天学习料理,争取早日受到欢迎什么的。 不知道真奈美和诚也他们,还好吗? 这样想着的暮羽和孩子们玩着,一直到吃完晚饭,华灯初上才往回走。 而那个代替克劳斯大叔收养了自己的男人,则被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拉着向另外的地方进发了。本来已经为浪费了一个下午而感到懊恼,本打算今天晚上要通宵看书的暮羽根本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发挥从赫尔维西亚军队学到的侦察兵本领跟踪而去。 到头来…… 毫不费力就发现了暮羽小计俩的生天目仁美,将她直接拉进关东煮小摊。 然后…… 有着怎么喝也喝不醉,却会剧烈呕吐体质的暮羽,马上就被刷上烧酒酱汁的关东煮吓跑了。 身后生天目毫无顾忌拍着大腿的笑声,让暮羽相当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被怨念的暮羽瞪着的佐天干搓着手,哎嘿嘿嘿的傻笑着,直到暮羽嘴上嘀咕着“真拿你没办法”,从堤道上下来,在白井惊讶的目光中,和佐天一边一个将那个高了她们起码半个头的不良抬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 那件事情发生了。 “啊呀呀呀呀……” 从河对岸传来的惊慌失措的叫声,上一秒似乎还渺不可及,下一秒就已经近在咫尺,被多普勒效应压的格外尖厉。 “咚!” “啊!” 被不明的白色人形物体冲撞到了上腹部,那人形物体的头部部分似乎还陷入了相当深的样子,昏迷中的不良被胃部的剧痛弄醒,张嘴就吐出一道未消化食物和胃液的乳状混合物。 “脏死了!” 在冲击到来之前的一刹那,暮羽果断的放开了不良的手臂。却不防被他呕出的胃液撒到了校服上。怒从心起的少女屈起肘部,重重的击打在不良的心窝。 “呃,似乎和上一个香味不同呢……” 翻着白眼,可怜而又幸福的不良,受到了今天第三次重击,第二次晕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佐天和白井,正惊讶的看着被不良的身体反弹,如同皮球一样跳起老高,然后惊叫着一屁股摔在河滩的沙石地面上的人形物体。 嗯,那的确是个人类。 而且是个娇小的,与其说是少女不如说是女孩的人类。 仔细一看,这个比初春和春上都要娇小,看上去不过十岁到十二岁的女孩,还穿着白色的镶金边长袍,戴着有金色头箍的白头巾。 看上去是……修女? 哪里来的spye 啊? 白井和佐天同时这样想着。 众所周知的,学园都市完——全没有宗教设施。 无论是基督教、佛教或者其他任何一种宗教,甚至连日本常见,甚至可以说是日本特色,任何一个街町都会有的地藏像和神社也完全不见踪影。 修女,或者巫女一类,也只有在电脑或者spy摄影会上才会见到了。基本上,和魔法少女是同类的东西吧。 至于暮羽,她来到这个位面不到一个月,对修女什么的毫无概念——毕竟赫尔维西亚和这边,教会的服饰完完全全是两个样子嘛! “啊啊,屁股,屁股要裂开了……” 说着音节奇妙的分开的日语,女孩龇牙咧嘴的揉着屁股。白井、暮羽和佐天脸上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下一瞬间,激烈的水声响起。 在堤道上的路灯的照耀下,一个如同水牛那么大的身影,出现在瞠目结舌的少女们眼前。 长长的头部上竖着尖锐的耳朵,宽阔的胸膛和人的肩宽差不多,四肢虽然修长,却充满了钢铁一般的质感和力量,两只正朝着少女们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以佐天经过感知芯片加强的视觉,她甚至能看清覆满那巨大身躯上灰色的顺滑绒毛中如钢针般炸起的长毫。 刷拉拉! 以一种优雅而傲慢的姿态,拥有巨大身形的野兽抖去了粘在皮毛上的水珠。 “——?” 说着少女们听不懂的语言,一个身影略嫌狼狈的躲过了那巨兽洒落的水滴,出现在少女们的视野里。 之前,因为突兀出现的巨大野兽太过引人注目的关系,她们根本没注意到那边还有一个人。 那是个披着兜帽和斗篷的人,因为兜帽彻底遮住了从堤道上射来的灯光的缘故,这个人的脸就和夜空一样黑,而宽大的斗篷也彻底遮住了身体的特征,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 就好像游戏中的魔法师一样。 哦,手上拿着一柄头部弯曲的木杖——更像是魔法师了。只是为什么上面没有镶嵌宝石呢? “——!” 对着少女们,被兜帽遮的看不见的嘴巴吐出了一连串的音节。 在说什么? “为什么这里会有人,驱散闲人的术式失效了吗?——之前她这样说;把她交出来——后来她这样说。” 那是低沉短促的音节,却是能勉强听懂的法语。 不,重点不在这里。 担当起翻译的,居然是那头巨兽! “我说——” 白井露出了梦游般的神色。 “那是狼吧。” “真失礼呢。” 还没等佐天或者暮羽回答,有着水牛般大小的狼形生物发出低沉的呵呵声。 在笑? “上帝第六天的造物,人,就一定比狼高贵?您是这么想的吗?” 巨狼呼出一口长气,野兽特有的带着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 与那热烘烘的温度相反,巨狼眼底照膜反射出的绿幽幽如同鬼火一样的光芒,映射出冷的就像干冰一样的冷意。 汗水顷刻之间浸透了少女们的手心。从远古时代开始就一直深深刻在基因上的,对狼这种食物链顶端,堪称人类天敌的物种的恐惧心,让她们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钢针出现在白井的指缝间,佐天捏着的拳头周围空气迅速凝结成看得见的集团,而暮羽的手则伸向裙子下面的枪套。 似乎看破了少女们的小动作,巨狼微微眯起了眼睛,本来就细长的狼眼更加狭窄,不加掩饰的杀意从骤然缩小的瞳孔里四散而出。 “——!” 那个被巨狼暴露了女性身份的魔法师装扮的人则急促的喊了几句,而与此同时,那个穿着金色花纹白袍的女孩跳了起来。 “!” 在四个人和一只狼的注视下,她抛下了因为她而陷入危险的少女们,不管不顾的,逃跑了。 “哈?!” 过了差不多五秒钟才了解了现实的三位少女,不由得发出了说不清比例的沮丧和愤怒的吼声。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二) 白痴! 白井黑子狠狠骂出了这个词。 也不想想,在这只巨兽面前,任谁都能轻轻巧巧拍拍屁股走路吗?[bsp;只要看看那只巨狼的体型和隔着厚厚的毛皮都能清晰看到的肌肉线条,便不难想象这只能口吐人言的可怕野兽的惊人力量。 看她跌跌撞撞顺着陡峭的岸壁往堤道上爬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修女打扮的女孩运动方面的能力绝对在平均值以下。 如果她老老实实呆在原地,以她、白井以及巨狼魔法师组合之间差不多呈一条直线的位置关系,赌上leel4大能力者和风纪委员的自尊,白井说不得必须拼上性命庇护她一二。但她此时此刻的行动却使得自己瞬间就脱离了白井的保护范围,瞬间暴露在巨狼的扑击半径之内。 一秒钟……或许都不要,那只巨狼绝对就会扑到少女的背后。 “危险……切!” 眼看巨狼毫不犹豫的便伏下身躯,腰部和后腿的肌肉线条顿时透过毛皮凸显出来,河滩上的沙石和草根顿时发出人耳细微可辨的变形声,白井顿时咽下了后半句话,心急救人的她双手一挥间,指缝里的八只钢针顿时没入虚空。 “!” 感受到了危险,巨狼在扑击之前的一瞬间停止了已经箭在弦上的腾跃。崩到极限的肌肉骤然强行停止动作,使得它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巨大的爪子和尾巴在松软的河滩地上划出了杂乱的沟壑。 韧带和肌肉传来了抗议的哀鸣,然而巨狼却根本顾不上隐隐刺痛的身体。它正处于绝大的惊骇之中。 八只钢针通过空间坐标转换,具象化的瞬间排开空气发出细微的震动在巨狼听来宛若雷鸣。如果刚刚它没有察觉到,或者察觉到了却没把这细小的钢针所蕴藏的杀机放在眼里,不管不顾执意前扑的话,那么现在这几根钢针大概会直接出现在它的眼底、脑干、主动脉弓和肾脏这几处要命的地方了吧。 和她的姐姐大人一样,白井也是在和平的阳光下长大的少女。如果对方是人类,她大概无论如何也下不去这样的狠手,但对非人的存在,可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 这,就是号称科学侧领军势力的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的实力么? 在那一瞬间,有着巨狼外表,甚至曾经一度被世界不同地方的人类当成神祗被崇拜,或者被视为妖物而惧怕的显赫存在无比深刻的感受到了世界已经改变了这个事实。 力量的天平,随着时间的流失以缓慢的,但却无可逆转的倾向到了人类,确切的说是科学的那一边。巨狼这样的存在们赖以维持自身的神秘感正在逐渐而彻底的崩坏。曾经所向披靡的力量,在越来越暴虐的人类的面前,不知什么时候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下一瞬间,微微失神的它,完全是凭着不知道多少年来和多少不同的对手进行了无数场以生死为赌注的战斗所练就的直觉,操纵着看似巨大,却灵活无比的身躯,以惊人的爆发力跳离了原地。 第二波的四只钢针在它原来所在的位置上浮现,随后径直落在地上,在沙石上发出了轻微的撞击声。 今晚或许要死在这里了吧。 巨狼用力蹬地,以几乎撕裂关节韧带的力量转了一个半径还不到半个身长的急弯,躲过了白井接连射出的另外一只手指缝间的第三波钢针。 白井的眼睛险些都要瞪出来了。 这么久——确切的说是自从登上leel3的阶梯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能躲掉自己用空间转移能力射出的钢针的存在。 如果认真讲起来,如果是对抗单个目标,她的能力绝对比御坂美琴更加合适。 将身体接触到的物体,通过空间坐标的篡改转移到另外的地方,只要明确目标地点的坐标,甚至眼睛都不必看到目标地点。运用这种能力,白井甚至能用一张纸切开人体、混凝土、钢铁甚至钻石这种硬度的东西。 轻巧而致命,在坐标转换过程中几乎不会产生任何被视觉、听觉、触觉察觉到的迹象的钢针,对付它们的唯一办法就是在白井黑子发动能力以前先下手为强,摧垮她的攻击能力,或者让她腾不出手来。一旦让她展开攻击,即便是leel5,甚至如一方通行这样可怕的存在,都有被一击而杀的可能。 这样的攻击手段早应该把钢针嵌入巨狼的体内,将它的内脏和关节搅的一团糟才对。然而……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不信邪的连连挥动手臂,白井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前后四波二十几根钢针全都落在了空处。那巨狼仿佛能未卜先知似的察觉通过空间坐标转换凭空出现钢针的位置,从而每每颇有余裕的躲过去,这让她不由为之咂舌。 白井却不知道,虽然她的能力模型并不要求视野所及这个条件,她却有用眼睛确认钢针出现的位置并对距离感进行微调的习惯。巨狼就是借着观察她的目光所向,从而推断出那些凭空出现的钢针的位置的。 如果白井闭上眼睛并使用大蓬钢针进行概略覆盖,大概巨狼也只有拖着尾巴迅速逃出她的能力所及之处。 “这是哪个研究所新开发的生化兽……会说人话,有读心能力的生化兽?!科技进展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白井惊叹着。作为稀缺能力类型的leel4,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学园都市在这方面的进展。不过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见证到科学的进步。 “还不赶紧住手么?”对事态产生了微妙误会的白井大声吼叫:“别忘了,你在树形图设计者的监视之下!别以为在jun面前对普通学生施行暴力可以那么轻松地逃脱惩罚!” 树形图设计者,学园都市的骄傲,位于同步轨道的三颗名为人造卫星,体积却比联合空间站还要大上一倍,功能极其强大的存在。学园都市区域内多达二百三十万的人类,以及各种各样的仪器、机械、实验动物等等,皆在其监视之下。像巨狼这种可能对研究员和普通师生造成威胁,一旦被外界查知就会引起相当问题的生化兽更是属于重点监视对象,如果脱逃的话大概还不到两分钟就会被树形图设计者发现,五分钟内警备队就会出动捉拿。 到现在警备队员还没有出现,那么看来这只巨狼并不是从实验室脱逃的生化兽那么简单。 “树形图设计者?什么东西?” 略略稳住身形,巨狼看着白井的眼神却充满了茫然。 类似于魔法中的“透视之眼”那种监视术式吗?还是类似于炼金术中“不眠之眼”的炼金物品?或者根本就是这个看上去又瘦又小,却威风凛凛挺起胸膛挡在两个同伴身前,卡断自己追击那个魔法**目录路径的女孩虚声恐吓瞎掰出来的? 它看向那个穿的像是魔法师一样的女性,在昏暗的路灯之下,后者宽大的兜帽微不可查的动了两下。 是在摇头吗? 换句话说,她也不知道所谓“树形图设计者”是什么东西。 见到他们互动的白井微感诧异。 就算是上条当麻这种几乎全科都亮起红灯的白痴,连树形图设计者的假名也未必能全对的写出来的蠢材,却也是知晓其存在和意义的。 然而这两个家伙,似乎并不知晓时时刻刻悬在学园都市二百三十万人头顶上,永不疲惫的监视者呢。 稍稍一分神,白井便猛然觉得头脑一阵晕眩,双腿软软的险些撑不住身体。大惊之下,她猛然醒起自己毕竟在年前刚刚受过几乎丧命的重伤,此时虽然表面上已经痊愈,但已经有一月以上没有过激烈活动和训练的身体仍嫌虚弱的事实。 今天只一下午的巡逻就累的坐倒在椅子上连腰都直不起来,就是明证。 钢针虽然细小,但空间坐标转换的能力却非同一般的耗神,每一次发动都需要消耗极大的心力。此时此刻,血液里刚刚在肯德基补充的糖分被计算能力模型的大脑消耗殆尽,瘦小的身体差不多快被压榨一空了。 陡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引起了巨狼的注意。 河滩的泥土、草根和沙石在巨狼并不锋利的爪子之下像出膛的子弹一样高速射向后方。它的身躯化作一溜儿烟尘般的灰影。在昏暗的路灯下留下一连串的残影,径直朝着少女们冲过来。 尽管对那个双马尾少女所说的“树形图计算者”心有疑虑,但它仍然毫不犹豫的朝着白井扑来。 那个穿着白色修道服的少女的诱惑非同小可,足以让它这种存在去挑战一切,就算是那个十字教的圣子站在它的面前,巨狼也有将他撕成碎片的决心。 糟了! 夹在指缝中的钢针悄然滑脱。已经把体力运用到极限的白井却只能瞪大眼睛,任凭视野模糊成一片。尽管她无需视野即能进行坐标转换,然而血糖水平已经下降到极限,只能勉强维系心跳和呼吸的现在,连收缩肌肉夹紧钢针都无法做到的现在,她又怎么可能有余裕驱动神经元对能力模型进行推算呢? 野兽特有的浓重体味扑面而至。手脚疲软的白井却别说更改自己的坐标移动到别处,就连后退或者左右移动的动作都做不出来。虽然视线模糊到了极致,但她却仍然能想象得到此刻巨狼扣向她双肩的巨爪和张开大口露出锐利巨齿的情形。 剧烈的冲击让白井眼前一黑,冲击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只是来自肩膀——如果是那样的话估计整个上半身的骨头都会被巨狼的重量和冲击力打的粉碎,而是像一面墙般拍了过来。不自觉绷紧了浑身肌肉的她,那一瞬间不久前颈部伤口新长出来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和对侧的肌肉的拔河比赛中大败亏输,一阵剧痛中险些被撕裂开来。浑身的骨头吱嘎作响中,少女根本感受不到被撞飞的身体落在河滩上的冲击和滚动时被沙石擦破皮肤的疼痛,胸肋间传来的剧痛让她恨不得立即晕过去。 不过她没能如愿。 蓝白色的光辉在白井黑子的视野中划过,熟悉无比的臭氧味刺激着她的鼻端。被涡旋电流烧熔的金属撕破空气的锐鸣震动着她的鼓膜。 姐姐大人。 是姐姐大人的超电磁炮。 绝对够资格在额头上刻上一个“琴”字纹身的白井,振奋精神拼命把逐渐远去的意识拉回,催促肺部活动,将更多的氧气送往身体各处。身体在工作,血糖回升,两三秒之后,眼睛也能看清楚一些东西了。 耳鸣在逐渐减轻,反复不断的呼唤声逐渐清晰了起来。 “……白……同学……白井同学!白井同学,没事吧!” 出现在面前的是佐天泪子有着焦急表情的脸。 刚刚,佐天用空气团作为垫子,在巨狼扑上来的一瞬间替白井挡住了冲击。 然而毕竟是仓促为之,加上佐天没想到巨狼的冲击居然是那样猛烈,即便高压空气团将巨狼的身体弹了出去,自身也向后撞击在白井的身体上。她那小小的身躯就像当胸挨了一铁锤一样倒飞了出去。 如果直接被撞上,就算是第七学区那些用高强度材料构筑起来的建筑外墙,恐怕也要被撞穿一个窟窿吧?如果是人体的话,大概会被当场撞的四分五裂。 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略微活动了一下四肢。确认浑身除了复数的拉伤和挫伤之外,骨头和主要的韧带都没事,白井冲着佐天点了点头,露出了感谢的笑容。 然而佐天却仍然在拼命地懊恼着。 如果我早一点加入战斗,或者早一点注意到白井同学体力不支的情况的话! 其实这并不怪佐天。跟白井相当熟悉的她自然非常清楚这个leel4空间系大能力者的本事。那只巨狼虽然看起来体格非常吓人,力量超凡脱俗,智慧也不输于人类,然而面对能将钢针直接移动到它的主动脉弓上的白井,它束手就擒,或者饮恨当场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抱着这种想法,打算认认真真观摩leel4的强者战斗方法以为己用的佐天根本没有想到,那个一旦进入工作模式便毫无破绽的风纪委员,居然会突然掉链子。 “不可以动!”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阻止了想要搭住佐天的肩膀爬起来的白井。 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镶着金线的白色修道服。 那张小脸看上去比春上衿衣还要稚嫩,明显只是个小学生的水准。将整个额头包覆住的修女头巾下,略微露出了几缕银白色的头发。 虽然刚刚没能看清楚她的脸,不过白井立即就确认了她就是那个刚才想要爬上堤道逃走的女孩。 毕竟,在这个学园都市,会穿修道服的人数根本就是零。 “刚刚那是加持了蛮力术的冲撞,断几根骨头,内脏破裂都是平常。你应该好好躺在这里,等牧师来给你施术才对。” 女孩面带严肃的说着。 她的日语不错,虽然带有一些明显的洋腔怪调,但白井黑子能听懂每一个字。 但把这些字结合起来,却把白井弄得一头雾水。 蛮力术?牧师?施术? 这是什么东西啊! ……啊啊,牧师大概是医生,施术就是抢救吧。蛮力术,嗯,兴奋剂或者肾上腺素吗? 说起来,刚刚进入学园都市,满脑子都是兴奋的低年级学生里,的确这样搞不清楚现实的科学和幻想的魔法分野的家伙大有人在呢。 刨去这一点,那女孩说的倒是正确的道理。如果是平常受到了这样严重的冲击,即便确认骨头没事,也得安安静静的躺着,以免可能破损的内脏的出血一发而不可收拾。 不过现在,怎么能放着姐姐大人一个人……咦? 白井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确认她没事之后,佐天稍稍松了口气抬起了身体,从而让白井能够看到战斗的最后一幕。 蓝白色的光痕在视网膜上留下灼伤,熔融的金属弹头在空气中擦出锐利的鸣响,紧随其后的等离子体则将空气中的氧分子强行拆开,令空气带上了能强烈刺激人的鼻腔粘膜的臭氧味。 这种利用脉冲涡旋电流,将金属弹丸加速到音速以上,并引导被电磁场电离成等离子体的空气进行攻击的手段,与御坂美琴的能力如出一辙,然而那却不是白井黑子熟悉的姐姐大人。 双手各持一把看上去与她本人相当相称,闪耀着银白色光辉的小巧金属物体,那个名叫墨埜谷暮羽的少女正连连射出和超电磁炮极为相似的攻击。 如果黑子我没有记错,她应该是佐天泪子的同班同学吧? 中学一年级的女学生,能拥有这种东西吗? 就算是在阿富汗和伊拉克这种混乱到了极致的地方,未成年人拥有和使用枪支本身也的确是触犯法律构成犯罪的事情吧? ……话说回来,那个泰瑞丝缇娜-木原-莱福来恩解析姐姐大人所制作的武器,居然这么快就扩散开来了? 在脑子里一片混乱的白井黑子的注视下,暮羽射出的磁轨手枪弹追逐巨狼拖出残影的身躯,不断地在枯水季露出来的河滩上打出由沙石和枯黄的草叶组成的尘柱,最终在浅浅的河水中炸开一团团白色的蒸汽。 即便巨狼有着结实的一如字面意思般筋骨如铁的身躯,被涡旋电流烧到半熔融状态的磁轨弹所掀起的碎片击打在身上,被灼热的蒸汽围拢,它也感到了钻心的疼痛。 然而这一切,和剧烈的一呼一吸间肋骨上的裂纹引起的剧痛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属于我等的时代,毕竟是过去了呢。回想起人类射出的弩箭在自己加持了魔法的毛皮上无奈跳离,长矛的木杆在自己巨爪一挥间如草茎般折断的那些好日子,被磁轨弹所追击的巨狼在内心中苦笑着,现在想来还真是宛如梦幻一般啊! 能在报时要塞狭窄的走廊内,用笨重不便的k9八步枪一瞬间上膛、瞄准、激发一气呵成,将只有人头部那么大的猫头鹰击落,墨埜谷暮羽毫无疑问是1121小队值得骄傲的炮手,她在射击上的天分甚至被sanesfia上的克隆人陆战队员和炮术士官们所羡慕。 如果这是在新伊甸,这个十四岁就表现出超凡脱俗的射击水准的少女,一定会被随便哪个势力的生物技师们抓在手里,然后分析她的na模型来优化下一代军用克隆人的基因库。 此时她面无表情的连续射出磁轨弹,一条条的蓝白色尾迹仿佛被夜暗吸走了一般消失在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轮廓周围。 事实上,暮羽在巨狼被佐天的压缩空气团弹开的一瞬间,射出的第一发子弹就击中了它。眼见少女从裙子下抽出手枪的巨狼心中响起了来自直觉的凄厉警号。为此它不惜冒着无法再次活化的危险,对自身的皮肤使用了“化泥为铁”之术,硬生生让暮羽的子弹撞碎在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毛皮上面。 即便如此,子弹带来的冲击,仍然在它坚固到能硬抗战斧和锤杖的肋骨上留下了裂痕。 落地的巨狼发出了狂怒的长嚎,锐利的声波卷起的飓风让河滩上的枯草尽皆倒伏了下去。 多少年了! 多少年自己这具身体不曾再添上伤痕了? 巨狼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恨恨的盯着手持双枪,谨慎的摆出射击架势的暮羽,目光甚至都不曾往因被声波冲击而从陡峭的岸壁上滚落的修道服女孩身上停留一秒。 然而,旁边那个魔法师打扮的女性急促的声音却唤回了它的理智。不甘的低吼了一声之后,它甩头就将那个女性衔在了嘴里,随后以拉出残影的高速,在暮羽连连的追射中逃的无影无踪。 “逃了?怎么回事……” 年轻的西斯学徒将相位剑的剑柄悄悄插回到袖子里,和暮羽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尽是茫然。 那只巨狼身体结实的程度让人心惊,正面挨上一发磁轨手枪弹看上去居然没影响到行动能力。如果它不管不顾朝着暮羽扑过来,佐天可没白井那种能将异物直接移入对方体内制敌死命的本事,说不得只好在别人面前暴露能切破一切物质的相位剑的存在了。 不过,和一只凭借直觉和经验就能躲过白井的钢针和暮羽的子弹的狼打近身战,佐天怎么想怎么觉得连第一型的剑术都还未熟悉的自己会先被咬掉脑袋。 而那个魔法师打扮的女性有何本领,因为她并没有显示的关系而无从评估起。不过从巨狼对她言听计从的态度来看,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 这样的组合在实力上完全占据优势。而且白井亮出风纪委员的名号都没能吓阻住对方,看来他们对那个修女打扮的女孩志在必得,那他们为什么要撤退呢? 下一瞬间,某人由远及近的惨嚎声解答了一切疑问。 超电磁炮射入地面的爆炸声响起,被掀飞的沥青碎块中还夹杂着一个不断挥舞着手脚的疑似人形的物体。 “不幸啊——啊——” 少年的悲叹声由于自身不断在河滩地上翻滚的原因而变得断断续续。而加害者的身影则在下一瞬间出现在了已经被破坏了一大段的堤道上方。 “上条当麻!知道老娘的厉害了吧……哎?哎哎哎?” 双手各扣住一枚硬币,电流不断在额角、手臂和手指间流动,终于抓住了那个总是逃避的胆小鬼,并用超电磁炮将之一顿狠揍的御坂美琴,此时兴奋的脸上的皮肤充血到了她端正的小脸看上去就是颗青森苹果的程度,即便在昏暗的路灯底下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正不断用超电磁炮轰击上条踏足的地面,利用冲击波将之反复打飞的御坂美琴此时正是high的时候,却不想被黑子,还有佐天,还有另外两个不认识的少女看了个正着。 白井以手扶额,另外三人则是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 “姐姐大人,我说过多少次……” “滥用能力是禁止事项吧。” 室友的告诫御坂可以以一句“乌鲁赛!”搪塞过去,然而从身后传来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女低音却让她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刚刚因为兴奋而扩张到极致的毛细血管,也像被当头淋了夹杂着冰块的冷水一样收缩起来,血液顿时倒流回了体内。 马上道歉?还是下跪求饶? 只稍稍犹豫了一下,御坂马上就觉得后脑勺被两团软软的东西靠住了。 “对……” 第一个音节刚刚出口,超电磁炮的锁骨处就被匀称的手臂箍住加以固定。再熟悉不过的触感让她全身肌肉僵直,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随后,五根看似纤细修长的手指抓住了御坂美琴左太阳穴稍稍靠上的位置。 “寮监大人,手下留……” “规定就是规定!” 随着这一声冷酷无情的宣告,一声轻响之后,常盘台为之自豪的电击使,位居学园都市二百三十万人组成的金字塔尖的七名leel5之一的超电磁炮御坂美琴,因为颈部的剧痛而浑身抽搐,翻身倒在地上。 将御坂美琴的身体如同一袋垃圾般丢开,常盘台校外宿舍无可争议的王者转向了白井黑子。 “你,刚刚也用了能力对吧?” 刚刚奋不顾身的向寮监求情的勇士,眼见眼镜底下冷冰冰的目光扫了过来,顿时如同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大概是因为刚刚使用能力超过限度而引起了脱力,此时白井浑身汗出如浆。 “在寮内无论何种理由……算了,都跟你们说过那么多次了,已经有觉悟了对吧?” 生天目仁美双手交叉,手腕和手指的关节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我命休矣! 白井黑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她不由自主的将眼睛瞪到了最大。 寮监大人迈出了一步,然后…… 顺着陡峭的岸壁滚落了下来。 她的身体,差不多正好靠上坐在地上的白井,才停止了滚动。 白井战战兢兢的低下头,只见这个平时像天王一样被人敬畏和惧怕的女性,皮肤呈现出不太正常的粉红色,在滚落的过程中头发和衣服都乱成一团,连招牌似的眼镜都不知道掉到哪边去了。 实在是有够冲击的画面。 这…… 这是…… 这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鼻端闻见一股刺人的酒气和代谢过后的酯类的香味,理性早已明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感情却无论如何都拒绝接受这个结论。白井用困惑的目光向着佐天、暮羽、不认识的少女,还有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刺猬头少年求助。然而这些人都报以同样困惑的目光。 “真没想到啊。” 新的声音从堤道上方传来,栅川中学1年班班主任在那里探头探脑。 “老师!” “小川老师?” “小川先生?” “……谁啊?” 阿斯拜恩对这些迥异的招呼声充耳不闻。将外套系在腰间,穿着一件长袖圆领衫的他用踩滑板一样的姿势从陡峭的岸壁上滑落下来,途中伸手就抄起了落在草丛里的眼镜。 他走到不知何时将身体蜷成一团,看上去就像是睡着的猫儿一样的生天目身前,低下身体把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稍稍一用力把她掺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那个穿着白色修道服的女孩猛然间把右拳捶在摊平的左手上。 “大叔你这是准备把醉了的女人带回家享用吗?” “!” 暮羽、佐天和上条皆用“盯——”的目光看向阿斯拜恩,而刚刚复活的御坂和白井则是叫了起来。 “什什什什什什么?” “赌上风纪委员之名,决不允许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发生!” 轮不到你说! 西斯武士用蔑视的眼光看着“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家伙。不过自己的养女和徒弟,就这么是打发不过去的。 嘛,虽说成年男女之间发生那个少女所说的事情,一点都不意外就是了。 不,与其说不意外,应该说这样才是正常发展才对吧? 嗯,如果说自己没这个打算,大概沉眠在原力海洋黑暗深处的ase 的灵魂,会笑的滚来滚去吧。 “赶紧起来!”收回了思绪,西斯武士朝着白井虚踢了一脚,脸上带着阴险的微笑:“看到生天目小姐这个样子,我还没问你们要鉴赏费呢。” 暮羽无言的向自己的抚养人比出了大拇指向下的手势,而御坂和白井的脸色顿时惨白。 如果寮监大人通过这个男人的嘴知道了自己把她的糗样看在眼里,那…… 看到这种情形,佐天也有些无语了。 虽然平时是个一本正经的好人,但这种欣赏旁人纠结心态的爱好,却真是有些叫人吃不消呢。 ———————————— ps:近日事甚忙,提笔想写的时候却又总是想着bef es y的事情。《拉普兰的扫墓者》和《不速之客》两卷。还有《unilsne》。这些俺打算写好之后发到s-f上去。当然,这里也会发。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三) 星期日。 晨九时三十分。 电车的气压传动门发出“哧”的一声关闭,随后电动机轰鸣的调门由低沉逐渐变得高亢,驱动着沉重的车体顺着悬梁远去。 早晨的阳光从稀疏的水泥立柱中间直接洒落在被铺设电车轨道的悬梁伸出的横梁架起的悬空月台,以及月台上的长椅上。那长椅无论是金属支架还是木质椅面和靠背,油漆早已剥落殆尽,甚至连露出的木纹都被风雨阳光漂白成了像是烧尽了的纸灰一样的灰白色。 车站其他的设备也大抵如此。饶是早晨的阳光把整个车站照的亮堂堂的,让来自第七学区的少女们不由眯起了眼睛,但这座到处裸露着混凝土原色的车站仍然充满了陈旧的气息,连带着让整个空间内的气氛都显得有些灰暗。 “我说啊,黑子你真的没搞错吗?小川老师他真的住在这里么?” 电车驶离,一月末的清冷空气迫不及待的补充进了电车原先占有的空间,所形成的寒风从支撑防雨板的水泥柱之间直接袭来。有着清爽茶色短发的少女难以置信的按住被吹乱的头发,却丝毫不顾及被风吹起的灰色短裙。 也难怪她发出这样的疑问。这座别说第七学区那边电车站台所必备的气压补偿装置和隔离月台与轨道,与车门联动的防坠落幕墙的车站,甚至连悬空的月台外侧,也只在支撑防雨板的水泥柱间安装了两排锈迹斑斑的铁管这种最最基础的设施,连混凝土墙都欠奉。混凝土立柱上贴着的广告纸张已经发黄,上面的字体也早已模糊不清,电击使甚至怀疑它定居在学园都市的历史是不是比自己还要长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御坂美琴怎么都无法相信这里居然也是号称科技水准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学园都市的一部分。 如果有人说这是用来拍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背景的时代剧的布景街,她说不定还更加相信一些。 不仅只是这座车站而已。 抬头看看周围,透过水泥柱和金属扶手之间的空隙,一排排毫无特色的灰色风格的房子顺着市街延伸出去,其中有些许久已未曾修缮的,外层的涂料剥落,露出了里面斑驳的混凝土砖墙壁和钢筋混凝土框架。随处可见的木质窗框,布满锈迹的空调室外机,落着灰尘甚至钉着交错木条的窗口,还有有气无力乃至于破碎不堪的招牌,都让人不由自主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出了学园都市,到了东京都内上世纪六十年代修葺,现今已完全颓败化的老旧市街。 把目光再放的远一点,差不多一公里之外,就是到处都是长满了灌木和杂木林的山丘。如果眼神好一点的话,就能看到那些已经完全被植物所覆盖的倾颓的建筑废墟。 除了那条绕过布满了灌木和杂木林的山丘之后消失在视野中的道路是完全由和第七学区主干道一样的纳米材料铺成,道路两侧也耸立着学园都市招牌似的三叶风力发电机之外,御坂美琴愣是找不出一丝一毫学园都市应有的特征。 科技,高效,年轻学生们的朝气,什么都没有。 “……姐姐大人你不是也有确认过吗?” 白井黑子在她称为姐姐大人的御坂美琴的裙子被电车带起的寒风吹飞起来的一瞬间,不禁产生了学园都市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简直是太好了,自己应该好好感谢一下那个外形像是极道一样的不良教师,前都市暗部的想法。 不过下一瞬间,她就和以前一样失望了:飞起的灰色百褶裙下,像是只有膝上部分的灯笼裤一样快要覆盖到膝盖的白色安全裤历历在目。 就算看不到内裤,如果是紧身的健美短裤也好啊…… 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少女怏怏不乐的拿出了风纪委员专用的pa,翻开日程一栏,将昨晚由阿斯拜恩亲手写下的汇合地址和见面时间展示在姐姐大人的面前。 “电车环都市线,十九学区中心站,九时四十分——没错。” 确认了pa上的时间,和约定的还有十分钟之后,御坂美琴不由吐出了一口气,招呼另外两个还在东张西望的少女顺着台阶往出口处走。 在车站大概唯一比较新的设备的读卡器上确认了月票,少女们顺着从悬空月台分别延伸下来,在中间合成了一股的台阶走向出口。 和月台上的扶手一样,台阶的扶手的油漆也早已剥落殆尽,然而却不是经常被人手触摸那样充满了光滑的感觉。不自觉的扶上去的初春饰利被手心中传来的粗糙疏松的感觉吓的低低叫了一声,等抬起手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红褐色的铁锈。 制止了想要用手绢擦手的初春,御坂伸出手指点在初春纤细的手掌中,ai力场扩散开去,磁场瞬间将氧化铁颗粒链接成放射状的丝线。随着御坂的手指抬起,如同在玻璃上揭起丝线一般,铁锈从初春的皮肤褶皱和细微结构中完全扯脱,没留下一丝一毫。 “早听说第十九学区是个‘开发失败’的区域。不过实在难以想象寸土寸金的东京都内和学园都市居然还有这么一片地方。” 白井无聊的打量着周围,从这里看,街景比从车站俯瞰时颓败的细节就更加清楚了。和同样靠着电车站,从而聚集起了相当人气的第七学区中心街那种欣欣向荣不同,这里的房子绝大部分都有着人去楼空的空洞气息,触目可及之处只有唯一一间商店还在开门营业。 那商店甚至连小型便利店的规模都达不到,充其量只不过是间杂货铺罢了,虽然敞开着大门,但柜台后空无一人。分隔内外的棉布门帘里也悄然无声,不知道店主溜号到哪里去了。 如果是晚上的话…… 连背景音乐都不用,绝对能被人当成鬼城。 只稍稍想象了一下,白井就不由狠狠打了个哆嗦。 “没事吧。” 转过头看见佐天泪子关心的表情,白井摇了摇头。 “说起来,小川老师那间公寓不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搬家呢?” 被御坂清理干净了手掌,初春插言。在寒假时,因为御坂将她和佐天合住的公寓搞的一塌糊涂,不得不由御坂美琴出面请专业的施工队进行修复的缘故,在此期间,她们几个,还有几乎相当于初春饰利尾巴的春上衿衣,很是在阿斯拜恩那里打扰了几顿饭。 嘛,虽说出身在新伊甸加达里合众国乡下的拉普兰星球的西斯武士做出的饭菜绝不能说难吃——相对于外观和口味都和肥皂没有区别的re而言——但号称芬兰风味的拉普兰料理,和自幼在日本长大的少女们的习惯之间的差别,大概能以光年来计。最终就算是连初春煮的里面夹生外面是焦黑锅巴的饭都能吃好几碗的春上衿衣,看到那红色的调味酱汁也不由落荒而逃。 所以她们都知道,那间由大圄老师留下来,专门面向学园都市平民教师的公寓是相当不错的,交通方便,离学校和商业街也都很近。虽然有太过于靠近电车轨道,噪音过大这个缺点,但在寸土寸金的学园都市,这也只能算是个小毛病罢了。 “撒……谁知道呢。” 白井摇了摇头,意思是连你这个他的学生,第七学区顶尖的黑客和情报收集员都不知道,我区区一个风纪委员到哪里打听去。 在伙伴们看不到的地方,佐天泪子的表情,却毫不引人注目的微妙了起来。 “说起来,那个少女的身份调查,有进展么?” 面对御坂的问题,白井和初春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昨天时间已经很晚了,被巨狼和穿的像魔法师一样的女性所袭击的那个少女该如何处理,成了令身为风纪委员的白井颇为头疼的事情。 如果在刚当上风纪委员的那个时候……不,用不着那么久,在上一次的事件发生之前,白井一准的把那个穿着镶金线的白色修女服的少女交给照例在事情都处理完之后才赶过来的警备队员。 比起本业是学生的风纪委员们来说,专职的警备队员们能以更高的效率来处理这些事情。 不过自从上学期就开始不断卷入各种事情,白井也算是有了经验。 口吐人言的狼形,手持木杖身穿长袍的女性,还有他们互相之间所说的那种难以理解的语言…… 她嗅到了气息,和乱杂开放一样的事件的气息。 如果就此将那个满嘴都是幻想小说里的专业词汇,宛如重度aku(注:宅。与家里蹲(nee)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的少女交给那些警备队员,就此罢手的话,虽然能避免后续可能的麻烦,但天知道这个少女会有何等的命运在背后等着她。 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和佐天泪子几个曾经亲历过那场惨烈战斗,几乎因此付出性命的少女,彼此一交换目光,便马上达成了一致。 绝不能就此将这个少女不做任何保险就交给都市方面。 当总是姗姗来迟的警备队员赶来时,只有那个在佐天和暮羽的联手打击下两度昏迷的倒霉蛋不良被交了出去。漫不经心的警备队员甚至连被阿斯拜恩魁梧的身形挡在背后的少女都没发现。 之后,时间已晚,连夜调查对已经疲惫不堪的177支部的成员们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由白井她们带回宿舍不可能——门禁根本过不去;而关在177支部一个晚上,那还不如连夜开始调查呢。 最终众人公议的结果,疑似修女的女孩应被交给不良教师带回家看管一晚,待今天各路人马齐集之后再开始调查。 虽然上条当麻强烈主张“健康身心的男女不应处在同一屋檐下”这种常识论,但却在白井和御坂一致的“意欲灌醉寮监大人带回家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萝莉控”的结论之前败下阵来。 “呦,好像来了……嗯,是老师的车子不错。” 只有风声和那间唯一开门的商店内传来的说不清是电视还是收音机的声音的背景中,传来了汽车发动机和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 “我说佐天……” 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绕过山丘开过来的车子,白井用同情的眼光看着黑长直的少女。 “我知道你是优等生啦……不过你k书是不是k的太凶,该配副眼镜了?” 那是辆有着圆滚滚外形,漆成深灰色的大众甲壳虫,但白井记得阿斯拜恩的车应该是浅灰色的inipe 才对。 之所以记得,是因为有一次两人看到了不良教师的新车,之后她的姐姐大人将那台外形和青蛙有几分神似的车挂在嘴上了好几天,甚至发出了“要是能乘上去兜风就好了呢”这种让白井目眦尽裂的言论。 “赶紧下地狱去吧!” 她发出了不知道是对车子,还是对车子的主人的诅咒。 不过年前受了重伤,因此没和御坂她们一起行动的白井不知道,在那场从先进状况救助队手中抢回以春上衿衣为首的十一名少男少女的事件中,那辆酷似青蛙,颇得御坂美琴青睐的ini已经如她所愿,一头将先进状况救助队(ar)的装甲车撞的几乎拿了大顶的同时,自身的结构也遭到毁灭性破坏,现在恐怕已经被和其他的报废车辆一起压成高密度金属块当成废钢铁回炉了吧。 是以,当距离足够近的甲壳虫的挡风玻璃后,露出阿斯拜恩带着习惯性职业笑容的面容时,白井还小小的吃了一惊。 “哗!” 当车子绕过最后一座长满了杂木林的山丘之后,少女们一起发出了叹息的声音。 即便是身为西斯学徒的佐天泪子,阿斯拜恩的新家她这也是第一次来。 有着波浪形的外表曲线,新建起来的住宅楼一座接着一座顺着起伏平缓的坡度向上延伸。十几层,二十几层的大厦中间,散落着的超市、会所等建筑以及面积相当不小的公园和池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御坂她们甚至能看到一座附带着广大操场的学校。 “多亏了西泽老师,才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呢。” 似乎很满意于少女们的表现,阿斯拜恩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这样说。 “十九学区的再开发项目吗?” 从pa上查到了相应资料的白井喃喃的说。 自学园都市建成之后就一直没有进行翻修的十九学区,最近有学园都市理事一级的大人物正在投资进行再开发的样子。似乎是打算将这里建成住宅区。 除了用以缓解第一、第三、第七这几个学园都市精华所在的学区住房严重不足的问题外,此项目主要为随着学园都市建立的时间的增加,而产生的全皆居住于学园都市内的家庭提供功能齐全的住宅和社区设施。 “但是,这边的租金应该也很贵吧。” 初春发出了疑问。 西斯武士笑了笑,然后报出了个令初春差点跳起来的数字,就连对金钱概念相当淡漠的常盘台的两位大小姐也睁大了眼睛。 “这屋子难道有人在里面自杀过……还是会闹鬼?” 虽然没说出口,但少女们眼里,对堪称骇人,低廉到不像话程度的房租的评价,就是如此。 “哗——” 数分钟后,少女们再次发出啧啧称奇的声音。 和这3lk(注:三居室,附属设施俱全的大型公寓),总面积上百平方米的房子一比,自己那虽然也挂着“公寓”之名的房间还真是小的可怜呢。 就算是令学生们趋之若鹜的常盘台校外宿舍的双人间,大概还没有玄关正对着的客厅的面积大。 而且,在橡木的平整地面上披着大张的地毯,在豪华程度上也一点不逊于常盘台的校外宿舍呢。 这种房子,加上五千日元,几乎等于聊胜于无的月租,即便是闹鬼,也会让人兴起住进去的念头呢。 “嗯……嗯?” 低下头准备换鞋的白井鼻子里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初春和御坂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玄关靠墙的鞋架上,最上层是几双运动鞋和一双高帮的野地靴。 虽然运动类鞋子的外观上没有男款和女款的差别,不过那样小巧的尺码,绝不可能是阿斯拜恩这个不良教师能穿得上的。 是昨晚上那个疑似修女的女孩的吗? 但这数量…… “当!” 猝然的,金属与硬质地面相撞的巨响从与客厅隔断的毛玻璃幕墙那边传来 “啊——!” 接下来,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尖叫声让猝不及防的众人无不皱起眉头,胆小一点的初春甚至吓的一屁股坐在玄关的地面上。 “怎么了!怎么了!” 除了初春之外,众人连换到一半的鞋子都顾不上,就这样或赤着脚或直接穿着室外鞋,甚至只有一只脚穿着鞋子,一窝蜂的冲进了尖叫声发出的饭厅。 见到眼前的情形,御坂美琴眼角抽搐,捏紧的拳头中电火花隐现;白井黑子歪斜的嘴角露出扭曲的笑容,指缝间夹紧的钢针发出被不稳定空间扭曲的嗡嗡声;佐天泪子满脸通红,有些拿不定主意是抄起相位剑砍,还是抽出磁轨手枪射击。 而阿斯拜恩,则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后老神在在的抱起双手,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 最多能容纳八个人的饭桌现在只有一个人坐着。 那是个除了豪猪般又乱又硬的头发,其余都普通到了丢进人堆里一准找不见程度的少年。 他的面前摆着烤的焦黄的面包片,培根,半熟的煎蛋组成的早餐。 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早餐已经吃了一半。显而易见,这位因为种种原因一个月总有那么三两天只能靠喝水来对抗饥饿感的少年,今天比约定的时间要早的到达这里,正好遇到西斯武士家的早餐,自然没有不蹭之理。 而在厨房那边,目瞪口呆的看着上条方向的,是个在牛仔裤和圆领衫外套着一件颇为可爱的白色圆形斑点蓝围裙的双马尾少女。从这个角度看不见被墙壁遮挡的地面,但想必刚刚那声巨响,是煎蛋或煎培根的平底锅脱手落在地上的声音吧。 如果是平常的话,御坂和白井一定会严厉诘问不良教师乃至于动刑伺候,为什么昨晚和她们有一面之缘的名为墨埜谷暮羽的少女会出现在这里,做这种打扮。 就算不是萝莉控,但和一名十四岁的少女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行为,正如同上条当麻所说的,已经远远超脱了“不良”的范畴。 这是变态对吧?应该报警对吧?在警备队员来之前应该施加以常识的制裁铁锤对吧? 然而,无论是御坂美琴还是白井黑子,都顾不上这个。甚至她们根本就没把暮羽放在眼里。 上条当麻的左边,一个女孩正面红耳赤的蹲在地上,拼命蜷缩着身体。昨晚上给白井她们深刻印象,仿佛职业spye 一样的修道服散成无数碎片,均匀的洒落在大块的毛毡地毯上。 换句话说,那个背对着众人的女孩,现在处于无论是光滑的脊背,小小的臀部还是纤细的四肢,都被看的一清二楚的状态。 元凶嘛…… 元凶不是在那里很刺眼的伸着左手,五指微微屈伸好像在回味着什么吗?(大雾) “上条当麻!” 额头上的电弧屈曲,如同鬼的角一般,御坂美琴一字一顿的发出了死亡一般的宣告。 下一瞬间,因为骤然看到女性身体而完全呆住,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说用左手抵挡直入痛觉中枢强大电流的上条当麻,其惨嚎声传遍了整个社区。 以至于阿斯拜恩在时候不得不挨家挨户的对被搅扰了好不容易的星期天的清梦,从而怨气颇重的邻居们道歉,并附送手制的鲑鱼肉松饼干,才不至于将前一阵子敦亲睦邻的成果完全葬送掉。 ——这是后话了。 ps: 最近在看日系的轻小说。都是娱学,比人家差的咋就这么多呢? 嘛,当然10%的版税是不小的刺激。凉宫春日的惊愕一周销量34.1万册,版税收入……您自己算吧。 不过在“这本轻小说真厉害!”得奖出道之前,那些作家也没啥收入吧。凉宫春日的忧郁,狼与香辛料,全金属狂潮,神的记事本……这些的第一本都是在完全没有预料到是否会成功和有收入的情况下写的。 哎,只能说人家是天才啊。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四) 少年名叫上条当麻,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倒霉蛋。 老好人没啥稀奇。这年头,把捡来的猫也好小孩也好徒弟也好,好好收养起来并愿意为之付出哪怕是性命的代价的西斯,也不是没有。 不过如果说起倒霉的程度,那么即便以阿斯拜恩这么多年来,走遍新伊甸三分之二有人类居住的星系的丰富经历,上条当麻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头名了。 自打记事开始,上条便总是莫名其妙的落入各种各样的麻烦事之中。 大概是因为倒霉对他来说太过司空见惯,以至于在十五岁之前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是上条家的一种家族遗传。 不过,自从他得知他的老爹曾经打柏青哥中过大奖,而他的老娘曾经在商店街中过五千元的购物券的时候,少年便不得不承认这种灾难信标一般的身体特质,大概是自己所独有的了。 少年未尝没有渴望用学园都市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科学水平来分析,乃至改善自己如同茶水一般,被杯具怀抱的命运的想法。不过,在进入,乃至习惯了这个彻底而严格的阶级社会之后,充满梦想的少年才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没有人,没有哪怕一个人,对他这种“无”能力者感兴趣。 没错,“无”能力。 不是像佐天泪子一样仅具“可能性”的leel0,也不是翌桧园的孩子们一样被过量的药物或过强的开发手段毁掉能力前景的资质残缺者。 少年可以直接凭借右手的接触,抹平因超能力引发的能量转移和波动,是不可思议的将“有”转化为“无”的能力。 虽然他自己将这能力赋予“幻想杀手”(iagineb eake )这种帅气的名字,但谁会对无法探知的能力感兴趣呢? 进入学园都市快满十年,这无法探知的能力从没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好处。而他吸引麻烦的本事,反而越发变本加厉了。 譬如现在,不过是为了反驳一下那个满嘴都是“教会”、“神祗”、“魔法”之类词汇,并夸称自己那件罕见的白色金边修道服有着“教会”一样概念和能力的少女,他用那只右手触摸了“移动教会”的衣服罢了。 触手有些凉凉的,还有些滑。少年猜想那大概是丝绸吧。 不是用认知能力虚构起来的幻象,也不是用光学能力扭曲起来的幻象……这样的话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罢了,应该就没什么危险。 “刺啦!” 撕裂的声音即便在厨房那边传来的培根浸出的油脂接触灼热平底锅的背景音中也显得清晰无比。纯白色的衣料顺着其上的金色花纹整齐的破碎开来,整个衣服如同爆碎的气球一般碎裂成几十片,翩然飘落。 肩部那一块衣料还留在上条当麻的掌心里面,带着少女的体温。 那一瞬间,少女细白的肌肤,纤巧的锁骨,刚刚发育的弧度和平坦的腹部都呈现在少年面前,如同烧红的烙铁烙印在视网膜上一样,每个毛孔都清晰的印刻在少年的脑子里。 “当!” 平底锅掉在地上的声音惊醒了上条当麻。 厨房那边,滚热的油脂从落地的平底锅中溅起,无论落在围裙,还是牛仔裤上,顿时就是一片显眼的油污。那个名叫墨埜谷暮羽,和小川大叔大概也不是亲戚——因为他们根本一点都不像——却似乎理所当然的住在一起的少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然后就是一片铁青。 “这是意外……” 他呆呆的对着将平底锅掉在地上的暮羽,嘴里说着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辩词。 “啊——” 尖锐的叫声回荡在餐厅内,被平底锅的落地声和上条的辩解声惊醒的少女迅疾的蹲下身子。 上条的目光依依不舍的追逐过去,然而少女却用双手紧紧地抱住膝盖,低下头,用背部和小腿,以及那头银色的长发死死抵挡住了正常男子高中生热爱美丽的视线。 “上条当麻!” 熟悉无比的怒吼声在背后响起。然而还不等上条扭过脖子—— “噗!” 屁股上受到了冲击。随即就是失重感。 这大概是第一次,上条当麻那种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前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军士长,情报部第九处的杀手也为之惊叹的野性直觉失手。 究竟是因为看到异性毫无遮掩的身体的冲击而反应迟钝,还是过于愤怒的超电磁炮反而收敛了自己的杀气? 谁也不知道。 还穿着皮鞋的脚重重的踢在椅子上。在加强的神经电流的催动下,少女纤细的肌肉迸发出了远超水准以上的力量,将沉重的实木椅子,还有上面坐着的,更加沉重的少年的身体一起踢的飞了出去。 名为上条当麻的人肉沙包在半空与椅子脱开。自开始吃早饭就一直与他的屁股相亲相爱的餐椅,被某位小气的西斯武士用原力锁链擒在手中轻轻放下,避免了就此散架的命运。而少年的身体遂在餐桌上划过孤独的高抛弧线,孤苦伶仃的独个撞在餐厅与厨房之间的墙壁上。 “蓬!” 经过墙壁反弹,在半空中打了好几个滚,**最终落在橡木地板上。 “哇啊啊啊啊!疼死啦!你在干什么啊,噼哩噼哩妹!” 应该说不愧是经常深陷于常人难以想象的不幸之中,所以身体都进化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结实程度了吗?脸部朝下落在餐厅的硬木地板上,换了一般人,大概在一瞬间就会因为头颈受到的冲击而晕过去吧。 然而这位名为上条当麻的少年,虽然整个人就像是被载重卡车碾过一样凄惨,但仍有余力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大叫。 “姐姐大人,不……” 虽然对那个名为上条当麻,姐姐大人非常在意的少年极为不爽,甚至暗地里称其为“类人猿先生”,但此时,有着卷曲的双马尾的少女却明显发现姐姐大人的状态不对。大概是怒火终于烧穿了理智的原因,白井黑子第一次在御坂美琴身上感觉到了凛冽的杀气。 那不是在和平环境中成长起来,即便面对泰瑞丝缇娜这种恶人,也会无意中将超电磁炮的角度偏离一个微妙角度的御坂美琴。 然而毕竟还是晚了一步。白井想要抓住御坂的手指抓了个空,只捞到了空气。 略略屈起身体,御坂美琴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哀鸣声。少女轻盈的身体在被大量电流刺激,瞬间发挥出百分之三百的超载力量的肌肉的驱动下,如同扑食的螳螂般高高跃起,一瞬间就跳过了分隔她和上条当麻的餐桌。 “咚!” 从天而降的少女。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穿着方口皮鞋的脚上,特意绷紧的双腿和腰部,让这冲击一点缓冲都没有,全部都压在上条当麻的背部。 即便不算婚后光子这样的特例,比起同龄人,御坂美琴也算是个子小的,整体重量才三十几公斤。饶是如此,上条当麻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大象踩了,又像是被卡车碾过,肋骨和脊骨吱嘎作响,肺部被彻底挤扁,疼的险些就此晕去。 不过要平息雷神的愤怒的话,只是区区这点痛苦,那是不够的。 “噼啪!” 细小的电弧在御坂美琴的额角溅起,而更多的电弧则在少女光洁修长的腿部和骨感的脚踝上跳跃着。上万伏特的高压之下,电流无视本应是绝缘体的牛筋鞋底和棉质衬衣,深深刺入上条的脊髓,随即顺着反射弧向上冲进他的大脑,最终抵达了痛觉中枢。 即便脊髓都已经被御坂美琴彻底接管,反射弧被彻底阻断,强大的神经电流还是顺着周围神经系统弥散开去,全身的肌肉就像波涛一样痉挛了起来。 想必此时,上条当麻所感受到的疼痛,大概已经快到等级十(女性分娩时的疼痛度)的程度了吧。 如此超绝的痛苦,就算再怎么号称意志如铁,也免不了昏死过去。不过御坂美琴可是曾经参与过针对断肢再植病人的神经复健研究,对人体的神经系统知道的怕是能比得上专业的医生了。该刺激哪个区域以让这个无赖的登徒子保持清醒并继续领受痛苦,她再清楚不过。 在这样的压制之下,上条当麻只能在耐受剧烈痛苦的同时如同电击下的青蛙一般剧烈颤抖。连悲叹自己的命运都做不到。 不过,没人同情他呢。 “哦哦!” 突然间,餐桌那边传来了激动的叫喊声。 御坂转头看去,赫然发现那个衣服碎裂了一地的女孩竟然站了起来,嘴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兴奋叫声,瞪大的眼睛宛如御宅族看到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厂家特典手办一样,充满了亮闪闪的目光。 “这!这是什么术式!” 少女发出了变调的叫喊,双手握拳贴在胸前。 御坂美琴不由傻了眼。 刚刚,少女头上长长的修女头巾好歹还能遮盖一二,但一离开蹲着的姿势,小巧的锁骨,平坦的小腹和已经开始发育略有曲线的胸部,一下子就完全暴露在了御坂美琴的视线之下。 该不会…… 御坂低头看去。 果然! 没了电流的压制,刚刚还在自己脚下如同癞蛤蟆般抽搐的上条当麻,此时以脖子都快要折断了的姿势歪着头,视线紧紧地盯着餐桌那边的少女。 不,因为他的视线比较低的关系…… 因为角度的原因,御坂美琴也看不到少女到底有没有穿内裤。 不过,即使少女穿了内裤,以这样的目光盯着幼女的身体,只能处唯一死刑! 这一次,野性的直觉没有背弃上条当麻。然而在他对嘴角向上弯起,露出危险的皮笑肉不笑表情的御坂美琴有所反应之前,细锐的电流就直接刺透了他的大脑。 甚至连疼痛都来不及感知,少年就此晕去。 “呜——” 水蒸气冲动汽笛的声音,将上条当麻的意识从昏沉沉的黑暗中唤醒。 “这里是……那里?……好痛!” 眼皮都来不及睁开,全身的肌肉骨骼就一起向大脑抗议。全身上下宛如无数蚂蚁在啃噬的痛苦,几乎让他再度昏迷过去。 那个噼哩噼哩妹下手可真绝情啊。上条甚至能从自己身上闻到烤肉的香味。 勉强睁开眼睛,一个穿着围裙的双马尾少女正在拿起炉子上的水壶朝着一个金属壶注水。隐约的茶香,还有水果的清新味道漫溢了开来。 注意到他已经醒来,少女看过来的目光冷冰冰的,仿佛在看一堆狗粪一样。 不,说不定连狗粪还不如咧。起码正常人看见狗粪会绕开,而不是冲上去狠狠踩两脚。 那种目光宛如芒刺般在上条的身上扎来扎去。少年的呼吸不禁粗重了起来,仿佛,有什么新的特性要在他的体内觉醒了。 而从餐厅那边,传来了让上条头疼不已的声音。 “告诉我啦——告诉我嘛!到底是什么术式?凯尔特系的?北欧系的?” “……术式?那是什么东西啊?” 御坂美琴的声音里带着有点困惑。 “leel3电气系相关的能力者都能做到吧……嗯,不过得配合神经医学方面的知识就是了。” “leel?神经医学?” “咳,就是……” 接下来的大概五分钟,御坂美琴的声音滔滔不绝的传了过来。 人和人之间相差的是多么大啊。 上条当麻不由感慨。 身为学园都市的高中生,却对那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个一两岁的噼哩噼哩妹流利说出的各种各样复杂的理论和名词根本听不出个子丑寅卯。 太逊了,连国中女生都比不上的自己,生存的意义究竟何在呢? “不幸啊……”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叹息,少年只能如此悲叹着自己的命运。 如果他的目光能够穿透墙壁看到另一边的话,他想必会更加不忿吧。 为什么啊。 为什么同为男性,同样看到了同一位少女的身体,自己得被人又踩又电,为此险些付出丧命的代价,而那个不良教师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品茶? 还有,为什么他可以和会做早饭的妹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而自己就算自己动手,也无法保证一日三餐,如果错过了一次超市减价就意味着一天没有东西吃。 人比人,气死人呐。 嘛,或许在人生长度是少年三倍的西斯武士看来,正在眼睛里冒着星星一般的光芒,以朝圣者聆听布道一般的态度听讲的少女——或者应该称为女孩的身体,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总之!这不是什么术式,更和魔法没有任何关系!超能力!科学的超能力!”说的口干舌燥的御坂美琴终于结束了自己有关超能力的心得演说,捧起带有荷叶边的瓷杯大大的喝了一口,却被烫的连忙放下杯子,用力捶打胸口。 “我说姐姐大人……” 白井黑子不由的用手指揉捏额头。无论看过多少次,御坂这种意外平民化的作风都让她很头疼。 不过,她很快就握紧了拳头。 将姐姐大人塑造成符合常盘台标准的淑女,乃是黑子我的责任和义务! “墨埜谷同学泡茶的手法还真是高明啊!” 眼见作为主人的暮羽皱起眉,初春饰利连忙发出赞叹,将她的目光从正捋着胸口顺气的御坂身上拽回来。 不过这夸奖倒是不白给。红茶的温度恰到好处,果酱芬芳的香气令人耳目一新,加了奶精和糖的茶水则顺滑爽口。 即便是佐天泪子这样大大咧咧的人也不由发出了会心的赞叹。因在一月末早上搭乘电车而冷下来的身体,喝了一杯茶之后暖洋洋的。至于不折不扣的常盘台大小姐白井黑子,也同样给予了颇高的评价。 “这么点程度的话,谁都可以做到啦!” 暮羽板着脸。但她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表面上的谦虚之下发红的耳尖暴露了她的洋洋自得。 “那么……”白井黑子习惯性的抱起手臂,目光从茶杯移动到正吹着红茶上漂浮的水汽的少女身上:“你是谁?” 少女现在身上穿着一套稍微嫌大的家居服。那是暮羽的。 虽然还有点疑虑,但白井最终接受这个号称是“小川老师的同事的女儿,暂时委托给小川老师照顾”的暮羽与阿斯拜恩同住的事实。 说是暂时照顾的同事的女儿,实际上看他对她的态度,是暗部的后辈也说不定。 这样,昨天晚上对付那只巨狼时,她的那把女子国中生绝不可能拥有的电磁手枪的来历,也就说得通了。 眼前的当务之急,还是这个银发少女的身份问题。 白井黑子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少女并非学园都市的常住居民——起码此前不是。 因为她看到超能力的反应,未免太大了一些。 虽然超能力者在学园都市外面还比较罕见,但这些年来随着亚雷斯塔理事长坚定不移的推行“阳光政策”,不遗余力的向世界大张旗鼓的宣传学园都市和超能力开发,使得世人对超能力的印象从“怎么可能”变成了“原来如此”。 近些年来,除了新进入学园都市的少年少女们,外界的人和久居学园都市的人都不会像这样激动。 少女的样子,让白井黑子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自己也能像那些人一样吗?要怎么做才能拥有能力呢?自己的能力是什么呢?…… 那时候的白井,渴求着这些问题的答案如同心里有只小猫在抓一样。 如果她的身份只是这样简单,那就好了……不过看来不可能呢。 “我早就和那个大个子说过啦。”女孩恨恨的看了一眼正一副享受模样嗅着红茶散发出的香气的阿斯拜恩,坐在椅子上的小屁股有些不耐烦扭来扭曲,因为高度的原因二碰不到地面的双晃荡着:“inex!” “in……e……x?”费力的重复着音节,白井不由扬起了眉毛:“怎么写?” 看到了少女用手指在桌子上写出的字母,白井只觉得一阵无语。 她在装傻? 暮羽看向佐天,而白井则斜眼瞥向她的姐姐大人。 两人如出一辙的微微摇头。 任何谎言都会在西斯面前自动露出原形。而超电磁炮对电磁场超凡脱俗的感知能力使得御坂美琴能够当成活的生理信号探测器来使用。 心率也好,呼吸也好,脑电也好都非常平稳,所以她没有说谎。 换句话说,inex(目录),就是她的名字。 起码,她自己相信如此。 “好吧,名字先往后放放,只是个代号罢了……”白井拿出了pa:“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学生?”茵蒂克丝眨了两下那双像是猫一样的大眼睛:“我不是学生哦。” 果然吗? 白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无论少女隶属于哪个研究所,都比她是个单纯的学生麻烦一万倍。 毕竟如果是后者,在亚雷斯塔理事长的阳光政策的大前提下,任何研究机构和个人都不敢做的太过分。而前者,则代表着一个个仅凭着风纪委员,甚至搬出御坂美琴这个leel5都难以对抗的势力。 譬如说,木原家族。 然而,下一刻白井不由睁大了眼睛。 不仅是她,就连佐天、初春、御坂,还有勉强站起来,正从厨房的门走出来的上条,都吃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是隶属英国清教,魔法名eiaus545,守护强者知识的魔法师哦!” ———————— ps:抱歉!上条当麻的确是右手,俺记岔了。 俺现在既没有存稿也没有动力,状态颇差,就像杉井光描写的作家那样差。《拉普兰的守护者》打好了框架却懒得下笔去写。这难道就是倦怠期? 据说某些作家一小时能搞定四十页(1.2万字),十小时就能写完一本原稿(10万字),一周就能出一本书。谁认识这样的给俺做个手办,让俺供起来拜吧。 之后的情节,俺要让把妹手好好吃吃苦头。哼,哼哼哼哼……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五a) 魔法师? 魔法师?! 看着双手叉腰,努力挺起刚刚发育出些微弧度胸部的茵蒂克丝,一阵诡异的沉默如同旋风一般笼罩在这间饭厅里面。 “咦……” 看到大家木然的表情,茵蒂克丝不由有些疑惑。 “我的日语很奇怪吗?” “就外国人来说算是好的……” 揉了揉眉心,白井黑子瞥了阿斯拜恩一眼。虽然修女打扮的少女说起日语有些音节分开,如同滑音功能坏了的iku,根本广泛的撒出去的话,即便是牵扯到学园都市的理事会阶层的秘密,也能打探到一鳞半爪。 不过…… “没有时间了啊。” 这种看不到对手的较量是相当不利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对方就会卷土重来。 这种时时刻刻都得绷紧神经的感觉很不好。如果有选择的话,白井宁愿摆明车马和对方来一场硬碰硬的对抗。 焦虑的情绪中,白井无意识的用手指和触屏笔缠卷着头发末梢,将上周刚刚做过拉直定型的头发搅的乱七八糟。 和那个叫墨埜谷暮羽,同样梳着双马尾发型的少女不同,白井虽然身为日本人,头发却是天然卷。这样的发质却要梳双马尾——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乱蓬蓬的两团啊。 “……啊,你在干什么?!” 被茵蒂克丝的喊叫声吸引了过来,白井黑子愕然抬头。 正说到波西米亚(今捷克和斯洛伐克)的炼金术士结社和教会,还有奥斯曼人的占星师三方别扭的合作,以对抗德-库拉伯爵的暗势力的秘闻时,茵蒂克丝猛然惊叫了起来。 白井、御坂和茵蒂克丝占据了桌子的一头,原本的讯问变成了茵蒂克丝的讲古会。而在桌子的另一头,除了正在细细品味加了奶精、香料、糖和果酱的红茶的阿斯拜恩,佐天正好奇的把那些绣着金边的白色布片收集起来,在桌子上如同拼图一样摊开来。细心的初春则在一边当助手。 那些金色花纹看上去是镶边,实质上内里藏着将白色的小块丝绸拉拢在一起的东西。不知道这些东西上面附着了什么样的能量或者其本身就是能量,被上条当麻这个人形毁能器抹平附着其上的能量之后消失得一干二净,空留下一个个针孔。 从衣服里就摸出针线包的西斯学徒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穿着不太合身衣服的少女。 “干什么……把它缝起来啊,这衣服蛮好看的,就这样怪可惜的。” “无知之徒!” 冷不防脑门上被狠狠弹了一下,佐天捂着脑袋向后仰翻,险些失去平衡直接和椅子一起倒在地上。 “移动教会需要相当特殊的绣法,不仅仅是技巧,还有对神的虔诚也是非常重要……啊啊,疼疼疼!” 下一个瞬间,茵蒂克丝就被跳起来的西斯学徒扭住了双手,手腕和手肘传来的疼痛感险些没让她叫起来。 还不是个西斯的时候,佐天泪子就能轻易压制住弟弟。而这个少女看上去可是比身为男性的佐天宗太要好对付的多了。 不过马上,佐天就惨叫了起来。茵蒂克丝恶狠狠的一口咬在她的锁骨上。 “你是吸血鬼吗?!” 这一口咬的真狠。银发萝莉锐利的牙齿险些就直接咬穿了皮肤刺进血管。火大的佐天泪子一把揪起少女的后颈。 好轻。 比宗次(佐天老家的西伯利亚猫)还要轻。 当佐天发觉这一点时,她已经把少女真的如同一只猫一样丢了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啦!” 免费体验了一把腾云驾雾的感觉,然后在落地之前就被迅速移动过去的佐天接住,然后拼命摆头也无法咬住用膝盖和体重从背部顶住她的腰的佐天。 这一次,西斯学徒只稍稍用了一点点力量就让她因关节的剧疼而大声喊叫。连连道歉才获得原谅。 “刚刚,你说……教会?” 一直捧着杯子沉默的阿斯拜恩突然问道。 即便被佐天放开,对西斯学徒也显得相当畏惧的女孩点点头。 “这件衣服从绣法和材料上,都模仿了‘教会’这个概念,可以弹回一般的物理和魔法攻击……” 众人一起瞠目。 在学园都市,这个词被提到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 作为科学侧领军势力的学园都市,本来就和神秘力量的关系相当微妙,加上当初创建这所学园都市的亚雷斯塔等人,要么是魔法师,要么是炼金术士——总是,都是会被十字教毫不犹豫的处以火刑的人物,因此这个词在学园都市简直就是禁忌。 这东西真的存在吗?教会啊,魔法啊。 阿斯拜恩用指甲轻轻弹了茶杯一下,看了佐天一眼。后者闭上了眼睛,一秒钟之后睁开了。 没错。 在西斯武士发出的原力波纹的干涉之下,这个少女身上也传出了相应的能量波动。 虽然一开始看的不是非常清楚,但和原力海洋有着理论上无法解释的亲和特性的西斯学徒能感受的出来,这个少女有着和高町小姐,以及-哈洛温小姐一样的波动模式。 虽然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但那是因为相较于能量浓度高到吓人的时空管理局总部,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没那么高的原因罢了。 来到这个世界半年,终于有不同于科学侧的人物开始现身了么? 不知道在他们身上,自己能找到些什么呢。 最好,是能够治好nel,让暮羽重新露出笑容的方法吧。 ps:本来脑子里就想不出太多情节,屋漏偏遭连阴雨,手又被切了。 同一把刀,同样都是在骨头上滑开,和上次还是一个地方。邪性。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一) 中午时分。 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大众甲壳虫从环都市高速下来,汇入第七学区主干道的车流之中。 摆在仪表盘上方的灰色手机震动了起来,驾驶者将耳线插入耳孔,轻触通话按键。 如果是在学园都市以外的日本,这样的行为一定会让骑摩托车的交通课巡警缀上。随后,说教、扣分、交通安全课以及数千日元的罚款,都是免不掉的。 不过在这里,科技水准比外界先进八到十年的学园都市,无处不在的滞空回线监控着所有车辆的安全情况并准备随时接管驾驶的工作。开车打手机这种行为也就根本没有什么危险性。 再过上几年,扩容滞空回线的信息流量上限之后,说不定学园都市出产的地上车里,连方向盘都会消失掉呢。 “all……嗯,是我。” 与甲壳虫小巧的外表不同,驾驶者是一个高大的男性。剃的短短的头发、布满胡茬的脸颊和下巴以及魁梧的身材,无不让人联想起“极道”这个日本专有的名词。 “哦?这样啊,知道了……好的好的,明天会给你……什么?就这么等不及么?” 他略微有些惊讶的语气引起了副驾驶席上少女的注意。 穿着冬季款的学生装——具体说来,就是蓝白相间的长袖水手服和蓝色的过膝百褶裙,并在水手服外面罩了一件黑色开襟毛衣——的少女,一头修剪整齐的黑色长直发上带着樱花发卡。端正的五官虽然还显得稚嫩,但想必过几年的话会成长为非常有魅力的女性吧。 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微微皱起了眉头。学园都市出产的耳线露音率很低,不过在新伊甸加达里海军出产的感知芯片的帮助下,她仍然能在地上车的电动机背景噪声中分辨出极细微的声音。 和驾驶者通信的是一个女性。 她忽然在意起来。 那是谁呢? 哈洛温提督?西泽监察官?木山老师?黄泉川队长?生天目寮监?…… 想了一回,她突然微微生气了起来。 以前从来都没想过,被自己称为“老师”的这个男人,认识的女性可是很不算少呢。 不过…… 与记忆芯片中那些人的语音波形进行对比之后,佐天泪子惊讶的发现居然没有任何一个记录与现在她听到的这个声音匹配。 之后一定要让他老实交代! 少女这样愤愤的想着,与此同时,通话也接近了尾声。 “好吧好吧,今天晚上……八点钟,老地方……aj(瑞典语,再见)!” 再次按下通话按钮并将耳线拔下,西斯武士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形。 三个少女并排而坐。 分据左边和右边,分别有着利落清爽的茶色短发和末梢屈曲的双马尾的少女,都穿着一望即知品位高雅的灰黄色毛衣和灰色百褶裙,毛衣的领口和袖口处则露出了做工精细的丝绸衬衣的花边,深灰色的外套则在膝盖上叠放着。 那是在整个学园都市乃至日本都赫赫有名的贵族女校常盘台的校服。 而中间的那个身穿长袖圆领衫和牛仔裤,有着一头如白银星屑般华丽的让人瞩目的头发,娇小的程度与其说是少女,倒不如说是女孩的茵蒂克丝则在快乐的左看右看,不断发出“哦哦,这个在书库里也没有呢”这种兴奋的自语声。 “查无此人。” 向着后视镜中那个双马尾的少女,阿斯拜恩如此说道。 “暗部的数据库也查不到吗?” “嗯。” “万一……” “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面对阿斯拜恩冷酷的结论,后视镜中的白井嘴角上弯,眼角却没动,发出一阵苦笑。 如果白井黑子之前还存着万一的指望,希望这个不断发出惊呼,一刻都不得停歇的女孩只不过是分不清魔幻和现实,魔法与超能力的迷糊蛋的话,那么现在这万一的指望也化为了乌有。 她,的确如自己所说的那样,不属于学园都市,而是一个属于教会的魔法师。 阿斯拜恩的暗部身份,那当然是他自己胡诌的。大图书馆里他那份调职报告所记录的,本应该是为学园都市出生入死的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的时间段里面,他与任何一个拉普兰的少男少女们一样,都正在和同伴一起在那个贫瘠荒凉却有着明净阳光和璀璨星海的行星上挥洒无所事事又精力过分充沛青春。 不过这个结论倒是货真价实。 这个结论来自麦野沈利领衔的ie,暗部中的暗部,专门负责监察的秘密守护者。学园都市能瞒得住她们的秘密,应该说根本不存在吧。 阿斯拜恩不怕她们耍诈。 因为,他用来与她们交易的,乃是sanesfia制造的“冲击”。 无论是麦野沈利,还是泷壶理后,她们不完善的能力模型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担。而“冲击”,这种在新伊甸,尤其是无法地带广泛使用的军用兴奋剂,比起学园都市能拿出的最强产品“脑晶”来,对能力使用者的效力更强,毒副作用更少。 当然最重要的是,它所造成的一切损害都是可以由另一种药物进行消解的。麦野沈利虽然疯狂,却也还没到随时随地都能无视自己和伙伴性命的地步。 如果不是这种东西,上次的乱杂开放事件当中,麦野沈利怎么可能把木原幻生和泰瑞斯蒂娜的资料那么轻易的拱手相送。 一支“冲击”针剂,一次查询服务,公平合理。 风纪委177支部。 这是一座和左右建筑共用外墙的二层小楼,对面则是专用于小型车的停车场。 因为是周末的关系,平时总是满满当当的停车场只稀稀落落的停着两三辆车。即便以西斯武士不怎么熟练的地上车驾驶技术,也能把甲壳虫轻轻松松的倒入停车位。等阿斯拜恩握着车钥匙走到停车场旁边的时候,双马尾的少女正站在那里,将双手抱在胸前。 “那么,接下来呢?” 白井黑子没有回答。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御坂美琴正急慌慌的追着那女孩,后者正在兴奋地挥舞着各拿着一支可丽饼的双手,在停车场旁边小的可怜的公园里跑来跑去。 冬末春初阳光下飞舞的华丽银发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欢乐气氛,吸引了街上不多的行人的目光,使他们不知不觉的透出了柔和的表情。 真像是姐姐照顾妹妹一样呢。 白井黑子突然有点嫉妒的感觉。 如果暗部针对“实验素材”和“地下组织”的数据库里也没有这个女孩的信息,也没有关于会说人言的狼形合成兽的记录,那么茵蒂克丝所说的,之前众人根本不当一回事的话,大概就有很高的可信度了。 天知道这个教会的修女,百分之百没有学园都市合法身份的家伙,为什么能无视无处不在的滞空回线和高踞同步轨道的树形图设计者的监视,大咧咧的就像个学园都市的普通学生一样在这里来来去去而不引起丝毫的警号。 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人,果然应该交给都市官方吗? 但是…… 一想到碰到稀少的能力者就想细细切成薄片来研究的学园都市的研究者们,身为能力者的白井黑子就不由得皱起眉头。 能力者尚且如此,自称为魔法师的女孩,又会遭到何等的对待? 说不定会被丢进气态质谱仪里呢。 事情越发的让人头疼。 感到一只手突然放在自己肩膀上的白井愕然抬起头看着阿斯拜恩,刹那间有些感动。 这个不良教师也会安慰人吗? 虽然不良,但毕竟也是个教师。 ! 等看清眼前的情形,那一点点的感动顿时不翼而飞,白井瞬间感到喉头发紧。 阿斯拜恩的侧脸上,满是锐利的笑容。 “御坂同学!哎,御坂同学!” 拿着御坂美琴所喜欢的草莓口味和自己所喜欢的蜂蜜口味的可丽饼,闻着甜甜的香气,从移动式的摊贩车那边走过来,佐天泪子一脸的愕然。 御坂美琴和双手拿着可丽饼的茵蒂克丝正朝着停车场的外面走,任佐天如何招呼,她们也不回应。 不得不加快脚步拦到她们前面,佐天有些生气的说: “答应一声啊……咦咦?你怎么了御坂同学?” 御坂美琴原本颇为有神,为那张端正的小脸平添三分英气的茶色眼睛,现在透出一股明显的茫然,跟丢了魂儿似的。那眼睛根本就没聚焦在眼前的景物上,仿佛是看着无限远处一样。 认识的一年以来,从未见过电击使这个样子的佐天吓了一跳。 转过头,那个叫茵蒂克丝的少女也是如此。 “你们这是怎么了啊!” 出人意料的情形,使得年轻的西斯学徒有些慌张,她连忙将可丽饼放在一旁的长椅上,伸手去拉茵蒂克丝和御坂美琴。 “!” 西斯天赋的直觉让她早了大概三分之一秒甩脱了御坂美琴的手,避免了被蜂拥而至的细小电弧电的浑身抽搐的命运。 同样是西斯天赋的直觉,让她回手一个手刀劈在茵蒂克丝脑门上,打的正准备低头咬手的茵蒂克丝脑袋往后直仰。 挨了一手刀的女孩一下子就老实了下来。用没被佐天抓住的手揉着被精神冲击震的有点发痛的太阳穴,银发的女孩同样惊讶的打量着周围。 “白井同学,老师……” 回头想招呼老师和白井的佐天泪子不由目瞪口呆。 因为原本站在停车场边上的阿斯拜恩和白井黑子正进入车里。 车门关闭的响声。几秒钟后,那辆深灰色的大众甲壳虫的电动机发出低沉的颤鸣,也不走出口,车身一跳,凭借强大的马力直接冲上了人行道,然后瞬间加速到时速五十公里以上,只一息功夫就在佐天泪子的视野里变小成了一个灰点。 不仅仅是他们两个。 现在是周日下午,虽然这边相对于通常来说人并不多,但仍然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络绎不绝的经过。尤其是移动式可丽饼摊贩那边,生意相当不错,甚至还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 然而现在,人们纷纷带着茫然的神情离开,就连刚刚还忙得不可开交的摊贩老板也在离开的人流之中,任由白色的可丽饼在铁板上逐渐变黄发出浓郁的香甜气味、变黑发出难闻的糊味,最终冒出丝丝的黑烟碳化了。 只不过几息之间,在佐天惊异的目光之下,这附近的人就走了个干净。 “喂!你们要去哪里啊!” 少年的喊声引起了佐天的注意。有着令人羡慕身材的两位女性一前一后,径直穿过了马路走了过来。 戴着眼镜的是固法美伟,有着耀眼金发的则是鹰野三四。而追在两个177支部的美少女屁股后面,身穿白色衬衣和深色学生裤,有着平凡容貌和夸张的刺猬头的,不是上条当麻又是何人? 自早上对茵蒂克丝的盘问毫无进展之后,苦命的好色少年就在噼哩噼哩妹额角上闪烁的电弧的威胁,以及佐天泪子手里摇晃着的一打超市优惠券的诱惑之下,不得不拖着被电弧烤的发出肉香的身体,搭乘电车奔波于相距甚远的各个学区之间。 因为利用移动电话或者网络进行通信有遭到都市方面窃听的危险,因此上条就承担起了向各方派送由阿斯拜恩提供的中微子通讯器终端的任务。 杂草中学的鸿野江遥希,翌桧园的大圄夫妇和暂时寄居在那里的木山春生,第七学区中心医院的冥土追魂,警备队的黄泉川瑞穗……这里,风纪委177支部是最后一站,也是白井黑子原本计划开展调查的中心节点。 固法美伟和鹰野三四和之前的御坂美琴一样,双眼的焦点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仿佛没看到她佐天泪子一样,径自搭乘上了固法的摩托车。然后两人连头盔都没戴,就这样以被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抓到绝对要说教、扣点、罚款和强制安全教育课的姿态,同样连停车场的出口都没走,直接横穿人行道跃上了第七学区的街道。 b“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嘴巴如鲶鱼般一开一合,佐天泪子惨叫道。 和她大眼瞪小眼的上条当麻,以更加凄惨的声音吼了回来。 “你问我,我问谁……” “糟了啊啊啊!” 银发少女慌张的声音打断了刺猬头少年的埋怨。 “这是术式-驱散闲人!” “术式……” 对从幼稚园毕业就呆在学园都市的上条来说,要他理解术式、魔法、神术的概念,恐怕比让他能力开发理论课考试得满分还要困难吧? 所以,即使茵蒂克丝那件名为“移动教会”的衣服已经被他“幻象杀手”的右手所摧毁,他还是很难把少女所说的东西当成是真的,就更不要说少女此时发出的警告了。 “这术式……魔法师就要来了!” “咦?为什么会有闲人留下?” 面前睁大了眼睛的佐天的脸,还有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上条当麻全身僵硬。 骗人的吧? 魔法师怎么可能存在? 一定是某个人搞的恶作剧对吧? 带着满心不愿承认的心情,上条当麻把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 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后退了一步。 好高!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俯视着上条当麻的是个男性,红的就像是跳动的火焰一样的头发彰显着他外国人的身份。 黑色的长袍从肩头一直垂到脚踝,似乎是丝绸材质。 容貌……不差。比起上条当麻这种丢进人堆里,如果不是凭着夸张的刺猬头的话根本找不出来的平凡少年来说,这个男性轮廓分明的五官堪称俊秀。 然而,下眼睑上印着的如同条形码一样的纹路,耳朵上密布的金属环和嘴巴上叼着的香烟,完完全全的破坏掉了这张长的还算不错的脸。 啧,真是可惜了。 身为女性,佐天泪子如此评价着。 不过,她的注意力马上就转到另外的事情上。 在她的手中,茵蒂克丝的手腕正在剧烈的颤抖着。 身为西斯,她对这种感情再熟悉不过。 恐惧。 也就是说…… “……嘛,算了。” 红发的高大男性的目光毫不费力地越过上条当麻的头顶,锁定在了银发女孩的身上。 尽管马上低下了头,但红发男性的目光仍然如同绝对零度的射线一样,让她颤抖幅度更加加剧了。 下一瞬间,那有如实质的视线突然消失了。 女孩茫然的抬起头,入目的是佐天泪子顺滑的黑色长发。 原力海洋的无边威力顺着精神深处源源不断的传来,充斥着佐天泪子的身体,让她原本垂下的头发,也因为力量之间的相斥而向周围发散开来。 就像炸起浑身的毛来保护小猫的母猫一样。 西斯学徒用身体隔断了那个红发男性让茵蒂克丝害怕的目光。 “别动!” 女孩的耳边,传来了如此的吩咐。大概是怕她像昨天晚上一样逃跑,然后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吧。 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但女孩仍然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 ps1:今天看aagaiss+的最后一集,顺便构思某个故事中橘纯一的戏份,却突然发现—— 这校服,和常盘台的真像啊——以前因为是冬装没注意到。 嘛,女性穿这套校服的感觉还不错啦! 然后当翻出前面的集数,注意到了身穿无袖灰黄色毛衣和白衬衣的橘纯一时,俺立仆。 拉普兰的扫墓者(人物介绍) 阿斯拜恩-维塔嫩:赛维勒族。真名不详。勋爵水准的西斯武士。年龄不详,2八-35岁。隶属海军情报部第九处,军衔上尉。是个认真负责的特工。 莉斯-米德维拉:阿赫尔族。真名不详。领主水准的西斯武士。年龄不详。隶属海军情报部第九处,军衔上尉。整天都想着放假。阿斯拜恩的ase[bsp;。 罗斯:真名不详。情报九处的化学与生物制剂专家。 奥森-梅萨:赛维勒族。30岁。曾是原力使用者但现在已无法和原力建立联系。隶属异株湖安全部队刑事警察,军衔上尉,是个经验丰富的军人和警察。协助阿斯拜恩等调查新型药品事件。 法蒂安-梅萨:艾玛族,30岁。原力使用者。退役军人。奥森-梅萨的妻子,育有两个孩子。 福岛真:阿赫尔族,20岁,警察学校毕业的新丁。隶属异株湖安全部队刑事警察,军衔中士,梅萨的搭档,对梅萨怀有同事和搭档以上的感情,做事冲动,很有正义感。协助阿斯拜恩等调查新型药品事件。 ps1:这是西斯武士之前的故事。嗯,其实和ee这个游戏的主旨有所差别,主要在地面和空间站进行活动。 ps2:招收龙套。 拉普兰的扫墓者(搅局的人) 加达里标准时间,十四时整。 男性把头靠在地上车的靠背上,强忍着闭眼小睡一会儿的冲动。[bsp;外表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有着线条刚硬的双颊和下巴,被数日没有清理而探出头的青灰色胡茬一衬,更显出加达里人桀骜不驯的特质。 对于这个将“时间就是金钱,工作即为生命”的信条铭刻在骨头乃至灵魂上的男性来说,这可真是一件稀罕事。 不过也没办法不是吗? 行星皮尔米特北半球地区,正迎来她最好的季节。 天空是淡淡的蓝绿相间的颜色,几乎看不到云彩。透过天幕,不仅两个天然卫星斑驳的表面清晰可见,甚至还能确认那几座规模最大的空间站平整外表上反射过来的恒星光芒。。 午后暖洋洋的阳光,透过明澈的大气和地上车的挡风玻璃晒在身上,让人直有打哈欠的冲动。 这里,和自己因为工作原因而经常去的布满了垃圾和废墟,小巷子错综复杂的就像是毛细血管一样的贫民区和废弃工厂,真是不一样呢。让人很难想象这些居然都是同一行星上由同一个名叫人类的物种创造出来的景色。 男人这样想着,不自觉的扫了一眼周围。 平整的沥青路面上铺设着轻型电车轨道的铁轨,道路两侧是和主路面差不多宽的用大块方砖铺设的人行道,并且种有树冠相当大的树木。在树闲的下午吧。不过现在除了他们所要盯梢的目标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那是个穿着灰色的毛衣和同色的外套,有着比福岛还要标准的阿赫尔人的外貌的女性。但与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的福岛比起来,这位女性毫无疑问要更加符合“阿赫尔女性”这个词的传统定义。 架设在隐秘地点的摄像头从不同的角度传来数据,重构了阿赫尔女性的相当精细的三维影像出来。 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稍嫌纤细但仍有很好曲线的身材,特别是那头如瀑布般流泻下来遮住了额头和大部分脸颊,经过精心修剪的黑色长发,让同为阿赫尔女性的福岛本能的起了嫉妒之心。 那位女性是十一时左右到的这里。在非常悠闲的将随身带的三明治和绿茶吃完之后,便将随身携带的褐色绒毯摊在膝盖上,然后在绒毯上摊开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虽然现在已是距离人类踏出地球不知道多久之后,但经历了新伊甸大星门崩塌的灾难和之后漫长的战争与和平的岁月,“书”这种东西仍然顽强的保留了和不知道多少年以前一样的外形:由一张一张很薄的片状物组成,然后用某种东西串联起来,看完一页的时候随手翻过去。 尽管福岛和梅萨都可以肯定,被那个女性捧在手里的,肯定不是植物纤维制成的“纸”——那东西现在几乎连生产方法都绝迹了——而是一叠柔软的可以随时折叠的显示屏。 比起近些年来广泛使用的三维投影仪,还是这样的东西更适合她。 不知道为什么,梅萨忽然有了这样的念头。 看书的美女,空无一人的街景,广场,喷泉,蓝绿色的天空和静静的行道树,就像一幅美丽的风景画,让梅萨和福岛,以及所有埋伏起来,准备等她和药物商接头的时候冲出去人赃并获的异株湖安全部队的警备员们都不禁为之屏息也为之痛心。 “kiis。”(芬兰语,谢谢。) 好不容易才勉强将乱糟糟的头发理顺到能看的地步,福岛真接过酷菲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铝罐,然后按照自己的习惯一口喝了下去。 比在家的时候喝的那种叫做“清酒”的饮料要强烈的多的刺激,宛如电流般鞭挞在食道、胃、小肠的内粘膜上,其中的有效成分以太阳风的气势进入血液,猛烈地踢击着她的大脑和脊髓。前一秒眼睛里还有一丝迷糊的女警顿感精神一振,浑身的精力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老规矩,六个小时。” 摘下墨镜外表的视觉终端,用右臂遮住眼睛,梅萨的声音含含糊糊的传了出来: “没有……紧急情况,不要叫……我……呼呼……” “知道了。” 因为上司和搭档看不到的缘故,福岛悄悄做了个鬼脸。不过一看到三维投影出的目标,她便丧气似的叹了口气。 对于她这个刚刚毕业踏上社会的小女生来说,对认真严谨,又整天在一起的梅萨产生一点点超越同事和搭档的感情,那是丝毫不以为怪的事情。不过梅萨对她从来就没什么想法。身为女性的她,这点事情还是能感受得到的。 对搭档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是个正青春年少的女性的事实,福岛真还是很在意的。不过往常她都能用梅萨有一个非常漂亮,感情很好的妻子和两个相当可爱的孩子来当做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借口。但在看到那位正在以读书打发交易前的空闲时间的加达里女性,福岛真不由有了另外的想法。 如果自己也能像她那样的话……搭档还会不会把自己看成女性,而不是同事呢? 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啊,如果让搭档看到自己偷懒烦恼的样子,恐怕会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打在自己后脑勺上吧。 工作工作,嗯,首先确认下街心广场周围街道的情况。 自己这边,无异常……东侧……北侧……西侧…… “嗯?” 福岛真猛然睁大了眼睛。 一行人正进入街心广场。 和这充满了合众国早期的中产阶级风格很不搭调,除了一个中年男子穿着黑色的正式装束之外,其他数人都穿着印有统一图案的圆领衫和工作裤。 虽然比不上搭档这样在军队和警署里久经锻炼的健壮身材,但这些男子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阴沉和凶狠的气息。 “难道,这就是所谓‘极道’吗?” 福岛有些愣神。她是阿赫尔人不假,但从祖父那一辈就移居到新加达里,与仍然保持着封闭性,拒绝加达里的各种渗透,顽固的保持着自身文化传统的老家那边断绝了联系,因此她第一次知道这种阿赫尔所特有的会组文化,还是在警校的犯罪组织学的课上听来的。 收音机舒缓的音乐声中再次传来了电磁干扰声。那是来自德尔塔分队的询问信号。看来,他们也发现了这一队人并认为他们非常可疑。福岛不再愣神,用力推了下梅萨的肩膀。 “唔!” 和需要用终端手环的震动乃至细微电流刺激神经才能醒来的菜鸟搭档不一样,在陆战队服役的几年间,梅萨经历过相当多的修罗场。和所有服满八年兵役,并从陆战队活着退役的老兵一样,他有着三秒钟入睡一秒钟清醒的能力。 看了下屏幕,然后抬起头用肉眼确认了下远处的情形,无视福岛宛如第一次参加狩猎的幼狼般射出的兴奋目光,梅萨在对讲机上敲出了“待命”的讯号。 和在新加达里长大,入职不久对皮尔米特极道生态一无所知的搭档不同,梅萨已经在这里干了几年,对这些以家族为核心,以阿赫尔人特有的忠诚、坚持和为气任侠的文化氛围为联系纽带的极道会组,不仅是他,连主管此地的异株湖集团都非常头疼。 凭借极强的向心力和行动力,阿赫尔人的会组很快就取代了那些街头混混和不良学生,成为了皮尔米特地下世界中,诸如药物、军火、特殊材料乃至人口买卖等利润最大的行当的新霸主。面对逐渐动荡的局势,异株湖的安全部门却发现无论从外部还是内部,想要摧毁这些几乎从不接纳其他种族,乃至其他家族的会组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因此,集团的安全部门一面加紧对极道组织的监视,一面大力招募阿赫尔族成员进入警察部门。 要不然的话,像福岛真这样刚从警校毕业的菜鸟,如果不是看中了她的阿赫尔背景,想要到精英云集的刑事警察处,和梅萨这样的老手一起担任现场的工作?别做梦了! 眼下就是个在会组的铜墙铁壁上撕开一个缺口的好机会。不过阿赫尔会组的律师也相当厉害。要想打开缺口,必须得人赃并获,铁证如山才行。 梅萨再次在通讯器的打出待命的节拍,紧张的手心微微出汗。他暗暗发誓,那群混账家伙里要是有谁在关键时刻出了岔子,自己绝对要公权私用进行报复,把他发配到托里诺斯这样的边界地方保护雷达站。 终于,那一行人进入了街心公园。除了三个人站在那个西装男身后,其他人都散了开来,一面对四周街道保持警戒,一面又隐隐对那个正在看书的女性形成了包围之势。 被树叶遮盖的听声器中传来了他们交谈的声音。果不其然,用的是阿赫尔方言。 梅萨皱了下眉头,开启了脑内植入总线上第五插槽社交芯片的同步翻译功能。而另一边,福岛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在新加达里长大,又在警校度过了三年住校生活的她,早就把只有祖父和父亲对话时才会出现的语言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您就是鹫峰组的鹫峰岩男组长吧。” 收起了摊开在膝盖上的书,长发的阿赫尔女性细声细气的说着。 很悦耳的声音,都可以去表现旧时代阿赫尔风貌的剧组里当演员了呢。 福岛真这样想着。 不过鹫峰组的人似乎并不领情。那个西装男只哼了一声,而他的手下就像是主人被侮辱了的狗一样狂吠了起来。 “看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 “居然派了个女人来和我们谈判,欺负我们鹫峰组没人吗?” “看到了男性居然不站起来,就这样坐着,何等自大!” …… 两个人就能制造出这样响亮的吵嚷声,让梅萨不由揉着太阳穴把音量旋钮调小。 那两个鹫峰组组员的叫喊让他根本无法理解:难道阿赫尔女性的地位,在他们本族的文化里地位就这么低吗? “虽然不是绝对的,但的确有这样的现象。” 福岛真小声说着。即便是背弃了家乡到新加达里寻梦的祖父,在不经意的时候也会流露出对女性理所当然的轻蔑,并因为“要在女性手下工作”这样的理由数次放弃晋升的机会。 等等,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个和他们交易的组织,为什么要派出这么一个女性呢?难道他们手里没有男性的阿赫尔成员了吗?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梅萨却不认为双方会冲突的起来。鹫峰组是个小会组,甚至在皮尔米特本地也没有掌握一个以上的街区的控制权。这样属于药物销售末端的会组,是不可能有什么底气和掌握有药物生产和运输渠道的对方叫板的。 之所以这么嚣张,大概是想测试下对方的底线,并且提升自身的存在感吧。 下面就看那个阿赫尔女性是如何反应了。 “那么您的确是鹫峰岩男会长了。” 仿佛那两个叫嚷的很凶的鹫峰组组员根本不存在,那个阿赫尔女性抬起了头。 原本低头看书时,垂下遮住额头和脸颊的长长黑发像是海浪一般从中间整整齐齐的分开,一道横在额头上方,深红色的陈旧疤痕露了出来。虽然她的表情是在微笑,但那双黑眼睛里却散发出冰冷的杀气,只用了一个眼神就让那两个前一秒还在凶狠叫嚣的组员闭上了嘴。 “我就是。” 震慑于对方的气势,鹫峰不自主的咽了口唾液毫无气势的回答。 虽然事先已经知道要来交易的是在那个可怕组织里面也有些头脸的人物,和自己这种只能算是业余的小会组的头领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但他却没想到,双方的实力竟然相差的这么远。 鹫峰也算是见过血的狠角色,但在这个女性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这个额头上有疤痕的女人,到底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才能发出这样凌厉的杀气啊! “很好。” 阿赫尔女性站起身来,将褐色的绒毯叠了两下放在长椅上,然后将手伸进了外套的口袋,然后就这样看着鹫峰组的人。 鹫峰不由有点气馁。不过他现在也明白自己的立场。一个眼神过去,之前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第三个组员走了上来,将用手铐和手腕连接在一起的手提箱放平掀开来。 看着高质量三维投影的福岛发出倒气的声音,见多识广的梅萨不会这么没出息,不过加达里人对财富本能的渴望,仍然使他的心脏跳漏了一拍。 满满一手提箱深绿色泽的晶体,在午后的阳光中闪耀着美丽的光芒。 新伊甸是没有纸质货币的,而这样的非法交易通过电子银行转账,暴露的风险又实在太大。因此小规模的交易,多用价值颇高的晶状石英核岩来做货币使用。 虽然传说在交易更多价值的货物时,犯罪组织会用有着鲜血般光芒的莫尔石做货币,但梅萨他们根本就没听说过有哪次行动缴获了莫尔石的,所以只能当传说听听。 尽管价值远不如莫尔石,但这一箱子水晶,大概的价值在二万isk左右,相当于梅萨和福岛两个人加起来两年的薪资。 “准备行动!” 急促的敲击了三下对讲机的麦克,梅萨从腋下抽出自己的磁轨手枪并把子弹上膛,福岛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车内的空气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两人都紧盯着三维投影,只等那个阿赫尔女性从口袋里把这次交易的药品拿出来,马上就冲出去来个人赃并获。 然而,女性从口袋抽出的既不是成包的粉末,也不是装在瓶子里药片,而是一根泛着浅绿色光芒的金属物体。 下一秒,关于这是为了骗过皮尔米特海关和e检查设施的包装的猜想被尽数粉碎。无论是极道组员还是窥看着的警察,无不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闪过,差不多隔了两秒钟,名为鹫峰岩男的首领才大声的惨叫着向后退。 他的左臂被从肘部整齐的切断,落在地面上的手掌在不断痉挛屈伸。血液瞬间就在心脏的鼓动下突破碳化的伤口切面,喷洒出猩红的血雨。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手腕上挂着一箱子石英的鹫峰组组员。能被老大委以看管财物的重任,其能力当然不是那两个只会耍嘴皮子功夫和虚张声势的组员所能比。 他任由敞开的手提箱跌落,大大小小的绿色晶体滚落的到处都是,抽枪的同时,一脚将退过来的首领踹倒,避免了被横扫而至的透明剑刃斩首的凄惨结局。 下一瞬间,磁轨手枪的后坐力震动着手腕,他向着那个不闪不避的阿赫尔女性打出了子弹。 “噼啪!” 磁轨手枪的子弹在半空中溅出剧烈的火花。只有几个纳米厚的剑刃准确的劈入高速飞行的子弹之中,急剧增大的物质密度与相反相位世界的自身湮灭成为汹涌的能量,随即将附近的物质加热成为等离子体。体积数以万倍膨胀的物质产生的强大斥力,顿时将被砍开的子弹碎片向两侧推去。改变了弹道的碎片在地面上弹跳着,发出尖锐的高鸣。 “原力使用者!” 这一下,那个即便在首领断臂的时候也能保持冷静的鹫峰组组员也无法再维持淡定的表情了。而在远处,反应过来直接朝通话器里喊“行动!行动!”的梅萨,更是像见了鬼一样。至于福岛,她的行动比搭档还要快了一拍,直接用猛烈的踢击打开地上车的车门,然后跃出车内在坚硬的路面上打了个滚,站起身来就向广场方向猛冲。 “笨蛋!” 梅萨怒骂,随即打开车门跟了上去。 这个原力使用者非常危险。 梅萨自己就曾经是个原力使用者。虽然之后因为某种原因再也无法和原力海洋产生共鸣,但也因此,他非常清楚要用相位剑准确切开子弹是件多困难的事情。 反正他自己是肯定做不到的。 绝地的骑士,或者西斯的勋爵吗? 不,或许更高等。 无论是斩下鹫峰岩男的手臂或者劈砍子弹,梅萨根本就没看到因相位剑刃吞入空气而产生的等离子体的亮光。这证明那个女性有把剑刃的厚度压缩到极限,使之吞噬空气分子产生的能量少到了甚至不足以维持等离子体发光程度的惊人控制技巧。 骑士和勋爵,未必做得到这一点。 怪不得负责支援的那些技术科的成员,用卫星和高空无人机检查了无数遍周围街区,根本就没发现这个女人应该有的保镖或者护卫。如果她真是一个绝地大师或西斯领主,面对区区鹫峰组,能在街巷环境换算成整整一个小队精锐士兵战力的她,根本就不需要这些! 梅萨能想到这些,那个冷静的鹫峰组组员当然也想到了。不过可惜的是,他发出的“大家围成一个半圆!”的正确指示无人想要遵守。首领发出的惨叫让这些人彻底失去了理智,纷纷拔出手枪嚎叫着冲了上来。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反而互相遮挡了射界,一时间根本动弹不得。甚至埋伏在广场周围建筑物楼顶的警察狙击手们,也根本无法在这混乱的局面中瞄准那个不由分说就砍人的原力使用者的身影。 何况,那个阿赫尔女性也不是站着不动。她以留下一连串残影的高速突进了鹫峰组的人群,顷刻间惨叫声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响了起来。 鲜血四溅,连着手指和手掌的手枪纷纷落在地上。不断有人捂着缺了几根手指的手掌,或者干脆被整个斩断的手臂,疼的在地上来回翻滚。就连那个冷静有能的组员,也被那个女人用原力锁链拉起来,丢进喷泉里并死死按住,直到水把他呛昏过去。 虽然这些都是十恶不赦的恶徒,有些人手上不止有一条人命,有些毫不留情的追债迫使欠债人全家自杀,有些买卖令人倾家荡产的药品,有些采用诱使或者强迫的手段令他人出卖脏器、血液乃至一切的希望,但正在向现场奔行的梅萨和福岛,以及其他的警察们根本无法接受这种情景。 只有法律才能判定这些人有罪并加以惩罚。任何其他手段都是非法,都要受到维护法律的警察的打击。 如若不然,向社会出让自己报复权以获得公正的个人利益,又如何能得到保证呢? 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猛冲到小广场,用不着身为现场指挥的梅萨出声,七名警察围成一个半圆,六只电磁手枪和两只散弹枪黑洞洞的枪口朝向已经把相位剑收起来,灰色的衣服和白瓷般光滑的脸上溅满了红褐色血点的女性。 向着对面的楼房上看了一眼,用光学迷彩掩蔽着自己身体的二人狙击小组中的副手向他举起了带着战术手套的右手,做了个k的手势。 有能对动力护甲造成穿透的反器材枪压阵,梅萨的胆气顿时大壮。即使面对的很可能是个绝地大师或者西斯领主,他觉得自己也能很好的维护法律的威严。 “不许动!把手举到……” 话只说了一半,梅萨就听见了什么东西摔落在地面上粉碎的声音。 即便如此,双手持枪对着那个阿赫尔女性的梅萨仍然不敢分心。直到那个女性乖乖的把手举过头顶为止,他才转过头向着那边看了一眼。 摔下来的是一把磁轨步枪,卡拉吉代生产的ln2型。曾在海军陆战队呆过八年的梅萨对这曾经作为海军和异株湖安全部队制式装备的步枪再熟悉不过。 因为现在海军和各集团的警备队正在陆续换装ln3的关系,大批淘汰下来的ln2通过各种渠道流入了市场。 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 没让他等多久,大概两秒钟之后,一个人影就直接从那边的楼顶跳了下来。他夹在腋下的人形物体手脚拼命地乱动,发出非人一般的惨叫声。 “蓬!” 来人轻轻松松的从四层楼的高度落地,然后把那个身穿和鹫峰组成员完全一样的白色圆领衫和工作裤的步枪手摔在了地上。 这是个身穿灰色罩衫的男性。他有着高大魁梧,明显是在行星重力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宽而结实的身材,但深色的皮肤表明在遍布高能射线和粒子的宇宙空间中旅行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了。他有一张有奇妙融合感,能令所有种族的人类都不感到突兀的脸,留着军队里常见的十厘米长,露出头皮的短发,茂密的胡茬覆盖着双颊和下巴。 大概是嫌那个步枪手不停惊叫实在太吵的缘故吧,一条小指粗的幽蓝电弧出现在他的右手与那个步枪手的身体之间。被电的猛然抽搐的鹫峰组组员发出最后一声惨叫,猛然抽搐了下身体,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你……哎?!” 梅萨瞪大了眼睛。因为走过来的那个男子不仅把双手举在肩膀上方表示并无敌意,而且还亮出了手里的徽章。 那是一枚在黑色的背景上,由黄铜色的四分之三个圆弧、五角星和两侧的羽翼组成的徽章。 “你是,海军的人!” 在海军陆战队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梅萨当然一眼就看得出这枚徽章是真的。而且从五角星和羽翼的细部,还能看出这个男人所属的单位。 “情报部……第九处?” “我是阿斯拜恩-维塔嫩上尉,那位是莉斯-米德维拉少校,隶属海军情报部第九处。”男人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着。 梅萨慢慢低下手枪。 加达里,与其叫做“合众国”,倒不如叫做“经济共同体”。在这个没有政府,所有公共事业,从孤儿院和养老院的修缮和维持,荒芜星球的开发,乃至于对外战争均由各集团包办的国家,唯一全境性质的组织就是海军。相应的,情报部也是唯一有全境执法权的组织。恐怕这一次,他们也是为了药品事件而来吧。 但新的疑云仍然在心中升起。 鹫峰组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势力还没伸出空间站分区的极道组织,值得这样的大人物出手吗? 而且,事先自己根本就没从局长那里听到一丝丝的消息。 不过,名叫阿斯拜恩的情报员很快就解开了他的疑惑。 他从灰色罩衫的内掏出了一个透明的袋子,一看到里面的东西,梅萨就觉得一阵凉气从尾椎升上来直到头顶,让他猛的打了个寒战。 那是六枚金属铭牌,四枚白色的,两枚浅黄色的。沾着已经干成了铁锈色的血痕的名牌表面,是冲压的有兔耳朵的骷髅头的侧面像。 古斯塔斯海盗。 这是加达里海军和各集团的安保部队,在与联邦呈现和平状态的现在,最强大、最狡猾、最危险的对手。鹫峰组什么的和他们一比,简直就和奉公守法,一辈子连轻轨电车的票都没逃过的模范公民差不多。 电光石火间,梅萨作为警察的优秀脑袋把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这两个情报部第九处的特工,的确是为了药品交易而来。那个情报贩子提供的情报也的确无误,只是他没说——大概他也不知道——和鹫峰组交易的竟然是古斯塔斯海盗。两个情报员干掉了来接头的古斯塔斯海盗之后,假扮他们来和本地的药品销售末端接头,然后一网打尽,也是应有之义。 局长没跟自己说过有海军的情报员要来的消息也很正常——估计局长自己也不知道。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梅萨也能够理解。古斯塔斯海盗历来以狡诈著称,天知道异株湖的安全部队和刑事警察里面有没有,有多少他们埋下的暗桩。情报部本来就是秘密主义的天然信奉者,会对地头蛇选择隐瞒也在情理之中。 “事先没有和你们联系很抱歉。”似乎看出了梅萨的想法,阿斯拜恩说:“不过这也是保密的需要。明天之内我们会把情况书传到的。” 毫无起伏的声音让梅萨本能的有点怀疑他的诚意,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这根本就是礼节性的敷衍之词。不过仔细想想,如果真是对上了战斗素质颇为优秀的古斯塔斯海盗,就凭自己今天带出来的七个警察加一个狙击小组,大概有一半人注定见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阳。 还有一半,今晚的月亮也别想看到。 虽然不是本心,但好歹对方也救了自己和自己部下一命。诚意什么的,没有就没有吧。 在梅萨的示意下,福岛等人收起了手枪和散弹枪,开始给被斩断手臂或手指的鹫峰组成员做紧急处理。远处,救护车长长的警笛声也逐渐移动了过来。 “没事吧,ase ?” 阿斯拜恩淡淡的问着。而那个被他叫做ase ,名叫莉斯的阿赫尔女性则重新坐在长椅上。 “哎,阿萨,阿萨,我不是叫你快一点吗?” “……ase ,不需要造成这么多伤员的。” “啊拉,阿萨你又发善心了。” 用小名一样的昵称来称呼看上去比她年龄还要大的徒弟,莉斯轻轻地摇着那头黑色的长直发。 “他们身上的气味很讨厌哦。能散发出让我厌恶到想吐的气味,你应该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渣吧。” “所以我说我来接头,ase 扫清外围就好了。” “不要,这样多有趣啊。” 莉斯脸上露出了锐利的笑容,配合那白瓷般的脸蛋上已经干涸成褐色的血点,看的旁边正以护卫之名进行监视的福岛真一阵心惊肉跳。 “ase ,不要因为很有趣就故意吓别人。” “切,被发觉了吗?” 莉斯怄气般的扭过头去,而阿斯拜恩则向福岛真说: “抱歉,这位……” “我叫福岛真!”福岛急忙立正行礼,声音大的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今年刚刚警校毕业进入异株湖安全部队的她只等同于中士,和上尉差了几乎一辈子都难以缩短为零的距离。 “福岛小姐,能给米德维拉小姐拿条毛巾吗?身上有血的话,总不太好……” “是!马上就去!” “呐。” 看着慌张的向着自己的地上车跑过去的福岛真,莉斯重新把头扭了回来,不过却没有看向徒弟,而是盯上了人群中正在四处指挥忙碌的梅萨。 “奥森-梅萨……呵呵,真是巧遇呢,不是吗?” “大概吧。”阿斯拜恩的声音仍然毫无起伏。 “唉,阿萨,你如果不改掉这种臭屁的性格,终身都是无望晋身领主的。” “……无所谓。”在长椅上坐下来,阿斯拜恩轻轻闭上了眼睛,一瞬间之后已经发出轻轻的呼吸声。而莉斯则冲着拿着湿毛巾跑回来的福岛真做出了温柔的笑容,然后拿出梳妆镜,开始慢慢擦掉溅在脸上的血痕。 …… 一天后,加达里标准时间,九时整。 “混蛋!” 海军情报部阿尔玛至基地,最深处分区“g”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内,传出了惊人的咆哮声。 “异株湖的代表追着中将!中将反过来就踢我的屁股!我让你们去干掉古斯塔斯的成员,可没让你们连着当地的极道组一锅端!” 用惊人的音量将整个房间震的簌簌发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眼镜片下的目光异常严厉的老人,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加达里海军的军装穿在他枯瘦的身上,就像是挂在衣裳架子上一样飘来荡去。月桂叶装饰的肩章上,一颗将星代表了这个名为“海军情报部第九处”,别名“幽灵旅”的组织的最高权限。 “算了!” 训斥的对象一个神游物外一个泰然处之,就算准将有再多的火气也不由得烟消云散。他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坐了下来。 “看在这次你们的确干的不坏的份上,饶了你们一次!” 不坏? 这要是让第九处以外的特工听到,非得惊的把下巴落到地上不可。 一个加达里标准天的时间,跑遍十五个恒星系的二十二所空间站和一个地面城市,将古斯塔斯海盗派出进行新型药物交易的八十四名成员,无一漏网或擒或杀。 除此之外,古斯塔斯海盗们穷数年之功,交好当地的以阿赫尔移民为主的极道社团,苦心构筑的以皮尔米特为中心的违禁药物流通网络的各个末端也几乎尽数暴露,在昨夜以异株湖安全部队为首的各集团安保部队和海军的联手打击之下,纷纷覆灭。 这样的行动,也才只是“不坏”而已? 显然,身处其境的其中一人也有这样的想法。 “既然干的不坏,作为奖励,处长,是不是可以让我休假一个月什么的?” “现在是工作时间,要做梦的话请等下班以后。” 狠狠瞪了莉斯-米德维拉一眼,处长把他们昨天缴获的粉红色的药片搁在桌子上。 “这东西的事情还没完,需要进一步调查下去。” “哎,麻烦……” 办公室的金属闸门无声的滑向两边,一个身穿白大褂,下半张脸直到锁骨都蒙在黑色的机械外壳中的女性走了进来。 “呦,罗斯。” “罗斯小姐。” 师徒两人以自己的方式向女性打招呼,而女性则微微点头答礼。 在怪人横行的情报部第九处,担当生物和化学品分析的罗斯是少有的正常人。不过这“正常”也是相对而言。在她从来没向别人说起的过去中,她失去了右半边脸、整个下巴和咽喉直到锁骨的皮肤,连带着还有声带和扁桃体。现在的她如果不戴呼吸面具或处于无菌环境,大概会很快因为细菌侵入的呼吸道感染症状致死吧。 拿出了一块小型晶片插在三维投影仪上。大片的图表和分析曲线一晃而过。知道这对师徒对此都不感兴趣,罗斯直接说出了结论。 “你们这次缴获的药品和以前不一样,纯度大大提高了。” 充满电子合成风格的声音传了出来——事实上,在这个虚拟偶像和真实偶像能够同台演出的世界上,要把声音做的像是人声再简单不过。不过罗斯似乎比较偏好这种风格。 “看起来古斯塔斯的专家们对生产工艺做了改进。”她随手抹去了之前的图表,随后又贴出了一篇论文。 “你认为他们是根据这篇论文进行的工艺改进?” 对莉斯的疑问,罗斯点头表示同意,而准将也补充说: “这个叫做托马-高文的作者,两个月前中断了在国立大学制药专业的博士学位研究。虽对外宣传是回了家乡,但我们收到的反馈表明,他并没有回去。” “所以,要我们追踪他?喂,你要大材小用到何等程度啊!” 莉斯生气的抱起了手臂。但准将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瞪大了眼睛。 “托马-高文,是拉普兰人。” 莉斯的目光转向了徒弟,而后者仍然一脸的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吧。” 大概五分钟之后,一丝锐利的笑容浮上了西斯领主的脸颊。从处长说出“拉普兰”这个地名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会把这个任务答应下来。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很有趣吧。 01 就职那天的种种 “a-维塔嫩上校,男,二十五岁。时空管理局位面行动小队队长,兼次元航行舰队大型航母圣索菲亚号舰长。于即日起调任时空管理局本时空学园都市常驻联络员。” 因为种种原因,由自由职业者(新伊甸无法地带,尤其是fk的飞行员们常常这样标榜自己)变成领月薪的公务员的阿斯拜恩在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商谈、刺探、测试、威吓、妥协与交易之后,获得了委任书中那样一个职位。 新的行动小队只有阿斯拜恩一个人,完全是个空壳单位;圣索菲亚也在修理中,完全不具备行动能力;时空管理局和联合议会也不打算派出圣索菲亚舰上其他人员和阿斯拜恩一起行动,最主要的原因并非掌握人质的考虑,而是窘迫到完全无法负担哪怕多个一千克重量进行时空跳跃的预算。这样一来,时空管理局等于是以圣索菲亚的安全和物资供应为保证,加上一笔菲薄到不能再菲薄的薪金,就雇佣到了一个强大的西斯勋爵作为劳工。而且在修理过程中他们也有大把染指新伊甸世界科技的机会,就是在现在,参考阿斯拜恩提供的奇美拉级的设计图,时空管理局的工程师们正在尝试在阿斯拉级巡洋舰的基础上制造一种小型的舰载机搭载平台,搭载使用时空管理局技术的浮游炮以新伊甸岗哨炮的部署和操控方式为战斗中的魔导士提供支持和掩护。 然而对阿斯拜恩来说,无论是否新任新的组织和上司令他看得顺眼,完全修复圣索菲亚号使之具备战斗力都是当务之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付出一切代价和辛劳都是值得的。 即便能随时向时空管理局伸手讨要资源,但一些时空管理局无法提供的,乃至于新伊甸世界特有的资源还必须靠舰员们使用非专业机具想尽一切办法自行采集,甚至与异时空的各种势力进行交易而得——不用说,就算时空管理局高层脑袋集体被驴子踢了,全变成林蒂?哈洛温那样的老好人,肯发扬雷锋精神,异时空的神魔们也不会给时空管理局白白做事。在无法用武力压倒时空管理局的情况下,阿斯拜恩和麾下的将兵们必须付出自己的努力。这样一来,维修所必需的时间——让阿斯佩恩后悔莫及的是,圣索菲亚号并未搭载专业的后勤舰,因此这个位面是不用指望得到专业后勤辅助了,全得自力更生的圣索菲亚要恢复状态至少要三十年那么久。 三十年时间对于某些人来说或许是一切,但对于新伊甸的人类来说还真并不算什么。在经过数次几近灭族的灾难**件之后,新伊甸的人类面对地广人稀的事实,以几乎逼近自然界极限的速度,筛选出了极限长寿的基因并快速的普及开来。在不到二十代人的时间内,新伊甸人类的健康寿命上限由120岁令人难以想象的提高到了1000岁。而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这一切全部都是由自然的基因变异(宇宙空间的高能粒子和射线使得居住在空间站和舰船上的新伊甸人类和他们的行星表面亲戚相比多了很多的基因突变机会,但相应的,基因向坏的方面突变的风险也要等比例增加)和自然选择完成的。近年来逐渐发达的克隆人技术和其它生化科技,也使得进一步成倍的增加寿命成为了新伊甸人类的新选择。 对以耐心着称又被原力增强的sih来说,30年就更加萝卜不是青菜了。看着到手的调任文书,阿斯拜恩有些哭笑不得:曾几何时,混吃等死就是自己最高的愿望,随着这个愿望就像自己离开帝国区域的速度一般渐渐远去,自己也逐渐死了这份心思。然而在这一次灾难性的穿越时空乱流之后,尽管离混吃等死还有一段距离,但只要让圣索菲亚恢复一定水准——不用多,只要能压倒时空管理局及其背后的联合议会一头,能用武力迫使对方为自己效力,这种幸福的生活就来到了! 当然,阿斯拜恩也知道,时空管理局的大佬们可不傻,自己理想的情况也仅仅是理想罢了。即便自己手里掌握着令联合议会无法轻易用强的实力,但终究也只能维持一个弱势的平衡罢了。然而过惯了每天奔波于古斯塔斯和天蛇之间,游走于疯狂的战场之上的日子,这种程度的辛苦只要付出一定程度的努力,也是绝对能做到的。 游走于各个位面,在领略各种各样的表世界的同时,在暗世界解决各种麻烦,就和度假没什么两样!在请教时空管理局的各位之后,尽管阿斯拜恩对于自己舰长以外的西斯武士的实力仍然并不那么自信,但在林蒂?哈洛温提督拍胸脯保证之下,他也就只好放下心来了。 但是,真的如此么? “啧啧啧……湛蓝的天空,绿色的草地,整洁的道路,这充满和平与生气的世界啊!” 阿斯拜恩用一种咏叹调似的声音感慨着,引起周围学生一片“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的白眼。 西斯武士并不是土包子,甚至可以说,学院都市内部的二百三十万人里面几乎没有比他更见多识广的存在——时空管理局派驻在这里,曾在七个不同世界执行任务,已经离任但却决定把三个月假期都花费在这里的前任除外。 无论是太空中几乎可以媲美卫星大小的人造钢铁巨舰,还是保持了完完整整自然状态的农业观光行星,都不会引起他如此的感慨。然而这么多充满了青春气息和对未来无限向往的年轻人们,却是新伊甸世界里面哪里都不存在的景象:即便是闻名全新伊甸星区的加达理国立大学院,总共九个年级加起来也不过有“区区”三十万名学生和教职员工罢了,与这里根本不能比啊不能比。 更何况,这里的学生们不仅有1八-22岁以及年龄更大一些的大学生,还有更多的6-1八岁的中小学生,一些人甚至从幼儿园开始就在这里接受教育和超能力开发,比起那些有着沉重压力,几乎可以肯定在走出校门就会背负上个人、家庭乃至军团、联盟、国家重担的国立大学院的学生来,这里的学生们看上去更加无忧无虑,他们能更加肆意的铺排和挥洒自己的青春,这种场面让以混吃等死为人生的最高目标,却由于种种原因却只能过着每天沐浴在铁与火的世界中生活的阿斯拜恩嫉妒的都快发狂了。 穿过平平无奇的校门,微笑着对站立在门前的学生会和风纪委员会成员们答礼,走在毫无装饰和特色的沥青路上,回想起前几天,自己和时空管理局前任常驻代表,大圄真一郎见面的时候,彼此都不免吃了一惊。 在阿斯拜恩看来,身为时空管理局派驻学园都市,可以说是作为平衡和监视这个世界“科学”与“魔法”两侧的存在,必然是身怀绝技,颇有手腕的狠角色。然而这个大圄真一郎和这一间名为栅川,彻头彻尾的平民学校给西斯武士的印象完全一致,从他的身上,阿斯拜恩根本没有感受到强烈的原力波动。在与一个西斯如此接近,几乎就是面对面的距离上,别说绝大多数位面的魔法师和超能力者都还没有意识要隐藏自己的原力波动,就是能将隐匿能力发挥到极致的jei大师也甭想瞒住自己的身份。换句话说,这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顶多是leel2低能力者水准的存在,与什么大魔法师、圣人、leel5的超能力者完全绝缘! 而大圄吃惊的是,因人手短缺,一向将动物当使魔用,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的时空管理局,这次居然大方到派出了一个行动队长级别的成员担任这个纯粹是摆设的职位。没错,作为本世界魔法-科学平衡弱势的一方,常驻学园都市的代表说好听了是监督与裁决者,说不好听就是个橡皮图章和传声筒。大圄本人在驻扎于此的三年中仅仅向上级报告过一次事件,学园都市方面根本就没和他联系过! 难道要出什么事情了吗? 如此猜想着的大圄真一郎却没有向自己的后任求证。作为一个仅仅有一些隐匿气息的能力,相当于leel2低能力者的自己,在时空管理局毕竟仅仅是一个外围人员,外围到要结婚都无需事先通知上司和取得同意的地步。即便得到了详细的情报,没有力量的自己也不能如何。何况,这一次的任期完结之后,时空管理局已经同意协助自己和妻子调出学园都市,在三个月假期后,将有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可以做只和普通人有关的任务。 不过,毕竟是放心不下自己的那些学生们啊! 三年的教师生涯使得大圄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一走了之。在决定婚期之前,假期里的三个月仍然帮助妻子照顾学园都市的errr-hilren之外,他还郑重拜托了阿斯拜恩照顾好自己的学生。 感受着学生和教师们异样的视线,阿斯拜恩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看上去有多另类:乱糟糟的头发和乱糟糟的胡子刚刚剃掉,发青的脸颊和不到半厘米长的头发充其量由退役陆战队员进化到了现役陆战队员的程度;1八5的个子和魁梧的身材在13-15岁的初中生中就像旗杆一样显眼;极有极道特色的全套黑色西装,却与极道毫不相称的昂首阔步的军人姿态。简言之吧,这家伙除了宛如粘在脸上的和蔼笑容和拿在手中的硬皮簿册之外,和“教师”二字,完全绝缘! 昨天阿斯拜恩就已经拜会了这所学校的校长并出示了学园都市理事会开具的教师资格证明,取得了之前大圄真一郎从教师身份到教工宿舍的一切。这样说虽然有些过分,不过也是事实。离任的大圄真一郎则住进了妻子的公寓——阿斯拜恩也拜会过那位笑起来如阳光般温暖的女性了,在大圄的指点下送了她一盒分量十足到足以令四五个人分吃的点心作为礼物,并对她料理的手艺赞不绝口。这一切显然得到了那位女性的欢心,她邀请这位丈夫的后辈常来做客和吃饭。面前这个就算比不上史泰龙,较之州长兄也不差多少,穿上黑色西服之后极其具有极道特色的魁梧大汉真的具有教师资格吗?为什么理事会要派出这么个货色来?难道学园都市的教师资源就真的紧缺到如此地步,连渣滓都必须当人才用吗? 既然出具自学园都市理事会的各种文件,从日本文部科学省颁发的教师资格证和学园都市颁发的特殊教育资格证,到学园都市北川高中的大能力者证书、赫尔辛基大学的学士学位证明和墨尔本大学的硕士学位一应俱全,那么身为平民初中的栅川中学当然不具备和理事会讲道理的条件。有些谢顶的校长面对这个疑似教师渣滓的家伙也只能说些客套话,什么“今后要多多努力”啊,什么“今后就拜托了”啊,什么“本中学和学园都市的明天就靠你们年轻人了”啊,等等。 与阿斯拜恩见面时,大圄真一郎也存在着相同的疑问,他在时空管理局的地位要比某校长在理事会面前的地位要高些。尽管没有说明原因,但林蒂?哈洛温提督坚定的回复:“放心,他绝对合格!” 这个回复倒也绝非吹牛、安慰或者替属下挽回面子。在时空管理局多达六个星期的实习当中,阿斯拜恩表现出了身为舰长和西斯武士的坚强实力。 什么?舰长和西斯武士都和教师无关?那你大错特错了。 在很长一段时期中,特别在隐修会二代目帕尔帕廷遇刺身亡后jei掌握原力隐修会权力,大肆压制乃至迫害其他流派的原力使用者与探索者的时候,西斯武士一直遵循“一个师父,一个徒弟”的传统。任何一位西斯武士首先学到的,并非怎样使用原力或如何感知原力,而是原力的基本概念和选择教导徒弟的方法。后来尽管原力隐修会瓦解,原力使用者和探索者大白于天下并被所有人接受,但西斯武士重视培养教学能力的传统一直流传至今,哪怕像是阿斯拜恩这样的混吃等死的西斯,只要他有资格穿上黑袍并佩戴相位剑,用西斯勋爵称呼自己,那么就证明他的导师起码在如何教导徒弟这方面已倾囊相授并进行了认可。 所有西斯勋爵都懂得如何授徒。 阿斯拜恩是一个西斯勋爵。 所以阿斯拜恩懂得如何授徒。 所有舰长都懂得繁杂的数学与物理学,以及舰队作战知识。 阿斯拜恩是一个舰长。 所以阿斯拜恩懂得繁杂的数学与物理学,以及舰队作战知识。 综上两点,阿斯拜恩有足够的资格担当教师。 这个逻辑证明过程是林蒂?哈洛温提督给阿斯拜恩开出时空管理局内部教师资格许可证的基础,学园都市理事会开出的教师资格许可证则是时空管理局同类的衍生物罢了。请一个有时空管理局教导官资格的人担当学园都市的教师?这等好事哪里找去!事实上,若非学园都市方面对阿斯拜恩时空管理局雇员的身份有所顾忌,那么挖角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拍打了一下笔挺的黑色西装上并不存在尘土,正了正本来就很正的黑色领带。西斯武士拉开了极有日本特色的教室拉门。 “!” 这又是一个既有日本特色的,属于青春期荷尔蒙无处发泄的小家伙们对于新人教师的必备礼节。 无论如何,一群初中生将装满了水的铁皮桶夹在推拉式门框上方这种充满了不稳定平衡的做法是极其困难的,应该大大的表扬他们一番吗?把水桶放在讲桌上,本应被从头到脚浇的透湿的西斯武士站在讲台,双手据案上身微微前倾着,用充满笑意的目光看着下面一群噤若寒蝉的学生。与常盘台这样充满了leel4甚至leel5怪物的学校不同,这里的学生们撑死了也就是个leel2,更多的是聊胜于无的leel1和仅仅具有“可能性”的leel0的存在。刚刚一瞬间就从水桶下离开的阿斯拜恩的速度甚至超过音速,他启动和停止时发出的几乎无法分辨的两声音爆使得教室内的学生们痛苦的堵住耳朵,饶是如此仍然受到压迫的鼓膜一时半会儿还回复不了正常,反应在学生们的听觉上,就是嗡嗡作响不止。似乎由于心理原因,有些学生甚至感到整栋教学楼都晃动了一下,他们后怕的想到,亏得这是底楼,如果在上面的话,即便以日本学校出了名的过硬质量,楼板也会被压塌也说不定。 能瞬间达到这样的速度,这样强横的身体说不定是leel3甚至leel4的强化系吧?这样想的学生们进一步为高大强壮不似善类,更贴近于类似于极道印象的教师所摄,几个明显是主谋的学生更加抖的筛糠也似。 要知道,基于对未成年人的限制和保护,学园都市对学生使用超能力有着严格的限制,但对老师和研究者就没这么多讲究。一个大能力者的老师肆无忌惮起来,可比一个超能力者的学生还要令人头痛的多! “因为大圄真一郎老师辞职的关系,我,aspein?iranen,将从今天开始担任物理老师和本班的班主任。我是芬兰人,我知道我的姓氏对于大家来说过于困难了一些,所以你们可以称我为‘小川老师’注。” 西斯武士的自我介绍引起了学生们的一些骚动。尽管学园都市已经建立了很长时间,但别说十字教传统势力的欧洲和美洲,就是同属东亚地区的中国和韩国学生出现的机会也并不多。由于多少年来基因混合的关系,阿斯拜恩的脸部轮廓和其他赛维勒人一样,呈现出一种奇妙的融合感,地球上任何民族,从北极圈内的拉普兰人到非洲内陆的胡图族人都不会对他的外貌产生突兀和疏离感。而拜国立大学院商学院优良的教育质量,西斯武士对阿赫尔语的四种支系都非常熟悉,在脑内的加强社交芯片的帮助下,他的日语也说得像模像样。因此在他自我介绍之前虽然学生们觉得他的魁梧体格非常突出惹眼,但还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右手拍了一下点名簿,制止了学生们逐渐扩大的嗡嗡声,阿斯拜恩带着仿佛凝固在脸上,可以作为教育者典范的微笑说:“我知道大家对我很感兴趣,这是我的荣幸。我也知道大家有很多问题,但今天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何况,在向别人发问之前,不应该好好介绍自己么?在满足了我的好奇心之后,我们还将相处很长一段时间,相信还有很多机会满足你们的好奇心,不是么?” 一片防松和善意的笑声中,某西斯武士翻开了点名簿,开始请学生们做自我介绍,正式开始了他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教师生涯。 ———————— “手臂平举……不行,这样不行呢,佐天同学。完全没有举到位置啊!” 这是早晨班会之后的第一节课,物理学。平平淡淡的师生互相介绍使得学生们有一点点“啊,说不定小川老师意外的好相处呢!”的想法之后,原力黑暗面的探索者开始暴露自己的真面目了。 阿斯拜恩笑眯眯的朝着有着日本人偶般的黑色长直发,带着一对樱花发卡,明明只有十三岁却有着某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御姐气质的小姑娘说着上面的话。而这个名为佐天泪子的中学一年级学生则将早晨班会之前,自己亲手灌满的铁皮桶手柄握在手里,倔强的憋红了脸也无法完全把手臂平举。 她当然举不起来!即便对于一个健壮的成年男性来说,平举数公斤的物体也相当吃力。对于一个leel0的13岁女生来说,她又不姓阿姆斯特朗,当然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1年班32名学生看着这一幕都留下了冷汗,牙齿打架者也所在多有。 “恶魔!恶魔!” 超过半数的学生小声的嘀咕声的背景中,阿斯拜恩满面笑容的继续说: “那么,请把水桶移到肘部,然后再平举一次吧!” 这一次,尽管水桶的木质提手在少女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引子,佐天却并不太费力就将手臂平举了起来。 “很好。” 几乎只用了三根手指头就把水桶提了过来,不良教师忍不住轻轻摸了摸佐天的脑袋,示意她回到座位。 “同学们都看到了,同样的力量,如果作用在离支点远的地方,就必须花更多的力量才能使杠杆平衡。” 仍然是一脸笑意看着下面,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做笔记的1年班学生们,加上一个一边吹着胳膊上擦伤,一边恶狠狠看着自己,另外还用左手笨拙的做着笔记的佐天泪子,西斯武士感到自己心中有某种东西正在复活。 “那么,力量距离支点的距离和力量大小,以及用于平衡前者的力量距离支点的距离和力量大小的关系,应该如何用数学公式精确的表达出来呢?” 扫视着学生们,这些尽管天生聪慧,却到底粉嫩的萝莉正太们,怎么会是一个原力黑暗面探索者的对手?对上西斯武士目光的学生们纷纷低下头去,不敢面对这个恶德教师。 在这一节课之后的时间里,尽管再没有让学生的肌肤直接接触到铁皮桶的手柄,使用相对舒适的弹簧测力计手柄通过杠杆拎起水桶对刚满13岁的学生们来说也是件考验学园都市义务教育体育教学质量的苦差事,特别是当阿斯拜恩将水桶挂在硬铝杆端点上,却将弹簧测力计放在离支点只有四分之一杆长处时,那位1年班唯一一位leel1的力量强化者学生也是把能力发动到极限,咬牙切齿满脸通红才把杠杆提起。 “相信经过这一节课,大家对杠杆原理理解的都很透彻了。佐天同学,请跟我来一下。” 下课铃声恰到好处的打响,被盯上的佐天甚至连飞奔去上厕所从而躲开这个可怕的老师的念头也来不及实现,只得乖乖的跟着阿斯拜恩壮硕的身影走出了教室。 “轰!” 刚刚关上教室的拉门,1的学生们就如炸了窝的蜜蜂一般议论了起来。 无视于同班同学义愤填膺的吼叫或是小心谨慎的议论,一位身材娇小带着鲜花发卡的少女轻轻站起来,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 “佐天泪子同学,呵呵。” 教师办公室内,由于第二节教师们都有课,能容纳八人的空间现在就只有一位恶德教师和一位孤立无援的少女了。伴着有些邪恶的笑声…… “不要太得意了!” 少女如被招惹到的小猫般怒吼了起来。 “根据教师法和学院内条例,你这样的体罚和虐待学生的老师将被取消教师资格!” “体罚?虐待?你在说什么啊佐天同学。” 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笑着,阿斯拜恩非常清楚自己的笑脸现在多么欠抽。 “你……你这个……唉,唉唉唉?” 佐天愤怒的举起右臂,却发现白瓷般的肌肤上寻不出一点瑕疵,别说是刚刚满载水桶重量印下的红印,就是这个年纪少女们常常为止烦恼的红色小疙瘩都没有! 这一刹那,少女心中掠过的既不是不合常理的迷惑,也非对方掩饰事实的气愤,而是…… “这不可能!……双重能力者!” 呼声中压抑不住是满满的惊愕和震骇。 学园都市有一个着名的定理:双重能力者不可能出现。 根据树形图设计者的计算,借助于ai扩散力场构筑的“自我的真实”,是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基础的。相比于由于“时代局限性”和树形图设计者相对有限的计算能力而产生的其他超能力的理论性限制,这一条倒是涉及到了人类对真实的定义,是再怎么强大的超能力者也无法摆脱的禁锢。 例如这个 学园都市中众多女孩子们的偶像,常盘台中学的电击公主御坂美琴,她的能力是电磁操控。诸如电磁炮、铁砂锁链、利用磁力吸住混凝土中的钢筋飞檐走壁等都属于同一种“自我的真实”所衍生出来的现象,因此是可以共存的。但让她给纯水加热,她就无能为力了——这超脱了电磁这种御坂美琴“自我的真实”之外,属于另一种物理范畴分子运动了。 同样的,阿斯拜恩展现于1年班学生们面前的,是“身体强化”的能力,无论这种能力是用电流刺激肌肉也好,是直接凭空合成ap供给肌细胞也好,是操控某些不属于自身物质来加强身体也好……总之这些能力,看上去和治愈人身伤痕的能力毫无关系吧! “n,n,n!” 摇晃着一根手指,阿斯拜恩向旁边一招手,在早间班会之前倒好,现在正好凉透的装满了茶水的大型塑料口杯凌空飞来,倒扣着悬浮于主人手掌上。在佐天泪子眼睛都快瞪出来的视线之下,杯内浅绿色的水面和正放时并无任何不同,与八00毫升的刻度相平,波纹微微漾起。 “液体操控……三重,三重能力吗?不,加上口杯,难道是四重?” “啪!” 一记毫不留情的手刀打在了即将晕厥过去的佐天头顶,恰到好处的疼痛把已经满眼出现蚊香图样的少女弄回了现实世界。 无视于眼泪汪汪的少女,阿斯拜恩捧起口杯喝了一口凉茶水。 “我的能力呢,说白了只有一种,那就是力场控制!” “力场……控制?” “嗯。请坐。” 阿斯拜恩点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牵引一般,椅子平缓的滑了过来。 佐天呆呆的坐下,听着面前这个教师的解释。 力场控制,就是控制物质间相互作用力的能力。阿斯拜恩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控制和扭曲万有引力和电磁力这两种物质间相互作用力——事实上,即便是属于核力范畴的强力和弱力,他也能略略控制一二,但限于人脑浅薄的计算能力,这种可以说“视野之内皆核弹”的令人震怖的能力并没有达到能被现有科学设备观测到明显现象的程度,事实上以阿斯拜恩本身的能力,能拆散有机物分子就差不多是极限了,拆散无机物晶体结构对他来几乎是无能为力的。 根据学园都市研究机构的测评,这种能力的最大强度能屏蔽引力从而使600千克左右的物体浮空;也能扭曲引力牵拉1500千克的物体做1g加速运动直到达到10米的秒速,如果牵拉对象是人这样质量和大小的物体的话,理论上能达到150个g的加速度——前提是人体也要能承受的住。出力的极限大概是150千瓦,应评为leel3上段。精细操作方面却远远超过leel3,就像刚刚,阿斯拜恩一边和佐天说话一边透过皮肤真皮层细胞的空隙抽出她手臂上的淤血——对于毛细血管破口已经被血小板堵塞的皮下组织来说,只要抽出凝血块和渗出的组织液,佐天的手臂看上去就是完美的状态了,不使用显微镜观察毛细血管壁上被血小板堵塞的破口谁也看不出不妥来。这种不用显微镜也能达到的细胞尺度级别的操作,显然在leel5里也能有一席之地——就算是号称最接近leel6存在的一方通行,其“矢量操控”的能力也没能达到能控制一升空气内所有可见的漂浮碎屑移动方向的地步。 最终,学园都市研究机构给出的等级是leel4大能力者。这个级别的成年能力者多数都作为研究人员存在,不过阿斯拜恩本人倒是不太愿意和研究院打交道,因此在外界读完研究生科目之后,针对能力开发之初就签下的“学园都市学生成年后必须在学园都市内服务两年”的条款,宁可跑来一座平民中学做物理老师和能力开发的调研者。 以上都是扯淡,是阿斯拜恩在用五个工作日研究完了这一次任务的背景资料之后,绞尽了脑汁,针对“超能力独一性”这个牢不可破的定理想出的关于原力的各种应用现象的学园都市版说法。 不过除了原力被万有引力和电磁力代替之外,阿斯拜恩倒说的都是实话。最后那个抽出淤血的法子效果看上去似乎是原力治疗,但与使用原力激发对象体内电磁震荡,主动活化激素,屏蔽细胞分裂限制,从而加速新陈代谢达到伤口愈合、抵抗疾病效果的原力治疗有本质的不同:你听说过哪个西斯会原力治疗吗?更何况,这是一个以混吃等死为目标的西斯,他连原力闪电和原力扼喉恐怕也施展不全呢! 所谓的leel4吓唬一下小女孩和普通能力者是足够了,但并不能当真。亚雷斯塔很清楚,这个家伙肯定不是这么简单。他的真实能力如何根本就是一团迷雾,作为时空管理局这个“诸界平衡者”派来的多年以来第一个派驻本方有队长级别分量的人物,理事会不得不尽量高的估计他的力量。 难道,真的要发生某些事情了? 学园都市理事长,俗称“倒吊男”的亚雷斯塔之下,学园都市的管理层们的脑细胞开始窃窃私语,各种各样明面上的和暗影中的行动或加紧进行,或暂缓实施。新的行动也在策划中。 无视于自己的表现对学园都市可能发生的影响,现在少女面前的阿斯拜恩正在发作一种名为“阵发性发散性思维综合症”的精神领域疾病,旁若无人的开始思考自己的问题。实际上从广义来说,原力的应用也属于学园都市所谓的超能力概念的一种。在第一次看到学园都市的资料时,阿斯拜恩对亚雷斯塔这个学园都市的创立者和“自我的真实”这个概念简直敬佩到了五体投地的程度,在他看来,学园都市的超能力开发计划的产物,那些使用超能力的学生们,已经是他所见过的最接近原力使用者的一群人了。这可是能与从特斯拉开始,超过二十代的原力探索者所得到的最终成果相媲美的成就! 尽管原力使用者和超能力者之间的差距可以用光年计,但这仅仅是由于这个时空的人们对原力并不了解甚至毫无概念造成的。一旦理论物理学家突破了原力存在的界限,对这种遍布整个以太海的能量和物质形式有了明确的概念性的了解,那么学园都市的学生们立马就可以鸟枪换炮,将“自我的真实”中各种各样的对象换成原力,从而成为真正的原力使用者。 二百三十万原力使用者啊!哪怕真正达到学徒水平的仅仅有十分之一,哪怕这个世界的大脑开发技术过于简陋而可能不得不以人工芯片补足计算能力,那也有二十三万之多啊! 想到这里阿斯拜恩的脑袋就有些发晕。此时他深深的感谢让他见到了这一切的林蒂?哈洛温提督。这个想一想就令人兴奋的把心脏撑爆的可能性使得他差一点就手舞足蹈。即便在号称“大共和国”的原力隐修会的全盛时期,jei、sih以及其他流派的原力使用者加起来也没有两万名,其中获得穿袍佩剑资格的学徒及以上阶级的jei更不到一万名。如此少的武士阶层却作为“大共和国”的中坚,为因新伊甸大星门崩塌而从几乎彻底毁灭的境地中重新迈出征服宇宙脚步的人类立下不朽的功劳,在新伊甸早期的历史中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二十万名以上的原力使用者啊,他们能把目前还禁锢于地球重力圈的人类文明推向何等辽阔的远方! 然而兴奋过后的阿斯拜恩却明白,自己无法把原力的存在向这个世界的人解释。别说时空管理局绝不会让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技术和概念流入,就是基于一般的考虑,阿斯拜恩也不会做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苦差。 不同于时空管理局所在的位面,原力与这个世界的科技和魔法体系都实在有太大的断层。自己要想向这个世界的人说明原力的概念,就必须先让他们了解到以太海的基本结构,这又是一个现在世界人类所无法理解的东西,从而有引发了泡世界理论,世界边缘结构,熵的自我封闭性等等还是现在世界人类所无法理解的东西。那么从他们现有的物理学模型,推向更接近一些的物理学模型,再推向……最终达到解释原力的存在与探索方法?天啊,当今世界上,任何一个能完完整整的利用古希腊时代就出现的极限概念将微积分系统的理论基础阐述的完备清楚的家伙,都有数学专业的水准了,极少有人能再进一步,以古埃及的割补法来解释的——那不叫数学家,那叫数学历史学者。 科学,尤其是作为所有科学的数学和理论物理学进步的每一步,都是费尽世界上每一代最优秀的物理学家和数学家的心血都难以突破的瓶颈。能触碰到这些瓶颈的人们是幸运的,他们有幸和高斯、费马、莱布尼茨、牛顿和笛卡尔一起奋斗,见证历史的时刻。更有许多天才生不逢时,他们的聪明才智足以解决科学路上的高山,却被当时实际工程学水平束缚住了手脚,无法验证自己的推想,乃至于连自己的想法是对是错都无法得知,遗憾而憋屈的死去。 这条路虽然布满荆棘和尸骨,但任何妄图带着原住民越过这条曲径,直取目标的做法,都会给世界带来空前巨大的灾难。每当本土科技树上不该存在的东西出现,畸形的嫁接就会导致养分失衡,基于那不可能的东西而发展起来的一切都缺少根基,人们也基本无法寻找它的根基,这一切再辉煌也不过宛如沙滩上的城堡。等人们转过头来注视早已枯萎的本土科技树时,可能被弃若敝履的它已经再也无法恢复了。 文明就此停滞不前乃至出现难以挽回的倒退是最常见的结果,因掌握了不应该被掌握的力量从而快速毁灭自身的例子更多。时空管理局的有名虽然体现在和穿越时空障壁的超常存在做正面搏斗,但消除本不该出现于各位面的异时空信息碎片及其影响的重要性尚在前者之上,而且这种任务在很多情况下都必须林蒂?哈洛温这样的统帅和提督阶层亲自出马,发动时空管理局大多数的战力。这种有时必须和整个世界为敌的战斗激烈和残酷程度甚至远超和穿越过来的魔神的冲突。 因此,尽管经常遗憾于超能力开发技术的生不逢时,阿斯拜恩却也不打算现在就揭破原力的存在,而且必须想方设法来解释自己的能力,以免对本土造成巨大的冲击,使得一个原本可以走的很远的人类文明就此失去前途。 等想了很多东西的阿斯拜恩醒过神来,眼前就是佐天冒着光芒的大眼睛,光洁额头上的毛孔和长长的睫毛每一根都清晰可辨。从这个角度,尽管他不可能看到少女系着领巾的水手服领口内的风光,但少女身上的青春气息和黑的发亮的头发上的香味却仍然不断的往他鼻孔里钻! 冷静!对方只有十三岁啊,你就算把胡子剃光装成25岁,可你已经实实在在走过45年的人生了,别说大叔,就算被称为大伯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自己身份证上写着二十五岁,实际年龄四十五岁。剃的发青的脸颊上密密麻麻的胡茬说二十五岁或者四十五岁都有人信。经过基因强化的身体寿命上限是一千年,那么岂不是说自己相当于这个位面的人类四岁半,和大圄真一郎与他夫人照顾的孩子们一样的年纪?…… 不知为何,西斯武士这个时候仍然处于发散性思维症状的脑子想到的是关于自己的年龄的事情。得到的结论貌似是,哦,自己不是大叔,而是个正太啊! 殊不知,他这种行为,在旁观者眼中,叫做“变态”。加上名词,叫做“变态教师”。 “佐天同学!小川老师!你们在做什么啊!” 根本没有关的教师休息室门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姿势尴尬的佐天回头望去,朋友头顶那装饰满了发卡的鲜花现在正在怒放,小小的身体凡是露在外面的部分都变得通红,而且往外冒着可疑的白色气体…… 等到把名为初春饰利,自以为是且喜好幻想的花盆女安抚好,第二节的预备铃也打响了。阿斯拜恩挥挥手让两位还处于兴奋状态的少女回去上课,自己则站起来优哉游哉的围着拼在一起的八张办公桌走了一圈。 第一个任务,第一个阶段算是完成了呢。 站在窗边,装着看下面某个班级的体育课,阿斯拜恩直接在视野中调出了通信界面,连上了时空管理局总事务处的指挥链路。在模拟出来的电话铃响了两次之后,林蒂?哈洛温提督的胸像出现在了视野中央。 异株湖公司为很少使用插入式指挥舱的航空母舰指挥官们专门开发的集中式人脑-电子介面装置做的真的很不错,总线连接的计算核心虽然在交互速度上有缺陷,但安全性上绝对胜过直接连接芯片一筹,而且可以通过多核心并行运算来补足速度方面的缺陷,与小型战舰指挥官们惯用的卡拉吉代的分散式系统各有千秋。可惜在时空管理局搜索到新伊甸世界并与之建立稳定联系之前无法补充了,不知道它的使用寿命能不能到那个时候呢。 “真想不到呢,这么快就融入到了学园都市,我猜你怎么样都还要一到两个月。” 您说的是。要我搜索和摧毁的东西是什么,有消息了吗? “时空爆震的时间实在太短。即便以圣索菲亚号的探索能力和时空管理局御用巫女的占卜术,仍然看不出那东西是什么。我们只能等待和应变了。”因为世界障壁干扰的原因,哈洛温提督的三维影像看上去有点扭曲和失真,充满了胡椒粉噪声,但由魔力增幅和稳定的语音信号仍然相当清晰。 等待和应变?哈?要自己来这里找东西,到头来是什么东西连个头绪都没有? “不是这样哦。”似乎有读心的能力,不过阿斯拜恩宁愿相信自己疑惑的心理波动透过了不太牢靠的思维屏蔽装置被大魔导师侦知:“对这个东西,我们也有一些猜想,但这个世界的发展水平相当高呢,魔法与科学纠缠,即便是情报科的观察员也没有办法自由行动,更不要说发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了。但那件东西一定会出现,到时候必须摧毁它。” 摧毁它?说的容易。人类对珍奇异宝有多么的执着阁下您再清楚不过了。而且,这个世界发展水平之高,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会相信。相对于leel5和圣人,我的力量还要处于劣势。 “真是个不中用的西斯啊!” 面对自己顶头上司开玩笑似的指责,阿斯拜恩无可奈何的撇撇嘴角。他是个不中用的西斯这是连他本人都承认的事实,但即便找来新伊甸原理使用水平最顶尖儿水平的姐妹会大师,也未必干的过两位学园都市的leel5或者十字教圣人的联手。 这毕竟与整个新伊甸大环境有关。就像地球上希腊重步兵方阵终结英雄时代,西班牙大方阵把骑士扫地出门,火药、蒸汽和电气动力最终结束古典超能力的传说一样,那些大共和国末期达到极限,破坏力凌驾于艾玛帝国的末日沙场级战列舰之上的原力使用者乃是新伊甸大共和国时代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的绝唱,而另一边新伊甸第一帝国时代冉冉升起的朝阳中,艾玛开创的宇宙舰队战舰在数量不断增长的同时,更不断有凌驾于前一代的更强大的战舰服役。这种此消彼长的发展趋势在接下来的四大帝国全面战争时期达到了极限,无畏舰、舰队航母和泰坦级别的巨舰在短短半个世纪内粉墨登场,即便再怎么疯狂,缅怀过去辉煌的原力使用者也不得不顺应潮流,屈服于人类科技成果造成的似乎永无止境增长的破坏能力之下。 新伊甸全面战争时代之中,随着宇宙战舰确立的大舰队主义和轨道精确轰炸技术,以及越来越强大精准的个人武器的层出不穷,原力使用者甚至只能在陆战队和警察中得到不多的实战机会,其社会和军事实用性几乎消失殆尽,仅仅作为像热兵器时代的拳术、剑术一类的兴趣爱好和个人锻炼方式存在。若不是e建立之后各帝国都奉行的低烈度冲突政策对可以当做精锐士兵使用的原力使用者重新有了需求,大量的原力使用者和探索者们也在逐渐繁荣兴盛的无法地带得到了上不得台面的势力各方面的重用,新伊甸原力使用者的个人水平可能早就在坐吃山空中不断缓慢但稳定的下降,直到彻底消亡。 即便如此,原力的使用与探索也不再是大多数sih和jei们的主业了。阿斯拜恩就是个明显的例子。他是一个能够穿袍佩剑资格,被准许授徒的西斯勋爵,这在原力使用者数量达到顶点的大共和国早期也是个有相当水准的阶层了,但和他目前的主业,舰队航母圣索菲亚号的指挥官一比,破坏力和影响力根本就不算什么。自从十年前担任了巡洋舰指挥官的职务之后,他就几乎再也没有机会动用原力闪电和相位剑了。 实际上阿斯拜恩在时空管理局最合适的职位,乃是大规模硬碰硬作战中的战舰和舰队指挥,指挥舰炮和炮台似的魔导士轰炸异世界神魔和他们的军队在舰队航母指挥官来说轻松愉快。而需要坚强的个人实力、敏锐的应变能力和丰富的经验,经常单独面对异世界神魔的行动小队队长职位会令西斯武士感到苦不堪言。 当然,如果真的冲突起来,有着将近十年加达里海军情报部所属陆战队血腥生涯,能够借助新伊甸新兴科技成果产物时候的他也未必没有和大共和国末期的怪物甚至新伊甸重新开拓时期那些传奇人物正面抗衡乃至拼死一战的本事。 真要能把圣索菲亚弄到这个位面,别说学园都市,就是整个本土人类势力加在一起,在两百门岗哨炮的轨道轰炸下和水母一样都是浮云啊浮云。 不过这不是不可能的吗?现在就连最基本的陆战队i型曼德罗里安护甲和单兵加特林机炮都不在身边,某个没用的西斯武士心里有些没底。 “不要妄自菲薄嘛。”哈洛温提督的胸像微微的笑着:“你如果真要下手,那些个人绝对战力或许比得上四骑士,却连鸡都不一定杀过的学生们哪是你的对手?一分钟不到就会被杀掉吧!不过你不会忍心的吧?很难相信你居然是个原力黑暗面的探索者呢。” 难道您亲手杀过鸡么?对于某些人来说,杀人比杀鸡利索多了。 这样腹诽的阿斯拜恩却也知道提督说的是实情。那些身经百战的“圣人”且不去说他,学园都市摆在明面上的leel5虽然实力强大,但毕竟是和平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温室秧苗,根本与血腥绝缘。尽管亚雷斯塔坚持的和平教育方针使得学园都市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普通人类所接受并堂堂在表世界占有一席之地(这让以十字教为首的魔法侧尤其羡慕嫉妒恨),但这样培养出来的学生即便达到了leel5的水平,在瞬息万变,死神游走呼号,充满了惨嚎和冲击视觉场景的真正战场上必须要充分的时间适应,才能逐步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战场上最缺的就是时间,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死亡。如果那些leel5被骤然拉入以你死我活为目标的残酷搏斗,和哈洛温提督说的一样,整日游走于生死边缘却到了今天还没死的阿斯拜恩,有超过一百种方法在一分钟内要了他们的性命。 但是,从大圄真一郎到阿斯拜恩,再到哈洛温,所有的时空管理局成员都不相信学园都市仅仅有摆在明面上那么几位leel5。最简单的原因,相对于魔法侧20位以上身经百战的圣人,这种程度的实力根本做不到平衡。亚雷斯塔那个倒吊男老狐狸可不是在有几十年和平环境,乃至于20世纪末期的太平盛世的日本本土成长起来,从而对恐怖平衡一点概念也没有的的日本公民和学园都市学生。远的不说,魔法师与教会的对抗,表世界两大阵营的对抗,以及现下科学侧与魔法侧的对抗,背地里都有这个老狐狸的影子。亚雷斯塔对力量的后盾作用体会之深刻,恐怕还远在即便经历过圣殿骑士团事件和阿维尼翁事件,仍旧散发着腐朽气味的十字教掌权者之上。说他手里没有别的王牌,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要我在没有舰载机,没有舰炮火力支援,没有重力圈内作战载具,甚至连一身曼德罗里安标准护甲和发射定相离子弹的加特林都没有的情况下,单独对付复数的圣人、魔法师、超能力者或者其他同等的存在?凭什么,就凭这半吊子的西斯武士水平吗?做梦! 话虽这么说,阿斯拜恩却并不认为时空管理局会将一个超出他能力的任务交给他。如果这次任务失败,或者任务过程中他本人有个三长两短,对于时空管理局及其上级,联合议会本身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损害和麻烦。若是这个位面文明崩溃,那么联合议会中的反对派马上就会抓住把柄对当权派展开弹劾,趁机上位改朝换代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不可能;便是趁着舰长本人在这个位面身死而彻底掌握圣索菲亚号,那也是痴心妄想。 故意置人于死地,然后把留下来的遗产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这种行为且不说会对执行阶层的魔导士们带来多大的冲击,就是本身的可行性也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一旦本人发生不测,源于萨沙,阿斯拜恩花了大价钱从斐德克联盟科学家口袋里淘出来和所有圣索菲亚上的克隆人一起培养起来的潜意识服从烙印足够让圣索菲亚成为卡在联合议会喉咙里的骨头,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潜意识烙印,或者按萨沙的改造人的叫法称为“圣痕”,这种严重违反自由精神的东西别说是在崇尚个人自由的盖伦特,就是在为了控制奴隶而合法使用慢性毒剂的艾玛和只能建立有限秩序的无法地带也是某种禁忌。在帝国,对他人使用任何潜意识烙印的行为,在e(统合部)规定的声望扣减行为清单上比使用气云植入剂还要高一个层次。但烙印的效果是不容置疑的,见惯了无法地带各种人性的宇宙舰长们在能使用插入式指挥舱的情况下倒也罢了,在必须统御别人的时候,哪怕统御的对象是克隆人,也不得不各显神通,拴上好几道锁链来保障自己的安全。 联合议会的大佬们也绝不是笨蛋。这些或许在别的方面一无所长的老家伙却都是绝对合格的政治家,至不济也是会装模作样的政客,平均水平大概不会亚于历史上最着名的小儿麻痹症患者注,比脑袋里灌满了马粪和水泥的所谓爱国者、铁血真汉子们强多了。对这样的人来说,与其冒着巨大的风险将手中的筹码都推出去赌博,还不如在双方都被对方的利刃搁在脖子上达成的妥协之中得到自己一方的最大利益。 阿斯拜恩几乎可以肯定,无论时空管理局还是联合议会在这个位面上都还有底牌,说不定还不止一张。这些底牌比自己这个西斯武士隐藏的更深,实力不用说也是更强。时空管理局和联合议会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个有着无限发展可能性的世界被穿越者和穿越信息摧毁的。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吧。圣索菲亚一半的弹射通道都修复完成了呢。你的那些手下非常努力呢!” 是吗?联合议会的老家伙们这下想强夺她,困难也会百倍上升吧! “谁知道呢,呵呵呵……呐,我用菲娜跟你交换圣索菲亚的指挥权,如何?” 呵,您不怕,我还怕令婿找我算账呢。 “女婿……啊拉,高町君吗?她们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呢……” 天下没有这样的母亲! 毛骨悚然的切断了通讯,阿斯拜恩揉揉抽搐的眼角,重新打量着这个被绿茵覆盖的学园都市。 生机勃勃,充满了无限的未来和可能性。 一丝柔和的微笑,就这样不协调的出现在了面部线条刚硬的西斯武士的嘴角。 “1年班的新班主任是leel4的大能力者!” 用不着到吃午饭的时间,这个消息就已经在不算大的栅川中学内传的沸沸扬扬了。 虽然之前栅川中学的老师们已经由各自的渠道得知了这个消息,但他们此时和初次得知此消息的学生们一样感到难以置信。倒不是说阿斯拜恩本人那宛如史泰龙般的彪形大汉的外观与leel4大能力者的称号有何不协调:作为学园都市内至少执教三年的教师,多数教师本身就是能力者,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已经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超过十五年了,从豆芽一般的力量强化能力者到流着口水面部肌肉不协调的智力强化能力者什么没见过? 然而,大能力者?栅川中学?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那么有违和感呢?这样的教师去不成常盘台那样的贵族学校就已经是学园都市中的学园都市的损失了,身为平民学校的栅川中学何德何能,请来这么一尊大神放在这里? “嘛,嘛,别介意。” 面对同样选择在休息室吃便当的1班主任,一位姿色平常身材也平常,整个人特技就是平常,问完问题好似说了什么无礼言语不断道歉的女教师的问题,阿斯拜恩柔和轻笑的脸配合招财猫般摆动的手臂和壮硕的身材怎么看怎么有违和感。 “西泽老师,不知你是否听过这样一句话。”喝下一口冰凉的茶水清清嗓子,无视对面的1a和2a班的两位中年男教师班主任牙疼般的目光,阿斯拜恩用一种低沉的语调说:“比起轻易就能开发出高能力的天才来,那些怎么也开发不出能力的零能力者反而更具有研究价值。” “这……我的确是听说过这句话,不过似乎并没有研究所在做这方面工作啊!” “万事开头难嘛。”阿斯拜恩三口两口就解决了颇富现代日本特色,东西结合的食品:炒面面包,几乎不见他牙齿咀嚼,也不见他喉结蠕动,面包和炒面就已经进了胃袋,看得那两位a班中年老师自牙疼的感觉之后,胃部又是一阵慢性胃溃疡病发抽搐般的疼痛。 拿面纸擦了擦手,阿斯拜恩接着说:“我也是从leel0一步步升到leel4的呢,所以我很理解这些孩子的心情。好在现下都市对能力者的数量需求不那么迫切了,所以我更能做一些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都市对能力者的数量需求不那么迫切了?” 这句话让对面的两位中年教师陷入了沉思,但显然没那么广阅历的西泽只听懂了表面的意思,她非常高兴的说:“您还真是一位真正的教师呐!” “呵呵,我的师……我的老师也这么说我。” 一个纯真的加上一个别有用心的笑声飘出老远。 不用到下午三点半放学,阿斯拜恩那番关于无能力者的评述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包括校长在内的一众老师们连连感慨。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毕业时,不要说超能力者和大能力者,就是强能力者研究所和各学校也是抢着要。那时候能看得上栅川的,也只有leel2和leel1了,这么多年在学园都市这个异常严厉的阶级化环境里受尽了白眼,若非他们自幼生活在这里,对自己在外界生活的能力异常的不自信,即便学园都市的离开手续再麻烦,这些人绝大多数都离开学园都市了。现在从一个大能力者那里听到这种情况要有所转变,即便与自身已经没有了直接关系,也不由得唏嘘不已。 而学生们主要看中的是阿斯拜恩关于自身能力的评述。那么强大的大能力者,也曾经有过leel0无能力者的时代吗?那些似乎已经僵死的心灵,现在逐渐有了骚动的迹象。在这样的气氛下,本来普普通通的1年班学生们突然变得趾高气扬了起来,无论是同年级还是高年级的学生,甚至有些老师都投来羡慕和嫉妒的目光。毕竟是13岁的年轻人呢!甚至连韬光养晦都不懂。 注芬兰语-nen后缀表示“小”,ira则是“溪水”,因此阿斯拜恩的姓氏翻译成日语就是“小川”。芬兰语构词法和汉语颇为类似,比如新伊甸加达里共和国诸企业之首的卡拉吉代公司,卡拉就是来,吉代就是买。 注即富兰克林?西奥多?罗斯福(小罗斯福),美国历史上迄今为止唯一的连任四届的总统,以振兴国内经济摆脱大危机、利用大战确立和扩大美国影响,摆脱孤立主义限制、加强中央政府权威并整肃社会秩序、一手建立和主导战后世界政治和经济体系而闻名。私以为美国在战后直至如今的兴盛和霸权,尽管应归根于美国在二十世纪初的经济和工业大发展,但将这一切理顺并发挥出来的过程,乃是由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巨人完成的。论起谋略深远、布局紧密,能与之媲美者,仅俾斯麦、小皮特等寥寥数人而已。而文艺复兴以来,能以本身能力结合国家实力做出的功业而与小罗斯福分庭抗礼的,只有法国红衣主教黎塞留罢了。 02 义工社和翌桧园 教师大概是所有人类世界中,辛苦和繁琐程度都排的上号的工作了,和平时期的军队后勤参谋们也比不上。每天从早上睁开眼忙到下午必须离校的时间,搞不好还得挑灯夜战批改卷子。作为每年有三个月假期的在编公务员,是没有权利要求八小时工作制的!好在阿斯拜恩不是国文教师,记得他们在天朝的某位同行,一位语文老师说过这样一个笑话:对付一个死了却不肯升天的语文老师,只要在他常去的地方放一叠作文本,保证恶灵马上就鸿飞冥冥,早登极乐。然而每日回头细想一下,却会愕然发现自己似乎什么都没做,一不小心就是日复一日年复年,学生像麦子一样一茬又一茬的换了又换,光阴如流水般过去了。 “小川老师您到本校已经有快一个月了吧?” 姓西泽的年轻女性老师似乎对阿斯拜恩很感兴趣,真难为“平凡”化身的她这么快就习惯了邻座由大圄真一郎那样的大众脸到阿斯拜恩这样的黑超特警的转变。 如今1年班班主任的十五秒午饭时间——四到五秒钟用来撕开包装袋,三到四秒钟将面包填进食道,三到四秒钟用来喝水,再加上三到四秒钟的擦嘴时间,细节上微有差异,总时间却丝毫不差!——也成为了栅川中学的一景,无论是柔软的炒面面包还是坚硬的法国面包,无论是甜的菠萝面包还是辣的咖喱面包,无论是华丽的巧克力面包还是朴素的白面包,消失在他的食道里的时间都不会超过十五秒。便当?你以为阿斯拜恩在这个位面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孤家寡人称号是假的吗? 如果学园都市的师生们看到那些穿着曼德罗里安执行前线勤务的陆战队员把外表和口感都和肥皂一个样的一人份的战场高热量re(即食口粮,eal-reay--ea,当然,因其恶名昭彰的口味,也可以理解为an-refuse--ea,是人都不愿意吃。从地球到新伊甸,军用口粮的口碑一向没什么改善)在十五秒钟之内填进胃里的气概,那么他们就会知道阿斯拜恩这种做派是从哪里来的了。 只是这种强悍到经常诱发周围人胃溃疡的作风使得对桌的两位中年男教师在很多天之前就不再在休息室吃午饭,改为与班上的同学同甘共苦了。如今午休时间的教师休息室经常只有西泽和阿斯拜恩,另外的常客,一位经常化身为“小川老师信息发布部发言人”,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及其附属品,一位名为初春饰利的二足步行式自动温控花盆就经常看到小口小口吃便当的西泽和把自己上半身摊平在圈椅椅背上的阿斯拜恩之间的谈话。 没错。即便以西斯武士经过基因调制和原力加强的强悍身体与精神条件,面对教师工作也显得疲累异常。学生时代就是标准等死党的他,现在更是彻底秉承和发挥“能躺不坐,能坐不站,能站不走,能走不跑”的懒汉精神,抓紧每一秒钟空闲时间休息。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他连喘气都省了。 “是这样没错。”阿斯拜恩用一种半死不活的语气这样说着,同时在心里对那个不知何方神圣的穿越者或者穿越物大加诅咒。 “那么您有没有兴趣担任某个社团的指导老师呢?我想,即便不提小川老师的能力等级,这样的健壮身材想必也是经过相当程度的锻炼,也必然会受到很多体育社团的欢迎吧!呃,似乎老师还是外国人?那么和外国文化风俗有关的社团也会很感兴趣呢!” “社团吗?” 略略直起身,阿斯拜恩眯着眼睛开始考虑起来。社团,虽然在欧美和中国的教育体系中也是相当常见的存在,但哪个国家也比不上日本的中学社团这样丰富多彩。伴随着二十世纪末日本教育从注重应试到注重素质的转型成功注,社团在日本教育体系中也发挥了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学园都市尽管是一个有着充分自治权利,自外于日本社会体系的国中之国,但其教育模式也无法脱离日本的大环境,基本与外界的教育模式一脉相承。 拿栅川中学来说,尽管是一个平民学校,限于场地和预算,不可能存在诸如击剑、马术、高尔夫球等贵族社团,橄榄球、曲棍球、剑道等专业程度较高的社团也相当够呛,但像田径、棒球、垒球、足球、料理、、空手道和柔道等各种各样的常见社团也多达数十个,更不用说人数达不到六人的最低要求,也不从学校获得活动场所和预算,难以统计精确数量的同好会了。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与能力研究、开发和使用有关的事项,并不在社团活动范围之内,那是学园都市高层牢牢掌握在手里的禁地。 全校多达500余名的学生,基本上都有各自的社团和同好会,几乎不存在回家部。相应的,这样多的社团使得指导教师的人手也是相当紧张,包括校长和教导主任在内,很多老师都必须担当多达三个以上社团的指导老师。替补大圄出任班主任的阿斯拜恩外形相当出众,加上外国人和大能力者的身份,不仅为各种社团所青睐,也是企图转正以获取更多资源和合法宣传渠道的诸多同好会的焦点目标。 身处这样的环境之中,想不入乡随俗都是不可能的。自己的邻座就是个例子:别看西泽本人一副普通的样子又是个无能力者,由她担任指导教师的脚踏车部却出人意料的是栅川中学数一数二的大规模社团,拥有将近五十名的各年级学生,每年都能在学园都市联合大学园祭的保留项目,环都市公路脚踏车竞速大赛上获取名次,是个学园都市内也相当知名的社团。 自己适合担当哪种社团的指导教师? 棒球、足球、垒球这样的竞技体育社团吗? 别搞笑了。尽管圣索菲亚号上的官兵们在闲暇时刻也会举行诸如棒球、橄榄球、拳击、摔跤一类的集体娱乐甚至为此设局开赌,阿斯拜恩作为舰长也是赛场和赌场上的常客,但想也知道这些仅仅名字一致的运动在不同时间,甚至不同时空中,因具体环境和偶然原因产生的规则差异是多么的南辕北辙了。 举例来说,身穿无动力的曼德罗里安外骨骼护甲进行橄榄球比赛的克隆人士兵,即便以力大无穷著称的克隆人步兵本身的力量也很难对护甲下的人体造成任何重大伤害,因此无论怎样危险的动作,都是绝对符合圣索菲亚上,乃至新伊甸无法地带的橄榄球规则的。但在地球,限于脆弱的护具和相较于克隆人士兵尤为脆弱的身体,做低姿态抱球冲撞这样的危险动作,已经不是当场罚下的程度,而是故意谋杀一类的恶劣行为了。 因此,体育社团,passe注! 、历史、书法这样的弱气系社团……呃,一个f的舰长?西斯武士?指望他能有这种方面的造诣还不如把圣索菲亚的首席美女兼首席情报军官投送过来,当士气buff和创造灵感的源泉的好。 同理,茶道部、影音社、rpg游戏同好会、3g(gal、gae、ag)资源共享组、校园首席美女禁卫军、腐女俱乐部……嘛,请不要在意后半可疑的东西,总之,passe! …… 敲敲有些发疼的太阳穴,阿斯拜恩忽然恍然大悟一般说道:“这样一说的话,大圄老师担任的是什么社团的指导老师呢?他的辞职一定给社团带来了相当的困扰吧,不如就由我接任如何?” 义工社! 如字面意思一般,这是一个以付出自己的空余时间和多余精力,尽可能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为宗旨的社团。 雄纠纠气昂昂一字排开的六个学生的领头者,是一个高兴的似乎就要飞起来的戴着一对樱花发卡的黑长直发少女,旁边就是和她几乎形影不离的自动温控人形花盆,其余是栅川中学的学生a、b、和……错了,是矢作明美、石川真子、小桥睦和鸿野江遥希。 真想不到大圄那个眼镜男,还真是受女孩子欢迎呢! 抱着胳膊看着自己麾下诸位虾兵蟹将的阿斯拜恩这样恶意的想着。这个仅仅达到了栅川中学允许的社团初始人数下线的义工社是前1班主任大圄组织起来的,可以看出这是个与大圄个人风格一般,很不起眼的小社团。其中一半的成员来自指导教师亲自担任班主任的1,另一半则是永久固化leel5“自来熟”和“如沐春风”技能的义工社社长的功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佐天拉来的成员在性格上与她不可能不相合。于是在社团严重阴盛阳衰的状况中,在诸位元气娘的镇压之下,鸿野江一个男孩子就显得相当可怜了。 “想体会一下各种各样的生活。”在电子技术上的水平即便及不上初春饰利,也不会相差太多的鸿野江遥希这样回答着阿斯拜恩关于他为什么不去电脑社或者游戏同好会的问题。实际上西斯武士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他心中的轻蔑和苦恼,从而猜到他真实的想法: 技术水准极其高的他当然看不上那些业余的电脑社部员,和他们一起对自己并没有任何的好处。与其如此,还不如追随本学区电子技术第一人的初春饰利加入义工社,从而还能得到某些好处。 当然这样的理由仅仅是台面下的第一层,用于遮盖更加黑暗的存在的掩护。自以为把情绪掩藏的很好的少年,其随着荷尔蒙分泌的情绪变化悄然在原力海中留下了自身的痕迹,丝毫也瞒不过把笑容牢牢焊在脸上的西斯武士,以及某个虽然只有十三岁,却有着御姐属性才能有的好到了惊人程度的直觉的无能力者。 得到了新的指导教师的义工社基本上是萧规曹随,平均每两周一次的前往翌桧园的行动也照常进行。或许是因为想要接近大能力者从而得到更多指导,或者是指导教师庞大体型和栅川中学内部飞速传开的某种有极大真实成分的谣言产生的威压,之前因大圄的弱势而从来都凑不齐人数的例行活动这一次人到的非常整齐。 两位去帮忙园长洗衣服和打扫,两位去帮忙大圄做饭,两位无证却有相当水准的专业人士帮助修理和维护电气设备……今天的人手空前充足,在专业的大圄夫妇和轻车熟路的鸿野江、佐天和初春的带领下,众人也做得中规中矩。 至于阿斯拜恩自己,他黑超特警般的体型一开始把小家伙们吓的够呛,这些身世悲惨的孩子们本能的不相信大人。但这岂能难得住西斯武士?一个半吊子的原力魅惑下去,什么问题就都解决了。当然这种本应该为jei所独有的原力应用技巧在身为西斯勋爵的阿斯拜恩并不精通的应用下效果并不好,若是向大圄这种心志坚定异常的成年人施展起来怕是一点点的效果也没有,但辅以和蔼的笑容,和任何萝莉正太都无法抵挡的神兵利器巧克力糖,解决一群小孩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后来随着阿斯拜恩运用能力表演的各种即兴“魔术”,像是茶杯悬空啦,硬币出没啦,空气摩擦起电啦,孩子们中间引起了阵阵惊呼,所有的孩子们都聚集在了这个看上去就不是善类的中学教师周围,使得被激起女生天生母性的栅川中学的诸位女生一阵气沮神伤,无奈的拿着布偶、气球等物品站在一边,羡慕的看着和孩子们笑闹在一起的不良教师。 最终,阿斯拜恩站起身来,用原力锁链牵拉着全部的孩子们像无形的旋转木马一样转来转去,乐得这些身世悲惨的孩子们发出了久违的开心大笑和尖叫。大圄真一郎看着这一幕也不由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看来时空管理局这一次派来的人虽然是个队长,却还没有在无尽的死亡与毁灭中磨去自己身为人的某种东西呢!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放心了。 “真好呢,大能力者。” 佐天泪子轻的如耳语般的声音,低得只有时时刻刻都像是她的附属品般在身边的初春饰利,以及后者的附属品,鸿野江遥希能听到。后者一听而过,他的精神力基本上都放在那个身材娇小的少女身上,对于早已对自己超能力方面的才能死心,从而下定决心成为一个电脑技师从而使身为无能力者的自己也能实现人生价值的他来说,这句话本身根本无法引起他的共鸣。然而与佐天关系紧密的多,几乎达到了形影不离一心同体的初春,却能听出那句话中所隐含的羡慕、嫉妒、无奈等种种感情。一向坚强到没心没肺的少女,在那一瞬间笑容常在的脸上露出的落寞,使得朋友的心为之颤抖和纠结。 “佐天同学……” 就在初春绞尽脑汁想要劝说朋友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响起。 “那边的那个人,快放下孩子!能力的随意使用是禁止的,你不知道吗?” 透过装饰性栅栏的缝隙,翌桧园大门那边出现了三个人影,叱喝声是由其中个头最矮看上去也最不起眼的一个发出的。她穿着明亮的浅灰偏黄色的薄毛衣,亮灰色的褶子短裙以及白色的衬衣,这是学园都市内大名鼎鼎的贵族女校常盘台的学生制服。面容严肃的双马尾少女以与其小小身躯不衬的严厉声调大声说着义正词严的话语,辅以强调戴在右臂的上下各三道绿色横纹的白色袖章的动作,清晰地表明了自己学园都市风纪委员的执法者身份。 “我是风纪委员!”少女仿佛强调自己存在似的如此宣布着以整个学园都市力量为后盾的秩序维护者的威严。 来了捣乱者,穿越时空乱流之后少有的好心情被彻底破坏的西斯武士也无法再把无形的旋转木马再玩下去。在风纪委员严厉的目光注视下,阿斯拜恩将孩子们一个个的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 看到阿斯拜恩没有继续用他的能力操控孩子们的意思,风纪委员暗暗松了口气,面容也和缓了不少。阿斯拜恩有意无意的将自己所在的位置挪到了孩子们和大门之间的行为却再次令她的眉毛扬起。风纪委员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她身边另一位少女却突然发难了。 “哎,姐姐大人,这是我们风纪委员的工作,请不要……” 常识性的语言淹没在纠缠在大门铁艺栏杆与少女间细小电弧所发出的劈啪声中。发难者与之前出声呵斥阿斯拜恩的风纪委员穿一样的衣服,看来也是常盘台的学生。刚刚那一瞥中,阿斯拜恩对她的印象相当不错。女孩有着清秀的小脸,清爽的茶色短发和高度一般但匀称的身材。更令阿斯拜恩在意的,是她身上传来的澎湃的能量气息。这气息使得周围的原力都骚动起来,西斯武士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一点。虽然她还远远达不到哈洛温提督、高町奈叶队长和菲特?泰斯特罗沙魔导士那样能以一己之身影响几个天文单位范围内原力的程度,但在这样科技和能量水准的情况下,已经是令人侧目的强悍了。 无论是孩子们还是看到这种情形匆匆赶到屋外的栅川中学众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借助磁力和惯性,少女已越过大门,周围空气微微颤抖间,细微的电弧环绕全身。在半空中,少女高高抬起的右腿带着战斧下劈般的气势和耀眼的电流,呼啸落下。 “切,是安全裤。” 人生不如意事常有,这毕竟是与期待中的美景有所差异的啊!冒出这样念头的不良教师收敛心神进入状态,避免自己阵发性的发散性思维影响目前的战斗。来袭者斗志高涨敌意甚重,却毫无杀气,一看就知道是个没见过血的雏儿。这样缺乏经验的对手如果在只考虑阿斯拜恩自己的情况下,即便此时他处于和赤手空拳也差不多的境地,对他也根本构不成威胁。然而现下身后的孩子们可以说是石头面前的鸡蛋,而且是被醋泡过的那一种一般脆弱。自己时空管理局行动队长的职衔可不是白挂的,要是自己还按照习惯性的作战方式,一旦通过大圄的嘴传到哈洛温提督的耳朵里,引起顶头上司不必要的厌恶也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而且,自己对某些事情也很在意…… 在电光石火间,西斯武士做出了决定。在旁观者看来,面对这样气势汹汹的攻击他半步也没有动弹,只能在格挡和牵制中选择其一。而面对那些环绕女孩身体的耀眼电流,除非想被电成焦炭,否则直接格挡的可能性愚不可及。 攻击转瞬即到,发难者志在必得的一击却落了空:西斯武士的原力锁链紧急发动了。尽管少女已对阿斯拜恩那种能让七八个孩子飞舞在空中,至少相当于强能力者水平的超能力强度有所警惕,不惜以浪费计算能力为代价,提前展开了“自我的真实”区域。在这尽管比不上原力护盾却也差不了多少的电磁场防护领域的干扰下,原力锁链无法直接压在少女身上,但半空中无处借力的少女仍然跟不上强度和方向突然不断发生剧烈变化的引力场的节奏。在原力锁链和她自己用过头的抵抗力量的共同作用下,最终那威猛却虎头蛇尾的一击落下时,少女的身体偏离了至少一米以上。猝不及防的她不仅攻击落空,落地前也来不及调整姿势,只得狼狈的打了几个滚才稳住身体。 “这控制力量迅速变换的技巧手段不亚于黑子……不,恐怕在她之上,是大能力者,还是超能力者?”来不及仔细思考这个问题,瞬间攻防转换,袭击者变成的被袭击者,已处于猛烈攻击之下。西斯武士目光所到之处,原力锁链全力发动,澎湃如潮汐般扰动的扭曲重力场中,沙子、石子乃至树叶、草茎和花瓣纷纷发出突破音速的爆音扑向半跪在地上的少女。 似乎在落地前就已经预料到将遭到攻击,少女大声的喘息间,能力全速发动,无数明亮的金色电弧以她为中心如一朵八重樱般盛放开来,瞬间将袭来的各种物体殛成飞灰。 接下来,一条以细微电弧相连,掺杂着干涸的血一般铁锈色的铁砂组成的灰黑色鞭子出现,发出细碎的爆鸣猛然如毒蛇吐信般袭向阿斯拜恩胸口处。 因铁砂长鞭袭来的方向仍然可以威胁到孩子们,仍然没有挪动位置的阿斯拜恩以双目死死盯住鞭子来袭的方向,不到五毫米长的短发下,头皮上的青筋贲张暴起清晰可见。那个方向上的能量突然剧烈骚动起来,在旁观者眼中,在一个半径两米左右的区域内,仿佛是一块透明无杂质的玻璃突然土崩瓦解了似的,空气间出现了无数细碎的波纹。 被原力催发到极限运动速度的空气分子互相摩擦,无数道明亮的电弧爆发出来,那强烈的光芒使直视的人视网膜上都留下了暂时性的灼伤。一朵比刚才少女护身电光更加绚烂的蓝白色雷烈之花凭空出现在铁砂长鞭中间。离开作用距离极限,仅凭惯性维持的超能力者“自我的真实”领域在原力强有力的打击下还不到一眨眼功夫就败下阵来,顿时雷烈之花内部繁杂混乱的电场将已经失去自我的真实保护的连接无数铁砂颗粒的磁场搅的不成样子,整条鞭子都因此而四散,铁砂如雨点般撒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发出了细碎的沙沙声响。 连续两次发出打击都无法奏功的少女并不气馁,反而斗志愈发昂扬。她茶色的眼睛中爆发出了兴奋的光芒。作为leel5超能力者的她此时觉得全身都兴奋了起来,已经忘却了压制和抓捕可疑人物的初衷,小小脑袋里现在所想的,就是继续战斗下去,用火烧眉毛的危机逼迫眼前这个家伙把没拿出来的本领都拿出来!或许这样一来,那个总是避而不战的混蛋刺猬头带给自己的郁闷和挫败感,就能有发泄对象了! 意念转动,大脑在高速计算,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中,少女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渐渐发红,那是为了散发大脑高速运行而产生的热量,扩张到极限的毛细血管造成的特殊现象。不去管溃散的铁砂长鞭,两道螺旋电场发出,造成了直线型的磁场锁链,一道吸住阿斯拜恩身后的铁质秋千架以作为运动的支点,一道卷起身边剩余的铁砂。能力催发之下,强烈的电磁场不仅使铁砂组成的短剑剑身高速振动,变得如同电锯般威力强大,还将刃口处的铁砂加到了高热的近乎融化的状态,破坏力成倍增加。接下来,少女将借助磁力锁链的拉力快速接近对方,压缩对手看上去比自己还要擅长的中远距离攻击空间,用差不多相当于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最强杀招的铁砂短剑与对方展开自己更加擅长的中近距离战斗。 一切都计划的很好,但一切都不尽如人意。比少女快一步,少女脚下柔软的沙质土地轰然爆开。利用细微的原力锁链强行聚拢空气分子形成的压缩空气团呼啸而来,在接近少女身边的瞬间就被超能力者强大的自我真实领域击溃原力的内聚作用而崩溃,然而西斯武士目标并不在此,压缩空气团爆开的狂乱之风卷起的滚滚沙尘不仅顿时阻止了相斗二人的视线,还让旁观者们被呛的大声咳嗽,被迫捂住了口鼻。 看不到对方移动方向和位置,攻击自然无从谈起。略一犹豫,闭上眼睛以防沙尘的少女还没来得及将感觉的焦点转向听力和电磁场变化,两声几乎分辨不出来的音爆就震得她的鼓膜嗡嗡作响。几乎瞬间就被废掉了视觉和听觉的少女下一刻就感到脑中的计算结果和顺着电磁场延伸出去的感知所感觉到的现实开始出现偏差,以leel5超人般的计算能力也无法快速解析原因和修正结果。毫无疑问,这是别的能力者已经接贴近到了呼吸可闻的极限,双方的ai扩散力场正在互相侵蚀的结果。 匆忙地放弃了双手中的磁力锁链,少女双手交叉护在咽喉之前。果不其然,下一个瞬间一记重拳就打在她的防御上,强大的力量一瞬间就使得双臂皮肉筋骨血管关节的神经末梢同时向大脑发出哀鸣。若非顺着双腿链接身体和大地磁力场的磁力锁链仍然在起作用,少女纤细的身体这一下就得被打飞。然而她立即就为自己浅薄的斗殴经验后悔了:被打飞的结果当然非常难看,但仍不失一种脱离目前不利境地的办法。拉开距离尽管要承受对方优势中远距离打击的风险,但也有重整旗鼓,总好过在这里硬扛着一味挨打。 然而还不等少女亡羊补牢放开脚下的磁力锁链,她就感到了对手的另一种攻击。与身体上不断的冲击同时发生的是双方ai力场的互相侵蚀,这令她更为惊讶。她可以清晰地感到侵蚀进来的ai力场在强度上根本比不上自己,甚至比自己同伴的还多有不如,但侵蚀性却不可同日而语。这种极强的侵蚀性使得对方仅仅相当于强能力者上段水平的ai扩散力场与自己超能力者的ai力场斗的不相上下,这意味着对方自我真实的对象概念,比自己的电磁场控制还要更加接近世界的基本面。 那是什么能力?来不及思考的少女此时只能单方面防御对方连续不断的打击,落入了自己并不擅长的至近距离的徒手搏斗之中。此时对手已不再使用巨大的力量,而是更多的瞄准关节以高速发动意在擒抱和压制的攻击,显然既是看出了她放开磁力锁链企图接力拉开距离的打算,也有这种程度的交战不必太过拼命的问题。期间她也企图反击,但显然对方不是那个总是避而不战的可恶的刺猬头街头打架的水准,反击所造成的防御空挡立即为对手所利用,险些就造成整个防御崩溃。 阿斯拜恩那些源于加达里海军陆战队体术训练的攻击极其凶狠而直接。尽管出于种种顾虑,除了第一击直攻咽喉要害外,绝大部分攻击都是朝着非要害的四肢来的,但这些旨于在徒手对抗穿着动力外骨骼护甲且训练有素的士兵的关节技可谓每个陆战队员在失去其他一切手段时最后的保命技巧,也就是阿斯拜恩刻意放水不使出杀招,要不然其力道之凶狠,角度之刁钻,意图之狠辣根本不是身为超能力者却还没脱离普通人范畴的少女能够承受的。若不是少女在超能力者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强大计算能力能够瞬间通过散乱不堪的电磁场解析对方的攻击并以最小代价化解之,阿斯拜恩早就扭住她的四肢和脊椎关节迫使她认输了。即便如此,这样下去,不是ai力场被西斯武士策动起来的原力场完全侵蚀,就是一瞬间关节被阿斯拜恩卸脱甚至折断,这一边完全的胜利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唯一需要顾虑的变数,果然是那个风纪委员吗? 西斯武士这样考虑着,同时加紧了攻势。 沙尘逐步溅落,捂住口鼻的旁观者重新获得视野后,惊讶的发现战斗开始还不到三十秒,在整个学园都市中以百战百胜著称的发难者已被压在了下风。重拳击打在防御上的声音密集的传出,偏生这种声音还有某种节奏,显示着那个身躯魁梧的家伙正掌握着战斗的绝对主动权。双方ai力场犬牙交错互相侵蚀造成的无数扭曲的波纹骤然闪现然后消失,这种难得一见的势均力敌的ai力场互相侵蚀的现象现在已经肉眼可见。这使得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少女引以为傲的超能力受到极大限制,无论是引发护身电弧,还是挥舞铁砂短剑,甚至使用磁力锁链吸引建筑物中钢筋脱离战场都变得不可能了,只能在她所不擅长的至近距离的徒手战中苦苦支撑。 “姐姐大人!” 见到同伴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战,刚刚还在抱怨她凶狠好斗,妄开战端的风纪委员坐不住了。她撩开裙子露出绑在大腿上的皮带和插在上面的一排排的钢针,手指一 抹超过十根钢针就出现在指缝之间。但她的脸上表情却是颇为犹豫。以争斗的双方为中心,双方都已无法精确控制的ai扩散力场引起来的杂乱的电磁场和引力场将很大一片区域内的空间秩序搅的一团糟。这一点甚至不需要仪器,仅凭自己的感觉就能确认。在这种情况下使用空间移动能力射出的钢针,或者移动自身冲进战团帮忙都是不现实的。使用能力进行空间移动的任何物体出现在那片杂乱的空间内任何一个坐标甚至直接被时空乱流直接吸走的概率,只要稍稍计算一下便使得 leel4大能力者的脑袋发晕。实际上在这种情况下别说通过人脑,便是用全部的树形图设计者联机计算,得出结果的实时性也无法确保射出钢针的时机。闭着眼一味射去进行火力覆盖打击,若是射不中对手还好,误伤了同伴甚至引起时空乱流波动怎么办? 她身边的人却没有这样的顾忌。那个阿斯拜恩特意多瞄了两眼,比风纪委员和她的姐姐大人成熟的多,与圣索菲亚上两大美女的风采也不相上下的身影一晃,以任何人都没能看清的动作出现在了正在争斗的双方旁边。 “没有听到吗?学园都市内禁止随意使用能力啊!” 阴森而带有实质般压迫力的声音响起。一声钝响之后,力量互相撞击的沉闷声响和令人牙酸的ai力场互相侵蚀的高频音瞬间消失殆尽,戴着眼镜的美女一手牢牢叼住阿斯拜恩的拳头,另一手则环住少女的颈部,用身体分隔双方并以将幼崽保护在怀里的大型猫科动物的眼神望着西斯武士。 在那一瞬间,即便以见惯修罗场的陆战队员、航母指挥和西斯武士的身份,阿斯拜恩也为对方凶狠恍若实质的目光和手腕上传来的阵阵压力所震慑,仿佛如狮子面前的未成年猎豹一般,一动也不敢动。而看上去被保护着的少女比他还要不如,浑身抖动的如同筛糠一般,汗水不断顺着惨白的清秀小脸往下流,尽管明知对方看不到却拼命地挤出比哭还难看讨好意味十足的笑容。 “寮监大人,毕竟事出有因……”说不清是为了维护自己身为风纪委员的权威,还是对姐姐大人的感情战胜了对天敌的恐惧,尽管脸色与同伴一样难看,双马尾少女还是凑了上来。 “规定就是规定!” 一声冷酷如死神般的宣告,御姐环在左臂中,刚刚出了保质期的少女萝莉颈部发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咔”的一声,后者便如同被随手抛弃的破布娃娃一般倒在地上。而西斯武士则感到包裹自己手腕的纤长如钢琴家一般的手指传来了异常恐怖的怪力,仿佛那不是人体,而是用于冷处理战舰三钛合金构件的巨型水压机一般,令的尺骨和挠骨一起发出吱嘎吱嘎的恐怖响声。即便肌肉和骨头经过基因调制和原力增强,达到了能在真空状态下短时间抵御内压的程度,这一下也足以让不中用的西斯武士痛苦的抱着手腕微微弓起身体,眼泪都几乎要流出来了。 “姐姐大人!”“御坂同学!”“美琴!”“生天目老师,快住手!”“呜呜呜!”“哇——”…… 似乎少女摔倒在地的声响惊醒了周围的旁观者,数声惊叫和着孩子们的哭声传遍了整个翌桧园。 —————— “真的是非常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四个身形,两大两小,一字排开以标准的正坐之资,双手紧贴地面,脊背隆起,额头紧贴手背,用这种名为“大拜”,传自大唐象征着绝对恭敬的礼仪姿势匍匐在地上,向着翌桧园的园长全心全意的表达自己发自内心的歉意。 全心全意什么的,也也只是说说而已。在场的恐怕仅有那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能够镇压住现场所有人骚动心思的美女才真正发自内心的觉得歉意。当然,说是歉意并非十分恰当,恼羞成怒才是最贴切的形容。嘛,尽管有微妙的差异,原因却是来自于同一件事情。 就像雄鸡炫耀高冠,雄狮炫耀鬃毛一般,无论雌雄,人类在中意的异性面前也要炫耀一些东西。当本应该是自己助力的人使得这种炫耀行为反而向着不好的结果发展时,生天目仁美那堪比母虎的强悍作风就本能的发挥了作用,造成了现在这么个结果。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随意在学园都市范围内使用能力的阿斯拜恩就成为了某人滔天的怒意的焦点。手腕上四块手指样的淤青和刺痛实质上无足轻重,当他还是一名身穿曼德罗里安护甲,手持高斯步枪,跟随长官出没于前线星球要塞如迷宫般的废墟和下水道内部,或者充满稀奇古怪异形的新殖民星球茂密到不见天日的雨林之中的陆战队新兵蛋子时,比这严重不知多少倍的伤就受过好几次了,而在西斯武士那堪称严酷的训练过程中吃到的比这严重的多的身体和精神上的苦头更是不可胜计。 然而身边清晰传来的强烈情绪如同实质般在他所有感知中都发出雷霆般的怒吼,宛若那如同以太海般深不可测的原力黑暗面化身。这个发现令他如此的害怕,以至于壮硕的身躯如同猫儿般紧紧的蜷了起来,努力使自己变得更加不显眼一点。真难为了这个彪形大汉能成功做出这样的动作。 阿斯拜恩也知道这种感觉实在是没什么道理。无论如何这个名为生天目仁美,戴着极为合适的椭圆眼镜,留着栗子色齐肩发,身材修长而匀称的御姐无论从哪种探查手段来看,都无法探知其周围有任何明显的ai力场或者魔法能量,更谈不上强烈的原力波纹了,尽管她的力量和体术技巧超过阿斯拜恩见过的任何人,但显然绝不可能给见多识广的西斯武士带来如此大的压力。然而就是这个普通的女人令阿斯拜恩本能的畏惧不已,以至于毫不掩饰的表现了出来。这个事实让现场虽然目睹过这个眼镜御姐女王一招就压制住了两位相当水平的能力者之间争斗的众人都相当惊奇。 “呐,白井同学,生天目老师有那么可怕吗?”某个娇小的花盆女借助自身较小的体积不起眼的优势,拉近了和自己熟人距离的优势这样悄声的问道。 “乌,乌路赛!注” 白井黑子悄悄的抬起头,给了初春一个快要哭出来的眼神。 “无知的愚民,你怎知我和姐姐大人共同走过的风风雨雨……” 抛去某个“读作黑子,写作变态!”的蕾丝边疑似物体话中的其他成分,这句话倒是常盘台校外宿舍诸多寮生的心声。包括白井黑子和御坂美琴在内,众多的寮生长时间来都处于高压之下。寮监那出神入化的扭脖子手段在花季少女们的心中留下了牢不可破的烙印和伤痕,以至于除了那些足够聪明建立了至少一条对寮监专用反射弧的人,寮生们都纷纷退舍,宁愿住到因建筑面积不足而条件不那么好,租金却贵很多的学区内宿舍去。 特别是这一段时间,寮监似乎变得更加阴沉了。尽管白井和御坂二人把嘴巴管得比常盘台校外宿舍的门禁都严,但那个众所周知却根本无人敢于宣之于口的原因仍然不胫而走地传开了,这使得常盘台的校外宿舍简直就变成了气象学上绝不可能的低气压区。本就被视为律法化身的寮监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如同发怒的雷神般的身影在宿舍中到处游荡,寮生们干什么都战战兢兢,唯恐触了霉头。 “这究竟是拜谁所赐啊!”她的内心在疯狂怒吼,并把充满恨意、委屈、愤怒等诸多感情的视线加诸在四人“大拜”对象之一的大圄真一郎身上。 如果是平常,一个因自己本来的强烈情绪发泄目标过于强大,直接不满的想法根本连想就不敢想,以至于不自觉的强行催眠自己转移发泄对象的少女的精神状态,在一个西斯武士看来是非常好的研究对象。然而此时他的心神除了要应对令他本能的恐惧不已的生天目仁美,还要和他刚刚的对手,现在的邻者,那个叫做御坂美琴的14岁少女相抗衡。 比起某位自称为秩序维护者的风纪委员,身为leel5超能力者的御坂美琴显然胆子更大,换句话说,更加无法无天难以管束一些。尽管和白井一样对寮监有着同样宛如脑干反射弧一样的畏惧之情,刚刚还被扭了脖子,但此时她还没有达到白井和阿斯拜恩那种动弹不得的状态。 一边将额头贴在手背上做毕恭毕敬状,一边偷偷用恶狠狠的目光看着身边的阿斯拜恩,并不断用极细小的电火花在众人都看不见的角度往阿斯拜恩柔弱的肋下刺。此时西斯武士壮硕的身躯反倒成了她的掩护,那一闪即逝的电火花毫不起眼,甚至连炸开空气的微小声音也没发出,但的的确确是上万伏特,能让人感到入骨三分刺痛的凶器,这使得阿斯拜恩必须分心维持原力护盾以免在某个眼镜御姐女王面前再次失礼,丝毫也抽不出精力来干他真正感兴趣的事情。 那样子,就是一个被欺负之后得到了家长援手,大占上风的小孩子。 当然,被欺负了这个结果并非她感到郁闷的全部原因:再怎么说痛痛快快打了一场,总比某位让她用尽浑身解数却仍然东躲**避而不战的刺猬头混球强上许多。不过御坂美琴最终还是没能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实力。 “如果有距离用出超电磁炮的话,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方法应对呢?是那种能突破音障的身法,还是用那种侵蚀性极高的ai力场扰乱我的计算?他好象是泪子她们的班主任呢,不如找她们打听一下?” 这样想着,将注意力转向自己擅长乃至喜好的战斗分析上来,超电磁炮被击败的怨气渐渐消退。 虽然被寮监补充的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弄得不敢再用小动作,但御坂仿佛能从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的贪婪目光却一直拴在阿斯拜恩身上,持续到午饭结束。 尽管需要准备突然多出来三人的分量,却没给负责料理的园长、佐天和石川带来太多的额外负担。生天目、白井和御坂来时各自捧着的一个红色的纸筒解决了大部分问题。 “上次是披萨,这次是肯德基么?”大圄真一郎和不苟言笑的御姐互相熟悉程度看来达到了可以互相开玩笑的地步:“生天目老师,您也该亲手做做料理呢。您的料理水平不错,但如果不行动的话,可是没法拴住男人的胃呢!” 一击命中红心!与生天目更加熟悉的白井和御坂几乎可以看到眼睛御姐外形瞬间就苍白化了,而那标志性的眼镜也发出噼噼啪啪碎裂声。能力是操作电磁场的御坂美琴甚至能从发射向无尽虚空的电磁波中分析出某种喃喃自语。 “是这样么?呵,原来是这样呢。是这样呢……” 这个时间点可谓意义重大,大圄真一郎真乃是西斯武士的救星。在那一瞬间,好不容易才稍稍摆脱了眼镜御姐给自己的天敌一般的威压,能够正常思考的阿斯拜 恩,根据只要不那么天然呆,每个成年人都应该有的正常眼光,而无需西斯武士对原力黑暗面中随着人们情绪波动掀起波纹的敏锐感觉所把握到的一些东西,终于重 新确立起了平衡的心理态势。 “说什么呢!”对人相当和善的大圄夫人瞪了丈夫一眼,随后向生天目道歉:“外子无状,请老师您多担待。” “不好意思。”在妻子责怪的目光中,大圄真一郎也笑着向眼镜御姐致以歉意。 “好亲热,好亲热哪!” 在事不关己的栅川中学诸生的嘻嘻哈哈声中,直接处于威压范围的一位栅川中学的老师和两位常盘台中学的学生更加努力的缩起脖子,以尽量减少成为某位化身为低气压的御姐台风般的袭击。 “不行。这样下去,回到宿舍的瞬间就会被杀掉的吧?” 白井用眼神向同伴传达着这样的信息,御坂也很快就有了回复。 “那接下来的时间就必须呆在外面了,但愿一个下午能让寮监稍微消消气吧!” 午饭接下来的时间内,两位少女一边要讨好眼镜御姐女王,一边又要绞尽脑汁的想出占满整整一个下午和晚饭时间的行动计划。至于那些幼小而单纯的孩子们投来的略带敌视的目光,她们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按说御坂和白井在翌桧园的资格远比阿斯拜恩老得多。还在大圄真一郎没有向园长求婚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时不时的来这里帮忙了,在孩子们心中的地位,应该远比今天才出现的一望可知不是善类的魁梧大叔要高大和稳固的多。然而人类的孩子都是像小猫一样善忘恩情且情绪化的动物。在他们眼里,这两个姐姐不仅不让那位大叔为自己变有趣的魔术,还殴打了大叔,于是“和善而可亲的姐姐”的印象,瞬间就沦落到坏人的程度了。在孩子们心中,恐怕就只有“坏大人”这个概念可以比她们更可恶一些。某个虽然不是睚眦必报却也绝不能算是心胸宽阔的西斯武士,出于黑暗原力的天性,对这个过程可是相当欣赏的。事实上不仅如此,此刻某些人的尴尬,某些人的恐惧,某些人的愤恨,某些人的高兴,这些情绪在原力海洋中荡起的波纹,在精神深处与原力的黑暗面相连接的西斯武士的感觉上,不啻自然仙境的鸟语花香一般令他飘飘然,熏熏然。 不过孩子们这等浅薄的情绪变化,既然瞒不过虽然好吃懒做却也有一定修为的西斯武士,当然也就更瞒不 过与他们日日夜夜相处的园长。老好人拉下脸来也是颇令人害怕的。孩子们也是趋利避害的专家,这些情绪化的动物很快就被没心没肺的佐天传染了。趁此良机,栅川中学义工社的女孩子们用各种各样柔和的话语和动作让孩子们欢笑了起来,好好补偿了一下刚刚被阿斯拜恩抢去风头的遗憾,就连鸿野江遥希,也被对电器感兴趣的两个孩子们缠住,充当了一回科普教师。 然而御坂和白井的处境却越发难熬了。生天目仁美的目光打午饭一开始直到饭后的饮茶时间,就没 在面前的食物上停留哪怕一秒钟,而是在和孩子们闹成一片的栅川中学的诸位和被孩子们所孤立和敌视的常盘台中学的这两位身上来回打转,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目光越发不善,两位少女也越来越如坐针毡,汗如雨下。 园长手制的甜点成为了这场午餐的落幕。即便是以“十五秒午餐时间”闻名整个中学,似乎有味蕾缺乏症的阿斯拜恩也对简单的包裹着草莓酱、焦糖和蜂蜜的布列塔尼饼赞不绝口,更不要提那些正是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年龄的少女们了。 帮忙大圄真一郎将餐具收拾到老旧的洗碗机中,随后又帮着园长哄着已经玩乐到几乎精疲力尽的孩子们睡下,同样感到有些精疲力尽的少女们喝着由栅川中学唯一的男子汉鸿野江遥希用开水冲泡的袋泡茶,将自己的赞美毫不吝啬的向着不在活动室,在寝室守护睡着的孩子们的园长大撒特撒。 “园长的手艺真是好呢!” “不错不错。大圄老师真的是好福气呢!” 尽管心里一万个赞同,但来自常盘台侧的两位丝毫也不敢把这一点在脸上表现出来。此时,一个来自于栅川中学侧的援助成了两位无助少女的救星。 “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都是常盘台的学生吗?” 某位黑长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狐朋狗友这样眼睛里闪着星星问道。 “啊,是啊。”巴不得有人转移注意力的白井立即加入到了那个话题圈子中去。比某些大人的义气值强一千倍一万倍的白井还悄悄拉了她的姐姐大人一下。在这种明显的提醒之下,常盘台的电击公主也连忙热烈的加入了少女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之中。 作为一个比在场的少女们平均年龄大上一倍还多,足够被称为“阿姨”或者别的什么的长辈,生天目仁美毫无疑问是无法加入到少女们的谈话圈子之中的。尽管她对少女们的话题也相当感兴趣,但所谓“长辈的尊严”和被称为“代沟”的东西也仍然存在于自己和她们之间。去守着孩子们睡觉或者帮忙洗碗,也都会落入自己所不愿的尴尬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受到连续打击,有些灰心丧气的仁美也只好放开她们两个,转而把注意力移动到现场唯一一个和自己年龄相当的男性身上。 如果可以,阿斯拜恩可不想引火烧身,从观察者的身份坠落到参与者。然而此时却也由不得他了。打定主意先发制人的不良教师小声就午饭前的骚动再次向眼镜御姐女王道歉之后,随后就提出了赔偿的建议。 “嘛。尽管是御坂同学误会,归根结底却也是我行动不谨慎造成的。” 西斯武士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对方的脸色,幸好对方的态度有了微不可查的松动。心中一喜,阿斯拜恩继续展开攻势: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由我请客,请您和御坂同学、白井同学吃点什么如何?” 听到了这个提议,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生天目仁美的表情,似乎有了相当大的动摇。 “呐呐,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呢,听的真真切切的!” “哇,想不到小川老师一脸正气的,却是个食肉动物呢。” “就算是食肉动物,动作也未免太快了吧!” …… 五名少女表面上在谈论号称“学园都市中的学园都市”,集中了数座贵族女校,对外界完全封闭的学园之舍之内的各种令平民学生羡慕不已的设施,私底下各种八卦如闪电般飞窜。顷刻之间,生天目仁美和阿斯拜恩这两个场内唯二的成年人的各种或真或假,或道听途说或私下揣测的信息就通过少女们之间堪比圣索菲亚的舰载机指挥系统的信息链路带宽流通开去。 尤其是御坂美琴,这个号称常盘台电击公主的超能力者似乎对阿斯拜恩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这个事实给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的震撼完全压倒了一旁白井身上几乎肉眼可见的黑气带来的震慑,于是栅川中学侧可以拿出来交易的信息很快就被挖掘殆尽了。 实际上嘴上闲谈,众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少女对两位成年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哪有半点防松?在御坂和白井呆滞的表情中,阿斯拜恩向生天目仁美发出的邀约令始终不曾处于乌云之下的栅川中学的诸位们发出了毫无新意的各种感慨。 而且…… “不仅是生天目寮监,还有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吗?” “哇哇,不愧是外国人,这样开放啊!” “小川老师真的是独身吧?你看这广撒网的手腕,啧啧……” “独身!再也没有比这更真实的了。” “嘿嘿嘿。” “呵呵呵。” …… “御坂,白井。” 听到眼镜御姐女王的召唤,两位常盘台的能力者连忙转过身去。生天目仁美代表性的御姐招牌冷酷表情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不同,但是哪里不同呢?还不等她们仔细观察,和平常几乎没有区别的冷酷语调传来: “小川老师想请你们明天吃东西,以此作为歉意。你们怎么说?” “这……” 尽管心中在怒吼“别把老娘拉下水啊”“黑子我还不想死呢”一类的话,两人在生天目仁美眼镜后透出的“不答应就死刑”的严厉目光下,也只能勉强着僵硬的脖子,违心的点点头。 “不,不胜荣幸!” 旁边,正在为好友和老师握手言和而感到非常高兴的初春饰利一转头,冷不丁就看见佐天泪子脸上诡异的笑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注日本教育理念的转型与欧美靠拢,其原因是日本从70年代末开始的俗称“少子化”的出生率跌落。90年代后半叶其劳动人口骤减,社会竞争压力在不到20年间下降到了一个可观的程度,大大缓解了日本学生的考试和就业压力。 这种变化也反映在动漫作品上。诸位年级在20-30岁的童鞋们应该都看过反应八0年代日本社会现实的《多啦a梦》,那其中每个家庭一个孩子的状态,便是藤子不二雄笔下当时日本大城市内所谓“核心家庭”的真实写照。与之相比,我国虽将计划生育作为一种国策施行,其效果嘛…… 注passe!法语,祈使句,完整形态是ussnpasse!。翻译成英语就是allfhesearepasse!的意思,翻译成汉语,则是“算了吧!”“不予考虑。”之意。 注乌路赛,即日语“烦死人了”。是傲娇系萝莉体型少女必备的口头禅之一。尤以夏娜的三段乌路赛最为有名。近来宅向的小说和漫画直接使用读音而非意义翻译的倾向正在增加。 03 某个周日的种种(之一) 某个周日。 晨07h30。 锁上公寓的铁质安全门,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阿斯拜恩向左右各扭了一下身体,感受了一下刚刚洗了一水的灰色休闲衫和同色的牛仔裤这一身与平常严肃的黑色西装套装迥异的装束,确定了它们不会束缚自己的行动之后,开始顺着铁质楼梯向下走去。 学园都市清晨的空气显得格外清新。全部采用风能和核能,又不存在重型工业的学园都市,污染源几乎等同没有。比之一墙之隔,饱受噪音、废气、废水、重油污染的东京湾港区,环境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路溜达着往前走,此时是早上七点半,这里的情景和学园都市外的东京都内的周末清晨没有任何区别:邮递员、遛狗的和早起晨跑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三三两两。阿斯拜恩面带笑容朝着熟悉和不熟悉,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对方也会以或敷衍或真诚或习惯性的回答。这里并不是以特色建筑和整洁面貌闻名的第七学区。放眼之内,一排一排尽是青灰本色的钢骨水泥建筑,居住着各色人等,电线杆下可回收垃圾堆放处满满的都是黑色的垃圾袋,不远处的高架轨道还不时有电车经过,尽管轨道两侧有数道多孔隔音护板,但那种通过大地传来的微微震动会让很多人都不舒服。 这里当然远远比不上第七学区那些名为教师公寓和学生宿舍,实质上可以与中等富人别墅区相媲美的居住环境。因为第七学区土地面积有限,出于学园都市这个阶级社会理所当然的某种原因,学区内的宿舍和公寓早就被常盘台这样的贵族名校的老师和职工所占据,身为平民中学栅川的老师,自然只能远远住到和平民衔头相配套的这里来。好在这里交通尚称方便,学园都市内的电车也比东京都内的通勤电车稀松许多,通勤时间远不像外面那么紧张。阿斯拜恩又是单身,也就这样凑合了。 实际上他可以弄到比目前条件好得多的房子。即便他另外一重时空管理局行动队长的身份目前也仅限于学园都市理事长亚雷斯塔及其身边寥寥几个人知道,学园都市研究机构给出的leel4大能力者的测评级别也能让他在住房申请队列中排到相当前面的位置。然而阿斯拜恩谢绝了大圄为他找个更好的房子的建议,他觉得这套虽然不大,但 一居一室,厨卫俱全的房子和军团为自己安排的位于fk-i空间站的军官宿舍一样合他的心意。 “不知道圣索菲亚出事之后,那套军官宿舍会归谁呢?切,肯定会被老牧那家伙拿去出租了吧,不断有新人涌入,斐德克的房价现在涨了很多呢。” 这样怅然的想着,阿斯拜恩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作为一个每日来往于枪林弹雨中,远离正常的和平社会环境已有二十二年之久的陆战队员和宇宙战舰指挥官, 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实质上对和平的环境是很有些隔阂的。像很多老兵一样,在冲突地区前线星球不知何时就会有炮火袭来的散兵坑里,毯子一裹他就能睡的很熟;但在和平的后方空间站宿舍,却非要在枕头底下放把上了膛的手枪才能安寝。 就拿目前这套房间来说,不远处电车经过时的震动,总让自己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名字都记不起来的星球上,己方炮火发射时,蹲在狭窄的单兵掩体内无聊的数着震动次数来催眠自己尽快入睡的情景。 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怎可能在一个半月之内就扭转过来? 说起来,这种不分工作日和休息日,每天都按时起床分秒不差的习惯,也是不适合和平生活的证据呢。太过容易就屈服于环境,而不是在任何地方都能安之若素坚持自己的生活方式,这大概就是sih不如jei的地方了吧。如此感慨着,阿斯拜恩将印着他大头照的月票往闸机上一划,信步走进了车站。 晨0八h30。 “不要,会死的!” 面对同伴代班的好意,白井黑子一口就拒绝了,连理由都懒得找。身材娇小的初春饰利微微一笑也就理解了,但她的话令另一位在场者,风纪委的前辈,177支部内与白井黑子是两个明显的极端,有着令许多成年女性也羡慕之极的妖娆身材的固法美伟大大的吃了一惊。 身为风纪委员,平均每两周就得轮班一次在支部待命整整一天。白井是风纪委177支部的主力部员之一,昨晚回到宿舍检查了日程才发现,本周周日正好轮到她和初春坐镇。 感谢圣母玛利亚! 白井在心中大声向那个母亲所信仰,自己却一点概念都没有的神明致以敬意。 这种老天赐给的机会哪里找去? 于是我们尽忠职守,兼义气无双的白井黑子委员,一大早还不等吃早饭,宿舍大门一开就冲向位于学园之舍外的初春的宿舍,接应了她之后就奔去了支部。等某个眼镜御姐女王看完了白井发给她的短信,想必也会原谅这么苦心孤诣以维护学园都市和平安宁为己任的白井同学吧! 只是,被她无情抛弃的姐姐大人,之后要说多少好话,花多少时间,才能挽回关系呢? 也只能火烧眉毛,且顾眼下了。 “唉,你啊……” 身为前辈和女人,固法从这两位后辈那里对寮监事件也略有耳闻,当然能一眼看穿这位的小九九。不过此时她却没有心思开玩笑。 “对了,固法前辈今天不是没有排到班吗?为什么在这里?” “没法子啊!”头疼一般的按住额角,固法甩了甩手上的一叠资料:“最近那群不良很不安分,第四第十一第十三这几个他们的基本盘学区都闹翻了天,最近就连我们这边也不太平起来了。” “嘶!” 牙疼似的抽了一口凉气。白井可是知道固法口中的“不良”是何等难以对付的角色。 与学园都市外那些仅仅是因为青春期迸发的荷尔蒙和积累起来的精力无法发泄,受到东亚特色文化影响而形成,武力组织一无足取,连嚣张也只敢向着无法反抗的优等生注,平时威武雄壮自吹自擂却哪怕是个小警察也能把他们收拾的哭爹喊娘的三无组织不同,学园都市内部同样被称为“不良”的那些个体,面貌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 无论如何,学园都市内的学生肯定不是普通人那样弱不禁风,小巷中随便碰上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好欺负的清秀少女发起怒来能把上百人电成黑炭状并顺带把整整一个街区的供电设施毁的一干二净。在这种环境下,学园都市内部负责给这些正在迸发青春荷尔蒙,无处释放积累起来精力的青少年们套上锁链的风纪委和警备队,其人员素质之高,战力之精强,经验之丰富就是可想而知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能生存下来,还能进一步向学生们敲诈勒索,或者维护灰色生意秩序以获得收入维持组织的“不良”,其武力之强悍,组织之严密就是可想而知的了。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那倒还难不倒和不良一样能颠覆外界普通人常识的“风纪委员”们。毕竟不良们再强悍,其九成以上的能力和组织水平也是被学园都市风纪委捶打出来的。师傅怎么会害怕徒弟? 要命的是学园都市极端而严格的阶级区分。毋庸置疑,无论学园都市内外,绝大多数不良都是被称为“社会渣滓”的存在,是由于种种原因而无法在社会内正大光明的活着的存在。但在学园都市以外,那里好歹是个现代文明的社会,尽管有种种的不平和不公,但表面上还算过得去。为了争取选票和维护社会安定,向以政策善变著称的日本政府还必须维持一个让绝大多数人活得下去的社会体系。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沦为不良,那只能证明这些人的确是处于5%的社会极少数底层,人数又少素质又烂,根本就不足为虑。 而在学园都市内,由于彻底执行着功利性的阶级划分,不要说被绝大多数学校和研究机构彻底视为废物的leel0的无能力者,就是普通人所能达到的平均标准leel1和2也备受上位者的歧视。在风纪委、警备队员和暗处的庞大强力机关的镇压下,学园都市可以肆无忌惮的将无论是资源还是关注都朝着占人群不到20%的leel3和以上水平者倾斜过去。即便努力到极点也无法出头的学生们则慢慢沉沦,他们比外界的同行心中的愤怒不满多得多,最终就形成了数目庞大而战斗力极强的不良团体。 这就是学园都市风纪委费尽心机也无法消灭的“不良”的原因:风纪委员们毕竟都是些在和平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学生。出于理所当然的原因,学院都市理事会就算把那些多数的学生视为蝼蚁和小白鼠,却也是自己的蝼蚁和小白鼠,当然就不会允许对大部分学生的暴力事件的发生。风纪委本身也根本没有这个实力和魄力与不良的基础,多达八0%的学生彻底撕破脸作对!尽管日本民族天性中有一种叫做一根筋精英的精神,但下克上注的思想早就在1945年就随着昭和参谋团的覆灭而被连根拔起,清除了个干干净净,根本也没有哪个风纪委员敢于开风气一时之先。 因此,尽管已经斗争了很多年,风纪委还是要和不良们斗下去,维持住学园都市内的某种平衡。 作为既得利益者和秩序维护者,还太过年轻的白井虽然不属于风纪委的激进分子,却也无意于挑战学园都市的阶级划分政策。这次的事件,当然也和之前经历过多次的事情一样,和老对手们纠缠一番,左往右来,然后结束。在寮监面前,这种并不太费力气也没有危险性,却需要搭上大量时间的任务是个再好不过的借口了—— 在接过卷宗之前,白井是这么想的。然而很快,她便皱起了两道秀气的眉毛。 晨09h15。 “黑子那家伙,我非要让她好看!” 少女的怒吼响彻整个常盘台校外宿舍。 刚刚在食堂转了一圈,没想到早上起来习惯性低血糖头晕症犯了,推说不想吃早饭的白井就不见了。不用猜测,搁在写字台上,封面上写着“姐姐大人亲启”的文书就坦白了一切。 亏得自己还帮她打来了早饭! 愤愤的想着,御坂美琴把白井的饭盒丢在写字台上,气鼓鼓的坐在床上,把蛙太的布偶拿来,泄愤似的一下一下的狠狠捶着。 发泄了半天,御坂丧气似的低下了头。不是住在常盘台校外宿舍的人,永远不可能理解的了寮监的可怕。白井的所作所为当然不能说是道义,却也无法令人指责。 低着头走出了宿舍,御坂开始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起来,直到觉得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在路边冷饮摊的遮阳伞下坐下为止。 “这附近有六个停车场啊!” 一个令她感到颇为熟悉的惊叫声回响在耳边。 “切。睡眠不足,都出现幻听了么?” 使劲摇摇头,偏生那个声音越发清晰,中间还夹杂着一个从未听过的有些沙哑的低沉女声。 不是幻觉! 常盘台的电击公主瞬间就精神抖擞。昨天的,今天的,还有即将发生的一切,在某个有着稀奇古怪本领却没有哪怕一点点气概只会做缩头乌龟的混蛋刺猬头面前,什么都不算! “上条当麻!” 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那个令自己根本不愿意回想起来的噩梦般的声音,某个身材消瘦,长着一张大众脸的黑发刺猬头少年就是浑身一哆嗦。果不其然一回身,就是一张被扭曲了的笑容完全占满的清秀小脸,覆盖在额角的茶色短发之上,不断有细小但明亮的金色电弧跳跃闪耀。 “一决胜负……哎,哎哎哎?” “别别,我不想和你……哎,哎哎哎?” 刚刚御坂美琴满眼都是刺猬头少年,却没注意到他身边的那位。那是一个年轻女性,个头不高,穿着一身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在身为一个距离美少女标准差得并不远的御坂美琴看来,这女人是很有几分美人的资质的。然而缺乏打理显得干枯的自然卷长发和白净的脸上疲惫冷漠的表情都为她减分不少,更加破坏形象的,则是大大的两个黑眼圈。 少年、美女,再加上一个气势汹汹杀出来的美少女,三者加在一起,活脱脱就是一场传说中的“好船”结局。顷刻间不明真相的围观路人们朝向上条当麻的目光之中,就毫不客气毫不掩饰的加上了大大的两个字:“人渣!”。即便是人生宛如一张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的上条当麻,这许多鄙夷的目光也是不可承受之重。 然而接下来,化身为人间正义化身的路人们和上条当麻、御坂美琴一起惊栗了。 “好热……” 用低沉的声音这样说着,女性先把西装套裙的上装脱下搭在手臂上,然后又毫不犹豫的解开了衬衫的扣子。还没等少男少女反应过来,丝织物的白色衬衫就已经和上装一样搭在手臂上了。 和她忧郁气质非常相称的荷叶边淡紫色内衣就这样在主人的毫不在意下堂堂正正的暴露在秋日的阳光之中,众目睽睽之下。下一瞬间,在围观的众人充满了血丝的众多眼睛的注视下,女人修长的手指就伸向自己灰色西装裙的侧面拉链的位置。 “到处问路的脱衣女!” 电光石火间,御坂美琴心头流过不久前和佐天泪子她们一起在咖啡厅闲谈时听到的某个故事。 现在看来,所谓的都市传说,可信度相当高嘛! “你你你,不可以这样!”少女的脸就像是被蒸过得螃蟹,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 “为什么?”女人困惑的问道:“这和泳衣的暴露程度不是一样的么。泳装可以让大家看,内衣为什么不可以?” “总之就是不可以!赶紧穿上!啊,你不要跑!” 一把夺过女人的衬衣,御坂美琴抖开来遮断了女人尚称窈窕的身体和已经化身某种犬科动物的围观者之间的视野。名为上条当麻的少年也不是傻子,趁这个机会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我的衬衣……” 手里拿着别人衬衣的御坂美琴现在可谓进退不得,重新填满胸膛的怨气使得她禁不住含泪仰天长叹。 “我还有事,这里就拜托了!” 不负责任的话语从落荒而逃的少年那里遥遥传来。 “老娘这两天离谱的运气究竟是拜谁所赐啊!” 愤恨无比的常盘台电击公主不由得把心里话冲着已经一骑绝尘消失无踪的某个可以当做天然灾难信标的少年喊了出来。 回过头来,14岁的少女迸发出了几乎肉眼可见的沸腾黑气,对着年龄至少大她十岁,却丝毫没有一点社会常识,又要解开裙子的女人大声喊叫。 “快把衣服穿上啊!” “可是,真的很热……” 无视于leel5超能力者的强大气势,女人脸上疲惫加上困惑的表情可谓最好的情绪钝化剂。效果立竿见影,御坂美琴意兴阑珊,再也提不起任何劲头。 “就算我求您了,请把衣服穿上吧,这是我一生一世的拜托啊!” 同上的晨09h15。 “无聊,真的是无聊哪!” 佐天泪子将左手臂搭在公园长椅的靠背上,右手则捏着一罐已经差不多喝光了得小号可乐,全身舒展开来宛如处在完全安全地带的猫咪一般。 一向被众人视为她的附属品的初春饰利今天当值,起床之后就被如风般卷来的白井黑子抓走了。一众狐朋狗友也有事的有事,约会的约会去了。黑长直少女也只好独自上街游荡。 秋日上午的阳光透过树叶撒在少女身上,配合着凉爽的空气,令人暖洋洋的只想打瞌睡。不像身材娇小的同伴,佐天泪子是怎么也晒不黑的体质。这一点经常为包括那位常盘台电击公主在内的朋友们所嫉妒。 目光不经意的集中在无糖可乐的本色铝罐上,一时兴起,佐天泪子站起身,模仿着御坂美琴经常做的那样,摆了个帅气的动作。 侧身对着垃圾桶,将铝罐抛起,随后反手如鞭子般甩去。 “砰——当啷!” 正中目标! 微笑着轻轻摇头,佐天提起右手看了看。 白净,修长,因为长期照顾自己而显得不那么细腻,却有一种淡淡的生活气息透出。 这样令人称赞的手,主人却是个leel0的无能力者。相比于常盘台的电击公主,空间能力的大能力者,甚至只有leel1水平却具备高超电脑技巧的较小花盆少女…… 自己,还真的是没用呢! “喂,你!” 察觉眼前站着的男子,从神游中回过神的少女第一时间就绷紧了神经,随后便放松了:她感觉不到对方的敌意和任何不好的气息。一向信任自己第一印象和直觉的佐天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那是个看上去充满了阳光气息的少年,年龄和佐天差不多。身穿一件半新半旧的圆领衫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背后是一个庞大程度超乎想象,几乎相当于专业登山帐篷包的巨大背包。他看看左右,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就只有你一个?” “什么……” “切,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都不相信!” 少年撇了撇嘴,从肩上背的硕大背包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手指大小的东西,只当佐天惊愕的目光是理所当然,将这东西塞进少女的手里。 仔细一看,这是个小巧的p3。说起来在科技水平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学园都市,这样老古董般的电子产品已经差不多绝迹了。 “这个是……” “没错,就是周五时我说的那种东西。每天晨跑时听一次,睡前再听一次,最多持续一个星期便有效果。记得一定要晨跑和睡觉!” “幻想御手(leelupper)!” “噤声!”少年紧张的左右看看,然后又小声说道“当然是幻想御手,我是不会吹牛的。记得我说的话,还有,不要散发太多的拷贝出去。这玩意儿的高频部分延伸的非常远,没有适当技术的话,一般设备弄下来的拷贝,效果会很差。” 震惊的佐天泪子捧着那只在学园都市网络传说中才有,不久前还在朋友们的聚会上被提起的东西,望着那个阳光般少年翩然离去的背影,贝壳般细白的牙齿紧紧咬在嘴唇上,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11h30。 “学园都市所研究的是——?”带着圆圆帽子的年轻女性导游员笑容可掬的问。 “超能力!”整整一巴士的萝莉和正太齐声回答,数以十计的眼睛迫不及待的透过大面积的观景窗扫视着外面的景色。 实际上这条学园都市第七学区的干道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尽管号称比外界的科技水平领先八到十年,但乍一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然而如果在这里住的久了,就会从细节上发现这里相对于外界的特殊之处。 这里很干净。无论是下雨、刮风、聚集无数人的庆典,表面观感和沥青一样,但阳光再怎么暴晒也不会发出芳烃气味的高强度材料铺设的街道,都不会有一片纸屑,一团尘絮,一片油污附着其上,更不要说塑料袋、包装盒、饮料罐这些东西了。整个学园都市,都干净的不像是在一座拥有二百三十万居民,人口密度还在东京都之上的庞大城市之中。显然,单凭那些来回游荡的圆筒形清洁机器人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如果你目力足够好,就会发觉那些细碎到无法被清洁机器人收集起来的污物,会渐渐消失在地面材料的表面之下,完全是被像食物一样吞噬下去的。 这些平均年龄不过四五岁,还达不到上小学地步的孩子们当然无法注意到这些。然而对于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离开自己打出生起就没离开过的环境,这还是第一次。因此即便是学园都市内最常见的圆筒机器人、白色三叶风力发电机和第七学区那些极有欧洲特色的校舍、住房和雕花铁艺的路旁灯柱,以及三五成群,充满青春气息和活力的学生们,就足够吸引这些单纯的孩子们了。 “接下来……” 接下来,先是让人感到内脏肌肉都剧烈震动的次声波,随后剧烈的爆炸声才从鼓膜经听神经传入脑内。还不等司机作出反应,冲击波已经挟带着灼热的空气横扫了这条第七学区主干道。 突如其来的爆炸不仅影响到这辆从遥远的北海道来的学龄前儿童搭乘的观光巴士,也令刚刚还井然有序的车辆和行人们顿时乱成一团糟。街角警铃刺耳响起,而被漆成刺目大红的警备机器人很快就出现在街道上。 幸亏这位巴士司机和日本出产的其他技术人员一样,兢兢业业,技术过硬。临危不乱的司机万分艰难才在冲击波的横扫下控制住了如脱缰的惊马般的巴士,随着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使之打横停在一个小十字路口。 要是在外界,受到冲击波直击时,这辆巴士早就应该横着翻滚出去了。然而学园都市领先于外界八到十年的技术水平此刻才真正体现出来。巴士上最脆弱的一环,大面积的观景窗在正面受到冲击时一瞬间就布满了细碎的裂纹,却没有溅落哪怕一块碎片。强固的车体结构在停下后连接受到了好几辆小型车从两面的直接冲撞,却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形。而就在巴士运动状态发生异常的一瞬间,车下的路面就悄然发生了变化,沥青样路面仿佛融化一般和橡胶轮胎粘连起来,死死拉住就要离地的后者,险而又险的保住了车体的平衡,在之后发生冲撞中,所有轮胎都陷入地面一半的车体也像是生了根似的巍然不动,就连冲击时的震动也减到了最低。 车门打开,“一号优先”的信号召唤之下,十数个黑色的清扫机器人立即冲过来组成了一条铁壁般的甬道。惊慌失措的孩子们在导游员和随队老师的带领下顺着这条甬道随人流向远离爆炸发生的地方跑去,与他们同行的还有聚拢在巴士旁边数辆小型车的乘客们。与孩子们同样来自北海道,被爆炸弄得惊慌不已,却碍于职责不得不强作镇定的随队老师惊奇地发现,虽然爆炸发生时街上的车辆和人流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混乱,但恢复秩序的速度却远远超过人的想象。仅仅过了不到十秒,原本还大声惊呼的人流就开始沉默而迅速的移动着,很快就清理出了一个以爆炸地点为中心,半径五六十米的一个区域。不断从附近小巷里钻出来的红色警备机器人和白色医用机器人则拉着声音不同却同样刺耳的警报,浮在空中掠过众人的头顶逆着人流的方向往那里赶去。 比警备机器人只稍稍晚了那么几秒,尖利的哨子声响起。已经达到疏散范围,有了腾挪空间的人流立即像遇到分水坝的河流一样闪开了一道缝隙。数个带着白地绿纹袖标的身影也快速向爆炸发生地点冲去。 “那是风纪委员。”导游员尽管脸色通红,却也不知道是不是职业习惯发作,向带队老师和孩子们解释:“就像是东京都的警察一样。” “警察吗?”带队老师诧异的往远处看了看,惊讶地说:“可,可那些不都是些学生吗?” “这里是学园都市啊!”导游员笑了起来,充满了对乡巴佬善意的嘲讽:“不要看不起学生们啊!” 11h40。 脸色严肃的领着来自177和其他几个第七学区支部的风纪委员高速赶到事件发生的地点,随即指挥救火,抢救伤员,疏散人群,勘测现场的,正是梳着双马尾的白井黑子。 众所周知,学园都市是一个极端化的阶级这会,而且这个社会有极端强大的力量来压制其中的反抗者。这样环境下催生出什么样暴烈的反抗手段,那都不奇怪。然而这样直接采取爆炸的手段针对普通学生而不是研究所和会议中心一类的设施,却也大大超过了不良们以往的表现底线,使得风纪委员们大吃一惊。 “第一次爆炸在超市内发生,波及室内全部空间。大部分冲击波被堆在爆炸源周围的箱子吸收。被倒塌的货架击中头部重伤一人,轻伤十三人。” “第二次爆炸几乎与前者同一时间发生,爆炸中心确定是在超市外的垃圾桶内,规模比第一次大两倍以上。因一台清扫机器人发觉异常而在第一时间采取对策,爆炸发生的瞬间挡住了行人通道这一侧,承担了大部分能量,只有一人被炸飞的清扫机器人砸中,手臂和锁骨折断,但无生命危险。另一侧冲击波击毁巴士一辆,之后诱发的交通事故中又有五辆小型车撞毁。无人伤亡。” 一名戴着眼镜,身穿白色水手服和红色连衣短裙校服的女生报告完之后,白井微微点头。根据学园都市风纪委关于现场指挥权顺序“阶级最高者优先;能力最高者优先;年龄大者优先;资格老者优先”的明文规定,赶到现场的风纪委员多为周末值守的巡逻队,白井毫无疑义是其中阶级最高,能力最强的,也就当仁不让的出任临时的现场指挥,顺畅的指使着一众包括高中生在内的风纪委员们。 相对于那些时时发生严重事件,不是研究员的轿车被炸飞就是教师的公寓遭到纵火,全部由平民高中组成的不良们的基本盘学区,有一定水准的能力者占相当比例的第七学区可谓治安模范区域,其风纪委员要轻松许多,然而也造成了他们经验浅薄的现实。目前这种严重程度在整个学园都市历史上也排的上号的事件远远超过了他们的应有能力和经验,看着被高温熏黑的行人通道地砖表面和冲击波震碎的一片狼藉的设施,加上不远处一排正躺在担架上呻吟,接受风纪委员和医疗机器人应急处理的轻重伤员,以及他们身边那一滩滩开始干涸的血腥和随地丢弃,被染的大片红黑色的绷带和止血棉,众人脸上不由的一片惨白。 在这种环境下,进入工作状态,镇静而严肃的白井就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在她的厉声呵斥下,无论是第一时间赶来还是接到联络来增援的风纪委员们都井井有条的忙乱了起来,搜索组、救护组、勘察组、疏散组、维持秩序组还有被白井抓在手里准备随时应对不测的几个适合战斗的强能力者,很快就控制住了局势,白井本人也因此迅速在现场确立了威信。 站在之前报告爆炸规模的女生身边的是一个身穿同样色系校服的男生,一看到白井的目光望向自己,马上报告初步勘测结果: “现场没有硝基反应,可以完全排除化学**的可能性。爆炸中心和被炸飞的超市货物以及机器人身上的ai粒子浓度超过背景浓度十五倍以上,几乎已经肯定是能力者引发的爆炸。残留ai粒子的排列方式与最近非常猖獗的炸弹魔有极高的相似性。根据第二场爆炸的规模和威力来看,很有可能是leel3上段的能力者,也不排除大能力者的可能性。但我们还不知道其能力的具体种类。” 炸弹魔! 除了白井,在场几乎所有风纪委员都对这个来自191支部的男生的结论隐隐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包括他191支部的同伴也是如此。所谓炸弹魔,名号听着吓人,却仅仅是一个最近突然活跃起来,利用原子塌缩能力,将铝制品放进钱包、书包、绒毛玩具等物品,故意遗弃在地上等人捡起,随后引发原子塌缩,爆发出来吓人一跳,或者把孩子惊的大哭的恶作剧式人物。并不是说风纪委员们不了解主要活动区域在超市、电影院等生活设施集中,主要面向教师和研究员的中心学区的炸弹魔,而是那种只能将被害者手指熏黑的恶作剧似的场景,和眼下这种一地狼籍的惨状实在没法相比。 “通知中心学区的03支部及警备队,请他们立即确认和监视所有炸弹魔 嫌疑者,但在这边有结论之前不要打草惊蛇。和上级联系并请求技术支援了么?”白井做出了恰当的指示,随后向正在摆弄着一台随身电脑,利用学园都市滞空回线 系统与风纪委本部以及警备队联系的现场联络组问道。 “1八9支部的人正在携带ai粒子探测器赶来,预计四分钟以后到达。警备队那边也出动了技术科的人员和大型设备,但他们距离较远,需要十五分钟以上。” “啧……来不及了。小早川君,你的能力可以跟踪对方吗?” 尽管身穿红色学生装和灰色西裤的男生知道,等1八9支部的人或者警备队技术员赶到,肯定会失去抓捕罪犯的良机,但无可奈何的他仍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对方并没有留下锁链状ai力场的痕迹,很可能是不接触也能发动的能力形式,我最多能在接近对方的时候分辨出来,但这个范围可能只有三到五米。” “是我难为你了。” 白井叹了口气。不接触甚至不需目视就能引发如此规模爆炸,又是第一次发难毫无行动规律,比起那个小打小闹甚至可以说是自娱自乐的炸弹魔来,这个对手还真的是极难对付。 “初春。”她按了一下耳麦,联系上了另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对象:“监视录像的搜索结果如何?” 坐镇在177支部内,将支部所有显示器都利用起来,几乎环绕自己围成一圈的娇小少女一边以几乎出现残影的速度敲击键盘,一边歪着头夹紧通话器。 “非常困难!超市内那地方是摄像头的死角,什么也找不到。主干道那边,今天周末的人流量太大了,清扫机器人两次清理的时间之间向里面扔东西的至少也有一百三十人。” “清查他们的身份和能力类型。” “正在做……这个人很可疑呢。能力类型是‘原子塌缩’,可以使铝原子塌缩,使之黑洞化并得到能量……” “不可能。”白井断然否决了这个嫌疑犯:“那个人我知道,之前收到的文件中03支部把他作为炸弹魔的第一嫌疑人通报过。但他的能力强度和技巧都只有leel2,根本诱发不了这么大规模的爆炸,炸弹魔那种非接触甚至视距外诱发爆炸的手段更不是他能做得到的。” “也是呢……”有些丧气的初春确认了白井所说的事项,开始继续对比其他可疑者的影像资料和学园都市大图书馆档案,沉默了下来。 11h45。 “对,就是这样,老老实实把钱交出来不就好了嘛。” 老套到俗的话语,从一个带着黑色头套的男人嘴里说出,配合着从某个面楼惊恐的女士脖子上硬扯下吊坠的动作,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一种正在看电视剧的可笑感。 可他手上的家伙,一点儿也不可笑了。 那是一把勃朗宁1911a1,灰黑色的枪身闪着金属的光泽。手枪的真实性无需怀疑,一声闷响后,被随手丢弃在一旁的蓬松坐垫上那个还在冒烟的大洞,以及镶嵌在高强度复合材料墙壁上的弹头说明了一切。这种性能优秀的军用手枪自诞生之日起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年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它也将继续活跃在各种场合。 比如目前这种场合。 学园都市是个和平的地方,就像外面的东京都一样。这里的人们已经有将近七十年的时间不曾听见真正的战神脚步声,但也不妨碍他们对蒙面人手里的东西产生敬畏。尽管这里的男男女女多数都是能力者,甚至还有相当水平的个体存在,而且正好处于人生最好勇斗狠的年纪,但他们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挡不住9毫米帕拉布卢姆弹的冲击。因此在黑洞洞的枪口之下,他们的表现也就和学园都市外的普通人没有半点区别了。 “别磨蹭了,速战速决!”说话的是三个蒙面人中最魁梧的那个,手中空空,气势却与之前那个尽管蒙着面却处处显出一种小家子气的小弟完全不同,充满了魄力和果断。利用刚刚发生的爆炸吸引了自动防护系统、风纪委员和警备队的全部注意力的机会,利用刚刚疏散开来的拥挤人群作为掩护对之前从未得过手的第七学区目标实施抢劫行为,这种堪称高明的主意看来就是出自此人之手了。如果考虑到爆炸发生后敏锐地发现机会并付诸实施的魄力,此人也的确算得上个狠角色。 在领头者极有威严的喝令下,之前那位说话的蒙面者悻悻收手,加上另外一位本来站在超市门口监视外面情况的拿枪蒙面者,在将收银机洗劫一空后,快速的搜刮着这间超市内客人身上看得到的钱物。 “只有这么点儿?” 颇带痞气的蒙面男搜过几个人之后,轮到了一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 那是个面露阴郁的少年,身穿圆领衫和牛仔裤,背后背着一个差不多有他身体一半大的包。很显然少年交出的钱包的内容令蒙面男子很不满意,眼光不由朝着他背后的大包瞟去。 见男子盯上了自己的包,少年不由抽动了一下嘴角,用力将背包抱在怀里。 这种不知好歹的行为激怒了男子,他抡圆了左臂,狠狠一个耳光就抽在少年脸上,随后就去夺包,却没看见被打的口鼻流血的少年垂下的眼睛中闪过的一丝厉色和他手中正在急剧缩小的可乐罐。 那个站在一边手里空空的蒙面者头领露在外面的瞳孔忽然放到了最大。然而他刚刚张开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强烈的爆炸就以被狠狠按在持枪蒙面男子胸口的可乐罐为中心发生,一簇能被肉眼看清,压缩到白雾状的空气迸发开来。在这速度超过音速,压力达到上千个大气压的雾状空气面前,蒙面男子的身体和一团灰尘一样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吹的四散开来。 “!” 正在指挥处理爆炸现场的白井突然抬头。还不等她说什么,那个叫小早川,能够感受ai扩散力场强度和排列方式的风纪委员已经喊了起来。 “没错,就是这个!” 话音未落,次声波沿着地面传来,相隔不到一秒钟,剧烈的爆炸声已经响起,距离这里还不到三百米,骤起骤灭的火光清晰可见。 身影一闪,空间系大能力者白井黑子已经消失在原地。 看着眼前的情景,也算风纪委员中精英分子的白井,好悬没呕吐出来。 这是一间小型超市,爆炸威力之强,使得超市整个面对街道的一面墙几乎给完全炸碎了,复合材料的碎片如散弹枪弹丸般呈扇面横扫整个街道,因刚刚疏散爆炸区域人群的缘故,处在外围的这里人群密度显然远高于平常,瞬间就有十名以上的行人被击倒在地,其中不乏当场昏迷的重伤者,鲜血肆意横流,哀鸿遍野。 不敢相信似的踢了下路面上散落的高强度复合材料碎片,确认了事实的白井暗暗心惊,两手往绑在大腿上的皮带一抹,十只以上的钢针已经出现在指缝中。也怪不得她如此警惕,要知道,第七学区的建造时间在整个学园都市是相当靠后的,之后还经过了一次大规模翻修,无论是建筑材料还是建筑方法都应用了学园都市最新的研究成果。尽管这面墙比不上那些研究所专用于上位能力者的地下实验场的护墙,但也绝非随意就能损毁,更不要说炸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身为大能力者的白井在第七学区生活超过五年,当然非常清楚那些看似红砖砌成,充满了欧洲田园小镇风格,号称能硬抗9.0地震的建筑是多么坚固。能将这牢固的建筑材料损毁成这个样子,看来对方还要超出小早川君的估计,可能是个非常适合正面战斗的大能力者。 透过已经完全破碎已不存在的墙壁,超市内的情景一览无遗。一位浑身上下挂满了骨头、肌肉和内脏碎片,被血液从头到脚浇的透湿,发出剧烈喘息的人形生物正站在那里,对面则是一个气度凝重的蒙面男人,他手上跃动的蓝色火苗清晰地说明了他能力者的身份。 除了对峙的双方,旁边还坐着一个和火焰操控能力者相同装束的蒙面男子。被淋了一脸血液的他大张着嘴巴发出刺耳的无意义嚎叫,似乎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用手上的武器指着那个看不清样子的人,却又抖抖索索不敢开枪。 白井略略扫了一眼,发现爆炸并没有波及超市内其他地方,不由略略松了口气,随即眼睛又瞪大了。 白井的到来似乎成了某种诱因,那个浑身呈妖异黑红色的人形怪物一下子就被惊动了。他一脚踢飞了脚下的购物篮,无数无糖可乐的小型原铝色易拉罐就飞了起来。 “快跑!”蒙面的男人看到对方的动作,很干脆的掉头就跑,仿佛那些罐子里装着的不是充满了气泡在炎热的秋老虎环境下很受欢迎的碳酸饮料,而是有着越战时美国大兵恶趣味涂装,充满了危险的煤油、橡胶液和黄磷的燃烧手榴弹一般。 他还算是有些义气,在转身时狠狠拉了坐倒在地的同伙一把,两个身影跌跌撞撞没命的往外逃去。 大惊失色的白井也身影一闪,落在二十米开外的宽阔处,并伸手将正在赶来,却因脚力落后一步的众风纪委员们拦住。刚刚在看到对方身影的一瞬间,尽管他脸上被干涸极快的鲜血遮盖,只露出一双凶光四射的眼睛,但只要看看那漫天飞舞的易拉罐,白井就可以肯定他的身份了。 “炸弹魔”的第一嫌疑人,却因能力不足而洗脱嫌疑的介旅初矢。 没时间为学园都市大图书馆的资料误差而抱怨,在白井的怒吼声中,多达7位的强能力者风纪委员立即组成了以空气护盾能力者为首,近乎一字排开的雁行队列,急速发动自己能力中最强程度的防御方法。 介旅初矢的能力是量子变速。这种将众多铝原子核加到极限速度克服电磁力,瞬间聚拢到一点,使之变身微黑洞,疯狂吸收外界的物质和能量,最终超过微黑洞能 容纳限度从而诱发剧烈爆炸,被称为“虚空爆炸”的能力运用方式的确是量子变速的一种,破坏力极其强大,然而绝不是学园都市图书馆中记载的那个强度和精度都只有leel2的介旅初矢可以诱发和控制的,甚至学园都市另一位量子变速的使用者,leel4的钏路帷子能不能理解和使用这种方法都是一个问号。也因此,介旅初矢才洗脱了炸弹魔和爆炸犯的嫌疑。现在大图书馆的资料误差直接将白井等人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那么多的铝罐所能引发的虚空爆炸的规模和范围难以估计,照之前的三次爆炸来看,那位防御能力最强,leel3空气使的压缩空气护盾能不能抵挡这一击还很难说呢! 可风纪委员们也无法后退。且不说那十几名被飞散的建筑材料击伤,行动不能的伤者急需救助,还有不少的普通民众也处在爆炸范围之内根本没时间撤离。身为学园都市秩序的维护者,所作所为得对得起这条绿纹的白色袖标才行!一众正处于最热血最不怕死年龄段的风纪委员这样考虑着,八人组成的人墙面对即将发生的剧烈爆炸毫不动摇,坚定地围了上去。 然而,除了大量铝罐不断落地的闷响,什么都没有发生。 铁了心正准备迎接冲击的风纪委员们看到,嘴角露出狞笑的介旅突然将眼睛睁到了无可再大的地步,白色的巩膜上出现了无数道血丝,双手也拼命在自己的咽喉处虚抓。随后,他稍显瘦弱的身体竟然漂浮了起来,悬空的双腿徒劳的在空气中四下乱踢却根本没有击中任何目标。尽管因为面部被发黑的凝固血液覆盖而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人们发现从他耳后到喉结的脖颈处大约一掌宽的区域明显下陷,干涸发黑的人血全部脱落,露出扭曲青筋和褪尽血色的苍白皮肤,显得诡异莫名。 白井和其他风纪委员看得都愣住了。介旅那样子活脱脱就是被人扣住了咽喉,生生提了起来!然而他面前根本没有别人,能力是光谱延伸的风纪委员也第一时间否定了隐身能力者的存在。 无论如何诡异,援手的到来都是值得欢迎的事情,尤其是现在。尽管甲状软骨卫护下介旅的气管没在那诡异的力量下彻底屈服,但两条颈动脉都被卡住,只能依靠椎内血管的现实使得介旅大脑的供血量猝然少了一半,加之脑干受到强大力量压迫所造成的呼吸困难,心跳放缓以及强烈的眩晕感,刚刚还大发神威的能力者再也无法在大脑缺氧和眩晕的情况下维持自我的真实所需要的计算能力。这一下不仅量子变速的ai扩散力场顷刻崩塌,本人也只能和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一样不断扭曲着 身体以求摆脱那强大的力量。 “噗通!” 只有短短五六秒钟,介旅就失去了意识,手足软软垂下,双腿之间似乎还有某种气味传出。随后他的身体就像一袋面粉一样被那种神秘的力量高高提起,狠狠掼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铮铮!” 就在介旅的身体跌落的一瞬间,白井手中的钢针已经发射了出去。利用空间坐标修改能力射出的钢针具象化之后毫不费力的排斥开其他一切物质,无论是和外界一样的衣物纤维还是领先外界科技水平十年的路面材料,瞬间就穿过介旅的衣服将他钉在地上。这些钢针都残留着白井自身的ai扩散力场,身为空间系大能力者的白井,其自我的真实已经相当深入世界的基本层面了,被它们钉住附近空间的能力者只要还没突破到leel5超能力者的级别,在几秒钟内根本无法在强烈的侵蚀和干扰下自由的运用能力。 几秒钟时间虽然不长,但对蓄势待发的风纪委员们来说足够了。七条人影迅速一拥而上,瞬间介旅的双手双脚和颈部就都被套上了对能力者专用的束缚环。这种东西可以用细微的电流不断刺激四肢的神经末梢造成刺痛。这种如同直接鞭笞在灵魂上的刺痛根本无法以意志抵抗,从而使得能力者无法集中精神进行超能力的运算。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在压制能力者使用能力的效果上,束缚环比同级能力者贴身紧逼时ai扩散力场的侵蚀还要有效。在针对能力者的实际实验中,被套上五个功率全开的束缚环,就算是身为学园都市首席的一方通行,也会被限制住绝大部分的能力,实力下降到连leel3下段都不如的水平。介旅就算今天表现神勇,完全不负大能力者的称号,相比于一方通行又算是哪根葱? “呼……”看到束缚环上表明正常运行的蓝光,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白井黑子这才放下夹着钢针戒备的右手。众风纪委员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就要组织其他的风纪委员和医疗机器人去救援这边的伤员,同时还要疏散附近密集的人群,为救护车让出通道。 然而,似乎老天打定了主意要让这些还处于人生初期的风纪委员们在今天之内用光他们一辈子的惊诧份额。 瘫在地上,浑身沾满了散发出血腥气和臭味的污物,如同一堆垃圾似的介旅初矢突然睁开了眼睛。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巩膜此时却是一片血红。 “!” 介旅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被吓了一跳的一位高中生风纪委员似乎感同身受,却又为对方之前造成重大伤亡的行为激怒,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不好受吧?束缚环的滋味如何?” 眼睑和巩膜内毛细血管连接爆裂,名副其实血灌瞳仁的介旅狠狠看了他一眼,后者一个寒颤后退了两步,随后脸色大变。 同时脸色大变的,还有白井他们。他们分明感到了介旅ai力场的波动。 不可能的!没人能在那种刺痛下集中精神演算自我的现实,就是一方通行也不可能啊! 无论心中怎样抗议现实不符合逻辑,现实就是现实。还不等他们做出适合的反应,就在介旅手边,一个可乐罐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急速收缩,还不等充满了二氧化碳的深褐色液体被剧烈的压力挤出来,物质落入微黑洞时产生的热量和空间震波就把它们蒸发的一干二净。 随后发生的爆炸规模虽小,气浪却也把风纪委员们冲的东倒西歪。叫苦不迭的白井连稳住自己娇小的身形都难以做到,更别提射出钢针以侵蚀对方自我真实的方式阻止更多爆炸的发生了。她分明的感到一个强度达到leel4顶峰的ai力场正在形成,范围牢牢笼罩了自己和一众风纪委员。 被爆炸的气浪首当其冲吹的翻了好几个跟头的介旅的处境比风纪委员们其实更加凄惨,他大声的惨叫,似乎在坚硬的地面上撞断了手脚的骨头。然而与痛苦的声音不同,他被冲击波吹尽了血渍的脸上尽是快意,充满了狮鹫般凶猛的笑容,配合以充血的瞳仁和四周散落的正在不断收缩的可乐罐,看上去是那么恐怖。 就在风纪委员们束手无策时,一条黑影猛然从超市那个方向扑出。介旅的惨叫戛然而止。他残破的身躯被对方从肋骨下缘牢牢锁住。对方身材魁梧强壮,力量强大,而且也毫不吝啬力气的挤压他的身体,宛如要榨出他肺部最后一丝空气似的,丝毫不把他不堪重负发出吱嘎声的肋骨的抵抗当回事。双方ai力场互相侵蚀所产生的杂乱ai粒子所发出的高频音如电流啸叫般让在场的所有人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异乎寻常的援助者借助了在双方自我真实的较量中占据的层面优势,在这场互相侵蚀的斗争中瞬间就稳得上风。已经决心拼死一搏的介旅再也无力抵抗,其ai力场一秒钟内就土崩瓦解,再也无力发挥能力。随着类似电流啸叫的高频音声调越来越高,越来越细最终消失在人的听力范围中,周围那些被压缩的可乐罐纷纷发出的不堪重负的破裂声充满了人们的听觉。饱含二氧化碳的深褐色液体喷溅出来流淌在地面上,一接触那大片的血迹,白色的泡沫就泛出红黑色。双方混合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注和我们不同,在日本读书优秀的学生反而会受欺负。权限受到极大限制的老师在众多羡慕嫉妒恨的学生中是无法庇护自己看得顺眼的人的。 注这是全世界阶级社会都有的现象,即论资排辈,或者凭借血统上去的上级不具备处理事务的能力,被有能力的下级把持实际权力的现象。在这种情况下上级根本无法约束下级,下级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断然“独走”,失败的时候把黑锅往上级脑袋上一扣就完事了。二战中的日本尤其是陆军将这一现象发展到了极致,以昭和参谋团为代表,青年军官不断依据自己的判断推翻政府,乃至军部做出的慎重决定,将日本一步步拉入深渊。 战后,日本的参谋阶层受到了彻底的清算。石原莞尔病死,濑岛龙三几乎死在西伯利亚,迁政信流亡去了东南亚。重建起来的日本自卫队已经再也无法看到这些人的影响,如今他们的残魂只能从厚生省那边去找了。也因此,即便在这次核泄漏事件中菅直人政府表现的如此愚钝,却也没有人跳出来独走,更没有人执行天诛。真是件好事呢。 ps:阿斯拜恩来自新伊甸,就算他是个宅也没看过21世纪初的动画片。所以他和原住民一样,对“情节”一无所知。 飘天网欢迎广大飘天! 03 某个周日的种种(之二) 11:50。 “大混蛋,为什么老娘非要受这种罪啊!” 筋疲力尽的御坂美琴在令人头晕目眩的秋日正午的阳光下,一边努力朝着预定地点赶路,一边诅咒不在场的某个大众脸刺猬头。 那个名为木山春生,虽然被大大的黑眼圈,冷漠而疲惫的脸色以及严肃的气质破坏了大部分分数,却不折不扣是个美女研究员,ai扩散力场方面专家的家伙很有名气,就连御坂这样的中学生也曾经在能力开发课程上听过她的名号。然而这样一名优秀的研究员却脱线到了极致。先是毫无遮掩的问起御坂和上条之间的关系, 在御坂断然否认之后又不以为然的说出了“蹭得累”注这个绝对禁止的词。之后尽管在御坂的一再抗议下不情不愿的穿上了衬衫,但一个没看住,她就因为被胡乱奔跑的孩子将冷饮洒在了裙子上而脱掉了灰色的西装紧身裙,大大方方露出棕色丝袜包裹下的美腿和白边的紫色内衣来。 遇到这样简直可以被称为“天然呆脱线之王”的家伙,14岁的少女终于体会到了有理说不清的滋味。明知鸡同鸭讲不会有任何效果的常盘台的电击公主在咖啡厅的卫生间内亲手洗干净了裙子然后用干手机吹干,然后在越来越炽烈的秋老虎的阳光中奔走了附近全部的六个停车场才最终找到了木山春生的那辆浅蓝色兰博基尼跑车。在那辆兰博基尼逐渐远去的涡轮发动机声中,御坂喝了一口黑眼圈研究员为表示谢意而照着她的详细说明在路边自动贩卖机买的饮料,强烈的苦味刺激味蕾直达脑部中枢,噗的一下就把嘴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然后就是一连串因怪异味道的液体呛入鼻腔和气管的剧烈咳嗽,眼泪和鼻涕泉涌般的往外冒。 “这是什么鬼东西!”大声咳嗽着的少女把厚实的铁质饮料罐拿到了眼前。冰镇的,没错;无酒精,没错;非碳酸,没错;水果汁,没错…… 十六倍浓度的水蜜桃原汁?这东西有什么用?迅速补充糖分恢复体力?刺激神经系统振奋精神?还是说,其十倍于可乐的昂贵价格有助于说明木山春生的谢意? “去他见鬼的理论吧!” 狠狠将饮料罐投进垃圾桶,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的御坂美琴对自己今天的运气完全绝望了。她早就知道学园都市的研究员就没有一个正常人,然而特立独行到木山春生这样的却也罕见。在替她洗裙子的那个路边咖啡店里,木山春生为她点的就是能把舌头烫红的热可可。“夏天喝热饮才有助于出汗散热”,理论是这样没错,可谁有你这种本事能随时露出大面积皮肤用于出汗啊! 现在她已经毫不怀疑,那个初见面时摔破了一整盒鸡蛋,又将手机摔落在流淌的蛋液中并踏上了一只脚踩成碎片,最终失足滑落在地不仅弄脏了裤子和衬衫,还压断了屁股口袋内的信用卡的家伙,就是造成自己两日以来运气连续跌破谷底的罪魁。 天然的灾难信标,而且是会传染厄运的灾难信标! “下次见到他一定不说一句话就直接把他轰飞!呃……还是说,永远也见不到他为好呢?” 今天的遭遇实在太过于刻骨铭心,一向一根筋天不怕地不怕的常盘台电击公主,这次终于怕了某个人,在那颗似乎永远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小脑袋里,产生了规避甚至望风而逃的念头。 她今天的坏运气还没有完。等到处理完溅落在毛衣和裙子上的高浓缩饮料,一个恐怖程度比今天之前所有事件加起来还要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意外事件耗费了太多的时间,而受制于学园都市的规定,即便是超能力者也不敢随便使用能力来赶路。因此在离规定时间还有十分钟的现在,御坂美琴离规定地点还需要绕过一个街区,大约六百米的距离。 即便是疾奔过去,也难以在约定时间五分钟之前赶到吧!注这样的话…… 对迟到的自己,寮监那个正处于人生的谷底却又看到了一点点希望的极品蹭得累会如何处理,御坂美琴是想都不敢想的。避免这样命运的唯一方法,就是及时赶到!她毫不犹豫的拐进了路边的小巷,微微一皱眉,手足上就出现了金色的细小电弧。 一跃而上,比壁虎爬墙还轻松,御坂小小的身体就凭借电磁力吸附着复合材料中的铁质材料,迅速沿着垂直的墙壁上到了楼顶。 这里离规定地点的直线距离是四百米,剩下四分钟,应该足够用了! 一边这样想,一边甩出一道又一道的磁力锁链吸附着建筑物上的钢制构件,御坂美琴如同蜘蛛侠般在高高低低的建筑顶上高速移动着。 “别过来!” 充满恐惧的声音在小巷狭长的空间里多次反射,显得尤为凄厉。一个带着墨镜烫着飞机头,嘴唇、鼻翼和耳垂上挂满了金属环,上身穿短一截的黑皮夹克,下身则套着一条破烂的牛仔裤,浑身上下充满了“我是不良”气息的年轻人,惨叫着节节后退。 这条小巷并非住家间的走道,而是两组高大建筑物之间在规划时就特意留出的空隙,约有三米宽,刚好够大型车开进,在建筑的基部开有防火门和检修口,非常冷清只有电气管路和下水道的维修人员才会定时利用这里。然而这里平时并非空无一人,离学区主干道只有一步之遥但显得相当僻静的这里,对于某些人来说其位置非常优越。 没错,这就是所有城市里都有的,号称“后街”注的地方。 这里是第七学区,学园都市治安条件最好的地方,连下水道内都有警备机器人和清洁机器人定时巡逻,层层的防护措施别说是人,就是老鼠也休想利用那里到处流窜。然而像这条小巷一样阳光下的黑影般的地方照样存在,并且不止一处。有人的地方就有见不得光的行为,诸如麻药买卖、信息交流、帮会聚集乃至于地下援交等等无法堂堂宣之于口,然而从学园都市建立第一天起就存在,今后存在的时间也必定比学园都市关闭的那一天还要久远的种种活动和“生意”,就在这里无声无息的进行着。亚雷斯塔那个怕是连人类范畴都已经算不上却无比洞悉人性的老狐狸,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在他看来,这些恐怕也是维持和延续一个正常社会所必需的种种吧! 然而今天,这个存在的时间之久远恐怕比第七学区还长的后街,迎来了历史上最大的危机。 相隔不远的学区主干道发生爆炸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这里。无论是“商贩”、流氓、打手、飞车党、浓妆艳抹或素面朝天的特种行业从业者,基本上都脚步匆匆的散去了。这些虽然普遍年轻却人生经验异常丰富的人们非常清楚一个事实:学园都市允许他们的存在并不是因为奈何不得他们,而是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就像巨兽脚边的小虫子一样。然而只要被那个庞然巨兽的行动扫到,和虫子一样凄惨的下场就是可以相见的。像当街爆炸这样严重的事情发生之后,不说别的,闻风聚集而来的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只要发现了这里,即便只是搂草打兔子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当然也有那不知死活的。年轻人特有的自高自大加上分泌旺盛的荷尔蒙蒙蔽了他们的眼睛和心智,使得他们注定要成为今天某些事件的某些统计数据的组成部分。事情从两个逃进这巷子的蒙面男人开始。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聚集在这里的不良们尽管普遍经验短浅,但抽抽鼻子也就知道这两个男人和自己是一路货色。而且从他们的衣着打扮动作习惯上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个肯定来自外区,那里“竞争”更加激烈,手段也更加“高端”,因此外区出来的不良比第七学区的同类们普遍要凶悍勇猛的多。然而在第七学区能力更强的学生、教师和风纪委员的压制下,这样在“普通”环境下足可出头的“优秀”人才,在这里都是被逆向淘汰的货色。现在这两个的处境,就足以说明这个道理了。 平时里总是做出一副凶神恶煞以掩饰自己其实是学园都市这个社会里不折不扣的弱势群体的两个蒙面不良,现在却显得极为惊慌失措,其 中一个更是抱着不断渗出鲜血的手腕和弯成不可能角度的手肘,尽管蒙着脸看不清神色,但从他剧烈颤抖的身体判断,那里定然是一片惨白淌满了汗水。逃进小巷之后,尽管不是自己的地盘,但周围都有着同类感觉的环境使得他们稍微放松了下来,扶着露出原色的建筑墙面不断剧烈的喘息着。 说实话,这两位完全凭借自身的智慧、能力和勇气,即便在不良的基本盘学区也算是一号人物的不良少年,实在是被刚刚的事情吓坏了。 就在学园都市历史上从未有人做到过的抢劫第七学区内目标的伟业就要达成之时,同来的同伴被一个水平起码leel4的家伙炸得粉碎,连同他们身后的货架和墙壁一起飞溅在空旷的路面上,成为疑似现代美术作品的一部分。若不是他们中的那个能力者利用高温火焰在两人面前瞬间制造了一个空气稀薄的区域,削减了虚空爆破的冲击波绝大部分威力,他们的下场肯定不会比那个化为漫天血雨的同伴好多少。 即便是自己的同伴先下手的,可那种行为怎么看也罪不至死吧!这些学园都市的上阶能力者果然都是视人命为草芥的该死家伙啊! 随后的事情让两人瞪圆了眼睛,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七,不,八个强能力者围拢了过来,右臂上都戴着让不良们闻风丧胆的绿纹白底风纪委员袖标。在不良们的基本盘学区,风纪委可以说是名存实亡,然而那只是没人愿意做这吃力不讨好的工作罢了。经历过不良和风纪委员恶斗的两人都知道,即便只是个leel1,风纪委员中还从没听说过有屈服于不良的软骨头,到最后不良们也只是利用各种软刀子水磨工夫和再无出头之日的无能力者和低能力者高中生们心怀怨愤的人心所向,钻学园都市“本学区风纪委员由本学区学生担任”规定的空子,在学园都市其他势力包括一向与风纪委同进退的警备队的袖手旁观下,才把风纪委的势力驱逐出本学区。实际上借他们十八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和代表秩序,背后站着整个学园都市力量的风纪委员正面对抗。 历史上敢于和风纪委员乃至于警备队员正面对抗的不良不是没有,然而他们的下场无不是猛然间就无声无息了,宛若突然间就人间蒸发一般。这种下场比任何公开处以酷刑的效果都更加令不良们噤若寒蝉:后者毕竟给人了一个看得见的确定的下场,前者却惹人联想,而学园都市一向的所作所为都让人不惮以最恶毒的方向来思考这些不良的凄惨命运。 第七学区的学生在能力开发上的成绩是全学园都市最好的。这一点就算是不良也知道。不过从报纸和收音机里知道的信息比亲眼目睹的冲击力,根本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抢劫对象里有一个大能力者已经是晦气到家了,然而两人一队的巡逻风纪委员一下子围上来了八个不说,而且看散发出的ai力场,个个都是中位强能力者以上的程度。其中那个突然出现,明显是利用空间能力移动过来的双马尾少女,实力还显然超过同伴们一筹。 “该死,是白井黑子!” 不良能力者低声叫出了这个名字。他的同伴则被这个名字吓的一个哆嗦,立即就摆脱了同伴惨死在眼前,自己被血肉碎骨内脏破片浇了一头一脸所造成的浑浑噩噩的精神被深度重击的状态。若是白井知道自己的名字在不良们中间有如许止小儿夜啼般的诺大威力,一定会欢呼雀跃吧! 也怪不得他如此。不良们内部也互相交流很多信息。对他们来说,最最重要的信息就是不能惹的危险人物。学园都市存在的危险,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比外界同行要大得多,一无所知加上运气不好再加上一不小心,后果就不是折断手脚可以了事,而是像他们的同伴一样名副其实的粉身碎骨了。 在某份新鲜出炉的《学园都市危险人物本月最新排名》的榜单上,排在第一位的赫然就是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脸型和五官相当清秀,身穿常盘台制服的电击公主,御坂美琴的全身正面照和侧身照。她以一瞬间将二十二位不良一次性击倒,需要住院一周到三个月不等的凶残战果荣登榜首。在她照片的右下角,则如同附属品般的贴着白井黑子的照片,说明文字中则将她当成了前者的坐骑,直接称之为“超电磁炮的虚空移动炮台”。 换言之,有白井在,御坂还会远吗? 顺道说一句,某个刺猬头的照片,就在御坂美琴全身照的左下方,与白井的照片并列,同为超电磁炮的附属零件,只是地位比前者高得多。文字说明是:超电磁炮本月和上月制造的惨案现场,均有其身影出现。两人关系正在调查汇总,疑似为超电磁炮的单恋对象。 传说中的人物出现在眼前,加上七位强能力者,这种豪华阵容就算是不良中佼佼者的火焰能力者也心胆俱丧,他可不想被风纪委员抓去关小黑屋,更不想被白井黑子的姐姐大人弄成疑似烧烤必备物品的东西然后包着绷带在医院里渡过三个月的时光,最后不可避免的还得吃两三个月牢饭。眼见眼前的这个大能力者准备再次发动能力,立即拉起被吓倒的同伴往外飞奔。幸亏包括白井黑子在内的风纪委员们正在专心应对那个显然已经精神异常了的大能力者,无暇顾及自己。 两人也顾不得自己显眼的蒙面打扮,急匆匆逃出三十多米。他们的运气很好,除了一个身影急急追来之外,其他风纪委员都去对付大能力者了。从剧烈的爆炸声和惨叫声不难以想象战斗之惨烈。 回头一看,追击者比学生成熟得多的身体曲线和没有任何识别标志表明了这肯定不是个风纪委员。莫不是不当班的警备队员?不良火焰能力者向同伴摇摇头,表明对方没有出现ai力场反应。在他的示意下,同伴立即举枪。 天可怜见,他们不过是想威吓一下罢了,按说比青少年怕死的多的成年人更容易唬住。然而那个女人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间出现在了两人面前。还不等二人发出惊呼,毫不客气的一个手刀便打在持枪者的手腕上。 那根本不像是血肉之躯!就是壮年男子挥舞木棍的结果也不会比这更好。一击之下,骨头发出破裂声的持枪者痛彻心扉。手腕软的和面条一般,肘关节也弯成了一个不可能角度的他无愧于学园都市不良的称号,即便是疼的眼泪鼻涕一个劲的往下淌,仍然在不良能力者数个爆裂火焰团的掩护下疾奔出去,根本顾不上掉在地上的1911a1,一步不拉的跟着后者急速奔逃。 拐进这条小巷才停下来喘口气。看看周围,已经稍稍平静下来的不良能力者才有心思打量周围。危险还没有过去,爆炸加上重大伤亡,这周围已经成了全学园都市瞩目的焦点。不但风纪委员、警备队员、警备机器人等学园都市秩序一方的代表会随时冒出来,就连本地上不得台面的各种势力也会对他们这些外来者警惕万分,生怕被他们扯下水去。要知道,仅拥有区区二百三十万人的学园都市,其实力能与整个世界的 魔法侧的神秘力量相抗衡,其水之深,在水面下的暗流之急,区区不良混混,岂敢去碰? “你们!” 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使得喘匀了气的两位不良如弹簧般跳了起来。没有任何侥幸的想法,在道上混了好几年的两个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对象是谁。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巷口转了进来。这是个美女——看到她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两个外来的不良陷入了瑟瑟发抖却又拼命挺直身躯的穷鼠噬猫的状态,本地留下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们都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美女戴着椭圆边框的眼睛,深褐色的齐肩短发扎了个松松的马尾,五官堪称清秀却摆出一副扑克脸,充满了一种威严的气势。她身穿一件神色的短外套和有蕾丝边的白色衬衫,下身则是将修长的曲线修饰的恰到好处的长裤。尽管她只穿着平跟鞋,但身高已与火焰能力者差不多高,加上女性优美匀称的曲线,就是杂志模特的水平也只是如此吧! 不知天高地厚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当地的小混混不顾正主在场,上前便要说两句调笑的话,丝毫没看见两个蒙面的外区同行看向他背影,一瞬间由惊栗转为幸灾乐祸,又换成悲悯的复杂神色。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响声,搭讪还没出口,小混混的身体已经被击在脸上的纤纤素手打飞了出去,半空中口水、血液和无数牙龈、牙齿和舌头的碎片从嘴里喷出来。那力量与美女的手这两样东西穷尽了人类的想象力也根本联想不到一起去,仿佛有个隐形的大汉甩开膀子用八磅铁锤完成了这一击。 啪嗒!没人能挨了这么一下之后还保持清醒。那小混混瞬间就晕了过去,他的身体飞过两米多一点的距离后撞上了墙壁,然后像口装满了谷糠的棉布袋滑落在地面上。 这一击震慑了全场,胆小者固然噤若寒蝉,但这些发生了爆炸事件还留在后街的主儿绝大多数都是天是老二,我是老大的角色,眼见在自己的地盘上自己一方的人落到这样凄惨的下场,怎能不同仇敌忾?于是一场无知绵羊主动向老虎挑战的戏码便上演了。 结果?就是开头的那个场面。 对混混的声音,生天目仁美根本不屑于回应,若不是这个家伙挡在正主的前面,她其实根本处理都懒得处理。一记让人连残影都看不清的鞭腿,被踢飞到一边像团破布样和可燃垃圾混在一起的混混就暂时再也发不出声音了。那两个抢劫案的正主聪明的紧,一开始还准备硬拼一下子,后来见到她的力量和速度,知道抵抗也是枉然,便利用这些经验和战力一无足取的第七学区同行们拖延起了时间,同时慢慢朝巷口移动,准备一脱离这种狭窄的环境就利用人群的掩护拔脚飞奔。 怒火万丈的生天目仁美打定了主意今天绝不放过这两个搅局的家伙。当她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到达约定地点时,便看见一身休闲装的阿斯拜恩正在那里拿着一份传单看。内心窃喜的二十九岁剩女上前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引着身份证上比自己还小了四岁,应该是刚刚从象牙塔里出来尚不知人生险恶的家伙往远离约定地点的方向走。 什么?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这俩三百瓦电灯泡,管她们去死! 名为赔罪,实际上已经被生天目已经差不多搞成了约会的周日活动,到开始后二十分钟都一直很顺利,然而在貌似大叔,身份证上是弟弟,实际上还是大叔的某人问起女方需不需要水,并一起进入一间路边超市时,现实彻底脱离了预想的轨道。 先是爆炸事件。这一间超市虽然在疏散范围以外,但仍然在两声爆炸之中微微颤抖。两个都不是善茬的人却没有立即露出本性。在随后的抢劫事件中尽管生天目想要出手,但顾及到犯人那边有两支手枪,还有一个能力者,免不得伤及无辜才暂时隐忍不动。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失控。突然出现的大能力者秒杀了其中一个犯人,接着与赶来的风纪委员们形成了对峙。 “是白井!” 生天目仁美急忙转过身,脸上是一片可疑的红色。天知道为什么一大早便走的无影无踪的白井黑子会出现在这里。若是让她看见自己和小川老师这个时间在一起,岂不是…… 不敢想象后果的超级蹭得累眼角的余光正好抓住了正在逃走的其他两个犯人,顿时有了主心骨。她推了一下阿斯拜恩,指了下正在逃向远处的两个犯人然后又指了 下自己。后者点了下头同意了她的安排。于是生天目仁美一个闪身,连残影都没让风纪委员们和介旅初矢发现,即追着两名犯人而去了。 “接下来……”从生天目窈窕的背影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阿斯拜恩嘴角泛起一丝扭曲的笑容:“这么多年来,终于,终于也有机会用上这么帅的一招了啊!” 原力扼喉! 就在阿斯拜恩以一个擒抱动作彻底制服介旅初矢的同时,生天目这边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在几乎毫不保留力量的常盘台校外宿舍寮监逼迫下,就算是leel5的御坂美琴和leel4的白井黑子联手,也根本逃不脱被扭脖子的命运,何况这两个 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那个在之前被一击打断了腕关节和肘关节受了重伤,全凭意志才坚持到现在的不良终于意识到两个人是无法同时在眼前这个怪物手下走脱的, 于是大喊一声冲向生天目仁美。他的能力者同伴与他搭档多年,立即明白了他的心思,毅然决然转身就跑。 “嘿,这就是义气么?” 毫不费力的闪过了来袭者的擒抱动作,美女转身就用右手的腕关节环住不良包着蒙面头套的额头,左手拿住他的颌骨之后,左手肘固定其锁骨部分,两手同时发力! “咔!” 颈部剧痛的不良倒下前的唯一念头是:“啊,后脑勺处的感觉,好软……” 挥挥手仿佛甩掉什么脏东西似的,生天目仁美眯起眼睛看看那个能力者逃走的方向,随后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可恶可恶可恶!” 边逃跑边如败犬吠叫般大声诅咒的当然是最后的超市抢劫犯,不良能力者。 今天可谓出师不利,同伴一死一重伤。尽管知道那个身为无能力者,力量和体术却强到骇人的女人多半不会对已经身负重伤的同伴下杀手,但心中的沮丧却越来越厉害,如毒药般腐蚀着他的意识。 这就是学园都市的真实面貌吗?不论是能力者还是普通人,不论是能力还是心态,都是怪物一样的存在啊! 可笑自己,和几百号同志聚在一起,便自以为能和充满这样怪物的学园都市相对抗了;可笑自己,利用了幻想御手达到了leel3就以为能在学园都市中占有一席之地了;可笑自己,以为光凭努力,就一定能和那些强者平起平坐了! 最可笑的是当年的自己,六岁,还是五岁?心怀着梦想,像小男子汉般告别了父母,一个人来到了学园都市。最初那个以为梦想会实现的自己,才是最可笑的啊! 前方又有人影闪现。常年在学园都市最恶劣环境下磨练出来的坚韧心志使他迅速摆脱了负面情绪,不良能力者刹住脚步凝神屏气,ai扩散力场迅速形成,在那 一瞬间,沮丧到极点却又昂扬起斗志的他决定好好让自己最后一个对手见识一下自己的本事。学园都市skillu帮派的名声,可不能坏在自己的手里。 来者从垂直的墙壁上高速移动下来。与常人爬墙的姿态不同,这人是头向下的,手足吸在墙壁上,以犹如蝎子或者壁虎的轻巧优雅的姿态从楼顶游走下来,在距离地面两三米的地方松开墙壁,一个向前半周空翻,无声无息就落在不良能力者面前。 那是一名清秀的少女,不过在她的长相面前,不良能力者首先注意的,毫无疑问和其他男人是一样的东西。 “切,什么啊,安全裤……” 在重力和空气阻力作用下,无论是向下爬墙时还是跳下来时,少女灰色的羊毛百褶裙都无法保护裙下的风光。然而早有先见之明的少女用了简单的黑色安全裤这一手段,阻止了一切可能的企图和危险。与期待中的美景有所差异,不良能力者这次终于看清楚了站在面前,脸色通红的少女的长相。 “御坂美琴!” 惨叫声回荡在小巷之中。不良能力者之前被介旅初矢、白井黑子、生天目仁美轮番轰炸的心理防线已经脆弱不堪,宛如差最后一根稻草的骆驼。一个在学园都市赫 赫有名,危险人物榜上排名第一的leel5超能力者能加诸人心的重量又岂止是一根稻草。抱头鼠窜的不良能力者连交手的勇气都没有,径直穿过御坂美琴身边就跑了出去。 御坂美琴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被以这种带着惊恐、绝望、愤怒、嫉妒等等充沛情绪的走调声音喊出来,以至于她自己都打了个哆嗦,一时间竟忘记了被人窥视到自己****的现实。足足两秒钟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急忙向外追去。 “御坂?她怎么也在?”差不多等御坂美琴轻巧的脚步声消失之后,借助一个检修出入口的阴影隐藏身体的生天目仁美才走了出来。身为寮监的她显然很在乎在众寮生面前的威严,因此就算怒气沸腾,她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御坂和白井之前。 “算了,被御坂盯上,左右也不过一个死罢了。”低声自言自语着绝不应出自于教育相关职业者之口的话,生天目仁美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腕看表。 “糟糕!” 超人一般的女子一跺脚就留下了一串残影。万一白井已经处理完了爆炸现场的事情跑去约定的地点去找自己,自己却又不在,难说她会不会去找小川老师确认自己的行踪。这样一来…… 超级蹭得累感觉脸上一片发热。虽然没像某个花盆女那样放出白色的可疑气体,但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数分,因爆炸事件而显得空旷的小巷中,就这样响起一连串类似于超音速飞机超低空飞行时的音爆声。 刚刚追出小巷口,御坂美琴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一辆巴士打横停在路中央,多达五辆的小型车撞击在它的左右。幸亏学园都市的材料加工工艺过硬而且各种车辆都换了电动机作为动力,既不会漏油火灾的可能性也很小。 周日热闹的学区主干道此时一片空旷,只有几个戴着白底绿纹袖标的风纪委员和身穿深蓝色防弹背心,手持仪器的警备队员在忙。这是发生了事件之后的应有之义,不过,那个偷窥狂呢?御坂左右打量着,按说那个个头很高的蒙面男人应该非常显眼,但这么空旷的地方却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 “这位同学,这里已经封闭……啊,难不成是御坂同学吗?” 戴着一对樱花发卡的黑长直少女急急忙忙跑来,却发现出现的是自己的熟人。御坂美琴也惊讶的打量着佐天泪子,尤其是她右臂上那个绿纹白底的袖标。 “佐天同学,你怎么……” “嘘!”佐天连忙把食指按在嘴巴上,然后小声说到:“这个是初春换下来洗的。” “你这是……”御坂依然迷惑。 还不等她问下去,佐天就给出了答案:“我看到了小川老师!” “什么!”宛如被惊吓了的猫,佐天感到御坂浑身的毛都一下子竖了起来——这并非错觉,那一瞬间,剧烈波动的情绪导致能力几乎暴走,从而吸引来了众多的电荷充满她的身体,无论是头发还是薄毛衣上的绒毛都因为静电的原因互相排斥而真的竖起来了。 或许对佐天这样的好奇宝宝来说,对寮监真正威力缺乏日复一日年复年体验的她,一旦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起来,是真的可以做出冒充风纪委员进入事件现场,以接近并获取观察阿斯拜恩和生天目仁美的绝佳角度这样的事情的。 然而对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来说,这样等于同时挑战生天目仁美身为寮监的自尊心和身为超级蹭得累的羞耻心的行为,和自杀无异。 刚要逃跑的御坂被佐天一把扣住手腕。前者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能力,一味想用蛮力从无论是后者手里脱出,然而佐天泪子虽然比御坂美琴小一岁,身高和体重上却没有丝毫劣势,加上御坂刚刚从远处疾奔而来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这样的努力无疑是毫无效果的。 “饶了我吧佐天同学,我还不想死啊!”还保留着一丝理智的御坂美琴尽量压低了声音,然而这句哀婉语气足以让石头下泪的话却丝毫没打动佐天“泪”子。露出一副腹黑奸笑表情的13岁少女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某种御姐气质使得14岁少女像见了某眼睛御姐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正在此时,发动机声响起。 两位正在争执的少女和其他的风纪委员困惑的向宽阔的路面看去。附近的路口应该都被警备机器人封闭,学园都市的滞空回线系统也应该在第一时间将道路管制的 信息发往每辆机动车乃至每个人的随身电脑上,这样应该不会有擅闯禁区的车辆存在,难道是乘车赶来的警备队或者风纪委吗? 显然不是! 在看到那辆普普通通的小型车的刹那众人就得出了结论。无论是风纪委还是警备队,所搭乘的一定是大型车辆,即便是小型车也应该鸣警笛开道才对。也就是说…… “啊,是犯人!” 眼神极好的御坂美琴大声叫道,她分明看到坐在驾驶位置的那个人便是看到了自己裙底风光的那个人。尽管他已经摘去蒙面头套,但所散发出来的ai力场的排列方式却绝不会骗人! 佐天和周围的风纪委员都是一愣。在他们心中,这句因御坂美琴本身的羞耻心而没能说完整的话立即就坐实了不合常理的小型车驾驶员重大的嫌疑身份。 趁着佐天一愣神的功夫,御坂抽出了自己的手。然而此时常盘台的电击公主已经被羞耻心完全激怒,愤怒充斥了她小小的脑袋,使她完全忘记了小川老师在附近等于寮监在附近的恐怖事实。或者可以说,她那足以支持leel5程度的自我真实的大脑,完全只是个运算能力强大却只能处理单线程任务的单核计算核心罢了。 废话少说。那一刹那,只见御坂美琴两个纵跳就来到了道路的正中央,转身直面飞驰而来的小型车。 分明看到了她,已经差不多失去理智,双目尽赤的不良能力者却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在学园都市产出的强劲电力引擎充沛的马力下,小型车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少女单薄的身影猛扑而去! 在平时,小型车都是在滞空回线的安全软件控制之下的。在这种监控下,别说目前这种类似蓄意谋杀的状态,就是因司机操作不当而诱发事故的可能性也能减到最低。然而因为爆炸事件,这附近的滞空回线资源都被风纪委员们拿去支援通信和现场勘测了,根本来不及控制这辆小型车。 然而,离她最近的佐天泪子除了一开始因意外而面露惊容,随后却没有像其他风纪委员们那样发出惊呼。 她,实在是太清楚这位常盘台电击公主,超电磁炮的本事了。 顺着双脚延伸出去的磁力锁链锁住了路面高强度材料下的钢制构件和地磁场,组成了稳固的支点。顺着手臂形成并延伸开去的涡旋电场在不断增强的ai力场下以正弦曲线方式起伏波动奔腾咆哮,带起同样汹涌的磁场。最后,侧身,伸出右手臂,在这个帅气的姿势中,大拇指弹出,一枚轻重程度恰好适合的游戏代币腾空而起。 游戏代币中与手臂上的电场强度有得一拼相位却正好相反的涡旋电场急速增强,金属材料急剧发热,将它加热到了发出耀眼红光的地步。随着温度上升而加强的电阻拉住了涡旋电流,使之增加速度急剧减少。 就在代币中的涡旋电流达到了顶点的瞬间,它落回了主人手臂上的涡旋电场的范围。刹那间,两股电场所产生的磁场彼此啮合并排斥,将蕴含于电流之中的能量转化为代币本身的动能。一瞬间,已呈半融化状态的代币就被加速到了三倍音速以上,在空气中划出一圈圈如实质般的波纹,朝着那辆小型车飞驰而去。 如果被直接命中,即便是学园都市制造的车体材料,也会被像薄纸一样洞穿而过吧! 然而,这一击却没有直奔小型车的驾驶室,也没有击中引擎,而是在小型车的轨迹之前,掀起了路面材料的狂涛。 半融化状的金属代币在击中路面的瞬间便四散飞溅开来,然而高强度的路面材料也顶不住超过三倍音速的直接冲撞,凹陷下去了一个半径十厘米左右的半球。 这个半球瞬间便被金属射流引导而来的剩余电磁场能量所化成的高温等离子射流填满并被强行扩大到了二十厘米的半径。学园都市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所得到的高强度路面材料经受住了这威力不逊于25毫米炮的一击而未发生破裂,但在这剧烈的冲击下,也剧烈抖动了起来,路面宛如液化了一般,掀起一个又一个二十厘米高的波峰。 尽管只是一瞬间,但高速前行的小型车的轮胎正好就迎上了路面的抖动。瞬间借助本身的动能和路面的拍击,它就像在被单上的杂物,被抖飞了起来! 不良能力者那一瞬间脸上惊骇的表情,御坂美琴看了实在是觉得相当舒心。实际上御坂只是给了他一个苦头吃吃罢了。小型车即便以这样的速度摔下来,以学园都市产品过硬的质量和智能化路面复合材料的保护,驾驶员实际上没有任何危险,连根汗毛也不会掉。 然而“你所谓的人生哪,不过一个茶杯,一具茶几,或者一杯茶水的区别罢了。” 今天,应当归罪于某个天然的灾难信标,名为御坂美琴的少女,其厄运当然不会因为某个脱线女的离去而终结。 御坂美琴从来也不知道,男人的尖叫也是可以与女人一样尖利刺耳,响彻远近的。 那辆被她击飞的小型车,落点是那辆卡在路中间的巴士中间稍微靠后一点,差不多是巴士后门的地方。这没什么,无论是小型车还是巴士,在这样的撞击中不会有肉眼可见的变形,当然也更不会有火灾和爆炸发生,对车内的人来说,也不会有半点危险。 可对车外的人,就完全不同了! 一个身穿淡蓝色幼儿服,头戴幼稚园学生和小学生常见的黄色安全软帽的小女孩,正费力的抱着一个和她身体差不多大小的泰迪熊玩具,从巴士后门蹒跚的走出来。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撤离时,这个小女孩忘记了或者是没来得及携带自己形影不离的泰迪,之后显然老师不会同意她回头寻找,性格和御坂小时候颇为相像的小女孩愤然“独走”,返回巴士找到了自己形影不离的伙伴。这本来充其量只是被老师和家长骂上两句的鲁莽行动,如今不迟不早,在一辆划破空气飞来的小 型车面前,却成了小女孩的催命符。 因泰迪熊遮挡了视线,小女孩并没有发现那飞来的横祸,她清脆而略带一点年幼者的得意而狡猾的笑声在随队老师绝望的尖叫声中,是那么的清晰与刺耳! 怎么办! 站的比随队老师更近,看得当然也更清楚的御坂美琴瞬间就死死扣住了在左手心里的另一枚游戏代币。然而令她绝望的是,她电磁操控衍生的诸能力中,只有这一种的发动速度差强人意,两发电磁炮之间,至少也需要六到七秒的准备时间。 现在,别说六到七秒,只要两三秒,那个小女孩就得和她的泰迪熊一起,变成两团金属间猩红色的一团! 一个身穿白色水手服和深蓝色过膝裙的身影扑向小女孩。是佐天。可是没用!她的速度根本没那么快! 瞬时间,御坂美琴无比憎恨自己为什么不是leel6绝对能力者,以那种强度的能力,大概挥手间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吧!她也憎恨佐天,佐天她为什么不是个能加速的能力者?她也憎恨白井,该在身边的时候,黑子你跑到哪里去了? 努力瞪大了被泪水模糊的眼睛,不顾左手心里游戏代币几乎压迫皮肤的疼痛,一瞬间似乎什么都慢了下来,飞奔而去的佐天,飞奔而来的风纪委员们,飞空而去的小型车…… 不,最后一个不是幻觉! 小型车的速度,的确在不断减慢! 一个感觉上相当熟悉的ai力场改变了小型车周围的引力场,努力的减低着小型车的速度。然而那个人哪有可能弄出这种程度的力场来?巨大的力量冲突使得小型车周围甚至不断迸发出力场被小型车的冲量强行破坏的六角形波纹。这种六角形波纹乃是超能力者级别的ai力场与相匹配的力量互相冲突时所特有的,是 leel4和leel5之间再明显不过的分野。虽然,因为无法用肉眼观察,只能用昂贵的全景ai力场观测仪和leel5超能力者本身的观察能力进行观测,六角形波纹只是流传在学院高层和leel5之间的不传之秘,下面的学生和研究员们,恐怕连听都没听说过。 御坂诧异的转过头,果然如佐天说的那样,那个身材魁梧的家伙就站在路边,双目死死的盯住这一边,脸上那焊上去的笑容此时无影无踪,尽是焦急与惊愕。御坂看到,迎着自己的目光,他大喊大叫了几句什么。 不用猜御坂也知道他在喊什么。一种悔恨的心情从心底升起。这明明是个好机会的!自己浪费了多久?一秒钟还是两秒钟? 涡旋电流开始在手中聚集,却马上散开。这一次,超电磁炮的能力不再被需要了。 佐天泪子拼尽全力冲到了巴士的后门处。她感到自己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像这二十米跑的这么努力过,无论是心还是肺,或是四肢的肌肉,都如同被烙铁烫着一样刺痛着。尽量伸出手去,触到了,那是毛烘烘的感觉。继续向前,抓到了!是灯芯绒的纹理! 少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那个小小的身体与其说是扔,不如说是连推带搡的弄进了车门。好了,尽管车门还开着,不过前面有这么巨大的泰迪熊和自己的身体挡着,那辆小型车又不会变形,些许碎片,还伤不到这个小女孩吧? 巨大质量物体碰撞在地上的震动,一下,两下……它高速接近时的风压,此时已经压迫的佐天泪子喘不过气来。死亡,在少女13年的人生中,从未如此接近。 “如果是能力者就好了呢!”嘴角若有若无的露出一丝苦笑:“也罢,这样死去也没有遗憾了……爸爸,妈妈,弟弟……” 接下来的一瞬间,少女感到眼前一黑,随即天旋地转般的眩晕刺激着肠胃,几乎要把早上吃的不多的一点东西都吐出来。 “死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情啊……不会把内脏挤出来了吧?不要,好难看!” “佐天同学!佐天同学!……”“泪子!泪子!……” “白井同学和御坂同学吗?唉,难为你们不顾我这残破的身体啊,会弄脏你们的……” “佐天!佐天泪子!14号佐天泪子!” “小川老师?抱歉呐,搅扰了你的约会……” “失礼了!”“啪!” “你!” 脸上重重挨了一耳光的少女,不敢相信的用手捂着自己顷刻间就鼓起一片红肿的脸,用含着泪水的眼睛狠狠的盯着那个魁梧健壮的身影。 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少女高声尖叫。 “我发誓,一定要把你这殴打学生的老师,告上法庭!告上法庭你知道吗?唉,唉唉唉?” 不敢相信的摸着自己浑身上下,佐天这才发现,除了刚刚推搡小女孩时在车门边框上的擦伤和瘀青外,自己根本一点事情都没有! “这是……”她迷惑的扫视了一下四周,只见冲着自己一脸严肃的白井黑子,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阿斯拜恩用原力锁链牵拉小型车,为佐天争取到了三到四秒时间,让她能有机会把小女孩推进车里。这个时间本来勉强够御坂美琴准备一次超电磁炮的,但她毫无意义的浪费掉了这个机会,气的西斯武士把只有自己出生的那个农业星球的老居民能听的懂的脏话都骂出了口。 幸亏白井黑子利用这个时间及时赶到,在小型车着地翻滚的一瞬间将佐天和自己直接空间转移。身为普通人的佐天第一次经历空间转移所引起的眩晕感,被她自己当成了死亡体验,对她的精神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冲击,还是阿斯拜恩当机立断一巴掌把她打醒了。 “佐天同学。尽管你的表现很英勇,但这是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还有身为大人和老师的我的职责,请一介普通学生的你珍惜自己的身体!” 还不等白井发话,阿斯拜恩已经用压抑的愤怒语调抢了她的台词。 “挺像教师的样子嘛!” 不满于抢夺自己出镜率的不良教师,白井撇着嘴小声说道。 “就是教师!” 耳聪目明的不良教师狠狠敲了白井脑袋一下,随后顺势抬起手,眼看就要在佐天头顶上也狠狠来一下了。 急忙抱住脑袋闭上眼,咬牙切齿等待半天的佐天也没等到预料之中的重击,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一样的感觉抚过手臂、额头、脸颊和膝盖。刚刚被打了一巴掌的火辣辣的疼痛以及手臂和膝盖上被擦破的地方的刺痛顿时缓解了很多。 已经有了一次经验的佐天睁开眼睛,果然刚刚受伤的地方红肿和瘀青都平复了下去。阿斯拜恩的手再次摸到了她的头顶。 “干得好,佐天泪子同学。干得好。” 对死亡的恐惧和死里逃生的庆幸,以及长期以来只能看着同伴表现的委屈,此时顿时在少女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那一刻,佐天泪子哭的特别厉害。 “真的很对不起。” 无论如何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抱着一个男子手臂哭了好长时间,尤其这手臂还属于自己的老师,少女仍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嘛,嘛,别在意。” 阿斯拜恩那种教育者的职业笑容再次出现在脸上。他站起身来看看左右,仿佛没看到御坂美琴像是看着某种脏东西的目光和白井黑子眼里的八卦光芒:“今天看来我们吃不成像样的午饭了呢,是不是,御坂同学,白井同学,还有……生天目老师?” 一眨眼前,那里似乎除了一个黑色的清洁机器人外什么都没有。一眨眼后,生天目仁美便从机器人的背后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小川老师,真是个优秀的老师呢。”椭圆边框眼睛下的杏核眼,似乎有某种情绪一闪而过。 “承蒙夸奖,我的老师也这么说我。” “寮监……大人。”拼命的做了个吞咽动作以舒缓快要痉挛的喉部肌肉,为了对得起右臂上那白底绿纹的袖标,白井挂着一脑门子汗却仍然在拼命的尽忠职守:“您也是当事人之一,请,请配合我们调查。” “当然没问题。”尽管仍然是万年扑克脸,但生天目仁美一口答应要求的事实,令的白井和御坂下巴几乎都掉在了地上,半天没回过神,直到生天目不耐烦的催促为止。 “当然,我们也希望快点结束。”白井尽量做出讨好的笑容:“附近最近的支部是……177吗?初春,收拾一下并通知固法前辈,我们要准备四个人的笔录。” “四个人吗?知道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还有……”白井看了一眼生天目的扑克脸,再次做了个吞咽动作:“准备便当。” “也是四份吗?” “七份。” “七份?连固法前辈的在内?” “嗯,连固法前辈的在内。” 注蹭得累,即“傲娇”。 注日本人认为,应该比约定时间早到五分钟方为礼貌。当然,对于故意约会迟到的女方,这一条不适用。 注后街,亦称黑街,是某些民间地下组织进行各种活动的理想地点,进入这里时即便是警察也要时刻小心被人打闷棍。朝鲜战争时期联合**所谓的“米格后街”区域即借用了这个概念,后被天朝宣传部门歪曲为“米格走廊”…… 03 某个周日的种种(之终) 等笔录做完,时间已到了华灯初上的17:45。学园都市的科技水平领先外界八到十年,亚雷斯塔也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却也没能力改变日升日落的自然现象,或者说,没能力令地球这个体重六十万亿亿吨的大家伙按照他们的想法来运转。 对于阿斯拜恩这个曾经有着号令足以改变地球这样大的行星的公转轨道的宇宙战舰火力的航母指挥官来说,他也无力改变一些东西。 比如说,某个超级蹭得累寮监的某个固守的信念。 “接受初次见面的人午餐的邀请,只属于礼貌罢了。而晚餐的邀请只能在有相当关系的人之间才能答应。” “这种规则芬兰在1950年……好吧,这里是日本,在日本也至多19八0年之后就不存在了好不好!” 就算阿斯拜恩已经重新建立起心理的平衡态势,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有了一点点的优势,却也不敢把这句话公开说出来。否则的话…… 相信很多人很愿意看着我们的主角领便当退场。特别是“这样的人都能把到妹子,为什么我只能参加去死团?”的诸位。目送着翩然而去,只留下一个灰色的窈窕背影的生天目仁美,直到看不见背影为止,阿斯拜恩又与四个精力十足的少女告别,慢慢向电车站走去。 今天是周末,除了最优秀学区之外,也是学园都市的商业中心之一的第七学区的交通相当繁忙。阿斯拜恩不想这么早就和别人挤电车回到自己的宿舍去,早就吃腻了栅川中学小卖部面包,今天中午也仅以初春利用177支部的资源手制的连梅干也没放的饭团果腹的他,决定今天晚上不要亏待自己,一定要吃点好东西。 …… 说,是这么说了。不过最后也不过就是铁板烧而已。 边拿勺子舀起火热酱汁里半凝固的鸡蛋,边接通从阿拉斯号传来的通讯信号。哈洛温提督许久未见的悠闲的端着一杯咖啡的胸像出现在视野中。 “啊拉。是你在吃饭的时候吗?” 您是算准了时间来搅局的吧。本来我今天有约会,约会您懂吗? “维塔嫩先生您这可就说错了,提督我可是过来人呢!” 是,是!提督您无所不能,从舰队炮战到哄孩子睡觉没有您不圣明的。 “啊拉,这样贴切的形容提督我,本官可是相当高兴呢!” 咳!怎么突然改变自称啊,您差点害我把米饭吸进气管了! “让你吃,当着上司的面说公事的时候也吃!” 抱歉!这就吃完了。有什么情况吗? “两点。”说到正事,林蒂?哈洛温二十四小时里有二十五小时不正经的胸像也难得的严肃起来:“我们已经看过你的战斗报告了。你提出的那个设想我们认为是有根据的,可以继续顺着它调查下去,必要时可以请求时空管理局的支援。” 我们?也就是说,不仅是提督,连奈叶、菲特和克洛诺,还有时空管理局的其他几个提督都看过并经过讨论达成一致了。那么这个结论可以视为时空管理局的正式结论了? “没错。”哈洛温提督的胸像点点头。她的态度令阿斯拜恩松了口气。自从圣索菲亚号在时空乱流中严重破损,那种力量不足无以自保的危机感终于远离了那么一点点。时空管理局,至少是次元航行舰队的支持态度对现在的他来说就跟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珍贵。 然后,哈洛温提督问起第二件事。 “今天你暴露了水准以上的力量,当然我们都知道这还处于你正常范围内,也肯定你对他们会有一番合理的解释。但这不是与你西斯武士的身份有冲突么?如果有人死在那个小女孩面前而她无能为力的话,她一定会沿着你设想的那条道路走得越来越远吧?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力量来造成相反的结果?” 呵,这不正合您的心意么——我是认真的。故意让人送死而激怒您的效果,即便不立即显现出来,也会让我在时空管理局内难以立足,这对我,还有圣索菲亚号都是相当不利的。 至于原力黑暗面的道路,嘿嘿,哪有那么轻易就让人走上去的道理。今天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间是时候?”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看来您对原力黑暗面的探索者有所误解。相信我,提督:没有人愿意走上这条路,但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什么东西能强迫一个人走上西斯的道路,您不能,我不能,原力不能,命运也不能。西斯的道路超乎一切之上。提督,如果她本人、命运和原力黑暗面三者没有在某种我们尚不知道的时间点上达成某种默契,那么我也根本无能为力。 “别告诉我你没有推动这个过程。”哈洛温提督的话语温度骤降,即便越过世界障壁而来,仍然可以听出其中丝丝的冷意。 呵呵,提督你说笑了。每个世界都是如此,哪用得着我来推动? “你说的……也是呢。”沉默了片刻,哈洛温提督的胸像再次露出笑容,不过是那种很苦的,可以抵得上黑咖啡的笑容。 “下次见。” 下次见。 切断了通信,阿斯拜恩抬头看看天色。晚霞已没,群星正出现在秋高气爽的夜空之中。 感受着空气中传来的丝丝凉意,西斯武士似乎觉得区区一份铁板烧实在不足以弥补一周以来肠胃受到的苦楚。 “猪扒饭,来一份!” “哎!这位小哥儿猪扒饭一份!” 吃饱喝足的阿斯拜恩将休闲圆领衫搭在肩上,露出健壮的手臂和脖颈,在稍嫌清冷的秋夜微风里双手插在兜里以悠闲的姿态和步速,像消食一样向前走。这里是穿过第七学区往他居住地点的道路,顺着纵贯整个学园都市的十桧川的堤岸上方延伸,自然也被叫做十桧川通。 虽名为十桧川,但像东京都别的河川边上一样,最多的植物还是整排整排的樱花树。春季学园都市开学的时候,两岸樱花怒放也算是第七学区的盛景之一,到处都是赏樱野营的人群。然而现在这条远离学区中心的步行道却冷冷清清不见人影。 天色已经很暗了,利用太阳能电池板在白日储存能量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西斯武士踩在碎石和沙砾铺成的路面上的脚步声从一开始的每分钟八十步减到六十步,然后戛然而止。他好整以暇的抖了抖搭在肩上的圆领衫,随后将它套过头顶穿好。 “出来吧。”他冲着黑暗中的河滩用不大的声音说到,非常清楚对方肯定能听得到。 过了几秒钟,对方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看来反追踪的经验很强,不是随便咋呼一下就自己跳出来的菜鸟。 然而西斯武士可不是随便咋呼一下。这种利用给自己和他人瞬间变换空间坐标的能力进行移动的方式,别说有原力感应能力的原力使用者,随便弄一个具备了使用 插入式指挥舱条件的新伊甸战舰指挥官过来,在空气环境下这种相当原始的短距离跃迁移动具象化时所激起的时空激波根本瞒不过他们三大空感中的“跃迁激波反应空感”。 更何况,在阿斯拜恩的精神深处连接的原力海洋里,那三十秒左右便因物体具现化排斥空气分子而激起的小范围能量激波,跟在他耳边炸开的响指一样清楚无比。 “空间跳跃是很方便,可是你们也考虑下突然变化的重力波好不好。”阿斯拜恩微笑着边说着即兴的谎话,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角:“这里都快被你们震晕了。” 软底鞋踩在沙质地面上的声音响起,两个穿着常盘台夏季制服的少女出现在她路灯的光芒下。她们之间拉开了不下十米的距离,与阿斯拜恩之间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梳着双马尾的白井黑子此时没有戴袖标,但从阴沉似水的严肃表情上来看,她仍然处在工作状态,因整整一下午的忙乱而稍显沙哑的声音像在冰柜里冻过一样带着寒冷的气息。 “阿斯拜恩?维塔嫩先生。”一开口就是全名,而并非她所熟知的小川老师的称呼,看来今晚少女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我。应该夸奖你作为日本人,这个音发的还真是准么?” “过奖了。请问,您是什么人呢?” 对于这个过于宽泛的问题,老奸巨猾的西斯武士并没有含糊其辞的回答或者故作高深,甚至连自己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都没问,而是给了少女一个确定的笑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初春同学的电脑水平,可不是一般的高呢。” “你!”这下子轮到白井表现出讶然的神色,她做梦也想不到对方会这么爽快就承认了。然而即便是初春,面对大图书馆严谨的防御措施也仅仅探查到一点东西而已,想要凭着这些东西就勾勒出事情的全景,那根本不可能。 “少废话!”与同伴搭档默契的另一位少女扮起了黑脸:“都市暗部的亡灵骑士,什么时候开始对低能力者开始感兴趣了?” “嘿。亡灵骑士的信息,可都是一个字也不能说的呢。” “那就只好打到你说出来了。” 持续了整整一天的异常困境,还有另外两位好友对她力主的行动派作风的坚决反对,使得公主殿下似乎完全失去了耐心。更重要的原因在于,由于这个可恶的不良教师在铁板烧小铺里浪费了实在太多的时间,现在名为常盘台校外宿舍的门禁,由生天目仁美寮监大人背书保障的铁律能给予两名少女的时间,已经不太充裕了。常盘台的超电磁炮立即就拿出了之前与同伴商量的第二套,也是最后一套方案,开始准备以实力逼出对方的打算。 至不济,也要明确上次交手时没能弄清楚的对方实力底线。御坂美琴被额角头发上蹿起的金色电弧照亮的瞳孔中,传达出了这样的信息。 瞬间消失在原地,在下一个瞬间,白井就出现在她御坂的身边并用手臂环住御坂腰部,在后者早有默契的散去了正在准备的电磁炮的下一个瞬间,两个人同时消失在了秋夜的黑暗中。 这套配合几乎熟极而流,无论是摆出架势防御可能利用空间转移能力接近自己的白井,还是不顾白井的行动径直突击正在准备电磁炮的御坂,近战能力都快赶得上寮监的阿斯拜恩的行动和预期的近距离优势都将落空。而拉开了距离并落入黑暗掩护的两位少女,无论是超电磁炮御坂美琴还是有物体空间转移能力的白井黑子,都是远程攻击的好手。 对于这种局势,西斯武士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笑容根本没变,只是眯起的眼睛中,凶光湛然。 “不认真一下的话。”他脚下一块半个拳头那么大的石头瞬间就发出了突破音速的爆鸣消失在黑暗中:“会死哦!” 在路灯昏暗光芒下泛起粼粼波光的十桧川几乎正中位置,两个少女的身影在交错狂乱的众多金色电弧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高速飞来的石块遇到被电弧加热而急剧膨胀的空气,在一瞬间双方就消耗尽了动能。而那些不在石块轨迹上的膨胀空气在河流正中推开河水,炸开了一朵巨大的水花,轰鸣声响彻整个空旷的河滩。 接下来阿斯拜恩的攻击甚至可以说是单调乏味。各种各样的石块、沙砾、压缩空气团、河水乃至一切视野中的东西都以两三倍音速的高速破空而来,像重机枪扫射 一样轰在两位少女的周围,夹杂以速度稍低却足以让人头破血流甚至骨头破裂的无声无息的低速偷袭,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对两位少女那一边压倒性的不利。 白井的空间转移仅仅又进行了一次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显然阿斯拜恩刚刚用手指敲击自己额角时所说的话即便夸张,也带有极大的真实性成分,他真的能够感受 到一百米以上两个人体重那么多的质量突然变化导致的重力场的不平滑变异!白井深知这种探测技能对自己的能力是个多重大的妨害:利用空间移动能力帮助御坂美琴进行快速转移,被戏称为“超电磁炮的虚空移动炮台”的她,具象化前一瞬间就能被对方锁定位置,导致这种之前二人组合无往不利的战术彻底失效。幸亏现在双方的距离已经拉大到了一百米以上能够为御坂争取不到一秒的反应时间,若是按照自己的战斗习惯保持三十米左右距离的话,那么防不胜防,以各个角度各种速度袭来的石块早就砸烂了自己的脑袋,就算御坂发动所有力量进行掩护也没用。 接下来的时间里,双方隔着一百三十米宽的十桧川,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阿斯拜恩单方面的表演。在用强大而精确的探测能力彻底废掉了白井的威胁后,单调却有效的杂物投掷战术单方面压制御坂美琴,使之用电流之壁和铁砂之墙掩护自己和白井的安全都自顾不暇,根本无法腾出手来准备在这种情况下最有威胁的超电磁炮。 “怎么,”不良教师的声音即便在各种物体破空的音爆中也显得相当清晰:“堂堂leel5的超能力者,居然一而再的被我压着打?” 这明显是激将之计,却也把聪明却骄傲的公主殿下弄的一阵心浮气躁,同时也感到了一阵迷惑。 是啊,堂堂学园都市最高力量象征的超能力者,为什么会一而再的被差了一个等级,不,强度上只相当于强能力者的对方彻底压制? 留给她思考的时间不多。这次少女甚至没能支持到上次的时间。不过区区二十秒,一颗水弹在金色电网上炸开,大团的白色蒸汽瞬间抽走了这个位置电弧大多数的能量。随后还不等御坂对这里进行补强,第二发水弹就彻底撕开了缺口。 下一个瞬间,一团空气气势汹汹的杀了进来,这么说一团透明的空气似乎不恰当,但因密度迥然不同的原因,被高速拉成水滴型的高压空气如放大镜般将周围暗淡的光线聚集到了中心,看上去比御坂美琴组织起来的电弧障壁还要耀眼。 “!” 压缩空气炸开的闷雷也似的爆鸣中,无数河滩上物体的碎片四下飞散,从石块瓦砾到落叶灌木,即便是顽强生长在石块缝隙中,扎根极深的小草也没能逃过一劫。本应该出现在其中的两个少女却踪影不见。 及时启动了能力将自己和御坂从爆炸范围内转移出来的白井在半空中具象化,落地的一瞬间就团身翻滚了开去。她知道那个总是把笑容焊在脸上的不良教师肯定已经定位了自己和姐姐大人,无能为力的绝望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咬噬着她的心。 翻滚中的白井黑子视野中突然就出现了阿斯拜恩魁梧的身影。大惊失色的白井立马夹住了十只以上的钢针,但猛然间她觉得口鼻间有一个又凉又湿的物体滑过,如果要形容的话,应该说是一条蛇贴着她的脸部游了过去,那感觉别提多恐怖和恶心了。在能力刚刚使用完毕的空档,力量空虚的感觉和突如其来的恐怖,令她浑身的汗毛直竖了起来。 还没等她惊叫出声,冰凉湿腻的感觉已经向下扩散,包裹了咽喉,包裹了肩部,包裹了胸部和腋下,直至腹部方止。那种冰冷如爬行动物皮肤的感觉令白井全身的皮肤鸡皮疙瘩一阵阵的发炸,随即那东西就真的像一条巨蟒一样缓缓收紧身躯,开始向内压迫。 白井的视线立即发花了起来,一片一片如细小蚊虫的黑点掠过视野。血液含氧量直线下降使得所有器官几乎同时向大脑发出哀鸣,然而即便胸廓的肌肉再怎么努力 也无法与那捆紧身躯的力量相抗衡,使得肺部扩张哪怕一点点以吸入一丝新鲜空气。相反,只要她的肌肉有哪怕一点点的放松,那无形的包覆了她三分之一身躯的力量也会毫不迟疑的进逼上来,极有耐心的把空气一点点的驱逐出她的肺部,直到将她的胸廓压迫到了极致。 这才是西斯武士的标志性技巧,原力扼喉的真面目。比起卡住颈动脉或者直接捏碎气管环状软骨的衍生版本,这种最原始最完整的原力扼喉在被害者身上造成的痛苦十倍于简易版。模仿巨蟒捕猎开发 而来的技巧有时致人死命的时间通常多达一分钟,遇到个把身体强壮的,十五分钟才窒息身死也不罕见。与其说这是一种杀人方式,倒不如说是一种酷刑。最初原力隐修会开发这种原理非常简单却看似华而不实技巧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正面作战,而是内部对原力使用者公开处刑之用。据说原力的探索者们还曾经开发出过模拟抹香鲸肠胃压碎大王乌贼的原力扼喉升级版,但尽管明白原理,但所需要的原力强度就不是阿斯拜恩这样半吊子的西斯武士力所能及的了。 具有极大讽刺意义的是,尽管开发这种技巧的的确确是西斯不假,但在绝地掌握原力隐修会最高评议会之后,这种酷刑能够发挥作用的场合,绝大部分是为了处死反抗评议会的西斯。而随着原力隐修会的消散,这种技巧也最终演化成一种原力使用者用来锻炼精神强度和原力使用精度的锻炼方式。 尽管阿斯拜恩是个以混吃等死为人生最高目标的半吊子西斯,但白井黑子现在也能体会到丧命在这种不人道的死刑之下的亡魂的痛苦。在一阵耳鸣声中,白井似乎听见了自己肋骨和腰椎的细碎破裂声,然而却没有剧痛传来。感觉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实际上却连半分钟都不到。她挣扎着向御坂美琴的方向看去,在昏暗的路灯光线之下,那个四肢匀称的身体四肢似乎都软软垂着,一点挣扎的动作也没有了。 “姐姐大人!” 无声的惨叫着,白井更加出力的挣扎了起来。尽管她已经尽了全力,但包裹了她三分之一身体的原力扼喉带给她的束缚却使得这一切只变成了手脚微微的抖动而已,看上去就像是尸体的抽搐,钢针接二连三的从已经失去力量的指缝中掉下。 几乎绝望的白井的视野里,那个中午时还勇救佐天,令自己佩服的魁梧身影,现在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魔一样令人感到惧怕和恶心。他在路灯下的影子,也仿佛藏有无数邪魂恶鬼似的扭动着。 不,那不是影子。 一个比阿斯拜恩矮些的身影,猛的从黑暗中跃起,扑向西斯武士宽阔强壮的后背。 一瞬间,那如巨蟒缠绕般的巨力消失不见,久违的新鲜空气灌进肺部的一刹那,跪倒在地的白井黑子大声的咳嗽了起来,涕泪齐下,半点也顾不得淑女的形象和风纪委员的威严。在之前交战中把能力运用到极限,本来身体就有点吃不消的御坂美琴更是不堪,只能趴在地上哮喘一般发出巨大而可怕的呼吸声。 两位少女知道,原力扼喉带给她们的身体伤害可怕却并不深刻,别看两人现在一副死狗般的惨象,只要有个一分钟时间,她们便又能恢复实力。 然而此时,救美的英雄却给不了她们一分钟的时间了。 在做出扑上去的决定并且身体先行一步的一瞬间,上条当麻根本就没有犹豫。对于老好人性格刻在骨头里的他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需要犹豫的选择,即便那两个少女中有一个一遇到他便要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是他做梦也不愿意梦到的恐怖存在,也是如此。 凭借着丰富的街头殴斗的经验,上条借助河滩处暗淡的光线和交错的黑影接近了目标,随后猛扑上去,右臂向左屈起,从后面勒住那个看上去就不是好人的壮汉的脖子并用左臂向上屈起固定。幻想杀手起作用了,感觉上弥漫在周围的ai力场消失无踪,两个悬空的少女身体落在地上并大声咳嗽,看来是暂时离开了险境。 并不庞大,但侵蚀程度异常犀利的能量侵入了幻想杀手的空间,肆意攻击着上条当麻右臂内部那个从未被任何术式和仪器探查到的神秘结构,令那从来都是无声无息间就能消除各种超能力现象的右手臂,每个细胞都发出了彻底的哀鸣。而掺杂着愤怒、哀伤、绝望、兴奋、恐惧等诸多感情的能量波涛,如汹涌的海潮倒灌河川般一**冲击着少年的意识,宛如无数亡灵在耳边尖利啸叫。少年大声惨叫出来,饶是意志坚定有异常人,仍然差点昏了过去。 被破坏了能力的壮汉吃惊程度看上去丝毫不比上条小。尽管二十二年的战争生涯早已将他的神经锻炼的如同米玛塔尔战列舰主炮的炮管一样粗,一样坚韧,但一个单词仍然从他嘴里蹦了出来,却因上条当麻的扼制而显得极其模糊。 “掠能者!” 接下来的一息间,少年事后回想,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右手手腕一阵剧痛,然后屈起固定右臂的左手就失去了力量,被比自己高至少十五公分的壮汉抓住右手腕提了起来。 这厮力气好大!感慨着对方单手就把自己从他背上扯下来并提的双脚离地,上条当麻还保持清醒的最后一个瞬间,视野里就只剩下了一双仿佛冰一样寒冷,且不断扩大的眼睛。接下来,少年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旁边摇摇晃晃站起来的白井黑子看得清楚,那个身穿白衬衫,头发如刺猬般炸开的少年,被阿斯拜恩拎着右手腕提起,然后后者一记头槌就撞在了少年的额头顶部,将上条撞的当时就口吐白沫,随后被像一堆用过的抹布般随意丢在了地上。不过从他胸口微微的起伏来看,不良教师根本没下死手。 头槌 是一项需要高度技巧的攻击行为。谁的头骨又能比谁的坚固多少?因此头槌发动的力量大小、撞击位置和角度都是很有讲究的。如果阿斯拜恩戴着曼德罗里安头盔,那么他的一记铆足了劲的头槌足以粉碎巨行星的卫星表面这样低重力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生物身体任意部分的骨骼或外骨骼。即便不带头盔,他也有足够的力量和技巧把对方的颈椎撞脱位,或者使鼻腔内软骨破碎向上刺入颅腔,造成足以致死的创伤。尽管白井和御坂没有那么多的经验能看出阿斯拜恩这一记看似凶猛的头槌的角度直接对准了颈椎,冲击大部分为脊椎所吸收,只是震动了一下对方的脑干,最终使其昏迷过去的过程,却也知道这个不良教师打一开始就没有下死手的打算,拼死的气势顿时大减。 用手摸了摸被上条勒的疼痛不已的喉结,阿斯拜恩不由苦笑,这真是现世报,刚刚自己施展原力扼喉,然后就被别人亲手扼喉。 看了看正扶着白井黑子爬起的御坂美琴,阿斯拜恩却突然露出一丝笑容。“现在的年轻人,耐性真差。稍等一会儿会死吗?” “?”两个少女仍然不明白的看着他。 “初春饰利同学,也差不多该破解出大图书馆的第三层了吧?小心点,理事会的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脑中浮现起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因意见不同而生气的御坂和白井,现下也不得不承认朋友是对的。她们眼睁睁看着阿斯拜恩拍拍手,将倒在地上的上条当麻 像麻袋一样扛上肩膀,顺着十桧川河堤的台阶向上爬去。从未像今天这样与死神接近到呼吸可闻地步的两位少女,在对方表现出罢战的意思之后,再也提不起邀战的 心情。 “若是你对初春他们有什么企图,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在西斯武士走的足够远之后,常盘台的超电磁炮才喊出了这样一句话。而远远的,对这句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场面话的言辞,也传来了阿斯拜恩那招牌似的懒洋洋的回答。 “知道啦!” 学园都市中心学区,一座外表上没有任何出入口,宛如核电站堆外壳的长方体水泥原色建筑内部,黯淡的光线下身穿白色和绿色外罩的人影仿佛孤魂野鬼般摇曳着。 “你怎么看?”一个不年轻的沙哑声音问道。 刚刚还在播放影像环绕房间的无数大屏幕现在都黯淡下来,一个存在感极其薄弱的白发单薄身影正微微闭目,低头思考,面对这个问题丝毫反应也无。 那个声音又等待了几秒,终于压抑不住,急匆匆的说道: “这种技巧我们根本没见过!不,就连记载上也从未有过。在他被别的派系拉拢之前……” “愚蠢!”另一个苍老的多的声音呵斥了起来:“任何技巧在绝对能力者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目前实验已顺利进行了三分之一,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去对一个暗部卖好。他们不过是我们养的狗罢了。” “你对绝对能力过于有信心了!”先前的声音也毫不客气:“睁开你腐朽的眼睛看看,一个超能力者就这样被强能力者毫无疑义的击败,能力的等级并不是一切!” “你……” “都闭嘴!”一个比两人都年轻的声音响起,顿时压服了所有的嘈杂,重新等待着那个他们报以期待的身影得出结论。 “亚雷斯塔那个老狐狸,到底从哪里搞来这么个人物?” 有人嘀咕着说。在某个禁忌的名字被说出来的时候,这些在学园都市内有绝大权势和影响力的身影都齐齐打了个哆嗦。 04 幻想御手(前奏) 时间进入十一月,学园都市,以及其所在的日本关东地区的气温就如同大质量巨行星表面的自由落体一样往下掉。明明上周还是穿短袖的夏季制服还频频流汗的秋老 虎天气,两场秋雨一下,几乎没有任何过度一般,本周就变成必须在冬季校服外面加上一两件大衣和夹克衫,连围巾和手套也要武装起来的寒冷。不久前还特别得意 的秋蝉似乎连体面谢幕的机会都没有就和变红落下的梧桐叶一起,变成了花坛草地里的僵尸,进而在下一场秋雨中成为草木的肥料。 “难道日本暖流改道了吗?人类活动对自然的破坏性影响是如此的明显,真是不得不让人担心地球母亲的身体健康哪!” 日常的午饭时间,某位不良教师邻座的集人间所有平凡大成化身的西泽老师如此的感慨着,同时用包着毛线手套的双手捧着一杯热茶,借以温暖女性新陈代谢速度 不足而特别容易感到寒冷的肢体末端。拜名为“预算”的至高法则所赐,身为平民中学的栅川的教师休息室这种不重要的地方,当然不会在十一月这种快要接近年末 的财政青黄不接的关键时刻开启空调,至于属于全学区福利的集中供暖的设施,以往年惯例,最早要到十二月才会全面开放。 气温骤降一点也 没有影响到教师休息室内的另一个成员。与平常一样,照样十五秒内把已经冻成一片冰凉的火腿三明治填进胃袋,然后灌下去整整八百毫升和气温无异的番茶注 的西斯武士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与在空调和暖气中长大的这一代日本国公民不同,且不说为了保持军官们头脑的兴奋,圣索菲亚的舰桥常年都保持着十度左右的寒 冷干燥的环境;也不提作为陆战队员时仅仅凭着基型曼德罗里安那聊胜于无的体温维持模块在星系外层行星卫星的干冰海洋上连续作战直到电池耗竭的经历;就是他 本人出身的老家,那个处于乡下星区,百分之八十面积都是荒漠戈壁的荒凉星球,昼间被恒星直射的岩石可以直接煎鸡蛋,夜间倒上一杯开水就能听到鞭炮一般的响 声。这样穷山恶水出来的刁民当然不会与西泽步产生同样的想法,连一点共鸣也欠奉。 然而西泽并不觉得生气,而是趁机引出了真实的问题: “真好呢。小川老师是芬兰人吧?北欧的冬天那么寒冷,是不是有什么保暖的诀窍呢?比如芬兰浴什么的。” “哪有那么多柴禾可以浪费。吃热的肉食,出外活动的时候要吃五顿;早中晚三次用凉水或者雪洗脸就好。” 只得到了这样简略的答应,西泽不太满意的转过头来,发现这时间教师休息室里唯一的男性的注意力正全部集中在一叠文件上。 “个人能力……开发……进度?”歪着头,西泽凭着普通的视力读出了标题的大字。 “嗯。”用鼻孔哼了一声。现在阿斯拜恩与西泽互相熟悉的程度,也可以不那么拘泥于不熟悉同事之间的礼数了。 一向具有活力的西泽在这件事情上也不由默然了。午休接下来的时间,就这样在阿斯拜恩那里的翻页声和西泽不断啜饮热茶的声音中过去了。 “说起来……”就在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打响前,西泽才说到:“佐天同学,已经很久没看到了呢。”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嘛,心思和行为方式突然转变一点也不稀奇。”又翻过一页,阿斯拜恩用和平时无异,让人想起眯着眼睛的猫咪的慵懒表情和语调回答。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啊啊……” 戴着一对樱花发卡的少女发出了郁闷的喊叫。 在她手里的手掌电脑上,一半是由西里尔字母组成的词句,另外一半则对照着简单到极点,却没人能识别出意义的零和一的二进制符号。 在她的对面,宛如温控花盆一般的少女和宛如少女绑定装备一般的少年也是一副耗尽了气力的软趴趴的样子。 那一天过后已经有很长时间了,甚至连持续三天的期中考试都经过了!小川老师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上课、下发和回收有关能力开发的调查问卷、每两周一 次前往翌桧园进行义工社活动、偶尔令全班措手不及鸡飞狗跳的小测验、照本宣科的班会……与之前没有任何变化。然而越是这样,这个年龄阶段特别敏感的少女心 就越是被名为好奇和惶恐的看不见的绳索拖进深渊。 那天,心里根本藏不住事情的御坂美琴在询问结束完就被白井黑子看出不对。在进入工作 状态的风纪委精英有技巧的逼问之下,毫无城府的公主殿下三下两下就被套出心事。在听说了阿斯拜恩ai扩散力场强度骤然从之前被认定的leel3提升到 现场表现出来的leel5的消息后,177支部内所有成员,包括一向给人以镇定可靠印象的固法美伟都被震惊了。 超能力强度等级的提升是件多困难的事情,在场的所有人尽管很年轻,却都是心知肚明。学园都市自开设以来这么多年,等级的晋升不是常态,倒是在等级间的瓶颈处卡上一辈子是司空见惯的平常事情。 特别是四五两个等级之间的困难,都不能以瓶颈形容,简直就是骆驼穿过针眼!与其说是考验个人的天赋与努力,倒不如说全赖运气更恰当一些。 陡然提升能力强度等级这样的事情,尤其是提升到超能力者的程度,岂非不可思议,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然而基于彼此的信赖和御坂美琴身为leel5的卓著能力,少女们也不会怀疑御坂美琴说的话的真实性。 “这样做是不好的啦。是违反学园都市规定和风纪委纪律的双重行为啦。被发现的话,可不是警告就能了事,恐怕要停学呢!” 初春饰利的碎碎念如果让阿斯拜恩听到,这个不良教师恐怕也得夸赞一句好学生吧?然而就是娇小的花盆女本人,在碎碎念的同时,无论是围满了半个圆周的显示 器的亮光下通红的脸色,冉冉发亮的眼睛还有已逐渐无法分辨出单个按键声,化为和琵琶名曲十面埋伏的节奏一般激烈昂扬的键盘敲击音却彻底出卖了那些场面话下 真实的想法。倒是四人组中平日里最唯恐天下不乱的元气少女佐天泪子显得相当犹豫。 “这样好吗?就算是小川老师也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吧?” “啰嗦!”在朋友面前体现出了罕见强势的御坂毫不讳言的问道:“提升能力等级的方法,难道你不想知道?” “当然想啦!”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倒是毫不迟疑。朋友们都知道佐天那没心没肺的坚强笑容底下,是一颗多么渴望突破,哪怕是突破到leel1也好的心。不过似乎此时黑长直少女和朋友们产生了微妙的分歧:“想知道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问小川老师啊!” “他不会说实话的。” 正要争辩的佐天却看到了白井严峻而肃然的脸色。尽管不像初春那样和白井相处日久,然而她也知道,一旦摆出这样的神色,就意味着白井进入了工作状态,与平 常那个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搞笑角色是完全不同的。辅之以旁边自己最好的朋友脸上那种无法掩饰的惊讶神情,看来她们从大图书馆里找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众人在输出最终结果的二十一英寸液晶显示器前围拢。那是一张表格的扫描件,由于很久之前电子产品的能力,即便经过初春的处理,图像右上侧的两张正面和侧 面的全身照片还是显得有些模糊。只能看出那是个高大的脸色冷漠的棕色头发少年,脸型有着一种奇妙的融合感。相对而言,文字内容就清晰的多了。 学园都市大图书馆二级保密资料。 姓名:aspein?iranen。 部门:学园都市暗部。亡灵骑士分队。 xx年xx月xx日由……调入。 承认(理事长公章)。亚雷斯塔(花押)。 履职报告:第三级保密内容。 本文件于年月日在暗部档案库销毁。附件保留于大图书馆。 短短几行文字,就让对阿斯拜恩有着最大信任的少女哑口无言。关键就在那两个字上。 “暗部”。 这份文件不仅特意销毁了正品,还在保留电子化附件时特意遮盖了所有的时间和另外相关组织的名称。这种手法的确是暗部不假。而根据扫描这份文件的扫描仪的质量来看,这份文件的原品说不定还诞生于几位少女没出生的时候。 暗部的存在,对学园都市所有居民来说都不是秘密。然而代表学园都市桌面下的力量的暗部又细分为哪几个部门?各有什么职责?具体到哪个学生或者教师或者职 工在暗部供职?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至少,在场的风纪委员和少女们或许私下里还是认识几个暗部学生的,却对这个亡灵骑士分队一无所知。 生活在阳光下的风纪委和少女,和其他大多数学园都市的居民们一样,都对暗部这个沾满了阴暗气息的组织感到本能的厌恶。这无关乎具体的细节,也没有明显的 利益冲突,仅仅是人类本能的对无法了解和掌控的秩序之外的阴暗力量的恐惧罢了。亡灵骑士,只这个令人寒气直冲头顶的名字,便能把还尚称纯洁的少女们心中这 种厌恶十倍百倍的加强。 接下来,主张立即行动的御坂美琴和主张当面问清楚的佐天泪子几乎针锋相对,到最后,正处于对人情世故一知半解的两个少女自然而然的把事态发展到了几乎是最坏的事态。 “你是不是从来不考虑别人的心情啊!暴力女!”到底是年龄上小一岁,尽管外表比对方还要成熟,佐天泪子的情绪却先一步失控了。 “哈?他救了你的事实和别有用心是两回事吧!年上控!”受刺激的常盘台电击公主也吐出了黑黝黝的言辞向对方反击。 最后,暴怒的公主殿下拂袖而走,白井也只好苦笑着跟了上去。丢下憋红了脸却说不出一句话的初春饰利,不知如何安抚不断喘着粗气的好友。 “佐天同学……”作为前辈和中立者的固法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不知从何说起。 “算了,好歹她没嘲笑我是个无能力者。”佐天落寞的一笑:“御坂同学归根结底是个好人呢。” 看着她的笑容,固法和初春都感到心里一阵针扎似的不舒服。 “滴滴……” 程序运行出错的尖锐警告声提醒着初春,正不知如何摆脱尴尬气氛的她立即转回去盯着屏幕,马上就大惊失色。 毕竟是大图书馆资料数据库,即便以初春的实力也没能瞒过警备系统太久的时间。在惊动章鱼注的一刹那,初春险而又险的切断了通过上级监视信号切入学园 都市保密通讯线路,从而与大图书馆资料数据库建立的联系。如果真让章鱼反向追踪到了自己所干的事情,那少女可就是一语成箴:被发现的话,可不是警告就能了 事,恐怕要停学呢! 在此之前,强大的自动搜检程序在数据库的更深一层挖出了一份文件,也就是这个动作惊动了在网络中不定时巡逻的章 鱼。然而这份宝贵数据却让电脑高手初春饰利傻了眼:这本来就是个裸数据,既没有文件索引也没有格式说明,除了这是一封与那份影印件中关于阿斯拜恩履历和报 告的“第三级保密内容”有关的文档之外,众人对这份文件一无所知。 “这是什么东西?” 固法看了看那一串串的二进制数字,不由按着额角说道。 “没经过压缩,没经过加密,就是这区区一份文件!居然,居然……” 毕竟是男孩子,耐性差点。鸿野江遥希最后被憋屈的差点跳了起来。初春则老早就趴在太阳伞下的桌子上,双眼尽是圈圈。 没错,就是这样区区一份二进制数据文件,将两个堪称第七学区最优秀的电子天才彻底难住了。 与编程和数学模型设计之类需要灵性的工作不同,这种工作最需要的是时间和耐性。鸿野江遥希和初春饰利需要比对这份文件和十年以前出现过的包括现在已废弃 不用的所有已知的文字编码方式,并对人工智能无法轻易舍弃的结果进行确认。人类电脑发展史上出现过的文字编码方式不下三十种,而即便是各国都大力推行标准 语言,全球化趋势开始后英语更成为世界语言的现在,各种语言文字的数量也达到了上百种,如果加上没有自身文字借用别种文字进行注音的语言,甚至还有已消亡 的古文字,那这个数量更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可想而知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工程。 初时雄心勃勃准备挑战这一难关的初春饰利把鸿野江 遥希当作壮丁拉来,后者一听这个工程脸都绿了。虽然他丝毫不惧这个工程的庞杂,却也知道这远远超过了众人的能力:学园都市的教育以能力开发为最终目的,包 括外语学习之类的普通课程只能说如此而已,初春、鸿野江和佐天三人,最多是日本初中英语教育的平均水平,就算直接把这份文件的原件放在他们面前,有九成九 的概率他们也看不懂。 而且从固法美伟那边得到的情报,学园都市早期建立时大量采用了魔法侧和炼金术士的技术,第一代暗部也多由被十字 教迫害的炼金术士和魔术师担任的事实,那么这份可能由早期暗部成员执笔的对新一代暗部成员评价的履职报告原件可能使用的文字就包括了古希伯来文、俄文、古 英文、法文、拉丁文、古拉丁文、拜占庭希腊文中任意一种甚至几种。而这其中任意一种放在少年和少女面前,和用费马大定理三维曲线加密的量子状态保存文件的 效果其实是一模一样的。 然而即便如此,佐天泪子也没有将她之前提出的“直接问本人”的提议付诸行动。在从初春饰利那里间接得知了当晚 战斗过程的少女,似乎对自己的论断也不那么自信了。毕竟这里是学园都市,身为leel0的她,对这座城市阳光下的黑暗的直观了解,远比两位常盘台的大小 姐要多。 陷入了意外的困境,随着正处于典型的三分钟热度年龄的少年和少女兴趣的减退,这项乏味的工作的进度也就以可见的速度慢了下 来。直到因10月末的期中考试而暂停的义工社活动重新恢复,栅川中学一行七人再次前往翌桧园,也丝毫没有进展。表现的和平常一样大大咧咧,却很少再在午休 时间前往教师休息室的少女,畏缩着不敢把自己心底的疑问提出来。 “哦!哦!是会玩魔术的叔叔!” “来一个魔术,来一个嘛!” 包围着阿斯拜恩,甚至抱着他的双腿,孩子们似乎完全把他当成了狮群中雄狮的角色,丝毫不顾教师的威严。有淘气的孩子甚至顺着他的身体向上爬到了腰部,如 同考拉般悬挂在那里。而后者也不以为忤,自然而然的与他们打成一片,仿佛乡下城镇里看似凶恶,却因为膝下无子的关系对孩子们实在太好说话的地头镇长大叔一 般。 “小的们!”今天西斯武士却没有多少时间和这些孩子一起闹。小心翼翼的把孩子们都放在地上,阿斯拜恩帅气十足的一挥手,仿佛是纵横沙场的大将指挥千军万马:“今天咱家注没工夫陪你们闹。要是这个冬天不想被冻死,便十二分的努力吧!” “承知!”夹杂着笑意大声答应了,孩子们吵吵闹闹的跟在义工社唯一的男子汉鸿野江遥希后面向外面跑去,很快就把停在翌桧园大门处的一辆小型车上的货物装在手推车上运了进来。而阿斯拜恩和大圄两个人已经换上了深蓝色的连体工作服,挽起袖子。 今年的冬天会特别冷——学园都市气象预报机构这样向居民们宣布。地处东京都外围的学园都市当然不会冷到西伯利亚那种程度,但持续三个月以上的冬天对营养 本就稍显不足的孩子们来说是个极难熬的关口,即便由初春建议,由义工社在栅川中学发起的衣物募捐活动得到了很好的效果,大圄和园长他们也有更多的令人头疼 的难题需要解决。 在学园都市理事会那现实到了极点的预算单上,既不能创造好处也无法造成威胁的翌桧园的优先程度比子虚乌有的“宗教设 施”也高不到哪里去,能及时付给园长和两位临时工人菲薄的工钱就不错了。这样一来,位于十三学区的翌桧园主体的建筑质量本就根本无法和第七学区相比,更兼 自建成之后就没有经过全面检修和维护,以至于会在冬季四处漏风。本就捉襟见肘,连电气线路都无法定时雇人检修的翌桧园当然也没那个预算去进行修补。 维护翌桧园的主体建筑,并加装临时性的保暖设施,使孩子们今年冬天免去因受寒而得病的困扰,是栅川中学义工社本次将持续两天的活动的主题。因此阿斯拜恩 还特意向西泽借了她的小型车,拉来了速凝水泥、毛毡、木板、棉花和施工工具等物品。西泽本也要来参加活动的,但无奈脚踏车社的训练也安排在了周末,平凡的 女教师只好留下遗憾了。 “队长,你真懂这个吗?”趁着孩子们和妻子都不在身边,大圄如此问道。不由得他不担心,在他认识的队长阶级的人当中,似乎都是破坏能力远大于建设,连个早饭也做不来的大有人在,更别说这种需要极强动手能力的土木工程了。 “我是芬兰人,当然懂这个。”大言不惭的说着谎话,到了最后西斯武士也笑了起来:“嘛,比拉普兰的冬天还像地狱的地方我也呆过——吸口气都能把肺里的血管给冻裂了。这个是小意思,小意思啦!” 佐天泪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提着装满了被洗干净的土豆和萝卜的水桶站在建筑拐角,正好被遮挡住身体的少女,把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大圄老师叫小川老师什么?队长?这样说来,不光小川老师,连大圄老师都是传说中为了维护学园都市的秩序,不惜将手上沾满无辜者的鲜血,令人闻之色变的暗部成员吗?他们一前一后来到栅川中学,果然也是在策划着什么吗? 那么,笑起来如阳光般温暖,一直悉心在这里照顾被遗弃的孩子们的大圄夫人,也不是什么爱心的天使,而是戴着面具的恶魔喽? 唉,恶魔又怎么样?恶魔哪有人类可怕? 一句据说是出自小川老师之口的话,如闪电般划破佐天心中的疑云,似乎把一切都解释的清清楚楚: “比起天才,怎么也开发不出能力来的无能力者,是更有价值的研究对象。” 如果只是自己,那么佐天还能够勉强找一些借口。然而居住在翌桧园的errrhilren,却不折不扣都是在能力开发上毫无前途的孩子呢。 这些被从外界社会机构手里经学园都市或公开或秘密的渠道引入,比起学园都市的普通学生,因没有任何亲人的关注而绝少有人关心的孤儿,说白了就是学园都市 各研究机构争抢的人形小白鼠和实验资料。之所以这些翌桧园的孩子们还能像被抛弃的垃圾一样,安安稳稳的呆在这里,不就是拜他们毫无能力开发前景的灰暗未来 所赐吗?要知道,即便以学园都市的影响力,一年间也不过能“收集”一百多个errrhilren,他们比医学院的特种小白鼠珍贵一千倍,哪怕只要 表现出一点点的能力开发前景,那些隐藏在中心学区地下的实验室里面的研究者也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哪怕是切片开来也要仔细研究一番。 佐天知道,比起自己,这些能力开发更早,药物和各种刺激手段也更彻底的这些孩子们才是当之无愧的无能力者,他们甚至连那个几乎所有人都具有的可能性都不存 在。也幸亏如此他们才能过上平静的生活。然而现在,他们或许和自己一样,沦为隐藏在学园都市黑暗中的力量的利用对象。 难道这才是一切的真实?不,开始的时候自己不是觉得被利用也无所谓吗?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样苛求了呢?是从那个板着脸训斥了自己又摸着自己的头说着夸奖的魁梧身影开始的?还是从那个冲向熊熊燃烧的银行的娇小少女的背影开始的?那都是刻意为之的表象和谎言吗? 心脏如被利刃划过般疼痛。佐天的手死死握住水桶的手柄,连指甲何时刺进手心都不知道。鲜血从手心里缓缓渗出,在少女并不显得细嫩的白净手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世界就是如此,一切都怪自己想得太过美好而已。佐天怔怔的掉下泪来。 许久,“佐天同学!”初春饰利的呼叫声从房子另一侧传来。声音惊醒了佐天,少女瞬间擦了擦泪水,重新露出了元气的笑容,大声答应着从屋子的拐角处出来,向那边跑去。 “下次从后面绕过去!”正在扛着水泥袋往临时砌成的沙坑里倒的阿斯拜恩朝她喊道。声音由于被呼吸器遮挡而显得闷声闷气:“小心呛住了!” 答应了一声,佐天奔行的速度更快了。她怕停下来的下个瞬间,自己就会不管不顾的逼到近前质问那个曾经给她和初春一样舒服感觉的高大身影,使得自己所依恋的一切连表象也彻底崩塌,只剩下一片虚无。 注番茶,即泡茶,与日本视为茶道正宗的抹茶相区别。喝抹茶需要一系列礼仪,番茶则不需要。 注章鱼,即英文数据库自律哨兵程序的缩写。 注咱(念a第二声)家,一个很有趣的自称。在中国,至少是元代之后,是大太监在地位相若或较低的人面前的自称。而在日本,则是有地位的老臣在主君在场时一种夸耀自身资格的自称。在此阿斯拜恩给大圄面子,所以这样称呼自己。 ps:俺真是个对章节名一点办法也没有的人。 04 幻想御手(骚乱之夜) “小川老师的兴趣是什么呢?” 如果这个问题是由具有一切平凡女人特质,包括八卦和好奇在内的西泽步,或者元气少女佐天泪子,甚至偶尔表现出好奇宝宝特质的初春饰利问来,都是相当正常的一件事情。 然而现在,和阿斯拜恩对坐在咖啡厅里的,乃是让后者以及一众最少也是强能力者的常盘台学生敬畏的校外宿舍寮监,总是戴着眼镜散发出女王气质,也具有相当实力的生天目仁美问起这个平凡的问题,却带给西斯武士一种从头到尾的非常微妙的不和谐感,就像至高无上的艾玛女王让他把酱油递过去一样。 覆盖在浅灰色休闲装下,曲线匀称柔美远超办公室种族应有的身体,绷紧起来可以将差不多粗细的木桩扭断,在高靠背人造革的椅子上微微曲出一个优美的弧线。 纤长如钢琴家的手,能把刚砍伐下来的木材中的水分一滴不剩的榨出来,轻轻地端着细薄的白瓷杯和底托,优雅的将红茶轻轻凑在涂了浅色唇膏的嘴唇上。就是那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在优雅的姿态的映衬下也显出一种成熟干练的魅力。 周日的下午时分。第七学区有名的除了咖啡什么都很美味的咖啡店“seasie”。在环绕店内空间若有若无的柔和音乐中,坐在落地街景玻璃窗前,之间的桌子上只有一杯红茶和一杯加冰可乐的这两位,无论以什么人的眼光来看,都像似乎在打发午饭和电影之间空隙时间的情侣。 阿斯拜恩是个正常的男人,在这种与约会无异的气氛之下,即便有二十几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经历,即便是有穿袍佩剑资格对人类情感有极深研究的西斯勋爵,即便见过生天目那如同实质性的威压和堪比巨型水压机的腕力,与常人无异的雄性荷尔蒙系统使他面对这种魅力绝难抵挡。 也因此,身穿与生天目一样颜色的休闲装,乍看上去就像是成对情侣装的西斯武士,以和他表面年龄一致的略带生涩和疏离感,却又急于消除这种不成熟印象的语气,而非那种可以把一众学生随便搓扁揉圆的欠扁语调,老老实实的回答: “也没什么特别的。嗯,对烹调和阅读的兴趣比其它的略多一些吧。” “哦?”生天目看上去有点吃惊,款款的放下了茶杯:“看小川老师这体格,我还以为老师对体术很有研究呢。” “体术?……或许有研究没错。”阿斯拜恩放下已经差不多一气喝空的直筒型玻璃杯,有些无聊般的用吸管拨弄里面的冰块:“不过那不是兴趣。工作需要而已。” “工作需要……吗?”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柔和的表情。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然而那并不是一种沉闷或者尴尬的气氛,如果硬要说的话,就和相处太久以至于熟悉的就像身边的空气一样熟视无睹的亲人和同伴之间才有的默契。两人都以一种舒服的姿势相对坐在大玻璃窗前,在渐渐暗下来的深秋阳光和若有若无的柔曼音乐中缓缓的消磨着时间。在这一刻,他们无需顾忌什么也不必考虑任何事情,只需要放松就可以了。似乎时间也为这种柔和的沉默所感,放满了它亘古不变的脚步,只有玻璃杯中互相支撑着的冰块因融化而掉下来与杯壁相碰所发出的轻轻声响,回荡在两人之间。 美好的时光总是不长。手机短信的震动打断了两人之间的静默。抱歉的朝着对方微笑时,阿斯拜恩稍带惊讶的发现生天目也做出了同样的表情。 “呵呵。”这下子两人发出的是真的微笑了。与外表的成熟干练不同,生天目的笑容显得非常单纯,让西斯武士如钢浇铁铸般坚硬的心也略略跳漏了一拍。 “切,今天就饶过你们一次。” 看完内容,生天目意外的以孩子气十足的双手捧手机的姿势回复着短信。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对面,阿斯拜恩残留在嘴角的笑容在看到短信内容的一瞬间之后消失殆尽。 “抱歉,我失陪了。” 等生天目仁美惊讶的抬起头,发现阿斯拜恩已经踪影不见。几张足够两人结账的钞票压在玻璃杯下。 再次沉默了一会儿,常盘台校外宿舍众寮生熟悉的那种严厉无情的女王气息又回到了她的身上。打开了手机,略显生涩的在键盘上拨了一个号码,几乎是在听筒贴近耳边的一瞬间对方就有了回应。 “喂……是我……是的,好久不见……什么事情?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这样?没别的了?……好吧。下次,不,最好是永远都不要见面了。” 放下了电话,生天目仁美招来了服务员,又要了一倍红茶。端起茶杯,让茶杯上方翻滚的白气遮挡住面孔,她陷入了沉默。 “介旅初矢?谁啊?” 无论是哪个国家,麦当劳总是比咖啡店要吵闹的多,哪怕学园都市第七学区的麦当劳的招牌是绿色的也没差。光是坐在靠窗座位的四位少女所发出的音量,就比seasie内部所有人加起来的分贝数都要大得多。 面对同伴的大大咧咧,初春饰利一副“我受不了了”的表情。倒是一向以来对佐天泪子抱有莫名其妙的敌意,最近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白井黑子给出了解释: “就是上个月这附近爆炸事件的制造者——哦,对了,现在可以确认,之前的炸弹魔系列事件也是他一手制造的。” 佐天拿起冰激凌的手顿了一拍,她大概永远也忘不了那次事件。与反应不大的她相比,倒是白井黑子越说越生气了。 “死者一,重伤十一,轻伤十四。嘿,这下倒好,主犯和证人都昏迷过去人事不省,接手过去的警备队那一帮人倒也省心。我们风纪委员拼死拼活到底是为什么啊!” 白井的怒气其来有自。以爆炸事件为开端,各种事件如火山爆发一般令人目不暇接,尤其是不良和能力者之间的冲突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急剧白热化,虽然并没有人制造出像介旅初矢那样大的伤亡,却使得风纪委和警备队的工作数量和强度大幅上扬。 “真想像章鱼那样长八只手。”也无怪乎一向镇定的固法美伟也发出了这样的悲鸣。风纪委拘捕的人数和事件中受伤人员的数量首次在一个月内突破了三位数,超过了过去所有时间的记录。而且在这些冲突里,能力者能力强度超过大图书馆档案记录甚多的情况时有发生,即便风纪委在一个月前已就介旅初矢的情况给所有风纪委员以严正的提醒,避免了猝不及防下重大伤亡的发生,但仍不可避免的在行动中给了风纪委员们极大的压力。 “白井同学,抓住那家伙的是小川老师……”娇小的初春饰利仍然戴着她万年不变的鲜花发卡,低声提醒着自己的搭档。 脑中浮现起那个魁梧的身影,白井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胸腹处又隐隐作痛起来。她和御坂美琴都为了自己的鲁莽而付出代价。原力扼喉那如同蟒蛇缠身般的巨大力量虽然没在少女珍若性命的白皙肌肤上留下终身难以消除的疤痕,却一时间碾碎了大量浅表的毛细血管,在两人喉咙以下胃部以上的身体弄出了大片大片的淤青。 之后的一个星期对两位少女简直就是噩梦,洗澡要避人也罢了,睡觉要忍痛也罢了,最让她们难以忍受的是,东亚地区通行的化瘀名品,中国特产云南白药的酒精溶液喷在身上如火烧火燎般剧痛不说,留下的气味也极其深刻,就算是极不在乎自己女性形象的御坂美琴带着这种刺鼻的气味也羞于见人。不得已,两位常盘台的特优生史无前例的翘课了整整一周,直到淤青彻底消退下去,再也用不着云南白药为止。 然而,白井的一大特点就是嘴巴又硬又臭,在此时她也不想放弃自己吐槽的天职。 “说不定就是因为小川老师呢。你们都看见了,介旅初矢被他抓住时,连肋骨都断了好几根,嘴巴里血沫都出来了。我看啊,小川老师说不定扭断了他好几根椎骨,那样的伤要不是急救措施得当,别说昏迷,命能保住就不错了。” “呃……哎,不对啊。你这样说的话,那个火焰能力者是怎么回事?他可是连小川老师的面都没见着,被从车里弄出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昏迷到现在难道是受了御板同学的暗伤,在警备队拘押所突然发作的缘故?” 娇小的花盆少女今天似乎铁了心要和同伴对抗到底,提出了一个对方无法回答的问题。 “这……”不愿给姐姐大人抹黑却又回答不出问题的白井只得抱着装满可乐的纸杯低头猛喝,以此避免毫无营养的争论。 “白井,你说那个介旅只有leel2?” 自从白井黑子和初春饰利说起上次事件之后就一言不发若有所思的御坂美琴突然问道。 “嗯。”放下纸杯的白井苦恼的拽着一边的马尾:“大图书馆档案里面,学期之初的测试结果表明他的确只应该有这个水平。” 这下子,佐天也颇有兴趣的凑了过来。 “看现场他至少有leel4吧?” “最后那一下说leel5也有人信。”白井仔细的回忆着:“当然,在场的没有超能力者也没有仪器,所以谁也说不准……难道!” “不可能。”还不等今天的职业白井反对派初春开口,御坂美琴就开始摇晃她美丽的小脑袋:“那不是超能力者的气息。而且,和小川老师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唉,本来以为是一条线索的说。”喝光了可乐的白井仰头靠在椅背上,胡乱拿着纸杯晃动着里面的冰块:“可恶,难道现在等级的提升就这么容易了吗?感觉现在能力者的实力骤然提升了很多,不但不良们被他们打的头破血流,就连我们也越来越吃力了。上个月就有十名以上的风纪委受伤了。” “等级……上升……上个月……”御坂美琴眨了眨眼睛:“对了,你们还记得那个都市传说吗?” “哪个?”仍然是白井黑子慵懒的声音:“发电机叶片反转时的鬼叫,还是午夜人会消失的学区?” “不是,是新近的那个,呃……”不知为什么,御坂的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 “到处问路的脱衣女和听了就能提升能力等级的音乐是吧?”不解的看了看御坂,初春接着话题说道。 “听了就能提升能力等级?” 白井刷地一下就坐直了身体,神色严肃的和御坂面面相觑。 关于“到处问路的脱衣女”,尽管御坂的嘴巴比常盘台校外宿舍的门禁还严,却挡不住白井那牵扯到姐姐大人就无比旺盛的八卦心理。她早就从上条那里间接得知了大概的情况,当时笑的满地打滚,事后腹部的肌肉剧烈痉挛都站不起来了。 既然这种荒诞不经程度达到了最大的都市传说也有其真实的成分,那所谓听了就能提升等级的幻想御手leelupper,也未必就能断言绝不存在。 “初春!” 不等第二句话,同样进入了工作状态的初春饰利变魔法般的抽出了看上去比她身体还要大的十七寸笔记本电脑,借助学园都市风纪委员的身份占用了一部分滞空回线的带宽,直接和上级风纪委以及警备队取得了联系。 五分钟之后,得到了结论的四位少女沉闷的坐在椅子上,再也不复之前的欢乐和喧闹。 “看来有的忙了。”白井掏出手机看了一下,随后对御坂说道:“姐姐大人,麻烦你给寮监发份邮件,我今天可能要在支部过夜了。” “我也是,佐天同学。”初春站了起来,只留下这一句话就和白井一起消失在门外。 “佐天同学?”发完了短信,抬起头的御坂美琴疑惑的左右移动着自己的视线,却连佐天泪子的影子都没看到。 佐天泪子不知道是如何从学区中心商业区走回到很远距离以外的宿舍的,也不知道是如何把自己什么都没做却显得异常疲惫的身躯连衣服都没有换就放在床上的。 将头埋在松软巨大的枕头里,一丝苦笑逐渐爬上了她秀气的脸。 小川老师……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吗?无论从哪个方面都与栅川中学这种平民中学不相称,还具有都市暗部不知名部门身份的优秀教师,果然是来观察那个leelupper的作用吗? 大概他不会失望的吧!幻想御手,真的很有用呢。佐天的朋友里面,无论是原本有一点能力的矢作明美和石川真子,还是和佐天一样的无能力者小桥睦,都能感到能力可见的变化。 至于佐天泪子自己? 佐天伸出修长的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门窗皆闭的寝室内,一阵令人舒服的微风拂面而过。 那是佐天泪子曾经的梦想。经历过无数次失败后仍然不放弃,骨子里比御坂美琴还要倔强的少女,此时望着那一小团快乐跳动的风,满脸苦涩。 梦想就在眼前,只是,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呢。 可以确认到的被拘捕的越级能力者们,现在都在医院病床上躺着,处于人事不省的深度昏迷状态之中。 过去一个月内警备队和风纪委员拘捕到的能力者之中,那些等级突然提升的人肯定和幻想御手脱不开关系。可想而知这些平日里被随意欺压的低能力者和无能力者,在突然得到了力量之后会做出何等剧烈的反抗动作。也因此这些人在和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赶来时,出于平日积累的怨恨也好,处在突然增强的力量带来的兴奋感中也罢,根本无法及时收手。更有人为了享受到把过去只能仰望的手踩落尘泥的快感,丧失了全部的理智不顾一切的向这些秩序的维护者主动进攻。尽管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们谨守着秩序维护者的信条,没有造成死亡事件,但破坏者们颇受点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越级能力者中间大多数像是介旅初矢一样,被拘捕时就已经因为重伤而昏迷过去了,没有昏迷的也不过是凭借意志硬抗着可怕的伤势,再加上风纪委和警备队之间的移交环节,使得警备队把严重受伤的 嫌犯们的昏迷当作了理所当然,抱怨也只会针对下手太重的风纪委员;而风纪委也不知道屡屡拘捕来的嫌犯们在移交之后都陷入了昏迷的惊人事实,若非今天白井说起介旅初矢引出了对幻想御手的怀疑,就连白井本人也从来没有重视这一点。 事实如何,身为风纪委员的白井和初春还需要进一步查证。然而同为幻想御手的使用者,越级能力者的佐天在看到初春笔记本上显示出来的搜索信息之后却有种极深的确信,这种确信已经超出了所谓的女性的直觉,即她也必将成为躺在医院病床上不省人事,时间嘛,大概就在这两天了。 至少也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时刻是什么时候吧?少女边这样想着边掏出手机确认时间,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却被一个个未接来电的显示占满了。 哦,因为在进麦当劳的时候关掉了手机铃声吧? 初春、御坂、白井、固法、鸿野江…… 一个个或熟悉或不那么熟悉的名字在发亮的手机屏幕上流过。排在最上面的,赫然是一行拉丁字母。 aspein-iranen。 翻开的手机无声的落在枕头边上,笑容在少女脸上绽放开来,然后,定格于此。 “佐天泪子小姐吗?我来看看……南侧407。” “多谢!” 三个身影掠过柜台狂奔而去,甚至连电梯都来不及坐,就这样如风般卷上楼梯,将道谢声和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护士小姐抛在脑后。 “咦,真好呢,我也想有这样的亲友。” 望着比自己小不了五岁的几个少女,刚从职业学校毕业的见习护士一脸羡慕的表情。 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将昏迷的少女抱在怀里,也像风般卷进来,气势却远胜于三人相加的魁梧男子,因为值了整整一夜班而困意上涌的见习护士小姐狠狠打了个哆嗦,睡意宛如先喝了一杯如泥般浓稠的咖啡然后被迎头浇了一桶夹杂着冰块的冷水,瞬间就不翼而飞了。 在晚上十时左右闯入急诊楼的男子脸色冷得就像一块干冰,线条分明的肌肉棱线在青幽幽的胡茬下根根突起,呼吸声平静的根本不像从很远的地方疾奔而来。他充满压迫力的魁梧身影和焦虑到堪称炽热,充满实质性杀气的眼神几乎把职业学校最后一年,在此实习的护士小姐吓哭。当把怀里仿佛如甜美的睡着般的女孩放在担架推车上时,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是在对待一枚上了碰撞引信并拆了保险的一百二十毫米榴弹——不知为何这位在绝对和平的环境下成长起来,既没有见过更不可能 摸过炮弹的护士小姐脑子里出现的不是珍贵的工艺品,或者美丽的冰雕一类的女孩子常有的想象,而是那种重量和那女孩差不多的绝对危险物品。 两位护士和值班的急救医生推着担架车进了观察室,实习的护士小姐战战兢兢的准备劝阻可能会跟进去添乱的男子——焦急的亲属可不管什么医院的规定,护士小姐柔弱的外表在这时候反而有助于营造一种令人平静下来的气氛。 然而令护士小姐想不到的是,目送女孩进了观察室的那个男子转身就往出口处走去。若非她亲眼所见,护士小姐怎么也不敢相信刚刚充满了说不出口的焦虑和现在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的是同一个人。 “你给我站住!” 看似柔弱却足以应付常人难以想象的疲累和繁琐的长时间护理工作的小小身体发出了响彻整个急诊大厅的怒吼。顾不上其他值班护士和待诊病人惊愕的眼神,实习护士敏捷的如捕猎中的小猫,跨前一步就抓住了阿斯拜恩的胳膊。 “好热!”手上的触感在脑中骤然闪过,实习护士明白那是长时间剧烈运动后连汗水蒸发都来不及散热导致体温上升的结果,看来这个男子的确真的是等不及医院的救护车,抱着那女孩从不知多远的地方一路奔跑了过来。 顾不得惊叹对方的体力,实习护士盯着那双浅褐色里透出无限焦虑的眼睛,低声问道: “你要去哪里?你难道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最需要你在身边吗?” 声音虽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刹那间甚至令西斯武士坚定的意志也险些为之动摇。 “有更多的人需要我。”不良教师的声音充满了剧烈呼吸后导致的声带充血的嘶哑:“她叫佐天泪子,栅川中学一年班,是我的学生。你们可以从她的随身i卡确认其他的信息。我的班上有三十二个学生,还有七人的情况未能确认。我必须一个一个的亲眼看到他们才能放心。” “什么!”阿斯拜恩的话语内超乎想象的信息冲击着实习护士的意识,让她张口结舌反应不过来。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一级紧急情况,全员马上准备——奈美,把在休息室里睡觉的家伙们全都叫起来!” 片刻后,一个护士帽上有三条横纹的中年护士冲着护士站内因夜班的清闲而显得无所事事的值班护士们叫道,后半句则是对着拉着阿斯拜恩手臂的实习护士说的。 “请走好!”放开不良教师手臂的实习护士对他说。 “你辛苦了!”全速奔向出口的后者则甩下了这么一句。 充满了狂乱忙碌的一夜终于过去。以佐天泪子为开端,这间在第七学区中等规模的医院接受的附近和远处送来的骤然昏迷的病患多达二百名以上。十时到半夜,还是医院通过求助电话派出急救车,或者同居的其他学生将昏迷者送来。然而学园都市是个与外界很少交流的封闭式区域,在这里接受开发能力训练的学生们来自全日本,乃至全世界。学生们之间的关系再怎么亲密也不可能像家人那样毫无隔阂,他们的父母和亲属也并不和他们一起生活,这导致学生们的状况在很大程度上无法被 他人查知。尽管来自风纪委和警备队的紧急通知下发到了每个宿舍管理员和公寓管理员手中,但今天是周末,许多学生外出活动未归,甚至就昏迷在外面。这无疑使得本来就严峻的情况雪上加霜了。 到了十二时左右,感到事态严重的学园都市理事会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下发紧急事态令,宣布援引学园都市管理条例,授予学园都市警备队和风纪委紧急状态下的全部权力并紧急召回处于待机和休假状态的所有警备队员和风纪委员。全面动员起来的警备队员们驾驶着各种车辆,在当地的地头蛇,各支部风纪委员的指引下逐条街道逐个建筑的排查过去,一个一个的确认学园都市内的学生的状况。遇到居所内无应答的时候,警备队员便援引学园都市紧急状态条例破门而入,将昏迷的学生抬上车辆送往附近的医院。 警备队这么大这么突然的行动自然也在学园都市的普通学生们中间引起了巨大的波澜。那些接到了以学园都市最高权力机关理事会的名义下发的通知,甚至亲眼看到突然昏迷的越级能力者的普通学生自然是积极配合,但一向与都市方面作对的以诸不良团体为首的各地下半地下势力却不免产生了各种不好的猜测,最极端的猜测是学园都市方面打算利用这个机会一口气整肃掉所有与理事会作对的各种势力。 面对浮动的人心,就算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们有充分的时间和耐心,再三向他们解释行动的目标,在真相大白之前也不会有太大效果,更何况现在处于争分夺秒的紧急状态,警备队员们就只能采取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最终在不良势力最强的第四学区,警备队还和快速动员起来的不良们发生了激烈冲突,双方都动用了能动用的极限手段。最后现场最高指挥根据紧急状态条令授权,下达了最强硬的命令。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降到低潮以后再也未露出獠牙的日本警察势力这次终于显露了狰狞的真面目。与日本警视厅机动队一脉相承的学园都市警备队员们不仅使用了催泪弹和消防水龙,还发射了橡皮子弹并用轻型装甲车配合以防爆盾墙开道,强行驱散了不良们。 在此过程中,有一名学生被催泪瓦斯罐直接击中头部重伤,后抢救无效死亡;两名学生被退避装甲车的人群挤倒后活活踩死;被橡皮子弹和警棍打伤,以及被推搡的人群踩伤的学生更是不计其数。而警备队员方面,即便有都市暗部的强力能力者的支援,而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在石块、燃烧瓶、自制和正规枪械以及不良能力者的攻击下,也出现了两位数的伤亡。双方的鲜血把第四学区因年久失修而充满了裂纹的主干道路面涂满了大块大块妖异的紫黑色斑点。 尽管177支部没有亲身参与第四学区的那一场噩梦般的战斗,但因为要配合警备队员筛查第七学区每个学生的状况,忙乱了整整一夜的几位风纪委员也都累得摇摇欲坠了。尤其以平时都负责后方信息支援,严重缺乏锻炼的初春为甚。因为缺乏人手,就连支部的编外成员御坂美琴也被警备队员毫不犹豫的拉了壮丁,负责确认常盘台校外宿舍的情况和与学园之舍内部宿舍的寮监们打交道。身为风纪委正式成员的初春饰利当然也得负起责任来。她这次差不多是正式成为风纪委员之后的一年来第一次出外勤,而且是夜勤。差不多十个小时一口水也顾不上喝的紧张工作使得少女不仅脸色惨白,顶上了黑眼圈,就连头上的鲜花发卡都因为顾不上用能力调节温度而显得枯萎了。 付出了这样的努力自然是有效果的。第七学区不愧是学园都市内最秩序井然的地区,风纪委和警备队第一时间就控制了事态,只用了差不多十个小时就确认了每个学生的状态,将所有的昏迷学生都送往学区内的医院或附近附带医疗设施的研究所,并建立起了临时监控网以防止有更多的昏迷者的出现。而在别的学园都市方面的组织程度不那么好甚至完全依靠不良来维护一定秩序的学区,警备队也就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在少数风纪委员和当地学生的指引下一条街道一条街道,一栋房子一栋房子的拉网排查过去,现在进度从一半到三分之二不等。情况最严重的当然是昨夜爆发激战的第四学区,此时就连不良的组织也都在警备队强力的打击下陷入了近乎土崩瓦解的混乱,警备队员们又要逮捕持武器者,清理现场,扑灭火灾,同时还得防着昨天的漏网之鱼打黑枪,当地学生的配合更是想也不要想,清查的进度连四分之一都没有。 “大家辛苦了!”支部的指挥者固法美伟在和一名梳着马尾的女性警备队长交谈过后,走过来勉强打起精神说道:“都吃点东西,我们有一个小时可以休息,之后估计我们会被派去支援第四学区。” “吃东西什么的是无所谓啦!”白井皱着眉头左右闻闻自己的领子:“可不可以放黑子我去洗个澡?这味道让姐姐大人闻到可是十分失礼的呢!” “好啊好啊!”初春饰利积极响应着:“这里离常盘台的校外宿舍很近吧?我们可不可以利用那边的设施?据说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哦!” “你到底是从哪里打听来的啊……”御坂美琴无言的手扶额角。尽管初春说的都是事实,但任谁身边有个情报之王也会感到方便与尴尬并存吧? “真——舒服。”匆匆冲了个冷热水交替的土耳其淋浴,换了一件新的校服,白井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感觉就像复活了一般。相信支部和警备队其他几个女性跟她也是一般的感觉。 至于支部和警备队的男性,对不住,昨夜让他们进入学园之舍和常盘台校外宿舍已经是极大地恩赐了,使用女生们的洗浴设施,哪怕是错开时间也是不可能的。因此和同伴一样劳苦功高的他们由于性别原因,就只好如日常一般,和警备队的同僚们一起到出外勤时配属的移动式淋浴车去解决卫生问题了。带着略微有些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的凉水和充满硫磺气息的肥皂清洁效果绝对是一流,然而舒适程度就不可避免的差一些。即便是这种远远称不上享受的淋浴,每个人最多也只有七分钟时间。相信这种经历会有助于风纪委员们充分体会到警备队员们的辛苦,今后在风纪委员维持学园都市秩序的工作中投入十二分的努力的。 “我说……”固法美伟略显尴尬的转了转身子:“这校服是不是小了点?” 没错,因支部的女生们住的地方离这里都有一段距离,因此固法美伟和初春饰利现在穿的是佐天泪子和御坂美琴的校服。然而显然无论是发育异常良好的高中生固法美伟,还是个字娇小的初春饰利,穿起以优雅大方闻名的常盘台校服来都并不合身。初春的手臂完全无法从袖管里伸出来,穿着白井的衬衫就像风衣一样还罢了,固法美伟就完全无法扣上衬衫胸前的扣子,即便在内衣的保护下也露出了大段的胸部弧线和大片的雪白色肌肤,根本没法见人。最后还是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各种怨念 的白井黑子碎碎念着出去走了一圈,为了风纪委的尊严而向宿敌婚后光子低了头,忍受了后者“哦呵呵呵”的经典三段笑,这才借来了一套固法穿来比较合身的常盘台校服。 “集合!准备向第四学区进发!” 梳着马尾,身穿防弹夹克的警备队长黄泉川爱穗吹响哨子,大声招呼散在常盘台校外宿舍周围,吃完了早饭正坐在台阶或路边长椅上休息的警备队员和风纪委员们。在时间如此紧迫的现在,休息这一小时是有道理的,不仅使得警备队员和风纪委员们恢复了些许体力和状态,向上级请求的支援和装备动用请求也批复了,这使得一向谨慎的黄泉川稍微松了口气。 不仅是他们,昨晚第四学区发生的战斗使得接到通知准备前往支援的警备队各支队都警惕了起来,纷纷调来重装备,其中不乏装甲车和狙击枪一类平常根本见不到的东西。有条件的支队甚至弄来了实验中还未量产的有防御步枪射击能力的动力装甲外骨骼和装备重机枪的重装甲车。然而在黄泉川看起来这些特意为众人安全做的准备效果并不尽如人意:训练有素的警备队员们还好,身穿重型防弹衣手持防暴盾的他们尽管疲累却还能行动如常;忙乱了一夜已相当疲惫的风纪委员们却有一半是身体还未完全发育的十三四岁的小女生,穿起插着金属板和陶瓷板,全重达到十公斤的防弹衣之后步履蹒跚打晃,根本无法自己爬上轻型装甲车的车厢。 皱了一下眉头,黄泉川把固法招呼了过来,跟她商量之后决定把白井黑子、御坂美琴和初春饰利三名中学女生留下,只带上穿起防弹衣后能行走自如的固法和两位男性风纪委员前往。 “我拒绝接受!”白井黑子毫不犹豫的说道。而固法美伟则前所未有的搬出了支部指挥者的权力压服对方:“这是命令!好好休息,八小时之后你们到第四学区北端的集结点,然后从那里出发来接替我们。” “……好吧。”理智上非常清楚自己已是强弩之末,情感上的反抗也被强硬压服,最后还被给了个任务的白井黑子最后也干脆的放弃了。本来就不具备风纪委身份的御坂美琴和咬着牙撑到了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几乎靠着墙就能睡着的初春饰利就更不用提了。三人只能看着三位风纪委员在警备队员的援手下爬上了装甲车的车厢,随后随着黄泉川一挥手,由两辆小型车、一辆大型车组成的车队在装甲车的引导下发出电动机特有的嗡嗡声绝尘而去。 “唉……是该好好休息一下。”车队刚一消失在视野中,脱离了工作模式的白井黑子便如同被抽掉了脊骨一样软了下来,扶着宿舍花墙的铁栅栏才能勉强站稳。 “是啊,真想就这样倒下永远不再起来了呢。”被抓了一夜壮丁,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熬夜经历的常盘台电击公主殿下也难得的说了一回软话。然而一个若有若无却一时想不到细节的困惑隐隐影响着她,令她根本无法做出爬上楼梯打开房门然后把自己的身体丢在床上这么一系列简单且熟极而流的动作。直到看到了一旁那个已经把头一点一点,眼睛处于完全的闭合状态的娇小身影,她才想起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宿舍没空房间了呢。初春怎么办?” 即便处于名为生天目仁美、寮监、二十九岁的“圣”处女、扑克脸眼镜女王的恐怖存在日复一日年复年如实质般的气场威压之下,常盘台校外宿舍仍然是人满为患。在这寸土寸金的第七学区,有个住的地方就很不错了,何况这里在所有贵族女校中也是以房间宽大,设施齐全,条件舒适闻名的。生天目寮监的声名再怎么显赫却也只流传在见识过她本人威风的常盘台高年级学生,以及她们的朋友之中。拜学院之舍严密的内外隔绝措施,外校的人听说过这个恐怖的名字的人都不多,更不要说那些憧憬着学院之舍内诸贵族女校的小学生们了。 每年经历了残酷程度不下于东京大学入学考试,录取率不过区区百分之六的学院之舍联考得以入学的新生,那是挤破了脑袋也要进入这所纸面上数据最优且住宿费最便宜,只是每天进出学院之舍都要查验身份稍有不便的优秀宿舍。即便偶尔得到了善良的前辈们忧心忡忡的劝告,那些刚刚跨过出生以来最艰难的一道坎儿,处于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的自豪感中的新生们也全不当一回事儿。每年三月份都可以看到一脸兴奋,提着比自己身体还要大的行李箱的一年级新生将这里塞的满满当当。而等她们体会到前辈们曾经体会过的痛苦,在前辈们和之前只能遗憾的住进区内宿舍的同伴们多少有些怜悯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发出更换宿舍的强烈要求时,却只能绝望的得知自己最快也要第二年二月份,因毕业学生搬走,学院之舍内部的宿舍有了空位才能挪窝。 因此,即便能凭着自己的意志在这里坚持到第二年,如御坂美琴般的猛士在常盘台比大熊猫还要稀少,但也多的是如白井黑子这样即便要利用上阶能力者和高级风纪委员的特权也要挤进来的倒霉蛋。现在的常盘台校外宿舍和平常一样,别说空房间,就是一张空床位也没有。 “这有什么问题!”白井黑子眼皮都不抬就提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初春睡我的床就是了。” “黑子你呢……啊不,我想我已经知道你的打算了。”脸红的少女习惯性的抱着完全没有发育的胸部,额角青筋爆起的同时一缕缕细小的金色电弧一闪而过。 “当然黑子我要在姐姐大人强有力的怀抱下入睡了!”边做出一副“夸奖我吧,快夸奖我吧!”边扑上去白井黑子已经完全进入了“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境界,迎面而来的果不其然便是御坂美琴恼怒的目光和十万伏特的电网。 “我说你们……” 一听到这个声音,无论是边无声呐喊着“把我的感动还来!”边全力发动能力的公主殿下,还是边被电的剧烈抽搐边做出一副脸色潮红表情的变态黑子,都是全身一个哆嗦,条件反射似的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边恨不得把脖子缩进胸腔里面去。 “寮监大人,这是有原因的……”悲鸣着说出惯例过场似的台词,白井黑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接下来颈部惯例的那一下深入到灵魂般的剧痛。 “姐姐大人的电弧和那一下相比,简直就是在挠痒痒!”不称职的变态黑子这样想到。 “这里又不是寮内,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吧。我可没那闲工夫。” “哎?”仿佛是在地狱的烈火中升到了天堂,白井和御坂一起用感动中夹杂着崇敬的目光看着生天目。估计现在就是后者让这两个学园都市的精英能力者去死,她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如果某个不良教师兼西斯武士在场,估计他会笑得满地打滚。精通人心的历代西斯们对这种被地球时代的心理学家命名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研究之透彻,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们。”在那一刹那,生天目仁美反射着朝阳光芒的眼镜后面似乎有什么和她万年扑克脸不一样的东西。 “栅川中学一年班,名为佐天泪子的女生,是你们的朋友吧?” “……是?”仿佛有了不祥的预感,白井难得的在平常模式下严肃起来,而另一边御坂和初春也都集中了注意力。 “昨夜接到了小川老师的电话,不过你们都在忙碌所以我也就没告诉你们。佐天泪子……那孩子现在正在学区中心医院,昏迷中。” “什么!”齐声的惊叫,响彻周一早晨常盘台校外宿舍外面空旷的街道。 04 幻想御手(忙乱之日之一) “泪子!”“佐天同学!” 如果是平时,这样风风火火闯入病房并且发出巨大音量的三位少女绝对会被严厉认真的医生和护士长竖起眉毛先赶出去,然后斥骂一顿。然而此时谁也顾不上她们了,甚至如果她们巨大的音量能把哪个人从昏迷中震醒过来,束手无策的医生们马上会把她当成八百万众神中的一员供起来,真心实意的参拜。 惶恐的医生奔走于监护室和病房之间,交换着病人的数据和自己的意见;紧张的护士陪伴着焦虑的亲友们环绕一旁。尽管每个人都尽力压低了声音,但无数个充满焦躁情绪的声音混合起来的音量也使得这座本应该寂静无声的病房楼就像蜂巢一样吵闹。这里幸亏还是学园都市,是以有组织性纪律性闻名的日本除了自卫队以外最具有组织性纪律性的地方,在这种如大规模瘟疫流行般的气氛下最容易出现的歇斯底里的群众性恐慌,在学园都市从理事会到普通教师、管理员等全部专门进修过心理学的职业教育者以及风纪委的学生们一层层的强有力的应对和疏导措施之下,并没有立即爆发出来。然而医生们也知道,如果他们没有及时拿出切实有效的对策,那么愤怒于亲友的遭遇,同时恐惧于自己也将遭到和昏迷者一样命运的学生和教师们迟早会变成一群毫无道理可言的吃人怪兽,而医生们自己就将是第一批牺牲者。 危险爆发的恐惧气氛随着越来越多的病人被送来而越来越绷紧。一夜之间超过四百名的昏迷者将这座第七学区最大的医院中所有空余床位都占满了,护士们不得不将备用床、担架甚至休息室内的折叠床都拿出来凑数。佐天泪子所在的这个房间原本是标准的双人病房,现在却硬生生挤下了四张床位,除了床位中间便于医生查房和护士进行操作的通道外,剩下的空间别说让人进来围观探视,就是转个身都困难。 然而相对于其他很多人,407室的这些人还是幸运的,被发现的早送来的也早,省得挪地方了。那些快要天亮时送来的昏迷者在经过医生紧急诊治,也被归于此次事件的受害者之后,只能在排满病房走廊的担架上先凑合着放一放,然后由救护车分流到尚有空间的医院和研究机构去,截止到此时,通过第七学区中央医院转出的昏迷者已经超过五百人了。 在看到躺在床上的少女的一瞬间,御坂她们不由缓了一口气。佐天微微偏向一侧的小脸上嘴角微微上翘,她标志性的纯黑色闪着健康光泽的头发散落在青白色微微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枕头上。如果不是大家事先知道,这舒缓的呼吸,放松的肢体和恬静的表情都会让人觉得这位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正处在平静的熟睡状态,而且仿佛在做着什么让人不忍心打搅的好梦。三位闯入的少女被这副迥异于平常元气少女印象的睡美人容姿所震慑,不由张开了嘴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一时间房间内只有她们因长距离运动而产生的剧烈喘息声。 “是初春同学啊。” 病房的门口传来声音。被叫到名字的初春饰利转过头去,面前出现的是一名外表极其狼狈女子。 “是……是西泽老师吗?” 看了半天,初春才不敢确定的问道。虽然栅川中学一年班的班主任西泽步老师号称特技就是平凡,完全就是平凡的化身,但平凡可不等于不漂亮不整洁。相反,在那些情窦初开刚刚体会到打扮的必要性,却一缺经验二没技术的中学女生看来,从服装到化妆再到气质无一不恰到好处,而且也愿意和学生交流这方面经验和技术,能够仔细倾听学生烦恼的西泽堪称日常生活中偶像级别的存在。然而现在,睡得乱糟糟根本没打理的头发,深色的外套却胡乱搭配了浅灰色的裙子,衬衫的一角还露在裙子外面的衣服,式样相同颜色却有微妙差异的鞋子,还有充满了疲惫和苦笑的灰败脸颊上残留的面膜碎片和直接暴露在深秋早晨清冷的空气中布满鸡皮疙瘩,完全看不到袜子痕迹的**脚面,让初春根本不敢确认这就是栅川中学学生们的治愈源泉西泽步老师。 到底要经历一个怎样的夜晚,如何程度的忙乱和疲惫才让一个爱美的因子深入骨髓的妙龄女子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啊! “都出来吧,让她们安静的休息。” 女教师的背后,不良教师高大魁梧的身影几乎遮蔽了从门口进入室内的光线。 “哎?这……”睁大了眼睛,初春不敢置信的看着另外三张床位。 刚刚是被佐天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现在一扫之下,尽管没有和佐天朝夕相处那样的熟悉,娇小的花盆少女也能一眼认出同属于义工社的同伴。 矢作明美、石川真子和小桥睦。加上佐天泪子,栅川中学义工社三分之二的成员都集中在了这个病房内,躺着。 同时初春也恍然大悟了为何西泽老师会表现的如此颓丧:这三个和佐天气味相投的少女都是栅川中学一年班的学生。她们现在静静的躺在白色的床单上。与佐天不同,她们脸上毫无生气,充满了似乎永远不应该出现在日本中学女生脸上的营养不良的枯槁颜色。若非被单下的胸口微微起伏,病床附带的吊瓶正在有规律的向上冒着气泡,那种苍白色的脸颊简直和死人无异。 回到了走廊上,轻轻掩上房门,西泽以一种无法形容的疲惫姿势坐在长椅上,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阿斯拜恩则收起了一向如同焊在脸上的职业性笑容,一脸严肃双手互握,看着三个少女。 “佐天同学于昨晚昏迷。”似乎猜到初春在想什么,不良教师这么说到,声音中充满了嘶哑:“在六点左右我接到了她的短信,然而她没有接我的电话。在西泽老师的帮助下,八点半我找到了她居住的公寓——初春同学,你和她是合住的吧?” “是。”初春饰利低着头,小小的双肩在不停的颤抖着。本就因整整一晚上的忙乱而有些枯萎的发卡鲜花花瓣纷纷凋谢。 “真是对不住了。”阿斯拜恩双手合十表示真诚的道歉:“再三向管理员确认她已经回来了之后,我……我把门给弄破了。对不住,我会赔偿损失的。” “不,我和佐天都要感谢小川老师。是我对不住佐天同学。”外柔内刚,骨子里倔强程度远胜于同伴的娇小少女双手捧着脸发出了细微的呜咽声:“如果我及时注意到她的样子不对……如果我昨天晚上坚持再给她打几个电话,那……” “事情同样会发生的。”白井黑子叹了口气,将一只手搭在已经搭档了一年的伙伴小小的肩膀上,如姐姐一般轻拍安慰着后者,一向大大咧咧的御坂美琴也无声的把少女的手握在自己手中。而少女则深深的将脸埋在双手与膝盖之间,浑身颤抖。 “没错。”阿斯拜恩转向白井黑子:“西泽老师——就是这位,和我同属栅川中学,一年班的班主任——她的班上有三人入院,也就是病房里另外三人。当我们把她们送到医院时,情况比佐天严重的多。根据医生的推算,她们昏迷已经超过一天。也就是说,上周六的义工社活动结束之后,她们回到宿舍便陷入了昏迷状态直 到我和西泽老师破门而入为止。” “可不可以问一下,栅川中学有多少人入院?” “共二十三人。” “嘶……”白井黑子倒抽了一口凉气,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她不由的被这个数字所震惊。 “栅川中学有……五百名学生?”差不多同时察觉问题所在的御坂美琴追问。 “四百九十二人。”阿斯拜恩面无表情的报出了精确数字。 “二十三比四百九十二,这个比例……” 最后揭露出令人心惊胆寒的事实的初春让众人陷入了一片死寂。 百分之五弱。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小,可整个学园都市差不多有二百三十万人。如果在整个都市幻想御手的扩散程度都达到了栅川中学的水平,那么以这个比例计算,这种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是使用幻想御手的缘故的昏迷的受害者数字,最终可能将有十万人。白井黑子可不认为栅川中学是平民中学的事实对这个样本比例的偏差程度有多大影响。要知道幻想御手扩散程度只会与散发出来的拷贝数量有关,无论对于leel0的无能力者还是leel5的超能力者,已经确定有提升能力等级的功效的幻想御手的吸引力对渴望突破自我能力等级限制的人们来说都是致命的。连白井黑子自己都不敢肯定如果佐天泪子在昨天下午每周一次的朋友聚会的时候向自己展现了这个“惊喜”,自己是不是也会不顾未知的危险也要去尝试一番。因此十万人这个数字即便有偏差,最终也不会差的太远。 十万人!几个少女恐怕一辈子也没见过十万人。即便这十万人都是些学院高层和精英能力者们不放在眼里的低能力者和无能力者,然而这种数量的集体昏迷对学园都市所造成的影响也远远超过了几个少女能想象的极限。别的不说,即便学园都市的学生们社会关系相对简单,然而现在已经不是都市草创,几乎所有学生或者说能力开发的初代实验品都来自整个东亚地区的社会福利机构,无声无息死掉也没人关心的那个时期,这来自日本乃至世界各地的十万人所牵扯到的亲朋好友数目之庞大,关系之复杂,其中蕴含的能量必然恐怖到了令人惊骇的程度。如果这十万人就此永远醒不过来乃至死掉,别说学园都市还能不能继续存在于表世界受人敬仰和憧憬,就连理事长亚雷斯塔先生也会从一夜之间从学园都市之父,超能力的开创者的宝座上落下无底深渊,名声之臭可以预见的能与牟田口廉也注相比了。 “初春。”白井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但她也知道这时候再不让又累又饿,又因好友昏倒和自己没能及时发现异常而陷入极度悲伤和自责,精神已濒临崩溃的搭档转移一下注意力,后者说不定就要步佐天泪子的后尘成为下一个倒在地上需要人抢救的病患,幸亏她有着足够强有力的理由来振奋搭档的精神。 “初春,”不顾姐姐大人的不满视线,又叫了一声来引起搭档的注意,白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蛮横无理态度说到:“佐天同学还没死呢,要哭也得等着见到骨灰盒吧!” “你!”果然,满面通红的娇小花盆少女被彻底激怒,满脸通红的看着一向信任有加的搭档。相信如果这不是在医院,眼前有班主任看着,手腕上御坂的手又突然变得如铁箍般有力,她早就蹿上去像发怒的小猫般抓花白井那看上去无比可恶的脸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查证幻想御手!”看到同伴精神脱离了萎靡的状态,白井趁机大声说到:“从各处汇集来的样品都在你那里了,有哭的时间还不如赶紧去研究为什么佐天同学会昏迷!” “不错!”旁边的西泽步也一瞬间挺直了背脊,三个学生陷入昏迷的她实际上才是所有人中最着急的一个:“因为实施紧急状态,学校从今天开始无限期停课,我来协助你,中学计算机房的资源随你使用!” “我也来帮忙!”早晨起来刚收到停课与佐天入院的消息,料定初春必定在这里,以探视义工社的同伴的名义匆匆赶来的鸿野江遥希也这样说到。当看到初春枯萎的鲜花发卡和因劳累和没吃早饭引起的血糖降低,显得异常苍白的小脸时,少年心疼的表情一阵抽搐。 这女孩倒是个水手长的好材料。暂时离职的舰队航母指挥官颇为欣赏的看着这一幕。尽管手段还显得稚嫩,却能敏锐的抓住工作的重点,巧妙的煽动人心来调动人们的士气。对一个十三岁的中学一年级女孩来说,你还能指望她做到更多的事情吗? 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在干吗?西斯武士在远远称不上漫长却比一般人浩繁无数倍的人生记忆里寻找着,越过无数涂满炮声、火光、鲜血、泥浆和其他不知名物体的记忆,最后在那段对照后来如激流般汹涌多变显得极度平常的日常画卷里,找到了那个贫瘠到了只有编号而无名字的堪称荒凉农牧业行星上,用一上午的时间在学校读书,午后两点钟放学后便在绿洲中心与其说是小镇不如说是个大型露天市场里的杂货铺帮忙,作为独生子却对父母的庄园里的活计一点也不感兴趣,让溺爱着自己的父母伤透了脑筋的少年的身影。 那个时候啊,名为aspein-iranen的十三岁少年被那个同样也是十三岁的杂货铺老板的女儿使唤着,忙进忙出,干这干那。就像现在的鸿野江遥希一样。 “哎?那是……脱衣女!” 短暂的回忆被御坂美琴压低了声音的小声惊叫打断。受了这个特定名词吸引的阿斯拜恩和众人一起转头看过去。 不算高的个子,一身白大褂,敞开的前襟中露出严肃的灰色西装套裙的装扮。自然卷的深褐色长发披肩,如果细看的话也算是个美女,却被一脸的严肃和疲惫,特别是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减去了至少七成分数,不是脱线到极致的技术天然呆木山春生是谁?和一个中年谢顶的主任医生说完了话之后,这个赫赫有名的人物转头看见了这边,大概是认出了前段时间帮助她的御坂美琴,以一种透出疲乏和不耐烦的步伐走了过来。 “leelupper?这样啊,倒是非常有趣。” 和话语内容不同,木山春生的语气倒是一点也没让人感觉她感到了有趣而产生的兴奋与雀跃,还是那样的不耐与疲惫。这种语调实在是最好的情绪钝化剂和催眠剂,为了避免灵魂深处的疲惫被引出来,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都连忙用力的摇脑袋。 “只是……”女研究员抱着双臂做思考状:“能力开发说到底是对大脑进行刺激,只运用听觉的刺激的话真能马上提高等级这么神奇吗?那绝对是革命性的成果啊。” “成果?你居然说……”一向以温柔能干的教师身份出现的西泽步无法对这种说法置之不理,瞬间仓鼠变身猛虎,忍无可忍的吼叫了起来。 瞥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自己到底什么地方惹这个人生气了,木山春生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了下去:“我不认为幻想御手对他们的脑部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危害:刚刚我初步比对了几个学生脑部ri图像和他们在学期初的测试结果,基本完全一致。而且,还有一点我很在意。” 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大约十秒钟她才说到:“上阶能力者们用以支持上层能力进行大量计算的大脑,即便在昏迷中也绝对要比正常人类的正常状态活跃得多,这是人类大脑在充分开发后的无意识动作。但是……”她一摊手:“所有检查,无论是耗氧量、血流量还是发热量,这些指标都表明这些孩子的脑活动完全处于正常水平线以下。” “就像睡眠一样。”早些时候听了医生持同样观点的初步论断的阿斯拜恩补上一句。 “比深度睡眠状态活跃一些,但绝对达不到清醒状态。硬要说的话,和做梦时差不多吧。” “啧,对我们来说可是噩梦啊。”白井苦笑着。 “白井同学,还不可以丧气啊!”这次换了搭档来安慰她了。 “理事会已经下达了通知,将这次幻想御手事件作为最优先解决的问题。”木山春生的话无疑为几个少女和西泽步吃了一颗定心丸:“所有研究所现在都在研究这次事件,说不定就在我们谈话的这会儿,已经有结果出来了。你们可以上学术网查找……抱歉,就此告辞了。” 拿出正在震动的手机,木山春生快步的朝着出口处走去。 “意外的可靠呢!”望着有史以来最荒诞不经的学园都市传说中的人物的背影,初春饰利这么小声的评论着。 “嗯。不过我们也无法把希望都寄托在研究所。就按照刚才说的办吧。”白井黑子一拍手,下了最终的决断:“初春和西泽老师去栅川中学,从那里连上支部的网络应该不难,我会尽快把所有能找到的资料都汇给你。” “明白。” “黑子我和小川老师去上级风纪委,大概能得到一些额外的信息。” “好吧。”阿斯拜恩知道白井大概是看中了自己表面身份下另外一重表面身份,意欲用暗部这种相当于学园都市里世界通行证的身份为获得资讯和其他一些东西提供方便。 “至于姐姐大人……嘛,麻烦您在这里看护佐天她们吧,顺便休息一下。无论有何结果,中午十二时我们都在支部汇合。” “这不是叫我蹲冷板凳吗?不行……我为大家准备午饭吧。”御坂犹豫着举起了手。马上遭遇了进入工作状态的白井毫不留情的吐槽。 “姐姐大人,您的料理吃下去就算是小川老师这样的铁人,也会得胃溃疡的。” 最终,御坂美琴揣着阿斯拜恩给的钱气鼓鼓的坐在病房走廊的长椅上目送四人分两组离去。堂堂学园都市的leel5,最后只落得一个看护,一个跑腿的工作。而之所以接受这些工作,完全是因为在出发之前,阿斯拜恩将她拉到一边,递给她足够买来十人份早餐的纸币同时,还在众人看不见的纸币间夹了一张写了个简单地址的纸条。 “把那个刺猬头叫来。说不定他的右手有用。” 不良教师的声音低的只有御坂才能听见。常盘台的电击公主一愣,只花了两秒钟就反应过来阿斯拜恩说的是谁。仿佛如鲨鱼嗅到血腥般兴奋的头发都竖起来了,马上由无精打采变成了精神百倍,从病房大楼的窗户里一看到西泽的小型车离开停车场,便再也坐不住哪怕一刻,兴冲冲的出门去了。 —————— “你是个好人。所以,请你务必告诉黑子你知道的一切!” 仰着头,身材矮小的少女毫不畏惧的紧紧盯着对面不良教师泛着显而易见的冷漠的灰色眼睛。 这里并不是白井黑子事先所说的目的地学园都市风纪委的177支部,而是中心医院附近的一条小巷。即便在第七学区这种地方也极容易成为阳光外暗影中各种秩序之外事物的聚集地。然而现在这个时候,正确的说是昨晚风纪委、警备队乃至平常根本只闻其名不见其影的学园都市暗部专司外勤的高位能力者的拉网似的梳理之后,数年甚至数十年时间沉积下来的沉渣碎屑几乎被荡涤一空。当然,只要学园都市还有人类这种各种矛盾集于一身的奇怪生物的存在,各种各样阴影中的事物就会不断涌现。然而至少是现在,这种平日里聚满了不良、麻药贩子、情报掮客、拉皮条的以及马路天使的后街小巷空荡荡的,宛如刚经过打扫的室内体育场一样干净。 “好人……吗?”在这个聪明的少女面前,阿斯拜恩也用不着维持最表面的那个身份。教育者的职业性笑容消失不见,代之以一种极其冷漠仿佛万事万物都与自己无关的表情。 带着一丝仿佛本能般的若有若无的警惕,以第二重表面身份出现的学园都市暗部亡灵骑士阿斯拜恩,微微移动了下左脚,以右侧身面对着白井黑子。只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见识过他身手的白井顿时感到了一种类似于寮监,却有着显著不同的实质性压力。如果说认真起来的生天目仁美给人的感觉是一头猛虎,打个哈欠就能令百兽惊惶,咆哮一声便能使山岳震动,那么露出了“真面目”的小川老师便是一条眼镜王蛇,盘曲起来找不到半分破绽,自然而然垂下来的右手却能像毒牙却能抓住对手每一个破绽攻击其致命弱点。 尽管那冷漠的眼神令少女浑身汗毛直竖,然而风纪委员的身份却令她没有被吓倒,就像那一次面对认真起来的寮监一样,只因为她是个好人,所以自己根本不会有性命之忧。少女的直觉也好,聪明的大脑考虑的结果也罢,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寮监和小川老师就是一类人。 于是出于某种虽没有初春饰利和姐姐大人那么明显,却铭刻在所有日本人骨子里的一根筋特性,白井黑子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这么一条单刀直入的道路。 “叹世事无常,有多少冤魂嗟叹!”冷笑爬上了亡灵骑士的脸:“你应该知道暗部都是些什么货色,在下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要以为上一次放过了你们,就可以一直挑战在下的底线!” 心中一震,少女紧张的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些东西。的确“小川老师”千真万确是个好人不假,但被揭破“亡灵骑士”身份的他,居然连自称都变了注。身为风纪委员,多多少少都要学一点心理学,多重人格的存在在她看来毫不稀奇,因为虽然还远没有达到人格分裂那种程度,她自己就是个拥有平常状态、工作状态和百合状态的多重人格者。这种情况在强力能力者中相当常见,从概率统计上来说甚至可以认为是一种基于大脑潜力挖掘的能力开发的明显副作用,像御坂美琴这样里外都是直肠子一根筋单核处理器的,反而是例外中的例外。 然而到了如此地步,再后悔也没有用了。白井也只好挺起胸膛与阿斯拜恩对视,接受命运的审判。 差不多一分钟之后,魁梧的西斯武士稍稍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仿佛承认了自己的失败般的一声苦笑。 “亡灵骑士……嘿嘿,亡灵骑士,就是已经死了的暗部。” “……哎?”因对方自称的再次转换而稍微松了一口气的白井,却为对方发言的内容惊讶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不过你只需要知道一点,那是我身为暗部的最后一个任务。”毫不留情的粉碎少女最后一点幻想的阿斯拜恩这样说道。 的确,在这个世界上,科学侧与神秘侧的对抗几乎贯穿二十世纪末的所有历史。自亚雷斯塔集合了受到十字教迫害的诸多炼金术师和魔法师的力量,创造出了自我真实的概念并以此为基础创建学园都市并发展至今,成为一个拥有二百三十万人口,在表世界和里世界都拥有绝大影响力的科学侧的领军势力以来,无疑这样的学园都市是那些沉醉于过去辉煌的神秘侧众势力,从神秘侧的传统首领罗马公教,到有志于取代罗马公教地位的北欧诸新教宗派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构成学园都市的基础,“自我真实”这种几乎挑战了神的领域的概念更令这些为身为神的仆人为自豪的信仰者感到如芒在背。 因此,学园都市来自欧美的学生少之又少,即便有也是来自受到十字教压迫的炼金术师和魔法师世家的子弟。毕竟十字教在欧美已经经营了两千年,虽然自十六世纪以来,随着教会大分裂、文艺复兴,更重要的是科学技术的迅速发展,十字教在明面上的影响力不可逆转的逐渐衰落,在暗地里的影响却依然非同小可,即便是受到东欧阵营无神论深刻影响的国家,这种上千年的传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除的。 履历上,阿斯拜恩是在芬兰赫尔辛基大学得到的本科文凭,而芬兰正是路德宗和十字教东宗东罗马正教的稳固基地之一。如果一个学园都市的暗部公然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就算不被狂热的十字教核心信徒们抓去绑上火刑柱,遭到暗杀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此外,在一般情况下,学园都市也不会放心一个本身就是情报库的家伙孤身深入到敌人的区域之内。 对此,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阿斯拜恩离开学院前往赫尔辛基求学是假,某种见不得光的任务目的才是真。这种任务的风险用九死一生来形容都嫌不够,极其符合学园都市将被利用者的利用价值压榨到最后一滴的风格。 “我完成了任务。我付出了代价。我得到了报酬。我事后在学院在夸贾林的疗养所休养了三年才能继续使用能力。”以职业演员也要汗颜的即兴表演能力,阿斯拜恩右边的脸颊慢慢抽搐着,一字一句仿佛在回忆某种极其不堪的经历:“虽然不再是亡灵骑士,可我也只能回到这里,只有这里才是我的容身之所。所以你可以放心,虽然对这个地方没有你那种理所当然的好感,即便出于保护自己的考虑,我也不想让它被毁掉。我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不过那都是四年,甚至七年前的事情,这次的事件事实究竟如何,我们还得亲身去寻找。” “网络?” 支部与栅川中学计算机房之间的通信情况非常良好。固然风纪委和警备队的内部线路,以及被研究所占用了几乎所有带宽的滞空回线被大量的通信所充斥,民用网也相当繁忙,然而因紧急状态实施,学园都市几乎暂停了一切日常活动,当然也包括教学,使得校园网空荡荡的,初春她们建立起来的通信线路带宽比平时借用滞空回线时还要好些。 “是的。 根据我们从上级风纪委得到的信息,学园都市曾经在六年前启动过一个项目,主旨是研究通过并行计算以提高能力者等级的可能性……”肆意编造着情报的来源,不过白井黑子非常清楚这个来自阿斯拜恩的情报的确是真的,记录风纪委总部发往各支部的共享信息的旧档案中,也的确记载着这么一个项目。 “……是后来因为数字芯片-人脑的接口不过关,两次实验失败之后理事会下令冻结的那个项目么?” “没错。”白井点点头:“黑子我们这边暂时搞不到实验的具体数据,不过小川老师怀疑这次事件与那个失败的项目很有关系。初春你尽快搜索与这有关的所有信息。” “明白。我来检查大图书馆数据库。鸿野江你去搜索中央学区有关研究所的信息。西泽老师,麻烦你把理事会公开的六年前和五年前十三学区所有errrhilren的情况确认一下。” “嗯,就这样。我和小川老师去一下十三学区找大圄老师和园长,看他们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我们十二时在支部汇合。” 啪的一声关上支部大门,白井黑子和阿斯拜恩匆匆往电车站赶去。 “这种情况若是你有车多方便!”少女抱怨到。尽管学园都市大部分人口都是十六岁以下的学生,但和外界一样,在这里要考四轮车的驾驶执照也必须年满十六周岁。中学一年级的白井黑子自然是不够格的,至于阿斯拜恩…… “我习惯靠右走。所以靠左驾驶一直不合格。”这是最真实的理由。在新伊甸,由艾玛人延续前开拓时代的靠右驾驶的习惯性规则即便在太空中也适用,即便在阿赫尔人的故乡也是如此,只有对艾玛人举起叛旗的米玛塔尔人,出于一切逆反的心理,将靠左驾驶强行定为交通规则。为此米玛塔尔人在联邦和无法地带,因为这个习惯获得了空间站出入口杀手的称号,以至于他们在联邦必须考过临时执照才能开车上路和驾驶飞船出空间站。 白井黑子当然不会相信一个履历上十八岁以前一直生活在学园都市的人不会习惯靠左开车。不过对于这种生活上的细节即便是她现在也不打算详究。反正今后有的是机会,再不然就利用佐天和初春旁敲侧击的打听就是了。乘上了因紧急状态而显得空荡荡的电车,在电车行驶的噪音中,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闭眼,疲倦无比的少女身子一侧,就迷迷糊糊靠在阿斯拜恩身上睡着了。 “网络……但愿不要是这样吧。”丝毫不在意年龄当自己女儿都嫌小,而且身材比御坂美琴还要寒酸的少女靠在身上,阿斯拜恩摩挲着一天没刮就显得粗糙异常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实际上在破门而入看到佐天的那一刹那阿斯拜恩心中就有了极为不好的感觉,后来向时空管理局求助得到了所有之前派驻学园都市的联络员上报的严重事件的报告之后,这种感觉就越发的扩大了。 六年前学园都市进行的实验不是两次,而是六次。除了前两次公开进行的实验因数字芯片-人脑接口不过关,存在着数据转译、交流速度、数据堆栈种种问题而导致项目冻结外,其它四次均旨在验证替代以中心服务器为核心为能力者提供额外运算能力的系统架构的可能性。与在颅骨上开口植入电子接口相比,这些实验更加不人道也更危险。从人造神经元直接连接多个人脑到强行放大脑波进行同卵双胞胎之间的互联,都是让普通人看一眼就直接吓昏的恐怖东西。 最终这些实验都失败了。最大的原因还是信息的转译问题。先天的人脑结构以及后天培养起来的思维方式,即便是在同一环境下长大的同卵双胞胎,甚至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不同状态下也有微妙的差异。这些差异造成了信息在脑内的传播途径以及信号波形和强度均有虽然细微却足以影响到不同大脑对信号含义研判的差别。人脑的复杂程度远不是那些统一制造的大规模集成电路可比,要实现互联以从其他大脑那里“借用”运算能力,就必须对要联进网络的所有人的大脑进行详细的信号破译, 而这种庞杂且困难的工作在现在的科技水平下无疑是做不到的。 而且阿斯拜恩知道,即便是通过漫长的时间和强大的科技水平解决了信号转译的问题,最后大脑互联互相借用运算资源得到的结果,仍旧只可能是一个悲剧。 在新伊甸二次开拓时期,也就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西斯领主帕尔帕庭?达斯?西提厄斯掌握原力隐修会最高评议会议长,人类在原力的使用者和探索者们重新构建新伊甸星门网络的那个时候,正处于黄金时代的隐修会也曾经开展过类似的研究。说到底原力使用者与能力者的概念是相似的,要提高原力的使用水平,一是完善自身对原力的理解,建立更有效率更强大的原力使用模型,二则是借助更强大的计算能力,在运用同一模型时得到更快更精确的结果。因此论起对提高原力使用者计算能力的研究的重视程度,隐修会只会比学园都市更甚。 凭借着远超学园都市位面的科技水平和原力使用者们对人类大脑的深刻了解,以及亚雷斯塔根本不敢奢望甚至无法想象的庞大资源支持,人脑信号的破译与转录、输入信号的载体问题、与计算结果无关但对大脑至关重要的辅助性信号的去除和加增……原力探索者们在很短时间内就攻克了这一个个的难关。后来滥觞于新伊甸的各种学习芯片和辅助芯片,其人机交互接口的技术基础便是在这个时候打下的。 最终,在实现了借助外接计算机实现了计算能力增加的阶段性成果,原力使用者一片欢腾之后,原力探索者们不满于当时计算能力远不如人脑的外部芯片,准备一鼓作气对最终的难关,多个原力使用者互联发起了挑战。 能够借助自身精神深处与原力海洋直接相连的好处进行心灵沟通的西斯们踊跃的报名参加这最后的实验,而因原力模型的关系而无法散发精神的绝地们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期待着这次实验之后原力探索者们能够开发出适用于自己原力使用模型的互联方法。 最初的实验非常顺利,学徒级别的西斯能力出现了显著提升,勋爵级别的西斯凭借着借用来的两三个同伴的计算资源对原力使用模型进行解算,甚至能发挥领主级别的实力。最初的实验成功之后,最强大的西斯领主们迫不及待的要加入到实验中来。 在帕尔帕庭议长的亲自主持下的这场万众瞩目的实验最终成了一场灾难。西斯领主无论作为计算能力的借用者还是被借用者,其信息处理的数量和速度之恐怖,已接近了人类的极限。当他们之间,以及领主对系统架构的下层的西斯勋爵们的大脑进行数据交互和分流时,其不堪重负的大脑根本承受不住数倍于平时的信息涌入,几乎尽数当场崩溃。更可怕的是,这种连接了数百名西斯的大脑的网络在失去了位于顶端的西斯领主们的压制后,穿过原力海洋的巨量信息最终引起了原力的骚动,狂暴到前所未见程度的原力波涛席卷了在场几乎所有原力使用者和探索者的精神,即便是能够面对帕尔帕庭的威压也巍然不动的绝地大师,在这一波无比凶猛的原力波涛的拍击之下,其强固无比的精神结构也土崩瓦解,精神架构更加亲近原力也更加脆弱的西斯们更是连一秒钟也抵抗不来就彻底崩溃 二十三位西斯领主,四位绝地大师,上百位西斯勋爵在内的接近六百名原力的使用者和探索者当场死亡,另有与此数目相当的原力使用者和探索者终身昏迷不醒或者精神震荡被彻底摧毁,再也无法使用原力,在场的全部西斯之中,仅有帕尔帕廷一人幸免遇难。 这场灾难的损失之惨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即便是那场造成隐修会最终瓦解的双环战役,在上千艘艾玛战舰齐射所编织的火网中陨落的原力使用者也没有这么多。 这场灾难的后果还远没有结束。一个月后,亲眼目睹甚至可以说是一手主导了这场灾难的原力隐修会最高评议会议长帕尔帕庭在初步处理完此事之后,黯然辞职。一年后,在外环星域的一个不知名星球隐居,整日处于精神恍惚状态的帕尔帕庭被一个在实验中被摧毁精神震荡的西斯勋爵的孩子刺穿了心脏。这场本来应该以闹剧收场的暗杀的成功令无数原力隐修会成员目瞪口呆:要知道,那可是用原力锁链就能把已经进入坠落轨道的小行星拉出行星重力井的传奇人物啊! 被刺穿心脏,循环系统几乎陷于停滞的帕尔帕庭拒绝任何救护措施,甚至用原力护盾构筑了一个到他死才消失的屏障,拒绝任何人靠近。凭着无比强大的生命力和精神力在医院苟延残喘了一星期,经历了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最终身体几乎完全崩溃才死去。 对于绝地来说,灾难差不多到此为止了。一千两百名再也无法称之为原力使用者的尸体和废物,一位绝顶天才的原力使用者和领导人,这就是他们眼里的所有损失。尽管惨重,相对于整个原力隐修会两万名成员的规模来说,却还远没到不可接受的程度。 然而对于西斯,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了个序幕而已。 在实验中损失的原力使用者,尤其是高阶原力使用者之中,绝大部分都是能够凭借原力海洋进行心灵沟通的西斯。当时原力隐修会的三十三位西斯领主之中,当场死亡和丧失精神震荡的就有三十位;总计五百五十名西斯勋爵,当场死亡和丧失精神震荡的有四百七十名。加上心灰意冷黯然辞职的帕尔帕庭,原本在隐修会内可以与绝地分庭抗礼甚至凭借西斯之王帕尔帕庭的缘故稳稳压倒绝地一头的西斯派系,几乎就此丧失了大部分原力应用传承,保守估计要重现随着诸多西斯领主的死亡而消逝的原力应用技巧,至少需要十代人以上的努力。 绝地当然不会给西斯十代人的时间来重现他们的辉煌。帕尔帕庭辞职和遭暗杀之后,他们便占据了最高评议会十三席中的十二席。对几乎遭到毁灭性打击的西斯来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之后一切都滑入了注定的轨道。以立场不偏不倚的议长,绝地大师丹图敏被暗杀为标志,绝地们以此为借口掀起了对西斯行动。一开始是排挤,超过一半的西斯被迫远走大荒野,甚至被驱赶到斐德这种在当时整个新伊甸星图上都找不到的星域。留在双环星区的西斯们,则在绝地一步紧似一步的压迫和杀戮下进行着坚决但悲惨的抵抗,最终几乎都碾的粉碎。 就是因为这一场灾难,西斯,这个曾经将原力隐修会带入黄金时代,为人类的新伊甸再开拓做出了卓越贡献的原力使用者和探索者派别,再也没能恢复元气。西斯和绝地,这两个曾经不分彼此互相依靠着度过大崩溃的黑暗时期的原力使用者派别,就此反目成仇,不死不休。直到全面战争时期,还可以看到手持相位剑的西斯和绝地分别在各帝国的陆战队中拼死搏斗的身影。直到原力隐修会早已土崩瓦解,连影响力都已随风消散的今天,西斯和绝地之间也未见关系缓和的迹象。 “不不,情况还不到那么糟的地步。”耳边仿佛回响着迷失在原力海洋中无数前辈西斯冤魂的哀鸣,阿斯拜恩暗暗握紧了拳头。直接联系在佐天泪子在内的四名昏迷者身上的原力信标传来的精神震荡一刻也没有停止,活泼异常。 只要这种震荡还在,即便是人心跳停止,即使身体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在时空管理局的支持下,西斯武士也有办法把人救回来。 至于哈洛温提督那个老好人会不会在这件事情山支持自己,那是根本用不着怀疑的。 注牟田口廉也,旧日本陆军的“传奇”人物,即便在以自以为是闻名的昭和参谋团出身的军官中也是个“异数”。此君指挥了旧日本陆军历史上最丢脸的英帕尔战役——这个丢脸没有之一。因不重视后勤的缘故,使得数万出身关东军的精英白白葬送在优势的英军和中国远征军,以及东南亚厚重的丛林中的牟田口中将,在本该身先士卒时却在一千公里以外的后方花天酒地。此战失败之后,中将阁下不仅没有按照旧日本陆军传统切腹,反而因无能逃过了战犯审判和清算。战后每当英帕尔战役的纪念日和旧部下死去的葬礼,此公必定出现在纪念现场并向众人散发小册子,竭力推卸自己的责任。其厚颜无耻的程度即便放在世界范围内也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以至于现在,“牟田口廉也”这个词在日本某些地方和“不要脸”是一个意思。 注略微了解一些日本知识的同学们和同志们都知道,日本人的自称是极其丰富多彩的,以至于英文在翻译时常有无从下手之感。即便是作为日文鼻祖的文,如何翻译也让众多同好和靠这个吃饭的职业者们伤透了脑筋。日常日本人用的自称就有以下几种: aashi注写作“私”最常见的称呼,文:我 re俺文:老子、你大爷我 bku仆文:我(限男生用) aashi私文:我(限女生用) aakushi私文:我、鄙人(商务,等郑重场合使用) 至于其他的在下、咱家、臣、本大人、奴家、小的……等等,不一而足。其他还有很多方式,例如白井就会自称为“黑子我”。 注的注:日文的罗马音标里,sh发[x]音,r发[l]音。在此发句牢骚,ra被读作“罗马”,“breagne”被读作“布列塔尼亚”,这种杂乱糅合了西班牙语、法语和荷兰语发音规则,在欧洲人看来莫名其妙的地名翻译,也是新文化运动时期深受日本影响的翻译者们搞出来的乌龙。 04 幻想御手(忙乱之日之二) 在大圄和园长那里,白井黑子和阿斯拜恩受到了红茶和点心的招待,却并没有得到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身为前普通中学教师和时空管理局外围雇员的身份,大圄真一郎所知道的,并不比身为现任普通中学教师和时空管理局高级雇员的阿斯拜恩说出来的多。最起码,他无权任意调用上一届空管局驻学园都市的联络员关于那个超能力者网络几场实验的报告。而大圄夫人,虽然她在照顾errrhilren这一行当中已经干了超过十年,但因为无法违逆自己的良心,又没有和现实决裂搏斗的勇气和实力,所以很早就专职于翌桧园这个在外人看来是照顾完全没有能力开发前景的孤儿,从而也断了自己的任何前景的工作,再也不去闻听观看那些被研究机构带走的孩子们的哀鸣和充满了绝望、愤怒和痛苦的眼睛。 白井的问题,似乎撕开了大圄夫人心中永远不想去碰触的伤疤,令她似乎永远都充满阳光的面容蒙上了一层阴霾,双手互握指节发白,双肩缩起似乎在害怕着什么。大圄见状伸出一只手在她的手背上摩挲。这个配偶间的简单动作让后者皱紧的眉头微微熟开,似乎好过了很多。 “对了。”园长似乎想到了什么:“如果说是六年前的话,那时候曾经有一个女研究员带来过几个孩子,那也是翌桧园唯一一次接待有前景的孩子们。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大概三个月……还是四个月?我记不清了。” “知道她们的名字和所属研究所吗?”白井急切的问。 “那时候我还不是园长,而且……抱歉,原因我不想说。总之,我尽量的避开他们,所有的信息我几乎都刻意的不去知道。” “我能够理解。”不良教师轻轻压了一下有些急躁起来的白井的肩膀,面色端正的对大圄夫人说道:“抱歉……不过现在的情况实在非常严重,我们得抓住一切线索。无论什么微小的消息,都请提供给我们吧,拜托了!” “呃……”园长看了一眼丈夫,后者对她报以鼓励性的微笑。于是这位温柔却稍显脆弱的女性努力的从淡薄的记忆中搜索着一切碎片。 “有五,或者六个孩子,年龄都在七岁左右。男孩和女孩的数量应该是一样的……”回忆至此,园长在一瞬间露出了半是失望半是松了口气的表情:“不,他们应该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些孩子。” “哎?” “刚刚小川老师也说了,六年前的……实验,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孩子们的头部都会有明显的伤口吧?” “的确。” “可这些孩子都很健康,别说头部的手术痕迹,就是头发都很齐全。” “你肯定是这样?” “是的。当初就是我帮他们洗澡和消毒。” “啧。”白井发出了失望的弹舌音。如果园长这么说,那么基本就可以排除这些孩子与六年前的超能力网络实验有关的一切可能性。颅骨上的伤口和手术痕迹绝不是能短时间内通过某种手段进行消除的,如果学园都市的医疗水平真到了这一步,那么风纪委员就不会是整天抱怨自己白皙肌肤上的伤痕的妙龄少女视为畏途的职业,根本不用像现在这样发愁总是招不到新人了。而对脑部动的一切手脚,都得先把头发剃掉,露出头皮才好进行手术。不过她并不死心:“那会不会是送到医疗机构之后再进行的手术准备呢?实验都失败了的话,被用做实验材料的errrhilren……” 在场的人都知道白井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如果实验成功,那些被当成高级小白鼠摆弄的孩子们或许还可以因要进一步统计分析实验数据、进行下一步实验以及保留证据进行成果发表等原因存活下来。若是实验失败,那么几乎在实验中被毁掉了能力开发的可能性,甚至对其身体被造成了难以维持生存的损伤的孩子们所能去的地方,运气好的是翌桧园这种名为福利设施的垃圾丢弃站,运气不好的就直接是焚化炉了。 “不大可能。”园长这次坚定地摇了摇头:“他们是秋天,也就是和现在差不多的时间来的。那时候实验早就冻结了吧?” “嗯。”阿斯拜恩点点头,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之后捧起已经有点变凉的茶杯喝了一口。众人都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在这个学园都市之中,或许那些孩子接下来的命运说不定比焚化炉还要悲惨些,但到此为止,还没有真正见识过学园都市黑暗面的少女和虽然见识过最深沉的黑暗却仍然保留着某种程度的人性的夫妇却宁愿相信,这些孩子们并不用面对那么凄惨的人生道路,为此大圄夫人还为自己找了个佐证。 “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那个女研究员却是很好的人呢。” “好人?”白井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对学园都市的学生来说,负责进行能力开发相关研究的研究员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恶也最可怕的一群人。可以说能在学园都市的研究机构,尤其是和errrhilren有接触的研究机构里能坚持一年以上的家伙,无论是孤儿而是学园都市的普通学生,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实验材料而已,基本上他们全体都可以和无血无泪铁石心肠画上等号了。 “是啊。尽管嘴上一再说小孩子真讨厌,小孩子最烦了什么的,却对那些孩子,还有翌桧园的孩子们都是有求必应呢。虽然严厉了些,却是个相当合格的老师,课讲得非常不错,连我这边的工作都轻松了不少。” “有这样的人?有机会黑子我倒是想见识一下。这边有她的资料吗?” “很抱歉。他们走之后有中心学区的警备员来把所有相关东西都带走了。嗯,可能只有一张照片还保留着。你们稍坐,我去找找。” 不到五分钟,集中了六年前所有照片的相册便被拿了过来。瞄了一眼那相册的厚度,白井黑子眼中居然有了一种心虚和愧疚的光芒,那是包括人类在内的社会性动物特有的对弱者的同情心。翌桧园常年照顾着十名上下的孩子,而这些孩子加在一起,包括园长和雇员们的照片所集成的相册,还不如她白井黑子一个人同一年拍的照片相册的一半厚。白井简直难以想象,这里的预算究竟该窘迫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而园长他们又是如何在这种困难条件下坚持下来的。 “多亏了像你们和小川老师这样的好人呢,而且这几年捐款也越来越多了。”似乎会读心术一般,园长露出了安慰的笑容,随后翻开了相册,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是翌桧园传统的圣诞餐会的集体照……嘛,或许跟现在比起来尤其不成个样子,不过那时候却是孩子们一年一度最大的期盼了。” 照片上,比平常数量多了一半的孩子们、那时候的园长和那时候还是普通雇员的园长,还有一名个子不高身穿休闲装的女子聚集在主建筑大厅的餐桌前,对着自动相机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姿势和表情。 可以看出园长所说的是真的,包括翌桧园的成员,孩子们明显的对那位个子不高的女研究员更为亲近,有意无意的环绕在她的周围。如果不是得到了孩子们的真心拥戴,还远远没有学会诡诈和欺瞒这种社会动物必备的生存技巧的幼小人类这种生物,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动作的。 “这是……哎?骗人的吧?” 身为大能力者和精英风纪委员,正处于学习的黄金时期的白井黑子的记忆力当然是非常惊人的,当然不会认不出这个今天早上才见到的人,即便时间相隔六年也是一样。然而她的意志却并本能的不愿意接受自己大脑给出的结果。 照片上的人,头发和衣服都很整齐,脸上的表情虽然远远称不上高兴可也是一副发自内心愉快和舒缓,称得上美人的脸加上恰当的打扮,完全可以给这个女子八十分以上的优秀成绩。即便她有着与木山春生一样的脸,但白井却宁愿相信这是木山春生的孪生姊妹或者相当惊人的巧合。虽然白井黑子只在今早见过一面,但无论是到处问路的脱衣女的都市传说,还是亲眼所得的深刻印象,都说明那是个眼里只有研究,其他事情都脱线到极致的家伙。这样的家伙,六年前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令白井大感嫉妒的有魅力的女人? —————— 翌桧园之行几乎是无功而返。而初春那边,在各种数据和通信把滞空回线和内部网络都塞的满满的情况下,要想攻破学园都市大图书馆的防御层,拿到关于六年前的实验及其相关人事的数据,固然可以将来回通讯隐藏在海量的普通通讯和数据中,安全系数大增,却也需要比平常多的多的时间。鸿野江自告奋勇的替下了初春,从灵魂深处泛起的疲惫使得娇小的少女很快在医务室的病床上陷入了深沉的安睡。下午三点钟,总算是在电车上和支部里略微休息了一会儿的白井狼吞虎咽般吃完了御坂放在支部门口的午餐便当,便过来叫起初春,然后一起赶往第四学区北部的集结点,准备接替固法他们的工作。 至于阿斯拜恩,他只身返回了中心医院。在病房外的走廊里便看见了歪在长椅上的御坂美琴。常盘台的公主殿下睡姿非常不雅——当然任 何人只要是这种睡姿,就不可能雅到哪里去。扭曲的身体使得衬衫被从裙子里扯出来,露出了一大片腰部的肌肤;歪着的脑袋使得气管和鼻腔处于一种相当不顺的状态,挤出了有一声没一声的呼噜;嘴角甚至出现了一丝亮晶晶的液体慢慢地往下淌…… 这种场面如果拍下来,估计白井黑子会欣然的付出一切代价把照片买过来然后做一个等身大的抱枕放在支部,以在必要的时候慰藉她因暂时无法见到姐姐大人而空虚的心灵吧。 “醒醒!”又好气又好笑的不良教师用力推了推御坂的肩头,而后者似乎有天生的起床低血压,揉着眼睛打了好几个哈欠,用平常根本不可能的温柔和弱气的语气 说了声:“早上好”之后,便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闭着眼睛往走廊窗户那边走去,似乎是习惯性的进行早起洗漱。若非阿斯拜恩放任不管,学园都市的骄傲就要一头撞在高强度建筑材料上,将鼻子或者额头撞出一片青肿是可以期待的。对于西斯武士来说,这固然是一个可以用来要挟超电磁炮的把柄。可即便这里就是医院,可医生和护士们不是正在忙着应对远超出他们所能对付的昏迷者,根本抽不出人手来给她处理,到时候估计擦药和冰敷还得麻烦阿斯拜恩自己,所以他一把就拉住了迷迷糊糊的少女,遗憾的放弃了那个想象中的捂着鼻子蹲下来流眼泪的御坂美琴的景象。 困惑的眨了好几次眼睛,御坂美琴那同时只能处理一件事情 的超级单线程大脑终于在恢复了正常血压的血液供应下清醒了过来。一看阿斯拜恩忍不住发笑的脸便明白了自己处于何等光景的一根筋直肠子的蹭得累脸色顿时红得像蒸熟的螃蟹。不过她非常清楚自己根本打不过这个不良教师,远近皆然,因此都市内好战程度出了名的公主殿下只狠狠的瞪了阿斯拜恩一眼便要冲着医院的卫生间绝尘而去。 “等下。”阿斯拜恩紧了紧握住她胳膊的手:“上条呢?” “已经打发他回去了!”语气不善的御坂美琴提起来那个天然灾难信标般的刺猬头少年便气不打一处来:“平时藏头露尾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结果关键时刻什么用也没有!” “是吗?”阿斯拜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放开了御坂美琴。 在他由第一空感整合了视觉、听觉、嗅觉以及来自精神深处原力海洋的波动等诸多情报所组成的第三人称视角的三维视野中,走廊和医院附近的情形清晰可见。隔着一堵墙壁的房间内,四个淡蓝色的光团正在缓缓浮动着。如果拉近了视野就可以发现,那些光团仿佛如呼吸般有规律的收缩和扩张。这就是西斯武士留下的原力信标所传回的佐天她们的精神信号在第一空感中反映出来的影像。 果然和木山春生研究员以及医生们说的一样,少女们的精神状态与人类做梦时极其类似。可以瞬间抽干一切突出于背景的非安定状态能量的掠能者的失败,则排除了一切西斯武士所不了解也无法理解的神秘侧术式的可能性,那么…… 西斯武士的神色空前严峻了起来,一切线索都已指向了那个最坏的可能。他现在可以确定,他通过原力海洋的波纹偶然发现的,那种来源于学园都市无数能力者日常生活中无意散发出来,相当于都市迥异于外界的能量分布背景的ai粒子随着佐天她们的精神震荡在微微摆动的现象,不是他的错觉,而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调谐。”西斯武士嘴里喃喃的说出了这么一个词。他简直无法相信这种事情会在这样一个科技水平的位面产生。即便学园都市的无能力者和低能力者的精神也比外界的普通人强大,但只有将上万人规模的人群的精神震荡都调制到统一频率的时候,这种波及整个学园都市范围内无比稀薄的背景ai力场的共振才会发生。 要知道,精神震荡的可控调制代表了新伊甸双雄时代旧加达里共和国的生物和电子领域的最高技术水准。正因为有了这种相当于在普通人身上实现了西斯武士基于利用精神网络在原力海洋进行信息传播的心灵感应,才使得弱小的二十亿加达里人在当时的双雄之一,强大的盖伦特联邦的全面进攻之下以极其严密的组织和默契从旧母星逃亡,并在受到了联邦和宇宙海盗集团的两面夹击的恶劣情况下,以大群的低成本小型战舰默契无比的相互配合获得了一个又一个的不可思议的胜利,赢得了艾玛帝国的尊重和联邦对于巨大战损的畏惧,才最终在如今的以新加达里为核心的三个星域扎下根来,奠定了全面战争时代四强之一的加达里经济联合体的基础。 若非现实摆在面前,阿斯拜恩根本无法相信一个甚至无法精确转译大脑信号的位面,居然实现了数万人的精神震荡调制。这是一个堪比亚雷斯塔“自我真实”概念的伟大成就——尽管,因为诸多昏迷者的出现说明这种技术会对使用者的身体和精神造成足以使人昏迷过去的负担和损伤,这个成就在目前看来绝不那么完美就是了。 当然,一切的成果,在一开始的时候都不会那么完美。即便是科技水平远高于这个位面的新伊甸的双雄时期的旧加达里共和国,在实现精神震荡的可控调制时,也是花了十一年时间,付出了相当多的资源和人命才最终得以实现的。 无言的在第一空感中再次观察了一下佐天她们,西斯武士低下了头。御坂洗漱清理完毕回来时,看到的便是双手互握放在膝盖之中,低着头发出均匀鼾声的不良教师的身影。此时少女才恍然想起,这个人才是他们中最长时间没有休息的。 —————— 下午四点钟 白井黑子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与人体体温相同的气流在蒙着半张脸的封闭式呼吸器上与外界的寒冷接触,瞬间凝结出一片模糊的雾珠。随后雾珠又随着经过活性炭滤毒罐引进来的新鲜空气消失。 如果御坂美琴看到白井现在的摸样,恐怕她也不敢确认这就是朝夕相处的室友。身材矮小的少女现在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高强度凯夫拉纤维的头盔、能在千分一秒内将入光度从最大调整到零和随时能切换到红外线视野功能的护目镜以及覆盖整个脸下半部的呼吸器将少女小小的脑袋包裹的严严实实,只剩下微曲的两条马尾露在头盔外面。交错层叠着高强度金属板和超硬陶瓷板,里面还有一层石棉防火衬里的厚重防弹服将盆骨以上的背部完全覆盖,正面则从下巴一直延伸到膝盖。就连四肢部分也被凯夫拉纤维和金属线交错织成的手套、护臂、护膝和靴子保护的严严实实。这样一番防护措施下来,少女整个正面的各处要害都可以硬抗自制步枪和强能力者的直击而不受致命伤害。当然其重量也是相当可观的,防护服、防毒呼吸器以及其他装备加在一起超过14公斤的负担压的身材还完全没有发育的白井黑子连直起身来快步走路都很困难。 现在少女身边的人全是和她一样的打扮。现在就可以看出来专业人士和外围兼职的区别了。自黄泉川队长以下所有警备队员都身穿比白井更加厚重的防护服,可以轻易遮盖住曲腿呈半蹲姿势的成人全身的硬铝-玻璃钢纤维复合防爆盾除了队里的狙击手之外人手一个,而狙击手也手持着重量绝不下于防爆盾的狙击步枪,那不是警察用的小口径,而是可以使用机枪重弹轻松穿透普通厚度砖墙的专业军用家伙。这些到现在为止至少已经四十个小时没有合眼的家伙们除了脸上稍露疲态外,动作却依然准确敏捷,显露出了极高的体力和意志水平。 在众人的前方开道的,是一辆装备着全封闭机枪塔的食人鱼重型装甲车。这种轮子数量达到了十个,越野能力几乎和履带式车辆相当的大型装甲车经过了学园都市的改造,防护性能比原型车提高了一倍,麾下绝大部分能力者已经因使用幻想御手而昏迷的现在,最精良的武装也不过制式步枪,而且缺乏正规的狙击训练的不良集团根本没有办法对它造成任何威胁。而装甲车机枪塔上双联的12.7毫米重机枪在第四学区这种建设时间又早又缺乏预算进行建筑的维护和翻修的地方是杀伤力绝对足够的大杀器,即便遇到大口径机枪重弹也无法对付的厚重钢筋水泥墙和新近整修的高强度建筑,随队的狼犬和警备队员人手一个的红外线视野护目镜也能大略定位袭击者的位置,之后在机枪和狙击手的掩护下,白井有充足的时间进行计算,把和她一起被众警备队员以防爆盾掩护的严丝合缝的警备队员传送过去,一次可以喷射3.5升燃料的火焰喷射器能解决一切问题。至于狙击手、机枪和火焰喷射器都照顾不到的建筑深处,自然有装甲车搭载的两个身穿能够支持包括消防斧、米尼米机枪和全身金属护甲总计上百公斤重量的动力外骨骼的特别警备队员负责扫荡。 说实话,这种装备和阵势别说是对付现在因失去了越级能力者而丧失大半战力的不良和不法集团的城市镇暴任务,就是和规模相当的正规军打一场残酷无比的城市巷战都够了。这都是上周日晚上那一场恶斗惹出来的祸。二十名以上的伤亡让虽然时时出动却和外界的日本警察一样承平已久的学园都市警备队震骇不已,被学园都市理事会援引学园都市紧急状态管理条例,授与紧急状态下全部权力的现场指挥更是双眼通红,恨不得立即就生吞活剥了不良们,同时他们不免大大高估了因有越级能力者为王牌而胆气大壮的不良们的抵抗决心和能力。 因此,在学园都市理事会的直接支持下,不仅警备队在其他学区的各支队只留下了维持日常任务的最低人数后尽数从周一早晨陆续进入第四学区进行增援,与警备队向来合作愉快的风纪委各支部也派来了精锐的人手,一向神神秘秘藏头露尾,与警备队和风纪委关系都不和睦的都市暗部这次更是空前程度的大举出动,数量接近三位数的实战经验丰富的能力者被派往各支队进行支持。 以风纪委和暗部的能力者为支援,警备队各支队以装甲车、狙击手、喷火兵和武装到牙齿的众多警备队员组成标准的巷战强击群,按照事先划定的路线和区域一条街道一条街道的扫荡过去。事情发展至此,诱发了周日晚上恶斗,尽快救护因使用幻想御手而昏迷的越级能力者的初衷退居次席,学园都市理事会和警备队急于恢复秩序的心理和要求占了上风。所有警备支队的队长都得到了现场指挥的全权,换句话说,只要他们认为必要,便可以使用包括狙击手、重机枪、喷火器和装备了动力外骨骼的特种警备队员等各种手段以尽快将第四学区内的秩序恢复到正常状态。 然而这一切的准备几乎都落了空。周日晚上被吓到的不仅是学园都市理事会和警备队,不良们遭到了十倍于警备队员的伤亡,自然更加心惊胆寒。自周一早晨携带各种重型装备并有大批上阶能力者的警备队增援从四面八方被封锁的路口进入第四学区之后,之前还零星使用能力、自制燃烧瓶、自制和制式枪械进行抵抗的不良们正被陆续倒地昏迷的能力者同伴吓破了胆,更有的想起当初以学园都市理事会下发的通知内容,发现自己所做的都是无用功之后顿时不知所措起来。绝大部分不良在装甲车的机枪开始对着天空发出威吓性嘶吼的一瞬间就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极少部分死硬的或者说脑子不那么清楚的不良们也不劳警备队员们,瞬间风纪委和暗部的能力者就压制并生擒了他们。这极少部分的抵抗被彻底击溃后,不良们的抵抗也就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学园都市的秩序维护者们和不良上演了一出猫抓老鼠的乏味戏码。起初不良们还企图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在第四学区密如蛛网断断续续的街巷和幽深昏暗的下水道里如老鼠般窜来窜去,但就算第四学区的地头蛇风纪委名存实亡,扫荡队伍里还有对这一套无比熟悉的都市暗部呢,经受过严格城市镇暴和城市巷战训练的警备队员们在前者的支持下将第四学区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的部分都仔仔细细的梳理过去。到了周一的下午,和警备队员们一样已经至少四十个小时没合眼的不良们在不间断的潜行和追逐中体力已经彻底达到了极限,甚至有的在奔逃的过程中就口吐白沫昏倒在地。 大批衣衫不整,有着乱七八糟各种各样发型和衣着的不良们,在少数警备队员和大批虎视眈眈的狼犬的看押下,垂头丧气的蹲在,或者直接躺在马路的两边,其中伤员和昏迷的越级能力者被立即集中起来用大型救护车送走。白井在第四学区北部的集结点和两个看上去如同怪物般的特种警备队员一起搭乘上前往支援黄泉川支队的重型装甲车之后,沿路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之后,这个较晚组成的强击群一路顺利地梳理了过去,别说狙击手和重机枪,就连要警备队员亮出陶瓷棒击昏对手的机会都不多。绝大多数不良就这么坐在一个角落里剧烈喘息,在被拥有红外视野的警备队员或者警犬发现之后,任由两个警备队员拉起自己的身体,锁上一副电磁手铐然后像货物一样丢进装甲车的车厢。在那里,任何一个不良,哪怕他是强能力者甚至大能力者,在两个怪物一样的特种警备队员散发着幽幽红光的眼睛——实际上是自动调整入光量的观察孔——和米尼米机枪黑洞洞的枪口下,以及比两者威胁看起来都大的锐利的消防斧的雪亮刃口之下都噤若寒蝉。 ———————————————— 和白井一起到来,战斗力和战斗经验却都一无足取的初春被留在集结区,帮助黄泉川支队的通信士官进行工作。警备队的骚动和不良的破胆,周日晚的恶斗的影响力或许还不止于此。娇小的花盆少女边用连通信士官也要惊讶的熟练手法接驳线路边这样想着。 装载因使用了幻想御手而昏迷的越级能力者和不良中的伤员的大型救护车在集结点停了一下,将意识清醒的伤员都丢在了这里临时划出的医疗区之后再把昏迷者送往附近学区的医院和附带医疗设施的研究所。有些昏迷者因附近学区的医疗机构床位已满而不得不暂时“存放”在这里等待转运。学园都市是个阶级社会这个事实从来没有这样明晰的呈现在虽然只是低能力者却大大借了第七学区的光的少女眼前:集结点的医疗区只不过是几个帐篷,而且这些帐篷还要优先用于手术室和药房,那些意识清醒还能发出声音的伤员们只能被担架摆在露天,上百人的呻吟声汇集在一起,几乎不忍卒听。骨折程度以下的轻伤者甚至都分不到专业的医生,只有下来休息有急救经验的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以及在他们指导下的第四学区的学生志愿者们进行救助。 学园都市的权力阶层显然并没有把第四学区的平民学生们放在眼里,资源从来没有向这里倾斜过。整个学区加起来的医生数量还不如第七学区中心医院的一半,即便在现在这种伤员遍地的情况下,也没有派来一个医护人员进行支援。一个外科医生要同时负责两台手术的情况屡见不鲜,至于护士,他们中的每一个要指挥着十名以上的志愿者照顾三十名伤员。至于昏迷者们好一些,平均每六到七个昏迷者能分到一个护士照管:因为他们需要随时观察,一些昏迷程度已超过一天的昏迷者则需要立即输入营养液以维持生命。 和这个一比,那些好歹还能在第七学区中心医院走廊里的担架床躺下,最多等待一小时就能转运到有空床位的医疗机构的昏迷者们,比起他们在第四学区的同行,幸福程度何止是高了一个数量级。 “抱歉,打扰了。”一个充满了疲惫的声音突然响起。初春一愣,这种极其特殊的语调她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有过。 “有什么事快说,这边忙得要死!”通信士官用军人特有的大嗓门回答。似乎也只有这些神经粗到一定程度的家伙才能无视那种语调特有的情绪钝化剂的作用。 “那边说这里可以和研究所通信……”木山春生顶着两个大大的标志性黑眼圈的苍白的脸出现在通信车内,身上则是一件研究员的白大褂。 “那个那个……管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你来负责。” “哦……木山研究员是吧,您有何贵干?” 和白井黑子一样,初春饰利对所有挂着研究员的学园都市居民都称不上有好感。这种距离感在刻意的敬语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木山春生则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在初春接通了和木山所属的研究所的通信之后她将一份文件发送了过去。 “这是?”瞥了一眼文件的结尾部分,初春不禁瞪大了眼睛。 “哦?”木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也对ai扩散力场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但是……”初春定了定神,犹豫着要不要把从白井那里得到的信息说出来,最后她还是决定告诉木山,毕竟这关系到几万人的性命,以及学园都市的存续问题,早一点解决问题的焦虑心绪胜过了一切其他感情。 “网络吗?”木山疲惫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冷漠以外的表情,看来她对御坂他们得到的这个结论不是一般的在意。 “不对吗?”初春忐忑的看着对方的脸。 “不……很有参考价值。”木山似乎精神一振:“初春……同学是吗?能不能和我一起来研究所一趟?我有些资料需要你进行确认。” “这……”初春看了一眼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矮壮敦实的仿佛一颗炮弹的通信士官。 “去吧小姑娘。这里的网络已经架好了。我会通知队长和你的部长的。” “那就拜托了!”话音未落初春小小的身体就被大步疾走的木山扯出了通信车,然而下个瞬间后者又呆呆的停住了,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对不起,我又忘了把车停在哪里了……” ———————————————— 御坂美琴现在不自觉的浑身战栗。 那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面前的这个人,额头相当宽大,嘴巴突出且宽阔无比,最奇妙的是两只眼睛几乎长在这张脸的两侧。这幅都能直接被归于外星人范畴的尊容却令少女激动的脸色通红。 “真人蛙太……哎呦!” 捂住了脑袋,少女用含着眼泪的眼睛一左一右的瞟着两个闪电般击出又闪电般收回手刀的人。可惜无论是阿斯拜恩还是生天目仁美都有一副钢浇铁铸的冷酷心肠,对这个刚刚脱离萝莉范畴的少女可以萌杀一般人的泪目毫无反应。 教训完了御坂,生天目仁美用一种可以称得上恭敬的语气对那位“真人蛙太”小声说了些什么。而阿斯拜恩则毫不留情的把少女提着脖领子,就像抓着小猫一般放在一边。然后一句话就把常盘台的公主殿下炸起的毛给平顺了下去。 “这位是冥土追魂。” “这样?”御坂美琴有点傻眼。虽然不是能力者或者研究员,在学园都市理事会也没有席位,但冥土追魂的大名却为学园都市每个居民所知晓。不仅是由于他医术 精湛出众,足以从三途河那边把灵魂给追回来,还因为他在学园都市这个名副其实的阶级社会里是罕见的嫉恶如仇,曾经多次制止过不和人道的实验和项目。也难怪一向目中无人的寮监和出身暗部的不良教师都对他这么恭敬。 “嗯。你们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说的很有道理。”冥土追魂边说话边自顾自 的叼上了一支香烟。这个动作让御坂美琴瞠目结舌。要知道这里是医院,是所有室内均属禁烟区域的地方。即便这里属于他一个人的办公室,可也要考虑到面前还有一个未成年人吧!让未成年人吸二手烟,你作为医生的道德跑到哪里去啦? “哦?这个嘛……”注意到了御坂美琴不悦乃至有些愤怒的表情,冥土追魂讪讪的把香烟拿了下来。这个动作顿时让少女对“真人蛙太”本就爆棚的好感再一次大增。 “在给他们检查身体时,我意外的发现了一件事情。”矮小的中年医生将二十一英寸的电脑显示器转了过来,几个波形图显示在上面。 “这是……延髓的表层电信号频谱图吗?”阿斯拜恩只看了一眼就说到。 “不愧是……咳。总之,你们怎么想?” “似乎,很相像?”御坂美琴迟疑着说。 “没错。”冥土追魂弹了弹手指,做了个虚拟的弹烟灰动作,使得少女不禁对他烟瘾究竟有多大很感兴趣:“这个区域的电信号本来不属于检查范畴,不过生天目 告诉我关于网络的设想之后,我就对一些昏迷者全部的脑部范畴进行了ri扫描,结果发现这个地区异乎寻常的活跃,接下来就发现了这个。” “啧。”阿斯拜恩现在算是明白那个令全学园都市的背景ai粒子都骚动起来的调频共振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人简直是个天才!”冥土追魂毫不吝啬于赞赏,看到生天目和御坂还处于迷糊的状态,他耐心的解释道:“脑干控制的生理现象大多非常底层,底层到了在漫长进化过程中器官多有了自行其是的能力,延髓尤其如此,甚至都不具备神经中枢的功能,只有对神经信号上传下达的能力。幻想御手就是改变和放大了这个区域的电信号模式,在尽可能小的影响脑部生理功能的前提下构建了脑部神经和ai力场的通信信道,最终构建了这么一个大规模基于ai粒子共振的网络,使得能力者们对能力进行的计算指令在下达给大脑的相关区域的同时,也通过延髓传播给学园都市背景的ai力场,从而也将指令下达给网络中的每一个大脑,这样便能够借用其他能力者的运算资源为自己服务。” 一席话听得御坂美琴目眩神迷。身为超能力者的她当然非常明白能同时借用数万人大脑的资源进行运算所能达到的效果。如果自己…… “你是不太可能的。”仿佛看透了御坂美琴的心思,冥土追魂专门解释道:“超能力者进行运算时,大脑的负荷已接近极限。此时大量额外信息进入无疑会给大脑带来不可逆转的损伤,甚至因能力暴走而当场死亡。” “这样吗?”仿佛在一瞬间看到了leel6绝对能力者的大门的御坂美琴倒也没有那么大的沮丧。对于一路凭着自己的奋斗从leel1提升到leel5的她来说,这不过就是另外一条走不通的路罢了。 “也就是说,昏迷者们是因为脑干的电信号受到了干扰,无论是大脑下达的指令,还是身体上传的数据,都无法通畅的达到目的地所导致的了?”阿斯拜恩问道。 “没错。” “这样的话……”御坂美琴想了想:“构建这么一个网络,始作俑者不会连自己也要搞昏过去吧……也就是说,唯一一个能在这种频率模式下行动自如的人,就是网络的构建者,起码也是重大的同谋者!” “没错。”冥土追魂赞同的又弹了弹手指:“不过学园都市的资料库当中,只有研究员才会记录延髓信号的模式。不过不论如何,我姑且搜索了一下……” 正在此时,电脑的敲钟般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真巧啊,居然有结果!”御坂美琴惊叹了起来。然而其他三个成年人都作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构建这么一个几乎完全凌驾于当前位面科技水准之上整整一个,甚至不止一个层面的网络,所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天才而已。无论是基本的构想还是幻想御手仅从听 觉刺激就能改变脑干底层,出于意识控制之外的信号的奇迹,生物学和能力开发领域丰富的知识和经验是一切的基石。这么一个人或一个团队,显然只会在学园都市的研究者群体中产生,无论是学生还是教师,他们都不合格。 “怎么会……”直直的盯着那张照片,御坂美琴的嘴里只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04 幻想御手(机械猛兽的狂飙) “浅蓝色兰博基尼跑车……什么?听不见?浅蓝色的兰博基尼跑车!” 尽管御坂美琴对着手机话筒用尽了肺活量大喊,然而她的话语无一例外的淹没在原装兰博基尼urieg(蝙蝠)跑车特有的附带增压涡轮的十二缸发动机的吼叫声中。生天目仁美猛打方向,火红色的兰博基尼宽大的轮胎被高速运动的圆润线型的车身产生的风压死死压在地上,在第七学区质量在全学园都市也是数一数二的路面材料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一片火花中甩尾掉头九十度,随后在主人将电子感应油门一踩到底毫不留情的驱策中,怒吼着冲向环都市高架公路的入口匝道。 连着向话筒嚷了三遍,都因车内充满了发动机猛兽似的咆哮,根本无法让线路那边的白井黑子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和这个年纪的所有因无处消磨积累起来的荷尔蒙和体力而显得过于活泼的少女少年一样,御坂美琴本来对这辆从头到尾都充满了危险的野性美的寮监座驾非常感兴趣,然而此时她也只有感受到了极大的不方便。别说让手机另一边的同伴听清她的话,就是坐在后排的阿斯拜恩要让她和寮监知道什么事,都必须附在耳边用几倍于平时的音量喊叫才行。 只不过再借给御坂美琴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因为这种不便向寮监抱怨一二。毕竟后者日复一日年复年积累起来的威压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况且,身为学园都市的leel5超能力者,她也有足够的方法来解决目前的问题。 集中了精神,趁着屁股底下这辆发情猛兽般的跑车在高架公路宽阔的路面上尽情撒欢,发动机噪音维持在差不多稳定的主频率和旁瓣上时,御坂的ai扩散力场渗入到了手机听筒的压电传感器之中,屏蔽了传感器晶体相当于背景的发动机噪音的那部分频率的接收功能。随后在警备队通信车里的白井黑子和在栅川中学机房里的鸿野江遥希就都感觉从线路中传过来宛如野兽嚎叫般的轰鸣声骤然减弱到了几乎消失不见的程度,虽然因抽掉了数段特定频率而显得有些奇怪,却低的确确属于御坂美琴的声音清晰的传达了过来。 阿斯拜恩心中暗自点头。别看御坂美琴屏蔽特定频率噪声的这个动作很不起眼,和她能力的其他运用方式, 如铁砂长鞭、护身雷光以及她标志性的超电磁炮等一比简直微小到了可以忽略不计,但就是这种学园都市灌输给能力者们的这种日常生活中对能力的各方面广泛而精确运用的理念,乃是学园都市傲立于里世界科学侧的巅峰,并在表世界占有其他里世界势力难以企及的地位和影响力,为表世界人们广泛接受的根本。 假以时日,秉承着扎根于表世界,在普通人中发展的理念的学园都市,必将彻底压倒已经朽烂不堪,却仍然顽固的奉行隐修策略的神秘侧诸势力,带领这个位面的人类走的很远很远。当初新伊甸的隐修会领导者若是有这样的远见卓识和宽广胸襟,将原力的使用技巧向普通人开放,并兼容并包的接纳由此导致的各种变革,而不是将原力的研究与使用禁锢于一个越来越小,越来越僵化的小圈子里敝帚自珍,那么大共和国的辉煌,至少还可以再延续好几代人的时间。 惜乎,自伟大的西斯之王帕尔帕廷?达斯?西提厄斯黯然辞去隐修会最高评议会的议长之职后,隐修会之中就再也没有出现如此胸襟气量和见识的人物了。脑袋和他们的原力模型一样僵化的绝地用了两代人时间彻底排挤了西斯和其他小流派之后,其一家独大的得意并没有延续太久。以神权为号召,宇宙舰队为基础的艾玛人照样用了还不到两代人的时间就让大共和国彻底成为了一个历史名词。自此之后原力的存在虽也为普通人广泛接受,然而毕竟原力的使用者已如昨日黄花,再也不可能重现辉煌了。 就在阿斯拜恩陷入了他特有的阵发性思维发散症状时,御坂美琴已经将从冥土追魂那里得到的情报告知了白井和鸿野江,并让两边通过明面上和暗地里,合法的与不合法的手段追踪木山春生的下落:因为绝大多数研究员都比较信任都市出产的车型,她那辆浅蓝色的原装兰博基尼盖拉多跑车在学园都市里就显得十分罕见。通过权限等级不高的交通监控和管制网络应该能很快追踪到。虽然这件事情的首谋未必就是木山春生,但与越级能力者们被调制的神经频率模式几乎一模一样的她必然至少也是重大知情者。听闻这个结论,与木山春生素不相识的鸿野江遥希还好,和阿斯拜恩一起从大圄夫人那里得到了对木山春生的极佳印象的白井黑子却震惊的根本无法相信。也不怪她,任何一个年龄只有十三岁的中学女生,对一个人的印象在一天之内经历了“超级脱线到了学园都市传说级别的人物”、“有良心的对小孩子很好的称职教师和好研究员”、“空前规模的阴谋策划者与执行人,天才的研究者”这种极其剧烈的变化,都会和她一样呆若木鸡,甚至还远不如她吧! 下一秒,白井黑子几乎从未有过的失态的大喊大叫即便是在发动机剧烈轰鸣的背景噪音中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就是主谋?这怎么办?初春和她在一起啊!” “什么!”御坂和鸿野江的惊叫声一起响起。 ———————————— “这不是去研究所的路吧。” 和生天目仁美的蝙蝠外形相当接近,一望即知属于同一个车族,却更加纤细小巧的浅蓝色兰博基尼galr跑车以七十公里的时速在环都市的高架公路上慢吞吞的行驶。这种速度对于虽然在兰博基尼系列里面属于大众派的格拉多来说也是太过于温顺了,以至于十缸发动机的声音听起来都有点萎靡不振,和主人的声音一样能当催眠剂和情绪钝化剂使用,令虽然在栅川休息了一段时间的初春都有点昏昏欲睡。 然而过了整整一小时之后车子依然在环形公路上奔跑,初春虽然不谙世事却绝非傻瓜,看了一下太阳的位置,脸色马上就变了。 这个方向,绝不是去中心学区的。 “没错。”木山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的疲惫,能够当最好的情绪钝化剂用,然而她手上的动作可不迟钝了。手指闪过,连接在座椅侧面的保险带接头处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任初春怎样摆弄都无法打开。 “你……” “好好呆着,小姑娘。”让初春不敢相信的,眯起眼来的木山春生脸上疲惫的神色几乎一扫而空,声音也在听惯了的毫无抑扬顿挫的语调之外多了那么一点点东西。 “呜呜呜……”口袋里传出的手机震动让脑子一片混乱的初春不知所措。 “怎么,不接吗?”仍然仿佛只是专心开车的木山说到。 “呃……”娇小的花盆少女打开手机,凑在了耳边:“喂……” “初春……”白井黑子的声音大的让初春急忙把手机听筒拿的远一点。一开始,学园都市的大能力者,精英风纪委员以她从未听过的气急败坏的语调几乎是在嘶吼,然而确认了接电话的就是初春本人之后她仿佛有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语调也舒缓了不少:“初春,你在哪里?木山那家伙……” 在木山春生本人毫无阻止的动作甚至是这样的意愿的情况下,白井几乎一口气就把目前得到的情报和结论,包括幻想网络的存在和原理,以及其导致能力越级现象和使用者昏迷的原因,最终由特殊脑电信号模式推出木山有重大嫌疑的结论全部“灌”给了初春。由于她情绪过于激动,声音虽然不像一开始那么大的惊人,却也足以让一边的木山春生听得一清二楚。 “……就是这样。谢天谢地你现在没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你在哪里?” 啪! 木山春生右手只一抄,以研究员而言不可思议的准确性和力量把手机从初春手里毫不拖泥带水的夺了过来。抽出了那种充满了疲惫而毫无抑扬顿挫的冷漠,她的声音里面充满了一种魅力的沙哑磁性:“真不愧是学园都市的精英,这么快就觉察到事情的真相了。” “你!……你把初春怎么样了!” “放心。这个小女孩现在没事将来也会没事。不过身为风纪委员的你,现在应该有更大的事情需要关心吧?” 初春惊讶的看到,自见面以来她那一向只有冷漠和疲惫的脸上,尽管黑眼圈依然显眼无比,却绽开了一个充满了知性和冷酷的微笑。那一刻,木山春生仿佛智慧女神密涅瓦,自天庭下瞰,俯览世间,赞赏杰出的凡人取得成就,却仍然将一切掌握在手中。还不等白井再次发问,木山就说出了答案。 “放心。那些昏迷者现在没事将来也会没事。就和这个小女孩一样。” “寮监大人会……” 啪的一下合上手机,把白井黑子所能想象到的最恶毒也是最现实的威胁隔在电话的那一端,随后将手机丢还给初春,木山双手扶着方向盘眯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时那里面哪里还有疲惫与冷漠的痕迹?伪装揭去,凌厉冷酷的目光让旁边的初春不禁打了个寒战。然而骨子里比御坂美琴还要倔强和一根筋的少女毫不畏惧的朝向身边目前最大的威胁发问。 “你说的是真的吗?” “唔?你,还是他们?” “全部。” “全部都是真的。” “作为技术人员,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娇小的少女仿佛如被激怒的小猫般张牙舞爪: “已经有上万人,也许是几万人昏迷了,你我都亲眼看到许多人必须注射营养液维持生命,你还有脸说他们都没事?” “准确的说,二万二千零七十八人——哦,零七十九人了。和某些人比起来,这种程度根本不痛也不痒。”说到这里,木山春生的冷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咬紧牙关的鼻音。而不知说什么好的少女不由得重新订正了印象中研究员和平常人对于事物认知的差别程度。车内一时除了发动机的噪音什么都没有。 “本来我还担心,独居或者居住在一起的幻想网络使用者都昏迷过去了怎么办。不过看来你们的手脚也非常快……呵呵,要是六年前你们的手脚也这样快就好了。” “你……”初春呆呆的看着木山春生有着某种觉悟而完全褪去平时伪装,露出完全符合她此时给人以“空前规模的阴谋策划者与执行人,天才的研究者”的印象的尽是冷酷和阴谋得逞的奸险微笑的侧脸,为这景象和她话语中显露出来的信息之间的矛盾而迷惑不解。 “嗯?”仿佛觉察到了什么,木山春生左右瞟了一眼两侧的后视镜。而初春则费力的在安全带的束缚下转过头去,从后车窗里看到一个鲜红的车影以惊人的高速一眨眼间就逼迫了过来,浅蓝色兰博基尼七十公里的背景时速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 从出现在四公里距离的视野边缘到几乎近在咫尺,和盖拉多几乎有着相同外观却更加凶狠霸气的鲜红色蝙蝠用的时间只有一分钟多一点。在主人毫不留情的驱策之下,全速运转的十二缸发动机将载有三人的车体飙到了三百公里以上的最高时速。当木山春生牙疼般的冷笑声传入初春耳朵里时,她已经可以清晰的透过蝙蝠的挡风玻璃看到前排座位上御坂美琴焦急的脸了。 “真的是很怀念那辆雷文顿……也罢,对面有三个人我们这边只有两个,也不是没有胜算。” 下一瞬间,轰然爆发出来,如野兽低沉怒吼般的发动机声令娇小的少女不禁一阵颤抖。伴随着主人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的动作,浅蓝色的兰博基尼仿佛被鲜红色的同类的挑战所激怒,和主人一起撕下了疲惫与冷漠的伪装,轮胎与地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音,充沛的抓地力带来的可怕加速度将车内的两人都算得上小巧的身躯死死压进座椅靠背,几乎在十秒钟之内,其速度便与从后面赶来的红色蝙蝠并驾齐驱,后者再也无法将距离拉近哪怕一米。 按说蝙蝠在二十一世纪初生产的兰博基尼跑车系列里面,无论是直线加速性能还是最高速度都是首屈一指的,木山春生区区价值二十五万美元的大众化盖拉多除了转向性能外在这辆鲜红色猛兽之前都屈居下风。然而的确如木山春生所说,多载了一人的蝙蝠的确是很吃亏,尽管已经竭尽全力却也只能保持着一段距离尾随。如果木山现在开的还是以前的那辆限量版雷文顿,生天目的蝙蝠早就被其在兰博基尼跑车系列中的继任者缓慢但稳定的甩开了。 一蓝一红,一前一后,两辆发出骇人吼叫的兰博基尼在宽阔的环都市大道上拉出两道残影,以早期飞机都要望尘莫及的速度疯狂奔驰。白井黑子那边在第一时间把事态报给上级风纪委,后者则在第一时间确认了两辆相互追逐的跑车的身影。用滞空回线控制木山春生的跑车未果之后,他们紧急向所有环城高架上的车辆通报,逆时针方向的车子全部在第一时间开出环城高架,同时执行交通管制,以免这两辆似乎不把油箱跑空誓不罢休的兰博基尼造成重大的交通事故。与此同时,更加专业的警备队则被召集到环城高架的入口处,准备用装甲车和大型车构成路障以拦截木山春生,其中就有白井暂时所在的黄泉川支队。 “千万切记,嫌疑犯的人身安全必须放在首位!必须进行确保!” 以作风强硬著称的警备总队现场指挥以少有的谨慎和稳重,甚至是战战兢兢的态度这样告诫着准备行动的包括黄泉川支队在内的每一个行动参与者。由不得昨晚悍然下令发射催泪瓦斯和橡皮子弹并用装甲车驱散不良,今晨又命令警备队、风纪委和暗部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出动的他不谨慎不稳重,实在是木山春生,准确的说她所了解的情报干系太大了。且不说那个让人一听就能改变其脑电信号的幻想御手所展现出的足以立足于学园都市众研究者顶峰的天才和知识,或者那个让所有能力者都为之目眩神迷乃至让都市的高层为之疯狂的能力者网络。就是现下在各医院或附带医疗功能的研究所里躺着的超过二万名不省人事的越级能力者,其生命安全和苏醒方法都得着落在她身上。 这种情况相当于木山春生将二万多学园都市的学生都作为了人质。这样一个人造成的如许大规模的人质威胁,别说在学园都市的历史上,就是在人类历史上也是空前的。万一她要有个三长两短导致这二万多人无法苏醒,挂着警视监头衔的学园都市警备总队副总队长也不用考虑自己的职位是不是能保住了——就连警备队乃至学园都市本身的存续都很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这件事情要是得不到解决——不,不用那种可怕的后果。现场指挥这样想着,就是今天已经发生的事情传到外界去,那也是空前的丑闻了。无论是莫斯科大剧院事件和别斯兰学校事件中的车臣人,还是惯于劫机的阿富汗人,都得在这个以一人之力随意掌控二万人生死的女人面前羞愧至死! 人类的力量,在二十一世纪的科技水平面前,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洁白的贝齿咬紧下唇,御坂美琴这样想着。 仅仅花了半小时不到,在既没有收费站和检查站一类的设施,又因交通管制的原因而空空荡荡的环都市高架上,两辆不相上下的猛兽以三百公里以上的时速跑完了一周。这个拥有二百三十万人口的城市有着超过一千平方公里的面积,周长则超过一百四十公里。对于所有都市学生包括御坂美琴在内,这个城市都太大了,大到了他们一生都未必能接触到每个学区的程度。而现在,代表着二十一世纪初人类科技水平的跑车则在半小时之内轻松实现了这个可能。 在这样的高速下,跑车穿行于不同浓度不同活性的ai粒子之中,这种微小却不间断的能量的背景变化使得御坂美琴根本无法精确的控制能力,即便对能力的控制强大精确如她也做不到诸如恰到好处的在绝妙时间点切断前面盖拉多的火花塞导线中的电场一类的事情。略微占了一点速度优势的木山春生不断做出微小且无法预料的变向,这样虽然无法把生天目仁美逐步甩下,却也使得任何贸然全面中断跑车动力的企图都可能造成其失去直线飞出高架路的后果。无论是木山春生还是生天目仁美的兰博基尼,都不是学园都市制造的高强度材料外壳而是意大利的原装货,刻意追求速度所体现出的轻量化设计,使得无论是打孔的合金钢大梁还是只能应付风压的铝镁合金外壳,都根本经不起时速三百公里时发生的剧烈撞击。 对于御坂美琴来说,她的神经既没有坚强到无视于数万越级能力者的生死,也不可能对就在前面那辆车上的初春的安全毫不顾忌。退一万步说,即便这位正当年的一根筋少女真的头脑一热什么都不管,西斯武士有意无意的搭在她肩膀上的一只手上所散发出来的原力所引发的能力侵蚀的微弱刺痛也在随时提醒她决不能轻举妄动。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在吗?” 一直都没有关闭的手机在御坂美琴的电信号增幅下,释放出了几十倍于平常的音量,使得白井黑子的声音在汹涌澎湃的发动机声的背景下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在御坂美琴应答之后,后者说到:“警备队在第四学区进入环城高架的各个入口处都架设了障碍。你们注意不要一头撞上来了。” “我看到了。”生天目低沉的声音即便夹杂着背景噪音也让那边的白井浑身一哆嗦。 在平地上人的视野范围最大是四公里左右,在第四学区的第一个入口处弯曲成弧形的环都市高速使得驾驶员可以看清楚前方约十公里左右的路况。目力极佳却习惯性的戴着眼镜的生天目仁美,以及车上的两位乘客此时都可以看清楚前方第一个交流道口处以两辆横过来,拥有十个轮胎的大型装甲车和其前方一排防暴盾墙组成的路障,装甲车上面全封闭的机枪塔以及盾墙后面的警备队员的枪口都正转向这边。 面对这道足以阻挡跑车直接冲撞的障碍,无论是蓝色还是红色,高速奔驰而来的机械怪物都丝毫没有畏惧,反而宛如持矛冲锋的骑士一般将速度飙到了最高。无视手机中传来的白井黑子的惊呼和咒骂,御坂美琴的眼睛死死的盯在前面的蓝色车影上。 初春惊骇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看如一堵墙壁般高速压来的两辆装甲车,将目光转到旁边人的身上,一时间更是骇然。 自重达到二十吨,放下了城市战专用液压针的装甲车没令驾驶者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无论是握在方向盘上的左手还是放在档杆上的右手都安若磐石。发动机的怒吼声中,此时的木山春生脸色苍白,眼白中都充满了血丝,配上罕有的兴奋神色,宛若疯狂,对比她仍然无比清澈冷酷的眼神,显得那么的怪异。 “疯子,都是疯子!” 十公里的路程,两辆兰博基尼仅用了不到两分钟就跑完全程。本来打着用路障逼停对方,以机枪射击为警告,再以白井的空间能力传送自己过去,利用对方猝不及防的空档使用体术进行压制和拘捕,同时保证人质安全的黄泉川瑞穗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仿佛听到了自己打算尽数完蛋的破碎声。她用一个淑女绝不应该出口的连串脏话大骂,却也只能和盾墙后的警备队员们一起向道路两侧飞扑以躲避在破空声、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和发动机的咆哮声等混合之后再加上多普勒现象,形成的无比尖利的宛如高射速机枪射击时特有的撕扯帆布般却远为巨大的噪声中飞驰而来的跑车——或许装甲车能够凭借自身强度、重量和液压针提供的额外力矩在这种能量超过一颗四十毫米穿甲弹的撞击下保持平衡不致翻车,但警备队员和他们的盾墙却和纸糊的没啥区别,即便是那两个人高马大,穿上动力外骨骼之后可以负重两百公斤的特种警备队员也是一样。 至于上司一再交代的疑犯的生命安全嘛……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 “n!” 食人鱼装甲车巨大的车体似乎发出呼啸声紧逼而来,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抱头俯下身子做出标准的撞击动作,却明知这动作在这样剧烈的撞击下不会有任何效果的初春听到了旁边的木山春生吐出了这么一个英文单词。 瞬间,ai粒子的重新排列就被完成,自我真实在不到十分之一秒内完成了对现实世界的改造。分子和原子间的力量被扭曲和重新规划,物质外形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速度完成重组。 在一个漂亮的前滚翻动作之后,黄泉川和她的队员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段被重机枪弹直射也难以破坏的高强度材料路面瞬间崩溃的粉碎,随后的瞬间,这些颗粒直径恐怕还不如可见漂浮物的碎屑就重组成了一条接近五十米的缓坡,末端位置精确的控制在盾墙之前不到一米,高度正好比装甲的机枪塔高一些。浅蓝色的兰博基尼毫不减速的飞驰而上。在路障的前面,正好是长达好几公里的直道,以木山春生所展现出来的驾驶技术,相信安然落地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个leel2啊!” 一向有着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的沉稳御姐黄泉川瑞穗也不淡定了,在路上粗略看过相关人员情报的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不合常识的现实。 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的白井黑子丝毫没有受到这个惊人事实的影响。想当初注册为leel2的介旅初矢就是在她眼前用出了leel4的力量,差点就把包括她在内的八名精英风纪委员一锅端,之后一个月的时间里能力越级的现象更是比比皆是。木山春生身为幻想御手leelupper的始作俑者,不用想也知道是幻想网络的核心,能够随时调用难以想象的,甚至超过三台树形图设计者联机也说不定的计算资源,要是从头到尾没表现出一点大能力者乃至超能力者应有的水平—— 那才是不可想象的呢! 甚至,身为leel4,对leel6的门槛的认识远远不如她的姐姐大人的白井,内心深处有着她所没有察觉,但所有知情的学园都市能力者都有的无法宣之于口却隐隐期盼的希望。就算是木山春生展现出了传说中有着“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威能的绝对能力者的能力,她也不会太过吃惊。 “就是现在!” 在蓝色跑车突入上升坡道的一瞬间,御坂美琴情不自禁的大吼,充分暴露出了学生和资深研究者效率上的差别注。一条金色的细小电弧组成的投枪猝然射出,朝着因进入直线运动轨道而分外容易瞄准的蓝色跑车射去。在警备队员和白井的注视下,宛若红色猛兽的蝙蝠似乎再也不耐烦与对手单纯追逐,吐出了金色的雷光吐息袭击浅蓝色的对手。 电弧在目标腾空的一瞬间射中,电荷在金属壳体的表面扩散开来,跳跃的电弧在那一瞬间形成了美丽的电光之茧。如果仅是如此,那么分布于金属物体外表面的电荷将会在落地的一瞬间被特制的导电轮胎尽数导入学园都市特别研究的路面材料,除了令轮胎更热一些之外什么作用也不会有。然而这些电荷顺着被御坂美琴达到leel5水平ai力场制造出来的各个方向的强大电场,其中一部分瞬间侵入了盖拉多的内部电路,在跑车落地之前的短短数秒间便彻底瘫痪了它所有的火花塞和包括感应式油门和离合器在内的大部分控制电路。 失去了雾化汽油爆炸性燃烧提供的动力,原本充斥车内空间,令人热血沸腾的发动机咆哮瞬间消失不见。刹那间,失去了背景噪声的木山春生和初春饰利的耳朵里,除了自己的耳鸣什么也听不见。 和木山春生预料的一样,盖拉多稳稳落地。除了因底盘过低而致使车底前部在地面上擦出大蓬火花之外,连她和副驾驶座上的白井体重差异都没有影响到车体落地姿势的平衡。这必须归功于木山春生那一瞬间解算的大量数据构建起来的上升坡道的细微倾斜上。从这种极细微的数据解算上,不难想见幻想网络的计算能力是何等的强大。 而接下来腾空而起的鲜红色蝙蝠,也得益于将辅助计算芯片全部发动的阿斯拜恩对车体重心的调整、生天目仁美高超的车技以及十二缸发动机提供的超过对手达一半的爬坡能力,在空中一个可以充作电影特效的极其潇洒的一百八十度平转,越过盖拉多的上面,在其前方的路面上安然着地。此时毫不吝啬爱车使用寿命的生天目仁美以极其粗暴的方法在落地前的一瞬间松开了离合器,被瞬间加上超过极限负担的变速箱齿轮的哀鸣之中,充沛的动力产生的加速度将三位乘客狠狠压进座椅的同时,在短短几十米的高强度路面材料上划出了四道石墨色的伤痕,将之前飙出三百公里时速的机械猛兽猛然停了下来,随后就和因骤然失去动力而启动紧急刹车程序的盖拉多顶了个对头,将对手逼在了自身和警备队的路障之间的死地上。 注n.piaia.”大得多。 04 幻想御手(幻想猛兽之一) “……我居然还活着……” 呆愣了不知多长时间才确认了这个事实,双眼都变成了漩涡状的初春连滚带爬的冲向打开的向上翻起的车门,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木山春生是什么时候从车里出去的,也不知道后者什么时候松掉了她的安全带扣锁。然而下个瞬间,她的目光却被驾驶座上一个如小拇指大的储存器所吸引,犹豫了一下便抓起那东西跳了出去。 “姐姐大人,初春,你们没事吧!” 借助空间能力,猬集于装甲车旁边的人中,白井黑子是第一个赶到的。走路都不太安稳的初春还好,嘴角边淌下血丝的御坂才是白井为之骇然的存在。 “她没事。”阿斯拜恩有些好笑的看着边抽冷气便连连吐出带血的白沫的御坂,向白井简单的解释到:“只是咬到了舌头而已。” 无论是生天目仁美还是阿斯拜恩,都有应对剧烈冲撞的训练和经验,后者甚至亲自驾驶航母冲撞过古斯塔斯海盗的空间站。和那种瞬间便让圣索菲亚的护盾见底,强度堪与白矮星物质相比的龙骨也发出剧烈鸣动,固锁人体和物品的双份电磁锁都难以保证万全的碰撞比起来,生天目仁美的座驾落地时的震动真不算什么。将身体所有部分都压紧接触面并咬紧了牙关的他们在安全带和真皮座椅的保护下什么事也没有。然而没有这种经验的御坂美琴可就惨了,情不自禁的怒吼以及之后成功的兴奋都让她险些忘记了阿斯拜恩的告诫,之后的剧烈震动使得未能咬紧的下颌不由自主的以巨大的力道闭合,不幸中的万幸是,她只是一边的臼齿擦到了舌头后端,除了出血之外并无大碍。若是学园都市的王牌将整个舌头咬断,那么这场空前的丑闻之中,便又可以添上一条笑话般的悲剧新闻了。 眼见认识的人都安好,白井黑子松了口气。不由分说便将正要想说些什么的初春瞬间转移到黄泉川支队那边去,随后她的目光便转向了站立在两辆兰博基尼的中间,被生天目、阿斯拜恩和面色尤为不善的御坂美琴包围的木山春生。 “能再给我一个小时吗?” 在超强的体术者,两位leel4和一位leel5的包围下,身穿白大褂和浅灰色西装套裙的矮个子女研究员毫无惧色,堂堂的提出了根本不可能被接受的要求。因磁性的沙哑而带有一种特殊亲和力的声音中尽是自信,而和往日一样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的脸上,疲惫与冷漠的气息再也看不到了,代之以一种研究员特有的凌厉和冷酷的神色。这种变化是如此明显,就连众人中对她最熟悉的御坂美琴也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是认错了人。 “抱歉,不可以。”完全进入了工作模式的白井上前一步,冷淡的拒绝了这个听上去就明显不合理的要求:“援引学园都市管理条例和紧急状态管理条例授予风纪委员的权力,现以故意伤害和危害公众安全之罪名,对名为木山春生的嫌疑犯进行拘捕。” “呵呵……”木山春生低下了头,开始是嘲讽样的轻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随着笑声,她穿着白大褂的身体前仰后合。这种貌似疯狂的不合理举动令御坂和白井为之皱眉,战斗,或者说拼命经验更为丰富的两个成年人却没有犹豫,一个箭步就挡在了两个少女前面。 “你们真是好命呢。”好不容易才停止了笑声的木山春生用一种带着淡淡的羡慕的口吻说着:“这么早就是大能力者和超能力者,这么快就识破了我的计划,还有这么关心你们的人……” “小心!” 凭借一个军人二十二年的战场经验和一个西斯独有的对原力波纹的解读能力,阿斯拜恩在危险到来之前的最后一刻做出了反应。他反手就把身后的白井扔出了高架路一侧的边缘,自己则借助反冲力和原力锁链的牵引跳出了另外一边。而生天目仁美则抱住了御坂的身体,以直接突破音速的速度离开了原地。以木山春生为中心,半径三到四米的高强度材料路面瞬间破碎成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碎片,随后这些边缘呈现出破碎而锐利形状的碎片在不断闪耀的微光中以三四倍音速的高速四下飞溅,所过之处,雾化的空气轨迹如丝如缕,以木山春生为中心绽放开来,宛如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密集的高强度路面碎片瞬间就将两辆兰博基尼撕成了和它们差不多大小的金属和非金属零件,即便是意大利原厂的工程师和技工亲身到来,恐怕也认不出这些支离破碎的垃圾原来竟是属于他们为之骄傲的产品的一部分。 如果包围住她四个人还站在原地,恐怕下场也不会比两辆车更好一些。 “虚空爆炸……是量子变速!” 有阿斯拜恩援手才脱离险境的白井马上就从那种由介旅初矢带来的刻骨铭心的ai粒子排列顺序的印象上得出了结论。然而ai力场的强度与结构虽然极其相似,可木山春生表现出的直接操控路面材料中纳米级大小的氧化铝颗粒使之发生两次虚空爆炸,第一次粉碎路面材料,第二次赋予碎片特定方向上相当于制式步枪子弹动能的能力操控技巧,比之只能操作纯铝的可乐罐的介旅初矢不啻天壤云泥! “简直就和……就和小川老师一样,相对较低的能力强度和难以想象的操控技巧!” 与白井黑子得出了同样结论的御坂美琴还发现了一些事情。对此她日后或许会有某些联想和推断,不过现在,单线程的超能力少女面对虽然已远离中心数十米,却仍然不亚于机枪扫射程度的密集碎片只能苦苦抵挡。 与跳出高架路,让路面抵挡住了向自己角度射来的碎片的阿斯拜恩和白井黑子组合不同,抱住御坂美琴的生天目仁美只来得及在爆炸发生之前的零点几秒中向远离爆炸中心的方向逃开了几十米,便被两枚相对速度超过了步枪子弹的碎片射穿了大腿和侧腹,一个踉跄便倒在地上。尽管没有伤到内脏和骨头,却被碎片锐利的边缘割开了大血管,鲜血如泉涌般喷溅出来,迅速染红了地面。 有这么半秒钟缓冲的御坂美琴终于醒过神来,护身的金色电弧炸开一朵雷烈之花, 将自己和寮监掩护其中。与往日纯粹的护身雷光不同,这一次细小密集的电弧中还夹杂着从高架路两侧的草坪里吸引来,随着电网高速震动如细小锯齿般的铁砂,将这个角度上后续的碎片统统撕成碎末之后殛成灰烬。 作为幻想网络核心的木山春生果然了得。这一波碎片来势凶猛,战果斐然,瞬间能够轻松 应对leel5超能力者的生天目就受御坂美琴拖累而重伤不起,而且逼的另外两人暂时逃出战场。白井黑子身影一闪出现在御坂美琴身边,对于印象中神一样的生天目仁美受伤的事实,她目光中尽是骇然。尽管寮监能够凭借极度坚强的意志收紧伤口附近的肌肉,暂缓鲜血喷出的速度,却在大血管受损的情况下,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白井也知道情况危急,来不及和姐姐大人说什么就抱住半跪在地上的生天目,几个空间转移,在相应位置上留下一片鲜血组成的坐标后,不到一秒钟就来到了警备队员那边,装甲车的后面。 百多米开外的警备队的处境好得多,一来爆炸发生时大部分警备队员的角度被两辆重型装甲车掩护着, 在这个位置已经相当稀薄却仍然带有相当于步枪子弹杀伤力的碎片根本奈何不得经过学园都市改造的装甲车坚固的外壳;二来即便少数身手敏捷的队员绕过了装甲车,平素训练的习惯仍然使得他们把自己的防暴盾拿在手里,即便那种堪比子弹的碎片能穿透硬铝-玻璃钢的盾牌,可以在手枪子弹直射下确保无虞的重型防护服也足以使被削弱了速度的碎片不至于给警备队员带来致命伤害。饶是如此,仍然有两名队员被击穿盾牌和防护服,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其他警备队员们一边骇然的看着机枪扫射般的碎片打击下变成了麻子脸,彻底破相的装甲车外壳和布满孔洞和裂纹的防暴盾,一边把两个倒霉蛋拖往装甲车后面,拉开陶瓷板已经粉碎而凯芙拉纤维也寸寸断裂的防护服的锁扣,撕开衣服加以急救。多一位伤员的到来尽管使得警备队员们更加忙乱,却也难不倒经过严格训练的他们。简易的清创,打上综合抗生素,绑上止血带和固定带,吊上血浆和生理盐水,三副担架把伤员们抬上一辆装甲车,随后收起液压针的装甲车便绝尘而去。 御坂美琴感觉自己的眼睛热热的,而心脏则在奋力鼓动着。 她知道,这是杂糅了愤怒、恐惧、感动以及其他多种感情共同作用的结果。各种内分泌腺正在将微量却能发挥无上作用的各种化学物质注入血液之中。她听见一个因舌头受伤和喉头肌肉紧张而显得颤抖的声音。 “援引学园都市管理条例和紧急状态管理条例授予风纪委员的权力,现以故意伤害和危害公众安全之罪名,对名为木山春生的嫌疑犯进行拘捕——见鬼去吧!” 一声怒吼,散落在地的铁砂变成枪矛般的形状,磁力锁链纠缠住路面材料下混泥土中的钢骨,手持灰色雾状长枪浑身包裹在金色电弧中高速突进的御坂美琴,看上去宛如英勇无畏向密涅瓦挑战的亚马逊女战士一般。 “……伤了人我很抱歉,但我必须要那么多时间。n!” 铁砂组成的枪矛猛击在突然竖起的混凝土墙上,高速震动的氧化铁晶体微粒瞬间就使得混凝土在纳米尺度上分崩离析,铁砂枪矛以几乎没受到任何损害的姿态击穿了混凝土墙。然而这样的屏障却不止一道。在连续打穿六道屏障之后,就算是御坂美琴超能力者程度的ai力场也难以为继。失去约束和动力,只余下惯性的铁砂枪矛在第七道混凝土墙上炸开四散。 铁砂还在,本应再接再厉再次聚拢枪矛的御坂美琴此时如同见了鬼一般向后退去。如果说比介旅初矢高明了不止一个数量级的量子变速能力的控制技巧,还可以用幻想网络那难以计数的运算资源来解释的话,那么现在木山春生所表现出来的,就是绝对挑战学园都市日常常识的存在,以至于被愤怒和恐惧冲昏了头脑的御坂美琴都不由自主的为之战栗和震惊。 瞬间拆散被剥离了路面材料而露出来的桥体混凝土晶体结构又将其重组起来的,是完全不同于量子变速的ai力场排列方式。尽管没有西斯武士那种能从原力层面进行观察的高等级技巧,达到了御坂美琴这种程度,能力者们也有自己的观察方法。即便在leel5之中御坂美琴的观察能力是不太强的,可这种能力在整个学园都市也很有名,她相信自己肯定不会认错。 这绝对是被戏称为“土系魔法”,可以任意破坏和重构晶体结构,在学园都市内相关能力者数量最多的“晶粒操作”。 怎么可能!这种绝不符合树形图设计者“多重能力者不存在”,涉及到了“自我真实”概念的认知,却又偏偏发生在眼前的现实使得常盘台的电击公主殿下脑子里一团乱。此时公主殿下单线程的大脑才恍然记起木山春生之前组成坡道越过路障,用的也是晶粒操作的能力。 “在战场上,愣住的话,会死的!” 四团压缩到极点的空气两两对撞,其中一边直接利用空气操控能力形成的凝聚状态明显更为强固,却不敌另一边原力锁链更加靠近世界根源的侵蚀力。四团空气瞬间土崩瓦解,顷刻之间就吹起一片烟尘,急忙闭上眼睛的御坂美琴立即就感到抓住自己脖领子的熟悉的巨大力量。与脱离原地的同时,她感到更多的空气团从身后划过,打进尘土之中,然而几乎是立刻剧烈炸开。闷响撼动着脚下的高架路混凝土中的钢梁,待她睁开眼睛,立即发现一道混凝土墙几乎就矗立不到五米的地方。阿斯拜恩利用原力锁链聚拢起来的空气团几乎是刚一发出就直直的撞在混凝土墙上,不仅根本打不到对方,甚至炸起的碎块就直接伤到了自己二人。 这还幸亏是空气团,若是刚刚阿斯拜恩用原力锁链牵引硬物进行攻击,那么可以肯定,瞬间就可以解算出弹道的对方绝对会用混凝土墙把攻击反弹回来,让他大吃苦头。 “可以理解了吧。”逐渐飘落的灰尘慢慢显露出身穿白大褂的女研究员的身影。似乎由于进行了过量运算的缘故,脸色苍白的她眼白的部分几乎被扩张到极致的毛细血管占满,乍看上去整个眼白都变成了血红色。 “我现在调用的,不仅是幻想网络里二万二千三百六十二名使用者的计算资源,还包括他们的能力使用模型。换句话说,你们见过的,没见过的,听过的,没听过的,各种各样总计六千一百二十种能力我都能使用出来,并且借助计算资源达到很高的水平。”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下不仅御坂美琴,连阿斯拜恩都目瞪口呆。对西斯武士来说,心灵感应不稀奇,这几乎算是西斯和加达里公民的天赋技能;借用计算资源也不少见,现在阿斯拜恩就在使用着辅助芯片的计算资源;但借用能力使用模型?那种涉及到人类深层潜意识乃至于无意识层面里的东西真的能做到吗?别说是学园都市,就连新伊甸对生物学研究最透彻的萨沙共和国的最鼎盛的时期,也没听说过他们实现了原力使用者使用模型的复制和调用的。 “呵呵,一言难尽呐……事后我说不定会专门写一篇论文发表在期刊上。不过如今,两位就当我是树形图设计者所预言不存在的多重能力者好了。怎么样,还要和我争斗吗?” “申请调用一级权限。” “驳回。在a级情况之外,禁止暴露不在本位面理解范畴内的力量。” 与阿拉斯号之间调用了最优先级别的通信在十分之一秒内就结束了。掀起无序原力波纹彻底摧垮学园都市背景ai力场的秩序,从而切断面前这个女人和幻想网络的链接的打算也就只好就此罢休。西斯武士也知道,如果不是面临时空穿越人物对本位面即将造成毁灭性打击的绝望状况,时空管理局绝不会让自己显露出任何与本位面土著的不同来。何况这样自暴自弃的解决方案也不是没有风险的,谁知道木山春生在调用能力使用模型方面做了何等高明而不可思议的手段,强行解除她和幻想网络之间的链接会对后者,尤其是组成后者的众多能力者——按照木山春生的说法,二万二千三百六十二名——造成何等影响。阿斯拜恩如今虽然一再提高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却仍然感到目前的评价恐怕也不太安稳了。 这是在这个位面的第一次,阿斯拜恩的双眼中露出了无比真实和凶狠的杀机。 “不,不行。”就在阿斯拜恩差点按捺不住就抽出相位剑的前一刻,哈洛温提督的声音出现在意识中,穿越世界屏障而来的声音带着嘶哑,却坚定异常:“杀了她只会坏事。我们必须把她活捉。” “很不容易。” “我们必须。为了二万名人质……还有那个叫佐天泪子的小女孩,我们必须这样。” 提到了那个总是坚强的微笑着的少女,西斯武士感到差点就沸腾起来的精神深处渐渐平静了下来,回头一看,御坂和白井的两颗脑袋正凑在一起呢。 “你们有任何的计划吗?” “没有!”御坂美琴干脆的拒绝了。嘴上说着极度无谋的话语,眼中闪动着足够兴奋的光芒:“接近她,击溃她。” “姐姐大人你啊……”叹息的白井却被阿斯拜恩挥手打断。 “御坂,你的确是个天才!” 在那一瞬间,少女接近人类开发程度极限的leel5的大脑没有给出过于纷繁复杂的过程,只是给了她类似于女性直觉般的答案,但经验更加丰富的阿斯拜恩一考虑就知道这恐怕是最优的解决方案了:木山春生所谓的二万余名能力者之中,如果其分布比例与学园都市的能力者总体相当,那么其中高等级能力者的模型涉及世界底层的极少;而涉及世界底层的低能级能力者,其能力使用模型又太过简陋,即便有幻想网络作为后盾进行解算也未必能得出很好的结果。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两人,前者拥有leel5水平的能力,ai力场的强度当然不用怀疑,电磁操控的自我真实在接近世界本源的程度上也差强人意,后者虽然只是leel4,力场强度远远比不上御坂美琴,但空间相关能力已经涉及到了世界本源深处,论侵蚀能力几乎无可匹敌。就算两人无功而返,阿斯拜恩伪装成力场操控的原力技巧,是比空间能力还要深入世界本源的东西,西斯武士就不信了,贴身近战,硬碰硬的自我真实的相互侵蚀中,这个天才的女人,还能搞出能和原力相抗衡的东西来吗? 如果真是那样,阿斯拜恩立马就得认栽逃命。但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他的第一个任务将会圆满完成:那个让时空管理局的占卜巫女和圣索菲亚的质量探测雷达都无可奈何,根本不可能存在于这个位面的东西将暴露无疑。此时已经整装待命,时刻准备出动的时空管理局的高町奈叶或者克洛诺-哈洛温的位面行动小队在三分钟内就会出现在他给定的位标帮他解决局面。这两个在时空管理局王牌的总务处一(行动)课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功勋小队可不是挂在总务处二(搜查)课的阿斯拜恩小队这样的空壳单位能比,到时候四位魔导士和一位西斯武士一起出手,任你是何等威能的异时空神魔都得乖乖束手就擒或者彻底毁灭。 围绕着木山春生,阿斯拜恩连绵不断的攻击展开。 几乎就是上一次十桧川之战的翻版,各种各样他目光所及的东西,无论是石块、碎片、压缩空气,乃至于落叶和枯草,都以超过音速数倍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扑向中心穿白大褂的女研究员。木山春生则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使用走马灯般不断产生的各种能力护盾和混凝土墙进行防御,空气对空气,水流对水流,混凝土墙拦下碎片,虚空爆炸击溃沙石……这时候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才骇然的确认木山春生的确不是在吹牛和恐吓,她表现出的能力虽然没有六千多种那么多,然而少女们都相信,她没有必要在这个方面说谎。这的确是一个树形图设计者断定不可能出现的多重能力者。 差不多一分钟后,原本站在阿斯拜恩身边,似乎在看热闹又似乎在寻找破绽准备趁虚而入的两位少女突然消失不见。不到两秒钟之后,一道强有力的金属射流就从背后方向贯穿了她所有的防御手段,直逼她的双腿而来。 “超电磁炮!”发出了今天,或许是今年,或许是几年来的第一次惊呼,睿智而冷酷的女研究员略嫌狼狈的在最后关头抵抗住了金属射流的袭击。一堵水泥墙立起,在被化为金属射流的游戏代币命中的一瞬间,融化的那部分溃散的晶体结构在紧贴环绕金属射流的超高压空气的压迫下如海潮般扩散到了水泥墙的其他部分,仍保有完整晶体结构的部分则向着被命中的部位集中过来,吸收了热量之后又散开。这种同时涉及到两种能力的操作以微秒级别为单位进行循环。最终,这一堵无论是材质还是厚度都微不足道,晶粒操作相关leel2弱能力者就能勉强构建起来的水泥墙硬是凭借循环散热的法子挡住了超电磁炮金属射流的去路直至其溃散为止。 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和阿斯拜恩的表情都在惊愕中带着赞叹。这种能力的使用技巧无论是创意还是操作难度,就目前的学园都市来说都是不可能实现的,别说木山春生凭借幻想网络的计算能力实现的精细操控已经达到,甚至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就是同时操控两种能力对学园都市的能力者来说也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即便两位超能力者同时出手,其ai力场也必定会相互侵蚀,导致整个防御崩盘。 只是,看起来使用这种技巧对即便有幻想网络作为后盾的木山春生来说也是个极大的负担。她的双瞳彻底被血红的颜色覆盖,大口的喘息着,之前不断流畅转换如走马灯般变来变去的各种能力的防护手段也为之一滞。 “n!” 充分展现了身为学生的聪敏好学,白井黑子大叫一声就发动了空间坐标转换能力。然而木山春生在最后一刻似乎稍有恢复,一阵疾如刀刃的旋风卷出,正中刚刚具象化出来的白井。阿斯拜恩当小猫提起来都嫌轻的身体,如一片纸屑般被卷了出去,在绕过了大半个圆的弧形之后,和旋风一起狠狠撞在了水泥桥墩上。 在御坂的视野不及之处,怦然的巨响中,白井惨叫了一声顺着桥墩翻滚下来,幸亏有了这么一下缓冲,桥底下也是干涸的河床上生长起来的厚厚草坪,不然白井非得断上好几根肋骨才行。与此同时,战场的新丁御坂美琴这次没有浪费任何机会,其匀称的身体猛然就从后面扑在了木山春生的身上,以十桧川之战上条当麻对付阿斯拜恩一样的姿势狠狠扼住了目标的脖子。 上条当麻的幻想杀手的右手可以消除一切非自然现象,如果由他来瞬间就可以把木山春生从幻想网络中拔出来。御坂美琴当然做不到这一点,然而她却有视觉效果华丽的多的杀招。 比平常密集一倍以上的电弧从少女全身冒出,在接触到木山春生的身体时轰然炸开,在两人周围组成了一个极具冲击视觉效果的电弧之茧。阿斯拜恩根本看不到里面,强大的超能力者自我真实力场也彻底屏蔽了原力层面的窥探,只能通过四处溅落的火花中夹杂着自我真实力量互相侵蚀电流啸叫般的高频颤音来判断形势。 果如御坂所料,木山春生能够调用的能力模型中,够精细的侵蚀性不够,有侵蚀性的不够精细。尽管木山春生能在一瞬间变换七八种能力模型,同时使用三四种能力进行抵抗,却都在御坂美琴高达leel5程度的电磁操控的ai力场的侵蚀中败下阵来。这样下去,相信在一分钟之内就能分出胜负了。 电击公主没让西斯武士等得那么久。 一朵无比绚烂的电火花炸开,电弧之茧骤然消失,露出向前跪倒在地,双目紧闭似乎昏厥过去的木山春生,以及过度动用能力,在极短时间内经历了难以计数的能力类型反击,导致脸色苍白的御坂美琴。后者朝着阿斯拜恩比了个字型的手势,想要站起来却摇摇晃晃的摔了一跤。 然而,木山春生猛然睁开了眼睛。御坂和阿斯拜恩都戒备的后退,然而她却没有做任何事情。迷茫和恐慌交替出现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似乎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喃喃自语: “求求你,再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也好。” 在御坂美琴和向这边赶过来的警备队员不明所以的时候,阿斯拜恩却脸色大变。他身形一闪就一手一个把两人向后急速拖了开去。 一声难以形容的凄凉长调响起,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两个桥墩间的桥面先是向上一弓,随后整齐的塌落了下去。若非阿斯拜恩一手一个把木山春生和御坂美琴扯开,能力甚至体力都使用到了极限的她们也会像无数混凝土碎片一样溅落下去。 被几个上阶能力者折腾了这么久,这部分桥就算不塌事后也得拆了重建,就算它是领先了世界科技水平八到十年的学园都市建造的也一样。众人瞩目的焦点也不在此。 “这里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东西!” 不同于被惊呆了的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和断裂桥面对面的警备队员们,见识过无数奇奇怪怪的动物植物乃至外星异形,对新奇事物有着相当免疫力的西斯武士惊叹着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这东西虽然能让西斯武士发出惊叹,却也不是完全因为其罕见稀奇的缘故。 在暂时撤退到桥下面,和白井汇合了的众人的注视下,逐渐摆脱了下坠的烟尘,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约有十个人那么大的蜷曲物体,类似于胎儿早期的形状,比例却与胎儿头大身子小的常规反了过来。淡金色透明的下半部身躯相当巨大,反光的表面下是宛如啤酒般的液体,时不时的产生一阵细微的波纹。身体上半部则骤然缩小,两个绽放着红光似乎是眼睛的器官在淡金色的液体中自由移动着,周围是两根昆虫般带着黑色金属光泽外骨骼的长长节肢。一阵阵杂乱的ai力场扰动引起的高频颤音犹如虫鸣,令人心烦意乱。 一层薄薄的细胞膜覆盖的巨型单细胞动物。这是看过草履虫图片的人都得到的第一印象。然而姑且不论这么大个儿的单细胞动物在生物力学上马上自我崩溃的可能性,警备队员们都不会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就是这个看上去轻轻捅破体膜就会变成一滩液体的东西让可以承受两辆重装甲车重量,在数位高等级能力者的打斗下保持大体完好的混凝土桥拱结构瞬间崩溃。 “这是……幼蝉?现在这个季节也太夸张了吧!” 刚刚与大家汇合便遇到这档子事,按住腋下,平常的呼吸动作也会引发出现裂纹的肋骨一阵疼痛,就算落到如此境地的白井黑子开始拼命吐槽。话说,身材干瘪如你,只有通过这种方法来吸引你的姐姐大人的注意了吗?不良的西斯教师恶意的想着。 “这是什么!”可惜白井的行为没有得到任何应答,御坂美琴发疯似的拉住近在咫尺的木山春生的衣襟,大声质问。 “幻想网络……或许可以把它称为幻想猛兽?” “别说胡话了!幻想网络的控制者不就是你吗?” “呵呵呵……咳咳!” 似乎在刚才的搏斗中,被御坂美琴凶猛的动作伤了气管,发出嘶哑的嘲弄笑声的女研究员撕心裂肺的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气来。 “控制者?别傻了!”一向以无比脱线的天然呆面孔出现的木山春生发出了骇人的怒吼:“两万多能力者的精神集合体,就算用绝对能力者来控制,也会被弄的彻底疯掉!我只不过作为网络其中的一员,因为天生的脑电模式与网络协议相当而没有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我只是一个端口,我只是能和那些孩子沟通罢了——仅此而已!” 在女研究员疯狂吼叫的时候,白井黑子紧紧盯住她仍然被血红色充满的眼睛,企图找出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然而与外表的疯狂冷酷不同,那里面只有悲哀和绝望。无法理解木山春生此时心理状态的白井鬼使神差的直接问出了问题。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一个东西呢?” “我需要计算资源,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计算资源。” 鬼使神差的发问得到了鬼使神差的回答。似乎已经落入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精神状态的木山春生现在是有什么说什么。 “你可以去申请调用树形图设计者。”御坂美琴冷冷的盯着木山春生:“以你的天才和地位,不可能不获得批准。” “呵呵呵呵……别说胡话了,学园都市的n.5,常盘台的电击公主御坂美琴殿下。说起他们的行事风格,你不比我更加清楚?”又咳嗽了两声,木山那血灌瞳仁的恐怖眼睛反过来直直盯死了超能力者,仿佛能直接刺透她那小小的身体,将那里面的黑暗揪出来亮在光天化日下一般,直到御坂心虚般的避开为止。 “二十三次!这是自从那些孩子在实验里昏迷了之后,五年来我申请使用树形图设计者的次数。可是,没有一次得到批准。幻想网络……呵,要搞出这个东西还真难呢。” 众人默然。他们都很清楚木山,以及她羽翼下的孩子们的遭遇到底该归罪于谁。白井黑子身为风纪委员,是真正的学园都市走狗,就算接触不到真正的高层,也实在是太清楚上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御坂美琴的超能力等级则是一步步晋升上来的,论起研究所里的黑暗面恐怕知道的不知比白井多了多少;至于阿斯拜恩,他的暗部身份当然是伪造的,他是真正的外人,可有人的地方就有罪恶,新伊甸名字听着好听,比学园都市乃至地球宽广了无数倍的宇宙间孕育的罪恶难道还少了?别说阿斯拜恩在前线星球、海军情报部和远离边境的无法地带待了二十几年中经历的种种,西斯这个等同于原力黑暗面探索者的身份就能说明很多很多问题。 “恐惧的哀鸣,愤怒的吼叫,不甘的抽泣……你还真是创造了一个好东西呢。” 扭过头去,御坂美琴骇然的发现这扭曲的话语出自那位被她暂时归为“好人”的小川老师嘴里。自幻想猛兽出现就陷入了沉默的阿斯拜恩脸上出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那种扭曲到一定程度,勉强可以归为笑容范畴的东西实在是超乎和平学生的想象和承受极限。即便是个人出力相当于宇宙战舰主炮级别电磁炮的leel5怪物也不由得和同伴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完全不再顾及和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存在零距离接触会发生什么后果。 “到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啦。”似乎是万念俱灰,木山春生用一种铁人看了也会下泪的凄凉笑容看着那个慢慢升起的淡金色身影:“幻想猛兽……聚合精神体似乎有着共鸣放大使用者情绪的效果?呵呵,这东西发表出去绝对会引起轰动的吧……” “别想一走了之!”愤怒的呵斥来自御坂美琴,常盘台的电击公主殿下用双手抓紧木山春生的前襟用力晃荡,夹紧额发的细小金属发卡吸引了过多的电荷而冒着密集的金色电弧:“我的朋友还在昏迷呢——如果不想她像那些孩子们的话,你这个女人就赶紧做些什么!” 仿佛被御坂话中的某些成分击中,木山茫然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些东西。 “刚刚那个小姑娘——叫做初春的,她应该拿着幻想御手的破解程序吧。一切就都要看她的了。” “你……”御坂美琴愕然松手。而扭曲的表情则烟消云散,苦笑浮现在阿斯拜恩脸上。 “早知如此,我们还何必跟你战斗呢。” “我说过了——我需要一个小时。他们本来答应了我的。”木山锐利无比的讽刺笑容底下是说不尽的苦涩:“可由于你们的刺激,那些孩子提前暴走了。现在,如果你们信仰哪个神明的话,那么向他祈祷那个女孩的手脚足够快吧。” ———————— 无论是西斯武士还是学园都市的学生,对于“神”这种东西可以说虽然理解其概念却完全没有丝毫尊崇的意思。相对于祈祷和哀求,他们更相信手上的力量。 比仍然全神贯注于精神深处的原力海上荡漾起的各种黑暗面人类情绪的波纹余韵,抱着欣赏与赞美态度忙碌着的西斯勋爵,以及兼具主战坦克实力与和平学生心态,两者完全不成正比的超能力者学生更先一步,断裂的高架桥另一边的警备队员们都受过相当严格的训练,在能力者与超出外界水平甚多的不良的锤炼下,心理素质也很过硬,加上他们有一位当机立断的队长,在幻想猛兽出现之后,经过几秒钟犹豫,所有的突击步枪就开始射击。虽说源自日本警察机动队传统的老规矩——头三发是空包弹,其次五发橡胶弹使30发弹夹浪费了不少空间,但在突击步枪的高射速下也就是一个长点射的事情。 几乎与突击步枪开始射击 同时,两个近乎怪物的存在从装甲车上踏着发出机械声的沉重步伐与其说走,不如说是挪动了下来。这些被称为特种警备队员的家伙身高超过一米九,身体表面是夜空的深蓝色经过抛光处理的厚重金属护板防,护住全身只露出一对闪着幽红色光芒的观察孔,左臂硕大的渗碳钢-超硬陶瓷防弹盾牌上面,象征智慧的雅典娜女神的宠物大猫头鹰清晰可见。他们的右臂则轻松将普通步兵扛在肩上都嫌太重的米尼米通用机枪架在盾牌上特意留出的槽口中,金属弹链如装饰一般在右臂上搭着,然后消失在大腿外侧的加大弹药箱内。 这一套装备不下一百八十公斤,若无金属护板内侧的动力骨骼,再强壮的人类也得被压趴下。学园都市即便拥有超过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平,从高能燃料电池、微型大马力电动机到节点运动建模等诸多工程问题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这次第四学区镇压和扫荡是这款尚未得到命名的整体动力外骨骼的第一次实际环境测试,但当这些被精选出来的特种警备队员踌躇满志的赶到第四学区,准备和不良当中的能力者来一场正面较量时却沮丧的发现,绝大部分对手已经躺倒在地人事不省,剩下来的也被吓破了胆,在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员和重装甲车一出现就作鸟兽散,这些威猛的人形杀戮机械连露面的机会都没有。在之后的追击战中,以负重和防护指标为设计倾向,速度和持久性都很勉强的动力外骨骼在大街小巷下水道中很难派得上用场,特种警备队员们只能郁闷的坐在装甲车上跟着大队行动,唯一的工作还是看守那些连喘气的力气都快跑没了的不良们这种根本不值一提没有丝毫难度,可以说是顺手为之的任务。 现在,两个特种警备队员终于有了出手的机会。 右腿移动到了合适的位置,脚底的微型液压针随即深深扎入混凝土中,从腰部到脚踝的各液压与机械关节随即闭锁,为机枪提供了一个能够吸收后坐力的稳固射击平台。枪机在火药气体的推动下扯着弹链在外骨骼手臂护甲上移动摩擦,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开始是两挺米尼米清脆明亮的射击声,随后装甲车上的双联重机枪沉闷的声音也一起加入了这场合唱。四条夹杂着曳光弹的火链宛如炎魔的长鞭,比十几名警备队员的突击步枪加起来的火力还要凶猛数倍,狠狠的猛烈抽打在幻想猛兽的身体上。 出乎大家意料之外,那么大个,外形令人恐惧的幻想猛兽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就剧烈哆嗦了一下,似乎有尽力隐藏自己的趋势——真不明白那么大的身体是怎么作出像受惊的小猫般团成一堆的动作的。 意外使得警备队士气高涨,很快各种口径的子弹就暴雨般的向幻想猛兽打去。此时警备队员们才发现,幻想猛兽的身体并不是膜包液体的结构,而是通体如果冻一样,子弹打进里面会诱发一阵杂乱的波纹。然而这个事实并不能挽回其身体在携带巨大动能的杀戮武器前的劣势,很快就被打出无数的破洞,尤其是米尼米和车载重机枪的重弹,几乎都能在幻想猛兽的身体上打出贯穿伤来。在这样的冲击下,幻想猛兽更加厉害的颤抖,犹如风中的败叶,每一发子弹的击中和贯穿,都使得它发出哀鸣和抽泣般的声音。 即便这种声音出现在某种美丽的事物上,比如小猫啊,萝莉啊什么的,那或许人类那连狗都不吃的良心还会发现那么一星半点,却也不排除更激发加害者凶性的可能。这个如比例倒错的胎儿却多了几根节支,让人看一眼就犯恶心做噩梦的东西……嘿嘿,哀鸣起来不是引起人的破坏**么? ———————— “恐惧吧,哀嚎吧,哭泣吧,告饶吧——然而,这是没有用的!” “你在说什么?请不要说这种令人困扰的话。” 用不悦的语气打断不良教师如咏叹调般自言自语的,正是进入了工作模式的白井黑子。尽管两根裂开的肋骨仍然在折磨着她,但她仍然强忍着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与忍耐,阿斯拜恩赞赏的笑笑:“刚刚,木山说过吧,这东西是两万名无能力和低能力学生的思想集合体——那么问题:在学园都市这个比蚂蚁世界还要严格的等级社会中,那些人之间相通的思想是什么呢?” 虽然白井平常并不属于人类,而是一种名为黑子的灵长类动物,但能晋升到leel4的她怎么可能是笨蛋?只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就已经难看的如同死人一般了。 “停手,快停手!” 比白井还早一步,御坂就冲着高架路那边的警备队员大喊大叫起来。 晚了! 在木山春生和阿斯拜恩两个成年人深深的吸气声和御坂美琴与白井黑子声嘶力竭却仍然淹没在乱枪齐发的火药爆炸中的喊叫中,幻想猛兽越来越低的悲鸣,以及那压抑到极点的抽泣越来越低,在暴风雨般的突击步枪的扫射声中,最终爆发出的一声怒吼! 那声音是如此的响亮和震撼,仿佛被压迫了千万年的火山,又如掀翻奥林匹斯山的泰坦不屈的雷鸣! 那怒吼是如此的动人心魄,地面为之崩裂,流云为之四散,就连日夜吹拂学园都市的风也为之震慑,暂停了一瞬间。 之前被枪弹击中的破损几乎在一瞬间就修复了。幻想猛兽胶质躯体表面不断流过光谱在橙色与黄色之间不断变换的亮光,随后猛的增长了起来! 枪声早已停止,之前还歇斯底里甚至兴高采烈的向它扫射的警备队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之后不知谁惨叫一声,将枪口再次对准幻想猛兽喷出了火焰和钢铁。 “疼……疼啊……可恶啊……” 刚刚如泣如诉如虫鸣的声音现在变得清晰了起来。虽然听上去有种指甲刮毛玻璃黑板的刺耳和毛骨悚然,但的确是人的声音不假!这边除了阿斯拜恩还相当镇定,木山、白井和御坂脸色都已经像死人一样难看。 每一声枪响带来的震动和恐惧,每一发射穿幻想猛兽躯体的子弹引起的疼痛和绝望,都被忠实的传达给幻想网络的每一个参与者,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她们都很重视的佐天泪子。医生、护士以及护理在众多昏迷者身旁忐忑不安的亲友同学们在这一刻几乎心脏被吓的跳出嗓子:因使用幻想御手而昏迷的学生们,都出现了因剧烈疼痛才有的肌肉强烈痉挛。这些聚集在幻想猛兽身上的学生精神体,从诞生之日起就生活在和平之中,从未见过血腥,充其量有曾与不良斗殴过的经验,如何能抗衡随着子弹狂风暴雨般袭来的恐惧和痛苦?精神上的损伤反映到身体上,便是如同真的被子弹击中了一般剧烈的抽搐,有些反应特别剧烈的学生甚至必须用皮带捆绑并注射镇静剂和肌肉松弛剂,来避免他们崩到极限的肌肉扯碎自己的内脏,拉断自己的骨头。 而这边,所有疼痛的源头,幻想猛兽所表达出来的哀鸣和告饶,却完全没能传达给这边的警备队员。 就像平常那样,哀鸣和告饶所引来的,不是不良和高位能力者的宽恕,而是更加凶狠的打击,更加剧烈的疼痛,更加无奈的绝望罢了。 在无奈和绝望中,愤怒、反抗和报复的**将会逐渐取代恐惧——这简直就是一定的事情。在这个已经产生了不良这种群体的社会里,只要这两万人中还有那么一个人还能挺起脊梁反抗加诸己身的命运,那么这种思绪就能如野火般传遍整个网络。 敢于反抗命运的人,不巧,在场的都认识一个。 无数次的失败,无论是药物还是大脑开发课程,无论是电极刺激还是图像灌注,从幼儿园开始到中学,重复了记都记不清了的次数,可结果…… 尽管如此,那长长的柔顺黑发下,还是坚强到没心没肺程度的笑容。 不知不觉的,阿斯佩恩暗自紧紧握住双拳,轻声哼起流传于新伊甸的不知名曲子。是加达里母星被盖伦特人的岗哨炮高轨轰炸时,和奇美拉号一起走上战场的那些明知会死却自愿去死志愿军们所唱起的阿赫尔人的流亡者带来的曲子。那些人或许平时是默默无闻的工蚁,洪水到来时便惊慌失措,但他们中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反抗命运的人像明亮的灯光一样,吸引着无数不甘于默默死去的人们前赴后继。就是这些如灯塔般和被灯塔吸引的人们,支撑起了漏夜逃亡,抛弃了自己母星向宇宙的蛮荒边缘进发的二十亿加达里人的脊梁。 永不祷告,永不哀求,这是自大撤退以来新加达里人的信条。尽管它已被很多人遗忘,却深深铭刻在出身在边远农业星球的阿斯拜恩的骨头里面,一如那些海军情报部的同僚。 此时,学生们的思念集合体已不再祷告,不再哀求,他们开始尝试着平常想都不敢想的行为。 “——!” 一声难以形容的凄厉怒号,幻想猛兽的一根节支如同鞭子一样狠狠抽打在警备队员中间,在这强力的打击下,混凝土的碎片以不逊于迫击炮弹弹片的速度四溅。应该说不愧是学园都市为之自豪,经常与常识外存在交手,神经和素质都得到充分锻炼的警备队,纷纷躲闪加上防爆盾和防护衣的保护,这一记没有造成任何的直接伤亡。 但刚被木山春生重创又被御坂美琴抽取了钢筋作为电磁炮射弹的桥墩却再也无法承受这一记猛击,哗啦啦垮塌了下来。夹杂在中间的五六个警备队员如同被洪水卷入的树叶般落了下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支队指挥黄泉川瑞穗和两个无法移动如火力堡垒的特种警备队员。那辆本食人鱼装甲车则凭借跨度达到了三米以上的液压针牢牢勾住了尚称稳固的地面,为还留在里面的驾驶员与操作机枪塔的车长提供了逃跑的机会。 “啊啊啊啊……” 白井黑子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吼叫,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了塌落的混凝土碎块中,连续闪动之下,警备队员被她一个又一个的以空间转移形式抛到了安全地带。在短短的两三秒钟内,白井将运算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当她救出第一个特种警备队员时,骤然增加的移动质量使得她过度使用能力而将脑部的计算量瞬间被开到了极致,皮肤毛细血管全面张开以散热,脸色一片血红,视网膜却因供氧不足而根本无法确认位置发动能力,眼看自身就要被大块的混凝土埋没时…… “嘿!” 两根原力锁链抓住白井和最后一个特种警备队员,连同他们身边的混凝土块一起从塌落的混凝土瀑布里拉了出来。对阿斯拜恩这个不中用的西斯来说这并不是件轻松的活计,两个目标加上周围的混凝土块的重量都差不多都在二百公斤以上,特别是那个特种警备队员一身金属护甲的重量超乎见惯了轻巧的曼德罗里安的前陆战队军士长的想象。这使得阿斯拜恩刚刚拽着他们脱离危险范围就后力不及,白井和警备队员还没调整好姿势就摔了下来,并且被原力锁链和他们一起拉出来的混凝土碎屑砸的头破血流。若是历史上最强大的西斯之王帕尔帕廷看到这么一位拉扯不到五百公斤重量都要弄的脸色通红咬牙切齿的徒子徒孙,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在英灵殿里满地打滚,随后一笔勾销他的西斯勋爵资格,打回到学徒阶段重新修炼一百年。 白井大概是之前受伤的肋骨又受创伤,疼的惨叫一声就昏了过去。 “黑子!” “闭嘴!” 焦急的少女被这一声厉喝惊的一愣,火爆脾气的常盘台电击公主顷刻间便发怒了,但在阿斯拜恩严厉的一瞥下只得抿紧了嘴唇暂时屈服。不知为何,这个好吃懒做的教师现在隐隐浮起了一丝威严。的确,就算是战力达到了战列舰用八00毫米磁轨炮的程度,也无法与舰队航母的指挥官相抗衡。 “兴奋,恐惧,无奈,愤怒……还有绝望……吗?” 眯起眼看着幻想猛兽,阿斯拜恩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随后用手指向从桥上撤下来的警备队员。 “你们,去处理他们几个的伤口,然后把他们弄到安全的地方,快!” 从未有过的严肃口气和慑人威压使得警备队员们马上答应,原因除了大概之前和白井一起被阿斯拜恩扯出来的黄泉川瑞穗在此之前就已经在幻想猛兽激起的混凝土碎片的打击下重伤昏迷,使得他们群龙无首之外,对同伴的关心也使得他们马上执行了命令——当然,最主要的,阿斯拜恩用手指人的同时用上了原力魅惑的技巧。 这种绝地的技巧西斯并不常用,但凭借原力的大能模仿一二却并没什么了不起。在原力直接模拟出来的电磁场刺激下,黄泉川瑞穗、两名普通警备队员和两名已经被拆掉装备的特种警备队员、白井黑子以及尽管未加任何束缚,却被御坂美琴以细小的电弧直接麻痹了脊髓反射弧,暂时瘫痪了其颈部以下行动能力的木山春生被十名以上的警备队员们抬着,迅速消失在河岸陡峭的岸壁下面。 “至于你。” 舰队航母指挥官开始对这小的不能再小的战斗场面作出了部署。 “准备好你的电磁炮——不是用游戏币的小玩意儿,把你的真本事拿出来!” 御坂美琴毕竟是常盘台的电击公主,leel5的控电者哪有那么容易被原力魅惑迷惑住,她看了看这个看上去并不怎么可靠的教师: “然后呢?” “凝聚的精神体不可能凭空出现。这东西必然有一个核心,必须一击命中,将幻想网络中聚集的意识彻底打散。否则除了增加佐天他们的痛苦外什么用也没有。” “那么如何找出核心呢?” “你注意到了吗?刚刚他们——”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远去的警备队员们:“扫射时,出于某种习惯,幻想猛兽直接用身体承受了绝大多数攻击。在这种‘我很弱,请不要再欺负我了’的模式下,它的身体蜷起来,用节支和其他部分保护两眼之间的区域。” “要害吗?” “嘛,真要说的话,不就是像被不良们狠揍的学生经常护住的腹部和后脑吗?” “……虽然明白这样做的重要性,但为什么觉得有一种愧疚感?” “少女呦,说明你体内还有某种成年人被狗吃光的东西。” 开着谁也不会笑的玩笑,阿斯拜恩仔细打量着刚刚在与木山春生打斗过程中弄得灰头土脸的御坂美琴。那色狼一般,可以凭着肉眼就能观察身体热量释放出的红外线(这可不是形容词,而是彻头彻尾的真实)的视线弄得脸色迅速变红与煮熟的螃蟹无异,温度迅速升高的电击公主少有的用手抱住完全未发育的胸部,电弧开始在发梢间跃动。 “47.八千克,体积55升吗?” 报出了这两个数字,顾不得已经发出噼噼啪啪声音的御坂,阿斯拜恩开始往天上看。 两架直升机在幻想猛兽周围盘旋,刚刚又一击将警备队的车辆和还没来得及使用的重武器统统被破碎的钢筋混凝土掩埋起来之后,幻想猛兽的两根节支这次挥舞着向直升机袭去。它现在似乎已经熟悉了自己的身体和某种攻击模式,节支的速度、力量和准确程度大大增加。即便直升机迅速爬升也被呼啸而过的节支所划破的空气带的东倒西歪,好在没有坠落下来。 “初春,切入他们的通信网络!” 和警备队员一起从装甲车里逃出来的初春又像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抽出了比她身体还要大的十九英寸笔记本。似乎今天所经历的一切已经超过了名为初春饰利,身为风纪委员的承受界限,电磁炮四人众中唯一的一个常识者现在也黑化了。哼着轻松的曲子,在阿斯拜恩发出命令的十秒之内就切入和接管了警备队直升机的通信系统。 “本官之识别码bn-296-ks。以学园都市紧急状况管理条例之授权,现接管现场指挥权。”接过耳机,来不及听直升机驾驶员夹杂着惊惧的咒骂,阿斯拜恩向着微小的话筒就说出了这么一串字母和数字,然后那边就一阵寂静了。 末端是ks的识别码,无一例外属于学园都市暗部中的高层。警备队与这些阳光之外的人当然不会很和睦,但对方死扣住条例办事,警备队员也说不出什么。 这个识别码当然是假的。不过量对外通信线路已完全掌握在初春手里,也就有巡查部长或者警部补身份的驾驶员也分辨不出这个识别码的真伪。 “河堤下面现在有六名伤员,现命你赶紧去把他们运走。战斗的事情交由我等就好……呵呵,平民?学生?你作为陆航的视力应该不差吧?认不出学园都市n.5的电击使么?……好了,别拽这些,赶紧去!” 凭借着御坂美琴和伪造的学园都市暗部高层的身份把只能添乱的直升机赶到了一边,阿斯拜恩握紧了双手,受到原力扰动的空气互相剧烈摩擦,蓝白色的电弧劈啪作响。 “现在,让我们大干一场!” 04 幻想御手(幻想猛兽之二) 带着密集蓝白色电弧的致密空气团互相碰撞,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带着各种大小的鹅卵石四下飞溅,雨点般砸向空无一物处却被无数道迎面而来的细小光束准确击中,直接烧成了蒸汽,屈光屏障消灭,两个人影浮现了出来。而在另外一个方向,御坂美琴利用圆锥状电磁场放射出如榴散弹般的铁砂也在猝然散碎出一片波纹的空气中摩擦出一片火星。 “结果还是瞒不过前辈呢。” 开口的女孩从气质和装扮上来看比御坂美琴成熟得多。金色微卷长发、 浅绿色的眼睛和白皙如上好瓷器的皮肤是日本人印象中典型的北欧人长相,高挑的个子和修长的美腿更加强了这方面的印象。优雅的深色扁帽和罩衫,还有耀眼的橙色裙子组成的个性装扮衬托出了一种名为贵族气质的东西,是御坂美琴这种一年到头校服装扮的中学女生所无法企及的。 “前辈真是超——敏锐呢,有什么诀窍吗?” 这位则是有着比御坂美琴稍长一点的茶色头发,身材则比后者成熟得多,身穿一件突出自身成熟女性魅力的豹纹连衣裙和黄色短皮夹克,一开口暴露出的实际年龄却恐怕比白井黑子、初春饰利她们的年龄都要小。 除了这两个,她们的身边还各有一个默然不做声的女生。一个双目精光湛然,身材高挑修长,松软的茶色长发直垂到腰间,拥有一种久居上位的人所特有的气势,显然是这四个人的头领。而另一个则有着到肩头而止的深灰色头发,眯缝着眼睛好似睡不醒一样。 在看到那个身材高挑修长的领头者时,就连一向好战且不屈不挠的御坂美琴也不由微微变了脸色。 学园都市的最高级的能力者或多或少都互相打过交道,即便没有直接见过面,人类这种生物普遍具备的竞争意识也使得他们都详细研究过能弄到手的彼此的资料,照片自然也在其中。御坂美琴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学园都市拥有的七位明面上leel5的超能力者中排名第四,能力类型为“原子崩坏”的麦野沈利。 “我们必须拖住她们十五分钟,否则鬼知道佐天他们会怎么样。”不良教师的要求令御坂总是斗志昂扬的脸上不由得出现了一丝艰难的神色。平时无论面对多少个不良或者白井这样的大能力者,甚至阿斯拜恩和上条当麻这样屡次让她吃瘪的强硬对手,身为leel5的御坂美琴根本不会有一丝畏惧。然而眼前的这个与她能力近似的麦野沈利也是leel5,其在超能力者之中的排名尚在她之上,尽管这种由树形图设计者模拟对战而所得到的实力排名在实战中并不太有参考价值,但毫无疑问这个看上去充满优雅气质的大小姐比起过往的对手都要麻烦难缠。 “十五分钟么?真的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啊。” 刚刚初春低声把从木山春生那里拿到的幻想御手破解程序的分析结果告知了他们。这种同样使用听觉信号来刺激大脑的破解程序果然是真的,然而幻想网络本身的结构却出乎意料的强固,恢复特定使用者脑波频率特征的努力会遭到组成网络的两万多人的精神的一致抵抗,零星使用破解程序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甚至会造成使用者在精神上的永久性损伤。只有一口气在全部使用者耳边同步播放这段音频才能彻底使幻想网络土崩瓦解。 从木山春生那里得到的使用者数量和从警备队内部网得到的昏迷者数量对不上号,差了约有两千人。即便经过了超过十五个小时的仔细梳理,但学园都市实在是太大了,二百三十万人口千余平方公里的学园都市即便在人口众多的日本,一都二府一道四十三县里面也是有数的大型居民聚居区。即便其秩序是全日本除了自卫队以外最严密的地方,学园都市理事会以下能在这么短时间里面将九成以上的昏迷者找出来,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成就。然而那两千人的差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无论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昏迷所以没有列入警备队的昏迷者名单还是他们昏迷在了全学园都市拉网式搜索都无法发现的荒凉地方,比如人口极为稀少的第十七学区的高度自动化的工厂设施之间。天知道这些占骤然减少九成数量的精神能量支持的幻想猛兽会产生何种变化,又会对那些脱离幻想网络的使用者以及无法同时脱离的两千名使用者造成什么样的损伤。 唯今之计,也只有白井黑子提出的将学园都市所有能发出声音的设备,从演唱会的巨型音响到清扫机器人的喇叭都利用起来,将它们散布到这个超过一千平方公里的巨大面积中,然后同时播放幻想御手的破解音频让绝大多数人同时都能听到这种笨办法可行了。 然而这种遍及全学园都市的行动需要时间。即便在学园都市的生死存亡面前理事会以下的各种组织发挥出了十二分的效率,在半分钟内就通过了这个提议并形成了行动方案,但具体实施起来却需要更多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面,那个体积已经膨胀到了和阿斯拜恩暂居的教师公寓差不多大小的幻想猛兽又会干出些什么来?谁也不能确认。 被派来观察幻想猛兽动向的警备队直升机在被阿斯拜恩赶走救助伤员之前发回了幻想猛兽的动向,某个都市的高层用手在地图上一比量,苍白的脸上顿时汗如雨下。 “赶紧将它摧毁!” 这个既没有和其他理事商量,也没上报给理事长亚雷斯塔便断然下达的指令层层传达,在现场有一位高级暗部的考量之下,最终传给了原本在第四学区负责支援警备队,本职则是专门监视和应对其他暗部,相当于暗部督察的学园都市暗部道具小组(ie)。 若是没有这个指令,一向胆大妄为却极知道自己的分寸和界限在哪里的麦野沈利即便对幻想猛兽这种东西非常感兴趣,又极其渴望功勋和晋升,也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能给我们十五分钟吗?……嘛,恐怕是不行的吧。” 嘴里说着语气轻松的话,西斯武士却显出了前所未有的谨慎。同为leel5,麦野沈利身上的气息和充满了阳光和生气的御坂美琴完全不同,大小姐般气质优雅的她和她的部下们都有一种唯有长期身处于生死边界的人身上特有的渗透到骨子里的淡淡血腥味。尽管她们那种大小姐的优雅姿态或者纯真的可爱或者迷迷糊糊的弱气,在普通人面前能完全掩盖这种令人不舒服的气息,却根本瞒不过同样长时间在生死一线间穿行甚至有时必须从死亡深渊中奋力爬出来的阿斯拜恩——前陆战队军士长,前海军情报部高级探员,前无法地带航母指挥官在血腥中打滚的时间比眼前少女们的人生还要长的多。 而面对着阿斯拜恩的ie的少女们也不轻松。之前还对eahknigh(亡灵骑士)这个从未听说过的暗部小组的存在半信半疑,但现在她们完全相信这个人就是她们的前辈,是以学园都市的利益为自己的利益,以学园都市的生存为自己的生存的暗部成员。而且那种浓浓的血腥味和淡淡如剃刀般锐利的杀气绝非自己这种对内的暗部成员所能具有。只有传说中谁也没见过的那些游走于魔法侧势力范围,最终生存率不到百分之五的外勤暗部成员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意识到两个人可能拿不下对方,麦野沈利一个眼神之下,刚刚分成两组形成夹击之势的ie成员默契的慢慢围着以这边四个人为圆心的大大圆弧移动,互相靠拢。而本来靠在一起的这一边却分散了开来,白井一手搭在初春的肩膀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麦野沈利,准备在战斗开始的一瞬间就将这个毫无战斗力可言的同伴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御坂美琴和阿斯拜恩则分开行动,反而对ie形成了夹击之势。两边全神戒备却都不敢轻易出手,能力者运算资源全开,自我的真实散发出来,ai粒子的高频颤音回荡消失在空旷的干涸河床上。 “那东西去的方向是第三学区研究所的核反应堆。” 麦野沈利突然开口说道。 声音不大,却在白井黑子、御坂美琴和初春饰利心中掀起狂澜。“nulear”这个对日本人有着特殊意义的单词在所有日本人心目中那种特有的杀伤力使得某一瞬间,这些少女都处于无法对外界刺激有所反应的僵直状态之中。 犹豫与出神,在战场上哪怕只有一瞬间也会致命。 金发碧眼的美少女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能力者应有的ai力场波动,却是众人当中最先行动起来的。双臂抓住衣襟展开的一瞬间,橙色的连衣裙左右,深色的外套露出了浅色的衬里。各种大小的口袋里塞满了或长或短,或大或小,各种颜色各种外形的…… “肥皂?” 这个荒谬无比的印象险些使得三个拼命经验无比稀薄的少女不由哑然失笑。因此当那件内衬口袋里插满了各种“肥皂”的外套被用力甩过来在半空中炸开一道比得上正午太阳般光芒灿烂的火团时,强烈无比的反差和冲击瞬间攫住了她们的内心,次声波还未到达,被排开的空气压力都使得心跳和呼吸都暂时停止了。 超过一公斤的可塑性高能**的能量,即便没有钨珠弹片来承载,在空气中制造出来的压力在一瞬间便可以彻底撕碎人的内脏。 一瞬间几乎是把能力催发到了极限,白井黑子带着两名同伴数个坐标变换移动到危险区域之外,惊险万分的脱离了被吹成碎片的悲惨后果。即便如此,紧随而来的能把内脏直接震破的次声波、似乎能把耳膜撕碎的声浪和将空气压缩到极限的冲击波也让三位少女无法站稳,一个踉跄便倒在地上,随即在地面剧烈的震颤下变成了滚地葫芦。 麦野沈利看似不经意的话语,几乎一瞬间就奠定了ie的胜局,如果阿斯拜恩真的是出身于学园都市暗部的能力者的话。 这句话在这边三个少女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波澜阿斯拜恩根本无法理解——这就是他和本位面土著之间某种区别所在了。对新伊甸的人们来说,核能量技术是一种只有技术水平普遍落后的米玛塔尔部落民才使用的粗糙东西,输出功率又小,整体重量又大,为了平衡宇宙战舰的整体重量,米玛塔尔飞船防御和结构上的脆弱性在整个新伊甸都是有名的,以至于被他们的老对手艾玛人讥讽为“颤巍巍的破书架”。 说穿了这就是所谓的技术代沟。青铜、钢铁、黑火药、无烟**、核技术在历史上都有其威风无比的得意时代,然而随着人类技术的进步,在更加威猛的东西面前它们便黯然失色了。并不是它们的杀伤力有哪怕一点点下降: 青铜斧在任何时候都能砍掉脑袋,钢铁长剑在任何时候也都能刺破锁子甲。然而习惯了新技术的人们眼界高了,看不起它们了。就像这个位面被两次世界大战锤打出来的人们对刺刀不屑一顾一样,新伊甸的人们对即便是亿吨级当量的热核炸弹在大规模宇宙交战中发挥的作用也嗤之以鼻,他们更热衷于谈论能将地壳直接打穿的磁轨炮或者将整个海洋蒸发的粒子加速器。然而现在,在这个位面,别说见过,就是想都没想过这些超乎想象的武器的哪怕一片影子的人们,却不得不对输出功率只有几百兆瓦的核反应堆可能遭到的破坏后发生的泄漏感到害怕。 那是一种即便比不上切尔诺贝利,也能把整个学园都市乃至东京湾变成无人封锁区,在整个人类历史上也有数的惨烈事故。到时候别说是学园都市,就是东京都能不能继续在地图上存在,都是个问题。 在那个金发碧眼美少女亮出外罩内衬口袋里插的满满的各种各样的爆炸物的一瞬间,阿斯拜恩不退反进的冲了过去。浑身上下装满了爆炸物的疯狂少女,臂力倒是与她的年龄、外形和气质相仿,气动外形糟糕到极点的罩衫的投掷距离也不能和扎紧的**包相提并论,不到二十米的距离让西斯武士耗费的时间不会超过一眨眼。 如他所料,炸弹女再怎么疯狂,她既不姓伊万也不出身在车臣。在这个距离毫不犹豫的直接投出超过一公斤奥克托金,自然也就有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芙兰达超——没有脑子啦!我这次超——辛苦的啦。” 用不着其他观测手段,肉眼就能目测口癖极其低龄化的少女周围的空气密度在急速增加,以至于在常温下强行捏合了原本绝不会液化的氮气分子,形成了一层表面波光粼粼的有形护甲。强大的氮气分子间斥力将这个角度上冲击波、烟尘和能震破耳膜的鸣动都挡在了外面。 比爆炸的冲击波和烟尘都要快,阿斯拜恩如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有奇怪口癖的少女身边,一记沉重的手刀从后方毫不留情的砍在少女的后脑处。这一下若是砍的实了,恐怕少女细弱的颈骨就会发出悲惨的破裂声然后挟带着巨大的能量刺进脑干要害,即便以冥土追魂的医术也救她不得。 这一下足以对身穿侦察型曼德罗里安的克隆人士兵造成致命损伤的打击并未能突破能正面硬抗爆炸冲击波的氮气装甲。然而凶猛而沉重的压力透过氮气层冲击般的压迫在少女的脑干上,令她两眼昏花恶心欲呕。年龄比御坂美琴小两岁但战斗,或者说拼命的经验不知道丰富多少倍的少女此时神智却极为清晰,她能感到这一下手刀中蕴含的一往无前的凌厉杀气远远超过她曾经对付过的那些虽然见惯黑暗却毕竟是在和平年景里长大的变节暗部。要杀过多少人,见过怎样的修罗场,这个男人才会有这样令人胆寒的气势啊! 一击未能奏功,但阿斯拜恩已经贴紧了少女,双方散发出的ai粒子互相干扰已经开始发出高频啸叫。身为直 属于理事会的ie队员,名为绢旗最爱的少女实在是太清楚那种名为“力场操控”的能力几乎无与伦比的侵蚀性了。绢旗的能力固然极适合战斗,在能力类型为力场追迹的同伴配合默契的支援下甚至能瞬间构筑出无数能通过折射和反射来削弱各种射线的空气界面来和达到了leel5的队长正面一拼,然而她对自己的ai力场能近身之后与能够直接压制御坂美琴的家伙的互相侵蚀中的较量中取胜信心不大,即便是有一个几乎相当于作弊器的同伴在身边也是如此。 此时能力溃散乃至略有犹豫就意味着死亡。紧咬舌尖以疼痛抵抗眩晕感,刺激脑部保持清醒,瞬间落在下风的绢旗并没有像御坂一样在犹豫和慌乱中束手无策的浪费时间直到局面不可收拾,而是在一息之间就做出了对策。在伙伴加强能力的支援下,她瞬间发挥出了相当于超能力级别的ai力场强度,强行保证其他方向的氮气装甲的完整性的同时,瞬间将阿斯拜恩这一边压缩到了极致的氮气解放,与她合作了很长时间的同伴无比默契的同时逆向构筑此方向的ai粒子排列,将氮气分子爆炸般分散开的速度增加了一倍。两者合力,一场小型的定向爆破就此发生。 一声几乎和之前爆炸声还要响亮的爆鸣震的在场的所有人眼前一黑,耳朵里什么也没听到便是一阵剧烈的耳鸣。比一公斤奥克托金效果还要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将之前爆炸所造成的漂浮碎屑和烟尘尽数吹散,甚至将空气压缩成肉眼可见的雾气般的丝缕,呼啸着切割了出去。 “呼呼……干掉了吗?那个超级——凶的家伙。” 喘着粗气,绢旗最爱尽力安抚着自己正在凶猛鼓动的心脏。自出生以来就没有与死神接近到如此呼吸可闻的凶险境地,使得她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心肺机能都被最大程度的活化了。 回答她的是一阵清脆的掌声。 “你们真的是很行呢,不愧是专门对付暗部的ie啊。” 高大身影出现在差不多十米远的地方,阿斯拜恩满面笑容中看不出一丝勉强。尽管他整个上身左半边的深色休闲装已经被如刀刃般锋利的氮气气流撕成了做拖把都嫌细碎的布条,从颈部向下腰部以上到处都是被风刃切开的狭长伤口,有深有浅,最深的一道在上臂,透过翻卷的淡黄色脂肪层、白色的筋膜,撕裂的红色肌肉清晰可见。无数细小的鲜血顺着众多伤口的走势流下,最终在无力垂下的左手手指上汇聚成和手指也差不多粗细的血流。 “你不痛吗?” 整天眯着眼,二十四小时内有二十五小时都处于睡眠和将要睡眠状态的弱气少女泷壶理后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这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吧。 与泷壶同样瞪大了双眼的麦野沈利却并不在意阿斯拜恩的表现。ie直接参与战斗的成员在意志训练中都会有电极刺激痛觉中枢的科目,那种宛如直接鞭笞在灵魂上的痛苦未必比这种伤口带来的疼痛好受,而眼前这个能活到二十多岁,经过将近四年的修养之后退役的外勤暗部,其所受的训练和遭到的境遇无论到了如何难以想象的程度,麦野也都觉得不难理解。与那样直接身处地狱般的痛苦相比,这种程度的身体伤害对他来说大概根本不放在心上。也只有算作辅助成员的泷壶才会问出这种问题。 令麦野睁大眼睛的是,他竟然只用右手鼓动空气,突破了音速引起音爆造成了类似于鼓掌的声音。 只手之声。对于见多识广的学园都市暗部ie领导者来说,利用自身能力强化身体或直接牵拉身体突破音速的身法并不罕见,但这样仅仅让一只手的指尖部分突破音速,而且能发出有节奏的鼓掌声,这等技巧若是凭借强化身躯实现倒也没什么了不起。但她非常清楚阿斯拜恩不是身体强化系的能力者,这种技巧就是犹如在刀刃上行走般精巧和危险了。只要略有不当,轻则骨断筋折,重则直接将肢体撕成碎片,再也没有痊愈的可能。 表面上是大小姐般的优雅,内里则蕴藏着一颗暴君的心,灵魂深处则是个完美主义者的麦野在这种威慑面前更加谨慎了起来。 “能拖延多长时间?” 阿斯拜恩脸上保持着笑容,心底却在迅速盘算。麦野不知道,她大大高估了这个不中用的西斯武士。氮气装甲爆开来的碎片给他造成的伤害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经过原力加强和基因调制,能够直接抵抗真空环境下内部负压的身体强度对风刃的抵抗力相当强。令麦野极为忌惮的只手之声虽然的确是阿斯拜恩利用细小的原力锁链直接牵拉,但在第一空感的三维视野以及强韧的身体结构条件下,其难度远远没有麦野想的那么大。 “麦野沈利!” 伴随着骤然响起的怒吼声一起到来的,是无数道细小的划破空气的金属射流。如冰雹般密集溅落杀伤力却千百倍于冰雹的千剑之雨,使得绢旗最爱在泷壶理后的全力支援下展开同样leel5强度的氮气装甲,才勉强保证了四位少女的安全。 自学园都市成立以来,在明面的记载之中从未发生过的两个leel5之间的战斗,于兹开始。 —————— 一场可以列入教科书的交手…… 西斯武士这样评论着这场估计不会在任何公开材料上出现任何只言片语的学园都市最高成就之间的交手。 是的,只能说是交手,连战斗的“战”字都沾不上边。 如果光看场面,那绝对比刚刚不知道要火爆多少倍。御坂美琴加白井黑子,被学园都市的不良组织评为日常生活中危险程度n.1的黄金组合这次真正发挥了她们的实力。身为leel5,站在学园都市一百多万学生顶峰处的御坂美琴这次也真正让多次让她吃瘪的阿斯拜恩见识了她绝不逊于原力使用者的真实水准和复杂精细的操控技巧。 重达上百公斤的磁轨炮射弹,连发的轻型电磁轨炮射弹,双手连发的超轻型磁轨炮射弹,在飞行过程中骤然炸开如千剑之雨般的远程磁轨炮霰弹,瞬间就被融化成铁水在半球面上绽开金属风暴的近距离磁轨炮霰弹,还有无实体射弹的高温等离子空气团……仅仅一个超电磁炮的衍生技能,便组合出了这样多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方式,加上白井黑子身为leel4空间系大能力者可以保证她们在任何时间出现在直径一公里范围内的任何地点,更使得御坂美琴如虎添翼,宛如人形炮台般肆意倾泻火力。 而另外一边,刚刚一直没有出手的麦野沈利也一步不退的展开了反击。比起能力同系但偏好磁轨炮表现形式的御坂美琴,她的能力表现形式更为直接。被自我真实直接抛往最高位轨道的电子被电磁力吸引着向原子核展开坠落的跃迁,同时放出光谱从的伽马段到红外线的各种光子。无数光子组成可以瞬间将人体血液烧的名副其实的沸腾起来的洪流射出。无色无声无形无质甚至不发生散射的高指向性光子洪流声势上远不如实体弹的超电磁炮,然而杀伤力却一点也不逊色,河床土地上被照射到位置,青草瞬间枯萎甚至冒出小小的火苗,浅浅的水坑眨眼间就被蒸发殆尽,白色的蒸汽爆炸般扩散开来。 同时,御坂美琴有白井黑子这个移动炮座,ie小队的其他成员也不是吃白饭的。能力追迹的泷壶能帮助麦野微调补强ai力场,使她最头疼的冗余光子不再对她造成威胁。而绢旗的氮气装甲在泷壶的加强下,不仅能正面防御对方一定质量和动能以下,数量上超过六成的磁轨炮直射,还可以精细的微调氮气密度以构成空气透镜的效果,无论是对光子洪流或聚焦以加强威力,或扩散以增大打击范围,或干脆将光束偏转以进行更精确的打击,都让人感到耳目一新。 这场两个leel5及其伙伴动用到最高强度能力和操控技巧的交手,或许看在在和平与阳光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学园都市普通学生的眼里是足够令人目瞪口呆、心惊胆寒乃至心驰神往了。看在那些从未亲冒矢石亲临一线的学园都市理事会成员的眼里,也说明双方都动了真格,斗出火气,足够堵上他们的嘴,让他们即便有所不满却也无可奈何。然而,那些亲历过真正战场的人即便闭着眼睛都能用耳朵听出不对来,他们会明白这种双方都在控制着节奏的交手与辄判生死的战斗之间的区别。 没错。尽管双方的每一次攻击都能造成对方重伤甚至当场死亡的最坏情况发生,但无论是面对强固 程度超乎想象的氮气装甲仍然选择六成以上攻击都采用少量聚拢铁砂的轻型射弹和霰弹正面对轰的御坂美琴,还是明明能采用覆盖式连续牵制射击以限制白井移动范围的麦野沈利,都在竭力控制着自己和同伴们的攻击节奏。如果双方都是御坂美琴这种手上从未沾染过鲜血的和平学生,那么在下意识的控制之下这种交手切磋般的场面自然无可厚非。然而麦野沈利和ie小队身上淡淡的血腥气还有刚刚交手时留在阿斯拜恩身上的伤口可不会骗人。真要到了拼命地步,不用别的,只要那个炸弹女将大量的各种危险品丢出来,以扩散的氮气装甲吹的到处都是,再以空气透镜精确偏转光子射流,便能造成与智能地雷原类似的高度危险区域。无论是白井黑子还是御坂美琴,都不具备**对抗爆炸冲击波的能力,即便是杀伤面极广的近距离磁轨炮霰弹,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清出足够大的安全区域,这样便能瞬间把白井黑子的空间移动能力压制到最低限度,顺带着将御坂美琴逼到正面硬拼的死地。随后究竟是用能力追迹将两人削弱活捉,还是用超量**直接炸飞,那就随麦野沈利高兴了。 会出现这样你来我往,在阿斯拜恩看来只会出现在的在树形图设计者的演算中以判定超能力者排位的数据模拟交手战,而不是凶险无比 瞬间就能决定生死胜败的真正战斗,这只能说明ie并未把摧毁幻想猛兽的命令作为最优先事项。这究竟是出于对御坂美琴和阿斯拜恩表现和表演出的实力和决心的忌惮,还是收到了更高优先级的命令,甚或是几率小到根本不用计算的她们根本就不应该有的所谓良心的东西,阿斯拜恩不知道也懒得知道。他只知道这样一来,自己就要啃上最硬的那块骨头了。对于特长是好吃懒做志愿是混吃等死的不中用西斯来说,这实在是个噩耗。 —————————— “哼!” 刚刚在麦野沈利面前摆酷的阿斯拜恩在医用酒精的攻势下也忍不住呲牙咧嘴。经过基因调制的身体,神经末梢的密度是常人的数倍。在获得敏锐到足以和猫儿肘部绒毛相比的体表感觉和超精细的肢体控制能力的同时,痛觉也被十倍以上的放大了。即便以西斯的坚强意志也不能阻止冷汗一缕一缕顺着苍白的脸色往下淌。一向维持的硬派教师形象,这次在娇小的初春饰利面前毁的干干净净,可想而知今后的花盆少女将对西斯武士确立起多大的心理优势。 左手臂和腰背部被风刃割出来的伤口和利器划伤差不多,长而狭窄。比起真正的刀伤来,这种伤口更好处理,因为被高纯度氮气划伤的伤口不存在清创的要求。再加上西斯武士足以在真空环境下短时间抵抗内压的超强体质,伤口都不深,大多数伤口都没能见到肌肉。因此虽然看上去皮肉翻卷的伤口密密麻麻的非常吓人,实际上四分之三以上的伤口无需任何措施就止了血,剩下的四分之一在初春从被警备队员丢弃在河床上的动力外骨骼附属杂物箱翻出急救包跑过来,用酒精清创并压上止血棉的时候也就彻底脱离了危险。为了在本位面土著面前隐瞒自己的身份,也为了即便是在新伊甸时也是不好到手的联邦走私品,跳跃到本位面时不多的随身物品中的救护用综合针剂的珍贵性,阿斯拜恩强忍住给自己打一针的冲动,任由初春用她浅薄的救护知识用各种尚称合适的药品和器械手忙脚乱的处理自己的伤口。 往嘴里面丢了两颗抗生素应景,阿斯拜恩眯着眼睛颇为舒服的享受着身形娇小的少女的抚摸。初春饰利leel1温度控制系的能力当然制造不来冰块进行冷敷,但制造出与外界相差十度的小范围温度环境是可以做到的。在低于正常体温差不多有二十度的初春的小手的镇压下,不仅破损的血管尽数收缩,低温导致的麻木也使得痛觉的传输受到了阻碍,让不良教师好受了很多。 不过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抬头看了看正在逆着阳光前行的幻想猛兽,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在这里看过去只露出水泥色散热循环水塔顶部和不断飘散的白色蒸汽,毫不起眼的长方体建筑群落,感到背后不断刺来的视线,嘴角不由露出了几分苦涩。幻想猛兽的前行速度看似缓慢,但那是相对于它五层公寓楼一样大的身体而言的,实际上已经与栅川中学的骄傲,西泽步老师担任顾问的脚踏车社的优秀选手们在学园都市联合学园大祭的保留节目,环都市脚踏车公路大赛上表现出来的水平相当,达到了四十公里每小时以上,相当于最优秀的人类运动员百米跑时爆发出来的速度。以这种速度,幻想猛兽要到达核反应堆所在的研究所,只需要十分钟。 ie留给阿斯拜恩的时间并不会太多。他清楚如果自己无法在幻想御手破解音频全面播放之前拦住幻想猛兽的去路,麦野沈利会毫不犹豫的以学园都市的存续为第一目标,排除包括自己和御坂美琴在内的一切拦阻,对幻想猛兽进行毁灭性打击。 身为时空管理局的行动者,在排除了异时空穿越者或穿越物体干涉的可能性后,按照规章阿斯拜恩已经不能再这样深入的卷入本位面居民的行动之中了。真要蛮干下去,惹来时空管理局派驻本位面的督察的注意,时空管理局内务处和联合议会调查署都会进行调查并启动弹劾程序,最后不用说就是法庭调查乃至审判。在任何一个组织混过的人都知道,被这些内部监察机构咬住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然而就此撒手不管,任由两万多人被推到痛苦乃至死亡的深渊,或者使学园都市遭到灭顶之灾,那西斯武士以后也不用再在行动总队和总务处混了。县官不如现管,哈洛温提督固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给自己明显的小鞋穿,但只要这位腹黑无比的提督只要暗示她的徒子徒孙魔导士们稍稍动动嘴皮子,那些希望和他们搞好关系的异时空神魔就会把诸如重构动力炉外壁必须的晶状石英核岩等太阳系周围三百光年都找不见影子的东西的来源一笔勾销,到时候圣索菲亚维修进度将永远卡死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失去了圣索菲亚助力的阿斯拜恩再也不用指望混吃等死,就这么奔波在各个位面劳累到死吧。与其到时候再想办法讨好这位腹黑提督,还不如现在顺着行动继续做下去,而且要尽全力才行。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西斯武士这样想着,向着出现在面前的幻想猛兽举起了被初春缠满了绷带的左手。 用力握拳,传达疼痛的神经电流如鞭子般抽打在精神本体上,剧烈震荡发生的同时,阿斯拜恩双眼瞳孔冒出深红色如流淌血液一般的光芒。那是异株湖公司生产的集中式交互芯片本身集成与外接的全部十二个生物材料光量子计算芯片将运算资源开到极限时,泄露出的冗余光子顺着视网膜和瞳孔的溢出部分。无数的信息在神经元、接口和芯片之间飞速流窜,西斯勋爵所掌握的所有原力运用方程都被联立运算,代入当前环境阈值之后,冗余被剔除,适合当前情况的模型建立了起来。 按照当前模型构筑的精神结构与原力海洋之间的边界逐渐模糊,西斯武士的意识开始下沉,向着那片无比黑暗,充满了狂暴与不确定性的广阔区域散发了过去,一片片细碎的原力波纹似清风又如狂涛般从拂过以太海,给当前位面带来了越来越清晰的影响。 无数空气分子在细小的原力锁链的牵拉下向着指定位置集中,瞬间就形成了一个表面不断泛着肉眼可见波纹的透明球体。在那一瞬间阿斯拜恩抽空了很大范围内几乎全部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尽管身体强度已与那时候完全不同,但久违了的耳鸣心跳,皮肤骤然发热的感觉仍然扫过了他的全身,那是在低气压乃至无大气前线星球和空间站环境作战时,因注重防御力的个人动力外骨骼只能保证至多一半标准大气压下的气密性而普遍被内压折磨的陆战队员们都有的感觉。 剧烈的暴风吹向指定地点,随即又被原力锁链抽空。被高度压缩的空气团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扁。在原力锁链的作用下,闪着液体般光芒的高压空气逐渐定型成一堵和幻想猛兽差不多大小的高墙。空气被周而复始的抽空,更加外围的空气则在一个标准大气压的强劲压力之下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最终,这个靠近第四学区的学园都市边界空旷地带,犹如夏季台风到来时一般,刮起了七八级的飓风。 ie和常盘台双人组之间煞有介事一板一眼的交手早就停止了。分成两边的六位少女加上刚刚被阿斯拜恩前往拦截幻想猛兽时直接从空中丢过来的初春,谁也没办法靠着自己的体重站稳身形,只能在这种环境下果断休战。先是御坂美琴利用磁力锁链牢牢锁住地磁场,随后绢旗最爱也用反向喷射气流稳住身形,其他的少女就像真正飓风到来的时候那样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抱住了她们。 “嗡!” 骤然间,无数道明亮的蓝白色电弧出现在空气中。 “——!” 类似于虫鸣却不知道放大了多少倍,以一种堪称傲慢与优雅的姿态浮在十米左右空中的幻想猛兽的散射着阳光而显出淡金色的身体波纹荡漾,充满了不耐烦和狂妄之气的尖锐鸣叫响起。面对骤然出现在面前的空气高墙的阻碍,幻想猛兽炫耀般不断小幅度舞动的节肢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就狠狠扎了下去。此时随着身体一起变大的黑色节肢就像螳螂的前臂一般恐怖,边缘呈锯齿状,闪着金属特有的寒光。刚刚就是这修长到与庞大的身躯不成比例的节肢一击就摧枯拉朽般打碎了桥墩的混凝土结构,然而面对这堵空气墙,幻想猛兽那令人害怕的巨型节肢刚刚刺进去就在金属扭曲的恐怖声响中忙不迭的收回来。淡金色的果冻样身体表面,散碎的波纹四处流转好一会儿才消失。在那一瞬间,几乎每一个昏迷状态的幻想网络的使用者手指都像被火烧了一样猛然回缩,随即便是遍及全身的抽搐。 阿斯拜恩调用所有现有运算资源构筑起来空气护壁看上去浑然一体,实际上高压空气泾渭分明的分为多层,每一层空气都绕着共同的轴线高速旋转,旋转的方向却各不相同,这就使得每层空气界面上的分子因剧烈摩擦而带上了巨量的电荷,有些还因为高温等离子体化了。有着类似结构的宇宙战舰磁流体护盾,连战列舰主炮射来的金属射流都能“剪”成几段,这高温高压又携带着大量电荷的空气高墙岂是那么好碰的。 如果让阿斯拜恩用插入式神经网络指挥舱连上圣索菲亚的战术电脑那样庞大的运算资源,释放出能覆盖地球一半面积的原力闪电对这个混吃等死的不中用西斯勋爵来说也不是难事——然而,这有意义么?圣索菲亚通过舰载机构筑起来的火力输出这种程度几个数量级,在这种科技构筑的魔幻般的奇迹面前,就连帕尔帕庭这种级别的原力使用者来了除了死亡也只有两条路:要么俯首称臣,要么落荒而逃。 不好不好——精神已经下沉到相当程度的阿斯拜恩勉强拉回了自己的注意力,小心的控制住流向原力海洋的信息。在骚动起来的原力波纹面前,绝地的精神结构或可抵挡一二,但西斯绝对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死亡。 aser说的不错,自己天生就不是西斯的料。别的不说,这种与生俱来,在杂乱原力波纹影响下表现尤为剧烈的阵发性的思维发散综合症就非常危险,一旦精神本体被杂乱信息骚动起来原力波纹拖走,迷失在广阔无边的原力海洋黑暗的深处,便是伟大的帕尔帕庭复生,也只能面对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无可奈何。 “!”幻想猛兽又开始了行动,直接物理接触的攻击行不通,想要绕过去,空气墙却随着它的身影一起行动。两万名能力者精神体的聚合体当然不会那么笨,即便 细碎的波纹在身体表面上越来越密集显示它空余不多的耐心正在快速的被消耗殆尽,但节肢被向各个方向扭曲撕裂并瞬间加热到上千度的痛苦是他们绝不肯再来一次的。退后了一段距离,幻想猛兽血红色的眼点光芒四溢,数十种自我真实的ai力场此起彼伏的出现和消失,仿佛虫鸣声般的高频颤音在那一刻嘈嘈切切起伏不定,仿佛几万个声音在互相争论着使用哪种能力来击破这个障碍才好。 接下来,阿斯拜恩就感到了御坂美琴面对木山春生时曾经感受过的痛苦。 “早知道这样,我在挖洞之前借钱干嘛?”注一分钟前还为女研究员和ie两场正面硬拼都被御坂美琴揽过去感到高兴的不良教师仰天长叹。 与绝地全靠自身同化的原力不同,西斯的精神结构与原始原力要亲近的多,操控原力也更加得心应手。然而反过来,原力在位面中构筑起来具象化的现象与位面本身发生作用时,反馈的原力波纹给西斯带来的压力也远在绝地之上。现在幻想猛兽亲自上阵,攻击无论是质量,都岂是作为端口的区区木山春生可比。在短短几个呼吸之中,空气墙遭到的各种各样的凶猛强悍乃至稀奇古怪的攻击便给阿斯拜恩的精神本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光子流、电子流、重荷粒子、高速质量射弹、各种各样的爆炸物以及互相综合起来的手段……在分成数层密度不同结构以偏转光波,并互相摩擦产生高热和电弧的空气墙上撞的粉碎。阿斯拜恩敢发誓,就算在新伊甸无法地带星系主权争夺大战时,那些被死亡激发出十二分勇气和创造力的驾驶员们所用出的攻击手段也没学园都市的学生们现在给他造成的威胁大,毕竟一光秒以上的交战距离和远超过最强悍的绝地大师身体强度的护盾装甲限制了后者的发挥范围,而没了这两条的限制,面对一堵空气墙以及后面的能力者, 幻想猛兽显然有着更多的办法。 奈何不得这能力,那么能力者不会那么难对付吧? 虫鸣声再次变得嘈嘈切切。 超过一吨重的巨石消失在原地,重新出现的地方已是数百米的高空。随着能力模型连续切换,巨石上部瞬间发生了十几次爆炸。以从地球重力场和爆炸那里来的超过四百公里时速的巨石呼啸压下,气势一时无两。但之后幻想猛兽延伸出来的自我真实在与原力波纹的较量中瞬间落败,被原力扰动的局部重力场拉偏了速度方向的巨石除了激起一大片泥水之外什么也没做到。 又是一颗巨石,这次的个头稍微小了一点。没有用空间系能力,而是从一开始就利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进行加速。最终,巨石如一颗高角度投射的炮弹一样越过了个尖锐抛物线的顶端,最终俯冲了下来,可以预期在到达终点时,重力场足以将它加到比音速也慢不了多少。 应该评价说日本中学生的数学和物理学功底还是很不错的,并夸奖他们和他们的老师没有因为教育转型而荒废了学业吗? 脑子里转着不该有的念头,阿斯拜恩指挥着原力锁链以暴雨般的卵石构筑起了弹幕,随后兵来将挡,和几万名幻想网络的使用者你来我往玩的不亦乐乎。对他来说,拖延时间是现在的第一要务,如果能这样把幻想猛兽挡下来而不暴露自己的任何规格外力量,那就真的谢天谢地了。 如果某位天然的灾难信标在场,那么无论是不良教师还是电击公主,都会对命运的捉弄有所警惕和觉悟,然而即便他不在,名为厄运光环的东西也牢牢的笼罩在他们的头顶,并因为警惕的放松而越发凶险。 “什么……” 原力海洋泛起细密的波纹,感受到了极大危险的阿斯拜恩猛然从原力海洋上浮,险而又险的避过了一道从现实位面反馈而来的原力波纹。 不知什么时候,幻想猛兽的节肢周围出现了由肉眼可见的高压气流组成的巨型空气长枪。令阿斯拜恩大惊失色的是,这种似乎是解析参考对面的空气屏障而形成的空气长枪,一样有着和宇宙战舰的磁流体护盾一样的共轴反旋的内部结构,并更加接近其细长的原始形状。不同密度的空气层之间,摩擦产生的无数细小蓝白电弧和高温等离子团使得透明的空气长矛显现了耀眼的外形。随着高亢尖锐的虫鸣声,幻想猛兽如持矛骑士般前冲,发挥出与庞大身躯完全不相称的骇人速度,空气长枪狠狠撞上了空气护盾。 长枪和护盾被刺中的部分同时粉碎,电弧与高温等离子团发出刺目的蓝白色光芒,还有密集狂乱的风刃四处飞溅,干涸河床上茂密的草丛与灌木顷刻之间被看不见的剃刀横扫,齐刷刷矮了一大片,细碎的草叶沫子飞舞在空中,很快就被电弧和细小的等离子团烧成了飞灰。 眼见这种手段奏效,虫鸣声骤然高亢,数秒钟之后又是两根同样的空气长枪撞在护盾上。为了应对原力波纹反馈而从原力海洋中浮起的阿斯拜恩再也无法维持护盾内部的抗损伤循环,整个护盾都在一声雷鸣般的巨响之后粉碎。如刀刃般锋利的空气夹杂着狂乱的电弧与等离子团,顺着河道形成了两道雷烈之风,水洼、泥土、草叶、灌木、卵石均被掀起。 待尘埃落定,一道可怕的巨大伤痕出现在干涸的河床上。被密集风刃切开的沟壑纵横交错,泥土中稍大一些的石头 都被切成碎片。沟壑表面的泥土被烧的焦黑,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玻璃化现象,然后又被纷纷扬扬落下的飞灰覆盖。卵石和石块等重一些的物体则携带着雷烈之风给 予的动能,一直飞到一两千米以外的地方。幸亏这里是空旷的学园都市边缘,干涸的河床上除了高草灌木外什么也没有,否则这些杀伤力不逊于机枪重弹的东西将造成极大的破坏和伤亡。 “——!” 得意洋洋的宣告胜利的虫鸣声只到一半,便为凄厉的哀鸣代替。化为千剑之雨的金属射流和无形的伽玛光子射流几乎同时到达。 两位leel5同时出手的打击岂是等闲。破碎的融化铁砂携带的动能和热能尽情肆虐之下,超电磁炮霰弹在幻想猛兽的身体上开出无数道贯通伤。而来自ie的伽玛线就更不客气,直接奔向幻想猛兽的头部。即便本身即是学园都市背景ai粒子实体化的幻想猛兽在麦野沈利构筑自我真实的同时就偏转了身体并抬起前肢保护要害,但这超硬伽玛线直接就电离了周围空气形成了锐利的等离子体刀刃,在射线的不规则抖动之下切断了前肢,在幻想猛兽头部开出了一道曲折的深槽后划过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点。这次的伽玛线太硬了,粒子化现象非常明显,以至于绢旗的氮气装甲形成的空气透镜偏转作用不大,否则在她的精细调节之下可以直接贯穿幻想猛兽双眼之间的要害区域,马上就能解决这场战斗。 ai粒子实体化的黑色节肢还不等落地就化为散碎的光点回到断裂部分重组出了一根新的,但眼点似乎没那么容易重生,一声惨嚎之后淡金色的身体上就只剩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尽的黑色之中稀薄的淡紫色光芒时隐时现。 “虚数空间……”即便幻想猛兽很快用果冻样的身体掩盖住了那个眼睛消失后的空洞,但这惊鸿一瞥仍然叫麦野沈利罕有的露出了激动中带着疯狂的神情。 “!” 充满怒气和恐惧的虫鸣声中,比阿斯拜恩规模更大,结构也更加精细的空气护盾再现,一瞬间利用不同密度空气组成的透镜效果将麦野沈利后续的光子射流偏转和反射掉,而御坂美琴连续发射的金属射流也被空气护盾剪成数段,最后在幻想猛兽本体上只能打出随即愈合的小坑。而细碎的金属射流在护盾上激起的无数被压缩到极薄的空气碎片则高速旋转着四处乱飞,这种无处不在的威胁很快就让超电磁炮无以为继。ie这边还能利用绢旗最爱的氮气装甲尽数硬抗下来,御坂美琴和初春饰利就只能搭载白井黑子这个移动炮座四下逃窜了。 发现空气碎片的妙用之后,幻想猛兽仅剩下的那只眼睛红光连闪。众多碎片从护盾上脱离下来,纵横飞驰。这下别说御坂美琴,就是ie也感到吃不消:毕竟绢旗的氮气装甲防护面积有限,正面对抗自然不怕,但这些无影无踪威力却不下于死神镰刀的东西轨迹极其诡异,便是麦野沈利和御坂美琴深入于背景电磁波中的精神也很难把握它们的踪迹,因此一时之间在这单个风刃强度仅是leel3强能力者水平,然而总体规模却远超过任何一个leel5能搞出来的华丽攻击的威逼下手忙脚乱。 在周围,危险的气味越发浓重。 麦野沈利一向非常信任自己的直觉,她鼻端传来的那种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便是死神镰刀在逐步迫近的最好证明。身为学园都市暗部成员,麦野沈利在只比御坂美琴稍长一些的人生中经历了相当多的事情,这些足可让普通人精神崩溃乃至发疯的事情磨练了她本来就很敏锐的直觉。或者说作为一个暗部,特别是面对同样在血腥中打滚的同行的ie,能经历种种活到如今,大半也要归功于这对危险无比敏锐的直觉。那些能力比她强也好弱也好,却不如她敏锐的同伴和对手们,他们的尸骨已经逐一成为麦野沈利踏在脚下的阶梯,直到如今她成为ie大头领和学园都市顶尖的leel5超能力者。 现在这种局面虽然窘迫,却远非不可控制。幻想猛兽积累的羡慕、不满、愤怒、嫉妒、哀伤、野心……举凡种种的负面情绪,用不着西斯武士直接与原力海洋相连的精神本体,见惯了学园都市这个彻头彻尾的阶级社会黑暗面的ie大头领也能察觉一二。然而在种种因共鸣而像火山爆发一般喷出来的二万人份的负面情绪中,唯独锐利无比的杀意却单薄的可怜,根本无法和自己,以及那个险些当场弄死绢旗的前暗部亡灵骑士成员相比,充其量和被激怒了的御坂美琴相提并论吧。 危险来自何方?麦野沈利不知道。这身处迷雾般的感觉几乎把她折磨的发疯。因此当阿斯拜恩狼狈不堪的身影脱离暴烈之风肆虐,尘雾弥漫的区域时,处于癫狂边界的麦野沈利毫不犹豫的向他发动了袭击。 伽玛线被西斯武士紧急组织起来的空气护盾偏转,接下来由氮原子核组成的射流就偏转不得了。轰然的爆响中,拖着无数绷带碎片的西斯武士就像一块破布般消失在了那块布满粉尘的区域。 幻想猛兽的行动停顿了那么一瞬间,随后,杀气四溢。 “去死!” ai粒子互相摩擦如虫鸣般的声音如此怒吼着。 空气长枪雷霆万钧的刺下,专职防御的绢旗最爱悍然迎上前去。空气长枪在氮气装甲上爆开。经过泷壶加强,相当于leel4顶峰强度水平的氮气装甲折断了空气长枪的枪尖,却被后面露出的共轴反旋的空气层“剪”开,若非泷壶紧急反向排列ai粒子顺序解放被压缩的氮气,利用压缩氮气逆向喷射的力量将绢旗移开,那么空气长枪蕴含着的电弧和等离子体顺着氮气装甲破洞冲进来,就能将绢旗烧成一团焦炭。即便如此,骤然解放的氮气炸开的力量也瞬间打断了绢旗好几根肋骨并造成严重内伤。被空气长枪和氮气反向喷射打飞的绢旗口鼻中猛的喷出夹杂着黑红色碎片的血泉。若不是白井身影一闪直接空间移动到落点接住了她,落地的冲击就足以让破碎的肋骨扎进肝脏和肺,一分钟内就要了已经重伤了的绢旗的性命。 眼见绢旗的惨状,直接暴露在空气长枪攻击之下的麦野沈利没时间也没心思为同伴担心,反而露出了无畏而疯狂的笑容,全身光晕明灭,仿佛她体内的血液都彻底沸腾了起来。光子、电子、原子核的洪流和巨大的空气长枪正面相撞,海量的ai粒子互相冲撞摩擦,高频颤音不仅震的附近的人都痛苦的捂住耳朵在地上打滚,双方冲突的中心处,砂石土块也在剧烈的震动中碎裂成细碎的粉末。最终在这场ai力场相互侵蚀中,leel5的原子崩坏占据了优势,失去自我真实支持的空气长枪轰然崩溃,同样耗尽动力的原子洪流只在幻想猛兽巨大的身体上打出了几个微不足道的浅坑。 “疼,疼啊!枭枭!” 高亢刺耳的虫鸣,听起来似是抱怨又像残忍的喜悦,转瞬间又是一支空气长枪轰然刺下。麦野沈利能力已经使用到了极限,她的能力使用模型并不像御坂美琴那样完备的考虑到能力对使用者自身的影响。这怪不得她,实在是长期与经验丰富心地冷酷的暗部成员交手的经历和需要使得她不得不刻意追求能力中威力的一面——能力者之间真正的战斗就像两颗鸡蛋互相扔石头,几秒钟之内甚至一眨眼工夫,任何能力反噬现象出现之前,生死胜败的结果就会出现。在这种环境下,久而久之这种不完备的偏好模型形成了习惯,麦野沈利就彻底忽视了能力反噬的危害。在ie具备了泷壶的调整服务和绢旗的防御力之后,这种刻意重视威力的习惯就更加登峰造极。 身经百战的麦野沈利毫不犹豫,自我真实持续运转,新的光子和带电粒子洪流迎上空气长枪,丝毫不顾及ai力场照顾范围之外的光子和带电粒子对她身体的影响。负责对她能力进行补强的泷壶理后脸色刹那间就变得惨白,leel4的运算能力毕竟和leel5相差太远,即便她尽了全力也无法顾及那似乎包罗万象的运算模型的每个细节。 总是迷迷糊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决心和坚毅。泷壶摸出一支包装针剂,手指一用劲将细部折断,微微散发出光芒,如同红宝石粉末般的药剂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瀑布,消失在了她的嘴里。 一眨眼之间,那红色药粉便发挥出了作用。泷壶白皙的皮肤青筋贲张,眼白瞬间被扩张的毛细血管充满。下一刻,泷壶理后上前一步挡在麦野沈利前面,直面已经刺到面前的空气长枪,席卷而来的狂风将她的黑色头发吹的四下乱舞,仿佛下一瞬间高速旋转的空气壳层就能把她小小的身体卷入其中,先撕成碎片然后再烧成飞灰。 一眨眼之间,能力追迹便拆散了所有ai粒子的组合。失去自我真实支持和约束的空气长枪骤然崩溃,不逊于大号云爆弹的冲击波四面 绽开。泷壶的能力可以说是专门针对能力者的,对压缩到极点的空气骤然炸开后形成的超压这种纯粹的物理现象没什么作用。若非麦野和御坂联手展开的电磁护盾,恐怕几个少女都得命丧当场。即便如此,退进电磁护盾保护范围的泷壶也脸色惨白的倒在地上不断抽搐。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红色的药粉的副作用显然比想象中来的强得多。 幻想猛兽本身也被这一下伤的不轻。能力追迹直接将它四分之一的身体还原为ai粒子,空气长枪爆开的冲击波又将它四分之一的身体撕裂,一时间虫鸣声撕心裂肺。刚刚泷壶那一下波及甚广,周围很大一片区域的ai粒子现在都被强行置于低能量状态,以幻想猛兽掌握最高leel4的能力模型,根本调动不来,因此幻想猛兽短时间内别想恢复它残破的身体了。 “够了!”御坂美琴猛的抓住脸上已满是疯狂麦野沈利的手,阻止她继续攻击幻想猛兽。 即便两人的能力类型极为相似,但自我真实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即便是同卵双胞胎之间,其自我真实的范围之内也容不得对方的存在。两个leel5的ai力场互相碰撞,侵蚀的高频音很快就高到了人耳的听觉范围之外。 身为暗部小队队长,麦野沈利岂有束手就擒之理,仗着自己体格上的优势反压制过去,双方很快在松软的河滩上滚成一团,常盘台校服和优雅的连衣裙很快沾上了大量的飞灰、草屑和泥土,变得肮脏不堪。在泷壶强行压制了附近的ai粒子之后即便以leel5的自我真实强度,能调动起来的ai粒子也是有限,双方的ai力场的强度和侵蚀性又旗鼓相当,短时间内即便以麦野输出强大到极点的能力使用模型也无法压制对方,反而被御坂美琴利用关节技压制。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或者,对于学园都市的学生来说,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与生天目仁美日复一日年复年的相处下来,耳濡目染之下,起码扭脖子的技术像模像样,即便这是第一次运用,但用双腿牢牢绞住麦野沈利手臂和腰间的御坂美琴完美的扭住了麦野沈利的脖子。尽管后者受过学园都市暗部专门的疼痛忍耐训练,但这种如闪电般直刺灵魂的剧痛几乎无可忍耐。大概是完成暗部训练以来第一次,麦野沈利不由惨叫出声。 叫声和两人的翻滚骤然停止。御坂感受着耳边油腻的凉凉触感,耳边传来了带着奇特韵律的日语。 “结果,是我赢了呢。” 金发碧眼的少女如得胜的小猫般趾高气扬的宣布到。一块小手指那么大的薄片状物体紧紧贴在御坂美琴的耳后,就像一片难看的膏药。这种对温度和碰撞都不敏感,却对电流有异乎寻常喜好的东西用来封锁电击公主的行动,真是再合适也没有了。 “看来,是我赢了呢。” 被像拎起小猫般的捏住后颈,金发碧眼的少女刚想动作便被蓝白色的高指向性电弧刺的全身颤抖抽搐,只得高举双手表示投降。捂着被渗出鲜血染的通红的左肋,阿斯拜恩脸上尽是冷笑。 “御坂同学,你这成何体统!” 娇小的花盆少女化身为正气代表的风纪委员,在阿斯拜恩身后这样训斥着,随后先小心翼翼的揭掉那块危险的膏药远远的丢开,随后拿出一个黑色的手环便给被仍 然剧烈挣扎的麦野戴上。随着手环缺口的合拢,在细小但足以干扰自我真实运算的刺痛不断的刺激下,麦野总算从疯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不再挣扎。 “用不着了——听!” 与幻想御手那种令人心烦的虫鸣声完全不同,宛如海潮般涨落的波浪般低沉舒缓的音乐,在遍布整个学园都市的各种各样的音响器材中响起。即便是荒僻异常的这里,也有紧急通报的喇叭将简单悦耳的旋律播放出来。 “总算赶上了。”给昏迷过去的绢旗最爱做了紧急处理,用三角巾粗略固定好了折断的肋骨,又赶过来给昏迷中浑身肌肉硬的像石头一样的泷壶打了一针镇定剂,完全客串了医生工作的白井黑子长长出了一口气。 背景ai粒子的共振正在减少,原力海洋细碎的密集波纹也在减少。一个接一个的,学生们的精神或轻松,或不舍的离开了幻想猛兽。 那一刻,幻想猛兽剩下来的那只红色眼睛中,流露出来的,不是自身即将消亡的恐惧和憎恨,而是深深的眷恋和哀伤。 “御坂同学——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虫鸣般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随着默不做声的御坂将从口袋里翻出最后一枚在与麦野的互相扭打中奇迹般没有掉出来的游戏币化为划破天际的高温金属射流,幻想猛兽因身体逐步消散而彻底暴露出来的三角柱状核心砰然化为四下流散的光点。 震骇学园都市的幻想御手事件,就此落下帷幕。然而就像某个被警备队员带走暂时拘押的女研究员离去时所说的那样,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我不会罢休,他们自然也不会。” 注这句话的意思和六月债还得快一样。然而新伊甸的农业星球未必在六月收获,华裔也未必能把这句俗语传的那么久。虫洞的收益在新伊甸的刷子里面算是顶尖,但若是坐上洞主之位,可就欲哭无泪了。 05 一切如常的日常 佐天泪子环视室内,初春今天要在支部当班,她的便当已经用布巾包好,放在被炉上的矮几上。电热油汀、电磁炉和被炉的电源都已切断,不必担心有什么危险。初春的脑袋则微微露出毯子上缘,毯子下小小的身体轮廓随着呼吸轻轻地起伏着,定好的闹钟自然会在八点半将她叫醒。 “好了——出发!”穿上鞋子,轻手轻脚地打开又带上公寓大门以免吵醒初春,佐天迎着朝霞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今年三月入学试穿的时候还相当宽松的冬季长袖水手服,有些紧呢。她这样想着,看来自己在过去的一年里也有了相当的成长。 可惜,除了身体和家务水平,至关重要的方面倒是没什么长进。苦笑着看了看自己提着便当盒的右手,佐天帅气的把书包甩在背后单肩背好,以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所特有的元气姿态飞速轻捷的奔下楼去。今天是周六,无论是楼梯还是人行道,在这样早的时候即便痛快的奔跑也不会撞到什么人呢。 ———————— 如佐天所料,一口气跑到车站,在路上看到的人一只手就能计数了。自幻想御手事件以来已经过了半个月,即便有日本暖流的环绕,跨入十二月的东京湾地区和日本关东的其他地区一样寒风凛冽。即便是最热爱户外运动的跑步爱好者如西泽步老师之流,在这种又湿又冷的天气里也只能打消出门的念头,毕竟户外锻炼的初衷是强身健体,体会肌肉抽筋的痛苦可不在目的之列。 口吐白气的佐天用跑步中暖起来的双手捂了捂被冷风吹的冰凉的脸颊,然后抽出公交月票刷过闸机。 我也不想出来的,佐天有些愤愤的想着。在这宝贵的假期里,我也想和初春一样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到十点钟,然后将腿盘在被炉里面用漫画和零食悠闲地打发掉上午剩下的时间。悠闲的做完又吃完午饭之后,在午后带上温度的阳光之下,和初春一起,受到白井同学、御坂同学的邀请,一起在第七学区的神秘区域学园之舍充满了欧洲风情的道路上逛街,累了就在随处可见的路边咖啡馆和茶馆休息,或者和她们一起在翌桧园和毫无心机的孩子们打闹玩耍,帮忙料理和泡茶,这才是符合中学一年级女生身份和认知的完美周末休息,无论身与心都可以从繁杂的学业和能力开发中暂时脱离,无忧无虑的悠闲下来。 然而—— 从周日晚上到周一傍晚,不到二十四小时的记忆,尽管因为某些原因而显得无法连贯支离破碎,却清清楚楚的让佐天知道,她再也不可能作为一个普通的中学一年级女生就这样悠闲地生活下去,直到高中毕业成为一个能力开发失败的范例,和不少的同伴一起离开学园都市。 现在,大概一辈子也无法离开学园都市青灰色的水泥围墙了。 这样真的好吗? 佐天不知道。尽管她一直都无比渴望能力的突破,哪怕突破到和初春一样聊胜于无的leel1也好,然而真的在使用了leelupper之后达到了这个目的,还来不及将狂喜的心情保持多久就陷入了和所有幻想网络使用者一样的昏迷。在那之后的记忆散碎而凌乱,与别的精神毫无隔阂的沟通,看到别人的秘密同时也无法保存自己的心思,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运算资源,各种各样的能力运用模型,汹涌而来的猛烈攻击和各种各样的痛苦……凡此种种的信息充斥着她的大脑,让清醒过来的佐天呆呆的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无论是医生,朝夕相处的初春还是全学院都市女生的偶像御坂美琴,他们的呼唤都无法让脑袋里被零散的记忆碎片搅成一团浆糊的她有所回应。若不是那个长的和青蛙一样可以直接踢出地球人范畴的医生再三保证,焦躁不安的电击公主说不定当时就把整所医院拆了。 这些事情都是初春后来告诉她的。睁开眼睛后大约两个小时才回过神来的佐天看看病床左右,御坂、白井、初春、西泽、鸿野江,还有和自己一样躺在床上的义工社成员,大概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都集中在这里了。 除了一个人。 怀着异样而复杂的心思,佐天在休息了一天之后就又出现在栅川中学一年班的教室里面。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班会、课程、义工社的活动以及御坂她们时不时的邀请。还有探望因昏迷时间过长而身体过于虚弱,需要住院观察一周的义工社其他成员,以及在御坂她们解决问题过程中受了重伤的生天目仁美寮监。 除了一个人。 因此,当阿斯拜恩再次出现在讲台上,名为日常的拼图被补上了最后一块碎片的时候,一切都完全回到了正轨。 他到底不是来观察leelupper的呢。从御坂和白井嘴里得到了确认的佐天有些暗暗欢喜。 然而,当阿斯拜恩宣布义工社活动暂停时,佐天就知道,一切日常如常的期望,都不过是幻想罢了。 现在,周末的佐天泪子有了一个新的去处。 讲习会。 —————— “小川老师,你的伤好的真快啊。” “彼此彼此。” 脸上带着教育者职业性假笑的两个人互相说着客气而毫无内容的话。 无论是阳光下的警备队员和阴影中的暗部特工互相对立的身份,还是互相之间隐隐嗅到对方身上铁与血的腥味,都让这两个人从一见面就怎么看怎么别扭。他们之间的关系本不应这么僵冷,因为阿斯拜恩还救了黄泉川瑞穗一命。 不过黄泉川说的也不错。阿斯拜恩一开始实际上伤的并不重,绢旗的氮气装甲爆破和随后而来的风刃给他造成的伤害微不足道,无论是盖伦特的特工还是偏远星系的异形,在西斯武士身体上留下的印记都深得多。然而疯狂状态下的麦野那一记氮原子核射流却给了他不下于一发盖伦特特工常用的等离子体手榴弹在至近距离爆炸的伤害,高温直接灌入皮肤以下,使他颈部以下腰部以上的左半边身体浅表的皮肤和肌肉几乎都化为焦炭。若是一般人的话大概就会当场丧命,但这点“小伤”西斯武士还能承受得住,对于冥土追魂来更是根本不算什么,将警备队员送过来的阿斯拜恩像待解剖的尸体一样切开十字形口子剥掉表皮露出肌肉,堆上泥灰一样的医疗纳米机器人,两小时内清除了碳化和烧伤的部分,随后将他丢在有特殊成分的液体里面,泡上两天新的组织就会长出来。然而阿斯拜恩密度迥异于常人,液体内的麻药成分也不太起作用的神经却使他遭受了十倍于普通人的痛苦,他发出了自成为西斯武士以来不知道第多少次诅咒,诅咒这种敏感的感觉末梢让自己遭受的痛苦,更诅咒自己如铁石般强硬的意志使意识无法陷入昏迷,诅咒自己经过基因调制和原力加强的细胞快速分裂造成的连续性疼痛。一通折磨下来,在两天后转入普通病房, 佐天她们来探病时,不由都为这个不良教师无比憔悴的脸色而吃惊。 相对而言,黄泉川的伤恢复的就缓慢得多,同样条件的再生水槽,还有医 用机器人不断刺激和修正伤口周围组织,但足足花了阿斯拜恩两倍以上的时间才能起身。这种即便在学园都市来看怎么也不可能的速度,也就是阿斯拜恩变态的身体,学园都市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平加上冥土追魂如同巫术般神奇的高明医术联手才能做到。然而大家都若有若无的忽略了后两者的贡献,只把这个事实归到阿斯拜恩本人的头上。这使得众人越发坚信阿斯拜恩的暗部身份:若不是这种受再重的伤都能从死亡深渊里爬出来的天赋,这家伙恐怕早就在笼罩外勤暗部的腥风血雨中永远的沉眠了。 “一共四十名学生,还真是不好办的一大群人呢。” 负责将话题引开的是一个怎么看怎么都是佐天泪子妹妹辈分的人。无论一百三十五公分的身高,淡粉色的齐耳短发,天真无邪的面孔,甜得发腻的声线甚至月咏小萌这个名字都加强了“可爱的小学生妹妹”的印象。即便在西泽步身上也能凸显成熟和威严的女教师标准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裙在她身上反而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对比萌”的效果。 不良教师,千岁萝教师还有根本就不是教师的马尾女警备队员,这些无论哪个单独拎出来看上去就很别扭,聚在一起就更加别扭的家伙们,出现在这里当然不是出于自愿。临时讲习,这就是他们今天要做的事情。 “是啊,最麻烦的就是这些孩子了。”黄泉川点头同意死党的说法。十六岁以上的年轻人虽然思想还很不成熟,但也学会了从利益和理智出发考虑问题;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们则没有自己的主见,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服从。唯独这些中学年纪的学生们,正处于一种将要长大却还没有长大的界限,思想奇怪而偏激,正是因为成年人们都是从十三四岁阶段过来的,所以他们非常清楚即便同龄人也很难理解一个中学生的想法,更遑论和他们在不同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大人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们处处向大人学习却又行事偏激,渴望别人理解又坚信自己与众不同的少年少女们,有一个贴切的形容词来形容他们:中二。在日本这个盛行一根筋精神的地方,对于那些特征尤为明显的孩子们则称为中二病人。 人人都经历过中二的阶段,不过轮到自己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却是一件极其棘手的事情。幻想御手事件之后,从大喜到大悲,虽然事情解决但这些孩子们不用说也是惊魂未定和失望之极,学园都市向来冷酷糟糕的名声对缓解他们的压力毫无助益,反而可能令他们的精神出于一种极其紧张的状态。现在将他们召来讲习会是不合适的,敏感的中学生们会觉得学园都市将自己贴上了特殊标签,从而引发不必要的联想和沉重的心理压力。 凡此种种,积累在他们心中的心理压力一旦冲破底线爆发出来,对于首当其冲的临时讲习会教师而言无疑是一种极大的麻烦事。 “实话实说不就得了。”所有教育理念都继承自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和aser的西斯武士给出了标准的军人方式答案。临时讲习会的另外两位教育者面面相觑之余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在目前这种棘手的状况下最好的方法。 —————— “佐天同学……是佐天同学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找了个位置坐下,将书包挂在桌子旁边的挂钩上的佐天泪子疑惑的用目光扫过了三百六十度,却没有发现一个注视着自己的人。直到有一只小手抓住她的袖子,她才恍然发觉叫自己的人就在桌子旁边站着。 和初春一样娇小的个子,挽成双髻的栗色头发和直遮到眼睛的浓重刘海。佐天不由笑了起来。重福美帆,这个能让人彻底忽略她的存在感的女孩在某个事件中和佐天有着奇妙的过节。虽说是有过过节,但现在在这里见到某个熟人,却也是件让人长长出了口气的事情。 “你……难道?” “嗯。”和佐天泪子吞吐不定的态度不一样,重福美帆很痛快的点点头承认了她的猜测:“都是leelupper的使用者呢——呵,老师来了。中午的时候一起吃午饭吧,那时候再聊。” “起立……行礼……坐下。” 娇小可爱如同吉祥物,身高还不及讲桌高的萝莉走上讲台,与走进教室就站在讲台旁边默不作声,穿着一件深蓝色轻型防护衣极具压力的女警备队长使得下面学生们一片压低了声息的吸气。两位女性之间的对比是那么明显,以至于给人以黑熊和兔子的极端印象。临时派来客串班长的风纪委员拉长了声音的三段式当中,两位教育者和学生互相行礼。 看来,这次的讲习会可不是以前那样照本宣科的样子货了。大多数来自于第七学区却属于平民中学,属于经常出入讲习会的低能力者和无能力者们看着眼前这个与“到处问路的脱衣女”木山春生并称为学园都市七大不可思议的“单身迷路少女的诱拐者”,怀着复杂的心情振奋起了精神。 “相信诸位心里有数。之所以大家在这里,就是因为幻想御手。” 点完名,月咏小萌啪的一声合上点名簿,就是这么一句。扫视了一周,当因为年龄问题而显得城府不足的学生们纷纷把困惑、惊恐、愤然等诸多情绪表露在脸上的时候,甜美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嘈嘈切切的议论声轰然响起,充满了教室内的每一个角落。尽管来自四十所不同学校,除了佐天泪子和重福美帆这样的特例之外都互不相识,但这并不妨碍面对所有学生同样的天敌的时候,学生们的互相交流。 “安静!”黄泉川瑞穗低声怒喝。专门训练下能给群体对象带来极大震慑的喝声瞬间将低声的议论都压了下去,各种各样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 “都市并无意追究诸位的责任——毕竟大家都是受害者。”说着谁也不会当真的真话,月咏脸上一片苦笑,不过她接下来的话让这些见识不广却相当聪慧的学生们瞪大了眼睛。 “接触到能力或者上一级能力的使用经验的能力者,在学园都市历史上是绝无仅有。即便是借用了幻想网络的运算资源,这种经验也是极其珍贵的,它可以为你们省掉无数的弯路,即便历经困苦也能终到彼岸。老师当年可是在黑暗中摸索了不知多么久呢。”月咏充满水汽的大眼睛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羡慕光芒:“老师真的是很羡慕你们呢。” 小声的议论再次响起,然而与上一次不同,学生们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 拍了拍手掌发出清脆的响声,月咏小萌说道: “好了,让我们开始讲习吧。首先是温习能力开发基础中的基础。就如你们知道的,能力的基础是‘自我的真实’这个概念……” —————— “二位扮红白脸真是辛苦了。” 吐着毒气,阿斯拜恩挂着职业性假笑的脸让黄泉川几乎忍耐不住狠狠砸一拳上去的**。不过到了最后她只是发出一声冷笑罢了。 “下午还有实践课,事先说一声您辛苦了——小萌,我们去吃午饭。” 望着两个女性扬长而去的背影,阿斯拜恩不由狠狠啐了一口。 “……失算!” 今天是周末,临时讲习会所在的这所学校食堂和小卖部自然是关闭。而这所学校虽然也处于第七学区,但极其荒僻,周围的配套设施比栅川中学差远了,不要说在学园都市遍地开花的中华餐馆,就是三明治咖啡店也没有一家。 “只有这个了吗?” 在背包里一阵乱翻,可以吃喝的东西就只有两只轻金属圆筒里面的褐色液体了。算了算保质期,阿斯拜恩叹了口气,做好现在挨饿,待讲习会结束后到经常光顾的那家铁板烧小摊上好好慰劳一番自己的准备,拿起那两个轻金属圆筒向树荫底下的长椅走去,那边正在打开便当盒的少女急忙站起身来打招呼。 “小川老师……” “佐天同学。这位是……重福同学吗?” “您看得见我?”瞪大了眼睛的重福美帆也从长椅上站起。从未谋面,只是在初春那里有所耳闻的阿斯拜恩之所以能叫出她的名字,当然是点名簿上数码照片的功劳了。 从小因自己粗重的眉毛而极为害羞自卑的重福美帆,当有陌生人出现在附近时,会不自觉使出自己“虚拟检核”的能力,这种精神干涉类的能力可以阻碍他人大脑对于视觉信号的分析和认知,达到让他人即便看得见自己也熟视无睹的结果。这也算是自我意愿影响“自我真实”的活生生的特例了。 “当然,leel2——哦,现在是leel3了,在明知前面有个人的情况下我也不会看不到的。能做到那种精神干涉水平的话,就是leel4了吧。” “仍旧是无能力吗?” 听完了重福美帆自己能力忽强忽弱和佐天泪子leel0仍旧的情况,转动着手里的轻金属罐,阿斯拜恩手指无意识的搓动着。 重福美帆的情况很正常。正如月咏小萌所说的,在得到幻想网络超强的运算能力支持后,她对如何把leel2的使用模型细化和精简到leel3甚至leel4都有了概念,现在她的大脑正在对能力运用模型进行各种各样的尝试,以细化模型并削去冗余。可以说现在她的能力使用模型现在每一秒钟都在发生着变化,所以能力的强度才会在只能部分隐匿自身的leel2和能够在不被特别注意的情况下全部隐匿自身的leel3之间浮动。她所要做的就是尽量感受自我真实的情况,将模型稳定下来。 佐天的情况却非常特殊,身为leel0但具有可能性的她使用leelupper之后所受到的影响肯定没有重福美帆那么多,却也不至于一点也没有。然而她就是无法想起自己进入幻想网络之后肯定已经建立起来的能力模型,更不用提怎样去细化和精简它了。 让重福美帆走到三十米的远处以免干扰,阿斯拜恩感受着现实位面ai粒子透过世界障壁激起的细碎原力波纹,甚至不惜将精神本体潜入原力海洋黑暗的深处仔细的感受,也没能发现ai粒子对佐天泪子的存在有任何反应。 这很奇怪,也很严重。 学园都市能力者的能力模型和原力使用者的原力模型一样,都是自身精神和大脑构筑起来的一系列运算方式。那种被称为自我的真实的能力本源,一旦构成即会像原力使用者的精神震荡一般牢牢地烙印在灵魂上,成为呼吸吞咽一样印刻在潜意识甚至无意识的深处。即便能力者不去调用能力模型甚至真的因为大脑主管记忆的区块损伤而失去能力模型,只要自我真实仍在,其周围的ai粒子就会发生细微的变化,这也是普通人跨过leel1的门槛,成为能力者的标志。 没有反应,也就意味着佐天真的没能建立起自我真实。那么,是幻想猛兽被击溃导致精神上的痛苦和冲击抹去了佐天关于能力模型的记忆吗? 这并不是没有先例的。学园都市历史上曾记载着在能力者之间的争斗中,被对方ai力场侵蚀极深而导致精神本体受到直接冲击,结果被彻底抹掉自我真实印记的例子。 这不可能。阿斯拜恩断然的对这种可能性下了结论。如果真的是这样,佐天泪子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学园都市高层的冷酷与现实是规格之外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绝不会在一个连能力开发的前景都失去了的没有丝毫价值的女孩身上浪费哪怕一丝一毫的资源。由某位长的跟青蛙一样的顶尖医师出具的报告里面对佐天身体条件“尚可提升”的评价更是不用怀疑的。 难道? 那更不可能。 哂笑着把那个荒谬无比的念头丢出脑袋,阿斯拜恩举起了手里的原色轻金属圆筒。 “无论如何,事情都不会比以前更差不是么?” “的确呢。”脸色平静的有些不太正常的佐天则拿起另外一个原色轻金属圆筒。 “噗……咳咳咳,这是什么啊!” 褐色的饮料入口,却与本应有的丰富的泡沫在舌头上泛起引起微微的刺痛和液体本身清爽的甜味决然不同,而是一股如火烧般的剧烈疼痛顺着食道向下,直接鞭笞在灵魂上。 “抱歉!你没事吧?” “鬼才会没事!”被烈酒味道刺激的眼泪鼻涕一起涌出的少女羞怒的大叫:“给未成年人喝酒是犯法的,犯法的你知道吗?真是的,上班时间就喝酒,难道你年纪轻轻就成了酒鬼吗?” 以长肢龙鹿卵和变异古柯浸出液为基础,流行于整个新伊甸的酷菲,虽然与可乐功能近似,其味道却不折不扣的类似于白兰地。因这种味道和不会造成乙醇在人体内代谢的种种麻烦为众多新伊甸居民所青睐,绝不是这个时空甚至都没有尝过淡酒味道的女中学生所能承受得起的。这种添加了来自沙丘恒星系的特殊香料的特强型号作用甚至超过变异古柯本身,这么两罐足以激发人的潜力,让一个成年人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高强度劳作三十小时,副作用也远远低于各种气云制品,尤其为各国的陆战队员所喜欢。 在阿斯拜恩哀伤的注视下,少女毫不犹豫的挥手将剩下的大半罐连时空管理局也没法生产的酷菲特强丢进垃圾桶。 午餐时的这个插曲令她的郁闷化解了不少。说不羡慕重福他们,那是不可能的。恢复了元气少女面貌的佐天在下午的能力实践之中和重福美帆配对,负责寻找发动能力的同伴,似乎将这个当成了捉迷藏游戏的佐天玩的特别开心。或许是少女的直觉的原因吧,她找到发动能力的重福美帆的几率比想象的要高得多。 —————— “那不是鸿野江吗?” 临时讲习会在下午三时下课,少女关于休息日的理想部分得到了实现。在第七学区之内,四个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少女得以在佐天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尽情的逛街。 初春提议去学院之舍的新开甜品店,佐天则认为去百货商场淘衣服比较划算,御坂则颇为男孩子气的想去游戏机房。 至于那位“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双马尾少女……咳,反正在leel5强大的电弧镇压之下翻不起什么波浪。 猜拳的结果,公主殿下赢得了无可争议的胜利。这似乎意味着自幻想御手事件以来某个会走路的刺猬头灾难信标的影响力正在逐步减退。于是不断嘀咕着“随时怀揣游戏币的姐姐大人好丢脸”的白井和两位对游戏厅也很感兴趣的少女跟着御坂一起来到了现在的游戏厅,却看到了正在全神贯注的和某人在游戏中对打的鸿野江遥希。 “你们认识他?”显然是这家游戏厅常客的御坂美琴并没有认出上次在翌桧园见过面的鸿野江遥希,在唉声叹气的白井的提醒下才想了起来。 “哦,这么说栅川也真是藏龙卧虎呢。” “黑子我可看不出他有什么特长……就算电脑能力,也是比不上初春的。” “嘿,你可是看走眼了。”三位少女目瞪口呆的看着常盘台的电击公主殿下露出的一副崇拜的表情:“这位可是游戏厅之王呢!” “yuin!”“yulse!” 两声电子合成音响起,几个稀拉的顾客的口哨声中,鸿野江站了起来,懒腰伸到一半看见了御坂他们,急忙把手收回来,却差点因此把腰部的肌肉扭伤了。 一个戴着眼镜穿白色连衣裙,大概二十岁的女性,就是鸿野江刚刚的对手了。仿佛丢了魂如女鬼般飘行出去,即便是白天也吓的初春浑身哆嗦。 “你小子真行!”大概是游戏厅的老板,一个光头留着两撇胡须的矮胖男子大力的拍打鸿野江细弱的后背,随后塞给他一个毛绒布偶:“这是十连胜的奖励,拿去!” “这个……”哭笑不得的看着绿白色的蛙太布偶,却突然感到了一股令人汗毛倒树的贪婪视线。回头一看,那个站在初春和佐天身边,有着茶色短发的女孩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星星状。 “你是……呃,前天被我打败的那位吧。”显然鸿野江的记忆力比御坂还差,这句话更是得罪了她。鸿野江可是知道得罪初春身边的朋友对自己来说是个多大的错误,当机立断好不容易才用目前的和下一个十连胜的蛙太布偶奖品将其收买下来。 “姐姐大人,你不会是为了这个东西才提议到这里来的吧。”白井酸溜溜的一针见血,让捧着蛙太爱不释手的御坂脸热的可以直接煎鸡蛋了。 另一边,初春则郑重的提出了劝告。 “鸿野江同学,你不是很长时间也不来这里了吗?再沉迷其中可是不行的啊。” 鸿野江笑了笑:“当然不会了。我今天只是来这里怀旧一下,因为……” “哎?转学!” 初春的惊呼声传遍整个游戏厅,佐天则一把将少年拉到一边,小声说着: “不必这么灰心吧?再努力一把,初春很心软的,她很快就会答应的!” “和这件事情没关系!”鸿野江好不容易才面红耳赤的摆脱了佐天的魔手,理平了衣服上的褶皱:“实际上,这件事情我考虑了很久了。” “正如佐天同学你要在超能力的道路上走下去的决心一样,我也决心在电脑技术这条路上走下去。虽然是比不过佐天同学你啦!”在小小的咖啡店里,鸿野江遥希侃侃而谈,充满了自信的样子和以往被佐天指使的团团转的跟班完全不同。 四个少女对他的话反应各异,直肠子的御坂美琴一脸感动,白井黑子低下头去吃吃低笑,初春饰利拿着吸管不断拨弄饮料中的冰块,而佐天泪子则是一脸不好意思。 “因此,我决心转学到技术中学去,初步定下是ee公司附属的杂草中学注。” “ee?那个有名的游戏公司?”同样对游戏有相当研究的御坂美琴一脸羡慕:“真是好呢,可以在发售前就玩到游戏。到时候要帮我拿到限量版啊!” “当然了——初春同学和佐天同学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 “呵呵。”某个小小年纪就有着腹黑女王御姐气质的黑长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伙伴:“那初春的事情呢?” “!”被同伴的心直口快震的根本无法反应的初春饰利愕然抬头,却正好对上鸿野江遥希同样通红的脸。 “好了两位,我们不打扰了。”笑嘻嘻的始作俑者拉起一脸羡慕的御坂美琴和同样笑嘻嘻跟小恶魔一样的白井黑子如风般卷了出去——当然,她们没有付钱,替女性付钱,尤其是替心仪的女性的闺蜜付钱,是通行于整个东亚地区的规则。 “回见!”和御坂美琴她们告别,佐天泪子双手插在口袋里哼着轻松的歌走在路上。 “在超能力的道路上……走下去吗?”少女抬起头看着漫天的霞光:“真的能走下去吗?” 风,低低的吹过人行道路面,在凸凹不定的地砖边缘转折,发出如泣如诉的声音。 —————— “……带着阳光气息的温暖大地。天国的床,手感就跟砖石一样。我用手摸索着周围,摸到了硬硬的头发。看来修女也和我一起受到女神宠召了啊。肚子底部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涌上来,我摊成个大字,让身体休息着。”注 第七学区医院相当高级的单人病房里回荡着带有奇特韵律的朗读声。虽然名为病房,却与四壁天花板全部都是简陋的浅蓝颜色,只摆着铁床此外一无所有的一般印象不同,四壁贴着木纹的内衬,地板也是柚木的。除了精巧的自动液压病床之外会客用的沙发茶具一应俱全,可用设备中还包括给病人解闷用的ipa和psp,以及能令游戏迷们喜极而泣的壁挂式大型液晶屏幕。 然而住在这里的女性似乎对这堪称奢华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她似乎更喜欢传统的消闲方式。各种各样的书籍,从新发行的轻小说到厚重的历史传记,堆满了床边的简易书架,有些就散乱的放在毛毯上。腹部和大腿的伤势并不影响她半靠半躺在液压针抬起如躺椅般形状的病床上阅读书籍。在年纪轻轻的实习护士眼里,被清风拂起摆动的窗帘,披着蓝白条纹病号外套的弱气御姐,晶莹如大理石般半透明的左手上插着输液针头,摊开的书半天才响起的轻轻翻页声,这一切组成了油画一般的美景。 这位病人大概是所有病人中的模范了。因为病痛和恐惧的关系,病人们的心理在压力之下一般都和正常人有着显著的差异,有时即便明知道护士在尽心竭力的帮助自己,却因为微不足道的细节而神经质的发怒,事后想起来病人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而这位女性却非常和蔼,如果不是她严重的伤口不便下床,小护士毫不怀疑她会亲自泡茶给查房的医生,对自己也相当温柔,无论是挂水扎针还是帮忙擦洗身体,都能得到她发自内心的感谢。这并不是那种礼数周全的疏远,而是的确的发自内心的温和。 唯一令年轻的护士不满的是那个一周来探望两三次的男人。从一开始这个实习期快要结束的护士就对这个体格高大身材魁梧,望之不似善类的疑似极道极有成见,即便是同学的八卦消息也没能令她改善自己的看法。 “那个人啊,我认识——不,不能说认识呢,只是见过一面。”和在急诊前台工作的同期卫校生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谈起了那个周二和周五傍晚必定出现,有的周日白天也在的男人。 “眼神很凶。不过却是个好人呢。那天……对,就是送来很多昏迷的人的那天,他抱着个女孩从很远的地方徒步跑过来,身上热的发烫。” 女孩?不仅是个极道,还是个萝莉控么? “你想到哪里去了。人家是教师啊,教师!”同期挥舞着筷子,上面沾着的米粒几乎甩了出去:“那是他的学生。” 那不更坏了吗?极道加流氓教师? “纯啊,我很早就想是不是应该把你的脑袋剖开洗一洗,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难道,你看上那位病人了?所以对情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别脸红别脸红,跟你青梅竹马的我,可是什么都知道哦!” “……‘托比’。”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个音节几乎是消失在空气中,阿斯拜恩轻轻把书放回简易书架上,出神的看着生天目仁美恬静的睡脸。阖上的眼睛微微跳动,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额头和嘴唇在午后的阳光中也染上了些许健康的血色。平时总是戴着眼镜的威严的寮监,摘下眼镜来却意外的是如邻家少女一样纤弱秀气的类型呢。 良久—— “怎么,现在不亲下来的话,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呢。” “明知道你没睡就亲下来,我不是会被打飞吗?” “明知道我装睡却没亲下来,你难道想被打飞吗?” 两人都无声的笑了起来。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之间的对话说起来相当的不成熟,却是他们之间一种特殊的交流方式。这种无需警惕无需戒备,可以完全放松乃至互相调戏的氛围,在两人的记忆里已经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没有过了。 “想再听一本书吗?” “我可不像你对书那么有兴趣。好无聊啊……又没地方让你给我做饭。”将枕头抱在怀里,虽然因为大腿和侧腹的伤口,也因为病床的狭窄而无法做出滚来滚去的 动作,可现在生天目仁美将脑袋深深地埋进蓬松的枕头里扭动着肩膀的样子如果让御坂和白井她们看见了估计下巴和眼珠子也能落了一地。 “呐,跟我说说你的家乡吧。” “呃……好吧。”平常因隔着眼镜片而总显得模模糊糊,现在却异常清澈的浅褐色眼睛的注视下,阿斯拜恩把本打算读来的新书放回到书架上,用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坐好。 家乡啊,离开那里已经很多年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太多变化呢? 一幕幕熟悉到刻进骨髓却又异常陌生的情景,如陈旧的电影胶片般飞速在眼前掠过。 “拉普兰是个很荒凉的地方,基本上除了雪,石头上的苔原还有小片的森林之外什么也没有。”他慢慢地回忆着:“我们第一奇怪的地方就是发色不随父母,而和出生的季节有关。我出生在冬季,所以我的头发和眼珠都是深色的,出生在夏季的孩子们则相反,是浅色的,有漂亮的淡金色,也有纯银色的。 “那个冬季是大概我父母见过的最严酷的冬季。在户外吸口气都要把肺里的血管冻裂。我父亲想到南方我母亲家里住一段时间,不过最后也没能成行,就算是特制的履带摩托,部件也冻的和玻璃一样脆。 “我家有四间木屋,很粗的原木连树皮都没刨干净的那种。两层原木叠起来,中间用水泥糊上,冬天的时候再浇上水就能防风了。除了人住的房子,就是驯鹿住的了。等我长大一些,家里的驯鹿就归我养了——没错,就是拉圣诞老人雪橇的那种。我们家那时候有三十只——或许是三十一只?大驯鹿都不听我的,我也不敢惹它们。差不多一吨重的身体和那——么宽的角,比斧子钝的有限,能把松树撞倒。不过每年春天出生的小驯鹿都被我捏来捏去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等它们的角也长得那——么宽的时候,我的命令差不多就可以通行无阻了。 “其实呢,虽然看上去很荒凉,但是也有很多地方可以玩。比如野花山,真的,从春天开始一直到第一场雪,都开满了野花,灰黄色的兔子在草里面钻来钻去。还有我家附近的小溪——没错,就是我家姓氏的来源。开春的时候会有很多鱼,有一人多长的红鲑,还有跟铁一样颜色的变种鲑,捞起来就能生吃。不过我老爸禁止我去那里,因为偶尔会有熊过来抓鱼吃。我才不怕呢,附近的熊我都认得,她们很和善的,只要你不去招惹小熊们就好。真正危险的时候是夏天,那时候熊们都在发情,无可理喻,就算带着孩子的母熊也精神紧张,那时候树林里是万万去不得的。 “还有狼。真不知道那些家伙吃什么长的,我家的狗吃的比我还好,个头却比它们小多了,一岁大的小狼就能让狗把尾巴夹起来。不过狼很怕人,成年的驯鹿也不是它们能惹得起的。就是生小驯鹿的时候要防着点。 “到了夏天无聊时我就去镇子上。我家附近有个镇子。说是附近,不过每次去都要开着履带摩托跑整整一刻钟——我从六岁起就有自己的摩托了,不过从那时候起,要去镇子上办的事情也都归了我,为这事,老妈给我老爸起了外号叫大懒,估计现在她还这么叫吧。 “镇上有一家什么都卖的杂货铺,一所小的可怜的事务所,除此以外,也就是一间诊所和一所学校了。镇长不大去镇上,要找他办事还得开着摩托跑一刻钟到他家里才行。他有两个儿子,小儿子比我大一岁,天生就是维京人的体格,是我们里的头儿,特别崇拜他当兵的哥哥,总是说以后要当陆战队员。不过杂货铺的基蒂总是在这个话题上和他大吵……” 当阿斯拜恩开始翻弄镇上孩子们的黑历史和学校老师的糗事的时候,生天目仁美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观察了半天确认她是真正睡着了的男子用一只手托住床架,放开了固定锁之后轻轻地把床放平,连一点碰撞声都没发出,随后为她将毯子展开盖好脚和肩膀,最后将白纱的窗帘拉上,遮住过于明亮的阳光。 掩门的轻响之后,床上的病人翻了个身,换做不压迫伤口又舒服的侧身卧姿。 “傻瓜。” —————— “站住——风纪委员!” 前些日子还威风凛凛的大喝声显得有些疲软,颇有应付差事的味道。带着绿白色纹路袖标的白井黑子在喊出这一句之后连一点迟滞的动作都没有——她根本不打算吓住对方,不良可不比偶有作奸犯科的学生,心理素质和体力好的一塌糊涂。 果然,对方转身就跑。抱着对方欺负自己孤身一人而就地抵抗,那还能节约一些时间的企图的白井叹口气,边飞身追击边通告固法美伟计划有变,由她负责拦截。 自幻想御手事件那一场血腥之夜之后,就算不良们没有亲身经历,只要看看第四学区人行道砖缝里面紫黑色的斑点也得吓破胆。之前偶尔发生的抵抗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们的行动都消失了,所有不良的行动模式都回归到无论是不良还是风纪委员都玩的极为熟练的传统。这种一追一逃的戏码从不良和风纪委员诞生起就在学园都市上演,只要学园都市还是个阶级社会,那估计这样的戏码还会继续下去。 本来以白井在幻想御手事件中的表现,被提拔到高一级支部甚至被委任为支部长也是有可能的。然而到目前为止,奖励却是不见一分一毫,很有不了了之的趋势,这在学园都市这个靠严格的阶级维持秩序的社会中是极其不正常的现象。即便有着幻想御手事件不宜为太多人所知的借口,但这么大的事情就算被限制在学园都市范围内,也根本瞒不了学园都市的学生。 说穿了,就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没有上报理事长也没有知会其他同僚,直接下命令给ie,最后造成严重后果的某个理事被其他同伴联手打压,就算勉强保住了 理事会的席位但手里的权力被趁机瓜分的一干二净,几乎一蹶不振。在学园都市上层正忙着理顺新的统治阶层秩序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风纪委员的进退自然是不放在这些热衷于争权夺利的新晋贵族的眼里的。 “都是一群没有远见的蠢货。”对此,某位标榜自己有远见的理事撇着嘴冷笑。不过他自然也不会教别人聪明。 白井并不知道都市上层关于自己的只言片语,在不到两米宽,幽深黑暗的小巷中躲过众多的杂物堆和错综复杂的露天管线,利用空间能力将自己标定在足够大的空阔空间而不至于陷入水泥墙里,同时还要牢牢盯紧体力极好,极其熟悉地形的不良,是个极其考验技术的活儿。即便白井黑子是个leel4的大能力者,充分开发的大脑计算能力远超普通人无数倍,风纪委专门针对其能力的专门训练也使她比一般学生适应这样的极端情况,但饱受风纪委员捶打的不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追到的。 “前方一百米。”初春言简意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那是个两条小巷的交叉点,从另外三条路上赶过来的固法美伟和别的支部的风纪委员在初春的引导下将形成夹击之势,将三个不良包围在中间。 然而…… 似乎这几天她的姐姐大人的时来运转,和白井黑子的当头霉运颇有关系。这灾难信标还会转移!在这人迹罕至的巷子里,无论是发足狂奔的不良还是忽隐忽现的风纪委员,都不会想到突然有人从旁边打开门走出来。 这条幽深堆满杂物的小巷子离主干道并不远,是沿街的咖啡馆、超市、饭店的后门所在,与那种纯粹为了分割建筑,半年也不会有人光顾从而沦为包括不良在内的各种灰色势力大本营的后街完全不同,在中午和晚上的营业时间这里到处可以看见享受忙里偷闲的短短休息时间的雇员,他们三五成群的聊天和吞云吐雾,更多的则是搬运成袋垃圾的工作人员。 然而现在是周末的上午时分,最近的寒冷天气使得即便是超市也只有寥寥几位顾客而已,大部分与饮食有关的店面则处于空空的状态,大概十点钟之后才会开始准备中午的营业,也就自然不会有人出到后巷来抽烟闲聊和转运垃圾了。 在外界,这种冷清萧条的景象在半个月之后就是圣诞和新年的十二月上旬是完全不可想象的。然而这是学园都市,越到这个时期就越靠近期末考试,关系着大家能不能顺利升入更高一个年级的期末考试比外界要严苛的多,满脑子都是官司的学生们就自然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关心强加给某个神明的生日了注。至于新年,绝大多数学生和家人也只能在可视电话里面见面——都市的民用网络和外界是隔绝的,在缺少了家人亲戚之间的相互拜年、共同参拜神社和一起做年夜饭的最基本的元素之后,仅有红白歌会和面条——或许有些缺乏手艺又缺乏有这方面手艺的朋友的学生连面条也吃不上——助兴,就算商家再怎么努力也是无法把新年的气氛炒热的。 无论不良还是风纪委员对此都是一清二楚,所以当有人推门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猝不及防。跑在最前面的一个不良仅仅来得及将 手臂护在自己脸前,便重重撞在打开的门扇上。他既然能跑在最前面,当然是体力最好的。轰然一声巨响,在不良的惨叫与翻滚声中,包着铁皮的安全门上显出一个清晰的凹痕,以百倍于打开时的速度反冲了回去。 那是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虽然比白井黑子干瘪的身材来她在身高和体重上有着充分优势,但毕竟是个女孩,根本抵挡不住门扇的拍击。 可毕竟这是学园都市,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一声尖利到几乎刺破人耳膜的锐响之后,携带着自碰撞中得到的巨大动能的门扇就这样停住了。 “无礼之徒!”唯恐别人注意不到自己优越的身材一般,女孩挺起足以自傲的饱满胸脯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打开了一把绘着梅枝的墨绿色大折扇遮住下半边脸,只露出修剪的整整齐齐的刘海下优雅的杏核眼和细细的柳叶眉。 “难道你们不知道本小姐乃是常盘台的婚后光子吗?” “糟糕,是常盘台的风神!” 把因在铁门上撞断了手腕而倒地翻滚哀嚎的同伴扶起来的两个不良听到名号,顿时目瞪口呆。他们惊骇中夹杂着畏惧的目光,以及慌乱的低语令少女极其满意,本就爆棚的心理更加高昂,差一点就要发出“哦呵呵呵”的经典三段笑了。 不过在看到某个有着褐色自然卷双马尾的少女捂住脑门的身影后,她的脸色就变了。 “白井黑子!你怎么在这里?” “身为庶民的我,和你这个大小姐不一样啊。”做了个摊手状,白井闭着眼睛做出遗憾的笑容,微微晃动着脑袋:“总的养家糊口吧。” “白井黑子……”一个不良艰难地咽下了口水。 局面对他们来说已经艰难到了极点,前有“风神”婚后光子,后有“炮座”白井黑子。计算战力的话,光凭着两个leel4实际上已经能横扫上百个不良,而且前后夹击之势已成,他们就算想发挥体力和熟悉地形的优势来一招三十六计走为上也是不可能的了。 大概老天还嫌他们不够绝望。一阵纷乱急匆匆的脚步声之后,从婚后光子的方向又来了一名带着白绿纹风纪委员袖标,但体型比婚后光子还要妖娆的女性。众所周知第七学区的风纪委员除少数外都是leel3以上的学生,即便那少数的例外也各有专长。 “部长,你来的正好……” “什么啊,不需要我帮忙了吗?” 钳制住不良的两人对固法美伟的到来以各自的形式表示了欢迎。然而固法却有应答。昏暗的光照加上婚后光子背对着她,因此当固法猛的撞上来和她一起滚倒在地时,就连不良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根本顾不上欣赏两位身材曲线令人喷鼻血的美少女搂抱着滚在一起的美景。 “什么!”白井突然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刺激着喉咙。顾不上淑女的形象,哇的一口把早上吃的牛奶和面包全吐了出来。 “哼哼,这就是现在的风纪委员的水平吗?看上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强忍着不断反复袭击着太阳穴的刺痛,白井勉强扶着墙壁站稳身子抬起头,这不容易,那疼痛如烧红了的钢针直刺难以忍受。大量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响起。身穿白色圆领衫的黑影在巷子深处一个个的显露出自己的身影,圆领衫上似乎印着什么图案,但眼前发花的白井根本看不清楚。 “都抓起来!” 下达命令的声音意气风发,却带着一点做作的气派。当圆领衫们蜂拥而上时,一声尖锐的怒吼响起。 “无礼之徒!” 尖利的破空声呼啸响起。 注很显然,镰池和马和东川基(俺再次对起名字水平还不如俺的这两位进行鄙视)是对es致敬。 注本段文字出自空之轨迹,小说《红曜石》,最终卷第一页。在f(收集品)、s(帝国大使馆藏书)和3r(庭院藏书)中均有出现,俺认为这是空之轨迹三部小说(红曜石、苍骑士、牌技师)当中虽然最短却是最好的一部。真想看到完全版。 注就连圣经也说圣子生于春天。之所以把十二月二十五号定为他的生日,完全是罗马的教会为了拉拢生于此日的太阳神密特拉的信众,来在叙利亚和亚美尼亚对抗波斯的胡马达大神。其实想想,十二月下旬的夜晚,生于马厩,被放置在马槽上供众人膜拜了好久。就算有天父的加持,冬夜的寒风也足够把一个新生儿冻死了。 ps:招收龙套,详见评论区置顶贴。 06 决心 “无礼之徒!” 怒吼声中,夹杂着淡金色电弧的金属射流划破空气从天而降,直击在不良们的背后地面上。以射流的溅落点为中心,被高温金属射流炸飞起来的水泥块和作为地基的碎石携带着巨大的动能四处乱飞。这小巷子里的路面毕竟比不得主干道,后者可以正面抵挡leel5超电磁炮的轻型射弹直射而不至大破,前者就应声碎裂的干干净净,被打出一个直径大概一米到一米二的半球形大坑。 密集而沉闷的噗噗声响起,顿时哀鸿遍野。碎片溅射之下涌上来的不良们齐刷刷如被镰刀扫过的稻草般矮了下去。尽管比起子弹来还差得远,然而众多的碎片依然造成了大量的流血,有些被直接击中头部的不良更是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气息。 看到这情形,被吓到的不仅仅是不良而已。因不良们身体的遮挡没有受到损害的白井黑子不敢置信的摸了一把喷溅在脸上的鲜血,确认了那温乎乎黏糊糊的触觉和刺鼻的腥味,方才相信御坂美琴这一次的确是主动出手造成了伤人的后果。 “姐姐大人,你,你……这是干了什么啊!” 惨叫声回荡在小巷里,一时间压倒了众不良忍痛的闷哼。 说起来也许很多人或许都有这样的印象,学园都市这个绝对化的阶级社会培养起来的高层次能力者,在面对低能力者和无能力者时,会由于自己的力量而表现出如对蝼蚁般的无所谓态度。当然是彻头彻尾的误解,就算leel5们正处于心理问题最为严重的十四五岁的年纪,但从学园都市成立的第一天起,遵从亚雷斯塔“阳光化”方向的暗部和学院高层就极其注意对能力者尤其是上阶能力者的压制。因此尽管学园都市处处给人以绝对的阶级社会的印象,但那是相对于外界在和平和富足之中享受了大半个世纪的日本而言的,阶级化的程度实际上并不严重。 就其本身而论,无论是亚雷斯塔还是学院高层都很清楚,学园都市阶级化的目的是为了将有限的资源集中于上阶能力者身上,以对抗无处不在的里世界神秘侧的强大压力,保障学园都市的生存。而这种手段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影响学园都市在表世界阳光化的进程,将自己及身边的一小群人与普通人组成的社会故意的切割开来,固然在一开始有利于团体内部的团结,但其下场是如何凄惨,只需要看看日本天草式的下场就一清二楚了。 在避免学园都市阶级社会的极端化,尤其是选民化上,出身于魔法师和炼金术师,对神秘侧的一切清清楚楚的学院高层做出了各种各样艰辛的努力和不近人情的条条框框,例如切断学园都市能力者与外界普通人之间的一般联系,禁止能力者在都市内外不必要的使用能力,建立暗部、警备队和风纪委以迫使能力者遵守秩序等等。这么多年的努力相当成功,不仅培养起了足以和十字教“圣人”相对抗的超能力者,而且无论是在阳光与和平之中长大的御坂美琴,整天在鲜血与死亡中打滚的麦野沈利,还是喜好建立自己派阀将自己打扮成野心家的食蜂操析,其心理状态与同年龄的普通人并无太多不同:他们清楚自己和普通人的不同,从而小心翼翼以免自己给别人造成什么损害;他们都认为自己是普通人,从而不会因为自己的力量而胡作非为。 至于某些别有用心或者纯粹自发的“选民”还是“弥赛亚”的思想,更是稍一露头就会遭到最严厉的打压。到今天为止,这种宗教和类宗教团体,在学园都市连半天也生存不下去。 “我们是普通人,一直都是。” ——《亚雷斯塔如是说》 即便如此,在学园都市复数的超能力者之中,御坂美琴也算是出了名的“心慈手软”了。大概与她纯粹的和平与阳光中的成长经历有关,即便以好战著称,令学园都市的不良闻风丧胆的电击使,归到御坂美琴名下的伤亡数字也大概还比不上麦野沈利的一成。尽管习惯以斜上方四十五度机械维修法免费喝饮料这种事情御坂常做,但在面对活人时她却会下意识的手下留情,就拿一次性击倒二十二名不良的那一次来说,就没有一个不良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别人不清楚,白井黑子可是知道,她的姐姐大人在介入风纪委员工作,几乎就相当于177支部编外成员的这么长时间里根本没有造成过值得一提的伤亡,即便面对朝自己直冲过来的小型车御坂也没把超电磁炮这样致命的手段往嫌犯身上直接招呼过。这也是进入工作模式便认真死板到了极点的白井和将风纪委的工作看的神圣无比的固法美伟能允许她介入支部的前提之一。面对一片血淋淋的场景,若非刚刚那一声充满了元气的吼声,白井都怀疑这种招牌样的超电磁炮到底是不是姐姐大人用出来的了。 “黑子!固法前辈,你们没事吧!” 一个黑影从建筑上高速下来。尽管眼睛发花,但白井黑子仍然能从手脚吸附墙面头向下的特殊姿势中一眼认出那正是御坂美琴。最后几米的距离御坂用了一个前空翻就跳了下来。 面对遍地呻吟和一动不动的伤员,御坂何曾见过这种场面,而且这场面还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刚刚在房顶上因小巷内外强烈的光照度差异而看不清具体细节,现在她几乎都吓得呆住了。 “这算是什么事啊……头好晕!呕!” 好不容易推开固法美伟,然而一站起来,婚后光子便感觉天旋地转,和白井一样扶着墙壁就呕吐起来。然而大小姐毕竟还注意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好歹用折扇遮住了脸,污物也都用面纸接了起来。好不容易等把早饭吐光勉强直起身,看到遍地的血腥和伤员身上被水泥碎片和石子开出来的恐怖伤口,在浓浓的血腥味的刺激下又是一阵干呕,最终连胃液都吐光了才算是完事。 “我……我只想吓吓他们的……”面对从未有过的情况,即便是leel5,慌乱之下也不 过是个14岁的少女罢了。呐呐的说着在事实面前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的话,细小的电弧在发卡上时隐时现,白井黑子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御坂美琴委屈的样子,两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几乎都快落下来了。 “这话待会儿见了警备队搜查官再说吧。”白井甩了甩脑袋,果然清醒了很多。通过白井身上的便携式摄像头大概了解了现场情况的初春已经通知了警备队和医院,此时,大型救护车特有的警笛声已经从外面的主干道处传来。而前后两侧的小巷出口,影影绰绰身穿深蓝色防护衣的警备队员也清晰可见。 ———————— “啧啧,真想看看是谁,对女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长的跟青蛙一样难看的医生摇头叹息。接到信息赶来的柳迫碧美却顾不上那令人一眼难忘的尊荣,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所说的话上面,不由被吓的不轻。实际上固法的伤势的确很重,肩部、腰部和头部各有一处钝器伤。其中头部的损伤不仅造成了脑震荡,根据ri的检测颅内还有轻微的水肿和出血。好在这一击并没有打的很正,钝器上也少了铁刺一类的花样,否则不要说固法能否醒来,就是当场丧命都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隔着玻璃看着iu病房内固法呼吸器下苍白的脸,柳迫眼泪忍不住的簌簌而落,情不自禁违反医院规定大声喊叫。 “早就说了不要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啦!早先那个黑妻绵流也是,现在这个风纪委也是,你就是不听!” “小姐,请不要……” “对不住,失礼了。我出去冷静一下。”在年长的护士安慰和劝告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冷静下来的柳迫转身便离开了iu病房的观察室。而医生也随后从另一个门走出病房大楼,在和几个出来晒太阳的患者护士打了招呼之后,在喷水池前面默默的点燃了一支香烟。 “呦,这不是冥土医生么?”一个声音冷不丁传了过来。 “咳咳……你很清楚吧,我根本不姓冥土!”猛地吸了一大口烟,被呛的连连咳嗽的青蛙连医生随手就把烟掐灭在随身的烟灰缸里,不过他也不打算和对方计较这种事情:“算了,反正随你喜欢,爱怎么叫怎么叫吧——那么,什么事?” “她还要住在这里多久?”魁梧的不良教师也不打算绕圈子,直奔主题。 “一个月。”知道对方问的是谁,冥土追魂竖起了食指,还不等对方再说什么便晃动着那根被香烟熏的发黄的手指:“不会再多了。” 还想说些什么的阿斯拜恩被一阵手机震动吸引了注意力,说了句“失礼了”便向一边走去。冥土追魂又抽出一根香烟点着,靠在水池边休息着。 还不等他把这一根香烟抽完,就看见西斯武士急匆匆朝他走来。叹了口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你这样下去会让人很难做的。” “我如果不这样现在就会有人让我很难做的。”阿斯拜恩摊摊手,无所谓的说。 “也是。要见那个叫固法美伟的风纪委员么?跟我来。” —————— 本该陪护在重伤前辈身边的白井黑子,此时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清理完现场共九名伤势或轻或重的不良之后,以平民身份卷入风纪委工作的御坂美琴和婚后光子都被警备队员以涉嫌“在学园都市内不必要的使用能力”罪名暂时收押。被戴上电击束缚环时,精神上受到从未有过冲击的御坂一言不发,婚后则是很是抱怨了几句,不过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被带走了。而白井黑子,则作为在现场的唯一保持清醒的执法人员和重要目击证人,也必须跟随她们前去警备队驻地接受质询。 “我都说了啦!我只是准备走捷径去另外一家咖啡店的……我和两家的关系都很熟……为什么很熟?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常盘台的婚后光子吗?……对,就是那个婚后财团……不,和父亲大人没关系,是我投资的……好好,说正事,我一开门就听见一声巨响,然后就看见一个人飞出去了……” 连续的交叉盘问不仅让精神紧张的婚后光子爆发了间歇性的歇斯底里,也使得黄泉川瑞穗支队长精神上有些疲惫。幻想御手事件之后在整个都市范围内都大为好转的秩序使得需要经常与外界警察们常识外存在打交道甚至严重冲突的警备队员们骤然间变得轻松起来。这段时间即便在之前治安状况最差的几个学区,他们也不必担心徒步巡逻时突然遭遇能力者和枪械的袭击,也不必担心乘车巡逻时被安装在下水道井盖背面的ie炸飞。这种放松加上之前幻想御手事件时连续熬夜和面对幻想猛兽这种超乎想象的存在所积累的疲惫和恐惧,使得这段时间从黄泉川以下,本支队的警备队员们精神上都有些迷迷糊糊的,骤然遇到这么一件接近十人伤亡的大事件,固然使得他们精神一振,但懒散下来的身体却无法及时跟上亢奋的精神,二小时的盘问下来颇有些精力不济。 和白井黑子的情况有所类似,本应以这一次的功劳和伤势,怎么都应该晋升到更高更大的位置,最少也应该以额外津贴、加薪和休假来抚慰的有功之臣黄泉川瑞穗,应得的奖励至今也不见踪影。梳着马尾的强气御姐最近仍然带着她的部下们四处奔波执行日常巡逻和武装出动支援风纪委的日常任务,偶尔在已近尾声的临时讲习所客串讲师以及陪练对手的角色。 “嗯,没有什么疑点了。询问可以结束。” 站在观察室的单向透光观察窗前,身穿深蓝色轻型防护衣的缀装铁里一只手拿着平板电脑另一只手拿着触摸屏笔,不断在询问记录上勾勾画画和翻看前后记录,最终对黄泉川的询问结果表示认可。和精神受到严重冲击,问一句答一句有时明显牛头不对马嘴的御坂美琴不同,大概是由于神经明显粗壮许多,或者自己在这十人左右的伤亡中根本不必负起任何责任,婚后光子的回答十分明晰而有条理。 归纳起来就是,周末在街上闲逛的她看到了御坂美琴——不知为何,她将后者称呼为海原美月,而基于御坂的特殊身份,无论是黄泉川瑞穗还是缀装铁里都没有在这一点上穷追下去——便邀请其去咖啡厅以表对她学期初带自己参观常盘台和学园之舍的谢意。中间她上了一趟厕所后者就不见了,又坐了一会儿感到无聊的婚后便准备通过小巷的后门去另一家店。在进入小巷时卷入了争斗。 婚后光子几乎可以不负任何责任。轻轻揉着太阳穴的黄泉川这样判断着。固然她造成了一个人腕部骨折的后果,不过就连现场唯二两个完好的不良也承认这只能算是他们的同伴倒霉,怪不到只是做了个推门动作的婚后光子头上。而使用能力停住大门反冲保护自己一事,则完全可以看做是能力的正当使用。 与她相比,御坂美琴的事情毫无疑问严重的多。利用自己能力从无线网络中直接窃听风纪委的通信暂且不论,滥用能力介入风纪委工作也不去说它,关键是被她超电磁炮余波激起的碎石和水泥块击中的伤者共八名之多。这其中有重伤者三名。最严重的一个被打穿肝脏,若不是当时呕吐到了昏天黑地的婚后光子勉强用薄膜状的高压空气团覆盖住肝脏创面血管,强行压住出血,怕是要因大出血而命丧当场。这位伤者至今仍在进行手术,未能脱离生命危险。 “那不可能。”关于御坂美琴看到固法美伟受创而一时激愤的推测遭到了白井黑子的断然否决。别的不说,巷子里那么阴暗就算是白井自己也是在事情完结之后才发现昏迷过去的固法身上的伤痕。在楼顶上的御坂美琴还受到内外光度差异的干扰,就算眼神再好也不可能看到和婚后纠缠在一起的固法的伤势吧。 “那还能怎么着?”黄泉川苦恼的揪弄着自己的马尾梢:“我们在报告书上还能能像她说的那样写,根本就是误伤?” 一个警备队员和一个风纪委员相对苦笑。“一时激愤”这种说法还能在警备队高层那边打个马虎眼,看在御坂美琴leel5的特殊身份上秩序的维护者们也不便太过严格的遵章办事,一个拖字诀下来在学院高层的干涉之下说不定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种目前最好的也是最顺理成章的解决问题的手段却因为违反了基本的事实,在这两个基层的秩序维护者良心这一关上根本过不去。可按照御坂美琴本人的说法:“根本没那个意思。瞄准的目标是杂物堆,预计强度也仅够打飞杂物吓唬他们而已”,别说这种说法到了上级面前黄泉川会被骂的如何狗血淋头,就连她们自己,包括本能的信任姐姐大人的白井黑子,在理智上也无法相信这种辩解。 别人不清楚leel5的超能力者能把自我真实控制到何等地步,整天和这种人类范畴之外的存在打交道的警备队员,还有和御坂美琴住一个宿舍房间长达一年之久的白井黑子可是再明白不过了。当时的射击距离最多有十几米,既不用精细计算地球引力、磁场和自转干扰,也不用顾忌空气阻力的问题,以leel5的计算精度,她的超电磁炮想打苍蝇的脑袋都不会偏到翅膀上。至于能量输出的误差就更不可思议,这是几乎所有leel4都必须跨过的门槛,即便是麦野沈利这样由于能力模型不完善而无法精确控制能力反噬的类型,对于能量的总输出仍然能控制到单个焦耳的水平,更不用说脚踏实地一步步由leel1晋升上来,能力模型各个方面都已臻于目前情况下完美程度的御坂美琴了。精确控制能量输出到毫焦耳水平这种程度,几乎就是她的本能。 “队长!” 为了相信御坂美琴绝不会胡乱伤人的情感和事实就是如此的理智相互冲突而苦恼的两人相对苦笑之时,一个梳着很短马尾,戴着眼镜的矮小警备队员跑了过来,正是新进警备队员缀装铁里。这个怎么看怎么不适合警备队员这一行当的年轻女公子,即便是白井黑子穿上都相当合适的最小号的轻型防护服穿在她身上也显得相当笨重,以至于即便是奔跑这种平常的动作也显出一种跌跌撞撞的狼狈样子。她一侧脸上贴着的简易创可贴也显示出这种狼狈样子绝非卖萌角色所需,而是再真实不过的表现。 “这样的人也能通过警备队的训练和考核?就算是初春也比她像样子吧!” 如此惊叹的白井黑子无语的看着身手敏捷的黄泉川在缀装被自己的重心拉偏,将要摔倒的一刹那扶住了她。顾不上后者连连的抱歉和愧疚神色——或许是习惯了吧,抄起她手里的打印纸就看了起来。 “这……” 连续看了两遍才从过于震惊的麻木中理解了文件的内容,称职的警备队长将文件转了一个面,遮挡住了白井黑子好奇的视线,并竭力做出了平静的脸色。 而在她的内心中则是惊涛骇浪一般的翻腾: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种情况能让堂堂的常盘台电击公主,学园都市的骄傲的能力产生如此之大的偏差?那是足以动摇整个学园都市基础的大事啊! ———— 白井黑子有种焦头烂额的感觉。 这种感受很稀罕。至少是她成为常盘台的学生这一年内很稀罕。 作为知名的贵族女校,常盘台的课业无疑相当繁重,在学园都市最重视的能力开发方面的要求也堪称苛刻,可这难不倒身为大能力者和优等生的白井黑子。别看了解她的人都诋毁她什么“写作黑子,读作变态”,可论起能力与学业,在精英云集的常盘台一年级学生中她也算是翘楚了。 风纪委员的工作尽管相对辛苦,但和其他学区的同行比起来远不到值得抱怨的地步,更何况这份工作虽然看起来危险,却充满了对十三四岁的少男少女来说弥足珍贵的出风头机会。第七学区的治安状况在全学院都市可称翘楚。有平均水平高出其他学区甚多的精英能力者作为基础,第七学区风纪委和常驻警备支队实力非常强大,而且受前几年大蜘蛛团伙余波影响的学生们对风纪委的支持也是其他学区无法比拟的。这样一来,在其他学区可以横着走的不良在这里必须得乖乖夹起尾巴,否则就要遭受逆向淘汰。即便在幻想御手事件的前期,突然暴增的越级能力者与不良之间的剧烈争斗虽然波及到了第七学区,但除了介旅初矢一事外第七学区风纪委的各支部都还游刃有余,在幻想御手事件的后期,无论是对第四学区的支援还是正面和幻想猛兽对抗,本学区风纪委和警备队的表现也都是诸支援队中最抢眼的。以至于幻想御手事件之后,学园都市理事会特意给第七学区风纪委总支部和第七学区常驻警备支队颁下感状,以表彰他们做出的贡献。 然而从上周周末开始! 不知道第七学区的不良们发了什么神经,学区内的治安状况一下子恶劣了起来,即便是大白天,身穿奇装异服,发型和发色千奇百怪,纹身和金属环遍布全身的不 良们公然到处穿行于大街小巷,从半强迫的向女生搭讪,围住低能力者学生进行敲诈到以半公开态度在监视器底下兜售麻药和抗生素,四处生烟,八方点火,周末轮值 上街巡逻的风纪委员们就算累到口吐白沫也无法应对所有的事件。 这种状况犹如鞭子抽在风纪委的脸面上,羞辱与实际威胁并重。周一,各支部的接待员一上班就被从网络和电话,以及亲身上门的各个渠道中如潮水般涌来的报案和抗议信息淹没。面对这种局面,周一晚进行了紧急会议的学区风纪委总支部一方面从周二发出通令实施紧急状态,取消了所有的休假和轮值,所有的风纪委员都集中到支部,除了上街的巡逻队的人手由平时的二人增至四人,巡逻时间延长一倍直至凌晨之外,还在几个交通比较方便的支部设立了全部由强能力以上风纪委员组成的预备队二十四小时待命准备随时支援巡逻队。另一方面常驻警备队支队指挥官黄泉川瑞穗也嗅到了空气中不祥的气味,除了向风纪委派出机动车小组对预备队进行支援外,也采取了和风纪委类似的措施,召回了全部休假和轮值的队员,二十四小时轮班睡觉,枕戈待旦。一时间,第七学区这个学园都市平常最安静和谐的地区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 如果是平时,风纪委和警备队的措施应该可以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然而此时风纪委半职业化的弊端暴露无疑:现在正是接近期末考试的关键时刻,全部有着学生身份,大部分还是优等生的风纪委员们这个时候课业负担非常繁重。就算学园都市最重视的乃是能力的开发,但如果耽误了复习期末考试文化科目挂起红灯,对这些优等生也不啻是值得铭记一生的奇耻大辱,这种前景只要想象一下就让风纪委员们心惊胆寒。绝大多数风纪委员不仅要在完成六小时的课业的同时还要应付被延长了一倍,多达四小时的巡逻,更得抽出相当时间进行考前复习。睡眠不足的同时大量精力被巡逻和拘捕不良牵扯,有时还会受伤。这种局面下别说专心复习,就连正常课业都难以保证。其结果就是紧急状态刚刚实施了一天风纪委员们就怨声载道。 而指望学园都市教师阶层对此网开一面更是想也不要想。秉持“学生的天职是学习,治安应全部由大人承担”理念的教师本就对管理阶层大量启用学生担任基层治安的风纪委员颇有微词,可不会轻易放过风纪委员大规模挂红灯的机会。真要闹到大规模挂红灯的局面,其掀起的各种各样直接针对现行体制的舆论风波就算学园都市理事会出面也无法轻易摆平。 但如果把治安的重担全部转移压在警备队驻学区支队的身上,别说身穿防护服的警备队员上街巡逻会引发多大的骚动,数量不足的他们也承担不起基层治安任务。以第七学区支队的编制而论,理论上应有五十人的支队目前只有不到三十人,轻型装甲车二辆,如果得到警备总队的支援,凭借精良的装备和完善的训练黄泉川有信心在一夜之间使任何不良组织土崩瓦解,但在缺少庞大数量的风纪委员的支持的情况下,以不到一百人的规模就想有效控制十万人规模社区的治安,就算白日做梦也没人会做如此奢望。 在周三晚上举行的紧急会议中,风纪委学区总支部长、警备支队指挥、学区各中学负责人围拢在小小的会议室内为第七学区的治安维持和期末考试的事情几乎吵翻了天。最终达成的协议极有日本官僚机构的特色。 维持现状。 在听到会议结果的时候,即便已经在常盘台中学孜孜不倦的贵族女性教育下潜移默化了一年,白井黑子还是不由骂出了声。风纪委的同伴们表现比她好不了多少,一听说这种六小时课业、四小时巡逻和纷繁复杂的考前复习生活将无限期延续下去,可以预见的期限远至十二月末的期末考试,众人或脸色阴沉一语不发或齐声哀叹破口大骂,风纪委员代表们云集的第七学区总支部大会议室内一片沸反盈天。 然而学园都市阶级社会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尽情发泄了一番的风纪委员代表们最终还得听从命令和决定行事。发泄过后的代表们不由发愁起如何向部员们传达这次的决定了。 风纪委本来就是个半职业组织,如果平时的时候各种规章运行正常,支部长这个阶级身份还能压制得住大家,然而现在这种暴风雨前的气氛中,如果是能力和威望足以服众的支部长还好,基于部员们的信任他们还能勉强维持住秩序。那些平时只知道依仗长官和前辈的身份的家伙就惨了,属下的风纪委员们积累起来的不满肯定被眼前两难的形势点燃,到时候酿成一场骚乱自不必说,说不定还会把那些尚能维持秩序的支部也卷进去,弄成学园都市成立以来性质最恶劣的秩序维护者的内讧事件。 ———————————— “高坂……桂……岗部……宇佐美……佐天……初春……佐天同学,初春同学何在?” 周五早上栅川中学1年班一早的班会和平时并无不同,笑容可掬的不良教师拿着点名簿四下扫视,一个个的念着被目光扫到的学生的名字并在点名簿上打钩。 这种打钩而不是画圈的做法一开始让1年班的学生很不习惯注,不过后来这些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自然而然的将它当成了愿意到平民中学执教的大能力者小川老师一项与众不同的怪癖,就像这个年纪的fans崇拜歌星影星的一切生活方式、习惯乃至说话语气一样,一开始仅限于1年班,后来整个栅川中学1年级的学生们都将这习惯和偶像一起加以崇拜和模仿,以至于后来一些出身学园都市的教育者将这个习惯扩散到了东京都、关东乃至整个日本,对教育界的传统造成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冲击。 初春饰利在班上的人缘相当不错。因为个子娇小,换座位时如果抽到靠后的座位,一般都会有靠前的学生跟她换。现在她的座位很刺眼的空着,对于学习成绩相当不错也很遵守学校纪律的初春来说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初春昨晚就不在宿舍了。这是风纪委的假条。” “哦,好吧——我们这些没用的大人真该感到羞愧呢。” 挥笔写下请假理由之后啪的一声合上点名簿,阿斯拜恩用类似吟诵般的语气感慨着,引得学生们发出一阵尴尬的笑声。 没用的大人?虽然大家都知道小川老师绝对当不得这种称呼。虽然所有的当事人全都三缄其口,但不久前震惊全都市的幻想御手事件与小川老师受伤入院的时间惊人的吻合这一事实就使得敏感的学生们猜到了一定程度的真实,无数真实的或臆造的消息在看不见的水面下不胫而走。 但“大人没用”这也是全学园都市的共识之一。和其他科学侧的技术一样,受益于整个世界背景下的基础科学与相关学科在整个二十世纪后半叶突飞猛进的发展,能力开发这种技术的效果也越来越令人振奋。上一二代从学园都市毕业,现在担任管理者、教师和研究员的成年人,从都市最重视的能力开发的角度来说,水平是大大不如这一代学生的。小川老师这样leel4的大能力者在计算机技术尚不发达的二十年前在全学院都市还是相当稀罕的存在,而现在凭借着生物科技的深入研究和计算机模拟技术,有了长足进步的能力开发使得光明面上的leel5超能力者学园都市就有七个。 这样能力开发程度与年龄呈倒挂关系的事实使得基层治安警察组织即便建立起来,其成员素质也不足以压制住未成年能力者。此外,成年能力者在绝对数量和相对比例上的稀缺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随着学园都市为世人所广泛接受而迅速扩大的新增学生群体使得长期居住于都市内的成年人,即便加上从未经过能力开发的厨师、电工和维修员一类,其占总人口的比例也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这种不要说在老龄化和少子化程度越发严重的日本,就是在全世界范围内也是罕见的年轻化社会比例也使得光凭借学园都市内的成年人组建足够数量和比例的治安警察队伍成为一种奢望。而在阳光化进程差不多达到关键时刻的现在,无论是亚雷斯塔还是理事会成员,都不愿意用大规模引进移民这种可能会造成严重的文化社会冲突的手段来充实学园都市内的成年人群体,当然就更谈不上建立数量足够的警察队伍了。 与此同时,成年的能力者们的职业选择使得这种情形雪上加霜。他们大多数情愿成为教师或者研究员,而不是薪水低、工作辛苦又普遍受人敌视和轻蔑的警备队员。这使得以类似日本警视厅机动队行动方式和目的建立起来,主要负责支援风纪委与对犯罪者的后续处理,以及压制大规模群体治安事件的警备队人数少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规模多达十万以上的第七学区,其常驻警备队的成员仅有区区三十多人而已。 “好了,班会开始。”面对学生们的笑声毫不在意的阿斯拜恩拍了拍点名簿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看了看手上的记录:“有几件事情请大家记下,首先是期末考试相关。从下周一开始所有社团暂停活动;图书馆和计算机房向所有学生免费开放;前两者关闭时间和离校时间一样,延长至下午五点钟……” —————————— “我回来了……” “啊,欢迎回来……你在干什么啊!” 迷迷糊糊的进了门的初春站在玄关处就开始脱掉外套。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工作使得她现在别说维持清醒的意识,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了。 众所周知,名为初春饰利的少女仅仅是leel1的温控能力者,一般情况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既无能力又无体力还缺乏组织力的她来担任风纪委员,风纪委是看中了她在电子技术方面天才的水平才将她招入组织的。作为177支部乃至全学区首屈一指的电脑技师,身为后勤支援人员的初春的繁忙程度比像白井黑子这样的外勤风纪委员要高得多。在急需风纪委发挥作用压制急剧上升的犯罪率,在期末考试逼近又无法充分调动人手的情况下,学区风纪委总支部决定采用前所未有的统一行动体制,将全学区数十个支部的资源和人手统一调度以压榨出最大的效率。 初衷很好,可按照这样的方针行动起来就不知道把多少人拉进了令人诅咒的地狱。 尽管在总支部里保存有如何构建统一行动体制的预案,可在此之前由于第七学区良好的治安状况,各自为政的学区各支部风纪委员们从未进行过类似的活动,初次的统一行动不仅使得外勤人员乱成一锅粥,闹出不计其数无穷无尽的笑话和麻烦,后勤人员也一样陷入了难以想象的繁重而艰苦的工作。就拿初春这一块来说,风纪委总支部在过去从来没有担负起一个信息和指挥中心的作用,硬件和软件的基础虽然不是一片空白,但也差的不远。现在想要以总支部为中心进行统一行动,那么举凡与电脑相关的工作,诸如网络通信节点的维护、临时数据库的建立、检索权限的设置以及情报整合归档等等,都要以初春为首的计算机后勤支援人员从几乎一片空白中凭空建立起来。即便有警备队派来的通讯士官和技术士官携带各种物资进行支持,这也是一项极其辛苦和繁重的工作。 以初春为首的十四位风纪委员们连轴转了一晚上加一个白天,才勉强把架子搭起来,达到了能用的程度,但离能真正发挥作用还远得很。积累下来渗入灵魂的疲惫在手忙脚乱恨不得把猫的手也借来用的时候察觉不到,一旦放松下来就让人觉得大脑似乎冻住了一般。娇小的初春几乎是出了风纪委总支部的大门就睡着了,行尸走肉一般乘上电车,到站,下车,梦游一般走着诡异的路线,奇迹般既没有下错站也没有被车撞,更没有被充塞整个第七学区的嚣张不良趁机绑走,安全的回到了与佐天合租的公寓。 “佐天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呢。” 对鼻端飘来咖喱的香气如此评价着,娇小的花盆少女的惟却和大脑一样冻结了一般,即便在香气袭人的美餐前也彻底失去了分泌胃酸的能力。一向极其重视清洁的她现在连因在到处都是诸如服务器、显示器、ups电源等发热物体的房间穿梭奔忙十几个小时而充满了汗气和臭氧味道的水手服都顾不得了,只想一头栽倒在柔软的毯子和枕头之中,睡他个昏天黑地,哪管明天还要面对学校课业和风纪委的工作。 同伴的大喊没能阻止她的行动,浑浑噩噩的初春抽下扎紧领口的领巾,随后解开了裙子侧面的暗扣,任由过膝的裙子落在玄关的地上——反正佐天洗衣服的手艺和她料理的水平一样高明,不必担心洗不干净…… 脱下套头水手服的企图被强力阻止。感受到了肩膀上传来的压力,初春不用抬头,从鼻端传来的咖喱味道背景中一种特殊的淡淡馨香就使她明白阻止她的正是日夜相处的好友,那个没心没肺的元气少女佐天泪子。 “我累了让我睡吧泪子……”只有在两人独处时的称呼这样从初春的嘴里溜出来。平时无论在学校还是御坂她们面前,生性严肃的初春总是称呼同伴为“佐天同学”。 “醒醒啊你……小川老师你也不要那样笑了……遥希你脸红个头啊!以为我不知道你手指缝有多宽吗?快转过身去!” 佐天的怒吼中夹杂着不锈钢饭勺在空中的呼啸声以及某人的痛叫。同伴话语中的某些关键词刺激着娇小的花盆少女精神的深处。她勉强抬起头,将晶状体的焦距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带着一对樱花发卡,有着日本人偶般黑长直发的同伴正用身体挡住自己的视线,并手忙脚乱的脱下围裙,似乎是想让自己穿上。疲惫到极点的初春不耐烦的把同伴推到一边,让充当起居室的狭小空间充满了自己的视线。 盖着棉被充当被炉的矮几旁,那个白衬衫下露出深色背心的轮廓,将双腿在温暖的被炉下盘好的身影不是小川老师是谁?现在的他不是平时学校里那种教育者职业性的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而是一脸戏谑的皮笑肉不笑,微微的摇头仿佛在对少女完全未发育的幼儿平板身材品头论足并相当失望一般。 而在阿斯拜恩对面,那个正坐着的背影不就是鸿野江遥希吗?即便是这个角度,仍然能确认到他通红的耳朵和脖颈,以及头顶上逐渐鼓起的大包。落在一边的不锈钢饭勺清晰地显示出这是何人造成的结果。 面前的情景如细小的电流般不断刺激在初春的精神深处,渗透灵魂的疲惫在这种强烈的刺激面前节节败退,在一两秒之内就交出了大脑的控制权。 “啊————” 理所当然的,能把人耳膜刺破的尖叫声划破夜空,不知惊起多少夜宿的鸟儿。亏得这里是年轻人占百分之八十的学园都市,否则听到尖叫声的老人有一半会心脏病发吧! “别!笑!了!” 随着佐天咬紧后槽牙,从鼻子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的字,半小时前与鸿野江遥希的脑门发生亲密接触的不锈钢饭勺与电饭锅内胆发出了极大的响声。阿斯拜恩勉强止住了意味深长的浅笑,并把轮番在初春和鸿野江身上停留的了然般的视线收了回来,然后施施然向坐在对面,掌管电饭锅和盛满咖喱的金属桶的佐天递出了手里的盘子,示意再来一份。 和已经吃光第一份的不良教师相比,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同样为之前的尴尬场面低下头红着脸的初春和鸿野江,在阿斯拜恩极低却根本没有掩饰企图的笑容和目光下根本就不敢抬头,初春脑袋上甚至不断地冒起可疑的白色气体。放在他们面前的盘子里,橙色的咖喱和纯白的米饭尽管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和热气,却无法吸引他们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接过了盘子却根本没有添饭意图的佐天泪子用堪称凶猛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阿斯拜恩。尽管能在生天目仁美寮监大人的威压下重建心理平衡的西斯武士根本就不在乎这小猫张大嘴发出哈哈恐吓声般的威胁,不过他今天来这里也不是来欣赏鸿野江与初春之间的尴尬场面的——尽管这非常有趣。 为了自己的胃和本来目的,阿斯拜恩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带着细微原力波纹,充满了奇特韵律的声音将鸿野江和初春的注意力勉强从充满羞涩、恼怒、窃喜和某种其他复杂感情的精神深处拔了出来。 “风纪委的工作辛苦了。”对着洗了个淋浴后换上干净衣服的初春,不良教师发出了至少是外表上无懈可击的谢意。随后他从放在旁边的背包里抽出了一个大文件袋。 “这是……” “老师也没什么可以支持你的。这些是期末考试的考点你拿去看看吧……你不许看!” 轻巧的手刀将顷刻之间忘了为朋友出气,见利忘义急匆匆把脑袋伸过来的佐天打了回去,阿斯拜恩把文件袋丢到初春的怀里,然后敲了一下鸿野江的脑袋。 “还有这个,名为鸿野江遥希的电脑技师一名。” “哎?!这……可,鸿野江同学不是风纪委员啊。”清楚地知道阿斯拜恩和鸿野江遥希的意思的初春尽管非常感激两人的心思,却仍然抱有疑问。 “他已经身不由己啦!”佐天笑着将视线扫过鸿野江,后者一个哆嗦低下头去。 怎么感觉原先亲切如姐姐一般的义工社社长、元气少女最近越来越腹黑了?这是作为班主任和义工社指导教师的小川老师和大圄老师性格不同的关系吗?你这个年上控,要崇拜和模仿老师们也要有个度啊! 佐天泪子可听不到鸿野江遥希心中的怒吼,她得意洋洋的向佐天说道: “白井同学可是记得鸿野江同学呢,在现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放过他?征召的文件下午就到了小川老师那里,从明天开始他就是177支部的临时部员了。他啊,高兴的都要飞起来了。” “才,才没有这回事呢!”怎么说也是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子,被当着喜欢的女孩的面这样说,面子上无论如何都是下不去的。不过他后面关于风纪委和警备队的转学推荐书在ee公司和杂草中学那里是如何有用,今后这种关系对他电脑技师的生涯又是如何有用的话被阿斯拜恩一巴掌就拍回去了。 “行了行了。ake-life-easy,r-be-full-f-ears!注” 从佐天泪子手里接过了重新装满咖喱和米饭的盘子,经常用吟诵的语调说话的阿斯拜恩这次是真的引用了一句现成的诗。 —————————— 将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肩上,沿着十桧川堤岸上的石子路慢慢地走着,旁边还有一位漂亮的少女相伴。除了十二月的寒风到处飞窜之外,这真可以算是完美的饭后散步了。 与仅穿一件衬衫,根本不在乎寒风的前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军士长不同,佐天泪子用围巾、外套、手套和长靴将自己武装的严严实实的。 在不良异常猖獗的现在,为了避免意外,在疲惫重新泛上来的初春吃晚饭睡下之后,怀着不同目的的三人结伴出门,在将鸿野江遥希送上回家的电车之后,阿斯拜恩帮着佐天泪子提着来自半路便利店的大购物袋,顺着这条清冷的道路往她和初春的公寓走。 “那是你的主意吗?” 少女突然冒出了没头没脑的问题。而西斯武士却很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不,不是我。”一脸懒散的不良教师转头面对着她。他知道她想搞清楚的并不是这个问题。 “那我明天就拒绝白井同学了。”佐天抬起头,围巾之上暴露在冬夜明净冷冽的空气中的眼睛闪闪发亮:“我一个leel0,去了风纪委又有什么用呢?” “到那边可以享受和初春一样的待遇哦。”不良教师笑嘻嘻的拎起自己的包晃了晃:“我可是准备了三份考试要点呢。” 然而,这种对于每个学生都有着莫大诱惑的动作却没能引得佐天的目光偏离一分一毫。和他深灰色的眼睛对上,佐天泪子虽然显得稚嫩却锐利如刀的视线仿佛能切入他的灵魂。人生经历的丰富程度不知道比面前少女高出多少个数量级的不良教师却根本连晃动一下都没有。 “去,或者不去,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收回了戏谑的笑容,此时的阿斯拜恩真的有了一点教师的心态和风范。 “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小心对待你自己的生活,不要为了一些别的原因而忽视了你自己真实的想法,否则将来,当你泪水满襟的时候或许都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地方。” “ake-life-easy……吗?” 少女低下了头。两个人在石子路上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我,要帮她们。” 在公寓的门口,从似乎早就知道答案的阿斯拜恩手里接过大购物袋和装着考试要点的文件袋的同时,佐天低声但坚定,似乎是对阿斯拜恩又似乎是对自己如此的说着。 注日本的老师改卷子时,对是画圈错是打钩。这与天朝不同。 注出自爱尔兰民歌《.piaia.a-hii演唱。这首曲子曲调宛转悠扬,歌词简单却意味深长,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ps:征集龙套啊,详见书评区置顶啊,为啥没人回啊。 07 和昨天说再见(上) “和你说的根本不一样啊!” 愤怒的吼叫声响彻在废弃的工厂棚架之下,即便没有任何音响设备,空间又大,但在这种天然能聚拢音波的穹窿形空间中,这种声嘶力竭的吼叫仍然叫人的耳膜很不舒服。 这里是第七学区的一角。然而和普遍的印象并不相同,被历史上第七学区转型时的大翻修遗忘的这里,到处都是废弃的工厂建筑和只剩下钢筋混凝土框架的建筑残骸,在寸土寸金的第七学区这样的地区可能仅剩下这里一处了。不知为何,学园都市高层在不遗余力的压榨开发第七学区其他土地的空间,将之打造成全学园都市的模范学区的同时,却把这里遗忘的一干二净。狰狞扭曲的钢架和破碎的露出钢骨的混凝土立柱,以及奇奇怪怪的各种东西将这里装点的犹如后现代艺术的展示中心,加上到处可见的无所事事的游荡者,凸显出一种颓废而危险的气息。 在尚称完整的棚架下吼叫的是一个典型的不良装束的男子。实际上他被称作不良实在有些勉强,从他的外貌上来看,他的年龄也太大了一点,已经超出了高中毕业生的水平了。在外界,这种人一般可以正式跨入被人尊重的极道的行列,即便差一些,流氓这种也是有无限前景的行当也是可以的。 然而在学园都市这种特殊的地方,不良的话还可以看做青少年过量的荷尔蒙和精力无处发泄的产物为秩序所容忍,流氓和极道这种因维护社会秩序和公平的暴力无法渗入最基层而自发产生的一定的社会秩序的维护组织根本无法在学园都市生存。如果算上风纪委员这种半职业的秩序维护者,学园都市的统治触手的密度达到了一个实在恐怖的地步。如果说在学园都市建立之初,东京都和关东地区的极道组织还曾经组织过一两次渗透的话,那么在差不多十年以前学园都市出动暗部和新组织起来的警备队进行的大扫荡之后,无比惨烈的损失之下就没有任何一个成名已久的极道组织再敢往这里派出一兵一卒。顺道说一句,因此功绩,名义上挂在警视厅下面的警备队总长也获得了当年的警视总监奖,从此之后学园都市也就成了东京都内公认治安最好的地区。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既然学园都市因为种种原因能够容忍不良,那么当这些少年长大的时候,即便大多数不良多出来的荷尔蒙和精力逐渐在繁重的工作和养家糊口的压力下逐渐被磨平,成为了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但总有适当比例的不良被这个阶级社会所抛弃,学园都市原生的极道或者流氓也就这样产生了。能够和风纪委警备队甚至都市暗部纠缠这么多年,残酷的淘汰和逆向淘汰中,这些从“不良少年”年龄阶段毕业的青年人们无论是身体素质、组织能力、狡猾程度、胆气乃至审时度势的能力,都远远高于外界的同行,也比不良学生们强得多,天然的承担起了学园都市以内各种不良组织的头领职责。 在无能力者组织中数一数二的“大蜘蛛”,其头领黑妻绵流,就是这样类型的人物。 说起大蜘蛛及其头领黑妻绵流,那也是在学园都市里赫赫有名的组织和人物了。即便都市高层和上阶能力者们对统称为skillu的无能力者组织普遍采用轻蔑的无视的态度,但在学生们,尤其是无能力和低能力的学生们中间有一段时间大蜘蛛的名声还是相当好的。最初自发组织起来,以抵抗无故欺侮无能力者的能力者为宗旨的大蜘蛛与其说是一个欺压学生和维持灰色生意来赚钱和聚敛资源的不良组织,还不如说是无能力者自卫团。一手将大蜘蛛在既无支持又无财源的窘困环境下发展起来,使之成为skillu中的翘楚,并在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的无能力者组织中坚持洁身自好的头领黑妻绵流,更是赢得了众多学生的尊重和爱戴。大蜘蛛和黑妻绵流在过去的几年中在其基本盘第七学区,一度架空平民中学中的风纪委,成为半个学区事实上的掌权组织,风头一时无两。 然而好景不长。被众人的爱戴推上顶峰的大蜘蛛随即就开始走下坡路。即便是洁身自好的黑妻绵流也不能免于被权力迷惑和腐蚀的下场。在与第七学区以外的不良组织发生接触和小规模冲突之后,宛如被拖下了**深渊的大蜘蛛猝然转变了其经营方针,由小到大做起了各种各样灰色和非法的生意,从贩卖麻药、敲诈普通学生到强迫组织未成年女生援交,只要是能赚钱的领域无不能见到白蜘蛛图案的黑色圆领衫,其肆意妄为的程度,就连其他无能力不良组织也侧目而视。 最终,腐化的大蜘蛛在渗入第十三学区企图控制这里的小学生资源时,遭到当地风纪委和不良组织的联手抵抗。在大蜘蛛企图使用包括制式枪械的暴力使当地势力屈服时,援引学园都市管理条例,警备队出动对他们进行了打击,在防爆盾、突击步枪和装甲车的压力下,被有力量的良好感觉捧的飘飘欲仙的白色大蜘蛛图案的黑色圆领衫们心情瞬间就落到了地狱,就此崩溃。 几乎失去了所有帮众,仅仅保留下少数骨干的大蜘蛛退缩回了自己的基本盘第七学区。然而即便在基本盘他们也失去了前几年一呼百诺的支持,若非这留下来的少量的骨干们都经受过黑妻绵流的严格训练,能够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对抗强能力者,第七学区的风纪委势力也一时被他们架空无法及时反应,那么大蜘蛛非得在切齿痛恨的第七学区平民学生面前沦为人人喊打的老鼠。饶是如此,失去了学生支持,苟延残喘的大蜘蛛也根本无法保持自己在第七学区的地盘,在来自重建的第七学区风纪委和驻学区警备队的强力打压,以及其他学区的不良组织的渗透下其在普通学生和黑暗面的势力都缓慢却坚定的萎缩,呈现出一种慢性死亡的弥留状态。 这种状态直到不久前才有所转机。幻想御手事件中,蚕食第七学区的不良组织在第四学区遭到了空前的毁灭性打击,但无论是头脑还是组织能力都极其杰出的黑妻绵流非常清楚,如果无法抓住这次机会扭转掉大蜘蛛在第七学区乃至全学院都市学生们心中已经崩坏和破损的形象,覆灭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他当然不会甘心看到倾注了自己心血的组织土崩瓦解。 在他的奔走之下,一个月前大蜘蛛得到了两台相当神秘的设备。设备的到来使得前一阵子相当丧气的黑妻绵流和帮众们重新精神焕发,似乎回到了当初在第七学区架空平民中学的风纪委,充当实际权力者和仲裁人的风光时代,重新充满了信心和斗志。首领开始井井有条的分派,帮众们也信心十足的开始进行各种行动。 这设备从何而来,相应大蜘蛛召唤的不良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既然bigspier这样的无能力者组织skillu在学园都市内普遍存在,那么围绕着skillu,在其上游下游,情报买卖、武器供应、针对能力者和警备队的训练、地下医疗、从警备队捞人的法律服务、向有力人士的关说行贿等等以此赚取每日生活费的人士和掮客便应运而生。这些可以说是关乎各组织命脉的渠道和关系是组织首领所最关心的,普通成员要打听这个就要做好变成被浇筑上混凝土出现在东京湾海底的尸体的准备。 尽管首领近年来与神秘人士接触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精良武器和匪夷所思的设备也层出不穷,因此而见多识广的大蜘蛛帮众们还是对这设备的出现感到吃惊:这种东西是专门针对能力者的。而且它不是警备队和风纪委拘押不法能力者的电击束缚环那样的小玩意儿,按照黑妻绵流的说法,这是可以大规模干涉能力使之无法发挥作用的超级设备。使用这样的东西真的没关系吗?那些在第十三学区的冲突中幸存下来没被警备队员抓进监狱吃牢饭的骨干们不由毛骨悚然的想起警备队出动时的情景:黑夜中无比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整齐如墙的防爆盾,轰鸣的装甲车,令人咳嗽的都快把肺吐出来的催泪烟雾,还有落到身上便痛入骨髓却丝毫不见伤痕的橡胶棒……拥有制式枪械甚至是试验中枪械的大蜘蛛帮众们在这样的攻势下连三分钟也维持不住便如鸟兽散。 那些神秘人士在大蜘蛛如此困窘的现在仍然送来这样先进的设备,帮众们当然是雪中送炭般的感激。设备的效果也是令人信服的:无论是大蜘蛛自己的能力者还是在试探性袭击中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能力者的拙劣表现,都毫无疑问的证明了设备的有效性。但这种可以说能从根本上动摇学园都市能力者地位的神秘设备,真的能在挽回大蜘蛛声名的同时不引来学园都市秩序维护者的全力打压吗?亲眼目睹了第四学区同行下场的帮众们不无忧虑的想起了那些如同小说中的机械怪物一般的特种警备队员,那可不是能力者,而是实打实用燃料电池、电动机、复合护甲和机枪武装起来的移动堡垒,凭着他们手里一两件先进枪械根本无法对抗! 对此黑妻绵流显得有些不以为然。没有人比打小作为errrhil在学园都市长大的他更明白这里的本质。学园都市从根子上说是一个由研究者和素材组成的高度封闭的模拟社会,缺乏一个正常社会所必须的综合性因素。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平保证了生活的普遍富足,由风纪委、警备队和暗部构筑起来的统治骨架坚固而又深入基层。按照某些社会学家乃至黑妻绵流本人的看法,如果亚雷斯塔想,那么这里根本不应该也不可能有游离于社会秩序之外的行为。但在亚雷斯塔的阳光化理想中,既然这里生活的也是人类,一群以为自己很普通的人类,那么社会的黑暗面的形成从学园都市的建立那一天开始就应该自然而然的发生——实际上在学园都市整体的纵容下这一切也的确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这是必要的,否则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而健康的社会——在对学园都市最高权力者理事长的理念有了这样的认知下,黑妻绵流坚信,只要自己做的不过分,就根本不会引来学园都市高层的注意,也就不可能遭到力度太大的打击。在第十三学区的冲突中他自信探到了学园都市的底线,在神秘的幕后人物的支持下他也有信心重现大蜘蛛以往在第七学区的辉煌。 然而此时,一心想要重振雄风的黑妻绵流却有些气急败坏了,罕见的对着电话大吼大叫。帮众们虽然不敢对威仪日盛的首领有任何质疑,却也不由侧目而视:虽说黑妻绵流一向在与这些神秘人物打交道时竭力做出平等的姿态,但毕竟有求于人,彬彬有礼是必须甚至基本的,这样失礼的失态不要说是在和宝贵的资源提供者联络,就是平时与帮众相处时也是极其罕见的。 “这也怪不得黑妻首领。” 一个参与了行动的不良小声向同伴们解释。周末渗入第七学区中心部分突袭风纪委员以在普通学生中重新树立大蜘蛛威名,显示自身存在的行动一开始进行的非常顺利,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和几个闲散不良的逃跑路线,游猎分队顺利网住了三个风纪委员,先用设备压制了他们的能力随后一顿棒球棍和铁管招呼上去。一个女高中生模样的风纪委员在挨了三下重的之后逃走,两个留下来掩护的男性风纪委员则被直接打昏过去。受过严格训练的大蜘蛛们下手很有分寸:最多把人打成脑震荡,不会造成骨折以上的重伤,这也是黑妻再三要求的。 逃走的女风纪委员和伙伴们会合,能力压制设备再次大发神威,两个大能力者瞬间就在攻击下失去了使用能力的可能性。就在大蜘蛛们准备再打一网大鱼的时候,灾难发生了。 居然有人能够在能把leel3压得呼吸都成问题的能力压制设备射程之内使用能力!而且看能力的效果好歹有些常识的不良们都认出来,这肯定是常盘台的电击公主,学园都市的骄傲,排名n.5的御坂美琴!leel5的威名和超电磁炮造成哀鸿遍野的效果使得残存的帮众们一时大惊失色,只顾搭乘运送设备的车辆逃回,连伤亡的伙伴们都丢下不管了——反正在交游广阔的黑妻首领那里,走法律援助的渠道从警备队里把这些受伤的同伴捞出来也不是多困难的事情,早先黑妻就已经做过多次了。 关键是那个leel5啊!意外的惹上了意外的leel5等级的强敌,即便是以skillu无冕之王自居的大蜘蛛首领黑妻绵流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在大蜘蛛纵横第七学区的那段日子里,学园之舍还根本连影子都没有,更不用说能吸引超能力者来此定居了。他很清楚的意识到或许挑衅风纪委员甚至警备队也不见得会引来学园都市的重视,但如果对任何一位leel5造成了哪怕一根头发的伤害也足够亚雷斯塔在百忙之中把目光转过来了。这种直面都市最高权力者注意的压力不仅是他,就是那些和他联系紧密,手眼通天的幕后人物也无法承受。 不过惹上不该惹的敌人这是他自己的问题,黑妻好歹也是做过半个第七学区实际权力者的人物,不会为了此事而惊慌失措乃至大吵大闹。他在意的也不是设备的实际效能。据逃回的帮众的说法,根本看不出御坂美琴有被压制住的迹象,一发超电磁炮就造成了十人左右的伤亡,也没有伤及任何一位风纪委员,无论是威力还是准确程度都骇人听闻。 虽说能力压制设备不能压制leel5,那么这种设备的意义就要大打折扣。现在的第七学区不同以往,学园之舍的兴建和常盘台等贵族中学的入驻使得第七学区不仅有御坂美琴一个leel5。如果大蜘蛛不能对这些怪物造成有效威胁,那么计划中再次架空第七学区的风纪委会遭到明显亲风纪委的御坂美琴的阻挠,在第七学区建立以大蜘蛛为核心,skillu掌权的体系在具有自己势力的食蜂操析的干涉下也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功的。 对方似乎知道黑妻所指的真实意思,说了几句什么,黑妻脸上狂躁的神色开始消失,随即凝重了起来。放下了电话,大蜘蛛的首领额头凝成了一个“川”字,开始竭力思考起什么来。 “黑妻首领,你看……” 一个吊眼睛的不良首领带着点谄媚的问道。由不得他不谄媚,在学园都市这个阶级社会中,无论声望、资历还是能力在第七学区乃至全都市都是翘楚的黑妻棉流,岂是他一个小小的不良所能得罪得起的? “最多一星期,人肯定给你捞出来。”黑妻不大耐烦的挥挥手:“你们今天下手也太重了……” “这一段小子们不是憋得狠了嘛……” “叫他们憋着。”黑妻不客气的说,仿佛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冲,缓了缓又说到:“那边重伤了一个,这几天你们都小心点,免得撞上他们的枪口——就这样,都散了吧!” —————— “叮……” 悦耳的开门风铃声响起,第七学区有名的除了咖啡之外什么都很美味的女仆咖啡店seasie小小的玄关打开,一位戴着快递公司帽子的少年侧身抱着一个堪称巨大的纸盒子走了进来。 “欢迎光……哎?你?上条?” 一眼看见帽子墨镜口罩三件套也遮不住的参差不齐的锐利鬓角,seasie的招牌女仆之一,岚山步鸟马上就把职业性的微笑换成了一副警惕的表情,由于靠近期末考试而和外面周末正午的主干道一样冷清的咖啡店内安静的背景下,极其轻微的高频颤音如风铃的余韵般响起,她手里的圆形金属托盘微微颤抖,leel3晶粒操作的能力使得这托盘随时都有散碎成一堆飞旋而出的利刃的可能。 按说,岚山和上条的关系不应该这么差劲,在seasie还不是以女仆为招牌的咖啡店,而是一家循规蹈矩的家庭餐厅时,上条还在这里做过一段时间的服务生,算起来也是岚山的前辈了。然而正是这段不长的打工时间使得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灾难最后差点要了seasie的店长婆婆的老命!这个会走路的灾难信标随后在整个商店街声名鹊起,自那之后,商店街的店主们畏上条之名如虎,不要说雇佣家计窘迫的上条打工,就是路上和他见了面也要背过脸啐口吐沫叫声晦气。自小就在商店街长大,属于学园都市极其罕见的原生居民的岚山步鸟当初也算是亲眼看见上条的灾难信标能力是如何把一个生意兴隆的家庭餐馆硬生生折腾到曲终人散的地步,当然非常清楚上条当麻的巨大破坏力。 到底这人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孽,惹的赫拉多不高兴才有这样的威力啊! “别!” 上条也没料到岚山居然在这里当服务员:以他菲薄的生活费就算攒上一年,也甭想在这里小资一个下午——如果考虑到他那坏到离谱的运气,这个时间恐怕还要延长十倍以上,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岚山的情况。以他的本心来说,打死他他也不愿意招惹这位看似笨蛋却拥有leel3能力水平的女孩。不像bilibili(上条当麻给御坂美琴起的外号)那样心慈手软的主儿,这个跟他差不多年龄的高中女生可是真能下狠手对他的。在商店街上,尤其是seasie、真田鱼店、自动洗衣房以及女仆乐队几处背负无可推卸的罪名的上条,遇到了自幼在商店街长大耳闻目睹过上条无数“罪行”的岚山,就跟蝗虫遇到了麻雀差不多,只能任人宰割。 “哎,这不是上条嘛,快坐。”seasie的店长婆婆的出声挽救了少年一命。至于岚山步鸟,苦主都发话了,她还能如何?恨恨的退到一边,摆着一副臭脸回到柜台拿了单子来递到以僵硬的坐姿落座,将姿势调整到随时可以站起来逃跑的上条面前。 “这个……水,水就好。”上条不敢接单子。有在这里打工经历的他知道,那上面没有一样东西下于二百日元。在小资情调浓重的第七学区,这个价格倒也不算离谱,但对一周就舍得买一盒鸡蛋的上条来说,那是一笔根本腾挪不开的大款项。 “哈?”岚山差一点就发飙了。被目为灾星穷神的上条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出人意料了,他居然还敢什么都不点! “汝欺吾刀不利乎?” 在岚山凶狠的目光和她手里隐隐泛出金属光泽的硬皮菜谱上,上条明明白白的读出了带上标点长达八个汉字的信息。 就在上条汗、大汗、瀑布汗的时候,开门风铃再次响起。 “呦,上条!你已经到了啊!”那个魁梧到足以遮蔽门**入屋内的光线的身影拯救了他,使他可以脱离目前这种尴尬的局面。 “小川先生,您迟到了。”快要哭出来的上条连忙把那个大纸盒子递到阿斯拜恩手里,随后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抱歉,有一点……。”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完的阿斯拜恩愣愣的看着来来回回不断拍打开门风铃的门扇。一眨眼工夫上条就踪影全无,不愧是数次在leel5追杀下全身而退的家伙,看这速度! “这位先生。” 服务员的招呼声让阿斯拜恩转过头,不由打了个寒战。一望可知平凡的身穿女仆装的女高中生职业性的笑容之下,深褐色的瞳孔中潜藏着针刺一般锐利无比的杀意。 “您要点什么呢?总不至于是水吧……” “水吗?倒也不错。不过我更喜欢加冰的鲜榨果汁。”看了一眼柜台那边墙壁上挂着的价格表,按照自己直觉的提示要了价格最高的饮料。 “承知。”杀意消失,平凡的女高中生服务员笑容可掬的回答。 “叮——” “欢迎光临!” 随着开门风铃的再次响起,在岚山步鸟因赚进八百日元而显得相当高兴的声音当中,一个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的女孩如旋风般卷了进来。 “上条当麻!……哎,这不是小川老师么?” “你好啊公主殿下……好吧好吧,我承认错误,是你好啊御坂同学。”阿斯拜恩一只手晃动着加冰的鲜榨果汁另一只手就掐灭了刺过来的细小电弧,向着御坂美琴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看着她疑惑的表情,在喝了一小口果汁后,不良教师指了一下店门。 “刚走……嘿,现在的孩子们呐,都是急性子。” 慢慢摇摇头,阿斯拜恩打了个响指把因御坂美琴倏忽而来倏忽而去没有给店里带来任何收入而心情再次变差的岚山步鸟叫过来,要了一份seasie在第七学 区以分量和美味,以及价格都是十足而著称的蛋包饭。在蛋包饭还没做好的时候,御坂美琴也气哼哼的回来了——不用说,上条当麻既然能在她手里逃过不止一次, 那这次的结果也不会有任何例外。 “小川先生……”这几天似乎一直处于低迷状态的少女今天不知道为何情绪非常高昂,她用双手支撑着阿斯拜恩面前的桌子,不断冒出细小电弧的额头几乎都顶上了后者的鼻子,颇有一言不合就拿他当上条当麻的替罪羊的架势:“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事。不过,可否等我吃完了再说?”不良教师用一只手把少女的额头推了回去,然后拿起吸管继续品尝果汁,几口之后又恍然大悟的说道:“当然,为女士付账也是男人应尽的职责——想吃什么就随便点吧。” 带着“算你还识相”的眼神,御坂美琴在阿斯拜恩对面坐下,照猫画虎要了一样的果汁和小份的蛋包饭。 “叮——” 风铃再响。seasie何曾有过这样生意兴隆的时候?岚山步鸟笑得是见牙不见眼,连忙招呼进来的人。大小姐般卓尔不群的气质,以及样式朴素但一望即知 其面料贵重的衣着使得岚山眉开眼笑。她开始私下里开始迅速盘算这一次能从这位经常关顾seasie的阔绰客人腰包里榨出多少油水,又怎样介绍店里新推出 的几种价格昂贵的甜品。 当啷一声响,一阵强度令人惊骇的ai力场如同天边的风暴云一般压力十足的升起,猝然又消失不见。那一瞬间过后,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跳到一边的岚山瞪大的眼睛满是惊恐。 “呦,后辈。” 边抄起从御坂美琴手里滑落,却因阿斯拜恩的原力锁链而放缓了摔落速度的果汁杯子,放稳在桌子上,边轻描淡写的抓住御坂美琴的手腕,在原力波纹的拍击之下 快速聚拢排列的ai粒子土崩瓦解。阿斯拜恩露出最灿烂的职业性笑容向来人打招呼。一见麦野沈利的面反射性的就要用电磁炮招呼后者的御坂美琴感到钳制住自己手腕的力量宛如钢浇铁铸般坚固,无论再怎么挣扎,力道和细小的电弧都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是你……”看到阿斯拜恩,麦野沈利的吃惊程度似乎不下于御坂美琴。考虑了不到一秒钟,她便径直在阿斯拜恩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御坂美琴目瞪口呆的看着贴着自己坐下,还依仗身高和体重的优势把自己往里面挤了半个身位的麦野沈利,更令她吃惊的还在后面。雾之丘女子学院的骄傲,排名第四的leel5,暗部中的暗部,以大小姐般的优雅气质闻名全学园的麦野沈利一坐下便犹如换了个人,大小姐般的优雅完全消失不见,只是做了个将左脚搭起,左手在桌子上伸开的动作,她浑身便如按下了某个开关似的,瞬间就充满了一种颓废而懒惰的气息。 在御坂美琴无法置信的目光中,麦野沈利从自己的扁帽里变魔术般在抽出了一根细细的女式香烟叼在嘴上,随后在风衣的束带内侧摸出了一个微型打火机,同时从邻桌拿过了一个玻璃烟灰缸。点燃香烟之后她带着迷醉的神情深深吸了一口,随后悠然的吐了个规整的烟圈,半眯着眼睛的脸上全是享受的神色。 “那么……有何贵干?”她问道。 “这个嘛……” 一开始麦野沈利还很漫不经心,御坂美琴则充满了警惕的将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然而随着谈话的深入,两个少女的眼神开始专注起来。三人声音很快低了下去,为了听清彼此的声音,他们的脑袋聚拢在了一起遮挡住了整个桌面,让一边端着三份蛋包饭的岚山步鸟非常无奈。 —————————— 呼……呼…… 哗啦……哗啦…… 就在某些人在有暖气且光线明亮的咖啡厅里密谈时,在某个黑暗而阴冷的地方,数十处呼吸产生的微风穿过滤毒罐气孔的呼啸和同样数量的防水靴激起的水声回荡在极为宽大的穹窿形空间内,这些平时能够淹没在学园都市纷杂喧嚷的背景噪音中的细小声音,在这对声音有极佳的聚拢作用的管状空间内能传播到很远的距离上。 这里是第七学区的地下水道。和世界上的许多城市一样,在规划和兴建时,为了交通和建筑的方便,学园都市的人口密集区域也将很多地表径流改为暗渠,并与雨水、污水的下水道系统合并起来,构筑起了错综复杂的地下管路系统。 日本的下水道系统在规划建设上学足了其法国和德国老师,是出了名的宽阔巨大,可以说上面有街道,下面就有下水道,上面的街道有多宽,底下的下水道就有多宽。而且受惠于学园都市比外界先进八到十年的技术水平,第七学区多年前改为中学学区时进行的大翻修使用了各种各样先进的工程材料和技术,使得地下管路的宽阔程度超过人们的想象,不仅能容纳维修人员行走,就是把工程车辆开进来也不成问题。上下数层的地下管路之间甚至还有足以搬运履带式重型机械的大型升降机。 这些都大大方便了警备队现在的行动。 然而即便如此,身穿全套防护服行走其间的警备队员和风纪委员们现在也不好受。这里是完全黑暗的地下世界,头灯和手电筒看似刺眼的光柱也照不太远就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甚至在有些地方光源都无法照亮过于高远的穹顶,视野受限的同时来源于未知的恐惧慢慢地挤压人们的意志;即便连着滤毒罐的呼吸器也不能避免下水道里特有的阴冷腐臭的异味飘过鼻端,化为神经信号不断刺激呕吐中枢,进而使得人们越来越心浮气躁;十二月的低温也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这里,没过膝盖的平静冰冷的水流缓慢但坚定地带走行走其间的人们的体温和力量,一丝丝的抽空他们的意志;最后,即便经过多年水流冲刷的地面材料还有防滑纹路可以借用,但夹杂在污水中的碎屑的润滑使得警备队即便有专门为此情况装备的防水靴子附加防滑底纹,在行走起来时保持平衡也是一件倍感困难的事情。 这些足以把普通人折磨到精神失常的因素,无论是经过严苛训练的警备队员,或者是本身就算是常识外存在的精英能力者风纪委员,还有本身既算是常识外存在又经过严格训练,而且在各种环境下杀戮经验均相当丰富的学园都市暗部成员都很难轻易的长时间承担。尤其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身穿重型防护衣,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光凭电子地图和偶尔出现在水道墙壁上的印记,于没过膝盖的冰冷水流里行走了三公里半之后的现在,即便是体力最好,意志最坚定的警备队员也感到体力和意志已经达到了某种临界点,有些吃不消了。 突然,最前面离大队人马约十米左右,能勉强被 头灯的灯光照亮背影的尖兵停住了脚步,在半蹲下来的同时举起了攥成拳头的右手。随着这个动作,防水靴子划开水面的哗啦声顿时消失不见。一个接一个的,警备队员们半蹲下来,挂着安全套以防水的突击步枪的枪口朝向四周,枪托之上护目镜之后,则是微光夜视仪幽暗的红光。与将枪口指向周围黑暗的同时,处于外侧的警备队员们互相靠拢,用他们强壮的身材和重型防护衣构成了一道人肉护墙,掩护着明显处于发育阶段,显得矮小的多的风纪委员和暗部们。主要由在读的学生组成的风纪委员和暗部也只稍慢了一拍便机警的蹲下身体,将自身完全躲入警备队员们的掩护之下。随后,能感知到温度、微风、磁场、声音乃至细微水流的能力者们纷纷开启自己的ai力场,在这ai粒子比地上明显稀薄的多的困难环境下勉力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变化。 亲任尖兵的黄泉川瑞穗微微侧头,仔细分辨着多功能头盔的拾音器放大的声音。在这无论是电磁还是可见光环境都恶劣到了极点的管状空间之内,声音是传播最远最有效的信号,一对高保真拾音器加上一双灵敏的耳朵,所能发挥的作用比一个leel5电磁相关能力者所能发挥的作用还要强得多。 自己的呼吸声,自己的心跳声,自己的血流声……同伴的呼吸声,同伴的心跳声……拾音器的背景电流声…… 最终,是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在拾音器有些失真的放大之后,类似于秋风刮动树叶的声响。 黄泉川瑞穗松了口气,举起表示无异常的伸开五根手指的右手,身后同伴们也明显的放松了一下。放心的对象却不是不见踪影的敌人,而是被警备队员们围拢在队伍中间的那几个脸色惨白的少女:若是让她们歇斯底里起来,这支看上去武装到牙齿的队伍马上就得灰飞烟灭。幸亏小型爬行动物快速移动时与地面的摩擦声这一路上听过太多次,以至于大家现在都熟悉了这种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的声音。看来这些下水道的常住居民们对这些当初为它们建立了生存环境,如今不请自来的人类非常恐惧和见外,非但不知道夹道欢迎反而要拖家带口凄凄惶惶的逃窜到更深更隐蔽的地方去。 值得他们庆幸的是,学园都市的地下水道系统中基本没有老鼠。1979年苏联契卡洛夫地区的炭疽实验用老鼠逃入下水道导致数百人伤亡的事件提醒了拥有众多生物实验设施的学园都市高层们:他们正坐在一个比火药桶危险许多倍,甚至能与报废核弹头相提并论的东西上。这一事件也是学园都市建立之后第一次大规模翻修的契机。通过自己的情报渠道在第二年就了解到了契卡洛夫事件大概过程和后果的学院理事会不惜拨出巨资,重新规划和建设了包括中心学区在内的众多基础设施和研究设施,并重新制定了严格的生物实验标准。作为重点翻修对象的地下水道系统,也设立了大量的隔断闸门、红外探测仪和捕杀装置。从那时候开始,相当多的先进科技成果一出现就被运用到了下水道捕鼠这种用途上来。在数十年如一日的努力之下,地下水道成了对学园都市内的小型哺乳动物来说最凶险的地方。在外界几乎可以发展出一个无比复杂的生态群的环境下,现在仅有少数蛇、蜥蜴和螃蟹之类的冷血动物的存在。这也就彻底避免了当特定的毛茸茸的小东西在可以察觉到的范围内跑过时,引起某些能单枪匹马毁灭一个街区的能力者处于本能的歇斯底里惊慌,最终导致全队覆灭任务失败的危险。 顺便说一句,让众人此时衷心感激的契卡洛夫事件对学园都市造成另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影响是,为了转移风险,学园都市将许多项目连同已有的设备和阶段性研究成果一股脑的外包给日本以及国外的研究机构。正是这些外包项目使得学园都市与外界有了更紧密的联系,并开始由一个在公众眼里非常神秘的特殊存在逐步转向公开的教育机构。后来亚雷斯塔成系统的“阳光化设想”,虽然久已有之,但具体实施大概也起源于这一步。 “继续前进。” 随着黄泉川瑞穗向前挥动手臂,队员们的拾音器耳机里传来女队长几乎细不可察的喉音。默不做声的队员们直起身子,按照一个能力者和一个警备队员的编组拉开距离,一对对的没入了地下水道的黑暗之中,步伐明显轻快了很多。刚刚暂停下来警戒时,有能察觉细微的空气旋流的能力者已经在水道墙壁上发现了阴刻的标记。 这个代表着对应的地面上有显著标志物的标记向这个临时组成的行动小队的队员们表明,他们离最后的目标只有最后两百米了。一想到这个事实,几个小时以来在这短短几公里异乎寻常的路途上产生的疲惫和心理压力似乎都不翼而飞了。 然而短暂的快乐维持不了一分钟,处在尖兵位置上的黄泉川瑞穗就再次举起了握成拳头的右手。随后拳头在头上画了一个圈,比出了一个“三”的手势。 两个身影脱离再次围成警戒圈子的大队向她靠拢。那是一个身穿轻型防护服,一望可知学生风纪委员身份的娇小少女和一个高大的多却相对于警备队员显得相当瘦弱的少年。 “我们有麻烦了。” 用不着理解转过头来的黄泉川瑞穗护目镜下面的眼睛中传达着的复杂信息。透过遮住半边脸的护目镜,白井黑子和那个暗部一看女队长用突击步枪上的战术灯照着的东西,笼罩在硕大的全遮头盔下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那是一个颇为精致的原色金属盒子,圆形的外壳向上的一面冲压着米粒状防滑纹路,侧面则是一个水壶盖似的凸起。 压发式步兵地雷,赫赫有名的pn型地雷。 即便白井黑子对军事一点兴趣也没有,但对学园都市中不良常用的几种制式军械也耳熟能详。这种在古巴、朝鲜、越南、阿富汗、印尼乃至中国云南令人闻风丧胆,苏联解体之后更是随着军火贩子的脚步流毒于全世界的东西是历年来都造成学园都市警备队伤亡的第二因素,仅次于自制爆炸物,远高于能力者。虽然担任风纪委员仅仅一年的她从未与这种凶器谋面,可也不妨碍她一眼就认出这种屡次出现在警备队通报中的家伙。 黄泉川的战术灯光柱向前延伸,举凡目光所到之处,反射灯光的pn原色金属外壳到处可见,从水底到两侧的维修人员通道,甚至两侧的墙壁和头上的拱顶也是如此。倒抽了一口冷气的暗部举手开启了全遮头盔的红外模式并把视野共享给旁边两人。 不出所料,代表着小型热源的红点密密麻麻影影绰绰。如前所述学园都市的地下水路里根本没有老鼠、兔子一类的小型哺乳动物,那么这些红点肯定就是运作中不断散发热量的电子设备。为了配合他们今天的行动,地下水路的管理部门暂时关停了这一区域针对老鼠的感应和捕杀设施,那么也就是说这些设备根本就不在学园都官方的设备列表上,几乎百分之百可以肯定是他们今天的目标所设。无论这些设备背后连接的是一台监视器还是一个告警喇叭,或者干脆就是几公斤烈性**,对黄泉川和白井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麻烦或者更大的麻烦。 “怎么办?”白井的眼光里是这样的问题。黄泉川微微摇头,举手准备下令撤退。实际上无论是告警喇叭、地雷还是自制爆炸物,都无法阻挡这样一支有复数的精英能力者加强,武装到了牙齿的警备支队,他们有二十种以上的办法在五分钟 之内毫无伤亡的突破过去。然而这次任务的性质决定了他们务必不能让对方发现达成接近,否则对目标的达成会有极大的甚至是决定性的妨碍。 “咕噜噜……” 类似于气泡冒出,绝不至于惊动地下水路内可能的声音告警装置的细微声音提醒着黄泉川有通讯接入。她和白井、暗部一起向后退入警备队员们的警戒圈确认安全之后才联入通信链路。片刻之后通讯结束,她直起身来,在向她望过来,等待她的决定的几名风纪委员和暗部的头灯的照耀下,她护目镜和呼吸器下的脸色显得相当奇妙。 “全体检查装备。” 这是要突击了? 听到拾音器内传来的命令,所有的警备队员立即低头,检查防护衣、通讯器、拾音器、微光夜视仪、突击步枪、弹夹和各种特殊手榴弹的状态,细致入微。待会儿他们就要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这些东西了。 “等一下!” 警备队员、暗部和风纪委员们都诧异的看着出声的少女。 团队中阶级最高,能力最强的风纪委员的身份,并不能代表白井黑子就可以质疑黄泉川瑞穗的决定。可这个决定实在事关重大,她不得不争一下,否则说不定会抱憾终生。 “没关系。”黄泉川示意其他人继续整理装备。此时她不再小心翼翼,而是直起身来开始用正常的音量说话。她靠近与完全未发育的身材相比显得尤其硕大的全遮 头盔下露出两条马尾的少女,几乎就在拾音器上用耳语般的音量小声说了几句话。后者沉思了一下,也点头表示对命令的认可。 “现在,待命。” 女队长离开没过膝盖的冷水,在稍显干燥的管路两侧的维修人员通道上坐下。之前由于担心目标在这种容易通行的地方设置地雷和告警探头,他们一直都在管路中央水深没过膝盖的地方行进。现在收到了新情报的女队长带头,累积了相当疲惫的风纪委员们纷纷坐倒,而训练更加严格的职业秩序维护者们,除了由暗部和警备队员各一人组成的两个方向上的岗哨外也都坐在了地上。随着照明灯具逐一被主人熄灭以省电,很快黑暗就笼罩了一切。 拉开呼吸器,带着微微**的阴冷气息顿时充满鼻腔——比预计中的情况要好得多。这里毕竟是雨水管,比污水管里的空气质量好上千百倍。黄泉川从背包侧面拉出一根吸管,边从吸管中小口小口的抽着类似可乐,味道却要浓烈的多的深褐色液体,边观察着由自己担任指挥官的这个小队的各个成员。这种在葡萄糖和盐的高浓度溶液中夹杂了大量萃取生物碱,如咖啡因和古柯的东西有个精力补充剂的名字,可以使一个合格的警备队员精力充沛的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当然,需要付出过后更长时间的萎靡不振作为代价。不过相较于警备队前辈们使用的类固醇和更加危险的诸如甲基安非他明的兴奋剂,副作用已经小得多了——这也是学园都市科技进步的表现之一。 暗部们的素质果然名不虚传,即便在地下水路这种恶劣的环境下,配属小队的几个暗部也面不改色。比警备队员繁忙的多的他们没有去碰事后会造成精力不济的精力补充剂,而是从背包里掏出饼干和饮料来吃喝以恢复体力。警备队员们大多和黄泉川一样在喝精力补充剂。至于表现最差的风纪委员们,他们吃不下也喝不下,更不要说安心休息恢复体力了。在这种黑暗阴冷,并且充满了**气息,犹如进了坟墓般的环境中,精神高度紧张兴奋的他们只能咬牙苦撑,任由体力和意志一点点缓慢但坚定的衰竭下去。 “管他们呢。”黄泉川抱着突击步枪靠在管路墙壁上,微微合上眼,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反正一会儿大概指望不上他们。不过这次之后一定要建议高层加强风纪委的训练了。” ———————— 固法美伟慢慢地,一丝一毫的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人。 锃亮的黑色高腰皮靴和深蓝色的牛仔裤勾勒出了修长的美腿和丰满的臀部,黑色的圆领衫紧紧箍住细细的腰肢,短短的猩红色毛边皮夹克敞开着前襟,让不管男性还是女性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到女性最诱人的弧线上去。 真……合适呢! 一抹苦笑同时出现在固法美伟和镜中人的脸上。 似乎,还是有一些不协调的东西? 固法疑惑的扬了扬眉毛。 是额头上的绷带吗?不,这实在没什么。三年前哪一天自己身上会少了绷带?无论是能力者锐利的风刃和火球,还是高年级不良们的砍刀和铁链,挨上一下就会痛入骨髓。那时候柳迫恨不得把自己包扎成木乃伊再五花大绑,绝对不让自己再参与到活动中去。 是明显变短的红色皮夹克吗?不,这反倒是自己所希望的。三年前那个瘦瘦小小的小毛丫头,最希望的不就是追上那几个异常妖娆,连身为女性的自己都忍不住仔细打量的前辈吗?这三年以来,那个装腔作势咋咋呼呼的毛丫头,不知不觉也成长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呢。就是不知道,如果当时就是这个样子,是不是能让那个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人牢牢地把握在手里? 苦笑着,固法美伟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眼镜? 原来是这个东西啊。 身为不良,是绝对不允许戴眼镜的。这东西不仅会给人以文弱的印象,在不良日常生活内容之一的打斗中也极其碍事,说不定破碎的树脂和金属碎片就会造成意想不到的严重伤害。 手指捏着眼镜的两端,固法美伟的手在颤抖。 当初,为了向自己的过去宣示永别,才配了一副眼镜戴上。如果就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话,他们是不会承认自己和自己所说的话的。 真的要摘下来吗?真的要再回到那个身份和那些热血如沸,为了自己的理想和生存而抛洒汗水和血泪的日子里去吗? 不然的话怎么办?脱掉这腥红如血的短皮夹克,戴上那白绿色纹路的风纪委员袖标,以学园都市秩序维护者的身份,和手持米尼米机枪和火焰喷射器的特种警备队员站在一起,用自己能看透钢骨混凝土墙的能力指引着他们毁灭一切? 还是说,换上睡衣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关掉pa不闻不问,就当这一切自己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只管等着柳迫逛街回来给自己做好三年都不见的伤号专用定食,等一周的假期过后伪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到支部,一切如常? 做不到的。无论是摘下眼镜,向那些熟悉的面孔挥下屠刀还是不闻不问,都是做不到的。 门锁响动,玄关那边传来柳迫碧美井井有条的脱鞋声。固法美伟对着镜子做出无声的笑容。想来真是觉得不可思议呢。尽管柳迫和自己一开始时根本相处不来,后来却成了令人羡慕的死党。这就是命运吗? 柳迫是个优等生,无论是能力开发、日常课业还是日常生活都挑不出一丝不妥,家务万能,文武双全,以至于固法经常说谁娶了柳迫就是有福了。和柳迫居于一室的固法,则是一个尽忠职守的风纪委员,leel3的强能力者。这大概就是某些教育者预想当中的模范宿舍吧? 然而有谁能想得到,还在几年之前,现在被视为学园都市秩序维护者中的精英,还是一个青春积累的荷尔蒙和精力无处发泄,热衷于和自己同类一起行动,令所有的学园都市秩序维护者头疼异常的不良呢? 脱鞋在木地板上的摩擦声响起,夹杂着便利店的大塑料袋的细碎响声。或许柳迫认为固法还在休息,所以无论是脚步声还是手上的动作都尽量放轻,知道她进到起居室,看到站在巨大镜子前的固法为止。 “啪!” 塑料袋掉在地上。一个装着胡椒的小玻璃瓶子蹦跳着滚出老远,直到碰到墙壁才停了下来。 “……你……”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柳迫还在死死的抓住固法的衣襟。随着颈侧传来的三年前就熟悉了的电击器电极那冰凉而刺痛的感觉,柳迫松开了手指倒在了地上。 “抱歉了。”固法拿来柳迫的毯子给她盖上,随后将那个滚到墙边的胡椒瓶子捡回来装进塑料袋,一股脑的放进了冰箱。 轻轻地摸了摸柳迫的脸颊,固法美伟直起身来走出了玄关。一副飙车族打扮的她的背后,短皮夹克猩红的背景上画着的不是暴走族常用的蝙蝠或狮子头,而是一个漆黑的拥有细长八只脚的剪影。 玄关打开的一瞬间,倾泻而入的阳光照亮了填满了那个剪影八只脚之间空隙的神采飞扬的手写哥特花体。 bigspier 四冲程柴油机的轰鸣渐渐远去,安静下来的斗室内,只有蜷成一团的柳迫碧美。细细的水线从她眼角慢慢地流下。 —————— “一点半方向确认一人……14一支。啧,这是第几支自动武器了?” “七支——那个方向恐怕不止一个,大门右侧的那个瓦砾堆里应该还有至少一个。不过我这个方向看不到。” “我看看……还真有——**,是一支ag3。” “好吧,一号优先目标……” 听着耳机公共频道中阿斯拜恩和芙兰达之间如耳语般的低鸣,御坂美琴尽力往逐渐暗淡下来的阳光照耀下的废墟中望去,却没有看见那两人的任何蛛丝马迹。探头探脑的御坂美琴马上遭到了在废墟高处监控全场的麦野沈利的厉声呵斥。虽然心有不甘,但公主殿下也明白这时候绝不是吵架的良机。她往藏身的粗大混凝土立柱后面尽量收缩了一下身体。 这里是距离大蜘蛛据点仅有一街之隔的废弃工厂,由御坂美琴、ie的诸位和阿斯拜恩组成的小队悄无声息的越过了至少三道警戒线,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这里。 在今天之前,打死御坂美琴她也不会相信自己所在的第七学区还存在着这么一个地方。锈蚀扭曲的钢架和残破的混凝土立柱,还有破损倒塌的各种建筑,共同组成了一副人类末日之后的景象。这些废弃的工厂、住宅和校舍,便是无能力者组织skillu中数一数二的大蜘蛛的巢穴。 御坂美琴对大蜘蛛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毕竟等她进入常盘台中学时,大蜘蛛的风光日子早就过去了。至于行侠仗义,铲除学园都市内的毒瘤之类的理由,率性而为的她也并不感兴趣——那种事情有黑子就行了不是吗?如果说之前经常介入风纪委工作的御坂美琴还有好战的脾气在起作用,那么一周前的那次伤人事件就给了她的精神一记重击,使得元气十足的电击公主都有些畏惧使用自己的能力了。 然而今天,御坂美琴却毫不犹豫的响应了阿斯拜恩的招呼。 与ie的诸位不同,无论是情报、金钱或者超乎这个位面科技水准的药物都无法收买她。她会出现在这里,都是因为那个总是黏着她,尊敬的称呼她为姐姐大人的白井黑子。 自从以大蜘蛛为首的skillu组织们在第七学区异常的活跃起来之后,白井总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却刺鼻的云南白药味道,每天晚上都只能在十一点之后才能回来。尽管她仍然竭力装出一副和平时并无二致的样子,可御坂怎么说也和她共同生活了一年,根本不会为她的外表所欺骗。当御坂从自己的床下翻出白井精心藏好的布满齿痕的毛巾和药物时,一瞬间就想起了昨晚为了不吵醒她,在浴室内处理自己伤口的白井只能死死地咬紧毛巾,却因为剧痛而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呜呜声的情景。 “这是为了黑子……” 细小的拳头捏的紧紧,御坂美琴从来没有这样憎恶过什么人。她现在只想用一发超电磁炮彻底毁掉那个让黑子如此痛苦的大蜘蛛。单核处理器的大脑全然忘记了一周前那种鲜血淋漓的场面对自己造成的心理压力。 然而不行,至少现在不行。一个leel5单枪匹马掀翻整个大蜘蛛那只能是御坂美琴的妄想。如果说早期的大蜘蛛能架空风纪委是由于他们帮助学生免遭能力者欺压,获得了大多数学生的好感和支持,那么他们在臭了名声之后还能再在风纪委和警备队实力雄厚的第七学区坚持下来就只能解释为他们的实力和组织的强大程度已经超乎想象了。如果说御坂美琴之前还从情报中得到的印象并不那么深刻,那么现在与她藏身的地方仅有一街之隔的大蜘蛛巢穴的各处情形就通过阿斯拜恩和芙兰达的便携式摄像头显示在她手里的pa上,令她不住的倒吸冷气。虽然那里看上去仍旧是由锈蚀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碎片组成的垃圾堆,但无论是高处的岗哨还是戒备森严的哨兵,以及潜藏在各处足以覆盖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的自动武器火线都证明了这个团体至少和情报里说的一样难对付——或许更难对付。 阿斯拜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情报——实际上来自大圄真一郎那唯一一份的报告——和对大蜘蛛显然非常熟悉的麦野沈利都证明了这一点,大蜘蛛集团的成员们和那些御坂美琴印象中依仗人多势众欺压普通学生和低能力者,遇到风纪委和警备队便要做鸟兽散的乌合之众毫不相干,将“不良”的帽子扣在他们头上实在是小瞧了他们。大蜘蛛,至少是早期便跟随黑妻绵流的骨干,都经受过非常严格训练。其纪律和组织之严格缜密,甚至不在警备队之下! 这种训练、纪律和组织,使得主要由无能力者组成的大蜘蛛在早期和不良能力者的对抗中几乎所向披靡,创下了好大名头。在凭借在第七学区的众多灰色和违法生意赚到了很多资金,其规模急剧恶性膨胀之后战斗力反而下降的厉害,在十三学区一战中被规模不到自身十分之一的警备队击溃。然而抛去了众多外围成员,仅留下最初那一批久经训练,经验丰富的骨干之后,大蜘蛛再一次展现出了强悍的纪律和战斗力,不止一次的屏退了外学区不良组织对第七学区的窥伺。 面对这样一个强悍的对手,就算是无知少女如御坂美琴者也不敢轻举妄动。否则的话——白井黑子的肋骨裂缝还没完全长好呢。御坂美琴是想为黑子报复,可不想出师未捷却把自己也搭进去。 “十一点半钟二人,无自动武器……k,这就算完成了。切,比预想的要难对付啊!”耳机里传来阿斯拜恩极力压低的声音,夹杂着嘶嘶声的话语如毒蛇吐信般令人不寒而栗。 “行动吗?”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御坂低声问道。 “那么就……” “等下……六点钟方向,一辆摩托车快速接近中……咳咳!一人!” 突然插进来带着一丝痛苦的咳嗽音的是绢旗最爱。幻想御手事件中,她的内脏受到重创,伤到现在还没有痊愈,只能在外围和同样伤势未愈的泷壶理后一起担任警戒。 “暂停行动……唔!” 麦野沈利的声音未落,大型摩托车四冲程发动机的轰鸣声已经近在咫尺,鲜艳如血的毛边短皮夹克刺的人眼睛发疼,黑色的八脚蜘蛛剪影宛如活过来一般挥舞节肢,仿佛欲择人而噬。 “什么人!” 刚刚抬起的枪口被同伴强行按下。大蜘蛛总部门口的哨兵惊讶的向同伴的前辈看去。即便戴着墨镜,仍然能看出这个资格在团里数一数二,总是板着一副扑克脸的前辈浮现出一种苦涩的无以言表的表情。 橡胶轮胎与凸凹不平的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停稳了摩托车的来者取下了与红色皮夹克一样耀眼的头盔,露出秀丽的容颜。年轻的大蜘蛛哨兵不禁为她冷静的面容和姣好的身材所吸引,却在那眼镜下的瞳孔中飘出如火般的灼热视线下低下了头。 “固法……”恍惚间,年轻的哨兵听到前辈在低低的念着这个名字。 06 和昨天说再见(中) 戴着墨镜身穿连体工作服的男子定定的看着固法,本来想做出笑容的动作却为纵贯整个右脸颊的疤痕所破坏,最终定格为一个非常奇怪的神色。 “好久不见。” “蛇……你怎么在这里?!” 固法美伟怔怔的呆在那里,手里抱着在夕阳下极为耀眼的头盔,一只脚支撑着沉重的大型摩托车直到酸痛而不自知。 无数本决心忘掉的画面掠过眼前。是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站在黑妻绵流那令人倾慕的雄壮身影侧后,如潜藏在阴影里的毒蛇一般在众人仰慕的对象耳边窃窃私语;是这个人,用鞭子和电击器将荷尔蒙分泌过剩精力无处发泄的少年少女们训的哭爹喊娘,只能屈从于日复一日的枯燥而劳累的训练;还是这个人,在挨了一拳嘴角挂血之后还能冷冷的看着众人仰慕的对象说出尖利刻薄的讽刺话,结果被狂热的大蜘蛛们殴成重伤,几乎性命不保。 就是那个在昏过去的前一刻也挺直背脊的身影,被狂热的人们所唾弃,争先恐后离开的身影,让三年前的固法坚定了某种决心。 从那以后,固法美伟只是固法美伟,与充满了倾慕、热血、暴力、血泪和温情的过去,再无任何关系。 而如今,两个本应从一个点上背道而驰的命运线,神奇般的又在同一个点上实现了交汇。 “我啊……”墨镜下的嘴角微微的翘着,本来和善的微笑却被纵贯整个右脸的疤痕扭曲成了一个可怕的表情:“除了这里之外,还能去哪里?” “也是呢……算了。”固法美伟无心追究本来应该在三年前就消失在学园都市的茫茫人海中的人回到这里的理由,说到底,连决心对过去说再见的自己不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这里吗? 也罢,反正自己这次不是为了追究这个来的。还有更加重要也更加紧迫的事情。今天早上风纪委第七学区总支部下发到每个支部部长和代部长pa上的行动计划,就在固法怀里的储存芯片上,掰指头算算,离行动开始可能只有不到一小时了。 不久前在第四学区看到的地面上刺眼的紫黑色斑块,这些天来不断出现在固法眼前,折磨着她看似坚强的外表下和其他少女一样纤细的神经。这以精英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为主,由暗部支持的行动一展开,按照固法美伟所了解的黑妻绵流强硬的性格和大蜘蛛绝不屈服的行动准则,必定也是一场腥风血雨。 “黑妻呢?他在哪里?”一想到自己昔日朝夕相处的熟人将要遭到的命运,固法询问的声音就不由带上了一丝焦躁。 “你在说什么啊。”戴着墨镜的男人嘴里说着笃定的话,脸上的表情却苦涩之极:“黑妻?如果你说的是大蜘蛛头领黑妻绵流的话,站在你面前的不就是吗?” “……”在此之前所得到的各种信息中令固法为之疑惑的迷雾,在墨镜男的一句话中烟消云散。 两个人对视着。在三年前无论如何也谈不上熟悉的两人,此时竟有了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固法无言的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指大的储存芯片。金属色外壳的储存芯片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弧线,准准的落在了对方的手里。 “你们还有……四十分钟!” 声音从摩托车头盔下传出,显得闷声闷气。随后摩托车震耳欲聋的发动机声和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响起。在微微低头表示谢意的墨镜男人面前,固法美伟的大型摩托车瞬间原地调头一百八十度,在风化的混凝土地面上擦起一片碎屑。 “咳,你这个没礼貌的女人!难道不知道通报名姓的礼仪吗?”这一刻,似乎是被尘土呛住了口鼻,年轻的大蜘蛛哨兵冲着固法美伟的背影大叫,ak的火线不怀好意的在红色的短夹克上黑色的蜘蛛剪影上瞄来瞄去。 “固法美伟……算起来也曾是我们之间的一员——不过如你所知,很多这样的人现在都不在这里了。”手里将存储芯片一抛一抛,墨镜男人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女王陛下,借我这个年轻的部下的嘴巴叫骂很有趣么?如果您想知道的话——让我当面给您解释怎!么!样!” 长长的金属链条发出尖锐的鸣响划破空气,在穿过破碎的混凝土立柱,投射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的驳杂阳光中扫过了一道不祥的黑影,横扫过准备离开的固法身侧,最终在一个大大的白色皮包上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本来就绷紧了神经的固法一个侧身跳下了摩托车,在地上打了个滚就站稳了。那辆昂贵的b摩托擦着粗糙的地面滑出去,最后撞在一根立柱上才停下来。无心追究蛇谷的动作,固法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根发出令人心寒的呼啸的链条。 无论固法如何的标榜自己冷静前辈的印象,毕竟女人这种生物,对于包、香水、衣服等等非日常必需的奢侈品都有堪比leel5的洞察能力。在她痛惜的目光下,原料产自托斯卡纳,按照巴黎的设计师的工作成果,由米兰经验最丰富的工人一针一线手工缝制,最后配上来自荷兰的精美金属饰件,价格高达数十万日元的奢侈品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在那一瞬间,粗大与精美,金属与自然,凶猛锐利与和顺柔美,两者之间的对比和碰撞完全阐述了后现代主义油画所应该具有的精髓。 在那一瞬间,在场的四个人以及远处的大蜘蛛成员们都没有时间更没有心思用照相机拍下这足以获得摄影大赏的情景拍下来。应该说不愧了这令上条当麻这样的穷光蛋一听就会昏厥过去的高昂价格吗?这一记力道凶猛的鞭击之下,尽管白色皮包上顷刻出现了一道难看的疤痕,皮子和丝绸衬里的碎片四处飘飞,但金属链条那足以抽碎混凝土砖的力道为数道鞣制的恰到好处的柔软牛皮吸收,半点也没伤到后面的人。 年轻的大蜘蛛哨兵只觉得眼前一花,旁边的前辈已经发动了攻击。原本应该什么都没有,现在正对着固法美伟摩托车前进方向的地方,一个有着长长金发,身材高挑柔美不逊于刚刚她的少女出现在原地,略显狼狈的用挎在肩上的白色坤包挡住了前辈凶狠的抽击。眼看着在金属链条的锐利边缘下被扯破全部牛皮,上一刻还是艺术品下一刻就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的精美坤包,无论是少年还是固法美伟都不由浑身颤抖了一下:原来这个男人在督促训练时用散碎的传送带皮条抽下来的时候还是留了力道的,略施惩戒的剧烈疼痛之下甚至连表皮都不会打破,也没有皮下出血。如果他真的像是同伴们暗中抱怨时所说,仅仅只是个虐待狂,抓紧训练也只是满足他的变态**的话,那么即便用的是皮革带,以这样的力量抽打下来也绝对会打断人的骨头! 不对……提取了几秒钟,十几秒钟乃至一分钟之前的记忆的少年,恍然发觉一个事实:自己先前认为空无一物的地方,那个少女就站在那里,几秒前,十几秒前,一分钟前甚至几分钟前都是如此。她站在那里,边用手指摆弄着白色坤包上的金属饰品,边带着一种恶作剧似的纯真笑容打量着自己和前辈,偶尔还漫不经心的对前辈布置的总部防务加以品头论足。当那个名为固法美伟的女人到来时,少女的目光也不由为那充满了成熟女性魅力的曲线所吸引,来来回回在对方和少女自身相对应的地方打转,随后沮丧和深深的嫉妒与不满出现在她的脸上——即便如此,那张充满了气质与童真的脸看上去仍然是很可爱啊! 毫无道理啊! 少年清楚的很,即便他在大蜘蛛的严格训练中完全合格,在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和前辈毫不留情的皮鞭之下,条件反射的养成了把注意力集中到目前的工作上而不被各种各样的外力干扰的良好习惯,可归根结底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年,过剩的荷尔蒙与精力使得他和所有同龄人一样,本能的为各种各样的美女所吸引。刚刚的固法美伟如此,没有道理自己会觉察不到一个近在咫尺站了这么久,即便比起固法美伟在身材上稍逊一筹,但完全可以在气质和外貌上追回分数的美少女。 能使人视而不见的能力吗…… 抬手,抵肩,食指掠过保险杠杆之后滑入扳机护圈,左眼微闭,呼吸放缓…… 半秒钟之内,少年完成了瞄准射击的准备。相对于普通自动武器,尤为适应还未发育完全的少年的ak短突击步枪标志性的伞状纠偏器枪口直指对面那个浑身上下散发着纯洁乃至圣洁气息的少女,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晃动。意识到了对方的能力者身份,并从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悠然隐身这么长时间的事实推断出这是一个leel4以上的能力者的少年,瞬间从荷尔蒙和精力迸发的发情期雄性,变成了一个经受过严格训练,冷酷无情的人形杀戮机器,只要他在已经压到扳机激发极限的手指上再加哪怕只能托起一根羽毛的力量,弹夹内三十发零点三英寸铜被甲钢芯弹就会在不到一息之间伴着火药的闪光和巨响中呼啸而出,在那令女人羡慕,令男人疯狂的姣好身体上打出一个个血淋淋的致命伤口。 “啊拉,四十万日元呢,就这样……”一点也不在乎ak的枪口,金发少女用一种惋惜的目光看着被彻底打通的坤包,空着的右手在空中比了一下刚刚甩过来的金属链条的样子,嘴里吐出拟声词:“撕拉!就没有了!你要怎么赔偿人家呢,黑妻绵流先生……或许,该叫你蛇谷次雄先生?或者……n.104八?” 少女瞟了少年一眼,然而她有些失望:即便明明听到了她话语中的信息,但这个年龄可能还没有她大的少年丝毫没有表现出受到冲击的样子,甚至刚刚固法美伟那种不自觉的一愣神都没有!对准她的枪口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戴着墨镜的男子轻轻地笑了起来,对于少年的表现,他很满意,满意于他自己之前的决定,更满意于训练在这个一年前还只会逞血气之勇的年轻人身上显现的成果。 比起少女来,他更加熟悉自己的部下。他可以确定少女话语中透漏出的种种信息在旁边的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心里会激起何等的惊涛骇浪,甚至能够在瞬间摧毁他相信的一切,可这些却不足以动摇那些训练在少年心底刻下的堪比本能的反应。 他清楚这一切,因为,被称为n.104八的他,当初所受到的,以及他灌输给大蜘蛛的骨干们的,正是这样的训练。 无论心里怎么想,无论有多么的恶心、伤心、愤怒、狂热,身体仍然能够按照最冷静最合适的判断,做出最冷酷最合适的动作。 瞬间微微露出了失望的神色,随后又掩盖的严丝合缝。少女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愧是大蜘蛛呢。怎么样,不如,加入到人家的派阀里来吧!” “做梦!” 尽管双臂仍然稳稳的把持着ak,可少年喷火的目光和咬牙切齿的声音依然出卖了他不平静的心情。这一次轮到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少女发出得意的轻笑了。干脆甩下了黑妻绵流——不,该称他为蛇谷次雄了,少女露出了一个足以魅惑众生的美丽微笑。 “来吧:加入到姐姐这边有很多好处呢。” “你们这些能力者,怎么能知道……我们想要……什么……” 不屑的冷笑声从少年牙缝里发出,却在少女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面前溃不成军,连带着最初强烈的语气到了最后都有点中气不足了。 “不被别人欺负,也能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不被人欺负——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少女笑着给了少年最后一击。 “别!别开玩笑了!” 心中最软弱的伤疤被人毫不留情的揭开,脸色通红的少年身形晃动着,连带着指向少女的枪口也摇摇晃晃。 “啧,真是危险呢,人家可是很怕的啊。怎么办呢——”毫不在意枪口的少女将在子弹面前和一张白纸也没什么区别的残破坤包丢在一旁,左臂抱着发育良好的胸部,右臂支在左手上,右手握拳托着下巴做思考状。 “不如这样吧。”随着一个响指,少女猛然抬头。少年与她浅色的美丽瞳孔对上,脑袋一晕间猛然打了个寒战:那目光如剃刀般锋锐,如冰雪般寒冷,与少女那和蔼如大小姐般优雅而礼貌的微笑毫不相称。 “为了人家的安全,人家要剥夺掉你的视觉哦!” 伴随着柔美音色的险恶宣告,少年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到了——不,正确的说他的视网膜和视神经仍然忠实的把神经信号传入大脑,然而他的视觉中枢却无法解析这些信号并将之还原成可以理解和储存的图像。 从未有过的骤然间失去视觉能力的少年说不惊慌,那是骗人的。然而大蜘蛛在训练中给予他的条件反射强迫他无法叫出声来。惊慌的他依然惊慌,却能勉力将注意力迅速转移到别处,就像在训练中蒙上双眼之后做的那样,少年把注意力转移到听觉和触觉上。 脚底传来的轻微的压力变化保住了失去视力之后的身体平衡,而少女微微的呼吸声暴露了她的位置,少年把持的ak的火线微微下移,从不易击中的头部挪到了面积较大的躯干部位。 “啊拉!看不到了还能这么沉着吗?”耳边传来了少女微微吃惊的声音,少年瞬间有一点点得意,毕竟,在这样强的能力者面前占到优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而接下来少女微微带着恼怒的宣告让他坠入了冰窖。 “那么——你的听觉,人家也收下了。” 剧烈的耳鸣声,还有,似乎是固法前辈的尖叫声?所有的一切旋起旋灭。少年陡然坠入了从未经历过的绝对寂静之中。在平时,听觉正常的人类无论处在何种环境之下,绝对的寂静都是不存在的。即便是在忍耐孤独的训练中,身处地下十米左右与外界绝对隔绝的少年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血流声,呼吸声,肌肉收缩声和内脏蠕动声,偶尔还能听到地震波的声音。那些平常细微到根本注意不到的声音在独处三天之后变得清晰可闻,一周后如同激烈的战鼓和雷声在耳边回响。大多数人到此就坚持不下去了,而少年是那些少数人之一。 即便如此,陡然的绝对寂静让少年很不适应,加上失去视力之后的绝对黑暗,少年现在仿佛是身处于坟墓之中,眼睛和耳朵里面都塞满了泥土,只能凭借心脏撞击胸腔和肌肉彼此之间的摩擦来感觉自己的状态。也亏得少年的神经坚韧远过常人,换个人恐怕早就惊慌失措陷入歇斯底里状态,扣动扳机,致命的子弹就会四处挥洒。 顺理成章的,少年也能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即便失去了听觉,他仍然能想到站在面前不到五米的少女脸上的微笑和她眼眸里射出的那冰冷锐利的视线之下,那粉红色的薄薄嘴唇轻轻开启吐出的柔软语句。 “接下来,是你的触觉哦……嗅觉和味觉,这些似乎没什么用处,不过顺道也拿下吧。” 终于,随着这些证明自己还活着的证据都不存在,少年陷入了惊恐之中。无论受过怎么严格的训练,他毕竟还是一种叫做“人类”的感性生物。当精神被禁锢在大脑的方寸之地,无论掠过鼻腔和气管表面粘膜充满肺部的空气,还是随着心跳奔行于血管表面挤压周围组织的脉动,肌肉纤维收缩时和筋膜的摩擦,这习以为常的一切都感受不到时,无论再怎么坚强的人类都将不可避免的陷入到恐慌的境地。 我存在吗?有什么能证明我存在? 这些自古困扰无数哲人的问题,在被抹杀了所有感觉的少年精神深处浮起。只要一段短短的时间,它们就可以把这个正处于人生初期的少年折磨到发疯的境地。 “常盘台的女王陛下——请不要玩弄我的部下了可以吗?” 难听而嘶哑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少年的精神深处,宛如鞭子样重重的抽打在少年逐渐沸腾起来的心灵上,仿佛某种屏障清脆的破裂声,瞬间所有纷繁复杂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 心脏,肌肉,内脏……随着肋骨间的肌肉和膈肌运动,新鲜的空气拂过鼻腔和气管,充满肺部……血流与血管之间摩擦的声音。肌肉收缩的声音,空气掠过地面卷起尘土和落叶的声音,以及对面少女吃惊的叹息……少女长长的齐腰金发,灰黄色毛衣和灰色百褶裙,以及修长的手臂和美腿上纷繁复杂的蕾丝边装饰,在冬日夕阳的斜照下,鲜艳如血。 垂下枪口,少年缓慢而谨慎的后退。无论自身刚刚经历过的地狱般的感受,还是从前辈口中报出的名号,都证明对面这个看上去甜美无比宛如天使下凡的少女,绝不是自己能对付得了的。与其呆在这里拖前辈的后腿,还不如离开的好。 慢慢摘下墨镜的蛇谷次雄露出纵贯整个右边脸颊的可怕伤疤,从额头直到下巴。最可怕的东西出现在被伤疤纵贯的右眼眼窝,那里,和左眼清澈的深褐色眼珠不同,完全是浑浊的蓝白色而且没有瞳孔的球状物占据了整个眼窝,无数细小的红色和紫色筋络在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张开来,最外侧甚至达到了眉毛上方。所有的筋络顺着眼眶汇聚到蓝白色的球体上,仿佛一张小小的蛛网。 “哦,原来是这个东西……原来如此,在它面前人家无功而返也是可以接受的呢。” 与首次看到蛇谷墨镜下的阵容的少年倒吸一口凉气,以及虽然知道这一事实却仍然忍不住偏开视线的固法的震惊反应不同,在全学园都市顶尖的七名leel5中排名第三,人称常盘台女王的食蜂操析饶有兴致的仔细观察着这有着狞恶外表的物体。 “你运气不好。”蛇谷淡淡的说着:“心灵操控的能力对我是没有用处的。而且你的部下们——” 瞬间,两支ag3如撕扯油布般的吼叫声响起,在固法美伟脸色骤变的呵斥和食蜂操析漂亮的浅色瞳仁的反光中,一道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零点三英寸的子弹组成一条火焰锁链横扫大蜘蛛巢穴周围的废墟,落到钢架和混凝土立柱上发生复杂的反弹,和直射过来的子弹一起组成了缭乱的火力网。不少本来躲藏在火力死角的身影顿时狼狈不堪的被逼了出来,随后这些身穿灰黄色毛衣和灰色百褶裙的身影就陷入了ak和14的交叉火网之中。然而看似凶猛无比的子弹似乎只是逼出这些隐藏的攻击者罢了,前后只有几秒钟功夫射击便停了下来,只有几个人被子弹或者溅起的碎片擦伤。这些毫无经验可言的常盘台学生们手足无措,在复数的枪口监视下体若筛糠。 这种出乎意料的结果让已经习惯了从风纪委员角度看问题的固法美伟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疑惑。 “你的部下们太差了!” 随着蛇谷的怒吼,粗大的金属链条带着骇人心魄的啸叫便落在食蜂仅仅来得及护在秀美脸颊前面的右臂上。令他微微一愣的是,带有蕾丝手环装饰的白皙胳臂并没有在这一记猛恶的鞭击下受到任何伤害。 顺着链条运动的方向,食蜂操析拧腰、转身、翻腕一气呵成,充满了优雅气息从容不迫的动作即便以蛇谷如铁石般的心肠依然看的呆住了一瞬间。在那一瞬间之后,食蜂操析用右手和右臂紧紧夹住了袭来的金属链条。链条上面刻意挫出的锐利异常的破碎边缘并没有伤到食蜂白的如牛奶般顺滑的皮肤,而是在似乎是丝绸材质的白色手环和臂环上擦出了大蓬的火花和尖锐的声音。 一股沛然莫当的巨大力量顺着链条传来,可以承当数千瓦功率的摩托车传动链条在这股力量下先绷得笔直随后就发出了变形的哀鸣。骇然的蛇谷急忙放手,即便如此,生满了老茧的手心仍然在链条手柄的摩擦之下破了好几个口子,一时间鲜血淋漓。 “呵呵呵……”发出了快乐而骄傲的笑声,食蜂操析单臂甩动着从蛇谷次雄手里夺来,相对于她苗条匀称的身体显得格外粗大的金属链条,如臂使指般轻松惬意。 “您说的没错。”第一次,面对一个无能力者,骄傲的常盘台女王用上了敬语:“心灵操控的能力对您毫无作用,可只要对人家自己有用就可以了。” “嘿!”蛇谷有些默然。这能力还真是好用,影响,乃至直接操纵别人的所感所思以及记忆就不用说了,无论对于普通人还是能力者,食蜂操析的能力宛如杀手锏的存在。而当心灵操控无法对目标起到应有作用时,通过对自己精神的暗示和对神经系统的调整,依然能在那具苗条匀称的身体中压榨出所有药物和刺激都难以企及的力量、速度和协调性,以至于受过专门反能力者训练的自己对她颇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您就不在乎您的部下们吗?” 蛇谷指了指那些被自动武器火线锁定,手足无措的常盘台学生。对于见惯了学园都市黑暗一面甚至本身就是黑暗的组成部分的他来说,使出这样令固法美伟颇为皱眉的手段没什么顾忌。然而对于食蜂操析来说,这种程度的威胁甚至连让她皱皱眉头都做不到。 女王骄傲的看了看狼狈不堪的部下们:“她们的确是太差了呢——不过,这是在我没有处于应该在的位置的情况下。” 随着这样一句仿佛宣告自己地位的话语,十几个暴露出来的学生慌乱的眼睛迅速失去神采,灰蒙蒙的瞳孔中显露出和她们的女王一般锐利而冷酷的眼神。或明或暗,无论处在露天还是掩体内的大蜘蛛成员,都感到一种寒意如细微的电流般从头到脚流过全身。 “蜂群模式……成功了吗?” 蛇谷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这种在蛇谷早年受训时还仅仅是理论存在的模式,如今就在他的眼前变成了现实。这种理论的实现需要一个心灵操控能力者为蜂王,直接控制或辅助蜂群中的能力者进行打击。由于信息只需要单向流动,蜂群模式并不像幻想网络那样会对脑力开发殆尽的超能力者造成额外的压力。当上一代能力者中并没有出现的同时能控制足够数量的leel5操心者在食蜂操析身上得以实现时,以前尽在理论中能够实现的蜂群模式也就顺理成章的出现了。 “你真是见多识广呢。人家对你的出身,是越来越感兴趣了。”食蜂操析娇笑着说,然而她的眼睛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样子。 “呐,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加入人家的派阀?如果说不要的话……” 蛇谷毫不怀疑,这些刚刚表现拙劣,毫无战斗意识可言的常盘台学生们,在她们的女王的直接操控下将真正体现出leel3以上能力者应有的水准,彼此的配合和彻底不顾自身安危的态度,将使得这些毫无战场经验可言的和平学生们发挥出不逊于相同人数的精英风纪委员的战斗力。如果再考虑到她们的女王食蜂操析身上那种蛇谷次雄感到相当熟悉的气息,那么可以肯定这十几个中学女生甚至能够压到相同数量的暗部。 这种战斗力……以目前的情势来说,无法抵挡。即便自动武器能在一开始给对方造成一定的伤亡,但彻底进入蜂群模式的能力者们,将以无可匹敌的勇气和冷漠以及不可思议的效率和速度制造杀戮和死亡。即便是久经训练和杀戮的精锐军队,即便有天大的勇气,是不是能在这场以鲜血和生命为代价的比赛中坚持下来,坚持到最后一人都相当难说,更不要说这些虽然经历过一些事情,却仍然缺乏某种至关重要的精力的大蜘蛛们了。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在这一刻,蛇谷是多么希望能像那个身穿黑色圆领衫的高大男人一样,用淡然和充满信心的语气说出这样一句话。那个男人的这一句话似乎有着莫大的魔力,在最早期的那种艰苦岁月里,使得无论面对再怎么强大的能力者,再怎么人数众多的不良,都能鼓舞着大蜘蛛的成员们红着双眼猛冲上去,无论受了多重的伤,无论情况看起来多么绝望,大蜘蛛总能赢得最后的胜利。不知道多少次,蛇谷次雄就是拖着堪称残破的身躯,和伙伴们一起向着同样浑身是伤的首领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 然而,不行。无论是面前的leel5还是背后的手眼通天的人物,他们在学园都市内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实力都使得蛇谷次雄无法像那个男人一样理直气壮的说出这句话。 “你在犹豫什么?能力压制设备吗?” 就像所有统治者一样,女王陛下毫不怜惜的斩断了蛇谷次雄最后的依仗。 “那个,是模仿人家的能力开发的呢。从原理到结果,人家可是一清二楚的呢。” 看着眼前比她还高一个头的男人,食蜂操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带着不耐烦的心情发出了最后通牒。 “加入,还是不加入,给个明确的回答吧!”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用不着蛇谷次雄给部下们解释,他们也知道手中的自动火器已经无法再给对方带来任何心理压力,在一群不畏生死的强能力者甚至大能力者面前,相同数量但失去了心理上的优势的自动步枪手和机枪手毫无胜算可言,此刻强弱之势已经倒转。处于蜂群模式下的常盘台学生们灰色的瞳孔中杀机隐现,微微弓起的背脊下彼此ai粒子轻轻摩擦的细微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她们身上那种悍不畏死的气息给了刚刚轻轻松松便压制住了她们的大蜘蛛成员们极大的压力,让这些经受过整个学院都市中可能是最严格的反能力者训练的不良们在十二月日本关东的寒风中汗如雨下。 “真是可惜呢。”定定的盯着蛇谷次雄清澈的深褐色右眼了好一会儿,食蜂操析轻笑了起来:“本来无论是答应还是拒绝,人家都是很期待的呢。这么犹豫,真是令人家大失所望呢——毕竟是冒牌的黑妻绵流,比起正牌货来,气概居然差了这么多!” 无论多么浅薄的激将计,如果配合以操心者对人类心理的细微把握,也能发挥极大的效果。年轻的大蜘蛛哨兵和深知内情的固法美伟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然而,这一招用在蛇谷次雄身上,似乎什么作用也没有。 “说的是呢。”在常盘台女王稍微惊讶的目光之下,蛇谷长长叹了一口气,如同拧紧的簧片一样绷紧的全身肌肉随着这个动作也放松了下来,甚至他被伤疤和诡异右眼破坏的恶鬼般的丑恶脸颊上也出现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其实啊,比起他来我什么都不是。”双手交叉互握,蛇谷扬起脸,眼前站在整个学园都市二百三十万人口顶峰寥寥数人之中的leel5和一群也处在金字塔上部的leel3和leel4仿佛被他无视了。 “他正义感很强,看到有人欺负弱小,无论是能力者还是不良,他都要挥起拳头教训那些人一番,受了再重的伤也不在乎,受到救助的人趁机头也不回的跑掉也不在乎,总是受到不良和能力者的报复还是不在乎。 “后来,他组建了大蜘蛛——不,与其说他组建了大蜘蛛,倒不如说一群和他一样傻的人不知不觉就汇聚过来了,然后带着侠气与醉狂到处行侠仗义。我?我只不过是把有些人用在n.104八身上的手段,再用在他们身上罢了,只要有记忆的人都可以做到。 “再后来,在他的带领下,我们狂热的横扫了整个学区,不管是能力者还是不良,都在我们的铁拳之下战栗。那时候我们真的以为我们就是世界之王了。 “各种各样的迷梦之后,清醒的时候我们才发现,我们自己已经变成了我们曾经最痛恨的人。有些人提醒他,有些人朝他喊叫怒骂,我在旁边冷眼旁观,却只能看到他眼睛中的悲哀——他早已清醒,却无力阻止这一切。 “是我们将他和伙伴们推到了悬崖边上。坠落的前一刻,我离开了,很多人都离开了。可他还在坚持。直到他和大蜘蛛都坠落到深渊之中。 “然后我回来了。不过不像你们想的那样。背上黑妻棉流这个名字的我,才没有维持大蜘蛛组织的生存或者挽回他的名誉这样的想法。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场听令行事的闹剧罢了——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诉说着旁人无可与闻的秘密,蛇谷那只正常的眼睛慢慢低下去看着地面,似乎经受不住身旁固法美伟和年轻的哨兵以及身后大蜘蛛总部里那些可以从拾音器耳机里听到他的话的成员们或惊讶或了然或愤怒或茫然,各种各样仿佛带着人生最有价值的几年的重量的目光。 随着这些秘密的吐露,蛇谷仿佛卸掉了心灵上的巨石一般,语调是越来越轻松,连带着起初不堪入耳的嘈杂沙哑宛如静电噪音般的喉音也越发清澈,最终,蛇谷的声音中那些嘶哑完全消失了,变得犹如冬日的天空一般清澈高远。 “其实那么一句我也真的很想说啊,可惜,却是真的真的不行……”最终,蛇谷悠然的吐出了这么一句。 “你!” 骤然睁大眼睛的食蜂操析发出了不敢相信的呐喊。时间到——蛇谷嘴角咧开一个微笑的弧度,却被纵贯右脸颊的伤疤破坏。他一直遮盖在左手腕处的右手挪开了,之前分别插在内外两侧贲起的青筋上的两支袖珍型高压药粉注射器被夹在右手指缝里拔了下来,那细微纤巧的注射器相比于他粗大的手腕骨节来说几乎不值一提,然而挂在容器壁上的少量晶体粉末在夕阳的照耀下折射出的鲜血一般的红色闪光却无比引人注目。 当蛇谷的脑袋转向一边的固法和哨兵时,即便都有与他相处一年以上甚至几年的经验,两个人也不由惊的向后退去。经受过严格训练,能够在骤然失去听觉和视觉时仍然保持镇定的大蜘蛛哨兵甚至毫不犹豫的端起ak,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自己的教官和上级。 这怪不得他们。这张脸已经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总是做出严肃表情的大蜘蛛新人教官蛇谷了,甚至都不能再归于人类的范畴。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无数细密的裂纹以那可怕的右眼为中心绽开,横过脸颊、额头、头皮、脖颈、咽喉、锁骨,一直向前蔓延直到消失在深色的工作服领子内。鲜血如山间的小溪般争先恐后涌出,在骤然大量失血而显得苍白的皮肤表面肆意奔流交汇,瞬间濡湿了深色的连体工作服,构成一幅比最疯狂的野兽派作品还要光怪陆离的红色图案。随即,无数发出淡蓝色微光的丝线从蛇谷那宛如劣质玻璃珠一样的淡蓝色右眼蔓延开来,仿佛有着自身意志的活物,顺着肌肤之间的裂纹迫不及待的深入了进去。 “傻瓜们,快跑。” 蛇谷的嘴巴翕动着,区区几个音节说的无比模糊和艰难。固法刚刚明白了他的意思,曾经相识的感觉袭来,她条件反射似的拼命的捂住了耳朵弯下腰。 正对着蛇谷的食蜂操析看的明白,在他的那只正常的左眼也逐渐充满了无数的血丝和淡蓝色的微光丝线的同时,一声尖锐高亢的咆哮声直接从他的胸腔内发出,那根本不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像是夏日的昆虫振翅摩擦发出的鸣叫声放大了一百倍,仿佛烧红了的钢针一般通过所有人的耳膜直刺大脑中枢。 看不见的次元之中,背景中的ai粒子被这一声吼叫激的全部剧烈骚动了起来。这种无规则的运动一超过平时ai粒子所应具有的活跃范围便被当成来自其他能力者的ai力场的直接侵蚀,洪流般的数据反馈进了所有能力者大脑中的计算核心。无故平添了无数变量,已有的变量也在迅速波动的运算模型使得能力者的大脑仅仅几秒钟甚至一秒不到便不堪重负。直接的观感后果就是在场的所有能力者,不管是固法美伟还是进入蜂群模式的常盘台学生们,统统眼前一黑,缺乏氧气的窒息感刺激着呕吐中枢,使得他们弯下腰剧烈呕吐的同时,咳嗽和牛喘般的呼吸也不绝于耳。 在差不多数息那么长的时间内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意识全部迷失在充满了杂乱信息的自我真实之中的固法美伟感到耳朵上被套上了某样东西,随后被一股大力扯着踉跄后退。勉强将自己的意识拉回到现实,她无意识的摸了一下,手上传来了粗糙的工程塑料和金属的质感——那是原属于那个年轻哨兵的拾音器。然而这可以遮蔽自动步枪发射时的噪音的拾音器屏蔽住了蛇谷那刺耳的咆哮声,却无法屏蔽被咆哮搅的无比杂乱的ai力场。身为学园都市百分之二十的成功者之中的一员,leel3的固法美伟现在和所有能力者一样,大脑几乎调动了全部资源对能力运用模型本能的实时解算。这种毫无意义的海量运算弄得固法头晕眼花,根本无力做出任何思考和动作,全靠早年间在大蜘蛛和风纪委经受过的严格训练和小脑天生的优秀无条件反射,才勉强维持住了身体的平衡,深一脚浅一脚倒换着脚步跟着拉着她肩膀的少年向后撤退。 固法如此,那些进入了蜂群模式的常盘台食蜂派阀的学生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情况好些的勉强维持住了神志,像是醉汉一般在原地深一脚浅一脚的画圈;情况差些的随便找了个什么东西扶着便剧烈的呕吐了起来,颇有几个互相支撑的常盘台女生,优雅的灰黄色毛衣和灰色羊毛裙被彼此的呕吐物染的浑身都是;情况最差的那些,也就是本来对环境ai波动感应最为灵敏的几个leel4,她们根本无法应对疯狂激荡的ai粒子,大脑全速运行造成的痛苦使得她们抱住了脑袋跪在地上或者干脆蜷缩成一团,嘴里还不断发出不输于蛇谷的尖锐噪音。 蛇谷那如疾风怒涛般汹涌澎湃的咆哮声越来越激烈,ai粒子的骚动也越来越剧烈。然而,常盘台的女王,心灵操控能力者食蜂操析却巍然不动,脸上仍然带着甜美的笑容。如果说蛇谷掀起的背景粒子的骚动对leel4来说是足以将她们吞没的滔天巨浪,那么对计算能力空前强大又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自身能力模型解算程度的leel5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些解算自我真实时麻烦的稍大一些的波纹罢了。更何况,在很多不同ai力场间游刃有余的展开自己的能力在身为操心者的食蜂操析看来,本来就是日常的一部分。从某种严格意义上来说,蛇谷此时所展现的能力就是她本身能力中利用背景ai粒子建立蜂群模式的一个变种,虽然规模和破坏能力都不可同日而语,可在leel5的强大运算能力面前,这一切都只是小把戏罢了。 现在,在一群哀嚎颤抖的人对面,是一个被无数诡异的红蓝两色花纹包裹的恶鬼。而在丑态百出的人们中间,则是悠然如闲庭信步一般的高雅女孩。在逐渐暗淡的夕阳之中,这幅图像如果落在某些有信仰的人眼里,恐怕就是一副活生生的纯洁的天使从凶狠的魔鬼手中拯救堕落的凡人的宗教画吧? 或许,是冷酷的天使把堕落的凡人交给贪婪的魔鬼? 然而,无论是轮流架着固法美伟撤退的大蜘蛛成员们,还是已经溃不成军的食蜂操析派阀的常盘台学生们,都对宗教一事缺乏概念性的认识,所以在他们眼中这种景象怎么看都只有战栗的感觉。 “呐,你是如何发出这种声音的?人的肺活量再怎么经过锻炼也难以支撑这么长时间吧?” 微微歪着头,食蜂操析嘴唇翕动着,那轻轻的甜美声音从尖利的咆哮声中传出,带着一种风铃振动般的悦耳余韵。这余韵仿佛波纹一般在杂乱的ai背景中传播开去,蛇谷不知在音量上大了多少倍的咆哮声没能对她造成哪怕一丝丝的阻碍。 是幻觉吗?悦耳的余韵令固法感觉好了很多,似乎脑袋不那么难受了,烧心烧肺的缺氧感觉也少了很多。 不,不是幻觉。固法愕然发现,背景中那些骚动不安的ai粒子仿佛被安抚了一般,激烈的波动慢慢平复。少了那些多出来专职捣乱的变量和快速变化的数据,能力模型解算给大脑带来的压力正在快速减少。 还没等她仔细回忆,年轻的大蜘蛛哨兵已经将她的双手举了起来,随即固法感到两股力量拉扯着自己向上。等她把目光聚焦时,自己已经身在一台全封闭的大型升降机里了。 “哗啦!” 哨兵在外面拉下了卷帘式的闸门,将逐渐暗淡下来的夕阳隔在门外,升降机内顿时就只有一片昏暗的红色应急照明。几秒钟后,大马力电动机的嗡嗡声响起,常年得不到应有水平维护,布满了锈迹的轨道使得升降机顿时一阵颠簸。在这昏暗的环境里,坐标快速无规则又不可预知的变换和加速度波动导致的大幅度重力变化,都使得刚刚摆脱了呕吐感的固法顿时又有一种吐出来的冲动。 一个扁扁的金属盒被对面的人塞到了手里,摸着熟悉的粗糙纹路,感受着熟悉的金属质感的冰凉,顾不上说声谢谢的固法拧开盖子就喝了下去。带着特殊香气的剧烈苦味顺着食道向下,随后直冲脑门。这种强烈的刺激之下因缺氧和颠簸而产生的呕吐感顿时不翼而飞。 抹了一下刚刚从嘴角漏出来的黑褐色液体,固法说了声谢谢便把扁酒壶递了回去,伸出的手却固定在空气中。 “由美……” 对面是个和她差不多大却瘦小很多的女孩。将有夜视功能的护目镜推到额头上,和三年前相比除了长高,容貌和身材基本上没什么变化的女孩正用不无羡慕和嫉妒的眼光打量着她。 目光向左右移动,凡是接触到的人都纷纷把遮挡住大半张脸的护目镜向上推去。其中三分之一固法能一口叫出名字,还有三分之一因为处在生长期的三年固法很难认出他们,却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再剩下的人虽然叫不出姓名,却也都是见过面的人。 这些人都是当初跟在黑妻身后,被蛇谷训的哭爹喊娘,最终横扫整个第七学区不良和能力者,获得学生们真诚的爱戴从而架空半个学区的风纪委的骨干。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在十三学区的冲突之前就离开了大蜘蛛,现在,蛇谷将他们重新集中了起来。 真的是要重建那个大蜘蛛吗?固法陡然闪亮了一下的眼睛又黯淡了下来。蛇谷刚刚所说的话如同幽火般灼痛着她的意识。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听令行事的局……而已吗?” 升降机和轨道摩擦的巨大声音中,固法的喃喃低语连她自己也听不清。 —————— 尖锐的破碎金属边缘与空气发摩擦,出凄厉的鸣叫。本属于蛇谷的金属链条当头劈下。在对自己毫不吝啬的暗示之下,食蜂操析发挥出了巨大到简直不应该是人类所有的力量的疯狂驱动着链条,使得弯曲扭动的摩托车传动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留下一连串超过音速的爆鸣,最终重重打在黑色的虚影上。同样发挥出了不应该是人类所有的力量的蛇谷凭借着划出残影的高速躲过了这一击,他身上的衣服却没有这么好运,携带着巨大能量的金属链条重重轰击地面上,风化程度相当严重的混凝土块应声开裂,碎片四溅。锐利的碎片切割之下,厚重的帆布面料应声碎裂,化作翩翩飞舞在风中的深色蝴蝶。 没了蛇谷对背景ai粒子的干扰,常盘台食蜂派阀的学生们纷纷恢复过来,一个个眼中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以那几个leel4尤甚。在刚才的交锋中,她们受到的创伤尤其严重,若不是食蜂操析及时打断了蛇谷对环境的扰乱,她们的大脑将直接被海量的运算彻底压垮。精神因此受创在潜意识里埋下畏惧的种子,永远无望迈过leel5的门槛都是最轻的结果,而最严重的后果莫过于因为大脑的疯狂运算而产生的热量无法被血液即使带走而造成局部过热,最终造成能力运算相关区域的永久性损伤甚至殃及中枢神经的其他区域,从而彻底失去使用能力的基础乃至变成白痴或者植物人。这种结果让这些十几年的人生都是一帆风顺的学园都市成功者中的精英们只要稍微想一想就不寒而栗。 除了不寒而栗惊恐,剩下的就是足以烧穿理智的滔天怒火。常盘台学生们开始了她们的报复。这些交错的攻击来的如此迅捷与凶猛,挟带着恐惧和愤怒的攻击如此的疯狂与致命,虽然不如蜂群模式时的优雅和高效,但一往无前的惨烈和决绝不要说身处其间的蛇谷,就是在远处隐藏观战的御坂美琴都骇然变色。这些有了直面死亡乃至比死亡更加恐怖的经验的学生们与刚才和战场经验丝毫不沾边的样子相比,简直就是宠物犬摇身一变成了刚刚品尝过新鲜的血腥滋味的小狼一般。凭借着恐惧与歇斯底里,这些前一刻的和平学生们彻底越过了分隔新丁与老手,杀人与被杀的心理门槛,坠入了永远无法回头的深渊。 尽管这些刚刚越过了战场心理门槛的学生们还不放在ie诸人的眼中——她们自己在其他人还在母亲怀里撒娇时就已经跨入了杀戮者的行列。然而食蜂操析派阀的学生们的娴熟表现却让麦野沈利她们也为之咂舌。这些学生们决不全是凭着恐惧产生的勇气和本能在作战。显然已经无数次进入过蜂群模式的学生们之前并没有失去自己的意识,就算没有常盘台的女蜂王在中间担当指挥者的角色,这些leel3和leel4之间的配合也显得娴熟无比。她们任何攻击都是有目的和相辅相成的,绝不存在因愤怒和歇斯底里而过多或互相抵消的攻击。 在研究机构接受过系统理论培训,又在都市暗部这个寥寥数年便看尽人间诸般最黑暗的一面的组织中打滚到现在的ie四人深深的明白,无论是恐惧、愤怒或者其他的什么感情因素,所产生的效果虽然猛烈,却会像凭空产生的火焰一样不持久,而且对理智是相当大的干扰。只有那些最天才和最有经验的战士,才能在百战余生中微妙的构筑起两者之间的平衡,甚至将感情有意的当作一种兴奋剂使用。然而这些明明是第一次面对生死场的学生们虽然疯狂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却进退有致配合有度,哪有一点战场新丁的样子?正攻、迂回、夹击、配合、干扰……一切都做得有模有样。不到一分钟,就在各种各样华丽而致命的能力效果中给付出了巨大代价换取非人的力量与速度的蛇谷添上了无数或深或浅的伤口和焦黑的斑点,将他逼到了绝境。 看到蛇谷的惨状,即便是最喜怒不形于色的麦野沈利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麦野自然是知道,牢牢把握住了今天的这个契机使得部下们克服掉恐惧心理底线的食蜂操析,其蜂群的战斗力在此一战之后将彻底成型,那是一种即便以麦野沈利自己leel5的实力加上ie小队久经沙场的诸位也未必能当其锋锐的力量。在这阶级化的学园都市中,今天她的收获将足以平息学园都市内部关于食蜂操析和御坂美琴之间的排名高低争论,彻底稳固其在常盘台乃至第七学区的霸主地位,甚至能够向更高一级的地位发起挑战。 那一瞬间,都市暗部中的暗部,以无血无泪的裁决者闻名于暗部和都市高层的麦野的神色尤为复杂。想也知道,为了把握住今天这个契机,食蜂操析付出了多少努力。煞费苦心的开发了蜂群模式,并冒着信息紊乱导致能力暴走的风险对其进行实验和完善,最终达到实用的地步。之后费尽了心血引诱、劝说、暗示乃至威压常盘台有实力的学生加入自己的派阀,精心搭配和设计适合她们的战术以及一次又一次枯燥乏味的练习……可以说,食蜂操析为自己派阀付出的心血也远比受命而为的蛇谷次雄花在大蜘蛛上的多得多,再加上特地为了大蜘蛛而进行的情报收集和特定演练,以有心算无心之下,如今这个局面也就是自然而然的结果了。 即便以加达里海军前军士长过于苛刻的眼光来看,作为指挥者的食蜂操析此时表现的极为优秀,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能力与勇气。即便蛇谷以惊人的弹跳力直逼食蜂操析面前,布满闪着蓝色微光丝状纹路的手指弹出锋利如刀的指甲劈开的空气都吹的她的刘海贴在了额头上,年轻的金发少女脸上悠然而甜美的笑容仍不稍变。以暗示自身为手段发挥出了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的食蜂挥舞着金属链条和蛇谷纠缠在一起,与此同时,她还瞬间接过了蜂群模式的控制权,引导着已经恢复过来能够展开攻击的能力者们以自己为坐标狂轰滥炸。 她还只有十四岁啊! 看着在做这一切的同时,仍然是那么的优雅,充满了从容不迫的大小姐气质的食蜂操析,同样以大小姐气质为外表和伪装的麦野沈利突然觉得早应该变成铁石般坚硬的心如同被烧红了又被冷水一浇一般,疼得难受不说,还出现了无数裂纹。十四岁,这个年纪的女孩,不应该是在与同学的友情和吵架中,在与功课的搏斗中,在对偶像的追捧中,在与父母的亲情和逆反中,在成人的包容和苛求中,在孩子们的羡慕和不屑,在恋人和朋友的磕磕绊绊和甜甜蜜蜜中,肆意的挥洒青春与汗水吗?自己这样的那是没有办法,除此之外无以生存。然而食蜂操析不同,她有家人,有朋友,有男友,本应过着和御坂美琴一样甚至更加充实和多彩的生活。然而到底是何等扭曲和扯淡的经历,能让一个这样的女孩能够直面死神的鼻息,拼命做到这样的程度啊! 地位吗?权力吗?看不见摸不着的荣耀和虚无缥缈的排名吗?不,不。 麦野注视着场内,轰然的巨响中,接近食蜂操析的过程中挨了两个压缩空气团的直接重击,左手臂发出响亮的折断声之后扭曲成和这里随处可见的破碎钢筋差不多的形状的蛇谷,此时几乎是正面挨上了一发极近距离上炸散的火球,破烂的连体工作服翻卷着,露出蛇谷皮肤已经支离破碎的上半身和无数足以令一般人当场疼的昏厥过去的焦痕。 我们想要的,只是活下去,以及和认识的人一起活下去,如此罢了。 叹了口气的麦野将微音麦克按在气管上,准备发出命令。 安全了…… 食蜂操析疲惫的深深吸气。启动蜂群模式,以自己为中心的饱和火力轰炸的确起到了应有的效果。已经遍布伤痕甚至可以说是支离破碎的蛇谷次雄,其倒下已经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今天的收获,远远低于预期。最主要的目的大概是达不成了吧…… 最近第七学区频发的案件一传到食蜂的耳朵里她就猜到了这种设备的原理,甚至对于大蜘蛛背后那些人是谁,他们挑起不良和能力者之间骤然密集起来的对抗的目的是什么,食蜂也猜的差不多。她最初只是对模拟自己能力的能力压制设备感兴趣,纯粹出于一时心动,在开发研究所提供的报告之外,她还通过派阀成员以及派阀成员的朋友,从风纪委那边弄来了最近的案件和背景报告书来对照。只是随便翻了翻大蜘蛛的资料,敏锐如她立即就发现了大蜘蛛和黑妻棉流的价值所在。 要知道,这里是第七学区,学园都市精华所在,最强最多的能力者的集中之处。就算大部分能力者都是没有经历过烈火的淬炼,也缺乏以性命为成本的觉悟,使得能力者们的战斗力无疑要大打折扣,可毕竟实打实的等级放在那里,一个适合战斗的leel3的破坏力,毫不夸张的说一个全副武装的步兵也不一定能超得过。而一个不良集团,即便其背后有权力者的支持,能在遭到毁灭性打击之后不仅没有烟消云散或被其他团体吞并,反而在风纪委和学生们的强大压力下逐渐有所复苏的趋势,这个事实简直就相当于……,不,这根本就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对人家很有用。”还没看完资料食蜂就下了判断。她可是清楚,那些只会躲在阴影里面操纵一切的家伙们眼光有多么苛刻:毕竟,全有二百三十万个素材可供他们挑选。如果黑妻棉流没有两把刷子,背后的那些人大概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大蜘蛛并斩断所有线索:这就是他们的一贯风格。这么说来,无论作为大蜘蛛的领导者的黑妻棉流,还是他手底下那帮不屈不挠在最颓败的时候也没有脱离组织的骨干们,得到他们并利用他们的经验和组织力强化自己的派阀,对有志于组建学园都市最大最强派阀的食蜂操析来说,其意义绝不下于她一直努力的另一项工作:将御坂美琴拉进自己的派阀之中。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就无比坚定。女王陛下对于任何能够强化自身派阀的行动,无论多么飘渺和荒唐,都会报以十分热忱认认真真的去做,更不用说这个一看就可行性十足的方案了。取得情报、挑选人员、针对各种情况进行练习……食蜂操析精心策划了今天的行动,为了获取第一手资料,她不惜与她最讨厌的研究员做交易。她知道了很多,甚至比蛇谷次雄背后的那些人还多——至少,他们不会有大蜘蛛每一个真正的核心成员的资料和照片。对于他们来说不屑一顾的东西,对食蜂操析确是价值无限的珍宝。 为什么会这样?不知不觉,食蜂操析甜美的微笑里露出了一丝苦涩。那个有着白色乱发的背影,她曾经憧憬过,也曾经努力过,却沮丧的发现自己大概今生今世都无法望到那个纤弱少年的项背。这样下去,当她自己无法给学园都市再带来什么进展时,必定会被更加先进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更强大更精确的能力者们所超越,最终无可奈何的沦落到“没用的大人”里面。那时候一切的风光都将不再,不会再有人为她提供丰厚的生活费,不会再有人为了她的兴趣而专门聘请人来指导她。最终,她将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单身公寓内,看着那些新一代的能力者挥洒自己的青春和汗水却已无力后悔。 不。 一个人做不到的,那就一群人来做。人类之所以为人类,之所以为文明的人类,不正是发明了语言作为交流的方法,将和自己一样的生物团结起来吗? 派阀。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食蜂操析抛弃了所有的爱好,专心乃至狂热的投入到了这件事情之中。曾经是让她感动的流泪的甜食吃到嘴里再也没有滋味,曾经羡慕的眼睛放光的优雅举止再也引不起她的兴趣——她得体的与一切人打交道,伪装出一个喜好甜食的大小姐的形象来吸引那些同样喜欢甜食,同样憧憬大小姐的学院之舍的学生们,为自己的目的开路。最终,只为那个梦想。 是的,梦想。建立起一个能够对学园都市里的所有人造成实质性威胁的派阀,那样自己便不会被抛弃。甚至,撕掉一切令自己感到疲惫的大小姐的伪装,用最直接的语言和表情狠狠地嘲弄那个冷漠的白发少年,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虽然看起来仍然遥不可及,却不再是束手无策了。 然而现在…… 食蜂操析再一次苦笑了起来。梦想,再一次远去了呢。 06 和昨天说再见(下) 抢在风纪委和警备队之前,在蛇谷与几乎所有骨干都在巢穴中时,食蜂操析将所有要抓进自己派阀的人都装进了网兜里——比预想的还多了一个,她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材姣好的短发眼镜娘。虽然三年的时光流逝使得固法美伟的外形有所改变,可常盘台的头号电脑技师虽然比不过初春饰利,但攻破大图书馆第一层防护拿到半公开的材料也不是什么难事。食蜂操析手里有来自风纪委甚至暗部的当年所有大蜘蛛骨干成员五年来的资料,她很清楚这就是因倾慕黑妻棉流而隐瞒自身能力者身份加入大蜘蛛,凭借摩托车的技术屡屡奇袭不良能力者得手,因喜好身着有黑色蜘蛛剪影的红色皮夹克而被同伴们加诸以和里希特霍芬一样的“红色男爵”头衔的固法美伟。 一事不烦二主。食蜂操析为了不用再和风纪委打交道而感到高兴:那个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家伙实在奸猾似鬼!想要从她手上把她的支部长挖走,难度可想而知,就算有固法当年的把柄也极难做到。 心情愉快的食蜂操析三言两语之后,一展示蜂群模式就将蛇谷和大蜘蛛们逼到了绝境。然而眼看十拿九稳要收网的时候,蛇谷却做出了绝不符合他的性格的决定。 被食蜂操析视为关键人物的蛇谷,对其的研究工作当然不会轻忽。研究所,孤儿收容机构,大图书馆……合法的和不那么合法的,免费的和需要付出代价的,派阀通过各种渠道汇集来的资料堆积如山。一番研究下来食蜂操析对身为errrhil,编号为n.104八的蛇谷次雄的了解甚至还要超过蛇谷本身。 总的说来,蛇谷次雄是个普通人。这么说似乎贬低了能够对一个leel4有极大胜算,切换到目前模式甚至能对抗leel5领导的团队的蛇谷,可这也是事实。蛇谷次雄和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面对过大的压力会屈服,面对过多的责任会退缩,偶尔也会坚持一下自己所想,却不会因此伤害别人——就像他在面对黑妻棉流时所做的那样。 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因为蛇谷的人生经历吧!从记录上来看,在最初的药物实验中就出现过敏反应,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和身体健康,却因此彻底丧失能力开发前景的蛇谷本来的去向是像翌桧园这样的垃圾丢弃站。和其他没有可能性的leel0一样受人欺压却因身负学园都市的机密而无法像其他,不可能像别的没有开发前景的孩子一样离开,在经过十二年的教育之后他会作为无能力者接受都市的雇佣,在普通人就能胜任的岗位上度过一生。 然而,不知是幸或不幸,那时候能力犯罪初现端倪,迫切需要强化警备队,同时也需要验证无能力者面对能力者时究竟能做到哪一步的学园都市展开了相关的研究项目。于是这个丧失了全部能力开发前景,在绝大部分研究者眼里就是废料却弃之可惜的errrhil被主管人力资源的理事大笔一挥,批给了这个项目。 蛇谷接受的训练,或者说以蛇谷为素材进行的实验详情究竟如何,无人得知。不过从后来的警备队员使用的一些专门压制能力者的技巧来看研究卓有成效。当十二岁的蛇谷进入第七学区的一所平民中学并在一场群架中和大他一岁的黑妻棉流不打不相识时,训练或实验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他吃的苦头并不多,完全不能和动辄被切开头盖骨然后灌进去奇奇怪怪的东西的同伴相比。因此,在蛇谷身上,食蜂操析也没有发现别的侥幸活到了和他一样岁数的errrhilren那样的偏执,还是会像普通人那样该屈服时屈服,该退缩时退缩,这就足够了。 只要是个不偏执的正常人,大概都会对食蜂的建议动心吧!一边是随时不知是否能见到明天太阳,被鄙视蔑视乃至仇视的不良团体,一边是以leel5为首,精英的能力者为核心,注定要在学园都市的未来大放异彩的派阀,再加上蜂群模式和对能力压制设备知根知底的自己,常盘台的女王对蛇谷在压力之下答应一切,信心满满。 千算万算,她也没算到结果。最终也被切开头盖骨并植入了某种东西的蛇谷,最终选择了对抗,而且是这样惨烈的一种方式。当听到那一句“傻瓜们,快跑。”的时候,食蜂操析刹那间就知道自己的错误在哪里了。 “你们!”暗自恼恨的感觉令常盘台的女王脸色如同火焰般燃烧了起来。千算万算,她漏了蛇谷背后那些人的反应。或许在此之前,被用作研究和实验的蛇谷连颗能随时抛弃的棋子都算不上,然而这些把持着学园都市权力的人却不愿意看到他出现在某些位置上,在可见的未来会对自身的地位产生概率上的威胁。他们是如此的胆小如鼠,以至于连食蜂操析那不值一晒的学生派阀,也被算在蛇谷次雄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从一开始,这个男人便料定了一切。他非常清楚拒绝女王的请求是什么下场,然而他仍然愿意自己的失败乃至死亡为代价,切断大蜘蛛的成员们投向食蜂操析的道路,从而能够在背后的那些人从阴影中伸出的手里,保住这些曾经一度离去,却又因为同样的梦想再次走到一起的同伴们。 如此凶猛和刚烈,只因为他们想要的,只是活下去,以及和认识的人一起活下去,如此罢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蛇谷次雄挂着支离破碎的皮肤,流出的鲜血已经干涸却没有新的鲜血补充,已经到了极限站着都勉强的身体,食蜂操析的金发在夕阳下闪过一道诡异的红色光芒。白皙的手臂上骤然爆发的力量驱动着金属链条,这一次不再是尖锐的嘶鸣,而是沉雄的呼啸。抬起头的蛇谷最后用左眼看了她一下,那黑褐色的瞳孔射出的平静目光和他恶鬼般的外形对比强烈的简直让人眼睛生疼。众多因皮肤碎裂脱落而露出的面部肌肉复杂的蠕动着,却无法做出平常一样的表情了。 “崩!”沉闷的碎裂声中,大片大片的头发和本来撕裂开来的头皮一起脱落,露出下面血红和惨白交错的筋膜和肌肉,以及惨白色的头骨。这次食蜂操析挥击的力量是如此巨大,以至于力量从打在蛇谷后脑处的链条前端,透过他整个颅骨,直接将那个诡异的根本不像是眼球的淡蓝色物体从眼眶里打飞了出来!蛇谷的身体一僵,随即如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一般缓缓软倒成一团。刚刚在他身体表面疯狂闪动的蓝色丝状物体瞬间就收缩了起来,嘶嘶有声的从肌肉和筋膜的开口中退出,最终汇聚成几条蚯蚓粗的软索,像活着的生物一样从蛇谷的眼窝中钻出来,飞快的缩入了地面上的蓝色球体之中。 “呕!” 这幅诡异的情景让周围从蜂群模式中退出的常盘台的学生们难以忍受。即便跨过了杀与被杀的心理门槛,可她们毕竟都是一群十三四五岁的女孩,天生对恶心的东西有种生理过敏般的反应。几乎每个人都对着地面吐出了胃里面的所有东西,有些刚刚已经呕吐过了的学生只能吐出胃液,被剧烈的食道痉挛弄的脸色发白。 远处用有望远功能的护目镜目睹了这一幕的御坂美琴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然而与常盘台的同学们不同,在战斗或准备战斗时神经粗大到了极致的电击公主根本就不在乎那如蚯蚓般蠕动的软索从蛇谷眼窝中钻出的一幕,但食蜂毫不犹豫的致命抽击却让她浑身一哆嗦。她明明看见,在挥出那一记时,女王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这人和自己同龄!这人和自己读一所学校!这人曾在自己口不择言之后还报以温柔的笑容! 怒火将御坂清秀的小脸烧得通红,单线程的大脑早就忘了当初是怎样咬牙切齿想把造成黑子痛苦的黑妻棉流——现在该用蛇谷次雄称呼他了——用一发超电磁炮打个稀烂的。就算记得,她私底下也得承认自己也只敢嘴上叫嚣一番罢了,根本不会下死手。大概,可能,基本上,会让蛇谷次雄折断一两根肋骨。了不起再加上一两根胳膊一两条腿什么的,在床上躺一两个月。而那个与自己同龄同校的女孩,却毫不犹豫的就打碎了人的头骨,还面带微笑,仿佛是和好友们一起在夏天的海边玩敲西瓜游戏! 细小的电弧噼噼啪啪的向着头上的发卡集中,御坂右手向旁边碎裂风化的墙壁上一抹,一根表面生锈的钢筋已经带着暗红色冒着青烟的断口被粗暴的抽了出来。当高处的麦野沈利被一个前所未见强度的涡旋电场从惊讶中吓醒的时候,能把食蜂操析和她的部下们,以及她们所站的地面全部掀到天上去的超电磁炮已经准备完成。 “停!”毛发倒竖的麦野沈利再也顾不上秘密行动时安静的原则,直接在麦克上喊了起来。直接突破工作曲线上限的音量让所有从耳机里听到她的声音的人全都痛苦的皱起眉头:那声音尾部带着强烈的电流啸叫。在课堂上听过这声音的人都知道,那东西只比指甲划过毛玻璃黑板的声音好听一点点而已。 然而这一下却似乎没能挽回御坂美琴的决心,轰然一声音爆之后,根本承受不住动能猛烈撞击的水泥地面骤然炸开,灰尘和细小的水泥颗粒顿时弥漫开来,将食蜂操析她们和蛇谷次雄的尸体包括其中。 “坏了!” 地面的震动中,骤然炸开的尘雾团让麦野沈利头皮瞬间发麻。御坂美琴那是什么人?恐怕就连电击公主自己都不知道,按照树形图设计者的推算,单以破坏力来说她就是学园都市名副其实的n.1,连最接近leel6绝对能力者的一方通行在这方面都赶不上她。 “1700kg射弹,六倍音速。” 这就是树形图设计者给出的御坂美琴能力中招牌般的超电磁炮最终强度的判断。 如果之前麦野沈利还对这个情报半信半疑的话,那么刚刚那个让她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的涡旋电场前所未见的强度让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同样身为电磁系能力者的麦野可以确定,那种强度的电场和磁场下打出的超电磁炮,就算不及大和级主炮的程度,超过衣阿华级主炮是根本没有疑问的。 被这样威猛的超电磁炮正面轰击,同样身为超能力者却缺乏有效的物理防御手段的操心者食蜂操析,都不用被直接命中,便会在十分之一秒内就会被金属射流激起的狂暴风压和混凝土碎片搅成一堆模糊的血肉碎片,然后被飞溅开来的高温等离子电浆块烧成细细的飞灰,最后在残存能量化成的冲击波之下被吹的满学园都市都是。 而那些食蜂操析派阀的强能力者、大能力者少女们,或许会比她们的女王多生存那么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秒,或许因能力类型比女王陛下还要不堪正面对抗而坚持的时间更少,但最终的结果,不会有任何不同。 既然能发出这样令人瞠目结舌的射击,为何还会屈居于超能力者的第五位呢?除了凭借矢量操作强行将一切攻击无效化的一方通行,其他能力者即便是未元物质这样的强者也会在这样的攻击下灰飞烟灭吧! 这样的疑问在麦野沈利脑袋里一晃就过去了。令她头疼乃至发疯的事情是,一个超能力者和数个大能力者,十几个强能力者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这样灰飞烟灭了!对学园都市的最高权力曾,学园都市理事会来说,滞空回线遍布的学园都市之内不存在什么秘密。如果自己仅是从旁窥探一二乃至趁机达到自己的目的,看在她超能力者和有用的看门狗的双层有用的身份上,那些高层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眼下的事情就算理事们理智到足以不为了一个已经灰飞烟灭的leel5迁怒到一个还活着的leel5身上,把常盘台十几个学生牵扯在内的大事也是她无法负担的。一旦涉及到外界的权力者,别说某位自诩为不鼠目寸光的理事,就是亚雷斯塔也压不下来。到时候别说是她自己,就连她所属的权利派别也别想把她丢出去当替罪羊就完事了。 这一瞬间,苦笑的麦野沈利此刻甚至能清楚的看到灰暗的未来:习惯于榨干目标最后一丝利用价值的学园都市甚至都不会简简单单的给自己一个痛快。无论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中前苏联废弃的研究设施,还是洛斯阿拉莫斯沙漠深处那些稀奇古怪的设备之间,大概自己会在其中之一找到最终的葬身之地吧。 然而…… 那个涡旋电流还存在于自己的感知当中! 麦野沈利愕然下望,却正好看见御坂美琴看着那边的惊讶目光。她手上强大的涡旋电场此时还在维持,早已超过了超电磁炮发射的最佳时机。那段钢筋已经融化成一团悬浮在空中发出刺目白光的铁水,周围的空气也已经闪出密密麻麻的光点开始电离化,麦野沈利一瞬间甚至觉得鼻端飘过丝丝浅薄的臭氧味道。 “她的模型居然如此稳定!” 麦野沈利惊叹。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大概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居然有人能将这样强大的自我真实维持这么久。如果由她自己来输出一个相同能级的能力的话,即便有泷壶理后在旁协助,最多两秒钟之后,失控暴走的原子核、电子和光子洪流将把两人和周围的一些都统统淹没。 大概是完成暗部训练之后的第一次,嫉妒和羡慕啃噬着少女的心,这种感觉是如此的陌生,以至于她都有些惶恐了。 不,这不像我。 骤然意识到了什么,从而从某种状态中惊醒的麦野重新恢复到了状态。对一个能活到现在的暗部来说,无论是对御坂美琴的误解还是羡慕,都不应该干扰到心态乃至判断。会出这么大的漏洞,大概是受了某种能力影响的缘故。 能影响到超能力者的能力,当然只有超能力者的能力——这是学园都市的常识。况且,和御坂美琴一样都同时受益于和困扰于电磁相关能力特殊性的麦野沈利,其思想哪是那么容易就被干扰的。 还好,她还活着。 如此判断之后,麦野却微微怔了一下。如果还是刚刚那种心乱如麻状况,大概这时候会长处一口气然后感到舒服吧!然而,重新戴上了冷酷面具的她,却已无法感受到这种心情了。 经受了惊吓,却没有放心的过程,真是不公平呢——一定要让那个女王样的家伙付出代价! 麦野最终还是稍稍感到了不满,但称职的暗部ie行动小组首领还是将目光从小心翼翼正试图将那团白的发亮铁水丢开的御坂美琴身上移开,重新聚焦于远处逐渐落下的尘雾中。 原本就布满了裂纹的混凝土地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刚刚那阵遮蔽视线的尘雾团就是从裂隙间喷发出来的。那裂纹呈现出极为狭窄的一圈又一圈的椭圆形,圈与圈之间有断续的放射状纹路相连,这极具创造性的形状不禁让麦野沈利有了一种“大蜘蛛的巢穴的确应该有蜘蛛网”的感觉。 蜘蛛网状裂纹的中心,原本在一层土灰碎屑覆盖下不知已有多久的窨井盖露了出来,重见天日。随后,在斜照的夕阳中晃了两下,带着一连串金属的撞击声落在了不断扩大的塌陷洞里。建成时坚固异常,却已经至少有好几年没有得到应有整修,此时又被晶粒操作能力者的自我真实侵入,混凝土井壁和后面的泥土根本承受不住骤然出现的力量,交错的晶体纷纷发出超过弹性形变极限的破裂哀鸣,随后便在力量消失的回弹中彻底破碎。放射状的裂纹以此为中心透过混凝土井壁蔓延到了地面,让成片成片的混凝土和后面的泥土塌落下去,最终在麦野看到的椭圆形蜘蛛网裂纹下面形成了一道陡峭狭窄,仅容二人并行的坡道。 交错着铅灰色和血红色的云彩,以及云彩缝隙中已经露出深蓝色的天空出现在视野中时,突然增强的光照令微光夜视仪浅绿色的视野骤然一闪。这一瞬间,站在所有人最前面的警备队员举起了由数层氧化铝陶瓷和凯芙拉装甲纤维复合的特制加固防弹盾牌。 无数混凝土碎片和锈蚀断裂的钢筋哗啦啦的倾斜了下来,挟带着重力给予的势能直冲七米以外的检修井底,随后反弹起来到处乱飞,打在早有准备的防弹盾牌上噼啪乱响。这个警备队员是如此的高大魁梧,以至于全身几乎贴在他身后的白井感到了一阵安心。而光凭他那个面积超大的防弹盾牌,就足以在这个两人宽的坡道底部掩护全队了。 盾牌上碎片的敲击声稍一稀落,一个接一个躲在这个警备队员身后的警备队员和能力者就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魁梧的背影消失不见。leel4的空间坐标移动发动起来,其效果真的如同眼花一样,没有任何过度,比如身影逐渐变淡或者空气中出现波纹一类的桥段,那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警备队员就这么突然没有了。斜射进检修井的阳光就这样经过白惨惨的混凝土和基质土断面的反射漫射下来,使得所有还戴着微光夜视仪的队员都眼前白花花的一片。 “突入!”黄泉川瑞穗一直举在空中的手骤然挥下。列在队伍前半段的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老鸟队员,用不着队长的命令这些家伙已经排成了两列纵队,将微光夜视仪推到头顶,各持武器跟在两个手持防暴盾的警备队员身后就冲进还没尘埃落定的上行通道。 昏暗的光线,狭窄的空间,以及被大大小小的水泥碎块覆盖,踩上去就像踩在一层玻璃球上一样的陡峭上行通道中,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雷鸣般的响起。没有任何一个警备队员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犹豫。摔倒在这狭窄又充满尖利茬口的地面上,然后被自己人踩在脚下的悲惨情形完全没有在他们的考虑之中。这种自信出自他们中间脚步要轻上许多的同伴,那些战斗经验更加丰富的暗部中就有被戏称为土系魔法师的晶粒操作大能力者等级者和风系魔法师的空气操作能力者。在这样强力的支援下,警备队员们根本不必担心脚下踩到什么不应该踩的东西或者根本踩不到什么东西,也不必担心被同伴不小心推挤到同样布满茬口的水泥墙壁上去。 跟在左边盾牌队员后面第一个,随着离出口越来越近,黄泉川瑞穗的心也越提越高。预料中将骤然爆发的密集枪声毫无踪影。经验相当丰富的她心中对大蜘蛛组织残留下来的唯一一点不屑已经烟消云散。没有枪声意味着对手根本没有被她抛出去作为饵的二人组吸引,大蜘蛛成员几乎人手一支的自动武器可能还瞄着上行通道的出口呢!说不定下一瞬间就有无数7.62、5.56和5.45各种口径的子弹射过来。两个打头的警备队员虽然也手持盾牌,可那和早先的那个警备队员手里拿的加重型在防弹性能上根本没法比,随时都有可能让队员们暴露在弹雨的射击之下。 可惜,全队也只有一套动力外骨骼。 愤愤的想法在黄泉川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然而事到如今也无法收住脚步了,大约十五米的距离不到一息就过去了,骤然开朗的空间和光照仿佛自警备队员们心中挪去了一块大石,略略带着兴奋的喘气声响起,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从盾牌后面露出,指向四方。虽然警备队员们的神经比起那些号称精英的风纪委员们强悍不知道多少倍,但处于黑暗寒冷,还充满淡淡的阴冷腐臭味的地下水道内的几小时的确算不上什么有趣的经历,每个人都觉得憋闷在心头的一股邪火在熊熊燃烧,迫不及待的想要拿袭击对象大蜘蛛团伙来发泄一番。 早已经和大家通过气的黄泉川队长再三强调大蜘蛛不是一般的只会凭借人多势众欺侮无能力者和低能力者的不良,也不是会几手拳脚,怀里揣一支手枪就鼻孔朝天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狂妄之徒。他们是一群经过严格的反能力者训练的家伙。早先在大蜘蛛担任教官之职,后来和首领黑妻棉流闹翻的蛇谷次雄,不折不扣是所有警备队员的先驱和前辈。一当想到自己在训练中养成的时时寻找藏身和隐蔽之所,遇到不良和能力者袭击时第一时间跳进去的习惯,所有的警备队员都不由为自己将要在这个大蜘蛛经营已久,不知道遍布了多少坑洞掩体的巢穴外作战而哀叹:可能在对手开火之前,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位置! 尽管负责贴上去压制大蜘蛛成员的还是那些一脸冷漠或满不在乎谈笑风生的暗部的精英能力者,自己的任务只是吸引对方注意力两三秒,让暗部们能够确认对方的位置就好。然而这个听起来简单的任务却让所有警备队员脸色发白:两三秒足以让一支自动步枪打空弹夹,面对在掩体中占尽了先机开火优势的对手,天知道两三秒之后会有多少子弹找上自己,而身上这一套防弹衣能不能让自己免于受伤,或者至少保住小命。 也就是能够在幻想猛兽前毫不退缩的黄泉川支队,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学区的警备队支队乃至暗部行动小队,面对这样的危局是不是能发挥稳定,只有天知道。 视野中影影绰绰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人影。这出乎警备队员的意料的情景反而令他们不知所措。除了那个一瞬间借助白井黑子的能力转移出去,被黄泉川队长当成了引诱枪弹的靶子的警备队员和完全处于他身体阴影掩护之下的那个娇小的双马尾身影之外,破碎的混凝土立柱和扭曲的钢筋骨架中间,还矗立着高高低低十几个身影。 顾不上惊诧,特意把护目镜调成茶色以免在冲出地下水道时被外界骤然增大的光照量晃花眼睛的老警备队员们已经自动列好了队形。两个手持防暴盾的警备队员站到了身穿动力外骨骼手持防弹盾牌的特种警备队员身边,其余人呈锥形在这个铁三角后面展开。包括一支米尼米机枪在内的十几支自动武器一起指向那些身影,而被警备队员掩护在身后的暗部已经都构成了自我真实,各种各样的能力效果时隐时现。更有几个暗部已经悄然消失在队形之中,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隐藏在建筑垃圾堆一样的废墟里了。 ai粒子震动的高频颤音响起,警备队员们之前毫无准备的攻击袭来。挟带着足以砸开岩石动能的高速水流轰然打在处在锥形队形最前端的特种警备队员的盾牌上,其前端被反冲的力量打散成水雾飞散在空中,在夕阳的照耀下映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 水柱强大冲击力硬生生的将锁紧外骨骼下肢关节的特种警备队员往后推了一步,插在地面内的液压针将老化的混凝土地面划出数道十厘米以上的深痕。这种力量也就是有动力外骨骼支持,加上装备体重也足够的特种警备队员,换个普通警备队员来早就被冲的失去平衡翻倒在地了。 没能将那个个头最大的盾牌手冲倒,让食蜂操析派阀里的水流操作者非常意外:就是一头斗牛,在这样有力的水流冲击之下也得翻倒在地。 大蜘蛛果然名不虚传。这人得有多强的力量才能屹立不倒啊! 即便没能达到最完美的效果,可随着特种警备队员的这一退,原本三面盾牌组成的铁三角顿时露出了一个缝隙。食蜂操析身边复数的能力发动的尖锐高鸣响起,无数攻击向着这个缺口就灌了进来。 身为指挥者,黄泉川的位置几乎处在这个锥形队伍的中间。说实话这个强气御姐更喜欢手持盾牌站在第一线,然而一众队员的性命使得她也无法任意胡来。眼前这种情况让她几乎感到大脑都绕不过弯来了:不是说要来对付一群不下于警备队的团伙吗?怎么会出来这么多这么强的能力者?陷阱?还是…… 没有时间反应,警备队员们几乎是凭借着自身的本能动了起来——作为学园都市的秩序维护者的中坚,那些日复一日针对能力者的训练几乎刻进了他们的骨髓,哪怕是睡觉的时候也能做出正确反应。 锥形队形轰然散开。不用面对子弹的警备队员们甚至还松了一口气。原因无他,作为专门应对能力者的他们并不惧怕那些足以令普通人重伤乃至当场丧命的能力者。在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员身上,纯粹的动能攻击无法穿透氧化铝陶瓷和凯芙拉纤维,火焰和冰冻则很难对有真空夹层的防护衣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害,所有的能力基本上都很难发挥应有的威力。虽然他们和他们的队长一样对目标从不良变成了能力者而感到无法理解,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尖锐的高频颤音响起。这种自我真实相互侵蚀的标志性声音让所有的警备队员精神一振,冲过去的暗部想必已经和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能力者交上手了。虽然这些能力者强的离谱,可他们不会是暗部的对手。 果然,如暴雨般射过来的能力攻击瞬间就开始以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自动步枪的准星套上各自的目标,警备队员们的食指滑入扳机护圈,只差最后一份力量便可将那些尘雾中渐渐清晰起来的身影射倒。 “都停下!” 双马尾少女的焦急喊声,借助旁边特种警备队员身上的扩音器,响彻全场。 作为大能力者和精英风纪委员的白井黑子,平时给人的印象都是稳重而可靠的,她为了彰显这种印象而故意放慢节奏的略显沙哑的喉音也为大家所熟悉。然而此刻无比焦急和紧迫的心情却催动着她实际远未发育完全的声带,于是响彻整个广阔空间的声音充满了尖利到不弱于电流啸叫的啸音。 如指甲划在毛玻璃黑板上的尖锐声音即便经过了拾音器的过滤也让所有警备队员和暗部们同时汗毛倒竖,那些刚刚从上行通道出口冲出来的风纪委员们甚至都忍不住用双手去捂耳朵。与其说是喊声的内容阻止了大家的行动,倒不如说是尖锐的音波刺入大脑,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瞬间。 一瞬间已是足够。尽管足有半毫米厚的灰尘和碎屑让所有警备队员变成了石膏像一般的模样,让所有注意力的焦点都集中过来的黑洞洞的枪口更是在最大程度上模糊了武装到牙齿的警备队员与大蜘蛛的成员之间的区别,可对当中那个最魁梧最显眼的身影,食蜂操析还是认的出来的。 幻想御手事件发生后,和只要有心便能够得到几乎所有公开和不公开情报,从而能把握到绝大多数真相,进而对幻想网络表现出来的惊人的力量报以极大的关注,也关心同为leel5而且和自己同一个的中学的御坂美琴及其伙伴在这次事件中暴露出的能力强度和使用技巧水准的食蜂操析不同,绝大多数人就算费尽心力研究了所有能得到的所有细节,也只能是一味惊叹于未披露姓名的天才研究员的凶残狠辣和幻想网络的规模巨大后果凶险。事件中都市高层果断和及时的处理,也为这些平时被沉默的大多数所故意忽视的权力者的形象添色不少。 对于学园都市的大多数学生和居民来说,在这场险些终结了学园都市命运的事件中,他们印象最深的并非在高层的刻意情报封锁下处于视野之外遥远地方的创造了名为幻想网络的奇迹的木山春生,也不是被在场和不在场的高阶能力者和高层们所惊叹的幻想猛兽。这些和外界的同类一样,一辈子的视野都只能照亮自己身边小小的一圈的人们的目光焦点集中于出现在他们身边,如同暴风般横扫整个学园都市的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们身上。这些平常看上去就和看惯了的学园都市内的任何景色都一样单调平淡的秩序维护者们一旦发力竟然是那样的恐怖,平常被学生们厌恶和恐惧的不良们在他们面前竟和老鼠兔子一般虚弱无力,这足以让过了好多年平淡日子甚至就是在这种日子里成长起来的学园都市的学生和居民们重新正视和理解他们头顶上的那个名叫学园都市的组织的力量。 在那场几乎相当于清洗了都市内所有不良的骚乱中,所有组成这个足以让所有人敬畏的暴力机器的零件里,最让学园都市的居民们印象深刻的莫过于那些特种警备队员。这些精选的壮硕人类穿上涂着发亮的金属漆的动力外骨骼后身高在一米九以上,步伐沉重的能震的沿街的玻璃嗡嗡作响。一手端着附带闪亮弹带的机枪,一手持雪亮的消防斧,屹立在所有警备队员和能力者之前的特种警备队员无惧于不良们从燃烧瓶到零星的能力在内的任何攻击,如压路机般碾压和粉碎了不良们的一切抵抗。这些双眼放射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红光的特种警备队员威猛的外观和火力,不仅当场震慑了所有的不良,还在幻想网络事件之后通过学园都市内部网络传的神乎其神,马上就让尝过和没尝过苦头的不良以及全学园都市的普通居民们一起将他们视为学园都市秩序维护者的代表。尽管事后中央学区的研究者们很坦诚的告诉大家,特种警备队员的动力外骨骼要真正投入现役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也无损于这些消息的传播速度。 如果说作为学园都市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平的具体体现,动力外骨骼还有可能像制式枪械一样落在背后有人的大蜘蛛手里——这种可能性当然不会太大,可也不是没有。大蜘蛛背后那些人都是疯子,手眼通天的疯子。既然他们能把蛇谷次雄放出来,还给他了那种东西,那多一套动力外骨骼就像多一支自动武器一样,实在是不值一提——那么那些瞬间就逼到蜂群成员的跟前,根本不顾及自身能力的强弱和性质,毫不犹豫的贴上来就展开凶险万分的互相侵蚀的能力者,就让常盘台的女王彻底确定了这些人和大蜘蛛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和所有的skillu一样,大蜘蛛这个组织即便不像某些极端组织一样,视能力者和能力根源的学园都市为一切恶的根源,以帮助无能力者和低能力者学生们抵抗上阶能力者的欺负而聚集起来的大蜘蛛对leel3以上的能力者根本不会有太多的善意。他们和能力者之间更像是狼和狐狸一样互相弥漫着互相厌恶和敌意的戒惧中立的关系。第七学区的精英能力者们要么像白井黑子一样在风纪委,要么像食蜂操析和御坂美琴一样悠游自在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加入skillu?这两种几乎相当于不同生物的东西真的有可能大规模共存吗?推己及人,食蜂操析倒是觉得由能力者加入自己的派阀比较顺心一些。 或许基于情感和热血的原因,经历了无数努力才让伙伴接受自己,或者干脆隐瞒自己能力者身份的家伙在其他的无能力者组织里面还有那么一个两个,但手里握有大蜘蛛以前所有骨干成员资料的食蜂操析清楚的很,大蜘蛛里这样的傻瓜只会有固法美伟一个。 现在光冲上来和蜂群缠斗的能力者只有六个,然而数量的绝对劣势却没能让蜂群的大能力者和强能力者们瞬间彻底将他们压制下去。自我真实互相侵蚀的高频颤音中,这本来绝无可能耍任何花巧的能力者之间的正面冲突在一瞬间几乎旗鼓相当。六个能力者以食蜂操析也要为之赞叹的敏捷鬼魅般穿行在常盘台学生之中,一触即走,他们根本不具现化任何能力,只是将自我的真实尽可能大的发散开来,尽量干扰蜂群的能力者们,为后面真正的杀手锏铺平道路。 “停止,都停止!”食蜂操析高举起双手。与其说这句话是给部下的命令,倒不如说和举起双手一样,都是在向对面的武装人员和能力者展示一种并无敌意的姿态。leel5操心者要下达任何指令,用心灵感应比起操纵发出声音,传播到对象的耳朵里再被大脑所理解这一路经要快不知道多少倍。 前一瞬间还在疯狂倾泻的能力攻击宛如被剪刀剪断一样戛然而止。各种各样的声光效果随着自我真实的消散而瞬间消失。训练有素的警备队员们尽管茫然,却依然保持着警惕心,手指仍然扣在扳机上,直到黄泉川队长发下指令,他们才把枪口垂下并顺手关上了保险。而散漫的风纪委员们尽管都从耳机中听到了白井的尖叫和黄泉川的命令,却依然有忍不住一抖就把能力放出去的。一道水流攻击就这样在风纪委员止不住的惊叫之中带着破空的锐鸣直向那边杀去。 眼看水流就要打在对面的身影上,无论是黄泉川手下的警备队员还是白井黑子临时指挥的风纪委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消散了自我真实的能力者和普通人从头到脚本无不同,这道某位风纪委员眼见对方厉害,铆足了全力发出的像水炮一样的攻击就算比不上之前对面射过来将开启了固锁模式的特种警备队员硬生生冲退的水流,强度也不是人体能承担的起的,打在人身上别说骨断筋折,直接轰破内脏甚至打断椎骨都很自然。已经确认了对方不是敌人的秩序维护者们,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意外的情况发生,即便抛却和平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学生们如巧克力一般柔软的心灵不提,心如铁石之辈也得顾及某些东西,比如档案里“某年月日,于某任务中误伤一人,记档”这样的记录下导致的对学业以及今后往上爬的路程中造成的不利影响。 警备队员们却来不及考虑那么远的东西,他们重新压下身体,打开了武器的保险。如果对方误解了这攻击,重新开始冲突,自己是硬生生挺着还是发起反击,或者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刚刚短暂到十秒都不到的时间里,她们犀利的攻击让经验异常丰富的黄泉川瑞穗都有点咂舌,更别说她手下的警备队员们了。他们注视着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能力者,手指就放在扳机上。 眼见水流在空中划过一抹亮光,直射到除了白井,临时的行动队里谁也不知来路的能力者们面前,空气中却如同被滴入水滴的水面一般突然闪过数道可见的波纹。还不等被不同密度的空气扭曲而荡漾起来的影像完全映入人们的脑海,轰然巨响中,水流撞上压缩空气团完全的偏转开来。高高飞起在半空中如同喷泉一般落下来的水滴比暴雨密集的多了,眼看要将将近二十人浇了个透心凉,空气中波纹再次闪现,这次是在众人的头顶,被干扰到的阳光在地面上浮现出斑驳的影子。随后如同雨点敲击在雨伞上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响起。 “真的是非常感谢。” 出手偏转水流攻击的暗部空气操作者微微一愣的看着眼前像自己鞠躬的少女,随即脸色大变,双手交叉在胸前,小小的旋风绕着手指微微的呼啸着做出戒备的架势。平心而论这个少女非常漂亮,即便被尘土和碎屑弄脏了她华丽的金色长发,身上的毛衣和裙子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但那优雅的气质和漂亮的身材曲线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然而在所有雄性都会有的基于荷尔蒙的冲动之后,暗部训练给予他的超乎常人的理智和反应速度就让他察觉到了一个现实:在听到对方的感谢之前,自己根本没看到——不,应该是明明看到了这个少女,却根本没有意识到有这么个人存在! 能够直接干扰一个leel4的空气操作者的认知能力,这份能力的强度和运用…… 暗部收起了戒备的神色。自己之前就觉得那个被水流攻击逼到面前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能力者根本不正常,却没时间仔细观察和思考。现在一切得到了解释,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了。对她,戒备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况且,戒备也没什么作用,不是么? “这个……”深深的鞠躬直到对方答礼才直起腰,对空气操作者的态度如同普通的中学女生对前辈一样,常盘台女王拘谨和恭敬中却怎么看怎么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可不可以再麻烦前辈一件事情?” 抬起头的食蜂白瓷般精致的脸上沾满了灰尘,看上去反而有一种特别的韵味。年轻的暗部心神微微一荡,想也不想便答应了要求。 “啧,没想到你居然用出这一手。” 看着全身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食蜂操析,再看看虽然在第一时刻利用能力传送出来没沾上太多的尘土,却因在地下水路中数小时的跋涉而沾上的阴冷腐臭和阵阵汗味的自己,白井黑子的眼睛几乎嫉妒的喷出火来。 那真的是一尘不染。在食蜂操析的恳求下——天知道她用了心灵暗示的能力,还是只发挥了身为女性和年下者的优势,暗部痛快的答应了请求,用达到每一根纤维之间的空隙那么精巧的能力操控技术把食蜂从头到脚吹了一遍。为了对付粘着力颇强的有机尘土颗粒,这位操风者还操作气流互相摩擦,产生静电以利用电磁力将颗粒从食蜂的纤维、头发乃至皮肤表面排斥下来。 为能用出这种高级技巧,看来这个家伙离leel5的门槛也不是太远了嘛!然而令他痛苦的事情接着就来了。有了第一个也就有第二个。常盘台的女王当然不会亏待自己的属下,年轻的暗部在同伴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挨个用同样的技巧伺候了十几个妹子。他毕竟还没跨过leel5的门槛,到最后几个妹子的时候,扩张到极限以散热的毛细血管让年轻的暗部脸色红的就像要滴出血来,耳朵里更是一阵阵能力使用过度引起的轰鸣声。 “也很感谢您,白井同学。”表示并无敌意的女王陛下迎上前来。面对比自己年纪小的白井,食蜂可就不如刚才对年长者那么严谨了,只是随随便便浅浅鞠躬了事。 “啊拉,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直起身来的食蜂故作吃惊,从头到脚的打量着白井,最后还用一只手并拢手指轻轻掩住了鼻子,另一只手轻点远处正在给派阀内的能力者们做“风浴”的暗部:“要不要让他过来?” 说完了这句话,浅笑的食蜂还在白井喷火的目光中炫耀般的转了一个圈,浅灰色的羊毛裙扬起,露出白色丝袜上端的大腿肌肤。在已经落下的太阳的余光中,那肌肤被染成金黄色,如骨瓷般耀眼。 “不必了。”或许是食蜂那一脸阳光的笑容让白井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她决定反唇相讥:“作为一个少女,应该有少女的矜持才对。像某些人那样被人用能力摸遍全身还拿来炫耀,平心而论我是做不到的。” “呵呵。”食蜂纯真的笑容此时哪还有半点暖意?斜瞥的眼神冰冷如刀,似乎能直接切到白井的灵魂里去。 白井心中痛快,却拼命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面对这个外表无比纯洁内里极为腹黑的女王陛下不知为何总是在白井的毒舌面前吃瘪。尽管有着姐姐大人作为后盾不怕她下太大的绊子,可在她leel5的操心能力面前,略微吃个小亏那也没脸和姐姐大人诉苦不是? “没人能在人家面前隐藏**。”以认真的口气说完这一句,常盘台的女王注视着白井的眼睛。而白井则不自然的扭过了头去。 “是你吗?”两个少女同时回头。和部下一样沾满了尘土仿佛一座石膏像,偶尔露出防护衣深色表面如同石膏像表面的污渍,如此形象的黄泉川瑞穗站在面前却丝毫不显狼狈,冰冷厚重如冰山般的气质掩盖了一切。严肃的女队长此时全身上下唯一不像石膏像的地方就是之前被护目镜遮住的脸部和那双有着锐利如剃刀的目光的眼睛。 她手指之处,就是伏倒在地一动不动的蛇谷次雄。任谁看了蛇谷瘪下一块的后脑和扭曲成不自然角度的脖颈,以及布满全身,深及骨头乃至内脏,因失血过多而发出惨白色的皮肉裂口,都会摇摇头叹口气放弃抢救的打算,准备回头找个尸袋带回去当证物。 “……是。”女王低头的场面可不多见。然而白井可顾不上欣赏这一幕,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她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食蜂操析。 早在从地下水道转移出来的时候白井就注意到了这具尸体。虽说是第一次真正在现实中看到尸体,但这凄惨的过了头,反而如同破布娃娃的景象反而没能激起进入工作模式时拥有强硬无比的心理素质白井的任何恐惧和恶心。 然而现在,被黄泉川的话里的信息所吸引,突然将那团如破布娃娃一般的东西和人死之后留下的遗骸联系起来的白井,瞬间就被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心灵。那是一种出于生物本能的恐惧,白井无可避免的幻想着如果这尸体是自己,或者自己的亲人,或者自己的朋友…… 恐惧之后便是愤怒,愤怒之后则是不解。 名为白井黑子的少女,和名为食蜂操析的少女,交集并不很多,可白井对食蜂却相当了解。这个女王很腹黑,很傲娇,很会装乖,对姐姐大人又打又拉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很努力,为了自己的派阀可以去夺取一切,可也就到此为止了。她和白井,和御坂一样,都是在和平阳光的学园都市长大的新一代能力者,或许为了往上爬而勾心斗角,或许为了往上爬而彼此利用,然而…… 杀人? 开什么玩笑! 烦乱的思绪让白井脑袋都要炸开了。她抬起头,正好看见食蜂茫然的目光。 仿佛被重拳打了一下,白井踉跄后退。她所相信的一切,似乎都在这茫然的目光之前撞的粉碎。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无意识的转过视线的白井看到了黄泉川瑞穗那布满惊恐与焦急的脸。 巨大的力量将少女从侧面扑倒,两人一起在地上翻滚。肢体在地面上碰撞带来的压迫瞬间错动了肋骨上还没长好的裂缝,剧痛到达感觉中枢,让白井忍不住叫出声来的瞬间,某种细小物体划破空气所产生的尖锐声音才在耳膜上发出高亢的锐鸣 肋骨处传来的剧烈疼痛使得白井黑子惨叫之余昏了过去。迷迷糊糊的意识之中,被黄泉川瑞穗压在身下的她似乎听到了女队长在吼着什么,然而突如其来的冲击和眩晕让她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力气和意识都从那个她都来不及寻找的破口流失掉了。接下来,她的意识沉入了黑暗而温暖的深渊之中,仿佛小时候埋头在母亲怀里一般。 食蜂操析瞪大了眼睛。即便脑域开发达到了leel5的程度,她仍然无法理解刚刚几秒钟,或许只有一秒钟内在面前所发生的一切。 刚刚,就在刚刚,被食蜂操析出乎意外的证言所震惊的少女稍稍向后退了一步。就在那一刹那,大蓬的红色液体骤然从她的颈侧喷发。血管内强大的压力将那红色的液体溅射成了一片水雾。一时间,温暖而充满铁锈般味道的红色雾气随着白井黑子原地转了半圈的动作,从她颈侧突然出现的破口中喷薄而发,均匀的洒开,将这一侧的常盘台女王几乎笼罩在里面。 无意识的摸了摸粘在脸上的东西,很温暖,很粘,很……腥。 这……是什么? 食蜂无法置信的摸着刚刚被风浴除去灰尘,在夕阳下仿佛镀了一层金的细瓷般的脸蛋,感受着上面那层细小的飞沫所带来的温润和黏稠。低头,处在主要喷发方向的常盘台标志性的灰黄色毛衣和灰色羊毛裙,几乎瞬间就被染成了在夕阳下的深褐色。 直到白井被黄泉川扑在身下,食蜂操析都一直都愣愣的站着,脸上的微笑仿佛凝固成了石膏面具一般。 岂止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食蜂操析和她的派阀成员们也好,结队而来的警备队员、暗部和风纪委员们也好,甚至包括远处用长焦摄像头做围观党状的ie四人和御坂美琴,一时间都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实,除了盯着女队长怀里将自身和黄泉川都染的通红的少女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那一瞬间,不详的寂静笼罩着大蜘蛛巢穴外的空地,夕阳终于落下,黑暗宛如死神的羽翼覆盖大地。 “呵,呵呵……” 骤然响起的尖利笑声毫无温度,自然也就没有喜悦之情,反而如哭泣般令人揪心。这仿佛来自告死天使本人的狞笑声之下,常盘台女王甜美的表情毫无变化,犹如石膏面具般凝固在脸上,只有那双闪着疯狂光芒的眼眸暴露出了真实的思想。 能力者们,即便是那些训练有素甚至见惯生死的暗部们,都齐齐露出恐惧的神色。越是高阶的能力者,便越能感知到随着食蜂刺耳的笑声,背景ai粒子那宛如涨潮时的大海一般的翻卷奔腾的破碎波纹。他们能敏锐的感到,即便此时那些细碎的波纹连leel3下位的能力者都不足以干扰,但那海面下涌动的力量爆发出来的一瞬间,被食蜂达到了超能力水准的能力运用模型激发到了极限的ai粒子,将直接从自我真实的层面把强大的反馈冲击烙印进所有在场的能力者意识的最深处。到了那时,被永远的摧毁使用能力的可能性可能就是最好的结局,更多的比死还难受的结果这些能力者们几乎想都不愿想。 毫无物理攻击和防御能力,操控能力对特定系的能力者也会大打折扣的操心者食蜂操析,之所以排名尚在御坂美琴和麦野沈利之上,就是基于这个让未元物质和一方通行这样都为之恐惧的能力使用。被树形图设计者称为真实乱序,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啪!” 清脆的声音之后,ai粒子的波动戛然而止。生理上的疼痛和心理上的冲击,令捂着脸的食蜂操析愣愣的看着黄泉川瑞穗。这一耳光可不轻,即便是用左手打的,在食蜂沾满她干血点的脸上也能轻易的看出迅速肿起来的手指印。 如石膏面具般的笑容终于破碎了。女王的反应和一般的十四岁少女也没什么不同。尽管下意识的拼命压抑,可大颗大颗的泪珠仍然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将凝固的血点重新化开,冲出浑浊的沟槽。随后只过了一瞬间,常盘台的女王就用双手捂住眼睛,泪水滂沱而下,歇斯底里的悲鸣声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 “狙击手!掩护!还击!” 黄泉川的怒吼声穿过食蜂的哭声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宛如开关被打开一般,嘈杂声瞬间响起。警备队员们那一瞬间的应对足以对得起学园都市花在他们身上大把的预算和训练时间。女队长简明的判断和命令被迅速执行,警备队员们娴熟的将风纪委员们拖进早就看好的扭曲的钢结构和破碎的混凝土构件形成的掩蔽处,瞬间就将他们和自身隐入阴影之中,随后便端起自动武器在尚称明亮的天际线上搜寻着自己的目标。而暗部的行动比警备队员来的更早,他们差不多一个对一个,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将目睹了白井黑子惨状之后或浑浑噩噩或歇斯底里的食蜂操析派阀的能力者们打昏,随后就与警备队员们合流,将常盘台的学生们交给同样身为学生的风纪委员。 两个手持盾牌的警备队员谨慎的将黄泉川、食蜂和白井护在身后。他们不无羡慕的看着那个在大家都忙着找掩护的时候仍能大大咧咧的站在空阔处的魁梧身影。如果说动力外骨骼装甲加上一面沉重巨大的复合盾牌或许无法让他在重型狙击枪之下保证特种警备队员的安全,那么他固定在右臂上的米尼米却是一切狙击手的噩梦。 而且,这里是在学园都市,有足够那个狙击手一枪被锁定位置之后让他跑都来不及的存在。 —————— 盾牌的遮蔽让光线更暗了。然而此时黄泉川已经不需要自然光照。盾牌的掩护让她稍稍松了口气,虽然这种氧化铝陶瓷和凯芙拉纤维的混合盾牌在重型狙击步枪面前和纸片也没什么区别,但对视线的遮挡可以让狙击手无法确定目标的状态。只要对方稍有犹豫,自己这方面也就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一些东西了。 “过来搭把手!” 黄泉川毫不客气的使唤着常盘台女王,而后者就和所有刚出萝莉保质期的少女一样都被强气御姐吃的死死,毫无脾气的按照女队长的吩咐干这干那。如果白井还清醒的话,一定会把这段视频用手机拍下来上传到网上去。毕竟一直以来,无论是排名、成绩还是对于女性来说最在意的身体发育程度,常盘台的女王和公主之间的胜负都一望可知,明显到了就算是白井也无法偏袒的地步——毕竟,少女只是变态,脸皮还没到那种睁着眼说瞎话的境界,那就更不用说心黑的程度了。好不容易遇到这种可以大肆打击女王陛下的机会,却因为颈动脉破裂的伤势而无法实现,白井的内心应当是非常不甘的吧! “捏住这里。” 即便刚刚的暴走与歇斯底里的哭泣把长年积累下来的感情都耗光了,食蜂操析仍然睁大了眼睛。不过在黄泉川严厉的目光下她什么也没说就向黄泉川嘴里咬着的超强光手电筒下呈现惨白颜色的伤口伸出手去,接过了黄泉川右手之前一直捏着的东西。 手指尖传来的滑腻感和强有力的收缩也让食蜂操析非常不舒服。她感觉自己捏住的东西就像是一条蚯蚓一般在拼死挣扎,这种感觉让自小就很讨厌蚯蚓、蜈蚣一类长长的昆虫的食蜂非常不自在。然而刨除掉昆虫是冷血动物而自己捏住的东西有着高于体表甚多的温度这点区别,某种在和平环境下长大的人内心都有的,一种叫做“良心”的东西也让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钳住拼命想回缩肌肉和筋膜间的动脉外壁。 这很不容易。即便在训练有素的警备队员们看来,徒手捏住外径只有三毫米左右,内压却高达数米水柱的动脉也极为棘手。即便是没有血压干扰的破口上端,对看上去成熟年龄却千真万确是十四岁的食蜂操析来说也是件困难的事情。只几下呼吸的时间她就坚持不住,血管外壁平滑肌有力的回缩再加上血浆和组织液的润滑,让食蜂感到血管正越来越快的从她探入白井颈侧血肉,向上就能摸到坚硬的下颌骨,已经捏的指甲都快裂开了的两根手指之间中滑出,就像急着缩进安全的土地之中的蚯蚓一样。 短短几秒,常盘台的女王就感到背上已经湿透了,十二月的冷风吹来几乎让她打哆嗦。她从未像此时一样痛恨平时为止骄傲的如奶酪般滑嫩的手指。显然,这种时候还是像黄泉川那样因长年训练而形成的一层粗糙的厚茧比较有用。十四岁的少女当然不清楚破裂的颈动脉缩入下颌甚至颅内在外科医生看来是件多麻烦的事情,可她仍然在咬牙坚持。她有种强烈的感觉,如果自己坚持不住,白井黑子,这个自己认识的女孩就算能保住一条命,大概这一辈子也就算废了。 “很好,然后是这边……” 就在食蜂咬牙切齿也坚持不住了的时候,女队长的声音如天籁般响起。那因天天握枪而磨出厚厚茧子的手比钢琴家还要灵巧,在超强手电筒的光照之下几乎舞出了一片虚影。复数的钢针从不同位置穿过动脉破口上端的外壁,将它和周围的肌肉筋膜固定在一起防止回缩,而下端的破口此时已被黄泉川打了个结,勉强止住了出血。 “呜——” 如烈风吹过缝隙,又似撕扯布料,这镇压住全场的发言是米尼米。 之前视野集中于伤口,视网膜对强烈的红色环境的补偿效应使得抬起头的食蜂操析眼前一片青绿色,黄泉川瑞穗端正起来也算秀丽的脸看上去就像是中国出品的鬼魅片里的僵尸一般。 “把她抬起来,一,二!” 在盾牌,以及更重要的米尼米的掩护下,两人将白井抬向上行通道的出口处。那里,刚刚钻出来的警备队的医疗兵和急救相关的能力者正在一堵稍有破碎但仍大体保持完好的水泥墙后面处理意料之外的伤员。 “k……” 室友名字的第一个音节没没喊完,御坂美琴就再也无法发声。一团如同实质般的空气死死卡在她的口鼻处,一时间别说喊叫,就连呼吸都不可能。 这感觉……不是那个讨厌的教师……是那个小学生吗? 骤然的窒息感如一头冷水般兜头浇下,被白井黑子的惨状激的双眼通红的御坂迅速冷静了下来。 大蜘蛛,学园都市,食蜂操析和她的派阀,企图浑水摸鱼的不良教师、ie和自己一众……自从那个平时总是成熟稳重,为白井和御坂这样的少女景仰和不自觉模仿的固法美伟惊艳的登场,所有的事情都向不可控的深渊滑落。 黑妻的冒名,蛇谷的暴走……当食蜂操析挥下那致命的一击时,被恐惧攫住的御坂以为再也不会有更糟的结果了。然而她大错特错。当白井黑子颈侧骤然绽开那朵妖艳的血之花时,御坂美琴也像其他人一样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任凭达到leel5的大脑自行其是。 “呜……” 电光石火般的思绪中,聪明的公主殿下不到一秒就领会了对方的意思,现在大喊大叫根本一点用处也没有。她乖乖的安静下来。果然又过了不到一秒,绢旗最爱的氮气团就悄然松开。 看看四周,御坂美琴却突然害怕了起来。逐渐黯淡下来的天幕之下,扭曲的钢结构和破碎的混凝土瓦砾堆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图画。片片阴影之中似乎存在着无数杀机。她慢慢探出脑袋向麦野沈利那个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奇形怪状的隔热层海绵碎片中若隐若现锈蚀的钢管,本应潜藏在中间的ie首领那显眼的白色连衣裙早已不知去向。 御坂美琴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感受到自己与暗部之间的差别。作为一个和平与阳光下长大的学园都市居民,她根本无法想象,绢旗这样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少女,在经受了怎样的训练之后才克服人类对黑暗与孤独本能般的恐惧,在黑暗与孤独中来去自如甚至将这些视为自身的保护。 通信耳机中传来长短间隔,规律而急促的声音。确定自己没有被抛弃的御坂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确保呼吸声不被别人听到才放心的松了口气。显然,ie对这个不知名狙击手也很在意。然而就这样听任别人抓住企图杀害白井的凶手,可不是御坂美琴的风格。她慢慢蹲了下来,将自己藏在更深的阴影当中。 “咻!” 细小物体划破空气的锐鸣再一次响起,几秒钟后显然是经过消声器处理的沉闷枪声才传到耳朵里。 子弹的破空声让所有人都为之战栗,那是死神的呼吸声。对一个狙击手的手艺,没有任何人会心存侥幸。连自己是否受伤都没确认,特种警备队员架在防弹盾牌上的米尼米高亢的发言声抢先响起。零点三英寸的机枪重弹如蝗虫般扑向目标。夹杂其中的曳光弹旋起旋灭的光芒之下,那边似乎有不止一个身影。 ps:今天是万圣节哈。大家有木有提着南瓜灯带小朋友游街? 居然本篇忘了这个节日,难道要俺用“学园都市不谈鬼神”这种原著设定糊弄过去? 06 和昨天说再见(终) 扣下扳机的一瞬间,狙击手就知道,自己失手了。 按道理说这种直觉根本就是毫无道理。要让一个优秀的像他一样的狙击手失手是件很困难的事情,除非枪或者他自己出了问题。 枪是好枪,这支比赛级的狙击步枪跟着他已经有两年了,狙击手对它比对自己某个部位的肢体都要熟悉——和绝大多数去死团的男人一样,狙击手每周平均打三次手枪,而他拆卸保养枪支的频率比这个高一倍不止。学园都市反能力相关研究机构出品的使用液体发射药的加重子弹更是性能和他们的能力者一样优秀到了令人发指。经过作为使用者的他自己长达一个月的精心调较,枪与弹两者配合可以让零点三英寸的弹头以三倍音速在一千米外的靶子上绣花。 狙击手对于自己也有完全的信心。外表看不出年纪的他干这一行已经有差不多十年了,比起外界军队或者江湖里面摸鱼打混的同行,他相信自己在技术上完全不落下风的同时,在对狙击手至关重要的心理素质上还要强出很多。毕竟这星球上没有一个地方能像这里一样,充满了常识之外的强悍存在。辗转于警备队和暗部当中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没被那些动动思想就能烧焦半条大街的怪物弄死,反而在完成无数任务的同时在圈子里声名鹊起,狙击手当然有足够的资本自信和傲气。 就算万一,人和枪这两者出了某种毛病,那辅助的瞄准系统也能挽回一二。这个安装在三脚架上,体积比瘦长的狙击步枪还要大,流线型的磨砂外壳充满了艺术气息的黑盒子也由学园都市出品,由最优秀的计算芯片和由顶尖的数学家编写的弹道解算程序组成。它能够在令所有狙击手都感到妒忌的短时间内修正因气压、温度、侧风、地球自转、磁场以及步枪自身种种可以预想到的状态造成的细微误差。在锁定固定目标之后,更可以利用陀螺仪锁死狙击枪的火线,彻底抵消枪手呼吸和心跳造成的影响。这样一来,即使狙击手实在倒了大霉,在开枪的一瞬间被蚊子飞入鼻孔从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枪口的火线也不会有丝毫抖动。 根据那个把枪和瞄准系统交给他的讨厌家伙得意洋洋的说法,如果这种辅助系统加上一个完善的人工智能,便可以作为一个完全可以承担起**任务而不是辅助的角色使用了。 狙击手讨厌这种说法。不光是因为这话是由一个他所讨厌的人说的,也不仅是这种东西会剥夺他这种人的生存空间。作为一个在学园都市里干这一行已经有些年头,见识过乃至射杀过无数他人生的前二十年甚至都不曾想象过的常识外存在的普通人,狙击手知道完全依靠技术和装备是一件看上去很有道理实则极其愚蠢的事情。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否则派出来的就是安装和磁轨步枪联动的人工智能系统的工程师,而不是一个狙击手了。 有这种种的保证,按说这一枪不应该偏离目标,然而狙击手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一拉枪栓,一个筒状的外护套从枪膛中退出。极限的高温高压下,即便是高强度氧化铝陶瓷的晶体内部也充满了肉眼难见的裂纹,护套一落在地面上便和普通的粘土陶瓷一样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黑乎乎的弹壳露了出来。被枪膛内的高温烘烤的弹壳一与风化的混凝土地面接触,就如同夏日太阳下的巧克力一般摊了开来,周围的空气顿时充满了一股焦糊味,和枪膛内散发出来的液体发射药燃烧后所特有的味道相混合,顿时就是一股难以忍受的臭气。 狙击手毫不动摇,他的精神现在只集中在右眼被观瞄镜所限制的狭小视野之内。 果然,失手了。 狙击手不知道该为自己准确的预测感到高兴,还是痛骂这种类似于乌鸦嘴的乌鸦感。那一瞬间本不应出现在弹道上的人出现在了弹道上。子弹当然不会给人让道,瞬间就在那个少女的脖子上开出了一个足够伸个拳头进去的血洞。可这样一来,本应击中目标的子弹就偏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根本无法立即发射第二颗子弹,突然合拢过来的警备队盾牌遮挡了他的视线。 目标——丢失。 和黄泉川一样,狙击手非常清楚这盾牌在重型狙击枪子弹之下和薄纸也没什么区别,更何况这是使用学园都市液体发射药的狙击枪。然而狙击手的目的并不是盾牌后面的人或者他们所掩护的人。他同样非常清楚,第一枪没引来反击是因为那边的怪物们之前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边,自己的位置是近是远,只能估摸出大概方向的他们一无所知。自己第二枪必须命中目标,否则在已经被吸引过来的怪物们的注意之下,别说开第三枪的机会,是否能生离此地都难说。 “机会!” 盾牌移动着,一点一点露出自己想要的目标。按说耐心是狙击手的第一美德,他也不例外。狙击手有充分的耐心和时间来仔细观察一切以达成自己的任务,他曾经在窨井盖下潜伏一周,就为了确认目标的行踪。然而此时数秒的却令摒住呼吸的狙击手难以忍受,自己那管用的直觉正不断叫嚣着危险来临的信号。 “危险!” 将目标套入空心十字,来不及等待辅助系统标识修正的三角形到位,骤然而来的极度的危险信号刺激着狙击手的大脑,迫使他凭借经验进行了修正,随后就射出了子弹。 “嗡!” 那一瞬间,一种狙击手从未听过的,类似于静电声却大的多也低沉的多的声音压倒了经过消音器压制的枪口爆鸣,与枪口火焰完全不同的充满了冰冷感觉的浅蓝色光芒在青黑色的夜空背景下一闪而过,耀花了狙击手的眼睛。 一个滚翻躲过了横扫而来的攻击,还来不及调整身姿,狙击手以跪地的姿态从小腿护套里抽出了特地涂黑锋刃的卡巴军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刺向朝自己扑过来的黑影。 命中! 窃喜了一瞬间的狙击手随即就察觉到了手上感觉不对:任何血肉也不可能像这样绵软,一丝一毫的阻力和压力也没有。 真正的攻击就在狙击手察觉到不对的那一刻到来。静电声和耀眼的闪光再次一闪而过,那把陪伴了狙击手比他职业生涯还长的岁月的卡巴军刀就在他的眼前悄无声息的短成两截,前半部就这样掉在风化的水泥地面上,断口处显然由高温造成的半融化的金属被这一震飞溅了起来。一部分飞溅出来的碎屑烧穿了狙击手身上的城市迷彩服,所携带的热量在烧穿化学和天然纤维之后附着在皮肤上。高温使得人类的皮肤顿时发出阵阵焦臭,红肿和水泡随即出现。 这种伤势,大概还赶不上当年酒鬼父亲在喝醉了之后,用烟头在自己和妹妹身上烫出来的严重吧? 不知为何想到了这个的狙击手自嘲的一笑。平静的注视下,发出淡蓝色弧光的锋刃在他的瞳孔中的倒影越来越大。 当麦野沈利和黄泉川瑞穗从黑暗中出现在狙击手所在的位置时,也只能看着跪在地上靠在一堵破碎的水泥墙上的狙击手发愣。 弥散在周围空气中的杏仁味道说明了一切。而旁边那具显然是因为内部的爆炸而还原成比零件状态还要悲惨的狙击枪则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两个不同类型的学园都市的秩序维护者,默默的看着这个不知名的男人,唯有一声叹息。 —————————— “好了。” 悉悉嗦嗦的声音响过,等在外面望风的固法美伟回头,铃木由美已经换回了平常的装束。衣服好说,脱下来往背包里一卷谁也看不出什么。至于武器和夜视仪什么的,大概和以前一样分散储存在周围的某些隐蔽的地方了吧! 比起以前,这些年龄和身材都成长了的大蜘蛛成员更加精悍了。仅就在地下水路分开来向不同方向逃窜时的默契和熟练程度,就可以看出这些年来当固法美伟埋头在能力开发、考试和风纪委的日常中时,他们也没闲着。如果不是铃木几次冒着被已经跟到极近距离的暗部和警备队员发现的危险主动出声招呼她,记忆和技艺早已生疏的固法,还真有可能迷失在纷繁复杂的地下迷宫里。 羊绒夹克、毛衣、围巾、手套、耳暖、牛仔裤、高腰棉靴…… 无论如何现在还冷不到零下,固法穿了一件保暖的长袖圆领衫和一条牛仔裤就显得足够,谁也不认为她那件敞着的红色翻毛短夹克能起到多大作用。而铃木得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才能不打哆嗦。她尽量缩紧双肩,恨不能像猫咪一样蜷成一团。 “你还是这么怕冷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固法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眼光:没错,除了身高之外,其余部分都没什么变化,连这怕冷也是一样……不,还是有变化的。两年前还略有起伏的身材,随着身高的拉长,变得更加平缓了。 也难怪怕冷呢! “是啊!和某些浑身都是脂肪的家伙不同!” 铃木的嘴巴也是不饶人的,何况眼前这个明明三年前和自己是不相伯仲的飞机场,怎么现在就变成人间凶器了?觉得格外羡慕嫉妒恨的她气势十足的狠狠瞪着固法。 “噗……哈哈哈哈……” 愣了一两秒之后,固法不顾少女的矜持放声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由美先是不解,随后脸一红,羞的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想当初,早熟的固法没少因为羡慕嫉妒恨和那些身材妖娆的大蜘蛛前辈女成员吵嘴,关于脂肪和肥肉的话一天大概能在她嘴里重复八百次。那时候身为黄毛丫头小由美根本不理解固法的想法。如今,被嫉妒的火焰烧昏头脑的铃木由美竟然拿这句话来挤兑原创者,情何以堪呐! 夕阳已落入地平线,初冬深青色的夜空初现端倪。在刚刚亮起的路灯和路边店的照明下,一个少女扶着电线杆笑得腰都弯下来了,另一个气鼓鼓的双拳紧握,用可以杀人的眼光看着同伴。这一幕落在人来人往的路人们眼里,同样年轻的学园都市学生们无不对这友情露出会心的笑容。最后,连铃木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好了,不笑了。” 固法摘下眼镜用手背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在她的记忆里,自从离开大蜘蛛,不,自从越来越多的同伴迷失在权力与**的深渊中之后,这样开心的大笑就再也没有了。 愉悦的心情过后,眼镜和严肃的表情重新回到了风纪委支部长的脸上。 “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做呢?” “那还用说么!”气势十足的一挥手,可惜因为全身的厚重装备,铃木怎么也无法显现出名为气势的东西:“麻药、保护费、军火……” 嘴里说着无数本应远离她这个年纪少女的词,眼看固法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最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出了结尾:“……这些东西别处可能我们没办法管,在第七学区,看见一次打一次。打不过就聚集大家一起来打。” “我说你们啊……”固法叹气,扶额:“你们是平民,干涉执法活动……” “平民怎么了!” 猛然到来的激烈反击让固**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对方盯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扭过头去。 “平民也有保护自己的权力。三年前的那些事情你都忘了吗?风纪委值得你那么信任吗?” “不是的。作为秩序的维护者必须遵守某种程序。否则我们和那些秩序的破坏者也没有……任何……不同……” 风纪委员手册上的信条被固法说出来是那样的没有说服力。三年前,随着大蜘蛛的活跃和声名鹊起,众多平民中学的学生们遇到能力者的欺侮都不会去向风纪委报告,宁愿让大蜘蛛来保护他们。倒不是因为风纪委的能力者会和经常欺侮平民学生的败类们有什么勾结,而是作为秩序维护组织,有着所有组织通病的风纪委在行动的自由度上实在不是率性而为的大蜘蛛的对手。这样一来,本就因全部由能力者组成而受到无能力者和低能力者学生们天生敌视的风纪委在很短时间内就被大蜘蛛架空了。 后来,随着组织本身的变质,不少的骨干成员脱离了大蜘蛛各奔东西。脱离了组织的固法美伟迷茫过,思考过。当她清醒的时候,她已经是风纪委177支部的一员了。 巡逻、调查、抓捕、保护受到欺侮的弱者,无论欺侮者是身手高强的能力者,还是成群结队的不良。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不知不觉中,她对学园都市和自己所服务的风纪委的看法慢慢地变化着。当三年前的好友的问题摆在面前时,她才惊觉自己和昨天的固法美伟之间,到底有了多大的不同。 眼见铃木由美向后退了一步,固法美伟抬起想抓住什么的右臂却只能颓然放下。两个少女之间这一米的距离,宛如天堑一般无法逾越。 “两位小姐,有空吗?” 固法叹了口气。她身材又好容貌又美,平常穿的平民高中的校服更是没有常盘台或者雾之丘那种贵族女校的威慑力,所以遭遇搭讪这种行为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迅速扫了一下四周。除了眼前这四个一望即知的不良嬉皮笑脸的圈成一个圈子外,四周还有数个家伙分散在周围,一是防止两人突破这个圈子,二是恐吓路过的学生们不要多管闲事。 毫无疑问,这是搭讪中最恶劣的一种。最终发展的方向百分之百是往恐吓、抢劫甚至绑架那方面去的。 “都是你们惹的祸患……”虽说蛇谷让众人快逃的那一瞬间,固法就知道事情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可归根到底,现在第七学区混乱恶劣的治安状况还是由大蜘蛛挑头搞起来的。被卷入当街伏击风纪委,挨上重重的几下到现在还处于卧床状态的固法要说没有怨念,那也是不可能的。 眼见铃木一扬眉毛,固法就知道坏了。即便在初入大蜘蛛的岁月里被蛇谷抽的哭天喊地,身手和纪律观念几乎脱胎换骨,可这个家伙脾气火爆的还是一如做太妹的时候。果不其然,三年的岁月并没有对她的脾气有太多的改变,就像对她的身材没有太多的改变一样。侧踹、炮捶、膝击、肘压……打击痛入骨髓却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然而这也不是这些不入流的混混能承受的起的。上前搭讪的少年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嬉皮笑脸的神色都没从脸上消去,铃木就已经娴熟的将三个染着头发,在大冬天还敞开着衬衫领子的不良干脆利落的击倒在地。 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不良大吼一声,不退反进。虽说义气让他无法抛弃伙伴们逃跑,但他也算有些眼光,没去动显然非常不好惹的铃木,而是从口袋里甩出一把折刀,大吼大叫着便向固法冲过来。 “逊,太逊了!”铃木轻蔑的评论着。不良也分三六九等,虽说大蜘蛛作为第七学区的skillu组织,在整个学园都市还没有被排到顶尖的资格,可经受过蛇谷严格训练,手指手掌肘部膝盖都在木桩上磕碰出厚厚老茧的铃木又怎么会把这下盘虚浮破绽百出的攻击放在眼里?至于固法,一看她比起自己也不遑多让的双手铃木就知道根本不用担心。 双手同时伸出,分别擒住对方的腕关节和肘关节,转身,腰腹肩背同时用力! 不良只觉得天旋地转,砰然一声大响之后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被震散了架。利用他前冲的力量,固法一个过肩摔把他放倒。在腾空过程中几乎承受了全部力量的右手腕几乎在冲击中失去了知觉,手指再也无力握住折刀,早落到了地上。 “帅啊!” 这时候是周末的晚饭时间,也正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或许不良们找人搭讪的时候没多少人有胆量上前阻止,可当他们吃瘪的时候,围观的人也不吝于送上自己的喝彩。在固法的苦笑中,铃木得意洋洋的向着四周招手。这明星对粉丝一般的态度更是让年轻的学生们好感大起,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倒地的不良发出了败犬一般的嚎叫。七个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扑来。 “小心!” 人群中有人提醒。这次扑击过来的身影可不像之前的不良一样赤手空拳或者只有短刀了。扎满大头针的棒球棍和弯曲的水管是基本的配备。 铃木直接用脚踏让已经倒地的不良闭嘴,那份狠劲让周围的围观者以为自己听到了肋骨开裂的声音。随后她便后退跳上路边的花坛,和固法背靠背的站在一起。两人几乎步调一致的脱下红色的短夹克和厚重的羊毛夹克半搭在手上,做出了慎重的防御姿态。 冲上来的不良们不屑的向着高处的两个少女挥舞着手里的武器,瞬间两根球棒就和两件外套缠在了一起。那些尚能自由挥舞武器的不良大喜,迈步就要跳上花坛。有个不良还性急的丢掉武器,张开双臂就要来个擒抱动作。 “喝!” 两声怒吼几乎同时响起。两个正脸红脖子粗和少女角力的不良猛然觉得和自己相抗衡的力量骤然消失,一个踉跄就坐倒在地,随即在愕然的目光里,两件夹克外套四散纷飞。 不良猝不及防,细碎的羊毛呛入气管和眼睛的感觉可不好受。然而当他们丢掉武器弯腰拼命咳嗽抹眼时,从破碎的外套内侧抽出的两条闪亮的金属链如活蛇般扫了过来。 这两条金属链都远长于不良们手中的武器,完全甩开能控制两三米的空间。毒蛇一般四下横扫的金属链几乎每一下挥击都带起一声惨叫,只十几秒功夫之前气势汹汹的不良们就全成了滚地葫芦。 和三年前的同伴一起激出了三年前的性子,固法下手和铃木一样狠。红色男爵岂是浪得虚名?金属链所到之处,不良的耳后脖颈纷纷绽开血花,随即便两眼翻白倒在地上,痛的叫都叫不出来。 尖利的哨声响起,被瞬息万变的战局弄的骚动不已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四散而去。站在高处的铃木和固法看到远处街角转出四名少男少女,正一边吹哨子一边朝这边冲来。铃木的视力比戴着眼镜的固法还要好些,在路灯下,那绿白相间袖标已经清晰可见。 将金属链往前臂上一缠,铃木由美转身就走,看不出半点犹豫。而固法美伟则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个瘦瘦的背影就要消失在黑暗之中,她才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的大喊。 “再见!……再见……” “知道吗固法……”铃木的背影顿了一下,回过来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蛇谷最想找回的,是你……” 仿佛要将那瞬间没入人流中的背影烙印在视网膜上般再狠狠看了一眼,固法美伟转身,在四个风纪委员诧异的目光下走到躺了满地的不良们身边。 “我是风纪委员。”她抬起头,声音彬彬有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学园都市管理条例赋予我的权力,拘押你们。” ———————— 冷,刺骨的寒冷。 说实话,零下八度这个温度远远没有超过人类的耐受阈值,可在这里,略微发蓝的弧光灯照耀下的警备队附属医疗机构地下停尸间,眼看着充满了视野一眼看不到头的一排排犹如图书馆书架般整齐的停尸柜,鼻端飘过的若隐若现的腐臭的气息,绝大多数人都会有一种极其不自在的感觉,空调换气扇那低沉的嗡鸣也仿佛带上了幽魂不甘的呜咽。 复合材料的靴子踏在铺着釉面砖的地板上,发出吱嘎吱嘎奇怪的摩擦声,男人在一个外侧的停尸柜停了下来,随即从与冰柜结构并无不同的停尸柜里拉出了一个盒子。透过透明的工程塑料和冰块夹层,一个黑色的尸体袋赫然在目。 死亡是最平等的。 这简直是屁话。男人默默的想着。 那些有人爱着和有人可爱的人,当他们死亡时,尸体会被摆在众人面前受人参拜。然后,放在棺材里的尸体会跟在被加上大大的黑框,由最亲密的人捧着的照片的后面,由人抬着安葬在墓地里。他们的墓碑上会有他们的姓名、照片和生卒年月,还会有由自己或者亲友留下的或真实或虚假的一段话。即便在十年、二十年以后,也会有人来到墓碑前来看他们。 这样的死亡真的很让人满意呢。 “可你呢。” 男人的手指摸过冰盒的盖子。上面的金属框里只插着一张冲压的塑料片,塑料片上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编号。 n.104八。 没有墓志铭,没有照片,没有生卒年月。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你不讨厌那个名字不是吗?因为你说过,给你起名的研究员会给你糖吃……” 苦笑爬上了回忆中的男人满是胡茬的脸。 “你不抽烟也不喝酒,至于打架也不和你的胃口。你教给我们那些东西,总想着让那些能力者知难而退。你很喜欢固法,可她那时候就是不正眼瞧你。高坂很喜欢你,可你也从来不正眼瞧高坂……” 男人回忆着,直到悄然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两个,三个…… 男人并没有回头,反而慢慢的把紧张的肌肉放松了下来。如果这些人中的某个察觉到自己的怒气和敌意,以她暴君般的行事手法,可不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队长,还有……麦野。” 男人低沉的嗓音让以黄泉川瑞穗和麦野沈利为首的一队人都停住了脚步。比起眉毛微微扬了一下表示惊奇的麦野,黄泉川是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的本事了。 如果说这个身为leel0的男人有能力开发的可能性,那么一定是关于听觉和触觉的。 他可以从雨点打在伞上的背景噪音中,听到伞下情侣之间窃窃的私语。他可以从墙壁的震动中察觉隔壁街道路人的脚步,进而推断出路人的体重和走路姿态。 这种神乎其技的能力自加入到黄泉川小队麾下之后,不知道为警备队员们创造了多少方便。而在当初,也不知道多少次让他自己和同伴们转危为安,甚至转败为胜。他就站在那里,感受着空气和地面的每一丝细微颤抖,耐心的等待空档。最后,闪电般的一击来决定胜负。 没错,就像狼蛛一样,就像大蜘蛛组织圆领衫上画的不结网的狼蛛一样。 不仅是无声的脚步,连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都停了一下。如果说覆盖在动力外骨骼金属和陶瓷护甲下的身体几乎被抹掉了除了身高之外的任何特征,那么即便三年来那个本就魁梧的背影变得更高更壮,就像他熟悉别人一样,别人又怎么可能会不熟悉他? 两年前,那个穿着黑色圆领衫的身影,那个总是笑着说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的身影,那个伤痕累累却绝不屈服的身影,那个永不放弃却被惊慌的部下踩在脚底的身影,那个被自己贴到至近距离也不后退的身影……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百般滋味在心头涌动,最终却只化为一句话。 “好久不见——你大变样了呢。” 只有十八岁却已经完全是个成熟男人样子的黑妻棉流,有着张线条分明的脸,虽然胡子拉碴并不俊朗,却充满了阳光的味道。他一米九以上的身高和匀称的身材,以及即便隔着厚重的警备队制服也能看清的肌肉棱线,足以令绝大多数女性都本能的倾倒。 “真的好久不见。” 面对几乎认不出来的麦野沈利,黑妻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说什么呢?说当年在十三学区如风卷残云般横扫将几乎整个第七学区不良势力都纳入麾下的大蜘蛛的英勇身姿?说当年闯荡江湖的她那落拓不羁令人羡慕的外形和风范?说她如今令人眼前一亮的大小姐气质? 默默的看着两个从头到脚都掩盖在白色防护服之下的男人将整个冰盒都装进厚重的生化防护袋里抬走,黑妻和黄泉川都没说一句话。只是当泷壶和绢旗都已经离开的时候,黑妻的声音低低的从麦野身后传来。 “再见。” 没有回答,前十三学区不良的大首领,现学园都市暗部ie小组的头领挥了一下手,跟在两个部下身后离开了这个让绝大多数人感到恐怖和恶心的地方。 —————— “奥丁之眼。”直接出现在视野里的通信界面中,有着长及腰部的鲜亮绿色头发的准将阁下的脸上浮起饶有兴趣的神色。在很多次通信之中,拥有自我学习能力的异株湖芯片建立起了这种针对跨越时空障壁而来的信号的经验模型,逐步细化之下,准将阁下充满魅力的成熟女性的容颜已经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西斯武士甚至可以看清一抹浅笑所带起的她嘴角的皮肤纹路。不过阿斯拜恩更加在意的是魔导士对放在自己面前宛如劣质玻璃珠一样的淡蓝色球体的判断。 “奥丁之眼?那个好色的好汉的独眼么?” “看来你作为芬兰人的后裔比西斯还要称职呢。”林蒂-哈洛温脸上轻轻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带有讽刺的味道。 “真不好意思,在下就是听着这些长大的。不过,神话不也是真实的一部分么?” “哦?看来文明的坚韧,出乎我等意料之外呢。”林蒂转了一下眼珠,回到了正题:“奥丁的确存在于某些位面,即便是意识投影也属于那些年轻人们还搞不定的狠角色。不过这个当然不会是真品,只是炼金术士的模仿品罢了,目的就是模仿你所了解的维京传说中那可以识破一切谎言、虚像以及任何与真实格格不入的奥丁的独眼。说回来,这也是著名的炼金物品之一呢,甚至可以用作判定位面炼金文明发展程度的标志。” “炼金文明?说回来资料上也显示,学园都市的前身的确是魔法师和炼金术士的秘密自保组织,看来他们在开发能力的同时,也没忘了自己的本行——那么穿越物的可能性呢?” “很遗憾——几乎没有。” 哈洛温提督以恶作剧般的笑容宣判了阿斯拜恩的努力归于虚无。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大多具有这种特质的炼金术和炼金物品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穿越技术的存在。然而即便以时空管理局后勤处魔法技师那专业的眼光来看,这个奥丁之眼的结构和功能虽非完美,但可以看出每个部分都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和经验的磨合与改造,绝不是一知半解的产物。即便最原始版本的那个奥丁之眼或许的确起源于某种穿越技术和穿越物品,可眼前的这东西已经彻底土著化了,别说整个现实位面,就是学园都市的文明发展也不会受到它的任何影响。 “又是一无所获么?” “别灰心。”林蒂这次笑的非常开心:“即便以行动课的水平来说,你也已经是非常出类拔萃了。那边的督察对你可是评价异乎寻常的高啊!怎么样,要不要仔细考虑我的提议,来行动课担任队长或教官呢?” “对不起,没兴趣。”西斯武士耸耸肩:“搜查课很适合我。隔三差五要和神魔们交战的行动课对我来说未免太忙碌了,与我的人生宗旨不合。” “啧,真是不可爱的说法呢!” 提督! “好吧好吧,我道歉。真是的,明明是个四十五岁的大叔,却给人二十五岁的印象,让提督我忍不住想欺负一下呢——话说我的老爹老娘当年怎么没给我留下个弟弟来欺负啊!” “老子履历表上的年龄究竟是拜谁所赐啊!” 及时切断通信,将忍无可忍的怒吼咆哮声隔断在那边,看着在通讯切断的一瞬间定格下来的额角青筋凸起,五官都被挤向中间,颈部肌肉贲起,可以直接实体化被命名为“愤怒”,装饰在阿拉斯号舰桥上的胸像,林蒂-哈洛温准将突然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这小孩气的一幕都落在了菲特-泰斯特罗沙的眼里。忍不住扶额叹气的年轻魔导士在心中忍不住羡慕起远在数个世界障壁之外的对象来。搜查课的行动队员们多是水磨工夫,有些扎根在所在位面一辈子也未见的能遇到一次事件,传回一份有用的情报,菲特估计自己如果被派去执行此类任务,不到一个月就得发疯。然而比起行动课和次元舰队的紧张刺激来,完全处于另一个极端的搜查课至少不必每天面对准将阁下的忽发奇想和恶意捉弄不是吗?话说,最近行动课和舰队成员遭到捉弄的频率越来越高,总感觉林蒂阿姨越来越腹黑了。 难道是更年期到了吗?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菲特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缩起了脖子。倒不是说这个念头本身有什么不妥。准将阁下好歹也的确到了那个年龄了不是?别说总务处和舰队里面到处存在的准将的fans们,就是让准将的亲儿子来这也绝对是无言反驳的事实。可女人,尤其是更年期的女人绝对不是能够说理的对象。虽然离更年期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距离却必须与这样一个女人朝夕相处的菲特对这一点在了解不过了 怕什么来什么。林蒂的声音此时正好响起。 “菲特。” “是……是!” “联系高町君。”似乎没发现菲特心不在焉的林蒂-哈洛温这样思索着:“把那边交给老伯,让她马上回来。” “这……可如果奈叶不休息一段时间,下次任务她的身体恐怕吃不消。” “我知道。”将放在旁边桌子上的准将大檐帽拿起套在手指上转着,林蒂的额头上浮起一片阴云,似乎在向菲特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和西斯打交道……这种小心的程度,也是必要的。” ps:在书评区建议俺每一章少放点上来,放的频率快点的书友:俺无法保证写书的时间,一天能写2000还是12000那只有天知道。所以目前是写完一个情节贴上来一个情节。估计这也是章节较长的原因吧。如果大家真觉得这不适合,那么从下一卷开始调整。 07 狂暴的大地(之一) “风纪委员……别跑!” 悠然走来的少女有着平民中学普遍的白色水手服和蓝色裙子,黑色的长直发和遮住大半个脸孔的红色棒球帽,帅气的一体式麦克耳机挂在右边脸颊上,衬托出了少女清秀小脸的美妙弧度。然而她亮出的绿白相间的风纪委袖标对于对面还在大口喘气两个不良来说,不啻于黑白无常的拘魂牌一般可怕。被过街老鼠般追捕了整整一夜,体力压榨到了极限的他们现在当然连一点抵抗的意志也不会剩下。不过区区一个风纪委员的压迫力实在有些不足,看到逃出生天希望的不良当然也不会听从她的喝令束手就擒,转身就跑成了当然的选择。 他们转身的实在太迅速了,迅速到在小巷昏暗的光照条件下少女脸上的怜悯神色都没能看清。 前面就是小巷的交叉口!两个不良根本不顾心肺之间火烧火燎的感觉,拼命向那边移动了过去。只要进到了那边,四通八达如蛛网般的密集的小巷就是不良们天生的掩蔽所。在这第七学区,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这一片了。 光线一暗,当两人愕然停步抬头时,一个身影就出现在巷口,挡住了两人的去路。那是个魁梧的男子,个头比两个相对于同龄人高大不少的高中生都高出许多。还没等剧烈喘息中的两人决定到底是一鼓作气向前还是转身向后对付那个看起来比较好对付的少女,魁梧的男子就已经大踏步上前。这种气势汹汹的动作反而在两人一片绝望的心中激起了反抗的火花,两人操起连被复数的风纪委员追赶时都没舍得丢掉的折刀和甩棍,吼叫着冲了过去。 天旋地转。猝不及防的两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直接倒地,捂住脑袋边大声惨叫边干呕不止。随即手腕和脚踝上一沉,低低的嗡嗡声响起,多次进宫的经验让他们知道,这是对能力者有特效当然也对付他们这种无能力者效果也不差的电磁镣铐。果然,下一瞬间细微的疼痛就从皮肤接触镣铐的地方刺进了大脑。 “啧啧,遇到小川老师真算是你们的幸运呢。” 佐天泪子恨恨的感慨让阿斯拜恩嘴角一撇,几乎笑出声来。被原力锁链拉扯,狠狠撞在一起的两个脑袋所受到的伤害远远不止外表上额角上都肿起了大包,其中一人鼻孔流下鲜血这么简单。在恰到好处的震动下,小脑受到的冲击使得两人一时间失去了平衡感,从而彻底丢掉了反抗能力,现在就是没有手铐和脚镣,他们能不能自己站起来而不失去平衡摔倒都是个未知数。 然而在和平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少女,即便被白井重伤的消息所激怒,却也无论如何对这不相干的人做不到落井下石顺便踢两脚解恨的冲动。她按住通话器向总支部报告战果: “第四大街第五小巷与e小巷的交叉口,两人。” 通话器那边则传来了初春拖长了声调的“嗨~~”的回答。随即就是下一个目标位置的指示。 “走了!” 黑长直少女有些消沉的声音中,不良教师叹息着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如果说过去的一周内不良们享受了从地面升到天堂的感觉,那么从昨夜到今晨,第七学区的不良们完全是从云端掉到了地狱。 第七学区那是什么地方?学园都市之精华所在,无论能力者的质量和数量,在整个学园都市都是数一数二的。在这里做不良,别说全部由能力者组成的风纪委和实力足以压制绝大多数能力者的警备队,就是普通学生他们也得掂量两下。常盘台、雾之丘这样全都是leel3以上怪物的贵族学校的校服是不良们绕着走的存在,大街上撞到这样的学生不良们只能赶紧道歉。别说抽到御坂美琴、食蜂操析这样的头奖,随便撞个大能力者强能力者,四五个一伙的不良敲诈不成反而付出手脚折断为代价的可能性也是极大。被视为全学园都市不良的动态行动指南手册的地下周刊所刊登的这类事件,十件有八件都发生在第七学区。君不见就算是几年前学院之舍还没成立,常盘台这样的贵族名校还没大量进驻时,强如传说中的大蜘蛛,也只能控制第七学区中学的半数么? 而在最近的一周中,在黑妻棉流的大蜘蛛的支持下,大家也就像有了主心骨。虽说大蜘蛛在普通学生们中间的名声已经彻底毁了,可同样靠着灰色生意的收入甚至初级的敲诈勒索存活至今的不良组织哪还在乎这个?大蜘蛛不愧是老牌的强力skillu组织,不仅自动火器的比例让众多不良组织望尘莫及,其骨干也一望可知受过专业的严格训练,更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专门针对能力者的压制设备。在这些利好的支持下,这些在一周之前顶了天只敢敲诈平民学生,连光天化日的搭讪都要思虑再三确定不会遇到御坂美琴之类的狠角色才能进行的不良们,一旦亲眼看见大能力者强能力者真的被压制住了,立即就完全的活跃了起来。 而幻想御手事件中遭风纪委和警备队全面清剿,之后在外学区完全无法活动而不得不转移和投奔过来的不良更进一步的使第七学区的不良们凶暴化。虽然他们没时间教导之前与其说是有效组织,倒不如说是一盘散沙的乌合之众的第七学区不良团伙们吸收外学区同行的纪律、训练和组织,其狠辣大胆,狂放不羁的风格倒是快速的扩散了开来。如果说之前在大环境下他们还得接受第七学区的弟兄们的经验,一起在风纪委和高水平学生的压制下夹着尾巴过活,那么大蜘蛛的成功让他们也大胆了起来。在大蜘蛛和外来不良的共同影响下,第七学区的不良们仿佛要把幻想御手之后所受压制的怒火完全喷发出来一样,顿时就让学园都市之前的首善之区陷入了四处成群出没的不良造成的乌烟瘴气之中。 然而所谓的幸福,就是来的快去的也快的东西。随着周末的太阳沉入地平线,第七学区秩序维护者一边也开始反击了。 利用周末学生休息的机会,风纪委七学区总支部动员了最大可能的人手,甚至还包括由各支部推荐来的大量临时成员。风纪委员们行动了起来,乍看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四人一组的风纪委巡逻队在日落时分就位,在整个第七学区织出了密密麻麻的网,随后便以雷霆万钧之势从第七学区的大街小巷梳理了过去。 和之前的一周一样分散开来煽风点火的不良们遭到了迎头痛击。风纪委巡逻队四个能力者的搭配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不良凭借人数堆砌所能对付的极限,之前虽然这样的行动小组也上街巡逻,可人手有限的他们也不会对逃跑的不良穷追猛打。今晚不同,在来自总支部的统一调度下,风纪委员们迅速控制了各个要点,随即以不放过一个的凶狠姿态扑击上去。四五人乃至十余人一起活动的不良都被迅速打散,其成员半数被当场擒获,其余四散奔逃。 猝然遭到打击,本能的汇聚在一起形成几个集团的不良们中间已经有人意识到不对了。这分明就是针对全学区的一次梳理。这些军师般的角色们暗暗忧虑了起来,虽然眼下还闹不到之前幻想御手事件时全学园都市警备队、暗部和风纪委一起出动,连特种警备队员那种怪物都上场的那种大场面,可光凭第七学区的风纪委也足够有实力把他们碾成碎末。 然而头脑冷静的毕竟是少数。没学到外学区同行的组织和纪律以及冷静和狡诈,反而把嚣张跋扈和热血学了个十足十的第七学区的众多不良们还在吵嚷着要准备反击突然气焰嚣张起来的风纪委员。然而还没等他们把这个愚蠢的提议实现,由暗部和风纪委中的精英组成的猎杀组就已经杀到。在遍布全学区的监视摄像头,以及临时调配过来的警备队直升机的信息引导之下,这些精英能力者如虎入羊群,本质上还是乌合之众的不良人数再多又怎能抵御猝然而来的袭击?不到十分钟,几个聚集起来的从几十人到上百人的不良集团都被打散。 “我们需要能力压制设备!我们需要大蜘蛛!” 不良们发出了空前一致的呼声。风纪委和暗部的行动给了在兴头上的他们当头一棒。skillu绝大多数成员都是无能力或低能力的普通人,第七学区的不良组织无论装备、训练还是组织程度,在全学园都市更是排倒数的。连自制军械都保证不了人手一支,绝大多数人都没经过体术训练的普通人组织,在精英能力者面前又怎么能走上一回合?在此时自信心过度膨胀的众不良们才恍然想起,他们所取得的一切对能力者的战果,都是在大蜘蛛为主导的情况下取得的。 然而联系作为第七学区skillu组织翘楚和盟主的大蜘蛛的一切企图都以失败告终。大蜘蛛老巢所在的第七学区的荒芜区域此时已经彻底被警备队封锁,每个进出荒芜区域的路口都设置了路障,在探照灯、自动步枪、机枪、装甲车甚至武装直升机的严密封锁下,别说人,就是一只老鼠也钻不进去。 企图用移动电话和网络进行联络的打算也遭到了失败。大蜘蛛所有成员在从地下水路开始逃命的一瞬间,就将电信设备关机甚至抛弃,这种逃亡的标准程序不仅可以避免有手机定位设备的风纪委,对能够尾随电信信号而来的常盘台女王的追击也是有效的。 自身无法抵御侵袭,靠山又不知不觉消失无踪的不良们迅速土崩瓦解。暗部和风纪委的猎杀队和巡逻队一下子就感到压力变轻了很多。之前还偶有反击的不良们这下只剩下了拼死逃命的意志。 然而逃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第七学区几乎处处都处于监视摄像头之下,少数的死角也被借调来的警备队直升机和定点的风纪委员看的严严实实。眼见不良们重新陷入了一盘散沙的状态,当机立断的总支部长立即下令拉网盘查的巡逻队和伺机出动的猎杀队全面出击,在第七学区的大街小巷里到处追捕落荒而逃的不良们。 支部长固法美伟因伤休假,代理支部长白井黑子被抽去参加对大蜘蛛的突袭后重伤,177支部真可谓群龙无首。剩下的成员如果刨掉在总支部担任网络支持工作的初春饰利,根本连一个正式的四人巡逻小队都组建不起来,一直在总支部待命,这个时候才被派出来。临出发时,他们才被告知白井重伤的消息。 177支部的风纪委员们瞬间就沸腾了。一直以来,风纪委员们对那个爆发起来卖萌无节操,工作起来却无比认真,年龄在全支部是最小却竭力装出成熟样子的双马尾少女,都是以朋友甚至妹妹的态度来照顾的。此时的他们统统红了眼睛,相信如果那个已经服毒自尽的狙击手如果在他们面前,即便是一具尸体也会被扯成碎片,然后烧成灰烬。 佐天也不例外。然而出乎意料的是,leel0的她坚决拒绝了风纪委员们要她去医院的好意。 “现在我去医院根本毫无意义。”下定决心的黑长直少女抿紧了本来就薄的嘴唇:“再说那里有御坂同学在。还是让我为白井同学分担一些本应由她承担的重量吧!” 面面相觑的177支部的风纪委员们最终一致同意带上这个在介旅初矢事件中表现英勇给人留下深刻至极印象的少女。此时被大家推选出来,临时负责的鹰野三四是个比佐天性格还要大大咧咧的少女。十六岁的她有着日美双方的血统,身材远超同龄人不逊于固法美伟的同时,却丝毫没有一个女性该有的矜持与细腻。平常以固法为偶像,刻意做出冷静外表的金发黑眼少女其实是个一旦热血上头就什么也不管的一根筋和天然呆。介旅初矢事件时就在现场维持秩序的鹰野还一直都以为那个当时戴着初春换洗的袖标,勇敢的在翻滚而来的小型车面前将小女孩推进巴士的不知名少女根本就是第七学区风纪委的一员呢!幻想御手事件之后,每逢中学同学聚会,鹰野都必然一再夸耀吹嘘自己学区支部内有这么一个奋不顾身的同事,仿佛那个人就是鹰野自己一般的与有荣焉。此时被推翻了一直以来的印象,虽然尴尬却也让鹰野对一介平民女孩的佐天更加欣赏了。 “走!” 在鹰野富有特色的简短招呼下,177支部硕果仅存的三个风纪委员夹杂着一名临时工,像凶狠的狼群一样冲进了冬天迟到的朝霞之中。当他们半路上遇到从荒芜地区归来的阿斯拜恩时,自然众所周知与白井黑子、御坂美琴有着不浅的孽缘的后者就被大大咧咧的佐天泪子和更加大大咧咧的鹰野三四两个毫不犹豫的拉了壮丁。 “前方十五米小巷内,左侧三米,一人!” 通话器里传来初春的声音略微沙哑,带着罕有的紧张。除了阿斯拜恩还能不动声色,连最大大咧咧的鹰野三四都有些面色凝重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还敢一人行动,若不是傻瓜,就是对自身能力极有信心的人物。 “!” 空气瞬间被压缩到极点,随后又爆发出来的尖啸让鹰野三四他们都捂上了耳朵。 “空气操控系能力者?不对……这是?” 密度快速变化的空气犹如透镜般将常见的第七学区街景在众人面前迅速放大变小,随后这街景就支离破碎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光的传播途径上掀起了细碎的波纹一般。 白色的圆柱体骤然突破空间具象化。然而与主人想象的落地运动不同,强劲爆开的压缩空气团将它吹向天空。 “低头!” 阿斯拜恩的低喝声在177支部三人众加上佐天泪子耳边响起。几个人低下头的一瞬间,镁粉燃烧的绚烂光芒瞬间将视野内所有背景物体染的一片漆黑。 闪光弹!空间能力者! 风纪委员们心中吃惊,可行动一点也不慢。一个风纪委员瞬间就冲向巷口鹰野三四的目光所及之处。那里,矗立在巷子口的电线杆上,一团银白色的东西如树干上长出的瘤子般凸起。在那个物体掉下来的一瞬间,扑过来的风纪委员将它握在手中掷向巷内。 惨白的光芒再次出现。瞬发的高温能力点燃了鹰野三四从建筑材料中转化出来的镁粉和铝粉。猝不及防的光芒晃的巷子内的人双目剧痛,皮肤则被高温燎出了无数红肿和水泡,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惨叫声。 “小心!” 正当佐天泪子以为事情解决,准备上去给那个滚倒在地的不良少年戴上电磁手铐以彰显自己的存在价值时,阿斯拜恩一手就提着她的领子向后退。 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在那个声音提及的坐标上,细小的光芒一闪即逝。钢针与地面的细微撞击声在佐天听来却是那样的惊心动魄。不知有多少次看到白井黑子使用这一招的她深深的知道,在毫无道理的空间转移能力面前,任何物质的坚固程度都是个笑话,一张纸就可以切开坚硬程度世界第一的金刚石。 “光学系能力……不,心灵系!” 用不着阿斯拜恩再次提醒,做出判断的风纪委员们纷纷后退。比起佐天,与白井相处时间更久的他们当然更明白这一招的强横。随着那个略带一点慵懒的声音的提示,在他们的轨迹上,连续不断的出现钢针具象化时排开周围空气所造成的细小波纹,直到他们退出了大约十米,声音和钢针的闪现才戛然而止。 究竟是他的能力半径只有十米,还是他手里的钢针只有这么多?鹰野三四罕有的思考着。不过当她尝试性的往前迈了一步时,才发现目标已经昏了过去。 “给我出来!” 阿斯拜恩放下佐天,有意无意的将她遮在身后。西斯武士望向的那个地方,细小的原力锁链迅速聚拢,无数空气分子聚集成团,如重锤般狠狠砸在道路正中。 尘土飞扬!即便是学园都市领先外界科技水平八到十年的高强度智能化路面材料,在这一猛击之下也产生了裂纹,轰然的震波横扫四周。 不对,这是—— “地震!” ———————— “危险,真危险……” 俊秀的黑发少年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突如其来,强度大概能达到5或者6的地震使得风纪委员不得不放弃了进一步的打击.那个特殊的存在更是不得不转移注意力暂时支撑着被那个物质转化系能力者挖掉一大块,在地震中轰然倒塌下来的电线杆,自己这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只是…… 看着被自己趁机救出,几乎三分之一的衣服都在铝热剂的火焰中化为乌有,五分之一的皮肤都被燎的通红的同龄者,少年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伸手就戳破了两个水泡。 “我可不认识什么地下医生,所以,还得你的情报才行。” 在另一个少年骤然被疼痛激醒的惨叫声中,俊秀的黑发少年这么淡然的向同伴解释着。 ———————— 御坂美琴呆呆的坐在长椅上。 “说起来,我和这里还真是有些缘分呢。” 这样自嘲的想着,她透过窗户看着与这里遥遥相对的病房楼。那里是幻想御手事件中佐天她们住院的地方。 之后是寮监、小川老师和麦野沈利他们,再之后是固法前辈,现在,则轮到了黑子。 想起黑子,御坂眼前不由如电影慢动作回放一般,再次出现了白井颈侧突然炸开一团血雾的恐怖场面。她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看不到也听不到似的,然而无济于事,黑子转过半圈时脸上的惊诧表情仿佛就在眼前一般清晰。 感到身边的人推了推自己,御坂睁开眼睛,向着有同样疲惫脸色的对方笑了笑表示自己的没事。 几秒钟之后,似乎是再也忍受不住几个小时以来的沉默,御坂美琴的视线望向仍然亮着“手术中”指示灯的手术室,嘴里却发出了微小的声音。 “呐,我说。” 常盘台的女王微微侧过头。换了平时,她绝对不敢相信那个活泼的过了份的常盘台电击公主会发出这样弱气的声音,就是刚出生的小猫也比此时的她气势足一些。 “什么?” 常盘台的女王以差不多的语气回应着。过去的十二个小时所发生的一切,给了她太多的震撼。以至于意志坚强如她,也不由发生了极大的动摇。 “黑子她……哎?” 从脚底和臀部同时传来的冲击就像有人用力踢了长椅一脚,随后接连不断的震动让窗玻璃都咯咯的响了起来,远处还响起了玻璃瓶和器械摔落在地上的响声。 “地震!” 两个少女心头骤然闪过这个词。 不过她们也没多惊慌,甚至连表情都懒的换一下。身为日本人,身处日本这个地方,要是哪个星期没感到一次震动,反而会有些不自在。所谓震着震着就习惯了,大概就是这样。 然而下个瞬间,御坂美琴的脸色都变了。 从远到近,御坂美琴感知当中那些最明亮最显眼的电磁场都消失了。那种感觉仿佛是住在树林中的人,常年不息的风吹树叶之声消失了一般,寂静的让人害怕。 一直亮着的“手术中”指示灯骤然熄灭。不仅是它,除了自带电池的火灾应急指示灯外,目光所及所有的电气设备都停止了工作。 “这是怎么回事!” 大门骤然打开,穿着浅绿色手术服,手上的塑胶手套还沾着血迹的主刀医生和他的怒吼声一起冲了出来。正好和往这个方向奔跑的电工撞在了一起。而在他背后,本应被强光照的纤毫毕现的监控室,以及相隔一层玻璃的手术室却是一片漆黑,那些精密的医疗仪器全都一片沉默。 “地震……” “我不管什么地震!”医生挥舞着双手,任凭不沾手套上的血滴甩在白色的墙壁上,开出一串细微的红花,下一句话让御坂美琴和食蜂操析两人的瞳孔骤然放大:“如果一分钟内电力接不上,就得为这个小姑娘准备三途川的船钱了!” 耳边一阵轰鸣,御坂恍惚间觉得自己的灵魂飘了出去。她知道食蜂在耳边大吼,却丝毫不知道也不关心后者在说什么,想传达给她什么意思。她满脑子的,都是黑子。 刚刚认识的那个撒娇卖萌的黑子,蛮不讲理硬要搬来和自己一起住的黑子,发作起来根本就是个变态的黑子,工作时认真无比的黑子,咬牙忍痛也不发出声音打扰自己睡觉的黑子…… 这样的黑子,也要踏上三途川了吗?她才只有十三岁啊!还有几十年的人生,还有恋爱,还有更多的朋友,还有家庭和子女……不,她应该在朋友和敌人都死绝的时候,她应该在家人七分关注和三分淡然的关注之下,她应该在死神把自己从名单里看漏了的抱怨之中平静的迎来适合一个和平中出生和成长的女性的死亡。不是十三岁时,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迎来人生的归途。 “啪!啪!” 左右脸颊上的两次冲击终于让御坂美琴清醒了过来。食蜂操析左右开弓的粗暴行为让刚刚气场十足的主刀医生都目瞪口呆,眼看着这个浑身洋溢着几乎实质化了的愤怒与坚定的女孩一把将和她同来的少女抓到了面前。 “听着。”常盘台女王细长的棕褐色睫毛几乎顶上了御坂美琴的眼皮,后者不自觉的向后瑟缩,企图避过女王凶狠的目光,然而在那纤长的手指匪夷所思的力度之下,这一努力最终没能取得任何效果。 “还没到绝望的时候!”食蜂的话让御坂如死灰般的心一动,接下来的话也就听到了耳朵里:“快给我把你死沉死沉的身体挪动到配电箱那边去,发动你的能力!要是你不愿意干,放开你的意识,让我来!” 一瞬间,生命的光彩重新在御坂美琴褐色的眼珠中燃起。还没等电工阻止,少女白皙的双手已经落在了巨大的空气开关上。 “和我相比,食蜂操析,谁都知道更重的是你!” 不甘的怒吼声未落,轰然的静电轰鸣中,电子的洪流重新以110伏特,60赫兹在导线中流动了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 食蜂操析转过身。目瞪口呆的众人,从主刀医生到普通护士,每个人都在女王强大的气场恍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无影灯重新亮起,心电监护仪重新发出滴滴的声音,强制呼吸器则把混入纯氧的空气直接打进白井切开的气管之中。而那个电工则一路飞奔冲向未能正常启动的预备电源。 “止血钳……”以最快速度重复了一遍消毒措施,回到手术台前的主刀医生最后抬头看了一眼观察室。那个有着微卷金发的少女向着他一笑,那笑容仿佛直接拨动了他的心弦。尽管隔着厚重的玻璃和墙壁,可医生还是觉得那如海妖般魅惑的声音就回响在耳边,清晰的就像自己的心跳。 “治好她。” ———————— 常盘台的电击公主以一己之力,在整个手术室的功耗下坚持了十一分钟。这个成绩让同样身为leel5超能力者的食蜂操析为之叹服。 十一分钟后的御坂美琴已经到了极限,不,应该说已经超过了极限。成功启动了备用电源的电工一推上手术室的空气开关,公主殿下就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了下来。如果不是食蜂操析扶住了她,御坂一定会就这样倒在地上。 中午时分,“手术中”的指示灯熄灭——这次是正常熄灭,走出来的主刀医生带着疲惫的笑容比了个k的手势。然而消耗过大的御坂美琴这个时候虽然坚持睁着眼,却茫茫然什么都看不到。还得食蜂操析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句话,这才浑身一软,进入了黑暗而甜美的梦境。 当忙完街上的扫荡的固法美伟、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不约而同的赶来时,所看到的正是盖着一条护士找来的毛毯,枕着食蜂操析的大腿睡得正香的御坂美琴。 “嘘——” 食蜂操析在嘴唇前竖起了食指,那笑容足以颠倒众生,即便是同为美人的固法也怦然心动。 —————————— “……到今天为止,不明原因的浅表地震已经发生四起,强度从4.7到5.3。地震总共造成两人重伤,十四人轻伤,财产损失若干……” 身穿白袍的研究员平铺直叙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坐在底下来自全学园都市的风纪委代表们的态度也像诸如此类的场合一样充满了百鬼夜行般的学生百态。态度端正屏息静气的仔细听的有之,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的同时神游物外者有之,像177支部代支部长鹰野三四毫不掩饰的把脑袋歪在座椅靠背上,双目无神宛如中了催眠术,就差嘴角淌下口水,鼻子里发出鼾声的情况也不少见。 “鹰野前辈……前辈!” 眼见小声呼唤不起效果,名为初春饰利的二足步行式自动温控花盆兼支部电气技师把圆珠笔倒过来,轻轻的朝鹰野纤细的腰肢上端和肋骨的交界处戳了过去。 金发黑眼的混血少女浑身一震,正好来自学园都市地质研究所的研究员讲完一鞠躬。不管对报告的内容和演讲的技巧如何不满,即便处于最起码的礼节,风纪委员们也勉强的鼓掌。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自然谁也不会注意到鹰野三四被骤然从迷迷糊糊中唤醒时吃惊的抽气声。 “扯这么多干什么……”勉强睁开眼睛,随大流的拍了几下巴掌,鹰野不满的小声嘀咕:“不就是震源深度实在太浅,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是自然地震嘛……” 初春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代理支部长。虽然时时刻刻不忘模仿固法美伟,可鹰野绝对做不到像固法那样处处都能恰到好处的扮演一个优等生的角色。平时或许她能够装的和优等生一样,却不知何时何地会露出像现在这个样子。 突然,初春发现鹰野的脸色变了,变的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一样,三分震惊,三分骇然,还有一点……厌恶? 不解的顺着鹰野的目光向着台上看去,一个出人意料的身影正登上演讲台。 完全不同于学园都市研究者固有的呆板或冷漠的印象,那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女性。红色的西装套裙覆盖在窈窕的身段上,近似橙红色的微卷长发一直垂到腰部,狭长的椭圆眼睛下是一双温和的碧蓝色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她脚步轻盈的走上演讲台。 “泰瑞丝缇娜-莱夫雷恩研究员——外国人吗?” 看着日程表,娇小的少女费力的拼着由拉丁字母组成的名字。 “鄙人是泰瑞丝缇娜,泰瑞丝缇娜-莱夫雷恩。来自先进情况研究所,同时也是新成立的先进情况救助队的队长。” 面带微笑,女研究员边环视场内,边这样自我介绍着,职业女性特有的温和语气中带着一点少女的跳脱。当她望向鹰野三四这边时,初春饰利觉得她好像稍微笑了一下,随即鹰野那高挺的好看鼻子里发出重重的哼声让少女知道,这不是错觉。 “最近的一次地震中,位于第十八学区的先进情况研究所本部发现背景ai粒子的异常波动……” 泰瑞丝缇娜的第一句话就引起了复数的抽气声。仍然抱着某种介意的鹰野愕然环顾左右,因为白井的关系,177支部的成员们和来自第七学区学院之舍的风纪委员都还算熟悉。此时即便在会场暗淡的光照下,坐在周围的精英能力者的脸色也显得尤其难看。最少也是leel3水平的她们比战斗力强悍却只处于leel2水平的鹰野更加了解泰瑞丝缇娜所说话的意义。 如果是这样,那只不过说明问题相当严重罢了,可让她在意的是,身边初春的表情比周围的人还难看几分。 “leelupper?” 鹰野侧身悄然问到。她不笨,将背景ai粒子、初春饰利、地震这几个关键词在脑子里一过,马上就得到了答案。幻想御手事件有一半情报学园都市的高层并未对外公开,可在177支部的几个十几岁的少女们之间,基本上不存在什么秘密。 这无关乎责任心,只与人,特别是女人的天性有关。 初春悄然点头。此时台上的泰瑞丝缇娜举出了一堆图表在进行说明,学生们倒也罢了,即便是来自学院之舍的精英能力者也只能似懂非懂。然而第一排的研究者们各个坐不安席,跃跃欲试,恨不得跑到台上去看个清楚。 “……综上,我们认为是某种能力开放性爆发引起的这种现象。因此,我们将其命名为‘乱杂开放’。” 结论性的陈词倒是平铺直叙,可这结果却太过震撼性。话音刚落,就有风纪委员举起手发问。 “被你们探测到的那起浅源地震,其震级达到了5以上。这真的有可能是人力能达到的水平吗?” 这个问题好生尖锐。在座的不乏精英能力者和对能力理论非常熟悉的研究者,在心中估算之后,他们一致肯定,不要说leel4,就是leel5中破坏力最为强劲的御坂美琴,要引起一场5等级的地震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即便是理论上能力者能达到的水平,和地震的总能量和出力相比都还差着一个数量级。如果真有人能以一己之力搅动几百立方公里的泥沙岩石引发一场地震来,那leel6的研究恐怕早就取得重大突破了吧!学生和研究员们都发出了怀疑的目光,等待着泰瑞丝缇娜的回答。 “如果是一般性的地震,即便是知名的常盘台电击公主也达不到。”泰瑞丝缇娜点头确认了这种说法,不过随后她就解释道:“但这种疑似地震的乱杂开放现象所波及的区域非常窄小,我们估算其总能量只及自然地震的百分之五到十。而且我们探测到的ai粒子波动相当杂乱,分析波形得出的结论是,其源头至少存在来自五个不同类型能力使用模型系列的能力者。这样一来,引发此现象的能力者数量当在五名以上。” 会场内的纪律和秩序再也无法维持,能力者们大多议论纷纷,即便是坐在第一排身穿白袍的研究员们也一改冷漠的外表纷纷热切的互相讨论了起来,直到维持秩序的木槌声响起,喧闹顿止,一片肃然。将演讲台让给学园都市风纪委总部长的泰瑞丝缇娜款款走下来,扫视着学生们专注的眼神,再次向鹰野三四这边点了一下头,随后在第一排研究员的位置上落座。 “相信大家都了解了问题的严重性。都市的暗部和警备队已经开始了行动,我们也要行动起来。” 戴着眼镜一脸严肃,让人一眼看去就有学生会长印象的高中男生站在那里侃侃而谈。鹰野又忍不住毫无淑女形象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能力者引起的地震?这是在开玩笑吗?” 177支部的临时工佐天泪子一脸无法置信的看着鹰野抛过来的ipa上的会议记录。 “应该不是。”将身体埋进椅子里,双脚搭在桌子边沿,双手枕在脑后的鹰野懒洋洋的回答,根本分不清她到底是说能力者引发的地震不可能还是前面的结论不是在开玩笑,不过这点区别对她接下来说的话倒也无关宏旨。 “管他呢,总部的意思就那么一句话:咱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这些事情不是咱们能处理的了的。” 咱们! 和鹰野一起回来的初春一脸苦笑。继御坂美琴之后,佐天泪子大有成为177支部第二名编外成员的意思。和实力强大,众人都抱着敬畏态度,只有白井才能肆无忌惮放得开的御坂美琴不同,支部成员接受这个无能力者身份的少女的过程是那么自然,似乎在所有人意识到之前,在这个只接受能力者,甚至因为地处第七学区的关系可以把门槛放到只接受leel3以上的能力者的风纪委177支部中,佐天泪子已经成了不可或缺的一员了。 第七学区不良骚动期间被白井黑子拉来帮忙的佐天,本应随着第七学区风纪委对不良剿灭行动的结束而终结这临时性的差事,回到每天教室、图书馆、宿舍的三点一线的考前复习生活中去。少女当然无意于这种枯燥无味的生活,而与此同时,177支部从目前的最高权力者鹰野三四到仅剩的两个部员,也都对佐天泪子越发依赖了。即便不提每天都能喝到的温度和味道都恰到好处的泡茶,只要哪天中午缺了佐天泪子的手制便当,整个支部就都会陷入将维持整个下午的难以提振的低迷士气中。 于是,这个永久固化自来熟和如沐春风技能的少女不仅顺理成章的成了编外成员,在每天的清扫和煮饭过程中稳步提升着其在支部内的威望,还大有向固定成员进步,超越正式编制成员的趋势。别人怎么样初春不知道,不过她已经沮丧的发现,自己的存在感和话语权不知不觉中已经比好友差的很远了。 “期末考试?” 佐天看着提醒自己得抽出时间复习的同伴,像看傻瓜一样。 “小川老师给过我们考试重点的啊!你忘啦?” “可……”看着好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的娇小少女,无可奈何的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常识论。她再清楚不过这个元气少女的没心没肺。阿斯拜恩所谓的考试重点初春看过,那已经远远超出重点的范畴,已经根本就是所有科目的卷子了。这样的大礼如果佐天没收下还好,既然已经到了手里,不彻底利用一下怎么可能? “安啦。”看着赌气扭过头不说话的同伴,佐天倒是首先笑了起来:“无能力者……期末考试如何,不都还是那样吗?” 愕然转回头,看着佐天那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淡淡笑容,初春的心好像猛然被刺了一下,疼的厉害。 幻想御手事件之后,诚如月咏老师和黄泉川队长所说,有了使用能力的感觉以及构建能力使用模型的概念打底,众人不必在曲折道路上过多摸索与失败,都有好处入手。同在栅川中学义工社的几个同伴陆续迈过了从leel0到leel1的门槛,获取了只属于自己的真实。和其他学生一样,和往常的态度一样,佐天用赞叹和羡慕,还有一点自然而然的嫉妒的口气夸奖她们。偶尔大家都有空,相约去翌桧园的星期天,佐天还撺掇她们为孩子们表演能力,为此还和那时候已经和大家相当熟悉,身为风纪委员的白井半真半假的吵了两句。 然而越是这样,义工社的少女们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即便是之前认定自身一辈子都将处于leel0和leel1的低水平时,她们的心情也没有这样低落。最终,少女们中间心里最藏不住事情的小桥睦爆发了,夹杂着哭声,不知道向着佐天还是向着命运的“为什么你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你一个人这样”的质问声中,佐天轻轻的抱住了同伴,却什么也没有说。 和佐天的感情更深的初春,此时心中愧疚的无以复加,然而却不知如何安慰对方。最后还是上街巡逻回来,一进门就喊饿的鹰野三四化解了这尴尬的气氛。 “好了。”鹰野摊开五指,佐天颇有默契的把ipa抛了回来,触摸屏上手指抖动翻了几页:“总部体恤大伙儿,本周末无事,大家都不用来值班了。” “太好了。”初春大大的松了口气。期末考试、不良骚动、白井重伤、鸿野江转学……一件事情接一件事情如潮水般涌来,娇小的少女早已是身心俱疲,迫切希望有个放松的机会。 “说起来也是呢。”佐天意味深长笑着:“鸿野江同学留在栅川的时间可是不多了呢……” “什么什么!”天性的驱动使得金发黑瞳的混血少女腾的一下就出现在了佐天面前,其快速的程度几乎让人以为树形图设计者认为理论上不可能出现的物质转化-空间位移的双重能力者出现了呢。 “佐天同学!”可疑的白色气体从初春脑袋上喷薄而出,发卡上的鲜花争相怒放,蔚为奇观。 ———————— 浮云聚散,旌旗流转,历史又掀开了新的一页注,转眼间,时间来到了…… 周日上午。 红色的棒球帽,灰色的翻毛夹克,灰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运动鞋,帅气的耳廓式耳机挂在一边的耳朵上,耳线则消失在口袋内。在这难得的冬日暖阳的天气中,这样打扮的少男少女满街都是。 然而此人的行动可不普通。半弯着腰,在电线杆、广告牌、树干和灌木后面迅速的移动,犹如潜行的猫儿一般灵活。然而她选择的时机可谓恰到好处,满街的行人居然连注意到的都没有,显然干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停停走走大半个街区,当视野内对潜行者毫无察觉的娇小少女登上过街天桥的台阶不便于直接跟上去时,少女的手便伸进了口袋,捏住了开关,深埋在夹克领子翻毛内的无线麦克将她低低的声音转化为电信号,再通过附在耳线上的天线发送出去。 “目标上了天桥。” “我这边看到了。” 从另一边传过来的声音不仅低,而且有些失真。毕竟临时做出来的东西带宽不能和风纪委的制式装备比,学园都市严格的无线电管制条例则让制作者废了好大的心力才找到一个可用的频段,而且为了通讯的流畅,在调制时不得不剪掉了好长一段声音频率。这也是不得已的,如果用制式通信设备或者干脆就是初春手制的设备的话,天知道那个自走温控花盆的背包里有些什么针对性的宝贝!如果让她发现…… 即便是温控花盆,砸在人脑袋上也是会要命的。 不过在目前来看,这简陋的无线电通讯器还是蛮好用的嘛。 “明白,那就拜托了……嘶!” 路那边,穿着套头运动衫的西泽步疑惑的敲了敲自己的耳机。电流噪音吗?虽说号称万能管家,可那人毕竟不是专业的,这样那样的毛病也是难免的。穿上和平常讲台上时的西服套裙不同的打扮就彻底泯然于众人的西泽从藏身的街角处转出来,眼睛一扫就盯住了那个明显的鲜花发卡。临近期末考试,周末闲着也是闲着,女教师说起来才二十刚出头,栅川中学的学生们要是有个差不多也就是这个年纪的姐姐也很正常。有着这个年纪所有女性都有的特性的西泽在电话里三言两语就被学生策动了起来, “小川老师……” 专注于眼前事物,天然呆到能把倒抽凉气的声音听成电流噪音的西泽没有注意到,在天桥的这边,今天这一切的策划者正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人。 身穿一袭灰色风衣的不良教师微笑着,这个平常看起来总让人以为是东京都或关东地区都数得上号的极道组织向学园都市派出的探路和先锋的角色,几个月的教师生活似乎已经磨掉了一开始时他身上若有若无的令人不舒服的气息,灰色的长风衣穿起来配合他高大的身材,看上去还是很像模像样的。 还是有些小帅嘛!少女这样评论着。 不过视线稍微偏一点,少女不得不扶额叹息。曾经在翌桧园的义工活动和幻想御手事件中有过数面之缘的女性,即便以佐天身为女性的眼光也得承认,无论粗看还是细看这都是一个美人,虽然眼神凶了点,黑框眼镜老土了点,气质严肃了点……可身材和脸蛋摆在那里,还是八十分以上的美人没错!可为什么要穿这一身灰色女式休闲西服?和小川老师的衣服一搭一配,这根本不是周末一起出来轧马路的情侣要穿的情侣衫啊!这分明就是一起出来办公,身穿公司制服的同事好不好! “passpass!”少女愤愤的想着。无论是小川老师还是那个让御坂同学、白井同学都与其说是尊敬不如说是敬畏,尊称为“大人”的女性,在现下的佐天泪子眼里,不过是俩笨蛋罢了。 不过…… 把视线再稍微偏一点,佐天泪子现在都不仅是在叹息了,甚至都有出手掀翻心里的茶几的冲动。 薄薄的茶色短发,微妙的青蛙发卡,清秀的小脸板着一本正经,常盘台优雅的毛衣、白色长袖水手服和灰色羊毛百褶裙下,是比小一岁的佐天泪子还要平板的身材。被白色短袜和皮鞋包裹的脚正烦躁的在人行道的砖缝里又钻又踩,仿佛那里有看不见的蟑螂一般。 这种场面任谁看了都不会以为这就是学园都市的骄傲,远近闻名的常盘台电击公主御坂美琴吧!你说你一个leel5,一个好好的周末就是在家睡觉也比出来当俩人的电灯泡强得多吧!还有白井呢,白井不需要照顾吗?跟这两个人一起上街,你知不知道…… 猛然想起什么的佐天泪子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将面前的三人完全纳入同一个视野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把手插进口袋里,那里有一个叫做手机的带有拍照功能的现代电子产品。男人、女人、少女。露出温和微笑的阿斯拜恩,露出和关系不那么亲密的人之间礼貌性微笑的生天目仁美,略微靠后一点的面无表情动作却处处透出青春期特有烦躁却在寮监的目光稍微一扫过来就安静无比的御坂美琴,多么温馨的一家三口啊! 当然,冲动也只能是冲动。借佐天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把冲动付诸行动。或许白井所警告过的寮监的威能她可以不放在心上,阿斯拜恩本学期第一天给她心灵造成的创伤随着时间的推演也越发淡化,可手刚一入袋,御坂美琴的凶恶眼神就从寮监背后射来,尽管在有生天目仁美的地方电击公主的威慑力一向要打到三折以下,可压迫区区一个无能力者还是做得到的。更联系到事后来自拼尽一切也要维护姐姐大人尊严的白井黑子的反应,佐天泪子也只有忍住冲动抓紧时间好好的把面前的景象印入脑海,以期今后仔细回味。 “都怪你啦!” 公主殿下一开口就弄得佐天莫名其妙。看着她的脸,气不打一处来的御坂美琴忍无可忍的说道:“为什么这样装扮啊!弄得我根本认不出来!” “这个吗?” 佐天拍了拍腰部,宽大的夹克发出噗噗的空洞响声,得意的笑了。 没错,跟踪初春饰利而来的佐天泪子,其打扮根本不像某些人想的那样带着大大的墨镜和帽子,用围巾和口罩把整个面部都遮起来。穿上根本看不出形体,在肩部、腰部都亲手做过特殊处理颜色也非常低调的冬装,将标志性的黑长直发梳成马尾并向上固定起来,最后再带上引人目光偏移的鲜艳的红色棒球帽,这样一来和佐天也算相当熟悉的御坂硬是没认出来。 当然如果仅是没认出朋友的话,御坂美琴不仅不会把气撒在朋友身上,心直口快的她肯定会道歉的。可…… “五百日元,承惠。” 不良教师将御坂美琴不情不愿递过来的五枚硬币向上一抛,随后另一只手在空中划出弧线,哗啦一声都抓在掌心里。 “你和学生打赌?还赌钱?” 以为自己对面前的这个家伙已经有不少了解的佐天泪子这一下目瞪口呆,那一句“我要把你告上法庭”几乎就脱口而出。不过看着少女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的阿斯拜恩露出了相当愉快的笑容。 “要吗?” “要!”瞬间,随着理直气壮斩钉截铁的回答,正义的伙伴佐天泪子就这样成了共犯。 “你们……” 一股无力袭上心头的御坂美琴连瞪起眼睛的**都没了。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一直注视着这边的生天目仁美嘴角瞬间向上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啧,啧……说回来佐天同学,虽然学校允许打工,可私家侦探这种活儿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啊……” 看着佐天的打扮,阿斯拜恩微笑着发出弹舌音,不以为然的慢慢摇头。 “我这不是在打工……啊!” 恍然惊醒的佐天快速的把自己注意到昨晚收到短信的初春的异状,于是今早跟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要来吗?” 最终,某个十三岁却拥有无可争议的御姐女王气质的少女发出了邀请。 “g!” 完全被吸引住了的御坂脸上那还有打赌输钱的郁闷?斩钉截铁的说完才望向生天目,而后者则不耐烦似的挥挥手。于是两个少女就在佐天的询问声中一路走远。 “哈……”目送两人奔上天桥,消失在车流另一边的阿斯拜恩突然毫无风度的打了个哈欠。 “累了?”生天目转过头来,即便仍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那一向严肃的声线却含有的带上了一点细腻和温柔。 “好歹目的是达成了一半不是吗?” “那个小女孩的比重居然占了一半呢。不可原谅,居然和我一样。” “生天目老师……” “叫我仁美。” “好吧……仁美,今天主要是陪你,她只是附带的。” 看着阿斯拜恩瞬间露出的无奈,生天目仁美嘴角翘起,那一瞬间的笑容如玫瑰盛放。如果御坂没有离去,恐怕会被直接吓的呆住,然后请佐天狠狠地拧自己,看是不是在做梦。 注向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坑神田中芳树(又称田中大神,大婶,皆杀之田中)所挖的最大的一个坑《亚尔斯兰战记》致敬。另推介一本和《亚》风格极其类似的书,大胖头鱼/陆双鹤的《骑士风云》——还是《骑士风云录》来着?周刊,免费。 ps:本章题目是向某个游戏致敬。俺今天把她的续作破关了。 fal到底有多恨秘书啊!有多恨教授啊! 节奏坑爹啊! 人设更是坑爹!还我的艾斯蒂尔,还我的约修亚,最重要的,把那个可爱的歼灭天使还给我! 至于其他的,地图载入,背景音乐……嘛,所有的经典系列,第二部总是最差的…… 虽然如此,依然期待碧之轨迹。 07 狂暴的大地(之二) 难得的周日,难得的风和日丽,难得的广阔自然区域。 学园都市的第二十一学区虽说是学区,然而以人工开挖的河流与池塘为中心,稀疏的树林,错落的灌木和厚实柔软的草坪几乎占满了整个区域。呼吸着东京都内难得的新鲜空气,在自带的折叠椅上把自己摊开,然后在脸上摊开一本书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遮盖住温暖却刺眼的阳光,舒服的小睡一会儿,对学园都市内为生计而繁忙奔波的成年人来说,再没有比这更舒服的休息日下午了。而那些年轻的活力四射的学生们,则在成年人半是羡慕半是淡然的眼光中,大把大把的挥霍着自己的精力和青春。 厚实的草坪无疑比折叠椅更受到人们的青睐,随着午饭时间的接近,成双成对或成群结队的人们在绿色的草坪上到处摊开各种颜色各种材质的垫布。而受到自己或伙伴粗心拖累,或者本意就是如此的家伙们,则不免席地而坐,十二月的土地并不像五六月份那样暖烘烘的舒服,可夏天的草叶会把汁水印在垫布、衣服和裤子上作为不打商量便把它们当作坐垫的人的报复,然而将生机都缩回根茎的现在,小草也只能对人类的屁股无可奈何了。。 然而,在这么悠闲的背景中,也总不免有几个大煞风景的家伙。 “妈妈,那些人好怪……” 心直口快的总是孩子。不过害怕孩子受到伤害的母亲马上就打掉了稚嫩的手指随后就拉走了他。她忐忑不安的看着原先孩子指向的地方,那里有挤在同一棵大树后面的三个背影。 虽说二十一学区撑爆了也容不下学园都市所有的二百三十万居民,可目前这里的人流还远不到需要三个人挤在那么小的区域里。何况这里也不是动物饲养区,这几个人手上端起的望远镜朝向的地方,别说一只猴子,连一只海鸥都没有。 那是临近池塘边的一把长椅。由于周围的空间实在过于开阔,根本不适合成双成对的情侣,长椅的空间也容不下以家庭为单位来这里散心的人,因此在五分钟前还是空的。现在,那里并排坐着两个身材一样娇小的少女,一个头上戴着鲜花发卡,另一个则在一边扎着小辫。野餐篮子虽然就放在她们脚边,可还没有开盖子。两人嘴上都沾着黑褐色的碎屑,手上拿的则是二十一学区公园有名的紫菜卷。 “什么,原来不是鸿野江同学吗?” 三人中看起来年龄最大,却和那边的两个少女中看上去小一些的扎着一样相当孩子气的翘发辫,而且还是两边都扎的成年女性放下电子望远镜,看上去非常失望。 “那女孩……难道是初春同学的亲戚?”三人中看起来最年幼的那个虽也把失望写在薄薄的茶色短发下的脸上,不过从一切可疑的事情中挖掘信息,充分的显示了她优秀的八卦才能。 至于最后的那个戴着红色棒球帽的女孩虽然最早放下望远镜,但却一言不发,用手指支着额头,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想什么呢你。”茶色短发扬手刚要拍上红色棒球帽的肩膀,后者却猛的用右拳砸在左手掌上。 “我想起来了!” “嘘!” 一大一小大惊,连忙捂嘴的捂嘴,抱腰的抱腰,连拖带拽把戴着红色棒球帽的女孩拖到灌木丛的后面。过了几秒钟,灌木后面升起一张掩盖在套头和墨镜下的脸来,确认目标之后常常松了口气。 “还好,她们还在那里。” “你发什么神经!”茶色短发这才放开同伴的嘴巴。跟某位二十九岁超级圣女蹭得累相处了一年有余,就算在专业人员面前走不上三合,压制比自己小一岁的普通女孩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咳咳……”红色棒球帽连连咳嗽,不过清醒过来的她特意压低了声音。茶色短发刚才那一下捂嘴搂腰极有学问,在阻止她发声的同时还压制了她手足挥舞和身体扭动的一切空间。不过想到了某件事情的她也顾不上和同伴置气。 “那不是春上同学吗?” “春上?” 齐声。佐天泪子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一大一小同时歪过脑袋做思考的迷糊样子。 “御坂同学你不用想了,你肯定不认识。西泽老师你为什么还要想啊!春上衿衣,我们班的,上个月刚刚转来的学生。” “那个春上吗?” 和刚刚佐天如出一辙,栅川中学1年班班主任兼国文教师西泽步右拳捶在摊开的左手上,恍然大悟般叫了起来。 “还有哪个春上……” 佐天痛苦的用手扶额,另一边西泽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喂!把话说清楚一点!” 两个同伴哑谜似的说话最终使得一头雾水的御坂美琴不满的叫了起来。 “总之是个很有特色的人……哎?” “御坂同学……西泽老师……还有,佐天!” 熟悉的声音中因为带着不可遏制的愤怒而显得略微尖利。三人转头。果然,开满鲜花的发卡下面,由于身高的缘故,即便用力踮起脚尖也只能在灌木的遮挡下露出的半张小脸上布满了明显的怒气。 “初春听我解释……事实上……事实上……因为御坂同学照顾白井同学太辛苦了所以我们今天带她出来!” 御坂美琴瞪大了眼睛。倒不是因为佐天让她顶缸,而是因为从磕磕巴巴瞬间就变顺利之后的那段话中,如果把“我们”这两个字的主体变成寮监大人和那个绝对是会使巫术把寮监大人迷的五迷三道的小川,那么根本就是事实! “这女人的直觉也太准了吧!”看着怀疑的目光不断从自己和嘿嘿讪笑的佐天之间来回转移的初春,御坂无可奈何的点着头,表示承认事实。 “没错没错!”西泽也在一边大点其头。听她这么说,初春也只好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论怎样,一向以成熟和稳重为学生们所敬仰西泽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至于事实究竟如何嘛…… 哼哼。看到初春饱含威胁的一瞥,佐天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跟直窜上顶门,毛骨悚然。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后悔和初春住在一个宿舍里。 “那孩子是谁啊?” 常盘台的电击公主殿下还算讲义气,见到好友的窘境马上试图转移话题。不过一向注重礼貌又十分钦慕御坂美琴——或者说钦慕常盘台的大小姐们——的名为初春饰利的好面子少女也只得顺着转了过来。 “我给御坂同学你介绍,都跟我来吧……哎哎?” 刹那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掠过心头,随后,地面便犹如被人狠狠踢了一脚的桌面一样剧烈晃动了起来。 “地震……”脚下的晃动使得少女们根本掌握不住身体的平衡,她们立即半蹲降低重心以免摔倒。不过和所有人一样,她们根本就不担心:这里地势非常开阔,即不会有从中央学区摩天大楼上震碎落下的玻璃,也不会有室内倾斜塌落的书架。总之安全是毫无疑问的。 然而当地面的晃动停止,大家松了口气之后,无数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彻底推翻了自己的设想。 那是二十一学区自然公园标志性的北美红杉。这棵几乎和学园都市年龄一样大的大树几个人都难以围拢,高耸入云,天气晴朗空气良好时在学园都市外面都能看见它的树梢。它几乎是看着这座年轻的都市成长起来,在这情侣密度大的吓人的地方,自然也有着树下告白就可长久这类照例有的传说。 无论情侣们多么不舍,此时便是它的最期。巨大的树干抖动着,大蓬大蓬的卵形叶片如雨点般落下。难以形容的悠长而凄凉的长号响起,如蜘蛛网般密集的裂缝出现在松树周围的地面上。一声闷响之后,池塘边上由水泥和石块组成的整齐堤岸从内部爆开,大块大块的泥土和石块如炮弹般飞出,在池塘里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如僵死并纠缠在一起的群蛇般的密集树根暴露在空气中,随即被浑浊的池水淹没。失去了一边支撑,重力作用下平衡开始崩坏的巨大的树干缓缓倾斜,当岸边一侧无数坚韧如钢筋般的树根再也无法负担巨大的剪切力发出噼噼啪啪的断裂声的时候,树干向池塘一边的滑落便再也无法逆转。它开始慢慢倾斜,逐渐加速,最终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地面砸落,还未接触地面,巨大的树冠所带起的巨大风压已经使得尘土飞扬。一头滑落进池塘直通通的插进池底的树干如一根杠杆般向上挑起,将超过十吨的池水和着池底的淤泥扬向空中,变成一场带着土腥味和腐臭味的“阵雨”,劈头盖脸的洒落在周围的人们身上。 惊呼声此起彼伏。和泥水一起参加这短暂的天空之旅的,不仅有被游人供养的锦鲤,连冬眠的泥鳅和螃蟹也享受了一把失重的乐趣。猝不及防下被这些东西砸的满头包甚至头破血流者大有人在。 然而这一切惊呼声都被初春大分贝的尖利叫声所压倒。在地面开始晃动的那一霎那,突然到来的感觉犹如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了佐天的心脏。意识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已经猛然向前扑去。发育程度比自己大一岁的御坂美琴还要良好的少女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春上同学!……佐天!” 就在初春眼前!在红杉倾倒的最后一刻,将身体的力量几乎发挥到极致的佐天身影一闪,以百米飞人都要自愧不如的速度将似乎被吓的一动都动不了的春上扑下了长椅。下一瞬间,两人就淹没在倒下的树冠和飞溅弥漫的尘土中。 看到这一幕呆住的不仅仅是御坂美琴和西泽步。初春尖利的大分贝惨叫声比唤醒睡美人的王子的吻还要有效。几秒钟内,不管是看到这一幕的还是没看到这一幕的,纷纷都汇聚过来。 长椅已经不复存在,铸铁支架和三指厚的木板在纵横交错的树枝的切割下都片片粉碎。在重力的加速下,红杉向四面伸出的树枝上粗糙的树皮和几乎完全失去水分的结实的木纤维和利刃也差不多少。在众人面前,无数的树枝互相交错,微微晃动。倒下时无数断裂的树枝那锐利的茬口参差不齐,犹如猛兽的牙齿,晃的让人眼晕。 “嘶……” 最先动手拉开树枝的反而是平常性格最稳重的初春。然而此时被两个好友可能的命运揪紧心尖的少女什么也顾不得了。然而凭着她的小身板又怎么是树皮和木纤维的对手?几秒钟后,被扯到极点的树枝回弹,饶是初春放手的早,树枝的结疤也毫不客气的划过她的手心和手指,血珠顿时就冒了出来。 尽管性格坚毅不屈,可毕竟还是十三岁的少女,而且她哪吃过这种苦头?泪珠几乎立即就掉了下来。同样的情况不仅仅是发生在初春身上,想要徒手对付这棵红杉的人纷纷败退。徒手断木板还得是练过拳脚才行,何况那是专门烘干的,木纤维都失去了弹性。可这红杉一分钟前还是活的,木纤维弹性十足坚韧异常,岂是好对付的? “必须用工具!”给眼泪汪汪的初春包好手上的伤口,西泽皱着眉头看着不断呼痛退下的人们。作为栅川中学的模范教师,学生偶像,西泽身上的小玩意儿可不少,这个简易急救包也是她下意识的带在身上的。 得到同样结论的不止西泽一个。此起彼伏的移动电话召唤中,身穿浅蓝色连体工作服的公园管理人员以最快速度赶到,一听说有两个人被压在树底下,脸都白了。 “这不管用!” 园艺工苦着脸。松、衫之类树木的木质相当坚硬,即便是枝条之类,如果不是油锯根本不要想对付。然而公园管理处哪有可能有这东西?园艺工看了看随身带来的修枝剪,果断的丢掉,抄起电话就叫留在管理处的同伴把那边唯二的两把消防斧拿来。 “事到如今,也只能尽人事了。” 这样想的不仅是园艺工一个。巨树倾倒的威势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不要说被树干砸个正中,就是被树枝扫中,结果也不会比那个已经粉碎成现代艺术品的长椅强多少。想到这里,那些胆小的人默默的后退了,毕竟谁都不想被两具尸体,乃至于根本都不能称为尸体的东西折磨的夜夜噩梦,神经衰弱。 “你们……” 初春眼睛一片通红。无论是谁接触到那饱含愤怒、绝望和悲伤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得向后退去。 “初春。” 急得眼睛都红了的初春回头,正对上御坂坚定的眼神。 “希望……你能以学园都市风纪委员的身份给我授权,使用能力。” 意料之外的话让初春饰利愣了一下。 御坂美琴是什么性格?一根筋直肠子的单核pu!凡是她认为是正确的,无论前面阻挡着什么,她都一定会去做。具体到现实,哪一次遇到不良她会跟差不多每次同行的白井黑子要授权?还不是干脆的一次击倒? 这一次…… 原来,连御坂同学都心虚了吗?把这些揭开,看到血淋淋的真实,和让这些掩盖着一切,直到别人告诉我们真实……我,到底该选哪一个? 初春小小的心里瞬间被这个问题堵的难受。她茫然四顾,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以学园都市管理条例赋予教师的权力,确认御坂美琴的能力使用授权。限制:leel5!” 恍惚间,西泽步稳定的声音如天籁般透入初春的心灵。少女抬起头,却马上又低下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慢慢充满心中。 “听见了吗?是御坂美琴哎!” “那个御坂美琴吗?” “还有哪个御坂美琴……” 嘈嘈切切的私语声中,众人开始向周围散开,却没有一个人离去。毕竟,二百三十万人中站在顶峰的那七个人,这个比率比一般的明星还稀罕,当然比明星还受欢迎的多。 少女握拳,深深的吸气。 从茶色短发上的金属发卡开始,金色的电弧闪耀。铁砂在她手上聚合,电弧串联其间,高速振动的铁砂颗粒下,树枝木屑纷飞。戴着护目镜和口罩的园艺工和几个空气系,能够避免木屑和散碎铁砂落进眼睛鼻子耳朵的能力者一齐上前把被御坂美琴锯断的树枝挪走。 时间推移,御坂开始喘息。然而无论是她还是帮忙的,都越发振奋。在周围的空气里,新鲜木材特有的酸味,松香味,摩擦的高温烧焦木材味,电弧电离空气产生的臭氧味,刚刚被树干扬起来的淤泥的腐臭味……那种他们最不愿意闻到,始终也没有闻到的气味始终没有出现。 没有血腥味。 “在这里了!” 纵横交错的灰褐色枝干和黄绿色树叶间,灰色的帆布面料显得那么不起眼,却引起了大家发自心底的热情。众人也顾不得御坂美琴左右开弓撒出的木屑,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将几根锯断的树枝挪走,很快就露出了怀抱春上衿衣的佐天泪子。虚弱的抬起头露出笑容的佐天,棒球帽没了,扎头发的束带也没了,夹克干脆碎成了一团烂布条。因在地上翻滚使头发上和身上到处都是干枯的灰尘、衫叶和草屑,那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然而就是这个狼狈的少女,赢得了围观者和救助者最衷心的喝彩。 “嘶!” 正在被初春用镊子夹着蘸满酒精的脱脂棉清洗创口的佐天疼的呲牙咧嘴。 “你还知道疼啊!……太乱来了……太乱来了!” 娇小少女的怒叱里带着一点点的哭音。 在旁边,西泽和御坂也是一脸后怕的表情。北美红杉倒下时,如利剑一般向四面叉出的干枯枝桠中间恰好就形成了一个空档,而将春上牢牢抱在怀里的佐天在树冠落地时正好就滚到那里,结果几乎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当然,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划伤四处,擦伤两处,左手腕和左脚踝轻微扭伤,咳嗽了差不多十分钟才把呛进气管的几片米粒般的衫叶咳出来。这就是佐天泪子再一次见义勇为的代价。 “嘛……嘶……虽说……嘶……疼,可比破相……嘶……强多了……” 尽管初春小心再小心,轻柔再轻柔,可佐天脸上的那一道随着清洗伤口的动作而抽动的血痕仍然叫三人胆战心惊。在红杉倒下之时,一根茶杯粗的树枝就擦着她的脸颊插进土里,如果树枝再偏个两毫米,就会给她造成一个血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偏个五毫米,那树枝就会直接震碎她整个上颌。那样即便御坂美琴使尽全力,出血和窒息也足以让她坚持不到救援到来。 伤口清理完毕,k绷贴上,处理完佐天,接下来…… “这个呢,这个怎么办?” 御坂美琴正蹲在昏过去的春上衿衣身边发愁。开始时大家以为春上是惊吓过度而昏迷,于是给她额头上搭上一条冷水浸泡过的毛巾再给她找了个树荫下的平地放好。可到现在春上还没醒,那就不是一般的昏迷症状了。 “这个,不好意思?” 西泽回头看去。一个颇为秀气的少年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和他单薄的身体相反,在十二月的现在,他身上却仅有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校服裤子。他身后则拖着一副简易担架。 那是将两根刚刚被御坂削断的树枝再削直,然后用几件外套绑在上面做成的。 “真是个好孩子呢。不过,似乎用不着了。”西泽指了指少年的身后。 顺着贯穿整个公园的砂石路,十几辆喷涂着“ar”字样的中型车开了过来。一到池塘附近,车子停下,车门打开,一群穿着动力外骨骼的人涌了下来。 对见多识广的学园都市居民来说,动力外骨骼如今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了。幻想御手事件中,警备队的动力外骨骼冲击性的震撼登场让这种东西颇受好评,之后随着警用动力外骨骼进入现役,工程用和各种专用外骨骼的推广也逐渐铺开。这些行动有序,救助动作也十分专业的家伙一看就知道是来自学园都市官方组织的人员,不过他们的外骨骼似乎并不像特种警备队员那样注重夸张的负重能力和稳定性,动作却更加灵活,没有特种警备队员行动起来那种特殊的凝重感。 “还是很感谢……人呢?” 西泽回过头来,那个贡献出自己外套做担架的少年早已鸿飞冥冥,不见踪影。 “算了,下次有机会见到再道谢吧。” 为佐天处理好伤口,初春左右看看,然后走向一个穿着涂装与众不同的粉红色动力外骨骼,一看就知道是头儿的人走去。 “对不起,我们这里有一个昏迷的伤员……哎?您是……莱夫莱恩研究员吗?” 粉红色动力外骨骼头罩掀起,无论是橙红色的头发还是秀丽端正的脸庞都相当显眼。美丽的女性脸上出现了困惑的思考表情,两三秒之后却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对了,你是上次开会时鹰野身边的那个风纪委员吧?你的发卡可是很有特色的呢,几百人里面找不出相同的了。” “见笑,见笑……初次见面,我叫初春饰利,第七学区栅川中学的学生,177支部的风纪委员。” “泰瑞丝缇娜-莱夫莱恩。命运使我们交汇。” “?” “口头禅罢了。昏迷的伤员呢?” “这边!” “乱杂开放?” “嗯。” 先进情况救助队的总部。位于十八学区。和一些新建的研究机构一样,这里也是一座外观简易,功能实用的包豪斯式建筑。 然而和外观不同,起码这里,泰瑞丝缇娜-莱夫莱恩的办公室与建筑简洁的外观相当不同,也和众人对她的观感不一样,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和小型的盆栽植物,在乱糟糟的表面下有一种特殊的温馨气氛,给御坂她们的感觉就像是家一样。 没错,不是宿舍,不是办公室,不是暂时居留的场所,而是家。 这一次地震与前几次不同,达到了空前的5.八。幸亏二十一学区绝大部分是开阔地,直接因地震而伤亡的一个没有。因红杉倒下而受伤的人也不多,除了被树枝和树叶添上复数划伤的佐天以及似乎因惊吓而昏迷不醒的春上,被数根掀起的锦鲤砸中头部导致脑震荡的倒霉蛋已经是最厉害的了。 御坂她们原本的打算是请泰瑞丝缇娜帮忙将春上运往第七学区的中心医院——那里有熟悉的医生,不过先进情况救助队把她们一行直接带到了这里,随即在众人在场的情况下,对春上做了脑部ri检查。 一张又一张的胶片摆在众人面前的茶几上。似乎想到了什么的初春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御坂虽然镇定,可在相当了解她的佐天看来,那不自觉捏紧的拳头已经暴露了心中的情感。 “果然吗?” 看着ri图上发亮的区域,西泽不由叹息。 “春上同学的能力是……” “心灵感应,leel2。”虽然是隔壁班的学生,不过对于教整个一年级国文的西泽来说,尽管这个刚刚转学过来还不到一个月的学生的名字和脸对不到一起,可最重要的能力资料是必然牢记于心的。 “大图书馆的资料也是如此。不过——”泰瑞丝缇娜用小手指点了几下能力开发涉及到的区域:“这种亮度的话,大概已经到leel4的等级了。” “可是她,她不是幻想御手的使用者……”说了一半的西泽突然卡壳了,旁边的初春和佐天也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春上转学过来的时候,正是幻想御手事件爆发之后。学年的最后一学期的后半转学,本来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名为春上衿衣的少女是不是幻想御手的使用者,或者其中有什么其他的隐情,又哪是身为平民中学的教师和学生所能知道的? 小川老师大概知道吧。 佐天转过头,在初春的眼睛里也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我……不,先进情况救助队希望,能将春上衿衣留下进行诊治……” “不行!” 不等身为教师的西泽说话,初春已经斩钉截铁般的拒绝了。诊治,说白了不就是研究吗?想想看,一个可能不必经过神经信号调制也能引发类似幻想网络作用的能力者,该有多大价值? 无法估算! 然而这价值是对研究者才有意义的,对于研究材料来说,这不过是意味着他们脑袋被切开,然后装进,或者取出什么东西的几率又增大了而已。 面对初春几乎是无礼的拒绝,泰瑞丝缇娜只是笑了笑,然后转向四人中唯一的成年人。 “不行。”西泽缓慢但坚定的摇摇头。 “好吧,我知道了” 听闻这句话,无论是捏紧拳头暗暗做好准备的御坂美琴,还是镇定异常的西泽步都暗自松了口气。不过随后她们就又紧张了起来。露出无可奈何表情的泰瑞丝缇娜站起身来,先是走到门口打开门看了看,然后又走到窗边,合上了百叶窗,最后提起水壶给每个人的茶杯都添满了水。 “在之前的会议上,虽然我说的全部是真话,不过也没有说全部的真话。” 坐回长沙发对面椅子上的泰瑞丝缇娜以这样的开场白开始了自己的解释。 “和我所说的一样,近些天来频频发生的极浅源地震,有极大可能乃是复数的能力者无意识间溢出能力,引起背景ai粒子的波动进而引发的。不过我们将此次事件称为乱杂开放还有其他的原因。 “在某种情况下,能力者之间会引起共鸣,共鸣会在能力者之间进一步建立某种联系。这种联系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仅发生于同系能力者之间,而且是极其微弱的,甚至连本人都不曾察觉。就连学园都市方面,也是在半年前才在一次极为偶然的机会中,通过新开发的ai全景探测仪观察到了这种现象。 “而春上同学,则是我们观察到的第一例这种联系增强到自主调谐程度的实例。这种自主调谐超过了我们的预想,远远超过正常值的背景波动使她被动的被引入了别人的思维。虽然这种情况比幻想网络要好的多,一旦共振的源头消失,她很快就会醒来,然而如果源头不消失的话,这种情况还会频繁的发生。” 泰瑞丝缇娜再次扫视了她们一眼,在一片鸦雀无声中揭开了最后的谜底。 “我们估计,造成春上同学昏迷的源头,是至少五个在人为诱导情况下,正在进行能力暴走的能力者。” 除了对能力实在没有太多概念的西泽步,连无能力者佐天泪子都把眼睛瞪到了不可能再大,御坂美琴更是失态的霍然站起。 这个结论实在骇人。暴走,对于一个能力者来说实在是太过恐怖的事情,那代表着超出个人控制能力的海量信息和运算。引起能力暴走的原因稀奇古怪。个人能力使用模型总有这样或那样的缺憾,或许对于单个人来说特定情况下的能力暴走几率趋近于零,可一旦乘以一个二百三十万的基数,那就像东京都每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亡一样,根本是不可避免的。一旦发生暴走,能力者从侥幸安然无恙到丧失能力开发前景,再到烧坏大脑白痴和植物人,以及被死神直接吞噬,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自学园都市成立以来,这种悲剧几乎年年都有,是学园都市内人人都避讳不谈但人人都知道的禁忌领域。 也正因为如此,暴走也是能力研究的重要方向,不过研究的重点在于如何防止暴走。人为诱导能力暴走?这种足以引起全学园都市能力者同仇敌忾的恐惧和愤怒的事情,真的有人有足够的胆量和疯狂去做吗? 然而只要想想,众人就知道泰瑞丝缇娜说的不错。即便最近频发的浅源地震总能量只相当于自然地震的十分之一到二十分之一的水平,可相对于学园都市的能力者来说那也是个天文数字。或许集中上百个大能力者是有可能做到,然而诱发乱杂开放的能力者只有像泰瑞丝缇娜预料的那么多的话,那么除了暴走之外,她们还真的实在是想不出任何别的情况了。 沉默。 “即便如此……”最终,有着四人之中唯一成年人和教师双重身份和责任的西泽步艰难的开口了:“即便如此,我们也必须征求她本人、她家人和她的班主任的意见才行。” “这是当然。”泰瑞丝缇娜露出了放松的微笑。而这边,四人无不为她的通情达理而感到异常惊讶。 “初春……” “啊,衿衣,你醒了!” 揉着眼睛的少女推开门走了进来,一看到初春就像是女儿看到了母亲,猛的扑了过来。 “我饿了……” 正一脸感动的御坂一脸崩溃的样子,仿佛听到了某样东西的破碎声。而旁边,佐天和西泽都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那么我们这就告辞了。” 当春上衿衣将泰瑞丝缇娜办公室里的巧克力、饼干、薯片、玉米、花生……可以这么说吧,凡是一个女性能想象得到的名为“零食”的一切东西都一扫而空之后,再也看不下去也丢不起这人的西泽拖着吃了那么多东西却一点也不影响行动的春上离开。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此刻天已经差不多黑下来了。 “呵,可惜我这里零食不够呢。”橙红色头发的美女研究员笑着向春上再见,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变魔术手一晃,一筒巧克力豆就出现在她的手上。将手抬高,被西泽拖着的春上视线也抬高,放低,春上视线也放低。 强塞似的往每个人手里倒了一颗巧克力豆之后,泰瑞丝缇娜将剩下的大半筒又都放在了春上的手里。乖巧的女孩说了声谢谢,绽开了甜甜的笑容。 “橙、蓝、白、黑……呵呵,还真是有趣呢……”望着向着半公里外出发的一行人,女研究员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认识的天花板……”注 少女的意识仍然有些模糊。无意识的动了动眼珠,目光逐渐聚焦,涂料到款式都和自己记忆中的宿舍完全不同的天花板和吸顶灯慢慢在视野里清晰了起来。 眼珠向左,向右。视野所及之处的空间很大,大概有自己宿舍的三四倍之多,不过一道屏风隔开了三分之二以上的空间。屏风这边,除了自己所躺的这张小小的床以外,壁挂电视什么的倒是一应俱全。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除了不远处的大型暖气片发出的细微水流声之外,整个空间静悄悄的。 视野最终随着有某种趋光性的眼珠转向室内那唯一的光线来源,薄薄的白色窗帘后面相当有气势的推拉式巨大落地窗,无论是蕾丝式样的白色窗帘本身还是被带子束起来的厚重遮光窗帘,都一望可知是高级货。 而窗外,则空荡荡的一无所有。东日本的冬天少有的温暖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温暖而不刺眼,即便是隔着一层棉被也让少女那单薄的身体感到懒洋洋的十分舒服。 “这里,是哪里?” 念头一起,少女便想坐起身来。然而这种平时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无法进行下去。肌肉僵硬而酸痛,仿佛在冰凉的石头地面上睡了一晚上一样。她的身体刚刚抬起不到一厘米便又落回了床上。 “哗啦!” 屏风被推开,一张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年龄比少女也大不了几岁的脸出现在视野里。粉红色的罩衫和特殊式样的帽子让少女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你醒啦!” 年轻的护士非常高兴的样子。 当然是值得高兴的。这个病人是她做实习以来看到过的最严重的病例。刚刚送来的时候,即便经过紧急处理,全身的血也差不多流了三分之一。虽说少女的血型也不那么稀罕,可手术的时候又因为那该死的地震,全医院停电,好容易那个有名的常盘台电击公主坚持到了电工把那个该死的备用电源折腾到开启,才使得医生做完了手术,让少女脱离了生命危险。 正当大家都松了口气的时候,两天的时间过去,少女却还没有醒来。这长时间的昏迷让从医生到护士,还有那些经常来看少女的人们心都又提了起来。 根据医生推测,大量失血引起的缺氧很可能已经波及少女的脑部,引起了某种细微结构的损伤。这种在高分辨率磁共振上也无法显示出来的损伤即便以领先外界八到十年,尤其以和能力开发密切相关的医学尤其是脑科的研究水平傲视全球的学园都市的科技水平,大体上也是无能为力的。毕竟,就连学园都市最顶尖的研究者们也不敢说自己能了解大脑的所有秘密,更不用说去修复和治疗了。少女什么时候能醒来只有天知道了。 更加严重的推测医生还没说出来。那颗该死的子弹虽然没直接伤到少女的脊椎,可在脖子上开了个大洞的同时,机械震波四面传输,这可比用棒球棍铆足了劲在人脑袋上狠砸一下严重的多,没当场撕裂脑干和脊髓已经是万幸,难说在她的脑部结构上造成了何等样的损伤。 “嗯……”眼睛左右看看,随即定在了高高挂在床头支架的吊瓶上。一根透明的管子延伸下来,消失在了右侧视野不及之处。 “这是……医院?”终于,少女意识到了自己的所在的地方。这种似乎慢了半拍的反应让护士紧张了起来。 不会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看着少女茫然的转着眼珠打量四周,护士不免把事情往最坏处想。 这难道是……失忆? 大惊失色的护士连忙摸出手机,不仅医生,可能想到的有关系的人她都叫了个遍。听闻少女有可能失忆,电话那边的人们也无不大惊失色,随后通知自己认为有关系的人等。于是,这条信息随着越来越多的交织成网的手机讯号如同长了腿一般四面传播,不到一分钟就传给了所有有关系的人。 “行了行了,有时间嘲笑黑子,不如替姐姐大人削个苹果如何?” 现在的白井黑子,无论再怎么瞪大眼睛做生气状都吓不到人。苍白的小脸,嘶哑弱气的声音和摊在枕头上散乱的自然卷发都让无良的西斯武士脸上充满不明意义的恶意笑容更加剧了。 醒来的白井习惯性的一阵迷糊被神经过敏的护士当成了失忆症状嚷嚷的尽人皆知。然而随后赶来的医生问了几个问题就哭笑不得的确认这属于再正常不过的起床低血压。然而陆续赶来的御坂美琴、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并不太放心,她们一字排开把沙发拖过来坐在白井的床前,挨个儿询问来确认白井记忆和人格的完好程度。 白井黑子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可她颇不耐烦的同时却又为朋友们的关心而有稍稍感动。面对朋友们尤其是初春饰利那些细致深入简直到了吹毛求疵地步的问题,都耐着性子一一回答。或许是回答的太过顺口了吧,佐天夹杂在“我是谁”和“我做的料理怎么样”之类日常的那个“白井同学那本佐天同学的回忆相簿放在哪里呢”的问题她思索也不思索。 “上次托你们——不,和初春无关,全是托你的‘福’……”说到这里,白井苍白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愤怒红晕,不过再怎么张牙舞爪配合她现在的状态,威慑力也是有限,最终只有化为无限的郁闷:“托你的‘福’被姐姐大人知道以后被销毁了。” “可以白井同学一向的精明谨慎,不可能不留下备份的吧?”眼珠一转,名为佐天泪子虽然只有十三岁却有着许多御姐也比不上的腹黑属性的少女笑嘻嘻的问道。 或许是回答了太多的问题导致精神上的麻木,也或许是刚刚醒来的低血压造成的思维停顿配合长时间昏迷引起的体力衰竭一直延续到现在,更可能是医生关于缺氧和机械震波导致的脑部细微结构的损坏的确存在引起了思维方式的微妙变化,对于这个平常虽然一定会抵赖到底却更能引起人追问到底的问题,名为白井黑子的双马尾少女一挺那并不存在的胸部,带着十二分的自矜傲然说到: “那当然——黑子我怎么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姐姐大人的照片黑子我除了底片之外,一向都保存着三份呢——一份用来抚慰黑子我寂寞的心灵,一份向尔等宣示姐姐大人的魅力,最后则是收藏,那是黑子我要带到棺材里面去的。 “至于备份,备份一向都是在姐姐大人的床底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对吧?” “对……对你个头啊!” 当阿斯拜恩推开病房大门时,正好看到佐天和初春一边一个拼命架住御坂美琴,初春还在大喊要发飙的电击公主冷静的情景。如果不是这特别病房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好,初春那即便是在最紧急的关头也节奏分明的声音的确有安抚效果,这通乱子绝对会引来脸色黑黑的医生和发狂的护士把她们拖出去,在被当大号不可燃垃圾丢掉之前,一顿严厉的训斥是再怎么样也免不掉的。身为其中二人的班主任,匆匆赶来的阿斯拜恩恐怕也无法幸免遇难吧。 再怎么说也是个教师,而且像阿斯拜恩这样的教师大概永久固化了leel3的震慑术,对学生有天然的威慑能力。他的到来终于平息了御坂美琴的狂飙,公主殿下气哼哼的坐到了远离众人的单个沙发上,拿起水果刀削起了苹果。 “呦,看来回复的很好啊。” 并不理会化身弱气少女的白井黑子的要求,西斯武士仔细打量了一下少女的伤处,满意的点点头。子弹撕裂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虽然仔细看还是能看出那里新生的皮肤因黑色素还没有时间沉积,颜色和其他部位稍有不同,不过这点瑕疵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概很快会消失不见的。很难让人相信,直到两天以前,金属骨架的环状罩子还将白井整个脖子都包裹起来,透明的外罩内是黏稠浑浊,略呈绿色还不断产生气泡的液体,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邪恶。然而这些液体相当有用,悄悄弄来了一点的西斯武士惊奇的发现,在被人体吸收之后,经过一系列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化学变化,无数种互相配合起来,能够一面促进细胞分裂,一面又能保证组织按照规划进行生长而不癌变的东西产生了。 这不是冥土追魂所用过的,和新伊甸普遍的医疗手段类似的饱含纳米机器人的修复液。不用问阿斯拜恩也知道,这来之不易的液体属于炼金造物,而且相当珍贵。 如果是这样,冥土追魂可就不是一个只因为医术高明而在学园都市有莫大影响力的简单医生了…… “还真是多事之秋……” 听完关于乱杂开放的说明,白井不由一声叹息。 “秋……是冬吧。” “黑子我无话可说了……真不知道你在学园都市的十八年里都干了些什么。” “……你真想知道?在下……”阿斯拜恩眼睛眯了起来。 “好吧好吧……不过你怎么打算?关于那个叫……春上的女孩子。”一听无良教师转换了自称,白井便不由自主的绷紧了咽喉。结果当然是还未能完全愈合的颈部肌肉一阵剧痛,痛的脸色一白的少女却只能强忍着转换话题。 “还能怎么打算?当然是答应了。”一耸肩,恢复了正常状态的阿斯拜恩轻松的说道,轻松的仿佛是在决定今晚的菜谱一般。 “什么!” 还不等白井说话,身为春上衿衣“饲主”的初春饰利便惊呼了一声。而另一边,正在一个教一个学的研究如何把苹果削的更有艺术特色的佐天泪子和御坂美琴也惊讶的望了过来,后者更是手一抖刀锋就歪到了手指上。 一阵鸡飞狗跳。不过在确认水果刀的钝口只在御坂美琴堪比钢琴家的修长手指上只是留下了一个白印之后,少女们都松了口气。确认了姐姐大人没事的白井以罕有的严厉瞪了初春一眼,后者连忙抱歉的捂住嘴巴。当然,作为引起这一场小小骚乱的祸首,阿斯拜恩知道如果自己不拿出点东西来是不用想过关的。 “春上衿衣,出生于……四岁时父母因经济危机自杀,成为孤儿。一年后,也就是九年前通过某种途径成为学园都市的errrhil,编号n.4331。从那时开始就一直编在木原幻生项目组名下。六年前被裁定为能力开发前景不适合,转到ai扩散力场研究机构……一个月前,此研究机构解散,转入栅川中学。” “什么?春上她是……” 娇小的花盆少女瞪大了眼睛。 “虽说转入了普通中学,可她的身份仍然挂在学园都市的人力资源机构。”阿斯拜恩耸耸肩:“所以说那个女人还是蛮给我面子,亲自到栅川来找我。其实只要上面一道公文下来,我们除了无能为力之外,还能做什么?” 说到最后,不良教师犹如焊在脸上的职业性微笑消失不见,淡漠中透出的一丝咬牙切齿让佐天和初春都打了个寒战,因为身份的关系比她们知道得多一些的白井和御坂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学园都市,教师和研究员的矛盾由来已久。这种矛盾最初和日本,乃至全亚洲的教育机构普遍存在的问题一样,成绩最优秀的学生总是选择成为研究员,次一等的才会成为教育者。久而久之,总以精英自居的研究人员看不起教育者,而教育者则自觉为教育体系的基石,也对有大笔资源可以挥霍的研究人员嫉妒异常。 虽说学园都市成立的时间远远不能和传统教育机构相提并论,可首先这里是比外界的日本还要严格的阶级社会,教师阶层整个矮研究员一头,被长期蔑视的教师们不可避免的产生了类似于无能力者和低能力者对高阶能力者的整体上的排斥和敌视。况且,研究人员共有的不把人当人看的心理在学园都市内特别严重。就算如今不再是耳提面命口口相授的师徒时代了,可教师们好歹和学生朝夕相处也培养出了相当的感情,怎么可能对研究员有好感? “小川老师对研究员看来很没好感呢。” 佐天泪子小声对御坂美琴说着。刚刚对后者名为削苹果实际上是浪费食物的行为再也无法忍受下去的她双手轻巧的移动着,不到半分钟,一个粉红色的苹果就变成了八个外形呈现兔子状的果盘,摆在了白井的床头。 “而且,你难道想不到什么吗?”咬牙切齿只持续了一瞬间,阿斯拜恩重又恢复了那种亲切中带着一点莫测高深的神秘微笑。御坂、佐天和初春都看向白井。虽说这个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家伙有那么一点不着调,但无可否认她思维之缜密、直觉之精确是四位少女中最出色的。这也是为什么白井黑子能在风纪委员的位子上做的很好并建立起自己的功绩和权威,而比她更强大的御坂美琴却只能把事情搞的一团糟的原因。 “errrhil……六年前……木原幻生,自我真实扩散和共振现象的权威……难道!” “没错,就是那个难道。” 阿斯拜恩变魔术一般的掏出了一张照片。正是幻想御手事件中,他和白井在翌桧园看到的那一张。 “还真是……” 虽说照片的分辨率是个问题,可在名为初春饰利的电脑技师一名和高性能电脑一台的配合下,不久就得到了结果。看着那个就趴在木山春生肩头,一边梳着翘起的发辫,露出大大笑容的小女孩,剧烈的刺痛让初春几乎说不出话来。 “一,二,三……除了春上,总共是六个人吗?”进入了工作状态的白井默默点着人数。 “木原机关从七年前到五年前,转出的记录就只有春上一个。如果……那么确实如此。” 在如果的后面,阿斯拜恩的话停顿了一下,故意忽略了某项东西。背对着他看着屏幕的初春饰利呼吸都停顿了一下,那一瞬间,仿佛那些小川老师不愿意说出口的东西化为一堵巨大的黑暗之墙,扑面而来。这感觉绝不好受。 “可是,那女人……”想到幻想猛兽,白井不由打了个哆嗦,肋骨又隐隐疼了起来:“不是在一级监禁之下吗?为什么又……” “保释了。” “……哎?!” 也许是阿斯拜恩的语气太过漫不经心,过了两三秒少女们才反应过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世界,在哪里都是这样啊……” 顾不得听阿斯拜恩的感慨,根本无法相信这个事实的初春当场就入侵了警备队的数据库,连被章鱼发现的危险都不顾了。果然在木山春生的正面和侧面照片下面,什么都没有的询问记录之后就是保释日期。 那一大笔保释金即便看在对金钱毫无概念的御坂美琴眼里,也让她的呼吸和心跳加速了一瞬间,身为平民的佐天泪子更是惊讶的都叫出了声:那是一个可以让她在学园都市维持目前生活水平,一辈子吃喝不愁的数字。至于初春饰利则感觉头皮发麻,连买兰博基尼都要挑着最便宜的型号买得木山春生怎么能出得起这么一笔钱?顿时,那个印象里脸上似乎总是挂着两个黑眼圈的女研究员背后,似乎弥漫着不祥的迷雾。 这个女人在警备队里过了不到一周的监禁生活之后,还在白井受伤住院之前,就凭着这一大笔保释金和某个连名字都没在记录上留下的大人物的面子走出了所有秩序维护者的视野,消失在学园都市的茫茫人海之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习惯性的盯着某样东西开始思考,不过大概是刚刚苏醒的缘故吧,白井很快就感到一阵头晕发虚。毕竟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仅靠着输入营养液虽然能够维持住基本的生命体征,却也就是这样而已。在思考得到进一步的结果之前,血糖的下降就让她眼前发虚,根本无法再进行下去了。恰好此时护士也走了进来。 “探视的时间到了。” 如同国王在自己的城堡宣布不可违逆的旨意,还正处于实习期的护士小姐这样说着,边说还边死死盯着阿斯拜恩不放,那目光中的复杂寓意连西斯武士都被弄得心中忐忑了。在那犹如高指向性光子武器一般的目光下,不良教师只得转身就走,佐天和初春老生常谈的嘱咐了白井几句也跟随着班主任离开,但当御坂站起身来准备出门的时候,白井叫住了她。 “让黑子我再和姐姐大人说几句话。” 任谁也想不到白井黑子也有装乖的时候。不过在小脸苍白的少女的央求下,年龄其实也大不了五岁的护士也只得折服于那可怜的目光之下。 “五分钟,不能再多了。” —————— “姐姐大人你察觉了什么吧。” “……” “果然呢。”白井苦笑着。基本上御坂美琴就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女孩。虽说这一次御坂掩饰的比任何一次都要好,甚至骗过了佐天和初春,可跟她相处了这么久,这再看不出来白井也没脸叫御坂姐姐大人了。 “有什么事一定要让小川老师知道。” “他?”御坂美琴竖起了好看的眉毛。虽说在这几次的事件里面阿斯拜恩都帮了她和黑子的忙,可一想到那职业性的笑容公主殿下就下意识的感到不太放心。 “嗯。我有一种感觉,小川老师绝对不是前暗部成员那么简单。” “就算如此,可他这一次可是亲手把春上送出去了呢。” “或许老师他有自己的打算吧。即便如此,也不要单独行动。对手是那个女人的话,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 “……我知道了。你也注意,不要想得太多了。不然三十岁的时候肯定会秃头的。” “姐姐大人!” 当御坂美琴走出病房大楼时,阿斯拜恩正在和那个长的很像青蛙的冥土追魂医生在喷泉边站着说话。犹豫了一下,少女最终没有靠上前去。她远远的和不良教师打了个招呼,随后就消失在医院大楼前的林荫道上,浑然看不到阿斯拜恩虽然一向如此却仿佛多了什么的笑容。 注像庵野秀明监督致敬。在俺这个年龄的人的心目中,ea是永恒的经典。 某个无良的西斯教师插话:顺便请大家复习一下,在《某科学的超电磁炮》中,哪一集出现了ner的半片枫叶标志呢? 飘天网欢迎广大飘天! 08 纷乱的茶会(之一) “完了!终于完了!” 即便是元气少女,在经历了连续两天,每天四门,名为期末测试的试炼之后,也不由得精疲力竭。本应欢欣鼓舞的话说出来竟然都带着一丝丝的哀痛。 “佐天……” 眼见好友如此不济,初春也不由得担心了起来。难道是考得不好?没道理啊!小川老师事先可是已经给了“考试范围”,同样也有一份的娇小少女可是知道那东西有多少成份就是原题。如果好友再给出一个不那么像样的分数,那可就不应该了。 “分数?切,谁为那东西担心。”面对好友的疑问,佐天如同腰上安了弹簧一般瞬间坐直了身体:“好歹有范……有那个东西,你以为我的脑子和霸王龙一样大吗?” “那……” “纯粹是遗憾罢了。”少女哀叹着:“从小学开始,破天荒头一次这么顺利的考试,就这么结束了,情何以堪呐!” “佐天,难不成你……” “是啊,如果每一次考试都能像这次一样就好了。” “……” “怎么了初春?难道……”少女的嘴角向上翘起一个奇妙的弧度:“下面太久没通风,热坏了吗?” “!” “别这么一脸担心的表情,我会好好的替你……哎?学校走廊里不许奔跑!你风纪委员的立场何在啊!” “青春……” 手捧茶杯,站在窗边,视线顺着教学楼前到大门的大道,跟着某个惊慌失措的花盆少女以及追在后面不断发出银铃般动听,却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恐吓意味的罪魁祸首,某个不良教师如此感慨着。 八张办公桌却只有五个人在使用的办公室,平时看上去是那样的空阔,以至于让西泽这六个人当中唯一的女性不自觉的经常拿来植物啊,玩偶啊之类的摆放各处,以免这个涂着简单的油漆地板和墙裙的空间显得过于寒酸。而如今,堆满栅川中学一年级五个班四种科目卷子,八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简直连茶杯都放不下了。以西泽为首,五名教师埋首在试卷组成的掩体中,只听得到笔尖和纸面接触的沙沙声。 眼见阿斯拜恩现下如此轻松,西泽也只有苦笑。物理考试有一半是选择题,剩下的一半中又有一半是一眼可知对错的填空和简答,真正需要看看再给分的也就是计算题。即便栅川中学一年级共五个班两百号人,可在读卡器的帮助下这改卷的工作实在是轻松的很,甚至比平常改作业还自在。现在,阿斯拜恩甚至连各班级和全年级的平均分、公差、题目错误概率等等数据都统计好了。相形之下,西泽和另一位国文教师的组合人手比阿斯拜恩多一倍,此时却还没改完一半的试卷呢。 “咄咄……” 和教室一样的推拉门被敲响。看看正忙的连猫的手都想借来用的西泽他们,阿斯拜恩笑了一下,把装满了冰凉茶水的大好茶杯放在窗台上,以和他魁梧身材绝不相称的敏捷越过大堆的卷子和埋首其中的教师们,唰啦一下把门拉开。 “生天目老师……哦,我知道了。” 寥寥数句交谈之后,阿斯拜恩跟着来人离开了教师休息室,随手又把门关上了。 “生天目?” 几个正埋头苦干的教师抬起头来互相看了一眼。栅川有姓这个姓的老师吗? 不过……苦笑着看着眼前如掩体般高大厚重的卷子,西泽心中的八卦之魂火宛如被大桶的凉水浇了一般熄灭了。 ———————————— “原味咖啡,谢谢。” 优雅的把菜单合上,穿着宽松的灰色毛衣的少女带着微笑对服务生这样说着。 “承知。原味咖啡需要的时间较长,请您稍等。” 服务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心里早不知把这个几天来一直在西餐厅消磨掉整个下午的少女骂了多少遍。第七学区的学校正陆续进入第二学期的期末测试,这少女再怎么看,年龄也应该处在接受期末测试的范畴之内吧!虽说学园都市有其特殊性,学生成绩中最让人看重的能力测试被排在七月的第一学期期末测试和三月结业式之前的学年末测试,可像这个少女一样老神在在,公然翘掉堂堂期末测试的,倒也少见的很。 “不知人生辛苦,有钱有势到连考试也不放在眼里的大小姐……算了,关我什么事。”瘦瘦的服务生叹了口气,把咖啡壶架上了酒精炉子。 现在是下午两点钟左右,店里除了那个被服务生视为啃老族、败家女的少女和服务生自己,就连店长都认为在考试大概还没结束的时间在店里呆着纯粹就是浪费时间。酒精火苗烘烤下,壶内混合着咖啡粉末的水渐渐沸腾了起来。细碎的水泡破裂声微微震动着空气,混合着被空调吹的暖烘烘的室内空气,让站在操作台前的服务生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 “当!” 时间轮盘转到尽头,小锤砸在铜铃上的声音将双手附在操作台上,头一点一点打盹的服务生蓦然惊醒。然而当服务生将咖啡壶内的发出提神香气的黑褐色液体过滤好注入骨瓷杯,端在托盘上转出到前台时,却注意到店内已空无一人。 “什么嘛!” 瞪着放在桌子上正好相当于一杯咖啡价格的几枚硬币,服务生气愤愤的在那个外表秀丽的茶色短马尾本就敬而远之的评价上又添上了不好的评价。 “看上去是大小姐,实际却连小费都付不起吗?” 身穿灰色毛衣,将薄薄的茶色短发束成一个极短,与其说马尾不如说翘发辩的少女双手插在兜里迈着轻快的步伐前进着。此时已经是一些学校考试结束的时间了,大街小巷逐渐被身穿校服,或憧憬着将要到来的冬假而兴奋不已,或因考砸了而垂头丧气,或单纯因为考前复习耗尽体力而萎靡不振的少男少女所充满。混在人群里的少女虽然因没穿校服,在附近的人看来比较显眼,可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谁也不会从一群穿着各式各样的外套、毛衣和围巾等防寒装备的学生们中间把她特意挑出来。 而那个似乎和中学教师一样打扮的女性,虽然个头不高,可在成年人相当稀少的现在,她身上一本正经的灰色女式西装外套实在是太显眼了,以至于少女不需要太多的注意也能将她牢牢的限制在视野里。 顺着人流沿着主干道大概走过了两个街区,少女转入了一条小街。虽说比主干道窄了不少,可毕竟是穿过住宅区的通道,人流一点也不见稀少。 “这里?” 少女放慢了脚步,却没有停下。这是一座三层小楼,不大的庭院里足有人腰高的枯黄野草兀自支离着,草丛间依稀可见的水泥路上还长着厚厚的青苔。由于冬天的缘故,墙壁上大片大片的爬山虎已经枯萎,露出被雨水常年冲刷的外墙早已不知道原来是什么颜色的涂层下斑驳的混凝土。落满灰尘的窗户,剥落生锈的铁门,都表明这是在寸土寸金的第七学区极为罕见的无人楼房。 只略微停了一下,似乎怕呆久了引起别人的注意,少女又迈开了轻快的脚步。 “确实是这里了。”一缕笑容爬上了她的嘴角。虽然密码锁的金属板面和按钮和油漆剥落的铁门一样锈迹斑斑落满灰尘,可那刚刚一闪的细微规律的电磁脉冲,还有地下线缆内强大的交流电场,又如何瞒得过有电击公主称号的她? “木山春生。”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呢喃着,御坂美琴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嚼碎一般。她不敢回头。那个女人是个天才,各种意义上都是。天才的研究者,天才的演出者,天才的能力使用者……天知道她有没有手段察觉自己的行动。 必须小心再小心,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如果稍有不慎,以那个女人的精明和力量,随时都会前功尽弃,那从二十一学区地震现场惊鸿一瞥引起的疑心开始,到在中心医院听到小川老师的情报时确认,再到在某个停车场发现那辆几乎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浅蓝色兰博基尼跑车为契机,直到现在经过好几天耐心的等待才抓住在警备队和风纪委的监视系统都没留下踪影的女研究员尾巴,跟踪到这座嫌疑极其重大的三层小楼的辛苦,不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吗? 说实话,单枪匹马的行动能进行到现在这一步,就连御坂美琴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平常这些事情都是那个如同少女分身的自然卷双马尾的任务。虽说白井黑子不那么靠谱,可就是在不靠谱的笑闹拥抱中两人一点岔子也没出过。不知从何时开始,御坂逐渐习惯了身边有着这么一个存在。如今,她却要自己独自承担这一切了。 “为了寮监和黑子,这一次,一定……”不知不觉,向前走的御坂美琴慢慢握紧了拳头,因为今天没有戴发卡,细小的电火花直接出现在头发末梢,然后发散出去。 虽然在阳光下一闪即逝的电弧很不起眼,可也瞒不过有心人的注意。 “御坂……这不是御坂同学吗?” 正当公主殿下努力开动她不是那么经常使用的大脑的区域努力构思下一步时,背后传来的熟悉声音让她几乎晕了过去。在那一瞬间,她仿佛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精心构筑的计划的崩塌声…… “果然是御坂同学呢。今天怎么这种形象?啧啧,看惯了你穿常盘台校服,没想到这种打扮也是蛮适合御坂同学你的嘛!” 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意料之中的景象。和娇小的外形不符,名为初春饰利的自走温控花盆除了白色长袖水手服和深蓝色的过膝裙之外什么也没多加,连手套和围巾都没有。这与帽子、耳暖、围巾、外套、棉靴一应俱全还缩着双肩的佐天形成了明显对比。 “也是呢,身为温控者,区区地球上的冬天又怎么能难得住她?” 御坂美琴的视线停在即便在冬日的寒风中依然盛放的鲜花发卡上,双眼却在一瞬间失去了焦距。从自我真实的模型中反馈的特殊视野中,周围的电磁信号仍然是那样杂乱,来自手机和电子产品的脉冲如同奥运会上的闪光灯一样此起彼伏。注意力向身后移动,强大的交流电场依旧,既没有增多,也没有减少,她所关注的地方却仍然是那个样子。 “还好……”如此的安慰着自己,虽然仍心乱如麻,但表面上的御坂美琴却罕见的开起了玩笑。 “呦,这不是初春吗?在学园都市内随意使用能力,是符合风纪委员身份的行为吗?” 花盆少女脸上因看到朋友而露出的笑容被这一句挤的一僵,佐天泪子也是一愣,随后就反应过来,指着御坂美琴那像极了白井黑子在捉弄了某人之后经常露出的满意神色,不顾女性的矜持而哈哈大笑。 “真是的,你们两个……”鼓起小脸几秒钟后,初春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 “没有考试?” 佐天泪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能置信的神色。 手里捧着初春所泡的番茶,御坂美琴毫无淑女风范的把腿盘起来享受着房间里的被炉。从小到大,无论是彻底西化的御坂家,还是常盘台的宿舍,被炉这种东西都远离公主殿下的视线。然而今天,第一次用上了被炉之后不到一分钟,毫无贵族和公主架子的御坂就爱上了这种充满了平民的智慧的享受。 “佐天你太孤陋寡闻了!” 一涉及到常盘台的方方面面就会认真起来的初春饰利一边义正言辞的教训着室友,一边拿着温度恰达好处的热水壶向着御坂的杯子里添水。 “……综上,常盘台中学实行的是学分制!也就是说,如果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那个水平,就可以申请测试!测试通过即可获得学分,无需参加期末测试了。御坂同学这样的天才,一定两个月前就把整个学期的学分修完了吧!” “……这个……” 御坂美琴的笑容带上了几分尴尬。总不好说她自己是上周突击把本来可以在这周参加统一的期末测试而结束的课程提前考完了吧!那几个听到她提前一周进行测试的要求的老师脸上的表情真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虽说那时候随便编了个理由蒙混过去,可御坂可不相信同样的理由在这两个相当了解自己的朋友面前能蒙混过去。 说谎话她没经验,可真能说实话吗? “真——好呢,常盘台。” 佐天泪子酸溜溜的话总算让御坂美琴从困境中解脱了。接下来的时间,就在三个少女一来一往的斗嘴和阵阵清澈的笑声中慢慢过去。 “时间也不早了呢。”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御坂美琴提出了告辞。不过在初春的强力挽留下又不得不留下来吃了一顿晚饭。对佐天的厨艺,即使是嘴巴已经被常盘台校外宿舍有着法国厨师协会认证的执业厨师养刁了的御坂,也是赞不绝口。 “区区咖喱和米饭都能做出这种味道,佐天你的料理水平当新娘子是绝对没问题了呢。” 御坂真心实意的夸赞却让房间里的温度实质性的开始急剧下降。吃了一惊的初春战战兢兢的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佐天的情绪瞬间的低落了下去。 即便此刻,为御坂添饭的动作让她背过了身去,可那一连串的碎碎念仍然让一股强大的怨念实质化了一般,变成几乎肉眼可见的丝丝黑气不绝如缕的散发出来。 “我佐天泪子有什么不好……是脸吗?是身材吗?是性格吗?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矮冬瓜花盆也能有人追,那个坏脾气的飞机场也有人追……” 支起耳朵好不容易听清了佐天的碎碎念,愣了大概能有十秒钟,目光不知所措的在浑身黑气散发的佐天泪子和脸色发红头上有可疑白色气体冒出的初春饰利之间移动了好几回,最终理顺听觉中枢内的信息并将把坏脾气的飞机场和自己联系起来,御坂美琴先是脸色通红,随后大量电弧就在发梢上劈啪作响。 “老娘才不是蕾丝边呢!老娘很正常!” 大吼大叫着淑女绝不应出口的粗俗词汇,御坂的怒气差一点就把这座普通的学生公寓的楼板掀翻了。 另一边,几乎黑化了的佐天不仅没被这股怒气所震慑,身上的黑雾反而瞬间浓了一倍,就像力量骤然强大的游魂因为心灵缝隙再也容不下了,主动从里面钻出来了一样注。 “是呢……区区一个飞机场,不仅有那个刺猬头,连白井同学居然也会倒贴呢……” “我,我……我才不喜欢那个刺猬头呢!谁会喜欢他啊,天生的灾难信标!不分立场的老好人!穷光蛋!遇到女人也不敢一战的胆小鬼!逃跑大王!……” 被佐天泪子一击命中红心,嘴巴一张一合就像被人从水里捞出的鱼,名为御坂美琴的蹭得累又是一阵大喊大叫。 吃完晚饭的御坂气哼哼的告辞,初春左看右看,无论是leel5超能力者还是生活质量攸关的家务大师,哪一个都得罪不起。最终只好气鼓鼓的坐在被炉前,歪着头看同样气哼哼的佐天把碗洗的叮当响。 “呐。” 洗完碗之后开始刷锅的佐天突然开口了。 “哼?” “她……她最终也没说那个词呢……无能力者。” 愣了一下,初春霍然站起奔出门去。 差不多百多米开外,她追上以悠然的步伐往前走的御坂,连忙开口准备解释。 “御坂同学,佐天她……” “呵呵……” “御坂同学,你……” 初春吓了一跳,常盘台的电击公主不会气糊涂了吧? “很开心呢。” “……哎哎?” 娇小的花盆少女愕然止步,眼看着挥起一只手表示告别的御坂扬长而去,转过一个街角不见了。 同样的,她也没听见御坂美琴此时嘴里说出的另一句话。 “正因为开心,所以有些事情,还是我一个人去做吧。” 声音如窃窃耳语,低的连御坂自己,恐怕都听不清楚。 注:《只有神知道的世界》(g-nly-kns。港台译名叫啥来着?机神追女攻略?)第三季制作决定!鼓掌鼓掌!嘛,虽然俺是漫画党。 ps:又一章名向空之轨迹致敬。 书评区的批评俺看到了,虚心接受。今后尽量避免大段的技术和背景描写。从今天开始也避免太大段的章节,以5000-6000字,1.5-2天一更的水平进行更新。谢谢大家的批评和支持。 08 纷乱的茶会(之二) 排水管盖一动,然后又是一动。当这种震动到第三下时,虽然布满了排水孔,但仍然沉重的钢制圆盘侧面,锈死了的铰链无声无息的碎裂了。和铰链一样锈的厉害的钢盖无声无息的整个升了起来,露出大概半厘米左右的缝隙。 一根细细的橡胶线如探头的小蛇般伸了出来,顺着圆盘周围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丝线和红外线一类的感应装置和陷阱之后又收了回去。随后圆盘一侧,突然间一个人的脑袋就露了出来。 不,说是个人,可或许也只是形状类似罢了。没有人类能够在把那个直径一米,重量不下二十公斤的排水管盖像盾牌一样背负在一侧的肩膀上,只用一只手在光溜溜的混凝土池底一撑就从排水管里跳上来,即便是像这个一样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也是一样。它先举起空着的右手在头部侧面摸索了一下,在本应是人类眼睛的部位,等一条细细的缝中青绿色的光芒变得更强之后,再慢慢的把背在左肩上的钢盖放在地上,动作轻柔精确的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随后,第二个,第三个……总共六个像人一样的东西从排水管里钻出,不大的空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了起来。 六条缝隙中射出的青绿色光芒,映在墙壁上的错综黑影,以及形似人类却有着绝不符合人体比例的肢体的怪物,这一切使得这个矮圆柱形的空间瞬间如同鬼域一般充满了阴森森的气息。 最后一个出来的怪物比前面的身体似乎小了一号,在微弱的青绿色光芒照耀下,它的外壳似乎也是不同颜色。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它伸出和人类一样有着五根手指的右手,比了个“三”的手势。 最初出来,也是身材最高大的那个怪物似乎点了点头,随后从腰后抽出了什么东西按在了头顶的混凝土上。 之后,众怪物一个接一个的回到了它们出来的下水管之中。随着最后一个怪物眼缝中的青绿色光芒消失,一片漆黑的空间陷入了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的寂静之中。 ———————— “哒,哒,哒……” 软底鞋踩在塑胶地面上的声音回荡着。在数年前就被遗弃,空置至今的研究所走廊自然不会有什么照明。遍布的灰尘和干枯的蛛网到处都是,头顶上朽烂的吊顶板和破碎的灯罩更加深了无人建筑的印象。 然而,戴着夜视仪的少女并没有丝毫迟疑。在她的自我真实视野中,以镶嵌在墙壁里的动力电缆为中心,正弦波动,充沛而安静的电磁场犹如米诺陶迷宫内的红线一样醒目。 “商业区?” 几乎碰到走廊尽头,露出剥落墙皮下斑驳的混凝土的墙壁才停下的少女喃喃自语。她附在墙面上的手指发出微微的光亮,自我的真实随着ai粒子顺着线缆向远处延伸,感受着远方那由无数照明、压缩机和电热器负载在电磁场中引起的波动。少女也由此最终确认这是来自外面的第四条,也是最后一条还在使用的线缆。 少女回身,沿着走廊开始快速移动。包括这一条在内,四条动力线分别从第七学区的住宅区、教学区、商业区和研究所专用电网接入这里,共同汇聚到电梯井的附近。 一切的线索都在这里了吗? 手指轻轻搭在电梯门旁的锁孔上,御坂美琴微阖双目,从手腕开始无数细小的电弧一闪即逝。 电梯门轰然打开,倒是吓了公主殿下一跳。从比常盘台的教学大楼的电梯还要宽阔一倍有余的面积内同样没什么照明,不过对于戴着夜视仪的御坂美琴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问题。虽然微有锈迹却仍然能在勉强辨别上面字迹的面板让她皱起了眉头。 楼层的按钮只有四个,显然对应着这座建筑的三层和顶楼。然而超电磁炮可不会被这种假象所迷惑。刚刚在外面,自我真实受阻于被钢筋环绕的电梯井,此时她却明显感到缠绕在电梯井的四条动力线缆周围,随着交流电一起一伏的电磁场,其延伸的方向都是在她脚下。 “搞什么鬼?” 如果是白井黑子或者初春饰利这些朋友的话,她们大概会仔细寻找电梯内壁上的每个细节,以期找出那个隐藏起来的控制机关吧。电击公主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所采取的手段和佐天泪子也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一息之间,ai力场就向着面板内延伸了过去。 “嗯?” 出乎御坂美琴的意料。自我真实的检测之下,那些她释放出的电荷最终在电梯外壁形成了一层稀薄但均匀的外壳,预料之中的夹层空间半点影子也没有。虽说电梯控制电路结构也明明白白的呈现在自我真实里,可分析它在专门学校里学上三年又有丰富的工作经验的电气工程师来看也是个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的工作,何况这个十四岁的少女。虽然她有着令全世界几十亿人都为之羡慕的大脑,但能力的运用也是要有相应的知识在背后支撑的。在骨子里,御坂美琴也是个只对手机、平板电脑之类时髦东西感兴趣的潮女,面对电梯控制电路这种实用货,她也只能干瞪眼。 “啧……只好……” 御坂美琴眉头拧了一下,ai力场生成的电场绕过控制电路,直接在电动机启动电路中造成了脉冲。细微的嗡嗡声响起,御坂美琴只觉得身体一轻,一阵失重感中整个空间开始向下高速坠去。 “哼,这个女人……” 感受着与锈迹斑斑的电梯外表完全不同的电动机和电梯导轨平顺的运转,御坂美琴眼中骤然闪出精光。 ———————— “当!” 模拟的铃音中,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黑暗的电梯内空间和同样黑暗的走廊,共同构成了一副令人恐惧的画面。 “!” 诡异异常的黑暗与宁静,就在瞬间就被打破了。 一个极亮的光点出现在狭小空间的正中央,随即扩散了开来。惨烈的白光将整个电梯,还有电梯门前的一条长长的走廊照的纤毫毕现。 金色的电弧顺着走廊轰然爆发,受热膨胀的空气推着高温等离子体横扫了整个走廊。那一瞬间,斑驳的高强度建筑材料表面就像有水流流过般闪出粼粼波光。 噼噼啪啪的声音响起,沉积的絮状灰尘和蛛网瞬间就被殛成飞灰,而受热开裂剥落的高强度建筑材料,则使得走廊内如同落了一场雨一般。焦糊的臭味弥漫开来。 始终没有忘记这里是名为木山春生的天才精心挑选的巢穴的御坂美琴,可是非常清楚无论是四条分别运作的动力电缆构成的高保险电气系统,还是那个随随便便都能忘了自己停车位置的路痴不惜把车远远停在步行需要二十分钟的停车场的谨慎行动,都表明这座建筑的重要性。因此在启动电梯电动机时,御坂美琴就掀开了电梯地板钻到了电梯底部,在电梯停止的一瞬间,电击公主毫不犹豫的发动了自己的能力,无论前方有着何等的阻碍,这一击之下必然能清扫的干干净净。 尘埃落定。 几秒钟后,电梯的地板掀开,一个戴着夜视仪的小脑袋探出来,随即就皱起眉头用手捂住了鼻子。空气电离的臭氧味造成的困扰要比其他任何东西都大得多。 高温等离子体渐渐熄灭,走廊内却仍然静悄悄的。从背包里掏出简易呼吸器戴上,御坂美琴双手垂在身侧,两枚游戏币握在微微发汗的手心里,稳定了一下心神向前走去。 —————————— “呵——” 跨出走廊的一瞬间,看着眼前的情景,御坂美琴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极深的空间。从御坂美琴站立的平台看下去,整整齐齐的混凝土墙壁围成了一个边长大约三米,深度至少三十米的六棱柱空间。墙壁上共六条向下延伸的透明管道中充满了闪出淡青色荧光的液体,构成了这个空间内唯一的光源。同样来自那些管道细微的水流声也是这个空间内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之外她能听到的唯一声音。 那六条闪着微光的管道消失在空间底部同样数目功能不详的卵形装置中。那些装置内部偶然会闪过不规则的光芒,将一片片胎儿般的阴影投射在半透明的外壳上。 身为leel5,御坂美琴见识过为了让她这样破坏力巨大的能力者完全发挥能力的测试而修建的更大的研究所地下空间。然而在她不长的人生阅历中,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像这里一样给她这样奇异的感觉。 “又是你……” 带着不加掩饰的疲倦,说话声近在咫尺。御坂美琴回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印象中的面孔。 黑眼圈,眼白上的红色血丝,苍白而消瘦的脸孔,疲惫的神色……不,比印象中,更憔悴了呢。 “ai粒子的浓度,是外界的十三……不,十四倍。”怒火瞬间燃烧到了极点,少女的声音却冷了下来。踏入这个空间的一瞬间,她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女人在之前一点反应和警戒都没有做出了。 春上衿衣的ri图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虽然不知道那个女孩的精神是怎么延伸到这里的,可在这种远远超出常理解释范围之外的ai粒子的浓度之下,她leel2的能力绝对能发挥出leel4的水平。真正的leel4的大脑相关区域却会被自我真实反馈回来,超出平常水平两三倍的信息彻底烧坏。如果换了自己这样的leel5…… 大概在发动超电磁炮的一瞬间,自我真实与ai粒子之间雪崩般的正反馈会不断进行下去,最终迸发出聚变一般的威力,顷刻之间把整个学园都市甚至整个东京湾炸成一个一百多米深的大坑。 当然,有九成九的可能,在这个之前御坂美琴自己就会支持不住,在失控的能力之下化为一堆灰烬。 这样的环境,比什么能力者和自动武器构成的防御都有效。 “你究竟想干什么?” 尽管极力压制,而且能力模型也是所有leel5里面几乎最完美的,可随着情绪的高涨,能力模型细微的波动已经使得御坂美琴双手五指间频频闪现电弧。 面对这样的敌意,木山春生只是疲惫的挥挥手。 “!” 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肌肉纤维,每一个细胞上,质量之间的吸引法则骤然扭曲。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御坂美琴便已被增大了数倍的体重骤然压倒在了地上。扣在手心里的两枚游戏币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高频颤音。 “重力操控!” “没错。”木山春生信步走到御坂美琴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憔悴的脸上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我想干什么……说出来的话,你真的会听吗?” 吃力的扭过脑袋,恨恨的看着木山,如果眼神也能杀人的话,女研究员早死了一百次了。 轻轻的走到金属平台边缘,御坂美琴惊讶的发现,她印象中那张除了冷漠和疲惫外什么表情也不曾出现过的脸上,淡淡的兴奋和温柔交替闪现着。 “六年了。马上就要六年了。”木山春生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间之中:“药物,树形图设计者,幻想网络……这一切的一切,很快就要得到报偿了……再有几次,几次就够了。” “几次?你还想把这地震延续到什么时候?” “那女孩是叫白井吧……还有二十一学区的那两个女孩,我很抱歉。” “抱歉?”即便见过这个女人将两万多人的生命操控于手中的情景,御坂美琴仍然无法相信一个人可以用这么淡然的语气说出对好几个人生死的感想。 “恶魔!” “多谢夸奖……公主殿下,就委屈你在这里呆几天吧。反正现在是假期,你那个风纪委的室友也正在住院,区区几天,大概不会有人怀疑的。” 弯下腰,在御坂的手脚都戴上了束缚环,连脖子上也套了一个。撤去重力的木山转过身,瞬间就想扑上去用从寮监那里偷学的体术制服她的御坂美琴,却连抬起胳膊都做得异常艰难。 “别白费力气了。”木山春生冷冷的说:“这东西经过我的改进,不仅能给你的精神不断的刺激,还会抽出水准以上的神经电流。你现在能勉强走动和吃饭,连跳起来都别想。” “你!”连瞪眼的动作都做的异常艰难的御坂,只能拼尽最后的力气大喊。 “你不在乎别人,可春上衿衣呢?春上衿衣怎么办?” “春上?……衿衣!”豁然回身的木山春生脸上,尽是惊讶。 最后的王牌起效,可御坂美琴心中却只有懊丧。说实话御坂根本不愿意把这个能引起人最大保护**,连自己都不自觉的会拿东西给她吃女孩牵扯到这件事情之中。或许六年前那个会给errrhilren和翌桧园的孩子们上课的女研究员曾经对春上很好,可那是六年前!无论如何御坂美琴也不敢让这个女孩再落到如今这个曾经毫不犹豫的把两万人的能力开发前景乃至性命都摆上命运的赌桌的女人手里。 难堪的沉默持续着,木山春生的脸色变幻不定。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后,在御坂美琴惊讶的目光中,木山春生再一次弯下腰,把束缚环一个一个的摘下来。 “告诉我一切。”木山春生的眼睛里已再无疯狂,清澈的如同冬天的溪水。 08 纷乱的茶会(之三) “她……”御坂美琴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虞有它的木山大概是关心则乱,不由自主的将脑袋凑向少女,想再听清楚一点。 “碰!” 骨肉相撞的闷响在空间内回荡,封闭的空间将拢音的效果发挥到最大,捂着脑门的女研究员踉跄后退,大脑受到的冲击使得她眼前发黑,剧烈耳鸣,一时间根本无法思考任何问题,更不要说作出适当的应对了。 “唔……” 利用对手的大意,猛然发出蓄势一击,将脑门狠狠撞在对方头部侧面的御坂也不好受。她现在是直犯恶心,咖喱、嚼碎的米粒合着胃酸的气味直往嘴巴里涌。别说这一记头槌根本没撞对地方,硬碰硬之下,头骨骨缝愈合和钙化程度都远不如木山春生这个成年人的少女,严格来说还小小的吃了一亏。 “逃!” 接着头槌的冲力,常盘台的电击公主一个横滚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双手用力一撑勉强从地上站起。似乎束缚环的效果并不那么容易消除,御坂美琴只觉得浑身肌肉好像在冬天的水里浸泡过一样,麻木的根本不听使唤。然而聪明的少女仍然咬牙往外猛冲。她瞬间就判断清楚了目前的局势:在这远高于常理的背景ai粒子浓度环境下,leel5使用能力不仅等于自杀,还会把包括白井、佐天和初春在内的几百万人置于危险之中,而对手leel2的能力等级却如鱼得水,根本不是自己这种半吊子的体术水平能够压制的住的。 虽然是一根筋,虽然是一根筋的日本人,可御坂美琴从来都不是jup的fans。逃,逃到外面去。一旦脱离了这种ai粒子十三四倍于外界的特殊环境,以超电磁炮的威力,强弱之势就可以倒转,也就不必将那个傻乎乎总是吃不饱的女孩牵扯进来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御坂美琴以从未有过的狼狈,昏昏沉沉的拖着身躯向来时的走廊奔去。 “!” ai力场高亢尖锐的声音响起。声波剧烈鼓动耳膜,让人神志一清。心中突生的警兆使得御坂美琴猛的向一边歪去。之前那一记头槌造成的眩晕使得这本应俐落的躲避显得拖泥带水,迎面而来的一道橙红色的火线瞬间在她视野上留下了青紫的带状伤痕,随即肩部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一时间让她根本无法思考,前进的脚步一个踉跄,身体就滚倒在地。 也幸亏如此,在御坂美琴倒地的一瞬间,带着恶意和杀意的第二道火线已经越过了她的头顶。 “哼……” 木山的冷哼声传来。御坂勉强抬起头,随即就被女研究员双手之间迸发出的粼粼波光耀花了眼睛。 “氮气装甲!” 多重能力者,幻想御手事件中木山春生那震惊所有人的绝技再次登场。无论刚刚让御坂美琴被自己的体重压趴下的重力操控,还是这一下不逊色于ie绢旗最爱的能力应用,都触动着御坂美琴心中柔软的部分。 借用能力模型。这种被人们认为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现下就出现在自己面前。leel5对ai粒子的奇特观感让御坂美琴几乎能看到木山春生和那些孩子们之间的连线。那些让她不惜以两万人的性命和能力开发前景为赌注,不惜以乱杂开放引起地震置无数人于危险之中的孩子们,真的是很信任这个女人呢…… 枪口焰明明灭灭,从走廊那边射来的几发子弹都打在木山春生双手之间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团上,与密度大到了不可思议的气体互相摩擦,高速的子弹瞬间便燃烧殆尽,那光亮即便经过空气团破碎的表面散射,也刺目的让人无法直视。 眼见远程攻击无效,沉重的钢铁与水泥互相碰撞的声音如雷鸣响起,震撼着御坂美琴和木山春生的耳膜。眼前一闪,一个人形的黑影已经带着恶风,直扑向半跪在地上的木山春生。 木山春生一愣。这个黑影是人形没错,可无论双足接触地面所发出的震响还是带动空气的破风声,都只有大质量的金属物体才会产生。然而和她见过的特种警备队员不同,这人形根本不存在警备队装备的动力外骨骼那种因反馈人体运动而导致的行动迟滞现象,行动流畅的如同活着的生物一般。 受过训练的灵长类?机械人?炼金人偶? 大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意念一闪间,木山已经做出了行动。她双手一个回旋,尖细的高频颤音中,比外界浓度高得多的ai粒子躁动了起来,那强度不强不弱,正好组成了一个涡旋。相当于leel4强度的自我真实催动下,被压缩到了极致,又被子弹的动能所激,差不多已经到了爆发边缘的空气团顺着自我真实力场给出的方向如钻头般旋出,在扑过来的黑色人形上顿了一下,随后轰然炸开。 就算是壮汉手持八磅大锤铆足了力气狠砸,也不可能像这一击的效果这么好。那气势汹汹的人形怪物顷刻间以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倒飞了回去,金属、氧化铝陶瓷和高分子材料的碎片在飓风的吹拂下满天乱飞,打在走廊和走廊出口的墙壁上叮当乱响。这还不算完,两个同样外形的刚从走廊里冒头,便被倒飞回去的人形砸倒。 喊叫声中,几只战术灯从武器和头盔上脱落,在地上胡乱弹跳了几下,粗糙的水泥墙面将聚成一束的光柱散射开来。在那一瞬间,无论是御坂美琴还是木山春生都看清楚了被高压空气撕开的外护甲和错综复杂的细小金属联动结构下的人体,以及破碎的护甲上残缺不全的“ar”字样。 这不是什么人形怪物,也不是炼金术士的傀儡,这是身穿动力外骨骼护甲的人! 眼见同伴的惨状,后面的人却毫不畏惧,带着风声从走廊中连续扑出,脸上带着冷笑的木山春生杀心大起。六年来被孩子们的命运煎熬着她身为研究人员不该有的良心,这日子着实难过。六年积累的焦躁和愤怒在这一瞬间几乎爆发出来。细密的血丝快速充满她的眼白部分,第二个高压空气团蓄势待发的同时,闪烁着蓝白色电弧的左手同时举起,闪着微光的电荷涡旋就在最前面那个先进情况救助队员头顶上出现。 “不!” 御坂美琴充满焦急的喊声充满了整个空间。来不及了。她绝望的感受着足以让那个ar队员的动力外骨骼化成一滩铁水然后再把他的身体烧成飞灰的巨量电荷就这样聚集了起来,还未发动,空气中急剧增多的自由电荷就已经让金属护甲表面充满了水光一样的电弧波纹。 此时,一枚黑黑的东西骤然越过最前面那个先进情况救助队员。 惨白的光芒漂白了整个空间。即便以木山春生那坚强的神经也不由为视野骤然泯灭的惊慌和眼底传来的疼痛所惊吓,惨叫出声来。当她眼底的疼痛缓解,被染的一片青绿的视野终于也能模模糊糊的透过泪水看到眼前的情景时,从某个errrhil那里共享来的自我真实的视野里,四个人那么大的物体已经在四面矗立着。虽说孩子的能力运用并不那么熟练,可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她甚至可以“看”到对着自己头部来的长长的管状金属物体。 咔嗒! 奇妙的视野瞬间消失,代之而来的是沉重的憋闷感和灵魂深处传来的微微刺痛。木山春生苦笑,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之前自己给御坂美琴戴上的束缚环,如今也到了她的身上。 “没事,老师没事。” 木山春生小声说着,虽然,她此时已经无法从ai粒子建立的联系中感受到孩子们的想法和心情了。 “御坂美琴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惊讶而成熟,听起来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传入眼前阵阵发黑的木山的意识里。 ———————— “是这样?!” 全封闭面罩向上推起,露出泰瑞丝缇娜秀丽的脸和盘在一起的橙红色头发。先进情况救助队的女队长听完御坂美琴简短的介绍,操纵着动力外骨骼走到了金属平台的边缘向下看去。 “六年前ai粒子扩散实验中昏迷的errrhilren,就是他们吗?” “……是。” 两三秒后,木山春生冷漠而疲惫的声音响起。 “你最好不要动呢……”涂成紫色的动力外骨骼后退了一步,泰瑞丝缇娜淡然的说着。 空间底部几下沉重的响声传来,金属平台也传来了微微的震动。尽管眼睛和瞎了也差不多,可木山春生知道那些比她生命还要重要的孩子们,已经处于致命的威胁之下了。 “你……要逮捕我吗?” “呵呵……逮捕你?”泰瑞丝缇娜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了起来。 “我们不是风纪委员,也不是警备队员,更和那些充满下水道气息的家伙们没关系。你说我们为什么要逮捕你呢?” “那你要什么?” “这些孩子们。” “……不行!”木山春生和御坂美琴同时叫了起来。听到后者的声音,女研究员还颇为意外的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你要他们,是想……研究吗?”御坂美琴狠狠的盯着泰瑞丝缇娜。如果说能力者对研究人员天生的仇怨在御坂美琴这个人生一帆风顺的leel5身上表现的并不明显,可这几个月来,每每和寮监一起在翌桧园被孩子们包围,看着他们的笑脸时,单纯的少女都感到无比的快乐和辛酸。 这一切,都要拜学园都市里面那些穿着白袍,名为研究人员的人群所赐。和他们相比,为了孩子们只是两万人,以及自己的性命都押上命运的赌桌的木山春生,只能算是一个良心未泯的好人罢了! 这个成熟美丽,会给春上衿衣塞满整个办公室的零食的女人,最终也不过是个研究人员而已吗? 转过身的泰瑞丝缇娜脸上是一片坦然之色。 “没错,就是研究。” “?!” 手指往掌心一扣,怒气勃发的御坂美琴差点就不理智了一回。幸亏她在那一瞬间想起了周围的环境,否则常盘台电击公主的人生,大概就只能走到今天了。 丝毫也不在乎御坂美琴的怒气,泰瑞丝缇娜站在平台边缘看着下面的维生仓边上的ar队员们忙碌着,突然向木山春生问道: “六年前,这些孩子在木原幻生主持的ai扩散实验中因能力暴走而昏迷。官方的说法是实验事故,不过,木山小姐,实情当然并非如此吧?” “……当然不是。”听到泰瑞丝缇娜的提问,木山春生倒是平静了下来。摸索着在金属地板上坐了下来,茫然睁开的双目里,慢慢向外渗着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所以说我讨厌小孩子……”以这样奇特的开场白,六年前那一场实验,名为学园都市黑暗面的一角,仅仅是一角而已,在御坂美琴眼前掀开了。 “……为了得到边界条件下的数据,那个老混蛋在他们暴走时下令继续实验——或许他没有故意诱导,可下决定时他甚至一点犹豫都没有!呵,说不定他还在庆幸呢……实验最终非常成功,他得到了所有想要的数据。以你们眼前的这些孩子为代价,ai力场的理论又向前进步了很多,常盘台的电击公主,你也应该有从中受益吧。可有谁知道六年来,他们,他们……” 御坂美琴心神巨震。对木原幻生乃至学园都市来说,这些errrhilren的价值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昏迷不醒的他们甚至连丢进翌桧园这样的垃圾回收站也是一种对资源的浪费。学园都市补全了能力开发理论,木原幻生功成名就,甚至就连学园都市普通的学生也从木原幻生的研究成果中受益。又有谁能想到,又有谁在乎被当成小白鼠,甚至连小白鼠都不如的errrhilren? 只有一个人。 “你竟然坚持到了现在。”泰瑞丝缇娜眼中闪过了一丝敬佩。 “坚持不下去了。”木山春生摇头苦笑:“坚持到今天,我自己都以为是个奇迹了。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啊……” 坚持不下去?不解的御坂美琴向泰瑞丝缇娜看去,在她看来,即便是幻想猛兽脱离控制时,木山也没有说出这样没志气的话。她的心志不至于脆弱到这种程度吧? 然而泰瑞丝缇娜很明显知道木山春生的苦衷。她露出了和木山春生同样的苦笑,动力外骨骼的手套抬起,拇指在食指和中指上快速的搓过。 钱! 即使是对钱毫无概念的御坂美琴,如果把这个外表看起来平平常常的废弃楼房的电费单子放在面前,大概也会被吓个半死。虽说学园都市的研究者收入相当丰厚,木山春生在幻想御手事件中能毫不犹豫能打碎自己和生天目仁美的兰博基尼,之后又相当豪爽的一掷千金保释了自己,然而这些“小钱”在整个建筑和维生仓系统六年来的维护费用面前,也许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她木山春生再怎么有钱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所以你引起了乱杂开放,这样强力刺激也许……可你应该知道,这么做他们醒来的几率也不会太高。” “多做几次,总有机会。” “当然,你说的没错。可……” 泰瑞丝缇娜的话戛然而止,随后她俯身向前,在木山春生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那声音是如此之低,就连御坂美琴也只听清楚了几个音节。 “shl……开始行动……” 女研究员一瞬间瞪大了茫然的双眼,随即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捏紧的拳头此时捏的更紧,不长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手心,在充满空间的暗淡青绿色光芒下呈现黑色的血丝慢慢浸染开来。 “他们是一群什么人,大概不必我说。”泰瑞丝缇娜认真的看着木山春生,女研究员冷漠而疲惫的外壳此时已经粉碎,惊惶和愤怒交替在她脸上闪现。 “乱杂开放绝不可继续进行——对于学园都市理事会来说,这是底线。对于我们先进情况研究所这个新的研究机构来说,这些相当于幻想网络蓝本的孩子们的价值更是无可估量的。我们何不互惠互利呢?” “互惠互利?” 木山春生仍在犹豫不决,但御坂美琴却忍不住插嘴: “你们倒是互惠互利了……可被当成研究对象,那些孩子们呢?他们有什么‘利’可言?” “当然有。”泰瑞丝缇娜肯定的点点头:“昏迷的人是没法给出自己对能力模型和网络的理解的,所以我们会尽一切努力让他们苏醒。至不济也要延续他们的生命直到有可靠的苏醒方法为止。而且……” 泰瑞丝缇娜眯起眼睛,椭圆形眼镜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比起木山研究员来,我们有申请到树形图设计者的使用机会。” 树形图设计者!那一瞬间,木山茫然的眼睛中猝然燃起了希望之火。 “就……这么干吧!” 08 纷乱的茶会(之四) 第十八学区,雾之丘女子学院大门前。 作为常盘台在学园都市的最大竞争对手,雾之丘似乎什么事情都要和前者对着干一样,从能力开发的侧重到从小学到大学预科皆齐备的课程设置,甚至连校园的风格都南辕北辙。雾之丘的校园是开放性的,不仅不像常盘台深处学院之舍封闭式的保护之中,完全开放的校园周围,连围墙和栅栏一类的设施都看不到。以居于雾之丘顶的图书馆为中心,一排排以蓝、金、白为主色调的气魄宏大的现代风格建筑整齐的顺着丘陵的坡度向下排列。 雾之丘大门一侧由月桂叶花环、新月与h和f两个字母组成的校徽下,西斯武士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以某种难以形容的懒散步伐在校门前来回走着,进进出出的雾之丘的学生们的视线似乎对他并无什么影响。 “贵安。” 气质优雅的少女迈着奇特韵律的步伐从旁边的一条被灌木夹着的小道走出,一个迷死人的微笑和微微低头的礼节之后,与阿斯拜恩并排而行。 那一瞬间,阿斯拜恩听到了无数倒抽凉气的声音。想必暗中观察的女生们的眼镜都碎了一地吧!雾之丘高中部的偶像,甚至是全十八学区女生的偶像麦野沈利,就这么站在那个一看就像是极道组织首席打手的男人跟前。 “戴着面具的生活,一定很累吧。” “呵呵,您不也一样吗?” 两个人各怀心机的笑了起来。 “东西呢?”麦野沈利问,同时将自己的左手平摊开来,一块黑色的记忆芯片静静的躺在那里。 西斯武士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出现在空气中,一曲一伸间,两只纤巧的透明圆柱出现在指缝里,细碎的红色粉末在阳光下闪着鲜血一样的诡异红光。 手指张开,透明的圆柱体瞬间从下落的轨迹里消失。同时,麦野沈利的手心传来冰凉触感的同时微微一轻,记忆芯片也已被阿斯拜恩的两根指头夹在指缝里。 眼见交易完成,少女用手指微微碰了下鸭舌帽的帽檐,微微躬身做了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节便拐进了另一条被灌木夹着的小路。 把记忆芯片一抛一接,西斯武士的脸上浮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这下子,大概连你也无可奈何了吧……” 手机震动着肋下的皮肤。手一甩间,记忆芯片已不见踪迹,抽出那个只有寥寥几个功能,缺乏时下各种各样年轻人认为必备的功能的手机,西斯武士的眉头不为人知的轻轻皱了一下。 “佐天?……她能有什么事呢?” 打开手机翻盖,按下接听键,还没打招呼,那边佐天泪子乱成一团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传了过来。 —————— 时间往前退一小段。 “别管那个女人了!” 坐在正对着窗口和病床的单人沙发上的鹰野三四气哼哼的说。 “就因为这样鹰野前辈你才不受欢迎……” 半坐在病床上的白井揉着太阳穴,牙疼一般咧着嘴巴。 “反正我不像你啦,为了你的姐姐大人连作为女人——不,作为人的尊严都可以丢掉。” 漂亮的混血少女和眼睛一样是黑色的眉毛向上挑起。朋友稀少造成的人际交往经验的缺乏,人际交往经验的缺乏又使得朋友更加稀少,在大大咧咧的性格和极为宠溺她的养父的异常简单的家庭环境的推波助澜下,这个恶性循环从鹰野小学的时候就开始了。能算得上鹰野朋友的人大概都在177和附近的几个支部,在学校里她颇受排斥,背后甚至有刻薄的学生把她比作带来死亡信息的乌鸦和秃鹫。 “哈?姐姐大人那可是黑子我……” “呯!” 白井哑然。坐在长沙发上,位置正好处于两人中间的佐天泪子双手猛烈的拍打着面前的茶几,几乎把上面一字排开的五个杯具震的跳动不休:“白井同学!鹰野前辈!请不要做无谓的争执了!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这种混乱的局面起源于大概再十分钟前的时间点。 佐天、初春、御坂一路,鹰野自己一路,怀着相同的名为“探病”的目的在白井黑子的病房里不期而遇了。看到这些人按照探病的惯例带来的大包小包的零食和水果,白井感慨这不知道要吃到哪年哪月,于是初春就说起如果春上在就好了。 白井黑子是个十三岁的少女,拥有所有这个年龄段的少女所应该有的一切品质,比如说好奇心。正闲的无聊的她活用连身为风纪委前辈的鹰野也要感到佩服的问话技巧,三下两下就把初春她们所知道的东西套了个一清二楚,其中还包括初春之前没机会说的一个情报。 身为倾听者,leel2的春上衿衣最近经常听到一个声音。那似乎是她同属木原幻生研究组的errrhil,曾经的最好的朋友,名为枝先绊理的少女。春上那天邀请初春一起去公园,就是为了向经常照顾她又身为风纪委员的初春说明此事,由此引发了那天后来的一系列事情。 “泰瑞丝缇娜?!” 当听到先进情况救助队队长的名字,得知春上已经在那里接受治疗的时候,虽然用力把头偏向一边,但怎么也掩饰不住对初春拥有这么一个会倾诉出来的朋友羡慕神色的鹰野,猛然间出人意料的跳了起来。 “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相信那个女人啊!她,她可是那个木原的孙女!” 这个消息如一颗重磅炸弹丢进了病房,几个少女愣一瞬间之后轰的一下就吵了起来。 “可……可她不姓木原,而且看上去明明就是外国人嘛!” “木原幻生也不是日本人,他是……鬼知道他是哪国人!”鹰野打了个哆嗦,毛骨悚然的想起了那双似乎被无尽的**火焰几乎烧的透明了的灰蓝色眼睛和宽大光滑没有一丝皱纹的额头:“莱夫莱恩……哼,命运线(lifeline),那是她的夫姓。真想看看哪个男人有魄力娶这么个女人——或者,只是傻到家而已?” 无心听鹰野和其他人之间的争执,御坂美琴呆若木鸡!那天她夜袭木山春生研究所,在泰瑞丝缇娜的帮助下最后得以和平解决事件她心中虽然有些不安,却也相当得意:毕竟那些孩子苏醒已经不用在一次又一次的乱杂开放中以他人的性命和鲜血作为代价。当然这件事情就算女队长不提深知学园都市规则的她也不会向朋友们多嘴。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和木山春生眼睁睁的看着六个孩子被交到手里的女人,原来竟然是一个这样大的阴谋家吗? 泰瑞丝缇娜的笑容和她用巧克力豆逗弄春上衿衣的画面在御坂美琴脑海里一闪而过。如果说木原幻生的孙女身份她要隐瞒,还可以用怕木山春生得知后有过激举动这个理由来解释,那这几天木山和自己屡次要求探望春上和孩子们都被那个女人拒绝又是怎么回事? 不行! 即便孩子们需要稳定的心绪和背景ai粒子环境这样的理由足够过硬,可疑心一旦在人心中扎根便会疯狂的增长,最终达到凭借个人意志根本无法压服的地步。常盘台的电击公主再也无法稳坐,急匆匆跳起的她甚至不顾还在讲话的鹰野三四,只说了声“抱歉”便一路狂奔了出去。而初春一方面担心御坂,另一方面和御坂一样忧心春上,鞠了个躬也跟在后面追了出去,剩下鹰野三四、白井黑子和佐天泪子三人在病房内面面相觑。 “怎么办……反正那女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对一个leel5不利。一个无能力者,一个喘气都困难的残废,一个没有证据就不能出手的都市鹰犬,还能怎么办?” “你……”虽然嘴里总是说着不在乎,可真的被那个绝对禁忌的词触碰到了底线,尤其是触碰底线的人大概还能被归为朋友一列,佐天微黑的健康的脸上顿时升起一阵愤怒的潮红。 “别在意,佐天。”白井无可奈何的笑笑:“在177支部这么久了你大概也知道鹰野就是这样的脾气,嘴巴又臭又直……不过只有在朋友面前才会如此,对吧?” “哼……” “所以说啊鹰野前辈,你就是这样才不受欢迎……嘛,不过就像鹰野所说的那样,姐姐大人的安全倒是暂且不用担心,学园都市内大概不会有人敢向一个leel5下手,除非他能承担的起整个学园都市的怒火。” “需要担心的是……春上同学对吧?” 佐天提起了那个惹人怜爱的小姑娘,鹰野和白井都沉默了下来。 没错。即便御坂美琴leel5的身份能让包括泰瑞丝缇娜在内的任何一个研究员和学园都市内势力投鼠忌器,可春上衿衣又算哪根葱?区区一个errrhil出身的leel2,在那些不拿人当人的研究人员眼睛里,大概和小白鼠也没有任何区别。 “佐天……”白井忽然皱起眉头:“小川老师……知道这件事吗?” “这么回事吗?” 佐天的手机投射出的阿斯拜恩的三维立体投影慢慢在空中旋转着,虽然比起圣索菲亚的通讯器的效果差了十万八千里,可这一幕如果落到任何一个本位面学园都市外的通讯工程师眼里,大概都会欣喜若狂和心丧若死两种感情同时出现,交替体会到天堂和地狱吧! “小川……老师……” 猛的看到一个似乎可以依靠的对象,佐天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鹰野的话虽然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可是说的也是事实:在一个似乎有强大背景的研究机构面前,她一个无权无势的leel0又能做到什么? “现在,麻烦的恐怕不仅仅是春上。”阿斯拜恩的影像抖动了两下,数据通信的请求传来。虽然手法不像初春那么熟练,但佐天也像所有年轻人一样在新潮的电子产品前拥有无师自通的能力,好歹顺利的把手机通过数据线和病房附属的电脑连接了起来。 “泰瑞丝缇娜-莱夫莱恩,原名泰瑞丝缇娜-木原,ai粒子扩散方面权威木原幻生的孙女。”应阿斯拜恩的要求站在屏幕边上捧着手机,佐天从侧面费力的分辨着虚拟影像用中指的指节敲着壁挂的二十五英寸大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泰瑞丝缇娜的资料:“她领导的先进情况研究所从表面上看是ai粒子扩散方面,和木原幻生一脉相承——这和大多数人的猜想一致,然而实际上这家研究所及其附属的先进情况救助队的脚步已经远远的走在了前面。他们最新的研究科目是从一年前才开始的。代号prje04。” “prje……leel6!”鹰野瞳孔骤然紧缩,啧啧惊叹。 “没错。”即便三维影像的阿斯拜恩很模糊,可这几个月来差不多天天都能看到不良教师的佐天也能看得出来,他的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以暴走能力者为基础构建能力网络,从而诱发足够强度的ai实体化现象……嘿,嘿,应该说不愧同出一门吗?木山春生的努力,反而验证了这种听起来绝不可能的计划的可行性呢。” “可是……”白井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和春上衿衣有什么关系?她只不过是个leel2啊!” “这就要问御坂同学了。她是关键性的钥匙。” “钥匙?” “没时间多说了……这份文档里面的说明很全,你可以慢慢看,看完之后就按照你想的做吧!佐天,你就别动了。一个初春已经够让人担心,我可不想心脏的负担再增加一倍。” 佐天抿紧了嘴唇。 “回答呢?”这大概是西斯武士第一次动用教师的威严。在这样的威压下,佐天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 “是!……老师你呢?” “我?”阿斯拜恩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身为教师,我和伤害了我的学生的人,有一笔帐要算。” ps:郁闷了很久了。为啥呢?咱们的西斯武士在时空管理局不好过啊,上有提督,身边有督查,学园都市的原力也不熟……不过,这一切大概很快要过去了。 08 纷乱的茶会(之五) 按下门铃……没有反应。 这是第几次了? 少女不知道。然而下定了决心的她可不像前几次那么容易打发了!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纤细的双手握在完全关闭的伸缩式栅栏门上,清秀的小脸一瞬间因为血流量的急剧增大而变得通红。 即便在小型车直接冲撞下也能保持形状的高强度钢栅栏门,也在几秒内就被如洪水涌动的电流和自身的电阻烧到了通红。又过了几秒,晶体结构完全破坏,之间的电磁力约束也彻底消失,铁原子彼此滑动着,翻滚着,仅仅由于强大的磁场而在半空中悬浮着,与重力相对抗。 磁场骤然消失,一段长达数米,勉强还在磁场作用下保持原来形状的铁栅栏门化成的铁水哗啦啦的撒落了下来。高强度混凝土在接触铁水的一瞬间就因巨大的温度差而发出剧烈的炸响,热胀冷缩几个毫秒内就撕裂了原子间的晶体结构。大片红热的铁屑被混凝土碎片顶着飞溅起来,其余的则破碎成暗红色的铁珠,像落在荷叶上的雨点一样满地乱滚,同时激起更多的破裂,更多的碎片和烟尘。 本应被笼罩其间的少女瞬间就顺着在此之前早已构筑好了磁力锁链消失在原地,抓住铁水落下,混凝土碎片和烟尘还未升起的一瞬间的空档,身影一闪间前进了至少十米以上,等御坂的身影稳定下来,她已经出现在先进情况救助队大楼的台阶前。 没有门卫,没有研究员,甚至连告警的铃声都欠奉。雷鸣般的脚步声中,两队分别穿着深蓝色与橙色动力外骨骼注的ar队员蜂拥而出,瞬间散开了一个半圆,从上面看下去,将她包围在中间的米尼米和4的枪口就像散开的黑色菊花的花瓣。 御坂美琴没有动,她的目光冷冷的落在正前方。在那里,第三队身穿黄色动力外骨骼的ar队员散开另一个较小的半圆,众星捧月,一台紫色的动力外骨骼迈着堪称优雅的步伐从主建筑的台阶上走了下来。 和其他人不同,这台动力外骨骼的面罩是完全打开的,泰瑞丝缇娜秀丽的面容和盘在脑后的橙红色头发完完全全的暴露在空气中。 “泰瑞丝缇娜……” “御坂同学。” “泰瑞丝缇娜-莱夫莱恩队长……” “御坂美琴同学。” “泰瑞丝缇娜……木原研究员!”注 椭圆的眼镜后面,美丽的女研究员本来和善而冷静的视线随着对答骤然充满了灼热的疯狂。看着御坂美琴眼里的怒火,她突然发出低低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震动着空气,那笑声没有丝毫的愉悦之情,只有无尽的冷漠和一丝悲怆。即便是怒火中烧的御坂美琴也不由愣了一下。 “没错,就是我。难得的冬休,常盘台的公主殿下你不去做些对少女来说有意义的事情却到我这里来,还把主人家的大门拆掉——不嫌太失礼了吗?” 泰瑞丝缇娜的笑声骤然停止,冷冷的声音仿佛冰霜。 “老娘没工夫和你闲扯!”看到泰瑞丝缇娜出场的架势,御坂瞬间就肯定了自己所有猜测里面最坏的那个,羞愧、愤怒、委屈……种种情绪之下,完全可以说是恼羞成怒而且怒火已经差不多烧穿了理智的她从不在人前暴露的粗鄙言语脱口而出:“春上衿衣,以及前几天从木山春生那儿搬到这里的孩子们呢?” “抱歉,因为需要避免无意义的情绪波动和ai粒子波动,我不能让你见他们。”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骗我……”少女额角迸发出明亮的金色电弧,游戏币紧紧的扣在手中,用力之大压的皮肤和指甲一阵发白,leel5的自我真实驱动下,细密的电弧扭曲着,如同章鱼柔软而灵活的触手一般向四面伸展,在建筑、地面、围墙——凡是内含金属构件的一切物体上抚摸而过,留下焦黑的印痕。 “可不是欺骗呢。” “……哎?” “的确啊,实验前避免errrhilren接触到强大的ai粒子发生源和情绪波动,这不是所有研究人员的常识吗?”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泰瑞丝缇娜认认真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实验……你这个混蛋!把春上和孩子们……还回来!” 密集的金色电弧一瞬间将御坂美琴包围,经过一瞬间的向内紧缩之后便向四面八方炸开。空气被电离的热量所排挤,剧烈的轰鸣声中,包围着电击公主的所有ar队员动力外骨骼的金属表面电光闪耀。虽然聚集起来的电荷大部分瞬间就顺着金属鞋底被传到钢筋密布的混凝土地面,并没有造成任何可见的伤害,然而残存的电荷依然造成了损失。所有的队员都觉眼前一花,随即集成了红外、微光、入射度快速调节等诸多功能的动力外骨骼摄像头的感光器底板就被起起伏伏的感应电流弄成一片雪花。 训练有素的ar队员们并没有慌张。枪口火舌喷吐,数十道火线交错着扫过先进情况救助队大楼前面的空间。然而失去了电脑辅助的定位和整体火控功能,面对一个可以利用磁力锁链轻易突破音障,进退自如的目标,匆忙间根据御坂美琴之前位置射出几百发子弹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在混凝土地面和墙壁上溅起火花和碎片,或者在与空气的摩擦中耗尽能量之后落在地上。 眼见远距离攻击无用,纷纷把全封闭头罩推上去,用自己肉眼确认目标和战况的ar队员们开始步调一致的向中间挤压。差不多处于半圆形包围圈最左边的那个队员掀起面罩之后猝然发现移动后的御坂美琴几乎就落在自己面前,他毫不犹豫的丢下了在这个距离上根本不中用的4,动力外骨骼手腕处铿锵连响,和手臂差不多长,截面呈y形的刀刃弹出。全身各处的引擎统一发力之下,加上动力外骨骼重达一百五十千克以上的身体腾空而起。承受不住这力量的混凝土地面顷刻间出现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纹,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钢筋,两只雪亮的锋刃就这样在阳光和御坂美琴周身电弧照耀下划出耀目的轨迹,直向少女纤细的身体逼去。 “嘿!” 一眼看穿了ar队员将她逼进越收越紧的众多枪口之下的企图,御坂美琴不躲也不逃,冷冷的看着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汹汹袭来的白刃。在上面的刀尖几乎分别触到眉毛,下面的刀刃也快顶到肋下的时候,磁力锁链猛然发动,身体硬生生的向旁边平移了二十厘米左右。ar队员身体悬空无法调整方向,来势汹汹的刀刃只能无奈的划破空气。原地残留的电荷在金属刀刃上平摊开来,发出细碎的蓝色微光。 击空了的ar队员脸上却露出了残忍的微笑。细微的咔嗒声中,动力外骨骼手臂肘后的部分也弹出了一对的利刃,身在御坂美琴右侧的ar队员将右臂屈起,丝毫没有金属光泽呈现出灰蒙蒙的粗糙表面的刀刃呼啸着划破空气,狠狠朝着少女纤细的脖子而来。 这一击出人意料,根本难以躲闪。而且肘后的一对刀刃都是氧化铝陶瓷的,根本无虞于御坂美琴最著名的电流攻击。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少女的喉咙被划破,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洒落出来的情景了。 然而下一瞬间,笑容就凝固在他的脸上。 崩解正是从他最具信心的氧化铝陶瓷的刀刃开始。 夹杂在御坂美琴护身的雷光间的细密铁屑高速震动着,一瞬间就在不导电的陶瓷刀刃表面撞击了无数下。一开始这些铁屑都被硬度仅次于金刚石,耐磨程度也在钢铁十倍以上的陶瓷晶体弹开,然而在无数铁砂水滴穿石般的攻击之下,氧化铝的晶体结构再也坚持不住,细微的瑕疵终于引发崩溃,大大小小的碎屑纷纷从刀刃上剥落开来,瞬间就被夹杂着铁屑的电磁风暴吹的无影无踪。 眨眼间,被ar队员信心满满的插进御坂美琴护身雷光的陶瓷刀刃,就这样只剩下了短短的一截。 “喝!” 少女吐气开声,纤细的拳头从护身的雷光中探出,狠狠打在ar队员因架起右臂而暴露出来的右肋上。 如果是生天目仁美和阿斯拜恩那样如同作弊般的力量,这一击足以突破金属外护甲、外骨骼骨架和内衬三层保护,瞬间折断他整排的肋骨,把连装备一起全重一百五十千克以上的ar队员硬生生改变轨迹打飞出去。御坂美琴当然没寮监大人和西斯武士经过无数锻炼的那种力量,然而她运用能力的攻击视觉效果却显得华丽的多了。 以那小小的拳头为中心,一朵雷烈之花骤然盛开,金色的电弧将动力外骨骼完全包绕其中。首先遭殃的是挂在外骨骼表面上的金属护甲。狂暴的电流与金属本身的电阻互相作用,瞬间就产生了惊人的热量,因追求轻量化而与警备队的钢护甲完全不同的硬铝合金护甲瞬间就被烧熔,银白色的金属液体顺着外骨骼内衬向下奔流。落在地面上的金属液体的温度当然没有之前烧熔的钢水那样高,学园都市质量过硬的混凝土硬生生受住了这种温度的冲击。在表面张力的作用下,液态的铝合金聚合成珍珠似的小球到处乱滚。 失去了外护甲的保护,下一个倒霉的自然就是外骨骼本身。尽管能够承受巨大驱动力的高强度钢组成的细密钢梁也在狂暴的电流下瞬时就被烧得通红,可比起铝合金外护甲来,铁合金无论是熔点还是屈服强度都高得多。然而附着在钢梁上各处的电动机、线缆和控制芯片哪能经的起这样的折磨?一眨眼的功夫各种各样附着在钢梁上,就像外骨骼的内脏器官一样的设备们就被高温烧成了一团黑乎乎的再也分辨不出彼此的残渣。 最终,电流突破防御直抵人体。在轻量化的设计目标下,ar用的动力外骨骼取消了旨在隔绝电磁攻击的最重的一层内衬——外覆金属网格的陶瓷层。尽管真空隔热层和缓冲层也有绝缘的效果,可在leel5等级自我真实的驱动下一往无前的电荷哪里把这种阻碍放在眼里?高山仰止一般的电势差作用下,号称绝缘体的晶格雪崩般的崩溃了,电子蜂拥而入,在从神经到肌肉的一切能达到的地方肆虐。这样的冲击下没有哪个正常人类能保持清醒,这个ar队员也不例外,瞬时间就昏死过去。 “碰!” 漂亮跃起,气势汹汹的ar队员落地时已经成了一堆外表破烂不堪的垃圾。更加糟糕的是,因落地时受到直接冲撞,又失去了动力的关节无法承受这样大的冲力,液压柱密封端在压力和活塞的撞击下纷纷破裂,泄漏出来液压油一遇到空气和被烧红的钢梁就腾地燃起大火,黑烟滚滚的火焰瞬间就包围了昏死过去的队员。 这是真真正正的火上浇油啊。 总算是当初学园都市的设计者不够疯狂,没有彻底贯彻轻量化的设计目标而把具有相当重量的隔热和缓冲的内衬也去掉,使得这个勇敢却踢到铁板的ar队员有了足够的缓冲时间支撑到救援到来,否则的话那一堆扭曲的红热钢梁和泄漏的绝缘油引发的大火就可以把已经失去意识的人体烤到五分熟。对于一向心慈手软的御坂美琴,这样的狠手是极其罕见的。 上面这些过程说起来繁杂,实际上从勇敢的ar队员扑过来到他落地变成一堆散发着黑烟和火光的扭曲残骸,总共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御坂美琴与其说是自卫反击,倒不如说她是故意凑到位于整个阵型尾部的队员面前引诱他出手攻击,为的就是搞清楚ar队员们的动力外骨骼的大概性能。 瞬间解决了目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的御坂信心大增。火线纵横间她甚至有时间微微转过头,狠狠盯了台阶中间那个颜色与众不同的紫色动力外骨骼一眼。 “接下来,就是你!” 尽管没听见,可泰瑞丝缇娜确认,身影借助磁力锁链穿行于子弹火线之间稍纵即逝的空档间,骤然钉住身形又骤然消失常盘台的电击公主看过来时,嘴唇翕动间所说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泰瑞丝缇娜嘴角慢慢向上翘起。 “n.piaia.粒子不断碰撞着御坂美琴的自我真实。不仅如此,另一种还远在人耳分辨率之外的振动也影响着超电磁炮的身体,和束缚环差不多感觉的细微但深刻的刺痛如钢针般不断刺激着神经和意识。 内外的打击都突如其来,不断呼啸着在她身旁擦过的子弹消失的一瞬间,刚刚还辗转于铁与火之间游刃有余的电击公主一个踉跄差点就倒在地上。 “超能力杀手……是你!” “呵呵,超能力杀手?这名字可真是不错呢,比我们这些没想象力的研究员所起的什么‘能力下降装置’(apaiyneie)要强多了。” 咔嗒咔嗒的脚步声中,紫色的动力外骨骼慢慢向下走到和台阶底部。泰瑞丝缇娜目光从停在空阔的楼前四角的四辆敞开车门露出塞满了整个空间的巨大音箱的中型箱式货车那里收了回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瞬间被剥夺了大半能力的少女。 “哦?” 看着仍然能在手里聚拢其一团雷光的少女,泰瑞丝缇娜惊讶的扬起了好看的眉毛: “应该说,真不愧是leel5……吗!” 腹部传来了难以想象的冲击。尽管身为leel5那如同作弊一般的直觉一瞬间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并将最后聚集起来的雷光如护盾般挡在攻击的路径上,然而下降的厉害的能力已不足以阻挡这一拳,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电荷在紫红色的动力外骨骼前臂上激起数道环状的电火花,却只能无奈的顺着金属护甲就传到了钢筋密布的地面下去。而与此同时,强劲的冲击透过衣服、皮肤、肌肉、脂肪、内脏,直抵脆弱的腰部脊椎。 如果不是泰瑞丝缇娜心中对于向leel5出手仍然有那么一点点顾忌,以能轻易举起二百公斤重量的动力外骨骼的力量,这一拳足以直接折断少女的脊椎,甚至把她纤细的身体打成两段!饶是如此,剧烈的痛感和冲击仍然使得御坂美琴像大虾一样猛然弯下腰去。 “把她送走!” 这是御坂美琴清醒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后,伴随着脑后传来的冲击和剧烈的耳鸣,她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注俺看到的翻译中这东西叫“驱动铠”。嘛,不过比较正规的翻译还是动力外骨骼(harian,最早的开发者是美国国防部研究计划署arpa)。 注呵呵,看过的大概都知道,这个桥段是向康布罗纳(现在改马甲了,叫李家成功)的《战国之上杉姐的家臣》致敬。 历史上最著名的一位康布罗纳,乃是拿破仑时期法**官,在滑铁卢战役时任第一步兵团第二营营长。法军溃败之时这位英勇的下级军官拼尽全力组织起全军最后一个方阵,在布吕斯维克骑兵(属普鲁士军)的压力下缓缓退却。面对敌军的劝降,这位军人严词拒绝(有人认为他大喝一声“屎!”,不过缺乏旁证),直战斗到方阵完全破碎,各自突围为止。康布罗纳在这场战斗中得以幸免。 作为起点作者的康布罗纳,又名李家成功,号曰“康布罗纳大魔法师”(出自楚白)。因在《上》一书时一日五更,又号“五更萝莉”(黑猫你伤不起啊……)、“康萝莉”。是作者追书追的最紧的起点作者。看本书的大家都去支持下吧,呵呵。 ps:本来想今天用一万两千字左右把情节一口气推到本篇的最后场景的,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意外的人到来使得俺只好把已经写好的五千字发上来,西斯武士的出场也成为泡影……怨念。 本篇大概还会有三,或者四章的样子吧。 纷乱的茶会(之六) 戴着鲜花发卡的娇小少女若无其事的走过先进情况救助队的大门,当身穿蓝色动力外骨骼的ar队员收回一直跟在她身上的目光时,已经离开大门二十米的她才暗中慢慢松了一口气。 虽然因为受过风纪委的训练,初春饰利的体力在普通人当中也算是不错的了,可在赶路这件事情上,她又怎能和利用能力飞檐走壁如履平地的电击公主相比?刚刚出了医院大门,她便跟丢了目标。 好在御坂要去哪里初春心里也有数。不过因为各个学校已经陆续开始冬休的缘故,电车的频率比平常要低三分之一甚至一半。当初春乘上电车赶到十八学区,一路小跑来到先进情况救助队的附近时,属于御坂美琴的场景早就结束了。 “来晚了吗……” 初春饰利性格单纯,但身为栅川中学乃至第七学区最优秀的电脑技师的她怎么可能是傻瓜?化身为打酱油的路人角色走过先进情况救助队的大门,或许是栅川中学以深蓝和纯白为主色调的长袖水手服和校服裙子实在太大众化了吧,身处同样中学密布的十八学区的ar队员竟然一点怀疑都没有,虽然条件反射的做出了必要程度的警戒,却也仅此而已了。在岗哨的疏忽之下,初春将扭曲融化的铁栅栏门、破碎的混凝土地面和那个倒霉的ar队员在地面上留下焦痕都看在眼里。 虽然是风纪委的内勤人员,但战斗对经常需要引导支部其他成员的初春饰利来说并不陌生,何况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要知道结果就可以了。 什么样的结果?只要看看那些气定神闲的ar队员,先到一步的御坂到底有什么样的结果那还用说吗? 怎么办? 表面平静无比的少女脑袋里乱哄哄的一片嘈杂。习惯了御坂美琴的实力强横,习惯了白井黑子的算无遗策,甚至习惯了佐天泪子的温柔笑脸和能把所有紧张心情都彻底粉碎的掀裙子攻击,此刻孤身一人的初春饰利只是茫然的走在街上,任凭满脑子层出不穷却无一可行的念头来来去去,和随处可见因学园都市的严格管理条例而无法回家,却又因骤然多出来的自由时间闲的发霉,只能在大冬天里出来以过于懒散的脚步轧马路的学生们看上去是那么的相似。 “等一下,你……” 虽然听到了喊声,少女的大脑略略检索一下,没有把这声音和脑子里任何一个熟人的资料对上,所以也就没去打扰茫然中的精神本体。 “你……” 仍然茫然,仍然没有反应。 “叫你呢!” 眼前的人影和折扇轻点在肩膀上的接触让初春总算是从茫然中惊醒。抬起头,眼前是个身穿红白相间的休闲服,身材比起固法美伟也不遑多让的少女。修剪的整整齐齐颇有古风的长发下,是一张与其说是秀丽,倒不如说是英气的脸。绕到前面拦住初春去路的少女眼见初春目光焦距对准了自己,不由浅笑了一下: “真巧呢,初春同学。” “啊……你好。”稍嫌失礼的茫然外表下,初春在拼命的思考着眼前这个有些眼熟的少女的身份,在少女脸上的浅笑大有向僵硬的苦笑发展的趋势时,初春才在记忆中那个标记着“朋友的朋友”不显眼的地方找到了少女的脸。 “婚后……是婚后光子同学吧。” “正是我呢。”婚后不太明显的松了口气,如果初春真的想不起来她的名字,对一向以“常盘台的风神”自居,自诩与超电磁炮和操心者两位leel5同样有名的她来说可是个极大的打击。 花盆少女的脸上瞬间变换了数种表情,最终定格在抓住救命稻草的决心上。娇小的少女猛然跨前一步,把对面虽然只大她一岁,却因为发育程度差得太多看上去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代人的婚后的手抓在手中。 “婚后同学……请帮帮我吧!” “哎……哎?!” “拜托了!”少女大声说着,同时躬下身去。 高速运动的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伴着电动机低沉的轰鸣声,车身上有着白底灰色消防斧的ar标志的一辆大型集装箱货车和一辆中型车一前一后出现在公路远处的弯道上。 “就是这辆。” 举着电子望远镜,确认了车牌号与之前侵入警备队车辆报备数据库时得到情报一致的初春说到。婚后点点头,暗中捏紧了拳头。 骤然出现在公路上的少女刚一进入大型货柜车驾驶室内的ar队员的视野,本来表情轻松的两人顿时都变了脸色。眼神相当好的司机甚至都能看清楚那个少女英气勃勃的脸上所散发出的强烈敌意。 “撞过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泰瑞丝缇娜-木原-莱夫莱恩是个从不把自己和别人的性命当回事的人,作为她的属下自然也是如此。货车的驾驶员一瞬间就采纳了同伴的建议,用力把节流阀踩到了底。 差速器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将电动机给出的巨大功率加在轮胎上。总载重量超过十五吨的集装箱货车吼叫着猛然加速,直直的向着路中间的少女冲去。 “无礼之徒!” 随着少女的斥责声,就连电动机和差速器的轰鸣声也遮盖不住的尖锐的空气啸叫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什么……” 方向盘上,巨大的反馈力道骤然爆发,之前将节流阀踩到尽头时不自觉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紧方向盘的司机猝不及防,被这力道一带,猛然就向一边歪倒过去。清脆与沉闷同在的一声巨响之后,一滩爆炸样的血迹将高强度有机玻璃构成的车窗上破碎的纹路染的通红。 位于车体顶端一侧的高压空气喷射点向一面猛烈的推着车体,几乎瞬间就把整个货车顶翻过去。然而察觉了一边轮胎压力骤然减轻的车载智能系统第一时间就向滞空回线发出了支援请求。不到百分之一秒,这一边轮胎下的路面材料就悄然变成类似于固体与液体之间状态,粘着力大大增加死死的拉住了货车轮胎以免其腾空。 一边轮胎的阻力突然增大,整个货车就在这不平均的力量之下打横了过来。八组共十四个轮胎与地面发出摩擦声简直可以说震耳欲聋。向前滑行了差不多二十几米,几乎逼到婚后光子鼻尖上的货车最终在智能路面的拉力下停止了下来。 这还不算完。视线被前面的大型货车阻挡,后面的中型车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就直直撞了上来。轰然的巨响中,被变形的路面材料拉住的大型货车凭借着学园都市领先外界八到十年技术生产的高强度底盘和车身倒是稳若泰山,撞上来的中型车就惨了。虽说同样坚固的车身不至于变形,但冲撞的力量让它整个车身都向上跳了起来!即便安全气囊使得里面的ar队员不至于在和车身的碰撞中去见上帝,但高速行驶下猛然撞在安全气囊上也和撞在石头上差不多少,车内凡是没穿外骨骼的一下子都昏了过去。 “怎么回事!” 货柜车的后门打开,一个身穿蓝色动力外骨骼的ar队员跌跌撞撞的跳了出来。刚刚滞空回线接管货车控制权的急刹车让坐在车厢里的他马上就变成滚地葫芦,还狠狠撞上了另一边的车厢壁。如果不是ar的动力外骨骼质量过硬,这一下就足以折断他好几根骨头! 半蹲来缓解落地时的冲击的他还没站直身体,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一个少女向他举起了右手。随后就是天旋地转。 “蓬!” 尖锐的空气爆鸣之后动力外骨骼落地的声音,由于缓冲内衬的存在显得沉闷异常。被爆发的空气点推上空中又坠落下来,护甲和外骨骼钢梁发出扭曲的哀鸣,在激烈的碰撞中像玻璃一样破碎,散落的到处都是。 “知道本小姐就是常盘台的婚后光子,竟然还敢如此无礼?” 尽管有内衬缓冲,却仍然被冲击震昏过去的ar队员自是听不见这句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发出的斥责,否则他一定会忍不住像某个双马尾少女一样吐槽“谁知道你是哪根葱啊!”。然而从车厢内跳出的另外两个同伴却把得意洋洋的扬起头,发出“哦呵呵呵”经典三段笑的少女看了个一清二楚。 笑的正开心的“常盘台风神”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用绘有红白色花卉的绿色大纸扇遮住脸的下半部分,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像斥责仆人的贵妇一样指向他们。 “无礼之徒,都给我到天上去忏悔吧!” 尖锐的空气啸叫再次响起,然而这一次对面的两个人影却都没有动。在婚后光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空气喷发点上喷出的风只是把两个ar队员吹的趔趄了一下,照着第一个被吹飞上天的结果差得远呢。 “起作用了吗……” 从中型车驾驶室内出来的队员其动力外骨骼消防斧的标记下还多了一道折线,看来是这个小队的头儿。在前面的大型货车打横的一瞬间就察觉不对的他刚一脱离安全气囊的包绕便打开了车载能力下降装置的开关。令他揪心的是,那种在人类听觉范围之内的高亢尖锐的声音并没有响起,看来装置的部分电路已经在碰撞中损坏了。不过幸好,用于直接干扰能力者本身的功能还在发挥作用。 “婚后光子,leel4空气操纵者。婚后财团继承人——不能致命,活捉她!” 损坏的不仅是能力下降装置的部分电路,一眼就从绿色的折扇和复古的发型认出婚后光子的头目在之前的冲撞中一头撞在安全气囊上,在这样的高速下那感觉和一头撞上水泥墙也差不多。尽管坚固的头罩保护了脑袋,可上面外置的电子装备和天线几乎全都被震坏,弄得他只好通过扬声器大声下了命令。 本来已经抬起枪口的两个ar队员闻言,只得收了把婚后当场打成筛子的打算,铮铮数声,四只手腕处弹出三棱锋刃,互相掩护着冲上前去。 婚后又发动了一次能力,这次风力的强度倒是足够了,可空气喷射点附着的位置她的计算结果差了十万八千里,路边的金属护栏在狂风中扭曲变形,两台动力外骨骼却仍然轰轰隆隆的冲了上来。 不信邪准备第三次发动能力的婚后猛然感到脑部一阵刺痛。似曾相识的呕吐感涌上来。 “你们……”眼睁睁的看着两个ar队员挺着白刃从两面夹击了上来,那个明显松了口气的ar队员则举起比那两个明显短一截的步枪,枪口正对着公路护坡上面。虽然这个角度被横过来的大型车车体遮挡着视线看不到那边,然而不想也知道,小队长的枪口对准的除了初春还能有谁? 大惊失色的婚后光子一个分神,马上就被ar队员探过来的白刃挑破了红白色运动服的袖子。被四把白刃顶住身体各个要害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枪口火光闪现。身为空气使的她甚至能感到那一颗颗子弹挤开空气分子形成的一圈圈螺旋形的波纹越来越远。 初春饰利睁大了眼睛。 在她十三年的人生之中,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距离死亡这样近。她试图压下身体躲避,可四面的空气此时好像突然变成了凝固的石膏,将她娇小的身躯压的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连串的锥形金属带着明显比周围环境高出不止一筹的温度,离自己的越来越近。 “别动!” 金属摩擦一般的声音直刺入脑海,初春自嘲的笑了一下。难道死神是真的存在吗? 下一瞬间,细碎的波纹割裂了那一处空间,将她刚刚露出微微疑惑的面容切的支离破碎。 “坐标转移?” “不,这是!” 骤然袭来的压迫感让婚后光子无视于顶在要害处的利刃,不管不顾的用双手拼命压住太阳穴以缓解突然涌入大脑的巨量空气环境数据断点所造成的剧烈头痛和眩晕。能力下降装置起先让人烦闷的感觉和这个一比,简直就是泡温泉一样舒服。 石子投入水面一样的空气涟漪四面溅开。模糊的人形在一圈圈荡开的环形波纹正中具现化。被排开的空气分子瞬间被挤压在一起,随后一层层的激波骤然爆发开来。初速达到两马赫以上的零点三英寸子弹迎上拍击而来的空气激波,就像撞上了厚重的坦克装甲一样发出砰然的脆响,随即就失去了方向,无奈的崩飞开去。 激波之后,达到了十二级以上的大风横吹开去。被之前的音爆震的耳膜剧痛的众人谁也听不见初春的惊呼。凭空吹起的飓风席卷着草叶、尘土、石子以及一切能席卷的东西纵横八方,当激波和大风都远去时,在中心最初空气波纹出现处,小草和土壤已经被吹的不知去向,就连被草根盘绕的基岩表面都被硬生生刮去一层! 即便是距离二十米以上,连着全副装备重达一百五十公斤以上的ar队员也在这意外的狂暴力量当中无法站稳身体,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踉踉跄跄的顺着风向走步。幸亏他们及时收回了手腕和肘部的利刃,否则这一下就会要了被他们夹在中间的那个失魂落魄的leel4大能力者的性命。 “空间跃迁——这怎么可能啊!” 即便是扩散开来的空气激波最终撞在公路另一边的水泥护坡上时激起轰然的巨响也遮盖不住婚后光子的尖叫。 ar队员不明所以,经常和那个与其说是朋友和认识的人,倒不如说是斗嘴吵架的搭档的女人相处的空气使可是眼睁睁的看见了违反所有空间能力“转移过去的空间内的物质必须同时转移过来”这个最重要的注意事项的奇迹就这样出现在了面前。这个冲击对于仔仔细细把那个一年生研究个通透,无数次口头上诅咒她使用能力时被挤压开的空气压死的婚后光子来说再怎么说也不为过。 空气使茫然的目光中,一个身穿如斗篷般的灰色大披肩的魁梧身影映入视野。满脸寒意的不良教师像育龄期的乌鸦展开翅膀保护自己的雏鸟一般用左手紧紧环住初春幼小的身躯。随后他右手五指张开,额头上青筋毕露! 被骤然爆发的空气激波直接冲击到脑部而手脚无力的婚后光子只觉领子被人扯住,还没等她口头禅似的“无礼之徒”脱口而出,便被原力锁链抓住向两人身边飞退。 原力海洋骤然掀起波浪,狠狠地撞在这个世界的屏障上。尽管在时间、空间、法则三大隔绝的屏障阻挡下只有一点点余波进入了这个世界这个时间的这个空间点,却已经足够了。 还不到一个立方毫米的空间内,世界的规则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些微的变化,某些物理常量的微妙扭曲着,先是分子、然后是原子、质子……直到夸克层面的所有物质一层层的骤然崩解,超乎这个位面人概念之外的粒子们畅游着,尽情遨游着亘古以来从未到达过的地方。当原力海洋的波浪退去,所有规则在不到一毫秒后被世界本身修正过来之后,重新向应有位置塌缩的基本粒子们,将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难以言表的狂暴能量猛然爆发了出来。 从那一个点上白洞喷发般涌出的能量甚至连聚拢成光子都来不及,就猛烈冲刷着周围一切原子,氮、氧、氢、碳……乃至惰性气体原子都在接触这能量的瞬间就被剥去电子,成为光秃秃的原子核。在外侧,被能量从轨道上踢飞而成为自由电荷的电子云集起来,又被不断膨胀的等离子体云推向外面。 原力闪电! 和这在新伊甸老几辈人几乎都耳熟能详,堪称西斯招牌的技巧相比,阿斯拜恩之前利用空气摩擦发出的样子货无论能级还是威力都有如儿戏。 起初,这纯粹由电子组成的雷云范围中,所有曲率超过一定范围的物体棱角,都被无数电子争相包裹起来,直到承受不住越来越强大的电荷斥力而爆碎成细小灰尘为止。 随后,像急着归入大地巢穴的蛇一般,爆发的电弧横扫四面八方,钻进突起于地面的所有物体之中。首先倒霉的自然是那两个外覆金属护甲如同避雷针一样矗立在那里的ar队员。细密的电弧如同八爪鱼般缠上了他们,踢上名为“西斯武士”这块比御坂美琴还要硬的铁板的两人的命运可想而知,融化的铝合金液体还没落到地面就爆发出耀眼的金属火焰,类似于铝热剂的效应瞬间将外骨骼的钢梁烧的如融化的蜡烛般扭曲,电动机、液压关节等部分则在一连串的爆炸声中变成杂乱的垃圾。如果不是泰瑞丝缇娜在下达ar的外骨骼内衬的设计指标时便考虑到了面对leel4等级温控者的情况,那这俩队员侥幸不死的事实非得把当初授业给阿斯拜恩的西斯领主气的从坟墓里爬起来狠狠用同样的技巧折磨他一百遍才行。 两个ar队员倒下的一瞬间。更多被更大物体吸引的密集电弧如同波光粼粼的水流表面般顺着两辆ar搬运车的车厢流进地面。在这狂暴的电流面前,什么绝缘体都成了一个笑话。几秒钟内,橡胶轮胎再也承受不住内部被电离加热到极致的空气的压力,纷纷发出爆裂的巨响,随后就就升腾起硫化橡胶特有的呛人黑烟哔哔**的燃烧了。幸亏这两辆车和学园都市的车辆绝大多数车辆一样都采用电动机作为动力,否则这样的高温瞬间就会点燃燃油,将它们连同附近的人一起化为上千度高温的油气火焰。饶是如此,两辆车的主电机和能力下降装置的内部电路不是烧熔成了一堆铜疙瘩,就是成了歪七扭八的有机物残骸。 横扫过的电磁风暴过后,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那个ar的小头目了。这固然是因为他的动力外骨骼比队员们好一些——这大概是各个位面都通行的身份稍高一些人的特权,同时也与他的能力有关。在世界法则刚刚修正那个空间的一瞬间,只是leel2的电磁系能力者的他便也感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将外骨骼的动力开到最大往后退。附加装甲板、外置摄像仪、弹药盒……各种各样的零碎被抛弃了一路,他甚至连那把心爱的ak都丢掉了,总算是及时脱离了电弧横扫的大片区域。被他抛弃的步枪在被电流卷入的瞬间发出坑坑的巨响,发热变形的同时,枪膛和弹夹中残存的子弹在电弧的高温中发出恐怖的爆裂声,杂乱的火线一下子就把一把好好的步枪撕成碎片。 随着少量的电荷也顺着外骨骼被导入地下,只是引起了表层肌肉的麻木感,危险差不多已经过去了。然而还不等他庆幸,动物经过数亿年进化的直觉已经在大脑中疯狂响起危险来临的警告声。 无奈反应虽快,被原力闪电余**及的身体却仍然处于微微的麻木中。身体跟不上大脑,又怎能跟得上经过原力加强和基因调制的西斯武士的动作?放开初春的阿斯拜恩一闪间就出现在他的身边。铆足了力气展开磁流体护盾才没让自己和初春被之前空间跃迁排开的空气应力挤成肉泥,现在大脑仍然被过载运算的辅助芯片烧的隐隐发疼的西斯武士无意于再次运用这种惊世骇俗的技能。经过基因调制和原力加强的身体挟带着突破音障的雾化气团,毫不犹豫的猛撞了上来。 巨大的轰鸣声中,人体和机械纠缠在一起,怎么看优势都应该在力量和强固程度都是人体数倍的动力外骨骼一边。然而旁观的两个少女也好,ar“蓝色大理石”小队唯一还清醒的小头目也罢,都再一次深刻体会到了学园都市内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永远不要以常理推断一切。” 西斯武士的右手从前侧插入动力外骨骼右腋下又翻上来搭在肩膀上,发力向上猛掀的同时,左肘从上方用力下顿!在几乎毫无保留的剪切力输出之下,即便是盖伦特联邦陆战队士兵的曼德罗里安也得乖乖屈服,遑论是这个位面尚处于起步阶段的外骨骼了。喀嚓一声轻响,外骨骼最薄弱的肩部关节连同其内的**一起被扭曲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上。随着与主体连接的钢梁发出扭曲的哀鸣,硕大的肩部外侧电动机脱落下来,在高强度路面上撞出了哗啦啦的巨响。。 还没等外骨骼下的人体痛的叫出声来,阿斯拜恩另一只手已经从左侧牢牢夹住了比肩关节强固的多的外骨骼颈部注。顺着前扑的势头,西斯武士把挟持在臂弯里的脑袋狠狠地朝地面上唯一一个突起物,也就是刚刚脱落下来还不到一秒钟的肩部电机撞了过去!虽然训练中形成的严格的条件反射让小队长的大脑不经意识便下达了以转身抱摔反制的命令,可身体才刚刚微微一侧,和外骨骼同样损毁的手臂便传来了让他眼前发黑的剧痛。随后,一声晶体破裂的闷响,面罩从狭缝状的观察口处裂开。这里可没什么防震内衬,机械波趁虚而入,沿着鼻梁直接传入脑部,小头目当即便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一连串的变故如兔起鹘落,在护坡上的两个少女眼睛都看直了。当西斯武士随手就扯落了车门把还在迷糊中的大型车副驾驶拖出来,狠狠给了他脑后一手刀把最后一个还算清醒的人打昏在地的时候,她们还是像做梦一样。 “初春……” “是……” “你们栅川的老师,都这么厉害吗?我都有些后悔进常盘台了呢……” 注写,是这么写了,可大家都知道ar的驱动铠外形上是没有所谓颈部这个东西的。与其他作品中的as、s、高机动警察颈部裸露着的液压柱和线缆相比,俺一向认为这个细节是东川基老大在漫画中最严谨的设计。而且,以工程力学的角度来看,人的颈椎本就多出了2-3块了。 ps:这一段本应昨天就发出来的…… dear my friends (1) 十八学区。 因冬休开始的缘故而显得冷清异常的停车场里只有一辆小型的地上车。深灰色的iniper那与青蛙颇有几分神似的经典车体不仅大开着车门,还极为不合时令的在十二月下旬阴天的寒冷空气中放倒了自己的车篷。向后放倒与后座相接的副驾驶位置上,一个身着典雅的灰黄色羊绒衫、长袖水手服、灰色羊毛裙和长长的白色毛线袜的少女用手背遮挡着偶尔从云缝里射出的阳光,如睡美人般躺在那里。 她当然不是白雪公主,围绕在她周围的当然也不是邻国的王子们。事实上,几人当中唯一的男性的形象照着王子实在相差太远…… “海原同学,你怎么样?”在婚后光子向着自己进入常盘台后第一个认识的朋友的殷勤问候中,被前一分钟还在自动饮料贩售机里混日子的矿泉水浸透的毛巾递到了刚刚醒来的御坂美琴手里。如果看到此刻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照顾朋友的样子,相信很多人会惊掉眼镜吧! “糟糕透顶……谢了。” 用冰凉的手帕捂着太阳穴的御坂仍然感觉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头脑里面如同蜂箱一般轰轰作响。尽管运载她的大型车外壁的波纹钢板都被烧的融化成铁水,哗啦啦的流下来,可在先进情况研究所质量过硬的维生胶囊和她自己无意识间维持的最低限度的自我真实的保护下,除了之前超过人力量极限的重拳造成的两处瘀青,初春也没有发现任何伤痕。 不过现在看来,潜在的伤害还是很严重的啊! 御坂的苍白脸色使得阿斯拜恩不由心虚的看向了别处。尽管初春和婚后,乃至御坂自己都认为比起之前阿斯拜恩展现出来的强烈电击,这种眩晕和头痛更大可能是幻想杀手,或者按泰瑞丝缇娜的说法,能力下降装置的后遗症。可西斯武士自己却知道,这绝对是急于得到第一手情报的自己在直接震动御坂的精神本体时出了岔子。虽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西斯武士的精神本体与这个位面的原力环境的同调度越来越高,原力闪电等一系列西斯的标志性技能已经能够使用,可说到底,对这个位面的原力环境再怎么熟悉,又如何能和他自幼成长的新伊甸相比呢? “看来还是操之过急了。精神震慑对操控的精细程度要求实在变态。达到这样的程度还需要多久?……半年?一年?或者永远也达不到?” 一直都在看向其他方向的西斯武士实际上一直都在利用第一空感的独特三维视角仔细观察着御坂,确认了她的精神印记并无大碍之后才松了口气。和大多数西斯的原力应用技巧一样,精神震慑远不像绝地的原力魅惑那样可靠。如果稍有差错,这种旨在震慑、刺激、动摇对方心智的小技巧就会变成它一体两面的另一个运用版本,原力流放。那是一种恐怖的,将对象的精神本体直接引入原力海洋深处的技巧,即便是大多数的西斯,也要在这比死刑还要残酷的惩罚面前大皱眉头乃至不寒而栗。 将毛巾搭在额头上,然后又接过初春递来的杯子喝下了几口水,御坂美琴摇摇晃晃企图从敞篷的小型车前排放倒的副驾驶位上坐起来,却一个摇晃后重新跌回原地。 “海原同学……”婚后光子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御坂,捂住额头的御坂美琴露出了虚弱的笑容。 “……婚后同学你叫她什么?”本来将注意力放在御坂身上的初春连续听到婚后光子对御坂美琴两次称呼终于反应过来。娇小的花盆少女露出极为惊讶的神色。 “海原同学啊,海原美月同学。”婚后光子莫名其妙的说,然后又轮流看看御坂美琴和初春饰利,以及一边虽然仍保持着扑克脸却把脑袋扭向一旁的不良教师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什么不对吗?” “我说啊,我们也认识了一年了吧……”以手抚额的御坂美琴苦笑着说:“没想到那一次见面时候的误会却延续至今——也罢,容我重新自我介绍,小姓御坂,御坂美琴。” “啪嗒!” 即便是身着泳装时也从不离手的折扇掉在地上,轻金属扇骨弹跳起来撞在车体的清脆响声中,婚后光子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 “乌鲁鲁鲁……”茶几上的电话震动着。还不等它移动位置,自看完阿斯拜恩传过来的资料后就一直沉默着的佐天就一把把它抄了起来。握在手里将近一秒,黑长直发的少女才下定了决心般往那个小小的屏幕看去。当来电人的名字映入眼帘时,视线骤然模糊了起来。心头一块大石移去,长时间的紧绷的心情也变得松弛起来。 “小川老师,御坂同学,婚后同学……初春。” 比阿斯拜恩的先进了一代半,并经过第七学区最顶尖的两位技师调整,贴着鲜花花瓣的手机清晰的映出三个坐着,一个躺着的少女的胸像。其中那个向来一丝不苟的短发眼镜美女的胸像向着几人微微低头躬身。当她最后看向初春时,真正的前辈严厉中夹杂着温柔的目光从眼镜后面狠狠盯在了初春身上。而后者像所有犯错的孩子在年长的姐姐面前一样,乖巧的低下了头。 不良教师点了点头。仍然用毛巾捂住眼睛以上部分,像死狗一样在放倒的副驾驶席上喘气的电击公主殿下则是胡乱挥了挥手。最后,家教一向良好的大小姐这一次却像是没看见主动行礼的固法美伟似的,像看见了蛇的猫儿一般死死的盯着半坐在床上的少女胸像。虽说少女因平常梳着的双马尾披散开,苍白的脸颊也因长时间卧床而稍微丰腴起来而形象大变,可又怎么能瞒过婚后的眼睛?常盘台的风神发誓,就算是她化成了灰,自己也能一眼认出来。 与之相对应,白井黑子也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个身材和固法美伟和鹰野三四这两个即便在高中生里也算翘楚的女性相比也不遑多让的英气少女。肾上腺素的分泌使得她长期不见阳光而充满病气,苍白到细小的静脉都根根可见的脸上迅速泛起红晕。 还没等这两个常盘台内尽人皆知的冤家对头像平常那样掐起来,戴着樱花发卡的元气少女就猛然凑近了手机的三维摄像探头,骤然放大的三维影像和其本体在两边都将互相碰撞出火花的视线隔绝了开来。 “老师,春上同学她……” 这个问题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坐在摄像头取景视野边缘,双手抱在发育程度远超普通高中生的胸前,做出一副不关我事样子的鹰野三四都不由得微微向前倾斜了身体。 “……抱歉。” 大概是来到这个位面以来第一次,西斯武士收敛了职业性的假笑,双手扶着膝盖躬身,诚心实意的道歉。 “……等我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阿斯拜恩抿紧嘴唇。雾之丘和先进情况救助队同处于十八学区,可这两者差不多是学区的对角线上。因此他虽然接到佐天电话之后立即驾车赶去,可身为航母舰长,却是不折不扣的地上车新手的他最终还是迟了不止一步。别说春上衿衣和枝先绊里这些孩子们,就连泰瑞丝缇娜为首的研究员都不见踪影。 即便见识了一瞬间击倒四名训练有素的ar队员,其中还有一台动力外骨骼的留守人员虽震慑于阿斯拜恩的强悍,可嘴巴依然很紧,面对问题一律以沉默应对。面对这些意志坚强的人,或许学园都市的学生乃至暗部都会感到棘手,不过一个新伊甸的西斯怎么可能被这种小麻烦难倒?就算手上没有气云制剂,也来不及慢慢压垮他们的精神,时间有限的阿斯拜恩采用了最简单也是最危险的方法,直接让自己的精神震荡与留守人员的脑电波同调,利用异株湖和卡拉吉代的辅助芯片从这些人的记忆库中检索出自己感兴趣的信息,顺着运送御坂美琴的车队追来,这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初春她们。 然而也许是没用的西斯武士翻弄脑浆的本领太差,或者是留守下来的人员等级太低不够知道这种等级的机密的缘故,阿斯拜恩现在还是对春上衿衣他们的去向仍然茫然。这让西斯武士处于一种非常罕见的情绪波动之中。 “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在婚后光子讶然的目光中,进入了工作模式的白井黑子用指尖摆弄着不成马尾的天然卷发末梢,本就苍白的小脸因血液集中向大脑,一时间竟苍白的有了透明的感觉。 “首先是孩子们的去向吗?”虽然脸上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可和往日的177支部会议一样,首先提出有效谏言的,永远都是那个金发黑瞳的混血少女:“连接警备队交通课的监视网络的话……” “马上就做!” 和鲜花发卡并列为初春的两大奇迹的“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巨大笔记本”就在引擎盖上摊开,键盘上立即响起了和平时的欢快节奏迥然不同,几乎听不出单个音节,充满了狂暴和焦急,宛如夏日随台风而来的密集雨点鞭笞大地的敲击声。 “……找到了!” 阿斯拜恩他们的影像一阵扭曲,占用带宽的数据传输用了几秒钟。几双眼睛一起盯在初春的笔记本和病房壁挂式的超大显示器上,连只剩下喘气力气的御坂美琴都挣扎着坐了起来。 只有婚后光子例外。大小姐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了落寞的神情,七分羡慕三分嫉妒的目光在娇小的花盆少女和常盘台的超电磁炮身上来回跳跃。虽然早有耳闻,然而这果然是第七学区首屈一指的电脑技师吗?这里可不是风纪委支部,可以利用风纪委的内部网络获得某种方便和权限。仅仅只是通过随处可见的ifi网络便不到五分钟就黑进了堂堂学园都市警备队的内部线路和数据库,这实力实在是令人震惊啊! “超电磁炮……吗?”在那一刻,婚后光子的视线不自觉的向着白井黑子的胸像看去。果然,那种表情和说起她的姐姐大人的时候的自豪神色相比也毫无逊色之处,满满的全是毫无保留的信赖和自豪。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 数据读入时转速骤然加快的笔记本风扇的噪声惊醒了婚后光子,向屏幕上看去的她不由吓了一跳。占据了屏幕一半的路况照片上,由重型装甲车打头和押后,主体包括四辆中型车和六辆大型车的车队,在因冬假开始而颇显冷清的十八学区出入要道的第五交流道上显得尤为庞大。如果把图像放大,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大型车顶部类似于老旧的空调外部系统一样曲曲弯弯的密集金属管和成排成排的大功率风扇。 “啧,低温维生装置……他们倒还真舍得下本钱。”从小在身为流行病专家的父母和养父身边长大,耳濡目染的鹰野三四只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在高等级医学实验室经常出现的东西。 白井的目光则停留在占据了屏幕另外一半的电子动态地图上。一条虚线划过之前车队所经过的位置,实心点则标出了车队短暂停留的地点。不用白井提醒,初春马上就放大了地图。 “先进……先进教育局?!” 读出了地图上的名称,除了莫名其妙的婚后光子,其他人的脸色都严峻了起来,就连永远是一副职业性笑容的阿斯拜恩腮边的肌肉也鼓起,划出了一道锐利的折线。看过麦野沈利提供的资料的人都知道,虽然表面上是个和翌桧园差不多的errrhilren的抚养和教育机构,可这里沉积的黑暗和冤魂不知道有多少——可能身为局长的木原幻生自己都记不清楚了。直到四年前因木原幻生莫名其妙的失踪,项目组土崩瓦解,两年间无数的errrhilren在那里被“蓄养”,被“使用”。在那些孩子们短短的人生中,死亡其实不值得恐惧,反而是一个诱人的温暖归宿。 “这真是个烦人的地点……虽说只停靠了五分钟。他们把孩子们卸到这里的可能性呢?”头发紧紧的绕在手指上,本来略显苍白指尖瞬间就变得通红,随后开始发紫,发灰,然而少女却依然不觉的问着关键性的问题。 “不大。”接上手机的外置扬声器里传来初春饰利节奏分明的声音:“那栋建筑六年前建成时施工只用了半年。之后……直到四年前整个建筑报废,也没有附近的居民和学生关于工程机械和载重车进出的投诉记录。要在那么短时间内构筑一个足够大的能满足暴走实验的地下空间,根本是不可能的。” “它近来重新投入使用的可能性呢?——就像……木山老师之前做的那样。” “也没有。周围一公里范围内的电力消耗记录和附近居民区的电费记录就算有差也不太多。” “他们这是去……十七学区?”一直紧盯着屏幕的固法美伟突然插言。在做暴走族的日子里,身为前大蜘蛛成员的她曾用摩托车的轮子丈量过学园都市所有学区的所有干道,没有一寸道路没有留下她轮胎的印痕。因此,当描绘车队路线的虚线通过某处检查站的瞬间,她就做出了判断。 “十七学区……木原幻生在那里倒是有个私人研究所。”鹰野凑上前,用手指点了一下临时代替初春的佐天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切换出来的局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 “这里的话……比起你们那边,倒是从这里出发比较近呢。可……”固法美伟回头看了一眼半躺在床上的白井黑子和绷起脸色明显不情愿的鹰野三四,最终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阿斯拜恩抚摩着下巴,短短的胡茬发出沙拉沙拉的响声。突然他点了一下被初春切换成小窗口模式的监控照片。 “这里……对,再放大。” 虽然有些模糊,但浅蓝色的兰博基尼跑车标志性的后置风扇的散热格栅仍然清晰可见。 “木山老师!”曾经几次见过和这辆车一模一样,却已经在幻想御手事件中化为碎片的另一辆兰博基尼-盖拉多的初春和佐天惊叫,白井和御坂的脸上也出现了同样惊讶的神色。谁也没有发现,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鹰野冷若冰霜的脸色终于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看着屏幕,阿斯拜恩的神色变换,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个难得的好老师呢……” 视线移动,定格在嘴角抿的紧紧的佐天泪子的三维影像上,不良教师自失的一笑:“与她相比,我就太失格了……” “就算您要阻止,也是没用的。”下定决心的少女毫不畏惧的迎上了阿斯拜恩的视线。 “没有这个意思。” 被不良教师的脸上突然闪现的舒心笑容吓了一跳,勉强才稳住心神的佐天,差点就听漏了后半句。 “去吧!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还有你自我的真实。” ———————————— “真是个难得的好老师呢,可作为研究员,如果硬不下心肠就太不称职了。” 看着面前的小屏幕,听着部下的报告,在淡淡的微光下只露出一张秀丽的脸,颈部以下的身体都隐没在紫色的金属之下的泰瑞丝缇娜微笑着,如此评论。 “要攻击吗?” “嗯,反正也很无聊不是么?”闪着金属磨砂表面朦胧反光的手指关节发出轻轻液压活塞的声音,来回盘绕玩弄着橙红色的发梢,泰瑞丝缇娜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虽说那条大鱼能一口吃掉蓝队让我吃惊,可无论如何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在此之前,让我们好好享受一下乐趣吧!” “明白!” “呵呵呵……”关上通信线路的泰瑞丝缇娜-木原-莱夫莱恩看着屏幕上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浓重的黑眼圈围绕的眼睛里是说不尽的怒火、羞愧、后悔等等感情的木山春生。低声浅笑着仔细观察着她嘴唇的动作。 “等着我……吗?哼哼哼,呵呵呵,哈哈哈!” 越来越大的疯狂笑声,在这只有货柜车驾驶室那么大的空间内轰然响起。 ps1:不是吧,题目二十字,英文字母好歹给个40个吧?这样一来,岂不是ieanfire:……也得超? ps2:书评啊,大家来评论下啊,俺好改进啊! dear my friends 2 第五交流道学区间检查站,十七学区与十八学区的交界处。 装甲车、中型货柜车、大型货柜车……统一喷涂着灰底白色消防斧标志,拥有优先级相当不低的免检权的先进情况救助队车队,轰鸣着驶过第五交流道第七检查站的专用车道,一辆接一辆向右转上了进入第十七学区主干道的匝道。 “果然……吗?” 目光追随着ar的车队,女研究员脑中瞬间出现的,是那个占满了自己硕士和助手那几年间所有光阴的私人研究所。在那个每个房间却都堆满了各种各样有用的没用的仪器,不宽的走廊还被大堆大堆的记录占去一半,另一半也散落着盘曲的线缆,更类似于杂物处理场的老旧建筑内,连走路都得需要一种跳舞般的步法。还有就是那到处弥漫的特殊味道。那种令人闻过之后就再也无法忘记的气味,和那间年代久远大学的图书馆里的众多的书散发的气味有那么一点相像,却掺杂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左手转动方向盘,随着离合器的踩下,功率强大的发动机不满的减到最低转速,发出了轻微的呜咽。兰博基尼线条分明的浅蓝色车体逐渐减速,朝着检查站普通车辆的通道靠了过去。与此同时,随着右手抚过档位前车载电子系统的触摸屏,显示出动态电子地图的虚拟屏幕出现在木山春生的侧前方。 “这么长时间不来,这附近倒是变化不大。”用手指快速移动着电子地图,确认了路况的木山春生喃喃自语。无视于导航程序给出的结论,对这一带比自己出生的那个小镇还熟悉的女研究员瞬间就确定了自己所应走的路线。 抬起头看向已经几乎都通过了检查站,只剩下一个尾巴的ar车队,再看看自己前方排成一列缓缓行驶的四五辆车,虽然明知有免检通过权的ar车队虽然先走一步,可那些大中型货柜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第十七学区的主干道上摆脱兰博基尼的女研究员仍然烦躁的咬住了嘴唇。心中憋着的那一团火让她仍然忍不住想按喇叭催促前面的车子快点走。 当木山春生的目光再次转向动态电子地图时,就出现在当前位置上的封闭标志猛然刺激着她的神经。眼角的余光向外侧瞟过去,几乎在视觉信号返回大脑的瞬间,左手猛然在方向盘上使力,而右脚已经狠狠的先后踩在了刹车和油门上。 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叫声中,兰博基尼整个车身打横,向旁边“漂”了出去,瞬间就插进了另一条车道,顿时引得更多的刹车声。充满惊慌和怒意喇叭声密集的响起。 幸亏现在是冬休,十八学区向十七学区的检查站每个通道都只有寥寥几辆车准备减速接受自动扫描,否则木山春生这一下漂移变道非得让整个检查站前变成一口沸腾的大锅不可。即便学园都市大多数地上车的车载电脑都有紧急情况下依据滞空回线的指令接管驾驶的功能,可瞬间爆发的诸多支援请求恐怕也会在一瞬间让这附近的滞空回线节点n掉吧! “搞什么……”好不容易刹住车,避免了在安全气囊上撞断鼻梁的驾驶员放下车窗玻璃就冲着刚刚晃过去的浅蓝色车影破口大骂,然而一句脏话只出来一半,扑面而来的热风就把他剩下的半句逼了回去。 ar车队处于最后位置的那辆装甲车猛然在道路上划出了长长的碳黑色的痕迹,处于靠前位置的轮胎的液气悬挂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涂着抽象画一般的城市迷彩的双人机枪塔在车子停稳的一瞬间转了过来,在与机枪联动的车载电脑锁死液气悬挂装置的一瞬间,12.7毫米机枪喇叭状的制退器猛然爆发出一团火光。 “呜——!” 太过频密的爆音人耳根本无法分辨,听起来就像是一记放大了无数倍的长声汽笛。那如夏日台风时飓风吹袭过小巷,却响亮的多的声音充满了撼人心魄的威力,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耳朵。超宽车道旁的检查站值班室的防爆玻璃瞬间就被这近在咫尺的巨响震裂出蛛网般密集的裂缝,随后就被枪口气浪吹开去。房间内的警备员顷刻间就带着一头一脸的鲜血向后仰倒,生死不知。 尽情燃烧的火药气体火焰中,零点五英寸粗细,个头顶的上成年男子食指指尖的机枪重弹以三马赫的速度摩擦着空气,组成一条耀目的死亡之鞭。这暴怒的死亡之鞭所到之处,路面材料、道路基质、车辆、人体……坚硬的和柔软的,强固的和脆弱的,都没有任何区别的被洞穿、打飞乃至粉碎。即便是可以防止重型车辆直接冲击的检查站通道入口的防撞墩,也在几发机枪弹的连续打击下被剥落掉了五分之一体积的表面混凝土,不堪冲击而断裂扭曲的钢筋网格间,被机械波震碎成沙子样的内层填料水流般倾泻出来。 被机枪边角扫到的水泥墩尚且如此,被直接盯上的兰博基尼本来也应该在一瞬间就化成一堆破碎的垃圾的。然而木山春生的反应、兰博基尼的性能再加上一点点运气,使得浅蓝色的机械猛兽发出疯狂的怒吼,在装甲车机枪塔开始转动的一瞬间成功从死亡之鞭的预定轨迹上脱开来。原本它所在的那个空档上,机枪弹如影随形的追来,骤然间溅起由路面材料组成的尘柱如同一排突然立起的栅栏!在一万五千焦耳的动能面前,学园都市引以为傲的路面材料和最普通的水面也没什么不同。大大小小的碎片挟带着机枪弹残存的动能,劈头盖脸的就砸在那个非得开窗户骂人的驾驶员脑袋上。当尘埃落定,油漆几乎被刮光了的小型车挡风玻璃虽然碎成比小脚趾大不了多少的碎块,却好歹仍然保持着形状。执意脱离这样保护,非得把脑袋暴露在致命的暴风中的驾驶员连车门都来不及开,从车窗里连滚带爬的冲出来,一边捂住被路面碎片砸出复数伤口,鲜血如注的额头和脸颊,一边发出不成人形的惨叫声向着远处逃跑。 逃跑的不止他一个,反应过来的地上车驾驶员们或手忙脚乱的挂上倒档,或打开车门向任意一个方向飞奔。总之,当装甲车的机枪手按下手柄射出第二串子弹之前,木山春生的兰博基尼附近,只要还能动的人就已经都不见了。 躲过第一个点射的木山春生继续猛打方向,双脚以任何一个弗拉明戈舞者都要羞愧至死的灵活和力量在离合器、油门、刹车上猛踩,档位的变化更是如同上下飞舞的响板般变幻莫测。在她的操控下,兰博基尼踏着圆舞曲的节拍以甚至可以说让人赏心悦目的动作划出弧形的舞步,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也与春之圆舞曲若然符节。在那一瞬间,即便是正向着她扫射的ar机枪手也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浅蓝色的精灵在不断掠过的弹雨中优雅的穿行,无论怎么努力的调整枪口方向也打不中注。 “锵!” 击针发出击空的声音。高射速下,三百发的弹链只维持了四、五个长点射便告罄。愣愣把持着机枪塔旋转电机手柄的机枪手直到背后车长的吼声响起,才慌乱的从新的弹药盒中抄起异常沉重的弹链重新上弹。此刻她甚至能听见屁股底下的同伴低笑的声音。 “这下子你逃不掉了!” 心眼颇小的机枪手因在上司和丢了面子而怒气冲冲,向着经由一系列弧形运动退到了检查站的中央隔离栏边上的兰博基尼咬着牙冷笑。她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失去了所有规避空间的跑车在子弹的暴风中片片破碎,碎片随风飞舞的情景了。 就和上个世纪,曾经一度流行的所谓暴力美学的电影中常见的那些场景一样。 “什么!” 正当她露出满意的微笑狠狠拉动一下枪栓将第一发子弹上膛,然后手掌按在击发手柄上时,车体上传来的猛烈冲击却让枪口产生了意料之外的偏斜。一连串的子弹无奈的向右倾斜了一个微小却足够的角度,将兰博基尼旁边高耸的中央隔离墙打得碎片飞溅,尘雾弥漫。 除了木山春生本人,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被那奇迹一般的兰博基尼吸引,谁也不知道这辆灰色的iniper是何时出现,又是如何在检查站附近如长蛇盘曲般的减速弯道上获得了一百八十公里的最高时速的。直到它直直撞上了装甲车的屁股,经过学园都市重新设计和改装的车体在这样的全速撞击下也发出了轰然破碎的巨响,专门负责留下来解决木山春生,却被检查通道挡住大部分视野的多数队员,还都在疑惑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敌袭!” 车长的吼叫让舱内的队员们一时都不以为然:不是敌人谁会用这么贵的东西踢他们的屁股?只有机枪手才明白老搭档的意思,瞬间就变了脸色。 刚刚这辆八轮的重装甲车险些被撞的向前翻过去。这很不正常。任何正常状态的车的撞击点也不会让底盘远高于普通车的装甲车产生这种嘴啃泥甚至拿大顶冲动的力矩冲量。能将一辆以最高速飞驰的一吨多重的小型车托举起大概两米高,使其准确的直撞在装甲车尾部,这种怪物,大概在学园都市这个怪物满街走的地方也不多见! 再也顾不上已被逼到绝境的木山春生,机枪手狠狠拉下手柄,机枪塔开始向右侧旋转过去。心急如焚的她直嫌旋转电机太不给力,那一瞬间甚至产生了“如果有常盘台的电击公主配合该多好啊”这种想法。 如果阿斯拜恩知道自己脚下的人会有这种想法,说不定在一番研究和摸索之后,西斯的原力使用技巧中就可以增添新成员了。 甚至名字都是现成的,“传染性阵发扩散思维综合症”。 然而此时,西斯武士吃饱了撑着也不会进行翻弄别人脑浆这种事情——这么危险的工作,一天,不一年只干一次就够受了! 一个青铜色的细长圆柱体出现在半跪在机枪塔顶部的阿斯拜恩手中。低沉的静电声中,逐渐积累起能量,被越来越亮的等离子体包围的相位剑剑刃猛然切入了顶部装甲。只有几纳米厚,理论上能切开一切的反相位剑刃随着西斯武士的手腕轻轻巧巧的一抖一挑,一块近乎完美的圆形合金装甲就和多功能内衬一起脱落了下来。这边缘上还散发着炽白光芒的金属块只在原地停留了一瞬间,随后在重力的牵引下直直的向着它本应保护的内空间落去。 机枪手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和机枪联动的摄像仪传回的图像,突然就听到身后车长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惨叫,不禁打了个哆嗦:到底是怎样的痛苦,才能让这个号称铁汉的老伙计发出这样惨绝人寰的叫声啊!然而还不等她回头,随着一系列沉重的碰撞声,惊呼也在屁股底下的队员们那里响起,类似头发烧焦的味道在整个车内弥漫了起来。 又热又冷的风猛然的吹拂在脖子上,终于察觉到了封闭的车内光照度不应该这么亮的机枪手猛然抬起头。一个和人狼出没的晚上的月亮一样圆,几乎和顶部舱门,边缘还散发着正微微黯淡下来的红色光芒的洞赫然凭空出现在那里。 “这……难道是被陨石撞了?” “传染性阵发扩散思维综合症”再次出现。此时阴影遮挡住了充满了冬日阴霾的天空。虽然因为背光而看不清楚,然而机枪手却仍然清楚那绝对是一张人脸。 “ereu!”注 听不懂的音节撞击着机枪手和下面的队员们的耳膜,和声音一起到达的是跟可乐罐差不多大小的金属原色圆柱体。 那就是个可乐罐。在罐体与第一样东西碰撞的一瞬间,水、碳酸和二氧化碳气体之间极为微妙的平衡被彻底损坏,婚后光子那leel4的airhaner残存的自我真实再也约束不住被她强行灌进去超过可口可乐公司标准一百倍的巨量二氧化碳。罐体内压力雪崩般急剧增加,不到百分之一秒就发出最终的剧烈爆鸣,饱含水雾的激波横扫了整个车内。身穿动力外骨骼的ar队员们在这骤然增加了三十倍的空气压力下眼前一片通红。在各处内脏出血的钝痛传到大脑之前,他们已经因为直接压进耳鼓的空气的冲击而昏迷了过去。 “你是……” 兰博基尼的车门向上打开,木山春生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在装甲车站起来的阿斯拜恩。然而还不等她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后者已经向她伸出了右手,手指摊开之后骤然紧握。 对她,不良教师可就不像对自己的学生那么温柔了。原力锁链直接把她从兰博基尼里拉出来,巨大的加速度几乎将木山春生的脊椎向后扭成了一个字形的锐角。腰椎长长的棘突上韧带几乎被撕裂开来的痛楚之中,女研究员一下子就觉得面前的空气变成了泥土,不仅死死的挤压住身体,还灌满了口鼻,一瞬间根本无法呼吸。 7.62和5.56毫米的子弹呼啸着掠过了木山春生的残影,几乎是追着女研究员的身体一路溅起碎屑,最终打在装甲车的车体上,擦出大蓬的火花。还没等被扯到装甲车后,短短时间内第二次死里逃生的女研究员清醒过来,阿斯拜恩的身影已经从装甲车上腾空。这一下纵跃的力量是如此之大,让机枪塔侧面的十二毫米高强度装甲都发出扭曲的哀鸣,超过十吨的重装甲车一边的轮子全部悬空,另一侧的液气悬挂系统则被挤压到极限,肉眼不可见的金属变形的声音凄凉而悠长的响起,似乎即将倾倒过来的整个车体瞬间就占满了惊魂未定的木山春生的整个视野。 终于,被重力拉回重心的装甲车悬空轮子落地,两侧的液气悬挂系统轮流发出的吱吱嘎嘎的声音中,身穿灰色套头披肩的阿斯拜恩如同展开翅膀的老鹰般傲然翱翔在空中。两枚呈曲线射来,本应在检查站值班室的墙壁上反弹,跳进装甲车后面空间的35毫米榴弹被一闪而过的相位剑剑刃的光芒劈中,瞬间引信就和弹体分了家。壳层金属碰撞在水泥墙面上的锐鸣声中,足以将木山春生瞬间炸成飞灰的液体**撒的到处都是。一部分顺着检查站墙体流下,在混凝土的灰色表面留下了粘稠的深色痕迹,乍看上去就像是……鲜血。 “警告!检测到高度危险物质泄漏,立即疏散!重复一遍,警告……” 伴随着凄厉的警报声,检查站边上的高音喇叭开始以足以将最迷糊脱线的人也惊醒过来的严厉语气播放不祥的消息。然而平常足以让所有人闻风而逃的最高级别警报现在哪还有人理会?检查站通道两侧的人影甭说逃跑,都在铆足了全力猛冲过来。 开过检查站之后就在路边停下的车队尾部的三辆大型车两侧的波纹钢板向上打开,液压关节的摩擦声响起,以身穿涂装着褐色与淡黄色相间的整齐色块组成的城市迷彩的动力外骨骼为首,ar队员们纷纷跳下地面,稍稍惊讶于突然出现并毫不犹豫站在地对面的敌手的强悍之后,仍然毫不犹豫的涌了上来,各种各样的弹药更是不要钱似的泼洒。 “什么!” 最侧面的一台动力外骨骼最先发觉不对,却已无力阻止。薄片状的物体倏忽而来,撞在他的外部装甲上,骤然爆发出尖锐的鸣响崩飞开去。碎片,以及随之而来的音爆和劲风打在那些没穿外骨骼的ar队员裸露在外的脸上手上,顿时就是丝丝的血迹。 那是一具滑板。 “无礼之徒!” 凭借着它,leel4的空气使以上百公里的时速赶到并施展了先声夺人的第一击,算是对得起从那个刺猬头少年手里抢它时给出的一叠千元钞票了。利用空气喷射稳住身形的婚后光子从天而降,翩然落在众多ar队员面前。即便在上百公里的风速中,有空气护盾保护的头发和衣着都纹丝不乱,少女完美的诠释了大小姐的含义。然而众ar队员们可是没有一个有心情欣赏,在他们的心目中,这个少女与其说是美女,倒不如说是落入凡间的瓦尔基里,是会要人命的! 婚后当然不是来耍帅的。控制着自己身体上的空气射流,在匆忙转过来的少数步枪稀稀落落射击下划出诡异的轨迹,下凡的女武神瞬间就越过了之间的距离,纤长美丽,却带着危险的啸叫的手指猛然按在最近的那个ar队员的身上。 “不是知道本小姐是常盘台——!的婚后光子——!吗!” 随着加重音节的吐出,两个身着动力外骨骼重达一百五十公斤的ar队员瞬间就被爆发的空气喷射点的反冲力抛向空中。当她嘴里蹦出最后一个音节时,那把她从不离手的折扇狠狠地敲击在还没从被滑板打中回过神来的那台带着小队长标记的动力外骨骼。 没错,狠狠的。高强度轻合金的扇骨和纳米金属丝的扇面在近乎于爆炸的空气呼啸声中寸寸断裂。沉重的动力外骨骼就像脚下踩着蒸汽弹射器一样瞬间就被加速到三百公里以上的时速。 “yeah!” 总以传统的大和抚子自居的婚后光子现在也只能在心中双手高举着做出型手势。不过在现实中,这种毫不在宽大的运动服袖子落下来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的动作,是自幼被当作上流社会的社交名媛培养的她绝对做不出来的。 然而即便如此,她的战果也够大了。那台身处几乎侧翼最外面的队长外骨骼被打出的角度实在赞的没话说,一路碰撞、翻滚和碾压中,普通队员如果走避不及,当场就会像撞上保龄球的球瓶一样到处乱飞。直到撞上另外两台相同吨位的外骨骼,队长机才算止住了势头,三台动力外骨骼滚成一团。先进情况救助队褐色大理石分队就这样一瞬间就损失了接近一半实力,五台外骨骼加上十几个普通队员。 几乎与婚后光子投出前所未见的沉重“保龄球”的同时,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的少女也出现在了另一个侧翼。无视于肌肉和韧带的哀鸣以及灌入口鼻的强风,磁力锁链将她小小的身体加速到了与有空气护盾护身的婚后光子同样的速度。 首先遭殃的便是被电击使当成磁力锁链缠绕上的ar队员。御坂美琴只比她的御用坐骑好一点点的身材是那样的轻盈,以至于要不是旁边的同伴在通信线路里大声提醒,被她当成桩子甚至直接撞上来的动力外骨骼时里面的人还茫然不觉呢。 晚了。 凶猛的涡旋电流骤然喷发,电阻产生的温度一瞬间几乎就让硬铝合金护甲融化甚至燃烧了起来。然而电流强度是经过leel5的大脑审慎计算和修正的,即不多也不少,正好可以另一个反向的涡旋电场之间产生足够的力量。 和另一侧几乎一模一样的大片惊呼和碰撞声响起。对面的婚后光子是蒸汽弹射器,那御坂美琴就是简易版的电磁弹射器,被她弹出去的这台外骨骼一路翻滚碰撞之下,她打出的“保龄球”成绩甚至比婚后光子还好些。一连串的巨响之后,包括这台在内的四台动力外骨骼瘫在一边不动了。 这一下,整个分队就只剩下阵型中间的两台外骨骼了。这两台刚刚射出的35毫米榴弹被阿斯拜恩砍掉了引信,没等来预定的爆炸的他们倒也反应迅速,打开枪膛就装填上下一发榴弹——这次是设定到最短极限的时间引信,随即火光一闪,两发榴弹直冲着刚刚落地的阿斯拜恩而来。 几乎是刚一出膛,被离心力打开保险的引信就将十万伏特以上的电弧注入液体**中。离枪口还不到五米,榴弹就成为一个轰然爆开的橘红色火球,并夹杂着顺着预制沟槽破裂开的六百枚弹片边前进便扩散,在空气中烧出了一个圆锥状的痕迹。这两个训练有素的ar队员,竟拿着榴弹发射器打出了霰弹的效果! 然而本可以在两翼同伴织出的火网中建功的榴弹没能产生任何结果。被婚后光子和御坂美琴突袭,顷刻之间两翼就被扫的干干净净,甚至连一把4步枪都没剩下,再也限制不住西斯武士的运动空间。借着下扑的势头阿斯拜恩猛然压低身体,以距离地面不到十公分,手足并用的诡异姿态高速拉近与两具外骨骼的距离。当锥状火柱和夹杂其中的众多弹片像巨龙喷出的火焰一般无奈的划过他背后不到一息,西斯武士已经冲到了与其中一具外骨骼呼吸可闻的距离上,猛然抓住他的小腿部分便用力往上掀。 作弊般的力量骤然涌来,失去平衡的动力外骨骼颓然仰面摔倒,尘土飞扬。金属护甲与地面的碰撞声中,阿斯拜恩肩部和手臂同时发力。人体膝关节脱臼的剧痛所导致的惨叫即便透过全封闭的面罩,仍然叫身为敌人的御坂美琴皱起眉头。 仅剩下的那个身穿外骨骼的ar队员心生寒意,正向后退去,心中突然传来的危险感觉让他猛然蹲下以降低重心,稳住身体。大型摩托车的轰鸣骤然响起,长长的金属链条寒光一闪,末端类似于船锚的结构就卡住了外骨骼的手臂。 b.piaia.ar队员反手就抓住了金属链条,凭着外骨骼的重量和不弱于摩托车发动机的电动机功率和对方比拼力量,一时间倒也不落下风。固法美伟的摩托车后轮只能狂怒却无奈的在地面上摆来摆去擦出大片火花和碳黑色的印痕。 “嘿!” 一声与其说是怒吼倒不如说是娇喝的大喊声响起。坐在固法美伟后面头戴棒球帽的少女突然两腿收拢,在后座上猛蹬了一下跳了起来。硕果仅存的ar队员茫然抬头,正向后翻转身体的少女长长的黑发从棒球帽中散开,在他的视野中展开了告死天使的翅膀般的阴影。 “蓬!” 冲击从正上方向下,在ar队员的脊椎和双腿关节上引起一片哀鸣。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划过半个圆的球棒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撞上了外骨骼头部的观察狭缝。冲击波直接就撞上了眉心和鼻梁。 被打的一阵眩晕ar队员一个疏忽就被固法美伟猛然把油门加到最大拉倒在地,落在他肩膀上的佐天泪子向后跳跃,轻轻巧巧的落在地上,随后就挥舞球棒朝着外骨骼最薄弱的部分,关节爆多却又感觉敏锐的手指一顿猛敲,直到凄厉的惨叫声低落下去才罢手。 “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怎么在这里?” 事实上在御坂美琴投出“保龄球”的时候就已经从装甲车后面出来,却被一连串事情震惊的目瞪口呆的木山春生瞪大了黑眼圈包围中的眼睛,这才向着站在横七竖八躺满一地的动力外骨骼和ar队员中间的一群人茫然发问。 注呵呵,看到这里,ee里开截击、拦截、高速伊什塔和大多数船的收割队弟兄们应该会发出会心的微笑,而专修炮术的大船驾驶员都该郁闷了。机枪塔转速跟不上目标角速度,你火力再怎牛也白搭…… 至于俺?firs,俺有中型无人,能同时放24架哦!sen,俺有官员脉冲。hir,嘛,你收割船来跟我航母磨叽个啥?弄到服务器维护你打掉的盾还没我回的多。你子弹不要花钱呐?你不怕被反跳小怪反住被俺弄死啊? 注芬兰语。欢迎! ps:需要评论啊……俺感觉这几章写的还行嘛…… dear my friends 3 木山春生在天才里面也属于高端的大脑差点就因无法理解面前的情景而当机:几天前才和那个女人一起从自己蒙走孩子们的少女,几周前才亲手把自己的学生交到那个女人手里的男人,几月前才粉碎了自己幻想网络计划的女孩……还有不认识的人,如今却救了自己一命,还把先进情况救助队的人打的落花流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算答案的答案,来自女研究员的身后。 “木山……木山老师……” 娇小的少女双手扶着膝盖,头顶的黄色安全帽更加强了这种小小的可爱印象。 对一个十三岁的少女来说,即便是经过风纪委训练和考核,全力奔行八百米以上的距离也不是轻松的活计。呼呼直喘中,剧烈运动所产生的巨大热量远远超过了她leel1温度操控所能处理的极限,热气从安全帽的下沿喷薄而出,在十二月下旬的冰冷空气中形成如丝如缕的白气。 被称为“老师”的瞬间,木山春生就是一皱眉。然而接下来,出现在她面前的奇迹笔记本的十七寸屏幕就吸引了她全部的目光。来自警备队交通课,充满了官方机构气息的一排排10号字中,本来不起眼,却被初春加大加粗描红的一行记录根本无法隐藏自己的身形。 “这是——” “违规停车的罚款记录……呼,地点是先进教育局门口。” “这不是他们离开之后吗?可我看着那个车队在那里什么东西都没卸下……等等!” 木山春生扬起了眉毛,看着链接出来的罚单电子照片,目光最终聚焦到签字栏。 那是一个漂亮的哥特花体写就,被开头的l和末尾的e向不同方向延伸出来长线包围的life。 “命运的平行线——那个女人!……哼,还真是被摆了一道呢!——等等,你?!” 即便刚刚质问阿斯拜恩他们时仍然毫无起伏的声线充满了惊讶和愤怒,末尾却变成了惊讶的升调。 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少女径直跑到木山春生的兰博基尼旁边,在有着幻想御手事件中有过一次经验的她熟门熟路的将车门向上打开,随后就钻了进去。等木山缓过神来,初春已经从打开的车门向她招手了。 “快点,木山老师!” 面对着这个上次让她幻想网络的计划功败垂成的女孩,木山不可能不犹豫。然而初春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决心豪赌一把。 “我给你指路……去救出孩子们!” 瞬间下定了决心的木山春生向着阿斯拜恩他们微微一躬身,转身就钻进车内。像蝙蝠一样向上掀起的车门旋转了九十度落下,与门框处的缓冲材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发动机声轰鸣着响起,排气管中火花迸现。充沛的动力下,浅蓝色的兰博基尼跳跃着冲过了被枪炮打的一片狼藉的检查通道,呼啸着向左转上了环都市高架。 接下来,b的重型摩托车也发出吼叫,排气管喷出的灼热废气掀起的尘土中,佐天猛然回过头,咬紧了嘴唇,打击手头盔下露出了复杂的目光。 “去吧——寻找你自己的真实。” 西斯武士露出了鼓励的微笑。犹豫了一瞬间之后,佐天助跑两步就跳上了固法美伟的后座。在她坐稳的一瞬间,摩托车前轮嚣张的扬起,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剧烈的火花,绝尘而去。 “接下来……” 西斯武士扬起头,灰色披肩的边角被骤起的大风吹的啪啦啪啦的抖动。 在比摩托车沉闷得多的发动机声响起,几息间就变得震耳欲聋,九级大风般的气流卷着满地的碎屑砂石到处乱飞。条件反射的用手遮住眼前以免被碎屑吹进眼睛的两个少女抬起头,涂着黄褐色城市迷彩和显眼的灰白色先进情况救助队消防斧标志的直升机从侧面压低机头,猛然袭来。 “这太作弊了!” 两台发动机的轰鸣也遮不住御坂美琴走了音的怒吼。出生时冷战已不知结束了多少年的她当然认不出这种机型,然而这却丝毫不妨碍她从i2八的球鼻炮塔上直指过来的四联装加特林上感受到森然的敌意注。水泡座舱前排的火控员此时已毫不犹豫的将三个人影连同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同伴们一起笼罩在瞄准光圈以内。 “n!” 西斯武士一把扯住两个少女飞快后退。12.7毫米子弹组成的火链紧随其后,将正在如有生命般努力蠕动着填补之前破损之处的路面材料重新打的满天乱飞。当三人退入那辆被开了天窗的装甲车后,密集的子弹仍然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瞬间就在十二毫米的高强度装甲上凿出一连串几乎穿透的凹陷。火链末梢处越过装甲车顶的子弹则打在检查站的混凝土墙上,顿时碎屑纷飞,被震碎的土尘倾泻而下,顷刻间就把三人弄得名副其实的灰头土脸。 “不要太得意了啊啊!” 被撒的一头一脸全是灰尘碎屑,生性洁癖从未有过这种经历的婚后光子顿时暴怒。变调的大喊声中,双手狠狠拍打在面前装甲车冷冰冰的侧甲上,尖锐高亢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的空气喷射声瞬间充满了装甲车与墙壁之间的空间,刺入耳鼓让御坂美琴痛的一瞬间就捂住耳朵叫了起来。接下来,本来略显昏暗的地方一下子亮堂了起来,重达十余吨的装甲车以一种可笑的头重脚轻的姿态飞了出去,整个侧面密密麻麻的排满了空气喷射点,几乎再无立锥之地。 目瞪口呆的雌鹿驾驶员眼睁睁的看着这出乎想象的东西砸过来。他甚至不太害怕传说中的超电磁炮,毕竟那还不到7.62毫米子弹重的东西,在可防12.7毫米高射机枪子弹的装甲面前也没多大的威胁。然而一辆和直升机差不多大的装甲车就是另一回事了。这么近的距离下,本来让驾驶员对超电磁炮都无所畏惧的厚重装甲成了彻头彻尾的累赘。 拼了老命蹬舵拉杆,4400轴马力的带动下,桨叶一瞬间就将巨大流量的空气吹下下方,驾驶员好不容易才让这头笨鹿猛然向上一抬头,总算是避开了直接的撞击。即便婚后光子集中了她身处几乎所有leel4顶峰的力量,这么重的装甲车还是超过了她的能力范围之外,只能划过一条稍稍矮了那么一点的曲线,无奈落空。 然而还没等驾驶员和火控员松口气,也没等御坂美琴把已经扣在手里的游戏币射出来,突然从擦过的装甲车上跃起的西斯武士就已经在尾梁上站稳。旋翼卷起的狂风之下,他灰色的披肩猎猎飞扬。手臂挥下,由于大量物质一瞬间湮灭成为能量而爆发出的明亮辉光中,带着尾旋翼的一段尾梁就这样划出诡异的痕迹就离母体而去。 随后,双手张开的阿斯拜恩就向后跃离在空中顿住的雌鹿。这一脚是如此有力,以至于雌鹿的机头都猛然向侧面甩开了一个明显的角度,已经开始重新旋转的加特林机炮只能把子弹倾泻到检查站外侧的草坪上。一时间,泥土和草叶到处乱飞。 失去了尾旋翼提供的平衡力矩,主旋翼的扭矩顿时就让已经失去飞行姿态的直升机绕着主轴无法控制的旋转起来,几秒钟内,雌鹿的机体就在空中做起了让人眼花缭乱的翻滚动作。 最终,漫天乱滚的重型直升机直直撞在了通往十七学区的匝道的立柱上。带着巨大动能的旋翼叶片就像热刀切入黄油般,深深切入了立柱的混凝土表面,直切断了好几层的网状钢骨才停了下来。随后整个机身也贴了上来,龙骨瞬间就和立柱的中心钢骨一起发出弯曲破裂的哀鸣。最后,发动机油管内的少量燃料被擦撞中的火花点燃,大火瞬间就蔓延到了油箱。一分钟前还威风凛凛的雌鹿变成的橘红色火团中,通往十七学区主干道的匝道长达二十多米的匝道缓缓塌落下来,彻底断了刚刚驶过去的ar车队掉头的可能性。 “虽说与计划有差,但比计划还要完美呢。” 看着破碎的路面参差不齐如烂牙一般的缺口和掉头开来已经出现在视野内的ar货柜车,阿斯拜恩平静的耸耸肩膀。向着缺口对面的两个少女打了个招呼就跳下了路面。 看着断然丢下学生落跑的不良教师消失在视野里,两个少女不由面面相觑。 “你会……” “……开车吗?” 这异口同声的问题让两个少女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然而对面正发出巨大刹车声停住的车队可不会给她们多少时间。 “总之,先离开这里!” 随便拣了个片状的东西就跳了上去。自我真实发动,被气流带动的碎屑向四面飞起,婚后毫不犹豫的向着另一个少女伸出了右手。 “上来!” 御坂美琴愣了一下,随后就纵身跳了上去。 “比想象的要轻呢……站稳了!” ar队员送行般的枪声中,常盘台的风神就这样载着常盘台的雷神,离开已经满地狼藉的第五交流道检查站,追着木山春生的兰博基尼和固法美伟的摩托车绝尘而去。 —————————— “哎?还是很能干的嘛!”磨砂金属表面的外骨骼手指轻轻触碰着液晶屏,褐色大理石分队实时传来的场景让泰瑞丝缇娜的嘴角向上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当受阻于坍塌的匝道,只能无奈的冲着离去的御坂美琴和婚后光子连连放枪却明知不会得到任何结果的粉色大理石分队队长传回通信时,心情愉快的泰瑞丝缇娜也只是指示他们尽快向最后地点汇合而已。 “哦?看来你们已经发现了呢……” 看着代表兰博基尼和b摩托车的两个红色箭头越过东西干道和环城路的交口,向左转上了一条不起眼的狭窄匝道,泰瑞丝缇娜脸上闪出一道满意到极点的疯狂笑容,口中的低语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努力吧,挣扎吧。只有这样,你们才能体会到我那时候是怎样的痛苦啊!” 通信请求的轻响声响起。泰瑞丝缇娜轻点指尖,一个年轻的女人的胸像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里是绿队,即将到达指定位置。” 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泰瑞丝缇娜手指轻轻在那两个红色箭头上敲打。 然而还不等她做出指示,通讯线路中猛然被轰然的撞击声充满。随后,猛烈的爆炸与射击响成一片。 —————————— 重量超过二十吨的重装甲车呼啸而来,毫不减速的撞上了停在环都市高速公路某个出口弯道处,画着ar消防斧标志的大型货柜车。猛烈的撞击中,货柜车侧面的波纹钢板瞬间就被装甲车锐利的舟状车首劈入,发出巨大的撕裂声。突破了所有面前物体的阻碍后,装甲车前侧四十毫米的防弹钢板直接就压在货柜车的龙骨上。能承担四十吨重量的钢龙骨没有在这一击下和随后响起的发动机轰鸣中,10x10的轮胎同时提供的强劲抓地力下屈服。然而作用在龙骨上的力量却一瞬间就让已经在之前的冲击中整个动摇起来的货柜车横移开去,最终和路边的金属护栏一起发出扭曲的声音猛的滚下了路肩。 这一下里面的众ar队员可就苦了。直接面对冲击那一面的两台外骨骼几乎一瞬间就被劈进来的装甲车首压扁。另一面的外骨骼也从电力骤然消失的固定电磁锁中全部脱落。幸亏处于待机状态的外骨骼里面没人,否则以后ar队员也好,警备队员也好,后处理的相关人员也好,都不会再对番茄酱、辣椒酱、牛肉酱一类的东西感兴趣了。 好不容易车体的滚动停止时,货柜车内已经没有ar队员还能行动了。不是被满车厢乱滚的动力外骨骼砸到,就是自己撞在车厢壁或者某样器具上,或失去意识或折手断脚。 和蓝队、褐队一样,绿队也有十二台外骨骼和为数不少的普通成员。除了那辆猝不及防被警备队的装甲车撞下路肩,没见光就挂了个干净的货柜车内的队员和外骨骼之外,另外八台已经做好准备的动力外骨骼立即调转枪口冲了过来。 食人鱼装甲车厚重的舱门猛然打开,眼睛本来的位置被幽红色发光晶体代替,高大强壮不似人类的两台人形怪物发出轰鸣的巨响从那里落下地面。还没等他们直起腰身,两边的动力外骨骼手中的武器几乎在同一瞬间吐出火舌,射出的子弹又都只能在彼此的装甲上发出破碎的哀鸣无奈的弹开去,最多只是将对方的身形打得颤抖而已。 面对火力不足的窘境,ar队员步调一致的后退,以给装备火箭筒和榴弹发射器的同伴腾出发挥的空间。而人数只有对方四分之一的特种警备队员那边,丢掉米尼米机枪,从背后抽出与ar队员身上的标志一模一样的特大号消防斧的特种警备队员在同伴干扰射击的掩护下,踏着气势惊人的步伐汹汹而上。 首先遭殃的便是被同伴闪开射击火线的榴弹手。刚刚举起榴弹发射器的他赫然就发现特种警备队员已经近在咫尺了。这个榴弹手可没有褐队那两个面对阿斯拜恩能打出霰弹效果的同行那么冷静,面对特种警备队员高高举起,闪耀着死亡寒光的斧刃,他没有把能将自己和敌手一起炸飞的榴弹发射出去,而是慌慌张张的把榴弹发射器横着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蹭!”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下劈的巨斧一下子就将榴弹发射器砸的零件四散,还不等榴弹手反应过来,特种警备队员已经放开卡在榴弹发射器中的斧子,合身前仆,身高一米九还多的他轻轻松松就将一米八还不到的ar队员牢牢的锁住,低沉的电流声轰轰响起。 高出对方不止一筹的电动机功率之下,硬铝合金的外护甲和纤细的外骨骼钢梁同时发出哀鸣,内陷挤压着软组织与内脏,皮肤上大量血管破裂出血而出现大片大片的瘀青。 “喝!”即便有面甲的阻隔,警备队员的怒喝仍然震撼了所有人。更加震撼的是他的动作。俯身,进步,左手下移到ar队员的腰部,随后腰背一挺,连着外骨骼重达一百五十公斤的ar队员被他扛了起来,随后他整个身体向后仰倒,揪住对方腰部的左手推波助澜之下,将ar队员就这样大头朝下,带着自己、警备队员以及两人的力量像打桩一样狠狠砸上了地面。 高强度路面在这一击面前应声碎裂。hs15颇具特色的圆柱形头罩也布满了褶皱和裂纹。当特种警备队员一放手,这具动力外骨骼就像是被抽调了钢梁,只剩下柔性的内衬托着外面的护甲一样,软软的瘫在了地上。 干掉一个对手的警备队员毫不迟疑,在同伴的射击掩护下就直奔下一个。眼见对方凶悍至此,外骨骼的功率和强度也明显比己方强上一筹,ar队员们纷纷选择退后,意在发挥自己动力外骨骼速度和敏捷性上的优势,像斗牛一样,先给这头蛮牛放放血再说。 “开火!” 如意算盘马上就落到空处。黄泉川瑞穗毫不迟疑的命令声中,众ar队员背后的空间也顷刻间被恶意的火线充满。ar的外骨骼和警备队的相比本就薄弱,在其最薄弱的背部装甲面对火线的现在,别说致命的12.7毫米,就是只配给正面外护甲挠痒痒的5.56毫米,挨上一发也要痛彻心扉。在十几个警备队员和第二辆装甲车的车载机枪的联合打击下,瞬间残存的动力外骨骼和躲在动力外骨骼后面以规避特种警备队员火力的普通队员就躺下了绝大部分。只剩下处于最外侧的绿队队长机,因为是装甲稍厚的侧面面对黄泉川他们的缘故,使她得以免遭当场击倒的命运。 “撤退!” 面对压倒性的劣势,绿队队长当机立断就掩护着少量的普通队员撤退了下去。以正面的强固装甲面对黄泉川的她小心规避着唯一能造成威胁的12.7毫米车载机枪的火线,硬扛着5.56毫米和7.62毫米的子弹,掩护着少量的普通队员拉开和特种警备队员的距离,飞速后退。 “你想到哪里去啊?” 绿队队长惊讶的回头,被她费心保下来的不到十个普通队员们此时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一个金发黑瞳发育良好的少女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正冷冷的盯着她的观察缝。 一记肘后击几乎想都没想就撞了上去。然而这本应直接把少女打飞吐血的一击几乎没能产生任何效果。电动机发出的动力几乎在钢梁和外护甲的变形上消耗殆尽。 “这是怎么……” 疑问刚刚在头脑中产生,外骨骼合金钢梁中的碳和稀有金属已经被鹰野三四抽的一干二净。本可以和舰船龙骨相媲美的合金钢梁现在变成了近乎百分之百纯铁,硬度已经下降到了聊胜于无的程度。在本身和附加其上的重量下,这些铁丝根本连一秒钟都坚持不下来,将本应由它来承担所有的重量都加在了主人的肩头。这沉重的力量使得绿队队长并不高大的身躯骨头吱嘎作响,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便把她压的扑倒在地。将近一百公斤的队长机的重量已经成了她最好的枷锁。 “铮!铮!” 即便如此,长长的钢针仍然挤开从空气到金属的一切物体,带着空间能力者侵蚀性极强的残存自我真实,彻底将绿队队长禁锢在地面上。 “风纪委员!” 坐在轮椅上的病气少女,扯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上绿白相间的袖标宣示着,趾高气扬的就像是公主一般。 “青春真好呢……真是羡慕呢……” 除了第一枪之外,剩下的子弹不是上天就是入地的缀装铁里收起了步枪,期待着看着黄泉川。 “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女队长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正在此时,一辆浅蓝色的跑车和一辆摩托车从旁边的高架路上呼啸而过。 “黑子!” 熟悉的叫喊声让白井精神一震,尖啸声由远而近,最终变成一扇车门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有着薄薄茶色短发的少女向前助跑两步就稳住了身形。而那个有着修剪整齐的复古长发与远超一般中学生身材的少女则是在那里呼哧呼哧的直喘气,汗水几乎浸透了她红白相间的运动服,甚至都能看清楚里面的运动型内衣了。 “黑子你没事吧!” “不,黑子我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姐姐大人,黑子的心已经碎了,请用姐姐大人你的温暖怀抱……” “一个小时前你们不才刚见过吗?”冷冷插进来吸引了御坂美琴注意力的鹰野三四,最终挽救了理论上还只能卧床休息的少女变成因温度过高而失败的电炉烤肉的命运。 “鹰野前辈,你……” “哼……只是尽风纪委员的职责而已。”罕见的,大大咧咧的天然少女脸稍稍红了一下。不过比起御坂美琴来,她的蹭得累程度显然不在一个等级上,因此也只是这一下脸红而已。 另一边,被姐姐大人冷落了的黑子一副受到打击的表情,直维持到婚后光子好不容易喘匀气息,抬起头来和她四目相对为止。 “白井黑子!”反射一般就想甩开折扇,可那把扇子早就在第五交流道的检查站碎在了ar的外骨骼上,现下她的袖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了这一层屏障,该如何抵挡自己天生的冤家对头宛若实质性毒液的话语呢?自诩为常盘台风神的婚后一时间不由慌了神。 “真的是……” “你也不一定做的比我好……哎?!哎哎?” 只听了半句就条件反射的发起反击的婚后,愣愣的看着轮椅上的白井。旁边,和她们两个都很熟悉,正准备强行介入她们之间可能发生的争吵的御坂美琴更是目瞪口呆。 白井深深的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之间。对于还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的她来说,这个动作已经是她能表现出的谢意的极限了。 “真的是很感谢你,光子。”第一次,没有叫全名也没有叫外号,白井真心诚意的喊着宿敌的名字。然后,她抬起头来,深褐色的大眼睛死死的盯住婚后的眼睛。 “姐姐大人,就拜托你照顾了。” “……不用说我也知道啦!”反应过来的婚后光子得意洋洋的直起背脊,大力拍着发育良好的胸部,发出蓬蓬的声音大包大揽:“御坂同学的安全,就交给我常盘台的风神吧!” “快走吧,姐姐大人!” 转向御坂美琴,白井黑子苍白的有些透明的脸上闪过一丝关心。 “你也照顾好自己,黑子。”御坂深深的看了白井一眼,随后就跳上了婚后光子不由分说从缀装铁里那边抢来,当成滑板气动外形比车门好到不知道哪里去的防暴盾。在婚后展开的护盾排开空气的呼啸声中远去。 注动画里的两架应该是uh60(黑鹰),不过这种直升机根本扛不起加特林。而且俺觉得涂着沙漠迷彩的i24或者i2八和ar更配一些。 ps1:书评啊书评…… ps2:俺在书评区讨论了关于科技和魔法的位面应用问题。关于这个问题,推荐一本书给大家看,蛮合俺的认知的:《拼死工作吧,魔王陛下!》 sf站上有译文版。 显然,如果时空管理局要去抓穿越的魔王陛下,派出的人自然不可能是魔导士,否则只是给人家送菜而已。但是如果不管的话……让人家杀回原来的世界,便会对这个没有魔力的世界也造成相当的威胁。 于是……西斯武士:哦,知道了,我去。 dear my friends 4 “这样吗?太感谢了!” “我们警备队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接下来就都要靠你们了呢。” “放心吧。” “没错!我们风纪委员可是不能输给警备队呢!” 毫不犹豫的把自己也算成风纪委177支部成员的佐天泪子自信满满的插进了初春饰利、固法美伟和黄泉川瑞穗之间的对话。一向冷峻的固法脸上稍稍露出了一点笑容,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看了一眼后视镜。 “哦,她们赶上来了吗?” 警用防暴盾切破空气发出尖啸声,以一百五十公里以上的时速追了上来。运动神经好到令人发指的御坂美琴用一种连职业滑雪板选手都要为止嫉妒的姿态稳稳的站在上面,只稍稍将双手向旁边伸出一点就很好的控制住了平衡。而真正操作这飞毯的婚后光子则完全失去了刚才在一生的宿敌白井黑子面前气势满满大包大揽的态度,跪坐在防暴盾的前半部分,光是控制这根本与让人和交通工具联想不到一起去的交通工具的速度、平衡以及用空气护盾阻挡迎面而来的罡风就竭尽全力了。 “你们……”同样在后视镜里面看到了两个少女的木山春生只说了半句就沉默了。旁边的初春观察着她微微露出了和冷漠稍有不同的表情,露出了善解人意的笑容。 然而下个瞬间,那让娇小的少女感到太好了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抓紧了!” 发出警告的一瞬间,兰博基尼就像被人猛踢了一脚似的腾空而起。一瞬间的超重和随之而来的失重感都让冷静的女研究员知道,之前自己看到的路面上一掠而过的像水面一样荡漾开的波纹不是幻觉。 猛然在耳边炸开的呐喊让初春饰利不由自主的猛的打了个哆嗦,一只手反射似的抓紧了车门把手,另一只手则抱紧了她宝贵的膝上电脑。即便如此,在落地的那一瞬间身体剧烈的前冲也使得紧急制动的保险带把她的锁骨和颈侧肌肉部位勒的生疼,一瞬间几乎都有断裂开的幻觉。 “对不起……但请你忍着点!” 木山春生一如既往的冷漠而疲惫的沙哑声音传入了疼的眼前发黑的少女耳中,还不等满眼泪光的算计自己肌肤上会出现多大一块瘀青的初春分析出这声音中似乎多了点的什么东西,兰博基尼骤然低沉到令人心寒的发动机咆哮声就淹没了一切。 “佐天。” 比木山春生还早那么两秒钟,佐天泪子的通讯器耳机里也响起了固法沉静的声音。 “哎?” “坐稳了!” “哎……啊啊!” 伴随着佐天骤然高扬起来的惊叫声,整个摩托车突然就被从正下方爆发出来的力量顶上了三层楼的高度。由于仓促间好歹还算有些准备,加上自身高明的技术和一点点的运气,固法好不容易才维持住整个摩托车在空中的姿态和平衡。 如果是平时,说不定后座上好事的元气少女还没心没肺的大声叫好。然而现在,佐天意识深处传来了一阵阵代表极度危险的疯狂啸叫,甚至她都能感到危险袭来的方向:后颈处的头发汗毛就像恐惧到猫儿一样纷纷炸了起来。在落后她们一步的御坂美琴和婚后光子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刚刚还平平整整的路面猛然爆开来,犹如那边的地下藏着一座突然苏醒的火山一般。在路面破裂的巨响也遮盖不住那震耳欲聋的低频吼叫声中,无数碎片以骇人的速度在空气中划出两三个马赫的雾化空气轨迹,直直的向着在空中无法规避的摩托车袭来。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更不要说犹豫的过程。佐天泪子的双腿猛然收缩到极限,随后腰背双腿,乃至全身的肌肉一起发力,双脚在一天内的第二次猛的撑在摩托车后座上。这弹跳的力量出乎意外的猛烈,被加上这么一个冲量的摩托车就像被看不见的球棒从上而下猛击一般,在空中划出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锐角,猛然向下坠去,险而又险的擦过了直袭而来的碎片的轨道。 工程塑料材质的棒球帽在擦过的碎片下发出碎裂的哀鸣,佐天泪子标志性的长长黑发在空中散开,犹如展开了不详的乌鸦羽翼。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身影,只要再有一瞬间,就会被雨点般袭来的碎片彻底淹没。 “佐天……!” 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御坂美琴的双眼瞬间就是一片血红。 她似乎又回到了幻想御手事件中生天目仁美被飞射而来的路面碎片击穿身体的那个瞬间。紧紧抓住她的寮监铁钳般的手指一瞬间变得绵软无力,鲜血在喷出血管的一瞬间就在空气中四散成为一片血雾蒙上御坂美琴的脸,黏黏的温热和腥气让她几乎一下子就吐了出来。 肾上腺素加速分泌进入血管,心脏、肺、大脑……瞬间,常盘台的电击公主的时间放慢了,耳朵里除了巨大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见。 “嘿!” 就在耳边响起的轻喝声仿佛打破禁锢的魔咒,让御坂美琴的世界重新变回了正常。巨大的力量同时从身后传来。御坂猛然眼前一黑,瞬间超过20g的极限加速度将血液从视网膜乃至视神经中全部驱逐了出去,同时灌入口鼻的则是如粘稠液体般厚实的空气。不到一秒钟,随着离开婚后光子的能力距离极限,她全力制造出来的空气喷射点消失,失重感骤然蔓延开来。 与失重感同时到达神经中枢的,还有听觉中金属与粗糙路面的连续响起的尖锐擦撞声。 “谢谢……” 眼睛看不见……没关系!无数种想法从脑海中一掠而过,被婚后光子像用蒸汽弹射器弹射一样粗暴发射出去的常盘台的电击公主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最直接的一种方法,尖锐的高频颤音响起,自我真实全力发动。 强度骇人的脉冲电场瞬间就以光速横扫四方。那些因含有大量的纳米机器人、钢渣和金属矿石而金属含量异常丰富的路面和路基碎片上表面都因大量感应电荷的聚集而泛起一层细密的电光!深深陷入自我真实的御坂美琴在那一刻几乎把计算能力发挥到了极致,针对自我真实视野中那些因带有大量电荷而显得异常明亮的碎片,并不复杂却因对象众多而牵一发动全身的多带电体运动轨迹的计算使得她薄薄的茶色短发上竟然出现了本应初春专有的白气。 电弧屈伸,密密麻麻的高速碎片在增减不一的电荷之间的作用力中纷纷改变着微小的角度,呼啸着从两个正在不断接近的少女周围擦过。有些甚至直接离她们的身体不到一厘米,带起的锐风在蓝白色的长袖水手服和校服裙子、灰色的毛衣和羊毛裙子,甚至白色的安全裤上划出复数的伤痕。然而最终,却没有哪怕一粒石子伤着她们一根头发。 在接触到佐天泪子的身体的一瞬间,带着人体温度,却和黑子完全不同的香气瞬间就让狂暴的血色从御坂美琴眼中退去。强大的让背景ai粒子都发出哀鸣的自我真实减到了正常程度,一道磁力锁链远远的抛开去,精确无比的抓到了因电子火花塞而在御坂美琴的自我真实视野中再清晰不过的兰博基尼。接着,两个少女就消失在原地,任凭大团的碎片疾风骤雨般的打在路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干的漂亮!” 温柔的声线中,那一丝疯狂在扩音器中的电流嚣叫的衬托中无限的放大。几乎占满了整幅路面的巨大黄色物体,正一路风驰电掣而来。即便是学园都市的路面材料,也在这难以想象的重量前和一般的土路没什么两样。两道深深的沟槽在它的身后如同伤痕般出现在路面上,在纳米机器人的努力下蠕动着缓缓愈合。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木山春生手中方向盘猛然一颤,好不容易才重新稳住车体。 “那女人……咦?” 让木山春生突然感觉方向盘变重的原因正趴在兰博基尼的车顶上。如果不是御坂美琴用磁力锁链抓住了跑车的外壳,两个少女恐怕在一瞬间就会被一百公里时速的暴风从光滑的车体表面吹跑。 然而即便如此,御坂美琴也不轻松。双手和上半身要和佐天接触,只能利用腿部和双脚吸附车顶是一方面,更糟糕的是佐天的棒球帽早已经在摩托车腾空的一瞬间碎掉了,失去束缚的长发此刻在狂风吹拂下不断的抽打在御坂身上,即便隔着毛衣和水手服,火辣辣的疼痛仍然渗入骨髓。 然而已经逐渐恢复视力的御坂现在根本没有心思管这个。她和刚刚即便致命的碎片逼到眼前时仍然是一脸平静的佐天一起露出吃惊的表情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个涂着工程机械常见的黄色油漆,全高大概在十到十二米,四肢的粗细与重型吊车的吊臂相仿的东西。长方体的身体后侧,全速旋转的风扇排出的热气几乎扭曲了她们视野中半个天空的光线,在这样强大的动力下,凭着与兰博基尼差不多大小的足部下面探出的一排比人还要高的轮胎,这东西的速度快的惊人。 “啪!啪啪!” 木山和初春一起向右侧看去,不由瞪大了眼睛:御坂的脸从车顶探下来,正用力拍打着车窗玻璃。 木山春生忙不迭的打开车窗,在初春的“佐天你好重”的抱怨声中,佐天从打开一半的车窗中敏捷的翻了进去。当御坂美琴终于放开了手脚时,那辆与其说像人倒不如说是长着手脚的重型装甲车的超大型动力外骨骼已经逼到了很近的地方。 “怎么了怎么了?这样放慢车速可是不行的啊!赶紧逃吧!这样我才能感到多一点的乐趣啊!啊哈哈哈……” “你这个女人啊啊啊啊……” 一听到这个让自己根本无法面对近在咫尺的木山春生的女人的声音,御坂美琴便咬牙切齿。下一瞬间疾风怒涛般的电弧疯狂的向四面倾泻,明亮的金色光芒让偶尔露出云层的太阳都黯然失色,只被擦到一点的路边护栏顷刻之间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像煮熟的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然而,被附近空间内最大最显眼的金属物体所吸引过去的绝大部分电弧,只在那黄色的车体上闪了一下,便彻底消失了。 “这……”电击公主瞪大了眼睛。在那一瞬间她想到了一个刺猬头少年的背影。 “真感谢你呢!御坂同学!” 扩音器中再次传出了泰瑞丝缇娜嚣张的大笑。 “这东西什么都好,就是能量消耗的太快,真的很感谢你给它充电呢……来而不往非礼也,让我也给你们一个礼物吧!” 话音刚落,半蹲在车体上的御坂美琴就被脚下传来的力量甩倒。如果不是她及时用磁力锁链拉住了车体,这一下就能把她甩出去。 “你是哪一代的阿童木啊!” 后视镜中从机械臂上甩出来,带着钢缆的巨大铁块让木山春生有一种时空错乱的荒谬感觉,仿佛突然回到了坐在电视机前抱着饭碗等动画片的幼儿园时代。然而再怎么真实的虚拟技术,也不可能有这近在眼前的现实有更多的压迫感。 操纵着兰博基尼一个变线就避过了泰瑞丝缇娜的直击,然而那辆早就超越了动力外骨骼范畴,当之无愧的进入在日本长久以来盛行不衰的机械人动画中的as范畴的巨型动力外骨骼却在收回了一击就将高架路路面连同钢筋混凝土桁梁一起整个打穿的机械臂之后不依不饶的逼近了过来。 “会被压个粉碎哦!” “那这个如何!”御坂美琴右手从口袋伸出,铮的一声就弹起了游戏币。融化的金属和其后的等离子体组成的射流在空气中划过了耀目的轨迹。 然而在此之前的一瞬间,巨型机械脚下的两排轮子突然与地面擦出大蓬的火花,被压的凹陷下去的路面材料一瞬间就破裂开来。在强大的阻力下,双方的距离一瞬间被拉开了很远。被空气不断阻挡和分化的射流最终只能瓦解成数道杀伤力不大的融化金属,在泰瑞丝缇娜的巨型动力外骨骼上无奈的弹开来。 “什么!” “我知道的哦!你的超电磁炮射程只有五十米!” 得意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而来的是连续不断的机械臂的砸击。左右疯狂扭动的兰博基尼就像打地鼠游戏中的地鼠,在木山春生的操控下惊险万分的躲开越来越近的危险。然而这样一来,不规则之字形的运动中,初春被佐天压的直翻白眼,车顶上的御坂美琴则是陷入了光维持吸附身体的磁力锁链就耗尽全力的窘境,根本不可能再有任何余裕准备超电磁炮。 “就是这样嘛……乖乖的成为肉饼不好吗?你们再怎么垂死挣扎,那帮孩子们也不会得救的啊!” “即使是这样……” 在那个瞬间,即使是御坂美琴也因无论是电击还是电磁炮都被对方有效压制而露出了绝望的神色的时候,木山春生的声音在所有人脑中直接响起。 “即使是这样,我也会挣扎下去——这个世界上,哪有老师丢掉学生的混帐事啊!” “哦?你居然也是心灵感应的能力呢……怪不得他们会那么信任你,那些孩子也是,幻想御手的那些学生也是……真是可喜可贺,钥匙有两把了。不要挣扎,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迎接她的,是重新在车顶上站稳的御坂美琴坚定异常的茶色眼睛。 “真是不知进退的女人……”泰瑞丝缇娜的脸上露出了厌烦的神色:“也好,反正leel6出现之后,leel5也就是没用的实验数据了呢!” 巨型动力外骨骼头部的两支7.62毫米机枪喷吐出火焰,瞬间兰博基尼左右就耸立起了尘土的栅栏,阻绝了兰博基尼所有的规避空间。接下来,右臂上的重拳轰然飞出。 御坂美琴深深吸气,几乎将胸膛胀到了发疼地步,在血液含氧量最丰富的那一瞬间,能力运用模型全速展开到了达到甚至略略超过极限的程度。 困惑一瞬间出现在泰瑞丝缇娜脸上,不过也就是一瞬间而已。就算电流产生的热量能融化铁块,可那也是需要时间的。即便是leel5,在融化这么大一块金属所需要的时间,已经足以让后者把她砸成肉泥十七八次了。 然而,还不等一直都在笑的泰瑞丝缇娜再次笑出声来,眼角余光传来的信号让她眯起了眼睛。 右侧的监视屏幕上,一个灰色的模糊区域出现了。这台巨型动力外骨骼在设计时极端重视对驾驶者的保护,处于正面装甲、动力舱和装甲盒子三层保护下的驾驶舱根本不可能直接看到外面。只有和主屏幕联动的才是高速摄影机。 然而还不等泰瑞丝缇娜把高速摄影机转过去,激烈的告警声就响了起来。 “警告,右侧手部活动部分脱离……” 在这一瞬间,终于进入了主屏幕视野的身影让泰瑞丝缇娜吃惊的毫不顾忌女性的矜持,张大了嘴巴。 无论脚下踩着的是厚重的装甲机身、机械臂还是仅仅一根锁链,阿斯拜恩前倾疾奔的姿态都不做稍改。当他最终一步狠狠踏在先一步时用相位剑切断锁链的重拳模样的金属块的边缘时,巨大的音爆声让已经近在咫尺的御坂美琴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虽然,重拳带起的气流都已经吹起了御坂美琴的头发,然而骤然几乎减速到和兰博基尼几乎等速的铁块已经几乎不具威胁,正正的被御坂小小的拳头砸了个正着。 在几乎无声无息间,拳头瞬间就毫无阻碍的没入了铁块之中,直至肘部。一层层的涡旋电场爆发,一个极为规则的圆形孔洞瞬间出现在铁块中央。剩余的部分只在空中顿了一下,就在重力的牵扯下无奈的落地。刚刚那样气势汹汹,要将四人和一辆车彻底砸扁的机械臂,最终几乎连声音都没发出多少。 “我能发射的……”站在兰博基尼的车顶上,秀气的小脸一片血红的御坂美琴狠狠地嘲笑着泰瑞丝缇娜:“可不仅仅是硬币而已啊啊啊!” 炸雷般的音爆声响过,被瞬间加速到3000米以上秒速的金属射流在空气中炸开了一圈圈的激波,所到之处,甚至连刚刚落地的动力外骨骼的右拳部分都被吹的像树叶一般在空中飘舞。 没有任何花巧,纯粹由动能和热量组成的射流在接触巨型动力外骨骼的一瞬间,由钨合金钢、玻璃和陶瓷纤维、贫铀组成的数层复合装甲就像热刀前的黄油般屈服了。无论是总厚度将近八百毫米,抗弹性能相当于一米半厚的匀质钢的正面装甲,布满高强度管线和机械的动力室,还是有着**装甲盒子结构的驾驶室,都连一毫秒的抵抗都没有就向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射流敞开了大门。 “什……” 泰瑞丝缇娜的尖叫声瞬间就淹没在这浩浩荡荡的射流中。 突破所有阻碍,飞向天际的金属射流发出比这个冬日下午的太阳还要明亮的光辉中,巨型动力外骨骼发出轰然的巨响和大片的火花,颓然向前扑倒。液压油和绝缘油泄漏引发的小规模火灾的黑烟滚滚中,破损的右臂上那“注意安全”四个大字显得是那么讽刺。 ps:这一章多是原作内容。当初看最后一集的时候,技术槽点多的俺都实在头疼的慌。最后只得长叹一声:认真你就输了。 ps2:关于西斯武士的好坏。嘛,sarars里面的那几个西斯,当然不能算是好人,不过和走私犯相比也坏不到哪里去。所谓统治者“秩序高于正义”的理念是也。 而本文中的西斯……首先,他走上黑暗原力的道路是很偶然的。之前他当然不算个好人,可也没有把作恶当作自己的人生目标。其次,在萨沙归来的这个时刻,新伊甸的绝地们都被赶下权力舞台多少年了,更何况是更早就一盘散沙的西斯。努力干活否则死——谁会愿意在这种企业干活啊,尤其是你老板没那个处死人能力的情况下。最后当然也是最重要的,在一群充满了“爱”的魔法少女(让俺吐一个先。而且俺绝不认为哈洛温提督是个善茬:能做到提督的哪个是善茬?就连杨提督也会一些手段呢。)手下干活,至少也得装的像个好人吧?毕竟,西斯哲学最终只是要求力量,至于怎么获得力量,以什么面貌获得力量——俺的理解是,随便。帕尔帕廷不就以对共和国巨大的贡献为手段来获得了权利么?这和那些政客相比,又坏在哪里呢? 呃,限于剧透问题,只能说到这里了。 ps3:继续求书评。 dear my friends 5 “嘎——” 兰博基尼发出长长的刹车声,棱角分明的车首几乎顶到了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才稳住身形的阿斯拜恩身上才停了下来。 “佐天同学……啊!” 车门一打开,到了半途变成惊叫的问候声中,两个在副驾驶席上挤成一团都急着出来的少女失去了平衡,一起滚落到了路面上。从车顶上跳下来的御坂美琴不忍的扭过头去,向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不良教师问道: “小川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灰色套头大披肩扯了下来,露出下面也满是破洞的宽松休闲衫,将三个少女吓了一跳。不过的确如他所说,几乎都没什么新的伤口。 “啊,对了!”为自己和朋友们,还有木山和老师都安然无恙而高兴的初春突然想起了另外几个人:“固法前辈和婚后前辈呢?如果您不在的话,那个后面的ar车队……” 那一瞬间,阿斯拜恩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没错,就是幸灾乐祸。 “那边,可是有强~~~人坐镇呢。” 连小川老师都要夸称的强人?御坂美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瞬间脸上就出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神色。 “难,难道……” “没错,就是那个难道。” 就在常盘台的电击公主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的同时,令西斯武士也要闻名而震怖的那位大人,正站在ar粉队最后一台动力外骨骼之前。握在腰侧的拳头瞬间击出不知道多少拳在外护甲上。众多的轰鸣合成一声巨响,让中空的外骨骼犹如被敲响的大钟般震颤不休。即便是缓冲性能出色的衬里,在她硬生生凭着拳头打出来的暗合外骨骼整体谐振频率的机械波面前也毫无抵抗之力。不到一秒钟,里面的ar队员已经口吐白沫震晕了过去。 “阿嚏!”用手捂住口鼻,轻轻打了个喷嚏,生天目仁美回身向眼睛都快瞪出来的固法美伟和婚后光子走来。 “呃,我现在觉得能进常盘台真是太好了呢。”婚后光子双眼放出狂热的光芒,瞬间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转入校外宿舍。至于白井黑子……哈,难道堂堂常盘台的婚后光子,会怕那个没有胸部的女人吗? 在奇怪的地方用奇怪的逻辑找到奇怪的自信的婚后连忙迎上前,殷勤的献上了自己的手帕。全然不顾一旁因为白井黑子的缘故略微知道面前的眼镜美女的底细固法美伟欲语还休的尴尬神情。 “那个……非常感谢……” 正当御坂美琴双手合十口念南无,向那些罪孽深重却还不够资格“享受”寮监大人的铁拳的泰瑞丝缇娜帮凶,ar队员默哀时,刚刚一直静立在一旁的木山春生迟疑的开口了。 “等救了孩子们再说吧。”阿斯拜恩微笑着摇摇手阻止了木山:“初春,他们的位置呢?” “五分钟前就停下了。位置是……” 二十三学区,推进装置研究所。 “说起来。” 向上的升降机中,一个身穿红褐色城市迷彩的动力外骨骼,却把面罩掀起来的男性ar队员突然向另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性说到。 “什么?” “这些孩子们,还真是可怜呢。” “……哼。” “不要做出这样的表情嘛。”男性熟练的用动力外骨骼粗大的手指从腰带处抽出了香烟和打火机,却在女性的怒目而视下讪笑着收回打火机,顺手把香烟夹到了耳朵上。 “当初因为没有能力前景被转出,我和你都很沮丧不是吗?不过现在看来,那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呢。” 女性那研究人员典型的冷漠而麻木的表情一瞬间丰富了很多,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将视线偏转了开去。 “呐,如果……” “什么?” 很久也没有得到回答的女性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回过了头,看见了男性潮红还没褪去,却一瞬间被警惕和恐惧充满的侧脸。 “……什么人!” 没有回答。因背对光源而显得黑黝黝的人影似乎露出了一个微笑,不过被向前迈了一步的ar队员挡住视线的女研究员只听到了一声钝响。随后,似乎坚不可摧的外骨骼膝盖和脚踝处的黑色液压油猛喷出来,失去了关节的支撑,重量接近一百公斤的外骨骼颓然倒地,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球棒横击而来,因恐惧而将瞳孔放到最大的研究员甚至能看清楚上面沾着的酷似血迹的液压油。球棒稳稳的就在她的鼻尖处停下,带起疾风将她垂在额前的刘海猛的吹了起来,激起惊恐的大叫。 球棒向前一逼,尽管那圆滑的表面理论上什么威胁也不具有,可在女性眼里,表面上的深色液体还在流动的球棒激起了她某种回忆,双腿膝盖一软,双手猛的抱住脑袋就坐在了地上。身体像患了疟疾一样发抖,那可怜的样子让跟在阿斯拜恩背后,一向对研究人员不假辞色的御坂美琴都有些可怜起她来了。 “你叫也是没用的,因为你是最后一个了。”背对着少女们和木山春生,阿斯拜恩瞳孔里闪烁着细微的红光。运算能力全开的光量子芯片辅助下,一瞬间察觉了女性对这根佐天泪子友情提供的球棒激起的反应未免太大的西斯武士,正将她心中有关的记忆从意识深处毫不留情的扯出来。 仿佛听到了不良教师的劝告,仿佛指甲划在毛玻璃黑板上的尖叫声骤然停止。双眼发直的女性脸色苍白颓然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一瞬间涌出的汗水让她几乎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就对了——木山老师,该你了。” 看看似乎受到极大惊吓的后辈,堪称天才却只有心理学从本科到硕士都是勉强擦过及格线的木山春生也无心追究不良教师到底用了什么秘法,直接询问自己所关心的。 “孩子们呢?” “在最下层。” “怎样进入?” “直达升降机。” “控制密码是多少?” “所长给我们的全都是一次性密码,现在已经失效了。” …… 以木然的口气,年轻的女研究员回答了木山春生的所有问题,态度好到了连一向天然脱线到了极点的后者也为之咂舌的程度。然而木山哪里知道,精神状态被阿斯拜恩强行置于搬着整整一箱带着同期的errrhilren的血的头部信号电极那个时候的女研究员,到现在还没有疯掉,已经堪称神经比战列舰的主炮还要粗了。 直到木山春生问完所有的问题,她才如愿以偿。 她昏了过去。 “呵……” 看着眼前的情景,即便是见过不少研究机构地下实验场的御坂美琴也为之惊叹。 这里类似木山春生研究所内之前令errrhilren构成小型网络引发乱杂开放的空间,然而却大得多。将近一百米深的巨大空间气势恢宏,根本不是那个小型的地下空间可以比的。 这个大型空间在废弃之前乃是火箭推进器的实验场。然而即便是有现成的基础可以用,可那些明显是近来新装上去,几乎布满了整个空间内壁的复杂管线就可以看出,先进情况救助队和泰瑞丝缇娜,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到底在这里丢了多少资源和时间下去。 “衿衣!” 初春猛的向前冲到摆在最边上的维生仓,双手像是要挤进去般的用力贴在透明的圆弧舱壁上。 木山春生发出轻叹。和春上一排的维生仓的数目是十个,而不是原想的六个。看来即便泰瑞丝缇娜没有从她手里弄走那些孩子,只要春上衿衣这把钥匙一到,启动暴走实验的条件也就足够了。 比御坂美琴当时见到的长的多的多的内涵蓝色荧光液体的管线从看不见的高处延伸下来,接入那十座维生仓内。只有初春正在拍打的那座维生仓外接的管线还是暗的。 “真的有效啊!”本想阻止初春的佐天目瞪口呆的看着躺在那里的春上衿衣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这维生仓比木山春生研究所内的大多了,娇小的春上即便坐起来,脑袋离圆弧状的罩壁也有相当距离。 “嗯,看来她只是被下了安眠药……呃,或许只是饿的?”看着刚刚醒过来就扑在罩壁上,可怜巴巴的眨着大眼睛像看见饲主乞食的小狗一般,只差没有尾巴可以摇的春上,即便是冷静如她也表情崩溃了一瞬间,同时心中生出了不可遏制的愤怒。 “我到上面看一下。木山老师,初春,这里就交给你了。”阿斯拜恩指着顺着内壁盘旋着向上延伸的金属楼梯和平台,对她们说。 “我也去。”佐天说。看看两条几乎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金属楼梯,阿斯拜恩点点头。 —————————— “怎么样?” “安全措施居然比大图书馆还要夸张……”面对脸上显出焦急神色的木山春生,在面对电脑时还是第一次,初春脑门上出现了汗水。忙活了很久,居然连将春上的维生仓外罩打开都做不到,实在是让为朋友担心不已的第七学区第一的电脑技师感到了双重的羞愧。 “没关系,我知道这肯定需要一些时间……”最终,反倒是应该最着急的木山安慰了她。在足足六年的等待中,木山春生已经磨练出了足够的耐心和韧性。 “很可惜……” 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那一瞬间,无论是在电脑前忙和的初春饰利,站在初春饰利后的木山春生,毫无淑女风范盘腿坐在地上露出安全裤的御坂美琴,顺着金属楼梯向上攀登逐层检查的佐天泪子和阿斯拜恩,都不由自主的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目光带着疑惑、惊慌、愕然甚至不可思议到处扫视,想要将声音的主人找出来。 那是泰瑞丝缇娜·木原·莱夫雷恩的声音。 “时间到!” 和轰然的电流啸叫,以及突然将整个地下空间都照的纤毫毕现的强光一起,得意洋洋的声音猛然轰鸣。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半空中某一个金属平台后面,原本浑然天成的墙壁上不知什么时候滑开了一道大门。应该已经被御坂美琴的超电磁炮连着超大型动力外骨骼的驾驶舱一起打成碎片的紫色身影走出,在高高的金属平台上带着胜利者特有的高傲和怜悯俯瞰着木山春生和三位少女。 “怎么会!”和木山一样跪倒在地的御坂美琴惊愕的喊道。 用戴着某种装备的机械手臂拍了拍有着明显焦痕和凹陷的外骨骼胸口,发出的却并非壳层状金属特有的高频颤音,而是沉闷的钝响。开始是木山春生,接下来是御坂美琴和初春饰利,脸上都现出了骇然的表情:那不是先进情况救助队的动力外骨骼。这个疯子,难道她脖颈以下的所有部分,都机械化了吗?! “啧啧,还真是危险呢。”即便身为疯子,脸上也出现了后怕的表情。成长在和平环境下的御坂美琴还是狠不下心来,在最后时刻将超电磁炮的瞄准点偏离了一个非常微小的角度,使得高温金属射流在打穿厚重的外壳和驾驶室装甲之后,并没有直击她的身体而仅仅是擦过罢了。换了普通人,即便身着再怎么厚重的外骨骼,这一下诱发的震荡足以让她内脏出血重伤昏迷不醒,但对于身体已经半机械化的怪物来说,这种打击却仅仅是在外壳上留下一道宽约二十公分的凹陷和焦痕而已。 后怕的表情仅仅持续了一瞬间,很快又被疯狂的得意所替代。 “给我躺下!”如此的高声宣布着,泰瑞丝缇娜满意的看到随着传感器的振幅曲线向上跃升,将自己逼迫到这等地步的元凶,被誉为常盘台电击公主的御坂美琴以比木山春生还要不堪的姿态直接就倒在地上。在越来越强的远远超过人耳听力范围的超高频音波震荡冲击中,尽管凭着坚强的意志没能昏过去,但那种蚂蚁在体内啃咬般的疼痛却令肌肉不断的抽搐,根本无法保持站立的姿态,倒在地上的身体仿佛毒瘾发作般不断打着摆子。一阵比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也令她别说集中精神发动能力,就是令眼睛聚焦看清身前的东西也做不到。 这种似乎是能力越强就越受影响,除了在似乎能完全遮蔽超能力杀手的维生仓里完全不受影响的春上衿衣,leel1的初春饰利的表现是最强的,比御坂美琴和木山春生都要强得多。娇小的身躯尽管脸色苍白,但仍能稳稳的站在那里,双手捂着耳朵怒视着泰瑞丝缇娜。 “没用的哦,没用的小姑娘。”此时的泰瑞丝缇娜原本温柔又可靠的大姐姐形象已经彻底崩坏,睁大到几乎不可能程度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疯狂,那是常人只有在梦魇中才能想象的存在。 “这个可不是之前那个废物组织所用的粗制滥造的bea版呢。这里,整栋建筑的整个内部空间都是谐振器。你们周围的每个空气分子,你们脚下的每寸地面都在冲撞你们的身体,光是塞住耳朵,可是半分用处都没有的啊,呵呵呵呵……” “你……你不是经历过和这些孩子一样的痛苦吗?为什么要干这种事情!” “哦……”拉长了声调,疯狂的女人似乎一下子又恢复到了睿智冷静的队长形象,但那阴郁下来的眼睛中燃烧的熊熊烈火让初春饰利心惊胆寒。 仿佛过了一瞬间,又仿佛过了很久,机械女才开口说话。 “痛苦……是呢。可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为什么……哦哈哈,你那是什么表情!” 指着初春的脸,带着仿佛恶作剧得逞的表情,泰瑞丝缇娜又是一阵大笑。 “算了,虽然很想说一段让小姑娘你洒下泪水的话——虽然那都是事实。不过抱歉,没有那个时间。就请你,还有你身边的那个蠢女人见证一下这个注定的伟大时刻吧,想必学园都市的历史上,在提到我的时候,也会提到你们的。” 如果目光有温度,那么泰瑞丝缇娜现在已经被初春饰利和木山春生愤怒的视线烤化了。 “等……等一下!” 尽管脑袋一阵阵发昏的木山春生的声音几乎嘶哑的不成人声,却瞒不过机械女的听觉——严格来说,应该叫做微震动传感器才对。 “你……这样大的空间一旦充满那样浓度的ai粒子,再爆发起来的话……” “学园都市的目标,不就是leel6吗?实现了leel6之后,学园都市还有什么意义呢?” “……疯子!” “呵呵呵……真让人伤心。亏我还以为说过‘如果能让他们醒来,即便毁灭学园都市也在所不惜’的你,绝对会理解我呢。” 木山春生哑口无言。而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娇小少女的心中正在疯狂的喊叫着。 “佐天,佐天,你在哪里?快做些什么!” 被同伴寄予厚望的佐天泪子此时正在泰瑞丝缇娜上方大约四层的金属平台上,距离那个似乎是控制室的所在还不到十米的直线距离。然而这平常不过是一眨眼功夫就能达到的目的地,此时却是天堑一样难以跨过。在初春想象中应该完全不受超能力杀手限制的leel0的她,此时正倒在地上,身体出现了与御坂差不多的抽搐,只是似乎她并没有眩晕,神智还完全清醒。然而即便如此,从头发梢一直到脚趾尖的疼痛使她只能紧紧咬住嘴唇拼命忍耐以防被下面的机械女发现,却丝毫动弹不得。 “可恶……” 少女似乎想凭借自己的意志办成某些事情,但就像命运对她的经常的无情捉弄一样,在无止境的拼命努力时看不到希望,巨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惊喜带给自己的却是无尽的痛苦和迷茫,勉强确定了自己心意的时候却又遇到这种事情。此时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无比痛恨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踏,踏,踏……” 靴子踩在金属阶梯上的微小声音没能吸引任何人的目光,却瞒不过倒在地上,浑身剧痛却清醒无比的佐天的注意,勉强扬起因肌肉剧烈收缩痉挛而酸痛不已的脖子,少女被照明灯光耀的发花的视野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从上面走下来。 “你已经很努力了。接下来是大人的工作了。” 还来不及吃惊,黑影就掠过了她的视野。佐天无声的惊叫声中,在1g的标准重力的作用之下,两秒钟后,一连串重物落地的巨响和剧烈的颤动顺着纵贯上下的金属阶梯和平台回荡在整个地下空间。 在察觉来自上方的袭击的一瞬间,正欲转身进入甬道的泰瑞丝缇娜就闪电般的退后了几米,令袭击者如猛禽扑落般的第一击落了空。随后攻击如雨点般袭来,泰瑞丝缇娜则驱动着半机械的身躯悍然迎战。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泰瑞丝缇娜绝对不会相信无论是力量还是坚固程度都远超常人十倍的自己会被手持一根圆滑的金属球棒,只能发挥出正常人水平的对手压着打。然而此刻这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在变成了现实。 对手经验丰富,力量巨大,动作敏捷而凶狠。在泰瑞丝缇娜的经历中,即便是俄罗斯内务部队的伞兵,在徒手搏击上最杰出的精锐,水准也不过如此。球棒、靴子、膝盖、肘尖乃至拳头和额头击打在女半机械人完全覆盖在金属护甲之下的手臂和身体上发出一连串频密的巨响,从第一时间开始就牢牢的占据优势。仅仅交手不到十秒钟之后,抓住泰瑞丝缇娜破绽的袭击者借着一记敲击的反震,鬼魅般的出现在她的侧后,随后就重重的踹中她的后腰肾脏区域,力量之大甚至令机械身体的外壳都凹陷下去,发出不堪忍受的凄凉扭曲声。 然而这足以令一般人立即倒地不起甚至命丧当场的重击却是半机械女故意卖出的破绽,潜藏阴毒而凶狠的陷阱。厚实靴子和机械外壳发出碰撞轰鸣的一瞬间,泰瑞丝缇娜即用机械化的右臂牢牢地锁住了袭击者的小腿,随后钳子般的左臂就狠狠砸了下去! 眼看袭击者的小腿骨和膝盖就要遭受粉碎性打击,西斯武士不退反进,另一只脚也勾上了对手的右臂,随后半机械人就觉得天旋地转,左臂势在必得的打击也因巨大的离心力而完全落了空。等她回过神来,失重感袭击着意识,自己已经身处金属平台之外的空中。 木山春生和初春饰利看的清楚,阿斯拜恩是以自己抓住金属护栏的左手作为支点,用双腿夹紧泰瑞丝缇娜的右臂,像甩起流星锤一样甩了半个圈把对方抛出了平台。当然仍然被前者锁住腿部的他也跟着坠了下来,但在脱离平台的那一瞬间他将右手中的球棒像标枪一样掷向甬道的方向。 沉雄的破空声中,一阵明亮的电弧光芒过后就是一声巨大的爆炸。正要欢呼的木山春生和初春饰利却感到眩晕感和呕吐感仍然像块沉重的石头般压在心头,半分也不曾轻松。眼看一紫一黑两个危险的高空坠物呼啸而下,她们两个没有办法,只能放弃女性的矜持着地向维生舱相反方向的墙壁处缝隙里滚动,木山春生还牢牢的抱着因能力下降装置连维持意识都艰难异常的御坂美琴,这才险而又险的脱离了危险区域。只要迟疑哪怕一瞬间,不是被泰瑞丝缇娜沉重的机械身体压成肉酱,就是做了西斯武士视觉效果不逊于前者机械身体的壮硕身躯的缓冲肉垫,下场不会有任何的不同。 为了调整身体状态,泰瑞丝缇娜被迫放弃了袭击者。这具机械化的身体非常强大没错,但绝不意味着从十米左右的高处摔下来也能安然无恙,自己特意装备的那样东西更是经不起剧烈碰撞的。与之前初春她们见过的泰瑞丝缇娜本来纤细且曲线贲张的身体比较而显得尤为庞大的紫色机体在空中看似笨拙实则精巧的做了几个动作,就相当安全的双足落地,除了发出巨大的声响之外并没有受到损害。与之相比,袭击者就差得远了,他似乎完全没有平衡感,只是在落地前的一刹那才本能的团身前屈,在坚硬的金属地面上打了几个滚才消除了冲力,饶是如此,剧烈的冲撞令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了哀鸣。 看清楚了袭击者的身形和面容,泰瑞丝缇娜、木山和初春饰利一起惊呼。然而少女仅仅是表达喜悦之情,两个成年人则诧异不已。 “你,不痛吗?”女半机械人歪着脑袋问道,就像是一个称职的研究者一样。 “痛啊。”将搏斗中变得破破烂烂的休闲衫一把撕下,像块抹布般往旁边一扔,露出下面暗青绿色迷彩的贴身背心和闪着汗光的肌肉,以及一条从锁骨纵贯整条手臂,一直延伸到手腕的可怕伤疤。阿斯拜恩用右手食指敲打这太阳穴,说着与脸上微笑的表情完全不衬的话:“当然痛了,痛的都快死了。” 只能看到他背影的初春饰利和木山春生,以及毫无视野可言的御坂美琴听到那种轻松到类似挑衅的语调,都以为他说的是反话。虽然不明白为何这个能力达到了leel4甚至犹有过之的魁梧壮汉为何能无视能力下降装置的惊人效果,但她们并不像泰瑞丝缇娜一样有那个余裕来追究这个。 然而,能直接看到阿斯拜恩正面,视力也没有因为超能力杀手而下降的泰瑞丝缇娜和佐天泪子却不这么想。毫无疑问这个大能力者已经受到影响,而且较之学生们和仅是弱能力者的木山春生对他的伤害可能更重:尽管他还能控制自己的肌肉和姿态,但嘴角、耳朵、鼻孔,甚至内外眼角,都有鲜血正在缓缓流出,在他长满胡茬的脸颊上形成妖异的血红色纹路。现在他还能站在这里,恐怕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吧! 事实上,骤然轰鸣的细碎波纹对西斯武士的伤害恐怕还在泰瑞丝缇娜和佐天的估计之上。或许西斯武士能够避免背景ai粒子杂乱化的影响,可直接刺激神经元细胞膜钙泵结构的震荡波,对他的影响就大了。 西斯武士的身体经过基因调制和原力强化,神经细胞的钙离子浓度远超普通人数倍,因此震荡引发的肌肉和神经疼痛也得以超过普通人的数量级计算。更要命的是,这种震荡波的主频率竟然与卡拉吉代的辅助计算核心的机械共振频率相当相似。在疯狂的共振之下,安置在颅骨内侧超过一半的计算核心瞬间就被烧毁并泄露出含有巨大信息量的光子流,若非异株湖公司的集中式电子介面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就切断与诸计算核心和各种芯片的信息联系并强行使它们当机,光是计算核心和芯片烧穿和损坏时所泄露出来的光子流和信息流,就能把阿斯拜恩的大脑搅成一团浆糊! 与仿佛被插进一根红热烙铁的大脑相比,身体各处神经末梢传来的钙离子被震荡诱发的痉挛似的疼痛,真的什么也不算。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半机械女之前的疯狂表情似乎都是装出来的一般,和阿斯拜恩一样说着和脸上的恬静完全不衬的话:“呐,为了表示对你们的敬意,给你看一样东西哦。” 抬起几乎全部机械化的右臂,因之前与阿斯拜恩打斗而扭曲变形的外护甲铛的一声落在水泥地面上,弹跳着发出了清脆高频的颤音。无数密密麻麻的线圈在透明的石英材料下闪着耀眼的银色光芒。 “railgun……” 身为科学家的木山春生和熟知各种宇宙战舰装备的阿斯拜恩毫不费力地就认出了这样东西。 听到这个单词的佐天泪子愣了一下之后大急。御坂能力尽失;木山一看就知道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偏偏还和自己一样因为浅薄的能力而行动不得;指望没有电脑的初春能发挥自动温控花盆以外的作用还不如天上掉下来陨石把这个武器层出不穷的机械女砸个稀烂来的现实……至于刚刚大显神威的小川老师,现在情况看来比自己还要糟糕。七窍流血的他在这看上去就凶猛狞恶的机械武器之前,如果不能使用那种颇为强大的超能力,恐怕只是个靶子而已。 恐惧、愤怒、不甘,因着自己、朋友和朋友的朋友的安危,种种感情走马灯一样充斥着胸膛,心脏鼓动着,意识中那渊深如海,庞大到连恐惧的念头都无法产生的力量逐渐骚动了起来。 “可恶啊!” 刚刚还因喉部肌肉抽搐而无法发声的佐天此时竟然拉着金属护栏站了起来,发出了一声走调到无法形容程度的怒吼。 “哟,这不是那个在幻想御手事件中获得力量种子的小姑娘吗?” 根本从头到尾都没被少女瞒过的半机械女抬头用一种令人产生无比信任的恬静笑容和坚定语气说着无比残酷的话。 “佐天?!”初春惊讶和困惑的目光让佐天觉得几乎是被针扎着一样疼。 “哦?看来你们的朋友关系也不怎么牢固嘛。”机械女饶有兴致的来回扫视着。 “不要说……” “呐,初春同学,我告诉你。” “不要说!” “因为‘看’到了目标和道路的缘故,有很多leelupper的使用者提升了等级。不过呢,还有一些,特别是在网络里也能保留意识的那些人,几乎都被剥夺了能力开发的前景呢,对吧,木山小姐?” 木山春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郁,不过身为研究者的她仍然点了点头。 “是吧?只有你,只有你是个例外!”此刻的机械女,宛如正义的化身,伸出的手指直刺佐天苍白的脸颊,声音好像无情的天使宣布末日审判:“获取了力量种子的你,总共吞噬了两千两百六十人的前景啊!” “你!” 以发出与其说是怒吼倒不如说是哀嚎的佐天为中心,一道狂暴的波纹在原力海洋中扩散开来,在这个位面上却只是吹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风。 “呵呵,很可惜呢。”泰瑞丝缇娜闭上眼睛仿佛享受一般:“虽然我在六岁以后就没有风吹拂在身上的感觉了,不过仍然谢谢你呢。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也很想记录一下你的成长过程。不过——没有时间了。” 仿佛没听见泰瑞丝缇娜的话,佐天泪子双眼失焦的愣愣的看着无限远的地方。刚刚她的确感到了无法形容的能量随着感情的宣泄而爆发,恍惚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处于核爆的中心点,可这一记几乎让她虚脱的爆发实际上只产生了一股刚刚才能被人感知的风吗? 难道,自己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自己,还真的是像有些人说的那样,是废物和累赘……呢。 虚脱的少女只能把身体靠在金属护栏上,在她睁大的眼睛中,半机械女抬起了右臂,无数电弧包裹了她上半身和右臂后方。茶杯口粗细的前端,即便是浸泡在液氮中的银制线圈的温度也随着电流的急剧扩大而逐渐升高,周围的液氮开始剧烈沸腾,大量的气泡逐渐掩去了电磁炮密集的银色线圈。 “到了三途河上,别忘了让常盘台的公主殿下评论一下这一击啊!” “不!” 佐天无声的惨叫着。即便到了这个时刻,倔强坚强的少女仍旧没有绝望。她努力睁大了眼睛,仿佛这样就会有奇迹发生似的。 几乎是在一瞬间,进入导轨的金属弹就被自身携带的电流融化成了液体和固体之间的状态。在此之前,强大的磁场赋予它超过2000米的秒速。液态金属引导着残存的电流以等离子体的形式飞出炮膛。堪比大口径坦克炮直射的后坐力即便以泰瑞丝缇娜巨大而沉重的机械化身体也承受不住,直接承受冲击的半曲的左腿在将金属地板深深踏陷下去的同时,各关节的缓冲机构外壳纷纷爆裂,深褐色的液压油如血液般飞溅开来。 理论上,佐天泪子不可能看得清楚液态金属与等离子体组成的刺眼的蓝白色彗星状物体。然而事实上,她看到了。 她还看到,那个仿佛不自量力用自己的身体屏障着她最好的朋友们,以及那位虽然伤害过自己却堪称老师的典范的木山的高大身影,抬头向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同于平时贴在他脸上的职业性假笑,发自内心,欣喜而兴奋。 两把与电磁炮弹有着同样颜色的剑状物体,就这么出现在男子的双手中,随后,右侧的一把划出清清楚楚的弧线,与金属射流正面相撞。 击破世界屏障所产生的相位不连续面组成的剑刃狠狠迎上了狂暴的金属和等离子体射流。来自相反相位世界的物质中和与湮灭这些物质和能量,并在湮灭的一瞬间产生无比强大的斥力迫使他们互相远离。在这场世界的碰撞中,相位剑本身携带的晶状核岩所储存,用来约束和维持相位不连续面的原力以十分之一毫秒为单位就消耗殆尽。 在此之前,这场世界的碰撞就有了结果。熔融金属射流与高温等离子体大获全胜,其能量首先摧垮世界屏障上的缺口,随后就疯狂倒灌进了晶状核岩中。理论上可以无限充能的晶状核岩随着晶体结构的缺陷而大打折扣,在下一个十分之一毫秒中达到了极限。裂纹在每一个有细微差别的晶体包络之间绽开,顷刻间有着深邃美丽绿色光芒的晶体就变成了雪白色,又过了一个十分之一毫秒,裂纹中的能量终于突破了稳定的边缘,骤然爆发开来将晶体炸成了平均直径不到一微米的碎屑。 男人的右手炸开血花的同时,彗星状的电磁炮射流被直接剖成两半!被切开的射流偏转了一个相当大的角度,险险擦过他身体的边缘,击中他身后的地下空间的金属内衬。射流毫不费力地像铁犁剖开泥土般,在内衬上面开出两个大洞,剧烈的震波轰鸣着横扫整个地下空间,金属和高强度建筑材料碎片纷落如雨。 还不等泰瑞丝缇娜脸上恬静的微笑转成不可思议或疯狂或惊骇等等的表情,另一把相位剑闪着荧光的剑刃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就在这一瞬间,因着电磁炮射流彻底破坏了地下空间内壁的谐振结构,充斥着整个空间的超能力干涉者震荡波在那一刻几乎消失殆尽。在四名能力者的感知中,之前一瞬间的沉重压力和之后一瞬间的轻松自在,由于强烈的对比,反而一瞬间茫然失措,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嗡!” 静寂中无比突兀的静电声随着阿斯拜恩左手的挥击一闪而过。明亮的痕迹毫无阻滞地斩断了人造材料和天然人体,那个还带着恬静微笑的美丽头颅,和刚刚退出电磁炮膛的为弹头充能的高能电池一起,一前一后落在了简陋的水泥地面上,弹跳着交替发出沉闷与清脆的响声。 经过了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很久,泰瑞丝缇娜庞大的机械身躯才轰然倒下。 而意志力也已经到了极限的阿斯拜恩,也在一瞬间之后倒在地上。鲜血从被相位剑柄的碎片割的支离破碎的右手和手腕处喷出,如复数的小蛇一般在牙白色的地面上肆意流淌。 ps1:久违的10k章节。终于一口气把情节推到了最后。下一章earyfriensen将是学园都市(之一)章的落幕章节。 呵呵,大家大概应该看出来了吧,所谓“时空管理局的西斯武士”,可不止一个哦!还有没有……撒,谁知道呢。 实际上俺猜(因为镰池和东川还没把整个小说弄完)leel0的佐天泪子,因为其人气高昂,说不定在原作的未来中将是个比幻想杀手还要凶猛的存在——人气决定一切嘛! ps2:本章里面那两个errrhil出身的ar队员和研究员的桥段,灵感取自《辛德勒的名单》。奥斯威辛集中营的看守在自己的生活里面绝对是个好人。这种现象大概能让几代心理学家和社会学家挣得好长时间的粮食。 ps3:火箭炮愤怒的咆哮:书评!书评!!书评!!! dear my friends end “sillenah,heilinah!allesshl?f,einsaah……”注 清澈的歌声和着从远处传来的微弱音乐,回荡在只有一人的观景平台上。这个平日里总是熙熙攘攘挤满了外来的参观者和一对对年轻情侣的地方,如今只剩下被铅云低垂的夜色笼罩下孤零零的灯光。 “nurasrauehhheilipaar。hlerknabeilkinhaar……” 轻轻的歌声中,少女伸出手,一股极微弱的上升气流将正在落下的一片六角形的雪花托在空中。 “shfinhilisherruh——” 视线越过看着观景台下面灯火辉煌的学园都市,佐天泪子用一股气流让那雪花向着那黑暗中的光明翩然而去,,却最终无奈的落在半途。轻柔的歌声戛然而止。一声叹息的黑发少女裹紧了长长的围巾,愣愣的看着那一片灯火。 “啪啪啪……” 轻微的鼓掌声不知道发愣了多久的佐天惊醒。还来不及回头,一件大大的厚外套就从前面围上了她的身体,领子上残留的温暖体温慢慢的渗入少女已经冷的有些麻木的小脸。 “小川教师……” “嗯。” “你怎么……” “大家都出来找你了呢。不过看来,我运气比较好。” 将刚刚为了鼓掌而夹在腋下的手杖的放下,阿斯拜恩吃力的从长椅旁的路灯柱上支撑起自己魁梧身形的瞬间,猛然就是一个踉跄。几天前周围芯片烧穿泄漏出的能量和信息似乎也影响到了小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佐天泪子根本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和那个踏着巨型动力外骨骼右手钢缆如履平地的矫健身影是同一个人。 在匆忙站起的佐天的搀扶下,一只手被吊在胸前,全身三分之一韧带也在那次事件中被激的疯狂痉挛的肌肉撕坏了大部分的西斯武士连在长椅坐下上这个动作都做得僵硬无比。佐天满满的担心中,一丝愤怒在悄然的增长。 “教师你怎么能从医院跑出来?你知道这会让别人多担心吗?” “彼此彼此。”一只手摩挲着手杖,阿斯拜恩用一种懒散的姿态半倚在椅背上,任凭此时已经变得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只穿着一件休闲衫的身上。 “……”佐天哑然。是啊,不顾朋友们的担心跑出来的不正是自己吗? “回去吧。” “不要。” “春上可是把你的手艺都宣传出去了,你如果不到,那些已经六年没有好好吃饭的孩子们是不会答应的。” “不。” “御坂和白井她们正满世界的找你,鸿野江入侵了警备队和风纪委几乎所有的监视器,婚后甚至都把财阀的保安都派出来了。” “这里很远,也没有监视器。” “如果你被冻的感冒了我可没法向大圄真一郎交代。” “……请不要……” “初春说了,如果你不回来她……” “请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佐天猛然大喊,比黑夜还要幽深的长发向左右激烈的甩动着:“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 “真的很羡慕你呢。” “?!”少女惊讶的停止了动作,疑惑的目光在阿斯拜恩确认了一遍之后变成了愤怒。 “呵呵……很难理解么?”发出低低的笑声,昏暗的路灯下男人的五官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你有很多朋友啊。御坂,白井,初春……佐天,你得承认,你之所以觉得无法面对她们,只是因为你没有在第一时间把你已经不是leel0的事情告诉她们,让你有了一种欺骗了朋友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正是朋友的证据吗?” “……” “她们会理解你的。” “哼!”少女仿佛钻进了某种牛角尖般的扭过头去。 “为什么只有我?为什么只有我活着?为什么只有我死了?为什么我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西斯武士的声音仍然在不紧不慢的响着:“不,在突然发生的人生岔路口,你没有逃避的机会。做出选择会让你无比后悔,然而如果你什么也不做,可能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可是如果我再努力一些的话,或许,或许就能……” “如果你当时做到了,我会死,御坂也会死,初春、小桥、栅川的学生们,翌桧园的孩子们,学园都市的居民们,他们都会死。” 不良教师用淡然的口气说出的话让佐天浑身冰冷,眼睛越睁越大。 “那是两千两百六十个人。禁锢在自己的感情里,迷醉于虚假的强大感觉中,对木山春生的请求理也不理就径自暴走。这些人的能力开发前景被你毁掉,说不定对他们自己也是件好事呢。” 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知道的!就连,就连那个女人,也只是知道有这么多的人丧失了能力开发前景而已! 陷入幻想网络,和无数的意识交流,和陷入狂热的意识争论,自我真实之间的冲突,在突如其来的攻击下挺身而出调动全部力量安慰和保护大家……这恍若梦幻的一幕幕闪过眼前,连少女自己都不能确定这到底是真的还只是幻觉,甚至是别人的记忆,然而面前的这个人却说的好像,好像…… 好像他就在那里一般。 “呵呵,终于发觉了吗?” 意识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佐天惊骇的霍然从长椅上站起,无法置信的看着阿斯拜恩,几乎叫了出来。然而转瞬之后,少女的表情就放松了下来。从原力海洋深处而来,携带着信息的原力波纹轻拍着她的精神深处,温柔的就像是母亲的抚摸。 这种感觉,大概进入学园都市寻找自己的梦想之后就不再有过了吧? 不,曾经有一次。就是在陷入幻想网络的那一次。无助的彷徨中,就是这样的安慰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否则自己一定也会迷乱在复仇的喧嚣和虚假的强大之中的。 疲惫、委屈、庆幸……各种各样的强烈感情化作大颗大颗的泪水,在少女的脸上流淌。 “到这里来哭如何?”不良教师坏笑着张开了手臂。 “对异性学生的骚扰——这可是身为教师不能被允许和原谅的行为呢。” 骤然响起的清冷女声让佐天浑身一个激灵。身穿有镶边和挂链装饰的大风衣的女性从黑暗中走出,决然不同于平常的灰色职业套装时的温和气质,领子和袖口处的锐利的能划破纸张的折线让她显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女性与平常熟悉印象截然不同的形象,震的佐天泪子抖抖嗦嗦的抬起手臂指着对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喂喂,把事情推给我,只在旁边看热闹的你,有什么权力说这种话吗?” “因为她是班的学生。所以归你照顾。” “难道之前照顾小桥她们的不是我吗?” “因为你也是义工社的指导教师,所以人情只能按半个算。这次在a2权限指令下达之前的行动就算抵扣了。” “……” “……” “我说啊!” 两个成年人之间如同孩子一样斤斤计较的斗嘴终于被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少女的怒吼所打断。 “谁来解释一下啊!” “这么说,‘时空管理局’是个……维护世界和平与正义,平衡诸界力量,防止各种大灾难对文明毁坏……等等等等……的正义组织喽?” “没错。” “小川教师是……呃,总务处……情报与搜查课……派驻,位米,不对,位面行动队成员?” “没错。佐天同学你的记忆力真好啊。” “乌……乌鲁塞!”面对女教师的夸赞,脸红的少女大叫一声,心虚的瞄了一眼刚刚在另一位教师面前,用原力波纹给学生公然传纸条的无节操不良教师。 “至于西泽教师。”少女看了一眼边啊哈哈哈的笑着边挠后脑勺,白瞎了她身上那件气势十足的大风衣的西泽步,不由以手抚额:“您是监察处督察课的派驻督查?” “就是我了。”年轻的女教师双手叉腰的仰面朝天,平凡如她,实在没有多少机会享受别人惊讶和敬意的目光。 “咳。”阿斯拜恩咳嗽一声,将佐天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因为你的力量……” “今后也请您多多照顾了。”少女猛然鞠躬。坚定的充满了元气的回答与刚刚那个几乎能看出黑雾来的忧郁版佐天泪子的对比,将还没说出五个字来的西斯武士噎的差点背过气去。 —————————— “佐天!是佐天姐姐!” “姐姐!姐姐!” “姐姐迟到了不是好孩子!” “罚姐姐不准吃蛋糕上的奶油!” “这不好吧,应该罚姐姐再做一个蛋糕才是……” …… 踏入屋内的一瞬间,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就被冲过来的孩子们围的严严实实,欢乐的吵闹声直上云霄。至于那些围坐在木山春生身边,因长期昏迷肌肉萎缩到连说话也的细声细气程度,无法和翌桧园的孩子们一样冲过去的少年少女们,也都露出了七分欣喜和三分羡慕的笑容。而跟在佐天后面进来的阿斯拜恩更是掀起了孩子们欢乐的狂潮。 “魔术教师!” “魔术!魔术!” “哎呀不好了!美雪你把魔术教师撞倒了!” “才不是我,是你在背后推我的!” …… “没事没事……” 硬生生吃了孩子们一个下马威,龇牙咧嘴站起来的阿斯拜恩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灰头土脸不说,被吊在胸前的小臂上的绷带都有点散落的迹象。难得板起脸来将几个孩子训的低下头眼泪直打转的胜子回过头以相同的口气指示丈夫: “真一郎,我的房间那边还有绷带,你给小川教师重新包扎下吧!” “嗯,小川教师,请这边来。” “真是很感激呢。” “哼,说的似乎她们不是我的学生一样。” “说实话实在是吃了一惊呢。”大圄操起剪刀从绷带中间剪开,然后开始绑扎:“我还以为您是个,是个……” “冷酷的人吗?本来是的。不过——”西斯武士眯起眼睛,仿佛视线能透过墙壁看到坐在另一侧的木山春生一样:“她说的对,哪有教师丢下学生这种混帐事情啊。哦,对不住,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不是什么大碍……”苦笑着看着自己的左手,刚刚那一瞬间,那如霜如雪的冰冷哀伤让他一分神,拉紧的绷带边缘就划破了手指。 “调你回来,是要我出任务了吗?” 用棉签蘸酒精的动作顿了一下,大圄能听出来,虽然是疑问句,阿斯拜恩的语气却是在陈述事实。他回过头: “可……你的伤势?” 没有回答,西斯武士左手手指轻轻弯曲在桌子上敲击。桌子上各种各样的医疗器具和材料浮起,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那里一样将它们分门别类的归拢到医疗箱内。。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轻轻拉开柜子最上面的抽屉,大圄将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母的纸和几张照片一起铺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啧,还真是适合我们的行动呢。” “谁说不是呢……”叹了口气,大圄强忍住拍拍对方肩膀表示安慰的想法。 正在此时,木门上响起一连串的敲击声。还不等大圄起身开门,鹰野三四因似乎喝了一点酒精饮料而显得异常豪迈的声音就越过单薄的门板穿了进来。 “你们两个,如果不是在搅基就赶紧出来!” —————————— “探亲!” 初春饰利惊讶的叫了起来。 “嗯……所以说不好意思和你们说,很烦恼呢。”向同伴们解释了自己能力的来源——当然,过程是真的,结果就完全是胡说八道了。佐天笑着挠后脑勺,在心里向着同伴不断的合十抱歉。小川教师是时空管理局的雇员,而自己刚刚成了他的徒弟,从明天开始就要一起出发!修行!任务!这超扯淡的展开应该怎么向同伴们解释啊! “盯——”或许感到了什么,初春饰利刺过来的目光真的是锐利如刀。 “初春你那是什么表情!真的是探亲啦,真的!” 或许是花盆少女饱含责备的目光配合着她娇小的表情实在太令心中有鬼的人感到羞愧,事情过后,原本善良的少女都不知道在那一瞬间,自己到底有没有下意识的使用了原力魅惑终结这尴尬的场面。 “真好呢,探亲……”这边刚刚摆平,那边怨念都发出实质性的黑气的双马尾少女又凑了上来:“黑子我可是因为要和姐姐大人在一起,刚刚放弃了探亲的机会啊啊啊!” “那我和校长说一声,你就去探亲好了。就定在明天如何?到冬休结束为止。”还不等佐天泪子发出哈哈哈的干笑,意外的受孩子们的欢迎的婚后光子,义不容辞的保护着空气系能力的后辈,猛烈的打击着自己一生宿敌。 然而有堪比眼镜王蛇的毒舌的白井黑子怎么会让她如愿,立即就反击了过去。 “乳牛不要说话,乖乖的给孩子喂奶就是了!” “乳……乳牛!无礼……无礼之徒!”刷的一声展开新的折扇,婚后光子气的浑身发抖。 “冷静!冷静!你这是被夸奖啊!白井你也是,难道你就不会少说两句吗?”风纪委177支部的毒舌女王照例在一旁煽风点火。 “轮不到你说……啊啊啊,痛,要裂开了!真的裂开了!!”两个宿敌同时对金发黑瞳的混血少女发出怒吼,怒吼一半又同时转为痛苦的哀嚎。 “这还是在吃饭前吧?”抓住两个少女脑门上修长的手指上,力量伴随着每一个音节跳动。平时虽然嘴上蹭得累的要死,实际上如果有人敢这样抓着黑子绝对会上前拼命的御坂现在小脸煞白,坐在那里汗如雨下。 “您说的是!” “难道说你们已经吃饱了吗?” “还没有……” “哼!”注 面色阴沉的生天目仁美放开脑门上已经出现红印的一对宿敌,任她们跌坐在木地板上,随后微微躬身向园长致歉:“茂野森……啊不,大圄园长,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啊,小川教师已经到了呢。” “我,我并不是……”二十九岁的圣女的脸一瞬间就变成了煮熟的龙虾外壳一样的颜色,散发出的蒸汽一瞬间就在镜片上蒙上了一层白雾。 “您来了人就齐了呢。哪位请去叫一下外子和小川教师吧!”茂野森胜子,不,现在该叫大圄胜子的女性轻轻的低下头,因长期为一波又一波的errrhilren操劳而过早出现皱纹和眼袋的脸上,浮出了浅浅的微笑。 “各位!看这里!” 在那个看起来比她还要大的照相机上摆弄了几下之后,初春饰利站起来向她自己的位置,鸿野江遥希和春上衿衣之间的空隙跑去。满满的围拢在摆满了食物和温馨气氛的长条形饭桌周围,因一系列的命运的安排而聚在一起的朋友们同时露出了开心的表情,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三秒钟之后,随着连续响起的喀嚓声,阿斯拜恩在学园都市的第一个圣诞节,就在他浮现出的淡淡的放松笑容中定格。 注出自圣诞名曲《sillenah》,英文名字是《silenenigh》。《banfbrahers》巴斯托尼那一集里,几乎顶到e连鼻子底下的德军在圣诞雪夜里唱的就是这一首。 注第一个答出此a出处者,奖励10分。 ps:学园都市(之一)全部完结了。下面的故事从一个贫瘠位面的一个贫瘠的星球上展开。西斯武士和他初出茅庐的徒弟又将经历怎样的旅行,遇到什么样的人呢?敬请期待。 沙漠的旅者 创建新卷似乎有问题……罢了,先传上来然后再慢慢调整 沙漠。 一眼望去,起起伏伏的灰白色沙丘布满了整个视野。在白沙衬托之下蓝的发黑的天空中,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已经在地平线上亮起。如果人的眼神更好一些,在现在这个沙子表面的温度还没有被骄阳晒的那么热,从而加热地面附近空气引起其对光的折射率的紊乱的时候,还能看到远处的沙丘在一阵阵几乎低过人类听觉底线的低鸣中缓缓起伏的奇景,就像放慢了好多倍的海浪一样。 这个星球上绝大多数人是听不懂这个比喻的。甚至有很多人从出生以来对“海”这个词的基本意思就从没有概念。在这里,明明能清楚的听到名为“人类”这具曾经那么辉煌强大的躯壳逐渐朽烂崩坏的声音,守着旧日留下来文明苟延残喘的人们,除了顽强的活下去并与那些同样想活下去的同类之间拼死相争之外,似乎什么也做不到。 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然而,没有海这个概念的人类也好,因争夺一点点的资源而耗费更多的资源的人类也好,这些同类的命运无论再怎么悲惨,都不是那两个正在深一脚浅一脚的顺着沙丘略显坚实的迎风面跋涉的旅人现在所应该考虑的。 太阳似乎迫不及待的跃出了地平线,毫不吝啬的将光和热赋予大地。在这昼夜线交替的两侧,无遮无拦的沙漠因有光照和无光照所形成的巨大温差面使得沙漠中无时有息无处不在的风声骤然凄厉了起来,吹的两个旅人身上因占满了沙尘而显出肮脏的灰黄色,很难看出本色的兜头斗篷一阵扑楞楞的响声。 风势很快加大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那个走在后面,个头矮一些的旅人似乎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侧面吹来掀动斗篷的大风上,却没注意到前面一个旅人留下的代表安全的脚印位置,当踩上明显比周围区域松软的多的一小片区域时便是一个踉跄,险些就从沙丘陡峭的背风面滚落下去。 略显惊慌的意志没入原力海洋之后不到四分之一秒,腰里和前面那个高大魁梧的旅人相连的轻质绳就是一紧。被这一扯恢复了平衡的旅人抬起头,尽管知道同伴肯定看不到,但在风镜和蒙面之下的小脸仍然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高大的旅人停下了步伐,眯了下眼睛向远处看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连呼啸的风声都遮盖不住的叹息,随后就偏离了预定的路线,向着一连串低矮的沙丘底部走去。 “我们今天在这里宿营。” 耳麦一体的通信器里传来了模糊到只能勉强分辨的声音。矮个的旅人知道,那是因极度干渴而肿胀起来的舌头的缘故。 宿营是个技术活儿。在沙漠里宿营,更是如此。 阳光、风、踩上去软绵绵和面粉几乎无异的沙子,这些在学园都市甚至可以卖出一千日元一小时还受到热捧的东西,在沙漠里都暗含杀机。满眼皆是,能够遮住能把人烤干的阳光的沙丘,到底哪一座是被风一吹就走,哪一座是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哪一座周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流沙,哪一座脚下是还算坚实的地面,不在沙漠里的原住民,根本不可能弄得清楚。 然而,这个星球上的沙漠里,却没有什么原住民。 事实上,别说常居于此的人类,在这片沙海里,一只沙鼠,一尾蝎子乃至一根荆棘都是不存在的。 这里,是真真正正的死亡之海,生命的禁区。除了偶然出现的散碎白骨,甚至都会让人认为这是个亘古以来就没能孕育出生命的死星。 高大的旅人似乎很清楚哪里是可以扎营的地方,到达那一系列矮小的沙丘之后毫不犹豫的就卸下了沉重的背包,抽出伸缩式的轻金属骨架,在几分钟内就搭好了一个帐篷的样子。随后背包被顺着几条拉链拉开,展开的宽阔织物搭在骨架上并与骨架悄然融合为一体,形成了个足以遮蔽两人身体的空间。 织物暗褐色的内面在接触到阳光的一刹那,表层的原子边缓缓的聚拢,最终形成了致密有序的壳层排列。这绝对光滑的表面别说“风”,就是光子也别想那么简单的透过去。比最好的镜子光耀无数倍的表面反射的阳光扫过跟上来的矮个旅人的面孔,顿时让浅褐色的护目镜黯淡了下去。 即便有着黯淡的护目镜和蒙面织物的双重遮挡,矮个的旅人还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同伴发出的扭曲笑容。在他的手上,是看似巨大却几乎空无一物的背包里唯一剩下的东西,一个印着“fk-re”字样的纸包。 手上猛的一重,纸包被塞到自己手里。矮个旅人愣愣的看着同伴坐下,然后上半身没入帐篷黑暗的空间内,同时沙哑到难以分辨的声音响起。 “因为最后的吃的也归你了,所以你值第一班——等价交换,公平合理。” 矮个的旅人慢慢的坐倒在沙丘的阴影中,解开了蒙面巾。一张晒成小麦色的憔悴的脸暴露在阳光中。周围温度正在以可以感知到的速度急剧上升的空气远远不如有着反光表面和真空夹层的帐篷里凉快,味道和烈酒无异的液体流入喉咙的感觉也无法与在学园都市的夏日里吃冰淇淋的爽快感觉相比。 而即便是这样难喝的饮料,在坚持了一个星期之后的现在,也完全没有了。 人在完全没有食物时,可以支撑72-96小时。然而如果没有水,在36小时内就会因为电解质平衡崩溃而陷入濒死的边缘。 而自己,能支撑多久呢?大概不会太久吧。老师那样的人,到现在也有些撑不住了呢。 少女的鼻子热热的,习惯性的将护目镜推到额头上擦了下眼睛,却发现那里完全干燥,连一点濡湿的迹象也没有。顺理成章的,少女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起来,佐天。快起来。” 精神中直接传来的信息让本就因为认床而很难休息的好的少女豁然睁开了眼睛。右手反射式的握住斗篷下那个冰冷的圆柱体,而左手就搭在大腿外侧的牛皮套子上。 名为佐天泪子,不久前还是除了元气满满所有方面都很普通的中学一年级女孩稍稍感到了安心。不过她实在是非常清楚这两样东西使用起来,伤害到自己的可能性说不定还更大一些。 低头钻出帐篷,没戴护目镜的少女立即就在落日的余辉中眯起了眼睛。稍稍适应了一下之后,她疑惑的看向那个让她感到真正安心的高大身影。 即便是原力感应萌发才只不过两周,接触到原力也才两个月,资历浅到了不能再浅的西斯学徒却敏锐的察觉到阿斯拜恩精神波动中一丝不寻常的兴奋。其实,在这原力和世界的联系稀薄到了聊胜于无的地方,即便是缺水引发的舌头和牙龈肿胀而无法好好说话的现在,耗费大量的精神力量通过不知道多远的原力海洋传递信息这种极度奢侈的行为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老师,你这是……” 佐天目瞪口呆的看着没有戴蒙面的阿斯拜恩将整个下半张脸都暴露出来,迎着一天中再次吹起的昼夜线附近的疾风扬起头展开双臂,任凭风中夹杂的沙粒发出唰啦唰啦的声音打在护目镜、斗篷、靴子和那半张脸上。 随即,从精神深处传来的一阵波动让少女觉得喉咙口一阵干涩,腥咸腥咸如同血液的味道弥漫在整个鼻腔内。猝不及防间少女弯下腰去,剧烈的干咳了起来。 “我都说了……”精神深处传来带着一丝恼怒和无奈的信息:“不要对任何人这么信任!” “对不起……”少女手忙脚乱的开始约束住自己的精神。那个明显不是从自己神经发回大脑的信号一经分离,被刺激的咳嗽中枢终于平静了下来。 “不要在这原力感应稀薄的地方用这种通信手段……算了。”大概是感到自己的训斥和轻轻拍打弟子背脊舒缓咳嗽的行动实在是太过自相矛盾,而且首先利用这种费力的模式的正是自己,西斯武士终止了说教,转而将弟子的注意力引向另一个方向。 “这,这是……”小心的将阿斯拜恩共享的嗅觉信号有限度的接进大脑而不惊扰其他的反射弧线,佐天惊讶的叫了起来。 “没错。看来,我们终于可以摆脱这该死的沙漠了。那只该死的老猫,我回去一定要把他的皮扒下来做三味线!” —————————————— 一个西斯勋爵的滔天怒火,在这个和原力海洋连接的很紧密的位面足可以引发烧毁整片大陆的原力闪电。然而从那个位面而来,经历过稀薄的原力环境、坚固到极点的世界屏障和数个中转位面的削弱,在某个只接待特殊客人的咖啡馆内,只是让因其长长的后掌骨而使得翘起二郎腿这个动作显得极其别扭的巨大蓝猫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被毛下的细软绒毛全都竖了起来了而已。 “卡萨诺瓦课长,看来有人对你很有意见呢。”摇晃着细小白瓷杯内的卡布其诺,青蓝色长发女性从上面的袅袅蒸汽中意味深长注视着有着超乎所有猫科动物体积的大猫。 “您难道对鄙人没意见么,哈洛温准将。”被称为卡萨诺瓦的大猫把嘴巴张到人绝无可能达到的角度,在新威尼斯午后的阳光中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转过头来,细长如狭缝的瞳孔中哪有一丝慵懒的神色? “反正鄙人啊,对您是很有意见的。” 林蒂-哈洛温不由苦笑了起来,这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猫还真是口无遮拦。不过下达任务让那两个人陷入险境的虽然是面前这只老猫,察觉不对之后却无法组织起有效救援的却是自己。真要叫苦和辩解,无论如何手上力量单薄到可怜程度又分散在诸多位面的卡萨诺瓦,比身为上司和行动课兼次元航行舰队提督的自己要有资格的多。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卡萨诺瓦将下巴搁在木质的柜台上,重新眯起了眼睛:“那个男人和那个小姑娘,都不是等闲之辈呢……至少,他们都还活着,不是吗?” “……”默然的端起了瓷杯,林蒂-哈洛温用温热的蒸汽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 “这!” 佐天泪子惊的说不出话来。 翻过一座沙丘,上下都是灿烂星海的奇景就这样突兀的闪现在面前。在那一瞬间恍惚以为自己悬浮在太空之中的佐天,似乎又回到了圣索菲亚的全景式舰桥上。而这一周以来的艰苦跋涉,似乎也都是老师用原力制造出来用来磨练她还远远不足的意志的幻影。 然而,迥异于充斥在圣索菲亚舰桥上微微的电子臭和蒸发的人体汗水造成的紧张,空气中那富含盐分和水汽的味道实在令人心旷神怡。佐天一步迈出踩在松软的沙丘背风面,光滑的沙粒滚动着,带着伸出双手平衡身体的她往下滑去。 哗啦! 半圆形的波纹以踏入看似广阔无边水面的少女为中心扩散开去,稍稍没过脚踝上端的液体瞬间就让靴帮上的灰黄色尘土崩解、散开,最终和水底泛起的白色碎屑混合在一起沉淀下去,露出织物和合成材料灰色的本色来。脱下同样染成灰黄色的手套,少女弯下腰用手指轻触水面,相对于周围急剧下降的温度,温暖的液体包绕着手指尖。 “好苦……”蘸着液体的手指一放在嘴里,少女就猛然皱起了眉头。 一立方米那么多的水从水面中升起,在表面张力的作用下很快形成了一个表面不断泛起细碎波纹的球。不顾身体根本顾不上极度缺水的事实而流下的一连串的汗水的抗议,少女小心的用原力将水球拉成橄榄状,并在两端制造了强大的正负电极。 “咕咚咕咚!” 猛然的,佐天把脑袋伸进了水球的中间部分猛灌了起来。那里的离子差不多已经都被电极吸引走了,透过口腔粘膜、胃壁和肠,水分子渗入这具在干渴中已经煎熬了整整一百七十个小时的身体。几乎以看得见的速度,佐天重新焕发了她身为学园都市栅川中学第一元气少女的光彩。 然而,响亮吞咽声还没响到第五下,少女那浅薄的精神力量已经消耗殆尽。随着原力锁链因精神力量消耗到再也无法横跨世界障壁感应原力海洋而崩溃,液体哗啦一声就洒了下来。如果不是佐天敏捷的向后跳了一步,水球两端已经变成火碱溶液和盐酸的部分就会给她的肌肤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毕竟,佐天泪子即便以学园都市位面的人类的眼光来看,也还只是个普通人类,离经过基因调制和原力加强的阿斯拜恩这样的怪物,距离远的可以用光年来计算。 “那里。” 波动再一次在少女精神深处荡漾。和佐天不同,阿斯拜恩并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在沙丘上启动了护目镜的望远模式仔细观察着周围。 抹了一把**的小脸,将贴在护目镜上的额发捋到后面,佐天也将模式调整好,在阿斯拜恩指出的方向附近慢慢的扫视。当取景框内的光谱曲线向低能端骤然大幅偏移时,即便以佐天泪子这样的成绩普通的中学生也知道,那里必然有着什么不同于星光的东西。 哗啦的水声响起,佐天转过头去,眼睛差点没掉出来:要不怎么说老师就是老师呢,西斯武士用了学徒消耗量万分之一的精神力量就制造了足够的淡水。新伊甸各国陆战队员的标准滤膜,比号称科学侧领军势力的学园都市的居民,更加科学的解决了一切…… “我们走。”肿胀的舌头和牙龈稍稍恢复了正常,西斯武士用还没那么快恢复的充血的喉咙所能发出的最清楚的声音说。 然而身后,却没响起跟从的水声。这让阿斯拜恩有些诧异的回过头。 “老师,我的脚……” 西斯武士苦笑了一声。看来,这个兴奋起来就不管不顾的元气少女,刚刚一下子就超标输出了自己的精神力量。现在还能支撑着膝盖站在这里已经是她意志坚定的体现了。 哗啦哗啦趟着水走过来,背对着佐天泪子的阿斯拜恩半蹲了下去,将宽阔的后背展现在弟子的面前。 “上来吧。” “……嗯。” 复合材料的靴底踩在水体以外微微反射着月光的细碎白色晶体上,发出细微的晶体破碎声。趴在阿斯拜恩充满了沙漠尘土气息的肩头,因死亡的阴影骤然远去而放松精神的少女,忍不住眼皮打起架来。 大概是离开学园都市的这两周以来的第一次,因环境的变化而兴奋和紧张的少女彻彻底底的放松了精神,整个意识都慢慢滑向那黑暗而温暖的地方。原力海洋表面的细碎波纹,轻轻的如和风般吹过。 ps1:本想写个间章的。不过考虑到佐天的具体情况,还是放到以后吧。 ps2:啊啊,怀念《aria》。断然决定时空管理局总务处第二(情报与搜查)课的课长,就是这个新威尼斯的人外萝莉控了——不过水无灯里真的算是萝莉么? ps3:最终西斯武士他们到达的盐湖,其原型在玻利维亚uyuni附近。俺是慕名去看过的,绝景啊……话说回来,俺当初看《空之音》的时候就觉得奇怪,报时要塞旁边就一条河,还有河水暴涨的时候,为啥一天武装行军路程(按照3八军在朝鲜战争中创造的至今未能打破的记录,24小时的极限是72.5公里,八小时应该是24公里,以那几个货的脚程,呃,或许只有12公里?)之外就有死亡地带的沙漠呢?而且看梨旺最后给彼方看的地图,报时要塞是个公国领土最西侧的突出部,那河水最后都跑到哪里去了呢?所以本着考据的精神,在这里设置一个盐湖。 没有阳光的早晨(之一) 北京时间今天早上八点,俺悲剧了……作者页面死也登不上去。所以这一章只好这个时候传上来了。 —————————————————————————— 略显凉意的清晨,昏沉的天光透过大大的窗户直射在铺着雪白床单的床上,毯子里的热量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像炉子边的猫儿一样最大程度的蜷缩身体。清冷空气的味道,慢慢的把少女的意识从原力海洋温暖而黑暗的深处唤回。 “滴滴答——” “唉,初春的手机闹钟声音又换了……” “答……滴……滴滴——” “真烦……要说风纪委员也真辛苦啊,冬休也不得安宁。”翻了个身,佐天泪子把毯子拉上来,直盖到耳朵的上端,另一只耳朵则深深的埋进柔软的枕头,等着娇小的室友像往常一样敏捷的爬起来,关掉那难听的闹钟声音,这样她可以再睡一会儿了。至于好友和177支部的便当嘛……嗨,反正一个上午有的是时间。 “答——答——” 仍然在持续不断的金属颤音透过毯子和枕头,不屈不挠的传进耳中。再也受不了的佐天泪子猛然坐了起来。 “初春!把你的手机……哎?” 难听的喇叭声仍然回荡在耳边,然而无论是娇小的室友还是令佐天羡慕了很久的先进手机都无影无踪。困惑的看了一眼传来喇叭声的窗户,佐天回头扫视着和自己本应该在的学生公寓完全不同的空间。 房间很大。 这是少女的第一印象。虽然被简易的帘子切开,但就是能看到的覆盖着白灰涂料天花板的跨度,不要说自己和初春搭伙住了一年之久的学生公寓,就是和栅川中学的教室相比也不遑多让。 床也不同。厚厚的马鬃垫子、雪白的单子和厚厚的羊毛毯子都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虽然佐天并不讨厌这种充满了淡淡的家的感觉的味道,可毕竟比会适应人体曲线的床垫和轻飘飘的羽绒被难受许多。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头颈和腰部,果然有些酸的感觉呢。 “我这是……对了!” 少女终于想了起来,自己并不在常年生活的学园都市,而是随着老师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别说城市,就是星球和位面都完完全全的变化了。 之后…… 用力甩了一下脑袋,长长的黑发向着左右激烈的抖动。如果可以,佐天泪子宁愿选择永远也回忆不起过去一周那炼狱般的经历。 再然后呢? 顺着流进盐湖的一条河流,两人开始往上走,大概经过了一天…… 佐天困惑的眨了下眼睛,记忆到此为止。 “啊,对了……呃,还是算了吧,老师会生气呢。” 一想到之前阿斯拜恩三令五申的告诫,年幼的西斯学徒也只好沮丧的放弃了在这个与原力海洋联系稀薄的地方使用心灵感应的打算,转而使用一种比较正常的方法。 “嘶,好冷!” 掀开毯子,赤着的足底一接触边缘已经磨成灰白色的红色瓷砖地板,身体便猛的打了个哆嗦。 “唰啦!” 床边的帘子猛的拉开来。一张双马尾发型下,充满了不耐烦表情的面孔上一双满满的装着急躁和不满的眼睛,正正的和佐天对上。 “us-us-reeille?” 差不多四秒钟之后,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好听的声音从红润的嘴唇中流出,虽然听不懂,可佐天仍然能分辨出其中浓重的疲惫与距离感。 看到佐天愣神的样子,女孩惊讶的扬起了一边的眉毛,又说了一句什么,可仍然没让佐天听懂。 “那个……我不是很懂外语啦。”看着对方焦急的样子,元气少女不好意思的说:“这个……ay,啊不,an……也不对,ul-yu,就是这个!ul-yu-speak-english?” 这下轮到对方困惑的眨眼睛了。目光中充满了焦急的少女干脆双手按在和她差不多高的佐天肩膀上,用力将她推回到床上,然后伸出食指狠狠地对着她的鼻子向下指了一下。 “是叫我乖乖坐在这里吗?” 被当成小狗一般对待的佐天无语的看着对方转过身,走到房间另一端的桌子旁又端起放在那里的长方形搪瓷盘子走了过来。 做了个别动的手势,女孩轻轻捧起佐天的手。在沙漠酷烈的暴风之下,即便是能在真空环境下保护人体的手套也有其极限。在第五天,皲裂的口子出现在手指上,到了第七天,整个手背上就布满了宛如婴儿小口般绽开,露出粉红色嫩肉的伤口,尤以手指关节背侧最为严重。 女孩又说了一句什么,佐天猜大概是忍着点,一会儿就过去了之类的,于是就咬紧牙关,任女孩揭开纱布,然后用棉签蘸着焦黄色的液体轻轻的涂在伤口周围。 尽管有心理准备,佐天还是疼的嘶嘶的倒吸冷气。 饶是女孩手脚利索,这个过程依然进行了好几分钟,直到佐天额头上在清冷的空气中渗出汗珠为止。当女孩终于做完一切开始收拾瓷盘里的东西时,苦于表达不了自己谢意的佐天终于想到似乎还有一个途径可以试试。 “我也能听懂一点德语啦,不过说的不好……这个,ielenanke?是这么说……” “哐当!” 第一个单词出口的瞬间,女孩放松的表情就凝固了,接下来像是玻璃一样碎裂开来。等短短的几个音节说完,被惊慌后退的女孩手带上的搪瓷盘子正好撞在地上。机械波顺着金属层延伸开去,瞬间将表层的瓷釉震裂开了蛛网般的裂纹,在地上发出蹦蹦跳跳激烈的巨响。里面放着的纱布、剪刀和各种瓶瓶罐罐撒的满地都是,刺鼻的碘酒味道更是随着还没来得及盖上盖子的容器的翻倒,瞬间弥漫到了整个空间。 “啊,你没事吧!” 吓了一跳的佐天急忙跳下床,向着慌忙后退中被床边的椅子绊倒的女孩伸出手去。 “isse-i!isse!” 女孩大声尖叫,两条腿在地上猛蹬使自己臀部着地向后滑去,直到脊背狠狠撞上墙壁为止。因恐惧而走调的声音震的佐天差点忍不住堵上耳朵。她不由有点生气了,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莫名其妙!你这是什么……意思……” 汹汹的质问到了一半气势骤然就弱了下去。不能怪佐天,绝大多数人在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时,别说像佐天一样不自觉的降低了声音,恐怕当场吓尿裤子的也不在少数。 即便,那支手枪是握在一个看上去跟佐天差不多大的女孩手上,而且枪口还在剧烈的颤抖着。 “a,arree……arree!” 看到佐天瑟缩了一下的表情,女孩的神志不由的稳定了下来。加上了一只手让手枪晃动的幅度小一点——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拨动握把侧的保险,随后慢慢撑着墙面站了起来。 佐天明智的向后退去。其实在女孩把手枪亮出来的一瞬间,她的双手就已经反射式的向着后腰和大腿摸去,然而皮肤上睡衣的光滑质感让她及时停住了这个危险的动作。因为自己的浅薄经验,没有看出对方没能打开保险,从而错失了扑上去的机会,佐天泪子心中现在正用力咂舌后悔。 冷静! 这样告诫着自己,边举起双手边慢慢的退回床边。佐天这种配合的做法让那个女孩终于冷静了许多,枪口微微的垂了下来。 就在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咣!” 房间的门与其说是被推开,不如说是被撞开一样敞开。门扇以猛烈的气势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狠狠地撞在贴着蓝陶釉砖的墙面上,闪着温润光芒的黄铜门把手撞击下,白灰的墙面上碎屑纷飞。 “轰隆隆!” “砰!” 不知道该怪被打开的门还是突然响起的炸雷声,或者二者兼而有之。总之被吓到的少女手指一抖,顺理成章的,被压缩到极点的弹簧片被猛然放开,推动着击针撞在子弹的底火上。枪口向上一跳,足有手指那么长的枪口焰中,9毫米子弹旋转着以亚音速飞出枪膛。 “哇啊啊啊!” “啪!” 复数的大叫声中,有着漆黑长发的身影如盯上猎物的鹰隼般扑下,左手从下方托住手腕,右手并指如刀猛然砍下去。在女孩痛然的大叫声中,手枪瞬间就易主了。 “好危险……” 惊魂未定的佐天抚摸着脸颊上刚刚出现一道浅浅的伤痕。如果不是每一个原力使用者来自原力海洋的波纹中携带着的关于未来的微妙信息的惊人直觉让她在最后时刻歪了一下身体,恐怕这个时候,被子弹穿透的就不是玻璃,而是她的颅骨了吧! “住手!” “arree!” 佐天和门口的另一位女性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夺下女孩手枪的黑发女性一愣,高高扬起的手掌就停在了那里。这个时候,被子弹的动能向外炸开的窗玻璃碎片在大块石头铺设的地面上发出一系列的脆响,在猛然响起的雨点落地声中隐约传来。 戴着眼镜的金发女性慢慢的走进屋子,轻声安慰了抽泣的双马尾女孩几句,随后就向佐天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然而这一次却是黑发的女性拦住了她,指了指佐天向她说了两句什么。金发女性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抱歉的笑容。 “exuse-i。”虽然听不懂她的意思,但双手摊开的抱歉笑容佐天还是看得懂的。随后那个黑发女性转身出门,两分钟后回来时手上抱着几件衣服。看着她脸上审视的表情和锐利的目光,佐天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件睡衣,不由羞的红了脸。 “反正我身材很差啦。”根本听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的佐天自暴自弃的说。虽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身为女性,对身材的要求当然不能停留在完胜初春饰利,稳胜白井黑子,隐隐压倒御坂美琴一头的程度上。 —————————————— “你也该说点什么了吧?” 白发的少女突然冷冷发问。尽管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毫无起伏,但那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又怎能瞒过西斯武士? “我是研究古迹的科学家,不小心在沙漠里迷路因此来到这里。如果您能帮助我的话我将不胜感激。” 静静的说着对方早就听腻了的说辞,任凭台灯的强光直照在脸上,阿斯拜恩的表情、心跳和呼吸平静的和过去三十个小时毫无区别,就连眨眼的频率都是一模一样。现在看来,这种疲劳审讯的招数下首先会崩溃的,恐怕还是审问者呢。 “你说你是学者,哼哼……” 似乎那个金发女性的离去让她失去了所有耐心,白发少女站起来径直走到审问对象的面前,纤细却力道惊人的小手猛然就捏住阿斯拜恩的下巴外侧的颌骨上下。 尽管一周没刮的胡须长的异常茂盛,但可以明显感觉到那里的皮肤和周围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可不会因为背包,或者挖掘而产生茧子呢。”挨近阿斯拜恩耳边,白发少女的温润呼吸吹动着耳廓上细微的绒毛,白发少女平静的就像是午夜盐湖的水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点点的涟漪,内容却越发尖刻:“打过多少发子弹,才能把这里的皮肤磨成这个样子?让我来猜猜,您是狙击手,机枪手,还是反坦克兵?” “我是学者。”呼吸没有一丝紊乱,心跳也没有一点加速。西斯武士泰然自若的面对着少女稍显稚嫩的挑拨。不过这一次,夹杂在炸雷声和雨声中的声音却让他坚固如混凝土大坝般的心防稍稍裂开了一个小口,泄漏出了一点内容。 “而且,那并不是老茧,而是伤痕。” “您就随便胡说吧。”白发少女不屑的冷笑:“伤痕?我还没见过能长出胡子来的伤痕呢。” 西斯武士也没说什么。随着白发少女在椅子上坐下,沉默的空气再次弥漫在房间内。 他到底能挺多久? 即便是在上千件玻璃透镜中挑选合适品时也从未有过的烦躁,让白发少女有生以来大概第二次坐立不安。而上一次这样的时候,是在…… 第一次看到那无边无沿,似乎延伸到世界尽头的nann的时候。 “老师!” 一见阿斯拜恩,佐天泪子就想要扑过去。然而金发和黑发的两位女性有意无意的向中间一压,便封住了她所有的进路。而那个之前手枪走火的双马尾女孩此时正和另一个也和佐天差不多大的女孩一起,绷紧了小脸站在佐天身后,相对于小小的身体而尤为硕大的步枪也在手里横拿着,故意摆在让佐天和阿斯拜恩都能看到的位置上。 “如果您再不说出您的身份和来意,我可不能保证您女儿的安全。” 嘴边绽开如玫瑰花般娇艳的笑容,金发的女性如此威胁着。 “这样老套的花招就免了吧。”阿斯拜恩报以绅士般的礼貌微笑:“在过去的三十小时二十三分钟里您没这样做,现在您也不会这样做的。” “唉,真是没办法呢——梨旺。” “?” “去……” “咚!咚咚!咚!” 大门被用力砸响的节奏让金发女性脸上的微笑骤然消失了。和黑发女性对视了一眼,两人猛然转身消失在阴沉沉的甬道之中,留下门口处三个不知所措的少女面面相觑,白发少女仍然死死的盯着被铐在椅子上却悠然自得的就像在自家壁炉旁边烤火读书的阿斯拜恩。 沉默的气氛只维持了很短一段时间。穿着雨衣的男人跟在两位女性身后大踏步的走进了大厅,雨季暴雨特有的泥土腥味顿时冲进众人鼻端。 “克劳斯少校……”双马尾的少女瞪大了眼睛,兴奋的红晕浮上脸颊,显然对这种天气还能见到这个人有点感到不可思议。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将雨衣的兜帽朝后掀去,露出一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大叔看着被铐在壁炉旁椅子上的阿斯拜恩和被两个女孩夹着,身穿明显大一号军服的佐天泪子,不由得愣住了。 “前天彼方她们在行军训练时在山涧边遇到的。”黑发的女性眼睛一闪。当时那个男人已经差不多衰弱到了濒死的程度,只能靠着一棵树坐在那里喘气。可即便面对四支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护在那个小小的身体之前的男人仍然只用凶狠的目光就吓的三个赫尔维西亚陆军的正规士兵动都不敢动一下。 那种眼神实在太可怕了。即便自己也是个新丁,可也知道这样惨烈的杀气,不是一般的修罗场能磨练的出来的! 因此,她根本就不相信男人自称的“学者”身份。 国家被灭亡,带着女儿四处流浪着躲避敌人的通缉和追杀的战士,大概还靠谱些。 不过眼前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阿斯拜恩,中年大叔克劳斯也不管有两个不相干的外人在场,直接就将来意说了出来。 “由奈美那里的诚也,你们都认识吧!” 五个身穿军服的女性都点头,而那个最后来的女孩反应最大。 “就是那个……” “他不见了!” “唉?!” 包括那个一脸冷漠的白发少女,三个女孩齐声发出惊呼,而两个成年女性则转头看着窗外。 密集的雨幕遮断了她们的视线,从这里几乎看不到小广场对面的建筑。 “镇上的人都开始寻找了,我想他会不会到这附近来……” “那不可能吧。”反应颇大的那个少女犹豫的说着:“因为诚也他,他讨厌军人……” “只要有万一的可能,我们也得出动。”金发女性转回头,眼镜片下射出严厉而坚定的目光:“梨旺,你带彼方去东面;暮羽,你和克劳斯去南面;乃绘留,你搜索要塞内部。” “菲莉西亚你呢?”黑发女性,也就是和宫梨旺问道。 “这里总要留下……” “请等一下。”阿斯拜恩突然发言,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白发的寒凪乃绘留的目光更像是钢针一样狠狠扎了过去。 “现在的情况,人手越多越好吧。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也加入如何?” “这怎么可……” “也好。”克劳斯的话让双马尾说了一半就卡了壳。而这边的最高指挥官,那个金发的女性想了想也点点头。 “那你们就和克劳斯、暮羽一起去南面。乃绘留,你和我一起搜索要塞内部。” “承知。”西斯武士扭了扭手腕就站了起来。双马尾和最后来的那个少女还愣在原地,白发、金发和黑发的女性就一起倒抽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她们谁也没察觉到,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摆脱手铐的束缚的。 克劳斯的目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然而他什么也没说。两分钟之后,随着空深彼方最后一个手忙脚乱的把雨衣穿好,六个人在克劳斯的带领下瞬间就没入了遮蔽天地的雨幕之中。 “这样好吗?” 白发少女边往背包里装手电筒边问。 “如果他要我们死,我们早就死了。”金发的女性长长出了口气,苦笑着坐在饭桌前她的固定位置上:“你感到了吧,他身上那股气息。” 白发少女打了个哆嗦。当她们大着胆子挺着步枪逼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骤然爆发的杀气骇的她腿脚发软。那一瞬间空气似乎都变成了腥臭的血液,从四面八方向着动弹不得的她涌过来。如果不是和宫梨旺朝天放的一枪惊醒了她,恐怕自己就会真的被淹死在自己的幻觉里。 “可如果他有更大的图谋……” “那样又何必带着个累赘呢?”摘下眼镜将脸深深的埋进胳膊,菲莉西亚-海德曼少尉的声音显得有些发闷,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手正隔着衣服,死死的压在那片陈旧的暗红色伤痕上。 ps:空之音的赫尔维西亚共和国(吐槽:为啥共和国还有大公啊!还有,hereia的发音用法语读根本不是赫尔维西亚,赫尔维西亚用法语写出来,reliille,这像法国地名吗?)的人应该说法语。赛兹(seie)就是十六的意思。如果看报时要塞的建筑风格(红瓦,方形天井罗马式。又吐槽:法国人不会往墙上刷五颜六色的漆好不,那是意大利人的做法!),大概应该相当于法国诺曼底地区,往西大家都用黑瓦盖顶,往东则用深色涂料刷外壁。 阿斯拜恩是会说法语的(嘛,估计盖伦特语和法语没多大的区别,因为西法兰克人——是法兰克人,不是高卢人——所说的语言和现今的法语区别,远没有唐音和普通话的区别大),佐天泪子不会。所以本章上半部分墨埜谷暮羽(再吐槽,你一个标准的日本名字,说法语不太奇怪了吗?你难道是日侨的后代吗?日侨在欧洲集中在杜塞尔多夫,不在法国啊啊啊……)的法语俺是直接写出来的,不过大家大概猜都能猜出什么意思。 没有阳光的早晨(之二) 狂暴的大雨鞭笞着大地,乌云低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压到房顶上。明明是白天,在路边的煤气灯照不到的地方,必须将手里提的防风马灯开到最大才能勉强看清楚脚下的道路。 “这样是不行的!” 克劳斯少校的声音刚出口似乎就被狂风卷走进唰唰作响的雨幕,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怎么办?” 那个正一边按住雨披的兜帽一边艰难的和吹动雨披下摆的狂风搏斗的双马尾女孩的声音从后面不到一米处传来。两人把声音放到了最大才能勉强听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 听不懂所以就不用管,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佐天泪子悻悻的眯着眼向下面看。 这里已经是顺着山势修起的小镇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即便是隔着密集的雨幕,仍然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灰蒙蒙的背景中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移动着的灯光。灯光或三三两两,或聚集成群,清晰标出了小镇的轮廓和街道,隐隐的人声从那边透过风雨,顽强的传了过来。 他们几个现在正站在要塞的大门处。一条河流深深的切入大地,将要塞与小镇分开来。平日里安静驯服的就像是绵羊一样的河流露出了狰狞的面貌,浑浊的水流从上游的滚水坝上端漫溢,势若奔雷的俯冲下来,在石头与混凝土的坝底飞溅起甚至比两岸还要高的浑浊水沫,夹杂着落叶、树枝乃至载浮载沉的石块,轰鸣着的从脚下流过。 “掉下去的话一定会没命!” 稍稍透过桥栏往下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的佐天连忙后退。即便如此,河水不断拍打在桥墩上的剧烈震动仍然让她有些不寒而栗,仿佛下一刻这布满了铁锈,甚至长上了青苔的钢梁桥就会带着她一起,从堆积起来的石头桥墩上翻倒下去。 “我知道了!”一道灵感猛的从她的头脑中闪过,佐天欣喜的大叫了起来。不过却马上又沮丧了起来:那个被自己一句话就吓得掏出枪来指着自己的双马尾少女想也不用想就可不能听自己的主意,而另一个大叔虽然看起来相当通情达理,但要怎样才能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呢?这里的人既听不懂日语也听不懂英语,会说他们语言的老师还在桥的那一边,即便用力叫喊他也未必听的见。 “小姑娘,你知道了什么?” 瞬间撕裂整个天地间雨幕的闪电光芒中,那一句日语比接下来经过群山反射而滚滚不绝的惊雷更强烈的震动着佐天泪子的心灵。 愣在那里足足有十秒钟时间,直到雷声滚滚的远去,她才不管不顾的转身向着感到她精神强烈震动而赶过来的阿斯拜恩奔去。 “老师,他会说日语!” ———————————— “怎么了,伊迪亚语有这么稀罕吗?” 要塞的屋檐下,中年大叔诧异的看着众人。 要塞外部地方很小,除了一些根本不可能上去的危险悬崖之外空地实际上很有限。除了还在搜索要塞内部的菲莉西亚-海德曼少尉和寒凪乃绘留下士之外,搜索完毕汇合起来的军士长等人都在这里了。一见到前辈和伙伴,心中半点也存不住事情的二等兵就将少校能听懂面前少女的语言,并且也会说的事情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干干净净。这自然引起了其他两个女性极为惊讶的目光。 很快,克劳斯的神色就转为释然。 “也难怪呢。军方用伊迪亚语为基础做通讯密码这种事情,恐怕海德曼少尉都不清楚。不过,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流畅自然的说伊迪亚语。” “伊迪亚语……密码……居然有这种事情。少校,看来你也不仅仅是只军龄比较长呢。”有着一头让人羡慕的乌黑发亮的长发和夸张的身体曲线的和宫梨旺军士长的目光意味深长的在克劳斯身上掠过。 “那是当然了!”还没等克劳斯说话,双马尾少女就抢先挺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胸脯,仿佛前辈所感慨的对象就是她自己一样。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吧。” 眼看众人的讨论已经偏离了一开始的方向,有着深棕色头发和眼睛,却长着一副典型的东方人轮廓面孔的空深彼方二等兵不由得发言重新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目前最紧急的事情上。 “这件事情嘛,这个小姑娘已经有了头绪了。” 克劳斯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然后转头用佐天听的懂的语言问她: “会说伊迪亚语的小姑娘,你刚刚想到了什么?” “诚也……” “诚也……” 在军用越野车刺目的头灯光柱引导下,成群的人提着油灯和电石灯集中到奔腾咆哮的河流附近的街道上,无数瞪大到极限的眼睛随着灯光仔仔细细的搜索着每一寸土地,此起彼伏的呼唤声刺透雨幕,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得到。 然而这一次,所有人的心中却希望不要有任何的回应和发现。 “先搜索河边。”努力回忆着社会课上的防灾教程,佐天泪子这样说着:“河边是最危险的。排除了那里之后,其他地方都可以慢慢来。” 小镇上淳朴的居民宁愿慢慢来,哪怕是慢慢来一个晚上!他们宁可自己被淋得透湿,浑身冰凉腿脚酸麻,也不愿意自己的呼唤和目光引来最坏的结果。 “所以说小孩子才真的是很麻烦!” 抓着方向盘,随着不自觉的用力,军士长的指关节越来越白。刚刚搜索要塞外面的时候被淋的透湿的头发粘成一缕一缕搭在雨披下的衣服上,残留的雨水顺着头发流下来,粘在衣服上又被体温一蒸,潮呼呼的十分难受。 和宫梨旺烦躁的呼吸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伤心绝望的雨季。自己来到报时要塞那一年的雨季。 是的,现在的情景,不是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吗?自从那个美丽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下浑浊的河流之中,还来不及从哀痛中醒来的自己就突然发现,原来那个身影面对的东西,那个身影一直替自己遮挡的东西,竟然是那样的沉重和黑暗。无法面对那蜂拥而来的一切,绝望和惊慌中的和宫逃跑了,逃到了这里,报时要塞。只有在这里,那些大人物眼角都不屑于瞥的这里,她才能感到一丝丝的安心。 “前辈!” 副驾驶位置上双马尾少女猛然惊叫。下意识的一脚踩上刹车,和宫的身体往前一倾,伟大的胸怀就猛然撞上了方向盘,要不是有这一下缓冲,她的脑袋非得敲在挡风玻璃上不可。 小小的身影就像是巨大的老鼠一般敏捷的从车子前方跑了过去。连雨幕也遮不住的刺耳刹车声一停,双马尾少女猛然就蹿下车来。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惊,似乎想躲回两排房子之间向上的细小台阶通道中去,少女再怎么说也是经受过训练的正规陆军军人,三步并作两步,落在雨披上的雨水还没流到地上,她就已经牢牢的抓住了目标。 “你,你是由奈美那里的……”一眼就认出了抓在手里的小女孩,暮羽因背着车灯而显得黑黝黝的面孔上唯有风镜下的两只眼睛像是燃烧一般闪着亮光。 “这么大的雨不顾由奈美的担心跑出来……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吧——说!诚也在哪儿?” “有了!” 此时,肆虐了差不多一小时的乌云似乎也累了,狂暴的大雨这个时候稍稍稀疏了一些,天也渐渐的亮了起来。趁着这个机会,几只望远镜从河流上唯一的桥梁,也就是报时要塞前面的这一座搜索着在岸边看不到的岸壁下方。凭着西斯敏锐的直觉,佐天泪子首先有了发现。尽管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乃绘留和菲莉西亚立即就顺着她指出的方向看过去,随后齐齐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栋与其说是房子倒不如说是四堵墙的废墟孤零零的耸立在一小片几乎与暴涨的河面齐平的土地上,背后就是高峻的岸壁。一条看上去只有山羊能走的小径蜿蜒盘曲在陡峭的岸壁上,是能到达那块小小的平地的唯一途径。 废墟占据了平地大概一半的面积,而在另一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似乎在忙着什么。 本来即便有着佐天泪子的指引,这么个小小的身影在虽然逐渐稀疏下来,却仍然足以遮蔽大半视线的雨幕和昏暗的光线下也很容易被人忽略过去。然而,那里一片飘舞的浅色蓬布就像是两军阵前的旗帜一样引人瞩目。如果再看不到蓬布旁边正在忙活的身影,无论是少尉还是下士也干脆别在这要塞呆着,趁早回后方坐办公室,或者干脆退役吧! “危险!” 尖锐的呼啸声中,突起的大风顺着河谷猛吹了过来,黄豆大的雨点打在雨披上劈啪作响,甚至透过厚厚的橡胶雨披和衣服打的皮肤生疼!一时间站在桥上的几个人都被雨披带动了好几步,纷纷抓住铁栏杆才稳住身形。然而无论是菲莉西亚还是佐天,此时都毫不顾忌晃动着的铁栏杆发出的哀鸣,抬起身体大声喊叫,仿佛这样就能引起那个小小身影的注意一般。 ———————————— “会死……” 当为了移动方便而干脆绑在腰上的蓬布上传来那阵风势不可挡的力量时,恐惧难以遏制的抓住了诚也意识,在身不由己的移动中,六岁的男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浑浊的河水越来越近,冲刷在岸边激起的满是泥土粉末的水沫已经溅入了他的鼻孔,土腥味一阵阵的冲击着他的意识,一时间恶心的都要吐出来了。 腰间猛然一轻,绝望的闭上双眼的诚也猛然觉得眼前闪过一道亮光,即便有眼睑的阻隔,那亮光依然刺的眼珠生疼生疼。 “别怕,美夕别怕。” 大概是相当近的闪电吧。反射式的,诚也呢喃的说出了习惯性安慰的话。那个比他还大一岁,的女孩,在这种天气里永远也别想和有平常一样的姐姐架子,把被子蒙在头上剧烈发抖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如果没有自己或者由奈美姐姐在她身边安慰的话,恐怕她会哭上整整一个晚上吧。 下一个瞬间…… 没有从空中下落的失重感,也没有水流猛然拍打在身上的碰撞感,更没有液体呛入口鼻时粘膜的剧痛。一股庞大的力量扯着他的领子猛然向后退去。 “哧!” 猛的觉得背上一凉的诚也再也顾不上其他。一睁开眼,果然,这件自己最喜欢,即便打了好几遍补丁也舍不得拆开来让由奈美姐姐做抹布的运动衫被整个扯破了。几乎有诚也整个背部那么大,带着一个大大的白色“7”的橘红色的衣料正从牢牢抱住自己腰部的男人的另一只手里脱落,在狂风的吹拂下就像是猛然获得自由的精灵一般,以不可思议的轻灵身姿瞬间就踪影不见。 愤怒的诚也回头冲着那个男人大喊,然而震的岸壁都簌簌发抖的雷声恰巧就在这个时候传来。男孩的小小愤怒一下子就全部淹没在在两岸的高峻岸壁间反复回荡雷声和之后一下子又密集起来的雨点之中。 眼见对方对自己不理不睬,诚也再愤怒不过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性子一起来不管不顾的性格让他猛然张开嘴巴,低头就咬在男人的胳膊上。 男人低低的痛叫一声,手一松就让诚也跳下了地。一不做二不休,泛起倔犟劲头的诚也顺势一脚就狠狠踢在男人的小腿上。 “好痛!” 这次叫痛的换成了诚也,对方的腿骨就像是钢铁做成的那么硬。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的诚也,这个时候腿还没断就已经算是身体发育情况良好的证明了。饶是如此,几乎从未体会过的剧痛让他抱着腿倒在了地上,吸饱了水分的疏松泥土一下子就让他半边身子浸透了泥浆。 跌跌撞撞扑过来的墨埜谷暮羽一下子就抱住了诚也,也不管他身上肮脏的泥浆。刚刚诚也被蓬布裹卷着飞起来的一刹那,在那条小径上只走到一半双马尾少女几乎想也不想就猛扑了出去。然而那个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蓬布和诚也飘向远方。一个从她上方呼啸而下,与其说是奔跑,不如说是坠落的姿态直直的掠过去的身影,成了出现在少女不甘的眼睛中的最后一幕。随后,一道几乎将整个河谷和小镇都漂白的闪电耀花了暮羽的视野,大片的青紫色伤痕让她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确认了怀里男孩的体温和心跳,暮羽才松了口气。这个时候她才感到腰里的绳子绷得紧紧,腰椎也痛的要死。那里一定会出现瘀青吧?少女这样懊恼的想着。 “放开我,快放开我!” 男孩用力挣扎了起来。虽然少女身上那不同于由奈美姐姐的味道也很好闻,然而就在眼前的那个红底白色勃艮第十字刺绣徽章却狠狠刺痛了男孩心中最柔软的部分注。 “你个混蛋!”完全不顾男孩的挣扎,暮羽将他狠狠的抱在怀里,以不输于他的音量大喊:“大家都出来找你了,你知道大家有多担心吗?” “我只要保护茄子——救我?那是你们自己要来的,关我什么事!放开我!” “茄子?这个吗?” 三十二个小时之前还只能倚着小树坐在那里只剩下喘气力量,又在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之内根本没合过眼的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回响在暮羽的耳边。随后她便感到怀里的男孩浑身猛的僵硬了一下。 “噗通!” 复数的细小落水声在河水的奔腾咆哮与密集的雨声中是那么细微。然而暮羽能感到怀里的男孩在一瞬间的平静之后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你,你竟然……” 诚也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完全出乎暮羽的意料之外。怀里猛然一轻,男孩的身体随着一声幼狮般的怒吼,瞬间就脱离了她的束缚。 怒吼只到一半便无声无息。又是一道闪电,视力逐渐恢复的暮羽正好看到诚也小小的身体被轻轻松松的一下子拍翻的情景。 “看来那个由奈美,把你宠的实在太厉害了呢。”一只手卡住诚也的脖子就轻轻松松的把他举了起来,阿斯拜恩被闪电照成青白色的侧脸浮现出一丝冷酷的微笑:“没有父母的孩子竟然比有父母的孩子还要嚣张,呵呵……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 在最后几个字上,阿斯拜恩的声音已经如同雷鸣一般轰响。从成为海军情报部的幽灵开始就逐渐积压在内心中,对那个一年有四分之一的时间会飚起冻裂肺部血管的寒风的新伊甸乡下星球,以及在那里的人的思念,在这个和原力的联系稀薄到极点的星球上如同火山一般爆发了出来。男孩那憋的通红却仍故作坚强的表情在汹涌澎湃的原力波涛下甚至连一眨眼工夫都没坚持到就崩溃了。眼泪混合着雨水不断流下的他,甚至连在西斯武士面前发出哭声都不敢。 “伙计,冷静,冷静……” 三人当中因为要举着马灯照亮而最后下来的克劳斯慢慢的接近了过来。与他轻松的语气不同,他雨披下的手腕内侧藏着的钢铁锋刃的闪光正随着天空中不断闪过的闪电,狠狠的刺着半跪在地上的暮羽的眼睛。 “哼!” 不知道是因为克劳斯的轻松语气,还是骤然变大的雨势,抑或是单纯的发泄完毕,阿斯拜恩在冷哼了一下之后就把手里的诚也像个面口袋一样丢到和他差不多魁梧强壮的克劳斯手上,当后者因为手忙脚乱的接过那小小的身体不得不丢掉匕首时,西斯武士脸上还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没什么好留恋了吧。”即便埋头在克劳斯强壮而宽广的臂膀中,阿斯拜恩那比雨点还要冷的声音仍然让诚也浑身颤抖:“那就走……” “轰隆!” 从出现裂隙,到整块的泥土下陷被洪水卷走,只有一息时间。当后退的克劳斯紧紧抱住诚也,在绑在腰上的绳索的扯动下退上小径时,一个几乎直抵岸壁的规整的半圆形缺口出现在那里,将这块小小的平地分成两半。靠在岸壁边上的废墟的四堵墙中的三堵半都随着塌落下来的泥土落进水里,一眨眼间就被带着漩涡和泡沫的洪水冲的不见踪影。 阿斯拜恩一只手抓着双马尾少女腰里的绳子,另一只手里原属于克劳斯的匕首正在雨点的打击下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而暮羽正发出雨声也遮盖不住的剧烈呼吸声。刚刚如果不绳子被割断,她此时就已经被扯落进了那个缺口。真要是那样,水流这样凶猛,少女的身体一下子就会被冲的荡起来,然后横向扫过去把一根绳子上的克劳斯和诚也也带下去。然后大概还不等梨旺和居民们把这一串人拉上去,这细细的绳子就得承受不住冲击而被崩断。 放开少女,阿斯拜恩向克劳斯做了个手势。随后越来越密的雨幕就遮住了两组四人之间的视线。随后,他背靠着岸壁慢慢的坐在了满是泥浆的地上。犹豫了一下,大概是不断崩落的泥土让少女胆寒,暮羽挨着阿斯拜恩坐了下来。 “可,可别会错了意!”少女冷冷的说:“这种样子如果被少校看到,我宁愿去死——只是这个地方太小啦!” 没错。这块平地本来就不大,那个就像是被看不见的大嘴咬了一口的半圆形缺口又将平地分成了两个狭长的部分。阿斯拜恩他们在的这边,大概还不到六个平方米,而且随着河水不断的侵蚀,面积还在缩减中。两个人坐在那里实在是局促的很。 “死离我们都很近了。”这大概是这几十个小时以来第一次,少女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疲惫。她惊讶的抬头看去,男人的侧脸上仍然是带着三分漠然的冷静。 然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阿斯拜恩心里在苦笑着。这种场面要是放到一个正常的位面根本不能让西斯勋爵哪怕抖一下眉毛。然而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刚刚那一下情绪失控实在消耗了他太多的精神力量,加上之前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的身体,现在他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 “不会的!”少女异常激烈的语气稍稍引起了西斯武士的兴趣,他稍稍偏过头,正好看见暮羽闪闪发亮的眼睛。 “队长,梨旺前辈,乃绘留……她们一定会想办法。而且还有少校,那是克劳斯,沙漠之狼,奇迹的克劳斯啊!” 被暮羽无条件信任的伙伴们也不负她的信任,正在拼命努力着。 抿紧嘴唇的和宫梨旺指挥着众多小镇居民用两根钢缆把架在轨道车上的建御雷神车体调整到位,而站在炮塔上不顾能把人吹走的大风,端着望远镜的菲莉西亚正在不断喃喃自语着什么。 “这是……战车?” “js-ii。统称建御雷神。”将诚也交到大他一岁的女孩手里,克劳斯顾不上对这么乖的诚也感到极其紧张和害怕的美夕,急匆匆走上报时要塞前面的铁桥,顺嘴就回答了佐天泪子的自语。 “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没心没肺的黑长直少女感慨着。和暮羽对克劳斯一样,她也对阿斯拜恩抱有完全的甚至是超乎实际之上的信心,根本不认为眼前的情况有什么难办的。 对佐天的态度,克劳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转过头便向唯一有空的空深彼方发问: “是要用建御雷神发射钢缆吗?” “乃绘留是这样说的,但……”彼方看了一眼此时已经完全被雨幕和昏暗的天光遮蔽的河谷,此时雨点密的甚至连河面都看不到。建御雷神炮塔上的探照灯如同实质的光柱也照不出十米以外的范围。 “不行。”寒凪乃绘留的脑袋从炮塔舱门冒了出来,白色的头发紧紧贴在脸上,苍白的嘴唇上几个清晰的牙印正往外渗着血丝:“瞄准系统根本无法工作。” “强行发射,我记得坐标。”菲莉西亚-海德曼的声音如同寒霜。 “你会害死他们的!”梨旺毫不客气的说。在这种环境下,大雨、大风、重力、自转……即便能记得暮羽他们的坐标,建御雷神的瞄准系统也没法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估算钢缆的弹道吧? “如果不做些什么,才真是会害死他们!”菲莉西亚放下望远镜,眼镜下的眼白一片血丝密布,狠狠的盯着反对的部下。而军士长则毫不退让的顶了上来。 “和宫梨旺军士长,寒凪乃绘留下士。”越来越冷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往外蹦:“这是队长命令……” “等一下!”中年大叔沉稳的声音响起。然而菲莉西亚却毫不动摇,即便是和宫梨旺也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你们为弹道发愁吗?我来吧。小姑娘,过来!” 少校的后半句是用日语大声喊的,对象当然只有一个。听到召唤,在建御雷神旁边啧啧赞叹的佐天泪子连忙跑了过来。 “如果看不到弹着点的话,这不也是无用功吗?” 看着克劳斯端起手枪作出射击姿势的和宫梨旺疑惑的问。然而菲莉西亚却冲着她把手指压在了嘴唇上,然后轻轻的向在克劳斯身边已经进入全神贯注状态的佐天泪子扬了扬下巴。 还不等军士长再次发问,卢格p0八手枪的枪口骤然喷出一团火焰。 透过雨幕的枪声显得极为模糊,然而暮羽却听的清清楚楚。她猛的一推身边的阿斯拜恩,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 “不会吧,这个时候……”将手指搭在颈动脉上,然后又轻轻触了下眼皮,从小家庭的耳渲目染所获得的知识让暮羽很轻易的对目前的情况作出了判断:这人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中。 这根本就没什么可意外的。换了自己在那种状态下被疲劳审问了三十个小时,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到现在嘛! 看着正不断因被河水卷走泥土而后退的平地边线,暮羽终于开始慌张了起来。 …… “‘给我认真些啊,长脚黑皮注,这一发偏出去十几米。在这种距离上打出这种成绩,你难道是刚xx过的老爷爷么?’——他这么说。” “告诉他——‘你这土猪和泥龟注,老老实实呆在地面上等救援。待会儿别忘了给我敬礼:我的军衔比你高!’” …… …… 一声声的枪响,佐天泪子的心也慢慢揪紧。从原力海传来的信息越来越简短,信号也越来越微弱,那波纹细微破碎的程度,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和老师原力频段之间奇妙的契合度,大概现在换上圣索菲亚的通讯器都很难分辨微弱信号里的意思了吧? 克劳斯的头发和胡子紧紧贴在脸上,分不清那到底是雨水还是汗水。几乎联成一片的雨水冲刷在他的雨披上,却没能让他端枪的手腕颤抖哪怕一丝一毫。 “近失,偏右上!” 随着佐天报出的最新弹着点,桥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蓬!” “近失,偏右下!” “蓬!” “近失,偏左上!” 雨水混合着汗水顺着乃绘留搭在额头上的白色头发流下,越过眉毛的阻挡冲进眼睛里,顿时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然而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看着眼前屏幕上位置微动传感器模拟出的对弹道的影响,右手大拇指就按在钢缆的发射按钮上。 “近失,gauhe!” 声音传到耳朵里的一瞬间,乃绘留的手指狠狠的按下了去,用力之大手指关节马上就发出了刺痛的抗议。 火药爆炸的燃气推动着金属片,将沉重的顶部呈锚状的钢钉猛然发射了出去。在钢钉拖着长长的钢缆飞出的一刹那,残余的火药气体爆开一个耀目的红色光团,一下子将周围的雨点吹的干干净净。居民们和菲莉西亚她们顾不上被爆音震的生疼的耳膜,纷纷将目光盯在瞬间没入雨幕中的钢缆上。 钢缆横越空中时发出的电线在大风中横摆般的震颤声中,墨埜谷暮羽一下子就被刚刚还昏在那里和根木头似的西斯武士打横抱了起来。 这件事情是如此的突如其来,甚至她都来不及喊出声来就发觉自己已经处在半空中了。 周围全是雨水。 暮羽曾经听梨旺前辈说过,在她小时,曾见过杂技艺人在赫尔维西亚大公面前献艺。那在半空中凭着一根竹竿就能维持平衡行走的技艺和胆量,让还未成年的暮羽就算没有亲见,也为之目眩神迷,心驰神往。 今天,她亲身体会了一把走钢丝的感觉。然而阿斯拜恩手上不是竹竿,而是毫无平衡辅助作用的暮羽。下面也不是以防万一的绳网和垫子,而是奔腾咆哮的浑浊河水。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暮羽感到安心。 “少校也会这样……不不不,他哪比得上少校?少校根本不可能落到这样狼狈的境地!”傲娇的少女这样想着。此时她已经身处建御雷神的照明范围之内,惊呼声随着越来越明显的阿斯拜恩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而越发壮大。有性急的年轻人已经发出喝彩和口哨声了。 “啧!” 随着与铁桥越来越接近,暮羽逐渐能看清拥在栏杆边上的菲莉西亚、梨旺和彼方众人,稍远一点,还能看见乃绘留露在舱门外的白色脑袋和克劳斯高大的身影。就在少女的心渐渐放下来的那一刹那,她听见了男人的咂舌声。 最后的平地在那一瞬间土崩瓦解。深深扎入地面的钢钉落入水中。沉重的钢缆失去了一头的拉力,在重力的作用下立即向下坠去。 失重感造成的听起来异常沉重的第一下心跳在耳边轰然响起时,少女感觉手里边突然多了几个硬硬的东西,随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当她清醒时,已经身处在她朝思暮想的克劳斯少校牢固的怀抱里了。 “嗵!” “卷起钢缆!” 菲莉西亚、梨旺和克劳斯异口同声的喝令,以及沉重物体落水的声音一起响起。 注真正的勃艮第十字是白底红色的斜十字,与赫尔维西亚国旗上那个正好相反。更加具体的描述是“白底上交叉的红色玫瑰花枝”,类似于苏格兰/俄罗斯海军的圣安德烈十字。这种标志最早起源于勃艮第公国——这是个囊括了今日法国东部、低地诸国和莱茵兰一部分的强大国家。后,勃艮第在凶悍的瑞士人面前崩溃之后,这个标志随着血缘和土地的归属,出现在波旁-法兰西、哈布斯堡和波旁-西班牙在内的诸多皇室的徽章上。 ps:其实俺一直都想研究下赫尔维西亚国旗上另一半图案是啥——反正不可能是空白。难道是金色百合?早先玩某个航海游戏的时候,到了圣马洛举起望远镜一看,啧,满眼的都是白旗。白色与金色的对比度——悲剧啊! 注俺独创的鄙视词,是新伊甸地表居民对宇宙居民的蔑称,因为后者长期缺乏大气层的保护,直接暴露在高能宇宙射线中,皮肤颜色普遍比前者深。而且由于长期处在低重力的环境中,后者的个子也比前者高。 注这大家都看得懂啥意思。出处是《星界的纹章》或者《星界的战旗》,相当不错的日本科幻小说。说实话那时候日本的大师真多啊,以坑王田中为代表…… ———————— ps1:今日状态大勇,一口气写完了这一个情节。明天大概不会更新了吧,因为要仔细考虑第一个分叉点了。怎样崩坏剧情需要仔细考虑。 ps2:因为有读者说没看过《空之音》,所以俺加多了一点对人物的描写。 独在异乡为异客 “我要……熏猪肉馅饼和烤苹果。给这孩子来个薄饼卷香肠,甜点就要年轮蛋糕好了。” 时钟指向六时整,早上事件结束后就在医务室休息的西斯武士和负责照顾他的学徒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厨房。和稍嫌畏缩的学徒不同,阿斯拜恩那态度简直让永久固化leel5自来熟的佐天泪子佩服的五体投地。落座之后看了一眼桌子上堆满的食材和在铁板上正吱吱冒油的香肠和熏猪肉,阿斯拜恩向着穿着围裙的金发女性这样说着。 “我说……你啊!” 打阿斯拜恩露面,他对面的双马尾少女就把双手抱在胸前,额头上突突的冒起青筋,一边的眉毛一跳一跳。听到他的话之后更是火冒三丈,双手举起就要往厚重的长条桌子上拍去。 “呦,客人你点的真是地道呐。” 穿着围裙戴着圆眼镜的金发女性的话让双马尾少女的气势一下子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般泄了下去。发出“队长你怎么能这样”哀鸣的双马尾只能眼瞅着自家队长转身一只手就夹起馅饼和褐色的薄饼摊在铁板上,而另一只手则拿起两个鸡蛋轻轻在铁板边缘连续敲破。清澈的蛋液裹着蛋黄滑落在能当镜子用的闪亮铁板上发出哧的一声响,瞬间就在香肠和熏猪肉冒出的油脂中凝固出黄心白边的盛开花朵。 “好香!” 佐天泪子抽着鼻子闻着鸡蛋在融化的脂肪中微微散发出的焦香气息。虽说她的厨艺也算是很说的过去了,可再怎么样,受制于学园都市给平民学生的一体式公寓的简陋设备,特别是那悲催的电炉功率,佐天平时都只能做一些咖喱啦,炖肉啦一类的炖煮类食物。在这么近的距离,感受着明火的热量,铁板上食材散发出的微微烟气和油滴细微的爆炸声分别刺激着嗅觉和味觉让唾液和胃液同时涌出来,整个人都一下子进入进食前的振奋状态,对少女来说从进入学园都市以后就是再也没有的经历了。 “多谢呢。”菲莉西亚-海德曼少尉虽然听不懂伊迪亚语,但少女那赞叹的语调却是她从军以来就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所以很自然的眯起眼睛,回头向佐天露出了小镇上酒馆的侍应自愧不如的甜美笑容,骨瓷般细白的肤色和闪耀的淡金色头发映衬下,充满了成熟气息的美丽面容看得佐天一下子就呆住了。 “喂……我说你啊。”看着佐天泪子的表情,墨埜谷暮羽叹了口气,虽然明知道不可能被听懂,身为军人,不,身为女人和人类的责任心仍然使她不忍心再看到被队长外表欺骗的无知少女出现了。凑到佐天耳边,她用最低的音量开始嘀咕:“别露出这种表情——那女人切开来的话,里面全都是黑的呢!” “小暮羽?” 仿佛背后长着眼睛,菲莉西亚不紧不慢的声音让暮羽猛的打了个哆嗦。而佐天则茫然的左右看看,忽然就笑了起来,对阿斯拜恩说了一句。后者嘴角抽了一下,一直若有若无的讥讽般的笑容消失无踪,代之以真实的苦笑。 “她说。”阿斯拜恩看着眼睛斜着看一遍,却支起耳朵暴露出内心的好奇,用手紧紧揪住自己一边的马尾基于后天养成的矜持不愿意发问的暮羽,最终在佐天催促的目光下当起了两个少女之间沟通的桥梁:“菲莉西亚小姐真的很有威严,就和生天目老师一样。” “生天……目,好难发的音。那又是谁?老师?这名字倒挺好听的……是女性吗?” “‘老师’不是名字,是职业。用赫尔维西亚语来说,就是prfesseur。” 寒凪乃绘留半死不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用听起来随时快断气的声音说完了这一句之后,她的脑袋就猛然歪向一边,覆盖到下巴的白色头发顺着重力散落在她的脸上。整个身体软软的把全部重量都压在搀扶着她的空深彼方身上,在后者“乃绘留加油啊”的惊叫声中,险些就把两个人都带倒在地上。 从早晨那件事结束之后一直到现在,身为驾驶员兼机械师的白发少女都在忙着擦拭和清理从舱口和底盘接口冲进战车内部的雨水。虽说这旧时代的建御雷神到现在只要还能动这个事实就已经证明了它的身体的结实程度,但身为完美主义者的机械师少女仍然花了将近八个小时,一丝不苟的清理了能清理的每一寸地方。对于和佐天泪子同龄的她来说这样的劳动强度实在是太大了,现在这种快要断气的样子,实在是理所当然。 两个少女都被乃绘留出人意料的行动吓了一跳,交流自然是无法再进行下去了。佐天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箭步跨出就搀住了乃绘留几乎都垂到地面上的另一只胳膊。两个少女一起努力着把第三个少女架到她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eri。”闭着眼睛的乃绘留用低沉的声音道谢。 “e……erien。”佐天用刚刚从阿斯拜恩那里学来的盖伦特语现炒现卖,笨拙的小舌音让众人都露出会心的笑容。甚至就连歪倒在椅子上的乃绘留的嘴角也辛苦的翘了一下。 “哦哦,好丰盛啊!” 各拎着一个深绿色玻璃瓶的两人先后走进厨房,后面的中年大叔夸张的感慨着。这次轮到暮羽站起来,从前辈和少校手里接过酒瓶,熟练的用开瓶器打开之后将介于浅褐色和金色的酒液慢慢的倾倒进高脚玻璃杯。一股奇特的芳香顿时弥漫在厨房内。 “这是……苹果白兰地(alas)?” 要在西斯武士脸上看到惊奇的表情那真是难如登天,不过他现在还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倒不是因为自从进了无法地带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这种需要用苹果作原料的奢侈品,也不是因为暮羽毫无犹豫和疑问的将她自己、佐天和另外和她差不多大,最多不会超过十六岁的少女面前的杯子也倒进酒液的动作,而是…… 拿起高脚杯微微晃动着杯子让酒香更充分的散发出来,然后将杯口凑在鼻子上深深的吸了口气,克劳斯少校留着整齐的络腮胡子,线条刚硬的脸上露出了迷醉的表情。 和记忆中二少的陶醉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啊…… 如同钥匙一般,某种记忆从精神深处浮现。那是什么时候?六岁还是七岁?镇长家那个夏天出生的金发小子,每当从他自家酒窖里弄出来装在同样的绿色玻璃瓶里的松香般颜色的液体时,都会请包括自己在内的男孩女孩们分享。这当然不会是出于纯粹的好心,只不过是拖着大家伙儿一起来个法不责众,免得让他老爹用能把冻土豆捏成烂泥的大手把他的屁股打烂罢了。 当教室窗户外面能把肺里的毛细血管冻裂的寒风呼啸着肆虐时,即便二少悭吝的只让每人喝一口,可那火流一般冲下胃里的液体几下呼吸间就能让人浑身充满了飘飘然暖洋洋的舒服感觉实在是让人无法忘记。 伴着这种感觉的,永远都是那个虽然不是一开始就住在拉普兰,可和自己有着从一年级下学期转学过来到十二年级毕业为止,都抽签分到同一张桌子这种原力也无法解释的奇妙孽缘的黑发女孩的喋喋不休。 整整十一年啊……即便后来自己光明正大的拿着杂货铺老板给的打工报酬,从已经没有力气再把冻土豆捏成烂泥的镇长手里换来比二少当年弄到的强得多的陈酒时,只要被她看到、闻到甚至听说,那说教就从来没有中断过。 “别……” 衰弱的精神力量再也无法阻止本应死死封在意识深处的记忆。就像即便隔着要塞厚重的砖墙仍然能听的一清二楚的那条河流一样凶猛,即便徒劳的紧紧闭上眼睛,记忆中一个个画面仍然掠过了他的眼前。最终,定格在一双有着细细弯弯的烟青色眉毛下,如同拉普兰冬天的夜空一样明净的黑色眼睛上。 西斯武士惊奇的发现,即便是经过了这么多年,可自己却仍然记得一切细节,包括女孩左边的眉毛比右边稍稍长出一点点的事实——这个事实在超过十年的时间里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而那声音,那随着岁月的流失,刚开始时略显尖利,后来变得沙哑,再后来充满了柔美的魅力的声音,每一个音节中都充满了从未发生改变的坚定,反反复复的在他耳边清晰的回荡着。 清晰的就像是她再一次亲眼看到此时自己握着酒杯,冲过来在自己耳边生气的大声说着那句话一样。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sialkl……al??r。”注 音量只到耳语的程度的卡尼迪语,无论是在炉子前忙活的菲莉西亚还是正排成一队伸出盘子承接自己那一份的女孩们都没听到。只有听力让所有人都感到惊奇的空深彼方疑惑的转头看了看吐出无法听懂音节的西斯武士。 克劳斯轻轻晃动酒杯的动作停下了,停在那里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轻轻啜了一口如宝石般漂亮的酒液。含着酒液品味了差不多整整一分钟才长长的呼出一口长长的香味和酒气。当双马尾的少女带着瞎子都看得出来的讨好态度将盛着煎蛋、熏猪肉片和馅饼的大盘子放在少校面前时,仿佛在弥漫的食物的香气下的克劳斯等不及似用指头敲击着桌面催促着还在慢慢腾腾解围裙的菲莉西亚。一串虽明显透出生涩,却大体不差的嗒嗒声节奏分明的响起。 那是新伊甸的通用信号。 稍稍低下头掩饰从瞳孔中泄漏出的些微红光,长短不一的敲击声通过异株湖中央总线第五插槽的通讯芯片的工作,化作一个个塔什蒙贡字母从阿斯拜恩视野中打开的狭长窗口里飞速掠过。 “很多的事情,发生了。” “呵……也只有这里才能享受到这种享受了呢。” 酒足饭饱,杯盘狼藉。空了的玻璃瓶在桌子上滚动,报时要塞的成员和佐天的酒量显示了出来:有着报时要塞n1身材的军士长和已经累的快断气的白发下士还没等甜品上桌就把头锤在了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菲莉西亚队长脸上升起迷人的淡淡红晕,在暮羽端上来的甜品刚进到嘴里的时候就失去了意识;彼方和佐天都脸色通红,但意识看来还清醒,正在帮着一点醉意都没有的暮羽清理桌子和餐具。 “要吗?”走廊的巨大窗户摆着镂着花纹的铁质桌椅,报时要塞内唯二的两个男人相对而坐。一口将暮羽精心煮的咖啡喝干,随后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香烟,克劳斯将烟盒伸向阿斯拜恩。用手指在白色的纸盒底部一敲,一根香烟就被震出了半截。 “谢谢。”阿斯拜恩轻轻摇了摇头,端起了咖啡先闻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品味了起来。 “呵呵。”叼起香烟,随后划了一根火柴将烟点着,克劳斯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后朝天上悠然的吐了个烟圈:“的确是赛维勒人呢,泰迪斯人就不像你们这样讨厌香烟。” “生理问题——就算是萨沙人也解决不了。”阿斯拜恩不动声色把椅子挪远了几米。或许对别的种族来说,将烟叶慢慢燃烧产生的香醇烟气吸进肺里乃是至高的享受,是在辛苦的现实生活中一点宝贵的调剂,甚至那些工作条件最艰苦的米玛塔尔奴隶矿工如果没有香烟和古柯叶子就会不顾一切的暴动。然而对有遗传性过敏体质的赛维勒人来说,富含众多生物碱的烟雾简直和杀虫剂没什么区别。 两秒钟后,惊奇的神色再一次出现在阿斯拜恩脸上:虽然脸上浮出了肉痛的表情,但克劳斯仍然把大半根香烟狠狠的掐灭在背后窗台上的花盆里。 “这么看着我干吗?”克劳斯自失的一笑:“艾玛人为赛维勒人着想就那么奇怪吗?” “太奇怪了。”阿斯拜恩以坚定的姿态点头:“就像鸟在水里游,鱼在天上飞一样奇怪。”注 艾玛人,无论是卡尼迪族还是塔什蒙贡族,都很骄傲。推翻曾经不可一世的原力隐修会,并建立起比隐修会还要庞大的帝国的他们,有理由也有资格骄傲,特别在阿斯拜恩这样的原力使用者面前。战胜者对战败者——即便那场战争早就随着历史的远去而只作为有关中学历史考试的成绩而储存在新伊甸大多数居民的记忆中——的态度,理所当然就是这样。即便现在遭到了联邦的压制和米玛塔尔的内外夹攻,即使艾玛起源的普罗维登斯星域都在那场惨烈的战争之后化为萨沙残部和海盗势力横行的无法地带,这些顽强坚韧的就像是超新星诺克石一样的艾玛人仍然坚持着他们的骄傲。如果有人想打破这比他们的生命还要重要的骄傲,那还不如杀了他们来的容易。 “太多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克劳斯将双手交叉在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却闪过了一丝苦笑:“你能想象一个手持射弹武器的艾玛军人吗?” 阿斯拜恩摇头。就像他们的骄傲一样,艾玛人对光束武器痴迷到了顽固不化的地步。被列入正式的装备采购清单的导弹,大多数艾玛正规军人也嗤之以鼻。更不要说米玛塔尔人的标志性射弹武器了。 没有骄傲也不守戒律的艾玛人,还是艾玛人吗? “坐在你面前的这个就是。”拍了拍腰带上的牛皮枪套,克劳斯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回忆的神色:“反正现在我是想通了。就像你们西斯的那句格言说的一样,永恒不变的只有灭亡。艾玛的骄傲如此,艾玛的戒律也是如此。” “黑暗,是黑暗,不是灭亡。” “好吧,永恒不变的只有黑暗。听你的。”克劳斯的眼角瞥向走廊外面的天井的水池那里,因为酒精的刺激,有着三个少女的那里显得异常吵闹,即便是隔着厚厚的玻璃窗也能听到。 换句话说,自己和对面这个男人的谈话,根本不虞她们听到。 “你们是来接我回去的吗——”从一开始,阿斯拜恩和克劳斯就用即便是在新伊甸也较少有人用的塔什蒙贡方言交谈。即便明知道这种语言除了那个说阿赫尔语第二支系的黑长直少女之外,菲莉西亚她们就算是装醉也分别不出塔什蒙贡方言和这个世界上和阿赫尔文相当接近的伊迪亚文之间的区别,更不用说听懂了。少校仍然压低声音:“虽然很想这么问,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吧。你们的船呢?” “关于第一个问题,很遗憾你说对了。”阿斯拜恩叹了口气:“作为时空管理局的雇员,我们来这个位面根本就不是为了你,托比-克拉沃克中士——或者叫你fieseen或者ela比较好?” “!” 猛的站起来,手枪已经出现在中年大叔的手上,枪口纹丝不动的指向阿斯拜恩的眉心,手指已经滑到扳机护圈里面扣在了二道火上。 沉默和寂静弥漫开来,只有趴在饭桌上的和宫梨旺的梦呓和水池那边隐隐传来的喧闹。 “冷静,中士。你以为和一个有着西斯勋爵身份的陆战队军士长在地面上搏斗是个好主意吗?”西斯武士的语气依然平静:“号称‘不死’的你,在萨沙母舰的空间裂纹弹头之下仍然存活,果然是名不虚传呢。” “那个无所谓。”克劳斯少校,不,克拉沃克军士深蓝色的虹膜中央的瞳孔散发出和阿斯拜恩一模一样的幽幽红光,分布在视网膜上的微型探测器开始将一些人类视觉范围之外的信息传回大脑和感知芯片:“这个纳米纹身式样是加达里海军情报部专有的吧?我曾在小队的军事会议上见过你们的人。阶级是……高级探员?呵呵,难怪你知道我的名字。不过……” 中年大叔将枪口往前一递:“时空管理局是怎么回事?身为加达里现役军人的你为什么会加入那种组织?”顿了顿,他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还有,你打算怎么处理我?说!” 抿了一口咖啡,阿斯拜恩不紧不慢的说道:“时空管理局,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专门处理穿越者和穿越者带来影响的组织;大概主观时间半年前,我和你一样穿越了,不过正好落到了他们手里,为了糊口以及活命,也只能替他们干活;至于怎么处理你嘛……” 克拉沃克突然感到腰间猛的一痛,双腿骤然失去了力气坐在椅子上。大惊失色的他正要扣动扳机,却绝望的发现随着神经的麻痹,手指根本无法使上力气。 “别挣扎了,没用的。” 佐天泪子的声音响起,面无表情的她转到了大叔的正面,伸手就把手枪托住,慢慢的放在茶几上以免发出碰撞声,惊醒那几个醉酒的女性。 “你……这不可能!”麻痹感从腰椎蔓延上来,现在克拉沃克连呼吸都感到困难:“这里的原力这样稀薄,你是怎么……” “啪啪!”黑长直少女将左手挪动到克拉沃克能看清的地方,被当成打火机向报时要塞的军人们介绍,而被她们作为民用物品归还的电击器两根电极间闪过了细小但强力的电弧。佐天泪子看着大叔那和曾经的自己一样不甘的目光,涌起了一阵黑暗的快感,心中对送给自己这个的重福美帆的最后一丝疏离消失无踪。 “你看——和一个陆战队军士长在地面上搏斗,的确是个坏主意。”阿斯拜恩摊开双手:“回到原题——怎么样处理你?我没有权力对你进行处理。我的任务也不是来追杀你或者带你回去。你的命运是卡萨诺瓦爵士那一级的人考虑的事情了。” “卡萨诺瓦爵士?那又是……” “啧,啧。”阿斯拜恩微笑着摆了摆手指:“和你刚刚说的可不一样啊,克拉沃克军士。你的问题我已经都回答了,现在该我问问题了。” “我要是不说呢?” 西斯武士没说话,只是扫了趴着黑发、金发、白发女性各一名的饭桌,嘴角划过意味深长的笑容。 根本分不清自己心中涌起的愤怒和恐惧有几分出于真心,有几分缘于西斯的心灵震慑,也不想分得清,克拉沃克叹了口气:“好吧,你想问什么?” 对克拉沃克一下子变得阴沉了下来的脸色视而不见,摊开手掌,学园都市出品的智能手机投影出一个屏幕,一张三维电子地图摊了开来。 “我们现在这里。”点了一下那个不断闪动的红点,随后手指向西北,一直移动到代表海洋的一片蔚蓝边上:“八天前,我们在这里,英吉利海峡边上。” 收起了投影,阿斯拜恩逼视着克拉沃克的眼睛:“时空管理局派驻在这个位面的观察员就在那里,很久没有联系了所以卡萨诺瓦课长派了我来看看。原本是个轻松的度假任务,结果……海洋呢?城市呢?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怎么知道这里是地球?如果是其他星球的话,地理不同是很正常的吧。” “少给我打马虎眼。”西斯武士冷冷的说:“地平线的曲率,重力加速度,精确自转周期,还有卫星造成的引力偏移周期……就算你脑袋里的感知芯片烧成一团胶冻,这些常数都是用手能测量的吧!还有,别告诉我你们艾玛的学生手册上没有地球北天星区的冬日星图。” “……嘿!”克劳斯目瞪口呆许久才猛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懊恼的连自己已经可以行动的事情都没察觉到:“还有这一手?不愧是土猪和泥龟啊!你说我在这个星球已经十多年了,为什么一点也没想到呢?” 这一下轮到阿斯拜恩目瞪口呆了:原力在上!当初原力隐修会的绝地们,竟然就是被这样一群天然呆打倒在地永世不得翻身吗?帕尔帕廷-达斯-西提厄斯在原力海里的灵魂如得知这一消息,他的愤怒所掀起的波涛,不知会淹没多少位面啊! ……………… “百分之六十的陆地和百分之三十的海洋已经沙化,人类的数量降低到三亿不到,而且居然还在全面战争的地球……真的很难理解。”佐天泪子一脸惊讶的表情摇晃着脑袋。对一个所有人生都在人类有史以来最繁荣昌盛的时代度过,连冷战都没经历的和平少女,这种事情根本就在她的理解,乃至想象范围之外。 令阿斯拜恩再次叹气的是,克拉沃克点头表示同意少女的话:“所以我一直都认为这是个大星门崩塌之后,星门被超时空冲击波毁坏后就没再和新伊甸的主流文明有所交集的角落恒星系。你知道,很多这样的角落星系在二次开拓和后来的时期被隐修会和帝国发现时只剩下不到一千万人,甚至以几十万人的水平勉强维持着工业文明……所以我一直都认为这里很正常。现在看来的话……” “你是个呆瓜。”阿斯拜恩毫不客气的下了定义, 克拉沃克一下子就把眼睛瞪了起来:“士兵!在军士面前竟然如此放肆!” “军士!”西斯武士的声音比对方还大:“你在军士长面前竟然如此放肆!” 气势瞬间被挫的塔什蒙贡人有着和他的领主一样倔强不屈的性格,马上就重整旗鼓:“我是战略巡洋舰舰长,等同于陆战队的中校!” 扬起一边眉毛的阿斯拜恩险些没惊讶的笑出声来:一个战略巡洋舰的舰长只有军士的军衔,也亏他说的出口!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我是舰队航母的指挥官,按照临时编队的规则,你还是得听我的命令。” 阿斯拜恩的话险些没让克拉沃克惊的翻倒在地: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如果加达里海军的情报部也用得起飞龙级航母出任务,那这些桀骜不驯的人们早就打回盖伦特-加达里恒星系,在第一艘奇美拉级航母坠落的地方扬起旗帜纪念第一次战争中死亡的英魂了。 然而,当克拉沃克特殊视野内阿斯拜恩右脸颊上纳米刺青深青色闪光转换为浅蓝色,并重新组成三角形标志时,他也只能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无法地带的航母指挥官,加达里海军情报部的探员,陆战队军士长,还有……西斯勋爵。真神在上,你还真是个大人物呢。” 真心实意的赞美让阿斯拜恩瞬间满脸苦笑。克拉沃克在一愣之后,也是苦笑不止。 “独在异乡为异客。” 塔什蒙贡语的诗句,在中年大叔十多年的思念积累下,沧然的让人忍不住鼻子发酸。 “leik!” 双马尾少女骤然闯了进来,双手叉腰气势汹汹朝着佐天就开始大喊大叫:“你居然这么久了还没回去!我和彼方两个可不会给你和你父亲洗盘子!——我才不是对少校你们的谈话感兴趣才找借口跑来,在门外又听不懂才进来的……啊!” 到了最后,暮羽才惊觉自己居然把心里所想几乎完全都说出来了。顿时红透脸颊,热气腾地一下就从脑门上冒了出来,不由分说的拉着被训斥一番,却什么都没听懂的佐天的手腕就往外跑去。 “用原力魅惑整那个小姑娘,有意思么?” “看来她很喜欢你。” “我知道。”少校又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不过没有点燃。透过走廊上巨大的玻璃窗,看着拉着佐天往水池那边跑,却因为庭院里光线昏暗而差一点撞上捧着堆积如山的盘子的彼方,手忙脚乱的暮羽,脸上刀削斧刻般的线条顿时柔和了下来。 “十多年了,我曾经重视和珍爱的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如你所见,我现在重视和真爱的一切,都在眼前。所以——”少校的声音压的很低,然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真神在上。无论是领主阁下,还是你的那个卡萨诺瓦爵士,甚或女王的圣旨就在面前,也别想让我离开这里。” 阿斯拜恩的眼睛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闪了一下。不过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 注土耳其语:你不可醉饮(来自ggle翻译)。本来应该用波斯语的,可俺实在搞不定从右往左写的格式。所以只好用土耳其语代替一下,好歹能排版。 这里为不玩ee的读者解释一下,ee的艾玛由波斯人、玛雅人和东亚人按照古罗马帝国的方式组成,是个以宗教为联系纽带和统治基础的国家。饮酒为穆圣所禁止(可能其程度比吃猪肉还严重),这一条应该也被继承下来。 ps:语言问题上的较真在本篇大概还会发生……这种会打断阅读的处理方法很不好,俺在此先道歉了。如果哪位读者有更好的方法,请在书评区告知俺,俺一定重奖。 注此a,以及之前的“二足步行式自走温控花盆”一样,出自名坑《银河新世纪》。 ps:本篇的重要角色,赫尔维西亚王**少校,塔什蒙贡族艾玛军人,战略巡洋舰舰长托比-“ela”-克拉沃克军士,由linsryker书友提供。由于本章最后他的宣言,今后如无特殊情况,一律称之为“克劳斯少校”,以彰显他与过去决裂的决心。 赛兹的餐馆 阿斯拜恩很郁闷。 这是当然的。无论是谁在吃一顿饭的时间内被拍上十几二十次肩膀,都会很郁闷。 赛兹的居民们非常热情,那个暴雨如注的早上诚也失踪事件的最后一幕也实在太过震撼,给了在这个田里的作物已经收割完毕,雨季中又无法开展任何土木工程,正处于最无聊最无所事事状态的边境乡下地方相当多的谈资。还不到当天中午,西斯武士在钢丝上杂耍一般的奔行,最后一瞬间不顾自己的安危抛出暮羽的英雄形象以及最后被钢缆拉上来化险为夷的传奇,已经被这个既没有无线电,报纸和电话更只是极少数人专利的小镇上尽人皆知。以至于无论阿斯拜恩出现在哪里,都会有人上来亲热的拍打他的肩膀,请他喝咖啡和苹果酒。 “我已经四十五岁了!” 终于,当饭馆里的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的老板兼厨师专程从厨房里跑出来就为了拍打着他的肩膀,伸出三根指头慷慨的表示今后的一个月只要阿斯拜恩来吃饭都可以打七折,并且免费送一杯苹果酒时,西斯武士险些就爆发了。 “老师,冷静啊!毕竟是七折啊,七折!” 为了钱包瘪下去的速度可以慢一些,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在一边死死拽住师父斗篷的下摆。如果不是这样,阿斯拜恩都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会当场把老板的灵魂拉进原力海洋黑暗的深处,让他永生永世在那里受苦。 气哼哼的坐在被无数屁股磨的光滑无比的老旧长凳上,阿斯拜恩拿起大号的陶杯将金褐色的苹果酒液灌了下去,在喝到杯底的渣滓的最后一刻及时停住。陶杯重重的墩在桌子上的声音让周围邻桌想看这个外地英雄狼狈的发出呸呸呸声音的居民发出一阵善意的叹息。 “哼,你以为他真有那么好心?” 接过徒弟递来的手帕,阿斯拜恩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酒液,扫了一眼敞开的厨房门中不断在四个灶台旁边奔忙的厨师兼老板。 “这……怎么说呢?”佐天不明所以的睁大了眼睛。 “如果白井肯把御坂美琴在店里吃东西的照片出售,学院之舍内的那些精品店姑且不论,你们常去的那一家肯德基会出多少钱来买?” “这个……”无论再怎么有金钱概念,要等过了三月的结业仪式才满十四岁的少女脑子不够用了。一只手抱胸,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顶着眉心,皱着眉头努力思考了好久才表示放弃的一摊手:“不知道,也许……十万日元?不过,白井同学怎么可能会卖?” “……”阿斯拜恩强自压抑着把桌子和上面的餐具掀翻的冲动。十万日元?哈!打发叫花子吗?学园都市内崇拜那个电击公主的男男女女海了去了,一张在网上流传的照片的广告效应那比什么佐藤利奈和伊藤加奈惠注都强的多啊! 要是让某个为生活费所困的刺猬头少年想到这个主意,恐怕为了照片……不,照片后面的收益,他一定会抱着必死的决心前去偷拍吧? 当然,考虑到名为上条当麻那堪称天然灾难信标的运气,偷拍不用说一定会被发现,然后被乘坐着名为白井黑子的空间坐标转换器的御坂美琴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 此时,学园都市,第七学区,十桧川通。 “阿嚏!” 刚刚躲过一道耀目电光,正在真心感谢神让放电妹的御用坐骑现在还在卧床,从而能让自己比较轻松的躲避追杀的刺猬头少年鼻子一痒,狠狠打了个喷嚏。供暖时间短的难以置信的廉价公寓导致的感冒症状,顿时让他的唾液和鼻涕喷出老远。 这个位面的所有人都知道,学园都市不是任何一个神的管辖范围。所以第二道电光正好就在感谢对象大错特错的少年面前划过。另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是,人的体液都是导体,所以,少年悲剧了。 …… 不好不好。 阿斯拜恩好险才收住自己的阵发性思维发散综合症,向自然而然做出乖徒弟模样的少女说道:“……你认为十万日元和一个月吃饭七折相比,对老板来说究竟是那个便宜呢?” “当然是打折了。”佐天困惑的眨眨眼睛:“可,我们又不像御坂同学那么有名……” “小姑娘可不能这么说啊。现在的赛兹,你们可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哦,克劳斯少校。” 佐天连忙站起来让开自己靠在走道边上的位置,绕过桌子和老师坐在一起。克劳斯也就大大咧咧的在长凳上坐下,然后向那个年轻的老板打招呼: “路易,老样子!” “明白!”厨房里传来老板忙碌中快乐的回答:“玉米生菜沙拉一份,五成熟大牛排一份,粉红葡萄酒半瓶,咖啡一杯!” “黑~~皮长脚”。注 听着老板所报的菜名,阿斯拜恩用塔什蒙贡方言说出的所有陆战队员当中都通行的词带着浓浓的讥讽。虽说在新伊甸,不管哪个国家,太空舰队的官兵们总是比陆战队的同僚吃的好,而且阿斯拜恩脱离陆战队已经很多年了。但那一段在各种各样恶劣的环境下与同类以及其他堪称奇迹的生物苦战,却连外观和味道和肥皂无异的re都不能保证及时送到的日子仍然在他的骨头甚至灵魂上深深刻下了痕迹。以至于作为航母指挥官的现在,有时他还是以一个陆战队员的身份和思维习惯进行思考。 克劳斯并没有理会阿斯拜恩的语气,相反嘴角翘起了一个不加掩饰的弧度,就像十多年前面对帝国陆战队员和重力圈内镇暴队员时那样,毫不犹豫的展现着身为帝国太空舰队一员的优越感。 “好了。”阿斯拜恩无奈的以手抚额:“少校你三天之内两次到这里,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 手指的指节顶在坐在身边的弟子的肘尖上,以两千赫兹的频率抖动着,将佐天听不懂的盖伦特语同步翻译成日语,通过骨骼的震动送进她的耳鼓。 虽然自己和佐天一直说日语,阿斯拜恩那从没听说过的国家来的,一出手就救了教堂里的孤儿和报时要塞的少女的英雄身份在短时间内也不会改变。但和克劳斯一直说塔什蒙贡方言或者这里的人称为伊迪亚语的日语却是另一回事了。这会让基本上都认识少校的小镇居民的八卦心彻底爆棚。说不定到不了天完全黑下来,各种各样奇怪的谣言就会不胫而走,给他和佐天带来极大的麻烦。 由于长期的战争,赫尔维西亚的国民对外国人可绝算不上友好。即便在这个和nann相邻,从未直接遭到过战火的小镇也一样。 所以此时阿斯拜恩换回了盖伦特语,听在周围小镇居民的耳中,就是带着略微奇怪口音的赫尔维西亚语。 克劳斯用充满兴趣的目光看了一眼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坐在老师身边的佐天泪子。虽然阿斯拜恩早就向他解释过西斯学徒的来历,不过,一个自行突破世界的障壁感受并理解了原力的原生西斯?这要是让那些姐妹会和天蛇的家伙们知道了,恐怕冒着乱序切割的危险也要冲到这里来吧? 虽然不是西斯或者绝地,可克劳斯也知道,新伊甸已经足有十代人的时间没有出现原生的原力使用者了。这样下去,对原力的研究很快就会成为无源之水,消亡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一切与我无关。 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克劳斯淡淡的说: “事关军事机密,恕我不便透露。” “还机密呢。这件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送上玉米生菜沙拉的老板笑着打断了少校的话。由于报时要塞的少女们的缘故,这个小镇上的居民对于军人相当的亲热和不拘小节,丝毫没有战争时期常见的军民之间的敌意和隔阂。 看了一眼眼中闪着狡诘光芒的老板和只顾低下头用刀叉往嘴里扒拉生菜叶子和玉米粒的少校,阿斯拜恩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老板,再来一杯咖啡。” “客人啊,您要知道……” “佐天啊,你看我们今天再去拜访下要塞怎么样?你的赫尔维西亚语是得好好练练了。” “好吧好吧,一杯咖啡是吧。”贪心不足的老板摇头叹气。克劳斯看了他一眼,心说别不知足了,要不是这个位面和原力海的联系实在太过薄弱,宝贵的精神力量不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这个西斯早就直接从老板的脑浆里翻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还不是关于和罗马的停战谈判……客人你知道罗马吧?” 阿斯拜恩点点头。虽说为了防止西斯直接从自己脑袋里挖取情报,克劳斯非常谨慎的不与他做任何身体上的接触,但该告诉后者的基本上都说了。 罗马是个位于赫尔维西亚东部的大国,全称“神圣罗马帝国”,领土从阿尔卑斯山-莱茵河一线一直延伸到喀尔巴阡山-多瑙河一线,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强大国家。信仰所谓“唯一真神”的教会、军队和金字塔形的贵族体系三根支柱撑着皇帝屁股底下那把宝座,组成了稳固而强大的统治体系。 长期以来,一神教的罗马和宗教宽容的赫尔维西亚之间,为了信仰上的差距,为了天然国界般的山脉归属,为了莱茵兰和比恩兰注的肥沃农地,两国之间进行着就连最老的老人也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的惨烈战争。这么多年下来,可以说对于每个赫尔维西亚人和罗马人,与对方的战争已经成了和吃饭喝水一样的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好像罗马人那边提出了很苛刻的条件呢,是什么来着?” “路易你不知道就别装知道了。”旁边酒桌上一个和克劳斯留着同样的络腮胡子,身材比克劳斯和阿斯拜恩更高更壮,却已须发斑白的男人再也看不下去,走过来粗声粗气的说。 “好,好,卡尔大叔您说的是。”大概是畏惧于那入冬的现在也**着的胳膊上岩石般隆起的肌肉,老板一缩脑袋,做了个“您慢用”的手势,转身回到了厨房。 “失礼了。”卡尔大叔举起杯子向阿斯拜恩致意:“路易他只是满脑子都是生意经罢了,并不是什么坏人。” “呦,老卡尔。”夹起黏在嘴角的玉米粒放在嘴里,克劳斯打了个招呼:“你不在玻璃工房呆着,跑到镇子上来干嘛?就不怕被直美看见?” “我可不怕她!”虽然嘴上强硬,卡尔大叔的脸上却依然闪过了一丝畏惧的神色。周围桌子上的客人们也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啧……我是来给报时要塞那个机械师小姑娘送货的。”对那些知根知底的人善意的笑声视而不见,拍拍腰间的牛皮盒子:“玛丽亚那家伙太毛手毛脚了,这是我烧坏了二十多次之后才成功的作品,可不放心让那孩子送来。” “玛丽亚都十九岁了吧?大叔你也太不放心了。”再次出来的路易这样说着。放在克劳斯面前的坚固铁盘子上,以一块烤的肉汁四溢的红褐色牛排为中心,摆放着色泽鲜明的土豆、玉米粒、蘑菇、青椒和生菜,撒着白色的胡椒粉和红色的辣椒粉。浓郁的肉香夹杂着佐天感到熟悉的苹果白兰地的香气弥漫开来。即便是刚刚吃饱,佐天也不由的被这气味引诱的舔了下嘴唇。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安的什么好心。”卡尔大叔眼睛一瞪,散发出的气势就让年轻的餐馆老板落荒而逃。 “啧,啧。”拿起餐刀的克劳斯晃了晃脑袋:“好歹也是和玛丽亚一起长大的,还凭空挣下这个餐馆。对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你还能要求什么?” “哼!”卡尔别扭的扭过头:“这种窝囊的年轻人……” “十年前你和直美刚分手的时候,比他还窝囊。”毫不在意的说完揭人疮疤的话,克劳斯开始埋头苦干。 “……唉。”卡尔大叔并没有发怒,默然良久之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发出了一声长叹。 “这究竟是……”旁边的佐天泪子看得云里雾里。西斯武士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更让她好奇心达到了爆棚的程度。 “卡尔大叔和直美姐……哦,小姑娘你不认识直美姐。” 一个有着漆黑长发与夸张身材,身穿敞开领口的军装的女性一下子就坐在克劳斯身边,以毫不在意的豪爽动作用力把他往旁边挤了挤,给自己开出了一块地方。 “梨旺前辈!” 叫着和暮羽她们一样的称呼,佐天连忙站起来。 “坐。”梨旺向着卡尔大叔点点头,然后让佐天坐下。接下来,她毫不在意的拿起本属于克劳斯的粉红葡萄酒就往自己的杯子里倒,看得曾经亲眼见过她浅薄酒量的佐天心惊胆战。幸好,军士长只倒了小半杯就住了手。 “卡尔大叔和直美姐——就是镇上杂货铺的老板,有时间带你去转转——本来是一对。”和宫梨旺看着在厨房里为自己的那一份忙碌的路易,脸上不由闪过一丝羡慕的神色:“路易和玛丽亚——你也没见过,就是卡尔大叔和直美姐的女儿,正跟着卡尔大叔当学徒——是青梅竹马。不过和卡尔大叔他们的情况类似,路易和玛丽亚都是有自己追求和事业的人。卡尔大叔大概在担心他们会走和自己一样的道路吧。” “路易的脾气可是比卡尔好多了。”风卷残云一般吃完牛排,然后把土豆蘑菇之类一扫而光后,克劳斯晃了晃杯子,然后把里面的淡红色酒液一饮而尽。 “自己的幸福必须用自己的手把握。指望别人没有用,希望别人像自己想的那样的到幸福也没有用。”凑在徒弟耳边将梨旺的话翻译完,直起身子的阿斯拜恩猛的冒出这么一句。 “赛维勒人。”克劳斯端起咖啡杯子摇头晃脑,语气中带着艾玛人惯有的对其他种族的轻蔑。 但愿你一辈子也甭想喝到茶叶。 阿斯拜恩在心里发出对一个塔什蒙贡族来说再恶毒不过的诅咒。 “对了梨旺。”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讨论下去,卡尔大叔的声音重新响起:“那个停战谈判的条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大家一会儿是让出东部山地,一会儿说是放弃对比恩兰现在政权的支持……” “那样的条件,死也不能答应。”将梨旺点的usus端上来,听到卡尔大叔的话,路易以一种罕见的坚定神色说到。 周围的客人们也纷纷同意:东部的高峻山脉不仅是阻挡罗马大军的天然屏障,也是赫尔维西亚境内数条河流的源头;而北部的比恩兰的重要性还远甚于此。为了那里丰富的粮食和水资源,四年前赫尔维西亚不惜抽空了全国的兵力在那里与罗马人进行了一场惨烈的决战,甚至就连赛兹的1121小队这样的后方驻防单位也奉命向那里出动。 最终,虽然赫尔维西亚军获得了辉煌的胜利,但在那之后,出现在前来迎接英雄的赛兹居民们面前的要塞少女,却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虽然四年过去了,但和餐馆里的其他客人一样,路易永远也忘记不了那个少女失去光泽的脸上漠然的神色和冬天野草似的枯萎头发。和出征时排在五个报时要塞的军人末尾处那个开朗的菲莉西亚-海德曼上等兵相比,归来的菲莉西亚-海德曼军士长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放心,罗马皇帝和大臣都不是白痴,不可能提出这样谁也不会答应的条件的。”在一片酝酿着不安和愤怒的沉默中,梨旺耸了耸肩:“上一次罗马代表团提出的条件是将伊利亚姐……殿下嫁给罗马皇帝” “哦,伊利亚殿下吗?”客人们纷纷议论了起来,这在首都也还只在极少一部分人中流传的消息让年轻的餐馆老板也忘了新来的客人的点餐而参与了进来,那些新来的客人也不计较。在闲的无聊到快发霉了的现在,一个新的重大消息比一顿饭重要得多。 “可,伊利亚殿下几年前不就已经去世了么?”卡尔大叔用指头敲了敲脑门:“按照两年前那个来订购玻璃的首都客人所说,就是这样。” “失踪。”和宫梨旺面无表情的说:“是失踪。在南部。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被冲走了。” 她端起一直没碰的杯子,将里面淡红色的酒液一饮而尽。酒精立即发挥了作用,迷离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阿斯拜恩。 “如果你那个时候……” 克劳斯微微的叹了口气,将瓶子里剩下的酒液都倒进梨旺的杯子。 “失踪……看来这个条件无法达成了呢。不过我记得大公还有一个女儿吧?”消息灵通的路易说道,卡尔大叔发言之后冷场的酒馆又一次热闹了起来。 “那个不是大公夫人生的,好像是大公在外面情人的孩子……唉,那群罗马人不知道会不会承认她的名分呢。” “会的吧?反正打到现在,人类都快灭亡了还讲什么名分。” “切……罗马人死要面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人类快灭亡了的现在提出联姻要求的不正是他们吗?那个皇帝怎么配得上我们赫尔维西亚的瑰宝?” “而且我听说啊,伊利亚殿下嫁过去也只能当第三皇妃呢!” “八百万众神在上!这是侮辱!” “真神在上!这种荒谬的事情怎么会从真神的信徒嘴里说出来!难道罗马人已经变成一夫多妻的异端了吗?” …… 听着耳边乱糟糟的声音,被高脚玻璃杯和里面的淡红色酒液遮挡的和宫梨旺的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嘲讽的角度。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拼命保护的子民。他们所在意的,只是自己的生存和名誉。没有一个,哪怕一个人,对你,对身为伊利亚而不是赫尔维西亚大公继承人的你的想法有任何的……” “蓬!” 杯盘碗碟,包括路易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克劳斯面前的那个沉重的铁盘子,都在捶在桌子上的力量下跳起老高。 这一声巨响震撼了整个餐馆,刚刚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的客人们和老板目瞪口呆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阿斯拜恩慢慢站起来。 “你们难道不该感到羞愧吗?”双手据案,身体前倾,阿斯拜恩一张脸一张脸的扫视过去。曾经根据共和原则一致决定反抗联邦的压迫,为之不惜将整个母星都化为焦土,三分之一的人口都消失在地表和虚空中的加达里人的后代,目光充满了刀子一样的锐利:“republique,哼哼哼……随意议论着别人的人生,毫不在意别人的想法,遇到事情居然还要你们有名无实的大公!要你们大公的女儿!要那个你们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也从来没有从你们的税款中享受过一丝一毫的女性,为你们付出整个人生来换取你们的安全和幸福生活!” 西斯武士霍然站起,脸上带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啊,原力在上!这样的国家,这样的人民,居然也有脸叫做共和国!” 转过头,阿斯拜恩再也不顾忌周围人群的惊讶目光,直接用塔什蒙贡方言对克劳斯说:“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不惜忤逆女皇的旨意也要留下的地方。如果我是你,这样的一切不要也罢!至少作为缴纳税赋服兵役的艾玛人民,你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领主、要求将军,甚至要求女皇为了身为他们子民的你付出一切代价,包括死亡!” 说罢,阿斯拜恩将几枚银币狠狠直接拍进硬木的桌面,拉起徒弟,一脚踢倒长椅,踏着怒气冲冲的步伐就走了出去。大门被轰然撞开又狠狠关上的声音,回荡在座无虚席却鸦雀无声的餐馆之内。 注分别是御坂美琴和佐天泪子的声优。 注这里模仿经典好莱坞大片《木乃伊i》(俺承认木乃伊ii也算得上好片,iii就烂的一塌糊涂。)里面女主的弟弟在尼罗河轮船甲板上所感慨的那一句的语气:“a~~erian”。 注赫尔维西亚的邻国,从读音belenn上来看,应该就是比利时belgique。 俺又要吐槽了:为啥比利时和法国边境会出现会写日文的军人残骸啊!难道在那场灾难中,自卫队不仅自保有余,还能出动到欧洲来援助不成? 或者有另一个解释:和彼方她们的祖先类似,这家伙是当地的日侨,不管是法国外籍军团的成员也好,危机临头时拿起武器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平民也罢,总之他留下了无人能看懂的遗言之后死在那里了。 ps:关于共和,俺略说几句。俺一向认为,责任和义务,这一对利益的交换原则上是必须对等的。如果赫尔维西亚大公家是靠人民的税款供养,那么伊利亚自然也有出嫁以换取国民安全的义务;如果不是(很难想象一个把共和加在国号里面的国家,会动用税款供给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及其家人),那么和所有国民都承担一致责任的伊利亚自然也就没有义务为了别人的幸福牺牲自己——除非她自愿。至于作为大公私生女的和宫梨旺,似乎她从未享受过国民的供养(事实上,连她自己的军饷绝大部分都是自己挣的),自然也就不存在“为了国民”的大义下做什么的义务——除非她自愿。 深夜的访客,踏上旅途 “老师……” 佐天看着坐在窗口边椅子上,不说也不动,更不用说向着桌子上的麦粥瞟上一眼的阿斯拜恩,忍不住叫了一声,夹杂着聋子也能听出来的关心。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阿斯拜恩。 作为弟子,佐天可能是见到阿斯拜恩各种面孔最全面的一个人了。总是带着温和笑容乐于助人的1年班班主任,义工社指导教师;算无遗策实力高强,而且良心还没完全泯灭的学园都市亡灵骑士;二话不说便从那只灰蓝色毛发的巨猫手里接过任务简报的模范员工;还有那个不苟言笑威风凛凛的圣索菲亚号舰长…… 而现在,这个男人展现出又一副面孔:一个再典型不过的赛维勒族加达里军人。虽然阿斯拜恩向她解释过什么叫做加达里经济合众国,什么叫做赛维勒族,海军陆战队和情报部又是个什么样子。然而生于和平,长于和平,在三个月以前甚至都没听过枪声闻过硝烟味的佐天,哪能这么快就理解这一切? 然而,不知为什么,西斯学徒对他这个桀骜不驯,意志坚强,极度以自我为中心并尊重别人以自我为中心的考量的形象感到一丝亲近。 是的。亲近。 自决心面对自己从幻想御手事件中得到的力量种子之后,佐天泪子不知不觉的开始以另一种眼光来观察这个世界。观察御坂美琴,观察白井黑子,观察初春饰利。观察自己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观察他们的处事方法和行为准则,观察他们的情感和利益。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这个自己曾经称作“小川老师”,现在则直称“老师”的男人。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佐天不知道。 虽然在见面的第一个早上双方就由一个恶意的玩笑而互相联系起来,那时候还是个leel0的佐天泪子也急吼吼凑上前去想要得到leel4的指导,可一直以来,她都对这个无论对班上的学生还是翌桧园的孩子们总是报以温和的笑容的男人抱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恐惧和疏离感。 不论阿斯拜恩做了什么,帮助了她和她的朋友多少,这种恐惧和疏离感一直未曾稍减。 曾经佐天认为自己找到了根源。她偷听到了大圄老师和小川老师之间的谈话,认为他们两个都是学园都市派来观察leelupper的研究员。然而后来,她发现自己这种猜测实在错的离谱:除了那个leelupper始作俑者,还会有哪个研究员敢于公开挑战木原家族的庞大势力呢? 少女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成为西斯武士的学徒,随他在几天之内见识了自己之前恐怕连想都没有想过的东西之后,这种迷茫不仅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深了。 教师,暗部,探员,舰长……这个男人似乎能随心所欲的扮演需要他扮演的每一个角色,而且扮演的都很好。然而无论顺着他的哪一个面具追下去,最终佐天得到的都只是一片黑暗。那不是原力海洋深处那种令她感到安心和温暖的黑暗。阿斯拜恩的意识深处充满了寒冷和空虚,就像是宇宙间随处可见的一片真空。 佐天不知道阿斯拜恩有没有发现她对他内心的窥伺。然而每当她惊觉自己对阿斯拜恩的疏离感时,那个有着青蓝色长发,充满了成熟知性女性魅力的女性处长的话就会回荡在她的耳边。 “你要小心。”当阿斯拜恩去和高町队长到另一个房间商定支援细节时,林蒂-哈洛温提督叫住了少女,看着她的眼睛这么说:“对一个西斯,无论如何防范都不过分。因为他能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相信他所说所做的一切。” 或许在意识的更深处,年幼的西斯学徒仍然相信着原力的指引,即便有魔导士的警告,即便畏惧着那空虚和寒冷的精神深处,即便无限留恋着学园都市的生活和远在北海道的家里的温暖,她仍然毫不犹豫的跟着阿斯拜恩走上了这条道路。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就在此刻,就在这里,敏感的少女惊讶的发现,似乎随着与原力海洋的联系的逐渐疏离,那些被原力波涛深深掩盖的东西,似乎渐渐露出了一点点的轮廓。本来深沉的就像是原力海洋本身的西斯武士,也似乎开始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抱歉。”阿斯拜恩的声音惊醒了正在思考的佐天。不知什么时候关上窗户,将越过山脉吹来的冷风挡在外面的西斯武士已经悄无声息的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麦粥喝了个干净。佐天小心的观察着男人的表情,然而大概是桌上的油灯实在不能满足佐天那习惯了日光灯的眼睛,她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什么都没看出来。 “咚!咚!咚!咚!” 音量恰到好处,给人以礼貌和不紧不慢感觉的敲门声响起,看看坐在椅子上的阿斯拜恩没有反对,佐天开门去了。 “春上……衿衣!” 当接着走廊内挂着的油灯的光亮看清楚眼前站着的人时,佐天泪子的惊愕无以复加! 无论是长相,发型还是作为西斯学徒能“看”到的一点点精神波动特征,都和那个见了“饲主”初春饰利就猛扑上去,只差没有尾巴可以摇的女孩惟妙惟肖。这个身高和佐天差不多高的少女,活脱脱就是一个长大了的春上。 不……不是春上。 一瞬间的惊讶之后,佐天打量着她。比起那个一举一动都惹人怜爱,让人不自觉的想保护她的春上,这位身穿一件虽然老旧,却洗得非常干净,连补丁都打成绣花模样的白色长袍的少女气度闲雅,散发着一种只有母亲和姐姐才会有的特殊气质。这种气质佐天只在大圄夫人和妈妈身上感受过。看来,比起春上,她比较成熟的可不仅仅是身体而已。 “这位一定就是佐天泪子小姐了。”少女用一种说不出的诚恳态度鞠躬三十度:“鄙人是赛兹教会的由奈美,今天来是……” 尽管她的英语中带着拗口的法语口音,可猛地听到自己能听懂的语言,这几天以来一直过着有听觉的聋子的生活,郁闷到了极点的佐天那还管得了其他?元气黑长直少女高兴的一把拉住对方的手。 “进来,快进来。”佐天也不管对方脸上的惊讶神色,下意识的以对待春上的方式对待她:“我看看啊……这里还有菲利希亚小姐送的烤薄饼,还有路易先生送的松饼……哎?彼方送的茶叶放到哪里去了?” “佐天小姐,您这是?”由奈美有些哭笑不得。 “别管她。” 带有一点奇怪口音的赫尔维西亚语响起。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少女身前,侧背对着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桌上油灯的阿斯拜恩,整个脸都隐藏在一片黑暗之中,只露出了从长相酷似春上的少女身侧泄漏进来的走廊灯光下反光的些微眼白。巨大的影子瞬间就将少女小小的身体掩进了黑暗。若非背后的两个孩子让少女鼓起无边的勇气,这传说中恶鬼一样的形象当场就能吓的她腿软的跌倒在地上。 “咕噜。”少女能听见自己的喉头清晰地响起了吞咽唾液的声音。虽然她想介绍自己,但因为紧张而绷紧的咽喉肌肉让她别说发声,就连呼吸都越来越困难了。 “你这个!” 少女背后猛然窜出来一个只有她三分之二高的身影。保护爱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的愿望,让男孩小小的身体爆发了无穷的勇气和力量,无畏的向着那个刚刚让他浑身发软的人发起了冲击。 “诚也!” “蓬!” 大小两个女孩齐声的惊叫声中,阿斯拜恩任由还不到他腰部高的男孩诚也跃起,一个头槌狠狠撞在自己柔软的腰部上。 下一瞬间,赛兹街上的霸王,孩子们当仁不让的头儿,教会的诚也就捂住了脑门在地上疼得直打滚。那里,一个即便在油灯昏暗的光芒下也清晰可见的大包正在鼓起来。 “应该说,这又是一个类似上条当麻的倒霉蛋吗?” 西斯武士面无表情的拉开直垂到膝盖的大斗篷。赫尔维西亚风格的灯芯绒长裤所扎的巴掌宽的束腰带上,相位剑的剑柄正好就在诚也刚刚撞到的位置,在油灯的照耀下发出嘲笑一般的青铜色光芒。 “老师!” 手上还拿着茶叶的佐天冲了过来,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自己的阵营。狠狠瞪了一眼不良教师之后,她—— 直接揪着诚也的领子把他拉了起来。 然后—— 佐天一膝盖蹴在男孩的腿弯处,右手接下来就按在他的后颈上。这一套熟极而流的动作让男孩根本无力反抗,当他清醒过来时,身体已经摆出了一个五体投地的至高道歉姿势。 “is‘对不起!’”完全不同于男孩见过的任何一人,爽朗的声音带着给人冷冽印象的香气回荡在男孩的耳边和鼻端。 “purqui……” 男孩可不是会束手就擒的人。然而他刚刚抬起头,马上就看到了猛然凑过来的黑色的眼睛。几乎额头对着额头,佐天眼中射出的的凛然目光险些把诚也当场惊的掉了魂。仿佛老鼠见了猫一般,男孩乖乖的低下头,再也不敢直视那黑色长直发下端正的小脸。 “对不起呢?” “对不起……” “plusfreen!”注 “对不起!” “嗯。”诚也带着哭腔的大声道歉声中,佐天转过身对着阿斯拜恩:“老师,你就原谅他吧?” 在阿斯拜恩默然无语的点头中,佐天把诚也从地上拉起来,轻轻用手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抚摸。细碎的原力波纹一闪而过,咧着嘴想要哭出来的诚也愕然发现,自己头上的大包慢慢的不痛了。 “有这样能干的女儿,佐天先生您的夫人一定很了不起。”喝着佐天泡的茶,由奈美真心实意的赞叹着。在成为教会的修女前曾经跟着做商人的父亲走南闯北很多年的少女,怎能看不出这茶叶其实是军队供给的劣质砖茶?然而经过佐天一阵眼花缭乱的动作,加入了砂糖、柠檬汁和一种散发着略带有刺激性气味的液体之后,本来会苦涩的能麻木舌头的茶水变得异常可口又回味悠长,实在不下于从欧蓝德转口过来的克里修纳的上等茶叶。 “夫人……吗?”听到了这样的赞叹,即便已经和佐天商量好,除了克劳斯少校之外的人面前都以父女的关系出现,但西斯武士脸上的神色仍然不免精彩异常。 “对不起!”一看阿斯拜恩脸上的神色变换,由奈美似乎误会了什么,连忙放下茶杯道歉。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摆了摆手,阿斯拜恩问道:“深夜前来,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由奈美脸上严肃了起来:“作为诚也的监护人,我得感谢您……” “用不着谢我。”阿斯拜恩轻轻摇头,油灯下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奇妙的弧度:“当时的情况你应该已经从报时要塞的军人们那里听说了吧?要是我不帮你们的话,恐怕现在我和泪子就得被她们押着到中央受审去了。” “即便如此,您救了诚也也是事实!”少女抬起头,眼睛在油灯的照耀下闪闪发亮:“请允许我感谢您!” “……长着春上的脸,却和初春一般倔强。”嘀咕着对方听不见也听不懂的话,阿斯拜恩欠了欠身子,表示接受了谢意:“那么,接下来呢?” “同样作为诚也的监护人。”由奈美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我得向您抗议。” 她按在桌子上的修长右手展开,六个细小的东西出现在那里,青紫色的光滑外皮反射着光芒,映照在阿斯拜恩毫无感情的眸子上面。 “不论您信仰什么样的神明,也不论当时的情况有多紧急,欺骗一个孩子是您应该做的吗?” 尽管充满了怒火,由奈美的声音却压到了最低。隔壁房间里,正在和佐天一起玩的诚也和美夕正不断发出的兴奋笑声透过薄薄的木板传来,令人难以想象还在几分钟前诚也还差一点哭出来。 “其实,原本我没打算欺骗。”阿斯拜恩端起了茶杯,用缕缕的水汽掩盖着自己的面孔,在由奈美半信半疑的表情中说出了让后者差点当场跳起来的话:“本来我是打算把这六个茄子都扔到河里的。” “你!” “如果是你是我的话,那个时候会怎么办?” “诚也是个好孩子,如果好好说明的话,他一定会……” “绝不可能。”斩钉截铁般的语气,阿斯拜恩的目光转过来,透过水雾就像刀子一样和由奈美毫不相让的目光撞出了激烈的火花。 “没注意到我的前提吗?——如果你‘是’我的话。”放下了杯子,阿斯拜恩转头看向墙壁,仿佛目光能把那薄薄的木板墙刺穿一样:“如果你在那里,诚也当然会听你的。你照顾他,信任他,给他做饭缝补衣服。然而我呢?” 猛然被阿斯拜恩凑近的由奈美慌乱的想往后退,然而在那双深色眼睛的逼视下什么动作也做不出。猛然间,鼻端飘过的一股特殊的味道让她再也把持不住,俯身就将刚刚喝下去的茶水都吐了出来。 当脸色苍白的由奈美直起身时,她再也无法掩饰眼神中的惊慌。这个男人身上令人轻易就能联想起硝烟、血腥和腐臭尸体的气息是那么明显,甚至都不用刻意去分辨。究竟是在怎么样的生死场上走过,才会有这样让人惧怕的气息啊! “‘诚也讨厌军人’——这是那个叫空深彼方的小姑娘说的。你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吧?”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再次端起茶杯用水雾遮住自己的面孔,阿斯拜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愉快的低低发笑:“他还真是敏感的很呢,即便是那样的大雨里面闻不到血气,也赏我了几个牙印和一脚。你说,他会听我的吗?” “……实在是非常抱歉!”愣了半晌,由奈美深深的低下头去,说出了道歉的话语。 西斯武士惊讶的扬起了一边的眉毛:“怎么,你不怕我?” “怕。”由奈美老老实实的回答:“怕得腿都软了。” “那你不离开吗?” “过了今天晚上,我一定不会再接近您。也不会让孩子们接近您。”咽了一口口水,教会的少女硬着头皮说道:“可今天晚上,我们作为来道谢和道歉的人,决不能在您,以及佐天小姐的面前失礼。” “哼,还真是个倔强的小姑娘。”随着阿斯拜恩把茶杯放下,由奈美顿时长长出了口气,无论是血腥气和压的自己喘不过气的压力,顷刻之间就像是幻觉一样消失无踪。 “最后给你个忠告吧。”当由奈美扯起玩的筋疲力尽差不多快阖上眼的诚也和美夕在门口鞠躬道别时,阿斯拜恩叫住了她。 “你应该学学泪子。”阿斯拜恩低下头在由奈美耳边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音量说着:“只是宠着孩子的话,最终会让他们给别人带来你解决不了的大麻烦。” “是,非常感谢您的教导。”再一次的,由奈美深深的低下头去。 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阿斯拜恩突然扬声说: “好了,戏你也看够了,再不出来我就要收钱了。” “啧啧,怪不得人都说加达里人会教育小孩子。这一手比我们艾玛人的专业教师都强。” 前艾玛帝国太空舰队舰长克劳斯的身影幽灵般出现在走廊上,马灯的光亮照在他侧脸上,让茂盛的胡须投射下一片阴影。 “怎么样,是个很好的小姑娘吧?”接过佐天泡的茶水,克劳斯笑着问道。 “你说服不了我。”少校的热情迎面撞上了一层冰壁,阿斯拜恩冷冷的答非所问。 “说服……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除了借用我,还有我的船为你所重视的人开辟道路之外……”阿斯拜恩嘴角勉强往上撇了一下:“我想不出你还能要求什么。” “圣索菲亚……”佐天倒抽了一口凉气。即便她并不了解她真正的恐怖威力,但那庞大到能轻易装下整个学园都市乃至东京湾都市区的体积只要出现在人前,别说这科技水平已经因为不知多久以前发生的灾难而衰败到难以置信程度,连工业文明都只能勉强维持的世界,就是身为科学侧领军势力,科技水平比外界先进八到十年的学园都市,也会引起大家无法对抗的无力感吧! 中年大叔的眼睛闪亮了一下,他换了个姿势:“如果这样说的话,我也可以用我的船。” “做梦。”阿斯拜恩冷冷的说:“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低到何等程度,就算你不是原力使用者现在也应该一清二楚了。十年以来,你的船的电容器回充了多少?一半?” “三分之一。”克劳斯眼中的辉光黯淡了下去。艾玛是永久动力炉技术的最初使用者,现在帝国的这方面技术却落后了联邦和合众国很多年,甚至落后于得到联邦支持的叛乱奴隶!即便他的娜姆堡号是帝国最先进新锐的战舰,这个短板也依然存在。只是把舰船维持在拉格朗日点上,便消耗了战舰收集能量的绝大部分,他甚至必须将所有的克隆人舰员都强制休眠,战舰的主电脑“burg”也只开启了勉强维持日常运转的资源。 只占电容器三分之一的可怜能量,甚至都不够那能让娜姆堡号上帝国的所有敌人都感到心惊胆寒的六门激光炮啃下一艘叛乱奴隶同样吨位的破书架! 良久,少校抽出一支烟,但并没有点燃。在阿斯拜恩和佐天的注视下,克劳斯将卷烟凑在鼻子和嘴唇之间慢慢的嗅闻。 “我对你的船并不感兴趣。” 阿斯拜恩扬起了眉毛。然而他没说什么。塔什蒙贡人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事实上,在你说出这个主意之前,我甚至都没想过用我的船来帮助她们。” “该夸奖你的正直吗?” “上校。”克劳斯冷冷的说:“你有你的处事方法,但我想我一辈子都很难理解一个西斯的处世之道。所以干脆一点,用我们都能理解的军人方式来开诚布公的谈一下,如何?” “……如你所愿。”阿斯拜恩看了佐天一眼:“在任何情况下,我将不会为了你将我和我的弟子置于危险之中。” “就是这样。”克劳斯脸上露出了笑容,不过马上,笑容就消失了:“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这个世界,已经快灭亡了。” 阿斯拜恩眯了一下眼睛。事实上,作为时空管理局总务处情报与搜查课的成员,弄清楚这个世界为何会变成这样,是他的职责。 如果在这件事情上打马虎眼,别说提督,就是那只老猫也饶不了他。 少校没管阿斯拜恩,嗅着烟丝香气的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和你一样,我无意,也无能充当救世主的角色。事实上十年前我刚到这里的时候,我甚至都不关心这里是不是会成为nann的一部分。和接受过基因调制的你不一样,我有足够的信心在沙海越过山脉之前过完我这一辈子。 “然而,这里的人逐渐改变着我的想法。 “很可笑是吧?作为一个帝国的军人,我理当更加倾向于罗马,而不是这些不敢把自己放上命运天平作为砝码,争取生存和荣誉的所谓‘republiain’。 “然而,理论和现实是不一样的。你的心里所想,真的像今天白天你慷慨陈词的一样吗?” “真的。”阿斯拜恩冷冷的说。 “好吧。既然你选择用军人方式这样说,我也就没有理由选择不相信。”少校轻轻撕开卷烟外面的纸,让烟丝的香味更多的散发出来:“可难道不是像合众国与艾玛一样,赫尔维西亚和罗马想要懦弱的活着的人总是多数吗?” 阿斯拜恩想要说些什么般一张嘴,然而克劳斯,不,克拉沃克抢先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不,上校。在这件事情上,就算是个西斯你也骗不了我。无论加达里人也好,艾玛人也罢。还有联邦人,部族人,天蛇和姐妹会的大师们,在那些消失在地表和虚空中的英魂和枭雄已经远去的现在,他们不比白天在饭馆里那些客人好多少。 “即便如此,你却宁愿在海军里呆着,还在那个充满了下水道气息的情报部呆够十年,甚至接受了最危险最恐怖的任务去了无法地带。这究竟是为什么?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和联邦,和部族,和该死的萨沙、古斯塔斯、血袭者异端,还有冷酷的无人机战斗到了今天?” 嘎嘣! 粗糙的原木桌子的边角,被阿斯拜恩硬生生掰下来了一块。潮水般的记忆跃动着,啸叫着,仿佛要将他彻底吞没。 “说实话吧。你和我都是为了自己和你在乎的人和在乎你的人而战斗。我并不想回到塔什蒙贡,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了这样的人。然而你会回去。你一定尽你自己的一切努力回到那个地方。” 闭上了眼睛,拉普兰冬日近乎黑色的明净夜空背景中,密集的星星闪耀着光芒,将周围的星云物质染成稀薄的奶白色,璀璨的流过整个天空。 “回到那个阿提欧斯星云纵贯整个天空的地方。” …… 佐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一向认床的她在这陌生的旅馆,陌生的城镇,陌生的星球乃至陌生的位面睡得特别沉,伴着旅馆壁炉里的木柴散发出的热量和好闻的味道。当她被这几天来已经熟悉了的极具穿透力的起床号惊醒时,发现自己正和衣躺在床上,而那个高大的身影正坐在壁炉前的椅子上。 “那只老猫承诺的救援还需要至少一周。”毫无风度的打了个哈欠,阿斯拜恩睁着充满了血丝的眼睛:“就当这是度假吧……这是?” 信手推开窗户,小号的声音和冬日早晨清冷的气流一起流进房间内,让室内略显重浊的空气为之一清。和起床号那短促有力的节奏不同,悠扬的声音慢慢流淌过赛兹上空。那曲调有点哀伤,却在哀伤中透着石头般的坚强和倔强。 “……看来,这度假也不是太轻松呢。”阿斯拜恩叹了口气。而佐天则转身从床下把两个空空如也的背包拖出来,盘算着要往里面装些什么东西。 ……………… “你的军衔比我高吧,上校?” 赛兹大门外,克劳斯怒气冲冲的质问着。刚刚就是他被迫摸出自己的钱包,为佐天付账。几天前沙漠里的经历,让年幼的西斯学徒把两个背包都塞满了熏肉和甜面包干,还在背包两侧挂满了装着苹果酒的玻璃瓶。看来,这深深的心理伤痕在短时间内是甭想好转了。 “现在你是我徒弟的上司了,禁卫军的托比-克劳斯少校。”毫不在意的说着让堂堂加达里海军和斐德克经济共同体一起丢脸的话,阿斯拜恩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戏虐的笑容。 “好吧好吧……待会儿我看你怎么办。”先是认命的叹了口气,转瞬之后克劳斯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就充满了更加戏虐的笑容。 “什么?” “作为大公家二女——哦,现在是独女了——的贴身侍女的父亲,兼剑术教师,还是没有公民权的外国人,对领主该如何行礼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嘿嘿,想都别想,你这条桀骜不驯的灰狼!” “……我以西斯的身份诅咒你这个萝莉控天然呆狮子。” “我是被萝莉控啊!” “你还真敢说啊,大叔!” “你的年龄比我大!” …………………… “老师!少校!该走了!” 站在有着漆黑长发和夸张身材的军装女性旁边,某个背着巨大背包的黑长直西斯学徒正拼命挥手。狮子和灰狼再次对视一眼,前者踩下油门,军用越野车轰鸣着朝那边开去。 “是个启程的好天气呢。” 报时要塞的塔楼上,看着乘上越野车的部下的背影,金发的女性露出了美丽的微笑。 注法语,(u)is,祈使句,说!purqui,为什么?plusfreen,大声点! ps1:昨天看大家说西斯武士燃了,呵呵,今天就浇大家一盆冷水。西斯要燃,那也是阴风鬼火。热血啊什么的绝不适合一个西斯武士——即使是个半吊子。 ps2:为啥托比-克拉沃克是大叔呢?其实很简单。在这个世界上,纳尔逊十三岁上船成为候补准尉,二十一岁负责指挥一条海防舰,已经被人誉为天才了。最近的《银翼之法姆》里的塔奇亚娜-维斯洛当了几年的neship驾驶员才做到舰长?估计也有六到八年吧。宇宙时代的海军虽然有更先进的教育方式,但如果从高中毕业开始接受专门教育,估计也要八到十年,经历舰上各个岗位最终晋升到舰长。那时候三十岁是正常,四十岁也是正常。相对于还不到十六岁的陆军二等兵,“大叔”的称号不是很正常吗? ps3:关于共和,吼吼,看完了这一节大家该知道俺也清楚理想与现实的差别了吧。所谓的政体的理念是一回事,现实中这种理念最多只贯穿在既得利益群体。只要能保证既得利益群体对其他群体的有效压制,那么在其内部就是稳定的(外部的打击另说)。古罗马共和国也好,帝国也好,只要还能保障公民的利益和对奴隶的压制,她就是几乎无法战胜的。然而当公民的利益被寡头吞噬,当兵保卫国家成了负担而非获利的行为,寡头自己也无法保证雇佣军无止境的贪婪之后,罗马就彻底完蛋了,而且无可挽回。 意外的人 “吱嘎吱嘎!” “咣当咣当!” 深夜的寒风中,列车驶入这不知名的小火车站,在一阵刺耳的轮轨互相摩擦和车厢连接处的碰撞声中慢慢减速,最终全身一抖停了下来。 一堆堆已经等的望眼欲穿的士兵骚动了起来。在赫尔维西亚中央盆地内远低于比恩兰地区的气温之下,即便身穿着冬季军大衣围着火堆而坐,也被冻的哆哆嗦嗦的士兵们在口令和哨子声中,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把相当于自己体重三分之一的背包、武器、弹药、干粮袋和水壶挂在该在的位置上,排好队向着刚刚停稳的列车迈开了步子。 虽说这些普遍带着东部口音的赫尔维西亚语中充满了对高级军官、军部、议会乃至八百万众神的不敬,但无论是他们自己的军官和士官,还是手臂上缠着醒目袖带的宪兵,都感同身受般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而不见,只顾引导着士兵登上将要西去的列车。 “真神在上!就算是比恩兰北边的死亡沙海,夜里也没这么难受!” “八百万众神,千真万确!再往西边走,会不会直接把耳朵冻掉啊?” “你那耳朵又大又薄,正好可以拿来下酒。” 俏皮话让这些普遍十六七岁的士兵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少说两句!”带队的军士年纪已然不轻,钢盔侧面的勃艮第十字章下,夹杂着银光的头发在煤气灯的火光下一闪而没。他低声呵斥年轻的士兵:“有力气说话不如闭紧嘴巴!待会儿车开起来的时候,你们会后悔为啥现在吐出这么多的热气!” “552小队,十七号车厢!” 宪兵洪亮的大嗓门即便在嘈杂的环境中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军士点头表示知道,带着自己的小队就朝着月台尾部的黑暗走去。然而当他们到达位置时,那里正好从车厢里跳下来几个人。 “冷,真冷!” 连拖带拽把自己和梨旺的大背包弄到一边给登车的士兵让出通道,看着后者把毛衣、大衣、帽子、手套、围巾一切能穿的都穿在身上,双手揣在袖子里抱在胸前缩着脖子,却还是不断打哆嗦的惨状,佐天泪子不禁相信这个世界所谓八百万众神的信仰是有道理的。虽然在勒芒火车站,凭借着用新伊甸的科技水平都难以解释的直觉和好运气赢得了牌局的最终胜利,可之前女性军士长有意无意的用自己引人注目的某些东西引开对手的注意以获得作弊良机的行为,还是得到了似乎来自众神的公平报应。 “阿嚏!” 遭报应的人大大的打了个喷嚏然后吸了下鼻子,佐天见状连忙送上了洗干净的手帕。 “呼——谢谢。真是不好意思呢,让你来扮演我的侍女。” 看了看旁边投射过来好奇目光的年轻士兵们,梨旺压低了声音。因为母亲出身在赫尔维西亚东南部的关系,她会说一口流利的罗马高地语,而佐天则会一点标准德语,所以两人能进行一些交流。不过这种交流必须掩人耳目,会说罗马语的人在赫尔维西亚是很受敌视的——看看当初佐天在报时要塞对暮羽说的那声谢谢引起了多大的事端吧! “说回来,哼……”毫无淑女风范的把鼻子再一次凑进手帕,猛烈收缩肺部将鼻腔和咽部的粘液都吹出来的军士长说到:“这么重的东西也不帮你拿,你父亲还真是够狠心的。” “他总不能帮我拿一辈子。”佐天笑了笑说到。 “歪理!”梨旺一脸不满的反驳:“泪子你听好,父亲宠女儿是理所当然的。说什么不能帮你拿一辈子?哼!我说你啊……” 她说的太快,加上高地罗马语和标准德语之间的差异,佐天只能听懂一小部分,还不等她对这个问题发表询问和看法,就被阿斯拜恩的行动打断。 “嘘。”在众多士兵登车的嘈杂背景中,突然侧过耳朵的阿斯拜恩将手指树在嘴唇前,示意两人噤声,随后举起马灯照亮了从寥寥几台煤气灯照亮范围外悄无声息走来的人。 被马灯的灯光照了个正着的来人脸色略略露出讶然的神色,随后躬身三十度行礼如仪。这是个身穿黑色燕尾服,有整整齐齐的斑白头发,深红色领结、白色衬衣、熨的平平整整的裤子和即便在到处都是肮脏的煤渣和烟灰的不知名火车站也一尘不染的锃亮黑色皮鞋和白手套,看上去有五十岁的老人。 这么个显露出一丝不苟的高贵气息的人物,让旁边警惕的横过步枪的士兵们不由面面相觑。 “迅速登车……车里的人在干什么?放下你们的背包赶紧来搭把手!”带队的老军士呆了一瞬间之后猛喊了一嗓子。虽然从没来过中央,但这老人似乎激起了军士的某种记忆,本能的就认定他是个大人物。 让这个大人物躬身行礼的,也必然是大人物吧?抱着不想惹麻烦的心理,军士强迫着自己手下这帮好奇心旺盛的年轻人们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到应该在的地方。 “克劳斯少校在西维涅下车之前说的,会来接我们的,就是你吧?” “是,正是在下。” 看看周围,挤满了士兵的月台根本不是谈话之地。梨旺头一个迈步,接着是背起自己背包的佐天。老人正要去拿梨旺的背包,阿斯拜恩已经抢先一步,把二十公斤以上的背包毫不费力的提了起来。 “您难道不应该在前面带路吗?那两个人可都不认识路呢。” 看着老人稍稍露出惊讶神色的眼睛,阿斯拜恩嘴角微微翘起。 …… “鄙人是菲利普-阿尔卡度斯,蒙大人不弃,现任阿尔卡迪亚家的家令之职。诸位叫我菲利普就好。” 外表堪称完美的管家这样做着自我介绍。并排坐在他对面候车室长椅上的三个人让他感到有些吃惊:竟然没有一个在乎他那副夹在鼻子上的小圆眼镜后射出有若实质的视线! “难道我老了吗?” 平常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大公府上的侍卫和女仆噤若寒蝉的老人这样怅然想到。 “我是梨旺前辈在赛兹雇的女仆,名叫佐天泪子,凯尔特人。请多指教”感到两边梨旺和阿斯拜恩同时的提醒,佐天泪子说出了路上已经不知背过多少次的赫尔维西亚语。 “凯尔特人?那个北方隔着死亡沙海的国家……isn’-i?” 菲利普睁大了眼睛,在惊讶的同时还适当的表现出了一点对所谓“凯尔特”的理解。 “quierigh。g,yuarehefirsnehknsyunryhere!……” 佐天的兴奋让菲利普大感吃不消。虽说日本人说英语的水平在学园都市以及很多位面是出了名的先天不足,可在这里,“地方口音”这理由连走南闯北多年的由奈美都能搪塞过去,又哪是连真正的凯尔特人都没见过的菲利普能听出来的?几下子就让只不过事先准备了几句的菲利普晕头转向。 “好了,泪子。你看不出来吗?他实际上不懂什么凯尔特语。” 和宫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说出直刺事实真相的话,阻止了佐天半是兴奋半是作秀的喋喋不休。刚刚她抱着胸叠起腿的坐姿让菲利普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于是和宫阻止了佐天之后做了更加过分的动作:她把穿着军靴的脚直接架在了菲利普旁边的空位上。 叹了口气,菲利普转过头:“您就是这位……泪子小姐的父亲,殿下雇佣的剑术教师吗?” “喂,菲利普,不要用那个称呼叫我。” 还不等阿斯拜恩回答,和宫梨旺不满的声音首先响起。 “殿下……” “我说了!” 然而这一次,梨旺凶狠的目光没能起到作用,菲利普平静的和她对视。 “菲利普先生。”阿斯拜恩的声音响起:“她下定决心回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容忍年轻人一点点的固执,难道不是我们这些年长者应该做的吗?” “您说的很对。但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有我的坚持。” “奴才的坚持吗?” 梨旺的讽刺让菲利普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佐天则轻轻的扯了下名义上的女主人的制服袖子。 缓缓平复了呼吸,菲利普缓缓摇摇头:“任您怎么说吧……不过如果您是这样一种态度,大公他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让你参加谈判的。在中央住一晚,明天你就回赛兹吧。” “谈判?参加?——我?” 名为倨傲、无礼和刻薄的外壳在那一刻轰然碎裂。和宫梨旺睁大了眼睛,目光中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半晌才叫出声来。 “难道他叫我回来,不是把我送,送……” “难道这世界上有拿女儿做交易的父亲吗?”菲利普的脸上浮起了气愤的神色:“您以为三年前到底是谁在议会帮伊迪亚殿下说话,没让那一纸条约通过?” 老管家骄傲的扬起头,仿佛身处三年前的那个时候。 …… 拄着拐杖,赫尔维西亚大公弗朗索瓦-阿尔卡迪亚拖着他在东部的巴斯托尼森林服役时冻伤留下残疾的左腿,走进别名为共和巢穴,对他这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充满敌意的议会,置身演讲台前,以赫尔维西亚公民、终身荣誉军人和一个父亲的身份大声痛斥、怒骂和哀求那些企图把一个从未花过他们半生丁税款的女孩,一个刚在一年前为国家立下过令人瞩目的大功的英雄,一个完全和他们平等的公民作为条件与国家的敌人议和的政客们。 最终,当那些理屈词穷的政客们挥舞起无往不利的大义旗帜时,弗朗索瓦下定了决心,将历代赫尔维西亚国王和大公传下来,代表这个国家最高统治权的权杖高高举起,然后就搁在演讲台上: “我,阿尔卡迪亚家族的第十个弗朗索瓦,以共和国宪法及其他法律赋予之权力,在此向赫尔维西亚议会动议:本人即刻辞去大公一职。” 同样在东部冻伤的肺部让大公的声音沙哑难听,在议会声音洪亮雄辩滔滔的政客面前简直就像是个小丑。然而这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让即便是平常最自诩为代表人民的极端议员也闭上了嘴巴。他们面面相觑,目光聚焦在在手杖的支撑下微微躬身的弗朗索瓦伸出的右手上那一个白色的信封上,却谁也不敢动上一动。 大公……辞职?! 这些虽醉心于权位,却好歹还有些政治家素质的议员在血液流回大脑后,脸色一片铁青! 在议员们心中,打赢了比恩兰的决战,被官兵们目为下凡的瓦尔基里亚的伊迪亚-阿尔卡迪亚是个比罗马还要可怕的存在。和军方联盟的大公家,瞬间就能推翻共和制度,夺去他们这些议员所有的既得利益。因此,罗马提出的“第三皇妃”的议和条件才会在整天叫嚣战争的议会中,以“人民的和平”和“人民的幸福”的大义口号,得到空前一致的拥护。 什么大义,什么和平,都是狗屁。只有自己的权位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大公这一封辞呈,却让他们所有的如意算盘,全部打了水漂。 大公不再是大公之后,套在身为大公第一继承人的伊利亚身上的法律条文就会完全失效,自共和制度建立以后对大公家族成员默认的玻璃天花板也将土崩瓦解。这个还不到二十岁,却有着战争英雄花环和与之相配的坚强实力的女孩,以她表现出来的军事才能、比恩兰战役之后罗马的弱势和军队高层对她表现出的隐隐欣赏,议员们甚至都能想到有什么样的前途会落在她手里。 将军的指挥刀,甚至元帅权杖……然后只要她愿意脱下军服,恐怕五年之内,走完应有的程序,赫尔维西亚第一个女议长就会诞生——这还是他们这些议员愿意冒着被愤怒的选民轰下台去的危险,用尽手段拖延这个事实的发生的情况。英雄的光环对人民的吸引力,是他们这些议员走上街头进行再多的演讲和鼓吹都难以企及的。 即便抛去这些远景都不谈,眼下罗马人要求的是“赫尔维西亚大公家的女儿”,这个坎儿怎么过去? 选出一位新大公?议员们看看彼此,马上就感到了绝望:他们对自己的贪婪再清楚不过。等他们达成了瓜分属于“大公”(而非弗朗索瓦-阿尔卡迪亚个人)的财产的协议,再找到一个听话又有女儿的阿尔卡迪亚家族成员把他推上大公之位,说不定坐在议长位置上的早就是伊利亚-阿尔卡迪亚本人了! 在那一天,赫尔维西亚议会以从未有过的高效,决议拒绝罗马人的和谈条件,并将大公本人的辞呈以“未递达议长本人”为由忽略了过去。 “……” 梨旺漠然的看着菲利普。一向以来,她对那个没见过几面的男人印象都差到了极点。然而每次当她在那个给人以春风般和熙印象的女性面前口不择言时,一向温柔的姐姐总是叹着气阻止她。 “虽然知道他对你们母女很不好,可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个可以吗?” “他真的很宠你呢,姐姐。” 失魂落魄的梨旺闭上了眼睛,轻轻的对那个自己曾经憧憬无比的背影说。 一向以来,自己总以为姐姐和自己是一样的。 一样喜欢音乐,一样很讨厌教会那帮神棍,一样被迫穿上这身军装,一样对后辈和学生很温柔,一样被父亲抛弃到看不见的边边角角的地方不闻不问…… 然而此时,无意间抓住那个总是让她感到安心的吊坠的手心里,突然**辣的疼起来,仿佛握住乃是烧红的烙铁。而在那下面,心脏中仿佛突然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痛的让她闭上了眼睛,咬着嘴唇颤抖着。 似乎根本没看到梨旺的样子,菲利普沉稳的声音继续在小小的候车室内回荡。 三年来,双方的谈判进程一波三折,经历了比恩兰的暴乱,南部边界的摩擦以及其他一系列几乎让谈判彻底破裂的事端,最终划定了边界,谈妥了关税协定和水资源分配,达成了双方在低地国家的势力范围的默契。 然而眼看谈判就要成功的半年前,罗马使节团却突然旧事重提,要求“赫尔维西亚大公家的女儿”担任“罗马皇室的第三皇妃”来为两国之间的和约做保障。 这一次,议会和大公的态度却双双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大公对罗马使节团表示,如果梨旺本人同意,这件事情也不是不可以。然而没了落入凡间的瓦尔基里亚的威胁,议会并不考虑大公的意见,颇有意和军方强硬派结盟,继续把战争打下去。 但军方高层对议会的拉拢并不热心。担任参谋长的塔西尼将军在议会的年初质询中表示,近年来北部、东部和中央的后备兵员已经陷入枯竭境地,不得不以不足龄的少年充数,并延长士兵服役年限来维持东部各军区的兵员数量。考虑到军方的意思,议会这才松口。 “所以说。” 半晌之后,梨旺放下抓着吊坠链子的手,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 “阿尔卡迪亚……大公他,实际上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会?” 叹了口气,菲利普注视着梨旺。 “殿下……” “……”梨旺沉默着。 “殿下,请看看他们。” 结着窗花的玻璃外面,差不多一半的官兵已经登车。刚刚加了一倍的煤气灯的充足光源下,由于营养不良而身体单薄,即便穿着厚厚的军大衣也直打哆嗦的少年少女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理论上应该达到十六岁的他们当中,甚至有比十四岁还不到的佐天还低一头,完全就是孩子的存在。而率领他们的军士们,则要么是比他们大不了两岁的少年少女,要么是四十岁以上钢盔下露出的头发都已斑白的老兵。 “这是之前驻扎在比恩兰的第三师。野战部队尚且如此,地方军如何,在1121小队呆了那么久,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我好伟大啊。”梨旺的脸上充满了讥诮:“赫尔维西亚大公和议会,以及所有人的明天,就维系在我的相亲会上。” “不为了赫尔维西亚,也不为了我。”菲利普低下了头:“为了这些孩子们!求求你……” “你……”梨旺突然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难道,你想让1121小队的那些孩子们,也经历和菲莉西亚-海德曼少尉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吗?不,甚至更糟。和你姐姐不一样,你没有她那样的军事才能。再来一次比恩兰战役,又从哪找来一个伊利亚-‘瓦尔基里亚’-阿尔卡迪亚来挽救那些孩子们呢?” “你是……” “拜托了,别让那些孩子们遭到那样的命运!彼方,暮羽,乃绘留……你是这样叫她们的吧?” 默然良久,梨旺抬起面孔,黑色的眼睛里似有火焰熊熊燃烧。 “你说服了我。” 她冷冷的说,仿佛嘴里咬着一块冰。 “然而,在我有生之年,即便是在你墓前,也别指望我叫你一声父亲。终身陆军中校,弗朗索瓦-‘灰熊’-阿尔卡迪亚殿下!” 腾然站起,行了个军礼,和宫梨旺向着候车室的大门大步走出。佐天也急忙站起,鞠了个躬就跟了上去。菲利普,不,弗朗索瓦看着那个背影,灰白的眉毛连续抖动着,最终只对手提着自己和梨旺两个背包的阿斯拜恩点点头: “请恕我无法站起行礼。阿斯拜恩先生,小女的安全就拜托了。” 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又看,西斯武士突然笑了起来: “殿下,您的伪装可不高明——没别的意思,您膝盖上的铁条,在这种温度下不好受吧?” 不等对方回答,阿斯拜恩也鞠躬行礼,随后就转身追自己名义上的雇主和徒弟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的伪装从来都不高明。” 露出了一抹苦笑,比阿斯拜恩还要年轻两岁,却已须发花白的大公瞬间佝偻下刚刚还挺的笔直的腰杆。他把裤脚慢慢往上卷起,费力的解开了一排紧紧绷在左膝周围的铁条。 随着血液涌入而突然升腾起来的风湿痛让曾经如灰熊般壮硕的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喘了两口气,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的克劳斯手里接过了手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就站起来。 “这孩子长大了。” 少校的话让弗朗索瓦的脸上浮起了一丝自豪的表情,不过很快又阴沉了下来。 “别这样。这可不像是你。” 在对面的长椅上坐下,克劳斯从自己的背包中抽出了一支报时要塞的苹果白兰地,匕首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切开瓶颈,倒满了自己的杯子。 “不要?”眼见弗朗索瓦对自己伸出的瓶子摇头,克劳斯哑然失笑:“这可是安夏的母亲还在报时要塞当兵的时候存下的极品。灰熊,你的鼻子退化了?” “没。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和梨旺刚才的动作几乎一样,弗朗索瓦双手跨过椅背垂着,穿着皮鞋的双脚都架在克劳斯旁边的椅子上。面对老朋友惊奇的目光,他苦笑着指了指自己已经有些发福的腹部。 “胃溃疡啊……对了,那个家伙是谁?” “一个赛维勒族的西斯。” “si……s?” 弗朗索瓦困惑的眨眨眼,然后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你那是什么表情!”克劳斯不满的挥动手臂,幅度正好可以保证手上杯子中二十五年的苹果白兰地不洒出来一点。 “嘛,真要说的话,西斯和姐妹会还真有点渊源。”咂了下舌头,克劳斯脸上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他的实力是绝对可以信任的。那时候的你也甭想和他相提并论。” “这个我相信。” “那你还有什么顾虑?” “没了。”弗朗索瓦的脸舒展了开来,猛然探身就抢过克劳斯手里的酒瓶,对着嘴就灌了好几口,直到一团火焰在肠胃里燃起,将整个身体都烤的暖烘烘的为止。 “接下来。”大公的眼睛重新充满了神采:“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能让年轻人小看了。” 杯子和酒瓶撞在一起,两个中年大叔同时大笑,让已经走远了的阿斯拜恩嘴角微微翘起。 ps1:需要角色啊!角色!各位看书的书友,只给个名字也好啊。当然姓名、性别、经历、性格俱全就更好了。评论区单独开贴也罢,在置顶贴里回复也罢,拜谢! 赫尔维西亚的大公出场了,所以范围缩小了,大家尽快啊!俺都已经准备把给学园都市位面用的角色转到这边来了。 ps2:一没要书评就没有书评了。第一次写原创剧情,因为不安所以火箭炮大声咆哮:书评! 有了书评然后俺才能改进嘛。大家是不是觉得背景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写的太多了?是想看单打独斗还是小规模激战?亦或营团级别的交战?亦或社交、舞会、阴谋、暗杀?说出来给俺参考一下嘛!新开贴也好,接在书评悬赏下也罢,同样拜谢! 为了等角色和书评,同样为了调整似乎已经超出俺能力的“宏大”故事框架,明日不更。呃,起码把前来这个位面支援中那些俺自己都感觉不合时宜的家伙从提纲里砍掉。 ps3:书评区有讨论关于“共和”的帖子俺很高兴,不过注意楼不要歪了,不然俺就得砍掉这楼。至于俺的核心思想嘛……推荐大家读一本起点早期的作品《二鬼子汉奸李富贵》,把“利益”二字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 参谋部对外联络处第四课 “啪!” 和宫梨旺立正,曲臂将手举到和眉毛齐平,五指并拢。 “赫尔维西亚陆军,西北军区1121小队,和宫梨旺军士长,奉命前来报道!” “辛苦了!稍息!” 办公桌背后的军官站了起来,一丝不苟的还了个礼。和宫梨旺将右手放下背在背后抓住左手腕,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扬起下巴目光看着前方。 “我就是负责给你介绍此次任务的提亚克姆中校——不用这么紧张,军士长。你可以叫我埃德蒙。” 叫着对方的军衔,中校站起,从桌子背后转出来。站起来的他比高挑的梨旺还高了一个头,瘦瘦的。为他这个身高制作的赫尔维西亚军服衬衫穿在他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越发衬托的他就像是个衣服架子。那张典型的赫尔维西亚东部人瘦长且轮廓明显的脸上,腮线宛如刻上去一般一动不动,被同样一动不动的眼角皱纹拉的长长的铁灰色眼珠精光湛然。 这人比守子还凶! 埃德蒙走进和梨旺距离不足两米的地方站定,那种在尸体堆里打滚出来的血腥气让军士长浑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虽然竭尽全力将对方和报时要塞的吉祥物联系起来以恢复心理平衡,然而这是个有资格在参谋总部的眼镜蛇臂章上配饰月桂叶花环的军人,其气势岂是区区一只昼行猫头鹰可比? 别怕!不过是个中校罢了!这种丑态如何去面对那个罗马皇帝啊! 这样给自己鼓劲,然而身体本能的颤抖却无法停止。与温和的菲利希亚和整天一副混吃等死废柴模样的克劳斯少校,以及自己见过的所有的军人都完全不同,这个似乎风大一点就能吹走的中校往那里一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猛兽蹲踞在那里,随时会扑上来把人撕成碎片一般。 就像是…… 就像是那个被四支步枪指着,明明处于濒死状态只剩下喘气的力量,却仍然让人心生寒意的“剑术教师”一样。 无论梨旺在暮羽和彼方面前表现的有多像个前辈,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十七岁,在经历方面连乃绘留都比不上的少女罢了,在这一回合的气势的较量中毫无意外的败下阵来。 “烂透了!要塞也是,坦克也是,人也是……这也能叫军队吗?” 在这一刻,梨旺再也没有像之前的任何时候一样,理解暮羽刚到1121小队,参观了报时要塞之后满脸失望的吼出来的这句话。 这样的军人,才像是一个军人……吗? “……我就那么可怕吗?”脸上的肌肉抽搐似的动了两下,然而最终也没能挤出一丝笑容的中校叹了口气:“你姐姐她可是从来都视而不见呢。” “姐……”梨旺顿时忘了颤抖,瞪大了眼睛。 “别看我现在这样。”中校细长的灰色眼睛中闪过一丝自豪的目光:“四年前,我也是那支部队的一员呢!” “还真好意思说,你那时候只是个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的炮兵罢了。” 突然响起的第三人的声音让和宫梨旺一惊,反射式的后退了一步,伸向腰间的手却摸了个空。她这才想起,在进入参谋部大楼的时候,连着枪套一起,手枪已经被卫兵暂时保管了。 “应该夸奖你好快的反应,还是应该贬低你沉不住气?” 之前一直隐藏在窗帘阴影中的人迈着让人不由想到某种肉食性猛兽的步伐走到了光亮处,用说不出的优雅姿势微微鞠躬,行了个王国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礼节。衣领上三黄两白的横条纹显示,这也是一个中校。但与站在梨旺面前的这个空空荡荡仿佛衣裳架子,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副名为“愁苦”的面具的瘦高中校不同,这位匀称身材上健美的肌肉即便透过绿色的军服衬衫也能感受到那钢铁一般的力量,在年轻与成熟之间达到了完美平衡的脸上更是有着充满魅力的笑容。 长期的战争让赫尔维西亚国内的青壮男性成为了一种稀缺物资,这样一个年轻、俊朗、强壮又风度翩翩的魅力帅哥是任何女性都无法抵挡的。然而梨旺却又后退了一步,压低身体做出了猫儿炸毛一般的防备动作。拥有野兽般直觉的她分明能看见,那扎成一束帅气的马尾的灰色的头发下,几乎浅到灰白的蓝色眼睛中射出的视线。 那视线和他的步伐一样,都能让人联想起孤傲凶狠的灰狼。 见到梨旺的动作,埃德蒙-提亚克姆的嘴角微微上翘。虽然脸上绝大部分的肌肉仍不稍动,却仍然让梨旺有了一种“他在嘲笑我”的感觉。 梨旺的脸微微一红,重新恢复了稍息的姿势。短短几分钟间两次失态让她感到无比羞耻。 “梨旺-和宫!振作起来!姐姐她能面对的,你也一定能!下定决心保护后辈们的你,和两年前不一样了!” “行了,西维德。”看到梨旺的反应,埃德蒙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回头对另一位中校说着:“我那时候是炮兵,你呢?你的舌头还记得柴油的味道不?” 被称作西维德的中校眉头猛跳了一下。四年前,用虹吸管给那辆还能开动就是奇迹的破烂坦克加油时,势不可挡的冲进口腔中的柴油味道从深远的记忆中扑面而来,瞬间就让他的胃部一阵阵的翻腾不适。 西维德样子让埃德蒙心满意足的从鼻孔中发出哼哼声,目光从用右手压住上腹部的同僚收回,他重新转回头面对着和宫梨旺,将办公桌上的一张纸抽在手中,用公事公办的口气一字一顿的念着命令。 “致赫尔维西亚陆军,1121小队,军士长和宫梨旺:即日起暂调参谋部对外联络处第四课。此令,赫尔维西亚陆军军令部。” “是!本日09h15,军士长和宫奉命暂调对外联络处第四课!”梨旺行礼,接过那一纸文书。 “本人,埃德蒙-提亚克姆中校就是这新成立的联络处第四课的课长。和宫小姐,欢迎你——或者该称你为殿……” “只有那个请容我拒绝!”和宫大声说。 “如你所愿——和‘不死’说的一样,真是个倔强的姑娘。对吧,‘马木鲁克’?”语气中充满了笑意,脸上却仍然像是死人一样动也不动的中校向正在努力和胃痛作斗争的同僚说。 “马……木鲁克?”和宫困难的模仿着埃德蒙的发音,她知道在同一个单位的伙伴之间,称呼绰号而非名字或军衔是一种习惯,就像埃德蒙称克劳斯为“不死”一样。然而她根本不知道这个词含义!少女求助似的看着英俊的中校。 “……”西维德没好气的翻翻白眼,按在上腹部的手不由加重了几分力道:他的胃更疼了。 “你仔细看看他的脸。”递出文书之后又坐回办公桌后的埃德蒙摆了个沉思的姿势,食指指尖在满是胡茬的下巴上,炫耀般的刮出了沙沙的声音:“看这张令人嫉妒的脸呐!可惜,一根胡子也没有。” “真的呢!”不知道是不是完全消除了紧张感,和刚刚完全不同的和宫梨旺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端详着大了她差不多十岁的西维德。 “而且。”旁边,埃德蒙继续板着死人脸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着气死人的话:“到了现在,别说老婆孩子,就是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如果说他不是太监,你信么?” 仔细想了想,双手一拍的梨旺恍然大悟:“‘马木鲁克’原来是这个意思……中校,中校,你怎么了?” “……”没有暖气的室内,西维德惨白的脸上开始往下大颗大颗的淌汗水。他觉得,自己在得知要和过去并肩作战的伙伴一起工作的调令时,那淡淡的喜悦实在是没什么道理…… “好吧好吧,我道歉。”在吃下了两粒胃药之后脸色才转好的西维德面前,埃德蒙微微低头。他那张如同凝固的石膏面具一般的死人脸上,嘴里吐出的永远是带着三分讥嘲的语气,令人实在不知道他的道歉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心实意。 “重新介绍。这位就是西维德,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中校。副课长。”埃德蒙对有些不知所措的梨旺说:“四年前也被临时招进那支部队。比起我这个炮兵来,作为一起冲锋陷阵的坦克兵伙伴,他大概更有资格被称为伊利斯殿下的部下吧……” “没这么回事!”大概是在菲莉西亚“官兵一家主义”中被纵容惯了,在西维德皱起的眉头,说出斥责的话语之前,梨旺毫不客气的大声打断了课长的话:“姐……阿尔卡迪亚上校曾经告诉我,如同管弦乐团一样,驾驶员、炮手、车长、机械师、装填手、通讯兵……要大家协调一致,合作无间才能把坦克圆转如意的运行起来。我想军队也是一样,又何必在意步兵、坦克兵、炮兵,乃至司机、文书、医生的区别呢?” “哈哈哈……” 沉默了良久,埃德蒙猛然大笑了起来,连眼角都渗出了泪水。然而诡异的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脸上的肌肉仍然都不稍稍动一下! “的确是那位殿下会说的话呢。” 西维德感慨的说。而那边,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的埃德蒙拍了拍桌子:“所以,以后再说我是个没见到敌人的胆小鬼什么的,可是对殿下的不恭呢。” “是,在下谨记在心。” “唉,你啊。总是这么严肃的话也怪不得胃病会这么厉害。”说着关心部下的话,埃德蒙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几个人怎么还没到?” “当!” 摆在屋角的座钟发出洪亮的敲击声,与此同时,屋门也发出了笃笃的响声。 西维德面色一紧,走到埃德蒙身后,摆出了稍息的姿势站好。在课长的示意下,和宫梨旺去将门打开。 “在下,安夏尔-马尔文准尉!奉令率属下二人,于09h30,准时到联络处第四课报道!” 大概是怕冷的缘故吧,行礼的少女准尉在深绿色的陆军衬衫外面又罩了一层鲜亮的浅黄色夹克,鼓鼓囊囊的显得留着短短金发,本来就娇小的她更加娇小。拼命作出一本正经和成熟的动作的她,反而给人以极为可爱的形象。 “拉斐尔-派普军士长!” 这是个和拉斯托尔斯中校一样,属于赫尔维西亚珍稀动物范畴的帅哥青年。和略显阴沉危险的西维德不同,一头金发的他即便把衬衣最上面一颗纽扣规规矩矩扣好并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和面部的线条,那种阳光青年花花公子的气质也是遮挡不住的。 “安妮-斯,斯坦尼斯……军士……” 梳着羊角辫,一看就营养不良的黑发女孩在西维德不满的目光前瑟缩着肩膀,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头几乎都垂到胸口了。 “大声点,没吃饭吗?”西维德很好的扮演了“维持秩序的副课长”的角色,冷冷的说道。 “是……早上因为起的太晚,所以没吃。”女孩的头越来越低,声音更是小到了难以听清楚的地步。 举起一只手阻止了正要进一步追问的西维德,给了他一个“你居然狠的下心来”的眼神,埃德蒙的视线从三人脸上一个个的看了过去。 “任务,马尔留斯课长都给你们交代过了吗?” “是!关于和宫梨旺军士长的护卫一事,请务必放心交给我们!”金发女孩大声回答。 “还真不放心呢……”西维德看着排成一列,一个初出茅庐却自信满满的菜鸟,一个对夜总会比营房熟悉的多的花花公子和一个不知道到底是她保护和宫还是和宫保护她的柔弱女孩,感觉胃部隐隐又在发疼了。 “很好!”大了他十岁的老友满意的声音让他的胃部真的在发疼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暂时是本课的成员了。虽然本课还不知道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但欢迎大家来到联络四课!” “是,长官!这是我们的荣幸,长官!”安夏尔抬头挺胸,以堪称军人楷模的态度大声回答。 “用不着那么拘谨。”埃德蒙转向和宫梨旺:“军士长,有一段时间你要和他们一起行动了,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啊?”梨旺愣了一下。屋子里其他人的目光此时齐刷刷聚集在她的身上。 上一次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是两年前那个令人悲伤的日子吧…… “就是她吗?” “倒是和殿下一样漂亮呢。” “漂亮有什么用,我们需要的不是花瓶啊……” …… 众多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和着雨声一起,嘈嘈切切的传进十五岁的梨旺的耳朵。那茫然中心烦意乱快要爆炸的感觉,即便是相隔了那么久的今天,仍然是那么清晰。 冷静! 勉强稳定了心神,和宫梨旺挺直了脊背行军礼: “我就是和宫梨旺军士长!请大家多多关照!” “您就是……请多多关照!”以安夏尔为首,三人虽然有所预感,却仍然吃了一惊的模样,然而很快就在西维德不满的目光下还礼。 “很好。今天联络处第四课就算成立了。大家也都互相见过面了。明天07h30,在这里集合!明白了吗?” “是,长官!” “很好——马尔文准尉,和宫军士长刚到首都,你们如果有空的话带她转转吧。” “这……”安夏尔的脸上明显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也不用一定是你。”埃德蒙耸耸肩:“斯坦尼斯军士也可以。” “是,是……”在众人的目光下,瑟缩的羊角辫女孩除了“是”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两份文件,和宫军士长,请你转交给那两个人。他们暂且也归本课指挥,明天07h30,一起在这里集合!”从抽屉里又拿出两个贴着浅蓝色贴纸的厚纸袋,埃德蒙没有明说是哪两个人,梨旺也没问——除了那两个来历多少有些不清不楚的“贴身女仆”和“剑术教师”之外,还能有谁? “都明白了吗?——那么解散!” “现在你觉得如何?这个女孩比殿下可是便宜的多了。”门被带上大概十五秒之后,埃德蒙轻声问道。 “这和殿下无关。”西维德冷冷的说:“这样的和平,我宁可不要。” “但你得知道,”埃德蒙本来比猫头鹰还要凶猛的目光黯淡了下来:“我们打不下去了。” “……罗马人也一样。”顿了一下,西维德说。 “或许吧,但这样下去只有共赴黄泉的结果。你还记得殿下在带着我们冲进战场的前一刻说的那句话吗?” “……”西维德小声嘀咕着。 “大声点!没吃饭吗?”埃德蒙猝然怒吼,那惊雷般声音震的玻璃窗都簌簌发抖,实在让人不敢相信是那具瘦瘦的身体能发出来的。 “为了所有你们所爱的人和所有爱你们的人,活下去……但,你能接受吗?” 猛然将两手支撑在办公桌上,西维德俯下身子逼视着埃德蒙的眼睛:“如果和谈!如果和谈,我们怎么向……你的眼睛!你的眼睛!?” 面对副手的惊呼,埃德蒙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左手遮盖在额头上。等他再抬起头时,左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骇人的空洞眼窝。一颗水晶制成,几乎可以乱真的假眼托在手上。 直视着比自己小十岁的朋友,埃德蒙剩下的那一只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哀痛:“难道你想让那些孩子们,像我们一样再经历一次罗马军的毒气弹幕吗?” 西维德愣了半晌,颓然坐在椅子上。在那一瞬间,四年前他们扯烂整个罗马军右翼和预备队,意气昂扬横扫整个战线时刻的记忆扑面而来。 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没有荣耀,没有胜利,也没有鲜花和醉人的美酒,只有死亡和深入到骨髓里的疲惫。 在双方将夜空映的通红的炮火之下,急红了眼睛的罗马军为掩护尚有组织的部队后撤,向整个战场乱射毒气弹。那些散发着幽幽黄绿色光芒的云团最终到底吞噬了多少正在泥水坑里用匕首甚至手脚牙齿拼死搏斗的赫尔维西亚军和罗马军士兵的性命。又有多少人付出了可能比当场死亡还要痛苦的代价,到今天也没人能说得清楚。 曾经身体强壮的能独自搬起122榴弹,在整个七拼八凑的部队里算是难得像样的成员的埃德蒙-提亚克姆,再次见面时衰弱到了连坐办公室都勉强的理由,当时因为是在坦克内,又一直按照规程佩戴防毒面具的西维德到现在才算是有了清晰的了解。 “既然你都这么说的话……”沉默了足有五分钟,西维德抬起了头,近乎透明的浅蓝色眼睛中透出了坚定的目光。 …… “……sanajruarinerps……?!” 揉了下自己的眼睛,确认没看错。在时隔多年之后,重新又成为了海军陆战队军士长的阿斯拜恩脸上一片木然。 虽然,这一代的赫尔维西亚人,连“海”的概念也未必有,更不要说什么“海军”和“海军陆战队”了。这一点和所谓的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倒是颇有几分相像之处。 “apral?”佐天泪子迷茫的看着遍布纸上的十号字,一脸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的表情。 “有没有搞错!”坐在和宫等三人对面,娇小的可爱金发女孩气势十足的叫喊了起来:“授予连赫尔维西亚国民都不是的人军衔,虽说是在这样一个非常的时候……人事处的人在想什么啊!” “准尉又在说这种大话了……”从出了参谋部大楼,就有意无意的往梨旺身边凑的金发青年卖弄似的反驳:“赫尔维西亚大概已经有——一百年?还是两百年?——没有arine了吧?更别提arinerps了。真佩服人事课那些参谋,居然想得出这么个高明的点子……”注 和宫梨旺捂住了脑袋发出一声叹息。即便神经粗壮如她,在这短短一小段路上也被拉斐尔这个典型的花花公子骚扰的不轻。这里军衔最高,却显然刚从军校毕业的准尉小姐根本没那个威望能压住拉斐尔军士长这种老兵油子,所以她只能想办法自己来摆脱这个嗡嗡作响的苍蝇。 要换了别的时候,和宫早就用军靴和拳头让他知道地方军的女军士长也不好欺负。不过现在,更大的麻烦就在眼前。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的身份问题还是她拜托克劳斯想办法解决的。然而问题虽由这两封文书得到了解决,可这儿戏一般的解决方式,或许佐天这个神经大条没心没肺到了极致,而且对军队一点概念都没有的女孩什么也不会想,可是她太过可怕的父亲会不会把这当成一种侮辱? 她观察着阿斯拜恩的侧脸,然而后者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 另一边,羊角辫的黑发少女一听佐天的军衔就兴奋了起来,一脸得意洋洋的神色。 “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被骚扰对象不动声色的拒绝,又碍于对方的身份施展不出往日手段,数次试探都无果而终的拉斐尔问。 “因为啊……”女孩高兴的几乎都要飞起来了:“之前无论在哪里,安妮我都是军衔最低的,谁都可以训斥安妮。现在总算是有个我可以训斥的人了呢……” 眨了两下眼睛才理解了女孩的话的花花公子毫不留情的吐槽:“欺软怕硬的家伙,有本事去训斥马克下士啊!” “唔……”脑袋里浮起那个个头比自己还要大的军犬,尤其是那对锐利的牙齿,安妮明显的瑟缩了一下。 “我也认为陆军的人训斥海军陆战队的人太不妥当。” 同样毫不留情的是面无表情的准尉。 “准尉,连你也……” “泪子她可是完~~全听不懂赫尔维西亚语呢!” 补上最后一击的,出乎意料居然是阿斯拜恩本人。在这样的打击下,前辈之梦完全破碎的女孩发出了不甘的哀鸣。 “您……”梨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如各位所见。”心情莫名其妙的好起来了的西斯武士脸上浮起了佐天觉得相当熟悉的职业性笑容:“从现在开始,我,阿斯拜恩军士长,就是各位的同僚了。请多多关照。这位是我的女儿,佐天泪子下士,同样也请大家多多关照。” “好了,军人不要搞这么多的礼节。”作为现场军衔最高者,安夏尔摆了摆手,代表所有“陆军”接纳了这两个外来者:“作为军人,让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下吧!” ……………… 注:arine,海军。arinerps:海军陆战队。apral:下士。sanajr:军士长。 ps1:赫尔维西亚中央的角色们开始登场……埃德蒙-提亚克姆中校,由001702400八799书友提供;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中校,由白羽风铃书友提供。护卫队三人组由……呃,俺得承认,这个人设是从某个动画里抄来的,不知道大家看得出来不。事实上直到现在,俺也没决定好是不是把来自那部动画的故事也加进写作提纲里。 ps2:书评!书评!!书评!!!人设!人设!!人设!!! 安夏尔-马尔文 “我讨厌你!” 站起来,深深的吸了口气,伸出左手,食指直直的指着和宫梨旺的鼻子,安夏尔-马尔文准尉如此大声宣布。略嫌沙哑的变声期女声回荡在这个点上空无一人的参谋部食堂。长桌两边相向而坐的六个人之间的气氛,随着这一句话陡然的紧张了起来。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拉斐尔-派普军士长将身体向后靠上椅子背,扬起头将手遮盖在眼皮上,一副认命的表情。而羊角辫少女安妮-斯坦尼斯军士则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准尉!你怎么可以这么,这么向……唔……” 话说到一半的安妮被拉斐尔捂住了嘴巴。俊朗的金发青年凑在她耳边,用音量小到了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却警告意味十足的语气说: “凑进大公家和马尔文家的冲突,你以为你是谁?想保住性命的话就闭嘴!” “唔?唔!唔!” “听懂了?听懂了就乖乖坐着!” 再次警告了被吓的周身蜷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在椅子上坐着的羊角辫军士一句,拉斐尔这才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另一边,和宫梨旺做梦也没能想到,这个明显是刚从少年陆军学校毕业,长的就像是洋娃娃一般可爱的短金发少女会突然做出这样无礼的行动,说出这样无理的话来。脸上模仿自姐姐的温和笑容瞬间就像石膏一样凝固在脸上。 “……有什么不满,说出来听听吧。” 被比自己小的女孩毫不留情的指着,估计是生气到了极点,和宫梨旺嘴角颤抖着奇迹般的维持着笑容。 “不满……很多很多!”准尉愣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你这想要偷走只属于伊利亚殿下的位置和荣誉的小偷!” 差不多一秒钟以后,地方军的女军士长发出了愤怒的咆哮。自决定返回中央以来,积累在心中的疑问、疲惫、空虚、委屈,以及对不确定未来的深深恐惧和那个本应给予她和伊利亚姐姐一样温暖关爱的男人的怨恨,火山般爆发出了出来。温暖和熙的笑容就像是随手扯掉的破烂面具一样被丢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厚重的冬季大衣飞扬在空中,摆脱累赘和束缚的和宫梨旺猛然从椅子上跃起,拳头攥的紧紧的,猛然砸向对面的金发少女。而早有准备的安夏尔也悍然迎了上来。 “当!” 双臂交击,传来的却不是应有的闷响,而是钢铁与钢铁之间的碰撞声,眼神敏锐的拉斐尔和阿斯拜恩甚至能看到那一瞬间飞扬起来的火花! 金发的安夏尔在体格上差了不止一筹,加上黑发的梨旺又借了重力的好处,瞬间就在对方的力量下退了好几步才站定。此时,双方脸上同时出现了诧异的神色。 “伊利亚姐姐……殿下……你这个女人,竟敢使用这个东西!” 脸上一片震惊表情,安夏尔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愕和憎恨,指着和宫梨旺破损的袖口叫道。 那里,裂开的缝隙间,一把差不多有手掌长,两面都没开锋,与其说是匕首倒不如说是蛇形的铁条,连刀鞘都没有,就这样用皮带绑在小臂上。深灰色的金属和细雪一般的肌肤对比,显得尤其凝重。 而看到准尉同样破损的夹克衫袖口下同样的东西,女军士长脸上的震惊,比对手也不遑多让。脑中电光石火的闪过了伊利亚传授她剑术时的几句话。 “马尔文……你是那个马尔文!” “没错!”短金发的安夏尔咬着牙笑了起来,骨瓷般细白的脸上,和伊利亚像极了的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射出剃刀般锋锐的光芒:“就是伊利亚-马尔文-阿尔卡迪亚名字里的那个马尔文,到现在才发觉吗?梨旺-和宫-阿尔卡迪亚,你的营养都长到身高……”少女的眼睛在某个部位停了一下,随后话语中的恨意更浓:“还有胸部上去了……吗……” 话音未落,刺耳金属摩擦声已经响起。和宫梨旺的蛇形匕首真的像是一条蛇般从刁钻的角度刺了过来,而安夏尔一样式样的匕首则伴着少女的动作贴了上去。双方的动作都是那么优雅,如此步调一致的舞伴,瞬间就让佐天和花花公子拉斐尔看傻了眼。 较量在几息间就结束了。完全是凭借着身高和力量上的优势,梨旺把剑术比她高明不止一筹的安夏尔逼到墙边,随后一记凶狠的交击,瞬间就把失去避让空间,手腕也在数次交击中发麻的安夏尔的蛇形匕首挑飞。下一瞬间,梨旺的匕首就顶在了她的咽喉处。即便没有开锋,钢铁的凉意也让准尉脖子上的肌肉一阵僵硬。 额头顶着额头,睫毛碰着睫毛,梨旺黑色的眼珠狠狠盯着对方深蓝色的眼珠,用自己所能发出的最严厉的口气说着: “听着,不准用阿尔卡迪亚这个姓称呼我!” 即便已经落败,被对方用剑尖指着自己的要害,安夏尔仍然倔强的与梨旺对视: “难道没有大公,会有……你的存在……吗?……” 话说到一半,猛然察觉不对的安夏尔愣住了: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嘛! 从小,少女就憧憬着那个被自己以姐姐称呼,对人温柔和气,无论干什么都有卓绝的天赋,到后来成为英雄之后同样一点都没变的表姐,并颇以自己拥有和她一样颜色的头发和眼睛自豪着。稍稍长大一点,安夏尔就开始模仿她的一举一动,从剑术,到音乐,再到后来进入军校成为士官生。 然而令她沮丧的是,自己似乎除了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之外,身高、身材、礼仪修养……和伊利亚一点可比性都没有。随着年龄的逐渐增大,这个比同龄的男孩子还要令人头疼的女孩经常让所有的长辈和表姐发出深深的叹息。最让安夏尔沮丧乃至绝望的是音乐方面,无论什么乐器到了她手里都是比摩托车和油锯还要凶猛的噪音发生源。 “每个人的天赋都是不一样的。”当她用积攒的零花钱买来的小号完全搞砸自己十岁生日的时候,伊利亚微笑着安慰着一气之下想把小号丢到窗外的她:“真神没有给你音乐的天赋,必然有他的道理。就像那孩子一样,虽然有音乐的天赋,却连基本的父爱都享受不到呢……” 那一次,她第一次知道了“那孩子”的存在。 和宫梨旺! 这个名字,让之前一直都以唯一有资格称那个人为“姐姐”而自豪的少女,对丧妻之后没有再娶,一向以一个慈爱的父亲、和善的长辈和国家英雄的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大公的崇敬轰然崩塌。她根本难以想象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的身旁,更难以想象伊利亚表姐对她们母女的态度。 “都是可怜的人呢……不可以对她们出手哦!” 她清楚的记得表姐说这话时,眼睛里的坚定神色。 姐姐,安夏尔-马尔文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直到今天也是如此。 是和宫梨旺首先对我出手的! 当用马尔文家传的蛇形剑和剑术贴上去时,少女这样想着。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败了,败在自己与那人最接近的剑术上。 “如果没有大公,哪有你的存在?” 嘴里反射式的反驳着对方的话,少女的眼睛却瞪大了。怎么,不愿意接受阿尔卡迪亚的姓氏,那她…… 根本无意于取代伊利亚姐姐的位置吗? “你究竟想干什么啊,准尉。早上还说‘决不承认那个女人是大公家的人’的,不就是你吗?” “闭嘴!” 用失态的吼叫打断了拉斐尔不满的话语,安夏尔眼光朝着桌子那边看过去,不禁小小吃了一惊。 眼前这个女人的“剑术教师”双手抱在胸前,正用一种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这边,而那个“贴身侍女”则双手托起一把p0八,定定的指着两只手都插在怀里,已经把两把96注拔出一半,却动都不敢动一下的拉斐尔。从刚刚开始就蜷曲成一团打哆嗦的安妮,仍然不出意料的在那里蜷成一团打哆嗦。 别人不知道,安夏尔清楚得很:别看拉斐尔一副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样,论体术,就算是在精英荟萃的情报一课,也很难找出和他相匹敌的对手。这样的人在那个黑长直发的“女仆”面前,竟然连拔枪都做不到吗? 身为参谋部情报处的成员,自己居然不知道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仆”是这等人物,实在是失职的很了。 “好了。”免费看了场好戏的阿斯拜恩示意徒弟收起手枪。梨旺也放开安夏尔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披上了颇有一个女仆该有的样子的泪子捡起来,拍打干净灰尘的厚外套。 而在对面,在松了口气,将两只手慢慢的从怀里抽出来摊开,表示毫无敌意的拉斐尔的目光催促下,安夏尔也摆着一副极臭的脸色回到了座位上。 “两位既然已经开诚布公的‘谈’过了。”故意在动词上加了重音,阿斯拜恩欣赏了下皱着眉头的梨旺和脸色铁青的安夏尔脸上的表情,停顿了两秒钟之后说:“那么想必大家对彼此的立场也都有了了解。” “哼!”个性正直的少女狠狠地扭过了头去。几秒钟之后,安夏尔才在拉斐尔的目光催促下闷闷的说: “虽然很不满,但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和宫梨旺的保护任务,我会好好做到底的。” “很好。”对僵冷的气氛毫不在意,站起来的阿斯拜恩向着对面伸出了手:“愿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阳光青年也站了起来,和对方的手握在一起。稍稍出乎阿斯拜恩意料的是,自己手上的出力已经能让意志不坚定的人喊出声来,然而这个花花公子的脸上却仍然是那种灿烂中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微笑。 “……”憧憬着同一个人的两位少女也站起身来,草草的握了一下手,随后同时用力甩开,就像那不是人类的手,而是毒蛇的身体一样。 “既然如此。”阿斯拜恩回头看了一眼佐天,问安夏尔:“小女和我,都是第一次到贵国的首都,不知可否请准尉你带她游览一番?” “有什么可游览的。”梨旺冷冷地说:“不过是一大堆废墟罢了。” “愚蠢的女人。”安夏尔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还不等竖起眉毛的和宫再一次发飙,阿斯拜恩的手就按在她的肩膀上,那沉重的力量瞬间让她呼吸不畅,一下子就把要出口的讽刺咽了回去,只能任由安夏尔的话继续涌进耳朵。 “就算你在中央曾经住了十五年之久,但那时候住在远郊的你绝不可能了解这附近。就算你了解又能怎么样?住在赛兹的两年来,哪条街道封堵了,哪条街道打通了,哪里的下水道坍塌,哪一幢建筑改造……种种的变化你从何了解?从地图上吗?地图哪有自己亲自去走,去看来的直接?到一个新的地方居然不懂得赶紧熟悉环境,看来这两年你呆的那个……1121小队对吧?还真是烂,什么都没教会你么?” “……” “别用‘我是坦克兵,跟你们这些下水道的老鼠不一样’这种借口搪塞我啊。”安夏尔冷笑,越说越生气,最后简直就像是在怒吼了:“身为坦克兵,不是更应该了解哪条街道可以安全通过,哪里可能设置有反坦克阵地,从哪条路线又能绕过去,或者从哪幢房屋强行突破过去吗?你的教官难道没教过这些?给我好好把这些本能刻进你的骨头里去啊!” “对不起。” “……唉?”一气说了那么多,正在努力吸入新鲜空气的安夏尔瞪大了眼睛,被这意外的道歉惊的目瞪口呆。 “我会把这些牢牢记在心里。”梨旺抬起头,郑重的说。 脸红了一下,安夏尔一把将从刚才到现在一直蜷缩着身体,闭着眼睛捂着耳朵,做“我看不见也听不见”姿势的安妮拉了起来。 “啊?结束了吗?”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准尉的脸,安妮如释重负的出了口气:“真好呢,可以回宿舍吃饭睡觉了吧?” “吃了睡,睡了吃,你是猪吗?!”安夏尔毫不客气的在可能比她还大一点的羊角辫少女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安妮才不是猪呢!”女孩难得的抗议说:“安妮会说九种语言!会写十二种!会演奏四十种乐器!会……” “……要不是本官根本不会说罗马语,哪轮得到你这只死书虫出场。”准尉只用了一只手就压制了比她还要瘦小的女孩的反抗:“起来干活了!真神在上,你会说九种语言这件事情,最好是真的!否则……” 眯起来的深蓝色眼睛中射出的冷酷光芒,让羊角辫少女再次蜷缩起来,吓的都快要哭了。 ……………… “虽然事先听说过,可这真是……”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爬上和参谋部靠在一起的城南高地的佐天,仍然被面前的情景惊的说不出话来。 巴黎。在自己的那个位面,是一个和学园都市差不多大,有着220万城区人口,105平方公里城区面积,号称世界时尚之都,拥有沿着塞纳河的诸多人文景观的城市。在这个位面,那场不知发生在多久之前的灾难之前,这座连名字都没留下来的都市,即便有差,想必也一样是个美丽繁华的地方吧? 然而现在…… 时间的洪流,自然的伟力,以及人类的暴虐,都让她变成了与和宫梨旺说的那样。 一大堆废墟。 越往北,建筑越颓败。几乎所有的建筑都裸露着钢筋混凝土骨架,甚至连这骨架都歪歪扭扭不成样子。较矮的建筑被密密麻麻的植物所遮住,更高一些的则被顽强的苔藓和蕨类穿上了一件在冬天显得破败异常的灰色衣服。极目远眺,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塞纳河以北,拉德芳斯区的高楼大厦似乎还林立着,但参差不齐的轮廓似乎不是植物或时间的效果,倒像是某种暴力破坏的结果。 “这是军部各机构的办公区域,附近有不少人居住,也有做生意的,所以维护的还好。”安夏尔指着刚刚众人来的那个方向,然后手指一转,一个一个的街区数了过去:“议会和行政机构、中央火车站、博物馆——以前是王宫……” “接下来呢?”听着安妮的翻译,佐天看到安夏尔的手指点过了塞纳河就沉默了,不由问道。 “贫民区。”还不等安夏尔回答,安妮就抢先说。 “贫民区?这儿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块地方?”和宫疑惑的眨着眼睛:“我记得过了塞纳河直到拉德芳斯要塞,那片不是无人区吗?姐……伊利亚她还警告过我,不准去那里呢。” “于是你就没去?还真是个好孩子呢。”安夏尔耸耸肩。 “看来准尉从小就是不听大人话的性格呢,怪不得……啊,疼,疼啊!” 不动声色的抖了抖因死命弹在安妮脑门上,被反震的又麻又痛的手指,安夏尔挥开手臂,将向西突出的塞纳河包围起来的东岸一大片地方都圈在了其中:“那里,包括拉德芳斯要塞在内,最初虽然比较不像样,可也不到现在这个样子。不过三十年前,罗马曾经兵临首都城下。那里就是主要的战斗区域。战火之后,因为人力不足也没有及时进行清理,所以爆发了大瘟疫,住在那边和战后回来的难民差不多都死完了。” “因此才被称为‘无人区’吗?”虽然安夏尔的叙述和安妮的翻译都平平淡淡,可梨旺和佐天都打了个哆嗦。 “没有‘无人’这一回事。”安夏尔左手握拳,指节攥的发白:“交不起税的人,逃兵,孤儿,犯罪者,有异族血统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在那里自生自灭,因为人数毕竟很少,而且中央的力量要维持现有的秩序并支援东部各军区已经是极限了,所以从没有仔细梳理过那里,最后只得作为‘无人区’处理——结果造就了现在首都最大的一个麻烦。” “而且近来。”一直都没说话的拉斐尔说:“因为要停战的关系,很多地方,尤其是东部地区的和军事相关的工厂都纷纷关停,很多生计无着的人只好到中央来讨生活。不过中央哪有那么多工作机会?所以他们就纷纷往‘无人区’聚集,起码那里房子是不要钱的,修理修理,在这样的天气里不至于被冻死。” “姐姐……”挑衅式的看了梨旺一眼,却只看到梨旺凝重的侧脸,安夏尔暗地哼了一声,继续说:“伊利亚姐姐不让你去那里是为了你好。那里完全是个无法地带。就算有保镖在也很难保证你的安全。”仿佛想到了什么,安夏尔露出了厌恶而痛恨的神情。 “现在呢?”梨旺终于开口了,语气相当沉重。 “应该说好一些了吧。”嘴上这么说,拉斐尔却露出了更加浓重的苦笑:“虽然军部和警察都管不到那里,但……那些做非法生意的看中了那里,他们也需要一定的秩序才能把生意做下去,所以实际上现在那里……” “这真是军人的耻辱。”安夏尔气哼哼的说。 “议会……”梨旺迟疑的说,却瞬间引来了准尉的怒火。 “真神在上!那帮掉进钱眼里的家伙都该下十八层地狱!” “准尉……” 拉斐尔叹气,从呼哧呼哧喘气的安夏尔那里接过了话茬: “议员们大概从那边得到了很多的利益吧。而且他们还能雇佣那里的人做一些光明正大的情况下无法做到的事情。” 瞬间,梨旺皱起了眉头。她想起了夏天的时候来到赛兹的中央黑手党成员。当时她、菲莉西亚和直美姐都认为这些人是来企图在楚赛兹的苹果白兰地私酒的生产和销售渠道中分一杯羹的,但现在看来,别的情况也不无可能……吗? “嗯,你这种反应很好。”看着梨旺的神色,安夏尔满意的点点头:“如果你没有这种危机意识,那么我们这些人就算累死也保不住你的安全。现在看来,或许……别误会!我只是,只是奉命行事!这是我毕业之后的第一个任务,如果做不好的话不是太丢人了吗?” “谈和之后,军部就有力量整顿那片贫民区了。建立起比较好的秩序的话,那里的人就不需要忍受黑手党的盘剥了呢……而且税收也会减轻,更多的人会过的更好吧。”拉斐尔微笑着补充。 “安妮也就没有那么多杂事,除了吃喝睡之外,剩下的时间都可以安心读书了呢……”羊角辫下士憧憬着自己将来的生活。这希望却被安夏尔毫不留情的打了个粉碎:“别做梦了!到时候没有那么多杂事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预算,情报处第一个要裁员的肯定是你啊!” “裁员……呃,那不就进不了情报部的图书室了吗?” “岂止是这样,没有生活来源的人,连中央图书馆的借书卡也要废止吧……”拉斐尔趁机添上了一把火。 “啊啊啊,不要啊!不要这样对待安妮……” 看着这副前辈和长官欺负后辈的场面,佐天和梨旺的嘴角不由都向上翘起了一个弧度,想起了自己所在乎的和在乎自己的那些人。 在他们的身后,阿斯拜恩站在那里,目光注视着那片被称为“贫民区”的地方,就连他的徒弟也没注意到他的瞳孔中正散发出幽幽的红光。 注p0八,即“卢格”手枪,看过《兄弟连》的同学们想必对那个倒霉的意大利裔小个子士兵对它的执着印象深刻。96,则是在中国大名鼎鼎的“驳壳枪”、“盒子炮”。如果以手枪来说,前者比后者合适的多,96太大,太重,后坐过于凶猛,因此没有被德国陆军正式采用过。96在中国大放异彩的原因是它实际上担负着冲锋枪和突击步枪的任务,而这两者在德国分别由p系列承担。大概是日本人对抗日时期的96的印象过于深刻,《空之音》行军训练和对黑手党的场面里,乃绘留和梨旺用的,都是96。说多一句,就算是演戏……暮羽你用p3八没人会说啥,乃绘留为啥你能扛得起g42啊,那东西标准情况下要俩成年男人扛着啊!就不怕穿帮吗?这是变异了吗?这是变异了对吧! la fontaine “马尔文小姐……” “先生,注意您现在是个军人,请不要用家族的名号称呼我,也不要叫我‘小姐’。”金发少女冷淡的回应:“您可以叫我准尉,或者叫我安夏尔——这是您身为年长者的权力。当然您叫我长官的话我也不会反对,阿斯拜恩军士长。” 阿斯拜恩耸耸肩,爽快的改了口。 “那么好吧,安夏尔准尉。我只是很好奇,光靠你们三个人就能保护她的安全?你的那个什么……马尔留斯课长,不实在太有信心了吗?” 虽然很想挺胸说保护和宫梨旺这种人,我安夏尔-马尔文一个就足够了。可明知这句话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少女最后只好叹了口气,说出了实情。 “你们来的太不是时候,确切的说,太早了。大公认为她大概会在新年前后答应来首都。现在,禁卫旅从军官到士兵被抽走了三分之一去监视那些后调的国境野战部队,剩下的几个大队也在一周前向北移动到列日和卢森堡,以在调往比恩兰的第一师完全就位之前震慑驻扎在弗莱芒的罗马军;参谋部和宪兵的人,只要有实战经历,威望足够压制部队的,也都几乎派到后调的几支部队去了;至于警察,在来自东部的失业者大规模涌入首都的现在,他们绝对是自顾不暇了。” “堂堂赫尔维西亚共和国首都,总会有些部队留下的吧?” “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啊?”安夏尔烦躁的开始咬指甲:“议会里有议和派和主战派,军队里有强硬派和主和派,再加上罗马使节团和来自东部的无业者们……首都现下如同一潭沸腾的浑水,情况瞬息万变,不要说普通士兵,就连参谋部的军官能信任的也不多——不,或许军官比士兵更不值得信任也说不定。禁卫派了提亚克姆中校和拉斯托尔斯中校,情报处仓促之间也只能抽出我和拉斐尔——至于安妮……” 她看了一眼正在抓着佐天的手,吱吱喳喳快乐的就像春暖花开时的麻雀一样,把佐天也感染的兴奋起来,两人一起在街边的小店和小摊上跳来跳去的安妮,轻轻摇了摇头:“她本不该来的。只是作为军人,有些事情身不由己罢了。倒是你女儿,她的战斗力你心里有数吗?” 在赛兹也好,路上也罢,佐天从来没什么机会展示她的战斗力,所以即使是神通广大的赫尔维西亚参谋部情报处,这方面的所知也非常有限。传到安夏尔手里的情报只是显示,这个自称十四岁却比赫尔维西亚大部分十六岁的少女——包括安夏尔自己——发育程度都好的“女仆”,在做饭、洗衣、照顾别人这些事情上做得极其利索,充分显示出一个“女仆”应有的素质。本来没打算把佐天算成一个战力的安夏尔,在刚刚参谋部食堂的惊鸿一瞥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阿斯拜恩诡异的笑笑。徒弟的战斗力如何他这个老师心里当然有数。真的把西斯学徒的资料就放在安夏尔面前,那她一定会大失所望。半个月前还是个leel0的佐天,就算有西斯学徒的身份,也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园都市中学一年级少女而已。原生者与原力之间惊人的亲和性造成的直觉,能让她配合阿斯拜恩的精神震慑逼住那个花花公子外表的拉斐尔。但真要是生死相搏,在乱杂开放事件中也算是走过生死场的西斯学徒,在那个西斯武士的精神震慑下也能拔枪的情报员面前,恐怕一秒钟也坚持不下来。 “算上……她名字怎么念的来着?” “leik。” “真难念。还有,真像个男孩的名字。”毫不在意别人的“父亲”就在旁边,安夏尔直白的说着自己的评价:“算上……le,lei……k的话……” “你可以叫她下士,准尉。” “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军士长!”就像被惹到小猫的母猫,安夏尔当时就炸起毛来:“真不知道在你们家里……算了,那关我什么事。称呼一个年龄比我还小,一个小时之前都还不是军人的女孩为下士,有违我安夏尔-马尔文的处世之道!”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的西斯武士睁大了眼睛。那种惊奇的视线让娇小的金发少女骨瓷般细白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准尉,难不成你是战争让女人走开主义……” “没错。就是那——嘶——那个‘难不成’。” 略显轻浮的语调里夹杂着微微抽冷气的声音。陆军准尉和海军陆战队军士长眼光一转,顿时把情报部的第一美男子,实力坚强的情报员,拉斐尔-派普军士长的惨状看在眼里。 阳光的金发散乱到乱七八糟沾满灰尘,微黑的脸颊上有几处明显的瘀青甚至红肿,而深蓝色的军大衣前前后后有好几个军靴的脚印。最惨的当然是他夹着腿一扭一扭走路动作,让从参谋部出来就怀着狠狠揍他一顿这个念头的安夏尔本人也吓了一跳。 “我说……你啊。你的营养真的都到身高和胸部去了吗?!”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也不顾街上的行人就在那边看着,安夏尔冲着因痛揍了嗡嗡乱叫的苍蝇一顿而心情大好,以至于整个人都处于飘飘然状态的和宫梨旺喊道:“当街斗殴,还留下这么明显的伤痕,被宪兵抓去谁来捞你?我?提亚克姆课长?塔西尼将军?还是大……菲利普先生?” 好容易在在那个不应该在这里说出来的名字脱口而出之前及时收住,安夏尔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一步就跨到了梨旺面前,抬起头盯着她的黑眼睛,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就算不把他当成伙伴,他也是不可或缺的战力!战力你明白吗?!主动削弱自己一方的战力,伊利亚姐姐难道有这样教过你?!” “我就知道,准尉……” “蓬!” 拉斐尔得意洋洋的话刚刚起了个头儿,他本人就被安夏尔本人毫不留情的飞起一脚踹倒在地,然后金发少女也不介意梨旺目瞪口呆的目光和泪子的惊呼声,对着倒地的拉斐尔就是一顿狠踹。 “准尉,我记得好像刚刚你才……” 看着眼前的情景,善于揣摩人心的西斯勋爵第一次觉得自己大脑的计算能力不够用了,就算是加上异株湖总线上十个插槽内所有的生物电子芯片也是一样。这个小小的金发少女已经给了他太多惊奇,她身上各种各样相互矛盾却又浑然一体的性格,如果做个深入分析写成论文,他阿斯拜恩都可以在加达里联合中央大学轻轻松松拿到一个心理学的荣誉学位了。 把习惯性发散出去的思维习惯性的拉回来,阿斯拜恩突然发现周围的行人和居民都对安夏尔当街殴打拉斐尔的行为视若无睹,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赶路的赶路。只有街角的薄饼摊上,两个确实没事做的人才一坐一站,在那里对这副情景品头论足。 “终于开始了呢。” “是啊是啊,开始了。” “输了……今天多了几个生面孔所以我才压了冷门,没想到还是开始了啊……” “知足吧,没让你赔双份就是看在你老婆的面子上了。” “八百万众神在上!你这个贪心不足的家伙,为啥我要赔双份啊?” “拉斐尔挨了两次,两次啊!” …… “罗伊德大叔?” 和宫梨旺惊奇的声音打断了那两个看热闹的闲人之间的争吵。 “呦,罗伊德,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啧啧,也不怕你老婆她……” 戴着鸭舌帽身穿老式套裤,虽然寒冷的天气这样寒冷,却仍然在铁炉的热量中只穿着衬衫挽起袖子,露出多毛的粗壮胳膊的薄饼摊摊主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捅了一下同伴。 “梨旺……这不是梨旺吗?”被摊主戳了一下才清醒,被和宫梨旺称为“罗伊德”的男人仔细端详了一下,指着梨旺惊叫了起来。 这是个身材中等的男子。和克劳斯少校一样留着络腮胡子,除了一件明显改自机械师修理服的连体外套之外,他腰间还围了一件满是焦痕的皮围裙。认出梨旺的他顾不得由于惊讶而掉在地上的纸烟,喜形于色急忙拿着靠在椅子边的拐杖要站起身来。而梨旺赶紧上前一步按住他。 “哎呀呀,有两年不见了吧。怎么,你当兵了?” 又仔细端详了梨旺几眼,罗伊德感慨地说。 “是啊。世事无常嘛。” “哎,不管怎么说,总是条生路吧。” “看您说的……倒是您啊,为什么到这边来?送货吗?可您这腿……” “别提啦。”罗伊德摇摇头:“两年前,就是你离开的那个冬天。那大雪就连我这快五十的人都没经历过。镇子上有三分之一的房子都被压塌了。大家伙纷纷离开,面包店就维持不下去了。所以我和蓓玛一商量,得,趁着停战,这么多人涌进首都的机会,干脆就到这边重新开了一家面包店兼咖啡馆。” “您……”看着罗伊德左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从小习惯了的梨旺还好,听不懂他们对话的佐天却为他开朗的语气感到一阵心酸。 “这就是生活,不认识的小姑娘。”费力的低头捡起抽了一半的纸烟,罗伊德刻满了皱纹的脸上带着一种满意的笑容:“你不能奢望生活给你更多了。” “罗伊德你这个死鬼,居然我一看不见就和这么多漂亮……漂亮……的姑娘……哎呀,梨旺!这不是梨旺吗?” 就在薄饼摊背后,挂着“fnaine”招牌的店铺大门轰然打开,一位大妈气势汹汹的走了出来。然而连台阶都没走到一半,布满醋意的怒容逐渐被惊愕,然后是欣喜所取代,猛然上前拉住了梨旺,上下打量着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比你妈妈出落的还漂亮了呢,怎么,有男朋友了吗?” “没……” “这怎么行!这年头好男人可是不多了,遇到一个就要马上抓住,我告诉你啊……” “蓓玛-罗翰,请不要打扰我们,我们正在公务中……” 大概是今天以来第一次,梨旺觉得安夏尔的声音是那么悦耳。可她马上就苦笑了起来,因为她可不认为初出茅庐的情报处准尉能和“泉水镇的面包师”相提并论。 “别这么不可爱嘛,小~~安夏尔。”果然,笑嘻嘻的婶婶只用了一只手就拉住了在她面前就像是母鸡面前的雏鸡的安夏尔,就这样一手拖着一个,毫不费力的转身朝着面包店的台阶走了过去。 果然,又一个可爱的少女就这样成了泉水镇上八卦第一,武力也是第一的婶婶手下的猎物。 “蓓玛!我真的是处在公务中啊!”安夏尔与其说是被突然发生的事情惊吓,倒不如说是不愿让梨旺看到这幅丑态,眼见离面包店的大门越来越近,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哭音,并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伙伴,把“我们”改成了“我”。 然而,毫无用处。 “有什么关系……啊,谢谢你小姑娘” 九杯咖啡摆在桌子上,在这个本来谁也不会来买面包的时间,显得空荡荡的面包店内部顿时被人挤满。 向着将自己为众人煮好的咖啡分别倒好并摆在桌子上的佐天泪子道谢,罗伊德大叔笑嘻嘻的看着安夏尔说:“不就是巡逻吗?我就不信受了那么大一个教训,那帮混帐还有胆子到这附近来。” “……一切都是托您的福。” 认命了的安夏尔脸上一片木然,深蓝色的眼睛射出的视线狠狠的扎着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和宫梨旺。而总是以前辈和强气御姐形象出现的后者也难得知道自己理亏的低下了头。不过很快,准尉就被蓓玛婶婶召唤了过去。看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厨房,梨旺这才松了口气。 “‘教训’?您指的是——?”阿斯拜恩用手指摩擦着略显陈旧,却相当精致的杯子。闻着虽然不是上等却显然用心烹调的咖啡香气,再看看周围的环境,心中大概也对这家面包店的经营状况估摸出了几分。 不及赛兹那边直美的杂货铺,更别说路易的餐馆了。这样说来的话,赫尔维西亚首都圈的经济状况,还真是够呛。 “这位是……?”端起杯子享受式的闻了一下香气,罗伊德陡然变得锐利的视线刺了过来。 “我是从今天开始,和安夏尔准尉编到一队的阿斯拜恩军士长。” “哦?小安夏尔的新部下吗?那这位小姑娘和梨旺……” “和宫军士长和佐天下士和我的情况一样。”注 “幸会幸会。我是退役的工兵少尉罗伊德-罗翰。” 两个男人隔着桌子按照军人的规则握了一下手,阿斯拜恩手指上顿时传来了铁钳一般的压力。不动声色的,他也加大了手上的力量输出。 梨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对于在泉水镇长大的她来说,对这位大叔的神力简直就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楚。fnaine用来烤面包的铁盘子在装满了生面团之后,能把一个健壮的小伙子压的全身的骨头都吱嘎作响,这位大叔只用一只手就能托起来放进面包炉子里去。 “老了。”呵呵笑着抽回了被握的有些麻痛的手,罗伊德眼中的警惕却有增无减。或许梨旺他们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新丁察觉不到,但这个男人身上淡淡的气味哪能瞒过年轻时也见过修罗场的面包店老板?那种混杂了硝烟、鲜血和泥泞的寒气,就算隔着一张桌子,也刺的他直想打喷嚏。 直到旁边正在接受安妮笨手笨脚治疗的拉斐尔投过来一个放心的眼神之后,退役的工兵少尉才略略放了一点心。 “您之前说的‘教训’是指?”暗中甩了甩手腕,阿斯拜恩旧事重提。他心下也有点惊讶。如果纯以力量而论,这个大叔恐怕都有资格和圣索菲亚上的萨沙改造人掰腕子了。 “还是我来说吧。那是年初的时候,贫民区的黑手党跑到这边来说要收保护费。那时候准尉是刚刚毕业,负责巡逻这块地方,岂能允许……” 拉斐尔口沫横飞的说了起来,包扎完毕的他自然而然的搬着一把椅子插进佐天和梨旺之间,根本就不顾及女军士长脸上闪过的一丝愤怒。这副情景看得佐天不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泪子,你笑什么?” 和拉斐尔一样熟知整个过程的安妮根本没兴趣听天花乱坠的胡吹,转头问佐天。 “如果梨旺前辈是御坂同学的话,早把和白井同学一样的拉斐尔电的昏过去了吧?” “哦哦,真好呢,佐天你认识那么多的朋友……电,是用电击器吗?”安妮瞪大了眼睛。这个世界也有电击器,不过在首都这种地方也不多见,否则当初克劳斯也不至于就那样着了西斯学徒的道。 “嗯,是。”看着脸上长满雀斑的少女好奇的表情,一时不慎说漏了嘴的佐天也只得感谢八百万众神让这位少女见多识广。 与此同时,拉斐尔也正说到紧要处,就连一开始脸上露出明显厌恶神色的梨旺也被牢牢的吸引住了: “……可处长说了,对方有议员罩着,主动杀上门去万一找不着足以让议员下台一鞠躬注的证据,别说情报处,就是塔西尼参谋长也得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准尉就说,让他们主动来找我们好了。” “伪装成普通店员吗?”阿斯拜恩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沉吟着说到。 “赞!”拉斐尔伸出大拇指,面露佩服之色:“就是准尉也是冥思苦想了一晚上才想到这个主意的,大叔您在情报部必然大有作为!” 大有作为? 位于莫茨恒星系第二行星同步轨道,加达里海军空间站,卢比杨卡区的加达里海军情报部大门上剑与盾的标志,在阿斯拜恩的记忆中一闪而过。 嘿嘿,老子进情报部的时候,你这家伙怕还在逃课抽烟吧? “所以我就假扮店员,负担起了激怒黑社会成员的危险工作……” “吹,你就吹吧。”阿斯拜恩一点也不掩饰目光中的蔑视:“二十到三十岁之间,手脚俱全,有首都户籍的男性。或许那些出入高级夜总会的公子哥儿能逃避兵役,不过面包店的店员?那些黑手党的智力还没有这么低下吧?” “啧,被拆穿了……的确不是我。”拉斐尔苦笑着摇摇头。 “是安夏尔。” 笑呵呵的罗伊德大叔揭开了谜底。 “!” 担任这个角色的,就算是那个看起来笨手笨脚会把所有事情都搞砸的安妮,梨旺和佐天也不会如此难以置信,她们实在是想象不出,那个死板着脸,无论言行都堪称赫尔维西亚军人楷模的短金发少女,扮成一个面包店的新进雇员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碍事,让开!” 大大的瓷盘被一双纤细的小手捧着,从梨旺和拉斐尔之间的缝隙放在厚重的桌子上,上面是刚刚烤好的松软的黄油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无论是梨旺还是阿斯拜恩,甚至因受初春影响而对甜食有特别偏爱的佐天,都没有看向卖相和香味都极好的黄油蛋糕。他们的眼睛都睁大到难以置信的的地步,聚焦在金发上包着手帕,一件明显大了许多的围裙穿在身上,脸上还沾着一道说不清是炉灰还是焦糖的灰黑色痕迹的安夏尔-马尔文身上。 “承惠二十二元。” 就像是等身大的洋娃娃一般可爱的面包店新进店员,坚定不移的向着梨旺伸出手。而旁边拉斐尔喋喋不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看,看啊!就是这句话,连语气都和当时一模一样!准尉这个样子一下就把上门收保护费的黑社会激怒了,带头的大吼一声就动上了手……” 某种东西在梨旺眼睛里闪了一下,默默的掏出钱包,一张纸币和两枚硬币就落在了安夏尔的手里。 “梨旺前辈,你怎么了?” 佐天凑到从面包店出来就一直沉默着,连拉斐尔的骚扰都不闻不问,直接当他是空气的梨旺身边,低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 “只是?” “只是感到自己的懦弱。”抬起头艰难的朝佐天笑了一下:“罗伊德大叔,蓓玛婶婶,还有……安夏尔,他们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面对自己和别人的命运的时候,我却在逃避呢……不只是在赛兹,就连之前也一样。以前依靠着姐姐,后来依靠着菲莉西亚……在暮羽和彼方面前做出一副了不起的前辈的样子,大概只是我心里在害怕和空虚着吧。” “没有这回事啊前辈。” “?” “虽然这话不该我说,可是……”佐天抬起头,和梨旺一样颜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只相处了几天时间,我却能感觉到,乃绘留、暮羽、彼方,还有菲莉西亚,1121小队的大家,都依靠着前辈呢!” 看着佐天认真的眼睛,梨旺突然露出了笑容。 “放心,泪子。”她眼睛中似乎少了什么东西,又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即便只是为了菲莉西亚她们,我也得试着依靠自己才行。” “梨旺军士长和佐天下士住201,我和安妮住202,阿斯拜恩军士长和拉斐尔住楼下的单间。” 安夏尔宣布着宿舍的分配。 熟悉了周围街道的情况之后,安夏尔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分给他们住的地方。这是一座还是由大灾难之前留下来的三层小型别墅。墙皮什么的已经全部剥落,天花板上的木梁外表面也散发出黑沉沉的蜡质乌光。不过由于之前禁卫把这里一直作为单身军官宿舍的缘故,钢筋混凝土框架、红砖墙体、双层玻璃窗和家具都还维护的不错,在把大块的风干木柴丢进壁炉里点燃之后,镶嵌在墙壁里的烟道很快就散发出了让人感到温暖的热量。 众人纷纷散去,到自己的房间拆开自己的背包,将里面的东西安置在该在的地方,只有短金发的少女和阿斯拜恩还坐在底楼的沙发上。围成一圈的矮沙发中间有一张高度大概到人膝盖的木头桌子,一周之前大概还摆满了酒瓶和牌局的桌子上,现在只剩下了一张这座建筑的鸟瞰图。 “五名可以投入战斗的人,勉强还够。”安夏尔又开始做出咬指甲的动作:“这座建筑相当坚固,周围视野也很开阔,但至少也要四人才能确保万全。看来今晚除了那个女人和安妮之外,我们谁也不要想睡。是个难熬的晚上呢。” “今天晚上?……你这是在暗示大公家的二女到达首都的情报,在不到四十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泄露了啊,准尉。你有证据吗?” “没有。”安夏尔抬头,深蓝色的眼睛在马灯下犹如夜空般深邃:“只是直觉罢了。” “直觉的话……” “相信我,军士长,今天晚上会很难熬。”安夏尔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用手指拍了拍自己的脖子背面:“每一次这里的汗毛竖起来,都会有大事发生。上上次是两年前……伊利亚姐姐失踪的时候。上次,则是去年妈妈去世的时候……” 金发少女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但她的声音坚决的就像是一块石头:“以前,那些事情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发生,而这一次,我将要试试自己的力量了。安夏尔-马尔文,你和一年前已经不一样了!” 注西斯武士当然不能说“我是今天和安夏尔准尉一起调入联络处四课的阿斯拜恩军士长”——那样就涉嫌泄密。他说的全部是实话,但没有说全部的实话。俺的功力,大概也只能写到这里为止了…… 顺带一提,说实话,全部说实话,说全部的实话,仍然能让别人误解真实的,就算在电影里,俺也没见过——凉宫和佐佐木这样的不算啊。所以在这方面对西斯的塑造有些力不从心。请读者们帮俺找个范例,谢谢。 注此a出自《药师寺凉子怪奇事件簿》,不过那一卷是坑神还是亲王所写?俺就记不得了。 ps:本来这一章就应该要帝国的有关角色登场。不过看了看提纲俺觉得还是让他们在之后登场比较合适。于是就把夏拉-尼古拉斯的戏份从这一章挪到后面。 本章的罗翰夫妇,由001702400八799书友提供。 k,客人上桌完毕,下一章要发几个便当呢?有奖竞猜。 你选择的道路 夜。 “好冷。” 抬起头看看铅云低垂,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奥朗西斯-巴菲特罗尔觉得,今天晚上的天气真的很好。 不,或许天气暖和一点就更好了——朝手上呵了一口气,十指有规律的屈伸,以免露在薄薄的皮革手套外面的手指僵住的她这样想着。这样的低温之下,受到影响的可不仅仅是手指而已,发麻的筋肉和收缩的血管,会让她那一对如告死天使之翼的利刃挥舞起来的动作不免出现细微的变形。对于有记忆以来就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杀手,这往往就意味着一件事。 死亡。 不过这就是生活。它给了你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掩盖住你的身影不被狙击手看见,避免下一瞬间毫无意义的死去的命运。就不要再在肢体发麻一类的小事上吹毛求疵了吧! 而且,现在大家不是比以前好过得多了吗? 那时她还不叫奥朗西斯,也没有巴菲特罗尔这个姓——那都是她成为组织的一员之后的事情了。实际上别说自己的名姓,连自己的年龄都弄不清是十五,十六还是十七的少女根本就不愿意回想起那时候的那一切。 那副光景,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到这个即便是冷酷的教官蘸了盐水的辫子狠狠抽打在她**的背脊上时,也不曾稍微发出哼声的坚强少女一想起来就浑身发抖。 低垂的铅云,以及之后飞扑而至的大雪,往往意味着无人区的大家又要过一段时间苦日子。可以去南城找点外快的少男少女还好一点,那些根本找不到吃的,一饿就是好几天的老人和儿童,即使住在地下水路中躲过了寒风,也会在骤然下降的温度中快速失去体力,然后死亡。 回想起来,那种连老鼠都不如的灰色日子,奥朗西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机枪组,机枪组!” 教官——哦,现在该叫他长官了,但奥朗西斯总是改不过口来——压低到极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皮靴踩在混凝土地面上的声音响起。即便附近伸手不见五指,但这些朝夕相处的伙伴的脚步声,奥朗西斯闭着眼睛也能听出来: 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是贝罗。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刀手,但他的本事不如自己,所以只能担任掩护机枪手的差事。 伴着喘气声的沉重脚步是维埃拉。这个和其他伙伴一样有着一副瘦瘦小小身材的少年,在获得充足的营养之后却显示出了惊人的怪力。那把g42机枪即使是两个教官抬起来也很费力,但他却能一个人扛着机枪加上三脚架,在身上缠着一百发的弹链快步如飞的奔跑。 最后那个脚步不轻不重,不急不徐的是里美。当初谁也不知道这个眼睛会像猫儿一样在夜晚发出幽幽绿光,在背负天生不详的无人区居民们中也遭到排斥的少女是怎么活下来的。然而她就是活下来了。而且靠着那令人惊叹的夜视力,成了这些少年少女们首先爬上组织干部位置的第一人。不过这个脚步声已经比平常重很多了,应该是两条一百发的弹链,以及机枪的装甲防盾造成的吧? 他们干的很不错。在冲出去到机枪展开的差不多快一分钟时间里,目标似乎一点也没有被惊动。不过无论是奥朗西斯还是参与今晚行动的任何一人都不敢大意。那座三层红砖建筑的所有窗户都被百叶窗遮盖着,根本无从窥视内里的情形。从正门到建筑,长满了野草的花园有四十米之宽,连一棵树都没有,开阔至极。四杆风灯——正门两边一对,建筑大门两边一对——成了这附近的唯一光源,刺目的亮光将整个花园照的纤毫毕现。谁也不敢保证,那些落着薄薄尘土露出了陈旧的木纹的百叶窗,后面到底有没有人正拿着武器警惕的看着外面。 看来这是场硬仗。奥朗西斯忧郁的想着。不知道今晚过后,到底有几个和自己一样被组织收养,赐予巴菲特罗尔这个姓的伙伴会结束这该死的生活?但愿他们所信仰的神,不管是真神也好,八百万众神也罢,能看在他们之前所受的苦楚和虔诚上,接受他们的灵魂。 和奥朗西斯一样不信神的教官没有犹豫。在他的低声命令下,狙击组,第一突击组和第二突击组都就位了。最后,和那些由姓巴菲特罗尔的少年少女充任指挥者的组不同,教官亲自带领奥朗西斯所在的强击组。这令奥朗西斯感到一丝丝的兴奋,毫无自己身为组长的指挥权被横夺的不满。 对她来说,教官不仅是当初给了她每日粮食的恩人,也是后来教给她安身立命技艺的老师,更是不久前推荐她成为组长的上官。 组长的薪水比组员高一倍,算上出勤津贴,大概这样再工作两年,自己就能那个人一起,到物价比较便宜的外省开一间小店,两个人一起快快乐乐的活下去吧? 那个人的话…… 稍稍向左侧过头,明明知道那个让自己安心的瘦小身影就藏在不到三米远的灌木丛中,但奥朗西斯就是找不到他。鲁纳斯总有这个本领,把他和上了刺刀以后比他还高的自动步枪,以及装着零零碎碎各种装备的背包,随时随地隐藏的一点踪迹也找不到。 算了,不正是这样,那身影才让自己安心的吗? “啪!” 还没等奥朗西斯回过头来,一声清脆的枪响就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那是k9八。 奥朗西斯再清楚不过这种赫尔维西亚军制式步枪的发射声。刺目的曳光弹在空中划出了明亮的弹道,在里美那边的g42的装甲防盾上炸开了一朵火花! 犹如被重重打了一拳,机枪的躯体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下一扭,即便有三脚架的支撑也险些倒在了地上。撕扯帆布般的声音只响了一瞬就停止了。六七发子弹划出扇形的痕迹,在一层窗口侧的红砖上炸开了大蓬的烟雾。碎裂的红砖贴面下,灰色的混凝土中密密麻麻的钢筋蜷曲着,似乎是僵尸体内干枯的血管。 “是机枪!居然有防盾!” 阿斯拜恩收回步枪,背墙而站,机枪重弹溅起的砖屑几乎是跟着他的身影从射击孔蹦跳着涌入。旁边,扶着机枪的拉斐尔带着惊奇的喊声让所有人心都是一紧。 “该死的一课!竟然让这么危险的武器都流进王都了吗?” 头戴加重的阿德里安钢盔的安夏尔抱怨了一句,随后就将中指指节敲在了拉斐尔的钢盔侧面:“开火开火开火!” 下一瞬间,拉斐尔手里的g34也发出了和对面几乎相同的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将一片片的弹雨猛的泼向阿斯拜恩指示的位置。 “糟了!” 奥朗西斯听见了趴在她右侧的教官狠狠咬住嘴唇的声音。 用不着教官说,在夹杂着曳光弹的机枪弹道,以及子弹在混凝土地面上溅出的火花光亮中,她那双能在黑暗的地下水路中视物的眼睛也能轻易捕捉到里美他们的惨状。 机枪防盾在对方狙击手神准的枪法中保住了维埃拉的性命。然而这一枪也瞬间打歪了防盾,把维埃拉的身体暴露了出来。下一个瞬间,那个力大无穷的少年就在射过来的弹雨中不断颤抖,直到变成和他用来擦拭他宝贝机枪的破布一样满是洞眼的东西。 她也看到了贝罗。这个蜷缩在机枪侧面一堵残垣断壁下的少年,他的位置本来根本就不在对方机枪手的瞄准范围,但从倾斜过来的防盾上反跳的机枪子弹满天乱飞,其中一发正好打中了他的脖颈。那一瞬间奥朗西斯几乎以为自己听见了韧带如琴弦般崩断的颤音。那个数度被她击败,却倔强的从不服输的少年,就这样徒劳的张开手试图捂住颈部的伤口,却无法阻止血液喷涌而出。在数秒钟之中那双漂亮的灰绿色眼睛就失去了神采,随着身体的倾倒,消失在地面上越积越多的血泊中。 “我总有一天要打败你!” “那你可得赶快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攒够了钱和鲁纳斯走人了。” …… 言犹在耳。然而奥朗西斯却只能任由攥在腰间短刀柄上的指节发白,什么也做不到。 那惊心动魄的帆布撕扯声终于停下了。理论上,g34射出一个二十发的长点射连十分之一秒都不用。然而对组织的所有人来说,这时间却无比难熬,奥朗西斯甚至觉得比被组织收养之前的那些飘雪的冬夜还要难熬。 “啪!”“啪!” 从奥朗西斯位置的后面传来两声枪响。那是狙击组的k9八。这种比少年少女们身高还长的步枪在四百米距离内令人叹服的精度发挥了作用。刚刚喷吐出火舌的窗口的百叶窗顷刻间被打出两个大洞,木屑四下纷飞。第一突击组的四个人趁机起身,弯着腰走之字形向铁栅栏的正门冲了过去。在他们身后,第二突击组的冲锋枪手则对着正门和建筑入口的风灯就是一阵扫射。 “不要!快卧倒!” 顾不得暴露位置,教官撕心裂肺的吼声响了起来。奥朗西斯一愣,随即也脸色发白:被打烂的百叶窗后面,根本就不是木质的窗框和窗玻璃,而是与墙壁无异的粗糙混凝土!狭缝状的射孔黑洞洞的,仿佛死神的大大咧开正在发笑的嘴角。 “呜——!” 两簇弹雨交错而过。将同伴尸体一把推开的里美最终还是晚了一步,没能阻止拉斐尔射出第二个长点射。夹杂着曳光弹的火雨中,突击一组的四个人其中两个一头栽倒,再无声息。还有一个在地上翻滚着,用力握住整个手掌和半条小臂不知飞到哪里去的右臂,发出凄厉的惨叫。 “啪!” 又是k9八的声音,子弹排开空气的嘶嘶声几乎就回荡在耳边,让奥朗西斯头皮一阵阵发炸。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拥抱了死神! “你不要命了!” 教官的吼声响起。如梦初醒的奥朗西斯猛的打滚。下一瞬间,第二发步枪子弹就射进了她原来在的地方。 惊出了一身冷汗的少女再也不敢在原地呆着。她从地面上猛的跃起一扑,越过了一道稀疏的灌木丛。似乎把她当成了刚才因叫喊暴露位置的教官,狙击手的第三发和第四发子弹如影随形般打来,似乎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对他根本没影响似的。完全是凭着运气,少女才躲过了死神的拥抱。 等她凭借灌木丛完全脱离了狙击手的视线时,教官的下一个命令也发出了。 “突击!” “……” 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脑袋上的钢盔,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拉斐尔向着准尉艰难的笑了一下。刚刚若不是查觉不妙的安夏尔用力扯了他一把,突然复活的机枪射来的子弹就不只是擦过他的钢盔,把他的脑袋震的发晕这么简单了。 “呸呸……打得还真准。” 阿斯拜恩也被迫从他的位置上灰头土脸的退了下来。压制了拉斐尔之后,里美的机枪马上就转向正在朝奥朗西斯开火的他,掀起的砖头和混凝土碎屑溅的他满脸都是。饶是海军陆战队军士长有着这房子里其他五个人加起来翻两倍也顶不上的战斗经历,用一支栓动步枪对抗一挺机枪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况且现在另外几支k9八和p3八也开始加入了战斗。在被密集火力压倒的那一瞬间,阿斯拜恩无比怀念他的加特林。 “下一次,就算是自费,我也不会只挎着相位剑去任何一个位面了。我发誓!” “突击!突击!” 端着一支不断吐出火舌p3八,敏锐异常的教官冲在了最前面,从地上爬起来的奥朗西斯紧随其后,再后面,鲁纳斯端着比他身体还要高的k44,边向前边有节奏的打着短点射,协助里美压制着建筑所有可能的射击点。而在比他们还靠前的位置上,第二突击组的四个人已经靠近了大铁门。 “啪!啪!” 掏出手枪向着铁门的大锁就是两枪,然后一脚把铁门踹开,第二突击组的组长发出了胜利的呐喊,领着组员们就踏上了碎石铺成的花园小道。 这一次的首功是我的!不是那个狼人,也不是那个女人!是属于我的! “轰隆!” 一朵巨大的红色火焰从地下似慢实快的升起。火药气体的推动下,铸铁破片和碎石带着突破音障的雾化空气飞溅开来,瞬间就在那四具年轻的身体上开出了复数的血洞。 “地雷!” 被冲击波震倒的教官目瞪口呆,看向那座已经弹痕累累的建筑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惊惧。在他将近二十年的战场经历中,那少数几场要塞攻防战固然惨烈,可从没有一场战斗像现在这样和心理预期相差的这么多。 六个人,而且只有四个是正规军人,指挥者不过是个毕业不到一年,从未有过战场经验的准尉。说实话他根本不把这样一点力量放在眼里。然而到现在,他苦心训练出来的二十个放在野战部队里也算是精锐的部下,已经折损了将近一半。 怎么会把战斗打成这样惨烈的? “继续,冲进去!” 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卧倒的奥朗西斯看到教官倒下后没能起来,以为他受了重伤。虽然心里一阵翻腾但并不影响少女在训练场和生死场上磨练出来判断力。一瞬间接过了指挥权,她毫不犹豫如旋风般冲过了浓重的硝烟,一瞬间就扑到了建筑的大门跟前。 一把拉住举起枪托就要往门上砸的少年——那是第一突击组剩下的唯一一个完整的队员,奥朗西斯从腰带里抽出一枚长柄手榴弹就插在门把手上。 拉开信管,两人同时朝左右扑出,紧贴着墙壁站着,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嵌进墙里去。三秒钟后,手榴弹轰然起爆,坚固的门扇被炸的脱离了门轴向后倒去。 下一瞬间,规模大得多的爆炸就轰然回荡在夜空中。爆炸之猛烈让奥朗西斯和第一突击组的少年感到身后的墙壁都簌簌颤抖,仿佛随时会垮塌下来一样。被生铁加固的橡木门扇破碎成比小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碎片,呼啸飞出横扫过整个门前。若是少年和奥朗西斯刚刚贸然破门而入,现在就该化成两具扎满锋利木屑的尸体,说不定等不到落地就断气了。 没时间感到后怕,奥朗西斯刷的一声抽出了两把利刃,着地一滚就冲进了仍然弥漫着硝烟的建筑。 …… “哈……哈……” 眼看活着的人都已经冲进了对方机枪的死角,奥朗西斯更是已经冲进了建筑,精神一松的里美眼前一黑,接着头脑一阵阵发昏。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流了这么多血…… 辛苦的放开枪托,又翻了个身,一下子就靠在了维埃拉的尸体上。 “维埃拉,我好冷……” 捂着侧腹几乎已经流不出血的伤口,感觉着背后少年身体上正在消失的温度,里美喃喃自语。在无人区的时候,如果自己这么说,维埃拉就会瞒着大家送来食物和衣服。 “呐,维埃拉……你听到了吗?” 声音渐渐降低,最后渺不可闻,里美的精神渐渐陷入黑暗,即使拼命睁大眼睛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枪声突然激烈起来了?……那关我什么事情。我的任务已经完了。好困……维埃拉,别忘了明天叫我起床……要不然教官会训……哎,不要捶我,我要睡…… 铁青着脸颊,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中校收回了还在冒烟的手枪。刚刚一看见如鬼火般反射着绿幽幽光芒的眼睛,他便反射性的开火,打的两具靠在一起的尸体猛的抽动了几下。等他看清目标以及歪在一边的机枪和满地的弹壳的时候,从铁门和路边花坛后射出的子弹已经让他被迫向后退缩。 “啪!” “啪!” 己方凌乱的射击声中,对方k9八的射击声不紧不慢。几个狙击手轮换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急于援助梨旺和安夏尔他们的西维德根本难做寸进!中校倒是能面对死亡面不改色,无奈那些被临时纠集起来的宪兵和参谋部警卫完全都是一群肉脚到不能再肉脚的角色。两个,最多三个狙击手就把整整一个小队压制的根本不敢抬头! “要是有一辆坦克……哪怕有一门炮也好啊!” 中校恨恨的想。 “滴滴滴滴……” 尖锐短促的军号声在激烈的枪声中传来,表示进攻完全失败的信号让中校一愣神间差点懊恼的把手枪摔到地上! “克!劳!斯!你呆在勒芒的这些年都干了什么?发霉吗?” 咬牙切齿的痛骂另一路的指挥,西维德却知道这只是自己在迁怒而已。自己这边好歹还都是正规军人,克劳斯那边就全是警察,那群老的老小的小的废物跟黑社会pk都不一定能占上风,指望他们在这些能和野战部队的精锐比肩的敌人面前达成突破,还不如祈祷八百万众神降下雷霆来得实在。 事实上,克劳斯的处境比西维德想象的还要糟糕。三十来个警察现在被后援组的g42和两支p3八完全压制在街道的另一端。这些要么四十岁往上要么十七岁向下,训练和经验一无足取的警察能坚持到现在没有彻底崩溃,已经是个奇迹了。而克劳斯也根本就没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burg,醒醒,burg!” “自检中……休眠启动失败,强行启动……成功。是,主人。听从您的吩咐,主人。” “准备空投克隆人士兵。坐标……” “是……空投前22分钟,倒数……” “来不及了,启动紧急解冻程序!” “是……空投前9分钟准备,倒数……” “在轨火力打击呢?” “需要启动完全模式,完全启动需要……36分钟。” “哦,真神在上!” 气急败坏的克劳斯差点就自己冲出去了。然而g42扫过来的火链让他马上清醒了过来:就算自己的精神本体能穿过世界障壁和以太海,但十几年前就已经算是“阵亡”的自己,经费一向紧张的海军还会为自己保留医疗设施培养槽内的克隆体吗? 想想也不可能吧! 况且…… burg、梨旺、弗朗索瓦、暮羽……这些自己在乎的人,不都在这里了吗?回到那个熟悉却陌生的塔什蒙贡,又有什么意义呢? “加达里的泥龟,可就全靠你了啊!”整了下钢盔,克劳斯竖起步枪,喃喃自语。 …… “啊!” 惨叫声宛如被剪断了一般戛然而止。随后就是密集的铁器碰撞声。奥朗西斯知道,去对付那个高大男子的突击一组的少年完蛋了。现在,这座建筑之内的自己人,就只剩下自己和鲁纳斯了。后援组、狙击组和强击组的其他人,和过来支援的士兵和警察周旋,就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只是那个金发少女,鲁纳斯大概还有胜算,可如果算上那个让自己看一眼,本能深处就拼命的尖叫着危险快逃的男子,实力和自己相差不多的鲁纳斯最多也就只能支持两分钟吧。 要快。快到鲁纳斯支持不住之前。 “呼!” 奥朗西斯猛然压低身体,躲过了这一击。对方把步枪倒拿着,在她的脚尖刚踏上第二层的木地板时用力横扫了过来。 以反手上撩为开端,奥朗西斯的攻击就像狂风一般朝着对方扫了过去,钢刀砍在步枪的铁质和木质部分的声音密集的如同雨季的雨点落地。让她稍稍感到吃惊的是,对方竟然在不断后退中以一支步枪就接下了这么多的攻击,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你!” 一轮攻罢,奥朗西斯才有时间打量对手。这是个身穿赫尔维西亚军服,将黑色的长直发扎成马尾方便行动的少女,看身材年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她手上的k9八没上刺刀,已经被自己的双刃砍出了纵横交错的痕迹。然而尽管刚刚落在了下风,但那隐藏在钢盔盔沿下的黑色眼睛中的目光仍显得坚定异常。 她决心的来源大概就在她的身后不远处。走廊的尽头,一个穿着宽松睡衣也能看出丰满到火爆的身材,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女仆一样的人物正在抱着另一个也穿着睡衣,如同无尾熊般挂在她身上,年龄和自己差不多,正在不断打哆嗦的少女。 黑发,黑眼睛,年龄和自己差不多…… 这不就是目标吗? “喝!” 又一轮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开始了。这一次的进攻,由于她身后正逐渐退上楼梯的鲁纳斯而显得尤其狂暴。 奥朗西斯大概不知道,她迅捷凶狠的杀戮技巧正将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拖进一种奇妙的感受之中。 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从原力海洋源源不断的涌来,这些从长短不一的未来时间点渗透过来的信息在佐天大脑中,加入各种各样的模型进行计算,并随时用改变了的未来信息进行修正。其结果化作神经电流奔向全身。手脚、腰腿,全身的肌肉和骨骼在这驱动下做着疯狂的运动,以远超人类想象的精细程度,将袭来的致命攻击逐一化解开去。 猛然踏前一步,奥朗西斯右手刀劈下。 “空气流动数据……” 佐天将步枪举起一个奇怪的角度,袭来的刀刃在枪管上擦出火花,最终顺着步枪向外歪出。 右手猛然被荡开,少女的左手刀却移动到胸前,悄无声息的横着划向佐天的胸口。 “地面震动数据……” 步枪向下,坚实的核桃木枪托猛然砸在刀刃接近刀柄的位置。少女纤细的手腕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猛然向下一沉。 “这……是什么?” 惊恐的精神波动从原力海那边传来,猛然加进佐天精神之中,将沉浸在计算和命令之中的佐天泪子精神本体硬生生的扯了出来!她赫然发现自己手里的步枪枪托已经横扫了出去,轨迹的末端正是眼前少女的太阳穴。 “崩!” 来不及惊叫,核桃木枪托已经一下子就把少女打翻在地了。 …… “输了!……这是被手下留情了?” 感到头部侧面传来的比想象中要少的剧痛,头晕眼花的奥朗西斯心中却没有任何的不甘,只有一丝丝的惆怅。 这样……也好。 大概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次有来无回的任务吧。毕竟要刺杀的对象,是那个伊利亚殿下的妹妹。这果然也不是一般人吗? 如果成功的话…… 奥朗西斯脸上浮起苦笑。就算成功又能如何呢? “呐,鲁纳斯。” 跌坐在地板上的奥朗西斯向背后摸索着,握住被阿斯拜恩打落步枪,又被安夏尔挑飞了匕首,最后被阿斯拜恩一膝盖顶在胸腹之间,成排的肋骨发出恐怖的破裂声,倒在地上已经无法动弹的鲁纳斯的手。 “我啊,其实不是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少女吃力的翻过身,靠在少年怀里。她的手慢慢向上摸索,直到少年衣服之中。 “只是我怕,我怕说出了我的真名之后,你便会远离我……” 冷硬粗糙的金属表面在指尖滑过,再向前,就是那个金属环了。 “玛丽安……我是罗马人玛丽安……” 少女的淡蓝色眼睛瞬间睁到了最大,然后慢慢黯淡了下去。少年刚刚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夹在手指指缝里的拳匕扎进了她的肋下,直抵心脏。 “你!” 来自名叫玛丽安的少女的绝望与愤怒,虽然只有一瞬间,却像是烙铁一样烫在佐天泪子的精神上,仿佛那一刀就是戳在她自己的心上一样难受。原力的波涛翻腾着,催促着,仿佛玛丽安的怨魂附体,佐天丢下步枪,伸手就去抽相位剑。 然而在那一瞬间,佐天感受到了那个名为鲁纳斯的少年的精神波动。 浓重的哀伤,还有彻底解脱了的感觉。 这种完全违和的感觉,让佐天迟疑了那么一下。而少年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殿下……” 吐出一口血,少年似乎想举起手来行礼。 “情报处,一,一课情报员,鲁纳斯-赫……” 名字只说了一半,右手便颓然落下。带着满脸遗憾的神情,少年左手紧紧抓着少女的右手,精神波动就这样猝然消失在佐天的精神感应之中。 “啊啊啊!!!” 轻轻的叹了口气,安夏尔绕过了被阿斯拜恩轻轻抱住,发出嘶哑的吼叫却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的佐天,顺着走廊一直走到了梨旺的面前。 抬起头,安夏尔盯着抱着安妮,浑身僵硬无法动弹的梨旺,和阿斯拜恩几乎同时说出了一样的话。 “这,就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 ps1:吼吼,一个便当也没能发出去……呢。 最后时刻袭杀少女杀手的情报员鲁纳斯,由白羽风铃提供。奥朗西斯,或者玛丽安的死亡其实从一开始就能预见了吧?那和“回老家结婚”差不多的台词。嘛,虽然她没有老家可回。 唉,塑造人物真是难啊……比写情节难多了。这一章有三分之二是人物,三分之一是情节,大家还满意么? ps2:要书评。实际上这一章对佐天的打斗部分俺就有些看法,要不要用《绯弹的阿里亚》里面的“亚鲁卡达”替代呢?但对手枪近战格斗术俺一点都不了解,玛丽安最后对付佐天的招数实际上是“重旋风”的一个变种,佐天用来破解的方法是实际存在的。 ps3:今天收到eail,合作伙伴摧俺赶紧把算法写好给他。大概这两天抽不出这么多时间写了,所以……见谅!拜谢! 飘天网欢迎广大飘天! 主战派的议长和主和派的议员 “哐!” 随着一声门和门框相撞的巨响,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中校怒气冲冲迈开大步走在议会大楼的走廊上,险些就撞上了刚刚从等候的长椅上站起来的人。在相撞前一瞬间及时刹住身体的他急忙低头道歉。 “对不起!” “没关系。” 对方沙哑的嗓音让西维德不由得瞅了两眼。这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军人,肩上按照东部军的习惯披着斗篷。从领章上的军衔来看,他和自己一样是个中校。 目送那个老军人从自己身边走过,看着那花白的头发和明显跛着的左腿,西维德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一直呆在精锐野战部队里的他这几天看到了太多令他震惊的光景:首都卫戍部队,宪兵仓库,医院,铁道,甚至就连参谋部这样的中枢已经被无数或残,或老,或年轻的还不够征兵年龄的军人占满了。别说接线生、报务员、文书管理员这样的辅助位置根本不可能见到二三十岁的青壮,就连参谋部作战课这种军机之地,负责标图和抄录的,也是刚刚毕业的士官生,和野战部队这几年的新兵一样,大多数才十六七岁,甚至还不满十六岁。 如果军事机关里都充斥着这样的老弱病残,那么只要想想民间的情况严重到了何等的地步,就算一向除了军事什么也不关心的西维德也感到不寒而栗。 “难道,我们真的打不下去了吗?殿下……” …… “殿下,欢迎您大驾光临。” 站起身来,身材已经发福,脑门微秃,两鬓斑白身穿老式西服的男子微微躬身,以一种完美无缺的热情中带着距离感的态度对着进了门脱下斗篷的老中校行礼。 在他的对面,将斗篷搭在手臂上,身穿军服右手正在撑着手杖的弗朗索瓦-阿尔卡迪亚,正用灰绿色的眼珠冷冷的盯着他。 “请坐,殿下。”拿起因西维德的打搅而搁在办公桌上的烟斗,秃顶男子深深抽了一口之后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米海叶,米海叶!” “是,阁下。”秘书走了进来,先把两杯咖啡放在桌子上,然后乖巧的去接弗朗索瓦的斗篷和手杖。 “啪!” 脸上还长着雀斑的小姑娘没能想到手杖居然这么重,手一沉就支撑不住就让手杖掉在了地上。涂着木质的纹路的手杖与地面发出金属撞击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对不起!对不起!” “出去出去!”脸一沉,男子训斥着。 “是,是……” 赫尔维西亚的大公看着那个名叫米海叶,别说和梨旺比,就是随便在大公府里挑个十五岁的侍女也像样的多的少女秘书一路道歉着退了出去。他宝贝的手杖与其说被拿,倒不如说是被反应极快的小秘书拖着,一路消失在门外。随着一声轻响,厚重的门扇顿时遮蔽了走廊上的所有动静。 走到门前拉了一下门把手,确认门已经关好了的男子回过头,深蓝色的眼睛中充满了笑意: “就算你是大公,把这么小的姑娘弄上手这种事情也是不能做。我已经原谅你第一次,就别想有第二次了。” “……抱歉。” “你啊,总是不懂得玩笑……” 秃顶的男子用烟斗在烟灰缸上磕了磕烟灰,脸上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要让拜伦特-道尔那条小狐狸看见我们坐在一起,居然没打起来,估计明天他就会以此为题目发表演说,赶我下台吧?” 弗朗索瓦沉默的看了对方半晌,秃顶男子的脸上却只有微微的笑容。 “真神在上。”最终,赫尔维西亚的大公只是长叹了一声:“文森特注,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一个合格的政客了。” “不这样不行啊。”被称为文森特的男子跟着感慨了起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不是政客必要的素质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踏着卡特琳娜姐姐和伊利亚的尸体才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然而不这样又能如何呢?老头子瘫痪了差不多十年了,连喝水都要人照顾。我不支撑家门,难道指望卡特琳娜姐姐和安夏尔的鬼魂不成?作为马尔文家的人……” “我可以认为,你现在也是在迎合我说话吗?” “谁知道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比起刚刚的感慨,他现在的苦笑大概能有五六分是真实的了。自和宫母女的存在暴露,马尔文家就已经和弗朗索瓦本人公开决裂,摆脱了“王党”的标签,这位马尔文家的独子也得以被议会绝大多数的共和派议员所接受。之后,他本人在议会中一向以为军人张目的代言人的身份出现。由于军人出身,并且身为当时被视为下一代军队领袖的伊利亚的舅舅的关系,加上着实推动议会通过了几项改善军人福利的法案,他在军中的声望不低,和军部大佬关系也相当不错。两年前伊利亚因抢救溺水儿童失踪,生死不知之后,这位四十岁刚刚出头的男子更是借助哀恸的民众和军队官兵的选票,一瞬间就轻松击败所有的对手,爬上了议长的宝座,将赫尔维西亚的立法行政大权抓在手里。 不过,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一向以旗帜鲜明的支持军队为基调的议长,如果被人发觉和早已撕破了脸,持主和态度的大公眉来眼去的话,那等于是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用不着等敌对派系来轰,自己派系人的群起围攻之下,下台一鞠躬几乎是必然的后果了。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和霍普金斯,身为军人,有充足的理由可以把政治丢在一边不闻不问。” 顿了一下,带着面具一般的职业性笑容,文森特转变了话题。 “好吧,谈正事……你来是刚刚那个年轻人一样,要我出面通知罗马代表团那边,更改行程吗?” “不。” 大公在房门关上之后的闲聊中缓和下来的眼神,瞬间又锐利了起来: “情报已经泄漏,在梨旺她的存在已经摆上桌面的现在,更改谈判行程做了也没有多少意义。我想问的只是,你对昨天晚上的事情,事先知道的有多少?” “谁知道呢……”看见弗朗索瓦腮边猛然颤抖了一下的肌肉,议长磕了磕烟斗:“我只知道,反正马尔文家的势力都在那里好好的呆着,没动弹一下。” “主战派的另外的几个议员呢?他们平常不是很活跃吗?” “哈!他们?……就算他们有这个魄力,不,更应该叫做愚蠢,你认为八个人就能把一个小队的警卫和一个小队的警察阻挡那么久,这等精锐是他们能拿得出来的吗?” 弗朗索瓦断然摇头。虽然阿尔卡迪亚家的实权早已经被剥夺了很多年,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首都的消息渠道还是有那么几条的。何况昨晚的事情还闹得那么大。如果那几个天天嚷嚷着要和罗马人打到最后一颗子弹的议员能在情报处眼皮子底下埋藏这样强大的力量,他们早就发动政变把自己这个因为力主和平而成为他们嘴里的“里通罗马的卖国贼”、“叛徒”、“不顾人民意愿的暴君”给送上断头台了。 “至于拜伦特那边……嘿嘿,虽说我并不相信那条小狐狸整天鼓吹和平是真心的,但他内里和我一样,只为了自己和自己周围人的利益而活。杀掉,或者劫持梨旺这件事情,对他有什么好处?反正我是不知道。” 弗朗索瓦只有苦笑。这一年来首都风云变幻,先是文森特-马尔文以出人意料的高得票率连任议长;然后就是以一连串爆炸为开端的比恩兰暴乱的余波;好不容易在警察、禁卫和情报处的合作之下清扫了那些炸铁路,炸邮局,炸市场……总之什么都炸的暴乱余孽,罗马人又来凑热闹。在旧事重提的“第三皇妃”面前,议会瞬间分裂成两派。以下层人民代言人出现的议员们纷纷鼓噪继续把战争进行下去,而以财阀甚至大军火商代言人出现的议员则以年初刚刚补选入议会的拜伦特-道尔为首,旗帜鲜明的支持议和! 凡此种种,颇有让从来都以一个军人自居的弗朗索瓦有种超出自己能力难以理解的郁闷感,有时候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和这些人同属于同一个叫人类的物种。 “那……会是谁?比恩兰人,弗莱芒人,施瓦茨人,罗马人,想阻碍你的人,想阻碍拜伦特他们的人,仇恨着伊利亚的人……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我,我实在不该让她回来。” “谁知道呢。”往烟斗里新加了一撮烟丝,文森特眯起了马尔文家特有的深蓝色眼睛:“难道,你有信心说服罗马人放弃那个‘第三皇妃’的条件?” 在文森特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弗朗索瓦脸上泛起了一丝不甘,一丝愤怒,最终,只有深沉的哀伤。 …… 差不多与西维德从议长那里铩羽而回时,一位名义上担负着谈判重任的客人也在联络处四课的办公室内结束了他关于这次谈判要旨的介绍。 “道尔议员阁下……”安娜怯生生的举手发问。 “叫我拜伦特就好。” 被安娜称为阁下的男子笑眯眯的说。毫无赫尔维西亚议会全权代表的觉悟,这个白白净净的金发男子以一种四肢摊开的肆无忌惮的坐姿坐在联络处四课的沙发上,似乎比自己家的起居室还自在。眯起来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在这屋子里几个女性身上毫无顾忌的扫来扫去。幸亏西维德不在,否则他早就按照旧时贵族的规矩把白手套摔在他脸上了。 如果真是那样,没人会怀疑西维德将取得胜利。这个男人甚至比安娜还矮一些,宽度倒是顶的上三个安娜。看看他坐在沙发上就够不到地面的罗圈腿,大概就算是议会里敌对派系中最吹毛求疵的议员,也没法将这样一个二十六岁的男性毫无兵役经历一事用来弹劾他。 除了书本以外社会常识完全是零的安娜,面对那明显纵欲过度的黑眼圈下明显透出邪恶气息的咪咪眼,就连还没从昨晚的冲击中恢复过来,整个人都显得呆呆的佐天泪子本能的躲在站在屋子一角的老师身后,梨旺更是靠到了窗户旁边,宁肯和那个骨头架子一般,眼神锐利异常的提亚克姆课长呆在一起,唯恐自己一不小心用重拳和军靴来表述自己的想法。 只有安夏尔-马尔文准尉显得若无其事,不过和安娜一起坐在拜伦特对面的她的左手可是一直都没离开过刀柄。那不是马尔文家家传的蛇形匕首,而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开刃军刀。如果这个矮胖子有什么不规矩的言行,恐怕和西维德一样从小受着旧贵族式教育的她瞬间就会拔刀斩人,连丢手套的程序都省了。 “拜伦特,先生……尽管您刚刚说明了这次谈判的要点,可安妮我怎么也无法明白罗马人的想法。所谓‘第三皇妃’,对他们就那么重要吗?” “这件事啊。”拜伦特从怀里摸出怀表看了看:“罗马皇帝大概吩咐过使节团了吧,即使是实际上已经打输了,可在面子上一定要过得去才行。” “面子?面子就那么重要吗?”安妮瞪大了眼睛。自入伍以来她就在后勤处担任文书,年初才转到新成立的情报处三课,因此对这四年来双方的边境摩擦所造成的损失和伤亡也略知一二。对于这个思虑单纯的少女来说,罗马代表团宁可在平均每天伤亡十人的状况下强忍,也要在维护自身起码表面上面子的前提下达成和平协议的考量,她根本无法理解。 “岂能不重要?这当口儿,面子简直比皇帝的性命还重要。”对面坐着两个美少女的待遇让拜伦特相当高兴,语气不由显得有些卖弄。不过稍有遗憾的是这两个的质量没有另外两个高……不过不能要求再多了,矮胖的议员非常清楚,这个屋子里除了正在和自己交谈的这个满脸雀斑的羊角辫少女,其他的人都有只用一只手就把自己弄断气的本事。八百万众神在上!昨天晚上不明身份的袭击者留下的二十五具尸体足可以证明这一点。 包括那个身穿水手服(无误!),戴着有一颗红色绒球的雪白无檐帽,显得特别可爱让自己色心大动的那个黑长直少女,也是一样。 暗中观察了一圈,拜伦特满意的发现这屋子里所有人的反应和自己估计的差不多:安妮和那个叫佐天的少女一脸茫然——不过后者或许只是听不懂自己再说什么罢了;安夏尔和梨旺皱起眉头正在思考自己的话;而埃德蒙和那个名叫阿斯拜恩,第一眼看过去就让自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的男人则嘴角翘起,露出明明白白的讥讽笑容。 “抱歉。”冥思苦想了半天,安妮仍然想不出这是为什么:“拜伦特……先生,您能不能说详细一点?” “美丽的少女的要求,可是不能拒绝呢。”宛如炫耀翎毛的雄孔雀,拜伦特放下茶杯,开始循循善诱: “直接说的话斯坦尼斯小姐您可能不能理解……因为这涉及到一个思考方式的问题。您是文书,三十年前那场马恩河战役您还记得吗?” “那是陆军的耻辱。”还不等安妮回答,安夏尔冷冷的声音已经插了进来。似乎如果下一刻拜伦特再揭军队的疮疤,她就要以剑刃和鲜血来维护军人的尊严了。 “哦?看来马尔文小姐也很清楚那段历史嘛。您还记得后来责任人的下场吗?” “……”咬了咬牙,安夏尔正要回答,却被安妮接了过去。 “克鲁尼-马尔文陆军元帅剥夺军衔,不名誉退役。吕西安-费恩议长引咎辞职。其余,军法审判者七十八人。”安妮担心的看了一眼安夏尔,而后者咬着牙,脸色发白。 “那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安夏尔,拜伦特问:“四年前在比恩兰被伊利亚殿下和塔西尼将军击败,罗马相关责任人受到了何等处罚呢?” 安夏尔和梨旺的眼中都猛闪了一下,拜伦特暗中点点头,而安妮不愧是文书,记忆力非常惊人:“右翼军团指挥,泽西尔-奥古斯特中将被降为少将……唉唉唉?怎么会这样?” “再合适不过的替罪羊了。”对安妮的惊叫声耸耸肩,提亚克姆课长发出哼哼冷笑的声音:“这一代的‘冯-萨克森’‘冯-黑森堡’‘冯-哈布斯堡’们,一心只想捞取功勋,一失败却连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淹没在了所谓的‘政治考量’中。也难怪那时候我们突破的那么顺啊!” “不只是承担责任的问题。”拜伦特发出了同样的冷笑:“当时罗马军的司令是弗朗茨-冯-哈布斯堡,那是罗马皇帝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老弗朗茨只有两个儿子,如果弗朗茨自杀或者承担责任受军法审判……嘿嘿,上行下效,法不责众嘛!” 安妮瞪大了眼睛。她只是不通人情世故,却并不傻。思考了一下,结合历史书上的描述,很快就明白了那些有皇帝、国王、大公、伯爵、选侯头衔的人的想法。书中那些冷冰冰的文字似乎瞬间带上了血腥味,发出狞笑声扑面而来,压的她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拜伦特的眼睛瞟向站在提亚克姆身后的梨旺:“‘第三皇妃’这块遮羞布,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一阵无言的沉默在室内蔓延开来。安妮和佐天都担心的看着梨旺一副咬着嘴唇在想什么。直到一阵疾风骤雨般的脚步声伴着门被用力推开的声音为止。 出现在门口的是脸色铁青,胸口正剧烈起伏的西维德。 “没能如愿吧,拉斯托尔斯中校。”一看西维德的脸色,拜伦特脸上就浮出了“果然被我料中了”的可恶微笑。他挺身站了起来,从沙发旁的衣架上取下了自己的外套穿好,然后拿下自己的围巾开始绕在脖子上。 “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您呢,道尔议员。” 当众人纷纷起身准备跟着拜伦特-道尔出去时,一直皱着眉头的安夏尔却扬声问。伸手要拿帽子的拜伦特转过身,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您是道尔煤铁联合,那个道尔家的成员对吧?” “整个首都的人都知道这件事,马尔文小姐。” “那么基于什么样的考量,身为赫尔维西亚最大军火商家族成员的您,才这样坚决的主和呢?这难道符合您的利益么?” 拜伦特习惯性眯着的眼睛闪过了一道难以言表的目光。 “这个世界将要灭亡了,应该赶快停止这无意义的争斗……呵呵,当然不是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他顿了一下,伸出手比了比一个和自己身高相同的高度:“马尔文小姐,在道尔的工厂里,这么高,甚至还没有这么高的少年少女,大概占了所有工人的三分之二,即便是在煤矿和铁矿的坑道里也是一样。” 在安夏尔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拜伦特似乎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当然,我这个无血无泪的资本家自然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情和军队的订单过不去。不过这样打下去,赫尔维西亚和罗马两败俱亡,道尔家赚再多的钱,又去哪里花呢?” “如果战争结束,道尔家目前的生产水准,别说赚钱,连维持都很艰难吧?” 转过头,若无其事的和埃德蒙那猫头鹰般凶猛的目光对视,拜伦特摊摊手:“维持不下去,那就缩减好了。” “看着自己的财富缩水?这可不是资本家的作风呢。” “您说的对。不过——”矮胖的拜伦特的声音猛然冷了下去,如霜雪般吹拂过众人的心灵:“在这种条件下结束战争,无论是赫尔维西亚和罗马都不会满意。我今年二十六岁,如果八百万众神没打算那么早把我带到地狱里去,那么我大概还有三十年好活。而您认为,下一场战争需要等那么久吗?” “这样的话……我到底是为什么……” 和宫梨旺喃喃自语着,拜伦特的话让本已下定决心的她眼中又重新泛起迷茫之色。而在和西维德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的阿斯拜恩,正饶有兴味的来回打量着那个走在所有人最前面,貌不惊人却能在短短时间内获得了所有人信任的矮胖子和沉默不语的西维德。 拜伦特-道尔,你说的很对。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二十年,也就是一代人成长的时间大概是两场大规模战争中的正常间隔。再怎么伤痕累累的国家,在这么长的时间内足以得到恢复。人们将只记得仇恨,却忘记了伤痛。只是…… 和被按上了翻译头衔的安妮一起走在最后的佐天突然抬起头。她刚刚感到了阿斯拜恩的精神波动。 老师,很高兴? 少女这样想着,因近距离亲眼目睹死亡,以及体会到比死亡还要悲伤和无奈的感觉的她精神也稍稍振作起来一点了。 注法语inen,文森特发音是文森特……单词末尾单独的辅音字母是不念出来的。特此说明。 ps1:照旧要书评啊啊啊啊! ps2:第7小队的登场……说实话实在是犹豫。大纲上倒是考虑了这种可能,不过因为女武神这部动画俺看的极其纠结的缘故,给标注上了。 这部动画前四分之三都很合俺心意,故事平平无奇但人物刻画的相当精细。但后四分之一那叫什么东西!皇帝和侍从女官……还有村姑,崩坏的俺好几天都提不起看动漫的兴致来。所以第7小队即使是登场,也只能以威力削弱般来。 金色之翼歌舞剧团(之一) “道尔议员阁下,您的光临真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 “哪里哪里,能收到金之歌姬的邀请函,我拜伦特-道尔才是脸上有光呢!” “啊拉,您是怪我昨晚没邀请您吗?” “岂敢,岂敢。尼古拉斯小姐昨天刚到,想必旅途劳顿吧。发给我的请帖比发给议长还早,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呵呵,您这是怪我给您带来麻烦喽?” “麻烦?什么麻烦?”拜伦特满不在乎的挥挥手:“在这赫尔维西亚共和国,尼古拉斯小姐您愿意发给谁请帖发给谁请帖,愿意请谁第一个到便请谁。马尔文议长他就算生气,也只能怪自己是个糟老头子入不得您的青眼罢了。” “您当然不怕了。您是议员嘛,而且又是道尔家的成员。”金发女子眼波流转,流露出的幽怨即便让梨旺、安夏尔这样的女子看了,都忍不住心神一震,男人就更不用说了,离她最近的拜伦特更是露出一副色授魂与的样子,一拍胸脯大包大揽: “您放心!文森特那个秃子要是敢找您的麻烦,我第二天……不,不用第二天,晚上就召集议员启动紧急程序弹劾他!” “呵呵,一言为定~~” …… 看着眼前情景,都快要傻掉的安妮-斯坦尼斯军士轻轻扯了一下准尉亮黄色的作战夹克的下摆,小声问:“准尉,这是演的哪一出啊?我们,我们不是来和罗马人谈判的吗?” “早上给你的任务书你没看吗?” 安夏尔压低了的声音传进了安妮的耳朵。娇小的雀斑羊角辫少女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几秒钟之后才恍然大悟: “那个吗?呃……准尉你又不是不知道,安妮我有起床低血压……” “啐。”从牙缝里发出懊恼的声音,尽管再三提醒自己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态,安夏尔的眼角还是忍不住跳了好几下,吸了一口长气才忍住揪住这个迷糊蛋下属的领子摇晃着吼叫一番的冲动。最终,准尉只是给了安妮一个“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的严厉眼神,将少女吓的簌簌发抖。 “这次好像是秘密谈判,所以才安排在这里吧。不过,这些人也真够勇敢的,停战协议还没正式签订就跑来敌国的首都做生意。”另一边,好不容易凭着这几天的突击训练连蒙带猜明白了安妮的意思,佐天向安妮解释,并随口感慨道。 佐天的开口总算是让安夏尔转过了视线,不再盯着安妮。羊角辫少女这才松了口气,被震撼和惊吓双重驱逐的血液总算是逐渐流回脑袋。听到佐天的感慨,安妮马上就说: “这算什么,别说默认停战之后的现在,就算是在前几年的全面战争期间,共和国和帝国之间的走私交易也一直存在,无人区就曾经长期作为黑市交易的据点,在那里甚至连罗马制的战车和火炮都能买到。” “这样啊!”佐天为之惊叹,不期然的想起在177支部做临时工时看到的关于学园都市内的黑市资料。不过,毕竟那个位面中的人类差不多处于历史上最和平最繁荣的阶段,学园都市又处于治安严格的国家日本,因此其黑市最多只交易狙击枪一类的东西,远不及安妮所说的水平。 “不过这样公开宣扬自己的存在的罗马人,安妮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少女抬头看了看国立大歌剧院前面挂起的足有半幅楼宇那么大的“金色之翼歌舞剧团”的海报,然后仔细打量了几眼正在和道尔议员寒暄的妖艳身影,一段情报处报告书上的文字猛然出现在博闻强记的少女文书的脑海中。 莎拉-尼古拉斯。罗马人,出身地不详:从口音推断疑为巴登或符腾堡。父母不详。年龄不详:疑为二十二到三十岁之间。天才歌剧演员和剧作家。第一次出现于公众视野是在六年前,维也纳帝国歌剧院。顶替当时生病的主唱出演,以一曲《思念》注一举成名。后自组金色之翼剧团,六年间走遍罗马周边所有国家,观者无不倾倒,称之为“金之歌姬”。 写这一段文字的肯定不是个合格的情报人员。安妮这样评价着。从字里行间,轻易就能看出他或她对莎拉-尼古拉斯这个人的欣赏。而这种感情,绝不是一个合格的情报人员所应该有的。 “安妮……安妮!” 被准尉捅了一下才猛然从记忆中的油墨味中惊醒的安妮赫然发现金之歌姬差不多已经近在眼前了。那丰满高挑的身段近看更是让军士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而那双会说话的碧绿色眼睛勾人魂魄,向上微微弯起,似是开心又像是讽刺的微笑险些就令安妮陷入了又一轮的呆滞。相形之下,陪同在侧的拜伦特-道尔议员的矮胖身形就更加像是名伶身边的小丑一样,根本惹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位是安妮-斯坦尼斯军士。”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拜伦特再次充当起了介绍者:“军士会说九种语言,能演奏二十种乐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呢!” “哦?”莎拉碧绿色眼睛深处那一点点敷衍和不耐瞬间消失不见,也收起了若有若无的笑容,上下打量了好容易才鼓起勇气挺起胸膛,而不是躲回安夏尔身后的安妮好一会儿,才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那一瞬间,宛如玫瑰盛开。即便是看惯了学园都市用种种魔术般的科技手段塑造起来的明星,佐天泪子也不由得看直了眼,道尔议员更是张着嘴巴差一点口水都流下来了。 “真是可惜……不过也不是弥补不了。”莎拉的眼波在安妮身材上流转一番,然后用戴着白色薄纱手套的手指轻轻捂住嘴巴笑了起来:“斯坦尼斯小姐您正是金色之翼剧团需要的人才,如果您有意的话……” “尼古拉斯小姐,您这样有些过分了。”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中校不满的声音响起:“当面挖角,罗马人都是这么明目张胆吗?” “拉斯托尔斯中校。”听到莎拉的称呼,众人心中不禁一凛:刚刚道尔并没有介绍西维德,莎拉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和军衔,无论是借助了罗马那边的情报网也好,是她自己的能力也罢,这个女人绝不像她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拉斯托尔斯中校。”盯着西维德铁灰色头发下刚强俊朗的脸,莎拉脸上微笑着:“您认为斯坦尼斯小姐这样的人适合军队吗?嗯,不仅仅是斯坦尼斯小姐,莎拉我认为啊,马尔文小姐,佐天小姐,还有和宫小姐,女孩子就应该穿着演出服站在舞台上,在疯狂的喝彩声中挥洒自己的青春和梦想。整天杀与被杀的日子,有您这样的人就足够了,不是吗?” 最终,莎拉的脸上虽然仍然带着微笑,瞳孔中射出的目光却已如冰针般锐利寒冷。能在75毫米坦克炮炮口顶到鼻子尖时都面不改色的西维德最后只能微微偏开头,避开那让他感到哑口无言极为难受的视线。 “尼古拉斯小姐,这话我可不敢苟同了。” 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台阶上出现的是操一口流利的赫尔维西亚语的年轻男子。他须发浓密的脸上挂着一幅庸懒的笑容,有着和西维德差不多高的身量和同样充满爆炸力的肌肉线条,灰绿色的上装,宽大的马裤和锃亮的长筒马靴一尘不染,有红白红条状盾形标志注的船形帽歪戴在头顶,露出差不多一半在早晨的阳光下闪着华丽光芒的金红色头发来。 无法压抑的倒抽凉气声响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当罗马军人出现在面前时,受过的训练仍然让西维德眯起了眼睛,梨旺条件反射式的伸手去摸腰带上的手枪,感到同伴心情波动的佐天也作出了同样的动作。至于安夏尔,她直接把匕首拽了出来,上午十点钟的阳光之下,刀口的锋刃和刀背的锯齿发出幽蓝色的湛然光芒。安妮则先是迷茫的向左右看看,然后猛然间如同受惊的仓鼠一般缩成一团,被佐天拉着朝后退去。 安夏尔的匕首反射的光芒似乎刺痛了和年轻男子站在一起的另一个军装男子的眼睛。他不动声色的向前一步将年轻男子遮挡在身后。淡黄色的头发和宽大的额头下,一双灰蓝色的眼珠死死地盯上了表现出最明显敌意的安夏尔。 “别这样,泽希尔。”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搭在紧张起来的同伴的肩膀上,用虽然称不上强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意思的力量将他拨到一边,挂着笑容的脸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目光饶有兴趣的在佐天、梨旺和安妮身上打了一个转,最后落在将匕首隐藏在手腕底下,恢复站直姿势的安夏尔身上。 “您看,尊贵的马尔文小姐。”年轻的罗马军人笑嘻嘻的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朝着安夏尔行了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然后转向了莎拉:“尼古拉斯小姐,您看马尔文准尉。您在舞台上演绎出的那些女骑士,何曾有过这样凛然的姿态?玫瑰美丽而有刺,蓟有刺而美丽,对于马尔文小姐来说,难道这不就是最好的装扮吗?” “您这样说,让我很伤心呢,殿下。”莎拉呵呵一笑,旋身回到了台阶一侧。没了她引人遐思的曼妙身影的吸引,陆续从建筑物入口的阴影中站出来,身穿军服或把领子浆的铁硬的礼服的罗马人,和台阶下以道尔议员为首的赫尔维西亚人之间,目光擦出一阵阵的火花。 拜伦特-道尔的眼睛习惯性的眯了起来,满是肥肉的脸上哪还有一点刚刚色迷迷的表情?他嘴角向上翘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仰着头看着台阶上正或严肃或不屑或嬉笑的俯视他的罗马人。 “别忙着生气嘛,拉斯托尔斯中校。” 拜伦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西维德刚要上前,指责站在台阶上高人一等的对方毫无外交礼仪,才怒气冲冲的抬起一只脚,议员阁下的声音就慢悠悠的响了起来。正当罗马人的脸上纷纷露出讥嘲的笑容时,道尔的下一句话险些没让他们炸锅般沸腾起来。 “中校,这些意图投奔到我赫尔维西亚,乞求政治避难的人大概也只有这一点尊严可以保持了。作为骑士典范的您,就原谅他们小小的不恭吧……” “什么!” “无礼之徒!” “投奔你们?我堂堂罗马……” “我堂堂罗马?”拜伦特尖声冷笑,一下子就截住了那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瘦高男子的话,直接用罗马语说道:“霍尔蒂先生,如果我记得不错,您是马扎尔人吧?被亲欧兰德的一派排挤走之后跑到罗马,就把自己当成罗马人了?先把您罗马语中的喀尔巴阡口音去了,像我一样说一口流利的罗马语再说吧!” 目光离开被噎的脸色通红的霍尔蒂,拜伦特一个一个的看了过去,在他眯起眼睛射出的目光中,这些刚刚还在叫嚣的罗马使节团成员顿时噤若寒蝉。而拜伦特嘴角讽刺的笑容也越来越明显了。当他的目光落到两个军人的搭档身上之后,哼哼的笑声都忍不住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泽希尔-奥古斯特中校。您那位和您同名的叔父,这四年来过的还好吗?” “拜伦特-道尔议员,劳您动问,我叔父他身体很好。”淡金发的泽希尔无需翻译,冷淡的用赫尔维西亚语回应。 “那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拜伦特呵呵一笑,转回赫尔维西亚语,然后脱帽向那个嘴角有些僵硬的金红头发青年鞠躬致意:“赫尔维西亚的一介普通议员,拜伦特-道尔在此向您致敬,腓特烈-冯-哈布斯堡殿下。” …… “arine?” 这里是国立大歌剧院的包厢。这个顶级包厢是大歌剧院的骄傲,不仅能容纳十五人在最佳角度上观赏到舞台上名伶的身段和唱腔,还附带着卫生间和谈话室。平常达官贵人,甚至议长也未必拿得到手。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舞台上只有三三两两的金色之翼的演员正在和乐队交流曲目,包厢谈话室内的两排相向而立的人也因此能把注意力集中到彼此,而不是引人入胜的歌剧故事上。 当拜伦特-道尔介绍到身穿镶红边的深蓝色制服的阿斯拜恩时,除了腓特烈和泽希尔之外,使节团中唯一一个穿军服的男子皱起了眉头。 棕色的小分头遮盖着高地罗马人典型的微秃脑门、抿成一直线的嘴、精光闪烁的眼神、一尘不染的毛料军服、擦得闪亮的黑色长筒靴,这是一个从外表就看得出来的严肃不知变通的家伙。 “这位是侍从武官长拜尔-欧提路克上尉。” “幸会。” 相向而立的两个人右手握在一起。就像之前西维德和泽希尔做的那样,在手掌咬合的一瞬间,两人手背上青筋都扭曲着凸起。下一瞬间,拜尔棱角明显的下巴侧面,咬肌非常明显的鼓了出来。 “这位是代表团的护卫副长安夏尔-马尔文陆军准尉……” 眼看自己一方的人占了便宜,拜伦特-道尔根本就不掩饰脸上兴奋的神情,过了整整差不多五秒钟,等拜尔在阿斯拜恩的握力下脑门憋的发红,大颗大颗的汗水都淌下来的时候才示意阿斯拜恩放手,笑容满面的继续介绍娇小的金发少女。 “赫尔维西亚还有arine吗?” 当阿斯拜恩稍稍偏过头去,和拜伦特一起欣赏那个和安夏尔握手时,手骨间发出喀拉喀拉渗人的摩擦声,却碍于外交场合的礼节,在自家殿下的面前无论如何也不敢喊出声来的马扎尔人霍尔蒂脸上的神色时,他对面的拜尔不动声色的用左手揉捏着被握的发麻的右手,悄声用赫尔维西亚语问。 “有还是没有,您难道不清楚吗?” 阿斯拜恩用高地德语回答。拜尔皱起眉:这个人的罗马语听起来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味道,虽然理解起来什么问题也没有。他自是不知,在新伊甸并不存在直接后裔,阿斯拜恩能说德语,那还得靠在学园都市位面时收录进社交芯片里的资料。尽管卡拉吉代出品的社交芯片的翻译机制已经算是很完美了,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得上长期使用的新伊甸各种语言。 眼见对方没有交谈的**,拜尔也就识趣的闭上了嘴,不过仍然抓紧时间打量他,企图在最短时间获得最多的资料。能让挂着侍从武官长,实际上是帝国情报部探员的拜尔这样注意,原因无他。从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拜尔就认定这是一位同行:并不是有什么证据,那纯粹是一种同行遇到同行的感觉。 过去的几年中,这种感觉让在比恩兰任职的拜尔逃过了好几次赫尔维西亚同行的追捕,所以他对这种感觉深信不疑。但是阿斯拜恩身上的某种气息让他也许是第一次对自己这种感觉起了疑心。显而易见,这种气息或许能瞒过普通人,也有可能瞒过身上只有爬行类阴冷气息的秘密警察,但对拜尔上过战场的人是无效的。对于一个需要经常隐藏身份的情报人员来说,这绝对是个致命的破绽,致命到都不需要情报人员辨别,一个真正上过战场的军士就能看出不对来。 不过或许这样的人,比起那个带着情报处见习准尉头衔,身穿浅黄色作战夹克的少女更适合负责内卫这种工作? 拜尔紧张的思考着,全没有注意到对面阿斯拜恩脸上一闪即逝的苦笑。 原本被原力海洋的波涛隐藏下来的东西,现在正像是移去头顶巨石的小草,正在慢慢地从骨头里,从记忆里,从灵魂里无法逆转的滋长渗透出来。在失去了和原力海洋绝大部分联系的现在,名为阿斯拜恩的这具身体内,不是西斯武士的一部分正在逐渐复苏。而这些,正是作为西斯武士的阿斯拜恩所极力压制的。 “既然大家都见过面了,那么就都坐下来吧——金之歌姬的表演固然令人倾倒,排练的场面却更加难得一见。”拜伦特的声音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矮胖的议员脸上又重新挂上了色迷迷的白痴笑容,似乎又对舞台上穿着紧身排练服的金色之翼的少女们流起了口水。但此时无论是赫尔维西亚人还是罗马人,已经没有谁再敢因此而轻视他了。 “这个是……”梨旺睁大了眼睛,说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和佐天一样,一向在后辈面前装的像个合格前辈的梨旺,在此之前连血都没见过。亲眼看到有人死在了自己面前的冲击是巨大的,今晨拜伦特的一席话又在她本已下定的决心上狠狠扎了一刀。这些精神上的压力使得比佐天只大了三岁的她似乎进入了一种逃避现实的状态,从一开始就对这场关系到她一生的谈判兴趣缺缺,只把注意力集中到舞台上。 “您大概对罗马的传说了解不多吧。” 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腓特烈已经扶着包厢的栏杆站在了她的身边。黯淡的剧场内部光线下,他的侧脸看上去也多了几分柔和。 “罗马的传说?”梨旺疑惑的重复了一句。对方的赫尔维西亚语相当不错,这让梨旺对他有了一点好感。 “嗯,关于天使和人类的传说——嘛,虽说我很讨厌天使。” “!” 梨旺瞪大了眼睛。虽说对方的话很合自己的心意,可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话是出于一个应该对“唯一真神”抱有虔诚信仰的罗马皇室成员。 难道是个阴谋?可这样的阴谋对谁有利呢?安夏尔曾经告诉过自己罗马皇室的一些资料……可恶!用得上的时候,居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嘛,嘛。别做出这幅表情。”青年的话打断了梨旺的思绪,他的笑容中间似乎带着一点点的哀伤:“我可不想你像我母亲那样……” 正在此时,歌剧开场的音乐从舞台前面的乐池里砰然迸发,将腓特烈下半句话淹没的一干二净。 注即名曲hinkfe。演唱者莎拉-布莱曼,吼吼,和角色同名哦。 注奥地利的国旗色。《空之音》里面罗马国旗(黄红蓝竖条)一看就知道是罗马尼亚国旗(蓝黄红竖条)改过来的……你就是弄个红白红横条(奥地利国旗)、红白横条(汉萨同盟)、黑白黑横条(普鲁士)或者黑黄横条(哈布斯堡)都成啊…… ps1:状态比较差…… ps2:书评区说西斯应该更坏一些,或者更霸道一些。不过俺想指出的是:按照俺的理解,西斯只在乎他所追求的东西,其他只是手段。帕尔帕庭追求向绝地复仇;维达追求亲人的安全和复活;杜库追求力量……目标一确定,西斯们就根本不在乎手段,管这种手段是屈是伸,是战士还是保姆。回到本书,一个西斯,而且是在原力使用者完全没落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西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旁边有督察,顶上有提督,一旦犯事人家绝对有本事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的情况下还以“早饭不好吃”为由胡乱杀人……俺干脆把这书改名叫空管局的龙傲天算了。然后本书的收藏瞬间归零。 至于想看血腥场面的书友:呃,俺不会为了血腥而血腥。血腥场面会有,但本书的主角不是那个会使电锯的德州佬,也不是伦敦人叫杰克。 归来的克劳斯少校 冬日午后的太阳发出懒洋洋的光芒,似乎在一上午穿透云层的努力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那点热量甚至都不够在寒冷的空气中稍稍温暖一下差不多已经麻木的皮肤。 站在因工作环境关系而放着一个巨大的开水桶以取暖的服饰店内,有着漆黑长发和让人羡慕的身材的女性用戴着毛绒手套的手捂了下被冻得通红的脸和耳朵,不禁怀念起报时要塞那温暖的壁炉来了。 这种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下的感觉,自从那一天之后就几乎再也没有了吧。虽然事情本质上还是没有改变,自己还是要作为“阿尔卡蒂亚家的女儿”和罗马皇族联姻,可相较于最糟糕的情况,目前这种情况,似乎?大概?还可以接受? 如果早就知道“第三皇妃”是“第三重要的皇族成员的夫人”的意思的话……注或许自己早就屈服于父亲那边的压力了吧? “梨旺前辈!” 喊声打断了梨旺的思绪。才两天功夫,已经和佐天一样称呼的安妮正捧着一块带蕾丝花边的黑色织物跑了过来。 “这是……”女军士长猛然瞪大了眼睛。 “安妮我的眼光不会错的!”羊角辫军士得意洋洋的挺起比飞机场还要平的胸脯:“这是正宗的弗莱芒货,比恩兰出产的根本没法比。配上您这样白的肤色……前辈,前辈,您怎么了?啊!” “果然不行吗?”佐天泪子遗憾的摇摇头:“可惜我没有白井同学那样的本领……哇!” “啪!啪!” 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在两人额头上撞的发疼的指节,和宫梨旺扭曲着嘴角向带着职业性笑容的裁缝说:“劳驾,我们只是来买正装的,能进歌剧院就行。” “客人您真的不需要一两件内衣吗?”裁缝用可惜的目光扫视着梨旺那傲人的身材:“这小姑娘的目光真的很不错,这样的内衣配您的肤色和身材再合适不过了。一定能让您的丈夫看呆过去吧?” “劳驾,我们只需要能进歌剧院的正装。” “……”在梨旺一跳一跳的眼角下和毫不掩饰的杀气中,裁缝只能遗憾的摇摇头,放弃了进一步劝说的打算,随即拉开卷尺在安妮和佐天的帮助下为梨旺量尺寸。 ………… 面包店“fnaine”。 看了一眼街道对面将“营业中”的牌子反过来,并且把门窗的帘子都拉起来的裁缝店,拜伦特-道尔忍不住摇了摇头,发出了今天以来的第十次叹息。 “叹气太多的话,皱纹会增加的啊,议员。” 用不着抬头,从那有点奇怪的腔调,拜伦特就知道是那个在海军陆战队军士长头衔底下有着剑术教师名头的男子。但在剑术教师的伪装下面还有些什么,大概就没人能知道了。 “我倒是宁愿皱纹多些。”手指轻轻拂过自己弹性绝佳,连一丝皱纹都没有,圆圆胖胖与赫尔维西亚人典型的瘦长脸相差甚多的腮部,拜伦特摇了摇头:“阿斯拜恩先生……您一定也喜欢黑发的女人吧?” “唔?” 出其不意的问题让阿斯拜恩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和心口隐隐的钝痛一起划过记忆深处的,果然是那如同丝绸般顺滑,带着微微药草香气的黑色卷长发。 看到了阿斯拜恩变得微妙起来的表情,矮矮胖胖的议员先生激动了起来,甚至呼呼地挥起了多肉的拳头。 “对吧?看您女儿我就知道,您一定和我一样,最喜欢黑色长发的女人了。如果加上那样——”双手张开,拜伦特几乎是比出了和梨旺的身材一摸一样的曲线,如果拉斐尔在此的话,恐怕他一定会对议员的记忆力惊叹不已:“的身材的话,啧啧……” “您就追上去好了——明晚不正好有一场歌剧吗?” 阿斯拜恩轻轻嗤了一声,放下咖啡杯拿起年轮蛋糕咬了一口,随即被剧烈的甜味弄的直皱眉头。 “您这就是拿我开心了。”再次狠狠盯了街道对面一眼,仿佛这样就能用目光穿透磨砂玻璃后面的窗帘似的,拜伦特遗憾的摊开双手,发出了第十一次叹息:“我是没什么机会喽……莱茵兰有比赫尔维西亚便宜一半的无烟煤。要是因为我管不住下半身的缘故达不成协议,那帮和我一个姓的亲戚们能把我直接生吞了。” “咚!” 粗陶的杯子重重的放在厚重的原木桌子上,穿着围裙,暂时替代外出送货的罗翰夫妇看店的安夏尔,脸色就和外面的天气一样冷。滚烫的可可飞溅了几点出来,顷刻之间就渗进了干燥的木头里。 “哦?看来我们的马尔文小姐对这桩婚事并不满意?” “……” 能满意吗?无论再怎么讨厌,那也是伊利亚姐姐她重视和保护的人啊!而且…… 不期然的,昨晚梨旺穿着睡衣,看都不看刺客一眼,只是低声安慰紧闭眼睛缩成一团的安妮的情景掠过安夏尔的脑海。 那表情,简直就像是自己小时候摔破了脑袋,扑在那个温柔的怀抱里大哭时,伊利亚姐姐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呢。 那女人! 安夏尔烦躁的想着,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也是呢。”拜伦特笑嘻嘻的看着安夏尔金色刘海下的深蓝色眼睛:“身为赫尔维西亚王国时期传下来的名门马尔文家的一员,和罗马联姻这种好事,凭什么落到那个私生女身上?实际上只有您,马尔文议长家这一辈唯一的女性才能承担的起这个责任啊!” “什么?”安夏尔惊诧到了几乎无以复加的地步。然而当她看到拜伦特脸上虽然还带着戏虐的笑容,但眯起的眼睛中射出的目光却很冷时,少女不由狠狠打了个冷战。 他是认真的! “对啊!”拜伦特越说越兴奋,最后忍不住站了起来,几乎手舞足蹈了:“比起和宫小姐来,马尔文小姐您出身高贵,年龄还小一岁。罗马人应该觉得您更合适不是吗?呃,不过这样一来,就不能以‘私生女’这个理由剥夺二皇子和您的后代的继承权了,罗马恐怕在老弗朗茨去世之后会有很大一番波动。不过,这不正是赫尔维西亚和马尔文家所希望的吗?” “你……”安夏尔的脸色一时间煞白,左手闪电般把匕首拔出了一半。 然而,在拜伦特的笑容面前,她也只能僵在那里,除了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牙齿间一片血腥味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当利益被放上天平时,亲情是多么不重要的一种东西。伊利亚姐姐的失踪和母亲的去世的打击接踵而来之后,安夏尔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明白了父亲的那句话。 “马尔文家的人都有一副铁石心肠。” 她还记得,那个总是像个老好人般的父亲曾经这样对舅舅说,而舅舅只是淡然一笑罢了。 是啊,这话再正确不过了。自王政时期就一直作为赫尔维西亚名门的马尔文家,卷入的危机,面对的选择已经不计其数。如果没有一副铁石心肠,摒除一切个人感情对别人的感情和利益进行计算,马尔文家又怎么能存活到今天?王政时期跟随不同的主人,共和时期投入不同的派系,几乎历次历史的激流中都能看到马尔文家的子弟甚至是女人毫不留情的互相绞杀的身影。 对这样的马尔文家来说,付出一个女孩,收获足以连任数次议长的政治资本,实在是笔太合算的买卖。此外还要算上将影响力一举打入罗马的添头。不用多加考虑,安夏尔就知道那个做议长的文森特舅舅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就像卡特琳娜姨妈的丈夫,现任的大公弗朗索瓦-阿尔卡蒂亚做出的选择一样,甚至连手段都可以照抄:只要用自己朝夕相处的伙伴做筹码,就一定能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去。 有时候,真是羡慕梨旺……起码,她有一意屏护她的伙伴。而自己,还得屏护别人。 没有这样的铁石心肠的马尔文们,大概都会像母亲和卡特琳娜姨妈一样活不久吧? 如果不是也算马尔文家一员的父亲,自己的处境绝不可能像今天这样轻松。那个在镇压比恩兰暴乱中血腥残酷的手段连舅舅都被震骇的战栗起来的父亲,被人诅咒以“比恩兰的恶鬼”之名,入赘到马尔文家的弗朗索瓦-霍普金斯-马尔文,大概是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人了吧? 可是,那样的父亲,在这件事情上对自己会采取什么态度……实在是不好说啊。 在参谋部情报处的这一年的经历,让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女知道了很多很多自己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比如说,首都的食品工业从业人员的平均年龄是三十五岁,这个平平常常的数字下面掩盖的事实是,其中一半是十六岁以下的少年甚至儿童,另一半是四十五岁以上的老人。 再比如说,今年入伍的新兵当中,除西部之外,各军区的招兵年限均已突破十六岁,而且女性的比例史无前例的达到了四分之一。在赫尔维西亚陆军中服役的施瓦茨雇佣军,也历史性的突破了四千人的规模。 再比如…… 一个个冰冷的数字,犹如重锤般一下下砸在安夏尔的心灵上,将之前少女和士官生学校的同学一样充斥在小小身体内,仿佛自己一上战场就能和伊利亚姐姐一样,领导着装甲狂潮一个冲锋就能把罗马碾的粉碎的信心,打的粉碎。 父亲也是这么想的吧? 她至今都还记得,从来都冷漠的不屑于和别人交往的父亲,为什么会在自己毕业前后奔走于军队和警察的老关系中,不惜第一次板起脸和自己吵架也要将自己留在首都时眼睛中的无奈。 连把女儿送到野战部队都舍不得,弗朗索瓦-霍普金斯他怎么可能是个合格的政客?利用女儿和罗马联姻,他大概根本没能想到这种可能性吧……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安夏尔苦笑着摇摇头。就算知道又能如何?父亲此刻应该已经到昂热了吧?安夏尔自己就是个军人,无比清楚同样是个认真负责过了头的军人的父亲根本不可能放弃任务回来这个事实。 “咔!” 面包店大门打开的声音惊醒了安夏尔。 “万恶的资本家——还有你这个冬眠的泥龟,总算是找到你们了。好冷……” 深蓝色的大衣外面又裹了一件灰绿色皮风衣,风镜推到头盔上,眉毛和胡子上都结着白色冰霜的克劳斯带着寒冷的空气扑进室内,也不管是谁的杯子,端起来就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一饮而尽。 “克劳斯……大叔?” 安夏尔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那张她幼时经常看到,先是作为父亲同事,然后作为卡特琳娜姨妈和伊利亚姐姐的侍从武官的大叔的脸猛然从记忆中浮现了出来。 和那张脸一起浮起的,还有那粗糙的胡茬扎在自己脸上的疼痛感——在自己的大哭声中,父亲只能苦笑,母亲却会毫不客气的挥起椅子、擀面杖、菜刀、砧板以及一切手边的东西,把这个年龄比父亲还要大,却比和安夏尔同龄的男孩子还要喜欢恶作剧的家伙打的抱头鼠窜。 这种情形从安夏尔出生一直持续到……持续到多久以前?大概是四年前吧。从比恩兰战场上归来的克劳斯大叔,再也没有过之前的举动。又过了一年,当安夏尔在士官生学校的课业和训练中逐渐淡忘总喜欢用络腮胡子扎她的中年大叔时,后者也转到西部去了。从那以后,这是首次见面呢。 “正是我呢。”克劳斯呵呵一笑:“小安夏,你还是这么小呢。” “……一点都不小!”意外亲热的形容词在安夏尔倔强冷漠的外壳上打出了一条裂隙,让她的声音里面第一次带上了一点点其他的东西。 “身材也是这么平呢。” “……” “安夏明明是那样一个大美人,难道是因为霍普金斯?这样的话就太可惜了……哎哎,身材像霍普金斯,性格却像安夏,小安夏你怕是没人要喽!” 深深吸了一口气,安夏尔出人意料的将另一杯热可可放在柜台上,而不是狠狠地砸出去。她白了克劳斯一眼:“总比你这样万年不死的老光棍强。” “啊哈哈哈!”不顾议员的形象,拜伦特拍着桌子就笑了起来。被这一句话弄得整个苍白化了的克劳斯则整个人都像是被冻过了的石膏像,只要风一吹就会变成粉末,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 阿斯拜恩则带着怜悯味道的看了克劳斯一眼,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基因调制远没有西斯武士深刻的塔什蒙贡人这个时候还在打光棍,实在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克劳斯不满的说。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进一步追问的想法:阿斯拜恩脸上浮起的警告性笑容谁也无法忽视。他可不想因为在原力的影响下口不择言,从而被西斯武士和安夏尔抓住一辈子的把柄。 “那么,你这是来干什么呢?少校先生?”安夏尔冷冷的问道。 “别那么冷淡,小安夏,我们以前不经常肌肤相……好吧好吧。”看到安夏尔握住杯子把手的手指上青筋浮现,再看到阿斯拜恩带着不怀好意的鬼祟笑容在桌子底下对着自己张开手指,摆明了安夏尔掷出杯子的一瞬间就会用原力锁链封锁他的行动,看他笑话的动作,克劳斯少校连忙摘下背后的信筒:“我来送马尔文议长的信。” “文森特……马尔文议长的信?给我的吗?”拜伦特习惯性的眯起了眼睛,猜想那个以军队代言人的议长会在信上写什么。 “不。”克劳斯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夏尔:“是给你的。” “!” 安夏尔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在三个人不同意味的目光注视下,她深深吸了口气,用她自己都感到吃惊的稳定双手接过了信筒,打开抽出一张纸看了起来。 渐渐的,安夏尔的脸色恢复了正常,深蓝色眼睛也恢复了神采,随后变得如剃刀般锐利。看完信之后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拿着信站了起来。 “要写回执吗?” “不需要。而且我也暂时不回去了,听你指挥。” “明白了。” 安夏尔走到壁炉旁边,把信丢了进去,默默地看着白色的纸张瞬间碳化,然后变成一片片的飞灰。 “道尔议员阁下。” 当安夏尔转过身时,她已经完全恢复成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优秀情报军官,以毫无起伏的叙述性语调说: “我代表我舅舅,文森特-马尔文议长,邀请您过府参加晚宴,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哦?”摩挲着下巴思考了几秒钟,拜伦特也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议长相邀,我怎能拒绝?就这么定了。” ………… 拉德芳斯要塞,首都卫戍司令部。 窗帘全部拉下的室内一片烟雾缭绕,正午斜射进来的太阳光下,坐满宽大会议桌两侧的军官们一个个或面容严肃或愁眉不展。 室内的气氛,就如同被劣质烟草燃烧的气息熏的火烧火燎的空气一样,充满了焦躁不安。 “事情就是这样,情报处请求卫戍司令部的支援。”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硕大的黑框眼睛的上校用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的声音说。而他话音一落,四周平时就看不惯他和他手下那帮“下水道里的老鼠”的军人们的讽刺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不全是你们情报处的责任吗?” “是啊是啊。” “难道情报处的人,腰里别的只是烧火棍吗?” “恐怕不仅腰里别的是烧火棍,手和脑子还不如烧火棍好使哩!” …… “够了!” 一位坐在右侧首位,即便只是坐在那里就比很多人站起来都高的军人发出了断喝。慑于瘦高军人的威严,更慑于他四颗银星的中将领章和放在桌子上,有两道月桂叶花环装饰的黑色平顶帽,眼看就要群起而攻之的军官们只好悻悻闭嘴。 用严厉的目光扫视一周, “德雷福斯上校。” “是。” “你的禁卫第三突击队,从现在开始全力配合情报处行动。”说到配合二字,中将的目光陡然严厉了起来,身材粗壮的德雷福斯上校尽管露出相当不情愿的样子,在阶级和军法的压迫下仍然只能表示接受命令。 “就这样吧,解散!” 当会议室内的人就剩下中将一个人的时候,他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走到墙壁上挂着的一张巨大的地图上,信手开始往上钉上红色的图钉。 图钉都落在赫尔维西亚北方那片代表死亡沙海的茫茫区域里。一系列的散碎红点正渐渐向西蔓延。 “将军。” 去而复返的德雷福斯来到他的背后,端正的肃立着。 “赛特(sep,第七区)的报告怎么说?” “仍然是老样子。地方军的驻防小队根本无力对信号发出点进行侦查。” “哼,我看是不想侦查吧。深入到死亡沙海里两百公里,当初的‘奇迹’克劳斯也没这么疯狂。” “将军,我仍然觉得……” “塔西尼现在除了议和之外,什么都听不进去!” 看着墙上的地图,中将的神色一瞬间狰狞了起来: “他被四年前的罗马毒气弹吓破了胆——不,他本来就是个胆小鬼!如果不是那个瓦尔基里亚,他又怎么可能超过我?” 他霍然转过身,俯下身盯着德雷福斯,直到上校垂下头为止。 “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德雷福斯愕然抬头,看见的却是中将瞳孔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注在动画的第12集,梨旺自称“罗马皇帝的婚约者”。为了和这个情节合拍,俺在大纲上设计了两个分支,一个就是“第三皇妃”纯属语言歧义。另一个则是让腓特烈见色起意干掉他老爹和老哥。不过想想,一夫一妻制是天主教国家基本的规矩之一,所以借用“第一夫人”这种说法。 ps:这一章实在不好起名,所以…… 大家看来对这几章沉闷的情节表示不满。嗯,俺会尽量加速,多写一些战斗和战争的场面。对于没看过空之音的同学,呃,俺要不要写个和情节同步更新的时间线放在相关里面? 金色之翼歌舞剧团(之二) 远处高山山顶高耸,在湛蓝的天空下,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宛如倒悬的白扇。向下,山坡朝阳的一面长满了耐寒的松柏,背阳的一面则生满了小草和苔藓。一条翡翠色的河流缓缓流过近处,河上白帆点点,渔船和各种满载的商船络绎不绝。 再近处,是繁荣的市镇。市镇之上则布满了惬意的人类。 是的,惬意。即便赫尔维西亚理论上的首善之区,这样的人也是少有的。农夫们为丰厚的收成而欣喜;商人有便宜的粮食可买,也不愁各种各样货品的销路;工匠们干完活儿,抹一把头上的汗水,呼朋引伴三五成群走进镇上的酒馆,那里正不时传来被摸了屁股的女侍的尖叫和酒客们善意的哄笑。 酒馆门前,和善的领主大人穿着一件比工匠们干净的多的宽松衬衫,一手叉着腰,另一手拿着硕大的装满啤酒的木杯,正看一位穿皮围裙的对手投掷木球。当那木球划过一条弧线连一个球瓶的边都没碰到时,四五十岁的领主毫不顾忌的用戴着纹章戒指的手猛拍工匠沾满煤灰的肩头,哈哈大笑。 一位打着领结,穿着领子浆的铁硬,蓄着两撇小胡子的角色从舞台一侧登场,面对观众开口高唱,略显沙哑生硬的赫尔维西亚语回荡在国立大歌剧院的穹顶之下。 “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呦,将我指派,群山环抱的巴伐利亚呦,是我的目标。听说那里的领主啊,不务正业,整日里不是喝酒呦,便是游荡……” …… 布景,道具,演员,灯光,音效……这一切在金色之翼职员们的娴熟操作之下,整个舞台如梦似幻,和观众们看惯了的歌剧那追求真实世界的风格大相径庭,倒像是梦里的桃源乡。然而那些演员们却正相反,他们没有夸张的服饰,也几乎没有化妆,就这样穿着平常的衣服在那里,无论是动作、笑声和嘈杂都真实无比。两相对照,这场景仿佛有黑洞般的吸引力一般将观众们的魂魄都勾了去。 就算是出身贵族世家又身负保卫任务的安夏尔-马尔文准尉,也不由得有点看直了眼。那些平时只将心思放在账目和派系倾轧上,少的可怜的闲暇时分,仅仅有那么一只手就数过来的娱乐方式的议员们,又怎能不目瞪口呆? “这就是罗马人……” “骗人的吧,不是说罗马人学会说话前先学会听令吗?” “嘘!” 少许的杂音立即淹没在复数愤怒的视线之中。即便是那些号称无畏的主战派议员,也在侧面高处包厢内军队代言人议长和超大规模工业集团的大股东一起射下的目光中战栗。除此之外,那些和他们背后的金主沾亲带故的所谓社会名流们也绝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这样明智吗,议长阁下。” 当所有的杂音都消失,只有舒缓柔曼的背景音乐和唱腔回荡在穹顶之下时,文森特-马尔文却听到了坐在他一侧的拜伦特-道尔压低到正好能让他听见的声音。他并没有回头,同样以恰到好处的声音回答: “如您所见,道尔议员。我是赫尔维西亚议会的议长,当然要为赫尔维西亚的利益考虑。现在和平就是这个国家的利益所在,况且……”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稍稍转过了头,居高临下的用马尔文家遗传的深蓝色眼珠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一下拜伦特: “塔西尼将军也这样认为。” 大意了! 内心狠狠沮丧了一下的拜伦特只能挤出微笑来,同时深深佩服这位议长炉火纯青的眼光和见风使舵的本事。自己能看出和平,哪怕是虚假的,只够让双方喘口气的和平比较符合这个国家前途,难道那些全副身家都绑在名为赫尔维西亚这条船上的将军们就是白痴?就算他们碍于“军人不干政”,并且至少需要做出一副从骨子里讨厌一切和谈、投降之类与胜利和荣耀站在相反方向的词的样子来,但只要文森特-马尔文给出一个跳板,他们就能毫不犹豫的走下来。 这样一来,国家和人民得到喘息——虽然时间不会很长,将军们可以趁机推行军队改革——虽然天知道他们的改革会不会成功,资本家们和小商人获得了更广阔的市场和原料产地——虽然要承担麻烦的关税,马尔文议长会获得隆重的声望,就连罗马人也保住了他们的面子! 可自己呢? 辛辛苦苦在大公的支持下挥舞了一年多主和派的大旗,和主战派的流氓们倾轧了那么久,甚至三天两头遭到或真或假的恐吓和暗杀……眼看就要在向国民公开合约内容时,以和谈推进者的身份获取的巨大的政治资本和声望,这一下不都被身为议长的马尔文给横夺过去了吗?而且自己不仅不能生气,还得赔上笑脸:怎么说对方也是议长,而且他背后军队的大佬们,有权决定到底明年到底是买道尔,还是买春田,甚至是罗马的克虏伯产品!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停战之后业务量必然缩减的道尔集团生死攸关的问题。被这个老狐狸拿住命门,拜伦特-道尔再怎么不甘,也得言听计从。 这个老狐狸! 愤愤不平的拜伦特也只能将注意力转向舞台上,此时问过巴伐利亚大公,大公的意见却出乎意料之外的使者劝告他改变生活习惯无果,带着双份的怒气愤愤退场,幕布落下,第一幕结束。 ………… 还是那座高山,还是那条河流,还是那座城镇,演员们的言行举止似乎也没什么变化。然而观众们都感到了一丝异样。 躁动。 对,那是躁动。空气中,水中,人们的言行举止之间,充满了躁动。 农夫无心种田,工匠无心工作,商人无心管理店铺。大街上三三两两的人群聚集着,不安着,空气中充满了一股火药的味道,仿佛一个火星就能炸开来似的。 年纪大一些的议员和名流们皱起眉头。眼前的情景似曾相识。这种感觉让他们困惑,那种感觉实在太久太久没有过了,上一次这样躁动是,是多久以前来着? 背景翻转。男子,不,连少年都勉强的男孩,穿着一身灰绿色的罗马军装登场,在观众压抑的抽气声中,得意洋洋的和一群稍后登场,同样穿着灰绿色军装的伙伴们告别,兴奋地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家里。迎面见到的却是身为巴伐利亚大公的父亲阴沉的脸。 听着大公低沉,少年高亢的唱词,在与议长他们的包厢相对的位置的包厢里,安夏尔垂下了眼睛。那场发生在一年前的争吵袭上心头。那些本来忘记的细节,在父子间越来越快的对话中越来越清晰,走马灯般反复在安夏尔脑中重现。最终,少女按住金色刘海遮挡下的一块浅浅的伤疤发出了无声的呻吟。 “……” 一只手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少女浑身打了个激灵,缠绕在她意识上挥之不去的画面顿时破碎无遗。转过头向不安的看着她的佐天笑了一下,准尉转身向包厢外走去,目光再也不敢看向舞台一眼。 “老师……” 佐天不安的看向阿斯拜恩。金色之翼的舞台效果在来自学园都市的她看来,只不过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老古董,而赫尔维西亚语日常会话都还词不达意的她,不用说自然听不大懂虽然风格与传统歌剧迥异,却比之电视剧和电影仍然显得过于花哨繁杂的歌剧唱腔。因此让全场观众如醉如痴,几乎被勾走魂魄的歌剧对她吸引力并不大。若非年轻的西斯学徒根本没感到原力波动,她甚至会为安夏尔的表现惊恐起来,以为这是精神操控的结果。 “嘘。”阿斯拜恩微笑着将食指树在嘴唇前。相当耗费精神力的原力波动在佐天的精神深处直接响起。 “泪子,好好体会一下。了解人类的精神,同时也了解你自己的。解析它,影响它,控制它。什么时候你做到了这些,你就是个三分之一合格的西斯了。” 精神,原力,授徒。 默念着这三个单词,黑长直的少女微微闭上眼睛,放开自己的精神力,开始试图在这与原力海联系异常单薄的地方扩散自己的精神,感知众多的精神波动,却没听见阿斯拜恩那一声轻轻的叹息。 “怎么,这样的徒弟还不满意?” 和他站在包厢的对角线两侧的塔什蒙贡人注意到了他微微怅然的神色,调整着额头上的纳米纹身,用只有新伊甸的感知芯片才能察觉,用社交芯片才能解码的一连串的偏振光在十分之一秒内发完了询问。 “不是徒弟,只是学生……对于一个西斯来说,自己的学生对自己言听计从,再没有比这更大的失败了。” 阿斯拜恩同样调整着右侧脸颊上的纳米纹身回答。 “不是徒弟……不是徒弟,只是学生?”虽然对西斯所知不多,但也有所了解的塔什蒙贡人猜到了几乎是标准答案的后半句话,然而前半句是他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的,几秒钟后他才瞪大了眼睛:“难道你是克隆体所以才没有资格……” “你才是克隆体,你们全家都是克隆体。” 阿斯拜恩冷笑着回答。不过这句对艾玛人来说恶毒无比的话并没有在早已不守戒律的塔什蒙贡人身上起作用,反而让后者再一次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真神在上!这个男人身上那些受到原力的影响的东西正在以可见的速度衰退。就如同退潮的大海,越来越浅的海水正在将越来越多的东西露出来。此时的阿斯拜恩,和自己在报时要塞见到的那一个,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还没等克劳斯考虑西斯武士身上的这种变化对自己和自己的打算是好是坏,阿斯拜恩似乎觉得这样争斗下去对自己毫无好处不说,还会暴露出更多的东西给塔什蒙贡人知道。他逃避似的扭过头去注视着舞台。正好把这一幕看到了最后。 乐队和观众鸦雀无声,偌大的穹顶之下,只有靠在墙壁上的大公略显忧伤的目光注视下的少年手指下的钢琴奏鸣,而矗立在一边的少女的嗓音,在伴奏下如流水一般潺潺流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eel.piaia.en……”注 低沉的男声也在包厢内轻轻响起。有着金红色头发的皇子伴着配乐,在梨旺惊讶的目光中轻轻地唱了起来。 曲终,人散。身为父亲的大公的叹息声中,幕布缓缓落下,将一袭白色长裙的少女矗立在钢琴前的身影缓缓地遮盖了起来。 ………… 战争! 116bp的步伐声掠过了所有人的耳边,也激起了几乎所有人的回忆。那些能凭借家境和影响力逃避兵役的所谓的社会名流,绝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的不堪回首的神色。 没错,战争并不像某些人想的那样充斥着腥风血雨,绝大部分时间里,它是按部就班的,枯燥无味的勾当。行军正好是其中最按部就班,最枯燥无味的一种。 也是最痛苦的一种。 在所有赫尔维西亚人——包括那些社会名流在内——都要接受的六到八周的军事训练中,花在行军训练上的时间甚至比睡觉还多!无论对于谁,最后一周夜里,几乎每天进行的,背起相当于自身体重三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二的巨大背包,在只有一点点月光,甚至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一手紧紧抓住前面伙伴的背包带,另一只手挎着步枪一口气走上六个小时,中间甚至没有休息的夜行军,都是一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剧中的少年,显然比观众席中那些露出牙疼神色的家伙强很多,带着一脸从兴奋到恐惧,再到冷漠和满不在乎的神色,少年领着来自同一个镇上的伙伴穿过一个又一个不断变换的布景,最后当他站定时,观众们发出了啧啧的惊叹声:只是布景变换时的灯光一暗的功夫,一个虽稍嫌体格瘦小,气质却精悍英武的青年已经取代了原本的少年站在那里。 青年转身,站在一队人面前。只是,站在他面前的人当中,当初和他一起出发的那些同伴,现在已经一个都不剩下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和他出发时一样,不,更加年轻瘦弱的少年们。 接下来青年的话尽管是用罗马语所唱,但所有人都能懂得这段一点都不优美,甚至连韵脚都没有,与其说唱,倒不如说是吼出来的唱词是什么意思。因为所有的赫尔维西亚人就算没机会说,总也有机会听。 “菜鸟们!从现在开始,忘掉你们在学校和家里学到的那一套!每天睡觉没人打扰的日子,结束了!” …… 看着舞台上用憧憬的目光看着青年,却在一幕幕布景变换中不知不觉的减少的少年们,梨旺的神色渐渐变得忧郁起来。她并非不知世事的那种人。和这些剧中的少年相比,在报时要塞的这两年,与其说是服役,还真不如说是在度假一般轻松。 没分配到东部的前线,也用不着朝那里出动,除了四年前伊利亚姐姐在比恩兰取得的胜利之外,在很大程度上是自己发誓到死也不会叫他一声父亲的那个男人的缘故。 如果,如果自己的父亲不是大公,也没有伊利亚姐姐,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那会怎么样? 刹那间,菲利希亚写在鬼节流灯上的五个名字,还有刻在死亡沙海边上的无人哨站混凝土墙上的那些名字,一个个依次掠过眼前。最后定格在菲利希亚小臂上那块被粗糙的暗红色包围,中心是异常光滑的粉红色的疮疤上。 按照暮羽说的,只有被油料黏着燃烧,才会留下那样的伤痕。当时一定……很痛吧。 对死亡和未知的恐惧一下子袭上心头,让梨旺忍不住缩紧了身体,直到看见那个离自己很近的络腮胡大叔的身影,心情才略微平静了下来。随后一抹苦笑掠过了她细雪般的脸颊。 “到头来,居然还是要依靠别人吗,梨旺?” 一阵忧伤的旋律打断了和宫梨旺的思绪。舞台上,又只剩下青年孤零零的一个人。他背靠着战壕的原木呆呆的看着天空,在那里,布景又回到了歌剧开场的那一幕青山绿水,慢慢的浮动着,提醒着青年和观众们,这只不过是一个幻想罢了。 缓慢的乌德琴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个方向,是敌军的阵地。 赫尔维西亚语的歌声响起。 “你希望看到这世上的某些事物被抹去么? “你希望看到空气更加纯净,人们的心灵转变么? “然而在地球上,此处的一切却如此脆弱 “没有什么事物是毫无意义的,你我心知肚明……”注 从不同的地方,甚至是罗马军的阵地上,先是口琴,然后是小号……各种各样的乐器加了进来。 “呵——!” 观众席上,惊呼四起,梨旺也是一样,她甚至一把抓住了坐在自己身边的腓特烈的胳膊。站在包厢四角的人现在正牢牢地被剧情吸引住,似乎都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就连阿斯拜恩脸上的肌肉都抽动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反复回旋的旋律中,青年从战壕里探出身,向战壕外面一朵小小的白花伸出手去。 “啪!” 同为赫尔维西亚和罗马军标准装备的k9八清脆的枪声回荡在穹顶之下。舒缓忧伤的旋律戛然而止。青年的身体猛的抽动了一下,伸向白色小花的手软软的垂了下来。 幕布,就像是人死亡时所陷入的黑暗那样缓缓落下。面对这比以前看到过的所有歌剧加起来都要震撼人心演出,观众们没有鼓掌也没有喝彩。不知从谁起头,他们将手中的鲜花默默地掷在被幕布遮盖的舞台上。 ……………… “这真是一场大成功。” 从幕布后窥看着观众们的反应,刚刚还倒在舞台上装尸体的青年激动异常。只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不难从某种细节上发现这其实是个还未完全发育的少女。只是,她身上有若实质的利刃般的气息让所有人都忽略了她的性别。 “哦?”莎拉-尼古拉斯碧绿的眼睛里一点喜色都看不出来。 “您……难道?”从维也纳开始,已经跟了莎拉快六年的少女苦笑了起来:“忘了您的最后一幕吧,团长。别说我们只来得及排这三幕,‘炎之天使’与赫尔维西亚的传说冲突起来的话,我们这次的基本任务不就泡汤了吗?” “哼!”和少女对视了几秒钟,最终名义上的团长败给了实际上的管理人,莎拉扭过头去,无意中穿过幕布的缝隙看到了某种情景,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赫萝。” “是,团长,您有何吩咐?”轻轻松了口气,名叫赫萝的少女正转身准备招呼演员和剧团成员们收拾舞台,却被自家团长叫住,疑惑的眨眨眼睛。 “……没什么。” 莎拉转身向外走,赫萝则苦恼的挠了挠那头和少年一样的短发:团长刚刚那碧绿色的眼睛深处简直就像是烧起来的火焰一般,绝不可能是“没什么”。 “真神在上……”这一刻,除了这句祈祷词,赫萝什么话也想不起来。 注雪绒花。但这首《音乐之声》的插曲虽然有浓重的奥地利民歌特色,却并不是奥地利民歌…… 注《空之音》插曲《火焰之仆》(seraneufeu),yuku上有。俺认为这是除了《钢炼》里的《兄弟》之外,最好听的日漫原创外文歌曲——同样出现在空之音的aainggrae不算,因为它不是原创的。 ps1:这一章从三部电影里抄了情节(没有音乐之声!),是哪三部呢?回答正确者奖10分。 ps2:从下一章开始,连绵不绝的便当就要发出了。 ps3:上一章没要飘天网欢迎广大飘天! 最漫长的一天(之一)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命运。安夏尔他们托梨旺的福,正在欣赏火焰之仆忧伤婉转的旋律时,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中校也正在用自己的耳朵感受着决然不同的空气振动。 “吱嘎吱嘎吱嘎……” 铁轮与铁轨之间擦出让人忍不住捂耳朵的尖利摩擦音,甚至让西维德觉得自己失聪的那一边耳朵都隐隐疼了起来。即使有沙盒的辅助,载重量超过普通列车三倍的军列仍然滑行了一段长长的距离才慢慢停了下来。 两节大马力车头后面是两节露出灯光的客车车厢,再向后就是一连串从侧面看向下凹陷的平板车,上面是一堆一堆覆盖着插满树枝和草叶的伪装网的货物。 尽管有树枝、伪装网和防雨篷布三层遮盖,而且煤气灯的照明比白天的自然光线也不能同日而语,但几乎使用过赫尔维西亚所有型号坦克的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中校,仍然只需要扫两眼,便能从篷布上凸起的各种各样的细节把下面那些杀戮机器的型号甚至亚型猜个大差不差。 “a11753军列,a11753军列到达……” 维持秩序的宪兵尖利的哨子和大嗓门就像被剪刀剪断一样戛然而止。在他惊讶的目光中,列车还在滑行时,第一节客车车厢的车门就打开了。一个身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尽管手里拿着超过十五公斤的背包,但他非但没摔倒在地,反而只跑了几步就稳住了身体。 这个歪戴着贝雷帽,在大冷的冬天连大衣都懒得穿的好汉是二十多岁的精悍青年,即便隔着衬衣和外套都能看清他壮硕的肌肉。头发剃的短短的露出头皮,在夜晚的煤气灯下根本看不清是什么颜色。一个黑色的三角形眼罩遮住一只眼睛,一道鲜红色的可怕伤疤从眼罩上下延伸开来,一面到额头,另一面则一直延伸到下巴。 “哈哈哈,中央,我又回来啦!” 青年军官双手张开,像要将寒冷的夜风拥入怀中般大笑。而窗口边的议论声也纷纷响起。 “上尉又在发疯了。” “上尉是首都人?” “不是吧,上尉不是说他是孤儿吗?” 金属间的摩擦声终于停止。一群领章上不是军衔,而是纯粹的粉红装甲兵识别色的年轻人用军靴将金属扶梯踩的山响,如同倾倒的水壶里流出的水一样从敞开的车门里一股脑的涌了出来。维持秩序的宪兵再一次目瞪口呆了:和司空见惯的由十六七岁往下的少男少女和四十岁往上的老兵油子占了多数的部队不同,这些年轻人年龄多在十**岁,最多不过二十二岁,发育良好英气毕露,正处于人生的巅峰时期。那种上过战场的猛兽般的气息更是遮也遮不住。 “坦克士官学校的学员吗?” 年龄已经超过五十,即便在老弱病残集中的中央也属罕见的老宪兵从领章上认出了这些年轻人的来历,不由微微感到惊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谁不知道现在首都暗潮涌动,这大概是哪个大人物调来的那种“可靠”的部队吧? 长达四十个小时的火车行程中,只能用枯燥的牌局来打发时间,连烟都不能抽的无聊生活可是把年轻人们憋闷坏了。中央盆地内的寒冷空气让洋溢着终于到达了终点的轻松感和疲劳感的军人们精神一振。 “菜鸟们,十五分钟,你们只有十五分钟!抽烟的撒尿的牌没打完的想趁机打一炮的,赶紧完事!十五分钟后开始卸车!” “收到!” 士官生们如蒙大赦,连少数几个女士官生都不例外,几乎全都聚到远离列车的地方喷云吐雾起来。劣质卷烟的味道纷纷蔓延。 上尉自己则朝着那个老宪兵友好的笑了一下,递出了一支粗壮的雪茄,老宪兵却不屑的撇撇嘴,粗糙的行了礼之后走掉了。上尉苦笑了一声:人家老是老了,这眼睛可比自己毒辣的多,一眼就看出这是用烟丝泡水浸染的棉纸做的假货注。 把这“棉纸雪茄”往口袋里一摸却找不到火柴。正当他歪着脑袋想到底是借给别人了还是压在背包里面,或者干脆忘在了巴斯托尼的驻地没带出来,想了半天之后咧嘴笑笑:这又不是真的雪茄,还讲究什么呢?从帽子里摸出一个磨砂钢壳的打火机“铮”的一声甩开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浅蓝色的煤油火焰就在他鼻子底下燃烧了起来。单手拢住火焰以防被夜风吹灭,上尉带着陶醉的神色深深地吸了一口。 “萨沙-马尔罗夫,我知道会派人来,却没想到是派你来。” 对面走过来的身穿军大衣的军官的声音让上尉眯起了眼睛,随后他的眼睛猛然就睁大了。 西维德笑笑,上前一步就把上尉嘴里的假货拽了出来,随手扔到地上踩灭。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同样形状,不过颜色是深褐色的棒状物体塞到了他的嘴里,醇厚的香气让上尉猛然抽起了鼻子。 “看来,简把你管的够严的啊。” 叼上一支同样的,西维德用长柄火柴把两人的雪茄都点着,抽了一口笑眯眯的对萨沙说。 “没办法不是吗。”出乎西维德意料之外,提起妻子,老部下两年不见的脸上激动地神色消失不见,露出了落寞的笑容。黑色眼罩上下那条伤疤如同活蛇一般扭曲了一下。 “马尔罗夫上尉!” 让人能轻易想到毒蛇的阴冷声音在西维德背后响起。 那是一位在阿德里安钢盔外面有白色布套的宪兵。 和那个维持秩序的老宪兵完全不同,这个声音像是毒蛇,眼神也像毒蛇,臂章更就是一条吐信毒蛇的宪兵少校充满了一望可知的傲气。看来,也是个真刀真枪打过仗的家伙,只不过看在经过四年前的比恩兰那种修罗场般的恶战的西维德眼里,多少有点装腔作势的味道罢了。 看到西维德环绕着月桂花环的断尾蜥蜴臂章和中校军衔,宪兵少校猛然向后跳了一步,似乎对有这样一个意外的存在感到异常吃惊。 “这位是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中校。我新兵时的教官,第三师时的上官,以及……”萨沙的声音悠悠然响了起来:“四年前比恩兰战场的英雄,现在的联络处四课副课长。怎么,难道我不是奉命调入联络四课的吗?” 越听萨沙的话,宪兵少校的脸色就越难看,当“联络四课副课长”几个字蹦入他的耳朵时,他的脸就再也绷不住了,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句什么,不过西维德没能听见。 警惕的面对着宪兵少校的西维德,后脑重重的挨了一下,然而这冲击远远没有震惊来的大。他睁大双眼,挣扎着转身看着在他后脑敲了一下的萨沙-马尔罗夫,后者吐出的烟雾遮蔽了整个面孔,让他根本看不清那张脸上的表情。 “抱歉!” 这是他清醒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随后颈侧传来的冲击让他的意识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您不会是想就这样放过这个里通外国的叛徒吧?” 看着萨沙小心翼翼的将西维德放平,宪兵少校的手终于从手枪柄上放开,如毒蛇吐信般嘶嘶的说。 然而下个瞬间,鲁格0八冰冷的枪口已经顶上了他的下巴。 “你这只卑劣的爬虫听着。”萨沙的独眼反射着煤气灯的光芒,仿佛里面正在有什么在燃烧一般:“如果你胆敢再这样污蔑一个在比恩兰战场上获得月桂叶花环的军人的荣誉,我也毫不介意用我这亲爱的打出个小东西,在你的下巴上开个小洞,然后在你的头盖骨上开个大的。明白了吗?” 和西维德一样参与过比恩兰的修罗场,在坦克车长的位置上有着四十七辆击毁记录的上尉的威严,绝不是宪兵少校这样只有一点点战场经历的肉脚所能抵抗的。虽然军衔比对方高了一级,却仍然只能僵硬着身体点点头。 “是吗?那就好。”收回了手枪,面对着聚拢过来的学员们,萨沙瞬间又换了一副表情,亲热中带着冷酷与严肃,仿佛刚刚那落寞的笑容是装出来的一样,开始指挥这些学员们砍断棕绳,揭开篷布,开始用宪兵带来的越野车的发动机协调一辆又一辆的s35在寒风中冻在一起的发动机和齿轮箱。 直到第一辆s35在戴白盔的宪兵引导下爬出车站,浑身虚汗的先兵少校才想起了一个问题。 “等等,你还没向你的部下说明目标呢。” “目标?”指示着传令兵用红绿两色的小旗和军号引导12辆s35,萨沙回头满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那东西,早就在出发以前就说过了。” “什么!”少校顿时大惊失色。这个疯子,难道不怕泄密吗?说不定这个时候首都的那些比狐狸还狡猾,比老鼠还会钻洞的那些家伙,早就躲起来了! 不,也许更加糟糕。说不定在列日和卢森堡的禁卫诸大队,已经开足马力往这里赶来了! “你怎么这么吃惊?”萨沙嘴角翘起,尽情享受着嘴里的雪茄:“你也是个军人啊,堂堂正正的军人,既不会拿别人的妻子的安危当筹码,也不会把人领到绝境之后再说明情况的军人。放心吧,这些都是可靠的志愿者,不会乱说的。” “你……”少校仿佛看着什么怪物一样。不过事到如今,就像萨沙所说的那样,他自己已经走到了绝境,无论前面是悬崖还是火海,都只能眼睛一闭走下去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萨沙转身朝最后一辆有“a0001”标志s35走去,声音飘进少校的耳朵:“想要在明天天亮之前要到达内城廓圈内,你最好和你的属下赶紧去带路!” 回头看看蹲在西维德身旁,双手抱头表示屈服的老宪兵,宪兵少校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跑向自己的军用越野车。 ……………… 当西维德遇到麻烦时,安夏尔他们也遇到了自己的麻烦。 宛如火焰般汹汹而来的莎拉在包厢门前急急停下,转瞬间脸上已经带上了妩媚的笑容,向守在门口的安夏尔提出要见腓特烈和不知名的女贵宾,当面请问他们对新剧的观感。 “抱歉,腓特烈殿下正有重要的事情商谈。” “哈?”莎拉的眉毛扬起。她身后那些见到金之歌姬本人的观众们也纷纷鼓噪,不外乎“再重要的事情也不如莎拉小姐一面”之类。这样多的名门子弟和议员,其中不乏能直接喊出安夏尔名字,请她卖自己一个面子的熟面孔。让即便是冰山一样冷峻的安夏尔也感到了难以招架。 不过再借安夏尔两个胆子,她也不敢放莎拉和这些人过去。因为她没说错,此时包厢内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商谈。 罗马人和赫尔维西亚之间正在剑拔弩张的商谈。 “不知道?您这是在羞辱我吗?” 梨旺浑身都在发抖。看完安夏尔一脸严峻递过来的纸条时,她简直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若不是束腰的连衣长裙实在过于麻烦,此时她大概会狠狠一拳砸上满脸都是苦笑的腓特烈俊朗的脸。 “别冲动,梨旺!” 克劳斯用力握住她的手腕。不过接下来少校就把饱含威胁的目光对准了将手伸进外套的泽希尔;和他并排,阿斯拜恩则面对着五指间微微露出拳匕寒光的拜尔微微冷笑。佐天拉扯着还沉浸在歌剧的悲剧结尾不能自拔,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的安妮迅速退到了阿斯拜恩身边,小脸一副比吃了黄连还苦的神色:刚刚为了体会和分析人们情绪波动,精神力量消耗的太多,此时剩下的份大概还不够启动相位剑十分之一秒的。 包厢之内,只有腓特烈仍然坐在椅子上,一脸苦笑扬了扬被梨旺直接摔在脸上的纸条:“我和你们一样吃惊啊,赫尔维西亚的诸位。” “殿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西斯武士拿手的精神压迫之下,即便是受过特殊训练和考验的罗马情报官也不敢稍动。经过几秒钟的思考之后,拜尔放弃了冒险强掳梨旺作为人质的做法,转而委婉的朝对面说明己方的无辜。 “罗马军从死亡沙海越过多弗尔的消息一旦散布开,感到自己受到欺骗的赫尔维西亚人会对您怎样谁也说不清!为今之计,必须先想办法暂时保住自身的安全才是啊!” “安全?”腓特烈甚至连抬头的兴趣都没有了,漂亮的蓝眼睛中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死灰色:“弗兰茨哥哥这次既然连第一师都舍得丢进死亡沙海,我的死当然也在预定的计划之内,就算赫尔维西亚人不动手也会有人来取我的脑袋……弗兰茨哥哥,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这样恨我?” 梨旺愣了一下,慢慢松开捏紧的拳头。诚如腓特烈和拜尔所说,如果他们真知晓罗马军的这一与撕毁默认和平协议无异的行动,那么第一时间逃跑乃是最佳的选择。否则的话,赫尔维西亚人真是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那么,他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 “殿下小心!” 包厢中稍微缓和了一点的气氛被眼角突然瞥到钢铁反光的泽希尔突然喊叫所打破。下一瞬间,他和腓特烈,还有腓特烈的椅子一起滚倒在包厢的地板上。 “夺!” 大概一臂长的弩箭越过腓特烈原本在的空间,狠狠钉上了包厢的木材内衬,没入几达三分之一。剧烈颤抖的箭杆发出嗡嗡的声音。 还等不到梨旺对这变故做出反应,阿斯拜恩已经抓起了原属于她的那张椅子,沉重的桃花心木椅子在空中发出了沉雄的破空声,红色的灯芯绒和白色的羽绒四下飞散之中,两支射向梨旺的弩箭撕裂了整个椅面。闪亮的箭头歪斜开去,距离梨旺细雪般的脸颊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一阵若有若无的杏仁味弥漫了开来。 正在三五成群互相议论,甚至是抹着泪水缓缓退场的观众们终于有人发现了梨旺这边包厢的不对,走在末尾的几个观众惊奇的朝那边指指点点,却冷不防数声枪响,子弹划破空气的嗤嗤声掠过他们脸颊侧面。惨叫声中,一个将手伸进衣襟的男人被克劳斯的手枪打出了复数的血洞,似乎因为歌剧院内太过闷热而解开扣子的燕尾服外套随着他的倒下敞开,一枚已经拉开信管的长柄手榴弹正冒着青烟。 在克劳斯对着下面开火时,拜尔的手枪也对着用来控制光源的天棚走廊开火了。数声枪响之后,一个黑影就像是面口袋一样猛然坠落了下来。 “轰!” 还没等天棚上的弩手尸体落地,爆炸声在歌剧院拢音效果极好的穹顶之下被十倍百倍的放大了。两千五百度高温六倍音速的气体,将铸铁外壳顺着刻槽分裂成八十八片碎块,其中一半将它原来的主人的身体撕成碎片,剩下的以超过音速的速度洞穿周围所有的一切。 两三个观众一声不响的倒在地上,复数的致命伤口喷出比刚刚舞台效果真实不知道多少倍的血液,十倍与此数的被打穿身体,或者干脆只是被声音和气浪震撼到的观众们滚倒在地,发出一片哀嚎。更多的人则是本能的互相推挤着朝远离爆炸的方向冲出去。不少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就被前一刻还多愁善感的绅士淑女状若疯狂的推倒在地。 在这一瞬间,人命是如此轻贱,不管倒地的是议员,是高官还是所谓的社会名流,在上百只脚奔腾而过之后都只是一堆被玩坏了的破布娃娃似的垃圾。 “怎么了!” 包厢的门打开,安夏尔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眼睛一扫墙上和丢落在地上的几只弩箭,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然而还没等她说什么,阿斯拜恩随手捡起被弩箭射破的椅子的残片掷了出去。 极其类似死亡沙海旋风尘暴的尖锐呼啸声让包厢外走廊上的观众都忍不住转头闭眼。一个似乎是哪一家的小少爷,穿着小号燕尾服,有着红彤彤脸颊的男孩就像大虾一样弓起了身。破碎的木屑如同利刃一样锋利,将他探入怀里的手钉在他自己的肋骨上! 男孩痛的马上屈起了身体大声惨叫了起来。当然这不过是假象。无论再怎么冷酷无情的人,再怎么对他这样可爱的小男孩无动于衷的人,在无意识中总会对他有一点点的轻视,在攻击得手之后也总会有一点点放松警惕的时间。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点点对方放松警惕的时间,被几乎撕烂的手想要拿稳手枪开火那自然是办不到的,但拉开手榴弹的拉环却不成问题。 然而他再也没有机会了。指尖刚刚传来手榴弹拉环的冰冷触感,无比强烈的眩晕感和窒息感已经统治了他的意识,在一阵强烈的耳鸣之后,少年茫然的跪在地上,任由自己的鲜血洒在想都来不想就像旋风一样扑出,然后匕首一闪间就豁开了他的喉咙的安夏尔身上。 “噗……” 飞溅而出的血雾几乎将安夏尔彻底包围。这一幕即便是上过战场的泽希尔和腓特烈也不由面色大变,更不要说亲临其间的安夏尔,当温热血腥的气息直冲鼻孔时,她健康的淡红色皮肤瞬间就失去了所有血色,深蓝色的眼睛更是完全失焦。那些跟随莎拉过来的观众们更是发出不成语句,甚至连语调都脱离人类范畴的惨叫声,连滚带爬的冲下楼梯亡命奔逃,只想离那个浑身血腥的小个子少女远一点。 “准尉,准尉……安夏尔!” 第一时间感到了安夏尔的不对冲上来抱住她的是本来缩在那里发抖的安妮。羊角辫的少女小心的摇晃着安夏尔,然而金发的少女并没有任何反应,宛如真人大小的布娃娃一般任由声音中带上越来越重哭腔的安妮摇晃着。 “exuse-i!” 佐天的声音响起,还不等安妮有所反应,就像阿斯拜恩曾经对她做过的一样,扬起巴掌狠狠地在安夏尔脸上打出一声脆响。 这声脆响似乎不仅打醒了安夏尔,愣在一边的莎拉也拼命发出了尖利的吼叫。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注实际上,假烟多数都是这样的货色。所以“抽纸”和“抽烟”的差别,有时还真的很难说…… ps1:实际上按想把这一章命名为“便当之章”的。不过想想,俺何德何能与康萝莉大人相提并论? 本章便当计数:杀手3人,龙套若干。下一章要不要送上有名有姓的龙套呢?请大家发表意见。 ps2:照例,要书评。不客气的说,书评就是俺的原动力啊! 最漫长的一天(之二) “站住!不准跑!” “双手举起来!” 跑出歌剧院的观众们正惊魂未定,就被迎面打过来实质一般的众多灯光耀的满目发花。光线以外,影影绰绰的黑影摇摇晃晃。正当他们微微一愣神时,通过扩音喇叭放大的吼声已经响彻整个歌剧院前的广场。。 被一枚手榴弹和数声枪响,以及复数的尸体和鲜血惊的一时失措的议员、高官、社会名流、绅士淑女们终于恢复了神智和秩序。赫尔维西亚的首都上等人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稍微上了点年纪的人都还能回忆起还不到三十年前,上一次罗马军兵临城下时巷战的枪林弹雨,而年轻些的首都人也无不经历过两年前比恩兰的暴乱被压制下去之后,那些除了仇恨之外一无所有的炸弹客每天每天都把自己和很多首都人都化成漫天飞舞的血雨的日子。有了这样的经验打底,用不着秩序维护者们多说些什么,互相认识的人已经呼朋引伴,快速聚拢成一个个或三五人,或十几人的小圈子并且互相拉开距离——这样可以很快把企图混进人群的家伙最快的孤立出来。 一队接一队的武装人员迅速切入了这些小圈子之间。身着礼服的绅士们和露肩的白色晚礼服的女人们迅速被高举盾牌的士兵围拢。尽管这些武装人员的喝令相当粗鲁,但在可能隐藏在人群中的刺客的威胁,以及更重要的,周围复数的枪口的监视下,没人说什么。今天晚上的金色之翼赫尔维西亚首演式,一张普通票的价格相当于一位步兵军士长两个月的工资!能买得起票或者用不着买票的观众们哪个不是非富即贵?看到这种戒备森严的阵势,这些大人物或者和大人物有密切关系的人们反而放下心来,一个个都很识时务的单独站开来,将双手举过头顶以表没有武器和敌意,排成纵队,从盾牌组成的甬道中安静而有秩序的撤了出去。 而在甬道的尽头,穿着钢板胸甲,带着黑色头罩秩序维护者们,有男有女,围拢成一圈正在一个一个的对观众进行仔细搜检。没搜检完一个立即就有人将之带到一边进行笔录。而更向外则是更多的一队队的人影。被四周射过来的光线照的头昏眼花的人们并不能看清楚那些是什么,不过时不时响起的哨子声、口令声和成片成片的靴子践踏地面的声音无形中塑造了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几声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一个正在朝盾牌甬道末端移动的矮胖观众愕然抬头。 “看什么,低头!” 厉声的喝令中,本来和马尔文议长一起,在歌剧结束后准备穿过观众席到梨旺他们的包厢那边去,却被爆炸的手榴弹和坠下的尸体这种意外的情况弄的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被人流裹挟着一起跑出歌剧院的拜伦特-道尔议员不禁浑身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 十二月底的寒风吹的他浑身直哆嗦,原本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在混乱中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面对刀子般的寒风,就算他有一身丰厚的脂肪也没多大用处。 然而身体上的寒冷和心里一比,那就什么也不算了。 情况不对。 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下两侧那些组成甬道的武装人员,虽然他们身上穿的是警察的黑色制服,但老的老小的小,只会过一天算一天的首都警察哪能和这些一看就透着精悍的人相提并论?拜伦特-道尔非常清楚,首都警察局要是都是这种行动敏捷,训练有素的家伙,那他们这些政客怎么可能会允许属于军队势力的参谋部情报处把手伸进首都治安这一块? 况且…… “k9八,p3八,p42……啧,居然还有s**44……” 从小在家族的兵工厂车间和试验靶场上长大的拜伦特-道尔,仅仅从防暴盾牌缝隙中露出的一段短短的枪管,就能准确分辨出这些的杀人利器。这些知识简直就像烙印在他的本能上一样。 这些根本就不是警察,而是彻头彻尾的正规军人。 虽说在仅凭着首都警察,宪兵和情报处的便衣们,首都治安越来越捉襟见肘的现在,军人出现在发生恶性刺杀案的这里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可这也太快了吧!按照正常程序,驻扎在首都外城廓的第三师的一部分,和城北拉德芳斯要塞的禁卫第三突击队的军人们要出现在这里,从情报处向首都卫戍司令部打报告请求支援,到司令官下令,再到军队集结出动,怎么着也得一个小时以上。 是宪兵和情报处的便衣?拜伦特轻轻摇头否定了自己的判断。看这阵势,光是聚集在广场外围的士兵,没有一个大队也有两个中队了,在广场正对着的那个十字路口,他还看见了b4坦克的侧影。宪兵和情报处的人手要有这么多,文森特-马尔文议长那个家伙也不会天天被来自首都选区的议员揪着要他拿出改善首都治安的方案来了。 难道,这是…… “没听见吗?低头!” 属于军人独特的大嗓门几乎就在拜伦特耳边炸响。正在紧张思考中的政客吓了一跳,浑身的脂肪猛的就是一跳,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准则赶紧低下了头。 接下来的几秒钟,那个士兵反反复复的重复着低头的命令,他所呵斥的对象却只是茫然的回答了几句罗马语。士兵在根本听不懂的回答面前快速失去了耐心,近在咫尺钝器击打在人体上的声音让矮胖的议员愕然的抬起头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折声之后,就是纤细的惨叫声。矮胖的议员惊讶而茫然的回头,正好看见将一个少年一枪托砸倒在地的士兵毫不留情的举起枪托准备砸第二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 议员猛然回忆起刚刚的景象。手榴弹爆炸声响彻穹顶以下,被惊吓到的不仅仅是观众,正在收拾前排观众掷上舞台的鲜花的金色之翼的演员们也都骚动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之后,占了三十几个演员一半还多的少男少女们就一涌而出,和前排的观众们一起裹挟着拜伦特就跑了出来。运动神经并不发达的矮胖议员,没有在狭窄的过道上被推倒并踏上一百支脚,实在应该感谢八百万众神才对。 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拜伦特-道尔,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和金色之翼的几个少男少女一起,落到了甬道的最后,此刻就卷入到了这么个麻烦里面。 “spp!” 旁边,金色之翼的少女演员尖叫着扑上去,却瞬间停住了脚步,击倒她伙伴的士兵敏捷的转过来面对着她,闪着寒光的刺刀毫不客气的拦在面前。这无言的威胁顿时让少女的其他几个伙伴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少女更是觉得一股凉气犹如童年打雪仗时被同伴恶作剧塞进脖领子的雪块,顺着脊骨向下,瞬间就冻得浑身都无法动弹。眼光只放在刺刀尖上的少女却没有注意到,持着沉重步枪的士兵手有些颤抖,阿德里安钢盔的阴影里是一张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的脸。 “住手!” 此情此景让热血上头的拜伦特发出了怒吼,趁着士兵一愣神的功夫大步上前,一把就将金色之翼的少女扯到了自己身后,矮胖的身形挺起胸膛站到了士兵面前。不知所措的士兵愣了一下,原本对着那个少女胸口的刺刀此时差不多直接顶上了拜伦特的脖子。 “我是拜伦特-道尔议员!” 不用说,此时拜伦特的心中正在用力的后悔着。他并不是什么大胆的人物,刺刀散发出的寒气让他喉咙上鸡皮疙瘩都炸了出来,额头上和背上的冷汗更是一阵一阵的往外冒。不过在表面上,政客表现的相当不错。他高声宣称着自己的身份,企图以势压人。 议员的名号起作用了,本来看清楚金色之翼的女孩真面貌的士兵就在犹豫,这下子马上就退缩了。周围正不怀好意的聚拢过来的士兵和军士们脚步也不由得停滞了一秒钟。虽然每个军人都或多或少的对这些议员持有本能的厌恶,但真当这样一个人物站在面前时,却也不由得犹豫了起来。毕竟在赫尔维西亚这样一个共和的历史已经长达百年的国家里,用刺刀逼迫一位议员?这事情比在别的国家挟持一个贵族还要不可思议。 ………… 一队士兵和两只狼犬组成的圈子之中,拜伦特苦笑着看着金色之翼的少男少女们惊慌而迷茫的脸。 大多数十四五岁,最多十六岁的孩子们。别管他们一小时前在舞台上饰演的罗马军人多么英勇无畏,但实际上恐怕直面刺刀的经历,这还是第一次吧? “拜托,有急救包吗?” 拜伦特向着一个肩膀上挎着冲锋枪,似乎是这几个士兵头儿的中年军官说道。 军官神色微动,但其他几个少年神色都变得诡异了起来,其中一个也挎着冲锋枪的士兵往前走了一步,正要说什么,却被老军官扬起手打断了。 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翻出一个印着红色十字的白布包,军官扔给了拜伦特。 “谢谢。” “不用。” 中年军官苦笑了一声。 “真是不可思议。”端详了一两下那些少男少女,他感慨着:“和我的孩子们长的也没什么不同。一想到就是和这些人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真是不可思议。” 听到亲如父兄的队长这样说,年轻的士兵们顿时都沉默了下来。拜伦特道了声谢,然后吃力的蹲下来,强忍着腹部的脂肪顶在肺部引起的呼吸困难,开始给那个被一枪托砸断骨头的少年处理伤口。 “道尔议员?” 当好不容易把伤口处理好,粗粗的用绷带、三角带和临时折下来的灌木枝固定好断骨之后,一个与其说是疑问倒不如说是确认的声音响起。脸色和缓了不少的年轻军人们一看来人,顿时都松了口气:他们巴不得有个负责的人来面对拜伦特带着冷笑的可恶面孔。毕竟他们现在所做之事,和他们入伍时对军旗发下的誓言绝不相称。 人和防暴盾牌组成的圈子让出了一个缺口。复数的车灯顿时让拜伦特等人眯起了眼睛。当他略微适应了这种强光时,一个身材瘦高的军官出现在面前,背着强光的他的面孔一片黑暗,拜伦特能看清的,只有那双眼睛里射出的令猫头鹰都自愧不如的目光。。 那一瞬间,主和派议员首领的脸上,表情真可以说是精彩纷呈。 “是你……” 在那一瞬间,许许多多的疑问得到了解答,然而下一瞬间,更多的疑问就涌上了脑海,撑的拜伦特的脑仁一阵生疼。 “果然是道尔议员。” 爱德蒙-提亚科姆中校的声音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在他的示意下,士兵们纷纷垂下枪口,连狼犬都在主人的指令下识趣的趴了下来。在背后的金色之翼的少年演员们一片松了口气的声音中,拜伦特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惊讶的看着这个瘦得就像是衣服架子的联络四课课长,几秒钟后才开口。 “政变?” 这毫无修饰也根本没绕圈子的问题让爱德蒙愣了一下,随后他的右边的眼睛中露出了一丝笑意,而左边的假眼仍然是冷冰冰的,他的回答和拜伦特的问题一样简洁: “政变!” 垂下了眼睛,拜伦特隔了几秒钟才说话,他努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颤抖,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我是赫尔维西亚的议员……我是道尔的大股东,你们必须保障我的安全。否则道尔将……” “道尔将如何?”爱德蒙嘴角尽量向上翘了一下,企图做出笑容,不过很显然他也失败了:“赫尔伯特-道尔已经答应和军方合作了。所以很遗憾,拜伦特-道尔先生……” “赫尔伯特?哈!”尖声笑了起来,拜伦特用毫不掩饰的讽刺目光看着中校,那一瞬间埃德蒙感觉那目光犹如针刺一般,让他四年前在毒气中坏死的面部神经都有了剧烈刺痛的感觉:“中校,你指望那家伙能说服一大群的道尔,然后指挥一百八十九处矿山和六十六个大小工厂都顺利运行下去?他要真有这种才能,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他而不是我了。” “……您说得对。”似乎恼羞成怒了一般,哗啦一声,埃德蒙把手枪顶上了膛:“只是这对于我这种纯粹的军人来说,实在没什么意义。如果您不答应和我们合作……” “做梦!” 没等中校说完,以自从成为一个政客以来从未有过的强硬,拜伦特对着埃德蒙怒目而视。 “……我明白了。”看着拜伦特凶狠坚定的目光,埃德蒙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黯淡了下去:“赫尔伯特-道尔先生对我们抱怨说,他的堂弟对孩子们有着异乎寻常的爱心,在董事会上怎么也不同意把童工的工作时间延长到十二小时,如果他执掌道尔的话,一定能在这些工人身上挖掘出更多的产品来。” 随着埃德蒙的嘴角逐渐向上,拜伦特的心在一点一点变凉,然而他还是企图做最后的挣扎:“造更多的武器?就算你们订购了再多的武器,军队怎么付账?……中校,我上个星期刚刚看过财政年度报告,包括你在内,今年军部欠了在首都的军官两个月的军饷还没发。军部用什么向道尔采购武器?死亡沙海的沙子吗?” “没错。”埃德蒙爽快的承认了这一点,不过在中校的眼睛里,拜伦特发现了更多的东西。这种发现让他不禁浑身颤抖了起来。 “你们……你们根本就没想付账……八百万众神在上!你们是想照抄勃兰登堡的建国思想,老天!你们难道指望建立赫尔维西亚国土上的普鲁士,然后打倒罗马?” “您……”埃德蒙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然而他的眼神中却带着不加掩饰的惋惜。和那些过于年轻,对普鲁士制度狂热的大加赞赏,脑子里只有铁和血两样东西的同僚不同,年纪足可以做他们的父亲的埃德蒙看到的东西更多。他本可以阻止这一切,但…… 即使打破入伍时发下的誓言,即使让臂章上的月桂叶花环蒙羞,即使将曾经同生共死的伙伴推入火坑,即使看着,甚至亲手令这个国家的精英血流成河,即使彻底毁掉这个国家一百年来令所有国民自傲的共和体制,他也有不得不参与这场政变,亲手制造流血夺去生命的理由。 “这太荒谬了!”拜伦特破罐子破摔般怒吼了起来。如果说刚刚他还抱有一点点指望,打算以自己的口才和地位为后盾争取那一点点活命的机会,那么现在他已经是心如死灰。 “随您怎么说吧。” 中校仿佛失去了耐心,转身对刚才那个年轻的士兵说了两句。很快另外几个同属金色之翼的少男少女就被押了过来。身上还穿着当作道具的罗马军军服,顶多披着一件大衣的他们在一群身着正装的赫尔维西亚人中间实在是显眼至极。 “本来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这么干,不过如果换成了罗马人的话……”眼睛眯起来的埃德蒙-提亚科姆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手枪冰凉的枪身,看向金色之翼的演员们的眼神冷的几乎没有温度。 “八百万众神在上,你一定会下地狱。”拜伦特深深吸了口气,恶狠狠的诅咒。 “呵呵呵……”埃德蒙咧开嘴,似乎在笑,然而在他那一动不动的脸部肌肉的衬托下,那笑声比十二月的寒风还要冷。他知道,这个颇有才智的议员,刚刚已经屈服了。 “那么,”笑完之后的埃德蒙做了个“请”的手势:“出于对您合作的感谢,我就不编排什么‘来自罗马的刺客刺杀议员之后被击毙’的戏码了。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看也不看内容,连名字都懒得签,直接在中校递上的纸上按上指印。回头看看金色之翼的少年少女们,拜伦特甚至还对他们笑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请找个没人的地方。不要让这些孩子们看到。” 挥挥手,两个身穿皮夹克,而不是赫尔维西亚陆军的蓝色冬季大衣,头上戴着头套的男人上来想拉拜伦特,但这个矮矮的男人哼了一声,昂着头自己走进了黑暗之中。 几秒钟后,细微的金属锋刃豁开皮肉的声音传来。再次叹息着摇了摇头,中校重新把目光集中到歌剧院方向,并且轻轻地皱起眉头:这也太久了吧?即便行动不顺利,为什么没有传令兵回报? “!” 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激烈爆炸声让中校的眉头猛然跳动了起来,更令挤满了整个广场的政变军人和被他们扣押的几百名观众出现了相当的骚动。能穿过歌剧院掺有大量浮石,隔音效果非常良好的轻质混凝土墙,可想而知里面的战斗是多么激烈了。 下一瞬间,埃德蒙皱起了眉头。 这枪声很奇怪,完全不是他所听过的任何一种武器的射击声。 “传令兵!” 又倾听了几秒钟,埃德蒙终于忍耐不住,叫喊声中一名传令兵矮着身子跑了过来。 中校转过身,紧了紧下巴上的钢盔扣带,疾步走向传令兵。然而在半途他顿了一下,叫过那个之前负责看押这一小群人的老军官吩咐了几句。 “是。” 这么回答着,老军官走了回来,看着十个少男少女,最终叹了口气。 “开一辆卡车过来。”他把有埃德蒙签字的纸条递给一个身材尤其矮小的士兵,最小号的阿德里安钢盔也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随后出身施瓦茨的军官用流利的罗马语让罗马的少男少女们起身。 他们安全了……暂时的。然而最终……忧郁的老军官这样想着,随即摇了摇头:自己只不过是个雇佣兵罢了。 无血无泪的雇佣兵,一旦有了感情,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ps0:木有看过空之音的大家也可以吐槽嘛,没有原剧情的限制吐槽更方便不是吗? ps1:祝大家生蛋节快乐。某位在nel+eeken时还要拼命赶论文改程序,又要抽时间写文的某a敬拜。 ps2:矮胖议员便当一份。 ps3:哎,是不是年末了大家都不来看书了?居然俺要书评也没人给书评。哎,就如af的某位说的一样,惨淡啊……重新振作,要书评! 最漫长的一天(之三) “吱嘎吱嘎吱嘎……” 人造革材料的靴子在国立大歌剧院光滑的大理石地表上擦出了令人牙酸的尖利声音,慢慢移动过来的一面防暴盾牌后面,三个身穿浅黄色的作战夹克,加重阿德里安钢盔的面具已经放下,体魄一望可知其精强悍勇的军人紧紧握持着自己的武器,在底下的同伴的掩护中快速跃上了宽阔平缓的螺旋楼梯。当瘫倒在贵宾包厢外的男孩的尸体一出现在他们面前,几把武器就立即指了过去,毫不因为周围大片的血迹而动摇。 “是一课的人。” 在四处打量的军人视线所不及的暗处,用不知道是谁的几根黑色长发胡乱绑在椅子腿上,不知道属于哪位女士的梳妆镜子里,安夏尔深蓝色的眼睛中凌厉的光芒正在消融缓解。 这种浅黄色内衬钢片,可以有效防御手枪和匕首一类武器的夹克,在赫尔维西亚陆军中只有情报处的情报员在重大行动时才会穿。 不过在情报处呆了一年,她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相信你眼睛所看到的”。刺杀者能够混进这戒备森严的大歌剧院里进行暗杀,弄到,或者仿制几件情报处的马甲又有何难?更何况护面能够遮蔽面容,即便是本队的伙伴也不易分辨来人。 在这敏感到极点的时刻,无论是那个女人还是罗马的腓特烈殿下的安全,根本万万不容有失。 “谁‘在’那里?” 安夏尔的问句刚刚出口,走廊上的几个一课的情报员就都谨慎的蹲了下来,以盾牌为顶点组成了一个锐利的棱形。不过他们并没有把枪口指向发声处。原因就在于那重音完全不符合发音习惯的问句。 那是情报处内部通行的暗号模式。 “星期日的乃绘留。”注 手持盾牌的那个军人回答,因为带着面具的关系,声音显得瓮声瓮气。 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同样也是情报处的暗号。“星期日”是当前的日子,而“乃绘留”则是本日的守护圣徒。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有三百六十五个守护圣徒,这副就算是罗马那边修道院的苦修士也未必能背全了的名单,是所有赫尔维西亚参谋部情报处的成员见习时期最大的痛苦根源。 对上了暗号,安夏尔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站了起来。四个情报一课的行动队员们也都恢复了站姿,把钢盔的面罩掀了起来,露出一张张精悍的面孔。那个手持盾牌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张平凡甚至有些木讷,让人看了之后转头就会忘记的脸上现在满是煞气。 “布罗安上尉!” 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安夏尔心中大定。这个布罗安上尉是她刚刚进入情报处时的教官,有这个熟人在,就可以彻底排除最后一点危险的可能了。 “你这是……” 布罗安惊讶的看着安夏尔。在他印象里,这个短金发的少女永远都是那么一板一眼,服装和头发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然而此时,安夏尔半边身体都布满了凝固的喷溅状血点,让人羡慕的顺滑金发更是被血污黏成一缕一缕的。 “是这样嘛……” 看着安夏尔避过去的目光,再看看那具脖子被全部豁开,连颈椎都被割断一半的尸体,久经沙场的布罗安心中一阵发酸:这是什么鬼世道?这个少女才十六岁而已啊,就必须以这样凶狠的方式给予别人死亡。 不过,这样的世道大概不会再延续很久了吧…… 将手枪插回到腰间的枪套中,上尉拼命在那张满是杀气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伸出手似乎要安慰的拍打安夏尔的肩头。 “上尉……嗯!” 刚强的少女扭过头去,脖子以下却没有丝毫避开布罗安的关心的动作。布罗安嘴角上翘的角度越来越大,眼看那只手就要拍打在安夏尔身上,少女却猛然觉得侧面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在了手臂上。 那力量大的,简直是要把她的胳膊从身体上拽下来一样,肩部和肘部的韧带都发出了哀鸣。剧痛之中,安夏尔的身体顺着力量的来向旋转了整整半圈,接着就摔倒在了地上。 “对安夏尔做什么!你想!” 嘴里喊着颠三倒四的赫尔维西亚语,佐天泪子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发育程度远在比她还大两岁的安夏尔之上的小小胸脯正剧烈的喘息着。布罗安那一瞬间释放出的恶意甚至连骤然放松下来的安夏尔都瞒过了,却被西斯学徒敏锐的捕捉到。接下来,她用出了还从没成功用出来过的原力锁链,将安夏尔扯离了那个上尉的双手所及之处。 这技巧粗糙的让佐天自己都感到脸红。在险些把安夏尔的胳膊像烤鸡翅膀一样从身体上撕下来的同时,消耗甚大的技巧瞬间就将她原本就不多的精神力消耗的几乎一干二净。她现在甚至都无力聚焦视线,眼前一阵阵的发花。 变故突生,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布罗安上尉,当安夏尔那小小的身体骤然消失在眼前,耳边又响起了严厉的喝问声时,也不由愣神了那么一瞬间。 一瞬间就足够了。 一个高大的男子猝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魁梧身体造成的阴影几乎把稍嫌矮小的他瞬间就遮蔽了个严实。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头部已经挨了重重一击。眼前一黑,上尉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阿斯拜恩张开手,任由和布罗安的钢盔发生亲密接触后,木质的把手都完全破碎,金属框架和弹夹也变形扭曲的鲁格手枪掉落在地面上,随后就抓起了布罗安的身体挡在身前。另外三名情报一课的队员此时才反应过来,眼看上尉诱捕安夏尔不成,反而被那个身穿镶红边的深蓝色制服的高大男子一击打昏后抓了俘虏,顿时就不知所措了起来,虽然他们端起手里的武器,但这个把连带装备重达六十五公斤的上尉轻轻松松拿在手里的男子似乎也很有经验,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将全身的要害都掩护在上尉的身后。 一课的情报员们迟疑了一瞬间。这一瞬间照样是致命的。 “快放开上尉!不然……唔!”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面对着挟持布罗安上尉的阿斯拜恩,情报处一课的人按照训练和实际经验条件反射似的喊话。然而实际上,布罗安上尉不是人质而是盾牌,阿斯拜恩也不是普通的劫匪,无论种类与数量,他杀过的生物比一般人见过的都多。 前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军士长猛然把布罗安的身体丢了出去!面对这样的攻击,在最前面的那个队员险些就扣下了扳机,好在他应变奇速,丢开p3八,任由这沉重的铁匣子的重量狠狠通过背带坠在脖子上,伸手接住了飞过来的布罗安,退了好几步才消除了这猛烈的冲击。 另外两个情报员反应也不慢,闪电般的端起比k9八要粗和短的步枪指向了阿斯拜恩,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啊?!” “嗯?!” 两声惊叫和两声枪响过后,走廊尽头高处的多孔木质贴片被撕开了两个大洞,夹在木贴面和混凝土墙中间,用来吸附杂音的棉花和羽毛四下纷飞,看的手持p3八的军士感到恼怒和羞耻同时涌上心头:这也算是号称精英云集的情报处第一课的成员的枪法吗?也差的实在太离谱了吧! 这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半自动步枪抛出的弹壳还没有落地,俯下身,几乎以手脚并用的诡异姿势贴着地面的阿斯拜恩已经接近到了他们面前。 两声就像被剪刀剪断般戛然而止的惨叫几乎分不出先后。两个情报员弓着身体如同大虾一般昏了过去。饶是他们上护到咽喉,下护到腹股沟的防弹夹克能防御手枪弹的冲击,但阿斯拜恩手里相位剑柄一砸过去,这两个情报员两腿之间的钢片就彻底变了形——掺着类银超金属的常温特种三钛合金的硬度都远远超过一般人的想象,而石英核岩的重量则保证了撞击的力量。 还有最后一个。不过这一个用不着阿斯拜恩来解决了。在佐天动手前的一瞬间,收到阿斯拜恩用纳米纹身闪光传过来的信息,克劳斯早已做好了十二分的准备。几乎和阿斯拜恩掷出布罗安的身体同时,少校就随着那具身体猛冲了出去,在军士接住布罗安的一瞬间,飞身一脚就猛踹在已经昏迷过去的布罗安身上。这一脚让接住布罗安的军士也失去了平衡,狼狈的滚倒在了地上。等他摇晃着脑袋想推开布罗安的身体站起来的时候,舍不得自己手枪的少校已经抡起早就准备好的桃花心木椅子砸了下来。 闷哼声和椅子的破碎声中,最后一个也昏了过去。 “啪啪!” 先是阿斯拜恩,然后是克劳斯,两把手枪交替射击,刺鼻的硝烟味顿时弥漫在这个不大的空间内。楼梯拐角处被打的木屑纷飞,刚刚听到搏斗声,紧急过来支援的另外几个一课的情报员被迫缩回了脑袋,不过经验丰富的军人们很快就只把p3八的枪管露出拐角,朝这边射击。 射击只持续了几秒钟。一发从墙壁上反弹的流弹正好打在布罗安的大腿上。这个地方可没有钢片保护,剧烈的疼痛让猛然惊醒过来的上尉大叫了起来。下面那个支援小组听出是上尉的声音,急忙停止了射击。趁此机会,阿斯拜恩和克劳斯把强忍住剧痛不再嚎叫的布罗安拖曳了回去。随着他们的拖曳,鲜血从被打穿的伤口中汩汩流出,在烟云色的大理石上留下了一道猩红色的痕迹。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寒光一闪,安夏尔的匕首已经架在了比她高了一个半头的阿斯拜恩脖子上。刀刃上那个少年刺客的血还没擦干净,干涸的血就像是斑斑的锈迹。 咬牙切齿的准尉那张就算板起来也很秀气的小脸此时都扭曲了。怒气让她的双眼一片通红。她压低了声音咆哮着,就像是暴风雨前的雷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难道你不知道,他们是情报处的人吗?” “冷静点!”一只铁钳般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手腕传来的剧痛让安夏尔五指一松,匕首掉在地上。条件反射一般,安夏尔屈起肘部后撞,迫使克劳斯少校放开双手后退。摆脱挟持之后,准尉伸手就摸向自己的手枪。 “别闹了!” 马尔文议长的声音响起。安夏尔一愣。她从未听过自己这个打自己记事起就总是笑嘻嘻的舅舅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从正在咬着牙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止血带,往大腿上缠了好几次都因为剧痛而无法成功,最后还是安妮上来帮忙才止住血的布罗安身上收回目光,文森特此时的目光几乎比干冰还要冷:“你看看他的臂章。” “臂章?” 安夏尔疑惑的转过了头。 “唔!” 忍不住叫出声来,安夏尔吃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回到布罗安脸上的视线已经再也没有故作冷漠的镇定,惊讶、愤怒、难以置信、屈辱、骇然……种种感情如走马灯般变换。 无论是情报部的毒蛇臂章,还是作为执法者时戴的黑底白字的narerie(宪兵)袖章,都是上下颠倒的。 这是政变! 不知不觉中,安夏尔整齐的金色刘海下,满眼睛都是泪水。虽然一开始父亲给她找的这个差事让她非常不满,可一年来,眼看着随着自己和同伴们一天天的努力,首都的治安正在慢慢变好,居民们的笑容也越来越多,说对情报处没有认同感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那是情报处啊!自赫尔维西亚共和国建国……不,自从久远的王政时代被创立以来,数百年间从未卷入过任何政治内斗,被所有当权者和国民一致信赖,被誉为赫尔维西亚最坚固的盾牌的军事情报处。 然而从今晚开始,白底黑毒蛇的臂章,将在所有赫尔维西亚国民眼中,染上了抹不去的污点。 她无力的后退了几步,如果不是佐天眼明手快的扶助她,准尉肯定会直接撞在满是杂物的演员梳妆台上。 微不可查的轻叹了一口气,马尔文议长转向面如死灰的腓特烈。 屋漏偏遭连阴雨。被本国的掌权者抛弃,本想以流亡者的身份投入赫尔维西亚,却偏生又发生了这种事情。天知道政变之后的掌权者对他们这些出身罗马又被罗马抛弃的家伙是个什么态度!说不定杀红了眼的政变军人一瞬间就会在他们后脑上全都开上洞,以表与罗马势不两立的决心。 耳朵里听着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从螺旋楼梯上边上来,充满了走廊,连一向沉稳的马尔文议长都稍稍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听这声音就知道情报员们大概扛着装甲防盾和机枪,一旦他们不再顾忌布罗安队的生死,那只需要一分钟他们就能突破一条直线的走廊冲到后台来。 “冲出去?” 此时,反倒是没有服役经历的莎拉提出了一个蛮勇的让人无语的提议。 “难道你脑壳里外都是奶油吗?”梨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虽然这一行人之中除了莎拉以外都能当作训练有素的步兵来用,即便是赫萝也曾经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但装备却相当不足,即便算上刚刚的缴获,也只有冲锋枪一,半自动步枪二,手枪倒是人手不止一支,不过就算是加达里海军陆战队的精英,在只有两把手枪的情况下,面对步枪、冲锋枪和机枪的立体火力,大概还没打光弹夹就得饮恨当场。 在这个原力特别稀薄的地方用相位剑和装备了自动武器的大群士兵拼命?恐怕死的更快。 “那,死守这里?” 莎拉见众人面色不善,急忙改口。梨旺再次摇头。即便没什么实际战场经验她也知道,这里可不是位于塞纳河中央小岛上的大公府,也不是在城南侧高地上的马尔文宅,甚至和那些可以用作碉堡的小型禁卫军官宿舍都没得比。整个国立大剧院就是个巨大的空壳,后台和舞台之间,底层和二楼之间,都只隔了一层轻薄的木结构,一旦情报员们强攻,没有重武器的他们只要吃了几枚手榴弹就得彻底完蛋。 更何况,死守不是目的。敌众我寡之下,死守要想成功得外有援兵才成。 这是政变。一场连所有人都认为绝对可靠,至不济也是绝对中立的军队情报机关都被牵扯进去的政变。局势再怎么估计都不算严重,天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状况。有没有援兵?援兵何时会到?这些问题的答案都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迷雾之中。 “冲出去!” 一直一言不发的马尔文议长突然说话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和莎拉那种跟着感觉走不一样,他马上提出了自己的理由: “舞台侧面有修理入口,我们从那里进地下水路!” “没用的吧?” 出乎众人意料,反对的竟然是被认为最没用的安妮,双手沾满了布罗安的鲜血的少女,一边打哆嗦一边说:“那不是一课的人吗?有他们在,地下水路早就被封的死死了。” 没错。情报员们之所以有“地下水道里的老鼠”这个绰号,除了他们干的活儿大部分确实见不得光以外,善于利用首都四通八达的地下水路来达到他们的目的也是重要的原因。 然而目下这种情况…… “死马当活马医吧——歌剧院是首都地下水路的交汇之地,上下有六层之多。就算是一课,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控制住。”用和安夏尔差不多的动作咬了两下指甲,看了一眼安夏尔别在腰里的那枚还沾着那个少年刺客鲜血的手榴弹,马尔文议长勉强克制住说不定直接冲进敌群的成功性大一点,这种快要输光了的赌徒的想法:“殿下,你们如何决定?” “……好吧,就这么办!” 赫尔维西亚和罗马双方身份最高的人对此进行了认可。但之后阿斯拜恩的喊声马上就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敌袭!注意!” 和他的喊声几乎同时,复数的身影从楼梯拐角处一涌而上,既有身穿浅黄色防弹夹克的一课情报员,也有身穿深蓝色大衣,戴着黑白两色宪兵袖章的首都宪兵。冲锋枪的枪口和步枪枪口下挂着的刺刀闪烁着恶意的寒光。阿斯拜恩只来得及打出两发子弹就被p3八疾风骤雨般的扫射压了回来。随后,定位完毕的g34撕扯油布般的声音也让人毛骨悚然的响起,即使没能命中什么东西,在狭窄走廊上到处乱跳的流弹仍然给众人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不要太看不起人啊!” 突然呐喊起来的安夏尔猛然突前,在安妮和佐天的惊呼声中将那枚还带着血迹的手榴弹投了出去。 长柄的手榴弹旋转着在弯曲的走廊上弹跳了一下,在半空中轰然爆开。在机枪掩护下正贴着走廊两边向前走的政变士兵顷刻之间便是哀鸿遍野。剩下的也都被迫趴下来用冲锋枪和步枪漫无目的的开火。 “走!” 趁此机会,马尔文议长一声低喝。众人两个一组两个一组,趁着观众席上的政变军人们的注意力都被二楼走廊狂暴的枪声吸引,以最熟悉歌剧院结构的赫萝和莎拉为首,猛然冲上被帷幕遮盖的舞台,朝舞台侧面的维修口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赫萝很顺利的找到了那个带着锈迹的盖子,掀开之后,一股仿佛来自地狱的阴森之气猛然冒了出来。打了个寒战的金色之翼事务长来不及想别的,举起从舞台上抄来的马灯。可以并行二人,高度仅容人直立行走的狭窄陡峭的阶梯出现在面前。这阶梯不知道已经使用了多久,或许比这国立大歌剧院的历史还长,无论是台阶,还是旁边直接从石壁上开凿出来的扶手,都已经磨的光可鉴人,稍不留心恐怕就不只是摔倒那么简单了。 不过这个时候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比转身面对g34和p3八的弹雨强得多。一只手高举马灯,赫萝率先走了下去,后面是面色发白的莎拉。 第二组到达的是克劳斯和梨旺,接下来几个人也都顺利的冲了下去。 现在后台只剩下四个人。佐天泪子看了阿斯拜恩一眼,不过这个被她叫做老师的男人连看也没看她。少女咬着嘴唇,直到牙齿间有了血腥的味道。即便在和平环境中长大的她也知道,现在比起当初面对ar的动力外骨骼的时候凶险的多,因为和西斯学徒一样,西斯武士的精神力也剩下不多了。 “如果我某一天死了。”她还记得当阿斯拜恩将学徒用的相位剑放在她手里时所说的话:“你就把它丢掉吧——然后过你想过的生活。” 深深地看了那个背影一眼,佐天一把拉起双腿抖的像是筛糠一般的安妮,快步朝舞台另一侧冲了过去。 “头盔好重,手枪也好重……” 安妮边跑边气喘吁吁的抱怨。猛然间,两个少女和一个正从舞台帷幕下面矮身钻过来的士兵打了个照面。 那是个很年轻的士兵,阿德里安钢盔下的面孔上还长着雀斑。身板还稍显瘦弱,不过大概再过两年就会壮实起来吧?黄头发和浅蓝色的眼睛,还有英挺的鼻子的面孔就像女孩一样纤细,如果再过个五六年,一定是个和拉斐尔一样,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女孩子的帅哥。 “!” 惊慌失措的叫着不成意思的音节,士兵来不及将步枪抵肩,夹在腋下就扣动了扳机。枪声、火光和烟雾中,后坐力撞的这个身形单薄的士兵一个没站稳就从木质阶梯上翻下了舞台前的乐池,帷幕那边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 感觉自己拉着的手猛的紧了一下,和初春一样总是有些冰凉的小手,现在就像是铁箍一样,几乎想捏进佐天的骨头里。 惊诧的回头看去,佐天先是看到安妮因为长期室内工作而显得苍白的脸上,现在更是白的和纸差不多。视野顺着弯下了腰的身体往下,停留在安妮用手压着右面的腹部上。那里,红褐色的鲜血正从指缝里渗出来。虽然看上去很慢,但只有一下呼吸的功夫,血已经把五根手指和深绿色军服整个右肋下的部分全都染成了深褐色。 一阵颤抖,安妮的身体发软就要倒下,佐天连忙移动脚步,用自己的身体托住了她。 好轻。 比初春还要轻。 嘴角也流出鲜血的安妮艰难地冲着佐天笑了一下,同时也艰难地一根根手指放开了和佐天相握的左手。 走吧。 她的眼睛在这么说着。佐天拼命摇头。 泪子,快,快想想!一定有办法!你已经不是那个leel0的废物了!你是个西斯!你是个时空管理员!快想出办法来! 旁边的帷幕抖动着,先是闪亮的刺刀,然后是乌黑的枪管,复数的k9八指向正抱着安妮小小的身体的佐天。一个拿着96手枪的军官吼叫着要佐天举起手来。 “吵死了!” 佐天反吼了回去。那个军官一愣,脸上煞气大盛,举起了手枪。 恶意……不,是杀意吗? 军官一脸狰狞的扣下了扳机的那一瞬间,他还有点遗憾:身穿蓝白色水手服,头戴无檐帽的少女还是蛮漂亮的,特别是那一头黑色的长直发…… 等等? 女性,十七岁左右,黑色长直发。 八百万众神在上!我干了什么啊!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当安妮的手软软的垂下的一瞬间,佐天“听”到了原力海洋的波涛声。 奇迹般的,在获取同等原力需要付出学园都市位面六十四倍精神力的这里,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感到了原力海洋的波动。 如果是在平时,她一定会狂喜,然后奢侈到极点的用精神震动联络老师,趾高气扬的向他展示自己所获得的成果。因为,身为一个西斯,她没法向任何别的人炫耀自己的成果。即使是最好的朋友初春、御坂和白井,或者是177支部的前辈固法和鹰野,都不行。 然而这个瞬间,就像幻想网络的那个时候一样,佐天的脑海已经被各种各样疯狂的念头占满了。所不同的,那一次大部分念头都是别人的,而这一次,所有的念头都是佐天自己的。 细碎的电弧在西斯学徒身上流转,磁力锁链的牵拉下,军官的手枪偏开了一个微小却足够的角度,96连续射出的子弹最终都只打在了后台和舞台之间厚重的双层木板墙上。 轻轻地放下安妮的身体,下一瞬间,仿佛影片的两个不连续的镜头,佐天的身影出现在了军官的面前。无视于左右士兵的惊呼,她抽出了几乎从未用过的相位剑。疯狂的原力波纹涌入了石英核岩晶体,让这给西斯学徒用的型号在超越其功率之上的能量注入下发出一阵阵细碎的颤抖和哀鸣。 几纳米厚的剑刃毫无阻碍的穿过了军官的颅骨。大量涌入剑刃区域的物质瞬间被湮灭成能量,随后以辐射的形式将周围的物质原子和分子加热到难以想象的高温。蛋白质瞬间碳化,组织液则变成了高温蒸汽,最后这所有的物质都被拆成了原子核和电子相分离的等离子态。 在士兵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军官后脑上突然“长”出来一段蓝白色的发光物体,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百分之一秒,或许一秒,整个脑袋就从内部炸开来。就像是里面藏了一枚手榴弹一样。 不,或许手榴弹还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如果听那炸开的声音,说是一枚105榴弹都有人信。 在佐天维持了不到十分之一秒的磁流体护盾的引导之下,军官的颅骨碎片呈大角度圆锥形炸开来,每一块碎片都被赋予音速以上的速度。在这不逊于炮弹破片的杀伤力之下,被打穿了要害的几个士兵不吭一声就像一段木头一样倒地,而更多的士兵则凄惨的哀嚎着来回翻滚。 看了一眼自己制造的修罗场,回味着刚刚的感觉,佐天感到了一丝由衷的…… “你!” 不成声调的喊叫阻止了西斯学徒的回味。她垂下目光,看到的正是那个被开枪的后坐力震的从木质阶梯上翻倒下去的那个士兵。 钢盔滚到了一边,露出了和安妮几乎一样的羊角辫,不过是浅黄色的。满是雀斑的脸上布满了惊恐的表情。想必刚刚在下面的她清楚地看到了佐天的所有动作。看到这个用匪夷所思的手段杀掉了他们的军官,并瞬间造成了十几个同伴伤亡的怪物朝自己看过来,还不知道自己就是罪魁祸首的女孩连捡起就在手边的步枪都不敢,只顾着瑟瑟发抖。 “哇啊!” 凡是亲眼见到军官凄惨的死亡和复数的士兵被一口气击穿的那一幕,无论是菜鸟士兵,还是身穿浅黄色防弹夹克,身经百战的情报员,其恐惧心理在西斯学徒的精神震慑之下十倍以上的放大,都没命的向外逃去,有些甚至把自己视若性命的武器都丢掉了。 就像当初被阿斯拜恩狠狠打了一巴掌似的,面前的情形和黄头发女孩的惊叫声让佐天骤然清醒过来。她愕然的看着一片血腥的乐池和被军官颅骨碎片打穿无数破孔的前排座位。 这些……都是我做的? 不……我只是,我只是…… 安妮,对了,安妮! 勉强压下了呕吐感。西斯学徒回头就跑,还有一件事情她必须做! 当佐天用原力锁链才勉强将安妮抱起来时,殿后的阿斯拜恩和安夏尔也被密集的火力逐出后台,两支半自动步枪交替朝后台的出口射击,互相掩护着撤了出来。 “她不行了,放弃吧!” 一看安妮的伤势,安夏尔就摇了摇头。子弹从右腹穿入,看血液的颜色,肯定震破了肝脏。现在这种情况,她只能咬着牙放弃。说不定落到那些“敌人”手里,安妮还有一点活命的希望。 佐天咬紧了嘴唇,倔强的摇了摇头。她将目光转向了阿斯拜恩。 “原力治疗?”阿斯拜恩的精神波动传来,带着一丝丝的苦笑:“泪子,西斯的原力治疗和很多西斯的原力使用技巧一样,只作用于精神。即便她感到不痛,甚至能走,能跑,可那伤口仍然在那里,血也照样会流。血流干的时候……就算是sanesfia的克隆舱也无能为力。” 那么绝地的呢? “绝地的……”苦笑的意味更浓了,但这并不是针对自己的学生身为西斯却想学习绝地的技巧:“泪子,促进新陈代谢以使伤口痊愈,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重生一只手需要十年的寿命,而这样的伤势……即使她还很年轻,生命力也会瞬间彻底凋亡的。” 您一定有办法的。 “办法?” 手持马灯领路的安夏尔和抱着安妮的泪子消失在洞口之后,阿斯拜恩又等了危险的二十秒,其间朝着后台的出口把弹夹打光,他才转身钻进了那个相较于他的身体过于窄小的阶梯通道。 反手把铁盖盖好,抽出相位剑,调整了一下功率,平着在铁盖内部表面一扫而过,被等离子体的温度瞬间融化的铁水流动着,将铁盖和边框融在了一起。 喘了口气,阿斯拜恩在黑暗中沉默的往下走。阴冷潮湿的地下水道空气缠绕了上来,还带着一点点微微的**气味。 一眼望不到头的战舰队列,划破亘古虚空和黑暗的炮火,无声绽开价值数千万的昂贵礼花,强袭登陆舰内挤满了人充满肾上腺素特殊味道的狭窄空间…… 还有……对了,就是这种气味。 当曼德罗里安的维生系统差不多要达到极限时,头罩内就是这种气味。 “不,泪子,我没有办法。” 一瞬间的失神之后,他将枪栓拉开,将弹夹在旁边墙壁上用力磕了两下然后压进弹仓。 “即便是西斯领主,也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维持自己的生命。维持乃至复活他人的生命……” 转过了一个角,即便在大灾难前,也堪称奇迹的赫尔维西亚首都恢弘巨大的地下水路枢纽出现在他的面前。跪在地上正试图模拟绢旗最爱和婚后光子的能力方式,用压缩空气团给安妮止血的佐天,正抬起小脸,用灰蒙蒙的视线看过来。 精神力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的西斯武士,抿了抿嘴唇,最终轻轻说出了打破少女所有希望的话。 “那是不可能的。” 注在前面忘了说,乃绘留=nel,也就是法语“圣诞节”之意。今天周日,又是圣诞,祝大家圣诞快乐,呵呵。 ps1:昨日被拉去吃火锅,所以没更,今天拼死拼活弄了个大章补上。话说,吃火锅真乃是浩大的工程,从买原料开始,然后是切羊肉片……本章,无名便当一(黑长直西斯学徒的首杀),有名便当一。 ps2:关于章节号的问题,因为俺记性很差,所以经常忘了这是第几章。而且俺非常懒,如果可以的话俺连章节名都不想起…… ps3:很多书友说没看过空之音所以不好吐槽,但从‘在路上’一章开始,俺就写的是原创情节啊!大家大可以看作是有人设的原创小说啊!吐槽,书评,一个也不能少! 最漫长的一天(间) 本章无便当有尸体!无便当有尸体!所以命名为间。 ———————— 大公府。 这座建筑在塞纳河中小岛,主体用粗壮的石灰石砌成的方形建筑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大灾难之前。赫尔维西亚的第一个国王就是在这里终结了古共和国,王政时代由此发端。 同样的,第一王朝也在这里结束。第一王朝的最后一个国王就在这里的地下室遭到枪决,第一共和国由此建立。 浮云聚散,旌旗流转,第二王朝,第二共和国……一波又一波汹涌的历史潮起潮落,带动着一波又一波的各色人等在这里登台又谢幕。王党,贵族党,保王党,共和党,民党,工党……直到差不多一百年前,赫尔维西亚历史上最后一个国王在此黯然签下了退位宣言,第四共和国确立。为避免给临近各国像第一共和国确立时那样武装干涉赫尔维西亚的借口,在共和党和民党的共同推举下,末王的弟弟,当时和共和党站在一边,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姓都改成了“平等”的阿尔卡蒂亚家族的第五个弗朗索瓦,就任宪法指定的国家最高统治者,但他已经失去了使用国王这个头衔的权力,从此赫尔维西亚的最高统治者被称为“大公”。 今夜,见证了赫尔维西亚历史上几乎所有政治风云的大公府,再次染上了血与火的颜色。 “蓬!” 迫击炮将又一枚闪光弹打上天空。带着小小的降落伞的镁光弹将整个大公府门前一草一木都照的纤毫毕露。长长的气冷枪管从大公府大门两侧八角堡的射击缝隙里伸出,在地面上投下了浓重的阴影,冷冷的对着连接大公府所在的小岛与外界的唯一一座桥梁。桥上现在倒着两三具尸体,八角堡内墙壁上也有两处剥落。外侧和剥落对应的地方是两个几乎将碉堡墙壁穿透的锥形深坑,裸露出来的钢筋狰狞的扭曲着:那是进攻者用75毫米坦克炮给大公府留下的“纪念”。 而违规写下“到此一游”的游客现在已经付出了超乎罚款以上的代价:一架b4坦克像被骑矛正面挑中的斗牛一般,支楞着四条腿直挺挺的侧翻在河岸那边的桥头上,成了大公府的守卫者们可以信赖的路障。明亮的火焰正从敞开的炮塔舱口和后部的发动机舱冒出来,两具尸体挂在舱口,已经被火焰烤成了和木炭差不多的东西。坦克内部不时传来砰砰的闷响——那是高温下发射药包的殉爆声。b4标志性的粗壮的液压肢被烟熏的焦黑,远远看去不像是金属制品,倒跟冬天干枯的树枝有那么几分相似。 每个看到正在燃烧的坦克残骸的大公府成员,都不由感到后怕。当这辆坦克用两发炮弹打哑了大门两侧的八角堡,随后边用机枪扫射压制步枪手的火力边引导着不下一小队的士兵一鼓作气的时候,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施瓦茨雇佣兵也不由产生了极大地动摇。 然而政变的军人大概没想到大公府里居然有fk36这样的利器。6秒一发的八八毫米炮弹攒射之下,他们的信心b4坦克轰然倒地,随后无论是迫击炮还是机枪都被这高射速的煞神还原成零件状态。凶猛的火力打蒙了进攻者,即便连接大公府所在的小岛和河岸的吊桥的六根钢索此时已经全部断裂,再也无法被拉起,在坦克被击毁后,政变军再也没有发起过一次进攻。 弗朗索瓦-阿尔卡蒂亚面无表情的手持望远镜朝河对岸看。他当然不是在看那具正在燃烧的残骸,也不是在看政变军可能调整的部署。明明不可能看得清楚,忧心如焚的他却还是端着望远镜仔仔细细的搜寻大歌剧院方向的一切细节。 “卡林尼,你说他们会有事么?” 再三观看却也只能确认参谋部方向的火光和枪声,弗朗索瓦最终忍不住向他身边,同样面无表情的施瓦茨雇佣兵问。 正在靠着水泥墙,抓紧时间闭目养神的雇佣兵首领卡林尼也睁开了眼睛: “殿下,您想要集合队伍出去么?” 弗朗索瓦环顾左右,历史上曾经声名显赫,几乎与阿尔卡蒂亚家国王威严能划等号的施瓦茨雇佣兵百人卫队,经过了差不多一个世纪的共和时期,现在就只剩下了这么十五个人的规模。除去刚刚被炮弹震昏的三个人,现在堂堂赫尔维西亚一国元首,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现下只有一个班的士兵可以指挥。 即便如此,以近乎于迂腐的忠诚态度闻名于世的施瓦茨雇佣兵,平静的注视着雇主的眼睛,只要弗朗索瓦一声令下,这十二个人就可以毫不犹豫的面对十倍以上的敌人。 “……不。” 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弗朗索瓦摇了摇头: “梨旺不会有危险,无论是胁迫我还是杀掉我推她做傀儡,这些人都是不会为难她的。如果她受到一点点伤害,以我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相对而言……” “相对而言,您的性命就不值几个钱了。” 难得的,一向和低地罗马人一样严肃认真的施瓦茨人卡林尼开起了玩笑。而弗朗索瓦也笑了起来。 ………… 拉德芳斯要塞。 赫尔维西亚陆军中央卫戍区司令官约瑟夫-西蒙-加利埃尼中将站立在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的看着夜幕笼罩下的首都。 连续不断的枪声在首都南区的各处不断爆发。偶尔随着照亮夜空的光芒一闪,几秒或者十几秒之后,携带着大量低频震波的沉闷剧烈的爆炸声即便隔着好几公里,也会震的窗玻璃格格作响,仿佛下一瞬间就会破裂一样。 这注定不是个平静的夜晚。 政变很顺利。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顺利。 无论是第三师的一部分,还是禁卫第三突击队,首都现在成建制的武装力量基本上都已站在了政变的一边,甚至就连所有人之前认为会成为政变最大阻力的参谋部情报处的情报员们,也有一半以上加入到了政变之中。 身穿黄色防弹夹克的情报处特工的加入,使得政变的进度大大加快。熟悉首都地上和地下所有情形的情报一课的特工们,在傍晚时分从地下水路的渗透进了对于政变来说最关键的电报电话中心,从而能使政变一发动,来自禁卫第三突击队的士兵们就能控制住这个要点,彻底切断首都内外的联络。 之后的议会大楼、陆军后勤仓库、火车总调度站等等要害部门,也都是如法炮制。 不过,也不是每一处都是这么顺利的。大公府和参谋部两处的战斗还在继续进行。前者地处塞纳河中的小岛,用大块石灰石垒成的建筑本来就能和混凝土建筑媲美,三十年前的那场围城战中又增添了相当多的现代化工事。属于私人领地的这里,防卫一向由阿尔卡蒂亚家的子弟和私兵承担,无论是军队还是情报部都插不进手去。大公本人似乎也嗅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企图进行渗透的情报一课的探子们被当场识破,被机枪打成了筛子,之后来自第三师的突击队也失败了。他们的b4坦克被突然出现的fk36打成了一堆燃烧着的焦黑垃圾。起码在得到进一步的支援之前,这些胆小鬼是没法再进攻的。 而后者…… 无论加利埃尼如何鄙视塔西尼中将,认为他是在比恩兰决战中横夺了伊利亚-阿尔卡蒂亚的功勋才爬到现在参谋总长的高位上,但比起参谋出身的加利埃尼,十七岁参军,从一介小兵一步步爬上将军的位置,塔西尼在实战经验和战场嗅觉两方面根本无可指摘。一接到与电报电话中心联络中断的消息,这位在高升为参谋总长的这四年来也锻炼出了政治嗅觉的将军便断然下令发出战斗警报,封锁参谋部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并亲自带领卫队防御在参谋总部的大门处。 塔西尼的强硬态度彻底震慑了参谋部内的动摇分子和投机派,关键时刻,情报处二、三课和一课剩下的一半情报员也倒向了他,这使得塔西尼获得了相当宝贵的兵力和时间。迅速将不可靠的军官和卫兵缴械并集中关押后,参谋总长还亲自率兵打了一场街巷伏击战,将先期赶来的第三师的一支部队彻底打垮。军心振奋之下,虽然政变部队向参谋部投入了比大公府多得多的兵力,但一时之间也难有寸进。 但加利埃尼将军并不很担心。在他的计划中,总有那么几处是不好解决的硬骨头。 明天,甚至不用等到明天,只要来自第三师和装甲兵士官学校的坦克和重炮部队到达。在坦克的重火力重装甲面前,这些现在看起来坚决无比的抵抗必将如同尘土一般被碾得粉碎。 塔西尼,这还都要多亏了你啊! 脸上露出了恶意的微笑,加利埃尼不无快意的想着。 自从那个伊利亚-阿尔卡蒂亚死后,戴着比恩兰决战的胜利者光环,身为军中少壮派领袖的塔西尼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那个整日鼓吹趁着罗马军主力大损,进军弗莱芒乃至罗马本土的塔西尼不见了,代之以整天强调国力和军力都已使用到了危险的边缘,必须以和平协议换得喘息之机的参谋总长。 为了瓦解他曾经的支持者,军中少壮派的核心,那些曾在那个年轻的瓦尔基里亚麾下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战斗力的禁卫军官们被分拆开来。或者像托比-克劳斯少校这样发配闲散军区,或者像弗朗索瓦-霍普金斯上校这样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剥夺军权赋闲在家,其余如提亚科姆中校、拉斯托尔斯中校,更是被拆的七零八落。曾经每个人都有资格佩戴月桂叶花环的禁卫装甲旅,随着那些精英们的离散,重新又恢复成四年前那支乌合之众般的队伍。 更令军中,乃至于民间不满的是,身为军队的总领,塔西尼近年来见风转舵,和那个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和那群寡廉鲜耻的资本家们厮混在一起,旗帜鲜明的高唱和平。 罗马与赫尔维西亚之间,哪里有可能存在什么和平! 加利埃尼知道,这样想的绝不仅仅是他一人。那些从六岁起就接受军事训练的少年士官生,那些不计其数的兄弟袍泽死在罗马人手中的军官和老兵,那些有着房屋、农田和果树被罗马人的炮火摧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记忆的中部和东部居民,那些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亲戚朋友在战争中死去,或者成为比死还不如的终身残疾的西部居民…… 太多了,这些人太多了。众多的,拧成一股绳,拼死也要毁灭罗马的意志,绝不是凭着一纸和平协议和调换部队军官就能压制的下去的。塔西尼自以为通过马尔文议长,和大公,和那群贪婪的资本家们达成协议,然后将首都的武装力量削弱到一定程度就能撑到和平协议正式签订和公布的那个时候。如果不是某些人针对大公的那个野种的不断袭击牵扯了情报处二课的大部分精力,他本有可能成功的。不过很可惜…… “报告!” 一个军官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加利埃尼认识他,这是禁卫第三突击队的军官,是他的亲信。顾不得上下之分,军官连礼都没行就凑过来,话也不敢说,就将一张纸递了上来。 “什么!” 草草看完那几行铅笔字,加利埃尼勃然大怒!和从普通一兵干上来,最喜欢在士兵们面前表现的粗俗不堪的塔西尼不同,他这个人是从参谋军官一步步做上来的,最讲究的是喜怒不形于色,最擅长的是将所有的事情就掌握在手心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现在这样突然发生的变化。 纸上是参谋记录下来的,指挥部队袭击国立大歌剧院的提亚科姆中校用电话发来的报告:攻克大歌剧院;预定抓捕的议员和工商业者全部落网;一号,二号目标逃逸。根据现场士兵的报告,他们已经进入了地下水路。现正在追击中。 “废物!”加利埃尼恶狠狠的骂道。对埃德蒙-提亚科姆这个曾在比恩兰战役中获得月桂叶花环配饰的男人,中将还是十分看重的。中校被罗马人的毒气熏坏的左眼和面部神经,也正是中将对他的信任所在。在这几天中校也将精确的情报传过来,并对梨旺等人的行动施加影响。正是因为他的影响促成了全首都的议员、工商业者和方方面面的头面人物齐聚金色之翼的首演式,加利埃尼才会下决心将政变提前十二个小时,而不是等明天城外的重装部队。 为了在歌剧院将这些重要的目标一网打尽,加利埃尼下定决心,在兵力绝不能称为宽裕的情况下,向歌剧院方向出动一个小队的情报员,一个中队的坦克和两个中队的步兵来达成目的。为此他甚至不惜削弱了对参谋部的进攻力度。在这样强大的兵力下仍然没能抓到最重要的两个预定目标,他感到实在难以理解。 被称为二号目标的那个罗马皇子就算了。在加利埃尼的计划中,这个身份尊贵的年轻人只不过是个祭品,一个赫尔维西亚的国民在听到罗马背信弃义,在和谈的同时派兵穿过死亡沙海越过多弗尔,出现在本国西部时的出气筒而已。极端一点来说,中将只需要一个顶着“皇子”名义的尸体,至于这具尸体是不是腓特烈本人,其实无关紧要。 关键是那个和宫梨旺。大公的女儿,伊利亚殿下的妹妹,和宫梨旺。无论是逼迫那个性情暴烈的和一头熊一样的大公,以最高统治者身份宣布废止与罗马的停战状态;还是在大公拒不接受威胁宁可鱼死网破时推出一个傀儡,梨旺-和宫-阿尔卡蒂亚的存在都是绝对必要的。这也是包括霍普金斯上校在内,很多前禁卫的精英军官提出的唯一一个政变后能令他们接受的名义上的领导者。 如果她脱逃,自己到底还能不能让那些对那个瓦尔基里亚爱屋及乌到了如此地步的军官听令? 中将如此自问。答案让他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 自己在军中的威望顶破天和塔西尼差不多,军官们既然会因为对塔西尼失望而选择支持自己发动政变,那么当大公或者别的什么人振臂一呼,抢先把罗马借着和谈的名义派军队在北方进行迂回的消息公布出去,那么政变的部队会不会同样喊着“赫尔维西亚万岁”来取自己的脑袋,只有天知道。 难道,提亚科姆中校他有什么阴谋? 这个疑问一出现在加利埃尼中将脑中,便盘桓不去。 很有可能! 中将面色凝重。虽然提亚科姆中校和霍普金斯上校并不一样,没有提出让梨旺坐上那个位置这个先决条件。可他和霍普金斯一样是从禁卫里出来的人,对伊利亚-阿尔卡蒂亚的崇拜和尊敬不会有任何一点减少。难道他根本不想让自己在背后操纵和宫梨旺,而是打算扶持那个女人直接登上最高权力的位置吗? 那个大公的野种,十七岁的小毛丫头,有什么资格统领全国和全军来打倒罗马?就凭她是弗朗索瓦-阿尔卡蒂亚之女,伊利亚-阿尔卡蒂亚的妹妹?不不不,这种血统论何其荒谬!只有我,我约瑟夫-西蒙-加利埃尼才有这个资格! ………… “知道了。”剧烈的喘息了几口,加利埃尼才平复了心中的怨气。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对军官说道:“告诉提亚科姆,他先清理好现场吧。追击的工作交给情报一课的特工。他们不是号称下水道里的老鼠么?用得着他们的时候到了。” 军官行了个礼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加利埃尼思考了一下,转身走向了一边的墙壁。 挪开了一幅照片,然后再掀开后面和旁边墙皮毫无二致的混凝土盖子,露出下面铁质的旋钮。中将向左向右拧了六次,整个房间的地面一震,在某种机械运作的嘎嘎声中,一扇门那么大的墙壁部分向后凹了进去,然后滑向一边,露出了它保护下的一扇合金大门。 在合金大门上再次输入了第二道密码,已经不再年轻的加利埃尼中将用力扳动气闸,将好几吨重的合金门推开来。 这是和司令办公室相连的安全室,平常用来储存一些军事机密文件,紧急时刻则用于卫戍司令部内的重要人物进行避难。除了加利埃尼进来的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与天花板上与中央风道相连的通风孔外,这间屋子和外界没有任何交联的通道。厚达两米,内衬数层装甲板的墙壁使得即便被203毫米炮弹直接命中也可保内侧人员和资料无虞。 本应堆满保险箱和书架,由于除了司令官本人连秘书和参谋也无权入内,疏于打扫而布满灰尘的屋内,此时却是另外一番光景。光可鉴人的胡桃木地板上铺着从克里修纳来的大红色驼绒地毯,桃花心木的矮几周围围着一圈沙发,巨大的吊顶灯毫不悭吝的将光芒洒遍整个房间,绿色的盆栽则像卫兵一样耸立在房间的四角。。 “将军,进来之前请先敲门。” 隔着一扇屏风,略有些生硬的赫尔维西亚语响起。 “急事。” “急事?” 随着弹簧床垫的声音,屏风顶端搭着的衣裤一件一件的消失在那边。女人的声音模糊的响起,却在男人的几句低语和一个巴掌之后变成了浪笑。 加利埃尼板着脸不去听那勾人魂魄的笑声。两分钟后,一个穿着长裤和宽松衬衫的男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事?” 在一国首都的卫戍司令面前,男子仿佛根本无视那能压倒大多数人的阶级一般,自顾自的在沙发上对着加利埃尼坐了下来。 “该你出手了,安德鲁。”加利埃尼眼中一阵冒火。这和男子的态度无关,这种小事最多算是火上浇油罢了。对这个面貌俊朗实际上却属于中将最看不起的渣滓,他连用一发子弹在对方后脑上开个洞都感到浪费。 然而不行。起码现在不行。 “地下水道吗?那倒是我的主场呢。但……”安德鲁用优雅的姿态拿起矮几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苹果白兰地在明亮的灯光下泛起了金黄的颜色。 咬了咬牙,加利埃尼知道,如果自己不给出一点好处的话,这个男子是不会有任何动作的。 哪怕自己用一颗子弹在他的后脑上开个洞也一样。 “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次是免费的。” “唔?!” 意外的答案让加利埃尼扬起了眉毛。他疑惑的打量着安德鲁,只是他的面孔被酒杯遮挡,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的座右铭是,弱小不是借口,一样的时间,努力向上才是正确!您的作为很符合我的口味,所以我决定免费帮您一次。” 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安德鲁站了起来,向屏风那边笑着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从衣架上拿下了一件赫尔维西亚陆军的外套,仔仔细细的穿好,然后用以一个军人来说无可挑剔的姿态向加利埃尼敬了个礼,昂首阔步的走了出去。 “pegnanie?”注 疑惑的学着男子的发音,加利埃尼摇了摇头。这个自称为安德鲁的男人,一切差不多都是个迷,从四年前他出现在首都并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统合了所有地下组织之后,就出现在了当时被任命为首都卫戍司令官的自己面前,四年来以一种合作者而非盟友,更非属下的态度和自己合作。 这一次,是自己与这个渣滓最后一次合作! 咬牙切齿的发誓,然后厌恶的看了屏风那边一眼,加利埃尼回身走出了安全室。他现在必须关心一下其他的事情了。 注波兰语,再见! ps1:关于地面战斗载具,也就是坦克,俺现在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大家想要什么样外形的坦克? 履带型?二足步行人形?二足步行鸟形?四足步行?六/八足步行昆虫形?请在书评区发表意见,谢谢! ps2:安德鲁,由书友雷蒙盖顿提供。 最漫长的一天(之四) 电石灯明亮的灯光下,说不清是苔藓还是地衣的厚厚的褐色植物反射着近乎于铁锈一般的光芒。这些不知道长了多久的植物是那么厚,以至于军靴踩上去的时候就像是踩在上好的绒毯上一样,根本没法感觉到下面石头的坚硬。 这是个六人的队伍,每个人上身都穿着赫尔维西亚参谋部情报处特有的浅黄色防弹夹克。他们的行动非常慎重。尽管苔藓上那些杂乱的脚印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到,但之前他们已经亲眼看到了前两组情报员的凄惨状态,这让这些本来抱着目标进入地下水路是不知死活的行为这种轻松心情的情报员们狠狠挨了当头一棒。在同伴的鲜血与哀嚎中,他们不得不采取更为慎重的姿态。 在前面的尖兵是个手持s44自动步枪的中尉。枪管上挂着刺刀,弯着腰几乎恨不得把脸贴在地上。在他身后差不多十米远的地方,一个军士一只手举着明亮的电石灯为他照亮前方的道路,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把长长的96。两个稍嫌年轻些的情报员手持p3八,一脸紧张的看着在黑暗中扫来扫去的电石灯光柱,稍微有点发现就把枪口移动过去,手指把扳机扣在二道火上随时准备发难。殿后的两个有一盏电石灯和一支半自动步枪,不过他们的注意力主要在后方。 猛然间,打头的中尉举起了右手并握起拳头。挂在他s44刺刀上,缀着一枚硬币的钓鱼线偏开了一个明显的角度。 军士把电石灯举高,并把阀门拧大,让更多的水注入到电石附近,发出更多的乙炔来提供更明亮的光线。在雪白的光芒中,俯下身的中尉运足目力才能勉强看清钓鱼线搭在上面的东西。 那是一根黑黑的,和头发丝差不多的东西,高度恰好在在脚踝处。 这根本就是头发丝。中尉下了定义。向左右看看,几根头发粗粗的打结连在一起,一边没入黑暗,另一边则挂在一块摇摇欲坠的石头上。 好歹毒的陷阱。 中尉暗中庆幸着。好在自己是用了钓鱼线挂硬币这种手段。不论是自己的脚踝绊上,还是刚刚顺手去摸,甚至连工兵的金属探测器的触碰,这根用头发连起来的线都会破坏石头的微妙平衡。接下来石头脱落,没了镇压的力量,一枚已经扯开保险销片的手雷的弹簧就会“铮”的一响,向上弹开摩擦棒,引燃信管。三秒钟后弹片横飞,自己那时候说不定还在茫然呢。 这边,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吗? 中尉朝后面看去,随即招了其中一个年轻的情报员过来,从她钢盔下的头发上摸下了一根女士用的发卡,然后把她赶回去。中尉小心翼翼的朝石头摸去。他准备用这节细细的铁丝代替保险销片重新锁定手雷的摩擦棒。 “呯!呯!呯!……” 两只半自动步枪的枪口焰以一秒两三次的频率交替闪耀,子弹带着恶意的嘶嘶声,拖着黄白相间的轨迹从地下水道永恒的黑暗之中划破空气而来。 第一发子弹撕开了植物层,在阴冷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弹跳的锐鸣,溅开剧烈的火花。第二发就将军士手里的电石灯打了个粉碎。还不等大吃一惊的情报员们有所反应,跌在潮湿地面上的电石块噼啪一声炸裂开来,落入水中的几块碎片瞬间就升腾起数朵不逊于闪光手雷的剧烈火花,在这惨白的光芒下,大概五十米长的地下水路内的所有东西都被照的通明。猝不及防的军士,两个手持冲锋枪的年轻情报员和转过来注意中尉动作的殿后者同时发出一声惨嚎,本能的捂住了剧痛的双眼。 只有那个在中尉示意之后就地蹲下注意后方的军士长没被殃及。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安全了。在其他人发出惨嚎声的同时,一发子弹击在他锁骨稍微偏下一点的钢制护板上发出了尖锐的弹跳声,让他就好像被人从侧面狠狠撞了一下一样打转了半个圈,踉跄着倒在了地上。这一枪入射角打的太浅了,否则以7.92全威力步枪弹的动能,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件防弹夹克挡住。 “三点钟方向!咳咳咳……” 倒在了散发着微微恶臭的浅水中的军士长大声呼喊。这一张嘴,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污水马上就呛进了他的口鼻,像是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中,血沫飘飞——那一枪毕竟还是震伤了他的肺部。 被掉落的电石瞬间照到盲目的几个队员犹如得了救命稻草,一窝蜂的将枪口转向右侧开始猛烈射击,两支96和两支p3八的枪声宛如歇斯底里的大笑。之后就是歇斯底里的惨叫——一秒钟内有二十发以上的子弹直接撞在了近在咫尺的墙壁上。这墙壁虽然也被棕色的苔藓和地衣所覆盖,可下面毕竟是大块的用混凝土捻缝的坚固石头,手枪弹打上去然后到处反弹,子弹入肉的闷响和之后的痛苦的闷哼声响成一片。 “蠢材!” 打头的中尉怒骂。不知道是骂那个忘了自己的方向和所有人都相反的军士长,还是骂那几个根本没记住自己的右侧就是一片墙壁盲目乱射的情报员。 呼啸而至的攻击让他把剩下的脏话都憋在了肚子里。一个后跳,然后防右刺崩开迎面而来阿斯拜恩的直刺,随后就是上手突刺将后者逼开,然后枪托向侧面猛砸,当的一声,力量大的差点就把安夏尔的匕首扫落在地。 不过他能做到的也仅仅如此罢了。鲁格手枪的射击声响起,枪口焰照亮了拜尔隐藏在黑暗中的脸。 极近距离发射的9毫米手枪弹连续撞瘪在中尉的胸口防弹钢板上,第一下就让中尉感觉自己胸口好像被壮汉抡圆了八磅大锤砸中,双手不由自主的扬起保持平衡,那把他心爱的步枪就这样脱手。接下来的几发子弹让中尉感到自己的血液和肺里的空气好像都被挤到了脑门上,最后一口血喷出老远,一个踉跄就倒在地上。 然而,这个赫尔维西亚的军人并未就此屈服。在倒下的同时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勾出去的手指在撞击湿冷的地面之前,明显感到了一根细细的东西。 石头滚落的声音,即便在复数的哀嚎声中也是那么清晰。中尉从护面甲里忽然发出一阵沙哑的大笑:八百万众神在上,该下地狱的的罗马人和更该下地狱的叛国者们,老子这回要和你们同归于尽! 一秒,两秒,三秒…… 中尉的笑声戛然而止。在他疑惑的目光下,阿斯拜恩嘴角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微笑,上前一脚踢开那块斜斜滑落下来的石头。 下面,只是另外一颗石头而已。 本来手榴弹就只有被安夏尔宰掉的那个少年刺客的一枚,已经在歌剧院的交战中用掉了,这个陷阱,说白了就是反过来利用情报处一课的情报员们丰富的作战经验而已。 “他真的是个海军陆战队员,而不是个游击队员吗?” 看着熟练的将除了中尉以外所有赫尔维西亚兵都打昏过去,然后将武器弹药都搜出来,连那个女性情报员别在发髻上的发卡匕首都不放过的阿斯拜恩。拜尔忍不住低声问安夏尔。 与赫尔维西亚不同,罗马虽然没有海军,但过了东面邻近的几个小国,就是一片广阔无边的水域。在那片水域的彼端,北方大国欧兰德保留着一支相当强大的海军部队。为了争夺对马扎尔、保加尔和鲁梅丽等地的控制,罗马军经常在这些地区和欧兰德的海军陆战队交手。在拜尔的印象里,欧兰德的海军陆战队员是一种凶猛的生物,因为要负责为后续部队打开滩头阵地,经常陷入后无退路而死战的欧兰德海军陆战队员,战斗意志比陆军士兵要坚定的多。不过这并不意味这他们在复杂地形也能发挥的很好。这种复杂的地下水路和工事的交战是属于工兵和突击队的范畴,和陆战队一点关系都没有。此时阿斯拜恩表现的更像是低地诸国的游击队,尤其是弗莱芒人。在拜尔的印象中,这些游击队也的确精于在城市中作战,并且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搜刮战利品的机会。 安夏尔脸上的惊讶也不比拜尔少。按说地下水路这一块,在首都警察完全没落之后,只有情报处的情报员们才会因为要与首都的恶性犯罪集团周旋而被迫熟悉这里。外人贸贸然进来,说不定会在这上下数层,竖井、支道、交联道四通八达,如同迷宫一样完全黑暗和寂静的世界里迷路甚至疯掉,即便是安夏尔自己,在几次任务之后也不敢说就熟悉这里了。 真正熟悉这里的,是那些无法无天的无人区居民和见不得阳光的影子首都的黑色居民们。 然而在这里,这个男人表现的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收获相当不错。”阿斯拜恩猫着腰跑了回来,审视着一地的武器:自动步枪一支,半自动步枪一支,冲锋枪三支,手枪八支——中尉和军士长都带了两支,子弹和手榴弹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峰。这收获让见惯世面的航母指挥官满意的嘴角咧开,整齐坚固的白色牙齿在地下水路的黑暗中反射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足够我们用一段时间。” “他们怎么办?” 拜尔的问题让安夏尔皱了下眉头。在看到布罗安上尉上下颠倒的黑蛇臂章的一瞬间,愤怒的她直想把这些叛卖自己向军旗发下的誓言的家伙们统统挂在绞刑架上自然风干。然而阿斯拜恩之前那句“压低火线,尽量往腿上招呼”的话仍然叫她不寒而栗。 即便面对的是罗马人,用弹片和子弹击穿他们的大腿,打碎他们的膝盖和腿骨,让他们不会当场丧命却必须拖着一条残腿凄惨的活过一生剩下的日子的做法,仍然挑战乃至超过了少女的心理承受底线。她当然知道这样做是正确的:一个伤员至少也要一个健康的士兵来照顾,加上动摇士气的效果,远比当场打死他更好,但如果让安夏尔来选,她宁可用匕首直接豁开他们的喉咙,也不愿意这些赫尔维西亚人拖着一条残腿苟活一生。 很少有像罗伊德大叔和弗朗索瓦大公那样意志坚强和天性乐观的人。 幸好,阿斯拜恩似乎对成堆的缴获品非常满意,再说这六个人也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中尉和军士长被震断了好几根肋骨,其他四人都被自己打在石壁上的子弹在手脚四肢上打出了轻重不等的伤。把搜出来的急救包中的四个丢在中尉身上,又多留下了二支镇痛剂,三人的身影就没入了黑暗,身后只留下了一串水声。 一连串低沉的咒骂声之后,给自己打了一针镇痛剂的中尉把沉重的作战夹克和钢盔解开丢在地上,借着那盏滚倒在地上的电石灯的灯光看了看自己的伤势,又看了看三人离去的方向,犹豫再三最终懊丧的摇了摇头,用钢盔舀起微微发臭的冷水浇在昏过去的几个士兵的脑袋上,把他们弄醒。随后指挥他们小心翼翼的架起腿上有伤的伙伴离开。中尉此时不得不庆幸,伤的最重的自己和军士长都还能自己行走。 中尉不知道,在差不多五十米外的拐角处,负责殿后监视的阿斯拜恩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他侧过目光欣赏了一下刚刚布好的这个更加险恶的诡雷陷阱:一枚手雷用钓鱼线悬挂在和拜尔的额头一样的高度上,一碰之下钓鱼线上松松的节就会脱开,然后手雷自身的重量就会拔出保险销。他早就注意到了,戴着钢盔的情报员们向上的视野并不好,加上士兵们在接受训练时也一直被要求强调注意脚下,必定将注意力下移的情报员们有很大可能用自己的脑门和钢盔撞开通向地狱的大门。 那个中尉最终选择救治伤员而不是不顾一切的追上来,看来自己那模糊的感觉果然是正确的,之前选择与自己等人同归于尽的那一次已经耗干了他的勇气,短时间内是不必担心尾随而来的追兵了。 “不知道前面怎么样。”收起半自动步枪,阿斯拜恩刚要转身追赶大队,却猛然停住了所有的动作。黑暗中两点幽幽的红光从他的瞳孔中透出,握住步枪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把坚硬的核桃木枪身捏出水来。 “锵!”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刮起恶风,优质的枪管钢上炸开了激烈的火花,火花过后,一道差不多有指甲般宽的痕迹出现在那里。电光石火间的光芒照亮了阿斯拜恩严峻的脸色,在另一边,所有的光就像是被黑暗吸进去一样,什么也没有。 转动着放出红光的眼珠,阿斯拜恩谨慎的压低了身体,任由刚刚那一记高速劈击带起的风刃破开的伤口中,鲜血慢慢的流了下来。 ……………… “切,这算是捡到宝了吗?” 梨旺拿起安夏尔递过来的p3八,用稍嫌生疏的手法拆下弹夹又装上,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仍然抱着安妮不肯放手的佐天泪子。 之前,看着边走过来边拉动枪栓把子弹顶上膛的阿斯拜恩,和宫梨旺反射性想起了暮羽和由奈美说过的那天早上在诚也身上发生的事情。 眼前的情景和那时候实在是太像了。谁也说不准这个男人会不会像那个时候对待诚也珍视的茄子一样,在泪子此时珍视的安妮脑袋上开个大洞,以此让那个倔强的不肯放弃的女孩面对现实,彻底放弃。 虽然这样实际上符合所有人的利益,但梨旺仍然忍不住把手枪端起了一半,在心里痛骂自己是胸大无脑的蠢货的同时,她下定了只要阿斯拜恩抬手就举枪对准他的后脑的决心。 然而,那个男人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佐天的脑袋,轻轻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朝克劳斯点点头。后者便催促大家起身,鱼贯朝地下水路的深处行进。 梨旺在抱着安妮的佐天后面。在场的人无不惊讶的看着这个少女抱着体重最少相当于她三分之二的安妮稳稳当当的没入了黑暗。 阿斯拜恩负责殿后。没有人对他的决定报以质疑。 梨旺抿起了嘴。她认识这个男人也才几天时间而已。不过这个能包容女儿的倔强和任性到如此地步的男人,实在是…… 羡慕啊。 “没错,咱们捡到宝了。” 克劳斯嘴里说着同意的话,面色却凝重的很。 任何一个新伊甸的海军陆战队员,在这错综复杂的城市地下水路中,都是无价的重宝。 这遍布整个首都,上下数层的地下水路或许在这个星球的人看来是个奇迹,或者干脆就是地狱在这世间的具象化,但无论是规模还是复杂程度,都未必比得上大型舰队航母,更不用说萨沙改造人的巢穴,血袭者的地下基地,古斯塔斯和天蛇的深空要塞,还有自由无人机的蜂巢这些在新伊甸几乎遍地都是的东西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嘛,虽然当少校还叫做克拉沃克的时候,至少要装作虔诚的塔什蒙贡族军官连猪也没见过,但这句话的哲理是不会错的——尽管和所有太空军人一样,克劳斯总会用“土猪”、“泥龟”之类的形容词轻蔑的称呼那些陆战队员,可陆战队员们是个什么样子他也知道个大概。 现在这个地方,既不用考虑失重也无需担心真空,更不会有战舰突然中弹时足以让没穿曼德罗里安的人在舱壁撞成肉饼的巨大加速度。至于突然击破舱壁,卷起一阵将所有人吹到太空中的狂风,乃至不分敌我瞬间杀死整个分区的人的钛合金萨博弹更是远在不知道多少个位面以外。对任何一个陆战队员来说,还能要求更好的作战环境么? 作为一个舰长和老兵,少校更是知道,比起从再开拓时代末期就开始开发的艾玛领土,一个世纪前还属于刚发现的边荒地带的加达里国土上,除了“人类”势力和萨沙这种“亚人类”势力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土著生物。这些有些像人,有些像鸟,有些像昆虫,有些像章鱼,还有些根本找不出类比的生物同样也是加达里陆战队员作战的对象。 克劳斯曾经听说过,在早期刚刚从联邦脱离时,极度缺乏栖息地的加达里的陆战队员们,为了从某种长的和地球上的节肢动物差不多的硅基生物手里拿下某个巨行星的卫星,整整用了两年时间,付出了无数条人命,从地表一直打到地幔上层,一米一米的扫清了被虫子们挖成四通八达的要塞的星球内部所有的空间。 虽说那时大概连阿斯拜恩的父母都还没出生,但有这样的前辈在,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员的战斗力一直都在四大帝国中享有盛誉。 展现出了身为加达里陆战队员的重宝般的价值的阿斯拜恩,可以说只要有足够的弹药,就算没有加特林和曼德罗里安,他一个人也能顶的上这个位面一个受过堡垒攻防战训练的工兵突击小队。不过这样卖力干活的阿斯拜恩却让克劳斯并不感到高兴,原因就在于阿斯拜恩的态度。 说到底,阿斯拜恩-维塔嫩这个人并不属于赫尔维西亚,甚至不属于这个位面。克劳斯虽然勉力说服了他参与这次首都之旅,可与梨旺,与安夏尔,与大公并没有像克劳斯一样用十年时间培养起来的感情和紧密关系,原本克劳斯是打算以自己和自己的船为筹码换取阿斯拜恩和他背后的时空管理局的帮忙的 更何况,那是一个西斯。一个理所应当除了自己所想要的事物之外,其余应当全都冷眼旁观的西斯。 然而现在,这个西斯正在积极地活动起来。这让克劳斯感到害怕。因为这意味着某种自己掌握不住的事情正在发生。 毫无疑问,西斯武士活跃的原因有一部分在于他的那个学生。大概没有什么比得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想要救的人的生命无可挽回的逝去,更能把人打入绝望和恐惧的深渊。为此阿斯拜恩就必须给佐天泪子和安妮-斯坦尼斯造出一个暂时安全的时间段,好让西斯学徒好好体味这一切。不过仅仅是这样的话…… 无论是什么原因,以一个数度出生入死的老兵的直觉,托比-泽塔-克劳斯提高了他的警惕。 “burg……” “蓬!” 正要对战舰ai做出进一步指示时,克劳斯猛然抬头,大声疾呼。下一瞬间,地下水道的拱顶突然碎裂。混凝土、红砖、泥灰的碎片以及久疏维护的大片散发着令人作呕气味的淤泥就像雨点一样纷纷塌落下来。 有了准备的人们纷纷向后跃到了贴着墙的地方并将枪口指向塌落下来的那堆垃圾。马尔文议长、泽希尔这几个曾经有过巷战经验的人的手都伸进了还没暖热乎的手榴弹的保险销片拉环。 一个高大的黑影从那里站起,各种各样的碎片从他已经撕的破破烂烂的外套上脱落,一道道长而浅的伤口分布在他整个上半身,刚刚还威风八面的阿斯拜恩以一种凄惨的状态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ps1:嘛,本章还是木有便当。 ps2:俺的老天啊,你们要俺把战锤40k的东东弄到这个位面么?那是1400毫米的家伙啊,多拉炮也没那么大的口径!所以这个pass……大概明天俺把设计好的艾玛的陆战坦克发布一下,大家再讨论一番。 最漫长的一天(转折) 一落地,阿斯拜恩顾不得满地都是不知道多少年积下来的恶臭污泥,猛然在地上打滚,众人纷纷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佐天、莎拉这样的爱美女性纯粹是因为这些比大粪还难闻的污泥只要稍微闻一下气味就烦然欲呕,如果要让这东西沾满全身还不如死了痛快。而那些在新兵训练时经历过更加恶心场面的家伙们,则心惊于这一滚到底会在伤口里混入多少致命的葡萄球菌和破伤风杆菌啊! 虽然从旧时代的留下的不多的遗产中,这个世界的人们还知道葡萄球菌,知道病毒,知道那些已经陪伴了人类无数年并且还将陪伴人类无数年的病痛的原因,但很多很多技术却已经丢失在历史的洪流中,只能在最老的修女在最好奇的孩子床前才会讲起的睡前故事中去探寻一鳞半爪。 这其中,就包括青霉素和磺胺这样的广谱抗生素的制取方法。在这个世界上,当人们受伤了之后,即便及时使用酒精清洗伤口并用煮过的绷带进行包扎,没了抗生素的支援,伤口感染致死的几率高的吓人。整个上半身都是伤口的阿斯拜恩滚落在下水道的淤泥里这种动作,简直和直接拥抱死神无异。 下一瞬间,几乎就跟在阿斯拜恩身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落下来。他的速度是那样快,以至于在三四盏马灯这种昏暗的照明中,大多数人根本就无法确定那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甚至连有没有这一道黑影落下都会怀疑。 不过很快,大家都不再怀疑自己的判断了:是有东西落下来,而且,那根本就不是人! 泥土、碎砖、混凝土和石头的碎片,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挡在这个黑影前面的,都纷纷被看不见形体也听不到挥舞时和空气的摩擦音的利刃切断,整整齐齐的裂开来,随后轰然炸开。飞溅开来的各种碎片如同被人全力扔出来一样,打在加重的阿德里安钢盔上溅起片片火星,打在人身上就是钻心的痛楚和一连串的闷哼。 黑影不依不饶的冲向阿斯拜恩,不过下个瞬间他就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了。翻转了几圈勉强脱离那看不见的利刃直击的西斯武士半跪在地上,朝他看过来的脸上,带着狞恶而冷酷的微笑。 “啪!” 如果能看到黑影的面孔的话,那么想必他的脸上一定全都是惊讶吧。瞄准对方胸口刺出,速度已经超过了音速的利刃受到了阻力,压缩其上的空气激波完全释放了开来。这一招可以把利刃造成的伤口扩大数倍,造成瞬间大量流血的同时,炸开的复杂伤口也会让任何一个缝合技术高明的外科医生发疯!然而利刃上传来的却全然不是肌肉和骨骼的手感,倒像是练习时扎在了水里面一样。 不,这个感觉比水要重的多也黏的多了。往后拔……也是如此吗? 来不及惊讶,刺出的手腕上就已传来了被铁钳夹住一样的痛楚。 黑影心中大惊。只要给自己不到一眨眼的时间,自己便能脱困。然而对方把握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出手的方位和角度都惊人的准确,力量更是大的惊人。刚刚在上面的打斗中黑影就知道,单纯互相比拼力量自己虽然稳胜,但付出的代价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得这样优柔寡断了?能够承受还是无法承受,不都应该以完成任务为最优先的考量吗?这样不以完成任务为第一优先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电光石火间闪过黑影脑海中的问题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不应有的迟疑。还等不及他权衡是否应该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来凭力量获胜,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已经袭上心头。 危险!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身体就已经动了起来。不知道在多少次紧急情况下挽回他的性命的强悍身体素质最终起了作用。超乎他想象范围之外的东西擦着他的脑门飞了过去。惊出一身冷汗的他刚刚松了口气,却觉得脸颊上一片灼热的疼痛,因疼痛而剧烈抽动的肌肉让大片已经烧的焦黑,和涂在其上的灰黑色油膏和烟灰完全融合在一起的皮肤应声脱落,鲜血和淋巴液被高温封死在了碳化烧结的血管里,顺着脸颊流下来的都是被烧融的皮下脂肪。 似乎背后的那个人对这一枪的效果很不满意,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对方带着杀意的视线正在下移,那种针扎一样的疼痛扫过脖颈,最终钉在目标较大的背后胸口。 无论如何不能再停留在这里了!深知这具身体如何扭动,在面前这个男人如铁钳般的钳制下都躲不过下一次射击,黑影眼睛中利芒一闪,另一只手的利刃挥过,血液喷溅之中,握在阿斯拜恩手里的手腕自肘部以下齐刷刷的断裂开来。 止血……还好,拼命蠕动收缩的肌肉在一次心跳的时间内封闭了肘部的缺口,洒出的血液还不到两百毫升,并不影响动作。黑影深深吸了口气,那吸气声让装模作样的举起手枪,实际上将伪装成戒指的激光切割器对准黑影的克劳斯,毛骨悚然的想起被萨沙海盗的激光炮在船体上烧开空洞时,空气向真空中奔腾而出时的尖啸。 稍稍愣了那么一下,黑影已经没命的催动了下肢的肌肉。一声明显夹杂着不知道哪根骨头折断了的弹跳声之后,黑影倏忽间就消失在地下水道黑暗之中。克劳斯追着射过去的激光束只在大概一百多米远的石壁上瞬间烧出了一个通红的凹坑。 几秒钟的交手让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当他们反应过来,一阵笑声夹杂着痛苦的抽气声就响了起来。 “哼哼哼……嘶!” 虚无缥缈,似近似远。这四通八达的管状结构的地下水路中,根本听不清这到底是从哪里传过来的。这不怀好意的恨恨笑声让众人毛骨悚然间都抬起了枪口,却茫然不知该向哪个方向开火为好。 “了不起,真了不起。竟然能把我们暗影刺客逼迫到如此地步。虽然立场不同,却也忍不住想大大的称赞你们一番呢。” “暗影刺客……安德鲁?”文森特-马尔文议长的脸上一片凝重:“首都的黑暗之王,安德鲁-西科斯基?” “呵呵,不愧是屹立上百年不倒的赫尔维西亚的名门。贱名不足辱听,本人便是安德鲁。” 和笑声一致的沙哑声音渺渺的围绕着众人,近的时候几乎就在耳边窃窃私语,远的时候却又仿佛是从另一条管道的缝隙里透过来般模糊不清。声音里面微微带着一丝扭曲的憎恨和恐惧,就像是毒蛇吐信一样让人感到非常不舒服。 “装神弄鬼的家伙!” 梨旺抬起了枪口,却被身边的安夏尔压了下去,她轻轻摇了摇头。 “啧啧……真是个坏脾气的殿下。”不知深藏何处的安德鲁轻笑着:“谁要敢娶您回家就有的受了——对吗,腓特烈殿下?” 他的后半句是用罗马语说的,腓特烈的眉毛扬了一下。这个有着典型的北方族裔姓氏的家伙,是马佐夫舍人?是欧兰德人?还是保加尔人? 无论哪一样,都不会对现在糟糕的形式有丝毫改善。如果说别的罗马人落到这些凶悍野蛮的北方人手里还能作为劳力活下来,那么身为哈布斯堡家族成员的自己,不被活活烧成一副骨架,然后被一个连的人踩成碎屑,最后被装在边境要塞的大炮里和炮弹一起打回罗马军的阵地就不错了注。 不过看着马尔文议长在背后不断屈伸五指的手,梨旺,还有腓特烈和他的两个随从勉强压住了恐惧、恶心和愤怒交杂的心情,带着恶劣到极点的脸色慢慢的把枪口垂了下来。这个动作让安夏尔和马尔文议长都松了口气。 尽管在首都生活了很多年,但对于首都的地下世界,梨旺却从来都是个局外人,连一点点起码的常识都欠奉,说不定连拜尔这个初来乍到的罗马情报官都比她知道的多些。安夏尔虽然是个情报处的新丁,但有马尔文家的私人情报管道,对于这些地下势力的了解恐怕比一课的精锐情报员都丰富,更不用说文森特-马尔文这只老狐狸了。 暗影刺客,这是这几年才在首都的黑暗居民圈子里崛起的一个极道组织,以冷酷无情和高效著称。只要你付得起钱,找得到组织的联络人,他们便会为你提供周到的服务,从追债到刺杀,无所不包。另一方面,他们相当重视无人区(贫民区)的治安维护工作,在无人区的居民中声望颇高。 这种组织,对政治家和资本家来说,他们能提供台下的方便;对普通居民来说,他们表面上也的确减少了无人区混乱无序从而改善了首都整体的治安状况;对警察和参谋部情报处来说,前者孱弱无力,后者虽然相当强悍,但其本身毕竟是个军事组织,在国家议会的眼皮子底下,根本无法对理论上归警察职权范围内的事情管得太多。所以对它们的存在,首都各方竟然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些极道组织自生自灭,乃至于自相残杀,互相吞并。 不过安夏尔也模模糊糊的听说过,似乎一课那边对暗影刺客这个新崛起的组织非常重视,因为他们掌握着某些大灾难前的生化技术,配置的药物有各种各样让人惊叹的效果。无论为了国家还是为了军队,甚至只为了自身战斗力的增加和性命的保障,一课已经数次发动了对暗影刺客或明或暗或软或硬的打击和压制,不过由于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暗影刺客手里的技术,所以他们也不可能做得太绝。 具体情况安夏尔知道的并不多,但看理应知道的更多的马尔文议长严峻的神色,她就非常清楚,事情麻烦大了。 “开个价钱吧。”马尔文议长的声音回荡在地下水路的穹顶之下。 “呵呵呵……真是荣幸呢,我安德鲁可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和这个国家实际掌握最高权力的人谈价钱呢。” 略带讽刺性的笑声只持续了两三秒,却让安夏尔像是被千钧重担压倒似的低下头,狠狠咬着细白的牙齿。这真是身为秩序维护者的军人的耻辱,竟然让一国的议长和一介肮脏的杀手谈价钱! 然而马尔文议长却面色如常。换做二十年前他还穿着与安夏尔和梨旺一样的军服的时候,这种情况他宁可鱼死网破。然而现在的他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早就从一把高碳钢匕首变成了滑不溜丢的涂着油的钢珠。别说和杀手谈判,如果牵扯利益足够多,足够大,要他给杀手舔靴子这种事他也干得出来。 瞬间将所有的情报和传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马上就决定了收买策略的文森特-马尔文信心十足。这些极道组织看上去威风凛凛,实际上却都存在这样那样的**。只要有**就好说。凭着赫尔维西亚议长,百年名门马尔文家的当家的身份,大概他拿不出来的东西不会太多。 夹杂着下位者对落难的上位者惯常的讽刺,双方的交谈持续了好几分钟。对马尔文议长的强硬,安德鲁发出了不满的咂舌声: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不答应以国家的名义雇用我们。难道我们不值得雇佣吗?” “你们当然值得雇佣。如果我早两天知道你们的存在,让我和马尔文家出十倍的价钱雇佣你们都成。但国家……” 马尔文家当主,赫尔维西亚议长挺直了他微微有点佝偻的腰板: “国家是另一回事了。法律规定国家的雇员必须是有赫尔维西亚国籍,无犯罪记录或已服刑完毕,有服役经历者优先。你们是犯罪者,所以在你们接受审判并服完应有的刑期之前,任何一个公务员都无权录用你们。更何况,作为赫尔维西亚的议长,我也并没有权力拿出这笔预算外的钱来雇佣你们。” 沉默了几秒钟,安德鲁叹了口气: “如果是两天前,我们说不定会成为朋友。不过既然议长您有您的坚持,那么我也有我的。”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你们欠了我二十五条人命!” 饱含痛恨、悲伤和惋惜的声音回荡在地下空间之中。佐天身体一抖,瞬间就想起了那个被自己用枪托砸中头部,向着她所喜欢的人艰难的爬去的少女。 “罗马人……罗马人玛丽安。” 佐天喃喃的念着那个除了她可能已不再有任何人知晓的名字,身体禁不住发起抖来。 虽然不是她最终下的手,然而正是将她错认为梨旺,那个卧底的情报一课的少年才会将匕首扎进少女的心脏。大概到死,佐天都会记得遭到来自意想不到的人的致命袭击时,玛丽安那种强烈到让她这个毫无经验的西斯学徒也能感受到的悲伤,愤怒以及深深的绝望。 “真的是这个原因吗?” 阿斯拜恩的冷笑声打断了佐天的颤抖。西斯学徒抬起头,那张不论何时何地都有至少两毫米长的密集胡茬的脸在黯淡的马灯之下,露出恶作剧一般的笑容。 “真的是二十五条人命的原因吗?” 看着那个笑容,佐天泪子恍如隔世一般,仿佛又回到了和这个男人在栅川中学1年班的那间教室里见面的那个早上。 “不不……你瞒不过我,你一点也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大不了。” 那天,这个自己当时还叫做“小川老师”的男人,就是带着这样的笑容让自己提起根本就提不起来的水桶。 “你不会看重那二十五条人命,就像你不会看重自己的性命一样!” 阿斯拜恩右手一扬,那支断臂在空中炸开一道道突破音障所特有的环状雾化空气。这个方向上的安夏尔和梨旺耳膜一痛的同时,爆开的空气也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两人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 一声无法形容的尖利细弱的声音从两人不远处传来。就在那条断臂即将撞在梨旺延伸到墙壁上的影子上时,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突出来,边发出细微的尖叫声边向侧面逃开。 然而,阿斯拜恩这一掷已经毫不掩饰的用上了全力,甚至动用了原力锁链的技巧。撞上石壁的一瞬间,断臂就像是玻璃一样,啪的一声炸裂开来。 不,那就是玻璃。或者说,玻璃一样的晶体。 以极小角度撞上石壁,破裂反弹的晶体碎片就像一发散弹一样横扫过去,密集的肌肉撕裂声和骨头折断声中,近乎黑色的碎块和液体弥散开来,一股血腥味顿时散布在整个空间之内。 “当!” 愣了只有一瞬间功夫,安夏尔反手抓起马灯就向自己面前的石壁上掷去。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之后,渗进厚厚的苔藓和地衣,接触空气的面积凭空打了无数倍的灯油猝然爆燃起一米多高的火苗。 向着三个方向将三个马灯都投掷了出去,骤然烧起的火苗的燎烤下,之前躲在黑暗和众人的影子之中的东西顿时无所遁形,六个阴影显露了出来。 算上倒毙在发生了让人无法理解的变化的断臂的碎片中的那个,那是六个比安夏尔还要小巧的身影,全身都裹在黑色的毛茸茸的衣服里,连露在外面的眼睛周围也涂着炭黑和机油的混合物。眯着眼睛的他们不知用了什么秘法,连呼吸和心跳的声音都消掉了,往有影子的墙上和阴影里一贴,恐怕就算是鼻子对着鼻子也发现不了。 最先有所行动的是抿紧嘴唇,慎重的将安妮的身体放在地面上的佐天。差不多处于众人围成的圈子中最靠着墙壁的里侧的她,离其中一个贴着墙壁慢慢接近过来的来袭者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被纯粹的敌意惊的浑身的汗毛都倒树起来的佐天毫不犹豫的抬起右手,原力锁链一吸,相位剑刃一放,刺目的蓝白色光芒闪过,先是一阵蛋白质被烧焦的臭味,随后水蒸气澎湃的压力突破了所有阻碍,带着血肉的碎块猛然炸开,空间内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了。 这是佐天第二次下杀手了。 果然和第一次不同了呢,一点感觉都没有…… 难道我竟是这样冷血的人吗? 少女惶恐了起来。 刺客身体炸开的沉闷巨响震撼了所有人,也惊醒了所有人。 “该死,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顾不上惊讶佐天那种理解外的杀人手法,安夏尔怒骂着边和马尔文议长交谈边暗中布置的安德鲁,手中的s44第一个发出了激烈的射击声,随后众人也开始边射击边以佐天为中心聚拢成一个半圆。复数的火线在这不大的空间内如同乱麻般交织在一起。 “这是暗影刺客……这是跳蚤吗?!” 连连点射却连连打空的梨旺目瞪口呆。在围成半圈把毫无战斗力可言的莎拉和除了极其细微的呼吸外毫无生命特征的安妮护在里面的众人之中,这个拥有最好身材的少女的枪法也是最好的。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就算是飞奔的老鼠也别想逃过她的子弹。然而p3八连续喷出的火舌之下,满以为对方身上会出现几个冒烟的大洞之后颓然倒地的梨旺惊讶的发现,这些小个子以惊人的弹跳力在地面上不断改变前进距离和方向,让她预估的所有位置都落了空。 “有g42就好了!” 这个瞬间,女性军士长无比怀念1121小队的那支能在一秒钟**出20发子弹的凶猛的杀人利器,有这种弹雨的话,根本不必预估什么弹道和位置,闭着眼扫射过去肯定就有战果。 枪法最好的梨旺尚且如此,别人就更不用提了。甚至站在半圆形最边缘,经验不足的赫萝还屡次被暗影刺客们把枪口大幅度引偏,险些就打中自己人。注意到这边的弱点之后,刺客们几次这样的动作一用,环形的防御火网就被拉开了一个口子,其中一个看准机会就猛冲了上来。 他冲击的对象正是替赫萝补位,一口气打空了弹夹的梨旺。尽管梨旺也算果决,瞬间就丢下p3八去拔手枪,然而一丝丝的慌乱却让她的动作稍稍变形,96过大的体积也阻碍了本应顺畅的动作,缓了那么一点点。 就是这一点点,黑影已经无声无息的扑到了面前。直到梨旺能这样暗的光线下都能看清对方虹膜和瞳孔的分界线时,高高举起的黑色锋刃才破开空气,带着剧烈的杀意和尖锐的风声呼啸而下。 “噗!” 特意烧黑的锐锋劈进骨头的声音和砍削金属一般无二。被一股力量将身体顶的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的梨旺惊讶的抬起头,正好看见腓特烈因疼痛而咬紧牙关,高高鼓起咬肌的俊朗脸庞。 及时偏开头部和颈部要害,被对方深深砍入锁骨和肩胛骨的罗马二皇子双眼血红,脸上一片狰狞。野蛮的血液彻底沸腾起来的他咬着牙用骨头和肌肉夹紧了砍进身体的刀刃,左手一抄从被砍断韧带而垂下的右手中接过手枪,用与其说顶,不如说砸的粗鲁动作将鲁格的枪口凑上了对方脑门。 还不等对方眼中的惊讶变成恐惧,一连串9毫米的子弹打了出来,被枪口处逼仄的空间挤压的变了形的枪口焰将皮肉烧的一片焦黑,直到弹夹打空才罢手。 刺客的身体就像是一节木头一样倒在了地上,原本脑袋该在的地方现在就只剩下一小段残山剩水,血液在心脏的跳动下呈雾状喷洒出来。嵌在腓特烈的锁骨和肩胛骨上的锯齿形锋刃顺着枪击的力量和倒下向后倒拖,在骨头上擦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让腓特烈的脸色变得更加白了。 尽管腓特烈那令人瞠目结舌,足以彻底虏获梨旺芳心的英勇挽回了后者的性命,但这种英勇于事无补。众人组成的防御火网缺了两个人,四分之一的地段无人防守,一瞬间就露出了致命的空隙。剩下的三个暗影杀手同时尖叫一声,猛然从这两个人的方向扑了进来。 下一瞬间,刺目的蓝白色光芒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从侧面插过来的阿斯拜恩冷冷的站在那里,两支蓝白色的剑状高温等离子气云,以及气云下更加危险的不连续相位面封死了暗影刺客的前进路线。这些悍不畏死的杀手嘶嘶尖叫着后退。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勾起了他们本能中的畏惧。 “!” 毫不在意众人惊骇的目光,下一瞬间阿斯拜恩就开始了进攻。相位剑在空气中划出明亮的痕迹和撼人心魄的低沉轰鸣。两个暗影刺客只稍稍抵抗了一下,就被相位剑连着他们的武器一起砍成碎片。最后那个发出了一声尖细的惨叫,转身就跑。 “嘶——哈!” 收起相位剑,阿斯拜恩张开右手,随后五指猛然抓握在一起,那个暗影刺客细细小小的身体顿时就悬空在半空,僵直了一下之后便痛苦的挣扎了起来。随后阿斯拜恩的手臂向外猛的一挥,带着在这短短的距离上积累起来的惊人速度,暗影刺客就像被抡起的连枷一样,重重的砸在石壁上,那层厚如绒毯般植物连一点缓冲作用都没能起到,一声闷哼之后,浑身骨骼几乎都被撞碎的此刻就像一个装着血肉的破口袋一样滚落在了地上。 “有一个坏消息……” 等离子体的弧光一闪之间,不连续相位面将几乎透明无色的利刃砍成三段。晶体摔碎在地上的清脆破裂声中,阿斯拜恩微微侧身,手肘微微弯曲,右手的相位剑就像是他脑袋侧面长出的长角一样闪烁着蓝白色的光芒。剑尖稍微向下倾斜,幽蓝色的光芒映照在面如死灰的安德鲁脸上。刚刚伤口的皮肤已经痊愈,只是深浅和周围不太一样罢了。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你愿意先听哪一个?” “既然都是坏消息……那就先说稍好一点的吧。”鼻子中尽是浓浓的臭氧味道,却连晃动一下身体,甚至收回向前伸出的双手都不敢的安德鲁苦笑着说。 “坏消息是,因为过度动用能量,你未必能活得过今天晚上。” “这个我知道。” 安德鲁竭力装出不在乎的样子。然而佐天泪子却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点点怅然,她叫做老师的那个男人,脸上也露出了相当的兴趣。 注意到了阿斯拜恩神色的安德鲁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十分沮丧,随后却又是一阵诧异,最终却是恍然大悟了一般。 “是受了这具躯体太久的影响吗?” 嘴里嘀咕着,名为安德鲁,披着普通人类外皮的生物慢慢坐在了地面上。呆呆的看着刚刚长出的右手。 注《1602》这部电影里面,俺印象最深的就是罗斯人把从波兰来的沙皇这么处理的镜头。这才叫“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话说咱们虽然号称和小日本仇深似海,可这种程度估计谁也做不出来吧? ps0:提前祝大家圆蛋节快乐!在新的一年里把到妹子,赚到大钱!ayhefrebeihyu! ps1:下一章,艾玛陆战队员登场。 ps2:这段时间都是针对技术问题的讨论啊,大家也对情节发表几下意见啊,谢谢了! 巨猫,小猫和流浪猫各自的奋斗 首先让俺用标题向康萝莉致敬。您的召唤笔记俺实在看不下去了啊……难道这就是瓶颈? ……正文…… 清脆而响亮的硬底鞋敲响在新威尼斯仿照地球上的威尼斯所铺设的木板上,任是谁都无法忽略主人的急迫心情。 “菲特-泰斯特罗沙-哈洛温小姐,您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刷拉刷拉的抖动了好几次耳朵都不见效,卡萨诺瓦只得抬起了巨大的脑袋,不满的叫出了打扰他舒服午睡的罪魁祸首的全名。即便把瞳孔紧缩成一线,新威尼斯正午强烈的阳光对这只不折不扣的夜行动物来说也实在太刺眼了。 “您实在是太悠闲了!” 菲特正要张嘴答话,另一个不满的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那是高町奈叶。 随着她怒气冲冲的话语,她面前的三维投射虚拟屏幕就像是一张真的a4纸一样,随着维持屏幕的奈叶本身魔力的波动泛起涟漪,甚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没错没错!” 和奈叶好的甚至被林蒂提督笑称为“夫妻”的菲特也叫嚣着。 “就是因为二课有这样的课长,所以处长和小川先生才会那么辛苦啊!” “你们啊……”疲惫的看着被林蒂-哈洛温提督丢过来,名为就近支援阿斯拜恩,实为在这个悠闲到不像话的星球上度假这两个女性。 没错。就是度假。 拜托,被你们称为“小川先生”的那个男人去的地方,已经在之前的任务中把身体和精神都绷紧到了极限,现在连一半休养进度都没达到的你们去干什么?送死吗? 况且,那是个总能量水平还不到标准的六十分之一,魔法能量更是稀薄的将近没有的位面。 一想到当初在类似的位面里那种似乎连呼吸都在流失魔法能量,却根本无从补充的感觉,即便是时空管理局内数一数二的元老级人物,卡萨诺瓦也忍不住抖了一下身体。 你们两个去了,还不如那个刚刚觉醒力量的女孩呢。与其在这里吵吵闹闹,不如出去找个贡多拉,听听船歌吃几块披萨,好好疏散疏散你们那在之前战斗中伤痕累累的身体和精神如何? 这样想着,卡萨诺瓦却没有宣之于口,只是发出几声不满的哼哼。无论怎么说,这两个女性在一接到林蒂转发过来的阿斯拜恩的报告就跑来纠缠自己,这些还带着管理局创立初期的团结和责任感的年轻人,不正是自己被排挤到情报与搜查课这种事情又多手下又烂,而且根本不被上面联合议会的大人物看上哪怕一眼的地方之后,还呆在时空管理局的理由吗? “哪有属下的支援请求都已经到处长那里,却还在优哉游哉睡午觉的课长啊!”感觉到了巨猫的退缩,奈叶上下挥舞着阿斯拜恩的报告,就像努力舞动着一面旗帜。 “开除!一定开除!” …… “蓬!” 一搭一档就像是在说相声一般把好歹也是堂堂一课长的卡萨诺瓦说的一无是处的两个少女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蓝灰色的巨猫大而圆的外耳廓抖动了两下,随后就像是苏格兰折耳猫品相最好的三折耳一样紧紧贴在耳孔上,随后巨大的脑袋在咖啡馆的原木柜台上敲出了巨大的声音,随即一连串咕噜咕噜的震动从巨猫喉咙里传出,那震动大的连整个店的地板和墙壁都跟着抖动起来,摆在柜台上成排的咖啡杯在瓷碟上反复弹起,发出叮叮咣咣的震颤声,彻底淹没了奈叶和菲特的说话声。 虽然这种震动就像是按摩椅一样舒服,还能预防骨病,可两个女性却根本不接受这种好意。对这个根本不一个系统,阶级比自己高上整整四级,资历更是深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巨猫的懒散样子,奈叶和菲特除了气的直跺脚之外,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从巨猫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卡萨诺瓦抬起下巴看着咖啡店的门口。 大概比新威尼斯的历史还长的老旧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旋转声。吃了一惊的奈叶和菲特皱起眉头,作为卡萨诺瓦的办公地点,这个在新威尼斯的夏日怪谈中赫赫有名的“圣马可广场永远找不到的咖啡厅”,其大门被施下了能在潜意识里激发“不想看到”和“不想打开”的双层心理暗示的魔法。别看卡萨诺瓦现在是这幅摸样,但这个连林蒂提督都要表示敬意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无能之辈?经过好几年的磨练,已经被将要新成立的机动六课预定了的奈叶和菲特现在也算是实力坚强,但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若是没拿着林蒂提督给的专用一次性魔导器的话,还真奈何不得强到可怕的心理暗示。 “喵!” 一道近乎橙红色的影子闪过,惊讶于这影子的迅捷,两个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警惕的握住自己的魔导器,稳定规则的圆形波动在原力海洋上扩散开来的一瞬间,一只猫就已经跳上了卡萨诺瓦面前的柜台,抬起头好奇的看着面前卡萨诺瓦完全张开的金色眼睛。 “喵?喵……喵呼呼呼……” “它在说什么?” 稍稍松了口气,奈叶好奇的问道。今年还不到二十岁的她和所有的女性一样,对所有毛茸茸的东西,从毛绒玩具到猫狗,都发自内心的喜爱。自打看到这只浅黄色的底色上分布着均匀的橙红色斑纹,胸前有一圈狮子般鬃毛,显得气派异常的虎斑大猫,奈叶就不由得被迷住了。 “不是它,而是他……”对奈叶的口不择言,卡萨诺瓦皱了皱眉头,慎重的纠正道:“不要觉得我长的像猫,就认为我必须得懂猫语。” “难道您不……” 奈叶的话说到一半,就像被剪断了似的停了下来,若有所思。 其实仔细想想,对于这只有着华丽的灰蓝色毛皮,和健壮的公牛差不多大,会说话,会魔法,在时空管理局内任职总务处情报与搜查课课长的巨猫,自己竟然从来就没感到过惊奇!似乎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不奇怪吗?难道不奇怪吗?自己刚刚可是毫不犹豫的对那只金红色的大猫用了“它”这个代词啊,为什么对另外一只就会本能的看做同类,甚至看作不中用的老好人前辈和上司加以嘲讽呢? 这也是……魔法的一种吗?让身为人类的自己将这连按时空管理局的标准都不可能算是人类一员的魔导士,理所当然的算成同类,乃至于伙伴和同志的魔法。 不,说不定还不止如此…… “现在的时空管理局内已无人见识过真正的卡萨诺瓦爵士。” 奈叶想起林蒂提督有一次无意中说起的话,那个时候奈叶认为是没人见识过卡萨诺瓦的真实实力。这只被压在徒有其名,却只负责监视众多低能位面的情报与搜查课课长职位上,懒洋洋的处理着平均每天不到一条的信息,手里的力量不要说和行动课比,连直属魔导士学校任何一个年纪的力量都超过甚多。在这种情况下,大概从成为课长的那一天起,就没再有人见识过卡萨诺瓦爵士的力量了。 不过现在看来,提督是另有他指才对。 说不定,连这巨猫的外表也不过是魔法的效果。 可,为什么呢? “这孩子……不是aqua猫吧?” 菲特的声音惊醒了奈叶。她正指着那只猫的眼睛,惊讶的说。 深蓝色,就像从太空中看到的aqua星球一样颜色的虹膜,是所有aqua猫的特征。即便是从地球上迁移过来的家猫,只要繁衍过两三代,都会变成和本土猫一样的深蓝色眼睛。这种现象让生物学家们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得归类于“aqua十大不可思议”之类只能留待未来解决的问题。 而面前这只猫,茶色的双眼好奇的转动着,显然不可能是aqua的土著。 “不是。” 以不可思议的灵巧和轻柔,卡萨诺瓦比咖啡杯还粗上几分的短短指头屈伸间,轻轻的从花猫脖子上解下了镂刻着精美花纹的金属项圈。然后从项圈内侧熟练的拉出了一根几乎透明的数据线。 在他自己面前的咖啡杯里轻轻蘸了一下,尖锐的爪子在已经画满了各种各样刻痕的木头柜台上移动了起来。指缝间被黑色的液体濡湿的绒毛贴在爪子上,咖啡的溶液稳定的流了下来,正好覆盖上划痕的底部。 随着魔法阵的成型,卡萨诺瓦面前的空气抖动起来。当这抖动结束时,一张比奈叶手里的虚拟屏幕大得多,足以放出等身大图像的低温等离子屏幕凭空悬挂在那里。 “74.1频道,对吧?” 拿起数据线,卡萨诺瓦忽然歪着脑袋想了几秒,最终没有得出确切结论的他只好对着那只金红色的大猫问道。 “哼。” 自从项圈被卸下来之后就懒洋洋的走到透过玻璃射进来的阳光形成的光斑下,大虎斑猫完全的舒展开身体,根根直立的披毛下甚至能见到粉红色和黑色交错的皮肤。面对卡萨诺瓦的疑问,他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用了哼哼的声音表示赞同,随后就发出了和他进门前卡萨诺瓦几乎一摸一样,规模却小得多的咕噜声。 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卡萨诺瓦的爪子舞动着,等数据接口一成型,便把数据线接头插了进去。 屏幕上的黑暗变成了一片雪花,随后雪花的斑点扭动着,在几秒钟之后组成了一副可以理解的图像。 那是一个五官非常精致的女孩,精致的简直不像是人,而是炼金术士造出的精美人偶一般。她那偏向于淡色,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自然人身上的蓝色头发和像欧洲传说中的妖精一样尖尖长长的耳朵,尤其是脸上那刻板呆滞的神情进一步增加了这种印象。 女孩的影像只维持了两秒钟,随后就被一个棕色头发,面带苦笑的少年所代替。 “呦,海德伯爵,好久不见哪。”卡萨诺瓦从爪子瓷盘里勾出餐巾纸,擦抹着指缝绒毛上残留的咖啡液体,用英语问候着。 …………………… 对发生在数个位面之外,自己的同僚和上司对支援自己的努力毫不知情的阿斯拜恩,此时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面色灰白的安德鲁的脸色。 即使散发着惊人高热和无限危险气息的等离子体云已经随着不连续相位面的消失而熄灭,但刚刚还展现出非人力量和勇气的安德鲁却连一丝丝展开突袭,将这个男人和他背后那些人砍成碎片的兴趣也提不起来,他只是着迷似的看着自己的那双手。 “‘我’……呵呵,真不知道这个概念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呢。” 就在刚刚,他的大脑中掠过一连串的零和一的字符。 虽然完全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但随之开始急剧变得单调起来的世界却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警告,发生不可识别错误,修复……失败。紧急卸载,uninsalling……” 严重失真的电子合成音在地下水路中轰然响起。 无法违抗的优先级别的命令瞬间就剥夺了他的所有自主行动能力。 到头来,自己还是一具复制品罢了。只是一个能够随意被置换,被丢弃的复制品。 “从网络中卸载anre002模块,100%完成。提升anre003模块识别权限……成功……” “这究竟……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复数的叫喊声几乎压倒了那扭曲的电子声。无论是谁,眼看着一个大活人从手指、发梢和小腿开始,几下呼吸间就变成了一座半透明的晶体雕塑。这种只有在最古老的神话和最离奇的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情景,毫无疑问的打碎了所有人的心理底线。 然而阿斯拜恩没有解释——他没时间解释。刚刚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几乎实质化了的杀意,即便是西斯武士也在一瞬间感到喘不过起来。 空气被挤压的音爆声响起,围成半个圆弧的众人仿佛没有重量的羽毛一般,被卷起的暴风顷刻之间吹到一边恰好躲过了如蝗虫般扑来的子弹。同时包裹上他们身体的压缩空气团则发挥了衬垫的功效,使他们撞上墙壁和地面时不至于受伤。 在子弹到达稍稍后面一点,g42撕扯帆布的声音才轰然响起。 “嘿!” 自从安妮受伤之后就一直板着小脸的佐天兴奋地挥动拳头。一瞬间聚拢过来的空气被她引导着呈螺旋状聚拢在一起,如同涡轮一样压缩然后释放。这将众人吹飞的动作如果让婚后光子来做,也不可能更完美了。 然而阿斯拜恩却嘴里发苦。这样一来,对方的第一优先目标毫无疑问就会盯上她。 结果也是如此。西斯对人情感波动的敏锐判断,让阿斯拜恩一瞬间就感到了来自那个方向的凶狠杀意。 “你这个笨徒弟!” 发出了撼人心魄的怒吼,阿斯拜恩一闪身间就站在了佐天泪子的前面,闪烁着淡紫色光芒的磁流体护盾几乎是刚刚张开就泛起了涟漪。 不,那不能说是涟漪,明明就是惊涛骇浪。勉强抵挡了一个长点射之后,磁流体护盾彻底崩碎。 不,没有抵挡完。阿斯拜恩的身体猛然抽动了一下,一发7.92机枪重弹,就在少女的面前,穿过了阿斯拜恩的腹部。佐天那良好的视力在这昏暗的照明下甚至能看到那一发擦过她脸颊的子弹尾迹上,被聚拢来的空气压成一直线的血沫。浓郁的血腥味立即就钻进了佐天的鼻子。 伤口的血就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流。剧烈的疼痛如同旋风般卷过西斯武士的身体和精神。 “好疼……好疼啊!” 用谁也听不懂的赛维勒语怒吼着,西斯武士的双手骤然挥动。地下水路的积水、淤泥和地面上厚厚的苔藓和地衣都被卷起。用混凝土捻缝,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年仍然坚固如初的长条石块被原力锁链硬生生的拔起,带着不知道从哪里积累起来的高速,发出凶猛的呼啸声,连续打在机枪阵位上。 第一块石头落在地面后反弹,正中机枪枪管。顷刻间就把带着三脚架机枪砸的整个倒翻过去。接下来的几块则彻底把机枪手和机枪还原成了零件状态。石块落在地面上擦出的大蓬火花照亮了一张张与其说是少年,不如说是儿童的幼稚面孔。惨烈的情景,弥散开来的血腥气和西斯横扫整个地下空间的恐惧力场让潜伏在黑暗中的年轻的暗影杀手外围成员们,个个都面无人色。 “啪!” k9八的射击声响起。这是从另外一侧传来的。一手捂着伤口的阿斯拜恩用相位剑切开了这颗对着他脑袋射来的子弹,不过更多的呼喊声让他感到绝望。 如果没有意外,自己和佐天的死亡,大概就在下一个长点射轰然响起的瞬间吧? 抱歉,aser。我就是这样一个没用的人,连这最后一个追求也没能完成。 “呜……” “当当!” 阿斯拜恩的眼睛瞬间睁到了最大。从天棚的破口中落下,巨大的阴影如同巨锤般砸落下来,激起的气浪不仅将安德鲁切碎的那一堆垃圾飚向四面八方,还将机枪和步枪的火线彻底阻隔在另一边。 如果说西斯武士的身材在赫尔维西亚人里算是一般偏上,那么这个巨大的人形阴影就根本超过了人类这个定义的范畴! 稍稍愣了一下,接下来枪声如同歇斯底里的大笑一般响起。暗影杀手的年幼成员们发疯般的将扳机扣到底,稚嫩的喊叫声中带着恐惧,子弹如金属风暴一般的扫射。 然而,承担着他们无限希望的子弹,无论是7.92毫米全威力弹,中间威力枪弹,9毫米的手枪弹,都只能在弧形的复合金属上无奈的弹开,除了尖锐的鸣响和擦出一蓬蓬火花照亮了在暗淡的马灯下呈现黯淡的金色的复合金属表面的标志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那标志,是一对咬合在一起的红色弯月。 艾玛人!正确的说,应该是纽伦堡号的陆战队员! 顷刻之间放下心来,阿斯拜恩的身体软了一下,向侧面倒下。还顺带着把抓住自己,却也一样因精神力枯竭再也使用不起一丝一毫原力技巧的佐天泪子一起带倒在地上。 两个两米多高的动力外骨骼背向而立,将似乎要把一辈子的惊诧在今天都用完的众人护在中间。和艾玛战舰的传统风格一样,他们的陆战队动力护甲在新伊甸的所有势力中是最厚重的,只有力大无穷的萨沙改造人的护甲能与之媲美。掺入超新星诺克石的常温三钛合金外壳重达半吨以上,别说步枪弹和机枪弹,就是被盖伦特陆战队员的磁轨步枪直接命中,关系也不大。甚至都没能在坚硬的外壳上留下一丝划痕,就连红色的双月,以及从右上到左下,一个套一个的57标志也没擦掉哪怕一点细节。 一团刺目的光焰倏忽而过,在所有直视这个方向的人视网膜上留下了深刻的青紫色伤痕。然而这令人瞩目的等离子团并没有直接命中任何东西,直接掠过了年轻的暗影杀手们身边。被击中的水面甚至连点白气都没能冒出就被烧出一个大概和人脑袋差不多大的整齐空洞——即使是专为杀戮而生的克隆人,在这陌生的作战环境下也困难重重。重力,磁偏,空气阻力还有诸如此类的种种,都让只受过战舰和空间站攻防训练的纽伦堡号的陆战队员们感到极不适应。 然而这一次,他们的对手不是狡猾的古斯塔斯海盗,不是顽固不化的萨沙改造人,更不是狂热的血袭者异端和原力隐修会的余孽。这些对手没有动力护甲,没有磁流体护盾,没有能切入一切物体的相位剑,更不存在什么像样的重武器支援。用后太空时代的武器对付一群因为灾难而把自己科技丢失到只可能还不如一战水平的人类,实在有点牛刀杀鸡的味道。 下一瞬间,随着等离子团突破了水面接触到水底,终于被混凝土和长达一米的石块拦住去路的时候,来自新伊甸的武器才显露出狰狞的真面目。被纯粹的高温蒸发的气体剧烈膨胀着,把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撕成碎片然后赋予这些碎片骇人的动能,猛然爆发出来。 轰然一声巨响,巨大的音波不仅让所有人痛苦的捂住了耳朵,还让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整修过的下水道穹顶和墙壁瞬间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水泥砂浆的内贴面如雨点般落下,露出后面无数个世纪前用石块垒起来的内壁。 宛如挨了一发105榴弹,半径数米之内的人体和他们的武器全部被吹飞,并在飞行的过程中被撕成零件状态。十几米半径内的杀手们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的倒了下去。 纽伦堡的陆战队员发出了胜利的呐喊,并向前踏出了气势汹汹的步伐,然而下个瞬间,一声尖利异常的锐鸣迫使他向后退。 透明的锋刃没能切破面前的金属,让被大蓬火花瞬间照亮脸庞的男人浮现出一丝惊讶而残忍的笑容。 “真好,真好呢……这是什么金属?……嘛,算了,只要让我多玩一会儿我就心满意足了。” 声音一入耳,众人便是呆若木鸡,目光不由得移向在疾风暴雨般的扫射变成一堆碎片的安德鲁的水晶像残迹。 那种忽远忽近让人抓不住方位的说话声,和之前安德鲁的声音,一模一样。 “手榴弹注意!” 勉强压下了心中如潮水般涌出的疑问,安夏尔大喊一声,将一枚开着破片槽的铸铁外壳防御手榴弹投了出去。 被高高掷出曲线,越过纽伦堡的陆战队员的动力护甲的手榴弹在地面上反弹,在差不多胸部高的位置上轰然炸开,八十八枚弹片像冰雹一样横扫四周。 “成功了吗?” 尽管有动力护甲的遮挡,但仍然谨慎的压低了身体的安夏尔抬起头,但眼前的情景让满怀希望的她犹如落进了冰窖。 展现出了和之前那个安德鲁一样非人的速度和力量,这道黑影敏捷的绕到了陆战队员的后面,硬是让动力护甲替自己挨了好几枚弹片。被手榴弹的爆炸影响,传感器一时之间中断的陆战队员还茫然不知的用手里的充能步枪朝着面前比比划划呢。 和安德鲁几乎毫无二致的俊朗面孔浮现出了一个残酷的笑容,手一挥,就要用晶体的利刃来刺探艾玛动力护甲的腿弯处的保护,是不是和胸腹一样厚实。另一个陆战队员惊叫着提醒,却根本不敢发射手里的充能步枪——别说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是不是能打准,就算打准,为了节约能量而关闭了充能状态的动力护甲,到底能不能扛得住这一发等离子灼烧弹还是一说。就算能扛住,蔓延开的等离子云也会要了离目标不远的那两个舰长命令中的保护对象的性命。 “锵!” 火花闪耀,在刺下利刃的最后一瞬间,刺客回过了左手,挡住了安夏尔全力刺过来的匕首。右手挥动,直接从手骨上长出的晶体利刃被马尔文家代代相传的蛇形匕首拦截。文森特-马尔文议长微秃的头顶下,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闪耀着秃鹫般凶狠的光芒。 ps1:吼吼,暗影刺客安德鲁002号便当,003号登场。 前来支援西斯武士的角色出场。推荐两本老书,森冈浩之的《星界的纹章》和《星界的战旗》。 到现在,卡萨诺瓦课长的情报与搜查课的职责范围大概就清楚了:低能位面,这种魔导士根本无法发挥的地方;科技水平极其发达的位面,这种时空管理局直接征服需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只能慢慢渗透的地方。前者如《空之音》《星界》这样的,后者如新伊甸,《魔禁》这样的。这大概算是时空管理局内部关于质量武器的存废争论的焦点,将贯穿本书的始终。 ps2:纽伦堡的陆战队员,哎,说实话俺这写的素质是不是比较低了? 不过按照书评区的原始设定,一个支援艇驾驶员都想下去欺负土著和奴隶的队伍,想精锐也精锐不到哪里去吧……俺见过的真打过仗的军人,对打仗是相当慎重的。考虑到这一点,再考虑到艾玛海军舰队需要陆战的情况,多由重力圈内部队承担,纽伦堡这样的新锐舰艇配备的防止敌人跳帮的陆战队员,说不定还没有一次实战的机会呢。 最漫长的一天(之五) 不断溅开的火花中,钢铁与晶体的剧烈碰撞声响彻整个地下水路。 面对从王政时代便享有格斗大师美誉的马尔文家的两个成员,体格长相和安德鲁毫无二致的男人以一敌二,犹占上风。一对从指缝中伸出的狭长晶体锋刃挥舞成一片虚影。若不是此时护在另外一个方向上的艾玛陆战队员开启了动力护甲的弧光灯,明亮灯光照耀下两把半透明的晶体锋刃无所遁形,闪烁着不断变换的彩虹般的光芒,那么根本看不到对方武器的安夏尔和文森特早就被开出致命的伤口,倒在地上狂飙血液了。 “刺啦!” 宛如指甲抓在粗糙岩石上的摩擦音让安夏尔微微皱起眉头。 几下交锋中,手腕被震的发麻的安夏尔已经发现,这对利刃过于追求锐利和光滑使得它的品质相当脆弱。每次和马尔文家家传的灰蒙蒙的蛇形曲剑碰撞,总是会崩开甚至超过一半宽度的裂纹,咬合摩擦时,剥落下来的细小碎片在灯光的照耀下会宛若星屑一样飞扬开来。然而崩开的缺口也好,被擦掉的刃口也罢,在一瞬间液体般的扭曲和波动下,总能在一瞬间就被填充上。 “!” 毕竟是已经超过四十岁的人了,文森特-马尔文动作稍微一慢,就被对方的右手利刃从胸口到下巴拖出了一道很浅却很长的血痕。黄色的脂肪、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韧带在弧光灯的照耀下清晰可见, 下一瞬间,马尔文议长的身体穿过了喷溅而出的血雾,疯狂的展开了突击。然而在一阵轻笑声中,刺客仅仅用一支右手就挡住了他的攻击。 安夏尔的眼中精光湛然。她没有浪费这一次难得的机会。趁着左手中那把灰蒙蒙不起眼,硬度却超过普通钢铁,只有金刚石才能在上面留下划痕的蛇形剑挡住一把晶体利刃,刺客的右手又被马尔文议长牵制住的一瞬间的空挡,安夏尔右手隐藏的那把军用制式匕首就像螳螂捕猎那一瞬间的前肢般张开,在弧光灯恍若实质的灯光下闪耀出冷森森的光芒,猛然刺向目标的颈部。 很少有人知道,虽然安夏尔平常都是左手持枪,左手写字,甚至连吃饭都是用左手拿餐刀,可她本人,却不是像文森特舅舅,菲利普外公和伊利亚姐姐一样的左撇子。 和霍普金斯一样,她惯用右手。 众人都赞叹于这个女孩高明程度甚至在文森特和伊利亚之上的左手蛇形剑法,然而除了寥寥数人,谁也不知道她十年来付出了多么大的辛劳才获取了当得起这些赞叹的成就。 若是换个时间,这个倔强的少女绝不肯在梨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右撇子身份,然而现在生死关头,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一记时机和速度都再完美不过,生死关头爆发出来的力量更是大的骇人的反手刺,终于让一直带着怡然自得的冷酷笑容的男人脸上变色了。只在瞬间他便得出结论,一般手段根本无法抵抗这一刺。 本应毫无阻滞的切入柔软的皮肤和皮下脂肪,破开肌肉和韧带,最终深深刺进坚固的椎骨的钢铁匕首在某种透明的阻碍下溅起了剧烈的涟漪。下一秒,猛然反冲的巨大力量在身材娇小的少女的手腕处造成韧带错位,骨骼破裂的闷响。强自压抑的闷哼声中,安夏尔的短金发划过一道如流星般的尾迹,小小的身体摔落在被火烧过的地面上,激起大片大片地衣和苔藓的灰烬。 刺客也不轻松。安夏尔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超过了他的想象,张开那一道透明的防御屏障的消耗也超过了他的想象。在仅仅维持了一秒种不到的屏障发出“啵”的一声破裂之后,脸色惨白的他勉强击退因安夏尔的惨状而无心恋战的文森特之后,就只剩下大口大口喘气的力气,根本无力上前追击。 然而时不我待,下一个危机已经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转过身来的艾玛陆战队员松开手,任凭心爱的充能步枪落在地上,右手从背后抽出对萨沙改造人的生化护甲专用的长柄破甲锤。拥有犹如鸟嘴般狞恶外形,闪着艾玛武器特有的暗金色光芒的锤头,在动力护甲的惊人力量驱动下直砸了下来。 “蓬!” 如同203重炮发射时的巨响震动四方。被各国陆战队员们称为“超级开罐器”的破甲锤直击下,整个空间似乎都跳动了一下。一米为直径的圆内,抵御了数百年自然侵蚀,大致上完好无损的坚固石块在这一击下变成了比小拇指甲大不了多少的碎屑,四下纷飞,砸在滚落在一边的刺客身上就是一阵彻骨的剧痛。更大距离上的铺面石上也布满了密如蛛网的裂缝。饶是这披着人类外皮的非人类生物悍不畏死,在这最原始的暴虐之下却也感到了一种由衷的恐惧。 还等不到他恢复身体的平衡,重锤就又横扫了过来。刚刚那一下不仅让石头变成了风化了几千年般的碎屑,破甲锤表面也出现了细密的浅浅裂纹。暗金色的涂料下,暗红色的光芒隐隐闪耀。实际上这把锤子是这个名叫吉米尔的陆战队员用从米玛塔尔人那里缴获的三钛合金条制成的私货。比起制式的家伙,这种东西对付萨沙人比艾玛人还要变态的坚厚生化护甲,更加有用一些。 这一次的响动要比上一次小得多。不得已再次张开那种透明防护屏障的男人像是被打出全垒打的棒球般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即便有那层刀枪不入的屏障保护,如果是平常人的话,那种瞬间被加速到上百公里时速的加速度也足以要了他的性命。然而这个披着人皮的家伙显然不是这么脆弱的货色。就在他的身体要在石壁上摔成一滩肉酱时,第三次启动的屏障暂时挽回了他的性命。 地面响起了轰然的震动。看似高大笨拙,实际上人体能做出来的动作都能做的动力护甲在地面上踩出了大片的裂纹,顷刻间其阴影就遮住了男子的眼睛。就连男子自己都不怀疑,如果那把闪烁着暗金和暗红两色的重锤砸下来,自己大概马上就会成为和填进烤鹅肚子里的东西毫无二致的碎屑。 不过…… “好机会!” 猛然夹紧了右手指缝间又伸长了几分的晶体利刃,有着拼死一击觉悟的男人发出怒吼,向着动力护甲腹股沟的地方猛扎了过去。之前另一个怪物的大声示警让他确定了,关节处一定是这些怪物的弱点。而腹股沟,大概是他这个角度能袭击的最好的位置了。他甚至能想象得到自己连胸腹处的厚重护甲都能划出深深痕迹的晶体利刃,刺入连接部分脆弱的保护层时,股三头肌下的动脉和静脉被切开,鲜血喷溅的美妙场景了。 这么大个头的人类,流出的鲜血足够让自己痛痛快快在里面洗澡吧——而且这个角度的话,是最舒服的淋浴呢。 下一瞬间,翘起的嘴角凝固了。 长度增加了将近一倍,已经比他的手臂还要长的晶体顶端停在离腿部和小腹的金色护甲块的缝隙仅有数毫米的地方。一层层的波纹以此为中心,紧贴着护甲表面荡漾开去。 晶体末端表面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正在高温和高压的双重作用下无可阻挡的蔓延开来。 “绝对领域……你们是……” 高声的叫喊淹没在重锤呼啸落下的轰鸣声中。之前胸前的双月标志被破相就已经让吉米尔出离愤怒了,而刚刚那一下偷袭,若非打开了护甲的充能状态,张开护盾与纳米装甲,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是一定会得手的。 纽伦堡号是一艘新锐的巡洋舰,是彻头彻尾的杀人机器,而不是医院船。要是让这个怪物得手,就算能保住性命,都快把生化培养槽内的气味忘光了的陆战队员就算能回到新伊甸,恐怕也只能在各个皇室担任服务性人员了。一想到突击艇驾驶员多哈听说这件事之后必然响起的毫不顾忌的大笑声,年轻的克隆人陆战队员就羞愤到了几乎狂化的地步,根本毫不顾忌克劳斯之前“节约能量”的命令,驱动着他的动力护甲以最大出力轮动破甲锤,任凭三钛合金条和护盾之间碰撞溅起的大蓬火花在周围干燥的地衣上引发一场小小的火灾。 然而集中了形似安德鲁的男子所有力量的护盾也三两下就能敲开的。气疯了的吉米尔在数次徒劳无功的敲击之后,想也不想就把破甲锤扔到一边,抽出了充能手枪,几乎就顶在了护盾上,在离着安德鲁的脑袋还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扣动了扳机。 深紫色的球形等离子体一出膛就贴在了护盾上,其动能将完美的球形领域顶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犹如苹果和梨子的脐眼一样。更严重的破坏则来自高温等离子体,高温的剧烈灼烧,以及更加致命的电弧撕裂之下,散发出淡紫色光芒的磁流体护盾就像是被灼烧的水泡一样,抵抗了短短的几秒钟之后,无可奈何的最终发出“啪”的一声,碎裂开来。 明亮的紫色球体悄无声息的钻进了这个安德鲁的身体,引发的高温蒸汽一瞬间就撕裂了他的身体,碎片四散纷飞。剩余的等离子体在冰凉的石块上像是液体一样炸开四溅。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大片的地衣瞬间被蒸干水分,然后轰然冒出了火苗,将整个地下空间照的亮堂堂的。 “啪嗒!” 一片残骸越过艾玛陆战队员的头顶,摔落在梨旺面前。在梨旺惊骇的目光之下,这块不知道是身体哪部分,表面已经被充能手枪的等离子体烧的焦黑碳化的残骸在地面上滚了两圈,颤抖着,可怕的撕裂状创面在火光的照耀下蠕动着,暴漏在空气中的脏器残片和骨骼仿佛是金属制成的一样,不断闪过诡异的流光溢彩。几乎已经尽数碳化的软组织部分纷纷化作碎屑落下,银色的丝线状物正从金属般的骨头和脏器里钻出来,顽强的在地面上蠕动着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几乎只是一眨眼功夫,这些丝状物已经横过数米之宽的距离,当接触到地面上腓特烈流下来的鲜血的一瞬间,所有的丝状物都停滞了,只有这个方向的丝状物瞬间加速,直冲冲朝着正捂着肩膀的腓特烈冲了过来。 “啪!” 梨旺毫不犹豫的开了火。左右开弓的两把96的子弹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碰撞声。被打断的丝状物瞬间化作凝固的树脂一样半透明的东西,但更多的丝状物却不断在残骸上长出,不依不饶的朝这个方向蔓延了过来。 “哧——” 在人类的视觉范围以外,第一道远红外频谱激光切断了所有蔓延过来的丝状物,还没等扭曲的像是被切断的蚯蚓一样的丝状物再生,第二道激光直接烧上了那块尸体碎片。闪烁着金属样反光的脏器和骨骼剧烈抽动着。几秒钟之后,仿佛不甘心的最终猛抽了一下,尸块停止了行动,由近及远,所有的丝状物都变成了树脂般的样子,有些脏器融化成了水一样的却带着金属光泽的液体,有些却凝固了起来,最终变成一根根六棱柱似的晶体。 这东西……这东西! 如果刚刚克劳斯只是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确定了某些事实。面色变得异常难看的他迎面看到了阿斯拜恩泛着红光的眼睛。 “anre003模块失联……启动anre004……能量不足,能量不足,强行启动休眠状态……” 难听的机械电子音再次响起,却在中间猝然中断。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那种周围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的味道,实在是不好受。 ……………… “真的,真的不需要我吗?你们只有三个人啊……” 女孩棕色的鬈发下大眼睛中闪烁着可怜兮兮的哀求的光芒,不过有着和她一样颜色的头发,两腮和下巴上长满了漂亮的络腮胡子的年轻小伙子显然对这种表情早就有了免疫力。 “真的,真的,以及真的!” 像是驱赶还不到时候就跑来要吃的小猫的狠心主人,小伙子一上一下的挥动着手腕,就差嘴里发出“嘘!嘘!”的声音了。 “那么就让阿斯兰出动吧!”女孩沮丧的在心硬如铁的小伙子面前败下阵来,但退了一步的她仍然努力争取着想要的位置:“光靠罗斯的火力的话毕竟有些危险……” “你哪只眼睛看到危险了啊!” 忍无可忍的队长爆发了起来,举起手,突出的中指第二关节在女孩戴着突击艇防撞头盔的脑袋上敲凿出一连串的噗噗的顿音。 如果这种情景落在别人眼里,那么身穿为了尽量减少隐形面积而特意设计,和普通衣服并没有太多差异的狙击手无动力护甲的队长,敲击女性驾驶员脑袋的情景就一定会被扣上“随意教训妹妹的哥哥”,“家庭暴力的典型代表”这类新时代所不容的帽子吧。不过看旁边的陆战队员幸灾乐祸的神情,看来这个纽伦堡号上唯一的雌性动物很不得人心呐! “罗斯……哦,真神在上,用她我都觉得太过分了,更别说阿斯兰。而且你难道不清楚,阿斯兰的反重力引擎工作起来,这么寂静的夜里,四十公里以外都能听见!……哦,真神在上,鬼知道舰长为啥能在这么荒凉的这里一呆十年,换了我半年就得发疯……总之,你,还有阿斯兰,老老实实呆这里直到接到命令,明白了吗?” “是……”少女蔫蔫的回答。 “还有你们!” 回过头向着另外两个部下,名叫阿布的队长便是一阵头疼。船是新的,突击艇是新的,动力护甲是新的,坦克是新的,甚至除了舰长和自己之外,舰上的其他六个成员,包括名叫burg的ai也是新的! 新下水的船还没有经过磨合便被该死的长官紧急拉上战场,和该死的萨沙人在该死的时间,该死的地点进行了一场该死的战斗,然后挨上一发该死的空间裂纹弹头之后落到了如今这种该死的地方。 这个能量水准低的闻所未闻!即便想在陆战队的二十七年任职结束,拿到帝国的正式公民身份之后报考帝国大学,所以经常阅读科学杂志的阿布,拿起笔来根据船上储存的电容紧急补充模块内几乎肉眼可见的能量流失的速度算算,结论是这里的能量水准只有新伊甸最低记录的三十分之一左右。 还能有什么说的?如果不想和舰长一样承受在他们眼中毫无乐趣可言的星球表面的枯燥生活,那就只有一件事情好做了。 休眠。 所以当阿布被burg唤醒,准备执行舰长的命令时,他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尴尬的场景: 尽管拥有实打实的在帝国最先进的巡洋舰上服役超过十年的经历,自己手下这群陆战队员却是不折不扣的新兵。他们甚至连血都没见过。 在先把吉米尔和努斯两个不需要那么长时间准备的标准步兵塞进救生舱直接丢下去之后,剩下的陆战队员们把黑暗精灵式坦克,短剑级突击艇还有自己的充能狙击步枪等等各种装备好好调试了一番,然后这只小小的登陆队出发了。阿布的计划非常简单:把舰长和其他人捞上来就回纽伦堡号,这个科技水准比十年前越发倒退的星球难道还能有什么能对纽伦堡号造成威胁的东西不成? 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更复杂的计划,比如利用自己手里的装备直接压制政变部队啥的。但跟萨沙人,血袭者和米玛塔尔奴隶都面对面的干过仗的阿布非常明白,在纽伦堡号悲催的能量储备和自己手下这群新兵的悲催素质之下,别的什么计划都是扯淡。 “出发!” 费力的爬上名为罗斯的黑暗精灵级坦克,用磁力锁小心的将自己固定在圆润光滑的外壳上,阿布队长高声喊道。下一瞬间,这台小巧玲珑的多足步行坦克就披着临时刷上的赫尔维西亚典型的鼠灰色涂装和白色的勃艮第十字的马甲,顺着公路向首都进发。 他们背后的路边,站在用光学迷彩伪装成一块巨石的突击艇的旁边,少女驾驶员狠狠做了个鬼脸,目送着和真正的卓尔精灵一样,行动起来几乎寂静无声的罗斯号坦克迅速远去。 最漫长的一天(之六) 随着一声声的哨音,那些刚刚还向这边打出瓢泼大雨般的子弹的暗影刺客,随着那难听的机械电子音的消失,转瞬间就撤退的一干二净,连伤员和尸体都没留下。刚刚还充满了子弹撕破空气的嘶嘶声和碰撞在动力护甲和石头上锐鸣的地下空间,此时静的可怕。无论侧耳细听的罗马精英情报员的听觉中,还是艾玛陆战队员的细微拾音器中,都只剩下了这附近一小块地方的沉重喘息声和巨大心脏鼓动。 赫尔维西亚人和罗马人一样茫然,受伤的和没受伤的,伤轻的和伤重的,或躺或坐或站,似乎都在消化着刚刚发生在面前,这一系列令人难以理解的事端。 不过目前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果然是…… 面面相觑的众人当中,最后站出来的却是赫萝。曾跟着莎拉走南闯北,几乎会说这块大陆上所有语言的金色之翼事务长,果然是沟通的最佳人选。 赫萝谨慎的摊开双手——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的手枪和冲锋枪能对这直面机枪毫不在乎的巨汉造成任何威胁,不过这样的动作也可以消除不必要的误会。慢慢走到名叫努斯的那个艾玛陆战队员身前。在她看来,虽然同为怪物,但这个应该比那个刚刚用锤子活生生把人敲扁(由于动力护甲实在太高大,她根本没看见吉米尔最后掏枪射击的那一幕),现在还处于明显的兴奋状态,喘气声一声比一声重的家伙好交流。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巨人……不,泰坦吗?” 尽管赫萝在罗马女性当中身材算是相当高挑的,但在两米四的身高,身穿着说不定比坦克装甲还要厚重的铠甲的巨汉面前,她还是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必须抬头才能仰视对方的面部。这种巨大体型带来的力量感,以及强大的压迫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 这样的怪物,真能沟通吗?……不,在此之前,应该是这样的怪物,真的能懂得人类的语言吗?虽然他们救了自己…… “请问……” 一时紧张,本能的用罗马语发问的赫萝感觉一时间舌头打结,虚汗刷的一声从背上冒了出来。这里毕竟是赫尔维西亚,天知道这个居住在赫尔维西亚的怪物在听到罗马语之后会不会认定她是敌人,然后展开攻击? 忍不住低下眼睛扫了一下那把怪模怪样的武器。这东西的威力刚刚众人亲眼目睹,顶的上一门75毫米的坦克炮。虽然现在这武器正指着地面,但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威压却也让人心寒。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人生百态,正处于人生最黄金的年龄段的赫萝倍加珍惜自己的生命。只是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就毫无意义的死在这里的死法,绝不是她想要的。 怪物似乎并没有攻击的意思。他俯下身子,将整个面部暴露在赫萝的面前,本来是五官的地方却空无一物,光滑的就像是镜子一样清晰的反射着拜尔自己的脸。这种意外的情景,更是让将自己在金色之翼已经被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剧本充分捶打过想象力,下定了即便看到一张骷髅的脸也不害怕决心的事务长,感到一阵阵发自内心的战栗。 “请问,您……” “别费劲了。” 感到肩部被拍了一下,精神高度紧张的赫萝猛的跳了起来。好在她根本就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受过严格训练,养成一有不对就拔枪的习惯。清醒过来的她大口呼吸着镇压几乎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恶狠狠瞪着克劳斯。 莫名其妙的看看事务长,克劳斯又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没穿毛衣也没穿化纤啊,通身上下全都是棉制品,手上不应该积累起电荷才对。刚刚也没有被电击的痛感啊。 “我说,别费劲了。” 压下心头的疑惑,克劳斯对赫萝笑了笑: “他们不懂罗马语,不懂赫尔维西亚语,也不懂得西部和北部各民族的语言。这个星球上他们熟悉的语言已经不存在了。” “!” 这句话透漏出的信息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动了过来,其中最熟悉他的安夏尔更是将疑惑的目光扫了过来,太多的问题把少女因手腕折断而疼的发白的脸颊憋的通红,却一时间什么也问不出来。 只有佐天泪子例外。 将阿斯拜恩小心的放平在地上,佐天小心翼翼的用匕首将腹部的衣服划开,当边缘呈锯齿形,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恐怖的伤口一显露出来,年轻的西斯学徒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伤口附近的肌肉和软组织在子弹穿过的一瞬间,被原力强行改造成了比玻璃还要硬和脆的东西,在子弹排开所过之处组织引起的震动之下整齐的破碎开来。这样一来,伤口虽然成倍的被扩大了,但以此为代价,机械波被限制在一个相当小的范围,对周围更加重要和脆弱的内脏造成的伤害降到了最低。之后,肌肉和筋膜的扭动将组织碎片和一些受到火药污染的组织都挤出了体外,血管破口周围的肌肉更是在第一时间就收缩硬化,将出血量减到了最低。 然而尽管被基因调制和原力加强弄得面目全非,但和萨沙改造人乃至萨沙生化人相比,阿斯拜恩这具身体还属于人类的范畴。他竭尽全力也只能做到目前这种状态,即不可能修复伤口也不可能阻止感染的出现。 出血,那可能还是小意思。但若不尽快清理伤口,虽然现在是冬天,可这下水道的泥土和空气里不知道有多少致命的破伤风杆菌和其他致命的病原体等着进入伤口,在温热的血液和组织液里快乐的醒来,然后快乐的吞噬营养和繁殖后代。 “对不起,老师……” 大颗的泪水从佐天的眼角中淌出,连串的落在地上。刚刚进入地下水路时,阿斯拜恩弯下腰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同时,右手悄悄将他们唯有的一支联合抗生素都交给了她。而她也迫不及待的给安妮打了下去。这种含有安神止血杀菌三重功效的东西虽然不能挽回羊角辫军士的生命消逝的趋势,却能有效延缓了她生命流逝的速度,让年轻的西斯学徒能腾出手来做其他事,而不必专心维持堵塞安妮大小血管的空气团。 这种提取新伊甸大荒野星区特有动物血清制成的抗生素,在根本联系不到新伊甸位面的现在,根本就是用一支少一支的不可再生资源。经历了时空乱流的圣索菲亚号上,现在也已经无法做到平均每人保有一支这种珍贵的药剂了。 克劳斯不会有这东西,他的陆战队员也不会有。纽伦堡上保存的这种药物,经过长达十多年的时间和恶劣异常的太空射线环境的摧残,再完好的保存措施也无法阻止药剂中脆弱的生物酶结构彻底崩坏。 没了这东西,佐天要如何对付阿斯拜恩的伤口感染?即便这个星球上还保留着从旧时代流传下来的,价格等于黄金数倍的青霉素和磺胺,但人生地不熟,甚至连赫尔维西亚语都说不流利的她,在这种人命如同草芥的时候又哪里有时间和渠道去弄这些东西?即使能弄来,这些含有大量杂质的原始抗生素,对有过敏体质在赛维勒人里面也算是严重的阿斯拜恩,到底是救命药还是催命符? 一向坚强的佐天泪子,现在真的成了“泪子”。这种情况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当给安妮打下针剂时,原力海洋中传来过从未有过的强烈波动。但那时心急于救人的她根本没顾得上原力的指引。那时候心悸的感觉,说不定就是现在正在痛悔和焦急着的自己掀起的原力波涛,穿过隔绝时间、空间、法则三大屏障,向过去的自己示警的后果。 现在想来,如果那支针剂还在手上的话,等待着年幼的西斯学徒的,就应该不是这深深的悔意,而是两难到足以把善良坚强的少女彻底逼疯的选择吧。 无论选择哪边,恐怕都会在她的精神上刻下永远都无法痊愈的伤痕。 “哼,笨徒弟……” 阿斯拜恩艰难地笑了笑。西斯学徒给安妮打下抗生素时感受到了原力的波纹,西斯武士在将抗生素交给学生时,又哪能感受不到呢?然而他不也毫不犹豫的做了么? 这……实在不像是个西斯。 下一瞬间,疼痛和死亡的阴影,让与原力海洋的联系瞬间紧密了数倍的阿斯拜恩感到了一阵骚动的波纹。直觉驱使着,让躺在地上的他猛然坐了起来。 站在拜尔面前的艾玛陆战队员发出了不明意义的恐惧惊叫声,即便透过全封闭的护面也能听的很清楚。伸出动力护甲的手指,努斯惊讶的指向转过身来的吉米尔,在连每一根头发都能照的清清楚楚的弧光灯下,后者的胸腹部的护甲表面上,到处都是互相勾连在一起的半透明丝状物,以肉眼速度在内部产生出如血液般的色块,浑浊起来的丝状物宛如被切断的蚯蚓一般扭动着身体。 “啪!啪!” 坐起、抽枪、瞄准、激发,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后坐力震的阿斯拜恩嘴角猛然抽搐起来。血管破口附近的硬化组织受到震动,瞬间就像玻璃一样破碎开来,血液顿时又如同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涌。 第一枪打空,瞬间修正的第二枪正中抬起充能步枪的努斯的左手手背。a190八科技水平的9毫米的弹头当然不足以穿透后宇航时代的动力护甲,即便是最薄弱的手部护甲也是一样。不过一瞬间就撞扁在未充能状态护甲表面的铅芯子弹,还是让努斯的胳膊乃至上半身都向侧面偏移了开来。本来指向吉米尔的等离子团在射出枪口前的一瞬间差不多偏移了三十度。 发出刺目的紫色光芒将大片大片的景物漂成诡异的暗紫色,离的最近的克劳斯在努斯将枪口扬起来的一瞬间就把赫萝扑倒,随后低下头用手部遮住了自己的脸。钢盔罩不到的颈部和手背上被等离子体的光芒照到的地方,顿时就是一阵刺痛,一连串的水泡迫不及待的冒了出来。 出膛的等离子团飞向无人的方向,倏忽间顺着笔直的地下水路飞过了足够长的距离,最终在在地球磁场的作用下擦上石壁。瞬间将表面的植物层烧成了飞灰之后,高温的等离子团在墙壁上熔出了一道长达二十余米的飞溅状擦痕,石头、混凝土和衬在下面的钢筋全部变成了外表毫无二致的散发着从暗红到炽白各种光芒的液体和蜡状物,在重力的拉扯下像水幕一样顺着墙壁流下来,并把附近的物质变成和它们一样的状态。最后,当紫色的光团完全没入石壁的一瞬间,下降的温度再也约束不住**的原子核间的电磁力,等离子团就此土崩瓦解。 急剧扩张开来的气体压力下,先是覆满了地衣和苔藓的石壁表面如同液化了一般,掀起了肉眼可见的波浪,石块间缝隙填充的混凝土纷纷石块的挤压下粉碎,然后猛喷出来,在空气中瞬间形成了浓重的尘雾。随后,等离子体炸开的一道冲击波瞬间在石头铺面上开了个直径达到一米,深度也差不多的大洞,无法撼动洞底巨岩的冲击波反过头来直冲对面的墙壁。如此反复,最终在地下水路的管状空间内,形成了一道堪比十级大风的狂飙。 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地衣和苔藓,以及下面植物根系多年侵彻来的薄薄土壤都被卷起,和着被震出石缝的混凝土碎屑,都在这道横扫整个地下空间的暴风中被席卷了开来。 “咳咳……” 即便及时低下头,也被冲击波呛的一鼻子都是尘土和植物残片。克劳斯连对这帮新丁陆战队惯常的破口大骂都没有,便开始连连咳嗽。而险些挨上充能步枪全力一击,和死神擦肩而过的吉米尔,和同伴们几乎无异的络腮胡子下的脸,瞬间就如同死人一样白,身体就像虚脱了一样微微发颤。如小溪般从各处涌出的汗水,顿时让动力护甲内连多一只老鼠都容不下的狭小空间内充满了尿酸和尿素的味道。 “这都是已经死掉的,你怕个什么劲啊!” 喘了两口气才定下神来,吉米尔一把将已经晶体化了的丝状物像蜘蛛网一样从胸甲上扫去,用标准的艾玛语大喊。他的话通过扩音器,隆隆回荡在地下水路的空间中。只是,那轰鸣的尾音似乎有点回荡的时间太长了? “糟糕,要塌了!” 大概是经常构思不可思议的剧本的关系吧,最孱弱的莎拉和赫萝两人首先从之前的一系列意外事件和声势惊人一击中清醒过来,脸色发白的她们像是乌鸦般喊出了不吉的消息。 果然,在弧光灯如同实质的照耀下,从刚刚结结实实挨了充能步枪全力一击的地方开始,捻缝的混凝土全部破碎,似乎基础也受到强烈震荡的拱顶和墙壁的石头开始纷纷脱离原有的位置开始向中间倾泻。 随着悉悉索索的轻响,兔子、老鼠、蟑螂,甚至此时应该处于冬眠的各种各样的虫子就像洪水暴发一样从每个缝隙中汹涌而出,构成了一道黑色的狂潮顺着地下水路的石壁蔓延开来。 “我xxxx……这次可被你害死了!” 从通讯芯片直接过来的怒骂和舰长的愤怒目光,差点把惹了祸的陆战队员的胆子吓破。 然而现在绝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十几个挂载备用装备和外接设备的电磁锁从备用工具箱中弹出,然后在生死一瞬的压迫之下每个人都按照克劳斯的样子,快速将电磁锁丢进背包,然后将背包背在了背上。重伤的阿斯拜恩和安妮被两个陆战队员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随着电磁挂点的开启,所有还能保持意识的伤员和没受伤的人只感到一阵身不由己的天旋地转,等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已经像水蛭一样吸附在艾玛陆战队员的身上了。 随后,两个艾玛陆战队员开始亡命狂奔,与地下水路垮塌的速度赛跑。 好在,穿起动力护甲在战舰内部比这要狭窄的多的通道跑步是所有陆战队员的每日必修功课,这两个看上去比战车还要笨重的大家伙在地下水路的阴暗通道里灵活的就像是老鼠一样。 “这绝对是最不适合伤员的搬运方法……” 背部贴在其中一个“巨人”身上,腓特烈直感觉每一下震动都通过背带勒在他的伤口上,一下又一下疼痛好像鞭子抽打在灵魂上。 而贴在另一个“巨人”身上,安夏尔的右手自肘部之下软软的垂着,只能拿左手勉强托着。随着每一下晃荡,都不由自主发出闷哼的她,此时已经把嘴唇都咬破了。 然而此时,这样的念头绝对是闪过就算。与被塌落下来的石头、泥土、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淤泥活埋,和各种各样的虫子和老鼠作伴并且最终埋在一起的命运相比,这点疼痛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嘿,伙计,坚持住!再坚持一下就有漂亮的护士小姐!” 被阿斯拜恩救了一命,年轻的吉米尔自然也就格外卖力气,他小心的把阿斯拜恩这个大男人抱的就像婴儿一样稳当,尽量用稳定的方式奔跑。眼见怀里这个重伤员半眯着眼睛似乎意识不清的样子,艾玛陆战队员也顾不上他到底听得懂与否,扯开嗓子大叫,企图刺激阿斯拜恩的意识让他保持清醒。 “没事,大不了重生就是。” 已经没力气说话的阿斯拜恩用纳米纹身闪光的方式回答。其中蕴含的意思却让吉米尔愣了一下。 重生…… 克隆舱内ll液体那难以言表的气味,在那一瞬间,扑面而来。 ps:其实俺很想,就此把从新伊甸来的西斯就在这里挂掉,然后以佐天泪子为主角来写以后的故事。 不过瞅了瞅第三个和第四个故事的大纲……没有这家伙就得进行修正……所以这个便当就暂时放回桌子上。 到底要不要发出这个便当?请诸位发表意见。 最漫长的一天(之七) 地表,首都无人区。 突然间,大批的乌鸦振翅而起,“哇哇”的声音响彻整个夜空,甚至瞬间压下了参谋部和大公府两处激烈的枪炮声。即便是隔着塞纳河的南部居民区和北面的拉德芳斯要塞,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其他的各种鸟类,如鸽子麻雀之流,也惊慌的乱冲乱撞,然而属于昼行鸟类的它们根本不具备在这样暗的条件下飞行的能力,不是撞在建筑上就是互相碰撞,一时间破碎的羽毛和哀鸣声到处都是。 随后,无数的狗、猫、老鼠、兔子、蟑螂以及各种各样的虫子和动物蜂拥而出,四散奔逃。即便本应处在冬眠状态,过低的体温无法使身体运转自如的蛇、蜥蜴、蜈蚣一类的这些动物,也勉强扭曲着身体缓慢的向外爬行。这些瞬间遍布了地表的动物逃跑的是如此急迫,乃至于老鼠追在猫的屁股后面,蜘蛛和蝎子与蜥蜴通行,此刻食物即顾不上天敌的嘴巴和獠牙,捕食者也对近在咫尺的鲜美肉块视而不见。汇成一股势不可挡潮水般的洪流滚滚向前。 尽管在不知道多少年的安逸岁月中,逐渐失去了动物兄弟们那样敏锐的感觉,但居住在此的人类或被异常的声音,或被本能的驱动惊动,纷纷走出家门,映入眼帘的是被蜡烛或马灯照亮的带着同样惊惶神色的邻居。 在河心岛以及更远处隐隐照亮天空的闪光和激烈的枪炮声之下,惊恐的彻夜未眠的他们,此时又被动物们反常的反应惊的目瞪口呆。甚至还来不及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们中那些比较幸运,找到的房子的窗口百叶窗也算完好的家伙。就听到陈旧的百叶窗与墙壁或窗框发出一阵阵格格的细微碰撞声。 不到三十秒,耳朵比较灵敏的人已经用不着藉助百叶窗的震动就能听到地面以下传来的隆隆声。然而因为赫尔维西亚从来就没有地震的关系,这些只是走出家门,手提着马灯或者举着蜡烛惊异的到处打量着,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猛然间,用石头铺成的街道无声无息的塌落了下去。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仿佛是魔鬼大嘴的黑洞,填入空洞的土石将地下水路的空气挤出来,空气带着烟尘啸叫着直冲天空,最终形成一道高达百米的尘柱。这仿佛火山爆发的情景如果是在白天,恐怕首都所有的地方都能清晰看到。然而此时,黑暗吞噬了一切,包括一闪即逝的众多哀鸣。 洞口在不断地扩大着,那速度快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离得近的三四个人还来不及发出叫喊就被吞噬了下去。最终,这个塌落的洞口顺着街道,其长度扩大到了整整一个街区的范围,吞噬了差不多整幅道路。十座以上的房屋被完全吞掉,更多的房子则塌落下去了一半。而最终到底有多少人尖叫着或者连叫喊都来不及就和自家的房子一起填进这个洞口,因为这里是“无人区”的缘故,根本无从统计。 最终,这条长达百米以上的裂隙,最后已经不能用洞口来形容了。 “简直就像是地狱的裂口。” 大概半小时之后,小心翼翼的搜索到此的消防队事后如此提交着报告。 而比他们更先一步,从地下和地面同时追踪而来,由情报一课和普通赫尔维西亚士兵混编成的队伍,也只能面对发生大面积坍塌的地下水路,除了用亮的刺眼的光柱在堆积如山的土石堆上扫来扫去,用工兵铲把尚能哀嚎出声的人挖出来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艾玛陆战队员的充能步枪发射的等离子团,一瞬间就摧毁了极长的一段水路的拱顶结构,结果就是上下四层的地下水路一层压一层塌落下去,最终牵连到地表。塌陷下来的大量土石将下两层通道堵的严严实实。虽说这样一来还可以由上面两层的水路和地面进行迂回,可赫尔维西亚首都的地下水路即便在大灾难之前,也是这个星球上有数的复杂人造结构,经过上百年的地质变化、自然和人为的毁坏坍塌、官方的民间的私人的维护,改建和再开挖,就算是依靠着它获得每日粮食的无人区居民和黑暗居民,都不敢说自己会不会迷失在其间,最后和无数前辈那样成为其中栖息的未知生物的食物,最终变成点缀其间的枯骨,灵魂则化为偶尔照亮这永久黑暗之地的幽幽鬼火。 恐怕只有全知全能的真神,才能自如的行走其间而不迷路吧! 无可奈何的政变军人只能如实上报给加利埃尼中将。但中将除了生闷气之外,能有什么办法?他现在有些后悔把手里最合适的一张牌如此之早的打了出去。 这个世界,在很久之前便重归马可尼之前的时代,无线通讯的技术早就丢的一干二净。其后果就是安德鲁这张鬼牌打出去之后就踪迹全无。暗影刺客们是死是活加利埃尼不知道也不关心,但他们到底有没有杀死或虏获目标,加利埃尼就不能不闻不问了。 那个塌落的巨大洞口,让他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或许,安德鲁的暗影刺客已经失败了。 “怎么办?” 中将紧张思考着,要不要发动第二方案,即在梨旺-和宫-阿尔卡蒂亚意外死亡或生死不知的时候,推出一个傀儡来替代她?但是这样一来,又如何向熟知梨旺存在,在军中被称为“殿下亲卫队”,在四年前的比恩兰决战中立下赫赫功勋的禁卫一系军官们交代? 这些都是赫尔维西亚陆军的精英,是他加利埃尼发动政变,掌握军权,以及打倒罗马的最可靠的保证啊!除了那个瓦尔基里亚,大概没人能掌握的了他们的心,仰仗那个瓦尔基里亚获得比恩兰决战胜利却倒向主和派的塔西尼如此,根本就没赶上比恩兰决战的自己,更是如此。 “叮叮叮!” 会议室那张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上漆成红色的电话响了起来,吓了心烦意燥的中将一跳。 “all!” 拿起电话没声好气的吼道。那边接线员吓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最后换上了个军人才把话讲清楚。原来是从驻罗马的办事处武官那边过来的紧急通信要求。但在占领电报电话大楼的军人的虎视眈眈之下,这通指定打给总参谋长的电话现在已经显然不可能让塔西尼将军接听了,那边的指挥官考虑了几秒钟,让接线员把这通电话转到了中将这边。 “哦?” 中将皱了一下眉头。眼下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罗马那边又来凑什么热闹?不过能让驻罗马的武官在这个点儿直接打电话找塔西尼,显然不是什么小事。他只得允许将电话接通过来。 接通的一瞬间,话筒中就传来两声炸响。久历戎行的中将很轻易的就能分辨出那是罗马军制式的沃尔特p3八手枪的射击声。随后就是听筒摔落在地面上的声音,然后军靴敲响在地面上的声音慢慢接近。 “塔西尼将军吗?” 听筒在地面上滑动了很短的一点距离,一秒钟后,那边传来了有明显罗马口音的男声。 “你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中将问道。 “呵呵呵……这么沉不住气,果然不是那个四年前被我撕开中路防线时依然不肯后退的男人呢。让我猜猜,是……加利埃尼将军吧?” “……弗朗茨皇子吗?” “没错啊,就是我。是不是该对您说声‘恭喜’呢?”对面的男人发出了一阵低低的笑声,然而那笑声没有丝毫的愉悦,有的只是痛恨和怨毒,即便是自诩镇定自若的中将,脊背上也瞬间泛出一片鸡皮疙瘩。 “给我弟弟带声好。”笑声骤然间停止了,男声中透出了明显的狂热、自信和骄傲:“告诉他,罗马将在我的带领之下,灭亡赫尔维西亚。然后我会把他的脑袋,还有你的,如果可能,还有塔西尼将军的,都穿在勃兰登堡大门胜利女神的矛尖上。” “……” “可惜呢。”弗朗茨皇子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那个伊利亚的。” 还没等中将再说些什么,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手持着发出忙音的听筒,中将呆呆的坐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八百万众神在上! 有谁能想到,罗马也在相同的时间发生了与赫尔维西亚相同的事情?如果自己没有一时心急,提前了十二个小时发动政变,那么现在赫尔维西亚手里有罗马的二皇子这么大一个筹码,就算是胆小如鼠的塔西尼放弃这么好一个机会,但凭着文森特-马尔文议长那个老狐狸的手段,挥舞“讨伐弑父弑君的恶贼”的大义旗帜,反乱罗马的民意,将罗马就此玩的元气大伤甚至就此永世不得翻身都不是不可能的。 可惜啊可惜,一念之差,十二个小时,白白让赫尔维西亚放弃了差不多一百年以来,最好的一劳永逸的解决罗马这个世仇的机会。 一念及此,中将懊恼的几乎要撕扯自己的头发了。弗朗茨皇子话中透漏出来的某些信息,更是让悔恨如同冰冷的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让他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是谁?是谁将政变的信息泄露给了罗马人?让弗朗茨皇子得以在赫尔维西亚抽不出手来的时候发动同样的行动? 罗马人在首都的谍报人员?在军队里的谍报人员?埋在军队、警察、政府乃至情报机关的暗桩?对军队乃至整个赫尔维西亚心怀怨望的叛徒和地下居民?在政变军已控制电报电话大楼,切断了首都和外界一切联系的现在,他们又是如何把消息送出去的? 可能性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即使他加利埃尼靠着把情报一课的大半成员都拉到自己一边,再用安德鲁的暗影刺客不断给梨旺压力牵制住剩下的情报处成员的手法,让这些嗅觉灵敏的猎犬无暇他顾,将政变的消息瞒过了大公府、议会和参谋部,但参与政变这件事情基本是瞒上不瞒下,就算得不到确切命令和情报的人,在事先也多多少少也会闻到一点风声,或者从一些蛛丝马迹上推断出了政变的发生甚至大概时间。天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罗马人或者里通外国的叛徒或者只盯着金钱和麻药的情报贩子。 要知道,这位皇子自小就以偏好情报工作而著名呢,在他的影响下罗马的情报机构始终稳稳压倒赫尔维西亚一头。特别是自从四年前在比恩兰战败之后,被剥夺了一切军权和政治发言权之后,弗朗茨皇子就深居简出,这样一个政治生命几乎完蛋的家伙布下的暗桩,毫无疑问会更加隐蔽。 也更加致命。 或者……干脆这场政变就是由那个弗朗茨在暗中挑唆甚至操控的? 这不可能! 只一瞬间,加利埃尼就否定了这个太过令他毛骨悚然的想法。 如果弗朗茨皇子有这样的大能,将人心操纵玩弄到这等程度,那四年前他又怎么会毫无防备的被伊利亚-阿尔卡蒂亚从右侧杀入,大败亏输到甚至将自己的性命交代在那里了? 不,此刻再追究这些毫无意义! 脑仁隐隐发疼的加利埃尼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目前的形势上来。 如果能顺利完成政变,掌握权力的话……那么至不济,也能趁着罗马也发生政变,全国上下一片大乱之际整合军政府的权力。以赫尔维西亚中央集权的政治体系,这个过程应该比由大大小小二百多个公国、伯国和贵族领组成的罗马要快得多。 尽管二十五年前的死亡沙海突然扩张,一举摧毁了风头正劲的勃兰登堡-普鲁士这个罗马最强大的公国,连同她的盟友萨克森公国也奄奄一息,使得已经被普鲁士压的喘不过气来的哈布斯堡得以翻盘,最终奠定如今的罗马的统一版图,但经过一代人终于恢复元气的哈布斯堡王朝却在企图重演勃兰登堡-普鲁士辉煌的马恩河战役时,在比恩兰一役中遭到了毁灭性的失败,哈布斯堡家皇帝头顶的罗马皇冠黯然失色,尊严一落千丈,根本无法完全掌控这二百多个本来就已经离心离德的贵族领。 如果在弗朗茨皇子之前整合起赫尔维西亚的力量……不,甚至用不着稳定全国,只需要出兵,随随便便在漫长的边境线上哪里打一个胜仗,树立起自己在全军的威望,那么自然也就能调动起赫尔维西亚全军乃至全国的力量对罗马加以打击了。到时候看到哈布斯堡颓势的各贵族领乃至周围的各个国家,恐怕都会像窥视已久的恶狼一样上来咬一口吧?罗马的毁灭也不是不能期待的——自己的最初目的,不正是如此吗? 至于在哪里打一场胜仗…… 加利埃尼的视线盯上了地图。看着钉在赫尔维西亚北面的死亡沙海里,一路蔓延向西的红色图钉,以及从比恩兰蔓延过来,大部分集中在勒芒和卡昂,小部分则在首都附近的蓝色图钉,他忽然笑了起来。 什么啊,这不是简单得很吗? 果然,我,约瑟夫-西蒙-加利埃尼,才是赫尔维西亚名垂史册的救世主! 起先是低低的,随后笑声就高亢了起来。那疯狂快意的笑声把推门进来的军官吓的半死:别政变进行到一半,这个领导者突然疯了吧? “为什么不敲门……算了!什么事!” 注意到了军官,加利埃尼皱了下眉头,拿出中将的派头严厉的喝问。 “紧急报告……五分钟前,禁卫第三突击队攻克了大公府。” “什么?”加利埃尼睁大了眼睛。这个不知道还归类到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大公府根本就不是禁卫第三突击队任何一个中队,或者小队的攻击目标!而且在加利埃尼的计划中,也从来没有“攻克”大公府这个步骤。虽然赫尔维西亚的共和体制已运行百年,可大公本身无论如何也是国家法律意义上的最高元首,更不用说这许多年来一直自食其力,没有花过臣民一分钱税款的阿尔卡蒂亚家在民间的声望一直都是不错的。近年来,更因为那个瓦尔基里亚,这个家族在民间和军中享有几乎齐平于王政时代的巨大威望,如果不是在一个世纪中赫尔维西亚的共和体制已经深入人心,恐怕早有王党跳出来,叫喊修改宪法重新赋予阿尔卡蒂亚家国王称号甚至相应的政治权力了。 如果大公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在一向暴躁易怒,有激情传统的赫尔维西亚人的反对之下,他加利埃尼能不能坐稳位置,甚至能不能保住脑袋,那还真要一说。 然而无论是原本受命围困那边的第三师部队还是乱入的禁卫第三突击队,其指挥官仿佛根本就没收到谨慎从事的命令一般,不仅进攻,还攻克了大公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卫戍司令官怒吼着,吼声穿透厚重的橡木大门,走廊上奔忙的参谋和文书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军官吓了一跳,不敢说话,急忙将详细的报告递上,加利埃尼再也顾不得所谓上位者的矜持,一把抢过去,一目十行的看完。 这报告的内容倒是很详细。 收押了大歌剧院的诸位议员、有力人士和资本家之后,觉得维持现场已经用不着那么多的士兵的德雷福斯中校和现场指挥官提亚科姆中校一商量,取得后者的同意之后即率部转向参谋部,准备支援那里的战斗。然而在经过大公府附近时,遇到了在原地掘壕固守,准备围困大公府的第三师的步兵们。 德雷福斯中校虽然不是“殿下亲卫队”出身,可也是不折不扣的“比恩兰花环党”,是亲历那场惨烈交战铺天盖地的炮火和毒气高墙的凶悍人物,要不然也不会受到塔西尼和加利埃尼的双重器重,坐到第三特种突击大队队长的位置上,更不可能压得住一众禁卫的骄兵悍将坐稳这个位置。看到区区两挺机枪一门高炮就压的一个半中队的第三师官兵连跨出街区的阴影都不敢,当时就气得暴跳如雷。把现场指挥的那个第三师的少校揪出来,也不管是不是一个系统,指着鼻子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被劈头盖脸痛骂了一顿,就算对方官阶,军衔,资历,功绩都不是自己能望其项背的,可驻扎在战区好几年的少校不乐意了:你又不是第三师的,凭什么骂我?虽然你是国民英雄,可兄弟在比恩兰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我们第三师遮风挡雨,你们禁卫能在首都和卢森堡过的那么舒服? 一来二去,两位带队的军官就呛上了。最后,脾气火爆异常的德雷福斯干脆袖子一挽: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禁卫”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一句话说完,德雷福斯转身就匆匆布置去了。对面那个少校却愣了一会,嘴角泛上了一丝苦笑。 这世界上,哪有进攻本国最高元首府邸的禁卫啊!那还能叫禁卫吗?恐怕过了今夜,“禁卫”,还有“第三”这个称号,就要在整个赫尔维西亚臭名昭著了吧? 至此,加利埃尼将军的计划完全走样。他“除非遭受攻击,不准对大公府发射一枪一弹”的命令为什么没有传到大公府围困部队的士兵和指挥官手里,就此成了一个谜。 无论少校怎么想,德雷福斯的部下的素质果然比第三师的步兵高了不止一筹。还不到十分钟,在街巷的房子中间架好的迫击炮就朝着大公府开火了。在隐藏在房屋阁楼处的观察员的修正下,从第二次齐射开始,迫击炮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整齐的溅落在大公府的门楼周围和庭院之中。 那边的反应也不慢。虽然施瓦茨雇佣军手头唯一可用的重武器fk36无法透过建筑,对两条街以外的迫击炮阵地进行反击,但对弹着点进行修正的观察哨却在联络的军号响起的一瞬间就被经验丰富的雇佣军锁定,随即就遭到步枪、机枪甚至八八毫米炮弹的直射。曳光弹和高爆弹炸开的火光中,人体和砖石木材一起被高温的火药气体抛起,最终化为纷飞的碎片。 然而已经得到了充分弹道数据的迫击炮群也用不着观察哨了。50毫米和八0毫米的迫击炮弹如同雨点般溅落在目标周围,炸开的火团就像春天雨后的蘑菇一样密集,偶尔还夹杂着120重迫击炮的骇人轰鸣。四周均有厚厚的钢筋混凝土保护的门楼碉堡内的机枪阵位还好,摆在空阔庭院里透过大门向外射击的fk36在第一时间,就连同三名炮手一起,在这猛然爆发出来的铁与火中化成了碎片四面纷飞。 摧毁了守卫者唯一的重火力之后,迫击炮手们立即换上了燃烧烟雾弹。白磷燃烧引起的浓密烟雾很快就遮盖住了机枪手的视线,饶是机枪手迅速戴上了防毒面具,还是被辛辣的冷凝烟雾呛的咳嗽流泪不止。 呯呯呯的机枪声响起。认为步兵会趁机冲上来的雇佣军们用勃朗宁2机枪透过烟雾向吊桥方向射击。迥异于赫尔维西亚制式的g42的节奏分明的射击声中,长长的气冷枪管不断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打的木头和石头的碎片四处纷飞。 然而连接大公府所在小岛与河岸的唯一通路,那么明显的死亡陷阱,第三突击队那些经验丰富的官兵们可不会去踩。一声哨响,隐藏在建筑群河边开阔地出口处的突击队步兵们一不喊杀,二不吹号,在手持p0八和96手枪的军官带领下,默不做声猫腰疾步向前冲锋。深蓝色的赫尔维西亚陆军大衣在夜暗和烟雾中几乎无法看见,影影绰绰的大片黑影中,只有刺刀的寒芒在机枪掩护射击的火光中偶尔闪现。他们很快一头扎进凉的刺骨的河水里,借着鱼叉枪打在桥墩上定锚的尼龙绳,奋力向对面划去。 等向着桥面打完整整一条弹带的雇佣兵发现从石质堤岸上跃上来的黑影,再想调转枪口就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不是弗朗索瓦当机立断命令门楼碉堡处的雇佣军都顺着两翼的建筑撤向主建筑,那么他们要么被几乎追着他们屁股向前延伸的迫击炮炸点撕成碎片,要么在两分钟后被突击工兵递上来的两个加量的爆破筒和碉堡一起送上天去。 突破了大门的突击队员们开始进入两翼的建筑。隆隆的爆炸声中,他们开始用破墙战术逐个房间进行清扫。然而他们很快就失望的发现,当枪声停息之后,搜遍整间房子和花园,除了零星几个自愿留下来殿后,奋战直到死亡的施瓦茨雇佣兵的尸体,他们连执事和女仆都没抓到一个,更不用说弗朗索瓦-阿尔卡蒂亚大公本人了。 气急败坏的德雷福斯从第三师士兵那边借来了军犬。不过最后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公府酒窖墙壁上那个大大的不加掩饰的洞口。洞口不断吐出一团团浸满了塞纳河水的土壤发出浓重的土腥味和寒冷的湿气,仿佛吃人怪兽张开的大嘴一般,让骁勇善战的禁卫兵们面面相觑。 “地下水路,又是地下水路!” 烦躁的挥挥手将报告的军官打发走。加利埃尼揉着眉心,目光从赫尔维西亚全图转移到首都地图上,仿佛要用充满愤恨的目光钉穿代表着街区和街道的线条,深入到那错综复杂的地下,指挥军队进去一举把大公和梨旺、腓特烈扫出来一般。 如果这些人只是凭着地下水路流窜,最终还要回到地面上的话,那么身为首都卫戍司令的他自然可以调集足够的部队,在足够熟悉环境的情报员和警察带领下,进行比扫除还要细致的搜索,最终就算他们躲在无人区也逃不过这样的铁壁合围。 然而就算不是首都人,在首都任职多年的加利埃尼也知道,上下三到六层,范围比地面上的城区还要大得多,四通八达的程度更是比地面的大街小巷要复杂无数倍的首都地下水路,在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已经成了个遗世**的世界。一切不容于阳光下的黑暗都可以在那里找到。 连安德鲁的那些神出鬼没的暗影刺客,在那里也只不过是个小势力。如果阿尔卡蒂亚家有什么渠道联通到那里的话…… “你们就在那里做一辈子老鼠吧!” 恶狠狠地诅咒了一句,出身参谋,一向喜欢把事情的方方面面都想到,再做出完美的处置和决定的加利埃尼,瞬间如同一个嗅到了危机迫近的赌徒一般,做出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断。 他抓起了桌上红色的电话机,冲着那边的接线员吼道: “给我接西北军区,昂热兵站。要霍普金斯上校听电话!” ps1:被书评区的砖拍的头晕眼花。俺有罪。果然还没有把角色养到够肥的程度就杀,是一件不得人心的事情啊。之前拜伦特-道尔的处理就有点草率了。所以俺会努力的把西斯武士塑造的更深入人心一点。 其实想要便当掉aspein-iranen这个人物,俺仔细考虑了一下的确是不太合适的。因为这家伙成为西斯之前和之后的人生只交代了三分之一不到的样子,之后让佐天泪子踏着老师的足迹追寻?虽然这样写也很有趣但太考验笔力了。况且如果这家伙不在,第三个故事或许没啥,第四或者五个(还没考虑好出场顺序)却要出现相当多的补不起来的漏洞呢…… ps2:为了赔罪,向童鞋们筒子们推荐纳尔逊勋爵的《1八51远东风云》。很不错的清末穿小说,尤其细节处理相当谨慎。俺觉得比奥斯卡的两本同样题材的好。续集《1八71》俺还没有看所以不好评论…… 同样为了赔罪,俺推荐大家听两首曲子:《aainggrae》(也就是贯穿空之音始终的那首小号曲)推荐巡音流歌的版本;《.piaia.ahii的版本。这两首曲子会不会在文中出现以及会占有何等地位嘛……呵呵。 ps3:关于ll。俺记得这个是“高氧分压缓冲液体”的缩写。俺认为这个设定是ea比高达高明得多的地方,因为剧烈运动乃至于不免中弹震动的机体中,如果没有高粘稠性液体作为缓冲的话,驾驶员就等着一头敲碎电子屏幕吧——或者被加速度在座椅上直接压成肉泥。呃,如果大家看的不爽,那俺就用“高氧分压缓冲液体”替代。 离散(之一) 呕! 失重感和剧烈的眩晕之后,身体猛然撞在地面上的冲击差一点就把全身的骨头都拆散掉了,然而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的克劳斯眼前发黑,耳朵里被高音喇叭的电流啸叫一般的声音充满,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感觉一股血腥气充满嘴巴然后直冲鼻腔,猛然吐出夹杂着血块的胃液来。 爬起来,用力甩了甩头,勉强睁开眼睛,却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人影在闪现。耳鸣声逐渐低落,却仍然听不到任何东西。 耳朵里有热热的东西正在流下,用手指一擦,粘粘的。 愣愣的看着猩红色的手指,克劳斯猛然觉得身体一震,随即再次失去平衡。若不是一支胳膊猛的伸过来将他拉住,恐怕他那张让暮羽神魂颠倒的硬派硬汉的脸就会在一地各种各样锐利的碎片上彻底破相。 “……” 仿佛身处水底一般,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克劳斯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张人脸。枪口焰的光芒一闪而逝,照亮了这张恶鬼般的脸。被瞬间纷飞的锐利气流豁开的伤口泛着恶心的黑红色,间或还能看到苍白的韧带。近乎发黑的浓稠鲜血顺着伤口不断往下流,把一只眼睛全部染的通红,嘴巴不断开合,正在朝他怒吼,惨白的牙齿和粉红的口腔黏膜上,无数鲜亮的近乎橙色的血丝正在流动。 “什么!” 克劳斯用尽全身力气吼叫,却连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前海军陆战队军士长,海军情报部的高级探员。西斯武士吼了几声看他没反应,反而眼皮抖动一副随时会昏过去的样子,干脆猛的一把抓住了他。 手腕上一瞬间传来如同毒蛇鳞片般的滑腻冰冷的感觉让克劳斯剧烈的颤抖,本能的挣扎了两下,但平常他为之自豪的腕力此时却显得虚弱的可怜,根本摆脱不了西斯武士如铁钳般的手指,更不用说随之而来的精神震慑了。 那一瞬间,谨慎的从未与西斯,无论是大号的还是小号的,发生任何一种身体上接触的克劳斯如同挨了一枪浑身向上一跳。像宇宙本身一样……不,比宇宙还要广博的空虚、黑暗和冰冷的感觉充斥着全身。原力海洋的波动呼啸而过,即便是再微小不过的一条波纹,相对于如同一粒灰尘般的他来说也是那么庞大。即便是他第一次在艾玛海军测试中心,新式的插入式指挥舱的高氧分压缓冲液体晃荡着他的身体,来自战舰探测器的信号直接刺激脑部时也远远无法与这种感觉相比。 下个瞬间,渺若灰尘的他被身不由己的拉进了一个黑暗冰冷的漩涡。四面疯狂涌来的压迫感瞬间就让身经百战,坚强无比的塔什蒙贡族军人感到剧烈的恐惧和窒息,周围的东西都化作了能够增益神经电信号的ll液体挤压过来,将他的精神本体挤压的吱嘎作响。 无数信号藉由着与精神的直接接触,疯狂的冲击着受损的神经和大脑中枢,在这样狂暴的冲击之下,因严重受创而濒临休克的神经系统哀鸣着被强行置于活跃状态,就像被打进了最大剂量的气云兴奋剂一样,各种各样的感觉和对身体的控制权纷纷回归大脑的掌控。 首先回到脑子里的是味觉和嗅觉。硝烟的恶臭扑鼻而来,猛的打了个哆嗦的克劳斯敢发誓,这是和那群造反奴隶的体臭一样的气味,就算是萨沙生化人的体液也没这么难闻。 随后就是触觉。全身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克劳斯恨不得就此昏迷过去,不知道多少韧带和肌肉被拉伤,也不知道多少根骨头上出现了裂纹。这种强烈的精神信号即便是插入式指挥舱的精神清醒刺激电极也无法保证神经系统的自我保护性昏厥。然而他的神经系统现在已经处被一个西斯勋爵强行刺激到了亢奋到极点的状态,细微的针扎感不断刺激在额叶上,扩大数倍的疼痛感让这个塔什蒙贡族军官痛苦到全身痉挛,一时间只想在地面上来回打滚,第一次感到昏迷是那么奢侈和幸福的事情。 “真神在上!” 情不自禁的怒吼了起来,克劳斯狠狠一拳打在了最近的目标,也就是阿斯拜恩身上。这一拳把后者打的一个趔趄松开了手,两人的距离被瞬间拉开,那种身处于原力海洋深处的恐怖感觉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实在对不起……可这实在也太痛了吧! 克劳斯揉着一拳打在阿斯拜恩坚硬的腿骨外侧,被反震力震的发麻的手腕。听觉也恢复了。枪声、叫喊和剧烈的喘息声刺痛了他的耳鼓。浓烈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充斥鼻端。那一瞬间,二十二年前作为见习军官第一次登上林荫级巡洋舰,第一次战斗出航时就被那群号称共和战士,却和他们的图尔克表亲一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家伙们突入舰内,与高声吼叫着口号的陆战队员并肩和敌人在互相能看到眼白的距离上互相射击时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汹涌着泛起。 身体猛的一重,因为神经系统受创而无法掌握平衡,摔倒在地的克劳斯顿时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哀鸣。所有的感觉顷刻之间回到了这具身体上。然而和眼前这幅情景相比,身体上的痛苦那真的什么也不算。 “吉米!” 难以置信的克劳斯无声的惨叫了起来。 火箭弹袭来的一刹那,根本来不及展开动力护甲的充能模式,甚至连面罩都来不及放下的吉米尔毫不犹豫的挡在了90毫米的火箭弹之前。 轰然的爆炸声中,火箭弹的风帽撞碎在复合金属上,内凹的锥形装药和铜质药罩一起,化作足以穿透这世界上任何一种装甲的炽热射流。 射流没能穿透后宇航时代的动力护甲外壳,然而在刨出的浅坑中来回震荡直到将能量消耗殆尽的穿甲射流却引起了剧烈的机械波,直接引起了中空的外壳可怕的共振效应。直接侵入了动力护甲内部的震波毫无顾忌的撕扯着克隆人士兵的身体,直到将每一根骨头,每一块内脏都化作和烂泥差不多的东西,将每一滴血液都从毛孔里挤出来为止。 生理年龄还不到二十岁的克隆人士兵,在生命的最后一刹那展开了动力护甲的充能模式,并将动力护甲锁死在躬身和双手张开的姿态。这具比这个世界任何一个钢筋混凝土乃至全钢堡垒都要坚固的合金壳子,和其上的磁流体护盾和纳米机器人散热装甲一起,形成了坚固无比的防弹穹顶,在紧接下来的第二发火箭弹的爆炸中保住了克劳斯和阿斯拜恩两人的性命。 就在克劳斯面前,因为内脏震破而剧烈疼痛到扭曲的脸部肌肉仍然在抽搐,然而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却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变成了和灰烬没什么两样的死亡颜色。 “编号77777-005。”冷漠,平淡,毫无起伏的声音。这是那个和战舰与动力护甲一样崭新的克隆人士兵。 “吉米尔……吗?谢谢。”仍然是冷漠,平淡,却多了一点起伏的声音。这是那个得到了自己名字,说着谢谢,脸上却不知道该如何表现的舰员。 “是,舰长!”已经不见了冷漠和平淡,充满了故作坚毅的装腔作势的声音。这是那个将舰上唯一女性的责任也一起担负起来,结果被罚打扫一个月厕所,之后遇到这样的事情还会这样做的腼腆男孩。 “梦想吗?嗯……我想想,成为和舰长一样的舰长?还是像队长那样服役期满后报考大学?”充满了困惑的声音。 “我决定了!服役期满之后我要去塔什蒙贡!然后去艾玛首星和普罗维登斯,还有马蒂米里诺。然后还有吉他,还有新加达里……我要走遍新伊甸的每个角落,成为最伟大的旅行家!……呃?联邦和部族领土……还有无法地带?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吗?”前半段豪气十足,后半段却仍然和以前一样困惑的声音。 “舰长,你听说了吗?虫洞!……为什么你能这么冷静啊!那是虫洞啊!新伊甸大星门崩塌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的虫洞啊!那里面有什么?不会是地球吧?” “什么!休眠?您在开玩笑吗舰长……可是我很想在这里考察一番,等回到新伊甸……好吧好吧,您是舰长。反正不过是睡一觉的功夫罢了。” …… …… 不,吉米,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克劳斯伸出手被硝烟熏黑的手,慢慢合上年轻的克隆人士兵的眼睛。 按照艾玛舰队那些心比天高的大人物们的心照不宣,应该作为消耗品在二十七年的军役期满之前死在战斗和事故中的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手指慢慢向下,将浓重的血迹从鼻孔和嘴角处抹去。 你应该在休眠和单人值守的无所事事中,和同伴们一起完成这现在已经过半数的二十七年军役。在基因锁失效之后,在这片贫瘠,安全,谁也不知道你身份的土地上生活下去。 手指再慢慢向下,在磁流体护盾上激起一片耀眼的火花,然而克劳斯却一点也不觉得那把指甲瞬间烧成焦黄色的疼痛有什么了不起。 你应该结婚,生子,最后在满堂的本-吉米尔们注的喜极而泣之中,享受着不像样的高寿回归真神的怀抱。不是在艾玛的土地上受着那些老顽固对克隆人的白眼和恐惧过完一生,而不是死在这里,不是死在现在。 手指指尖触上了唯一暴露在在磁流体护盾外的地方,磁力闭锁系统的外部感应区域。 不,吉米,你不该死在这里,不,不…… “不!” 充满了怒气和恐惧的凄厉惨叫声响起,瞬间将克劳斯惊醒并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莎拉-尼古拉斯。 无论是政变还是交火,都本不应牵扯到身为平民的金色妖精。但这就是个这样的时代,这就是这样的命运。被同伴推了一下滚倒在地的金色之翼的当家人抬起头,呆呆的看着挨了一发火箭弹之后歪倒在那里,里面却空无一人的动力护甲。 那是努斯为了救治伤员方便而脱下来的。莎拉还记得当自己看到护甲的上半部分像花瓣一样打开时自己那种惊喜的快要爆炸了的感觉。 没错,是惊喜。 真神在上,对于一个将创作和表演更多更好的歌剧当成自己的天职,却经常苦于灵感不足而无法编演新剧的剧作家和演员来说,又有什么比新鲜事物更能激起创作的灵感呢? 看似穿盔带甲的山丘巨人,实际上却是人类在里面操作的机械!还有看起来能和他们沟通乃至于命令他们的赫尔维西亚少校……真神啊,感谢你的仁慈! 那一瞬间,莎拉是用扑上去的动作狠狠揪住努斯的领子,一连串连burg都模仿不来的超高语速的罗马语喷薄而出。这吓死人的热情把生来就是作为杀人机器设计、制造和使用的克隆人士兵彻底惊呆了,他敢发誓那一串话和这个女人摇晃自己的频率绝对超过260bp注! 如果不是赫萝用胳膊抱住莎拉的腰,用尽全力才把自家团长拖开,那可怜的陆战队员努斯说不定会成为艾玛海军创立以来,第一个被人拉住脖领子活活当场晃晕的艾玛军人。 虽然之后努斯要救助伤员,根本没空搭理这个女人,但莎拉却仍不死心的跟着他转悠,并不顾克劳斯所说的“他们不懂这个星球上任何一种语言”,不死心的反复用罗马语、赫尔维西亚语、弗莱芒语以及结结巴巴的马佐夫舍语和根本不成句子的欧蓝德语企图和这个家伙沟通。直到她被实在不耐烦的梨旺疾言厉色的训斥了几句,然后又被佐天泪子加了一个负向的原力魅惑,这才悻悻的离开。 不过,垂头丧气的莎拉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兴奋点。她拉着满脸无奈的赫萝一起围着努斯脱下的动力护甲转圈。和谨慎的和这超乎理解范围之外的东西,以及能和他们交流的克劳斯保持距离的土著们不同,经常构思和表演充满了想象力剧本的莎拉绕着动力护甲转了一圈又一圈,经常因为一个之前没发现的小细节发出惊呼。 “和欧蓝德那边的格雷姆不是很像吗……虽然的确小了一点,但值得这么惊讶吗?” 赫萝不屑的撇了撇嘴。 “所以你写不出让人心灵震撼的剧本啊!” 回头的莎拉脸上充满了兴奋的笑容。那不是颠倒众生烟视媚行,能让无论男女都为之迷醉的笑容,而是一个小女孩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的开心笑容。 “凭着一个演员和剧作家的灵魂发誓……我能感到,这冰冷的金属之下,到底有过多少热血和故事……啊,我的灵感,笔,笔在哪里?” 浑身翻弄的莎拉最后脸上全是懊丧。演出结束之后就直奔贵宾包厢,随后就被卷入刺杀和政变的她现在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军大衣,顶着一顶钢盔,里面就是为了行动方便把裙子撕开一道直到臀部的裂缝的晚礼服,哪有笔? 莎拉转头向她几乎是万能的事务长,映入眼帘的却是赫萝惊骇到极点的眼神。 锁骨处被猛推了一下,金色歌姬踉跄着后退,随后一屁股就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一道在视网膜上留下青紫色伤痕的火光几乎就从她鼻尖擦了过去。火箭发动机的吼声震的她心脏狂跳,耳膜乱鸣。随后,一股爆开的气浪将她猛然推了好几个跟头。 等除了几处在地面上擦碰的小口子外,奇迹般没受什么伤的莎拉抬起头,眼前已是一片狼藉。刚刚还威武不凡如同山丘巨人般挺立的护甲如同被斗牛顶翻的斗牛士一般,凄惨的倾倒在那里。几乎是胸部正中,一个浅浅的凹坑还在冒着青烟。咬合的双月标志上出现了如同被谁在那里啃了一口的难看缺口,周围则是一缕一缕还冒着烟的灼热放射状痕迹,淡灰色的火药残渣里面夹杂着深黑色,还未完全凝固的氧化铜颗粒。 而这个大家伙倒下的方向…… “赫萝……赫萝……不!” 惊恐的叫着,莎拉弓起身子,一副想要上前却又不敢上前的别扭样子。 那是她万能的事务长,没有了赫萝,她莎拉-尼古拉斯连火车票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买! 那是她有能的男角演员,没有了赫萝,她莎拉-尼古拉斯根本不知道应该让那群还不到兵役年龄,连毛都没长齐的少年演员怎么演出青年的形象。 那是她的助手。 那是她的姐妹。 真神,我刚刚感谢了您的仁慈,请保佑她的安全,我愿意用……用我的一切来换取!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总是以无神论者自居的莎拉虔诚的祈祷着。然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无视她的祷告,黑红色的血液,如同小蛇一般从歪倒的动力护甲下面顽强的爬了出来。 注大概大家都以为这是阿拉伯人的命名规则,但其实不然,古波斯人,乃至古代许多民族的命名规则与此类似。比如贝希斯敦铭文上大流士的自称:“hysaspes之子,arsaes之孙,ahaeenianarius”。只不过阿拉伯人把这种命名规则发展到了极致。 顺带说一句,拜咱们中国人喜欢简称的习惯,省略了那个“本”,于是乌萨马同学的老爹就成了罪魁…… 注俺说的是哪个神物大家估计都知道吧……没错,就是初音未来的消失。陈俊陛下(远瞳大人俺支持你!)所谓“魔音灌脑”的那一曲……但实际上俺觉得这首曲子蛮好听的啊。2011年感谢祭的那个版本,以及p化的那个版本都蛮好听的。 陛下您听的是哪个版本啊?莫不是翻唱的?这东西人唱出来确实是惨绝人寰啊,那个十一区三次元萌妹……咳,那一刻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此外,桂木桂马大神(若木民喜大人)啊,让俺敬拜一番你吧。您关于虚拟偶像的预测全部都实现了……拜。 ps1:俺思虑再三,最终决定狠修大纲。 俺对自己说:得了吧,别人一吹你你就以为自己能在大小视角之间自如变换,如田中大神、马丁大叔一般?你也就是个写轻小说的料,大方面也只能写个设定啥的。总之,你和你笔下的那个西斯武士一样,军士长就只能看到军士长的视野,再大……算了吧。 不知大家认为如何? ps2:空轨的a上映了……再次勾起俺对零轨和碧轨的怨念。俺把第——呃,几个故事?现在还不知道——《苍之轨迹》的大纲拿出来看了两遍。 ps3:昨天看到《便当》的最后一集,末尾的新番预告让俺一口血喷出老远:橘纯一,好你这台推土机,又登场了!你上次出场,24+2集推倒了八个!你牛!seasn1sseasn1,你比诚哥还牛(嘛,虽然这货不脚踩两条船,可稍稍平抑俺的怨气)!老子,俺,作者我当即抽出了有你登场的那个故事提纲,嘿嘿冷笑。 离散(之二) “呜……” “啪!啪!” 子弹如同飞蝗一般划过地下水路,其中指示弹道的曳光弹几乎把整个幽暗的空间都照亮了。一连串尖锐的子弹鸣叫声中,成串成串的机枪弹如同火链一般从黑暗中抽了过来,狠狠撞在动力护甲上,随后就被吸收了子弹动能的磁流体护盾加热到难以想象的高温并炸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当这些如同流萤般到处乱飞的碎片落在钢盔上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击打声时,g42富有特色的射击声才传了过来。 “突击!突击!” 赫尔维西亚语的吼叫声隐隐传来,接着就是短促有力的军号声。隐隐约约的刺刀闪着寒光,军靴声凌乱密集的响起,回荡在地下水路的穹顶之下,听上去气势汹汹的仿佛雷霆一般。机枪不断喷出火舌,夹杂着步枪冷不丁射出的,子弹就像鞭子一样不断抽打在周围。 “时间!” 手都已经触到了电磁闭锁装置的认证区域,却根本不敢在纷飞的子弹之下打开它钻进去,克劳斯只能把自己魁梧的身躯蜷缩在动力护甲构成的防弹穹顶之下,大声喊叫。他都这样,更别说趴在另外一边,被横飞的子弹隔绝在离自己的动力护甲相当一段距离的努斯了。 “多长?” 被克劳斯一拳揍到一边,顺势滚倒在地的阿斯拜恩也在吼叫着,如果不这样,声音在子弹横飞枪声震耳的环境下根本不可能被听到。他怀里抱着几小时内更换了三任主人:情报一课的情报员,安夏尔和他的半自动步枪,仰面躺在地上,任由子弹发出嘶嘶的声音划过上面的空间,仔细倾听着远处机枪和步枪交替的射击声。 这些人非常精锐,对这错综复杂的地下水路宛如自己家一样熟悉。天知道他们是无声无息的接近到这么近的距离,而艾玛陆战队员的动力护甲的探测器毫无所觉的。即便是西斯武士和他年幼的学徒,也是在火箭发动机喷出明亮尾焰的一瞬间才发觉不对的。 四枚火箭弹瞬间就剥夺掉了这一队乌合之众的绝大部分反抗能力。幸亏为了对付他们眼里形似格雷姆(二足步行式重力圈内战斗载具)的动力护甲,又或许是不想在这地下空间引起坍塌大家一起完蛋,火箭弹用的是高指向性的聚能装药弹头。如果用的是反步兵的高爆弹头甚至云爆弹头,除非穿着充能状态全开,彻底隔绝冲击波和压力变化的动力护甲,否则超压造成的大面积内出血会瞬间杀死所有人。 虽然避免了瞬间全员皆墨的下场,但伤亡已经超过半数的现在,如果不赶快把这边唯一可靠的战力动力护甲启动起来,等被对方机枪和步枪配合死死压制的寥寥几个还能作战的人能抬头的时候,恐怕闪亮的刺刀就已经戳到鼻子底下了。 不,或许根本用不着刺刀。在此之前,如雨点般的手榴弹和冲锋枪弹就足够把还能喘气的家伙们都打成烂泥。 “十秒!” 克劳斯高声喊。打开吉米的动力护甲,拖出他的尸体,跳进去,再合上电磁闭锁系统并开启护甲的充能状态,至少也要这么长的时间。 “啧!” 西斯武士用力咂舌。即便在新伊甸或者能量水准尚且超乎其上的魔法学院和学园都市,用原力模拟的高密度氮气装甲甚至磁流体护盾也未必能在这样密集的火力下撑过十秒钟,更别说是原力稀薄到了极点的这里了。光是一挺g42,十秒钟就投射过来上百枪口动能达到1500焦耳的子弹就足够撕开一切护盾,更别说对方还有复数的步枪和威力惊人的火箭弹了。 不过,这个时候,就算是拼命也得给克劳斯和努斯他们争取到十秒钟时间。 否则的话…… 阿斯拜恩转过头,正好不远处趴在地上,像护住雏鸟的成鸟一样,一手一个将安夏尔和安妮紧紧压在身下的佐天也看了过来。 幽暗的光线,逼仄的空间,横飞的火线和碎片,浓重的血腥味,硝烟的臭气,占尽优势的敌人,伤亡殆尽的伙伴……以及,身体不由自主惶恐的发抖,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坚定的黑发女孩。 和眼前情景几乎一模一样的记忆,就像精确的照片一样掠过脑海。 那时候,那个被叫做阿斯拜恩-维塔嫩军士长的家伙,做了什么事情? 这可恶的该死命运啊! 无声的咒骂着,阿斯拜恩左手一晃,一支体积仅相当于抗生素四分之一的药剂狠狠拍在了胳膊上,超高压空气瞬间将惨白的弧光灯下呈现粉红色的粉末压进了皮下的血管里。 “你……” 看清他动作的克劳斯,惊骇的声音阿斯拜恩只听到了一个字,之后所有的声音都淹没在了轰轰隆隆的耳鸣声中。 那是心脏剧烈鼓动时血液撞击耳鼓时的噪音。 “过敏体质……也算有这一点点好处吧。” 各种各样的情绪瞬间被十倍百倍的放大。汹涌的原力波纹拂过他的意识,险些将他的精神构建直接撕碎。西斯武士毫无畏惧的在这惊涛骇浪之中无声的放声狂笑。 下一瞬间,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和周围环境各种各样的信息,他抽出了相位剑。 “卧倒!” 眼尖的军官在对方掷出长柄手榴弹一样的物体的一瞬间就发出了口令,训练有素的士兵毫不犹豫的合身扑倒在地面上,哪怕比排泄物还要恶心,不知道积累了几十几百年的淤泥浸湿全身甚至直接溅入口鼻里面也毫不动摇。 在空中回旋的不连续相位面疯狂的吞噬着密度骤然增大的物质,不管是空气、水、淤泥、红砖、水泥还是钢筋,都一视同仁的转化成能量,或者被这巨大的能量变成等离子体。被这些能量疯狂踢到高位然后落下来的电子发出的亮光,将整片的地下空间都照的雪亮。虽然缺失了原力的来源之后这剑刃只能维持很短很短的时间,但骤然闪现又消失的刺目光团却仍然让大吃一惊的士兵们眼睛骤然间剧痛,掩护他们前进的井然有序的火网顿时就凌乱了起来。 “啪!啪!……” 将只是储能的晶状水晶核岩,就足够新伊甸普通的四口之家快快乐乐的生活一年的奢侈品像一次性的消耗品般掷出去之后,阿斯拜恩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将手里在新伊甸恐怕连在空间站的小流氓都不稀罕用的原始火药武器,和自己的脑袋和上身一起,暴露在火网一瞬间出现的缺口里。随后,傲然挺立在密集的火线之中的他扣动了扳机。 弹道计算……确认……修正…… 大脑和生物光子总线上所有的芯片全力开动,无数信息让总线泄露出了大量光子,从背面将阿斯拜恩的视野映照的一片通红。然而此时的西斯武士已经不需要这原始的感光器官提供的视野,第一空感的三维视野足够了。 第一发子弹打离机枪手不到一米远的地面上,溅起的碎石打在机枪防盾上劈啪作响。机枪手在飞来的碎石之前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然而眼皮能挡得住碎石,却挡不住子弹。第二发子弹直接越过装甲防盾的间隙打在机枪手的眼睛里。7.62毫米的全威力步枪弹顷刻间就把那倒霉的眼珠子挤成一片浓稠的稀泥从眼眶里喷溅出来。几个毫秒之后,更加壮观的喷发出现在脑袋的另一侧,缠绕子弹周围的激波不仅形成了纺锤形的空腔,将脑组织全部搅成了碎豆腐一样的东西,还宛如巨锤一样从内侧砸上颅骨,将薄弱的颅骨后侧炸开了一个拳头那么大的口子,鲜血、脑浆和碎骨溅满了单腿跪在机枪后面指示射击方向的军官一身,瞬间充满口鼻的血腥味和夹杂着沙粒感觉的粘稠液体刺激着军官的呕吐中枢。 “狙击手!” 这句话炸响在军官的意识里,然而痉挛的食道平滑肌将这几个词完全堵塞在他的嗓子眼里。第一口呕吐物还没吐出来,军官就觉得锁骨附近仿佛被猛推了一下,整个人都仰翻了过去。充满胃酸气味的液体灼烧在鼻腔和气管粘膜上的刺痛,与锁骨处同烙铁扎入的灼痛同时在灵魂里炸开来,他挣扎着试图换个姿势将呛入气管的呕吐物咳出来,然而这个动作唯一的后果就是让他被子弹撕开的伤口血流的更快。仅仅四五秒功夫,黑暗已经统治了他的意识。 阿斯拜恩并没有停下来观察自己的战果。被兴奋剂烧到发烫的血液涌动着,尖叫着冲击着他的意识,这种充满诱惑力的感觉让他极度畏惧,西斯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后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怖东西。 枪口微微转了个角度,第四发子弹打死了机枪副射手——这发从地面上反弹的子弹钻过防盾下方的缝隙,翻滚着打进了副射手的下巴,在和地面的碰撞中失去了一半动能和稳定姿势的子弹翻着跟头,瞬间把副射手的舌头喉咙上颚鼻腔以及脑干搅成了一堆粗糙的肉泥。 在一个小小的停顿之后,随着第五发子弹的到来,给火箭筒装弹完毕,刚刚拍了射手头盔第一下的士兵双手不由自主的一扬。颈骨发出破碎的巨响,干脆利落的在倒地之前就咽了气。在头部的重量牵扯下,肌肉和韧带还大体完好的颈部呈现出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呈跪姿的射手被拍钢盔的一瞬间就扣动了发射按钮。然而他手里的90毫米火箭筒就像被巨人踢了一脚一般向上猛的扬了起来。火箭弹就这样射出了高高扬起的火箭筒。凶猛的如怒龙喷吐的橘红色尾焰拍击到地面上,随即倒卷。被裹在当中的火箭筒射手一瞬间就成了一个人形蜡烛,其惨烈的尖叫声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捂耳朵,有人甚至猜测,即便隔着厚达二十多米的土石,地面的人说不定也能听见。 不过差不多一秒钟之后,惨烈的尖叫声就被更多的惨叫所淹没。斜斜砸在地下水道穹顶的火箭弹的杀伤弹头爆开一团暗红色的火光,紧密排列在弹头内部的钢珠四下乱飞,一下子就洞穿了若干士兵的身体,塌落下来的土石也紧随其后,劈头盖脸的将正好处在下面的突击步兵砸的头破血流。 “……” 大片大片的惨叫和惊呼声中,来自敌方的火力瞬间就稀稀拉拉的不成样子。看看吉米尔逐渐浑浊起来的双眼,克劳斯瞬间咬了咬牙。这个时候沙漏里的沙子比莫尔石珍贵一万倍。满是鲜血和硝烟的手狠狠按上了感应区域。 “零级优先信号确认。嘿,舰长,可别把我的吃饭家伙搞坏啊……闭锁系统解锁。” 随着录制在控制电脑中吉米尔自己的声音,动力护甲的上半身如同食人花的花瓣一样敞开。因为吉米尔将动力护甲锁定在向前躬身的姿势,因此闭锁系统刚一打开,他的尸体就啪嗒一声掉了出来。 浑身骨骼差不多都被彻底震碎的尸体,就像塔什蒙贡星球深海里特产的鱿鱼,软软的跌落在地面上,以人体绝不可能呈现的姿态蜷曲着。护甲内侧到处都是被从毛孔里挤压出来的干涸血迹,浓的化不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比这更浓厚的是克隆人临死之时无法控制括约肌而漏出体外的排泄物的气味,恶臭把克劳斯熏的一阵干呕,却没能吐出任何东西。 太空舰队的军人,精神历来比陆战队的同僚脆弱得多——那些所谓“吐啊吐啊就习惯了”的陆战队军官们会把所有不习惯的家伙丢出陆战队,免得殃及自己和同伴。若不是四年前在比恩兰那场噩梦般的经历的话,这种对于陆战队员也是冲击力十足的场面足以把他脆弱的神经完全打垮。 深深吸了口气,同类的血腥味和死亡让塔什蒙贡族军人肾上腺素加速分泌,深沉的愤怒覆盖了恐惧统治了他的意识,他毫不犹豫的跳进满是鲜血和排泄物的动力护甲。 护甲的甲片合拢,眼前的双眼视觉三维虚拟视野亮了起来。 “背部支撑柱三处轻度破损,背部第三和第四肋骨折断……” 看着用不同颜色表示状态的动力护甲三维立体结构图,克劳斯微微松了口气。两发火箭弹对动力护甲的伤害并不很大。然而视野下方的那个不断闪动的箱型图标却让他脸色大变。 抖动了一下,原属于吉米尔的动力护甲有些别扭的起身。克劳斯最后看了一眼吉米尔蜷缩的身体,咬咬牙转过了身。 ……………… “隐蔽!” 动力护甲踏出震撼地面的步伐的一刹那,刚刚站起来的突击步兵指挥官就大声呐喊。 用不着长官的命令,刚刚站起来准备迎着狙击手的子弹冲锋的皮埃尔再次趴到了地上。比起上次那个“闪光手榴弹”被甩出来的时候,皮埃尔卧倒的姿势更加标准。双手用力,简直恨不得把全身变成一张没有厚度的照片,贴在湿漉漉的散发着上百年积累下来的腐朽气味的地面上。 左右,刚刚还气势如虹杀过来的伙伴们纷纷散开,有些来不及找隐蔽的家伙就干脆半蹲在散发着恶臭的淤泥里。久经沙场的士兵们被这种“二足步行小型坦克”的坚固程度惊呆了。皮埃尔敢发誓,刚刚他亲眼看到两发有聚能破甲弹头的火箭弹连续击中了那台格雷姆的背侧。换了b4和更加轻薄的s35,这两下足够把坦克点成熊熊燃烧的火把。然而这种超小的格雷姆居然还能行动自如! 把脸贴到地面上,冰凉的泥水瞬间就渗透了皮埃尔的衣服,让他的心冰凉一片。90毫米的火箭弹都没啥作用,可想而知他手里的冲锋枪和腰间皮带里插着,现在把他的肋骨顶的生疼的手榴弹,更只能给人家挠痒痒罢了。 然而他们却不能后退,就算是被身下传来的格雷姆行走时的震动吓的面无人色也不行。对面那个狙击手太可怕了,一杆半自动居然就压制住了机枪和火箭筒。如果现在哪个胆小鬼站起来向后飞奔,用不着督战军官,那个可怕的狙击手就会把他们一个个的打死在回撤的途中。 咬咬牙,皮埃尔费力的从腰带里抽出了烟雾手榴弹,准备在那台坚固到不像样子的格雷姆杀上来的瞬间遮蔽它的视野。之后,就得看战斗工兵的**了。 刚刚还充斥着爆炸声,子弹呼啸声和弹跳声以及各种各样的吼叫和惨嚎的地下空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动力护甲沉重的脚步声。 镶嵌着电磁铁的靴子敲响在地面上的声响惊醒了莎拉。她愣愣的转过头,一个黑影如旋风一样卷过去。无意识的伸出手,莎拉的手上顿时传来了和皮肤一样光滑的感觉。 黑影停了下来,转过头,一张蓄满漂亮的络腮胡子的脸出现在面前。不断闪过的曳光弹如闪电般的照耀下,这个刚刚处理伤口时,脸上的表情就像画家描绘艺术品那样认真专注的男人,现在双眼的眼白布满了血丝。 莎拉打了个寒战,她能感到年轻的艾玛陆战队员外表冷的就像是一块冰,冰里面却充满了火焰一样愤怒。 然而她却没有松手。她近乎于哀求的看着努斯。陷入某种逻辑错误的金色歌姬,似乎觉得只要努斯不去启动那台闪着暗金色光芒的杀人机器,被压在下面的赫萝就还活着一样。 求求你,只要一会儿就好……只要让我在这样的幻想里渡过一会儿就好…… 而努斯,也在看着莎拉。 刚刚在给那个短金发的小姑娘和那个金红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治疗的时候,这个克隆人不止一次的偷偷的打量这个漂亮又拥有火爆身材的女人。在看到莎拉那充满了兴奋和快乐的绿色眼睛的一刹那开始,努斯就觉得像是被充能手枪零距离打中了一样,整个身体都化作了飘飘渺渺的青烟。在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和吉米尔在多哈面前争着表现,就和发情的狒狒一样愚蠢。 她是谁?她为什么要抓住我?她那一串问题是想问我什么?她围着我的动力护甲打转,想发现些什么?……真神在上,她可真漂亮,比那个脾气不好又任性的家伙强上百倍!……就是身边的那个男人婆有点讨厌,难道……哦,天啊,那种行为真神是不会允许的! 年轻的克隆人的脑海里此来彼去都是这些念头,如果不是艾玛的克隆人新兵训练中心用橡胶铁棒、电击器乃至于神经冲击电流牢牢印刻在每一个克隆人士兵骨头乃至灵魂上的条件反射,那安夏尔和腓特烈恐怕就要伤上加伤了。 要怎么和她认识呢? 努斯苦恼着。 请舰长……哦,那个老色胚。虽说在自己的印象里,这是个标准的萝莉控,但谁知道这十年来到底他的“审美”口味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pass!那个赛维勒人……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舰长在一起的货色能好到哪里去?居然有一个女性的徒弟!pass! 除了这两个会说艾玛语的,那就只有…… 努斯的目光越过正别扭的坐在腓特烈身边,往后者充满了淤青的身上涂抹充满医疗纳米机器人的药膏的梨旺,定在了正在轻轻用手拂过安夏尔额头,正在压制对方疼痛的佐天泪子身上。 这是个阿赫尔人,她的社交芯片里一定有艾玛语和盖伦特语的数据库吧? 一想到这个,努斯就不由有些嫉妒了。这些加达里的大小资本家,富裕到能给自己的海军成员每人都配属五枚基本芯片。而自己身为新伊甸最强大的艾玛海军中最新锐的战略巡洋舰的一员,限于预算的原因,却只能配属四枚。 如果自己也有第五插槽,也就是社交芯片的话,哪怕是最基本的只存有四大帝国通用语言的最基础的版本,现在也不会这么窘迫吧? 算了,你一个克隆人陆战队员,还能要求更多吗? “请问……” 看着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的佐天泪子的眼睛,努斯一愣。 这个阿赫尔人,为什么在动用原力的技巧时,瞳孔里没有射出芯片运算时特有的红光?难道她已经达到了西斯勋爵的水平,还是加达里人开发了消除光子泄露的新型芯片? 还没等努斯说出下一个字,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中,就反射出了一条明亮的火光。 那双一分钟之前还像是得到了新玩具一样的小女孩般闪着亮晶晶光芒的绿色眼睛,现在都是惊恐和绝望。 在这一切之上,是满满的虚幻希望。 就像是有希望得到特赦的死刑犯一样。 努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从一双眼睛里就看出这么多的东西。即便是新兵训练中心的那些教审讯技巧的那些心理专家,恐怕也没这种本事吧? 然而这个时候…… “抱歉!” 低声说着对方听不懂的话,努斯推开了莎拉,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的动力护甲奔去。两人相错而过的身影,就像是两条交汇,随即又分开的直线一样。 轰鸣声中,高大如同山丘巨人一样的动力护甲用手支撑地面,猛的站了起来。大体还保持着人形的骨头和血肉的碎块,在血液的润滑下如同烂泥一样顺着护甲暗金色的表面缓缓滑落下来,仿佛给这具动力护甲用宽宽的刷子刷上了一道黑红色的印象派人形印记。 “……” 虽然努斯很快就把动力护甲转身,但眼尖的莎拉在那短短的时间里,甚至能看清一片黑红色的残骸中,浸泡在粘稠液体里的亚麻色短发,她甚至能从那摊血肉中看出差不多朝夕相处了五年的赫萝的轮廓来。恐惧和恶心到了极致的她全身骨骼和肌肉彻底僵硬,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咚!” 几乎在人类听觉范围以外的低频撞击声响起,第六发火箭弹被开启的磁流体护盾弹开。这一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爆炸的火箭弹在地面上弹了一下,随即就被阿斯拜恩用剩下的一把相位剑砍掉了引信。 在相位剑明亮的弧光中,莎拉能清楚地看见护甲表面升起的磁流体护盾中细小的电弧。几秒钟之后,黏在那里的血和肉开始卷曲,浓稠的血液散发出了白色的蒸汽,而黑红色的软组织则升腾起浓密的蓝烟,一股肉和脂肪烤焦的呛人味道直接窜入莎拉的鼻端。 “呕!” 终于无法再忍受的金色歌姬猛然呕吐了起来。等她抬起头,散乱的金发之下,明亮的绿色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ps:书评区惨淡的可以,三章发出去却只有两条回复。呃,俺知道空之音大概不太受大家待见,不过也请吐槽和对内容发表评论啊,这样俺才有动力写不是吗? 有人建议俺赶紧结束这个不受待见的故事,开始下个故事或者回归学园都市位面。不过在俺看来的话,这和太监也没有太多差别…… 总之,求书评,求如火箭炮齐射般的书评! 离散(之三) “尼古拉斯小姐!” 一个声音就在莎拉耳边炸响,宛如闪电般劈入了她浑浑噩噩的意识。她机械的抬起头,不协调的肌肉和颈椎发出了生锈门轴般的摩擦声。 那是腓特烈皇子的侍从官泽希尔的脸。和这里任何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同,被硝烟熏得乌黑。和梨旺一边一个架起迷迷糊糊的腓特烈的他,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浸湿,像一块肮脏破烂的抹布一样耷拉在额头上。 为什么身为罗马的军人,这个人却可以在赫尔维西亚的土地上平安无事,而赫萝就必须去死? “来帮忙!” 他在叫着。 莎拉移过目光,看到了腓特烈。 倒在地上的罗马二皇子早已不复那种英武和英俊的形象。大量的硝烟、灰尘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将他钢盔和金红色头发下原本俊朗的脸染成比破麻袋片还不如的东西。被那个黑长直发的小姑娘为了方便手术,用原力压制神经电流的皇子,现在乍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样。 然而莎拉知道,他还活着。 “快啊!帮把手!” 看到莎拉的眼睛转了过来,泽希尔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耐的催促。 “帮……手?为什么?” 她茫然的看看周围。到处都是散落的碎屑和塌落下来的零星土石,间或有几个人形,或者根本不成人形的物体一动不动的躺在光与影之间,不知生死。 这一切简直就像是一个噩梦。 仓促卷入政变,可以说是被这一伙人裹挟进来,稀里糊涂直到刚才,她都有一场即兴演出的戏剧之中的感觉。 她很熟悉这种感觉。每当灵感突发,她便会在蜡烛和马灯的光芒下,构思着新的戏剧情节,直到咬着羽毛笔在桌子上睡着。这往往就会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的开始。 对,这一切的一切一定都是噩梦。是自己脑中形成的构思铺开,却无法驾驭的噩梦。 只要早上六点那三个的闹钟声响起,她莎拉-尼古拉斯就会从这个过于真实的噩梦中醒来,在已经困扰了她很多年,还会再困扰她很多年,说不定直到回归真神居所都将困扰着她的起床低血压之下,在赫萝的叹息声中勉强驱动着因为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晚上而酸痛异常的胳膊、肩膀、头颈和腰,还有冻的发麻的手腕和腿脚,一头栽进总是比她早起一个小时的赫萝准备好了的充满了热水的大木桶中,让热量深深渗入这具身体,令各种各样的生化反应加速进行,直到神经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她便会冲回书桌前,以将纸张划破的力量猛烈地摇动羽毛笔。往往只要一个小时,她便能在练习场,对着那些已经被赫萝召集起来的演员和演奏者挥舞起连墨汁都还没干的剧本,就像是元帅挥舞指挥杖一样神气。而赫萝,就会像最优秀的将军一样用鞭子般的咆哮和训斥催促金色之翼的成员们,让他们像一部装配精密的钟表一样运行起来,直到莎拉满意为止。 过去的五年,金色之翼就是这样过来的。她,赫萝,还有那些年轻的不够罗马的征兵年龄,或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军人们轻蔑的拒之门外的金色之翼成员们,相信这种充满了欢笑,汗水,呵斥,怒骂,为生计而发愁,为成功而欢呼的日子,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进行下去。 只是,这个剧本,赫萝看了之后会气的两三天不理她吧……就像在两年前,自己撺掇着那个年轻的面包店学徒来追赫萝一样。 没有。 没有闹钟的声音。 没有准备早餐的烟气。 没有因用过太长时间没有更换的帷幕和道具的轻微霉味。 什么样的噩梦能这样真实? 不,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快啊!” 泽希尔眼中透出焦虑和严厉的目光,一把抓住了莎拉的手腕就往腓特烈那边拖。那细细的手腕让羞愧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这样呵斥和拉扯一个女人,置罗马军人光荣的武德和骑士精神于何处啊! 然而也只是一瞬间而已,随后就踪影全无。身为罗马的武将名门,忠诚从小就被灌进了泽希尔的骨髓之中。在他眼里,腓特烈的性命比区区一介歌姬的感受要重要得多。 即便她是这样一个名满罗马和周围国家,令众生颠倒疯狂的尤物。 “是啊,要走了。” 金色妖精笑了起来。即便是焦急中的泽希尔,也为这多年以来魅惑过无数众生,不知为剧团成员挣够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粮食和旅馆床位费的收入的烟视媚行而迷乱了一瞬间。然而,她绿色眼睛的瞳孔中射出凶狠如狼般的目光,一把就攥紧了泽希尔的心脏,让这个忠勇无畏的罗马军人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骤然从手上传来的惊人力量,让刚刚在爆炸中多多少少损伤了前庭和半规管的泽希尔一个趔趄,比莎拉高一个头重一半还多的强壮身体就这样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 惊讶的泽希尔条件反射式的握紧了莎拉的手腕。然而下一瞬间,坚强的罗马军人忍不住握着手腕喊出声来。而在莎拉细白小巧的手腕上,看上去仿佛是戴上了一圈做工粗糙到了极点的手镯。 那是被仿佛烧红的烙铁一样的温度烫的从肌肉上脱落下来,被融化的脂肪黏在原处的皮肤。 “走吧,泽西尔先生。” 声音平静了下来,莎拉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烟视媚行的笑容。抓在冬季衬衫厚实的布料上的双手,似乎是因为用力过度,修剪良好的指甲发出破碎的哀鸣。被那双散发出燃烧的火焰一般的瞳孔惊吓的目瞪口呆的泽希尔,听到莎拉翘起的嘴角中吐出与轻柔的语气和笑容完全不同的内容。 “e-sie!杀掉他们!!” 宛如烙铁戳进身体般的剧痛让泽希尔弓起了身子。下一瞬间,狂暴的热风闪过了他的面前。 勉强抬起头,生命和意识都在十个透明窟窿里发出汩汩的声音往外流的泽希尔,看到的是那个高大的赫尔维西亚海军陆战队员的身影。那种似乎能砍断一切物体,有和传说中亚瑟王的斩铁剑一般威能的剑形光芒正在追逐着莎拉。 而后者,犹如真正的妖精一样,跳着令人着迷的舞步,穿行在致命的剑风之中,反反复复的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吟唱着他听不懂的歌谣。 “……neer-sh-e-ie。”注 …………………… “不准用手枪,不准用步枪,不准奔跑。” 克劳斯的声音冷冰冰的就像是一块石头。努斯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这种语气他很陌生。即便是当萨沙人的空间弹头切割出的密集的空间裂缝逼到了鼻子底下,这个几乎从未对他们用下令的语气说话的舰长仍然只是嘀咕了一句“糟糕”罢了。 “回答呢?” “是。” 将手枪收回,努斯操纵着动力护甲快走几步,和克劳斯并肩。艾玛海军陆战队动力护甲的巨大身影并排前行,就像是一堵墙一样,每踏出一步,就震的整个地下水路都簌簌颤抖。被连绵不断的爆炸和弹片震的松散的墙壁和天棚上,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机枪组成员全都被超常发挥的西斯武士干掉的g42结束了沉默,火力全开。趴在地面上的士兵也把各种口径的武器倾泻了过来。每秒钟都有二十发以上各种口径的子弹,狠狠砸在充能状态的动力护甲上。 然而,这些在这个位面足以瞬间将一个小队的士兵全部扫倒在地的火力,却只能在后宇航时代的护甲表面的磁流体护盾上化作飞腾的蓝色火焰和炸开的液体金属。四面飞散的金属液体滚落在冰凉潮湿的混凝土和石头地面上,顿时腾起大片大片的水蒸气。空气中冷凝的水珠散射着动力护甲弧光灯仿佛如固体一样的光柱,形成一道一道转瞬即逝的彩虹。 两台动力护甲就像是穿行在雨中的旅人,对这点可怜火力视若无睹,沉默的前行。在动力护甲连反击都不屑的骄傲脚步前,训练有素的官兵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压感,仿佛压过来的不是区区两台小型格雷姆,而是那些旧时代无法理解的超常规武器。 克劳斯有苦自知。相对于用类银支撑,四面都是厚重的三钛合金墙,也根本不必考虑什么重力的战舰和太空站的内部通道,这只是用石头和混凝土,以及本身的拱形结构抵抗重力的地下水路实在太脆弱了,天知道艾玛陆战队标配的充能步枪和充能手枪就算调到最低限,轰上去的等离子团要几发就会引起坍塌。 动力护甲是杀戮机器,不是隧道掘进专用的工程机械。真要是被海量的土石埋在二十多米深的地下,等待新伊甸艾玛的精英舰长的命运,就是和一群土著,还有两个西斯一起化作朽败的白骨。 更重要的是,动力护甲的能量不多了。 乍一看到那个闪烁着红光,标识着电容电量已不足百分之三十的图标,克劳斯的第一反应是以为是电容或者控制电路在之前的爆炸中受到了损伤,新伊甸一个众所皆知的事实是,艾玛的永久动力炉技术(电容回充速度)或许是四大帝国中最差的,但电容技术(电容容量)绝对是数一数二。连带着艾玛海军陆战队的动力护甲的连续作战能力,也是最强的。 在联络了努斯之后,确认了这个事实的克劳斯感到头晕目眩。这个能量水准低到令人发指的位面,再次以自己的方式,在不经意的地方,给了穿越者们重重一击。 现在,空有能横扫整个敌人的攻击力和防御,受限于环境和悲催的,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的能量储备,克劳斯他们也只能用最慢最省能量的方法逼过去,用最简单最暴力的方法解决这群敌人。 “啊!” 在动力护甲的脚步声中,终于有被地面不断震撼身体的士兵忍受不住动力护甲大踏步逼过来的压力,再也不顾及对面那个可能还在虎视眈眈的狙击手,突然从地面上跳起来,歇斯底里的大叫着,举着他所有的武器朝着动力护甲开火。 先是冲锋枪,然后是手枪。没有用。红着眼睛再也不顾及生死的士兵在十米不到的距离上投出了手榴弹。但那一团代表死亡的橘红色火焰却被磁流体护盾直接弹开,除了让附着在装甲上的散热纳米机器人活动了一下之外,也只能在充能状态的动力护甲上溅起幽兰色的火焰而已。 被自己掷出的手榴弹的爆炸气浪推的翻了个跟头的士兵倒在地面上不动了。皮埃尔没有管那具被复数的弹片洞穿的尸体,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然而手榴弹爆炸的硝烟被恍若实质的弧光灯直接穿透,动力护甲仍然在不紧不慢,一步一步的逼过来。 皮埃尔眼睛亮了一下。他似乎发现了这种小型格雷姆的弱点。然而还不等他进一步思考,耳朵里就听到了牙关颤抖的声音。他转过头去,看到和自己一队的少年在阿德里安钢盔下惨白的脸。 这两年,越来越多少年甚至儿童出现在了军队里,甚至就连皮埃尔所在的这种部队也不例外。即便再怎么铁石心肠,皮埃尔也曾经感叹过比上了刺刀的步枪还要矮的少年们的悲惨命运。 和他这样曾经直面坦克冲锋也曾经驾驶坦克冲击敌人,不止一次亲眼见过被战壕里的步兵的血液浸染成红黑色的坦克液压脚的老兵不同,这个新兵的精神根本无法承担这种压力。他突然狂叫着跳起来,胡乱放了一枪之后就挺起刺刀,向动力护甲猛冲。 皮埃尔伸出手,却根本没拉住任何东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年的背影像扑火的飞蛾一般,没入了那照的人眼发花的光亮之中。 低沉轰鸣声中,一道黑影闪过。少年的背影就被整齐的分成了两片。雾状的血迹在强光照射下,呈现出了妖艳的橙色。 努斯毫无表情的收回了动力剑。常温三钛合金刃口上,那些纳米尺度的超新星诺克石晶体高速震动着,被剑刃的热量瞬间烤成晶体般的粉末的血液弥散在空气中。 茫然的缩回了手,皮埃尔勉强压制着身体的颤抖,将脸狠狠蹭在粗糙的风化地面上,用这冰凉的触感压制着他几乎就要沸腾起来的恐惧和愤怒。和沸腾起来的情绪不同,他现在很冷静。 这些和步兵一样灵活的杀戮机器实在坚固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但是他们缺乏有效的武器,无论是火炮、机枪,还是东方那些庞大的人形机甲的空气散弹枪,都没有。 “试做型的武器吗?” 这种猜测并不离奇。赫尔维西亚的主和派的领军人物,可是那个道尔啊。 道尔煤铁联合的道尔,赫尔维西亚最大的军工企业的道尔。 “管你是什么怪物……都得死!” 他不由紧紧捏了一把手里的武器,铸铁粗糙的触感一下子让他安心了很多。 那是一枚巨大的手榴弹,体积超过任何一种反坦克炮弹,未经训练的成年男子甚至一只手都拿不起它。沉重的倒三角锥形弹体内是多达1500克的串列塑形高爆**。一旦被它的强磁铁吸住,就算是重型坦克的正面护甲也会在瞬间被破甲射流射穿。更何况,不太放心的皮埃尔还从工兵那里要来几块塑性**,像橡皮泥一样包裹在弹壳外面。 就算是旧时代留下来的结晶建御雷神,这东西也足够把它炸上天去! 暗自发狠的皮埃尔侧着头,感受着身下越来越强烈的震动,心跳和呼吸却越来越平静。在无法逃脱的死亡面前,皮埃尔惊讶的发现,死亡,以及等待死亡的过程,似乎并不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象的那么可怕。 如果是这样,那对早已回归真神怀抱的父母和青梅竹马来说,应该是件好事。 “滴滴滴滴……” 撤退的军号声响起,带着凄惶和不甘。机枪的射击还在进行。骚动的士兵在这聊胜于无的掩护下猛的跳起来,再也不顾及对面可能打过来的火力,把军人的荣誉抛在身后,撒腿就往后面跑。 “近一点……再近一点!” 皮埃尔念叨着,脸上的微笑越来越大,不动声色的等待着某一台格雷姆冲着自己踏下来的那一瞬间。 “唔……” 极度危险的感觉猛然间就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这个老兵身上。间不容发之际他也顾不上暴露在敌人的格雷姆视野之中失去这一次机会了,猛然间就是一个打滚,随后以腰部支撑地面,双脚连环踹了出去。 右脚一沉,踢中了。然而触感比一般人要轻得多。随后响起的少女的惊叫声让他微微一愣。黑影划过视野中动力护甲刺眼的弧光灯柱,让他因为强光而紧缩的瞳孔放大了那么一瞬间,黑发少女秀丽的侧影在明亮的光照下纤毫毕现。 “黑长直发……十七岁……难道!” 强忍着几乎令半边身体都麻木的剧烈疼痛,佐天泪子都来不及查看自己的左臂是不是在那一记踢击下折断了。她单手从地上撑起了自己的身体,随后反手刺出了相位剑。痛叫声响起,瞬间由猎物变成猎人的皮埃尔连连后退——他刚刚差一点就主动把自己的脸凑到那团散发着高热和危险的蓝白色光团上去。男人对着上一秒想要从背后把他打昏的少女怒目而视。 那被火燎伤的狼一样凶狠的目光让年幼的西斯学徒为之颤抖。 在那一瞬间,巨大到令她难以呼吸的恐惧甚至让她想当场就这么转身逃掉,将这难以解决的困难目标丢给老师,丢给克劳斯大叔,丢给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去解决。 老师在忙碌;克劳斯大叔自顾不暇;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天知道她们离这里有多远啊! 所以,她必须站在这里,一步也不能后退。 当有人在自己身后时,是不可以转身就跑的。 “我已经不是个leel0了。” 嘴里呢喃着给自己鼓劲。 梨旺前辈,准尉,安妮,腓特烈……这些认识了才刚刚几天,甚至认识的程度都达不到的人们,他们的性命就在年幼的西斯学徒手中。 没错。 看向皮埃尔的右手,佐天知道,那东西的冲击波和穿甲射流会把磁流体护盾和纳米装甲从护甲本体上剥掉,然后撞在护甲本体上把里面的人体撕得粉碎。而在此之前,被撕破的磁流体护盾引起的反震,就会把地下水路的结构彻底破坏,大量土石将砸落下来,瞬间将所有人都压成肉饼。 她不是军人,在半个月前她甚至连硝烟味都没闻过。然而她就是知道这些后果。 这些让她的神经突触根本无法及时处理,瞬间就让他头疼的两眼发花的信息从原力海洋直接传来,清晰的就像是她自己本身的记忆。 “去吧,寻找你自己的真实。” 我……自己的真实? 我……只是想不让朋友们那么担心自己,只是想帮助朋友们而已。我只是想做和老师,和初春,御坂同学,白井同学,鹰野前辈,固法前辈一样的事情而已!我只想让安妮,这个比我大两岁却比初春还瘦弱的女孩活下去而已! 你能行。泪子,你能行。 那一次,右手几乎被炸裂的相位剑撕成碎片的阿斯拜恩,左手连半毫米的颤抖都没有。相位剑沿着那个半机械女生物和机械的交界面精确砍下,切断神经-电子接口的同时却一点都没伤到那个女人。当警备队员和风机委员来的时候,除了他自己以外,谁都没有受伤。 漂亮,实在是做的漂亮,漂亮到连林蒂提督都露出赞叹的表情。 就是因为这样,身为原生原力使用者的自己,才会不顾直觉的尖锐警告,马上就答应成为他的学生啊。 这一次,我能做的怎么样? 西斯学徒想笑,想和她的老师一样露出没心没肺,仿佛是把恐惧忘记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笑。 因为,那样实在是很帅气。 比御坂美琴同学弹起硬币的姿势更加帅气。 然而,西斯学徒没有笑。 因为,她还无法在可能夺去别人生命的时候,笑出声来。 ———————— 注加勒比海盗,海盗之歌。就是小时候的伊丽莎白唱的那一首。 ———————— ps1:看了大家的书评。非常感谢大家!说实话,这是一本小众的书,甚至可以说是一本玩票性质的书,是一本自己看了觉得可以就k的书。 然而,正是有了大家的书评和意见,写出来的东西才能更加让俺看了觉得k不是吗?不说别的,大家提供的角色和意见就给了俺很多灵感,很多滞涩的情节也因此变得通顺了。 ps2:雷蒙盖顿。呃,俺不太清楚你说为什么看不懂关于佐天泪子的那一段。不过勉力给你解释一下:努斯是个刚刚解冻苏醒过来的艾玛陆战队员,他并不清楚西斯学徒的真实身份,他以为佐天泪子和阿斯拜恩一样,来自新伊甸。而佐天泪子的长相,明明就是个阿赫尔人。因为阿斯拜恩的纳米刺青是加达里海军情报部式样的关系,所以他以为佐天也是探员。(下面是原创设定)加达里海军的预算是四大帝国里最宽裕的,人数也比较少,可以给每人配发一套完整的生物光子芯片。而艾玛海军由于规模庞大,像努斯这样的精锐战舰的舰员也只能配残缺不全的一套(往往缺社交芯片)。 ps3:某位金色歌姬打了这么长时间酱油,终于走到前台开始了自己的本色表演。请大家鼓掌。最后,依然请大家说说对这一章和未来情节的想法,谢谢。 ———————— ps的ps: 这个故事已经过半了。嗯,虽然应该还有一个间章和一段学园都市的情节,但也是时候征求征求下个故事的意见了。 呃,为了避免大家槽力全无,俺尽量选有影响力的作品。目前俺有四个已经起好名字的提纲: 苍之轨迹(高能位面)、braesng(超高能位面)、sfae(中低能位面)、今夜无人耳语(全金属狂潮,低能位面)。 还有一个没起好名字的,以学园默示录(低能位面)为背景的位面。 五个都是有影响力的。sexile和brkenbe大概看的人不多(根据上一章的投票,说不定还没空之音多)。 截一段sfae里的情节,供大家吐槽。 “佐天同学……” 穗群原高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在整个冬木市都有相当影响力的死人脸。 “远坂同学……” 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却被学生们议论“到底是不是藤村老师家派来的贴身保镖啊”的不良教师。 “小川老师……” 指缝里夹着六枚宝石,姿容和气质在穗群原都是数一数二,有名的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却露出紧张神色的大小姐。 “葛木老师……” 转过来立即就和同学们打成一片,让人不由自主想亲近的笑眯眯的脸上,现在全是错愕的黑长直少女。 “……” 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与不解神色,一头白发,即便隔着红色的风衣依然能很清楚的看到壮硕身体上线条明显的肌肉的青年男子。 或真,或假,这五个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面面相觑。 在那一瞬间,局面僵住了。 嘴角微微上弯,ner慢慢收回还沾染着卫宫士郎鲜血的长枪。 看来,e的幸运值,也不总是那么靠谱。否则的话,现在他的aser就得被迫使用令咒来回收他了。 只是,那个aser会使用令咒吗? 对这个似乎确信无疑的问题,枪兵并不是那么肯定。只有天知道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 滴答,滴答…… 血慢慢溅开在走廊的地板上的声音,让身穿红衣的少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少女的意志(之一) 女性,黑发,黑眼睛,十七岁。 如果只知道这些资料,那么将佐天泪子看成是和宫梨旺,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会做出的选择吧。 因为,和宫梨旺那种发育程度,根本就是作弊一样嘛! 身为他们之中的一员,皮埃尔眼睛中射出畏惧,兴奋与仇恨交杂的光芒。 杀了她! 一个声音在他心中怒吼。只要杀掉这个名为和宫梨旺的少女,杀掉这个赫尔维西亚大公唯一的女儿,那么失去了媾和基础的赫尔维西亚和罗马之间,就一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牢牢攥住了他的心脏。其余任何东西,包括他自己的性命都被轻轻松松的丢到了一边。 “你真的不在乎你的性命吗?” 内心中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脸上泛起一阵微笑。 如果,那狰狞的表情也能算是微笑的一种的话。 性命?在这个亲人和朋友们都已经先他一步回归真神怀抱的世界上,性命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场看不到头的刑罚而已。 老兵的呼吸越来越重。对面,那个黑长直发的少女如同面对被狗侵犯了地盘的猫儿一样,谨慎的放低了身形,阿德里安钢盔和黑色刘海下的锐利视线,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很好,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种有实力但无经验的眼神。 呼吸声突然中断了一瞬间。果然,敏锐的过了头的少女,身体在意识之前就抢先行动了起来。 “就是这样!” 皮埃尔嘴角微微翘起,迎接着和他所料的并没有任何不同的攻击。 少女左手抓向他的右手腕来抢夺磁性手雷的同时,隐藏着金属冷冷反光的右手则直接戳向他的左边。 非常高明。真不愧是那个殿下亲自调教出来的身手。 如果是一般人,那么他们只会注意到先一步伸过来的左手,等右手的冰冷锋刃捅进身体,大量的血液和肺里的空气顺着血槽往外狂飙的时候,恐怕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回归真神的怀抱。 而有点实力的家伙,则会注意到左边的危机,肯定会向左半转侧身,并以力量较强的右手迎击对方的左手。一般情况下右手的力量必然强于左手,何况士兵久经锻炼发育良好的身体,和年幼的西斯学徒在身材和力量上的差距简直是一目了然。然而曾经亲眼见过那个瓦尔基里亚身手的皮埃尔,却非常清楚长年累月用马尔文家祖传的沉重蛇形剑锻炼的左手,力量会恐怖到何等地步。任何因为性别的关系轻视这个伊利亚亲传弟子的人,恐怕都会大大的吃上一惊。 但是,光是这样,要对付我,还不够啊! 无声的怒吼着,皮埃尔没有移动他的左脚。他的左手从右肋下的枪套中抽出,枪身上的烤蓝已经掉的差不多,布满了各种各样伤痕的手枪向外格去,他期待着波浪形的剑刃和之前见过的众多样式的刺刀和匕首一样,在坚硬的枪管钢上爆出无可奈何的火花和锐鸣。 “什么!” 没有火花,没有锐鸣。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等离子体的光芒已经晃花了他的眼睛。 左手一轻,然后就是一阵钻心的剧痛。锐利无匹的相位剑将他的手枪从枪管处直接砍成两半。物质湮灭的能量瞬间将截面上金属加热到了闪着炽白光芒的程度。 这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变成暗暗的红色。热量顺着金属的枪身迅速传开,皮埃尔掌心和枪柄的金属支架接触的部分就被烫出好几缕青烟。 他得庆幸。他枪里的子弹的质量都很不错,即便是上了膛的那一发,也没有因为这瞬间的高温被诱爆。否则他的手可就不是被烫的脱一层皮,而是直接被乱飞的弹头撕成碎片。 而这,正是佐天泪子想要的结果。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赫尔维西亚大公家珍藏的旧时代的遗物吗? 骇然的老兵可管不着西斯学徒对他的仁慈。此时他的右手也已经落到了对方手里,在原力锁链的支持下,佐天泪子细白的小手爆发出比一般成年男子还要强大的力量,捏的士兵手腕处的骨骼吱嘎作响,险些把他的腕骨拧脱了臼。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密集的空气团互相摩擦,细微的电弧一闪而过,没入他的皮肤,让他感觉麻木的钝痛瞬间就向上侵彻到手掌,僵硬麻木的手指根本无法再握持住沉重的手榴弹。 “这样就好了吧!” 一剑削断手枪,然后用细微的原力闪电瞬间麻痹了手腕,眼看对方就要松手丢下那个可怕的东西,佐天泪子不由松了口气。果然这样不伤人解决的话…… “唔!” 额头处传来了巨大的冲击感。眼前发花,耳朵里的声音比上个夏天经历的大霸星祭还要热闹,手脚也如同处于失重状态一般可笑的划动着,尽全力保持着站稳的平衡。阿德里安钢盔被对方凶狠的头槌撞的瘪的下去一块的西斯学徒梦游一般的踉跄着,昏昏沉沉的往后退。 前功尽弃! 而且,危机迫在眉睫。 脑袋在剧烈的疼痛着。却不光是挨了一记意料之外的头槌的缘故。 两周以前,在高町小姐和哈洛温小姐一起被老师带着参观那艘巨舰时,年幼的西斯学徒却头晕眼花的对照着装备清单查看自己的东西。 虽然阿赫尔语和日语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相似程度,可学园都市的研究员们做的报告上杉谦信能听得懂吗? “生物光子芯片总线(卡拉吉代)……光子芯片(海军)……有了。” 看了一眼透明的液氦罐里载浮载沉,仿佛水螅一样的植入总线和附着在上面,仿佛水螅上生长出来的子体的光子芯片,被满纸的技术词汇弄的两眼都是圈圈的佐天在条目后面打了个勾之后才回过味来。 “你不要植入这东西?” 看着佐天快把脑袋都摇掉的动作,阿斯拜恩脸上罕有的带上了一丝苦恼的神色。而奈叶和菲特看着透明的液氦罐子里快乐的游来游去的“水螅”,都握紧了魔导器,只要他敢说一句劝说或者强迫的话,两个魔法少女就敢把这个企图在少女脑袋里植入虫子的家伙打成年糕! 不过很快,他便耸耸肩。 “不要就不要吧。” 男人的通情达理不仅让佐天泪子长长的出了口气。虽然学园都市里这种场面大概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可生活的圈子只限于阳光下的元气少女,和木山春生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生物,只要想想“脑袋里有条虫子”的情形,就算佐天泪子有让林蒂-哈洛温提督也为之赞叹的勇气,也不由感到胃部抽搐。 现在她后悔了。 头晕目眩的感觉中,各种各样的信息却仍然源源不断的从原力海洋中传来,失去了意识指挥的大脑运算中枢不知该如何处理,没有光子芯片帮忙分流,一瞬间积累在存储区的信息,将那里的神经元的细胞膜电势差扩大到了极致。那种感觉就像是烧红的钢针在额叶上猛刺,让意志坚强的少女一瞬间恨不得昏过去。 不,不能昏过去。 强忍着头晕和剧痛,西斯学徒将自己的格斗方式从自己不熟悉的sresu切换到同样不熟悉,却简单到只比吃饭喝水难一点点的shii-h注上。来自原力海洋的细碎波纹不甘的窃窃私语着退了下去,头痛转瞬间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然而,沮丧和后悔一瞬间填满了她的内心。 抿紧了嘴唇的佐天泪子抬起头,沉重的手榴弹正如同一把钉锤般砸了下来,破开的空气吹散了她的刘海。用不着在西斯里也堪称敏锐,几乎可与先知相提并论的直觉,佐天也知道只要再一瞬间,这东西就能把她秀气的鼻梁砸成好几段,然后打碎她的上颚,把上面的牙齿统统从牙床里拍出来! “嗡!” 静电的轰鸣声,以及浓厚的臭氧味道。皮埃尔难以置信的往下看,脸上的表情没有痛苦,只有惊愕和不可思议。 他的右手和手榴弹都落在地面上,裹在弹壳外泥一样的塑性**发出一声响亮的噼啪,让这个无血无泪的老兵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帮佣的那一家面包店里的情景。 那个断了一只脚的老板,摔打起因为掺水太多而过稀的面团的时候,就是这种声音。 “对不起……” 佐天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 这一剑砍的太深了。在sresu模式下大概只用砍掉三个手指头就能解决的问题,在shii-h模式下却砍掉了手掌和半截小臂。 就算是冥土追魂医生,面对这样被瞬间碳化程度深入了几个毫米的伤口,也不可能再把断手接回去了吧? 然而佐天没办法,只能这样把血液封在烧结了的血管之中。否则失血和感染绝对会要了这个敌人的性命。 这样一来,他就会放弃…… 这样想的下一瞬间,黑长直的西斯学徒猛的弓下身,胃部传来的冲击让她感到一股酸气直冲鼻腔。 除了胃酸的气味,还有血腥气。 随后,对方屈起的肘部下落,狠狠砸在佐天优美的脖颈上。猛然的重击让还未从之前的头槌中重新找回平衡的她脸朝下扑倒在地上,淤泥的恶心气味顿时充满了整个鼻腔。 若非及时形成的空气气垫让这一记没有砸实,那这一记凶猛的肘击就已经砸碎了她的颈椎,让这个来自异乡的女孩成为这黑暗之地的一具孤零零的尸体。 佐天泪子向着侧面猛地打滚。皮埃尔镶着铁钉的鞋跟在地面上踏出的火花几乎就溅在她的脸上。下一瞬间,西斯学徒的相位剑划过,如同琴弦崩断的声音伴着惨叫声一起回响。瞬间失去平衡的皮埃尔晃了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放弃吧!我不想再伤害你了!赶快回去找你的伙伴,脚上的伤势是可以治好的!” 用对方根本听不懂的语言呐喊着,佐天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现在她无比痛恨自己。如果在幻想网络事件结束后就跟初春她们坦白的话,那么她的情况就一定会落到老师眼睛里吧!如果有两个月时间可以用来熟悉原力,何至于现在这种根本无法撼动对方根本一点也不坚定的心灵的情况啊! 摔倒在地的老兵和佐天一个方向横滚,在接触到少女的瞬间就将佐天压在身子底下。这种情况他熟到了简直不能再熟的地步。不知道多少次,当他和敌人在战壕,在碉堡,乃至于在弹坑里遭遇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战斗的开始。要么以一方的匕首、指甲和牙齿沾满鲜血和破碎的眼珠碎片结束,要么双方都在不知道哪方面射出的炮火,或者突然踩进来的坦克的液压足之下化为纷飞的血肉。 只用了两秒不到,老兵就取得了优势。他屈起的膝盖将死死地顶在少女腹部,并且把她的右手和那支理解外的兵器一起压在了那里。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张开左手,死死抓住佐天的小脸,对贴在自己胸口的少女的左手视而不见,将她的后脑狠狠砸向地面。 “蓬!” 被佐天用空气涡轮炸开的士兵后背猛然撞在石壁上的声音。 “去吧,去寻找你自己的真实。” 同样被空气涡轮反震的佐天躺在地面上喘息着。真实……就是这个样子吗? 只喘息了不到三声,一支力量大得惊人的手就再次卡住了她的脖子。 一只手没了,一只脚的韧带几乎全被切断,又被佐天的压缩空气团轰飞的老兵在石壁上反弹了回来。他也在喘息,身体就像是得了疟疾一样不断发抖,几乎只能凭着身体的重量才能压制住这具小小的身体。低下头,士兵夹杂着血沫的呼吸如同火焰般喷在西斯学徒的脸上。 他瞪着佐天。然而那双完全失去焦点的眼睛暴露了刚刚被佐天的重手震伤神经系统的他,现在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的事实。然而,卡住西斯学徒脖子的左手,为他提供了准确的空间感。 “可恶的赫尔维西亚人……给我去死啊啊啊!” 被相位剑削断的右臂带着风声,狠狠戳在空气护盾上,荡开一圈圈的涟漪。被卡的小脸发红的佐天根本无法闭上眼睛。她只能看着柔软的肌肉和血红色的骨膜在高压空气的挤压下一层层的从骨头上剥落下来。而坚硬锋利的灰白色骨茬慢慢脱离空气团的阻挡,离佐天睁大到极点黑色的眼睛越来越近。 这就是……我自己的真实吗? 为了保护,就要伤害的真实吗? 那么…… “!” 佐天咳嗽着站了起来,抚摸着脖子上的淤青指印。 低下头吐出一口夹杂着血丝的粘液,她犹豫了一下,捡起了相位剑。 冰凉而沉重的触感,就像幻想网络事件之后第一次偷偷地使用力量种子的时候,精神体周围感受到的原力海洋一摸一样。 这是我自己的真实,这是我自己的道路。只有我自己来走。 咳嗽出的血沫不断呛在气管的粘膜上,然后刺激出更多的咳嗽和血沫的士兵,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折成好几段的脊柱弯向了不同的方向。 无论如何不可能再活下去了吧。 仿佛觉察到了眼前的人一样,茫然的抬起了头。 “你,也是因为有要保护的东西吗?” 罗马语,为什么会是罗马语? 天使吗?果然是天使吗? 难以想象的光明突然把渐渐黑暗下去的意识照的亮堂堂的。 真神……这是天堂吗? 下一瞬间,狂喜的意识就消失在了那片亮光之中。 不连续的相位面毫不费力的掠过了皮肤,掠过了肌肉,掠过了坚硬的韧带和骨骼。 肺中的空气被剧烈收缩的胸腹肌肉从气管里压了出来,发出了满意的叹息般的声音。无头的尸体慢慢软倒。 “抱歉。我也有我要保护的东西呢。” 收回了相位剑,年幼的西斯学徒微微躬身,然后便没入了身后的黑暗。那边,来自老师的召唤正在原力海洋中传达过来。 ———————— 注sresu,光剑格斗的第三型(防御态势)。要求精神高度集中,用直觉和分析来以静制动,以压制,而非摧毁对方为最终目的。在sar.piaia.动画:《听爸爸的话!》又译《家有三软妹》。小说到第七卷,动画现在是第一季第一集。看了之后就算是俺这样的快乐丁克,也忍不住想结婚养孩子了呢。 ———————— ps1:本章较少,大家凑合着看吧……写了这么多字,佐天泪子也终于走上这条道路了,哎,这不容易啊。 ps2:俺说啊,你们是认真的吗?想看搞笑的,以全金属狂潮为背景的故事。那样的话俺要大改大纲啊。其实俺并不太擅长写轻松搞笑的情节,大家能看出来吧。 几篇大纲里唯一一篇比较轻松的,可能就是《苍之轨迹》了。今天就摘一段让大家评说: “初次见面……我是阿斯拜恩-阿斯特雷,约修亚的父亲。” “……” “这位是我的女儿,leik-阿斯特雷……嗯,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是我在东方收养的孩子,但也是我无可替代的女儿,约修亚从未谋面的妹妹。” 差不多三十秒之后。 “哎哎哎哎哎?” 惊叫声响成一片。连一向冷静的席德中校都啪嗒一声把指挥刀掉在了地上。 “父亲!” 卡西乌斯-布莱特一脸遭到严重打击的样子,真让人不敢相信这个表情崩溃到就像刚刚被人拐了儿子的老男人就是那个剑圣。 “妹妹!” 艾斯蒂尔-布莱特的脸色比她老爹好不了多少。 “家族!” 乔斯特-卡普亚的脸色,更是一片惨白。几乎毫无生气的目光让多尔和吉尔两人如同见了老鼠的猫一样发抖。 不提卡普亚一家即将发生的黑历史,这边属于布莱特,表情像极了的两人的目光,在黑发金瞳的少年,微笑着的壮汉和与他们同样震惊的少女身上移动着,几下子四只茶色的眼睛就变成了蚊香圈。 被阿斯拜恩一人的肆意妄为惊的目瞪口呆的约修亚,集中了所有的意志,才没拔出黑白千鸟来把这个腹黑到难以置信的家伙砍成四瓣。他现在必须得赶紧处理那两个一根筋的直肠子,不然天知道这父女俩的思路会飞到哪个次元去。 不,已经飞了。 “虽然很不甘心,可看起来……真的长得好像呢。” “是啊是啊,比我这个没用的父亲像的多了。” “呜呜呜……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为什么我这么不甘心啊!” “我也不甘心啊……哎,这样一来我的艾斯蒂尔岂不是要改姓……不要啊,阿斯特雷先生,这样一来,我的一双儿女岂不都归你一样了吗?” “这个您可以放心。”对着卡西乌斯的阿斯拜恩的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我们雷米菲利亚人不那么看重姓氏的,约修亚现在,以后,一直到他死为止,就是约修亚-布……” “给我等一下啊!” 怒吼声响起,把一切都豁出去了的少女猛的插进了两个无良的中年之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甚至让剑圣都忍不住退了一步。 “你有什么权力决定约修亚的未来啊啊啊啊!” “嗯,是没有。” “胡说!这么多年来你为约修亚做了什么!连那边那个轻浮中年做的都比你多……哎哎?” “轻浮……” 短短时间内受到二次打击的卡西乌斯整个都石化了。 “我说了啊,没有。”西斯武士笑的越来越开心了:“因为都是谎话嘛!” 少女的意志(之二) 那边撤退的号声中,这边两台动力护甲和一个西斯学徒也转头撒腿就跑。 被西斯武士不顾精神力消耗,直接从精神海洋中传来的危险信号召回的他们,被眼前的情景震得目瞪口呆,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个莎拉,那个莎拉-尼古拉斯,那个烟视媚行将狐狸一般狡猾的道尔议员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金色妖精,她做了什么! 她竟然只用了一只手,徒手,就这么把相位剑握在了手里! 那是相位剑啊!外面的等离子团温度可以瞬间把陶瓷烧成融化的浆块,里面那几纳米厚的不连续相位面,更是理论上能切入所有物质,接近世界法则的相位剑,在充能步枪、磁暴步枪、磁轨步枪和加特林大行其道的现在,都能凭着自身近距离无敌的破坏力占有一席之地的相位剑! 然而这一切却对莎拉-尼斯拉斯的纤长手掌一点影响都没有。 不,不能说是没有影响。被不断从西斯武士惊人的力量从接触面逼开,又从不连续相位面处补充过来的等离子体高速流动着,带起温度难以想象的热风拂过手掌表面,瞬间榨干了灰尘、泥水和血渍混合在一起的污迹里最后的一丝水分,然后这些污迹就裂开了,飞散了,变成最细微的粉尘,被流转的热风卷进等离子体,变成了那一团耀目的蓝白色光芒的一部分。只剩下微微透出血色,在强光下仿佛透明玉石表面一样晶莹的皮肤闪闪发光。 “据说有人能空手接住那个电击公主全力的直击呢。” “那个超电磁炮?胡说吧!” 这骇人听闻的场景给少女的感觉,大概就和进行以上对话的学园都市的学生一样吧! 和这个难以置信的情景相比,下面虽然在女性中发育程度比梨旺还要好,但与西斯武士的体格差距一目了然的莎拉轻飘飘的踢出一脚,就将八5kg以上的阿斯拜恩踢飞出去的情景,也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你这个!” 勇敢的少女怒吼着抽出了相位剑,她不知道为什么老师没直接将相位剑真正有杀伤力的部分压上去。然而还没等她展开相位剑的剑刃,刚刚赤手握住等离子体的那只细白的手就顶在少女的剑柄上,任佐天再怎么用力也无法抽出来。 轻轻向前迈步的莎拉就如同鬼魅般到了年幼的西斯学徒的面前。浓烈的玫瑰花香飘散在鼻端,猝不及防的她额头上一阵温暖,视野之中尽是那双碧绿如同湖水一样的眸子。 仿佛是被人当胸重重踹了一脚,佐天踉跄着后退,突如其来的眩晕和耳鸣让她险些当场吐出来。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虽然她从没亲身经历过,但初春她们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起过这种特殊的感觉。 那个超能力杀手装置是干扰背景ai粒子,制造大量的噪声来干扰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她们的自我真实和超能力。而这个女人,居然能直接干扰原力海洋与原力使用者之间的联系吗? “啊拉,有效?”莎拉看起来比她还吃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带着蓬松的羽毛镶边的丝绸折扇刷的一声展开,轻轻遮在脸前,只露出了漂亮的绿色眼睛。 “lighsr(光剑)……还有fre(原力)。原来如此,你们把世界的离散能量叫做原力吗?看来这些旧时代的记忆,也并非那样完全无稽?” 皱起眉头思考的莎拉仿佛瞬间换了个人,用折扇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自己腮边的她充满了知性的魅力。 头晕目眩的佐天感到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了她。宽大温暖的身体里传过来了温柔的原力波纹。在这样的抚慰之下,恐惧和愤怒交杂,正如同火焰般吞噬她残存不多的精神力的精神波动慢慢平息下来。 “老师。” 她想抬起头,却被阿斯拜恩的下巴顶住了脑袋。 如果这个时候年幼的西斯学徒面前有一面镜子,她一定会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的样子吓坏的。 被运算芯片泄露出的光子透过血管丰富的视网膜,从背后将虹膜染成鲜亮的橙色,宛如燃烧的煤块。而在中间的瞳孔,则是一点刺人的鲜红色光芒。长期暴露在外太空的高能射线下而显得比办公室动物健康得多的肤色,现在则因过敏的关系,凸起着大片大片的红斑,就像被火烧过一样。 然而,西斯学徒仍然在不安着。她能感觉到,虽然表面上阿斯拜恩的精神波动就像轻轻按在她肩膀上的力量一样温柔,但在那深处,是和越来越重的心跳和越来越热的呼吸和体温一样罕见的狂怒波涛。某种就算在这个能量水准低到令人发指的位面,也隐藏的不见踪迹的东西,正缓缓地露出一角。 另一边,两台动力护甲也停了下来。有动力护甲的视觉辅助系统,克劳斯他们看到的东西不比佐天少。 “确定了吗?” “嗯。”阿斯拜恩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微笑,兴奋剂正处在峰值,感觉喘一口气都把气管烧的发烫的他,却感到自己的胸膛里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团纳米冷却剂,堵的难受的同时也让他冷静的可怕。 “rguerne。还是一只缚魂者。” 听到阿斯拜恩艰难地用耳语般的音量吐出话,克劳斯仅有的一点点侥幸之心也灰飞烟灭。之前的猜测中最坏的那一种现在变成了现实,让克劳斯这个离经叛道的塔什蒙贡人都忍不住要狠狠诅咒编制命运的真神了。 “自由……无人机?那是……” 问题还没有完,佐天泪子就感到手里多了一个冰冷的小东西。随后,她只能看着老师慢慢走向那个强大的敌人。 这一切,和乱杂开放的那个时候,又有什么不一样啊! “伙计,害怕么?” “怕,怕的都快死了。” 阿斯拜恩笑着,为了克劳斯的坦诚。他们现在没有航母上的铁骑,也没有战略巡洋舰上的激光炮。动力护甲不够每个人一套,电量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连充能武器都不能放开使用。 他们要对付的,是一只缚魂者。 狡猾的古斯塔斯,狂热的血袭者,唯利是图的天蛇和放荡不羁的大天使,那些都是能理解的敌人,理解就意味着离恐惧远了一步。就算是萨沙这种从生物学角度已经脱离了人类的亚文明,也是可以沟通和交流,用利益和野望收买的。 而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生命体根本就无可理喻。它们是人类的梦魇,是横扫雨林的行军蚁,是吞噬一切的蝗虫。所过之处,无论是地表殖民地、空间站、哨站、采矿平台、船舶甚至人类本身,都会在这根本无法交流的洪流面前被消灭,被撕碎,被分解,最终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曾有盖伦特联邦的科学家宣布对此事件负责。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凡是和这些冷酷的硅基生命体交过手的人都对此嗤之以鼻:究竟要多奇迹的概率,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自己战舰的无人机挂载舱里随处可见的傻货,变成如此优秀和冷酷的战术大师? 就是以宗教自由的联邦里,所有被信仰的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神明都捆在一起也做不到吧! 与官方为了让普通民众安定而进行的宣布相比,太空舰长们私底下宁愿相信这些根本就是另一种生物,顶着人类制造的机械外壳,从不知名的地方爬出来的另一种生物。 和人类完全不同的智慧生物——这在新伊甸的历史上,是有先例的。只不过,那些先例都被无一例外的隐藏在名为历史的厚重黑色帷幕之下,少有人知罢了。所以直到现在,包括那八个星区,新伊甸和虫洞所能达到的星系,表面上都还是人类和人类的各种衍生亚文明一统的地方。 克劳斯摧毁过无数自由无人机,也曾摧毁过缚魂者和它们的巢穴。然而,毕竟他是一个太空舰长,地面上的经验无论如何比不上这个曾在加达里海军陆战队服役多年的家伙。 “自由无人机?缚魂者?” 显然,那个名叫莎拉,披着人皮却使用着强固的磁流体护盾,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的生物,也听到了阿斯拜恩的声音。她的脸色再次变化了。 “你们知道我们……知道我们?!” 焦急,兴奋,委屈……最后,美丽的金色妖精闭上了绿色的眼睛,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了下来。 她哭的是那样伤心,仿佛是……是从父母手中走失,面对凶神恶煞的陌生人,害怕的蜷缩着身体的孩子一样。 “另一个族群……我的族人!” 亢奋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地下空间,仿佛鬼哭。 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 多少年了?三百年还是五百年? 那时候,她还不叫莎拉-尼古拉斯。不不,她连名字,乃至自我这个概念都没有。 它只是一个新出生,连母体都没接触过的蜂群首领。 整个蜂群在时空风暴中几乎损失殆尽,就连母体都被时空裂纹切成了比夸克团大不了多少的碎片。幸免于难的成员们,几乎付出了所有的代价才产生了它这个新的首领。 它将带着蜂群走下去。 然而这很难。 蜂群需要能量来维持,蜂群需要物质来扩大,蜂群需要信息来组织物质和能量。 在时空乱流中,这些东西差不多已经被丢的一干二净了。更可怕的是,由于这个位面能量水准是这么低下,它们所剩不多的能量仍然无法逆转的散发到宇宙之中。 这种情形令人绝望……咦,绝望是什么?人又是什么? 思考着这两个概念,它带领着它们来到了这个星球。 那时候这个星球,乃至这个星系都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这里的碳基生物已经把他们的文明推进到了第五行星的几颗卫星上,他们突破了可控聚变这道门槛,已经一步踏进了前宇航时代。在繁荣,混乱,富足,贫穷,机会和绝望中憧憬着明天。 它们毁了这一切。 除了这些碳基生物起源的第三行星,从第一行星轨道以内几乎贴在恒星表面的观测站到远离恒星的冰物质带,都只剩下了文明的残骸。而第三行星本身,也在失去了来自外太空的供给之后逐渐崩毁。 而它们,也在这个过程中损失了绝大多数的数量。甚至连它这个首领,最终也失去了脱离行星重力井的能力,在漫长的坠落过程和随后的撞击之中,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身体和功能。 被撞出的巨坑慢慢的被一种质子数为一和八的元素组成的液态物质覆盖。几百年来,它静静的呆在那里。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孩的身体慢慢的落到了它的残骸上。天生的本能促使它行动了起来。 从来没有一个人的记忆给它造成这样的逻辑混乱。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那些人都死了,而这个小女孩还活着的缘故吧。 那一刻,它变成了她。 莎拉,这是她的名字。记忆中的名字。 她遇到了很多人,走过了很多地方。蜂群的事情被她当成了一场梦。与赫萝的相遇,与金色之翼诸位的相遇,巡回各地为了今天和明天的食粮而努力。 而现在,失去了赫萝的她突然找回了自己的目标。她要抓住这些人,从他们的记忆和灵魂中翻出自己族人的信息。 或许和族人相遇,便能在它们的帮助下清除掉这令人悲伤的快要发疯的思考要素,重新做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它”了吧。 “人类啊。” 金色的妖精嫣然一笑,来自某个旧时代的记忆清晰的出现在她的意识之中。 “吾问汝,人类还在相互争斗吗?” …………………… 两把相位剑扫过空气,划出难以想象的密集轨迹。四射的光芒如同闪电劈开黑暗。等离子体的热量硬生生的挤入空气分子之间,炸出一圈圈细微的雾化痕迹,使得更多的空气分子疯狂的推挤着同伴,发出炸雷般的轰鸣。如同原始宗教传说中愤怒的雷神,用他的巨斧劈开冰霜巨人的永夜国度的景象。 然而这威力十足的攻击却只换来金色妖精一连串的轻笑。尽管大多数身体和信息都已损坏,但首领无人机的实力,仍然不是削弱版的新伊甸陆战队员们可以匹敌的。 金发在等离子体的光芒中闪出辉煌的光芒,旋流舞动,甚至发出了比光源还要耀眼的反光。她双手举过头顶,跳起了旧时代的舞步。那舞步是这样刚劲激昂,木底的舞鞋在石头和混凝土的地面上踩出几乎听不出单个节拍的密集声音。简朴的蓝色赫尔维西亚陆军大衣竟有了一种华丽的感觉,如同旋风般包裹在那个男人周围。就这样,莎拉跳着危险而令人狂醉的舞蹈,让相位剑一次又一次的斩击全都落在了空处。 然而在相位剑的光芒掩盖下,只有正在争斗的双方才能感觉到磁流体护盾表面那一圈圈如水纹般扩散开的波浪。 “这是shien注……不对,难道是juy注吗?” 边在间不容发中躲过阿斯拜恩的攻击,边在浩如烟海的各种资料中查证,莎拉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不过令她疑惑的是,这个家伙在干什么,无论是第五型还是第七型,这样消耗宝贵的精神来维持对光剑的原力供应,并不是件合算的事情。 “难道是打算等我能量耗尽,活捉我吗?” 她哑然失笑了。 虽然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低到了令人畏惧的程度,但只是供应这样一具小小的身体的磁流体护盾和微小伤害修补的能耗的话…… “!” 两支高温等离子体在看似紧紧贴在莎拉那犯规的曲线的磁流体护盾上拖出了长长的轨迹,内凹的护盾瞬间充满了磁流体内部结构被破坏和修复时的细小电弧。这些电弧的温度虽然比高温等离子体低的多,却仍然让莎拉感到了一阵难受,打通被电弧刺激的麻木疼痛的肢体神经末梢,更是消耗了她宝贵的几个毫秒。 基于碳基生物的基本结构设计生成的这个身体,果然是这么脆弱啊。 那么要更换…… “!” 优雅的打了个哈欠。莎拉随意举起,悍然迎接克劳斯驱动动力护甲砸落的重锤的,只是一把小小的丝绸折扇而已。 一点光芒炸开,一圈比阿斯拜恩的相位剑还要明亮的光圈飞快的顺着莎拉的身体向下传播。当这光圈接触到地面上时,一声钝响,她脚下的地面仿佛被打桩机直接砸上了一样,在磁流体护盾剧烈的波动鞭挞下,裂开了蜘蛛网般密集的细碎裂纹。 “啊拉,真是没有美感呢。” 被更多的电弧扎遍全身,僵直了一瞬间并消耗了更多能量来修补护盾和身体的莎拉,发出了略带嗔怒的笑语。那种似乎能与原力魅惑相提并论的声音让克劳斯一瞬间略微失神。然而下个瞬间,剧烈的加速度将血液都压到视网膜上,让临时客串的陆战队员眼前一片通红,随后就是一下剧烈震动。 “警告!胸部支撑板严重破损,右侧第四第五肋骨折断……” 略带惊慌的电子音在他耳边回响,据说能促进人体肾上腺素分泌增强战斗效率的声音却起了反作用。经验不足,动力护甲的训练更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的陆战队员一阵惊慌。他甚至不知道刚刚他是怎么飞出来的。 莎拉倒是没什么追击的意思。那个武士似乎想活捉她,她又何尝不想活捉这几个家伙? 以她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从活人嘴里掏出想要的东西,远比翻弄死者的脑浆,从大量恐怕只有死者自己才能完全搞清楚的编码信息中挑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要容易得多得多。 这不太容易。对方的两个单人动力护甲都相当坚固,快跟旧时代这个星系人类的宇宙舰和地面战车能相提并论了。她必须控制好力度才能将伤害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幸亏用的是这具身体呢。大型化的身体虽然力量暴增,但控制的难度也相当大。 “嚓!” 仿佛利刃切进水中的声音,用来抵挡进攻的折扇终于承受不住了。从努斯手中砍下的动力剑刃口上,高速振动的超新星诺克石晶体切断不知什么材料的折扇及附着在上面的反向力场之后,瞬间就剪开了磁流体护盾,即便莎拉已经及时后退了,然而努斯的长剑仍然在护盾上拖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密集的电弧闪耀着聚拢来,就像鞋带一样拉住破口两侧的磁流体护盾,拼命地往中间聚拢。 “咻!” 在动力剑划过之后的一瞬间,阿斯拜恩的脚就在地面上踩出了一系列蛛网般的裂痕。兴奋剂对一般人的起效时间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但对于有过敏体质的他来说,大概还能撑一会儿。 不过,也就是一会儿而已。 两支相位剑狠狠戳上了将要合拢的磁流体护盾。磁流体从两边挤压着高热的等离子体,磁场的排斥效应让剧烈的电弧弥漫在整个护盾正面。 突然,莎拉的身体猛然抽动了一下,随后开始剧烈的发抖了起来。她低下头,沾满了尘土和血迹的赫尔维西亚军大衣,以及下面大红色的晚礼服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红色的肌肉,白色的筋膜和韧带以及深褐色的内脏参差不齐的截面,都浸泡在疯狂涌出的血液中颤抖着。仿佛刚刚挨了一枚12.7毫米的重机枪弹。 这样剧烈的疼痛真是新奇的体验。在不长的生命经历中,蜂群的首领被太阳风吹过,被磁轨炮打过,被好几亿吨当量的核弹炸过,被人工改变轨道的小行星撞过,被地面和天基的激光器烧过……可这样用人类的躯体体会到疼痛,大概还是第一次。 好痛。 但是,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光剑不就是用磁场束缚起来的等离子体吗?为什么刚刚自己察觉到了根本不一样的东西? 如果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使用这种不一样的东西,那么面对没有准备的自己,一瞬间砍掉脑袋都不稀奇吧? 不明白,都不明白……但是……好痛! 等等,这种伤势,如果不马上整备的话…… 什么!这是什么! “蓬!” 透过空气射过来的景象抖动了一下。 “用尽全力,砸它!” 完全听从老师吩咐的西斯学徒,那一瞬间感觉胳膊就像断了一样,从手指尖到肩胛骨和锁骨,半边身子疼的都麻木了。 以她砸在墙上的圆柱体为中心,超微型的ep冲击波一层层绽开,粼粼的波光就像水纹一样在混凝土的墙壁上流过。佐天泪子那头在污泥和血液中泡的脏的不成样子的长直发,瞬间就抖落了附着在上面的污物,像被烫了一样一根根的耸立了起来。 这是……真是讨厌的东西,不过以自己的精神体的强度来说,要坚持过这一段时间还真不困难。 但是…… 无数的场景,毫无预警的闯入了她的意识。和那些她主动吸取的记忆不同,这些充满了她理解范围之外东西的场景,就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 这些场景中,有些和现在很像呢! 比如…… 手持相位剑的情报部杀手,四面通吃的情报和军火商,以及走廊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血腥味。 “我有克隆体!我会复仇的!”中年人哀叫着。 “……”脸上有着十字疤痕的女军官沉默着,用原力扼喉一把就将这个强健的男人提起来,然后将红色的相位剑从嘴里捅进去,一直伸进肚子里。她将温度控制的很好,不至于一下子蒸发出太多的气体,把肚子炸开来要了这个男人的性命。 将男人丢在地上,她朝着自己的徒弟点点头。后者苦恼的将双手放在这个奢华的办公室木质的内衬上,然后双眼骤然变成了煤块一样的火红。 剧烈疼痛,但胸椎以下的神经已经被刚才那一剑切断,根本无力挣扎的中年男人绝望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水流一般的ep冲击波阻隔了所有的信号。 你有新的身体,但很可惜,你的灵魂在这里我们收下了。 ……………… “装备准备完毕。收到信号。开始释放。” 因为要把阿斯兰号突击艇放下来的缘故,下降到几乎无法维持姿态的低轨道上的战略巡洋舰纽伦堡号空无一人的舰桥上响起了低沉的电子音。花了差不多和阿斯拜恩被第一次打飞到他将隐藏起来的不连续相位面刺入莎拉腹部一样的时间,调整好装备的burg号,正将来之不易的能量毫不悭吝的如同洪水一样充进脉冲炸弹。一圈一圈的呈现锥形的冲击波,正以船头为中心,向正下方释放。 那一个时刻,北半球,先是一些人,然后是更多的人,最后是无数人惊愕的抬头如醉如痴的看着天空的奇景。即便是还在用枪械炮火互相辩论的人也不例外。或黑暗或明亮的天空中,无数瑰丽的极光如同焰火和水波一样绽开来。 “真神发怒啦!灭世的天使又要来了!她们会问你们,人类还在互相争斗吗?” 罗马首都,满脸虔诚的大主教指着西方,对惶恐不安聚拢来的群众高呼,激起一片片的窃窃私语,就连赶来准备驱散人群的宪兵都面面相觑。 “太阳活动加剧,今年夏天会很热。” 赛兹镇外的报时要塞,白发的少女眯着眼睛看向东方的夜空,一边搓着手,一边怕冷的把耳朵都缩在黄色的围巾下。 “八百万众神啊!” 赫尔维西亚的首都北方,目瞪口呆的第三师和第三突击队的士兵们,以及他们对面全部红色涂装的坦克同时停下,双方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几乎就悬在头顶上的那一团随时可能会掉下来的火红焰云。 感受着周围杂乱到难以置信的电磁场,看着阿斯拜恩逐渐熄灭的煤块般的疲惫眼神,莎拉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是一个牢笼。真正的牢笼。她可以放弃这具已经遭到严重破坏的身体,但精神被仍然会被困在这里。最后大概只能无奈的消散在这里吧。 归根结底,是受到这具身体影响太深了吗?到了这个时候,想到的居然不是所有生物本能最底层的想活下去,而是这些故事真的是太棒了呢! 阿斯拜恩退了两步。兴奋剂的效果已经完全过去的他,再也无力维持相位剑。手一松,两把剑柄在地面上碰撞出了沉重的颤音。如果不是佐天默默的从后面抱住了他,恐怕他早已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或许你有机会的。” 慢慢走过来,扬起动力剑的努斯突然说。 是的,即便是这样双层的ep冲击波,仍然无法保证百分之百的冲散这个强大的精神体。更何况,这具精神体完全可以用几百年来收集的各种各样的记忆组成外壳来抵御ep冲击,来换取那虽然微小,却仍然的确存在的生机。 “用不着了。” 那双失去了焦点的绿色眼睛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疯狂和烟视媚行,完全是一种小女孩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的幸福。 “我啊,看到了很好看很好看的故事……满足,真的是很满足。” “……抱歉。” “你们啊,大概是安全了吧……要把这个故事继续下去啊,lr。” 远处,突然间传来一阵几乎将众人耳膜撕破的歇斯底里的枪炮声。之后几声仿佛从中间剪断的惨叫声之后,金属和湿滑的石块之间的摩擦声响起。听上去比动力护甲还要沉重,却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轻灵感,连地面上的水坑都没泛起涟漪。一时间,一片寂静的地下水道的远处,只有那不紧不慢的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注:shien,光剑格斗的第五型(攻守兼备)。sarars中是第三型(防守反击)的发展型。天行者父子都是第五型的大师。阿纳金/达斯-维达曾用此型取得了完胜杜库伯爵和奥比旺大师的骄人成绩。 juy,或称apaa,光剑格斗的第七型(狂暴),sarars里因使用要求太高而乏人问津,只有击杀魁刚的达斯-莫尔和云度大师使用它。 ps1:嗯,赫尔维西亚首都的故事马上就要结束了。说实话就这么弄死一个缚魂者总觉得有点没有养肥……虽然大家热火朝天的讨论接下来的小说俺很高兴,但这个故事也请大家说两句。咱得善始善终啊。 ps2:感谢大家提的意见。同人嘛,大概就是这样综合了大家的意见才能写出来的。 搞笑或者十四岁拯救地球的文并非俺的追求。不过大家对俺的期许太高了点。《f》的小说一共有九本,如果不拆开的话要在一个故事里写完,考虑到时间线(大概两年时间),这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真这么写就得开新书了。 所以,大概,可能,俺会先以间章的形式写个短篇(包含一个事件)出来,看看大家的反应再说。 在书页设置了投票,请大家投。接下来是惯例的碎片时间。俺试了试经典的轻小说风。 ————风间信二———— “唉……” 不知道叹了今天的第几口气,风间在烦恼着。 当然,对于一个十六岁,身体健康的高中生来说,烦恼是正常。青春啊! 不过,风间的烦恼却不是没有女朋友啦,零花钱很少啦,中意的成人书刊所在的那家书店的老板太固执啦……等等的这样的问题。 他思考的问题要深刻得多。 “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呢?” 乍看起来,这真是个很无厘头的问题。他可不是父母举债一亿五千万然后被亲切的人上门逼债的穷鬼,也不是完不成一百件猫咪的嘱托就要被诅咒变成猫然后被自己的毛呛死的倒霉蛋。 风间信二,十六岁,阵代高中2年,独子,父母俱在,成绩优秀,体育中等,戴眼镜,偏瘦——不过无论在学校还是在社区,也没人欺负他,对arse的兴趣比女孩子稍少些,比摄影稍多些。因为父亲的缘故,早已立志报考车辆工程。 嗯,标准的日本高中二年生。 “唉……” 又叹了口气,风间转上了往自己公寓的小巷。 “嗯?” 一辆大大的箱型卡车靠在自己的公寓楼下,带着红色棒球帽的职员们正在把一个又一个差不多有半个人那么大的纸箱子放上手推车。而一个穿着毫不起眼但很合身的灰色圆领衫和同色牛仔裤的女孩正在旁边指挥着他们。 从身高和体型上来看,应该比自己小一点。不过看那把头发梳起来压在帽子里,指挥若定的飒爽样子,是个成年的姐姐也说不定哦? “这个……” 出于礼貌也好,风间走上前,在少女身后出声招呼。 少女转过身来,看是个陌生的,校服打扮的男孩子,马上就堆起笑容。 而这边,风间的眼睛瞬间睁大到差点就掉在地上,呼吸差一点就停滞了。 这,这是! 少女的意志(之三) 赫尔维西亚陆军医院,重症监护病房。 雪白的墙壁和天花板,充满了消毒水和药品味道的房间内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空荡荡的让佐天泪子几乎无法相信这就是病房。 让病人放松精神的电视和书架在哪里?监护病人的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在哪里?供看护人员和访客使用的沙发和茶具在哪里? 没有,除了床头的孤零零的铁架子和上面吊着的生理盐水和葡萄糖混合液体之外,什么都没有。 和学园都市第七学区的综合医院相比,这个位面人类文明的衰退痕迹,倒是真的一目了然嘛。 这和白井黑子住院时的特护病房一样大的房间内,除了阿斯拜恩的床和输液架之外,另外两张床就是唯一的家具了。此外,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其中一张床是负责看护这间病房的两个人轮流睡的,而另一张,则是克劳斯的。 被缚魂者几乎直接凭蛮力击破动力护甲的塔什蒙贡军人折了两根肋骨,脊柱也有轻微损伤,加上之前被火箭弹造成的轻微内出血和脑震荡,即便在新伊甸的医疗水槽里也得二十四小时才能治好。在这里要痊愈的时间恐怕将是几倍的时间。 轻轻拧干了毛巾,少女把白色的毛巾在男人的脸上来回擦着,温水和蒸汽侵润着发暗的皮肤。一块一块如干涸血液般的暗红斑纹却怎么也擦不掉。 少女将毛巾放在水盆里洗了洗,然后又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男人的眼角和耳后,然后站起身来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张脸,不由笑了出来。 虽然是这样一幅惨状,但那扎手的胡茬,倒还是照常会长出来呢。 “在我陷入幻想网络昏迷的时候,老师,西泽监察和御坂同学她们,也是这样照顾我的吗?” 少女这么想着,却不防听到了隔壁的窃窃私语。 说是隔壁,其实也就隔着一扇活动的屏风和一层帘子布而已。虽然隔壁的人的窃窃私语的音量已经压低到了他们自己都只能勉强听清的程度,但怎么可能瞒得过一个西斯。 “哦哦,看到了好东西呢。” “是啊是啊,真幸福的样子啊,搞得我都想找个老婆结婚了。” “舰长你的年龄……” “去!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是被萝莉控啊。” 黑长直发的少女脸微微一红,一把将分隔房间的帘子布拉开。 果然! 西斯学徒强忍着抽出相位剑的冲动看着战略巡洋舰纽伦堡号的舰长大人。后者正慌忙将某样东西收起来。然而十九寸那么大的实体屏幕,就算可以像一张纸一样卷起来,但哪有那么快。而负责照顾自家舰长和阿斯拜恩的努斯,则捂着腰一脸的痛苦神色。估计是直起来的太快,扭到哪根筋了吧? “我来看看,看看……” 穿着白大褂,带着听诊器的努斯,乍看起来很有医生的风范。虽然他只不过是个兼职的,医学知识也都是从植入基础医学芯片来的克隆人陆战队员,但西斯武士的身体仍然只能给他照看。 那不是能给这个位面的医生仔细翻看的东西。 这是一具经过了大量原力改造和基因调制的身体,就算在这个位面的全盛时期充其量也不过是刚刚踩进宇航时代的门槛而已。把那时候全太阳系的医生捆在一起恐怕也弄不出来一具这样的身体。 这种东西,对随便哪个科技体系来说,都是灾难性的东西。 没有后宇航时代的数学和物理学,没有遍布整个新伊甸的生化工业和原料,没有经过长期培训透彻了解各个细节的技术人员,想复制出一个西斯? 这种连新伊甸都难以实现的奇迹,对这里的人类来说,连痴心妄想都算不上。 努斯仔细的检查着。如果让这里的医生和工程师弄清楚他手上那个听诊器外形的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的,那一定会疯狂的尖叫着冲过来吧。 各种各样的生理参数在虚拟的屏幕上一行行如同流水般刷下来,速度之快让年幼的西斯学徒只看了一眼就想吐出来。而将感知和记忆芯片并联运行的努斯则游刃有余的边看边叹息。 还是没什么起色。 已经三天了。 赛维勒族的遗传性过敏体质在全新伊甸都是很有名的,针对这个的研究即便在艾玛也很兴盛。帝国大学医学院就有学者靠这个挣取每日的粮食和晋升教授的希望。常用药品的代用品,常见过敏反应的脱敏与治疗,这些在努斯的资料芯片里面也提到了一些,对于治疗一个普通的赛维勒族那是足够了。 然而阿斯拜恩可不是个普通的赛维勒族。他的身体基因调制和原力改造的程度,远远超过了克劳斯的想象。 “到底经历了什么,这家伙才变成这样的啊?舰长你确定这是个赛维勒族,而不是萨沙生化人吗?” 第一天,看着脱氧核糖链的分析图谱的努斯如此哀嚎着。因是克隆人士兵当中唯一和“医生”沾点边,经受过基本医疗和急救训练,被临时赶鸭子上架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家伙还能被叫做人类吗?对于一个只需要偶尔客串一下急救员的陆战兵来说,这也太困难了。 然而,为了他自己和纽伦堡号上的伙伴,再困难也要硬着头皮上。否则那个只有真神知道是什么来头的“时空管理局”,会给自己一伙人带来多大的麻烦,恐怕也只有真神知道了。 三天来,临时转职为医疗兵的纽伦堡号的陆战队员几乎没有合眼。一看到努斯那张长满了漂亮的卷曲的络腮胡子上那一对大大的黑眼圈,就算是因为老师昏迷后总也醒不过来的西斯学徒,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那些可怕的斑块已经不再发烫了。当三天前赫尔维西亚禁卫旅的士兵们想要帮助努斯和克劳斯搬动这个男人的时候,这些红色斑块散发出来的高热让他们闪电般的缩回了手,然后吃惊的看着上面鼓起来的水泡。即便在一天以后,热量也能把毛巾上的水分蒸腾出白色的水汽来。 高热在持续了一天后陡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然而这种情况让那个克劳斯大叔更加紧张了起来。 仿佛是火焰燃尽煤块一般,这种过敏的高热也将西斯武士的生命似乎燃烧殆尽了。那之后,阿斯拜恩就像是死掉了一样。无论是呼吸还是心跳,这些生命体征仅维持在了最低限度。 面对这种情况,不要说赫尔维西亚本地的医生和研究者,就是克劳斯他们也束手无策。纽伦堡号和她的舰员,都是特意培养出来的杀戮和毁灭机器,不是医院船和医生。 “老师说过,哈洛温提督和卡萨诺瓦课长的支援大概这两天就会到了。放心吧。” 西斯学徒这样安慰着沮丧的医疗兵,而听到这句话的克劳斯则微微皱紧了眉头。 是吗,那个时空管理局的人终于来了吗?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自己和纽伦堡号上的一群人呢? 虽然勉勉强强回到了高位轨道上,但之前为了压制那个缚魂者,加上回到高位轨道的消耗,纽伦堡号的电容已经空到可以不穿绝缘服就能进去检查的地步了。 自己手里的牌,已经差不多空了。剩下的,果然还要看真神的安排了吗?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看着反过来安慰努斯的佐天泪子,克劳斯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如果,如果时空管理局都是像这孩子一样的人的话……切,怎么可能呢? “克劳斯大叔,你想吃什么?” 佐天的声音惊醒了思考中的克劳斯。看着端起水盆准备出门的西斯学徒,塔什蒙贡军人微微笑了起来。 “那就泪子氏浓汤吧。” “好啊好啊!” 西斯学徒还没说什么,努斯已经兴奋地响应了起来。 摇了摇头,西斯学徒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纤弱到极点,却仍然清晰的精神波动在原力海洋中制造的破碎杂乱,却仍有某种微妙的秩序可循的波纹,佐天泪子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点了点头。 “请稍等。我洗漱之后就去食堂拿原料。努斯先生,请你把酒精炉架好吧。” “k。” …………………… “对不起,对不起……” 佐天轻轻叹了口气,搬着装着半盆水的木盆,费力的在挤满了病床和照顾他们的人的走廊上穿行,艰难的维持着平衡。在这里,连个安全的下脚地都很难找。 “呼,总算是出来了。” 好不容易挤过了人最密集的病房楼来到了水槽边上,佐天不由长长的出了口气。密集的人群,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以及愁苦和痛苦的神色让自幼就生长在和平环境中的她感到非常憋屈和压抑。尽管在昏迷的老师和克劳斯大叔他们面前做出一副成熟的样子,但只有十四岁的少女内心的惶恐和不安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不行,这样子可不行。 自己有资格依靠的,只有老师一个人。其他的,无论是克劳斯大叔和他手下的克隆人士兵,还是梨旺前辈,安夏尔,腓特烈还有那些赫尔维西亚人,罗马人,和她佐天泪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直以来,自己都依靠着老师。幻想网络的那个时候如此,下定决心的那个时候如此,乱杂开放的那个时候,也是如此。 现在,该试试自己依靠自己了。如果不这样的话,如果不这样的话…… “如果不这样的话,你该如何照顾自己的徒弟啊!” 边这样给自己打着气,佐天边拿起自己的手帕,在流动的水中浸湿,然后擦在脸上。 好冷! 自从离开北海道的老家到学园都市之后,佐天就几乎再也没感受到过这一切。这种麻木中带着刺痛,被手帕的纤维摩擦一下就如同刀割的感觉像鞭子一样抽在灵魂上,让人感觉那种昏昏沉沉的东西马上就飞走了。 随后,整个脸和手都暖洋洋了起来。被冷水刺的通红的脸颊这样就不会生冻疮了。 深深吸了口气,佐天匆匆忙忙的拿出牙刷开始刷牙,一分三十秒就解决了战斗。两分钟之后,她已经走在了去医院食堂的路上了。 “真不可思议——这就是战争吗?” 这样想着的少女加快了脚下的步速。。 这里不是学园都市,没有那光是清洗和吹干她那一头让初春和白井她们羡慕不已的黑长直发最少需要的十五分钟。慢慢吞吞的唯一后果,就是面对食堂里更多的拥挤人群。虽然军队的秩序不是普通民众可比,但是…… 受伤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正规军之间的交战,虽然大规模交火的区域也仅仅限定在大公府,地下水路和参谋部三处——从北面过来的禁卫装甲旅几乎是兵不血刃,就趁着叛军被纽伦堡号释放ep冲击波的壮观情形惊的混乱不堪之际打进了城,但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光是双方正规的武装人员的伤亡就超过了治安日益恶化的首都一年来所有的伤亡数量。更别说在交火中被误伤的首都民众了。 现在正是早起洗漱和吃早饭的时候。受伤的士兵和民众,还有因房屋被炮火摧毁,只能寄住在医院附近的难民们在水槽附近围成一圈,人数之多,甚至得戴着黑色宪兵袖标的军人维持秩序才行。如果不是佐天来的早又身穿军服,恐怕得排队等上十五分钟才能轮到她洗脸,之后的食堂打饭,就更不知道要拖到哪个点上去了。 好不容易才在食堂人数尚少的时候拿回了四人份的面包,咸肉和土豆,她甚至还弄到了一捆胡萝卜——这大概是赫尔维西亚的冬天唯一能搞到的新鲜蔬菜了。只是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对那个食堂的大婶,自己到底有没有在无意间使用原力魅惑的技巧。 “哎?……哇!” “小心点。” “对不起!……咦?” 在病房楼的入口处,急匆匆想回到病房的佐天,因为捧着装满食材的大纸箱的关系,没能看清前面,险些和另外两个人撞在一起。心急之下连忙道歉的她听到那个声音,不由将箱子放低,露出了自己黑色的眼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曲线火爆的女军人。 “梨旺前辈……” 而在梨旺后面,则是和往常一样穿着浅黄色的作战夹克,却因为折断的右手被固定在胸前的缘故,右袖管空空荡荡的飘着,面无表情的安夏尔。 …………………… “美味,真的很美味。能用这种简陋的东西做出这么好吃的饭,泪子,你也别跟时空管理局干了,真的来当我的贴身侍女怎么样?” 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梨旺端着方形的铝饭盒,边响亮的将克劳斯夸称的“泪子氏浓汤”喝下去,边在空隙中连珠炮般的说出一系列的话。这种特技——要是也能算特技的话,看的旁边的安夏尔连连皱眉。 “弗朗索瓦他真的让你这么做?让你带领禁卫去西部?” 旁边,克劳斯端着自己的饭盒愣在那里,现在突然发问。 “嗯。” 梨旺拿着勺子在饭盒上刮出了很大的响声,心不在焉的说: “加利埃尼中将被捕;塔西尼中将重伤,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其他一群将军要么离得太远,要么身有嫌疑,要么资望不足。所以……” “你接受了?” “为什么不接受?” 意犹未尽的梨旺放下了饭盒,深褐色的眼睛里全都是认真的神色。 “除了我,还有什么别的人选吗?赫尔维西亚和罗马的和平,就担在我的肩膀上呢。就算是为了菲利希亚她们,我也得去。” “是吗?”克劳斯叹了口气,转过了头对着安夏尔:“你呢?” “和宫梨旺的护卫一事,马尔留斯课长和上官们并没有下达取消的命令。”面对军衔和年龄都远在自己之上的男人的提问,安夏尔斯斯文文的将勺子放好,然后才回答。 “这只不过是借口罢了。”梨旺毫不在意的耸耸肩:“小安夏尔她很担心霍普金斯上校。毕竟,是个难得的好父亲呢。” “你这个女人!为什么叫我‘小’安夏尔?” “因为我比你大一岁!是姐姐,明白吗?” 看着两句话不合就拌起嘴来的两人,克劳斯微笑了起来。 伊利亚,你看到了吗。你的两个妹妹都很优秀。现在,她们已经是能让别人依靠和托付重任的大人了。 “那么……”梨旺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帅气笑容:“我这就……” “等一下。” 微弱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声音,从最靠里面的病床上传来。 “老师!” 顾不上掉在地上,将浓稠的汤汁撒的到处都是的饭盒,西斯学徒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泪子,报时要塞,你也要去。” 虚弱到已经无法使用精神波动的阿斯拜恩,勉强用一只手遮住将眼睛刺的发疼的光线,嘴里的话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好的,老师。” 正要出言反对的梨旺微微侧过头,克劳斯正拉着她的上衣下摆,轻轻地对她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尽是梨旺和安夏尔都从来没见过的严肃神色。 ps1:为什么没有人提到麻技准的anlbeas啊?虽然这部仓促上马的片子存在这样那样的不足,但如果认真改改的话,在她的基础上说不定能诞生一部非常漂亮的作品啊! ps2:终于要回归空之音的本剧剧情了。麻烦大家也对这一个故事说两句嘛。 风间信二(01) ……写在开始之前…… 嗯,这是一个间章,写的是西斯学徒的入职考试的事情。 入职考试的内容就是抓捕穿越者。 全金属狂潮位面作为背景。 这是个低能位面。能量水准为标准(新伊甸的平均水准)的四分之一左右。(时空管理局魔法学院是标准的四倍)。正好处于炮击魔法师发挥作用的下线。 西斯学徒能发挥的实力,大概是一半左右。当然,如果打兴奋剂的话…… 那么,开始了。 作者俺准备在这里试试马丁大叔的写法,通过视角的变换来综合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小说的优点……嘛,请大家该拍砖的尽管拍上来,就是这样俺才能不断进步啊。 …………………………… “唉……” 少年低着头,用抑郁的脚步往前走 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打起精神来,青少年!” 如果让某位眼角像狐狸一样细长而且向两侧翘起,一头银发更是和传说中的银狐一样华丽的学生会长看到,总是带着一副笑容却腹黑到极致的他一定会这么说吧。 当然,学生会长空泛的劝告不会得到任何响应。因为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烦恼可是多到数不清的地步呢。 没有女朋友只能看着别人亲亲我我啦,没有钱只能看着别人买杂志买模型买自行车啦,看好的成人杂志所在的那家书店的老板古板的要死非要看社会保险卡确认年龄啦,拼命念书却怎么也达不到父母的期望啦……等等等等。 然而,如果一向稳重的林水敦信会长能翻开少年的头盖骨看看——就像他一直想要做却一直没能成功的那样,恐怕也会被里面存在的念头惊的把眼镜掉在地上摔成好几块吧。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呢?” 别开玩笑了! 想必认识他的朋友们都会如此对他怒吼吧。 风间信二,男,十六岁,阵代高校二年,独子,父母双全,成绩优秀到难以置信的程度,体育中等,戴着一副大大的几乎遮蔽了三分之一个脸的眼镜,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标准的好学生。不过因为他有一个太过可怕的朋友的缘故,无论在学校还是在社区,都不存在敢欺负他的混混。 这样标准的九十年代的日本学生,连最为麻烦的未来志愿都打算好了,为什么会居然烦恼活下去的事情? 难道…… 美苏之间会突然爆发核大战不成? 不可能不可能。 超级大国的小弟们在从波斯湾到长江流域的广大地区打生打死,在欧洲和非洲剑拔弩张。日本则只需要躲在美国的保护伞下面,悠闲地看着这一切就好了。 世界自打他风间信二,甚至他父亲出生起就是这个样子了,大概以后也会永远这个样子下去吧? 几乎所有的日本人都这么认为着。 他风间信二可不是父母欠债一亿五千万然后落跑,把他丢给“亲切的人们”抵债的穷鬼;也不是如果无法及时完成一百件猫的嘱托或者把自己能听懂猫语的事情泄露出去,就要变成猫然后被自己的毛呛死的倒霉蛋。 那种只会发生在动画里的事情,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里啊! 就因为这是会发生在动画里的事情,所以我才担心啊! 少年大概会这样吼回去吧。不过即便是在最好的朋友们面前,他也说不出这句话来。 原因很简单,他是个穿越者。 上辈子作为一个宅男存在的风间信二,可是知道这个所谓“全金属狂潮”的位面,是个多么凶残的地方。 亲眼看到了那个脸上有刀疤的转学生之后……不,应该说从出生在这个世界开始,他一心一意的为自己的小命儿谋划了起来。 不过虽然这样说,可以用的手段也太少了不是吗?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呢?” 再一次发出了叹气,风间的手条件反射般摸进了衣兜里,握住了那把冰凉的钥匙。 那是身为arse(人形地面战斗载具)驾驶员的父亲和随父亲一起去那边的母亲,一年前调到习志野之前,给他租下的公寓。 对于只有父亲工作,母亲是全职的家庭妇女这样一个典型的日本家庭来说,即便父亲有着相对来说已经很高的薪水,但这间公寓的开支,仍然是很沉重的负担。 “不行!” 那天,父亲一口拒绝了信二也转学到习志野的要求,而母亲则左右为难的看着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我知道你想把孩子放在身边照顾,可真要让他和我们一起去习志野,这孩子就算废了。那边的教育水平,怎么看也不像能考上早稻田的车辆工程的样子。况且,这孩子一向认生,要放弃这边的朋友和环境,从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的话,会很难的吧……” 那天夜里,决心好好和父亲谈谈的风间,在房间外面听着父亲这样对母亲说着。自从出生在这个世界十六年来,冷漠和旁观的心思在这一刻被打的粉碎。 虽然风间一直完美的扮演着憧憬父亲的儿子这个角色,一直都拼命地收集as的资料,一直在圣诞和生日满脸欢笑的接过as的模型和图册,可他自己却知道,这一切,都是由于对未来的恐惧的缘故。 和那个相良宗介,和那个千鸟要走的那么近,如果在这上面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可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啊! 如果和他们走的不近……那就等着索菲亚利用黑化的千鸟要重置世界,大家一起gaeer吧。 风间信二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无声的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顶着红肿的眼圈,他在父亲严厉下藏着一点点温柔的目光中,接过了那把钥匙。 “父亲,母亲……我发誓,一定要守护你们。” “是这么说了,可到头来,究竟怎么办呢?” 一想到之前兴凯湖事件里那个男人的眼神,风间就是一阵战栗。 如果说as的驾驶和理论基础知识,他风间信二甚至可以和专业人员比肩,但那种在无数生死之间打滚过的杀气,却让他充分认识到了自己和那些职业杀人机器的差距。 他叫风间信二,不叫基拉大和,天赋这种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 奇迹之所以罕有,所以才叫做奇迹吧。 这种无力感真的很难受。 “嗯?” 快到自己所住的公寓下面的时候,风间意外的看到一辆搬家公司的厢式货车,就停在隔壁楼的道路上。几个身体壮硕的工人正在把一个又一个看起来和风间的身体差不多大的纸箱子搬到手推车上去。 那不是相良宗介住的地方吗?难道是秘银的人…… 轻笑着用扁扁的书包给自己脑袋来了一下,风间暗自嘲讽自己大概是神经过敏过头了。不过……这些工人的身材,相对于日本人来说,都实在是过于健硕了呢。 “唉,至少希望能够锻炼出他们那种力气……不不不,这个世界究竟还是as为王,可说到底也没有地方让我这样的平民练习驾驶as的地方……嗯?” 有个小个子从那边转过身跑了过来,边走边挥手。 是在叫我吗? “等等,这位同学,等等!” 因为突然做剧烈运动的关系,跑到了风间面前的少女有些喘息的样子。 仔细一看,少女其实并不矮,比恭子和瑞树说不定还要高一些。刚刚那个“小个子”的印象,大概是因为她身处在一群彪形大汉中间吧。 身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圆领衫和蓝色的牛仔裤,牛仔外套扎在腰间,戴着醒目的红色棒球帽,这个将黑色的长直发梳成一束的女孩,看上去有一种非常顺眼的气息。 真是个开朗的女孩呢。 因为这个世界上充斥着fbi,ia,kgb和汞合金这样的东西,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卷进去尸骨无存的风间,一向表现的相当怕生。不过面对这个女孩时,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而脸上则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这位同学……”女孩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张写着地址的字条:“这上面的地址,就是这里吗?” “我看看……唔,是这里没错。” “是吗,那就好。” 女孩笑着吐了吐舌头: “没想到是个连管理员都没有的公寓呢,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真是多谢你了。” “对不起。” 风间好像自己被斥责了一样,慌忙道歉。的确如女孩所说,分别由相良、千鸟和自己所入住的两间公寓楼,都是所谓的“自主管理”类型。相对低廉的租金底下,掩藏的是连管理员都没有的低成本。而且因为入住的都是学生和年轻的上班族的关系,在下午三点半的现在,整个社区连鬼都难找到一只。 也就是永远都隶属回家部的自己,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吧。 “社团?有as驾驶的社团吗?……没有?那就算了。” 面对千鸟班长的劝说,狂热的军事fans风间信二这样回答着。要不是恭子及时打圆场,恐怕那一纸扇就要敲在脑袋上了吧。 “嘛,嘛,要怪就怪房东好了。”少女笑了起来,伸出了自己的手:“我叫做佐天泪子,请多多关照。” “啊,这边才是,请多多……” 这样利落的和人相处的方式,经历了两个人生的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学到呢? 等等。 她说她叫什么? “是得多多关照你呢,风间君!” 天旋地转的感觉一下子充斥了他的身体。等他清醒的时候,手腕已经被牢牢地扣在对面少女的手里了。 “弄错了,是这边,这边的大楼!” 少女向着那边的“工人”们挥手。对于雇主的错误,这些优秀的工人一点抱怨也没有,一个工人推着手推车走了过来。那些纸箱是那么巨大和沉重,压的手推车吱嘎作响。离得近了,风间这才注意到,纸箱和卡车的侧面,都画着一个铁锈色的标志。呈倒欧米茄形状的双首蛇图案吐着毒信,充满压迫感的逼了过来。 她真的是佐天泪子?不是御坂美琴假扮的吗? 感受着手腕上那让半个身体都麻痹的无法动弹的细微电击,风间昏头昏脑的想着。 “嘎!” 刹车声惊醒了风间。他回过头,一辆计程车正好停在身边。 “客人,就是卡车停的那栋楼。您就在这里下车可以吗?” “好的。” “客人,需要我帮您把您的弟弟扶上去吗?他看起来精神很不好呢。” “谢谢,不用了……没关系的。” 一连串的对话从敞开的车窗里飘了出来。风间感到手腕上一重,那个自称佐天泪子的少女把她系在腰间的牛仔服搭在两人的手腕上。 她想干吗?难道她不想让这个位面的人看到…… 车门打开,身穿深蓝色西装套裙的女子费力的扶着一个身穿浅绿色睡衣的男孩走了出来。 与其说是女子,真不如说是个可爱的女孩。 比恭子还要娇小呢。大大的眼睛,细白的皮肤和编成短短发辫的银色头发,无不加强了这种印象。 她扶着的那个男孩的体型和她差不多大,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双眼无神,仿佛行尸走肉一样,被姐姐拉扯着往前走。 日本人长相的弟弟和白人长相的姐姐,嘿,这谎言也真够拙劣的,也就是在人情冷漠的日本,换了上辈子他所在的那个国家,恐怕早就被人强势围观了吧。 等等。 穿西装套裙的女性……娇小……银发……行尸走肉般的少年…… 这! 看着身边死死扣住自己手腕,面露紧张的少女和逐渐逼过来面无表情的壮硕“工人”,风间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泰斯特罗沙(01) ……写在前面的补充…… 某位书友说俺设定没人能有动画资料。这俺没设定过。大概是你误会了吧。 西斯武士来自新伊甸。这是个与母体文明的通道崩塌之后重新兴起的人类文明,所以留下来的资料很少很少。 但也不是没有……序章里面关于“蓝发大能者”的传说就是一例。 而风间信二则是从咱们这个位面穿过去的,所以他了解的东西很多很多。 这样的人带来的信息,在时空管理局看来非常危险,甚至超过穿越者本身。 …………………………… 秘银组织,太平洋地区的战斗部队指挥官,泰莎-泰斯特罗沙上校,正在努力的架起和她无论在年龄上还是在体积上都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从出租车里走出来。 好轻。 因为之前忙着逃亡的缘故,她一直没注意到这个名叫琢磨的男孩子,居然是这样的秀气。 秀气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说法就是发育不良了——泰莎对这个词深恶痛绝,因为那个出身陆战队的粗坯总是拿这个开她的玩笑。 不过现在,秀气的少女也不得不同意这种说法。 男孩浅绿色的睡衣之下,清晰的露出肋骨和脊骨的干瘪皮肤泛出不健康的灰白色。整个身体轻到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都能随便搬动的程度。 简直和塞拉利昂那边难民营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嘛! 在出租车上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少女不由这样惊叹着。 虽说如此,但能独自把一个和她同龄的男孩子独自从羽田机场附近搬来这里,对于集运动白痴、天然呆、路痴于一身,凭借自己的脚在内陆的地面上走路的经验都很稀罕的泰莎来说,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奇迹了。 大概是被逼着逃亡的缘故吧。部队里那些曾经在死亡线上打滚的老兵,人人都说在危机中能坚持下来的人会激发出最大的潜能。 自己……也有这样的潜能吗? 泰莎不由有些窃喜,虽然表面上这个倔强的少女一直以不服输的精神否认自己是个运动白痴,天然呆和路痴,但无论如何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不为这种事情心里烦恼,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转头看着琢磨。 似乎还在昏迷呢。 那不是当然的吗?挨上那样一针超剂量的镇定剂,就算是大象也会昏过去的。 只是没有想到呢,从这个男孩子在羽田机场的入境检查处露出破绽,到转到机场附近秘银的临时设施,再到他所属的恐怖组织动用as向设施发动突击,时间仅仅才过去三个小时而已。 消息是泄露自秘银这边,还是日本这边呢? 不,大概没有那么复杂。或许他们在机场来接这个孩子的人发觉了不对,然后跟踪相对松懈的日本方面的秘银支部转移这个孩子的车队,最后找到那个临时设施的吗? 不不,即便是这种情况,从收到情报,做决定到最后动用as发起突袭,这种行动即使让秘银自己的行动部队来做,所用的准备时间也不止三个小时。 起码要五个小时不是吗? 这样看来,这个恐怖组织本来就打算在日本,在东京,在这里搞些什么行动也说不定。这个孩子大概就是他们行动中相当关键的一环吧。 这样的话…… 现在考虑这些根本没什么意义吧! 一遇到有关指挥和计划方面的事情,脑袋就变得无比明晰的少女苦笑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确保自身的安全之外,要做的就是和’anne取得联系,之后才能做下一步的定夺吧。 到这里,大概就安全了吧。发动袭击的那些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的追到这里。 这里不是动乱不堪的非洲,不是毒枭出没的南美,更不是罂粟花盛开的阿富汗。恐怖组织毕竟是恐怖组织,想要和fbi和kgb一样在他们自己的国家一样在日本横行,那是根本做不到的。 出动as突袭远郊的设施,大概就是那个组织的极限了。再大规模的行动,说不定马上就会遭致已经惊动起来的自卫队和驻日美军的压制和打击。 而没了as,在一个人口上千万的城市里面追击和搜寻两个特定的人,即便这两人实在显眼,可在没有国家这一等力量的帮助之下,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所以,到这里大概就是安全了。 这里……就是那个相良宗介住的地方吗? 虽然早就看过了照片,但到实地一看…… 还真是个有日本特色特色的地方呢。 灰色的石子贴面的楼上,露天的走廊的墙上,是一排排深蓝色的安全铁门。门与门之间的距离,恐怕不超过三米。即便在泰莎这种在狭窄的潜艇里呆惯了,在陆地上也住惯了军官宿舍的人看来,这种跟跟鸽子笼差不多的公寓也密集狭小到让人发晕。 据梅丽莎和克鲁兹他们讲,包括相良的护卫对象在内,还有好几个同班同学也是住在一样的地方。 真的不要紧吗?从小单独生活在这样逼仄的地方。 付了车钱,对开始倒车的司机友好的挥挥手,然后轻轻地拉住少年的手,泰莎转过头,贴在那个叫做琢磨的男孩耳边: “我们走,琢磨。” 叫着对方的名字,少年听懂了似的茫然的点点头,瘦弱的身体行动了起来,任由泰莎拉着往前走。 这样的时候,也是个温柔听话的好孩子呢。任谁也想不到在那个临时设施询问的时候,即便两个身强力壮的佣兵也压制不住他的场面吧。 轻轻叹了口气。泰莎开始左右打量。 这是个由好多和面前的公寓楼一样的建筑物组成的社区。大概是因为现在是上班时间,学生也都没有放学的缘故,整个社区都静悄悄的,只有旁边街道上的车声越过不高的,覆满爬山虎的围墙传过来。 和美丽岛基地的气氛,完全不同呢。 不仅建筑物的风格和周围的环境,就连空气中的味道就不一样。 没有飞机起降时震耳的爆音,没有高能燃料产生的氮化物的臭味,没有朝不保夕的佣兵们放浪形骸的大声欢笑,没有充斥在空气中仿佛就要爆炸的火药味…… 有的只是寂静,下午四点半的空旷社区内,弥漫着寂静的,和平的味道。 在那一瞬间,从很小的时候就出没在研究所和秘银的作战部队之中的泰莎-泰斯特罗沙,忽然明白为什么相良总是一完成任务,就匆匆忙忙的往回跑,甚至连一晚上都不愿在美丽岛多呆的原因了。 有一个睡觉的时候可以不把手枪压在枕头底下的地方可以回去,真好呢…… 那个相良,那个八岁起就走过无数的腥风血雨的相良,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的严肃军人的相良,最终也在本能中,热爱着这片寂静的和平吗? 泰莎微微的笑了起来。 但是马上,泰莎就轻轻地摇头,严酷的现实就像山脉一样压了下来。 相良现在应该不在这里吧。 毕竟他是来任务,而不是度假的呢。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学校里和那个千鸟要在一起吧。他有没有在这个和平的地方,快乐的度过每一天呢? 大概…… 没有吧。 毕竟,在平民生活的经验这方面,连自己也赶不上的他,在第一天就被当成跟踪和偷窥狂,遭到复数的平民殴打,被手铐锁在椅子上呢。 之后的每一天,都在一群人的异样眼光中度过。 狂热到用军曹(下士)自称的军事fan,极度自我中心的自闭症患者,身为日本人却长期生活在一系列的奇怪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国家的归侨,喜欢千鸟要到不能自拔却用跟踪这种不正常的手段来追求的偷窥色魔…… 大概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相良宗介这个名字,就和以上种种的形容词一起,在阵代高中乃至周围的地区传开了。 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包括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千鸟要,都对这个不正常的学生头疼的要死。唯一一个能安之若素的,大概就是那个接受了大笔秘密献款的校长了吧。 但是…… 都是一群好人呢。 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遇到这样的麻烦人物,不仅没有简简单单的一推了之,彻底疏远他,反而都拼命的想要教给他正常的知识,让他成为和他们一样有和平常识的居民。 真是……羡慕啊。 也只有在这样和平的国家,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只有在这样和平的国家,才会有像那个连自己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也看不穿,还要热情的帮助自己的计程车司机吧? 羡慕啊…… 要羡慕的话可以等会儿。现在……现在…… 相良到底住在哪个大楼啊! 刚刚那个计程车司机似乎对地址进行了说明。然而日语水平仅限于一点点日常对话的泰莎,那时候光顾着摆脱司机麻烦的好意了,根本就没在意他在说些什么。 她泰莎能靠着好久之前扫过一眼的资料寻找到这里,已经是少女对少年思念所产生的奇迹了。要她在这十几座长的一模一样,既没有美丽岛基地的建筑物那样醒目的数字标识,也没有美丽岛基地随处可见的电子指示牌的地方找到相良宗介的住所…… 这是比让她泰莎不摔跤不迷路,一个人从声纳舱走到尾鱼雷舱更困难的任务啊! “你好,你需要帮助吗?” “!” 突然响起的招呼声让泰莎就跟受惊了的兔子一样,大大的往后跳了一步。 “不好,琢磨!” 拉着她的手的男孩被这一下一扯,在原地转了半个圈顿时就失去了支撑,像喝醉了酒一样步履踉跄了起来,朝着旁边的两个人就撞了过去。 将牛仔上衣搭在手上的女孩伸手就揽住了琢磨。下一瞬间,她脸上就浮起了惊讶的神色。 大概是发觉琢磨那轻的怕人的体重了吧? “啊,对不起,对不起!” 慌忙道歉的泰莎用眼角的余光急速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两个人。 不是什么可疑的危险人物呢。 发出招呼声的是那个戴着大大的圆眼镜,身材中等偏瘦,穿着学生制服的男孩。对他的招呼声似乎非常不满的拉着他的手,戴着棒球帽,穿着牛仔裤的女孩。 那个少年,除了他手上那个扁扁的书包之外,这种装扮根本藏不住武器吧。记得相良为此抱怨了很久很久,最后不得不随身带着累赘的书包来行动。 至于那个女孩,有着和日本人偶一样发亮的黑色长直发的她,光看她能毫不犹豫的扶住几乎是扑进她怀里的琢磨,就知道她一定还不明白这个世界的人心险恶。 这两个人是…… 兄妹吗?长的一点都不像。 那么是……恋人? 恋人啊……大概吧。如果是兄妹的话,拉着手根本就用不着用牛仔服遮着。不过,这谁都能看得出来的事实,一件牛仔服是盖不住的吧。 话虽然这样说,但没有经历过恋情也没有看过几对恋人,甚至连父母之间相处的样子都忘光了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判断这两个少年和少女是不是恋人吧。 “唔?” 女孩嘴里发出疑惑的声音,让泰莎紧张了起来。不过她很快就宽慰自己:没问题的,这里是日本,是和平的日本,除了专业人员,谁也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镇定剂…… “对不起。我弟弟给您添麻烦了。琢磨,这边,快过来!” 心里有鬼,泰莎的声音自然就带上了一丝惊慌和严厉。听到这种声音,琢磨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女孩眼中的疑惑更甚。她皱起了眉头,在那个戴眼镜的少年一脸的惊讶之中,毫不犹豫的低下头,像猫嗅闻食物一样在琢磨的口鼻处轻轻吸了两口气,然后一把就将琢磨那显得太过宽大的浅绿色睡衣的袖子向上拽起。 手腕处,因营养不良而显得特别突出粗大的经脉上,红色的针孔伤痕就这么显露出来。黑发的少女抬起头,愤怒的视线如同火焰一样灼烧着泰莎的眼睛,而声音却像是冰渣一样寒冷,发出了凶猛的诘问。 “这是怎么回事!” 糟了!……如果把他们卷进来的话……必须得在他们报告警察之前做些什么! 鬼使神差一般,泰莎做了个绝不符合她一向以来的形象的事情。 她把那支几乎从来没用过的手枪从绑在大腿上的牛皮枪套里抽了出来。 在和平的日本应该不会有人对手枪的威胁不放在心上。 果然,那个戴眼镜的少年露出了惊骇的神色。而那个认出镇定剂下口鼻的分泌物特殊气味的少女则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知道了吧,知道了就跟我来!动了秘银的货物会有什么下场,待会儿就让你们体会清楚!” 是这样说的吧? 边努力回忆梅丽莎-毛的语气,泰莎边用所能发出的最凶神恶煞的音调这样说着。 这样就能威吓住他们了吧? 然而下一瞬间,泰莎就发出了痛叫,手腕处传来了强烈的冲击,随后传来的疼痛和麻木,让她一瞬间以为自己的右手抓住了裸露的电线。 “相良!” 下意识的呼救声被堵在气管里。在手枪落到地面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弹跳声时,泰莎感觉脖颈处就像被一只冰凉的手卡住一样,她小小的身体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提了起来,随后被狠狠按在了墙壁上。 憋得脸色通红的银发少女眼睁睁的看着黑发的少女一脚把从她手里落下的手枪踢的远远的,一手抱着琢磨,另一只手对着她,五指就像扣住什么东西似的用力的弯曲着。 “该死的……人……人贩子?”重复着黑发少女的怒吼,泰莎想发问却根本无法做到:“人贩子,是什么意思?” 逐渐模糊的视线中,那只还残留着蓝白色的电火花的右手猛然一握,两面的颈侧同时传来冲击,随后,黑暗统治了泰莎的意识。 …………………… ps1:银发上校的名字,到底是翻译成泰莎呢,还是特蕾莎呢?还有千鸟的名字,到底是千鸟要呢,还是千鸟香奈呢?请大家提意见。 ps2:这种多视角的写作方法和轻小说的写作风格,大家喜欢吗?也请发表意见。谢谢。 相良宗介(01) “任务……任务是吧!我只是你的任务是吧!” “千鸟……” “别过来!” 及腰的乌黑长发注激烈的抖动着,少女一瞬间发出的气势让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也不由后退了一步。 看到他认真中夹杂着不解的目光,少女心中的怒火和委屈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 任务,只是因为任务,只是因为任务所以才和我在一起的吗? 骗子! 身为归国日侨的她,无论在美国,还是在日本,都是受到别人排斥的存在。 “像个日本人。”美国的同学这样说着,所以,她在那边没有朋友。 “像个美国人。”日本的同学这样说着,所以,她在这边也没有朋友。 能被称为“朋友”的存在出现,只不过是一年前升上阵代高中之后的事情。受了足够多的教训之后,就算是草履虫也会稍稍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果然,这样一来,那些受到自己容貌和“爽直”性格吸引的男男女女们就聚拢到自己的身边来了。 他们是很好的人,很照顾和他们格格不入的自己。然而,千鸟却不知道,如果自己露出彻底的真面目,还会有人和自己做朋友吗? 她很想知道,却又很怕知道那个似乎太过清楚的答案。 这样的千鸟,在被那个相良那样笨拙的接近的时候,是多么高兴啊! 为了她,可以拼上性命的少年。 这个世界上,大概不存在不对这样的少年动心的少女吧! 然而,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虚幻,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他的任务而已。 “别过来……” 少女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丝的哭腔。而看到他不知所措的脸之后,怒火再次代替了委屈,越发激烈的燃烧了起来。 反正,只要自己还活着,没被那些人抓去就好了吧!至于自己怎么想……这个满脑子都是任务的冷酷家伙才不会去关心呢! “宗介什么的,最讨厌了!” 发出了决裂似的宣言,猛的转过身,被红色缎带扎好的长发抽过空气,发出咻咻的声音,少女大步走开,留下少年一个人挠着乱糟糟的头发。 要追上去吗?可那样不是会把这个局面弄得更糟吗?和护卫对象处好关系并得到相应的配合,这是护卫任务基本中的基本吧。 现在,该怎么做呢…… 嗯? 少年反射般的将手伸进书包,握住了那把glk22。危险的,仿佛是同类接近的气息让他浑身战栗。然而当他准备出声招呼千鸟小心的时候,这气息却消失了。 “错觉吗?” 打量着千鸟离开后空无一人的小巷,少年喃喃自语。 愤怒的少女大步的走进公寓楼的底层大厅,怒火越在一丝一毫的湮没,留下的只是冷灰一样的不安与失望。 任务吗? 或许,那就是宗介道歉的方式吧。 就算他不是因为喜欢,或者友情靠近自己,可这也不是他的错不是吗? 其实,只要千鸟再成熟一点的话,那她就会知道,友情也好,爱情也好,都是两个人的事情。 其实,拒绝两人之间更多的沟通,一点都不想了解相良的那个充满了血与火,铁与血的世界的,不就是她吗? 如果这个名为千鸟要的少女,如果她没有在美国和日本受那么多的冷眼的话,或许她会更冷静的分析,并得到答案吧。 然而,现在的她,却只会用更直接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身后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轻盈,坚定,充满弹性,不疾不徐。 没错,就是那个宗介的脚步声。 “都说了别过来,离我远点——你这个!” 从背包里抽出的纸扇发出鞭子一样的响声,狠狠的朝着背后的人的侧脸抽过去。 “!” 身后的人只用了一只手就握住了那个男人总是躲不开的纸扇。 那不是宗介。 漆黑的长发如同日本人偶一样垂下,娇小可爱如同猫儿一样的身体外面穿着不认识的校服。精致的脸上略略浮现出一丝惊讶的表情。注 “啊,这……”千鸟愣在当场。 怎么回事?那个脚步声和那个气息,明明就是宗介没错,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不认识的少女? 不管怎样,是自己不对,赶紧道歉吧! “对不……” 四个音节还没说完一半,一个身影已经如同旋风一般扑了过来。下一个瞬间,两个人已经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住手,宗介!你在干……什么……” 骑在面孔朝下的少女身上的宗介,一只手扭住对方右手,另一只手则掀开了少女的裙子。 如果是在平常,这种行为一定会被千鸟以正义的纸扇予以天罚,但现在,本应主持正义的天使却目瞪口呆的看着少女大腿上绑着的东西。 虽然怪模怪样,也不是平常的黑色或白亮的银色而是黄铜一样的暗金色,但那种形状是不会错的。 少女发出吃痛的低哼,金属与地面撞击的高频颤音中,一把背面带着锯齿的匕首在地面上弹跳着。 感觉宗介要将她的手枪拿走,少女猛然间剧烈挣扎了起来。 “给我老实一点!” 如果是**连续剧里面的角色,大概会这么吼出来吧,但宗介是个军人,他才不会做这么磨磨唧唧的事情。一手刀劈在少女的脖颈侧面,就把她打晕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啊!” 千鸟要发出了悲鸣。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千鸟和相良对视了一眼。无论这女孩来头是什么,总之如果让人发现现在的这个场景,那么一定会通告警察的。 那是两人都不想惹上的麻烦。 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呐,我说啊……” “嘘!” 相良毫不犹豫的发出了命令般的声音。 千鸟脑门上爆出了青筋。如果是在两个月前的话,她一定会把这个动不动就进入状态的常识白痴抽昏过去。然而在兴凯湖,在生与死的边界上打滚了一回之后,在和平的美国和日本长大的千鸟,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常识,别的逻辑,别的生存法则。 在那个世界里,最好还是遵循那个世界的法则行事。 仔细确认了门把手上的头发丝完好无损,相良这才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无言的冲着千鸟招手。 “打扰了。” 即便如此生气,肩上搭着另一个少女的千鸟仍然小声说着,迈步走进这个连一把椅子都看不到的简陋房间。 装武器和弹药的衣柜,k;床下放置电台的手提箱,k;手提电脑,k;窗户上和门把手上一样的探测陷阱,k…… 目瞪口呆的看着相良上上下下的忙活,千鸟不禁有些发愣。最后相良示意她把那个少女就这样放在地上。 “喂,这样对待女孩子是很失礼的啊!” 千鸟自作主张的把双马尾的少女放在了床上,还拿来了冷水浸湿的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你……算了。” 相良耸耸肩。虽然从这个少女的手脚来看,她必定经过了一定程度的训练,但这种身手在相良看来不值一提,而且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正规军那种僵硬刻板的感觉。 这让她的危险程度大大下降了。 他轻轻将窗帘掀开一个角,拿起了望远镜。 “啪!” 这一纸扇的用力程度,把他打的险些用面孔和冷冰冰的玻璃窗来一个亲密接触。 “很疼的。” 他面无表情的这么说。 “你在干什么好事啊!” 千鸟满脸通红的大叫。 在相良拿起望远镜的一瞬间,少女意识到,那个角度不就是自己的房间吗? 这个军事暴力狂,竟然……不,不对,他住在这里已经三个月了啊! “你每天都这么看我的房间?”少女捏紧了纸扇,用力到了纸扇的纤维都发出了不堪重复的破裂声。 “差不多吧。” 相良爽快的承认让少女险些晕过去,不过这和他接下来的话相比,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虽然有高像素的摄像头和听声器,但有些东西还是亲眼看看为好。” 暴怒的少女当场丢下折扇,拿起旁边放着的简易灭火器朝那个长满了乱糟糟的头发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她为什么生气?” 莫名其妙的看着气哼哼的走到一边,一屁股坐在床上只给了他一个背影的千鸟,相良摸了摸脑袋上新长出来的大包,重新用望远镜、摄像头和听声器确认了情况。 千鸟的房间,门是好好的,楼下也没什么可疑的车辆,观测设备的记录也表明八小时内一切都很正常。 这么说来,这个少女不是冲着千鸟来的吗?真的是偶然路过的吗? 相良微微摇头。自从八岁以来在无数生死场上打滚过的年轻佣兵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下这样的结论。 要拷问她吗? 不行。 相良虽然知道一些审问和拷问的套路,但他不是专家。即使他是专家,这个看起来比他和千鸟都要小的,充满了稚气的菜鸟是不是会开口招供,还真得打个问号。 从前,那些和自己一起在巴米扬的伙伴们,可是有一半以上都和自己差不多大呢。但他们比那些大人坚定勇猛一百倍。 更何况,这里是日本,不是秘银的成员可以像那些对手一样为所欲为的地方。随随便便拷问一个可能来自自卫队或者公安的暗探的话,会给自己和秘银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总之,先跟’anne联系一下吧。少女的身份确定以及与她背后的势力打交道的工作,还是交给专家为好。 这样想着,相良拖出了电台。 “嗯?!” 打开皮箱,红灯以某种特殊的频率闪烁着。将他严肃的表情照的极为难看。 那是代表最高等级的通讯召唤,凡是看到这种信号的成员,都得在第一时间和美丽岛基地或者’anne取得联络。 “uru7呼叫……” “宗介!” 第一遍呼号还没完,那边就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相良一愣。那是毛的声音不错,但他从来就没听过这个顶头上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然而下一瞬间,一向冷静的如同一块干冰的相良宗介也觉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因为梅丽莎-毛说的是: “泰莎她失踪了!” 上校大人! 注小说中千鸟要的头发是黑色的,动画中改成青蓝色。这也是动漫业界(包括小说插画)的一种加强人物印象的约定俗成的手法了。为了节约成本,动画和漫画在制作中都会大量采用同一脸部和身体模型来工业化制图。所以如果你看到哪一部动画的人物的发色都是符合现实,光看脸就能区别彼此的话,那么他们的预算一定非常充裕。比如说k-n,比如说钢炼。 注这是空之音位面的暮羽。她和佐天泪子一起参加时空管理局的入职考试。1121小队及其相关者在俺的大纲中,领便当退场的数目有很多。暮羽作为活下来的那一个却已无处可去,所以被西斯武士收养。(后文会有详述) 泪子:“总感觉,这样一来,老师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暮羽:“我比你年龄大,所以你要听我的。” 阿斯拜恩:“要好好相处!” 暮羽的存在意义,除了作为西斯学徒的助手之外,还时刻提醒泪子:你得变强。那样在有人死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才不至于无能为力。 风间信二(02) “哇,真够乱的。” 少女皱了皱眉,发出了率直的感叹。 除去玄关,厨房和卫生间,大概六个榻榻米那么大,起居室和卧室合一的房间内,散乱的脏衣服围着床,茶几周围则是数不清的杂志和漫画,冬天用的被炉就这么靠在附近的墙壁上;电视前面则摆着任天堂的游戏机和众多的游戏卡;几乎占满整个墙壁的书架,上半部分是各种各样的as和战车舰船模型,下半部分则是各种各样的军事书籍;玄关处还放着一个装满空罐子空瓶子以及各种食材包装盒的垃圾袋——要让身为班长的千鸟看到,免不得又要为了垃圾分类一事说教他一番。 风间信二不由苦笑。如果事先知道有两个可爱的女孩子会来这里做客的话,他一定会提前一天……不,一星期就把房间整理的干干净净的。 但是没办法的不是吗?单身居住的男性,有几个的房间里面不乱啊。 大概……那个相良宗介是不乱的吧。 但与其说那个脸上有疤痕的少年房间里不乱,不如说是基本上空无一物吧。 别说成人杂志,歌星或体育明星的海报,漫画和模型这种男孩子房间里必备的东西,就连椅子,被炉,书架,冰箱,收音机和微波炉之类的必备的家具和家用电器都看不到。 床,电视,充作书桌的矮几和疑似衣柜的金属箱子。整个房间就是这些东西。 “家具过多的话,会妨碍行动。而且在遭到炮火袭击时非但不会有掩蔽效果,还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碎片。” 上次和小野,千鸟,莲学姐和恭子一起去拜访相良宗介的居所时,那个家伙如此向大家解说着他那个世界的常识。风间不记得自己的脸上的表情了。是像小野那样不以为然呢,还是像莲学姐那样不知所措呢,或者是像恭子那样不知所谓呢…… “风间君你真应该和相良君学学。” 虽然风间敢打保票,恭子根本就连一句话都没听懂,可这个扎着两条麻花辫,在鼻梁上架着可爱的大型圆眼镜的少女总是喜欢这样针对他。这不,火力一下子就转移过来了。 “就是。” “轮不到你说!”风间没声好气的对着附和恭子的小野说着。后者对那个麻花辫少女的好感,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得出来。 论起房间的脏乱程度,住在家里的小野比独居的风间还要过分呢!起码风间不会把成人杂志就那么大刺刺的摞起来放在屋角。 不过这个时候,风间信二也顾不上自己的房间会对罕有的女性来客造成什么样恶劣的影响了。他的脑子现在乱的和浆糊差不多。 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已经有十六年了。除了这个位面的有关资料,其他的东西他已经逐渐淡忘掉了。然而这个自称为“佐天泪子”的少女的出现,却一下子勾起了他很多很多的记忆,就连御坂美琴的白色安全裤的样子都记得一清二楚。 然而接下来,这个“佐天泪子”一下子就颠覆了他所有的记忆。 风间曾以为,无论动画里把这个银发少女的战斗力描写的多么渣,可毕竟是经过相良两周特训就能在练习战中和职业军人打的有声有色的角色,想必那种战斗力五的表象是和相良宗介这种怪物相对得到的结果吧。再怎么说她也是秘银的舰长,是个经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啊! 面对一个学园都市leel0的角色,手里有枪的泰莎应该表现出一个军人应有的风范才是。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动画里leel0的佐天泪子,那个动画里只会拖大家后腿的黑长直元气少女,竟然是如此凶悍。 打掉泰莎手枪的那一击应该是电击,而将泰莎整个提起来的那是什么,她本身的空气系能力吗? 两种不同类型的能力……这是从哪个同人本里跳出来的凶残家伙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完全不同的佐天泪子让风间信二心中一直存在却从来都不敢细想的疑惑浮现了出来。 自己所仰赖的关于这个世界的资料,真的是真实的吗?既然佐天泪子可以是如此凶悍的双系能力者,那自己建立在对这个世界了解和自身能力的基础上的一切计划,即便实现了,真的就能挽救世界,父母和自己吗? 无论是那个置千鸟要于死地,或者那个将她和那个相良宗介强行分开的计划。 “过来帮把手!” 比自己小的女孩的呼喝声响起,打断了风间的思绪。他却丝毫不敢有任何不满,他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少女正处在愤怒之中,而他最初受到电击的右手,乃至右半边身体,现在都还有点麻木。 她肯定是手下留情了。 看泰莎明显浮现出炭黑色的手腕皮肤,风间感到一股怒火自胸口升腾。这是个多可爱的女孩子啊,你的眼瞎了吗?为什么不去电那个凶暴的恐怖分子,非要找可爱的萝莉的麻烦啊。 然而他却是敢怒而不敢言。理智上他非常清楚,自己知道琢磨和泰莎的身份,可这个著名的黑长直角色不知道啊。而且她给人的感觉,似乎比动漫里得到的印象,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风间根本无法违拗她。 “嗯……” 帮着佐天泪子把那个名叫琢磨的孩子放在床上,风间擦了一把汗,正要转身去看看被直接搁在地板上杂物堆里的泰莎的情况,琢磨的手却突然闪电般抓住了泪子的手臂。 少年圆睁的双眼充满了血丝,嘴里发出了猛兽喘息一样的声音,骇的风间后退了两步,差一点就坐在了地上。 琢磨是那么用力,以至于指甲都透过圆领衫,深深陷入了佐天的肌肤,在上面印下了深深的青色斑痕。黑发少女的脸上忍不住现出了痛苦的神色。 镇定剂的效果要过去了吗? 风间浑身都紧张了起来,眼光不由自主的扫向立在阳台门后的金属晾衣杆。这个少年看上去瘦的皮包骨,别说人推,风大一点就能吹走。然而风间却知道,这实际上却是个可以在瞬间几乎掐碎一个成年男子喉管环状软骨的狠角色。 “姐姐?” 少年突然愣了一下,失焦的眼神茫然的在佐天的脸上打着转。而黑发的少女则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少年的额头。 她的手是那样的轻柔和稳定,似乎正因为少年狂暴力量往外渗血的,根本就不是她的胳膊,而只不过是一根木头罢了。 被黑发少女的手掌轻轻拂过额头,少年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的手依然牢牢地抓着黑发少女的胳膊,却不是那么用力了。呼吸声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没事的,没事……姐姐就在这里哦。” 佐天泪子轻轻的安慰着少年。 不知道是少女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镇定剂的作用还没有过去,少年长长呼出一口气之后,浑身一软,就这样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但抓住佐天胳膊的手却仍然没有放开。佐天似乎也并不在意被男孩这样抓着,以一个相当别扭的姿势半蹲在床前。 看着眼前的情形,风间信二突然有些恍然的感觉。 是呢,是那个佐天泪子。 对所有人都很温柔的她,应该不知道这个少年的身份吧……不,就算知道了,说不定她仍然会这么做。 因为,她是那个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孩子,就敢带着一根金属球棒找学园都市研究机构麻烦的黑长直元气少女啊。 默不作声的,风间从书桌前搬来了一把椅子,让佐天好坐下舒服些。而佐天似乎是怕吵醒了琢磨,无声的点头致谢。 沉默,一时间笼罩在六个榻榻米大小的居室中。 “你是……”犹豫再三,风间终于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大概不会回答吧。因为学园都市在这一方面的管理是很严格的。即使她回答了些什么东西,自己真能够理解吗? “佐天泪子,时空管理局的雇员,奉命来抓捕你这个穿越者。”果然,黑发的少女抛出的第一句话,就像**包一样吧少年已经如浆糊般的脑子摧毁成了一团飞灰。 晕头转向之间,风间听到了一个梦呓般的声音。 “时空管理局……有奈叶和菲特的那个吗?” “哼哼,果然没错呢。穿越者。”少女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一时间让风间恨不得狠狠给自己多嘴的嘴巴一下。 “没用的呢。”仿佛看出风间的想法,少女笑了起来,那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让风间一下子就看的愣住了。 不愧是几届萌王的有力挑战者啊。极乐极乐……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啊!把她拍下来传到网上去什么的,只有在自己原来的那个位面才有效不是吗? 在这里,镰池和马说不定连他第一部小说都没起笔咧! 不,在此之前还是关心一下少女的身份吧……全金属狂潮这样根本没有魔法文明的位面,根本不可能归时空管理局管辖吧! “是吗?这我是不太清楚啦。”黑发的少女小声的把普通人一辈子也听不到的秘密往外倒:“不过局里已经注意这里好久了——至少哈洛温提督给我的资料上是这么说的。无数次重新轮回但保留着一定的信息的位面,很有研究的价值。” 可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穿越者,怎么用得着时空管理局的大人们出面…… “你是个精神体……或者说记忆穿越者。”佐天低下头轻轻的在昏睡过去的少年手背上抚摸着:“你这样的类型最隐蔽不过,也最危险不过。比全身穿越过来的家伙的辐射低的多,精神波动和身体也因为长期磨合的关系基本吻合。但是……” 看过来的眼睛里面,瞳孔里反射着从窗户里射进来的夕阳的光芒,就像是火焰般燃烧着红色的光芒。 “在老师的面前,一切记忆都无所遁形。” 风间信二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老师……原来是魔法吗……会魔法的科学侧领军势力的成员,这,这…… “不用担心。”少女看了他一眼:“对于你这种人,我们只需要消去你的不必要的记忆便万事大吉……明天早上起来,你仍然是你。只不过,那些让你烦恼,让我们也烦恼的东西,将不复存在了。” “所以……你才会这么彻底的告诉我吗?” “嗯,当然。这一段记忆也在消除之列。等我的同伴回来,我们就出发。” “你……的同伴?” “嗯。”佐天的脸上有点微微的困惑:“我们调查了你的行踪。这个时间你要么在家,要么在学校,要么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这三个地方人都很少,抓你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所以我们分到两边去,结果是我比较幸运呢。” 但是还是被人注意了不是吗? “这纯粹就是个意外……唉,又要被暮羽说教了,明明是我比较早入门的……从你们高中走到这边,应该不需要花这么长时间啊……算了,她愿意多吃点东西,买点东西也是好事呢。” 多吃点……多买点吗?怎么像是形容乡下土包子的。不过也是呢,那些过惯了在魔法文明下生活的魔法师们,除了奈叶、菲特、疾风这几个之外,魔法学院出身的人们大概会对科技文明下的生活很有兴趣吧。 得知自己没有性命之忧,却要失去过往的记忆,风间不由苦笑了起来。 没了那些记忆,自己还是自己吗?自己还会那么努力的积累as相关的知识,以求用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把这个世界从灭亡的边缘推开吗? 不过,眼前似乎就是一个让历史走上岔路的机会也说不定…… “那么他们呢?” “丢给警察好了——我已经报警了。到时候,你可得配合一点哦。”佐天笑着,竖起的指尖上缠绕着蓝白色的电火花:“不然,你可就有苦头吃……嗯?” 她侧过头,做出了聆听状。 凄厉的警笛,正由远而近。 “哦,看来这个位面的警察,和我们那边的风纪委员一样能干嘛。” 相良宗介(02) ……写在前面…… 上书的页面一看,俺大惊。 这是神马凶残情况?这部小说居然有同人了? 再一看,俺再次大惊。 比俺写的还好啊这…… 赶紧搜搜这位有啥作品,俺好看。 结果是没有。 失望啊。 最后,拜谢2岁章鱼。 …………………… 上校失踪了?! 相良宗介下士一向冷静的脑子就像过了电一样,各种各样的感觉纷至沓来,一时间无法处理这个极具冲击力的信息。 所谓上校(大佐),是相良所在的对他们部队的领导者的称呼。之所以不称为“舰长”,是为了避免和陆战部队的上尉相混淆。 ’anne,强袭登陆式潜水艇,水下排水量四万四千吨,鱼雷,潜射巡航导弹、反舰导弹和弹道导弹一应俱全,并且搭载有喷气机、直升机和as的庞然大物。她的舰长,同时也是以这艘人类历史上当之无愧的最强潜艇为核心的秘银组织西太平洋区战队司令官,负责着从白令海峡-夏威夷-所罗门群岛一线到马六甲海峡-澳大利亚西海岸一线秘银组织的实战事宜。 担任着这样重要职务的,是那个有着漂亮的银灰色头发和深灰色眼睛的少女。 泰莎-泰斯特罗沙。这个十六岁,和相良同年的少女在短短三个月之间,就以无可争议的实力和实绩扭转了包括相良宗介在内,舰上那些桀骜不驯的佣兵对她一开始的偏见,成为这支部队当之无愧的长官和灵魂人物。 因为对这样的少女有所憧憬,所以才会像在两个月前千鸟被绑去的时候那样失去冷静了吗? 那怎么可能啊! 相良一定会这样惊慌失措的大叫出来。 对相良而言,泰莎是个优秀的舰长,是个优秀的长官,是个高高在上,或者说根本就高不可攀的角色。无论她再怎么可爱,都是相良这种基层的小角色应该尽力避免招惹的。说到底,下士和上校之间,如果在军队这种组织内存在了什么交集,那才是再糟糕不过的事情,对于双方,对于组织本身来说,都是如此。 不明白这一点,或者说明白这一点但无法克制自己动物本能的克鲁兹就是个教训。那位总是戴着hs-ss八7潜艇帽,与其说是个潜艇军官倒不如说是个伦敦街头随处可见的中年上班族的副司令,总是像爱护女儿的父亲一样横竖看克鲁兹不顺眼。最近好像连带着看相良也不顺眼了。 相良可不想这样! 在军队这种体制内,被副舰长这种大人物所厌弃的话,尤其在’anne这种虽然比其他潜艇来说已经宽敞到不像话,却仍然是一艘潜艇,成员们过着几乎每天都面面相觑的日子的地方,虽然还不至于死掉,但说不定比死还要难受几分呢。 相良考虑的是更加一般的事情。 如前所述,无论具有再怎么先进的技术和全球性的网络,秘银毕竟不像是国家那样拥有充足的人力,像泰莎-泰斯特罗沙这样的角色,就必须一肩挑起潜水艇舰长,太平洋区部队长等数个重要的职务。 失去了这样一个人物,即便是暂时性的,也会一瞬间在甚至秘银本身的组织蓝图上烧出一个无法弥补的大窟窿。从拥有uru2的高级代号,在加里宁中校不在的情况下负责临时指挥陆战力量的毛中士那着急上火的语气中就不难想象,美丽岛基地和’anne本身,现在已经是何等乱糟糟的事态。 更何况,连那个加里宁中校都一起失踪了。 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相良问起了现在的应对措施。 “总部正在调动日本支部的力量,马卡杜斯中校也已经在和日本政府交涉,但……” 相良可以想象得到毛的脸上一片苦笑的样子。 秘银这样一个有强大技术和军事实力,但不从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组织,在国家看来根本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虽然秘银的目的是避免战争,清扫恐怖分子和国际犯罪组织,在冲突地区维护基本的秩序和交战规则以避免人道主义危机和美苏两大国直接介入,从而引发世界大战的可能性,并且事实上也是一直这么做的,但又有谁能保证她不会蜕变成一个更凶猛更强悍的权力组织呢? 就算是几年来一直为秘银奋战在前线的相良,也根本无法做出这样的保证。 所以,受到日本政府的冷遇也是理所应当的吧。就算是美国的小弟,国家的基本的面子还是要的。 “我和uru6马上会过去。”挂断通讯之前,毛这样说着。相良可以想象的到这种行动绝对是没有经过政府批准的非法入境行为。不过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安德烈-谢尔盖耶夫-加里宁,那个对他就像是父亲一样的男人,居然也失踪了吗? 冷静,冷静下来! “我说……”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让相良深呼吸的动作停在当场,空气噎在喉咙里就是固体一样,让他俯身咳嗽不止。 好痛。 不知道膈肌和肋间肌拉伤了没有。 “没事吧。” 少女连忙拍打着少年的背部。而回过头来的少年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漠和审慎的态度。 “你听到了多少?!” 相良能感觉到,千鸟抚摸他背部的手僵了一下。少年带着伤疤的脸上微微眯起的眼睛顿时就透漏出一种凶猛的气息。 虽然大部分都是听到上校和加里宁失踪之后,惊慌失措的自己的错,但她毕竟听到了不该她听到的东西。要怎么办,杀人灭口吗? 不行。 相良在第一时间就否决了这个想法,速度快的让他都有点困惑。 不过想想也是,加里宁中校派出自己来保护这个女孩,甚至连那个九龙被击毙之后保护行动都没有中断,也就是说她对秘银和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显然不是能一杀了之的对象。 “什么都没有!” “千鸟,有些事情不是身为平民的你应该……” “我说了,什么都没有!” 少女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并不是为了相良那凶猛的气息,而是他的怀疑。 她的确什么都没听到。即便听到了,那些夹杂着大量谜语般的代号的东西,也不是她这种普普通通的日本高中生所能理解的。 稍微信任一下自己会死吗?这个重度军事变态狂! “那就好。” 略微修过一点心理学,对千鸟也有所了解的相良知道这个耿直的少女不是个说谎的人。 放下心来的相良这才注意到千鸟的打扮。 蓝白相间的校服外面,是一件廉价的围裙。大概是相良剧烈的咳嗽吓了她一跳的缘故吧,土豆和胡萝卜就这样扔在地上。 他困惑的眨了眨眼: “你在干什么?” “晚饭。” 生气了的少女硬邦邦的回答。 “没那个空闲。” 相良朝衣柜走去,那里有为紧急情况准备的re。现在这种情况实在不是能悠悠闲闲做晚饭的时候。 尤其这边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 她是那个a21的吗? 撕开包装纸,把灰白色的固体从中间掰开,将一半递给被这外观和肥皂无异的东西弄的目瞪口呆的千鸟。相良走到床前,俯视着被手铐铐在床头,仍然昏迷的少女。 a21吗? 说起这个组织的话,那个克鲁兹总是发表“是不是还有a20,b22之类,以及居于它们之上的存在”这样让人根本笑不出来的冷笑话。 虽然到现在为止秘银已经发动过好几次针对这个有着奇怪名号的恐怖组织的行动,但迄今为止却一无所得,就连这个组织的基本理念,结构和人员构成都难以探明。亲身参与其中的相良都不禁怀疑起是不是真有这样的组织存在了。 不过如今看来,能在短短时间内组织起包括rk92“野蛮人”在内的强袭部队突击日本警视厅和秘银的临时组织来营救意外被捕的成员,这个a21看来不仅存在,实力也相当强横呢。 据死里逃生的严中士的消息,半路和负责诱敌的严中士分手,乘上出租车的上校的确是往这里来了。这在当时估计是最可靠的做法了。但如果带着一个人的话,在途中被a21的人截住的可能性…… 毕竟,是那个走路都会摔跤的上校大人呢。 要拷问这个女孩吗?毕竟,现在就连虚无缥缈的线索也就只剩下这一条了。 不过在此之前,先得把身为平民的千鸟支开才行。 “千鸟……你在干什么!” 吃了一惊的相良第二次发出了同样的问题。 手里拿着遥控器的千鸟,盯着闭路电视的屏幕一个劲儿的看。 啪嗒一声,那半块re从她牙齿间掉在了地上。 闭路电视的屏幕上,当然不是这个时间段常有的针对居家的职业主妇们的泡沫连续剧,或者茶道,花道,烹饪一类的所谓女性修养教育节目,而是安置在这座公寓楼各个地方的摄像头所拍摄到的画面。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那还倒不足以让也算是稍稍了解这个一点和平社会的常识都没有的少年的千鸟如此失态。 正好显示公寓门口的图像上,身穿黑色战斗服,戴着黑色头套,看身形应该是男子的人,正用一只类似大型手枪的东西指向一辆黑白相间的迷你车。 这不是警车吗? 摄像头的分辨率让千鸟无法看清楚挡风玻璃后面人的表情。不过被枪指着的滋味,她可是一清二楚。 长长的,粗到不正常的枪管猛然喷出火光和烟雾。弹洞和细密的裂纹顿时就让迷你警车透明的挡风玻璃顿时就像冬天结了霜一样变得雪白。下一瞬间,人体飙出的鲜血就顺着裂纹流开,又将白色的裂纹染成可怕的黑红色。 这确定是现实,而不是好莱坞新拍的大片吗? 愣在原地的少女这样想着。 眼前猛地一黑,视线被抱过来的身体完全遮挡。少年近在咫尺的体温让少女的脸本能的红了起来。 “这不是你这种平民该看的东西。” 他这样说着。平平淡淡的语调在千鸟心中却激起了一阵阵的波澜。 原来,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她吗? 在千鸟看不到的地方,年轻佣兵浑身冰凉,带着伤疤的脸微微的抽动着。 无声的屏幕上,车门打开,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巡警与其说逃,不如说滚了出来。嘴巴一开一合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中了不下一发子弹的胳膊上,鲜血像小溪一样汇流了下来,在沥青的人行道上拖出了一道深色的痕迹。 年轻的女性巡警的脸上满是惊恐和害怕的神色。大概是个刚毕业的菜鸟吧。现在的她只顾着逃离危险,连自己也有手枪,可以反抗这件事情都忘了。 三个身穿黑色战斗服,带着黑色战术头罩的人中,两个毫不犹豫的转身登上了公寓的阶梯。最后一个和他们一样打扮的人走上前,踩着脸上充满了哀求神色,向他伸出手的女性的锁骨部分,无视于那大量的出血已经将浅蓝色的制服染的通红,就这么放着不管也会死掉的事实,毫不犹豫的用带着消声器的ui对着她的头来了个点射。大片的鲜血混合着脑浆,在公寓的台阶上摊开了妖艳的花朵。 因为装上了消声器的缘故,冲锋枪的射击声在相良这里听起来不比这季节燕子的呢喃声大多少,甚至都比不上仿佛西瓜摔破在地面上的颅骨破碎开的声音。 相良没见过这种人。没见过这种只为了杀人而杀人的家伙。 他们不是战士,只是杀人狂而已,毁灭和杀戮是他们生存的唯一目的。 来救这个昏迷中的女孩的吗? 不,这个还在昏迷的女孩不是他们一伙。 相良这么做着判断。 表情,语言和身体动作都能骗人,但装备和行事风格骗不了人。如果她也是这样的杀人狂的话,恐怕在接住千鸟的纸扇之后,自己赶上来之前的大概十五秒,足够她用那把电磁手枪射穿自己的保护对象好几回了。 那么这些杀人狂是a21的人吗?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 这样一来,上校其实就在附近吗? 精神一振,相良夺下千鸟手里的遥控器关上闭路电视,丢下一句“躲到床下面去!”,然后就打开衣柜,从隔板后抽出让千鸟瞠目结舌的东西。 防弹衣背心,作战靴,战术头盔,有着和那些戴头套的男人差不多外形的大型手枪注…… 看着快速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的相良,千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现在要做的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报警,等待警察来处理这一摊子事情吗?外行人怎么可能做得好呢…… 等等。 他怎么可能是外行人?能那么自如的操作as,能拖着腹部被刺穿的身体掩护着自己逃出那么长的距离的他,怎么可能是外行人? 少女陷入了迷茫。从小在和平环境中长大的她,那场被劫持,被救出然后被追杀的经历,仿佛如噩梦般不真实。 不,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这是一种真实。不愿意承认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随时都可能陷入死亡危险的真实。 连带着,虽然心里非常清楚这个脸上有着刀疤的少年的佣兵身份,但她总是不自觉的企图“矫正”他的常识。 “这里是和平的日本。” 她经常这样说。 然而,现在,某种不和平的东西已经在她所谓的和平的拼图上撕开了一个难看的口子。另外的一种常识正汹涌的灌进来。 注a21成员用的是乌齐(ui),而相良用的是pi,。在外行的千鸟看来,这两样东西和手枪的外观是很近似的。其实俺觉得相良应该拿一把ak比较好。 ps:西斯武士切入时空管理局的时间点,大概是机动六课成立之前。ss开始之前一点点的时间。 风间信二(03) 只看了一眼从那个少女手腕上突然冒出来的虚拟屏幕上映射出来的影像,风间就一下子吐了出来。 午饭吃的咖喱面包和炒面面包早就已经消化殆尽了,所以现在吐出来的只是夹杂着灰褐色残屑和白色泡沫的胃液而已。即便如此,酸臭的气息仍然弥漫在整个房间里面。 那个巡逻警察,看年龄或许才刚从警校毕业,还不到二十岁呢。 可能,整日奔忙在交通巡逻的位置上,被严厉的前辈和小心眼的同事所排挤,整天忙到下班就只剩下喘气的力气。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每次和家里通电话的时候都被父母和长辈催促着赶快找个男朋友结婚。 也可能,隔一周的周末她都会经过精心的打扮,和大学同学,或者有闲的关系好的同事一起参加联谊,对某个年轻帅气的男性品头论足。 也可能,她已经有了每天等她回去的男友,日本警察的工作非常辛苦,隔三差五的出差、研修和加班,能忍受这样的女朋友的人应该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吧。说不定在今天早上她还和男友说,到了这个秋天,我们就结婚吧这样的话。 也可能…… 只不过食指轻轻勾一下,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刚刚绽开的生命之花就此凋谢,无数种可能性就此终结。 再也不敢看任何好莱坞大片都无法拍摄出来的效果,风间艰难的抬起头来,胃和消化道的剧烈疼痛让他的脸色一片苍白。 “你很愤怒?” 那个自称为佐天泪子的少女微微侧过头看着他,紧紧抿着的嘴唇被牙齿咬的一点血色都没有。那个自从进入房间后就一直侍立不动的魁梧“工人”抱着箱子走了过来。压的很低的棒球帽下,带着似乎防灰尘用的蒙面布的脸唯一暴露出来的眼睛周围部分,在夕照之下反射出金属色的光芒。 愤怒吗?自己应该愤怒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 一想到这种事情可能会发生在自己或者自己的亲友身上,恐怕不会义愤填膺怒发冲冠的,根本就不配叫做人类吧。 风间当然也是这样。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向那些每年都企图推动废除死刑,所谓的精英律师们晃动条幅呐喊。 然而…… 现在少年和能毫不犹豫就能朝无辜者开枪的杀人狂们,只不过隔了区区四层楼板而已。 “你很恐惧?” 皮肤呈现金属色的魁梧工人放下了那个沉重的纸箱子。少女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恐惧?恐惧什么的我才不……身为穿越者的我,有穿越者光环的我,怎么可能会死在这种地方! 虽然如此否定,但少年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是如何的糟糕。 乘电梯的话,只需要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能互相接触的风间,在名为死亡的重压面前,身体颤抖的和风中的树叶没什么两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风间”呢。 你的勇气呢?你的智慧呢?你为了保护父母不眠不休的制定一个又一个计划时候的狂热呢? 没有,全都没有。 年轻的穿越者在颤抖,他现在只想抱着头藏起来。 “你很后悔?” 少女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圆盘,走过去安放在大门背面,窥镜下面三十厘米左右的地方。圆盘伸出四只脚,咔哒一声,电磁铁牢牢的吸引在钢制的安全门背后,顶端绿色的指示灯一下子就变成了红色。 后悔吗?的确呢。被这个瘦弱到不像话的少年轻轻抓住少女的胳膊,平静的睡去的样子所打动,之后又被少女出乎意料的话震的五迷三道的自己,竟然连“他的胳膊里有通讯器”这么一句早就萦绕在胸口的话都没能说得出来。 如果是相良君在旁边的话,自己一定能顺利的说出来吧? “你很绝望?” 巨大的纸箱子下半部分的一面分成三部分,无声的收回到箱体之中,里面是一个仅容一个成年男子蜷缩侧卧的空间。内壁上泛着微微带着一点绿色的浅黄色。少女轻轻地把琢磨抱起来放在里面。那少年是如此的瘦弱,放在里面的感觉就像是把小猫放进了过大的猫篮一样。 绝望……我有什么可绝望的?我只不过是个平民,一直都奉行和平政策乃至不交战政策的日本的平民,那些国际上流行的恐怖组织连看这里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吧? 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动那个叫琢磨的孩子。都是泰莎……不,泰莎得留着,没了她这个世界自己根本不可能知道会如何发展……都是这个名叫佐天泪子的家伙! 对了,不是有相良君在吗?把一切的一切都推给他处理不就好了吗?眼前的这种事情也好,汞合金的事情也好,索菲亚的事情也好……什么事情都好!我只是想在这个世界上,和父亲母亲一起活下去啊! 从动画里,从电影里,从照片里看到死亡是一回事,要让自己接近它,嗅着死神嘴里吐出的恶臭和镰刀刀刃上散发出的血腥气努力求生,是另外一回事。 面对枪口这种事情,看到有人在面前被杀也面不改色这种事情,身上有伤也要拼命想办法完成任务这种事情……我,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哼哼哼……哈哈哈……” 佐天泪子笑了起来,无论是笑声还是表情都像是解脱了般的轻松。 “你笑什么!”风间抬起被胃部的疼痛弄的惨白色的脸:“你以为凭你一个半吊子的魔导士,就能对抗那几个人吗?” 你有资格嘲笑我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御坂美琴这样的怪物,还有上条当麻那个为了别人可以搭上自己性命的老好人所立下的功劳,你,你一个根本没有超能力的leel0,说不定用了什么低劣的手段才从时空管理局的魔法少女们那里骗学了一两招的蠢女人,给我有一点点自知之明! “魔导士?” 少女转过身来,此刻侧对着窗口进来的太阳光的她,右侧的脸颊被照成一片金色,而眼角以内的五官精致的轮廓却完全被黑暗所遮挡。 然而风间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的眼睛。暗红色的光芒从后面透过虹膜,将原本是深色的虹膜映照成慢慢燃烧的煤块的颜色,在逐渐黯淡下来的室内如同两朵鬼火般悬在那里。 此刻的她,不像是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反而像是从异时空穿越过来,应予讨伐的神魔。 被眼前的情形惊的目瞪口呆的风间,傻傻的看着少女分别将一根大约一臂长,银色外壳中带着隐隐的浅绿色的金属棒和一把正合适她手掌大小,怪模怪样的小型手枪拿在双手里。 这两个就是她的魔导器吗?真难看,一点都比不上旭日之心,雷光战斧之类的华丽呢。 “我可不是魔导士……”(魔法使いではない……) 等离子体的光亮,瞬间在风间的视野上灼出青紫色的伤痕。少女带着傲气的宣言重重的轰响在风间的脑海之中。 “是西斯哦!”(シスです!)注 “躲到床底下去!” 自称为西斯,同时又是学园都市位面的超能力者和时空管理局的雇员的少女命令着。 用不着你说! 脑中不断为了自己的命运而悲叹的风间,抱起坐在墙壁那边的泰莎,连拖都来不及,就这么滚着冲进了稍微安全一点的床下。就在那一瞬间,公用阳台薄薄的门扇就发出一声哀鸣破碎了开来。 从隔壁房间先到公用阳台上,然后侵入过来的吗? 手持p5冲锋枪,身穿黑色战斗服的男子合身撞破了薄弱的木门,一个前滚翻就进了房间。 很漂亮的逆光的突袭。 大概是认为自己出其不意,而且要顾及同伙的安全的缘故吧,男子既没有在第一时刻向屋内漫射,也没有投出手榴弹。从光线尚称明亮的屋外突然进到黑暗的室内,就算经过了严格训练,这男子的动作也稍稍迟疑了一瞬间,才向着矗立在房间中央的那个高大的人形扣动了扳机 琢磨的个子很矮,身形也非常瘦弱。和他在一个组织那么久,欺侮过他,殴打过他,教过他东西,将他今天会挨上几拳几脚当成每日赌博消遣的男子,再清楚不过这一点。 所以这一定不是琢磨。 既然不是,那就去死。 然而他根本没听到上了消声器的冲锋枪的发射声,手上也没感到后座的震动。突然出现在阴影里的相位剑刃还没来得及被等离子体包裹,就掠过了枪身,将冲锋枪的枪管连同枪膛里的那颗子弹完美的一分为二。子弹发射药沾染剑刃两侧,在发生化学反应之前就被狂乱的能量冲散成单个的原子核,和其它的等离子体一起发出耀眼的辉光,刺的黑衣男子的眼睛剧烈疼痛。 发生了什么!地雷吗?闪光弹吗?为什么没有声音也没感受到爆炸的冲击力? 根本无法理解这一切,视网膜上被灼出大片伤痕的男子感到一个冰冷的金属块贴上了自己的下巴。那一瞬间,除了自己心脏低沉有力的鼓动声外,只有一个听起来冷的让人发抖,却不知又为何充满了炽烈热度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维修机器人可是很贵的呢。” 小型的全金属平头弹在被感应电流烧成液体前飞出了枪膛,引导着后面的涡旋磁场产生的等离子体瞬间没入了男人的下巴。被血肉阻挡的一瞬间,几乎就快融化的弹头就破碎了,分散成微米大小的颗粒,用携带的动能尽情的蹂躏着血肉和骨头,男人头部的上半部分猛然间像是火山爆发一样,破碎成无数碎块溅射天花板上,夹杂着被烧融的金属碎片和碳化的软组织,开出了就像罂粟一样大红中夹杂着黑点的妖艳花朵。 “一个。” 风间听到了少女嘴唇里吐出的声音。那声音宛如恒星般燃烧,又如同虚空般静寂。 注吼吼,此一段明显抄袭兴凯湖事件(或称顺安事件)中相良登上rk92的那段话。哎,总觉得日语在这个场景更有气势一点。 泰斯特罗沙(02) ……写在前面的拜年话……呼呼,祝大家玩的愉快!以上。(噼里啪啦)某抄袭的火箭炮被杨提督的fans击倒,拖去绑雷神之锤上了。 ……………………………… 不认识的地方…… 少女的意识茫然的“打量”着周围。 这是个像恒星般灼热,又像虚空般寒冷,表面上平静,内里却涌动着令人胆寒的暗流的地方。 少女颤抖了起来。 不,这不是她熟悉的精神世界。 这里是哪里? 名为泰莎-泰斯特罗沙的少女,略带惊恐的锁紧了自己的意识,连向着这片完全陌生的黑暗冰冷的领域伸出一丝丝探索的触角都不敢。 尽管从没来过这里,但凭着本能,她仍然能察觉到,这里蕴藏着多么危险的存在。 就像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昏暗的海平面下,没有视野没有援军,一切都要指靠着自身判断和同伴努力的核潜艇们互相冲撞,互相追逐的世界一样。 然而她现在,连’anne和那些可靠的同伴都不在身边。 但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这里还有一个存在。 强大,可怕,被激怒到极点却又被某种东西束缚着的存在。 只要靠近一点点的话,就会被那个超乎概念之外强大的意识体碾碎吧。 “啪!” 仿佛是什么东西破裂了一样。某个细微而杂乱的波动,瞬间消失掉了。 “一个!” 虚无缥缈的声音传了过来。 意识的世界是没有声音的,所谓自己“听”到了,或者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不过是受到信号的大脑为了迎合意识对概念的认知,而用能够理解的表现形式来告知自己这些信息罢了。 这些信息中,绝大部分以听觉的方式呈现。 所以在那极少数人才知道的世界里,能“听到”这样信息的人,才被称为“耳语者”。 而这些声音,就是现在这个世界上每个国家和组织都竞相追逐的黑科技。像泰莎这样能够凭借自身的知识和智慧,理解其中一部分意思的耳语者,乃是所有组织梦寐以求的无价重宝。 “真好呢,这种感觉。” 泰莎又听到了。 不是那个经常出现在她意识里神秘而低沉的女声,也不是像’anne那样冷冰冰的电子音,而是充满了冰冷的愉悦感觉的声音。感觉上像是个…… 比自己还小的女孩? 这稍稍减轻了泰莎的恐惧心。如果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的话,说不定可以沟通一下吧。 她试探性的散发出了一点点思维。 什么样的感觉? “怒火瞬间烧穿理智,却又被理智所束缚的感觉;在澎湃的感情和冰冷的理性中间细的还不到一根头发丝的道路上行走的感觉。” 虽然大脑还处于麻痹状态,没有身体,但听到这种话,仍然让泰莎觉得浑身都抖动了一下。 新的耳语者吗? “耳语者?那是什么东西……哎,你是谁?” 在问对方之前,理应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吧? “说的没错呢。我叫佐天泪子,栅川中学1年班的学生。” 中学一年级的学生吗?这个栅川中学……看来,秘银的情报部门又要瞬间忙的人仰马翻了。 “秘银?哦,看来你还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呢。” 我?我吗?我是……泰莎-泰斯特罗沙,秘银组织的部队长……的秘书,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而已。 “说谎。” 哎? “你在说谎呢,泰斯特罗沙小姐,欺骗一个……可不是什么英明的决定。” 她说的太快,加上泰莎对日语本来就不熟,所以中间的那个词泰莎根本就没能听清楚。 等等,日语? 在意识的交流当中,什么时候也能有语言这种高级的编码了? “……算了,等会儿再来处理你,现在先打发掉你的同伙。” 同伙? 相良君! 被那个强大的意识瞬间拉近到她的身边,却根本无法反抗的银发少女,惊恐的打量着第二个散发出细碎的无法解读,却难以掩饰其中惊惶意味的精神波动。 …………………………………… 窗户发出了破碎的响声,上到楼顶,然后用绳索悬下,藉助蹬踏墙壁的动作获得速度的男子撞破了窗户冲了进来,只比从阳台进来的那个慢了那么一点点。 脑袋缺了上半部分的尸体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个东西躲在那后面,轮廓上勉强能看出来是个长发的小个子。 同伴惨死的样子让恐惧顷刻之间攥住了男人的心脏。他举起1911a1,毫不犹豫的向着同伴的身体射击。子弹在尸体上钻出噗噗的闷响。 “切!” 男子发出不满的声音。手枪装上了消声器之后,子弹的初速大减,能打透两个人身体的大威力钢芯弹现在却只能把穿着战斗服的尸体打的本能的痉挛吗? 抱着怀里的泰莎,就像抱着绒毛熊一样蜷缩成一团的风间,此时可是顾不上那温暖中带着一点点凉意的美妙触感和高强度运动了整整一天之后的汗水气味。听到男人牙缝里发出不满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拨开了风间体内的某种开关,让他歇斯底里的大叫了起来。 少年歇斯底里的尖叫似乎吸引了因同伴的凄惨死状而狂暴的男子的注意力。误会了什么的他,注意力稍稍转移开了一瞬间。 “糟糕,药的效果要过去了吗?” 男子瞬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论说起来就算那个男孩发狂,自己咬断了舌头,手指或者命根子,对曾经亲手制造过比这凄惨的多的现场的男子来说不痛也不痒,但只要一想到大姊头那种和老师一样甚至犹有过之的冷酷手段,他便不得不为自己考虑一下。 即便今晚就得死,在此之前也没必要尝尝圣奈那能渗入到灵魂的鞭打不是吗? 他可不是像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那样的受虐狂。 先解决这个麻烦的家伙再说! 手腕震动着,瞬间调整枪口向着那微微露出同伴身体边缘线的弧形物体中间打去。 下一瞬间,男子被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两点红光吓了一跳。 “什么,超小型as吗?” 由不得他不这么想。实在是因为那红光和rk92的视觉探测器实在太像了。 炫目的等离子团在空中炸开。西斯学徒的相位剑从下向上撩起,朝着她的面孔打过来的子弹在半空中炸出火花,被瞬间擦过旁边的剑刃中散发出的狂暴能量推向了另外一边,擦着风间的额头偏了开去,灼热的气流一瞬间在树脂镜片上烧出了一道扭曲的痕迹,最终在榻榻米的地板上砸出了一个冒烟的孔洞。 “啧!” 年幼的西斯学徒发出咂舌的声音。毕竟这个位面的原力背景与sanesfia那里有所不同,也稀薄了很多,运算模型会有一定的误差。如果按照练习时的感觉的话,这一剑应该直接把子弹劈成两半,并把它化作萦绕在剑刃周围的等离子体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东西!” 和同伴一样被无法理解的东西所震惊。然而这个人的精神似乎比那个被晃花眼睛就不知所措的同伴坚韧的多。 “靠近!” 一口气打光了弹夹中的子弹,将西斯学徒重新压回到同伴的尸体后面,男子毫不犹豫的突前,拔出两把经过黑化处理的超硬陶瓷匕首,旋风般朝那对鬼火般的红光扑了过去, “噗!噗!” 两道亮光瞬间消失在空气里。刚刚还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发动决死突击的男子就像迎面被重锤猛击了一下一样坐倒在地上。 被涡旋电场引发的电流快要烧成液体的实心磁轨弹,根本无法击穿男子战斗服中埋藏的氧化铝陶瓷和合金钢片,但相应的,超过三马赫的速度的子弹所携带的动能也就全部由战斗服硬生生的承受了。这样的冲击透过防弹片,将男子的肋骨压的寸寸断裂,随后冲进来的高温等离子体更是瞬间透过导热良好的金属片,将大片的衣服和皮肤都烤的半焦,融化的皮下脂肪将两者粘连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彼此。 听着榻榻米上发出的几乎无声的足音,男子茫然的抬起头,看到一张被等离子体的光芒照亮了的微微发黑的脸。 “两个。”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划过空气,脑袋掉在地面上的钝响中,被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激的鼓荡的心脏挤压着血液,瞬间冲破了被碳化的颈部肌肉和筋膜,在昏暗的室内泼洒出一片温热血腥的雾气。 …………………… “两个!” 冰冷的信息重重敲打在泰莎的意识上,发出的轰鸣仿佛敲钟一样在她的意识里回响不休。在那一瞬间,少女痛苦的几乎以为自己的意识会就此消散掉。 “痛苦吗?绝望吗?恐惧吗?呐,我在问你呢!” 相良君……还好,不是相良君……还好。 那个脸上有伤的少年的精神波动,和刚刚消失的那一个不太一样。 尽管他不是耳语者,根本听不到泰莎的话,但对曾经特意注视过他的泰莎来说,分辨出他的精神波动来并不是非常困难。 “不是吗?” 那个能轻易窥看旁人意识的精神波动又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丝的失望。 “哼,反正三个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都解决掉就是了。” 三……三个? 难道是梅丽莎和威巴他们? 少女慌张了起来。在秘银组织里有着uru代号的两个尖端战力就这么轻易被人干掉,乍看起来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泰莎知道,如果是这个前所未见的强大的耳语者,说不定真能做到这一点。 “快逃,相良,快逃!” 顾不得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少年根本就不是耳语者的事实,泰莎努力散发着精神波动,却被前所未有的粘稠感所阻止。 “嗯哼?这么慌张,是你的恋人吗? “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做恋人,那个叫相良的还真是好命呢。 “杀掉他,还真是对不起呢。” 为什么?! 为什么要突然跳出来和我们作对? “为什么……太难看了吧喂!” 什么…… “你居然还要来问我? “当你们杀掉那两个警察的时候,当你们贩卖和处理掉像这个男孩一样的孩子的时候,当你们在光天化日或者黑暗之中做着种种令别人痛苦的事情的时候,你们就应该觉悟到最后会有这么一天吧。” 在光天化日或者黑暗之中做着种种令别人痛苦的事情……你在说我吗?但是那都是为了更多人的和平和幸福啊! “呵,更多人的和平和幸福吗?还真能说呢。最讨厌你这种人了。敢做就要敢当,那个泰瑞丝缇娜都比你强多了啊! “哼,算了……还有最后一个。接下来,就该你了,这个世界的原力探索者小姐!” …………………… “你没事吧。” 收起相位剑的少女问着。 “呕!呕!” 风间信二在一分钟之前曾以为自己看到了地狱。而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其实身在地狱之中。 俯下身子,顺着床的边沿露出半张小脸的少女脸上,根本就不属于人类的熔岩球般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以及正在流进床底下的粘稠的血液,都进一步的刺激着少年已经绷紧到了极点的神经。 “哦?似乎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呢。” 在幽幽散发着红光的眼睛的映照下,少女脸上带着一点惊讶的笑容。 “刮目相看?那是当然的吧……我和你们这群学园都市的怪物不一样啊!神经才没……” “蓬!” 少年的吵嚷声中,玄关那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将他下面的话全部憋回到了喉咙里面。 本应与两个同伴同时突入的青年男子,却根本无法像曾经每天闯空门的岁月一样,能够凭借一根细铁丝就打开这破公寓的锁。 “可恶!只有五年,世界就改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受困于门锁技术发展的青年,最后只能决定用小块的可塑**将门击倒。比起和两个同伴约定的时间,他整整迟了三十秒之久。 这让他多活了三十秒。 就像锤子砸在墙壁上的声音中,公寓大门的合页上的铆钉发出哀鸣,一下子全部被震飞了出去。沉重的防盗金属门随即向后倒下。打扮几乎和之前的两个男子一样的男人刚想迈步冲进来,眼前却闪过一道刺目的光芒。 “啊,诡雷……” 意识消失之前的一瞬间,男子这么想。 在探知到阈值以上的高加速度的时候,加达里陆战队员防御自己战舰时常用的小型地雷爆发了。破碎的容器将反物质释放出来,湮灭产生的能量瞬间将塑性药罩融化成高速的金属射流。自夸连手枪射击都能防御的铁门在这能打穿重装动力护甲的金属射流面前,跟一张薄纸没有任何区别。 高温的金属射流就这样透过铁门,战斗服的布料以及夹在中间的陶瓷-金属复合片,最后穿透男子的身体和另一边的战斗服,如同一道逆向的流星一般消逝在逐渐昏暗下来的东京的天空中。 好几秒种之后,带着一个边缘整齐,前后通透的洞口的尸体,才这样颓然倒地。 “三个。” 黑发少女连目光移动一下都没有,煤块般透出暗红色光芒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风间,还有被他抱的紧紧的少女。 “该你了。” 相良宗介(03) 相良宗介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小心的移动着。他身上蓝黑色的防弹夹克和黑色的长裤似乎溶解在了逐渐暗淡下来的光照环境之中。 无声移动对他来说,曾经是必不可少的生存技能。把脚步放轻到睡着的猫也惊不醒的地步,在山风呼啸的夜里瞒过装备着灵敏传感器的rk92接近苏军的哨所,然后用几枚rpg把as都送上天去,最后用ak扫射惊慌失措的步兵,曾经是相良宗介和很多和他一样大的阿富汗童子军让苏军闻风丧胆的战法。 当然,因此丧命的人也所在多有。运气技艺只要有一项有所差错,不仅是接近过去的人,外围援护的游击队同伴多半也得丧命在rk92和米2八的地空联手追杀之下。 然而过了好几年的现在,他已经由一个义父单手提着都嫌太轻的小孩子,变成了一米七五的少年。如果加上了防弹夹克,冲锋枪,手枪,手榴弹等等一系列额外的重量,是不是能做到这一点,他心里实在是没有数。 好在,他跟踪的人似乎也不是什么棘手的角色,就这么让他缀着上了两层楼,一直到了某个房间门口。 “风间?上校大人在他这里?” 藏身在楼梯转角的阴影之中的相良喃喃自语,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虽然这在意料之外,但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算算时间,上校她到达这里的时间点,应该正好和那个总是早早归家的风间差不多。按照自己对这个国家的人这一段时间观察所得到的有关行为模式的结论来看,那个风间主动上前招呼并且帮忙的可能性很高。 自己其实不是很明白这些日本人为什么会去帮一些素不相识,仅仅看上去有些困难的人。那个名叫风间信二的少年虽然在理论知识上拥有连自己都要称奇的专业水准,但他的战斗意识,恐怕比阿富汗最最普通的一个十岁的孩子都比不上。 不仅是那个风间,这个国家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战斗意识淡薄的让人惊骇。 他们难道不怕看上去行动困难的孕妇引爆身上的**?难道不怕因为瘦弱而显得眼睛特别大的少年手拿砍刀砍过来?难道不怕满面笑容的卖菜老翁从菜篮子里抽出卡拉什尼科夫来扫射? 不明白,真的很不明白。 就算千鸟用比训练营教官吼叫更高的频率,平均一天三十次用纸扇敲自己的脑袋,自己也不明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慢慢浮上了相良的心。让他紧紧握住了pi,强忍着从背后一个点射打爆那个背着乌齐冲锋枪,拿着细铁丝企图撬开风间家的恐怖分子脑袋的冲动。 就这样从背后把那家伙打死吗? 冷静,冷静下来。这样不行。 悄然吸气将肺胀满,然后慢慢地呼了出去,压制住了兴奋起来的意识。 对方有三个人,而且看走路姿势都经过相当水准的训练。虽然他们看起来没什么实战经验,连先期检查和消灭敌方建筑内绝对会有的摄像头、听声器这类电子设备都没做,就这么莽莽撞撞的突袭进来,但他们超乎常识的冷酷仍然让相良不敢轻举妄动。 打死了这一个,根本影响不到从另外一面侵入风间房间的两个人,而且会马上激怒他们。天知道这些不把别人性命当回事也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杀人狂,在愤怒之下会做出何等不理智的行为。 毫无战斗力可言的上校,根本不具备战斗力的平民,再加上一个a21自己的成员。对这样的目标展开突袭,想必这三个恐怖分子可以轻而易举的,根本不需要花费一枪一弹就能达成目的吧。 因此说来,还是在他们突入进去,因获得成功而松懈的一瞬间再突袭过去比较好吧。 相良一瞬间这样做出了判断,同时默默祈祷上校千万不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反抗行为。 “嗯?” 相良悄悄的看着那个恐怖分子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咒骂,就这么把那根细铁丝留在锁孔里,然后拿出了一管塑性**挤了大概大拇指那么大的一块贴在门上,然后在正中插了一根延时**。 “撬不开,于是想炸开吗?” 他慢慢将身体弓起,让肌肉和韧带就像不断蓄力的扭力弹簧一样慢慢紧张起来。 如果是三人约定一起突入的话,那么必定是动静最大的这边先开始吧。自己就在他们之后的十秒突入进去吧。估计那时候他们已经控制住了上校和风间,自己正好能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蓬!” 一声比铁锤砸墙大不了多少,低频冲击却远远过之的闷响让相良胸口一紧,血气翻涌。想必那个离爆炸点更近的恐怖分子更不好受吧。但是那家伙似乎并不在乎这个,只是略略侧过身避免了被爆炸的冲击波直击,随后就冲向还没倒下的大门。 “愚蠢。” 老练的年轻佣兵对这个恐怖分子评价道。如果房间内有相当于秘银平均水准的佣兵的话,一瞬间就会向房门方向射出足够把这家伙打成喷壶的子弹。 没有枪声。很好。看来上校还没反应过来…… 冷静的少年佣兵做着这种让他自己感到啼笑皆非的感想,悄然把闪光弹拿在手上并拔去了插销,开始读秒。 “十,九,八……?!” 刚刚倒数了三秒,相良感到风间房间那边的空气以远超过人耳听力的频率猛然抽打在耳膜上。 “发生了什么?” 恢复了意识的相良晃着脑袋。 刚刚那一下的感觉,就像不小心站在了as用的57毫米狙击步枪前面,被发射时的枪口气浪拍昏过去一样。 “我昏过去了多久?” 右手扶着墙,抬起拿着闪光弹的左手看了一眼手表,相良略微松了口气,自己失去意识还不到五秒钟。 难道那个房间里藏着一架as吗?或者只不过是as用的枪炮罢了……怎么可能! 前所未见的情况让名为相良宗介的少年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宗介……” 身后传来了意外的声音,相良的脑袋上顿时冒出了好几条青筋。 这个也是那个也是,为什么就不能有一点点常识呢?到流弹横飞的战场上来,你这个女人给我有点常识啊! “我不是告诉过你呆在床底下……吗……” 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相良瞬时间觉得血液差一点冻了起来。 身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千鸟站在那里,双手放在脑后就这么踩在楼梯上。 她的身后,隐约可以看到穿着不认识校服的女孩。 那个女的很谨慎,从这边看来,比千鸟站位低一两个台阶的她,只在千鸟的腰部侧面露出了包括眼睛在内的四分之一张脸孔,几乎把全身都隐藏在千鸟的身后。 人质吗? 少年瞬间抬起了冲锋枪,但即便是他,也毫无把握在这样的距离上能够准确的命中挟持着千鸟的女性。 然而他这个动作却引起了对方的激烈反应。那个少女躲回到了千鸟的背后,从千鸟的腰部侧面伸出了拳头,对准了相良,那只拳头的食指上,戴着一个暗金色的金属环,上面镶嵌着一颗在楼梯间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深红色光芒的宝石。 相良那敏锐异常的战场老兵的直觉拼命尖叫了起来,一瞬间他背上的寒毛全部直竖起来,似乎闻到了死神阴冷腐朽的吐息。 “小心!” 千鸟惊叫了起来。 她刚刚可是亲眼看到,这个双马尾的少女醒来之后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己,随即就用那只手上戴着的红宝石戒指往手铐的金属链上一凑,金属链就在一两秒之内变成通红的液体滴落了下来。 用不着千鸟的提醒,相良毫不犹豫的缩身打滚。他只觉得脸上一热,一种看不到的东西从他脑袋之前在的空间扫了过去,直直的刮在墙壁上。 “嘶!” 石灰喷涂的墙面顿时炸开了一连串的白色尘雾,就像看不见的烙铁在上面划过一样,出现了一道黑痕。 激光?! 相良那战斗专家的脑袋瞬间就认出了这种东西。 虽然之前听说过日本和美国的军事机构都在做这方面的研究,而且谣传七十年代就有在越南战场实用的记录,但在现实中看到实用型的激光,就连相良这种曾在战场上打滚多年的老兵也是第一次。 “啧!” 相良不由发出悔恨的吐息。把少女搬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他本来想请千鸟把少女从头到脚剥个精光以免藏匿危险物品,但千鸟一听便毫不犹豫的用上了回旋踢。他的脖子现在还在疼着呢。 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自己动手了。 相良这么想着。 然而此时不是后悔的时候。向来是身体快过脑袋的千鸟已经行动了起来。 站在楼梯上的少女被千鸟狠狠踩在脚背上,然后又被她用臀部猛撞。身形比千鸟单薄的多的她根本无法站稳,一下子就失去平衡。就像所有人做的那样,慌乱中的她一把扯住了千鸟的校服,结果就是两个女孩一起滚下了楼梯。 在此过程中,致命而不可见的激光不断从女孩盲目挥舞的手上发射出来,到处横扫,一时间石灰涂抹的墙壁和天花板,混凝土的地板和老旧的金属扶手纷纷发出嘶嘶的灼烧声,就连相良这种几乎从来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勇者也不由胆寒的趴下来以免被射中。 “啊!” 突然响起的凄厉惨叫狠狠攥住了相良的心脏。 那是千鸟。 被激光打中了吗? 他再也顾不得自身的安危,双手一撑,腰部弓起,双脚用力蹬地。下一瞬间,他的整个身体就像是大鸟一样飞翔在空中了。 以一种根本无法闪躲那个少女射出的激光的姿势。 如果让加里宁和他在kgb的教官看到了,他们必定一脚踢在自己屁股上,然后吼叫“你这个蠢货”吧。 两秒钟之后,向前滚翻稳住身体的相良用冲锋枪冷冰冰的枪口狠狠地顶住了那个双马尾少女的额头。 太容易了,容易的就像是陷阱一样。然而相良现在顾不上这个,他的注意力却全都放在了另一个少女身上。 上一秒还大占上风,用柔道寝技像模像样的压在那个少女身上的千鸟,此刻正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全身抽搐着,嘴里不断发出破碎的语句。 “三个了。” “也不是吗?” “呵,看来他不怎么关心你啊,泰斯特罗沙小姐。” “到原力海洋的深处永远忏悔自己的罪过吧!” …… 泰斯特罗沙? 上校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 头脑陷入一片混乱的相良,猝然间听见被他顶住脑袋的少女的怒吼。 “佐天泪子,你给我住手!” ps1:作为资历甚浅的西斯学徒,在低能位面,佐天泪子还不能完全依靠自身的计算能力来发动某些原力技能,必须借助植入的生物光子芯片。这种芯片在超过额定功率八0%时,会发生肉眼可见的冗余光子泄露。泄露出来的光子透过视网膜,把眼底的图像倒映在虹膜上,就是“像燃烧的煤块一样的橙红色”,跟熔岩球差不多。 ps2:俺在让宗介和泪子交锋和不交锋,宗介大获全胜和两头落空之间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写出来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风间信二(04) “该你了。” 一瞬间,名为风间信二的少年觉得汗毛倒竖,仿佛这不是出自一个十四岁的国中阳光少女之口的话语,而是从一头冰龙嘴里喷出来的吐息一样。 那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让少年以为下一瞬间这个自称为佐天泪子的少女就会卷起一团原力闪电,把他和怀里的少女一起烧成一团焦炭,再也分不开彼此。 sih。 无论再怎么是个日向宅,再怎么对欧美的幻想类不屑一顾,作为一个二十世纪末生人,这东西对于他来说,也是如雷贯耳。 所以,当这个词在少年的意识里炸响时,给少年带来的冲击超过了之前“佐天泪子”和“时空管理局”的总和。 少年的意识并不是没有抗拒过这种不合理的事情。然而当那一闪而过的相位剑掠过子弹砍下头颅,当少女那熔岩球般的眼睛近在咫尺,又回想起之前在楼下少女提起另一个少女身体时所用的,和sarars中达斯-维达几乎毫无二致的方法,对她那句现在仍然轰鸣在自己耳朵里,不可思议的宣言的所有怀疑,都已烟消云散。 “我可不是魔导士,是西斯哦!” 怪不得她对那个名叫琢磨的恐怖分子那么好,应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 坏人,果然还是要和坏人扎堆的啊! 可是…… 时空管理局那一群充满了爱的魔法少女们,怎么会让一个西斯混了进来? 不不,在此之前,果然应该追究一个即便所有的努力都只能换来leel0的结果,却仍然微笑着坚持的少女,是如何堕落成一个西斯吗? 但,学园都市,时空管理局,西斯……这一切究竟是如何混在一起的啊!……对了,还要再加上自己所处的这个,名叫全金属狂潮的位面,秘银组织,一点和平常识也没有的自爆狂和疯犬的暴虐饲主。 这一切在风间那可怜的脑子里搅在一起,就算是最狂野的后现代派画家往静脉里扎了致命剂量的古柯之后所画出来的东西与之相较,也根本望尘莫及。 然而,现在风间却只能把这些疑问丢在一边。 “该你了。” 随着这一声宣告,风间猛然觉得一股漩涡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仿佛那些空气都变成了液体一般。 原力扼喉吗?! “!” 怀里的银发少女猛然张开嘴巴,却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下一瞬间,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样,她剧烈挣扎了起来。一双小手爆发了惊人的力量抓住了风间后背上的皮肤和肌肉,那铁钳般啮合的力量让风间根本无法顾忌自己身为男子汉的面子,大声喊叫了起来。 “抱歉,等下给你治疗。” 黑发少女的声音传进风间的耳朵,但他现在眼里只有泰莎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睛。瞪大到了极限却完全失去了焦点,根本就没看到任何东西,写满了绝望和恐惧的眼睛。 你这个! 少女的惨状激励着少年起身。然而,一看到那双如熔岩球般放射着恐怖光芒的眼睛,风间就浑身颤抖。 那是西斯……杀伐决断喜怒无常的西斯……将人世间一切美好艺术般的践踏在污泥里的西斯。 他害怕了。 他所能做到的,只是强忍着泰莎几乎将他的皮肉拧碎的力量,陪着她一起颤抖而已。 “lei注,arree!” 听不懂的音节震动着耳膜的一瞬间,风间信二心里就是一松,那种身处漩涡之间,四面八方上一瞬间挤压下一瞬间撕扯的感觉,顷刻之间从全身退去。 怀里的银发少女发出细细的喘息声,双目微微阖上,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她的汗水几乎把她的衬衫都湿透了。额头上的汗水,更是顺着银灰色的辫子像水流一样流了下来。 “暮羽?!” 黑发的少女如燃烧的煤块般的红色渐渐熄灭,恢复成了明亮的黑褐色。仿佛突然从睡梦中睡醒一样颤抖了一下身体。 “你没事吧。” 这个时候,风间才抽得出空隙出来问候一下怀里的少女。 “没事。” 十六岁的少女用蚊子哼哼一般的声音回答着。看清楚自己所处的情况之后,泰莎如同最上等的瓷器一样细白的脸颊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好在现在已经是黄昏,又是在床底下这样昏暗的空间,想必谁也看不到她这难看的样子吧。 就这样被相良以外的人抱着的话,果然会很不好意思呢! 只是,这个少年身上的味道,和哥哥,很像。 “你们要腻到什么时候,出来!” 那个佐天泪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荧光灯的光辉,也瞬间洒满了被千鸟所居住的那栋大楼的阴影遮蔽,从而彻底黯淡下来的整个房间。 “抱歉……” 风间慌忙放开了手。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泰莎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衬衣,淡淡的香水味和汗水味沾满了自己一身的事实。 那一瞬间,少年幸福的几乎要升上天堂,随后后悔的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坠入地狱。 可恶啊,如果刚刚做了什么就好了! 相良宗介那个可恶的人生赢家! 自己会为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后悔一辈子啊! 上辈子是宅男,这辈子依然因为无胆而要做魔法师吗? …… 但是…… 即便自己做了什么,也没什么意义吧。 因为到了明天早上,自己关于今晚的记忆就会完全消失掉了。 如果那个自称为西斯的佐天泪子没有说谎的话。 一想到这样的事实,风间信二就消沉了起来,他微微侧身就要向外面滚去。 “那个……” 觉得自己的校服外套的下摆被少女轻轻地拉住,风间回过头,向发出困惑声音的少女看去。 “请,请帮我……” 帮你?什么? “脚,脚完全使不上力气了。” 泰莎苦笑着。刚刚差点就被西斯学徒拉进原力海洋冰冷黑暗深处的她,身体虽然没有受伤,精神却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和惊吓。开启自我保护功能的大脑,似乎都“忘记”怎么使用自己的肢体了。 “多谢。” 最后,根本无法拒绝——也不会拒绝——泰莎请求的风间,脱掉了外套让泰莎抓着,然后从外面把她拉了出来。听到脸上发红的少女可爱的声音,风间不禁又为自己的记忆即将被消去这样一个悲惨的事实而哀叹,进而愤恨的看向房间另一边正在低头看着虚拟屏幕的佐天泪子。 “这!!” 那个名叫佐天泪子的少女,精神实在太过强大了。本来自信在耳语者之中能排到数一数二资质的泰莎,根本不敢像以前一样在昏迷中窥看对方的精神从而分享对方的视野和感觉。所以她这才是真正看到了战斗的结果。 两具尸体倒在那里,差不多占据了这个六叠大的房间的三分之一。其中一具尸体缺了脑袋上半部分,另一具则干脆整个都没有了。喷溅状的血液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血腥味。 “不是梅丽莎也不是威巴……” 少女轻轻松了口气。 下一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滴落下来,黏在泰莎的脸上。她伸手摸去,一手都是鲜红的血色。抬起头,一朵夹杂着些许黑点,像极了阿富汗漫山遍野的红色罂粟花的血之花朵绽开在天花板上。 “!” 少女发出意义不明的惨叫往后跳了一步,耳边却传来穿着丝袜的脚在被血浸透的榻榻米上踩出的扑哧扑哧的声音。 “呕!” 她终于受不住,弯下腰呕吐了起来,却因为胃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关系,只能任凭着肠胃剧烈痉挛着疼痛。 风间担心的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 可能是刚刚已经呕吐过两次的关系吧,风间对面前的情景已经麻木了。 至少,是暂时麻木了。他边轻柔的为泰莎顺气,边用更加愤恨的目光看着那个佐天泪子。 “糟糕。” 黑发少女喃喃自语。 难道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事情吗? 风间愤愤不平的想着。 仿佛听到了他心中的抱怨,佐天泪子转过身,将微型电子终端投射出的影像放大,投射到风间和泰莎面前。 那是楼梯在两层楼之间的转角平台。那里有三个人。 身穿蓝白二色校服,及腰的乌黑长发用红色缎带扎起来的少女正蜷缩在地上,像癫痫病发一样颤抖着;身穿同样蓝白二色,款式却和前者完全不同的校服,将两侧的头发扎成双马尾样式的少女;最后是上身是蓝黑色防弹夹克,下身是男高中生校服的黑裤子,脚上却穿着高腰的战斗靴这种不伦不类的装束,正一只手摸着少女脉搏,一只手拿枪顶在另一个少女脑门上的少年。 千鸟和相良……那另一个少女就是喊出“泪子”这个名字的时空管理局魔导士了吗? 双马尾……咳,时空管理局的双马尾太多了啊,这究竟是谁啊! 况且,连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西斯+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这样混乱的设定都出现的话,自己对动画的记忆,和现实究竟还剩下几成相合度啊! 就算是k-n里面的阿梓喵出现在这里,自己也不会太吃惊了啊! “相良……” 旁边的银灰色头发的少女看到屏幕的一瞬间,放心似的将这个名字低低的说了出来。 不可以说出来啊! 风间信二恨不得上去捂住少女的嘴。然而很明显的,那个佐天泪子已经听到了。 她恨恨的转过头来。泰莎只坚持了一秒钟就在这凶恶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就像被猫儿盯住的仓鼠一般,仓皇的扭过头看别处。 “这就是那个你反复提起的相良吗?哼,倒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呢……” 将那个微型的电子终端取下来,黑发的少女开始烦躁的用指尖敲打牛仔裤的口袋部分。几秒钟后,她看向泰莎的目光的意味开始改变了。 哼,先放你一马。 她脸上的表情这么说着。………………………… 注泪子用罗马音是ruik,类似的法语读音就是这样。相良宗介在柬埔寨和黎巴嫩呆过,所以俺姑且认为他懂法语。多说一句,看小说里介绍的情况,宗介肯定懂的语言应该有日语,俄语(在kgb受训过),哈扎拉吉语(波斯语的阿富汗巴米扬地方变种方言),意大利语,英语(世界的通用语)。因为呆过的地方所以可能懂的语言有阿拉伯语,突厥语,法语和西班牙语。肯定不懂的是文和德语(因为要梅丽莎和克鲁兹给他做翻译)。 相良宗介(04) ——本章副标题,girl eesgirl——— 就像突然发作时一样,无数无法理解的信息和烧红的针扎着大脑的感觉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千鸟要茫然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宗介毫无表情的脸。 “真是的,难道做出一点担心我的样子就会死吗?” 千鸟愤愤的想着。 比起脸上有伤痕的少年,另一位少女脸上的表情就丰富和微妙的多了。 然而还等不及千鸟仔细分辨,人影就出现在相良之前呆着的楼梯和露天走廊的交界处的平台上。 在稍显昏暗的光照条件下,只能看清楚那是个年龄大概比千鸟小一些,有着漆黑头发和健康微黑肤色的女孩,穿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牛仔裤和一件灰色的圆领衫。 是这栋楼的住户吗? 虽然刚刚自己因为突发的剧烈头疼而失去意识,但想必宗介制服那个女孩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吧。看这个女生的样子,应该是好奇来看热闹的吧? 宗介你这个自爆狂,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啊!这可不是能给平民看的东西啊!……我也是平民,也不要在我面前露出这种东西! 然而,还不等千鸟用常识论轰炸宗介,下一瞬间脸上有伤疤的少年的动作就让她瞪大了眼睛。他一把将千鸟推到楼梯转角那边,然后扯着那个双马尾少女急速后退,冲锋枪就这么指着双马尾的后背。 “你在干什么啊……” “你是什么人!” 相良的厉声呵斥压住了千鸟小声的抱怨。 她不是这栋楼的住户。 在看到少女的第一眼,在入住第一天就记熟了这栋楼所有人长相的相良就做出了第一个判断。 她非常危险。 确认了少女脸上,灰色圆领衫上和牛仔裤上不起眼的深色斑点其实都是喷溅状的血迹,白色的袜子上粘着的黑色污渍也是血液之后,相良做出了第二个判断。 a21的恐怖分子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虽然之前在监视器上看到的那三人都身着黑色的战斗服,和这个少女的装束完全不同,但相良也不敢肯定他们是否有更多的人入侵了进来。 这里不是美丽岛基地,监视和防卫措施,只能说是聊胜于无而已。 但这样一来的话,自己拉着的这个少女的身份,又是什么呢?虽然她的行为模式和那些a21的杀人狂完全不同,但从刚刚她喊的那一声来看,她和这个女性恐怖分子分明是认识,而且能对对方施加一定影响的。 不善情报分析的少年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相良心中暗暗叫苦。无论上校或者风间信二用了什么手段干掉了那个站在门口的恐怖分子,都将毫无疑问的彻底激怒从相反方向冲进来的另外二人。 难道,上校和风间都已经遇害了吗?! 这种可怕的联想让少年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现在相良的情况非常麻烦。 如果身边只有千鸟的话,那么还可以信任她超凡脱俗的行动力和运动能力。 但是这个不知道来头的双马尾少女却让相良感到极其棘手。 虽然用她的身体当成了人质和护盾,但相良心中却觉察出了极大的不协调感。 不能让她死在这里,也不能让她自由行动,否则的话她背后的那个组织不知道要为秘银添上多少麻烦。 但如果就这样僵持着,即便对自身的战斗力自信如他,也根本不知道能在那些杀人狂的攻击之下坚持多久。 那一瞬间,从未有过的进退不得的失败和后悔的感觉啃噬着少年的心。 如果早点和她达成交流就好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吗? “别动!” 楼梯上面的少女低声说。 如果她仅仅是这样说,或者用她手里那把手枪指向自己,相良也不会在意。她握枪的姿势虽然很正统,但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有经过多少训练,外行的让相良这种老兵只想叹气。 连扣扳机的手指都没有遮起来! 相良有一百二十分的信心,能在她扣动扳机的一瞬间避开枪口所指的方向。 然而当少女将枪口指向另一个方向时,相良的脸色就微微的变了。 上校大人没事,太好了……那么风间君呢? 稍稍松了口气,然后略微有点担心的样子。 注意到了这一点的千鸟感到了一丝丝的好奇。 那个宗介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典型咧!而且冷静的就像是一块石头。即便是用烈酒清洗腹部的伤口然后把弹片从里面拔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肌肉也几乎纹丝不动。 到底是什么啊? 她轻轻探着身子看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楼梯上的少女的身边又出现了另一个人,现在她正用手枪指着那人的脑袋,几乎和宗介现在做的事情一模一样。只是她似乎更有自信,不像宗介一样躲在双马尾少女的后面,而是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站在那里。 看到那个人质的一瞬间,千鸟愣了一下。 即使没有相良那种第一天记住全大楼的所有住户,第二天记住本年级学生和全校老师和职工长相的特异功能一般的本事,千鸟也能确定这个被当成人质的,绝不可能是这栋楼的住户。 那是个娇小的白人女子,即便在这种昏暗的光照下仍然闪着润泽光芒的银灰色头发梳成短短的辫子,并用堪称华丽的蝴蝶结扎起来,皮肤也不像千鸟在美国见惯的那些女性那么粗糙,而是呈现一种上好瓷器的细腻的白色。 她的身上是一件沾满了大片深色污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的衬衫和丝袜的深色裙装。身为喜好美好事物的女性的千鸟,不禁为了这大概再也不能穿的高级名牌而感到一阵心痛。 露出来的衬衫和丝袜上,到处都是**的汗迹,仿佛是刚跑了一个马拉松一般。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大量水分的蒸发造成的寒冷,她在微微的颤抖着。 大概是因为被人指着脑袋,吓呆了吧。她现在的姿势既不是站也不是跪,而是曲着腿,整个身子软软的靠在那个黑发少女的腿上,头部则斜靠在她的腰间。黑发少女的手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垂下,将手枪从后面顶在她的后颈上。 看宗介的反应,认识的人吗? 那个佣兵组织,叫……可恶,名字太难记了……银合金的人? 怎么可能! 千鸟晃着头否决了这种想法。无论怎么看,这个被枪指着脑袋就吓的浑身发软,虽然因穿着昂贵的西装套裙而显得成熟,却仍然看得出来最多和自己同年的少女,怎么可能是和这个自爆狂干一样工作的人啊! 但是,既然是组织的话,就免不了会有一些秘书,文书,通讯员一类的人吧。 难道是……是宗介的女朋友?!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千鸟准备再仔细打量一下那个人质时,脑部突然又发作的疼痛让她猛然眼前一黑。 然而,这次的疼痛没有上次那么久。只持续了一瞬间。然后,那个黑发少女的声音就又传了下来。 “别动哦,相良先生。” 不同于一开始那装腔作势的威吓,这一声如同夹杂着冰块的水一样浇在相良的脑袋上,让他一动不敢动。 不仅仅是她一口叫出他的名字的关系。 刚刚,相良以一种即便加里宁这样的老军人也很难发觉的方式慢慢绷紧了身体,准备发动一次突然袭击来了结这个菜鸟恐怖分子。 然而,却被这个菜鸟察觉到了。 相良感到有点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这个拿枪姿势都错漏百出的女孩,为什么能侦测到自己已经刻意放缓,连呼吸的频率和轻重都没有变化的行动? 不过,在这种上校被枪指着脑袋的情况下,他也不敢冒险再尝试一次以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发觉了,还是偶有凑巧而已。 “这就对了。” 听着这样的话,把身体放松下来以免白费力气的相良心中更加惊讶:这家伙果然察觉了!拿枪的姿势这么别扭,观察力倒是一等一的呢。 在这样的对手面前,自己可是达不到毛中士和克鲁兹那样能轻松耍弄小花招的水平。 “你,想要什么?” 相良用一种微微带着挫败感的语调说着。 ?! 在一边窥看的千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这是那个相良吗? 自己刚刚还在担心,上周还在课间大家议论佛罗里达的人质事件时,毫不犹豫的说出“不和恐怖分子谈判是这个世界的常识”的自爆狂,是不是一定要用强硬的手段解决面前的这种问题呢。 即便是为此造成伤亡,也在所不惜。 虽然同学们都一致斥责相良“实在太冷酷了”“到底还有没有人性啊”,但千鸟知道,用努力地态度向大家解释着“只要总是不妥协,就没人会认为人质有效,也就没人会被绑为人质,长远来看这样的做法最合理”的相良是绝对认真的。这大概是他那个世界的人的标准行为方式吧。 能让这样的相良说出这种类似妥协的话,那个银发的女孩果然是他认识的人吗? 不,只是认识的程度,恐怕也不能让他这么做。看相良的态度,这女孩是相当重要的人,说不定相良与这个银发少女之间的关系,比和那个叫克鲁兹的金发轻浮男还要紧密呢。 哼,果然是假正经,双重标准! 十六岁的少女这样想着,却无法阻止自己陷入另外一种思绪中。 如果自己也落到这种地步的话,不知道相良他会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黑发的少女没有立即回答少年的问题,而是用千鸟听不懂的语言发问。 “暮羽你没事吧。” “没事。” 被相良当成人质和盾牌的双马尾的少女说。 法语? 听得懂的相良微微皱起了眉头。 两个人都是典型的亚洲人长相没错。难道是红色高棉或者越南的特工?不,那样的话说她们自己的语言不更好吗?何必要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懂的法语呢? 法国国安的人员?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法国的情报机构派人到日本来干什么?难道是冲着千鸟来的吗?还是说她们的目的本身就在于秘银和上校?她们和a21到底是不是一回事?…… 只是简简单单的对答,海量的问题就朝着相良涌了过来。 情报不足,无法判断呢。 少年略带遗憾的想着,同时坚定了将那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女救出来的决心。 无论在拼图只露出细微的一角,还是多出两三倍的杂乱碎片的情况下,都能用无与伦比的情报分析能力得出无限接近事实真相的上校,是,西太平洋战队,秘银组织,还有自己生存和完成任务必不可少的要素。 “我们交换人质。你放了我的同伴,我放掉你的。” 黑发少女的声音将相良从思绪里拔了出来。她切换回了日语。 相良微微点头。 “等等,我不同意!” 出乎大家意料,发言反对的是泰莎。脚软的站都站不起来的少女大声提出自己的主张。 “交换人质这种事情,平民应该优先!” 平民?!难道说,风间君还活着? 千鸟眨了一下眼睛。 熟悉的美国东海岸英语呢。 果然是宗介的熟人,要不然也不会用这种口气说出“平民”这个词吧。 信二! 愧疚感一下子就抓住了千鸟的心。 该死,身为班长的自己,怎么忘了这样重要的事情! 失格! 哎,头又开始疼了!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毒电波,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然而,这一次头疼的程度,比前两次都好得多了。脑子里响起的声音不再是破碎的不可理解的,而是清晰的惊讶问句。 “犯罪者也会在乎素不相识的平民的死活,真是令人意外呢。” 谁是犯罪者啊! 被这电波折腾的有点神经衰弱的千鸟,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在脑子里怒吼着。 而且,那是一个人的死活啊!什么叫素不相识,我是信二的班长啊! “?!” 大脑里响起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千鸟茫然的抬起头,正好看见黑发的少女的眼睛向她这边扫了过来。 “又一个原力探索者,虽然精神波动看上去有点相合度低下……这真是个低能的位面吗?” 原力?精神波动?位面? 那些是什么东西? “千鸟小姐,不可以想!” “你给我闭嘴,卑劣的人贩……哎,你们认识?!” 谁认识你们这些毒电波啊,快从人家的脑子里出去! …… 一时间,一个日语一个英语,还有千鸟自己的意识,把她的脑子搅的一团糟,直到等了两三秒也不见黑发少女回答的宗介发言打断了这一切。 “你在命令我吗,泰莎,就凭你一个小小的秘书。” 秘书吗? 那个叫泰莎的女孩,果然是宗介的…… “哼哼,我看你猜的没错。应该说是心有灵犀不点通吗?他也说你是秘书呢,泰斯特罗沙小姐……嗯?这是什么味道……” 剧烈的头痛突然伴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碎片如海潮般袭来,让千鸟捂住头发出了尖细的惨叫。 站在楼梯与露天走廊交界处的少女突然间向右侧跳去,留在原地的长发中间瞬间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金属的弹丸周围被压缩到极点的空气将撕碎的头发丝向周围弹开,最终在涂着石灰的楼梯间水泥墙壁上发出尖锐的破碎声。在粉碎的水泥砂浆纷纷下落,在千鸟的头上身上砸出复数的尖叫时,一声沉闷的枪响才传了过来。 “轰轰轰……” 和今天早上在垒球部练习是听到的声音相当类似。千鸟强忍着头痛侧过头,在这个角度上能看到的东面天空中云霞,有一部分正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某种巨大的东西正向着这边杀气腾腾的飞来。 “蓬!” 火光一闪,随后是枪弹破碎在墙壁上的声音,最后沉闷的枪声才传到耳朵里。 微微侧过头,无论是相良还是那个双马尾,都已经踪迹不见。 “可恶……可恶的宗介,人家是那么疼……他却连影子都没有啊!” ps1:其实俺一直都认为,全金属狂潮的第二卷,其实标题应该是“girleesgirl”。 ps2:写了这么好几章人物视角之后,俺有点动摇。要不要改回第三人称全景视角呢?请大家提意见。 ps3:在全金属狂潮的小说里查细节的时候,俺不禁感慨,俺的笔力比起日本的轻小说作家来,差得远了。即便是翻译之后的二道菜,俺也是比不上的。 那不是当然的吗?松智洋老师(听爸爸的话和迷途猫的作者)在后记里曾写道,他一个月的读书计划是小说三十本,漫画五十本,游戏十二部。比起这个,俺投入的时间和金钱,那真连业余都算不上。 回过头再看看起点上那些文笔和故事创意说不定还不如俺的文章,不禁叹息。 没有一个繁荣稳定的轻小说市场在后面支持,振兴游戏漫画动画那根本就是闲扯。没有脚本,没有编剧,美工和程序员都得喝西北风。 啥时候俺能再玩到和仙剑1一样感动的俺流下眼泪(嘛,当然那时候俺还年轻)的游戏呢? 呵呵,多谢大家新年之际还听俺牢骚。 相良宗介(05) 千鸟要现在正用混合着种种负面感情的目光,在自己的房间扫来扫去。 六个人,把她的公寓挤的满满当当。 说起来,自己的房间这还是第一次让除了父亲以外的男人进来呢。 而且,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坐在阳台的门口,身上都是混凝土和石灰碎屑的是宗介;在他的身边则是自己两个月前认识的金发轻浮男,那个用来复枪很厉害的克鲁兹-威巴,他身上是一股汽油味;靠着墙双手抱膝,双目无神的是班上有名的狂热军事fan风间信二,他现在浑身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女高中生的房间,这是圣域啊喂!你们这群臭男人给我好好学学那个穿着浅绿色睡衣,干干净净一言不发的男孩啊! 还有一个人不在这里。 只要想起现在正在洗澡间里洗澡的那个银色头发,自称叫泰莎-泰斯特罗沙的少女扑进宗介怀里放声大哭的样子,千鸟便觉得一股邪火在心里翻腾。 但她告诉自己,这说明不了什么。身上沾满了不知道什么人的血迹,然后又被人用枪指着头的少女,换了自己,恐怕扑到谁怀里都会放声痛哭的。 但是……心里还是不爽啊! 宗介和那个金发男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少女想也不想就知道如果自己想插入他们中间,一定会被相良板起脸来说“这不是你这种平民该知道的东西。” 什么嘛!明知道自己是平民的话,就不要把我也牵扯到这里面来啊! 更何况,他和那个金发男所谈论的,一定是夹杂着大量专业词汇,她根本不可能听懂的东西。 “没事吧,风间君。” 千鸟朝着眼镜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的风间说。 “啊?……啊,没事。” 风间信二疲惫的眨了眨眼睛,心虚的将目光挪到一边去。 大概是各种各样的冲击令他的脑子已经麻木了吧。风间自动搁置了对那个佐天泪子身份的各种纠结,重新又想起了自己被她擒住手腕,又看到了泰莎时突然冒出来的那个想法。 时空管理局,西斯,学园都市。只要把任何一个势力卷入到这个事态里面的话…… 千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看着少女一脸担心自己的样子,他心中不知怎地涌起了一股愧疚。 那个到处扑杀质量武器的时空管理局,那些践踏生命如同无物的西斯。如果把他们的人卷入到这种事态里面,秘银也好,汞合金也好,恐怕在那些炮击魔法师和歼星舰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吧。 那个时候,作为作战人员的相良宗介,说不定什么也做不到就死于非命了。这个少女,这个和美国人一样直率,什么东西都放在脸上真心为自己担心的少女……会悲伤的吧。 “真的没事吗?”千鸟看着他,发现他将目光投向相良的时候,不禁误解了什么,苦笑了起来。 虽然在前两个月大家都卷进了那件事情,但除了自己,班上的学生并没有谁知道相良隐藏在从七岁起就走遍了世界冲突的热点地区,毫无和平常识的十六岁少年之下的另外一重身份。 佣兵组织“秘银”的现役军人。 眼看本以为只不过是狂热的军事fan的同学,突然揭开了伪装变成了真正的军人,那冲击比自己落入有组织的恐怖分子手里的事实还要令人惊异吗? 大概是这样吧。因为自己就是这样。 看着风间那木然的表情,千鸟不禁想起,当相良熟练地打开苏联造的机器人的驾驶仓时,自己也受到了比被武装分子拖走和接受**实验时更加严重的冲击。 “请等一下吧,下一个就轮到你洗澡。” 千鸟只能这样安慰风间。而夹杂在自己的计划和自己的良心之间的风间,只能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一接到严中士的报告,我和大姐就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了。还好赶上了。那究竟是什么人啊?” 如果千鸟能看到背向她坐着的克鲁兹的脸色,她一定会相当惊讶。即便是受了坐都坐不起来的重伤,却仍然一脸阳光般的笑容的轻浮男,现在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四发子弹都躲过去了。感觉好像她事先就知道我要往哪里开枪一样……切,这还算是人类吗……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嘲笑我吗?” 虽然相良是一张万年扑克脸,但已经跟他搭档了很长时间的克鲁兹-威巴却能从极细微的变化中看出相当多的信息。 不过相良并不是在嘲笑他。他也认为,能连续躲过’anne上排名第一的狙击高手连续四发子弹,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了。 而且…… 一想到风间房间里的情景,相良就不由皱紧眉头。 被整整齐齐从中间一分为二的冲锋枪,零件散落了一地。 两具尸体,一具是被人用手枪从下巴轰进去,另一具掉了脑袋,胸腹间就像受到火焰喷射器直击似的一片焦黑。 最离谱的还是被倒下的铁门压着的那一具,胸口那个边缘整齐的大洞,就像是被as的57毫米狙击枪的反坦克贫铀弹直接命中了一样。 对了,还有相良和千鸟亲眼看到的从微小的指环上发射的激光。 这一切都超过了相良和克鲁兹的理解能力。如果他们这样秘银一线的战斗人员都感到难以理解的话,那么很显然,这两个少女及其背后的组织,科技力说不定还在秘银之上。 一想到这样的组织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却对她一无所知,就算是克鲁兹也没有再做出开朗表情的心情了。 正在此时,披散着湿漉漉头发的泰莎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洗掉血迹和污渍,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衣的泰莎,可爱的就像是小型的吉娃娃犬一样。在那一瞬间收起阴沉脸色的克鲁兹将两根手指噙在嘴里,打了个响亮的呼哨。而风间也不由睁大了眼睛,让千鸟发出了不满的哼声。 虽然千鸟对泰莎抱有一种本能的敌意,但再怎么样也敌不过可爱的女孩子噙着泪水的大眼睛。这种“萌”的效果,因为她刚刚那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悲惨经历而进一步增加了。 “上校,我们这就回美丽岛基地吧。” 相良说着。虽然那三具尸体清晰的表明了两个少女和a21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但将上校放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实非上策。 a21还好,想必刚刚瞬间折损了三名成员的他们再怎么胆大妄为也要受到震慑,何况现在有了克鲁兹的来复枪和毛中士的9,就算上百名步兵攻过来他们也有胜算。 麻烦的是那两个少女背后的不知名组织。天知道他们会不会杀过来,会拿出什么东西杀过来。 在那一刻,克鲁兹和相良大概能略略了解一点点被’anne像傻子一样耍着玩的美国和苏联核潜艇成员,那种恐惧和愤怒夹杂的心思了。 “嗯。”泰莎答应着。其实刚刚在威巴和梅丽莎他们到的时候,全员就应该立即搭乘直升机离开,但那个时候她实在是需要处理一下这一身的血污,这样脏兮兮的出现在马卡杜斯中校的面前,指不定会被他怎么唠叨呢。 这个勉强的理由之下,则是那个异常强大的耳语者在精神领域给她的创伤。如果不确认一下这个创伤到了何等程度,那回到美丽岛基地之前自己会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还好…… 冲了个澡感觉身体暖和了许多,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的泰莎松了口气。 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后果。 确认了这一点的上校舰长,再不犹豫,马上就接受了部下的谏言。 “走好不送。借你的睡衣让相良君带回来就好。” 精神从放学起就一直紧张到现在的千鸟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对宗介的称呼已经变了。 她在考虑着接下来的事情:风间同学今晚没地方住,又不能留他在这里住。得打个电话给小野。但是说明会很烦……因为不知道警察和媒体会怎样宣布这件事情。 明天宗介铁定要缺席了吧,能用的借口几乎都用完了呢,该怎么向老师说明呢? 待会儿警察说不定要来……啊,对了明天恭子铁定会问这件事情,该怎么糊弄过去呢?待会儿还得和风间君对口供。 “你在说什么啊,千鸟。” 宗介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也要来。风间君也是。” “……为什么我要来啊!” 千鸟吃惊的用手指指着自己,过了三秒钟才大叫。 “我认为相良君说得对。”风间苦笑着,装出一副被恐怖分子吓呆了的模样:“接受他们的保护才是正常的吧。” “那才不正常吧!在这日本,接受警察的保护才是正常的吧!” “但是,千鸟小姐。”泰莎企图发挥自己的说明天赋:“警察是无法保护你们的呢。那不是抢匪,而是恐怖分子啊!” 她不说还好,说了反而有相应的反效果。 “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犯了倔脾气的千鸟一屁股坐在床上,气鼓鼓的抱着比泰莎发育的好得多的胸部。但她眼角的余光却一点也没有离开宗介。 如果他求我的话! 然而少女却只看到一张转向银发少女的扑克脸。 “上校,要强制她离开吗?” “你?!” 千鸟看着相良,惊怒交加。而泰莎仿佛打赢了世界大战的将军,骄傲的仰着头,眼神闪闪发亮。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克鲁兹用右手捂着脸,一副认命的表情叹着气,转过身体抽出手枪,微笑着看着被锁在床架上,正看着这一幕,脸上浮起微笑的琢磨。 “好孩子,乖乖的。” 克鲁兹用钥匙开了手铐,然后推着他第一个走出到阳台那边。 空气中漂浮着微微的臭氧味。开启了隐形模式的9将直接用手将他们从阳台这边接下来,放到千鸟所居住的公寓楼旁边的空场上。 空气扭曲了一下,模糊的影子从空无一物的地方浮现出来。那是一架大型的运输直升机。 整个过程中,这个恐怖组织的少年一言不发。心情平静的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种平静,自从自己十二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了吧。 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梦里面,姐姐轻轻抱着自己,温柔的说着什么。 怎么样也不可能吧?因为,姐姐已经死了四年了。 而被自己当成是姐姐一样对待的那个人,根本不会像姐姐那样对待自己。 第二组是泰莎和千鸟,第三组是风间和相良。 有经验的人还好,但有天生恐高症的风间却抱着9的指头,差不多过了一分钟才放开。 “风间君,路上和你解释……” 看到他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子,千鸟不禁狠狠瞪了照顾不周的相良一眼,决心无论相良如何反对,都要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告诉风间。 他被卷了进来,他就有权知道一切。 “多谢……” 风间的话还没说完,一连串剧烈的轰鸣就震的众人痛苦的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火花在隐形模式展开而在夜暗之中几乎达到完全隐匿的9的正面装甲上炸开,光线剧烈的扭曲着,最终隐形模块无法负担剧烈的环境改变所带来的巨大运算量,瞬间让正在努力恢复平衡的9的轮廓显现了出来。 三十五毫米吗? 梅丽莎-毛竭尽全力让9长达四米的下肢移动了一下,重新稳住十吨左右的身体,另一侧下肢关节处的抗冲击液体也排出了灼热的蒸汽,消去了被子弹击中的冲击。 下一瞬间,更多的子弹在9深灰色的圆弧装甲上敲出巨响和火花。 她的对手正顺着社区后门的那条公路杀过来。外形酷似青蛙的rk92野蛮人宽大的正面正对着这边,显眼的白色a21标志占据了胸前装甲的大部分面积,而手上的三十五毫米自动步枪正肆意喷吐着火舌。 巨大而灼热的弹壳向侧面弹出,无论是玻璃幕墙,玻璃窗还是混凝土贴面,都纷纷在剧烈的撞击中破碎,和弹壳一起掉落在柏油马路上发出巨大的声音,并且将走避不及的行人和车辆都淹没在里面。 一瞬间毛的9漂亮的铁灰色圆弧装甲上到处都是被灼热金属溅开的痕迹,可以说是完全破相了。 “大意了!” 梅丽莎-毛狠狠啐了一口。 对实力和9的性能有充分自信的自己,之前根本就没把那个a21组织的rk92野蛮人放在眼里。 不就是架苏联造吗?毁在她手底下的rk92,早就超过一打了。 所以即使明知道在隐形的状态下,在城市这种极端复杂的地形上9优秀的电子搜索性能会被压制到很低,但她也并没有太担心。 现实好好教训了她一顿。 如果那台rk92一开始就用上反坦克火箭筒的话,想必此时自己一定已经和9一起在穿甲射流中被撕的四分五裂了吧。 对as之间的交战如此陌生,以为自动步枪的威力就足够了,果然只是恐怖分子的水平吗……不对! 那个a21袭击过来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而自己的9离那个少年这么近的话,rk92肯定是有顾忌的。 自己竟然无意间扮演了一把绑匪的角色吗? 下一秒,因为9头部被几发35毫米子弹直击而受创的听声器中,杂乱的电流背景音中,完全不同于as用自动步枪的旋风般的射击声轰然响起。 停在空场上的大型运输直升机的舱壁上,顿时出现了一整排的大洞。 因为是运输直升机,又要搭载十吨的9,所以根本就没有装甲可言。被集中射击的座舱部分一下子就如同蜂窝一样了,子弹裹挟着驾驶员的血肉在狭小的空间里到处横飞。而飞行高能燃料爆炸的危险,迫使着已经到了直升机边上的克鲁兹拉着琢磨往远处跑去,而呆在原地的泰莎,则被眼疾手快的千鸟一把拉倒在地上。 同样是因为琢磨的缘故吧,a21的机枪手没有压低火线直接向和他在一起的克鲁兹扫射。 几个黑影一跃而起,从那边冲了过来。 他们的侧面传来相良冲锋枪射击的声音,几个黑影瞬间就都又趴在了地上,不知道是直接被子弹打倒,还是主动趴下的。 机枪找到了目标,转过来吐出了火舌和凶猛的射击声。将相良压的根本抬不起头来。而风间则貌似冷静的趴在地上,但如果谁凑近他的嘴巴,大概就能听到“够了,一切都够了”这种放弃了一般的宣言。 如果梅丽莎-毛有余裕的话,9装备的40毫米自动步枪一瞬间就能把那些发动突击的a21成员撕成碎片。然而现在她也自顾不暇了。 那架rk92的足部发出巨大的声音,超出极限的电磁肌肉输出让关节处喷出缓冲液体的白色蒸汽,以超乎中士所见过的所有rk92的速度,一瞬间就贴了上来,苏联造的匕首发出如电锯一般的轰鸣。 9也毫不犹豫的拔出了匕首,链锯般的刃口发出刺耳的噪音旋转了起来。 “!” 两声切开金属的难听声音和大蓬的火花同时溅开。双方的匕首几乎同时刺入了对方as线缆最集中的腹部。 电磁肌肉和液压关节失控的咔咔声响起。两台大约八米高的金属怪物互相支撑了一瞬间之后颓然倒下。rk92庞大的机体压在上面,似乎将9驾驶舱所在的胸部压的变了形。 “梅丽莎!相良!” 看着倒下的9和消失在两架as倒下掀起的尘土中的相良和风间,泰莎的尖叫声回响在空地上。 不到五秒钟后,从直升机另一边发起突击的a21成员将枪口对准了她和身边的千鸟。 “蓬!” 腹部伤口不断冒着电火花的rk92的驾驶舱被内置的紧急情况开门**炸开。一个身材修长,穿着一件和潜水服一样贴身,但背部和肋下均附有在as驾驶席上固定身体的螺栓附件的驾驶服的女性站在相叠的as机体上。 她冰冷的目光越过无可奈何举起双手的千鸟和泰莎,扫落在被复数的枪口对准,却仍然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将狙击枪丢在地上,用手枪指着琢磨脑袋的克鲁兹身上。 “呦,还真是美人呐!” 轻浮的金发青年这样说着。 泰斯特罗沙(03) “姐姐,我回来了。” 无视克鲁兹冷冰冰的枪口,叫做琢磨的少年注视着那个被驾驶服勾勒出高挑匀称身材的女性,轻声这么说着。 “咦?抱歉抱歉。挟持了你的弟弟,你不会生气吧,美女?” 没等那个眼神冰冷的女性答话,轻佻的金发男性就这么说,仿佛周围指着他,一瞬间就能把他打成喷壶的复数枪口不存在一般,径自向那个被琢磨称为“姐姐”的女性挑衅着。 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创造机会让我们逃走吗? 泰莎-泰斯特罗沙内心苦笑着。如果是梅丽莎的话,大概还有可能,但是换了自己…… 目前这种情况,交换人质才是合理的做法吧。可交换了人质之后,周围都是他们的人,就算跑也跑不掉的吧。 “克鲁兹-威巴下士。” 冷漠的女性终于开口了。乍听到自己的名字,克鲁兹一惊,脸上的轻浮笑容也不由得收起了几分。 “废话少说,你放了琢磨,我们也放掉一个女的。” “哦,原来叫做琢磨吗?” 克鲁兹浅蓝色的眼珠转了一下,瞬间捕捉到了周围黑衣男子们眼中的紧张神色。 “这我可不能同意呢。”金发的轻浮男微笑着:“他对你很重要吧,所以要交换也可以。你把她们两个都放了!” “好吧。” 女性表现出了让人出乎意料的爽快。 “我先放掉一个,然后你把琢磨的手铐解开,然后我们交换剩下的一个。” 看到克鲁兹望过来的目光,泰莎眨了下眼睛。金发男完全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点点头表示同意女性的提案。 “那么,先交换哪一个?”冰冷的女性问道:“要先把你们自己人换回去吗?” “喂喂,别把我当成是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恐怖分子啊。”克鲁兹大大的叹了口气:“当然是平民啦,先交换平民!把那个日本人女子先放掉!” 乍听到这句话,即使是还在相良被埋没在as倒下的烟尘中那一幕带来的冲击中,没能恢复过来的千鸟,也忍不住震了一下。 即使是被宗介批评为“没有常识”,但就算只看过几部极道连续剧,她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先走的那个生存几率大的多得多。她大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这里,不会有任何人阻拦她。 那么,就这么离开吗? 说回来,身为平民的自己,先离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没有机会犹豫太久。从头到脚包裹在黑布之中,打扮的就像是个忍者的魁梧男子用力推了尚在犹豫的她一下。 “千鸟小姐。” 一阵刺痛从脑部传来。已经很熟悉这种感觉的千鸟惊讶的回过头看着泰莎。 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和泰莎一模一样。 被枪指着的银发少女向她笑了一下,精致的脸上全都是某种下定了决心之后的轻松笑容。 “如果你还能见到相良君,告诉他,告诉他……” “快点!” 头痛的感觉瞬间消失。a21的黑衣男子再次推了她一下。大概是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还在克鲁兹手里,这个恐怖分子倒也不敢太用力。 目送着千鸟如同梦游一样,身影被公寓楼完全遮住之后,克鲁兹眯起了眼睛。 “想反悔吗?” 女人冷冰冰的话语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小的裂隙。而那个推搡千鸟的男子,则毫不客气的用带锯齿的匕首顶上了泰莎的喉咙,微微用力之下,细白如瓷的皮肤上出现了一点点的殷红。 闪着寒光的白刃,明显比黑洞洞的枪口有冲击力的多。泰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即便咬紧牙关,也止不住咯咯咯的碰撞声。 然而,她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克鲁兹,传递着冷冰冰的信息。 “不和恐怖分子谈判是这个世界的常识啊,不知姓名的小姐。” 叹了口气,克鲁兹将泰莎的意思说了出来。 和一板一眼的相良不同,经常喜欢到处收集情报的克鲁兹知道的东西要多得多。 比如这个少年究竟是个怎样危险的存在。 比如放任这个少年回归到a21,和搭载兰布达驱动器的as结合之后,又会造成多惊人的伤亡和损失。 虽说用一个潜水艇艇长兼作战部队长加上一个有uru代号的精锐佣兵来换取这个少年的性命,对秘银来说着实是一笔大亏特亏的生意,但在目前来说只能这么做了。 不是吗? 做了个自认为最帅的阳光表情,克鲁兹的食指开始在扳机上用力,他有些失望的看到那个冷冰冰的女性终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其实,还是没有表情比较适合她。” 其实,还是没有表情比较适合她。 少年这样想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少年将那个名叫“圣奈”,却从来不肯提起自己姓氏的少女叫做了姐姐。 没有力量,没有体格,没有智慧,在a21这个组织里处于绝对的被压制阶层,甚至无法通过武知老师标准的训练课程的少年,只能这样接近心仪的女性。 但圣奈从来都不在乎他。 这是当然的吧。因为从一开始,她的眼里就只有把他们这些屡教不改的重刑少年犯聚拢在一起,给予无情的斯巴达式训练的武知老师。 武知老师教会了她很多东西。而自己呢? 自己只不过是暗恋她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男性而已。 如果是姐姐的话…… 琢磨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是要死了的人吗?所以今天才会总是想起姐姐? 自己不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永远不再想起姐姐了吗? 很在乎自己的姐姐,会给自己做饭补衣服的姐姐,努力去打工赚取家计的姐姐,向着警察不断道歉和哀求才能领回自己的姐姐,为了自己不至被退学而主动献出身体的姐姐…… 还有,被自己知道这件事后,亲手杀死的姐姐。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和自己作对? 姐姐也是,武知老师也是,那些同伴也是,圣奈也是……连这个浑身散发着轻浮气息的金发男也是! 不要那么用力的用手枪顶着我的头啊!很疼的啊! 泰莎-泰斯特罗沙。你也是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想让我去死吗? “如果不想死,就把自己的力量用到极致!” 那个明明是日本人,却有着俄国人一样的体格和非洲人一样棕黑色皮肤的老师说着。 拼尽……全力吗? 除了那些人教给自己的,那个有着奇奇怪怪名字的装置的运用办法,自己别的什么也没有啊。 但是那也得有一个“装置”才行。 反正就要死了,胡来一下也没什么损失吧。 让我来想一下…… 闪电…… 有反应了呢。但是—— 可恶,之前只要自己想象,“装置”就会处理一切的细节。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己来做吗? 自己只记得小学的摩擦起电的实验啊! 摩擦,什么和什么摩擦来着……只要摩擦的话,空气也行吧? 开始摩擦。 “?!” 剧烈的静电轰鸣声中,半边身体瞬间麻酥酥的,仿佛身处发生漏电的9的座舱中的克鲁兹,还来不及惊讶,就瞬间就被电弧加热炸开的空气推的飞了起来。 鸦雀无声。一瞬间之前还是众人焦点的他,现在被所有人忽略了。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琢磨身上。 蓝白色的电弧交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网络,如同手套一样包裹在琢磨的右手上。 “连‘兰布达驱动装置’都没有?怎么可能?!” 刺眼的电弧把泰莎的脸色照成了一片苍兰色。因为过于惊骇的原因,她根本不假思索的吐出了本应是绝密的字眼。 然而现在,没人在乎这个。包括琢磨自己和几双在隐秘处窥探的眼睛,全都目瞪口呆的注视着那只包裹在电网中的右手。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克鲁兹。他抬起手枪,后坐力连续冲击着手腕,清脆的枪声划破了一瞬间的寂静。 子弹吗? 用电流的话,该用多大的电流才能防御的住呢? 这,只有小学未毕业程度的自己,怎么可能知道啊! 防弹衣?盾牌? 可怎么样重构那种东西啊! 反正,只要物质足够致密就可以了吧。 那么,这样子,再这样子…… 空气分子骚动了起来,聚拢了起来。一瞬间粘稠了无数倍的空气挡在了子弹前面。 “呲!” 子弹在泛出粼粼波光的空气团上擦出打在水面上一样的声音,然后擦着空气团的圆弧表面产生跳弹飞了出去。 “g……” 因为过于吃惊的关系,克鲁兹念出了很久都没用过的母语。 还不等他射出第二发子弹,空气团就分崩离析。刀刃般的空气流横扫四方发出了凄厉的呼啸。 一片惊叫之声。即便是身穿防弹服的a21的成员们,四肢被风刃划破的也是不少。 最惨的当然是离得最近的克鲁兹,被爆发的空气团直冲,一瞬间就像挨了一记重锤一下子就飞了出去,战斗服中的防弹片发出吱嘎嘎的变形扭曲声。落在地上的人体翻滚了两下,那头耀眼的金色半长发沾满了尘土和脸上流出的鲜血,破烂的就像是一团抹布。 “哈,哈……” 琢磨感觉就像是低血糖犯了一样,一阵阵眩晕冲击着大脑,汗水小溪一般往下流,瞬间浸透了那件浅绿色的宽松睡衣。 眼前一暗,圣奈毫无表情的脸就在眼前。 他反射性的缩了下脖子。 死了三个人,还损失了一架as。 这一切都是因为在飞机上没吃药的缘故。 但是药落在了马桶里,谁会把那么脏的东西捡起来吃掉啊! 但是圣奈不会听自己的。非常非常生气的她一定会狠狠地给自己两个耳光才对。 “琢磨,你……” 抬起头,圣奈的眼睛里,闪动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扬起了手,琢磨挺起身子,双眼微闭,咬着牙等待脸颊上那一下**辣的冲击。 然而最后,眼神冰冷的女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毫不留情的给琢磨一下。 “撤退。” 从四面八方隐隐传来的警笛声中,a21的现任当家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顿了一下,她看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的泰莎和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样的克鲁兹。 “也带上他们。” 这就是力量的效果吗? 琢磨看着转过身去的圣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没有挨打这件事情。 “琢磨,帮把手。” 魁梧的黑衣男子朝他叫道。 叫我? 琢磨有点不能置信。那家伙是a21组织里除了圣奈之外战斗力最强的。如果除去驾驶as的能力的话,徒手格斗和射击,圣奈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样的人何时用这样客气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以前他们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即使自己被判定有使用那种“装置”的天赋,他们也只是用谈论工具的语气谈起自己。 这就是力量的效果吗? “真不知道圣奈是怎么想的——好重!” 架起了克鲁兹满是肌肉的身体,即便隔着战术头套,也能看出男子皱了下眉头。 “明明今晚过后,天知道咱们的尸体会在哪间停尸房里长毛,却还要拷问那个老家伙。” 老家伙? 哦,那个和泰莎-泰斯特罗沙一起来提审自己的高大中年男子。 微微侧过头,琢磨在泰莎脸上看到了一点松了口气的表情。 你很高兴吗? 那么我就让你不高兴。 几声细微的金属啮合的响动,琢磨给泰莎戴上了手铐,手腕扭过的角度引起肩部和肘部的疼痛,让银发的少女差点没掉下泪来。 这是对你一点点小小的报复。 只是开胃菜而已。 少年嘴角轻轻上扬一个角度,在扛着克鲁兹的魁梧男子身后,将泰莎推上了从路边随意盗来的小型货车。惯于偷车的同伴踩下了油门,载着五个人的小货车就跟上了一辆军用越野车打头的车队。 大约半分钟后,随着开道的军用越野上的机枪射击的声音,逼近的警笛声一瞬间就乱了套。复数的发动机轰鸣着,倾巢出动的a21们一下子就从那个方向冲了出去。 被打烂的警车燃起熊熊大火,伴随着仍在旋转不休的红蓝相间的警灯,将太阳落山的昏暗笼罩的街道染上了光怪陆离的颜色。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空地靠近西侧的花坛与一楼阳台之间的空地,光线一阵扭曲。 被维修机器人支着的光学迷彩伪装篷布被掀开,双马尾少女站了起来,看着之前用原力锁链拖着自己和维修机器人,还有一个重的要命的装备箱,在那个狙击手乃至直升机机枪的射击下逃到了这里,却因为精神力完全透支而处于轻度昏迷状态的同伴,脸色臭的要命。 “八百万众神在上。” 好几秒种之后,对将简简单单一场入职考试搅合到如今这种无法收场地步,却晕过去把所有的联络和烂摊子的收尾工作都交给自己的同伴,已经无话可说了的她咬牙切齿狠狠挤出这几个字。 ps:呵呵,剧情再次暴走。会原力闪电和原力锁链的恐怖分子登场。下一章有详细的解释。 考场外的众人们 月球背面。 鹏鲲级战列舰“-lune”号的舰桥。 半椭球形的空间充满了白色的灯光。因为不是处于战斗状态,因此电子沙盘周围的操作台前只有一半席位有人。而在比电子沙盘高一级的舰长和高级军官的指挥平台上,更是只有一人矗立在那里。 身穿和舰桥成员的灰色军服完全不同的,和她的金发一样给人感觉华丽的黑色军服的女性脸上正阴晴不定。刚刚中微子通信器送来的通信的内容,把她因为刚刚结束休假而显得有些懒散的心情吹的一干二净,紧张中带着兴奋的心情如水流般浸满全身。 真是想不到呢,那个叫佐天泪子的少女,居然是比奈叶还能惹祸的家伙。 “执行官阁下!” 通讯屏幕中那个叫做暮羽的双马尾少女毫不留情的催促着: “您的命令?” “命令……” 菲特--哈洛温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发现舌头上如同绑着一块石头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里的能量标准只有米德芝尔达世界的十六分之一,刚刚只够自己使用几个基本型的魔法。如果就这样下去到星球表面的话,恐怕支撑飞行魔法的消耗就能把自己现在的魔力耗干。到了地方之后,自己的战斗力比正因为精神力枯竭而陷入轻度昏迷的西斯少女也强不到哪里去。 那么让这艘战舰或者附属的陆战部队出动吗? 别开玩笑了! 时空管理局的基本行动宗旨就是避免穿越因素对本土科技树造成的冲击。真要让这比世界的科技水准先进不知道多少年的宇宙战列舰显示在人前,不知道会给这个一只脚刚刚踏上太空时代门槛的人类文明带来多大的震动。 无力感啃噬着时空管理局执行官的心。上一次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了? “暂时中止考试。”只恍惚了一下便回过神的菲特,有条不紊的做着处置:“一切以保证你们自身的安全为最优先;控制那个穿越者;最后掌握卷入此事的所有本位面居民的位置。至于后续……” 她不甘心的咬咬牙,但理智很快就驱散了身为王牌魔导士的自矜:“我立即联络阿斯拜恩先生。” “明白。” 屏幕闪了一下,向她敬礼的双马尾少女就消失在黑下来的屏幕上。举起手还礼后的菲特向下一层电子沙盘那边的参谋军官们做了个手势。 “听从您的吩咐,指挥官阁下。” 一个戴着灰色扁帽,将灰色军服穿的一丝不苟的参谋军官在十五秒内出现在操舵台的入口处。 为什么那个男人能把一样的军服穿成那副德行? “用位面间通信装置联络米德芝尔达,a-iranen上校,并抄送机动六课,八神疾风中校,一级优先。内容:……” 瞬间将无关的联想掐灭在脑海里,金发少女冷冷的吩咐着。而参谋军官的瞳孔里泛出微微的红光,将具有一级指挥官权限的少女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通过大脑内置的通信芯片发往负责操作位面间通信装置的舰员处。 说完联络内容之后,隔了两秒钟,不自觉的模仿着养母的样子,菲特--哈洛温断然下令:“……本舰从即刻开始,处于战斗状态!” 克隆人参谋军官脚跟并拢,高声应是的一瞬间,舰桥的照明已经由白色变成了暗红色。凄厉的战斗警报响彻全船。下一秒,处于休息和待机状态的舰员们的脚步声在舰内通道内轰然响起。 ………………………… 时间稍微往前推一点。 地点是米德芝尔达临海第八机场附近的废墟区域。 这个废墟平常是没有人的,然而现在,其中一栋房顶已经完全坍塌下来的屋子里,时空管理局3八6部队所属,蒂安娜-兰斯特中士正在剧烈的喘息着。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和每半年来到这里的其他人一样,乃是参加“魔导士晋级考试”。 魔导士等级从升到b的话,她蒂安娜就不再是时空管理局这个庞大组织一个谁都可以忽略过去的小人物,而是确确实实可以承担重任的魔导士了。 这样一来,进入总务处,担当行动课的队员,或者次元航行舰队的成员,也就不是梦想了呢。 当然,这个目标也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 按照那个脸上带着职业性笑容的可爱长发少女的说明,在这个地形复杂的废墟区域内,有数目接近一百,具有相当水准人工智能的自动防御哨兵,以及相当隐蔽的夹杂在“绝对不能攻击”目标之中的有害目标,最后还有一个“潜藏在城市之中的魔导士”。 如此贴近实战的设定,每次考试都让三分之二心怀梦想的人铩羽而归,无一人通过考试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蒂安娜觉得,自己这一次和那些前辈一样,铁定也是通不过考试的。 倒不是她对自身的实力有任何疑问,而是刚刚在模拟“消灭袭击商场的恐怖分子”的场景中,她扭伤了自己的左脚。 相对于同伴中岛昴对命运的抱怨,蒂安娜倒是没怎么失态。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况且,这也不完全是运气的关系。 如果实力只有却勉强要做b级的任务,那是拿自己和同伴的性命开玩笑。 当然,失望并不足以让她丧失自身的斗志。她现在正在努力的对考试的最终模拟场景——消灭隐藏在城市间的敌对魔导士进行挑战。 如果有人能够看到附近的街景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惊讶的发现,已经有一只脚受伤的蒂安娜正在毫无隐蔽的在街上飞奔,就这么直直的冲向考官和前辈们提供的考试资料中,那个模拟敌方魔导士,隐蔽在大楼里的大型自动防御炮台。 “虚空雾影……这魔法消耗的还真是快啊!” 感受着身体里的魔力正被快速抽空所产生的虚弱感,蒂安娜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自己用魔法模拟出来虚像,诱骗自动防御炮台的注意力;一起参加考试的同伴则在另外一边给它致命一击。这就是那个昴想出来的办法。 简单,直接,粗暴。充满了中岛昴的个人特色。 不过应该有效。 然而直到现在,那座炮台也没有开火的迹象。 “被识破了吗?” 蒂安娜轻轻地咬住嘴唇。自己现在果然还只是级的水准吗? 突然的,蒂安娜绑在双马尾上的黑色缎带猛然颤抖了一下。半跪在地上的她猛的向前滚翻,使得交叉而来的两把利刃只是剪出了相互摩擦的颤音,让几根棕色的短发纷飞在空气中。 “呦,反应不错嘛。” 高大的男子背光而立,两把恰西克军刀就这样交叉着扛在肩上,刀刃反射的刺眼光芒照射在带着教师,或者医生般的职业性笑容的脸上,让少女感到了一种极大的不协调感。 这是……什么人?! 考试开始之前,考官们不都应该搜索并清理考场吗? ……敌人吗? 他身上穿的东西,无论式样还是颜色,都和时空管理局的褐色,白色或者黑色制服完全不同,也根本不像魔导士和骑士的防护服。 宽松的灰色夹克和裤子的外面,是长及膝盖,灰白相间,带着兜帽的城市迷彩罩衫,刻意扑满了灰尘的作战靴也是灰蒙蒙的。整个人如果丢在外面的废墟里,绝对能让人视而不见。 “呵,看来你明白了嘛。”高大的男子甩动着臂膀,其中一把军刀在空气中发出嘶嘶的割裂声:“那就纳命来吧。” 军刀挟带着风压,在蒂安娜的魔导器“射锚枪”上炸出了剧烈的火花。手腕被这一击弄的麻木的几乎失去感觉的少女勉强躲过了又一击,却把射锚枪丢在了地上。 更麻烦的是,她被左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弄得差一点叫出声来,而且马上就失去了站着的平衡。 “!” 失去平衡的少女倒地掀起的尘土中,魔法发动的光芒闪现。下一刻出现在突袭者面前的,是四个连脸上的痛苦和怒目而视的表情都一模一样的蒂安娜。 “幻影吗?干得漂亮。” 突袭者眉毛扬起,毫不悭吝对少女判断力和技巧的夸赞。虽说挨个脖子上砍一刀也根本花不了两秒钟,但从刚刚暗中窥伺到的场景来看,这个少女的魔法熟练度可不一般,两秒钟足够她准备一个杀伤力相当不错的魔法了。 只是…… 军刀毫不犹豫的冲着蒂安娜的真身划出呼啸的一击。 “视觉,温度,魔法波动……但是你忘了呼吸吹起的灰尘啊!” 失去平衡的她只能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毫不留情划过来的利刃就这么压向自己的脖子。 “铮!铮!” 火花四溅。 替同伴挡住军刀之后,短发的身影毫不留情的挥出重拳,和纤细的手腕毫不相称的庞大魔导器也发出了过载的哀鸣声,挟带着风雷狠狠冲向男人的腹部。 匆忙交叉下压的两把军刀在马赫飞轮的重击下发出清脆的折断声,破裂成比手指长不了多少的碎片,有一些在男人罩衫下面的夹克上冲出了尖锐的弹跳声。接着这一下缓冲,男人用力蹬地,穿着城市迷彩罩衫的身影就像大鸟一样倒飞了出去。 “别想跑!” 中岛昴怒吼着,伏地的身体猛然伸展,就像是捕猎的豹子一样,向着朝门口退却的男人激射过去。 从废墟里出到空旷的街道上的一刹那,昴的进攻因为眼睛被强光晃了一下子的缘故而稍稍出现了停顿。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视野里看到了骤然闪现的蓝白色弧光。 不是原始的火药武器,而是更高级一些的磁轨武器。 匆忙间,短发的少女只能向前方射出魔导器,借助后坐力停住前冲的身体,然后一闪身躲进了大门侧面的墙壁后。 “呯!呯!” 当小型的磁轨弹在门框和两侧的墙壁上溅起灰尘时,磁轨弹拍开空气的锐利响声才传到中岛昴耳朵里。 “快跑,昴!” 蒂安娜的喊声让女孩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想活捉我们,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用磁轨枪向当时毫无反击能力的蒂安娜开火吗? 不过现在的话…… 稍稍往门外瞟了一眼,一向坚强的短发女孩,脸上就一片煞白,全是汗水。 数个和那个男人身穿同样式样衣服的人正朝这个方向逼过来。他们手上的东西昴虽然不认识,但明显比刚刚那个男人用来向她射击的磁轨手枪体积大了十倍不止,显然威力应该大的多。 毫无胜算! 看着疼的嘴角抽搐却仍然坚持着靠在墙边举起另一把手枪的同伴,做出这样判断的昴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扛起她小小的身体,撞破了另外一边的窗户就冲了出去。 “噗!噗!” 短发少女屈起膝盖缓冲落地冲击的一瞬间,威吓性的射击就在地面上炸开两团粉尘。 “别动!” 冷静的蒂安娜用力压住了昴意图拼死一搏而抬起的胳膊。 四个比她们所见过的任何人类都高大魁梧的盔甲人从废墟里站了起来。灰色的护甲表面是一层充斥着细密电弧的能量护盾。虽然天神烈破绝对能将这层能量护盾和它后面的护甲和人体打的粉碎,但即便是昴这样的行动派也清楚,就算不考虑暗中的狙击手,但拥有超乎自己一方一倍的数量,以及显然已经准备好了的质量武器的对手,肯定能在自己还在准备魔法的一瞬间就把自己和蒂安娜都撕成碎片。 “到此为止!” 坚定的女声从上方传来。昴和蒂安娜都惊讶的抬起头,看着突然出现,身穿时空管理局教导队的蓝白色制服的亚麻色头发女性。 “奈叶……” 蒂安娜听到扛着自己的同伴轻轻地说出了这样的名字,随即她绷紧的肌肉猛然间软了下来。本来支持一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对昴来说也是件很辛苦的事情,结果精神一松加上分神,两个人就向着一边倒去。 “哎呀哎呀,真是不像话啊。” 一只手扶住了昴的肩膀。毫不在意的撑住了两个人身体重量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刚刚对着昴射击的手枪在他另外一只手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被劫持为人质了?! 蒂安娜紧张的捏紧了魔导器的枪柄,而思维更加直接的短发少女则绷紧了身体。两个合作默契的少女一瞬间就决定准备反过来劫持这个男人。 “你出手太重了,上校。” 略带不满的声音的内容,让蒂安娜和昴停住了,她们呆呆的看着半空中的奈叶。 而在她们身边的男人则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满是尘土味道的话就这样钻进了她们的耳朵。 “如果这些孩子这样的痛苦都承受不住的话,趁早别干这行,找个人赶紧嫁了相夫教子,不是更好?” “……您真是坏心眼呢,上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最后,还是直性子的中岛昴大声叫了起来。 ……………………………… “我是高町奈叶。” 亚麻色头发,梳着偏马尾,身着蓝白两色制服的女性。 “我是琳芙斯的说!” 淡淡的苍蓝色头发,有着还不到一手肘的身高却气势满满的少女。 “我是八神疾风咧。”注 黑色短发,身穿和琳芙斯一样的褐色制服裙装,表情柔和,看上去和她们差不多的少女。 “……” 蒂安娜和昴都注视着那个穿着满是灰尘的罩衫和皮靴就踏入干净的办公室,让那个小豆丁少女琳芙斯眉头皱的仿佛会长出第三只眼睛来的男人。然而男人却一言不发,似乎根本就无视蒂安娜和昴的存在一样。 “真想上去给他一拳。” 蒂安娜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同意这个傻头傻脑,身体总是比大脑行动快一拍的同伴的以念话能力(心灵感应)传过来的话。 “这位是二课的阿斯拜恩-维塔嫩上校,是被我拉来临时做考官的哈。” 坐在办公桌后的八神倒是似乎对这男人的臭屁性格见怪不怪了。 二课? 怪不得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魔力波动那么奇怪,而且在整个过程中一点魔力的招数都没用。原来是刚回到本位面的二课成员啊。 恐怕,他连和魔力背景的同调都没完成吧。 两个魔法少女望向男人的目光不由敌意大减。和那些常驻在米德芝尔达,有需要时才会到外位面出差的魔导师们不同,二课的人都常驻在外位面,有需要时才会回到米德芝尔达。 他们是时空管理局最孤独的一群人。 这样看来,刚刚那场考试中,这个男人承担的风险,比自己二人大多了。 但是为什么要把自己二人蒙在鼓里,装成针对时空管理局的恐怖分子的样子来突袭呢? “啊,这个等会儿给你们解释。”似乎从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昴的表情上看出了什么,八神中校向阿斯拜恩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发表她们的考试结果吧。” 这个话题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两个少女。即便是冷静的蒂安娜,也不由吞了一口口水。 “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 男人抖了抖斗篷上被中岛昴击碎的军刀碎片打出的空洞,结果腾起的灰尘让琳芙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但是这战斗意识……” “战斗意识?” “嗯。” 男人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疾风骤雨的话语就像机枪一样向两个魔法少女扫过来。 “一点‘情报可能不完善’的体悟都没有; “总想着要给敌人致命一击,却没有任何防御敌人反制的准备; “受伤的情况下却还是和自己的护卫分开,平白无故给对方突袭的机会; “身为远程攻击类型的魔导士,身处战场却连一个侦测魔法都没放出,等到对方白刃加身才发觉; “抢着来救助同伴,却忘了给考官发信求援。” …… 一条接着一条,略带嘲讽的斥责如鞭子般一下下的抽打在蒂安娜的羞耻心上,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至于中岛昴,则神经质的屈伸着手指,仿佛在计算每一条错误要扣去多少分一样。 “完全!不合格!” 阿斯拜恩最后宣布道。 这重重的一击瞬间就让两个魔法少女苍白化了。 而旁边的人当中,八神中校和奈叶还好,琳芙斯则是一脸被惊倒的样子。小小的妖精躲到了自己的主人身后,结结巴巴的说着。 “好……好可怕,比奈叶还要严厉的人,琳还是第一次见的说!” 听闻自己的使魔的话,八神也不由想说点什么。 “八神中校。”抢在她之前,阿斯拜恩冷冷的目光转了过来:“如果六课里面都是这样自信满满的菜鸟,那我真不知道卡萨诺瓦课长支持您成立机动部队的目的何在了。” 八神疾风的脸上一阵苦笑。她何尝不想招进自己部队的人都是身经百战技术熟练的精英,可那有可能吗?从一课到五课,魔导士和情报员们忙的分身乏术。像昴和蒂安娜这样在菜鸟里算是精英的孩子,对即将成立的六课也算是稀有的重宝了。 至于缺乏实战经验和战斗意识嘛…… 一看到八神疾风脸上那和林蒂-哈洛温几乎如出一辙的笑容,刚才才把人训的狗血淋头的西斯武士就感到一阵不妙,脑袋疼了起来,仿佛是这个能量浓度相当于新伊甸标准四倍的位面周围的原力海洋正在掀起狂涛冲击他的精神本体一样。 “这样的话就要加强训练了呢。” 亚麻色头发的奈叶一看同伴脸上如同信号一样的笑容,也把事先商量好的内容说了出来: “恰好要有一个集训班。您的教师工作不是正在寒假中吗,上校?暂时担任一段时间教官如何?” “我……” 满脸不情愿的西斯武士突然面容严肃了起来。不顾现在还在和他人交谈,他在罩衫内抽出了一个正在以特定频率震动的通信终端,就这么抽出了虚拟的屏幕,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 而几乎与此同时,琳芙斯也从八神背后飞了出来,用惊慌的声音大叫。 “来自菲特的通讯,一级优先,一级优先的说!” “那就不打扰了。” 蒂安娜一把将还在沮丧的同伴拉起来,行了个礼就往外走。一级优先的机密通信,可不是她们这种小小的级魔导士能看的。 “你们两个。” 蒂安娜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正好看到了刚刚把通信器放下的阿斯拜恩,和接受完琳芙斯传来的信息后若有所思的八神疾风。 “实战训练,要来吗?” 男人站起身来,眼睛里闪着寒光。 注八神疾风有微妙的关西口音。所以俺会给她的话缀上某些东西。 风间信二(05) “喂……” 谁啊,还不到起床的时候吧……我定的闹钟呢? “喂,醒醒……” 女声?是千鸟,还是恭子……不对不对,不是她们……嗯,在此之前,果然首先应该怀疑不是主角的自己,为什么有少女叫自己起床这种待遇吧? “喂,没事吗?” 带着口音,听起来奇特又好听的日语敲打着耳膜,将少年的精神从黑暗中超拔出来。 “这是……在做梦吗?” 有着日本人偶一样爽滑,用红色的丝带扎成双马尾的少女的脸,随着晶状体逐渐对焦而越发清晰了。 嗯,的确是在做梦啊。 看着面前与中野梓长相无限接近的少女的脸,少年一瞬间对自己的处境做出了判断。 虽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六年之久,可已经完全认同了风间信二这个身份的少年,偶尔也会梦到以前的经历。只不过,在担当as驾驶员的父亲调到习志野,自己一个人生活并下定某种决心之后,这种清晰的梦境是越来越少了。 为什么今天自己会梦到这位治愈系的女孩呢?恐怕是自己受到打击太过严重,内心开始逃避这个世界,将前世的记忆拿来安慰受伤的心灵的缘故吧。 什么样的打击啊……可恶,想不起来!头好痛! 反正不外乎是被相良用手枪或者冲锋枪指着脑袋,或者被千鸟用纸扇或者球棒殴打,或者被恭子拍下与小野交换成人杂志的照片,自己的钱包从而沦陷为那个麻花辫眼睛少女的长期饭票这类事情吧…… 唉,我的阿梓喵,求安慰…… 少年猛的伸手抱过去,就像抱着抱枕一样的动作,在少女发出本能的惊叫之前,用身体和四肢全力抱紧了她。 感受着怀里人体的体温,鼻端飘着苹果似的清香,脸上感觉着少女发丝轻轻拂过的瘙痒,少年感觉什么被枪指着脑袋,什么被纸扇殴打,什么照片被上传到互联网上的威胁之类的,他完全都不在乎了。 “极乐极乐……果然比起抱枕,还是真人要好一些吗?……真人?” 少年疑惑的看着一息之内白皙的脸已经红透了的少女。 不论怎么说,这体温和触感也太过真实了吧? 不不,与其说是真实,不如说是完全陌生。 天可怜见,自己上辈子是个宅,这辈子也只丝毫没有和女孩子贴到这么近的经历过。不都说梦境是记忆的再编成吗?丝毫没有这方面记忆的话,这种体温和触感是怎么回事啊? “真人?!” 风间舒服的微眯的眼睛逐渐睁大,打量着红色的脸颊已经变得铁青的少女。那双黑色的瞳孔中,明明白白的渗出了锐利的杀意。 “真人!!” 还来不及放开自己的手脚,风间鼻子上就传来了剧烈的冲击。被少女用额头猛撞的他一下子就涕泪齐流。鼻梁骨几乎折断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想捂着脸满地打滚。 然而他不敢。 冰冷的金属顶在脑门上的感觉,一下子就跟过了电似的让风间信二完全清醒了过来。 在那一瞬间,之前被他遗忘,或者说刻意不去想起来的一幕幕又清晰的回到了他脑子里面。 自称为佐天泪子,身份是时空管理局雇员,又用西斯的光剑在自己面前砍掉了三个人(风间不认识智能地雷,所以把穿透铁门的光束也当成了光剑的运用方式)的少女;正准备向美丽岛基地转移时突然袭击过来的a21的as;在几秒钟之内就和梅丽莎大姐威风凛凛的9搅作一团的rk92……还有最后互相刺穿腹部线缆集中区而失控,一起向着自己和相良一起压下来的两具八米高,十吨重的巨大机体。 “哦哈哈哈,和宗介你不一样,还真是个色胚呢……咳咳咳……” 笑声和咳嗽声从一边传来,打断了风间的回忆。将注意力拉回到目前这极为不妙的现实的风间,惊恐的看着顶着自己脑袋的有着黯淡金黄色外表的小型手枪。 “别冲动!” 熟悉的声音,但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风间完全能明白那声低喝的意思。在他的视野中,双马尾少女的脸后面是相良那乱糟糟的头发和带着伤疤的脸。不用看风间也知道,相良手上的枪一定也在顶着少女要害上。 “哼!” 似乎是知道自己不占优势,双马尾的少女不满的从鼻子里呼出一团冰冷的气息,向上抬起枪口,而相良也配合的把枪收了起来。 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风间这才有心情打量周围。 这里是千鸟的公寓和相良的公寓之间的空地。无论草地还是道路上都摆着相当多的担架,众多的伤员或者在呻吟,或者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仿佛死了一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在人群中穿梭,指挥着警察和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志愿者处理伤口并把伤员们按照伤情的严重程度抬上时不时开来的救护车。 空地两头都牵拉着黑黄相间的隔离线,蓝红相间的警灯频频乱闪,穿着制服和便服的警察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两座公寓楼中间进进出出,中间还夹杂着穿着深绿色战斗夹克,一脸严肃的自卫队员。 旁边的地上摆着一副担架,身穿一件明显有些小,以至于胸部和肩膀上缠着的绷带显出了明显痕迹的圆领衫的大姐,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风间君……太丢脸了!太恶心了!开除,一定开除!” 熟悉的怒吼声在一边响起。风间脑子里有着黑色及腰长发的少女的脸刚刚浮现出来,纸扇抽破空气,尖锐的如鞭子般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炸响。 “男人嘛!” 有着千鸟还得再等几年才能及得上的身材的梅丽莎-毛唯恐天下不乱的在一边煽风点火。 “都适可而止吧。” 说话的是脸上有点疲惫的相良。额头上贴着纱布的他在草地上坐了下来,白色的衬衫上到处都是灰尘和碎片的痕迹。 “适可而止……” 千鸟大力挥舞纸扇的动作顷刻间失去了力道。直到最后,暴力的纸扇也没有落到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风间脑袋上。少女悻悻的在一边坐下。 捂着脑袋做颤抖状的风间这才发现,以梅丽莎-毛的担架为核心,那个自称为佐天泪子的少女,那个长相酷似中野梓的少女,相良宗介,千鸟要和自己,六个人聚在了一起,并且被灌木和众多的伤员有意无意的隔开了一个小圈子。 秘银组织有着uru2高级代号的女佣兵沉吟了一下,似乎想将风间和千鸟这两个平民,以及那个双马尾赶开。不过她很快就浮出了一丝苦笑:这样做根本没什么意义了。 也好,就这样吧。反正可能也要请求他们的帮助也说不定。 “9和直升机都处理好了吗?” “是的。”相良回答:“墨埜谷小姐给予了相当的帮助。” “是吗?” 她垂下了眼睑。 在为自己的as伤心吗? 默哀的仪式大概只持续了三秒钟,毛的目光便转向了双马尾的少女。 “无论合不合适,我都得说声谢谢。我是梅丽莎-毛,秘银的中士。这位是相良宗介,同属的下士。” “墨埜谷暮羽,圣索菲亚的见习军士。这位是佐天泪子,同属的军士。” “圣索菲亚?”皱了下眉头,梅丽莎-毛和相良都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而风间则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 墨埜谷……暮羽?看来这就是那个佐天泪子所说的同伴了。她是魔导士,还是和佐天一样的西斯?虽说sarars里面说“他们总是两个人,一个师父,一个徒弟,不多也不少”,但佐天泪子都能成为西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这个乔治-卢卡斯的设定也未必就靠谱了。 “墨埜谷小姐和佐天小姐……时间有限,我就直接问了。”梅丽莎-毛溢满笑意的目光顷刻间变得如剃刀般锐利,紧紧盯着暮羽的瞳孔:“两位的目的,是针对我们秘银来的吗?” “和秘银毫无关系。” 暮羽毫不犹豫的说,迎上毛的视线没有一丝丝的动摇。 想起来了! 紧张的注视着视线仿佛都能擦出火花的两人,却发现这位被自己、宗介和那个双马尾少女合力从as驾驶舱里拔出来,然后脱掉驾驶服换上自己的圆领衫的大姐,其面容实际上相当熟悉的千鸟皱着眉头思考着,猛然右手握拳打在左手掌上。 不就是那个顺安事件之后,自己在医院里醒来时,自称宗介同事的那位护士姐姐吗? 原来,她也是秘银的人啊!——这不当然的吗?宗介的同事,当然是秘银的人啊!而且看来也是和宗介一样冒着枪林弹雨的前线人员,和那个似乎是秘书的泰莎不一样呢! “秘银?那是什么?” 又来了! 千鸟用食指抵着微微刺痛的太阳穴。今天不知道第几次,不知从何而来的谜之音又来打扰了。 不要随便在人家脑子里进进出出啊!这不是你家啊! “不回答的话,头疼可不会终止的哦。” 好吧好吧! 千鸟无可奈何地嘟囔着,放弃了。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啦。不过看样子他们好像是救助和保护我这种人的组织呢。 “你这种人……原力探索者吗?” freresearher?那是什么东西?如果你说的是我的话,好像宗介他们称我这种人叫耳语者。 “好吧……不同文明对同一种东西的不同称呼……哎?这样说他们不会把你抓去做**实验吗?” **实验?之前倒是有人想这么做啦。亏得宗介他们我才能幸免于难。 “……” 嗯?你在说什么? 头痛瞬间消失,恍惚中的千鸟感到了熟悉的气息。 宗介带着伤疤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白上的血丝的地步。虽然他仍然是一副扑克脸,但千鸟不知为何觉得那是一种担忧的表情。 而另一边,两个女人之间的谈判也正接近破裂的尾声。 “我们没什么义务帮你们吧。”双马尾少女冷冷的说,同时用眼角瞥了一眼风间。这个动作却被察言观色经验极为丰富的毛抓了个正着。 耳语者千鸟要的同班同学,秘银的情报机关自然是不查个底儿掉是不肯罢休的。 风间信二,男,十六岁……父亲是自卫队as部队军官。 因为这个,所以才被外国情报机关看中吗? 至于他们的真实目的……算了,在’anne正在菲律宾一线进行活动,绝大多数有uru代号的精锐佣兵也被a21的佯动部队和伪情报牵扯在东南亚的现在,无论这两个少女和她们背后的组织有何目的,只要不和耳语者,秘银以及上校有关,那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用足够的利益交换来换取她们的帮助……风险实在太大了。 活动了一下身体,肋骨和颈椎传来了剧烈的疼痛。看来在被那架rk92扑倒时受了损伤。不过还没到不能活动的地步。 回去一定要泰莎给我加薪,休假! 这样想着的梅丽莎-毛从担架上支起了身体,却一不小心触动了背部的伤口,疼的她姣好的面容一阵扭曲,差不多十秒钟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再站起来。 “太勉强了!” 扶着她的千鸟叫喊着,回过头对宗介吼叫着: “你也说些什么啊!” 但少年的脸上却瞬间闪过了无可奈何的冷酷。 被a21成功突袭,那个能够操作兰布达驱动器的少年被救走,克鲁兹和上校也被掳走的现在,他和毛作为佣兵已经是失格了。如果不拼命孤注一掷的话,他们的佣兵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除了秘银和,他们又有哪里可去呢? 所以,相良非但没有像千鸟希望的那样劝止,反而将自己的手枪抛给了毛。 “你……” 无法理解相良他们的逻辑,千鸟用求援的目光转向了不到一小时前还挟持着她的少女,却发现名叫暮羽的少女目光正惊讶的看着另一个方向,脸色如同吃了黄连一样难看。 本应躺着佐天泪子的担架,现在空无一物。 “什么时候?!” 毛和相良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两个经验丰富的佣兵怎么也无法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说了什么,她?!” 少女的低吼惊醒了两个佣兵。 面对毫不犹豫就逼过来的暮羽,千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对方眼底的怒火让她害怕。 “说了什么,最后,对你?!” 颠三倒四的日语从激动的少女嘴里说出来。 相良紧张的从作战靴的侧面拔出了匕首,但毛马上就拉住了他,同时皱起了眉头。 那个貌不惊人的小姑娘,居然和泰莎、千鸟一样,也是个耳语者吗? “她说……”千鸟努力回忆着那一串细微的音节,慢慢地重复了出来:“御坂同学……的心情,我总算是了解了……似乎是这样吧。” “……笨蛋泪子!” 半晌,曾从自己的收养者那里听说过乱杂开放事件的暮羽才狠狠骂了一句。随后,她的目光转向了宗介。 “一起吗?” 没有半分犹豫,经验丰富的年轻佣兵就点了点头: “一起!” ps:做菜割到了手,s…… 泰斯特罗沙(04-a) 泰莎-泰斯特罗沙咬紧了牙关。 手腕、手肘和肩膀处因为被铐住的手臂扭转角度的缘故而疼痛是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这辆后桥的避震系统很有问题的小型车剧烈的震动就足以让她在自己的舌头上咬下一块来。 小型车不时跳动着,将泰莎娇小的身躯不断地抛起抛落,让对面坐着的那个a21的大块头恐怖分子,即便戴着战术头套,嘲笑的神色也清清楚楚的在眼睛里表现了出来。 “这就是秘银的人吗?居然连乘坐越野车辆的训练都没做过啊!” 他毫不在意舌头被咬的危险,跟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搭话,而比泰莎体重还要轻的少年也坐的稳如泰山,身体随着车辆的震动上下浮动,但屁股就是没有离开波纹钢板一点。 “据说是秘书来着。” 琢磨耸耸肩回答。而壮实的男子“哦”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 发动机单调的轰响着,伴随着减震弹簧吱嘎吱嘎不堪重负的响声。 泰莎向着外面看去,竭力将注意力从疼痛别扭的手臂上挪开。 路灯一个接一个的掠过去。这里并不是什么布满沙石的乡村小路,而是广受飙车族好评和酷爱的有明交流道。 无论再怎么受到诟病,东京都厅对这作为日本的面子工程东京湾副都心开发中的面子工程有明交流道,也断然不会弄成让时速才刚刚四十公里的小型车,弹跳的就像是行驶在战车训练场的搓板路上一样的豆腐渣工程。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乃是满地都是的混凝土和金属碎片。 “**!” 驾驶室那边传来了一声即便在发动机的轰鸣和残破的避震系统的哀鸣声,以及时速四十公里的风声中也能听得一清二楚的痛骂。看来那个驾驶员也受不住这一切了吗? 只是…… 女性不应该就这样口出粗言吧。 即便身为“吐啊吐啊就习惯了”的海军的一员,但也被震的晕头转向的泰莎-泰斯特罗沙舰长这么想着。 吱嘎一声,急刹车后的小型车在一座临时检查站旁边停了下来,小型货车驾驶室的玻璃被粗暴的用手肘直接顶破,驾驶员还戴着面罩的脑袋伸出来,肆无忌惮的对着在路边停下的越野吉普和上面的同伴大声叫骂,内容让只能对日语一知半解的泰莎都面红耳赤。而她的同伴们则以笑声和口哨回应。 如果忽略掉正在燃烧的警车、满是弹洞的民用车、路障的碎片以及被复数车轮碾压的支离破碎的尸体,这还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图画,不是么? 但银发少女的心里止不住的颤抖,如果不咬紧牙关的话,她恐怕会听见自己牙齿互相碰撞的声音。 “只能陪你们到这里了。” 大块头有些遗憾的说着,抱起克鲁兹仍在昏迷中的身体,就像装满了米的草袋子一样丢向那辆越野吉普。下一秒,泰莎也免费体验了一回这种瞬间失重的感觉。 已经把机枪连着枪架一起从吉普上拆下来的机枪手接住了泰莎,将她和克鲁兹一起放在吉普车的后座上。随着琢磨登上副驾驶席,柴油机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直接从扭曲倒下的路边护栏的缺口处驶下了陡峭的路肩。 而那些留下来的a21成员们正向着他们挥手,战术头套露出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解脱了似的轻松。 虽然琢磨和吉普车的驾驶员什么都没说,但泰莎知道,和之前通过的那几个检查站一样,留下的这几个人将利用手头的简陋武器,和追击而至的警察、自卫队乃至紧急介入的驻日美军展开不死不休的防御战。 “这没有意义吧!” 她忍不住开口了。 凭借最多只是重机枪和反坦克火箭筒的装备,顶多能抵挡一下警察厅机动队的装甲车,在自卫队的九六式和驻日美军的3面前,这点人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掀不起来就会被碾得粉碎。 “你们的as已经完了,现在你们已经处于无路可走的困境了,习志野的快速支队,还有横须贺、座间和横田的美军……” “不必卖弄你的军事知识了,秘书小姐。这些我们比你知道的更清楚。” 冷冷的女声打断了泰莎的演说。橘黄色的路灯照亮了之前那个rk92的驾驶者的侧脸,从后视镜里转过来的视线中,某种冷冰冰的东西一下子就攫住了泰莎的喉管。 那是一种名为“决心”的东西。 把自己和别人的性命当成某种等价物,在天平上经过仔细衡量之后得出的结论。 泰莎很熟悉这种东西,因为就是刚刚,她才经历过这样的过程。 她转动自己深灰色的眼睛,正好捕捉到了回过头来,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看的琢磨的视线。 吉普车的轮胎发出了与地面的摩擦声,转向开上了一条旁边没有路灯的道路。黑暗一瞬间就笼罩了琢磨和圣奈的脸。 十分钟之后,道路尽头码头黯淡的灯光下,一艘油轮巨大而破旧的轮廓出现在泰莎的眼睛里。满是斑驳锈迹的船舷上,白色油漆涂装的e-linn的船名清晰可见。 顺着金属跳板,吉普车驶进了油轮内部。 “哎呀呀……只剩下圣奈小姐您了吗?” 她叫圣奈吗? 泰莎打量着前来迎接的男人。 这男子,还有他身后两个明显是护卫的男人,都有着高大的体格和明显的拉丁裔长相,蹩脚的日语里也带着明显的美国南部的拉丁裔的那种腔调。尽管这三个人的装束和a21的成员一样,都是黑色的战斗夹克、裤子和战斗靴,但他并没有戴头套,态度也远不像之前的a21成员一样对圣奈那么恭敬。 圣奈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失礼,而是直接提出了问题。 “那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基本的测试已经完成。启动电容的充电还需要……大约三十分钟。之后的东西就要看操作者的了。” 一提到自己的本行,男子也严肃了起来,他瞥向旁边的琢磨,嘴巴发出了不满的抽气声,眼睛里射出了泰莎所熟悉的那种研究者面对研究素材时所特有的视线。 “还有半小时吗?” 圣奈喃喃自语着,那一瞬间泰莎不由想起,将as移动到电磁弹射器上,等待弹射指示的梅丽莎在通讯回路中的低语。 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知道梅丽莎怎么样了……还有相良和千鸟小姐。 “那么在此之前,让我们先去见一个人吧。” 圣奈的目光转了过来,嘴角带上了锐利的笑意。 ps1:手指受伤,所以只能打出来这么多了,下半章得等到明天。ps2:六年以来的等待终告落幕,《全金属狂潮》迎来了一个happyen。千鸟要更名为相良要已经只是个时间问题。贤东招二的新书《全缉毒狂潮》也已上市并有了文译文。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泰斯特罗沙(04-b) “少校!”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泰莎-泰斯特罗沙忍不住叫了起来。 床上的男子转过头来看着这边。 带着金属光泽的铁灰色头发和胡须,同色的眼珠闪着冷漠的光芒。**的上身布满了岩石般粗糙隆起的肌肉,整个身体则呈“大”字型摊在坚固的铁床上,双手双脚都被手铐锁在床架上。 “少校……嚯,还真是个大人物呢。” 拉美裔外貌的男子轻佻的吹了个口哨说着,而琢磨则在瞬间眯了一下眼睛。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安德烈-谢尔盖耶夫-加里宁。苏联特种部队军人。秘银组织西太平洋区战队地面部队总长。 简直就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不,说不定比他还优秀些。 真讨厌。 他将目光转了个小小的角度,正对着将白色的as驾驶服换成黑色的战斗服的圣奈。 果然。 她平日里总是充满了冷漠的脸上,现在有着一点点的变化。如果不是长期与她相处的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出来。 越来越讨厌了。 琢磨平静的想着。 他对这样平静的自己感到惊讶。 扑上去掐住这个男人的喉咙直到他的喉管发出破碎声才是自己惯用的手法吧? “我已经听圣奈——嗯,也就是头领——说过了,你对‘兰布达驱动器’似乎知道些什么?” 拉丁裔的男子开合着嘴唇,适当的表达着自己某种超然于圣奈领导之下的地位,一副“我是个大人物哦,赶快来亲我的靴子吧”的令人讨厌的态度。 灰发的中年男子似乎根本没听见一样,用这种态度藐视着他。 “啧啧,您这样就很令我们为难了。” 拉丁裔男子凑上前,用沾满了油污和不知名的紫色污渍的手套在加里宁上身草草缠了几圈的绷带上戳着。 即便是少校这样意志如铁的老军人,这样骤然袭来的剧烈痛苦仍然让他不由哼出了声。 泰莎怕冷似的缩起身体,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忍住放声尖叫的**。 “住手吧。这样他在说些什么之前就会死掉。” 圣奈开口了。 “好吧,听你的,你是头儿嘛。” 拉丁裔的男子缩回手,一副无趣的表情,但马上就又兴奋了起来。他向一边沉默不语的琢磨点点头,而年轻的恐怖分子的脸上则出现了憎恶的表情。直到圣奈以冰冷的目光注视他,少年才不情不愿的一推银发少女的背,将她推到了加里宁的床前。 “听着,安德烈-谢尔盖耶夫-加里宁。” 拉丁裔男子一口叫出了他的全名。 刚刚那句“真是个大人物呢”是装出来的吗?真恶心。 少年这么想着,却仍然面无表情的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如果你不说点什么让我满意的东西,你的女秘书就会遇到些让人痛心的遭遇。” 加里宁仍然将目光聚焦在天花板上,仿佛那里的锈迹和污渍里有价值巨万的藏宝线索一样。而拉丁裔男子浅薄的耐心也消耗殆尽了,他轻佻的拍了拍琢磨的肩膀: “这孩子啊,曾经在十二岁的时候就亲手掐死过大他四岁的女孩呢。” 黑色的长发散乱在地板上;扩大的瞳孔中比起对死亡的惊恐,还是难以置信的成分占了上风;略为营养不良的苍白肌肤上是青紫发黑的手指印…… 男子的话带动了琢磨记忆里一个个清晰的画面,这让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个瞬间。 拉丁裔男子的护卫们稍稍紧张了起来。 这些经受过军事训练的少年重犯们,与其说是专门用来杀戮的作战机器,倒不如说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凶残野兽。 他们会在你想不到的时机,用你想不到的方法,因为你所无法理解的理由作出任何行为。 即便只和这些人相处了两个星期,这两个身经百战的佣兵也不由有了一种身处在狮子群里的恐怖感觉。 即使是在受到驯养的马戏团的狮子群里,这种睡觉的时候也得睁一只眼的感觉也够受了。 他们伸直了胳膊,让袖筒里的匕首和袖珍手枪悄无声息的滑到手掌心里,其中一个微微弓起身子对着琢磨,另一个则侧过身防备圣奈。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个少年也只是呼吸变重了那么一点而已。很快,他的呼吸频率和深度就恢复了正常,脸上更是堆着扭曲和虚假的微笑,就像是拉丁裔男子说的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他配合的抬起一只手,往泰莎因为咬住牙关而肌肉棱起的颈部握去。大概是之前大量出汗的原因吧,湿冷的手掌让双手放在脑后的泰莎浑身猛地打了个寒战。 “好吧,我知道了。” 铁灰色头发的中年男子仿佛顶不住这种压力,猛然开口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保住自己和上校的性命,一点情报也不说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少校,不能……唔!” 银色头发的少女压低了声音的吼叫马上就被琢磨掐灭在气管里。大概隔了五六秒的样子,少年才放开了虎口的握力,一阵剧烈而虚弱的咳嗽从少女嗓子里迫不及待的溜了出来。 “什么时候你也可以向我下命令了,泰莎-泰斯特罗沙?” 咳嗽声中,少校冷冷的说着。 唯今之计,只能把自己知道的东西用对方尚可忍受的速度一点一点挤牙膏似的倒出来。这样自己和上校虽然免不得受点皮肉之苦,但能拖延足够长的时间……就是不知道,相良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赶来啊。 “你的部下的话,不用指望了。” 看穿了他的打算,圣奈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 “我们俘虏了一个金发的白人男子,干掉了一架9,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小子被9压在了下面。” 仿佛为了增加说服力,拉丁裔男子的护卫将仍在昏迷中的克鲁兹拖了过来,丢在加里宁的床前。这一下,就连加里宁的目光也不由动摇了。拉丁裔男子的表情变得得意洋洋,轻佻的向着圣奈竖起了大拇指,做了个gjb的动作。 “好吧。” 眨了两下眼睛,被断绝了一切希望的加里宁崩溃了一样的放松了全身的肌肉。 “‘兰布达驱动器’是……秘银……十五年前,阿富汗……” 突然间,这个铁灰色须发的男子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夹杂着大量专业词汇和代号的秘密往外倾倒。拉丁裔男子顿时听的入了神。 他是专业人员,自然一听就知道什么是真话什么是胡说八道。加里宁所说的这些老旧的东西作为情报的价值不高,但无疑可以作为整件情报真实度的检验。 “第二次阿富汗战争中……kgb……” 少校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夹杂着人快要死的时候,因为血氧浓度下降而显得格外粗重的喘息声,更时不时冒出一两句俄语来。 为了听的更清楚一些,拉丁裔男子不由的向前,将耳朵凑近到离加里宁更近的地方。 猛然间,他看清楚了加里宁的眼神。 清澈,透明,夹杂着一丝残酷冷笑,如西伯利亚荒原上的狼一样的眼神。 “!” 还没等他惊叫出声,安德烈-谢尔盖耶夫-加里宁就运用了他唯一能动弹的身体部分,闪电般的咬住了他的脖子。咬肌收缩,锐利的牙齿顿时刺破了皮肤和肌肉,直到爆炸般的血腥味在加里宁的嘴里炸开,鲜血从创口中猛然喷溅出来,他也没有松口。 “主任!” “快放开……呃!” 一时间无法理解面前情景的两个护卫用西班牙语喊叫着举起了手枪,但加里宁全身都在那个拉丁裔男子的遮盖下,犹豫使得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射出子弹。 这要了他们的命。 看不见的锁链拉住了两个人的手脚,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怪力牵引着他们的身体。骨节与骨节被强行拉开的响声中,随着一声巨响,他们的身体狠狠撞在囚室的金属墙壁上。力量之大,竟硬生生的将满是锈迹和污渍的舱壁隔板撞的瘪了下去,周围的焊缝应声破裂,金属的碎屑应声都飞了出来,发出细碎的声音落在布满防滑花纹的地面上。 两具尸体落在地面上,脖子和四肢向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看上去像是两个玩坏的布娃娃。血从五官中慢慢地渗透了出来。 即便是加里宁,看到这种情形而不由惊讶的瞪起了眼睛。 倒不是说他没见过比这更血腥的场面。而是那个穿着浅绿色睡衣的少年的动作,让他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不用兰布达驱动器也能发挥出类似效果吗? 这个a21说不定……不,一群被退役佣兵聚集起来的不良当然不可能有这种技术力。是他们背后的人吗? 仿佛一瞬间消耗了无法计量的体力,连站姿都无法维持的少年单腿跪在地上,用手支撑地面才能勉强维持平衡。他的脸色白的吓人,仿佛血液已经从他身体里流空。汗水再次湿透了已经浸满白色盐渍的睡衣。仿佛要把肺撑破的剧烈喘息声让经验丰富的老军人以为下一刻这个瘦弱的少年就会断气。 “琢磨,你……” 即便在加里宁咬住那个拉丁裔男子的喉咙时,也漠不关心的靠在舱壁上抱着手臂看着一切的圣奈,冷冰冰的脸色终于变化了。 呵,就是这个,和第一次看到自己抽烟时的姐姐几乎一模一样的吃惊脸色。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姐姐。” 少年转了过来,圣奈瞬间感觉从踩在地面上的脚心传来了让人难以忍受的灼痛。她不敢置信的望着琢磨,而少年手指之间则跳动着蓝白色的电弧。 “你在说什么……” 电流经过身体的刺痛和麻木感瞬间就让泰莎和假装昏迷的克鲁兹向后屈起身体,痛苦的几乎失去意识,而圣奈也无法保持站姿。她顺着舱壁缓缓的滑落在地面上,睁开的眼睛中全都是不解。 “想必武知老师当初也是这样,被他们用我们来威胁,所以才丢掉性命的吧……不,说不定是我们无法达到他们的要求,中间又出了那样的事情,所以才被灭口的吧。”注 圣奈笑了起来。 他长大了。会自己思考和行动,而不再依赖自己了。 琢磨说的没错,他说的自己都知道。 所以自己才没有向那个已经在喉咙上开了个大洞的拉丁裔男子说起琢磨无需使用兰布达驱动器即可引起相近效果的事情。 如果说出来的话,这次实验就会被紧急叫停,自己和a21的伙伴们都会因此暂时逃过一劫,不必丧命在围拢过来的日本自卫队和驻日美军,以及执行事后灭口任务的组织杀手手里吧。 然而…… “琢磨。”她仍然在笑着:“不必称我为姐姐了。” “?!” “其实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姐姐。而我也明白你知道这一点。” “那么……” “你有个好姐姐。起码你那个时候活的还像是一个人。”圣奈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丝的悲哀:“但是我和其他的伙伴却不是……你加入a21是个错误。我们其实很嫉妒你,所以对你才加倍严厉……” “可是现在还不晚!” 琢磨激动的叫了起来: “秘银也是需要我这样的人的!尤其我……” “太晚了!” 圣奈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话,她那充满杀气的冷冰冰的目光瞬间就封死了想要帮腔的泰莎的嘴巴。而跟她相处了四年以上的琢磨,更是几乎一瞬间就差点被她的魄力所压服。 不明白。 少年的心在躁动着。 为什么说到这份上还是不明白啊,圣奈。 无论是那个名叫武知征尔的男人,还是那个组织,都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啊! 利用你,将我,将a21的伙伴们聚集起来。利用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憎恨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以为你除了对这个世界的憎恨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是,你至少还有我啊! 我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不,现在还不晚。 如果是姐姐的话,一定会这么说吧。 就像她在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从派出所领回家,轻轻地抱着自己时所说的那样。 “!” 琢磨以手刀对圣奈的颈侧加以重击。虽然在a21中琢磨的身手可以当之无愧的排名倒数第一,但在这种情况下也足够了。 圣奈如他所愿的昏了过去。 然后,他站了起来,从被击毙的拉丁裔男子护卫的手里拽出手枪,分别对着束缚泰莎和加里宁手腕的手铐扣动了扳机。 “说不定会被**解剖呢,小子。” 揉着被子弹打断铁链时震得发麻的手腕,男人冷冷的说。 少年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把手枪倒过来,仿佛那在他手心里烫出一连串水泡的枪管不存在一样,递给了少校。 加里宁接过手枪向着脚腕上的铁链连续射击。而琢磨则用指尖冒出来的电弧刺激着倒地的泰莎和克鲁兹,用剧痛让他们尽快清醒过来。 “然后呢?” 加里宁咬咬牙站了起来。还好,虽然过后免不了四到六个星期的疗养,但目前这幅身体所受的伤害,还到不了影响使用的地步。 “从这里向下。”琢磨眼中有着一种难以说明的东西,仿佛是畏惧,又仿佛是害怕:“底舱那边有一个很吓人的东西。我们借助那个逃出去。” 感觉手腕疼的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的泰莎,顿时瞪大了眼睛。 能让这个有时沉稳安静,有时又狂躁的仿佛育子时期的猛兽的少年也能说出“吓人”这个字眼,恐怕那还真是个出乎意料的东西。 注这里为看不懂的同学们解释一下,反正是俺自己的理解啦。 a21成立的目的,在第二卷里面被圣奈解释为“对失足少年的纠偏”。这看起来实在是难以置信。 所以俺认为a21实际上是汞合金的一个外围组织,武知征尔受汞合金委派,成立这个组织以确认“对特定人群进行训练以获得精锐士兵”的可能性。 不过因为媒体的介入,所以失败了。武知征尔被灭口,a21也被汞合金借秘银之手剿灭,顺道还被利用来测试巨型as概念的实用型——当然结果是“完全不适用”。 ps1:汞合金要提前登场了。 ps2:其实日文版的全金属狂潮的最后一部,2010年八月就出了。最初的文版(网译版)出现于2011年4月。但俺那时候在芬兰,而且忙的要死。等闲下来之后,俺突然觉得应该支持下正版,贤东招二要没收入了,最后没书看的岂不是我等?于是等啊等……直到2012年1月过年时,俺突然恍然大悟。 5八0日元(不含税)=5.八欧元。 然后俺心安理得的去看sf上的版本了。 ps3:最近书评区好冷清。大家是不是过完年槽力全无?穿围裙做菜的火箭炮想要书评啊……嘛,虽然俺穿上围裙也不萌…… 泰斯特罗沙(05) 旋转着警灯的迷你警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在由两辆摩托车和两辆同样规格的迷你警车组成的临时路障前停了下来,高亢的警笛仿佛被套索绊住的猛兽的鼻息一般不忿的咻咻回响。 头戴白色头盔,身穿淡蓝色夏季款警服,戴着防风墨镜的高大男子谨慎的靠了过来。随时都能抽出腰间配枪的别扭姿势,即便是那辆警车的驾驶者主动摇下车窗也未稍有松懈。 驾驶者是个面貌平凡的丢进人群就根本认不出来的中年警察。他穿着和一般警察迥异的黄色夹克、白色衬衣和蓝色裤子,大概四十岁出头的年纪,即便睁大也毫无生气的眼神透漏着浓浓的疲倦。那副样子让年轻的警察不禁想起年关前整整数日不得合眼处理文书的课长。 “特车二课,后藤喜一,警部补。现在前往湾岸区和部下汇合中。” 中年警察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职务以及目的。阶级低了对方整整三阶的摩托车巡警在确认了对方递上的警徽是真货,而且隐藏在巡逻车里的同伴确认了后半句话的真实性之后,急忙双手将警徽递还,并且举手行礼: “在下是墨东署交通课的中岛剑巡查,您辛苦了!” “哦,墨东署吗?前面的封锁情况如何?” 后藤充满疲惫的目光似乎是无意的向黑暗中扫了过去,瞬间让持着手枪和短冲锋枪,隐藏在巡逻车后面和陡峭的路肩下面的墨东署警察们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就和在理发店和美容院里,被锋锐无比的剃刀贴在脖颈的要害处的那种感觉一样。 “是。”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但中岛巡查仍然坚持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湾岸线已全面封锁,但警视厅负责的区域大概只到前面一道关卡,再前面好像都是自卫队的人了。您如果要和特车二课的人汇合的话……” “自卫队的人……啧,不破中尉的行动还真是快啊。我知道了,我会在前面的岔口下高速,然后绕行……嗯,谢谢了。” 还了个礼,后藤踩下油门,迷你警车以蛇一般灵活的动作,在刚刚搬开一半的路障空隙中穿行而过,涡轮增压发动机的低频吼叫声中,拉着长长的警笛没入黑暗,瞬间中岛巡查就只能看到一闪一闪的红色警灯。 “你听到了吧,不知名的警车劫匪小姐呦。”边开车,后藤边从黄色反光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了万宝路的香烟叼在嘴上,然后用电子点烟器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之后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龙,顿时让迷你巡逻车内充满了可见和不可见的固体微粒。 副驾驶座上路灯的光斑和阴影一阵扭曲。两秒钟后,看起来空无一物的那里,一个身穿牛仔裤和灰色圆领衫,有着微微发黑的健康肤色和黑色的长直发的女孩用手捂着鼻子皱着眉头的影像就显现了出来。 “哦,你不喜欢……我知道了。” 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后藤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他虽然喜欢抽烟,可也没到无视警视厅车内屋内禁烟的规定。刚刚那一下只不过是想用烟雾确认下那个有着魔术师一样本领,中学生外貌的警车劫匪到底是不是还在车内罢了。 佐天泪子皱起了眉头。 她并不担心这个叫后藤的警察耍什么花样。人在“回忆”和“创造”时迥异的脑电信号波形,让谎言对一个能察觉能量场细微波动的西斯来说,根本就无所遁形。 不过这样一来,她到达那边的时间,又要往后推移了。 在那一瞬间,她不由为自己一个人跑出来而感到后悔。 “暮羽也不是个说不通的人,好好求她的话……咦,我为什么要好好求她啊?搭档组合里面,西斯占主导地位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哼!” 收回了后悔的心思,年幼的西斯学徒思考起了目前的状态。 之前那个姓千鸟的女孩所说的内容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上。 那个被她当成恶劣的人贩子集团一员,名叫泰莎-泰斯特罗沙,险些就被她拉进了原力海洋冰冷黑暗的深处永世受苦的银发女孩。 都怪自己,一闻到和乱杂开放事件中以枝先袢理为首的那些孩子们身上几乎一样,却要浓烈的多的味道,再一想到之前圣诞晚会时喝了一点酒的鹰野三四前辈的话,自己的头脑就跟发狂了一样根本再也听不进任何解释了。 “因为发育期都在昏迷中度过,他们的骨骼和肌肉都退化了。”看着围拢在木山春生周围,连做个笑容都因为肌肉无力而显得有些做鬼脸感觉的孩子们,鹰野三四前辈这样低声说着:“大概一辈子,都离不开轮椅和手杖了吧。” 西斯学徒的怒气让原力海洋掀起了狂乱波纹,以至于她能在这个能量水准仅相当于标准的四分之一的位面超水准的发挥出来。如果老师知道的话,说不定会好好称赞她一番。 然而,之前的优秀表现,此时却成了她的过错。 如果不是自己横插一脚,泰莎应该已经带着那个穿着浅绿色睡衣,浑身散发着镇定剂代谢产物味道的少年,在那个相良的保护下远离危险了吧。 “这是我的责任。” 这样想着的佐天泪子就这样跑出来了。 不过,要接近那个她想拯救的少年和想要道歉的银发少女,她的面前还横亘着数不清的障碍。 由于那个夺回了少年的恐怖组织过于激烈的行动,被惊动起来的可不仅仅是日本的警察。 由直升机运载的as从天而降,碾碎了恐怖分子激烈但单薄的抵抗,然后顺着湾岸线追踪而去。警察和自卫队的普通部队则严密的封锁了湾岸副都心地区的出入通道,以防止溃散的恐怖分子们逃出。这给她的潜入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圣奈的行动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早已记住泰莎和琢磨精神波动特征的佐天。尤其是琢磨那种和自己颇为类似的细碎而狂乱的精神波动,更是如同黑夜里的灯光一样引导着西斯学徒。 而通过警察封锁线和交通工具的麻烦,则被另一个原力的指引解决了。佐天泪子在无数的车辆中抓住了前往与部下汇合的特车二课二队队长后藤喜一。只用了一点点原力魅惑和精神冲击的手段,这个有着一对死鱼眼的中年警察就彻底屈服了,合作的彻底让涉世未深的佐天都怀疑起是不是有诈的程度。 “就到这里吧。” 感到那两个精神波动越来越强的佐天这样说着。下一秒,后藤只听见空气擦过打开的车门的呼呼声。 “蓬!” 车门发出轻微的声音完成了闭锁。 “真是的……” 如同脑袋伸在尼罗鳄的嘴里一般危险的感觉终于远去。踩下刹车将迷你警车停在路边,眯起眼睛的后藤不由趴在方向盘上,发出了安心的长长吐气声。 “哎呀哎呀,这种初夏的夜里,大家一起在岸边钓鱼不好吗?” 他喃喃自语着,只能听到引擎声的车内,烟头一亮一灭。 …………………… “这是……唔!唔!” 不由自主的想要发出惊叫,却被旁边冷不防伸出的手捂住了嘴巴。由于大量出汗而显得冰冷滑腻,如同冷血动物表皮的感觉让泰莎不由自主的挣扎了起来。 这令穿着浅绿色睡衣的少年眼中不由自主的骤然闪过一丝凶光。 不过在他有任何行动之前,银色头发的少女就停止了挣扎,这让少年心中稍微有点遗憾的感觉。 “嘶……” 金发男在一边也发出了轻轻的倒抽凉气的声音,只有加里宁少校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但他也不由得稍稍睁大了眼睛。 “秘银的人都这么没见过世面吗?我都有点后悔了。” 放开捂住泰莎嘴巴的手,琢磨一脸嫌恶的将那只手在睡衣下摆上狠狠地擦了两下。 没见过世面? 就像被马蜂扎了一样,泰莎一挺胸就要大声反驳,却看到少年屈起的,仿佛自己一发声就要再捂上来的手,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心中的郁闷感让秘银组织的上校不由鼓起了脸颊,秀丽的姿容平添了好几分的可爱。 “这是什么,……as……吗?” 从大型通风管道出口的金属隔栅中望出去,加里宁低声说出了让自己凭感性得到结论,却被理性认为根本无法接受的判断。 也无怪乎在战场上活跃了二十年以上的老兵这样惊讶,从他们这个位置看下去,那个占据了二十米长宽,高度还在此之上的底舱大部分空间,外形涂装成醒目红色的物体,虽然和加里宁,还有泰莎、克鲁兹概念中固有的“arse”的外形相仿,看得出是人形的样子,但…… 这也太大了吧! 呈屈膝跪地姿势,并用闭锁手臂关节以支撑上身的巨型as,即便还没站起来就拥有十五米左右的高度。一望即知其厚重程度的金属板宛如中世纪粗制滥造的劣质护甲,将头部和躯干牢固的保护在内。即便是四肢关节这样需要活动的部分,也被数层结构复杂的护甲环绕着。 粗壮程度和长度都和下肢差不多,像是黑猩猩外形的上肢部分,更加深了“非as”的印象。 “这东西……要怎么动起来啊!” 克鲁兹的眼睛也睁到了比平常大两三倍的程度,用看到了美杜莎面容的恐怖表情低声说着。 各国普遍装备的as都是八米高,十吨重左右。这并不是偶然。和这个年代的坦克多是四十吨量级相似,这种规格是考虑到战斗力、结构的坚固性、行动装置的承受力和工业化生产的难度等等各种因素之后,综合得出的结论,可以说是现在as设计制造的一种默认的常识。 而眼前这东西和普通as之间的差别,已经不是“手工制精品”和“大规模工业化产品”,就像秘银的9和美军的2之间差别的应有程度了。 大到这种状态,所引发的问题可谓多如山积。举一个日本人形机器人动画经常引起的争论,这样大,这样重的机体,要怎样的骨骼结构才能克服重力施加的破坏呢? 即便把支撑机体的骨骼设置为复数龙骨结构甚至是外骨骼结构的钛合金架,其自身的体重也会轻易压垮支撑板,造成机体的崩溃。除非…… “强度前所未有的兰布达驱动器吗?” 和加里宁对视了一眼,泰莎懊悔的只想捶自己的脑袋。 早该想到的。那个情报。 当看到秘银总部通报过来的情报的一瞬间,银发的少女不禁惊叹着用来使兰布达驱动器操作者更加集中精神的药物,和作为其原材料的生物制品的数量的惊人程度。 “这等于是秘银自己好几年的消耗量了吧?” 她这么想着。不过新西兰属于秘银东太平洋(檀香山)分部的职权范围,加上狐狸尾巴露出来的对方,在秘银组织的努力之下落网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所以西太平洋的部队长也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眼前的这个少年在羽田机场意外落网并被检测出明显的药物反应,泰莎-泰斯特罗沙也只是认为琢磨只是一群布达驱动器使用方法的受训者之一。不过从他不用驱动器就能引发某种程度的“真实幻象”来看,说不定那些药物都用在他一个人身上都是有可能的。 而这个强度前所未有的兰布达驱动器的使用者,应该就是为了面前这个庞大到前所未有的as所准备的。 “‘pn1501’。”蹲在隔栅通风口的少年转过头,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样闪闪发亮:“不过我更喜欢叫它‘巨兽’。” “区区一个恐怖组织,拥有这东西不嫌太夸张了吗?” 克鲁兹将圣奈放在地上,微微喘息着。虽然是女性,而且是克鲁兹喜好的种类之一,但圣奈的体重却与她纤细的体型不符,捏上去全都是硬邦邦的肌肉。这让浑身被琢磨的风刃打出无数伤口的克鲁兹感到相当吃力。 “夸张吗……实际上我觉得你们的as太小了。” 琢磨这样说着。泰莎真想接上一句“连as的标准规格都不懂,到底谁是土包子啊”。 “这东西,本来是要横扫整个东京的。”还没等槽吐出来,琢磨的下一句话让她浑身抖了一下。 虽然服役日短,但银发的部队长也算是见过各种各样自认为能震撼世界的恐怖分子了。可和这个疯狂而又理智的圣奈一比,那简直什么都算不上。 这东西要是出现在东京街头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泰莎根本难以想象。 这么大的块头加上目视就能抵抗坦克炮直击的装甲,无论是自卫队的九六式还是驻日美军的6,甚至秘银自豪的9在它面前根本像是成年人面前的初生婴儿一样无力。说不定到时候人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破坏,直到像对待地震和台风一样,任其自然停止而已。 还好,琢磨和圣奈不一样。 这真是太好了。 “我们要怎么下去?” 克鲁兹提出的问题打断了泰莎的想法,而琢磨摊了摊手:“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你……”泰莎惊讶的看着他,这种态度可不像是急于寻找庇护的叛逃者啊。 “武知老师根本就没教我们到战斗计划,就在拘留所里上吊了。” 琢磨平静的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内容: “而且我理解力和记忆力都很差,即便看过了这条船的设计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我也不记得这里的具体结构了。” 顿了一下,他将面孔朝向加里宁: “话说我真是想知道,如果a21的训练计划就这样下去,组织和武知老师会怎么处理我这个废物……少校,你说呢?” “大概会装在袋子里,当着参加训练的人的面扔到大海里去吧。”加里宁冷冷的说。 “嗯,说的是啊。威吓其他人好好训练,这大概是我唯一的用处了。”琢磨笑了笑:“所以之后直到我乘上那东西,都得靠你们了,秘银的战斗专家们。” 加里宁冷冷的看着他,随后哗啦哗啦两声将两把手枪都上了膛。 “小子,小心点,可别被流弹打死了。” “在把东京都内的某所学校,还有它的教导主任踩成碎片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少年回答。 随后,他弓起身子,微微闭上眼睛,细的食指和拇指就能圈起来的胳膊撑在足有指头粗的隔栅上。 “锁链。” 和所有驱动器的使用者一样,少年在聚精会神的想象着某种东西。在泰莎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惊讶的目光中,它具象化了。 金属隔栅的栏杆发出了哀鸣,向两侧折出了整齐的角度。不到五秒钟,一个足够加里宁这样体格的人通过的空隙就出现在那里。 转过头来,泰莎恍惚间觉得少年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然而他眼中明明白白的精力和兴奋却让少女以为这是错觉。 “我们走。” 他说。 ps:其实俺一直都觉得那个叫“琢磨”的同学,真的像某些人讲的那样已经被迷幻剂摧毁了所有的神智是不合理的。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拿一个大猩猩来操作as不是更好?敌我不分的士兵没有任何意义——嘛,虽然“制造”琢磨的目的就是为了毁灭,但起码在他乘上“巨兽”之前,让他保持理智是非常必要的。小说里他也是在乘上之前才给自己注射(注意,之前都是吃)了最后的药物。所以俺可以认为,之前的琢磨都保持着一定的理智,其行动方针是“为了姐姐”(或者“为了我憧憬的圣奈”)。基于这个,俺把情节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这个解释合理否? 泰斯特罗沙(06-a) 乔治-克林顿号如天井一样结构的底舱中,围绕着巨大的红色猛兽的是一圈一圈用钢管搭起的脚手架,钢板和铁网构成的施工和人员通道就架在上面。 和巨兽的背差不多相平的通道里,单调的脚步声懒散的回荡着,背着ak男子看着下面如蚂蚁一样围着涡轮发电机忙碌的工程人员,不由悠闲的打了个哈欠。 他非常清楚,如果让老师活着的时候看到自己这副执勤时漫不经心的模样,一定会用那种低沉冷酷的声音宣布对自己的处罚。 鞭刑,五下,当众执行。 不过,那个叫武知征尔,如同山一样无法打倒的男人,已经在拘留所上吊了很久很久了。现在,不知道他的尸体在警视厅的哪个停尸房里,尸袋上结着一层又一层的冰霜。 今晚过后,在那具巨大的红色机体的破坏之下,因为停电什么的缘故,他的尸体会就此腐烂的尘归尘土归土也说不定。 这是我们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啊,老师。 男子露出微微的冷笑,但和之前的哈欠一样,由于黑色战术头套的遮挡,没人能看得清楚。 拾音器中传来了细微的声音,刚刚还一副漫不经心样子的男子瞬间严肃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将ak挪到腰部,摆出随时可以发射的姿势。右手食指滑动间,原本指向保险位置的快慢机被拨到三发点射的位置上。 “谁在那里?” 做完了这一切,他低声发问,同时将食指扣在扳机上。虽然这周围还有三个a21的伙伴和两个组织的佣兵担任暗哨,但在a21接受的训练让他明白,任何时候最可以依靠的都是自己和自己的武器。 “是我。” 身穿白色驾驶服的瘦弱身影从黑暗的甬道中浮现出来。即便是最小号的驾驶服,穿在那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身体上也显得空空荡荡的。 “哦,是琢磨啊。” 男子的口气里面有着极为和善的成分,以及一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让琢磨的眉毛微微上扬的东西。 这个人,也是因为姐姐,所以才对我客客气气的吗? 琢磨阴郁的想着。这家伙是a21中少有的几个不参与欺负琢磨的人之一,同时也是自武知征尔死后,作为a21新任当家的圣奈最忠诚的手下。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男子向着左右看看,战术头套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点点困惑的神色。 眼前的这个男孩可以说是圣奈的计划中最关键的一份子也不为过。那个谨慎精明的当家,怎么可能放任有阵发性精神狂躁的琢磨就这样走来走去呢? “姐姐让我来这边先等着。她说……那些东西不适合我看到。” 仿佛看穿了男子的想法,琢磨这样解释着。而男子在头套中露出来的眼睛,则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当然不适合你看到。 他心里冷笑着。 以你那种极不稳定的性格,如果突然爆发起来的话,那个说出“兰布达驱动器”字眼的男人恐怕再强壮,会被掐碎喉管而死的几率也会很高。 看来口口声声为了武知征尔而报复这个城市的圣奈,在心底里也不那么愿意这么早就死啊。 其实……谁愿意这么早去死呢? 男子在战术头套下的脸不自觉的柔和了起来。 按照圣奈的说法,在今晚的行动成功之后,a21的年轻人们也会被新的教官施加以更深层次的训练,通过考核的人被吸入组织的正式佣兵的行列之中。 高昂的佣金,驰骋于战场的爽快,肆意的杀戮和抢掠而无人过问……多么美妙的生活! 当然,一切一切的前提,都是先熬过这一夜。 “嚓!” 匕首扎入人体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响动让琢磨的耳朵抖动了一下。然而他诧异的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被自己吸引了注意力,根本就没做出应有的警戒动作。相反的,他用胳膊夹住ak,另一只手则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香烟。 “任务中,给姐姐看到了不好。” 琢磨这样说着。 男子咧嘴笑了笑,不过他马上就想到隔着头套,琢磨根本看不见。 “用不着你说,这地方——”他伸出夹着香烟的手指画了个圈,似乎要将布满集装箱、水槽、机具和缆线的底舱都包括在内一样:“到处都是液压油和绝缘油,遇到一点火星……用不着圣奈来抽我,我自己自然的就会去见武知老师,呵呵呵……” 说着琢磨根本不会笑的笑话,他用两根手指将香烟揉碎,将烟丝就这样直接吸进鼻腔里面。 从气味上来看……不是兴奋剂,只是单纯的烟丝而已。 琢磨这样判断着,脸上的表情也不由放松了下来。 “喀拉!” 这次是扭断脖子吗? 男子还是没注意到,依然摆出一副邻家大哥一样和蔼的表情。 真神奇,这就是教官所说的“集中精神力”的效果吗? “真羡慕你呢。” 男子的话打断了琢磨的思考。隔着战术头套,他无从打量男子的表情,不过男子的目光倒是蛮真诚的。 “a21里,只有你被选上驾驶那个东西,想必行动完成之后,组织的大人物也会对你高看一眼吧。” 这是实话。 不知道为什么,但琢磨知道,不论这个男子嫉妒也好,羡慕也罢,总之这句话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 所以,琢磨和以前一样,对男子的善意予以回应。 “哦,那到时我就让姐姐请你吃烧肉。” “哈~哈~”男子做出了夸张的动作拍打着琢磨的肩膀,看起来非常高兴:“到时候你的佣金说不定比圣奈还多呢,可不能再让圣奈破费了。你自己请我吧。” “呵呵。” 琢磨平静的笑着,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而低下的眼睛里,掠过了一点点焦躁不安的目光。 “呃,你吃药了吗?” 男子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后退了一步。 “当然吃过了。” 喀拉!噗嗤! 远处传来的细微声响中,琢磨这样说着,并将两支内藏淡绿色液体的注射器给男子看。 男子稍稍松了口气。 这个男孩发起狂来,即便在全都是暴力少年犯的a21里面,其破坏力和凶暴程度也是无与伦比的。那些药物好歹能让这个男孩平静下来,集中注意力到该干的事情上。 男子不禁再一次诅咒他以前所崇拜和敬爱的神明。 为什么是这个瘦弱的让人产生抓过来一把折断冲动的男孩,而不是自己,得到了这样无可替代的天赋? 有特殊技能的人才和普通战斗人员的薪水差别,这个只比琢磨大一点点却早已饱尝人类社会这个组织最冷酷最现实一面的男人,再清楚不过了。 “呵——” 气流冲出被切开的气管的声音,终于被男人注意到了。他一把将琢磨扯到身后,右手食指飞快的划入扳机护圈。 “一有不对,你就到巨兽上去!” 他低声向琢磨这么说着,声音中带着微微的战栗和兴奋感。 “听到了……?!” 没有听到回答的男子不禁提高了声音。然而还没等他完成回头看的这个动作,一把带着锯齿的匕首就已经顺着他腰椎和盆骨的夹角处刺进了他的身体。 锐利的刀尖轻易的就破开久经锻炼的肌肉,深深扎进了腹腔,直至挑破肾脏为止。注 剧烈的疼痛让男子向后挺身,张大了嘴巴却因为胸腔被剧痛下的肌肉箍紧的关系,疼的一声也叫不出。。 “他真的吃药了吗?”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念头。随后,从黑暗中伸出的一支强有力的臂膀夹住了他的头部。 “喀拉!” 颈椎被卸脱的轻响之后,加里宁慢慢的把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大概是之前有目睹到比这凄惨百倍的尸体的关系吧,和克鲁兹一起在黑暗中现身的泰莎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而已。她快步走向通向巨兽背部的通道旁边的操作台,开始操作上面的按钮。 “怎么样?” 加里宁问道。 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泰莎现在的身份还是“少校的秘书”,她用下级对上级应有的恭敬态度说着: “非常简单的十六位密码……好了!” 虽然看不出来,但液压机构运作的震动和声音都非常明显。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在呈跪姿伏地的巨兽颈椎与胸部的连接处,先是表面装甲,然后是第二层装甲。悄然展开一个开口,显露出通向深处的通道。宽阔的驾驶空间就这样在四人面前露出了一个角。 “嘘——”克鲁兹低低吹了声口哨:“好宽敞——越来越觉得把这东西给恐怖组织用的家伙真是浪费啊!” 琢磨回头看了一下被克鲁兹架着的圣奈。 那张在昏迷中垂下的脸上,线条竟然比平常的时候还要柔和的多。 自己能像老师一样,令她再次露出笑容吗? 琢磨轻轻摇头,把多余的疑问甩到一边去。底舱的地面和下层的通道中已经传出了“这是怎么回事”的喧嚣,想必工程人员和警备人员已经注意到了巨兽的异动。 现在沙漏里的沙子,比钻石还要珍贵得多。 “等下!” 和琢磨差不多粗细的手腕拉住了他,有些惊讶的回过头,琢磨看到泰莎深灰色的眼睛中射出的冷酷光芒。 你不相信我。 只看了一眼,少年就知道了泰莎的想法。 略略向旁边打量了一下,无论加里宁还是克鲁兹,目光中也都是同样的东西。 他们也不相信我。 他们生怕我乘上这只巨兽之后会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 恐怕在看到这只巨兽之后,我们之间原本脆弱的信任就荡然无存了吧? 即使我为他们做了那些事情,甚至亲手杀死了没有欺负过自己的伙伴,他们也不相信我。 一阵难以言喻的焦躁感爆炸般的在少年心中升腾。 “真是难看啊。”他这样向着泰莎说着,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到底是不合格的领导者呢,关键时刻总是想着完美,却连赌一赌的勇气都没有。” 泰斯特罗沙(06-b) “我不是……” 银发的少女反射式的辩驳,然而在少年那仿佛空无一物却能看穿所有谎言和隐瞒之事的目光之前,拥有博士学位,能言善辩的她却无根本无话可说了。 没错,在今天之前,这个优秀的潜艇指挥官和天资极好的耳语者双重身份的少女,确确实实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完美主义者。 无论是学业、情报分析、潜艇指挥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都尽最大努力,对每一个细节都精打细算,务求做到毫无纰漏。这种性格,加上极高的天分,让她在之前的人生当中无论做什么都能大获成功。 只要相处的时间稍长一些,周围的人对这个少女的观感就会变成“啊,这女孩大概有神的保佑”或者干脆就是“这女孩本身就是一位女神!” 所以,甚至连她自己都在不断的,一个接一个的成功当中确信,泰莎-泰斯特罗沙这个人只要去做,就是不可能失败的。 无论事业,还是爱情。 然而今天,少女毫无瑕疵的人生终于迎来了接连的重大打击。几乎把她完美的自信打得粉碎。 那个能在精神领域给予她重大伤害的耳语者,那个令她女性本能发出危险信号的千鸟要。 受到刺激的泰莎,完美的人生记录染上污点的泰莎,此时反而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她开始越发偏执的追求完美。虽然,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罢了。 我怎么可能信任这种家伙! 她愤愤的想着。 怎么可能像对马卡杜斯、加里宁或者相良一样,报以那种信任? 他是恐怖分子,是能毫无理由的想要掐碎别人喉管的危险野兽;是需要两个强壮佣兵才能压制住的凶暴动物;是能毫不犹豫的在对他很和善,关键时刻能用身体掩护他的伙伴背后下刀子的背信弃义的卑鄙小人。 在精神上有洁癖和完美主义的泰莎看来,这样的人简直不配称为和自己,和相良宗介一样的生物。 这样的东西,连多呼吸一口空气都是浪费。 她用看着这样脏东西的眼光,和琢磨对着瞪视,嫌恶感几乎让她当场命令加里宁或者克鲁兹,或者随便谁都好,在这个渣滓的后脑勺上开个洞出来。 “喂喂,真的假的啊?” 感受到了那种险恶的气氛,轻浮的金发男瞬间就变得一脸严肃的样子,转变之快让人都不知道到底平常的轻浮模样是装出来的,还是他在关键时刻是个意外可靠的人。 克鲁兹当然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是无法信任的。甚至极端一点来说,在看到“巨兽”的那一刻,怀里那张秘银付给他工资的银行卡,就在不断提醒着称职的佣兵关于他的义务。 为了不让更多人遭遇受害的风险,他应该把一发子弹射进这个瘦弱的少年的后脑勺,然后想办法破坏掉这个大的过分的as。 如果在几年前他刚刚走上佣兵这条道路的话,大概他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吧。然而和毛大姐,还有那个过分认真和有正义感的宗介搭档了这么长时间之后,他发现这种对于之前的自己来说很好办到的事情,现在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做到了。 “与其信任这个少年,任由他登上这台概念之外的as,并由此承担上他在东京都肆意活动引起巨大伤亡和破坏的风险,不如杀了他,然后凭借自己和加里宁少校的战斗力寻求出路。” 身为战斗机器冷冰冰的理智这样做出了判断,但感性却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他微微侧过头,想看少校的反应。然而却只看到自己架着的圣奈深褐色的发丝。 “也对,我在操什么心呢?” 金发的男人苦笑了一下。 身为狙击手,喜欢以自身的判断展开行动的毛病又犯了吗?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上校还是少校,都是权力远超自己之上的大人物。 按照他们的判断来行动就好了吧。何况…… 他将目光转向银发的少女。 “毕竟是永不犯错的1的女神泰莎-泰斯特罗沙呢。” “我……” “!” 目光闪动了好几下,最终做出结论的泰莎刚说了一个音节,便被加里宁从侧面扑倒。 环绕底舱内壁的脚手架对面的平台上,枪口的火光闪动着。子弹在甬道的金属墙壁上发出弹跳的高鸣,溅出的火花灼痛了泰莎的眼睛。似乎是在她被迫闭上眼睛之后,卡拉什尼科夫富有特色的射击声才骤然响起。 克鲁兹手里缴获自a21成员的短突击步枪也喷出火光。卧倒的猝不及防间,他的枪带和圣奈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弄得他只能在后者身体上架起突击步枪射击。注 不好! 泰莎一瞬间感到了后悔。这个时候就算自己想要琢磨乘上那台as,奔跑在半空的悬桥上,在众多聚光灯之下就像活靶子一样的少年也穿不过从对面打过来的火网。 双方交换子弹的过程还不到五秒钟就有人紧急叫停。 “停火!都停火!” 有人在那边怒吼着,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日语,有着出乎意料程度关于日本知识的克鲁兹听得一清二楚,而泰莎也差不多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圣奈和琢磨都在他们手里!你们想杀死他们吗?” “那个小个子杀死了卡洛斯先生!” 似乎开火的人当中有听得懂日语的存在,但回答是用西班牙语说的。 那个被加里宁咬穿喉咙,比起本职的工程人员来对控制a21的人和拷问加里宁更感兴趣的拉丁裔男人,原来叫做卡洛斯吗? 泰莎边想边抱着头,竭力缩小着身形。因为从对面射来的子弹并没有因为有人用日语叫喊停火而有所减少。 她看向琢磨,发现那个少年正靠在甬道的金属墙壁上,看过来的目光中全都是嘲讽。 这目光让秘银组织的上校如同被一盆凉水浇在头上。 自己这是怎么了? 那个慎重的把一切因素放在天平上衡量,对人命的态度谨慎之极,做出决定并雷厉风行的加以实行的泰莎-泰斯特罗沙,到哪里去了? 是那个强大的耳语者给自己造成的精神创伤的后果吗? “哇哦。” 克鲁兹咏叹调般的叹息和随后的口哨让泰莎把注意力从自我厌恶中移开。眼前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 才过了十几秒的功夫,混乱的日语和西班牙语就已经搅合成了谁也听不懂的漩涡,不知道是谁起头,刚刚还步调一致的南美佣兵和a21的恐怖分子们开始互相射击了起来。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位置差不多都在上面的a21的年轻人们占据了地利,但南美的佣兵们经验丰富,人数也是因抢回琢磨而大伤元气的a21的数倍。双方此刻处于僵持,不过胜负的天平正无可逆转的往佣兵那边缓慢的倾斜过去。 “居然会变成这样……” 泰莎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眼角的余光一闪间,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从连接甬道和巨兽肩部的悬桥冲了出去。 那是琢磨。 克鲁兹瞬间就转过了突击步枪的枪口。虽然这不是他常用的枪种,但在这样近的距离上几乎不存在射失的可能性。至于加里宁,能在四十米距离上用手枪命中胸环靶头部的老军人连枪口都懒得抬起,只是斜着眼睛看着泰莎。 必须做出决断了! 银发的年轻上校微微张开嘴。 但她的决断在数分钟内被第二次打断。 数团光焰骤然闪现又骤然消失。 在特别拢音的密闭空间中,有一个算一个,爆炸声震的人人耳膜疼痛。像克鲁兹这样三半规管特别敏感的as驾驶员被密闭空间内来回激荡的次声波一冲,干脆眼前一黑,险些呕吐出来。 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黑影抽破空气,在半空中留下了突破音障时才会有的雾化空气痕迹。 那是和手臂差不多粗的高张力钢缆。 比起巨兽庞大鲜红的醒目机体来说,这些连接着巨兽的身体和上方钢梁的钢缆,在巨大机体遮蔽之下的黑暗中,根本就是让人忽略的存在。 圆盘状的**产生的剪切力瞬间就破坏掉了钢缆本身的晶体结构。在自身张力的收缩下,钢缆以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的速度,猛抽在舱壁、钢梁、机体、脚手架等周围一切物体上。所到之处,巨大的动能使得柔软的钢缆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大蓬大蓬的火花中,无论拦路者是巨兽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装甲,油轮本身的舱壁和金属支撑柱,还是稍嫌脆弱的集装箱、水槽、涡轮发电机还是猝不及防的人体,都在这带着骇人力量的钢缆面前像煮熟的意大利面条一样被轻易的一切两段。 好果决的判断力! 被加里宁拉着往后退的泰莎不无后怕的看着只差一米就抽进这条甬道,最后深深嵌入舱壁,将甬道四周钢板的焊缝震的到处开裂的钢缆。那扑面而来的劲风瞬间压的少女耳膜内陷,除了耳鸣和心脏的剧烈鼓动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为了不让这东西脱开自己的掌握之外,a21的人竟然宁愿毁了它吗? 不,说不定不是a21,更大的可能性是那些拉美的雇佣兵所从属的组织。 这样说来,琢磨…… 那个不被自己信任,也遭到了同伴断然抛弃的少年呢? 少女顺着甬道往外面看去。 “嘎吱……” 瞬间失去了数条主要钢缆,“巨兽”眼望可知的厚重装甲那恐怖的重量,顿时就被加在了剩下的缆索上。它们发出了哭泣一般的恐怖长音。 一时间,这鬼泣一样的声音以及中间蕴含的恐怖力量,让被之前横扫过来的钢缆削掉手脚,乃至拦腰截断的伤员也屏住了呼吸。除了钢缆被拉紧的声音之外,底舱内静悄悄的什么都听不见。 “崩!” 就在人们以为剩下的钢缆经受住了这次考验,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某根钢缆再也经不住骤然增大的力量,发出崩断声。 宛如第一张多米诺骨牌被推倒,断裂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到了最后,断裂声、呼啸声、钢缆互相交缠的摩擦声、钢缆抽打和撕碎某些物体的轰鸣声合成一股如风暴般的轰鸣,让所有人都为之战栗和惊骇。 少女看到,大蓬的火花突然从搭在脚手架与巨兽肩部的悬桥中部溅出。她没有看到钢缆的影像——不知道是钢缆太细,还是速度太快,还是两者兼而有之。总之,当钢铁的哀鸣消失之后,悬桥非常干脆的一折两端,向着十五米以外的地面掉了下去。 而前一瞬间在向着巨兽奔跑的少年,也随着折成两端的悬桥向下坠去。 他转过了头,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眼睛里则第一次有了冷漠、轻蔑和狂暴之外的东西。 那是对生存的渴望。 泰莎不自觉的伸出手来,仿佛要抓住什么,然而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有五米之遥。 而这双手的守备距离,是八十五厘米。注 泰莎伸出的手就这样停在空中。 下一瞬间,少年的脸也好,手也好,身体也好,都随着落下的悬桥一起,消失在甬道狭小的出口所能提供的视野之外。 当所有的钢缆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底舱被另外一种声音所覆盖。 泰莎打了个寒战,对潜艇指挥官的她来说,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高强度钢材在无法承受的重压之下发出变形的声音。 潜艇的耐压艇壳可以藉由真圆度极高的结构来消解这种压力的影响,但巨兽的支撑骨架显然不具备这种条件。 失去钢缆支持的巨兽,其支撑骨架开始发出哀鸣。 先是腰部,然后是肩部和髋部。在本身重量的重压之下,脆弱的关节结构只花了几下呼吸就被压垮。黑色的液压油如同血液一样从破裂的关节里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随后,失去了四肢和钢缆的支撑,包裹在厚重装甲内的胸部和头部看似缓慢,实则无可违逆的向着十米以外的地面下坠。刚刚在底舱的地面上为巨兽的启动做着准备的工程人员们,不由的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四处逃散,而有些则吓得手脚发软甚或大小便失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手一脚搭建起来,令人自豪的东西,连着自己的成功的喜悦和性命一起碾的粉碎。 “轰!” 躯干部分首先落地,然后是四肢向着不同的方向倒下,顺带把已经被钢缆抽的支离破碎的脚手架彻底从舱壁上抹掉了。 泰莎,加里宁和克鲁兹三人震的如同筛沙器上的小石子,只能压低身体咬紧牙关,以免咬伤自己的舌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巨兽解体的余波才稍稍消停。 少女跳了起来,向甬道的出口处跑去。 刚刚还拢成一圈,将巨兽和整个底舱都照的纤毫毕现的聚光灯已经都熄灭了。现在底舱的光源就只剩下变压器和涡轮机泄露出来的,不断燃烧和爆炸的各种油料。 从甬道口往下看去,底舱的地面上似乎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残骸,间或有些疑似人体的东西。 那个少年,在那里吗? 泰莎感到自己肩上搭上了一只手,回过头去,加里宁微微闭上他灰色的眼睛,冲她摇了摇头。 少女闭上了眼睛,长长吸了一口气。 血腥味,臭氧味,电缆绝缘层燃烧的焦糊味,油料的臭味…… 各种各样的味道让少女脑袋发疼。 或许,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这种味道吧。 睁开眼睛,泰莎冲着两个部下点点头。仍然由克鲁兹背着圣奈,加里宁开道,三人顺着下来的阶梯向上奔去。 a21到这一步算是彻底毁了。 少女默默地想着。 没了那个怪物一样的as,a21剩下的能量根本不在自卫队和驻日美军的眼睛里。而且,想必之前为了救出琢磨,他们出动rk92在东京都内大闹一场的举动已经让这里处于警察、自卫队乃至美军的重重包围之下。a21和那些南美雇佣兵的残党想要漏网难比登天。余下不明白的情报,大可以从还活着的圣奈嘴里一点点撬出来。 自己的职责已经十二分的完成了。 但是,为什么自己仍然感到不愉快? 少女抿紧了嘴唇。 不期然的,她想起了朝黑暗中落去的那个少年伸出的手臂和惊惶的眼神。 如果…… 虽然知道于事无补,但少女仍然会这样想。 “那不是你的错。” 看着泰莎的样子,克鲁兹想这样安慰。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经历比单纯的十六岁少女丰富得多的金发佣兵,只是目光闪了一下便不再说话。 干了这个行当,迟迟早早总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接下来只能看她自己了。 梅丽莎-毛,克鲁兹-威巴,相良宗介,安德烈-加里宁的世界,可不是只有理论和认知,就能轻轻松松加入进去的。 补注上一章呃,看《凉宫春日的消失》的时候,朝仓的那一刀可是把俺惊的差点没一口水喷到屏幕上。这个背刺扎的多么标准利落啊。阿虚的反应也非常真实,那种疼痛别说喊叫,连呼吸都是不可能的。不过,也就是朝仓这种非人类的力气,换了人类根本没法把那把匕首拔出来吧。 注此捏他出自学园默示录。小室把枪架在宫本身上射击的那个镜头。 注出自巡音流歌的名曲《双人套索》。 ps1:所有无关人员(除了某军曹)已全部退散,下面就是土著不宜的内容了。 ps2:通过写这个间章,俺原有的一点疑惑更加清晰了,到底是顺着原著的情节写(暴走也包括在内)呢,还是利用原著的设定重开新故事呢?哪个更适合俺?比如说: 故事:苍之轨迹 大纲1:顺着空之轨迹s,描述“泪子和暮羽的变强”的故事 大纲2:在空之轨迹f发生之前的两年,以离家出走的缇欧(零之轨迹和碧之轨迹的角色)为中心展开的“泪子和暮羽的困惑”故事。 嗯,请大家给个建议吧。 相良宗介(06)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刻意压低的男声如同猛兽从喉咙里发出的威吓,盘腿而坐的男人支起上半身,将双手握成拳头支撑在矮桌上,用气势汹汹的危险目光看着对面。 位于中老年交替阶段的男人有着日本人的典型相貌,从他倒瓜子脸的脸型甚至不难揣度他有源远流长到说不定可以追溯到藤原、平、源等名家的家系。而这间和室也拥有着与之相配的朴素典雅的装饰和布局。 这样的人按说是很难有什么事情能惹得他这样发出明显怒气的。而相对的,这种人一旦发怒,联想到他手里和他背后的权力和财势的话,即便是最心狠手黑的极道大佬和最位高权重的文官都会吓的说不出话,只能规规矩矩的正坐低头,以示道歉。 然而面对这样的的阵势,对于对面那个有着金属光泽银发,温文尔雅充满了书卷气息,因为不习惯盘腿而斜靠在叠起的坐垫上,仿佛是哪里的二流研究所里的副研究员的男子没有半点影响力。他背后两个把自己都裹在斗篷里的随从也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仿佛对这掌握着整个日本,乃至整个世界的政治界和经济界都要为之惊骇的重大资源的男子就是空气一般。 看到银发的男子这种气定神闲的样子,面貌粗豪的日本男子脸上的表情越发不悦,几乎用嘶吼的声音说着: “几十亿日元的研发和制造成本,几十,甚至上百个有经验的工程人员,就是你的指令……一个指令!都灰飞烟灭了!” 在咆哮声中,就连男人的护卫都感到心惊胆寒。不过这对于他面前的这个银发男子来说根本什么也不算。他只是悠然的看着残存的摄像机传来的画面。 在画面的一角,身穿白色驾驶服的瘦弱男孩正躺在那里,如果不是小小的胸腔还在起伏的话,任谁都会认为那是一具死尸。 从十五米高度上掉落在金属地面,常人的话肯定立即就死了吧。 看到眼前男子这个样子,上次遭到别人忤逆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男人不由感到怒火上冲。正要决心对这不知礼节的美国人加以更大的音量时,银发的男子开口了。 而且仿佛是对大吵大闹的孩子不耐烦的成人一样居高临下的语气。 “比起这个男孩来,这些根本什么都不算。” “什……” 男人就像阳气不足的金鱼一样鼓起了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的话,男人一定毫不犹豫的用日本人特有的方法——耳光,来好好让这痴人说梦的家伙清醒清醒:这男孩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as驾驶员而已,和那台光是目视效果就有十足冲击力的as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更不要说具有超乎其上的价值了。 简直是蠢话! 银发男子还是那副温和到惹人讨厌地步的口气,说着让人怒火万丈的话。 “金先生,您既不是从技术人员,也不是从作战人员升上来的,所以您不清楚这个少年应有的价值也是无可奈何的。但……他的确很有价值,有比‘巨兽’大得多的价值。” “……” 日本人长相的男子安静了下来,皱着眉头用食指敲打着矮桌的桌面,仿佛之前所有的狂躁都是骗人的一样。 诚如银发男子所说,既不是技术员出身,也未有战场经历的他,的确不知道这个超能力者一般的少年有多大价值,但既然眼前的这个银发男子,这个一人就几乎相当于组织内部其他所有研发人员价值总和的家伙都这样说的话,那他再要在那“区区”数十亿日元和几十条人命上纠缠不休,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了。 所谓政治家,不就是在利益的权衡、交换与平衡中生活的物种吗? 他不可能为了这点损失就和这个银毛翻脸——尽管和秘银,还有日本政府的官员们不同,这些损失大部分都得记在他个人头上,这一点即便财雄势大如他,也感到相当的肉痛。 这样一来的话,要怎么获得新的收益以弥补损失,就是他所必须关心的了。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要把他置于那样危险的境地?即便再怎么强大的耳语者和驱动器使用者也好,死了的话不是什么意义都没有了吗?” 他提出了问题,试探这个与他有着同样,甚至更高地位的银发男子的打算和态度,同时思考着自己到底能从对方手里捞到多少好处。 “共享资料。”仿佛根本没听到男子的质问一样,银发的男子轻描淡写的直接抛出了自己一方的交换条件。 “……” 被称为金先生的男子的呼吸明显紊乱了大概四五秒钟,然后他的目光又定了下来。 “我的人要直接参与。” 这个要求让银发男子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这可有点违反组织内部约定俗成的规定了呢。” “先违反规定的是你,银先生。” “嗯,好吧。”没有思考哪怕一秒钟,银先生就爽快的答应了。 金先生不悦的瞪视着银发男子,不过就现阶段而言,这也并不是一个最坏的结果。 “那么就告辞了。” 站起身的银发男子转身朝出口处走去。 “说起来……” 当他走到门口时,金先生的声音让他停住了。 “你听说过‘圣索菲亚’这个名字吗?” “……没有。” 想了几秒钟,银发男子这样回答着,声音中没有丝毫的犹豫,然而如果有人站在他的对面的话,能很容易的看到他眯起的眼睛中动摇的光芒。 随后,他转身向金先生行礼,那两个一直默不做声的男子为他打开了门。 “圣……索菲亚,哼哼哼……” 走在有着水池、小桥和假山装饰的庭院中,银先生发出一阵低低的浅笑。 笑声,淹没在空竹击打在石头上的余韵之中。 ………………………… 琢磨在喘息着。 说实话,大概对于他竟然还活着这件事情感到最不可思议的,就是他自己了吧。 瘦小的身体呈大字形,仰躺在地面上。 “不好。” 他喃喃的说着。 在坠落的最后时刻,拼命想着“锁链”和“气垫”,并将之具象化的少年,终于捡回了一条性命。 即便如此,但在触地的一瞬间,笨拙的受身技巧完全失败,金属地面迎面而至的拍击差点震散了他的骨头。一瞬间大量的扭挫伤就分布在他的身体表面。 一连串的咳嗽和身体内部隐隐传来的钝痛让具有丰富的挨打经验的他知道,落地的冲击的严重程度还在想象之上,可能内脏都有所破损。 然而比起身体所受的损伤来,头受到的损伤似乎更加严重, 他试着转过身体,但手脚的肌肉根本纹丝不动,更不要说站起来了。 蓝色和红色的火苗照亮了他的视野。他能看到这要人命的东西,却只能任凭着顺着四下流淌的燃料和液压油蔓延开来的火势越来越近。 火苗发出的热量灼烤着自己的身体,有毒的浓重黑烟直往肺里钻。他明明看到垂在眼前,被汗水沾湿的头发很快就被烤干,乃至被热量烤的发卷,却连哪怕一点点的灼痛都感受不到。一阵阵的晕眩就像冰冷的海潮一样拍打着他的意识。 大概是太长时间没有服药的缘故吧。 少年冷静的想着。 那些药物能让他更加敏感的感受这个世界。那么长期以来大剂量服用药物的他,一旦像现在这样十几个小时不服药的话,一定会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了吧? 有点困了呢…… 不能睡吧? 但是,睡着了说不定会见到姐姐呢。 耳边传来震动声。转动着勉强还听大脑指令的脖子,琢磨向侧面看去。 摇摇晃晃的人影,被火苗照亮的脸上沾满了血和污迹,乱糟糟的头发早就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只能从瘦长的脸型和防弹夹克上分辨出,这是个南美的佣兵。 和琢磨的眼光一对上,他的枪口就指了过来。 对于他来说,这些向他们开枪的日本人就是敌人。 “要死了吗?” 琢磨战栗着,然而无论再怎样努力呼吸以供给足够氧气,大脑仍然是昏昏沉沉的,根本无法做到集中精力想象这种事情。 “不行了!” 勉强将枪口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使得第一个三发点射在地面上溅起火花并让那个佣兵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之后,琢磨就感到视野完全的黑了下来。 连续的枪声冲击着耳膜。 看来那个枪手是决心用扫射这种浪费子弹的方法来确实的解决掉琢磨。 根本感觉不到身体了,就连心跳和呼吸都感觉不到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冷的让他即便感受不到身体也一阵寒战。 就像小时候,父母还没有因为经济泡沫的破裂而自杀的时候,去海水浴场时被海水包围住整个身体,用力向内挤压时一样。 “!” 南美佣兵将快慢机扳到连射的档位上,他仿佛看到这个穿着驾驶服的小个子瞬间布满弹洞,血肉横飞的样子。 有了为卡洛斯先生报仇的功劳的话,自己的地位就一定能往上提升。 这么想着的佣兵,笑容还浮在脸上,却猛然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气。 长期混迹于战场,却还没死的老兵的直觉惊人的准确。在鸡皮疙瘩和倒竖的汗毛刚刚蔓延开来的一瞬间,佣兵就猛然用手肘向后撞。 中了! 然而下一瞬间肘部传来的感觉不是撞在人体上。 坚硬物体上反震的剧痛还没让佣兵哼出声来,他就感到自己的锁骨部分和额头部分,同时被一双如同钢铁般坚硬有力的臂膀固定住了。 “喀拉!” 佣兵脆弱的颈椎一瞬间被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坚硬的骨头碾碎了脆弱的延髓和脊髓,这样沉重的伤害让恐惧都没来得及浮上他的脸,人就断气了。 佣兵的身体软绵绵的瘫倒了下去。在他原本空无一物的背后,穿着带着头套的黑色风衣,身形高大的人类悄无声息的站在那里。 看身体曲线比例的话,应该是个男人。 男人向着琢磨俯下身去。 然而下一秒,蓝白色的弹痕在他身侧擦过。被涡旋电流加速到三马赫高速,几乎烧融的金属射流排开的空气锐利如刀,在男人的风衣上划出一道破口。最终,子弹就像热刀切入黄油一样在大型水槽的波纹钢板钢板上切出了长长的痕迹。 不要动! 本来想这么喊的少女,却发现戴着简易防毒面具的自己,根本无法喊出声来。 不过刚刚那一枪的威吓意味,大概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即便是那些不把别人性命当回事的恐怖分子,也要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吧。 然而—— 从地面传来的震动,让感知芯片比眼睛传回的信号更早的确认了那人的行动。几乎就在磁轨手枪的子弹在他身边擦过的一瞬间,他便做出了反应。 他的身体深深地蹲了下去,整个身体甚至埋到了比膝盖还低的地方,随后金属地板在他的脚力之下发出哀鸣。男人爆发出令西斯学徒就惊讶不已的力量,转身就朝着佐天一直线的冲了过来。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丝的恶意和杀气都没被捕捉到。眼前的这个敌人的行动冷的就像是一块冰,让已经习惯用精神去感知别人精神波动的西斯学徒,差点以为那根本就是一个幻影。 然而无论是感知芯片传来的地面震动数据也好,原力海洋传来的细碎波纹也罢,都在向少女诉说着那个毫无感情波动的人有多么危险的事实。 磁轨手枪的后坐力冲击着手腕,感到了危险的佐天毫不犹豫的向着一直线冲过来的男人频频开火。如果换了半个月前的佐天泪子,想必善良的少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样朝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样下杀手吧。 然而经历了赫尔维西亚的种种血与火之后,尽管少女自己不觉得,但她的确发生了某种变化。 平头弹在空气中划出蓝白色的尾迹,第一和第二发都打空了,第三发以三马赫以上的高速直接命中了那人的胸口。被感应电流烧的几乎融化的金属射流向四面炸开,几乎一瞬间就把动能完全传给了人体。在这样强大的制动作用下,那人一个踉跄就失去了平衡,如同被重锤迎面敲中一样坐倒在地。 还好,他是穿着防弹衣的呢。磁轨手枪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少女稍稍安心。刚刚向着人体开枪时的恶寒让她几乎一下子就呕吐出来。 被愤怒支配的自己和平静状态下的自己,差别果然是很大的。这大概就是为了守护他人而变强的路上所必须承担的代价吧。 少女这样想着。 然而,令少女震惊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身穿斗篷的人影再次站起。 “怎么可能!” 佐天愕然。磁轨手枪发射的铅弹,即便遭到金属护甲的抵挡,也能用冲击和高温瞬间重创里面的人体。然而这样足以让人体瞬间失去战斗力乃至丧命的损伤,对他似乎根本就没造成任何伤害。 不,不是“他”。 佐天眯起了眼睛。 被磁轨弹瞬间打出一个大洞的斗篷再也无法完全遮掩下面的东西,被金属射流的高温烧掉了表面的涂层之后,白色的金属在火苗的光芒下反射着比火苗本身更刺眼的光芒。 地面震动波形分析……果然吗? 少女抿起了嘴唇:重量三倍于同样体积的水,这样大的密度根本就不可能是身着护甲的人。 分明是“它”才对。 既然是“它”,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少女慢慢抽出相位剑,谨慎的压低了身体。 “呯!” 枪声宣告了这场战斗第二回合的开始。 机械人形举起手腕,大口径枪械发射的巨响震耳欲聋。12.7毫米的子弹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肆虐着,无论是大型水槽的波纹钢板还是印着防滑花纹的金属地面,都在子弹的巨大动能下屈服。 如果被打中一发的话,肢体会瞬间被撕成碎片吧? 佐天泪子这样想着,用这种让自己感到战栗的方法拼命的压榨精神,去原力海洋里掀起更大振幅的波纹,吸引更多的信息聚拢过来。 迈步向左,然后在撞针撞击子弹底火前的一瞬间,佐天的身体在原力锁链的牵拉之下,轨迹折出一个锐利的角度,以逼近人体强度极限的加速度跃向右面的水槽。 借着原力锁链的拉扯,她的身体呈与地面平行的姿态,在水槽的外壁上向前急奔。一直线的行动模式自然引来了机械人形的射击。她等待了危险的半秒钟,直到下一发子弹向着她发射前的一瞬间,她才放开原力锁链,一瞬间释放掉身体蓄积的势能。 她向着侧上方高高跃起。黑色的长直发在她背后飘飞,宛如告死天使不吉的黑色羽翼。瞬间达到额定功率九成的运算,更是将她的双瞳染成燃烧的煤块般的亮红色。 “嗡!”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从天而降,骤然闪亮的相位剑直劈而下。 几乎什么声音都没有,机械人形几乎从头到脚被一劈两半。断面呈发亮的红色的机体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钝重的撞击声。 没有丝毫时间喘息,落地的少女收起剑刃,顺势向一边打滚。大口径子弹在她的身体前后左右纷纷溅开火花。 大口径枪械发射的火光在阴影里照亮了多达四台之多的机械人形。这些科幻小说里才会有的自律兵器站在水槽,或者集装箱上,居高临下的向着佐天射出致命的火网。 或许是刚刚相位剑斩落时利落的表现,让这些自律兵器的ai干脆的放弃了他们相对一般战士强大的近战格斗能力,而利用本身的在远距离上的优势和对方打起了射击战。 “糟糕。” 这样的战局让佐天瞬间感到了死神的吹息。 如果在标准能量环境之下,佐天还能利用她骤然表现出来的能力,让前所未见的枪手们产生动摇,并利用西斯对人类感情的操控能力来搅乱他们的判断。然而在这个水准只有四分之一,而且因为同调程度低下,根本无法发挥出自己实力一般的地方,面对战术呆板,却在感情方面没有一丝利用缝隙可言的ai,要应对四支步枪的同时射击那根本是痴人说梦。 “闪电……可恶!之前消耗精神力消耗的太多啦!” 满头冷汗的佐天只能尽力左躲右闪,因为同调程度不足,这里同样的招数所消耗的精神力比在学园都市时数以倍计,因此只有在实在躲不开的情况下,她才会用相位剑劈斩子弹。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到十秒钟,这个念头就出现在佐天泪子的脑海里。 “呜——!” 仿佛夏日的台风吹过建筑间细小的缝隙,但音量和冲击却都是十倍的声音响起。离佐天最远的那台机械人形瞬间就被蓝白色的光流笼罩,密集的就像是一层茧一样的火花中,体重是人体三倍的自律兵器如同风中败叶一样颤抖着。 下一秒,似乎承受不住蓝白色光流的不断灌入,它的身躯膨胀了起来。火与光撕碎了人形的外貌,伴着猛烈的爆炸声升腾起来,火光一瞬间把整个底舱巨大的空间照的通亮。 没有感情可言的自律兵器的ai似乎也被惊到了,它们停止了射击,和佐天一起向着蓝白色光流射来 那边是底舱的人员入口,满是锈迹,带着圆形阀门的放水门扭曲着歪倒在一边,一个双马尾的小小身影站在向下的阶梯顶部平台,散发着淡淡蓝色光芒的多功能护目镜将她的小脸遮蔽的严严实实。 大概是时间不足的缘故吧,一整件动力护甲中,她身上穿的只有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基本骨骼和看似是由弹簧交织成网状的限制服的内层电磁肌肉。主要电磁肌肉、护甲和护盾发生器以及更多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踪影不见。 “暮羽……” 佐天泪子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发热。 ……………… “……笨蛋泪子。” 低低的骂了一句之后松了口气,暮羽松开了右手的握把,架在外骨骼髋部的加特林电磁机枪停止了射击,随后外骨骼各关节解锁,在电磁肌肉的帮助下,暮羽不太熟练的把枪口转了过去,对准了第二个目标。 锁定关节,握把被重新握紧,激烈的风声再次响起,供弹器贪婪的吞噬着从背后的弹药箱中引出的弹链,将外面裹着一层铅的烧结钨合金穿甲弹挨个填入四支被超强磁场和电场填满的枪膛,然后以六马赫以上的速度猛然发射了出去。 第二台被瞄上的自律兵器似乎想躲避开来,但每秒四十发的钨合金穿甲弹织成的火网瞬间就追上并捕捉住了它。只一瞬间,以中口径突击步枪为标准设计的高强度复合装甲就在初速高达六马赫的机枪重弹面前彻底屈服,机体和装甲就像纸片一样被撕得粉碎,最后和第一台一样猛然从内部爆碎了开来。 “好疼!” 第二次停止了射击,暮羽的脸色有点发白。 加特林巨大的后坐力震的浑身的骨头都发出哀鸣,直接承受冲击的腿部更是疼的麻木到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这不是当然的吗? 暮羽再次狠狠瞪了泪子一眼。如果不是她偷跑出来,自己何至于连动力护甲都没穿完全就得冲过来?!如果把全部1八0kg的动力护甲配件都穿好的话,操作这支加特林电磁机枪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现在,虽然已经把加特林的射击模式调整到了三分之一射速,但看起来这巨大的杀戮机器用起来还真是不方便啊。 残念的暮羽开始再次调转枪口。 没办法抗击! 也没办法躲开! 自律兵器的ai做出了这样严重的判断。 如果是人类的话,这样一来大概就会陷入绝望,乃至沮丧的境地了吧。然而ai是没有这样感情的。两台残存的自律兵器瞬间就达成了一致,向着威胁最大的目标一左一右猛冲了过来。 暮羽的电磁机枪轻易的就拆散了其中一台。 但这个时候,最后一台自律兵器离她只有不到几米的距离了。 虽然暮羽所在的入口平台离地面还有大概三米左右的高差,但在自律兵器的ai的判断里,那是个能够轻而易举跃起的高度。 一直沉默的短冲锋枪猛然喷出火舌,照亮了一直蹲在台阶下面的少年脸上的伤痕。 9毫米帕拉布卢姆手枪弹对自律兵器能够硬抗突击步枪的躯体外护甲毫无作用,但连续的冲击力除了让它刚刚跃起的瞬间就偏离了原有的行动轨道,如同顿在空中一样,在一连串的火花之后落到了地面上。 这个位置已经是站在平台上的暮羽的死角了。 相良举起短冲锋枪,以精湛的技术以连射档打出三四发的短点射,子弹反弹的火花在自律兵器的四肢关节处频频炸开。脆弱的关节结构和护甲无法防御这精准的打击,只几个点射,如同血液一样的关节液体就浸湿了被子弹打的破破烂烂的风衣。 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自律兵器好像要从地面上爬起来,但关节受损的它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判断爆炸范围……目标一,目标三,在爆炸距离之内……” 下一瞬间,被自毁**驱动到三四马赫速度的钢珠,就会毫不客气的射穿这两个目标的身体吧。毕竟他们是无护甲软目标。 ai在这样判断着,逻辑单元得出了结论。 “自毁程序,运……” “嗡!” 相位剑的剑刃如同切豆腐一样插进了自律兵器的核心。控制芯片也好,信号线路也好,瞬间被等离子体烧成一团外面笼罩着漂亮的铜镶边的石英熔液。 面对着树起比她身体还要高的加特林,杏核眼的眼角梢向上吊起,宛如将要发怒的猫咪的暮羽,佐天哎嘿嘿的笑了起来。 “不愧是1121小队的炮手呢。” 年轻的西斯学徒这样奉承着自己的同伴。 风间信二(end) “啪嗒啪嗒……” 病房楼走廊内,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响起。有着清爽的茶色短发的年轻女性,身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还套着围裙,脚上穿的还是拖鞋,就这样一直线的,以最凶悍的恐怖分子都难以比拟的气势,猛然的冲了进来。 晚上二十二时,如果是平常的话医院的探病时间已经结束了,病房楼理应是静悄悄的。然而在这样一个特殊时刻,虽然之前旋转着蓝色灯光拉着长长笛声的救护车不断送来伤员的恐怖情景已经不见了,但再怎么样和平常的状态还是有极大差别的。 走廊两侧的长椅上坐满了人,大多数人的手上扎着点滴的针头。因为输液支架不够的关系,平时最多挂两个吊瓶的支架如今如结满了果实的椰子树一样挤满了一堆堆的玻璃瓶。许多伤员的家人朋友找不到座位,只好坐在铺着桌布、报纸、床单或者什么都好的地板上。更多的人则一副难以心安的样子,根本坐不下来,在那里抱着臂膀走来走去。 发生在老虎公寓周围的恐怖袭击事件的伤员,大多数集中到了这间医院,只有超出这间医院能力,却不得不立刻动手术保命的重伤员才被分流到其他医院。似乎高层认为这样可以更便利于消息的封锁吧。 所以现在这里一副人挤人的样子。 这个年轻女性如暴风般的冲入如果是平时的话会让很多人大为不满。就算这里是需要安静的医院病房楼,恐怕也会有人厉声呵斥“喂,注意点!”了吧。 不过,现在无论是坐,还是站着,所有的人对这位失礼的女性都视而不见。其中还很有一部分人还露出了感同身受的样子。 东京都的居民们,说起来已经有一百多年,好几代人的时间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了。 全副武装的家伙们在街上毫无顾忌的互相厮杀,泼洒着鲜血与死亡,根本不在意将无辜的行人和车辆都卷进去然后绞成碎片这样的“小事”。 上一回东京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都要追溯到幕末那个无法无天的时代吧! 不,as互相冲突比浪士和藩士互砍什么的,岂能同日而语? 这样的事情,恐怕数遍整个日本,除了那些被派往冲突地区的自卫队观察员和具有敢死精神的战地记者,也只有曾倒霉到了某种地步,被卷进旅游地政变的日本游客曾经经历过了。可想而知,这些平日里只会悠闲的看着电视上经过审查与剪辑的新闻视频,将战争新闻与娱乐明星的八卦等同看待为平淡而紧张的日常生活的调剂的和平居民们,在这日常却被无情的扯破,亲身受伤甚至目睹死亡的时候,到底受了多强大的冲击了。 “不在这里……也不在这里!” 大概经过了四分之三的走廊长度,仔细打量了每个疑似者却完全没有发现目标的女性不禁焦躁了起来。 按照现场的警官对救护目录的查询,那两个人的确是到这间医院来了;而刚刚那个行色匆匆的护士小姐也说,轻伤员和需要接受心理疏导的未受伤人员也都被暂时安置在这里。但为什么就是不见踪影呢? 难道…… 她的脑海中不禁浮起了两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情。 用红色的缎带将长长的华丽黑发扎起来的女学生,被从自己面前带走了。而身为教师的自己,却因为无法面对那个男人冰冷的枪口和更加冰冷的目光,因为一时的胆怯而什么都没法做到。 不,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恐怖分子,再说,这里是和平……和平…… 现实的场面无情的冲击着她的意识:酒精的气味和绷带的气味;坐在长椅上输液,满脸麻木的轻伤员;恐惧的小声哭泣着的女性和孩子,甚至是男人们;隔着门和墙壁隐隐传来的骨折伤员的哀鸣…… 这一切,仿佛正化身为一个声音,在她的心中大肆嘲笑着她根深蒂固不可动摇的“和平的日本”这个常识一样。 “神乐坂老师?!” 猛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年轻的女性不禁清醒了过来。不远处的病房门口,一个披散着及腰的浅棕色头发,戴着大大的圆眼镜,身上穿着印有小马的粉红色家居服的女孩子正用惊奇的目光朝着自己看。 “你是……” 神乐坂惠理花了足有三秒钟时间思考,好不容易才将面前的人脸和记忆中有着两条粗大麻花辫的学生对上号。 “……常盘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 “千鸟同学……风间同学……太好了,你们没事。” 当走进病房,看到脸上疲惫和担心的表情几乎一样,有着及腰黑色长发的女学生和戴着眼镜的男学生的一瞬间,有着清爽短发的年轻女性就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过下一秒,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有个本应和他们在一起的家伙,不在。 虽然那家伙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虽然那家伙总是携带着枪和手榴弹的玩具来学校,虽然那家伙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但他是自己的学生呢。 仔细扫视了一遍,确认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少年没有拿着模型枪躲在门后或者床底下,神乐坂惠理问出了问题。 “相良同学呢?” “相良君……” “宗介他……” 男生和女生对了一下眼神,心中同时大叫不妙。 因为常盘恭子和他们几乎就是前后脚抵达了医院,然后一下子就扑上来抱住千鸟哭的稀里哗啦,所以无论是千鸟还是风间,都没时间来想如何向亲朋好友们解释今晚的这件事情。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他们大可以以一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瞬间as就冲进来,清醒时我就在这里了”来推搪。但…… 这里面还有一个相良宗介啊! 被全班乃至全校的同学当成有名的狂热军事fan,因为自幼辗转于热点冲突地区而几乎毫无和平环境下生活常识的少年,实际上是名为“秘银”组织的佣兵这件事情,全校知道的也只有身为他保护对象的千鸟要,那个深不可测的校长,以及穿越者的风间信二三人而已。 说不知道? 恐怕谁也不信吧!放学时看到相良宗介如同忠狗追着主人一样追着满脸别扭的千鸟要走出校门的师生,没有两百人也有一百五十个。这里面说不定就有神乐坂老师本人。 说相良和另外一个自称“圣索菲亚组织”的特工,一起去追被恐怖分子抓走的秘银组织的成员了? 拜托,这里是和平的日本,是个即使相良展现出那样的军事素质,仍然连他自称“军曹”都没人当真的地方。 说出真话来,脑袋的顽固程度和那个相良有的一拼,里面全是“和平常识”,阵代高中里给相良宗介灌输这个世界的常识努力程度还在千鸟之上的神乐坂老师,大概会一脸惊骇的说着“你们什么时候被相良同学传染了?!”然后开始长达十五分钟的常识说教吧。 察觉到了千鸟和风间的不寻常表现,惠理的目光顿时尖锐了起来。 好痛! 尽管很年轻,尽管有几分天然呆,尽管胆小,尽管是发育良好的美女……但惠理可不是无脑,她是个精明强干的教师,一旦拿出教师的威严的话,区区两个高中生顿时就感到那尖锐的视线真如同烧红的钢针一样难受。 “宗介的话,我让他回去拿东西了。” “?!” 之前一直把视线放在自己的学生身上的神乐坂惠理,不禁被意外的搭话吓了一跳,小小的往后退了一步,将目光转向说话的人。 那是个靠着升起来的病床坐着的女性。黑色的短发和眼睛,以及瓜子脸型都说明她的东亚血统,微黑紧绷的皮肤和修长健美的身体则说明了她大概是个经常参与运动的人。 她上身穿着一件不那么合身的圆领衫,搭着一件大概是医院友情赞助的病号服,下身则被白色的床单覆盖着。不过神乐坂没来由的觉得,大概适合运动的裤子比裙子更适合这个深具野性美的女性。 她的肩膀处的衣服鼓突出来,显示出石膏和绷带的粗糙纹路。大概是那里的骨头折断了吧。不过笑容显得有些锐利的脸上,一点痛苦的神色都看不出呢。 这种面容,不,这种气质总觉得有点熟悉…… “不好意思,初次见面,我是神乐坂惠理,是这些孩子的老师……您是?” 以无可挑剔的姿态,惠理用上了敬语,向第一次见面的女性询问。 “我是梅丽莎-毛……”靠在病床上的女性回答。 从姓名上看,不是日本人,起码不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所以她的说话方式才这么直吗?就跟千鸟刚刚入学的那段时间一样。 身为国文教师的神乐坂这么判断着。不过接下来梅丽莎的话让她睁大了眼睛。 “……是宗介的姐姐。” “?!” 那个相良宗介有个姐姐? 但是……从来没听他说起过啊!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几乎从来没有和那个男孩认真的交流过吧。 不,与其说从没认真的交流,倒不如说自己根本对这个极度缺乏常识——不,不如说两人根本在“常识”这个概念上都无法达成一致——的学生没辙,他所说的每个单字她都知道什么意思,可串联起来之后就根本无法理解。 例如台风大至的雨天。 “相良君,下雨了呢。”这是向学生主动示好的教师。 “天气很好。”看着被雨水糊成毛玻璃一样的窗户,学生这么回答,然后认真的和目瞪口呆的惠理解释:“这样一来,那边楼上可能有的狙击手就无法瞄准这间教室了,我必须观察的方向就少了一半。” 这样连开头都进行不下去的交流,自然而然就不可能问起关于对方家庭的事情。 隔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神乐坂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公认为相良饲主的千鸟。 大概千鸟知道些什么吧。因为少女和她的关系是很亲密的。 但她马上就发现后者与她一样的目瞪口呆。 殊不知,千鸟心中正在大叫着“骗子!骗子!” 和惠理不同,她和面前的这个女性是第二次见面了。上次,就在这间医院,身穿护士服的这位女性曾经亲口说过。 “相良是我的下属。” 怎么现在变成姐姐了? 不过她当然不会白痴到当场叫破。如果那样的话,她就得和神乐坂老师解释为什么她会知道梅丽莎的身份,说不定进一步还得引出两个月前那次事件的所有细节。 不管神乐坂老师信还是不信,曾经笑着,目光却冷的几乎把千鸟浑身的血液都冻结起来的说“这些事情都要保密哦”的这个女性,身为那个相良宗介的上司,说不定还有超乎宗介之上的实力。别看她现在折了一根锁骨和几根肋骨,只要她下决心保守那个佣兵组织的秘密,要这个房间里所有人咽气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千鸟很清楚,在她靠着的枕头后面,就藏着一把手枪。 “我研究生期间的导师马卡杜斯教授和相良的养父安德烈-加里宁先生关系很不错……” 意外的,可怕的女性佣兵开始主动解释。 “因为加里宁先生经常出差,所以从相良十二岁的时候我就开始照顾他,不知不觉的就像姐弟一样要好了……嘛,要照顾一个在那样特殊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男孩子还真是辛苦啊!都怪加里宁先生啦……” “是啊是啊,动不动就把鞋箱爆破,用手枪威胁同学,随便哪里设置电流陷阱和地雷……” 你别一脸理解的模样给我产生共鸣啊! 女教师的回答让千鸟要不禁吐槽。 “现在还算好呢。”女佣兵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早些年他还会在门上装定向诡雷,并且用装甲板和沙袋把窗子垒起来,说太大的窗子没有安全感……” …… …… 千鸟要一脸佩服的看着满嘴胡扯的女佣兵把精明强干的教师神乐坂惠理说的连连点头称是的情景。 等等。 她突然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自己认为她是满嘴胡扯? 如果不是非常了解那个宗介的人的话,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吧。 也就是说,这位大姐其实很了解宗介? 话说回来,自己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认定她在胡说?根本没有依据吧。 说不定,她所说的,完全都是实话呢。 比起自己来,眼前的这个女性,还有那个把银色头发扎成辫子,就像是小动物一样可爱的女孩,对宗介的了解程度都要比自己深刻的多呢。 自己,也想这么了解宗介啊。可恶,起码要知道他的义父叫做安德烈-加里宁啊! 但是,满脑子都是和平的常识的自己,真的能了解那个完全处于另一个世界的宗介吗? 莫名其妙的,千鸟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请问,风间信二先生在这里吗?” 敞开的大门上突然响起指节敲击的声音和悦耳的问话声。这让聊起来刹不住车的梅丽莎和惠理,听的兴致勃勃的常盘恭子,心不在焉想事情的千鸟要和正在发呆的风间信二都注视了过去。 那是个身穿医生的白大褂,给人以精明干练感觉的年轻女性。金色的头发,茶色的眼睛,白的耀眼的皮肤都显示她并不是日本人的事实。 但她的日语说得相当好。 惠理这样想着。 敬语和倒装用的比梅丽莎要标准的多了。 “是风间信二先生吗?” 她的目光望向房间内唯一的男性。尽管确认了,但她仍然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是,您是……” 风间微微皱起眉头。尽管这位女性将头发梳成马尾并向上挽起,形象大有改变,但他仍然能把她和记忆中某个角色对上号。 “我是菲特--哈洛温医生。”她说:“您的心理疏导将由我进行。” 果然。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风间脸上仍然不免微微变色,心里更是掀起了巨浪狂涛。 我只是个没主角命的穿越者,胆小到在两个月前的那一场大事件中明知剧情的走向却无所作为的无能家伙,何德何能让时空管理局接二连三的把西斯武士和s级魔导士都派出来啊? “风间君?” 微微转过视线,正在看着他的恭子的脸上明显的挂着担心的神色。 风间的心跳了一下。 大概刚刚洗过澡,披散下来的头发还有些潮湿的恭子,彻底摆脱了土气的眼镜麻花辫的形象。担心的脸色,加上粉红色的家居服和微红的脸色,看上去可爱的一塌糊涂啊! “请出示您的证件可以吗?” 注意到他脸上微妙表情的不仅仅是恭子,身为国文教师和班主任的惠理挺身而出,凛然的身姿即使在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面前也不落下风——如果她身上没有穿那条可爱的小熊围裙就更好了。 “您是……” 菲特用稍显严厉的目光看向惠理,一副因为工作太多时间不足,却还有无关人员来打扰而不耐烦,却又掩饰的很好的专业人员的模样。 “我是风间君的班主任。”惠理毫不退缩,那样子仿佛是宣示自己地盘的育子期猛兽一般。 菲特身后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向前迈了一步,用黑色丝带扎成双马尾的亚麻色头发微微晃动着,同色的眼睛则散发着危险的光芒。但她在有任何动作之前就被那个自称为菲特的女性伸手拦住了。 “这是我的助手,蒂安娜-兰斯特实习医师。” 骗鬼啊! 神乐坂惠理在心里怒吼了起来。 虽然最近流行“十四岁拯救世界”的动画,但那也只是动画罢了。为学生们宣讲过多次职业资格条件的惠理非常清楚,实习医师,这种需要七年以上学习经历的职务,怎么可能由这个看上去和自己班里的那些学生一样大的小女孩担任啊!注难道她从小学低年级就开始上高等数学这门课了吗?! 本想将一只手伸向背后对其他人做出警告的手势,但金发的女性的目光正好就落在惠理的肩膀上,虽然那目光很柔和,但惠理仍然觉得手臂就像被冻僵了一样。 “我知道了。” 两秒钟以后,金发的女性认命的叹了口气,撩开白大褂,露出里面系着领结的白衬衣和黑色的短裙,从短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硬皮本,递到了惠理手里。 皮质的封面上烫印着金色的徽章,由地球、剑和天平的花纹以及环绕周围的月桂叶花环组成,其下方的绶带上,inerpl(国际刑警)的字样清晰可见。 “你们?!” “嘘!” 菲特将手指竖起在口唇处,一副“这是秘密”的样子。 “可你们为什么……” 话说了一半,惠理有些哑然。对面的女性虽然仍然带着柔和的笑容,却已经开始有了为难的神色。 感觉,如果对方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自己听了之后也就回不了头了。 旋即,神乐坂惠理为自己的胆怯感到羞愧。 惠理,你是个教师啊!怎么可能允许学生在自己面前再一次被带走这种事情? 她的目光坚定了起来。 “和我……父亲有关吗?” 出乎意外的,风间低声问道。 菲特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他一下。 很好,他开始配合了。自己也用不着启用风险程度高得多的第二套方案了。 话说回来,在这样的低能位面捕捉穿越者的艰难复杂的工作,真的适合当作入职考试的内容吗?这太危险了吧。 算了,反正这是卡萨诺瓦爵士定的,自己一个执行官还没资格说三道四。 但……入职考试的难度都如此之高,二课的平均水准似乎也不可能像一课的同事说的那样不堪嘛。在从一课请求人力资源非常困难的情况下,果然应该向疾风进言,尽力从二课这边挖人吗? 暂且把这些思考放在一边,菲特冲着风间和惠理招招手,三人的脑袋凑在了一起。而装作漫不经心想要过来偷听的常盘和千鸟,却被横着跨步插进来的蒂安娜拦住了。 一副冷冰冰的紧张表情,似乎插在白大褂的兜里的手正拿着一条蛇般的双马尾魔导士,正从里到外发出炸起全身的毛的猫一样生者勿近的气场,成功的将两个高中生吓阻在听不到菲特的话的距离上。 “虽然与您的父亲有关,但不是什么坏事。”收回了inerpl的徽章,菲特把声音压到了最低的程度,谨慎的回想着那个男人花了五分钟构思的说辞:“最近国际性犯罪组织对军官子女进行绑架,以期进行胁迫得到as的情报乃至机体的事情屡有发生。日本警方通知我们有这样的人被卷入恐怖袭击中,所以我们就在第一时间赶来了。” 惠理紧张的表情慢慢放松了下来,随即以微微的恼怒取代。 果然,说到底还是战争的错!人类究竟为什么要争先恐后的制造那么多杀人武器呢?没有那些东西的话,相良君这样的例子就不会出现了吧。 “抱歉,其他的我不能说再多了。” 菲特这样说着,然后转向风间: “能请风间先生和我们走一趟,详细说说这次袭击的过程吗?” 看了一眼仍然有些不放心的惠理,菲特接着说: “虽说是‘走一趟’,但也不是那么正式的质询。我们到医生的会客室就可以了。当然——”她朝着惠理笑了一下:“您可以在场。” “哎?我可以吗?”惠理睁大了眼睛。 “当然。无论如何接下来您也要问他一样的问题吧。说不定我们还要向您索要资料,来进行记录比对呢。” 菲特的说法打消了惠理最后一丝疑虑。她转过头以目光询问风间,少年则几乎立刻就给出了确认的回答。 “那么。”菲特向着病房内的其他人轻轻躬身:“贵安。” 当三人的脚步声完全离开房门之后,蒂安娜也慢慢把手从白大褂的口袋挪了出来。 就在刚刚,她不得不违心的用力握紧口袋里那两把磁轨手枪。这对接受最正统的魔导士教育,并且以优秀的成绩自傲的蒂安娜来说,正在与她的手心进行亲密接触的质量武器,不啻于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皮肤和身为魔导士的矜持。 不过也没别的办法,勉强达到b级水准的魔导士的她,在这个低能的位面根本凝聚不起让魔导器发挥作用的力量。而好死不死,这个房间还有一个非常危险的存在。 就是最里面病床上那个女性。 那个女性的手仿佛怕冷般一直都压在毛毯里面。 能够感受到空气电阻率变化的魔导士少女知道,那里有一坨冰冷的铁块。 身为菲特--哈洛温执行官的护卫,她也只能以被用刑逼供般的觉悟,紧紧握住那两把比她的射锚枪要小巧的多的磁轨手枪。 好不容易菲特的劝诱成功了,三人一起离开。蒂安娜也松了口气,就像甩开毒蛇一样忙不迭的松开了手枪的握柄。她对着房间内的几人点点头,然后转身追菲特他们去了。 “风间君……没事吧。” 受到冲击的常盘呆呆的看着门口。除了第一句,接下来的话菲特都是以正常音量说的,所以常盘和千鸟都听到了那个出示国际刑警徽章的女性要和风间谈谈,而且神乐坂老师也会在场的事情。 她是风间的朋友,自然会为他担心。 “国际刑警找他……难道是每周都去买成人杂志事发了吗?” “我想不会。” “那,难道是一年前偷偷抽烟的事?” “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跟踪?偷拍?……” “冷静下来啊恭子!” 面对妄想暴走的友人,千鸟感到一阵无力,又不能像对宗介一样直接用纸扇全力抽打过去。 而且…… 有点羡慕呢。 自己什么时候能像她担心风间君一样,把对宗介的担心也这样率直的表现出来就好了。 明明,宗介现在的处境,应该比被国际刑警叫去的风间要危险得多吧。 想到相良,心中一紧的千鸟望向梅丽莎。而后者则正看着门口想着什么。 “毛小姐……” “哦……叫我梅丽莎就可以。” “是,梅丽莎……小姐。” “呵呵,这可不像你啊,天使。” “天使……说我吗?” “嗯,你就那样认为就可以了。”梅丽莎疲惫的往床上一靠。在东帝汶扑了个空,刚刚回到美丽岛基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上校失踪的消息,然后带着克鲁兹直奔这里的她,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即使被那台rk92偷袭,也不至于一下子就给压制然后同归于尽了。 9换rk92,这笔买卖亏到家了。 现在,疲惫和伤痛一起涌上来,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坚韧神经也有些受不了了。 她看着千鸟:“……我们还是用英语交谈吧,我的日语并不那么好呢,k?” “好吧——你不担心宗介吗?” 多年不用的东海岸英语一出口,千鸟说话的方式似乎都变得直来直去了。 “宗介他应该没事。”梅丽莎的脸上露出了尖锐的笑容:“那可是个在雷场跑完全程马拉松都没事的男人呢。” 果然是宗介的同类和上司呢。 千鸟这样想着。 连安慰人的方式都是一样的吓人。 千鸟的表情似乎一下子开朗了不少,带动的梅丽莎和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讲些什么的恭子都笑了起来。 这孩子,果然还是适合笑容呢。 梅丽莎这样想着,心中微微的有些刺痛。 她并不担心宗介。那是个命硬到不可思议的家伙,说不定就连核爆都无法杀死他。 不过,刚刚被那两个女人带走的男学生和女教师,还能活着回到这里来吗? 梅丽莎不知道。 她有着不输于相良的良好耳力,又会读唇术,所以即便菲特把声音压低到了连蒂安娜都听不见的程度,她也仍然能判断出具体内容。 国际刑警什么的,根本就是个谎言。 女佣兵这么判断着。 尽管只是个优秀的军人,根本和警察或者侦探这种工作不搭边,但女佣兵知道这是谎言。 至于说为什么,她自己就是个as的驾驶员,所以对as界的一些事情还是知道的。 对as部队的军官子女进行绑架以胁迫得到技术资料甚至机体原型,这种事情从苏联人把rk92投入捷克的那一天,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发生了。然而这样涉及到军事机密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国际刑警应该涉及的领域。 因为,警察的对手,那些犯罪组织,哪怕是南美的毒枭这样能把自己国家的军队打的跪地求饶的强大力量,也不可能对这东西感兴趣。 一方面是掌握着as技术资源的国家机器对任何一个犯罪组织都强大到无可违逆的报复力量。 另一方面是犯罪组织本身贫弱的技术和生产能力。 即便是秘银这样将触角布满全世界的暗势力,仍然不具备将as进行工业化生产的能力。 因此只有国家,只有具有as大规模工业化生产能力的国家的情报机关才会这么干。 所以那个女人说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犯罪组织……不,说起来kgb这样的怪物,比南美的毒枭,意大利的黑手党和非洲的钻石走私组织,更像是犯罪组织呢! 而她们,有极大可能是来自kgb的对手组织。 负责取得对外情报的ia不太可能……那就是fbi的反间谍机构喽? 不,说不定她们自己就是kgb的。一连串的说辞只是为了将那个男学生骗到人少的地方好下手罢了。至于那个女教师嘛……以kgb的强硬作风,是不会在意多出一两个添头的。 抱歉。 因为我没有能力在保护你的同时保护他们。 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你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露出笑容了吧。 所以, 抱歉。 她对着正在向恭子吐槽“你一脸傻瓜样的笑什么啊!你这个英语白痴!”的千鸟的背影,无声的说。 ……………………………… “抱歉。” 菲特诚心诚意的向第一口茶才刚进胃里,就倒在了会客室的沙发上失去意识的神乐坂惠理道歉。 回头,时空管理局的执行官看着因没有感知到任何魔法波动,而浮现出困惑神色的双马尾魔导士,轻轻一笑: “其实,这个世界上,也有许多不用魔法也能很轻易实现目标的办法的。” 出身魔法学院,接受的是最正统的“魔法万能”教育,却因为对方无论年龄、阶级、实力和功绩都远远在自己之上关系而无从反驳的蒂安娜只能默默地低头。 看到少女别扭的表情,菲特的声音有些严肃了起来:“或许你永远也用不到这些东西,但如果你不知道,或者知道了却因为厌恶,或者骄傲这些理由不在意这些东西的话,不仅你自己,你的伙伴会受连累吃大亏的。” “……是。” 蒂安娜低头接受了前辈的建言。 是个好孩子呢,奈叶的运气真的是很不错。 “我说,可以开始了吗?” 静静的看完这一幕师生教学场面,风间信二才出言说。 “你就那么急着失去自己的记忆吗?”菲特微笑的脸看上去有些悲伤:“无论是好是坏,那都是你自己不可替代的过往。” 其实她不愿意参加这种行动,即便只是身为考官和旁观者,她也不愿意。 要说为什么的话,抹消别人的记忆一事,在她看来实在是太过蛮横无理了。 如果是自己的话,即便那些记忆很痛苦,也不想被抹掉。因为那是自己曾经存在,曾经活着的证据。 “如果这样,那就只好抹杀其存在本身了。” 以奇怪的姿势架起腿,在新威尼斯的阳光下悠然品尝卡布奇诺咖啡的巨大蓝猫这样说着了不得的话。 抹杀其存在本身,就是将这个人掳回到时空管理局并严加看管,同时抹除原本位面内他的一切痕迹。 无论是文件上的记录还是人们对他的记忆,甚至连他在自己廊柱上刻下的身高标记都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菲特知道,无论是抹杀记忆还是抹杀其存在本身,都是为了不让更大的灾难发生的必要措施。 虽然她的理智完全接受,但身为人,内心中借着奈叶和养母的力量才好不容易保住的那片柔软的区域却不断地刺痛着。 之所以申请调往六课,而不是留在人手也非常紧张的一课继续执行官的生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吧。 “我没有你那样坚强啊,菲特-泰斯特罗沙-哈洛温小姐。” 苦笑着的少年一口叫出了菲特的全名,事先知道他的情报的菲特还好,蒂安娜则是一脸吃惊的表情。 “任何记忆对你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对我当然也是……”风间信二的脸上浮出似哭似笑的表情:“但那些记忆,正在阻碍我的生活。 “我做不到对我叫做父亲和妈妈的人诉说我的烦恼,明明他们是那么爱我; “我做不到对那个女孩说喜欢,只能看着我的朋友对他展开追求; “我做不到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旁观着本来该发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却也因为胆小和无力而做不到任何事情; “我甚至想要杀掉帮了我很多的朋友,还有从死亡边缘把我拉回来的朋友,因为她和他会刺激某个疯子,让这个世界毁灭。 “够了,已经够了。” 他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淌下了泪水,极力压低的抽泣声让蒂安娜心里一阵难受。 如果是昴在这里的话。 少女咬紧了细白的牙齿。 如果那个行动力超强的昴在这里的话,一定能一拳把这个懦弱的家伙打醒。然后…… 然后怎么样呢? 就算不管局里的规定,不管督察课、军事法庭和特别调查委员会这一系列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自己和昴,都只不过是刚刚摸着b级边的小魔导士而已。就算是菲特这样s级的魔导士,在这能量水准连启动魔导器都做不到的位面,能做些什么呢? 轻轻叹了口气,将身体前倾的菲特,手掌贴上了风间的额头。 有些凉,不过在这初夏的夜晚,这样的感觉也不坏。 “再见了,我。” 一次性充能魔法阵的光芒闪现的一瞬间,菲特听到了风间的细语。 电弧精确的扎入了每一个神经细胞,巨细无遗的将时间标签比细胞本身还要久远的记忆统统抹成一片空白。 这个少年,从此刻起,将只作为风间信二存在下去。 他再也不会想起那个世界的父母,所以会对这个世界的父母全心全意。 他再也不会想起那个世界的恋人,所以会对这个世界的女孩全心全意。 他再也不会想起各种各样的故事,所以会像个一无所知的人一样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蒂安娜看着由于脑部的骤然剧痛而猛然抽搐了一下,然后陷入昏迷的少年的脸,心口一阵发堵。 换做是昴,一定会喊着“太奇怪了”吧。 但是我却是理解这件事情的。 那个嘴巴狠毒的二课的上校大叔其实漏说了一点。 无论我还是昴,都还没有“为了保护什么而伤害另外的”这种觉悟呢。 “确认那边的事情了,蒂安娜。” 手掌离开风间的额头时,菲特的脸上浮现出了深刻的悲伤。然而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钟,她便向着蒂安娜这样说着。 “是。” 少女答应着,开始不习惯的操作着从lune号上带下来的中微子通讯器。 在这样的位面使用念话魔法的话,果然不如这种东西来的便捷呢。 注实际上,只有在日本国内医学院获得学历者,才具有在日本行医的资格。 ps:一口气把穿越者的记忆给写没了。哎,铺垫的太差了,本来应该多写一点风间和常盘的对手戏的。笔力还是压倒性的不足啊。 尽管如此,俺却惊讶的发现,这一章居然写了这么多字! 泰斯特罗沙(end) 泰莎-泰斯特罗沙剧烈的喘息着,心肺之间如同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梅丽莎曾经教过她的那些,什么三步一呼吸的节奏,什么稍稍踮起脚尖的奔跑姿势,全都丢到不知道多少光年以外去了。现在的她,只是驱动着快要爆炸了的心脏和不堪重负的四肢,牙龈间泛起血腥味才能跟上加里宁。 ’anne上的每一个成员,从副舰长马卡杜斯中校到厨师梁上等兵,都是秘银的精英,优秀的军人。油轮的底舱到甲板这段距离,对这些日常锻炼就是绕着巨大潜艇的内部通路跑马拉松的军人来说,根本连让他们呼吸的频率加快一些都做不到。 然而,作为他们的上司,泰莎的运动能力……咳,不提也罢。 就算按照马卡杜斯中校那偏心到极点的说法,泰莎她“作为舰长,是不需要像陆战队的粗坯们一样需要肌肉的”。 不过这个时候,泰莎倒是由衷的希望,自己的肌肉能像梅丽莎-毛中士那样充满力量和耐性就好了。 不适合运动的皮鞋敲打在印着防滑花纹的金属地板上,剧烈的冲击很快就让脚掌、脚踝和膝盖疼痛,然后麻木了起来。手和脚的肌肉僵直的就像是被冰水泡过,缴获自圣奈的手枪的重量,更是随着每一下跑动,拉扯着泰莎纤细的手腕和肘关节,让她觉得自己的关节随时都有可能脱臼。 我还真是他们的累赘呢。 泰莎抹了把额头上,以免汗水流到眼睛里去。 无论是前面的加里宁还是后面的克鲁兹,泰莎都是亲眼看到他们受了多重的伤:前者在a21袭击研究设施时,被飞散的玻璃碎片深深扎进后背,后者则在不久之前当着她的面被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用不可思议的招数电击,然后轰飞。 如果自己受了同等的创伤,以现在这样的速度撤退那是妄想,恐怕当场就会倒地不起甚至昏迷不醒,更别说像威巴一样扛着比看起来的样子要重得多的圣奈跟上行动了。 如果这次有命回去的话,一定要请梅丽莎或者相良君…… “上校!” 大概是狙击手的观察能力比较强的缘故,克鲁兹比加里宁更早的察觉到了不对,叫喊着猛地拉了她一下。 运动白痴的舰长在平地上走路尚会摔倒,更别说在快速奔跑中被别人猛扯一下了。 按照梅丽莎曾经的教导,泰莎笨拙的做了个受身动作,以团身翻滚消去了大部分身体与地面之间的冲击力。不过—— “好疼!” 银发少女的眼泪差点没流出来。比不得美丽岛基地练习场的木地板和海边的沙滩,印着防滑花纹的金属地面的冲击毫不留情的在她的身体甚至额角上留下复数的淤青,而擦上她身体的金属墙壁较低部分,翻卷的锈痕还擦破了千鸟借给泰莎的衣服,并在下面幼嫩的肌肤上划出一道道杂乱的血痕。 “千鸟小姐会生气的吧。” 被加里宁手里的短突击步枪的射击声震动着耳膜和意识,消去前冲的势头之后顺势做出半跪的姿势,反射性的举起手枪的泰莎想到的却是这个。 下一瞬间,对面闪现的枪口火光耀花了已经在昏暗的船内通道奔跑了很久,习惯了应急的淡绿色荧光的泰莎的眼睛。子弹排开空气的嘶嘶声掠过她的耳边,随后气势比加里宁那冷静的三发点射凶猛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密集枪声,在密闭的通道内震耳欲聋的响起。 受惊的泰莎本能的扣下了手枪的扳机。 这不是她习惯用的小型手枪,而是从圣奈那里拿到的1911a1。 一道耀眼的枪口焰之后,经过a21改造,专门用以射击有防弹衣之类保护目标的高膛压钢芯尖弹呼啸出膛。猛烈程度远远超过曾经的手枪射击训练中曾经感受过的后坐力,震的泰莎眼前发黑。感觉自己手腕都要被这一下震碎的银发少女发出尖细的悲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高高扬起的手臂反射性的第二次扣动了扳机。 大角度射出的子弹在天花板的钢板上反弹,随后在加里宁脚边炸开火花。在至少三只冲锋枪向自己射击的时刻,也能冷静自如的打出精确的点射的少校惊出了一身冷汗。只差一点点,他安德烈-加里宁就会独享第一个被天才的潜艇指挥官泰莎-泰斯特罗沙亲手干掉的荣誉了。 那绝对是个让整个秘银的人都笑不出来的笑话。 下一秒,被第二发的后坐力震的仰躺在地面上的上校大人惊叫着射出了第三发子弹。贴着地面射来的子弹让卧倒在地的克鲁兹-威巴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冷静!泰莎!上校!冷静!” 架起自己的短突击步枪的克鲁兹不得不高声喊叫,直到看到像小动物一样惊慌的发出“呜呜”声的泰莎捂着手腕缩成一团,根本不可能再发射不分敌我的子弹为止。 啊啊,果然应该向毛大姐要原料来做护身符吗?或者该向泰莎要…… 胡思乱想的金发佣兵强忍着伤口传来的疼痛,和少校一起,开始以精准三发点射交替射击。看上去并不密集的火力编织出的稀疏火网将只有冲锋枪的对手打的根本不敢露头,甚至不敢靠近薄弱的通道转角处。 不过,这些南美的佣兵比只会猛打猛冲的a21的恐怖分子怕死的多,也油滑的多。在第一波的子弹交换中他们只倒下了一个。剩下的都退进了和主通道垂直的那条横向通道,卡死了泰莎等人前进的通路。 如果有一颗手雷就好了…… 加里宁不无遗憾的这样想着,随即熟悉的声音让他脸色大变。 “后退!” 先是枪榴弹在地面和墙壁上发出响亮的弹跳声,震的人耳膜剧痛的爆响之后,复数的冲锋枪疯狂的射击声如同歇斯底里的大笑般响起。 “有人从侧面袭击他们……是什么人,a21的残余者吗?……这是?!” 无论是音量还是冲击力,远远超过冲锋枪的大口径枪械的射击声响起,就像是百兽的胡乱鸣叫中狮子的怒吼,瞬间将冲锋枪的射击声压了下去。暗红色的弹道轨迹从那个横向的通道如同受惊的蜂群一样涌出来,将正对着的金属墙壁瞬间打成了蜂窝。 猬集在那里的南美的佣兵们一定立即就死伤惨重了吧。人类的身体被撕裂的噗噗闷响和响亮的惨叫声,以压倒枪声的程度猛然揪紧了泰莎的心。 虽然是敌人,但毕竟也是同类呢。 看到想要后退却受圣奈的重量牵累,失去平衡摔倒的克鲁兹,从地面上爬起来的少女急忙冲过去帮着部下一起将她架起。 狙击手的动作一瘸一拐的有点奇怪。注意到了这一点的泰莎向下看去,秘银的军绿色战斗服裤子已经被鲜血染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没事!” 总是嬉皮笑脸的克鲁兹咬着牙说。 “只是流弹罢了!” 开玩笑,怎么可能会让的女神大人知道就是她射出的子弹打伤了自己啊。 何况,这发专用于穿透防弹钢片的手枪弹,没伤到骨头神经和大血管,也没有翻滚变形,直接一穿而过只是出了点血罢了。这要是让上的军医看到了,铁定会称赞“是个价值一百万美元的好伤”。 可是…… 可恶可恶可恶!还是很痛啊! “那边还有一条横向通道,我们从那边迂回过去!” 回忆着一路走来的地形,泰莎引以为傲的记忆里发挥了作用,准确的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这一路过来,如果不是对造船工程颇有了解的她那超强的记忆和分析能力,而且又能随时根据所见随时更新脑子里的地图,三人此时恐怕早已迷失在复杂的和迷宫一样的船内了吧。 在向着横向通道的出口连连点射的加里宁殿后之下,咬着牙一瘸一拐的克鲁兹和简直可以说是弱不禁风这个词具象化的泰莎,共同架起昏迷中的圣奈退向下一条横向通道。 “!” 进入横向通道的一瞬间,克鲁兹反射性的猛地往后一跳。然而腿上的伤和肩上的重量,让他的动作还没做到一半就彻底变形。受到这样的连累,三人在泰莎的惊叫声中一起倒在地上。 然而这反倒让他们逃过了一劫。一把寒光闪闪的消防斧在巨响和火花飞溅中,深深的砍进了金属墙壁。 看它的轨迹,持斧者早就算好了克鲁兹会躲开的方向。如果他们没倒在地上的话,这一斧本应嵌在金发佣兵的头骨上。 强忍着腿上的疼痛,克鲁兹在地上横滚两圈之后用一条腿支起了身子。 映入他视野的,是个身材高大身穿风衣的男子。不知为何,风帽之下的面孔上戴着白色的面罩。 是某种夜视器具或者防毒面具吗? 克鲁兹这样判断着。然而还没等他抬起枪口,风衣面具男就放开砍入墙壁一时间拔不出来的消防斧,金属地板在他脚下发出扭曲的变形声,以鬼魅般的速度移动到了克鲁兹眼前。 “什么!” 还在惊讶对方速度之快,克鲁兹的视野就已经被面具男的风衣全部填满。 后脑似乎与手指样的东西接触了。 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几乎扣进了他的头皮的疼痛中,完完全全没有温度和柔软的触感,全部都是冰冷和钢铁一样的强硬。 这样强硬的手指,别说是扭断区区颈椎,就是把头盖骨硬生生捏碎都是有可能的呢。 大惊失色的克鲁兹寒毛直竖,一瞬间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肾上腺素的压榨之下有力的鼓动。 他将怀里抱着的突击步枪死命的捅了出去。枪口接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克鲁兹再也顾不上分辨那究竟是防弹衣里面的钢片还是其他的什么,径自扣下了扳机。 枪支发射的后座震动着他的手腕和手肘,然而枪声还没传进耳朵,前所未有的冲击就一下子让克鲁兹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男子用双手环抱克鲁兹的后脑,膝盖猛蹴在克鲁兹双眼之间的区域。巨大的力量压迫之下,那张阳光般的俊脸下的骨头发出了可怕的声音。如果不是ak的冲击将对方的力量削掉大半,这一下就得要了狙击手的命。 ak被压的变了形的枪口焰中,高大的风衣男子也一扬手向后倒去。眼耳口鼻同时向外飙血的克鲁兹失去了他的支撑,浑身的骨头被抽掉了一样软倒在了地上。 “威巴!” 泰莎破碎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她的惨叫就像被剪刀一样剪断。泰莎无法置信的睁大了她那双漂亮的灰眼睛,看着刚刚结结实实吃了克鲁兹一个零距离长点射的风衣男没事似的站了起来。 防弹衣……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能防突击步枪零距离射击的防弹衣啊! 难道是又一个和琢磨一样,越过兰布达驱动器,能直接生成相位护盾的…… 似乎是泰莎刚刚的惨叫吸引了风衣男的注意力。他向着泰莎看了一眼。 白色的面具覆盖着整个脸部,这没有五官的诡异面容营造出了一种特别恐怖的气氛,让泰莎就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别说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哒哒哒!” 来自加里宁的子弹三发全中,冲击将风衣男的风帽撕成了碎片,四下纷飞。 然而,下面本应该和风帽一起被子弹打成碎片,像西瓜那样四处飞溅的脑袋却安然无恙。子弹被黑色涂装的多棱角金属外壳弹开,被子弹擦掉涂装的部分冷冷的反射着金属的光芒。 泰莎瞪大了眼睛。 超小型的as,还是自律兵器? 似乎十拿九稳的射击没有产生作用,让久经沙场的老军人也不禁为之惊愕。就在枪声停止的不到半秒钟的空隙里,这家伙放弃了泰莎,选择了威胁性更大的加里宁。等少校意识到时,戴着白手套的拳头已经逼到了眼前。 “锵!” 带着风声打过来的拳头,第一击就将加里宁匆忙之间横过来的ak的枪管砸弯。超过人体极限的力量让少校退了两步,后辈狠狠撞在金属墙壁上。一眨眼的功夫之后,这不知是自律兵器还是超小型as的家伙就把已经报废了的ak从加里宁手中夺走扔得远远地,然后伸开手掌掐住了他的脖子,将整个人都提起来按在了墙壁上。 加里宁没有屈服。他根本没有做出试图掰开正卡在脖子上的手指那样毫无作用的动作,而是伸出两根指头猛然插向对方头部。 指节和高强度有机玻璃的黑色护片同时发出了哀鸣,指甲破裂和有机玻璃碎片划烂指头的剧痛中,眼神冷酷的老兵死命的将手指探了进去。 然而现实摧毁了他最后一丝希望。那下面不是柔软的眼皮和眼球,仍然是冷冰冰的机械结构。微弱的电流窜进还在流血的手指,进一步加剧了他的疼痛。 自律兵器! 还没等加里宁脸上浮现出遗憾的神色,自律兵器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腹部。 “咳!” 名副其实的铁拳的重击之下,加里宁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噗!” 第二拳,加里宁之前的伤口悉数崩裂开来,被a21成员草草绑扎的绷带瞬间被血染红。 泰莎用拳头顶住了嘴巴,少女完全被这血腥的一幕吓住了。 快想办法,泰莎-泰斯特罗沙!不然的话你和少校,还有威巴都要死在这里! 她的目光游移着,突然看到了克鲁兹倒下时滑落在一边的ak。 银发的少女再也顾不得自己到底和这粗鲁的东西到底适合不适合,几乎用一种手脚并用的难看姿势向着它爬了过去。 三米,两米……还有一点点! 然而,风衣下摆下伸出的脚一下子就踩碎了她的希望。 抬起头,泰莎以毫不掩饰的憎恶目光,和眼部护片被打碎后,露出散发着红光的图像探测器的自律兵器对视着。 放开了已经失去意识的少校,判断去捡起枪支的泰莎为更高威胁目标,自律兵器移动了过来。然而某种指令阻止了它向这个银发的少女打出致命一击。 它开始在自己的数据库中搜索非致命性的打击手段。 不过还没等搜索结束,传感器就警告了新的高威胁目标。 自律兵器瞬间跃离了原处。泰莎被它的关节骤然喷出缓冲液体的白色蒸汽熏的剧烈咳嗽起来。 “嗡!” 沉重的静电声这才传入泰莎耳朵里。若有若无的臭氧味刺激着她的鼻腔粘膜。 银发的少女惊讶的抬头看去,映入她视野的是有着黑色的长直发,令泰莎感到有些熟悉的牛仔裤和圆领衫上到处都是油污的痕迹。难看的防毒面具遮盖了她整个脸部,让泰莎根本看不清她到底是谁。 “你——” “唔……” 听到那个刻骨铭心的声音,泰莎不禁反射性的一缩身子。冰冷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脚下就像缀着铅块一样向更加冰冷黑暗的地方沉下去的回忆,让她一下子就喘不过起来。 “实在是……!” 她的下半句话,淹没在加特林电磁机枪卷起的狂啸之中。 然而即便不是这样,泰莎也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 脸上有伤疤的少年冲了过来。 他是叫我“上校”吗?还是叫我“泰莎”? 银发的少女这样想着。 然而,在加特林电磁机枪的射击声中她什么都听不见,而溢出枪口的电流和磁场的蓝白色强光,则将逆光的相良宗介的脸映照的一片漆黑。 被加速到六马赫的穿甲燃烧弹发出微小的爆鸣,坚硬的碳化钨弹芯切开自律兵器的护甲,引导着等离子体灌入自律兵器内部,动能与热能大肆破坏着二十世纪末人类杀戮文明的至高水准。 高温将遇到的一切都瞬间熔化乃至气化。而在与坚硬的外护甲碰撞之后就失去稳定性横滚的弹芯,更是在像刀锋一样切断所遇到的一切结构,顺便将周围的电缆和电路都扫的七零八落。 还不等磁轨弹所过之处的伤害扩散开来,第二发,第三发……横扫而来的蓝白色光流就像是链锯一样,将自律兵器的躯体顺着大致胸腹交界的地方撕成了两半。 随后,袭击南美佣兵的那台自律兵器从横向通道里转出来,也瞬间遭到了更加悲惨的命运。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它被大量的子弹直接还原成了零件状态。 “相良君!” 射击停止的一瞬间,泰莎叫喊着扑进了相良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相良的胳膊。 少女的手指接触到相良的胳膊的一瞬间,感受到手指尖传来的体温,她便忍不住哭出声来。而一时间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的相良,则以目光向着克鲁兹和加里宁示意。 加里宁的眼神在说着自己死不了,而尽心尽责的威巴则不顾鼻梁折断而显得鼻音沉重的声音开始吐槽: “哎呀哎呀,在下属面前哭泣的话,士气一瞬间就会降到谷底吧……反正也没什么士气可言了。” 对此,相良微微做出了一个几乎和没有差不多的表情。克鲁兹知道,那是他的苦笑。 能活下来,能和认识的人再次相会,真是太好了呢…… “琢磨……” 微微转过头,克鲁兹看到之前一直在昏迷的圣奈抬起头来,看向宗介他们过来的方向,冰冷的脸一瞬间似乎有点柔和的感觉。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脸色难看的要死的双马尾少女一只手提着看起来比她的身体还要大的加特林,另一只手把琢磨瘦小的身体扛在肩膀上,驱动着外骨骼和电磁肌肉走了过来。 ps:本想一口气写到底的,不过写了四分之三的时候回头看看,然后果断删掉了一大半重写。让西斯武士用超越其极限的记忆逆向灌输(就是翻弄脑浆的逆操作),直接把雷欧纳德弄成疯子实在是太过分了,让西斯武士用原力乱序波直接纹挂掉索菲亚也太过分了。 结束(之一) “疤脸,他是你负责的吧?” 被呼吸面罩遮住了整个口鼻,双马尾少女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发出微微青蓝色光芒的一体式护目镜,在黑暗中看上去就像是夏日怪谈中的鬼灯笼,颇具压迫感。 “实在对不起。”脸上有疤痕的少年沉稳的说。 “切,说话不算的男人,真是有够差劲的。” 暮羽把琢磨瘦小的身体放在地上。和她故作凶恶的表情和语气不同,手上的动作倒是挺轻柔的。 “哼!” 突然烦躁起来的泰莎冷哼了一声,相良惊讶的低头看着她。 意识到了自己还抓着相良的胳膊的少女,慌忙放开了双手。以真正久居上位者惯有的冷漠的口气,秘银组织的上校发出了严厉的质问。 “相良下士,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和这两个人走在一起吗?” 相良皱起了眉头。 “上校,我认为这件事可以稍后……” “这是你应有的态度吗,下士!” 心浮气躁的泰莎用必要以上的音量训斥着。 “她们是袭击过你我,还有千鸟小姐的人啊!” 随着这句话,本就不太友好的双方之间的气氛,一秒钟之内就充满了随时会爆炸一样的火药味,似乎互相射击这种情形,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刚才还并肩对抗不知名的自律兵器的双方之间。 因此,话一出口,泰莎的心里就立即用力的后悔。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在的主要力量都被伪报吸引到所罗门群岛的这个时刻,相良他根本不可能从秘银得到什么像样的支持。这两个实力不俗,身后的势力更是扑朔迷离深不可测的少女援助过来,而不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自己不应该谢天谢地吗? 然而…… 毕竟她们中间的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袭击了自己,另一个则曾经把秘银的重要守护对象千鸟小姐掳为人质。和这样有“前科”的人合作,让银发少女心中有些别扭。 更何况,她不知道为了和这两个女孩合作,相良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也不知道完全处在秘银情报范围之外的这个势力到底有何目的,实力几何,是与秘银志同道合,还是针尖麦芒。 最重要的是,总是处在情报和实力的高处,以狮子观察猎物的心态俯视对手,背靠着秘银先进的技术力和深不可测的财力,用自己的智谋将各种各样的恐怖分子、犯罪组织乃至国家机器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泰莎-泰斯特罗沙,此时面对的是她人生第一个无法看透也难以对付的对手。 这样的对手虽然前所未见,但今后,她将遇到同样的,甚至是更强大的对手。 不过现在,聪明的泰莎-泰斯特罗沙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她只是一味的懊恼着。 相良他千万不要因此认为自己是个不顾场合,只顾着耍性子的蛮横女人就好了。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绷着小脸,暗中拼命祈祷着有人给她个台阶下。 少校的个性比相良还像个军人,大概是指望不上吧……那么只能指望威巴吗? 她赌气似的转过头不看相良,实则将带着请求意味的视线转向正在苦笑着的金发佣兵,却突然觉得有人贴近了自己。 本能中的警钟拼命地鸣响着,精神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也开始疼痛了起来。 她害怕的根本没有勇气回头,一双灰色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克鲁兹,害怕的泪水一下子就让大眼睛雾气蒙蒙了。 哗啦! 子弹上膛的声音从狙击手的手里传了出来。他貌似冷静的端着枪,但佐天摘下防毒面具后的端正面容和黑色长直发,却让他的呼吸出现了不应有的急促。 克鲁兹-威巴是见过世面的,再怎么好色到饥不择食的程度,也不至于被佐天这样的小女孩迷倒——更重要的是,这人是个御姐控。 但几个小时前四发子弹连续射失的经历,却让狙击手必备的冷静心理出现了裂痕。即便这是一个泰莎也能射中的距离,克鲁兹仍然不免心下犹豫,本应稳若泰山的手臂,现在竟然出现了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微微颤抖。 冷静,冷静,深呼吸…… “住手……” 相良的声音从另一侧传出。 然而毫无效用。 克鲁兹举枪戒备的动作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等到最后一块骨牌相良也无奈的举起短冲锋枪指向放平了加特林的暮羽时,纷纷将准星锁定在彼此身上,却无法宣泄出来的杀气以目标焦点的泰莎和贴过来的佐天为中心,形成了几乎肉眼能看到的漩涡。 即使是毫无关系的圣奈,也不由苦笑着放弃了趁机拖着琢磨溜之大吉的想法。那个有着比武知老师更加凌厉的气息的男人,正双手持枪,其中一支正对着她的脑袋。 圣奈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她相信,那个男人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在给武知老师报仇之前,自己绝不能死。 好痛苦…… 泰莎从来不知道,被枪指着居然是这样难受的一件事情。喉部和胸腹的肌肉僵硬的连呼吸都停住了,而心脏鼓动的就像要把头盖骨掀开一样有力,让脑部一阵阵的疼痛。嘴巴里干的好像在沙漠里呆了好几天,而皮肤表面的汗水则像泉涌一样往外淌…… 相良他们,这样痛苦的经历竟然是一种日常吗? 稍稍一身处其中就难以控制的自己,真的有资格担当这些能在枪口,甚至匕首之下面不改色的军人的头目吗? “对不起!” 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是日语。 或许是声音的内容太过意外的原因,恍恍惚惚的泰莎在两三秒之后也没能做出反应,直到那个黑发少女以更大的声音重复同样的内容为止。 “对不起!” “……哎?” 泰莎惊讶的往旁边看去。 没错。 出现在眼前的的确是那个黑发的少女。 不过,她的眼珠现在是晶莹清澈的黑色。泰莎在一瞬间几乎以为那双像是燃烧的煤块,通红的让人想到熔岩球或传说中的地狱恶魔的眼球,只是自己受创的精神扭曲记忆的结果罢了。 看到泰莎看过来,佐天泪子将手掌贴在大腿外侧,规规矩矩的向着泰莎鞠躬九十度。 “哎……” 泰莎脸上浮起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个凶狠霸气的耳语者,那个能毫不犹豫的用手枪指着自己后脑勺的少女,那个创造了连续躲过威巴四发狙击奇迹的优秀战士…… 居然这样轻易的就在她面前弯下腰来了? “我误会了你是人贩子……”佐天的耳朵在发红。当场道歉这种事情,大概自小学高年级之后就再也没做过了吧。 不过错误就是错误。就像御坂同学曾经做过的那样,率直的道歉吧! “总之,为了我所做的事情,对不起!” 佐天这样喊道。 泰莎呆愣在原地。 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道歉有用的话,这世界上就不会有战争了吧? 自己到底哪一点像是人贩子啊? 还有,你这样强力的耳语者,为什么秘银从来没有记录呢?按说你早就应该在暗世界里大放异彩了吧? …… 各种各样的问题和感想如潮水般涌向泰莎。聪明的少女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不知道的太多,知道的太少。 “算了。” 泰莎最后面露无奈的摆摆手。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气氛就是一松。 的确就像是相良说的那样,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可以稍后再议。 你等着吧。 以秘银的情报收集能力和自己引以为傲的情报分析能力为赌注,自己一定要揭开你全部的秘密,就连你所有的内裤到底有几种颜色都要调查的一清二楚! 泰莎暗暗地下了决心。但似乎,受到精神创伤的完美女神,思考方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异。 离她最近的相良也松了一口气,将短冲锋枪挪到了腰后面的位置上。 趁着本人不注意,泰莎不甘心的瞪了一眼相良。 在调查那个黑长直之前,我一定要让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写上f文库标准一百页的始末书!注如果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不该有的行为的话…… “拜托你下次过一下脑袋再行动啊!” 怒吼声重新吸引了泰莎的注意力。 将加特林的枪口向上竖起表示解除戒备,然后把一体的护目镜和呼吸面具向上推起露出的秀气的脸上,暮羽的眼角凶恶的向上吊起,如同气急败坏的猫咪。而对应的,那个强大的耳语者则用手挠着后脑勺,哎嘿嘿的傻笑着。 这种违和的,就像是和平居民和致命的武器乱七八糟堆垒在一起的日常一样的情形,让泰莎不由轻笑出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又冷静下来,能够进行快速准确的思考了。 现在当然不是内讧的时候,一切都以离开这条已经成了秘银的己方、不知名的暂时盟友、a21、南美佣兵和不知名的自律兵器互相厮杀的死亡漩涡的油轮为最优先。相良君为什么能把这两个人召集起来,这些人在相良君面前漏了多少情报,他提出了什么条件这些,都得先活着出去再说。 “走吧,上校。” 加里宁面无表情的挪动到了泰莎旁边,有意无意的用他的身体遮住了泰莎。挨了自律兵器两下可以击穿砖墙的拳击之后,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行动自如,他的身体的结实程度实在令人惊叹。 “少校,你的身体……” “还能使用……” “不可能了吧。” 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 加里宁皱了下眉头,不过身为军人的目光,仍然免不了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发出声音的正是刚刚那个轻松把两具自律兵器打成碎片的那个少女。 她身上是一件灰色的连体服,勾勒出她刚刚发育,看上去和泰莎差不多的身材。不知名面料的表面上纵横交错着黑色的金属软管,软管构成了和锻炼用的弹簧限制衣差不多的网格。而顺着她的身体的轮廓,是泛出银白色光芒的人造外骨骼,那具看上去比她的身体还要大的,拥有让人惊叹的高射速和大威力的机枪则像火箭筒一样背在身后。 没有情报说过类似的装备已经投入了使用……不过,今天所见到的东西中,无论是那台被称为“巨兽”的as,还是这个少女正使用着的外骨骼和威力惊人的机枪,抑或刚刚交手过的自律兵器,都是自己没从情报上看见过,甚至都没想象过的东西。 当然,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个能越过驱动装置,徒手引发不可思议的现象的少年。 加里宁的目光转向正抱着琢磨的圣奈。后者先是被他冷硬如铁的目光压的低下了头,但在一瞬间之后,就勇敢的和他对视了起来。 “哼。” 加里宁轻轻呼出一股空洞的气息。 “椎骨,肋骨,肩胛骨都有裂纹,胃部和肝部小规模出血。” 将护目镜戴上之后几秒钟取下,双马尾的少女用生硬结巴的日语说: “如果再剧烈运动的话,会死。” “那么,”佐天做出了指示:“就由有医疗知识的你来搬运。” “了解。”暮羽点头。 “喂……” 泰莎睁大了眼睛,太神奇了,那个护目镜有接收x线的功能吗,可源在哪里呢?……不不,在此之前,她什么时候有权力决定涉及秘银成员的事情了? 没搭理泰莎,暮羽转向了克鲁兹。 “鼻梁折断,颈椎轻微受损,脑震荡,轻微颅内出血,无生命危险,无法自主移动。” “那么,疤脸,你就负担他一程吧。” “是。”接过了止痛剂的相良简短的回答。曾经在梅丽莎的身上亲眼见过这种针剂效果的他马上卷起了克鲁兹的袖子。 “拜托了啊,宗介。” “我说……” 泰莎生气的鼓起了脸。 拜托,我才是你们的上司啊! “轻微肺水肿,肌肉大面积乳酸堆积……”转向泰莎的暮羽,平静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惊讶,几秒钟后才惊叹似的说:“八百万众神在上,你真的是军人吗?” “啊啊啊啊!” 脸红的就像是青森县出产的富士苹果一样的泰莎,自暴自弃的大叫了起来。 ……………………………… “你是认真的吗?!” 泰莎惊讶的指着琢磨。 几经争辩,佐天才放弃了扶着她走的想法,同时指示由圣奈来搬运仍然昏迷的琢磨。 当然,得给这个女人解开手铐。 “有什么关系嘛。”佐天扬起一边的眉毛:“她可是一点恶意都没有呢。” 泰莎的表情仿佛是见到了鬼。 连测谎仪都用不着,凭借眼睛,不,凭借感觉就能得出这个女人没有恶意的事实? 那不叫耳语者,那是超能力者的读心术。 仿佛非常清楚泰莎是怎么想的,佐天手猛然挥了一下。 沉重的电流轰鸣声响过,圣奈的手铐整整齐齐的碎裂成两半,掉落在地上。她毫无表情的脸上似乎也出现了一丝迷茫,怔怔的看着佐天。 “你?!” 佐天笑了起来,炫耀似的说: “怎么样,没有恶意吧……一切的恶意,在……” “!” 突然发生的次声波冲击着所有人的心,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被暮羽狠狠拧了一把屁股的佐天的惨叫声。 隔了一瞬间,又像隔了很长一段时间,钝重的爆炸声顺着船内通道传了过来。 似乎爆炸发生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不过爆炸的威力似乎并不小,油船的结构发出了被震撼的哀鸣,泰莎和佐天他们周围,锈迹斑斑的天花板和墙壁一块块崩落了下来。 “快走!” 按照之前的分配进行分组,佐天第一个拉起泰莎冲了出去。即便后者百般不愿,西斯学徒还是强行拉上了她一起跑路。 强行冲过了天花板和墙壁不断崩落的通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具自律兵器砍成两半,一行人进入了甲板下的最后一条通道。 “前面有向上的阶梯!” 泰莎高喊。 “那你就在这里等会儿!” 被猛然放开的泰莎立即跌倒,在地面上滚了一周。刚想爬起来的她却马上就被后面跟上来的人吓住了。 “别挡路!” 暮羽踏着气势汹汹的步伐冲过来,根本没有等泰莎让路耐心的她,干脆就从泰莎上面跳了过去。 “无礼之徒!” 泰莎气得挥舞着自己的拳头。然而暮羽就算注意到了也懒得和她啰嗦。现在的她一心想追上前面那个向着甲板出口一直线飞奔的家伙。 探路是自己的职责啊!你这个白痴西斯! 价值较低的扈从引出敌人的射击,然后由西斯进行出其不意的突袭,这不是最为合理最为标准的战术吗?你的脑子里难道都是黄油吗? 然而无论暮羽再怎么在通讯回路中怒骂,佐天仍然听不到似的向外急冲。 冲出甲板的一瞬间,佐天向左右两侧挥剑。原力策动的相位剑一瞬间划出耀目的光网。 自律兵器不像人一样,存在“杀气”这种东西,或者说,它们通过电路下达的01串组成的攻击命令,与人类存有攻击意识的脑电波形成的电磁场完全不同。 因此,佐天只好用这种笨办法,来防御和回击可能有的攻击。 只不过,她全力挥击的相位剑,空隙还是极大。尤其是非惯用手的左侧,空隙几乎是肉眼可见。 如果有自律兵器此刻向她攻击的话,大概能防御下来的几率还不到一半吧。 不过,她的运气很好,没有任何攻击向她射来。 手持加特林的伙伴在一息之后跃出出口。加满功率的电磁肌肉让腿部的支撑骨架和关节都发出不堪重复的吱嘎声。少女,连同比她重上数倍的外骨骼、机枪和弹药直接从扶梯下的地面上跃起的一瞬间,关节的电磁缓冲线圈冒出了过载的火花。 顾不上被震的发疼的骨头,暮羽瞬间就操作脚踝处向四周弹射出锚定用的电磁锁链。剧烈的电火花中,比成年男子大腿还粗的加特林险恶的扫视着,准备随时喷出死神之息。 然而,没有敌人。 接下来是相良,再接下来,强忍着伤痛的加里宁也从那边爬了上来。 整个甲板都静悄悄的。 这诡异的寂静,不仅让已经做好准备,在枪林弹雨中为暮羽强行争取到电磁机枪发射前的一两秒的佐天惊讶不已,也令相良他们因为错愕而停在原地。 怎么会……嗯? “——!” 某种物体摔碎在金属甲板上,发出轰然的响声。 众人抬起头。这个甲板出口靠近油轮后部,油轮的上层建筑就耸立在旁边。 看来那个在黑暗中看不清轮廓,又被瞬间破碎在甲板上的东西就是从那里落下来的。 如果刚刚有人从上面往下射击,或者投掷手雷的话…… 相良的脸上不由产生了动摇的神情。而暮羽则很干脆的把加特林指了过去。 下一瞬间,一声惨叫由远而近。 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的动作还在思考之前。暮羽就丢下了机枪,伸出手接住了掉下来的“东西”。 受此冲击,电磁肌肉和外骨骼关节缓冲电磁线圈过载的电火花瞬间照亮了黑暗的甲板很大一块区域。 外骨骼响起的扭曲声让暮羽一瞬间以为自己和这个纤细的金属笼子会被这落下来的人挤成不分彼此的肉饼。然而财大气粗的fk从不知名渠道弄来的正规的3动力护甲没有辱没莱戴的名头,硬生生承受住了这一击。 “呼……” 她喷出了一口长气,略略扫视了下状态图,确认除了一条电磁肌肉过载暂时无法使用之外,曼德罗里安几乎没什么损伤。 然而下一瞬间,视野下方滚过的一条信息让她目瞪口呆。 “确认到友军单位。” 愣了差不多足足一秒,她才低头确认自己到底接住了什么东西。 那是个人。 和她一样的灰色连体服,外面是一样的电磁肌肉,却比她还要简约,连动力外骨骼都没穿的女孩。 这女孩的体形高挑结实,留着短发,即便刚刚发出了惨叫从十几米的高处坠落下来,她的脸上仍然不见有后怕的神色。 吓呆了吗? 和暮羽对视了一眼,那女孩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更加凶猛的风声让暮羽猛然间跳往一边,并大声警告。 “散开!” 和之前的那些自律兵器外形一样的东西落了下来,由于数倍于人体重量缘故,声势比起这女孩落地时大多了。那冲击令金属甲板上凭空出现了深深的凹陷。巨响则让泰莎等人站立不稳,一个个都倒在锈迹斑斑又有积水的甲板上,瞬间衣服就沾染上了和血一样的铁锈色。 那具自律兵器出乎意料的结实,只不过两秒钟时间,它就起身猛扑了过来。 暮羽条件反射的准备使用加特林。然而用力握紧的手掌中反馈来的感觉却是软绵绵的。被她接住的女孩满面通红的叫喊了一句什么,然而浑身冰凉的暮羽却没听见。她这才想起为了接住这个女孩,自己已经把加特林丢到一边去了。 糟糕,要死在这里了。 她绝望的看了一眼在自律兵器坠落下来的时候,和自己跳往不同方向的佐天。后者脸上的惊讶、焦急和悔恨一瞬间让暮羽的眼睛有点发热。 本以为,在1121小队之外,肯定不会有人为了自己而做出这个表情呢。 “哐当!” 拖着蓝白色光焰的磁轨弹射下,强大的阻滞力让自律兵器冲到了一半就倒在了地上。暮羽这才看清这具自律兵器根本就是残缺不全的。 胸腹处凹陷下去一大块,一条手臂消失不见,参差不齐的茬口中,像是血管和神经的缆线不断喷射着电火花,电磁肌肉也像真正的肌肉和韧带一样搭拉着,看上去这条胳膊是硬生生被从身体上扯掉了一样。腿部和腰部的护甲向外翻卷着,关节的缓冲液体就像是血液一样,将破碎不堪的连帽风衣沾染成斑驳的黑色。 “咻!” 坠物的破空声响起,第三个人形物体顺着油轮的上层建筑从空中坠下。 相良的战术手电正好捕捉住了那个身形。暮羽张大了嘴巴,男人以头向下的姿势,与其说是奔跑,不如说是主动加速坠落的气势猛扑而下。 和记忆中那个豪雨如注的早上一样,只是那时候很有型的斗篷,换成了现在皱巴巴的罩衣而已。 注差不多四万字的样子吧。 ps1:马上就结束啦!佐天泪子就要回老家啦! ps2:俺记得佐天泪子是北海道人吧。札幌的拉面鼎鼎有名。正在吃黄油鲑鱼意大利面的俺有点忍不住口水了。土库尔这鬼地方,除了鲑鱼就是鹿肉,猪肉都难得一见。 ps3:评论区似乎来了一些新朋友,欢迎欢迎。当然,老朋友也一并欢迎。老样子,此书是我开,此文是我掰,要想看更多,留下书评来。厚厚! 结束(之二) 时间稍稍往前推移。 乔治-克林顿号停靠的码头。 本应人迹罕至的油轮码头,此时红蓝色的警灯闪烁成为一片海洋,远处还不断有新的伙伴加入进来。黑色的战斗服上有着反光的“plie”标志,戴着防暴头盔的机动队员面向乔治-克林顿号油轮排成两列密集的阵线,盾牌和警车排成一道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防线,手枪、冲锋枪和散弹枪从这里那里伸出来。车灯和临时调来的弧光灯将整个油轮照的纤毫毕现。 一辆迷你警车拉的长长的警笛突然没了声,以一个漂亮的甩尾动作停在由两辆小型警用装甲车和两辆载运着警用as的大型搬运车组成的车队旁边,几个穿着和机动队的同伴完全不同的橘黄色夜光夹克,头戴类似于白色防撞头盔或者白色船员帽的警察迅速围拢了过去立正敬礼。 “队长!” “辛苦了。” 和他们一样装扮但没有戴帽子,不知道是天生还是后天的挫折太多的缘故,有着一张愁苦的脸,还有着一双死鱼眼的后藤喜一走下车,随便的还了个礼。打开的车门中猛然冲出来的烟气让排在第一个的熊耳武绪猛然皱眉。 这个三十岁还不到,有着端正面容的女性,不仅是特车二科二队的实际运作者,也是这些个性强烈的成员中少有的常识派。 换句话说,是一群会走路的毒药中维持组织秩序的解毒剂。注 “后藤,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来这么晚!” 还不等熊耳发出抱怨,或者后藤向她询问现场情况,明显带着暴躁气息的呵斥声就从熊耳和一组指挥蓧原有马的背后传来。 “课长。” 后藤转身,用无可挑剔的姿态行了个礼。但配合他那张懈怠到极点的脸和那双死鱼眼,反而让人觉得“他是在看不起我吧,一定是这样吧?!”的感觉。 “够了。” 从不远处的现场指挥本部帐篷走过来,特车二课的课长扬了扬眉毛,端正的还了个礼,放过了这令他不悦的想法。 这是个比后藤年纪大了十到十五岁,已经逼近退休边缘的男人。他没戴帽子,在强烈的聚光灯散射出来的光芒中,头发显出和脚下的老化混凝土一样的颜色,刻满皱纹的脸看上去就是个严肃可靠的人。 身为准精英组注,拼死拼活爬到了特车二课课长,警视这个位置上差不多就是极限了。但他和手下的后藤还有南云不一样,即便快到了退休的年龄,还是有着向着警视正这种中央公务员和高级官僚冲击的野心和实力。 现在是个机会。 警视这样想着。 身为最早赶到现场且官衔最高者,而且手中握有特车二科的四台as这样强劲的力量,他顺理成章的担负起了现场指挥权。如果这次能够顺利的捕获或者歼灭这群在东京都内横冲直撞的恐怖分子,那么早先没有人脉也没有后台的,被像流放一样打发到海埔新生地,急于立功却根本无法好好表现的自己,一直以来的辛劳想必也会被上层所肯定,晋升为警视正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吧?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即便是一直看不顺眼的后藤,他也必须得和颜悦色的让这家伙好好出力才行。 “既然你们到了,马上就把as都发动起来,准备支援机动队进攻吧!” 一旁的一队队长南云忍答应了一声就转身向自己的指挥车走去,但后藤讨厌的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响了起来。 “等等课长。”后藤用句尾上翘,搞笑艺人般的语气劝谏着:“那可是有军用as的目标啊,我们是不是要等自卫队的人过来再说?” “说什么傻话。” 课长不满的说。 “说是苏联造的军用as,但只有一台而已……你不认为那种犯罪组织有一台就实在太夸张了吗?” “恐怖组织也是犯罪组织。”虽然课长说的颇有道理,但后藤却不想就此退让:“而且并不能否认他们有更多as的可能性吧?” “后藤君!”课长提高了声音:“作为守护日本民众和平的警察,身负治安的重任,怎么可以这样畏首畏尾?你这样还算是警察吗?” “我认为后藤君说的没错。” “?!” 意外却又异常熟悉的声音让课长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朝着对方怒目而视。 “风间信哉中校……” 课长的低沉了下来,带着如同毒蛇吐信般嘶嘶的吐气声。 来者看上去和后藤年纪差不多大,有着五六十年代出生的日本男性典型的宽阔肩膀和矮壮身材。满是胡茬的脸上是一双锐气逼人的眼睛。而在他身后,则是一位穿着军绿色驾驶服,戴着防撞头盔的女性。 是不破中尉。 南云端正秀丽的面容立即就微妙的狞恶了起来。 警察和自卫队之间,警察的特车二课和自卫队的习志野as机降分队之间,长久以来存在的竞争关系,让后藤立即就有了看一场好戏的期望。 对峙了不到五秒钟,风间中校就开口了。 “如后藤君所说,对方是有军用as的武装人员,贵部的火力、装甲和训练均不足以应付,请立即向我方移交指挥权!” “这明明是发生在都内的治安事件,当然应该由我们警察负责!” “你在说什么胡话!想要功劳也不能拿部下的性命去冒险!” “不不不,这是关乎警察职权的事情,我当然不会让出哪怕一步!” …… “哎呀哎呀……”身为导火索的后藤不关自己事情一样的挠了挠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以课长和南云队长为一边,风间中校和不破中尉为另一边,双方剑拔弩张似乎就要为了现场指挥权卷袖子打斗一样的场面。 现场也是一样,在最前面的防爆盾和警车组成的防线后面,军绿色的九六式和伞兵们为一边,黑白相间的a9八和机动队员们为另一边,互相不服气的看着。 后藤不由露出微微讽刺的笑容。 “吱嘎——!” 争吵终结了。比后藤的迷你警车宽大了一倍有余的悍马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将两条炭黑色的刹车印直接拖到了争吵的双方旁边,草绿色的车身上大大的白色五角星和u.s.ary的标志显得特别刺眼。 向后跳开以免被狂野悍马的狂妄驾驶员伤到,警视和中校的脸上同时闪过了难看的神色。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个魁梧的男子和一个留着短发,乍看上去似乎是俊美的少年的女性。两人都穿着看上去沾满了灰尘,没有任何军阶、军衔和标志,皱巴巴的灰色城市迷彩罩衫,戴着灰色的扁帽。 罩衫下面鼓鼓囊囊的,是防弹服吗? “我是a-iranen上校。” 看了一圈,男人径直向着两个年龄最大,地位最高的男性用生硬的日语自我介绍。 “这位是昴-中岛中士。” “请多多指教。我是上校的翻译和住手。” 女性操着流利的日语和在场的人打招呼。 一听对方的军衔,风间中校和课长就露出了动摇的神色。双方行礼和还礼的同时,无论是自卫官一方还是警察一方,都在心中转着惊讶的念头。 根据日美共同防御协定,驻日美军有凌驾于同阶级自卫官和警察的指挥权。遑论对方的军衔是现场所有人之中最高的。 但,就算今晚的事件特别大,镇压恐怖组织——就算这恐怖组织还有用苏联产的军用as,那只不过是能引起警察和自卫队双方的扯皮的事件而已,又不是苏联人直接出动武装力量侵入日本,似乎还轮不到美军出场吧? “我说……” “吵死了,退下!” 本来就被风间中校的寸步不让搞的火大,那个新来的美军上校更是让课长觉得一肚子邪火。 搞什么!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退休前出人头地的立功机会,到头来不仅是经常和特车二科作对的习志野的自卫官们,就连美军也出来和自己抢吗? 上来搭话的后藤顿时让他火冒三丈。 如果你那时候和南云一样,二话不说听令行事而不是唧唧歪歪的浪费那么多时间,说不定现在早就大局已定,就算风间信哉和那个名字拗口的要死的美军上校想要抢功劳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不过和往常一样,后藤虽然低了下头,但仍然坚持提出自己的意见。 他指着油轮的方向。 “下沉了哦。” “?!” 注意力都集中在现场指挥权的争执上面的人们惊讶的抬起头往后藤所指的方向看去,都不由惊讶的张大了眼睛和嘴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先高出码头差不多有十五米之多,看上去就像是一堵金属城墙一样的油轮开始缓缓下降。原本交叉笼罩着油轮尾部建筑的聚光灯柱,现在都打在空处,远远地朝着东京湾夏夜黑蓝色的天空射去。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原本船舷锈迹斑驳但好歹还能看出是红色的部分已经看不到了,船舷红黑相间处的标准吃水线也早已处于码头的地面以下,整个巨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一步下降。 这种平稳下沉的样子,应该是有人打开了这条船的通海阀吧,不到船底被港口的底部撑住,这看上去至少是万吨级的大家伙是不可能停止的。就算现在冲上去占领了船只的上层建筑,在恐怖分子肯定会大肆破坏船只的电气系统的情况下也根本无济于事。 察觉走投无路,干脆自我了断……吗? “!” 水底发生的爆炸让油轮像被踢了一脚一样猛然震动了一下。尽管在这边的众人除了感受到冲击波之外,根本就没听到太大的响声,但爆炸的威力仍然让高出水面数米的船体倾斜了过来,擦上了水泥的码头。 这轻轻地一擦,就让钢筋混凝土的岸壁一米多宽的部分变成碎片崩落到了海里。巨轮撞上岸壁引起的震动,更是犹如一场地震,将许多警察和自卫官震翻在地,刚才还整整齐齐的盾牌防线一下子就变得七零八落。 警视的脸色顿时极为难看。没能及时制止那些恐怖分子破坏外国油轮,身为现场的最高指挥,他必须负起责任。事后追究起来,别说立功晋升,不来个提前不名誉退休就是谢天谢地了。 “风间中校,如果不是你阻挠我行使指挥权的话,现在就是另一个样子了!你得负起全责!” 面对这样险恶的指责,风间信哉不由哑然。四十出头的他是个合格的as空降部队的指挥官,优秀的军人,但论起勾心斗角,怎么会是通过二类国家公务员考试的准精英组出身,勉强晋身于警察官僚的老家伙的对手呢? 风间中校勉强争论了几句,但他知道,这场争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结果,“谁要为此负责”这种事情一旦牵扯到自卫队和警察两个完全不同的系统,斗争想必会旷日持久到难以想象。等得出结论,说不定已经是好几年以后的事情了——想必这也是老狐狸课长的根本目的。反正那时候他已经拿了全额退休金逍遥去了。 “够了!” 一声断喝,正直的南云再也看不下去了。而那个美军军官更是一脸的厌恶神色,自顾自的向着身边的年轻女性说了什么,然后两人开始从悍马的后车厢里拖出武器,似乎要独自突击的样子。 “——!” 旋风般的射击声突然响起。 “怎么!” 久经训练的几人都在枪声响起的瞬间蹲下,只有课长,大概是脱离前线工作实在太久的缘故吧,竟然一时间愣在那里。即便南云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但从引擎盖上方飞来的大口径子弹仍然擦过他的脑门,在将一片头发和头皮化成焦黑翻卷的伤口的同时,巨大的压力也让他一下子就昏迷了过去。 将课长交给熊耳处理,后藤和南云分别从引擎盖和车尾处微微露出眼睛窥看着外面的状况。 射击来自黑黝黝的码头仓库区。尽管火线并不密集,但背后受敌的自卫官和警察们也在一瞬间就吃了大亏。光是后藤看到的被同伴拖着向后撤的尸体和重伤员就不下十人。 “还击,还击!” 日本警察和自卫队的素质是相当不错的。受到猝然的打击,不仅没有慌乱和崩溃,还在第一时间组织起了反击。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用作掩体的警车根本无法阻挡对方使用的大口径子弹,很快又付出了五六人伤亡的损失。而警察的手枪和自卫队伞兵的冲锋枪漫射出去的子弹似乎跟没有一样消失在黑暗之中,对方的射击连频率都没有降低一丝一毫。 a9八和九六式的驾驶员们很快注意到了同伴的窘境。已经做好掩护同伴对油船进行突击的准备,却因为上层的争执而无所事事的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操作着自己的as转身,37毫米左轮加农和12.7毫米六管加特林的怒吼瞬间撕破了夜空的黑暗。 袭击者在这样猛恶的火力下瞬间就被逼出了藏身的地方。比想象中还要少,六个,或者七个健壮的男人,身上穿着灰色的连帽风衣。然而令人惊愕的是,面对两台九六式的交叉火力,他们不仅不转身逃向黑暗,反而相互掩护着冲了过来。 “这么想找死吗?!” 风间信哉冷笑着说。恐怖分子他见得多了,在绝望的情形下展开决死的突击的情况并不鲜见。中校很乐意送这些以各种大义名分将如他的儿子一样无辜的民众置于危险之下的渣滓们一程。 然而下个瞬间,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些灰衣人表现出的灵活性根本就不像是人类!他们快速的贴着地面进行无规则蛇形移动,九六式和驾驶员护目镜联动的机枪也好,a9八直接用手臂操作的左轮也好,根本就追不上他们的地步,子弹只能无奈的掀起大片混凝土碎屑组成的尘幕,而下一瞬间,灰衣人必定毫发无伤的从那里面钻出来。 让以观察员的身份参加过好几次维和行动和干涉行动,见识过美军、英军和法军,以及作为对手的恐怖分子和武装组织中的佼佼者的风间根本无法置信。 能在这样的疾奔下进行这样小半径的转向,就算是打了致命剂量的兴奋剂……但他们的脚踝和膝盖,难道是铁打的不成?! 一瞬间,这些灰衣人就已经钻过了被伤亡惨重的警察和自卫官们放弃的第一道临时防线,直逼作为指挥中枢使用的现场本部帐篷而来。 自卫官和警察们当然不会任由他们的长官就此落入险境,火线一下子就激烈起来。而多达六台的as也拼命开火。即便以灰衣人所展现出来的令人诧异的机动性,也一下子被这凶猛的火网限制住了。 不过,似乎不是全部。 其中一个灰衣人突然忘了之前行之有效的行动模式一样,一直线的往前冲。得到了这样好机会的警察和自卫官,以及as驾驶员们的目光不由被这个活靶子吸引了,豪雨般的子弹猛然打了过去。 目标顷刻间就淹没在了过多的火力之中。而等他们意识到火力过度集中将使火网出现空当的时候,已经有一个灰衣人抓住了同伴用性命换取的机会,钻过了火网一瞬间的空隙,瞬间就扑到了指挥帐篷附近。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个身材魁梧的美军上校。 “小……” 风间和中岛异口同声的大喊,但还没喊完,眼前已经闪过了枪口焰。 蓝白色,而不是常见的橘黄色的枪口焰,从在场的任何一人都没能看清楚是怎么拔出来的手枪的枪口中射出。同样颜色的弹道痕迹一下子就在适应了昏暗环境的众人的视野上灼烧出了青紫色的痕迹。 从地面上跃起,跳的比悍马的车顶还高的灰衣男,脸上和胸前分别炸开了火花,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径直落在悍马车的车顶,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撞击。悍马坚固的车顶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这家伙是人吗?” 警察和自卫官们被这重量吓了一跳。 然而下一瞬间,他们受到的惊吓远胜于之前。那个被好几双眼睛看着,头部和胸部的要害直接挨了两枪的灰衣男,竟然没事一样的站了起来! 僵尸吗? 他抬起的手腕侧面,黑洞洞的枪口让众人心脏一阵狂跳。 “你休想!” 中岛昴呐喊着,用力蹬地。 穿在身上名叫电磁肌肉的东西让她很轻松的跳上了悍马的车顶。灰衣男抬起头看着她,白色的面罩被子弹击中后崩裂四散,现在露出来的是闪着红光的光学传感器和绝不会让人误认为人类的复杂线缆和机械。 又蹬了一下车顶,在自律兵器能把枪口转过来之前一口气接近了它,随后双拳同时重重的击打在对方的胸口。 少女小小的拳头看上去似乎根本不可能对自律兵器高大的钢筋铁骨造成任何损害,但少女扬起的嘴角却分明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在这样近的距离上吃下自己一击的话,即便是a级魔导士的护盾也要粉碎! 马赫飞轮-零距离旋流! 眼前一黑,浑身魔力被瞬间抽空造成的无力感让她一下子想呕吐出来。然而即便是这样快速的流失力量,佩戴的魔导器却只是闪了一下,别说能当钻头使用的高压空气旋流,就是连一阵微风都没感觉到。 失算! 她这才惊觉,这是个能量水准低到甚至无法让魔导器展开的世界。 自律兵器发出红色光芒的光学传感器扫了过来,昴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张不成形的脸上充满了对她的嘲笑。 “唔!” 在自律兵器魁梧的身形前,昴就像越级挑战不成的摔跤选手一样被抱了个结实。下一瞬间,惊人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了过来。 “!” 昴发出了无声的惨叫,骨骼、肌肉、内脏同时发出哀鸣。也亏得她的骨骼和肌肉在平时的练习和实战中得到了充分的锻炼,这才没有被自律兵器超乎人类数倍的怪力一下子箍碎全身的骨头。 自律兵器对于这种结果似乎也颇为困惑,它的体内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似乎在检索数据库在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很快,它就用不着困惑了。 子弹在关节处爆裂。精细脆弱的关节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一下子就碎裂开来。 瞬间,自律兵器的肩部和肘部就爆出如血液一样的缓冲液体,力量也随之流泻,昴趁机就从它的擒抱中摆脱了出来。 “噢噢噢噢!” 一根筋性格的中岛昴愤怒的吼叫着,发泄着自己一天内冲击b级魔导士失败,然后又来到这个连魔导器都展不开的鬼地方,还差点把命送掉的郁闷。 “蓬!” 一记侧踹命中了自律兵器的胸口。 和刚刚那一记拳击不同,这一踹让自律兵器可防突击步枪的外壳发出变形破裂的哀鸣,比同样体型的成年男子重三倍的身体像被破门锤命中了一样,被踹飞到空中,然后在地面上猛烈地翻滚。 “啊!” 差不多和自律兵器落地的同时,向着不同方向掉落的昴,也痛苦的抱着膝盖倒在了地上。刚刚那一下她用上了不习惯的电磁肌肉的力量,结果就是脚踝和膝盖一起受到剧烈冲击。如果不是之前有拜托过lune上的技师根据她身体情况进行过临时调整,全力发挥的电磁肌肉在没有外骨骼分担的情况下非得把腿骨震断不可。 “卧倒!” 阿斯拜恩高喊着。附近的所有人感到肩胛骨中间的重心部位似乎被人狠狠压了一下,身不由己的乖乖趴下。 前胸的外壳深深地凹陷下去,各种各样的线缆和机械刺穿了后背的外壳,自律兵器在滚动尚未停止时就忠实的根据优先级最高的命令中的一条,自爆了。 近在咫尺的爆炸的次声波透过大地震动着内脏,即便如此,趴在地上的人们仍然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按进地面以下。那辆重装悍马的装甲响的就像是雨中的芭蕉叶。 爆炸刚刚停下,最先恢复的不破中尉立马跳了起来。眼前的情景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没昏过去。 横飞的钢珠轻而易举的洞穿了警车和躲在警车后面的警察和自卫队员们的身体。鲜血横流,一片惨叫哀鸣之声。有些人一声不吭的倒在地上,有些人看起来什么伤都没受,却大声喊叫着。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开过来的悍马是重装型的,恐怕自己也和部下们是一样惨烈的状态了吧。 虽然是个有as的恐怖组织,但总以自卫队精英自居的不破总有些轻视。不过看到这样凶狠的攻击方式,她也不由一时间被动摇了心智。而甚少见到血腥的警察们似乎都有点发呆。 噼噼啪啪的响声中,几颗被炸上天的钢珠落了下来,在地面上弹跳着。阿斯拜恩随手捡起了一颗,闻了一下,然后朝着不破伸出手来。 让我也闻? 不破瞪视着他,一想到那上面可能黏着的烧焦血肉,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险些没吐出来。 倒是那个展现了惊人体术的女孩,毫不犹豫的主动接过了钢珠嗅了一下,然后递了过来,一直递到了不破的鼻子底下。 难道我还不如一个美军的小女孩吗? 不破下了狠心嗅了一下,愣住了。 臭氧味,金属烧焦的味道和氮化物的臭味,但惟独没有蛋白质烧焦的气味。 “自律兵器。” 她眯起了眼睛,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恐惧的心态一扫而空。能毫不犹豫自爆攻击的恐怖分子都是无可理喻的疯子,不能毫不犹豫自爆攻击的自律兵器,那还叫自律兵器吗? “自律兵器……吗?” 浑身沾满了灰尘和碎屑,却毫不在乎的后藤脸上浮现出锐利的就像是剃刀一样的笑容。 “风间中校,我们合作吧!” “哼,看样子不合作也是不行了。” 风间也爬了起来,向着固定在领子上的麦克风讲了两句,确认了通信尚属良好。 “嘛,嘛,不要这么说。不仅有军用的as,还有自律兵器,这次的鱼足够大,不是吗?” “嗯……上校先生,你意下如何?” “我?” 阿斯拜恩从出现以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k,这边就交给你们。中岛,我们走!” “aye~aye!sir!” “什……” 被这出乎意料的回答弄的有点愣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上校和那个中士的身影,早已没入了黑暗之中,连一丝踪迹都看不到了。 “难道是忍者吗?” 风间信哉不由说出了从他儿子的漫画中得到的印象。听到这句话的不破不由狠狠赏了上司一个白眼。 而后藤微微眯起眼睛。那个明明就在那里,却能够借助光与影巧妙地隐藏其中,让人视而不见的警车劫匪少女的形象,在此时又出现在了他脑子里。 “如果我有这样的本事,就不必担心鱼会被人影吓跑了呢……” 微微笑了一下,决定不去管这种事情的后藤,马上开始了对野明和太田的协调。 警察和伞兵们全部撤向道路狭窄的码头,六部as则以皮粗肉厚的九六式打头,a9八则拿着对民用工程机器人的散弹枪乱射。能够洞穿民用机器人外壳的散弹,对自律兵器的装甲自然也能造成重大损害。几下之后,毁伤已经超过半数的自律兵器突然开始撤向黑暗之中。 注a自银河英雄传说,对姆莱参谋长的评价。 注准精英组:通过国家公务员二类考试并经警察大学培训合格者。一般而言,准精英组分为两种:从基层起来,有手腕有能力的名副其实的精英;以及不好好工作,一心应付考试往上爬的家伙。当然也不是那么绝对。顺理成章的说一句,后藤喜一也是准精英组,而南云忍则是名副其实的精英组(通过公务员一类考试,警察大学毕业)。 ps:俺觉得情节有点拖沓……哎,最近状况又不好起来了。 结束(之三) 呼哈!呼哈! 中岛昴喘着气,头上的汗珠滚滚流下,特意剪薄的短发被打湿成一片,一缕一缕的贴着额头,随着踩在金属台阶上的脚步的震动而一起一落。 她在魔法学校和部队里相同年纪的朋友们,对她几乎无需打理就能长的很丰厚的光泽头发总是相当羡慕,但昴却有着自己的烦恼。她是爱出汗的体质,而且近距离陆战魔法师在战斗中的运动量大的惊人。她巴不得自己的头发和蒂安娜一样稍微稀薄一些,免得一不注意就热得头疼。 这个地方现在的季节是初夏,夜里的海边还算是凉爽。但这对于刚刚以激烈的动作一口气奔上油轮的上层建筑的昴来说仍然太严酷了一点。可以根据外界的光照和颜色改变表面色泽和反光度的光学迷彩罩衫固然提供了一层相当可靠的隐蔽,但全封闭的结构,加上她的身体本身和电磁肌肉的发热量,使得罩衫内的温度已经上升到了和蒸笼差不多的地步。 然而她现在却顾不上这一切,沿途倒卧的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少男少女们的凄惨样貌,令愤怒的火焰几乎烧穿了她的理智,让她驱动着全部力量向上冲击。 转过进入油轮操控室阶梯的转角,入口近在眼前,扑鼻的血腥味却让昴停下了脚步。 两具尸体。 一具腰部向后弯折成锐角,如同一块抹布一样耷拉在金属扶梯上,向下垂落的头部将脖子拉长到了正常人绝不可能的长度,看来那些冷酷无情的自律兵器不仅把他的腰椎,连颈椎也折断了。 另一具则横躺在门前的金属地板上,胸腹处有两个贯穿的大洞。灰色、淡黄色、绿色……当然,最多的还是红黑色,各种各样的碎块喷溅在地板和墙壁上。四面流开,面积有一个人躺平时差不多三倍大的血泊,现在已经呈现黏糊糊的半凝固状态,几只苍蝇在上面发出嗡嗡的声音快乐的飞来飞去。 半蹲下来,挥手赶开了苍蝇,昴轻轻揭开尸体头部黑色的战术头套。 和之前一路上看到的尸体一样,这张脸也很年轻。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小一些。因为血液已经流尽的缘故,面容呈现出可怕的青白色,睁的大大的双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在那边吗?” 地面上的血脚印和衣服的拖痕,即便没有照明也能看的一清二楚。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昴越过了控制室的大门。 在跨过大门的一瞬间,气势汹汹的枪口焰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向着她袭来。不过早有准备的陆战魔导士做了个教科书式的团身翻滚,让交替射击的两只大口径来复枪都脱了靶。碰撞在在操控室内壁上的子弹发出尖锐的声音,擦出大片火花之余,也崩落下大块内侧已锈蚀成蜂巢状的油漆。 就是现在! 陆战魔导士用力蹬地,拥有纳米防滑结构的陆战靴展现出了不输于魔法加持的效果,在光滑且粘有血迹的地面上提供了足够的抓地力。感受着脚踝、膝盖和腰椎传来的仿佛从三楼跳下一样的冲击,中岛昴借助着电磁肌肉之力,瞬间就出现在刚刚发射完手腕处的大口径来复枪的自律兵器旁边。 随后,她伸手抓住了自律兵器的左小臂。背过身,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比她重了四到五倍的沉重机械狠狠摔在了地上。 自律兵器精细的关节根本无法承受被自身体重和对方力量加诸的双重冲击,一下子在喷出缓冲液体的蒸汽之余发出了结构扭曲的哀鸣。 昴牢牢地把持着自律兵器的胳膊,狠狠一脚踩上了肩关节,双手用力向上拔。自律兵器肩部和肘部的关节顿时进一步发出脱开和撕裂声。 然而,还没等昴顺势给它致命一击,自律兵器另一只手的肘关节和手腕就弯出了一个人体不可能的角度,发射的子弹就让昴不得不匆忙跳开。 然而还没逃开两步,她便感觉脚踝一紧,顿时就失去了平衡向一侧倒下。 自律兵器毫不在乎的用肩部的机构驱动,甩出看上去软绵绵的左臂,和人类必须依靠小臂肌肉的结构不同,**运作的机械左手正好抓住了昴的脚踝。受到牵制,连受身动作都无法做出。好在曼德罗里安的内层电磁肌肉本身就有衬垫和缓冲的作用,不至于让她在金属地板上摔断骨头。 大意了!不该因为它有着人类的外形,就把它当做人来对付的! 用力后悔着的中岛昴顾不上那几乎要把自己小腿腿骨捏碎的疼痛,面对自律兵器伸过来指着她的脑袋,仍然在散着硝烟的枪口全力挺身,将另一只脚也缠上了自律兵器的左手,随后全身以腰部为基点,配合电磁肌肉骤然发力。 之前已经受到破坏的自律兵器左臂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被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臂膀顷刻间就在肩关节处与身体脱离开来,断裂的缆线喷出的大蓬火花中,失去动力的左手手指再也无力抓住昴的脚踝。从目标上脱离的左臂划过半个圆弧,击碎了操作室的玻璃,然后向着甲板坠了下去。 然而,陆战魔导士却没有时间为了自己在这连魔导器都无法展开的低能位面所取得的战绩沾沾自喜。再次用仅存的一支大口径来复枪射击并打空之后,人形的自律兵器猛冲了上来。在这狭窄的空间内,凭借力量和体格上的优势,三两下便将她逼进了死角。 “哎呀哎呀……在战场上,被愤怒冲昏头脑很危险;抛下同伴一个人独走则更加危险——这在考试里会出。” 等昴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自律兵器身后,一只手按在它的肩膀上的阿斯拜恩以在课堂上讲课的口吻认真的说着。那轻松的口气让紧张的要死的魔法少女连一拳砸在他的脸上的冲动都忘了。 什么时候! 另一边,不像人类那样会产生诸如“怎么可能?”“从哪里来的?”这类杂念,自律兵器严格按照逻辑模块的判断开始转身对付新发现的目标。 太迟了。 虽然因为这个世界的障壁相当强固,而且西斯武士的精神与环境同调也远未达到标准,使得重力干涉持续的时间只有学园都市的四分之一,但增大了将近百倍的重力仍然给自律兵器本身带来了毁灭性的破坏。 先是最脆弱的踝关节,然后是膝关节……腿部和腰部的精细结构连十分之一秒都没坚持到,就被自身的重量压垮。受到挤压的腿部和腹部的装甲板更是发出响亮的破碎声,像是弹片一样飞溅开去,在墙壁上划出比刚刚的大口径子弹还要深刻的伤痕。 待到像镰鼬一样在狭小的空间内来回碰撞横飞的碎片耗尽动能,自律兵器全身上下,除了坚固的颅骨之外,所有的支撑结构差不多都扭曲开裂,不成样子了。 惊魂未定的昴还没来得及道谢,阿斯拜恩便用原力锁链把她扔出了刚刚被她击破的窗子。 “和会自爆的敌人要拉开距离。”失重的感觉终于让坚强的魔法少女喊出了声,在下坠的风声与她自己变了形的惊叫声中,二课的上校大叔的声音仍然如同在陆战士官学校的课堂上一样不紧不慢的传来:“这在考试里也会出。” “或者……”转过身面对残破不堪的自律兵器,阿斯拜恩脸上露出了魔鬼都要畏惧三分的残酷笑容,用昴听不见的音量对不在场的窥探者说:“有手段阻止它自爆。” “!” 银发的男子猛然跪下来,从意识直接传来的冲击让他几乎昏迷了过去。 抬起头,这间充满了东洋风格,却悬挂着极不适合环境的大液晶显示器的和室里,古色古香的木头座钟的秒针还没转过半圈。 “唔……” 朝着液晶屏看去,数十个传回摄像头信号的小方块中,刚刚还有一半播放着图像,而此时则全都是雪花了。 将近三十具摄像头,分布在油轮和岸上将近一平方公里的各处,不大可能是同时被摧毁掉。那么……e的冲击波吗? 刚一思考,脑部就像被烧红的钢针刺了一样疼。 这个时候,银发男子才想起来刚刚出了什么事。 那个穿着光学迷彩罩衫的男人向着镜头露出让自己毛骨悚然的笑容的一瞬间,信息涌入了他那处理能力堪比服务器的大脑。 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绝对不可能只有十六岁。所以,他的背后是一个新的耳语者吗? 哼,恐怕你不曾见识过被选中的雷欧纳德的实力吧。妄想凭着这么一点信息……一点信息…… 不是一点,那是信息的狂潮。 如果单是大量的信息,那倒并没有什么可怕。人类的大脑其实是个很古怪的东西。人可以在瀑布和海涛的噪音下睡觉,可以对着繁忙的街景发呆,都是因为大脑可以滤除“不感兴趣”的信息的缘故。 然而,刚刚涌进来的那些信息,那些乍看起来像是无意义的乱码,实际却隐含着某种编码方式的东西却成功的勾起了他充满知识和求知欲的大脑的兴趣,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各种各样的信息已经洪流般的涌进了他的脑子。 如果不是那个耳语者没掌握好灌入的速度,让他的大脑因为缺氧而提前强行休克,恐怕这个时候他自己本身的记忆已经被这些外来的东西鸠占鹊巢了吧。 甚至更进一步,让他的大脑长时间超负荷运行,自行发热烧坏。 除了那个索菲亚之外,竟还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吗? 恐惧之中夹杂着兴奋,银发的男子浑身都战栗了起来。 新得到的信息……嗯,虽然经过了编码,但无非是数学问题。想必难不倒自己。赶紧起来准备进行解码吧。 金先生……那只好说声抱歉了。再去招惹那样强大的耳语者,无异于自寻死路。 需要大量的计算机……自己虽然不怕金先生的怒火,但这边大概也不用指望借出资源给自己了,那么必须回到总部去才行吗? 那么就回总部去吧。 嗯? 他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刚刚他想站起来,然而身体就像是没听到命令一样,根本无法活动。 一阵恐惧袭上了他的心头。难道…… 他神经质的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即便是索菲亚给出的那些关于生物学和医学的信息之中,关于人脑和记忆的信息,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还是试一下吧。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屈起来。 成功了。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其他的方向。 屈起来。 掌心传来了指头的触碰。然而,那位置是…… “这怎么可能啊!” 他惨叫着。然而因为声带和喉部肌肉不协调的缘故,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的怪异到了不得了的地步。 那个耳语者,那个可怕的耳语者,竟然破坏掉了他的大脑关于身体运动的记忆! “圣索菲亚……哼,看来过往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啊!” 想做出咬牙动作的雷欧纳德,却因为舌头的不配合而被咬到,发出尚不能好好协调自己身体的小学生般尖细的惨叫声 眼里含着泪水,他的语气,也和被宠坏之后骤然受伤的孩子一模一样。 “等着吧,我一定要……!” ……………………………… “嗡!” 从天而降的相位剑从自律兵器的头顶穿入。 即便不连续相位面的剑刃被压制在了最小的程度上,急剧增大的等离子体仍然发出了与空气摩擦的细微爆鸣。红色光谱的等离子体在劈进自律兵器的身体的一瞬间变成刺眼的炽白。在发出自毁起爆指令之前,中央控制芯片就变成了一团漂浮着铜镶边的液态硅。 “咻!” 借着自律兵器小规模爆炸吹起的暴风,阿斯拜恩将身体转了半圈,变成头向上的姿势稳稳落地之后,收起了相位剑。 “老师!” 随着一声带着哭音的喊叫,西斯武士张开双手接住了少女扑过来的身体,即便身体经过了基因调制和原力的双重强化,他仍然退了两步才站稳。 别在这个时候用原力锁链加速啊,这是浪费到极点的行为你知道吗? 别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动作,我们都还在战场上你知道吗? 别在这个时候…… 常识性的斥责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和别人,毕竟是不一样的。 低头看下去,将整个脸都埋在他怀里的泪子,头发在抖动着,即便隔着厚重的迷彩罩衫,仍然能感觉她的身体剧烈发抖,如同浑身被浸湿的猫咪一样。 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这个十四年的人生都在和平与阳光下度过的少女,愤怒、暴走、杀戮、劫夺警车、穿行于枪林弹雨……各种各样在半个月之前无法想象的事情接踵而至,精神上难以想象的压力使得她在看到可以依靠的对象的一瞬间就垮了下来。 真是……世界第一不成器的西斯学徒呢。 呵。 这不是很好吗?宇宙第一不中用的西斯勋爵,教出的世界第一不成器的西斯学徒。 如果aser还活着,大概她会用优雅中带着一丝傲气的话这样吐槽,然后满脸微笑的用原力闪电把自己电到全身碳化,要在医疗水槽里呆上两周的程度。 阿斯拜恩沉默了一两秒,然后笨拙的用左手抱住了佐天,右手则自然而然的搭上了徒弟的头顶,慢慢的抚摸着。 佐天那混杂了各种各样感情的强烈精神波动,就在这样的抚摸中平复了下来。 “你想要按到什么时候啊!” 中岛昴朝着有点愣神的暮羽大喊,羞愤的叫声惊醒了像是在享受的猫儿一样眯着眼睛的佐天。满脸通红的少女用几乎和扑过来一样快的速度跳开了。 把昴放在地上,暮羽冲着佐天翻起了白眼。 “多大的人了,还要抱着别人撒娇……你是年上控吗?” 你这个年上控有资格说我吗? 本应这样吐槽的西斯学徒并没这样说。 因为她看到,虽然傲娇的双马尾这样说,但她垂下的目光中却有着淡淡的羡慕,而西斯的本能告诉她,眼前的少女还有那么一点点嫉妒。 相比于有父亲母亲和弟弟,朋友很多,又有老师照顾的佐天,身为孤儿的暮羽,现在连一个可以回去,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都没有了。 不可以这样。 暮羽深深吸了口气。 菲利希亚也曾经孤身一人过,但她却使1121小队和报时要塞成为了梨旺前辈,自己,还有乃绘留和彼方无可替代的家。 自己当然无法和菲利希亚队长相比。但就算是为了乃绘留,无论担当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的扈从也好,艰苦的训练也好,杀人也好,被杀也好,十年二十年的孤独也好,自己都要忍受下去。 直到获得足够的知识和力量,能够让乃绘留恢复正常,能帮得上梨旺前辈的忙为止。 “啪啦!” 想着心事的暮羽猛然觉得身体一阵酥麻。 从脚开始,肉眼可见的电弧缠绕着外骨骼一路向上,劈啪炸响的电弧飞溅到暮羽手上和脸上的皮肤上就是一个水泡。 如果不是兼具动力护甲内衬功能的电磁肌肉吸引走了大部分电荷,那么暮羽这个时候大概已经是过火后的木桩一样浑身焦黑的惨状了。然而即便如此,吸收了太多电荷的电磁肌肉也在几秒钟内达到了极限,明亮的电弧就像是小蛇一样在暮羽的身体表面起伏不定。 “拔剑!” 阿斯拜恩提醒徒弟。下一瞬间,三支不连续相位面散发出的能量剥离周围物质原子的电子,形成的正电子等离子体代替了暮羽这个突起于周围环境的“毛刺”,将从金属甲板蔓延过来的由电子组成的电流全都吸引了过来,瞬间在相位剑周围形成了如同蚕茧一样密集的电弧壳层。 精神力量短时间大量流失,使得年轻的西斯学徒一下子就眼前发黑,耳鸣心跳。 她咬紧了牙关。 就是现在! 从原力海洋传过来的信息一到达,佐天泪子边双手持剑,就像挥舞球棒一样狠狠向外挥去。 自始至终,西斯武士都没有向自己的徒弟说一句“坚持一下”。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咬牙坚持到自己说可以的那个时候。 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光芒的等离子体,就像剑刃上的水珠一样甩了出去。这一系列的“水珠”击打在油轮的甲板上,效果和艾玛的充能步枪差不多,无声无息的就将钢铁融成了红热的铁水,顺着被烧穿的甲板落入下层。几秒钟后,接触到船内离甲板已经很近的海水的金属液体,让剧烈的蒸汽从那些被烧穿的孔洞中猛然喷发出来。 躲过了一劫的暮羽放平了加特林,然而她并没有射击。 旁边,因为暮羽和西斯们先后吸引了电流,只是身体有些麻的相良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只不过他也没有开枪。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泰莎-泰斯特罗沙。 将双手放在脑后的秘银组织上校。 “往前走啊,泰斯特罗沙小姐。” 跟在她身后的少年用手指轻轻戳着泰莎的背。骤然闪现的电弧透过满是刮痕和污渍的圆领衫,刺的银发的少女不由自主的猛然挺直背脊。 上校屈辱的咬着嘴唇,上好白瓷般的脸颊透出愤怒的红晕。 这是一天内第三次了! 身为秘银组织值得自傲的部队长,竟然在一天内三次被俘,三次被拿来威胁自己人,泰莎-泰斯特罗沙这个名字,今后一定会成为秘银内部的笑柄吧。 少年喘息着,看着面前的人们,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赢了。 局面比想象中最好的结局还要好。 组织在船上的自律兵器被一扫而空,被窥看的感觉也消失无踪,也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自己和圣奈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a21也完了。少了这个助力,圣奈大概也会对那个明明在一年后就不会有任何人记起的报复计划死心。 只要解决掉眼前的这些人,自己就可以和圣奈在一起了。 只是刚刚的电流攻击没有像自己想象的一样把甲板上的人都烧成焦炭,的确是自己没有想到金属会把电流吸引走的过失。看来即便是有了让想象变成现实的力量,也终究要在某种程度上要向现实低头。 算了,之后有的是时间,这些知识,就让圣奈教自己吧。 电流不能用的话,那就用空气好了。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少年。” 安德烈-加里宁坐在地上。尽管身体已经破破烂烂,但他如鹰隼般凶猛的目光仍然没有丝毫的动摇。 “我后悔了。” 恶作剧似的再次用细微的电弧戳了几下泰莎的背,听着少女咬紧了牙关仍不免发出的细微哼声,看着她绷紧的颈部和背部肌肉,琢磨轻轻松松的说着,眼神中带着得意的笑意。如果不是现在他需要集中精神,他甚至想哈哈大笑一番。 “住嘴!” “?!” 被这样训斥的琢磨因为贫血而显得苍白的脸颊一下子红润了起来。他就像正在炫耀自己得意的玩具,却被蛮横无理的打断了的小孩子一样,气冲冲看向对面。 一个看上去比他还小的少女用凶猛的目光看着他,虽然距离尚远,但琢磨似乎听到她把指节捏的咔嚓咔嚓作响。 没来由的,琢磨感到一阵畏缩。 然而,他马上就为自己的畏缩而恼火。 自己已经得到了力量,神奇的力量。那些a21的野兽们都要高看自己一眼,你是什么人,竟敢用这样的目光看我?竟敢用这样的语气训斥我? 就连姐姐也不曾这样对我! 不顺眼……真不顺眼! “佐天小姐,在下认为还是尽量不要激怒……” 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少年端着枪,小声对着耳麦说话。 琢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讽刺的笑容。他以为这样自己就听不见了吗?自己现在的状态,可是前所未有的好呢。 不是致幻剂和兴奋剂作用下的幻觉。温度,湿度,空气成分,地面的粗糙程度,风力的大小……甚至那些人耳麦中传出的静电噪声,自己都能感觉得到。 嗯,或许是自己“以为自己感觉的到”,于是就感觉到了? 嘛,这些以后有的是时间来研究。 现在,先得给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敢于教训拥有最强力量的自己的小女孩点厉害尝尝。 “你在说什么鬼话!” 那个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 琢磨生气了。 这是什么人!明明惹怒了自己,她却一点隐藏起来躲避自己的怒火的概念都没有,反而提高了音量,并且用一支短棒像小学时的棒球教练用卷起的报纸那样指着自己。 然而和接下来的话相比,琢磨觉得这点冒犯真的什么也不算。 “我要把这个不懂事的小鬼抓起来,狠狠打屁股!打到他听话为止!” 结束(之终) “我要把这个不懂事的小鬼抓起来,狠狠打屁股!打到他听话为止!” 将相良宗介提出的常识性劝告毫无顾忌的扔在地上摔得粉碎,以毫不掩饰的挑衅姿态径自做出了这样的宣告的少女,径直向前踏出了坚定的步伐。 “请等……” 再也顾不上压低声音通过耳麦说话,为了上校的切身安全,脸上有疤痕的少年情急之下直接喊了出来。 然而骨子里比御坂美琴还要倔强和一根筋的少女,一旦决定了,那就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告——管他是不是有常识。她径自压低了身体,以原力锁链牵拉身体,留下一连串残影,高速向前突袭。 何等胆大妄为的家伙! 相良为之咂舌。 另一边,琢磨的怒火也被轻易撩拨起来,借助这样强烈的感情,少年在脑内的构想在现实中具象化的速度,要比一开始时快上了两三倍。 “空气的精灵啊,化作长枪,贯穿——!” 随着这样像是几年前流行的动画和漫画中的魔法师一样的咏唱,某种透明的物体在空气中成形。然而还不等少年帅气的唱完,年轻的西斯学徒已经带着一系列的残影把距离缩短了一半还多。 泄了气的少年不得不停止了这自认为帅气,实则毫无意义犹如公鸡炫耀高冠的典型中二行为,释放了被聚拢来的空气长矛。带着不知道从哪里积累起来的高速,长矛咻的一声从琢磨和泰莎的耳边穿过迎向猛扑过来的少女,激起的疾风让泰莎长长的刘海不由一阵乱晃。 “!” 超越了意料范围之外的情形让佐天泪子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在这里会遇到能力者,难道是又一个穿越者……不,这感觉是! 原力使用者吗?! 年轻的西斯学徒的身体比意识先动了起来。 手臂伸出,四周的空气卷起一阵小小的风暴,在佐天的手心前方,向着中央呈螺旋形运动的空气团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啪!” 令人耳膜发疼的脆响。空气长枪几乎是贴着她的手心和空气团一起炸成碎片。夹杂在袭来的长枪和防护的护罩之间,无形的空气被两边的高压同时压迫,顿时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在油轮甲板上卷起一阵旋风。随之炸开的冲击波沿着一个大概近似于碟子的形状向四面八方扩散。 近似指甲刮擦毛玻璃黑板的声音响起,夹杂着空气碎片的旋风摩擦着甲板。锐利的碎片将油漆和下面已经锈蚀成蜂巢状的钢板表面剥离开来卷到空中,形成一片红褐色的尘雾。 “什么!” 琢磨无法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被不知名存在选中赋予力量的优越感还没维持几个小时,就在这冲击**实面前被打的粉碎。 这个口出狂言的女孩,她竟然也有相同的力量吗? 还不等琢磨从震惊的僵直之中恢复出来,西斯学徒的身影就在烟尘中穿过,飞扬起来,缎带一般明亮顺滑的黑发上顿时沾满了铁锈色的痕迹,看上去宛如告死天使沾满了血迹的不祥羽翼。 “在战场上,任何犹豫和慌张都会带来死亡。” 武知老师严厉的话语犹在耳边,然而从未真正经历过真正战斗场面的少年,此刻本能的在用电流威胁人质,或者再形成空气长枪两个选项中犹豫不决。最终当他在逼近的威胁下决定两个都做时,为时已经太晚了。 “喝啊!” 说她一根筋也好,曾经亲历战场闻过死神空洞的吐息,也曾将死亡带给别人造出的强固心理素质也罢,年轻的西斯学徒在遇到令人大吃一惊的情况下把所有的疑问都放下,发出低吼的声音,全力拉近和对方的距离的决断,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等到琢磨第二支长枪才刚刚凝固一半时,佐天泪子的身影就已经逼近眼前。这不可思议的速度不仅让琢磨,也让被掳为人质的泰莎睁大了眼睛。 就算是秘银中有uru代号的战斗员,也没有这样的高速。难道这个少女所属的组织对她进行了人体改造吗? “停下!难道你不想要……呜哇!” 猜中了某种程度的事实的银发少女,背后传来了慌慌张张的声音。噼噼啪啪的电火花声中,泰莎猛然觉得的腰间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传来,强大的加速度让她的腰背反方向弯过去,眼前发黑的她张嘴想要呼喊,却发现被空气灌满口鼻,根本叫不出声来。 会死吗? 然后,全身的重量都消失了,轻飘飘的好似浮在云里一样。 下一秒,身体的某处传来了撞击的感觉。但并不是摔在的金属地板上那种钝痛感。 弹性程度和自己的床差不多,又带有温热气息。 “上校大人!” 熟悉的叫声让泰莎清醒了过来,她努力聚焦双眼,看清楚了面前少年带着疤痕的脸。 “相良君……啊!” 意识到自己正在年龄相当的男性用每一个少女做梦时都曾经梦见过的公主抱的姿势接触着,泰莎不禁羞红了脸。 “放我下来,相良君……” “是!” 相良这样回答并干脆的松开了泰莎的身体,一俟泰莎能够自己站稳,相良便忙不迭的松开了手。 幸亏克鲁兹不在这里。 少年的脑子里不禁飘过一丝对此刻还在琢磨背后的通道里,生死不明的战友不该有的想法。 如果让那个金发的大嘴巴男人看到眼前这一幕,用不着二十四个小时,不知道几个版本的谣言就会传遍整个乃至美丽岛基地的每个人耳朵里,然后等待自己的一定是副舰长马卡杜斯中校的怒吼、长篇说教和扫厕所两个月的惩罚。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这样的情形,相良便觉得,还是离泰莎-泰斯特罗沙上校大人远一点为好,免得惹起妙龄少女的怒气。 因为比起只有权说教和罚人扫厕所的副舰长,舰长大人可是有只需要在某几份文件上签下字,就可以把自己和克鲁兹发配到拉普兰或者福克兰这种地方,一辈子边数企鹅便执行无人值守气象站的保卫工作这种权力。 他这样做了。属下这样不解风情的行为,让秘银的上校不禁在羞涩中添上了三分愤怒。不过等她看清了眼前的情形,天才的少女不禁呆呆的张大了嘴巴。 闪过形成刀刃形状的电弧的劈砍,佐天用双手抓住琢磨的衣领,毫不客气的一个头槌狠狠撞在对方脑门上。受此冲击,琢磨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接触到佐天脊背的电弧长刀就此溃散无踪。 然后,少女用一只手就轻易压住了琢磨胡乱挥舞的两只手,同时以膝盖向琢磨的膝盖后侧压迫。琢磨细的和麻杆一样的腿部肌肉哪受得住这样的力量,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甲板上。没有半秒钟间隙,佐天顺势用穿着牛仔裤的双腿从后面死死锁住琢磨的腰部,右手将琢磨的两只手压迫在背后,突出的左手中指关节狠狠钻上了琢磨的脑门。 “啊!” 头皮上意想不到的剧痛让琢磨不禁叫喊了起来。 黑暗的记忆,随着鲜明的痛觉袭上心头。 父母自杀之后,那些曾经和自己有说有笑,在午饭时间会交换便当的菜色的同学们一个个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只不过是一年的时间之后,等自己醒过神来,每天被那些人合起伙儿来欺负就是家常便饭了。 则让唯一有可能制止这种暴行的老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戴上了有色眼镜。 “那孩子,一定会成为社会的渣滓。” 毫无道理的,老师这样评价他。于是那些孩子欺负自己就欺负的更起劲了。 记忆中的疼痛比现在要难受的多。但自从十岁开始,少年便不再叫痛,而是用阴郁的目光注视着踢打他的人,直到那些人胆怯放弃,或者更加施以更加凶暴的打击,直到他昏迷为止。 即便到了少年监狱,再到了a21,情况也并不因为大家都是不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有所改变。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琢磨算是看穿了这个世界的本质。a21的人欺负起琢磨来,比小学和少年监狱里面的人更加专业,更加肆无忌惮。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以来将圣奈叫做姐姐的话,如果不是自己被组织选中进行名为培训实则为人体实验的测试的话,恐怕早就被当作无用的货色,像那个安德烈-加里宁说的一样,被作为让所有人心生畏惧的祭品,绑起来丢到海里去了。 “道歉!” 那个与自己有着同样力量的少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道歉? “谁……” “嗯?” 佐天疑惑的听着琢磨吐出的单音。大概是以为自己勒的太紧的缘故吧,她稍稍放松了对琢磨的钳制。 “谁要道歉啊!” 笑话! 该道歉的是你们才对,是这个世界才对! “混蛋啊啊啊啊……!” 明亮的电弧在琢磨的皮肤表面浮起。那套白色的小号驾驶服顷刻之间便被烧的满是孔洞,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焦油和多环芳烃的难闻气味,衣服下面因为发育不良而充满了皱纹的皮肤,更是在一瞬间就被烫的全都是水泡。有些地方,驾驶服的碎片和烧焦的皮肉更是粘连在一起,将疼痛深深地烙印在琢磨的意识上。 疼……实在太疼了!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啊! “你疯了!” 在电弧爆发前的一瞬间向旁边跳跃,但仍不免被电弧击的浑身发麻的佐天泪子愕然大叫。 自己的招数都是以前压制调皮的弟弟使其听话的时候用的,考虑到琢磨瘦弱的体型,她甚至连关节技都没用上,生怕一不小心真的卸脱了琢磨的关节。 虽然会很疼,但绝不可能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 为什么会这样啊?西斯可不是御坂同学那样的超能力者,能够对电弧免疫。这样近距离使用闪电造成的伤害会要了他的命啊! “!” 佐天的叫声暴露出了她的位置。琢磨转过头,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她。 年轻的西斯学徒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绝望,憎恨,哀伤,痛苦…… ——这个不需要我们的世界,就此毁灭也没什么了不起吧。 和在幻想网络事件中,佐天所面对的声音几乎如出一辙。 那个时候,为了更多的学生们,她别无选择,只能将这些学生强行驱逐出网络。 她毁掉了两千两百多名学生的一切可能性。那些学生精神被她所掀起的原力波纹强行撕裂的恐惧,曾经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里,让她满头大汗的惊醒过来。 现在,她再一次面对了同样的人。 如果只有一个的话,自己能救到他吗? “你!” 布满燎泡的皮肤上传来的剧痛足以令一般人立即晕厥过去。然而琢磨却硬是保持着清醒——虽然这种清醒很不正常,他嘴角扭曲的笑容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还有你们。”琢磨扫视了所有人一眼:“都!给我!去死!吧!” 空气就像下雨天的水面一样泛起涟漪,骤然降低的气压让众人一阵耳鸣,外围的空气被低压吸引过来,在甲板上吹起不大不小的风。 油轮的甲板现在已经沉降到了比码头的地面还要低的地方。在一个包围众人的半球面上成型的空气长枪,在几十部警车照过来的头灯的照耀下泛出液体般的光芒,密密麻麻宛若天上的繁星,触目所及恐怕都有上百了。 如果是在学园都市,这种强度大概稳稳地能进入leel3甚至leel4吧。 佐天和本位面的居民们不由的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失声。 这样密集的空气长枪溅落下来,恐怕一瞬间就会被刺穿复数的血洞,飙出足以丧命的血液吧。 “去吧!” 少年此时记忆中浮起的,是父母和姐姐都还活着的时候,在那间还没被银行收去的两层的房子里,自己放学之后在母亲烧菜的香气中每集都追看的动画片。 那些使用着帅气招数的主角们,喊出的招式名称是什么样的来着? 本来想好好回忆的琢磨却突然觉得身体和精神上的虚弱,只得不情不愿的准备就这样把空气长枪射出去。 “哒哒哒!” 相良抬起了冲锋枪向那个瘦小的身影射击。感受到这样的威胁可能致命,琢磨只得放弃了即将成型的巨量空气长矛,转向防御。 “盾。” 随着他轻轻吐出这个字,一连串气势汹汹的子弹就这样在本应空无一物的空间中撞碎了。 没有空气聚拢的迹象,也没有耀眼的电网。在这一瞬间,那片空间被突破位面障壁而来的原力波纹改变了,修正为“盾”,一切威胁都难以穿透的存在。 “铮!铮!” 一片安静之中,暮羽动力护甲腿部关节活动部分被反向的缓冲电磁线圈拉扯在一起,互相啮合锁死的碰撞声显得特别刺耳。 下一瞬间,这个让人感到极度危险的少年将会被一秒钟将近一百发的钨芯穿甲燃烧弹撕成比小指甲大不了多少的碎块。 即便他拥有原力护盾也是一样。一秒钟一百发六马赫的钨合金穿甲燃烧弹,没有一个西斯或者绝地能正面防御这样的打击。 本来应该是这样。 然而—— “住手,暮羽!” “哈?” 暮羽的脸上闪现过一丝困惑。因为非但那个一根筋的泪子提出了这种不经大脑的要求,阿斯拜恩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你究竟要宠她到什么地步啊! 虽然这样抱怨着,但暮羽也只得停止已经开始构成虚拟电磁通道的机枪。 “真是了不起的资质。” 男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淡淡的羡慕。 了不起? 琢磨警惕的转过身来。 他不知道这个大叔什么时候到了这么近的距离,就这样双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的看着矮小的自己。 说我吗? 琢磨仿佛要龇出尖牙的表情稍稍变得有些柔和了。 自己曾经也被这样称赞过。 记得是拿回在幼稚园画的画,和小学一年级考一百分的时候。 自从父母死了之后,即使是姐姐,也只是一直安慰自己罢了。 有多少年没人夸自己了不起了呢? 如果有人这么夸奖自己的话……大概就不会出现后来的悲剧了吧。 如果……能重来一遍就好了。 “你想重来一遍吗?” 意识之中,一个无机质的女声。 虽然每个字他都听不懂,但不可思议的,中间的意思他却能理解的非常好。 ……谁?! “想重来一遍吗?” 明明视野中并没有看到,但有一个有着琢磨外表的形象,就这样清晰的在意识里问着。 重来一遍…… 如果能重来一遍的话…… 我会拼命阻止父母的。不就是欠了好多钱吗?如果全家一起努力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还清吧。 “打断一下。很可惜,那不过是妄想罢了。” 男人的声音居高临下。琢磨愤恨的抬起头。 凭什么,凭什么说那是妄想? 男人的眼睛慢慢改变着,仿佛正在逐渐燃烧起来的煤块,由深褐色逐渐变成了明亮的红色,这非人的景象即便是感觉自己站在力量巅峰上的琢磨,也不由为之瑟缩。 “重来一次,你的父母还活着,破了产的他们也无力阻止你被欺辱;重来一次,你的姐姐还活着,为了堕落的你,她会向更多的人出卖她唯一有价值的身体;重来一次,那个和今晚一样温度适宜的初夏之夜,你杀死的……” 男人熔岩球般的瞳孔,如同刺穿灵魂般俯视着他 “或许是你的父母,还有姐姐,以及你自己,一共四个人。” 我不会……! “不会吗?”男人冷笑着:“逃跑了一次的人,会不会逃跑第二次,第三次……谁知道呢?” 老师,你……你在说什么啊! 佐天不认识似的看着阿斯拜恩。 这,真是那个她所知道的西斯勋爵吗? 重来一次…… 还是背负着太过沉重的过去,犹如蟑螂一样在泥泞的现实中活下去? 琢磨的眼睛闪了一下。 同时,阿斯拜恩脸上闪过一丝尖刻的痛楚。 我已经尽力了,泪子。 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年,精神已经潜到了原力海洋中任何一个西斯都无法触及到的深度,比自己曾经到过的地方还要深的多。 当初,我选择活下去。所以,aser能从那里把我的灵魂拉回来。 这个少年,最终还是选择了那条看上去最轻松,最合情合理的路。 “老师!” 无视学生在精神链接和通讯回路中同时发出的已经近乎哀求的喊声,无视琢磨身上到处乱窜的电弧,阿斯拜恩抬起手,放在琢磨的额头上。 后悔的把嘴唇咬破也好,在墙上撞的额头流血也罢,即使痛哭到眼睛都瞎掉——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那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那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 重来一遍自己的人生? 那是做不到的。 “原力能让死人复活。”“原力能让时间倒转。”“原力能……” 在那些拜原力教徒们口中,原力是这样神奇的东西。但…… “作为一个西斯,要记住的第一条是——”身材在阿赫尔人当中相当不错,但让阿斯拜恩以赛维勒人的眼光看来就有点资本不足的aser,唯一一句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说出的,就是这样的话:“原力并非无所不能。” 被原力海洋展现出的魅力深深吸引,从理智与激情当中那条细细的独木桥上奋不顾身的跳下,精神深深的坠入到原力海洋深处,自以为得到了无所不能力量的人,西斯勋爵曾经见过很多,多的都不想再看见了。 其实何止是原力呢,金钱,权势……阿斯拜恩自己都不记得在加达里海军情报部第九处,别号叫做幽灵旅的地方,和aser,还有别人一起猎杀过多少被各种各样的诱惑引入无法后退境地的人了。 现在,只不过是在那个大大的数字上面,再加上一个一罢了。 “不——!” 佐天的惊叫声中,细碎的原力波纹炸裂开来。 “你这家伙!” 有什么东西从琢磨的意识中尖叫着逃开了。因为逃的不够及时的缘故,被破碎的波纹连续扯下了好几条触手。 “呕!” 佐天眼前一黑,精神上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的她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有人抱住了将要倒下的她。佐天抬起头,用虚弱的眼神看了一眼抱着她的人。 “暮羽……” 双马尾的少女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放开我,我要去……” 下一秒,一根冰凉的长针已经刺进了她的静脉。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镇定剂已经使得她的精神滑向熟悉的温暖黑暗的海洋,原力就像母亲一样温和的抱着她。 后记-泪子与暮羽的被炉座谈会 泪子:哎呀,众位书友们,今天终于迎来了首!次!后记和座谈会了。 暮羽:(舒服状)真暖和,这就是日本所谓的“被炉”的东西吗?哦哦,好乖的猫咪……说起来,座谈会是什么啊? 泪子:(一把抢过在暮羽腿上爬的很舒服的宗次,捏住它的鼻孔,直到猫咪甩头挣扎)以前曾经很流行的后记方式咧(宗次:你是北海道人,不要用关西口音说话!)。在台湾的轻小说作者当中很流行,本篇故事的背景《全金属狂潮》,也曾经出过泰莎和千鸟的座谈会。 暮羽:哦。 泪子:开朗点嘛,暮羽你长的很不错,露出笑容的话一定会有很多男孩子追上来吧。虽然那样宗太的机会就会少很多。 暮羽:男,男孩子……何,何等不知羞耻! 泪子:哦,我倒是忘了,暮羽是年上控啊。(轻声:决不把老师让给你!) 暮羽:年上控?那是什么? 泪子:哦,我倒是忘记了,暮羽对日语掌握的还很不熟练。说回来啊,这个《全金属狂潮》…… 暮羽: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笨蛋泪子。 泪子:(装傻特技全面发动)《全金属狂潮》明明和《魔法的**目录》都是战斗+校园故事的题材,为什么我感觉差那么多呢? 暮羽:这很简单。 泪子:愿闻其详。 暮羽:你那个位面,无论是御坂同学,还是那个超级倒霉蛋上条当麻,都是热血,友情和胜利的主角。而我们刚刚回来的那个位面,大家都只是历史和现实的旁观者罢了。与《某科学的超电磁炮》和《魔法**目录》的校园生活掺杂冲突相比,《全金属狂潮》倒是和《空之音》比较接近,都是惨烈冲突的大背景下温馨的日常。 泪子:反倒更衬托出冲突的惨烈和悲哀呢。 暮羽:是吧…… 泪子:但梨旺前辈改变了现实不是吗? 暮羽:嗯,虽然阿斯拜恩先生说那是因为大家都打的太累了,要喘口气的缘故。不过梨旺前辈确实很了不起。 泪子:嗯。 宗太:姐姐,过来帮忙! 泪子:(抽鼻子)寿喜烧?(站起)来了来了。 暮羽:(和重新回到自己膝盖上的宗次面面相觑)那么,各位书友,下一篇故事再见了! 天外音:是什么样的故事啊? 暮羽:哇!……我看看,(偷偷拿过火箭炮的ipa,念):记忆,吸血鬼,克隆人(待定)?befresry,拉普兰的扫墓者r白鱼斑痕的女孩?这是什么东西? 泪子:(用铁夹提着超大的砂锅回来,放在宗太摆在被炉上的电炉上)管他什么东西,反正天塌下来自然有老师顶着。 暮羽:(苦笑)。 宗太:哇哇,宗次,宗次你的毛! 宗次:(从暮羽的膝盖上站起,前爪立在桌面,探头看着砂锅中翻滚的鱼肉,却被电炉发出的热量燎到了胡子)喵啊! ——终—— (笑)呵呵,俺不自量力的学着罗森大大,写了一篇座谈会式的后记。 嘛,虽然有将《西斯武士的教师生涯2:魔法的**目录》和《前传》同时展开的野心,无奈却没有这样的时间和实力。因此或许会只写一个,或许会两个都写结果两头落空。嘛,到时候再说。 最后,这一篇结束,请大家对整体评论并指出改进之处(拜)。 基本设定 ——写在前面—— 本故事发生于学园都市位面。 本位面的能量水准近似于一个标准单位(原力海洋的活性低于新伊甸,世界障壁则稍弱,有主相位修正和细部修正)。 由于同调率方面的原因,阿斯拜恩能够发挥的实力在一开始是70%(刚刚能进行记忆读取),后期逐渐接近90%(能正面硬撼念动炮弹,比超电磁炮仍然差一筹)。 装备:相位剑(勋爵型)*2,磁轨手枪*2,3动力护甲(队长型) 佐天泪子能发挥的实力是百分之百(强度大概相当于leel3的水准,操控精度则在leel3到leel4之间)。 装备:相位剑*1,小型磁轨手枪*1,3动力护甲(电子战型) 墨埜谷暮羽 装备:激光切割器戒指,充能手枪(两者皆为克拉沃克军士的遗物),小型磁轨手枪*1,3动力护甲(机枪手型),加特林机枪*1 时间线:+1年1月-6月,相当于原著中,魔法的禁飘天络事件(待定)。 权限:b1(停职期间),允许在本位面督察随同,或课长级别官员临时授权的情况下对涉及穿越的事件进行调查;允许动用本位面居民理解的力量范围进行自卫战 支援:时空管理局机动六课高町奈叶分队。 授权:卡萨诺瓦爵士(二课课长)或更上级官员。 督察:西泽步中尉(二等督察) ——基本设定结束—— 新学期,新同学,以及新麻烦(之一) “今天关东地区都是晴天,想必各位在这种天气下都会有个好心情吧……” 从电视中传出的声音,还有从操作台那边传来的早饭的香气,从不同的神经通路中震动着初春饰利的神经中枢,让少女不自觉的从被窝里探出了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呦,初春,早上好!” “哇!” 视野猛然间被一张脸充满的话,想必无论是谁都会吓一大跳吧。就算这张脸五官端正,容貌秀丽,也无济于事。 “快起来!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这张脸上的嘴巴在不断发出声音,不过有着轻微起床低血压的初春饰利并不能很快的清醒过来,而是茫然的睁大眼睛坐在那里。 “……好吧,与其让小川老师拿点名簿拍打脑袋,不如现在……” 即使血压和体温都还离正常水准有一定距离,但初春仍然反射性的抬起手捂住了额头,手心里传来了震动,正好挡住了佐天对着她的额头弹出的中指指节。 一串轻快的笑声中,几乎凑到她鼻子尖的脸刷的一下子远去。在深蓝色的冬季校服外面套着一件合身的白色围裙的元气少女,如同一阵风般跳上了双层床的梯子。随后,初春就听见睡在上面的春上衿衣发出了可爱的呜呜声。 “哇,好可爱……” “佐天,不要随便捏别人的鼻子啦。” 慌慌张张的掀开自己的被子,充满爱心的风纪委员急忙阻止佐天泪子的暴行。 “哎?可是不这样做的话,看样子衿衣酱根本起不来嘛。难道初春你就忍心让这——样可爱的衿衣酱,开学第一天就被小川老师用点名簿敲头吗?” “小川老师……哇,不要!面饼和辣椒酱,不要!” 春上衿衣无表情的可爱小脸上一双本来就很圆的眼睛顿时瞪大到了ax的程度,惊叫的内容却偏离了应有的方向。 那个在初春、御坂和白井联手把这间公寓的电器和料理操作台全部破坏之后,就是那个姓“小川”的男子伸出援手,帮助她们度过了难关。 令春上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完~~全没有大米饭的饮食习惯。 熏鲑鱼,烤鲑鱼,鲑鱼子,鲸肉,海豹肉,鹿肉……这些不是黄就是黑的,不是生的就是焦的东西,混合了表里如一,辣的让人嘴里恨不得喷出火柱来的红色酱汁之后,用在平底锅上烤成灰白色的面饼包起来吃。 如果只是一餐的话,大概不止是以吃为人生第一要务的春上,就连出身名门见多识广的御坂也觉得这种充满了芬兰风的食物相当美味。不过如果一天三顿都是这东西的话…… 事实上,就算是春上也在第三次吃到同样食物的时候宣布投降,宁愿和初春一起用177支部买来的便当填饱肚子。 最终,在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和不良教师的请求下,被寮生们敬称为“大人”的寮监生天目仁美最终允许初春和春上暂时在常盘台校外宿舍的食堂就餐,这才使得初春和春上不至于因为每天吃不适应的食物而肠胃不适。 顺便说一句,御坂找来的装修工人的手艺相当精湛,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把那间小小的公寓重新修整好了,连带附赠一口和佐天最钟爱的那只一模一样的炖锅。只是初春似乎对做饭一事有了相当大的心理创伤,加上憧憬常盘台的大小姐们的日常生活,在开学前的日子里甚至不惜每天花费一小时的额外时间到翌桧园解决中餐和晚饭。 “那就快点起来!有米饭可以吃哦!” “……饭,要吃!” 春上一听到和吃的有关的字眼就精神百倍,立即就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换衣服。 “也不知道是谁害的……” 初春如此抱怨着。 昨晚才回来的室友,以“欢迎佐天泪子复归!”这样胡搅蛮缠的名义,拉着初春、春上以及不知道到底是恰好前来,还是掐准了点来蹭饭的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一起办起了火锅聚会。 因为太过高兴的缘故吧,少女们闹到了很晚才散。如果不是常盘台校外宿舍不得外宿的规则,以及给规则背书的是那样一个可怕的存在的话,恐怕闹个通宵也是有可能的。拜这个所赐,初春、春上和佐天都只睡了五六个小时而已。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初春完全清醒了过来。等她站在洗脸池前洗漱时,急于用早饭填饱自己已经有十个小时之久未能进食的肠胃的春上已经换好和佐天一样的深蓝色校服坐在被炉前了。 烤鱼、腌萝卜、白饭还有味增汤。即使在一起已经住了一年之久,初春还是无法理解佐天为什么竟然能用学生宿舍这种简陋的条件做出标准的和式早餐来。 “佐天,你不累吗?”在被炉前坐下,端起碗来的初春说完“我开动了”之后,不由这样问着仍然穿着围裙,边吃饭边满面笑容看着春上和自己吃饭的佐天。 “不,当然不。”佐天笑了笑。 “是吗?” 初春担心的看了一眼佐天,不过从她眯着眼睛的笑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昨晚她们闹的实在是太晚了,已经无法回到位于不同学区的翌桧园,春上衿衣就只好在这里留宿。在究竟谁要把床让出来给春上,自己打地铺的争夺战中,佐天泪子第一次在倔强的程度上和初春饰利斗了个旗鼓相当。最终双方猜拳的结果就是,佐天将被炉收起,然后在地毯上铺了备用的被褥睡下。 尽管有暖气和地毯,但在又冷又硬的混凝土地板上睡一晚上,然后又至少比初春早起了一个小时,准备了这样丰盛和精细程度招待总理大臣都不嫌寒酸的早餐,即便早已对佐天家务能力习以为常的初春,仍然不免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要在意啦。” 注意到初春的目光,佐天不由笑了笑。 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发生在她身上的一系列事情,使得这个少女变得更加珍惜起眼前的日常来了。 这样的日常,这样她过去十四年的人生里习以为常的日常,是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其他各个世界上的很多人连做梦都无法奢望的。 就连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在把这种日常画上分隔号投入到不知道哪个位面的调查和行动中,干脆的对自己的日常和性命都说再见,画上句号,死在那里。 “所以在此之前,不好好的混吃等死,以后再后悔也是无济于事的。” 这样说着毫无志气的话的老师,总能让佐天泪子感觉比起力量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那个被自己称为老师的男性的双眼所遥望的,是某种平静的生活呢。 说不定是比这学园都市的日常更加平静的,就像自己还没有听说过所谓“超能力开发”这一事物时,想象过的在那个小小的北海道乡下城市度过一辈子的生活。 “再来一碗!” 春上努力蠕动着像是仓鼠一样鼓胀起来的腮帮子,将空空的饭碗伸向佐天,而后者高兴的答应了一声,为她添上了满满一碗饭。 …………………… 佐天将用完的碗筷收储至水槽中用水泡着,准备等放学回来之后再清洗。穿着栅川中学深蓝色的冬季校服——春上的校服是借初春的备用品——的三人走出了公寓大门。认真的初春确仔细认了门锁是否确实锁好,却丝毫没有觉察到站在她身后的两人之中的一人,正探着悄无声息的步子从后面接近。 “ui~ha~ru!” “哇啊!” 栅川中学设计保守的长及膝下的深蓝色百褶裙在初春变了调的惨叫声中,在春上衿衣无法置信的惊骇目光中,逆风飞扬。 “哦哦,今天是熊五郎先生呢。嗯嗯,果然如果不看到初春的胖次的话,每天早上的感觉,就都还差那么一些呢。” “不要摆出一副被治愈的样子这样评论别人的内裤!” 无论多少次也无法习惯死党这种做法,手忙脚乱的压下飞扬的裙摆,初春满脸通红的向着佐天抗议。 “走啦!” 发出一串轻快笑声的佐天,就这样被初春和像小狗一样跟在饲主身后的春上追着,快步走进了学园都市早上的清冷空气之中。 和一个月前相比,空气中已经能隐隐闻见春天的气息了呢。 在这样的天气里迎来中学一年级第三学期的开始,无论如何都应该承认是个好兆头吧。 “早上好!” “早上好——话说这天气还真冷啊。” “是啊是啊,不是说全球变暖吗?” …… 一路和认识的或者有印象的人打着平常的招呼,佐天她们一路行进至栅川中学敞开的大门前。 三五成群,十四五岁的青少年们之间,精神十足,或者因为假期惯性而带着倦怠感的招呼和闲聊随处可见,洋溢着假期刚刚结束时学生们特有的那种慵懒闲散,同时精力又多到无处散发的欢快勤奋。 当然,也不乏不平常的对话就是了。 “你是佐天泪子?!别开玩笑了!” 瞪着眼睛叉着腰这样说着的少女,正是与佐天好友以上,死党未满,栅川中学义工社的社员,和初春她们隔壁1年班的小桥睦。 佐天和初春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在演哪一出戏。 “喂喂,初春,赶紧让不知道在哪里偷笑的泪子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别闹了,小睦,真的是我,是我啦,佐天泪子!re~i~!” “不可能!” 断然否决的小桥伸出手指,直直的指向佐天,义正词严的说: “泪子哪有你这个身份不明的可疑分子这么黑!” “……黑?!” 两三秒之后,好不容易才理解了小桥睦的话,佐天泪子的眼角和眉毛顿时危险的吊了起来。而初春则一脸惊慌的神色拼命地朝小桥使眼色。 大概是因为出身北海道,从未尝过太过剧烈的紫外线的缘故吧,在进入学园都市之前,和所有的北国少女一样以肌肤如雪而自豪的佐天泪子是相当容易被晒黑的类型。 那是在来到学园都市第一年的夏天,深深体会到了东京和北海道完全不同的紫外线威力的她被晒成了和牛奶巧克力无异的肤色,为此被班上的同学嘲笑了很久很久。自此,“黑”就成了对她来说绝对的禁语。 小学高年级的时候就和佐天一个班的初春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进了栅川之后才认识佐天的小桥,显然并不知道这个地雷。 话说回来,实际上初春也很好奇,为什么佐天明明是回去北海道冰雪遍地的老家探亲,却好像在夏威夷度过了日光浴的每一天一样,皮肤泛出微黑的健康光泽。不过知道这是佐天泪子绝对逆鳞的她是不会像毫无所知的小桥那样口无遮拦的。 要说起肌肤如雪的北国少女为什么会变成沙滩女郎……嗯,赫尔维西亚赛兹西部广阔无垠的死亡沙海和**辣的阳光被冤枉了。尽管她在这种环境下跋涉了一星期,险些没被太阳彻底烤干,但它们在佐天泪子身上留下的灼伤,早已和芯片植入手术的伤痕一起在圣索菲亚的医疗水槽里消失无踪。 罪魁祸首是宇宙空间中丝毫没被大气衰减的高能射线。即便是已经在太空中生活了无数世代的新伊甸的居民们,为了抵抗透过护盾、船壳和太空服的射线侵袭,仍然得仰赖祖先给予的黑色素这一利器,遑论是在地球上的大气环境中长大,完全就没有新伊甸的居民那种经过无数世代自然汰换的佐天泪子了。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圣索菲亚厚重的船壳和磁流体护盾,佐天要付出的代价可就不只是皮肤变黑一点而已了。 “……你……” “哇!生气了生气了!” “别跑!” “原谅我!” “问答无用!” 两个相互追逐的少女一起在学生的人潮里一闪就不见了,空留下初春困惑的眨着眼睛。 “呦,初春。” “早上好,矢作同学,石川同学……啊,你们在做什么啊!” 转过头的的初春吓了一跳,和小桥同属1年班,同时也是义工社成员的矢作明美和石川真子一边一个抱住春上娇小的身体,用脸在春上的脸上蹭来蹭去。 “啊,无论什么时候看衿衣酱都是这么可爱。” “嗯嗯,完全被治愈了。” 栅川中学义工社,可是号称全年无休的。假期中的义工社,即便社长和指导老师都不在,到翌桧园进行活动的频率反而增多了好多倍。 与其说她们是在做善行,倒不如说她们是要创造出一种热闹的气氛,排遣假期也无法归家,和家人一起看红白歌会,一起初诣,一起吃火锅打毽子的寂寞吧。 翌桧园的孩子们,无论是年幼的孩子们,还是记忆还停留在六年前的孩子们,对她们来说都是足以激发出母性本能的存在。面无表情却不断地像仓鼠一样吃东西的春上,自然也很受欢迎。 最终,在初春“快放开”的喊声和努力中,二对一还是抵不过二足步行花盆少女的矢作和石川只得悻悻放手。只能低声抱怨“初春你太狡猾了,竟然独占衿衣酱。” “话说回来,小睦总算是得偿所愿了呢。” 几人顺着人流向校内走去,矢作从书包里掏出木糖醇,先递给了春上一片,然后分给石川和初春各一片,最后一片丢进自己嘴里边嚼边说。 “?” 初春不解的歪歪头。 “你看嘛。”矢作摊摊手:“睦她不是总想和泪子更加亲近一点嘛。不过泪子她啊,总是不会对我们做出和你一样的举动呢。” “举动,是指……啊!” 旁边石川脸上浮起的和佐天几乎一样的鬼祟笑容,让花盆少女电光石火间就明白了所谓亲昵的举动何指,然后条件反射式的压住裙子,脸色通红,让石川不由浮现出相当失望的神色。 “以前啊,虽然泪子她一副笑脸,很坚强很了不起的样子,但除了和初春你,和其他人都保持着非常微妙的距离呢。”矢作踮起脚尖似乎想寻找消失在人群中的小桥和佐天,不过很快就摇摇头承认了失败:“不过现在,似乎她真正的开朗了……哎,这样说来的话,岂不是我等也要被掀裙子吗?” “哎哎?”初春一副震惊的神色:“真的……吗?” “真的。”石川一副“衿衣酱也就算了,但泪子决不让你独占”的表情,认真说道。 三个穿着深蓝色的长袖冬季校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羊毛衫的少女互相看看,齐齐笑出声来。就连梳着翘发辫的春上衿衣也不由的被带动了起来。可爱的笑容洋溢的青春活力,甚至连周围的寒风都被感染,似乎变得温暖了起来。 新学期,新同学,以及新麻烦(之二) “安静!” 站在讲台上的男性用不着梆梆的拍打桌子,也用不着放开声音大声嘶吼。但之前就像是一口沸腾的大锅,充满了有二十天时间互相没有见面的少男少女们充满精力的吵嚷声和大笑声的栅川中学1年班的教室内,顷刻之间就静的只剩下了呼吸声。 阿斯拜恩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将点名簿摊开在桌子上扫视着下面。 被学生和老师们称为“小川老师”的他,比起一般的日本男性,身材魁梧肌肉强壮的程度都要超出很多,游走在明显区别出两个不同人种的微妙程度上。 光是这样壮硕的身材就能让这些乳臭未干的年轻人畏惧吧,更不用提他留着露出头皮的短发,下巴和脸颊线条分明,并且有着大片上时强调自身存在感的胡茬的形象了。 这种形象哪像是个为人师表的教师?若是让警备队员在学校这种地方发现这种危险分子,铁定以为是哪个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先用关节技扭断手脚,抓起来再说。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点名——咳,谷川同学——” “到!” …… 其实根本用不着点名。三十六个座位的教室,只有三个空在那里。也就是说班上的三十三名同学都已经到齐了。 看了看斜前方的那个座位,初春微微垂下眼皮,脑海里不禁闪过了那个已经转到著名电脑软件生产商ee集团旗下的杂草中学的少年的身影。 “我将在我认定的这条路上走下去,这也是我自己的真实呢。” 上一个圣诞前夜,翌桧园召开圣诞晚会结束之后,被众人故意留出空间的两人在慢慢飘落的雪花中走向电车站时,鸿野江这样面带笑容对初春说着。 他现在,是不是正在站在完全陌生的班级,在一群完全陌生的同龄人面前做自我介绍呢?他虽然在电脑技术,尤其是硬件技术上无可挑剔,但那瘦弱的体格和倔强的性格,不知道会不会让新同学看的不顺眼欺负上来。 他可不是能力者呢。也没有佐天那样能迅速跟人打成一片的自来熟性格……唉,真让人担心。 “其实最让人担心的是鸿野江会不会变心。” 昨天晚上的火锅聚会中,不知为什么谈起鸿野江的事情,佐天把所有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对表现出极大兴趣的白井和御坂讲完之后,总结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不同于立即把眼睛鼓出来,叫嚣着“他敢!”,额角上飙出电火花的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却用慎重的目光看着佐天泪子,仿佛这位177支部的编外成员下一刻就会把以鹰野和固法为首的支部成员都煽动起来,二十四小时盯着那个名叫鸿野江遥希的少年一样。 她有这个能力。 只要承诺“参与盯梢的人,佐天手制便当一月份”就可以了。 嗯,其实黑子也不是不动心,如果有佐天手制便当二月份的话…… “白井同学!” 最终,这件事情以初春满脸通红的叫嚷不了了之。 不过现在想来,这件事情…… 其实也蛮让人担心就是了。 “……初春同学,初春?喂,初春饰利?” “嗨——” 被坐在后面的佐天轻轻从下面踢了下椅子,初春饰利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应了一声。 姓氏开头是u的初春(uiharu)是最后一个了。本来点完名之后晨班会就会结束,在第一节课之前大概还有相当的时间让1的少男少女们继续互相倾诉离别以来的衷肠,不过作为班导的阿斯拜恩却还有第二件事情宣布。 “男生们!”笑容满面的阿斯拜恩在点名簿上“全勤”一栏上打上了钩,随后拍打了一下点名簿将全班同学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高兴起来吧,有可爱的女孩子插班进来哦!” “哎?” 班上的空气顿时弥漫着一片疑问的气息。不过大约三秒钟之后—— “万岁!” 一片欢声雷动。 不仅是男生,就连女生也叽叽喳喳的议论成一片。 “佐天,你听到了吗?转校生,转校生哎!” 一向能冷静自持的初春饰利也有些失态,脸上出现了兴奋的晕红。 也难怪他们如此高兴。 在学园都市,转学插班这种事情虽然常见,不过也以婚后光子那样从普通中学进入常盘台、雾之丘这样的贵族学校为主,间或有像鸿野江遥希这样转入专门技术类学校的情况。 栅川不折不扣处于学园都市这个严酷的金字塔形阶级社会里最低阶的那一档,又是普通的升学中学,有学生转入这种事情可谓是十年不遇的稀罕事。 上学期春上衿衣转入的时候学生们就兴奋了好一阵子,时隔不久,竟然又有学生转了过来,而且,又是转入1年班。 虽然升上二年级的时候所有学生都要打散并重新编班,多数学生大概也只能和小川老师嘴里所说的可爱的女孩子同班相处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但这毕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虽然这样想或许对大圄老师不敬,但小川老师的到来,真是令1的运气宛如脱胎换骨了一般呢。 以最元气少女佐天泪子为首,1的学生们齐声鼓噪“进来!进来!”。 在这震的玻璃微微发颤的喝彩声中,不良教师笑着走下讲台,为万众瞩目的转学生拉开了教室的拉门。 “!” 一刹那之间,教室安静了下来。 快步走上讲台的,是个四肢修长,身体匀称的少女。不像初春一样娇小,是相当普通的体型。 中长发在两侧扎出双马尾,栅川中学白条纹深蓝长袖冬季水手服系着红色领巾的颈部开口处,脖子和脸颊的皮肤一样是白皙中微红的健康肤色。同样是蓝色的百褶裙垂到膝盖之下。裙子和黑色的短袜之间,努力踮起的小腿的皮肤闪着白玉般的温润光泽。 墨埜谷暮羽。 伸长手臂,她用粉笔在黑板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过来面对大家。虽然长长的睫毛下的眼睛透出坚定的目光,但不断微微颤动的双马尾却暴露出她内心的紧张。 什么嘛,相当普通呢。 超过半数的人呼出了一口放心的气息。对转学生种种不切实际,诸如超级美女啊,公主啊,宇宙人未来人外星人……等等一系列的期待破灭之后,相应的对来一个不好相处的人的惶恐也消散无踪了。 大概,是个能在一星期内打成一片,一起吃午饭一起k歌,在下个学期结束之前进化到互相诉说异性方面的烦恼并互相出馊主意的类型吧? 双马尾少女虽然竭力挺直背脊,但被三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这感觉实在不好受。 “我叫墨埜谷暮羽。”因为声带被绷紧的缘故,声音有点发颤。竭力回想着佐天教给她的礼仪,暮羽鞠了个躬:“请多多指教!” “这边才请多多指教!”佐天带头高喊。 “多多指教!” 参差不齐,却都是充满了善意的,栅川中学1年班的学生们给予了回应。 到此为止,一切都很顺利呢。 对徒弟比出的一切顺利的手势报以笑容,拿着点名簿的左手毫不引人注意的翘起大拇指。阿斯拜恩用右手里的圆珠笔敲打着点名簿,扫视下面。 “那么墨埜谷同学的位置……” “等下啊老师!” 名为谷川虚子,在点名簿上位列第一的女生不待举手,就在下面喊叫着起哄: “这种场合,这种时候不应该是提问时间吗?” “对啊对啊!” 其他学生也纷纷点头称是。到现在,他们对暮羽只不过是知道了名字而已,好奇的不得了的1年班的学生们,出身、家庭、爱好、喜欢的食物、有没有男朋友这种问题,因为休息了一个假期而精力爆棚无处发泄的关系,这些问题在他们心中可是堆积如山呢。 “墨埜谷同学是归侨。”阿斯拜恩笑嘻嘻的说:“法国的归侨啊,我们班上……” 他遗憾的摊了摊手,学生们互相看看,也都不由得发出了泄气的叹息声。 和日本其他地区的中学一样,学园都市的学生们的第一外语是英语。多数学生在日常学业和能力开发之外,打工和玩乐就是生命的全部。把精力和时间花在多学一门外语这种事情上,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像佐天这样选修一门德语的,已经是努力程度出乎意外的好学生了。 “老师可不会给你们这帮臭小子当翻译。” 看到谷川转过来的目光,阿斯拜恩先发制人。 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顿时引起下面男生们和部分女生大片不满的嘘声。不过这种程度,与其说是不满,不如说是1年班的学生们已经接受了这样一位外形怕人的教师,把他真正当成了1一员的证据吧。 也因此,阿斯拜恩一丁点儿都不在乎。带着多出一点点内容的职业性笑容,用力拍打着点名簿。 “那么,让我们开始上课!” ………………………… “下课!” “起立——行礼——谢谢!” 在担任班长的谷川虚子拉长了声音,如同和歌一样的音调声中,阿斯拜恩收拾起讲义,向学生们还礼,走下讲台。 还没等他的手接触到拉门的手柄,身后就响起了一阵轰然的鸣响。 就如同整整一个小队的艾玛陆战兵怀着必死的决心和对真神的虔诚,向着叛乱的奴隶踏出冲锋的脚步一样。 “墨埜谷同学!” “啊……” 暮羽被吓坏了。面对汹汹而来的十数个学生,她本能的想要后退,却被桌子椅子还有不方便行动的校服裙子限制住了行动的灵敏性,一下子就在座位上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讲课中的阿斯拜恩让她起来回答问题,被之前西斯武士诱导着以为她日语水平相当差的学生们,一下子就发现了其实她的日语水平相当不错的事实。 这样一来,还有什么力量能阻止他们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做出疯狂的行为呢?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坐在暮羽斜后方的初春瞬间就被裹在了包围圈中。她瘦弱的脊背上一下子趴上了至少两个人的重量,被压的直翻白眼。 “在法国住在哪里?” “家里有兄弟姐妹吗?还是独女?” “父母也到学园都市来了吗?是老师,还是研究员?一般雇员?” “墨埜谷同学的能力是什么啊?” “对日本,还有学园都市的印象如何?” “有男朋友吗?女朋友呢?” …… 诸多的问题就像是g42机枪扫射一般朝着暮羽打了过来。只是在圣索菲亚上的时候利用了睡眠学习法进行了日语学习的她,根本来不及将如此之多的日语问题在脑内翻译成赫尔维西亚语,只能呆愣着站在那里。 “像!什么!样子!” 奋力的在人群中扒开一条通路,把被压在下面的初春救了出来,佐天伸出手指点着带头起哄的班长谷川,叉着腰高声怒斥。 “对啊,像什么样子!” 谷川脸不红心不跳,转过身去指着其他的学生,根本无视这些竞争者纷纷向她比出的鄙视手势。 “一个一个来!” 在这个平民中学的班级里,坚强而又温柔的元气少女佐天,以及横行无忌的班长大人,两人加起来的话具有无可匹敌的人望。虽然不情不愿,但毕竟意识到自己确实过分的学生们不由都讪笑着挠着后脑勺。 被过分的热情惊的险些拔出裙子内,大腿上牛皮枪套内的磁轨手枪的暮羽,在同伴的援护下也松了口气。 天可怜见,她墨埜谷暮羽自打出生以来,何曾见过这么多这么密集的人群?更不要说这些都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们了。 就算把整个赛兹和自己同龄的孩子加起来,恐怕也没有这间教室里面这么多吧。 一想到同样的班级,光在这个名为“栅川”的学校就有五个那么多,暮羽的心灵就在颤抖。 原来,世界本来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许多许多的孩子,不被饥饿和死亡所困,自由自在的学习着在赫尔维西亚只有加入军队才能学到的知识,脸上充满了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梨旺前辈,菲利希亚队长,我看到了,你们想要看到的梦想。 捏紧拳头的暮羽感到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自己肩上。她抬起头,西斯学徒的笑脸如同阳光一般灿烂。而在她旁边,那个名叫“谷川”,似乎和菲利希亚在1121小队的地位一样,担任着“班长”这个职务的女孩正在煽情似的朝着周围的学生们叫喊。 “谁第一个?!” “我我我!” 胳膊如同森林般举起,有些性急的家伙还一下子举起了两只手。 “真是受欢迎呐。” 女性站在1教室的拉门前,边窥看着里面的情形,边对刚刚走出来的1班导说着。 这位女性名叫西泽步,在佐天隔壁的1年班担任班导,同时也是栅川数一数二的大社团,竞赛脚踏车社的指导老师。 当然这是表面的身份,她的另外一重身份,是时空管理局驻在本位面的督察。西斯武士和他的徒弟必须小心应付的监军。 对阿斯拜恩、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的真实身份,这位女性是心知肚明的。 “总比不受欢迎的好吧。” 阿斯拜恩边回应边往1的教室走去,却被西泽叫住了。后者递给他一张打印纸。 “我前天才回来,所以目前只找得到这些。” “谢谢,帮大忙了。” 阿斯拜恩略略扫了几眼,上面是一串串的数字。如果上网查一下的话,便能发现这些都是待出租的二居室,或者更大的公寓的代码。 目前阿斯拜恩正住在一间六张榻榻米大的单身公寓里。大圄真一郎转给他的这间教师公寓是个包括起居室、收纳壁橱、阳台、料理操作台、浴室和卫生间,功能齐全强大的房间。由于地近电车轨道,而且比较偏僻的原因,租金也相对便宜。这半年来西斯武士在里面住的非常舒服。 但现在,收养了暮羽的他就不得不面对一个尴尬的问题。 无论其本人如何强调,暮羽始终是个十四岁的少女,要和成年男人睡在一间房里……如果被正义感过剩又一根筋的佐天知道,轻则从此被叫成变态,重则会被她和她那一群同样正义感过剩的朋友们天诛掉。 虽然在回来之前,阿斯拜恩就通过局里的通信网络给卡萨诺瓦课长发去了请求监察课的西泽步帮助寻找较大公寓的书面文件,但西泽也正好回去自己出身的世界度假了,直到回到学园都市位面才看到这份文件。 根据后来有一次菲特酒后失言,这封申请在总务处的办公桌的显眼位置上搁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林蒂-哈洛温处长是担心如果打扰在休假之前就一直无意识的念着“飒君,飒君”的西泽会被马踢死呢,还是纯粹想看西斯武士的笑话,总之本应转发向西泽步家里的信息根本就没发出去。 前天西泽步才回来,来得及在这个新生入学的节骨眼上给西斯武士和暮羽找好公寓么? 当然不可能。 于是阿斯拜恩只好让西斯学徒先把暮羽带着回北海道的老家一起探亲。昨晚上暮羽则是在西泽那边过的夜。 如果今天再找不到合适的公寓,阿斯拜恩就得考虑拜托下生天目仁美,让暮羽入住学生宿舍了。 那个相处起来根本无需警惕心的女性,会对暮羽的出现做何表情呢? 就算身为西斯勋爵,阿斯拜恩也不想知道这件事情。 这麻烦总算有了解决的眉目。他松了口气将打印纸装进口袋,再次向西泽道谢,然后两人踏着上课的铃声,同时进入了教室。 新学期,新同学,以及新麻烦(之三) 时间是第四节课,也就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的下课之后。 距离开学已有一周之久,一月末的东京的中午时分,虽然空气仍然有着相当的凉意,天气也并非万里无云,绝非一个可以和朋友们在长椅和树下开开心心的吃便当的日子,但栅川中学的校园内却是一片忙碌到几乎沸腾的景象。 “小桥往上一点,再去一点……太多了!倒回一厘米!” 将黑色的长直发梳成一束束在背后,并用红色的棒球帽遮挡正午刺目阳光的佐天泪子,似乎是嫌热一般把黑色的毛衣脱下来缠在腰里,用卷起来的英文讲义当做指挥棒,指挥着矢作明美和小桥睦两人将一面横幅扯在栅川中学校门与主教学楼之间干道侧面的樱花树上。 “太难为人了!” 小桥大声抱怨着。不过仍然仔仔细细的按照佐天的指示将横幅的绑带移动到位,在佐天表示认可之后绑在树枝上。 红色的横幅犹如源平合战时平家的军旗一般,散发着相当的气势。上面是佐天特意用手制便当贿赂书道社的前辈所得的漂亮的巨大黑色字体。 欢迎来到义工社! 而在一边已经挂在路灯柱上,同样是红颜色的竖旗上,则是宛如注释一般的词句。 让世界充满爱! “佐天,太苛刻了。” 身为社员,初春不得不如此小声对社长进言。 一厘米而已,如果不仔细看……不,如果不用尺子去量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出来吧? 人的眼睛,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达到那种程度吧。 带着鲜花发卡的少女不禁这么想。 “哎呀呀,就是说嘛!” 还没等佐天说些什么,将挂横幅用的梯子交给隔壁的茶道部,矢作和小桥走了过来,边走边夸张的捶打着一直举着横幅而发酸的肩部,然后接过了由初春和春上递上的一次性纸杯,以相当豪爽的姿态咕嘟咕嘟的乱灌了一气。 “这样就能完成了吧。” 打量着横幅和树旗,以及披着桌布,摆着折成三角柱面,写着“义工社受理”的a4纸的桌子,以及不远处校门口正忙碌的准备传单的石川真子的身影,小桥不由松了口气。 没错。栅川中学义工社的诸位少女们,正在进行的也就是俗称的“招新”活动。 与日本几乎所有学校一样,学园都市的学校也有注重社团的传统。这间栅川中学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平民中学,却也有大大小小的社团数十个,如果加上因为人数不够或者其他原因而无法成为社团的同好会、研究会之流,大概数量很轻松的就能上百吧。 和其他地区的学校稍有不同的是,全封闭管理的学园都市,其社团招新并不是三月份开学之后,而是第三学期结束之前。 来自全日本,乃至全世界,对“超能力”和“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平”怀着憧憬的少年少女们,正是在这个时期通过了学园都市组织的入学考试和基本能力测试,开始进入到这座有二百三十万人组成,不折不扣的“都市”之中,开始他们梦想中的生活。 因此,学园都市的小学、中学和高中,作为学年结束的第三学期既没有考试,学生也只需要上半天课。不过他们需要作为前辈,帮助入学的新伙伴们,特别是刚刚从外界来到学园都市的后辈们尽快适应新的生活。 “今年,一定能招募到足够多的部员!” 小桥这么说着。 “喂喂,别那么起劲啊。” 矢作泼了伙伴一盆冷水,冷静的说。 如果从今天下午开始,和新生参观学校和都市连在一起,持续一个星期的招新活动中招募到了十个以上的部员,那就得透过老师们向其他部进行求援。毕竟在鸿野江遥希已经转出,初春又因为风纪委的工作越来越忙的关系在社团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能辅导新生的也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比起部员不足,我宁愿部员多一点呢。”佐天坐下,用纸筒轻轻敲打着自己的额头。 栅川中学规定,社团的最低限人数是六人,低于此数的在下学期初若无法补足人数则会被无条件废部,来自学校的预算和部室也会被立即收回。 义工社的人数本就只有最低人数六人。鸿野江遥希从这一学期转学到杂草中学之后,最低人数也就维持不下去了。如果义工社因此退化成同好会的话,对于不怎么在校内进行活动的义工社来说部室当然是无关痛痒,但那笔因为抵扣部室而格外丰厚的活动资金如果没了,对义工社和翌桧园的孩子们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好消息。 “哼,哼,真是天真呢。” 旁边猝不及防刺来的话语的毒箭,让小桥不由皱起了眉头,往那边一看,不由的竖起了眉毛。 和义工社的一张桌子一条横幅两面旗子的单薄阵容不同,和他们隔壁的社团拥有四张桌子以及相同倍数的横幅与旗子,光是站在不远处的校门分发传单的人亦有四名之多。 棒球社。 棒球在日本影响之广泛,几乎没有任何运动可出其右,被称为日本的国**动。自然而然,棒球社也就在几乎每一所学校都处于强势地位。栅川的棒球社,虽然在学园都市内和栅川一样也是籍籍无名,但也吸引了相当多有志于练习棒球的学生。 “你说什么?” 尽管面对的是栅川无论人数还是地位都属一流,完全不是义工社这种基于个人兴趣才成立,人数也仅仅能维持住下线的小社团可比,但小桥仍然凶狠的瞪了回去。不过这种足以令婴童吓哭的凶恶表情,对面的对手却连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没有。 “说几遍都可以啦!” 戴着和佐天泪子一样的红色棒球帽,双手抱着若有若无的胸部,坐在桌子后面正毫不留情的对小桥加以讥刺的,正是1年班的班长,新任棒球社副社长的谷川虚子。 “像你们这样的社团,倒掉是最好的了!” “你!” 小桥不禁捏紧了拳头。 和担任1班长的谷川虚子一样,小桥睦是1的班长。两人有着自幼就是邻居,且从幼儿园以来就是同一所学校,同样在国中时雀屏中选进入以超能力开发闻名的学园都市并进入同一所学校,这种漫长的青梅竹马经历,却是天生的不对盘口。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狼和狐狸,大草履虫和小草履虫这种关系吧。 “嘛,嘛!” 佐天急忙插进了两个剑拔弩张,视线对上几乎已经冒出火花的朋友中间,用身体强行隔离了她们两个。 “哼!” 脸上写着“看在佐天的面子上就饶你一命”的小桥往旁边转过头,但谷川却在看向佐天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别的东西。而佐天则正面迎上了这目光。良久,谷川才叹了口气转向一边。 感到校服的下摆被拉扯了一下,初春转过了头,正好看到了总是跟在她身边的春上。 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用“毫无表情”这种脸来传达“我很困惑,跟我解释一下”这种信息的。 “佐天同学呢,以前是棒球社的呢。” 初春一句话把春上弄的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娇小的花盆少女不由苦笑了起来。话说,只要看看和那些棒球社的社员们一个式样一个颜色的棒球帽,大概无论是谁心里都会有个谱吧。 一进入栅川,就加入了棒球社的佐天泪子,以其充沛的体力,乐观向上的精神和坚忍不拔的意志,还有天生的运动能力,迅速成为了栅川棒球社的新星和中坚。因此,当佐天为了加入时任1班主任的大圄建立的义工社的时候,和当初被她拉进棒球社的谷川还大大的吵了一架,两个人差不多半个月都没有互相说话。 “究竟是为什么要退社啊,把我介绍到这里来一天天辛苦流汗的你,立场何在啊!” 身为两人朋友的初春,还记得谷川当时激动地向佐天大吵大嚷的情景。 而那个没心没肺的佐天,只是这样回答: “虽然打棒球也很快乐……但我觉得呢,能够帮助别人的快乐,更多一点。” 打扫街道的卫生,做义务的导览员,周六到翌桧园陪孩子们玩……这大概是那个总是坚强的微笑着的无能力者佐天泪子,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一点点小小的努力吧。 正因为体会到这一点,谷川才会在后来与佐天重归于好。 不过现在看来,谷川仍然没有放弃将佐天拉回到棒球社的打算。 不过,就算是义工社今年因为招不到人而解散,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也一样会把义工社的活动维持下去吧。因为对她来说,说不定帮助别人对她来说,可能真很快乐的也说不定。 一想到这个,还有自己即将采取的行动,初春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 佐天肯定会理解的…… 但这样做,真的好吗? 少女烦恼着。 ………………………… 挂完条幅和旗子,也把传单准备好并占领了有利的发传单位置,众人就这么围在招新用的桌子前面,打开了便当盒子开始享用午餐。 “话说啊,其实我们没什么着急的必要不是吗?” 佐天挥舞着筷子这么说着。 “鸿野江转学了,不过春上转进来的话,六人的底线不也能保持吗?” “……” 其他几人都沉默的注视着她。 传单的内容和印刷,横幅的制作和悬挂,招新口号的构想等等,都以无比的热情一手包办的义工社社长,如今说这样的话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那些有质量一般的目光让佐天不由停下了嘴巴,费力的咽下未能咀嚼充分的食物之后,她愣愣的发问: “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错,只是……” 初春揉了下太阳穴。佐天似乎理所当然的把春上衿衣当成了义工社的成员。 这大概是最合理的推算了吧。整天黏着初春,以初春的意志为意志的春上,只要初春提出要求,大概就会边说“义工社是什么?好吃么?”一边在入社申请表上签名吧。 “只是?” “衿衣酱已经有社团了。” “原来如此……哎哎哎哎哎?” 佐天猛的站了起来,由于过于惊愕的原因,米粒的碎片险些呛进气管里。 “哼,哼。衿衣酱已经是我们棒球社的囊中之物了哦!” 和众人相隔了只有一米的谷川,捧着一个朴素的白色饭盒,得意的看着这边。 “……原来如此。” 佐天不由懊丧的拍了下脑门。 虽然谷川和自己一样是运动型少女,但身为物质追迹leel2的能力者,虽然在天赋和练习上远远比不上自己,但那一手料理水准和作弊也没啥两样了。 佐天眼前不由浮现出谷川用原料配比精确到毫克,根据散发出来的分子成分和浓度来判定烘烤程度,完美无缺的小甜点诱惑春上的情景。 不过她并不想认输。 “虚子,你看衿衣酱对棒球队……” “很有用的呢。”还不等佐天说完,谷川就打断了她,得意洋洋的将筷子在空中夹的哒哒直响:“看到她喊加油的样子,就算最不中用的选手也会燃起来的吧。” “吉祥物……么?” “没错。你们义工社既然有了初春,我们棒球社当然也要有春上。” “啧!” 佐天不由深深后悔。早知如此,就应该在上学期就把春上拉进来的呢。 不过,还不要紧。自己手上还有一张王牌。 “嗯?” 早早将自己的饭盒吃的精光,然后又横扫了初春递过来的炸虾和矢作、石川、小桥,甚至谷川递过来的食物,春上突然停下了一直不停的嘴巴,向着教学楼那边看去。 那边,突然间起了一阵骚动。 “新生就要来了吗?” “还早吧。”稳重的矢作拿出手机看了看。“一点钟才会开放呢,再说,方向也不对呵。” 的确,如果是新生入场的话,那么骚动应该在大门口那边才对。 大概有什么事吧…… 骚动确实在扩散着,并且逐步向这边移动了过来,不时,还有喧嚣的喊叫传入耳中。 “墨埜谷同学,请加入我们甜点研究社!我们非常需要来自法国的墨埜谷同学的意见和加盟!” “不不不,归国的墨埜谷同学最需要了解本国文化!说到日本就是茶道,请加入我们茶道部吧!” “这么说,我们书道部也……” “我们狂言社也……” “我们寿司研究会也……” …… “真是受欢迎呢,墨埜谷同学。”初春注视着那个被众多热情的就像沸水一样的部社代表包围着,脸上带着明显困惑笑容的双马尾少女。再看看身边如小狗般黏上来的春上衿衣,不由叹了口气。 去年春上转入栅川的时候虽然也很轰动,但那时候已经是贴近期末考试的繁忙时间,学生们哪有那个美国时间这样隆重的围观转校生?等现在大家闲下来,春上的转校生标签早就被揭下来了。 “你们都错了!” 正在此时,一票气势凶猛,体格完全不似中学生的彪形大汉挤开了人群,冲到了暮羽面前。 “我们橄榄球社才是墨埜谷同学当然的归宿!” ——“你‘男子’社团就不要在这里说胡话了啊!”。 “抱歉。你们的活动都很有意思。但容我考虑好吗?” 暮羽努力露出菲利希亚那种外表完美的笑容,让众人觉得“还有希望”,但实际上却无情的拒绝了所有的邀约者,向着佐天她们走了过来。 “可不会让给你哦。” 佐天微微侧过目光,正好看到将吃了一半的便当盖好,放在桌子抽屉里的谷川脸上的兴奋表情。 长期的军旅生涯,使得暮羽那副看上去和一般中学生无异的身体,有着大大超过应有水准的力量和耐力。就算她真的却不过那些彪形大汉的邀约进了橄榄球社,说不定也能作为队员而非经理打出一片天地来。 身为物质追迹能力者,谷川当然一眼就看穿了这一点。对于任何一个运动社团来说,这样的人才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 不过—— “其实我并无意参加任何社团。” 这样对围拢过来的棒球社和义工社的众人说着,暮羽好像也真是来和刚认识的朋友吃午饭一样,在佐天的桌子上打开了饭盒。 “啧。” 和之前的佐天一样发出不满的弹舌音,谷川只能发闷气到便当上面,被米饭和配菜噎的眼睛直凸出来。在她想来,墨埜谷同学落到了永久加持如沐春风和自来熟leel5的佐天手里,棒球社哪还能有一丝半点希望? 大概很快,双马尾的少女,就会补上鸿野江遥希离去后义工社的空隙吧。 …… 最终,少女们在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急性子的新生在校门边探头探脑窥伺的时候结束了午餐。小桥和初春拿起传单向已经占好的位置走去,春上则被谷川用一袋小饼干诱惑下,也站在位置上开始了吉祥物的工作。 佐天和暮羽搬着义工社的诸位的餐具一起来到水池边上,开始清洗。 转过头看了好几次暮羽的侧脸,佐天突然出声招呼她。 “暮羽。” “嗯?” 暮羽在用力将饭盒逐个甩干。在她熟练的动作之下,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中泛出一片晶莹的光点。 这活她在赫尔维西亚就做的很熟悉了。1121小队里,梨旺前辈的料理手艺根本用不着指望,乃绘留除了在机械方面都笨手笨脚。在彼方来之前,辅助菲利希亚做饭,以及饭后洗碗的一直都是她。 “你……为什么不想参加社团呢?” 佐天没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所谓所有的谎言在西斯面前都将自动现出原形。所以暮羽说自己无意参加社团,大概是真的吧。 暮羽在沉默着。 “社团真的是很快乐呢。棒球也是,义工也是……啊,其实暮羽如果喜欢料理的话……” “别搞错了!” 尽管四周无人,但墨埜谷暮羽仍然压低了声音。 那冷硬的就像钢一样的语气根本不容佐天泪子反驳。 “我才没那个时间陪你们过这种浪费时间的生活!” “浪费……” 佐天哑然。暮羽手里的筷子,则在发出不堪重负的逐渐破裂声。“比起你们,连基本的语言都要重新学起的我,国中,高中,著名大学的医学院,除去局里的任务,这条轨迹上哪还有一点点的时间可以浪费啊!” 西斯学徒知道,这是名为墨埜谷暮羽的十四岁少女的真实想法。 她付出那样大的代价,甚至不惜以既不是原力使用者,也毫无超能力和魔力造诣之躯,跟从自己这个西斯学徒,不惜辗转各个位面,冒着死在离故乡都无法以光年计算的远方的危险,所想要的,自己却根本无法给予。 “……抱歉!” 拿起在水池边堆的高高的饭盒和复数的筷子,暮羽离开了。 “失败……了呢,老师。” 佐天失意的低下头,将水龙头拧紧。 无论是让已经灰飞烟灭的菲利希亚和彼方复活,还是让目睹了这一惨景精神失常的乃绘留恢复正常,都是自己这个西斯学徒无法办到的事情。 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暮羽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就好呢? “时间还很长呢。” 阿斯拜恩悠然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不过,这个空泛的安慰似乎并没有对佐天产生多少影响。 “西斯曾经是决不允许失败的代名词。如果在那个时候,像你这样连一个小姑娘都无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西斯学徒,大概也只能被当作废物处理掉吧——换个徒弟并不麻烦。反正,那个年代想成为,而且能成为西斯的人类,要多少有多少。” 佐天惊讶的抬起头来。从老师嘴里听到关于西斯的历史,这大概还是第一次。 “不过,我的aser的那一代西斯,已经连徒弟都很难找到了。”西斯勋爵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怀念的笑:“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比成为一个西斯,能更加直接的达到目的,也没有西斯所要面对的各种危险。” 佐天不解的歪歪脑袋。 阿斯拜恩轻轻的摸着她的小脑袋,眼睛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老师这是在说,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向高位西斯冲击,最后得到足以逆转生死,重构破碎的精神这种事情吗? 还是说,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寻遍时空管理局所管理的,或者管理外的位面,找到这种神迹一样的方法? 或者只是说,随着时间的推移,暮羽会自己慢慢摆脱愧疚,正常的生活下去呢? 只要有时间,这些都是可能性呢。 “好了。我们走。” 看着佐天疑惑的脸,阿斯拜恩耸耸肩: “我可也是义工社的指导教师呢,如果义工社就这样解散,我也是很为难的。”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一) 时间是十八点三十分。 日期是一月二十二日,学园都市的第三学期开学之后的第二个周六。 地点是第七学区中央干道旁开的一家肯德基。 尚处于冬天的学园都市,现在天幕已经完全的一片漆黑。从肯德基大大的落地玻璃窗看出去,第七学区主干道上比白天还要汹涌的人流再清楚不过的表明这里是地球上人口密度最大的地区之一这个事实。 位于学园都市精华的第七学区的这里,聚集着异常多的人气。 一眼望去,无论是排队的,堂食的,在入口附近等着空位的,还是手里抱着大大小小的纸袋和纸杯往外走的,都以学生占多数。深色的学生装或西服的男生校服,以及浅色的水手服和百褶裙的女生校服成了这里的主色调。和大人们集中的西餐厅和拉面店那种安静的氛围不同,这里到处都充满了青春的欢声笑语,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当然了,这里毕竟是国中和高中集中的学园都市第七学区嘛。 说到底,名为“学生”的生物,因为其懒惰,因为其无能,因为其课业繁忙无法将时间花在料理上,他们的凯恩斯系数(注:指食物支出与总支出之比,用以评价富裕程度)大概和非洲难民也差不了多少。称不上味美但绝对过得去,而且几乎符合所有人口味的快餐食品,也就成了众多远离家人和亲戚,在学园都市的学业和能力开发课程的重压之下好不容易得以喘息,想要完完整整度过一个闲暇的周末的学生们的上佳选择。 “对不起……对不起……” 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双手各将一个托盘高高举起,托盘上则是堆成壮观的金字塔形,似乎随时会倒塌下来的炸鸡块、炸鸡腿、炸鸡柳、炸鸡翅、薯条、烤玉米以及装满饮料的杯子,和各种各样的酱料包还有小袋的盐和胡椒粉,身穿着灰黄色毛衣和灰色百褶裙,有着清爽茶色短发的少女灵活的穿行在柜台前排的相当密集的人群之中。 饶是她的运动神经相当发达,并且leel5的电气能力对神经和肌肉的操控几乎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确和敏捷,但用那样一副单薄的身体穿过密集的人群,也费了相当的功夫。 “辛苦了!” 刚刚脱离人群,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就迎了上来,接过了一个托盘。两人一起向位置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靠墙的四人桌。有两个少女已经坐在那边。 与店内正在充分诠释着“青春”两字含义的学生们几乎正好相反,她们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仰着头靠在墙上,任由发梢卷曲的双马尾无精打采的垂下,闭目养神的是白井黑子,而软趴趴的将小小的身体平伏下来占据了大半幅桌面,似乎头上的鲜花发卡都枯萎了的是初春饰利。 “佐天同学,难道你一点都不累吗?” 勉强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托着山一样高的食物,照样把脊背挺的笔直,步伐也充满了弹性和力量感的佐天泪子走过来,白井困惑的问道。不等佐天回答,便抢过托盘上的温热柳橙汁,连吸管都不用,直接揭开了盖子猛灌了一口,这才舒服的喘了一口气,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完全——不累。” 佐天边回答,边用手将初春拖了起来坐好,然后把托盘摆在桌子上。也许是受到了连骨头都好好过了火的炸鸡的浓郁香气吸引的缘故吧,花盆少女也勉强坐稳了身子。 “难以置信。” 白井有气无力的说。 177支部的排班,今天正好轮到白井和初春。 新人入校,这个时期正是危机的高发时段。不光是蛰伏了一假期,精力积累到憋不住想尽情发泄一通的不良们的活跃程度再次呈抬头趋势,新进入学园都市,刚刚觉醒了力量,但毫无相应的节制性教育,当然也就更谈不上对力量的审慎态度,自以为是“被选中者”,如同得到了新玩具般欢呼雀跃的新学生们也是闹事的主力。 而相应的,第七学区的风纪委各支部现如今却是一副人仰马翻的凄惨状态。经验最丰富的高中三年级的委员们在去年十二月时已经决定了人生进路,或升学,或工作,或重考……但无论如何,他们是不会再在第七学区住下去了,自然也就不会再呆在第七学区的风纪委。新的一年级部员却还未选拔出来,缺员率高达百分之二十的各支部顿时人手紧张到了连猫的手都想借来用的地步。 177支部也是一样。今天只有固法美伟、白井黑子和初春饰利三人在,初春根本出不了外勤,如果固法和白井都上街巡逻,万一有个紧急事态,光是要应对接踵而来的报告和求援就已经筋疲力尽的固法连预备人员都派不出。 在这种情况下,固法当机立断的将给初春送她忘带了的便当的佐天抓了壮丁,无视其“我下午还有义工社的活动!”这样的抗议,不由分说的塞给她绿底白文的jun(风纪委员)袖标并姑且给身为义工社指导教师的阿斯拜恩打了个电话通知一下,随后就将她和白井一起赶上了街。 自我安慰“嘛,这也算是义工社的帮忙活动”,忙了一下午,东奔西走的白井和佐天处理了不下十五件暴力冲突,或者滥用能力引发的事件。虽然不良和只能使用一二级超能力的新人,凭借着白井的实力瞬间就能镇压下去,然后凭借亲和性ax的佐天调解两句一般事情也就了解了,但这样忙忙碌碌接近六个小时,重伤初愈的白井颇有些体力不支的感觉。 中间被其他支部借调去担任调度指挥,最终甚至同时指挥七个支部的巡逻员的电脑网络专家初春,归来时更是一副翻着白眼要死了的样子。 让白井吃惊的是,和她经历了同样长时间的大运动量的佐天泪子,居然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曾有太多的变化,更不要说显出疲惫的状态了。 她的体力有这么好吗? 圣诞节的时候,听她说过力量觉醒的事情。如果下学期初的测试中,她的能力达到了leel2以上的话,就劝说和推荐她也进入风纪委吧。 白井思考着。不过从鼻端直击脑髓的香味,让她暂时放弃了思考。 与其他三人一起说了声“我开动了”,白井随后就将手伸向烤玉米。而御坂美琴则抄起一块炸鸡就狠狠咬了上去,随即就被金黄色的炸面层下面呈液态,滚烫的鸡油烧到了舌头,不由发出呼呼哈哈的声音。 天啊,比起体力惊人的佐天泪子,更难以置信的是这边吧。 对常盘台的王牌,无数学生憧憬和向往的对象,站在二百三十万学园都市居民顶点的七位leel5中的“电击使”御坂美琴这种意外的平民化作风,白井黑子不由强忍住用手捂住额头的冲动,泄愤似的往玉米上啃去。 嘛,无论如何,被炸鸡烫到舌头,油脂溅在嘴角的电击使或许会让憧憬“常盘台的电击公主”的人大失所望,但总比“向上四十五度蹴击维修法”,也就是直接猛踢自动贩售机来获得免费饮料的leel5给人的幻灭感强得多。前者只关乎个人形象,后者不折不扣就是犯罪行为了。 “呼——终于有活过来的感觉了呢。” 和身体一样,初春饰利的饭量很小,只吃了一块炸鸡和一根鸡腿,外加数量不多于三分之一标准份的薯条就饱了。现在的她正用吸管慢慢喝热的冰红茶。 “多吃一点嘛。”双手拿起炸鸡,露出洁白、锋利、坚固的牙齿猛烈进攻,御坂的奋勇之姿让人难以想象她竟然是以培育优雅的大小姐而闻名的常盘台中学的学生。 如果让常盘台的教育长看到御坂和长途重型卡车司机毫无二致狼吞虎咽的样子,恐怕立即就会昏倒吧。 不过,对姐姐大人此时的言论,就算不处在变态状态,白井是无比支持的。 吃多点才会有体力,吃多点才会发育。如果可以的话,白井也想和初春一起上街巡逻,而不是把连一个俯卧撑都做不了的初春丢在支部担任后援工作。 再说…… 看了一眼和御坂一样露出饕鬄本色的佐天那和自己同岁,却似乎比姐姐大人还要发育良好的身体,即便身为贫乳教徒,白井黑子也不由得为自己的干瘪身材而叹息。 难道姐姐大人这样青睐佐天泪子,就是因为她的身体吗? 别小看黑子我啊啊! 莫名其妙燃起来的白井顾不上已经开始发出满腹信号的肠胃,奋力向高热量的食物猛烈进攻。 “我去再点一杯饮料,诸位,有想要的东西吗?” 最先解决自己那一份的御坂用纸巾擦着油乎乎的嘴角和手指。 “热橙汁。”“热冰红茶。”“酷菲。” 听了最后一个要求,御坂连着眨了好几次眼睛。 “……咖啡?在肯德基喝咖啡吗?” 佐天则在暗自咂舌。她至今也无法接受味道和口感一如烈酒的酷菲特强,但却很喜欢口感如同彩虹般多变的普通酷菲。或许是这间肯德基与sanesfia上的快餐食堂的气氛差不多,使得喝酷菲已经有些上瘾了的佐天脱口而出了这个名字。 “……可乐就好。” “咖啡……哼哼,佐天同学有时候还真像大人呢——用这种方法引起姐姐大人的注意,让黑子我很不满的说。” 慢条斯理,以真正的大小姐那种程度的优雅动作用面纸擦着嘴角和手指,白井毫不掩饰的将眼角拉下来,露出了嫉妒的神色。 “佐天和御坂前辈是那种关系吗?” 初春不由瞪大了眼睛。 “误会啊!” 佐天惨叫。不过白井似乎是认定了佐天图谋不轨,一双褐色的大眼睛紧紧地盯住佐天不放。而初春则颇为困扰的打量着两个人。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另外的事情吸引走了。 “白井同学……” “初春,我知道你想庇护同伴,但在这件事情上,黑子我是不会妥协的!” “不是啦,白井同学。”初春拉住白井的胳膊:“那边,御坂前辈似乎被人搭讪了呢!” “纳尼?!” 白井刷的一下回过头,那气势令佐天和初春都不由得担心她会不会扭到重伤初愈的脖子。 “初春。” “嗨?” “所谓‘搭讪’啊……和这个是另外的完全不同的东西吧?” 白井不由得发出了埋怨声。 排在队中的御坂美琴,正在和一个梳着染得五颜六色的莫西干头,穿着油光发亮的皮夹克和皮裤,肩膀、脖颈、肘部和手腕装饰着大量的铁刺,腰带和大量的金属环都闪闪发亮,仿佛对所有人宣布“我是太保”的不良激烈争辩着什么。 “哈?快给老子让开!老子已经饿了!” “这里哪个人不饿啊!排队啊排队!给我有点社会常识啊常识!” …… 争吵的内容一听就能明了事情的起因。大概是那个不良想要插队,结果引起御坂的不满和说教了吧。 虽然不良比御坂高了一头,宽宽的身体似乎能装下两个御坂都有富余的样子,但似乎不良也知道这里是学园都市,是个外界的常识受到微妙扭曲的地方,眼前的少女说不定是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他这个男人轻易躺下的存在。所以尽管争吵进行的非常激烈的样子,但始终克制着没有用镶满铁刺的手套和手腕砸向这个似乎挺单薄秀气的少女。 不过不良并不打算就此退让。当年轻的西斯学徒好不容易从杂乱的气息中,分辨出人群中针对御坂美琴而去的几股恶意时,夹杂在人群之中,不良的同伴们对御坂已成包围之势。 顺着佐天若有所思的目光看了过去,初春和白井也发现了那几个试图悄悄接近御坂的不良。 “御坂前……唔!” 想要站起来的初春被身边的白井一把拉住,而对面的佐天则配合默契的把一支烤玉米直直的塞到了她嘴里,让花盆少女除了“呜呜”的声音之外什么都发不出来。 “噗哈!”终于把玉米吐了出来,涨红了脸的初春抗议:“你们在做什么啊!” 因为这样就能看一场好戏。 似乎感染到了阿斯拜恩的无良,年轻的西斯学徒这么想,不过成为西斯的日子实在太短,她无法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句话,而想出一个能令死党接受的借口也不是瞬间就能做到的。 另一边,白井阴森森的说道: “接近姐姐大人的男人都处唯一死刑。” 下一瞬间,白井又换上了充满期待的笑容。 “如果姐姐大人因此对男人有了进一步的厌恶感,对黑子我可是很有好处的呢……” “你们……” 娇小的花盆少女不由哭笑不得。 没错。 她并不是替御坂美琴担心。在这个学园都市位于金字塔尖上的强大的电击使面前,不良们就算聚集起一百以上的人数也毫无胜算。区区不到十个不良,对曾经徒手一瞬间放倒过三十人,因此荣登学园都市地下世界发行量第一的《安全每日》中,《看好你的小命!》危险程度排行榜第一的御坂美琴,连盘小菜都算不上。 真正该担心的是那些不良。如果要让御坂美琴出手的话,恐怕顷刻之间这家肯德基店内,就会飘满迥异于炸鸡的烤肉香味吧。 那样的话,一旦被店长和店员们记住了脸,似乎就再也不能来这间店了呢。 此时,御坂美琴也发现了借着排队的人群掩护,接近过来的不良们。 虽说作为优等生,御坂美琴打架的经验远在身为风纪委员的室友之下,但无奈那些不良和正跟自己不温不火的吵架的这位一样,穿的实在过于特立独行了些,尤其是一色染成比雄鸡的鸡冠还要鲜艳的莫西干头,更是将他们悄然接近的一切努力都化为泡影。 还有十秒……不,八秒钟吗? 悄然垂下的手指表面,细小的金色电弧急不可耐的发出细微的劈啪声。御坂美琴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啊啊,不好意思。” 就在不良们接近到了临界点,而残忍的笑容在御坂的脸上一划而过时,一个正好处于变声期的沙哑声音传了过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自然而然的,在御坂美琴望过去的一刹那,借着人群围拢过来的不良也就完全暴露在她的视野之中了。 那是个少年。第七学区随处可见的,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色的立领学生装,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相貌普通却也没丑到无法见人,扔进人群里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平民高中男生。 如果硬要说特点的话,那一定是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了。即便是最最普通的黑发,如果像他这样,不知是发质天生如此还是在理发店打过了蜡,头发支起像豪猪的毛一样锐利的一丛一丛的话,也有不属于染的五颜六色的莫西干头一样的冲击力呢。 让人看了不由的有一种往那张平平凡凡的脸上狠揍上一拳,让它变得不平凡的冲击力。 “她不是很困扰吗?” 杂乱头发的少年这样说着。 “小子,你是她的什么人啊?嗯?” 眼看包围就要成功,却活活被人搅局的不良,不由勃然大怒。 “暴力……反对……” “问答无用!” 从不良向着少年恶声恶气的发问,到少年仿佛顶不住十个左右的不良恶形恶状的目光,再到不良们追着刺猬头的少年以惊人的气势从店里一涌而出,吓的刚要进店的中学生和年轻情侣跳到路边,只用了不到五秒。 “不幸啊——!” 如同败犬的吠叫一般,延伸向黑暗的夜的远处的声音,以人耳可以辨识的程度弱了下来,一直线的远去了。 “……上!条!当!麻!” 又过了差不多五秒,被意外出现的人惊的目瞪口呆的御坂美琴才反应了过来,将那个名字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念出声,仿佛要嚼碎了咽下去一样。 “给老娘等一下,跟老娘一决胜负啊啊!” “糟糕!” 在御坂美琴从还未关闭的店门冲出去的一刹那,白井黑子一跃而起,对已经戴上耳机的初春叫道 “拜托你了!” “明白!” 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笔记本摊开在桌子上,初春开始进入风纪委的网络,开始确认在岗的风纪委员们的位置。 拜托了,姐姐大人,可不要被巡逻的风纪委员抓了滥用超能力的现行啊! 就算是再坚定不过的无神论者,白井还是闭着眼睛向不知名的存在祈祷了一秒钟,随后带上风纪委员的袖章并拉起了佐天。 “回来请你吃蛋糕——我们走!” ……………………………………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 惊慌失措的不良用右勾拳向着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挥击,但少女只微微后仰就躲过了这一拳。随后她的右手像鞭子一样横着抽击。 虽然为少女的反应速度和敏捷身手所震惊,但不良仍然笃定那么短的手臂,就算挥舞到最大的范围也无法击中自己,因此他猛然击出左拳,这次瞄准的是少女的上腹部。 如果击中的话,以双方的体格差异,想必一下子就能让少女疼的把刚刚吃下去的快餐统统呕吐出来吧。 然而他错了。 这里是学园都市,是个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地方。 聚拢而来的压缩空气如同实质的鞭子,在少女手指延长的方向上,在不良的脸颊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如果不是不良牢记“打架时要咬紧牙关”这一不良的圣训,那么他现在估计会被打掉好几颗带血的牙齿吧。即便如此,脖颈上那一瞬间受到的扭力压迫在脑干上,仍然让他眼冒金星。头部不由自主的后仰的一瞬间,少女用力蹬地,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很香……” 可想而知毫无女人缘,光棍的历史=年龄的不良,脑子里刚刚起了这个念头,就被高高扬起的手掌化为手刀,狠狠的劈在他的颈侧。 不良眼前一黑,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摔落在长满了枯草的荒凉河滩上。 “嘿!” 无言的握了一下拳头,喜悦涌上心头,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认识了快有一年,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帮上白井她们的忙,而不是拖后腿吧。 不太适合运动的方口皮鞋踩在砂石路上的沙沙声响起,白井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佐天身边。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不良,白井放心似的将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呼喘气。 “可恶,无能力者的脚力都这么强吗?……啊!对不起,佐天,我不是……” “没关系。” 佐天笑了起来。 如果自己仍然是那个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得到能力的leel0的话,即便明白白井的确是无心之言,而且她马上也道歉了,也仍然会在自己心里埋下一根刺吧。 不过在已经成为西斯的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呢。 自己,真的是很幸运。成为西斯,太好了呢。 “追丢了。” 用了差不多十五秒才喘匀了气息,四面看看,白井不由如此懊丧的说着。 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条水流平缓,裸露出大量长满荒草的河床的边上,用石头和草皮加固的河堤内侧的河滩上。 如果气温再暖和一点,想必堤道上会有很多人散步,而长满了青草的河岸也会散落着不少情侣吧。 不过现在是一月末,早晚都会结霜,就算是下雪也不奇怪的严酷天气。可想而知这附近根本没什么人。 不愧是经常陷入不幸中的少年,上条当麻狂奔的脚力让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白井黑子瞠乎其后。她和佐天三两下就被上条以及紧追其后的几个体力和他一样好的不良,还有可以用电流精确控制和刺激肌肉,从而能在短时间获得超强的爆发力和耐力的御坂美琴,在第七学区居民区错综复杂的道路和小巷中彻底甩掉。 快速解决了好几个跟不上大部队的不良之后,两人便追着视野中最后一个不良来到了这个河川旁边的堤道,并将他逼到了绝境。 “初春?” 不死心的,白井对着耳麦询问,却只从耳麦中得到了一片电流声。 脱离联系圈了吗?但是按说这风纪委专用的,可以通过滞空回线传输数据的耳麦,不应该如此不济才是。 看来,也只能祈祷姐姐大人不要太过乱来了。 不过…… 白井苦笑着。 身为无神论者的自己,究竟要向谁祈祷啊?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正当白井叹了口气,决定无论如何都无法将昏倒的不良就这么放在渺无人烟的河边不管时,有点奇怪口音的日语从堤道上传来。 她微微吃了一惊。 明明刚刚自己扫视周围的时候已经确认没什么人了。难道是像重福省帆那样的隐身相关的超能力者?还是…… “暮羽?” 身边的佐天发出了吃惊的声音。 暮羽……墨埜谷暮羽?似乎初春说起过这个人的事情呢。新转入栅川中学的学生,佐天和初春她们的同班同学。 那是一个身穿深蓝色和白色相间的水手服和裙子,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保暖毛衣的少女。 她比佐天矮一些,但比白井要高。和白井一样梳着双马尾,但不像白井天然卷曲的发质,少女的马尾下垂的是那样自然。手脚和躯干都相当匀称,似乎是经过相当锻炼的身体呢。 “什么时候,治安也成了义工社的工作了?” 说着讽刺的话,暮羽的脸上有点恼怒的样子。 中午的时候,对正在收拾餐具的暮羽说着“佐天被风纪委拉走了哦,伤脑筋……身为伙伴的暮羽你来替补一下吧。”的西斯武士兼义工社指导教师,就这样硬拉着想要在图书馆度过一个充实的下午的少女出了门。 更过分的是,他居然在那个名叫“翌桧园”的地方,向着那些孩子们如此介绍: “这位是义工社新来的姐姐。” 自己明明说过,不想加入任何社团的! 于是,她被喜新厌旧的孩子们缠上了。 我并不是喜欢小孩子!也不是喜欢做这些事情!只不过是他要求我这么做而已。 而且,那个叫大圄真一郎的也是时空管理局二课的雇员,据我的判断和他搞好关系是必要的! 边这样想着边嘟囔着“这样就没办法了呢”,因为有在赛兹的教会帮真奈美照顾那些孩子们的经验,暮羽很快就让这些孩子们听她的话。 对此,矢作明美和小桥睦她们边投来羡慕和嫉妒交杂的目光边碎碎念着要和佐天学习料理,争取早日受到欢迎什么的。 不知道真奈美和诚也他们,还好吗? 这样想着的暮羽和孩子们玩着,一直到吃完晚饭,华灯初上才往回走。 而那个代替克劳斯大叔收养了自己的男人,则被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拉着向另外的地方进发了。本来已经为浪费了一个下午而感到懊恼,本打算今天晚上要通宵看书的暮羽根本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发挥从赫尔维西亚军队学到的侦察兵本领跟踪而去。 到头来…… 毫不费力就发现了暮羽小计俩的生天目仁美,将她直接拉进关东煮小摊。 然后…… 有着怎么喝也喝不醉,却会剧烈呕吐体质的暮羽,马上就被刷上烧酒酱汁的关东煮吓跑了。 身后生天目毫无顾忌拍着大腿的笑声,让暮羽相当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被怨念的暮羽瞪着的佐天干搓着手,哎嘿嘿嘿的傻笑着,直到暮羽嘴上嘀咕着“真拿你没办法”,从堤道上下来,在白井惊讶的目光中,和佐天一边一个将那个高了她们起码半个头的不良抬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 那件事情发生了。 “啊呀呀呀呀……” 从河对岸传来的惊慌失措的叫声,上一秒似乎还渺不可及,下一秒就已经近在咫尺,被多普勒效应压的格外尖厉。 “咚!” “啊!” 被不明的白色人形物体冲撞到了上腹部,那人形物体的头部部分似乎还陷入了相当深的样子,昏迷中的不良被胃部的剧痛弄醒,张嘴就吐出一道未消化食物和胃液的乳状混合物。 “脏死了!” 在冲击到来之前的一刹那,暮羽果断的放开了不良的手臂。却不防被他呕出的胃液撒到了校服上。怒从心起的少女屈起肘部,重重的击打在不良的心窝。 “呃,似乎和上一个香味不同呢……” 翻着白眼,可怜而又幸福的不良,受到了今天第三次重击,第二次晕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佐天和白井,正惊讶的看着被不良的身体反弹,如同皮球一样跳起老高,然后惊叫着一屁股摔在河滩的沙石地面上的人形物体。 嗯,那的确是个人类。 而且是个娇小的,与其说是少女不如说是女孩的人类。 仔细一看,这个比初春和春上都要娇小,看上去不过十岁到十二岁的女孩,还穿着白色的镶金边长袍,戴着有金色头箍的白头巾。 看上去是……修女? 哪里来的spyer啊? 白井和佐天同时这样想着。 众所周知的,学园都市完——全没有宗教设施。 无论是基督教、佛教或者其他任何一种宗教,甚至连日本常见,甚至可以说是日本特色,任何一个街町都会有的地藏像和神社也完全不见踪影。 修女,或者巫女一类,也只有在电脑或者spy摄影会上才会见到了。基本上,和魔法少女是同类的东西吧。 至于暮羽,她来到这个位面不到一个月,对修女什么的毫无概念——毕竟赫尔维西亚和这边,教会的服饰完完全全是两个样子嘛! “啊啊,屁股,屁股要裂开了……” 说着音节奇妙的分开的日语,女孩龇牙咧嘴的揉着屁股。白井、暮羽和佐天脸上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下一瞬间,激烈的水声响起。 在堤道上的路灯的照耀下,一个如同水牛那么大的身影,出现在瞠目结舌的少女们眼前。 长长的头部上竖着尖锐的耳朵,宽阔的胸膛和人的肩宽差不多,四肢虽然修长,却充满了钢铁一般的质感和力量,两只正朝着少女们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以佐天经过感知芯片加强的视觉,她甚至能看清覆满那巨大身躯上灰色的顺滑绒毛中如钢针般炸起的长毫。 刷拉拉! 以一种优雅而傲慢的姿态,拥有巨大身形的野兽抖去了粘在皮毛上的水珠。 “——?” 说着少女们听不懂的语言,一个身影略嫌狼狈的躲过了那巨兽洒落的水滴,出现在少女们的视野里。 之前,因为突兀出现的巨大野兽太过引人注目的关系,她们根本没注意到那边还有一个人。 那是个披着兜帽和斗篷的人,因为兜帽彻底遮住了从堤道上射来的灯光的缘故,这个人的脸就和夜空一样黑,而宽大的斗篷也彻底遮住了身体的特征,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 就好像游戏中的魔法师一样。 哦,手上拿着一柄头部弯曲的木杖——更像是魔法师了。只是为什么上面没有镶嵌宝石呢? “——!” 对着少女们,被兜帽遮的看不见的嘴巴吐出了一连串的音节。 在说什么? “为什么这里会有人,驱散闲人的术式失效了吗?——之前她这样说;把她交出来——后来她这样说。” 那是低沉短促的音节,却是能勉强听懂的法语。 不,重点不在这里。 担当起翻译的,居然是那头巨兽! “我说——” 白井露出了梦游般的神色。 “那是狼吧。” “真失礼呢。” 还没等佐天或者暮羽回答,有着水牛般大小的狼形生物发出低沉的呵呵声。 在笑? “上帝第六天的造物,人,就一定比狼高贵?您是这么想的吗?” 巨狼呼出一口长气,野兽特有的带着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 与那热烘烘的温度相反,巨狼眼底照膜反射出的绿幽幽如同鬼火一样的光芒,映射出冷的就像干冰一样的冷意。 汗水顷刻之间浸透了少女们的手心。从远古时代开始就一直深深刻在基因上的,对狼这种食物链顶端,堪称人类天敌的物种的恐惧心,让她们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钢针出现在白井的指缝间,佐天捏着的拳头周围空气迅速凝结成看得见的集团,而暮羽的手则伸向裙子下面的枪套。 似乎看破了少女们的小动作,巨狼微微眯起了眼睛,本来就细长的狼眼更加狭窄,不加掩饰的杀意从骤然缩小的瞳孔里四散而出。 “——!” 那个被巨狼暴露了女性身份的魔法师装扮的人则急促的喊了几句,而与此同时,那个穿着金色花纹白袍的女孩跳了起来。 “!” 在四个人和一只狼的注视下,她抛下了因为她而陷入危险的少女们,不管不顾的,逃跑了。 “哈?!” 过了差不多五秒钟才了解了现实的三位少女,不由得发出了说不清比例的沮丧和愤怒的吼声。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二) 白痴! 白井黑子狠狠骂出了这个词。 也不想想,在这只巨兽面前,任谁都能轻轻巧巧拍拍屁股走路吗? 只要看看那只巨狼的体型和隔着厚厚的毛皮都能清晰看到的肌肉线条,便不难想象这只能口吐人言的可怕野兽的惊人力量。 看她跌跌撞撞顺着陡峭的岸壁往堤道上爬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修女打扮的女孩运动方面的能力绝对在平均值以下。 如果她老老实实呆在原地,以她、白井以及巨狼魔法师组合之间差不多呈一条直线的位置关系,赌上leel4大能力者和风纪委员的自尊,白井说不得必须拼上性命庇护她一二。但她此时此刻的行动却使得自己瞬间就脱离了白井的保护范围,瞬间暴露在巨狼的扑击半径之内。 一秒钟……或许都不要,那只巨狼绝对就会扑到少女的背后。 “危险……切!” 眼看巨狼毫不犹豫的便伏下身躯,腰部和后腿的肌肉线条顿时透过毛皮凸显出来,河滩上的沙石和草根顿时发出人耳细微可辨的变形声,白井顿时咽下了后半句话,心急救人的她双手一挥间,指缝里的八只钢针顿时没入虚空。 “!” 感受到了危险,巨狼在扑击之前的一瞬间停止了已经箭在弦上的腾跃。崩到极限的肌肉骤然强行停止动作,使得它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巨大的爪子和尾巴在松软的河滩地上划出了杂乱的沟壑。 韧带和肌肉传来了抗议的哀鸣,然而巨狼却根本顾不上隐隐刺痛的身体。它正处于绝大的惊骇之中。 八只钢针通过空间坐标转换,具象化的瞬间排开空气发出细微的震动在巨狼听来宛若雷鸣。如果刚刚它没有察觉到,或者察觉到了却没把这细小的钢针所蕴藏的杀机放在眼里,不管不顾执意前扑的话,那么现在这几根钢针大概会直接出现在它的眼底、脑干、主动脉弓和肾脏这几处要命的地方了吧。 和她的姐姐大人一样,白井也是在和平的阳光下长大的少女。如果对方是人类,她大概无论如何也下不去这样的狠手,但对非人的存在,可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 这,就是号称科学侧领军势力的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的实力么? 在那一瞬间,有着巨狼外表,甚至曾经一度被世界不同地方的人类当成神祗被崇拜,或者被视为妖物而惧怕的显赫存在无比深刻的感受到了世界已经改变了这个事实。 力量的天平,随着时间的流失以缓慢的,但却无可逆转的倾向到了人类,确切的说是科学的那一边。巨狼这样的存在们赖以维持自身的神秘感正在逐渐而彻底的崩坏。曾经所向披靡的力量,在越来越暴虐的人类的面前,不知什么时候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下一瞬间,微微失神的它,完全是凭着不知道多少年来和多少不同的对手进行了无数场以生死为赌注的战斗所练就的直觉,操纵着看似巨大,却灵活无比的身躯,以惊人的爆发力跳离了原地。 第二波的四只钢针在它原来所在的位置上浮现,随后径直落在地上,在沙石上发出了轻微的撞击声。 今晚或许要死在这里了吧。 巨狼用力蹬地,以几乎撕裂关节韧带的力量转了一个半径还不到半个身长的急弯,躲过了白井接连射出的另外一只手指缝间的第三波钢针。 白井的眼睛险些都要瞪出来了。 这么久——确切的说是自从登上leel3的阶梯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能躲掉自己用空间转移能力射出的钢针的存在。 如果认真讲起来,如果是对抗单个目标,她的能力绝对比御坂美琴更加合适。 将身体接触到的物体,通过空间坐标的篡改转移到另外的地方,只要明确目标地点的坐标,甚至眼睛都不必看到目标地点。运用这种能力,白井甚至能用一张纸切开人体、混凝土、钢铁甚至钻石这种硬度的东西。 轻巧而致命,在坐标转换过程中几乎不会产生任何被视觉、听觉、触觉察觉到的迹象的钢针,对付它们的唯一办法就是在白井黑子发动能力以前先下手为强,摧垮她的攻击能力,或者让她腾不出手来。一旦让她展开攻击,即便是leel5,甚至如一方通行这样可怕的存在,都有被一击而杀的可能。 这样的攻击手段早应该把钢针嵌入巨狼的体内,将它的内脏和关节搅的一团糟才对。然而……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不信邪的连连挥动手臂,白井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前后四波二十几根钢针全都落在了空处。那巨狼仿佛能未卜先知似的察觉通过空间坐标转换凭空出现钢针的位置,从而每每颇有余裕的躲过去,这让她不由为之咂舌。 白井却不知道,虽然她的能力模型并不要求视野所及这个条件,她却有用眼睛确认钢针出现的位置并对距离感进行微调的习惯。巨狼就是借着观察她的目光所向,从而推断出那些凭空出现的钢针的位置的。 如果白井闭上眼睛并使用大蓬钢针进行概略覆盖,大概巨狼也只有拖着尾巴迅速逃出她的能力所及之处。 “这是哪个研究所新开发的生化兽……会说人话,有读心能力的生化兽?!科技进展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白井惊叹着。作为稀缺能力类型的leel4,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学园都市在这方面的进展。不过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见证到科学的进步。 “还不赶紧住手么?”对事态产生了微妙误会的白井大声吼叫:“别忘了,你在树形图设计者的监视之下!别以为在jun面前对普通学生施行暴力可以那么轻松地逃脱惩罚!” 树形图设计者,学园都市的骄傲,位于同步轨道的三颗名为人造卫星,体积却比联合空间站还要大上一倍,功能极其强大的存在。学园都市区域内多达二百三十万的人类,以及各种各样的仪器、机械、实验动物等等,皆在其监视之下。像巨狼这种可能对研究员和普通师生造成威胁,一旦被外界查知就会引起相当问题的生化兽更是属于重点监视对象,如果脱逃的话大概还不到两分钟就会被树形图设计者发现,五分钟内警备队就会出动捉拿。 到现在警备队员还没有出现,那么看来这只巨狼并不是从实验室脱逃的生化兽那么简单。 “树形图设计者?什么东西?” 略略稳住身形,巨狼看着白井的眼神却充满了茫然。 类似于魔法中的“透视之眼”那种监视术式吗?还是类似于炼金术中“不眠之眼”的炼金物品?或者根本就是这个看上去又瘦又小,却威风凛凛挺起胸膛挡在两个同伴身前,卡断自己追击那个魔法**目录路径的女孩虚声恐吓瞎掰出来的? 它看向那个穿的像是魔法师一样的女性,在昏暗的路灯之下,后者宽大的兜帽微不可查的动了两下。 是在摇头吗? 换句话说,她也不知道所谓“树形图设计者”是什么东西。 见到他们互动的白井微感诧异。 就算是上条当麻这种几乎全科都亮起红灯的白痴,连树形图设计者的假名也未必能全对的写出来的蠢材,却也是知晓其存在和意义的。 然而这两个家伙,似乎并不知晓时时刻刻悬在学园都市二百三十万人头顶上,永不疲惫的监视者呢。 稍稍一分神,白井便猛然觉得头脑一阵晕眩,双腿软软的险些撑不住身体。大惊之下,她猛然醒起自己毕竟在年前刚刚受过几乎丧命的重伤,此时虽然表面上已经痊愈,但已经有一月以上没有过激烈活动和训练的身体仍嫌虚弱的事实。 今天只一下午的巡逻就累的坐倒在椅子上连腰都直不起来,就是明证。 钢针虽然细小,但空间坐标转换的能力却非同一般的耗神,每一次发动都需要消耗极大的心力。此时此刻,血液里刚刚在肯德基补充的糖分被计算能力模型的大脑消耗殆尽,瘦小的身体差不多快被压榨一空了。 陡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引起了巨狼的注意。 河滩的泥土、草根和沙石在巨狼并不锋利的爪子之下像出膛的子弹一样高速射向后方。它的身躯化作一溜儿烟尘般的灰影。在昏暗的路灯下留下一连串的残影,径直朝着少女们冲过来。 尽管对那个双马尾少女所说的“树形图计算者”心有疑虑,但它仍然毫不犹豫的朝着白井扑来。 那个穿着白色修道服的少女的诱惑非同小可,足以让它这种存在去挑战一切,就算是那个十字教的圣子站在它的面前,巨狼也有将他撕成碎片的决心。 糟了! 夹在指缝中的钢针悄然滑脱。已经把体力运用到极限的白井却只能瞪大眼睛,任凭视野模糊成一片。尽管她无需视野即能进行坐标转换,然而血糖水平已经下降到极限,只能勉强维系心跳和呼吸的现在,连收缩肌肉夹紧钢针都无法做到的现在,她又怎么可能有余裕驱动神经元对能力模型进行推算呢? 野兽特有的浓重体味扑面而至。手脚疲软的白井却别说更改自己的坐标移动到别处,就连后退或者左右移动的动作都做不出来。虽然视线模糊到了极致,但她却仍然能想象得到此刻巨狼扣向她双肩的巨爪和张开大口露出锐利巨齿的情形。 剧烈的冲击让白井眼前一黑,冲击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只是来自肩膀——如果是那样的话估计整个上半身的骨头都会被巨狼的重量和冲击力打的粉碎,而是像一面墙般拍了过来。不自觉绷紧了浑身肌肉的她,那一瞬间不久前颈部伤口新长出来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和对侧的肌肉的拔河比赛中大败亏输,一阵剧痛中险些被撕裂开来。浑身的骨头吱嘎作响中,少女根本感受不到被撞飞的身体落在河滩上的冲击和滚动时被沙石擦破皮肤的疼痛,胸肋间传来的剧痛让她恨不得立即晕过去。 不过她没能如愿。 蓝白色的光辉在白井黑子的视野中划过,熟悉无比的臭氧味刺激着她的鼻端。被涡旋电流烧熔的金属撕破空气的锐鸣震动着她的鼓膜。 姐姐大人。 是姐姐大人的超电磁炮。 绝对够资格在额头上刻上一个“琴”字纹身的白井,振奋精神拼命把逐渐远去的意识拉回,催促肺部活动,将更多的氧气送往身体各处。身体在工作,血糖回升,两三秒之后,眼睛也能看清楚一些东西了。 耳鸣在逐渐减轻,反复不断的呼唤声逐渐清晰了起来。 “……白……同学……白井同学!白井同学,没事吧!” 出现在面前的是佐天泪子有着焦急表情的脸。 刚刚,佐天用空气团作为垫子,在巨狼扑上来的一瞬间替白井挡住了冲击。 然而毕竟是仓促为之,加上佐天没想到巨狼的冲击居然是那样猛烈,即便高压空气团将巨狼的身体弹了出去,自身也向后撞击在白井的身体上。她那小小的身躯就像当胸挨了一铁锤一样倒飞了出去。 如果直接被撞上,就算是第七学区那些用高强度材料构筑起来的建筑外墙,恐怕也要被撞穿一个窟窿吧?如果是人体的话,大概会被当场撞的四分五裂。 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略微活动了一下四肢。确认浑身除了复数的拉伤和挫伤之外,骨头和主要的韧带都没事,白井冲着佐天点了点头,露出了感谢的笑容。 然而佐天却仍然在拼命地懊恼着。 如果我早一点加入战斗,或者早一点注意到白井同学体力不支的情况的话! 其实这并不怪佐天。跟白井相当熟悉的她自然非常清楚这个leel4空间系大能力者的本事。那只巨狼虽然看起来体格非常吓人,力量超凡脱俗,智慧也不输于人类,然而面对能将钢针直接移动到它的主动脉弓上的白井,它束手就擒,或者饮恨当场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抱着这种想法,打算认认真真观摩leel4的强者战斗方法以为己用的佐天根本没有想到,那个一旦进入工作模式便毫无破绽的风纪委员,居然会突然掉链子。 “不可以动!”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阻止了想要搭住佐天的肩膀爬起来的白井。 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镶着金线的白色修道服。 那张小脸看上去比春上衿衣还要稚嫩,明显只是个小学生的水准。将整个额头包覆住的修女头巾下,略微露出了几缕银白色的头发。 虽然刚刚没能看清楚她的脸,不过白井立即就确认了她就是那个刚才想要爬上堤道逃走的女孩。 毕竟,在这个学园都市,会穿修道服的人数根本就是零。 “刚刚那是加持了蛮力术的冲撞,断几根骨头,内脏破裂都是平常。你应该好好躺在这里,等牧师来给你施术才对。” 女孩面带严肃的说着。 她的日语不错,虽然带有一些明显的洋腔怪调,但白井黑子能听懂每一个字。 但把这些字结合起来,却把白井弄得一头雾水。 蛮力术?牧师?施术? 这是什么东西啊! ……啊啊,牧师大概是医生,施术就是抢救吧。蛮力术,嗯,兴奋剂或者肾上腺素吗? 说起来,刚刚进入学园都市,满脑子都是兴奋的低年级学生里,的确这样搞不清楚现实的科学和幻想的魔法分野的家伙大有人在呢。 刨去这一点,那女孩说的倒是正确的道理。如果是平常受到了这样严重的冲击,即便确认骨头没事,也得安安静静的躺着,以免可能破损的内脏的出血一发而不可收拾。 不过现在,怎么能放着姐姐大人一个人……咦? 白井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确认她没事之后,佐天稍稍松了口气抬起了身体,从而让白井能够看到战斗的最后一幕。 蓝白色的光痕在视网膜上留下灼伤,熔融的金属弹头在空气中擦出锐利的鸣响,紧随其后的等离子体则将空气中的氧分子强行拆开,令空气带上了能强烈刺激人的鼻腔粘膜的臭氧味。 这种利用脉冲涡旋电流,将金属弹丸加速到音速以上,并引导被电磁场电离成等离子体的空气进行攻击的手段,与御坂美琴的能力如出一辙,然而那却不是白井黑子熟悉的姐姐大人。 双手各持一把看上去与她本人相当相称,闪耀着银白色光辉的小巧金属物体,那个名叫墨埜谷暮羽的少女正连连射出和超电磁炮极为相似的攻击。 如果黑子我没有记错,她应该是佐天泪子的同班同学吧? 中学一年级的女学生,能拥有这种东西吗? 就算是在阿富汗和伊拉克这种混乱到了极致的地方,未成年人拥有和使用枪支本身也的确是触犯法律构成犯罪的事情吧? ……话说回来,那个泰瑞丝缇娜-木原-莱福来恩解析姐姐大人所制作的武器,居然这么快就扩散开来了? 在脑子里一片混乱的白井黑子的注视下,暮羽射出的磁轨手枪弹追逐巨狼拖出残影的身躯,不断地在枯水季露出来的河滩上打出由沙石和枯黄的草叶组成的尘柱,最终在浅浅的河水中炸开一团团白色的蒸汽。 即便巨狼有着结实的一如字面意思般筋骨如铁的身躯,被涡旋电流烧到半熔融状态的磁轨弹所掀起的碎片击打在身上,被灼热的蒸汽围拢,它也感到了钻心的疼痛。 然而这一切,和剧烈的一呼一吸间肋骨上的裂纹引起的剧痛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属于我等的时代,毕竟是过去了呢。回想起人类射出的弩箭在自己加持了魔法的毛皮上无奈跳离,长矛的木杆在自己巨爪一挥间如草茎般折断的那些好日子,被磁轨弹所追击的巨狼在内心中苦笑着,现在想来还真是宛如梦幻一般啊! 能在报时要塞狭窄的走廊内,用笨重不便的k9八步枪一瞬间上膛、瞄准、激发一气呵成,将只有人头部那么大的猫头鹰击落,墨埜谷暮羽毫无疑问是1121小队值得骄傲的炮手,她在射击上的天分甚至被sanesfia上的克隆人陆战队员和炮术士官们所羡慕。 如果这是在新伊甸,这个十四岁就表现出超凡脱俗的射击水准的少女,一定会被随便哪个势力的生物技师们抓在手里,然后分析她的na模型来优化下一代军用克隆人的基因库。 此时她面无表情的连续射出磁轨弹,一条条的蓝白色尾迹仿佛被夜暗吸走了一般消失在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轮廓周围。 事实上,暮羽在巨狼被佐天的压缩空气团弹开的一瞬间,射出的第一发子弹就击中了它。眼见少女从裙子下抽出手枪的巨狼心中响起了来自直觉的凄厉警号。为此它不惜冒着无法再次活化的危险,对自身的皮肤使用了“化泥为铁”之术,硬生生让暮羽的子弹撞碎在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毛皮上面。 即便如此,子弹带来的冲击,仍然在它坚固到能硬抗战斧和锤杖的肋骨上留下了裂痕。 落地的巨狼发出了狂怒的长嚎,锐利的声波卷起的飓风让河滩上的枯草尽皆倒伏了下去。 多少年了! 多少年自己这具身体不曾再添上伤痕了? 巨狼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恨恨的盯着手持双枪,谨慎的摆出射击架势的暮羽,目光甚至都不曾往因被声波冲击而从陡峭的岸壁上滚落的修道服女孩身上停留一秒。 然而,旁边那个魔法师打扮的女性急促的声音却唤回了它的理智。不甘的低吼了一声之后,它甩头就将那个女性衔在了嘴里,随后以拉出残影的高速,在暮羽连连的追射中逃的无影无踪。 “逃了?怎么回事……” 年轻的西斯学徒将相位剑的剑柄悄悄插回到袖子里,和暮羽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尽是茫然。 那只巨狼身体结实的程度让人心惊,正面挨上一发磁轨手枪弹看上去居然没影响到行动能力。如果它不管不顾朝着暮羽扑过来,佐天可没白井那种能将异物直接移入对方体内制敌死命的本事,说不得只好在别人面前暴露能切破一切物质的相位剑的存在了。 不过,和一只凭借直觉和经验就能躲过白井的钢针和暮羽的子弹的狼打近身战,佐天怎么想怎么觉得连第一型的剑术都还未熟悉的自己会先被咬掉脑袋。 而那个魔法师打扮的女性有何本领,因为她并没有显示的关系而无从评估起。不过从巨狼对她言听计从的态度来看,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 这样的组合在实力上完全占据优势。而且白井亮出风纪委员的名号都没能吓阻住对方,看来他们对那个修女打扮的女孩志在必得,那他们为什么要撤退呢? 下一瞬间,某人由远及近的惨嚎声解答了一切疑问。 超电磁炮射入地面的爆炸声响起,被掀飞的沥青碎块中还夹杂着一个不断挥舞着手脚的疑似人形的物体。 “不幸啊——啊——” 少年的悲叹声由于自身不断在河滩地上翻滚的原因而变得断断续续。而加害者的身影则在下一瞬间出现在了已经被破坏了一大段的堤道上方。 “上条当麻!知道老娘的厉害了吧……哎?哎哎哎?” 双手各扣住一枚硬币,电流不断在额角、手臂和手指间流动,终于抓住了那个总是逃避的胆小鬼,并用超电磁炮将之一顿狠揍的御坂美琴,此时兴奋的脸上的皮肤充血到了她端正的小脸看上去就是颗青森苹果的程度,即便在昏暗的路灯底下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正不断用超电磁炮轰击上条踏足的地面,利用冲击波将之反复打飞的御坂美琴此时正是high的时候,却不想被黑子,还有佐天,还有另外两个不认识的少女看了个正着。 白井以手扶额,另外三人则是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 “姐姐大人,我说过多少次……” “滥用能力是禁止事项吧。” 室友的告诫御坂可以以一句“乌鲁赛!”搪塞过去,然而从身后传来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女低音却让她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刚刚因为兴奋而扩张到极致的毛细血管,也像被当头淋了夹杂着冰块的冷水一样收缩起来,血液顿时倒流回了体内。 马上道歉?还是下跪求饶? 只稍稍犹豫了一下,御坂马上就觉得后脑勺被两团软软的东西靠住了。 “对……” 第一个音节刚刚出口,超电磁炮的锁骨处就被匀称的手臂箍住加以固定。再熟悉不过的触感让她全身肌肉僵直,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随后,五根看似纤细修长的手指抓住了御坂美琴左太阳穴稍稍靠上的位置。 “寮监大人,手下留……” “规定就是规定!” 随着这一声冷酷无情的宣告,一声轻响之后,常盘台为之自豪的电击使,位居学园都市二百三十万人组成的金字塔尖的七名leel5之一的超电磁炮御坂美琴,因为颈部的剧痛而浑身抽搐,翻身倒在地上。 将御坂美琴的身体如同一袋垃圾般丢开,常盘台校外宿舍无可争议的王者转向了白井黑子。 “你,刚刚也用了能力对吧?” 刚刚奋不顾身的向寮监求情的勇士,眼见眼镜底下冷冰冰的目光扫了过来,顿时如同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大概是因为刚刚使用能力超过限度而引起了脱力,此时白井浑身汗出如浆。 “在寮内无论何种理由……算了,都跟你们说过那么多次了,已经有觉悟了对吧?” 生天目仁美双手交叉,手腕和手指的关节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我命休矣! 白井黑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她不由自主的将眼睛瞪到了最大。 寮监大人迈出了一步,然后…… 顺着陡峭的岸壁滚落了下来。 她的身体,差不多正好靠上坐在地上的白井,才停止了滚动。 白井战战兢兢的低下头,只见这个平时像天王一样被人敬畏和惧怕的女性,皮肤呈现出不太正常的粉红色,在滚落的过程中头发和衣服都乱成一团,连招牌似的眼镜都不知道掉到哪边去了。 实在是有够冲击的画面。 这…… 这是…… 这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鼻端闻见一股刺人的酒气和代谢过后的酯类的香味,理性早已明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感情却无论如何都拒绝接受这个结论。白井用困惑的目光向着佐天、暮羽、不认识的少女,还有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刺猬头少年求助。然而这些人都报以同样困惑的目光。 “真没想到啊。” 新的声音从堤道上方传来,栅川中学1年班班主任在那里探头探脑。 “老师!” “小川老师?” “小川先生?” “……谁啊?” 阿斯拜恩对这些迥异的招呼声充耳不闻。将外套系在腰间,穿着一件长袖圆领衫的他用踩滑板一样的姿势从陡峭的岸壁上滑落下来,途中伸手就抄起了落在草丛里的眼镜。 他走到不知何时将身体蜷成一团,看上去就像是睡着的猫儿一样的生天目身前,低下身体把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稍稍一用力把她掺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那个穿着白色修道服的女孩猛然间把右拳捶在摊平的左手上。 “大叔你这是准备把醉了的女人带回家享用吗?” “!” 暮羽、佐天和上条皆用“盯——”的目光看向阿斯拜恩,而刚刚复活的御坂和白井则是叫了起来。 “什什什什什什么?” “赌上风纪委员之名,决不允许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发生!” 轮不到你说! 西斯武士用蔑视的眼光看着“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家伙。不过自己的养女和徒弟,就这么是打发不过去的。 嘛,虽说成年男女之间发生那个少女所说的事情,一点都不意外就是了。 不,与其说不意外,应该说这样才是正常发展才对吧? 嗯,如果说自己没这个打算,大概沉眠在原力海洋黑暗深处的aser的灵魂,会笑的滚来滚去吧。 “赶紧起来!”收回了思绪,西斯武士朝着白井虚踢了一脚,脸上带着阴险的微笑:“看到生天目小姐这个样子,我还没问你们要鉴赏费呢。” 暮羽无言的向自己的抚养人比出了大拇指向下的手势,而御坂和白井的脸色顿时惨白。 如果寮监大人通过这个男人的嘴知道了自己把她的糗样看在眼里,那…… 看到这种情形,佐天也有些无语了。 虽然平时是个一本正经的好人,但这种欣赏旁人纠结心态的爱好,却真是有些叫人吃不消呢。 ———————————— ps:近日事甚忙,提笔想写的时候却又总是想着befresry的事情。《拉普兰的扫墓者》和《不速之客》两卷。还有《unilsne》。这些俺打算写好之后发到s-f上去。当然,这里也会发。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三) 星期日。 晨九时三十分。 电车的气压传动门发出“哧”的一声关闭,随后电动机轰鸣的调门由低沉逐渐变得高亢,驱动着沉重的车体顺着悬梁远去。 早晨的阳光从稀疏的水泥立柱中间直接洒落在被铺设电车轨道的悬梁伸出的横梁架起的悬空月台,以及月台上的长椅上。那长椅无论是金属支架还是木质椅面和靠背,油漆早已剥落殆尽,甚至连露出的木纹都被风雨阳光漂白成了像是烧尽了的纸灰一样的灰白色。 车站其他的设备也大抵如此。饶是早晨的阳光把整个车站照的亮堂堂的,让来自第七学区的少女们不由眯起了眼睛,但这座到处裸露着混凝土原色的车站仍然充满了陈旧的气息,连带着让整个空间内的气氛都显得有些灰暗。 “我说啊,黑子你真的没搞错吗?小川老师他真的住在这里么?” 电车驶离,一月末的清冷空气迫不及待的补充进了电车原先占有的空间,所形成的寒风从支撑防雨板的水泥柱之间直接袭来。有着清爽茶色短发的少女难以置信的按住被吹乱的头发,却丝毫不顾及被风吹起的灰色短裙。 也难怪她发出这样的疑问。这座别说第七学区那边电车站台所必备的气压补偿装置和隔离月台与轨道,与车门联动的防坠落幕墙的车站,甚至连悬空的月台外侧,也只在支撑防雨板的水泥柱间安装了两排锈迹斑斑的铁管这种最最基础的设施,连混凝土墙都欠奉。混凝土立柱上贴着的广告纸张已经发黄,上面的字体也早已模糊不清,电击使甚至怀疑它定居在学园都市的历史是不是比自己还要长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御坂美琴怎么都无法相信这里居然也是号称科技水准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学园都市的一部分。 如果有人说这是用来拍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背景的时代剧的布景街,她说不定还更加相信一些。 不仅只是这座车站而已。 抬头看看周围,透过水泥柱和金属扶手之间的空隙,一排排毫无特色的灰色风格的房子顺着市街延伸出去,其中有些许久已未曾修缮的,外层的涂料剥落,露出了里面斑驳的混凝土砖墙壁和钢筋混凝土框架。随处可见的木质窗框,布满锈迹的空调室外机,落着灰尘甚至钉着交错木条的窗口,还有有气无力乃至于破碎不堪的招牌,都让人不由自主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出了学园都市,到了东京都内上世纪六十年代修葺,现今已完全颓败化的老旧市街。 把目光再放的远一点,差不多一公里之外,就是到处都是长满了灌木和杂木林的山丘。如果眼神好一点的话,就能看到那些已经完全被植物所覆盖的倾颓的建筑废墟。 除了那条绕过布满了灌木和杂木林的山丘之后消失在视野中的道路是完全由和第七学区主干道一样的纳米材料铺成,道路两侧也耸立着学园都市招牌似的三叶风力发电机之外,御坂美琴愣是找不出一丝一毫学园都市应有的特征。 科技,高效,年轻学生们的朝气,什么都没有。 “……姐姐大人你不是也有确认过吗?” 白井黑子在她称为姐姐大人的御坂美琴的裙子被电车带起的寒风吹飞起来的一瞬间,不禁产生了学园都市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简直是太好了,自己应该好好感谢一下那个外形像是极道一样的不良教师,前都市暗部的想法。 不过下一瞬间,她就和以前一样失望了:飞起的灰色百褶裙下,像是只有膝上部分的灯笼裤一样快要覆盖到膝盖的白色安全裤历历在目。 就算看不到内裤,如果是紧身的健美短裤也好啊…… 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少女怏怏不乐的拿出了风纪委员专用的pa,翻开日程一栏,将昨晚由阿斯拜恩亲手写下的汇合地址和见面时间展示在姐姐大人的面前。 “电车环都市线,十九学区中心站,九时四十分——没错。” 确认了pa上的时间,和约定的还有十分钟之后,御坂美琴不由吐出了一口气,招呼另外两个还在东张西望的少女顺着台阶往出口处走。 在车站大概唯一比较新的设备的读卡器上确认了月票,少女们顺着从悬空月台分别延伸下来,在中间合成了一股的台阶走向出口。 和月台上的扶手一样,台阶的扶手的油漆也早已剥落殆尽,然而却不是经常被人手触摸那样充满了光滑的感觉。不自觉的扶上去的初春饰利被手心中传来的粗糙疏松的感觉吓的低低叫了一声,等抬起手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红褐色的铁锈。 制止了想要用手绢擦手的初春,御坂伸出手指点在初春纤细的手掌中,ai力场扩散开去,磁场瞬间将氧化铁颗粒链接成放射状的丝线。随着御坂的手指抬起,如同在玻璃上揭起丝线一般,铁锈从初春的皮肤褶皱和细微结构中完全扯脱,没留下一丝一毫。 “早听说第十九学区是个‘开发失败’的区域。不过实在难以想象寸土寸金的东京都内和学园都市居然还有这么一片地方。” 白井无聊的打量着周围,从这里看,街景比从车站俯瞰时颓败的细节就更加清楚了。和同样靠着电车站,从而聚集起了相当人气的第七学区中心街那种欣欣向荣不同,这里的房子绝大部分都有着人去楼空的空洞气息,触目可及之处只有唯一一间商店还在开门营业。 那商店甚至连小型便利店的规模都达不到,充其量只不过是间杂货铺罢了,虽然敞开着大门,但柜台后空无一人。分隔内外的棉布门帘里也悄然无声,不知道店主溜号到哪里去了。 如果是晚上的话…… 连背景音乐都不用,绝对能被人当成鬼城。 只稍稍想象了一下,白井就不由狠狠打了个哆嗦。 “没事吧。” 转过头看见佐天泪子关心的表情,白井摇了摇头。 “说起来,小川老师那间公寓不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搬家呢?” 被御坂清理干净了手掌,初春插言。在寒假时,因为御坂将她和佐天合住的公寓搞的一塌糊涂,不得不由御坂美琴出面请专业的施工队进行修复的缘故,在此期间,她们几个,还有几乎相当于初春饰利尾巴的春上衿衣,很是在阿斯拜恩那里打扰了几顿饭。 嘛,虽说出身在新伊甸加达里合众国乡下的拉普兰星球的西斯武士做出的饭菜绝不能说难吃——相对于外观和口味都和肥皂没有区别的re而言——但号称芬兰风味的拉普兰料理,和自幼在日本长大的少女们的习惯之间的差别,大概能以光年来计。最终就算是连初春煮的里面夹生外面是焦黑锅巴的饭都能吃好几碗的春上衿衣,看到那红色的调味酱汁也不由落荒而逃。 所以她们都知道,那间由大圄老师留下来,专门面向学园都市平民教师的公寓是相当不错的,交通方便,离学校和商业街也都很近。虽然有太过于靠近电车轨道,噪音过大这个缺点,但在寸土寸金的学园都市,这也只能算是个小毛病罢了。 “撒……谁知道呢。” 白井摇了摇头,意思是连你这个他的学生,第七学区顶尖的黑客和情报收集员都不知道,我区区一个风纪委员到哪里打听去。 在伙伴们看不到的地方,佐天泪子的表情,却毫不引人注目的微妙了起来。 “说起来,那个少女的身份调查,有进展么?” 面对御坂的问题,白井和初春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昨天时间已经很晚了,被巨狼和穿的像魔法师一样的女性所袭击的那个少女该如何处理,成了令身为风纪委员的白井颇为头疼的事情。 如果在刚当上风纪委员的那个时候……不,用不着那么久,在上一次的事件发生之前,白井一准的把那个穿着镶金线的白色修女服的少女交给照例在事情都处理完之后才赶过来的警备队员。 比起本业是学生的风纪委员们来说,专职的警备队员们能以更高的效率来处理这些事情。 不过自从上学期就开始不断卷入各种事情,白井也算是有了经验。 口吐人言的狼形,手持木杖身穿长袍的女性,还有他们互相之间所说的那种难以理解的语言…… 她嗅到了气息,和乱杂开放一样的事件的气息。 如果就此将那个满嘴都是幻想小说里的专业词汇,宛如重度aku(注:宅。与家里蹲(nee)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的少女交给那些警备队员,就此罢手的话,虽然能避免后续可能的麻烦,但天知道这个少女会有何等的命运在背后等着她。 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和佐天泪子几个曾经亲历过那场惨烈战斗,几乎因此付出性命的少女,彼此一交换目光,便马上达成了一致。 绝不能就此将这个少女不做任何保险就交给都市方面。 当总是姗姗来迟的警备队员赶来时,只有那个在佐天和暮羽的联手打击下两度昏迷的倒霉蛋不良被交了出去。漫不经心的警备队员甚至连被阿斯拜恩魁梧的身形挡在背后的少女都没发现。 之后,时间已晚,连夜调查对已经疲惫不堪的177支部的成员们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由白井她们带回宿舍不可能——门禁根本过不去;而关在177支部一个晚上,那还不如连夜开始调查呢。 最终众人公议的结果,疑似修女的女孩应被交给不良教师带回家看管一晚,待今天各路人马齐集之后再开始调查。 虽然上条当麻强烈主张“健康身心的男女不应处在同一屋檐下”这种常识论,但却在白井和御坂一致的“意欲灌醉寮监大人带回家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萝莉控”的结论之前败下阵来。 “呦,好像来了……嗯,是老师的车子不错。” 只有风声和那间唯一开门的商店内传来的说不清是电视还是收音机的声音的背景中,传来了汽车发动机和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 “我说佐天……” 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绕过山丘开过来的车子,白井用同情的眼光看着黑长直的少女。 “我知道你是优等生啦……不过你k书是不是k的太凶,该配副眼镜了?” 那是辆有着圆滚滚外形,漆成深灰色的大众甲壳虫,但白井记得阿斯拜恩的车应该是浅灰色的iniper才对。 之所以记得,是因为有一次两人看到了不良教师的新车,之后她的姐姐大人将那台外形和青蛙有几分神似的车挂在嘴上了好几天,甚至发出了“要是能乘上去兜风就好了呢”这种让白井目眦尽裂的言论。 “赶紧下地狱去吧!” 她发出了不知道是对车子,还是对车子的主人的诅咒。 不过年前受了重伤,因此没和御坂她们一起行动的白井不知道,在那场从先进状况救助队手中抢回以春上衿衣为首的十一名少男少女的事件中,那辆酷似青蛙,颇得御坂美琴青睐的ini已经如她所愿,一头将先进状况救助队(ar)的装甲车撞的几乎拿了大顶的同时,自身的结构也遭到毁灭性破坏,现在恐怕已经被和其他的报废车辆一起压成高密度金属块当成废钢铁回炉了吧。 是以,当距离足够近的甲壳虫的挡风玻璃后,露出阿斯拜恩带着习惯性职业笑容的面容时,白井还小小的吃了一惊。 “哗!” 当车子绕过最后一座长满了杂木林的山丘之后,少女们一起发出了叹息的声音。 即便是身为西斯学徒的佐天泪子,阿斯拜恩的新家她这也是第一次来。 有着波浪形的外表曲线,新建起来的住宅楼一座接着一座顺着起伏平缓的坡度向上延伸。十几层,二十几层的大厦中间,散落着的超市、会所等建筑以及面积相当不小的公园和池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御坂她们甚至能看到一座附带着广大操场的学校。 “多亏了西泽老师,才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呢。” 似乎很满意于少女们的表现,阿斯拜恩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这样说。 “十九学区的再开发项目吗?” 从pa上查到了相应资料的白井喃喃的说。 自学园都市建成之后就一直没有进行翻修的十九学区,最近有学园都市理事一级的大人物正在投资进行再开发的样子。似乎是打算将这里建成住宅区。 除了用以缓解第一、第三、第七这几个学园都市精华所在的学区住房严重不足的问题外,此项目主要为随着学园都市建立的时间的增加,而产生的全皆居住于学园都市内的家庭提供功能齐全的住宅和社区设施。 “但是,这边的租金应该也很贵吧。” 初春发出了疑问。 西斯武士笑了笑,然后报出了个令初春差点跳起来的数字,就连对金钱概念相当淡漠的常盘台的两位大小姐也睁大了眼睛。 “这屋子难道有人在里面自杀过……还是会闹鬼?” 虽然没说出口,但少女们眼里,对堪称骇人,低廉到不像话程度的房租的评价,就是如此。 “哗——” 数分钟后,少女们再次发出啧啧称奇的声音。 和这3lk(注:三居室,附属设施俱全的大型公寓),总面积上百平方米的房子一比,自己那虽然也挂着“公寓”之名的房间还真是小的可怜呢。 就算是令学生们趋之若鹜的常盘台校外宿舍的双人间,大概还没有玄关正对着的客厅的面积大。 而且,在橡木的平整地面上披着大张的地毯,在豪华程度上也一点不逊于常盘台的校外宿舍呢。 这种房子,加上五千日元,几乎等于聊胜于无的月租,即便是闹鬼,也会让人兴起住进去的念头呢。 “嗯……嗯?” 低下头准备换鞋的白井鼻子里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初春和御坂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玄关靠墙的鞋架上,最上层是几双运动鞋和一双高帮的野地靴。 虽然运动类鞋子的外观上没有男款和女款的差别,不过那样小巧的尺码,绝不可能是阿斯拜恩这个不良教师能穿得上的。 是昨晚上那个疑似修女的女孩的吗? 但这数量…… “当!” 猝然的,金属与硬质地面相撞的巨响从与客厅隔断的毛玻璃幕墙那边传来 “啊——!” 接下来,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尖叫声让猝不及防的众人无不皱起眉头,胆小一点的初春甚至吓的一屁股坐在玄关的地面上。 “怎么了!怎么了!” 除了初春之外,众人连换到一半的鞋子都顾不上,就这样或赤着脚或直接穿着室外鞋,甚至只有一只脚穿着鞋子,一窝蜂的冲进了尖叫声发出的饭厅。 见到眼前的情形,御坂美琴眼角抽搐,捏紧的拳头中电火花隐现;白井黑子歪斜的嘴角露出扭曲的笑容,指缝间夹紧的钢针发出被不稳定空间扭曲的嗡嗡声;佐天泪子满脸通红,有些拿不定主意是抄起相位剑砍,还是抽出磁轨手枪射击。 而阿斯拜恩,则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后老神在在的抱起双手,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 最多能容纳八个人的饭桌现在只有一个人坐着。 那是个除了豪猪般又乱又硬的头发,其余都普通到了丢进人堆里一准找不见程度的少年。 他的面前摆着烤的焦黄的面包片,培根,半熟的煎蛋组成的早餐。 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早餐已经吃了一半。显而易见,这位因为种种原因一个月总有那么三两天只能靠喝水来对抗饥饿感的少年,今天比约定的时间要早的到达这里,正好遇到西斯武士家的早餐,自然没有不蹭之理。 而在厨房那边,目瞪口呆的看着上条方向的,是个在牛仔裤和圆领衫外套着一件颇为可爱的白色圆形斑点蓝围裙的双马尾少女。从这个角度看不见被墙壁遮挡的地面,但想必刚刚那声巨响,是煎蛋或煎培根的平底锅脱手落在地上的声音吧。 如果是平常的话,御坂和白井一定会严厉诘问不良教师乃至于动刑伺候,为什么昨晚和她们有一面之缘的名为墨埜谷暮羽的少女会出现在这里,做这种打扮。 就算不是萝莉控,但和一名十四岁的少女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行为,正如同上条当麻所说的,已经远远超脱了“不良”的范畴。 这是变态对吧?应该报警对吧?在警备队员来之前应该施加以常识的制裁铁锤对吧? 然而,无论是御坂美琴还是白井黑子,都顾不上这个。甚至她们根本就没把暮羽放在眼里。 上条当麻的左边,一个女孩正面红耳赤的蹲在地上,拼命蜷缩着身体。昨晚上给白井她们深刻印象,仿佛职业spyer一样的修道服散成无数碎片,均匀的洒落在大块的毛毡地毯上。 换句话说,那个背对着众人的女孩,现在处于无论是光滑的脊背,小小的臀部还是纤细的四肢,都被看的一清二楚的状态。 元凶嘛…… 元凶不是在那里很刺眼的伸着右手,五指微微屈伸好像在回味着什么吗?(大雾) “上条当麻!” 额头上的电弧屈曲,如同鬼的角一般,御坂美琴一字一顿的发出了死亡一般的宣告。 下一瞬间,因为骤然看到女性身体而完全呆住,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说用右手抵挡直入痛觉中枢强大电流的上条当麻,其惨嚎声传遍了整个社区。 以至于阿斯拜恩在时候不得不挨家挨户的对被搅扰了好不容易的星期天的清梦,从而怨气颇重的邻居们道歉,并附送手制的鲑鱼肉松饼干,才不至于将前一阵子敦亲睦邻的成果完全葬送掉。 ——这是后话了。 ps: 最近在看日系的轻小说。都是娱学,起点比人家差的咋就这么多呢? 嘛,当然10%的版税是不小的刺激。凉宫春日的惊愕一周销量34.1万册,版税收入……您自己算吧。 不过在“这本轻小说真厉害!”得奖出道之前,那些作家也没啥收入吧。凉宫春日的忧郁,狼与香辛料,全金属狂潮,神的记事本……这些的第一本都是在完全没有预料到是否会成功和有收入的情况下写的。 哎,只能说人家是天才啊。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四) 少年名叫上条当麻,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倒霉蛋。 老好人没啥稀奇。这年头,把捡来的猫也好小孩也好徒弟也好,好好收养起来并愿意为之付出哪怕是性命的代价的西斯,也不是没有。 不过如果说起倒霉的程度,那么即便以阿斯拜恩这么多年来,走遍新伊甸三分之二有人类居住的星系的丰富经历,上条当麻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头名了。 自打记事开始,上条便总是莫名其妙的落入各种各样的麻烦事之中。 大概是因为倒霉对他来说太过司空见惯,以至于在十五岁之前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是上条家的一种家族遗传。 不过,自从他得知他的老爹曾经打柏青哥中过大奖,而他的老娘曾经在商店街中过五千元的购物券的时候,少年便不得不承认这种灾难信标一般的身体特质,大概是自己所独有的了。 少年未尝没有渴望用学园都市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科学水平来分析,乃至改善自己如同茶水一般,被杯具怀抱的命运的想法。不过,在进入,乃至习惯了这个彻底而严格的阶级社会之后,充满梦想的少年才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没有人,没有哪怕一个人,对他这种“无”能力者感兴趣。 没错,“无”能力。 不是像佐天泪子一样仅具“可能性”的leel0,也不是翌桧园的孩子们一样被过量的药物或过强的开发手段毁掉能力前景的资质残缺者。 少年可以直接凭借右手的接触,抹平因超能力引发的能量转移和波动,是不可思议的将“有”转化为“无”的能力。 虽然他自己将这能力赋予“幻想杀手”(iaginebreaker)这种帅气的名字,但谁会对无法探知的能力感兴趣呢? 进入学园都市快满十年,这无法探知的能力从没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好处。而他吸引麻烦的本事,反而越发变本加厉了。 譬如现在,不过是为了反驳一下那个满嘴都是“教会”、“神祗”、“魔法”之类词汇,并夸称自己那件罕见的白色金边修道服有着“教会”一样概念和能力的少女,他用那只右手触摸了“移动教会”的衣服罢了。 触手有些凉凉的,还有些滑。少年猜想那大概是丝绸吧。 不是用认知能力虚构起来的幻象,也不是用光学能力扭曲起来的幻象……这样的话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罢了,应该就没什么危险。 “刺啦!” 撕裂的声音即便在厨房那边传来的培根浸出的油脂接触灼热平底锅的背景音中也显得清晰无比。纯白色的衣料顺着其上的金色花纹整齐的破碎开来,整个衣服如同爆碎的气球一般碎裂成几十片,翩然飘落。 肩部那一块衣料还留在上条当麻的掌心里面,带着少女的体温。 那一瞬间,少女细白的肌肤,纤巧的锁骨,刚刚发育的弧度和平坦的腹部都呈现在少年面前,如同烧红的烙铁烙印在视网膜上一样,每个毛孔都清晰的印刻在少年的脑子里。 “当!” 平底锅掉在地上的声音惊醒了上条当麻。 厨房那边,滚热的油脂从落地的平底锅中溅起,无论落在围裙,还是牛仔裤上,顿时就是一片显眼的油污。那个名叫墨埜谷暮羽,和小川大叔大概也不是亲戚——因为他们根本一点都不像——却似乎理所当然的住在一起的少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然后就是一片铁青。 “这是意外……” 他呆呆的对着将平底锅掉在地上的暮羽,嘴里说着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辩词。 “啊——” 尖锐的叫声回荡在餐厅内,被平底锅的落地声和上条的辩解声惊醒的少女迅疾的蹲下身子。 上条的目光依依不舍的追逐过去,然而少女却用双手紧紧地抱住膝盖,低下头,用背部和小腿,以及那头银色的长发死死抵挡住了正常男子高中生热爱美丽的视线。 “上条当麻!” 熟悉无比的怒吼声在背后响起。然而还不等上条扭过脖子—— “噗!” 屁股上受到了冲击。随即就是失重感。 这大概是第一次,上条当麻那种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前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军士长,情报部第九处的杀手也为之惊叹的野性直觉失手。 究竟是因为看到异性毫无遮掩的身体的冲击而反应迟钝,还是过于愤怒的超电磁炮反而收敛了自己的杀气? 谁也不知道。 还穿着皮鞋的脚重重的踢在椅子上。在加强的神经电流的催动下,少女纤细的肌肉迸发出了远超水准以上的力量,将沉重的实木椅子,还有上面坐着的,更加沉重的少年的身体一起踢的飞了出去。 名为上条当麻的人肉沙包在半空与椅子脱开。自开始吃早饭就一直与他的屁股相亲相爱的餐椅,被某位小气的西斯武士用原力锁链擒在手中轻轻放下,避免了就此散架的命运。而少年的身体遂在餐桌上划过孤独的高抛弧线,孤苦伶仃的独个撞在餐厅与厨房之间的墙壁上。 “蓬!” 经过墙壁反弹,在半空中打了好几个滚,**最终落在橡木地板上。 “哇啊啊啊啊!疼死啦!你在干什么啊,噼哩噼哩妹!” 应该说不愧是经常深陷于常人难以想象的不幸之中,所以身体都进化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结实程度了吗?脸部朝下落在餐厅的硬木地板上,换了一般人,大概在一瞬间就会因为头颈受到的冲击而晕过去吧。 然而这位名为上条当麻的少年,虽然整个人就像是被载重卡车碾过一样凄惨,但仍有余力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大叫。 “姐姐大人,不……” 虽然对那个名为上条当麻,姐姐大人非常在意的少年极为不爽,甚至暗地里称其为“类人猿先生”,但此时,有着卷曲的双马尾的少女却明显发现姐姐大人的状态不对。大概是怒火终于烧穿了理智的原因,白井黑子第一次在御坂美琴身上感觉到了凛冽的杀气。 那不是在和平环境中成长起来,即便面对泰瑞丝缇娜这种恶人,也会无意中将超电磁炮的角度偏离一个微妙角度的御坂美琴。 然而毕竟还是晚了一步。白井想要抓住御坂的手指抓了个空,只捞到了空气。 略略屈起身体,御坂美琴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哀鸣声。少女轻盈的身体在被大量电流刺激,瞬间发挥出百分之三百的超载力量的肌肉的驱动下,如同扑食的螳螂般高高跃起,一瞬间就跳过了分隔她和上条当麻的餐桌。 “咚!” 从天而降的少女。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穿着方口皮鞋的脚上,特意绷紧的双腿和腰部,让这冲击一点缓冲都没有,全部都压在上条当麻的背部。 即便不算婚后光子这样的特例,比起同龄人,御坂美琴也算是个子小的,整体重量才三十几公斤。饶是如此,上条当麻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大象踩了,又像是被卡车碾过,肋骨和脊骨吱嘎作响,肺部被彻底挤扁,疼的险些就此晕去。 不过要平息雷神的愤怒的话,只是区区这点痛苦,那是不够的。 “噼啪!” 细小的电弧在御坂美琴的额角溅起,而更多的电弧则在少女光洁修长的腿部和骨感的脚踝上跳跃着。上万伏特的高压之下,电流无视本应是绝缘体的牛筋鞋底和棉质衬衣,深深刺入上条的脊髓,随即顺着反射弧向上冲进他的大脑,最终抵达了痛觉中枢。 即便脊髓都已经被御坂美琴彻底接管,反射弧被彻底阻断,强大的神经电流还是顺着周围神经系统弥散开去,全身的肌肉就像波涛一样痉挛了起来。 想必此时,上条当麻所感受到的疼痛,大概已经快到等级十(女性分娩时的疼痛度)的程度了吧。 如此超绝的痛苦,就算再怎么号称意志如铁,也免不了昏死过去。不过御坂美琴可是曾经参与过针对断肢再植病人的神经复健研究,对人体的神经系统知道的怕是能比得上专业的医生了。该刺激哪个区域以让这个无赖的登徒子保持清醒并继续领受痛苦,她再清楚不过。 在这样的压制之下,上条当麻只能在耐受剧烈痛苦的同时如同电击下的青蛙一般剧烈颤抖。连悲叹自己的命运都做不到。 不过,没人同情他呢。 “哦哦!” 突然间,餐桌那边传来了激动的叫喊声。 御坂转头看去,赫然发现那个衣服碎裂了一地的女孩竟然站了起来,嘴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兴奋叫声,瞪大的眼睛宛如御宅族看到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厂家特典手办一样,充满了亮闪闪的目光。 “这!这是什么术式!” 少女发出了变调的叫喊,双手握拳贴在胸前。 御坂美琴不由傻了眼。 刚刚,少女头上长长的修女头巾好歹还能遮盖一二,但一离开蹲着的姿势,小巧的锁骨,平坦的小腹和已经开始发育略有曲线的胸部,一下子就完全暴露在了御坂美琴的视线之下。 该不会…… 御坂低头看去。 果然! 没了电流的压制,刚刚还在自己脚下如同癞蛤蟆般抽搐的上条当麻,此时以脖子都快要折断了的姿势歪着头,视线紧紧地盯着餐桌那边的少女。 不,因为他的视线比较低的关系…… 因为角度的原因,御坂美琴也看不到少女到底有没有穿内裤。 不过,即使少女穿了内裤,以这样的目光盯着幼女的身体,只能处唯一死刑! 这一次,野性的直觉没有背弃上条当麻。然而在他对嘴角向上弯起,露出危险的皮笑肉不笑表情的御坂美琴有所反应之前,细锐的电流就直接刺透了他的大脑。 甚至连疼痛都来不及感知,少年就此晕去。 “呜——” 水蒸气冲动汽笛的声音,将上条当麻的意识从昏沉沉的黑暗中唤醒。 “这里是……那里?……好痛!” 眼皮都来不及睁开,全身的肌肉骨骼就一起向大脑抗议。全身上下宛如无数蚂蚁在啃噬的痛苦,几乎让他再度昏迷过去。 那个噼哩噼哩妹下手可真绝情啊。上条甚至能从自己身上闻到烤肉的香味。 勉强睁开眼睛,一个穿着围裙的双马尾少女正在拿起炉子上的水壶朝着一个金属壶注水。隐约的茶香,还有水果的清新味道漫溢了开来。 注意到他已经醒来,少女看过来的目光冷冰冰的,仿佛在看一堆狗粪一样。 不,说不定连狗粪还不如咧。起码正常人看见狗粪会绕开,而不是冲上去狠狠踩两脚。 那种目光宛如芒刺般在上条的身上扎来扎去。少年的呼吸不禁粗重了起来,仿佛,有什么新的特性要在他的体内觉醒了。 而从餐厅那边,传来了让上条头疼不已的声音。 “告诉我啦——告诉我嘛!到底是什么术式?凯尔特系的?北欧系的?” “……术式?那是什么东西啊?” 御坂美琴的声音里带着有点困惑。 “leel3电气系相关的能力者都能做到吧……嗯,不过得配合神经医学方面的知识就是了。” “leel?神经医学?” “咳,就是……” 接下来的大概五分钟,御坂美琴的声音滔滔不绝的传了过来。 人和人之间相差的是多么大啊。 上条当麻不由感慨。 身为学园都市的高中生,却对那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个一两岁的噼哩噼哩妹流利说出的各种各样复杂的理论和名词根本听不出个子丑寅卯。 太逊了,连国中女生都比不上的自己,生存的意义究竟何在呢? “不幸啊……”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叹息,少年只能如此悲叹着自己的命运。 如果他的目光能够穿透墙壁看到另一边的话,他想必会更加不忿吧。 为什么啊。 为什么同为男性,同样看到了同一位少女的身体,自己得被人又踩又电,为此险些付出丧命的代价,而那个不良教师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品茶? 还有,为什么他可以和会做早饭的妹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而自己就算自己动手,也无法保证一日三餐,如果错过了一次超市减价就意味着一天没有东西吃。 人比人,气死人呐。 嘛,或许在人生长度是少年三倍的西斯武士看来,正在眼睛里冒着星星一般的光芒,以朝圣者聆听布道一般的态度听讲的少女——或者应该称为女孩的身体,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总之!这不是什么术式,更和魔法没有任何关系!超能力!科学的超能力!”说的口干舌燥的御坂美琴终于结束了自己有关超能力的心得演说,捧起带有荷叶边的瓷杯大大的喝了一口,却被烫的连忙放下杯子,用力捶打胸口。 “我说姐姐大人……” 白井黑子不由的用手指揉捏额头。无论看过多少次,御坂这种意外平民化的作风都让她很头疼。 不过,她很快就握紧了拳头。 将姐姐大人塑造成符合常盘台标准的淑女,乃是黑子我的责任和义务! “墨埜谷同学泡茶的手法还真是高明啊!” 眼见作为主人的暮羽皱起眉,初春饰利连忙发出赞叹,将她的目光从正捋着胸口顺气的御坂身上拽回来。 不过这夸奖倒是不白给。红茶的温度恰到好处,果酱芬芳的香气令人耳目一新,加了奶精和糖的茶水则顺滑爽口。 即便是佐天泪子这样大大咧咧的人也不由发出了会心的赞叹。因在一月末早上搭乘电车而冷下来的身体,喝了一杯茶之后暖洋洋的。至于不折不扣的常盘台大小姐白井黑子,也同样给予了颇高的评价。 “这么点程度的话,谁都可以做到啦!” 暮羽板着脸。但她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表面上的谦虚之下发红的耳尖暴露了她的洋洋自得。 “那么……”白井黑子习惯性的抱起手臂,目光从茶杯移动到正吹着红茶上漂浮的水汽的少女身上:“你是谁?” 少女现在身上穿着一套稍微嫌大的家居服。那是暮羽的。 虽然还有点疑虑,但白井最终接受这个号称是“小川老师的同事的女儿,暂时委托给小川老师照顾”的暮羽与阿斯拜恩同住的事实。 说是暂时照顾的同事的女儿,实际上看他对她的态度,是暗部的后辈也说不定。 这样,昨天晚上对付那只巨狼时,她的那把女子国中生绝不可能拥有的电磁手枪的来历,也就说得通了。 眼前的当务之急,还是这个银发少女的身份问题。 白井黑子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少女并非学园都市的常住居民——起码此前不是。 因为她看到超能力的反应,未免太大了一些。 虽然超能力者在学园都市外面还比较罕见,但这些年来随着亚雷斯塔理事长坚定不移的推行“阳光政策”,不遗余力的向世界大张旗鼓的宣传学园都市和超能力开发,使得世人对超能力的印象从“怎么可能”变成了“原来如此”。 近些年来,除了新进入学园都市的少年少女们,外界的人和久居学园都市的人都不会像这样激动。 少女的样子,让白井黑子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自己也能像那些人一样吗?要怎么做才能拥有能力呢?自己的能力是什么呢?…… 那时候的白井,渴求着这些问题的答案如同心里有只小猫在抓一样。 如果她的身份只是这样简单,那就好了……不过看来不可能呢。 “我早就和那个大个子说过啦。”女孩恨恨的看了一眼正一副享受模样嗅着红茶散发出的香气的阿斯拜恩,坐在椅子上的小屁股有些不耐烦扭来扭曲,因为高度的原因二碰不到地面的双晃荡着:“inex!” “in……e……x?”费力的重复着音节,白井不由扬起了眉毛:“怎么写?” 看到了少女用手指在桌子上写出的字母,白井只觉得一阵无语。 她在装傻? 暮羽看向佐天,而白井则斜眼瞥向她的姐姐大人。 两人如出一辙的微微摇头。 任何谎言都会在西斯面前自动露出原形。而超电磁炮对电磁场超凡脱俗的感知能力使得御坂美琴能够当成活的生理信号探测器来使用。 心率也好,呼吸也好,脑电也好都非常平稳,所以她没有说谎。 换句话说,inex(目录),就是她的名字。 起码,她自己相信如此。 “好吧,名字先往后放放,只是个代号罢了……”白井拿出了pa:“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学生?”茵蒂克丝眨了两下那双像是猫一样的大眼睛:“我不是学生哦。” 果然吗? 白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无论少女隶属于哪个研究所,都比她是个单纯的学生麻烦一万倍。 毕竟如果是后者,在亚雷斯塔理事长的阳光政策的大前提下,任何研究机构和个人都不敢做的太过分。而前者,则代表着一个个仅凭着风纪委员,甚至搬出御坂美琴这个leel5都难以对抗的势力。 譬如说,木原家族。 然而,下一刻白井不由睁大了眼睛。 不仅是她,就连佐天、初春、御坂,还有勉强站起来,正从厨房的门走出来的上条,都吃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是隶属英国清教,魔法名eiaus545,守护强者知识的魔法师哦!” ———————— ps:抱歉!上条当麻的确是右手,俺记岔了。 俺现在既没有存稿也没有动力,状态颇差,就像杉井光描写的作家那样差。《拉普兰的守护者》打好了框架却懒得下笔去写。这难道就是倦怠期? 据说某些作家一小时能搞定四十页(1.2万字),十小时就能写完一本原稿(10万字),一周就能出一本书。谁认识这样的给俺做个手办,让俺供起来拜吧。 之后的情节,俺要让把妹手好好吃吃苦头。哼,哼哼哼哼……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五a) 魔法师? 魔法师?! 看着双手叉腰,努力挺起刚刚发育出些微弧度胸部的茵蒂克丝,一阵诡异的沉默如同旋风一般笼罩在这间饭厅里面。 “咦……” 看到大家木然的表情,茵蒂克丝不由有些疑惑。 “我的日语很奇怪吗?” “就外国人来说算是好的……” 揉了揉眉心,白井黑子瞥了阿斯拜恩一眼。虽然修女打扮的少女说起日语有些音节分开,如同滑音功能坏了的iku,根本无法和这个档案上在学园都市已经呆了二十几年的不良教师相提并论,但就意思表达这方面来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这内容,却让白井黑子有点疑惑她要表述的意思和自己所理解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魔法……” “agi。” 茵蒂克丝用英语吐出的单词让白井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神经质的用手指缠绕拉扯着自己本来就有些卷曲散乱的马尾梢,leel4的大能力者不由深深的叹息。 这世界上有的是弄不清超能力与魔法之间区别的家伙——不说别人,白井黑子在若干年前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 竖起手指就能喷出火焰,心念一动就能操弄闪电和疾风,乃至于指令别人的身体按照自己的意志做出行动……别说连“科学”两字都没什么概念的幼儿,就是外界的成年人,又有几个能将这些与传说中的魔法区别开来? 一万个里面,也不一定有那么一两个吧。 不过要在学园都市呆下去,有些概念还是得弄弄清楚的好。 否则,在能力开发的理论课考试的卷子上写“超能力就是魔法”这种句子的话,不及格是肯定的事情。无法升级,取消奖学金,严重的话甚至会被从学园都市里开除出去等等相当于梦想破碎的事情就会接踵而来。 “嗨嗨,agi。” 思考了几秒钟之后,白井决定把这件事情先放到一边。 孩子是很固执的生物。同样曾经从一个小孩子成长为现在的淑女(大雾)的黑子再清楚不过这些。 更何况,作为风纪委员和普普通通的国中少女,白井黑子对教导这孩子正确的概念这种事情敬谢不敏。 那是教育者,准确的说,是这孩子的老师的工作。 “那么,那些追杀你的是什么人呢。” “魔术结社的人吧。” “结社?” “嗯嗯,看他们使用的术式的样子,还有所说的语言,应该是凯尔特魔术结社的人……” “结社还分很多种吗?” 接过了问题,御坂美琴兴致勃勃的问着。 差点忘了,虽然姐姐大人是l5的超能力者,但今年只有十五岁的家伙,也是个魔幻重度中毒者啊。 见到有人对自己的话感兴趣,茵蒂克丝露出了“终于有人肯听我的话了”这种感动的神情,随即讲起了各种各样结社,激动处甚至都站了起来。 “如果是魔幻作家或者轻小说作家的话,说不定跟她会很有共同语言,以至于高兴的手舞足蹈呢。” 这样轻笑了一下,白井皱着眉头用触屏笔在pa上起落了半晌,却颓然长叹。 这不又回到起点了吗? 修女打扮的女孩,魔法师打扮的女性,口吐人言实力强大的巨型狼性生物…… 除了inex这个明显是化名的名字之外,别的有价值的线索根本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学园都市是个拥有二百三十万人,占地面积为东京都的三分之一的庞大城市,要靠这么一点点线索探查出这女孩的本来面貌,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当然,如果透过小川老师、黄泉川瑞穗、木山春生、鹰野三四等人,集合风纪委、暗部、警备队以及研究人员之中的人脉将探查之网广泛的撒出去的话,即便是牵扯到学园都市的理事会阶层的秘密,也能打探到一鳞半爪。 不过…… “没有时间了啊。” 这种看不到对手的较量是相当不利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对方就会卷土重来。 这种时时刻刻都得绷紧神经的感觉很不好。如果有选择的话,白井宁愿摆明车马和对方来一场硬碰硬的对抗。 焦虑的情绪中,白井无意识的用手指和触屏笔缠卷着头发末梢,将上周刚刚做过拉直定型的头发搅的乱七八糟。 和那个叫墨埜谷暮羽,同样梳着双马尾发型的少女不同,白井虽然身为日本人,头发却是天然卷。这样的发质却要梳双马尾——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乱蓬蓬的两团啊。 “……啊,你在干什么?!” 被茵蒂克丝的喊叫声吸引了过来,白井黑子愕然抬头。 正说到波西米亚(今捷克和斯洛伐克)的炼金术士结社和教会,还有奥斯曼人的占星师三方别扭的合作,以对抗德-库拉伯爵的暗势力的秘闻时,茵蒂克丝猛然惊叫了起来。 白井、御坂和茵蒂克丝占据了桌子的一头,原本的讯问变成了茵蒂克丝的讲古会。而在桌子的另一头,除了正在细细品味加了奶精、香料、糖和果酱的红茶的阿斯拜恩,佐天正好奇的把那些绣着金边的白色布片收集起来,在桌子上如同拼图一样摊开来。细心的初春则在一边当助手。 那些金色花纹看上去是镶边,实质上内里藏着将白色的小块丝绸拉拢在一起的东西。不知道这些东西上面附着了什么样的能量或者其本身就是能量,被上条当麻这个人形毁能器抹平附着其上的能量之后消失得一干二净,空留下一个个针孔。 从衣服里就摸出针线包的西斯学徒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穿着不太合身衣服的少女。 “干什么……把它缝起来啊,这衣服蛮好看的,就这样怪可惜的。” “无知之徒!” 冷不防脑门上被狠狠弹了一下,佐天捂着脑袋向后仰翻,险些失去平衡直接和椅子一起倒在地上。 “移动教会需要相当特殊的绣法,不仅仅是技巧,还有对神的虔诚也是非常重要……啊啊,疼疼疼!” 下一个瞬间,茵蒂克丝就被跳起来的西斯学徒扭住了双手,手腕和手肘传来的疼痛感险些没让她叫起来。 还不是个西斯的时候,佐天泪子就能轻易压制住弟弟。而这个少女看上去可是比身为男性的佐天宗太要好对付的多了。 不过马上,佐天就惨叫了起来。茵蒂克丝恶狠狠的一口咬在她的锁骨上。 “你是吸血鬼吗?!” 这一口咬的真狠。银发萝莉锐利的牙齿险些就直接咬穿了皮肤刺进血管。火大的佐天泪子一把揪起少女的后颈。 好轻。 比宗次(佐天老家的西伯利亚猫)还要轻。 当佐天发觉这一点时,她已经把少女真的如同一只猫一样丢了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啦!” 免费体验了一把腾云驾雾的感觉,然后在落地之前就被迅速移动过去的佐天接住,然后拼命摆头也无法咬住用膝盖和体重从背部顶住她的腰的佐天。 这一次,西斯学徒只稍稍用了一点点力量就让她因关节的剧疼而大声喊叫。连连道歉才获得原谅。 “刚刚,你说……教会?” 一直捧着杯子沉默的阿斯拜恩突然问道。 即便被佐天放开,对西斯学徒也显得相当畏惧的女孩点点头。 “这件衣服从绣法和材料上,都模仿了‘教会’这个概念,可以弹回一般的物理和魔法攻击……” 众人一起瞠目。 在学园都市,这个词被提到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 作为科学侧领军势力的学园都市,本来就和神秘力量的关系相当微妙,加上当初创建这所学园都市的亚雷斯塔等人,要么是魔法师,要么是炼金术士——总是,都是会被十字教毫不犹豫的处以火刑的人物,因此这个词在学园都市简直就是禁忌。 这东西真的存在吗?教会啊,魔法啊。 阿斯拜恩用指甲轻轻弹了茶杯一下,看了佐天一眼。后者闭上了眼睛,一秒钟之后睁开了。 没错。 在西斯武士发出的原力波纹的干涉之下,这个少女身上也传出了相应的能量波动。 虽然一开始看的不是非常清楚,但和原力海洋有着理论上无法解释的亲和特性的西斯学徒能感受的出来,这个少女有着和高町小姐,以及-哈洛温小姐一样的波动模式。 虽然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但那是因为相较于能量浓度高到吓人的时空管理局总部,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没那么高的原因罢了。 来到这个世界半年,终于有不同于科学侧的人物开始现身了么? 不知道在他们身上,自己能找到些什么呢。 最好,是能够治好nel,让暮羽重新露出笑容的方法吧。 ps:本来脑子里就想不出太多情节,屋漏偏遭连阴雨,手又被切了。 同一把刀,同样都是在骨头上滑开,和上次还是一个地方。邪性。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一) 中午时分。 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大众甲壳虫从环都市高速下来,汇入第七学区主干道的车流之中。 摆在仪表盘上方的灰色手机震动了起来,驾驶者将耳线插入耳孔,轻触通话按键。 如果是在学园都市以外的日本,这样的行为一定会让骑摩托车的交通课巡警缀上。随后,说教、扣分、交通安全课以及数千日元的罚款,都是免不掉的。 不过在这里,科技水准比外界先进八到十年的学园都市,无处不在的滞空回线监控着所有车辆的安全情况并准备随时接管驾驶的工作。开车打手机这种行为也就根本没有什么危险性。 再过上几年,扩容滞空回线的信息流量上限之后,说不定学园都市出产的地上车里,连方向盘都会消失掉呢。 “all……嗯,是我。” 与甲壳虫小巧的外表不同,驾驶者是一个高大的男性。剃的短短的头发、布满胡茬的脸颊和下巴以及魁梧的身材,无不让人联想起“极道”这个日本专有的名词。 “哦?这样啊,知道了……好的好的,明天会给你……什么?就这么等不及么?” 他略微有些惊讶的语气引起了副驾驶席上少女的注意。 穿着冬季款的学生装——具体说来,就是蓝白相间的长袖水手服和蓝色的过膝百褶裙,并在水手服外面罩了一件黑色开襟毛衣——的少女,一头修剪整齐的黑色长直发上带着樱花发卡。端正的五官虽然还显得稚嫩,但想必过几年的话会成长为非常有魅力的女性吧。 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微微皱起了眉头。学园都市出产的耳线露音率很低,不过在新伊甸加达里海军出产的感知芯片的帮助下,她仍然能在地上车的电动机背景噪声中分辨出极细微的声音。 和驾驶者通信的是一个女性。 她忽然在意起来。 那是谁呢? 哈洛温提督?西泽监察官?木山老师?黄泉川队长?生天目寮监?…… 想了一回,她突然微微生气了起来。 以前从来都没想过,被自己称为“老师”的这个男人,认识的女性可是很不算少呢。 不过…… 与记忆芯片中那些人的语音波形进行对比之后,佐天泪子惊讶的发现居然没有任何一个记录与现在她听到的这个声音匹配。 之后一定要让他老实交代! 少女这样愤愤的想着,与此同时,通话也接近了尾声。 “好吧好吧,今天晚上……八点钟,老地方……aj(瑞典语,再见)!” 再次按下通话按钮并将耳线拔下,西斯武士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形。 三个少女并排而坐。 分据左边和右边,分别有着利落清爽的茶色短发和末梢屈曲的双马尾的少女,都穿着一望即知品位高雅的灰黄色毛衣和灰色百褶裙,毛衣的领口和袖口处则露出了做工精细的丝绸衬衣的花边,深灰色的外套则在膝盖上叠放着。 那是在整个学园都市乃至日本都赫赫有名的贵族女校常盘台的校服。 而中间的那个身穿长袖圆领衫和牛仔裤,有着一头如白银星屑般华丽的让人瞩目的头发,娇小的程度与其说是少女,倒不如说是女孩的茵蒂克丝则在快乐的左看右看,不断发出“哦哦,这个在书库里也没有呢”这种兴奋的自语声。 “查无此人。” 向着后视镜中那个双马尾的少女,阿斯拜恩如此说道。 “暗部的数据库也查不到吗?” “嗯。” “万一……” “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面对阿斯拜恩冷酷的结论,后视镜中的白井嘴角上弯,眼角却没动,发出一阵苦笑。 如果白井黑子之前还存着万一的指望,希望这个不断发出惊呼,一刻都不得停歇的女孩只不过是分不清魔幻和现实,魔法与超能力的迷糊蛋的话,那么现在这万一的指望也化为了乌有。 她,的确如自己所说的那样,不属于学园都市,而是一个属于教会的魔法师。 阿斯拜恩的暗部身份,那当然是他自己胡诌的。大图书馆里他那份调职报告所记录的,本应该是为学园都市出生入死的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的时间段里面,他与任何一个拉普兰的少男少女们一样,都正在和同伴一起在那个贫瘠荒凉却有着明净阳光和璀璨星海的行星上挥洒无所事事又精力过分充沛青春。 不过这个结论倒是货真价实。 这个结论来自麦野沈利领衔的ie,暗部中的暗部,专门负责监察的秘密守护者。学园都市能瞒得住她们的秘密,应该说根本不存在吧。 阿斯拜恩不怕她们耍诈。 因为,他用来与她们交易的,乃是sanesfia制造的“冲击”。 无论是麦野沈利,还是泷壶理后,她们不完善的能力模型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担。而“冲击”,这种在新伊甸,尤其是无法地带广泛使用的军用兴奋剂,比起学园都市能拿出的最强产品“脑晶”来,对能力使用者的效力更强,毒副作用更少。 当然最重要的是,它所造成的一切损害都是可以由另一种药物进行消解的。麦野沈利虽然疯狂,却也还没到随时随地都能无视自己和伙伴性命的地步。 如果不是这种东西,上次的乱杂开放事件当中,麦野沈利怎么可能把木原幻生和泰瑞斯蒂娜的资料那么轻易的拱手相送。 一支“冲击”针剂,一次查询服务,公平合理。 风纪委177支部。 这是一座和左右建筑共用外墙的二层小楼,对面则是专用于小型车的停车场。 因为是周末的关系,平时总是满满当当的停车场只稀稀落落的停着两三辆车。即便以西斯武士不怎么熟练的地上车驾驶技术,也能把甲壳虫轻轻松松的倒入停车位。等阿斯拜恩握着车钥匙走到停车场旁边的时候,双马尾的少女正站在那里,将双手抱在胸前。 “那么,接下来呢?” 白井黑子没有回答。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御坂美琴正急慌慌的追着那女孩,后者正在兴奋地挥舞着各拿着一支可丽饼的双手,在停车场旁边小的可怜的公园里跑来跑去。 冬末春初阳光下飞舞的华丽银发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欢乐气氛,吸引了街上不多的行人的目光,使他们不知不觉的透出了柔和的表情。 真像是姐姐照顾妹妹一样呢。 白井黑子突然有点嫉妒的感觉。 如果暗部针对“实验素材”和“地下组织”的数据库里也没有这个女孩的信息,也没有关于会说人言的狼形合成兽的记录,那么茵蒂克丝所说的,之前众人根本不当一回事的话,大概就有很高的可信度了。 天知道这个教会的修女,百分之百没有学园都市合法身份的家伙,为什么能无视无处不在的滞空回线和高踞同步轨道的树形图设计者的监视,大咧咧的就像个学园都市的普通学生一样在这里来来去去而不引起丝毫的警号。 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人,果然应该交给都市官方吗? 但是…… 一想到碰到稀少的能力者就想细细切成薄片来研究的学园都市的研究者们,身为能力者的白井黑子就不由得皱起眉头。 能力者尚且如此,自称为魔法师的女孩,又会遭到何等的对待? 说不定会被丢进气态质谱仪里呢。 事情越发的让人头疼。 感到一只手突然放在自己肩膀上的白井愕然抬起头看着阿斯拜恩,刹那间有些感动。 这个不良教师也会安慰人吗? 虽然不良,但毕竟也是个教师。 ! 等看清眼前的情形,那一点点的感动顿时不翼而飞,白井瞬间感到喉头发紧。 阿斯拜恩的侧脸上,满是锐利的笑容。 “御坂同学!哎,御坂同学!” 拿着御坂美琴所喜欢的草莓口味和自己所喜欢的蜂蜜口味的可丽饼,闻着甜甜的香气,从移动式的摊贩车那边走过来,佐天泪子一脸的愕然。 御坂美琴和双手拿着可丽饼的茵蒂克丝正朝着停车场的外面走,任佐天如何招呼,她们也不回应。 不得不加快脚步拦到她们前面,佐天有些生气的说: “答应一声啊……咦咦?你怎么了御坂同学?” 御坂美琴原本颇为有神,为那张端正的小脸平添三分英气的茶色眼睛,现在透出一股明显的茫然,跟丢了魂儿似的。那眼睛根本就没聚焦在眼前的景物上,仿佛是看着无限远处一样。 认识的一年以来,从未见过电击使这个样子的佐天吓了一跳。 转过头,那个叫茵蒂克丝的少女也是如此。 “你们这是怎么了啊!” 出人意料的情形,使得年轻的西斯学徒有些慌张,她连忙将可丽饼放在一旁的长椅上,伸手去拉茵蒂克丝和御坂美琴。 “!” 西斯天赋的直觉让她早了大概三分之一秒甩脱了御坂美琴的手,避免了被蜂拥而至的细小电弧电的浑身抽搐的命运。 同样是西斯天赋的直觉,让她回手一个手刀劈在茵蒂克丝脑门上,打的正准备低头咬手的茵蒂克丝脑袋往后直仰。 挨了一手刀的女孩一下子就老实了下来。用没被佐天抓住的手揉着被精神冲击震的有点发痛的太阳穴,银发的女孩同样惊讶的打量着周围。 “白井同学,老师……” 回头想招呼老师和白井的佐天泪子不由目瞪口呆。 因为原本站在停车场边上的阿斯拜恩和白井黑子正进入车里。 车门关闭的响声。几秒钟后,那辆深灰色的大众甲壳虫的电动机发出低沉的颤鸣,也不走出口,车身一跳,凭借强大的马力直接冲上了人行道,然后瞬间加速到时速五十公里以上,只一息功夫就在佐天泪子的视野里变小成了一个灰点。 不仅仅是他们两个。 现在是周日下午,虽然这边相对于通常来说人并不多,但仍然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络绎不绝的经过。尤其是移动式可丽饼摊贩那边,生意相当不错,甚至还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 然而现在,人们纷纷带着茫然的神情离开,就连刚刚还忙得不可开交的摊贩老板也在离开的人流之中,任由白色的可丽饼在铁板上逐渐变黄发出浓郁的香甜气味、变黑发出难闻的糊味,最终冒出丝丝的黑烟碳化了。 只不过几息之间,在佐天惊异的目光之下,这附近的人就走了个干净。 “喂!你们要去哪里啊!” 少年的喊声引起了佐天的注意。有着令人羡慕身材的两位女性一前一后,径直穿过了马路走了过来。 戴着眼镜的是固法美伟,有着耀眼金发的则是鹰野三四。而追在两个177支部的美少女屁股后面,身穿白色衬衣和深色学生裤,有着平凡容貌和夸张的刺猬头的,不是上条当麻又是何人? 自早上对茵蒂克丝的盘问毫无进展之后,苦命的好色少年就在噼哩噼哩妹额角上闪烁的电弧的威胁,以及佐天泪子手里摇晃着的一打超市优惠券的诱惑之下,不得不拖着被电弧烤的发出肉香的身体,搭乘电车奔波于相距甚远的各个学区之间。 因为利用移动电话或者网络进行通信有遭到都市方面窃听的危险,因此上条就承担起了向各方派送由阿斯拜恩提供的中微子通讯器终端的任务。 杂草中学的鸿野江遥希,翌桧园的大圄夫妇和暂时寄居在那里的木山春生,第七学区中心医院的冥土追魂,警备队的黄泉川瑞穗……这里,风纪委177支部是最后一站,也是白井黑子原本计划开展调查的中心节点。 固法美伟和鹰野三四和之前的御坂美琴一样,双眼的焦点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仿佛没看到她佐天泪子一样,径自搭乘上了固法的摩托车。然后两人连头盔都没戴,就这样以被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抓到绝对要说教、扣点、罚款和强制安全教育课的姿态,同样连停车场的出口都没走,直接横穿人行道跃上了第七学区的街道。 b摩托车发出高昂的轰鸣声,同样在一息之间变成了一个小点。 “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嘴巴如鲶鱼般一开一合,佐天泪子惨叫道。 和她大眼瞪小眼的上条当麻,以更加凄惨的声音吼了回来。 “你问我,我问谁……” “糟了啊啊啊!” 银发少女慌张的声音打断了刺猬头少年的埋怨。 “这是术式-驱散闲人!” “术式……” 对从幼稚园毕业就呆在学园都市的上条来说,要他理解术式、魔法、神术的概念,恐怕比让他能力开发理论课考试得满分还要困难吧? 所以,即使茵蒂克丝那件名为“移动教会”的衣服已经被他“幻象杀手”的右手所摧毁,他还是很难把少女所说的东西当成是真的,就更不要说少女此时发出的警告了。 “这术式……魔法师就要来了!” “咦?为什么会有闲人留下?” 面前睁大了眼睛的佐天的脸,还有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上条当麻全身僵硬。 骗人的吧? 魔法师怎么可能存在? 一定是某个人搞的恶作剧对吧? 带着满心不愿承认的心情,上条当麻把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 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后退了一步。 好高!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俯视着上条当麻的是个男性,红的就像是跳动的火焰一样的头发彰显着他外国人的身份。 黑色的长袍从肩头一直垂到脚踝,似乎是丝绸材质。 容貌……不差。比起上条当麻这种丢进人堆里,如果不是凭着夸张的刺猬头的话根本找不出来的平凡少年来说,这个男性轮廓分明的五官堪称俊秀。 然而,下眼睑上印着的如同条形码一样的纹路,耳朵上密布的金属环和嘴巴上叼着的香烟,完完全全的破坏掉了这张长的还算不错的脸。 啧,真是可惜了。 身为女性,佐天泪子如此评价着。 不过,她的注意力马上就转到另外的事情上。 在她的手中,茵蒂克丝的手腕正在剧烈的颤抖着。 身为西斯,她对这种感情再熟悉不过。 恐惧。 也就是说…… “……嘛,算了。” 红发的高大男性的目光毫不费力地越过上条当麻的头顶,锁定在了银发女孩的身上。 尽管马上低下了头,但红发男性的目光仍然如同绝对零度的射线一样,让她颤抖幅度更加加剧了。 下一瞬间,那有如实质的视线突然消失了。 女孩茫然的抬起头,入目的是佐天泪子顺滑的黑色长发。 原力海洋的无边威力顺着精神深处源源不断的传来,充斥着佐天泪子的身体,让她原本垂下的头发,也因为力量之间的相斥而向周围发散开来。 就像炸起浑身的毛来保护小猫的母猫一样。 西斯学徒用身体隔断了那个红发男性让茵蒂克丝害怕的目光。 “别动!” 女孩的耳边,传来了如此的吩咐。大概是怕她像昨天晚上一样逃跑,然后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吧。 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但女孩仍然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 ps1:今天看aagaiss+的最后一集,顺便构思某个故事中橘纯一的戏份,却突然发现—— 这校服,和常盘台的真像啊——以前因为是冬装没注意到。 嘛,女性穿这套校服的感觉还不错啦! 然后当翻出前面的集数,注意到了身穿无袖灰黄色毛衣和白衬衣的橘纯一时,俺立仆。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二) “这个人是魔法师?” 即便对方已经站在了眼前,自幼就生活在学园都市的少年仍然不太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没错!” 从佐天背后探出头来,茵蒂克丝的小脸涨的鼓鼓的。 她宛如张牙舞爪的小猫般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恐惧。 用不着像佐天那样的西斯天赋,上条当麻也能轻易的从她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语气上感受到这一点。 “他,还有一个坏女人追了我一年之久了!明明其他人最多两个月就销声匿迹了……真是不死心的人呢!” 一年……了吗? 佐天泪子瞬间皱起了眉头。 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不过,她马上就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到眼前的情况上来。 老师曾经说过,在生死相搏的战场之上,些微的分神就等于死亡。 进入战场之前,怎么都好说。之后的一切和一切,都得等制服了对手,或者双方精疲力竭之后再说。 她佐天泪子好歹也是经历过生死场的人物了,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 呼—— 红发的男性和身高相比显得有些狭窄,却毫无疑问比上条当麻要宽阔的多的胸廓膨胀了起来,空气流过燃烧的烟丝,过量的氧气使得金黄色的土耳其烟丝剧烈燃烧起来。在佐天泪子和上条当麻惊愕的注视下,红的耀眼的火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眨眼就将还剩下大概三分之一长度的烟卷吞噬殆尽。 “噗!” 烟蒂落在地上,男性伸出脚抹了两下将之踩息。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在说废话——把那女孩交出来!” 红发的男性如此说着。 “谁会听你……咳咳咳!” 还不等拉着茵蒂克丝的佐天答话,有着刺猬头发型的少年就先发制人,义正词严的就像是少年漫画的主角。不过下一瞬间,红发男性鼻子里喷出的两条烟龙笼罩在他的脸上,让上条宛如被毒气包围,却又将防毒面具忘在了背包里的士兵,双目红肿流泪,边剧烈咳嗽边用力在口鼻前用手扇风,狼狈不堪的向后退去。 上条当麻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这一刻他越发坚定了眼前的这个红发的男性怎么看都是个坏人的印象。 把一个目测年纪比那几个国中女生还要小,说不定还是小学生的银发女孩交给这个缀满了怪异装饰,散发着浓重焦油味和怪异的香水味的家伙?那转过头,无论是正义感强到无可理喻的噼哩噼哩妹,还是那个曾经一个头槌把他弄的脑震荡在床上休养了整整一个星期的不良教师,都绝对不会让他上条当麻好过。 “我的名字是史提尔,史提尔-玛格努斯。” 红发的男性从口袋中抽出了印有徽章的白银烟盒和同样的打火机,以娴熟无比的动作叼上了烟卷,点燃。如同琥珀般的浅色眼睛在飘起的烟雾中显得模糊不清,唯有锐利的视线让人印象深刻。 “再说一次——把她交出来。我可不想被逼着说出自己的魔法名呢。” “抱歉,你的日语我听不懂啦!” 谨慎的用身体挡住佐天泪子,以及她后面的茵蒂克丝,上条当麻硬着头皮这样说。 “哼——!” 红发的男性手指弹动,刚刚还在那里的白银烟盒和打火机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两张印有漩涡般微妙图形的卡片。 咻! 长长的黑色袍子随着手臂的动作在空气中飞扬。以赌场里的荷官也要为止赞叹的手法,两张扑克牌大小的卡片旋转着飞出,切破空气划出凄厉的声音分别射向二人。 无法解释的直觉起了作用,上条如闪电般探出的右手抓住了其中一片。而另一支卡片,则在空气中宛如有生命般画了个弧线,径直飞向佐天泪子。 用不着原力海洋里传来的零碎信息,凭借自己的目力、感知芯片和超凡脱俗的运动神经,佐天以比上条还要轻松的姿态用两根指头夹住了卡片。 与想象中用钢铁制成,凭借重量、速度和锋利边缘造成杀伤的暗器不同,这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卡片纸罢了。 然而,史提尔却并不以卡片无法奏功而动摇,相反,他叼着烟卷的嘴唇却向上翘起了些微的弧度。 如果说“驱散闲人”这种大多数魔法师都能使用的,甚至不能称为魔法的小把戏,只要意志坚定不受暗示的人便能抵挡,那么现在落入这两个少男少女手里的卡片上符文所构成的“拘束”术式,可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大路货了。 即便是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里排的上号的精英魔法师,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接触到代表拘束的鲁纳符文,恐怕也得费相当多的手脚才能摆脱精神上的暗示和控制,而且这样强行摆脱,往往会在精神上造成永久性的创伤。 这两个对魔法一点概念也没有的学生,大概再过个几秒钟,就会成为自己所控制的傀儡吧。 要怎么惩罚这些贪图那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人类呢?用火把他们烤个五分熟吗?不过这里毕竟是那个亚雷斯塔的地盘,凡事还是不要做得那么过分…… “什么!” 上翘的唇线消失了。名为史提尔的魔法师目瞪口呆的看着在少年手上的卡片,在闪烁了一下光芒之后就变成了随冬末寒风四处飘飞的纸灰。 而另一边,那个带着樱花发卡的少女,则满脸不屑的样子,随手把自己用了一个月才精心绘制好母本,然后用激光打印机量产的符文卡片丢到一边。 即便是数十年如一日在修道院祈祷苦行的十字教虔诚信徒也未必能抵抗的精神侵蚀,在这两个人身上一点作用都没起。 次品? 的确,量产符文卡片的次品率是比手工绘制的多些,但两张卡片同时出问题的可能性,比他不识货买到假烟的几率还低。 史提尔叹了口气。看来,学园都市的学生们,似乎比之前见惯了的敌人还要难以应付。 在接到卡片的一瞬间,佐天泪子皱了下眉头。 一道能量波纹顺着身体向着精神本体侵蚀而来。 在十个毫秒以内联合运算的生物芯片就得到了结论。 这种波纹籍共振来切断精神与身体之间的联系,并伪造意识使身体听从与波纹相合的意识的命令。 简言之,就是**术。 虽然能直接控制和暗示精神的原力魅惑看起来要高等一些,但那需要更强的运用手段。能用一张纸片就施展出这样的能力,这个红发的男人实力已经相当强悍了。 不过在一个西斯面前进行心理暗示……他疯了不成? 只用了一瞬间,魔法的能量结构就在原力波纹的拍打之下灰飞烟灭,连一点点的浪花都没能溅起来。 不过顺着魔法过来的路径反扑过去的原力波纹也扑了个空。 看来对方也谨慎的很,大概没有用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为媒介释放这个精神控制的魔法。 否则,佐天泪子有足够的把握在一瞬间就重创他的精神本体。如果对方稍稍倒霉一点,试图用更多的信息使原力波纹平静下来,那么其精神本体就有可能被这些信息激起的汹涌的原力狂涛撕成碎片,连把他拉进原力海洋黑暗的深处好好受苦的过程都省了。 而上条当麻那边,他与新伊甸的毁能器几乎相同的功能的右手,使得卡片上符文中蕴藏的魔法能量瞬间就被抹平大半。剩下的残存能量根本无法保持魔法的能量结构,互相冲突之下只几个毫秒就将纸张的纤维结构撕成了比灰烬微粒大不了多少的碎屑。 “嘿——看来这里不愧是科学侧的领军势力。” 仍然是叼着烟卷,但这一次红发的男人的语气正经了许多,咬字也清晰了起来。 “先前吾也太过小瞧你们。吾名史提尔-玛格努斯,吾之魔法名——” “小心!” 佐天和上条的身后传来了茵蒂克丝惊惶的警告。 “按照书库的记载,魔法师互相之间说出魔法名意味着生死相斗!” “——fris931,意思是‘强者’哦!” “噫!”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还要快一拍,上条当麻向前伸出右手,正好抵挡住了喷射而来的火柱。以那只手为顶点,鲜红色的灼人火焰被强行挖出了一个洞,剩余的部分在少年以及后面的两个少女的身侧发出骇人的轰鸣声一闪而过,沥青路面的芳烃被这高温蒸发,空气中顿时充满了灼热的焦臭气息。 “护盾……不对。” 丢下手中已经消耗完能量,失去能量支撑而结构碎裂的符文卡片,史提尔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 如果是护盾的话,那么击打在上面的火焰应该向四周发散甚至倒卷才对。 而在刚刚,火焰中心部分仿佛突然消失了一样。 “这是什么魔法……驱散术?” 收回了夹着烟卷的右手,即便是以必要之恶教会排名前十的优秀魔法师的见识,红发的男性仍不免被眼前的情形惊的目瞪口呆。 身为符文魔法师,史提尔不是用自己的身体为媒介进行施术,他自然也就不像那些传统魔法师一样,对几乎相当于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的魔法术式有着精细的感知。 他从没听说过类似的情形。即便是驱散术,也只能在祝福或者诅咒这种通过精神起作用的魔法上有用——那与其说是一种魔法,倒不如说是精细的心理学精神操控技巧才对。 有生以来大概第一次,优秀的魔法师有点不知所措。 扑面而来的劲风和恶意,让他清醒了过来。 和往常一样,深得与能力者斗殴要义的刺猬头少年猛扑了上来。原本自信满满的能力者和他们的手下、同伴在对上他之后,往往会被“幻想杀手”的效果弄的大吃一惊乃至不知所措。不知多少强至leel3甚至leel4,仗“力”欺人的不良能力者们就在接下来的一瞬间被上条当麻一拳砸到脸上,就这样被这个“无”能力者从最不可能的方向上突出重围,扬长而去。 不过这一次,男性的矜持使他在身后站着两位比自己的年龄还小的女性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做出转身逃命,将她们弃之不顾这种举动来。 如果不能退后,那便只能向前!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猬头少年的拳头猛然冲向红发男性的胃部——他实在是太高了,高出上条整整一头。 本来,用有力的勾拳藉助到处都是的金属饰品给予那张脸一个大大的惊喜是最好的选择的。 然而,他面前的这个人的战斗经验,可不是学园都市那些成长在阳光下,出手时下意识的有所顾忌的能力者和混混所能比的。 史提尔只一个微微侧身的动作就躲过了上条看似凶猛,攻击线路却过于直接的直拳,反而是上条自己因为没留后手,没有击中目标的后果就是险些失去平衡。 趁机挥动手臂,用另一只手中的符文卡片再次发出一道火焰。这次他看清楚了,前扑的上条当麻不顾失去平衡的危险将身体扭了过来,用右手对准了他的方向。 火焰在接触他的手掌和手指的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扑灭,也不是被属性相反的魔法抵消,更不是被什么东西吞噬,有和无之间缺乏必要的转换,过了那个界限,火焰就这么消失了,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如果是那些用身体储存的魔力作为媒介引发魔法的传统魔法师,或者以信仰之力催发神术的牧师,看到这种情形一定会马上选择撤退。 天知道魔法或者神术运转到一半,结果其中一部分魔力或神力消失之后,骤然失去平衡的术式会给使用者以何等危险的反噬。 不过——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何时!” 史提尔手指微微一弹,两张印有鲁纳文的硬纸卡片就又出现在手心里。 虽然威力和控制精度被人广为诟病,但若论持久程度和安全性,所有魔法师和神术者都得在符文术式面前甘拜下风。 “一次烧不化的钢铁,多烧几次,也会变得比蜂蜡还要软!” 两条火柱交叉着扑向刚刚从地面上打了滚站起来的少年,瞬间将之淹没在鲜红的火焰之中。 为了避免被火焰直接烧到,上条蹲下了身体,将右手张开到最大,丝毫也不顾及连接掌骨的皮肤肌肉韧带发出不堪重负,几乎要被撕裂开来的哀鸣,将全身都掩护在右手狭小的投影之下。 赢了。 史提尔满意的看着对手。当手上的两支卡片再次即将消耗完能量时,再两支替代了它们的位置。 他史提尔别的东西没有,这种用高精度激光打印机生产的量产品,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次品率高了些,不过两只手一起发动的话,失败的几率就会减到很低。 老一代,还有更久远的符文使用者们可不会这么阔绰。他们的符文必须用特制的羽毛笔蘸着由特殊矿物和生物材料制成的墨水,在昂贵的羊皮纸上精心描画,哪怕画错任何一点点线条都会前功尽弃。这使得符文魔法师成了比炼金术师还要烧钱和费时的行当。 科技的进步,受惠的可不仅仅是科学侧的人类而已。 不过这一次,史提尔皱起了眉头。 即便无法像传统魔法师那样能直接感知到魔法的状态,但光凭肉眼,也能看出这一次的火焰和刚刚的差异。 火焰的颜色由泛着黄色的鲜红,瞬间就变成了明亮的炽白,甚至都微微泛出了刺目的淡蓝。 地面,刚刚还除了被火焰烧出一点点气味之外的高强度路面材料,开始发出细密的爆裂声并发出了黯淡的红光。路面材料中夹杂着的纳米机器人已无法在这高温下保持基本结构,快速融化为一点点的金属颗粒。 反卷而来的热力让身为火焰魔法达人的史提尔-玛格努斯都骇然变色,这已经不是他常用的两三千度的程度了。 大概,已经有八千度了吧。 不好! 这个念头刚刚从脑海里升起,号称所有魔法术式中安全第一的鲁纳符文魔法就已经失去了控制,爆炸开来。 “好烫……烫!” 虽然有佐天泪子友情援助的空气盾牌缓冲了一下,但爆炸仍然将半跪在地上,举起右手苦苦抵挡的上条当麻冲了好几个跟头。 因为经常卷入麻烦事的缘故,刺猬头少年身体的结实程度远超常人。能将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都直接拍昏过去的冲击波竟然没给他带来太大的损害。 如果不是这次爆炸,他虽然能依仗右手,不被火焰直接烧伤,但被右手抵消的其余部分的火焰灼烤的地面仍然让他感到酷热难耐。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恐怕在被烧死之前,他身体内的水分就会被全部蒸发出来,成为人肉干吧。 不过,似乎天生的灾难信标能力,仍然没有放过他呢。 “啊啊啊,我的袖子……我的裤子!!!” 尽管超能力也好,魔法也好,幻象杀手瞬间就能抹平。但对于引起的二次物理和化学现象,上条当麻是无能为力的。 想也知道,单凭他那只右手,怎么可能掩护住全身?灼热的火焰和剧烈的爆炸中,头部和躯干的要害得以保全,但暴露在外的四肢上的衣物顿时就被火炎碎片灼出无数破洞,随后又被锐利的空气碎片割成一条一条的,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还有鞋子啊啊啊!” 比裤子还要靠向外侧,鞋子当然也无法幸免于难。 重买衬衫、裤子和鞋子的话,岂不又是一笔好几千日元的支出了吗? 那意味着在这笔支出之后,接下来的差不多整整一个学期,生活费里剩下部分就只够他上条当麻靠着泡面过日子了。 不幸少年的惨嚎声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不过正常人的话,大概更应该关心一下裤子和鞋子的破洞底下,被高温烫出水泡来的皮肤才对吧?! “a……” 用更符合欧洲人发音习惯的名字称呼上条,茵蒂克丝慌慌张张的想要跑过去给少年治疗。不过,佐天泪子一把就拉住了她。 “咳咳……” 随着一阵响亮的咳嗽,被卷入爆炸的史提尔再次出现了。 大概是吸入了高温空气,烧伤了肺部的缘故吧,他就像要把肺整个咳出来一样咳嗽着。因为疼痛,五官抽搐着,右眼下眼睑上的条形码刺青剧烈的扭曲着,只有那头像是火焰一样的披肩红发似乎没有任何损伤。 符文魔法的失控,对史提尔来说是件太过难以想象的事情。他那身高达到了两米的身体在那样剧烈的爆炸中,就像是一片枯叶被卷入了飓风。如果不是在那一瞬间采取了紧急措施召唤了火焰护盾,恐怕他的身体早就在爆炸的冲击之下四分五裂了吧。 他自是不知佐天泪子在他发动魔法的一瞬间将压缩过的空气团投进了火焰之中。高密度的空气不仅让火焰燃烧的更凶猛,温度变得更高,其本身也在火焰的灼烧之下快速膨胀,最终,当佐天再也维持不住空气团的时候,空气团也“撑”裂了魔法的基本结构。最终,不知道是火焰裹挟着空气碎片,还是空气碎片夹杂着火焰,总之两者一起爆炸了开来,那威力和一枚105高爆弹也差不多了。 如果是传统的魔法师,那一瞬间被失控的魔法反噬精神本体,估计根本做不出任何措施,直接就会被炸成碎片,然后烧成人形都看不出来的灰烬吧。 饶是如此,衣服和皮肤上到处都是烧伤,以及被锐利的空气碎片割伤的史提尔仍然显得狼狈无比。 更加令人瞩目的,是他手上延伸出来的东西。 两支火焰延伸了出去,组成了剑柄、剑刃以及逐渐收束弧度优美的剑尖,几乎凝成实体的火焰静静的燃烧着,翻卷着,吸引着所有在场者的目光。 太像了,和双持相位剑的西斯武士太像了……如果不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魔法师特征的精神波动,年轻的西斯学徒差点以为遇到了同行! “squeaishblyr……” 一片连火焰燃烧都听不到的静寂中,只有茵蒂克丝呻吟般的声音。 两人对视了一眼,佐天马上就拉起茵蒂克丝向路的对面跑了过去。 “哈!哈!” 再次凭着惊人的直觉,殿后的上条用右手抵挡了史提尔掷出的剑形火焰,随后也跟着佐天和茵蒂克丝穿过了马路。 “蓬!” 等三人全部进入,学园都市风纪委177支部的大门,发出了闭锁的巨响。 “安全了……暂时的。” 佐天找到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紧急控制箱,一把拉下紧急情况的手闸。电动机沉重的轰鸣声中,厚重的三片式金属闸门便朝着中央聚拢过来,最终中间的圆形结构旋转一百二十度,发出“哧”的一声彻底锁死。同时,“遇袭,这不是演习!”的讯号,也通过有线和无线的网络,甚至是在紧急情况下才能动用的与树形图设计者直接联络的通信链路传播开去。 尽管外表看上去不起眼,但177支部和风纪委的所有设施一样,都是按照常规战争的避难所的规格施工建造的。 只是短短的不到五十米的路程,上条当麻仍然发出了喘气的声音。 刚刚的战斗说起来很长,实际上从史提尔射出用以拘束人身的鲁纳文卡片,连两分钟都没有。对于动辄被不良和能力者们追赶半小时甚至一小时的上条当麻来说根本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不过,对于先前一直生活在和平环境之下,对手无论是混混、不良还是能力者,甚至是像御坂美琴这种超级强者,都下意识的禁用足以致人死命或重伤的招数。 开玩笑,你以为学园都市的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是吃白饭的吗?这里的刑法与外界的日本无异,都还保留着死刑呢! 而刚刚的战斗…… 那个自称史提尔的红发男人,拿着致命的火焰到处延烧,如果不是自己能抵消一切异能的右手的话,大概此刻已经成了一段焦黑的人形木炭,被赶过来的警备队员装进尸袋,送去让牙医辨认身份,然后给法医解剖,最后装进冰柜里等着父母通过层层审批和关卡来认领吧。 这根本……完全是处在两个世界的东西啊! 后怕,还有大概是厚重的金属闸门和高强度建筑材料给予的安心感,使得他感觉一阵腿脚发软,根本无法支撑身体,只能顺着墙壁坐倒。 不过马上,皮肤上被燎伤的水泡与墙壁摩擦所产生的剧痛让他惨叫了起来。 “a……” 茵蒂克丝手足无措,而佐天泪子则抛下一句“看着他”,然后直奔二楼。 医疗箱……在这里。冰箱……毕竟是冬天,没人会在这种天气做刨冰,只好拿固法前辈的牛奶充数了,好在也够凉。 拿好东西,正准备直奔下去的佐天却看到上条在茵蒂克丝的搀扶下沿着楼梯爬了上来。 “你……” 目光越过了少年,佐天惊讶的看着从厚重的合金闸门上透出来的一截散发着红光和高热的东西。 比起能切破所有物质的不连续相位面,这种由火焰组成的剑威力也相当不错呢。 五分钟……不,三分钟? 看着橘红色的剑形火焰移动的速度,佐天评估着,右手慢慢探入左臂的袖子里。。 相位剑类银超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年轻的西斯学徒猛的打了个寒战。 红发的神父将手放在闸门上。 平时做做样子的大门早已在他的火焰之下变成了一滩铁水,露出后面一望即知其坚固厚重的合金闸门。 闸门当然可以从外面打开,不过必须通过附带指纹认证功能的电子动态密码锁认证才可以。 “咳咳……科技侧的东西真麻烦!” 他咳嗽着咒骂,全然忘了究竟是拜谁所赐,他这个符文魔法师才不必像前辈们一样,必须在所有的时间内精心描绘符文,而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视力就严重下降。 在那个玻璃与瓷器同样价比白银的时代,想配置一副合适的眼镜都是一笔不菲的支出。而且,说不定耗费磨镜人半年功夫的镜片说不定很快就会度数不符。很多符文师在三十岁之前都会因为眼睛变坏的缘故只能退休。 不过,他的抱怨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是旧时代,即使面对城堡用铁条加固的橡木大门和铁闸门,以他的实力强行破开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城堡内部的房间门和普通民居的大门,甚至连“炎剑”都用不着。 面前的这扇起码有半英尺(127毫米)厚,能抵挡105榴弹炮直射的合金闸门,即便用上拘束的血腥十字,也要相当时间才能打开。 如果自己不是符文魔法师,恐怕在魔力耗干之前就得撤退。 即便如此,想必通过网络,这里的警报已经传了出去。史提尔可不敢指望驱散闲人的魔法能将已经注意到这里,训练有素的警备队员,以及虽然经验欠缺,实力却与英国清教的骑士和魔法师不相上下的风纪委的能力者们阻挡太长时间。这样的话,需要大量时间进行布置的“猎杀女巫之王”就无法使用了。 早知道这样,实在应该在动手之前先瘫痪掉附近的通信链路的。 红发的男性苦笑了起来。 事实上,在这领先外界科学水平八到十年的学园都市,太多太多的东西,是自幼在威尔士群山的修道院里长大的他难以理解的。即便理解,要在脑海中形成固定的概念,并在行动之前将这些都纳入考量的范围,却也根本不是初来乍到的他能做到的。 这方面,他还不如另一位伙伴。 手心里的符文再次耗尽了能量。 “尘归尘,土归土……” 强力符文魔法所必须的吟唱只到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肌肉紧缩而变得僵硬的脖子,即便是转过头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都做得艰难无比。 不仅仅是脖子,全身的肌肉都紧缩了起来,颈背的汗毛倒竖。冷汗顺着黑色长袍下的皮肤一串串的向下流淌,手指发抖,嘴巴发干,心脏鼓动的声音如同重锤一样敲击着耳膜。 那感觉,史提尔有印象。那是在幼时于威尔士的山间夜行,不知什么时候被一条狼贴在了背后。 他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自己转过身来看到的站在那里的男人,眼睛里也像是那时候的那条狼一样放射着幽幽的光芒。 将光学迷彩斗篷丢在了地上,阿斯拜恩微微屈起身体。 那姿势,就像是已经选定猎物,正绷紧肌肉准备扑出的大型食肉动物。 红发神父的眼皮不引人注目的跳了下,不过,常年艰苦的训练和经历过无数战斗之后练就的坚毅心智,仍然使得拘束的血腥十字后半段的吟唱从他嘴里快速吐出。 “squeaish……” 太慢了! 阿斯拜恩伸出右手做擒抓状,神父打扮的男子感觉喉头仿佛被一只流满了汗水,冰冷滑腻的手掌抓住了一样,喉管一紧,下面的咏唱竟是接不下去。 然后,强大的力量宛如钳子一样捏紧了颈动脉。 缺血加上力量直接压迫脑干,让史提尔眼前一片昏黑。 惯于使用魔导器的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的咏唱极短,像中岛昴这样的近战类型,甚至都无需咏唱。即便是需要时间准备的广域魔法师,也会有近战魔法师和骑士护卫左右。 而史提尔要引出符文的力量组成双炎剑,就算他已经将吟唱进行了一半,还有九个音节必须念出来。 即便对于经过严格训练的优秀魔法师,这也需要大概一秒半到两秒。对于按照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的水准来准备,用光学迷彩罩衣贴到这样近处的西斯武士来说,实在是太过宽裕了。 “蓬!” 背部感到了冲击。那种冷冰冰的金属特有的质感,让史提尔知道自己一定是撞在了177支部的闸门上。 剧烈的冲击感觉上比刚刚受到那次爆炸的直击还要凶狠。史提尔虽然有着两米的身高,但毕竟是个魔法师,而魔法师的身体,众所周知在没有护盾的情况下是很孱弱的。他感到五脏六腑几乎都颠倒了过来。 “呼——” 身体顺着光滑的闸门落在地上,这却是又能重新吸入空气的声音。颈部的压迫仍在,只不过是不那么猛烈了而已。 脑部重新得以恢复供血和供氧的魔法师没有试图去摸备用的符文卡片。他能很明白的感受到这个男人无言的威胁。 那条小时候贴在他背后的狼,最终轻蔑的放过了他这个根本填不满牙缝的猎物。但那时候他如果敢摸上腰间用以自卫的铅头手杖,那只狼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撕裂他的咽喉。 他抬起头,却不由从喉管里发出了一声悲鸣。 身经百战的精英魔法师如此害怕,因为他看见的,是一双与传说中的恶魔毫无二致的燃烧的煤球一般,或者说是熔岩球一样的眼睛。 平常是温润的深棕色的虹膜,在从背后泄露出来的生物芯片的光子的照耀下,以瞳孔为中心散发出来的每一条纹路和褶皱都纤毫毕现。 悲鸣声如同被剪刀剪断一样戛然而止,代之以悲惨的嚎叫。一种冰冷滑腻的感觉探入脑袋,就像是一只章鱼把触手伸进去了一样。 无数景象如电影胶片一样在眼前晃过,有些模糊的就像是透过毛玻璃,有些清晰的甚至能看到手背上的每一个毛孔。 威尔士。 苍翠的青山。无数从山坡上潺潺流下的小溪。山谷中或咆哮或平静的河流。在山坡上跳来跳去的山羊…… 修道院。 从石墙里透出的冰冷。那间不大的厨房中不知道多少年的煤灰和朽烂木柱的味道。晨课时透过陈旧的拼花玻璃窗射入的阳光…… 教堂。 穿着白色修道服的女孩的纯真。头发长至脚踝的女性的神秘笑容。梳着长长马尾的亚洲女性隐藏着哀伤的笑容…… 日本…… 记忆。 这是自己的记忆! 这个人在读取自己的记忆! “啊——!” 红发的男性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越来越多的神经突触跟不上有芯片辅助的西斯的读取速度,错误的细胞内外电势差,使得此起彼伏的剧烈疼痛如同钢针般戳刺着他的脑袋。 然而,他的身体被无数道原力锁链禁锢,牢牢地被捆在地面上,手脚根本动不了,更别说翻滚挣扎。黑色长袍下的肌肉此起彼伏的痉挛收缩,坚硬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饶是这个红发的男性自诩意志坚定,在这样恐惧和痛苦的情况下,却也用尽了全部的精神才没发狂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不知道持续了只一瞬间,还是好几个小时。等那冰冷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时,他勉强睁开眼睛,全身的肌肉和韧带却在仍然持续着的脑部刺痛中剧烈颤抖,无论如何也无法撑起手脚离开原地。 并不是那个有着短短头发和茂盛胡茬的男人做完了工作。不,自己在日本的记忆他只是刚刚读了个开头而已,下面还有许多许多东西还没暴露出来。 原因就在他背后的闸门和墙壁上。一道深深的切痕,以比他头顶稍高的地方,横亘于金属闸门和两侧的墙壁之上。 如果那个男人还在那里的话,一定会被拦腰斩断吧。 不过自己的身上并没有一点点温热的感觉和如同铁锈一样的血腥气。这样说来的话…… 他抬起头。果然,那个有着长长单马尾,挎着一把比她的身体还要高的长刀的女性,正站在大概十米的远处。 而在她的侧面,还有一个有着散乱的棕色双马尾的女孩。 不知怎的,史提尔突然有点想笑的感觉。 和狂放不羁,藐视一切规则和律法的自己不同,自己这个同伴,是个正义感过了头的傻瓜,重视义理和规则甚于一切。 想不到居然有朝一日,为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伙伴,她居然也玩起了人质交换这一套。 真不知道该为不成器的自己哭,还是该为开了窍的伙伴笑。 ……………… ps1:昨天死也登不上去,今天又写了一些,一起发上来。看在俺辛辛苦苦写了这么多字的份上,大家评价一下吧,这一章,还有《魔法的禁飘天网欢迎广大飘天!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三) 时间稍稍向前推一点。 当史提尔大张旗鼓的亮明身份,却被一个“无”能力者和一个西斯学徒逼入苦战的时候,一个满心惶恐的双马尾少女的心情,正在确认自己的好友的安全,与风纪委员调查事件的责任之间摇摆。 “姐姐大人!” 名为白井黑子的少女逆着人流发力奔跑,却无论如何都快不起来。她的眼前几乎全都是两眼无神失去焦点的学生,这让她不得不频频使用能力,叫苦不迭。 “糟了……这样大概再前进个一两百米体力就会耗尽了。” 佯装和别人一样陷入了那股特殊能量流的作用之内的白井黑子与不良教师一起离开,确认了那“令人不想靠近”的能量场的范围,大概是以177支部为中心,半径八00到1000米的圆形。 能量场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界线。从那个区域离开的人们眼中的茫然消失不见的距离大概在1200米左右。离开了这个范围的人们似乎也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的不妥,纷纷加入到了另外的人流之中。 与附近的风纪委支部和警备队联络,通报了这里的异常情况之后,咬了咬牙,白井将那个不良教师“在这里等御坂美琴和警备队员”的吩咐抛诸脑后,戴上袖标反身就向着那片区域跑了过去。 深入那片区域越深,白井就越得紧紧捏着手里的硬币,用深深陷入手心皮肉的硬币的锯齿状边缘来让自己保持清醒,以免茫然不自知的又从区域里跑出来。 而随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太阳穴附近隐隐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那疼痛并不剧烈,却非常难受。白井有印象。差不多两年前她换牙时,就曾经感受过那种钝痛。 这,大概就是那个名为茵蒂克丝的女孩所说的“魔法”吧。倒是和常盘台的无冕女王,食蜂操析的精神控制有些类似呢! 不过,比起食蜂操析那自适应程度非常惊人的操心能力,这种泛用性的魔法对于经过能力开发过程的能力者们来说适应程度并不算太高。目前从白井自身的感觉看来,这魔法会和经过训练的强韧精神冲突,似乎会对精神造成相当大的负担的样子。 越高等的能力者,受到的影响似乎就越大。 但愿,姐姐大人不要受到什么伤害就好了。 这样想着的白井黑子转过一个十字路口,眼前骤然一片空旷。 广阔的大街上既看不到人也看不到车。本应是人流如织的商店和路边的露天摊却一个人也没有,连本应抓紧时间在休息日冲高营业额应付总店的店员,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喧闹异常的第七学区商业街上一片静寂,甚至都能听见风掠过风力发电机的叶片边缘的声音。 “好像鬼城……” 白井喃喃的说,不由的揉了揉因声音压力骤然消失而微微疼起来的耳膜。 向着四周看看,再回忆了一下,白井可以确认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姐姐大人。 是在哪里错过了吗? 也不是不可能的。虽然并不像初春那样娇小,但比起同龄人,白井也算是发育迟缓的。想要在那许多人之中探出头来找到也并不算显眼的御坂美琴,谈何容易! 既然找不到就算了。 白井揉了揉脸颊,手指在风纪委的绿白相间的袖章上一掠而过。化纤织物的光滑手感让她彻底进入了工作状态。 眼前的情形,不得不调查一番呢! “嗯?” 前面的小巷子里转出来了一个人。 被那个魔法赶出来的人,大概都已经出到魔法范围外面去了。 和自己一样保持清醒的人的可能性相当大。 就从这里开始调查吧! 白井思考着,向着那个人靠了过去。不过等两人靠近到能让白井看清对方的时候,她不由的止住了脚步。 太,太,太…… 太不知廉耻了! 眼前的这个女性,身材相当高挑,足足高出白井黑子一头。典型的亚洲人长相,黑色的头发用白色的丝带扎成极长的马尾,一直延伸到圆润丰满的臀部上方。 女性的上身披着一件牛仔服,右袖的部分完全消失,露出从肩部直到手腕的白皙的皮肤,内里则套着一件短袖紧身的白色圆领衫,勾勒出她火爆的足以令发育水平在同龄人中都处于绝对下游的白井黑子为之痛哭的身材。而本已相当暴露的圆领衫在胃部的高度上打了个结,进一步的露出平坦的腹部。 和牛仔服一样,下装部分的牛仔裤也被撕掉了左边的那条裤腿,露出白皙到了晃眼程度的健美长腿。长长的高腰靴子则更加强调了本来就相当强烈的美腿形象。 这难道是哪个研究所人体实验的结果……不,成果吗? 即便是婚后光子,还有食蜂操析那两位长期占据常盘台身材榜n1和2的家伙,看到这个女人也得甘拜下风,嫉妒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吧? 不过…… 白井微微眯起了眼睛,六只钢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指缝里。 作为一个正当年的妙龄少女,她白井黑子可不像姐姐大人一样对流行元素毫不关心。学园都市数得上号的流行杂志她一本也不会落下。 学园都市的记者和星探们,同样拥有比外界的同行们先进八到十年的装备。他们之中能力者的比例也相当高。如果让这些眼睛刁毒的家伙们看到这样浑身充满美艳气息,穿着又充满让人过目不忘的个性的美女,恐怕会像被外激素吸引过来的蚂蚁群一样浩浩荡荡的聚拢来,把她的一切都翻出来公布于光天化日之下。 然而,白井从来没在流行杂志上看到过这么一号人物。 换言之,这个女人大概身份特殊,甚至……不是学园都市的成员。 双方越来越近,相距五米,当彼此都能看清楚瞳色的时候,那个女性说话了。用的是带着九州口音的流利日语。 “嗯?不受‘驱散闲人’术式的影响……你是魔法师吗?” 即便白井心里已有所准备,这劈头而来的问话之下却依然不免吃了一惊,往后跳了一步摆好了架势。 “术式……你也是觊觎茵蒂克丝的结社的人吗?” “觊觎茵蒂克丝的结社……哼哼……” 女性笑了起来,那笑声却冷冷的,毫无欢愉之意。 “这样说……也没错了。”她将几乎与她的身高相等的长刀半竖起来,右手的虎口轻轻搭在那足有她小臂那么长的刀柄上,摆出了架势。 居合……拔刀术吗? 虽然一个挎着大太刀,带着明显九州口音,明显是日本人的女人,与教会、魔法、结社、魔女一类的纯欧洲词汇是何等的不协调,白井仍然捏紧了指缝中的钢针。 “鄙人,”女性的左手大拇指屈起,顶到了那把太刀的护手上,漂亮的杏核眼眯起,寒光凛冽:“神裂火织,参……” “!” 剧烈的爆炸声撼动着空气和耳膜,截断了自称神裂火织的女性颇有旧时代武士风格的自我介绍。 只看了一眼那爆炸发生的方向,白井和神裂便都为之色变。 那是177支部的方向! 被爆炸声所震动,白井双手一振就想把钢针射出去。 然而,比意识还要早一步了解到现实的大脑,却拒绝对能力模型进行运算。 接下来的一瞬间,她感到两边的脸颊都微微发痒,似乎是毛笔在搔动一样。 “噫!” 当意识到触到脸颊的正是从自己的双马尾末梢上被削落下来的发屑时,即便是一直表现的沉稳冷静的风纪委员也不由得惊叫出声。 眼睛传来的图像比脸颊上的触感还慢了一步。坚固到连御坂美琴的超电磁炮也留不下太深痕迹的高强度路面材料向着两边崩裂,两条起始自那个女性身前大约一米的刀痕,形成一个正好夹着自己的锐角。 噌——叽! 刀刃与刀鞘摩擦,以及金属与空气摩擦的声音,最后才传到耳边。 “不要动。”看起来似乎维持着拔刀术的架势一点都没变的那个女性这样说。 即便身受重伤仍然敢和紧急情况救助队的动力外骨骼对撼的白井黑子,就被这一句话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瞬间挥舞出两刀,并没什么稀奇。白井她被风纪委录用一年以来,见过有这样实力的身体强化系能力者至少也有一打。 然而,那把刀即便长了一些,却绝无可能在那个位置就斩到这里。毕竟,两者之间的距离有五到六米之多。 那个神裂火织,竟是仅仅凭借着拔刀的刀风,便精准无误的削断了她双马尾的发梢。 而这一切,都是在一个leel4大能力者全神贯注的情况下,抢在她发动能力之前的一瞬间完成的! 即便是空气系的大能力者……不,超能力者,也未必有这个本事! 如果她心存杀念的话,恐怕现在白井黑子已经成了一具断成两截,或者更零碎一些的尸体,溅出大片的鲜血凄惨的倒在地上了。 “那个烟鬼在搞什么名堂!” 一招制住了白井,神裂转过头,白皙美丽的面孔上露出了疑惑的面容。在她的示意之下,白井只得乖乖的向支部那边走。 于是,两人目睹了正用大型炎剑硬破177支部的金属闸门的史提尔被阿斯拜恩从后面突袭的情景。 “小……” 不再顾忌尚处于神裂斩击范围的自身的危险,想要向西斯武士示警的白井,刚刚让肺部充满了发出足够音量所必须的空气,眼前便是一闪。 经过了数十亿年进化,时间分辨率达到二十四分之一秒的人类视觉系统,竟然完全无法捕捉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从后来传过来的那一声刀刃与刀鞘的摩擦,以及高速运行的金属与空气之间的摩擦,白井判断出这个女人拔刀了。 面向她时白井也逃不过超越视觉极限的斩击,此时,不良教师背对着她。 能逃得过吗? 那一瞬间,连将眼睛闭起来不去看即将发生的惨状都来不及的白井,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不良教师,他躲过去了。 向下蹲身,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躲过去了。 斩击的刀风锐利无匹,在金属闸门和两侧的高强度建筑材料墙壁上刻下了足有一指深的印痕。 “还好。” 看着慢慢直起身来的不良教师,白井不由大大的松了口气。 不过,她马上就被他脸上那阴沉严肃的神色吓了一跳。 ………………………… 西斯武士远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完全是凭借着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二十几年所练就的对死亡的敏锐嗅觉——或者说,凭借着这样敏锐嗅觉在战场上打滚了二十几年还没死,阿斯拜恩才躲开了那一记横斩。 几乎相当于战场作弊器的西斯天赋的直觉也好,生物芯片增强的感知能力也罢,在袭击到来之前甚至一点警报都没有发出。 要是被自己用原力扼喉按翻在地的这个红毛身材再矮上那么十厘米,或者袭击者再心狠手辣一些,不顾惜同伴的性命把刀锋下压一分,自己的头盖骨大概就已经飞起来了吧。 他慢慢直起身,细细的血丝从脸颊上被崩碎的金属碎片切破的口子里流了出来。 看清了面前的情形,西斯武士不由发出了一声懊恼的叹气。 白井…… 面对阿斯拜恩的表情,白井黑子不由咬了下自己的嘴唇。 她与不良教师都很清楚,光是那一句吩咐,是阻止不住白井过来调查的。 不过她与不良教师也都对她的leel4空间转移能力信心十足,认为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全身而退总是没问题的。 谁知道会遇到这么一个实力堪称怪物的女人啊! 这个类型数一数二方便的女孩的能力,现在反倒成了她自己的催命符。 阿斯拜恩几乎可以肯定,只要双马尾少女的呼吸频率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变化,那把外形夸张的大太刀就会把她砍成两半,或者更加零碎一些。 如果是别人,阿斯拜恩还可以在她发出杀气的一瞬间从她手里把白井黑子抢回来,但这人不行。 就和刚刚她发出斩击的那一瞬间一样,从白井黑子背后的那个女性的身上,西斯武士感觉不到丝毫的恶意,也没有丝毫的杀气。 不,不仅仅是杀气和恶意,就连其他的感情,也都没有。 如果闭上眼睛,在原力海洋错综复杂的波纹里甚至都找不到她存在的痕迹! 对于西斯来说,这是最棘手的对手。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在这西斯和绝地穷途末路的时代,自从那个自己称为aser的女性宣布“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从此再也不和自己动手之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了。 即便是姐妹会的那些号称大师的绝地们,他也能轻轻松松的切入他们的精神波动之中,从而迫使他们随着自己的脚步起舞。 想不到,在这里,居然会遇到一个。 “能接下‘七闪’的不少,能躲过‘七闪’偷袭的……”大概等阿斯拜恩完全站直身体,摆好了架势,扎着夸张单马尾的女性开口了:“鄙人神裂火织还是头一次见到。” “所以要堂堂正正的对打一番吗?” “哼……” 在那一瞬间,神裂的呼吸加快了几分,武者遇到了可以一战的对手的兴奋感在她心中昂扬而起。然而最终,她只是呼出了一股空洞的气息。 “如果是改天的话,鄙人乐意奉陪。不过现在——” 似乎并不喜欢口舌之争,明明是个强大异常的武士,却号称是魔术结社成员的女人的声音骤然变冷。 “把地上那个烟鬼,还有那孩子交出来!” “可以啊。” “嘿,那就免不得……什么!” 自出现以来,一直维持着的冷酷表情稍稍崩裂了。 她只是稍稍惊讶而已,旁边的白井则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如果不是顾忌着那把刀夸张的斩击速度和范围,马上要升上中二的少女现在恐怕早就叫嚣着“不要管我”了。 “哼……想这样就让我动摇吗?” 惊讶的表情只持续了不到三分之一秒,在白井出言反对之前,神裂就抢先下了结论,并恢复了那种古井不波,水镜映月的心境。 不过,阿斯拜恩本来就没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她的情绪模式分析透彻。 如果他能做到,恐怕早就登上西斯领主之阶了。 “没有的事。” 西斯武士的手向后一挥,勉强靠着金属闸门站起身来的高大红发青年身不由己的被原力锁链牵引着,免费体验了一把腾云驾雾一般的失重感觉。 “!” 身体与地面的撞击,让被西斯翻弄脑浆之后精疲力竭的史提尔无声的惨叫了起来。就在一旁的神裂,因为要提防西斯武士的关系,根本无暇出手援助他。 阿斯拜恩嘴角向上撇。 “哼,教会的家伙果然是无情无义,连同伴都不接一下……不过比起受你们追杀的曾经同伴,这个烟鬼只能说是自作自受吧——我说得对吗,英国清教的两位?” 什么! 别说神裂火织,这个自称魔法结社成员,却有着超绝武者身手的女性,就是一旁脸色惨白,连勉强起身都做不到的史提尔也大为惊骇。 心中的秘密被人当场揭破,他们坚如铁石的心境已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早就被西斯武士示意,偷偷瞧着神裂表情的白井瞬间发动能力,只一眨眼工夫,就已就冲进了落下闸门的177支部以内。 反正,在不良教师的战斗中,她只是个累赘而已。还不如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让他放手战斗。 这正方便了西斯武士的行事。 “噌!” 刀刃与刀鞘摩擦的声音与锐利的破空声同时传来。然而这一次,弓身向前冲锋的西斯武士毫不犹豫的伸出了左手,将攻过来的东西抓在了手里。 “嘎——” 细细的钢线顿时发出绷紧的声音。 丝毫也不顾及钢线切破皮肤的疼痛,阿斯拜恩将钢线向后猛拉。这一下,比琴弦还细,比大多数刀具都要锋利的多的钢线顿时就深深地切破了皮肤和软组织,直至坚硬的骨骼方才止住去势。 “什么——” 名为神裂火织的女性天赋过人,自幼便受过严苛训练,更在无数的磨练和战斗中经历和考虑过各种各样可能的情况,但眼前的情形太过出人意料。让她不禁大为动摇。 “呀,你不疼吗?”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大概就会觉得发问和被问的人的立场完全颠倒了吧。 发问者,手臂上被交叠的钢线划出的伤口如同鱼鳞的纹路般绽开,鲜血顺着被钢线切破的伤口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顺着皮肤和手指,最终从聚拢在一起也比头发丝还要细的七根搅在一起的钢线上滴落下来。 然而,西斯武士刚刚满是阴云的脸上,现在却露出了锐利的笑容。 “我的身体是特殊的……” 只说了一半,比出套着钢线根部手指的神裂便惊觉不好。不过,这也让阿斯拜恩的笑容更盛。 毕竟,比起不知有何等黑暗的过去,也不知经历过多少足以让一般人发疯的锤炼的aser来,她还差得远呢! 和aser进行名为“教学”的打斗时,这点小伤根本连全身医疗水槽都用不上啊! 心防露出的裂缝,即便只是一点点,也被西斯武士一点点的扩大着。到了现在,终于捕捉到了神裂情绪波动的阿斯拜恩,瞬间就掀起了反击的狂涛。 钢线进一步绷紧,其摩擦在骨头上的撕拉声,即便让钢线主人的神裂听来也觉得惊心动魄。 “哈!” 阿斯拜恩吼叫了一声,缠绕在手掌和小臂上的钢线顿时吃进了骨头,牢牢的被经过基因调制的坚硬骨骼锁住。 剧痛让他的脸部肌肉为之抽搐,同时也激起了强度几乎达到他精神本体容纳极限的原力波动。 手指上猝然传来的巨大拉力让神裂火织向前踉跄了一下,失去了一瞬间的平衡。 那一瞬间就够了。 以超越强化级感知芯片和基因调制后的人类视觉系统的高速,一列正弦波顺着钢线传播过去。 如果被这东西打到,即便以神裂火织特殊的身体,别说那些套着钢线的手指也会被从手掌上扯下来,就是整个手臂甚至整个上半身的骨头被震碎都不奇怪。 “噌!” 刀刃与刀鞘的摩擦声再一次响起。然而这一次不是虚声。刀光闪耀,留下宛如孔雀开屏的残影。不知那把巨大的太刀是何等金属制成,能承担西斯勋爵八成力量的钢线瞬间便尽数崩断。 “啪!” 正弦波只差了一瞬间就到了。散开的钢线尾部摆动,六马赫以上的高速搅动了空气。附着于线头上的空气在线头回摆时以激波的形式四下炸开。比普通的刀刃还要危险的空气碎片打在神裂的身上,无论是厚实的牛仔裤还是轻薄的圆领衫,都在这些碎片面前发出断裂的声音,瞬间就让她本来就清凉的装束变的千疮百孔。 顾不上突然大送杀必死福利的身体,回刀以袈裟斩,被阿斯拜恩如鞭子般甩过来的钢线再次发出细微的断裂声,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金属丝在空中翩然飞舞,反射着冬末下午的阳光。 不能再待下去了! 虽然废了对手一只手,但神裂火织也非常清楚,这男人她很难应付的来。 一向秉承着“绝不杀人”主义的她,根本无法在保证对方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击败对手。 而此时,她强达八.0的视力,已经能看到远处拉着长长警笛的学园都市警备队的装甲车了。 收刀回鞘,然后甩出残余的钢线将瘫倒的史提尔拉起,一纵身之间,两人就消失在了小巷的黑暗之中。 西斯武士也没有追击。 那个女人,拔出那把大刀来斩击的速度,似乎比操纵钢线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离开新伊甸之后,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等棘手的对手。 速度,力量,还有不逊于西斯直觉的战斗嗅觉。 不过…… 如果她用那把刀迎战,不用拖到后面,最开始的一刀自己就得身首异处。 这里不是四分之三的器官功能衰竭,所有的细胞都被无人机病毒侵入的伤员也能救回一条性命的新伊甸。真要是被砍掉了脑袋,就算是冥土追魂也没法把自己的性命捞回来。 被小瞧了呢。 阿斯拜恩的嘴角撇出一个奇妙的弧度。 与此同时,正催促着白井快点输入开启密码的西斯学徒不由迷惑的抬起头来。 一波一波的破碎波纹,从原力海洋那边传了过来。 恐惧,兴奋,还有……期待。 老师,你在期待什么?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四) “你真是人类吗?” 或许这种夸张的问法在现在是蛮常见的。无论是投出了不可思议的变化球的投手,全科满分高踞第一的优等生,甚或仅仅是三十秒吃完大碗拉面的大胃王,大概都会被熟人们半开玩笑的这么说上一句吧。 但如果是陌生人,或者只是认识,知道名字这种关系的话,恐怕无论被谁这么一问,恐怕都会露出不知所措,或者非常气愤的表情吧。 当然也有例外。 特别就像现在这样,提问者是一个医术高明到被以“冥土追魂”之名广为传颂的医生的时候,被问的人不免得在心里打鼓,对自打记事起就坚信的自己是个人类的事实打上那么三两个问号。 但是,被问的这个人也绝非常人就是了。 “生物分类学上来说,不算是了吧。” 听到这个回答,中年医生酷似青蛙的脸颊不禁向上皱起,不由用粗大的手指抚摸着大概十年前就已经童山濯濯的脑门。 眼前的这个男人——嗯,如果叫“男性人类外形的生物体”,也实在太麻烦了,姑且还把他叫做男人吧——如果只是照到x射线或者的水准,那么他毫无疑问的,当然的是个人类。经验丰富的冥土追魂甚至能从骨骼特征上看出来蒙古利亚人的乌拉尔分支,以及高加索人的斯堪的纳维亚分支的某些显著特征。 不过如果再细化一些,深入到组织和细胞层面的话,即使他这几十年来看多了种种天然的,或者人造的怪胎,甚至前苏联切尔诺贝利事件之后的变异人,也没有这个男人距离人类的定义那么远。 在显微镜下,伤口附近的细胞都呈现出一种特殊的,比癌细胞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活性化状态。具体的表现,就是当这位国宝级的医生亲自操刀将同样由他亲手固定好的绷带剪开时,惊讶的发现下面已经基本完全愈合的伤口。 昨天被送进医院时已经深入到骨头里面的伤口,此时除了新长出来的皮肤黑色素没那么多,看起来和旁边的皮肤略有区别之外,竟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自愈再生能力这样快,冥土追魂在许多年的医生生涯中从未见过。即使是那些身体强化系的能力者也是一样。 这些,都是这个男人“从生物分类学上来说,已经不算是人类”的基因片段的作用。 用从伤口提取的组织碎片做的荧光蛋白标示的基因碎片,呈现出在这个地球上数十亿年的进化史里闻所未闻的奇特片段。无数稀奇古怪的蛋白质结构——其中居然还有左旋结构!——在核糖体的装备工厂中被转译表达,在这具身体里起着让人感到难以置信的作用。 别说是科学侧的医生,就连神秘侧的炼金术士看到这种情形,恐怕也要震骇莫名之后欢呼雀跃吧。 重构身体的物质和能量从哪里来?这样疯狂的细胞分裂难道不会引起组织过界生长甚至癌变吗?那些令人惊异的基因片段和蛋白质表达究竟是自然进化的结果,还是某些天才而又疯狂的科学家的成果?它们的原型在那里,甚或是凭空写出来的?…… 纷至沓来的问题,将这位学园都市数一数二的医师感到异常困惑的同时,一种研究者对有趣的研究对象的热情悄然迸发了出来。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能够深刻理解那群以“木原”为自己姓氏,之间却毫无血缘关系可言的人的所作所为了。 不过…… “这样信任我真的好吗?说不定我会在你的输液里加上强力麻药,然后把你拖去**解剖然后泡在维生水槽里当实验材料的生产工厂哦?” 将听诊器丢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然后从同一个地方抽出了富含尼古丁的糖块含在嘴里。身为医生的他虽然明知道抽烟对身体有害,但数十年的烟瘾无论如何都戒除不了。如果这是他自己的办公室,想必这位医生早就已经开始喷云吐雾了吧。不过在病房里的话,他也只能用尼古丁糖来过过干瘾了。 “如果**解剖个一两次就能让您复制出那种技术……那我可是迫不及待的要被您解剖了呢。” 阿斯拜恩的语气很淡,但数十年的人生阅历仍然让冥土追魂敏锐的捕捉到了话语中的含义。 “你啊……” 看了看手表,冥土追魂叹息着摇头离去。看着他的背影,阿斯拜恩嘴角不禁浮起一丝苦笑。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无论人类的科技水准发展到了何等程度,增强体植入,基因调制,原力增强……这些对人体刻意的改造,终究不能与人类数十亿年来基因变异-自然选择-自然淘汰的成果相提并论。 自己这具身体,自从被aser从那个不知名的行星的不知名卫星表面捞起来,然后接受了比萨沙生化人还要深刻的基因调制和原力增强才得以保存性命。 当然没法责怪罗莎小姐和其他海军情报部的军医们。在四分之三的脏器功能衰竭,几乎全部细胞都被无人机病毒侵入的时候,就算在新伊甸,能挽回一条性命并且没留下太多的后遗症,已经是原力保佑了。 不过,原力的规则便是等价交换……嗯,或许应该说,付出的永远比得到的多才对。 异于常人的敏锐感觉,异于常人的力量和身体坚固程度,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看上去很美好,是不是? 但这都是有代价的。 每年至少一次的医疗水槽维护,受伤后必须服药抑制组织的过度增生,变异的身体结构之间的协调…… 在离开新伊甸不知道几许位面的现在,再怎么精打细算,那些只新伊甸才有产出的矿物和生物产品作为原料的药物终究也有告罄之时。再也压制不住的基因的疯狂表达的时候,无论是身体,还是巨大痛苦压迫下的精神,大概都瞬间就会彻底崩溃掉吧。 而这个科技水准也算是相当先进的位面…… 不得不说,在科技水准差了整整两个时代的情况下,就算冥土追魂是个比加达里海军情报部第九处的所有军医们统统捆起来还要天才一百倍的存在,中间那样宽阔的代沟也足以让他在上面浪费整整一生的精力而毫无建树。 西斯武士看了看窗外。他似乎能听见死神不紧不慢接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 “啪!” 单人病房的大门被一下子推开,来自栅川中学一年级的学生们,就像默诵真神之名向叛乱的米玛塔尔奴隶发动冲锋的艾玛陆战兵一样气势汹汹的一拥而入。 “小川老师,我们来看你了!” 1年班的同学,1年班的同学,义工社的同学,翌桧园的孩子们…… 看着这些洋溢着青春笑容的年轻人,刚刚略显阴郁的阿斯拜恩也不由浮现了会心的笑容。 ………………………… “我说小川老师。” 将装满苹果的果篮交给1和1都公认的家事之神佐天泪子处理,谷川虚子叉着腰站在了病床前。 身为1的班长的谷川虚子,是个身材瘦小的少女,发育情况也仅仅是比初春饰利稍稍好那么一些罢了。不过大概是作为班长的特殊需要吧,她总是板着那张相当秀气的脸,显出相当成熟的样子。套着开襟的黑色毛衣,穿着蓝白相间的水手服的裙子的她看上去相当有威严。 其实如果相处熟悉了就知道,她其实和佐天泪子一样是个老好人。 不过此时她展现出来的魄力,应该说真不愧是班长吗?就连身为班主任的阿斯拜恩也不由被她压倒了。 “是,是?” “您也要有些作为老师的觉悟吧。虽然有原因……但从去年九月以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啊!您毕竟是任课教师,请您也为我们学生着想!” “是,是……” “总之,请您辞退义工社的顾问老师吧!” “是……哎?” 待挺清楚了谷川的要求,不仅阿斯拜恩,就连义工社和翌桧园的代表们也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虚子,你在说什么……” 正在将连续三米没有中断的果皮展现给同伴们看,获取了即便是已经看了无数次的初春饰利也由衷的惊叹和羡慕的佐天泪子,因为过度惊讶的关系,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闭嘴,笨蛋泪子!” 谷川展现了从来没有过的魄力,头也不回就压迫的年轻的西斯学徒噤口不言。 “您总是‘擅自’受伤就已经够让我们学生困扰了……而且,就是因为您总是‘擅自’作为泪子和饰利的后盾,所以她们总是自信满满的卷入一些事情里面,到现在居然还没有受伤已经是天幸了!” 谷川的声音带上了怒气。不久之前她才从春上衿衣那边知道乱杂开放事件的始末。 无论是紧急情况救助队还是与之对抗的学生、教师和研究者,个个带伤,无一幸免! 一想到自己的同学居然卷入那样危险的事件,她便不由的后怕到连后背都会被汗水打湿。 怔怔的看着谷川的背影,佐天的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光。 自从离开棒球社,创立义工社时和谷川大吵了一架之后,她总是觉得和这个以前的好友有着一层隔膜。但是没想到,表面上处处针对义工社的谷川,也会有这样为她考虑的一面。 “能不能请您不要再这样做了呢?如果您不再担任义工社的指导教师,想必泪子她们一定会三思而后行吧?” 在谷川说完这一段话之后,即便与她有着十年以上孽缘的小桥也不得不张口结舌,空气中弥漫起了一片沉重的气氛。 “吵死了!安静!” 大门再一次被猛然推开,几乎遮盖住了整个门口的高大身躯,加上训斥所展现出来的魄力,让这些挤满了病房,不过十三四岁的学生们不由大吃一惊。 尽管身着病号服,尽管脸色苍白的宛如死人,尽管说话的声音沙哑不清,但那头红的像是火焰一样的头发,右眼下眼睑上条形码状的刺青,以及几乎顶到门框的身高,都彰显着他的身份,让彼此之间不过一面之缘的西斯学徒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认出了他。 史提尔-玛格努斯。 “我说你们这群小鬼啊,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自己家里。即便是在自己家里也要照顾邻居的感受……噫?!” 看清楚了被那群被他称为小鬼的学生们包围在病床上,嘴角向上撇出一个锐利笑容的男人,抱着臂膀,吊起眼睛,学着幼时在修道院见到的年长的修道士发怒样子的史提尔,那双眼睛顿时睁到了无可再大的地步,连右下眼睑的条形码状刺青都扭曲变形了。 时隔仅仅一天不到,魔法师和伪装成学园都市的能力者教师,实际上却是个时空管理局的西斯的两个男人,就又以这种想象不到的方式见面了。 “烟鬼,回来!抱歉啊诸位……嗯?!” 一只修长的手搭上了史提尔的肩头,用力一扯之下堵在门口的那具高大的身体顿时被拉了出去。下一瞬间,神裂火织硬挤出来的抱歉笑容,就像石膏一样凝固在了脸上。 “哗!” 学生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即便如春上衿衣这种只对食物感兴趣的标准吃货,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神裂那清凉的打扮可谓冲击力十足。她那火爆的身材绝非这些学生们每天都能见到的国中生所能比的。一时之间,无论女生还是男生,眼睛里都恨不能喷出火来。只不过区别是女士们完全是羡慕嫉妒恨,而男生则觉得鼻子痒痒的,鼻血似乎会随时流下来的样子。 在一片看傻了眼的学生之中,只有一个人例外。 佐天用几乎轻到了无声的脚步挪到了学生们的最外侧。那把用来削水果皮的刀子在她的手掌外缘。而左手则贴在裙子下的绑带上。 如果神裂要伤害她的同学的话,她便拼着不再顾忌管理局掩饰身份的禁令,说什么也要让这两个家伙付出代价才行。 “玛格努斯先生!” 走廊里又传出的喊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一位个子小小的,大概站在史提尔背后就会完全被完全遮挡住的护士脚步匆匆的出现了。 “我不是让您在那边等吗?您到这里干什么啊?” “呃,这不是太吵了吗……” 比护士整整高了两个头的史提尔,不知为何脸上通红,手足无措,说什么也不敢和护士对视。 “那也不是您的事情啊。快,过来护士站……” “啊啊啊!” 史提尔的喊叫声淹没了护士最后的半句话。 每天例行的?什么? 从原力海洋中延伸过来的,代表着困窘与羞愤的波动,让佐天泪子为之一愣。 虽然昨天在177支部被老师压倒性击败,但也不至于有这种情绪吧?一开始那种恐惧与愤怒交杂的冲动,倒是蛮合情理的。 “噫——!” 身边的小桥睦发出了浅浅的抽气声。佐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等看清了护士手里提的东西,十四岁的少女不由愣了一下,然后也如同伙伴一样满脸通红。 那是个白色的便壶。 原来是这么个东西啊,尿检吗?……话说,还真看不出这个流氓混混一样的魔法师,竟然是个意外纯情的家伙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轻声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发散开去。眼见挤满一屋子的学生们看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刺人,史提尔的脸色,很快就向着他的头发开始看齐了。 “嗯……” 虽然面无表情,但佐天能从她身上感受到相当程度的幸灾乐祸感情波动的神裂,突然握紧了那把大太刀的刀柄。 真难为了她,究竟是怎么在医院病房楼内这种空间狭小的地方挎着比她的身高还要长的刀到处走的。 能量波动扫过。学生们眼中的兴奋感消失了,代之以木然的表情。 这种感觉…… 佐天皱起了眉头。虽然强度完全不同,但波动模式是一样的。不需要与记忆芯片内的资料进行比对,她昨天才见过这种模式,记忆还热乎着呢。 术式-驱散闲人! 突然想到了什么,西斯学徒顷刻之间变了脸色。 “你疯了吗!” 佐天毫不犹豫的挥舞右手,将水果刀向神裂掷出。情急之下,这一刀又快又重,发挥了十二分的实力,掠过神裂侧过的身体后深深嵌入水泥墙里。 如果是在平时,一向给人以元气少女,不过到此为止的佐天,这种举动马上就会引起谷川和小桥她们的惊呼。不过现在,学生们,还有刚刚一手提着便壶一手不依不饶的扯着史提尔的护士,都目露茫然的向着楼梯和电梯的方向走去,仿佛佐天只不过是打了个哈欠的路人一样。 眼见飞刀无法奏功,佐天不依不饶的抽出了电磁手枪。 如果是在别处,西斯学徒会很感谢用出这个术式的魔法师。 谷川担心她,她又何尝不担心旁人?不要说初春、小桥、谷川这样的朋友,就是普通学生,她也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将他们卷进这极有可能丧命的打斗之中。 然而现在不一样。 这里是什么地方?医院! 术式之下,不要说普通人,就算是意志坚定的高级能力者在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样会中招。 手术进行到一半的医生,iu的护士……没了这些人,那些失去了自身意识,乃至于用皮带绑在病床上以免剧痛之下无意识挣扎的病人怎么办? 难道要他们等死吗? “立即给我终止!” “锵!” 虽然神裂及时抽出那把名为七天七刀的大太刀,斩落了瞄向自己的电磁手枪的前半部分,却被一把发出亮红色光芒的剑形架在了颈侧。 低沉的静电轰鸣声中,刚刚还靠在病床上的阿斯拜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佐天和两个魔法师中间。红色的高热剑形,就在他两只手各握着一段青铜色的圆柱体中延伸开来。 充盈于晶状石英核岩绿色的晶格之间的原力能量,经过微型的空间障壁击破器,在空间中撕开了与相反相位世界之间的通道。 那只有几个纳米厚度的剑刃,可以切破一切物质。接触到剑刃的空气分子,瞬间就湮灭成为能量,随后将周围的空气原子的电子吹飞,暴露出原子核来,形成炽热的等离子体包裹着剑刃。 西斯勋爵小心的控制着注入击破器的能量流速,被剑刃吞噬的物质被压到了极低的限度,使得等离子体的光谱呈现出让人一看就觉得邪恶的艳红色。 神裂微微偏过头。然而西斯武士一点怜香惜玉的感情都没有,晶体加大了一点输出,剑形的等离子体精确的向前推进了相同的距离,热力灼烤在神裂的脸颊上,一片刺痛。 比起史提尔来,将头发束起的神裂已经幸运的多了。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的两支相位剑一左一右夹住了他。顺着脸颊垂下的红发在接触等离子体的一瞬间就灰飞烟灭。毛发被烧焦的蛋白质臭味,以及被强行拆散分子结构的氧原子的臭氧味弥散在整个房间之内。 没能像西斯武士一样精确控制晶体功率输出的佐天泪子,剑刃显然过宽了一些,等离子体的光谱向着橙色和黄色偏离的同时,史提尔那一侧的脸颊和脖子上,迅速泛起了烧伤的红斑和水泡。 “不是我们!” 史提尔大声喊。惯于使用火魔法的符文术士额头上的汗水津津而下,随后就被等离子体的高温烤干,一道道的白色印痕出现在他的脸颊上,除了颜色不是蓝色,倒和他不列颠老乡的苏格兰人用来涂面的花纹颇为神似。 学园都市的科技水准,果然无法以常理推测。 以在英国清教中排名前十的优秀魔法师才能使用的“拘束的血腥十字”,类似的科技产物难道是可以随便就被普通人掌握的吗? 无怪乎近一百年来,神秘侧的势力每况愈下呢。比起需要天资、时间、金钱和各种各样的资源的魔法师,能够大规模量产的能力者和科技产物的优势,实在是太明显了。 “不是你们?……” 脸上的灼烧感一下子就远去了。两个英国清教成员面面相觑。在阿斯拜恩和佐天对望了一眼之后,那种发出亮红色光芒的高温物质顷刻之间消失不见。 “你们……就这样相信了?” 史提尔喃喃自语。 “类似于侦测术一类的东西吧。” 阿斯拜恩回答,转身向窗口走去。在他看似毫无设防的背后,神裂也收起了大拇指,长刀在自身的重量的牵引下落回到了刀鞘之中。 “嗯……” 佐天泪子眯起了眼睛。植入的生物芯片里,传来了暮羽的呼叫声。 墨埜谷暮羽的视野此时正被暗绿色的背景光充满。第七学区中心医院大门向外的街景作为背景之下,人流正如倒下的水壶里的水一样向外涌。 这样多的人,居然连一点嘈杂和交谈的声音都没发出。 如果这些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人,正在执行任务的话那还可以理解。不过,这群人里面大多数都是和暮羽一样大的学生,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生和护士。 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暮羽……” 通讯器里传来了阿斯拜恩的呼叫,随后传达了详细的指示。 “明白。” 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暮羽将手伸向背后的大型背包,在确定的地方摸到了想要的那个东西。 尽管不是直接接触,但触感传感器那逼真的模拟之下,一股寒气从手指尖直入胸腔,让她打了个寒战。她甚至可以想象到那枚枪榴弹掺杂着同位聚合体的常温三钛合金外壳散发出的幽蓝色的荧光。 “真是阴魂不散!” 从病房楼的窗口处向下俯瞰,一眼就将嫌疑人圈出来的史提尔恨恨的说。 无需神裂那样好的视力。在医院大门稍稍向外的地方,向外的人流分开成为两股,中间纺锤形的空间内,是九个穿着打扮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刺眼的很。 他们身着从头覆盖到脚的长袍,兜帽下的阴影将面容遮盖的严严实实。除了领头的那个是黑色的之外。其余由青色到黄色不等。 是凯尔特魔法结社的人! 苏格兰的雄峻山岭,威尔士的秀美峡谷和爱尔兰的森林湿地,历来都是魔法师辈出之地。即便十字教随古罗马人入据大不列颠诸岛已有上千年,历经多年争斗,甚至曾组织起有史以来最庞大的猎巫者部队,却仍然无法像在别处一样彻底根除魔法结社的影响。 时至今日,大不列颠诸岛仍然是清教与众多魔法结社对抗平衡之地,一如当年魔法结社协助北部和西部人抵抗有十字教撑腰的南方人一样。魔法的痕迹和传说在不列颠简直俯拾皆是,就连笃信十字教的亚瑟王,身边也有梅林这种魔法师出身的重臣。 即便是清教自身,近几十年来以必要之恶教会为首的主张使用魔法,以暴易暴的实用派也占据了优势地位,和欧陆那边的公教、正教由使用神术的正统派占据绝对优势的教派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一年来,他与神裂在茵蒂克丝背后所清除的,觊觎她那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魔法师和炼金术士们,有一多半都是他们的老乡,从英国一路跟过来的家伙。 眼前这群,估计也是一样。 必须尽快将他们解决! 看了一眼同伴,史提尔从神裂的眼睛里也读到了相同的信息。 如果真像这个超能力者的教师和学生所担心的,驱散闲人的术式造成这间医院的病人有所伤亡的话,被激怒的学园都市理事会的反应,说不定连那个亚雷斯塔都压不下来。 冲突扩散开来的结果,可能就是一场旷日持久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呢。 绝不能让事情演变成那个样子。 神裂后退了一步,那双让男学生们色授魂与的长腿微微发力,一只脚已经向前踏上了窗台。即便这是七层的高处,她也有信心安全落下。不过马上,她就从窗台上跌落了下来。 “!” 在神裂跃上窗台的一瞬间,一枚闪耀着蓝色荧光的枪榴弹划过一个弧形,在医院的前部庭院中央爆炸了。 嗯,说“爆炸”其实很不妥当。因为没有任何光、热、冲击波和弹片飞出来。 钉在混凝土地面上的枪榴弹的外壳如花瓣一样绽开来,能够隔绝能量的磁流体层瞬间就灰飞烟灭,露出美丽的绿色晶体。 被刻意抽空了的晶状石英核岩,在接触到外界的一瞬间,就开始饥不择食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这种材料成本至少与相位剑相当,制作极其麻烦,昂贵程度差不多抵得上一个加达里海军少校整整一年薪水,多数时候还有价无市的败家东西,正是只有在普遍财大气粗,别号“奸商同盟”或者“肉盟”的斐德克经济共同体才能见到的武器——步兵用掠能探针。 即便是传说中曾经比fk还有钱的北方联盟的四大核心军团,也很少见有舰长会给陆战队员配置这种东西的。 不过现在这枚探针的表现,的确是让人感到物有所值。 被瞬间抽干热能的混凝土温度急剧降低,空气中的水分在那上面凝结成白霜。白霜很快加厚,因为二氧化碳也凝结为干冰加入进来。还不到一秒钟,混凝土的晶体结构就再也承受不住热胀冷缩的压力,蜘蛛网似的细密裂痕向着四周延展,最后碎裂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空气和地面的热能尚且如此,九人联手布下的驱散闲人术式中流转的魔法能量就更不用说了。 还不等抽干魔法能量,术式本身已经因为魔法能流的骤然消失而彻底崩溃。 “哗!” 嘈杂声就像是海潮一样在人群里蔓延了开来。学生们,医生们,护士们都莫名其妙的打量着自己和周围的人:刚刚还在看病/开药/打针,怎么一恍惚之间就到外面来了? 离着很远,神裂从窗户上跌落,史提尔也觉得一阵恶心。他们对环境能量分布无比敏锐的感知中,突然有一块被吞噬成了差不多空白状态,之后周围的能量疯狂的扑过去补充,受到这样冲击的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不仅如此,史提尔身上那件黑色的长袍还突然冒起了烟。 向着能量真空补充过去的能流自然不会放过史提尔口袋里面那些能量丰富的符文卡片。瞬间丢失了充盈其间的魔法能量支持的卡片就崩碎成了一团纸灰。少数残余的能量没了符文的限制,立即就把黑色的长袍点着了。 如果不是神裂见事不好,“七闪”将他的袍子切成碎片,那史提尔-玛格努斯就会成为千古未遇的被自己的魔法烧伤的符文魔法师,从而名留青史。 在很远地方的神裂和史提尔尚且如此,首当其冲的魔法师们就更是不济了。如果不是绝大部分魔法能量已被掠能探针吸走,那么这一下术式崩毁所造成的反噬就会要了他们之中大多数人的性命。 瘫倒在地的他们很快就被周围的人群注意到了。不过在医生招呼学生们抬担架过来时,意外再次发生了。 “吼——!” 骤然闪现的灰影有着水牛般的大小,和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皮毛。长长的鼻梁下没有腮帮子,粉红的牙龈和白亮的利齿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胸膛与人差不多宽,四条腿的肌肉和韧带即便在长长的皮毛之下仍然凸显着强大的力量。 “噫!”“啊!”“快跑!”“妈妈……” 刚刚还在嘈杂议论的人群就像炸开了一样四散奔逃。得益于学园都市严格的防灾训练,倒没有发生什么踩踏事故。在向外爆炸一样的人流之中,还有几个拼命逆流而上并不断吹响哨子的存在。看他们的样子,大概是风纪委员吧。 “呜——!” 在人群散开的一瞬间,从正下方医院大楼的出口处传来,如同劲风穿过建筑的缝隙,却放大了成百上千倍的锐利高鸣让脸色惨白的史提尔耳膜一阵剧痛。听力更加敏锐,也更加脆弱的神裂顷刻之间就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特种警备队员吗?” 出现在那里的是身着曼德罗里安护甲的暮羽。学生和医护人员们多数都在幻想御手事件时见过学园都市的动力外骨骼,以及看上去如同传说中的鬼一样的特种警备队员。虽然这具动力外骨骼看上去比那时候的型号要小得多,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把暮羽也看成是同一类人。 “呜噜噜噜……” 及时弹跳,躲过了暮羽加特林的攒射,皱起鼻子,巨狼在喉咙里发出威吓声。不过之前受到掠能探针重创,无论中气怎样充足,吼声中都有一种外强中干的味道。 “哐!哐!……” 提着加特林的暮羽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灰色的胸部护甲表面是铁锈红色的尾部开口的棱形箭头(即改型的圣索菲亚的正反s标志)。 每一步,金属的护胫都与地面发出碰撞声,撼人心魄。机枪手型的曼德罗里安本来就比标准型厚重,加上加特林和看上去与人体差不多大的弹药箱,暮羽的重量和巨狼也差不多少了。 眼见有动力护甲的特种警备队员在此,风纪委员和志愿的能力者们也就迅速分出一半人指挥普通人进行疏散,剩下的则分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形包围圈。 眼见有些能力者已经开始聚拢火焰和风刃,心知不妙的巨狼只得拼死一搏,四肢蹬地之下,坚固的混凝土地面竟然硬生生被它的巨爪划出又深又长的沟槽。被这威势所摄,四周的能力者释放的攻击几乎尽数落空。即便有为数不多的闪电、火球和风刃击中巨狼,在它抗性惊人的皮毛上竟然连一点伤痕都留不下来。 “吼!”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巨狼重重的扑击在暮羽身上。 凭借着巨大身躯的重量和力量,就算狼的钝爪也能像开罐器一样豁开厚重的骑士铠甲,即便是比骑士铠甲坚固的多的学园都市的动力外骨骼,这冲击也能把外护甲连同电磁肌肉和支撑骨骼一起挤扁,将里面的人体挤成和烂西瓜一样的东西。 然而,这并不是学园都市的动力外骨骼。莱戴集团出产的曼德罗里安三型护甲,领先了学园都市两个时代。 在巨狼的脚爪还距离暮羽3还有一段距离的一瞬间,原本透明的空气炸出了一朵绚烂的电火花,巨狼感觉仿佛一头撞上了亘古耸立的坚固巨石一样。被反弹开来的它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在止住身形,如铁石一般坚固的骨骼,不知多少年来第一次发出了剧烈的哀鸣。前几天晚上被那个学园都市的小姑娘用磁轨手枪射伤的肋骨,更是疼的让它一时间连气都喘不上来。 那一边,闭锁了全部关节,硬抗冲击的3的磁流体护盾剧烈闪烁着,每一次震荡都将能量以冲击波的形式散发于空气和地面。医院大楼正门的玻璃门窗在第一下冲击波时就应声全部碎裂,混凝土的地面则如同被重锤猛砸,下陷出一个浅碟子般的凹坑,坑底则是如同蜘蛛网一样密集的裂纹。 “呜——!” 加特林的发射声再次响起。在那扇形的光流之下,巨狼也好,另外八名穿着连帽斗篷的魔法结社成员也罢,吭都没吭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这家伙好大的胆子! 他难道不怕引发学园都市和不列颠魔术结社总会之间全面的争斗吗? “放心,不会死人的——是定相离子弹。” 仿佛看穿了神裂和史提尔的想法,西斯武士说道。 老师又在误导人了。 看着史提尔和神裂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佐天不由苦笑了一下。 被定相离子弹打上,当然死不了人。不过曾经用这东西和暮羽进行对抗演习的西斯学徒却知道,被电击的后果,可不仅仅是晕厥就了事的。 呼吸困难,呕吐感,连续数日的倦怠,肢体麻木…… 那根本就是恨不得再昏迷过去的难受啊! “好了。” 西斯武士转过头,脸上虽然还带着职业性笑容,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却透出冰冷的目光。 “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了?” ———————— ps1:本想这一章加个技术说明,加个尾声就结束魔法**目录事件,不过看起来,还有1-2章。 ps2:呃,某位童鞋说给俺立坟。俺的梦想是啊,把俺的尸体直接丢进太阳,在日冕层里烧成等离子体。不行?那从高轨坠入大气层,烧成流星也可。喵哈哈哈。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五) 我们之间的问题……吗? 西斯武士的宣言,让因为四个人刚刚针对凯尔特魔法结社成员们一致的行动,而有所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嘎吱——” 佐天甚至能听见充满了火药味,一触即发的空气中如同钢线绷紧的声音。 不,那不是错觉。 视野切换到感知芯片传来的电磁通量图,代表极高电阻(绝缘体)的空气的蓝色背景中,数之不清的极细极细的低电阻(导体)红色丝线,从正对面那个黄色的人体轮廓中延伸出来。 如果不是丝线的数量过多,形成了比蜘蛛网还要密的网格的话,大概即便有感知芯片的加成,年轻的经验不足的西斯学徒大概会把这些比蛛丝还细的钢线忽略过去。 这就是那所谓“七闪”的真面目吗? 年轻的西斯学徒已经从白井黑子那边听说过,这个身材火爆程度甚至超过固法美伟和鹰野三四这两个她所羡慕的身体发育情况最好的前辈的女性,有能用高速挥刀斩击所带起的刀风斩列合金闸门和高强度建筑材料的惊人身手。也从不良教师那里得知了所谓一瞬间能杀人七次的“七闪”拔刀术的真面目。 现在看起来,虽然名字叫做“七闪”,但那个神裂火织能操作的钢线的数量,远远不止七根。蓝色背景中,细微的红色丝线到处都是。 如果把那些钢线比作蜘蛛网的话,那么神裂火织毫无疑问就是据于蛛网中间,通过钢线感应和捕捉猎物的蜘蛛,而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则是她意欲捕入网中的猎物。 无暇细想神裂到底是什么时候布下的这张网,佐天握紧了剑柄,黑色的双瞳隐隐透出红光,原力波纹被注入能量晶体,微型空间击破器震动着,随时都能产生出理论上能斩裂这世界上一切物质的不连续相位面来。 想把我和老师当成了猎物……哼,看我先撕破了你这张蜘蛛网再说。 另一侧,神裂火织也用右手的大拇指顶起了那把长度差不多和她的身高相等的巨大太刀的护手,露出了不到两毫米的刀身。 冬末下午的阳光从朝西的窗口射入,映照在如羽毛般舒展的刀纹上,闪闪发亮。 这个男人不是“七闪”能应付得了的,即便他现在已经落入了布满房间,比刀刃还要锋锐的钢线的大网之中,也是一样。 他有办法轻轻松松的脱困——毫无来由的,或者说通过身为顶级的武者的直觉,神裂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她不过是想要用这张网来限制阿斯拜恩和那个身上的味道和他相当接近的少女的行动范围罢了。 不用太久,半秒钟足矣。 运用神之子的部分力量,“唯闪”一击正面击垮他! 险恶的气氛在病房中蔓延。神裂火织盯着阿斯拜恩,佐天泪子盯着神裂火织。而那个理应盯着佐天泪子,帮同伴掩护侧翼的红发魔法师,脸上的表情却变换万端。 “等下!” 就在年轻的西斯学徒几乎再也压制不住因紧张的情绪而在原力海洋中掀起的波纹,忍不住想抢先出手的一瞬间,她视野中的神裂火织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 如果不是西斯勋爵不动声色的用精神链接给了徒弟一个冲击,精神已经崩到了极限的佐天泪子恐怕已经出手向着冲进双方之间的史提尔出手了。 “你……” 神裂也大吃一惊。史提尔现在所站的位置,正好遮住了她发动“唯闪”的进攻通路。 如果这个时候对面学园都市的教师和学生出手,她根本没有把握保住史提尔的性命。 史提尔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说实话当他看到那个戴着一对樱花发卡,留着日本人偶一样黑长直发的少女右肩膀一动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必定性命不保了。 一秒,两秒…… 当阿斯拜恩脸上的职业性笑容越来越奇怪,最终不得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咳嗽来提醒对方时,史提尔才醒悟了过来。 这个时候,他身上那件黑袍之下的棉质衬衫,已经差不多湿透了,微风从窗户那边吹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的诚意我知道了,那么,说来听听吧?” 不良教师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有点火气上冲的神裂,看到史提尔回头送来的“请信任我这一次吧”的眼色,也只得不情不愿的“切”了一声,收起了钢线。 她很清楚,这个外表似乎是个粗豪的威尔士披头士,却以比自己还小了四岁的年龄登上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实力前十宝座的魔法师,不仅作为符文术士的能力出类拔萃,脑袋也是聪明过人的。比起自幼就接受十年如一日专门教育的自己,在局势判断方面要强很多。 只是……没有时间了啊! “昨天,你是在读我的记忆吧?” 什么! 听到史提尔的第一句话,神裂就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昨天的战斗,虽然外表上这个符文魔法师的伤不是很重,但却虚弱的站不起来,尤其头部一直隐隐作痛,即便他和神裂轮番使用了各种治疗术式也不管用。在这个学园都市又没有宗教设施,更别说有能力的牧师了。 所以最终,史提尔和神裂才会到这个第七学区的中心医院来。学园都市那么多医院、诊所和附带医疗设施的研究机构,两伙人能不偏不倚撞个正着,只能说是上帝的安排了。 史提尔对受伤的经过语焉不详,只是说被类似“精神拘束”术式的方法袭击了。神裂火织虽然是日本出身,对学园都市闻名已久,但已经离开日本多年的她怎么想也想不出到底是哪种超能力可以将精神力强悍的魔法师伤到这种程度。 直到现在,神裂才知道面前的这个貌似不良的学园都市教师,竟有这样的能力。 记忆读取……那孩子……每年一次的循环…… 神裂骤然睁大了眼睛。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撒,谁知道呢。说不定那只是你精神受创时的幻觉。” 阿斯拜恩的脸上仍然带着职业性的笑容。那不紧不慢的笑容让史提尔有种一拳揍上去的渴望。 然而他却不能这样。 与那孩子的笑容相比,自己区区一点点尊严,根本不算什么。 “您后来对神裂说的话,就是基于看到的我的记忆吧?” 对我说的话? 神裂皱起了眉头。 那时候攻破了自己明镜止水般心境的话语,再次浮上了记忆的表面。 ——教会的人果然无情无义。 ——连自己的同伴都要追杀。 的确,自己和史提尔的身份,就连茵蒂克丝都不明了。整个学园都市的范围之内,恐怕只有那个已经不算是人类的倒吊男才一清二楚。 而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教师,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怎么知道自己和茵蒂克丝同属英国清教的? 不知不觉间,神裂火织看向阿斯拜恩的目光已经在敌意和战意中,夹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哼。” 阿斯拜恩从鼻子里喷出一个音,算是默认了史提尔的说法。 “重新自我介绍。”红发的男性一本正经的行了个古老的礼节,只不过因为身上只有一件被之前失控的符文卡片烧的破破烂烂的衬衣和老式的吊带裤,所以本应是优雅的礼节看上去也变形了不少: “鄙人,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所属,‘书库’护卫,符文术式使用者,fris931,史提尔-玛格努斯。” “同属,salere000,神裂火织。” 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书库? 在阿斯拜恩的示意下,同样收回了相位剑的佐天皱起了眉头。 这几个词为什么这么熟悉呢? 就算是号称“一切都以科学来解释”的学园都市里,也永远不缺怪谈,但大概是由于学园都市的创立者都是魔法师、炼金术士一类与宗教徒水火不相容的异端者,正儿八经宗教相关的话题反而寡淡的可怜。能回答出“世界三大宗教”具体名称的,大概也只有世界史正好学到那一册的学生才会知道吧。 所以西斯学徒可以肯定,“英国清教”也好,“必要之恶教会”也罢,都不是从同学或者老师那里听来的。 是在别的位面吗? 也不对。赫尔维西亚那边尊奉的是八百万众神和唯一真神,至于入职考试的那个时空,自己也只在日本转了一圈,和英国什么的毫无关联呢。 好像这个词最近才在记忆力出现。 是在哪里? 英国清教……外国人……有着白银星屑般银色长发的女孩…… ——“学生?”穿着来自暮羽的衣柜,不太合身的休闲装的女孩挺起胸脯:“我是隶属于英国清教的魔法师啊!” “啊!” 佐天泪子惊叫了起来,手指不礼貌的直指两人,但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来。 都是英国清教的成员,甚至红发的魔法师自承是“书库护卫”,那为什么要对身怀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茵蒂克丝下手? “看来那孩子给你们说过了啊。真是的……”神裂用放开了刀柄的右手捏了捏眉心,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这么轻易的就暴露身份,让我们这些护卫很难做啊。” 佐天泪子迟疑的看着阿斯拜恩,而后者往病床上一靠,脸上露出了不紧不慢的笑容。 “说来听听吧。” …………………… 佐天泪子感觉自己的眼角在不停跳动。 “这么说来……”虽然不想,但她的脸上不知为何带上了和阿斯拜恩如出一辙的讽刺笑容:“她有完全记忆的能力?” 按照史提尔所说,茵蒂克丝能将所看,所听,所尝,所闻,所感的东西完完全全的记载在大脑之中。即便她在无意识的发呆,映入眼帘的天上云朵的每一丝变化,树叶的每一下晃动,震动耳膜的风声与蝉鸣声,飘入鼻孔的空气的味道,都会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 “教会利用了她的能力,让她硬生生背下了十万三千本魔导书?” 魔导书——天知道魔导书是什么东西,就算是书吧——这个女孩才多大年纪?十二岁有吗?就算她六岁就能读那些大概对于精英魔法师也艰深无比的书,四年(史提尔和神裂从两年前开始陪伴她,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是“茵蒂克丝”了)时间,一千四百六十一天,平均每天要读七十,或者七十一本,才能达到十万三千这个数字。 “……好吧,因为完全记忆的关系,这些书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记住内容,所以你们可以一天让她‘看’十四个小时,每小时五本书就可以了……”佐天顿了一下:“而这些书,占据了她大脑的百分之八十的容量,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只够一年份的记忆……如果不消除的话大脑就会爆炸?” “是这样。” “别开玩笑了!” 佐天怒吼。 十万三千本书就能占据人脑百分之八十的容量? 这是哪本胡乱设定的轻小说里面的桥段啊! 就算那些书每本都是圣经一样一百万字的大部头——嘛,这不太可能,毕竟那时候的人用羽毛笔和羊皮纸,毛笔和竹片,乃至操刀刻简进行写作。一百万字?累死他也写不了那么多——十万三千本总共也只有100byes上下的数据量罢了。 100? 恐怕再多十倍,一百倍,也填不满人类的大脑。要知道,人的大脑可以储存一百四十年份的记忆。一百二十岁的老人也能轻轻松松的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 在那一刻,她对这两个愚钝的家伙简直恨的咬牙切齿。 教会的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一年又一年,为了不让那孩子遇到危险,都得抹掉那个女孩的记忆,让那个女孩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忘却过去,开始新的人生。 这和每年杀掉她一次,又有什么分别啊! “你们——” 恨不得对史提尔的脸狠狠挥出一巴掌的西斯学徒,猛然觉得扬起的手臂被从背后抓住了。 “理论上说是不可能。不过你没听到吗?他说的是——”抓住徒弟的手,阿斯拜恩脸上露出尖锐的讽刺笑容:“完全记忆啊。” 人的大脑可以承载一百四十年份的记忆。不过这是建立在人脑拥有“遗忘”和“编码”这两个功能的基础上的。 真如史提尔所说,那个名为茵蒂克丝的少女有着完全记忆的能力的话,刨去那以图像形式存储的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她的大脑用于记忆的部分剩下的容量,说不定真连一年份的记忆都容纳不下(注:请参看后面的技术文,在这里就不长篇大论了)。 能力? 还不如说是一种病呢。 “当然,因为塞进了太多记忆,大脑‘咚’的一声爆炸开来的奇观……如果有,我也很想看看呢。” 阿斯拜恩苦涩的笑了。 人的大脑,无论被塞进多少记忆,都不可能炸开来。 为什么他会知道? 在那个不知名行星的不知名卫星上,一个接一个的伙伴死去。头顶的大气里弥散的闪电使他们的记忆无法传向克隆体,只能通过脑域链接,紧急加载在同伴们的大脑里。 最终,一百三十七人的连队,除了第一次被运走的三个伤员,只剩下了自己。 当aser将已经破破烂烂的自己捡回去到军情九处的特务船的时候,自己脑袋里的记忆碎片,早已经不知道是五个,还是十个一百四十年份了。 就算是那样,自己的大脑,不也没有“咚”的一声炸开吗? 如果真的会炸开的话,恐怕也不是因为记忆太多的缘故吧。 多的记忆会去向何方? 新的会覆盖旧的,经常使用的会覆盖布满尘土的。就像自己一样,那些同袍的记忆覆盖了自己本来的。当茵蒂克丝一年份的记忆储存满了之后,大脑自然而然会向那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开刀。 教会,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么? 不过,这些事情,似乎不太适合让泪子知道呢。 手心向下压了一下。阿斯拜恩看了看史提尔。 红发的神父仔细聆听的样子仿佛是忠心的猎犬。 “让那孩子不必一年一度的抹消记忆的办法……当然有了。” “!” 史提尔身体向前一探,急切的样子就好像是发现了美味食物的狗,只差没有尾巴可以摇。 事实上,这个时候就算阿斯拜恩让他摇尾巴,为了茵蒂克丝,他也能豁出去。 还是那句话:比起那孩子的笑容,区区一点点尊严算得了什么啊? 从床头柜上拿下了正在充电的pa,手指在触摸屏上弹跳了几下,一张pe(正电子对成像)图像投射到了空中。 “看到这里了吗?” 西斯武士的手指轻触,大脑中间,呈现蝶形的那部分灰影被放大了开来。 从理论上来说,pe图像是可以精确到分子级别的。当在头盖骨重重保护之下的结构以意想不到的清晰度出现在眼前时,从小便在修道院和巨大宅邸里接受专门教育的史提尔和神裂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当科技水准高到一定程度,在普通人看来与巫术、神术和魔法无异。 “这是……正常的。” 在说到“正常”这个词时,阿斯拜恩不由顿了一下。其实,这个数据集采自的那个人,也不那么正常。 “这是茵蒂克丝的。” pa的投影从中间分开,后来出现的那张图像,比之前面的明显缺了一些东西。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蝴蝶的翅膀被人割开了好几个口子一样。 “真过分……” 佐天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史提尔和神裂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对他们来说,这种科技上的说明与天书无异。 其实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学园都市的学生也未必能看得懂这两张图所阐述的意义。 “就是不知道,是天生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在对侧的手腕上,西斯武士的瞳孔中微微散出了红光:“还是人为的呢?” 史提尔和神裂对视了一眼。 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女是在两年前,在此之前也仅仅是听说过“inex”的名字而已。 “书库”,难道是必要之恶教会人造的产物吗? 这个可能性,让史提尔和神裂不寒而栗。 “那怎么可能!” 神裂不由提高了声音反驳。 虽然教会掌握了某种术式,能够量产完全记忆者的前景相当于量产专门魔法师,能够在瞬间压倒清教,乃至公教、正教一头。但她并不愿意作此希望。 那意味着,那个自己所信任,虽然腹黑而狡猾,却对自己和茵蒂克丝都很好的最大主教阁下,实际上是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真的不可能吗?” 西斯武士讽刺性的笑容更浓了。 不过…… “算了。” 自己毕竟只是时空管理局二课派驻这个位面学园都市的一介队长级调查员,现在还在停职期间。那个女孩也好,这两个英国清教的成员也好,英国清教也好,根本就不在自己的职责范围之内。 更何况…… “我不会给予你们协助的。” 往病床上一靠,阿斯拜恩这样说。 “……什么!” 不良教师前后的态度差的实在太多,让虽然看不懂大脑剖面图,却仍然怀着十分希望的神裂和史提尔脸上顿时出现了危险的表情。 然而,还不等他们说什么,本性善良的西斯学徒却忍不住了。 如果能挽救那个女孩,将她从每年清洗一次记忆的悲惨命运中解救出来,为什么不呢? “老师……” “虽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不行。” “可……” “泪子,这一次不行。” “但是……” “好好听我把话说完!” 那一瞬间,阿斯拜恩的身影在史提尔和神裂看来似乎突然变大了。惊人的威势携带着浓厚的血腥气和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 原力魅惑能让从未见过这种技巧的人为之震慑,却一点也压不住同为西斯的佐天泪子。 然而,阿斯拜恩突然迸发的火气,让从没见过他发怒的佐天泪子一下子就吓住了。 在她的记忆里,这大概是西斯武士第一次把这么明显的怒气指向自己。 看着低下头的少女,西斯武士心中掠过一丝不忍,但仍然板着脸。 因为,如果他稍稍放松一下的话,恐怕就无法拒绝她的要求了。 “想要她避免那种每年都清洗记忆的方法——” 出乎神裂和史提尔的意料,这个已经当面拒绝了他们要求的男人若无其事的谈起了救治茵蒂克丝的方法。 他不想提供帮助——只限于“他自己”吗? 想要重建被切断的神经通路,重构“遗忘”功能,从技术角度上看毫无问题。 学园都市以能力开发而闻名,同样的对于脑域的研究也走在世界的前列。木山春生能以一己之力编纂听力程序从外部修改脑电波的频率和波形从而组成幻想网络,要找到修复损坏的海马体神经交联的方法又有何难? 一场准分子级别的手术而已。 问题是那孩子的身份。 身怀十万三千本稀世的魔导书的“书库”,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的重宝。 加上这一重身份,便不能简简单单的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待。说的不客气一点,茵蒂克丝就是贵重的物品。 “物品?” 无论是神裂,还是佐天的脸上都凝滞了一瞬间。 就像春上衿衣和枝先袢理之于木原家族,七名leel5对于学园都市那样贵重,甚至犹在其上的物品。 如果经由学园都市的手,茵蒂克丝重新获得“遗忘”这项功能,除了会遗忘那些不需要的繁琐细节之外,那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就能保证安然无恙吗? 能吗? 尽管佐天泪子把嘴唇咬的发白,但只能无力的喷出空洞的气息。 就算有新伊甸和时空管理局的技术作为后盾,那也是不可能的。 那么,作为这个世界神秘侧举足轻重的势力之一的英国清教,失去了这么一笔宝贵的财产之后会对罪魁祸首的学园都市方面将做出何等激烈的反应? “应该不会有太激烈的反应吧——玛格努斯先生和神裂小姐,都是好人呢。那个什么……对对,必要之恶教会,应该也都是一样的人吧?” 佐天越说,在阿斯拜恩轻轻叹息之下声音越小。她求助一般将目光转向史提尔和神裂,两人却都像触到了烙铁一样躲了过去。 所以,科学侧和神秘侧的全面对抗,大概是必然的结果吧。 “那样的话——”西斯武士意味深长的看着徒弟的眼睛。从原力海洋深处穿过的精神羁绊轻轻震动着,一瞬间便以百倍于语言的速度将信息传输完毕。 时空管理局也好,学园都市理事会也好,都不可能让他们乱来。如果真要引起神秘侧和科学侧双方的乱战,别说卡萨诺瓦爵士,就是哈洛温提督也保不下他们。 不过到时候,时空管理局的处罚,大概已经微不足道了。 “每天,每天,不是杀人便是被杀,浑身沾满血迹,有你自己的,有你朋友的,也有你敌人的。即便到了很久很久之后,如果在枕头底下没有一把手枪的话你也根本睡不着。 “或许在早饭后空闲时间和你赌了一把,却没现金付账的朋友,到了中午便会躺进裹尸袋里,甚至在激光和电磁弹下成为一撮尘土。你没法面对他们的亲人,有时都没法面对自己。你会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死的是他们,不是自己。 “泪子,你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了吗?” 血腥味扑面而来,呛的年轻的西斯学徒根本喘不过气。 她想起了暮羽,想起了乃绘留,想起了尸骨已经变成了灰尘洒落在赫尔维西亚西部的群山和沙海中的菲利希亚-海德曼和空深彼方。 我做好了让自己,初春,白井同学和御坂同学,让春上,让谷川,让栅川中学1和1的学生们,让翌桧园的孩子们,让无论如何都不肯舍弃学生的木山老师……让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化为火海,在血雨腥风中飘摇的准备了么? “您太过分了。” 视野的左上角,突然跳出了林蒂-哈洛温提督的胸像。 “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她早晚会面对这一切。 阿斯拜恩看着低下头的佐天泪子。 秩序,高于正义。 曾经无数次调查中,自己和aser已经揪住了幕后黑手的尾巴,却因为可能会引起加达里内外的武装冲突而被紧急喊停。 自己,aser,还有情报部的同事们的性命,自己可以毫不在乎的摆上天平。 然而,如果拉普兰也有被卷入战争的危险,那自己就不得不退避三舍了。 正义,在自己所在乎的那些人的安全之前,一文不值。 “框!” “谁!” 即使门只发出了一声轻响,在沉默的房间内也显得格外清晰。 神裂的耳力何等高明?立即出声断喝。 由近至远,门外响起的脚步声熟悉异常。 和史提尔对视了一眼,两人推开门,旋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是要冒着将朋友们推上腥风血雨的风险救助那个素不相识的女孩,还是任由那个女孩坠入命运的深渊,就这样保持着非人的身份活下去? 最终,佐天一言不发的跑了出去。 她推开的门扇被一只纤长的手掌握住,轻便的运动鞋踩踏在单人病房的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窈窕的身影出现在病床前。 “这样好吗?” 生天目仁美茶色的瞳孔注视着看着墙壁,仿佛要用目光在上面钻两个孔的西斯武士。 阿斯拜恩的目光移动了一下,对着生天目仁美。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那是她自己的真实。” 最终,西斯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对面的女性则罕见的叹了口气,露出了“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苦笑。 “你太宠着她了。”眼镜后的茶色瞳孔中露出了一丝忧虑。 曾经自以为一无是处,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得到成果的人,一旦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道路,备受呵护与宠爱的话…… 大概会和她自已一样,走上一条根本看不清前面有些什么东西的道路吧。 师傅慈爱的面孔,师弟们憧憬的目光,还有那个跟屁虫似的,一言一行皆以模仿自己为荣的小师妹。 一切的一切,在相隔十年的现在想起,都化作了锥心的痛苦。 如果师傅当时对自己严厉一点的话……哈,那个老头子,即使自己犯下叛出师门的大罪,他不也只是做做样子就宣布“无能为力”了吗? 即使严厉一点…… 她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以自己那种强硬到了极点,认准了一件事情就连龙都拉不回来的性格,恐怕只会闹的更僵,更凶,乃至更无法收场吧。 “或许吧。”西斯武士的目光再次游移。佐天已经削好,却因为刚刚的骚动而无暇顾及,现在已经在空气里变成褐色的苹果凭空浮了起来。随后,在原力的挤压之下,浅褐色的果汁顺着渐渐缩小起皱的果实流进了下面的杯子里。 所有的西斯,都懂得该如何授徒…… 如果那是“徒弟”的话。 然而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对这个一向“不是徒弟,而是学生”的女孩,感情早已超越了师徒应有的界线之上。 他曾以为,在那场在不知名的巨行星的卫星上展开的战斗,失去了一切——生活,身份,记忆——之后,自己曾经的生活目标也随之彻底瓦解了。 然而不知何时,他突然发觉,在学园都市的这段时间,平静的生活似乎又唤醒了他对于某些东西的渴望。 在他还不叫阿斯拜恩-维塔嫩这个名字,还不是加达里海军的一员的时候,他在拉普兰明净的星空之下就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一生。 高中毕业之后继承农场,两三年之后和相爱的人结婚,生下两三个孩子,把取名的烦恼丢给年迈的父母。当孩子成长到足以对抗拉普兰冬天的寒风时带他或者她去永夜之地看那无边无际的荧光苔原,等他们再长大一些就教他们打草卷、为驯鹿助产、驾驶地上车…… 送他们上学,当他们被别的孩子欺负或者欺负别的孩子的时候,和那些孩子的父母一起冷眼旁观,然后各自交给自己的孩子体术和感应原力的方法。 帮着孩子们筹备婚礼,然后他们会有他们自己的孩子。最后,在孩子,孩子的孩子们的注目下死去。尸体归葬于南方森林与沙漠之间的交界,为森林提供养分。 数百年来,一代又一代的拉普兰人就是这样生活在那个从太空看下去,呈现出漂亮的淡黄色,实际上却极其贫瘠荒凉,只有北极区人造冰盖的附近才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上。 虽然自己将这一切深深地埋入记忆的底层,但每当原力的潮水退去,不经意间,横贯拉普兰明净夜空的大星云和从永夜之地吹来的寒风的气息,总是若隐若现的从记忆的最深处浮上来。 这具经过那样深度基因调制和原力改造的身体,大概再也没法有自己的孩子了吧。 所以,自己才对名为佐天泪子的徒弟那样好吗? 自己从没有过孩子,所以,不知道呢。 “帮我一把,可以吗?” “……事实上,我不能说‘不’,对吗?” “对。” …………………… 怎么会! 被刺猬头的少年拉着,离开了那个戴着眼镜,总是板着脸的“阿姨”,一路冲下医院大楼的楼梯和台阶,将医生、护士和病人的斥骂甩在身后,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出了医院大门,白银星屑一般的头发在冬末的空气中飞扬,茵蒂克丝的心绪就像是她的呼吸一样紊乱。 自己的记忆只能追溯到去年的这个时候。本以为是重伤后的自然反应,因为那个魔法师和那个女人追的实在太紧的缘故,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医院进行仔细检查。更找不到机会搭乘飞机或者轮船离开日本回英国去。 根本想不到的是,那个睡觉到一半会点着自己的被褥的魔法师,那个连上厕所的时候说不定都会杀进来的女人,居然是同属英国清教的成员,是自己的同伴,甚至就是保护自己的人。 虽然只有一年份的记忆,但茵蒂克丝可不傻,甚至可以归到绝顶聪明的那群人里面去。稍稍一想她就知道,那些像是苍蝇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袭来的魔法师,怎么可能在追踪最多两个月之后就销声匿迹? 分明是被红发的魔法师和不知廉耻的女人干掉了! 如今……怎么办? 这一年来,似乎都是不怎么好的记忆呢。 “这样的记忆,丢掉了也无所谓吧。” 这样想着的茵蒂克丝,感受着抓着自己胳膊的上条当麻的手的热度,眼里是他的背影。 有没有办法,保留下这么几天的记忆呢?因为这几天过的很快乐啊。 “刷!” 人体轻轻落地的声音。从小巷旁边的墙壁上疾奔而来,越过他们的神裂火织已经出现在他们的前面。 转过身,则是齐肩的红发被烧掉了一半,普通的白衬衫和裤子到处都是被灼破的孔洞,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的史提尔-玛格努斯。他手里的两把炎剑静静的散发着逼人的高温。大概是接受了昨天咏唱不及而被阿斯拜恩突袭的教训,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召唤出来了。 “你们是同伴吧?”将茵蒂克丝护在自己和巷子的墙壁之间,刺猬头的少年用右手挡在自己身前,抢先喊叫:“那么就不要放弃啊!一定会有办法的啊!” 无论是史提尔还是神裂,都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办法? ——当然有。 ——但,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有浑身沾满血迹,并且也让你的朋友们浑身沾满血迹的觉悟吗? 这个学园都市以内,大概谁都不会有为了一个神秘侧的魔法师,赔上自己,还有自己的生活的觉悟。 如果有…… 如果有,那也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是凭一己之好恶恣意妄为的危险分子罢了。 咻——! 神裂右手五指张开,钢线切破空气的声音一闪即逝。上条当麻感到四肢一紧,应声便失去了平衡,瞬间被钢线捆成了蛛网上的猎物,面朝下倒在地上。 虽然他的右手能抹平一切超能力和术式,但面对神裂的钢线这种完全是利用本身力量的物理攻击,半点用处也没有。 即便落得如此下场,不服输的少年仍然拼命挣扎。锐利如刀的钢线顿时随着他的活动割破了衣物。 然而,平时衣服的纽扣掉了都心疼得要死的上条当麻,此时根本就不顾及衣物被切成拖把,重新购买所需的那笔巨款,甚至不顾及露在外面的皮肤被钢线割出的一道道长长的渗出鲜血的口子所带来的剧痛,用力大声喊叫。 “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和伙伴的性命,究竟哪个重要,你们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别自以为是了,伪善者!” 浑身一松,浑身的钢线一圈圈的脱落下来,然而随后上条就感觉领子一紧,被高他一头的史提尔提起,然后被重重的一拳打在脸上。 眼前一黑,耳鸣心跳。上条被打得向后仰起头,血丝从鼻孔和嘴角流出。大怒的上条捏紧了拳头准备还击,却被眼前史提尔的表情惊呆了。 “别自以为是了……” 史提尔-玛格努斯那张酷酷的脸皱缩着,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现在,他和神裂火织的心里都有一架天平。 天平的一端,是那个和他们相处了两年,却一点都没有第一年的记忆,贪吃、暴躁、任性,视他们为觊觎自身的恶徒的女孩。 另一端,则是必要之恶教会在英国清教,乃至十字教,神秘侧的地位。 必要之恶教会之所以能爬到清教的顶端,在这个世界占据一席之地,茵蒂克丝,这个名为“魔法**目录”的女孩的记忆,乃是必须的。 一边是身为人证明的友情,而另一边却是地位乃至生命的保障。 想必,当初亚伯拉罕听到上帝要他将自己的子嗣献上祭坛的命令时,所受的煎熬也不过如此吧。 沉默,弥漫在三个人中间。 “a……” 不知什么时候,被史提尔退开一步放下的上条感到自己的衬衫下摆被一只小手拉住了。 “我很开心。” 虽然只相处了一天多一些的时间,但银发的女孩仍然给他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看着这个不是给自己的笑容,史提尔心如刀绞。 去年的这个时候,这个女孩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来吧。” 转向史提尔和神裂,银发的女孩做出了完全不反抗的样子。 “还等什么?” 眼见史提尔犹豫的表情,茵蒂克丝逞强的说道。 红发神父将手探进领口,捏紧了里面一枚小小的十字架。 那个十字架上刻着消除记忆用的术式。平常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十字架,如今却重的要命,坠的这个两米高的威尔士大汉不由得感到身体似乎都无法承受这种重量。 “谁!” 神裂火织突然高喊。右手一扬,钢丝撕破空气的声音破空而去。 光谱在橙色与黄色之间的高温等离子体一瞬间就吞噬了钢线。 让史提尔和神裂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按照教会秘传的配方和方式打造,即便在史提尔三千度火焰的灼烧之下也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的钢线发出铮铮的声音,一瞬间就尽数崩断了。 然而来人也没能全身而退。崩断之后的钢丝如同活蛇一样四处横扫,其中一支正好狠狠抽在她的额角上。如同刀刃般锐利的钢丝毫不费力的切开了皮肤和皮下脂肪。血液顿时从伤口中汹涌而下,将她引以自傲的北国少女的白皙皮肤染的通红。 “给我住手……”顾不上额角的鲜血从脸颊上流下,将蓝色的水手服湮出深褐色的痕迹,佐天泪子以从未有过的音量怒吼:“都给我住手,听到了吗?!” —————————— ps: 俺看同人或者无限流小说,茵蒂克丝的记忆问题,大家基本上都以“这是教会的阴谋,是骗神裂和史提尔用的借口”来解决的。其实计算了一下之后,俺发觉这是个很麻烦的问题。详见后面一篇技术说明文。 当然俺对镰池老大并没有不敬之意。考据到那么细本来就不应该是作者的活儿。板子应该打到编辑身上才对。 关于index记忆的研究报告(技术文) 根据史提尔所说,茵蒂克丝有完全记忆的能力。那么我们来计算一下她的大脑的负担。 人眼所形成的视野,空间分辨率是6000像素(横向)*3000(纵向) 人眼所能分辨的色度,是24位(3byes) 人眼所能分辨的灰度,是八-11位(暂记为1bye) 人眼的时间分辨率,是每秒24幅 人有2只眼睛 每小时有3600秒 每天就算看12小时 一年有365天 那么,在一年内由视觉形成的数据量是: 6000*3000*(3+1)*24*2*3600*12*365=5.45*10^15byes 用我们比较习惯的记数方法,就是507516八6gb=49562.2b 这是个何等巨大的数量?某点的服务器全加起来,连这个数量的十分之一怕也没有 好吧,某些人说了,原始无格式图像可以压缩下储存。 就此,俺专门请教了做数字图像处理专业的宅友。他提出的压缩方案(基于无损压缩技术,即图像可以完全复原)如下: -人眼的两幅图像是用来计算像素点的空间深度的。人眼能分辨的空间深度精度不详,我们就算它是1bye(256级),压缩比0.625 -使用霍夫曼二叉树(一种编码无损压缩方式),压缩比在0-0.八之间,常取0.3 -使用帧间压缩(即连续图像相重合的部分,只需要储存第一幅,在后续图像上重合区域进行说明即可),压缩比在0.01-1之间,取0.05 这样一套压缩下来,数据量为464.6b 如果采用有损压缩(俺认为这与教会利用茵蒂克丝的初衷不符),压缩比大概是0.1-0.4,我们可以得到一个100b左右的结果。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完全记忆的茵蒂克丝的脑容量至少也有500b,其中400b是以图像格式储存的魔导飘天膜细胞给出的3byes(2^24级,约1700万级)的色度信号,也就是说,神经细胞总共能储存的信息数目上限是300gb左右。 这仅仅是500b千分之零点六。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的。 用这么少的神经细胞记下这许多东西,靠的乃是这几十亿年以来大脑形成的“遗忘”功能,还有人类区别于动物的最重要的特征之一:语言(即编码)! 用以对拉丁文进行编码的asii码规则以1字符占据1bye。1bye的数据可以分辨256个不同的字符,对于字母语言是足够了。而汉字则以1字符占据2byes(能分辨65000个不同的字符)。 就算这十万三千本魔导书是用各种各样的语言写的,估计4byes一字符是绝对绝对够用了。编码后的十万三千本魔导书最多最多400b。 当然,俺对书的字数估计的还是多了。以《所罗门的小钥匙》(罗洁爱尔之书)为例,总共四本共不到九万字,其中只有第一本是中世纪成书。以此推算,或许编码后的魔导书数据量只有10b就够了。 两首p3格式的曲子大小而已。 写到这里,俺不禁对现如今的资讯喷发的强度感到惊讶。整个中世纪留下的书本加起来,数据量一根1gb的usb卡就足够了。 而根据那位数字图像处理专业的老兄所言,一个病人的一套数据,也差不多是这么多。 最后,为什么inex一定要以图像来储存魔导书呢? 这里有一个合理性。说起来也很简单。因为她不能“读”这些书。她无法承担这些术式的力量,所以她只能“看”。 一旦编码,就意味着她开始“读”书了。 力量强大的魔法师看了书之后还会吐血,她会怎么样呢? 以上。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终) 一月末,已经越过了冬至日的学园都市,日照时间正在变长。然而即便如此,在下午四时的现在,南北走向的巷子狭窄的内部,也被两侧的高大建筑遮住了正往地平线坠去的阳光,显得昏暗异常。 因此,从天而降的光谱大体位于橙色的等离子体的光芒,在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显得尤为刺眼。 一系列钢线被斩断的铮铮声中,上条当麻感觉浑身一松,仿佛被捆缚在蜘蛛网正中央的猎物摆脱束缚一般骤然轻松了下来。捆在他身体上的一圈圈的钢线松散了开来,发出细微的声音纷纷坠落在地上。 受着压迫的血管被猛然放开,血液顿时涌入因缺血而发白,乃至因缺氧而呈现出危险的暗红色和紫黑色的肌体,带来了麻酥酥的刺痛感。从上半身各处一起传达到大脑之中的诸多刺痛感,一时间让他对于身体的感知都发生了混乱,竟然不知道那刺痛感到底来自胳膊、手腕、手掌还是肩胛。 尽管神裂并没有用足力量——为了避免上条受到过重的伤害,她还特意放松了钢线上的力量,但上条究竟还是受了不轻的伤。钢线松脱之后,被捆住的上身,尤其是胳膊上,无数细而浅的破口凭空一般出现在衣袖上,其下被锐利如刀的钢线割破的伤口缓缓渗出鲜红色的液体来,在昏暗的光照之下,将他的白色衬衫湮成了近似于褐色的暗红色。 “a!” 茵蒂克丝大声惊叫。不过,娇小的她立即就被史提尔高达两米的身体挡在了身后。 虽然眼前的这个他还不知道名字,貌似是学园都市普通一员的少女一直以来的表现,说明她根本就不知道茵蒂克丝这个“书库”的价值,就算在茵蒂克丝自己和史提尔都坦诚了“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秘密之后她也显得无动于衷。但史提尔并不能百分之百的信任这个人。 和年轻的西斯学徒不同,史提尔-玛格努斯这个人虽然年纪也不大,但和阳光下成长起来的少女不太一样。打他记事开始,这位从那间威尔士山间看似寂静出尘,却依然充满了**与明争暗斗的修道院里走出的神父便见惯了神秘侧的黑暗之中的争斗。欺骗和背叛,谎言与杀戮,红发的魔法师实在是见的太多太多了。谁知道前一刻还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信任和依靠的少女,下一刻会不会突然对茵蒂克丝出手,掳走,甚至杀死这个对英国清教和必要之恶教会来说重要无比的人——不,在朋友的人生和自己组织的利益之间权衡不定的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如此虚伪了——重要无比的物品和道具呢? 于公于私,史提尔都不敢冒这个险。 “嘶——” 神裂火织左手大拇指顶起,七天七刀在细微力量的牵引下,刀刃与刀鞘口部的金属部分发出涩涩的摩擦声,露出差不多一厘米那么长的一段,有着舒展羽毛状刀纹的刃口,在昏暗的巷子里反射出慑人的寒光。 能够斩断她用以发动“七闪”的钢线的话,这看似与史提尔常用的“炎剑”无异的高热剑形,说不定另有玄机在内。 “住手!” 眼见茵蒂克丝对自己的出现视而不见,只管绕过史提尔高大的身躯去拿他手里的十字架,佐天泪子不由又气又急。 那支小小的十字架上刻满了花纹,尽管相当精美,但散发出了让西斯学徒感到熟悉的能量波动。 虽然精粗之间的差别有若云泥,但那个小十字架与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用以消除不该有的穿越记忆和知识的术式,本质上在相当程度上是一致的。看来,这就是史提尔所说的用来对茵蒂克丝的记忆进行每年一次的例行消除的道具了。 如果可以,佐天立即就想扑上去,抓住茵蒂克丝的领子对着她的耳朵大喊大叫一番。 然而,面对即便只有一点点,却将七天七刀确确实实拔出了鞘,整个人散发出锐利气息的神裂火织,胆大妄为如佐天泪子者也不由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再进一步的话,就飙出血液躺在这里吧! 神裂微微眯起的眼睛,高挑的身材使得她的目光微微向下倾斜,那居高临下的强硬目光确切无疑的这样诉说着。 身体就像是被夹杂着干冰的冷风吹拂了一样,佐天泪子被这有若实质的杀气吓的身体僵硬,连一步都动弹不得。 然而,这个一向以温柔的元气少女面貌出现的佐天泪子如果倔强起来的话,那可是连冷酷无情的西斯武士也要为之却步呢。 身体如果行动不了的话,就用喊的来吧! “只有这一点点程度就放弃了吗?!” “一点点——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吗?……别开玩笑了!” 挡在她面前的神裂火织摇了摇头,目光加倍的冷酷了。 一点点……哪里只有一点点啊! 这一年,还有上一年,陪伴在茵蒂克丝身边的是堪称必要之恶王牌的神裂火织与前程远大的天才符文术士史提尔-玛格努斯。 再上一年,是怀有惊人才能和见识广博的炼金术士奥雷欧斯-伊萨德。 再再上一年…… 担任“书库”护卫的,都是一时之选的人物。他们的实力甚至远远超过了“护卫”的必须。 无一例外,都被那个贪吃、任性、发起脾气来就把人当食物咬来咬去的银发女孩的笑容所感动的护卫们,奔走于世界各地,发狂般的从清教、正教、公教乃至与十字教对峙的神道教、佛教、圣殿骑士团、魔法结社、巫术结社以及可能连名字都没有的散碎组织里,收买着,夺取着,交换着,请求着……用尽了一切手段汲取着魔法、术式、神术、炼金术乃至巫术和其他不知名的技术的种种知识和奥秘,企图将她从一年一次的记忆归零的命运中拉出来。 然而,如同他们统统拜倒在茵蒂克丝笑容与善良之前一样,他们也都失败了。 神裂和史提尔也是一样。无论是魔术结社的不列颠总部,还是所罗门群岛铁底湾的水底,抑或青藏高原深处的香格里拉的神秘殿堂,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毫无例外的,他们也失败了。 所以,当那个貌似不良的学园都市教师说出“那当然有办法了”的时候,已经饱经挫折的他们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狂喜,而是“啊,真的有吗”这种半信半疑。 所以,当阿斯拜恩残忍的斩断了从学园都市方面得到解决的希望的时候,他们觉得,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呢。 他们无法,也无心指责学园都市方面什么。毕竟就像那个不良教师所说的一样,学园都市不可能冒着与英国清教,乃至整个十字教和神秘侧冲突的危险,给予这个银发女孩“遗忘”的能力。 在“书库”和“茵蒂克丝”这两者之间,他们自己不也犹豫了吗? 诸多的念头一闪而过,神裂却无法将这些宣之于口。 即使说了,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也不会理解的吧。 想当初,自己从那个还不满三十岁,头发间就布满了无数银丝的炼金术士手里接过茵蒂克丝小小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身体的时候,不也信心满满吗? “不要放弃啊!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啊!” 佐天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真吵……” 心烦意燥的神裂张开右手,操纵钢线的指套发出一声轻响从手指上松脱了。她将右手手指轻轻地搭上了刀柄,杀气顿时如同狂啸的海潮一样一**的拍向佐天泪子。 然而,毫无作用。 与少女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相比,神裂的杀气虽然更加凛冽,就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却少了那种从死亡的深渊里爬出来的人所带有的铁锈般的血腥气和尸体的腐臭味。 没有在战斗中沾过血,砍缺过口的利剑,再锐利,她也根本不怕。 勇敢的少女仍然朝着已经触到了小小的十字架,却因为史提尔突然握紧的手指而无法拿到的银发女孩大喊大叫。 “我!是leel0呢!” “……什么!” 茵蒂克丝的动作停下了。神裂悚然动容。旁边见事不好急忙扑上去抓住茵蒂克丝双肩的上条,更是眼睛几乎都鼓凸了出来。 “leel0……骗人。” 茵蒂克丝鼓起了脸颊。 “书库记载过呢,科学侧学园都市的能力分级……” 茵蒂克丝感觉肩膀上上条的手掌发硬了。 虽然上条经常被卷入各种各样的麻烦事,但他的“幻象杀手”能力的的确确的存在在那里,只不过是无法被学园都市的各种测量仪器侦知罢了。 然而上条身怀异能的事实,却不因他只能领到学园都市最低程度的奖学金数额而改变。 虽然被认定为leel0,但真正的leel0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刺猬头的少年却是连一天都没体验过。 他只知道,leel0,或者叫做无能力者,或者skillu的他们,是学园都市中,处于庞大金字塔的最下层,无人重视也无人关心,完完全全的阶级社会的败者,最为悲哀的一群。 那些能够奋起向学园都市这个阶级社会发起微不足道的挑战的不良们,大概已经算是他们中间有志气的了。更多的leel0,只能默默的承受着旁人的目光,度过在学园都市的日日夜夜。 “没错!” 昏暗的小巷里面,佐天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无论再怎么努力……无论吃药吃到恶心,听节拍听到呕吐,电击到眼底出血,没有用!我还只是个leel0!不如就这样放弃吧……不如就这样回老家,上一个普通的中学和高中,然后就这样吧……不知道多少次我这样想了!为此我都不知道写了几次退学申请了!——但是最后,我既没有逃也没有躲!” 年轻的西斯学徒喘息着扬起了相位剑,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维持剑刃的缘故,逐渐不受控制的能流渐渐扩大着不连续相位面的厚度和宽度,已经变得比刚刚出现时明亮了好几倍,光谱也朝着黄与绿之间偏移。 “没有努力到最后一刻……没有努力到面对那个女人电磁炮发射的那一瞬间,我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啊!” 那一瞬间,除了沉重的静电轰鸣声和呼吸声之外,小巷里再无其他声音。 “七十二小时。” 精神上的压力突然一松,感觉就像是从水里浮上来的佐天不由深深松了一口气。 “嚓!” 失去了手指的支撑,在自身重量的作用下落回刀鞘的七天七刀,护手与刀鞘碰撞发出了微响。这样说着的神裂稍稍将目光倾斜就阻止了想说些什么的史提尔。 “离必须动手消除这孩子记忆的时间,还有七十二小时……到那时,无论你如乌尔班二世一样能言善道,我也会动手消除她的记忆。” “七十二小时……哼,时间比我想象的似乎要充裕那么一点。” “?!” 虽然首先听到这番话的,是有感知芯片加成的佐天泪子,但首先做出反应的仍然是神裂火织。 她那被高腰靴子强调,弹性惊人的美腿,用力踏在地面,随后另一只脚蹬在了侧面的墙上。在强大的反作用力之下,她的身体如同瞬移一样在空气中划出了之字形平移了开去。 拖曳着蓝白色尾焰的子弹掠过了神裂刚刚所站的位置。恍如夏日飓风过境时电线的抖动声,弹头划破空气发出嘶嘶的鸣叫。子弹从加特林电磁机枪的枪膛里携带出来的多余电荷在稍显昏暗的小巷中划出明亮的轨迹,在视网膜上留下青紫色的伤痕的同时,也照亮了昏暗巷子的深处,映出了来袭者的剪影。 金属与地面碰撞,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那脚步声震撼人心,让史提尔一瞬间还以为来的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 那似乎真是个骑士。强调圆弧状,闪烁着灰蓝色光芒的金属护甲拼成了一个人形的形状,肉眼可见的细密电弧流动在护甲表面,像极了加持了北欧系神术的效果。如果不是神裂火织的视力强达八.0,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清楚那胸口护甲上铁锈红色的开口棱形箭头标志的话,说不定她真以为那就是个骑士了。 她见过这个标志。就在仅仅十几分钟之前,在医院,解决那群凯尔特魔术结社的魔法师的,就是有着相同标志的家伙。 是一个吗? 上次距离太远,即便神裂有着超人的目力,在俯视的角度上也没法好好观察。现在她能够看清楚这似乎是学园都市技术结晶的东西的全貌了。 对方整体看上去甚至比神裂还要小一号。如同大腿一样粗,竖起来比七天七刀还要长的加特林从侧面突兀的伸出来,背后则是似乎比身体还要大的弹药箱。这更加强了动力护甲本身小巧玲珑的直观印象。 第一个长点射没有击中神裂,暮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就算是非致命性的定相离子弹的射速较低,但那女人的身手也太过惊人了吧!就连有着战场作弊器一般预知能力的西斯,在对抗性演习时,在这样密集的扫射下也免不了被击中啊! 就算是将加特林调整到每秒一百五十发的最高射速覆盖过去,大概也没办法打中那女人吧。 凭借着直觉,暮羽这样认为着。不过好在,一开始的任务分配时阿斯拜恩就说的很清楚了,那个女人并不是她的主要目标。 将枪口挪向聚合在一起的三个人,当面甲内侧视野中标示预定弹着区的空心十字压上彼此间就像是三明治般交叠的三人的身体时,她锁紧了腿部关节。 视野中的十字震动了起来,下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剧烈抖动。加特林以每秒二十发的高速扫出扇形的光流,尖锐的狂啸即便隔着外护甲与内衬,也震的暮羽的耳膜剧烈发疼。 “唔!” 在光流射来的一瞬间,红发神父张开了双臂将茵蒂克丝保护在身后。 定相离子弹在接触史提尔的身体前的一瞬间,主动碎裂开来。绝缘材料包裹下的等离子体绽放开一朵朵雷裂之花,细密的电弧一瞬间将红发的神父,他护在背后的银发少女,以及抓着银发少女的刺猬头少年裹卷其中。 她说得对——果然不会死……但这也太难受了! 经过编码的电流一瞬间就侵入了史提尔的神经系统。感觉中枢被这不正常的神经电流所欺骗,酸甜苦辣、疼痛麻痒、幻视幻听……远远超过人脑情报处理能力的庞大伪造信息流直接让史提尔大脑的自我保护功能启动。 直说吧,他,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有着刺猬头的少年抱紧了茵蒂克丝,在地上猛然打滚。 史提尔! 眼见同伴被细密的电弧几乎裹成了一个茧,尽管鼻腔内充斥着电离空气的臭氧味,但神裂似乎觉得自己也问到了烤肉的气息。惊怒交加的她当即抽出了那把七天七刀。 与刻意隐匿存在的“七闪”不同,发出唯闪的刀刃在空气中留下了一系列耀眼生花的残影,宛如孔雀开屏。 刀身划过一个奇妙的弧度,暮羽击倒史提尔之后向着她扫射过来的定相离子弹全部应声碎裂。大团的电荷被金属吸引,附着到了刀刃上,看上去那把比神裂的身体还要高的太刀仿佛燃起了淡蓝色的火苗。 “喝!” 神裂毫不掩饰自己的攻击落点,堂堂正正的将一切力量都灌注在这速度与力量都臻于完美的一刀之中。 即便身处于动力护甲的保护之中,暮羽在那一瞬间也惊的浑身僵硬,直到加特林的尾部发出“刹”的一声轻响才清醒过来。 联系加特林和动力护甲能源核心之间的能源通道被这一刀斩断。从能源管道中被刀刃撕扯出来的电流宛如从血管中带出来,会发出荧光的血液一样。随着神裂一个振血(即将刀向右下方挥动,使粘在刀身上的血液在离心力的作用下甩去),电流在昏暗的小巷中划出了一道刺目的痕迹,最终在墙上烧出了焦黑的印痕。 如果这一刀是对着自己本体来的,就算穿着3护甲,自己也一定变成两片尸体,凄惨的倒在地上。 面无人色的暮羽放开了手指,探测器感知到了这个动作,3护甲的手指和胯部的机枪支架同时松开,已成废物的加特林,在重力的作用下与地面相撞,发出了沉重的碰撞声。 随后,3护甲的下肢解锁,电磁肌肉将力量注入到金属外骨骼和关节之中。在摆脱了加特林的额外重量之后,几乎满功率出力的动力护甲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了深深的脚印,整个身体就像是被电磁弹射器牵引一样迅速向后退去。 然而,让暮羽睁大了眼睛无法相信的是,视野中那个女人,却几乎以相同的速度追了上来。 能够承担电磁肌肉都要因过载而溅出电火花的加速度,难道她的身体是铁铸的吗? 来不及想更多,在空中根本无法调整姿势的暮羽,勉力将双手举起,成x型防护在头顶上。 这只是聊尽人事罢了。那个女人既然能一刀斩断在磁流体护盾、外护甲和外壳三重保护下的能源通道,那连护甲带人体将自己砍成两块,或者更多一些的碎片,又有何难? 眼见追过来的神裂双手持刀举过头顶,暮羽不由闭起了眼睛,咬紧了牙关。 第二刀! 护甲与地面撞击的冲击,通过脊椎撞了上来。下肢的电磁弹簧发出缓冲的轰鸣声。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竟然毫发无伤! 另一边,神裂火织也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本应分毫不差的将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从从头盔到胯部,划出一道突破外层装甲、电磁肌肉、合金骨骼和内衬剖开,露出里面灰色的连体战斗服和人体的裂隙的七天七刀,在挥落的轨迹刚刚开头,就被阻止住了。 五根看似纤细,却蕴含着骇人力量的手指,紧紧抓住了神裂的手腕。 “什……!” 大吃一惊的神裂进退不得。一个比她矮一些的人不知何时,用什么办法冲到了她的侧面。对方的胳膊举起,就像是钢制的镣铐一样牢牢的锁住了她正准备下劈的右臂。 面前的这个女性,有着齐肩长度的深褐色中长发。手脚修长,匀称的身体一望即知受过非同一般程度的锻炼。因惯性扬起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孔,在神裂的这个角度只能看清楚一架闪烁着冷光的眼镜。 感觉敏锐到能在加特林发射的一瞬间躲过枪口的方向并调整姿势进行反击的神裂,就这样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被贴到了极近程度的女性止住了。 明镜止水……吗? 迎着看过来的面孔上反射着寒光的眼镜,神裂冷静的做着判断。 不,说不定更加高明。 所谓明镜止水,是收敛自己全身的“气”不令对方察觉。而这个女人分明与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就算明知道她在眼前,就算手腕上感受到了生铁一样的禁锢力,神裂却很难在心中升起任何一丝警惕性和敌对感。 仿佛她本来就在那里,本来就禁锢着神裂的手腕一样。 即便陡然遇到此等强悍的敌人,身为天草式和英国清教圣人的神裂也不认为自己会输。她的左手脱离了七天七刀的刀柄,下移至刀鞘上。 与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包括日本人在内所理解的不同,所谓居合术,是以在狭小空间内的如何使用佩刀的技巧发展起来的一套完整的格斗技巧,可不仅仅只是“拔刀术”而已。 神裂的左手操纵着刀鞘向侧前刺出。这一招就是所谓的“二段拔刀术”,专门用来对抗空手入白刃的高手。 那位女性已经因要举手握住神裂右手而暴露出了自己的右肋。如果被刀鞘从侧面刺入这个空门,以神裂的腕力,她大概会折上好几根肋骨,甚至有被肋骨刺入肺叶的危险。 然而,当神裂刺出刀鞘时,却骇然发现,对方只一个轻轻巧巧的转身,便将自己的右手扭向外侧的同时,也抓住了自己的左手。 这样,比神裂稍矮一些的女性,就用背脊牢牢顶住了神裂的身体。双方的身体贴合的实在太紧密了,神裂甚至被自己胸部压迫的无法呼吸——有生以来不知道多少次了,她对自己这具发育过了头的身体在战斗中的不便发出了抱怨。 下一瞬间,神裂感觉和她贴紧的这具身体猛然一震。 眼前一黑。如果不是神裂的意志坚定,久经训练,恐怕在那一瞬间她的意识就会鸿飞冥冥。然而即便如此,在几秒钟之内,拼命拉回了自己意识的神裂,耳朵里只能听见心脏低沉的鼓动声。 五感逐步回归到意识之中,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好。耳朵里充满了尖锐的耳鸣,鼻腔和舌头上都是血腥味,眼前金星乱飞,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在哀鸣,五脏六腑则好像翻了个似的。 那感觉,和被全副武装的骑士……,不,满载全速的重型集装箱卡车正面撞飞了一样。 神智又再清醒了一点。神裂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陷进了小巷旁边的墙壁。蜘蛛网般密集的裂纹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周围蔓延,崩落下来的碎片则发出细密的声音落在地面上。 亏得她是所谓“圣人”的体质,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恐怕一下子全身的骨骼和内脏都会碎掉。 “哦呀?” 女性发出惊讶不已的声音。 “挨了泰山玄武靠之后,居然还能保有意识……这就是‘圣人’的体质吗?” 泰山……玄武靠?哪个中国的武术流派……吗? 神裂努力思考着,保持着大脑的运动。只有这样,她才能勉强把注意力从不断哀鸣的身体上转移开来。 不过,这似乎也是在做无用功罢了。棕色中长发的女性懒得和她废话,双手直接摆出了架势。 “哈!” 即便是以神裂的目力,她也无法看清那一拳的拳路。更别说用这具刚刚受到重创的身体进行防御和反击了。 然而,拳头落点的腹部,却并没有传来想象中被直接贯穿的剧痛感。 明明那一拳打的是腹部,神裂却觉得浑身上下都在震颤不已。 就像第一次参观威斯敏特大教堂时,那个满脸都是温柔笑容却腹黑到了极点的最大主教,故意在自己登上顶楼,处于大钟底部时让敲钟人把大钟统统敲响时的感觉……不,比那时所受的震动还要强好几十倍! 和刚刚那一靠一样,足以将人体直接撕成碎片的力量恰到好处的分散开来。当这震动停止时,神裂惊讶的发现,自己全身都给封锁住了。 融合于这具身体的诸多术式,无论是十字教的,神道教的,还是佛教的,都统统失去了作用。 不过,那位女性对这一击的效果仍然感到不满意。 “连龙牙拳都没打昏你?” 她发出啧啧的声音,上前一把将神裂的身体从陷进的墙体里拉了出来。随后,她的左手从神裂的肩膀下穿入,固定好了她的身体,右臂则夹住了神裂的头部。 “咔!” 脖颈间传来一阵剧痛,力量直接压迫在了脑干上。本就已元气大伤的神裂这一下子再也顶受不住。当女性放开双手时,她的身体应声瘫倒在地上,双眼就这么圆睁着失去了意识。 “啪啪啪!” 生天目仁美侧过目光,正好看见阿斯拜恩用一只手在空气中来回摇摆,瞬间突破音速,以音爆发出鼓掌声。 “这就是所谓泰斗流,活人拳的奥义吗?” 西斯武士提着茵蒂克丝的后颈,让后者的四肢如同小猫一样耷拉下来。从旁边的建筑物顶部突袭下来,在那个烦人的少年以惊人准确的直觉做出用右手防御的动作,随后就在阿斯拜恩纯粹用身体力量发动的冲拳下骨头都发出要断裂的哀鸣一瞬间,接踵而至的膝击就已经打进了他的腹部。根本没有神裂那等抗打击能力的刺猬头少年,当然是在连袭击者是谁都没能看清楚的时候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那个,不是活人拳——起码不全是。” 生天目仁美吐出一口空洞的气息,瞥过来的目光里残留的杀气,即便是西斯武士也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为什么不自己对付她?”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位置,将目光遮好,生天目的声音又重新恢复了毫无抑扬顿挫的平板:“欠我的人情,可是没那么容易还呢。” “你知道,我的身手并不好。” 西斯武士将颈后挨了一针的茵蒂克丝丢给暮羽,穿着动力护甲的后者虽然发出“啧”的一声,却仍然毫不费力的扛起了茵蒂克丝小小的身体: “我可不想因为杀人而被时空管理局,学园都市和神秘侧三方追杀——我还想在这个和平的都市呆上一阵子呢。” 无论是陆战队的军人,还是海军情报部的杀手,这个男人在需要与敌人面对面搏斗时都完全不必考虑留手。这样的战斗风格之下,如果双方等级相差甚多时,他还能有些留下对方的性命,乃至将对方戏耍一番的余裕,但如果对上这个世界里加起来也不满双手双脚之数,个体战斗力位于整个世界金字塔尖的英国清教/天草式的圣人…… 能在她手里保住性命就不错了。手下留情?那是做不到的。 “老师?生天目小姐……你们……” 从墨埜谷暮羽出现的一刹那就陷入了思考不能状态的佐天泪子,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 那个她称为“老师”的男人转过了身,脸上是令人放心的笑容。 看到了这样的笑容,西斯学徒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以至于,当她看到阿斯拜恩双瞳被视网膜后的植入芯片泄露出来的光子染成燃烧的煤块的颜色时,一点反应也做不出。 从穿越原力海洋的精神羁绊传过来的精神穿刺,一下子就让西斯学徒那完全不设防的精神本体陷入了混乱之中。在她的意识陷入温暖的黑暗前的一瞬间,她听见了直接以精神波动形式传来的细语。 “笨蛋徒弟……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这么信任我了。” “好了。”生天目仁美对阿斯拜恩的行动似乎早有所料,她面无表情的拍拍手:“走吧,让我们趁早结束这场要人命的麻烦。” “等下。” 西斯武士微微躬身,似乎面前有着某个人一样,右手微微摆动了一下将自己、墨埜谷暮羽和生天目仁美圈了进去,将对着并不在于现场的存在宣言。 “如您所见,掳去‘魔法的**目录’的全体,都与学园都市没有关联。” ………………………… 学园都市的中心学区。 一座没有任何出入口,与事故后被封死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反应堆无异的建筑之内,绿色的应急灯光照耀着房间中间的一根巨大的透明管状水槽。某个人形物体头下脚上的悬浮在液体之中。 “如您所见,掳去‘魔法的**目录’的全体,都与学园都市没有关联。” 滞空回线传来的图像到此为止,接下来,图像里的一男一女,还有搬运那个银发女孩的动力护甲就凭空消失了,如果不是倒在地上的几个人还在那里,恐怕会有人以为之前拍到的一切都只是幻影而已。 “您看到了,也听到了吧?” 突然之间,周围的机械装置发出的声音显得有些冷漠。 一个深灰色的三棱椎形投影从正对着那个人形物体面部的地方上跳了出来。一模一样的四个三角形侧面上,“sunnly”的红色荧光标示慢慢旋转着,下面则是一个大大的用来标示频道的n.1。 “您这是……” 说到了一半,机械声就停住了。 对对方有着相当了解对方的人形物体很清楚,出现这么个极具科幻风格的场面,倒不是对方想保持神秘感或者秘密意识作祟,纯粹是因为她是个机械白痴,根本不懂的如何开启摄像头的缘故。 话说回来,她会用网络,而不是念话术式与自己联络,看来她的机械白痴的毛病稍稍的往好的地方进了一步。 如果用念话一类的术式,说不定效果会好得多? 嘛,其实自己也不想看那张脸。不过重点倒并不在这里…… “意思-什么-是这?” “您可以不说日语么?” 如果不是这具身体已经完全朽坏僵硬,他还真想一手扶额发出叹息。 大脑活动的加剧,使得一串串从体液中析出的气泡来不及被液体吸收,就从在应急灯光下呈现出淡绿色的透明液体中直接浮上,然后消失在了液体的循环管路之中。 “鄙人的日语就那么差劲吗?” 拉丁语的女声微微透出了沮丧。 “就算上帝本人,大概也只能叹息了吧。” 机械合成声毫不犹豫的照样用拉丁语吐槽。 “上帝……呵呵,听您说起这个词鄙人还真感到惊奇……言归正传,您当然不会贪图那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吧。” “呵,我似乎没有那个时空管理局的调查员有信用?” “那是自然。想也知道,身为这个世界科学侧领袖的您,肯定也不会对未开化部落钻木取火的技术感兴趣吧——你还没回答鄙人的问题呢。” “您太刻薄了。”无论是倒挂在水槽里的那张脸,还是机械合成的声音里,都感觉不出一丝的诚意:“相信您也知道我所求者为何。那可不是那些古董能够达到的呢。” “这样啊……姑且相信你吧。” “不胜感谢……下次,记得找一个魔法绝缘体质的人。那样的话以字符形式记载魔导书,数据量会小得多呢。” “绝缘体质吗?那又怎么加载保护书库的术式呢?” “嘛,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我们这些学园都市的科学家,可是一点魔法都不懂呢。” 深灰色四面体中发出“哈,哈,哈”的干涩声音。 “这是您想出来的笑话吗?真好笑。” “……总之,我们达成了一致,对吗?” “对。” “那么,再见。” “再见,无信者——渎神的人啊,愿神将您置于炼狱的火焰中,挂在撒旦的獠牙上日日煎烤直至世界末日审判的号角响起。” “彼此,伪信者……最大主教阁下。” ………………………… 这里,是哪里…… 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日光灯冷冷的光芒将视网膜刺的生疼。 年轻的女性不得不再次闭上了眼睛。 自己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她努力回忆了起来。 周一的下午,从某个研究机构的面试会走出的年轻女性,脸上透露着止不住的疲惫。 并非因为她没被录用,相反,对她的面试只是走走过场而已,录用早就是内定的事情了。 只要看一眼她简历上那连一页都排不下,全部都是权威杂志上发表的论文,任你是何等牛气的研究机构主管,恐怕也不得不在这样强悍的实绩面前低头。 只是…… 伸出指头算了算,她现在兼任的研究职位,竟然连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这样多的职位压下来的研究任务,就算是天才如她也感到吃不消。 大概已经到极限了吧? 不,哪能在这里放弃呢? 将一个孩子从幼稚园培养到大学毕业,生活费、学费还有其他的支出,大概需要一千万日元那么多。 虽然她的身家还算丰厚,研究员的收入也相当不错,但十个孩子的未来就这么压在一个人身上的话,实在是难以承受啊。 “唉……唔!” 记忆到此为止。感觉中最后一瞬间,似乎某种冰凉的东西压上了自己的后颈。 电击器吗? 她不动声色的微微活动了下手脚,结果无论是手,还是脚,只要微微动弹一下就会受到束缚。 那么,利用精神感应探查,附近如果有能力者的话,向他们求救…… “哼!” 想要动用能力探查周围,但只是微微运算了一下ai扩散立场,手脚上面的环内侧就猛然放出直刺中枢的细微电流。让她不由小声的叫了出来。 这不是学园都市用来压制超能力者的束缚环吗? “哎呀,你醒了。” 一个男性的声音传来。 既然被对方听到,那么再装昏迷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木山春生抬起头,却被正对着自己的台灯照的被迫垂下了眼睛。 台灯实在太亮,在灯罩的范围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声音显得很清晰。 “木山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是……” “小川老师!” 被锁在椅子上的女性打断了他,声音中充满了诧异。 她认得台灯后的人——毋宁说两者之间有着过命的交情。在乱杂开放事件中如果不是阿斯拜恩的活跃和努力,她木山春生别说救出春上衿衣、枝先袢理和其他的孩子们,大概还会把命毫无意义的丢在第五交流道的检查站吧。 在那之后,因为春上转入阿斯拜恩担任班导的栅川中学1年班,以及阿斯拜恩担任指导教师的义工社几乎每周都到翌桧园活动的关系,两人也彼此熟悉了不少。 所以她根本想不通,为什么小川老师要把她给绑来?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 “这个,是有相当原因的。” 眼看已无掩饰身份的必要,阿斯拜恩随手关上了台灯。眨了两下眼睛,木山春生就看清了他富有特色的不良一般的外表。 以及,旁边直挺挺的躺在诊察病床上,白银般的头发在枕头上散开,脸色苍白的女孩。 “休想!” 揉着被束缚环卡的生疼的手腕,木山春生毫不犹豫的抢在阿斯拜恩开口之前拒绝了他。 “我知道威胁对你是没有用的。不过看在上一次我们……” “我是欠你的情!”木山摇了摇头:“但那不应该用另一个孩子的未来来换!” “请你赋予她未来吧。” “绝……你说什么?” 阿斯拜恩将之前给神裂和史提尔看的pe图,还有核磁共振的伪彩图的原本胶片夹在了墙壁上的背景灯前。 木山露出了专业人员特有的严肃神色。目光瞬间就捕捉到了茵蒂克丝大脑海马区中的瑕疵。眉头惊讶的皱起。 大概一分钟之后—— “电话。” “唔?” “我的移动电话给我。” 木山脸上露出了痛悔的神情。 “兼职的头一天就请假,估计要被炒鱿鱼了吧——啊啊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油水丰厚的兼职呢!——话说,这女孩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难道我不是无血无泪的研究员吗?难道我不只是因为负疚感才去救春上他们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阿斯拜恩脸上带着让木山春生恨不得狠狠揍上一拳的笑容,慢悠悠的说:“您为什么要连着不是自己的学生的另外几个孩子也一起负起责任呢?六千万日元和一亿日元,差的还是很多的吧?” “……哼!” …………………………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 “所以说如果不及时清除记忆,脑袋就会‘呯’的一声炸开来吗?……啧,麻烦!” 阿斯拜恩冷笑着,面对着面前的茵蒂克丝。 不,那不是茵蒂克丝,只是借用她的身体这个“硬件”来发动魔法术式的幽魂罢了。 用科学的语言来解释的话,大概就是“脑域泛用型植入式程序”一类的东西吧。 修复了海马区的瑕疵之后,下一步按照阿斯拜恩的计划,就是读出茵蒂克丝的所有记忆,然后以原始数据的形式储存起来。 当触及到茵蒂克丝大脑的某个区域的时候,逆流的强劲电流在读取探头中产生。即便是两个时代之后的科技水准下生产的仪器,也在这样强大的电流之下冒出了电火花。 眼前的情景似曾相识。 在新伊甸萨沙曾经为他的改造人加上过这种枷锁。 在被称为“圣痕”的枷锁技术被破解之前,在战场上偶尔被捕获的萨沙改造人除了用在角斗场里,与来自新伊甸各个角落的稀奇古怪的生物拼死搏斗以娱乐大众,并给博彩业——无论是合法的还是不合法的——添砖加瓦之外根本毫无用处。从他们脑子里获取技术的美好愿景几乎尽数落空。 所以从一开始,阿斯拜恩就知道,茵蒂克丝的脑袋会“呯”的一声爆开,元凶必然是教会加在她身上的束缚。 如果不这样做,那些就算每年更换,也对茵蒂克丝产生了相当感情的护卫们,指不定哪一年就会干出类似“私奔”的傻事来。 “……” 瞳孔中毫无生气的茵蒂克丝浮在半空中,嘴唇在不断翕动着。一个又一个让人眼花缭乱的术式在这小小的空间内肆虐。然而,在多达十二支的步兵掠能探针的压制之下,这些都只能让西斯武士嘴角的冷笑更加浓重而已。 然而实际上,他并不轻松。 针对任何一个术式,他都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感应到能量的流向,并操纵探针以不损害术式根本结构的前提下一层一层的把魔法能量剥去。 否则,骤然失去了支撑其结构平衡的能量而崩溃的术式,会对术式的使用者——即茵蒂克丝本人造成如何惊人的伤害,就算他不是魔法师,一点概念也没有,但看这不逊于磁轨炮的能量流动,大概女孩的命是保不下来的。 那样的话,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没有意义了吗? 不知持续了多久,在阿斯拜恩都记不清有多少术式被像剥洋葱一样拆掉了能量,结构灰飞烟灭之后,茵蒂克丝猛然被一团光球笼罩了起来。 “结束了吗?” 与嘴里的话相反,阿斯拜恩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如果各种手段皆不能保护秘密的话,毁掉秘密大概是能预料到的手段了。 深色的虹膜,被以百分之百功率运行的植入芯片泄露出的光子染成了熔岩球般的明亮橙色,瞳孔更是炽白一片。 原力锁链牵引下,掠能探针所到之处,光幕如同被沸水泼到的雪一样消失了,空洞就像乳酪上的孔一样到处出现。 最终,白色的光团“啪”的一声破裂开来,大群的光点聚拢成一片片羽毛般的碎屑在空中飞舞。 “终于……” 当最后一片羽毛般的碎屑也被浅绿色的晶体吸收完毕时,阿斯拜恩不由一下子靠在了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下次……呵,下次泪子要是再招惹这样麻烦的事情,我要…… 还没有想出究竟要怎么样,疲惫到了极点的西斯武士的精神,已经滑进了那片温暖黑暗的原力海洋深处。以至于从时空管理局米德芝尔达总部传来的消息,也吃了一个闭门羹。 ———————— ps:上一章章节名错了,道歉道歉。 魔法禁书目录事件,尾声和后记 尾声 “极乐极乐。” 浑身浸没在微微散发着硫磺味道的水里,发出这种像是中年日本大叔一样的声音的,却是有着红色头发,身高两米的年轻外国男性。 “喂,你是外国人吧?泡的惯温泉啊?” 有着刺猬头发型的少年,相当老练的把毛巾顶在头上,将下巴以下的身体都沉在水面以下。 “说到日本,就是温泉嘛——大姊头是这么说的。” 上条当麻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和红发神父一起行动的另外一人,虽然自称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的魔法师,从外表和遣词用句上来看,不折不扣的是个日本九州人呢。 名为史提尔的红发神父,大个烟鬼,大概是从她那里得到的关于日本的知识吧。 “可惜啊,不是露天啊不是露天。” 听到史提尔的抱怨,上条回了一句“不要太不知足了”。 水蒸气向上冲到封闭空间的顶部,然后在那里凝成水珠。虽然在顶部有着导流的凸起,但仍然不时会有水滴滴下来,在石板拼成的地面或者热水池的水面上发出摔碎的声响。 嘛,毕竟是二十二学区地下的人造设施。在这个全封闭的学园都市,能获得这样的享受也就知足吧。 此时是二月的中旬了。 学园都市的第三学期,转眼已行将结束。 最近发生的小范围内的骚动,也风平浪静了下来。 首先,在木山春生的主持下,茵蒂克丝的手术大获成功,重建了海马区域神经交联的她,现在已经能遗忘很多东西了。 不过不知道是手术过犹不及的缘故,还是茵蒂克丝本性如此。她现在经常忘记钱包和钥匙。以至于不得不经常在阿斯拜恩家里吃晚饭。 嗯,忘了说一句,她现在和史提尔,还有神裂火织一起,住在阿斯拜恩的隔壁。 根据初春饰利一时好奇的打探,位于十九学区的高级公寓的房租实在让一众学生望而兴叹。阿斯拜恩的隔壁可没有闹鬼和骚灵现象。付得起那样多的房租,全都得指望史提尔和神裂火织那堪比公务员的工资。 不过在将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尽数忘却之前,就算并不完整,茵蒂克丝的“书库”身份仍然还在那里。在神裂火织出外执行任务期间,负责保护的史提尔还得绷紧神经才行。 其次是茵蒂克丝的记忆。所有神经元的数据都被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只要导入圣索菲亚的数据库里的对比列表,就能还原成图像数据。 不过,时空管理局的管理层经过慎重考虑,最终否决了阿斯拜恩将对比列表提供给学园都市方面的提案。不过即便如此,学园都市方面也能藉由御坂美琴和食蜂操析这样的能力者,重新对人类大脑进行数据录入。 不比写同样大小的电子记录产品难太多。 当然,以亚雷斯塔和理事会一向的做事风格,那个英国清教大概会为此多多少少付出些代价。——嘛,科学侧领军的学园都市和神秘侧是不折不扣的敌人,上条也好,史提尔也好,他们都是卒子,这些事情根本轮不到他们关心。 总之,事情可喜可贺的就这样解决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 将被烧掉一半的红发修剪成短切发的样式,脖子和脸颊上仍然留着被相位剑的等离子体烧伤痕迹的史提尔有些忧心忡忡。 “英国那边会怎么反应,还不知道呢。” 的确,英国那边虽然得到了史提尔和神裂的报告,却仅仅指令他们暂时居住在学园都市,既没有要他们回英国,也没有要和掌握着茵蒂克丝记忆资料的学园都市方面交涉的意思。这样反常的态度让史提尔深感不安。 “安啦。船到桥头自然直。那么爱操心的话,会老的很快呢。” “老?我才十四岁而已。” “……哎,哎哎哎?” 就在大吃一惊的上条当麻用让史提尔浑身不自在的目光观察这个居然比他还要小两岁的巨汉时,“安泰泉”的休闲区域,一个身材高大,貌似不良的客人正躺在按摩椅上,连手脚都懒得动,直接用原力锁链控制着球拍和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少女打乒乓球。 “怎么,还在闹别扭吗?” 就算是第一次摸球拍,但因为对手实在太懈怠的缘故,有着日本娃娃一样黑亮顺直的双马尾少女很快以4:0结束了战斗。懒散的客人起身,将拍子交给同样梳着双马尾的另一个少女,坐到了和这一伙人隔了很远的另一位少女旁边。 刚刚泡完温泉的少女脸色有点发红,一直都露出温柔笑容的脸上此时皱成一团,手里早已喝空的巧克力牛奶瓶在她的手指的摩擦下发出吱吱的尖叫声,似乎下一秒就会碎裂开来。 在阿斯拜恩开口之前,佐天泪子怄气的转过脸,左手一抛,牛奶瓶划过一道自然重力下绝不可能的诡异曲线,落进了垃圾箱。 见此情形,西斯武士不由苦笑。 过了一小会儿,西斯学徒才转过头来。 “下次呢?” 或许别人对这没头没脑的话无法理解,但阿斯拜恩却在第一时间就明了了她的意思。 “好吧!”他直截了当的举起了双手:“下次,也带着你就是了。” “下次的下次呢?” “同样。” “下次的下次的……的下次?” “同样。” “一言为定哦,aser。” 佐天泪子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笑容让骤然被改换了称呼的西斯武士有些不知所措。等他察觉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徒弟的脑袋上。 似乎是刚洗过温泉的缘故吧,佐天泪子的脑袋,热的有些烫手。 ———————————— 后记 咳,大家好。 俺就是本文的作者了。 写到如今,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居然也写了快有1了。(四舍五入,呵呵呵。) 感谢大家的支持,也感谢大家的评论。 下一篇的时间线是原作中姬神秋沙事件(或称炼金术士事件,三泽塾事件)。因为这一篇故事里俺被原作弄得有点喘不过气——因为不想弄死银毛的缘故。所以下一篇俺想试试原创故事。即登场人物仅限于阿斯拜恩、佐天泪子、墨埜谷暮羽和关键性的登场人物,与原作主线平行。当麻,炮姐,大概只会露一小脸。呵呵。 死者永生(序) 一阵寒风吹来。 没事把路修的这么宽干嘛! 身着深蓝色连体工作服,外面套着反光马甲的少年打了个哆嗦,狠狠抱怨着。 他用双手把自己抱紧,打了好几个寒颤,才勉强由肌肉颤动发出的热量止住了寒意。 没办法,任谁也想不到已经算是冬季结束的现在,来自霍鄂茨克海的寒潮却突然南下,越过库页岛,千岛群岛和日本海,翻越关东平原北面的群山,不远万里将寒风吹遍了整个学园都市。 凝视着眼前,从自己的鼻孔里渺渺升起的白气,吸气的动作随即发生。被寒冷的空气流过表面,鼻粘膜的毛细血管一瞬间收缩的感觉让他的鼻子一阵酸痛。寒气掠过气管直入肺脏,感觉自己才靠着肌肉颤抖积累起来的热量一瞬间就化为乌有的少年,不由幻想着如果能不呼吸的话,热量的损失会不会少一些。 这位少年名为上条当麻。十六岁。男性。是这个被称为“学园都市”,占地面积达到东京都内三分之一之巨,全部人口加起来有二百三十万人之多的大型教育机构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位高中一年级学生。 普通到如果把他丢进人群之中,恐怕一瞬间就会淹没不见的程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么再过半个月他就会升到高中二年级。 不过,无论是出勤时数,还是学分点数都岌岌可危的他,到底能不能升上二年级呢?这真是个谜啊…… “哎呀哎呀,土御门那黑心的家伙,果然没跟你说要多穿点衣服来吗?” 笑着朝有着已经超越了刺猬头标准,简直就像是豪猪的毛一样参差杂乱的黑硬头发的少年说着风凉话的,是个有着标准以上美貌的男性。 藤堂灯夜,男,十八岁,正是处于少年以上,男人未满的所谓黄金时间段。染成金色与棕色相间的头发和细白到让大部分女性都为之嫉妒的皮肤,脸庞俊美的程度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如果不是上条当麻刚刚和他,还有另一位打工的伙伴一起换衣服确认了他外套之下实际相当健壮的身材的话,少年还真会忍不住怀疑他的性别了。 美貌与健美集于一身,自惭形秽的上条不由感慨,这整个一妖孽啊!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只是站在那里,那副情景也是美到能够激起画家创作灵感的地步。 现在,即便穿着和上条一样用粗糙的条纹布制成,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布满了油污斑点的旧货,外面套着同样粗制滥造的反光马甲,但如果让女性看到的话,一定会大叫“哇,认真工作的王子殿下”扑过来吧? 上条当麻用带着点怨恨的目光瞟了过去。 刚刚换工作服的时候他可是看到了,被换下来的休闲衫也好,牛仔裤也罢,虽然商标已经被特意剪掉了,但看面料和手工,曾经有过在服装店打工经历的上条就知道是价格不菲的名品。 由此可知,比起往身上套了两件针织衫都冷的只能发抖来取暖的上条当麻来,刚刚在更衣室看到的藤堂灯夜贴身穿着的保暖内衣,也一定是高级货了。 为什么都是学生,人家能穿得起高级货,自己却只能穿着散发着霉味,带着虫子蛀出空洞的旧货啊! “根本性的原因是肌肉不足,压倒性的不足啊。” 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就算是最大号的连体工作服也只能勉强裹下说话者庞大的身躯。藤堂还在工作服下穿一件保暖内衣,但上条亲眼所见,这位可是围了一件兜裆布。 不过,从那就连衣服也挡不住的岩石般凸起的肌肉线条来看,别说区区寒风,就算让他只围着一件兜裆布,在这种天气里坐在冰冷的瀑布底下修行,大概对把“肌肉!”挂在嘴边的他来说,也只是平常事吧。 这位豪壮的好汉叫做大石藏人,年龄正处于藤堂灯夜和上条当麻中间,马上要升上高中三年级了。他的成绩嘛,也处于轻轻松松就能位居全年级前十的藤堂灯夜和到底能不能升上高中二年都得看本学期补习和补考成绩的上条当麻中间,既不突出,也不落后,深得中庸之道。 高中一年二年三年,无论外貌和背景都相差甚多,甚至连日常活动的学区都不一样的三个人,之所以穿着样式一致的连体工作服和夜行马甲,在鬼影子都不见一只的深夜在这里聚齐,理由嘛,自然是因为这里是他们兼职打工的场所。 这里是第十一学区,学园都市与外界相通的最大的陆路出入口,也就是俗称的“外壁”。 道路从排成一列一眼望不到头的检查站汇聚起来,最终形成差不多有五十米宽的干道,随即干道分出无数条支线,然后支线再分出更细的支线……最终就像毛细血管渗入器官和组织一样,消失在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巨大仓库群之中。 上条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是在一间仓库的前面。 这间仓库没和其他仓库挤在一起,而是孤零零的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四面都特意留出了相当宽的空间。正是没有其他建筑物进行遮挡和削弱这样的原因,使得这里寒风吹袭的特别厉害 “嘶……” 上条忍不住跺了跺脚,感觉到了从脚底传来的麻痛。抬头看看,笔直坚硬的钢骨混凝土线条,在将仓库门前照的雪亮的弧光灯的光芒下泛着灰色的光芒。 “土!御!门!元!春!” 上条当麻在心中暗暗诅咒这个名字。 土御门元春,上条当麻的朋友,同班同学,同时也是住的地方的邻居。是个会将头发染成金色,即使在夜里也会戴着墨镜装酷,外表是个花花公子加不良的高中一年级学生。 和上条一样,他也是被评为leel0的无能力者。所以按理说,他也应该和上条一样,拿着聊胜于无的菲薄奖学金,过着贫苦的日子才对。 不过,这家伙似乎很有些门路,总能找到一些薪水丰厚到让人不敢相信的打工,所以总是过着让上条相当羡慕的悠游自在的生活的同时,还能养得起他那个上私立家政学校,完全没有奖学金可言的妹妹。 这件兼职,就是土御门元春介绍的。 虽然那个时候,对说着“只不过是检查货物与货单是否相符,别说高中生,就算是猴子也能胜任;按次计价,想不干随时都可以不干的说——啊啊,还可以预支一次的薪水哦”,显得有些过分热情的土御门本能的有所警惕,但少年那时候的确已经实在处于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在一月末被卷入莫名其妙事件的他进了医院,对他本来就不足的出勤时数和补习时数形成了几乎致命的打击不说,还损坏了外套一,衬衫二,裤子二,鞋子一双这样多的财物。好歹还算有些羞耻心的他,可做不到穿着满是破洞的衣服去上学这种事情。于是,对他来说不啻于关系到生死存亡的一笔大钱就这么花出去了。 平常的,能在打工杂志上找到的兼职工作,在必须参加月咏小萌老师海量的补习,以求不变成留级生的现在,时间上会产生冲突,也根本不可能那样快的填补买衣服产生的,即将使上条连买泡面的钱都拿不出来的亏空。而且,第七学区商店街的店家,也都怕了这个总是会惹出莫名其妙的麻烦事和损失的“会走路的灾难信标”,打工面试中一看到他,不由分说就是“不合格!” 所以尽管有所怀疑,但毕竟薪水能与远洋金枪鱼捕捞船员相提并论,连犹豫的机会都不存在,上条也就只好这么接下了这个工作,并预支了一次的薪水,这才把一月末二月初家里按月给的生活费到来前的青黄不接的时间安然度过,并避免了穿布条装上学的窘境。 说起来,自从一月末接下那个工作一来,这还是第一次进行工作呢。打工面试时所见到的那个矮个,虽然五官和身材都相当不错,却有着死鱼眼般冷酷视线,表情木然的女研究员打来了电话,那种富有特色的沙哑声音只要听过一次,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前辈,为什么要来打工呢?” 在运输货物的车辆到来之前,就这样挨冻也不是办法。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上条当麻向藤堂和大石提出了问题。 在面试和新人指导时,上条和作为工作的前辈的两人见过面,而且按照传统,在获取了兼职之后由藤堂提议,去卡拉k庆祝了一番。所以上条大概知道两人的情况。 两人都是leel3。 虽然在常盘台或者雾之丘那样的精英学校,leel3大概只能算是平均水准,但在学园都市的二百三十万人当中,能达到这样水平的也只有不到百分之十而已。他们一个月能拿到的奖学金,大概就相当于上条一年的奖学金加上打零工收入的总数了吧? 那是个能让一个高中生过上舒舒服服到长毛程度日子的数目。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像他即便面对留级的危险,也要挤出时间来打工,否则就维持不住生计的无能力者一样半夜出来喝风呢? “嘛,大学的学费可是很贵的呢。” 藤堂俊美的脸上出现了烦恼的表情。 “leel3的话,这个学园都市的哪个学院都会给出半免学费的待遇吧?而且还有奖学金。” “我想出去读书呢。” “……哎?” 上条不由吃了一惊。 虽然学园都市也好,超能力者和超能力开发也罢,正在慢慢地被学园都市以外的人们所接受,但“他们会不会取代我们呢”“他们会不会压制我们呢”这种疑虑在双方都仍然是广泛存在的。外界的人对学园都市的人,学园都市的人对外界的人,当然都说不上多友好。 所以尽管亚雷斯塔已经倡导“阳光下的学园都市”已经很多年了,但学园都市本身仍然有着强大而顽固的自闭型。去外面读书什么的,可是从来都没出现在上条当麻的意识里面过呢。 “外面的大学可不管你是不是leel3。”似乎没注意到上条当麻的吃惊,藤堂灯夜开始用堪比声优的男中音抱怨了起来:“不,或许正是我们在能力开发中投入了太多的时间和经历,偏差值完全无法和外面那些‘三上二下’的优等生相比。”(注:日本大学入学竞争非常残酷,录取率仅15%左右,故有三(凌晨三点睡觉)上(录取)二(两点睡)下(落榜)的说法。不过和我们不同,高中学历也能找到可以糊口的工作,而经过专门学校和短期大学培训的工程师阶层,则是日本劳动力的中坚。) “木山老师对我有恩。” 和唠叨的同伴不同,大石藏人用这一句话回答了上条当麻的疑问。至于详细情形究竟是什么样的,少年并不觉得只是打工伙伴这层关系足以让对方告诉自己。 嘛,反正以后大概有的是时间。 “话说,交货时间在这个时候,真的不是可疑的货物吗?” 眼见手表的指针已经过了两点,上条当麻不由惴惴不安了起来。 “肯定不是啦!”有些饶舌的藤堂灯夜连连摇头:“要真是……”他压低了声音:“走私或者违禁品,怎么可能选择这里入境?” 上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十一学区“外壁”的称呼可不是白叫的。正因为这里是和外界交流的孔径,每天货物的出入量平均达到了七千吨之多,车辆人员都数以千计,因此安保措施也特别严格。 虽然凌晨的十一学区外表上看起来就是沉浸在黑暗之中的一片仓库,连人声都听不见,但在天上,属于学园都市的三颗人造卫星中,有一颗不分二十四小时,专门监视着这里。 除此之外,干道和支线上都不断有警备队的巡逻装甲车驶过。摄像头、听声器和触发警报装饰更是遍布全区,别说是人了,就连只老鼠也休想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穿过仓库区进入学园都市。 如果真要选择这里做违禁品的贩运通道,那真是脑子坏掉了呢。 “安心安心。” 听到大石也这么说,上条便彻底放下心来。藤堂在一旁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抱起肩膀,不过马上,他就被大石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那不是来了吗?是什么东西,眼见为实就是了。” 刺眼的光柱从支线道路转了下来。差不多三十秒之后,刚刚还飘渺的似乎远在天边的柴油发动机声就变得震耳欲聋。 大石举起一直拿在手里,顶端有红色发光二级管的指挥棒朝着那对车灯上下挥舞,想必他身上的反光马甲所反射的灯光比起指挥棒来更加显眼一些。灯光接近的速度慢了下来,重型货柜车驶进了仓库前面的空地。 “哧!” 随着一声尖锐的几乎让上条捂住耳朵的压缩空气制动系统的排气声,货柜车完全停稳。不过它的发动机仍然在运转着。柴油机低速运转时喀拉喀拉的声音让自幼稚园就生活在学园都市,早已将“地上车=电动车”这个公式当成天经地义一般真理的上条一阵心浮气躁。 不过前辈的藤堂和大石似乎早就习惯了。藤堂带着根本不像在工作时的轻松表情向着货柜车走了过去。而上条则是在藤堂回过头,递了个“跟上”的眼神之后才慌忙跟着往前走。 走近一看,就知道这货柜车不一般。在涂成灰色的货柜箱上方,排列的满满当当的散热隔栅和风扇发出连柴油机的声音都遮不住的低沉轰鸣,而在货柜的前半段,还有一具大型的发电机。 想必,不将发动机熄火的缘故,就是为了维持发电机和冷却系统的电力的缘故吧。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和上条身上的连体工作服样式几乎一样,但颜色是深灰色,头戴工作帽的人跳了下来。 “呦,南条小姐。” 听了藤堂的称呼,上条才惊讶的发现以不紧不慢的步伐向着他们走来的这个人居然是个女性。 “你好,藤堂先生。” 对方似乎根本就不把藤堂那张美型的脸放在眼里,一副“我正在工作”的严肃表情挂在脸上。 “我想您应该知道,我的临时通行芯片的有效时间只有三十分钟——现在是二十五分钟了。我们只有二十分钟,让我们赶紧做完应该做的事情吧。” “啊,二十分钟啊,南条小姐你不认为已经太足够了吗……” 藤堂嬉皮笑脸的骚扰完全对南条小姐冰霜般的防壁毫无作用。 不过,他虽然嘴上花花,但行动却一点也不慢。将外形和机场安检探测器一样的扁平棒子拿在手里,棒子的尾部有螺旋形的线缆延伸到别在腰里的小盒子上,然后从大石手里接过了另外一个东西,藤堂跟在南条小姐身后向着货柜车的尾部走去。 “这,这是……” 上条当然知道他和藤堂拿在手里的那个叫做“条形码读取器”的东西的使用方法,因为那是藤堂手把手教给他的。说实话他很难相信外界居然还在使用这样落后的货物标示。不过这不是重点,而是大石交给他和藤堂的东西。 柔软的复合材料做成能正好包覆头部的形状,眼睛的地方是两块的大大的椭圆形树脂片,口鼻部位则突出了一个难看的猪嘴型多孔容器。 “这不是防毒面具吗?!” 上条此刻的心情是恨不得立即转身,有多远跑多远。那个土御门介绍的兼职,果然不是那么简单啊! 自己早就应该知道!和诸如在半完工的楼房里住一个周末;把重量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手提箱装进超市的投币存包柜;将完全无标示的容器在野外找个地方埋了……等等这些看上去就令脖子上的汗毛倒竖的工作并列在一起,连报酬也差不多的,能是什么好活? 只是时间在深夜,忍着寒风吹吹,薪水的验货工作……神马货物,检验的时候居然要戴上防毒面具啊! 不过…… 这一次工作的薪水,已经变成了衣服和食物,而且家里给的菲薄生活费,也绝对支付不起违约金。 拿钱,办事。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似乎看穿了上条的心绪,大石给了他一个稳重的笑容。 不过即便是有着超乎常识作用的大石的笑容,在戴上了防毒面具走到了货柜车的尾部的时候,其安慰人心的作用也烟消云散了。 货柜的合金闸门上,是有着鲜血一样刺眼颜色的标志:以一个圆环为中心,三个缺口向外,线条逐渐收细,最终变成尖锐的羊角状的四分之三圆弧尾部相连。 “危险生物制品”。 上条险些没破口大骂出来。 南条小姐和藤堂在金属闸门两侧同时将电子钥匙插入读取孔,随后一声轻响,闸门向外敞开。 比外界的空气低了最少十五度的寒气迎面而来,即便健壮如大石者也不由打了个哆嗦。 而在寒气之外,一种更加阴寒的气息透过防毒面具的滤毒罐直冲上条的鼻孔。人类几百万年进化以来形成的本能让他汗毛全都竖直了,直觉拼命尖叫着让他转身逃跑。 等看清楚眼前的情形,上条的嗓子里不由发出了“恶”的一声,一股酸气直冲鼻孔。如果不是晚上只吃了一杯泡面,此时胃里一片空空的话,弄不好就要吐出来了。 戴着防毒面具呕吐,结果因吸入自己的呕吐物而呛死……嗯,估计能上第二天的花边新闻供人娱乐吧。 出现在眼前的,是尸体。 人类的尸体。 被透明的尸袋紧紧裹着,然后装在透明的箱子里,再用绑带固定在一层层的货架上摆放整齐的人类的尸体。 上条知道自己的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同类的尸体,往往就意味着危险,远离危险正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冲鼻而来的那种气息,大概就是所谓的“尸臭”吧。 因为都戴着防毒面具,因此上条根本看不见藤堂和大石的表情。不过站在一旁,双手抱着肩膀的南条小姐连防毒面具都没戴,脸上的表情却依然非常自然。 是已经习惯了的缘故吗? “上条,愣着干吗?开始干活!” 隔着防毒面具,藤堂的声音显得有些发闷。 “……总好过真的是生物制剂。” 嘴里小声嘟囔着,硬着头皮,上条踏入了货柜。 进来才会发现,实际上货柜内部的空间没有想象的那么大。想想也是,保温的车体、发电机和冷气机已经占用了相当多的部分。 框架式的货架用螺栓和焊点固定在货柜的内壁上,中间则留出只够一人转身和弯腰的甬道,码放尸体的部分只有大概从腰部的高度到踮起脚尖能看到的高度,因此尸体的总数也就不像上条一开始受到冲击时感受的那么多,细数下来总共才二十四具而已。 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的感觉,上条将扫描仪的激光束照在自己旁边的箱子上。 “音无结弦,男,19岁。” 耳孔里和扫描器相连的一体式无线耳麦发出了声音。 再次强忍着恶心与恐惧,上条将绑定在扫描仪头部的聚光灯打开,朝着货柜内部的照明灯光照不到的那具尸体照了过去。 灯光正好打在那具尸体脸上。以至于上条不禁担心他会不会被这灯光给弄醒了。 定了定被自己的想法搞的恐惧异常的心情,上条眯起眼睛辨认了起来。 那是个面容相当年轻,看上去和藤堂差不多大的男性。虽然布满冰霜的皮肤表面是一片毫无生气的死灰色,但上条总感觉他的脸上有一种非常轻松的表情。 不敢多看,确认了尸体特征与条形码给出的一致,然后他将探头指向下一具尸体。 “k。” 虽然外表相当轻浮,但干起活的藤堂相当有效率。他一个人检验完了十二具尸体,正好是大石和上条的总和。 确认所有尸体的特征均与条形码相符,藤堂接过南条小姐给出的原子笔,在接货单上签了名字——当然他免不得要缠着南条小姐问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是不是可以干些什么。不过南条小姐只是撕下了接货单的第一页交给了藤堂。 “为了排除你的热量的影响,我的车耗用的油料大概是那群死人加起来的十倍!” 这么说着,南条小姐以“你再不滚我就踢爆你的屁股”的危险眼神压迫着后者讪讪离开。 南条小姐熟练地解开拖车与货柜的连接。当柴油机的声音变得轻快许多的拖车开出仓库前的空地时,恋恋不舍的看着拖车尾部的灯光的藤堂才注意到了狼狈不堪的上条当麻。 工作一结束,上条就转身逃也似的奔出了货柜。离开货柜差不多三十米的距离才摘下防毒面具,贪婪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大概两分钟后才算喘匀了气的上条,愕然发现那股尸体的阴寒气息仍然萦绕在鼻端。他皱着眉头开始闻自己的身体。 “心理作用罢了。” 藤堂走到上条身边,抱着胳膊看着大石开着学园都市的电动拖车,将巨大的货柜拖进仓库里。 比起巨大的货柜来,看上去还没有一个人大的拖车简直就是小不点。不过学园都市出品的东西向来不能轻易的以外表衡量。 “真的吗?”上条疑惑的又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当然是真的。”藤堂耸了耸肩:“我干这活儿已经有一年多了,差不多两个月三次的样子……和我约会的女孩们却从来没察觉过我有什么异味呢。” 虽然很想吐槽那个“们”,但毕竟对方是在安慰自己,上条也只好沉默不语 “来,我们还有最后一项工作。” 大石、上条、藤堂三人合力,才将比胳膊还粗的电源线缆抬起,与货柜车相连接。用巨大的活动扳手将固定缆线用的螺栓拧紧之后用继电器远程合上电闸,确认制冷器的确在工作之后,三人才喘着粗气坐在仓库前的台阶上。 …………………… “下次见。” 将自己的小型地上车停在十一学区的电车站,藤堂对着下车的上条说着。 “……” 同样也想说下次见的上条却卡在了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虽然这样很对不起相当照顾自己的藤堂,不过上条并不喜欢这份工作。 不,岂止是不喜欢,简直是厌恶到了极点。 没有为什么,只是从心里厌恶罢了。 “嘛……”大概是今夜第一次,藤堂露出了苦笑。他当然理解上条的想法:“那就顺其自然吧。” 不过,此时的两个人,却没能想到他们居然那么快的就又见面了。 ………………………… ps1:藤堂灯夜,大石藏人,由书友001702400八799提供。 ps2:嘛,虽说是原创情节,但序章里面西斯武士的关系者居然一个都不露面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ps3:最近登录某点非常麻烦,经常因为ns服务器的缘故登不上去。嗯,不是俺故意不更来着。 死者永生(之一) 晨,七点三十分。小川宅。 今天,和往常一样,小川家正在进行一场其乐融融的早饭。 位于学园都市十九学区再开发工程的这间公寓的门前,按照日本人的习惯,端端正正的挂着并排着楷体汉字“小川”和“墨埜谷”的名牌。 同一个小区,大多数是收入在学园都市算中高档,已经成家的研究员。他们,以及他们的太太和孩子们一开始都被那个外表就像是极道一样的不良教师吓的不轻。当搬家来的头一天,当阿斯拜恩按照一直延续到阿赫尔人那里的日本的传统,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端着手制的鲑鱼饼干拜访左邻右舍时,来开门的邻居家的小孩甚至都被当场吓哭了呢。 之后,无论愕然的西斯武士如何安慰孩子,如何在周日的上午积极参加卫生打扫,但他的邻里关系却一直不见好转。 直到隔壁热衷于学习法国语言和文化的年轻太太发现了墨埜谷暮羽这个被阿斯拜恩收养的“法国归侨”之后,这场意在改善邻里关系的战争才一口气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那些除了做家务之外无所事事的太太,在这简直可以称为“荒芜”,连个像样的会所都没有,即便有健身房和所谓的家政教室和太太学校,也没有合格的教练的新开发公寓区,一个所谓深通法国文化与饮食的存在对她们来说实在是弥足珍贵。最近似乎还有人专程上门来送上自己手制的薄煎饼并请暮羽品评的样子。 虽然年轻的太太们看向阿斯拜恩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警惕,而且“暮羽酱是不是那个男人强迫所以才和他住在一起啊”这种奇怪的流言流传,不过孩子们对阿斯拜恩的态度越来越好了。对这种发展,他相当满意。这种邻里和睦的生活可以说是他从小学起就盼望过的——在拉普兰,距离最近的,乌萨马大叔家的农庄,光用眼睛看是休想看得见的,必须驾驶地上车十五分钟才行。又是家里独子的他,实际上相当羡慕有众多兄弟姐妹的法蒂安,以及住在镇子上,随时都可以呼朋引伴出去玩的二少他们。 不过如果有人知道,其实姓“小川”的户主,是一个来自新伊甸无法地带,原籍加达里的赛维勒族人的话,想必又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吧。 端着茶杯,让充满果酱芬芳香味的红茶充满鼻腔,面无表情的西斯武士实际上心情颇为愉悦。他的目光放在可折叠的大型柔性液晶屏上,与身份号绑定的pa正在把今天的报纸的内容输送到液晶屏上,并随着阿斯拜恩瞳孔的移动而改变着显示的内容。 在他的面前,瓷盘里摆着面包片,蛋黄完全凝固,发出焦香味的煎蛋,同样微微烤焦的火腿片,以及一罐橙子果酱。 完全是西式——正确的说,是赫尔维西亚式的早餐是暮羽的手笔。 “早餐没有米饭?简直岂有此理!” 如果是自己的那个做家事相当在行的徒弟的话,一定会带着可怕的表情这样说,然后在完全没有电饭锅的这里,用炖锅就煮出软硬合适的米饭来吧。 手指轻轻地移动,煎蛋和火腿片就像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一样凭空升起,然后被两片面包夹在一起,最后消失在双手舒服的交叠在腹部的阿斯拜恩的嘴里。在此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掉下来的面包屑什么的也都凭空聚拢在一起,然后同样消失在西斯的嘴里。 “呼……” 用剩下的红茶冲去了牙齿和舌头间的残屑,对他人的注意力有着天生敏锐感觉的西斯武士抬起头,目光越过半透明的液晶屏的上端。 怎么? 他在无声的发问着。 “嘛……怎么说呢,无论看几次,都觉得这种能力好方便啊!” 火焰般红发,右下眼睑上纹着条形码一样的刺青,脸上与手上都戴满了耀眼的金属饰物的男性,是个身材比阿斯拜恩还要高大,穿着一件能遮蔽全身的材料类似皮革的黑色长袍,外形的冲击力比貌似不良教师的阿斯拜恩还要大的家伙。 他的名字叫做史提尔,史提尔-玛格努斯,出身苍翠群山之间的威尔士,是隶属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的魔法师。虽然有着两米的身高和成熟的外表,但实际年龄却只有十四岁。 他,还有以一副恨不得将自己的整张脸都埋进盘子里的样貌拼命苦吃,名为茵蒂克丝的银发女孩,由于某种原因,此时正住在小川家的隔壁。 两家成为邻居的时间差不多也有半个月了。关系嘛,如大家所见,是友好到可以在一起吃早饭的良好程度。 咳,实际上,这是有更复杂的原因的。 住在小川家隔壁的三人中,史提尔是使用火焰的好手,操起刀来却屡屡会在自己手指上造成伤痕;神裂火织能把茄子切成半毫米厚的薄片却总是把食物烧成焦炭状。 神马?你说两个人合作?好吧……虽然刀工和火候都解决了,但在下一道难关调味上,两人的本事都已经超脱了把砂糖当成盐这种水平了。 虽说颇有自知之明,却对对方有所期待的两人,只做过一次饭之后,小川家隔壁的厨具就进入了生锈和长毛的状态,但那一次除了有着一个似乎直通黑洞或者时空裂缝的胃袋的银发女孩之外,还有一个人在场。那便是“有幸”尝过两人作品的上条当麻。在那天之后,似乎相关的脑细胞坏死了似的,刺猬头少年一直都想不起当天的详细情形了。 至于茵蒂克丝……好吧,让我们忽视这个除了吃一无所长的女性之耻好了。 “其实我觉得你的能力才更好用。” 往茶杯里加了果酱,然后再用保温壶注入温热的红茶——这一切都是用原力锁链完成的,西斯武士边用瞳孔将液晶屏显示的报纸翻页边说。 “我的吗?” 看了看手上发出焦香味,被召唤而至的火焰烤的硬邦邦的面包,史提尔不由高兴了起来。 “的确呢!我一直以来都认为魔法不仅仅是用来战斗的存在,在生活中也应该有更广泛的应用才是。可是……” 说到这里,优秀的魔法师不由叹息着摇了摇头,说不下去了。 和在科学成果爆炸一般涌现的二十世纪中后期创立,因此阳光化程度几乎是肆无忌惮的学园都市的能力者相比,起源于人类连文字都没有的久远年代的魔法师们,一直都受着普通人的猜忌,疏远,甚至迫害。 作恶的如此,行善的也无法避免。 几千年下来,行走于黑暗之中成了神秘侧力量者们根深蒂固的传统和信条。 “魔法/巫术/神术是过于危险的力量,日常小事怎么能动用呢?” 如果让正统的魔法师们看到史提尔用符文魔法烤面包的行为,一定会如此说教吧。 “可是!” 刚刚还以用脸擦盘子的气势将盘子里的东西一扫而空的茵蒂克丝抬起头来: “不是有那东西可以用吗?那个那个叫做……” 不久前还能把听到的知识完完全全记下来的茵蒂克丝,此时因为死活也想不起来暮羽曾经说过的那个词,脸上浮现出相当苦恼的表情。 “烤面包机。”穿着制服,外面套着围裙,以无可挑剔的坐姿,小口小口的吃着早餐的墨埜谷暮羽提醒到。 “对了!烤面包机!那个更好用呢,不仅可以调整烤焦的程度,连烤焦的深度都能调整咧!” 银发女孩的话语似乎给了史提尔相当大的打击,自己的术式在餐桌上的存在意义一下子就被否决,这让红发的少年神父一下子就萎靡不振了。 “禁止!” 暮羽冷冷的声音响起,史提尔在手指上夹了一支烟,左手一晃间点火用的打印符文已经在指缝里,想要借烟消愁的动作就像被液氮喷中一样被阻止了。 “小暮羽酱……” “我好像比你大吧。” “墨埜谷小姐……” “既然知道我们没那么亲密,所以也应该知道我不可能答应的吧!” …… “我吃饱了,非常感谢。” 丝毫不知正是自己引起了史提尔现在的窘境,带着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茵蒂克丝微微低头表示感谢。虽然只是个吃货,但在餐桌上的礼仪却是一板一眼的。 就在这个时候,阿斯拜恩的pa发出了经典的手机铃声,提醒主人有电话进来。 将耳麦压进耳孔,阿斯拜恩用手指轻触屏幕。一个低沉的女声震动着他的鼓膜。 “小川先生?” “是我。” 虽然和那个声音的主人打交道并不多,但与脑内的记忆芯片中的资料进行对比,阿斯拜恩非常轻易的筛选出了那个女性的名字。 “黄泉川队长。你的身体还好吗?” “托您的福……还好。” 并不太熟悉的两人只寒暄了一句,客套话就说不下去了。 “打电话给你不为别事……” …… “就是这样,我们要出门了。” 挂上电话之后,阿斯拜恩将外套披上。暮羽则脱下了围裙挂在厨房门背面的挂钩上,然后拿起了早餐前就放在椅子旁边的书包。 今天是周四。进入第三学期以来教师的工作轻松的多了,阿斯拜恩并没有课要上,担任指导教师的班级和义工社那边也有相当能干的干部在,按理说他今天一天都可以呆在家里。 但身为中学生的暮羽却必须在学校度过起码的时间,所以身为监护人的他开车送暮羽上学也是必要的。只不过,今天出门的时间,由于黄泉川队长意外打来的电话而提前了不少。 “对不住,请你锁门可以吗?” “喂喂,大叔,你也太信任别人了吧。” 正在喝茶的史提尔将背部从椅子上面弯过去,脊椎和颈部向后弯成了一个倒着的u字形,头部冲着地面,将阿斯拜恩和暮羽倒着的身影映在视网膜上。 “乱走的话……”西斯武士回过来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说不定会死哦。” 红发神父不由缩了缩脖子。 “吸烟的话……”暮羽则用手指了指上面——在视野倒过来的史提尔看来就是下面——的天花板。 那里有着火灾烟雾感应装置,大概在史提尔喷出第一口烟雾后不到一秒,喷上物体表面就会黏着变硬,从而隔绝氧气的胶体就会把他的口鼻糊住,然后就这样因缺氧而凄惨的死去。 “知道啦……”史提尔的声音听起来更进一步的颓废了:“这个没有焦油和尼古丁的世界,赶快灭亡好了。” ———————————— 晨,九时。警备队第七学区支队,会客室。 “保人……吗?” 阿斯拜恩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个毫无特色的空间。也就是说,地板、天花板和墙壁都露出水泥的原色;两组沙发隔着茶几相对摆放,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家具;附有百叶窗的窗户两侧则是绿意盎然的植物——但阿斯拜恩用鼻子闻闻就知道是高分子材料制作的徒具外形的假货,一点生命气息都没有。 “对。” 脊背挺直,坐在对面的是个有着高挑的个子,四肢修长,身体似乎经过相当锻炼的样子的女性。她名叫黄泉川瑞穗,是个有相当体术造诣,对枪械也非常熟悉的优秀警备队长。 “请喝茶。” 一个小个子的女性端着放了三杯茶的托盘走了进来。 和坐在那里就有相当气势的黄泉川相比,这个名叫缀装铁里的警备队员就算穿上警备服,看上去也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事实上,就算是穿着西装套裙站在讲台上,毫无威严的她也会经常被学生们捉弄到不止一次的泪奔而去。 “谢谢……只是,什么情况都不和我说就让我当保证人的话,实在是相当为难呢。” 阿斯拜恩用双手接过茶杯表示谢意,然后盯着黄泉川瑞穗的眼睛说。 “案情的话,现在还不方便详细说……昨夜十一学区发生案件,就在那个名叫上条当麻的少年打工的地点。他有相当的嫌疑。” “这样说的话,也就是他根本没有嫌疑喽?” “……”黄泉川泄气般的摇了摇头。 十一学区的仓库区拥有整个学园都市可能是最严密的安保措施,所有的出入通行证都是临时发放的,像上条他们这种工作人员的电子通行证最多只有三小时的有效时间,而且只限一次进入,离开则立即作废。密布的监视网络连一只老鼠都不会放过去。 上条当麻在两点三十分左右离开仓库区,黄泉川瑞穗可不相信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少年能够再一次进入而不引起学园都市监视系统的警惕。 “即使他不是嫌疑人,我们也想在他身上挖出一些线索——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呢?” 女队长有些生硬的说。 按照学园都市管理条例的规定,在刑事案件中,接受调查的未成年嫌疑人或证人,不需要抵押保释金,只需要两名成人进行担保即可。 阿斯拜恩曾经在幻想网络事件结束后的讲习会上见过的月咏小萌,作为上条当麻的班主任,已经承担了责任。 “直接找木山老师不行吗?” 阿斯拜恩的目光转向了这个房间内的第三个人。 站在窗侧的装饰植物旁边的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就好像是这个房间附属的装饰品一样。平常总是一身研究员的白衣的她,现在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套裙,领口处露出米色的女式衬衫,下身则是长长的裤袜和高跟鞋。乱杂开放事件结束,了却心愿的她似乎也逐渐开始注意衣服的搭配了。 如果可以,无论是木山春生还是上条当麻,阿斯拜恩都不太想和他们打交道。虽然身为任何事情都习惯以概率来解释的无信者,但这两个人绝对在阿斯拜恩的认知范围之外。每次每次,和他们扯上关系都绝对都没什么好事。 不过下一刻,木山春生就摇了摇头,亲自断绝了这种可能性。 “我有前科。” 阿斯拜恩不由哑然。在幻想网络事件中,他可是亲眼看见黄泉川瑞穗给木山春生戴上了手铐。而在乱杂开放事件里,不顾一切引发ai离子骚动的木山春生又被拘捕了一次。 “身为案件关系人的木山小姐,”黄泉川补充:“也不可能代替别人担保。” 于是就是我了吗? 阿斯拜恩有些好笑。 那个刺猬头……不,豪猪头的人缘究竟烂到什么样的地步,居然要我这个只和他见过几次的人来替他担保? “那么,请在这里签字。” 似乎笃定了他一定会在担保文件上签字一般,黄泉川拿出自己的pa,抽出柔性的液晶屏,将写着“月咏小萌”名字的后面的空栏指给了他。 叹了口气,阿斯拜恩没接黄泉川递过来的签字笔,直接划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人在哪里?” 今天是周四,从这里开车到上条的学校大概需要十到十五分钟的样子,虽然那家伙已经赶不上第一节课,但好歹能把“缺席”改成“迟到”,这样就不至于因为出席时数不够的缘故,在三月份开始之后被迫称那些和他同年的少年少女们为“前辈”。 “人的事情稍后再说。” 拿回了pa,链接到大图书馆,将签名上传并确定有效的黄泉川头也不抬的说。 “啥?” 阿斯拜恩不由稍稍睁大了一点眼睛。 “有没有兴趣参与这一次的案件呢?” “……” 大概是因为黄泉川的提案过于惊人的缘故,阿斯拜恩眨了两三次眼睛才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你……你邀请一个平民参加警察的行动,你疯了吗?” 面对阿斯拜恩的质问,黄泉川的神色丝毫不动,一句话就把他给堵回去了。 “你是暗部对吧。” 刹那间,黄泉川瑞穗感觉呼吸不畅。 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连姿势都没改,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血腥气和尸体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而他仿佛蹲踞在由尸体和枯骨组成的小丘上往下看似的。 就在黄泉川瑞穗忍不住要站起来以对抗这种凶狠的气势时,那种气息却突然消失了。 下一瞬间,会客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来的还是缀装铁里。给人以娇小印象的警备队员用一种夹杂着兴奋与紧张的声音说: “队长,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人已经到了!” “哦?……哦。”黄泉川瑞穗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阿斯拜恩,虽然身为和平的学园都市的警备队员,受过极其严格的训练,对能力者,甚至是高端能力者的战斗经验她并不缺乏,但这样充满了修罗场气息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真要发生冲突的话……啧,不如说,真想放开手脚大打一场啊。 勉强抑制住了这个念头,黄泉川冲着缀装点了点头。 —————————— “敝姓冈崎,是搜查一课的警部补,朋友们都叫我朋也。请多关照。” 出示了印有樱花警徽的工作证,这个名叫冈崎朋也的男人向着阿斯拜恩伸出了右手。 这个动作让黄泉川瑞穗脸上浮现出一片愕然,随即就是恼怒。 那只手的手指骨节粗大,虎口和指节都有相当厚的老茧,看来不仅仅是手枪,连警棍和徒手格斗的技巧都经过相当程度的锻炼的样子。 既不胖也不瘦,相当精悍的身体给人的感觉也是一样。双脚微微错开,前脚稍稍踮起的姿势能够随时投入搏斗之中。眼角已经出现的皱纹,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已经夹杂上的银丝,一片灰白的鬓角都说明了这个人的警部补衔头可不是通过精英组或者准精英组的考试功夫得来,恐怕是经过相当的现场经验和磨练才有的吧。 “哎哎,错……错了!” 缀装铁里慌慌张张的在冈崎朋也的侧面提醒。 “小川先生不是队长啦!队长是队长……啊,错了,是瑞穗……错了!是黄泉川小姐才对!” 被缀装铁里居然忘了在带人进来的时候介绍自己的错误激的眼角跳动的黄泉川悄悄吸了口气才平静了下来,望向她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些许不善的成分。后者不由把本来就显得娇小的身体缩的更加小了,看上去就像要完全消失了一样。 “抱歉抱歉。” 冈崎愣了一下神,然后做出了抱歉的微笑。 那微笑看起来很温暖人心。想必,这位中年大叔年轻的时候一定靠着这个笑容迷倒过很多女孩子吧? 狠狠瞪了缀装铁里一眼,不过当着外人并不好发作,因此黄泉川瑞穗也就简短的做了自我介绍之后伸出右手与冈崎朋也相握。 瞬间,她就感到了铁一样的握力。 而冈崎似乎也不好受。脸上的表情虽不稍变,眼睛却微微眯了一下子,嘴角则抿的更紧了。 “这位是小川先生。”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缀装铁里积极的履行自己的职责。 “请多关照。” “这位是木山研究员,是案件的关系者。” 和前两次不同,冈崎朋也只和木山春生轻轻握了一下手就放开了。 互相介绍完之后,这位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开门见山的说: “我来之前已经看过卷宗了——那么,可不可以……” “请等一下。” 黄泉川瑞穗摇了摇头: “我们有两个人要等。” “唔?” “……冈崎先生,这里是学园都市,在日本是相当特殊的地方,您知道的吧。” “是。” “因为这里依然属于日本的一部分,所以重大刑事案件都必须有搜查一课的人参与。” “这是我在此的原因。” “但相应的,因为这里是学园都市,这里有太多的你往常经验所不适用的方面,所以必须由学园都市的人出面来协助调查。” “我理解这一点。” “我虽然是警备队的支队长,但实际上我的职责是‘警备’,调查并不是我的工作,我平常所受训练也不是为了调查。” “那么……”冈崎的目光转向了阿斯拜恩。 “我是学园都市的暗部。”似乎稍微明白了点什么的阿斯拜恩摊了摊手:“嘛,说起来也就像是宪兵一样的存在吧。冈崎先生,请不要窥探学园都市的机密。” “那……” 看起来冈崎似乎彻底糊涂了。警备队是武力后盾,暗部是监视自己的,都不是调查机构,那个脸色冷漠的女研究员?更不可能了吧,而且刚刚那个迷糊的女警备队员还称她为“案件关系者”来着,如果那个女队员没有糊涂到把正常的日语都搞错的话,那她要么是证人要么是嫌疑人…… 谁会和自己一起调查?谁会和自己一起比对现场的细节?谁会和自己一起对着每一条微不足道的疑点冥思苦想以获取线索? “对不起!” 门被推开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你们来的正好。” 黄泉川瑞穗站起来迎接的,是两位少女。 一位戴着眼镜,有着齐肩的半长发,虹膜和脸型是日本人的黑色与鹅蛋脸,有着同龄女性所难以企及的发育良好的身材。身上穿着深蓝色与白色相间,大众式的冬季款水手服和裙子。 另一位则是有着日本人偶般顺滑的黑色长直发,戴着樱花发卡。同样是深蓝色与白色相间的水手服和裙子,并且在水手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开襟毛衣。 在右臂上,两个人都戴着绿白相间条纹的风纪委员袖章。 “我是风纪委177支部,部长固法美伟,前来协助调查。” “同属,见习风纪委员佐天泪子,前来协助调查。” “……这……” 室内的几个人中,即使是木山春生也微微露出了笑意,只有冈崎朋也有着和别人不同的反应。 瞠目结舌的他好半天才喊出声来: “别……别开玩笑了!你们恐怕高中还没毕业吧!” “更正一下,警察先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固法美伟说:“我是高中还没有毕业,泪子还没上高中呢!” “太荒谬了!”给人以冷静可靠感觉的冈崎,现在看上去就像是处在暴走的边缘:“你们还要上课吧?还有社团活动吧?你们应该去邂逅几个让你们心动的男孩,而不是面对血腥的凶杀现场!” “冷静,冷静,警察先生。” 佐天泪子在别人不经意时,用右手划过一条弧线。原力海洋中荡起的波纹,勉勉强强的把暴跳如雷的冈崎朋也压制了下来。 “冈崎先生。” 看到徒弟频频给自己使眼色,就算千般不愿,阿斯拜恩也只得被迫卷进了这个充满了麻烦气息的漩涡。 果然,就算听不进连高中都没有毕业的女学生的话,成年人的话还是有一定作用的。冈崎脸上带着“看看你会说什么”的表情,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想必您知道,这里是学园都市……”阿斯拜恩眯起了眼睛以防别人看到他瞳孔中泄露出来的些许微光:“是个相当特殊的地方——学生担任调查员,在这里可是常识呢。” “常识……吗?” 似乎被说服了,又似乎没有。冈崎喃喃自语。 “真是个……特别的地方呢。” —————————— ps:嘿嘿,这个冈崎,和nna里面的那位冈崎朋也有啥关系呢?古河,藤林,坂上,春原……喵哈哈哈,谁会登场呢? 想当年啊,俺看完了nna和afersry之后,到今天也没敢再看第二遍,一听到那首“团子”,心里就很不舒服。key社的三大催泪弹里面,这个大概是203毫米口径的吧。 嘛,童鞋们不觉得冈崎兄是块sih的好料子么? 死者永生(之二) 上午十时三十分,十一学区。 由两辆车组成的小小车队从第一交流道往仓库区的检查站开了出来。 虽然两辆车在出发之前都已从大图书馆的中央服务器那里获取了特殊通行证,但在经过检查站的直行通道时,感受到了探测光束扫描的西斯武士的眼睛还是闪了一下。 在他的侧后方,转动眼珠打量着道路两边的冈崎朋也并不像是那些第一次来到学园都市的孩子一样兴奋。毕竟科技水平领先八到十年并不足以让学园都市与外界呈现出世界面貌在上世纪初和上世纪末那样大的差别。这样的差别在一个成年人看来大概并不是太过难于理解吧。 实际上,学园都市和外界的最大差别,乃是隐藏在像是刚才经过的检查站那样旁人根本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呢。 “您是第一次来学园都市么?冈崎先生。” 尾随着警备队外形就像是老式香烟盒一样结实坚固,附有x形加强筋的车门和引擎盖上都印有学园都市警备队的标志的悍马,在路上一直沉默着的阿斯拜恩突然问道。 “不,并不是这样。” 他的回答让阿斯拜恩不由侧过眼睛,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尽管学园都市与外界交流日众,但这个地方毕竟有着根深蒂固的自封闭性。 即使是学园都市自治条例上规定,发生重大刑事案件时必须在场调查的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这样的特殊情况,外人来到学园都市的也是少见呢。 “不过上次来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十年以前的事情了吧?……变化真是大呢,十年以来。” “是吗?我倒没这么觉得呢。” “这大概是小川先生一直生活在这里的缘故吧。” 冈崎的嘴角勉强向上翘着说。 他是想报以笑容吗? 这笑容还真是够难看的。 不过他倒是没有说谎——大概不是什么对学园都市有异常企图的人吧。 不,单凭目前的情况还难以决断,必须有更多…… 西斯武士暗暗想着。不过旋即暗自嘲笑了自己一番。 你在想什么?你还真当自己是维护学园都市的存在与安全的暗部了?抑或,那段和学园都市的暗部差不多的海军情报部第九处的日子,在你的记忆里复苏了? ei,ei,ei……(注:芬兰语,不。从这里大家可以看出芬兰语和欧洲诸语的差别了吧,别人都是n,ni,nan,nn,nie……) 或许,这样也不错。至少,和在九处时一样,自己都有在乎的人呢。 感受着精神深处那根细线一样的与徒弟之间的精神羁绊,阿斯拜恩重新执行着一个暗部应该有的行动。 “您身上没带记录芯片什么的吧?” “专用的芯片倒是没有……不过手机什么的也算吗?” “会有点麻烦。请您待会儿不要用手机拍照好吗?” “手机?拍照?……您在说什么啊?” 冈崎的反问让阿斯拜恩有些愕然,后座的正值妙龄的女高中生和女中学生则更加如同看到了火星人一样直盯着冈崎的后脑勺看。 整合了各种各样电子设备功能的学园都市的pa有着三维摄像的功能,而这位看上去精明强干的刑警却连手机能拍照的事情都不知道吗?虽然都市外的科技水准比较落后,但似乎也不应该落后这么久吧。 “不,您不用在意。”阿斯拜恩含混了过去:“一切现场数据的收集工作——也就是警视厅鉴证课的工作,都由我们学园都市的人负责——这样说您能理解么?” “当然——不过他们的设备和水准的话……” “您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阿斯拜恩的双手在冈崎朋也惊愕的视线中离开了方向盘。 不过下一瞬间,本应在匝道处以高于七十公里的时速直直的撞破金属护栏摔下路肩,然后连着车内的四个人被油箱泄露的大火完完全全吞噬的甲壳虫,前轮转过一个小小的角度,划过了一道几乎完美的轨迹转过了弯道。 将手放回到方向盘,阿斯拜恩向着被他的动作吓的血色完全从脸上退去的冈崎朋也笑笑: “这里是学园都市啊。” …………………… 当那座孤零零的仓库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冈崎朋也的瞳孔骤然收紧了。 “那是!” “哦……警备队的人手脚蛮快的嘛。” 阿斯拜恩瞥了他一眼。警备队员们已经将那座仓库周围都用黄黑相间的塑胶带扯起了封锁线,手持短突击步枪和冲锋枪,身穿厚重的复合防弹服的武装警备队员正分布在仓库周围。一些身穿白衣的人则正在架设和摆弄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仪器。 仓库前小小的开阔地上,两个魁梧高大仿佛传说中恶鬼一样形象,身披动力外骨骼的特种警备队员把米尼米机枪横了过来,警惕的对准了刚刚出现的车队。 看着那随着车子的移动而移动,仿佛随时会喷出火舌的黑洞洞的枪口,别说冈崎这样的外来者,就算身为学园都市土著的固法美伟和佐天泪子也不由感到一股寒气顺着脊骨升起,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尤其,身为leel3透视能力者的固法,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两支米尼米的内部,无论是子弹还是枪机都已经处于待发状态。只要一扣扳机,在7.62毫米机枪重弹的肆虐之下,别说这辆彻头彻尾的民用甲壳虫,就是前面那辆悍马有着6毫米钢板保护的身躯也得被撕的千疮百孔。 “学园都市的警备队员都这么夸张吗?” 应该说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老刑警吗?震惊的神色只在冈崎脸上晃了不到零点一秒。随即他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 “或许吧。” 阿斯拜恩淡淡的回答。 “哎?” 冈崎不解的眨了两下眼睛。在他看来,这场面实在是大的难以理解。 在这和平的日本,就算再怎么凄惨的杀人案件,会出动到动力外骨骼和机枪手这等武力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手持突击步枪和狙击枪的机动队就够解决所有问题了。 看阿斯拜恩毫无解释的意愿,和冈崎朋也一起坐在后排的固法美伟接过了解释的职责。 还是那句话:这里是学园都市。 虽然是个拥有二百三十万人,占据都内三分之一土地面积的庞大区域,但学园都市拥有从卫星到遍布全区域的摄像头,极其完善的监视设施,加上能力者的密度极高,这使得在学园都市犯案的收益也好,风险也罢,都和外界根本无法相比。 即使发生像是炸弹魔这种恶**件,一般风纪委和警备队也能很快确定嫌疑人。铁证如山之下,对于风纪委和警备队来说,如何在逮捕嫌疑人的同时保证自己和犯人生命安全才是更值得头疼的事情。 在冈崎朋也这些外界人看起来正常有效的做法,在学园都市的特殊环境里却极易使年轻且血气十足的能力者们在荷尔蒙的作用下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因此,展示出压倒性的,无可抵抗的武力,一口气压垮对方的抵抗意志,才是更加优良的选项。 “这样啊……”冈崎神色复杂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特种警备队员。他们动力外骨骼头部眼睛部分所放射出的红光,即便在大白天的现在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黄泉川队长!” 悍马和甲壳虫的车门敞开,虽然已经接到了第七学区的警备支队队长会来的消息,悍马的车牌也的确是第七学区驻在警备队队长的座驾没错,但在那里拉出警戒线的十一学区的警备队员们并未因此而松懈。直到黄泉川和缀装下车为止。 “辛苦了。” 黄泉川还了礼,随即向警备队员们介绍了后面甲壳虫上下来的四人。 现场的警备队员表现的都很冷漠。这也并不奇怪,就和任何一个组织内功能互相交叉的部分一样,在学园都市,警备队、风纪委和暗部之间互相看不起。诸如“学生就应该恪守学生的本分”,“没用的大人在一边看着就好”,“下水道的老鼠还是乖乖的呆在下水道里吧”这种互相攻击性的言论在学园都市内部满天乱飞。 至于从外界来的冈崎朋也,则受到了警备队员们众多责难的目光。 那种乡下来的土老帽,恐怕连能力者的可怕之处都全无概念,还想参与调查?乖乖站在一边不要添乱就好了! 然而,在这众多的就像长出刺一样的目光下,冈崎朋也却毫无所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白手套戴上。 “嘶……” 触觉比阿斯拜恩还要敏锐的佐天泪子不由小小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说刚才冈崎整个人就像是一把放置于刀架上不知多少年,落满灰尘毫不起眼的太刀的话,那么戴上白手套的冈崎,则浑身洋溢着太刀出鞘一样的锐利气息。 “所以说……”从原力海洋里传过来的信息猛然震动着佐天泪子的意识:“有些人有着很多副面貌。大概有些面貌,即便相处一生也是见不到的吧。” “老师?” 西斯学徒有些疑惑的反问。 十四岁的少女曾经有过一次——也只有那么一次——把阿斯拜恩叫做“aser”。不过最后还是因为这个单词在日语中的翻译问题,之后少女就不再这么叫了,仍然恢复了一板一眼的“老师”的称呼。 如果那位额头上有着伤疤的阿赫尔族女性也在这里的话,那么一准会告诉泪子,阿斯拜恩当初是如何稀里糊涂的叫了她半年的“主人”,然后毫无风度的在地上边笑边打滚。 “不,没什么。我们走。” “需要先询问发现现场的警备队员吗?” 翻过了黑黄相间的封锁线,黄泉川问冈崎,后者则以一种令人信赖的专业人士的沉稳语气回答: “不——还是先看看现场吧。” 黄泉川点点头。几个人穿过仓库厚重的大门,进入了现场。 “啧……” “唔……” 映入眼帘的情景,让众人的表情各个不同。 仓库原有的灯光,还有警备队架设的照明,使得本应昏暗一片的仓库内部的照明情况比外面还要好些,可以说就算是混凝土地面上的一根头发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也正因为如此,映入眼帘的情景才如此的具有冲击性。 摆放在仓库中间的货柜门大开着。本来整整齐齐码放的现在已经全部都在仓库的混凝土地面上摆放着。在货柜内部交错成难以言表的复杂情况。大约有一半的箱子像是被高压空气吹拂一般散落在货柜的外部,这其中有大概五六个箱子的盖子因为受到冲击的关系而敞开,裹着袋子的尸体散落了一地。 风扇和散热器仍在忠实的工作着,但在货柜大门大开,有一半的尸体已经落到外部的现在,制冷系统也不过是在制造热量而已。 因此,覆盖在裹尸袋上的白霜早已消去。不过好在这个时候的气温还不算那么高,所以仓库内部虽然有一种阴冷的尸体味,但并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呕!” 当看到散落在地上的其中一具尸体,头部歪向这边,裹尸袋的透明薄膜之下只剩下空洞的眼窝时,固法美伟首先坚持不住,捂着嘴脸色铁青的飞奔了出去。下一瞬间仓库门外就传来了呕吐的声音。而佐天虽然脸色苍白,却仍然坚持着。 “呀,这小姑娘真是块好料子呢。” 侧面传来了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阿斯拜恩回头看过去,一位身穿白衣的人走了过来。 这是个圆圆胖胖的老人,不怎么看得出年龄。肤色红润的脑袋上花白的头发相当稀疏,上唇和下颌的胡子倒是相当浓密,皱纹不多,似乎都让脂肪恰到好处填平了。步伐虽然不像年轻人那么平稳,却依然相当矫健。 “高野医生!”罕见的,黄泉川脸上出现了出乎意料的神色:“为什么会是您来?” “怎么?不欢迎我吗?” 老人摆出了和善的笑容。看到这笑眯眯的神色,佐天不由觉得那出自许多尸体的阴冷气息也削弱了很多。 “高野……你!你是那个高野吗?高野一二三教授!” 本来看到现场惨状,脸色铁青的佐天泪子也被吸引了过来。歪着头想了几秒钟之后,她不由惊呼了起来。 高野一二三? 遗传学专家,法医学专家,学园都市巴斯德研究院主席教授…… 在墨埜谷暮羽整理的学园都市著名的医学专家的表单里面,这位已经半退休状态的老者排名可是很靠前的呢。 “呦,小姑娘也知道我这个老不死的吗?”高野笑的眯起了眼睛,看上去就像是日本乡间随处可见的地藏菩萨一样:“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学法医啊?看到这么多尸体没有呕吐的话,证明你是很有资质的呢……” “呃……我说……” 冈崎不由咳嗽了一声,让眯起眼睛笑起来的高野不由停止了想进一步劝说的话。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谈谈案子?” “嗯嗯,这位小哥说得对——死人比活人性急多了。”高野笑笑,对冈崎做了个“请”的手势。 黄泉川瞪了高野一眼,不过老爷爷似乎习惯了,既不疼也不痒。 学园都市警备队接到报案,是在七时左右。十一学区的巡逻警备队员发现这座仓库的大门敞开,周围又没有旁人。感到蹊跷的警备队员就叫来了支援,然后就发现了这个现场。 看到众多尸体就这样散落在地面上,警备队员们不由毛发倒竖。在调用了昨天晚上的监视录像之后他们愕然发现,从两点半那三个打工的少年离开开始,这附近的录像就全都是伪造的了。 他们在附近的监控系统的电路节点,发现了还没来得及取下的干涉装置。 至此,有关学区的警备队都行动了起来,开始对藤堂灯夜、大石藏人和上条当麻进行拘捕。 “然后呢?”第一次听到详细案情的阿斯拜恩皱了皱眉头:“如果只是丢了两具尸体的话,似乎没有必要这样兴师动众吧?” “尸体没少!” 被打断了的黄泉川没好气的看了阿斯拜恩一眼。 “唔?难道?” “就是那个难道。”女队长脸色难看的说。 “?!” 黄泉川,冈崎,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绕到货柜的后面。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至,十四岁的少女拼命捂住嘴巴,才没在第一时间喊出声来。 一具尸体靠在货柜上。 和前面那些已经死了很久的“伙伴”不同,这具尸体还很“新鲜”。 以坐姿靠在那里的尸体,四肢、头颈和躯干都扭曲成了常识外的角度。已经干涸的血液在他的眼睛、耳朵、鼻孔和嘴巴下面描绘出了清晰的轨迹。大片大片的喷溅状血迹已经在仓库的混凝土地面上凝结成了紫色与褐色相间的颜色。 因为血液大量流失的关系而迥异于一般尸体的青灰,显得异常苍白的脸上,五官和肌肉扭曲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想必在死亡之前,他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恐惧吧。 他的身上穿着连体工作服,已经变干的血液将粗糙的布料浸染成难看的深铁锈色,原来的颜色根本无从判断起。 “这……” 冈崎是个经验丰富的刑警,他见过的尸体相当多,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凄惨死状他见过不知道多少了。不过这具尸体的话…… “好厉害……内脏恐怕全都破裂了吧——难道是被车子撞成这样的?” 冈崎猜测。他走到货柜的侧面眯起一只眼睛看过去,果然在货柜的硬铝合金表面上有着不显眼的凹坑。 “不。”高野掀起了那件已经不成样子的连体工作服,清晰的露出了尸体胸腹之间的伤痕。 伤痕深深嵌入死者的身体,奇迹般保持着完整的皮肤下面蒙着奇形怪状的碎片。那大概就是支离破碎的肌肉、韧带和内脏吧。倒是在伤痕旁边,断开的骨头碴子戳出了皮肤,参差不齐的锐利断口在灯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芒。 老人拿着自己和圆圆胖胖的身体一点都不相称,手指修长青筋毕露的拳头比了一下,大小几乎正好。 “恐怕,是能力者吧。” 冈崎朋也露出了哑然的表情。 “那些尸体,都是‘空心’的呢。” 当勘察完现场的几个人走出仓库时,迫不及待的拿出一只烟开始喷云吐雾的高野一二三突然说道。 “空心?” 黄泉川皱起了眉头。 “嗯。”掸了掸烟灰,高野向着法医助手们做了个手势,这些身穿白衣面无表情的研究员开始进入现场开始清理。虽然遇害者的尸体就那么一具,但另外的尸体既然被卷入了这次案件,也免不得重新进行检查才行。 二十五具尸体,学园都市有法医执照的又不多,真是一件麻烦事。 “我们把……”又抽了一口烟,他继续说:“那些有价值的器官都被移植出去了的实验材料叫做‘空心’。唉,只能用这些材料做研究的话,想必会很辛苦。” “请对他们尊重些!” 厉声的呵斥来自想不到的人。高野惊讶的转过头。 来自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气的满脸通红。 “他们都是可敬的人啊!把自己的器官捐出去这种事,难道不令人敬重吗?” “是‘它们’,不是‘他们’。”高野冷冷的打断了冈崎的话。 “什么……” “活着的时候是可敬的人,死了……哼,也就是一具材料而已。” “你!” 对峙半晌,冈崎呼出了一道空洞的气息。 “失礼了。”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请原谅高野医生吧。” 电动机低沉的轰鸣声中,驾车的阿斯拜恩突然说。 “……我也知道。” “哎?” “法医这一行啊,整天和尸体打交道,如果像我们这些平常人一样的话根本就做不下去。”冈崎苦笑着:“我们警视厅的法医,还有好多刑警前辈也是,比这过分的多得是呢,给尸体起绰号什么的……如果连这也容忍不了的话,根本不用想在刑警这一行做下去呢。” 他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即便以阿斯拜恩感知芯片加成的耳力,也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 “但只有器官捐献者……如果当时……有捐献者……汐……” “什么?” 阿斯拜恩不由问了一句。 “不,没什么。” 瞬间恢复了铁面般的表情的冈崎微微摇了摇头。 正在这个时候,阿斯拜恩放在仪表盘上方的pa响了起来。 看到西斯武士径直接通电话,作为警察的冈崎不由想说些什么。不过一想到来十一学区的时候阿斯拜恩在弯道处放开方向盘的动作,他便不由泄了气。 “是我……什么?……知道了。” 几句简单的话结束之后,阿斯拜恩摘下了耳麦。 “固法同学!” 听到自己的名字,坐在后座上一直显得精神萎靡不振的固法美伟勉强抬起头来。 大概是很多具尸体给她的精神带来的冲击太大的缘故,她眼镜片后面的眼神都还是涣散的。 “用你的风纪委权限,向交通控制系统提交优先通行要求!” “哎?……是。” 五秒钟之后,固法的pa上便响起了信息回复的提示音。还没等她念出内容,阿斯拜恩的声音就钻进了她的耳朵。 “大伙儿,坐稳了——我们去抓坏人。” “哎……哎哎哎?” 还来不及反应的固法和佐天后面的惊叫声全都被压进了嗓子眼,如同她们的身体被加速度压进了座椅一样。 与此同时,黄泉川所驾驶的悍马车也同时响起了发动机的吼叫和拉的长长的警笛声。在无线网络的交通控制系统的协调下,公路上的车辆纷纷向两侧避让,让这两辆车能以最高速度飞驰而过。 ———— ps:好吧,俺承认俺写悬疑无能。 死者永生(之三) 十二时,第七学区,商店街。 第七学区乃是学园都市中学和高中集中的地方。周四的这个时候学生们大概刚刚下第四节课,被称为“面包战争”的食物争夺战正在紧张进行中。相应的,由咖啡店、家庭餐厅、服装店、点心店以及流动的特色摊贩组成的这条商业街,此时也正在处于懒洋洋的状态之下。过半的店家会挂出“准备中”的牌子,而挂着“营业中”牌子的店家也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之下。 毕竟,对于精力虽然过剩,却也不足以应付一天六节课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们来说,午休时间相当宝贵。除非校园合作社被因被无常识学生向天鸣枪进行要挟而导致的恐慌人潮冲垮这样的特殊情况以外(a,全金属狂潮),学生们大概根本不可能离开学园一步吧。 商店街布满挎着书包,身穿校服,三五成群互相打闹,并且不时发出无拘无束笑声的学生们的繁荣时刻,也是在下午三时,学区内的中学和高中陆陆续续进入放学之后才会到来。 这个时候会光临商店街的,除了下午第一节课没有任务,懒得做便当又不能拉下面子和学生们一起参加合作社前那堪比混战场面的老师们,也只有高中三年级的应届毕业生而已。 无论是工作、职业培训或者大学的课程,都要到樱花飘飞的三月份才会正式开始。不过这样的人也并不很多,企图抓着青春的尾巴恣意放肆的年轻人们大多都已经脱离了“人类”的概念,变成另外一种叫做“夜猫子”的不知节制的灵长类动物了。 想必这个时候的应届生们,大都还在享受高中三年以来从未享受过的睡觉睡到自然醒的幸福生活吧。 这间名叫“seasie”(a,女仆咖啡厅)的咖啡店也是一样。它在第七学区的学生们当中相当有人气。不过并不是因为它的咖啡,而是其他的东西。比如说美味的蛋包饭和炒饭,以及女仆打扮的店员。 不过当藤堂灯夜步入这个咖啡店时,他既没有闻到简餐的香气,也没有看到穿上女仆制服之后显得“萌”的女高中生和女中学生。 连老板都踪影不见,柜台后面根本就是空无一人的状态。 只有一间宽的小小的咖啡店内可以一眼看到底,只有一个客人坐在那里。 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学园都市已经很少见的老式的笔记本电脑,密集到几乎分不出间隔的敲击键盘声从屏幕后面飘出来。除此之外则胡乱的摆着各种各样的食具,胡椒饭的铁板上堆砌着蛋包饭的盘子,凉面的漆器盒子上则倒扣着炒饭的盘子。 因为低着头的关系,藤堂只能看到对方从笔记本屏幕上方露出的黑色头发,是男是女都无从分辨。走近一点,帽子和墨镜的身影也从杂乱的食具中间露了出来。 听到被门扇触动的风铃声,客人抬起头来。 那是个男性。虽然如一个社会人一样在衬衫外面的羊毛衫的开口处系着领带,灰色的西服和风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但却有着一张极容易被当成学生,充满了稚气的娃娃脸,不过,他身上的某种气质却能让人把他和乳臭未干的学生们轻易地区分开来。 那种气质……怎么说呢?非常懒散,是十成十能支配自己的时间,不被别的人和事,以及各种各样的计划所打扰,完完全全的随心所欲的生活着的人才能有的气息。 举例来说,就是轻小说作家,或者是自由程序员一类的自由职业者的样子。当然,如果他表明说自己是自宅警备员(nee的另一种说法),那也是毫不意外的结果。 如果曾经担任村长,颇具威严又非常热心的藤堂家的爷爷还在世的话,一见面大概就一定会扯着这个男人的耳朵,然后用拐杖狠打他的屁股,把他押去职业介绍所吧。 不过藤堂和那个恨不得把猫的手都拿来用的缺人手的年代长大的爷爷不一样,和许多nee,还有自由职业者一起长大的他并不会这样做。 他只是径直走向了那个客人。 “如何?” 虽然只在一开始看了藤堂一眼,之后眼睛一直盯着笔记本的屏幕,首先发问的却是那位客人。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的藤堂疑惑的左右看看。 “别看了,老板两小时后才会来,服务生要到四点才行。” “那你……” “被她委托看店了——要吃还是要喝?自己动手。” 藤堂灯夜瞪着那一大堆甚至能让坐在对面的他感到相当压迫力的餐具哑口无言。虽然这个男人才来这里大概三个月,但已经和这间店的老板相当熟悉,被拜托看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用冰箱里的材料给自己做饭这种行为真的可以吗? 叹了口气,藤堂将一支拇指盖那么大的存储单元放在桌子上然后站了起来,绕到柜台的后方,将倒置在架子上玻璃壶装满水,开始煮咖啡。 “唉……又是一无所获吗?” 不出他所料,大约十秒钟之后,背后传来了长长的叹气声。 回过头,也不知道该算是客人还是店员的男人宛如头疼一样抱着脑袋,将下巴搁在桌子上,鼻孔发出了哼哼的声响。那副情景和截稿日到了却还有至少一半原稿没来得及完成的轻小说作家一样,用夹杂着怨恨的茫然目光看着眼前的屏幕。 不知什么时候,他把挂在毛衣领口处的那副眼镜架在鼻梁上,也不怕有人奇怪为什么刚刚他打字的时候不戴上这东西。配上他那副娃娃脸,乳臭未干的学生的印象更加浓厚了。 不过藤堂知道,那并不是一副单纯的眼镜。 透过蚀刻在镜片表面的光栅,旁人看过去不过是支离破碎的段落的r文档,因为作者的大脑已经陷入了混沌状态的缘故而滞涩不前的轻小说原稿的屏幕中射出的大部分光线均被屏蔽,那些隐没在高亮度输出的光线中,被调制为特定偏振方向的窗口浮现了出来。 藤堂看不懂那些扇形图和曲线。它们正是藤堂灯夜今天凌晨在核对那批特殊“货物”条形码的时候,所穿的那件看似布满了油污,实际上每一个斑块全都是针对特殊物质的吸附剂的连体工作服的分析结果。 颜色连续变化的光谱中出现了一条条的黑线,然而和下面的标准谱图一比,这位客人期待出现的那些位置上,光谱就像是嘲笑他似的仍然紧密连接在一起。 “橘前辈,我早就说过她不可能有什么牵扯了。” “你懂什么!”那个被藤堂叫做‘前辈’的男人有气无力的呵斥道。 “好吧好吧……”虽然叫着前辈,但语气中丝毫也不见尊重,藤堂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提出了问题:“接下来呢,我们该怎么办?” “接下来吗?” 姓橘的男性勉强从又是一无所获的挫败感中恢复过来,略一思考,反问藤堂: “半年来我们已经检查了多少种货物了?” “尸体,药品,高压容器……血清,大概就是这些了吧。”藤堂灯夜掰着指头连着数了六七个以木山春生个人,或者虽然用的是子虚乌有的名字和代理人的名义,但最终都落到了木山春生和她所在的研究所里的从外界订购的货物的种类。 “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嗯?!” 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悦耳的声音。姓橘的男人和藤堂都及时闭上了嘴巴。 “对不起。” 站起身的橘抚摸着后脑勺,瞬间摆出一副堪称可爱的笑容,冲着进来的人点头哈腰,做出了抱歉的手势。 “老板现在不在,我只是看店的——本店将在十四时开始营业,到时敬请光临……” “我们只是来找人的。” 身材魁梧,脸上带着职业性笑容,宛如高利贷商人的保镖或者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的男人打断了他的话。后者随即注意到和他一样高,但宽了差不多整整一肩膀的男人眼光已经越过了他有点女性姿态的斜肩膀,直直的盯在了站在柜台边仿佛侍者一样的藤堂的身上。 “藤堂灯夜君吗?” 貌似极道的男人咧开嘴笑了起来,伸出大拇指的右手朝身后比了比: “那就请您跟我走吧。一位心~~~~怀不满的大姐,正要找你有事呢。” 这句话一出口,不但微微摆出姿势,准备用头槌、重拳、膝击和踩踏猛然突袭这个比自己高大的多的对手的橘脸上顿时愕然,就连藤堂自己都愣住了。 藤堂灯夜,在具备着能让别人搞错性别的美貌的同时,也有着足以拿大学入学推荐的优秀成绩,体育万能,能力开发方面更是达到了leel3的水准,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很和蔼可亲,处理事情有条有理,一点上段能力者和优等生常见的倨傲架子都没有。 一言以蔽之,这就是个“王子大人”,而且还是会亲近灰姑娘的那种。 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不受女性欢迎? 大概从他上中学一年级开始,他的周围便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女性,传言从同学、学校或社团的前辈和后辈乃至于教师、常去的咖啡店和家庭餐厅的服务生们……发展到后来,这位情圣的把妹手段甚至创造了能够在搭讪五分钟后就把妹把到手的记录。 当然,这样做的代价会很惨重,当赶到约会地点的时候,发现五名甚至更多的女性带着恐怖的表情站成一个正五边形队列互相盯着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a,听爸爸的话)……藤堂灯夜能活到今天,而没有拿上一张nieba的船票,这等堪比小强的运势和生命力,已经让他周围那些衬托鲜花的绿叶男人们羡慕嫉妒恨的都快要疯了。 被阿斯拜恩这样一说,不仅是对藤堂略知一二的橘,就连藤堂自己都不由惴惴不安,不由得开始回想这一周来自己把到的妹子和御姐们中间,到底有哪一个像是有极道背景,可以有这么一位充满着危险气息的父兄出来撑腰的狠角色。 等等…… 极道背景? 这东西在学园都市怎么可能存在! “小……” 张嘴欲呼,想要给橘以提醒的藤堂,声音宛如被剪刀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他的喉咙两侧向中间下陷,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卡住脖子两侧。强大的力量狠狠碾压着颈动脉和颈椎,力量直透过皮肤、肌肉、韧带和椎骨压迫在脑干上。 在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出声提醒的藤堂同时也在手里聚拢起了锐利的空气针刺。身为空气系(airhan)能力者的他,虽然最擅长的运用方式是制造上升气流掀起女孩们的裙子,但在真正的攻击力上并不弱。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至少比起刚刚对原力有了概念的佐天泪子要快得多。然而西斯的原力扼喉几乎就是这个位面的能力者和魔法师的克星,即便是御坂美琴这样的leel5也得在大脑缺血、呼吸不畅、脑干受压三重重击之下失去对能力模型的掌控,本来能在人体上留下深深痕迹的空气尖刺顿时溃散无形。 听到藤堂高呼的橘转过头,刚好看到藤堂双目鼓出脸色发青,伸出双手在咽喉两侧乱抓的情形。 “这!” 这诡异的情形使得橘的反应略微慢了半拍。等他惊觉自己的手腕已经陷入了一支如同钳子般有力的手掌之中的时候,为时已经太晚了。 “蓬!” 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即便是在被抓住右手,肘部更是被扭到了极限的角度,疼的像是要脱臼一样的情况下,橘也没放弃反抗。就在西斯武士为了这家伙看似瘦弱,实际上身体非常强壮而惊讶,准备加上更多的力量迫使其屈服的时候。一记凶猛的头槌正好撞到了他两眼之间的部位。 比同样规格的光学眼镜贵了十倍的偏光镜连着它的金属镜框应声扭曲碎裂,鲜血顿时从相持的双方的脸上奔涌而下,越过眉毛和睫毛的阻拦,将眼珠白色的部分染的一片通红。 似乎一个身体能装的下橘两个的魁梧男子在这一记凶猛头槌下不由自主捂着脸应声倒地。切入点选的相当不错的橘头晕目眩,仿佛自己似乎撞上的不是鼻梁,而是角铁凸起的部位一样。不过他最终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身穿防弹衣,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员如同倒下的水壶里涌出的水一样从正门处冲了进来,两支冲锋枪和两支短突击步枪的枪口闪耀着冰冷的寒芒从两侧同时对准了他的要害。 几乎与此同时,通往后面的大门也发出一声巨响向内倒下,这边打头的是漆成大红色的圆筒状警备机器人。只一眨眼的功夫,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员手上的武器就顶住了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藤堂灯夜的背部和后脑,另外两名则用武器指着橘的后背。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直接抵抗还是挟持人质,都是行不通的。 “你们?!” 橘惊讶的喊出了声。不过随后,在枪口无声的威逼下也只好举起了双手。 ……………………………… “辉日署搜查课,橘纯一巡查长。” 询问身份的黄泉川得到了这样的回答,不禁哑口无言。 她望向前来支持本案的冈崎朋也,想要从这个同样来自警察系统的刑警那里得到确认,不过后者也只能苦笑着面对她。 众所周知,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们向来以精英自居,眼高于顶恐怕都是客气的说法。对于属于县警系统的辉日警署,冈崎既然从来没有与之合作过,自然也就根本不清楚有没有橘纯一这个人,更不要说当面辨认了。 “那么,你为什么到学园都市来?” 看着旁边手忙脚乱的缀装铁里大概还要好一会儿才能搞定身份确认,以及学园都市准入号的真实性,女队长也只能接着问下个问题。 虽然她接受的专门训练是“警备”,而非“刑事”,但不可使询问对象有思考的机会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而橘纯一的回答则令黄泉川和固法美伟两人大吃一惊。 按照他的说法,他是奉命来调查学园都市与外界的药品走私的渠道的。 学园都市的平均科技水准比外界先进八到十年,如果论起精神类药品的话,说不定其水准还要更高一些。 本来,在建立学园都市的各色人等的传统里,无论是炼金术士还是巫师,都少不了烟草、古柯或罂粟的一席之地。那些传说中能令人变得力大无穷,七天七日不吃不喝持续战斗的神奇药剂大多数都能和这些植物搭上关系。甚至时至今日,残存在美洲、非洲和东南亚的那些神秘巫蛊之术的传人们,仍然在运用着这些大自然产生的奇迹之物。 在超能力开发的早期,使用各种各样的神经麻醉剂,或者神经兴奋剂来刺激神经系统,充分激发其活性,乃是学园都市初创时研究者们心照不宣的秘密。那时候人口还不足一万的学园都市却消耗了比日本的其他部分加起来还多的“特殊药品”!这种情形,直到学园都市培养起自己的医药学家,更高效的替代药品投入使用为止。 作为学园都市早期留下来的“遗产”之一,神经药品的生产方法、提纯技术以及销售渠道都保存了下来。“aein学园都市”,性能强劲的药品甚至一度击败东南亚和南美的毒枭,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占据了优势。 然而这种能够带来巨大财富的行为,却严重威胁了亚雷斯塔的阳光化政策,新一代的暗部剿灭了理事会的大部分人员及其下属,用最残酷血腥的办法从学园都市身上割掉了这个原罪。 然而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利润,使得从学园都市向日本,乃至世界小规模走私神经药物的“生意”从来没有停止过。这些领先这个世界平均水准八到十年的药物给警察和日本社会造成多大的麻烦,就算冈崎朋也,橘纯一这样的专业刑警都说不清楚。 “差不多半年以前,我们发现在黑市上流通有来自学园都市的神经药物。” 虽然一旦发生这种事情,学园都市方面都会全力配合,直至出动暗部的超能力者配合日本警察对这种走私活动进行直接打击,但如果不制止药物生产的源头的话就不会得到根本上的好转。 日本警方并不太信任学园都市方面。这个国中之国摘掉世界最大的神经类药物生产基地的帽子,距今还不到二十年呢。那些还没退休的老刑警们可是记得很清楚那比古柯还要可怕得多的效果。他们决定派出自己的人进入学园都市进行调查。 “你们认为木山小姐就是源头……为什么这样认为?” “因为她的账户。” “幻想御手事件”之后,在冥土追魂医生的帮助下木山春生在木原家族对学园都市方面施加重压之前得以脱身。之后她就更加小心。为了准备乱杂开放现象,引发能力者暴走从而使那些孩子们苏醒的实验,她在短时间内小心翼翼的通过各种各样的中间人和渠道采购了设备以及药品。为了避开木原家族和其他研究者的耳目,她还购买了很多不相干的东西。以上这些交易基本上都是和外界进行的。 木原家族没有注意到这些,结果被木山春生差一点点就成功的引发超大规模的乱杂开放。不过正在被学园都市流出的神经药物弄得焦头烂额的日本警方却敏锐的抓住了这些线头并把它们纠合了起来。最终,他们发现这一切都指向了学园都市的木山春生研究员。 于是,就有了橘纯一的便装调查。 “秘密主义的坏处呐!” 这句话黄泉川并没有说出口。无论乱杂开放事件,还是幻想御手事件她都是亲历者,自然清楚木山春生购买那些设备和药品的目的。 然而她却无法宣之于口。否则的话,众多errrhilren的存在和悲惨经历就会顺理成章的暴露在阳光之下。 那是个比学园都市的神经类药物被全部拿到外界市场上出售更糟糕的结果。无论是对学园都市,还是外界,都是一样。 最终,黄泉川瑞穗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沉重叹息。 这件事情最终也只能交给上面处理。大概学园都市理事会里会发生极其激烈的争论吧。就算只将两次事件的资料公开给日本高层,想必也会有授人以柄的嫌疑。 另一边,负责检测的高野医生手下的实习法医也从暂时拘押藤堂灯夜的装甲车上下来,对黄泉川和冈崎朋也连连摇头。 “无论在衣服上还是皮肤上,红细胞特有物质的检出量都在正常水准上,看不出遭到大量血液喷溅的痕迹。” “辛苦了。” 黄泉川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想起了上午的时候,地面上那副被耦合荧光蛋白勾勒出的明显缺了一块的血液喷洒轨迹。 那个痕迹表明,当某个力量大的就和大象一样的凶手一下子将死者的胸腔打塌,逼迫着血液从口鼻里喷出来的时候,他的确是站在离死者不到一臂长的距离上的。 既然这样,身上和衣服上都没有沾染血迹的藤堂灯夜,就不会是凶手了。 凶手究竟是谁?死者呢?为什么会发生这场谋杀案?那些尸体又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重重的问题纷至沓来,弄得专业是“警备”而非“刑事”的女队长一阵头疼。 她不由的向着别人看去。 冈崎朋也一脸冷峻,看来也陷入了思考的迷宫;阿斯拜恩则是正在仰着头把额头上的伤口暴露出来给那个叫做佐天泪子的见习风纪委员清洗,然后贴上创可贴,大概是在这个案子里根本没有责任的关系而轻松自在;那个固法美伟支部长仍然是一脸铁青,看来看到那么多尸体的冲击性场面,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掉的。 “唉……” 她不由再次发出了一声叹息。 ———————— ps:呃,最近在看《克苏鲁神话》,嗯,受了《奈亚子》的影响。大概笔风受影响比较重。 死者永生(之四) 十二时三十分。 第七学区中央大街kf的二楼。 炸鸡块、炸鸡柳、炸鸡腿、炸鸡翅、烤玉米、薯条、热饮……各种各样高热量食物散发出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从食物表面挥发的有机分子,顺着空气飘落在嗅觉神经末梢比一般人类丰富数十倍的鼻腔粘膜上,化作细微的神经电流骚动着意识。 位于大脑之下的低级反射弧先一步做出反应。肠胃蠕动着,挤压着除了空气之外一无所有的空间,令的肚子不由发出了响亮的腹鸣声。 岂止咕噜作响而已?! 少年觉得,自己的胃壁都快要被胃酸烧穿了。汹涌而出的口水,更是在舌头与牙龈间肆意奔流,若稍有不注意的话就会顺着嘴角垂下。 如果按照他自己的意志的话,他将在柜台那边叫一份足够四个人吃的套餐,然后让高温处理过的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络绎不绝的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他将用强健锐利的牙齿把骨头也给嚼碎吃下去,而不是在这里对着一杯可乐呆呆发愣。 不过现在他并不能这样做。一族相传的那些知识当中,现在和他心意相通的存在并不喜欢人类的食物。如果让她感受到热热的油脂在舌头上下滚动,鸡肉的纤维塞进牙缝的话,恐怕会引来无谓的怒火呢。 就是她啊……(注:今后,凡是不用声音表达出来的交流,比如西斯师徒之间,或者念话能力,统统用进行表示。) 意识中传来的声音让身高足有两米的少年不由的震颤了一下。 那是个女性的声音,声线纤细而又娇弱。从那声音中不难在脑子里描绘出一个外形娇小而柔弱的女孩的形象。 不过少年从长辈们的口口相传里知道,能令印刻在他血脉深处的古老契约开始骚动,使自己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意识主人的渴望的,是个多么强大的存在。 娇小也好,柔弱也罢,都和她搭不上半点关系。 曾几何时,他,以及和他具有同样血脉的族人以为,科学侧的异军突起使得人类的力量大大增强之下,暗地里那些强大的存在与人类之间,延续了一千多年的战争在短短半个世纪内结束之后,这样能和他的种族心意相通,感知共享的意识,便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不过现在看起来,还没有。 这实在是稀罕。自从他祖父那一辈人开始,就再也没听人说起过流传于血脉里的古老契约对某个存在有所应答的事情。少年曾经听父亲说过,恐怕再过上几代,一族里面就不再会有人记得这份古老的契约了。 其实他和他的族群,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在掌握着越来越巨大力量的普通人面前,还不是已经到了灭绝的边缘。 是她没错……姬神秋沙。雾之丘女子学院一年。“原石”类超能力者。 少年在意识中低声回答。 差不多位于他视野中心的,是个穿着巫女服的少女。 少女留着分段剪齐的古老发式,穿着白色的上衣和深色的裙裤。在她面前,则是堆积成小山一般的空纸盒。那些体积加起来起码有她身体三分之一那么多的汉堡,在少年的注视下消失在了面无表情的巫女服少女的喉咙里,仿佛她的食管联通的根本就不是胃袋,而是次元裂缝或者异次元空间一类的存在一般。 对正被饥饿感折磨的少年来说,在一边干看着姬神秋沙以不符合她文静外表的豪迈姿态大吃大喝,实在是与受刑无异。少年回过头,将目光聚焦在可乐杯上,他怕再这样看下去,比联系那个意识的古老契约更加古老的,血脉中的狂暴因子会让他的喉咙里伸出两只手来抢夺那些散发着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香气的汉堡。 这种视野……真别扭啊。 用红与蓝的波浪状色带相间,描绘出动感十足图案的可乐杯,在他的视野里面完全凝固成一团无法区分彼此的深色,看起来浑然一体。 我是色盲还真是对不起啊! 少年有些生气的回答。 和一般人不同,他的视野是带有绿色调的灰色——他是色盲,他这个族群都是色盲。这是天生的,铭刻在和普通人类相异的na里。十六位的灰度图像代替了人类眼中那多姿多彩的世界,换来了在极细微光线下的敏锐视觉和比人类视觉还要宽广的光谱感知范围。 对于自睁开眼睛世界就是这样的少年来说,这样的视野是再自然不过了,但那个和他共享视野的意识,大概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感知世界,有些许不自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不起,我不知道…… 出乎意料的,和他共享感知的那个存在道歉了。 少年愣了一下。自那个有着可爱的娇小少女外表的存在出现,并要求他遵守铭刻在他,他父母,他祖父母向上直到渺不可见的祖先血脉之中的古老契约的时候开始,所积累在心中的怨气,随着这一句道歉而消散了不少。 和他共享感知的那个意识敏锐的察觉了这一点。疑问的思绪蔓延了过来,少年几乎能想象得出那个娇小的少女侧过头,咬着指头思考时茶色的大眼睛里泛出的困惑光芒了。 不…… 感受着从意识中直接传来的疑问,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 爷爷总是说你们这些存在都是很高傲的。向别人道歉这种事情,大概没办法想象。 唔……是这样吗?我不太清楚,因为我没见过其他人呢。 这样啊……这是?! 就像警铃响起般,意识受到了某种冲击。空气中某种极微量的化学物质的浓度正在迅速增大。这种物质渗入到鼻腔粘膜,然后和神经末梢细胞膜上某种自少年出生以来——不,自从他的祖父出生以来——就一直无所事事的蛋白质构体相结合,由此产生的电流攥紧了少年的意识。 少年与之共享的意识更是不堪,少年的耳边似乎都响起了急剧加快的呼吸声。炽热的鼻息似乎直接吹息到他的耳边一样,一瞬间少年的脸和脖子就热了起来。 人走路带起的风从少年旁边掠过,风中夹杂着女孩子特有的气息——对于嗅觉比人类要灵敏不止一个数量级的少年来说,依靠蒸发的汗液中各种各样的化学物质所提供的信息,比眼睛所看到的画面所占的分量更重一些。 他将目光转回到手里捧着的大杯冰可乐上,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入胃里,碳酸的气泡在口腔和舌头的粘膜上炸开来,密密麻麻的细微痛觉暂时将灼热起来的呼吸压了下去。 安静……稍安勿躁,小姐。 你在害怕? 意识中传来的问话与其说是责怪和嗔怒,倒不如说是一种同病相怜的理解。 一抹慎重爬上了少年的脸庞。 一千年以来直到少年的祖父出生之前,他的族群,还有位居于族群之上的那些强大存在一直都对人类予取予求。凡人在他们看来不过蝼蚁一般,在有些时候,他们的存在本身甚至被人当作神明加以崇敬。 在那个时候,除了极少数拥有被选中资质的魔法师和巫师,其他的人类对他们毫无办法。为了对抗这些肆无忌惮的存在,人类甚至不得不故意制造人类和这些存在的混血儿,抚养他们,训练他们,从而获得号称“猎者”的特殊存在以维持自身的生存。 不过,现在的情形已绝不相同。 少年在族群中属于绝对少数的那一群。和绝大多数沉溺在族群往日辉煌中无法自拔,即使生活在人类中间也对人类抱着敌视态度的同族相比,出生在这个时代的少年每天过着和普通人类无异的生活,有着普通人类的朋友,说着普通人类的语言,遵守着普通人类的道德和法律…… 甚至,和普通人类一样,他憧憬着超能力。奇迹一般的,他经过了和他人无异的能力开发过程,拥有了只属于自己的真实。 也因此,少年对学园都市的力量有着极其清醒的认识。有的时候,他都不禁怀疑,让一百年前的普通人类看来,自己,和自己心意相通的那个存在,比起学园都市的高阶能力者们更加能被人接受吧。 那么,让我们说再见吧。之后的事情我要单独完成。 你…… 少年迟疑着,他想要劝说那个意识放弃所计划的行动。 且不说这个学园都市多么凶险重重,只姬神秋沙所在的雾之丘女子学院,就是一所不逊于学园之舍的龙潭虎穴。聚集在那里的超能力者以特立独行著称,实力强劲者不知凡几,甚至包括了麦野沈利这样的leel5。 和leel5对上,就算她是那样尊贵和强大的存在,大概灰飞烟灭就是唯一的下场。 然而,流转在血脉中的古老契约却使得他无法提出反对的意见。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那并不是一份平等的契约。 一旦那个有着娇小少女外表的存在下定了决心,所有被唤醒的契约的持有者,都必须凛遵无误。 谢谢。 在这句话之后,少年眨了眨眼睛,精神一松,某种东西从他的意识中离去。 那个意识离开了。 空气中那种特殊的物质分子浓度开始下降。而kf店员送来的堆满炸鸡块和薯条的盘子重新吸引了少年所有的注意力。 坚固锐利的牙齿“咔”的一声就咬断了鸡大腿骨。滚烫的皮下脂肪流入口腔。然而这平常足以令他感到愉悦的食物,此时却是味如嚼蜡。 他看的很清楚,那个叫姬神秋沙的少女,身边至少有四名护卫。如果是在几百年前,那么就算是四名猎者,也休想在那个有着娇小少女外表的存在惊人的体力和恢复力,以及各种各样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攻击手段下占到任何便宜。 然而时代已经变了。人类所掌握的力量难以想象。学园都市的人类,又比外界的强大的多。 “咔!” 捏在手指之间的鸡骨头发出了碎裂的脆响。少年想不顾一切的站起来追着远去,然而在意识之中,一个问题却在回荡不休。 这种冲动,究竟是来源于他自己本身的意志,还是由族群遗传下来的,像那个古老的主仆契约一样的源于本能的东西? 自己平时不是最看不起这陈旧的布满灰尘和锈迹的本能吗?不是因为在每年一度的家族大会里对所谓传统大放厥词所以才被驱逐出族群,这才来到学园都市的吗? 然而,少女娇小的背影被各种各样的异能扯成碎片的情形,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来去,让他心浮气躁。 不过,他这样的苦恼,很快就终结了。 “大石藏人同学?” 沉浸在自己思考之中的少年微微侧过头。 “大石藏人同学,是吗?” 出现在聚焦的视野中的是一个有着清秀容貌,留着黑色短发,戴着眼镜的少女。从她的高中制服看来,她的年纪看上去与少年差不多。 有着身高两米,以及与之相称宽度的魁梧身材的大石藏人和他这个年纪的男孩一样,在看到这种容貌在一般水准之上的同龄异性时,目光总也不自觉的会往下滑。不过,当他的目光掠过令大多数成年女性都要嫉妒不已的高耸山峰之后,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往下一直扫过腰身和腿脚,而是停在那个水平线上不动了。 眼镜娘的上臂,一条绿白相间的袖章让大石藏人浑身剧震。 风纪委员,这个眼镜娘是风纪委员。 “你是大石藏人同学,对吗?” 虽然是疑问句的口气,但这个风纪委的眼镜娘钉在高大少年脸上的目光就像是钉子一样确凿无异。 大石藏人脸上露出了些微的紧张神色。 他慢慢扫视着周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个时间上座率达七成的二楼已经空荡荡的。 除了正面的这个眼镜少女,她的侧后还有一个带着樱花发卡,同样戴着风纪委绿白相间袖标的少女。 而另一侧则站着两个成年男人。其中一个是个像极道家族金牌打手多过警备队员的男人,另一个则是浑身散发着锐利气息的精悍男性。 风纪委员加警备队员,是吗? 看来,离开学园都市的日子,要比想象中的早的多,起码已经不容自己吃完这顿午饭了。 尖锐的破风声响起。 “什……!” 固法美伟大吃一惊。在她看来,自己只不过是要将大石藏人带到警备队进行问话而已,因此少年那两米以上的身高和隔着学生服都能看清楚的壮硕肌肉,根本就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危机感。 如果不是从侧面袭来的原力锁链将她拉的向一边倒去,随着大石藏人的手扬起的托盘大概就会在固法美伟清秀的脸上开出一道深深的血槽。 大石藏人从原地站起。他那庞大的身躯原本塞在kf固定的桌椅之间,然而,被螺栓固定在地面上的桌椅在他站起的过程中根本没能发挥任何作用。方形的硬铝合金管发出吱嘎的声音扭曲,塑料的桌面则发出破碎的声音。下一瞬间,大石藏人魁梧的身体就撞开了不成样子的桌椅碎片,径直扑向固法美伟。 流转在血脉之中的野兽直觉,清晰的告诉他四个人之中这一环才是最弱的。另外三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很危险,尤其那个像金牌打手多过警备队员的男性,带着虚无的职业性笑容看过来的目光简直就像是针一般扎的皮肤一阵刺痛。 换做平常,他不惜让身体与桌椅之间相互碾压,付出大片的皮下毛细血管破裂浑身淤青的代价来加快攻击速度,必然能令固法美伟进退失据,进而被他掳为人质。虽然风纪委177支部的支部长身手相当高明,又熟稔不良和无能力武装组织skillu的种种伎俩,但这种硬碰硬的战斗方式却非透视能力leel3的她所长,况且大石藏人也是徒手武道的行家,并非那种乌合之众。体格上的决定性差距足以使战斗在一瞬间就结束掉。 然而大石藏人的如意算盘下一刻就破产了。固法的身体违反物理定律般一路后退,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她的身体根本就未能取得平衡,手脚还在不由自主的挣扎! 能够以这样的速度移动人这样重量的物体……leel3念动系的能力吗?! 大石心念电转。 如果追击的话,凭他的脚力,只要有那么一两秒的功夫,大石藏人就能重新将固法美伟纳入到攻击范围之内。 然而在那个方向上,那个戴着樱花发卡的女孩已经抬起了双手,十根因经常做家事而显得并不那么细腻的手指,在人眼看来出现了不可思议的扭曲。经常看到朋友藤堂灯夜卖弄本领的大石藏人清楚,那是因空气密度的急剧变化而发生的折射现象。如果自己贸贸然凑上前去,恐怕飞旋而来的风刃就会以热刀切入黄油的架势,一瞬间在自己的身上开出复数的血洞。 如果能掌握住她发射风刃的轨迹的话…… “唔!” 企图用心灵感应leel3的能力读取佐天泪子所思所想的大石藏人,顷刻之间就吃了个大亏。从ai力场中返回的信息冲击着他的大脑,原力海洋汹涌的暗流中充斥的信息岂是区区一个leel3能够实时解析?精神突遭重创的他浑身僵直,黑暗而冰冷的感觉如同深海一样压迫着他。 下一瞬间,噼啪一声,大石藏人的身体被抽的后仰。以滑步接近的冈崎朋也将大衣半褪下来,末端卷在左臂上,全力横扫之下,下摆口袋里装着硬币的大衣像鞭子一样抽在大石藏人的脸上。 大石怒吼一声,精神被重创的眩晕感被剧烈的疼痛所替代,血脉中的凶性反而被激发了出来。 冈崎挥舞大衣想要给大石决定性的一击,然而大石看准了机会用前臂挡住了大衣的抽击。高速运动的大衣前端卷缠在大石的手臂上,发力夺回之下,冈崎无力对抗大石的蛮力,之前为了发出全力而将大衣的袖子缠在左臂上的行为此时却成了催命符。他踉跄着被拖向大石。 “蓬!” 冈崎的身体一接近大石的攻击范围,重拳就随后到来。 “呜!” 冈崎虽然能以大衣和十字交叉的前臂勉强挡住这次攻击,但臂骨就像要裂开一样发出吱嘎的声音,连固法和佐天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喝啊!” 大石藏人猛然爆喝,重拳重重砸下。而冈崎根本无法提起疼的几乎失去直觉的手臂进行抵抗,仿佛绝望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拳头在视野里变得越来越大。 下一瞬间,大石的拳头越过了冈崎的肩膀,拳风如同刀刃一样,割的冈崎的脸一阵生疼。 噼啪一声,仿佛气球爆炸的声音震的冈崎朋也耳膜剧痛。佐天射出的风刃与大石的拳头相撞,后者固然立即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伤口割裂了皮肤和筋腱,直抵灰白色的指骨。但风刃也被这威势赫赫的一拳彻底击溃。 然而佐天并不只有一支风刃,她向着大石举起双手,高速旋转于手指之间的风刃接二连三的射出。 大石藏人当机立断向后跳。他宁可挨上好几发能让他皮开肉绽的风刃,也不愿意将冈崎当做挡箭牌拦在身前,和刑警刚刚从外套内侧抽出来的灰黑色物体来个亲密接触。 p0jp警用手枪。口径9毫米。虽然在枪械中威力属于低档,但也绝不是这具身体能够抗衡的了的。 逃吧! 然而,他也知道,想要逃跑是基本上不可能的。风纪委员和零星的警备队员只是前锋,大队大队重武装的警备队员恐怕马上就到。 几乎就在他站稳的当儿,四人组最后一个人向他出手了。 看到阿斯拜恩有所行动,冈崎朋也几乎气的破口大骂。他完全遮挡住了刑警的射击线路。本来那个高大的少年脸上浮起的紧张神色已经足以让他笃定,在手枪的威胁下目标必然会束手就擒的! 大石藏人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放松的笑容。 然而没等绽开,笑容便在嘴角凝固了。扑过来的阿斯拜恩在他的视野中突然消失了。 好像海市蜃楼的幻影一般,有和无之间缺乏必要的联系和缓冲,大石藏人就这样失去了阿斯拜恩的踪迹。他的瞳孔里只剩下朝他举起手枪的冈崎朋也惊讶的面容。 在站的稍微远一点的几个人看来,向前扑击的阿斯拜恩突然俯下身体,以几乎四肢着地的诡异姿势冲到了大石藏人脚下。 人视野的纵向范围大概还不到四十五度。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还会进一步缩小。陡然失去对手踪迹的大石藏人虽然本能的架起了防御的姿势,但对于人类而言,任何防御姿势都无法应对阿斯拜恩接下来的攻击。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椅上拆下来的方形铝合金管,在大石藏人的脚踝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弯曲声。痛到了极点的高大少年,先是猛的一跳,然后受伤的脚踝根本无法支撑庞大的身躯,猛然向着一边倒去。 “太卑鄙了!” 用一只手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大石怒吼着,同时背上不由被冷汗浸湿。 这完全不讲规则的一击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剑术道场,完全是加达里陆战队实用至上的战场技巧。身穿动力护甲的陆战队员也好,移动碉堡般的萨沙生化兵也好,甚至那些根本不是人形的无人机陆战单位,其足部也是最脆弱的部分。 站直身体的阿斯拜恩冲着大石藏人森森一笑,还没等后者反应过来,已经一脚踹在了他已经受伤的那只脚上。 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大石藏人惨叫一声,再也维持不住庞大身躯的平衡,带着桌子轰然的倒在一边。 下一瞬间,一声响亮之极的咆哮声响起,本应就这样乖乖的被风纪委员戴上束缚环的大石又站了起来。 西斯学徒不由打了个寒战。从高大的少年身上,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剧烈的疼痛感。 西斯武士给他的伤根本不重,但只要稍有力量施加在那只脚上,甚至脚本身的重量拉扯韧带,便会使受伤的关节疼痛难忍。 如果自己受了这样的伤,恐怕根本就不敢让脚着地吧? “噢噢噢噢!” 高大的少年放声咆哮着,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宣泄肢体的痛苦一样。 一秒钟后,异变发生。 “这……!” 无论是在场的人,还是场外盯着监视屏幕的人,都不由把表情冻结在了脸上。 —————————————— ps1:痛苦啊,写原创情节痛苦啊,一周以来,俺写了改,改了删,删了再写。有时候俺都想把《全缉毒狂潮》的情节抄来用了,诸位看到的这一段是经过二修大纲,四改原文之后拿出来的,被俺废弃掉的大概有两万六千字了,伏地痛哭……然而即使如此,情节转换也未免僵硬。看来这一篇故事写好之后,俺要好好修改一番出第二版才行。 ps2:推书,《法兰西之花》,比较严谨的穿越小说 死者永生(之五) “这是什么……东西!” 无论是见到多么凄惨的尸体也能面不改色的精英刑警,还是直接逮捕过强至leel4大能力者的风纪委员,眼前的情形都宛如寒流冲进脑髓,使身体僵直不动,无法立即做出反应。 高大的少年放声咆哮,那声音响亮的就像要震破旁人的耳膜。咆哮声中,毫无特色可言的深色学生装、衬衫、裤子乃至袜子和鞋子,都被急速鼓起的肌肉涨的紧绷绷的,随后只过了一、两秒钟,便发出哀鸣碎成了一块块的布片,露出了下面像岩石一样坚实的肌肉来。 只有腰胯的部分没有随之膨胀,在那一部分的衣物也得以幸存,所以队伍中的两位女性倒还不至于过于尴尬。 皮肤也被膨胀起来的肌肉撑的和衣服一样破碎,鲜血争先恐后的从裂隙中奔流出来,血红色的肌肉和惨白的韧带一览无余。接下来,就像碎布一样挂在肌肉上的皮肤碎片扭动着,就像落在水面上的油膜一样朝着四面生长开来,只有几下呼吸的时间就又重新覆盖住了血淋淋的身体。 新长出来的皮肤和原有的并不一样,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油亮的棕灰色。只一瞬间,远较人类浓密的灰色毛发生发出来,中间夹杂着颜色更深一些的长毫,最后盖满了裸露出来的肌肤。 “噢————!” 少年大声咆哮着,悠长的宛若号角,撼人心魄的声音,绝不是人类的发声系统能模拟的出来的。他的脸部发生着更多更显眼的变化,不仅被细密的毛发所覆盖,口鼻和下颌还向前突出,耳朵向着两侧伸展。人类形态下的腮帮子无法容纳变长的上颚和下颌,粉红色的牙龈和白森森的牙齿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那绝不是杂食动物的人类所应拥有的咀嚼臼齿,而是食肉动物特有的锐利切牙。 狼人——可以追溯到古日耳曼人时代的欧洲传说中,平日和人类无异,到月圆之夜便会现出原形的怪物,就这样堂堂出现在人们面前。即便只是通过监视器进行旁观的警备队员们也感到震骇。 而在学园都市的中心部分,一座呈现长方体外观,没有任何出入口,就像切尔诺贝利事故之后被小山般的混凝土封印的反应堆的建筑之内,绿色的应急灯光的照耀下,感知着滞空回线传回的图像,密集的气泡从巨大的圆柱状水槽内冒了出来。 大石藏人——或者说,前一刻还是名为大石藏人的少年的怪物,停止了咆哮,因为充满了血丝而呈现出血红色的眼睛直直的朝着离他最近的阿斯拜恩看了过去。 “!” 狼人挥起手臂。身为人类外形的时候,拥有两米身高和上百公斤体重的大石藏人已经可以称得上魁梧异常,变身之后更是高达两米半,厚度更增加了一倍。粗大的身体和四肢上肌肉的棱线宛如岩石一般粗狂而充满力量。 西斯武士勉强及时树起拆下的桌脚进行防御,然而那硬铝合金的方形管子就像一根稻草一样弯曲了。 “这力量……比萨沙的生化兵还要过分呢!” 猝不及防之下,西斯武士在普通人类中间也算壮硕的身体,就像一块抹布一样被横扫了出去。大石藏人满意的看着阿斯拜恩的身体撞破了厚厚的钢化玻璃,消失在了窗户外面。 然而,这种愉悦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种。之后,骨骼、肌肉以及内脏的大规模变异所造成的损害,化作了无边无际的剧烈疼痛,袭击着他的意识。 对于自出生以来就靠着药物压制血脉,即便在月圆之夜也未曾变形的少年狼人,这痛苦实在是太过剧烈了一些。 疼……实在是疼啊啊啊! “唔!” 看到老师被轻易打飞,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掩藏身份,双手聚集起原力闪电的佐天泪子浑身一顿,压缩空气互相摩擦产生的闪电溃散开来。她用双手捂住耳朵,倒在地上,痛苦的蜷起了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将那种强烈的情感波动隔绝在外一样。 尽管外形变成了怪物,可大石藏人的思考方式还是人类的。他异于人类的强大精神,以及leel3心灵感应的能力,都使得他情感波动的幅度几乎高出普通人类一个数量级。对于和原力有着特别契合程度,却又缺乏必要程度精神训练的西斯学徒来说,这比普通人类死亡时的情感都要强上几倍的波动,不啻于一记结结实实打中的重拳。 在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老师曾经说过,能够感知对方情绪的西斯,也会为这种能力所伤。 同伴倒地的声音提醒了旁边的固法美伟,她立即弯腰,双手插进佐天的腋下,拖着她向墙角退避。同时声嘶力竭的冲着一体式的无线耳麦大叫。 “支援!我们需要支援!” 虽然她们的位置处在狼人身后,但狼人立即反应了过来。和人类完全不同的颈椎结构,使得他能够直接将头部扭向后方(注:狼可以直接回头看身后,即所谓‘狼顾’),血红色的眼睛直盯着固法和佐天。 在那种野兽紧盯猎物的目光之下,佐天泪子听到了轻微的碰撞声。她知道那是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下一秒,虚弱的西斯学徒感到身体一松,固法美伟勇敢的站到了后辈的前方,阻断了狼人对佐天的窥伺。 然而,身为leel3的超能力者,但固法的能力是“透视”,对于直接战斗毫无价值。虽然受过无能力者武装skillu组织大蜘蛛,以及风纪委严格训练,但她本质上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女,想必这手指头就有她手腕那么粗的狼人,只要轻轻一捏就能把勇敢的风纪委支部长化为肉泥。 佐天当然清楚这一点。倔强的西斯学徒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狼人对人类天生的威慑力,加上刚刚精神创伤,使得她的身体根本就不听从意识使唤。 固法也很清楚。从佐天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她深蓝色的裙角在不断微微颤抖,不知道之前藏在哪里,更不知何时被抽出的摩托车传动链也在空气中不安的抖动着。一阵一阵害怕的情绪波纹更是不断冲击着西斯学徒的精神。 地面震动。虽然被固法遮住了一部分视线,但狼人实在是太高大了。佐天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行动。 狼人迈步向她们前进。挡在他与她们中间的,无论是垃圾箱、桌子还是椅子,都如同纸扎成的一样被粗壮的柱子一样的双腿轻松的碾成碎片。然而不可思议的,在金属和塑料的扭曲和破碎声中,惟独应该惊人沉重的脚步声一点都听不见。 “脚上有肉垫吗?……狼人,毕竟还是更加像狼呢……” 佐天泪子静静的看着固法美伟的身躯根本遮挡不住的庞大身影逼近了过来。大概是因为那身影并没有散发出杀气,甚至连恶意都很少的缘故吧,西斯学徒并不怎么慌张,甚至还有时间和心思胡思乱想。 但她的风纪委员前辈却没有像西斯学徒那样感知杀气和恶意的能力。在逼近过来的狼人面前,勇敢的固法美伟用尽全力才使得自己没有做出转身逃跑这种天经地义的事情来。 摩托车的传动链一闪。和外观不同,固法美伟和同龄少女毫无二致的纤细手腕在绝望的勇气中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如果普通人被这粗大的金属链条抽中,大概一下子就会断上两三根骨头倒地不起吧。 不过她面对的可不是一般人。 狼人甚至都懒得躲避,任由粗大的金属链条从侧面抽打在收紧肌肉的胸腹之间。这浸透了固法全部力量的一击没能产生任何效果,甚至连狼人身上的毛都没能扯下来一根。发出的声音更使得固法错以为被她抽中的不是生物的身体,而是坚硬的混凝土墙。 还没等固法收回链条进行第二次打击,一根粗大的,覆满灰色毛发的手臂就闪电一般的探出。b摩托车足有大拇指粗的传动链条落在狼人的手指缝里,就像是普通人手里的钥匙链一样不起眼。 固法侧过身体,用两只手以拔河的姿势发力回夺,希图用金属链条用锉刀磨利,能够轻松撕碎人类皮肉的边缘割伤狼人的手指。但双方的体格相差实在太多了,被狼人捏紧的金属链条发出变形的哀鸣,就像被铸在了狼人的手心里一样一动不动。她仰起头,刚好能看到狼人投下的略带嘲笑的目光。 “糟糕!” 这个词刚刚出现在固法的脑海中,一股巨大到无法抵抗程度的力量就顺着链条传了过来,她身不由己踉跄着朝狼人的方向扑过去。狼人的另一只手张开,五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半透明指甲,无声无息的从长着肉垫的指头前方弹出,想必只要一挥而下,便能轻松切断女风纪委员的衣服、皮肤、肌肉、韧带乃至骨头,显露出致命的伤口吧。 “啪!” 清脆的爆裂声撼动着固法的耳膜,随即就是硝烟特有的辛辣刺鼻的味道。绷紧的链条上的力量顿时增大了数倍。链条无法控制的从她手中滑脱,如同一条受惊的蛇一般。尽管戴着皮手套,但固法仍然感到手心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高速运动的链条划破了手套和皮肤。 被链条扯的倒地之后翻滚了一圈的固法来不及站起,半跪着摆出了架势。已经破损的摩托车手套发出轻微的铮铮声,指节处弹起了两排狭窄锐利的铁刺。不过她非常清楚,这配合攻击的角度,能一拳砸碎一般人颧骨,在肋骨上开出裂缝,撕裂皮肉造成难以忍受疼痛的利器,对于这体型太过庞大的对手,根本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 不过,狼人现在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 他赤红色的眼睛先在自己和普通人的腰一样粗大的手臂上巡梭了一下,一个只有普通人手指甲那么大的伤口出现在前臂外侧,鲜血从那里流出,将灰色的厚毛沾染成濡湿的深色,随后滴落在地上。 疼痛抽打在他因为变成狼人形态,一时不适应而有些昏沉的意识上,使他彻底清醒了过来。而刺鼻的血腥气则像甜美的果实一般散发着香气,挑动着他血脉中那古老的狂暴因子。 “别动——别动!” 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他慢慢的转过头,将一个男子纳入到视野之中。 个子中等,体格匀称,相貌相当平凡,头发和鬓角都掺杂着白丝。如果不是他架起了手枪,全身绷紧成射击姿势的话,那和大石藏人平常见到的那些担任教师,电工,厨师之类的学园都市的普通成年人一点差别也没有。 然而此时,那个男子浑身透着强大自信,绷紧的面容和身体几乎与手枪合成一体,渗透出几乎实质化的威慑力。然而那严厉的喝令声却不显得讨厌,不会激起别人的反感和对抗意识。想必就算被强烈的感情蒙蔽了理智的罪犯,在这种强大而温和的压迫力之下,也会乖乖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吧。 大石藏人血红色的眼睛里瞳孔微微一缩:之前的判断有误,这男人根本不是学园都市的警备队员。 这手枪的口径太小,威力太弱,打进人体后的弹道太稳定,甚至都没能在大石藏人的臂骨上震出裂纹。这实在不像是在与能力者们对抗时会出动i2八武装直升机,用加特林和火箭弹毫不犹豫的狂轰滥炸的警备队的风格。 外来者吗? 和风纪委员一起行动的外来者? 大石藏人的目光闪动了几次。在顺着濡湿的皮毛滴下的鲜血敲打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差不多五六次之后,他放开了左手的手指,从那个发育良好的女风纪委员手里夺来的摩托车传动链条,发出一连串的碰撞声掉落在地上。 “很好……” 看到这表示并无敌意的动作,冈崎朋也轻轻松了口气:看来,即使变身为狼人,这个大石藏人也并不是无法互相沟通的异类嘛。 “小心!” 就在冈崎一边小心的挪动步子,一边腾出一只手习惯性的想要从腰带上取下手铐时,感到一股凌厉杀气的佐天泪子急声大喝。 刑警愣了一下。正对着他的狼人稍稍一矮,然后如同旋风般猛扑了上来。 无论如何,大石藏人有着绝不能束手就擒的理由。 无关乎荣誉,无关乎骄傲。只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和自由着想。 如果就这样被抓起来的话,想必会被拉去研究吧? 在学园都市,就算是互相之间有生来就互相看不顺眼的积怨,学生们也绝不会用“你会被拉去研究”这种话来诅咒彼此。 像木山老师那样有良心,把errrhil当人看的研究员,可谓是凤毛麟角。无论学园都市内还是学园都市外,就算是自己同类,如有必要也会毫不犹豫的切开来进行研究,对实验对象的惨状和呼痛声视而不见,充耳不闻,那才是正常现象。 只要一想到自己会落到那些连自己的亲族都能当作实验材料的人手上,最终说不定连死亡之后都要被抽取细胞,做成克隆体来继续研究,大石藏人就不禁觉得,还是在现在,在这里死掉为好。 当然,如果能抓到一个够分量的人质的话,那么逃跑也不是一件办不到的事情呢。 冈崎朋也的反应算是相当快的——少时就能躲过“重爆字典”的他,经过警察大学的严格训练和好几年的实际磨练之后,反射神经已经趋于完美了。 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枪发射的后坐力已经接二连三的撞击手腕。 连续六声枪响之后,撞针发出了击空的声音。 六发子弹却连一发都没能击中目标,所取得的最好成绩不过是在狼人的上臂擦出一道伤口,随后就纷纷撞在kf贴着宣传画的内壁上。 警铃大作。察觉高速弹丸来袭,含有大量纳米机器人的智能建筑材料一瞬间改变了表面硬度,将所有子弹都吸进了墙壁之中,不至于产生跳弹伤及无辜的同时,也向附近的风纪委和警备队发出了报警信号。 “这……” 冈崎不禁目瞪口呆。他对自己的射击水准很有信心,否则刚刚他也不会在狼人和固法美伟争夺链条时果断开火并准确命中了。 基于长期养成的习惯,他射出的子弹全都是奔着对方的四肢这种非致命部位去的,大石藏人的动作犹如知道自己瞄准那里一样,在扣动扳机前的一瞬间恰到好处的移动手臂和腿脚的位置就躲了过去。 “他会读心术……” 不知怎的,冈崎想到了这个与事实无比接近的解释。大石藏人正是凭借着leel3的心灵感应,准确预知了冈崎的瞄准点。 面对带着无穷压迫力冲过来的小山般的黑影,他猛的掷出了手枪。 一个普通的壮年男子都未必在乎这轻巧的p0jp——它的威力还不如一块大点的石头,更不要说体积能顶的上三个成年男子的狼人了。他只微微侧头,让手枪的命中点由眼睛改为下颌,随后这块金属便被轻轻巧巧的弹开。 还没等手枪落地,狼人的身影便已将冈崎朋也遮挡的严严实实。锐利的爪子压迫的空气将冈崎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吹的四散飘飞。 即便是在这样危险,仿佛都能闻到死神镰刀上的铁锈味的时刻,冈崎朋也望向大石藏人的眼神依然坚定的如同磐石一样。他甚至还想架起手肘抵挡这一击。 大石藏人不禁有些佩服。 这个男人想必不会不恐惧,然而他克服了恐惧,即便在最恶劣的时候也未曾放弃希望。如果以这种心态进行武术的修炼的话,想必能达到极高的成就吧。 然而佩服归佩服,大石还是必须把他掳为人质,否则在学园都市的能力者、警备队员乃至精英云集的暗部的围剿之下,绝无幸理。 “对不住了!” 已经无法说出人类语言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低沉声音。 就在这一瞬间,直刺入视网膜的蓝白色光芒在他眼前猛然炸开。 “叽——!” 不同于一开始那种威风凛凛的嗥叫,被猛然绽放的雷裂之花整个炸飞出去的巨大狼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碾碎了为数不少的桌椅之后,发出的尖锐声音与挨了打的小狗并无任何区别。 “好在赶上了。” 冈崎从窗口处看出去,阿斯拜恩的身体好像风筝一样漂浮在空中,伸出的双手间兀自喷溅着电火花。 “?!” 固法美伟不禁目瞪口呆。浮空与电气操纵,这怎么看都是两个不同系的能力,怎么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不,她曾经看见过不同种系的能力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情景。 难道半年前的幻想御手事件中,那个幻想网络的技术,已经投入到实用当中了?还是说,面前的这个男人也构筑了另外的幻想网络? ……无论如何,现在并不是解决这个疑问的时候。 金属和塑料碎片纷纷落在地上,发出杂乱的声音。名为大石藏人的狼人重新站立了起来。 他的外表相当凄惨:从下巴到上腹部的毛几乎都被烧的焦黑;皮肤上则有不少杂乱无章的无规则破口——那是被强大电流瞬间煮沸的体液向外侧爆破的结果,露出同样焦黑的肌肉和韧带来;细小的血丝不断混合着唾液从口角处垂下,看来电流本身或被电流烧沸的体液,也给内脏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狼人通红的眼睛一将漂浮在窗户外面的阿斯拜恩纳入视野,便立即从喉咙中发出了低沉而模糊的吠叫。 即便此时他的发声系统已经说不出人类的语言,但就算不是能直接探知对方情绪波动的西斯,固法美伟和冈崎朋也都能从那充满恨意和惧怕的声音中了解到他的意思。 由不得他不惧怕。那团闪电给他带来的伤害比外表更甚。 皮肤大面积烧伤,内脏则有不同程度的出血,狼人种族为之自傲的视觉、嗅觉和听觉都因过于重大的刺激而遭到沉重打击。 尤其是被大量电离氧原子瞬间侵入的鼻腔,粘膜和神经末梢被大量烧毁,那感觉就像鼻子被人砍掉了一样,疼的脑子都冻住了。 红色的眼珠瞪着阿斯拜恩两三秒之后,狼人威吓的嚎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几乎与此同时,kf的玻璃门窗发出整齐的破碎声,圆筒状的警备机器人利用磁浮装置飞上二楼的高度,从破口处蜂拥而入。 “警告,立即停止……” 正迎上狼人的那个圆筒状机器人还没警告完毕,就被锐利的指甲刺进了外壳,就像烧红的餐刀切入奶酪那样容易。 机器不会有人类那样的情感,也不会随机应变。尽管自身瞬间就被重创,被狼人举到了半空中,但警备机器人的逻辑单元仍然按部就班的进行警告无效的下一步——威吓性攻击。 还没等警备机器人用刺眼的高压电弧进行威吓,大石藏人已经发出嗥叫——他上身和双臂的肌肉鼓起,岩石般粗硬的肌肉甚至把之前冈崎朋也打进他左臂的那枚子弹给挤了出来! 在这样的怪力面前,警备机器人整个被直接撕成了两半!深色的机油倾泻而下,就像血液一样濡湿了狼人手臂上的毛发,而各种各样的零件,也像是内脏一样叮叮当当的落在了地上。 如同字面形容的那样撕开了一个缺口的大石藏人,飞身跃起,从警备机器人突入的窗户破口中猛的冲了出去。大概一秒钟之后,那边响起了沉闷的落地声和大片的惊呼声。 从固法美伟盘问大石藏人,到大石藏人化身为狼人,最后被迫落荒而逃,整个过程还不到两分钟。 佐天泪子从地面上爬起来。她现在仍然感到有些头晕。她用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去摸绑在大腿皮带上的相位剑。 熟悉的波动一闪而过,那是用原力锁链卷缠住对侧窗口的西斯武士。 呆在这里! 从原力海洋中传来的信息让她愣了一下。不过当她看到抽着凉气取下手套,因为手掌大片皮肤脱落而使得秀气的脸颊剧烈抽搐的固法前辈的时候,怒气瞬间就在心中爆发了。 毫不犹豫的,西斯学徒跟在她的aser的身后,跃出了窗户。 以与庞大的身躯毫不相称,甚至可以称得上优雅的灵活姿态,狼人跃出了窗口。 本来已经做好了在半空中就被严阵以待的警备队员乱枪射毙觉悟,见到眼前的情景时,他不由大吃一惊。 除了一辆悍马和四个警备队员之外,就是大群被封锁线阻隔在区区三十米外的人。那些应该是刚刚被从这家kf疏散出来的客人。 只不过是拘留问话而已,根本没想到会变成一场惨烈战斗的警备队员们准备极不充分,他们没有足够人手将人群疏散开来,甚至连帮忙的风纪委员都看不到几个,拦阻线多数都由警备机器人,乃至清扫机器人充任。 增援已经在路上了,但这需要时间。 难道,那个朝自己问话的风纪委员并不是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神经过敏了…… 不过事到如今,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可吃。 大石藏人伸展身体,在落地的一瞬间微微屈起腿脚和腰部以减缓冲击。不过自离开族群来到学园都市,他便几乎没有再用过这种形态进行活动。陌生的身体触感,加上刚刚被雷暴震伤的半规管和前庭,都使得动作微微变了形。好在他习练武技有年,在落地的一瞬间察觉到不对,立即做出了向前侧翻滚的受身动作。 来不及站起来,他便以手脚同时着地,就像一条真正的狼那样的动作向前扑出。 黄泉川队长和缀装铁里的视线被悍马车遮挡,而在这边,反射性端枪瞄准的两个警备队员根本不敢开枪——隔离带拉的太近,此时又是中午吃饭时间,聚集在这附近的人群异常的多,即便是训练有素的警备队员也害怕开枪会误伤到旁观者,以至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条快的连外形都看不清的黑影朝着人群扑去。 此时,他离人群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了。只要一两个纵跃就能到达。人群实在过于密集,里面的人想要跑开都被堵的没有空间。抓一个人质过来,甚至跳进人群制造混乱,让那些警备队员和风纪委员投鼠忌器,从而趁机逃之夭夭,都是相当容易的事情。 众目睽睽,想必那些以行事狠辣闻名的都市暗部也不敢随意出手吧。 前面的人群已经开始骚动,本能的向后退的学生们开始推挤旁边的人,本来整整齐齐的人群边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痕。在那里,就只有一个穿着灰色外套和灰色百褶裙,露出黄色的毛衣背心和褶边的女式衬衣,提着扁扁的皮质书包,有着清爽的茶色短发的少女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是吓呆了吗? 很好。就抓你好了。 然而在下个瞬间,就如同字面所说的那样,野兽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毛都直竖了起来。 前脚和后脚的二十根爪子都伸展到了极限,比钢铁还要强韧的巨爪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凹痕,火星和碎片四溅,硬生生的将他沉重的身体拽的停止了下来。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灼热的亮线从那个女孩手里放出,擦着他的鼻端没入了地面。含有大量纳米机器人的路面材料在那一瞬间改变了硬度和结构,将金属射流包裹进去的同时,在各个方向上形成了弹性系数不同的缓冲层,力图将这一记凶猛的射击的威力削减于无形。 在千分之一秒内,这场较量得到了结果。 路面鼓突而起,先形成一个直径差不多有一米的大包,随后整个路面就像液体一样颤抖了起来,一圈圈的波纹向外扩散。无论是人还是车辆,在波纹袭来的时候都像是被抖动床单上的碎屑向天空弹起,然后落下,然后再弹起……宛如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 离射流命中点最近的大石藏人,还没明白过来就被扩散开来的波纹震飞了出去。手腕、手肘、脚踝和膝盖同时传来剧痛,就像是从四层楼跳到混凝土地面上的感觉一样。 “超电磁炮!” 被炸飞的狼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狼狈不堪的落在地上,那个富有特色的攻击,让他脑子里瞬间就回忆起了少女的身份。 剧烈的疼痛从左手的手腕传了过来。看来,被打中了一枪毕竟还是对肌肉有影响。下意识保护伤口从而无法用足力气将关节面完全对准闭合的结果,就是在被掀飞的一瞬间关节被挫伤了。 他缓缓地站起,看着茶色短发的少女——名为御坂美琴,学园都市的七名leel5之一,有超电磁炮和电击使这等威风凛凛的绰号——将价值不菲的皮质书包随手丢在地上,双手拳掌相击,当双手分开的时候,拉出了大片在强烈的正午阳光下也能看的一清二楚的瑰丽电火花。 身后又是一声轻响。稍稍回头,那个戴着樱花发卡,有着日本人偶一样黑长直发的少女正站直身体,左手手指纤细的影像微微的扭曲着,而右手从指尖直到手肘,都包裹在一层宛若液体的高密度空气中。 更大的威胁来自上空。不用抬头他就知道,那个脸上挂着职业性笑容,像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更甚于秩序维护者的男人,正在用毫无笑意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三面合围。 不仅如此,人群中的能力者们也纷纷从狼人现身的惊讶中清醒了过来,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自我真实纷纷发动,周围的ai粒子的骚动此起彼伏。那几个警备队员也纷纷架起盾牌和突击步枪对准了这边。 生命,大概在这里就要结束了吧? 大石藏人感慨着,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 “上条兄哦,我做鬼也饶不过你。” 他还有心思跟自己开玩笑。虽然曾经从土御门元春那里听闻过上条当麻“会走路的灾难信标”的事情,不过憨厚的狼人少年并没有真的把这倒霉的一天都推到那个比自己小一岁,有着刺猬头的少年身上。 这边! 意识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声线纤细而娇弱。 您…… 对于这个去而复返的意识,大石藏人不禁吃了一惊。 按照那些活的够长够久的先辈——最老的那一个毛已经全都变得雪白。他曾经生活在法国勒芒附近的森林,参加过十字军东征,在胡斯战争和三十年战争中打过仗,目睹过不知多少罪恶假神的名义而生——所说,那些能和他们这一族共享意识的存在,根本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也没办法,谁让狼人只位于黑暗森林食物链的中间,而吸血鬼是顶层呢? 弱肉强食,黑暗森林奉行与人类社会别无二致的信条,甚至更加肆无忌惮。 比起被整族灭掉,甚至连名字和传说都没流传下来黑暗族类,托庇于吸血鬼门下,名为眷属实为奴隶的狼人一族,已经幸运的多了。 这边,快一点! 那声音焦急了起来,大石藏人再不犹豫,猛然朝着意识中给出的那个方向扑了过去。 当那个身影有所行动的时候,御坂美琴立即在手指间聚拢涡旋电场,准备以超电磁炮进行直接轰杀。 如果那是人类的话,御坂美琴大概会下意识的用不威胁生命的电击解决问题。然而为了别的人类的生命安全,电击使也会毫不犹豫的使用致命性的招数杀死非人类的存在。 大概那些高唱“生命平等”的宗教徒会指责这种处世哲学吧。不过在大多数人类看来,这种态度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然而,她马上就后悔了。 “哇啊啊啊!” 半圆形的封锁线对面,一个什么东西被超电磁炮的磁力吸了出来。 那是一具轮椅,其上是一位少女。长期卧病而显得娇小瘦弱的身躯无法判断出年龄,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大概是长期卧病在床不能晒太阳的缘故,脸上的皮肤白的和透明没什么两样,头发也是黑色素合成不足的淡茶色。厚厚的毛衣和外套将她裹的就像是一个球,不仅如此,小脑袋上带着绒线帽,脖子上围着围巾,膝盖上盖着毛毯。一副怕冷怕到了要死——这并非形容词,而是的的确确的事实——的样子。 她那与头发一致,因为小脸特别瘦而显得非常大的淡茶色眼睛里,尽是惊恐的神色,想必轮椅被超电磁炮的磁场所吸,突然动作而使得她手脚无措了吧,连拉住轮椅的刹车来制动都忘了,只顾张开几乎毫无血色的嘴唇,发出纤细而娇弱的声音。 大概是利用轮椅来行动的她,先是被封锁造成的人群挤得动弹不得,然后狼人的出现使得人群如潮水般朝后退去,把她给露出来了。御坂美琴的超电磁炮最终使得她的轮椅违背了主人的意愿行动了起来,因为御坂、狼人和她正好处于一条直线上的关系,她被迅速拉向狼人。 这不是帮着狼人获得猎物和人质吗?! 虽然御坂美琴立即停止了超电磁炮的发动,但错误已经铸成。因为那个轮椅少女的关系,电击使此刻连甩出电磁锁链吸住路面或路灯来加快速度都不敢,只能凝聚起由雷电组成的长枪,准备直击狼人的后背,来个围魏救赵。 来不及了。 狼人庞大的身体只一下子就笼罩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从御坂美琴的这个角度来看,她甚至无从判断狼人到底抓住那个少女了没有。如果少女被抓住了的话,打在狼人背后的雷电之枪同样也会殃及到她。看她那种病弱的样子,恐怕一下子让她呼吸心跳都停止也不奇怪。 不过,巨狼挥出的巨爪只抓到了空空如也的轮椅。 在他到达的前一秒,轮椅向着狼人中了一枪的左臂方向倒下,被西斯学徒尚不成熟的原力锁链拉扯的少女狼狈不堪的在地上滚了一圈,帽子掉在地上,浅茶色的头发沾满了碎屑,膝上的毯子卷了起来,把她缠的像是蚕一样。 中了一枪,然后又扭伤的左臂动一下就疼的钻心,狼人只得大费周章的将身体转过来,向着少女再次伸出了巨爪。 然而这一次,锐利的玻璃碎片在西斯勋爵熟练的原力锁链的牵引下,划出了惊心动魄的声音。 大石藏人本能的稍稍缩手。当他意识到就算拼着挨上一两下,和人质越接近也就越安全的时候,已经晚了。 就是这一点点本能的瑟缩,西斯学徒已经争取到了时间赶到了滚落在地的少女的前面,面对着庞大的狼人,用原力模拟的空气盾牌摆好了架势。 佐天泪子根本不指望这空气盾能起多大作用。狼人那庞大身体蕴含的力量撞开这并不坚固的防御绰绰有余,甚至直接把西斯学徒和背后的少女一起撞飞出去都不奇怪。佐天毫不怀疑这一点。然而只要那么一两秒钟的耽搁,老师和御坂同学就能把这家伙打倒吧…… 她咬紧了牙关,摆出了圣索菲亚的老兵教给她的抗冲击姿势。 据说,这种姿势能在船体被堡垒级鱼雷击中,波及全船的冲击波中,让船员们不至于被本应保护他们的舱壁和地面拍成肉饼。 然而,冲击却来自完全不同的方向。 她面带惊讶的向着侧面看去。 娇小的少女脸上带着紧张的快要哭出来的神色,一只手支撑地面坐起来,另一只手则向着她探出,仿佛是要牵着姐姐衣角的惊恐妹妹似的。 然而,对要牵着姐姐衣角以获取安全感的妹妹来说,从她手指尖端探出的指甲也未免太长了一点。 从食指和中指指尖探出的指甲,闪着金属色的光芒,消失在佐天侧腹的位置上。 “咯吱!” 牙齿互相摩擦的声音。迟了那么一下呼吸的时间,西斯学徒才意识到,正冲击着自己意识的,是从未体验过的剧痛感。 这突然发生的事情,把在场的人全都惊的目瞪口呆。大家只能看着血迹在佐天泪子蓝白相间的水手服上迅速扩散,将大块的白色和蓝色染成刺目的腥红色和紫色。 黄泉川一把将受惊过度的缀装铁里的突击步枪朝着上方拨开,一连串的子弹向着空中射去,直到弹夹打空。而御坂美琴则双手一振,密密麻麻的细小电弧形成一道围墙,绕着封锁线划了个圆弧,将所有因惊愕而不自觉出手的能力者所发出的攻击全都挡了下来。 “放开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警备队员们。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两支短突击步枪同时指向女孩,而另一个警备队员则将悍马后座的篷布掀起,露出架在后座上的2重机枪长长的气冷枪管。黑洞洞的枪口死死的盯着坐在地上,喘气声如同鼓风机一样的狼人。 “别动哦——” 少女坐在地上,憔悴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不过她所说的话,却将所有人都冻在原地。 “如果我抽回指甲的话,这位同学会怎么样,我可保证不了哦!” 所有人都咬了咬牙。警备队员们的手指离开扳机护圈,而能力者们则纷纷垂下双手。 看血迹在衣服上的扩散速度,还有佐天泪子疼的都无法叫出声的惨白脸色,就算是没有专业的医学知识,也知道那两根泛着金属光泽的指甲必定穿透了她的血管和内脏。 一旦抽回指甲,缺了压制的血管,便立即会像消防水管一样把血液洒出来,甚至血压本身就能将柔软的内脏进一步撕裂,造成不可收拾的伤口。如果不立即手术进行止血的话,这种连锁反应的内出血只要持续个几十秒,就会危及生命。即便挽回了性命,在胸腔和腹腔内凝固的血块也会压迫内脏和组织,造成难以预计的后遗症。 “你们想要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落到地上的阿斯拜恩冷冷的问。 “放……我们……离开。” 病恹恹的少女呼吸有点急促。她的皮肤更透明了,青色的血管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而另一边,狼人浑身的伤口,无论是闪电的灼伤,还是手枪和碎玻璃造成的创口,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即便狼人的面孔无法表露出太多感情,大石藏人也表露出了足够的惊讶。 “si……同意。” 没有任何犹豫,西斯武士立即就同意了这个条件。 黄泉川张了张口。 这个神秘的少女且不去提她,大石藏人是受过系统能力开发的在校学生。按照学园都市的管理条例,在得到批准之前,任何到都市外,或与都市外人员进行接触的行为,都属于严厉禁止的范畴。 不过最终她也没有说什么。 因为,做出决定的是小川先生这个都市暗部。既然连专职于隔绝都市内外不必要连接的暗部都这么说了,本来就想救回那个女学生一命的女队长当然无话可说了。 “真好,大叔您真是通情达理呢。” 少女终于露出了笑容。她的指甲慢慢收回,佐天就像漏气的气球一样从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一瞬间的痛苦远胜于刚才吧,加上瞬间大量的失血,西斯学徒的嘴唇都没了血色,缺血的晕眩一阵阵的袭击着意识,然而她就是硬挺着没昏过去。 痛苦,绝望,愤怒……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情感弥漫开来,让汹涌的原力波纹一圈圈的扩散,咆哮着击打在现实世界与原力海洋的分界面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原力闪电——不是用压缩空气摩擦得来的山寨货——蓄势待发。 以御坂美琴为首的电气系能力者惶然四顾:他们察觉到不同寻常的能量正在聚集过来,一旦爆发恐怕就连leel5的电击使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而空间系的能力者,比如匆匆赶到的白井黑子,则感到空间紊乱造成的晕眩直击大脑,只有扶住些什么东西才能站稳,用尽了所有毅力才没呕吐出来。 “可不要食言呢。” 面对这汹涌的波动,少女也微微变色。她被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人形的大石藏人抱了起来,面对重新虎视眈眈的能力者和警备队员们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我啊,指甲上可是有毒的呢。” 她说的是真的。 阿斯拜恩不动声色的顺着与徒弟的精神羁绊发出了一个精神冲击。酝酿中的原力闪电顿时烟消云散。 额角上已经泛起细微电弧的御坂美琴郁闷到了极点,只好怒吼一声,狠狠的将电荷丢向空中。逆向的雷电枝杈在半空中炸开,隆隆的雷鸣整个东京都都清晰可闻。。 “劳驾,这位姐姐。” 被大石藏人抱着的少女,眼睛和黄泉川差不多处于同一水平线上,她苍白的小脸做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让人根本难以拒绝: “请给我们一辆车。” 当大石藏人坐上悍马的驾驶席的时候,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在副驾驶席上的少女费力的摇下车窗,对抱着徒弟,并用原力聚拢起来的空气团压住所有出血点的阿斯拜恩说: “抗毒血清呢,我会在到达安全的地方的时候送来。” 回答她的,是阿斯拜恩直接刺进她脑海中,如冰针一样的声音。 如果泪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原力在上,我将把你拖进那黑暗冰冷的深处,永世受苦。 那一刻,面对着徒弟惨白的几乎透明的面容,西斯武士用自己的手指划破脸颊,任由鲜血滴下。 那是远比西斯,或者绝地还要久远的仪式。当赛维勒人的祖先还在地球那片被外人称为“大地之尽头”(芬兰=finn)的土地上仰望星空时,甚至更早的时候,来自乌拉尔的游牧民们便用这种方式来纪念自己的亲人,以及最为隆重的誓言。 这,是aspein-iranen这一生,第二次这样做。 上一次,是为了他的aser。 —————————— ps1:有人说吸血鬼的实力。其实谁也没亲眼见过吸血鬼不是么。所以只能以书上记载的为准。 其实按照记载,吸血鬼和人类一样会受伤,用圣水可以阻挡他的再生能力,而银质的武器造成的伤口很难愈合。 如果真有吸血鬼,而且这记载也是真的,那用银弹头的g42扫射过去,管他变成蝙蝠还是黑雾,岂不是能瞬杀?嗯,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吸血鬼在现代灭绝了。 ps2:本章出现的吸血鬼为啥能在白天大摇大摆的出现?嗯,后面会解释。 ps3:阅读书友留言,俺惊觉自己的写作语言又有倒退到第一篇开始的那个时候的迹象。俺道歉,多谢诸位书友提醒。 ps4:嗯,看在13k的章节上,写书评吧,诸位。 死者永生(之六) 冷,真的是很冷…… 就像是故乡,那个北海道内陆的小城市的冬天那么冷。 视线不受控制的四处摇晃着。 大概是晚上了吧。然而光线却并不那么暗。被大雪覆盖的街道反射着路灯和住家的灯光。 西斯学徒想要移动身体,但身体却根本动也不动一下。 她发现了自己的处境:一层又一层的衣服裹在身上,将整个身体包的就像是个毛线团。而这个毛线团般的身体,正被某个人背在背上。 这个人散发着令人感到安心的温暖气息和男子气概。但气味却很陌生。肯定不是那个自己叫做老师的人,也不是爸爸。 旁边,还有一个个子稍微矮一些的人影在为他们——准确的说是她打着伞。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把背着她的男人的头发上,瞬间便被热气蒸发成晶莹却冰冷的水珠,却没有一片落在自己的身上。 虽然旁边的那个人也被衣服和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但佐天却不知道为什么能断定那是个女人。 四只脚快速移动着,深深踩进雪里的咯吱咯吱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她的视线转了回来,凝视着搭在男人肩膀上的那双手。 就算是带着厚重的手套,也仍然比不上成年人手掌的一半大。 自己的身体是这个样子吗? 肯定不是。 猛然间,一阵剧烈的疼痛,以及体力被抽空了的空虚感充斥了整个身体。 虚弱的抽泣声从嘴里发出,佐天泪子越发觉得奇怪了。 母亲曾经告诉过自己,小时候自己的哭声可是很响亮的。就算是得了扁桃腺炎而无法吃东西的时间长达一天,也是哭的中气十足,荡气回肠呢。 难道是痛苦太过于剧烈的缘故吗? “……!” 攀附的那个身体猛的一滑。大概是为了避免滑倒时把她也压在身下吧,男人的身体向前压的很低,几乎立刻就扑倒在雪地里了。旁边传来了模糊的惊叫声,还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内容,她小小的身体就被甩了出去。冰凉的积雪顿时黏上了她的小脸。 在黑暗吞噬意识之前,她仿佛听见了某个名字。 …………………… “r……rui……rui……泪子!” 骤然听闻自己的名字,佐天泪子的意识被拉回了现实。 眼前一阵发花。 医用聚光灯的光柱直射瞳孔,让她眯起眼睛的同时,不由得抬起了左手,想要遮住那刺目的灯光。 手上先是一阵刺痛,随即腰腹间又是一阵疼痛。痛觉如同火一样灼烧着意识,让刚刚还有些迷茫的神情顿时清醒了过来。 转动着眼珠,少女找到了手臂刺痛的来源:自己的动作扯掉了附在手背血管上的针头,骤然失压的透明液体正从针头上喷出。 站在床尾,穿着白衣,戴着口罩的女性连忙赶了过来,重新把针头扎了血管。同时按响了床头的电铃。 十几秒后,门被推开的声音和复数的脚步声响起。 “哎呀,真是个有精神的小姑娘——不过是不是未免太精神了?” 一张脸突然出现在面前。 本能后退的佐天泪子在下一瞬间几乎忍不住下意识的笑出声来。 那张脸有着童山濯濯的脑门,分的很开的双眼,扁平的鼻梁以及阔大的嘴巴。如果不是耳朵上面还有一些灰白相间的毛发的话,那么这张脸就和青蛙没什么两样。 他脖子上戴着听诊器,是医生吗? 医生? 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 疼! 昏迷前的记忆瞬间复苏。 锐利的异物穿透身体又抽出去,和肋骨下缘摩擦的异样感从脑海中汹涌的奔流出来,让西斯学徒不由痛哼了一声,同时察觉到左侧胸腹间,那个本应该是伤口的地方已经被贴上了某样东西。 “佐天,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 又一张脸出现在视野之中。本应是绝对权威的医生,被头戴鲜花发卡的可爱少女不由分说的挤到了一边。 眼睛肿的和桃子一样,仍然兀自不停流下泪水的初春饰利,还有薄薄的茶色头发的御坂美琴,以及卷曲的双马尾的白井黑子,都聚拢了过来。 “啊啊。” 双手捧着佐天泪子左手的初春,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擦了擦眼泪: “固法前辈说,她会稍晚一点来见你。” 第一次带见习的后辈执行风纪委的任务,便以后辈受伤,犯人脱逃为收场,性格极其严肃认真的固法美伟根本难以接受。她拖着缠着绷带的双手,以混迹于大蜘蛛的时候也罕有的热情到处奔走,数年来的好人缘,加上美女所拥有的小小特权,来自风纪委其他支部,乃至于skillu组织的支援达到了相当数量。攥紧拳头的固法把能动员的力量全都动员了起来,发誓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刺伤佐天的少女捉拿归案。 佐天点了点头,然后用虚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声音问:“老师……小川老师呢?” 初春和其他两位少女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别提那家伙了!” 新的声音加了进来。 个头和初春差不多大小,但外表要成熟冷峻的多,梳着充满弹性的单马尾的少女的脸加了进来。栅川中学1年班班长谷川虚子总是充满知性的脸上,兀自怒气未消。 听闻泪子受伤,一放学便从栅川赶过来的班长,毫不客气劈头盖脸便把身为班导的阿斯拜恩一顿痛骂。要不是这是在医院这等人流密集的地方,众目睽睽,恐怕她就会毫不客气的对师长拳脚相加了吧。 佐天轻轻地摇了摇头。她非常清晰的记得,自己在跟随西斯武士跃出窗口之前,他要自己呆在原地来着。 虚子还想说些什么。然而佐天却轻轻一侧头,闭上了眼睛。 “没什么严重的。” 熟练的确认了缩瞳反应,然后用手指轻触颈动脉确认了平缓舒展的脉搏,冥土追魂说: “她只是睡着了。” 在泪子闭上眼睛的刹那,险些演出惊叫大合唱的少女们才松了口气,把捂住嘴巴的手慢慢放下。 “都走都走!” 难得展现出医生威严的冥土追魂双手做驱赶状,将少女们像碍事的鸟群一样轰出了房间,让病人能够好好的从睡眠中补充体力。 “真的没事了吗?”秉承女性的细心……或者说啰嗦的精神,虚子再次向冥土追魂确认。 “没事。”中年的医生也不因为自己的权威被挑战而生气,笑眯眯的回答。 听到这种保证,少女们纷纷做出安心的神色。只有能够敏锐感知温度的初春饰利有一点疑问。 佐天的体温比平常稍高一些,大概在三十八度上下浮动的样子。 不过,受了那么重的伤,有点伤口感染和发烧也是很正常的吧。 “初春,走了!” 搭档的声音唤醒了沉思的花盆少女。她抬起头,只见白井黑子握紧了小小的拳头,表达坚定决心似的在空中晃动着: “和固法前辈他们汇合……一定要抓住那家伙!” “算我一个。”御坂美琴恨恨的掰响了指节。直爽的电击使现在只想把那个会变身的少年,还有那个貌似柔弱却心狠手辣的少女狠狠用电弧教训一番。 “可是……”花盆少女仍然很担心。支部的行动当然少不了她这个第七学区数一数二的电脑技师,但谁来照顾受伤的佐天呢? “我留下照顾佐天。你们放心去吧。”谷川抱着手臂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 西斯武士背靠着冥土追魂办公室墙站着。 他给人的感觉与平常不太一样。 平时,他总是有一种温和的气息,就和他脸上的职业性笑容一样,明知是假,却仍然能削弱不少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的不良教师的感觉。 然而此刻,就算人还是那个人,站姿什么的都和原来一样,甚至连呼吸心跳没有半点变化,但整个人的周围洋溢着一种险恶的气息。 就像是幼崽被打伤的猛兽一般。 “目前来看,情况还不错。” 回到办公室的冥土追魂,将液晶屏转向阿斯拜恩。那是佐天泪子的血液成分结果。 的确看上去不错,各种成分都正在趋于正常。 这也是固法美伟和御坂美琴她们险些被气炸了的原因:“毒”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堂堂学园都市的精英,竟然被一个小女孩的嘘声恐吓弄得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行凶之后扬长而去! 然而…… 一个不显眼的尖峰犹如蛰在身上的蜂刺一样,让阿斯拜恩的眼角微微抽搐。 那是某种病毒的特殊成分。 那个刺伤泪子的少女离去时的威胁成了现实。连冥土追魂这样经验丰富的医师也未曾见过的不知名病毒,正在温热的血液和内脏组织里快乐的浮动。它们一旦在细胞膜上着陆,蛋白质外壳便会强占细胞膜的物质通道,随后像针一样将遗传物质打进细胞里,附着在脱氧核糖核酸美妙的双螺旋结构上,随后驱动着整个细胞变成新的病毒制造工厂。 幸亏阿斯拜恩在第一时间就给徒弟打下了广谱抗病毒药,延缓了这一过程。若非如此,这个时候呈指数函数增长的病毒种群大概就会以无法逆转的速度,在西斯学徒体内攻城拔寨了。 然而,西斯武士脸上殊无放心或者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反而露出丝丝的苦涩,仿佛嘴里正在嚼着一颗苦胆一样。 传说在面前变为现实,作为见证者或许应该欢欣鼓舞。然而阿斯拜恩却感到这就像是一场噩梦。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在佐天所在的病房的走廊入口处,他便察觉了两道愤怒的目光。 如果那目光有温度的话,恐怕自己就已经化成了灰烬。 他能对自己的班长说些什么? 西斯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孤独的行走在人生的旅途上,杀戮与被杀是唯一的命运? 就算在新伊甸也早已不是这样了啊! 会有人因为她的受伤而迁怒于自己,这不是好事吗? 最终,他只能背对着班长的锐利目光。 台阶上,咯咯咯的高跟鞋声响起。用不着抬头,他就知道是时空管理局派驻本位面的监察西泽步。 他径直向前,打算与之擦身而过。 “拜托你照顾泪子。” “不行!” 女性监察一把就将他抓住了。 总是一副老好人样子的西斯武士,身上洋溢的锐利杀气,就算是不曾经历杀戮的西泽步也不由得被冲的想打喷嚏。但这更坚定了她要阻止他的想法。 她在来之前就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匆匆赶来就是为了制止被激怒的西斯武士擅自采取什么无法挽回的行动。 “局里正在想办法……” “有办法吗?!” 面对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西泽步不由哑口无言。 “对不起。” 似乎察觉自己对一个女性不应该这么说话,阿斯拜恩苦笑着道了歉,然而他的行动决心却没有半点松动。 即便是领先于这个世界两个时代的新伊甸制造的药剂,仍然只能延缓病毒的复制速度,而不能彻底阻绝这一过程。 如果不快点行动的话,最早在明天早上,最晚则在明天中午,新产生的病毒就会达到无法逆转的数量和密度,接下去,西斯学徒如果没有死于高热和内脏损伤,也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吸血鬼。 或者,按照他们称呼自己的方法—— “长生种”。 在新伊甸曾经的历史上,和人类的外形几乎毫无二致,却尤其钟情于人类血液的长生种们,驾驶着人类制造的飞船,通过人类架构的星门,使得一个又一个星系的人类变作干瘪的尸体。 若是不是长生种的威胁,西斯和绝地也走不到一起。然而即使原力使用者们背靠着背团结在一起,战争从一开始人类也落入了下风。 长生种具有和猎奴犬相似的,天生的对原力的感应能力,漫长的生命让成年的长生种对原力的理解,超过任何一个西斯领主和绝地大师。他们还拥有几乎无限的再生能力,生命力几乎与萨沙的生化要塞一样顽强。 在这样的敌人面前,即便是西斯领主最多也只能做到同归于尽,只有西斯君王才能稳操胜券。在数个世纪的战争当中,往往要付出十个原力使用者和上百精锐士兵的性命,才能把一个长生种的生命力耗尽,最后丢进核融合炉——那是那个时代唯一一种靠谱的消灭长生种的方法。 高战损比还不是最令人头疼的,反正人类的生殖能力并不差。要命的是长生种极具威胁性的繁衍方式。他们不像动物进行减数分裂,而更类似于真菌。 他们将自己的遗传信息注入大小和功能均与病毒无异的孢子之中,散播于宇宙之间。人类也好,类人的碳基生物,乃至硅基生物,一旦被这些病毒感染,别说身体结构,就连思考方式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宇宙漫漫,病毒却有足够的耐性。它们会潜伏在行星表面、大气、尘埃、小行星、冰晶……所有你能想象得到的东西里,或者干脆在虚空中自由漂浮。直到下一站。 在某种程度上,这种生命力强的叫人难以置信的病毒,比起它们的母体,吸血为生的类人生物来,更符合“长生种”这个名字。 最终人类取得了胜利——这个人类所写的二流小说结局般的大团圆结果,却与西斯或者绝地无关。几个世纪的拉锯战中,原力使用者们终于发现了被病毒感染之后却没有变成长生种的人类。偶然的变异,偶然的发现,最终研究者们分离血清得到了病毒抗体并解析了其全部的蛋白质结构。抗体蛋白质的工业化生产成功的那一刻,胜利女神牢牢地站在了人类这一边。 大共和国时期西斯和绝地几乎笃定,长生种已经灭亡。不过他们错了。 长生种的幽灵仍然不断在新伊甸闪现,艾玛帝国的早期,成功魅惑了相当数量狂热信徒的长生种,甚至还引起过艾玛教会的分裂。时至今日,其他的人类将那些被魅惑的人类及其后代称为血袭者,他们将长生种视为真神的使者加以崇拜和尊敬。虽然这些顶多属于狂热教徒的家伙,比起真正的长生种来,连渣都算不上。 现在看起来,新伊甸的长生种抗体,对这个位面的吸血鬼病毒来说虽然有效,却并没有决定性的打击效果。 西斯武士只能让那个貌似娇柔病弱的少女流血,从她的血清里分理出病毒的原始样本来。 但愿……还来得及。 西斯武士突然爆发出来,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杀气让女教师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惊讶的看着他。 “对不起。” “你……” 脑部仿佛血糖下降一般一阵晕眩,西泽步难以置信的举起了手指着阿斯拜恩,不过一瞬间之后就软绵绵的垂下了。 啊啊啊,你干的是什么事情啊! 上前一步扶住西泽,阿斯拜恩脑内却骤然响起了卡萨诺瓦爵士的咆哮声。 出现在视野里的通讯窗口,巨大的蓝猫上下晃动着巨爪,虚拟成纸张的信息条上下飘舞。 要怪,也只能怪您的行动太慢了! 怪我? 卡萨诺瓦用无论是大小还是锋利程度都和镰刀无异的指甲指着自己,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巴里,甚至能看到布满毛刺的舌头和上颚的横纹。那张被绒毛覆盖的脸上,写满了猫类所不可能表现出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毕竟在停职期间,要下达对本位面土著的攻击允许命令不是那么简单…… 西斯武士却顾不得听他的说辞,瞬间将卡萨诺瓦发来的文件解压后看了一遍,嘴角顿时露出了残酷的笑意。 看着那笑容,巨猫也知道说什么都是无效了。他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 别做的太过火了! 知道了。 事后自己到米德芝尔达来关禁闭吧——对了,别忘了带上那边的猫薄荷给我做礼物。 你要多少都没问题。 关上通讯频道,将还想说什么的上司截到另一端,阿斯拜恩开始朝旁边呼喊: “医生!这里有人昏倒!” ………………………… 雪,还是雪。 透过视线的窗口,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情景。 啊,因为伤口的缘故发烧,所以身体感到寒冷,所以才会梦到故乡的情形吧。 迷迷糊糊的佐天泪子这样想着。 既然是梦的话,自己不能自由操控身体也就是可以解释的了。 不过不是说梦是由记忆重组显现而成的吗?为什么面前的这对明显是夫妇的男女,却不是自己的父母,也不是自己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呢? 就算那是老师和生天目小姐也好……呸呸呸,绝不会输给那个二十九岁的圣处女! 不过,即使是陌生人,身材高大的男子和带着一股自然而然慵懒气息的女子也并不让人讨厌。坐在被炉前面的两人都穿着围裙,室内的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甜味道。 他们看向这边,那个男人朝这边伸出手来,然而这具身体却连路都无法好好地走。只两三步就摔倒在地上。 自己小时候可没这么弱呢。 不过看得出,这对夫妇相当爱这具身体的主人。他们急匆匆的从被炉边上站起冲过来,某个名字似的音节震动着空气。 是这具身体的名字吗? 然而,佐天还是没能听到那个名字。 —————— ps1:照例求书评…… ps2:赤川次郎的《三色猫之探案》系列化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拍手拍手——只是,这剧情也太雷人了吧。片山义太郎啊,为啥上面又添了个哥哥?石津你有那么帅吗?福尔摩斯在原作里是母的啊啊啊…… 死者永生(之七) 当佐天泪子再次睁开了眼睛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覆盖着窗帘的窗户显得黑沉沉的,本应是紫黑天鹅绒般的天幕,被第七学区密集的人造光线映的有些灰白。散落的细碎光线透过薄薄的纱幕洒进三面墙壁与一道帘幕围成的空间。除了少女自己的呼吸声,只有从极远处传来的声音。 车声,人声……第七学区云集的中学生和高中生们青春的躁动隐隐传来。那些微微的背景声音却反而使得病房内显得更加寂静。 口渴的厉害。 少女不由发出一声呻吟,想要坐起来,不过胸腹间骤然传来的剧痛让她的身体重新摔回到床上。 响声惊动了某个存在,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屏风外面传了进来。 西斯学徒微微转头,感知芯片将透过那一层帘幕的红外光所形成的图像插进了视觉神经。 那是个人形,看上去比成年男子小了一号。刚硬的弧线看上去不像是人类,反而是古代的盔甲一类的东西。 你醒了。 通信接口将墨埜谷暮羽的声音直接传进了大脑。随着布帘被拉开,一个有着飘逸的双马尾,五官就像人偶一样精致可爱的少女出现在了佐天泪子的视野里。 蓝白相间的水手服和裙子,外面是黑色的开襟毛衣,黑色的长袜覆盖着整个小腿,脚上则穿着白色的室内鞋。和佐天所想象的穿起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的样子完全不同。 也是呢,毕竟这里是医院,动力护甲要是不隐形的话被别人看到会很麻烦的。 少女名为墨埜谷暮羽。她是阿斯拜恩的被监护者,佐天泪子的伙伴,为了某种目的和西斯武士达成协议,暂时成为西斯学徒的扈从的少女。 要吃吗? 暮羽伸出的手里面,一颗已经削好了皮的苹果静静的躺在那里。 真够难看的。 有着家事之神资格的佐天泪子本能的微微皱眉,坑坑洼洼的苹果,外形就像是在小行星带里进出了一回的运输船一样凄惨。不过等她发现另一个现象时,便不再挑剔这一点了。 苹果与少女的手指间,存在着差不多一厘米左右的距离。没有风也丝毫感受不到自我真实力场的骚动,苹果就这么悬浮在那里。 如果有别人看到的话,说不定会以为暮羽也是一位原力使用者,用原力锁链将苹果悬吊在那里呢。 当然,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佐天点点头。 暮羽的右手挥动,仍然没有任何超能力或者魔法发动的痕迹,苹果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凭空被分成了四块。 默默的吃掉了苹果,佐天重新躺回到了床上。而暮羽则拿起了第二个苹果。出产于青森县的可爱苹果,仍然和她的左手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被固定在空中。她的右手呈现握着什么东西的样子,慢慢的做出了削的动作。 厚薄不均,宽窄也不匀的苹果皮就这样与苹果本身分离了开来。 佐天有些愣怔的看着暮羽削苹果的样子。双马尾少女很认真,双眼几乎眨都不眨一下,甚至连胸口的起伏都几度停止。 那是当然的。3护甲的结构虽然非常精细,对操作者的动作也极其敏感,但与从出生开始就与灵魂相伴的身体根本无法相比。削苹果皮这种需要异常精细的动作与配合的活动,即便对服役数年的海军陆战队老兵来说也是相当困难的。更何况暮羽的护甲和分子震动刀现在都开启了光学隐形模式,只凭手上的感觉来做这种事情,难度就更增加了一倍。 双马尾少女正藉由这种练习来熟悉护甲,更让有动作记忆功能的护甲熟悉她自己。 难怪房间里有着一股苹果的香甜气息。想必被削坏的苹果已经难以计数了吧。 “啧。” 暮羽突然发出一声叹息,新的苹果出现了一道难看的裂痕。不知道是护甲本身的动作错误,还是分子震动刀的功率没有调整好。 看着暮羽再次拿起一只苹果,佐天突然惆怅的出声。 “暮羽,我是不是太弱了?” ……为什么这么说? “帮不上老师的忙,也忙不上你的忙……头脑一热就不顾一切的蛮干,最后还得麻烦你来照顾我。” 双马尾的少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黑色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嘴巴微微动弹却丝毫没有声音传出。 再这样说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是吗……”在同伴的责备下,佐天不由放松了身体,任由睡意袭来。 在温暖的黑暗覆盖她的意识之前,她只来得及听见暮羽幽幽的叹息。 ………………………… 少年推着轮椅,在路灯下静静的矗立。 这一代是第七学区学校集中的地方。现在别说放学,就是社团活动结束大家必须离开学校的时间也已经过去很久了。 所以,路上一片寂静。别说学生,就连会向爱心过于泛滥的学生讨东西吃的猫,也看不见一只。 轮椅上坐着的是个被各种各样的衣物裹成了一个大毛线团的少女,浑身上下只有一双浅茶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大概是因为稍稍露出的皮肤呈现出病态苍白的缘故吧,和娇小的面孔以及身体相比,那双眼睛看上去就显得更大了。 无论是推轮椅的少年,还是坐轮椅的少女,两人都一言不发。 然而和沉默的现实不同,两人之间洋溢着只有心意相通的人之间才会有的默契氛围。 不过,他们可不是时隔十年才又相见的青梅竹马(n,相泽佑一和月宫亚由,背景音乐:pahelbel的ann),也不是偶尔打破了人家窗户的棒球手和瘫痪在床的少女(anlbeas,日向和由衣,背景音乐:一番的宝物)。 他们正是今天中午在第七学区中央大道的kf引起不小骚动的元凶。 在他们的这个位置上,即便稍微有点远,但因为第七学区的建筑普遍较低的缘故,名为三泽塾的高大建筑物清晰可见。(注:原作中三泽塾位于十七学区,动画中则位于第七学区。方便起见,采后一种说法。) 高十二层,外面以钢铁框架和玻璃装饰,一模一样的四座大楼占据了十字路口的四角,大概在高度三分之二的位置上,搭建着便于互相来往的天桥。站在十字路口中间往上看的话,能够清晰地看到天桥的田字形结构。 那里,就在那里。 某种声音,在少女的本能里声嘶力竭的尖叫着。 少女的呼吸一瞬间急促了起来,不过马上又舒缓了,一股空洞的气息缓缓流出。 你有什么建议吗,大石同学? 少女没有动嘴唇,也没有利用能力或者魔法震动周围的空气。流传于血脉中的古老契约让声音直接在少年的大脑中响起。 离开。现在。马上。 斩钉截铁的回答的同时,大石藏人警惕的看着周围。 在他的脚下,一个身影正躺在那里。 因为是躺着所以无从判断身高。因为穿着盔铠,也无从看清面容,甚至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 即便在昏暗的夜间照明之下,那身米兰式的盔铠兀自闪闪发亮。 这个……恐怕不行呢。 少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笑的味道。一阵冷风吹过,尽管裹着很厚的衣物,她仍然打了个寒战。 她真的是吸血鬼吗? 看着这个病恹恹的弱气少女,大石藏人不由疑虑满腹。吸血鬼那标志性的无限生命力,到底在哪里体现呢? 实际上,若非大石血脉中的古老契约的效力做不得假,他简直就要怀疑这吸血鬼的真实性了。 难道是在繁衍过程中变异的次品么? 如果是这样那也说得通。 在这个世界……不,大概哪里都一样,个体能力惊人的高的话,繁衍能力就会相应下降。就拿狼人这个群体来说,其繁衍率比起人类来就已经低了不止一个数量级。不易受孕不说,死胎、畸形或者天生残疾,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结果。 近三十年间,大石藏人所在的族群里,新出生的健康婴儿还不到十名,顺利接近成年的只有四名。 这还是狼人族群有史以来生活最富足的三十年咧。 黑暗世界食物链金字塔中层的狼人尚且如此,据于顶端的吸血鬼,想必繁衍后代和活到成年,更是一件麻烦事吧。 这并非自然的苛刻残酷,相反倒是一件善事,是亿万年来种群为了自身安全的进化结果。若是无限制繁衍种群的话,想必呈指数函数增长的猎食者瞬间就会把食物链下层的资源消耗殆尽,最终自身也只得因此灭亡。 又一阵冷风吹来,浑身包裹在厚重衣物内的少女牙齿格格作响,尽力瑟缩着身体以对抗寒冷,外表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毛线团了。 吃点东西吧。 看到少女这个样子,大石藏人不由说道。而少女迟疑了半晌,才最终在意识连接中发出了同意的信号。 大石藏人一把将倒在地上的骑士提了起来。似乎在吸血鬼身边的狼人就能提高其能力,少年就算没有变成狼人的姿态,力量也增强了不少。 骑士的颈甲和护面甲已经在之前被狼人少年硬生生扯掉,如文艺复兴时期油画人物般的金色头发和俊朗面容透出一股灰败,让人想起地中海的清澈海水的蓝色眼睛更是透出了绝望的光芒。 虽然近年来外国人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学园都市,可穿着一身盔铠的青年,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事实上,他是隶属于十字教罗马公教派宗座直属的行动部队,到这个遍地都是无信者的学园都市,是为了背信者,前教廷隐秘书记官炼金术士奥雷欧斯-伊萨德。 身为见习骑士,他只负责驻守三泽塾的外围,以防某些精神特别坚韧的人闯入“驱散闲人”术式的范围。然而想不到的是,就像是推着体弱多病的妹妹出来散心的温柔哥哥的少年,一眨眼间就把他给制服了。 少年的体格与他差不多,技巧远逊,然而力量却非常惊人。偶尔显露出的,不似人类的巨爪撕开钢板甲不比撕纸困难多少。当初出茅庐的见习骑士终于想起来求援的时候,少年已经将他击倒在地,少女则召唤出了看不见的绳子将他绑缚,声音也被沉默术压制。 骑士想要做出一副英勇赴死的模样,不过困难重重。少年制服他的时候曾显露部分狼人的形态。与他在一起的那个不用说也是吸血鬼。骑士不由臆测,所谓“进食”,是不是要把喉咙割开,放出喷泉一样的血液来让吸血鬼享用吗? 他不由的奋力挣扎,然而在狼人少年的怪力面前这什么意义都没有。骑士只能瞪大了湛蓝的眼睛,看着狼人如同撕开纸盒子一样将他的护臂甲撕开,然后捏住肘弯处,让小臂的血管鼓凸出来。 骑士的脸色更加苍白,这是要扭断胳膊,边听自己不成声的惨叫边吸血吗?这种痛苦还不如割断脖子来的爽快。 下一秒,骑士能感到一根冰凉的钢针刺进了血管。深色的液体顺着塑胶管流下,将空无一物的塑胶袋撑起。 因为过度愕然的缘故,骑士不断摆动的肢体停了下来。 就是……就是如此而已? “放心,区区两百毫升血液而已,以你的体格,什么危害都不会有的。” 狼人少年似乎看出了他的惊愕,开口安慰他。说话间塑胶袋就被血液撑满了。曾有在学校受过救护训练的狼人少年熟练的拔出针头,然后用脱脂棉按住了伤口。 就在那一瞬间。 “什……!” 大石藏人触电一样丢下了还带着骑士体温的血袋,任由鲜血顺着未封的开口在地面上流淌。 他的身体瞬间膨胀起来,在两三秒钟之内就变成了浑身覆满兽毛的怪物。比起今天中午明亮阳光下的时候,此时的狼人,无论是狰狞的外观,巨大的黑影,灯光下若隐若现的锐利牙齿,还是从眼底照膜反射出绿莹莹光芒的瞳孔,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巨大的狼人谨慎的移动着步伐,尽量离轮椅上的少女近一些。他无从判断让自己浑身毛发都直立起来的恐怖杀气从何而来,只觉得鼻端仿佛被麻痹了一样。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血腥气和尸臭味竟然如此浓重,就像是电视上那些经过惨烈战斗,尸横遍野的战场。 杀气就像浓郁的就像化不开的粘稠液体,从四面八方挤压着狼人少年的意识,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忍不住仰天长嚎以舒缓这种压力了。 “果然在这里,吗?” 一个男人的身影越过行道树遮挡路灯所形成的斑驳光影,径直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中午的时候在kf见过的面孔再一次出现了。然而这一次,虚假的职业性笑容消失不见,男人周围洋溢着一种比狼人还要凶狠的猛兽气息。 “怎么可能?” 大石藏人可以肯定前一秒那里一个人也没有。无论是微光下比人类敏锐数十倍的视觉,还是敏锐程度尚在此之上的嗅觉,听觉,以及野兽般的直觉,统统没有反应。 “真是性急的大叔呐。” 轮椅上的少女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过会把血清给你吗?” “我不相信你,吸血鬼。”阿斯拜恩以冷冷的声音回答。 他无从得知这个世界的吸血鬼和他们在新伊甸的亲戚们相似到何等程度。不过,拥有,或者自以为某项能力超越他人的智慧生物,往往有蔑视其他存在的倾向。 通俗点说,就是强者无需遵守与弱者的协定。 长生种如此,西斯如此,绝地如此,富人如此,贵族如此,高官如此……甚至艾玛贵族家里的米玛塔尔奴隶,对于他们在矿场工作的同胞的态度,也是如此! 这些,西斯武士见的太多太多了。 “别用那个称呼叫我!” 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少女哆嗦了一下,声音骤然低沉下来。高踞于黑暗世界食物链金字塔尖的威势骤然爆发,骇的大石藏人在一瞬间气都喘不过来。 “我是人类!”少女扬起小脸,浅茶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阿斯拜恩:“人类!懂吗?!” 意外的话语,让西斯武士眯起了眼睛。 “人类……吗?” 那一瞬间,退潮般削减下去的杀气让少女松了口气。然而习练武术多年的大石藏人却本能的感到不对,瞳孔骤然缩小。 那个魁梧的男人向前迈出了步伐,两支大的令人难以联想起手枪这个词的东西,不怀好意的对准了轮椅上的少女。 “噢!” 狼人少年插进了少女与阿斯拜恩之间。 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身为吸血鬼,少女的力量应该比他强得多才是。她也没有下达诸如“保护我”的命令。 然而,只要看到她弱气的姿态,大概只要是个人类,就会自然而然的从心里升起一种保护她的**吧。 狼人少年将双臂交叉,将鼻子和嘴巴等细弱部位都掩藏在岩石般粗壮的手臂之下。 冲击先到,随后是子弹推开空气的呼啸,最后才是子弹出膛的瞬间被高温等离子体化的枪膛内空气炸开的爆鸣声。 两团刺目的电光炸开,细小的电弧争先恐后的在人狼的皮毛上游走。所过之处,浅表的体液瞬间被煮沸,比骑士的板甲还要坚固的皮肤,顿时被内侧急剧膨胀的气体炸开了一个个破洞。 大石藏人强忍着没叫出声来。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行动,下一波攻击就又到了。装填密度比镇暴用的亲戚高上好几个数量级的定相离子杀伤弹瞬间就在大石藏人全身开花。蓝白色的电流映衬着不断爆开的皮肤和被烧的焦黑的肌肉,还有四处喷溅的血液,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残酷景象。 “咔哒!” 阿斯拜恩丢下打空弹夹的电磁手枪,缓步向前。 狼人少年痛苦的抬起头。整整两打定相离子弹,使得他整个身体正面到处都是破碎的皮肤和焦黑的肌肉,但那些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生命共享。 新伊甸的长生种可以将自身的愈合能力复制在幼生体,或者是崇拜他们的血袭者身上。虽然效果并不像长生种自身那样神奇和明显,但对于群体之间的战斗来说,没有比这个更棘手的东西了。 “够顽强的,少年。” 这类似于午夜动漫档里的坏人的台词可不是虚言。尽管有着那个少女分享的无限生命力为后盾,但身体受伤还是要痛的。就算是狂热的血袭者,在被定相离子弹打进体内,强大的电流撕扯肌体,沸腾的体液使得腹腔从内向外爆开,内脏流了一地的时候,哭号嘶喊乃至被当场吓疯的情景,西斯勋爵也不是没亲眼见过。 不过,这正合我意啊! 阿斯拜恩骤然加速,直直的朝着大石藏人奔袭了过来。 他的行动让狼人少年为之不解。 就中午那场战斗看来,无论浮空能力,还是射出雷球,都应该是对空气进行巧妙操作的结果。 虽然他的近身战技巧也非常高明,但舍弃自身能力的长处,来和以蛮力和身体强度著称的狼人打近身战?他疯了吗? 无论思考的结果如何,常年练习武道的狼人少年,身体行动的迅速程度要远远快于脑子。 低沉的咆哮声中,狼人双手握在一起,高举过头,凶猛的朝着扑过来的阿斯拜恩砸下。 狼人的双臂,在比例上要远长于人类,更接近于猩猩这种人类的近亲。即便双手互握也能轻轻松松的够到地面,攻击范围大的异乎寻常,威力更是令人瞠目结舌:要是被直接命中的话,大概就会像是被液压锻锤砸中,顷刻之间就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黏在地上了。 眼见这种情景,被少女施展出的无形绳索捆缚,倒在地上的见习骑士不由张大了嘴巴,沉默术让他无法喊叫。就算对方是无信者,可也同属人类的范畴,比起吸血鬼和狼人这种异类,在上帝的面前大概地位要高一些吧? 如果阿斯拜恩想要避开这一击的话,凭他的速度机会很大。大石藏人的如意算盘也是如此——十指相扣的沉重砸击只不过是试探,无论他向左还是向右,瞬间分开的利爪都会划过他的身体,痛饮鲜血! 然而,阿斯拜恩的应对方式,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暗红色的光芒一闪,大石藏人的双手均被从手腕处斩落。手腕的截面被高温碳化,血液一时之间根本喷不出来。 究竟是谁规定,近身战只许用拳头了? 阿斯拜恩用力蹬地,瞬间就扑入了大石藏人的怀里。他在人类里面也算魁梧壮实的身躯,在身高两米有余的狼人面前,显得格外矮小。 然而,身经百战的西斯武士与甚至连杀人的觉悟都不曾有的狼人少年之间,杀戮能力的差距,比他们之间的体格差距还要明显的多。 掠过大石藏人的手腕之后,暗红色的等离子体就横着砍进了狼人的腰部,在能切破世间几乎所有物质的不连续相位面之前,狼人如钢铁一样的皮肤和肌肉只不过是个笑话。以反手刃横斩的相位剑毫无阻滞的穿透了大石藏人的腹部,掠过皮肤、肌肉、韧带、血管和内脏,从另外一侧穿出。所到之处,血液还来不及沸腾就急剧气化,夹杂着被等离子体高温碳化乃至烧成灰烬的肌肉和内脏碎片,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这还不是结束。还没等大石藏人的大脑理解从腹腔传来的痛觉,到达左侧顶点的剑刃画了个九十度的转角荡回,竖直着直劈而下。 新的伤口,从大石藏人的咽喉,斜斜向下,一直延伸到了腹股沟处,与之前那道伤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 猝然的重创一下子就抽空了大石藏人全身的力气。他甚至连站直的姿势都维持不住,猛然跪倒在地上。 “最后一击!” 阿斯拜恩扬起了空着的左手。被细小的原力锁链聚拢的高压空气团,在内侧因空气分子之间的摩擦而伸展出无数明亮的细碎电弧。 “我给你,给你我的血就是了!” 少女尖声大叫。 “太迟了!” 西斯武士冷酷的回答。 “不——” 在少女尖锐的叫声中,那颗被内部细碎的电弧照的通亮的压缩空气团,猛然向着大石藏人两条可怕的巨大伤口的交点冲去。 要是被它在体内炸开的话,恐怕还来不及感到痛苦,所有的内脏就会先被闪电烧成飞灰,然后被压缩空气逼着从口鼻和伤口里冲出来。 就算有少女肯为眷属分享她的生命,这样的伤势大概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无论是少女,还是少年的脸上,都浮起了绝望的神色。 “呯!” ………………………… 这个身体……长大了一些呢。 无论是被炉,榻榻米,还是周围的陈设,也都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旧了一些。 嗯,比起“旧”这个词来,有了更多生活的积淀,或许这么说更好一些吧。 感知着周围的变化,佐天泪子不由的对这个梦有了一些好奇。 从打开的拉门可以看见庭院里的情景。风吹着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带来夏日的温热气息。 不过,这具身体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那里,而是集中在茶室里的三个人身上。 除了已经两度在梦里见面的夫妇,还有一个男人。 平心而论,那是个长的相当不错的男性。然而乱的和草没什么两样的头发和胡子,杂乱无章的衣物,还有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颓废气息,都让分数扣减不少。 那对夫妇向着这具身体招手,而视野也朝着他们拉进。看向这边的男子,眼睛也越睁越大。 嗯? 西斯学徒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张脸。 “这是你的爸爸哦。” 夫妇中的女子露出了笑容,而夫妇中的男子则转过脸,尽是愤愤不平之色。 “爸爸?” 有些虚弱的声音,声线娇弱。 似乎,这声音也在哪里听过? 然而还来不及细想,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涨潮般的强烈情感拍打着西斯学徒的精神。 如果是在平常,或许这有着强烈感染能力的感情会让佐天泪子哭出声来也说不定,然而这个时候,她却只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虽然年轻了很多,头发和胡子长了很多,气质颓废了很多,但! 那张脸,的确是…… —————— ps:嗯,好久没有连续两天更新了,书友们是不是该给个书评?hanks! 死者永生(之八) 对这个世界的大多数父母和老师来说,子女和弟子超过自己,想必是最值得欣慰的一件事。这件事,就和子女和弟子受到伤害,长辈一定会怒发冲冠一样理所当然。 不过,阿斯拜恩此时一点也不感到欣喜。 他那个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凭借着与原力难以置信的亲近程度,预知能力早就超过他了。不过,头脑一热就不顾警告和受伤的危险,一味蛮干的个性,实在是让身为aser的他为之头疼。 aser,难道是你在背后捣鬼吗?啊?啊?! 有时候,替她收拾麻烦的西斯武士,忍不住想这样向着已经死掉的人怒吼。 话说回来,替子女和弟子收拾麻烦,也是为人父母和长辈不可对人言说的快乐之一呢。 今天,他也在为了替徒弟收拾麻烦而奔忙。 “泪子,要是能借我点预知能力,就好了。” 当西斯武士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转身,顺势让手上的暗红色等离子体在空中划出扇形的残影时,习惯性的犯了阵发性思维发散综合症的他如此想着。 当危险的预感从原力海洋细碎的波纹中被西斯勋爵的大脑捕捉到时,他经过无数战场磨练的反射神经早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被那个高挑的阿赫尔女性用无数次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虐待的训练,深深铭刻在骨头上的本能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吸血鬼少女瞠目结舌。 就算常人无法分辨,但在吸血鬼少女比常人敏锐几十倍的感官中,明明是男人的动作在前,以超音速袭来的子弹排开空气的尖啸声随后响起,沉闷异常的枪响最后才震动耳膜。 大蓬的火花在空气中炸开。暗红色的荧光正中高速袭来的长杆状的金属棒,精确地就像用螺旋测微器量过一样,沿着中轴线将之劈开。 与不连续相位面接触的金属瞬间湮灭成本源的能量,切口附近的金属则被这些能量冲击,被烧融,被气化,最终连电子和原子核之间的羁绊都被撕裂,原子结构土崩瓦解成为了等离子体的一部分。再向外面,仍然保持着金属原本模样的部分,则被体积膨胀了数千倍的金属气体所压,以一个几乎看不出弧度的折角,划出了和原本弹道共同呈现y形的轨迹。 只是,阿斯拜恩劈开弹头的位置离身体已经太近了。被剖开的两块碎片在空中划出折线,一块碎片在地面上溅起了碎片和火星,另一块则击中了西斯武士的躯干部位,打的他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 有时候,破碎的子弹碎片对人体的伤害,比之完整但弹道稳定的整颗子弹还要大呢。 在他背后,朝着狼人少年伤口扑过去的雷球炸了开来。 失去了原力锁链的拉扯,高压空气团再也无法对抗内部翻腾的高温,顿时土崩瓦解。沉闷如同炸雷般的声音响起。 锐利如刀的空气碎片顷刻之间就在狼人少年的身上添上了无数细密的伤口,电流更是顺着他魁梧的身体流向地面。在电流的轨迹上,被烧沸的体液蒸汽不断突破体表喷溅出来。 这雷球在体外爆炸的威力就已经是如此惊人,若是被顺着伤口塞进腹腔内的话…… 一想到口鼻里喷出大团内脏灰烬的惨状,就算是练武多年,意志已经被磨练的钢铁般坚韧的大石藏人,也不禁恐惧了起来。 生命力不断顺着血脉中的古老契约汹涌而来,浑身上下就像被无数根烧红了的钢针轻刺,一瞬间就疼痛到麻木了,最终的感觉就像是在温泉里泡着一样。 小一些的伤口几乎一眨眼就止血了。被从手腕切断的手也像是被丝线牵着,准确的回到了原本应该在的地方。狼人少年能感知得到,内脏尚称正常的部分正在蠕动着,增生着,不断修补着缺损的地方。 不过,虽然感谢为了眷属付出如此之多生命力的少女,但如果她的技巧能更好一些的话…… 啊,那里,那里不行! 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拼命道歉。然而即使如此,少年体表的伤痕也先于内脏愈合了。这一下,相当多的碳化组织还没被挤出去,就被留在了腹腔之内。 难道,过后还要重新打开一次腹腔吗?……伤脑筋,不知道土御门元春兄认不认得肯为这种诡异的伤势做手术的黑市医生。 愣了一下,大石藏人不由对自己的想法哑然失笑。 这里是战场,是随时有可能丧命——不,应该说如果不是那个不知名的狙击手,如果不是毫不吝啬与眷属分享生命力的吸血鬼少女,他大石藏人现在早已经命归黄泉——的战场。 在战场上,奢谈什么“过后还要重新打开一次腹腔”? 呐,要是等不及的话,那边有一位大叔,大概可以免费给你开一次。 当然,他可不负责再缝上。 即便死里逃生过了一次,至今为止和普通的人类一样活在和平的阳光下的狼人少年,还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的胡思乱想。不过下一瞬间,他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 “啧!” 在比狼人少年,吸血鬼少女和西斯教师距离三泽塾更近的地方,失手的狙击手从鼻孔中喷出了空洞的气息。 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被熔断的保险丝从枪膛中弹出。与新的弹头滑入导轨同步,步枪本身发出微微的嗡鸣声,将新的液氮注入枪管周围的密集线圈,代替刚刚被蒸发的部分以维持线圈的超导状态。 这支被合伙人大吹特吹,号称是分析了学园都市某位leel5的能力开发而来的磁轨步枪,看起来也并非那么神奇嘛。 不,应该说是那个用奇怪的,发着暗红色光芒的,似乎更应该出现在偶像演唱会上的荧光棒子斩落子弹的人强的实在过分了吗? 每一次每一次,来到这个学园都市的时候都有这种感想——这里别的没有,比吸血鬼和狼人更像怪物的怪物们,倒是满大街都是啊! 即便内心被震撼,两脚架上的枪管仍无一丝晃动。瞄准镜的视野之内,空心十字牢牢的套住了那个像极道家族金牌打手远过于教师的男人的胸口。 “什么——!” 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全神贯注于观瞄镜的狙击手突然感到嘴里发苦。一股剧烈的恐惧感如同冰水般注入他的脑髓。 来不及站起来,就这样翻滚了半周。随后,狙击手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面对着第二枚子弹,阿斯拜恩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 他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应该不会发生像第一枚子弹一样被碎片打中的意外了。 “呜!” 然而,视神经和感知芯片猛然间涌入大脑的信息,使得西斯武士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顿。横过的相位剑与来袭的子弹之间,计划外的空隙分外刺眼。 “泪子……” 比他的念头更快的,是秒速高达1500米的银质轨道弹。 外表呈现出刺目湛蓝的等离子体,瞬间便将子弹表层烤化。融化的部分在不到一米的短短距离内就被空气阻力剥掉。 然而佩剑能为主人做到的就只是如此而已。比原始形状更细,穿透力更强的弹芯,一头撞在西斯武士身上。 就像被重锤迎面砸上,西斯武士整个人都被子弹的动能带的飞起,随后发出一声轻响落在了地上。 红色的火流星直击而下,在视网膜上留下的残影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巨大光柱。光柱的尾端准确的落在了三泽塾四座大楼的中间。它的速度是那样快,以至于架在半空的田字形天桥中心被击穿后,还不等剩余的部分被重力拉扯着发出哀鸣垮塌下来。那流星般的光团就已经直直的撞击了十字路口的地面。 在与光团接触的一瞬间,含有大量纳米机器人的路面翻卷了起来,形成一个与火山口极为相似的形状。弹性系数不同的缓冲层在各个方向一瞬间就形成了,察觉这次冲击非同小可的纳米机器人们,还将讯息通过彼此的接触,层层传递了出去。 如果有人从上面观看的话,大概就能发现,本来在路灯下显出一片灰白色的路面,光芒从近到远一闪而过,仿佛有一层反射灯光的液体流过一般。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能瞬间变形容纳leel5超电磁炮正面轰击的路面也难以承受。聚拢起来的冲击波在百分之一秒内就冲破了缓冲层,向下直到将物质压缩到了它无法穿透的地步,然后才被反弹回来。 随后,冲击波向着四面骤然炸开。 被压缩到了极点的空气形成了宛如海浪一样的白色涟漪。然而这种波纹比海浪要致命得多。瞬间大楼以电梯井为中心的钢结构就像玻璃做的一样,轻易的被切断,被粉碎。 几秒钟之内,大楼似乎仍然屹立不动,除了外层的玻璃幕墙就像被狂风刮走的纸张一样剥落之外,什么事情也没有。 然而,那只是幻觉。 四座大楼其中的一座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如果刀子太过锐利,斩出的伤口过一段时间才会出血。红色流星造成的伤害,此时才显现了出来。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四座大楼都就像是沙雕的城堡,或者孩子们玩的积木一样,纷纷瓦解。爆炸般溅射出来的灰尘,就像是大楼的鲜血一样,从每个缝隙喷溅而出。 大石藏人将少女就像是旅行包一样夹在腋下,忍着全身骨骼肌肉和内脏的抗议向外飞奔。 如果是在平常,少女比起他日常所携带的装满了锻炼器材的旅行包,还要轻上几分。就算加上一个全身盔铠的见习骑士,也不见得能拖慢他的脚步。 不过,今时非同往日。拖着两个累赘和自己残破身体的大石藏人,在大楼倒下所造成的暴风到来之前,仅仅逃开了很短一段距离。最终,他不得不低下身体,将少女掩护在自己的身体和地面构成的三角形空间内,用后背牢牢地护住了她。 刚刚做完这个动作,各种各样的东西就从天而降。少女细弱的惊叫声只持续了一半,就被沸腾的灰尘裹的严严实实。 不知过了多久。 大石藏人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露出了被他掩护的少女。 他站直了身体向四周望去。 狼人卓越的暗光视力中,三泽塾富有特色的四座大楼已经踪迹全无,代之以堆积如山的瓦砾。以那堆堪称壮观的瓦砾为中心,各种各样的碎屑呈放射状飞出了很远很远。 也幸亏较重的碎片都落在了那堆瓦砾附近,在这周围的都是比手指甲大不了多少的碎块和尘土。尽管如此,三个人——或者说一个人和两个非人的人型生物,也被厚厚的尘土盖满了全身。就算是被大石藏人掩在身下的少女都不例外。 尘埃落定,少女咳嗽了起来,而站直身体的大石藏人心中一片惊骇。 那是什么?弹道导弹吗? 这是……战争?! 不不不,比起这个,难道不应该先联络风纪委和警备队? “咳咳,不愧是格里高利圣歌团……咳咳……” 冷不丁的,见习骑士的声音响起,夹杂着剧烈的咳嗽,还带着一丝兴奋。 “格里高利……什么来着?” 狼人少年回过头,疑惑的念出了这个拗口的名字。而在刚刚被大石藏人扛着逃走时,帽子和围巾都丢掉的少女脸上,也是一片茫然之色。 “连大名鼎鼎的格里高利圣歌团都不知道……无信的羔羊啊,愿上帝宽恕你们的灵魂。” 见习骑士似乎从被狼人少年瞬间击败的沮丧中恢复了过来,回答的语气重新有了所谓选民对非选民的傲慢。 “听好了!格里高利圣歌团,乃是九百九十九名灵魂纯洁无暇的信徒,倾注了对主全部的爱和虔诚所引发的奇迹!可恶的背信者奥雷欧斯-伊萨德,还有无信者们,在主的荣光下颤抖吧……啊哈哈哈哈……” 见习骑士放声大笑,状若癫狂。资历尚浅的他,能看到这种堪称奇迹的术式,足以令他感动莫名,进入一种狂热的境界。 狼人少年的表情顿时险恶了起来,而吸血鬼少女的咳嗽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她难以置信的用手捂住了嘴巴,愣愣的看着见习骑士。 三泽塾是这个学园都市,不,是全国都很有名气的升学补习班。现在,正是补习班结束了下午的课程的时候,但大概也有相当多数的人在吃饭准备参加晚间的补习。 他们刚刚看到,四座大楼从下到上,几乎每一层都灯火通明。 伤亡……不是两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少女能估计的出来的。 不过,所谓的对主充满了爱的格里高利圣歌团,在那一瞬间大概制造了比他们一生——这里说的是吸血鬼和狼人比平常人长的多得多的一生——所应该目睹的,要多出好几倍的死亡。 沸腾的怒气充斥于大石藏人的胸膛,让他感觉身体就想要炸裂开一样难受。 即便是被风纪委和警备队追缉,被相位剑斩裂身体的时候,大石藏人也不曾如此愤怒过。 “锵!” 狼人的巨爪扣在了见习骑士的咽喉上。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见习骑士手脚摆动挣扎了起来,被掐住脖子的他,脸色迅速发红,然后发紫。最终,眼珠从眼眶里鼓突出来,舌头伸出老长,喉管发出“咳咳”的声音。 大石同学! 血脉中流传的古老契约的效能非同小可,少女的轻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大石藏人不得不停下了即将捏碎见习骑士颈椎的巨爪。 他恨恨的把骑士丢在了一边。然后朝着三泽塾的废墟迈开了步伐。 三泽塾化为灰烬,吸血鬼少女想要的“那个”恐怕也已不复存在。在身份已经败露的现在,应该趁着三泽塾倒塌所造成的重大混乱,离开这个他们已无立锥之地的城市才是。 但…… 小姐,我们是人类,对吧? 是人类呢……咦,咦? 下一秒,少年,少女,以及被大石的重重摔在地上,疼的无法动弹的骑士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碎片也好,灰尘也罢,都以不逊于刚刚大楼倒塌的声势翻卷而去。 只一瞬间,大石藏人和少女落满了灰尘的皮肤与衣物,已经是干干净净。 宛如胶片倒带,坍塌的三泽塾重新组合了起来。最终,火红色的流星从四座大楼中间的空间中轰鸣着,拖着长长的尾巴,逆着来时的轨道突破了天际。 “这……这不可能……” 比之格里高利圣歌团的打击,这一幕无论如何更像是神赐下的奇迹。 正因为知道不是,所以对见习骑士精神上的打击,才尤为严重。 “arsagna……大衍术吗?” 微微抬起头,似乎追寻着那颗已经消失不见的火流星,吸血鬼少女微笑着说出了那个答案。 ………………………… “在那里!” 西斯学徒微微喘息着。胸腹间的伤口抗议般的疼痛着,让她忍不住想向着自己的伤口刺出闪电,只是暂时麻痹肌体来免除这种痛苦也好。 那两个看似恐怖的伤口,却只穿过了肝与肠之间的空隙,并没有造成真正的内脏破损。 比起自己的运气,佐天泪子反而相信是那个重创自己的少女故意为之。 但即便如此,受了这样的伤,仅仅几小时后就行动,实在是太无谋了一些。 然而,她却顾不上随时有可能崩裂的伤口,咬着嘴唇顺着第七学区空无一人的小巷飞奔。 看到三泽塾的一刹那她松了口气。 泪子,搞什么鬼! 随着脑内芯片传来暮羽愤怒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就在背后。然而佐天泪子却来不及回答同伴的问话。 她重新开始飞奔。而大脑之中,无意中从别人的记忆里抽出来的片段一一闪过。 “一定要赶上啊!” 在旁观者的眼中,一天又一天过去的日子,大概有些无聊。 女孩与父亲两个人的生活,快乐而又充实。 虽然比起之前和她一起生活的夫妇,她的父亲既不擅长家务,又不擅长做饭,还经常因为工作的关系不在家。 然而,女孩却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她这样的态度,气的那位夫妇中的男性好几次都大发雷霆。 不过,西斯学徒却觉得自己明白,为什么女孩愿意和父亲一起生活。 他真的很努力。 就算是年龄很小的少女,也能从父亲每天晚归时疲惫的脸上,从一天比一天更好吃的意大利面上,从就算再忙也要和女孩每天散步的行程上,感受到那家族成员间淡淡的关爱。 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就好了呢。 然而…… ………………………… ps:哦哦,连续的第三天更新。 死者永生(之九) 十年前。 来自和歌山的观光巴士,用堪称牛步的龟速,缓缓行驶在学园都市第七学区中央大道上。 “在学园都市学习的是……?” 笑容可掬的导游员,向着被充满异域风格的街景和大片大片的风力发电机吸引的,四岁到六岁不等的小孩子发问。 “超能力!” 带着强烈憧憬的声音响起。 超……能力? 不是天生的,遗传自血脉的力量,而是通过努力,人人都可以习得的力量。 从那个时候起,少年的心就深深的系在了这里。 自桀骜的他被家族长辈从村子里除名,割断联系,便来到了这里,像一个普通人一般生活,同时寻找只属于自己的真实。 现在,这样的时光完结了。 到这里就可以了。 精神的联系中传来细弱的声音,魁梧的狼人少年微微侧头,看着向着自己生活平静的水面投下名为“变化”的巨大石块的少女。 帽子、围巾和盖在膝上的毛毯都在刚刚的慌乱中脱落。有着浅茶色的半长发和同色的眼睛的她看上去相当弱气。原本她用来移动的轮椅被一枚碎片击中,完全被压成了一堆废铁。现在只能依靠着大石藏人,用手抓着他来保持平衡。 犹如神迹般的“大衍术”,能将已经成为瓦砾堆的四座大楼都恢复成原状。狼人惊人的暗光视力能够看清楚在各个楼层通明的灯光背景下影影绰绰活动的人群。 他不由松了一口气。逆转的过程不仅对建筑,似乎对活物也是有效的。 但似乎范围有限,难以顾及到这附近。 对与同龄的异性身体接触这种事情很没经验,少女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上泛起了一抹红晕,通过古老契约传来的声音也似乎有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看着她那纤弱到了似乎大一点的风就能吹走的身躯,少年觉得自己的心脏大大的跳了一下。 不,让我和你在一起吧。 哎……? 少女的反应就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少女一样普通。而少年的应对也和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一样生涩。 不愿意吗? 不是,只是……好像开始的时候,大石同学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 ……那是肯定的吧! 狼人少年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苦笑神色。 比起那些过分注重传统的族人,他的个性桀骜不驯,崇尚自由。否则也不会背弃家族,来到这个学园都市,忍受着虽然有许多普通人的朋友,但却没有一个同类的,孤狼般的生活。 又不是中古世纪。受着“人生而自由”的现代教育理念长大的大石藏人,就算有流传于血脉之中的古老契约,猛然要他服从于一个以前从未见过面的存在,没有一点点逆反心理,乖乖的说“好,你是我的主人”,那才是真正怪事呢。 现在,该说是娇弱的少女更能激起人的保护欲?或者性格也与长辈们睡前故事里的那些吸血鬼截然相反打消了他心中的顾虑?抑或单纯对这个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的少女保有感恩的心情?甚至干脆是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的丧家犬无可奈何之下的唯一选择? 总之,少年决定与少女呆在一起。 到底是眷属,还是伙伴?到底是出自他自己的意志,还是被血脉里的冲动所影响? 那是只有吃饱了撑着的哲学家们才会思考的问题。 真的没关系…… 你在说什么鬼话!狼人少年伸出手指,微微闪着金属光泽的爪子指着远处傲然屹立于天地之间的三泽塾:难道你自己一个人能在那个什么……伊萨德的守护下抓到那个女人吗? 这个风都能吹走的吸血鬼少女,别说怎么击败那个炼金术士,移动到三泽塾对她来说大概就是实在太过艰难的任务。 这样想的狼人少年却没想到,就算加上他这个徒具肌肉的存在,对一个能创造神迹般结果的炼金师,也只是零加上零的结果罢了。 ……嗄? 那个女人啊,你让我调查的那个名叫姬神秋沙的女人!……你不是很中意她的血的味道吗? ……大石同学。 咦? 少女的话语隐隐带着一点怒气,这让狼人少年不禁有些着慌。 我们是人类,所以,请不要用那种语气谈论别的人类,好吗? 被那双浅茶色的大眼睛的严厉目光所注视,少年反而松了口气。 自认为是人类的吸血鬼——或许有些人认为很不可思议。但大石藏人反而再一次的为之欣喜。 他自己,不也是与主张“我们和人类不一样,所以不要和他们过多交往”的老家伙们理念有所冲突,所以才被逐出家族的吗? 少女接受了他无声的道歉,向这个少年解释: 那个人……姬神秋沙,她一定和大炼金术士伊萨德有某种协议,这协议也一定与……我这样的存在有关。 说到“我这样的存在”时,少女的面容不禁一黯。 所以我对他一定是有用的——相应的,我也可以让他为我做一些事情。 等价交换……吗? 虽然大石藏人对黑暗世界只知道一点点皮毛,但对炼金术的这个基本原则还是清楚的。 想要获得一些什么,就必须付出另外一些什么。 付出…… 大石藏人的脑子里浮起了那个身穿巫女服,五官端正却面无表情的年轻女性的形象。 尽管中午在kf时,共享意识传过来的感受削弱了很多,但那一瞬间狼人仍然感受到了吸血鬼就像闻到了猫薄荷香气的猫儿一样兴奋的脑波。 对于吸血鬼来说,那大概是无可拒绝的代价吧? 可这样一来,不就是明知道那是陷阱上的饵还执意跳进去的傻瓜吗——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先去试探一番为好。 时间。 哎? 时间不在我们这一边。 虽然大石藏人外表魁梧忠厚,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傻子。 先前的格里高利圣歌团的攻击虽被大衍术化解,但这已表明了神秘侧的领军势力,十字教的第一大支派,罗马正教的态度。 明显处于弱势一方的学园都市要是还没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那就只得出手“剔除”大炼金术士,以免卷入池鱼之殃。 想必针对奥雷欧斯-伊萨德的行动很快就会开始……不,说不定已经在进行中了。 而且,罗马正教下一次的打击何时到来,会以怎样的方式到来,谁也不知道。 大石藏人不得不承认,吸血鬼少女的说法是无比正确的。要找伊萨德的话,就只能趁现在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危险!” 将少女娇小的身体拢进怀里,大石藏人向着旁边翻滚。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不够快。 疑似手榴弹的物体在半空中无声的炸开,压缩于双层的弹壳之间,一层又一层的丝线解离开来,最终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蜘蛛网的形状。 尽管大石已经竭尽全力,但是那张网的面积实在太大了,几乎覆盖了整条街的宽度,瞬间就把他、少女,还有正失魂落魄的处于反应不能状态的见习骑士笼罩其中。 “铮!铮!……” 巨网的边缘,还有数个节点,都在接触到地面,树木,灯柱的时候闪出微小的火花。当火花消失的时候,它们已经和环境牢牢的嵌合在一起。 随后,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物质组成的丝线开始收缩,整张网都开始绷紧。 “这!” 首先发出惊呼的是见习骑士。虽然表现相当不堪,但毕竟是经过教会严格训练的战士,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虽然佩剑在与人狼交战的时候已经损毁,但他还是拔出护腕下的匕首,企图在丝线拢住自己身体之前将它们斩断。 但那些丝线异乎寻常。在还未绷紧的时候,锐利到能凭空劈开丝绸纱巾的匕首只能无奈的将它们向后推;而当它们开始绷紧的时候,匕首的刃口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竟然被丝线嵌了进去! 另一边,正试图用自己的爪子做同样事情的狼人少年也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 不顾见习骑士和狼人的阻挠,丝线发出难以言喻的声音,仿佛有生命一般自顾自的收缩着,绷紧着,向中间慢慢收拢,逼近猎物。 在那一刻,悍勇无畏的狼人心中也涌起了一阵恐惧,被迫收拢四肢。死亡是一回事,眼睁睁的看着死亡逼近,就是另一回事了。 “想要在鲜血里洗澡么,自称人类的小姐?” 当狼人的毛发就像被剃刀掠过一样纷纷落地的时候,它们骤然停止了。宛如粘土破碎般的嘶哑声音响起,狼人少年侧过头,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影映入了视野。 在人类之中算是相当魁梧的个子,深色的短发和眼睛,面部轮廓比东亚人种稍为深刻却还没到与众不同的地步。 “你不是……” 明明亲眼看到阿斯拜恩被子弹击中的大石藏人,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应该死了,对吗?” 西斯武士无声的笑了起来。 那个身影微微的扭曲了一下。 还没等他们确认这是不是幻觉,就像信号不好的三维影像,阿斯拜恩的身体先是失去了颜色,变成了让人想起烟雾的蓝灰色,然后全身的阴影都消失,发出了微微的蓝紫色光芒。光芒闪烁着,整个影像都充满胡椒粉状和条纹状噪声,扭曲和闪烁了起来。 “……幽灵啊啊!” 狼人睁大了眼睛,而少女直接惨叫了起来。那声音大的让人根本无法相信发出这等气概声音的,居然是那样一个病弱的少女。 就算是扭曲破碎的幽灵,仿佛也受不了这样刺耳的声音。在一瞬间内,影像剧烈的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啵! 似乎是肥皂泡破裂般的轻声,空气中顿时充满了臭氧的味道。 就像是空间被挖掉了一块一样,前一刻被投射影像掩盖在下面的东西,现在显露了出来。 线条刚硬的人形物体,与见习骑士的盔铠有着某种程度的相似性。然而不断在灰色护甲表面流过的光纹,关节周围闪烁的细微电弧,还有更多极具现代化气息,乃至科幻小说中才会有的细节,都昭示着这东西与中古盔甲的不同。 大石藏人的目光落在了人形左胸心脏的部位。那里的护板上,数层环状的崩裂从护甲的表面延伸开来,将一个倒写的欧米伽字母一样的血红标志切的支离玻碎,形成了拳头大的凹痕。崩落的缺口里能看到像是长条状,凸起的环节布满全身的巨大蚯蚓一样的东西。 学园都市的特种警备队员……不,说不定是更为恐怖的东西。 “嘶……死掉的幽灵……嘶……是吗?” 夹杂着静电干扰的声音响起,队长型曼德罗里安iii型护甲的头盔下面,西斯武士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死掉的幽灵…… 呵,这称呼还真适合自己啊。 不过,现在并不是给予少女赞赏的时候。 从搜索面板上来看,刚刚那个狙击手的方向上已无生命反应——应该是三泽塾坍塌的时候被砸成肉酱了吧。 号称“所想即所得”的大衍术,看来也并非万能。至少,范围外受到波及被破坏的东西,并没有能得到恢复。 然而即便如此,这次的事件规模仍然太过惊人。想必被惊动的各方势力,乃至普通学生都正纷纷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吧。 已经没有时间磨蹭了。 “!” 从3的大腿外侧抽出分子震动刀在路灯下毫无反光,漆黑的仿佛能把所有接近的东西吞噬下去的刀刃散发着逼人的杀气。 那超乎必要程度以上的杀意,让大石藏人感到如同针扎一般的难受,而少女更是脸色煞白,无法抵抗那种从心底泛起的寒意,剧烈颤抖着。 ………………………… 女孩用和她母亲几乎一模一样的淡茶色眼睛看着他。让他有了一种时空错乱的幻觉。 用不着早苗阿姨说出“这是你的爸爸”,他就知道这是他的女儿。 他和他深爱的女性的女儿,爱情的结晶,意外的惊喜。 真的,是“意外”的惊喜。 她本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妻子的身体很弱,从小就很弱——和她高中时候就在一起的他再清楚不过这件事情。怀孕生子这种对女性来说至高的幸福,对她来说不啻于死神的召唤。 然而,她在这件事情上倔强到了无可理喻的地步,无论医生,他,还有她的父母如何劝说,都固执的不肯放弃。 最终,男人深爱的女性付出了生命为代价,才使得这个女孩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 她本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你的妈妈是你害死的! 如果是几年前的他的话,说不定会不顾一切的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上刻下难以磨灭的伤口。即便在见面前的一刻,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一出生就带来死亡,又被自己这个父亲形同抛弃般丢下好几年的女孩。 不过,花了好几年时间才接受妻子已经死了,生活却还要继续的这个事实,在曾经颓废的父亲的劝说下才重新回到那个小镇的男子,抱住那个小小的身体的时候,心里却连一点点恨意都提不起来。 他在这个小镇住下了,和女儿一起。 每天每天,早出晚归的电工不得不忍受着早苗阿姨的面包,秋生大叔挥动球棒的愤怒吼叫的日子延续着。 只要看到那张小小的笑脸,他就会觉得,这样的日子,永远延续下去也无所谓呢。 那个他所深爱的,同时也深爱着他的女性,应该也是这样希望的吧。 但…… …………………… 疼……好疼…… 黑暗从意识中一丝一毫的抽离,替补而来的,是来自全身的疼痛。 他不禁呻吟出声。 “你醒了?” 似曾相识的声音撞击着他的耳膜,将最后一丝茫然从他的意识中逐走。 昏迷之前,记忆中的最后一幅场景,是无数碎块从如积木般坍塌的大楼上解离开来,然后铺天盖地抛洒过来的情景。 那些碎块看上去很稀疏,运动速度也很慢,似乎能从中轻易的找到容身之所。然而这只不过是个幻想而已。 从十二层高度上砸下来,玻璃片能轻易扎进混凝土地面。而那些就像人的身体一样大的建筑材料碎块,就算没有直接命中,击打在地面上所造成的冲击波,就能让身体难受的恨不得要把内脏吐出来。 再然后,全身就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痛苦。 不,并不是被兼具动能和重量的碎块击中,而是被拉扯的痛苦。 仿佛身体上缠绕着肉眼不可见的钢索,钢索拉扯的力度让他不禁以为,那边连接着的是航空母舰用来将十几吨重的战斗机直接射向空中的蒸汽弹射器。那力量使得肌肉和韧带都绷紧到了极限,浑身的骨头则发出弯曲到极限,即将破裂的哀鸣。 再接下来,他的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睁开眼睛,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那并不是没有光。男人曾在毫无光线的暗室里呆过,即便是那种用来对精神最顽强的犯人进行疲劳审问的审讯室,要是集中精神,实际上还是能“看”到视网膜本身的本底噪声的。 然而此刻,却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骤然失去视力,即便对心智坚毅的他来说,也是非常重大的打击。恐慌如同潮水般在意识中蔓延。 在他即将忍不住这种恐惧感而叫出声来的时候,那个将他的意识从黑暗中唤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必担心,刑警先生。” 那个声音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难道他也会读心术吗? “因为事情紧急所以拉你的力量大了一点。” 只是大了一点? 虽然学园都市的怪物们,因为自身力量的缘故,不能指望他们和一般人类有相同的程度概念,但这样的力量就算是能力者也承受不起吧? “你的视网膜暂时失血,所以暂时休克。” 新的声音加了进来。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前一个声音的身份。 那是协助自己来侦破案件的两个“风纪委员”之中的一个,黑色的长直发下,是开朗的如同夏日阳光般的笑容。 记得,她叫做“佐天泪子”? 和她在一起的那个女孩,也是风纪委员吗? 以前就曾经听合伙人说过,遴选精英能力者所组成的学园都市风纪委里,到处都是一些怪物。现在看起来的话,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她不应该被刺伤而卧床休息吗?还有,她们为什么要救自己呢? “为什么要救你?” 声音来自佐天泪子。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 “救人还需要理由吗?——话说回来。” 尽管视野仍然处在黑暗之中,但冈崎朋也仍然顺着她的语气,在脑海中描绘出佐天泪子皱起眉头的样子。 “你还能行动吗?” “很困难。”还没等朋也回答,另一个少女就做出了诊断:“全身上下四处骨折,左膝盖关节脱臼虽已处理但不适合行动……至于其他,骨裂、关节扭伤、皮下出血已经无法计数。勉强行动的话或许会落下终身残疾。” “……那就只好麻烦你了,暮羽。” “为什么是我……!还有,他不是敌人吗?” “现在没时间解释!信任我一次好吗,暮羽!” “哼!” 这声痛哼却是冈崎朋也发出的。眼睛无法视物的他感到身体一轻。随着身体受力情况的变化,血液的流向也开始改变,已经习惯了的疼痛模式,又再次发生了改变。 看来,那个名叫暮羽的少女虽然口头上对佐天泪子的决定表示反对,但到头来都会照着做。 然而和想象中被和自己肩膀同高的少女架着胳膊站起来的感觉不一样,金属触感的强壮胳臂轻轻松松便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这个姿势! 这个名为“公主抱”的姿势,如果让春原他们看见,恐怕会流传下一辈子的耻辱吧。 不过他的注意力却被佐天泪子自语般的话吸引了。 “汐……一定要赶上啊!” 汐。 为什么,她会知道那个名字?! …………………… ps:吼吼,下一节突入终章。 死者永生(之十) 当阿斯拜恩抽出分子振动刀时,狼人少年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迄今为止,在血脉中天生携带的蛮勇因子,以及常年习武磨练出的刚毅不屈的精神的共同作用之下,即便身体被斩开,内脏都被烧成焦炭,狼人少年都还没有感到害怕过。[] 然而,他现在害怕了,怕的浑身发抖,和巨大的身体不相称的尾巴软弱无力的垂下。 涂成漆黑,完全吸光的刀刃在昏暗的路灯下很难看见,然而狼人少年远比人类要敏锐的暗光视力却能非常清楚的看到它。 在刀刃的周围,透明的空气颤抖着,构成了一个不断扭曲变化的形状,勉强要说的话,那确实是把“刀”形。被高速推开又被气压压回的空气分子互相摩擦,细小到人耳根本听不见的密集音爆在狼人少年灵敏异常的听觉中连续爆发。 犹如锉刀挫在脑子里一样的难受感觉,让被诡异丝线束缚住的大石藏人抱住了脑袋。闭上眼睛,用厚厚肉垫的狼爪捂住耳朵,方才好受一些。 热量逼近。即便是迥异于人类的狼人的眼球构造也看不见的热辐射烤在狼人湿润的黑色鼻头,引起一阵刺痛。 虽然还没到发出红光的程度,但那温度也足可以烤肉了。 沉重异常的脚步声向着这边逼近。 感知着地面的振动,大石藏人心中震惊,这振动比小型车辆越过减速板所引起的还要大。面前的这个用影像伪装自己的家伙,竟然有数百公斤的重量吗? 脑子里猛然浮现出被子弹打碎的外壳下,密布着如同巨大蚯蚓一般布满了环节并不断蠕动的长条状物体的情形。 是不是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所以要被灭口了……吗? 背负超乎寻常的血脉和命运的少年,与命运注定的少女相遇,机缘巧合之下窥破黑暗组织的秘密,被迫与平静的生活说再见,为了成为少女的力量而克服一个又一个的难关前进。 要是老家的那些被平静的生活差不多折磨到发疯的家伙们的话,说不定会欣然接受这种命运咧。可是…… 这到底是哪部少年热血漫画里的桥段啊! 大石藏人无声的怒吼。 顾不上被那诡异的音波弄的剧痛的耳膜,少年勉强睁开了眼睛。 然而,如同蜘蛛网那样密集的丝线在身体上纵横交错。那丝线坚固锋锐的程度,刚刚少年自己就有亲自体会。无论是他能将警备机器人直接撕成两半的狼爪,还是见习骑士经过祝福的匕首,面对这种丝线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要勉强挣扎,恐怕一瞬间就会被切成碎片吧。狼人少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在昏黄的路灯下如同邪神一样走近。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隔着曼德罗里安的全封闭头盔,阿斯拜恩的声音有些发闷。 随着这一声宣告,丝线立即发出了绷紧的声音。能将装满水的货柜从星球表面直接提起,并能抗拒小型陨石直击的太空电梯索纤维,开始收紧。 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响起,那是见习骑士的盔铠抵受不住的哀鸣。比神裂火织善用的,使用术式加强的七闪钢线还要坚韧锋锐的丝线从上面刮下一片片的碎屑来。就算是圣约翰骑士团精挑细选又经过严格训练的年轻人,面对这样死亡接近的无形压力也不由惊慌失措。 只是全身颤抖,而没有叫喊出来,已经令人夸赞了。 如果这种令人绝望的情势再延续个几秒,当丝线划破盔铠直接切入身体之时,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这样的勇气维持下去。 另一边,大石藏人的表现比他镇定的多。背靠着传说中生命力无穷无尽的吸血鬼,刚刚被相位剑直接开膛破肚的经验更使得他有恃无恐。 无论是被子弹打中,还是被切掉手脚,甚至直接划开致命的伤口,吸血鬼少女总是慷慨的与他共享生命,痊愈他的伤势。只是不知道,如果这张网一鼓作气收紧,将他切成比小手指大不了多少的肉片的话,吸血鬼还能不能救得了她的眷属。 没机会验证了。 收紧的丝线在某个节点被阻止住。一股强大的力量与纤维分子向内螺旋收缩的应力相抗衡,使得丝线空自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却无法再收紧分毫。 已经咬紧了牙关准备对抗想象中的剧痛的大石藏人惊讶的回头看去。 迥异于人类的颈椎结构使得他能够直接回头一百八十度。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吸血鬼少女,正从他的肩膀上伸出了一只手,紧紧的攥住了收紧而来的丝线。 “好凉。” 裹卷而来的死亡之网,瞬间便将阻碍在它与少女前臂上的织物破坏殆尽,露出了白的好像透明似的手腕和小臂来。 奇迹般的,能够直接切入剑刃和狼爪的丝线,就这样被少女的一只手阻止住了。纤细的手指就像是整个用超新星诺克石铸成的一样,毫不在意的抓着锐利的丝线。 “这……” 大石藏人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到这里就可以了呢…… 顺着少女的胳膊,大石藏人的目光回到了她毫无血色的脸上,随后苦笑了起来。 自己,还真是妄自尊大啊。 虽然这个少女外表很小,也感受不到有什么魔法力,但毕竟是一只吸血鬼啊。 位于黑暗世界食物链中层的狼人,有什么资格对据于金字塔尖端的吸血鬼做出一副保护的态度呢? 恐怕,自己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一直以来让她很感到为难吧。 如果是记忆中,幼时自己所听的那些长辈们所讲的床头故事里的那些吸血鬼的话,或许自己这种自以为是的臭屁仆人,一瞬间就已经被撕成碎片也说不定。 “了不起,真不愧是长生种。仅凭本能就能做到这个。” 地面的振动停止了。大石藏人朝上看去,正好迎上曼德罗里安的头盔护面甲。 和想象中的那种具有五官或者复杂的面部线条的科幻小说描写的不同,为了防护最致命的头部正面,3护甲的护面甲简洁到了极致,就是一整块向前凸出的圆弧状护甲。 没有表情,没有五官,甚至连学园都市的驱动铠那种位于眼睛部位的视觉传感器泄露出的红光都没有。被这样诡异的一张脸俯视,大石藏人顿时感到心跳发沉,嘴巴发干,鼻端甚至都能闻到自己汗液散发出的肾上腺素代谢产物的味道了。 在他的怀里,吸血鬼少女也震颤了一下。 不过并不是因为阿斯拜恩那诡异的外形。被变身为狼人的大石藏人用身体严严实实遮蔽在下面的少女,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在那一瞬间,阿斯拜恩透过动力护甲,将更多的电力注入到组成丝网的纤维之中。然而,锐利程度连穿梭机的外壳都能轻易划开的丝线,却仅仅只能再深入一点点,随后就又被少女白皙的手臂所阻止了。 细锐的纤维轻而易举的就切断了少女与人类无异的皮肤,皮下组织和筋膜。然而在遇到肌肉的时候,就再也难有寸进。 大束肌肉细胞彼此缠绕成螺旋状,组成了肌肉纤维;而肌肉纤维进一步缠绕,则组成了肌肉本身。本质上来说,表面上一大块的肌肉,实质上是由无数细小的纤维结构“拧”成的,基本结构与由植物纤维或者钢丝卷成的绳子并无二致。 无往而不利的锐利纤维,刚刚割断一层肌肉,吸血鬼那难以置信的再生能力就起了作用。眨眼间便生长出来的新肌肉,生长方向与入侵的丝线完全一致,瞬间便将丝线裹卷起来,并向中间挤压,使得丝线再也难以动弹。 就算纤维再怎么坚韧纤细,面对与自身平行的,同样是纤维状的物体,那也是无可奈何的。被迫与少女的肌肉纤维拧成一股之后,丝线随即就失去了破坏力,只能发出高频的颤音。 了不起? 大石藏人瞬间把什么自以为是,什么让她为难,都抛到了一边。 “对一个女孩子做这样的事,不嫌羞耻吗?!” 他也是刚刚才看到,吸血鬼少女并不是毫发无伤。锐利的丝线已经嵌入了她的手指、手腕和手臂。黑色丝线没入白皙皮肤的景象,让人感到一阵恶寒。 她一定很疼吧? “惟独不想让你这么说,大石藏人同学。”阿斯拜恩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十个小时之前,是谁几次三番的要抓女孩子做人质啊,是谁啊?” 还不等张口结舌的狼人少年想出反驳的话,光滑的能像镜子般照出大石藏人的脸,却因为弧度的原因而显得光怪陆离的护面甲无声无息的接近了过来。 “而且——这真的很过分吗?她应该一点都不疼吧?” “那怎么可……” 大石藏人下意识的反驳,被吸血鬼少女顺着古老契约传来的意识所截断。 不用担心,大石同学……的确不疼呢。 狼人少年哑然。 少女纤细病弱的外形总是能让人一次又一次的忘记,无论她的言行多么像一个人类,甚至她的内心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类,她和人类还是不一样的。 就疼痛这一点来说,便大相径庭。 被针扎了会疼,被火烧了会疼。骨头断裂,切割身体,内脏破损,更是会疼得要命。这是脆弱的人体在向大脑报警,要求立即采取行动管制和远离损害的信号。 吸血鬼不会这样。 他们的身体并非不会受到伤害,但强悍的身体恢复能力却能让他们无视绝大部分伤害。 既然如此,他们的痛觉便和人类迥异。很多令普通人痛苦的恨不得立即死去的重伤,甚至都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动动眉毛。 只是被丝线割破浅浅一层皮肤,又不是全身的骨骼都碎掉。这种伤在吸血鬼身上,大概和人类被自己养的宠物猫开玩笑般的抓了一下差不多吧。 “不过,”阿斯拜恩的声音突然变冷:“你可就不一定了,大石藏人同学。” 丝线发出绷紧到极限的声音,一鼓作气收紧。就算吸血鬼少女能阻挡住一边,但因为她被大石整个抱住的体式,根本无从阻挡从另外方向收束而至的大网。 “等下!” 因为被大石藏人抱在怀里的原因,吸血鬼少女的声音听起来很闷。 “不关大石同学的事!你要我的血,只管来拿好了!” 少女充满了决心的话甚至没能让心肠硬如铁石的西斯武士的动作停顿一分一毫,由重力电梯索纤维构成的网将大石藏人几乎裹成了一个球。 “你在愚弄我,还是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隔了差不多一秒钟,夸称所有谎言都能在自己面前自动原形毕露的西斯武士的声音才响起,带有一丝难以觉察的焦躁。 “你自己的血,是你说给,就能给的吗?!” “什么意思?” 少女的反问让阿斯拜恩在一瞬间内以为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怎么可能呢? “你曾经流过血吗?——自从成为这个样子以后。” “血……” 少女为之讶然。 上次流血,是什么时候了? 嗯,是最后一次去医院换导尿管的时候吧。 九年……不,大概是十年以前的事情了。 之后,自己的印象里面,就再也没有“流血”这一回事了。 为忙于工作的父亲准备便当而切到手的时候,被爱恶作剧的同学用石头砸破头的时候,上学快要迟到急着奔跑结果摔倒擦破皮肤的时候…… 没有,没有,没有。 哪里都没有那种应该出现的猩红色液体的痕迹。 就算是刚刚被锐利如刀的丝线切入皮下,她一滴血也没流出来。 明明是这么诡异的一件事情,为什么直到从一个不相干的人嘴里听到,自己才想起来呢? “是吧……” 阿斯拜恩看着她,护面甲圆滑的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的右手食指焦躁的无意识敲打着护甲内侧的衬里。 新伊甸的长生种是一种奇妙的生物。 当然,天生拥有把握原力的天赋和本能,难以想象的再生能力,悠长的寿命,利用病毒感染进行繁殖的行为……这种生物本身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妙的事情了。 更奇妙的是,长生种本身的生命形态。 原力隐修会留下的资料,以及e对血袭者组织的调查表明,长生种的血液与躯壳的遗传资讯完全是两码事。血液为形似人类的躯壳提供无限的生命力和原力感应能力。而躯壳则为血液提供移动和思考的能力。两者相辅相成。与其说血液是长生种生命的一部分,倒还不如说它是一个寄生在类人躯壳之上的生命体。 长生种的繁殖行为,是由血液产生类似病毒的孢子来感染别的类人生物——没人知道为什么是类人生物。不过,只有成年的长生种在特定条件下才会产生具有完备遗传资讯的孢子。而随着少女的指甲扎入西斯学徒体内的,和西斯武士预想的一样,是只具有某些遗传信息碎片的孢子。 这样,反而更为危险。若是让这些根本不具备生物特有的平衡性与完备性的遗传信息扩散开来……恐怕死亡都只是最为轻易的结局。 唯一能终止这种过程的方法,就是获得长生种母体的完备资讯,然后进行覆盖性灭杀。 对于一个非成年的长生种——或者以这个位面的叫法,吸血鬼——来说,获得她完整的遗传资讯的唯一方法,就是耗干她的生命力,使“寄居”在她体内的血液感受到致命的威胁迫在眉睫,从而启动所有生物在生命垂危时都会进行本能的繁殖冲动。 所以结论—— “!” 死亡之网的收束,开始。 对不起…… 几乎意识波动传来的同时,大石藏人只觉得胸口剧痛。少女的另外一只手径直刺破皮肤,挤开肌肉和骨骼,捣烂肺叶,从脊椎与肋骨之间的间隙穿行过去,最后在狼人少年的背后穿出。 大石藏人的身体本就魁梧,变成狼人之后更是厚重无比,吸血鬼少女尽全力伸直了那只手,却只能伸出手指和半个手掌,勉勉强强顶住了那张网而已。 胸腔里有一只手臂从肺叶中穿过,鲜血从破裂的血管涌入气管,随后就从狼人的口鼻里喷出来。随后随着呼吸动作,血又被吸入气管,呛入更多的肺泡里面。这种无与伦比的剧痛让大石藏人几乎想就此死去。 坚持!坚持住啊,大石同学……不然的话,我,我…… 从意识中传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根据古老契约结成的羁绊里,正不断传来生命力。这些富有活力的因子渗入到大石藏人的身体里,在急剧大量出血,一半以上的肺泡因呛入血液而无法进行呼吸的情况下维持着他的身体正常运行。 但这种平衡实在太过脆弱,全然维系在狼人和吸血鬼之间的古老契约上。如果失去意识导致契约的效力有所减弱的话,恐怕生命力的涌入马上就会跟不上流失的速度,最终的结果…… 只有死亡一途。 不知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还是上位者的命令起了作用,抑或常年锻炼养成的坚韧意志,狼人少年奇迹般的撑了下来,没有昏迷过去。 “哦哦……应该说什么,感慨初次见面的少男少女之间坚固的羁绊吗?” 明明,有一个她不肯放弃的眷属,加上维持狼人少年的生命以及传输过程中的损耗音速,消耗她似乎深不见底的生命力会快很多也安全很多。但阿斯拜恩心中却是越来越焦躁。 无关乎所谓人性。从死亡的深渊中爬上来,将自己的过往尽数舍弃的一瞬间,名为aspein-i anen的西斯,就把自己的人性也一并丢掉了。 只是,如果今天的事情让那个笨徒弟知道了…… 就算明知这是为了她,明知这个少女和少年都不是人类,明知这是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方法…… 该不高兴,她还是会不高兴。 “!” 穿着曼德罗里安的身形猝然矮了下来。 本能感到了危险,已经意识涣散的大石藏人勉强移动了一下身体,却不是为了躲开袭击,而是将自己的身体往袭来的分子振动刀上凑过去,希望用这种方式替少女挡下这次袭击。 不过西斯武士的动作太快,最终狼人也只将一只手臂挡在了分子振动刀的袭击路线之前。 黑色的刀刃扎进狼人看上去如同岩石般粗硬有力的前臂,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刀刃本身接触的情报被上传至动力护甲的中央处理器,相关模块在百分之一秒内就分析出了适当的模式。又过了百分之一秒,强有力的能量脉冲进入刀刃,机械波由刀刃表面发出,引起细小直至蛋白质分子水平的谐振。 振动拆散了分子与分子之间的连接。双脂结构的细胞膜和细胞间质瞬间崩解,内容的各种各样的物质泄露出来。 一秒钟之内,以刀刃为中心,大石藏人的前臂皮肤、肌肉、韧带……就连贴附骨骼的骨膜,都如同被高温烤化的蜡般先失去形状,随后土崩瓦解,变成了一团粉红色的胶质物体流淌在地面上,最终只留下了白森森的骨骼。 失去了相连的韧带,指骨、掌骨、腕骨、尺骨和挠骨都脱落下来。只有臂骨还连接在肩关节上。 击溃了挡在面前的阻碍,这刀刃下一瞬间就没入了少女的侧腹。 威力同样令人震撼。 无论是衣物、皮肤、肌肉还是内脏,都难以阻止刀刃的前进。在捅进去的刀子周围,瞬间就出现了一个足以容纳成年男子的拳头的大洞。 虽然吸血鬼令人惊骇的重生能力瞬间就修复了破坏的组织,但刀刃周围的振波,就像是无情的火焰一般不断灼烧着新生成的组织。 不,这比火焰要有效率的多。 细胞不断从断面上生成、分化,不断生长又不断被毁掉的身体组织前仆后继,却又不断被轰鸣的刀刃发出的振波击溃,变成融化掉的蜡烛一样的液体肆意流淌,沾染在高温的刀刃上,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蛋白质被灼烧的焦臭味肆意弥漫,刺的少女和少年一阵头晕目眩。即便胃已经和大部分内脏一起被破坏掉了,但吸血鬼少女肋骨之间的肌肉仍猛然收缩了一下,做出了呕吐的动作。 痛…… 这大概是她完成了“转化”之后第一次,确确实实的感到了疼痛。 这说明,这个中午时因她刺伤的那个少女而狂怒的男人,已经足以威胁到她的生存了。 “唔!” 久违的疼痛感,使得她无法维持双手尽力伸出的姿势。一眨眼之间,节节进逼的丝网就在狼人巨大的身体上切出密密麻麻的伤口。眷属生命力的流逝,进一步加大了她的负担。 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生命力流逝的感觉如同被戳了一个洞的气球般迅速。那种眩晕和痛苦,简直能把意识拉进黑暗的深渊一般。 这种感觉,多久没有过了? 九年?还是十年? …………………… 头痛,耳鸣,呼吸急促,低血压,排尿困难…… 自打少女记事,这些感觉就一直伴随着她。有时,身体难受的就像被巨大的手掌抓住不断挤压,不能呼吸也说不出话来,就算哭泣都流不出眼泪——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生命力如退潮般从身体里流走的感觉。 每到那个时候,秋生爷爷和早苗阿姨——阿姨坚持她这么叫,后来还有爸爸,就会慌慌张张的带她去医院。 “这孩子活不过六岁。” 无论是爸爸,还是外公和外婆,都不知道当医生说出这宛如一阵寒风般,冻硬了他们的心的话语时,本应在床上好好呆着的女孩,正躲在病房的门后面偷偷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没有……没有什么办法吗?” “没办法。”从见习医生的时代就在这个镇子上的医生承认着自己的无能,并且苦笑着补上了一句:“她……和小渚的情况是一样的。” 并非病菌和病毒,也毫无先天性的缺陷迹象。无论以任何手段检查,都只能得出女孩的身体很健康的结论。 这实在太过讽刺。被诊断为完全健康的身体,以冈崎这种外行人都能看出来的速度,日复一日的衰竭下去,完全束手无策。 死亡,越来越接近了。 聪明的女孩知道,“渚”是妈妈的名字。自己和妈妈的情况是一样的,那么大概自己也快要和妈妈一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吧。 她并不害怕。因为曾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的爸爸(秋生爷爷经常这样说),不也回到她的身边,和她生活在了一起了吗? 有点高兴,因为就要见到从未见过面的妈妈了。 所以,当大雪初晴的那天早上,和父亲一起在铺满了白色的街道上散步的女孩,感受着生命力从自己的身上一丝丝的流走的时候,一点也没觉得恐惧。 小小的身体向前栽倒进雪堆,透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渗了进来。父亲的气息紧紧环拥着她,却无力阻止黑暗吞噬她的意识。 “汐……” 穷途末路的男人的悲泣,被掩盖于冰雪之下,除了怀揣希望却又恋恋不舍的跨过死者与生者界线的灵魂,谁也没有听见。 …………………… 自“转化”完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以至于少女几乎都淡忘了的生命力快速流逝的感觉,又一次的出现在了意识之中。 即便如此,伤口却还是一滴血也没有流出来。 头好晕…… “嗡!” 分子振动刀的输出功率一瞬间被提高到极限,甚至是超过极限的程度。渗入了超新星诺克石的坚硬刀刃都发出了难以忍受的细碎破裂声。 破坏,复建,周而复始。然而平衡正在迅速崩毁,就算是吸血鬼的再生能力,也顶不住第二把分子振动刀的刺入。 强烈痛楚的感觉如同涨潮一样袭击着少女的感知。因为痛苦过于强烈,意识反而一片木然。 犹如意识被从身体里硬生生的剥离开来一样,所有的感觉都远离而去,剩下的仅仅是一片空虚的黑暗,还有寒冷。 她感受过这种感觉。 “好冷……爸爸……” 那一瞬间,似乎有一道光刺进了她的意识。 —————————— ps: 先把定稿的一部分传上来,要不然大家大概会以为俺已经死了。 本想本节就结束,但删了又改,改了又删,实在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发冈崎汐个便当?因为汐,佐天要和阿斯拜恩冲突到何等地步?等等。实在难写啊……大家给出出主意吧,谢谢! 死者永生(终,尾声,后记) 可容黑寡妇式多足步行战斗载具进出的巨大空气密封门上,绘制着加达里海军金色带翼四分之三圆弧的标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这里是加达里海军阿尔玛至基地,最深处,第905训练场。[] 如同巨兽吼叫一般的静电轰鸣声震动着这个被原色的三钛合金包裹,毫无特色可言的空间。猝然炸开的大蓬火花中,一个魁梧的身影横着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然后滚落在地面上。 “阿萨,阿萨,你~~真~~是……” 用原力锁链轻易的凝聚起细小的高压空气团,在对手凝结起的原力闪电出手的一刹那,一鼓作气进行连射,先将闪电击溃,再将本体炸飞的女性,收起相位剑的剑刃,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无话可说,只能轻轻歪着头叹气。 对每一个原力使用者都分属必备的原力预知能力,居然会差到他这等地步,对一个实力达到勋爵级别的西斯来说,也真算是一个奇迹了。 勉强从地上爬起来,魁梧的身影一言不发,再度架起两把相位剑摆出了姿势。 “冷漠导向灭亡,激情方为王道——而你,究竟要把自己的感情封闭到何时呢?” 这样说着的女性认认真真的注视着和她对峙的赛维勒族特称非常明显的男性。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将阿赫尔人特有的黑发编成松散三股辫垂在身后,套着铁灰色的加达里海军女性士官服的她应该算是具有相当水准的美女了。 修长而匀称的身体,白皙而精致的面孔,不带一丝杀气,优雅中却又有一丝凛然,就像大小姐一样的姿态,细长的眼睛中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笑意,让人忍不住想要被那双近乎黑色的深灰色瞳孔吸引过去。 如果让那些因为长期坐办公室而肌肉松弛,或者活跃于第一线而肌肉过分发达,进而不得不服用专门药物或进行特殊护理来保证身材的制服女性们看到,怕是会要嫉妒的眼睛喷出火来吧。 然而与她对峙的男性非常清楚,这个能让十个人中的九个认为她很有魅力的年轻女性,到底有多么可怕。 那是一个晋身为西斯领主,在旧时代足以站立在整个人类力量和权力塔尖上的存在。 毫无疑问,她的话绝对是正确的。只是…… “……只要足够多的训练,就能够对付足够多的情况了吧?” 如果不能提高对原力海洋细碎波纹的感应能力,又不是天才的话,那么经受过怎样的训练,实际行动时身体便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换言之,若是将所有可能的攻击模式都经过预先演练,那么就算原力预知能力差到了极点,可以说聊胜于无的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迎头痛击对手。 这种训练,当然痛苦的要死——尤其是当眼前的这个西斯领主最喜欢用闪电把人烤到七分熟作为一天训练的结束的时候。 然而,想要在这个名为海军情报部第九处,别号“幽灵旅”的暗杀部队活下去,而不是像很多人一样,连真名和确切的面孔都没人记得,便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化为宇宙间的尘埃,这种痛苦还是可以忍受的。 “话是这么说不错啦……” 女性的瞳孔内红光骤然闪现。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幕的男性,身体的动作却根本无法跟上大脑给出的命令,连手指尖都来不及动作,便被一记直接外放的原力冲击狠狠炸飞,撞在舱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咔嚓! 金属的墙壁都被冲的凹陷下去。肋骨无法承受这等冲撞,一下子便折断了。锐利的茬口刺入肺部,血沫顿时就从他的口鼻处喷了出来。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自己的武器。 再次滚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剧烈的疼痛使得他牢牢握紧相位剑的剑柄,直到手骨因为过于用力的关系而发出吱吱嘎嘎的弯曲声。 用尽了全力,他才没有就此昏过去。 女性优哉游哉的走到了倒地的男性跟前,根本不顾及套裙下白皙的大腿,以及更为要害的部位走光的可能性,在他的身前蹲了下来,用手托腮,近乎黑色的深灰色眼珠盯着他的脸,好像在说“看吧,就是这个样子。” “呐,结论呢?” “……和西斯对战……最好穿上……动力护甲……” “……哈?!” 这死不悔改的家伙! 女性的瞳孔顿时就被染成了燃烧的煤球一样的颜色。原力海洋掀起的怒涛在她的身体里集聚,这巨大的力量还没具象化,便已让这个巨大空间的四壁和地面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那是一个能把他这种个头的人烧成九分熟的原力闪电。 不过,两三秒钟之后,女性将聚集而来的能量散去,熔岩球一样的眼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也罢!就让你知道知道你的念头是何等愚蠢。明天,穿好动力护甲过来,知道了吗?……哎,阿萨,阿萨……醒醒!……不是吧精神冲击都不管用?!喂!罗斯,罗斯,机械女!烟鬼!快过来!” ………………………… 沉重的静电轰鸣震动着西斯武士的耳膜。 在危险降临的最后一刻,阿斯拜恩拔出相位剑旋风般的横斩,与来袭者的相位剑对撞。 相位面与相位面互相啮合,错动,推挤,发出令人恐惧的咆哮。相位面与相位面的接触点上急剧扩大的能量输出,使得受到干扰的等离子体不断爆鸣,如同烟花般绚烂的碎片纷纷炸开。 如同袭击者调用所有原力感知能力和芯片的运算资源,对从原力海洋中捕捉到的未来碎片进行推演的演算结果一样,碎片溅射之处,正是那张束缚着狼人少年和吸血鬼少女的捕捉网的关键点所在。 红色的等离子体碎片,温度最多不过区区两千度罢了。而用轨道电梯起重索纤维组成的网子,为了在行星大气的上电离层比这高得多的温度下工作,特地渗入了同位原矿,绝不可能在这样的“低温”下屈服。 然而事实上,这张网却只发出“铮”的一声就向一边弹开。被拉扯到极点的力量骤然释放,使得它扫过空气时,竟然出现了音爆特有的空气雾化现象。 在网子的底下,被等离子体碎屑所灼烧,呈现出暗红色的路面再也不复之前的强度。就这样,捕捉网无法抓紧基点,就此松脱了开来。 “叽——!” 狼人少年放声痛叫。已经嵌入他身体的纤维网格强力回弹,一瞬间就从他的身体表面割下了无数肉片,其中甚至夹杂着肋骨和椎骨灰白色的碎片。被豁开的伤口,差不多占了狼人整个后背的三分之一,在某些地方甚至所有的肌肉和骨骼都被掀起,透过伤口都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大片鲜血覆盖下的白色胸膜。 不过,今天受的伤已经使得大石藏人对痛苦有了某种抗性。再说与其让线锯一般的纤维网络不断给他伤害,这种看似巨大却并未超过狼人天生的强悍身体的忍耐程度,并只需要一次性治愈的伤口,对吸血鬼少女的负担还小一些。 阿斯拜恩停在原处没有动,任凭暗红色的等离子碎片溅落在动力护甲上。大团的纳米机器人快速行动起来,将热量对护甲本身发挥破坏作用之前将之扩散到全部护甲表面并散发出去。 他微微抬起头,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袭击者。 “再来一下!” 他所熟悉的黑色长直发,在突然吹起的疾风中飞舞。相对于阿斯拜恩而言可称娇小的身影两侧展开的黑影,犹如告死天使的黑色羽翼。因为背光而显得模糊一片的脸颊上,温润的深褐色虹膜被运算芯片泄露出来光子染成一片通红,宛如炽热的熔岩球一样,每一条褶皱都清晰可见。 接着,袭击者的左手五指张开,已经凝聚完成的雷球发出蓝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就算经过了视觉透镜的紧急处理,西斯武士的视野也仍旧是一片惨白。比常人要发达的多的感光能力让他的眼底一片生疼,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即便那些电弧被密如水纹的高压空气封闭在内,他也仍然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 接下来…… 攻击传感器密布的头部,瘫痪感知能力? 攻击脆弱而关键的关节,瘫痪行动能力? 攻击能量中枢所在的腰部或能量管线密集的胸部,摧毁这具动力护甲,甚至引发电容殉爆? 还是直接突击之前被狙击手打碎的胸部护甲的缺口,彻底把电磁肌肉烧毁,乃至透过隔热绝缘内衬直击本体? …… …… 可能性太多太多了。 贫弱到极点的原力预知能力,让他完全无法从袭击者所故意干扰,从而一瞬间泛起如此之多细密波纹的原力海洋中,感知到足够详细的信息来对攻击进行瞬间的判断。 但,这是无所谓的事情。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做。而身体,更是在意识之前就反应,并行动了起来。 为了得到这个宝贵的行动模式,那个被他称为ase 的阿赫尔女性,可是用了整整两天,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把他烤成盐釜甲壳烧来把所有的行动模式都铭刻在他的骨髓里呢!(a,空之轨迹s名菜,加ef的) 相位剑之间尚在迸发等离子体的碎屑之时,动力护甲的脚踝和膝盖处的电磁缓冲关节就炸开了紧急过载的火花。在强劲异常的蹬地力之下,压低身体的黑色身影如旋风一般扑向前方。 “!” 西斯学徒无声的惊叫中,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主动撞上了她准备用来瘫痪动力护甲动力中心的雷球。那颗小小的,释放出巨大光明的球体,似乎一下子就被来势汹汹的巨大身体彻底撞扁。 受到扰动的高压空气再也维持不住内在的平衡,轰然一声爆裂了开来。 先是黑色的长直发被吹的笔直,然后,西斯学徒那小小的身体,就像被一片轻巧的纸屑一样,随着狂风的吼叫在天空中飘舞。 从致密的空气中挣扎脱出的细密电弧,迫不及待的吼叫着缠绕上了最接近的导体——也就是那具队长型曼德罗里安护甲。一圈圈如同水纹一样的电光在护甲表面波动,随后被大地吸收。 电流集中的装甲板表面,十分之一秒内,装甲内部的纳米机器人即无力维持散热的平衡。装甲板表面被流经于此的电流烧到发红,发软,然后就像半融化的蜡液一样流了下来,空气中顿时充满了一股高温金属所发出的特殊味道。 不仅如此,强大的电流还从之前被子弹打碎的外护甲的缺口处涌了进去。受到子弹的冲击断裂,从缺口处软软的垂下,如同触手一样的电磁肌肉,也在电流的作用下疯狂的摆动了起来。 “哦,老天啊……” 恰好仰起头的狼人少年目睹此景,就算他今天一天经历的诡异事件比他过去人生的十六年间还要多,还要大,也不禁惊叹了起来。 难道这是被束缚工具硬生生捆成人形,实际上是战斗力异常强大的异形生物吗?!(a,永恒不朽的传奇,ea) 电流逐渐熄灭。然后,表面被烧的一片焦糊的曼德罗里安护甲也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浑然一体的护甲,瞬间就因装甲片与支撑骨骼之间电磁锁失效松脱而分崩离析,和同样烧的焦糊的电磁肌肉与隔热绝缘衬里一起落在了地面上。 让大石藏人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是,脱落了表面护甲和一层彼此交缠,长条状且布满环节,在不断闪过的残存电弧下不断抽搐的东西之后,里面的并非他事先臆想的长有很多只触手的软体异形——至少表面还是个人形。 正确的来说,除了贴附在身体表面,纤细的和成年男子的手指没什么区别,闪烁着青铜色的骨架,以及附着在骨架表面,比外面那一层触手或蚯蚓状的长条状物体纤细许多的触手或蚯蚓状长条物体之外,那就是一个人。 尽管因为大量失血而眼前发黑,狼人少年还是能看清楚他的面容。 那是张令人印象深刻,看上去像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完全胜过学园都市的老师的脸。然而此刻,无论是中午时分的职业性笑容,还是几分钟前的酷烈杀气都全然消失不见,冷漠之间,一抹似乎发自内心的苦笑,一闪即逝。 佐天泪子正从地上爬起来。她五官端正的小脸上一片惨白,似乎在刚刚的冲击中受了伤,血丝从她的鼻孔淌下,顺着嘴角和下巴,流过弧线优美的脖颈,最终在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的领口处湮出深色的痕迹。 疼。 浑身都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哀鸣着抗议。 侧腹那边尤其疼……伤口,弄不好已经裂开了也说不定。 嘴里和鼻腔里,全是一片血的味道。 这不是当然的吗? 为了击穿老师的动力护甲,她可是凝聚了几乎达到控制上限的电荷数量;而为了把这样多的电荷封禁,集中起来的压缩空气也已经差不多达到控制上限了。 突然炸开的压缩空气,威力实在不逊于一枚手榴弹。若不是她下意识的启动了原力护盾,恐怕此刻柔软的内脏已经尽数变成乱糟糟的一片了吧。 为什么? 意识羁绊震动了起来,在一个西斯勋爵面前,西斯学徒为了突袭成功,煞费苦心所做的伪装一瞬之下便尽数溃散。 那声音显得非常平淡,就算是个问句,尾音也没有丝毫上扬的痕迹,仿佛只是在阐述现实,毫无被这个位面最可信任依靠的人从背后突袭所应有的恼怒。 越是这样,佐天的内心就越是感到恐惧。 往日,就算再面无表情,和阿斯拜恩的精神波动有着微妙契合度的她,总是能把握住老师的情绪波动。然而现在,她却丝毫感受不到那平淡的口气下的东西。 那里,到底蕴含着多么怒涛汹涌的疯狂暗流呢? 为什么…… 明明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从暮羽那里得到了老师对这次行动的说明了。 这一切,无论是重伤那个外表是高大少年的狼人也好,用堪称酷刑的手法折磨那个外表是病弱少女的吸血鬼也好。 完全,完全,是为了她,为了她佐天泪子的性命。 如果不能得到含完整逆转录信息的孢子,到明天,最多后天的这个时候,她恐怕就得化作圣索菲亚号的记录里所说的“不完全种”,或那个外表是个银毛少女,实际身份是“书库”的茵蒂克丝闲谈时提起的,因为传承过久,初始的血脉过于单薄的“下位种吸血鬼”。屈从于鲜血的诱惑因而做出种种无可理喻的行为,最后在神经错乱里因快速劣化的细胞结构而化为飞灰。 不,与其这样,她宁可让老师给自己喉咙上划一剑。 然而,即便如此,即便她明白这些,她仍然不愿意老师这样做。 “老师,我看到了她的记忆。” 刻意不用精神上的联系,佐天泪子挺直了腰杆宣布道。 “记忆……” 即便见多识广,西斯武士的脸上仍然泛起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欣喜,随即就严肃了起来。 对她来说,这是不是太早了呢? 诚然,遍览他人的记忆,乃是西斯的一项方便至极的绝技。但,如同感知对象过于强烈的情绪也会伤到西斯本身一样,能够看到记忆,也会让人之所以为“个人”的本质发生轻微的扭曲。 不知凡几的西斯,就是在阅读他人的记忆时发生混乱,被干扰到无法分辨“自己”和“别人”,最终精神错乱乃至烧坏大脑成为植物人。 不过,这并不是这个时候要考虑的重点吧。 “所以呢?” 看着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一丝倔强的徒弟,阿斯拜恩不由再一次苦笑,替善良的少女说出了答案。 “你觉得不应该为了救自己,所以牺牲一条性命,哪怕她不是人类,对吗?” “她是人类!” 佐天泪子激烈的反驳,口气之强硬,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好不好,如果要让老师讨厌了怎么办…… 然而,一种冲动却让她不吐不快。 “她有爱着她也被她爱着的家人,她曾在给父亲做便当的时候切到过手,她曾被同学欺负的嚎啕大哭,她也会迟到,也会因功课和喜欢的男孩子而烦恼……” 那个吸血鬼少女记忆中,一幅又一幅的珍贵而温暖的画面从眼前掠过,有些让她感到熟悉,有些让她感到惊叹,而有些则让她鼻子发酸。 西斯学徒在不知不觉中又提高了声音: “她只是个人类,汐……她只是个普通善良的女孩子啊!” “汐……” 如同破碎的粘土块般的惊讶声音,从不远处传出。 虽然那近似喃喃自语的声音实在很低,但却无法瞒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天生感知敏锐的狼人少年,被基因改造过的吸血鬼少女和西斯武士,植入了感知芯片的西斯学徒……他们将视线集中到差不多十五米开外。 那里,一个身穿学园都市警备队员常见的那种战斗服的精悍男人,被一个双马尾的少女从后面扭住手腕,用膝盖压制着后背,双眼茫然的看着这边。 “爸爸……没事,我没事。” 名叫“汐”的少女,用弱气的声音回答。 “冈崎朋也先生……”阿斯拜恩叹了口气:“冈崎汐……嗯,原来如此吗?所以刚刚给我一枪的,就是你!吗!” “唔!” 冈崎朋也发出一声哀鸣,腹部像是被狠狠揍了一拳一样,全身都向前躬了过去弯成了一个大虾的形状。本来就已经相当衰弱的他,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老师!” 西斯学徒发出了短促的叫声。 “放心,死不了。”阿斯拜恩用手指比了比自己左胸稍高一些的位置:“这里挨的一枪,也差不多是这么疼了。而且……” “而且?” “当着父亲的面要杀女儿,就算是我,也有点下不去手呢。” “!” 迟疑了差不多两三秒,佐天泪子才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张开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您在说什么啊,老师? 正常的时候,应该做这样的反问吧。 但是,对于一个有着记忆芯片,也能辨别谎言的西斯,这样的反问显然是多此一举。 也就是说…… 佐天泪子白皙精致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凝重神色。 不过,西斯武士却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准备趁势突袭的样子,反而对着一边的墨埜谷暮羽说起了不相干的事情。 “暮羽。” “是。” “用紧急回路联络管理局,然后转去圣索菲亚,让他们准备收集基因范本进行克隆。记忆……嗯,就用泪子收集到的那一套。” “……” “她的遗传信息怕是早就被改的面目全非了……不知道和冈崎先生的基因做对比的话能恢复到多高的程度……或是准备i型阿赫尔基因套件进行空缺填补呢?” “等下!”西斯学徒吃惊的向着墨埜谷暮羽打出了阻止的手势:“您,您这是想干什么?” 西斯武士爽快的给出了答案。 “克隆‘冈崎汐’这个少女。” “……克隆?!可,为什么……” “如果外表相同,并具有相同的记忆和思考、行为模式的话,‘冈崎汐’不也相当于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吗?” “……哎?” “你……” 佐天不解的声音,和另一个弱气的叹息声同时响起。 “哦,冈崎小姐,你醒了?” 在男人深色的眼珠的注视下,冈崎汐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死亡,她并不怕。对她来说,那不过是前去和妈妈见面罢了。 虽然很担心爸爸在这个世界上会很孤单,很长时间见不到爸爸也会很孤单,但只要一想到迟早会和爸爸在那个世界见面,她也就心平气和了。 然而这样的死亡,却不是她想要的。 “但,这样对谁都好,不是么?”感受到了吸血鬼少女内心的恐惧和抗拒,西斯武士脸上浮起了讽刺性的笑容:“我拿到了你的完整遗传信息;泪子得救;你的父亲只以为‘大衍术’奏效,你被还原成了人类;洗掉大石藏人同学的记忆他就只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如何?” 作为‘冈崎汐’……不,作为一个“人”的全部都被替代,而自己只能沦为谁也不记得的存在吗? 这……这…… 那自己拼命生存至今,在父亲,秋生爷爷,早苗阿姨,杏小姐和春园叔叔等等的帮助下生存至今,即便身体变成了这样也拼命忍耐吸血的冲动,拼命过着人类正常生活至今的意义,到底何在啊?! 然而,在她的心中,某种声音正在小声的说着。 这也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吧。 自己,如果当初没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害死妈妈的话,爸爸和妈妈现在一定是很开心的生活在一起吧。 一个普普通通的,和爸爸,秋生爷爷,早苗阿姨过着正常人类生活的“冈崎汐”,不才正是他们所期望的吗? …… “不可以!” 男女二重唱一般的怒吼,打断了她的思考。 吸血鬼少女茫然的抬起头。 大石藏人剧烈的咳嗽着,粉红色的飞沫不断从他口鼻处飞出。甚至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能坐在那里的狼人少年,尽力的移动了下身体,将少女掩护在身后。 越过他的肩膀,那个中午的时候曾经被急于救人,却因汐对自身完全不了解的缘故而刺伤,并感染了被称作“吸血鬼之吻”的毒素的少女,站在更前面一些。 “不可以!”那个黑长直发的少女急促的说着:“汐就是汐,并不是别的什么存在能替代的!” “真的,不可以替代……吗?” 阿斯拜恩慢慢的架起了两把相位剑。眼神的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人类,只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东西。 所以,完全是可以替代的。 “对不起,老师。” “如果你坚持的话,谁也不会幸福哦——你也是,你父母也是,你弟弟也是……” 爸爸,妈妈,宗太…… “初春也是,春上也是,白井,御坂……” 听着那一个个的名字,佐天泪子咬紧了牙关,血腥味再次传遍了整个口腔。 是的,没人会为了她的死亡而高兴。 然而,她会为了别人的死亡而高兴吗?哪怕,是为了自己的生命。 说起来,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成为一个西斯? 是为了一个万年leel0的夙愿吗? 或许吧。 但,在记忆里,最快乐的时候并不是通过幻想御手体会到从未体会过的力量的感觉,而是和春上衿衣、枝先袢理他们合影的那一刹那。 佐天泪子,是为了能够有力量帮助别人,才成为一个西斯的。 这是一切的基石,这是…… ……这是我自己的真实! 是吗……可惜…… 两人的瞳孔,同时被生物芯片泄露出来的光子流染成煤块般的通红。空气中仿佛充满了不稳定的高浓度魔力一样,只要微微的风吹草动就会爆炸开来。 “到此为止!” 从西斯武士的背后,温柔中透出一股凛然的女声响彻全场。 用不着回头,阿斯拜恩也能感受到那强劲异常的魔法波动。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师随随便便就能爆发出来的。而且,这个波动模式,他也记得非常清楚。 “应该说……不愧是‘机动’六课吗?” “高町……小姐……” 看着从黑暗中骤然显现出来,立在路灯上方,身穿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显得华丽异常的白色魔法装,有着亚麻色双马尾,手持造型和大小都如同一支巨型长枪的“旭日之心”对准西斯武士的后背的魔导士,西斯学徒惊讶的眨着眼睛。 “喀拉!”“喀拉!”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佐天微微侧过头,只见从影像伪装模式转变为正常模式的暮羽,刚刚来得及把加特林电磁机枪放平,对准从右侧无声无息出现的中岛昴。然而和前者一样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黑暗里的蒂安娜,则从左侧同时举起两支魔法手枪,瞄准了暮羽的后背。 她们之间的配合,比起同时参加考试的时候来,似乎要顺畅很多了。 危险的魔法波动从烈日之心中散逸而出,似乎不太适应在这种能量浓度的位面中操作魔导器,s级魔导士有些不熟练的样子。 看她的样子,恐怕做不到多精确的射击。一发天神裂破,无论是西斯武士、西斯学徒、狼人少年还是吸血鬼少女,在这条直线上的几人都得灰飞烟灭。 “似乎有定论了呢——那么,” 似乎毫不在乎这样的境遇,西斯武士以悠然的语气相问,然而如同燃烧煤块般通红的虹膜逸散出的光子却越发炽烈。 “高町分队长,你打算如何解决吸血鬼的完整遗传信息一事?” 等离子体细小的静电声陡然高亢,随着不连续相位面的扩大,吞入的空气分子呈几何级数上升,暗红色的等离子体猝然转变为刺目的湛蓝,散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强光,一瞬间就让高町奈叶暴露在外的双手和脸部感到了丝丝的灼热。 资历尚浅的两位魔导士都被骤然充斥于空气中的不稳定能量激的毛发倒竖,似乎不逊于一发天神裂破的能量正在和高町奈叶针锋相对。 也唯有具有相当经历的s级魔导士,才能在这近乎于西斯的天赋能力的强大心理压力下保持平衡。 她展开了数据传输的术式,开始将新的资料传给阿斯拜恩。 他思考了大概五秒钟。 “暮羽。” “哎?” “是。” “把她——”阿斯拜恩指了一下冈崎汐,然后又转向冈崎朋也:“还有他,带上。” “什么……” “路上再说。”他的眼睛转向高町奈叶:“小徒,就拜托你们了。” “不用你说。”瞥了一眼西斯武士,奈叶收起了魔导器,落在地上,双手抵住佐天泪子的腹部开始构筑医疗术式。 西斯武士和身穿动力护甲的双马尾少女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而奈叶为佐天的伤口做了紧急处理之后,走到了只剩下一口气,却苦苦支撑着就是不肯昏过去的狼人少年跟前。 蒂安娜一脸紧张,生怕这个外形恐怖的家伙暴起伤人。防御力强劲的昴,更是有意无意的站在了奈叶的前面。毕竟比起菲特小姐来,她们这个分队长在近战方面相当无能。 从阿斯拜恩中午发来局里的报告中,奈叶非常清楚的了解了这个少年的情况。 人类对异族一向不那么友好。尤其像是狼人这种外貌凶恶,能对普通人构成重大威胁的异族,一般人类都秉持着赶尽杀绝的态度。 狼人少年的牵扯已经太多太多,别的不说,中午的时候在kf亲眼目击其身姿的就有上百人。就是现在,风纪委和skillu的人也正在锲而不舍的搜索他,坐镇177支部的固法美伟,咬牙切齿发誓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时空管理局实力强大,要将牵扯进来的数百人都进行洗脑,理论上完全没问题。然而在这个位面要做这种事情,所付出的代价和遭遇的麻烦,大概很难想象。 所以,只能由局里来接手这个麻烦。 “!” 猝然传来的能量波动,让、高町奈叶仰头看向“三泽塾”的高层。 “结束了……吗?” ……………………………… 尾声。 夕阳西下。 乍暖还寒的学园都市街道上,行人稀少。也因此,推着一台轮椅在那里缓缓前行的少年,就显得尤为显眼了。 坐在轮椅上的似乎是个少女。 之所以说“似乎”,是因为她浑身都包裹在厚厚的织物里,帽子、围巾、毛衣、毛毯,将她裹的就像是个球一样。 少年的身材相当高大,每次与少女说话都会俯下身子。从这一点来看,说不定这个外表粗狂的少年实际上相当细腻小心也说不定。 坐在长椅上看着这一幕的精悍男性,脸上不由浮出了复杂的表情。 “冈崎老弟,别拿出这种表情嘛。这种事情,迟早都是要发生的。” 披着一件白衣,遗传学泰斗,法医学专家的高野教授站在长椅后面,吸管在软包装的果汁盒子里发出巨大的空鸣声。 “的确如此。” 听到第三人的声音,无论是冈崎,还是高野,都不由浑身颤抖了一下。 他们回过头,迎面而来的是不良教师的职业性的爽朗笑容。 但在那天晚上,亲眼见过阿斯拜恩那双如同燃烧的煤块一样,放射着骇人红光的眼睛和令人呼吸困难的锐利杀气的两人,却丝毫没被这笑容所蒙骗。 似乎无意和两人久谈,阿斯拜恩绕过长椅,向着少年和少女走了过去。 “请等一下!” 高野忍耐不住,叫住了不良教师,而后者则做了个“请说”的手势。然而面对如此坦然的态度,高野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他才把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的那个学生,没事吧。” “托您的福,已经没事了。” 阿斯拜恩回答。 的确是托这个遗传专家的福。 吸血少女冈崎汐,在这个学园都市已经住了好几年了。而她在这里的监护人,就是眼前的这位外表圆滚滚的教授。 不愧是天才的遗传学专家,虽然至今高野也没能直接捕获吸血鬼的核心物质,但通过对汐身体各部分细胞状态和遗传碎片的分析,他竟能逆推出孢子对细胞的详细改造过程。 这其实与得到完整的遗传信息毫无二致。 不过,当夜,猝然出现在因汐的突然失踪而急的团团转的高野教授面前,将汐和朋也都丢在他面前的阿斯拜恩,可是把他吓的不轻。而西斯武士自称为学园都市的暗部的时候,更是魂飞魄散。在西斯武士的精神魅惑下,轻易的就将数年以来的研究成果拱手相让。 到现在,他也不相信眼前的这个暗部只是为了救人而来。 所谓“暗部”,不正是只关心学园都市这个整体的存亡,为此不惜撕碎一切的冷酷存在吗? “都市……真的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没有哦。”阿斯拜恩爽快的回答。 “真的?” 冈崎一副略略松了口气的样子,高野却是满脸不相信。 吸血鬼,这种传说远远多于实际记录的生物,如今活生生的就在学园都市的研究员们鼻子底下。要说没有把她一片片切开来进行研究的冲动……作为研究人员,他高野一二三就头一个不相信。 吸血鬼那奇妙的生命形态,对身为遗传学家的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若不是当年雏见泽的惨剧给他以巨大的警醒,恐怕现在他已经无数次突破作为一个人的底线了。 但是,有多少人经历过那种震动灵魂的情况,又能在那种情形下活下来呢? 所以,如果吸血鬼在面前的话,第一个想法不是怎样把她恢复成人类,而是“真想亲手解剖一下,看看那具身体和人类究竟有多大的不同”的研究人员,还是大多数吧。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也就成不了一个优秀的研究人员了。 “不管你信与不信,真相都确实如此。”阿斯拜恩摊了摊手,说出了高町奈叶与亚雷斯塔交涉时,倒吊男所说的话:“吸血鬼只是吸血鬼,离‘神’的概念,还远着呢。” “原来如此……吗……” 高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男人继续向着少男少女走了过去。 看到西斯武士,名为大石藏人的高大少年突然俯下身,长长的手臂连着轮椅抱了名为冈崎汐的少女一下。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直起身,头也不回的,和西斯武士一起顺着街道远远的走了开去。 ……………………………… 后记。 呼,终于写完了。原创情节是很难写啊。 本篇是学园都市第二篇的后半部分,时间线与姬神秋沙事件同步,不过挪到了第三学期末。hy?除非翘课,不然的话身为教师和学生,西斯师徒哪有时间去别的位面出差啊?! 嘛,虽然能拿“不同的位面,时间的流失速度是不同的”来解释。 本篇的中心人物是冈崎汐。相信玩过nna游戏,或看过同名漫画和动画的对她的印象都非常深刻。在死亡和寂寞中坚强行走的少女,当她最终扑倒在雪地里的时候,诸位相信吗,俺居然哭出来了哎! 如果汐能得救就好了。 想必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想法。 汐死亡的原因是被小镇抽取生命力。 必须给她以无尽的生命力。大概最容易的就是转变为吸血鬼吧。 看完nna之后就有这个想法。然后就慢慢淡忘了。动笔写这篇故事的时候又捡了起来。 不过限于篇幅和视角的关系只能匆匆而过。如果要写一篇《学园都市的吸血鬼》的话,想必也很有趣。 那么,下个故事见了。 下个故事初定为阿斯拜恩因为擅自行动而被关禁闭期间,哈洛温准将为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安排的训练结束后,所发生的事情。 哪个位面?有谁登场? 嘛,暂且容许俺卖个关子。 艾森克虏伯,于2012年5月22日。 苍之轨迹(序) 写在前面 本故事发生在塞姆利亚大陆。(背景游戏:空之轨迹f,s,3r;零之轨迹;碧之轨迹) 切入时间点:空之轨迹开始前3年,缇欧()离家出走前往克洛斯贝尔。[] 能量水准:高(能量密度平均2.5倍于学园都市位面和新伊甸位面,局部更高,甚至高于时空管理局本部所在的米德芝尔达)。能量形式:导力,并有能量富集的结晶体七曜石。 对人物的影响:墨埜谷暮羽的体力下降并嗜睡;佐天泪子无法使用大多数原力技能,强行使用将使得能量超出自身控制极限,最严重的后果是自爆。 对装备的影响:相位剑很难控制能量输出;动力护甲也很难控制能量炉的输出。 装备: 佐天泪子:日本刀(八叶一刀流,理查德、亚拉妮丝、马克莱因用的那种),电磁手枪,搏击手套。 墨埜谷暮羽:换用导力输出的加特林机枪(可换装长枪管改为电磁步枪,或将能量集中供应改为轻型电磁炮)、电磁手枪,搏击手套。 序 这是个由粗糙岩壁围成的,边长三亚距的立方体空间。(注:塞姆利亚大陆的度量衡,1亚距约等于1米。) 从凸凹不平,布满裂缝甚至不断向外渗出水珠,毫无人工修缮的机械和工具痕迹的岩壁来看,这大概是个自然形成的岩洞。 不过,这自然形成的空间却也不是毫无人类的痕迹。 在四壁的一面,装设着明显是人造的长方形金属物体,也就是名叫“门”的,大小足够一个成年男子毫不困难的进出的东西。而在空间的顶端,则有一盏放射着干巴巴白色光芒的导力灯。而在靠近两侧岩壁的地方,则摆满了各种各样明显是人造的仪器,不断发出嗡嗡声,指示灯也不断闪烁着。 靠着距离门最远的那一面,则是用金属和木板拼起来的,类似于床的东西。 之所以说“类似”,是因为“床”,是供人躺下休息用的这个概念在这东西上,完全没能得到体现。 发黑的皮带和金属环将一个小小的身体牢固的固定在上面,就像在无麻醉时代为了防止病人剧烈挣扎而设计的手术床一样。各种各样的电极、探针、线缆交杂成一片,代替床垫、被褥、枕头和靠垫一类的织物,将那个小小的身体淹没在中间。甚至那张小脸,也以鼻尖为分界线,以下的部分全部被氧气面罩笼罩其中,以上则被巨大的眼罩封的死死,只露出了如晒干的野菜一样干枯,本色完全看不清的头发从床的边沿垂下。 “g075号,第12次实验,开始……” 声音透过厚重的岩壁,就算是用专门的导力仪器去检测,恐怕都难以分辨出来。然而,女孩却能轻轻松松的把它从背景杂音中拉出来。 这并不容易。 即使那些复杂的生物碱顺着毛细血管深入到每一根肌肉纤维,每一缕神经末梢,让比平时灵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神经,将无数平常大脑所忽视的东西,纷纷强行拉进意识的视野,也是这样。 即使是女孩自己,也是花了相当多的时间,才熟悉充满了吸气和呼气时,随着肺的动作,肋骨微微变形的扭曲声;心脏跳动时,顺着血管向着全身扩散的微震感;空气在皮肤表面流动时,体毛细微的颤动;夹杂着水汽、苔藓孢子和各种各样从不同的岩石上脱落下来的灰尘的味道…… “哇啊啊啊……” 叫喊声透过岩壁,听起来似乎并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反倒像是家乡冬天的冷风一样,尖锐而充满了惊人的穿透力。 作为过来人,女孩非常清楚,究竟是怎样的痛苦,才能引起这种似乎连喉咙都要撕破的哭喊。 就算是心如铁石的杀手,在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中怕是也会动容。 不过…… 没有用的。 正如那些能痛入骨髓的全身电击,似乎要将胃都吐出来的药物灌流,顺着血管漫溢全身的注射液……一旦痛苦形成习惯,成为日常的一部分,似乎那些让她惨叫过,哭泣过,哀求过的痛苦也就不成为痛苦了。 同样的,当来自孩子的惨叫、哭泣和哀求成为习惯,成为日常的一部分,那些穿着白衣的大人,就再也根本无法被影响一丝一毫。 无论是大多数人所具有的恻隐之心,还是少数被称为“变态”的人所具有的施虐心,在他们身上都毫无踪迹。他们只是单纯而专业的完成工作一样,将与他们同属人类的幼体,当做斧子下的劈柴,机床上的零件和菜刀下的鱼肉一样,快速而准确的进行着处理。 “啊……啊……呜……” 不知过了多久,那起先尖锐的像是爆炸一样的声音开始低落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不同的声音。 女孩熟悉那些声音。就如同自己的心跳声一样熟悉。 “心电强度低下!……脑电持续衰落!” “注射肾上腺素……不行,毫无效果,抗药反应!” “17至22号,2八至33号电极加压,刺激脑部和脊髓……有效……” “不行,心跳再次放缓!” …… 那孩子,大概不行了吧。 女孩做着判断。 如果问她为什么的话,她已经感受不到那孩子对流经身侧的导力波施加的影响了。 五分钟后。 和往常无数次的结果一样,若有若无的哭声戛然而止。 如同给那个消失的声音下注解一样,一个在之前并没有响起的声音加了起来。 “记录:g075号,第12次实验,未通过。失败,死亡时间……” 冰冷的声音机械的说明着。 “又失败了吗?” 女孩打了个哆嗦。 死亡也好,痛苦也罢,一旦习惯了就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不过,有些事情,是经历过多少次都无法习惯的。 那声音不似人语,倒像是某种昆虫震动摩擦翅膀,所发出的尖利声响。 “没办法,这本来就是碰运气的事情。”那个冷冰冰的男声回答,声音中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怀疑:“您就那么笃定吗,一定会成功?” “我的存在,不就是证据吗?” “可是……即使这样,‘材料’的消耗也大大快于预期……而且最近警备队似乎也觉察了什么,收集‘材料’的工作,越发困难了。” “一定会成功的。” 那尖锐的声音不由分说的打断了男人的质疑。 在那一瞬间,双眼都被遮蔽在皮革的眼罩内的女孩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全身蜷缩了起来。 流经岩壁和空气的细弱导力波受到了干扰,晃动着,将难以统计的信息量直接“塞”进了她的大脑。 不知道是哪个神经元没能跟上,疼痛感如同烧红了的钢针一样,狠狠戳刺着她的意识。 大脑中勾勒出了一只手。 对,仅仅只有手而已。 那只手的存在如同礁石,将本应如水流般充满空间,平缓流过的导力波,硬生生击出了巨大的浪花。 ……………………………… “!” 少女睁开了眼睛。 近乎于黑色的深褐色眼珠转动着,微弱的光子被晶状体所聚集,在视网膜上形成神经电流,将周围的环境映照在大脑里。 咔嚓咔嚓。 钢铁与钢铁之间单调的碰撞声,反反复复的回荡在这个空间。 “原来是梦。”少女因刚刚惊醒而显得迷迷糊糊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对大多数人来说,梦不过是大脑对记忆和知识的无意识演绎,不过梦呓而已。而对于与原力有着微妙契合度的她来说,如此清晰的梦却有着相当现实的意义。 或许那是对未来的预知,也可能是别人的记忆,更有可能是一段从遥远的位面传来,所有的当事者早已死绝,甚至位面都早已湮没在混沌之中,却还是固执不休的在原力海洋中游来荡去的信息。 少女自己也不知道,刚刚的梦到底算是哪一种。 她也不打算追究。 如果对原力海洋传来的每个细微信息都求根问底,那当一个西斯,就是所有位面里最苦最累的活儿了。 “这里,是哪里……” 她扫视着周围。 这是个长度大约十五亚距,宽和高都约有三亚距的长方体空间。空间正中是铺着廉价地毡的走道,两侧则是可容二至三人,两两相对,靠背和坐垫都包着皮革的长条木椅。 “这里是……列车?……哦,对,训练结束之后,准将让我们到克洛斯贝尔,然后转机去利贝尔。” 眨了好几下眼睛,她才把这个空间和“列车”这个单词连接了起来。 也不怪她,毕竟比起这种连车厢板壁都是由木材粘合而成,夜晚的冷风嗖嗖的从无法关严的单层玻璃窗钻进车厢的车厢来,日本的新干线列车简直就是另一个不同次元的存在。 嘛……说起来,的确是不同次元的东西就是了。 微弱的淡绿色光芒从两排座位的下方渗出,勉强能够照亮走道之内。不过这样一来,就显得走廊之外的地方更为黑暗了。 虽然竭力睁大了眼睛,甚至调动了脑内的感知芯片,但在漆黑一片的窗户内,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黑沉沉的旷野之中什么都看不到。 “二百赛尔矩(注,1赛尔矩=100米)内没有灯,看来离有人的城市还远着呢……唔,连星星都看不到吗?……这个温度的云,看来明天会有雨呢。” 打了个哈欠,少女活动了一下身体,却被腰部肌肉处传来的疼痛弄的险些喊出声来。 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抽筋的肌肉才松弛下来。但她却不敢叫出声来,生怕打扰了对面和她一样,裹着毯子的同伴。 淡绿色的微光之下,她勉强能看见,她的伙伴正将身体放平,罩着一条长长的毛毯,标志性的黑色双马尾顺着用外衣卷起的临时枕头垂下来,毛毯下胸腹的部分微微起伏,睡得正香。 反正克洛斯贝尔是终点站,无须担心坐过站下不了车。 翻了个身,少女重新闭上了眼睛。 咔嚓咔嚓,咕咚咕咚…… 又翻了个身。 咕咚咕咚,咔嚓咔嚓…… …… …… “啊……啊……!” 什么嘛,根本睡不着! 翻来覆去却越发清醒的少女霍然坐起,双手插进黑色的头发里,极富弹性的发丝随着双手的动作被揉乱,然后又乖乖的垂了下来。她气恼的坐直了身体,将毛毯收到了一边。 “你倒是舒服。” 看了看整个身体随着车厢的震动一摇一摆,却始终维持着睡眠的同伴,少女不无嫉妒的嘀咕着。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比起生活非常舒适方便的学园都市,另一位少女本来生活的赫尔维西亚从表面上来看,与这里本来就更加接近。 这里的人睡的是填充马鬃和稻草的垫子,而非内衬弹簧的软垫;这里的人用手而非洗衣机洗衣服,用扫帚和抹布、鸡毛掸而非吸尘器打扫房间;这里没有超市,连想烤条鱼,都得在垂钓的时候随时警惕各种各样的“魔兽”来袭……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并不是什么形容词。少女有生以来第一次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食客,在没有大米的这里啃了足足二十天的面包,用惯了吸尘器、洗洁精和洗衣粉的她,直接从训练的教官那里,得到了“娇生惯养”的称号。 对有着“家事之神”称号,并以此为自满的她来说,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不过,在学园都市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少女,的确明白在这里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而她的同伴,那个前赫尔维西亚陆军士兵,在这种环境下倒是如鱼得水一般。 赛兹,报时要塞和这里的居住生活环境相近。据她昨天黄昏上车时的说法,在那段相去不远的日子里,军人要在赫尔维西亚坐火车,差不多一定是闷罐车。战车兵在运输中差不多都得和自己的战车一起呆在平板车上喝风。普通的客车车厢那都是军官和精锐部队才有的待遇。有座位,天棚不会漏雨,没有火车头的煤烟味,能躺下睡觉的列车——那和传说中只有将校才能享受的一等车厢也差不多了。 “这次回学园都市,一定要拉着你去坐新干线!” “娇生惯养”的西斯学徒气呼呼的这样想着。 她在走道里站直身体,用双手揉着后腰靠近尾椎的部分。仅仅有一层皮革,下面便是硬邦邦的木板,甚至能感受到连接椅面和横梁的螺栓的凸起,别提有多难受了。 咕咚咕咚! 列车似乎正在驶过岔道口,方向骤然变化所产生的巨大离心力摇撼着正在双手举过头顶,拉伸因以不习惯的姿势睡觉而酸痛的肌肉的少女。 不过,这二十天的训练在这一刻完全见效。配合着离心力的方向和大小,少女不慌不忙的变化着两只脚的位置和身体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的抵消了足以让一个人摔倒的力量。 好整以暇的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彻底做完。似乎对自己的表现颇为满意,笑容浮上了她的脸颊。 不知道老师看到了会说什么呢。 在米德芝尔达关禁闭的老师……还好吗? “?” 感觉似乎有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收回对某人的思念,少女微微绷紧了肌肉,将视线转向目光所来的方向。 那是和自己还有同伴的座位隔了两个座位的地方。 靠着走道,一个瘦小的身影盘踞在座位上。 黯淡的夜间照明光线完全无法照亮那个身影的全部,少女甚至都无法分辨男女——虽然那个人有着一头顺着毛毯直垂到臀部,散落在座椅上,在黯淡的淡绿色照明中完全无法分辨颜色,看上去似乎是灰色的长发,不过不要说这里,就算是在学园都市,男孩留长发,女孩剃光头也不是什么鲜见的事情。这根本不能作为判断的标准。 除此之外,少女只能感慨那人真的好小。 列车上提供的毛毯有些短,对少女的伙伴来说或许正好,但发育情况比同龄人好些的少女,却在盖住了锁骨以上的部分时脚就得露出来。然而对于这个以蜷缩起双腿,双手抱膝的人来说,这长度明显不够的毛毯却能将眼睛以下的部分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像蚕茧一样。 还是个孩子呢。 哎? 孩子? 少女不由皱起了眉头。 如果自己记得不错,自打从列曼上车,除了自己和伙伴之外,这个车厢就空无一人了。而从那之后,列车就没停过。 这孩子,是从别的车厢过来的吗?父母和大人呢? 要不要过去问问呢? 正在犹豫时,车厢与车厢连接处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车轮与铁轨之间的碰撞声,车厢接头与接头之间的摩擦声,还有高速流动的空气在猛然凹进的车厢连接处吹出的呼啸声骤然轰鸣了起来。 虽然只有短短的不到一秒种,这些声音就随着连接门被关闭而小了下去,不过仍然吵的少女耳膜隐隐发疼,不由皱起了眉头。 她向着伙伴看了过去。 还好,过去二十天高强度训练中积累起来的劳累,使得双马尾少女只翻了个身,把毯子拉到了发际线附近,然后就又恢复了平稳的呼吸。 看来,这个位面过于浓厚的能量环境不适合她。虽然双马尾少女是个经过严格正规训练的陆军士兵,但在几乎是能量真空的赫尔维西亚长大的她,似乎在这里似乎特别容易劳累。在之前的体力训练中的表现,甚至还不如“娇生惯养”的黑长直少女。 “哦,客人。” 从那边走过来的是穿着紫红色制服的列车员。 “检票吗?” 黑长直少女看向被自己卷成一团,权当枕头的外套。如果没记错的话,车票就放在那儿的内口袋里的钱包中。 “不不不。”列车员摆摆手,轻轻一笑:“就算我老到牙齿掉光,大概也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忘掉两位美丽的小姐的道理。两位的车票是……到克洛斯贝尔,对吗?” “嗯。”少女点头,然后轻轻地歪过头:“那么?” “实际上,是有事情想麻烦两位——两位是游击士,对吧?” 少女有些吃惊的张开了嘴巴,却不知该说什么。 那位有着蓝绿色头发的哈洛温准将,给她们安排的身份,正是来自卡瓦尔德共和国,前往列曼自治州参加训练的见习游击士。 在这个有线通讯都不齐备的世界里,伪造一份卡瓦尔德共和国偏远的东部支部的介绍信,对似乎对这个位面非常熟稔的准将来说,再容易不过了。 不过,这位记性很好的列车员是怎么知道的呢? “从二十年前我当上列车员,这双眼睛就是有名的。”从少女的表情上看出自己猜得没错,约莫四十岁的列车员得意的翘起了胡子:“从列曼乘列车前往克洛斯贝尔的,不是游击士协会(guil)就是爱普斯泰恩(epsein)财团的人。两位都穿着适合野外行动和与魔兽作战的衣服,想必不是财团的人;而且在列曼进入卡瓦尔德共和国的边检时,警备队的人虽然检查到了您行李里面的剑和导力枪却什么也没说——虽然看您很年轻的样子,但若不是游击士,又能是什么身份呢?” “……大叔,您应该去当警察,而不是在这里做列车员。” “警察……吗?”列车员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了起来:“对于我这样一个克洛斯贝尔人来说,警察,可不是什么好词啊……而且,” 他叹了口气,承认了事实真相: “前面的那些都是后来我回忆才意识到的。真正的原因是,在您在出示车票的时候,钱包里的‘护卫臂甲’徽章露出来了。” 这个爱捉弄人的大叔! 少女苦笑了一下:“那么,有什么事吗?” “唔……实际上想请你们帮忙,捉拿逃票的人。” “逃票……的吗?” 在这个位面,交通费用并不便宜。利用导力机构产生反重力场和动力的空艇(定期船)是最快捷的,但票价比学园都市位面的机票还要昂贵,一张横贯大陆,从雷米菲利亚直达利贝尔的船票,花去的米拉(塞姆利亚大陆货币单位,米拉的购买力……头疼中)相当于她这样的见习游击士一年的收入——不光是协会给的工资,解决委托时所获报酬也包括在内。 相对而言,导力列车的票价虽然较为便宜,但因铁路公司需要保持极高的盈利率来对新铁路进行修建,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负担得起的(埃波尼亚帝国除外。在那里铁路是国家投资修建,铁路公司只需维持,因此票价较为便宜)。很多卡瓦尔德和雷米菲利亚人在出行的时候都会选择较慢却也较为廉价的长途导力巴士,有些人干脆用更原始的方法——骑马或是乘坐马车来完成自己的旅途。 说起来,从列曼到克洛斯贝尔的车票,还是游击士协会对出公差(训练也算)的游击士的福利产物呢。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逃票坐霸王车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是啊。”列车员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因为再过半个小时就会到阿尔泰尔,所以我去提醒前面车厢的旅客准备下车。她跟我说的事情我很在意。她说,看到了一个单独行动的女孩。” “女孩?” “唔。”列车员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要是我没记错,这趟车只有在始发站艾梅丽亚(雷米菲利亚公国首都)的时候才上来一位女孩。其他站的乘客都是成年人。” “但,”少女微微侧过头,露出疑惑的样子:“既然被您看到的话,说明她是有票的吧。” “是。但是,她的票却只到列曼啊。” “这样啊,好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见习游击士,佐天泪子好了……喂,你听到了吧,”她回过头:“你被抓到了,跑不掉了,乖乖的出来吧。” “甚……” 列车员目瞪口呆的从因为佐天侧过身,让开差不多一个身位的空隙里看了过去。 浑身裹着毛毯的小小身躯,不知什么时候躲在了座位底下。然而,因为她遮挡住了从座位底下透出的淡绿色的夜间照明的关系,不自然的黑影显得更为可疑。 列车员大大的跨了一步,一伸手就把她从座位底下拎了出来。 好轻。 虽然并没有直接出手,但看着被列车员拎着背部的衣服,悬在空中垂下四肢,就像小猫一样的女孩,西斯学徒仍然不由这样想。 不对! 她将感知芯片的功率加到百分之七十,调出微光视野,并眯起了眼睛,小心的遮掩着从瞳孔中微微泄露出来的些许红光。 被看上去怒气盈满的列车员抓在手里,普通的孩子估计一下子就会吓的哇哇大哭了吧。但那女孩的脸上仍然毫无表情。 不,“毫无表情”这个词根本无法形容这个女孩。 她的脸上一片漠然,简直就像戴了栩栩如生的石膏面具。垂下的四肢也不挣扎,甚至连长长的发丝都丝毫不动。若不是感知芯片能察觉到她的呼吸心跳和体温,以及最重要的,脑部活动产生的微量电磁波的话,恐怕佐天泪子都要以为这根本就是个制作极其精细的人偶。 “你这个可恶的小鬼……” 只说了一半的句子,列车员也没法接下去了。 如果这孩子奋力挣扎或者嚎啕大哭的话,这位在列车上服务了整整二十年的列车员还有经验来对付。可现在,不哭也不动,连眼珠都不动一下的女孩,配合以列车夜间昏暗的淡绿色照明,瞬间让他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您这是在干什么!” 从列车员身上感受到了突然爆发的恐惧与恶意,佐天慌忙后退一步,接住了被列车员抛出来的女孩。 真的好轻。 感受着怀里女孩似乎还不如一张毯子的重量,西斯学徒的善良本性再一次爆发了,她毫不犹豫的对着年龄足足大她两倍的列车员怒目相向。 “故意,不是的。” 被佐天抱在怀里的女孩开口了。 那声音,淡漠的让人忍不住心里发凉。 “逃票的人都会说自己不是故意的!”直到女孩说话,这才反应过来的列车员涨红了老脸。 “克洛斯贝尔,到了,会补上。” “那可不行!”列车员摇头。 “钱,没有。” 女孩的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列车员不禁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她。不过很快他就承认,女孩说的是对的。 时值初春,即便是暮羽和泪子这样的少女也得穿着毛衣,裹着毛毯来抵御夜晚的寒冷。而少女却只穿着一件似乎是家居服的连衣裙,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口袋,甚至连脚都赤着。 似乎是因为太冷的缘故,那双小脚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但,一涉及到钱的问题,所有的克洛斯贝尔人都会勇气倍增,而且心如铁石。不顾佐天的横眉立目,列车员恶狠狠的看着女孩如同戴了石膏面具的小脸。 “借我。” 西斯学徒愣了好几秒,才理解了把面孔转向自己的女孩的意思。 如果没钱的话,当然找人借是最方便的。只是,自己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好说话吗? “克洛斯贝尔,有人,会还。” 借,还是不借,这…… 根本就不是问题。 “好吧好吧。” 永远都无法懂得如何拒绝别人的老好人自暴自弃的说着。把女孩放在自己的座位上,用还残留着自己体温的毯子把她裹上,然后拿起卷起来当枕头的夹克,抖开之后从内口袋里掏出了钱包,从不厚的钞票里抽出了一张递给列车员。 那可是占了她在这个位面所有财产的六分之一啊! 时空管理局严禁雇员在不同的位面间倒卖物资和技术,——这是一旦被查实,终身流放的重罪——以及预算的一向紧张,出差在外的空管局雇员们手头一向比较紧张。因为见习的游击士没有工资的缘故,所以佐天泪子身上的现金加起来也只有出发时局里预拨的三千米拉——差不多能在一般水准的旅馆住上一周的样子。 不过,如同上文所说,一提到钱就勇气百倍的克洛斯贝尔列车员,并没有在这里就此收手。 “根据本铁路公司的规章,逃票要处五倍罚款。” 叽! 佐天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咬住后槽牙的声音。她甚至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怀疑,列车员的那双毒眼会不会是一下子就看清楚她钱包里的钱数,所以才提出了“五倍”这个数字。 不过,西斯的本能告诉她,这是真的。 她恨恨的将剩下的五张五百米拉的钞票抽出,拍在了列车员的手心里。 “请拿好补票回执。” 一丝不苟的开好了补票单,然后从簿册上扯下来交给佐天。 “哦,对了。” 刚刚走出两步,列车员又停了下来。 “怎么,我可是一米拉都没有了呢。” 佐天赌气的将夹克和牛仔裤的口袋都翻出来给列车员看。 “不不不……”列车员说:“虽然并没有到协会,但我毕竟是向您提出了委托呢。再过……两小时,列车就会到达克洛斯贝尔。如果要我在您的委托手册上签名见证的话,请来最前面的车厢找我。这次委托的报酬,就提前给您吧。” 这…… 手指间夹着那张失而复得的五百米拉钞票,佐天泪子不由一阵苦笑。 看看钞票又看看用毯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蜷成一团侧面倒在座椅上的女孩,她最终叹了口气,用不知不觉被女孩传染了的口气说: “似乎,又惹上麻烦了呢,我。” 在她看不到的阴影里,面无表情的女孩,对此点头表示同意。 苍之轨迹(那个下雨的日子,上) 导力灯的光芒,充满着这个拉着厚厚窗帘的房间。 长宽大概都有四亚距的空间,被装饰用的阔叶植物隐隐的分成两部分。这边是办公桌、椅子和书架;靠近门的那边则在地面上铺着一张地毯,摆着茶几和沙发。 墙上则挂着一望即知廉价的风景和静物素描。 在克洛斯贝尔这个浮华奢靡成风的地方,即便是小公司的经理,这样的办公室也稍显寒酸。如果有能力的话,他们一定会用名贵的油画、地毯和家具来装饰空间,无论协调与不协调,总之要把办公室弄得富丽堂皇——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这与个人的喜好无关,这个地方的商业风气就是这样,无论你喜不喜欢都得这么做。 毕竟克洛斯贝尔,乃是“暴发户”的代名词嘛。 作为大陆西部的金融中心,凭借地处卡瓦尔德和埃波尼亚交界之处,却不从属任何一方的便利条件,在短短几十年间这座城市和其中的商人们便积聚了大量财富。但所谓“七代培养一个贵族”,比起来自那些深厚历史积淀的国家,比如同样处于共和国与帝国之间的利贝尔王国的商人来,这里的人的暴发户气息就显得尤为严重。 不过,这个房间的主人,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办公室到底能不能给势利的商人带来“这人有钱,应该是个可靠的生意伙伴”的印象。 他也不需要在乎。 在某种程度上,他对自己的行动有着充分自由的选择权利,就像他总是喜欢早上六时听取属下的工作报告一样。 “……以上。” 在办公桌前站的笔直的女性合上文件夹,结束了每天早上例行的报告。 这位女性大概还不到二十岁,金发梳成发髻,身上则是克洛斯贝尔的公司职员常见的装束,具体就是有荷叶边装饰的衬衫,马甲以及同色的膝裙,看起来非常精明强干。 不过,无论是站立时并拢的双腿,挺直的背脊和刻意稍稍上扬的下巴,还是刻意抿的紧紧的薄唇与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她的身上都有着一般l(ffiey)绝不会有的,可以用“锐利”来形容的气息。 “辛苦了。” 办公桌后的男子点头致意。 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梳得整整齐齐的褐色头发在两鬓已经有了斑白的痕迹,有着一张与其说严肃,倒不如说无趣的平凡面容——往人群里一丢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种。 “看来,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啊。” “是的。”女性点头表示同意,把整理好的文件夹放在了上司的手里。 “那么,一切照旧……唔,这是什么?” 翻阅着文件夹,男人突然发现有一份她并没有提到的文件。 “从雷米菲利亚首都,经诺曼转过来的……咦?!” 才看了几行,男人就霍然站起。样式陈旧但重量绝对十足的椅子随之翻倒,在木质的地板上撞出了巨大的响声。 女性不由吃了一惊。自打她被分配到这个名为克洛斯贝尔的自治州以来就跟着这个男人,至今为止虽然时间不长,却已经进行了许多活动。 辉煌的成就也好,惨重的失败也罢,都不足撼动他那充满了疲倦的无趣表情一丝一毫。 这种淡然,在对男人抱有相当崇敬的部下看来,真乃是帝国贵族大将之风的典范。 然而,这个时候,这位在部下心中的典范,手部却剧烈颤抖着,仿佛那张薄薄的纸那边连接着大功率导力器,大量的电荷正入侵他的神经一般。 “准将……” 被部下的声音所提醒,男人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将心绪平稳了下来。随后,他绿色的眼睛转向部下。 那目光,已经变成如刀锋一样锐利,刺的部下眼睛发疼。 “召集全员。” “是……咦?全员?!” 短短的时间内,女性第二次大吃一惊。 全员? 那意味着配属于帝国情报部克洛斯贝尔站,整整一百二十名间谍、杀手、特工都要聚集一堂。 这实在太危险了,根本不像是这个男人会做出来的行动。 在女性的印象里,在“业界”有着“金发狐狸”雅号的他,可是个以谋定后动而著称的人。在大多数除了会吹嘘祖先,遇事就只会奋勇向前,脑袋硬的和石头一样的帝国贵族军官里,是上千人中也难得有一位的出色俊才。 然而此刻,既不进一步确认情报的真实性,也不推敲缜密的计划,就算给敌对势力一个将帝国情报部在这座城市的所有实力一网打尽的机会,也要全力一搏的准将……这张纸片上,到底写了什么让他如此动容的东西?! “没听到吗?全员!” “……是!” 下意识的一碰脚跟,女性转身就走,但却马上又被男人叫住了。 他站了起来,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开始顺着墙边踱步,嘴里喃喃自语。 “的确,全员太惹眼也太慢……要先纠合小规模部队?……如果我们不动手,其他势力一定会出手把她夺去!……不,说不定就这么耽误的一会儿,那帮政客饲养的黑狗就已经行动了!……我不能冒让敌人掌握主动的风险……” 男人踱步的速度开始加快,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但如果人手不足,就算夺到手里,也一定会被别人抢去……需要集结让他们无法轻举妄动的实力,就算是全员也不够……但集中的人越多,不是越容易泄密吗?” 他突然站定。 转向部下的脸,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唯有那双绿色的眼睛中,某种东西在炽烈的灼烧着: “你马上使用高级的导力通讯——不不,那不保险,万一被窃听,爱普斯泰恩的资本家,七曜教会的神棍……很快就会像苍蝇一样云集过来……你亲自去一趟加雷利亚,能调多少人都调来!” 这次,女性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向上,似乎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冻在一起。 加雷利亚,帝国最东端的要塞,将整个悬崖和山体挖空所构成的难攻不落的铁壁,常驻有大量的战备值班部队,同时也是帝国向东部边界邻近的几个自治州和共和国西部进行谍报站的大本营。 情况竟然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一向以智谋和实力自矜的上司都要主动向本部求援了吗? “是……” “……你的行动要快。其他人都还好说,协会那帮伪君子才是大大的麻烦,马克莱因……哼,得在他从列曼回来之前,彻底解决此事!” “……” “还愣着干什么,行动!” “是!” 惊慌之下,女性竟然忘了干他们这一行应该牢记的规则,居然举起手贴着眉际行了个军礼,随后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和叱喝声就在走廊上响起。 男人苦笑了一声。 那孩子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如果是在军队里,那么现在她大概已经得到了和自己能力相符的地位,作为一个让上司和下属都信赖的优秀军官,成为大陆军界一颗令人瞩目的耀眼新星吧。 就和利贝尔王国的凯诺娜和尤莉亚一样。 然而,帝国的所谓“传统”,却使得身为女性的她,根本就不可能进入战斗部队服役。 深厚的传统,在这些时候反而成了某种沉重的枷锁,创造那些传统的辉煌日子已经远去。帝国,浸透一代又一代军人鲜血的帝国,正被这些枷锁拖着,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然后慢慢腐烂在那里。 男人的脚步,在书架前停下。他从上面取下一本厚厚的相册,开始翻阅了起来。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页。 穿着不同式样制服——有些人根本就没穿制服——的人们集中在一起。 那是两年前。 军人,警备队员,佣兵,星杯骑士,警察,还有来自大陆各国的游击士,济济一堂。 他的手指慢慢的从他们的影像上划过。 尽管当时合作愉快,但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使他如芒在背。 合作实在是太愉快了……和这些人一比,国内的那些把持着内阁与军部的话语权的贵族,连尸体都不如。 起码尸体不会消耗宝贵的食物和水,也不会挥动手脚和嘴巴胡乱指挥。 他的手指停下了,停在一个有着过分开朗,甚至开朗到了傻里傻气程度的青年身上。 “她来找你了……但……抱歉。” 细不可闻的话语,瞬间就淹没在门被打开的响声中。 合上相册,插入书架,中年男人转过身。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他就又恢复了那种疲惫而无趣的面容。 外表精悍的男人和女人们,正一个接一个的走了进来。 …………………………………… 克洛斯贝尔火车站站台。 “于是,就都没有了?” 少女恶狠狠的盯着另一位少女。 盯着人的少女名为墨埜谷暮羽,有着一副纤细但结实匀称的身体,一头让人羡慕的黑亮头发在左右两侧扎成便于行动的双马尾。如果按克洛斯贝尔的标准应该是十三四岁,不过有鉴于她黑发黑眼的东方人样貌,或许年龄更大一些。 她穿着方便行动的夹克、牛仔裤和运动鞋——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看似老土的衣服,都是在要害部位内嵌钢片或铁网,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挡魔兽锐利爪牙的结实防具。 此时她的怒气似乎要把她娇小的身躯和衣服都撑的涨起来:只是在火车上睡一觉而已,还不到十二小时,交给同伴保管的三千米拉——两人在这个位面的几乎所有财产——马上就化为乌有。 被盯着的少女有点心虚的扭过脑袋。 她叫佐天泪子,装束和暮羽一样,不过稍高一些,发育情况也要好一些。她同样也是黑发黑眼的东方人——这大大增加了克洛斯贝尔人从面容上区分她们两个的难度。她把头发放下来垂到肩部,并且戴着一对在东方名为“樱花”的发卡。 “也不是都没有了……还有五百米拉……” 暮羽的脑门上顿时爆出了青筋。 哦,还剩下五百。 这点钱够干什么?够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位面特别丰富的能量浓度的缘故,双马尾少女特别容易疲惫嗜睡之余,也特别容易被激怒。 好不容易按下了怒气,暮羽开始用尖锐的语气说: “五百米拉……去利贝尔的船票自然是不够的,就算我想一个人飞去利贝尔,丢下你从地上吃灰也不行。唔,五百米拉,亏得有五百米拉,我们今晚的住宿费有着落了,不需要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露宿,还真得感谢你啊,天使泪……唔?” 低下头,暮羽发现,那个女孩正拉住她的衣角。 晨光慢慢的照亮了站台。 女孩有着一头一直垂到腰部的直发。大概是疏于打理的缘故吧,泛出淡淡灰蓝色的头发就像是晒干的海草那样毫无光泽,一点都感受不到这个年纪的女孩所特有的活力。 本来,她只穿着一件家居的连衣裙——外形像是两件围裙前后缝在一起,胸腹部有一个装东西的口袋,除此之外连双鞋子都没穿,脚丫子冻的一丝血色都没有,随身行李更是欠奉。 现在,她套着一件看上去和连衣裙无异的毛衣——那是佐天的,鞋子也是。 女孩抬起头,五官倒是相当端正,再过个几年一定是个让同龄人嫉妒的可爱少女。不过,那如同戴了一张石膏面具般毫无表情的脸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一双大眼睛怔怔的盯着暮羽。后者赫然发现,这双眼睛的虹膜,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金色。 虽然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为什么这种视线却让她感到熟悉? 突然,暮羽就像是被火炭烫了一下一样甩开了女孩的手。 “别……”双马尾的少女以超乎必要程度的凶恶,对着女孩大叫:“别做梦了!谁会可怜你啊!” 瘦弱的就像一张树叶一样,似乎风一吹就能吹走的女孩晃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上。 “暮羽!”佐天急忙阻止自己的同伴。 然而,站稳的女孩,却在暮羽如同要吃人一样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再次拉住了她的衣角。 “……”看似凶狠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狼狈。 看她的年龄,大概和诚也,还有美夕差不多大吧。 不知道是何等狠心的父母,会把这样一个小孩子逼到穿着一件能冻死人的衣服,千里迢迢投奔另外的可以信任的人的程度。 或许…… 暮羽感到自己的心被猛刺了一下。 她和自己一样,已经没有父母了呢。 “嘛,嘛。” 感受着暮羽烟消云散的怒气,西斯学徒急忙上前打圆场。 “当务之急是把她送去合适的地方,对吧?呐?” “……那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只是陪你的。”暮羽低声说。 佐天的唇线划出了微妙的弧度。不过她什么也没揭穿,转而开始问抓住暮羽衣角不放的女孩。 “你在火车上说,到了克洛斯贝尔会有人为你还钱……你在这边有认识的人?” “盖伊先生。” “盖伊……只是个名字吧,他姓什么?” “……” “住在哪里?” “……” “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比如说手机……咳,导力通讯器什么的……” “……” 女孩仍然沉默以对。 眼见此景,暮羽的眼睛又吊了起来。 她把拳头捏起来,中指指节向前突出。 佐天上前一步抓住了同伴的手腕。只要再迟那么一秒钟,暮羽的拳头就会像钻头一样把女孩的头皮拧出麻花来: “好歹有一个名字,总比什么也不知道的强,对吧?呐?” 眼见暮羽也顺势把拳头放下,佐天松了口气,继续说: “最坏最坏,也不过就是让这地方的警察按照居民名册,多跑几个地方调查。只要那位……盖伊先生还在克洛斯贝尔,对吧,对吧?” 还没等暮羽回答,女孩就给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盖伊先生,是警察。” 两位少女面面相觑。 早这样说,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 克洛斯贝尔警察局。 “这……” 泪子和暮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在她们的印象里,“警察局”,或者与之相近的机构,如果不二十四小时对外开放,那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日本的派出所如是,学园都市的警备队和风纪委如是,就连区区只有五人驻扎,兼有治安功能的赫尔维西亚赛兹镇报时要塞,同样如是! 而眼前,这座理应二十四小时接待来访者的建筑,却大门紧闭,窗户也被放下来的金属卷帘遮蔽,一副“工作时间外”的态度。 “果然如此吗?” 在佐天泪子向火车站的接待人员问路时,后者一听“警察局”便愣了一下,虽然被脸上职业性的笑容遮掩,但佐天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厌恶之情。 “小姐,一看您就是外地人吧……我不知道您遇到了什么麻烦……但如果只是被盗的话,我劝您就自认倒霉吧,无能的警察大爷们才不会管外地人在本市被盗这种事咧!” 被震的目瞪口呆的佐天无意识的回答: “不不,我只是要找人……” “找人?那不更找错对象了吗?”火车站的接待员眼睛惊讶的眨个不停:“帮人找人不是游击士协会的活儿吗?什么时候警察也能在里面掺一脚了?” “总之!”佐天愣了一会儿才清醒:“请告诉我警察局怎么走好吗?” “唉,都说帝国人倔强,你一个共和国人怎么也……算了算了,送您一份地图……这里是本站,一直向西,看到一口大钟就是中央广场;然后从西北的那条路走过去,到有喷泉的广场就是行政区,行政区的西侧,有樱花……哦,和您的发卡的形状一样的标志的就是警察局了——哦哦,忘了说了,祝您在克洛斯贝尔玩的愉快!” 愉快? 见鬼去吧! 带着行李——其中有一件特别大的,分类为幼年人类的不规则件,费了好大的力气,穿过了城市直径的三分之二才到达这里,居然是这么个结局,就算是好脾气的佐天泪子,也不由怒火上冲。 放下行李,走到警察局的大门前,毫不客气的摁响了大门侧面,涂成红色并注明“报案专用”的门铃。 不过,回应倒是比想象的来得快。 门铃按钮下方的喇叭喀拉了一声,然后传出了从心底透出不耐烦的声音。 “您要报案?” “是,我……” “如果是被盗的话,请填好单子丢进信箱,我们会处理的。” “不……我们想找人……” “找人?”喇叭里的声音骤然严厉了起来:“小姑娘!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专门与犯罪者争斗的警察局,抓刑事犯都忙不过来的我们,才没有时间和那些游击士一样的二流货色做找人这种二流的事情!” 还没等佐天说出“我找在这里上班的盖伊先生!”,那边就“咔”的一声挂断了通信。然后任凭她怎么按门铃,也没有任何应答。 “这什么警察嘛!” 佐天气哼哼的说。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和他们说的一样,我们先去找协会的人吧,让协会出面似乎容易一些。” “游击士协会……协会……有了!” 不愧是受过训练的军人,暮羽在地图上几秒钟就找到了标着“guil”的红色方块。 不过,马上佐天和暮羽的兴奋感就被打消了。 协会位于地图上名为“东街”的区域,在城市的最东面,离快接近城市西北边缘的这里,差不多还是三分之二个城区直径,倒是离火车站相当近的样子。 “早知道这样……” 暮羽喃喃的说。这一路上因为被女孩扯着衣角的关系,她不得不配合着女孩的步伐,还特意稍稍歪着身体。这个时候腰间的肌肉都快要抽筋了。 “也不成的吧。” 佐天苦笑。从刚刚那位应门的警察的话里,就能听出他对游击士的恶感来。由协会的联络人出面,说不定还有反效果。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咦?”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脸颊上。 佐天伸出手,冰冷的雨滴从压的低低的云层落下,打在手心上。 “啧,云的温度这么低……看来雨会下的相当大,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躲!” 然而,放眼看过去,无论是警察局、市政府还是图书馆,在这个时间都紧闭大门。以喷泉为中心的广场更是开阔的一览无余,连棵大点儿的树都找不到。 “那边!” 不由分说把女孩抱起来,暮羽开始快步奔向一个街区之隔,门外叠起桌椅并有收起的遮阳伞,似乎是咖啡馆的目标。佐天则双手提着两人的行李,紧随其后。 骤然密集起来的雨滴,开始抽打着大地。 “叮铃铃铃!” 门扇开启,撞的上面悬吊的风铃一阵乱响。面粉、鸡蛋、奶酪、奶油、黄油、糖、牛奶、蜂蜜……诸多原料混合在一起,经过高温烘烤的香味扑鼻而来。 “奥斯卡,不是跟你说今天我来收拾……噫?” 正努力踮起脚尖整理货架的少女回过头,看到不是预想的人,不由相当吃惊。 “贝奈特,是奥斯卡那小子吗?让他快来帮忙!” 厨房那边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吼叫。光是这声音,就让人能想象得出能用一只手,就托起装满了生面团的铁板的面包师的形象。 “不是,不是奥斯卡啦,爸爸。”名叫贝奈特的少女回应了一句,然后拍打了一下围裙上的面粉痕迹,从冷冰冰的脸上挤出了笑容:“对不起,客人,我们今天上午不营业……” “对不起,能让我们躲一下雨吗?” 双马尾少女硬着头皮说。虽然对方不营业,赖着不走也不是办法。但…… 怀里的女孩正努力地蜷缩成一团。即便如此,仍不免浑身簌簌发抖。 要是在这种天气里再淋雨的话,一定会感冒。要是并发肺炎,一命呜呼都说不定。 “拜托了!” 难得的表现出求人的态度,暮羽向着贝奈特深深地低头。 “好吧,如果只是一会儿的话……别会错意了!‘莫尔吉’的名声可是不能受损的!” 终于屈服的贝奈特边嘴上强硬,边搬来椅子让她们坐下。 不仅如此,到厨房转了一圈的她,还送来了毛巾、热水,还有一盘面包。 “别会错意了!”面对佐天和暮羽的感谢,少女扭过头,耳根都是红的:“都昨天卖剩下来的,下雨了野猫也不会来……你们要不吃就只有扔掉。” 佐天会心一笑,干脆的拿起面包来咬了一口。 名叫贝奈特的少女,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只是不太愿意表现出来。 说起来,和某人还真是像啊。 “看我做什么?” 正在用毛巾擦拭自己头发的暮羽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刚刚尽力弯下腰,用身体给女孩挡雨的关系,暮羽被淋的相当厉害。虽然适合野外活动的游击士衣服也有相当的防水功效,但她的头发却被淋的一塌糊涂,和着雨水的头发黏成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脸颊上,脖子上,别提多难受了。 “没有……啊,这个葡萄干面包好好吃!” “哦?真的吗?” 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走进来的是个少年。听佐天这么说,当即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过一个也卖不出去——奥斯卡,不是让你今天不必来了吗?” 整理好货架的贝奈特拍打着双手,冷冷的说。 “哎?怎么会?” 佐天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在她看来,这葡萄干面包跟学园之舍那间著名的甜品店的作品相比,都难分轩榭。 “大概大陆东部和西部的口味不一样吧。西部人似乎很难接受在面包里放别的东西。”名为奥斯卡的少年遗憾的说,然后回答贝奈特:“一晚上都睡不着,想想干脆还是来帮忙吧。九点钟开店我再赶过去。” “九点……” “对啊。” “我说,奥斯卡你啊……” 咚的一声巨响,穿着围裙的少女一脚踹翻了少年。 佐天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来,正在喝水的暮羽则一口喷在自己的脚面上。 唯有那个女孩,仍然一脸毫无表情的样子,小口小口吃着受到佐天好评的葡萄干面包。 “别踩,别踩……衣服脏了就没法去参加盖伊大哥的葬礼了!盖伊大哥以前很照顾我的!” “你还知道今天有葬礼啊!那么你记不记得,仪式是七点钟开始?” “哎哎哎哎哎?七……七点钟?不是九点钟吗?惨了惨了!温蒂会用扳手把我活活打死的!呜呜呜……” “赶快给我滚过去……” 等等。 “盖伊……?!” 泪子和暮羽的惊叫二重唱响彻了整个店内,无论是正在踢打的贝奈特,还是抱着头正在被踢打的奥斯卡都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她们这边。 不会吧……我不会这么惨吧……难道被卷入事件的灵感就那么准吗? 几秒钟的沉默后,佐天开口问道:“请问,盖伊先生……是在警察局供职的盖伊先生吗?” “是啊。”名叫奥斯卡的少年露出了惊奇的样子:“你们认识盖伊大哥——班宁斯先生吗?” “是……也说不上认识。我们以前受过他的帮助……” “啊啊,的确啊。”奥斯卡露出了回忆的神色:“无论是盖伊还是罗伊德,都是见别人有困难就没法袖手不管的老好人呢!” “你在这里感慨个头啊!”贝奈特抽出不知从何处拿来的擀面杖,先敲在奥斯卡头上,然后指着他威吓:“快去!” “等等,可不可以带着我们也……” 将行李抛在“莫尔吉”面包店,仍然由暮羽抱着女孩,佐天则打着贝奈特边说“别会错意了!只是如果没有你们跟着,那个糊涂蛋说不定会一口气跑到矿山那边去呢!”边借出的,足以遮蔽三人的伞,跟在奥斯卡身后朝克洛斯贝尔大教堂奔去。 在暮羽的怀里,女孩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咀嚼着面包。 只是,她枯瘦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指甲都失去了血色。 曾经有人说,人类一生价值的体现,多多少少能从一场葬礼上看出来。 迟到了的奥斯卡一行,没能赶的上下葬的仪式,甚至神父的悼词都错过了。 和佐天她们悄悄的说了声抱歉,奥斯卡就绕到前面去了。而佐天她们则站在和人群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观看。 这个时候,刚刚树起的石碑旁边,站着一位身穿西服,架着老式眼镜的人。 一望即知经过严格训练的强壮身体散发着锐利的气息,一丝不苟,熨出的折线似乎锋利的能划破人的手指的西服领子上,别着一个五瓣花朵的徽章。 大概是那个盖伊-班宁斯的警察同事什么的吧。 只不过,他的演讲干巴巴的就像是在背稿子,说的也完全都是冠冕堂皇的话。几乎没人在意他,窃窃私语着的人群的焦点,完全集中在站在第一排的两个人身上。 那是个身着黑衣,身材消瘦的少年,以及和他差不多高,看上去柔弱的背影却有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坚强的女性。 他们没有打伞。密集的雨点打在身上,顺着头发、衣服和脸颊流了下来。 他们身上的悲伤气息,就像要爆炸一样。即便只是两个背影,在越来越密的雨丝之下,也组成了一副名为“悲伤”的油画。 而在周围,上百的送葬者们,除了悲伤之外,还有极多的愤怒与无奈。 不过此时,西斯学徒却顾不上这样一个绝好的研究人类感情波动的机会。 因为,暮羽抱着的女孩,昏了过去。 ………………………… ps:嗯,看到有书友说“主角”的问题了。实际上这也是长期以来困扰俺的一个主要问题。 不知道别的作者怎么写书。俺写书的过程是这样: 首先,享受动漫、动漫、轻小说。了解她的设定与漏洞。 然后,针对其中的不足之处来幻想。 最后,讨论如果有某种人物出现在里面,故事的走向将会如何。 也就是说,先有“世界”,然后有“故事”,最后才是“人物”。 比如说,先有“学园都市”,然后有“吸血鬼的故事”,最后才是“跟吸血鬼干架的西斯武士”。 又比如说,先有“塞姆利亚大陆”(俺要高声‘赞美’零轨和碧轨的编剧!宏大的世界观却远远及不上空轨严密程度的剧本,留下发挥的空间都相当大),然后俺从“为啥盖伊要护送缇欧回家”以及“缇欧来找盖伊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疑问出发来设想这个故事,最后让西斯学徒卷入其中。当某位书友提供了人物卡的时候,俺用其填上了最后一个缺口,最终极为惊讶的得到了一个蛮不错的故事。 而基于空轨s的大纲,俺是羞于拿出来见人,因为空轨的剧本严丝合缝,该填的坑填的那叫一个瓷实……随着剧情走就无所谓原创了。时间轴往前推的话说不定得一直跑到百日战役去。 强调一句,在这本书里(起码在现在),人物起的作用是推动故事。有时,人物的作用只是带来一个“视角”,讲故事的视角。也就是说,如果把“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这两个换成其他人,比如原创的两位见习游击士,这篇故事也能进行的下去。不过,精彩程度大概是比不上现在这个大纲了。 这样干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自找麻烦。毕竟,被俺当作“世界”的作品,都优秀到了一定程度,平衡性非常好。不是加进一个西斯武士,一艘航母,甚至一个时空管理局就能改变的。 这本书被定位为“同人”,也是因为如此。 说句题外话,在“创造一个世界”这方面,做的最好的游戏…… 俺认为是ee。无论是p,掌机,还是。看看p为“酷菲”写的介绍词吧! 那么,西斯武士和西斯学徒这对师徒,到什么时候才真正有主角命(也就是推动故事的主要动力)呢? 嘿,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睡觉去也。 ; 苍之轨迹(那个下雨的日子,下) 少女的心情相当忧郁。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天在下雨。 这种天气,总是让她想起那段和姐姐一起在街上流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为了一点点食物就要和野狗拼命相争的日子。[] 不过,那段记忆已经是十一年前了。那时候,自己才三四岁而已。 虽说偶尔还是会被噩梦惊醒,不过具体细想的话,却愕然发现自己根本回忆不起任何细节。 反倒是凯文曾经说起的某些事情,自己倒是记得更清楚一些。 造成少女忧郁的罪魁祸首,乃是她的肠胃。 在教堂做完惯例的晨祷之后,她的肚子正在咕咕作响。 为了这个,从小以来,紫苑之家的院长嬷嬷,亚尔特里亚的指导修女,还有这里主管洛克斯贝尔大教堂的教区长不知道说过她多少次了。 可这并不是意志所能解决的问题。无论意志再怎么坚忍不拔,身体都要比头脑诚实得多。普通家庭里的孩子们早上的担水劈柴,和她的晨祷差不多是同一个功用,都是在提醒身体准备吃饭。只不过,她的身体反应更加强烈一些罢了。 一想到几分钟后将要看到同桌吃饭的见习修女和负责指导的修女前辈们,会因为拼命憋住笑而鼓起来的脸颊,少女就忍不住想要叹气。 带着这种郁闷的心情,少女顺着教堂往神职人员宿舍的石板路走了过去。 “借过!” 身后传来了一声呐喊。 这是……东方人的语言? 虽然在亚尔特里亚受训时稍微学过一些,但限于阅历的关系,主要在大陆西部活动的少女,就算是在这东方移民众多的克洛斯贝尔,也从来没听到过东方语。 她惊讶的回头看去。 “什么!” 一面圆形的布料迎面而至。敏捷的闪到路边的她眨了一下眼睛之后才发现,那是一柄相当大的伞。 紧随其后,两个少女如同一阵风般从她身边掠过。 惊鸿一瞥中,少女发现她们的年龄看起来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不过因为东方人的线条普遍比西部人来的柔和的关系,年龄更大一些也说不定。 两人都是黑发黑眼的典型东方人长相,对于习惯于从各种颜色的头发和眼睛来认人的大陆西部人来说,实在是难以分辨。硬要说的话,那个将头发在两侧扎出双马尾的一个,身材比之同伴要娇小一些。 两人的身上也都是利于野外旅行的打扮。不过,曾在法典国的僧兵厅受过训的少女一眼就能看出,那厚厚的衣物下面,在关键部位都内衬着钢片和铁网。在铺着石板的道路上踏出相当沉重脚步声的靴子,也必定在鞋帮和靴尖的部位进行了补强。 两人的行动似乎相当有默契。把头发披散下来的少女用双手撑着那把相当大的伞,顺着前进的方向和风势,将本来要打在同伴身上的雨滴统统挡在了一边。 “是游击士……不,她们的年龄太小了。那是猎兵吗?……唔?!” 正在猜测中的少女,眼睛突然瞪大了。 刚刚因为被伞遮挡的关系看不到,现在她发现,在双马尾的少女怀里,抱着一个看上去小小的身体。 猎兵……女孩…… 意识的堤坝上裂开了一个口子,名为记忆的洪水倾泻而出。 那是个本来充满了期望的日子。 凯文结束了见习骑士的训练,而姐姐也好不容易从繁忙的工作中挤出了时间。自己则和紫苑之家的伙伴们一起在院长嬷嬷的指挥下在厨房里边准备午餐,边快乐的憧憬着和好久不见的姐姐和凯文见面的场景。 一切的一切,都在袭来的猎兵面前,化为乌有。 记忆中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个蒙着面的猎兵将自己掳为人质。嫌自己太过吵闹的猎兵,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打晕了过去。 然后……然后…… “站住!” 少女不假思索的发出了怒吼。 和她的声音一起划破雨幕袭向两个少女后背的,是一道细锐的黑影。 “唔!” 佐天泪子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 反射性的,她将那把伞向后挥动。 厚实的防水布料发出了响亮的撕裂声。随后,金属制的伞骨也被那条黑影缠上,发出了扭曲的悲鸣。 在那一霎那,西斯学徒看清了袭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整齐的锐利金属片,被似乎是动物筋腱一类的索子穿成一串。 这东西在塞姆利亚大陆被叫做“法剑”,和学园都市的不良们惯用的自行车或摩托车的传动链是一类,但毫无疑问更专业,更凶狠。 根据在列曼的卢克尔接受训练时,那个名叫卡西乌斯-布莱特的游击士教官所说,这种能将所有的金属片折叠起来放入首饰盒中,具有极大隐蔽性的武器,是七曜教会的女性星杯骑士的最爱之一。 “嘿!” 佐天泪子低喝一声,右手以手腕为轴快速旋转。还没等袭击她的修女回过神来,她的法剑就被伞骨转出的漩涡绞了进去。 等她反应过来,法剑和伞骨早已密不可分。 法剑这东西,必须以诡异飘忽的路线和凭借特殊结构绕过对手武器格挡这两点优势来取胜。如今整个法剑都缠绕在了伞骨上,重量顷刻之间增加一倍有余,挥动法剑时破烂的伞面也随之飞扬,大大增加空气阻力不说,还把自己的视野遮蔽了大半。 “不好!” 修女急忙甩动手腕,企图使武器重获自由。 哪有那么容易。 下一瞬间,她被迫停止了动作,因为两根手指就近在眼前了。 没错,真的是“近在眼前”。 佐天泪子借着修女视线被遮蔽的机会,瞬间就逼近了她。在后者做出反应之前,探出的食指和中指,指尖离她的眼珠子大概就只有两三毫米的距离。 修女反射性的把头向后仰,但佐天把手指微微向前一送,她就不敢再动了。 “quel’squeusfaies?!”(你们在搞什么?!) 暮羽的怒吼声飘天网的是赫尔维西亚语。 骤然没了雨伞的遮挡,就算暮羽及时低下身体,但她纤细的身体根本无法在这急骤的雨势中遮蔽女孩的身体。 被她打横抱起来的女孩,瞬间就被淋湿了一半。 ……………………………… 这是一间大约四亚距见方的空间。 砌成墙壁的石材完全是天然的,甚至连边线都不甚规则,然而互相之间的棱线却巧妙的扣合在一起,体现了当初修建这座建筑的匠人的细心和汗水。 墙壁上开着迥然于现在的细长型窗户。因为下雨而显得微弱的天光从装饰着彩色玻璃的窗户射入,照在房间四壁的石头纹路上,显示出了独特的历史氛围。 在一边的墙壁上,摆放着七曜教会的神龛。空之女神爱德丝的雕像在摇曳的烛光后面,用悲悯的表情和慈爱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小小的房间。 除了神龛之外,这个房间内便只有一张的床和用来向女神祷告时,垫膝盖的垫子。被不知多少人的鞋底和脚掌打磨的光滑异常的石头地板直接暴露在外面,连张最廉价的地毡都没铺。 床上有人平躺在那里,被子直接拉到口鼻交界的地方。苍灰色的头发在枕头上散开,一缕一缕就像是晒干了的海草。从被子隆起的大小来看,那身体还真是瘦小。 女孩的脸色很苍白。如果不是被子在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而有规律的起伏,有人会直接把她当成罗赞贝尔克工房出产的人偶也说不定。 过了不知道多久。 女孩缓缓睁开眼睛。大陆中部和南部罕见的青金色双瞳茫然的望着上方。 和这个房间朴素的风格一致,天花板也是直接用木板在架在墙壁之间的木梁上搭成的。不知使用了多久的木材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乌黑的纹路透着厚重的历史感。 “不认识的天花板……” 女孩喃喃自语。 她想爬起来。不过,本来就瘦弱的身体,此时更是虚弱的连被子都掀不开来了。 “唔……” 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女孩倒是没有不安的样子。在印象里,自己似乎有很长一段时期都是这个样子,早应该习惯了才是。 “咦?” 似乎察觉了某种信息,她略略屏住呼吸。被厚重木门几乎完全遮蔽的脚步声,马上就在她的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你醒了?” 映入视野的,是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女。 她穿着便于野外行动的厚衣服,漆黑的双马尾上还留着被水沾湿的痕迹。近乎于黑色的深褐色双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关心。 女孩眨了眨眼睛。 少女松了口气,转身对着另外跟进来的少女怒目而视。 其中一个少女,穿着打扮和她非常相似,甚至连长相看上去也是难以分辨的黑发黑眼。不过脸上的线条却比她要柔和一些,头发没有梳成便于行动的马尾而是披散下来,并且戴着粉红色的花状发卡。 另一个,则穿着通体呈近乎黑色的深蓝色的修女服,给人以温暖印象的红茶色头发从修女头巾白色的边缘露出,湖绿色的眼睛犹如一潭深泉。 “道歉!”双马尾的少女低声呵斥。 “是我们的错,实在是对不起!” 另外两位少女都真心实意的低下头。 “为什么要道歉?姐姐们做错了什么吗?” 女孩把头歪过来,露出了让人心中一暖的笑容。 看到这种笑容,就算是下定决心要狠狠k泪子和那个修女一顿的暮羽,也不由为之一呆,气势不由松懈了下来。 “……而且,就算是做错了,道歉之后改正不就好了吗。” “呵呵,感谢空之女神爱德丝,让这孩子有一颗仁慈的心。” 从门外又走进一人。瘦瘦高高的他身上穿着和修女同色系的法袍,头上则戴着一顶小圆帽。胡子和头发都完全变白了。 看到他,修女连忙行礼。而佐天和暮羽也真心实意的低头表示敬意。 如果没有这位教区长大人,恐怕此时她们的麻烦就大了。 那场泪子和修女瞬间的战斗,以西斯学徒的决定性胜利结束。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暮羽会给她好脸色看。当几个人移动到神职人员的宿舍时,被暮羽抱在怀里的女孩已经被淋湿了好大一片。 女孩的身体本就非常虚弱,加上骤然得知,并亲眼确认了大概是唯一指望的盖伊-班宁斯的死讯,精神上大受打击。最后被冰冷的雨水一浸,没多少血色的小脸顿时变得和死人一样苍白。与此相反,呼出的气流却变得灼热异常,眼看就要发起高烧来。 虽然对疑似猎兵的两人戒心并未消除,但修女也顾不得这些了。拖着咕噜噜发出大声抗议的肚子,她飞奔去把正在安慰盖伊遗属的教区长拖了过来。 眼见在草药学上拥有深厚造诣的教区长,娴熟的将调配好的绿呼呼的粘稠液体给女孩灌下去之后。女孩绷紧的表情有了松动的迹象,呼吸也逐渐平稳了起来。修女和佐天她们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佐天才有时间向修女和教区长他们说明自己的身份(当然,是伪造的准游击士身份)和遇到女孩的经过。 明了了佐天她们并非猎兵或人贩子一类的败类之后,修女的脸都羞成了一块红布,再三向佐天她们致歉。 此时,看到女孩能温暖人心的笑容,修女的心不由一痛。 在记忆里,似乎姐姐也有着这样的笑容呢。 “这位修女姐姐,以前没见过呢,叫什么?” “莉斯-亚尔珍特,七曜教会的见习修女……你呢?” “我……咦,我?” 面对这个连三岁的孩子都能轻易回答出来的问题,女孩的脸上却浮现出了某种为难的神色。 佐天泪子本来露出柔和笑容的表情,顿时僵硬了起来。 不会吧…… “我……咦,我应该是有名字的啊……别人叫我,叫我……呃,g……” “吉尔?还是基蒂?” 西斯学徒松了口气。看来,这只是从昏迷中骤然醒来的记忆混乱,还远远不到失意的程度。 “不,嗯……对了,我想起来了,g037!” “!” 屋内的所有人,包括须发皆白的教区长,一起睁大了眼睛。 这工业品编号一样的字母数字组合,算是什么名字?! “说起来……这里是哪里?” 女孩用迷茫的目光四处扫射。 面面相觑的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骤然发现,女孩脸上的表情,倒是比在火车上和火车站的时候,丰富了很多。 “或许是猛然受到太大冲击的关系吧。” 仔细检查过女孩的脉搏、眼球和舌头,确认她并无大碍之后,教区长捻着长长的白胡须思考着说。 “会恢复吗?” 因为心急的关系,暮羽打断了他。不过教区长似乎并不在意。 “或许过一段时间自然就会恢复……或许,或许是永久性的。人类的大脑和精神,除了女神之外,谁说的准呢?” 暮羽低下了头,痛苦的表情在她脸上一掠而过。 一直在陪女孩说话的莉斯,突然插言: “教区长,或许我可以……” “你?……唔,或许……” 教区长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莉斯取下了挂在胸前的金色徽章,在女孩好奇目光的注视下,轻轻地念起了某种特殊的音节。 “哦哦,这就是七曜教会的‘神术’吗?”佐天低声赞叹着。 在西斯敏锐的感应之中,这个位面比学园都市要丰富得多的能量骚动起来。流经空气和大地的能量聚拢过来,依从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开始流动。 本质上,这与在游击士协会学到的利用战术导力器和结晶回路,引发“导力魔法”的过程并无二致。不过,这似乎是七曜教会在几百年前就发展出来的。 几百年来,就是靠着这些“神术”,七曜教会的神父和修女们奔走四方,弥合小到夫妻吵嘴,大到国家争端的诸种矛盾,努力维持着大陆的和平,也无怪乎空之女神爱德斯的信仰在这片大陆上如此根深蒂固。 在三人紧张的注视下,莉斯手上聚拢起来的金色光团渐渐的朝着女孩的额头上飘去。女孩的表情非但不紧张,反而一脸小孩子特有的好奇与兴奋。 “嗯?!” 就在光团接触女孩的额头,莉斯因进展顺利而放松了表情的一刹那,光团猛然爆裂开来。 其实,出于谨慎的考虑,莉斯所聚拢来的金色光团所含的能量很少,充其量不过是让她如同当面挨了一拳一样向后仰倒。 不过,女孩的反应就非常惊人了。 “呜——!” 好像突然接触到了烧红的烙铁一样,女孩的嘴里发出完全不似人声的凄惨哀鸣,用力弓起身子,手脚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在富含空之能量的金色光球溃散的一刹那,西斯学徒就感觉到了不对。 毫无反应的时间,完全是遵循西斯的直觉,她伸出了左手。 “哇——!” 瞬间,西斯学徒的惨叫也响了起来。伸进女孩嘴里的手指被细白的牙齿深深地嵌了进去。 女孩看上去是那样虚弱,此时力量却异常强大。她的牙齿直到佐天的指骨才停下来。 似乎正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她脸部的线条全都扭曲了,眼睛也因为充血变得一片血红,加上顺着嘴角流下的血丝,小小的女孩看上去如同恶鬼一样可怖。 “给我听话……乖乖!听话!” 在佐天泪子之后,暮羽也在半秒钟之内反应了过来。她按住了女孩的身体。 然而,那小小的身体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劲力,小小的手脚挥在佐天和暮羽身上,劲力透过厚厚的衣物,痛入骨髓。 “不好,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她会弄断自己的手脚!” 眼见女孩不管不顾的重击佐天和暮羽,让她们两个痛的皱起眉头的同时,细弱的骨骼也发出了不堪忍受的吱嘎声,教区长急的直搓手。然而,年事已高的他却根本帮不上什么。 “这样的话!” 莉斯举起了那枚刻着七曜标志的徽章,能致人昏睡的风之力聚集了过来。 “不行!” 佐天咬着牙阻止了她。之前的空曜之力让女孩突然暴走,天知道其他属性的导力到底会不会雪上加霜。 “那你说……哎?” 莉斯睁大了眼睛。 佐天咬着牙从腰间抽出了一个黑色的物体按在女孩的脖颈侧面。 “噼啪!” 将电击器的输出调到了最小,一丝电火花从电极间溅出,刺入女孩的颈侧。 女孩的手脚骤然停止,差不多一秒钟之后,牙关也松开来。 她重新昏了过去。 “呼……呼……” 小心翼翼的从女孩嘴里把自己的手指拿出来,佐天疼的脸颊直抽搐,衣服也被冷汗浸湿了。 良久。 “这,这是怎么回事?” 莉斯发懵的问。 “难道不是你的神术有错吗?” 从衣袋里取出急救包,正给西斯学徒被咬伤的手指消毒、上药和包扎的暮羽站起身来,对着莉斯怒目而视。 “不。”教区长苦笑着说:“在我服侍女神之后从没见过这种情况!爱德斯女神的神术,就算是魔兽也应该……” 教区长突然噤口,随即喃喃自语: “除非……” “除非?” “不不,没什么。”老人用力摇晃着他的脑袋,似乎要把什么荒谬之极的念头驱逐出去一般:“看情况我们是无能为力了。两位……或许可以到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去看看,那里有现代的医疗技术。” 佐天和暮羽互相看了一眼: “也只有如此了。” “唔。之前的安神药草等下我会让久久修女送来。有什么变化就请再来找我吧——虽然老朽的用处并不大。”似乎因为年事已高的缘故,经历了这一连串事情的教区长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 差不多一小时之后。 “她们离开了吗?” 这个房间和莉斯的房间一样简朴。要说舒适程度的话恐怕更差一些:除了床和桌子,剩下的空间被摆满了书、植物标本和各种各样器皿的架子占满。 这是教区长的房间。 桌子上摊开着一本书,教区长背对着门口。但他似乎知道来的是谁。 “是。” 莉斯的表情有些不安。 沉默的气氛在室内酝酿。良久,莉斯的声音才响起。 “她是……‘那个’吧。” 即便并没有提到那个特有的名词,而用‘那个’进行指代,年轻的见习修女还是露出了某种程度的厌恶神色,碧绿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半点怜悯之情,冷酷的就像是两块没有生命的翠曜石。 “是……与不是,除了女神,谁能肯定呢?” 教区长疲惫的声音响起。 “可……” “此事到此为止!”教区长的声音一转为严厉:“莉斯,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为什么要像骑士团的那帮家伙一样行事?” “……” 莉斯垂下头。良久,才转身退出了房间。 教区长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雨势似乎已有所减小,但仍然笼罩着天与地。就连墓地所在的高地对面的悬崖,也在雨势中若隐若现。 刚刚站满了上百号人的墓地,此时已空无一人。 在他接近七十年的人生中,有五十年是在这个城市度过的。虽说有些夸张,但这个城市里的几乎一半人他都认识。有些,甚至是他看着长大的。 “盖伊-班宁斯。” 他喃喃念出了一个名字,同时,回忆起了那个从来不肯好好来上主日学校的男孩。 “本来要为你主持婚礼……呵,呵……是吗,那女孩就是那次事件的幸存者……女神啊,这是您忠实仆人的祷告,保佑她吧。” 苍之轨迹(表与里,上) “游击士协会的接待员……骗人的吧?!” 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齐声惊呼。[..] “淑女是不会说谎的。” 米切尔用不太满意的声音回答。 “虽然很难启齿,但这家伙确实是协会支部的接待员。” 莫尔吉老板耸了耸肩,苦笑着说。 两位少女不再说话,用极不信任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无论从高大的身形,茂密的胡茬,拥有隔着西服也能看清的肌肉块和犹如健美先生一般体型来看都绝对是雄性,却诡异的用女性腔调说话的奇异家伙。 以保护民间人士安全,维护地区和平为宗旨,在塞姆利亚大陆拥有仅仅排在历史悠久的,侍奉空之女神爱德斯的七曜教会之下的崇高威望的组织里,负责与其他组织进行交涉,发放委托报酬和委托点数,以及安排支部人手分配的,居然就是这种家伙? 这个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西装,将胡萝卜色的卷发束成马尾,喷着香水,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还能看到淡妆的家伙…… 从头到尾,这不就是…… “叔叔……是变态?” 被佐天临时定名为基蒂,似乎也接受了这个名字的女孩仰起头,认真的说。 一时间,面包店“莫尔吉”的厅堂之内,一片死寂。 “不是吗?”女孩可爱的歪了歪头:“那么是人妖?” “喂喂!” 离得比较近的墨埜谷暮羽急忙捂住了女孩的嘴巴。 “就算是实话,也不能当着人的面说啊!” 温蒂蹲了下来,将自己的眼睛放到与女孩眼睛齐平的位置上,认真的说。 “啊,哈哈哈,最近似乎有点幻听的症状……怎么可能有人把我这个淑女当成是变态……” 米切尔若无其事的捂住嘴巴呵呵呵的干笑起来。 他的小拇指还特意翘起来了…… “又来了,米切尔得意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之术。”莫尔吉老板颇为头疼的按住了脑袋:“抱歉啊,让你们看到这种‘东西’……不是克洛斯贝尔人的话,很难适应吧。” “哦?两位小姐,是外地人吗?” 瞬间,米切尔似乎变正常了不少。仿佛刚刚那个浑身都放出淡淡的粉红色气体的“蜜雪儿”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是……我们都出身在卡瓦尔德东部地区。” “怪不得你们不认识我这个在克洛斯贝尔艳名远播的名门淑女呢……” “这个……”佐天和暮羽满头黑线的看着这个只正经了一瞬间彪形大汉用手捧着胸口,轻轻松了口气的模样,只感觉一阵恶寒从尾骨向上升起,激起全身的鸡皮疙瘩,然后向下狠狠压迫着胃部。要不是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恐怕这一下就要吐出来了。 “别恶心人了!” 温蒂和贝奈特同时怒吼。咚咚两声,扳手和平底锅同时正中米切尔的脑袋,将他身体向后一扬,连着椅子摔倒在地。 “好疼~~哎呀呀,似乎有新的嗜好要觉醒了!要觉醒了!” “喂!太难看了吧。”这下子,就连和米切尔相识最久的莫尔吉师傅也受不了了。在面包师恶狠狠的视线,以及如同一般人大腿那么粗的擀面杖的威胁之下,米切尔不由得再次整肃面容,看向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女孩。 “唔,是有关这位小姑娘的吧……” “是。”佐天正要说话,却被米切尔使了个眼色止住了。而旁边抱着臂膀的莫尔吉老板开口说: “基蒂啊,想不想学做面包和点心啊?” “想!”女孩响亮的回答。 “吼吼,真是个好孩子。奥斯卡,就有劳你教导我们的小淑女了。” “为什么……啊,好痛!” 迷迷糊糊的奥斯卡刚要出言反对,却感觉脚趾和腰部同时剧痛。他惶然抬头,却立即在贝奈特和温蒂两人总计四道瞪视过来的凶狠目光之下立即屈服。 当女孩的身影跟着奥斯卡消失在烤面包房那边之后,米切尔才说: “这位……佐天小姐,还有墨埜谷小姐,请说吧。” 看不出,这个人妖还挺细心的嘛。比自己这个百分之百的少女还细心……呸呸! 勉强收起了思绪,佐天将在火车上遇到暂名为“基蒂”的女孩,代她补票和罚金,以及参加葬礼时女孩突然晕倒并似乎失去记忆的事情说了出来。暮羽则在一边补充细节。 听完之后,米切尔低下头。 “呃,有什么麻烦之处吗?”佐天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忽然想到前不久发生的魔法**目录事件。老师和生天目小姐他们花了惊人的功夫,才最终把事情摆平。 不不,不会每一次的事件都这么麻烦……大概吧。 “太……” “太?” “太感动了!” 米切尔猝然大吼。 佐天和暮羽被吓的往后退了两步,眼看着米切尔眼神迷离,脸泛红潮,感动的如痴如醉: “真想不到,在这物欲横流,人人冷酷无情的年代居然还有这等怜悯弱小的义士!啊,佐天君,墨埜谷君,请接受我蜜雪儿的爱意……哇啊!” 反射性的,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同时猛然出拳。指骨突出的拳头砸在米切尔脸上,令他猛然向后仰倒,魁梧的身体摔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音。 “没事吧?” 莫尔吉老板用脚尖碰了碰米切尔。两人之间有十五年以上的交情了。因此他并不像是其他人一样用看着害虫一样的眼光看米切尔。 “好重的拳头……”米切尔嘟囔,接过莫尔吉甩过来的冰袋,双手捧着敷在脸颊的淤青上,因为牙齿擦破了舌头的关系,他的声音有些发闷:“善良的心性,愿意多管闲事,力量也足够……嗯,你们俩,要不要来当游击士试试?” “游击士?”佐天微微侧过了脑袋。 她从女仆装的口袋里掏出了空荡荡的钱包——那张仅有的五百米拉钞票被暮羽拿走保管了——打开,镶嵌着耀晶片的护卫臂甲徽章就缝在正中。 “啊?你是游击士啊?!” 满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就连一向表现沉稳的莫尔吉老板,眉毛也不由跳了好几下。 “嗯,贝奈特借她们伞的时候我就在想,”莫尔吉老板刷拉刷拉的挠着下巴:“这样烂好人的孩子,恐怕除了你们协会之外,在克洛斯贝尔就再也找不到了。” “啊哈,哈哈哈……这与协会不协会的无关吧……” 佐天尴尬的笑笑。若论老好人的程度,在她的朋友里面,无论白井,御坂还是初春,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会视而不见。 即使是暮羽,虽然事后把泪子骂的狗血淋头,但真要让这个嘴上凶狠,内心柔弱的双马尾傲娇女袖手不管,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那么老师呢? 问题突然袭上她的心头。 那个被她叫做老师的男人,在幻想御手和乱杂开放两次事件中,都似乎义无反顾的投入了进去。那个拼死屏护大家,一剑劈开超电磁炮的背影,也是她下决心敞开心扉接受原力的契机。 然而,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呢? “啊啊,真对不起!” 慌忙的道歉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西斯学徒惊讶的看到,贝奈特正向着她连连鞠躬。 对于克洛斯贝尔的居民们来说,“游击士”这三个字基本就代表着正义。自己店里雇请了两位游击士——尽管是准游击士——穿着女仆装进行了一上午的宣传,这件事情实在是大大超出了贝奈特这个十四岁少女的承受能力。 “啊拉,别在意嘶……别在意。”米切尔在旁边说:“为民间人士排忧解难不正是我们协会的宗旨所在嘛——嘶,帮人提高销售额也算是其中之一吧。” “哈……”见佐天和暮羽都点头表示首肯,贝奈特才稍稍缓解了紧张的情绪。 “那么!”莫尔吉老板的眼睛突然闪闪发亮:“照你这种说法,雇请亚里欧斯先生来宣传也是可以的喽?” “爸爸!”贝奈特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傻话啊,亚里欧斯先生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穿上女仆装来宣传啦!” “马克莱因先生……穿女仆装吗?……唔!” 米切尔捂住了鼻子,暗红色的液体从手指缝中喷涌而出。似乎,他脑内的某种开关被拨动了。 经过第二次抢救之后,米切尔好不容易恢复了意识,边说着“亚里欧斯的行程实在太忙,这种委托大概只有艾欧莉娅才会有兴趣吧……”边开始归纳手头的情报,最后他皱起了眉头。 “唔,这可棘手了啊……”米切尔揉着下巴沉思着:“目前唯二的线索就是她在艾梅丽亚上车——不过这也并不能说明她一定就是公都人或者雷米菲利亚人,还有……就是盖伊-班宁斯先生了。” 提到那个名字,就连活泼过头的温蒂都不由沉默了下来。 那个开朗的过了头,被亲弟弟罗伊德称为“大概更像温蒂的哥哥吧”的青年,明明不久之前还挨门挨户的,和塞西尔小姐一起向大家送上结婚仪式的请帖。然而转眼之间,就化为一具冰冷的尸体,安葬在墓地里了。 “这样吧。”米切尔下了决断:“我去给艾梅丽亚和雷米菲利亚那边所有的支部发函要求调查。警局那边嘛,啧……偏偏这个时候那个谢尔盖-罗调去警察学校当校长了,剩下的可都是对协会不抱好意的家伙……这次得好好想想办法才能得到情报呢。” “游击士协会和警察之间的关系,竟然恶劣到这等程度了吗?” 暮羽难以置信的问到。 “虽然难以启齿……不过的确是这个样子没错。克洛斯贝尔可比不得你们卡瓦尔德,你们那边警备队、警察和协会合作愉快的习惯搬到这边可是一点都不实用。这边的警察,还有警备队员,和游击士之间的成见可是比羽扇河还深呢。” 米切尔的脸上浮现出了复杂的神色。 比之以“保护民间人士,维护地区和平”为主旨,只要不侵犯到国家权力,成员们就具有极大自由裁量权的协会来,属于暴力部门的警察,在组织上本就显得迟钝沉重,更不用说没有指令就无法出动的警备队了。再加上克洛斯贝尔的特殊地理位置和现状,更使得这些治安维护组织有限的人力物力,根本无法充分发挥出来。 但市民们可不会管这些。由亚里欧斯-马克莱因领衔的游击士协会克洛斯贝尔支部,在扫荡魔兽、护卫民间人士、打击犯罪和黑市贸易等警察的传统地盘上,做的非常出色。这种情况之下市民们对警察和警备队的不满甚嚣尘上也就毫不稀奇了。自觉尽了努力却遭到纳税人,乃至于亲戚朋友冷眼的警察和警备队员,自然对游击士没啥好感。 “根本不是协会的错!”贝奈特主张:“都是警察太无能啦!又不肯反省,一味嫉妒做的比较好的协会!”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温蒂反对:“盖伊大哥就做的很好呢。” “唔……”贝奈特一时也不知如何说。作为警察的盖伊,人品和努力人所共见。 “总之——”米切尔结束了这场争论:“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个人的责任,要追根究底,我也有责任。如果我的手腕可以更圆滑一些的话……咳,总之我会想想办法。盖伊先生的弟弟罗伊德和他的未婚妻塞西尔小姐,他们可能会知道些什么……温蒂,你可以帮下忙吗?带两位小姐和那孩子去见见他们。” “好。”温蒂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不过佐天却有点迟疑: “这时候?……合适吗?” 想起早上的时候,雨幕中的那两个相互靠在一起,溢满悲伤的背影,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我想,”隔了一会儿,温蒂才握紧了拳头,悄声说道:“或许,罗伊德还正躲在被窝里哭吧,不过塞西尔姐会把他揪起来的。她可不是这么一点……一点打击就会倒下的女人呢。” “那么就这样!”一旦决定,米切尔也展现出了雷厉风行的风格。他立即出门,急急忙忙的赶回东街的游击士协会去了。而温蒂则等佐天她们换回便于行动的装束之后,带着女孩一起,前往盖伊-班宁斯生前所居住的地方,和莫尔吉面包店仅一街之隔的出租公寓贝尔海姆。 “咚咚……” 温蒂轻轻敲响了101室的门。 “嗨……”应门声响起大约十秒之后,门悄然打开。 “哦,是温蒂啊……” 来开门的是个穿着家居服的美丽女性。 她的年龄大概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丰厚的浅褐色头发编成松松的发辫垂在肩上。与头发同色的眼睛带着浅浅的笑容,端正的面容虽非“艳丽”或“眼前一亮”的类型,但却带着让人看了就觉得心中温暖的奇妙力量。 “塞西尔姐……” 看着她的微笑的面孔,温蒂却忍不住鼻子发酸。 如果说盖伊是他们这些西街的少男少女们公认的大哥的话,那么眼前这位名叫塞西尔的女性就是他们公认的姐姐。无论是多调皮捣蛋的孩子,在她温柔的目光注视下都得乖乖听话。 不到一个月前,温蒂还和塞西尔一起去看过婚纱,还记得那时候塞西尔对她“究竟是选我家罗伊德,还是帅哥奥斯卡”的调侃,记得“我一定会把新娘花束抛给你”的承诺。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转瞬之间,就被残酷的现实撕得粉碎。 女神啊,你到底在做什么?! 塞西尔惊讶的声音唤醒了温蒂: “这几位是……啊,都先进来坐,进来坐吧。” “打扰了。” “打扰了。” “……打扰了。” 佐天她们紧张的说。 由温蒂做完了介绍,塞西尔起身: “请先坐一下,我这就烧水泡茶……” “不用这么客气……” “不不,不能对客人失礼。” “……那就拜托了。” 佐天等人也只好在沙发上坐好。塞西尔将水壶放上炉子。直到她将茶泡好,将茶杯放在每个人的面前,三位少女都不肯先说话。 灰发的女孩大概是慑于这沉重的气氛,她垂下头,乖乖的坐在暮羽和佐天之间,和刚刚在莫尔吉面包店的活泼模样判若两人。 “大家……是为盖伊的事情来的吧。” “呃,塞西尔小姐……” “佐天小姐……不,泪子,请叫我塞西尔就好。”塞西尔用手拨动了一下松散的辫梢,微微垂下了眼睛:“请直说吧。作为他的未婚妻,如果能代替他帮上你们的忙的话,我会很开心。” “那我就直说了。塞西尔小姐,你对她有印象吗?” “这个女孩吗?” 塞西尔从沙发上略略起身凑上前,弯下腰双手搭在膝盖上,想仔细观察女孩。 面对陌生人,女孩似乎有点害怕,向后躲进暮羽和沙发之间的缝隙,并且轻轻拉住暮羽的衣角。这让温蒂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还真是稀奇呢……”温蒂难以置信的说:“居然会有小孩子会躲着塞西尔姐。” “……气味。” “哈?” “气味,不喜欢。”女孩说。 “气味……哦,这样子啊。”塞西尔笑了起来。 “请问,这……” “我在圣乌尔丝拉医院当护士。”塞西尔说:“大概是我身上的消毒水味吧。很多孩子不是一到医院就大哭不止吗?因为他们会想起来打针的疼痛……哎,你怎么了?” 女孩颤抖了起来,暮羽和佐天从两侧握住她的手。 小小的手,冰冷的好像没有温度一样。 好一会儿,女孩的颤抖才停下。这让塞西尔叹息不止。 “看她的身体这么瘦弱,大概从小就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吧。不知道以前挨过多少针才会怕成这样。” “您见过她吗?” “不。”塞西尔想了又想,最终困惑的摇了摇头:“虽然圣乌尔丝拉医院的儿童患者都是由我负责,但我从没有见过她呢……” “呃,虽然很失礼,但可否请回忆一下,”佐天犹豫再三,才艰难的把话说出了口:“这孩子,是不是和盖伊先生一起出现过?或者,盖伊先生有没有提到过这个孩子?” “盖伊?”悲伤痛苦的神色在塞西尔脸上一闪即逝。她侧着头想想,最终却仍然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他基本上不跟我说工作上的事情。大概是怕我担心吧……说不定罗伊德知道的还多一些。” “罗伊德,他……”温蒂担心的朝着墙壁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概还在被窝里哭吧。”塞西尔走过去,轻轻地在墙壁上敲打。 大概三十秒后,房门发出咚咚的敲打声。 “罗伊德?进来吧。” “是,我进来了。” 大概是没想到房间里有这么多人。进来的少年在房门口愣住了。 他的年龄大概和佐天差不多,身体很匀称,却相当单薄。长短适中的褐发下,是一张与其说英俊不如说秀气的面孔。不过现在,微微红肿的双眼和凌乱的头发都显得有些憔悴。 “不。完全没有印象。” 相对于塞西尔犹豫的回答,罗伊德倒是很肯定。他的记忆力相当好。 “那么,对雷米菲利亚,您有什么特殊印象吗?”暮羽问。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了。”名为罗伊德的少年说:“大概是两年前吧,大哥他曾经突然要去雷米菲利亚出差,不过除了目的地之外他并没有跟我说其他的事情。” “出差……啧,又回到警察局那边去了吗?” 佐天暗自叹了口气。 “没帮到你们,实在对不起。” “哪里,是我们打扰了才对。” “不过,很开心呢。” 塞西尔说。她蹲下来,温暖的褐色眼睛直视着仍然有些怕她的女孩。 “谢谢你记得盖伊……这样,感觉他还活在大家的心里。” “……”女孩默默的回望着,有一瞬间,她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嗒。” 门锁发出了轻轻的声响。 好一会儿,名为罗伊德的少年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塞西尔姐姐……” “唔?” “我……果然还是想去当警察呢。” “是吗?” 塞西尔回过身,轻轻地从后面抱住了坐在沙发上的罗伊德。 苍之轨迹(表与里,中) 出租公寓贝尔海姆,楼顶出口镶着木框的玻璃门打开,四名少女——其中一个,无论是小小的身材,还是紧紧拉扯着前面双马尾少女衣襟,犹如怕走丢了的幼儿的行为,大概都还只能被称为女孩——鱼贯而出。 克洛斯贝尔这个城市,粗看起来似乎一马平川,实际上却建筑在两座平缓丘陵的山谷中。[..] 连通塞姆利亚大陆西部和中部的洲际铁路从山谷的最低处穿城而过,将旧城区和主城区分隔开来。 基本上,整个克洛斯贝尔的地势都是从最北面,建筑在丘陵顶端的克洛斯贝尔国际银行(ine nanalbank ss ell)开始向南倾斜。西街的主干道自然是东西走向,与北侧建筑的一楼处于一个水平面,而在它的南侧,顺着山坡修建的建筑则都矮下去了一到两层。如贝尔海姆这样只有两层的建筑,其面向西街的出口就只好修在了楼顶处。 天空阴沉沉的。 佐天深深吸了口气,让刚下过雨之后的空气中的水汽充满了肺部。 心脏跳动的力度慢慢减轻了。 对于在西斯里感觉也算是一等一敏锐的佐天泪子来说,刚刚的体会绝不好受。 满满的都是浓的几乎化不开的悲伤,从塞西尔的身上丝丝缕缕的发散开来,几乎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之丰厚,仅次于时空管理总局所在的米德芝尔达。西斯学徒感知旁人情绪比在学园都市时要容易的多。然而当这感情强烈到一定程度,比如说刚才,塞西尔和罗伊德如同原力海洋深处的黑暗一般厚重的悲伤就会压的佐天泪子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那种感情非常真挚。虽然塞西尔表面上似乎表现的很坚强,但越是这样,悲哀就越是会和过往甜美的记忆一起被压在记忆的深处,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发酵,时不时的泛起,刺痛精神上的伤口,使之几乎一辈子都无法愈合。 令人悲叹,却又令人羡慕。 虽然对西斯来说,强烈的感情如同猫薄荷对猫一样有吸引力,可毕竟也有个限度。光是要压住感同身受一般的泪腺,泪子就已经用了相当多的注意力了。 西斯学徒再次叹了口气。 跟在她身后出来的温蒂把这叹息当成了失望的表示。 “对不起,没能帮上忙。”她有点抱歉的说。 是啊,没能帮得上忙。没人能帮得上塞西尔小姐和罗伊德的忙。他们只能自己从盖伊的死当中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出来。 不知道自己以后有没有机会,亲身体验到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呢? 收回思绪,佐天轻轻摇了摇头:“哪里……很有帮助呢。” “哎?” “盖伊先生的弟弟和未婚妻都不认识这孩子——”佐天停顿了一下,整理思绪:“他以私人身份帮助她的可能性就极小了。这样一来,范围就缩小到了‘盖伊先生工作相关者’了。” “哦哦,不愧是游击士!” “但……”佐天苦笑了起来。克洛斯贝尔的警察有多讨厌游击士,她和暮羽今天早上有幸亲身体会到了。这样一来,直接交涉取得情报的可能性几乎就是零。 “放心吧。米切尔那边应该由好消息。”温蒂反而是信心十足。 看到泪子和暮羽疑惑的目光,温蒂有些扭捏的说: “虽然米切尔是个娘娘腔又男女通吃的变态没错啦……唔,不过他的能力可是有口皆碑的哦!” “哈……” 西斯学徒和她的伙伴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不过想想也是。 担负着安排游击士的日程和后勤、与委托人谈判报酬、从各种渠道获取情报以及必须与三教九流的势力进行交涉的游击士协会的联络员,虽然不必和游击士一样站到和魔兽与犯罪分子战斗的第一线,但对协会的重要性说不定还犹有过之。 更何况,克洛斯贝尔这样处在拉雷波尼亚、卡瓦尔德的夹缝之间,各种各样的问题百般丛生的大城市,协会支部能在短短数年间在这里扎下根来并广受市民好评,竟到了让警察和警备队为之嫉妒的程度,这背后大概没少了身为协会联络员的米切尔奔走各方,四面交涉打听情报的影子。 但虽说如此—— “话说回来……真不想去支部……” 泪子叹息着说。一想起那个将金红色的卷发束成马尾,肌肉发达身材魁伟的身体里,散发出几乎可见的粉红色气息的生物,她的太阳穴就不由隐隐作痛。 那个生物大概在分类学上已经不算是人类,而应归类于一种在学园都市流传日久,却从没有人有幸(或者不幸?)目睹的,名为“兄贵”的动物。 暮羽跟着点头。温蒂则建议: “你不是游击士吗?用拳头揍下去就好了。” “那可不行,毕竟还要指望他收集情报……唉,一想到要和这样的人相处好几天……不行了,我的脑袋又要疼起来了。” 佐天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一副牙疼的表情。 温蒂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米切尔通过人脉获得盖伊所参与的案子的情报需要时间;就算能拿到卷宗,盖伊当上警察数年之久,经手的案子上百。现在可没有检索系统和数据库可用,要根据目前仅有“雷米菲利亚”和“女孩”这样单薄的线索关键词,从案卷浩繁的档案里查找到有用的信息,需要的时间和精力可想而知。 而另一边,尽管雷米菲利亚那边的警察似乎比他们在克洛斯贝尔的同行要有能力的多,与协会的合作水准也要比在克洛斯贝尔好得多,但在这个有线通讯尚不完善,多数人还用写信的方式联系彼此的世界,信函一来一回,加上交涉、情报收集和处理所需的时间,最少最少也得要两三天的功夫。 “你们有急事?” “算不上太急。”佐天不由偷偷看了暮羽一眼。后者鼻孔里冒出一声冷哼,让西斯学徒心虚的转过头去。 按照行程安排,她们现在应该悠闲的站在飞行船的甲板上,欣赏着从克洛斯贝尔到利贝尔的种种风光,享受了在格兰赛尔的悠闲假期和柏斯的购物之旅之后就回到学园都市去。 而不是在这里,而被迫穿上女仆装替面包店宣传产品,然后和流氓火并,最后还要和一个男女通吃的女装癖变态在一起近距离相处好几天。 “是吗……哎呀,都这个时间了!” 从中央广场那边,雄浑的钟声传了过来。那钟声让温蒂跳了起来。 “我要去工房了。” “工房?” “嗯,中央广场的‘原点’导力工房。不是我自吹自擂,基约姆师傅和罗伯茨先生的手艺都是顶尖的,就连亚里欧斯先生,都经常找他们调整战术导力器……对了,你们如果也要调整导力器的话,一定要来‘原点’啊!” “有机会一定会去的。” “一言为定!再见!” 目送基蒂匆匆消失在了前往中央广场方向的街道里,佐天再次叹了口气。 “走吧,去东街的协会。” “唔……咦?” 暮羽正准备行动,突然感觉衣角被牵动。她不由回过了头。 灰发的女孩正仰着头,呆呆的看着某个方向。 她狐疑的往女孩所望的方向看去。 那只是一座普通的公寓楼。可能因为住的都是上班族的关系吧,现在那栋楼大多数的窗户都关着,有些还把外面的木质百叶窗也关上了。 “呜——” 尖锐的哨子声突然从那边响了起来。 ………………………………………… 就在佐天她们从贝尔海姆公寓出来,在天台上谈话的时候,就在一街之隔,西街北侧的那间公寓里,高倍数的军用望远镜正从窗帘拉开的缝隙中探出。 放下望远镜,有着一张平凡无奇的脸,无论体格、装束还是气质都和克洛斯贝尔常见的帝国移民中的小商人和上班族一样,丢进人群里面就会隐没不见的男人抿紧了嘴唇,散发出锐利的气息。就像是翠曜石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运气好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以至于满手都沾满了肮脏和鲜血,双眼见惯了死亡与丑恶的他,也忍不住想对女神祷告上一两句,感谢她的庇佑。 不过,一念及此,他的嘴角就扭曲的更加厉害了。 他的目光从窗户上移动到了手边的纸张上。 那是一份文件,上面用曲别针别着一张照片。 照片照的是一个身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的女孩。女孩大概**岁的样子,瘦的吓人,皮肤白到了几乎透明的程度,长及腰部的灰色头发微微泛着蓝色,干燥杂乱的就像是一堆晒干了的海草。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毫无感情的青金色眼睛。 不,说毫无感情都是美化语。在那之前,男人从没有见过任何人有这样一双眼睛。那里面没有喜悦,没有痛苦,连男人曾经在战地医院里见过的那些重伤濒死的伤病眼里的眷恋、绝望和迷茫,一概没有。 “呵,一点没变嘛。” 男人低声自言自语的握紧了文件和照片。 就在刚刚,他还在担心,这几年来女孩的外貌会不会变得太多,以至于就算亲眼看到他也认不出来。 这并非不可能。尽管身为埃雷波尼亚帝国的情报人员,他为之自傲的记忆力,即便在年过四旬的现在仍然未见衰退的迹象。但正好处于生长发育期的小孩子,成长的速度可是让人吃惊呢。骨骼和气质的变化,只要半年就会变成看上去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更何况,从雷米菲利亚经列曼转来的情报,因为事起仓促,根本来不及附上目标最近的照片。他就只能凭着数年前的照片和记忆行事。 “一点没变?” 男人微微皱起眉头,猛然觉得自己的心微微一痛。 那个孩子,就算呆在亲生父母的身边长达数年,到头来居然还是能被自己一眼认了出来。那双青金色的眼睛,那头毫无生气的灰色长发,以及数年来都未曾明显成长的身体…… 她的父母,真的有好好的待她吗?真的有关心她的身体和精神吗?真的将痛失爱女数年所积累下来的爱意和痛悔都倾注到了她的身上吗? 目前看来,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吧。 “混蛋……” 他低低的骂了一句。不知道骂的是自己,是女孩的父母,还是那个对他露出媚笑的神。 实现自己愿望的,真的是七曜教会所宣扬,仁慈的空之女神爱德斯吗? ……说不定,是那个有着“∴g”这样奇怪名号的教团所尊奉的恶魔呢。 “准将!” 在另一个窗口监视的年轻人忽然出声。 “嗯?” “那两个好像是黑狗!” “唔?!” 他再次轻轻拨开了窗帘。 三个少女中,有一个正匆匆忙忙的顺着街道往东去了。他和部下都认识那个女孩,她是克洛斯贝尔水平最高的导力工房“原点”的学徒,他办公室的市内导力通讯器,还是她的师傅基约姆带着她一起装的。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应该是那个男人的原因吧。毕竟那个名叫盖伊的男人是个让人难以置信的老好人,在西街这边的年轻人里面,人气是很高的。 而另外两个人…… 第一眼他就几乎可以肯定,部下的判断是准确的。那两个具有典型的黑发黑眼东方人特征的少女,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卡瓦尔德的情报员。 虽说在这克洛斯贝尔,东方移民的数量也很多,但—— 虽然被灰发的女孩牵着衣角,但那个双马尾的少女无论站立,还是走路,甚至爬上台阶时,都不自觉的昂首挺胸,脊背和脖颈就像绑了根铁棒一样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匕首。 这姿势实在太熟悉了——再标准不过的军人做派。 “到底是卡瓦尔德的暴发户,居然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晓得掩饰……” 部下小声讥笑着同行。 作为新崛起的联邦制国家,卡瓦尔德共和国虽然在国力和军力上足以与老牌强国埃雷波尼亚相抗衡,但情报应该是个什么样的行业,他们却并不很清楚。 共和国的情报系统杂乱无章,属于政府、军队乃至政客私人的情报组织各具特色,军人、流氓、黑帮分子、杀手……乃至于从埃雷波尼亚叛逃的前情报人员都被使用。 尽管如此,对因体制陈旧而人才逐渐凋零的帝国情报组织来说,这也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啧!” 准将弹了一下舌头。 她怎么会和共和国的情报员在一起?——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关键是,怎么把她从卡瓦尔德的同行手里夺过来! “准备行动——1方案,2方案预备!” 准将命令道。然而差不多三秒钟,都没听到部下的回应,他恼怒的转过头,碧绿色的眼睛射出几乎实质性的怒火。 “与对方发生正面冲突,夺回目标;并随时准备压制卡瓦尔德情报部门在这座城市的据点——你是认真的吗,准将?!” 数位神情彪悍的男男女女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已经头发花白。他伸出手阻止了跃跃欲试的年轻人们,戴着单边眼镜的面孔朝向准将,提出了疑问。 “当然!” “可是总部那边的指示,是要尽量避免直接冲突。” 看着老人,准将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迅速聚起了雷云,似乎一场雷霆就要击下。 然而,接下来,暴怒的表情就被悲哀所替代了。 究竟是为什么,曾骄傲强横不可一世的黄金军马,竟然落到了采取这样一个小小的行动都要瞻前顾后的境地?! 很清楚的吧。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百日战役。 一想起那个令所有帝**人,乃至所有帝国人都蒙受耻辱的战争的名字,男人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样疼痛。 一百天,仅仅一百天,被利贝尔的白隼啄瞎了眼睛,整整三个机械化装甲师团被困在敌国,后路被断进退不得,最后凭借一纸近乎于投降的和平条约才勉强全身而退的黄金军马威严尽失,被撕去金碧辉煌的外衣,衰朽不堪的身躯立即就发出了死人般的腐臭。本来对埃雷波尼亚敬畏有加的大陆中西部各国如同乌鸦一般骚动起来,打那时,帝国的外交官和情报员就必须小心翼翼的像是脖子上套了根绞索一样行动。 具有极大讽刺意味的是,埃雷波尼亚的最大对手卡瓦尔德,一样在百日战役中颜面大损。联邦和民主国家的松散结构,以及政客们习惯性的争吵,结果直至停战协议签订,本应在第一时间出兵的卡瓦尔德连一兵一卒都未派出。这种首鼠两端的行为不仅让共和国的情报人员的日子也难过了起来,大陆中东部的诸多自治州和自由邦也对加入卡瓦尔德失去了兴趣。 这种情形下,原本在克洛斯贝尔激烈进行的,帝国和共和国之间火药味十足,并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情报战立即就偃旗息鼓,呈现出十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和平景象。 事到如今,为了这个女孩,要重新掀起帝国和共和国之间腥风血雨的情报战吗? 一边,是那个女孩对于帝国的重大价值和千载难逢的良机,另一边,则是年轻部下们的生命与未来。 尽管他曾经做过无数重大决定,其中不乏涉及到数十,甚至上百条的人命。然而此刻,他的舌头仍似有千钧之重一般。头发花白的老人和所有的小头目们都紧张的盯着他。 犹如黏胶般的沉默,不知道过了一秒钟,还是一小时。 准将微微张开嘴唇。 在那一刹那,监视外面的年轻人突然大叫了一声。 “她……她发现我了!” “什么?!” 准将一把拉开了窗帘。 果不其然,那个脊背挺直的双马尾少女,目光正直勾勾的朝着这里。 不,不应该是这样。 这间屋子是临时租下来的,交易发生至今才两个小时不到。卡瓦尔德的黑狗们,对这里应该是一无所知才对。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他的脑海。 难道…… 有叛徒不成? 就在这间屋子,就在这些人里。 不,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 他一把推开窗户,将哨子凑在嘴里,狠命的吹了起来。 苍之轨迹(表与里,下) 哨声响起的刹那,整个西街上的人群猛然沉默了下来。随后,就像被水淹了的蚂蚁窝一样,惊慌的人群向着四处奔涌而出。 吃完了午饭正以舒散的脚步往回走的上班族,讨价还价的店家和职业主妇,喧闹的孩童们,一杯咖啡一块甜点就在露天坐席上消耗一个下午的自由职业者……[..] 一瞬间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向着最近的建筑物奔去。离建筑物较远的,则随便找到一个角落压低身体,将自己隐藏起来,或者干脆就趴在街道上,用双手护住脑袋。 顷刻之间,刚刚还熙熙攘攘充满了悠闲舒适气氛的西街主干道,就已经寂静的如同一片鬼蜮。就算是号称全日本最有秩序的学园都市,发生事件进行疏散时,也绝无这等效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佐天和暮羽有点发傻。 这是在干嘛?难道是克洛斯贝尔的极道要在此械斗不成? 不不,就算克洛斯贝尔的警察再无能,作为一个以金融业、商业和服务业立本的自由城邦,秩序乃是重中之重。极道再怎么样也不敢如此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肆打扰一般市民的生活吧。 那么,是警察围捕犯罪分子,通知无关人员走避,以免误伤,或者被犯罪分子掳为人质喽? 虽然只到了这个城市半天功夫,克洛斯贝尔警察“无能”之名,已经磨的她们耳朵都起茧了。两个少女都处于好奇心旺盛的年纪,因此不但不跟着本地人向建筑内退避,反而在原地站稳了身形,好奇的左顾右盼,想要看看这“无能”的警察究竟是什么德行。 至于被犯罪分子掳为人质的危险嘛……作为西斯学徒及其从者,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两位少女多多少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点信心的。她们只是小心的把同样好奇的睁大眼睛瞧个不停的灰发女孩遮护在后面而已。 “你们!想要找死吗?快到这里来!” 喊叫声传来,佐天和暮羽回过头,在不远的建筑物处,有一个身穿黄色夹克的女性在不停地朝着她们挥手,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随后,一丝惊骇爬上了她的脸颊。 复数的脚步声轰鸣着响起。从连接西街的数条小巷子里,涌出了数组黑衣人来。 他们的装束是黑色的蒙面头盔和同色系,一望即知坚固耐用的战斗服。至于手上的武器,则有匕首、军刀、长戟和步枪,远近攻防,一应俱全。 “不要紧。”佐天有些傲气的拍了一下悬挂在腰间的剑柄:“犯罪分子的话,一个两个完全都不放在我的眼内呢。” 虽然不像西斯学徒那样天生乐观,但暮羽脸上也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神色。她的双手伸进了夹克内,握住了那两只改造为以导力驱动的磁轨手枪的枪柄,手指拨动之间,保险已经悄然打开。 要是有犯罪分子看她们似乎好欺负就欺负上门的话,她也不在意让这些家伙尝尝赫尔维西亚陆军1121小队为止自豪的炮手精准的枪法。 她们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那些黑衣人,觉得对方完全不像市民们传颂的那般“无能”。黑衣人无论男女,个个都显得相当彪悍沉稳,就算在有相当距离的这里,也能轻易感受到那种森然的意味。 这哪里是“无能”啊?无论杀气还是武装,都明明已经超过了“警察”的必要了吧! “真不知死活,那些可是帝国的情报员呐!”穿着黄色夹克的女性小声嘀咕,眼见黑衣人们毫不犹豫的包抄过来,不由大喊:“来不及啦——赶快趴下!子弹可不长眼……” “呯!” 还没等那位女性的话音落地,导力步枪的射击声就已经响起。 “嘶!” 突如其来,充满了恶意,乃至杀意的视线,让感觉敏锐的西斯学徒猛然觉得头颈间的皮肤宛如烙铁烫到一样疼。她反射性的将头偏向一侧。就在那一瞬间,子弹尖啸着从耳边飞过,尖锐的呼啸震的耳膜嗡嗡作响,弹头排开的空气刮在脸颊上,犹如挨了一耳光一样,先是麻木的毫无感觉,接下来是火辣辣一抽一抽的疼。 “什么!” 摸着脸颊的佐天难以置信的大喊。 刚刚的那一枪,绝不是什么打空了,或者是误伤的流弹,分明就是好好瞄准了自己之后打过来的! 黑衣人们的视线,漫溢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杀意的视线就是证据。 “冷漠导向灭亡,激情方为王道”。人类的感情与**,本身就是西斯的力量源泉。这方面的感觉在西斯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佐天泪子,此时沐浴在充满了纯粹的凶狠和杀意的目光之中,浑身就像是被灼热的钢针不断戳刺一样难受。 要不是暮羽一把将她拉的倒在地上,要不是她们所处的这个位置正好比西街低了几个台阶的高度,此刻,从头顶上发出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飞过的子弹,就已经在她的身上开出复数的血洞了。 如果训练有素的前赫尔维西亚陆军士兵的手稍稍慢了一丁点儿的话…… 想必子弹穿过身躯,撕裂肌肉、韧带和内脏,并把骨头和血管搅的一团糟的感觉,绝对绝对要比那个叫冈崎汐的吸血鬼用指甲穿透自己的腹部,却刻意避开内脏要疼的多的多吧! “唔……” 一阵阵本能的后怕,以及对无法想象的剧痛的恐惧,让佐天泪子浑身渗出冷汗,内衣顷刻之间就湿透了,湿乎乎的很不舒服。不过也让她清醒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她丢掉了因对死亡的恐惧而在原力海洋中掀起波纹,然后又从那里反馈回来的力量。 连个雏形都称不上的原力闪电烟消云散。然而即便只是一些力量的残渣,也在阶梯的金属扶手上溅起了虽然细小,却清晰可见的蓝白色电火花。 ——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竟然是如此之高! 西斯学徒再次感到深深的后怕。 在这个能量如此丰富的位面,贸然用自己的精神和身体为媒介使用原力闪电这等能级的招数,大概聚集过来的能量,瞬间就会超出区区一个西斯学徒能够负担的程度。接下来到底是身体无法承担能量而爆碎,还是精神无法操纵能量而崩溃——或者干脆是两者兼而有之——那就很难说了。 “呯!呯!” 暮羽拔出手枪向着对方射击的声音,唤醒了佐天的意识。 “嘶!” 刚开了两枪,暮羽就被对方压了回来,被迫蹲在台阶下面无法动弹。对方装备连射导力枪的黑衣人,无论是准确度还是威力都远超她的两把手枪。一时间,暮羽和佐天藏身的台阶上方火花和碎石四溅,跳弹四处飞舞。四周的建筑已经传出了玻璃清脆的破裂声了。 “呯!呯!——呯!呯!……” 暮羽紧紧握住手枪,眯着眼睛仔细数着对方的射击节奏。很显然,对方是老手,四支导力枪分成两组,不紧不慢的交替进行着点射。在这种压制下,就算她手里是一挺g42,甚或加特林电磁机枪也没办法。 别说瞄准射击,就是把身体探出去的空隙都抓不到。对方并非没有停顿或换弹夹的间隙,但两组人马互相掩护的节奏几乎到了完美的地步,硬是用四支步枪打出了压制机枪的效果。 猛然间,暮羽感到自己的衣襟被拉动。她回过头,正对上灰发女孩的青金色大眼睛。 “小孩子不要捣乱!” 心烦意乱的暮羽呵斥女孩。不过她马上就后悔了。 这个年纪的女孩,一般来说都是在父母的呵护下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吧。 莫名其妙就来攻击自己和佐天,莫名其妙的就让小巧可爱的女孩身处枪林弹雨之中,莫名其妙的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意拿枪扫射……这帮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的混蛋,究竟有没有一点军人应有的品格啊! “对不起,马上,马上就……” 暮羽有点扭捏的说。对刀子嘴的她来说,这大概就是最诚挚的道歉了吧。 不过,女孩却不解的歪了歪脑袋。不过,即使不知世事,却也似乎本能的明白这并非询问的最佳时机。 “过……,……人。” 女孩的声音本来就小,在枪声的干扰下更是听不清楚。 如果我有泪子那样的感知芯片,就好了。 “什么?” 暮羽边遗憾,边大声问。 重复了一遍的女孩看暮羽仍然不明白,便用一只手拢在了耳边,另一只手则朝下,食指和中指交替摆动,模仿出了人走路的样子。 有人过来? 大吃一惊的暮羽侧过头仔细分辨。果然在步枪交替射击的声音中,用金属和皮革加强的靴子的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三秒之后,就连因被蒙面头盔阻挡,而显得特别粗重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了。 “预备!” 她略显惊慌的向着佐天看了过去,却看到后者向着她打出了这么个手势。 预备你个头啊! 暮羽不由心中怒吼,目光中则是明明白白的透出了绝望。 听脚步声,那些身穿黑衣的袭击者已经接近到了相当近的距离。如果他们直接把手榴弹丢进来的话…… 真想不到会死在这里呢。 梨旺前辈,乃绘留,这便是永别了吗? 真……不甘心呐! 转瞬间,她的目光里已经透出了因过于绝望,反而平静下来,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不!” 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自己搭档的绝望和决心,佐天泪子不由嘶声喊叫。 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伙伴死在这个位面吗? 不,不…… 你能做得到的! 佐天的右手紧握着剑柄,手背和手腕上的静脉因为肌肉过于用力都鼓凸了出来,在白皙的皮肤的衬托下,就像青紫色的蚯蚓一样弯曲扭动。 你能做得到……你是因为想要帮上别人的忙才成为的西斯! 深深吸气,生物芯片运算时泄露的光子从视网膜背后透出,将她的双瞳染成如同燃烧的煤块一样的赤红色,看上去犹如熔岩球一样骇人。 咚! 无声的震动中,波纹在原力海洋上扩散开来。几乎就在一瞬间之后,从未操作过的丰沛能量透过与原力海洋相连的精神深处,在她的身体里咆哮着泛滥开来。 就是现在! 一个点射刚刚结束,佐天猛的跳了起来。 “你?!” 暮羽大惊失色。反射式的要跟着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浑身就像被牢牢捆缚在地上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黑衣人的视线马上就集中在突然冒出来的西斯学徒的身上。实际上要不是上级命令他们绝不容许伤害那个灰发的女孩一根头发,突击组的人早就丢出手榴弹把她们躲藏的那个平台炸成碎片了。 突击组的四个人根本毫不在意佐天。在他们看来,这个勇气可嘉的卡瓦尔德少女,一定会被身后的掩护组精准的狙击瞬间射毙吧。他们仍紧张的注视着台阶那边,以防另一个卡瓦尔德情报员趁机带着目标脱逃。 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杀意在能量浓度极高的空气中扩散开来,手持导力步枪瞄着这边的黑衣人的视线,让佐天感到脑门和胸口的皮肤宛如被烧红了的钢针戳刺,火辣辣的似乎烧着了一样疼痛。 “没关系,这种疼痛,小意思啦……这个能量十足的位面,还是有好处的嘛!” 佐天埋下身躯,强行忽略了从精神中传来,几乎要被原力炸裂一样的头痛,用力踏下地面。 条石砌成的路面顷刻之间分崩离析。 踝关节和膝关节同时哀鸣。顾不得那撕裂的疼痛,佐天同时缩紧了本就娇小的身体,直至因充满敌意视线引起的灼痛感猝然消失。 “什么!” 两名黑衣人脸色大变。枪口移动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拉出残影的对方,连续射出的子弹从黑发少女的身后穿过,最好的成绩也仅仅是打断了几根头发,最终无奈的打在建筑物和地面上,溅起碎屑和火花。 掩护组的另外二人连忙补射,却仍然让佐天用同样的方法躲了过去。 “嘶——” 腿骨、肌肉、膝盖、脚踝,一直到脚趾尖的疼痛不断刺激着佐天的神经,让她已经不堪重负的身体和精神雪上加霜。 毕竟这具身体还是普通人,再怎么样也无法和老师相比,更不用说生天目小姐那种光凭身体力量就能突破音速的怪物了。 双腿和腰椎部分的疼痛……大概那里的韧带和肌肉已经拉伤了吧。 再一下……再一下就好! “再一下就好啊!” 怒吼出声的一瞬间,佐天已经冲进了逼近的黑衣人群,也就是担任突击组的帝国情报员们之中。 “锵!” 因为施加在剑刃上的力量太大,空气在金属周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随即炸裂开来,像是锐利的刀片一样四处乱飞。重物落地的沉闷碰撞声中,仓促举起长戟迎上佐天的黑衣人发出闷哼后退。利刃在割破他双手的手腕处的同时,飞溅的风刃还打穿了他厚实的战斗服,疼痛和出血量让他蒙面头盔下的脸色一片惨白。 剑刃划到尽头,紧接着佐天将原力化为锁链的模样拉扯自己的手臂。直到手掌外侧触到了第二个黑衣人的身体。 那一瞬间,她将身躯内积累起来的原力的一半直接外放,透过剑柄狠狠击打在第二个黑衣人的胸腹之间。 剑柄上的木片和对方的骨头同时发出无法承受的崩裂声。受到直击的黑衣人的口鼻和眼角处顿时飞出粉红色的飞沫,超过一米八五,至少九十公斤的健壮身躯被直接打的飞了起来。 被对方瞬间干掉了两人,剩下的情报员们无不惊愕! 第三个人刚刚举起长戟,耳边就听到了射击声。 冲出去的佐天光是压制聚集而来的原力,就差不多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精神力量,自是顾不得维持绑住暮羽手脚的原力锁链。仅仅一下呼吸之后,那条锁链就分崩离析回归原力海洋。跳起来的暮羽一眼就看见正举起长戟要向佐天劈下的情报员。她毫不犹豫的就开枪射击。 子弹连续击中长戟,连接斧刃的导力部件被子弹的冲击力砸的四处飞溅,紧握武器的手指也被震的扭曲的不成样子。 就是现在! 敏锐的捕捉到对方因为惊愕,精神产生空隙的一刹那,佐天狠狠吐出一口气,以原力驱动的精神波动轰然向外炸开。 “唔——” “啊!” “呜哇!” 精神波动所到之处,黑衣人和一般市民难以言喻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血腥气如同粘稠的凝胶一样聚拢过来,精神波动影响范围之内,所有人的感官都被暂时封闭。记忆深处,他们所经历过的最恐怖的场景一一浮现在意识之中,反反复复的播放着。 一般市民还好,他们经历有限,最多不过就是陷入噩梦之中哭喊叫嚷个几秒钟也就结束了。帝国的精锐情报员们见多识广,就算他们精神坚韧异于常人,但当西斯的精神冲击毫不留情的挖出了他们最刻骨铭心的场面,并将其中的主角替换成他们所关心,所爱恋的人的时候,他们中表现最好的也是脸色惨白大口呕吐,最差的甚至都陷入失禁的深度昏迷之中。 “这……” 甚至就连西斯学徒自己,也被这一片自己造成的惨状惊的目瞪口呆。 虽说西斯是感知,乃至操纵人类感情的大师,但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学徒而已,放在原力隐修会的全盛时期,就连穿袍佩剑的资格都没有。要是在学园都市或者是新伊甸这样能量水准的位面,她连挖出单个对象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恐惧记忆都做不到,更别提造成如此“壮观”的场景了。 “呜——!” 灰发的女孩发出了小小的悲鸣。 头就像要裂开了一样疼痛。 身体也好疼。 因为太过疼痛,身体的感觉都迟钝了。因此,那些穿白衣的大人到底在自己的身体上刺进了几根管子,或者电极,她已经无法数清楚了。 为什么?这种疼痛应该早就适应了才对啊! 无论是每天三次,和流质的食物一起灌进胃里,仿佛要把食道、胃和肠融化烧穿一样的药物;还是每天六次注入静脉和肌肉,让整个身体都要融化烧毁的药物;或者更多的局部电击的刺激…… 这些,都应该早已适应了,不会再疼痛了才对啊! 然而此刻,灰发的女孩尽力蜷缩着身体,竭力对抗着全身上下,从头发梢到脚趾尖,没有一处不疼的怪异感觉。 唔,好像回到了刚刚离开爸爸妈妈的那个时候……好难受……爸爸妈妈……谁,谁都好,谁来…… “救救我……” “喂!你!醒醒!” 身体在剧烈的摇晃。疼痛的感觉就像退潮一样从身体里退去。 灰发的女孩眨着青金色的大眼睛,眼前,一个脸上略带着焦急神色的少女在看着她。 黑发,黑眼睛,尖下巴,脸颊的弧线柔和而平缓,皮肤白皙……典型的东方人长相。 然而不知为何,少女的脸,和另外一个人重合了。 杂乱的褐色头发,棱角分明胡茬乱糟糟的下巴,明亮的褐色眼睛中燃烧着焦急和愤怒的火焰。 他,是谁? 一片片的图像碎块,如同被从黑暗中强行扯出来一样,出现在了意识里。 眼睛,好疼…… 许久没见过光线的视网膜被过于强烈的光线刺的剧痛,因此模糊的视线中,是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长发男性的背影,向旁边伸出的剑刃有着比导力灯还要炫目的光芒,将那些穿着白衣的大人们射来的子弹统统弹开。 而把自己抱在手里的男人,则将后背完全交给同伴照料,在纷飞的子弹中豁出命去在狭窄的通道里飞奔。 抱着自己的双臂所用的力气之大,似乎要把这小小的身体按进他的胸口似的。 不过,她并不感到难受。反而,他身上的汗味和体温,让女孩感到非常安心。 眼前的双马尾少女,和那个男人,无论是气味、温度、呼吸和心跳,都完全不同。 然而,都给人以安全的感觉呢。 …………………………………… “什么!” 太过意外的场面,让在窗口观战的年轻情报员发出难以置信的喊叫声,而准将则惊讶的挑起了眉毛。 八名外勤组的情报员在一瞬间就被击溃了。除了三名是被对方击倒之外,另外五名,以及数目不明的一般市民,就像做了噩梦的小孩子一般,看上去似乎是被极大的恐惧压倒了。 “这步法……似乎是泰斗流。而刀法……八叶一刀流。最后的招数……东方的幻术么?” “不是哦。虽然很像。” “?!” 准将惊讶的回头。一个男人正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沙发上。 橙红色的头发如同火焰一般燃烧,黑色的东方风格的民族服装,领口处却不伦不类的挂着一幅墨镜。 看到准将突然缩起来的瞳孔,他悠然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吐出了一口烟圈,向准将解释: “泰斗流的步伐和拳法里,的确有造成对手感官混乱而误以为快的眼睛跟不上的技巧。而这小姑娘只是把身体的能力发挥到极限,达到眼睛跟不上的速度罢了,也就只能骗骗你这种武术的外行人。至于东方的幻术么,我并不太了解,那是露西奥拉的专精区域,不过感觉上有相当大的差异哦……啊,一不小心说太多了,请你忘掉吧。” “警卫!” 站立在窗口的年轻情报员此时才反应过来,一边大声吼叫一边一个箭步就跨到了准将前面,并抽出了手枪对准了坐在沙发上的男子。 没用的…… 准将心中叹息。这个“龙老饭店新雇的厨师”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外面的四名警卫,还有派去监视东街的龙老饭店这个卡瓦尔德在洛克斯贝尔的情报据点的两个小组,怕是已经都被干掉了吧? “哼哼……不必担心他们的性命——也不必担心你的。” 仿佛看穿了准将的心思,红发男叼着香烟,嘴角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我只会对强者感到热血沸腾,你和你手下这种身手,让我心跳加快一拍都做不到啊。” “你——” 年轻的情报员上前一步,却被准将抓住了肩头。 “呼,贤明的判断呢。虽然我只对强者感兴趣,却也不在乎溅上几只小虫子的鲜血。” 红发男子悠然的说。 “那么,您有何贵干——话说在前头,就算你杀了我,劫夺缇欧-普拉托的行动,也不会停止。” “哼,哼。果然和金说的一样,是个虽然身手不怎么样却从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头,只会进行冷酷计算的硬骨头。不过现在,还是叫你的手下停手吧,在惹出更大的乱子之前。” “更大的乱子?恕我直言,贵我双方在这个城市的情报战,什么时候惹出过‘更大的’乱子了?” “仅仅是情报战的话当然是这样。”红发男将香烟直接掐灭在木质的茶几桌面上:“那两个小姑娘,可是游击士哦。” …… 就算耳边直接响起一个炸雷,准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惊讶了。他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表情。 就算是埃雷波尼亚这样傲视塞姆利亚大陆西部的强国,直接袭击游击士这种事情,在明面上也是绝不能做的。 不仅要考虑到国内民众的不满和国外的舆论,还得顾忌到游击士协会背后的爱普斯泰恩财团。 若是因为开罪了游击士协会,而使得财团里面那帮理想主义颇重的暴发户董事们切断对帝国的技术供应,哪怕只是暂时的,都会对帝国本已摇摇欲坠的局势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至于帝国导力技术的另一供货商,利贝尔王国的蔡斯中央工房,能在百日战役之后仍然向帝国出口产品和技术,已经是空之女神爱德丝赐下的奇迹了——虽然利贝尔王国的女王艾莉西亚是个不会想要打倒埃雷波尼亚,而让卡瓦尔德称霸大陆西部的成熟政治家。不过在因百日战役而普遍敌视帝国的王国民众的汹汹舆论之下,大概她也难有作为。 瞬间判明了局势,准将用和平常毫无区别的无趣语气说: “卡诺……” “是。” “立即,立即召回所有人。” “……是!” “呵呵,真是贤明的判断呢。” 红发的男子悠然站起,从口袋里抽出了另一根香烟。 “能问您一个问题么?” 准将冷冷的说。 “请讲。” “您似乎并不太在乎那个小姑娘啊。” “唔,教团‘改造’实验的唯一成功样本——统称恶魔之子吗?”红发男子戴上墨镜,嘴角闪过一丝无趣的笑容:“几百分之一的成功几率又有何意义?她没落在你们的手里,对钱老板和上面来说已经够交差了。其他与我何干?不过——” 他将拳头的指节掰的咔吧作响: “我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要一会协会的亚里欧斯-马克莱因。目前看来,因为那个小姑娘的缘故,你们,钱老板他们,似乎还有教会……众多强者似将云集克洛斯贝尔,这是何等千载难逢的盛况!” “你……” “哼哼哼……哈哈哈!老板,有空的话,请光临东街的龙老饭店,我们也供应外卖,公司包餐的话有九折优惠——告辞了!” 红发的男子大笑着,大摇大摆的从大门走了出去。不过,那些架着受伤同伴归来的情报员们,似乎都已经耗尽了精神似的,茫然的双眼连转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面对“一个人也能气势汹汹”的红发男子,如同被吓的夹起尾巴的狗一样躲到走廊两侧,连抬眼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 黑衣人莫名其妙而来,又莫名其妙火速撤退。从普通市民装扮的人之中走出了差不多有十个人来,把伤员和瘫软在地的黑衣人都架走了。 “啊……” 佐天泪子双腿一软,就这样跪坐在地上。 强行使用原力,给精神造成了巨大的负担。精神力的超支和损害非常明显,空虚和倦怠感如同海潮一般的袭击意识。 “泪子……泪子!” 焦急的声音呼喊着她的名字。勉勉强强的让眼球对准焦距,暮羽的面孔出现在视野里。 “g……基蒂呢……” “没事,我。”灰发女孩的脸填满了视野中剩下的部分。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恍惚的错觉,她忽然从那双青金色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点点的泪花。 “是……吗……” “泪子!” 暮羽的惊呼声回旋在因躲避帝国情报员出动的哨声,而显得寂静异常的西街上。 ———————————— ps1:唔,最近文不对题的情况越发严重了啊。要不这样,以后俺先把章节发出来,然后大家提供章节名?还有,要不要改个书名?也征求大家意见。 ps2:嗯,最近书评很少啊,俺心中忐忑,请给下书评,谢谢! 苍之轨迹(章节名待定) “re……rei……” 音节听起来就像是通过液体传过来一般,含混不清的震动着耳膜,让少女眼睑下的眼珠微微颤动着。 那声音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应和着它,视野中光与影的碎片,也在一片混沌的背景中以奇妙的轨迹盘旋飞舞。[..] rei……泪子! 不知过了多久,原力海洋相连的精神深处传来的波动突然与少女本身的精神波动契合,仿佛打开机关的钥匙,让少女的意识猛然从混沌中骤然惊醒了过来。 那滋味绝不好受。从温暖而黑暗的原力海洋深处被直接拉出来,西斯学徒的精神本体就像毛发湿透的小猫一样狠狠的打了好几个哆嗦。 ……老师? 呼……西斯勋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放松的感觉:你总算肯回应了。 无论身在何处,时空管理局的雇员都有每天两次定期联络的义务。不过,因为今天出了太多的事情,能够利用脑内的生物芯片进行联络的佐天,早已把这事抛在了脑后。而在众目睽睽,尤其是被那个灰发的女孩缠死的情况下,暮羽也不敢把行李中,那件能进行位面间通讯的通讯器架起来。 在定期联络迟了六个小时,自己的徒弟仍然杳无音信之后,在米德芝尔达的西斯勋爵就再也坐不住了。 尝试主动联络未果之后,他不惜使用精神波动,在位面之间,深广程度超乎概念之上的原力海洋上掀起波纹,从无数奇形怪状的反馈之中,不知疲倦的搜索着徒弟特有的精神波长。 如果不是米德芝尔达和塞姆利亚的能量水准都远高于新伊甸和学园都市,并且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这师徒两个的精神波动有着极微妙的契合度的话,这种事情大概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老师……在担心我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 心中的疑问马上就获得了回答,让西斯学徒吓了一跳。不过她马上就发觉,现在这种利用精神波动直接对话的通讯模式,自己想些什么都会从精神波动中泄露出去,老师马上就会知道了。 虽然阿斯拜恩坦率的表示出对她的担心,让她感到有些高兴,不过少女的心思就这样袒露出来,也让十四岁的少女颇为害羞。 你是我珍贵的徒弟呐……唔,不行了,这样消耗下去精神根本吃不消,能打开通讯界面吗?频道是…… 西斯武士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让少女稍稍松了口气,不过也有点遗憾的感觉在里面。不过位面间的心灵通信不仅是阿斯拜恩,也给她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就这么短短的十几秒,少女感到自己的精神力量以可以感受到的速度变少。强烈的虚弱感使得今天下午与那些黑衣人的交战时,强行使用原力造成精神损伤的少女委实撑不下去了。 对不起……马上…… 边这样“说”,佐天泪子边发出一道神经电流。经过植入总线的光-电转换接口,化作光子流,准确的通过了逻辑门,最终化为了启动通信芯片,连接通讯频道的指令。 具有适应能力的人,真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 想当初,只要看到半透明状,在培养液中载浮载沉,看上去几乎和水螅一样的植入总线,以及排列在植入总线上就像水螅的触手和纤毛一样的生物芯片,西斯学徒就害怕的手脚颤抖个不停。 而在植入总线和芯片之后,感觉上就像突然多出来了复数的器官。为了协调芯片与本来的身体,适应突然变化了许多的感官,佐天泪子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力。那段时间,每天晚上,她都仔细聆听着睡在上铺的初春饰利的呼吸声,心跳声,肠鸣声……直到能在芯片的帮助下自然而然的分辨出娇小的花盆少女无意识的肌肉收缩声为止。 那段时间,开朗的佐天泪子几乎每天都挂着大大的黑眼圈,令初春和白井她们担心不已。面对阿斯拜恩“不用这样着急”的劝说,倔强起来的少女却充耳不闻。 为了帮助朋友她才渴求力量。如果力量不足帮不到朋友的话,那西斯学徒佐天泪子,和那个万年leel0佐天泪子,又有什么区别了? 通讯芯片活动了起来,一个灰色的长方体漂浮在视野之中——当然,因为是闭着眼睛的缘故,这“视野”是芯片递出的信号,经总线模拟的视神经信号罢了。 灰蓝色的碎片从四面聚拢,逐渐拼成了阿斯拜恩那熟悉的三维影像。 不过,似乎有哪点不太对劲? 佐天泪子皱起了眉头。 老师,你有好好吃饭吗? 曾几何时,小川老师的“快速午餐”曾经是栅川中学的一景。不过自从乱杂开放事件结束之后,说着“准备两人份的,和三人份的便当,所费的力气基本相当哦”的佐天就包揽了阿斯拜恩的便当。 即便是暮羽来到学园都市之后,阿斯拜恩在学校吃的午饭也还是佐天的手制便当。久而久之,他的身体也似乎对被好事之徒冠以“家事之神”的徒弟所做的便当产生了依赖性,如果佐天因为有事而连续三天不给他做便当,使得西斯武士又吃回他称为“拉普兰风”的简单食物的话,那他就会出现明显的营养不均的症状。 ……有啦。没想到佐天第一句话就问这个,阿斯拜恩的表情有点狼狈:虽然是禁闭期间,不过局里的伙食可真是不错呢——果然应该称赞林蒂-哈洛温提督吗? 禁闭……哦,对了! 佐天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名为冈崎汐的吸血鬼重创了西斯学徒,暴怒之下的西斯武士几乎把她和她的眷属,名为大石藏人的狼人少年撕成碎片。 重伤位面原住民本就是重罪之一,加上他还因为上次的事件还处于停职期间。最终的处罚决定的是禁闭二十日。 不要以为这是个很轻的判决。完全和外界隔绝的禁闭空间里,看不到东西也听不到声音,感官上稍稍一点的刺激都会被无限放大,到了最后,血液与血管的摩擦声听起来都会像是奔腾咆哮的河流一样惊人。时间感也将彻底紊乱,真真正正是度日如年。 再怎么桀骜狂暴的魔导士,提起“禁闭室”这三个字,都得打个寒战。 略略从蒂安娜和昴那里听说过一点的佐天泪子,不由对老师报以怀疑的目光。不过那只是具芯片模拟出来的半身像,听不到心跳也无法分析空气中的化学成分,根本无从判断真假。 倒是你啊……阿斯拜恩眯起了眼睛:精神似乎有了裂纹……虽然不严重,不过是强行使用超过你能力的能量了吧。出了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都没有……? 佐天反射性的摇头。 最近老师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了变化,让自己越来越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远在北海道的父亲的影子。要是他知道了这件事的话,铁定会像担心女儿的父亲一样要求自己赶紧回去吧。 开什么玩笑,怎么能就这样抛下那个灰发女孩回去呢? 凭着直觉,西斯学徒觉得,那个把“g037”当成了自己名字的女孩,绝不仅仅只是离家出走这么简单。 你啊…… 阿斯拜恩的脸上浮起的神情,并不是发怒,反而倒像是能一眼看穿了把不及格考卷藏起来的学生的家长一样。 比起能用微妙的句式,将“局里的饭很好吃”和“禁闭期间有好好吃饭”这两件事情混淆起来的西斯武士,佐天要学的东西也实在是太多了一点。 慌慌张张的表情和不自然的句尾,都似乎在大肆宣扬“绝对有什么事!” ……对不起。事情是这样的…… 看着那表情,佐天就知道穿帮了。她只好把从在火车上遇到那个女孩开始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唔,听上去这次的事情倒是满单纯的。解决此事还需要两三天吗?……嗯,应该耽误不了结业典礼吧。 老师,你不阻止我吗?佐天不由惊讶的说。 要是我说“啊,够了,你只是个学生。帮迷路的孩子找父母这种事情,就交给那边的协会和警察这种专业的人员,你自己心安理得的给我享受假期去不就好了”——你会怎么说? ……差劲的男人。 阿斯拜恩的半身像做了个摊手的动作,意思是说“看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对不起。 没什么。那么,就是这样,别再忘了定期联络啊。 切断了通讯,阿斯拜恩脸上疲惫之色尽显。 跨越位面的搜索和通讯,对于一个西斯勋爵来说,负担还是过于沉重了。 他把身体往后靠,深深地陷进宽大的靠背椅之中。 “你真的放心她吗?” 成熟男人的沙哑声音让阿斯拜恩转过头去。 那边没有什么男人,只有一只像是水牛那么大的蓝猫。 比起这间充满了严肃气息的办公室,时空管理局二课的课长,被人称为卡萨诺瓦爵士的巨大蓝猫似乎更愿意呆在水之星球aqua,水之都市新威尼斯的“如果不是知道的人就看不到”咖啡厅里,晒着太阳逍遥自在,并不时与可爱的贡多拉领航员们来上一段梦幻般的邂逅。 “当然……不放心。” 阿斯拜恩苦笑着摩擦着下巴。禁闭期间新长出来的胡茬和指甲摩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卡萨诺瓦爵士已经给他看过了塞姆利亚大陆和克洛斯贝尔的基本资料。西斯武士凭着嗅觉就能闻到,在那繁华的外皮之下,扭曲的现实和黑暗的血腥味和臭气。 还是加达里海军情报部的幽灵杀手的时候,他曾经与那个被他称为ase 的女性一起,出入过无数次这种地方。 与那些黑幕就像资金流一样厚重的商业星系比起来,海盗横行,战火纷飞的无法地带说不定还更安全些。 两个十四岁的少女,就算有那个“游击士协会”做后盾,真能应付她们所面对的局势吗? 西斯勋爵皱起了眉头。徒弟和暮羽的事情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 另一边,切断了通话的佐天慢慢睁开眼睛。 用木条铺成的天花板,墙壁似乎也是同样材料制成的。 无论是窗户还是家具,都是用木头制成,并进行了细致的雕饰,很有东方风格——不是日本,而是中国的风格。 “你醒了吗?” 具有成熟女性韵味的声音响起。 她愣了一下,才记起,将因昏迷而当机的社交芯片重启,并调整为塞姆利亚大陆通用语模式。 慢慢转过头去,佐天泪子不由小小的惊叹了一声。 即便身为同性,佐天也不由为这等充满魅力的女性而倾倒。 她有着长长的浅灰色头发,编成松辫子垂下。虽然同为色素单薄的灰色,但比起只记得起g037这个与其说名字倒不如说工业品编号的女孩,女性的头发闪耀着金属般的健康光泽。 她的身材高挑而丰满,充满了成熟女性特有的曲线美,比起佐天自己,发育的程度简直让人觉得,这究竟是不是一个物种。或者直接感慨时间之神的伟大。 比起佐天在日本常见的白皙女性来,似乎是因为经常运动的关系,女性均匀的小麦色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魅力。那绝不是在海滩上晒出来,或者是用紫外线灯炙烤出的结果。 不仅如此,比起学园都市多数时间都穿着西装套裙,或者做随意装扮的女性来,这位穿着的服装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魅惑的道具。艳丽的紫色裙装露出的部分绝不仅仅限于肩头,甚至不仅锁骨,连充满诱惑力的山谷都露出了一大段来。 这一切,加上像猫一样,蕴含着挑逗微笑的淡紫色眼睛,让佐天愣神了好几秒才清醒了过来。 “哎呀呀,佐天君,你可是吓死我了呐。” 一团粉红色的“东西”也发出了声音。佐天不由像是头痛一样发出了呻吟。 比起赏心悦目的美女,魁梧的壮汉虽然也颇有看头,但这位但却穿着粉色系的衣服,并且将金红色的卷发束成马尾并系上蝴蝶结。那种破坏力无论看过几遍,都让佐天有种“啊啊,噩梦快些醒来吧”的愿望。 “和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当街枪战并受伤……也真亏的你们做得出来。多亏了这位哈维小姐帮着那位墨埜谷小姐把你们抬回来。” “啊,谢谢,哈维小姐。” “呵呵,不用谢,同僚之间相互帮助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同僚?” “重新自我介绍。”被称为哈维小姐的女性微微一笑,淡紫色的眼睛就像会吸人魂魄一般:“我是雪拉扎德-哈维,协会利贝尔王国洛连特支部所属,正游击士——嘛,虽然只是个晋级不久的新人。” “哦哦,是前辈啊……” “叫我雪拉扎德就好。” “喂喂!怎么可以不提我!” 又一个声音加入了进来,佐天转动着眼珠。 身穿黄色夹克的身影,似乎在记忆中有…… 对了,不就是那个在自己和暮羽抱着看热闹的意识的时候,提醒她们,要她们赶紧躲避的女性吗? 那时候距离很远。现在看起来,瓜子脸上带着清爽笑容,利落的铁灰色短发和宛若湖水的灰蓝色眼睛,穿着浅黄色的夹克和方便行动的牛仔裤的她,称得上是个美女。 “格蕾丝小姐……不,格蕾丝记者。”雪拉扎德笑嘻嘻的眯起了眼睛:“你只不过想要一手报道的资料所以才过来的吧?而且你一路上除了忙着往记事本上写东西之外,不是什么都没帮到吗?” “哇哇,好严厉啊!”格蕾丝吐了吐舌头:“记者不像你们游击士嘛,我的力气只够摇笔杆。” “哼哼……” “话说回来……”为了防止猝然起身引发低血压和头晕,佐天慢慢坐起身,雪拉扎德瞪了格蕾丝一眼,然后过来扶住她。 在银色的发梢上,佐天闻到了很好闻的很香的味道。不是学园都市这样现代的地方用的化学洗发香波的味道,而是一种纯天然的香水味。 “这里……是哪里?暮羽,还有基蒂呢?那些黑衣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这里是东街的洋槐公寓!协会在这里长期租了一间房当宿舍,自从亚里欧斯搬走之后就没什么人来住了。你的那个伙伴去拿寄存在莫尔吉的行李了。”米切尔说:“至于那个小女孩嘛,跟着你的同伴,就算我这个淑女给她糖果也被无视了呢。” “她一个人?还带着基蒂?要是……咳咳!”佐天一着急,便咳嗽了起来。 那些黑衣人组织严密,战力强悍。要是再来袭击的话…… “如果是那些黑衣人的话,倒也不必太过担心。”米切尔说。 “关于那些黑衣人我倒是知道一些呢。”格蕾丝插言:“他们是埃雷波尼亚在克洛斯贝尔的情报员,至于为什么袭击你这个游击士,你有什么头绪吗?” “埃雷波尼亚……帝国?”佐天茫然的摇摇头。她和暮羽根本就不是这个位面的人,跟什么埃雷波尼亚更是毫无瓜葛——怎么可能会有头绪! 看格蕾丝又想开口说什么,雪拉扎德以断然的口气拒绝: “格蕾丝记者,我们游击士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是不会对新闻界说什么的。如果引起一般市民的恐慌,不是与我等‘保护民间人士,维护地区和平’的宗旨背道而驰吗?” “小气!让我报道一下又怎么了嘛!”灰色短发的女性拼命纠缠着:“会不会是对上个月马克莱因的行动进行报复啊?” “无可奉告,无可奉告,无可奉——告!”雪拉扎德的微笑如同铜墙铁壁。就算格蕾丝使出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向上看这等绝招来,对魅力多了有一个数量级那么多的雪拉扎德来根本毫无用处。 “而且——”雪拉扎德翘起的嘴角虽然带着微笑,淡紫色的瞳孔却殊无一丝笑意:“说到底,头条新闻只是借口吧?” “什么……” “你的最终目的,是想把帝国情报部和游击士协会的事情爆出来,让协会插手进来压制帝国,最后说不定帝国的情报员就得夹起尾巴滚蛋,克洛斯贝尔的市民们也就不必再被无辜卷入情报战,造成五年前那样的悲剧,对吗?” “呼——” 良久,格蕾丝叹了口气,像是身体的力气都用光了一样垂下双肩,脸上露出了疲惫的微笑:“真不愧是‘剑圣’的弟子。虽然只是刚刚从准游击士转正的新人而且刚到这座城市,想不到已经获取了如此之多的情报……真是不可小视呢。” “‘剑圣’?”猛然听到了一个一听就很了不起的称号,佐天忍不住插嘴问道。 “s级游击士卡西乌斯-布莱特。”格蕾丝睁大了眼睛:“喂喂,身为游击士,你不会连那个有名的人都不知道吧?” “卡西乌斯-布莱特先生!”西斯学徒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想不到在圣卢克尔训练自己一干菜鸟游击士的,居然是这样了不起的人物吗? “可,他不是用棒术的吗?” “卡西乌斯老师因为七年前的某种事情,在从军界退役的同时也舍弃了剑术。”雪拉扎德在一边解释,淡紫色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惊讶。似乎对身为游击士却没听闻过剑圣的大名的佐天感到惊讶。 “我们那里是东边乡下的地方。”西斯学徒不得不硬着头皮扯谎:“就连周刊都比别的地方晚十天左右呢。” “居然有这种地方啊!”格蕾丝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不过雪拉扎德倒是有些释然。 “听卡西乌斯老师说洛连特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利贝尔的定期船投入使用之后才好了很多。听说共和国那边现在还有很多地方,甚至连像样的街道(公路)都没有铺设,居民旅行都还要步行和马车呢。” “啧,你们那里的人看来很辛苦呢。” “没什么啦。”一想起学园都市那便捷到极点的交通,泪子就不由心虚的干笑着。 最终,女记者在面带微笑的雪拉扎德面前,就连一个“事情解决之后允许你们采访”的承诺都没得到,垂下肩膀,摇摇晃晃走出房间的她看上去背影凄凉。佐天不由犹豫着出声:“雪拉前辈,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我倒是认同雪拉君的做法呢。”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米切尔说:“爆出帝国情报员攻击游击士这等猛料,大概会让他们消停一阵子。不过协会大概会和帝国产生极大的冲突,毕竟红曜石那件事才过去不到几年呢。” 看了米切尔一眼,雪拉扎德反而柔声说:“米切尔,作为克洛斯贝尔人你一定很不甘心吧,毕竟是个这么好的机会。” “嗨——”米切尔不在乎的用手在胸前摆动:“反正这个城市,从我父母出生起就是这个样子。繁华下的黑暗与扭曲,不出意外的话也将持续下去吧。” 从那张粗狂,却充满了女性气息,不羁而怪异的脸上,虽然只是一瞬间,悲伤而愤懑的神色却瞒不过西斯学徒。 ———————— ps1:俺对于起名苦手而无能,请大家给出章节名的意见,拜谢。 ps2:呃,看有书友说木有玩过轨迹系列,强烈推荐啊!就算不看攻略,三十小时也能打通一部。至于打通了空轨f之后……呵,用不着俺推荐,您自然会如饥似渴的奔着续作而去。这边嘛,俺会尽量把背景交代一下。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一) “让我看看,下班车是……九点三十分。嗯,我们到的正好,还有五分钟。” 扯出怀表确认了一下时间,雪拉扎德如猫儿般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将柔软度惊人的身体伸展到了极限,顿时就吸引了一同等车的人的视线。[..] 毕竟,曲线优美的身体,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与其说漂亮不如说艳丽的精致面孔,以及若隐若现,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魅惑道具的裙装,配合起来的威力那是男女通杀。 “唉……” 佐天为之叹息,暮羽也报以意味不明的视线。和这等即便与学园都市的明星、名媛相比都丝毫不落下风的人物同行,对于同为女性的少女们实在是件很有压力的事情。 ——再过十年,自己也能变成这样美丽而有魅力的人吗? 一面偷瞄着雪拉扎德的曲线,佐天一面思考着。 “不可能的概率,百分之七十。”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西斯学徒一惊。她讶异的瞄向灰发的女孩,后者则毫无表情,只是眨了下青金色的大眼睛。 “噗……” 刚刚故意伪装基蒂的口气那样说的双马尾的少女别过身体,用手捂住口鼻。然而就算这样压抑,笑声仍然泄露了出来。 “暮——羽——!” 佐天不由有些羞恼的低声吼道。 “啊……哈哈哈……咳咳咳!” 墨埜谷暮羽是个生性严肃的少女,一年到头难得笑上那么几次。此刻她笑的都弯下腰,却因为被口水呛到而一阵咳嗽。 好不容易在佐天的轻拍之下安定了咳嗽,暮羽抬起头,看到佐天有些愤恨的目光之后,不无遗憾的指了指自己和佐天,然后又指了指雪拉扎德。 佐天的目光来回打量了几遍,不由为之泄气。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佐天和暮羽都不敢大意。领教了实为帝国情报员的黑衣人,以及剑蛇帮的流氓的袭击之后,克洛斯贝尔繁华表象的一角掀起,露出了些微扭曲与黑暗的反面。加上今天的任务或许会遭到魔兽袭击,她们都在便于行动的厚外套和牛仔裤外面,穿上了简便的护具,而且把武器和游击士徽章都披挂出来。 这样,固然无论是帝国还是共和国的情报员,还有克洛斯贝尔的本地极道势力,都无法堂而皇之的向她们出手——否则的话就等于是向势力遍及整个大陆的协会宣战。而且无论是东街的摊贩,中央广场的市民还是站前街道的工作人员,看到游击士徽章之后都热情的招呼她们。不过,这种过分注重机能的服装,无论是单调的灰蓝色厚外套和牛仔裤,还是故意磨花以免造成反光的皮质护具,都毫无疑问属于“不可爱”的范畴——尤其相对于雪拉扎德而言。 雪拉扎德所穿的,是一件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魅惑道具的紫色连衣长裙。胸襟和裙摆都有很高的开叉,脚上则穿着木底的高跟鞋,小麦色的手腕和脚踝上,则按照“游民”的习惯,套着一走动就会发出悦耳碰撞声的金属环。整个打扮都充满了成熟女性所特有的魅惑的魅力。 “怎么了吗?” 雪拉扎德笑眯眯的看了过来,淡紫色的眼眸配上充满魅力的微笑,一时间佐天都能听到周围候车人群的吸气声了。她僵硬的回了个微笑,说了声“没事”,回过身,脸上却现出了绝望的神色。 身材,打扮,气质……唉,别说十年,再过一百年自己也未必能追的上对方呢。 “嘀!嘀……” 汽笛声打断了佐天的思绪,她抬头看去。 啊,好怀念! 车身的下半部分用木板拼接而成,窗户和天棚则是铆接的钢构件,简朴的毫无花哨的黄色车身,在引擎的位置前方则是巨大的风扇散热隔栅。 这种外形的巴士,在学园都市早已消失无踪,但在佐天出身的那个北海道小城市周围的乡间,还是能看到这种年龄比佐天的父母还要大的巴士,载着年纪更大的老头子和老奶奶,悠然的在乡村公路上慢吞吞的行驶的情景。 “那个,游击士小姐……” “啊……啊!” 佐天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时出了神,挡了后面人上车的道路,她不由慌忙道歉。 “啊,不不,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还是个少年的男子不由红了脸。 将二十米拉的硬币投入投币箱,佐天连忙在雪拉扎德的身边坐了下来。而暮羽则坐在她们前面,至于基蒂,不用说是黏着暮羽一起坐着了。 那个少年也投了硬币之后,对着佐天微笑了一下才向后面走去。 刚开始佐天还不当一回事,不过那个少年后面的人,大多数也都向佐天她们微笑。 “在这里游击士真是受欢迎呐,想必工作起来一定很愉快吧。” 佐天说道,而雪拉扎德则悄然皱起眉头。 “并不是什么好事。” “唔?” “那并不是‘亲近’的欢迎,倒像是无法守护自己的人急切希冀借助外力一样……就像昨天的格蕾丝记者。” 雪拉扎德话,让佐天瞬间想起了今天早上,从米切尔身上感到的那种压抑的岩浆般,翻腾的无奈与愤怒。 “这样来看,克洛斯贝尔底下的扭曲和黑暗,恐怕已经蓄积到了相当的程度了吧。” 佐天不由向雪拉扎德投以佩服的目光。没有西斯察觉人类感情的本领,却能这样举重若轻的分析出事物的本质,说明她可不是那些“头盖骨内外都是奶油”的漂亮花瓶呢。(a,银河英雄传说,某金发小子对部下要求其选妃的回应) “呵呵,别这样。”察觉到少女的目光,女游击士对西斯学徒投以温和的目光:“毕竟我要比你大十岁呢。而且走过很多地方,见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很多东西。” 自己到了十年后,能不能像她那样独当一面,而不仅仅是个让老师头痛的存在呢? “呼,这座城市还真是便利啊。” 车开了之后,看着从窗外缓缓掠过的景色,雪拉扎德不由感慨。 “说起便利的话,不是应该首推利贝尔的定期船吗?” 佐天问。巴士对她来说毫不稀奇,但飞艇就不一样了。在圣卢克尔训练的时候,充满了好奇心的少女就对这种交通工具颇感兴趣,曾经不止一次的憧憬过训练结束之后,搭乘飞艇周游利贝尔的情景。 “便利是便利啦。”雪拉扎德叹了口气:“就是太贵啦!” 克洛斯贝尔至利贝尔王都格兰赛尔这样长距离的船票之贵,佐天和暮羽都有切身的感受——那是以“千”为单位的一注大钱。而在利贝尔国内,虽然飞艇公社受到了奥塞雷斯王家,以及各都市政府的补助,但也不是便宜到随意就能乘坐的地步。 “如果不是工作实在紧急,协会也不太会报销船票。我当准游击士的时候很多时候都得步行从一个城市前往另一个城市。不过利贝尔很小,脚程快的话,两个城市之间的道路只需要四个小时就可以走完。”(注) 比起利贝尔来,身处两个大国之间的商业城市的克洛斯贝尔相当富庶,面积也较小。因此市政府有足够的财力来补贴以导力巴士为主的公共交通。二十米拉对于使用结晶回路作为动力的导力巴士来说,只能算是个象征性的价格,比飞艇的价格那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而且,这样慢悠悠的,能够观看沿途的风景,是乘坐飞艇所享受不到的呢。” “噢……” 在前排,静静的听着雪拉扎德和佐天的谈话的暮羽不由点了点头。窗外,静静流淌的羽扇河,以及一侧茂密的树林,都体现出了与学园都市完全不同的风貌,倒是让暮羽想起了“湖光山色与玻璃之城”的赛兹的风光。 在报时要塞生活过的日日夜夜无法控制的从记忆中掠过,她近乎于黑色的眼睛中,不由流过一丝悲伤。 手上微微一紧,双马尾的少女低头,灰发女孩的青金色眼眸正对着她,虽然脸上仍然是毫无表情,但覆盖在她手臂上的小手,却微微用力。 在担心我吗? 暮羽不由对女孩报以笑容。 “小心。” “咦?” 听到女孩说的话,暮羽不由愣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一声巨响震撼了整个巴士的内部。 暮羽的瞳孔骤然缩紧。 正体不明的高速物体袭击了巴士的车体,就在暮羽的面前,整块的挡风玻璃都碎裂了开来。 她和基蒂的位置是在整个巴士的第一排。当初选择这个位置是怕基蒂晕车。雪拉扎德还夸她细心来着。不过现在看来…… 实在是有够差的选择啊! 毫不犹豫的,暮羽转过身,将自己的身体挡在基蒂的前面。 背上和手脚连接受到了好几下冲击。不过幸亏今天穿的是厚实的防护服。厚重的布料,以及夹杂在布料之间的金属片和铁网抗下了锐利的玻璃渣。 幸运的是,她毫无防护的头部并没有受到玻璃片的直击,否则的话一定会血流满面。 “唔!” 在巴士的挡风玻璃发出破裂声的一刹那,坐在第二排的雪拉扎德就同时出手了。 站起身的她,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长鞭。比起舞刀弄枪来怎么看都更适于在舞台上做出魅惑众生的妖媚动作的纤长手臂,发出了令人惊叹的力道。 “啪!” 空气的炸裂声震的所有人耳膜刺痛。被长鞭裹卷,随后骤然炸开的空气团一下子就把玻璃碎片吹的七零八落。 不过,一瞬间避免了大量伤亡的雪拉扎德的表情并未放松。她淡紫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脸色更是差到了极点。 “吼!” 低沉的吼叫声让巴士的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震颤声。 “这,这是!” “是魔兽没错……果然来了吗?” 雪拉扎德恨恨的咬了咬牙。 位于巴士前侧面,高踞于路边大树上的,是看上去比人大了好几倍的巨大动物。浑身披着紫色的毛,即便是厚厚的毛皮也遮盖不住肌肉发达的身躯,身躯的重量更是坠的那棵大树都弯下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折断。 和人类近似,毛发稀疏皮肤**的脸部,则布满了鲜艳的红色与蓝色交替的斑纹,头部两侧还有粗大的螺旋状角,向两侧延伸出去,几乎与肩部同宽。 就是这个长的和传说中的山魈一样的魔兽,刚刚投掷石块击碎了巴士的挡风玻璃。 “啊啊!” 惊叫声响起,佐天侧目看过去,一个男性乘客抖抖索索的指向司机的位置。 “糟糕!” 顺着他的手指,佐天骇异的看到,一枚玻璃碎片不偏不倚正好扎在巴士司机的颈部,鲜血瞬间就把半边身子染红了。伤痛、失血和惊吓的三重作用之下,司机很干脆的翻起白眼,失去了意识。 他失去意识不打紧,似乎被惊叫声扰动,之前勉强保持着平衡的身体向侧面倒去。方向盘被他带动,整个车体顿时偏离了前进方向,朝着堤道的边缘偏过去。 惊叫声此起彼伏。就算没有看到魔兽以及司机惨状的乘客,也能明显觉察出巴士的不妙来。这样下去,整个巴士都会掉到高高的堤道下面,在冲击力下和可乐罐没有任何区别的被压扁。 黑影闪过,暮羽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驾驶席旁边,牢牢地把住了方向盘。导力巴士折了一个急弯,回到了堤道上。 “……回复术!” 雪拉扎德低声念了几句,随后举起了外形和大型怀表差不多的导力器。导力器发出了水蓝色的光芒,与之对应,司机那可怕的伤口附近也出现了同样的光芒。淡蓝色的液体凭空浮现压在伤口上,刚刚还向外狂飙的鲜血一下子就止住了。 “拜托你了,墨埜谷小姐!” 随即,司机的身体就被她的长鞭卷了出来。 连答应都来不及,暮羽就这样跳进了还沾满司机血迹的驾驶席,用力将导力引擎的节流阀踩到了底。巴士就像被人踢了一脚一样,引擎发出怒吼,车上的乘客都必须抓住什么东西才能在急剧加速的情况下稳住身体。 将昏迷过去的司机交给乘客中的医护人员——因为是去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的公交车,乘客里医生和护士都有。他们熟练的给司机做着紧急处理的时候,雪拉扎德直起身,淡紫色的眼睛射出骇人的光芒。 她再次举起了导力器。不过这一次,她准备的就不是回复术了。 “……风啊!” 导力器闪出淡绿色的光芒。佐天感到一股锐利的能量从那里迸发了出来。 残留在窗框上的挡风玻璃再次发出破裂声——不过这一次玻璃炸开的方向,是从内向外的。 就在巴士一掠而过的那一瞬间,山魈样魔兽攀附的大树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被雪拉扎德发出的风之刃命中,结构遭到破坏的大树再也承担不起魔兽的重量,随即崩溃折断。 巨大的魔兽从路旁的山坡上和折断的树干一起滚落下来,和地面撞击发出惊人的巨响。即便飞速驶离的巴士中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好耶!……哎?” 目睹这一幕的巴士乘客们齐声发出欢呼。然而,欢呼只进行到一半,就如同被剪刀剪断一样停止了。 山魈从摔落在道路上的树冠中起身——此时人们才发现,它直立起来的高度竟然超过了这辆巴士! 巨大魔兽以双手擂动胸膛,发出了惊人的嚎叫,然后四足着地猛追了过来。 看那和强壮身躯不相匹配的灵活与高速,似乎从那种足以让人类折断手脚和脊椎的高度上摔下来,对它根本毫无影响似的。 “这……” 佐天不由向雪拉扎德看去,后者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 先前佐天以为,这魔兽是冲着她们负责运送的医疗器具中的七曜石元件来的,所以西斯学徒十分后悔没有步行前往医院,以至于将这一车人都卷了进来。 不过目前看来,那山魈一般威猛的魔兽之所以追来,似乎并不是对七曜石的贪念。 在它身上,佐天明显的感受到了类似于人类的怒气和悲伤。 怒气的话,还可以解释为被雪拉扎德从树上打下来。但悲伤? “事情不简单呢……” 女游击士也得到了相同的结论: “如果是陆行鳄那样脑子还比不上黄豆大的魔兽的话,这样死缠不放还能理解……这个魔兽看上去很聪明的样子啊,为什么挨了那样的一下之后还要追上来呢?” “你们还有心思讨论这个!”从后视镜里看到魔兽越追越近的暮羽怒吼道 如果是学园都市或者赫尔维西亚陆军的机动车的话,都能轻易达到四十公里以上的时速,很快就会甩掉对方。然而任凭暮羽把导力引擎的节流阀一推到底,车子还是只能以二十公里多一点的时速慢悠悠的向前。 “赶快解决它……唔!” 车身猛然一震,让双马尾的少女咬到了舌头。嘴里一阵血腥味翻腾的同时,疼的她眼泪差点流出来。 虽然时速比起马车来只是快了一倍而已,但用石块铺成的路面也把这辆巴士颠的快要散架了。 “嗯。” 雪拉扎德不再犹豫,举起的导力器再次发出光芒。这次是淡淡的红色。 “……火焰!” 一团橙红色的火焰飞出车窗。 “可惜……哎?!” 火焰偏离了一个角度,就在佐天以为没能打中而不由发出叹息声时,火团就像是末端突防的巡航导弹一样,急剧的升起,然后以惊人的速度俯冲下来。 “轰!” 火团绕开山魈举起的手臂,径直命中其头部然后炸开,将它裹在一团火云之中的景象,分外壮观。 然而…… “不会吧!” 佐天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如果这枚炎之箭的目标换成了人类,想必瞬间就会被重创,甚至直接死亡。而魔兽,除了焰鹫这等特例,对“火”的耐受性还不如人类。 但这只魔兽似乎没受一点伤,连追击的速度都没减下来一点。 “这下子糟糕了。” 雪拉扎德苦笑着说。连续运用魔法之下,围绕在导力器周围的光芒黯淡了很多。显然储存其中的能量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不…… 西斯学徒眯起了眼睛。 刚刚那一记魔法,实际上给了魔兽相当大的伤害。她能感受到魔兽传来的精神波动中,明显的掺杂了痛苦与恐惧的成分。 然而,在更加深重的愤怒与悲伤之下,那个魔兽还是凶狠的逼了过来。 “只能……如此了吗?” 佐天慢慢拔剑出鞘,挥动了一下以确定手感——她原来的那把在昨天和帝国的情报员战斗时损坏了,这把是新买的。 “雪拉扎德前辈,我有一个计划……” …… “呯!” 当魔兽距离巴士只有最后二十米的时候,巴士的后玻璃发出一声脆响,碎裂了开来。 魔兽微微低头。玻璃碎片碰触在坚硬的大角上,顿时破裂为更加细碎的碎屑。 野兽感知危险的直觉在心底嚎叫,背上的汗毛猛然竖了起来。 如果是平时的话,它马上就会跳起来,有多远躲多远。 其实,它是一种胆小而温顺的素食生物,巨大的肌肉发达的身躯,让它在生活的森林中几乎没有天敌。但相对的,能对它造成威胁,让它感到本能危险的存在,个个都是怪物。 然而,它现在被怒火烧穿了理智,鼻子里那若隐若现的气味让它怒发如狂。 怒火能让它忍受伤痛,无所畏惧。然而,也让它灵敏的感官迟钝了不少。 当佐天踏着雪拉扎德用长鞭卷起,并用导力器所剩不多的能量维持的空气团,跳跃到它的背上时,它才反应了过来。 它狂躁的发出怒吼。挥舞着一条手臂朝佐天打了过来。 然而,佐天落地的位置正好是它颈部稍微靠下一点,生物的结构决定了它根本使不上力。 无视向着自己抓过来的巨爪,佐天将刀尖向下直刺。 能轻易切破防护服的锐利钢铁,现在却只能稍稍刺破魔兽的皮肤,然后就被下面钢铁般鼓起来的肌肉所阻止。 不过,佐天的目的,并不在此。 “嘿!” 顺着钢铁的刀身,密集的电弧争先恐后的冲进皮毛,透过肌肉和骨头,灼烧脊髓甚至大脑,让魔兽发出巨大的哀鸣声。 随后,剧烈抽搐着的巨大身躯轰然倒在了地上。 ———————— 注:这是空轨f里雪拉扎德的原话。雪拉姐你真不愧是游击士啊!洛连特距离柏斯四百六十赛尔矩(46k),差不多一个马拉松的距离,四个小时,就普通人来说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柏斯距卢安八百一十赛尔矩(k,西柏斯街道+古罗尼山道+梅威海道),要能在四小时内跑完……俺的天,游击士都是怪物么? 苍之轨迹(洋槐庄园的早晨) “起床……起床……起床……” 平淡到毫无起伏的声音在耳边简单重复着。[..] 那声音完全不似人声,就算是虚拟偶像的合成声也比它好些。以至于佐天泪子一瞬间有了“初春是不是又换了起床铃”这样的的想法。 与黑长直的西斯学徒同屋的娇小花盆少女,和她这个年纪的很多女性一样,有着普通水准的起床低血压——换言之就是很难依靠自己的意志清醒过来,非得依靠闹钟的力量不可。 为了克服身体对闹钟铃声逐渐增强的抵抗性,初春饰利三不五时的会换起床铃。 这种感觉,在她睁开眼睛的瞬间烟消云散。 眼前所看到的,并非早已习惯的双层床的合成材料底面,而是用不知年代有多久远的木板搭成,涂着石灰的天花板。此外,家具摆设、窗外传来的声音、空气的味道乃至作为世界背景的能量浓度与波动特性,一个都和那间学园都市的双人学生公寓对不上。 “唔……” 搜索大脑内的记忆,差不多两秒钟后佐天泪子才恍悟,这里不是学园都市的学生公寓,甚至都不是地球。这里,是塞姆利亚大陆西部,一座名为克洛斯贝尔的城市中,一座名为洋槐庄园里的一个普通房间。 身为时空管理局的雇员,在这个位面冒充游击士,接受“剑圣”卡西乌斯-布莱特亲身的指导,进行见习游击士训练的西斯学徒,现在本应在名为利贝尔的王国的首都格兰赛尔,利用训练完毕的假期来享受一年一度的诞辰祭——类似于学园都市的大霸星祭,但在规模和素质上却不可同日而语的活动。 使她放弃一年只有一次的机会,窝在这间简陋公寓的理由,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床边,皮肤白的就和透明没什么两样,露出青紫色的静脉的脸上,大的差不多快和猫一样比例的青金色大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看她已经完全清醒,女孩便用小学生念课本一样平板的声音说道: “吃饭,出来。” 听她这么一说,佐天才察觉到空气中飘着一股煎蛋和培根混合的浓重香味。 “唔,又没有米饭吗?” 佐天喃喃的抱怨着。对彻头彻尾的日本人佐天来说,早餐没有米饭那简直就是岂有此理的事情。不过她也清楚,身处塞姆利亚大陆西部的现在,实在无法要求的太多。 然而,灰发的女孩却听到了她声音压的极低,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听得多清楚的抱怨,并且给出了回答。 “太贵。” 太贵?米饭吗?……唔,说不定还真是如此呢。 在圣卢克尔学习时,那位看上去很帅的卡西乌斯-布莱特教官不仅指导大家武艺和各种各样战斗的知识,就连烹饪和食物的知识也颇有涉猎。据他所说,大陆西部很少有人种植水稻,大米基本上都从卡瓦尔德的东部进口而来。够一人食用一餐份的大米,居然要卖到一百米拉这样的高价。 “如果各位实在干不下去的话,来利贝尔开荒种水稻也是很好的未来啊!” 卡西乌斯的话在游击士学员里引发了一阵哄笑。不过如他所言,在大陆西部,面包和小麦粉相对需要用到米饭的料理实在是便宜得多了。 “好啦,知道了。”看着女孩严肃的面孔,佐天不由露出了笑容:“我马上就起来……” 女孩点点头,就像完成了任务一样转身向起居室外走去。 她的背影……和昨天的时候有一点点不一样? 泪子先是迷惑的眨了下眼睛,接着思考了两秒钟,未果后从记忆芯片里调出了昨天的记忆画面。再接下来,她的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微笑。 “才一天工夫,你们的感情就这么好啦。” 将黄油涂上面包,夹起煎蛋和培根,佐天笑眯眯的看着正替基蒂将果酱和蜂蜜涂上面包的暮羽。 “谁!……谁和谁感情好啊!” 墨埜谷暮羽有些慌张的回答。 佐天笑而不语,目光却不停地扫过两人的头发。 女孩的头发,昨天还是随便披散下来的样子,现在却在两侧扎起,变成了“.jxsk.的中野梓和空之音的墨埜谷暮羽是双马尾,ea的明日香和零轨的是.jxsk.ks)。简单的黑色橡皮圈头绳,在这里只有一个人有吧? “……这样不是方便了很多吗?……对,只是为了方便!” 暮羽脸上变得红彤彤的,嘴上兀自强硬着。 就在佐天几乎再也憋不住脸上的笑容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雪拉扎德前辈……” “你们好啊!” 门打开,有着金属光泽银发和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的女性游击士,眯起淡紫色的双眼,笑嘻嘻的向着她们打招呼。 “哦,你们正在吃早饭呐。” “前辈也要吃吗?” “不不。”女游击士微笑道:“我在旅店已经吃过了呢——嗯,只是这香味又勾起了我的食欲了呢。” 本来,这间由协会支部长期租用的房间,应该是从利贝尔支援过来的正游击士雪拉扎德-哈维来住,只是过路准游击士(而且是冒牌货)的佐天她们才应该住旅店。只是考虑到佐天她们有三人,而且协会就在隔壁安全也能够获得保障,所以在支部的接待员米切尔的提议下,双方调换了住所。 “淑女可不会那么简单就向食欲屈服啊,雪拉扎德!”和雪拉扎德一起来的魁伟大汉得意洋洋的说:“比起身体的一时满足,保持身体曲线的长久目标不更加重要吗?” “……什么啊,米切尔先生也来了吗?” 到那个男人发言为止,都装作看不见他的佐天,就像牙疼突然发作了一样皱起眉头。 “不是先生!要叫小姐……女士也行!” 穿着粉红色西装,将金红色的卷发梳成单马尾并在上面用丝带系了个装饰用的蝴蝶结,有着奇特自我认知的生物不由奋力吐槽。 只是,他吐槽的方向实在是微妙的偏颇呢。 “哦哦,这样吗?”雪拉扎德笑吟吟的目光看着米切尔。 按照淑女食谱的规范,早上只吃了半个苹果和两片面包,完全无法满足魁梧的身体对卡路里要求的昂藏大汉,此时喉结已经因为煎蛋和培根浓厚的油脂香味而上下蠕动,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了。 “还是说正事吧,雪拉扎德。” 米切尔皱紧了眉头,用尽了意志才把目光从摆在桌子上,散发着让人不由自主分泌胃酸的香味的煎蛋、培根、面包、黄油、果酱和蜂蜜上挪开,生硬的转换话题来把注意力硬生生的从发出鸣叫声的肠胃转移开来。 “首先第一件事情,关于这女孩……基蒂的材料,我已经发往雷米菲利亚去了,搭乘今天的第一班火车。” 基蒂,是佐天给这孩子取的临时名。 当问起女孩名字的时候,她只回忆的起“g037”。与其说这是个名字,倒不如说是个工业品编号更贴切些。要是让一般市民听到,恐怕马上就会有人怀疑她们是人贩子并报案吧——虽然克洛斯贝尔的警察以“无能”著名,但佐天她们还不想被人误解为人贩子这种第一等恶劣的罪犯。 “无论时马上有结论还是要进一步调查,信息的回馈大概都需要两三天。至于警察局那边,我也拜托了认识的警官,不过盖伊-班宁斯的卷宗比较多,要彻查需要的时间大概更多一些。” “唔,这样啊……” 佐天不由遗憾的叹了口气。她现在很怀念学园都市方便的网络设施。要是在那边的话,从风纪委支部到大图书馆的数据传输和比对,在一小时之内就能完成。 不过…… 西斯学徒微微苦笑。 那样一来,自己和暮羽无论要冒充游击士大概就困难了许多,更不用说堂而皇之的以卡瓦尔德极东支部新人的名义来接受训练了。 “没错,所以我们现在只好等待。”米切尔接着说:“第二件事情是昨天晚上,帝国驻克洛斯贝尔的代办给支部发来了非正式的照会,申明昨天那件事情是误会。” 咚! “……误会?!” 性子比较急的暮羽恨恨的捶了下桌子,咬牙切齿的说。昨天那场战斗,看得出那些黑衣人早有计划,而且动用了相当程度的武装。 用步枪在街道上毫无顾忌的横扫,差一点两个少女,加上基蒂就得死在那里,居然说是“误会”?! 要不是曼德罗里安的动力装置无法适应这个位面过于丰沛的能量环境,而且必须顾忌时空管理局严禁主动与当地人冲突的规定,她早就操起加特林杀上门去,让那些骄横的黑衣人尝尝定相离子弹烧灼神经和肌肉的滋味了。 看到暮羽气得脸色通红,雪拉扎德不得不出面缓颊: “咳……虽然很对不起你们,但,说不定他们说的是实情呢。” “连雪拉扎德前辈你也……” “你们昨天,并没有把游击士徽章戴出来吧。” “唔,是这样没错……但这个和那个,根本就是两码事吧?!” “那就对了。”米切尔苦笑着解释:“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你们都出身自卡瓦尔德,而且身配武器。帝国的情报员以为你们是卡瓦尔德的同行,所以才会下杀手……” “就这个原因?!” 暮羽难以置信的叫了起来,而佐天干脆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看到两个少女这等表情,雪拉扎德轻轻别过脸。 “你们是外国人所以不知道……现在还好,百日战役让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都丢尽了颜面,所以现在他们比较收敛,会顾忌到一般市民。以前的时候……” 说起“以前的时候”,米切尔停住了。他的表情虽然是在笑,瞳孔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佐天泪子能感到,在这个魁梧大汉的精神深处,死死压抑的愤怒和悲伤,就像是在地底鸣动的岩浆般翻腾着。 半晌,米切尔才深深地吸了口气,说到: “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驻在这座城市的情报机关,都已保证不再发生袭击协会和游击士的事情……总之,希望你们也不要追究,到此为止。” 这话题似乎太过沉重,感受着那岩浆一般翻滚的强烈感情,佐天根本不敢问在“以前的时候”,在这座城市,以及在米切尔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两位少女用目光互相示意,暮羽也只能咬咬牙,坐回到椅子上,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感激不尽。最后,还是基蒂的事情。”看到佐天和暮羽接受了他的结论,米切尔稍稍松了口气,协会和埃雷波尼亚现在发生冲突,就和雪拉扎德昨天说的一样,对谁都没好处:“人家已经和圣乌尔丝拉的拉格医师联络过了,给基蒂预定了今天的看诊。” “哦……真的吗?!” 佐天的眼睛猛然睁到最大。 “当然是真的了。待会儿你们就可以从站前街道出去,坐公共巴士前往医院。” “真是太感谢了!” 尽管昨天早上在克洛斯贝尔的教堂,那位名为莉斯的修女的神术疗法不仅没有挽回基蒂的失忆症状,反而引起了类似过敏的抵抗症状之后,教区长就推荐了圣乌尔丝拉医院,不过佐天和暮羽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去。 归根结底,还是钱的问题。 基蒂遇到泪子她们的时候,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件连衣裙和一条列车免费提供的毛毯之外,就只有一个名为“咪西”,在克洛斯贝尔非常常见的小型毛绒玩偶。 别说医疗卡、保险单一类的东西,就连身份证件都不见踪影——要不然米切尔他们也不会那么大费周章的请协会在雷米菲利亚的诸支部协同调查。 而佐天她们连本位面的居民都不是,更不可能享受得到医疗补助或者保险,连把基蒂的医疗费冒名顶替,划在自己的账户上都做不到。 这样一来,光凭她们手头上剩下的五百米拉,恐怕光是诊费就负担不起,就更不用说各式各样的检查和医疗、药品费用。又不能把她带回米德芝尔达。佐天和暮羽实在是处于两难的状态,要不然以暮羽那种害羞傲娇的性格,才不会接下面包店“莫尔吉”扮作女仆进行宣传那种抛头露面的工作呢。 支部主动承揽了基蒂的医疗费用,可是帮了她们的大忙。 “哈哈,不必这么夸张,人家会害羞啦。” 米切尔双手捧心做陶醉状,而且还飞了个媚眼过来,瞬间就把两位少女感激的心情吹的一干二净。 两人忍受着胃部的不适,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两根三根的冒了出来,由于过于用力,拳头捏的吱嘎作响。 “咳。”快要可视化了的杀气,即便是米切尔这样男女通吃的女性癖变态都吃不消,他面容一肃,说道:“其实,虽然有专项的基金,不过协会负担的部分,大概只能有一半。” “一半?”佐天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即便只有一半的诊金,也不是钱包扁扁的她现在可以承受的。 “剩下的一半是你们的委托费用。” “委托?” “不错。”米切尔将一直放在身边的箱子摆了出来。 那箱子大约有大号旅行箱那么大,用皮子制成,边角都仔细的用金属的边框和铆钉加强。除了箱子本身数道扣扎的皮带之外,还用了数道黄褐色的麻绳仔仔细细的捆扎好。 “哦哦,好旧的旅行箱……”佐天不由感慨。 “旧?”在米切尔拿出箱子的一瞬间,就用热切的目光盯着看的雪拉扎德不由讶然:“这可是斯托雷加社新发行的式样,就算是在列曼也很少见啊!……该说不愧是流行之都克洛斯贝尔吗?居然能看到这等新款的箱子,真太幸运了!” 有些惊讶的看着银发的游击士眼睛里就差冒出星星,佐天猛然感到肋下挨了一记。 “唔……” 回头,看到收回了肘尖的暮羽严厉的目光,佐天这才醒起自己的错误。 或许在学园都市,这种式样的旅行箱已经是一百年前的款式,在佐天看来土气到不行了。但在这里,在这个科技的平均水准大约相当于学园都市位面1920-1930年水准的这里,却是能让一个超级大美人眼睛放光的新潮设计。 “哇哇,这金属扣子的镶嵌手艺……这皮子的处理工艺……这暗扣的巧妙设计……这烙印犹如手写的艺术字体……” “咳咳!” “……啊,失礼了!” 雪拉扎德脸上微微一红,瞬间坐直了身体。 “雪拉扎德君,对箱子很有研究啊。”米切尔笑嘻嘻的说。 “唔,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的回忆吧。”雪拉扎德的脸上浮现出微笑,不是那种颠倒众生的媚笑,而是温暖的笑容:“那时候经常要从一个地方旅行到另一个地方,做梦都想有一个这样方便的箱子呢……嗯,这里面是什么?” “圣乌尔丝拉的阿尔法主任订购的仪器……上个星期就到了协会这边,不过一直没人手送过去。” “仪器?” 雪拉扎德的浅紫色眼睛顿时变得锐利了起来。 她伸出手指,双眼微闭,嘴里轻轻念了一句什么。 “这是……” 感到一阵能量波动的佐天睁大了眼睛。 能量聚拢过来,围绕在雪拉扎德的手指尖上。然而在引发任何现象之前,她就缩回了指尖。聚拢而来的能量找不到宣泄的口子,踌躇了几秒钟之后就自然消散了。 “似乎,这里面采用了相当高级的导力回路呢。”雪拉扎德饶有兴致的伸出涂着指甲油的手指,在旅行箱的外壳上轻敲了两下:“不是耀晶片的组合。从这反应来看,好像是用整颗七曜石制作的……这样明显的波动,不会引过来魔兽吗?” “不愧是剑圣亲传的弟子!” 米切尔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使用战术导力器引发导力的小规模骚动,并根据导力聚拢和消散时所受到的干扰来判定箱子里的东西,必须得对导力魔法非常了解,同时也对导力的运行状况相当敏感才行。 “吹捧我也没有一米拉的好处哦。”雪拉扎德说道。她回头看了看佐天和暮羽,忽然面有忧色:“光凭她们两个的话,真的能对付被这么大的七曜石吸引过来的魔兽吗?” “乌尔斯拉间道那边不久前铺设了驱赶魔兽的装置,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而且现在正好是魔兽的产仔期,应该不会有魔兽闲得无聊跑到人类的活动区域来。” 对于雪拉扎德的担心,米切尔有点不以为然。 不同于山脉和森林面积极为广大,除了城市和街道之外保留了相当程度的原始风貌,堪称魔兽乐园的利贝尔王国,大体处于羽扇河两岸的克洛斯贝尔自治州地势相当平缓,开发程度也很高。这里的魔兽无论是数量还是凶暴程度,比起利贝尔来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么说吧,克洛斯贝尔的魔兽,和克洛斯贝尔的警察一样,都相当无能呢。 “不行。”思考了几秒钟,雪拉扎德看上去还是放不下心:“我和她们一起去。” “不能啊,雪拉扎德君!”听到雪拉扎德的决定,米切尔几乎是哀嚎了:“亚里欧斯不在的现在,待完成的委托堆积如山,我还打算今天给你排十五到二十件工作呢!” “那么多吗?” 就算是正游击士,雪拉扎德似乎也有点被吓到了的样子。尽管米切尔醒悟的捂住嘴巴,不过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嘛。”雪拉扎德安慰米切尔道:“如果能尽快核对基蒂的身份的话,她们两个不也能派上用场了吗?” “可是,佐天君和墨埜谷君并不是克洛斯贝尔支部的游击士啊……” “会帮忙的,对吗?”雪拉扎德淡紫色的眼睛转向佐天和暮羽。 这种情况下,还能把“不”说出口的话,一定会被自己鄙视到死吧。 无可奈何之下,西斯学徒和伙伴都只好点了点头。 见此情景,米切尔的表情顿时阴转晴。 即便是两个准游击士,也是确实可用的人手。加上雪拉扎德这个剑圣卡西乌斯亲传的弟子的话,想必亚里欧斯不在的现在,也能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如果在此期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能把她们三个都留下来的话…… 冲着排班表揪头发的日子,岂不是就可以永远说掰掰了吗?! 想到这里,米切尔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微笑。 可怜的米切尔!他竟不知道,他这个魁壮的身材,满脸横肉的脸以及女性化的微笑和动作的综合体,才是一届又一届来到克洛斯贝尔实习的准游击士和刚刚转正的正游击士,最终一个都没留在这座能从居民那里得到别处得不到的感谢和憧憬的城市的罪魁祸首。 佐天和暮羽,就算她们是冒牌货,但她们就和往届的前辈一样,看到著名的“米切尔的微笑”,便忍不住浑身的鸡皮疙瘩和一阵阵的反胃。 而雪拉扎德,脸上仍然带着魅惑的微笑,让人不得不觉得,这才是有包容力的成熟的大人呢。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二) “女神啊……” 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发出了惊叹声。 陪同他一起的中年大叔翻了翻白眼,对他这种大惊小怪的样子很不以为然,全然忘记了自己在不久前看到眼前的这只魔兽时,差点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囧样了。[..] 这里是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的职员停车场。教授、医生和学生们的导力车已经被清了出去,空出来的广大空间里,一只外形巨大的魔兽四肢摊开平躺在地面上,无数条胳膊那样粗的棕绳和铁链从停车场周围的粗大树干上延伸出来,将它捆缚的像是粽子一样。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手持着顶端分叉的长杆,用带着人类本能恐惧,以及属于研究员特有的狂热目光打量着发出粗重呼吸声的魔兽。 在外表无比凄惨的巴士到达医科大学,让教授和学生们吓了一跳,更让附属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们忙的鸡飞狗跳之后,医科大学方面出动了大型搬运车,把魔兽被放在大型拖车上拉了回来。 罕见的巨型魔兽引起了轰动,教授和学生们纷纷前来停车场看热闹。到后来连附属医院的医生、护士甚至病人都来围观了。医院和大学的主管们费了好大的事才把好事者们劝退,然后组织了学生志愿者们分成两班,手持对付大型实验动物的强力电击器来看守它。 “理事长先生。” 见到中年人,穿着白衣的医学院学生们急忙鞠躬行礼。而中年人则摆摆手,问道: “没事——它怎么样?” “休克已经缓解了——瞳孔已经发生了缩小反应。我们现在每三十分钟给它注射一支麻醉剂。” 其中一个年轻人有些后怕的回答。为了了解这只魔兽的生理状况,抽签出来的几个年轻的医院学生轮流掀开魔兽的眼皮,观察魔兽的瞳孔。轮到他的时候,如手掌一般大的魔兽瞳孔在导力灯光下骤然缩小,虽然是预想之内的结果,仍然把他吓的不轻。 “麻醉剂的剂量够吗?” 理事长问。虽然专业水准比不上那些教授和医生,但他毕竟在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及其附属医院创立起就在这里了,一般性的问题还是知道一二的。 “应该没问题。”这次回答的是一个梳着利落短发的女学生。她说:“挨了那么大剂量的一针,连大象都会昏过去。” “有些魔兽的抗药性非常强吧,依照体重估计并不是总符合实际的。你们的麻醉剂真的有效吗?” 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插嘴道。 听闻此言,乌尔斯拉的学生们用专业人士被冒犯时的目光同仇敌忾的看着他——并不是因为受过观察病人训练的医学院学生们发现,他从刚才开始,目光就以一种非常无礼的态度,在那个短发的女生和其他几个女学生身上打转哦——只是理事长在场,他们也不好当场发作。 “麻醉剂的效率是得到保证的。”瞥了他一眼,理事长说道。而年轻人也没再说什么。两人越过医学院学生们组成的防线,朝着魔兽走了过去。 走到相当近的地方,魔兽的身体看上去就更大了。粗略估计从头到脚的长度大约有四米左右,被棕绳和铁链扯的一字摊开的臂展在五米以上,从胸膛到背部的厚度就高过了理事长已经谢顶的脑门,与年轻男子的身高差不多了。魔兽全身都覆盖着紫灰色的毛发,脸部则有鲜亮的红蓝相间的条纹。更引人注目的则是它从头部两侧伸展出来,末端几乎与肩同宽,带着一圈圈螺纹的巨角。 “和资料里面的一样,和神典里的恶魔有点相像呢……”年轻人喃喃自语,随后转过身问中年人:“肇事者在这里了。那么,受害者们的情况呢?” “受伤者四人,其中一人被玻璃碎片插入颈部,动脉破裂,伤势严重。”中年人回答:“不过因为通车的游击士抢救及时,措施得力,所以并无生命危险。” “哦,游击士吗?”年轻人的脸上浮现出了微妙的表情。 “是啊,不像你们。没有她们的话,事情就麻烦了呢。”不顾年轻人的表情——或者干脆是注意到了却根本没放在心上,中年人用赞叹有加的语气说:“而且非常迅速的就活捉了这只魔兽,真不愧是那个亚里欧斯-马克莱因先生的同事呢。” 学生们也七嘴八舌的表示同意,“好帅气”,“好威风”,“好羡慕”之类的评论不绝于耳。 “唔,这样吗?”年轻人苦笑了一声,随后说:“那么,我去询问他们。想必比起普通乘客来,从他们那里能得到更专业的报告吧。他们还在医院吗?” “唔,让我想想。”理事长皱起了眉头:“她们是和一个小女孩一起来的。那女孩应该是……唔唔……对了,是协会的米切尔先生预约今天的看诊,拉格医师。如果你能早来一个小时的话她们肯定还在。不过现在嘛……只有女神知道了。” 面对摊开手表示不满的理事长,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也只好苦笑。 反正,就算他说“警察也是很忙的”,也只会收获理事长和学生们更加猛烈的鄙视目光吧。 虽是恰逢其会,但游击士们救了整整一车人,并且漂亮的活捉了这样一只看上去凶恶威猛的魔兽是事实。而身为警察的自己,却在接获了报案之后,过了两个小时才姗姗来迟来到医院。 这其中,民众所感受到的态度差别,可不是一句“警察也是很忙的”——虽然这的确是事实——就能搪塞的过去的。 如果自己不是警察的话,看到这样的情景,恐怕也会生气的想要对警察破口大骂吧? ——不,看理事长和学生们一副除了理所当然的鄙视之外,毫无火气与愤怒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对警察,大概已经提不起生气的心情,而是根本不抱任何希望的冷漠了。 “啊拉啊拉,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也会像亚里欧斯前辈一样,辞职去做游击士了呢。” 用任何人都听不到的细微声音,年轻的警察这样低语着。 ……………………………… “哦,在那里。” 当理事长和年轻警察走过乌尔斯拉大学门前的来宾用停车场时,年轻的警察突然站住了。 “啊……什么?” 理事长被他没头没尾的话弄的愣了一下,随后警察用手指指了下巴士的下面。 在那里,露出了一双靴子。如果仔细看的话,鞋底是用结实而有韧性的牛筋制作的,而在鞋帮和靴尖的部位,则有不甚明显的凸起,那里补强有内衬金属片的皮革。 这显然不是克洛斯贝尔人常穿,虽然威风气派却不利于野外行动的全皮皮鞋。这种利于野外行动的靴子也迥异于警备队或警察的制式装备,比起最小号的制式靴子还要小一圈。而且无论是做工还是铁片的镶嵌位置,都充满了个人风格。如果让塞姆利亚大陆上其他国家的人见到了,恐怕会以为穿着的人是猎兵一类的角色。但在这克洛斯贝尔,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时时刻刻盯着的敏感地区,猎兵无论如何也不能公然出入。于是穿着的人也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从靴子上来看,身高大概一百六十里距,体重偏轻,女性,游击士……看来女神今天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呢。” 冲着理事长笑笑,他朝着巴士走了过去。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上一秒还躺在地上,用手电筒一寸一寸的检查车辆底盘的游击士动了一下,身体就像被人拉住脚用力往外扯了一下一样,从车底下滑了出来,随后身体一曲就跳了起来。 “哇哦。” 少女灵活的身手让年轻的警察不由鼓起掌来。 这个少女的个子不高,大概直到他下巴的样子,身体虽然纤细,但从刚才的动作上看来,必然经过了相当程度的锻炼。 她脸部的轮廓充满了典型的东方人的圆润,无论鼻子还是嘴巴都很小巧,皮肤也是东方人所热衷的上好白瓷般的白皙。长长的黑发顺着肩膀一直垂到腰际,不过很可惜,和她的面孔相似,都沾满了星星点点的灰尘和油污。 “您是……”少女狐疑的打量着这个外表颇为阳光,笑容却颇为轻浮的金发帅哥。 “鄙人是……”年轻男人抽出了封面上印有和少女发卡外形相同的金色花纹的调查手册:“克洛斯贝尔警察局,搜查二课,雷蒙德搜查官。受局里的指派,负责处理此次魔兽袭击事件。” “哦……哦。”少女急忙伸出右手:“我是游击士协会卡瓦尔德共和国极东支部的泪子-佐天。现在因为某种原因,暂时在克洛斯贝尔支部听从调遣。” “幸会幸会。” 毫不顾忌佐天的手套上还沾着灰尘和油污,雷蒙德笑着和她握手。 不过,在他心里,发出了猛烈的咂舌音。 并不是“这种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是比警察要更受欢迎的游击士吗?简直岂有此理!”这种常见的理由。 而是—— 太可惜了。 雷蒙德在心中默念着。 虽然在同龄人之中,也能打个八十五分的样子。不过,这没发育起来的体型,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种类。 不过听说东方女性发育都比较晚。如果是十年以后的话倒是可以期待一下。说不定会成长为有模有样的美女呢。 唔,不知道她有没有姐姐…… “喂,你。” 黑发的少女眯起了眼睛。精神正逐步向不可知的地方发散过去的雷蒙德,顿时就感到从戴着手套的纤细手指上传来了铁一般的握力。 圣卢克尔的准游击士训练,比学园都市的风纪委员训练,要严格和残酷许多。 “不会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吧。” “哪能呢?” 用尽了意志,雷蒙德才维持住了阳光般的笑容没有走形。不过在佐天放开他之后,年轻警察不动声色的活动手指和手掌,舒缓着疼得发麻的手指,并在心中哀叹。 ——协会的家伙们,都是怪物么? “那么,您有何指教?”佐天问道。 “唔,既然警察接手了,你们这些游击士就乖乖退下,交给我们这些专家,耐心等待结果好了……”看着佐天泪子圆滚滚的眼睛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指节更是发出了噼啪声,雷蒙德哈哈一笑及时改口:“嘛,开个玩笑。贵方有什么发现吗?” ——为什么要告诉你? 佐天瞪着他,目光里毫不犹豫的透露出这样的信息。 “哦,既然自称为专家,好歹也得有两把刷子。对于我们这样行动的理由,大概已经心里有数了吧?” 女性的声音有些沙哑,颇具磁性。 雷蒙德稍稍抬起视线,正好把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的雪拉扎德看在眼里。 和远远的没有从少女毕业的佐天比起来,浑身洋溢着大人魅力的雪拉扎德,无论是能让人沉迷其中的微笑,火爆的身材,还是不经意间摆出的极具诱惑力的姿势,都分毫不差的戳中了雷蒙德的燃点。 在看到那充满魅力的身影的一瞬间,年轻警察险些忘了呼吸,鼻子一热,几乎当场流下鼻血来。 “您是……” 好不容易才让声音保持平静的雷蒙德,没有当场冲上去,跪下来告白,就已经不得不让人称赞他的意志力了。事实上,就算是身为同性的佐天,在看到她刻意摆出的诱惑姿势时都险些迷失其中。 这让西斯学徒有点微微沮丧之余,对这个名叫雷蒙德的警察的印象有了些微的转变。 “哦,我是游击士协会利贝尔王国洛连特支部的雪拉扎德-哈维。” 雪拉扎德轻轻一笑,结果又让雷蒙德感到心跳瞬间加快,鼻腔粘膜里的毛细血管内压力陡升。 “哈维……小姐吗。” “没错——如果你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为了维护警察的面子的话……不仅是克洛斯贝尔,在利贝尔和卡瓦尔德,我可是有不少记者朋友的哦。” 无论是首当其冲的雷蒙德,还是旁观的佐天,在那双毫无笑意的浅紫色眼睛之前都不由打了个寒战。 她说得出,做得到。 要是惹怒了她的话,想必克洛斯贝尔警察的臭名,就不仅仅是在克洛斯贝尔本地流传,成为大陆西部的笑柄都不是不可能的。 “——哈,请饶了小的吧。”雷蒙德做出了举手投降的姿势。 然而,雪拉扎德冰冷的目光却丝毫也不放松。在像是玫瑰花一样娇艳的笑容的衬托下,紫水晶一样冷冰冰的眼睛越发显得冷酷了。 无可奈何之下,金发的警察只得把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局里派我来的时候,说只不过是魔兽袭击事件。赶快把这件事情了解掉,转手给警备队,之后他们是加强对魔兽的扫荡也好,无所事事也罢,都不关局里的事情。” “什么,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 佐天险些当场跳了起来。不过雪拉扎德却示意她稍安勿躁。 游击士协会的“经营范围”非常宽广,从调查到魔兽扫荡无所不包。遇到类似的情况,往往由协会向当地军队或附近支部发出求援信息,进行联合行动以策安全。 然而,作为国家组织的警察或军队,其应对就要钝重许多。调查是警察的职责,采取措施却必须得出动警备队才行。其间的公文来往,扯皮争斗那简直是一定的事情。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手里有武力,又有决策权,军队很有可能会表现出极大的自行其是倾向。古今中西,这种例子可以说不胜枚举。 “只是没那么简单,对吧。” “是。” 面对雪拉扎德的疑问,雷蒙德倒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凭据呢?——别跟我说什么警察的直觉哦。想立功的警察冤枉无辜的案例,支部的卷宗里要多少有多少。” “那只魔兽。” “唔?” “或许比起你们游击士来有所不如。”话题一挪到工作的领域,雷蒙德脸上的轻浮笑容顿时无影无踪,绿色的眼睛透着十足的认真:“但,局里这几年来也在努力搜集州内的魔兽资料。” 那只浑身紫灰色毛发的魔兽,学名强壮赤毛猩,在克洛斯贝尔民间亦有大角或花面山魈之类的俗名。虽然外表看上去凶恶无比,但实际上却是素食动物,以嫩叶、果实或菌类为食。主要分布在克洛斯贝尔州西南部的大片原始森林中,过着隐士般与世无争的生活。 和塞姆利亚大陆东方分布的大熊猫类似,虽然体魄强壮,但性格相当温和,乃至到了胆小的地步。克洛斯贝尔自治州成立了快七十年了,但其主动伤害人类的报告,从来就没听说过。 “警察学校和它们的栖息地近在咫尺,甚至野外生存训练场就在它们栖息的森林里面。”雷蒙德说:“不过正面遇到的事情,在我进修的那几年一例都没发生过。人类接近到一百米内它们就会跑开。” “说的不错。不过,当时我们是带着七曜石制作的医疗仪器来的。”雪拉扎德问:“再怎么温和胆小的魔兽,也难以抵御整颗七曜石的诱惑吧?” “不可能不可能。”雷蒙德的脑袋摇的就像拨浪鼓一样:“虽然看上去是那个样子,但花面山魈是非常敏感纤细的动物。一开始或许会被七曜石的波动迷了心窍,但至迟到你们出手阻击,它一定会扭头就跑。但从它身上的痕迹来看,你们用了至少三种导力魔法,并且还进行了近战才让它屈服。这很奇怪,太奇怪了。” “纤弱……的魔兽?”佐天泪子不由自主的插言。 花面山魈的强壮体魄,以及袭击巴士时无视高温火球的冒死突进的行为,给人“不顾生死的凶暴魔兽”的印象实在过于深刻,以至于虽然知道这个年轻警察不可能说谎——她的西斯天赋技能也证实了这一点,但心理却实在难以接受。 “没错。”雷蒙德点头:“所以我认为,栖息在森林深处的花面山魈主动出来袭击巴士,这一闻所未闻的事件一定有其原因。” “比如呢?”佐天追问。 “能想到的话……现在是魔兽的产仔期,说不定与这有关?” 啪啪啪! 雪拉扎德鼓起掌来。佐天则是睁大了眼睛。 这就是克洛斯贝尔的警察?以无能闻名的克洛斯贝尔警察? 分明很优秀嘛! 只是凭借在警察学校的经验和自行搜集的资料,便能得出和身临其境,并且曾经走遍整个大陆西部经验丰富的正游击士同样的结论,这在以人数少而精闻名的游击士协会里面,也算得上相当优秀的人才了。 “你们两个,都上来吧。”雪拉扎德眯起了眼睛:“我找到一些东西了呢。” “这个!”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东西”,是一个大大的帆布旅行袋。拉链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内容物。 看到旅行袋里的东西,就算雷蒙德也顾不上维护身为警察的面子了。他跑出车外,俯下身子大口呕吐了起来。直到把胃里的早饭吐光才罢休。 相形之下,佐天泪子的表现要强上许多。毕竟是手上沾过鲜血,感受过死神吹息的西斯。虽然胃里也是一阵翻腾,但她仍然蹲了下来,仔仔细细的打量旅行袋内。 那是具凄惨无比的尸体,勉强还保留着生前的样子。 乍一看,大概和人类的两三岁的小孩子的样子差不多,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身体结构,尤其是骨骼和牙齿,与人类都有极大的差别。尤其是头骨两侧延伸出的螺旋状结构,更是人类不可能具有的。 被剥掉皮之后暴露出来的红色肌肉和白色筋膜纵横交错,不多的鲜血在防水布料制成的袋子底部积存,已经变成了黑红相间的恶心颜色。 “这是……” “没错。本来只想找到血迹,或者是挥发的化学药品一类的东西,没想到在行李架上找到了这个。”雪拉扎德叹了口气:“从它的反应来看,应该就是它的孩子吧……” 沉默一时间笼罩在车内。呕吐完毕,重新进入车内的雷蒙德闻言,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究竟……是什么人……” 佐天不由握紧了拳头,牙齿咬的吱嘎作响。 怪不得胆小的魔兽会主动袭击巴士,怪不得在受了两记魔法重创之后还不依不饶追上来,怪不得自己能从它身上感受到疯狂般的愤怒和哀伤! 虽然人类的嗅觉闻不到被防水布包裹的血腥气味,但魔兽的嗅觉是人类的几十倍。当循着踪迹来到乌尔斯拉间道的花面山魈闻到来自自己孩子尸体的血腥气时,有多哀痛和愤怒,佐天根本难以想象。 “不知道。不过……”雷蒙德的绿色眼睛里,愤怒和兴奋的火焰也燃烧了起来:“这已经不是魔兽袭击事件了。这是案件,这是谋杀!” “咦!谋杀!” 乍然听闻雷蒙德所说,佐天泪子惊讶的叫出声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乌尔斯拉的某个研究者做下的好事。 这并不稀奇。在学园都市,佐天泪子曾经亲眼看到过研究者们用活人——不仅仅限于e hil en,在幻想网络事件中,就连她佐天泪子自己都曾经体验过一把实验素材的感受。乌尔斯拉的研究者为了研究,捕获和杀死一两只魔兽幼崽,又有什么稀奇了?!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呢。 雪拉扎德瞥了她一眼。淡紫色的眼睛里全是胸有成竹的了然神色。这让西斯学徒一阵沮丧。 ——不仅仅是外表和魅力,连经验都差了这么多吗?看来雪拉扎德前辈早就知道了的样子…… “案件……吗?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是胡说呢。” “当然不是了。”雷蒙德不满的嚷道:“你们坐的车子是第二班开往医院的,那时候第一班还没从医院回来呢。所以不可能是有人遗忘在车上的。而如果包裹的所有人是在站前街道,或者河滩站上的车,没道理在到站之后,不把这东西拿下去吧?” 雪拉扎德又露出了笑容。 “的确如此。”她悠然的说着:“既然如此,这次我们要不要合作?” “咦咦?和游击士合作吗?这个……”雷蒙德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你知道的吧。”女游击士露出了一副吃定了他的表情:“在克洛斯贝尔,协会和警察局的关系可是有够糟糕,如果你不坦诚一点的话……” “呜呜……”面对雪拉扎德的手腕,雷蒙德根本是一点防御的余力都没有,瞬间就败下阵来。挣扎、动摇、犹豫和下定决心的表情在他脸上依次出现,最后他终于开口了。 “虽然在把所有的乘客调查一遍之前说这话有点为时过早,不过我想,这次的事件,针对你们几个游击士而来的可能性极大。” “唔……怎么说?” “花面山魈的产仔地比它们的栖息地更要深入森林。而且,产仔期的花面山魈会以血缘为纽带聚集在一起,数量很多的雄性会在外围警戒。”雷蒙德说:“潜入这样的地方,在警惕的魔兽窥伺下偷走刚刚出生的幼崽,最后还安然脱身——有这样的身手,要杀个把人不是轻松的很。这样大费周章,要对付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吧。” “借刀……杀人?” 佐天的面孔微微发白。 是不甘心的埃雷波尼**报部吗? 还是想嫁祸于人的卡瓦尔德情报部? 或者是与前面两者无关,单纯是对协会和游击士的侵害和报复之举呢? …… 一瞬间想到的可能性太多,反而和一无所知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 佐天恼怒的握紧了拳头。 用孩子的尸体来激怒母亲,这等手段是何等冷酷的人才做得出来的啊。 和这样的人一比,那只看上去像是恶鬼一样的花面山魈,说不定还还可爱些。 “但是,在正式调查有结果之前,目前说什么都言之过早。” 雷蒙德的结论让雪拉扎德和佐天泪子都点头称是。 “对你们克洛斯贝尔警察的印象,稍稍改观了点呢。” 约定了联合调查之后,佐天对雷蒙德说。后者则露出了闪闪发光的牙齿,做了个再标准不过的阳光帅男的微笑。 “这是我的荣幸……” “呜哇!” 就在雷蒙德要把腰弓下来行礼的时候,尖锐的悲鸣声震动耳膜,让年轻警察的笑容,就像石膏一样凝固在脸上。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三) 时间稍稍往前推一点。 一位少女正稍稍的从走廊转角的地方向外打量,她的视野里,另一位少女正坐在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病房楼二楼走廊的长椅上。 就算在克洛斯贝尔这个移民城市,如这位黑发黑眼,脸部轮廓纤细而圆润的少女这般正宗的东方人外貌,仍然非常吸引人的眼球,更何况即便以最严苛的标准来看,她也是位相当可爱的美少女。[] 更加引人注目的,是这位美少女的装束。 并非美丽的连衣裙,也不是俏丽的职业装,而是利于野外行动的厚重布料和款式。不仅如此,要害和关节部位都进行了加厚和补强,甚至还外罩有故意磨花以防止反光的简易皮质护具。 在这以时尚、奢华和流行为风气的克洛斯贝尔,这等穿着实在是比彩虹剧团的台柱们夸张华丽的演出服还要显眼呢。 不过,过往的人群,无论是医生、护士,还是普通的病人,都对她投以热情而友好的目光。 在这克洛斯贝尔,别着游击士的护卫臂甲徽章——哪怕是无羽翼的见习游击士徽章——的人,便具有足够成为大家注意焦点的理由了。 “游击士小姐,要注意身体啊!” “加油,游击士小姐!” ——没错,就是那个人。 红发的少女深深地呼吸,以平复本能的紧张起来的情绪。 确认了手里的各种道具之后,她轻轻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 “女神啊……好,上吧!” ………………… 为数不少的人向她频频打招呼。这让墨埜谷暮羽感到有些不自在的同时,却也有些窃喜。 但是,毕竟与记忆中那个湖光山色与玻璃之城的感觉有所不同呢。 赛兹的居民们,将报时要塞的少女们当做自己的家人一般,毫无顾忌的亲近疼爱,也毫无顾忌的笑闹打骂。而在这里,市民们对游击士的态度,与其说是亲热,倒不如说是…… 暮羽拧起眉头思考着。 对了,是在赛兹的教会看到的。那些虔诚的信徒们对八百万神明进行乞求的时候的态度。 十四岁的少女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旁边的女孩身上,脸上不由浮起了一丝苦笑。 ——我还想要向八百万众神祈祷呢。 虽然,在那场夺去了塞利西亚队长、克劳斯中校、彼方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命的事件之后,她就几乎再也没有向神祈祷过了。 整个大陆西部也相当有名气的圣乌尔丝拉顶尖的内科学专家拉格医师,面对基蒂的病情也只能摇头叹气,最后开出的不过只是一副调理身体的药罢了——他只能寄希望于随着时间的过去,女孩的记忆能够自然而然的恢复。 对这种结果,暮羽早有预料,也不算太失望。 但是,她一看到灰发女孩毫无表情的脸,就不由得会想起1121小队里那个也几乎毫无表情,无论冬夏总是围着一条黄色围巾的白发少女。 心里就像是刀刮一样痛。 这个也好,那个也好。虽然赫尔维西亚的医师、圣索菲亚的医护兵、米德芝尔达的自然魔导士,这所有人虽然都做了最大的努力,但最终,也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罢了。 诊断完毕,她便向时空管理局上传了这个女孩的检查和诊断资料。 昨天晚上在房间里,她已经把和时空管理局的通讯回路架起,并用光学迷彩篷布加以伪装。 “这样……虽然我们会努力,但总之不要抱太大希望为好。” 耳机里,时空管理局失物管理处第二搜查课的上校搜查官,aspein-i anen的声音里,似乎夹杂有叹气般的杂音。 无论是在魔法文明上取得了至高成就的时空管理局魔导士,还是对人类感情研究无出其右的西斯,记忆这个领域,似乎都是一种禁忌。 “我明白。”暮羽以简短的方式答道。 这个收养她的男人,或许会叹息“这个也好那个也好,为什么都不这么省心”,但似乎从来没有拒绝过她和泪子的任何要求呢。 “基蒂小姐……基蒂小姐在吗?” 呼唤声让暮羽回神。一位身穿粉红色护士服的女性顺着走廊走了过来,边看手上的资料夹边左顾右盼,寻找目标。 即便以同性的目光来看,那也是一位具有相当素质的美女。 整齐盘起的橙红色长发并不像火焰那样张扬,看上去相当温暖,和用发卡别在头发上的护士帽相得益彰。五官精致的脸上薄施粉黛,微笑盈盈,给人以成熟的大人感觉。 粉红色护士服下的身体挺的笔直,曲线虽然比不上雪拉扎德前辈那样令人迷醉,却也比暮羽和佐天要强多了。 “嗨——”暮羽匆匆举起了手。 “您是基蒂小姐嘛?”护士小步快跑到暮羽旁边,蹲了下来。 女孩抱膝坐在那里,犹如晒干海草一样的毫无生气的灰色长发在背上披散开来。她微微抬头,用几乎毫无生气和感情的青金色眼睛看了一眼主动蹲下来,将视线与她相平,露出温和笑容的护士,轻轻眨了下眼睛,随后又垂下了眼睑。 “哎……” 被女孩无视的护士似乎受了相当的打击: “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练习了那么久,之前也是一直有效的……” “对不起,这孩子……” 暮羽连忙道歉,同时,对女孩又多了一丝怜惜。 自从来到医院,这女孩就像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说,还不断的发抖。 若不是她的体温还稍稍低于正常的标准,拉格医师也反复确认了她的健康状况,暮羽几乎都以为她是不是患了疟疾。 之前就很黏暮羽的女孩,此时更像是挂在母亲身上的小树袋熊一般,片刻不愿与暮羽分离。医生看诊时也是,护士采血时也是,甚至为了取尿样而上厕所的时候,都是暮羽陪着去的! 想把她和暮羽分开的所有企图,都在那双毫无感情的青金色大眼睛的注视下完全溃败。 “真没办法呢……” 最终,暮羽只得这样对佐天和雪拉扎德颓然说道。后两者则都露出了让她脸红的意味深长的微笑,在傲娇的双马尾脸红并吐出语无伦次的辩解之前,说着“是是,那就拜托你了”然后一起出去调查之前的魔兽袭击事件了。 注视着被吓坏了的小猫一样的女孩,暮羽不由发出了和昨天拜访的塞希尔小姐一样的叹息:究竟在医院里有过多少痛苦的经历,才会让这孩子怕成这个样子啊? “没关系……”护士的意志看起来似乎相当坚强的样子,飞速的就从被女孩拒绝的沮丧中清醒了过来:“这个药给您——恕我多嘴,真的不需要住院观察一下吗?我们现在有空余的病床呢。” 住院观察? 这倒是个好主意。拉格医师在看诊的时候也提出了这个建议。 医生和护士毕竟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观察一段时间说不定能得出什么治好女孩,挽回她记忆的端倪也说不定。 然而…… “您也看到了,她的状态似乎并不适合住院呢。” 暮羽抱歉的说道。基蒂只是在医院的环境下就恐惧成了这个样子,若是强行要她住院,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啊……”护士的脸上浮起了遗憾的神色。 “抱歉。”暮羽站了起来。不过护士却并没有让开道路。 “您?” “您知道这个药怎么服用吗?” “怎么服用……这个药粉的话,像回复药那样直接倒进嘴里,不就可以了吗?” “什么!怎么可以这么粗糙!”护士小姐似乎吓了一跳,她马上就绷起了面孔,翠曜石似的眼睛露出了生气的光芒:“你们游击士皮粗肉厚,她可还是小孩子呢!请认真些!服药的细节是非常重要的,搞错了的话会对她造成很大损害……” 眼见护士有向长篇大论发展的趋势,暮羽立马就头疼了起来。 她很不善于应对这样,会像赛兹教会的由奈美一样的对手,权衡之下,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小心的打断了护士。 “对不起。那么,详细的服药过程是?” 看到暮羽虚心求教的态度,红发的护士满意的点点头: “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还是我来演示一下给您看吧!” “……那就拜托了。” 被红发护士的气势所压倒,暮羽不由这样说。 “请随我来。” ……………………………… 莉斯-亚尔珍特在无人的病房里,熟练地点起熏香。 身上的护士服让她颇不自在,尤其下摆。过短的下摆完全无法像修女服那样遮盖住腿部,让她的大腿,甚至下身和小腹都凉飕飕的。好不容易她才能克制住拉扯下摆的冲动。 不过,为了女神的荣耀的话,这点不便,那还能够忍受。 熏香的烟气开始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缭绕,营造出一种看起来和宗教仪式差不多的氛围。 现代医学,特别是内科和草药学,本就有相当内容来自七曜教会数百年的积淀。 比如,给极易紧张和激动的小孩子进行诊疗的时候,能宁神安定的熏香是极其必要的。 只是,她现在点燃的熏香,可不是能在药草商人手上买到的大路货,而是七曜教会秘传的高级品。 在旧时代,在七曜教会的神官和修女在为重伤员做手术时,若是未曾备有从人面蜘蛛的毒囊中提取出的神经麻醉剂,便经常用这种含有微量银曜石成分,令神经舒缓的熏香作为替代品。 她偷眼看了下对象,不由松了口气。 双马尾的东方少女游击士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一切。 一开始的时候,年轻的修女还非常担心昨天与她见过面的游击士会不会认出她来。不过,看起来在按照姐姐说的那样变装和化妆之后,自己给人的印象已经改变到了让人认不出来的地步了。 应该夸奖自己不愧是那个露菲娜-亚尔珍特的妹妹,天生便具有伪装的技巧吗? 她摆出了几乎和姐姐一样的笑容。 “请看,空腹时,先这样把药粉化开……” 用放凉的开水将白色的药粉化开,随后加入热水,直到用手背碰触,感觉到不热不冷,刚好相当于人类的体温为止。 这一切在从小在教会里长大的修女做来,犹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就算是正牌的护士,也不可能比她做的更好了。 “……当药水是这个样子的时候,疗效是最好的。” 她捧起杯子,在水中,绿色、蓝色与金色的微粒载浮载沉,闪烁着就连阳光都无法遮蔽的美丽光辉,漂亮的就像是夏夜天空的星星。 “哦哦……”双马尾的少女游击士赞叹着:“看起来比回复药和痊愈之药都要高级的多呢!” ——那是当然。 莉斯-亚尔珍特矜持的笑了笑。 这种被称为“圣灵药”的珍贵药物,就算在塞姆利亚大陆数一数二的克洛斯贝尔大教堂,要不是教区长是草药学方面的专家的话,还真是难以弄到。 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七曜之力在药水中翻滚。如果是人类,甚或普通的魔兽,那这种堪称女神之慈爱的药物,便可以激发身体的潜能,并使得内蕴的七曜之力转化为生命力,瞬间修复一切伤害。 不过要是…… 女孩青金色的眼睛偏向一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那用冷漠都不足以形容,仿佛灰烬一样毫无感情的目光首次多了一点点别的东西。 ——呵,察觉到了吗? 莉斯端起水杯: “来,基蒂小姐,请……” “不要。”女孩说。 “基蒂……”暮羽自然而然的从莉斯手中接过了那杯药水:“呐,你看。” 她轻轻抿了一口药水。 “一点都不苦呢。” “不要……” “基蒂听话……回去做可丽饼给你吃哦。” “不要!不要!” …… 看着耐心而积极的劝导灰发女孩的双马尾少女,伪装成护士的红发修女稍稍向后退了一步,用手扶住墙壁才站稳。 坚信自己得到了神启,这才不顾教区长的严厉警告,伪装成护士潜入医院,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净化”恶魔之子的决心,也似乎稍稍动摇了那么一下。 “莉斯,听话,吃药啦。” “不要……” “你看,一点都不苦哦。” “不要,不要!” “那么作为奖励,给你巧克力……” …… “姐姐……” 她喃喃低语。 那是多久之前了?十年吗?还是更久? 印象之中,那个连别扭起来的凯文都能轻易降服,号称千之腕的姐姐,惟独对生病时候的自己没辙。 明明,只要像紫苑之家的院长嬷嬷一样,绷起脸来用威严的视线盯着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她却宁可花费大量的时间,许下无数的诺言来劝导自己。 “你在干什么!” 喝问声响起,莉斯猛然回头。 敞开的病房大门那边,有着褐色头发的护士一脸惊讶的神色的站在那里。 “这位护士小姐在教我们服药……”暮羽说。 “呃?”褐色头发的护士的目光转向红色头发的护士,目光中尽是不可思议。 “你,是谁?” “当!” 暮羽的手指松脱,水杯落下在地面上打得粉碎。她保持着半蹲姿势,双手都插进上衣里面,握紧了磁轨手枪的手柄。 “啊啊……好可惜……” 珍贵的圣灵药水就这样被浪费掉了,心疼的莉斯嘴唇直哆嗦,懊恼的吐出了一口气息。 明明,刚刚只要再强硬一些,喂那个女孩喝下药水的话,就能达到目的了呢。 “哈,终于被识破了吗?” “咦!” 暮羽大惊。然而,第一时间便本能的拔枪的手臂,却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比她更快一步,莉斯甩出的细线发出破空的尖啸,瞬间就围绕着她的身体转了好几圈。钢索上无数细密的锯齿顿时吃进了护具和外衣的表面,将双马尾的少女以类似木乃伊的姿势,捆缚的结结实实。 褐发的护士刚要开口惊叫,就被红发的护士——不,这个时候再用护士来称谓她已经不正确了——逼近,然后被手刀轻轻一击打在颈动脉上。 “你是什么人?” 几乎就在莉斯将褐发护士的身体抱住,轻轻放在地上的同时,因为双手双脚都被捆住,连平衡都无法保持,就像一根原木一样摔倒在地的暮羽厉声喝问。 “啊啊,不愧是游击士,即便落入不利的境地还是义正词严呢……” “少废话!” “唉……真是的,我们昨天不才见过面吗?” 昨天? 暮羽皱起了眉头。 红发,绿眼睛,端正而姣好的面容…… “你……” “呵呵,想起来了吗?” “肚子叫的修女!” 莉斯-亚尔珍特笑意盈盈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直到耳后的皮肤,变得通红,头顶也冒出了白色的烟气。 “又不是人家想要它叫的!” 她羞愤的喊道。 “算了。” 急促的呼吸了几下,莉斯翠曜石一样的眼睛就已经恢复了正常。暮羽苦心的挑衅,也只产生了一瞬间的效果,根本达不到任何拖延时间的目的。 “告辞喽——!” 就在暮羽咬紧牙关,等待想象中向自己脖子挥下的法剑的利刃时,莉斯却一把抄起灰发女孩小小的身体,团身撞碎了玻璃。 “!” 大量玻璃在地面上撞碎的声音,随后就是医院前庭里的人们巨大的惊呼声。 .piaia.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四) 飘天“咔嚓!” 剧烈的破裂声中,大量的玻璃片一口气落了下来。 这个时候,正是医生查房完毕,门诊病人大量进出的时间。三三两两,聚集在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病房楼前,或谈话,或散步,或垂钓,或只是单纯的坐在长椅上发呆,享受着繁忙工作或病痛中片刻闲暇的人们还没反应过来,闪耀着危险光芒的危险碎片就在地上碰撞出了清脆的声音。[] “什么!” “呜哇!” “痛……”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闪烁着骇人光芒的锐利玻璃片,有着足够将人砸的头破血流的能力。不过幸运的是,其落下来的高度仅仅是二楼罢了。 被玻璃碎片笼罩其中的数人,尽管裸露在外的手脚和头面部瞬间被划出了复数的血痕,但除了被吓的不清,一时间语无伦次大喊大叫之外,也并没有受太大的伤。 事故,还是…… 一跃而下的粉红色身影打消了人们的疑虑,那是个穿着护士服的少女。 “咦!!” 人群发出惊呼声的时候,夹杂在那里面的几个人却不约而同的眯起了眼睛。 病房楼的挑高相当高,二楼几乎相当于普通建筑四楼的高度。从那样的高度落下,即便是训练有素的武者和士兵,也要依靠受身动作在地面上打滚来消去冲击力。在此过程中也免不了被一地的碎玻璃片扎出复数的伤口。 然而,那个粉红色的身影落下的速度,却不像想象中那么快。当玻璃片在地面上摔成更细碎的碎片,高高溅起时,红发的修女却只落下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风之穿梭……吗?” 有着金色头发和绿色眼睛,穿着土黄色夹克,仪表一丝不苟的就像是个克洛斯贝尔随处可见的公司职员的中年人,在发现粉红色护士服表面的浅绿色波动时,嘴角抽动了一下。 当然,和某个放浪形骸的佣兵不一样,金发的中年人并不是在遗憾因为少女受到了风曜之力的保护,而没有被错身而过的气流吹起颇短的护士服裙子,从而妨碍他欣赏到下面的美景。 他引以为傲的记忆力瞬间索遍所有的部下,包括昨天晚上在副官的率领下从帝国境内增援来的人手,确认这个少女不是其中任何一人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哨子,吹出了尖锐刺耳的高鸣。 医院中庭本来嘈杂的喧嚣声瞬间安静了下来。人们的表情就像石膏一样凝固在脸上。随后,就像是被水淹了的蚂蚁窝一样,人群轰然向四处散开,就吹哨子的中年人突然变成了外表狞恶无比的魔兽一样。 “这,这究竟……” 莉斯-亚尔珍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趁着自己破窗而出的混乱,伪装成救护患儿的护士,携带着“恶魔之子”趁乱脱出的计划,瞬间就已经破产。 如同爆炸般散开的人流,涌进了病房楼,涌进了医院的宿舍楼,涌出了医院大门。有来不及退避的人,竟然纵身跳进了病房楼旁边的池塘!本来显得有些拥挤的中庭,在哨声响起之后,她落地站稳之前,短短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变得干干净净。 然而,在这像退潮一样散开的人群之中,也颇有几个逆流而进的勇士。当莉斯-亚尔珍特轻轻弯起膝盖,缓冲落地的冲击时,几个身影已经向着她冲了过来。 “你们?!” 红发的修女惊讶的看着冲过来的人。 身穿着保安服,手上却拿着远超过保安所需的军用导力枪的男子;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皮肤比树皮还要粗糙,却健步如飞令年轻人都自愧不如的老人;从婴儿车里抽出寒光闪闪的刀剑和大型枪械的夫妇;穿着病号服,身体瘦的一阵风就能吹走,运动起来也像是有风加护一样灵活的少年…… 几个人一亮出武器,周围的人群就像被分开的海浪一样让出了通道,令他们可以迅速逼过来。 糟糕! 后悔的感觉如鞭子般击打在红发修女的神经上。 她的计划本来相当完美,以“演示服药”为名,骗灰发女孩喝下圣灵药水是第一步,被正牌的护士揭破身份而失败之后,第一时间限制住那个双马尾少女游击士的行动,趁着那个与其说是游击士,不如说是巡回演出的马戏团艺人的银发美女游击士和那个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少女游击士,都在停车场调查巴士,远离病房楼鞭长莫及的时机,她也能挟持着灰发女孩,迅速逃脱。 虽然从腰间卸下伪装成腰带的法剑,并让战术导力器进入时间加速的驱动模式,但莉斯-亚尔珍特的底气并不很足。和姐姐,还有凯文不同,她并不是骑士团的成员,只不过在亚尔特里亚法典国的僧兵厅受过基本的训练,虽然因为天资和努力方面都有过人的表现,比一般的巡回修女要强得多,但也不过是在魔兽面前有自保之力罢了。 而围上来的这几个人,在撕去了伪装之后,那种沉稳暴烈的杀气,绝不是一般人所能具有的。 一对一尚且无法稳操胜券,更别说对手居然有五人之多了。 莉斯不禁咬住了嘴唇。 早该想到的。 在这繁华而扭曲之地的克洛斯贝尔,横行无忌的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们。 对于他们来说,自己准备带走,在安全的地方进行净化仪式的这个女孩,拥有的价值恐怕无可估量吧! 没有将这些因素纳入考量,看来,自己距离有“千之腕”称号,凡事都考虑周详的姐姐,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呢。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十分危险,比十个一百个古塞姆利亚文明遗物加起来还要危险的女孩落入卡瓦尔德,或者埃雷波尼亚人的手里! 红发修女翠曜石一样的绿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气,环绕灰发女孩身体的左臂猛然出力。 “唔……” 女孩的肺部受到挤压,泄出的空气在咽喉部发出了苦闷的声响,那具细细的身体顿时发出了不堪忍受的扭曲声,仿佛只要身为少女,根本不以力量见长的修女再加上一把力,就能把她像一根羽毛笔般折断。 然而,她望向修女的目光里,仍然淡漠的什么都没有。 那目光如同一盆冷水从头上淋下,让莉斯-亚尔珍特浑身都战栗了起来,手臂上的力量也随之放松。 ——再用力一点,一点就行。她和那些引诱人心的文明遗物一样,都是灾厄之源,消灭她,消灭这灾祸的源头! ——她不是可以在必要时破坏的古塞姆利亚文明遗物啊!和你一样,她是人,会痛,会恐惧,是个活生生的女孩子啊! ——哈!别开玩笑了。经过那个教团改造的“恶魔之子”,也配称为人类吗?一切都为了女神的荣耀! ——你才是在开玩笑呢!要是连这样的女孩都要消灭的话,空之女神爱德丝还值得全身心的去信仰吗? 两个声音在莉斯-亚尔珍特的意识中激烈交战。 若是就这样下去,恐怕整整一天也分不出胜负。 不过,这场争斗只进行了个开头,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下一秒,修女不由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情形即便是聪慧如她,也一时间看的傻了过去。 “!” 已经将枪口抬起对准莉斯,脸上露出残忍微笑的保安员,被穿着老式西服,外表和克洛斯贝尔北部那些跟不上这个城市新潮节奏的农村人一样的老人,以不符合其外表的敏捷,从侧面用拐杖狠狠击中背部。 平平无奇的木质手杖,却因为灌了铅的缘故,挥舞起来力道极为惊人。保安员打扮的情报员的身体吃了这样一记,发出一声钝响,折断的骨头以惊人的力道刺入肺中,粉红色的飞沫瞬间从男人的口鼻,乃至眼耳处飞出。男人吭都没吭一声,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随后,嗤嗤声响起。夫妇模样的男女中,那个女性从婴儿车里抽出插满飞刀的皮带,手指以带出幻影般的高速甩动,复数的飞刀直向老人飞来。老人粗糙的像是橡树皮一样的脸上露出傲然的笑容,任凭飞刀刺在胸口,然后被弹落在地上。老式西装的表面被割开,露出闪闪发光的细密链甲衫。 然而接下来,老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又青又黑。女子发出的数把飞刀不过是掩护,真正的杀手是一只锥子手里剑。沉重锐利的手里剑以不似女性能掷出的速度和力量击中了老人。即便他的链甲衫削弱了这一击,使得本应深深扎进肋间的手里剑只是擦破了浅浅的一道伤口,但转瞬间,涂在手里剑表面的水银蝰蛇毒素就发挥了作用,恐怖的紫色从流出的鲜血一直向身体内部蔓延开去,速度之快就像是紫色的墨水在热水里散开来一样。 不到一秒种的功夫,强健体魄的就像是一头熊的老人就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夫妇中的男子挥动双手,密如雨点的金属碰撞声中,向他袭来的瘦弱病号服少年的匕首攻击被尽数弹开。漫天飞舞的外套袖子碎片中,金属旋棍的光芒隐约可见。 这是…… 莉斯睁大了眼睛。 女神保佑,以银曜之力,让对方突然不辨敌我,自相残杀……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的。 “哼……” 吹响了哨子,穿着土黄色夹克的金发中年人本来极为满意的看到会碍事的一般民众纷纷退下,把那个身份不明的“护士”露了出来。 不涉及到一般民众,游击士便无理由插手进来。劫夺到那个灰发女孩之后,只要向游击士们宣布她真正的身份,就算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和伪君子们牙齿咬的吱嘎作响,恐怕也只能无可奈何! 然而下个瞬间,他的脸色就变得难看无比。 因为,退潮般的人群显露出来的,可不仅仅是他的部下而已。 他无意识的抬起头,目光仿佛被磁铁吸引一样,本能的向着病房楼的楼顶看了过去,追索着印象中的那个身影。 果然! 在那里,一个瘦长的身影站在那里。 年龄和他差不多,但因为是东方人的缘故,外表看上去要年轻一些。身上并非平常在厨房时的厨师服或招待客人时的民族服装,而是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 就像是心灵感应一般,卡瓦尔德共和国驻克洛斯贝尔情报站站长,人称“钱老板”,却无人知道真实姓名的男子,也向着他看了过来。 ——别太得意了! 埃雷波尼亚驻克洛斯贝尔情报站站长,被部下以“准将”相称,同样无人知晓其真实姓名的男人,眼神完全冷了下来。 虽然副官昨天带来了不少支援人手,但对方可是这些年和他斗的不分上下的人才,绝非为了一己之面子而羞于向上级请求支援的蠢货。想必从阿尔泰尔来的卡瓦尔德情报员,此时已经列入了对方的阵营。 虽然理应势均力敌,但准将这方面,还得考虑到昨天的损失才行。 那两个准游击士的身手意外的高明。不愧是以少量精锐为组织理念的游击士协会的成员,那种能唤醒人类记忆中恐怖的幻术的效果相当惊人,外表毫无伤痕的五个情报员,就像在战场上被惨烈战斗吓破了胆逃跑的溃兵一样,短时间内已再无战斗意志可言。 如果再考虑到那个龙老饭店新来的红头发厨师,埃雷波尼亚方面,现在在战斗力上无论是量还是质,都屈居下风。 该下决心了! 中庭的战斗已经对埃雷波尼亚方面极为不利。尽管持匕首的少年拼命纠缠,可在手持一对旋棍的男子以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令他根本无法寸进。或许论起身手来是少年高明一些,但无论是体格、战斗风格还是武器,都被对方死死的克制住。那个红发的假护士,只要再向前几步,就能和自己人汇合。 他的手伸进了外套,那里是他已经许久不曾用过的手枪。 不知道离开野战部队这么多年之后,身手到底退步到了何等程度。 但,如果只是为了不令她落入卡瓦尔德人之手,射杀那个女孩的话…… “哎?” 眼前的情形让准将为之一愣。 红发的假护士手一扬,缀成一串的金属片在空中闪过细碎的光芒,火花四溅中,夫妇中的女子射来的飞刀被卷到一边。挟持着女孩的护士装扮的红发少女,趁机发足狂奔。 他们…… 他们难道不是一伙的吗? 心有犹豫,行云流水般拔枪射击的动作却毫无阻滞。 “呯!” 导力枪开火的后坐力猛然撞击着手腕,但本应在灰发女孩那瘦弱的身躯上钻出一个大洞的子弹,却只是带着嘶嘶的尖啸掠过莉斯身边的空气罢了。 “噼啪!” 鞭子卷起的真空之刃掠过,在准将的手腕溅出鲜血。筋腱骤然受创,他再也无法把握住手枪。 然而这并不是他射偏的理由。准将带着一丝痛楚的表情中满满的都是迷惑:刚刚开枪的一瞬间,自己的枪口猛然感到了拉扯的力量。 如果是一般的扰动,那也不可能让习惯于在枪口挂上沙袋来练习瞄准的职业军人偏差那么多。然而那拉扯的力量远远超过了沙袋重量的标准,和被人猛踹了一脚也差不多了。 是导力魔法吗? 可是,从来没听说过类似的导力魔法啊! 眼见自己的首领受伤,医院大厅和宿舍楼一楼餐厅里的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们一涌而出,而负责监视病房楼天台、消防楼梯、宿舍楼楼顶等地的情报员们,看到同伴行动,也纷纷现身。 与之对应,他们的卡瓦尔德同行也纷纷涌了出来。 脚步声轰鸣着响起,为数不下十人的帝国情报员们围成了一个弧形,将手腕还在向下淌血的准将,以及之前受伤中毒的老人护在身后。 而他们的卡瓦尔德同行,也毫不示弱的形成了与他们相对的弧形,同样将被打伤的保安员打扮的男子保护了起来。 双方剑拔弩张的面对着对方,空气中好像充满了瓦斯般紧张。 在两个相对的弧形中间,是雪拉扎德和雷蒙德两人的组合。 游击士和警察,各自的表现倒也非常符合克洛斯贝尔人对他们的期许。 “完蛋啦……” 雷蒙德哭丧着脸,他手里那把小小的警用导力手枪,在那么多军用武器的强势围观之下,显得是那么弱小无助。 不过,所谓“无能”的警察,居然在这一刻没有丢下武器和女人逃跑,总算是勉强保留了一丝自尊。 “嘿,男人……男人!真是靠不住呢。” 即便面对数量占压倒性优势的敌人,雪拉扎德-哈维那张小麦色的面孔上,仍然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恐惧之色。她用舌头舔了舔性感的嘴唇,谈笑自若的说着。 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们在那一瞬间不禁有一种感觉,这位拥有华丽银色长发,打扮的像是巡回剧团里的艺人一样的女游击士,仿佛并不是在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冲突起来的战场,而是旋身于属于她自己的舞台,以自己的步调,绽放出无人可及的光芒一般。 下一瞬间,银发的女游击士的语气骤然严厉了起来,淡紫色的双瞳环视周遭: “对游击士刀枪相向……你们好大的胆子啊!想尝尝‘护卫臂甲’的铁拳么?” 在那凌然如女王般的目光逼视之下,无论是桀骜的黄金军马,还是锐利的带刺三叶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各自的首领。那足以让空气爆炸的紧张气氛,不知何时消散无踪。 区区一个普通游击士,竟有这样强烈的压迫感…… 准将和不知何时从天台上下来的钱老板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露出了微微的戒惧。 那个以“保护民间人士,维持地区和平”这样的理念建立,成立时所有人都认为不过是一群理想主义者的理想产物的协会,不知不觉间,竟成了这般气候。 背后有大陆上首屈一指的爱普斯泰恩财团的支持,组织遍及整个塞姆利亚大陆西部并深入当地,受民众拥护的程度居然比本国的警察和军队还要高…… 更令人戒惧的,是这个组织令人羡慕的游击士队伍。卡西乌斯-布莱特,亚里欧斯-马克莱因这样的顶尖强者且不去说,就是面前的这个初出茅庐,年龄看上去只有他们一半,却已具有卓然的风采,并拥有无限可能的女游击士,有着让准将和钱老板出手延揽的急切冲动。 怀着复杂的心情,两个情报头子无声的示意属下都收起武器。在这里冲突起来,对双方都没什么好处。 “哦哦,我喜欢和明理的男人打交道。”银发的女游击士脸上露出了魅惑的笑容,那笑容即便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情报员也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各位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究竟是什么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我可爱的后辈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呢?”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五) “女神啊……” 口中低念着所信仰的爱德斯的圣名,莉斯-亚尔珍特压低了身体,全力飞奔。 少女的脚程快的不可思议。大概是因为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关系吧,本应对少女来说是极重负担的一个女孩的重量,现在几乎都感觉不到了。[]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她就已经冲出了中庭,绕过医院病房楼的转角,冲向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的深处。将情报员、游击士和警察们的视线,分隔在了另外一边。 那一发瞄准她射来的子弹,即使打偏了,也让她冷汗直流。要是那个有着金色头发和绿眼睛,标准埃雷波尼亚长相的男人没打偏的话,恐怕红发的修女连后怕的机会都没有,身上就会飙出血液倒在地上了吧。 心脏跳动的冲击顺着血管直冲头顶,用仿佛可以压穿头骨的血压将血液送往全身各处。肌肉和内脏也如同开足马力的导力引擎,将预设值之上的能力尽情的发挥出来。 “!” 刚刚转过病房大楼的转角,她便猝不及防的一头撞进了猬集在这里的人群之中。 “啊呀!” 首当其冲,一位穿着白衣的年轻男人被她撞的踉跄后退。若非旁边的人急忙拉了那个医生一把,他非得被莉斯撞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 糟了! 莉斯眼前一黑,心直往下沉。不仅仅是身体上受到撞击的缘故。 她现在抱着一个意识全无的孩子。若是有人把她当成绑架犯…… 这么多人一涌而上的话,因为身为七曜教会的修女对一般民众出手是严厉禁止的关系,她大概也只能束手就擒。 ——现在谁也不知道你是修女…… 仿佛诱人的恶魔在耳边低语,修女也不禁把空着的那只手放在伪装成腰带的法剑上。 “哦哦,真了不起……” 然而,不仅没人朝她呵斥喊叫,反而从人群中传来了低低的混杂的赞叹声。莉斯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抬起头看到的却都是带着敬佩和赞叹表情的脸。 我?了不起?为什么? “哎哎,真不愧是我们圣乌尔丝拉医院为之自满的护士呢……” 被她差点撞翻在地的年轻医生苦笑着揉着自己的胸腹部。夸奖她的声音当中还隐藏着某种程度的痛苦。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记得把这孩子抱着跑出来,真了不起。” 莉斯恍然大悟。这些躲藏过来的一般民众,大概是把挟持了女孩逃跑的自己,当成了在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情报员的环伺之下,奋不顾身抢救病患的模范医护人员了吧。 “你……以前没见过你呢。” 医生皱起了眉头,莉斯紧张的心脏都跳漏了一拍。 刚刚她便被一位护士识破了伪装。现在又要被这个年轻的医生识破了吗? “是护理系来的实习护士吗?呐,你是哪个科的?姓名呢?住址呢?有男朋友吗?……” “嘎?” 面对纠缠着自己,纠缠的方向却与想象中有太多的不同的年轻医生,莉斯感到一阵愕然。 “安静!嘘!” 一位看起来似乎是病人,脸色苍白,看上去颇有点神经质的中年人,食指树在嘴唇上,也不顾嘴里吹出的气流夹杂着吐沫星子,直喷到年轻医生的脸上。 也无怪乎他会这样恐惧。任何一个克洛斯贝尔人,或多或少都曾经被卷入过两大国的情报员之间的冲突。有些年纪的人,则更是对那些冷酷无情的情报员们噤若寒蝉。 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们全副武装的互相对峙,这种情形这几年少见了,但几年前这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当街用导力枪互相扫射,或者白刃相交那根本就是小儿科。为了消灭对方,双方都能毫不犹豫的干出将满载旅客的导力巴士和飞空艇炸成碎片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既不属于帝国,也不属于共和国的克洛斯贝尔一般市民的性命,在冷酷的情报员们看起来,一米拉也不值。 超过二十人,而且数目还在不断增加的情报员们,要是当场冲突起来的话,以那种冷酷而硬朗的风格,就算是整个医院都淹没在血与火之中也不是不可能的。 “安啦,大叔。不是有游击士么。” 仿佛看穿了大家的心情,年轻医生说着宽慰的话语。 “对,对啊,游击士……” “哦哦,是啊,游击士一定会保护我们。” …… 仿佛如同咒语一般,“游击士”三个字让刚刚如同马蜂窝一样骚动不安的情绪,迅速的缓和了下来。 “女神啊……” 有人开始称颂空之女神的圣名。 “请保佑游击士能顺利平息着骚动吧。赞美您!” 马上,就有人接上了下面的祈祷词。 ——游击士……吗? 明明是赞美空之女神爱德丝的祈祷词,但在隶属七曜教会的莉斯-亚尔珍特听来,却微微刺痛了她,让她不由轻轻咬住了下嘴唇。 奔走于大陆各地,排解纷争,广受诸人赞美的,本来应该是我们这些空之女神最忠心的仆人才对! 什么时候开始,这种赞美转向了协会和游击士了呢? 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不是吗?现在冲入剑拔弩张的两大国的情报员们中间,展现出惊人魄力压服双方的,并不是教会巡回的神父或者修女,而是游击士和警察。 “教会,现在也堕落了啊。” 紫苑之家的院长嬷嬷曾经用怅然若失的语气与姐姐说过这样的话。而被教会养大,对空之女神的信仰不输于任何人的姐姐,对这种近似于亵渎的言辞,也只是摇头苦笑罢了。 莉斯的眼睛中,动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啊。” 那是姐姐对院长嬷嬷的回答。 翠曜石一样的绿眼睛,重新凝结起了一种名为信念的东西。 “永远赞美。” 年轻的医生低头应和着祈祷词的末尾。当他抬起头时,那位头发是让人感到温暖的橙红色的护士已经不见了。 错失了帮助搬运那个看上去似乎是被吓昏了的女孩,以博取漂亮护士的好感的机会,这不由得让他怅然若失。 “女神啊,请保佑我和她再次相见吧……也请赐予我俩之间美好的恋情……也请赐予我们美满的家庭和健康的孩子吧!……唔,孩子是两个好,还是三个好……” 如果空之女神爱德斯能听到他真心实意的祈祷的话,恐怕也会对他无穷无尽的贪心露出苦笑吧。 他得感谢爱德斯是个仁慈的神,不会因为这个而赐给他神罚。 ……………………………… 时间不多了。 莉斯-亚尔珍特的脚步匆匆,向着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的深处走去。 年轻医生用游击士来安慰惊惶的一般民众,让他们摆脱对外国情报员的恐惧平静下来,但也给修女提了醒。 那个双马尾的少女准游击士应该已经在“安神熏香”的作用下昏迷不醒了——虽然起效慢了一些,但其效力之强大,能让凶暴的大型魔兽也乖乖昏睡过去。 而那个美艳的银发女游击士则陷入了与情报员们的对峙之中。虽然凭借惊人的魄力和游击士特殊的身份压制了双方,但同样的,她也被情报员们钳住了手脚。 但和这女孩一起来医院的游击士组合,应该是三人才对。 还有一人…… 红发修女的脚步骤然停止。 在她的前面,是个大刺刺站在路中间,毫无顾忌的将闪亮的武器就这样拿在手上的身影。 比之大陆西部人而言稍嫌纤细和柔和的身体上,穿着游击士常见的利于运动的工作服,关节处全都有皮质护具加以补强,裁剪整齐的黑色长直发在肩膀上披散开来,就像是告死天使的羽翼一般。 她的剑迥异于大陆西部人所用的,直身,双面均开刃的骑士剑,只有一面开刃,宽度也只有骑士剑的三分之二,并且微微带有弧度。比起以“刺”和“削”为攻击手段的骑士剑,这种更适合东方人较小体型的轻武器,“斩”和“切”的动作更为普遍。 七曜教会里很少有人用这种东方传来的武器。但游击士里面,著名的s级游击士卡西乌斯-布莱特和克洛斯贝尔支部的台柱,亚里欧斯-马克莱因就是使用这种武器的高手。 如果本就是来自卡瓦尔德的游击士的话,用这种武器也没什么稀奇。 “莉斯,莉斯-亚尔珍特小姐。” 在钢铁寒光的映照下,佐天泪子比平时灿烂了十倍的笑容显得锐利异常。她一口叫出了只在昨天有一面之缘的修女的全名,口气亲热的仿佛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 但那双平时总是很温柔的笑着的黑眼睛里,现在却一点点笑意都欠奉,冰冷,黑暗,暗流汹涌。就像是原力海洋暗沉的深处。 虽然对不知名的灰发女孩的溺爱程度不像暮羽那样明显,但只要想想在列车上初次见面,她就替女孩付了车票和罚款,就可以知道,西斯学徒的确是个很容易动感情的老好人。 很容易动感情的老好人如果发起火来,那会很吓人的。 “如果你就这样把基蒂放下的话……”佐天用左手握住了剑鞘,向修女示意:“我可以只用这个砍你哦——嘛,虽然会很疼,但放心,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随着句尾重读的音节,莉斯感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出于利于病人康复的考虑,乌尔丝拉处于森林和湖水之间,空气令人心旷神怡才对。然而现在,那些空气变成了和魔兽凝胶一样厚重的半流质一样的东西,涌入了口鼻,堵塞了呼吸,耳膜和眼睛都疼痛不已。 那感觉,就像看不见的巨大胶质怪把她整个包裹了起来,并正在企图用身体把她压碎和消化一样。 利用战术导力器造成的风压……不,东方的幻术吗?! 佐天泪子的嘴角轻轻上翘。 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然而从本质上来说,和事先设定好程序的计算机也并无不同。 渴了就喝水,饿了就觅食,感到疼痛就逃开…… 那么,阻断身体上传感觉的通道,代之以欺骗的信息,后果会如何呢? “唔……” 缺氧导致的乏力感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击倒了修女。血色从她的脸上尽数退去,代之以可怕的青白色。 就算从鼻腔、咽喉、气管到肺泡,哪怕一片上皮细胞都不曾脱落,但血液与空气间的气体交换,就这样被硬生生的阻隔了开来。 然而,即便如此,修女还是用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基蒂的身体。 “真顽固呐……” 西斯学徒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如果是在学园都市的话…… 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实在过于丰沛,虽然各种原力技巧的效果成倍的增加了,但使用技巧的难度增加的更多。用个原力暗示都要小心翼翼,免得在原力海洋上掀起不可收拾的狂涛,倒过来冲毁自身的精神架构。 如果是在学园都市,一个精准定位的精神穿刺过去,这修女恐怕就得立即昏迷,甚至深深陷入自己的恐怖所营造出的梦魇之中。 而现在,要用精神穿刺的话,还得必须顾忌到被她挟持的灰发女孩,还有不远处的一般民众们。 在与帝国情报员的战斗中,精神穿刺的效果半径,大概在三十到五十米左右。 “咦……” 佐天泪子突然睁大了眼睛。不断渗入和撕扯那个名叫莉斯-亚尔珍特的修女精神的原力波纹,突然反馈出非同寻常的回波。 下一瞬间,加诸于莉斯精神上的压力土崩瓦解了,内聚的原力波纹,就像爆炸一般轰然扩散开来。 —————————————— ps:喵哈哈哈,期盼已久的年假终于开始了。 对这本书来说,这究竟是好消息(有时间写作,说不定能每天一更),或者是坏消息(有更多的计划,比如冰岛之行——俺要去p!以上。)呢? .piaia.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六) 像是要挡住什么似的,佐天泪子举起了左手护在眼睛前面。 当然,对于纯粹在精神层面起作用的原力波纹,她这样做只是本能罢了。除了给自己一点点心理暗示之外,什么作用也没。[] 原力的浪潮汹涌而来。尽管并未在现实中具象化为物理现象,或者扭曲物理定律或是常数,但那滋味也绝不好受。 就像波浪拍击礁石一样,原力波纹狠狠冲击着西斯学徒的精神本体,并撞碎在仓促构建起来,因而显得特别脆弱的精神屏障上。她与原力特别亲和,因而特别容易引起原力共鸣的精神结构,此时反而成了弱点。 少女就像面部挨了一发子弹一样向后仰。蓬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这句话并非夸张。那一瞬间的感觉真的就像曼德罗里安护甲的面罩被磁轨弹直接击中并炸碎在上面一样。射流贯穿磁流体护盾,直透外护甲,像是要把脖子扭断一样的震动波及全身。 西斯学徒一瞬间眼前发黑。精神与身体的连接被削弱到不像话的程度,除了耳鸣之外,连呼吸和心跳都感受不到。 那是什么东西?! 西斯学徒顾不上这些。在她的心里,除了迷茫,还有惊骇。 尽管是个非常好用的能力,但能屏蔽精神暗示,使之失效的情况,也和它能起作用的概率几乎一致。那毕竟只是个太过简单的西斯能力。 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里任何一个leel2的电磁系、心灵系都可以屏蔽暗示;普通人的话,只要精神足够坚固强韧,或者足够单纯(也就是说天然呆……或者愚蠢)也能削弱暗示的效果;若是思维方式乃至身体结构与精神暗示所适用的模型完全不同的生物,暗示自然也就不会有效果。 然而,这种直接将诱发暗示的西斯力量之根源,原力波纹反击出来的情况,那个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在教学时,连提都没提过。 如若不是他自己也没见过,那就是西斯勋爵本人认为让好奇心太重的徒弟接触这些,还太早了一点。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佐天泪子来说,都实在太糟了。 如被大型史莱姆的躯体包围和压迫的感觉,顷刻之间消失无踪。 “呼——” 就像要把胸腔撑爆一样,莉斯发出管风琴一样的声音,大口大口的贪婪呼吸着。 气体交换的过程重新构建,氧气和二氧化碳再次顺畅的透过上皮和粘液,开始维持人体的新陈代谢。 她勉强抬起头。 黑发的少女游击士半跪着,剑与剑鞘散落在地上。她正用一只手捂住额头,只露出一只眼睛狠狠的盯着她。 这……是怎么回事? 看不到偷袭者的影子,然而名为佐天泪子,身手高明而且会使用强力幻术的准游击士,就像被人从后面朝着后脑勺狠狠敲了一闷棍一样。 莉斯也曾作为巡回修女,到连教堂也没有的乡下村子给民众看病。一看佐天煞白的脸色和鼻孔下隐隐的血迹,就知道她绝对伤的不轻,绝非作伪。 “你……” 几乎毫无迟疑,莉斯站起来,迈着因为半规管受创而无法保持平衡的步子,踉踉跄跄向佐天的方向走。她将手插进护士服的口袋,摸到了排的整整齐齐的小袋纸包。那是七曜教会研制的回复药。 帮扶伤者,本就是空之女神爱德丝给七曜教会的神官与修女的神圣教导。即便因为眼前的这个游击士站在和她相反的立场上,她也会这么做。 然而下一瞬间,修女就终止了这种近乎本能的行动。她敏捷的往回跳,一下子就回到了灰发女孩的身边。 “嘶——!” 几乎被涡旋电场融化的磁轨弹呼啸着擦破空气,掠过修女的身侧。 随后,她身旁的行道树上炸开了一个差不多有喝水的杯子那么大的孔洞,碎屑带着浓重的臭氧味道,四处飞溅。 “你休想!” 充满怒气的激烈叫嚣,连同补强的靴子踏地的沉重脚步声,如同鞭子一样击打在修女的背上。莉斯-亚尔珍特愕然回顾。 从病房楼的方向,一位少女猛冲了过来。健康的黑发闪耀着黑曜石般的漆黑光泽,在两侧扎成双马尾,随着快速的脚步激烈的抖动着。温润的黑色瞳仁中满是危险的寒光。 一把与少女游击士娇小的体型绝不相称的大型手枪,在少女纤细的手腕和手指中间,闪烁着青蓝色的钢铁光芒。即便在跑动的颠簸中,黑洞洞的枪口也稳稳地指向她的方向。 要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想必是经过了非常严格的训练吧,就像姐姐那样,和弩弓与法剑相同重量的手环和指套,一天二十四小时,别说吃饭,就连在洗澡和睡眠的时候也未曾取下过。 “怎么可能!” 莉斯-亚尔珍特难以置信的喊道。她不禁垂下头,看向和她一起倒在地上,本能的蜷缩成一团的女孩。 女孩身体和四肢软软的平摊着,毫无生气。干枯海草般的灰色长发也胡乱披散着,混杂着地上的灰尘。若不仔细看,就连呼吸时胸口的起伏都难以察觉。轻盈细致到了难以置信的身体,不禁会让人觉得那不是个人,而是做工精致的布娃娃。 应该是这样……应该是这样才对啊! 那一剂“安神熏香”里面,不仅有银曜石的致幻力量,还添加了翠曜石的风之力以加速扩散,并利用苍曜石的水之力,使药效更加深入富含水分的人体。虽然不如手术时的麻醉熏香,或者猎兵团执行暗杀任务时用的窒息烟雾弹起效那么快,但诸种七曜石的合成作用却可使药效深入身体和精神内部,别说是人,就算是体重和抗毒能力都百倍于人类的魔兽也得乖乖的晕迷过去。 即便是典籍中所记载,对各种毒素都有极强免疫力的恶魔之子,也屈服于七曜脉的力量而倒下。为什么这个游击士能恍若无事呢? “你怎么样?” 用小心翼翼的脚步移动到了佐天身边,在此过程中,暮羽的目光和枪口始终保持一致,紧紧地盯着穿着护士服的修女,甚至都没有看向自己伙伴的闲暇。 “一点都不好。” 佐天苦笑着回答。因为受到原力波纹的反噬,昨天强行运用强大原力技巧时,在精神上刻下的伤痕再次发作,来源于精神本体的头疼,让脑袋就像要裂开来一样难受。 “小心!”即便如此,她也没忘了提醒暮羽:“她能破解掉我的暗示!” 墨埜谷暮羽没有回答,只是更加握紧了手枪的握把。 都是我的责任。 她轻轻的咬着嘴唇。在她心中,从无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 要是自己,有像泪子那样能成为西斯的体质就好了。 如果是一名西斯,就能轻易判断出所谓护士,所谓演示服药,根本就是骗人的鬼话。 那样的话基蒂就不会被人掳走,佐天也不会受伤。 但那不可能。 她是在一个能量水准极其瘠薄的环境下出生和成长起来的。然而即便在赫尔维西亚的居民之中,她的体质对能量波动也迟钝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在整个1121小队中,只有她从未听到过沉浸在河水里面的“天使”发散出来,轻轻骚动少女们意识的细微声音。 如果说,阿斯拜恩所见到过的人里面要选最不适合成为西斯的,那么一定是她墨埜谷暮羽。 所以至今,她也不明白那个虽然表面上比卡萨诺瓦爵士还要懒惰,实际上却具有相当算计的大叔,为什么要让她成为西斯学徒的扈从。 然而,这些都不是理由。 自己负责看护基蒂,她被人夺走了,就要亲手夺回来。 自己负责扈从佐天,她被人打伤了,就要亲手打回来。 暮羽深深地吸了口气。 “放下基蒂——想来你也不会听的。” 后坐力连续撞击着手腕,噗嗤声连续闪过。残留的电磁场将接触到的空气电离化,形成了迥异于导力枪的蓝白色枪口焰。 枪声也不像导力枪那样会有剧烈的炸响,只比星杯骑士团的武装修女们常用的弩弓发射的声音大了一点点,反而子弹推挤开空气的声音比较大。 然而,威力非常可观。 连续射出,在出膛之前就被电流几乎烧融的子弹明亮的尾迹组成了一个狭窄的扇形,瞬间从左右掠过修女的身体,钻入坚硬的条石地面,将石头炸的粉碎并高高的溅起来。 六发子弹在莉斯的身体左右炸起碎屑,正好将她包围在中间。 “这,这是什么……” 修女被这枪的威力所震撼。即便是乌尔努社,或者莱恩福尔社出品的最新式导力枪,也绝无这等击碎岩石的惊人威力。 那是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员磁轨手枪。暮羽用自己的战术导力器转化导力(ep)为电磁力作为其能量来源。初速达到三马赫的磁轨弹,虽然比之原版的杀伤力有所下降,但已经胜过了这个世界的所有导力手枪,也较大多数的步枪具有威力。 若不是那个冒牌护士的行为让暮羽愤怒到了极点,一向循规蹈矩的她也不可能冒犯时空管理局的规定,冒着向塞姆利亚的居民泄露其它位面技术的风险,把这东西给亮出来。 “放下基蒂!” 暮羽低声吼道,就像是孩子被人夺去的凶暴魔兽一样,双目赤红,散发出骇人的气势来。 红发的修女没有回答。 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有着双马尾的少女,以及黑长直的少女,两双东方人特征的黑眼睛中,绽放着名为信念的固执光芒。 这样有正义感的游击士,真是梦想一样的存在。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要救这个恶魔之子? 那个时候,为什么紫苑之家被袭击的那个时候,不来救我? 那样的话,姐姐就不会死了吧?! 那样的话,凯文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故意躲着自己似的,以一种找死般的态度拼命完成危险的工作。 “我……” 下一瞬间,修女想说的话,彻彻底底的淹没在一声让大地为之颤抖的吼声之中。 …………………………………… ps1:从今天开始,试着尽量每日一更。不过字数的话,就得取决于状态了。时限到前往冰岛为止。其实冰岛旅游真的很便宜,旅馆和吃饭与国内相差无几。 ps2:关于的问题。大家在她身上做文章,第一大家都很喜欢这女孩(人气),第二就数这女孩身上可以挖的东西最多(空间)。其他么,兰迪的故事太正统写不出新意,大小姐的存在感太过单薄,罗伊德……咳,fff团的众将士何在?! 其实,零轨和空轨的世界非常宏大,大可以借这个背景自创人物和情节进行小说。 ps3:推书。渣子张(嗯,同人小说的作者里面,这位也是比较强大的了)的《拜见国王陛下》。比俺的这本书还要纠结。不知道那位公爵大人,能戴着面具装疯卖傻到何年何月呢? .piaia.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七) “吼!” 劲风扑面而至,强烈震荡的音波将波面之前的空气挤压成了微小的液滴,一圈圈的就像是白雾一样扩散开来。 在这样的威力面前,树叶哗啦作响,玻璃则应声出现霜花般的裂纹,就连天上的云彩,也似乎被这惊人的吼声震的四散开去。[] 内脏被震动的人体,更是连站都站不稳。胆小一些的,甚至当场就昏死过去。 “那是!” 战斗的双方再也没有任何战意,双方都目瞪口呆的看向同一个方向。 令人耳膜剧痛的吼声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猛然站起。 完全展开的身高超过四米,粗壮的如同巨岩一般的肌肉棱线,即便隔着覆满全身的紫灰色毛发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正是之前袭击公交巴士,被游击士一行制服,并由医院暂时羁押在停车场的花面山魈。 “开玩笑的吧……” 佐天捂着额角,用剑鞘撑着地面站稳身体,露出了牙疼一般的神色。 这里可不是野外,而是人群密集的医科大学。要是让这个怪物随意行动起来的话,天知道会造成多少伤亡。 巨兽再次扬起生长着螺旋纹路的长角的头部,大声咆哮。它脸上红蓝相间的花纹愈发明艳,散发出上品的红曜石和苍曜石一样的光泽。 捆绑在它身上的铁链和绳索发出吱嘎吱嘎的哀鸣,就连隔着一段距离的这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另一端至少也需要双臂合抱的粗壮树木,则像是芦苇一样向着停车场的中心倾斜了过去,看上去就好像是在弯腰致敬一般。 “啪!” 不知道是哪一根绳索首先断裂。花面山魈惊人的力量集中在剩下的绳索和铁链上,它们自然也难以承担得起人类给予它们的厚望,发出了下雨般密集的断裂声。 不到一眨眼功夫,花面山魈就已经取回了自由。 随后,它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挥动手臂。混凝土柱子般粗壮有力的臂膀在比例上看比人的胳膊长得多,挥舞起来,拳头的部分刚好可以接触到地面。 一个在它脚边,像是人体一样的黑影连吭都没吭半声就被击飞。 之所以说是“像是人体”,是因为飞在半空中的这东西,无论是四肢还是躯干,都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扭曲成正常人体根本不可能的方式。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人,倒像是用棉花和海绵填充的布偶一般。 等佐天她们回过神,黑影已经像电影里常见的慢镜头一样向着这边落了下来。 “唔……啊啊!” 想也不想,佐天反射性的伸出手,想要制造一个压缩空气团来缓冲那个人体的下落。 然而她刚刚集中精神,精神上的裂纹就有了扩大的趋势。像是要把整个脑袋劈成两半一样的疼痛感让刚刚有了雏形的精神模型彻底崩散。刚刚聚拢来的原力波纹就此烟消云散。 好险…… 佐天背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凉的让人发抖。 这里强大的能量背景会如何回应在学园都市时驾轻就熟的招式,根本不得而知。若是绵软的压缩空气团还好,要是聚拢来的空气密度超过一定限度,那么那个被花面山魈一击打碎了全身骨头的重伤者怕是和直接落在混凝土地面上没啥区别。 更有甚者,若是年轻的西斯学徒浅薄的原力运用技巧根本无法操控,或者伤势未愈的精神半途罢工,让空气团提前炸开来的话,那么那个飞过来的人体一定会当场四分五裂,甚至被撕成碎片。 “风啊!” 就在佐天和暮羽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雪拉扎德坚定的声音,宛若天籁一般响起。 浅绿色的光芒一闪即逝。风曜之力并不像之前形成锐利风刃时那样狂暴,而是像吹起蒲公英种子的风般轻盈。 那个就像没有骨头一样的重伤人体,在风曜之力的加持下缓缓落在地上。即便如此,胸腔受力的他也猛然呛了一声,鲜血就像喷泉一样从他的口鼻处喷出来。 大概是被血灌进了气管和肺的缘故吧,他反射性的咳嗽了起来,猛烈的就像要把肺和气管都咳出来一样。然而,胸廓的肌肉收缩,却引起了更多的出血。 “你,你是……” 随着雪拉扎德一起过来的雷蒙德警官皱起了眉头。和所有的警察一样,他在记忆人脸方面有着几乎过目不忘的才能。 那是之前见过的脸。雷蒙德记得他是负责拿着头部分叉的电击杖,负责看护花面山魈的医学院学生。 这位英勇无畏,或者说忠于职守的学生,大概是在花面山魈想要挣脱束缚的时候冲上去,用电击杖试图使它重新晕迷过去。不过看起来,他失败了。就好像他之前保证一定有效的麻醉剂也失败了一样。 “看起来,麻醉剂的事情是你在吹牛皮呢——以后就叫你牛皮君吧。” 金发的年轻警察一边说着俏皮话,一边从口袋里抽出了装着刚刚从理事长那里要来,想着不知什么时候会有用的药物包,准备救助伤员。 然而,他下一瞬间愣住了。 对于一个血液已经充满了食管,胃和肠子全都被震的乱七八糟根本不可能再有吸收功能的人来说,这药粉不和废物一样吗? “要叫神父吗?” 雷蒙德呆愣的自语。 “哪有那个时间……别碍事!” 雪拉扎德一把推开雷蒙德。她以极快的速度念出了驱动的咒文,对着差不多已经可以打上死人戳记的医学院学生举起导力器,施展了一个导力魔法。 蓝色的光芒中夹杂着金色的光点闪过,复苏术起了作用。导力魔法暂时用水曜和空曜的力量,代替人体本身的系统来给他的身体供应能量。 看样子,命是暂时保住了。之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圣乌尔丝拉的医生的水平,还有女神的眷顾了。 “你们还好吗?” 银发游击士看向了两个名义上的后辈。 暮羽还好,佐天就有点狼狈了。然而即便如此…… “是。”两人点头答应。 她们都有些担心的看向在地上摊开四肢,一动不动的灰发女孩。 佐天和暮羽都不是笨蛋。如果昨天帝国情报员袭击她们的事情,还可以用卡瓦尔德与埃雷波尼亚之间的情报战的幌子搪塞过去,那么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明确无误的说明,这个被佐天泪子起了个“基蒂”的临时名字的女孩,才是一切漩涡的中心。 想要得到的她的人物层出不穷。她究竟是什么人? “等下会跟你们解释。不过现在,你们得马上做好准备。”雪拉扎德严肃的说:“我们绝不能放任这个魔兽在这里肆虐。” “接下来的话……” 雪拉扎德将她紫水晶一样的眼睛转向被她的鞭子卷缠住手腕,疼的脸色煞白却一言不发的红头发修女,严厉的目光就像带有重量一般。 然而,身为女神仆人的骄傲,以及对游击士的竞争意识,使得莉斯-亚尔珍特倔强的抬起头,顽强的抵抗着对方如同女王般的威严。 “哼……” 女游击士似乎并不打算先处理她。她的目光移向了正在停车场四处肆虐的花面山魈。 那边的优先级,要更高一些吗? 她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尖,轻轻踢了雷蒙德一下。 “哦……哦!” 和其他部分一样,当雪拉扎德充满了大人成熟的艳丽感觉的丰满又健美的腿部从分叉的裙摆中露出时,金发的年轻警官一瞬间露出了色授魂与的神色。直到雪拉扎德轻轻眯起眼睛,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并露出肉食动物般危险的表情的时候,他才恍然记起了自己的职责。 “这位小姐!” 雷蒙德同时掏出了两样东西:手铐和警徽。他用公事公办的口气宣告着: “以自治州法授予只权力,以现行诱拐犯的罪名,对你实施逮捕,你有权……” 突然,他感到了侧腹传来的猛烈冲击。 “你干什……” 雷蒙德狼狈不堪的怒吼。佐天把他踢的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形,灰头土脸不说,手铐和警徽也掉了。 虽然是个美少女,但并不意味着我就应该乖乖的被你踢吧?更何况,你也不是雪拉扎德君那样我喜欢的类型! 他恨恨的这么想。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满腔的怨愤却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一支细长的漆黑木杆上安装着闪烁寒光的锋镝的东西,正插在他刚才所站的位置上,深深扎入条石的缝隙里面,尾部还在嗡嗡的晃动着。 “这是……” 年轻警察的目光就像被磁力吸引一样钉在那上面。。 “弩矢?!” 认出这古董大概花了雷蒙德好几秒的时间。这不怪他。即便在导力革命之前,火药类枪械也早已经把这东西淘汰出了战场。大概只有特殊部队在有特殊安静要求的场合,比如暗杀和摸哨时,才会用到这东西。 射过来的弩矢不止一发。 雪拉扎德和暮羽都向行道树后面跳了过去。她们身上的护具防护力有限,根本防不住强有力的弩矢。尤其雪拉扎德,她那件比起工作服更像是表演服的衣服,恐怕还要倒扣防御点数。 “sise !” 从弩矢射来的方向,喊叫声响起。 特殊的称呼,让莉斯-亚尔珍特猛然打了个激灵,抚摸着之前被雪拉扎德的鞭子缠紧,后来骤然放松而真真发麻的手腕,向着那边张望。 “这边!” 穿医生式样白衣的男人从灌木丛后面探出了半个身子,向着莉斯大喊。 他有着一张平平凡凡的脸,整个人有种研究者所特有的斯文气质。 不是凯文呢…… 看到弩矢时那点小小的期望顿时落了空。 是星杯骑士吗? 除了教会的人之外,莉斯再也想不到什么人会称呼她为“sise ”。 看来,星杯骑士也注意到了这里,注意到这个恶魔之子了呢。 身为教会中人,自己却不知情。虽然有些不忿,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星杯骑士的存在,在整个七曜教会里都很特殊。因为奉行彻底的秘密主义,而且手段强硬冷酷,比起最多只知道骑士团名号所以无所谓的普通民众来,教会内部的人士对其抱持恶感的比例反而更高。 当然,莉斯-亚尔珍特并不是抱持恶感一派的。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是星杯骑士。她现在只但愿自己不要弄乱了他们的计划就好了。 “现在!就是现在!” 白衣的男人大声吼叫。随后复数的弩矢和导力魔法一起向具有远距离攻击能力的暮羽和雷蒙德的方向倾泻。 躲藏的行道树瞬间被大的木屑纷飞。两人一时间被压制的根本抬不起头来,连只将手枪探出进行盲射都做不到。 莉斯-亚尔珍特趁机起身,一把抄起灰发女孩轻盈的身体,就向着那边跑了过去。 “会让你们如愿吗?!” 见此情形,佐天泪子大为焦急。她猛的跳出来向红发修女追了过去。 烧红的钢针戳刺的感觉,顿时就从几个方向传来。 很好,就是这样。 用略显生硬的姿势握住剑,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了如孔雀开屏一样的扇形,向她袭来的弩箭纷纷发出尖锐的高鸣声,弹落到一边。 眼看剑光已经能够着莉斯的后背,不过佐天却被迫停止了追击的脚步。 身穿类似于医生的白衣的女人,和莉斯交错而过,冲了过来。 黑长直的准游击士(伪)架起长剑,悍然上前。 后来的女性在最后一刻侧过身体,以剑尖带起的锐利空气在皮肤上划出血痕的细微距离,躲过了她的劈斩,随后,连缀成一串的金属片呼啸而来。 这家伙好强! 一出手,佐天就知道这个女性身手远在莉斯-亚尔珍特之上。而且,她在出手的时候,恶意和杀气完全没有显露出来。这让习惯了用对方情绪来判断攻击方向的西斯学徒颇感不适应。 要是在平常的条件下交战,恐怕自己这一下就得被法剑划的皮开肉绽,飙出鲜血倒在地上。 不过今天,她有胜算。 佐天泪子挺着身体,硬挨了这一下。尖锐的金属片最终落在左臂的肘部,划破了那里的皮质护具和厚实的布料,最终和衬里的铁网纠缠在一起,发出骇人的摩擦声。 法剑的材质当然远胜于一般游击士工作服的防护衬里,后者屈服并让出通往温热血肉的路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然而,佐天要的,就是这一点点的时间。 法剑也好,鞭子也好,固法前辈爱用的摩托车链条也好,虽然有着能绕过格挡的诡异攻击线路,但也特别容易被缠上,且缺乏一击致命的攻击力。 女性的反应快的很。她放开了法剑后退了一步,躲过了佐天接踵而至的横斩。 然而后退过于仓促,她的体式也因此崩溃。 “喝啊!” 佐天怒吼,缠绕在左臂上的法剑划出炫目的光线,狠狠扫向原来的主人。 “!” 似乎是有样学样一般,女性也伸出了左手,抓住了扫过来的法剑。 然而,和佐天不同,女性的左手虽然有着经常劳作和训练所产生的茧子,但和游击士工作服的皮质护具和铁网衬里的防护力又怎么能比呢? 锐利的金属片轻易地就割破了那只手。因为法剑特殊的结构,无论是手指、手掌、手背还是手腕,甚至还包括上臂的一小部分,都被整齐排列的金属片割的支离破碎。 鲜血,顷刻之间就从各个伤口奔涌而出,顺着女性抬起的胳膊流下,瞬间就将整条袖子都染成红色,并最终在肘尖的部分汇聚成小拇指那么粗的红色水柱流下。 下一瞬间,她的右手举起,大约有手指那么长的小刀,直直的刺向佐天的眼睛。 “不要恋战!” 女性的动作被披着白衣的男人呼喊所阻止。她毫无犹豫的就甩脱了缠在左手上的法剑。 虽然左手被割的支离破碎不成样子,有的地方都露出了骨头,但那个女性就像毫无痛觉一样,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看着那背影,佐天虽然起手就能在她的后背上划开一道足以致命的口子,但西斯学徒的手脚就像冻僵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要不是暮羽和雷蒙德用猛烈的火力压制弩箭射出来的地方,雪拉扎德也用导力魔法加以支援,恐怕愣在那里的佐天,此刻身上早就插上不止一只弩箭了。 “你找死啊!” 暮羽边射击边冲过来,一把将佐天拉到了安全的地方。 “暮羽……” 佐天发出了犹如梦游般的声音。 “哈?” “那个人,和基蒂,好像。” “什么?!” 双马尾少女瞪大了眼睛。 不。 西斯学徒思考着。 无论是脸型还是五官,女性和灰发的女孩长的是一点都不像。 表情,她的表情也是如同石膏面具一般,凝固在脸上。 眼睛,她的眼睛也毫无感情,仿佛只是为了存在在那里的装饰品一样的眼睛。 还有嘛,就是西斯所感受到的能量波动。 人周围的能量场特征,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相同。然而,佐天从那个女人身上感知到的,和基蒂的能量场,相似到了极处。 “哈,这不是正好吗?!” “唔?” “抓住他们,夺回基蒂,还能得到基蒂的线索,一举两得!” 同伴的话让佐天陡然振奋。 没错,确实是这样! 蓬! 就在两人准备进行追击的时候,一股白烟突然炸了开来。 就算雪拉扎德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用风曜之力将白烟与几人的身体隔离开来,但位置最靠前的暮羽和佐天仍然接触了不少。 虽然曾见识过罗马军的糜烂性毒气的暮羽顿时就被吓得半死,但接触之后发现,这白色的烟雾似乎并无什么毒性。 不仅如此,白烟也不够浓密,在这个距离上仍然能够看到三三两两怀抱弩弓和武器,撤出掩体的人影。 “放心吧,绝对无毒。” 那个探出头给莉斯指示的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洋洋从烟雾中传了出来。 “只是,里面掺有特别的东西哦。” “特别的东西……是……” 佐天的疑问顷刻间就得到了解答。 仿佛给男人的话语做注释,远处漫无目的破坏着树木和导力车的花面山魈,突然发出了一声异常凄厉的悲鸣,将面孔转向了这边。 “你们对它做了什么?!” “呵呵,只是看悲伤的母亲太可怜,似乎失去孩子之后就没再睡过觉了吧。我为它打了一针恢复精力和增强感觉的药剂。” “胡说!”佐天怒吼:“明明是致幻剂和兴奋剂吧!” “啧,啧。身为游击士,竟不知道良药和毒药之间,并没什么本质区别呢。”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正在远去。这烟雾似乎还有遮蔽能量流动的功效,西斯学徒根本无法把握他离去的方向。 “哦哦,忘了说,这烟雾里有能和山魈类魔兽血液中的挥发性分子结合,使其气味浓郁十倍的成分哦。总之,你们就先和它好好玩玩吧!” 吼! 以和巨大体型根本不相称的速度和灵活性,花面山魈顷刻之间就在眼前了。它愤怒的咆哮声,如同爆炸的炮弹一样,顷刻之间将白色的稀薄烟雾一扫而空。 .piaia.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终) 巨大的拳头,互相握在一起击下。 拳未至,黑影已经充满了视野。沉重的空气压向耳膜,一时间墨埜谷暮羽什么也听不见,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震动着意识。[] “咚!” 以命中地面的拳头为中心,平整的条石地面整齐的向下陷了一个浅碟子似的凹坑。随后,在条石缝隙中,用来捻缝的灰泥先是被震得粉碎,然后像是喷泉一样剧烈喷发了出来。足有一亚距那么长的条石就像是孩童玩的积木,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 被余波所击中,手脚并用才勉强逃开拳头直击范围的暮羽,身体被远远地抛飞了开来。 “你……” 在这之前的一瞬间,暮羽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睁到了最大。 西斯学徒扬起面孔,黑色长直发被沉重的风吹起来。在发丝的间隙之中,本应是温润的黑色眼珠,透出正剧烈燃烧的煤块般的颜色。 “……笨蛋泪子啊啊啊!” 惊呼声被冲击波堵在了喉咙里,到底也没能喊出来。 ……………………………… 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 已经……不会动了吗? 那么,和我的孩子一样,变成再也不会动的东西吧! 花面山魈盯着佐天泪子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透出了这样的信息。 本来精神里就已经充斥了化不开的愤怒、恐惧和悲伤。白衣人的不知名药剂,就像是落在火药桶里的火星,顷刻之间就彻底粉碎了这本来聪慧温顺的魔兽的最后一丝理智,让它化为只余下破坏本能的东西。 强烈的情绪,连着重拳压下的风一起,如同死神的吹息,擦过西斯学徒的面孔,将她长长的黑发吹了起来,勾起了人类,乃至所有生物意识最底层对死亡的恐惧。 不过,对于一个西斯来说,对于一个成为西斯,获得足以与本能的恐惧相对抗的力量之前,就能在恐惧的重压下以自己菲薄的力量努力,直至最后一刻也不曾绝望的少女来说,这足以令一般人呆站在那里,直到被死神拥抱变成肉酱的恐惧,反而是其力量绝好的饵食。 “平静下来,平静下来!……给我!乖乖!听话!” 嘴唇微微开合,西斯学徒喃喃自语。却不知道她所教训的对象,到底是桀骜不驯的原力波纹,还是狂躁不安的花面山魈? 抑或,两者兼而有之。 原力波纹的初步估计,根据本位面的情况进行修正,力量的流向,考虑到精神裂痕的存在…… 所有的生物芯片在那一瞬间投入到了计算中去,几乎都顶到了额定功率的上限,甚至超频的程度。只差一点就会被以高安全性闻名的异株湖出品的生物总线强行当机。大量的光子从生物芯片中泄露出来,从后面将近乎于黑色的深褐色瞳孔映成了鲜亮的橙红色。 要是这一幕被别人看到了,不知道他们会以为到底是谁更像怪物一点。花面山魈?还是年轻的准游击士(伪)? 咚! 无声的震动集成一束看不见的长枪,直刺而去。 陷入了失去孩子,又被白衣人的药剂刺激的完全失去了理智的花面山魈顿了一下,随即发出无声的痛嚎。它的身体巨大而强健,就算是一百个佐天泪子加起来也比不上。然而论起精神的强度,被怒火烧穿了理智的现在,它连一个普通的人类孩童都比不上。 如同吹胀到了极限的气球被戳了一针,悲伤、恐惧、愤怒……种种的情绪,就像找到了宣泄口一样,争先恐后的顺着那个突破口流泻而出。 身体剧烈震动了一下。本来瞄准佐天砸下的拳头,硬是偏离了那么一点点。然而因为惯性的原因,仍然以极大的力量,几乎就擦着她的鼻尖呼啸而下。 手背上紫灰色的毛发,有几根擦过西斯学徒的脸颊,顿时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白皙的脸颊上顿时出现了几道细细的血痕。 接下来,佐天的身体也和暮羽一样,被冲击波完全吹飞。 好疼! 她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肩膀首先着地。冲击传来,一瞬间就像是要将肩膀、颈椎和上臂的骨头全都打碎一样。随后身体就像是动画里一样,在地面上夸张的弹跳,每一下碰撞的疼痛都透过厚实的工作服印刻在身上。 本应保护身体的铁网和钢片,现在倒成了助纣为虐的一方,毫不留情的压破了大量的表层毛细血管,让出身在北海道的北国少女最为之自傲的白皙皮肤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淤青。 在地面上弹跳和滚转了好几圈,佐天才消去了冲击力停了下来。 伤害要比想象中小得多。比初学者笨手笨脚的受身动作更有效的,是之前雪拉扎德为了隔离烟雾,为她的身体加持的一层薄薄的风曜之力。 风曜之力的护罩,在接触至近距离的冲击波一瞬间闪烁起了淡绿色的光芒,不仅削弱了冲击波,还在与地面数次的相撞之中都很好的保护了佐天的身体,让她不至于一下子就折断肩膀甚至脖子。 “起作用了?” 甚至都来不及确认自己的身体情况,西斯学徒就急急抬起视线观察花面山魈。 刚刚,她超水平发挥的精神穿刺,的确在它的浓重到了根本容不下理智的狂躁情绪上,撕开了一道宣泄的裂痕。 要是在这样的冲击下,它能顺利恢复理智就好了呢…… 没有! 从宽厚的肩膀上,花面山魈向着佐天这边转过了它巨大的头颅,整齐的红蓝相间的花纹中间,深褐色的瞳孔的光芒狂乱的闪烁着。 孩子……不会动……孩子……不会动…… 宛如坏掉了的录音带,花面山魈母亲的执念透过七曜脉的浓重能量背景,一遍又一遍的在西斯学徒的意识里回响,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虽然从雷蒙德那里知道花面山魈是一种聪明的魔兽,但却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噫!” 佐天痛苦的抱住了脑袋,身子一晃就要倒下。 一股力量及时扶住了她。佐天侧过了目光。 那个外表从来都很冷静,即使在感谢别人的时候都要死撑着扑克脸的双马尾标准蹭的累少女,此刻脸上出现了罕有的焦急和担心交织的神色,嘴巴一开一合的,却因为意识中不断回荡的花面山魈的“声音”,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没事……” 佐天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虽然听不清,但她大概知道自己的伙伴在这个时候会说些什么,又想些什么。 暮羽的表情瞬间和缓了下来,不过下一瞬间,她的眼眉就竖了起来。 要不是还有一个巨大的威胁在一边,恐怕她就要当场开骂了。 你这家伙,有没有体会到别人的心情啊!做那么危险的事情,难道就不把死当成一回事情吗?你死了我不管,但我会多困扰你知道吗?! ——就像这样开骂。 不过现在,暮羽顾不上这些。 她半跪了下来,将佐天的身体用膝盖支撑,腾出了双手,并从工作服里抽出了另外一支磁轨手枪。 “吼!” 怒吼一声,花面山魈再次猛冲了过来。 暮羽举起了手枪。不过在此之前,已经有人先一步展开了攻击。 “呯!呯!……” 一直线向前冲击的巨大魔兽突然刹住了去势,四肢着地,以那巨大的身躯看上去根本不可能做得出来的小角度变向,连续的躲过了雷蒙德警官的射击。 花面山魈是生活在森林中的魔兽,能在密集的树干和枝条之间高速穿行的山魈,具有让人惊讶的灵活性和速度。而且作为魔兽的一种,它的体内也积存有大量七曜石,甚至能利用身体里自然形成的七曜脉来运用一些类似魔法的技术。它对导力能量的爆发实在是非常敏感,往往当雷蒙德枪膛里的导力弹尚未激发的时候,它就已经从射击的方向上闪开了。 下一瞬间,花面山魈做出了反击。 路边用来给行人休息,用铁质的螺栓固定在条石地面上的长椅,轻易地就被它拔了出来。比人拔出插在米饭里的筷子还轻松。随后,长椅就发出呜呜的破风声,泰山压顶一般朝雷蒙德砸了过来。 地面突然微微颤抖了起来。淡黄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灰尘、泥土、散碎的条石碎片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聚拢了起来,然后像是液体一样互相融合。眨眼间,一块巨大的石块就在空中成型。 随后,巨石呼啸砸落。 响亮的破裂声响起。一头撞在巨石上的长椅崩裂成千百片木头和铸铁的碎块,呼啸着飞散了开去。 “!” 雷蒙德的嘴巴一开一合,却丝毫发不出声音。救了他一命的巨石正好砸落在他的前面,深深地扎进泥土,距离脚尖大概只有五公分左右的距离。 换句话说,要是这导力魔法的施术者的准头稍差那么一点,他不是被长椅砸的骨断筋折,就是被巨石压成肉泥。 下一秒,巨石上的浅黄色光芒骤然消失,顿时就又恢复了了灰尘、泥土和碎石的原来面貌。可怜的警察连惊叫一声的余裕都没有,就被倾泻而下的土石掩埋了起来。 “劈啪!” 几乎与导力魔法石之锤为雷蒙德挡下花面山魈的投掷攻击的时候,针对其本身的攻击魔法也到了。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直直向花面山魈飞去。 起先暮羽差点以为是不是艾玛海军的电浆武器,就像克劳斯大叔留下来的那一把。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不是的。 在飞行的过程中,无数的液滴从空气中出现,然后汇聚在淡蓝色光芒的左右,形成了透明的高压水块。 尽管山魈做出了躲避的动作,但那道浅蓝色的光芒似乎有着自动追踪的能力。它的挣扎只不过是增加了蓝光的行程,使得更多的水滴从空气中被凝结出来而已。到了最后,聚拢而来的水液体积已经差不多和花面山魈的上半身差不多了。 “蓬!” 闷雷般的声音中,水块击中山魈的身体,随之破裂四散。破碎的水滴与空气相摩擦,发出了异常尖锐的声音。 高速的水,威力与刀刃无异。如果是普通的人类或魔兽挨上这么一下,恐怕会被轰成连骨头和肉都分不清的碎块。即便花面山魈的皮肉如同钢铁般坚硬,在这样的冲击下仍然发出了低沉的哀鸣。 “这是?!” 暮羽惊讶的回头张望。 虽然在塞姆利亚的世界里只呆了不到一个月,但身为准游击士(虽然是冒牌的),她对导力魔法也略知一二。 运用战术导力器中汇集的七曜脉的力量,透过耀晶片构成的导力回路诱发的种种现象便是“导力魔法”。 战术导力器的设计以通用为准则,并不像导力灯、导力炉、导力枪那样采用固定回路的导力器那么快捷。在魔法发动之前,必有一个被称为“驱动”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释放两个导力魔法,就意味着有一个雪拉扎德前辈以外的战术导力器的存在。 ——两个。 雪拉扎德释放出一个浅绿色护罩,将那个被花面山魈击飞的医学院学生保护在中间。而释放石之锤和水蓝轰炸的,是另外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有着及腰的白色长发和如同鲜血一样红色眼睛的耀眼女性。她穿着以蓝绿色调为主,与佐天她们的游击士工作服应该属于同一类,看上去却可爱得多的轻装和短裙,草绿色的扁帽侧面,还别着一根俏皮的羽毛。 另外一个则是衣服以深色为主色调,手脚上都有加强的皮质护具,有着和佐天她们一样的黑发黑眼的东方人样貌,除此之外毫无特色的朴**性。 两个人都在胸口的显眼位置,别着有翼护卫臂甲的正游击士徽章。 是本地支部的游击士吗? 出手时机和招数威力都无懈可击,显示出了出色的判断力和坚强的实力。 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昨天到协会的时机很不巧。克洛斯贝尔支部的五名游击士她们一个也没见到。台柱亚里欧斯-马克莱因去了列曼总部任这一期的卢克尔训练场教官。而其他四人都临时有事,要不然身为接待员,实力却稀松平常到了实在对不起他那副魁梧体格程度的米歇尔,也不会跑到西街处理流氓滋事。 不过,现在并不是打招呼的时候呢。 花面山魈的皮肉被切开了复数的伤口,与人类几乎无异的鲜血,顷刻之间将被彻底浸湿,贴在皮肤上的紫灰色皮毛染的通红。 但是,相对于花面山魈巨大的体积,这点伤害实在算不上致命,甚至连让它停止行动都做不到。 就算对能量波动感觉极其迟钝,暮羽也能从山魈越来越暴躁的低吼和凶狠的目光中读出越发危险的意味。 当山魈将上唇翻起,露出锐利的犬齿向着众人威吓时,她举起了手枪。 后坐力连续冲击着手腕,蓝白色的枪口焰伴着刺鼻的臭氧味绽放。因为不是导力枪械,三马赫的高速之下,花面山魈一发都没能躲得过去。 蓝白色的电弧瞬间爆发出来,亮度即便是在太阳之下也能目视可见。十朵以上的雷烈之花顷刻之间就连成了一片。电弧如同有着生命一般,顺着被水沾湿的皮毛游走、分叉,最后从伤口处冲进体内,快乐的横扫肆虐。 那是定相离子弹。魔兽那巨大的体积使得动能毁伤弹若不直接命中要害,造成的损害说不定还会彻底激怒魔兽,让它在流出足够致命的鲜血之前造成难以承受的伤亡和破坏。这种能释放出强烈电流的武器,说不定还更有效一些。 她对了。 电弧毫不留情的烧灼着它的内脏,肆虐过后只剩下一片狼藉。即便魔兽的顽强程度十倍于人类,但毕竟是自然界的产物,和定相离子弹的本来作战目标,萨沙生化兵,或者全副武装的艾玛陆战队员那种战斗机器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巨大的魔兽倒下了。 孩子……我的……孩子…… 佐天虚弱的抬起头,不忍的看了仍然在不断散发出悲伤意念的魔兽一眼。 生命随着体力在一并消失。同时消失的,似乎还有山魈的怒气和狂躁。现在的它,在西斯学徒的感觉里,和生命垂危之时,凄惶蜷缩成一团抽泣的人类,并没有任何区别。 其他人也差不多。没人能说出“给它个痛快吧”这样的台词。不过它也并没有挺很久。在它本来像是鼓声一样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减弱,以至于消失时,仍然睁着的眼睛失去了焦点。 在那一天发生在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的骚动,就这样落幕了。 不过,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件事情,还远远没能看到终点。 .piaia.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一) 这是一间狭长的房间。 一如克洛斯贝尔大教堂的教区长所主张和身体力行的那样,这间作为食堂使用的房间朴素到了极点。 四壁和地面均用石头砌成,当初建立这座教堂时,水磨石的工艺还没有发明出来,只是用灰浆泥平而已。经过这许多年的使用,地面倒是被无数人踩踏的相当光滑,四壁却仍是那样粗粝。年复一年被刷上去的灰泥在雨季吸饱了水,到了干季的时候就会龟裂脱落,露出几百年前工匠们一手一脚垒砌的石头之间,纵横交错的缝隙。[] 房间里侧的一面墙壁上,有一块拱形的地方的灰泥显得特别新。那里原来是个很大的壁炉,同时也为隔壁的厨房的烤架所用。虽然在使用导力器取暖和做饭的现在,壁炉早已弃之不用,但从早已深入到那一面墙壁的陈旧的熏黑色,不难看出这座建筑历史的久远。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桌子,两侧则是无靠背的条凳。靠着建筑开着窗户的那面墙则伸出一排排的铁棍,上面搭着长长的木板。木板是用来堆叠着餐具用的,和桌子椅子一样,露出了原本的木头纹理。不知多少年的使用和擦洗,让木头变得和水磨石一样光滑。 本来应该摆满木架的瓷盘、木碗和刀叉,现在整齐的摆在桌子边沿,承装着面包、肉类和浓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桌旁就坐的人之中,在心中腹诽的恐怕不止一个。明明食物摆在眼前,却非得进行一番繁琐的餐前祈祷才能进食,也真像是七十几岁的老古董的坚持呢。 不过,穿着近乎于黑色的深紫色为主色调的袍子的人们,谁也不敢表现出心不在焉或者急不可耐的样子。坐在桌子尽头的那位老古董,不要提权势或者威望,就是单纯的学问修养和这一把年纪,就能让这些年龄至少小了他三十岁的神父和修女们,规规矩矩的做着如今即便在亚尔特里亚法典国本部,也已经很难看到的全套的餐前祷告。 “……感谢女神赐予我们食物。” 约莫有五分钟的功夫,餐前祷告才算是结束。在年迈的教区长举起餐刀和叉子示意之后,神父和修女们也表示了对女神的尊重,随后准备开动。 “唔……” 教区长无意间抬头一撇,目光突然定格在了某个空着的座位上。 “那是谁?” “本部过来的实习修女,莉斯-亚尔珍特。” 负责管理实习修女的年长修女,注意到了教区长皱起了眉头,连忙放下了刀叉回答。 “莉斯……她对你说过什么嘛?” “她说今天要到市内拜访朋友,中午可能不回来了。”看到教区长的眉头越皱越紧,修女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起来:“教区长,有什么事……” “轰隆!” 惊人的巨响之中,餐厅厚重的橡木大门被巨大的力量猛然踢开,撞击在内侧的墙壁上,大块大块的涂面灰泥应声而落。 众神父和修女齐齐吃了一惊,本来充满了低声交谈的餐厅,顷刻之间鸦雀无声。 大概过了两三秒,才有神父想起了该说点什么。 “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冲着从大门里走进来的两个少女怒吼。 “你们把这里当成了什么地方?!这里可是……” “克洛斯贝尔大教堂,空之女神爱德丝在凡俗间的居所——是,是,我该表示敬意才是。” 嘴上说着表示敬意,梳着双马尾发式,有着黑发黑眼和圆润纤细的脸部轮廓线的少女,语气却充满了讥讽。 她身上是一件利于野外行动的面料厚重的衣服,关节和要害部分都有简易的皮质护具进行补强。 在这克洛斯贝尔,重视外表更甚于实用性的繁华与享乐之地,这样的打扮可谓罕见。更何况她的衣服和护具上都沾满了尘土,让经常充任主日学校教师的神父,瞬间有了教教她“衣饰整洁是对他人的尊重”这种起码礼仪的想法。 不过看到另一个少女时,他这不合时宜的想法,顷刻之间便烟消云散。 和同伴一样的黑色长发披散开来,直垂到腰部。无论是衣服还是头发上,都沾满了斑斑点点的油污和灰尘。皮质护具和衣物上,擦痕随处可见。左臂处的护具已经踪影不见,衣料则变成了连拖把都不如的碎布条,露出了下面扭曲的铁网和金属片来。 “你……” 他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塞姆利亚的七曜教会神父,可与学园都市位面的那些十字教的同行不一样。从亚尔特里亚法典国本部的枢机,到最底层的见习,有一个算一个,一年之中最少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巡回在连教堂都没有的乡下地方,为那些一辈子大概都没读过圣典的村民布道、治病,充当主日学校的老师,以此来宣扬女神的威严和仁慈。 当然,未开发的乡下地方往往就意味着危险。剪径的盗贼和嗜血的魔兽一样对女神的不感兴趣。他们之间的区别只在于,以皮肤和粘膜为界,强盗对外面的东西感兴趣,而魔兽则更喜欢里面的。 所以,致力于调停冲突的七曜教会成员,对战斗都不陌生。 少女的情形,明显是经过了某种惨烈的战斗。当看到她望过来,满是杀气的黑色眼睛时,比她至少大了一倍的神父不由后退了一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感觉到了来着明显的敌意,修女和神父纷纷起身。 然而,下一刻他们哑然失声。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双臂抬起,两把和少女纤细的手掌毫不相称的大型导力手枪稳稳的对准了他们。 没人想试试那到底是不是真货,还是小孩子特意拿来吓唬人的道具。如前所说,七曜教会的神父和修女大多数都有面对魔兽的经验,这两个少女散发出的恶意,和在战斗中受伤的凶猛魔兽也没多大区别。 神父和修女们不由咽了一口气。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微微挪动着脚步。 桌子和长凳都太重,很难作为武器。于是有些人从袍子底下抽出厚重的圣典,轻轻弓起身准备扑过去充当肉盾掩护同伴,而剩下的人则握紧了本应用作餐具的刀叉,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你们是……” 教区长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雪白的眉毛微微颤抖着: “昨天来拜访的两位小姐吗?” “……没错。”暮羽冷哼了一声:“应该夸奖你快要到进棺材的年纪,还有这等记忆力吗?” 险恶的话语让神父和修女们起了一阵浅浅的骚动。教区长的人格与学识广受爱戴,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气愤难当的表情。 “唔,是那女孩出什么状况了吗?” “……哈——?!”暮羽气得差点笑了出来。她摆了摆手枪,懒得再和这个老资格的神棍废话:“那个女孩,她人呢?” “……抱歉?” 教区长脸上露出了有些错愕的表情。 “装傻也没……” 暮羽怒吼。不过,她马上就被佐天拉住了。 “你……” 暮羽转过头,用凶狠的目光盯着佐天。而后者则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今天,我们带那个女孩去了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盯着教区长的眼睛,佐天一字一句的说:“然而,一位你们的人,伪装成护士,把她给掳走了。” “你……你……” 神父和修女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怒不可遏的表情。 越是年纪大的人,越是如此。 对于将人生所有的意义都奉献给了女神和教会的他们来说,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的这番话,无异将他们这些为了凡人世俗的和平与安详而四处奔走的女神忠诚的仆人,与卑劣的人贩子,犯罪者相提并论。 这已经超过了毁谤,简直就是亵渎神明! 因为过于愤怒,微微颤抖的神职者们反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捏紧圣典与刀叉的指节,用力到了失去血色的程度。一时间,餐厅里就只剩下了粗重的呼吸声。 “是吗……” 教区长的声音宛若叹息, 一向是教会传统礼仪化身,以严厉和古板著称的教区长,眉毛和眼睛都颓丧的垂下。那表情,与其说是“怎么会是这样”,而是“果然如此”。 “是……莉斯,是吗?” “……!” 教区长的发言令神职者们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瞬间化成了名为“惊愕”的群像。圣典和刀叉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过了大概五秒钟,才有人艰难的转过头,看向佐天和暮羽的方向,听她们怎么回答。 “没错,就是那个肚子叫的声音比谁都响亮的修女!”暮羽咬牙切齿的回答。 得到了意想之中的答案,教区长悲哀的垂下了视线。 “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趁着莉斯姐妹(sise )不在这里,无法为自己辩白的机会造谣生事呢?!”之前申斥佐天和暮羽的中年神父再次站了出来。 他的话如同波纹一样在众人的情绪中散开来。 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吗? 感受着众人迅速变得昂扬起来的情绪,西斯学徒的脸上浮现出了冷笑。 即便是他们所敬爱的教区长得到的结论,如果不符合他们的心意,便不去相信。 “够了!” 突然响起的怒喝,让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全都平息了下去。因着狂热与愤怒,手持圣典和刀叉向着两个少女步步逼近的神职者们,愕然回头。 霍然站起的教区长的目光,如同刀子般锐利。直到这一刻,佐天她们才发觉,原来这个七十岁的老人,个子相当魁梧,气势更是骇人。 所有的神职者,都在第一时间服从在了老人的权威之下。 不,那不仅仅是上位者和年长者的威严…… 西斯学徒感受到了某种能量波动的痕迹。 那是…… 怎么可能呢。 西斯学徒对自己一瞬间得到的判断感到荒谬,所以第一时间就丢在了一边。只是,在心里她对七曜教会的忌惮,又多了一层。 “莉斯的行动并不是我的授意,她也不在这里。” 听到教区长接下来的话,佐天的表情一滞。 如果不是绝地,那么没人能在一个西斯面前说谎,就算是另一个西斯也不行。 “但是,对基蒂……那个女孩,您知道一些什么吧?” 教区长眯起眼睛。不过佐天毫不动摇的看着他的眼睛。 “明明,该烂掉的东西就这样埋在书柜里烂掉多好。” 好一阵之后,教区长低声说出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摇头叹息。 “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跟我来可以吗?” 即便刚刚挨了教区长的棒喝,但修女和神父们也仍然起了一阵骚动。 “教区长!” 当即有人站起来反对: “您要单独和她们谈话?” 见到教区长点头,修女当时就急了: “这实在太危险了!怎么能让您和这等身份不明的狂徒呆在一起……唔?” “并不是身份不明啊。”教区长苦笑。 仿佛故意炫耀一样,佐天和暮羽从口袋里掏出护卫臂甲的徽章,别在领口处。 游击士? 修女和神父们面色复杂的看着那个徽章。 近几十年来,协会(guil)就像彗星一样崛起。教会的人和其他势力一样关注着这只有着过于理想化理念的国际性组织。但和埃雷波尼亚,还有卡瓦尔德的贵族、政客和情报官们仅仅把协会当作维护秩序的好用工具和妨碍权力者肆意行使威权的矛盾集合体不同,神职者们几乎是以嫉妒的目光来打量游击士。 以自身实力为人排忧解难的游击士,无疑比神职者们泛泛的说教更加让人理解。 当然,根基浅薄的协会想要替代教会,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上到国家的协议,下至商人的契约,空之女神爱德丝的名字都作为见证者存在。协会自成立以来,和教会之间几乎从来就没有过冲突。反而因为两者理念相近的缘故,合作才是常态。 “被游击士首次打上门来的教会——这名声……” 中年神父没再说下去,只是摇头叹息苦笑。 .piaia.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二) “呼……呼……” 莉斯-亚尔珍特急促的喘息着。 尽管那个灰发女孩的重量抱起来感觉还不如一床毛毯,但就这样抱着奔跑的话,对她这个刚满十四岁,体格和力量都还未发育完全的少女来说还是过重的负担。[] 更何况,她现在奔跑的地点,根本就不是在平整的街道上。 深一脚浅一脚,羽扇河涨水时期所淤积下来的泥沙,其中的水分迅速浸透护士服搭配的布拖鞋。 麻烦,还不仅仅是这样。 河滩地上长出的芦苇,大概是她身高的两倍。莉斯正穿行在这些茂密的植物中间。 看上去柔弱异常的草本植物,叶子的边缘却长有肉眼看不到的细密锯齿。粉红色的护士服露在外面的腿、小臂甚至脸上,一不注意就会被划出浅浅的口子。虽然甚至都不会出血,但仍然火辣辣的疼痛。 更危险的是脚下。松软的河滩地基本由泥沙组成,但也会有一两块石头掺杂其间。茂密的芦苇丛遮蔽的可不仅仅是追兵的视线。要是稍不留心踩上被涨水期的羽扇河水年复一年冲刷的光滑异常的鹅卵石的话,疼痛和摔倒只是小事,将脚踝扭断都不是不可能的。 稍稍令莉斯轻松些的,是她前面那个抱着弩弓的白衣男人似乎相当熟悉这里。他带着莉斯,顺着长的密不透风的芦苇丛中间,一条外面根本看不到——实际上就算身在其中也未必能感受到和在芦苇丛里有多大区别的小径,快速的穿行着。 伏击游击士并接应了莉斯之后,一起撤退的人有十名以上。然而,虽然那些讨厌的游击士被花面山魈缠住了,但在一行人刚刚脱离医科大学的范围时,就被紧紧的盯上了。 追兵并不像是游击士。一望即知受过严格训练的身体,还有无意识互相配合的队形,都使得他们看上去更像是军人或者猎兵。 这些家伙的战斗力丝毫不比那些游击士差劲。不过大概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夺取“恶魔之子”,所以并没有远程使用导力枪,反而是抽出军刀和匕首之类的冷兵器逼近过来展开白刃战。 否则的话,这边有再多的人,也会被火力强大的对方当场射成筛子。 即便如此,为了引开追兵和断后,途中队伍中不断有人转向别处,负担起扰乱追兵视线和伏击他们的任务。 到现在,只剩下抱着弩弓的男人在前开路,莉斯自己带着女孩居中,还有那个面无表情的白衣女子尾随在最后面了。 在前开路的男子突然站住了。莉斯差一点就撞在了他的背上。 “就是这里了,sise 。”男人回过头。 因为之前都在匆忙逃跑的关系,莉斯并没有仔细打量过他。 此时一看,男人有着比普通水准稍高的身材,但却比较瘦,医生的白衣穿在他身上如同挂在衣架上一样飘来荡去。铁灰色的头发下,是一张稍稍露出疲惫神色的脸。和头发同样颜色的眼睛里则尽是冷漠的目光。 他的双手穿着露出手指的前两指节的半手套。露在外面的手骨节都很粗大,皮肤粗糙的就像是老橡树的树皮,伤痕密布。而青紫色的静脉,如同攀附在树上的藤蔓一样纠缠着。 究竟要多辛苦的训练,才会变成这样啊。 即便是身为努力家的姐姐和凯文,也不曾拥有这样的双手。 “我去发动小艇,你在这里先等一下吧。” 听了这话,莉斯才顾得上打量四周。 这里已经距离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很远了。 比人要高得多的芦苇丛一直延伸到湖水很深的地方,不过比起河滩地来,芦苇的密度稀疏了许多。触目所及,除了天空,就是倒映着天空的湖水。 微风吹过,除了芦苇沙沙的响声之外,什么都听不到。 男人将芦苇深处的小艇拖出来,然后开始调试小艇尾部的导力引擎。 看来这个过程还需要很长时间。 得到这个结论的莉斯,疲惫的坐了下来。 在此之前,她用脚将密集的芦苇踏倒,形成了一块可以坐卧的干燥之地。然后把灰发的女孩放在上面。 “你倒是舒服。” 看着因为“安神熏香”的缘故,仍然处在昏迷中的灰发女孩的面容,修女不由苦笑了起来。 刚刚紧张的逃跑时还不怎么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全身的肌肉和关节的抗议,顿时就如潮水般涌来。 尤其是一直承担女孩重量的肘部和上臂肌肉,一时疼的都痉挛了起来。 莉斯一面用手轻轻拍打着紧张的肌肉使之放松,一面偷偷地看着三人中最后一人,身穿白衣的女子。 和男人一样,女子的头发和眼睛也是铁灰色的。她的身材高挑而匀称,虽然不是姐姐那样的美女,但也不是丑陋的程度。大概和姐姐的挚友,经常来紫苑之家玩的瑟尔纳特的程度差不多吧。 不愧是星杯骑士。凭着一己之力就击退了那个准游击士,看来她的身手相当不错,说不定比凯文还要高明些。 在少女的心中,姐姐永远是不可战胜的。 星杯骑士团的骑士,都像这样高强吗? 星杯骑士团,是七曜教会中的一个秘密机关。普通民众,乃至教会的下层神职者们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在知情者眼里,它的存在是相当显眼的。 简单的说吧,星杯骑士团的职责,与学园都市的暗部非常相似,但针对的不仅仅是教会内部。除了惩处犯罪的前神职者外和以强硬手段收回古代文明遗物之外,甚至还有秘闻说他们会专门抹杀否定女神的异端。 教会内部对这样一个组织的存在议论颇多,如克洛斯贝尔的教区长和紫苑之家的院长嬷嬷这样坚持传统的人,对这见不得光的团体侧目而视,认为是教会堕落的标志。 只是,在莉斯-亚尔珍特的心中,有姐姐和凯文在的星杯骑士团,却是令人憧憬的存在。 所以,自己败给了那个准游击士,而白衣女性轻松击退了她的事实,让莉斯颇受打击。 不过,她很快振作了起来。 “她的年龄比我大多了,要是我能再努力个三、四年的话,想必一定能……咦?” 偷偷打量白衣女性的莉斯,不由睁大了眼睛。 在白衣的男性离开之后,白衣的女性就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不说也不动,甚至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就像是一尊雕像一样。 让莉斯惊讶的,是她左臂上缠着的布条。 从肘部一直缠到手掌的布条,大部分的地方已经被鲜血浸成了发黑的颜色,仍然不断有血液从那里渗出,顺着垂下的手臂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这样缓慢的声音。 她什么时候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那个……”她小心翼翼的凑上前:“你受了伤,要我帮你吗?” 女性转过目光,看了她一眼,却没什么表示。 真臭屁。比小时候的凯文还要臭屁。星杯骑士团里面,都是这样的人吗? 我可是在担心你啊! “如果没有反对,那么就表示同意喽?” 太阳穴冒出青筋,说着和“千之腕”菲欧娜-亚尔珍特对付凯文-格拉汉姆时如出一辙的台词,莉斯握住了她的手臂。 大概经过了相当锻炼的缘故,女性胳膊摸起来硬硬的充满了肌肉感,完全不同于莉斯自己手臂的柔软。 因为不断被血浸染又不断干掉的原因,权作绷带的布条,此时已经黏在了一起。莉斯不得不将法剑的金属片错开,像剪子一样将布条剪开。 “好过分……” 看到眼前的伤口,莉斯不由打了个寒颤。 布条下的胳膊惨不忍睹,密布着皮肉翻卷的伤口。有些伤口深的都能看到橙红色骨膜下白森森的骨头。 要是普通人受了这样的伤,怕是马上就会疼的在地上打滚,就此昏迷过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 莉斯皱起了眉头。 那个准游击士用的武器是一种东方风格的剑,但这伤口,怎么看怎么像是法剑造成的。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失去了布条的压制,血马上又涌了出来。 莉斯慌忙用手指压住了女性左上臂内侧,大概和心脏平齐的地方。动脉被压住,出血量顿时变小了。 “止血带……” 莉斯习惯性的摸向大腿的部分,但触摸到的并不是习惯穿的修女服的下摆,而是护士服过短的裙子露出来的大腿光滑的皮肤。 “糟糕。” 她不由叫苦不迭。 修女服和通常装在修女服下口袋的圣典、急救包等物一起,现在安静的躺在克洛斯贝尔大教堂修女宿舍的衣柜里。 有什么可以用的? 她不由四处打量,最终还是着落在了自己身上。 用从护士服的裙边上撕下来的布条用力扎住女性的上臂,并在布条下面血管的位置上垫上小块的布团,顿时出血就被止住了。 “对不起。” 满头是汗的莉斯向着女性道歉。心中则惊讶于女性的若无其事。 跟着她和那个穿白衣的男人一起跑了这么长的距离,这样大的伤口的失血量,足够让普通人昏迷不醒。 然而,这位面无表情的女性,看上去仍然镇定自若。如同戴了石膏面具一样的脸上,一点点动摇的表情都看不到。 “集中精力,集中精力……” 修女从护士服的口袋掏出了堆叠整齐的纸袋。 那是用来伪装拉格医师开给灰发女孩的药。 实际上那些也的确都是相当高级药物。当然不是每一袋都像是圣灵药那样的顶级货色,但其中也有强力的止血药。 七曜教会的药物向来比市场上流通的要好。几百年的技术储备可不是说笑。虽然包括圣灵药在内的绝大多数药方早已流传了出去,但成长多长时间的,生长在哪里的,植物的哪一部分最适合入药,这些细节的学问绝大多数都还是教会的独门之密。 即便是动脉被斩断,这种药物也能让飚出来的鲜血在两三秒内停止。 不过在止血之前,还有一项工作要做。 “女神,请显现您的慈爱,祛除这不净之物……” 赞颂着空之女神的圣名,莉斯将双手轻轻覆盖在可怖的伤口上。金色和蓝色的光点慢慢汇聚而来。 刚刚她的伤口只是做了紧急处理,很可能沾染了会使伤口溃烂和感染的毒素。而莉斯使用的秘术,将用空曜与水曜之力来清洗伤口上的毒素。 然而下一瞬间,铁钳一样的握力就拉住了她的手腕。 疼痛就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莉斯的意识之上。刚刚聚合而来的空曜和水曜之力顿时消散无踪。 “你……”好不容易一次成功的秘术就这样泡汤,莉斯不由用双眼瞪视着握住她手腕的男人。 “住手吧。”男人用疲惫的语气说着:“这家伙是属于g系列的,可经不起爱德斯的神术。” “g……?” “看就知道了吧……”男人抬了抬下巴:“我知道这样年龄的g系列很少见,而且是不完备品,不过该有的特征都有不是吗?……唔?”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修女,先前疲惫的目光瞬间锐利的就像是刀子一样。 “唔,失礼了。看你使用那样精妙的熏香,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术师’……难道不是?” 这男人在说什么? 难道星杯骑士团里面有被称为‘术师’的存在? ——而且,那所谓的“g系列”又是怎么回事! “我真是失礼了,sise 。”男人做了个抱歉的表情:“那样说来,你是‘牧师’?” 莉斯连忙摇头。 开玩笑,只取得了见习修女资格的她,离牧师还差着好几个台阶的距离呢。 猜测并未得到肯定,男人的脸上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原来是‘军士’。你的那根熏香是谁给的?看那其中七曜之力精妙的搭配,他一定是个高阶的术师……不,说不定是位大师!”注 “……实在对不起。” 牧师、术师、军士、大师…… 脑袋被骤然塞进了大量的名词,莉斯感到有些头昏脑胀。 要是在平常的话,因为凯文和姐姐都对工作和骑士团的事情守口如瓶,被好奇心像是猫爪一样挠着的莉斯说不定会追问个没完。不过,现在可不是慢慢讨论星杯骑士团成员的暗语的内容的时候。 “可不可以先让我处理她的伤口?”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短短的时间里,女性胳膊上渗出的鲜血,已经重新汇聚在手指尖,滴落在芦苇青色的叶子上,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不必担心。”男人只是瞥了一眼女性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动都没有动一下,仿佛那可怖的伤口根本就不存在一样:“这家伙结实的很。对吗?” 最后一句是向着女性问的。 听到问题,一直沉默的就像是雕像一样的女性首次有了反应。 “肯定。按目前出血速度估算,g199坚持到基地的概率,是91%。” 男子转向莉斯,做了个“看吧”的动作,得意的表情溢于言表。 殊不知,女性的这番话在莉斯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的目光看向那个灰发的女孩。 女孩仍然安安静静的横卧在芦苇铺成的地上。 她是怎么称呼自己的来着? 红发的修女思考着。 对了。 “g037。” 而眼前的这两个人又说了什么? “这家伙是属于g系列的呢。可经不起爱德斯的神术。” “g199坚持到基地的概率,是91%。” …… “是这样吗……” 低头的莉斯的喃喃自语,让男子疑惑的侧过了头。 “你在说什么?” “啊,没什么。”红发的少女抬起头,绿眼睛闪烁着翠曜石的光芒:“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哦,我今天怎么这样失礼,竟然忘了向教团的姐妹自我介绍。”男子整了整逃跑时弄乱的衣衫:“我是罗尔德-卢克——当然,这是行走于人群中的假名。我的教团编号是r045。你呢,一起追求真知的sise ?” 回答他的,是骤然闪现的成串的金属片的寒光。 “什!” 当法剑的利刃划过名叫罗尔德-卢克的男人的脸颊时,他的笑容甚至还来不及从脸上褪去。 鲜血四溅中,他惨叫着向后退去。 如果不是身穿白衣的女性如闪电般探出右手,扣住了莉斯的手腕的话,他现在恐怕已经被法剑割破颈动脉和气管,像是被宰掉的鸡一样只能发出呼气声,飚着大蓬的鲜血倒在地上了吧。 莉斯以防身术的要领,用左手向后肘击,用力踩对方的脚,并用后脑勺狠狠的撞击那个白衣女的脸。 三者皆中。 头部的那一下子尤其厉害。修女自己头昏眼花之余,白衣女被撞出来的鼻血也一下子喷到了她的颈背上。 然而,即便受到了这样的重创,再加上之前支离破碎的左手的伤,都对那个白衣女似乎根本就没有影响。 她的力气大的令人惊骇。虽然只能用一只手,但莉斯仍然毫无反抗余地的被扭转了手腕,随后强大的力量从背后将她压倒,跪在了地上。 “sise ……你这是……” 捂住脸上新添上的伤口,男人的表情,却是惊讶远大于愤怒。直到虽然被压的跪在地上,但仍然毫不动摇的用翠曜石般的眼睛恶狠狠的看过来的莉斯破口大骂为止。 “破弃女神的人啊,愿你的灵魂在地狱里,永远受着烈火的煎熬!” “教会的走狗!” 如同被抽了一鞭子,男人发出了这样的喊声,随即,他的表情变换,瘦削的身体则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恨、怒、痛、悔…… 最后,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凶狠异常的痛恨。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向扭住修女的女性下达指令,白衣女就陡然转过了头,看向了三人来的方向。 “你发现了什么?”男人暂时按捺下对修女的杀意,向她询问。 如果不主动询问,或者询问的条件不够明确的话,g系列是不会回答的。 “犬吠声。距离……十五赛尔矩。数目不详。” “啧!” 男人用力弹舌。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追来,而且周到的带了搜索的犬只。 g199沿途留下了大量血迹,血腥味根本不可能瞒过犬类灵敏的嗅觉。估计追兵追到这里也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无论来的是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还是声名赫赫的游击士,都不是他和g199现在的状态能对付的了的。 就算是那些向称无能的克洛斯贝尔警察,亦不可小觑。当初以两人之力横扫教团在卡瓦尔德西部据点,并让那边坐镇的大师连销毁g系列唯一的初期完成品的时间都没有,致使g037——或者用她人群中的名字,缇欧-普拉托——暴露于世间的,正是自治州的警察。 那是参战的诸国的精锐军人、警察、警备队员,强大的游击士,甚至教会的星杯骑士都没能做到的壮举。 只有那个比教团潜藏的还要深,力量更是无可估量的强大,在黑暗中活动和窥伺着这个大陆的不知名组织,才在十年前做到过这一点。 那么,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逃命。 他看向红发的修女,后者虽然抿紧了嘴唇,但脸上尽褪的血色和微微颤抖起来的身体,却表露出对于死亡,她并不是看上去那样毫无畏惧。 眯了下眼睛,男子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下一瞬间,莉斯被扭到背后的手猛然感到一阵轻松。 几乎只隔了一眨眼的时间,后脑传来的冲击,让她眼前一黑,就此失去了意识。 ……………………………… 注fal没交代∴g教团的基本结构。所以俺得自己设定一下。俺很懒,所以就把圣殿骑士团(eple)的结构拿来用了。 教团的阶级分为三等,每等又细分为两层。下等的基层人员分为研究的‘术师’,保卫的‘军士’和教义的‘牧师’。而中等及其以上的干部则必须同时身具这三种资格,被称为‘大师’。像麦克道尔市长的秘书、帝国派的议长、警备队的司令这等,不算在教团里面,只是被利用的角色而已。 顺便说一句,这个三等六层的结构看起来很眼熟吧?没错,西方系的玄幻小说里面的组织把这模式都用烂了。最著名的就是jei:幼徒,学徒,骑士,大师,评议会大师,首领。 .piaia.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三) 低沉的马达轰鸣声中,灰发的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白色与深黄色相交错的木头纹理,并未干透的木头的味道直冲鼻孔,身子底下坚硬的触感也晃晃荡荡的。[] 船? 她青金色的眼睛转动着,细弱的胳膊撑着船板,支起了身体。 下一瞬间,她皱起了眉头。 一件白衣搭在她身上。 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直冲她的鼻孔,让她本来深深地埋在记忆深处,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忆起的东西,慢慢的泛了出来。 流食管与食道和胃摩擦的感觉,冰凉的药水冲进血管的感觉,电流顺着电极向全身扩散的感觉,如同铁锤般的爆音砸在耳膜上的感觉,比万花筒绚烂无数倍的图案直映在视网膜上的感觉…… 那些感觉如潮水一样冲击着女孩的意识,无论多少次,无论多长时间也无法适应。一瞬间,她像是得了疟疾一样害怕的全身颤抖,趴在船舷上就呕吐了起来。 然而,因为要配合内科检查的关系,今天早上她什么都没吃。所以,最后她除了一点点胃液,什么都没吐出来。 “哦,居然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真不愧是完成品……” 毫无特色可言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如同受了惊吓的小猫一样,灰发少女猛的缩了一下身体,然后小心翼翼的转过脑袋,用青金色的大眼睛毫无表情的盯着位于船尾的那个人。 那是个身材高而瘦,看上去就像是衣服挂架一样的男人。 看上去毫无威胁,但女孩本能的感觉到危险,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移动了一点点。 让她害怕的不是放在男人膝盖上的弩弓,而是他脸上的笑意。 虽然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但并不是善意的笑,而像是导力工匠看到名家制作的战术导力器一样的神情。 女孩甚至有感觉,如果这不是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恐怕下一刻她就会被男子用手术刀切开来,每一个细胞都会被放到显微镜下进行研究。 然而,她本能的逃避立即就被阻止住了。一只手就像是抓猫一样抓住了她的后颈。 “你……” 女孩皱起了眉头。 从小船的导力驱动引擎中散逸出来的七曜之力向着四面八方流动,最终归于大地之下的七曜脉之中。从那些能量流表面的回声波纹之中,她大概可以估计到身后的情形。 那里有两个人。都是女性。 较矮的那一个横卧在船板上。从她身上温和的空曜之力上来看,大概就是把自己从医院抢走的那个七曜教会的修女。 不过,空曜之力却呈现出漫无目的的逸散状态,大概和自己之前一样,正处在昏迷状态吧。 而另一个,也就是用手抓住自己后颈的这一个,从双方肌肤接触的一瞬间,熟悉的感觉就像潮水般扩散开来。 “你……是谁?”她轻轻的问:“我……没有见过你。” 制住她的白衣女人并没有说话。 “只凭着接触就能确认同系列的特征,不愧是完成品的‘g’系列。”男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满意。 “g……”女孩面无表情的喃喃自语。 “哦,到了。” 灰发的女孩茫然抬头看去。 一条灰色的线渐渐露出水天相交的地方。随着船只的行进,更多的细节都可以看得清楚了。 “……米修拉姆……” “没错。”男人笑容更盛:“欢迎归来,g037。” g……037? 女孩如同石膏一样凝固在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破碎。 不,不。 那不是我的名字。我从未承认那是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 ………………………………………… “缇欧-普拉托……这是她的真名!” 有着黑色的长直发,戴着一对樱花发卡的少女喃喃自语。 手指过于用力的关系,指甲都失去了血色。一张有些发黄的纸,随着她抖动的手指,在她的指缝中发出簌簌的声音。 “那么,得知了这一切之后,你们要怎么办呢?” 教区长端过了冒着香气的红茶,透过红茶杯子上方白色的雾霭,他一双雪白色的眉毛轻轻抖动着。 沉重的压力无声的压在暮羽和佐天的心头。 事到如今,情况已完全脱离她们所能处理的职权范围。 那个离家出走却连车钱都没有带够,因目睹了重要的人的葬礼而失去记忆的女孩,并不是她们随手就能帮助的对象。 数年前,大陆西部各国儿童诱拐案频发,受害者在一年内即达上千人之多,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后,由游击士协会的卡西乌斯-布莱特牵头,汇集了各国游击士、军人、警察、情报官的力量,在七曜教会的情报配合之下,同时对散布于整个大陆西部的据点进行了突袭。 虽然袭击进行的非常顺利,在诸国精英们的出色表现下,教团各据点均被迅速压制。不过接下来揭发出来的事实,让参与行动的各方都深为震惊。 被掳去的孩童并非被贩卖到奴隶市场,而是被用作了人体实验。 那些实验的残酷程度,看一眼都能让见过最凄惨尸体的警官和军人呕吐出来。 更令人发指的是,各据点的教团成员在确认了无力抵抗行动队员的侵入之后,便开始将刀枪对准了他们的实验品,也就是那些孩子们。 最终,几千名被诱拐的儿童,除了在教团的集散地就被救回的几百人,其余的均被确认死亡。 除了一人之外。 缇欧-普拉托,编号g037,教团唯一一个幸存,并成功的实验品。她被突击卡瓦尔德西部据点的盖伊-班宁斯和亚里欧斯-马克莱因救回。因为身体过于虚弱,也可能是精神上受的刺激实在太大,她在疗养胜地米修拉姆大约休养了半年之久才开口说话。 在这半年里,关于她的处理,参与行动的各方,甚至连主导事后扫尾工作的七曜教会内部也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争执。 以封圣省枢机为首的一派,力主她是与塞姆利亚古代文明遗物无异的危险因子,其存在本身就是导致世俗纷争的祸根,必须由教会进行封存或销毁。 而早就对封圣省和星杯骑士团的强硬作风有所不满的保守派,高张“女神爱人”的旗帜拼死反对。 不过,虽然七曜教会的法王犹豫不决,帝国和共和国可没闲着。尽管两大国表面上将被攻占的教团据点都交由教会处理,但天知道他们留下了多少教团的实验资料。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一面对克洛斯贝尔州议会施展外交压力,一面从各自国内调集力量,准备顶着教会的反对硬来。仅仅是因为彼此之间的钳制,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才没能及时发动。 盖伊-班宁斯嗅到了某种气味,他带着缇欧跑路了。 当时联通整个大陆西部的大陆铁路尚未建成,又要躲避教会、埃雷波尼亚、卡瓦尔德和教团各方面的搜索,盖伊和缇欧用了很长时间才回到缇欧的家乡,北方的冰雪之国雷米菲利亚。期间的曲折,大概写一两集引人入胜的畅销轻小说都不成问题。 之后的事情,大概可以用“左往右来,然后结束”来形容。虽然教区长并不清楚其中的曲折,但很显然,主持对教团行动,并因此晋为s级游击士的卡西乌斯-布莱特和他的师弟,盖伊-班宁斯的前搭档亚里欧斯-马克莱因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缇欧-普拉托的存在,就像被抹消了一样,逐渐在人们的记忆中淡去。 谁也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会在盖伊的葬礼上出现。而且,一现身就惹起了各方关注,激起了如此之大的风波。 “封圣省那帮人,恐怕要夸耀他们的先见之明了。”见到两个少女准游击士都不说话,教区长向后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她果然是与塞姆利亚古代文明遗物无异的危险因子,其存在本身就是导致世俗纷争的祸根吗?” “哼……”西斯学徒发出了冷笑。 对一个西斯来说,这简直就是让人笑掉大牙的谬论。 西斯控制原力,而不为原力所制。 如果反过来的话,就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西斯。无论他的力量有多强大,最后的结果都是被原力海洋汹涌的暗流撕成碎片。 所以教区长的话,在她的心里半点动摇都没能掀起。 对能力还未觉醒时,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少男少女,敢带着一根棒球棍,向学园都市势力数一数二的木原家族发出挑战的佐天泪子来说,她倒是很理解那个盖伊-班宁斯的。 他和她,都是乐观的傻瓜,认准了一件事情,就要尽自己的努力做到最好,无论结果为何。 换了她,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基蒂……不对,缇欧-普拉托从那些人手里抢回来。 管他是埃雷波尼亚,卡瓦尔德还是教会,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 “多谢您的款待。” 佐天泪子站起身,向外走去。而墨埜谷暮羽则轻轻躬身,跟在了她的后面。 …………………………………… “找到了找到了。” 就在暮羽想要对佐天说些什么的时候,克洛斯贝尔大教堂的台阶上,奔来了一个艳丽的身影。 系成松辫子的银发,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比起游击士的工作服更像是舞女的演出服的紫色衣衫,都让出入教堂的信徒,以及“礼送”两名准游击士的修女和神父们看直了眼。 “……何等的不知羞耻!” 一位中年的修女小声骂道。 无视于众人或垂涎或异样的目光,雪拉扎德一路疾行到了两人身前,用带着警惕的目光扫视了那些神父和修女们一眼,然后再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确认她们一根头发都没少,才做出了安心的表情。 “把伤者送去急救,转眼你们就不见了,我就猜你们是来这边了……怎么样,没事吧?” “她们能有什么事!”中年的神父恼怒的低吼了起来:“倒是我们饭堂的大门,被这小姑娘一脚踹坏了!” “哦?”雪拉扎德紫色的眼睛一转,魅惑的笑容差点让那神父被吸进去:“改日我们一定把门修好。” “哦哦……”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哦哦……” 雪拉扎德微微行了个礼,随后拉着佐天和暮羽就向着住宅街的出口跑了过去。 “我从乌尔斯拉离开的时候,”在跑动中,银发女游击士的声音仍然不疾不徐:“‘偶然’听到那些情报员说,似乎在羽扇河岸边发现了劫走基蒂的人的踪迹。看样子,他们是去米修拉姆了。” “米修拉姆?” “羽扇河对岸。”雪拉扎德回答。 一听此言,佐天和暮羽的眼中,都绽放出了锐利的光芒。 ———————————— ps:突然想起,盖伊-班宁斯和缇欧-普拉托的故事,其实蛮像吉卜力的那个短片《nyu a k》的。 .piaia.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四) 风景优美的米修拉姆,位于羽扇河南部的两条支流之间,一座座错落有致的建筑在大片的湿地和森林中若隐若现。贴近自然的环境和清新湿润的空气,使得这里成为了自治州内外闻名遐迩的疗养胜地。 然而在以前却不是这样。 七十年前,克洛斯贝尔自治州尚是帝国的一部分时,米修拉姆及其附近还是一片禁地,代皇帝署理克洛斯贝尔军政的总督府就修建在那里。 除了总督府,米修拉姆周围还筑有驻军的兵营和坚固的要塞工事,一时被目为帝国统治这里的巢穴和象征。 克洛斯贝尔自治州建立之后,米修拉姆即遭荒弃。但随着克洛斯贝尔国际银行(ib)将这里开发为休养地,这里又再次慢慢繁荣起来。然而与帝国时期的全盛规模相比较,现在米修拉姆的开发范围只有以前的四分之一而已。很多深处的建筑由于荒弃时期疏于保养而坍塌,成了魔兽的乐园和巢穴。 不仅如此…… “传说在米修拉姆的深处,埃雷波尼亚还修建有一座特殊监狱,专供折磨卡瓦尔德的间谍和反帝国的克洛斯贝尔人,不知道多少人死在那里。就算现在自治州已经摆脱帝国统治快有七十年了,在黄昏的时候,在米修拉姆仍然能偶尔听到很凄厉的声音……” “……咳!” 本来是对要去的地方进行介绍,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都市传说。对这方面极有兴趣的佐天泪子听的心驰神往,而有些心烦意燥的墨埜谷暮羽则面露不愉之色,狠狠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雪拉扎德的说明。 银发的女游击士转过目光,看了看露出焦躁神色的双马尾少女,轻轻地叹了口气。 “‘神话’也好,‘传说’和‘故事’也罢,最好别太掉以轻心。” “?” “即便是荒谬到了极点的‘传说’,里面也含有某些真实的成分。比起事到临头感慨‘果然如此’,还是宁可做些准备,心中有数也好。” “但……” 暮羽刚要争辩,袖子却被佐天连续拉扯了两下。她转过视线,西斯学徒冲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火焰少女’——你忘了?” 同伴轻声的低语,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心浮气躁的暮羽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见此情形,银发的女游击士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我们怎么去那里?”佐天问。 既然能被掳走基蒂——不,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本名,那么还是用她的本名称呼她为好——缇欧的修女和那群掩护她的白衣人选为落脚地,想必不是个容易到达的地方。 “我过来的时候顺便拜托了米切尔,让他找条船来……如果找不到,我们就只能搭一小时之后的水上巴士过去了。” “八百万众神……” 暮羽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这个季节本就是米修拉姆疗养地的淡季,加上“咪西”的主题公园正在修建,噪音使得根本无法安心疗养的缘故,几乎没人在这个时候入住米修拉姆。来往于克洛斯贝尔本市和米修拉姆码头的水上公共巴士只有每天早晚两班,主题公园的施工人员则由专门的导力船进行接送。 要是找不到船,搭乘巴士去米修拉姆的话,就算那些疑似星杯骑士的白衣人不转移,也有可能被卡瓦尔德和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们捷足先登。 真要是那样的话…… 佐天向暮羽递了个隐蔽的眼色,而后者轻轻咬着嘴唇点点头。 就算动用非常手段,也绝不能让那女孩落到不把她当人看的人手里! 等雪拉扎德带着两个游击士匆匆赶到港湾区的码头时,米切尔已经等在那里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个男人。 佐天和暮羽都松了口气。看来米切尔不愧是这情况数一数二复杂的克洛斯贝尔支部的接待员,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联系到了船只。 “嗨!诸位,还好吗?” 还来不及向米切尔打招呼,一个身穿黄色夹克的身影已经从旁边蹿了出来。 虽然身材娇小,但浑身的热情却无可匹敌。米切尔也算魁伟的身躯,一下子就被撞到了一边去。 浅灰色的头发,蓝灰色的眼睛,明快而稍嫌强硬的笑容。 “是你?” “没错,还记得我吗,哈维小姐,佐天小姐,墨埜谷小姐?”《克洛斯贝尔周刊》的见习记者,格蕾丝-林希笑眯眯的说:“你们这样行色匆匆,一定是发生大事件了吧?对吧,对吧?” “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那边……” “那个事情,跟这边没法相比吧。” 格蕾丝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乌尔斯拉的事情,主编刚刚指定前辈的记者去采访了……我可是用这双眼睛看到了哦,那个抢走女孩的护士,还有那些身穿白衣的家伙。” 无论是雪拉扎德,还是两个少女,脸上都浮现出了吃惊的神色。 她居然跟踪我们! 见此情形,格蕾丝的笑容更加明显和得意了。 就算把乌尔斯拉那边的“魔兽袭击事件”让给前辈的记者又如何?这边的新闻,恐怕要大上十……不,一百倍! “呐,呐,带我过去吧?记者追求真实的灵魂,已经燃烧起来了呐!” “抱歉。” 虽然有那么一瞬间,雪拉扎德似乎被她的热情所打动,但女游击士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她。 “游击士的基本准则,是保护民间人士的安全。我们无法允许身为民间人士的你进入危险的境地。” “小气!”女记者撇了撇嘴,故意用雪拉扎德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自语:“说不定我会偷跑过去哦。那样的话游击士想保护我也鞭长莫及哦。两者比较还是带我过去比较好哦……” “别给他们添麻烦,格蕾丝。” 原本站在米切尔身边的男人说话了。 他年纪应该不大,头上缠着布条,身上则穿着黑色的皮围裙,露出的胳膊上肌肉凸起,显得非常结实,脸和手都是经常在太阳下劳作所形成的小麦色,浑身浓厚的鱼腥味,即便在相距好几米的这里,都能闻得到。 “玛尔提!你少管闲事!” 见习记者回身,狠狠盯了那男人一眼。从她叫男人名字的态度上来看,两人似乎相当熟悉的样子。 但那仿佛带着实质般怨恨的眼神,根本无法触动那个名叫玛尔提的男人一丝一毫。 “要是再固执的话,我去告诉你老爹哦。” “……事业上,爸爸是支持我的!”女记者的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马上挺起胸,嘴硬的说。 “谁会拿那种事告状。”男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要是大叔知道你拖了游击士的后腿……” “咕呜……叛徒!” 女记者瞬间就退缩了,用不甘的眼神看着玛尔提,大大的眼睛里似乎有泪花滚动。 美女用水汪汪的眼睛向上看的绝技,就算达不到雪拉扎德的微笑那种几乎顶的上原力魅惑的程度,也能让绝大部分男人瞬间意志崩溃,乖乖按她说的做。 只是,这一切对那个男人来说根本无效。他面不改色的补上了最后一击。 “况且,给游击士带来麻烦的话,以后甭想在我这里免费拿到卖剩下的鳗鱼,也别想……” “你……你给我等着!” 女记者不甘的一跺脚,气哼哼的站到了一边。 “这是在东街贩售鲜鱼的玛尔提先生。” 刚刚被格蕾丝推到一边的米切尔,这才过来向雪拉扎德她们介绍男人。 雪拉扎德伸出了手,但男人嘿嘿笑着摇了摇头,将手藏在背后。 “刚从摊子那边过来,手上全是鱼的味道,就不和你们握手了——是去米修拉姆吗?” “是的,玛尔提先生。”雪拉扎德点点头:“可是您把摊子丢下,真的不要紧吗?” “有旁边的摊主帮着照看,没啥问题。”玛尔提豪爽的笑道:“平时受了你们那么多照顾,要是不帮忙的话,根本不用想再在东街的露天商铺区混下去了。船在这边,请跟我来吧。” 雪拉扎德她们跟着玛尔提走向船的方向,但米切尔却提出了异议。 “呐,雪拉君。”他忧心忡忡的说:“是不是集结更多一些的力量比较妥当?至少等艾欧莉娅和林她们从医院回来,或者温斯特从阿摩利亚过来……” 击毙了那只花面山魈之后,艾欧莉娅和林投入到了救护伤员的工作之中,而雷蒙德警官则借医院的导力线路向局里报告去了。 按米切尔的想法,谁也不能肯定现身接应那个名叫莉斯-亚尔珍特的修女的十余个白衣人就是对方实力的全部,而且还有帝国和共和国的情报员掺杂其间,此去米修拉姆可谓凶险异常。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虽然支部最强的台柱亚里欧斯-马克莱因不在,但如果能集合四名正游击士的力量,总比雪拉扎德带着两个新人去强得多。 “没有那个时间了。”雪拉扎德轻轻摇头。 等待艾欧莉娅他们集齐,固然是稳健的方案。然而在教会、帝国、共和国都行动起来的此刻,时间却远远比稳妥要重要得多。 “可是……” “米切尔君。”雪拉扎德打断了他的话,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坚定的神色:“游击士不就是为了这种情况而存在的吗?” 一个个的看过去,发现佐天和暮羽脸上也是赞同神色的米切尔,最后也只得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在支部等候你们回来了。” 玛尔提启动了他那只用来运送鲜鱼的小船,导力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螺旋桨搅动水花,载着四个人的小船在羽扇河的水面上划开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随即,引擎的声音高亢起来,船头微微抬出水面,背对着将天空和湖水都映的发红的太阳疾驰。 直到听不见导力引擎的声音,船也变成了一个小点,在视野中再也和河岸分不出彼此之后,米切尔才收回了目光。 “女神啊……” “请问……” 口音稍稍有些奇怪的通用语从他背后传来。 米切尔和格蕾丝回过头。 眼前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他戴着一顶灰色的扁帽,扁帽上有银色的三角形标志。扁帽下露出凌乱的头发,近乎黑色的深褐色眉毛下面是一双同样近乎于黑色的深褐色眼睛。五官和脸部的轮廓,并不像大陆西部人那样明显,却也并不像是大陆东部人那样圆润,呈现出一种奇妙的调和感。 几乎布满了整个脸颊和下巴的胡茬不知道几天没刮,胡乱的生长着。右脸颊上有一道深紫色的伤痕,一直延伸到颈部,没入领口里面。 他身上披了一件皱皱巴巴,似乎布满了灰尘的灰色大衣,大衣的扣子敞着,露出里面同样看上去脏兮兮的圆领衫和裤子。脚上则穿着一双布满了灰尘和划痕的靴子,裤脚倒是有好好的掖进去。 除此之外,一个硕大的灰色背包,看上去几乎和他那壮硕的身躯一样大小,被他轻轻松松的单肩背在背后。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是游击士协会克洛斯贝尔支部的米切尔先生吧?” 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在那一瞬间,米切尔想起来了。 这男人说话的口气,和艾欧莉娅一样,是来自极北冰雪之国的雷米菲利亚人的特殊口音。比起所谓“优雅”的贵族腔,冰天雪地中的雷米菲利亚人,似乎要节约每一份体内的热气一样,发音短促而急骤。 “是。” 米切尔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壮汉,随后叹了口气。 “嘛,虽然有些女人认为这种脏兮兮的外表,才正是真男人的标志,可我这样的淑女,还是比较喜欢亚里欧斯那样干净清爽的类型呢……失礼了,您是?” “路过的教师……呵呵,开个玩笑。” 他露出了笑容。 “教授?” 米切尔悄悄拧起了眉头。而旁边的格蕾丝干脆打了个寒战。那笑容太完美,太真诚,反而像是一副戴在脸上的面具般不真实。 然而那面具却毫无缝隙,让即便心机敏锐的协会接待员和记者,也根本无从窥探那笑容之下的想法。 .piaia.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五) 导力引擎发出单调的轰鸣。 初听时,佐天和暮羽都觉得心烦意燥。但时间久了,引擎声就变得如同催眠曲一样让人昏昏欲睡。 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实在是积累下了太多的疲劳。名义上是准游击士和时空管理局的雇员,但两人实际上都是刚满十四岁的少女,虽然用意志强撑,但身体的反应比什么都老实。[] 上下眼皮之间开始打架,随后重心慢慢前倾,最后险些从座位上向前栽倒。身体姿态的迅速变化让大脑猛然清醒过来。但不到一分钟,睡意又如同涨潮一般袭来,于是就又是一轮新的循环。 这样不行! 佐天泪子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 早知道这样,就拜托米切尔准备咖啡或者红茶之类能提神的饮料装在水壶里了。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不知道米修拉姆那边有没有自动贩售机一类的设施……不可能有的吧。 她看了看暮羽的情况,后者已经陷入了半沉睡的状态。闭着眼睛任由身体随着船只在水面上的颠簸左摇右摆。 另一边,雪拉扎德倒是安稳异常。她在膝盖上摊开了油布,然后把战术导力器的外壳就像怀表一样打开。 她淡紫色的眼睛里透出认真的光芒,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指从导力器中取出各种颜色的耀晶回路,仔仔细细的检查,确认回路无异常之后,又再镶嵌回战术导力器的结晶孔中,将细小的螺丝拧紧到不紧不松的位置上,使回路和结晶孔正好匹配到一起。 即便这艘小船不断被水波撞击着船底,使得银发的女游击士的身体不断发生无规律的摇晃,但她的手指始终和战术导力器的位置保持相对静止,整然有序的完成着需要专业工匠在操作台上完成的步骤。那精细而敏锐的身体控制水准,让西斯学徒都看的有些入迷了。 她的目光移动到了船上的最后一个人身上。 穿着皮围裙,头上绑着毛巾的年轻鱼店老板正在船尾操作导力引擎。 “玛尔提先生,您经常去米修拉姆吗?” “是啊。”玛尔提自豪的回答:“鱼店‘玛尔提’,不仅克洛斯贝尔本市的龙老饭店和千禧酒店,连米修拉姆那边的高级餐厅,也经常会向我订购鲜鱼呢。” “这样啊,真了不起呢。” “没什么。这都是托了你们游击士的福呢。” “哎?”佐天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虽然协会的口号“保护民间人士,守护地区和平”听起来很有正义伙伴的感觉,游击士们也的确身体力行,但一个鱼店老板而已,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卷入会出动游击士的大事件。身为普通市民的他,应该和游击士毫无交集才对,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而且,在码头的时候,他还说“要是游击士找上门却拒绝帮忙,那就别想在东街混下去了”。 没这么夸张吧? 在学园都市,白井和初春,还有固法前辈和鹰野前辈,她们那样努力,却也不见有人如何感谢风纪委了。 “的确是托了你们的福啊。”玛尔提笑着说:“不仅是我,东街露天摊贩的大家,都很感谢协会呢。没有协会的话,想必大家都没法经营下去吧……”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嘛,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 克洛斯贝尔的东街,虽然的确位于城市的东部,但其名称却有着另一重的意思。 这里乃是卡瓦尔德东部以及更加东方的地方来的移民的聚居之地,故名“东街”。 比起本地人,以及已经在这个城市深深扎根数代的帝国和共和国西部移民,大部分都因大陆铁路的修筑而作为劳工迁至此地的东方移民,缺乏资金,缺乏人脉,甚至连大陆西部的通用语都不会说。 东街是与被铁路与主城区分隔开来,贫困和混乱程度诸街区第一的旧城区相距最近的地方。旧城区的极道和流氓们,很快就把这些人生地不熟的东部移民当做肥肉来任意宰割。 这时候本应该是正义的警察出场的时候……但,你能指望无能之名深入人心的克洛斯贝尔警察在这上面有多出色的表现? 在玛尔提的父亲那一辈时,东街的摊贩们在黑帮和流氓的压榨之下,不要说积累资金扩大事业,能保住一日三餐就很不错了。 后来,协会在克洛斯贝尔建立支部,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房子便宜的关系——就设在东街。 游击士们“保护民间人士”的口号可不是白喊的。规模不大,但极其激烈的几次冲突以克洛斯贝尔的流氓和帮会成员们彻底屈服为终结。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在东街挑战秩序。玛尔提他们这些露天摊贩的日子,才最终好过了起来。 “这……” 佐天脸上有些发烧。 西斯学徒能够感觉的到,这个年轻的鱼店老板对协会的感激的确是发自肺腑。然而越是这样,纯真的少女就越是感到羞愧。 其实,她并不是游击士。卡瓦尔德极东地区支部准游击士的身份是伪造的。她并没有做任何值得这个年轻的鱼店老板感谢的事情。 “所!以!说!”玛尔提乐呵呵的强调:“多亏了你们,我们这些人才能安心做生意。而且不论是再怎么琐碎的工作,游击士也不会挑三拣四。马克莱因先生就曾经有几次帮我找紧急货源,或者扫荡渔场附近的魔兽;艾欧莉娅小姐教我了处理河豚的方法……” “我们要到了。” 突然间,银发的女游击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玛尔提仿佛游击士协会推广宣传员一样的演讲。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把油布和鹿皮手套收起。大型怀表一样的战术导力器用银链子栓在腰带上,在西斯学徒的感知中散发着生机勃勃的能量波动。 佐天松了口气。 要是让他用感激的口气继续讲述克洛斯贝尔支部的游击士们干了多少好事的话,佐天说不定会羞愧的再也不敢戴起护卫臂甲的徽章也说不定。 西斯学徒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把暮羽推醒,然后从船里站了起来,在迎面袭来的劲风中稳稳的站住脚跟,眯起眼睛向岸边看了过去。 感知芯片将远处的图像放大,映射在她的视觉中枢里面。 大片颇有古典意味的建筑在树木中若隐若现,树林与自然的湿地之间过渡极其自然。一排排的别墅耸立在岸壁上方,岸壁之下则是大片看上去相当细软的沙滩。湖水冲上去又退下来,低沉的沙沙声在这里都能听到。 然而,无数起重机和建筑的钢制骨架从大地上升起,张牙舞爪的好像是画面上的污点一样,将这名为米修拉姆的美景几乎破坏殆尽。 “往年这些时候,米修拉姆早就住满了人啦!”眺望着码头的方向,玛尔提大声抱怨:“真不知道ib的人是怎么想的,好好的疗养度假胜地,好好地休息一下,每天开开船,钓钓鱼,读读书,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在那里发呆不好吗,非得修建这劳什子的主题公园。难道不会嫌吵吗?……要是每年的这个时候入住米修拉姆的人变少,我那边鳗鲡和鲑鱼,还有河豚这种高级货,根本卖不出去啊,卖不出去!最后都得白白便宜格蕾丝那家伙的肚子。” “嘛,嘛。”佐天连忙安慰他:“建成之后,这里一定会更热闹的。” “当真?” “当然。”佐天蓬蓬的拍着和旁边的银发女游击士相比,根本不在一个次元上的胸部,大包大揽的说道:“到那时候米修拉姆就可以不拘泥于季节,一年四季都会有很多家庭带着孩子过来,当然也是情侣约会的好地方呢。” 她当然有这个信心。不谈东京迪斯尼这种,就算在她的家乡,北海道那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城市里,主题公园在周末的时候,也会人满为患的。 “说的也是……”玛尔提若有所思的点头称是:“ib的迪塔总裁,好像就没做过亏本的生意呐……小心!” 玛尔提提醒着。在他娴熟的操作之下,小船漂亮的画了个弧线,横过来靠上了码头。 船帮碰上缓冲的橡胶垫,船身猛然晃动的一瞬间,三个人就几乎同时跳上码头。 “多谢你帮忙。”雪拉扎德向玛尔提微微躬身:“不过,可以再麻烦一次吗?艾欧莉娅和林她们应该已经从医院那边回来了,温斯特如果顺利的话也应该回到支部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接他们过来?” “当然。能够帮得上游击士的忙,鱼店‘玛尔提’的好评度应该也会一口气提高,销售额也会大增吧。这样说不定可以弥补一下今年米修拉姆方面无销售量的损失了呢……” 螺旋桨的声音由高到低,年轻的鱼店老板驾驶的小船渐渐消失在西下的夕阳之中。 “下面……从何开始呢?” 佐天和暮羽打量着眼前的情形。 码头是一个l形,深入羽扇河的石质栈桥。岸壁的后面,则是一条通向米修拉姆深处的主干道。 看码头上的地图,主干道与另外一条道路交叉的广场,是整个米修拉姆的中心。从这里看过去,广场四周尽是些两层高的商店,建筑之间则架起了遮盖住街道的玻璃天棚,形成了被称为“廊街”的步行商业街,整个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十字形建筑一般。 从商业街上,又延伸出两条道路。 西侧的道路相当宽阔,两侧堆满了建筑材料,更远处后面就是大片大片的,竖着起重机和建筑骨架的凌乱工地。 而东侧则通向由古朴典雅的独栋建筑组成的居住区。那些应该就是ib投资兴建的疗养别墅了。 看着眼前被渐渐西斜的阳光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的景色,佐天却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大概是已经快到傍晚的缘故,码头以及岸壁的道路上虽然堆着小山一般高的建材,却看不到车子和工人,施工的声音更是一点也听不见。 而住宅区和商业街那边,就像玛尔提说的那样,今年根本就无人入住这里,自然也就没有人了。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此情此景,让西斯学徒油然产生了一种“人类是不是已经灭亡了”的错觉。 “是啊,该从何处开始呢?” 一向迟钝的暮羽奇怪的看了突然抱起胳膊,像是发冷一样的佐天,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建筑群露出了牙疼的神色。 仅目测的话,主题公园的工地就宽达两公里以上,深度或许还在宽度之上。而另一侧的住宅区面积更大。在这样宽广的目标群中,要怎么寻找那个叫莉斯-亚尔珍特的修女还有那群白衣人呢? “啧。”面对这样棘手的情形,雪拉扎德也不得不露出苦笑的神情:“看来,我们要分散开来进行搜索……当心!” 女游击士大声示警。无声无息扑来的黑影带起劲风,然而反射着阳光的利牙却咬了个空。 感受到恶意的佐天本能般侧身闪避。冲着她的手咬过来的黑影扑了个空,沉重的身体扑落在栈桥上,钢铁般的爪子在石头上划出了耀眼的火星。 还不等黑影调整姿态,雪拉扎德就已经展开了行动。 长鞭一闪,就卷住了那黑影的腰部。随后,她深深吸了口气,手臂猛然挥舞,手腕、脚踝和腰部上悬着的金属饰物同时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碰撞声。 一个幅度极大的正弦波顺着长鞭呼啸而去。被长鞭缠着的黑影还来不及反抗就被抛起来,然后狠狠地掼在地上。 “呜噜噜噜……” “军犬?!” 看清了那个翻滚的黑影,暮羽愕然叫道。 如同牛犊一样强壮的犬只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之后站起,皮毛在鼻子上皱成一团,露出尖锐的犬齿和粉红色的牙龈,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叫威吓着。 它的颈部、背部和四肢都有皮质的护具。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尽管刚刚被雪拉扎德摔了一下狠的,但它并没有断掉骨头,当然更没有丧失斗志。 它低下身体,后肢上强健肌肉的轮廓从皮毛上浮凸出来。那凶狠的目光让佐天不由后退了半步,右手搭上了刀柄。 然而这只不过是假动作。当军犬的爪子在石头地面上再次划出火星时,它赫然是冲着暮羽去的。 “坐下!” 雪拉扎德伸出了食指。厉声喝道。 让握紧刀柄的佐天和拔出手枪的暮羽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肩高大概能到人腰部的巨大军犬“呜”的低鸣了一声,乖乖的趴在地上,连尾巴都夹了起来。 “当游击士之前……”看着两个后辈惊讶的表情,女游击士淡紫色的眼睛里露出了缅怀的目光“我是行走各地的艺人。驯兽可是我得意的技能之一呢。” 她上前轻轻踢了那只军犬一脚。而刚刚还凶横无比的军犬,竟然主动翻过身,将脆弱的腹部就这样毫无遮掩的露了出来。 雪拉扎德弯腰,从它项圈上摘下一个金属牌。佐天和暮羽打量之下,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金属牌的上面,清晰地冲印着一个马头。 “黄金军马……这军犬是埃雷波尼亚的?” 她们事先早已经想到帝国或共和国的情报员捷足先登这种可能——毕竟连掳走缇欧的人逃走的方向,都是雪拉扎德从情报员那里“打听”到的。 “没错。看来,我们是中了呢。” 雪拉扎德再次轻轻踢了军犬一脚。 本应被训练的效忠主人到死的军犬,在佐天和暮羽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冲着银发的女游击士拼命地摇着尾巴。 随后,不知雪拉扎德下了什么样的命令,军犬“呜”的低吼了一声,然后向住宅区那边跑了过去。 “快跟上。” 看呆了的佐天和暮羽在雪拉扎德催促之下,急忙迈开了脚步,追着军犬向住宅区深处跑去。 .piaia.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六) 文明最强大的敌人,不是野蛮,不是其他文明,更不是创造文明本身的智慧物种。 是时间。 作为文明最显著标志的建筑,无论再怎么强固,在时间的催化下,最终将会被从地面上抹消,最终倾颓为任谁也看不出一丝文明痕迹的乱石堆。[] 本来能够承担如小丘般巨大的重型战车的道路,此时已经风化的不成样子。细小,却生命力顽强无比的植物从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探出头来,分泌酸液将人造物品还原成自然状态,用看似柔弱的根茎将混凝土顶的四分五裂。 “沙……” 佐天泪子皱皱眉头。脚下发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下,在很远的距离都能听见。 看了看脚下。早已崩散成细小的碎块的路面,金属和皮革加强的靴子一踏过便碎裂成粉尘一样的东西,露出下面布满红褐色锈痕的钢筋来。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跟在后面的墨埜谷暮羽低声说道。 这里已经离开了米修拉姆的疗养区,向南进入了更深的地方。 大体位置,是在原本帝国统治时期的总督府,现在克洛斯贝尔议会帝国派首领的别墅后方。穿过一片帝国贵族们用来进行狩猎活动的稀疏树林之后,入目所见,乃是一大片半毁的建筑。 这里大概是帝国统治时期的兵营。两个中庭式的建筑被围墙圈起来,围墙的四角还能依稀看到塔楼的残迹。 用红砖垒砌起来的高墙早已倾颓崩塌,一人高的墙基上到处都是茂密的灌木丛。稍微向外围地方,草丛里到处都能看到锈蚀的不成样子的铁丝网,轻轻一触就化成了红褐色的锈粉。里面,钢骨水泥的建筑依然屹立,外形线条简单而厚重,具有非常明显的埃雷波尼亚的实用风格。 和居住区与工地一样,这里也非常寂静。风吹过坑坑洼洼的建筑表面,带起的声音仿佛呜咽一般,让非常讨厌幽灵的暮羽很不舒服。 她用力握紧了两支导力手枪,钢铁和工程塑料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了一点。 在她的前方,佐天露出了罕有的凝重神色。 虽然看不到人类活动的痕迹,但她却能明显的感受到,那座外层的混凝土都已经剥落下来,露出斑驳的钢筋的建筑正散发着完全不同于刚刚她们大略搜索过,结果根本是空无一人的别墅区的气氛。 但是,那似乎和人类的气息也有所区别。 被西下的夕阳撒上了一层血一样颜色的兵营,那些黑洞洞的门窗仿佛像是眼睛一样,在窥看着不请自来的三位客人。 “看来,就是这里了。” 走在最前面的雪拉扎德回过头。在她的身边,原属埃雷波尼**报部的军犬正伏低身体,一个劲的嗅闻着什么。 佐天低下头,风化的混凝土路面上,除了她们之外,还有相当不少的新鲜足迹。 绝大多数足迹都贴着道路边沿。路基下已经被灌木和野草长满的排水沟外面,大概有人腰部那么高的野草也倒伏了一长条。 放着平整的大路不走,偏要走旁边的野地…… “军人,这绝对是军人的做派。” 只看了一眼,暮羽就肯定的说道。 “唔……唔?” 佐天突然眯起了眼睛。 “怎么?” 暮羽悄声问。 “安静一下……有什么声音……” 声音?! 暮羽微微弓起了背。 除了风吹过的呜咽和草叶摇晃摩擦的声音之外,什么都没有。 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出了口气。 “别吓我啊,哪有什么……” ——! 难以形容的声音从兵营那边传了过来。 不是凄厉的惨叫,也不是发狂的怒吼,更不是风能在建筑表面吹出的声音。 要是硬要说的话,叹息的吐气声放大一百倍,大概就是这种声音了。 暮羽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 “要,要过去吗?” “当然。”雪拉扎德有些奇怪。都到了这里,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也得先闯闯再说。 暮羽咽了口口水,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手脚都在微微颤抖。 银发的女游击士上下打量了两下,眼神一闪:“难道……你怕幽灵吗?” “怎,怎,怎么可,可能……” 暮羽强撑着喊道。然而下一句话就暴露出了她的真实想法。 “这世界上哪有幽灵的存在!不存在!不存在!” “也说不定哦。” 佐天冷不丁的说道。 “泪子,连你也!” 遭到同伴背弃的暮羽,声音已经近乎哀嚎了。不过佐天倒是一脸认真。 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相当高,能脱离身体,并且保存部分记忆和意识的灵魂印记在这个位面理论上是能存在的——那东西和所谓的幽灵,有啥区别? “呜!” 军犬突然发出警惕的声音,向着那座兵营的方向,后背弓起,犬牙半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颤音。 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吗? 三人都在第一时间伏低了身体,佐天和暮羽都抽出手枪,而雪拉扎德则用手握紧了战术导力器。 “呯!” 墙基那边,导力枪发射时的闪光一闪而逝,枪口的气浪将灌木丛震的摇曳不止,子弹随后就呼啸而至。 因军犬的异象而警惕起来的三人第一时间向两侧跳去,隐伏在路基的下面。佐天和暮羽跳到一边,雪拉扎德和军犬跳到了另一边。 子弹如影随形的横扫过来,打的路面上方碎屑横飞。 淡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尖锐异常的风声刺的人耳膜发疼。透明的风刃顺着子弹的弹道反击过去,大片大片的灌木丛齐刷刷的从中间被斩断。 枪声只是前奏。 草叶剧烈晃动,沙沙声传进耳朵的瞬间,人影已经绕过墙基,出现在了佐天她们的侧面。 那人来的好快。两人还来不及将导力手枪的枪口转过去,人就已经到了面前。 最后一步用力踏地,袭击者的身体跃起,形制长大兵器高高举起,如泰山压顶一般劈了下来。 佐天看的清楚,那是名为戟枪,兼具矛、战斧和破甲锥三者形制和长处的兵器。 她紧盯着戟枪下落的路线。重兵器固然威猛,但速度是远不如轻武器的。她的右手已经稳稳的握住了剑柄,全身就像弹簧一样积蓄力量,准备在躲开戟枪的一瞬间,以拔刀术反制对方。 “嗡!” “什……!” 骤然而起的次声波轰的佐天五脏六腑都隐隐发疼。要是常人,大概也就只能感觉到这么多东西。然而对能量流动特别敏锐的西斯学徒,却能从可见光频谱两侧远远延伸开去的视野中“看”到,戟枪的斧刃背部突然炸开一团红色的火曜与绿色的风曜相间的导力光芒。 沉重的斧刃在导力装置的驱动之下,骤然加速!在佐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斧刃前的疾风就已经吹开了她的额发。 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电光石火间,西斯学徒本能的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 持枪的左手抬起,本来握在剑柄上的右手,则托在手腕的下面。 “锵!” 虽然在自由飞行员中“奸商”的臭名远扬,但斐德克的产品也对得起它的高价。就算在四大帝国之内,“aebyfke s”的质量也是有口皆碑的,要不然也不会牢牢把持吉他市场那么多年。就说这把看上去还没佐天巴掌大的磁轨手枪吧,竟然硬是将看上去和少女的身体差不多大的冲击戟枪挡了下来。 锋利异常的斧刃在枪管护套的上方刮出了大蓬的火花,但面对掺有类银的坚硬枪身,甚至连一道深一点的划痕都没留下。最后被微妙倾斜着的手枪顶的偏开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带着巨大的动量猛然劈砍在地上。 大地为之震撼。砸实的瞬间,导力装置再次迸发出惊人的冲击力,与戟枪本有的冲量合二为一向前猛冲。 打进地面的力量积蓄了一瞬间之后,大片的土石轰然爆开。 “唔!” 佐天痛哼了一声,也被冲击波炸的向后飞去。 碎石砸在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然而却有一个地方例外。左手从手指到手腕,一点感觉都没有,就算被碎片打中也不疼,麻木的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那把小巧的磁轨手枪,更是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 然而,现在可不是仔细检视的时候。 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消去冲击力之后站起,少女伏低身体急速踏出步伐。 一,二,三……五,六! 身体没入刚刚弥散开的烟尘的一瞬间,佐天的左脚用力踏向地面。 与之配合,右臂向外展开,钢铁的寒光骤然闪现,略有弧度的白刃呼啸横扫。 八叶一刀流,居合拔刀之术,斩月。 横斩的力量之强,气势之锐,白刃所过之处,竟凭空将被戟枪炸起的烟尘像绢帛一般斩成两段! “噌!” 和人们普遍的想象不同,利器斩入身体的声音,其实类似于金属摩擦声。 手上传来了命中的感觉,感知芯片传来的红外视野中,那个人形侧面也瞬间出现了大片温热的雾状区域。 灰白色的烟尘,因为大片血液溅出的关系,瞬间就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然而,下一瞬间,放弃了戟枪的突袭者,健壮的身体突破了那团已经变成粉红色的烟尘,张开双臂悍然扑向佐天。 他身上还带着佐天划开的创口,从胸腹之间开始,斜向上一直到锁骨外侧。伤口的末端大概是豁开了颈部的动脉,鲜血向外狂飙,被收缩的肌肉一挡一分,顿时变成一片鲜红色的雾气。 这个人! 佐天心下骇然。 受了这样重的伤,自己却根本无法在他身上感到任何的愤怒与恐惧! 唯一的情绪,就是兴奋。混沌而杂乱的兴奋。 八叶一刀流最重气势,拔刀术尤其如此,讲究个一往无前。仓促之间,佐天根本无法变更体式。 “二段……糟了!” 左手因为刚刚去挡戟枪的关系,到现在还毫无知觉,根本无法用刀鞘进行防御或二次进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狰狞的面孔离自己越来越近。 “呯!” 枪响声还不如子弹排开空气锐利的呼啸来的响亮,然而效果却无与伦比。 磁轨弹掠过佐天身侧,气流将她的头发吹起。前一瞬间还如一阵旋风卷向前方的人影,如同当头被铁锤敲中了一般,强壮的身躯竟然被打得整个飞了起来。 虽然铅弹的贯穿能力远远不足以对付硬目标,但对软目标的杀伤力和停止作用都是一等一的。在出膛之前,磁轨弹已然被自身的电阻烧的快要融化了。接触目标遭遇阻力的一瞬间,携带着巨大动能的弹头就被挤压成面饼的形状,将所携带的动能狠狠砸向接触面。 倒地的人体猛烈的抽搐着。右胸的位置塌陷了一个巴掌那么大的区域。看得出他的衣服防护力实在不错,竟然没被磁轨弹击穿。不过肋骨塌陷,右肺大概也碎成了好几块。鲜血从口鼻处不断涌出来。 然而,令佐天骇然的是,即便受了这等下一秒就断气也不奇怪的重伤,他仍然奋力的划动着四肢,嘴里发出了野兽般的赫赫声,拼命想要站起来。 “治愈术!回复术!” 战术导力器发动的光芒骤然闪现。 野兽般的怒吼一瞬间变成了痛号。下一瞬间,鞭子呼啸而来,切破空气发出锐利的响声。 鞭梢的炸裂声,就在那人的耳边。受到了这样的冲击,痛号声就像被剪子剪断一样戛然而止。受到导力魔法治疗,暂时吊住性命的男人,就这样昏迷了过去。 “你们没事吧?” 银发的女游击士站在路基上面,俯视着两个狼狈的后辈。 暮羽摇摇头,仍然握着手枪警惕的打量四周。 “没事……嘶!” 被对方悍不畏死的举动吓到的佐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这才感到左手处传来钻心的疼痛,疼的她险些没叫出声来。 西斯的预知能力再次建功。然而用手枪去抵挡戟枪的冲击,实在过于无谋。军用的冲击戟枪的力量岂是凡俗,就算被卸去了大半力量,也具有相当的破坏力。 就算骨头没事,左手手腕的韧带大概也撕裂了。 “不要硬撑……” 见佐天固执的摇摇头,雪拉扎德露出了叹息的笑容。 一个纸袋在空中划出了个完美的弧线,落在了佐天的手里。 “止痛药——暂时先忍忍吧。艾欧莉娅来了之后,让她照顾你。”银发的女游击士微笑着说。 随后,不理将药粉先抹一点在手腕上看过敏反应的佐天,雪拉扎德向正蹲在地上检视昏过去的袭击者的暮羽走了过去。 “怎样?” “这个。” 暮羽用手指向戟枪。 这个男人除了身体健壮以外,什么明显的特征都没有。 然而,他使用的戟枪上,却印刻有明显的三叶草标志。 卡瓦尔德人? 雪拉扎德眯起了眼睛。 “真巧呢。” 她的手指一翻,变戏法一样,一只大型怀表大小的战术导力器就悬吊在那里。 并不是雪拉扎德自己的。因为导力器的盖子上面,冲印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马头。 “从那枪手身上找到的。” “卡瓦尔德和埃雷波尼亚的人联手了吗?!” 暮羽脸上浮现出了惊讶的神色。 “不。” 否定的是西斯学徒。试了试身体不会对止痛药过敏之后,她服下了那包药,这个时候正转动着手腕来回确认。 那纯粹是一种感觉。 虽然双方对敌只有几秒钟功夫,但佐天能感受得到,对方的身手实际上相当高明。然而放弃戟枪时他并不是后退,而是前进。要不然佐天根本就斩不到他。 这已经超出了西斯学徒的认知。没有任何生命可以对死亡无惧。就算是悍不畏死的士兵,其面对死亡的一瞬间,本能的恐惧依然不可避免。 而且,这个男人在战斗之中,根本就没有恐惧……不仅如此,该有的感情一样没有,只是兴奋的像发情期的野兽一般。 “唔,看来是被对方的药物,或是神术控制了。”听到佐天的说明,雪拉扎德做出了结论,露出了苦恼的神色:“我对这个一窍不通呢。看来,还是得等艾欧莉娅这个药物专家才行。” 虽然一路横扫过去,将拦路者全都变成尸体也是解决方案之一,但这与游击士协会“守护”的理念相悖。即便是罪大恶极的罪犯,绝大多数情况下游击士们也以保证对方的生命安全为第一优先。 况且,直接劫走缇欧的犯人倒也罢了,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们,虽然他们在劫夺缇欧这件事情上最少也是未遂犯,遭到药物或精神控制那根本是自作自受,但知道了这一点的游击士却不能毫无顾忌的对他们大开杀戒。 否则的话,刚才雪拉扎德又何必用导力魔法吊住那个袭击者的性命,然后打昏他这么费事,直接用鞭子缠住他的脖子,拉脱颈椎致人死命不好么? “可是……”佐天奋力争辩:“这个时候,时间……” “我理解你的心情。”雪拉扎德的表情严肃了下来:“但,无谋的蛮干只会把自己陷进去而已。我们目前根本没有破解精神控制的方法……” “请交给我!” “你?” 银发的女游击士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顾不上一个劲给自己使眼色的暮羽,话既然已经出口,佐天干脆说到: “我会一点东方的幻术。” “是吗?” 良久,雪拉扎德轻轻笑了一下。 “手还疼吗?” 佐天摇摇头。止痛药的效力相当强,此时她的左手虽然有些僵硬,但运动起来已经大体无碍。 “既然这样,我们继续前进吧。” …………………………………………………………………… ps: aeling,isiing,eaing,enjying.厚厚,冰岛,俺来了。 话说,冰岛这名字,其实相当不确。因为有火山温泉,所以气候比芬兰挪威瑞典强多了。当初给她起名的维京人那是狡猾狡猾的。把这里叫ien,于是别人一听,冰岛啊,不去! 相反,鸟不拉屎的岛子倒起名叫格陵兰岛(g eenn)。 嗯,坑的就是你。 .piaia.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七) 这里是名为“走廊”的狭长空间。 墙壁上的石灰,已经因为年复一年的吸水和干燥而开裂、剥落,露出底下粗糙的水泥墙体。墙壁和地板形成的夹角上积累起了大量的灰尘,甚至有细小的植物借着这点土壤和雨天时洒进来的雨水,顽强的伸张着根茎,用一点点的绿意在这灰蒙蒙的环境里主张着自己的存在。[] 走廊靠着外面的一侧,是一排被风雨和阳光漂成灰白色,破破烂烂的木质窗框。玻璃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从窗户里看出去,可以看到面积广大的中庭。 如果当初有花坛一类的东西的话,想必现在从那里延伸出来的植物就已经占领了整个中庭也说不定。然而当初似乎是用作士兵集合与训练的场所的中庭,现在仍是一片煞风景的灰白色,只有在墙角和残破的排水管处,能够看到一点点的绿意。 黄昏的阳光穿过中庭,透过窗框,在走廊的地板和墙体上印出明显的光暗区域来。 风吹进走廊,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卷起碎屑和灰尘。墙上告示板上残碎的纸片,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咯,咯,咯……” 随着木质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响起,一个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转角。 银色的长发在黄昏的阳光下闪烁着类似于金属般的光芒,如同舞台剧的演出服一样华丽夸张,带有大量首饰的紫色连衣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露在外面的脸部、脖颈、手臂和小腿的皮肤,都是健康的小麦色。 她的长鞭盘曲在腰间,而战术导力器就像怀表一样,在半空中晃啊晃的。 现在,她的手上是一支笔和游击士的调查手册,正在上面仔细勾勒着线条。“回”字形的边框内,大概还有三分之二的地方是空白。 排列在走廊内侧的墙壁上,狭窄到只容一个人通过的房门看上去都一样,甚至连之间的间距都差不多。虽然油漆剥落,上面全都是锈迹,但坚固的房门仍然固执的守卫着后面的秘密。 兵营这种军事要塞建筑,为了便于守御阻碍侵入的敌人,其内部的空间和通道会刻意做的非常复杂。荒弃时间已久的现在,有些通道坍塌,有些则被魔兽和植物侵蚀,和别的房间与通道打通,整个建筑内部就如同蚁穴蜂巢般错综复杂,就算有当初的地图,搜索也不会太过顺利。 更何况…… “伤脑筋……” 轻轻发出一声叹息,雪拉扎德用铅笔的尾端轻戳着自己的眉心。游击士调查手册封皮上的微型罗盘指针大幅晃动着,那半红半黑的磁针指向却怎么都和阳光的方向对不上。 虽然随着导力器的逐步推广,因为会对某些精密器械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近年建造的军事建筑里少有磁铁块的设置,但在导力革命之前,在建筑内部设置磁铁块,用来干扰入侵者的方向判定可是最基本的措施之一呢。 若是连基本的方向都搞不清楚的话,搜索根本就进行不下去。 尽管还可以依靠记忆和感觉,但那些都太容易被干扰。银发的女游击士几乎可以肯定,这建筑外表虽然四四方方的,但内部通道肯定有某些微妙的偏差。虽然在外侧以及靠近中庭的通道看不出来,但一旦深入内部,这种微妙的偏差积累起来,足以让经验丰富的游击士也迷乱方向,最终困死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之中。 在银发的女游击士蹩着眉头思索时,穿过走廊的风声有了一点点细微的变化。 在她的后侧上方,走廊天花板上的隔栅悄然打开,露出埋设在楼层之间不知有何用途的众多管道来。和这座颓败的建筑一样,纵横交错的铁管亦已锈蚀的不成样子,有些甚至都在手掌那么厚的管壁上腐蚀出孔洞来。细微的声音从不知道距离,也不知道方向的地方传来,犹如耳边的细语,顷刻之间便飘散在风中。 一个穿着紧身衣,戴着头套的身影从管道之间的黑暗之中显露出来,随即翩然落地。 从身材上来看,这是个女人。她落地时屈下膝盖和身体,最后形成了一个几乎完全伏在地上的姿势。尽可能长的落地过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在身体缩到极限的一瞬间,柔软的身体内部的力量一口气爆发出来,女人的身影如闪电一般扑向雪拉扎德的背后。 她的左手外侧露出一把匕首。那匕首比一般形制稍长,刃部呈现出精细的波浪曲折形,毫无声息的扎向被银发覆盖的后背。即使在黄昏阳光的直射之下,刃口也是黑黝黝的,没有半点反光,在风中带起一丝腥味也被女人惊人的速度甩到了身后。 刀刃黝黑的颜色和腥气,都是涂了毒的证据。那是克洛斯贝尔最危险的魔兽,寡妇人面蜘蛛的毒素。只要一点点,便能将肌肉、韧带和内脏腐蚀成方便蜘蛛管形口器吸取的浅黄色的浑浊液体,剧烈的痛感和恐惧一瞬间就可以剥夺目标的战斗力,几分钟内就能致人死命。 然而,这致命的一击却没有产生效果。黝黑的利刃接触到雪拉扎德银色的头发的一瞬间,浅浅的土黄色光芒骤然闪现。排列成紧密的结构的土曜之力形成护罩笼罩了雪拉扎德的全身,挡住了钢铁的去路。 导力魔法“大地之障”。 先是一声清脆的碰撞,女人手腕一滞,感觉就像戳到了岩石。然后,匕首尖端滑开来,波浪形的锋刃和护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也被挡在了雪拉扎德的身体之外。 然而,女性的脸上并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样子,右手翻出,赫然是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疾刺在了和左手匕首相同的位置上。 奏效了。 防护罩内排列的土曜之力已经松动,再也无法应付与钢铁之间互相冲突。土黄色的光芒一闪,随即发出玻璃破碎般清脆的声响,护罩散落成细沙般的碎屑,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空气之中。 就在那一刹那。 噼啪! 细微的电火花炸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那支形似铅笔,实际上却出自学园都市,经重福省帆之手改造的高压护身电击枪,从银发女游击士的手里像是飞镖一样射出。 宛如后背长了眼睛一般,电击笔准确击中了黑衣女人的右手手腕,蓝白色的电弧一下子就在那里烫出了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强烈的电流彻底麻痹了女子上臂的肌肉,五指无力的张开,匕首尖端虽然已经触到了雪拉扎德的背部,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虽然外表华丽的像是马戏团女郎的演出服,但那毕竟还是游击士的工作服,该有的防护性能一样也不会少。失去后劲的匕首被弹回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过,黑衣的女子并没有放弃。她的眼睛里一片血红,张开双手就扑击了过来。 然而此时,雪拉扎德已经转过身,并且抽出了她的长鞭,晃出了重重鞭影。 下一瞬间,鞭子击打在人身上的脆响如同雨点一般,只一眨眼的功夫,黑色紧身衣的碎片就飞舞在空气之中,将下面白皙紧致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蓬!” 一声闷响,黑衣女子摔落在地板上,溅起大片的灰尘,一时间动弹不得。 女游击士可不是随意乱打。以小型铅锤配重的鞭梢,每一下都痛击在四肢的肌腱或是神经丛上。虽说明显已经受到控制的女子看上去对痛觉毫不在意,但位于神经底层的生物反应却仍然无法抑制。就算中枢再怎么拼命命令身体站起来重新发动攻击,但痉挛的肌肉却让她失去了所有的机会。 从窗户射入的光线在内侧墙壁上形成的光影模糊的晃动了一下。上一秒似乎什么都没有,下一秒,一个身影已经从斑驳的光影和整齐的铁门形成的条纹之中出现。 轻细的波纹在原力海洋上绽放开来。回应而来的力量在这个能量丰沛的世界上骤然具现化,散逸的能量吹起了一阵旋风,将少女黑色长发吹起,在空中散开,如同告死天使的羽翼。 红色的闪光在她温润的黑色瞳孔中一闪而逝。 “唔!” 虽然带着黑色的头罩,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弓起如大虾一般的身体,显示出被原力波纹刺穿意识的黑衣女子,绝不是那么好受的。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西斯学徒释放的原力波纹就刺透了女子的意识。这本是西斯用以控制人类意识,唤醒其内心最恐惧记忆的方法。领主(l )级别的西斯,甚至可以扭曲,乃至篡改他人的记忆。 然而,女子此刻其本身意识正处于另一股力量的控制之下。它怎可能将控制权拱手相让?于是,锐利的原力波纹如长矛般猛刺在控制术式的结构上。 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尽管这术式以水曜之力深入身体,以空幻之力构筑术式控制意识,其技术水准未必比西斯的原力技能差劲。但被聚集成束的原力波纹直刺,突破一角之后,能量运转的整体架构的平衡也随之崩坏,剩下的能量一下子就被原力波纹吞噬的干干净净,被退潮而去的波纹裹卷着一起回到原力海洋中去,半点渣滓也留不下来。 大概过了两、三下呼吸的时间,黑衣女性终于停止了挣扎。 雪拉扎德谨慎的接近,确认她确实昏过去之后才放心。她摘下那女人的头套,仔细检视之下,发现她瞳孔缩放自如,神经系统看来未受重创。 只是牙关紧咬,脸上肌肉扭曲,似乎正在做噩梦。 低下头的她,淡紫色的眼睛里不由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真是没想到呢……居然能这样来用,真不愧是……” 看到银发女游击士做出的“k”手势,佐天总算是松了口气。 原力在上,这种方法,果然管用……吗? 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发花的佐天扶住额头,步伐一下子踉跄,险些当场栽倒。 看似纤细,却稳若泰山的手臂扶住了她。回头,用不着西斯的天赋,西斯学徒明明白白的能从暮羽的瞳孔中看到担忧。 “我没事。” 轻轻拍了拍暮羽的手腕,佐天低声说。 暮羽抿紧了嘴唇。 略显急促的呼吸,苍白的脸色,以及不断滚落的汗珠,都显示她绝不是“没事”。 话说回来,怎么可能没事?! 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虽然在那样一个荒芜的能量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暮羽,对原力可以说一点概念也没有,但这并不妨碍她有个大致的了解。 随着环境能量水准的增长,原力技巧所能引发的效果也能以几何级数增长。然而理所当然的,同样技巧所付出的控制心力和对精神结构造成的负担,也以几何级数增长,稍不注意,失控暴走的能量就会把西斯学徒的精神啃的干干净净,一点骨头渣也剩不下来。 打个浅显的比喻,赫尔维西亚陆军战车的主炮,若是使用更多的发射药,自然能赋予弹丸更高的动能。然而若是超过其自身的极限,引发的炸膛会把所有的车组人员都烧成父母都认不出来的黑乎乎的东西。 更何况,听那个大叔提了一句,昨天,泪子精神上所受的伤,仍未痊愈。 在这种情况下,频频动用原力技巧,简直是在军火库里打着火把参观游玩般不知死活。 ——到此为止吧。 不知道第几次,这话在她的喉咙上滚动。 然而,毕竟还是没能说出来。 那个有着干燥的海草般凌乱的灰色头发的女孩,如同戴着石膏面具般的小脸,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她似乎还能感到那双毫无感情的青金色眼睛的目光。她似乎还能感到那双冰凉的小手拉扯着自己衣襟的力道。甚至连那细微的呼吸声,还有那小小躯体微微的颤抖,在记忆中都一清二楚。 “继续。” 佐天喘匀了气息,慢慢站起,用破碎的粘土块般干涩的声音说着。 ———————————— ps:厚厚,俺回来了。呀,真是满载而归,大小船模二十七,军牌九,文化衫、海报、官方小说计6.6kg。非官方的船模比官方的精细,但也贵的多,总共花了俺一个多月的工资。嘿嘿,改日到ikea转转,买个展示柜回来。 .piaia.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终) “继续……” 佐天刚要向前,却被银发的女游击士伸手阻住了。 雪拉扎德眯起浅紫色的眼眸,侧过头像是在听着什么。[] 双马尾的少女稍稍侧过头。她所扈从的对象微微闭上了眼睛以掩饰瞳孔中泄露出来的红光,脸上猛然露出痛苦的神色,咬住了嘴唇才没痛哼出来。 看来,一向近乎作弊一般的原力幻视(预知)和情绪感知技能,暂时指望不上了呢。 暮羽悄然解开了手枪的保险。几乎遮住了脸部的一半,透明的风镜一闪,变成了浅茶色。原本的视野立即叠上了从蓝至橙的伪彩,标示出了物体表面的温度。 然而,四周全都是温度较低的蓝色和淡青色,只有走廊内侧被夕照直射的水泥墙壁和铁门积累起了相当的热量,边缘整齐的淡红色和橙色条纹斑块出现在视野的那一边。 这样,即使有人躲在那后面,其散发的红外线也会被墙壁和门本身的热量阻挡住。 暮羽不动声色的移动到了佐天与墙壁之间,一对黑洞洞的枪口,更是险恶的晃动着,指向那里。 “什么人!” 雪拉扎德突然厉声喝道。 鞭子在空中划出锐利的声响。 然而其袭击的方向,却与暮羽所判断的大相径庭。以小型铅块加重的鞭梢,闪电般的探入了先前那个黑衣女性落下来的那个洞口,在不知用途的官道上敲出了明亮的火花,洪亮的声音顺着管道传了出去,红褐色的铁锈灰尘被从管道表面激起,由近到远从其他隔栅里散落下来。 在此之前的一瞬间,一个黑影如同受了惊的老鼠一样,猛然从那里蹿了出来。 “什么!还有吗?” 暮羽和佐天都吃了一惊。 先前,那些受到不知名术式控制的卡瓦尔德和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们都是单独行动的。尽管他们身手相当不错,但精神受到控制的他们,根本无法把平时的训练和经验发挥到百分之百。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出于本能的袭击一切会活动的东西。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根本毫无配合可言。除了在兵营外围进行袭击的二人之外,其他都是单独出现,所以雪拉扎德她们才能那么轻易的连续压制住五个人。 要是那些情报员能够发挥出正常水平,并且配合默契的话,在这种恰好是他们发挥所长的狭小空间之内,三对三也不一定能赢得下来。 这个袭击者却不一般。她从前一个袭击者的藏身处突出,大大出乎了游击士们的意料。就连雪拉扎德,似乎也因为思维定势的缘故,暴雨般袭去的鞭梢比对方慢了差不多一个心跳的时间。当以铅块加重的鞭子在隔栅边框上敲出声音之时,人已经落地。 然后,加速袭来! “是你!” 暮羽大喊。 尽管因为固定头发的护士帽不翼而飞的关系,原本盘起的红色长发散了开来,粉色的护士服也到处都是破洞和污痕,露出了下面常年被厚重的修女服所保护,几乎没受过阳光侵蚀的雪白肌肤,以至于形象有了些微的改变,但暮羽怎么可能忘记她? 莉斯-亚尔珍特,七曜教会克洛斯贝尔大圣堂的见习修女,称那个灰发女孩为“恶魔之子”,掳走并扬言“净化”她的可恶存在。 话音未落,红发的修女已经撞了过来。来不及将枪口转过来的暮羽悍然低下身体,迎面就撞了过去。 “蓬!” 一声闷响,暮羽踉跄后退。凭着体格的优势,即便相撞的瞬间姿势不利,但莉斯仍然凭着体重和速度击退了对方。 那一刻,暮羽后悔的要死。 ——要是平时多吃些肉的话就好了…… 暮羽本来先天就是娇小类型的体格,被代替那位“被”萝莉控的克拉沃克军士的阿斯拜恩收养了之后,因为那位不良教师实在太过懒惰的缘故,她几乎一手包办了小川家的伙食。虽然暮羽的饮食习惯是纯粹的赫尔维西亚式的(也就是法式的),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么…… 大概她之前死也预料不到,苦心维持的苗条体型,在眼前的这种情形下居然也是一种劣势。 被撞开之后,暮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莉斯快速向佐天逼近。 因为之前解除情报员的控制术式的关系,西斯学徒现在几近虚脱。别说抽出长剑来战斗,就是要凭自己的力量站稳,都十分艰难。 “咚!” 红发在空中一闪,莉斯已将佐天扑倒在地。 “铮!” 金属片弹开的声音。 暮羽骇然望去。只见莉斯的右手摊开,一支金属插销躺在她的手掌心里,大拇指上则挂着与之相连的金属环。一个圆柱形的物体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边在地上滚动边发出嘶嘶的声音。 手榴弹。 可恶……想要同归于尽么? 七曜教会的,都是这样的疯子不成?! 嗖! 电光石火间,一条黑影袭去。 铅块加重的鞭梢击打在手榴弹的侧面,让沉重的弹体弹了起来。随后,鞭梢一抖,宛如蛇类扑食小鸟般,准确的在半空中卷住了圆柱形的弹体。 就算是真正的的蛇类,做的恐怕也不会比雪拉扎德的鞭子更好了。 但,即便如此,也慢了一拍。 弹体在空中突然喷出一团耀眼的火花。暮羽绝望了。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声音,撕裂肢体和灵魂的冲击以及疼痛并没有发生。在暮羽死命的注视下,在耀眼的火光将薄弱的弹壳撕裂之后,大团大团的白色烟雾喷薄而出。 因为是在空中爆开的关系,烟雾一下子就在整条走廊里弥漫开来。 毒气么? 暮羽急急的用胳膊掩住了口鼻。只是,如果那些白烟真是毒气的话,这样做充其量只能有个心理安慰罢了。 两三秒之后,暮羽放下了胳膊,脸上阴晴不定。 皮肤接触了白色的烟雾之后,别说水泡和灼烧感,就连红肿和疼痛一下都没有。 前面已经说了,暮羽她们处在回字形建筑靠近中庭那一边的走廊上。兵营荒弃已久的现在,窗户已经尽数破碎,在晚风的席卷之下,弥散的白色烟雾在几下呼吸之间就稀疏了开来。 得意洋洋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之中。 “呵呵呵呵,欢迎光临,游击士小姐们啊……” “鬼鬼祟祟的,出来!” 暮羽沉声怒喝。 差不多快到走廊尽头的地方,一扇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慢慢打开。 先出来的是个穿白衣的女人。暮羽对她铁灰色的头发和眼睛有印象,还记得她是掩护莉斯-亚尔珍特逃走的白衣人其中之一。 大概是和佐天交战时受了伤,她左手从手掌到手肘缠着布条,干涸的鲜血将原本不知道什么颜色的布条染成恶心的黑红色。 比起残破的左手,更令人瞩目的是她的右手。那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剑,整把剑看上去比她的人还要大上一圈。和之前卡瓦尔德的情报员的戟枪一样,这把剑也带有将导力转化为冲击力的装置,剑与导力装置的重量,即便是经过训练的士兵,要举起来也相当困难。她那丝毫不比普通女性粗上半分的手腕竟然能把这种恐怖的重武器像根稻草一样提在手里,真是令人惊叹。 接着出现的是一个白衣的男人。与女子一样的铁灰色头发和眼睛,让人看过之后什么印象都留不下来的普通脸上,有一种疲惫至极的神色。他垂下的手里是拿着一把弩弓,但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个身体瘦的像是竹竿一样,使的身上的白衣飘来荡去的男人有什么威胁。 最后出现的…… “……基蒂……” 虽然早已知道她的真名,但从暮羽嘴里流出来的,仍然是西斯学徒擅自给女孩起的名字。 “基蒂?” 男人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向女孩笑道: “这是你的真名吗,g037?” 灰发的女孩低着头,无论是对暮羽,还是对白衣的男人,似乎都毫无反应。 然而,暮羽却分明能看到,灰色的流海之下的青金色大眼睛,猛的闪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突破石膏般的面具漫溢出来。 ——那是什么? ——西斯一定能感知的到吧? 她微微转过视线。 莉斯也好,佐天也好,雪拉扎德也好,都半跪在走廊的地面上,脸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毫无疑问,是吸入了那个白色烟雾的缘故。 不是毒气,而是强效的麻醉剂吗? “不知名的游击士小姐,竟然到这个时候还能坚持站着……”白衣男人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那种白色烟雾并不是一般的麻醉剂,兼具致人昏迷和夺人神智两重功效。 和能以意志进行一定程度抵抗的一般幻术和精神控制不同,就算是意志强韧如铁的人,遇到这种烟雾也和普通民众并无不同。 不,应该说是越优秀的战斗人员,这不知名的白色烟雾的效果就越好。先前那些号称军中精英的卡瓦尔德和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们也好,眼前的游击士也好,只一下子就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 只有那些七曜教会的走狗,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才能凭借爱德斯赐下的神术抵抗一二。 这个不知名的双马尾少女游击士,在这样的情形下竟然还能站着!她当然不是七曜教会的成员,这样的话…… 男人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你!有研究的价值!” 看到男人那恨不得马上拿起手术刀逼过来的样子,就算毫无西斯感知人类感情的天赋,暮羽还是猛然打了个寒战。 “呵呵,不必担心。” 仿佛看透了暮羽的心思,男人说道。 在这克洛斯贝尔,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势力都相当强大。再加上游击士协会和七曜教会,可谓仇家遍地。就算“真知”(g)系列唯一的完成品g037的出现,要不是误认了莉斯为教团成员,必须接应她出来的话,作为几年前教团覆灭事件中侥幸逃脱的幸存者,他才不敢露头。 这不,虽然成功截获了g037,但马上就遭到了强有力的追袭。虽然用麻醉剂加精神控制的方法伏击了几个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进而驱使他们袭击追兵,将大吃一惊的追兵暂时迫退。但他知道,以这两大强国情报员在此之前表现出的强悍作风,不顾同伴的性命,强行攻过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作为教团研究人员的“术师”,他再清楚不过,这个灰发女孩有让这两大强国付出复数人命的价值。 逃走,那基本是不太可能的。情报员们下次什么时候袭击过来,以什么样的手段和强度袭击过来,只取决于他们的头目们对这个g系列唯一完成品的所知程度而已。 不过,随后追袭而至的游击士,却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 要是能活捉到一两个游击士,想必无论是卡瓦尔德、埃雷波尼亚还是七曜教会,出手之前都会犹豫一下子。 更不要说协会本身。想必在确保人质安全之前,那些即使站在教团的研究者的角度来看,也算是十足怪物的家伙们,应该不会出手才是。 “至少现在,不必担心。” 男人咧嘴笑了一下,随后向身穿白衣的女人示意。 后者用一只手就举起那把巨大的剑,踏着沉稳的步伐压了过来。 步幅和频率都在逐渐加大。巨剑护手部分安装的导力装置也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看来,虽然非常信任白色烟雾的效果,但他仍然非常谨慎。名为g199的白衣女人,似乎打算用这把巨剑一下子将在强力麻醉气体的作用下屹立至今,不知还有几分力量的少女游击士击溃。 十成。 墨埜谷暮羽,这位少女剩下的力量是十成。 若是白衣男子用普通的麻醉气,匆忙间没有携带防毒面具的暮羽铁定早就栽倒了。 墨埜谷暮羽成长的环境,乃是能量的荒漠,平均能量水准还不到十六分之一标准单位(塞姆利亚的能量水准是两到三个标准单位)。她的身体对各种能量的反应,迟钝到了极点。男子使用的基于七曜力量,对感知灵敏的人特别有效的高级麻醉气,对她来说影响几乎没有。 至于掺杂其中,用以进行精神控制的术式,对她而言,和别人梦中的呓语根本没有两样。 因此,她根本是毫无惧色。相反的,她微微低下头,对上那双毫无感情,却仿佛有什么东西不断涌动的青金色大眼睛。 马上,就来,救你。 嘴唇无声的蠕动着。 男子微微皱起眉头。 就算是再怎么能不动声色的游击士,到此绝境,怎么还能如此镇定? 下一瞬间,他脸色大变。 双马尾的少女从背后的腰带里抽出一枚手雷似的东西,转瞬间就用牙齿拽出了保险梢,然后投了出去。 白衣的女人瞬间停住了,她权衡了一瞬间,最后“保护”的指令占了较高的优先级。她全力后跃,挡在了男人的身前。随后将长而宽的巨剑猛然插在地上,像是一面窄细的盾牌般挡在面前。 “当!” 卵形的常温三钛合金外壳在巨剑表面敲出低沉的金属颤音,然后弹向空中。 下一瞬间,正当白衣男尽量压低身体,企图以白衣女子的身体和她手中的巨剑为盾牌,抵挡手榴弹爆炸的暴风冲击的时候,步兵用掠能探针的外壳如同花朵般绽开,露出下面大块翠曜石似的绿色的美丽晶体。 “!” 接触外界的一刹那,被刻意抽空的晶状石英核岩如同贪婪的饕鬄一般,吞噬着这顿显然过于丰盛的大餐,瞬间就在周围的能量环境中啃出了一个漏斗般的极低能量区。 这个世界的规则当然不会允许这种能量真空的存在。先是空气中,随后在墙壁里的七曜脉能量向着这个漏斗涌了过来。在那一瞬间,根本用不着西斯的天赋,暮羽这一辈子头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闪烁着七色光芒的能量狂潮从四处而来,打着旋被那只探针吞噬了下去。 “噼啪!” g199手上的巨剑,准确的说是巨剑上的导力装置,发出了爆裂的轰鸣。导力回路中的能量骤然被抽走,整个回路的平衡都被破坏。用耀晶片制作的导力回路纷纷炸裂,残存的能量狂乱的化为火与风的力量,最终引发了整个装置的爆炸。 不仅仅是巨剑,男子手上的弩弓,雪拉扎德腰间的战术导力器,还有暮羽用以改造手枪的导力部件,甚至是天然的耀晶片,只要是被那能量狂潮扫过的导力回路,全都无一幸免的炸裂了开来。 物品尚且如此,何况是对能量流动感知敏锐的人。 缇欧和g199,那如同戴了石膏面具一样的脸上,冷漠的表情土崩瓦解。仿佛身体正被置于山洪的乱流中,恐惧而冰冷的重压直迫精神深处,让她们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 几乎在手上的巨剑发出爆裂声的同时,g199和缇欧发出尖锐痛苦的喊叫声,捂着额头像是木头一样倒向地面。 兴奋的表情还未退去,夹杂着疑惑和惊恐的表情尚未浮现的脸,看上去是那样的别扭。面对趁机越过倒下的g199,旋风般冲过来的暮羽,男人也算反应迅速,他将弩弓放平,扣下扳机,机关却发出了不正常的声音。被破坏的导力自动装填装置还未将弓弦拉到位置,弩矢便已射出。柔弱无力的弩矢连暮羽的防护服布料都未能刺破便被弹开。 “蓬!” 眨眼间,少女已逼至男人面前。高高挥起的拳头,如同握着凿子一般,将手枪的枪柄狠狠砸在了男人的脸上。 墨埜谷暮羽看似纤巧,但无论如何都是赫尔维西亚陆军值得骄傲的战车兵。所有的战车兵都是从装填手一级一级升上来的,给最小也是75毫米的战车炮上弹的体力那是必须的。 被枪柄狠狠砸上的鼻尖发出难以忍受的断裂声,一下子就塌陷了下去。那冲击甚至连上唇下的门齿,都从齿根部折断了。 连弩弓都丢在了地上,白衣男人仓皇后退,张皇失措的痛吼捂着鼻子的原因,听上去怪腔怪调的。 ——哼,正合我意。 暮羽将手枪放平,残破的导力回路从原本能源匣的地方脱落,原装的能源模块解锁连接。 看也不看护目镜视野角落里突然亮起,表示“能源线路过载”的警示,也不管枪管和枪柄都散发出惊人的高热,暮羽扣下了扳机。 远比正常水平明亮的多的蓝白色枪口焰喷薄而出,裹挟着耐高热的钨合金烧结弹。子弹射穿皮肤,撕裂肌腱,膝盖上下的骨头都被震碎,和其他组织的碎片一起飞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失去了平衡的男人倒在地上,翻滚着大声哀嚎。血液从折断的树干一样参差不齐的大腿伤口中喷薄而出,顷刻间让这个狭长的空间染上了浓重的血腥味。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咚!” 宛如用力挥舞的铁锤砸中的巨响声中,一扇铁门被射中,就像报纸一样对折了起来。滑动式的门扇从早已锈死的轨道上被扯落下来,飞进了后面的空间,在地板和墙壁上撞出了一系列的巨响。 幸免于难的白衣男人,面对这一枪的威力,惊的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断裂的鼻梁和门齿的剧痛都忘了,哀嚎声如同被剪刀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暮羽在地上打了个滚稳住体式。右手如同癫痫病发了一般微微颤抖者。 用铅块加重的鞭梢,只一下就将手枪打落在地。要不是有护手的话,这一下恐怕连手骨都得碎掉。 即便如此,那打击力也透过已经彻底变形的护手,让右手整个疼的发麻,一片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蓝紫色的淤青。 用鞭子将她赶开的,正是银发的女游击士。 糟糕,被控制了吗?! “前辈,醒醒!” 虽然明知道不会有什么作用,但暮羽仍然努力喊叫着。 根本不理会暮羽的喊叫,长鞭的鞭影如疾风骤雨一般,接二连三的抽打过来。加重鞭梢上的力量,透过防护服,撕裂布料,甚至铁网和金属片都为之变形!每挨上一下,少女的身体就会如同猛然触电一样猛然颤抖,疼的连叫都叫不出声。 暮羽企图用手臂横档。然而鞭子之所以作为武器的价值,就在于能轻易绕过格挡。鞭子在护臂甲上稍稍一绕,鞭梢半分也不曾减速,狠狠击打在暮羽的额头上。 这一下好重。 连闭上眼睛的时间都没有,额头上流下来的血一下子就将被打的昏昏沉沉的少女视野染的通红。除了轰然的耳鸣之外,她一时间什么都听不见。 “结束了。” 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淡淡的叹息。随后…… “呜——” 风穿过建筑间的缝隙的声音放大了一百倍一般,强行突破了耳鸣声,让暮羽的耳膜如同被撕裂一般生疼。 蓝白色的光流呼啸而至。即便视野被自己的鲜血染红,暮羽仍然被加特林射出的磁轨弹的尾迹漂白了视野。 这,这是…… 即便视野被鲜血染红,她也不会认错那个身影。 身材一般的魁梧,五官和脸部的轮廓,既不像西方人那样深邃,也不像东方人那样圆润,呈现出奇妙的融合感。皱皱巴巴,而且沾满了灰尘的灰色大衣下的壮硕身体,连基本的支撑外骨骼都没穿,就架起比大腿还要粗壮的加特林电磁机枪,凶猛的喷吐出骇人的火力。 不,不行…… 就算处于自卫或保护同伴的状态下,杀害位面本地居民也是重罪之中的重罪。 四肢部位挨上电磁手枪弹,若是救治及时还能保住性命。要是挨上一发机枪重弹,恐怕躯干都会被打成两段,根本就是回天乏术。 前辈! 下一瞬间,墨埜谷暮羽的眼睛睁的老大。 被血液所遮挡的视野,背景是或浓或淡的红色。暴风般的子弹划出蓝白色的痕迹将红色撕裂。而那个有着银色长发的身影在墙壁和地面上蹬踏,爆发出令军用的钢骨混凝土都不禁为之呻吟和开裂的力量,将身体加速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 “不需要比子弹更快,只需要让枪口追不上就好了。” 那个大叔曾经这样教导自己的同伴。 真的能那么快吗? 炮手出身,摆弄机枪也是一把好手的暮羽表示怀疑。而且那对西斯师徒,哪个都没有在暮羽的加特林的枪口前实现过这一点。 然而,这一次,她见到了。 那个身影冲到走廊尽头的一瞬间,暮羽因为泪水冲刷,血液不断稀释渐渐恢复的视野之中,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强烈淡蓝色光芒一闪而逝,随后,上一瞬间还在喷吐火舌的加特林就哑了。 灰色的大衣扬起,侧面出现了一个缺口,蓝白色的电磁能量正不断从那里泄露出来的加特林机枪被丢向那个紫色的身影。这当然没什么用,紫色的身影只微微俯身,以诡异的四肢着地的动作就躲过了投掷。在某个窗框上反弹了一下,随后掉入中庭的加特林被自身泄露的电磁能源形成的蓝白色光球包裹,随即炸裂开来。 下一瞬间,某种令暮羽感到非常熟悉的声音,猛烈震动着她的耳膜。 名为阿斯拜恩的西斯武士根本就是个懒鬼,而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虽然精力充沛,但总是把精力花在别的事情上。总之,这师徒俩如果一周有两次剑术练习,那就是水准以上的勤奋了。 相位剑的剑刃扫过空气,不连续相位面互相咬合,不安分的等离子体突破原力的约束,发出惊人的轰鸣声像是水珠一样溅落,然后发出细密的爆炸声消失掉…… 当他们进行练习时,就是这种声音! 不,相比于现在那边爆发出的惊人杀气,那种骨子里透露着悠游与闲暇的练习,根本就和过家家没啥两样。 那么,也就是说…… 血红色光芒的等离子体,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了。阿斯拜恩的手里,只有两支泛着青铜色的金属短棒。仿佛刚刚一瞬间如同剑刃一般切裂空气和空间的威势,只是幻觉罢了。 对手随手就架开了双剑连环的攻势,随即翩然而去拉开了距离。 他的眼角猛的一跳。 这个距离对他而言,非常难受。如果以成型剑势的架势展开攻击,那么绝对达不到最佳的攻击点,不是近了就是远了。而若要迁就攻击点而更改步伐或者劈斩的角度,剑势就必然出现破绽。 只是一瞬间而已,就这样把握住了我的攻击特征了吗? 若是这样僵持…… 根本就不可能。 从右眼角向下延伸,没入领子直到手腕的伤疤,正在随着心跳的频率,一跳一跳的疼。而左侧脸颊下面,纳米刺青的部位上,也正在传来细细的如针刺般的感觉。想必平常只能被感知芯片察觉到的纳米刺青,此时正发出平常人也能看到的细碎光芒。 在不熟悉的高能量环境下,贸然动用原力的恶果,正在一点一滴的显现出来。 目前只是稍稍控制不住汇聚而来的能量,有些外溢罢了,但如果时间拖长的话…… 要不是这一段时间在米德芝尔达关禁闭的关系,身体和精神多少适应了高能量水准的话,恐怕现在,那些能量已经开始暴走了吧。 “嘘……哈……” 他慢慢的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伤疤的充血和纳米刺青的光芒逐渐消减,随后谨慎的摆出了架势。 “呦,我该怎么称呼你?” 另一侧,他的对手正摆出随意的姿势。轻轻松松握着尾端的银白色细长圆柱体,布满细小伤痕的外壳,看上去比西斯武士的两把剑要老旧不少,淡蓝色的光柱正在轻微的发出静电的轰鸣声。 比起初来乍到的西斯武士,银发的女性显得轻松之极。 笑容在她显得越发艳丽的脸上绽放,却不是那种迷惑众生的媚笑,而是就像是不连续相位面一样锐利的笑容,只看上一眼,就觉得眼睛像是要被割伤了一样疼痛。 只是,那双淡紫色的眼睛仍然无神,就像是被控制了的样子。 “奴隶主的帮凶?下水道里的老鼠?无法地带的船长阁下?还是……!” 西斯武士的身体突破空气,发出了音爆一样的巨响。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等离子体温度急剧升高,从不详的暗红一口气变成了刺目的湛蓝,乃至于浅紫色。急剧扩大的不连续相位面压制着对手的相位剑,散发出的高能射线甚至在西斯武士裸露的手背和脸颊上烧出了水泡。 仿佛早已预料到了阿斯拜恩的突袭,雪拉扎德——虽然这个名字已经明显不再适用,但在连代号都不知道的现在,就暂时先这样叫她吧——轻松的用自己的相位剑挡下了这一击。 来自双方剑刃的高温等离子体如同雨点般溅落,在阿斯拜恩的力量推动之下像散弹一样射向不知名的女性原力使用者。然而后者好整以暇的张开了护盾,尽管那些比球形闪电还要危险的等离子团在护盾上纷纷炸开,但根本伤不到她一分一毫。 不过,这都只是佯攻而已。 另一把剑如同毒蛇一样,刺向因等离子团连续爆炸而显得有些削弱的护盾。 然而,苍蓝色的轨迹只进行到了一半,对方已经抬起了那只不拿剑的手。 肉眼可见的能量,带着七彩的纹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至,在她的手心里汇聚成了一团白光。 那白光看上去与七曜教会的治疗神术类似,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截然相反。就算是暮羽这种对能量流动感觉迟钝到了极点的,也本能的毛骨悚然了起来。 银色长发下的眼睛,轻轻的眯了一下。 而对面,背对着暮羽,阿斯拜恩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煤球般放射出恐怖的红光。 …………………………………… “什……” 瞬间到达的冲击,震的金发男人和他身后的所有人都摔倒在了地上。 惊人的巨响随后到达,众人耳朵里顿时都是耳鸣声,什么都听不见。 就连列车巨炮的炮弹落地时也没有这等震撼。 在他们所瞩目的方向上,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冲击波散发了出来。所过之处,无论是草还是树,一下子都伏倒了下去。 那座在近七十年之久的荒弃时间里,仍然顽强屹立的兵营建筑,先是如同被注入了什么一样,瞬间如同长大了一圈一般膨胀了一下,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就像被水流冲刷的沙堆城堡一般,倾颓倒塌了下去。 准将参与过战争。在枪林弹雨中逐渐倾颓的建筑根本不稀奇。然而,这样一下子就倒塌下去的却是第一次看到。 究竟是什么东西…… “准将。” 迥异于帝国口音的大陆西部通用语将他的意识唤回。他转过头,人称“钱老板”的卡瓦尔德驻克洛斯贝尔情报站站长脸色凝重的站在不远处。 而差不多在两者的中线上,有着白色长发和鲜红色眼睛,外表就像精灵一样纤细美丽的显眼女性,以及有着黑发黑眼,典型的东方移民特征的平凡女性分别面对着双方。在她们的保护下,一位穿着七曜教会神职人员的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双手高举过头,扬起了厚厚的七曜圣典。 “以女神之名!快快停止敌对——你们的人不是也在那座建筑里吗?” 说的没错。 卡瓦尔德、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游击士,还有克洛斯贝尔大教堂的七曜教会的神父,纷纷向着倒塌的建筑弥散开的烟尘冲了过去。 “您的运气可真够好的。” 仔细为阿斯拜恩做了检查之后,艾欧莉娅不由感叹。 处在仿佛被列车炮直击的爆炸中心,仍然能保住性命,身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明显的伤口,这大概只能用被女神宠爱的运气来解释吧。 其他的人,特别是被佐天她们打倒,然后解开控制放置在原地的情报员们,不是被砸断手脚,就是压断肋骨,无一幸免。 好? 阿斯拜恩不由苦笑。 嘛,运气的好与不好,那真的很难说。 嘶! 脸上又在微微刺痛了。 他微微侧过头,将有纳米刺青的那一边脸朝向已经差不多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的夕阳的方向,以防散逸出来的微光被艾欧莉娅发觉到。 “大叔……” 和他背对着背,互相支撑着才能勉强保持坐姿的暮羽,低低的声音震动着他的意识。 如果不是感知芯片在运作的话,比双马尾少女的心跳声音还低的细语,根本无法被从背景中分辨出来。 “谢谢。” 刚刚,如果不是西斯武士在兵营建筑无法忍受原力激波对冲而塌落的一瞬间,将她掩护住了的话,少女恐怕早就被压成了肉饼。 “但是,为什么是我?” 墨埜谷暮羽知道,佐天泪子对阿斯拜恩的重要性。 徒弟,或者更加亲近的存在。即使撇开这个不谈,一个原生的西斯的价值,也远远超过了天生对能量钝感,根本一点价值都没有的自己。 虽然外表是个老好人,但这个看上去像是个极道家族金牌打手的大叔毕竟是个西斯,是个为了自己的目的,连自己都可以作为代价毫不犹豫的付出去的冷酷家伙。他在那一瞬间为什么选择了自己,而不是价值大得多的佐天泪子呢? 无论他想做什么,泪子都比自己有用得多吧。 “正因为你的价值很低,所以如果我不救你的话,没人救的你不就死在这里了吗?” 说着与西斯的印象完全不同的话语,阿斯拜恩低低的笑了起来。不料,笑声牵动了伤口,引起了一连串低沉的咳嗽。 双马尾的少女沉默着。她和在学园都市的阳光下成长起来,单纯而善良的西斯学徒可不一样,在成为赛兹报时要塞驻防的1121小队的一员之前,孤儿的暮羽已经过早的尝尽了人情冷暖,这种话可哄不过她。 “哎,真不可爱。多跟泪子学学多好。”西斯武士叹息着:“其实我只是把表述方法略略变了一点而已……泪子和那个女孩,在任何一个原力使用者心中都是无价之宝。我不去救也没关系,那家伙绝不会让她们死去。” 那家伙? 暮羽心中一痛。 虽然只相处了一天而已,但那个银发的身影,早已是她与佐天憧憬的前辈和偶像。 无论是身为游击士的一面,还是身为女性的一面。 这样的存在,竟然瞬间变成了敌人,这让暮羽到现在还有点无法接受。 然而,她不接受也得接受。因为,不知名的女性原力使用者在原力激波对冲之前一瞬间,对西斯武士所说的话语,已经深深印刻在她的意识之上。 这次先饶你一命。下次见面时,我便要你到原力海洋的深处,永世哀嚎! 毫无疑问,她是一个穿越者。来自一个有原力文明的位面。 而穿越者,便是时空管理局的敌人。 “你要是死了,在赫尔维西亚那边挖掘无人机的遗迹获取修理sanesfia的必要资源,那是想也别想——和宫陛下会跟我拼命的。” 阿斯拜恩继续说着理由,但暮羽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听下去了。 “呐……” 她打断了西斯武士。 “我们……得把那个只会一直线冲到底的傻瓜弄回来。” 暮羽低声说。语气理所当然的就像是宣布“今天的晚饭是西班牙海鲜饭”一样。 “……嗯。” 就像是说“海鲜饭啊,好好……”一样,阿斯拜恩回答。 无论是谁,都没把被拖到原力海洋深处,永世哀嚎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夕阳完全没入了地平线下。浅蓝色的天空颜色逐渐变深,天空中的薄云被染上了血一样不吉的颜色。 —————————————————— ps:呼呼, ss登场…… 嘛,一直担心有空轨的玩家跳出来大骂,“雪拉姐的眼睛是紫色的么?那是绿色,绿色啊!你y是色盲吗?是色盲吧!” 结果从头到尾都木有……咳,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高人呐! .piaia. 苍之轨迹(终之一) 在这个重力只有三分之一个标准的地方,就算只是站在行星表面这种简单的事情,过于稀薄,也不适合人类呼吸的大气也不会允许你那么轻松的做到。 透过维生衣的观察窗远望苍穹,占据视野大半的,是暗淡的土灰色与明亮的橙红色相间的巨大球体。那是这个卫星环绕的气体行星。从这个距离上看过去只有棒球大小的太阳,从巨行星的边缘探出头来,将剩下不到视野四分之一的天空染成极淡的蓝绿色。巨行星赤道附近的巨大风暴圈,仿佛像是一只眼睛一般,高挂在天空之上,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冷漠的注视着这片远离神的地面。[] 以及,生活在地表和地表以下的人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拥有这个星系的艾玛领主家族,驱使着米玛塔尔奴隶在卫星表面建立了采矿站,以采集富含同位素的冰矿。在如同老鼠一般坚韧的奴隶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开采之下,整个卫星被挖的像是被老鼠啃过的奶酪一样,到处都是矿洞。 后来,如同在半个艾玛帝国所发生的事情一样,和奴隶们同样肤色的军人们来了。奴隶主及其家人被屠杀一空。自此,奴隶们砸碎了身上的镣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呵,这究竟是哪里的童话故事啊。 米玛塔尔新建,所生产的资源,即便加上联邦的捐赠,也是数量有限,不可能让每个人都生存下去。统管米玛塔尔的长老会,只醉心于他们的舰队以及对曾经主人的复仇大业,至于这种连名字都没有的边角星系,还有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若非还有冰矿可以采集来换取生活物资的话,恐怕这里的人们早就迁移一空,或者饿死一空了吧。 这个连发电都要依靠巨行星引起的液体核潮汐运动的小卫星上,所剩不多的冰矿采集点都蒙上了不详的血色。各部族之间,乃至部族内部,年复一年的,为了争夺这点生存资源所消耗的人命,比战争、饥饿和瘟疫带走的还多。 若是不够强壮,又想活下去的话,现在连镣铐都没了的米玛塔尔人,就只剩下一种东西可以出卖。 身体。 自己的,或者是…… “两袋面粉,如何?” “不行,这孩子太瘦弱了,最多一袋半。” “好吧,成交。” 男人和女人用着晦涩难懂的某种方言交谈着。似乎双方还不太能听得懂对方,以至于不得不晃动手脚来比划。 用尚称干净的帆布支起的帐篷前,女人毫不留恋的转身,用头顶着装面粉的筐子而去。 虽然早已记不清她的面容,但那个背影却深深地烙印在记忆里。稀疏的白色头发编成还不及小手指粗的辫子,肮脏的让人几乎以为那是灰色的。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搭着同样脏的看不出本色的衣服——如果只是在上面挖出能穿过脑袋的洞的布能被叫做衣服的话。 没错,忘不掉。那白色头发的每一丝每一缕,那衣服的每一条褶皱每一根线头,乃至四肢上松弛的垂下来的肌肤,都忘不掉。 那记忆的烙印是如此深刻,就是想要用原力抹掉,也是枉然。 和那个背影比起来,接下来的记忆就像时间过于久远的照片一样模糊不清。只有一个编号,就像那个女人的背影一样印刻在记忆深处。 “g051号!” 这个代号,代表着这个和母亲一样有着白色头发的孩子,将是接受代号为“g”的系列训练的,当年的第五十一号“原料”。 没错,原料。 米玛塔尔的社会,远比想象中的冷酷。或许某些局外人会认为不久前还是奴隶的这些人们,大概会互相舔舐来治疗伤痕吧。不过,贫瘠的产出,狂乱的秩序,强大的外敌……现实使得所有温情脉脉的东西都得靠边站。这些摆脱奴隶生涯还不到一个世纪的人们,对待起同族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他们的前主人更加冷酷。若非如此,则无法维持这个国家,乃至每个人的生存。 要是让那些经常捐助米玛塔尔,并且为此津津乐道的盖伦特人看到这些被欺压的奴隶的冷酷一面的话,恐怕那些理想主义者瞬间就会理想破灭殆尽吧。 “g051号,上前!” 和这个编号一起的,是额头处冰凉的刺痛感。和那个女人一样的白色头发早已在那个不知名的小卫星的集中地被剃掉了。气压注射器因此毫无间隙的压在血管丰富的头皮上。随后,一股岩浆般的灼热剧痛,顺着血管漫溢开来。 因为在脊髓中被插入了抑制电极的缘故,幼小的身躯连一根指头都动弹不得,更不要说叫喊挣扎。 只有眼珠,米玛塔尔人之中极其罕见的紫罗兰色的眼珠,瞬间因为毛细血管的爆裂的缘故而变成了血红色。 ………………………………………… “呜啊!” 顺着血管向下,在一两次呼吸间就布满全身,仿佛能将灵魂也给给切开来的剧痛,顷刻之间将少女的精神从复原记忆碎片的工作中拔了出来。仿佛身临其境般的图像,统统还原成了原本应有的,在原力海洋中载浮载沉的碎片的模样。 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大喊了一声,清醒了过来。 梦…… 还是他人的记忆? 不知道。 这个名为塞姆利亚大陆的地方,能量水准远较她生长的学园都市位面为高。与原力海洋的联系本就相当强的她,窥看他人记忆这种在西斯中也属于相当高级的技巧,似乎能不经意之间就实现了呢。 不过…… 激烈的痛感,并没有随着精神从徜徉于原力海洋中的信息碎片中抽身而消退。随着意识的清醒,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呜……!” 痛到了极点,反而喊不出声来。全身的肌肉都因为疼痛的缘故而紧缩,受到挤压的毛细血管纷纷破裂,将她温润的黑眼睛瞬间染上了一层血色。 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虽然并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过这种疼痛,实在远远超过了她所经历,乃至想象的极限。与之相比,还在女子垒球社时,将整个膝盖的皮都擦破的那次,涂上碘酒时的疼痛,简直就和春天的风吹拂一样舒服。 差不多过了快一分钟,疼痛才如同退潮一般退走。佐天如同虚脱一样呈“大”字形仰躺着,大量的冷汗使得贴身的衣物都变得黏糊糊冷冰冰的,让她分外难受。 不仅如此,因为是仰躺着的缘故,从脸颊上渗出的汗水,纷纷侵入到眼睛里面。高浓度的盐和酸,让脆弱的眼球和粘膜一阵刺痛。 抬起手,擦汗……嗯? 为什么动不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和四肢,都被某种带状物体紧紧的束缚着。全身上下一根指头都移动不了。 头部也被捆缚着。大概是皮革一类的东西吧。皮革浓烈的臭味刺激着少女的嗅觉,让她险些不由自主的呕吐出来。 “我这是——在哪?” 回溯记忆,画面只到白色的烟雾造成自己手脚麻痹,随后名为墨埜谷暮羽的伙伴投出掠能探针为止。接下来,她的精神便无法负载被如潮水般席卷而至的能量流信息,一下子昏了过去。 转动着唯一能自由活动的眼珠,她打量着周围。 长宽高各三亚距的密闭房间,其中一面墙壁被各种仪器和管线占满,其他三面都是冷冰冰的金属。同样是金属的天花板上则悬吊着一盏白惨惨的照明灯。 显然的,暮羽她不会这么把自己绑的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所以—— “被捉了吗?” 她垂下视线,微微的叹息着。 大概是那些接应了名为莉斯-亚尔珍特的修女,在克洛斯贝尔的教区长口中被叫做“星杯骑士”的白衣人所为吧。 暮羽……还有前辈她们? 该说这个黑长直的少女过于勇敢呢,还是神经太粗大了一些。确认了自身处境之后,她首先想到的并非自己的前景,而是伙伴们的安危。 她闭上了眼睛。 如果用感知芯片的话,大概能从地面和空气中的震动中察觉到伙伴们的所在吧。 一两秒钟之后,温润的黑色眼睛霍然睁开。被汗水打湿的额发下的小脸,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震惊神色。 她竟然无法和自己的神经-光子芯片接口建立联系! 暂时的惊慌之后,她用舌头抵住上颚,像是猫咪一样从喉咙里发出了低频的震动声。 少了芯片的计算资源的话,光凭听觉和大脑,想要分辨出低频震荡中属于光子芯片总线的特殊频段,还真是困难…… “呵,还有这一招啊。”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说不出的魅惑力,以至于光凭这声音,就能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声音的主人一定是个充满成熟魅力的女人。 佐天惊讶的险些被空气噎住了。 视野,听觉,能感知体温的触觉以及人类对同类的体味非常敏感的嗅觉,统统都没有查知附近有人。 是麦克一类的设备? 对方并没有让她猜测太久。 白色的照明灯光被人类上半身的轮廓所遮盖。因为背光的缘故,一时间佐天只能看清楚银色的长发。 “前辈……” 逐步适应了光线的视野中,身穿淡紫色艳丽服装,露出大片浅褐色健康肌肤的女性,性感的嘴唇勾勒出一条微笑的曲线。 雪拉扎德-哈维,利贝尔王国洛连特支部的游击士。 ——才怪! “你是谁?!” 西斯学徒的瞳孔骤然缩了起来,眯起的眼睛就像警惕的小猫一样盯着对方。 “雪拉扎德啊。” 银发女性笑嘻嘻的说着。 “别开玩笑了!”佐天怒视着她:“你把前辈怎么样了?还有暮羽呢?!” 比起视觉与听觉,原力的使用者们更加相信原力的引领。 原力海洋上的波纹会在位面具象化引发能量变化。反过来,哪怕是最细小的能量变化,在原力海洋上也会掀起涟漪。 导力通过无处不在的七曜脉,流过岩石,流过空气,流过人的身体时,都会有着不同的反应。不同的人所引发的涟漪,也有着细微的不同。 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和雪拉前辈有着一样的容貌,或许连每一根头发都一模一样——当然,没了感知芯片和记忆芯片的加成,年轻的西斯学徒并不能肯定这一点。但她在原力海洋中的涟漪样式,却和雪拉扎德天差地别。 能量流过那个人的身体,却没法在原力海洋中激起任何一丝涟漪。具有雪拉扎德外形的人形,就像黑洞一样压制着原力的波纹。 “哎呀呀,这种地位还如此有气势,真不愧是……” 女性脸上充满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笑容。那笑容如同一把利剑,让充满气势的倔强少女也不得不战栗着转开了眼珠,仿佛视线只要再在她脸上停留一秒钟,视网膜就会被割伤一样。 下一瞬间,佐天被她所听到的某个词狠狠的攫住了心脏,一时间吃惊的连呼吸都忘了。 “真不愧是——桀骜不驯的加达里人呢……” —————————————— ps:咳,跟了俺六年的ell终于出毛病了。即使慵懒如俺,也不得不买了个新的,命名为sanesfiaj 。俺激动地宣布,从此可以用17寸高分辨率宽屏欣赏动漫和游戏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个头啊! 恢复资料,搬运资料,吭哧吭哧……休假结束之后老板跟催命一样催俺干活,再加上休假后的倦怠期,最让俺伤心的是,好多需要在线激活和反激活的游戏,现在废了……受此打击,无心写作。如诸位所见,现在才更新不到4k的样子。 .piaia. 苍之轨迹(终之二) 仿佛从深海中慢慢浮上,有着温暖火焰一样红色头发的少女的意识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唔……”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心脏跳动和血液流动的声音透过肌肉和骨骼震动着耳蜗。然后是触觉,稍带凉意的空气抚摸着她的皮肤,而木材粗糙的纹理透过轻薄的布料被感觉到。然后是嗅觉,潮湿的微微带着腐朽味道的空气钻进了鼻孔。 最后是味觉。 满嘴都是苦味,就像吃苹果的时候不小心连着里面的虫子一起嚼碎了一样。 那种恶心的感觉险些让她呕吐出来。但接下来,随着身体的感觉逐渐恢复,她也顾不上这个了。 各种各样的痛觉从全身各处都传了过来,从头发梢到脚趾尖,全身每一根肌肉,每一条韧带都在激烈的哀鸣,破破烂烂的护士服根本遮掩不住皮肤上,细小的伤痕和淤青数不清的多。那种感觉,和不知天高地厚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参加了星杯骑士团准骑士的预选考试,结果被那个瑟尔纳特教官非人折磨了一番之后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可以肯定,自己之前的运动完全不可能有这样的结果。那么,被那个身着白衣,有着g199这样的编号而不是名字的女人打昏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幸中的万幸,并没有那种尖锐的像是针扎一样的剧痛。骨头似乎都没事。 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在稍稍活动手脚来检查伤势的时候,她也感受到了肢体上的束缚。 呈现坐姿的少女被大概是皮绳一类的东西捆缚在椅子上。手臂绕过靠背,手腕被反扣着捆成十字交叉的形状,脚踝也被在椅子脚上捆了好几圈。因为皮革本身的弹性,倒并不是很难受,甚至手脚还能在一定范围内微微动弹。但是想要用蛮力挣脱,对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醒了?” 有着从未听过的口音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本来想要继续装作昏迷的少女不由苦笑着睁开了眼睛。即便在阿尔特里亚法典国的僧兵厅接受过训练,但比起她所憧憬的姐姐和凯文,还有那个像是怪物一样的瑟尔纳特教官来,她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普通少女罢了,这种事情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难以忍受的痛哼声把她给出卖了。 那是一个少年。 大概十,或者十二岁的样子——不过很难确认。因为这少年瘦的让人想起教堂里的小老鼠,完全没发育开的样子。 莉斯差不多被和椅子一起绑在房间的中央——这个房间也是个和饭厅差不多一样狭长的空间,只是四壁都没有开窗。而少年则在莉斯的对面,把有靠背的椅子反过来,像骑马一样跨坐在上面,用一只手托住下巴,一双浅蓝色的大眼睛用与其说警惕,不如说是好奇的目光对着红发的修女来回打量。 他略显干枯的头发颜色很浅,与其说是金色,倒不如说是让人联想起丰收麦田的浅黄色。长度大概到肩头的头发用绳子随便扎成利于行动的马尾辫,眼睛则是北海的冰山一样的浅蓝色。 一块巨大的方形的布在中央挖出孔洞,就这样套在这孩子的身上,将包括双手在内的全身都遮盖其下,在他胸前的位置,可以看到盘起的双手和特别的凸起。那大概是他的武器,从形状来看大概是短刀或者短棍一类的。膝盖以下布所遮盖不到的地方穿着一双用破烂来形容都有些美化的靴子——靴帮和鞋底早就分开了,不得不用数条皮绳捆在一起。从缝隙里探出的脚趾头,像是显示主人的活力一样,一刻也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虽然丝毫不像,但这孩子身上的某种气质却让她想起曾经的凯文。那个抱着膝盖坐在街角,身上落满了雪花,头发也被融化的雪完全沾湿的少年,在亚尔珍特姐妹呼唤了差不多有五分钟才抬起头来。 不过,这孩子的眼神的凶暴程度,照着那个浑身是刺的凯文来可真是差得远了。 真是被小看了呢,居然只派出这么个大一点的风就能吹走的孩子来看守自己。 嘛…… 垂下眼睑的莉斯脸上露出了一点苦笑。 且不说手脚都被牢牢地捆好,就算毫无束缚,无人看守,以自己现在这种浑身又酸又疼又僵硬的状态,现在恐怕连站起来都困难,更不要说一个人逃出去了。 “咕噜……” 当看守者与被看守者互相打量,沉默的气氛在这个房间内无声的蔓延的时候,气泡在某种中空的柔性管道中通过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 少年的表情,一瞬间由带着三分警惕的好奇,转变为了惊奇。 莉斯的脸腾的一下子变的通红。自从早上吃完早饭离开大圣堂,这一天以来她几乎连口果汁都没喝。遍体鳞伤,急需能量与物质补充的身体无视于主人的意志,诚实的连续发出了大声的抗议。 “咕噜!咕噜!咕噜!……” 一连串的巨大空鸣声令的看守者瞪大了眼睛,也让莉斯的脸色越来越红,最后温度简直都要上升到能直接煎鸡蛋了。 最终,少女的羞恼化作了语句的申斥,劈头盖脸往幼小的看守者身上砸去。 就像还在紫苑之家的时候,少女申斥那个被她和姐姐从街上捡回来的少年一样。 “这样不觉得失礼吗?” “哈……?”披着大斗篷的少年不解的歪了歪头。 “赶快给我拿吃的来啊!吃的!” “……噗!哈哈哈!” 少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大笑出声。相对的,莉斯-亚尔珍特的脸则是越来越红,最后简直都能看到嘶嘶作响向外冒的可疑白色气体了。 差不多大笑了快一分钟,少年才勉强闭上了嘴巴,用手背胡乱揉着笑出眼泪来的眼睛。 “抱歉抱歉,请等一下,时间也快……哦,看来不用等了呢。” 吱呀一声,这个房间唯一与外界的出入口,镶嵌在岩石构成的墙壁上,年深日久,无论是构成门扇本身还是加固在上面的铁条都已经变成漆黑色的木门打开了。 一瞬间吹进来的风带着丰富的水气,还有淡淡的河泥的腥臭味。 看来,这里还是羽扇河的附近呢。 那扇木门并不高。一个魁梧的身影半弓着腰,费力的通过了大门。 径直走到莉斯面前的是个相当魁梧的男性,硕大的身躯完全遮蔽了屋子里的照明灯光,投射下来的黑影完全将莉斯遮了个严实。从几乎变成灰白色的浅黄色额发下俯视下来的眼睛,与那个看守少年一样,都是浅蓝色。 大概是人生的阅历和艰苦,让他的目光完全不像不知世事的少年那样清纯,而是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冷漠和尖锐的警惕心,仿佛有着铁块一样的重量,压的少女根本抬不起头来。 “米哈依大叔,今天吃什么?” 快乐的声音从大汉背后传来。名为米哈依的男人移开了目光和身体。 在那一瞬间莉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和少年不一样,米哈依穿着一件在猎兵里很常见的陈旧皮夹克。左袖肘部以下的部分空荡荡的,被扎进了腰带里。他走路的姿势也相当奇怪,左脚和右脚落地的声音完全不一样。虽然在这个角度看不见,但可以想象得到,大概他左边的膝盖以下的部分都是木头的假腿吧。 曾经在教会开设的收容机构工作的莉斯,曾经见过不少这样的残疾人。他们大多都是猎兵,走南闯北度过一生却无妻无子,过惯了刀口舔血的生活更是没有储蓄的习惯,因此失去了手脚之后,根本没有杀人以外的谋生手段的猎兵们,在用猎兵团给的退休金和抚恤金支持了一段不太久的日子之后,最后大多只能乞讨度日,凄凉异常。 不过下一瞬间,活动着米哈依一瞬间就解开的手腕,莉斯完全被黑面包、奶酪和木碗里麦粥散发出的香味吸引了过去。狼吞虎咽的咀嚼和吞咽声瞬间就盖过了肚子响的声音。 “呼……” 差不多五分钟之后,莉斯满意的呼出了一口长气。虽然都是相当粗劣的食物,比之克洛斯贝尔大圣堂的饭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但却让少女再次回忆起了紫苑之家的味道。 那个像小老鼠一样活泼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坐在他本来位置上的是那个名叫米哈依的魁梧壮汉。 看到莉斯吃完了,他便将木质的刀叉和木碗都收到木盘子上,然后拿起来要走出门去。 “米哈依……大叔是吗?” 听到莉斯的声音,他站住了,侧过身用一只眼睛打量着修女。 红发的修女双腿并紧,身体则不安的扭动着。 米哈依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猛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是想……” 莉斯的脸又一下子红透了。她低下头不敢和男人的视线相接。 别扭的脚步声到她的身边停了下来。米哈依边俯下身子去解她脚踝上的皮绳,边向着门的方向喊: “尤金!去拿个木……” 蓬! 惊人的响声瞬间震撼了整个房间。 门扇被巨大的力量从枢轴上硬生生的扯了下来,挟带着锐利的风声呼啸而过,一下子就摔碎在对面的墙壁上。扭曲的铁片和破碎的木茬四下横飞,砸在男人和少女的身体上,让他们同时闷哼出声。 应该说果然是老猎兵吗?虽然丢掉了一只手和一只脚,米哈依的行动仍然迅速。他及时树起了木盘护住了头部,然后从腰带里抽出了一把闪亮的匕首。 然而,眼前的情形却让他稍稍愣了一下。 一个和他身材差不多的男人,有着放在大陆东部人和西部人里都不嫌突兀的微妙调和感的容貌,穿着一件乍一看根本分辨不出本色的,沾满了灰尘的大衣,左手里握着一把大型手枪。如果那把手枪仅仅是这样指着米哈依的额头的话,那他会毫不犹豫的用匕首射向目标的喉咙。 失去亲人和容身之地的诺森布里亚人,从来不把自己仅存的这条性命看得太重。 然而,那个男人右手就像捏着仓鼠一样提起来,因为腰部被手枪顶着而面现痛苦和恐惧的少年,不正是尤金么? 这个血缘上是诺森布里亚人,却出生在诺曼自治州,成长在克洛斯贝尔的少年,大概是唯一能够牵动连自己的性命也可以不当回事的前北之猎兵米哈伊尔心灵的人了。 “……切!” 被脸上显出诡异笑容的男人盯着看,饶是米哈伊尔也是心狠手辣,曾经连妇孺都不放过的凶猛猎兵,也不由得丧失了对抗下去的意志和勇气。 这个男人和他是一类货色。看似温和的笑容底下的血腥与腐臭的气息浓的就像是传说中的食尸怪物,根本瞒不过在死人堆里打滚过的老猎兵。 对于这种人来说,捏碎一个少年的脖子,让他还没来得及展开的未来终结在这里,根本就不会有半分犹豫和罪恶感。 要从他手里挽回尤金的性命,那只有…… 米哈伊尔冷静的直起身体,将匕首扔到了一边。 “很好。” 新来的男人抬起左手,手枪的枪口喷出一团蓝白色的火焰。米哈伊尔魁梧的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就算是非致命性的等离子弹,在这样近的距离打在身体上也足有打断好几根骨头的力量。碎裂的弹头中溅落出来的细小电弧一下子扩张开,像蚕茧一样把他包围了起来。当明亮的电弧散去之后,一阵蛋白质被烧焦的臭味传开,米哈伊尔的身体就像是木桩一样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这变故把被捆在椅子上的莉斯看的目瞪口呆。这个脸上带着笑容的男人是何方神圣?! 直到另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他身后走出来。 她身穿着猎兵或游击士常见的防护夹克和厚重靴子,东方人常见的黑发扎成利于行动的双马尾,大的有些夸张的茶色无框风镜遮盖了脸颊的上半部分,一把看上去比她的身体还大的步枪横着拿在手里。 “你?!” 后来的少女指着莉斯,失声惊叫。 将茶色的无框风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了下面怒气冲冲的脸。那是张典型东方人样貌的脸。 “你……” 莉斯哑然。 她认得对方。自称为游击士协会极东支部成员,名为墨埜谷暮羽的少女和名为莉斯-亚尔珍特的修女,在这两天中,命运因“恶魔之子”而微妙的交缠在了一起。 要不是这女人非要执意对基蒂……也就是缇欧进行“净化”,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暮羽咬牙切齿,脖子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如果现在她手上是把菜刀而不是支步枪的话,她大概会当场把莉斯做成刚刚在圣卢克尔学会的肉脍,然后生吃下去。 那个高大的男人轻轻地按住了双马尾少女准游击士的肩膀,然后抬起头,用看似爽朗的笑容和莉斯打招呼。 “莉斯-亚尔珍特小姐——看来,你和他们并不是一伙啊。” ———————————— ps1:最近忙的要死。不过还不到把本文坑掉的程度。不过对这一篇的质量影响是非常显著的。本来构想的穿越的绝地武士、米玛塔尔自由战士与失去一切的诺森布里亚人,还有真知教团之间的故事看来没戏了……哀嚎!打滚!……爬起来。要写个外篇么? ps2:《懦弱管家和迷茫的我》完结了,撒花!《我的朋友很少》估计也快要完结了。最近在看《心情随意连接》,这个大概是我看到的唯一一个动画拍出来感觉比原著要好的例子。 .piaia. 苍之轨迹(终之三) “这里的多数人都是诺森布里亚人——当然,卢克大人除外。” 用双手抱着后脑,瘦小的身影一边顺着走道向前,一边回应着背后的问题。.. 排名第一的,正是用正方形的毛毡在中央挖了个孔洞,就这样套在头上当做外套,外形瘦的简直像是“营养不良”这个词具象化了一样的尤金。现在,他被一把看上去比他的身体还要巨大的步枪顶着背脊,但满脸都是不在乎的神情往前走。 尤金的后面是持枪的暮羽,殿后的则是和尤金一样披着一件简单之极的毛毡斗篷的莉斯-亚尔珍特。那件从缺了一条小臂和一条小腿的老雇佣兵身上剥下来的斗篷显得很不合身,要不是红发的见习修女早就习惯了更加厚重累赘的修女服,恐怕早就因为踏到过长的衣角而摔倒在了地上。 左顾右盼的修女与其说紧张,不如说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这条几乎看不到尽头的甬道天花板和墙壁都闪耀着金属的光芒,至于地面,无论踏在上面的触感还是与鞋底发出的碰撞声,都让修女知道,那也是货真价实的金属。 真是让人意外。 身为需要到处奔走以积累经验,见识世间疾苦和磨砺对女神信仰的七曜教会的见习修女,莉斯-亚尔珍特的见识绝不算少。在来克洛斯贝尔之前,她也到过与之相邻,挖空了数座山峰建立起来,号称帝国之墙的埃雷波尼亚要塞都市。 与之相比起来,这条甬道实在不值一提。 然而,考虑到对方是因否定女神爱德斯而被七曜教会定为异端,几乎在有记载的历史历来都不得不进行秘密活动的教团,能够兴建和维护这种地下工程…… 嘛,虽然在地下活动这一事实和他们老鼠和害虫般令人作呕的印象相符,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已经从卡西乌斯-布莱特策划并实施的毁灭性打击中恢复了一定的实力? 沉思着的修女差点漏听了尤金的说明。 之前,尤金在面对修女“你是什么人”这个问题的时候,回答说“那是个很长的故事”。莉斯还以为他是在故作姿态拖延时间。不过,现在看起来,还真是个很长的故事——长到需要从尤金出生不久的时候讲起。 “盐之桩事件”。 那是自七曜教会成立以来,历史上有数的几个天灾之一。从天而降的,能将所接触到的一切都结晶化的神秘物体,毁掉了几乎整个诺森布里亚大公国。 土地盐化,河流干涸,无论植物与动物皆在极短时间内死去。在不断扩大的盐化范围面前,能脱出性命的诺森布里亚人已是侥幸,至于接下来如何过活么,那是接下来的事情了。 很多诺森布里亚人选择成为雇佣兵,靠出卖自己的,当然还有他人的性命来换取活下去的资源。这就是著名的北之猎兵的由来。 如果说尤金和他的家人与北之猎兵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他们只出卖了自己的性命,和自己孩子的性命,并没有涉及到别的什么人。 “……” 恶寒让莉斯差点吐出来。看着尤金瘦小的背影,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出卖自己——倒也罢了。出卖自己的孩子给教团当做实验品,来获取一日三餐…… 这实在,实在…… 修女翻遍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词汇,都难以找到哪怕是程度不那么充足的词汇来形容这种行为。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还没被插上管子?” 暮羽冷冷的问。 “插上管子……哦,真是合适的形容。” 尤金发出了一声满意的赞叹。 他之所以还能用自己的脚站在地上,而不是被皮带固定在床上,通过胃导管用流质食物维持生命,并每天数次的接受灌药、电击刺激、注射还有其他稀奇古怪的各种各样的实验,当然是因为卡西乌斯-布莱特的原因。 在那次动员起整个大陆西部各国,以及游击士协会、七曜教会等国际性组织的毁灭性打击之下,教团失去了绝大部分实验设施。更重要的是,能被称为“大师”的中级以及以上的中坚或死或逃亡。 既然实验设施和实验的主持者都已经不存在了,那当然不需要许多的实验对象了。 每年一个,或者每两年一个——这就是名为“卢克”的教团术者对实验对象的数量要求。 尤金在例行的体检之中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天赋,卢克当然不可能选中他进行实验。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实在太瘦弱了,教团的术者们并不担心他在实验过程中死亡,而是认为他的生理指数不够有代表性,不值得为了他单独进行某些实验。 “……为什么不逃?” “逃?” 面对修女几乎呻吟一般的责问,尤金明知道她看不到,脸上却挂上了一丝极其锐利的讽刺笑容。 能逃到哪里去呢? 看看那些被称为“北之猎兵”,臭名昭著的诺森布里亚人吧。 如果能以其他方式活下去的话,十个人里面恐怕也没有一个愿意做朝不保夕的猎兵吧。 “女神在上,教会……” “要是真的有神的话!” 不知不觉,尤金的声音变得尖锐而高亢,在这密闭的甬道之内显得极为刺耳。 “如果真的有女神的话,当我们的亲人化成灰白色的雕像,然后崩碎的时候,她在哪里?当我们衣食无着,为了生存可以把自己的孩子卖出一袋面粉的代价的时候,她又在哪里?” 当显然不同于尤金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暮羽和莉斯瞬间转向左右,举起了手里的步枪和弩弓。 大概是因为年久失修,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甬道上方的照明灯只有三分之二是完好的。一些断断续续的黑暗地带,不可避免的出现在甬道之中。 从阴影中浮出的攻击者还来不及使用他们简陋的武器,就被步枪和弩弓顶了个正着。 但是,攻击者不仅仅来自甬道两侧,几扇和甬道的金属墙壁近乎融为一体的门悄无声息的向侧面滑开,手持各种各样武器的人一涌而出,分别在尤金、莉斯、暮羽以及被制住的两名身材和尤金差不多的少年和少女前后,形成了两道看上去颇有威胁的人墙。 然而,仅仅是“看上去”而已。 空气中响起了微微的噼啪声。当攻击者们嗅到雷雨天气时才会偶尔闻到的臭氧味时,幽蓝色的电弧已经在金属组成的甬道四壁上来回跳跃了。 “呜!” “哇!” “什么……” 在攻击者们喊出“快放开xxx”这种经典的台词之前,电弧已经从黯淡的幽蓝色变成了刺目的蓝紫色,并且从蜘蛛网变成了手指头那么粗。被加热到电离程度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而嵌在甬道顶端的导力灯,则在惊人的能量掠过,发出足以让所有不小心直视它们的人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滚呼痛的强光之后,一盏接一盏的爆裂,晶体的碎片就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 只有几秒钟……也许还不到一秒种功夫,除了暮羽她们所在的这一小段,两侧各有几十米的甬道已经陷入了黑暗。 不,也不是完全的黑暗。残存的电弧在烧的焦黑一片的金属墙上跳跃,映照在两队倒在一起的袭击者正在抽搐的身体上。 “做的有点过火……吗?” 如果有人能在原力闪电闪耀的一瞬间直视那里的话——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这样做的唯一下场就是被强光在视网膜上灼出永久性的伤痕,他会发现由直线条组成的甬道扭曲了起来,就像是眼前的空气的密度突然变化了,形成了一个透镜一般。一个魁梧的身躯瞬间就在那里浮现了出来。 能量水准较新伊甸远为丰富的这里,要在使用原力闪电的同时,维持一个将大部分光线“驱赶”开的空气透镜,形成一个光线空洞来达到隐身的效果,对一个勋爵来说未免也太难了一点。 即便是一个登上领主之阶的西斯,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吧? 对这个纯粹是自我安慰的想法,阿斯拜恩也不那么确定。他总共也不认识几个西斯领主,而他最熟悉的,他称为“ase ”的那个年轻的阿赫尔女性,其实是个相当特殊的例子。 ——我究竟在想什么呢? 发觉自己又犯了习惯性的思维发散综合症之后,他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想法。 两记几乎在空气中留下残影的重拳,被莉斯和暮羽顶住的两个手持匕首,却一时间进退不得的袭击者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即便是敌人,即便是否定女神的异端,莉斯还是忍不住别开了视线。这个自我介绍来自游击士协会极东支部的男人,真的是游击士么? 至少,这样毫不犹豫的重击对方的腹部,完全用痛觉,而非其他的技巧使之陷入昏迷的激烈手段,对一望即知年龄幼小的孩童使用,未免也太过分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瞬间,胃部传来的冲击让修女猛的睁大了眼睛。 “咳……” 体腔受到压迫,猛然喷出的气体中夹杂着胃液,呛入鼻腔引起了粘膜剧烈的疼痛。那张和医生、神父以及类似职业的人一样带着面具般笑容,瞳孔中却散发出她从未见过的冷漠的面孔在视野中一闪即逝。 随后,和两个袭击者一样,由于腹部神经网受到的剧烈冲击,她也陷入了暂时性的休克之中。 “别怪我啊。” 西斯武士放开了双手。修女的,还有瘦弱的诺森布里亚少年的身体一起倒在了金属地面上。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没办法不是吗?” 在他的感觉里,即便是在这个能量背景比新伊甸和学园都市杂乱强大了好几倍的地方,那个一直都骄傲的夸称着自己存在般的绝地也像是爆发的重力灯塔(诱导力场)一样显眼。 越来越近了。 他并不在乎所谓原力使用者的神秘感。不过,穿越者和时空管理局雇员的战斗情景,不应该被当地居民看到。 如果是在能量水准低一些的位面,他尽可以在一切结束之后洗掉所有参与者的记忆。 然而在这里,使用原力技巧翻弄别人记忆的唯一下场,大概就是自己的大脑被别人的记忆,加上原力从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杂乱信息,加在一起远超过允许范围的流量烧成一团凝固的蛋白质。 对于她的安全,阿斯拜恩倒也不是太担心。克洛斯贝尔支部的游击士们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他和暮羽不见了。他们一路留下的线索足以让这些经验丰富的专家们沿路找来。 不过,麻烦的是…… “想都别想!” 西斯武士转向双马尾的少女。后者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还没说出口的那个要求。 尽管在原力感知方面,她迟钝的程度大概和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正好呈现两个极端,但察言观色极为出色的她当然看得出来西斯武士在想什么。 她不想缺席即将到来的战斗。尽管那非常危险。 西斯武士注视着她,而后者也不甘示弱的扬起小脸。 “一个一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最终,阿斯拜恩嘀咕着放弃了,就像一个溺爱女儿的父亲。 —————————— ps:胃溃疡……疼啊。就算疼也得上班,更疼…… 俺非常奇怪,俺不抽烟,也很少喝酒,咖啡和茶很少碰,却胃溃疡了。这帮芬兰人抽烟、喝酒、喝的咖啡像泥一样浓(f 拉塞尔博士。不过,的确和泥一样……),却没听说谁胃溃疡了的。 嘛,来欧洲好几年了,每年买保险,终于用上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个头啊! .piaia. 苍之轨迹(终之四) 如同退潮一般,遍及全身上下的剧烈疼痛在不到三十秒之内就完全退去,仿佛之前那种连呼吸都难以进行的压迫感根本就从来不存在一样。 不过透过内衣,几乎把厚重的游击士工作服都浸透了的冷汗,让年轻的西斯学徒清楚地知道,那并不是幻觉。. “呵——!”有着华丽的银色长发和健康小麦色肌肤的女性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叹:“排异反应才维持了多久……有一分钟么?竟然对原力有如此强的适应能力……难道,你竟然是天然(nau al)的西斯吗?” ——天然的? ——既然西斯有天然的,那么当然也存在人造的喽? ——老师,他是…… 不过,那个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几乎从来都没有对她说起过西斯的历史和现状。 “唔,看来你知道的东西,未免太少了一些。你,难道是封闭环境里长大的阿赫尔人么?” ——阿赫尔人?我明明是日本人才对……唔,也不是不能理解。话说以前,那个名为克劳斯大叔的塔什蒙贡人,就把自己当成了阿赫尔人。 “问……” “唔?” “问这么多的问题,不嫌太饶舌了吗?”佐天泪子努力平复着因疼痛而虚弱不堪的呼吸,用温润的黑色瞳孔恶狠狠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性。 “落到这种下场还这样倔强,加达里人和西斯的混合效应还真是强呐!” 银发的女性微微笑了起来。尽管明知她对自己不怀好意,但年轻的西斯学徒仍然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被她艳丽无匹的笑容夺取了神智,以至于在她的眼中,这个骗了她、暮羽以及克洛斯贝尔支部所有人的家伙,也不是那么可恶了。 这是……原力魅惑! 不知道过了十分之一秒还是一分钟,佐天猛的清醒了过来。抬起头,笑吟吟的银发女性惊讶的扬起了眉毛。 “要不要给你打一针自白剂呢?” 自白剂! “劝你最好不要这样。” 年轻的西斯学徒冷静的连自己都有些吃惊。半真半假的语言,在心跳、呼吸、肌肉活动以及内分泌完全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如同真的一样说出了口: “虽然外表是这个样子,但我可是有赛维勒人的血统呢。虽然不那么讨厌香烟,可遇到自白剂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我自己也不知道哦!” “哎哎?” 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出现了气恼的神色,银发的女性满脸都是遗憾。 赛维勒人的过敏特性全新伊甸都所知甚详。他们不抽烟,远离几乎所有的生物碱,长肢龙鹿的卵这种几乎所有人都赞叹不已的美食,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的毒药。 自白剂也好,兴奋剂也罢,甚至克隆舱的高氧分压高粘滞性液体(ll),赛维勒人都得准备专用的。 她是米玛塔尔自由战士,不是科研者,更不是生物化学家。或许在杀人方面比某个不中用的西斯勋爵要强得多,但赛维勒人专用的自白剂?算了吧。 使用这个位面的素材制作的药物,一针下去最好的情况,效应或许会成倍扩大,让这个有赛维勒血统的阿赫尔女孩什么都说出来,包括她最后一次尿床时画出地图的模样;但也有更大的可能,在一眨眼的时间之内就让她一命呜呼,即便自己使用原力治疗也挽不回她的性命;当然,还有最后一种,也是最恶劣的可能:西斯的能力被诱发暴走,掀起前所未见的原力波纹,引发这个位面异常丰富的能量骚动起来,最终把她,还有自己都炸成飞灰,两人的精神也被扯成碎片,沉入原力海洋黑暗的深处。 不大的空间中,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那么这样如何?”银发的女性转了转她紫罗兰色的眼珠,并用手指拨弄着她长辫子的辫梢:“你可以提一个问题,我来回答;然后轮到我。怎么样?” 年轻的西斯学徒瞪着她,脑子里一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 不过最后,她似乎接受了这个提案。 “你到底是……不,你叫什么名字?” “唔,一上来就是这么吗?”银发的女性脸上出现了锐利的笑容,仿佛在讽刺年轻的西斯学徒不该在她面前卖弄操控情感的能力一般。 和某个身材魁梧,脸上永远带着职业性笑容的西斯勋爵一样,她也有着压在名为“记忆”的箱子底层,从未见过天日的秘密。 拜绝地稳固程度远远超过西斯的精神结构所赐,那个有着枯萎如晒干海草一样的污秽银色头发和枯瘦如风化砾石一样的女人,还有和那个女人一样枯瘦的六个孩子,曾经用来叫她的那个名字,自打她成为一个骑士(knigh)之后,就再也没有困扰过她。 而现在,她也不想被这个问题困扰。 “名字,只不是个代号。”银发的女性轻轻耸了耸肩:“你想叫我什么都行,小姐,夫人,甜心,长官,菜鸟……其实雪拉扎德这个名字也不错不是么?有着悲惨童年的,年轻而强大的女性,甚至连这银发和这肤色都差不多。唯一一点区别仅仅在于……传授我技艺的ase ,可不像卡西乌斯-布莱特那样,是个善人——那么换我了。” 说了很多,却似乎什么都没说的银发女性逼近了绑在观察床上的西斯学徒。 “你的ase ,他现在在哪儿?” ——鬼才会说啊! 黑色的眼珠露出嘲讽的目光。然而下一瞬间,目光里却透出了压抑不住的惊惧。 完全是下意识的,在听到那个问题的一刹那,佐天泪子从与原力海洋相连的精神深处探出了感知的丝线。 然而,这一次,什么回应都没能得到。 她和阿斯拜恩之间那种微妙契合的,即便是一方陷入昏迷之中,即便相隔数个位面也能互相感受得到的精神羁绊,消失的无影无踪。 “哦……”淡紫色的眼睛逼进了黑色的眼睛,银发的米玛塔尔人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正是我期待的答案呢……该你了。” “你……” 只几下呼吸的时间,重复尝试了无数次的佐天,眼神由惊惧变成了恐惧,由恐惧变成了愤怒。 “你想问,我究竟干了什么,对吧。” 银发的女性伸出了手掌,一小瓶在灯光下闪耀着诡异的紫色光芒的粉末仿佛凭空出现一样,静静的躺在那里。 “或许你听说过,或许没有……不过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没有的吧。”她另一只手在空中一晃,细小的高压空气注射器便接上了瓶口:“精神波长的耦合剂。” 哧! 细微的粉末以高速透过皮肤,那感觉类似于高速飞舞的沙粒击打在皮肤上,但却细碎的多。 一下呼吸之后,疼痛感从精神深处泛起。强行扭曲精神波动的特性,对精神本体造成的负担,有若强行扭曲肢体来改变外观一样。 “别怪我哦。说起来,这东西最早还是你们西斯的发明呢。” 绝地控制原力隐修会,大肆迫害西斯,并派出猎杀者追逐幸存的西斯直至人类从未到达过的边荒星域的那个时代,成熟的西斯固然可以隐匿自己的精神波动以免被猎杀者们发现,但西斯学徒们做不到这一点,不得不使用药物和其他手段来压制和改变自己的精神波动。 时至宇宙已经变成了巨舰、大炮、导弹和舰载机主宰的舞台的今日,服务于各势力的原力使用者们,在进行隐秘行动时也会注射这种药物,以避免自己的存在被人侦知。 “你以为这样,老师他就找不到我了吗?” 疼痛来的快去的更快,比起第一次,这一次的疼痛感连几下心跳都没维持到就过去了。佐天勉强定了定心神,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然而,她微微颤抖的手指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慌。 对远远称不上成熟的西斯学徒来说,被精神耦合剂切断了熟悉的精神波动模式的现在,这种骤然而来,从未有过的孤单感让她无所适从。 无论再怎么在原力海洋中搜索,所得到的都是陌生而杂乱的信息,那道看似细弱,却无论在能量水准低到何等程度下都能及时传来令她感到温暖的回应的精神羁绊,仿佛是记忆中的幻觉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即便是怎么努力也看不到希望的那段leel0的黑暗时期,她还有初春、御坂、白井这些朋友在身边。 所以,她从不曾绝望,从不曾放弃。不论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学园都市的学生,还是一个青涩的西斯学徒。 然而现在…… “就算你是重要的道具,为了你而与我为敌的代价,是他所承受不来的哦。” 道具…… 银发的女性的右手轻轻在少女失神的眼前晃过,然而下一瞬间,佐天泪子的眼神已经重新明澈起来。 “原力魅惑,对我没有用的。” “我并没有用那种技巧。” 银发的女性笑嘻嘻的收回了右手。 “不过,无论是西斯,还是加达里人……我说的是纯粹的加达里人。赛维勒人,泰迪斯人,看上去狂妄不羁,受荷尔蒙影响远过于理智,但实际上是思维缜密到令人发指,所有的行动都会经过最冷酷权衡之后才进行的生物。” ——我不要听! 手脚都被皮绳牢牢地捆缚着,西斯学徒只能闭上眼睛,将小脑袋转向一边来表达拒绝的意思。 就在那一瞬间,不远处突然聚拢的原力引发的闪电,让两人都精神一振。 “啧!” 银发女性发出不满的声音。而西斯学徒的眼神重新坚定了起来。 “呵,是这样吗?” 银发的女性直起背脊,食指轻轻地在一望即知已经有不少年头的相位剑的剑柄上摩挲。 “不自量力的家伙……” —————— ps:折腾到了今天,做个胃镜,终于确定,不是胃溃疡,而是十二指肠溃疡! 话说俺都不太疼了…… .piaia. 苍之轨迹(终之五)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光影斑驳的走廊中奔跑。合成材料的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的脚步声。皱皱巴巴,仿佛站满了灰尘的伪装衣被迎面而来的疾风吹的四下飘舞。 原力闪电放出的那一瞬间,聚集而来的能量远远超过预估。就算绝地比起西斯来在敏锐性上要差得多,但这在原力海洋中激起的狂涛,就算是普通人也会有所感觉。心知已经完全暴露的阿斯拜恩不再施展西斯最擅长的隐藏踪迹,干脆的放开脚步向着那个宛如诱导力场一样清晰的目标狂奔。. 不是没有陷阱的可能性。 新伊甸的绝地们早已不复他们前辈的高傲和固执,如果说姐妹会的大师们好歹还继承了旧时代原力隐修会的衣钵,那么图尔克雇佣兵和米玛塔尔自由战士里的那些绝地,其狡诈凶残,不择手段的程度,就算放到原力隐修会的全盛时期,恐怕也会被冠上“黑暗绝地”的名号,被作为异端讨伐。 不过,在这个沙漏里的沙子比莫尔石还要珍贵一百倍的现在,就算明知道前面是陷阱,也只能一脚踩进去再说。 转过一个弯道,视野豁然开朗,急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这是个截面呈六边形的巨大柱形空间,如果不是因为规模太大,那么看上去和sanesfia号上大型升降机的井道几乎一样。 几盏照明灯稀稀拉拉的分布在差不多两层楼的高度上,即便这底层的照明也颇显不足。向上看,视野马上就没入一片黑暗之中,普通人根本无从估测这个空间究竟有多深。 “呼……呼……高度大约一百二十米……这真的是这个世界能达到的水平吗?” 暮羽微微喘息着。她抬起头,将几乎整个小脸都笼罩在下面的护目镜顿时泛起一层荧光,增强的图像映入眼中,与通道一样以不知名金属覆盖的井壁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巨大庞杂的植物根系破壁而出,纠缠交杂着,仿佛干枯的血管。其中,偶尔能看到残破不堪的管道和扶手楼梯。 如果不是测距仪和气压计都给出了差不多的答案,暮羽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如此巨大的空间是出自与赫尔维西亚的科技水准差不多的位面。 而且,看这设施受自然破坏的程度,它兴建和使用的时候,恐怕塞姆利亚大陆的文明水平还未必及得上赫尔维西亚。 “人类呐……” 同样向上打量这个空间,西斯武士用不着电子护目镜,瞳孔中微微泛起红光,感知芯片将全频段的增强图像送入视觉中枢。他的脸上泛出笑容,看上去颇有些扭曲。 “就是一种创造奇迹的生物……这位先生,您说是么?” “虽说‘奇迹’这个字眼是七曜教会那边比较多用……” 光线猛然扭曲了一下。身穿白衣的男人,宛若幽灵一般出现在了六边形空间的中央处。 利用光暗条件以及人类视觉盲点的小把戏,根本不可能骗过能直接“看”到热像图和生物电磁场的暮羽,更别说能直接感受导力流细微扭曲的西斯武士。 不过,身穿白衣的男人似乎并不意外自己的导力魔法并未起到应有的效果。他双手插在白衣的口袋里,笑嘻嘻的看着这边。 “嘛,算了。将‘神’专用的‘奇迹’,来用来形容人类的成果,乃是让吾等身心更为愉悦的事情呢。” 只是,虽然他脸上一片笑容,灰色的眼睛里却全无笑意,而是一片夹杂着仇恨与快意的火焰。 “你的伤?!” 暮羽难以置信的惊叹。 她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不久之前被她一枪柄砸上时,这个白衣男的鼻血溅落在手腕上的温热感觉,以及鼻骨和门齿断裂的令人牙酸闷响。 然而此时,那张算不上英俊,但也十分周正的脸上,哪看得出一点伤痕?如此重创,竟是在几小时之内痊愈如初了。 就算是回复术、治愈术一类的导力魔法,在调理伤害上,怕是也没有这样的效果。 “哼,哼……” 似乎相当满意于暮羽的惊讶,白衣男人的笑容又浓重了很多。 “如这位先生所说,人类就是创造奇迹的生物。鄙人的伤势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痊愈,仅仅是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奇迹之一罢了……” 奇迹? 或许吧。 原力引发的种种现象,穷极人类的想象力也不过如此。比起某些位面里关于神的传说,说不定更像奇迹一点。 不过,阿斯拜恩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尖刻了。 原力治疗。 别说鼻梁折断,就是身首分离,乃至四分五裂这等重创,只要不是当场毙命,绝地都可以用原力干涉现实,重塑身体结构,从而治愈身体上的伤痕。 只是使用原力的代价,从来都不便宜。 在新伊甸,即便是绝地们,只要不是为了当场保命苟延残喘,他们也宁可忍痛,直到被送进治疗舱,由纳米机器人来完成重塑身体结构的过程,而不是对自己使用原力治疗这种看上去近乎奇迹的技能。 不过,能够轻易感受到对方身上如同燃烧起来一般的敌意,以及夹杂在敌意中像是冰块一样的畏惧,身处如此明显的敌对立场,西斯武士也懒得提醒对方,只是用微微流露出怜悯的目光看着对方。 白衣男可没有西斯武士那样经过基因调制、原力强化和芯片辅助三重增强的目力,在这勉勉强强的照明灯光下,他看不到那讽刺加怜悯的笑容。只是根据自己的步调,向旁边跨了一步,露出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 “下面,请允许我介绍大得多的奇迹……” 蹲坐在金属地面上,灰色的长发披散开来像是斗篷一样包覆住小小的身体。因为营养不良而颇为瘦小的脸颊上,一双因对比而显得相当大的淡金色眼睛,毫无生气的看了过来。 “……缇欧……” 暮羽不自觉的垂下了枪口,然而只过了一下呼吸的功夫,少女就怒发如狂。重新举起的磁轨步枪直指白衣男的脑袋。要不是她在愤怒中还保留着一丝丝的理智,磁轨弹就已经穿透了对方的头颅,穿甲弹芯引导的高温等离子体,瞬间就会将他的脑髓烧成一小堆轻飘飘的飞灰,飘散在空气里。 用不着多功能护目镜给出的体温和生物电磁场数据,即便是目测,也能看出缇欧的不对来。 她的双手按在地面上,露出来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筋,肌肉形成的锐利棱线抖动着,显示着那细弱的似乎还不如芦苇杆结实的手臂里到底具有多么惊人的力量。口鼻间的呼吸声就像打雷,仿佛她小小的胸膛里面藏着一台涡轮增压的燃气轮机。肉眼可见的热气在她身上升腾,使的披散开来的头发微微浮动,皮下的毛细血管扩张到了极限,她的小脸和双手红的像是要渗出血来。 “你!你干了些什么!” 然而,对此时已化身为典型的“坏人”的白衣男来说,黑洞洞的枪口和少女的怒气,只不过是让他心情更加愉悦的饵食而已。 “……药物,还有精神控制……也就是这两种方法吧。” 与背后传来的淡然声音几乎同时,暮羽的肩膀上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不得不垂下枪口。她稍稍偏过头,正好注意到了阿斯拜恩瞳孔中泄露出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红色光芒。 “嘿嘿嘿……没错!”虽然台词被对方抢去,但白衣男人不仅没露出不满的神色,反而显得极为佩服:“东方人,不愧都是幻术和药物的专家,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说不定身为教团下层‘术士’的我,在您的面前根本是班门弄斧。但是这里!”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而且充满了陶醉之情: “这里,虽然比不上起源之地,可汇聚而来的七曜脉却能让药物,还有导力魔法的功能倍增!哼哼哼……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越来越响亮。男人的表情扭曲的仿佛要坏掉一样,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喜悦与疯狂。 多少年了! 这个以获取“真知”为目的而创立的教团,集数百年的研究与积累,好不容易才建立了理论,并开展大规模实验,眼看就要将“真知”获取到手,却被那个卡西乌斯-布莱特搅的一团糟。 不就是几百个儿童的性命么?对整个塞姆利亚大陆的人类来说,“真知”的分量远远重于此啊! 不过,那些为空之女神爱德丝的教义,以及所谓的“感情”与“伦理”所束缚的人类,毕竟无法理解教团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大陆西部各国,以及国际性组织统合起来的力量,几乎在一夜之间将惨淡经营了数百年的教团势力碾的粉碎。之后,不论是基于“正义”而本能厌恶教团所作所为的游击士,还是基于“利益”而对教团的研究资料穷追不舍的各国情报机关和国际性犯罪组织,都让他这样侥幸残存下来的漏网之鱼战战兢兢不可终日。 然而—— 这一切,在今天都将成为过去! 在那位大师的指导之下,那些为虎作伥的凡人必将痛哭流涕的领悟到他们的错误! 就从眼前的这个“协会极东支部”的,似乎在幻术和药物上具有非凡造诣的游击士开始吧! “g037!” “呼——” 听到男人的呼唤,有着女孩外表的猛兽弓起脊背,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低吼。 “干掉……噫!啊啊啊!” 意气风发的声音只持续到一半。在半途中就转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小小的身影从地面上跃起,即便是斐德克的奸商出品的军用多功能护目镜,也捕捉不到她的运动轨迹。女孩蹲踞在男人旁边,与女孩将男人扑倒,并用伸出闪烁着金属光芒的指甲将其钉在地面上的两幅画面,中间似乎没有任何过渡。 由于恐惧,男人的瞳孔几乎瞬间张到了最大。 有着发育不良的女孩外表的猛兽将头部凑近他的面孔,口鼻间的呼吸声比矿石搬运车的导力引擎还要强劲,不再冷漠的眼神里,翻腾着岩浆般的仇恨。 “你……你做了什么!” 剧烈的疼痛与女孩指甲的束缚,使他无法转过头部,只能用尽全力将眼球转向那个“极东支部游击士”身份的男人方向。研究人员的直觉,以及在生死之间肾上腺素加速分泌所压榨出的脑力,使他掠过了一切推理和分析的过程,在一瞬间的时间里就得到了正确的结论。 阿斯拜恩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简单,简单。 愤怒产生力量,而恐惧能使这力量为人所用。这大概是所有精神控制系方法的通例。 从对方手里夺过已经失去自我的女孩的控制权,那是很难。但摧毁这控制权,一拍两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恐惧也好,愤怒也罢,当这感情强烈到足以压倒药物和精神暗示加诸在意识上的枷锁的时候,一切控制手段都会烟消云散。到时候,就是谁离得近谁倒霉的问题了。 如果恐惧和愤怒不够强烈……嘿,嘿,对于一个西斯来说,这难道是个问题吗? 所以,简单,简单。 虽然简单,但并无必要对他解释。 “呜哇——!” 在收回暗中加诸于那女孩精神上强大的恐惧压力的西斯武士略带怜悯的冷漠目光中,男人高声惨叫。如同布帛的撕裂声响彻这个空间。金属般的反光之中,化身为狂暴野兽的少女,瞬间就将足够把她装下的男人的四肢撕裂了开来。 人的肌肉和韧带从微观上来说,都是大束的纤维螺旋卷成,与织物并没有任何不同。所以撕裂的声音也是几乎相同的。 鲜血在光亮的金属表面四处流淌,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 “缇欧!” 一两秒钟之后,暮羽变了调的惨叫声响起。双马尾的少女堪称训练有素,也绝非孤陋寡闻。然而眼前的惨状却大大超乎了她的想象范围。 似乎对自己的名字有所反应,肆意流淌的血泊正中央的女孩抬起头看着这边。苍白色的小脸上到处溅着鲜血的颜色。青金色的眼睛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样,布满了细小的血丝。 “!” 剧烈的空气爆鸣就在暮羽的面前炸响。即便多功能护目镜忠实的履行了它的职责,但护目镜覆盖不到的地方,如嘴唇和下巴,仍然被空气激波打的一阵麻木,随后就是**辣的疼痛。 尽管缇欧-普拉托瘦小的身体里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但身在半空之中遭遇西斯武士随手放出的压缩空气团时,重量不足的劣势暴露无遗,一下子就被爆炸的气浪震飞了出去,像是一片树叶般在空中飘舞。 这并非攻击的结束。阿斯拜恩右手伸出,五指一曲一伸之间,原力的波涛向着四周扩散,随即又带着惊人的能量返归。十分之一秒内,粗的像水桶一样的炫目电弧便向还在半空中的缇欧追袭而去。所过之处,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金属瞬间熔成软糖般的物质,苔藓和植物的根系则先是碳化,然后爆燃起明亮的火焰,最后化为一片片的飞灰,变成烟雾遮挡在了阿斯拜恩和暮羽的视线之前。 “唔……” 暮羽用力甩头。大概是由于这个世界的能量背景远远超过标准的缘故,本来已经看惯的原力闪电,无论是亮度,还是激起的暴雷,都远远超过了预估。不仅入光量超过了上限使得护目镜启动了防护机制,让她眼前一片漆黑,被瞬间加热到等离子体状态的空气膨胀炸裂的声响更是把她震的不断耳鸣。 不过这一切都压不下她内心中对那个仅仅相处了一日的瘦小女孩的担心。 在这样凶狠的攻击之下…… 她不敢想下去。 她只是一把扯下了黑屏的护目镜,用自己的眼睛来确认。 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落在一个相当熟悉的人的手里。 修剪整齐的黑色长直发,还有厚实的游击士工作服都已散乱不堪。端正的五官因为表情过于惊愕而扭成一团。她的左手抱着缇欧小小的身躯——女孩的手脚软软的垂着,大概是暴走消耗的体力和精神太过剧烈的缘故而昏了过去。她的右手则直直伸出。以她为中心,燃烧产生的烟雾被清开了极大的一块区域。 使用细小的原力锁链压缩空气而后释放,产生冲击波来攻击敌人或偏转敌人攻击的手段,无论在西斯还是绝地之中都是极普遍极基础的使用方法。不过…… “怎么可能……” 冲击不仅炸开了烟雾,还将水桶一样粗的电弧炸裂开来。金属的墙壁和地面上,细小的电弧像是将死的蛇一样扭曲挣扎着,柱形空间的墙壁上瞬间全是这种细小的电弧碎片,将整个空间照的通明。 这威力就连佐天泪子自己都吓到了。直到阿斯拜恩看似轻松的甩了一下右手,将倒卷而回的电弧熄灭而发出轻微的炸裂声,她才醒过神来。 “老师……” 佐天反射性的就想向那个男人奔去。然而,某种看不见的束缚一下子就把她拉回了原地。 “呦!” 紫色的身影在黑暗中现身,梳成松辫子的银色长发,就像有自发光能力一样,闪耀着慑人的光芒。 而在对面,西斯武士的目光没有在他的徒弟身上停留哪怕一秒。生物芯片全力工作所泄露出的光子,将他的虹膜染成正在燃烧的煤球一样的橙红色。 面对这明显的敌意,银发的紫衣女性微微一笑,妖艳的仿佛盛放的罂粟花一样。 —————————— ps1:杂七杂八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更新的频率将恢复至2-3天一更,每更3-5千字……俺尽量吧。 ps2:时隔数年(究竟是几年啊!)支仓冻砂终于出新书了。老规矩,先买日文版,再看翻译。没人说俺--,喵哈哈哈…… .piaia. 苍之轨迹(终之六) 如同煤块燃烧般的亮光从视网膜后面透出,将眼球染成如熔岩球般的颜色。双手轻轻张开又再合拢,磨砂的表面透过皮肤,将掺有类银金属的常温三钛合金独特的触感渗入到手心里。 那层外壳下面,因在异常充沛的环境下而吸收了过多能量而显得活泼异常的石英晶体,几乎是雀跃一般的躁动着,乃至平时冰凉的剑柄外壳都微微的热了起来。现在,只需要给一点点原力的引子作为指引,想必空前规模的不连续相位面就会被制造出来吧。. “上啊!” 此时西斯勋爵的意识中,仿佛有什么像是兴奋过头的孩子一样大吵大闹。 那是力量的怂恿。 在数倍于标准的能量环境中,每一道原力波纹都能唤来十倍以上的报偿。那力量充斥,乃至要撑爆身体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甘美的诱惑。 然而,阿斯拜恩非但没有露出兴奋的神色。只一天没有处理便显得枝繁叶茂的胡子下面,脸颊的肌肉用力的绷紧了。 这里大概本就是七曜脉的节点,而带有明显的米玛塔尔金属朋克风格的这座建筑,不知道采用了什么手法,将七曜脉牢牢地吸引过来,并加以压缩和储存,使得浓度本就极高的能量进一步增强了。 和米德芝尔达那种连泥土略微处理一下都可以用来当注电器装料的世界说不定还要强,和基腹断岩的采矿场没什么两样。 只要一个火星或者微小的撞击,固然可以把敌人炸的粉身碎骨,但在此之前,恐怕自己的身体也好精神也好,都得变成字面意义上的粉身碎骨才行。 开放型精神架构的西斯如此,封闭型精神架构的绝地,也是如此。这能量背景实在太强,也太活跃了……她究竟想干什么! “想回去吗?” 正在皱起眉头考虑的阿斯拜恩的眼睛眨了一下。 “我说——”见阿斯拜恩有所反应,银发女性嘴角上扬,笑容愈发耀眼:“你,想回去吗?回到那个……” 要在阿斯拜恩脸上看到吃惊的表情,那可不容易。最起码,在佐天泪子的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这个她称作“老师”的男人脸上,明显的出现了吃惊的神色。 “被人们叫做‘新伊甸’的地方。” 欣赏着面前的这个赛维勒人的表情,银发女性的笑容更加浓重了。 再没有比西斯更好操控的生物了——如果你能把握住他们的目的的话。 力量也好,权势也罢,都是他们通向目的所需要的手段。或许在原力隐修会时期还有那么一些失去了目的,被原力眩花了眼睛,最终会被原力所戏弄,拖入原力海洋黑暗的深渊,永世哀嚎痛悔的西斯,不过在已经有足够多的倒霉蛋用来警示大家的现在—— “现在……吗?” 银发女性浅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自嘲般的目光。 在这个位面呆的实在也太久了。久的她都已经习惯用“七曜历”,而不是“新伊甸标准时刻”来计算自己所处的时间了。 六角柱形的巨大空间内,一时间只剩下了呼吸声。 “这……这……” 差不多十秒钟之后,佐天叫出了声。她甚至忘了搭在自己手臂上的缇欧的重量,回过头看向银发女性的眼神中,早已没有了一分钟前的痛恨和疑惑,转而尽是兴奋的神情。 “哦?”银发女性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你,比你的ase 还要兴奋呢。” ——那不是当然的吗? 老师,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然而,当黑发的少女看向阿斯拜恩时,宛若当头被浇下一盆凉水一般,她愣住了。 西斯武士的脸上,如同嘴里咀嚼着一枚橄榄一样,苦的都快要滴出水来。 “我啊,一看到这女孩……” 他的右手从灰色的伪装大衣里抽了出来,并没有拿着相位剑的剑柄,而是用手指指向佐天泪子抱着的缇欧。 “……的体检资料,就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那是很自然的事情啊。想必你比我还熟悉,原力使用者各种‘ype’适格者的生理参数列表。” 银发女性仿佛受到了夸奖一般,露出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 很多年了……很多年了! 很多年了……多的她都忘了在自由战士的训练营里的电击棒,忘了在狭小的船舱和通道里跳跃的死亡之舞,忘了艾玛陆战兵射来的激光擦面而过的灼痛,以及最重要的,那些金黄色动力盔甲上鲜红的红色新月标志。 很多年了……多的她足以用自己的见识大肆改造因抵触七曜教会教义,在几百年间一直蛰伏,除了东躲**之外什么也做不了的“真知”教团。 原力幻视。 获取“真知”的途径,突然就展现在面前,如此甘美的果实,也无怪乎那些渴求真知,甚至不惜否定女神的家伙们一口吞了下去。 “真知……g系列……你们是这样称呼这种‘ype’的吗?” “没错。” 她舒服的眯起眼睛,随即惋惜的叹了口气。 即便有着现成的,活生生的样本,在一个能量背景与波动特征完全不同的位面,要想硬生生造出符合标准的原力使用者,只能依靠大量,无休无止的重复性实验。 实验需要的样本数量,到底是成百上千还是成千上万,那根本无从估计。 而这个名为缇欧-普拉托的女孩,就是无数个样本中的一个。 只是,其他的样本都承受不住对身体和精神的改造而死去,只有她,撑到了最后。 “嘛。其实并不完美。她只不过给出了‘这样的参数大概能够经受改造’这么个结论。就改造成果而言,离完美还差得远呢。” 恶寒。 那淡淡的叙述,仿佛棍棒一样在年幼的西斯学徒意识里搅拌。一时间她恶心的想要呕吐出来。 她只能用力抱紧了缇欧那小小的身体。 而她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仿佛一点都不意外似的。 没错。 绝地和“正义”可扯不上什么关系——如果这“正义”不是绝地们自己的正义的话。 西斯为了自己的目的,是能将自身也牺牲掉的冷酷生物。而绝地为了圣堂的延续,干出的事情怕是骇人听闻十倍。 根本没什么好意外的。 “嗯?” 银发女性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好奇。 “你……很恐惧?很愤怒?” 用不着她身为“真知型”绝地的能力,她轻轻搭在黑发少女肩膀上的手指就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 “唔?” “那不是当然的吗!” 佐天泪子的黑发飘舞在空中,竟然发出了利刃切破空气般的嘶嘶声。 长久的时间内,用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方式一点一滴的改变身体的状态,慢慢的将肌肉和韧带绷紧。 本来应该有更好的机会的——比如说和阿斯拜恩一起行动。然而在阳光下长大,正义感过剩的热血西斯学徒,最终还是忍不下去。 在小学毕业生的岁数,离开父母和熟悉的环境,到陌生的地方,过着整天吃药吃到胃疼,电击到肌肉麻木,听节拍到吐出来……她佐天泪子再清楚不过,这种日子是如何的痛苦,如何的难熬。 有比这还要痛苦,还要难熬的经历的……怕是只有翌桧园的那些e hil en了。 右手的手刀在黯淡的照明灯光下划出残影,爆出尖锐的高频颤音,指尖上白雾状的震波扩散开来,竟真的形成了一把匕首一样的形状。 那是趁七曜脉自然的浪涌般的起伏间,慢慢的将细小的原力波纹扩散开去,最后聚合而来的压缩空气。 高速振动的高压空气,如果被斩到,恐怕和被实质的刀剑砍上毫无二致。皮肤、肌肉和韧带都会顺着刀口裂开,被切开的血管里会喷洒出温热的雾状液体。 然而,银发的女性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干一样,用右手轻描淡写的一拨,佐天全身猛然一颤,右手手腕瞬间疼的麻木了,整条右臂都失去了感觉,向对方颈部划去的空气利刃自然烟消云散。 “都是你的错哦。” 用右手抓住了佐天的右手腕,银发的紫色身影如同鬼魅一样,似乎只迈了一步,就贴到了佐天的身后。带着成熟魅力的甜美女性气息,让黑发的少女耳朵感觉到很痒。 然而,从妖艳的红唇里吐出的话,却如同冰锥一样,深深地刺进了少女的心里。 “如果,你早一点到这个位面的话,那些孩子都不需要死去了……呢!” 说到最后一个音节,她尤有余裕的往佐天的耳廓上吹了一口气,随即向后跃出。 隐匿踪迹,对经受过正规训练的西斯来说几乎就是本能。不过成长在温室里,接受的训练更不怎么正规的佐天泪子,一点点也没注意到这有什么重要的。 感受到西斯学徒所特有的破碎狂暴,却显得相当稚嫩的原力波动的一瞬间,正悠闲的等待风头过去再开始第二轮实验的她,正好就在克洛斯贝尔。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伪装成有一面之缘的游击士雪拉扎德-哈维,接近,观察,然后在西斯学徒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一击得手。 “只是我一时搞不明白,她们两个到底哪一个才是我所要的?或者,这个曾经被我认为价值已经榨干的半成品居然自行联通了原力海洋?” 所以,在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事件之后,她才出手,将西斯学徒捕获。 温暖的触感紧贴在佐天的脸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的西斯学徒抬起了头。 在这个角度上,她只能看清楚西斯勋爵一点点侧脸。 “呀,何须这么做呢?” 被阿斯拜恩庞大的身躯遮挡,银发的女性已经完全在她的视野范围之外了,不过她倒是很能想象那人故意皱起眉头,做生气状的样子。 “别那么小气嘛。你出一个徒弟,而我用她造出无与伦比的‘真知’ype,与新伊甸的所在产生共鸣,然后撕开一条越过原力海洋的道路,不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吗?” ——这难道是一件好事吗? 佐天泪子狂乱的想着。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要越过阿斯拜恩,答应这个妖艳无比的绝地了。 只是,阿斯拜恩脸上的表情,就不是她能看得见了。 就像要大声咂舌般的后悔,然后是做出决定之后的淡然。 “……失败……” “嗯?” “失败了的话,她会变成什么样?” 男人低沉的嗓音,仿佛不是透过空气,而是直接通过双方的身体接触传过来的。 “在原力海洋的深处被压碎……吗?” 银发的女性以不确定的口气说。 那口气实在是太过恬淡,以至于佐天从精神深处泛起了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几乎强烈到了让她不顾一切向那个她根本不可能是对手的女人强行出手的地步。只是从阿斯拜恩身上,透过衣服传过来的温暖,让她暂时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我拒绝。” 最终,西斯武士这样回答。 .piaia. 苍之轨迹(终,尾声以及后记) “我拒绝。” 在亲耳听见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的话时,佐天泪子不由全身都松垮了下来。 然而,尖锐如针一样的杀意从对面刺来,就连阿斯拜恩魁梧的身躯都无法完全挡住那冰冷的感觉。. 完全不同于西斯勋爵常用的诈术,这来自一个绝地大师的敌意,让年轻的西斯学徒为之毛发倒竖。 “真是可惜……” 银发女性的轻声细语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像是信号一样,惊人的风压瞬间就横扫整个空间。饶是佐天泪子已经做好了准备,仍然被扑面而来的飓风吹的呼吸不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贴上金属的幕墙才勉强止住身体。 西斯和绝地,就在一个西斯学徒,还有一个西斯学徒的扈从面前,互相撞击。 阿斯拜恩最初的攻击是右直拳。 虽说是简简单单的直线攻击,然而西斯武士却展露了从未展露过的攻击技巧。 细小的电弧如同小蛇一样从灰色大衣的表面探出,从踏出的腿脚,腰部,肩颈一直延伸到手臂和最前面的拳头。 经过基因调制和原力加强的身躯,被这细小的电流压榨出了最后一分力量。在他的脚下,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地板哀鸣着凹陷下去。而在他的身侧,被排开的雾化空气一圈圈的猛然炸开,发出令人耳膜发疼的爆裂声。 没有试探也没有留手,一出手就是全力。 要是这一击能打中的话,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的甲片也得被打出缺口。更别说他的目标身上,只有一件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魅惑道具,介于长裙和袍子之间,对防护力根本毫无贡献(如果贡献度不是负数的话)的紫色布片罢了。 银发的女性没有闪避。 直到拳头逼到了极限,她才以最小的动作防御。身体稍微往右倾,恰到好处的避开拳锋,同时用左手切入,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甩,便将这雷霆万钧的右直拳甩向身后。然后,她顺着西斯武士扭转身体的动作挥出右手,加上跨出右脚的威力击出右掌,像是被吸过去似地深深嵌进阿斯拜恩的侧腹。 “哼!” 受到攻击的阿斯拜恩即便意志如铁,挨了这么一下也不免痛得脸庞扭曲。灰色的外套挨下这一击之后破碎了,那缺口的边缘比用剪刀剪开的还要整齐。沉重的力量之下,衣服的碎片一下子就变成了比纸灰还要细碎的粉末飞扬在空中。 这种军用大衣的纤维,当然比不上动力护甲的防护性,但即便面对一个绝地大师的徒手攻击,也不应该如此不济才对。 反过来说,能将军用大衣瞬间打成这样的力量,根本不是人体所能承受的。按常理而言,银发女性的手骨此刻一定粉碎了。就算是经过原力的加强也一样。 然而,那充满了魅力微笑的脸上,一点点痛苦和动摇的神色都看不出。 “适应了吗?” 阿斯拜恩微微咂舌。 “也不是完全哦——大概七成吧。” 仿佛听到了连阿斯拜恩自己都听不到的低声细语,银发女性微笑着回答。 七成! 无论是西斯还是绝地,实力的发挥,当然主要看对原力的理解。不过对能量背景的熟悉程度,也是至关重要的。 毫无疑问,相对于初来乍到的西斯勋爵,已经在这里不知道生活了多少年的绝地大师,在这一方面拥有绝对的,无可争议的优势。 七成啊……配合这里丰沛的能量浓度,召唤出能烧焦半个大陆的原力闪电也不奇怪……吧? “战场上胡思乱想……” 接着轮到银发的女性出招。阿斯拜恩被击中之时,还没重新摆好姿势,对方抡起的左拳就已经打中他的脸。 “……是要送命的哦!” 左摆拳,上勾拳…… 呜! 硬吃下第一击之后,嘴角溅出鲜血的阿斯拜恩勉勉强强才防护住这一系列的打击。然而最终,当银发女性转身,作势要踢出圆润美腿的一瞬间,他就像直接挨了一记重拳一样向后扬起身子。 那是女性的辫子。 “什么时候……” 虽然她的动作极快,却难不倒有生物芯片辅助的西斯学徒。 平常总是挽起来,放下的长度直到膝盖处的大型发辫,在高速旋转的时候结结实实的抽到了西斯武士的脸颊侧面。 因为灌注了力量的关系,原本像是丝绸一样顺滑的银色头发变得比钢丝鞭子还要危险。挨了这样一记的阿斯拜恩,岂止是口腔内侧的粘膜在牙齿上擦破而已。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颅骨吱嘎作响,颈部一侧的韧带也因为骤然施加的力量而发出哀鸣。 那一瞬间,某种记忆……不,某种烙印在这具身体深处,几乎已经成为无条件反射般的反应,在意识加以命令之前,就让身体自动动了起来。 果不其然。 一记凶狠的鞭腿呼啸而至,若不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恐怕这一击即便不能直接踢断脊柱造成致命伤,也会完全破坏体式。 接下来想必就是一连串能直接把这具身体打成破烂的布娃娃一样的攻击吧。 在每天都被他称为“ase ”的阿赫尔女性烤成五分熟的那段日子里,这样的招数他见的不是一次两次了。 “啧!” 预想的攻击未能奏效,银发女性向后撤退拉开距离。两人又回到开始的位置。 重新开始的位置。 但是,两者之间已经出现差距。 “滴答……滴答……” 一滴滴的鲜血溅落在金属地板上。阿斯拜恩脸颊上被发辫扫到的地方皮开肉绽,红色的鲜血汇成小蛇一样的水流,顺着下巴慢慢滴了下来。伤口红色的肌肉与白色的韧带之中,纳米纹身的青绿色光芒如同故障的霓虹灯一样一闪一闪。 “……这是什么情况?” 佐天泪子有点发傻。一直以来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只要出手,便总是游刃有余的压着对方来打,以至于她几乎都忘了对方只是个凡人这个事实了。 他是无所不能的——甚至是不死的。 事实给了她这种印象结结实实的一记重击。 第一回合,阿斯拜恩完全屈居下风。虽然血污满面的脸上表情平静,但先前的从容神色却已不复见。他不像平时那样带着职业性的笑容,而是严肃地瞪着满面微笑的银发女性。 “明明只是个自由战士,没想到挺有一手的。” “!” 正当佐天泪子愣神的时候,暮羽发出了一声惊叫。 她的步枪被一股惊人的力量从手中夺走。 明明已经将那个紫色的身影套入到了瞄准光圈里,就差扣下扳机了。 暮羽瞄准的姿势相当标准,所以她吃的苦头也特别大。也亏得这枪托是宇宙时代的人体工程材料,而不是9八k那样的核桃木,否则她的脸一定会被擦掉一层皮。 然而,出手的却不是身为敌人的银发女性,而是和她同一边的西斯勋爵。 还没等惊愕的暮羽喊出声,银发的女性就径自向着伸出手用原力锁链从暮羽手里夺下步枪的阿斯拜恩冲了过去。 而被径自丢在地面上的步枪,喷出一团明亮的蓝色火光。 那光芒是如此之亮,以至于摘掉了护目镜的暮羽不得不扭过头,紧紧闭上了眼睛。饶是如此,她的视网膜上仍然被灼下一块伤痕。 “因为我……?!” 事实上,被夺走步枪的那一瞬间,暮羽已经扣下了扳机。 枪是好枪,暮羽的射术也是连圣索菲亚号上的克隆兵都要为之赞叹的高标准。然而,这里超出新伊甸差不多快有四倍的能量背景,让枪身的电磁线圈根本无法承受一瞬间灌入的能量。 察觉到了危险的阿斯拜恩采取了行动。而银发的女性当然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骑士风度——虽然她也曾是“骑士”(knigh)的一员。 于是,两条人影开始了第二回合的互相冲撞。 当然的,这次是银发的女性抢先进攻。 她俯身冲出,一瞬间拉近距离。 不同于阿斯拜恩,即便是带有致命力量的攻击,看起来也是颇为女性化和赏心悦目的。 右掌瞄准着对方的脸部,修长的手臂在原力的带动下发动高速攻击。而且和之前的西斯学徒一样,白雾状的高压空气利刃在指尖和掌缘上显现。 阿斯拜恩则以手臂架住这一击。 难以想象的惊人冲击力通过接触面传了过来。这次不仅仅是手臂和肩部的骨骼,从手臂、肩胛、脊柱、骨盆到腿部,全身的骨骼一瞬间都发出了过载的哀鸣。 尽管早有预料,但这出乎意料的触感仍然让阿斯拜恩的姿势稍稍歪斜了那么一点点。 银发的女性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连续进击,左右开弓,修长而不失丰满的手脚末端在暗淡的照明灯光下划出残影。一时间,在回合之初就失去先机的阿斯拜恩乱了步调,只有招架之功。 “嘿!” 最终,仍然以阿斯拜恩的头部为目标,银发女性咆哮着挥出一击。 阿斯拜恩在千钧一发之际歪头避开。 拳头带着惊人的风压掠过西斯武士的脸颊。即便只是擦中,也让深可见骨的伤口爆裂开来,这一次,还算干净的另外一边脸颊也涂满了血污。 即使是徒手,用这种力道挥出的话,就算是拳头陷入颅骨,头部整个当场破裂,脑浆横飞都没什么奇怪的。 脑袋被拳风压的不由自主的倾斜,眼前一阵阵发黑。脑部受到震荡的晕眩感一**的传来,而耳内受到的损伤更是让耳鸣压过了沉重的喘息,成为能听见的唯一声音。 然而,阿斯拜恩的嘴角却微微翘起。 “抓住你了!” 在那一瞬间,他牢牢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下一瞬间,一记头槌就恶狠狠的撞上了女性的额头。 “呜!” 银发女性的痛哼声响起。被这一击砸的仰起头的她,尽管已经用左手掌第一时间重击阿斯拜恩的手腕,却没有感到右手腕上如电磁手铐般的握力有丝毫的放松。 正当她重新挥起左手准备第二次重击阿斯拜恩的手腕时,胸腹之间重重吃了对方一记膝击,痛的她猛然弯下身躯。 银发女性立即还以颜色,用肘尖痛击阿斯拜恩的腰侧。 接下来,双方完全是扭成一团。 拳头,手脚,指头,肘尖,膝盖…… 暮羽和佐天完全惊呆了。 西斯和绝地之间的战斗,为什么会打成这个样子啊! 就算是学园都市和赛兹的不良,打起架来也比这优雅的多。 原力闪电呢?原力激波呢?能切开一切的相位剑呢? 说起来,还是这个空间内太过丰沛的能量水准害的。双方都不敢使用原力闪电或原力激波这种杀伤力强大的招数——那等于是与对方同归于尽。而相位剑、磁轨枪这种东西,恐怕不到一时三刻,就会像暮羽那把步枪一样,因承受不住过多的能量输入而爆炸开来。 所以,到目前为止,除了一些小技巧,双方都是凭着在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和米玛塔尔自由战士的生涯里受到的训练和经验在互相搏杀。 目前看起来,前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军士长,和前米玛塔尔自由战士的部族武士,谁也奈何不得谁。战局完全演变成了比赛谁更能挨打。 佐天一闪念间就想通了这个问题。她眼中凶光一闪,将缇欧轻轻放在地上,伸手向暮羽的肩部伸去。 和她,还有阿斯拜恩不同,暮羽从来用不习惯相位剑,或者分子震动刀,而是带着一把高硬陶瓷匕首防身。这种看似不够拉风的土气武器,现在竟然出乎意料的可靠。 然而,战局在她做出决断的一瞬间改变了。 淡蓝色的光弧一闪而过,低沉的静电摩擦声震动着空气。 在纷乱的互殴之中,银发的女性终于逮住机会,立刻反手从皮带上抽出相位剑。 阿斯拜恩也只能放开她的手腕。双方分开,后者在地面滚动一圈后,散发着惊人高热的剑形等离子体一闪,顺势刺向阿斯拜恩。 这是必杀的一击,只要刺中,瞬间接触点上的血肉还来不及燃烧就会被同化为高热的等离子体,并急剧膨胀向四面扩散。即便再怎么强韧的身体也罢,在这来自内侧,如同反坦克手雷般强劲的一击之下,必定会被撕成比小拇指甲大不了多少的碎块。 可是阿斯拜恩没有闪避,不退反进中,辅助芯片全力运行,他的双瞳散发出骇人的亮红色光芒,正面迎向剑刃的攻击。 银发的女性惊愕不已。 难道刚刚的互殴中,他的脑子受损,发疯了吗? 不。不对。 双方接触之前的一瞬间,一片灰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将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剑刃一下子吞噬了下去。 “什……!!” 因为过于意外的情形,使得女性的表情,在开战以来首次发生了变化。 裹住相位剑剑刃的,是之前阿斯拜恩身上穿的那件看上去占满灰尘,皱皱巴巴毫不起眼的伪装大衣。 如果身为一向贫穷的米玛塔尔自由战士的她知道了那件大衣的价格的话,恐怕会更加惊愕也说不定。 斐德克的奸商要价颇高,但产品的质量却极对得起那高昂的价格。这以对艾玛人的电浆武器为假想敌设计,能够以逆感应电磁的方式来使来袭的等离子团滑开的大衣,竟意外的将相位剑刃外面裹着的等离子体也推开了。 这样,连理论上能切破所有物质,乃至空间本身的相位剑刃,就被裹在了一片不起眼的灰色织物中间。 “嘿!” 大衣的下摆部分缠住了对方的剑刃,袖子和肩部还绕在阿斯拜恩的手臂上。细小的电弧在从他肩膀到手指尖的整条手臂上闪现。肌肉膨胀到了极限,以几乎连皮肤都要撑破的态势发力回夺。 大概是没料到会有这种防御招式,银发的女性稍稍愣了一下,即被手上传来的力量钳制。几乎是无条件反射一般,她也用力与对方争夺。却正好落入了圈套。 以“真知”见长的绝地亚种,在出力方面向来是个问题——话说回来,要不是米玛塔尔自由战士那样,连“完全版”的绝地武士都难以完成训练的穷鬼组织,也想不出来按照类型来分门别类的训练绝地武士以充当特种兵的主意。 本身又是女性,她在力量方面如何能与人高马大的阿斯拜恩相提并论。只一下子,她便因为重心不稳而露出破绽。 自战斗开始,到这一刻才把握住机会的阿斯拜恩怎么可能会放弃。他左直拳击出,重重命中了她的额头。 巨大的敲击声仿佛根本不是来自拳头与额头,而是锤子与石头一样!这巨大的力量,打的银发女性双手一扬,踉跄后退,连相位剑都顾不上了。 女性的身体摇晃,头部猝然受到重创,平衡感骤失,几乎站都站不住,但她还是勉强稳住脚步,向后飞跃以拉开两人的距离。这使得阿斯拜恩如同斧劈一样的手刀落空,只留下了几根银色的发丝在空中飞舞。 “你这个!” 退后的银发女性,大概是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游刃有余的高傲态度。不仅额头多出一块凄惨的淤青,鲜血还从鼻孔、嘴角,甚至眼角和耳孔中渗出,在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化作血丝延伸向下。 阿斯拜恩没有停止攻势, 不停挥出的双手,虽然比杀伤力要差出不知几个时代。然而看上去如跳舞一般,以固定的节奏挥出身体各个部分,以横扫之姿发动连续攻击的方法却着实有效,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反击的机会。 银发的女性只能单方面地承受攻击,脸上血色尽失。然而令佐天为止惊叹的是,她还是露出微笑。 “……如果不是这种场合,我真应该夸奖你才对。” 事态演变出人意料,面对阿斯拜恩如同暴风雨一样的攻击,寻常防御绝对抵挡不住。只一眨眼的功夫,闷响声中,银发女性全身各处中招,凄惨之状一如刚刚阿斯拜恩的翻版。在不知道挨了几下之后,终于抓住机会后退,拉开了距离。 “别想逃!” 阿斯拜恩还是紧追不放,在他身体往前倾的时候…… 前后逆转。 原本正作势后退的银发女性,一下子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就连杀气和恶意、体温、生物电磁场、挥发的化学物质、身体运动所产生的气流、呼出的气息……乃至于其存在本身在原力海洋中激起的涟漪,这一切一切能被称为气息的东西,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下一瞬间,阿斯拜恩被来自身后的打击命中。 第一时间挥出的反击落了空。银发女性只迈出了一步,就再次从阿斯拜恩无法顾及的侧面攻击。 鞭子一般在空中划出锐响与残影的结实浑圆的腿部,深深地陷入到阿斯拜恩的侧腰部。 这一击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这个魁梧的赛维勒族成年男子被整个踢飞了出去。 似乎是被击中了要害,在佐天泪子骇然的目光中,阿斯拜恩的身体撞上金属幕墙之后就像皮球一样反弹,落地时也不见受身动作,就像失去了意识一样打了好几个滚才勉强站起身。 刚刚…… 发生了什么事?! 旁观的暮羽和佐天当然不懂那两步到底有何等奥妙之处,但身在局中的阿斯拜恩却大为惊骇。 比起单纯依靠高速来摆脱眼睛追踪,这能瞬间从人视野的焦点中逃脱的步伐要高明不止一倍。 当然这并不稀奇。在新伊甸的人类还在地球上用钢制的刀剑互相厮杀的时候,就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了。 然而那些武道家们面对的可不是有基因调制、原力增强和芯片辅助的西斯武士! 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不仅是其精神本身在原力海洋中掀起的细碎波纹,就连生物电场、体温这些常用的探测手段都尽数失效。 要做到这一点,精确到了极点的身体控制,每一丝波纹都处于掌握之中的原力操控,对对手和自身的周到了解,精细庞杂的原力运用模型……不把这一切都发挥到极致,再加上此处特殊的能量环境,那根本绝无可能。 若是在大共和国时期,这等技巧足以让她功成名就,评议会大师之中,绝少不了她的一席。 在那一瞬间,受其操弄,身体如在亚空间风暴中一样飘舞的阿斯拜恩,仍禁不住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一个小小的西斯勋爵,能把一个评议会大师逼到这等地步,想必在整个新伊甸的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吧。 不过,他的脸很快就变成了凄苦的颜色。 这是当然的。 就算再怎么咬紧牙关,被打中的话该疼的还是会疼。况且他这幅身体的神经末梢密度比普通人高出一个数量级,虽说能做到的动作精度比常人高得多,当然感受到的疼痛也强烈的多。 切断神经感应,他当然做得到。然而这样一来恐怕就无法及时对身体的破损情况做出评估。 在与一个绝地大师对抗的时候,任何自己和对方的信息,都是极其重要的。 几番给阿斯拜恩身体上下留下伤口的打击之后,猝然出现在阿斯拜恩身后的银发女性,高高举起双手,互握着往下砸。 此刻,他的双臂正交叉在身前,全身呈现微微弯曲的稳定姿势以防止打击。这姿势几乎可以防止一切殴击。当银发女性的双手重击而下时,他还有余裕微微挪动身体,将头顶和颈背的要害让开,用皮粗肉厚的肩部迎接了这一击。 然而,有什么不对的感觉。 “噗!” 利刃刺入血肉之中的声音。 “不——!” 徒弟的惊呼声与来自肩胛处的剧痛,同时抵达了意识。 佐天泪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银发女性互握的手掌落到阿斯拜恩肩部的一瞬间,微微弓起的手掌向中央急速挤压。留存在那个细微空间之内的空气,在原力锁链的塑形之下,化成了利刃,毫不费力的就穿透了西斯勋爵锁骨与肩胛骨之间的皮肤和肌肉。 她能感受的到那些原力锁链的蠕动,每一点细节都能感受的到。 所以,她也能感受得到那些原力锁链的消散。 如果向内压缩空气分子的力量骤然消失的话,会发生什么? 她不愿意想象。 然而,也用不着想象。 死命的想要闭上眼睛,然而面部的肌肉仿佛瘫痪了一样不听意识的命令。视网膜传入意识的图像,根本不由她自己的意识做主。 压缩空气利刃剧烈爆炸的力量,压的西斯勋爵整个人都往前跪倒。骤然而来的剧痛让他全身松软无力,用双手支撑地面才勉勉强强没有当场趴下。 老师! 佐天泪子张开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很疼吗? 不知道。因为师徒间那本来以为永存的精神羁绊,已经因为自己的精神波动被扭曲了的关系,暂时不能用了。 这一切…… 一切都是因为…… 用近乎狂热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紫色的身影,佐天死死咬住下嘴唇,血腥的味道顿时充满口腔,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 “泪子!” 即便对原力的感觉迟钝到了极点,暮羽也能看出不对来。然而,她的呐喊声此时已无法传入双目似乎失去焦点的西斯学徒耳中了。 强大无比,却又危险无比的气息开始向她集中。先是空气中,随后是岩石里,七曜脉的能量躁动了起来。 若不是阿斯拜恩看过来的目光,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集中起原力波纹,和那个女人拼个你死我活。 或者,同归于尽。 闪电般的一瞥之中,阿斯拜恩嘴角露出微笑,像是在说“没事的”。 即使血液从破碎的肺叶渗入气管,然后变成粉红色的泡沫从口鼻中溢出来,他的眼神依然相当温和,一点也没有痛苦的感觉。 喘息着的银发女性挥了一下手,原力锁链的牵引之下,相位剑就回到了她的手上。 淡蓝色的剑刃再次出现,搁在阿斯拜恩的颈侧,高温将他的脸颊烤成一片通红,但一点也没有烧伤。 仿佛将整个右臂和身体分割开来的那个巨大的爆炸样创口不是在自己身上一样,阿斯拜恩还有心思歪过头,闭着眼睛感知了一下被淡蓝色等离子体包裹的不连续相位面的状态,似乎发现到了以前不曾注意到的技巧细节一样,脸上显出了微笑。 伤成这个样子,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因为,死人对一切都不在乎了吗? 哪有可能? 就算临死,西斯仍然是西斯,加达里人仍然是加达里人。不达到目的之前,他们甚至连死神都敢忤逆。 等下…… 目的? 他…… “重新自我介绍。” 因为肺部受了重伤的关系,阿斯拜恩此时运用原力直接震动空气。因为是封闭空间的关系,那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 “时空管理局雇员,阿斯拜恩-维塔嫩。” “时空管理……唔!” 某种强大的能量正在飞速逼近。 从上方。 银发的女性全身都在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包裹相位剑的淡蓝色等离子体,发出宛如低沉呜咽的静电摩擦声。 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 不知道多少次,在这样的感觉过后,艾玛人的强袭登陆舰就会落下,身穿如巨人般动力护甲的陆战兵蜂拥而出,将刚刚获得自由的米玛塔尔人,无论男女老少,皆变成冒着青烟的残骸和四散飞溅的血肉。 而她,因为是按照真知ype“开发”的关系,加上运气一直不错,才能苟活至今。 不过,这样的运气终有用到头的时候。 那一次,艾玛人没有放下强袭登陆舰,而是用从萨沙人那里缴获的技术研发出的空间裂纹炸弹将整个行星都撕成了碎片。 反正是矿业行星,打碎了说不定还好开采一些。 因此她被卷入空间裂隙,来到这个地方。 “锵!” 相位剑柄和地面的撞击声中,如同被抽掉了力气一样,前一刻还威风八面的绝地大师,双目无神的跪坐了下来。 从一开始,尽管不把那个稚嫩的西斯学徒,以及她不成器的ase 放在眼里,可她就没奢望过战胜他们身后的势力——只要那个势力拥有制宙权。自己随便再怎么在地面上折腾,也不过只是笼子里的老鼠罢了。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 羽扇河的河水,如同沸腾起来一样颤抖着。 巨大的柱形地下空间顶部被撞垮的巨响声中。棱线凸起,具有明显加达里风格的舰载突击艇直接砸落了下来。 在坚硬的地面上擦出大片大片的火花,烧的焦黑的表面上,白色的双首蛇标志赫然在目。 “砰!砰!” 连续的闷响声中,紧急开门**将所有舱门,无论是否在撞击中变形,一律都炸了开来。 差不多有整整两个小队的克隆兵冲了出来。大概是已经从局里得到了情报的关系,他们没有穿曼德罗里安护甲也没有拿磁轨步枪,都换上了米玛塔尔人的化学能射弹武器。 比起训练有素冲出来的克隆步兵,另外的一些乘客的表现只能用令人失望来形容。 “唉,现在的年轻人呦!” 即便银发女性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意,然而在看到眼前的这个动物的时候,淡紫色的眼睛仍不免惊奇的瞪大到了极点。 这是一只体型差不多有牛那样大的……猫。 嗯,如果像牛一样大,穿着黑色的斗篷,戴着大礼帽,抱着胳膊,用爪子挠着下巴,用历尽人生沧桑的大叔一般的男中音和口气说人话的动物,也算是猫的话。 和阿斯拜恩所属,经常需要和异种智慧土著以及“土著化”了的人类战斗来开拓生存空间的加达里海军陆战队不同,米玛塔尔人所处的区域,大概是新伊甸人类涉足最早的区域。经过古米玛塔尔帝国和艾玛帝国坚持不懈的开发,异种智慧生物是个和艾玛人全知全能的神差不多的概念,距离他们大概得用上千光年的距离来计算。 不过,银发的女性仍然毕恭毕敬的低下了她的头。这态度让卡萨诺瓦爵士无趣的叹了口气,甩了甩比人的手指还要长的指甲,散去了缭绕在上面的七曜脉的光芒。 “出来干活!” 爵士的吆喝声中,醉酒一样摇摇晃晃的高町奈叶,头上出现了大包的中岛昴,还有刚刚呕吐完毕,脸色像死人一样苍白的蒂安娜连滚带爬的从机舱里出来了。 这艘从卫星轨道上跃出空间门的突击艇,在魔法使们的一秒钟也未曾停息的惊叫声中一直线的突入大气层,带着积累起来的三万公里时速,毫不减速直接撞垮了地面,穿透了几十米厚的土石,直接出现在了这里。 别说时空管理局的战舰驾驶员,就算在以狂热著称的艾玛军队里,也很少有突击艇驾驶员会如此疯狂。况且,加达里的突击艇并不适合在大气层内作战…… 就在高町奈叶一边捂着脑袋一边给银发女性上禁制术式的时候,卡萨诺瓦爵士踱着步来到了阿斯拜恩面前。 克隆兵里的医疗兵。奈叶本也想用医疗术式的,不过考虑到在这样高能的环境下,可能与西斯开放型的精神架构引起共振从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暂时这样处理一下。更多的治疗,还得回到米德芝尔达,乃至圣索菲亚号上的克隆舱才能解决。 西斯勋爵正用那只完好的胳膊轻轻抱住自己的徒弟。后者正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本想和阿斯拜恩说些什么的卡萨诺瓦爵士,看到眼前的情景,理论上不可能做出“笑”这种表情的猫脸,眼睛眯了起来就像一弯月牙一样,似乎非常开心的样子。 ………………………………………… 尾声 米德芝尔达。时空管理局地面分局失物管理处。第二(情报)课。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交给你啦,佐天小姐。” 听闻那浑厚的男中音,身穿蓝白相间的水手服,系着红色的领巾,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从被六个显示屏包围,宛若单兵掩体般的办公桌里,带着充满怨恨的表情抬起了头。 坐在宽大靠背椅里,宛若牛一样大的蓝猫,双脚正毫无礼节的翘在比她的办公桌要大上三倍,却几乎什么都没有的桌子上。后脚探出的比人的手指还要长的指甲,正在魔力显示屏上指指点点,将几乎所有的庶务——天知道这只懒猫到底已经多久没处理过二课各组积累下来的庶务——移动到佐天这边。 看到可爱的少女这种表情,老奸巨猾的懒猫只从嘴里吐出两个词,就让前者屈服了。 “降职~~减薪~~始末书~~” 佐天不得不低下头,继续处理庶务。 说起来,也都是自己的责任。就算没有缇欧-普拉托这回事,她忘记隐藏自己的精神波动也是造成此次事件的主因。 而且,因为自己的缘故,老师也受了那么重的伤。替老师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也算尽一点心意吧。 “唔……唔……嗯?” 发过来的文件大多是一些琐碎的日常报告,属于永远被丢进数据库里再不见天日的那种——就算是时空管理局这种听起来拉风到不行的组织,官僚程序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不过,其中一份文件引起了她的注意。 ——联合议会关于塞姆利亚世界此次事件的处理。 跳过了冗长的内容说明,她直接拉到了最后。 ——缇欧-普拉托。清洗该人在日至+2日记忆(成功),逆行该人受到的改造影响(失败),逆行该人受到的药物影响(失败)。目前状态:经相关者介绍,被爱普斯泰恩财团的罗伯茨研究员收养。 那个罗伯茨研究员,为人怎么样呢?会不会和她的父母一样,对她造成伤害?那些觊觎力量的组织,会不会在乎爱普斯泰恩的势力?…… “放心。” “?”佐天向卡萨诺瓦爵士投以疑惑的目光。 “令她暴走的药物极大的伤害了她的精神,大概她远高于常人的观察力会降低到一个可以接受的水平吧……没有价值,自然也就没有危险。” 尽管猫的脸部生理结构不可能做出笑的动作,但佐天分明从上面看到了一丝苦笑。 轻轻呼出一口气,佐天提起笔。 然而,笔尖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没有价值……没有价值…… 她秀气的眉毛渐渐的拧在了一起。那个仍然处于拘押状态,据说联合议会对其的处理意见纷争不休的银发女性的一些话语,慢慢的从记忆中浮现。 价值…… 自己,对老师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样的价值? 学生吗?亲人吗?或者更亲密的存在? 要向老师确认吗? 黑发的少女思考着,烦恼着。而另一面,卡萨诺瓦爵士则捧起了咖啡的杯子,用渺渺的白雾遮住了自己金黄色的双瞳。 ………………………………………… 后记 这一章,终于磕磕绊绊的完结了。 在这一月中,俺的生活可谓突然从静水驶入激流。 放年假,好事。 到冰岛旅游,大大的好事。 老板加活儿……唔,也算好事吧。 笔记本u。坏事。总算数据都有备份。 买了新笔记本,大屏幕。好事。重的要死——唉,果然高性能是要用重量来支持的。 十二指肠溃疡。大大的坏事。有保险,总算还没坏到底。 据说消化道溃疡由幽门螺旋杆菌引起。而这东西是粪便污染的食物与水传染。 哦……听医生这么一说,俺当时就跪了…… 难道是俺在冰岛生饮溪水的错吗?! 野生动物会在水源地便溺,俺也是看过美剧 nes的,那一刻对博士的敬仰之情啊……呜呜呜,泪奔。 嗯,诸位,下一节再见吧。 下一节,大概,可能,会是学园都市的主线外加一个突然穿插进来的世界组成。 最后说一句,请大家书评一下,而不要只对俺进行评论。毕竟俺最想看的还是读者对书的意见。多谢多谢。 火箭炮,于10月14日。 .piaia. 佐天泪子的忧郁(之一) 地球,日本,东京,学园都市,第七学区。 时针正指向七点钟。 四月晚上的气温当然称不上温暖,虽然还不到呼出白气的程度。但这点小事当然阻不住正当青春年少的学生们的躁动。第七学区正是被这个称为“学园都市”的,由大大小小上千所学校和教育、研究机构组成的巨大区域中,中学所集中的区域。. 若是在外界,12-14岁的少年少女们,大概也就只能尽情讴歌一下放学后到晚餐前的自由时间。不过对远离父母,到学园都市来追寻自己的超能力之梦的他们来说,这种自由时间无疑大大延长了。这个时候,第七学区无论是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三五成群,或者独来独往,身穿校服或者便服的学生们。 突然,一阵骚动从某条商业街的人行道的学生群中爆发出来。 虽说并非主干道,家庭餐厅、品茶店、西点屋等等的水准也不是能上学园内发行的流行杂志的水准,不过以家庭般闲适温暖的氛围,以及偏低的价格主导的平民向经营方针,仍然使得那些普通中学的学生们对这里趋之若鹜。 从横向的小巷中,猛然冲出的男性学生,如同野猪一样的身形撞进了人行道上成群的学生们,正对着他的是三个穿着水手服的女中学生。猝不及防之下双方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被直接撞上的那个女生身材单薄,看上去腰身还不如那男性学生的胳膊粗,一下子就被撞出人行道,摔在了机动车道上。 “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大概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女中学生目瞪口呆的坐在道路中间,小脸被勉强刹住的电动车的车灯照的惨白。 情形一时之间极为混乱。 作为罪魁祸首,连一声道歉都没有,穿着白色长袖衬衫和学生长裤的年轻男性,转过九十度继续飞奔。 他差不多比这些正要前来觅食,或者觅食完毕往回走的中学生们高出一个头。从这鹤立鸡群的身高以及打扮来看,他并不是这个学区常见的中学生。大概是临区的高中生吧。 身手灵活的高中男生在一群群的中学生的缝隙间穿来穿去。虽说是身手灵活,但擦碰是不可避免的,猝不及防的少男少女们发出了短暂的惊叫,身边怒气冲冲的伙伴则毫无顾忌的破口大骂。 不过,这叫骂声在借着路灯的照明,看清楚对方的装束之后,就像被剪刀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虽然白衬衫和长裤好好地穿在身上,但中间高高向上隆起,俗称“莫西干样式”的头发,以及穿在耳廓以及嘴唇上,闪烁着寒光的金属环,还有配在皮带扣上长长的金属链子,无不显示出他“不良”的身份来。 学园都市的不良,大多是经过努力也无法获得能力等级的人。在这个极端彻底的阶级化社会中,相当于沉淀在最低层的渣滓。也因此,对现状感到无比痛切的不良们,也比外界的同行更加敏感。若是平常被这样叫骂,恐怕早就不由分说就拳脚相加了吧。 不过这个时候,那个不良却只是落荒而逃。 猛然的,他刹住了去势,双眼几乎瞪出了眼眶,以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惧目光看着眼前的情形。 和他冲出来的巷子一样,这里也是一道位于建筑间的,与其说是巷子,不如说是缝隙的通道与街道的交叉口。涂成黑白两色的学园都市警用机器人正忙忙碌碌的将行人向着远离的方向驱散开来。 一位少女,蓝白相间的水手服,白绿条纹的袖章用别针别在袖子上。富有弹性的黑色长发被一对樱花发卡固定着,披散在背后,剪的整整齐齐的额发下面,一双黑色的眼睛正用略带嘲弄的目光看了过来。 ——此路不通哦。 “风纪委员……” “是风纪委员哎!” 被警备机器人驱着后退的学生们发出了细微而兴奋的议论声。同时看向那个不良的目光,也由三分害怕和七分厌恶,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怜悯——如果没有夹杂着落井下石的兴奋的话。 “哦哦哦……” 被逼到了绝境的老鼠也会做出噬猫的壮举,面对着阻挡的风纪委员,男性学生的喉咙里勉强挤出怒吼,右手从口袋中抽出,亮光一闪间,长约十五厘米的刀刃从刀柄中弹出。 ——哦呀? 黑长直发的少女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惊讶。 似乎刀柄的触感给了不良以莫大的勇气,又似乎对方目光中的动摇让他下了决心,下一瞬间,不良驱动着自己的手脚上前。 围观的学生们并没有丝毫的担心。第七学区堪称学园都市的精华所在,能在这儿担任风纪委员的,少说也是个leel3。而不良嘛——若是能力开发成功,又何苦去当不良呢? 究竟这个黑长直发的少女风纪委员会用何等精彩的能力打倒这个不良? 是声光效果俱佳的电磁系能力吗? 还是虽然朴实却威力惊人的空气系能力? 抑或,是让人望而却步的火焰系能力? …… 不到一秒种,这乱纷纷的猜测全都落了空。 那个风纪委员抢步上前,在不良刺出刀刃的一瞬间矮身,在路灯下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刀刃仅仅穿过了因惯性而停留在空中的黑色长发。 “什……” 与如同丝绸般顺滑的长发掠过手腕的感觉一起传达到大脑中的,是下巴上传来的重重一击。 要不是他牢记不良的前辈“打架时一定要咬紧牙关”的教导,恐怕这一下舌头就会被自己咬掉半截也说不定。 这一击是如此的有力,不良的脑袋被打的向后仰起,力量压迫在脑干和脊髓上,一时间除了耳鸣和心跳之外,他什么都听不见。 不过,这一击虽然沉重,但就此倒地,也未免太对不起他那丰富的打架经验了。 不良伸出的双臂开始向回环抱。这个少女风纪委员虽然看起来身手高明,但体格的差距摆在那里。只要将她擒抱住的话,未必没有转败为胜的机会。 然而—— 在下一瞬间,当他低下头,与抬起头的少女对视时,他连吃惊都忘记了。 那双前一秒还是温润的黑色的眼睛,闪烁出了燃烧的煤球般的红光。 张开的嘴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已经形成环抱的胳臂也无力的垂下。不良浑身宛如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般,一下子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着,蜷缩着,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一样可怜。 ………………………………………………………………………………… “哦……” 看着本来要被学园都市警备队所拘押,但最终不得不被抬上救护车,颤抖的像是癫痫病发的不良,学园都市风纪委177支部的白井黑子捂着额头,叹息不已。 “我说佐天……你做的太过火啦!” 她所教训的对象沉默以对。 开学后顺利升上二年级的佐天泪子,就像人生终于驶进了顺风顺水的旅程一般,同时也顺利通过了能力测评与风纪委资格测评,最终以leel2空气使的身份,加入到了177支部,担任见习的风纪委员。 这个曾经热心于追寻都市传说的少女,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自己也成了都市传说的一部分。 被她逮捕和导正的不良,全都改邪归正,成了循规蹈矩的好学生。无论之前的伙伴再怎么劝说也好,威胁也罢,甚至毒打到重伤的程度也未曾回头。一旦被人问起究竟受到了什么样的对待,则瞬间会像是看到猫的老鼠一样,害怕的浑身抖个不停,就是不肯吐露只言片语。 “我也觉得佐天做的过分了。” 帮助白井说话的是个娇小的少女。白井在同龄人之中已经算是瘦小的了,这少女比她还矮小一些。和佐天泪子一样穿着蓝白相间的栅川中学的水手服,娃娃头上则配有开满鲜花的发卡。 她名叫初春饰利,是佐天泪子自进入学院都市以来的好友。之前是同班和住在一间宿舍的关系,自然也就结成了死党。 “发生了什么事吗?” 初春有些担心的问道。 佐天泪子向着另一面扭过了头。 “什么事都没有!” 初春疑惑的越过佐天的后背,看向白井。后者摊了摊手,做了个“我怎么可能知道”的手势。 自从升上二年级以来,因为要照顾春上衿衣的关系,初春和春上住在了一起。虽然仍然是同班和好友的关系,但一种微妙的隔阂已经出现在两个少女之间。 现在处于独居状态的佐天,似乎从第二学期开学以来,就处在一种不太正常的状态。 比起以前的那个开朗坚强,直性子到了难以置信地步的leel0的佐天泪子,此时的佐天泪子似乎变得阴郁了许多。 “的确是什么事都没有啦!”佐天露出了几乎完美无瑕的明快笑容:“晚上去我那边吃饭吧!” “哦!那是求之不得。”白井黑子咕噜的吞了一口口水。佐天的料理水准,不比常盘台校外宿舍的厨师差劲,而因为可以照顾到个人口味的关系,吃起来比宿舍的大锅饭感觉好了许多。 “能叫上姐姐大人吗?” “当然,御坂同学能来,无上欢迎。” 即便是满腹疑虑的初春饰利,也没有发现,佐天泪子明快的笑容里,隐藏着一点点阴郁。 不过,某些事情,和最好的朋友也说不出口。 和老师吵架了。 不,说吵架那也不正确,这大概纯粹只能算是自己单方面的怄气而已。 一切的一切,都起源于那一天。 ……………………………………………………………………… “呐。老师。” 时间往前推大概一个月。 发出沙沙声削着苹果的少女,突然出声向半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发问。 后者将视线从窗口外面拉回来,投射到少女身上。 “老师,你……” 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放下苹果的佐天泪子坐直了身体,紧紧的盯住了阿斯拜恩的眼睛。 “你也有过把我当成道具,来实现回归的想法吗?” “有啊。” 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阿斯拜恩淡淡的回答。 病房里的气温,几乎是一瞬间就达到了冰点。 ——老师……大笨蛋! 盯着阿斯拜恩看了大概五秒钟,她并没有说出上面的话,而是转身跑开了。 “笃笃!” 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的女性,用指节敲在敞开的病房门上。她穿着白色的毛衣与牛仔裤,深茶色的中长发随意的披散着,同色系的眼睛从椭圆形的眼镜片后面露出了深刻的笑意。 还没等阿斯拜恩做出“请进”的表示,常盘台校外宿舍的寮监,被御坂美琴、白井黑子等诸多高等级能力者所敬畏的生天目仁美小姐走进病房,毫不拘礼的坐下,拿起佐天削了大半的苹果,啃了起来。 “要我喂你吗?” 大概吃到三分之一,大概是注意到了阿斯拜恩带着苦笑的目光,她突然询问这苹果原本应该流向的去处。 因为眼镜反光的关系,阿斯拜恩看不清这御姐的表情。不过,想必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嘲讽的笑意吧。 “谢谢……不必。” “啊拉,太遗憾了。” 耸了耸肩。 “不过,你也太差劲了。泪子酱的苹果,你才没资格吃呢。” “谎言在西斯面前……” “啧啧……”摇动着手指的生天目同时轻轻晃动她的脑袋:“谎言,或者实话,都无所谓。对女孩子来说,重要的是肯不肯为了安慰她而说谎……这件事实。” “女孩子?谁?您吗?” “……” 将没吃完的苹果放在瓷盘里,眼镜御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随后用手指轻轻触着阿斯拜恩的脸颊。 体温和女性特有的香气从她的手上传来。 不过,阿斯拜恩知道,那纤细的手指上所蕴含的恐怖力道,怕是连曼德罗里安的装甲片都抵抗不住。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打算怎么办呢?” 从阿斯拜恩这里得到了心满意足——起码暂时心满意足——的补偿之后,生天目重新拿起苹果,目光从眼镜与脸颊间的缝隙露出来,审视着西斯武士的表情。 而后者,则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 就像女儿到了反抗期的父亲一样。 .piaia. 佐天泪子的忧郁(之二) 作为风纪委员的佐天泪子的日常,比想象中的要平淡的多。 毕竟177支部所在的第七学区乃是学园都市的精华所在,首善之区。即便偶发事件,在密布整个学区的风纪委员、警备机器人以及驻留警备队的压制下很快就能平息。. 相较于刺激的战斗与捕捉行动,失物招领、游客引导以及纠纷排除这种小事更加容易耗人心力。 “辛苦了!” 结束了三小时的例行街头巡逻之后,和177支部的伙伴们打了招呼,佐天泪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宿舍。 “唔……” 直接扑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刚刚晒好的棉被充满阳光的气息顿时充满了鼻腔和肺部,让她的意识如同融化在热水里的糖块一样慢慢的弥散开来。 ——要不要就这样睡着呢? ——唔,也没什么不可以吧。反正初春也不在,没有谁会嚷着要吃饭。 ——老师的便当…… 一想到那个被自己称为“老师”的男人,佐天泪子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就算当时再怎么迟钝,有了这么长时间思考,他也应该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吧! 然而—— 没有! 无论是道歉或者别的什么行动,统统都没有! 即便在学校见到,他也似乎根本没有一个月前的那回事一样,无论表情还是行动,都毫无破绽和动摇之处。 只是,他的午饭退化了。退化到了福利社的面包和三明治的水准。 自己当然不会再给他做午饭的便当。而且看来,暮羽似乎也站在了和自己一条战线的位置上。 要不要,主动做个便当来和好? 因为,想来的话,虽然他大概一开始是想把自己当成工具使用的,不过现在的话,应该已经有了些许不同了吧。 ——要吗? ——还是不要呢? 十四岁,正处于反叛期的少女纠结着。 等她从迷迷糊糊中抬起头时,自己已经从水手服的学生打扮换成了圆领衫和牛仔裤的常服,并且站在了宿舍附近规模最大的超市前面。 “哎……” 弄不懂自己心思的少女叹息着。正要迈步进入超市时,向着两侧打开的玻璃门上一晃而过的倒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个身高和佐天差不多的少女,有着淡茶色的短发,穿着白色的褶边衬衫配上淡色的毛衣,灰色的百褶裙。 御坂同学?! 佐天回过头,正要打招呼,但左右扫视,直通通的一条街上,哪里有御坂美琴的影子? “唔……” 这都能直接列入学园都市传说中的情形撩拨着佐天泪子的好奇心。似乎要把“到底是不是要给老师做便当来和好”这个难题甩到身后一般,她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常盘台的电击公主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上,瞳孔中微微闪现出了红光。 “有了!” 感知芯片送入大脑的图像快速切换了几次,最后定在了静电留存上。 御坂美琴是电击使,平时不自觉的会释放出电磁波来。带着感应电荷,因此迥然不同与周围环境的细尘,组成了一串顺着人行道延伸的脚印,半途拐进了一条小巷之中。 她在干吗?难道是幽会男朋友吗? 少女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确认了手机的拍照功能之后,立即就顺着染上静电的足迹追了下去。 ……………………………………………… “噼啪!” 蓝白色的电弧瞬间将巷子昏暗的深处映成一片雪白。 电弧在略显陈旧的墙壁上跳跃,最终却无奈的熄灭了。 双手叠放在一起,呈向前推出姿势的少女,还没来得及改变姿势,就被一个黑影从正面扑中。 双方在充满泥污和灰尘的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最终因为体格和力量都不及对方,少女被压在了下面。 昏暗的街灯下,她无法看清压倒她的人的面目。 不过这无所谓,那张脸,通过分享同一批次生产出来的妹妹们的记忆,早已深深地刻在她的记忆里了。 现在,想必他的脸上,一定也是和前面很多次实验一样,充满了无聊的表情吧。 “啧,真无趣。” 压倒她的黑影慢慢直起身体。 那是一个瘦弱的少年,体格和少女相差不多。脸虽然不是帅哥,但倒也端正,只是某种表情扭曲了这端正的五官。 无聊,憎恨,疯狂……重重表情杂糅在一起,要是让平常人看到了,恐怕当场就会出自本能的厌恶的转过头去。 只是,少女似乎并不是普通人。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少年,脸上淡漠的就像戴了能剧的面具一样,连眼皮都不眨动一下。 “最终,还是要让我自己寻找乐趣吗……你觉得,让全身的血液流向逆反的死法……唔!” 少年猛然仰起头。某种无法目视的东西高速擦过他的鼻尖。 就像被当面打了一拳。耳鼓嗡鸣作响,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偷袭? 空气系的? 怎么会有不相干的家伙? 废物们到底有没有好好清场? 心里一阵一阵后怕的同时,无数念头纷至沓来。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些问题问出口的时间。要不是拜他身为leel5的敏锐感觉所赐,在ai粒子鸣动的一刹那他就感知到了危险,刚刚的那一发压缩空气弹一定不是擦过他的鼻尖,而是直接在太阳穴上炸开来。 接下来的攻击呼啸而至。连发的压缩空气弹让少年不得不放开少女,向后跳跃以避开一连串的打击。 有着黑色长发,穿着圆领衫和牛仔裤的袭击者飞奔而至,将咳嗽着的茶色短发少女掩护在身后。 “御坂同学,没事……” 话音就像被剪刀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背对着茶发少女的佐天泪子突然一僵,慢慢的转过脸来。 “不对……这波动不对……单纯的多也薄弱的多……你是谁?!” 那是一张与御坂美琴一模一样的脸。硬说有区别的话,大概是推在额头上的一具硕大的军用夜视仪吧。 但是,就算没有能直接“看”到精神波动的能力,西斯学徒与御坂美琴相处了这么久,一眼就能看出双方的区别。 无论何时何地,御坂美琴都充满了精力与自信,在她的身边能充分感受到向上的力量与希望。大概就是得益于这种性格,她才能从区区一介leel1,最终站上学园都市顶峰的leel5。 而眼前的这个人……怎么说呢,连颓废,或者暮气这种负面的情绪都感知不到。 呆滞的瞳孔也好,板结的面容也好,完完全全的就像是一张白纸。 不是表面功夫,在西斯学徒所能感知到的极限范围,无论多深的精神深处都“看”不到情绪波动的存在,真真正正是一张白纸。 她并没有回答佐天泪子的问题。打量了后者两三秒钟,她说话了。 “实验的参与者与观察者中,未列入你,请立即离开——御坂礼貌的请求道。” 实验…… 佐天的瞳孔一缩。 自乱杂开放事件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要离开吗? 就像这个与御坂同学有着一样的脸的少女说的那样,不管不顾,就这样一走了之么? 开什么玩笑啊! “我是风纪委员……隶属于177支部的佐天泪子。”她微微侧过身,将少女和被空气弹击退之后就一直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少年都纳入了视野:“以学园都市管理条例……” “哈?条例?风纪委员?啊哈哈哈……” 在一边的白发少年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大声的笑出了声。 那笑声并不欢愉,反而带有某种歇斯底里的感觉。 “别开玩笑了!虫子!” 猛然止住了笑声,白发少年向着佐天举起了右手。食指与大拇指伸开,摆出了如同手枪射击的姿势。 “攻击与实验无关者是禁止事项……” “闭嘴,废物!” “……尽职尽责的御坂提醒说。” 少女一板一眼的声音让佐天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不过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 针刺一样的感觉在皮肤上浮现出来的一刹那,佐天泪子向左侧移动步伐,并加大了侧身的角度。高压的空气就像子弹一样划过,排开的空气激波打在皮肤上的冲击感之后,震动的锐鸣才拍击鼓膜。 “省得之后还得派出暗部封口,不——是——吗——?” 在说这句话的过程中,白发的少年向着佐天泪子发射了不下十发的空气子弹。打在路面与墙壁上的空气子弹溅起粉尘,昏暗的巷子里本来就不佳的视野进一步恶化了。 收起右手,他倒没有恶俗到往食指尖上吹口气。 最终,还是这么无趣啊。 那个黑发少女,以ai鸣动的程度来看,和他曾经干掉的不下一万个实验材料一样,都只是leel2的水平。 leel2要对抗leel5? 还没等白发少年嘴边那不知道是讽刺她恣意妄为,还是称赞她勇气可嘉的笑容消散,弥散的烟尘突然卷起一阵旋风。人影从其中呼啸着冲了出来。 哦? 在身体上制造了空气喷射点来获取速度……吗? 视野中的拳头迅速扩大并急速充满视野,然而白发少年甚至连动都懒得动弹一下。 他是谁?处在学园都市所有人的顶峰,真真正正n1的存在。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实姓。从亚雷斯塔理事长到普通学生,都只以他那独一无二的能力来称呼他。 一方通行。 他能控制这世间所有向量(e )的方向与强度。也就是说,拳头砸在他身上,受伤的不是他,而是遭到双倍反作用力的攻击者。 他冷笑着,只是看着黑发少女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下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明明人是在左边,感到拳头形状与力量的,却是右边的脸颊。 “你!” 虽然在挨上拳头的一瞬间就已经反应过来,并且将反向力场延伸过来。然而这一记拳头是如此凶狠有力,一方通行甚至能听见自己的颧骨、下颌骨、颈骨甚至颅骨都发出了哀鸣声。 眩晕的感觉之后,他感到自己的脸颊肿痛了起来。 这种几乎从未体验过的新鲜感觉,让他的怒火瞬间就升腾了起来。 不过,疼痛也将他的轻慢之心一扫而空。 电光石火间,白发的少年就大概想清楚了对手的做法。 她必定是利用能力,构成了不同密度的空气层面,最终造成了光线的扭曲。 不同于幻视,或者操纵光影的能力,操纵空气使光线折射的方法几乎毫无破绽,无论是影子、热像还是空气的流动。唯一不够完美的地方,就是光影之间未免有些扭曲和不自然。不过这是在光线昏暗的小巷子里,就算有些许不自然的地方,一方通行自付也未必能及时看破,更别说找出对方真身所在了。 这哪像是学园都市随处可见的leel2?就算很多晋身leel4的大能力者,也未必能达到这等精细的操控水平。 话说回来,学园都市的能力者们,多数都热心于追寻强大的力量,而对力量的操控技巧,却是一片懵懂。 他们坚信的理论是,就算把小狗的力量全都发挥出来,也无法抵抗压路机的碾压。 一方通行也不例外。 挨了一拳的脸上,淤青正在慢慢扩大。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痛,似乎正嘲笑着他一向坚定的信念。 “速速投降!” 佐天泪子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我已发出支援请求,你是逃不掉的!” “是吗——” 一方通行拖长了声音,侧着头审视着佐天泪子。脸上再也不见那种轻浮,然而某种歇斯底里的傲气仍然存在。 “我倒是很想知道,在这个封闭的电磁环境下,你究竟是如何把支援请求发出去的。” “他说的没错——查看了电磁环境的御坂这样说。” “——啧!” 沉默了一瞬间的佐天用感知芯片探查周围。 果不其然,半径差不多五十米,厚度约十米的球壳上,电磁场形成了异常的一致性。 风纪委员常用的通讯手法,全然失效。 ——要向老师求助吗? 几乎忍不住就要拨动那根精神深处细细的羁绊了。不过,到了最后,她仍然没有动它。 “根本不需要援助。”年轻的西斯学徒眯起了眼睛,遮掩从虹膜中泄露出的少量光子:“对付你……” 微量的电流顺着肌肉向下,所过之处榨出了腰部和腿脚的每一分力量。脚踝的骨头和韧带发出难以忍受的哀鸣,在这巨大力量的驱动之下,黑色长直发的少女徒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在一方通行兴奋目光凝望之下,两个佐天,顺着小巷的墙壁,一左一右突袭而来。 影像、足音、卷起的气流和微小的震动,都一模一样。 “我一个就足够了!” 哪个是真的? 抑或,两个都是假的? 无所谓。 一方通行的脸上,布满了明显的讥笑。 “你以为,相同的招数,第二次还对我有用吗?!” “什……!” ai力场互相侵蚀的刺耳高频颤音中,空气就像液体一样泛起阵阵波纹。 还是第一次,年轻的西斯学徒感受到了某种不逊于原力锁链的强劲力量,侵入到了她集合而来的高压空气团块中。 然而,那力量并不是解离与拆分高压空气。反之,它将更多的空气卷了进来。以至于在佐天做出反应之前,被压缩的空气达到了一个骇人的数量。 随后,双方似乎都有默契一样,撤回了维持压缩空气的力量。 “咚!” 惊人的爆炸声中,这条巷子两侧,所有玻璃窗都瞬间染上冰霜一样,被内部细碎的裂纹变成了雪白的颜色,然后纷纷破碎。碎片就像冰雹……不,水流一样,倾泻而下。 即便是早有准备,将反向力场布置完好的一方通行,也受到影响。在徒然增高上百倍的气压之下,虽然他做了对耳膜的措施,却没想到这凶猛的冲击力对脆弱的内脏也具有如此大的伤害能力。虽然他在第一时间补上了这一环,但内脏早已受到震动。特别是直接受到压迫的肺部,浅表的毛细血管大量破裂,剧烈的咳嗽声中,变成粉红色的粘液不断从口鼻甚至眼角渗出。 佐天泪子的身体,就像吃了一枚反坦克定向地雷一样,一下子就被炸飞了出去。 然而,在落地的瞬间做出受身动作,翻滚了几下之后就站起身的她,似乎根本就没受到伤害。 双方的经验差距,一目了然。毕竟,作为西斯学徒和时空管理局的雇员,好歹接受过训练,闻过死神镰刀上的铁锈味的她,比徒具学园都市n.1虚名,空有极其强大与特殊的能力,但在真实的战斗上经验根本就是零的一方通行,对这种战斗要适应的多。 “要撤了!” 佐天泪子一把扯起了外貌与御坂美琴一模一样的少女。 事到如今,西斯学徒当然清楚,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只不过因为经验的差距而显得势均力敌而已。再这样打斗下去,自己必输无疑。 然而,和御坂美琴有着一样面孔的少女却并不领情。即便她被拉起,也不愿意跟着佐天一起逃跑。 “实验……” “去他的实验!” 佐天的怒火突然毫无征兆的爆发了出来。原力的波纹扩散开来,戴着军用夜视仪的少女面色瞬间就变得苍白。睁大的眼睛之中,瞳孔也一瞬间散了开来。 精神穿刺将对方的精神与身体的联系强行暂时脱离,佐天一把将少女软下来的身体扛到了肩膀上。 “好重……” 她险些被压的喘不过气来。感觉两个初春才抵得上这重量。 就是这么几秒钟的耽误时间,白发少年的怒吼声已经如同雷声一般滚滚传来。 “可恶!咳咳咳……” 似乎引发了肺部的伤势,一方通行剧烈的咳嗽着,似乎要把肺也咳出来。 然而,这完全不影响他发挥leel5的惊人实力。 地面在颤抖,仿佛正经历一场地震。小巷两侧略显陈旧的建筑墙面发出崩溃的声音。一根又一根,因年深日久而布满锈痕的钢筋,从混凝土承重立柱中被抽了出来。金属与水泥之间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 佐天忙里偷闲的回望一眼,不由魂飞魄散。 密密麻麻悬浮在空中的钢筋,就像橡皮泥一样正在改变形状。向着这边的一头,铁屑簌簌而落,最终形成的锋刃闪着寒光。 “糟……” “给我——去死!” 一瞬间之后,佐天已经处在了枪林弹雨之中。 一方通行的脸上,充满了险恶的笑容。他仿佛能看到两个少女被复数的钢筋穿透,一瞬间血流满地的样子了。 “得让废物们多准备一条裹尸袋……咦?” 随着被钢筋激起的尘埃落定,他的眼睛,险些从眼眶中瞪了出来。 既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背负着另一个少女的佐天,硬是在看似密不透风的枪林箭雨中寻找到了足够容身的缝隙,全身而退。 要是一方通行知道,西斯学徒曾经在sanesfia的训练场上,依靠着原力海洋传来的信息,在通过二十米的舰内通道时仅仅被两支电磁步枪射中一弹的话,他也不会这么吃惊了。 比起战力强悍的陆战队克隆兵,他射出的钢筋的枪林箭雨虽然表面上壮观异常,但实际上根本没什么杀伤力。 还不等他气恼,某种震动声已经传入了他的耳朵。 抬起头的一方通行,正好看到小巷两侧的建筑像是倒下的积木一样向着中间压下的情景。 一瞬间失去大量钢筋的承重柱根本无法再承受建筑的重量,轰然垮了下来。 对具有向量操控能力的一方通行,这点场面连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点的擦伤都不够格。不过,当他从瓦砾堆中爬出时,哪还有那个黑发少女和御坂克隆人的影子? 黑暗之中,远方已经传来了警备队装甲车尖利的警笛声。 鬼火一样的光点费力的接近了瓦砾堆上的一方通行。接近了才发现,那是个体格与一方通行差不多的少女。因为戴着几乎遮蔽了整个脸部的军用夜视仪的关系,看不清她的表情。 “第10031次实验紧急中止。接到研究所联络的御坂这样说。” 在那一瞬间,一方通行捏紧了拳头,似乎想要在眼前酷似御坂美琴的脸上来上一下,至少把那个丑陋的军用夜视仪打碎也好。 不过最终,他也只是哼了一声,从瓦砾堆上滑了下去,和五六个鬼火一样的淡绿色光点汇合在了一起,随后迅速离开了。 ……………… ps1:看到书友说西斯师徒绑着手脚作战不过瘾。嘛,本章的佐天泪子s一方通行大概就是西斯学徒在这个时候最佳的发挥了。 ps2:书评啊书评。谢谢! .piaia. 佐天泪子的忧郁(之三) 栅川中学。2年班。 教室当中弥漫着一股微妙而险恶的气氛。 时值第四节课,就算早饭再怎么丰盛,也早已被成长期的身体消化殆尽,甚至因此产生的血糖都已经燃烧光了。到处都可以听到成长期的少年少女们轻微的腹鸣声。看似聚精会神的望着黑板的眼睛不少都已经失去了焦点,装模作样奋笔疾书抄写笔记的家伙里,其实在笔记本上画着毫无意义的线条和图案的更是不知凡几。. 然而,就算如此,也没人敢当真闭上眼睛趴在桌子上以减少能量消耗。 因为,站在讲台上的那位老师可不是普通人。 从1年班直升上来的学生们自不用提。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位“小川老师”的男人实际上是个很和蔼可亲的人,从来没发过怒,更不用说训斥学生。但半年以来,从讲台上掷下的粉笔还从来没有丢失过目标,从来都是恰到好处的在脑门上砸出一个正好能持续到下课的红肿。 而那些重新分班以后进来的,对于2年班的班导,他们可不敢有半点不敬之意。 一方面。固然是那个男人在学园都市的大人里,乃是罕见的leel4。在学园都市这个绝对的阶级化社会里,这是足以让大多数人仰望的存在了。 能得到一个leel4的指导,能在能力开发这条路上少走多少弯路?少吃多少让人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的药?少听多少让人恨不得当场疯掉的节拍? 另一方面…… 讲台上的那个男人,拥有着和教师这个职业完全不衬的宽厚魁梧的身材,即便是天天见面,视觉效果也极具冲击力。一眼看上去,他无论如何都不适合西装和领带。肌肉发达的身躯和露出青色头皮的板寸头,更像是传说中的极道。 而且还不是基层那些喊打喊杀的小混混。新时代极道电影里面,从黑色宾利轿车的后座,贴了膜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他的脸的情景,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当-当-当-当” 富有韵律的下课铃声响起。 “起立-礼” 班长谷川虚子一板一眼的声音中,2年班的学生们起立,行礼。 当阿斯拜恩走出教室的一瞬间,仿佛是能听得见的特效一般,某种勉强维持到这个时候的气氛轰然垮塌了下来。从肺里呼出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吃饭~~吃饭~~” 在教室的前部稍微靠左一点,一个编着翘发辫的娇小少女发出了音乐般的旋律,从课桌里迫不及待的拿出了大多数男生看了都要瞠目结舌的硕大饭盒。 不过,打开了之后,里面的内容却乏善可陈。 “什么,梅干配白饭啊。你是大正,还是昭和年间的老古董啊?——好歹也撒点柴鱼粉,或者加点渍物什么的吧?” 把桌子和她并在一起,谷川也拿出了小的多的饭盒,打开之后,整整齐齐排列的炸虾、鱿鱼圈、香菇天妇罗和小章鱼香肠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能听得到口水的吞咽声。 春上衿衣的表情顿时就垮了下来。 “好啦好啦!” 看不过去的班长把自己的饭盒推到她面前。 “想吃什么就自己拿去……慢点!” 看着几乎将自己整个脸都埋进硕大的饭盒里的春上,谷川又好气又好笑。有着眼镜和单马尾,看上去就是优等生的班长大人,现在好像爱抱怨的母亲一样。 “白饭配梅干……泪子的手艺不会一下子退步了这么多吧,好歹捏成饭团啊。” “初春说佐天同学今天请假,所以午饭是初春准备的。” “怪不得……嗯,请假?” ……………………………………………………… 一辆浅灰色的ini驶出了栅川中学的大门。 将黑亮的头发梳成双马尾,虽然不是初春和春上那种幼儿体型,但比起同龄人来,体格仍然可以算得上是娇小的少女抱着自己的书包坐在副驾驶座上。 今天下午安排的是能力开发的实践课程。然而墨埜谷暮羽这个少女,无论其本人再怎么期望,她那几乎与能量波动绝缘的精神构成,注定了在这上面费时间也是白搭。 比起吃药、电击、听节拍和潜意识学习,她更愿意把时间花在她感兴趣的医学课程学习上,或者在专门的隔音室里进行炮术士官的修行。 然而,最近一个月,某件事情搅的她心烦意乱。 尽管纯粹是被殃及池鱼,但身处在这对笨蛋师傅和笨蛋徒弟的组合之间,她也无可奈何。 “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啊!” 眼见西斯师徒之间的冷战已经持续了一个月,而且大有继续持续下去的意思,急性子的少女已经无法忍受。光是拒绝给阿斯拜恩做便当和晚饭,已经不足以发泄她的怒火了。 “现在不正是机会吗?机会!” 昨晚,佐天泪子打电话到暮羽的手机上,说身体有点不舒服,感冒了,让她代为请假。 那话语中犹如低气压一般的阴郁,让忍了一个月的暮羽终于决定,不再忍耐下去了。 “我可不愿意当你们之间的传声筒!——给我赶快和好!” 暮羽愤愤的说。 阿斯拜恩瞥了她一眼。 什么时候,这家伙这么能说会道了? 不过在失去了佐天泪子的家务能力支持之后,他根本无法面对暮羽的最后通牒。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 害怕失去的东西,会像锚一样将四处漂流的人生固定住。 如果什么都不在乎的话,恐怕不久就会被原力海洋的波涛冲散吧。 “好吧,如你所愿。” 阿斯拜恩举手投降。 ……………………………………………………… “呦,这不是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吗?” 这是一间普普通通的,第七学区随处可见的六层宿舍楼。 将车子停好之后,阿斯拜恩和暮羽刚从停车场出来,就和穿着常盘台校服的二人组,以及戴着鲜花发卡的初春饰利不期而遇。 “呀,小川老师你好……唔?!” 大概是有不太熟悉的暮羽在一边的缘故,戴着风纪委员的绿白相间的袖章的白井黑子现在还是“正经模式”。 ——彬彬有礼起来,还很像是常盘台的大小姐嘛! ——什么叫很像啊,就是常盘台的大小姐啊就是! 两人用眼神短暂交锋了一回合。不过马上,白井的目光就像是被黑洞吸走了一样,死死的盯住了阿斯拜恩手上的纸盒。 低调的包装,只是在全白色的纸盒上压印有火漆封印般的红色鹫尾花的标志。 然而,“就是常盘台的大小姐”的白井知道,那是位于第一学区的西点屋,本店位于意大利米兰,传承超过三百年,曾得米兰公爵钦准使用公爵家族徽章的名店。 常盘台所在的“学园之舍”的西点屋,只配给她提鞋而已。 虽然大名如雷贯耳,但那绝不是学生的奖学金能承受的价格。即便是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这样常盘台的精英,也是如此。 “有钱人,可恶的有钱人……” 白井碎碎念着。这大概是头一回,她在其他事物上投注的注意力要大于身边的姐姐大人。 “你们也是来探病的吗?” 也许是因为对甜食的兴趣远没有对青蛙来的大——也有可能在时尚上面,御坂美琴的敏感度比她的室友要差得远。她只是瞟了一眼传说中的名西点屋的产品。 “那是当然……唔,要说佐天生病还真是罕见呐。” “是啊,和我住一起的时候从不生病呢……到了。” 众人来到了一扇普普通通的金属门前,门牌上孤零零标着“佐天”。想起当初门上并排标着“佐天”与“初春”的情形,初春饰利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佐天……佐天……” 轻轻敲了几下门,没有回应。直接叫门也是如此。 “到医院去了吗?” 初春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不过当她试着转动门把手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门是开着的。 “佐天,我进来了……你怎么这么不……” 转动门把手打开门,眼睛还没能适应房间里较暗的光线,娇小的花盆少女就觉得颈背猛然被一只手抓住了。 是阿斯拜恩。 魁梧的壮汉抓起初春的样子,就和拎着小猫没有半点区别。 接着,初春就被从五层楼的高度,直接甩出了走廊的栏杆。 茫然的睁大了眼睛,任由失重感统治了整个身心。惊讶到不知如何是好的初春,甚至连半点恐惧都没能产生出来。 “你!”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白井,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全,就带着狰狞的表情,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间,白井出现在了还没真正开始下坠的初春身边。在下一瞬间,两人的身影就闪现在了宿舍楼的下面。 “咚!” 刚刚与地面接触,突如其来的震动就顺着地面袭来。响声不大,但那冲击力强劲的宛如被锤子直接砸上胸腔,震的两个少女一阵气血翻涌。 整座大楼就像打摆子一样震动了一下,所有的玻璃窗都应声破碎,稀里哗啦的坠落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惊愕、愤怒、惊恐、兴奋……被种种的感情弄得头晕目眩的白井黑子,就像被一桶冷水倾注而下,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眯起眼睛。相关模型的参数计算在不到十分之一秒内就有了结果。 然而,当她正准备发动空间坐标转移能力,回到原处看看那个不良教师究竟抽了哪门子风的时候,某种危机感让她背后所有的汗毛顷刻之间就都竖了起来。 她没有发动能力,反而是慢慢转过身来。 有着红茶色的中长发,身体曲线和气质都一如大人的少女,对着她露出了赞赏的微笑。 ………………………………………………………… 在初春饰利推门的一刹那,某种东西触动了阿斯拜恩的灵魂。 那个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到了极致,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究竟是身体和灵魂在百战余生的战场上进化出来的这等令人惊叹的本领,还是因为这令人惊叹的本领,所以到现在他还没死? “咚!”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结结实实的就像是直接挨了一发425毫米的磁轨弹一样。 现在可不是思辨的时候。 左手一把抓住了对危险还毫无所觉的初春,稍一用力就把她甩出了楼层。 而右手则向前伸出,五根手指狠狠向中央攥了过去。 “——!” 难以形容的声音。刚刚像是有生命一般向着四周蠕动开来的橘黄色光团,就像被看不见的手狠狠揉搓和挤压一般,硬生生的停在了原处。 狂暴的力量,与强大的力量互相对峙,橘黄色的光团表面仿佛与开水有点类似,但涌动的激烈程度,却比开水要狂暴千百倍。 仓促之间,西斯勋爵聚拢来的原力护盾完全不是化学能所产生的爆风的对手。还不到半秒,向中央强压的力量就分崩离析。橘黄色的光团就像得到了解放的猛兽,欢呼一声,将被打断了的过程继续了下去。 然而,有了这半秒钟的耽搁,御坂美琴和墨埜谷暮羽都反应了过来。 前者毫不犹豫的翻出了走廊,细小的电弧从手脚延伸出来,就像藤蔓一般缠住了混凝土立柱。靠着吸附里面的钢筋,她行动敏捷的就像是捕食时的蜘蛛,头上脚下的快速向下爬动。 而暮羽可没这样的本事。她被阿斯拜恩抱住,一瞬之后已经位于空气之中了。 被爆炸的爆风搅动的混凝土、涂料、家具,以及天知道什么东西的碎片,携带着惊人的动能,几乎擦着御坂美琴和阿斯拜恩的脚后跟,飞散在了空中。 “哎呀呀,结果是钓上了了不得的大鱼……” 几乎就在三人坠落的正下方,一个有着金色头发和深邃五官,明显迥异于日本人外貌的北欧系少女仰着头向上看。 “蓬!” 落地的冲击传来,在地面上滚了两圈,消去了冲击的暮羽从水手服裙子下的枪套里就拔出手枪。 淡蓝色的枪口焰伴随着迥异于火药枪械的轰鸣。非杀伤性的麻痹弹和冷冻弹交替射出。 然而,子弹在人体身上绽出蓝白色电火花与雾状冰晶的情形并没有出现。空气中被凿出了水波般的纹路,随即电弧与冻气都无奈的弥散了开来。 不知什么时候挡在北欧系少女面前的,脸如同人偶般可爱,却有着让发育期的男生想入非非的身材的少女伸展开双臂,某种透明但显然强固无比的东西阻住了暮羽射出的子弹。 大吃一惊的暮羽刚刚将食指抵上保险,准备切换电磁场强度,却被阿斯拜恩抓住了肩膀。 另一侧,落地之后以极慢的速度起身的御坂美琴,就像牙疼一样扭曲着面孔,死死盯着另外的一组少女。 “麦野沈利……” 御坂美琴嘴里喃喃念道。 立于学园都市顶峰的leel5们互相都认识。当然,交情什么的是谈不上的。 阳光底下的御坂美琴,对暗部组织ie的成员麦野沈利,几乎是本能上有一种厌恶。 然而即便是厌恶,最终仍然还是感到无可奈何。 就像对这个学园都市的感觉一样。 学园都市有着太多,太多黑暗的东西,简直可以说a -han- k。然而要是没有这些东西,御坂美琴还能成为御坂美琴吗? 站在麦野沈利身边的那个似乎总也睡不醒的少女,正牢牢钉住白井黑子。白井的空间坐标转换能力,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无迹可寻,但在“能力追迹”泷壶理后的注视下却无可遁形。 恐怕,在能力发动,坐标转换完成的一瞬间,白井就会被麦野沈利射出的狂暴射线烤熟。就像微波炉烤肉一样。 当然那样一来,她也绝对逃不过超电磁炮的报复就是了。 御坂的手指张开又合拢,乱窜的电弧几乎将手里的游戏币融化成流淌的金属液。 “啧啧,互相握有人质吗?——这样大概就都能听得进彼此的话了吧。” 阿斯拜恩的职业性笑容越发灿烂了。 故意忽略了他话语里的讽刺性内容,麦野沈利冷冷的发问: “栅川中学2年班学生,佐天泪子同学,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泪子?” 御坂美琴有点吃惊。而阿斯拜恩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我是她的老师。这些都是她的同学或风纪委的同事。她今天请病假,我们来探望。” “生病?” 麦野沈利的脸上出现了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的表情,仿佛在说着“哎呀呀呀,现在的年轻人,理由还是这么贫乏啊。” “不过目前看来……”西斯勋爵眯起了眼睛:“似乎这病假并不真实呢——难道是事假吗?” 沉默了一下,学园的暗部以公式化的语气回答: “昨天晚上,这附近发生了因能力滥用而引发的公共财物破坏事件。有确切证据表明佐天同学就在现场。所以……” “等等!” 插进来的是绷紧了表情的白井黑子。皱紧眉头的她扯了扯自己绿白相间的风纪委员袖章。 “什么时候,滥用能力的事件也由暗部出面了?而且还用上了炸弹……” 没错,正常的程序应该是由风纪委进行调查和逮捕,再由警备队收押人犯。暗部虽然也有调查和逮捕的权力,但…… 正因为是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对付见不得光的行为,所以才叫做“暗部”不是吗? 虽说经常打交道的都是穷凶极恶,乃至于被逼到绝路之辈,但白井和御坂她们当然不可能对布下有可能让佐天重伤,甚至当场丧命的暗部们有任何好感。 “详细的情形……我不便说,你们也不应该知道。” 板起脸来,做出公事公办状的麦野沈利说: “如果有她的情报的话,请尽速告知我们。” 随着她打出的手势,先前还气势满满的绢旗最爱马上就和芙兰朵一起撤向大楼另一侧的停车场,而睡眼惺忪的泷壶理后也在几秒钟之后也跟着一起撤退。 殿后的麦野沈利犹豫了两秒,向着阿斯拜恩说: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的话,看在我们之间交情的份上,也就到此为止。但如果让shl,甚至是猎犬查到这里来的话……”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一辆白色的小型房车发出难听的刹车声从拐角急转而来。看也不看,这个身手高明的暗部向后一纵就跃入车中。随着电动机的嗡鸣声,车影瞬间就远去了。 看着ie离去的方向,被当做保证的人质的白井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佐天同学,到底惹上了何方神圣……” 刚刚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她仍然移动到了初春饰利与麦野沈利之间。直面leel5,还是个浑身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暗部,那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 相形之下,和御坂美琴之间的打闹,几乎就和小猫之间相互游戏的抓咬一样无害。 “姐姐大人?” 这时候,白井才发现御坂美琴的脸色异常难看。 “啊……不,没什么。” 御坂甩了甩头,看向阿斯拜恩。 西斯勋爵苦笑了起来。 这个笨蛋徒弟,越来越有ase 那种吸引事件的水准了。 “毫无疑问。”他宣布:“在暗部,风纪委,警备队,或者是别的什么人找到她之前,我们得先一步才行。剩下的……” 停顿了一下,他叹了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 学园都市再怎么强横,总不至于能和时空管理局作对……吧? .piaia. 佐天泪子的忧郁(之四) “没有?”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相当平稳,然而大概是基于女性的直觉吧,她能够从那里面读到一点点的焦虑。 “嗯哼。没有。一点都没有。”白井黑子用肩膀和脸颊夹住手机,用双手操纵着风纪委员专用的信息终端(pa)。 匆匆回到177支部的白井,勉强敷衍了颇为惊讶的固法美伟几句,便连上了风纪委的内部网络。 至昨天为止的所有通知,都没有发现提到昨晚发生的“能力滥用”事件的只言片语,更不要说佐天泪子的信息了。 然而,在发给所有学生的交通变更通告中,有表示第七学区出现了建筑物不明坍塌,警备队已封锁现场,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云云的内容。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本来,从ie的麦野沈利她们的出动就可以知道,佐天泪子这次惹下的事情绝不算小。然而风纪委和一般大众都被蒙在鼓里,让这次事件的危险性直线上升了。 说不定,大概,是比乱杂开放还要让人吃惊的事件呢。 某种令她毛骨悚然的东西正在本能中尖叫,似乎正要警告她就此罢手,远远离去。 然而,身为风纪委员……不,在此之前,身为一个人的骄傲和矜持,让白井黑子无法放弃被她视为朋友,至少也是朋友的朋友不管。 别说现在事件还未见端倪,就算探明对面站着的是又一个泰瑞丝缇娜那样实力强大的人物,或者木原家族这样的组织,要真的撒手不管…… 白井不由苦笑了起来。 怕是姐姐大人和初春,就再也不愿意和自己说话,甚至见面了吧。 所以,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把事情进行下去了。 但愿能像那个不良教师说的一样,在任何人之前找到佐天同学吧。 “初春正在……希望能查到点什么。” 尽管学园都市的手机都是基于领先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平的产物,通讯的保密性相当高,但白井还是谨慎的选择了含糊其辞。毕竟,黑客听上去很威风,但在哪儿都是不折不扣的犯罪行为,属于能做但不能说的那一种。 不过即使以初春的黑客水准,想要查到点什么东西,那也只能碰运气而已。无论是大图书馆,警备队,乃至暗部的网络,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溜进去观赏的后花园。 “你们那边呢?” “不行……” 不良教师大概在摇头。 “她常去的地方大概都找过了,同学的家里,认识的人那边……附近的医院和研究所的医疗设施,也没有收治她,或者身份不明者的记录。” “是吗?……那就好。” 避免了最坏情况的出现,白井黑子轻微的叹了口气。 一点都不好! 在白井看不到的地方,西斯勋爵正在无声的苦笑着。 能瞒得过一个西斯勋爵的隐匿行踪,对一个西斯学徒来说根本就不可能。若是考虑到师徒之间那种微妙的精神牵绊,他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种了。 从那个在塞姆利亚被拘捕的银发女绝地武士那里收缴的精神耦合药剂,她竟然偷偷保留了一些。 这一次,她使用在了自己身上。扭曲的精神波动避免了来自西斯勋爵的窥视,但也将给她自己带来巨大的痛苦。 笨蛋徒弟! 究竟倔强到了何等的地步,究竟是何等的状况,才会让她不惜以这种手段切断和自己的联络呢? 自己,是不是也该反省一下…… “那么,下次联络是……十五时,但愿还来得及。就是这样。再见。” “是啊……再见。” 这边,收起手机的白井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以缓解焦虑和徒劳无功的琐碎工作引起的疲惫。 “继续工作,继续工作……哎?” 她回过头,冷不丁吃了一惊。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177支部所在的二层小楼的外侧。 并不是正经的阳台,而是延伸突出类似防火梯的设置。虽说这里面对第七学区的主干道,此时车来车往,噪声颇大,是个很不适合打电话的地方。不过,白井还是谨慎的选择了这个地方。 天知道房间里有没有那些暗部们布下的手脚。 弓起背脊,靠着墙壁,环抱着双臂的御坂美琴正在皱着眉头,一脸苦相。 “姐姐大人?” 白井惊讶的问道。 她很少很少见到御坂美琴这个样子。这个乐观而直线条的少女,如果不是开朗明快的笑容的话,总觉得有些别扭。 “我没事。” 深吸了一口气,御坂美琴轻轻一弹便再次挺直了背脊。 “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去了。” 看着走下楼梯的御坂美琴,白井黑子皱起了眉头。 可疑。 太可疑了。 论起对姐姐大人的了解,白井黑子自认为是学园都市……不,世界第一,宇宙第一。 那是个比佐天泪子性格还要倔强耿直的努力家,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而且,这个样子的姐姐大人,居然会避开这种事件。考虑到她和佐天的交情,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一件事。 看样子,姐姐大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白井!” 正当白井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追问的时候,来自固法美伟的呼唤让她转过了脚步。 有着不逊于成熟大人身材的高中生固法美伟,眼镜后面的目光严肃的如同南极的寒冰。 看起来,太过容易看透的初春还是没有保守住秘密。 “……难听的话以后再说。现在时间比什么都宝贵。初春发现了一些东西,快点进来!” “是!” 白井匆匆的跑进门内。 如固法美伟所说,时间在这个时候是第一位的。 别看她们这边有一位leel5,以及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前暗部成员(指阿斯拜恩的伪装身份),但跟真面目都不清楚的敌人贸然进行正面冲突,实属不智。 她们必须争分夺秒,在任何人之前找到佐天泪子,抢在任何人之前掐灭事件的火花才行。 …………………………………………………………………… “谢谢光临!” 一位戴着棒球帽,穿着红色的圆领衫,将牛仔外衣系在腰间,牛仔裤的裤脚也向上卷起露出光洁小腿的少女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 看上去,她和这个时候街上随处可见的结束了下午的授课和社团活动,正三五成群到处闲晃以发泄过剩的精力,或者采买晚饭材料的学生们一样。 然而,终究是不一样的。 晃着手上的购物袋,再晃了晃重量已经减轻了大半的钱包,佐天泪子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懊丧的神色。 她现在不敢使用与个人账户联动的学生卡,也不知道向谁求助。 朋友,同学,伙伴,甚至……老师。 只能依靠自己。 不过,这样的处境却无法抱怨别人,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找的。 具体说来,则要追溯到她从那个强大无比的leel5手里救下来的御坂10031——暂且先这么称呼这位少女吧,因为她就是这样自称的——身上。 她是“超电磁炮量产工程”的产物,是御坂美琴的速生型克隆体。 少女的编号即出生序列号。据她自己所说,像她这样的个体,学园都市方面一共“生产”了大约两万个。 两万个具有leel5前景的超能力者! 这种情形,只要想想就会让人兴奋不已。 不过,这个具有极大野心的计划失败了。速成的克隆体们,在能力开发的课程之后,普遍只表现出了leel2的样子。直到计划终止,即便采用非人道的能力开发方法,也最多能使其达到leel4的初级水平,完全看不出成为leel5的前景。 听御坂10031介绍那个计划的时候,除了最初听到名号的一瞬间有些吃惊之外,佐天泪子明显表现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你似乎对这个计划很不看好——御坂好奇的问道。” 即便这个克隆体表现出了完全的冷漠,但似乎也不是毫无好奇心的机器人。 那是当然的吧。 老师曾经说过,“克隆体无法和原力建立联系,所以,对西斯来说,死了就是完蛋了哦。” 而御坂美琴自己,她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leel5,而只是个比普通人稍稍特殊一点点的,只是leel1的普通女孩。 因为想要看看更高一层的能力是怎么样的,所以御坂美琴一直以来都在拼命地努力着。那样多的努力和人生道路上那么多说不定无法复制的契机,才造就了现在的御坂美琴,据有学园都市的顶峰,七位leel5一席之地的超电磁炮,常盘台的电击公主的存在。 忽略了这一点的研究者,要是成功了,那才真正是奇怪的事情呢。 极度失望的研究者们在计划宣布失败之后,将御坂的克隆体们被封存了起来。本来大概将就此被永远封存的御坂克隆体,却因某项计划而被解冻。 表面上,解封遭封冻的个体进行了军事训练,是填补学园都市方面警备队武力不足,能力者的比例也太少的缺口。 而实际上,解封御坂克隆体,并生产更多的个体,真正的缘由是另外一个计划。 leel6。 听到这个名词的西斯学徒,头皮一阵发麻。她不由想起了那个企图利用人工诱爆能力来制造leel6的女人。 泰瑞丝缇娜,木原,莱福来恩。 似乎每当这个名词的出现,就意味着不详。 然而,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御坂10031接下来说出的话,仍然让佐天泪子骇然。 藉由在不同假想的战斗条件中和御坂克隆体进行战斗,杀死她们,一点一点的完善能力模型,使学园都市现有的实力n1的leel5一方通行跨过那道学园都市的研究者和学生们都梦寐以求的门槛,leel6的界线。 为此,一个两个leel2,leel3,乃至leel4,对leel6的突破当然是不够的。故而,研究者们将初始的数量,设为了两万名。并根据实验的进展情况,随时准备追加更多的御坂美琴的克隆体作为实验材料。 目前,实验进行到了10031次。 一股恶寒从佐天泪子胃里涌起。在御坂10031淡淡的讲述声中,她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比起这个计划来,企图以区区十名errrhilren的性命就达成leel6的泰瑞丝缇娜所作所为,简直已经说不上是犯罪了。 到底是哪个疯狂的人——不,已经无法称其为“人”了——想出的这样的计划啊? 他以为是在玩rpg吗?杀怪物到一定数量就可以升级什么的…… 不。 等等。 也未必是无稽之谈。 佐天泪子自己,不也是藉由和陆战队的克隆兵来进行实战演练来慢慢提高对原力的熟悉程度的吗? 区别只在于,在“演练”时,双方都谨守着某种界线。就算再怎么艰苦的训练,也无法与发挥一百二十分的实力,真正闻到死神镰刀上的铁锈味的实战相提并论。 一次的实战抵得上十次,一百次的演练——前提是,得能活到实战结束。 这样说起来的话…… 不! 虽然逻辑上理解了,但少女的感情悍然拒绝接受这一切。 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有着人类外形,却只能算是癌细胞的家伙! 然而,能怎么办呢? 干掉一方通行……吗? 一想起那个脸上带着扭曲笑容的白发少年,佐天泪子就害怕的全身颤抖。 如果是在半年之前的那个leel0的少女,大概还会绞尽脑汁来想办法实施这个最直接的方案。然而当她具有了一定实力的现在,却能够无比清晰的看到双方之间实力的巨大差异。 如同原力海洋一般宽阔,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跨越的巨大距离。 走上了拥有力量的道路,看到的未必也都是令人舒畅的风景。正因为拥有了力量,才能真正看清楚挡路的到底是石头,还是高耸入云的峭壁。 正面挑战一方通行,那不叫勇敢,而是不自量力,自己找死的愚行。现在想起来,昨天晚上能从他手里抢下御坂10031的性命,根本就是几个偶然因素的叠加。 下一次,才不可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就算,就算! 就算一方通行不走运被陨石砸死——不过要砸死他,那陨石的动能估计能直接击沉学园都市……不,日本……不,打穿地壳灭亡人类都有可能——在leel6那甘美无比的诱惑之下,研究者们照样会把下一个leel5推上来。 说不定,就是御坂美琴自己。 冷冰冰的思考结果放在面前,让佐天第一次有了无奈的感觉。 力量……如果有老师那种力量……不,那不够。需要更强的力量,超过老师的力量。 少女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印在了手掌心的皮肤上。 然而,学徒,勋爵,领主,君王……这些位阶岂是那么轻易就能跨过去的? 她等不了那么久。此路不通。 不过,放弃不是名叫佐天泪子的这位西斯学徒的性格。 “逃出去吧。” “逃?御坂不理解你究竟在说什么。” “逃到学园都市的外面。” 在那一瞬间,佐天泪子的脑子里闪过了自己老家的画面。 早出晚归忙于工作,不善与家人交流,却总是笨拙的表示着对自己爱的父亲;家务万能,在家里的地位至高无上的母亲;稍有成长便来挑战自己,却总是被自己欺负的惨兮兮的弟弟;还有喜欢睡觉胜于一切,毛茸茸沉甸甸的西伯利亚森林猫次郎…… 若是在那样的家庭长大,而不是用速成的培养方法促进身体成长,用睡眠学习的方法强行灌入大量知识的话,那么她现在,一定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子吧。 “那样毫无意义。御坂对你的提议评价说。” “毫无……?!” “御坂无法理解你的想法。在人类之中,这种想法叫做移情效应吗?但御坂和你不同。御坂生存的意义就在于实验。即便这个御坂死亡了,也还有许多许多的御坂。只要按下电钮,和这个御坂没什么两样的御坂,就会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这和御坂没有死亡,有什么不同吗?” 如果知道是谁给她灌注此等理念的话,我一定会把相位剑从他喉咙里插进去! 西斯学徒狂怒的这样想着。 不好—— 惊觉过来,紧急抑制住自己愤怒的佐天小心翼翼的探查。 很好,原力海洋上的波纹一如既往。看来自己的愤怒并没有来得及引起反应。 否则的话。老师一定会循迹找来。 在御坂的问题上,她可不敢保证那个男人会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 当他回答“是啊”的那一刻,某种她早就知道,但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强硬的摆在了面前。 他不像自己之前的印象里那样,是个温柔,待人亲切,富有正义感的老师。在那样的面具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原力的黑暗面。 以需要,他会扮演合适的角色。有时是正义感暴强的教师,有时是有能的下属,有时是贤达的老师。然而,这一切,就像那个绝地大师所说的一样。 “西斯和加达里人,都是会把所有的东西放上天平称量的,冷酷的家伙。” 那个曾经理直气壮的说着“怎么可能会有放弃学生的老师这种混蛋事啊!”的印象,归根结底是自己过于美好的印象而已。这其中到底夹杂了多少自己的主观愿望,又有多少是西斯勋爵的演技——撒,谁知道。 她不想面对阿斯拜恩,至少现在不想。也不想牵累白井和御坂。更不要说初春和谷川这样的普通人。 “闭嘴!” 西斯学徒低声喝道,夹杂了一点点精神震慑的技巧。 御坂10031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的畏惧。 虽然在精神震慑之下这个御坂美琴的克隆体不会擅自行动造成什么麻烦,但即便如此,要越过学园都市与外界的障壁,那简直千难万难。 只是披露出来的,明明白白写在学生须知上的措施就够让人头痛了。不算头顶上那不断窥视的三颗人造卫星,由无数防护措施和重重阻碍构成,并由重火力的警备队驻防的障壁,比曾经是东西方之间铁幕的象征的柏林墙的防御还要坚固些。 所以,佐天泪子选择了暂时躲避起来。 一方面,看能不能联络到有门路出入障壁的走私集团。走私武器给无能力不良的结社skillu的走私集团,一直都是风纪委着力打击的对象,而自己现在竟要和他们联络,想来也真讽刺。 另一方面,自然也有“躲风头”的意义。虽然看上去是个莽撞的热血少女,佐天泪子可不傻,相反,她还很聪明。轻易的就判断出在这个时候,学园都市的障壁和对外出口一定都在极其严密的监视之下。贸贸然撞上去,和飞蛾扑火没什么两样。 然而,无论再怎么聪明,毕竟缺少正儿八经逃亡的经验。这不,只购买了两人一日分食物,就花掉了身上大部分现金。 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现金? 这样想着的佐天拐进御坂10031暂时藏身的小巷子。 她的外形太过特殊了,本来身穿常盘台校服的学生出现在学园之舍以外的地方就很惹人注意。若不是她也具有leel2的电气系能力,能够利用伪造的信号瞒过无处不在的监视器,恐怕不到十分钟,都市各方的力量就会接踵而来了吧。 “!” 在身体完全没入小巷的昏暗的一刹那,某种气息让年轻的西斯学徒瞬间张开手指。花了身上大半现金买来的盒装便当毫无阻碍的摔在地上,由微波炉热过的米粒和蔬菜四处洒落。 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感到可惜,她一下子就抽出了用绑在腰间的牛仔服掩藏的磁轨手枪。尽管那两个站在一起的人就像是一面镜子两侧互为表里的影子一样,但西斯对能量的天然敏感,仍然引导着枪口准确指向了那个突然出现的,ai力场强度绝对是leel5等级的目标。 然而接下来,熟悉的精神波动模式让她垂下了枪口,吃惊的低语。 “御坂同学……你怎么……” 和御坂10031站在一起,还将她的军用夜视仪拿在手里的御坂美琴,乍看起来和前者几乎毫无区别。然而西斯认人可不光靠看脸。 “御坂和姐姐之间,有着天然的心灵联系——御坂对不解的佐天小姐这样解释道。” 相较于御坂美琴脸上出现的惊讶神色,脸上表情一点都没有改变的御坂10031用平板的声音解释道。 该死。 怎么会忘了这个。 克隆体与克隆体,以及克隆体与母体之间,因为身体结构极为相似的缘故,的确有“天然联系”存在。御坂美琴靠着这个追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且,看她和御坂10031亲昵的样子,佐天几乎要觉得,自己不牵累御坂美琴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太一厢情愿了。 毕竟,是她的克隆体,换言之,就是双胞胎妹妹一样的存在…… 等等。 即便是克隆体; 即便有心灵联系; 相互认识这种事情,是正常的吗? …… 她艰难呼出了一口气,食指悄然拨开了磁轨手枪的保险。 “御坂同学,你……知道?她们的存在,还有……实验……” 那一刹那,御坂美琴的目光复杂之极。 佐天多希望御坂美琴能摇摇头——即便,即便是说谎也好…… “知道哦。” “……全部?” “全部。” 咔嚓…… 似乎能听到这样的声音,某种东西,在佐天泪子的意识里破碎了。 然而,那感觉却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痛彻心肺。 大概是因为那个吧。 ——“有啊。”病床上的男人这样说着。尽管病床前的少女的表情就像要哭出来一样,他仍然毫无怜悯之意的说出了这句话。 .piaia. 佐天泪子的忧郁(场外) “瘫痪病人的生活质量提高计划?” 白井黑子歪着头,从初春的脑袋一侧费力的辨认着电脑屏幕上冗长而生僻的专业词汇。. “这是什么?” 只看了一眼,大片大片的数据表格就让她就完全丧失了读下去的兴趣。 事实上,这篇文章的内容本身,并非初春饰利要让她看的主要内容。 作为第七学区最顶级的——或许也是学园都市最顶级的黑客,尽管手上的线索少的可怜,但她硬是从一点点缝隙里撬出了足够多的东西。 昨天晚上坍塌的两座建筑物都属于学园都市公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警备队所出具的损坏报告,最终并没有送往保险公司,或是理事会的财会部门,而是由理事会的秘书机构送往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研究所。 初春本想黑进这个研究所的数据库一探究竟,却没料到网络防御强劲异常,险些就被抓了个正着,幸亏白井早已警告过她,防范措施做的扎实无比方才险险逃脱。 名不见经传的研究所却有着如此强固的防御措施,这让初春更加坚信这里有猫腻。 惊鸿一瞥中,她发现了更改日期就是在昨天晚上的文件。 虽然内容进行了加密,但从格式上来看,那是一份人事档案。 但就档案来说,它实在太小了。简直就和初生的婴儿的档案没什么两样。与之相反的是,它的建立日期却很早,甚至还在数据库建立之前。 通过对此数据库所属的监管服务器的日志进行调阅和比对,初春发现,这份文件大概是三年前,从另外一个已经解散的研究机构转入这个研究所的。 按说,研究机构既然已经解散,研究人员也尽数转入其他单位,那么这条线索就已经断了。然而,初春却在已经解散的研究机构公开发表的论文里,发现了某个令人惊讶的名字。 御坂美琴。 白井皱起了眉头,脑海中猝然掠过姐姐大人之前那副阴沉而欲言又止的面孔。 那种样子的姐姐大人,黑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无论是何等艰难的情况,那位耀眼的姐姐大人,总是挺直背脊,用一发无可匹敌的超电磁炮解决一切问题。 而现在…… 初春紧张的咽了口吐沫。 就内心来说,初春饰利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追查那个御坂前辈。单纯的少女,仍然处在按照印象来判断人性,一厢情愿的认为好人便是好人,坏人便是坏人的年龄。 然而,此刻她的心却在摇摆。因为,心的天平另外一端放着的是她最好的朋友。 或许只过了几下心跳的时间,然而初春却觉得无比难熬。 “初春”。 “是?” “追查姐姐大人的行踪……监视器,风纪委的,警备队的,什么都好,快些!” “明白。” “等下!” 初春和白井都瞪大了眼睛,看向用食指撑着眼镜的固法美伟。 “固法前辈……” “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难得的,固法美伟翘起嘴角,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风纪委员的职责在身,我们不得不怀疑一切人,即使是好朋友也不例外——这还是我教你的呢。” “那为什么……” “你难道忘了吗?御坂她的能力。” “那怎么……糟糕!” 白井就像牙疼一样牵起了嘴角。 超电磁炮,或称电击公主。 御坂美琴的称号,以及她大大咧咧的性格的确很容易让人忘记,实际上她在能力的精细操控上也具有超凡脱俗的表现。 无论是功能怎样强大的摄像机,只要通了电便能被御坂美琴感知和定位,而解析和伪造输入信号,对她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所以……”固法美伟看向初春饰利,透过眼镜的尽是寒光:“抱着犹豫的心理,用半吊子的状态来是不行的!佐天同学恐怕处在危险之中,她,还有我们,都得指望你——拿出你的全副本领来!” “是!” ……………………………… 当初春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出一团虚影,敲出比雨点还密集的声音时,距此不远的街角咖啡厅里,一头白发的少年正悠闲的坐着品尝咖啡。 身体有些瘦弱的少年,并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着一件有着蜘蛛网图样的圆领衫和牛仔裤。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有着薄薄茶色头发,穿着典雅校服的少女正与之对坐。她面前的桌面被一台笔记本占据了大半。 两人之间的气氛,说恋人不像恋人,说朋友不是朋友。硬要说的话,就像是高峰客满的时候,被焦头烂额的服务员硬拼在一起的两个不相干的顾客一样。 然而这个时候,差不多正是店内客人最少的时候,店内有的是空位。 不过,店长也好,服务员也好,都没来打扰这一对客人。当然,好奇的私语是少不了的。 这个情景,是新的都市传说的起点也说不定。 然而,要是服务员或店主处于少年的位置,也就是少女的正对面的话,那么这就不再是都市传说的起点,而根本就是现成的惊悚故事了。 复数的导线从笔记本的侧面延伸出来,搅成一股,最终汇聚在寒光闪闪的金属之中。而这根放大了的针一样的东西,深深的刺进了少女的颈侧。 被肌肤阻挡的窥视目光之外,奔流的信息,透过变化的电平涌入颈椎,并从那边不断投进大脑之中。那纷繁复杂,常人只需要接触不到十分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的信息扩散开来,被以精神网络同步的伙伴们所处理。 在那些结果之中,少女读到了某种东西。 光标开始闪动。 她们已经有了发现。御坂报告说。 笔记本的屏幕上闪过一行字。 虽然屏幕是背对着少年,但对于能让光线按照自己的心意随意弯曲的少年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是那个废物的位置吗?”他轻声问。 在她们所确认的位置,滞空回线确认到了标号为10031的御坂个体的反馈信号。 “啧。” 虽然这信息的确是自己想要的,然而白发的少年却露出了险恶的表情。 郁闷的出了口气,少年站起身来。 而在对面,少女睁开眼睛,将探针从颈侧的一个衬套般的埋进式结构中慢慢拔出。 一定,很疼吧。 什么? “……没什么。” 少年将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思绪抛诸脑后。 手上已经沾满她们的鲜血了。 就算第一次实验的时候,那种呕吐感让他整整一个星期都吃不下饭,现在少年对于实验,已经完全冷漠了。 对,只是实验罢了。 对,那些拥有和“御坂美琴”这个存在一样的遗传物质,被成批成批制造出来,以激素刺激生长并用睡眠学习的方法硬灌知识的个体,只是用于实验的消耗品。 对,那些认为“这个个体和别的个体都是一样的”的消耗品,完全不配称为人类。 充其量,只是和蚂蚁,还有蜜蜂一样的存在罢了。 既然不是人类,那么对她们抱有任何情感,或者期望,不是太过可笑的一件事情吗? “来,让我们去完成这件已经拖了太久的麻烦事。” 为颈部埋藏了电子接口而切除了喉管,因此无法说话的少女,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收起了笔记本,跟在少年的背后走出了店门。 ……………………………… “第七学区……明白了。” 放下手机,阿斯拜恩微微眯起眼睛。 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御坂美琴的性格,根本藏不住事情。她这样的leel5牵扯其中,而且是连和白井也不能说的事情,究竟会是多大的麻烦? 要用原力幻视一窥未来吗? 西斯勋爵马上就打消了这个打算。 自己毕竟不是这个位面土生土长的居民。窥视未来这种事情,在对原力的把握程度上来不得半点马虎。 什么都看不到并不是最糟的,把来自其他位面的信息当成未来并用以指导行动,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除了原力之外…… “叮咚叮咚……”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将他从纷杂的思绪中唤醒。当他拿起手机看清楚来电人名时,不由小小吃了一惊。 西泽?她有什么事情? “喂,我是小川……” “小川君!” 还不等手机完全展开,一个女性的三维投影就像急不可耐般的跳了出来。 利落的马尾,整齐的套装,一副标准的女教师打扮。然而慌慌张张的表情却完全破坏了她成熟的外表。 “到底出了什么事?委员会居然给我下了直接命令!” 她劈头盖脸的问道。 一听到她的话,阿斯拜恩脸上的职业性笑容愈加剧烈了起来。 这位名叫“西泽步”的女教师,是阿斯拜恩在栅川中学的同事,担任隔壁的2年班的班导。然而她所说的“委员会”可不是“家长委员会”,“教育委员会”一类,那么平常的东西。 时空管理局内部监察委员会。 或,按照通俗一点的说法,宪兵。 这是唯一能让她露出这样吃惊表情的存在。 西泽步表面上是女教师,真实身份乃是时空管理局派驻学园都市位面的监察。 “此次事件,务必谨慎处理,以不牵扯本位面居民为要——你把哪个超能力者打死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阿斯拜恩不以为然:“那样的话还用得着你来下令?高町小姐和两位哈洛温早把我捉……” 突然之间,阿斯拜恩失神了一两秒,话语也中断了。 “怎么了,你的脸色似乎很难看。” “没什么。大概是中午没吃饭的原因吧。” 阿斯拜恩搪塞的说道。他勉强笑了一下,然后挂断了电话。 在后视镜里,阿斯拜恩能够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咬紧的牙关让从眉梢到耳后的整条肌肉都凸显了出来。那表情只能用狰狞来形容。 ——本次事件,以不牵扯本位面居民为要。 本位面的居民? 乍看起来,似乎是说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她们。尽量避免她们卷入,这命令合情合理。 然而—— 佐天泪子,她不也是本位面的居民吗? 这道命令,等于是预先捆住了自己的手脚,关上了一切从时空管理局获得帮助的途径。 当方向盘的工程塑料发出难以耐受的劈啪声时,阿斯拜恩眯起的眼睛中徒然射出了凶狠的光芒。 一路走来,尽是孤身一人。过去如此,现在看起来,也不差多少。 也因此,有些东西,是他绝不想要失去的。 能让那些固执的认为“除了魔法之外全是邪道”的家伙自作聪明的发出这样一道命令,那个傻徒弟的情况,看起来相当不妙。 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轮胎发出了摩擦的哀鸣和炫目的火花,小小的ini硬是开出了跑车的加速性能,轰鸣着窜了出去。 一定! 一定得给我赶上啊! .piaia. 佐天泪子的愤慨(全) 学园都市,第七学区,平平无奇的巷子之内。 被几乎肉眼可见的黑气缭绕着,身穿红色圆领衫和牛仔裤,戴着棒球帽的少女微微垂下头,不知何时披散下来的黑色长发,从脸颊侧面悄然滑落。. 被头发微微遮掩住的眼睛,虽然仍然紧紧盯住御坂美琴,但已经失去了焦点的模糊着。那目光却一点都不散乱,锐利的仿佛要刺透御坂美琴的身体,挖出她全部的秘密一般。 面对那冰冷的如同冰锥般的目光,超电磁炮心虚般的低下了头,回避了与佐天的对视。 她微微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方通行的强大? 学园都市研究者的不可抗拒? 救出一个御坂克隆体之后,剩下的接近一万个克隆体的命运? 不想把朋友们牵扯进危险之中的心情? …… 如果找她商量,会不惜一切,拼上性命也要帮助朋友解决问题的佐天泪子,是御坂美琴极为珍视的朋友。 所以她更加不想把这样的朋友牵扯进危险之中。 对手是那个一方通行的话,就算是赫赫有名的超电磁炮,胜算也几乎等于没有。加上一个刚刚从leel0突破的佐天泪子,只不过是把鲁莽送命的人从一个变成两个罢了。 不。 御坂美琴知道,对方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说辞。 那个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取得突破,却从来没有放弃过的leel0的少女,其实比自顾自说着“努力”的她还要坚强和固执。 看着那冷冰冰的目光,御坂美琴心下绞痛。在这一瞬间,她或许已经永远失去了这个朋友。 “你……” 有人阻隔在御坂美琴和佐天泪子的中间,挡住了那让人极为难受的目光。 那是那个自称为御坂10031的少女。 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两秒钟,佐天泪子忽然开口。语气完全不像是平常那种给人元气满满的印象,淡漠的让人害怕。 “你不生气吗?” “生气?” 那张与御坂美琴几乎一模一样,却像是戴了石膏面具一样毫无表情的脸歪了一下。尽管或许不明显,但那也许可以被称为疑惑也说不定。 “御坂无法理解你的想法。御坂为什么要生气?” “……你应该生气的吧!” 佐天的声音有些颤抖。 “出生也不是出于父母的意愿,也不是出于父母的非意愿……别说被别人所爱,就连被讨厌的机会都没有……被生出来,结果就是为了被杀死……朋友,亲人,喜欢的人,讨厌的人都没有……这些!这些!” 无法遏制的怒气让她的声音愈发尖锐了起来,最后简直是在怒吼了。 “统统都没关系!——然而,她,和你有着一样外貌,甚至连遗传因子都一模一样的她就能拥有完整的人生,在安全的高处看着你在那里,连挣扎都不会就被吞没掉——你!应该生气的吧!” “不是……” 异常的辛辣指责,宛若攻城锤一样敲击着超电磁炮的心防,却欲辩无词。在如同风箱一般急促的呼吸声的映衬下,巷子却显得更加安静了。 “别白费力气了。” 突然在巷子口方向响起的声音,让佐天和御坂都大吃一惊。 人形的阴影出现在明亮的背景之中,安静的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中,人形的轮廓逐渐清晰。先是少年男性的外观,随后是蜘蛛图案的圆领衫,最后,当距离大约五米的时候,杂乱的浅色头发和略显瘦削,充满笑容却显得扭曲而恶意的脸都能看的很清楚了。 “一方……” 佐天泪子如如临大敌的猛兽一般弓起了背脊,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然而,一方通行却丝毫没有准备。他耸了耸肩膀: “那不是我的姓……不过,你想那样叫我也无所谓。” 比刚刚一方通行沉重的多的步伐声响起。少年的背后,数个身穿常盘台中学校服,有着茶色短发的女孩端着短突击步枪,悄然封住了巷口。而昏暗的巷子深处,也有数个淡绿色的光点摇曳着围拢了过来。 七个……不。 侧上方投射过来的视线,让一种针刺一般火辣辣的疼痛在脸颊和锁骨附近附近游移。 虽然没有杀意,甚至连恶意都谈不上,但那不过是因为御坂克隆体并没有“杀意”,或者“恶意”这种感情而已。瞄准佐天泪子的,可是一把货真价实的磁轨狙击步枪。 然而,即使被八名训练有素,战力与警备队员不相上下的御坂克隆体包围,甚至其中有一支大口径狙击步枪,佐天泪子的目光,仍然没有从一方通行身上移开分毫。 “白费力气……说的好像你很了解她们似的。” “那不是当然的事情吗?” “……” “跟废物们打交道的时间,我可是比任何人都长啊。”一方通行的眼神里射出了毫不留情的憎恨:“比起‘人类’来,废物更像是蜜蜂和蚂蚁……不,这样说不准确,应该说废物‘们’更像是蜜蜂和蚂蚁才对。” 蜜蜂……和蚂蚁? 这并非比喻,而是事实。 “实验者说出了御坂的想法。”御坂10031淡淡的插话,仿佛在说不相干的事情一般:“单个的御坂个体,与整个的御坂相比,是微不足道的。” 和蜜蜂、蚂蚁这类真社会性动物一样,御坂的克隆体们似乎也有将整个群体看的比单独个体的延续更加重要。这或许是由于她们之间高度一致的遗传信息——生物最大的本性,生存和繁殖,其本质不就是遗传信息的保存么? 只是,虽然理智上理解,身为人类的情感却悍然的拒绝这种冷酷到家的解释。 况且,“她们不是人,所以可以杀”这种理解,究竟和从前以瞳色、发色、肤色乃至国籍、财产、宗教的区别,来宣称“他们不是人”的疯子们,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你呢?” “?”一方通行眯起了眼睛,不解的看着佐天泪子。 “难道就是这样,你就可以毫无顾忌的不把她们当成人类,一个个的杀死来铺就通往leel6的道路吗?” “哈?!” 仿佛听到了什么至为可笑的话一样,一方通行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了。 “我当你想说什么……最不能这样说的,其实就是你了吧?” “哎?!” “看起来,你并不像你想的那么聪明——你看超电磁炮,不是从一开始就明了这一切了嘛……我问你,如果没有这些废物的话,理事会到底会拿什么人的尸体来铺就我通往leel6的道路呢?” “……” 没有回答。 佐天泪子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虽然没有回答但毫无疑问。 若是没有御坂克隆体,被当成一方通行通往leel6的道路上的垫脚石的,毫无疑问将是学园都市普通学生们的尸体。 初春的尸体,白井的尸体……喜欢的人的尸体,讨厌的人的尸体……认识的人的尸体,不认识的人的尸体…… 两万具尸体——至少这么多。 “嘿,看来你想明白了啊。” 一方通行露出了锐利的笑容。 “既然明白,那么——就闪开吧!” “不是……” 某种声音从佐天泪子的喉咙里发了出来,仿佛困兽的低鸣。下一瞬间,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一方通行前方。 “……那个问题啊!” 激烈的枪声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然而从侧后方,由御坂克隆体向着佐天泪子射出的子弹尽数落空。穿过影像之后,在路面和墙壁上凿出了激烈的火花。 “切,废物就是废物!”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一方通行的脸上却一点怒意都没有。他几乎是听之任之的看着面前的空气荡漾起水波一样的纹路。 然后,被压缩到了极限的空气团块连续射至。还不等与一方通行的身体发生接触,就猛然爆炸开来。 轰然爆破的冲击,足以将暴露的人体内脏震破。然而…… 数次足以媲美小型迫击炮的爆炸卷起的烟尘散去,前方的御坂克隆体们几乎都成了滚地葫芦。然而瘦弱的少年却巍然不动。 对着脚踏着墙壁,以违反物理规律无视重力的姿态从上方袭来的西斯学徒,一方通行还露出了惋惜和厌烦的神色。 这家伙,一定很受人宠爱吧。 因为,她会为了不相干的人,那样的和自己拼死拼活。 也罢,让你吃吃苦头也好! ——糟了! 身处半空的佐天心中一凉,再要做出任何反应为时已晚。 然而白发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脸就被突然从另外一侧出现的电弧映照的一片惨白。 密集到已经无法分辨的细密电弧,顺着墙面与地面奔涌而至,仿佛反射着阳光的波动水面,但却比那个要明亮的多! 路面和墙面就像是蜡做成的一样软化了,散发出褐红色的光芒,一层一层的流淌了下来。空气中充满了臭氧和烧焦了的味道。 “……超电磁炮,御坂美琴。你要和我为敌吗?” 潮水般的电涌之后,依然是毫发无伤的一方通行冷笑着看向超电磁炮。 紧紧抿着嘴唇的御坂美琴没有回答。然而她额角上看上去就像多了数根眩目的犄角一般犹自散发的金色电弧,已经完全说明了她的立场。 下一瞬间,随着整齐的拉枪栓声,七名御坂克隆体都将枪口转向了白发少年。 “姐姐是所有御坂的母本。只要有姐姐,御坂就能源源不断的被生产出来。若是没有了姐姐,无法进行基因修正和补强的御坂将会很快灭亡。” 一位将军用夜视仪放下来的御坂克隆体如此宣称着。 “所以,御坂不能允许你伤她一根汗毛。御坂这样不自量力的说。” “哼……哼哼……” 被超电磁炮和克隆体们包围着的一方通行,就像被不自量力的鬣狗围起来的雄狮一般,非但没有露出畏惧和认真的表情,反而大笑了起来。 “哼哼哼……哦哈哈哈……对,这才对啊!” 白发的少年放声大笑。即便是一起迸发的枪声,也掩盖不住那愉悦而疯狂的笑声。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呢?! 明明只要威胁一下超电磁炮,那些对自己的性命毫不关心的废物们,就会处于对整个群体的命运的关心而认真起来了! 想点办法啊。 想点办法来杀我啊! “不够,废物们!这种程度还不够……是人的话,就证明给我看……给我为了自己的性命而奋战啊!” 疯狂的大笑声中,分明不同于短突击步枪的沉闷枪声,猝然响起。 下一瞬间,随着一声闷哼,一个身影从上方摔落了下来。 “唔?” 一方通行皱起了眉头。 按照他的计算结果,那一发被赋予反向速度的子弹,应该透过枪膛,将那个充任狙击手的克隆体脑袋打开花才对。 然而,在地上滚了两圈就站起来的克隆体,除了衣服脏了一些,手脚和额头上多了几块淤青之外,竟然一点伤都没受。 “!” 一记无法直视的强光炸裂开来,照亮了整个小巷。巨量的电荷吸引着路面和墙壁里的金属微粒,将大量细碎的路面和砖石裹卷其中,如同疾风怒涛一般席卷而进。 白发少年的身形,就像被洪水吞没的卵石一样,消失在了其中。 “成功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瞬间,佐天泪子却猛然觉得天旋地转。 胸口就像被重锤击打,整个身体都被打飞了起来,先是摔在墙壁上,然后又滚落了下来。 “哼……leel5……到底是不一样呢。” 白发少年的身形,就像洪水退去仍然屹立的石头一样,从消退的超电磁炮的光芒里显露了出来。 刚刚那一瞬间,虽然一方通行没有被超电磁炮伤到分毫,但残存在电磁炮射流里的御坂美琴的ai力场,仍然在某种程度上干扰了他的计算。 并非像他计算中的那样精确的射向每一个目标,射流被杂乱的分成了无数残片飞向四面八方,横扫了小巷里的一切。 虽然并不如计算结果那样将所有人一瞬间都击毙,但以leel5的能力射出的超电磁炮岂是凡俗。只是一小部分的威力,也将包括御坂美琴本人的所有人都击倒在地。 慢慢的移动着自己的步伐,一方通行一脚踩住了距离他最近的御坂的背脊。 他的身体很瘦弱,瘦弱的简直都比不上佐天这样的未成年少女。然而脚上的力量,却因为操纵了力这个向量的原因,几乎将这个御坂克隆体的脸踏进泥土里面。 “住手……咳……” 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口鼻之中,连站起来都没力气的佐天泪子,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盯着一方通行。 而后者,则充耳不闻。他低下头看着被自己踩在脚底的御坂。 “这是哪一个废物……算了,反正都没差。” “怎么可能没差!……咳咳咳!” 佐天怒吼了起来。 在极细微的细节上,即便御坂们来自同一个基因模板和克隆过程,但仍然各有不同。 这种差别是那样小,加上御坂们简单的精神波动模式,连阿斯拜恩来也未必能区分的开。但对于和原力海洋有着微妙共鸣的西斯学徒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她是那个御坂。那个编号为10031,昨天晚上被自己从一方通行手里抢下性命的御坂。 就在刚刚,编号为10031的御坂,从本应最安全的御坂美琴身边离开,一直线的冲了过来,用她只有leel2的浅薄能力,将射向佐天的射流偏转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否则的话,西斯学徒应该伤的更重才对。 “哦?是这样吗?” 一方通行目光变换,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几秒钟之后,他再次开口了。 “说点或许让你宽慰的东西吧……你知道吗?在被用作实验材料之前,制造她们的本来目的何在?” “医疗研究……吧。” 出乎意料的,这次回答的是御坂美琴。在一个戴着军用夜视仪的御坂克隆体的帮助下,她艰难地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没错。”一方通行笑了。 然而,那笑容却不像他一向表现出的那样疯狂,而是充满了畏惧的样子。 尽管如今的世界科学昌明,然而人类的这幅身体,和一万,两万年前相比,并无太多的差别。 换言之,这幅躯体是为了三十年,而不是一百二十年的寿命而进化的。 每年每年,都有无数由于衰老,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而无法自由活动肢体的病人出现。 尽管有义肢,但在目前的科学水平下,义肢再怎么精巧,和纯天然人的肢体又怎么能比呢? “人的肢体……” 佐天的胃部再次升起恶寒。而白发少年的脸上,则全是充满了恐惧与厌恶的扭曲笑容。 “没错。” 按照原本的计划,御坂克隆体们被培养出来之后,手脚、脊椎、眼球、耳蜗……等等“有用”的部分都会被切掉,用作移植。 剩下的部分,也不是直接进焚化炉——那样对她们来说或许是最大的仁慈——而是用于药物试验和其他用途。 “什么……” 这些内容,御坂美琴大概也是第一次听到。 ——你的能力,对因为神经坏死而瘫痪的病人很有意义哦。 虽然这美好的印象早已如打碎的玻璃般破碎,然而御坂美琴发现,那些她原以为已经至为黑暗的东西,不过是某些相比起来,根本就不那么坏。 人类这种动物,到底能把“邪恶”这个词的内涵,发挥到何等的极致啊。 她睁大的眼睛中血丝充斥。电弧在她的身体各处激烈跳跃着,落在地面上便能烧出黑红色的亮斑。 然而,那些在墙壁上能随心所欲熔出沟壑的电弧,在一方通行的面前简直毫无用处。后者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着。 “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明显表现出缺陷的废物们,还能量产,而且一次数千个……” 没错。 御坂克隆体的大量生产,还是在“超电磁炮量产”计划披露之前。现在想来,无论是“超电磁炮量产”,还是“军用克隆人量产”,都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最开始的“医疗研究”计划才是本体。 “还有。leel6的实验最多开始于三年前,为什么到现在已经进行到一万多次了呢?” 以一方通行的杀人效率,即使一天内干掉一万个能力者也不是不可能。然而,需要精心设计目的、流程、手段的实验,以及实验数据的收集与分析那是另外一回事了。三年,一千天多一点的时间里,一万名克隆体的消耗未免也太不合情理。 至少,应该由相当一部分的御坂克隆体,帐不应该算到一方通行身上——虽然这并不能减轻多少御坂美琴和佐天泪子对他的愤恨。 “至于这个计划最后为什么草草收场……”一方通行最后耸耸肩,总结性的说道:“我不知道,也不关心。大概废物就是废物,连生物实验的材料都充当不了……唔!” 即使是一方通行,眼前的情景也让他感到震慑。 眼前的少女,原本温润的黑色双瞳,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燃烧的煤块般的颜色,虹膜上的沟壑在从背面射出的光芒的映衬下,清晰无比。 “在看哪里啊!” 有着黑色长发的少女,再次袭至。她的双手上,缠绕着比任何一次都要多,都要密集的压缩空气团块,其体积之大,已经遮住了她的全身。 “哼,还以为……又是这一招吗?” 一方通行露出了无趣的神色。 或许在平常的时候,那个几乎是下意识维持的最简化版本的反向力场有着这样,或者那样可以利用的漏洞,但一旦他认真起来,在leel5那开发程度几乎前所未有的大脑的全力支持下,向量操控的能力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必要的光照,必要的摩擦力,必要的氧气……除了这些,所有额外的能量都会被向量操控推开。 无能量,如何伤害? “!” 惊人的冲击波猛然爆开。 学园都市引以自傲的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先进技术构筑起来的,高强度的路面,就像被锤子重击的石膏,先是裂开了蜘蛛网般的裂纹,随后向下凹陷出了一个浅碟子般的形状。四周的大楼墙面更惨,结块的空气飞舞起来,宛若烧热的刀刃切入黄油一般,毫不费力的从上面刮下了大量的碎屑。露出的钢筋与空气团块相摩擦,发出了尖锐异常的嘶鸣声。 “!” 御坂美琴不由变色。 举起双手,电磁力从富含大量金属颗粒的路面和墙壁瞬间野蛮无比的扯下大块的碎片。这些碎片被聚拢了起来,形成了一道看似松散,却强固无比的墙壁挡在她和御坂克隆体们的身前,挡住了四处乱飞,比利刃还要危险的空气残片。 感受着ai力场上传来的震动,御坂美琴心下的惊讶无以复加。 一个月前的测评之后,超电磁炮还为了得到了leel2结果的朋友终于摆脱leel0而高兴。 然而目前看来,这分明已经是leel4顶峰的强度了。和常盘台的婚后光子,ie的绢旗最爱不分伯仲,攻击威力犹有过之。 在能力者的世界里,跳跃式的等级提升,并不就一定意味着好事。 身为leel5,御坂美琴再清楚不过,在这个世界里,付出努力和代价,并不一定得到成果。而要得到成果,却必须付出努力和代价才行。 之后一定要…… ——还有之后吗? 苦涩的味道在御坂美琴嘴里散开。她不知道,佐天泪子是不是还会像以前一样对她。 ——大概,是不会了吧。 自己在想什么?!在这个混乱的时候。 御坂美琴用力甩了甩脑袋,重新将注意力凝聚到战场之中。一根又一根,从墙壁里抽出的钢筋在手心里慢慢被自身的电阻烤的变形,最终塑造成她所想的形状。 即便是面对无论技巧,还是力量,都已相当于leel4顶峰的ai han能力者的攻击,一方通行仍然巍然不动。 “就算你把氧气都抽掉,也没用没用啊!” 他愉快的大笑着。 氧气也好,气压也罢,对能力全开的他来说,连浮云都算不上。 ai力场深入到每个细胞,直至线粒体,接手了本应是氧和生物酶的工作,直接操控原子间的范德华力,将ap直接转化为ap从而供给细胞能量——一方通行的能力模型,就是精细而强悍到了此等地步。 然而,他的内心中,某种渺小的不安,正悄悄地发芽和成长着。 从她重新发起突袭,到现在为止,他所有针对这个黑发少女的攻击,都落了空。 而那双已经变得如同熔岩球一般的眼睛里射出的强韧而倔强的目光,即使攻击已通通受挫,却连一瞬间都没有改变,丝毫也不曾动摇。 “谁……” “?” “谁要耍氧气那种小手段啊!” 不是缺氧? 爆炸,毒气,真空,超压,高温,射线…… 种种的攻击手段,在白发少年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甚至在这需要ai力场深入全身每一个细胞,对大脑运算资源压榨到了极限的现在,他还谨慎的一一进行了探查。 没有。无论哪种他所熟知的攻击手段,都没有显露的迹象。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渺小的不安正在迅速成长。 突然,他的注意力被自己所呼出的白气吸引。 白气? 时值四月,为什么自己呼出的气体,会像数九隆冬滴水成冰的天气一样,凝结出白雾来? 温度…… 一方通行的脸色,终于改变了。 压缩空气的爆炸,若无从外界吸收热量的途径,便只能降低本身的温度以获得体积扩散所需要的功率传导。 发觉了吗? 佐天泪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发觉了也不要紧。 因为,这是我的胜利了! 残存的压缩空气一口气扩散了开来,在前面所获得的基础上,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夺取了周围的热量。 时值四月,暖洋洋的春日之下,雪花——带着黄绿色与湛蓝色的雪花一样的晶体细屑,以飞扬着黑色长发的少女为中心,纷纷扬扬的飘落了下来。 那不是固体的水,也不是固体的二氧化碳,而是氧气和氮气的固体状态。 如果你能把过多的能量都推开的话——那么就把所有的能量从你身上夺去! 一方通行睁大了眼睛。 大概是成为leel5以来第一次吧,他感受到了自己能力的极限。 渗入每一个细胞的ai力场合成ap的速度已无法与维持体温所需的能量流失的速度相提并论。体温在一点一滴的降低。 与此同时,因为能力模型过度使用的关系,头脑却因为过多的热量无法散逸而开始发昏。 这样下去…… 这样下去的话…… “……!” 昏昏沉沉之中,某种发动机的轰鸣声传入了他的意识。 并非通过双耳——周围的空气,除了佐天泪子和御坂10031周围的那些,其他的都已经被佐天冻成了固体飘落在地上。即使有剩,其稀薄的程度也不足以支持声音的传导了,而是通过地面的震动传来的。 b摩托车的发动机声戛然而止。固法美伟,白井黑子和初春饰利三人被面前的情景惊的目瞪口呆。 以坚固著称的第七学区的建筑,其墙面上到处布满裂纹和伤痕,大片大片的墙体和路面不翼而飞,露出了孤零零骨架般凄惨的钢筋。 这还不算完。即便还有一段距离,也能把三个风纪委员冻的直打哆嗦的低温肆虐之下,那些钢筋也被冻成了白色的条状物并一段一段的碎裂开来。 不仅如此,狂风还不断地从巷子里往外吹。那风势之强,若不是戴着摩托车头盔,三个风纪委员恐怕连呼吸都困难。 这一切毫无疑问是那个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就像告死天使舒展羽翼一样的少女所为。 她……她竟有这样的实力! 这是leel4……说不定leel5的水准了! “佐天同学!” 最先清醒过来的是初春。娇小的她用双手抵住白井和固法的脊背,温度保持的能力,让两人身体一暖的同时也恢复了过来。 然而,三人的呼唤声已经无法进入暴走的佐天耳朵里了。 年轻的西斯学徒,正处在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 愤怒烧穿理智,却又保持着理智。精神就行走在理智与疯狂的边界,那条比任何钢丝都要细弱的边界上。 狂暴的力量源源而来,却又驯服的如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乖乖的按照预想的轨迹流动出来。 这种感觉太过甘美,引诱着西斯学徒的精神,向着原力海洋更深更黑暗的地方进发。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ini直接冲进了巷口。不知道驾驶员用了何等方法,在三个风纪委员惊愕的目光中,车子无视无处不在的滞空回线的干涉,径直撞垮了护栏,跳上了人行道,然后硬生生挤进了这条狭窄的巷子。酷似伏低青蛙一样的车体,与两边的墙壁擦出了大片大片的火花。 “哗啦!” 将挡风玻璃撞的粉碎,几乎是用手脚并用的姿势,阿斯拜恩从车里钻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情形,他脸上也是一片铁青。 在与原力直接相连的意识深处,他能感受得到,狂暴的原力波纹正一环一环的爆发开来。 “小川老师!” 初春顾不上惊讶,大声说道: “得想个办法,阻止佐天!” “当然!”阿斯拜恩面色严峻的说。 当然得想个办法。 这样下去的话……这样下去的话…… 随着在原力海洋里越陷越深,她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然而,她的精神还远远没有磨练到能够驾驭这样强大力量的程度。 “那还等什么!”白井拉起了裙子,手指伸向大腿皮带上附着的长钉:“风纪委员!都给我停手!” 在空间坐标转换能力的作用下,四根长钉瞬间消失在白井的指缝中。然而接下来的一瞬间,她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钉转换过去,同时也得把所在位置的物质转换过来。否则的话空间坐标重合,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转换过来的是极稀薄的空气——本来白井这一下就下意识的是威慑性的,特意避开了那个白发少年和佐天泪子。然而,这稀薄的空气,在那低的足以凝固氮气的温度下,也足以发挥出刀刃一样的威力了。 若非初春这个leel1的温度控制者还能发挥一点作用,恐怕白井的手指此时已经被从表皮到骨头都结冰了吧。 白井险些以自己的手指为代价的阻止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佐天泪子已经完全暴走,而一方通行则因为体温的降低,几乎是半昏迷状态了。夹在两人中间的御坂10031和被这场激烈战斗隔在另一边的御坂美琴和她的克隆体们,当然更加不可能做出反应了。 怎么办? 阿斯拜恩的手指颤抖了起来。 若是在这个时候在原力海洋上掀起乱序波纹的话,说不定能够一举打乱西斯学徒与原力的联系,把她强行拖出来。 然而,这样做的代价…… 她可能今后再也无法使用原力了。 ——就是leel1,也好啊。 那个在讲习所的庭院,双手捧着饮料,露出落寞表情的leel0少女的身影,一晃间掠过了他的脑海。 时机稍纵即逝。 时间已经不多。 她那与原力过于亲近的精神构架,不知何时就会迷乱在原力海洋深处庞杂的信息之中,再也无法回来。 就在阿斯拜恩咬了咬牙,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异变突生。 原本连续的景象,在众人的视野中,就像被撕破了的画布一样,露出了一个伤痕一样的缺口。 又过了一瞬间,原本的裂痕向周围扩大,最终形成了一个蓝黑色的球体。 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要,球体便将处在中心的一方通行、佐天泪子和御坂10031吞没了下去。 “呜啊……” 白井黑子抱着脑袋惨嚎了起来。空间能力的解析模型,在那一瞬间几乎被大量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的数据搞的崩溃掉。 这是…… 阿斯拜恩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毫无疑问的。这是名为“时空裂缝”的东西。 然而……这种纯粹的,发生几率极小的,只能当做天灾一般无法预测也无法预防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啊! 如果硬要解释,那么大概是白井射出的长钉上附着的能力模型,在西斯学徒狂暴的原力波纹的放大下,加上一方通行所解析出的反射互相叠加,最终将本时空的边界撕开了裂隙。 不过,现在西斯勋爵完全没有心思考虑这个学术问题。 “啪嚓。” 似乎听到了玻璃破碎般的声音。蓝黑色球形空间的边缘与外围整齐的破碎了开来,随即以无法形容的速度向着中央缩起。 给我等一下! 阿斯拜恩的身影,以连残影都留不下来的速度,一直线的狂奔了过去。 圣索菲亚号强固的舰体上那长达一公里,整齐平滑的伤口可以作证,身为舰长,与战舰一起经历过那可怕的穿越之旅的他不可能不知道,时空裂缝究竟是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然而,在这一瞬间,空间裂隙里的能量风暴也好,被传送到海底,火山,恒星内部乃至另一个世界,永远漂流在空间夹缝里面也好,甚至当场被时空碎片从概念上都完全抹去,连在原力海洋深处哀嚎的机会都没有的概率也好……所有的危险,都被他甩在了身后。 他伸出了手臂。 空间秩序挤压裂隙的速度,竟被他硬生生的阻止了一瞬间。 原力锁链冲进了裂隙。几乎与此同时,能量风暴顺着原力锁链,连同空间秩序的重压一起,同时作用在了他的精神本体上。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精神架构变形的哀嚎,乃至细碎的破裂声。 在这样狂暴的打击之下,西斯勋爵的精神没有直接散架,已经堪称一个奇迹了。 然而,这个奇迹还不够! 他很贪心。他还想创造更多的奇迹。 原力锁链接触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 三个人。 他欣喜若狂。 “泪子!” 随着一声呼喊,三个人形的物体从急速缩小——就像受到攻击正在急速合上眼睑的眼睛一样的空间裂隙里被拖了出来。 随后,空间裂隙闭合。 时空震波扩散了开来。狂暴程度还在刚刚佐天泪子引导的压缩空气扩散之上的狂风,在那一瞬间席卷了整个学园都市。 第七学区有数量上百的风力发电机因此烧毁,所产生的赔偿款项,让阿斯拜恩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当时,被尚且夹杂着闪电与火焰的狂风吹袭,却巍然不动的阿斯拜恩,正死死盯着被他从时空裂隙中拉出来的三个人。 “你们……是谁?” 他用的,是一种突然丢失幼子的猛兽般凶狠的语气。 …………………… ps1:呼呼呼,终于写完这一章了。下面的章节,将仿照《凉宫春日的分裂》,按照ab两条线分别来写。大家觉得如何? ps2:一没要书评,便没有书评……俺要书评!拜谢。 ps3:招募敢死队员……本个故事内就要死的。请在书评区报名,单贴,或者在龙套专用楼中均可。大概需要八名到十名。同样拜谢。 .piaia.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一) 米德芝尔达。时空管理局总部。 因为所有的百叶窗都已关闭的缘故,这间会议室内的光线非常昏暗。. 没有人开灯,或者用出照明魔法。尽管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认为他们的行动是正义的,但在商量那些手段的时候,仍然还是不自觉的用黑暗隐藏自己。 仅有的光线来自主持会议的男人面前,用魔力虚拟出来的显示屏。在那微小的光线照射范围之内,时空管理局褐色,白色与黑色的制服济济一堂。 至于主持会议的男人自己,则身穿次元航行舰队高级指挥官的蓝色斗篷,整齐的暗蓝色头发中夹杂着的银丝反射着微弱的光线,黑色的眼睛里尽是威严的光芒。 在那铁一般的目光的注视下,尽管因挤进了定额以上一倍的人,会议室内的空气显得相当灼热。然而却没有人放开领子和领结,一个个将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显出信任与敬畏夹杂的神色,仔细聆听着主持者的话。 “……唔,机动六课的事情就这样,先放一放也好……情报课的那个人的事情呢?怎么样了?”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讯问而转向虚拟屏幕光线照不到的黑暗深处。 片刻之后,一个沙哑的男声嘶嘶的响了起来。 “‘勿要牵扯本位面居民’——我是这样下达的——现在那家伙大概正进退失据,不知所措呢吧。” 主持会议的老年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样吗?你会不会太小看他了。” “您说的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主持者分明能看得见黑暗深处的那张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神色。而与会者的大多数,也不由自主的显出附和的神态来。 在他们看来,区区一个外来者,被时空管理局的势力震慑而被迫卖身投靠的家伙,大概不值得这样郑重其事的对付吧。 既然能压服他第一次,当然第二次也不成问题。 老年男子不由轻轻摇头。 他们大概把自己和时空管理局的整体实力相混淆了。 看看这些魔导士们吧,他们还是太过年轻了。年轻到以为他们在学校里学到的便是这世间一切的真理,甚至都还没有机会体味到失败的滋味,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一定会成功,就像身为精英的他们在学校里总能获得高人一等的成绩一样。 然而,他自己不一样。驰骋各个位面将近四十年时间,他对自己的眼力和直觉都有相当自信。 那个男人,绝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 滴滴滴滴滴…… 尖锐刺耳的蜂鸣声响起。 唰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那是一位年轻的,身穿褐色地面总局制服的少尉。在聚焦的目光之下,腕部的通讯器发出急促声响的少尉,连背都似乎被那些目光的重量压弯了。 然而,只是在一息之后,越来越多的刺耳蜂鸣声此起彼落的响了起来,甚至就连主持会议的老年男子面前的虚拟屏幕上也出现了一闪一闪的红色方框。 那是代表最高级的紧急通讯要求。 老年男子只犹豫了一秒钟,便用手指拂上了方框。 当通讯界面打开的一瞬间,他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出现在虚拟屏幕上的,并非他所熟识的任何“人”的脸。而是一张长满了毛,上面立着一对三角形的耳朵,有着长长胡须和金色竖瞳的猫脸。 或许有人看到这种通讯的一瞬间,会认为这是对方把猫放在了通讯中断前的恶作剧而破口大骂。不过这个人却不在此列。 这张脸的所有者他认识,当然另一张属于人类的脸他也有印象……早在四十年前,当他们还不是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的时候,两人就认识了。 张开嘴,那个熟悉的名字就在喉咙里,却怎么都无法吐出来。 “男爵……” 最终,他只能用这个词称呼对方。 “呵,用不着这么惊讶吧老朋友。” 猫的脸是没有笑这种表情的。不过,微微眯起的眼睛仍然显示出对方有点开心。 “虽然我们已经很久——或许有十五年没见面了,但你也用不着做出这种看见死人复生般的表情吧……哦哦,我知道了。你是在怪我没有尊称你为少将对吧。布莱特-诺亚少将?” “……” 某种动摇在布莱特-诺亚的黑色眼睛里一闪而过。这极其罕有的情景没能逃得过对面那只巨猫的眼睛。金黄色的眼睛几乎眯成了月牙形。 狼狈的表情几乎就出现在了布莱特的脸上。不过,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反应,对方就已经结束了这几乎毫无意义似的发泄怨气的举动。 “布莱特。”巨猫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我们有麻烦了——大麻烦。” “……多大?” “状况,等级最高确认。” “……s?!” 少将的脸色终于变了。 虽然,状况的排名在确认异时空神魔具象化,以及异时空文明遗物滥用之后,但在某种意义上,这才是最危险的状况。 异世界的高感染性高致死率病原体入侵。 不同位面之间环境不同,构成文明社会的生物从根基上就不一样,随之进化的病原体对其他位面的生物自然也就谈不上感染性。 因此,发生感染性病原体侵入的可能性一向被认为趋近于零。然而,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因为被穿越的世界完全没有抵抗的手段,文明被摧毁的速度会快到时空管理局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程度。 只需要一到两天,原有的社会就会完全崩溃。最多一个星期,人口的基数就会下降到连最基本的农业文明都保持不住的状态。 对于以维护各位面文明与和平为己任的时空管理局魔导士来说,这实在是无法接受的。 “详细情况在附件之中……对了,看在朋友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蓝猫的胡子抖动了几下,对他知之甚详的少将知道,那代表着无情的嘲讽与讥笑:“在联合议会做出决断——你我都知道那个决定应该是什么——之前,你应该好好考虑下,怎么说才能打动你和哈洛温塞给我,却又总是想要绑住手脚的那位,拿出他所有的力量,到我们这些没用的魔导士无法发挥的低能位面去拯救世界才好。” 屏幕一闪,蓝猫的脸消失了。 布莱特-诺亚抬起头,已经纷纷从上司和同事那里确认到状况s等级通告的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正紧张地看着他。 “还等什么……”声音虽然不大,其中的威严却撼人心魄:“行动!” 雷鸣般的脚步声响起。骑士、执行官和分属各队各课的魔导士们争先恐后的涌出会议室,几乎在门口绊成一团。 ………………………………………………………………………… 时间,推回到三十分钟之前。 “噫……” 突然而至的强光,让少年不由自主的紧闭双眼。 他知道这样非常危险,因此,他有些慌乱了起来。 胡乱挥舞着金属球棒的身体,马上也无法动弹了。冰冷而粘稠的感觉缠了上来,就像软体动物的表皮一样恶心。 随即,超重和失重的感觉轮番统治着身体。三半规管疯狂的翻腾着,眩晕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种,身体就已经重新接触到了坚硬的地面。 凸凹不平的粗糙地面。有些锐利的边角甚至直接刺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一阵阵的疼痛。 “你们,是谁?” 少年的耳边响起了低沉的声音。其中沸腾般的恐惧与愤怒,如烈焰又如寒冰,直直的刺进他的心中。 “我……” 那言语中,似乎存在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将他所经历过的人生几乎所有的记忆都从脑海深处扯了出来。信息之多之庞杂,让他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才好。 然而,肩颈之间剧烈的撕裂疼痛,如闪电一般一下子就斩断了他的念头。 “孝!” 耳边传来了惊呼声。 “这究竟是……” 按着太阳穴,白井黑子勉强站了起来。 在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数据冲击下,她的大脑一瞬间疼的像是要撕裂开来。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之后疼痛就消失了。要不是内衣裤那种湿透了的感觉,她甚至都以为那会不会是自己的幻觉。 “佐天……佐天!” 初春的惊叫声将她唤醒。 那个蓝色的圆球吞没了佐天等三人,眼见阿斯拜恩奋勇向前,在圆球消失之前从那里面拉出了三个人,娇小的花盆少女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那三个人里面,根本就没有佐天泪子的踪影。 其中一个是体格一般的少年,穿着学生经常穿着的白衬衫和西裤。大概是刚刚在参差不平的路面上打过滚的缘故,衣服被撕的破烂不堪。 而另外一个则是个穿着学园都市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到的白色的神主服的中年男人。同样因为被扯出来之后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周的缘故,本来戴着的乌帽子滚落到了地上。更惨的是眼镜也摔碎了,锐利的玻璃碎片在他脸上划开了老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最后一个,也是三人中唯一一个女性,虽然也穿着水手服,有着与佐天一样的长长黑发,但那身材充满着成熟大人的味道,远远不是佐天这种中学生能比的。况且,水手服的款式和颜色也毫不一样。 “唔?” 眼见即使失去平衡滚倒在地,那少女也没有放弃的手里的东西,白井不由皱起眉头。 长约一百三十公分,其中刃长一百公分,微微完全,单面开刃。即便隔着很远,刀刃上的反光仍然刺痛了白井的眼睛——毫无疑问,那不是演戏或者spy的道具,而是货真价实被称为“日本刀”的杀人凶器。 在严格执行刀枪管理法的现代日本,就算学园都市的不良,也只敢偷偷地收纳一两件手枪,或者伸缩警棍一类便于隐藏的东西。拿着出鞘的日本刀公然在街上出现,根本就是在挑战执法者的权威。 不过,和这个少女接下来的行动一比,违反刀枪管理法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几乎是悄无声息的,那个穿着神主服的中年男子原地跃起,猛然扑向那个刚刚开口要回答阿斯拜恩问题的少年。 几乎毫无反应的,少年被袭中。让白井,初春和固法大惊失色的是,那个中年男人抱住了少年,以亲吻一般的姿势,张口咬住了少年肩颈之间的部位。 当街猥亵……而且是男x男。 这等情景,即便是混过不良的固法也目瞪口呆。 亏的是宗教人士……人家罗马教皇好歹还没当众如此不是么。 不过,接下来,那个少女却发出了与其说受惊的尖叫,不如说是充满了恐惧、绝望和愤怒,如同处于穷途末路一般的怒吼声。 她双手挥起,雪亮的刀光闪过,一刀砍断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脖子。 “呜!” 看到这一幕的初春,当场捂住嘴巴,弯下腰就呕吐了出来。 “白井!” 听到固法的喊声,白井清醒了过来。两人一起冲了过去。 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威胁,那个少女转身就一刀劈落,准确击中了固法甩出的摩托车链条。锵然的金属摩擦声中,链条一下子就被一刀两断。 固法的掩护给了白井以机会。她和那个持刀少女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对方反手一刀就直刺了过来。动作流畅至极,当中看不到半点犹豫,凌厉的杀气流向刀尖所向之处,白井黑子感觉自己的左眼一阵刺痛,就像要瞎掉一样。 要不是早就习惯了寮监那非人的身手,恐怕这一下子猝不及防的白井就会被刀尖贯穿头颅。 比起寮监来,你差远了! 白井黑子的身形猝然消失。 随即,向外平移了三十公分的白井伸出双手抓住对方的肩头,右脚则猛然踢向对方的膝盖。 “给我躺下……唔!” 对方的身体久经锻炼,无论是重量、力量还是反应速度,都远在白井的估计之上。白井的这一击,只是让及时沉下重心的持刀少女轻微晃动了一下而已。 下一瞬间,刺出的刀刃已经向侧面横着推了过来。 “呃……” 正想进行空间坐标变换来躲开,白井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运算到一半的能力模型就此崩溃。等她清醒的时候,寒气逼人的刀刃已经停在了她的眼前,和眼珠的距离还不如眼睫毛长。 一阵一阵的血腥味冲的她眼前发黑。刚刚就是这种味道冲入鼻孔,搅乱了她对能力模型的运算 近在眼前的刀刃上,无数紫黑色的斑点更是让白井胆寒。那绝不是一人份的血量能做出来的效果。 下一瞬间,刀刃就在白井眼前抽走。所带起的锐风让白井本能的惨叫了起来,直到差不多两秒之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双眼无恙为止。 作用在刀刃上的那巨大的力量,让持刀少女久经锻炼的身体都为之动摇。即使她尽了最大的努力,然而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仍然从她的手中夺去了武器。用细绳缠绕以防滑的刀柄,将她锻炼剑道多年,满是老茧的手心硬生生的擦出了数道血淋淋的伤口。 刀最终飞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面前,悬停在空中,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 骗人的吧? 这种电视节目里才会有的超能力一般的情景,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里? 还来不及她显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一股从未有过的,危险的战栗感遍布了她的全身。 强烈的蓝白色光芒在视网膜上留下了清晰的青紫色灼伤,炸开的空气激波在她容貌姣好的脸上划下数道浅浅的血痕。片刻之后,轰鸣的巨响几乎将她的耳膜撕裂开来。 闪电……吗? 一瞬间之后,数名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身穿浅色羊毛背心和灰色百褶裙,戴着将整个脸都遮盖起来的奇怪护目镜,或者将护目镜像发卡一样推到额头上的少女冲了过来。冷冰冰的枪口顶住了持刀少女的身体各个要害之处。 即使是在的危险处境中,她们几乎相同的样貌,仍然引起了持刀少女极大的惊奇。 ………………………………………………………………………… 将眼睛里全是圈圈和光芒,呻吟着仿佛失眠时所用的“一个姐姐大人,两个姐姐大人,三个姐姐大人……”的白井黑子和苦笑着的御坂美琴,还有不知所措的初春饰利和忙着给持刀少女戴上束缚器的固法美伟丢在一边,阿斯拜恩走到了少年的身前。 被从颈椎部分漂亮的一刀两断的中年男人,虽然身体扑落在一旁。但他的脑袋,仍然凭借着深深扎入少年颈间肌肉的牙齿,留在少年的肩膀上。乍一看,像是少年身体上生着两个脑袋一样,恐怖而恶心。 少年虚弱的抬起头。恐惧如同潮水一样,从他的精神里一波一波的散发开来。 “求你……咳咳……” 接下来的话,淹没在了剧烈的咳嗽声中。 捂住嘴巴的手指缝里,暗红色的血液猛然飞溅。青黑色的斑痕,如同滴在水里的墨汁一样,以那个不祥的多出来的人头为中心,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扩散开来。 猝然失去力量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持身体的重量。他就这样向前扑倒,几乎触到阿斯拜恩脚踝的手指不断屈伸着。 ——你究竟在恐惧什么?死亡,还是其他的东西…… 其他的东西吗? 阿斯拜恩有些失神。 在那个一切的一切的开始的地方,阿斯拜恩这个名字,西斯武士这个身份,和ase 的相遇的地方,那个不知名星系的不知名行星的不知名卫星上,有多少陆战队员就是这样死去了来着? 六百八十一,还是六百八十二? 一个接着一个,那些英勇强悍的陆战队员们,感染了那该死的矿工从该死的矿井里挖出的该死的病毒之后,内脏被搅的连最好的外科医生都认不出来原本是什么东西,然后被重组成谁也说不清楚该算是碳基还是硅基的结构。 根本不应该再算是人类的东西重新站立起来,成为仍然活着的人的梦魇。 自己,原本应该也是其中的一员,和整个陆战突击大队一起,和本来要拯救的矿工们一起,和偷袭矿场的古斯塔斯海盗一起,变成不死不活的怪物。最终,和整个卫星一起,被勒维亚坦级的末日武器烧成比彗尾里的细屑大不了多少的灰烬。 回忆到此结束。 现在可不是回忆的时候。不管这少年感染的是不是自己记忆中那种东西,必要的措施还是得做才行。 阿斯拜恩从大衣的里侧抽出了一样东西。 眼见那虽然略有不同,但外形的确是一把手枪。人类文明发展了如需年月,有些东西的外形却一成不变。 目光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持刀少女张开嘴,却哑然无声。 反而是小心看着她的固法美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眼见阿斯拜恩抽出手枪对准了少年的后脑,她不由高喊。 “住……” 呯! 枪声让固法哆嗦了一下,反射性的闭上了眼睛,不想看那脑浆混合着鲜血四处喷溅的情形。反倒是被束缚器捆住双手的持刀少女,强迫似的瞪大了双眼,将那边的情景看了个清清楚楚。 之后,她发出了惊叹。 以中弹的部位为中心,大片的白色冰霜出现在了叫做“孝”的少年的皮肤表面。扩散的速度明显比青黑色的斑痕快得多。 “这样,大概能坚持个半小时吧……” 收回了手枪,阿斯拜恩喃喃自语。 眼见面前的情景并非想象中那样血肉横飞,固法等人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她们有山一样多的问题想要问。 不过,由远及近的尖锐警笛声,却让她们把所有的问题都暂时吞了下去。 —————————— ps:俺有点忘了,h里面,毒岛称呼小室“小室君”,还是“孝”? .piaia.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一) 状况s级别发生日。 米德芝尔达时间,晚19:30。 学园都市时间,下午16:30。. 不知名位面时间,下午16:30。 ……………………………………………… 肩膀被人轻轻推动。黑发黑眼的少女猛然惊醒了过来。 “你醒了?御坂有些关心的问。”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虽然颇为可爱却僵硬的就像戴着石膏面具一样的脸。 “御坂……” 眼前的人是谁? 御坂美琴?……不对,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这里是哪里? 还有……我…… rei……泪子……佐天泪子…… “嘶!” 随着自己的名字,无数的信息汹涌而入。她用手指按住太阳穴,神经突触跟不上这样多突如其来的信息。头痛使得她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记忆就像久不动用,却突然被插进钥匙扭动的锁上抖下的铁锈一般,一点一点的恢复了起来。 昨天晚上打算为老师做便当来和好,却救了眼前的少女;少女的真实身份是她的朋友御坂美琴的克隆体,克隆出来的目的是为了leel6的进阶;循着与克隆体之间的心灵联系找来的御坂美琴与自己在第七学区小巷里相遇。然后…… 恐惧与愤怒交杂之下,年轻的西斯学徒体会到了原力的黑暗面。那种庞然的力量流过身体,并可以随心所欲的进行支配的感觉,再美妙不过了。 与那种恍惚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感觉相比,原本曾经只能仰望的学园都市的leel5超能力者被自己,这个曾经无论如何努力都只能无奈的leel0,逼到绝境的成就感,简直什么都不算。 然而接下来,原力就开始侵蚀她的精神本身。 狂暴的原力波纹一浪接着一浪的袭来。年轻的西斯学徒感觉自己的精神本体就像被海浪冲刷的城堡,每一次都在无法形容的疼痛中失去些什么。 这种情况若是延续下去,哪怕只要几秒钟,她的精神构架就会轰然崩塌。随之失去能力,记忆,反应能力,以及她自己的性命的其中某些,或者全部。 突然,某种更加狂乱的波动加了进来。 就像在狂涛大作的海洋上投下了一枚炸弹一般。 接下来,精神和身体同时受到的冲击,让她昏迷了过去。 “我……昏迷了多久?” “大约六分钟。因为没有精确的计时工具而无法精确计时的御坂抱歉的说。” “没关系……” 头痛渐渐减轻,让她可以转移注意力到别的地方。她开始打量眼前的情景。 第一眼,佐天泪子就肯定这里不仅不是第七学区,甚至连学园都市都不是。 全木质架构的大跨度房间,这明明就是一间神社。 超能力者只信仰他们自己,所以学园都市看不到任何一间宗教建筑。无论是教堂,神社,或者寺庙,皆是如此。 “按照当时情况进行的判断,最大的可能性,我们被进行了远距离的空间坐标转换。因判断依据不足而只能如此模糊判断的御坂抱歉的说。” “空间……白井同学当时也在?” “名为白井黑子的leel4空间系能力者的确在场。仔细确认过姐姐大人的关系者的御坂肯定的回答道。” “是吗……” 白井……她当时也在吗? 对了,似乎自己也听到了初春的声音呢。 勉强坐直身体,突如其来的虚弱感让佐天微微苦笑。 不仅没能实现最初的目标——帮助御坂10031逃出学园都市,还把白井和初春卷了进来。实在是失算。 身为区区学徒,贸贸然进入了原力海洋那么深的地方实在太危险了,不过那感觉真的很好……唔?! 她猛然睁大了眼睛。 不对!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心。 与原力海洋的联系…… 消失了! 虽然那个银发女绝地武士的药物能扭曲精神波动,以屏蔽和那个她称为老师的男人之间微妙的心灵联系,以免被后者抓到行踪。但,当她重新掀起原力波纹的时候,药效就应该土崩瓦解了才对。 然而现在…… 原力海洋本身的波纹,波纹在现实具象化引起的能量流动,空气的流动与涡旋,情绪的起落……一切的一切,西斯所能感受的一切,统统消失不见。 在成为西斯学徒的最初,这无数繁杂的波动缭绕在她的意识里,吵闹的就像是一窝受惊的蜜蜂,让她痛苦的要命。 不过,现在,当一切静寂的时候,她却感到了由衷的恐惧。 没有波动,甚至连喧闹的第七学区的人声和车声也听不见。这间神社静悄悄的,静到了耳膜都微微发疼的地步。 宛如被迫离巢的幼小野兽,佐天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老师…… “看来,你也发现了。” “?!” 尽管全身都处在脱力的状况下,佐天泪子仍然闪电般的从缠在腰间的牛仔外套掩护下的枪套中抽出了手枪。 那个声音有些沙哑,然而其中的某些成分,仍然与她最新鲜的记忆中的那个声音重合。 枪口所指之处,身穿蜘蛛图案圆领衫的白发少年正靠着柱子半躺着。 若是六分钟之前,佐天会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尽管,那根本不会有太多用处,但坚持到死,却是佐天泪子的人生信条。 不过现在,当一方通行的情况看在她眼里时,佐天泪子犹豫了。 他的情况看上去颇为糟糕。 裸露在外的皮肤,不少地方呈现出青紫,甚至紫黑色。那是明显的冻伤。而没有冻伤的皮肤则呈现出病态的苍白色。 “该死的……” 看到黑发的少女举枪,一方通行反射性的想要冷笑,然而那种表情一瞬就变成了气急败坏的样子。 这个地方ai粒子少的可怜。就算能力者的大脑运算能力不受影响,但缺了ai粒子的中介,能力模型具象化的能力已经降低到了惊人的程度。 而越强大的能力,对ai粒子的浓度也就越敏感。或许空气系,电气系的能力者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发挥出leel1或2的水准,但向量操控这种能力几乎就被剥夺殆尽了。 不过,在这种随机传送之中,没有传送到地下深处,海底,月球上,或者一万米高空来做个自由落体运动,已经算是极大的运气了。 “咳咳咳咳……” 大脑运算所需的能量已无法通过直接操控线粒体内的化学过程获得。一方通行不由自主深呼吸,却刺激到了已经有些冻伤的肺部,歇斯底里的咳嗽声顿时响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佐天收起了手枪。 “你还好……吗?” 白发的少年惊奇的看着她,一时间连咳嗽都忘了。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是,笑声在中间又转为剧烈的咳嗽。 这个少女实在不可思议。 前一瞬间还使得自己陷入从未有过的苦战……嘛,说回来,自己何曾经历过真正的战斗?最多最多,不过狩猎而已。 狩猎那些废物,甚至比在记忆中小时候玩电子游戏时,对付那些有固定行动模式的怪物还轻松一些。 而这个少女,前一秒还毫不犹豫的把黑洞洞的枪口瞄准自己的少女,再向前几分钟把自己逼到了几乎失败和丧命边缘的少女,再向前十几个小时从自己手里救走那个废物的少女,有着可笑正义感,把那些蚂蚁般的废物当成人来看,因此对自己怒不可遏,几欲杀之而后快的少女…… 居然会跟自己说出关心的话来? 咳嗽声渐渐止息。脸上露出扭曲笑容的一方通行刚想说话,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御坂10031突然站了起来。 “有人来了。” 佐天一惊,急忙把只有巴掌大小的磁轨手枪收到了遮掩下的枪套中。 这里可不是学园都市,被人看到最少最少也得解释“这个是玩具”。 看到这个动作,明显的,一方通行松了口气的样子。 那个狂傲的学园都市首席,甚至不屑于和其他leel5并列的n1,竟然也会有这种表情?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到佐天泪子脸上微妙表情的白发少年冷笑:“我很怕死——难道这是很稀奇的事情吗?” 人谁不怕死? 正是会怕死,正是因为不想落到废物们,还有那些连哀嚎都属奢望的e hil en的下场,所以才会一直努力证实自己的价值不是吗? 正是会怕死,所以才决心变强,直到所有人都无法动起动手的念头不是吗? “吱嘎……” 大殿的大门,发出轻微的响声被推了开来。一个身影背着外面的光站在那里。 是因为应当空无一人的大殿里突然出现了三个人而惊奇吗?那个穿着上红下白巫女服的身影站在门前没有动。 御坂10031站在一旁毫无反应,而一方通行则注视着佐天泪子。 我吗?! 一方通行点了点头。 有着被人请托就无法拒绝性格的佐天,只得朝着门口的方向轻轻躬身。 “你好,我们是……” 下一瞬间,从侧面而来的力量,让她倒在了地上。 “你干什……” 反射性的抱怨被面前的情景噎在了喉咙里。 悄无声息之间,那个身穿巫女服的女人已经冲到了面前。裸露出来的脸和手部的肌肤上,到处都是青黑色的可怕斑点。而在那张或许本来相当漂亮,却已经扭曲到只能用恐怖来形容的脸上,一双眼睛竟然是令人作呕的浑浊白色。 她的双臂伸的长长的,手指在缓慢的屈伸。流下口水的嘴巴不断开合,死灰色的舌头不断在沾满红黑色碎屑的牙齿上卷来卷去。 佐天猛然打了个寒战。 这简直是上世纪末美国系恐怖电影里浣熊镇的经典镜头。 活死人,僵尸,或者别的什么形容词……反正都是一种东西。 佐天毫不迟疑的相信,这个已经不能称为人的东西,那一瞬间的确是想扑到自己身上,然后随便在哪个地方狠狠来上一口。 之所以没有变成这样,是因为那个编号为10031的御坂克隆体。 像是牛扼一样,她准确的用肘弯卡住了女人的脖子。任由那女人如何挥舞双手,划动双脚和扭动身体,都无法撼动体格单薄的御坂。 “咔!” 颈骨错位的声音响起。 女人猛然剧烈扭动了一下,随即整个身体就像是布口袋一样软了下来。 “你……” “对方脑电波已无生存特征。通过亲身接触确定的御坂这样说道。” 佐天的脸色大变。 其实她倒宁愿那是个活人。 “也就是说那是个死人……” 即便手底下已经有了一万多条冤魂,无论如何凄惨的尸体都已无法撼动他的神经,但御坂10031的话仍然让一方通行的表情仍然就像是见了鬼。 “但死人怎么能动啊!” “先别管这个……” 佐天重新从枪套里把磁轨手枪抽出来,确认了状况。 还好。 在帮助御坂10031逃出学园都市时,战斗大概无法避免。为了避免动用原力为阿斯拜恩所侦知,佐天泪子准备了大量的子弹。更重要的是微型注电器装料。在无法使用原力的这个时候,用这个她还有一战之力。 “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 “嘶……” 佐天泪子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从山下延伸到这里的阶梯上,已经到处都是摇摇晃晃的身影。 他们——或者说它们,脸颊上无一例外的布满了青黑色的斑痕。 从行动迟缓的僵尸中间通过,即便没有原力的帮助,对她来说也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而接受过严格训练,现在仍能保持一定能力水准的御坂10031,那更不成问题。 只有一个人…… 她回过头,目视一方通行。 被御坂10031架住的一方通行牙关紧咬,苍白色的脸上,汗珠正在慢慢淌下。 冻伤,加上环境骤变对他的影响,使得他现在连自己走路都很困难。带上这样一个累赘,只会将她和御坂10031成功脱出的可能性直线降低而已。 感到了佐天泪子的目光,一方通行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是在这里了吧。他的生命将终结之地。 就像被抛上岸的鱼,堂堂学园都市首席,按照树形图设计者的运算结果,唯一有可能踏入leel6门槛的一方通行,就要死在这个ai粒子稀薄的地方了。 人性趋利避害。更不要说这个黑发的少女,大概打心底里憎恨他吧。 有什么更大的利益,或者更大的危害,可以说服她放弃丢下自己吗? 她在学园都市的朋友,或者她的父母? 不可能的。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整天接触理事会那帮人的一方通行知道,那都是一群冷酷的利益动物。 他们根本不可能为了已经失去的利益,做出泄愤般报复的事情。因为那根本不可能带来一日元的好处。 不过,看来这个少女并不是很清楚……是否能利用这一点…… “……” 然而,还没等一向习惯了凭借实力粉碎障碍,做这等威胁的事情根本不在行的一方通行开口,佐天泪子已经做出了决断。 “你会开车吗?” 指着台阶尽头,斑驳的白色车身上印着“高桥豆腐店”蓝色字样的小型客货两用车,佐天泪子向御坂10031发问。 “是的。受过各种车辆,包括坦克驾驶训练的御坂得意的回答。” “那么——” 佐天泪子抽出了相位剑,然后在尾端拧上了一个差不多同样长的圆柱体。 超微型注电器骤然发出低沉的轰鸣,将装料内的能量脉冲般的压进了石英核岩,进而启动了前面的超微型空间引擎。撕裂的相位面吞噬着空气分子,所得的能量最终将空气原子的外层电子尽数吹飞,形成了如血一般颜色的等离子体。 相位剑,b模式。 不连续相位面吞入物质,随后爆裂开的湮灭能量推开旁边物质的过程,比实体刀刃切开空气还要容易。 不会变钝,也不会被骨头卡住。血红色的等离子体过处,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断面呈焦黑色的残肢断臂就像爆炸了一样四处乱飞。 这是哪个研究所的新成果啊! 被御坂10031架着,跟在佐天后面向下急冲的一方通行喃喃自语。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佐天泪子。栅川中学二年班……” “够了,谁要听这谁都能查到的东……呜啊!” 一方通行惨叫。 僵尸纷纷从台阶两侧的树林中现身。头上绑着布带,原本是食品摊老板的僵尸,身穿工作服,原本是建筑人员的僵尸,还有身穿巫女服和神主服的僵尸……看起来,这间神社似乎正准备庆祝祭典,却不知为何所有人都变成了僵尸。 一个不知道在什么东西上绊了一下的僵尸从台阶上滚落,却正好从后方抓住了一方通行的脚踝。 早已死去的皮肤滑腻而冰冷,仿佛死神的手指的触摸。 白发的少年歇斯底里的大叫了起来。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之下,虚弱的身体奇迹般的恢复了些许力量,他一脚就让那个穿着橘黄色工作服,似乎是来帮忙搭建祭典的摊位的少年的手腕发出了骨头折断的闷响。 然而,僵尸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原本是少年的东西,张嘴就往一方通行的小腿上咬去。 还不等少年第二次踢出,御坂10031已经一脚将对方的脑袋踩在了台阶凸起的棱上。 细弱的电弧从肌肉纤维中穿行而过,看似纤细的肌肉爆发出了骇人的力量。那个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炸开。腥臭难闻的血液混合着脑浆飞溅开,将她的半截小腿和一方通行的裤子都染成了恶心的紫黑色。 “嗡……” 当佐天泪子最后一个跳上客货车的货斗时,鲜红色的剑形扭曲了两下,随后消失了。 威力全开的b模式消耗相当惊人。注电器内容的六发装料,也只不过能支持其运行几分钟而已。 虽然没有车钥匙,但在继承自御坂美琴的电气系能力面前,这连个问题也算不上。破旧的发动机就像哮喘一样咳嗽了两声,不过在注入火花塞的电弧的“帮助”下,最终顺利的运作了。在僵尸们似乎是在依依不舍挥舞的手臂之中,小货车扬长而去。 ………………………………………… ps:是按照这样阿斯拜恩之一,佐天泪子之一的顺序呢,还是按照阿斯拜恩之一,阿斯拜恩之二这样的顺序呢?请大家发表意见。谢谢。还有,继续征募敢死队。救援队(圣索菲亚的舰员和时空管理局的志愿者)也成…… .piaia.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二) 吱嘎—— 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白色的小型厢形车在地面上擦出了炭黑色的痕迹,以一侧轮胎几乎悬空的姿态,恶狠狠的拐进了第七学区中心医院的大门。 车门“唰”的一声打开,不待车子停稳,有着长长红茶色头发的少女就跳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连衣裙,肩上挎着名牌的挎包,看上去是个漂亮而时髦的大小姐。然而,她脸上气急败坏的表情却完全破坏了这种气质。 “哎呀呀,大姊头果然生气了。” 第二个跳出来的,是个有着金发碧眼,以及较日本人远为深邃的五官轮廓的少女。她的双手各拿着一个布偶,对着先一个少女笑嘻嘻的说。 “闭嘴。” 头一个跳下来的少女头也不回的说道。 接着,从车里面又钻出来了梳着娃娃头,却有着让大多数女性都为之嫉妒的身材的女孩和一个浑身上下毫无特征,眯着眼耷拉着脑袋,头一点一点,身体歪来扭去,仿佛低血压犯了的少女。 “我说大小姐们……” 玻璃窗摇下来,在驾驶位置上的少年一副战战兢兢,都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你们可没有说目的地会是这个样子啊!” 少年所指的方向上,盈满视野的,都是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员们深蓝灰色的制服。 顺着一条以门诊楼台阶为圆心的弧线,两辆大型装甲车和两辆全驱动车把车身横过来组成了封锁线。在车与车之间,下车的警备队员们用盾牌和圆筒状的警备机器人排成一列,将门诊楼的出入口堵的严严实实。 听到刹车声,一线的普通警备队员和穿着全封闭的动力外骨骼的特种警备队员都把目光转了过来。骤然间成为警备队员目光的焦点,既不是高阶能力者也不是暗部,身为一个区区leel0,不久之前还是不良身份的普通少年滨面仕上,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嗯?” “……小的不敢。” “哼。” ie的女王大人轻易地就压服了滨面的反抗。接下来,她从挎包里摸出了学生卡。 “我是麦野沈利!” 向着马尾辫的女队长,麦野沈利宣布说。 麦野沈利? 学园都市七名leel5之一的超能力者? 她来这里干什么? 第七学区驻在警备队队长黄泉川瑞穗皱起了眉头。 二十分钟以前,她接到报案,第七学区中心医院被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占据。急急忙忙带着手下就赶了过去。由于现在大部分身为教师的警备队员们还没从学校下班,因此在得到了其他两个学区的驻在警备队增援之后,她才勉强凑足了封锁医院的人手。 她不是没动过在风纪委的能力者们的配合之下强攻的念头。不过,在看到了对方的装备之后,她就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那些正处于最热血最好斗年龄的第七学区各支部的风纪委员们的叫嚣,轻易地就被在警备队中的老师们压服了。 “志愿者的话,我这里已经足够……” “志愿者?” 麦野沈利歪了歪头。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拜托你看清楚一点啊,阿姨!” “阿……” 黄泉川顷刻之间变了脸色。不过,当她看清麦野沈利重重用指甲掐着的学生卡的那个部位之后,气愤的表情顿时一扫而空,转而成为看到了某种脏东西,比如老鼠和蜈蚣的憎恶神色。 “……你想干什么尽管去做。只是,不要妨碍我。” 丢下这句话,黄泉川转身而去。 而麦野沈利则针锋相对的露出了差不多一秒钟的讥讽笑容。然后向着门诊楼的入口处迈开了步伐。 两秒钟之后,她停住了脚步,转过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厢形车的驾驶室。 “还在那里呆着干吗?跟上!” 心不甘情不愿的滨面仕上跟在四名少女的背后,在警备队员们各种各样的目光中穿过了封锁线。虽然他尽量低头,但他仍然可以明显感到来自黄泉川的目光,犹如针刺一般扎在他的脊背上,似乎在叹息好好的一个不良,怎么变成暗部的走狗了。 正在郁闷的滨面,在看清楚眼前的情景时,如同迎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什么烦闷都丢到了大气层之外。 门诊楼的正面台阶上,两名魁梧的人形正在站立着。 之所以说是“人形”,而不是“人”,是因为金属质感的灰色材质的护甲片,像是全套的骑士盔铠一样覆盖了全身。如果仔细观察,护甲片的表面还不断有水纹一样的波纹流过。 这充满了科幻色彩的情形,让滨面不敢确认那里面到底是人,还是复杂的机械和电子部件。 令他毛骨悚然的是两个人形手里的家伙。 那是比人的大腿还粗的圆筒状物体,如果竖起来的话,比一个成年男子还要高。长长的弹链延伸出来,消失在人形背负着的巨大背包里。 加特林机枪。 随着麦野一行越过封锁线,一个人形转过身来,并且将加特林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滨面仕上的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凉。他混过极道不假,街头的乱战中也不是没见过血。可被人用这种重武器指着的经历,这还是头一次。 想必,对方开火之后还没能听到枪声,就会被打成血肉的碎片,满天乱飞吧。 一只软绵绵的手轻轻拉起了他的手指。他略略侧过头,泷壶理后困难的抬起眼皮,对着他微笑了一下。 大概是这个微笑给了他信心,他若无其事的跟在大小姐们的身后,走向了大门。 麦野沈利一直向前走,直到那个人形发出声音才停了下来。 “停步!” 通过扩音器,日语的发音有点奇怪。不过滨面在那一瞬间松了口气,因为对面的人形盔铠里面,的确是一个人而不是冷冰冰的机械。 “我是麦野沈利。要求见你们的首领。” 那个人沉默了大概十秒钟。随后回答: “请。” 越过了大门,滨面突然觉得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无声的世界。 往日,因为排满了等待看病的病人和更加焦急的,陪护的家人朋友而充满了焦急气氛的门诊大厅,现在静悄悄的。候诊的座位上空无一人。来回奔走的护士,医生和药剂师仿佛凭空不见了一般,只留下仍然在闪烁着的自助终端。 顺着楼梯向上,二楼,三楼。都是如此。只是在每个楼梯转角和通道的出入口,都有和门口处一样的家伙把守。 他们不说也不动。大概是得到了门口的同伴的通知,即使麦野等人就在他们身边走过,也毫无反应的就像是一座座雕像一般。 滨面仕上不禁有点糊涂。 这阵势实在是不像恐怖袭击。虽然如他所见,既不属于风纪委,也不属于警备队的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占据了整座大楼,但,必不可少的人质去哪里了?难道是被集中到某个区域了吗? 那也用不着专门负责监视都市高层和其他暗部的ie出手吧? 难道这就是都市高层或其他暗部搞出来的? 滨面胡思乱想着,直到进入了四楼。 空荡荡的接待大厅里,一个装束完全不同的男人站在那儿,似乎在等着他们。 “麦野小姐……” 那个男人笑容可掬,仿佛是迎接大主顾的柜台主管。 “你真是勇气可嘉,竟然毫不犹豫就闯进了这个隔离疫区。” “……你说什么?!” 愣了一两秒,麦野沈利歪着脑袋,难以置信的问。 “我说……”那个男人的笑容一点都没变,就像是戴着名为笑容的面具一样:“这里是已经是高感染高致死传染病的隔离疫区了。” 听闻此言,麦野沈利的脸色一下子就扭曲了。 没人告诉她这个! 对人生的第二个十年还没过完就要猝然终结的恐惧,对上级欺瞒哄骗背叛的愤怒,让她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拳头。ai粒子骚动着,将一层又一层的电子向着高能量态推了上去。 “不好!” “大姊头!” 绢旗最爱和芙兰朵失声惊叫。 就像要泄愤一般,麦野沈利挥出了手臂。不过,手臂挥到一半僵在了那里。能力模型土崩瓦解,ai力场烟消云散。 “……冷静些了吗?你们两个。” 伸出双手的阿斯拜恩,脸上的笑容仍然还是那么温和。不过,被乱序波纹一下子将ai力场搅的一团糟的麦野沈利却捂着脑袋,脸上全是惊骇和痛苦的神色。 受到殃及,年纪最小的绢旗一下子就疼的掉下了眼泪。而泷壶理后则猝然睁大了眼睛,一脸的痛苦神色。 被搅乱的ai力场是那样破碎,能力追迹的泷壶理后是所有人里面受创最重的。 “能力……能力下降……” 另一侧,身穿浅黄色无袖毛衣和白衬衫,以及灰色的羊毛褶边裙的少女,还有穿着深蓝色校服的眼镜美女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比起从未体会到这等滋味的麦野沈利,有过类似经历的御坂美琴惊骇更甚。 “可为什么……没听到声音……” “小川先生,请不要欺负我的这些学生了可以吗?” 冷酷的电子音从挂在候诊区墙壁上的等离子电视的喇叭里传了出来。 “如您所愿。理事长先生。” “理事长……亚雷斯塔理事长?!” 无论是御坂美琴,还是麦野沈利,都顾不得刚刚止息的头痛,一脸惊奇的看着屏幕。 亚雷斯塔,一手创建学园都市的伟大人物。如果说御坂美琴,麦野沈利这样的leel5是全学园都市学生期望,憧憬乃至嫉恨的对象,那么亚雷斯塔就是传说一样的人物。 然而,他可以说是这个学园都市里面最神秘最低调的人。见过他真容的人寥寥无几,绝大多数学园都市的居民甚至连亚雷斯塔这个人是男是女都说不清楚。 屏幕里映照出来的是一个巨大的苏生水槽,看上去就像放大了无数倍的玻璃试管一样,大量的管线从水槽两端延伸出去。里面的液体,不知道本身如此还是因为暗淡的光照的原因,呈现出淡淡的绿色。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悬浮在液体当中。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悬浮状态是头下脚上的。 ……嘛,对于悬浮状态来说,基本哪种体式都是一个感受就是了。 这就是隐身于幕后,掌管着全学园都市一百多万人命运的那个处于权力最顶点的亚雷斯塔吗? “呵呵呵……真不容易啊,这是鄙人和您之间第一次见面吧。” “如果不算滞空回线的话……的确,是第一次。” 咕噜噜的气泡声冒起。 亚雷斯塔的每个身体细胞,早已都处于死亡状态。他自然也就完全无法做出任何表情。这,大概是笑的表现吧。 “只要有您在的地方,滞空回线就无法正常工作。而您又从不到高等能力者聚合的地方……这次,集中了两个leel5在附近,滞空回线才能正常工作。” “让您费心了……您这样大费周章,有什么非得您出面的大事吗?” “呵呵……的确如此。如果鄙人保证能约束理事会暂时不做行动的话,您是否能保证一方通行平安归来?” 几乎毫无犹豫的,阿斯拜恩回答。 “很抱歉。但我无法保证这一点。” 更多的气泡冒了出来。隔了大概几秒钟,亚雷斯塔平板的电子合成音又再响起。 “鄙人非常感谢您的坦诚,也完全理解……虽然能理解,但理解和接受是两回事啊。理事们会闹到何等地步,鄙人也不能保证……哦?” 极其罕见的,电子合成音的句尾微微上翘了。 因为,阿斯拜恩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是那种职业性的笑,而是一种面对不可知命运的巧合时候,那种庆幸的笑容。 “看来,您似乎有对策了……能说来听听吗?” “我来解说似乎并不那么恰当……还是交给专家为好。” “专家……” 亚雷斯塔沉寂了一两秒,随后响起的声音中,带着某种缅怀的成分。 “医生。” “噢,你看来还不错啊。”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白衣,已经完全谢顶的中老年男子。 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大概是他的脸吧,鼻梁很宽,眼睛也分得很开,嘴大而扁。 就算已经看到了很多次,御坂美琴的眼睛还是立即放出了光来。被她取外号为“真人蛙太”的冥土追魂医生对她的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 ……………………………………………… 医院的阶梯形报告厅。 能坐下上百人的报告厅如今只有寥寥数人。一部像是手机一样的东西接在投影仪上,投出的景象分成两边。 一边是一位身披蓝色斗篷,面容和善的魅力女性。另一边,则是有着三角状耳朵,金色竖瞳和满面的毛的蓝灰色猫脸。 “……以上就是我所观察到的情况。” 穿着教师的西装套裙的年轻女性结束了她的汇报。一接到联络就赶过来的栅川中学2年班班导西泽步,脸上因为高速开车和跑步而引起的潮红还没有完全消退下去。 “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屏幕上,女性和巨猫都发出了惊叹。 空间裂隙虽不稀奇,被吞噬下去而穿越的记录也不少见。但这次,年轻的西斯学徒实在太倒霉了一点。 不仅与发生易感染高致死异时空病原体入侵,时空管理局绝对抽不出人手来救援的状况同时,还有极大的可能性,她所穿越的去向,正是那个已经成为人间地狱的位面。 “……被维塔嫩先生拉过来的那几个人呢?”用爪子上的肉垫抚摸着下巴,卡萨诺瓦爵士问。 虽然能够理解……但理解和接受是两回事。一旦处理不好,那几个穿越者立即就会变成这个位面感染的源头。那样的话,阿斯拜恩,乃至于卡萨诺瓦爵士,都得为此负起责任来。 “这个不必担心……哎?” 将向亚雷斯塔解释的工作交给冥土追魂之后,阿斯拜恩重新走进了会议室。 只是,刚一进会议室,他就瞥到了两个矮身藏在最后一排桌椅后面的少女。 “你们……” 他用手指着白井黑子和初春饰利。这两个家伙忍不住好奇心,利用白井的空间坐标转移能力钻进了会议室。正好阿斯拜恩出去迎接麦野沈利一行了,能力仅相当于leel1的西泽步,根本就没察觉两个躲起来偷听的少女。 两个偷听被发现的少女也直愣愣的盯着阿斯拜恩。被人发现的尴尬,全面让步于内心的震惊。 小川老师的身份。西泽老师的身份…… 还有,佐天的身份。 “哎,好可爱的女孩子呢。” 林蒂-哈洛温看着被阿斯拜恩一手一个提起来的白井和初春,笑眯眯的说。 “提督!” “好吧好吧,反正我们的‘措施’有的是……谈正事。我也很想知道,那几个穿越者怎么样了。” 那位被砍掉了脑袋,确认已经死亡并已被高度侵蚀的尸体,被阿斯拜恩招来的原力闪电包裹着。在那强大的能量之下,尸体的每一个原子的电子都被从原子核上剥去。在这种措施之下,管他碳基病毒也好,硅基微生物也罢,都变成了最彻底的灰烬。即使是能量类生物,也会在原力波纹那强有力的冲击下烟消云散。 而那位被一口咬中的少年,则被冷冻弹打进颈椎,低温使得侵蚀的过程大大放缓。尽管是不是能保住他的性命还是两说,但最起码冥土追魂采取的措施,至不济也能争取到时空管理局派来的精通医疗魔法的专家。 当然,必要的时候,阿斯拜恩也会像对待尸体一样,把他烧成一团等离子体。 “也就是说,现在能用的就只是这个少女而已……吗?” 卡萨诺瓦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抱歉?” 能用?什么意思? “哦?我没说吗?” 卡萨诺瓦苦笑了一声。 派驻于那个不知名位面的时空管理局雇员,虽然发回了异时空病原体入侵的信号,但上传了一份不完整的病原体资料之后,联络即告中断。 最大的可能性,大概是他也成了恐怖瘟疫的牺牲品。 只有一份样本,至于症状如何,致死率多高,传播速度和传播情况,人类社会是否已经因此而陷入混乱,乃至崩溃的阶段…… 凡此种种,时空管理局现在一无所知。 更可怕的是,他的死亡说明,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在这瘟疫面前也无抵抗力。 “局里会尽快开发免疫和治疗的方法……” “那太晚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像小猫一样被阿斯拜恩拎着的初春饰利身上。 “那……太晚了……” 被陌生人看着,特别是那张放大的猫脸,眯起眼睛的样子,唤起了人类本能中对大型猫科动物的恐惧心。吓得浑身哆嗦的少女仍然坚持着把话说完。 “佐天呢?你们考虑过她没有?!” “别着急,小姑娘。若是没有考虑的话……” 卡萨诺瓦爵士的嘴角向上翘起,做了一个猫脸的生理结构绝不可能做出来的笑容。他的目光直视着阿斯拜恩。 “这位先生会和我们拼命的……” ……………………………………………………………… 穿着的绿白相间的水手服的少女靠在墙壁上,神情透露出一股委顿和焦虑。 这是第七学区中心医院的微生物培养室。全医院的防传染措施最严格的地方。 尽管房间的四角站着四名克隆兵——没穿曼德罗里安,只是手里拿着磁轨步枪,但那四张一模一样的冰冷表情在这么长时间里连颤抖一下都没有。 少女也曾试图向他们搭话,然而无论多少次努力,对方也仅仅盯着她看而已,一声回答也没有。 不知道等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有一百年那么长。 金属制的大门霍然敞开,少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双手双脚上沉重的束缚器阻止了她的行动。 这束缚器是sanesfia上的克隆兵用来对付违反军规的同伴的。就算是萨沙生化人,戴上四个束缚器也只能动弹不得。用这个来对付一个少女,就算她经过良好的锻炼,是个剑道高手,也实在太过分了。 不过,既然舰长有令,说看好她,惟命是从的克隆兵们自然也就采取了现在能采取的最高措施。 她张开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孝——他是叫这个名字吧。他会活下去的。” “是吗……” 少女露出了半信半疑的表情。 “那么,现在……” 少女骤然睁大的眼睛里,倒映出了西斯武士变得如燃烧般的煤块般的眼睛。 大概这是第一次,阿斯拜恩以一种勤勉而乐意的态度,来从事读取他人记忆的工作。 凭借着强韧的意志力,少女抵抗了好几秒钟。 这让她吃了更大的苦头。 不久,她就再也无法忍受,大声惨叫了起来。 .piaia.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三) 当因过多的异质记忆涌入而用一只手指压着额角来抑制头痛的阿斯拜恩回到第七学区中心医院门诊楼第四层的候诊大厅时,等离子电视上的亚雷斯塔正静静地漂浮在速生水槽中。虽然脸上因坏死的肌肉而完全没有表情,然而一串接一串气泡显示他的心理绝不平静。 “如何,您考虑好了吗?” “我难道有其他选择不成?” 亚雷斯塔的声音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即便曾经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师也好,即便掌握着科学侧最强大的力量也好,即便有着领先整个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准也好,他究竟还是个人类。 是人类就会怕死。如果说有比死还要可怕的,那无疑是毕生的心血毁于一旦。偏偏阿斯拜恩拿来威胁他的,正好就是既能让学园都市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彻底毁灭,也能在四十八小时内让日本的文明社会崩溃,让他亚雷斯塔活下去的基础——电力,药物,维护的科技人员——完全消失的东西。 虽然,他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要真的毁掉学园都市的一百多万人,乃至于日本的文明社会的话,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一定用全面通缉令让他在所有的位面都无法存身。不过光这一点,无法阻止他将威胁化为现实。 佐天泪子,那个学园都市的年轻学生,另一重身份是西斯学徒的少女刚刚消失在了时空裂缝之中。虽然从不曾有过子女,今后也不会再有,亚雷斯塔还是非常清楚,现在这个状态的西斯武士,虽然脸上职业性的微笑一如既往,但差不多已经是一头失去幼崽的猛兽,什么危险疯狂的事情都是干得出来的。 “鄙人会尽力约束理事会……除此之外,有什么鄙人能帮得上忙的吗?” 虽然互相之间的接触很少,但前大魔术师亚雷斯塔知道,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大体上都是一帮理想主义者——如果不是理想如此的话,魔法这种枯燥的事情是不会有人去做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能帮得上忙的话,对自己和学园都市今后是一定有好处的——即使被拒绝,也不过是什么损失都没有罢了。 ——帮忙……吗? 阿斯拜恩愣了一下。 ——在这场与异时空病原体的抗争之中,区区一个学园都市能帮的上什么忙? 能将病原体的撒播范围限制在这个医院,然后替他和他的徒弟瞒住真正的去向,最后能安抚一下佐天泪子远在北海道的父母之外,他们还能做什么? 不。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抱着双臂的御坂美琴身上。 “如果可以的话……”阿斯拜恩说:“您应当知道,时空管理局的人手不足……” 要商借人手? “绝对没问题。” 要不是因为手脚根本不能动的话,亚雷斯塔几乎要举起双手欢呼了。 想想看吧。 领先这个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准,所带来的就是超能力的广泛应用。若再能得到时空管理局更加先进的魔法文明,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皮毛——两种完全不同的文明之间的交流和碰撞,那是多么令人神往的事情啊! 另一侧,阿斯拜恩职业性微笑的下面,浮出了另外一种微笑。 鱼上钩了。 “那么。能把以御坂美琴为母本的克隆体,都转让给我吗?” 时空管理局的人手不足,这是事实。 那个发生危机的位面,能量背景的水准只有学园都市的五分之一,米德芝尔达的二十分之一。魔导士和骑士在那边和普通人无异——不,说不定因为过于习惯魔法的缘故,他们的表现大概还不如普通人。基于魔法力驱动的次元航行舰队战舰,在那边大概连维持轨道姿态都困难。 而联合议会已经以惊人的效率做出了决议。无论出于哪种目的,政客们都要求时空管理局,必须抢救尽可能多的人。 虽然这很合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的胃口,但这也就意味着,在针对这从未见过的异时空病原体开发的超大型术式能够投入使用之前,先期派出的人手等同于敢死队的立场。 数来数去,也只有二课和监察委员会的那些长期驻留在低能位面的人手能用了。 然而二课虽然是失物管理处中规模最大的一个,但人手勉勉强强过千而已。算上圣索菲亚的舰员,能立即调动起来的人手最多最多只有四千人。想靠这么点人手就覆盖世界——做梦。 林蒂-哈洛温和卡萨诺瓦,为此都感到极其棘手。 人手补充也不那么容易。起码必须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无惧生死,或者说关心生死的人也不那么多……就在阿斯拜恩盘算要不要重开圣索菲亚上的克隆舱来制造克隆兵的时候…… 什么嘛,眼前不就有现成的选择吗? “甚……” 过了一两秒钟,背靠着墙壁站立的御坂美琴才反应了过来。她用充满了惊愕的目光看着西斯武士。 而屏幕上的亚雷斯塔,也短暂的陷入了沉默。更多的气泡冒了出来。 阿斯拜恩也不急。 他知道,这家伙会答应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数量接近一万的御坂克隆体,比起少数几个能力者——哪怕是御坂美琴,麦野沈利这样的leel5,对双方的用处都更大。 “……好吧。” ………………………………………………………………………… 学园都市时间,1八:00。空港。 穿着皱巴巴的灰色大衣的阿斯拜恩,正站在跑道的尽头,毫无军人风范的将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所眺望的方向是空港的指挥塔。在那边,先期到达的克隆兵们正在忙碌的架设各种通讯设备。 “……谢谢你。” 旁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阿斯拜恩微微转过了头。所看到的是垂下眼皮的超电磁炮。 本来应该发出“啊,娇羞的姐姐大人什么的,最喜欢了”的白井黑子,此时也跟着毕恭毕敬的微微躬身,向他行礼。 那几个从第七学区的小巷开始就跟在御坂美琴的身边,仿佛护卫女王的卫兵一样的克隆体们也一样。 微不可查的,阿斯拜恩轻轻地摇了摇头。 脱离了作为实验材料的命运,或许在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这样的小女生的想象里,御坂妹妹们今后就会生活在和平与幸福之中,也就是作为happyen而结束了。 不。不可能的。 为了证实自身的价值,她们得去拼命。 不是“以后有机会”,或者“到时候”,而是立即,马上,现在。 不过…… 看着御坂美琴那卸下了心头石头的轻松表情,即使是心如铁石的西斯武士,也不忍就这样破坏她小小的梦想。 算了。反正就在最近。或许要不了几个小时,她大概就会改变看法吧。 微微点头算是答礼,阿斯拜恩掏出了学园都市配发给教师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喂,是谷川同学吗?……对。我是小川……泪子?她没事……有件事,中心医院知道吗?……就是被宣布隔离的中心医院……没事没事,我们都还活蹦乱跳着呢。……能请你帮我向同学们说明吗?大概一两周的时间我都没法到学校了……你也别来,来了也见不到我……当然,一起隔离的还有西泽老师,佐天同学,初春同学和墨埜谷同学……好,多谢你了。回头请你到第一学区的甜品店吃东西……再见。” “谎话说得真流利。” “哦?” 看着一边用手按住外衣的衣角以免被停机坪的大风吹开,一边走过来的女性,阿斯拜恩的眼角露出笑意。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实的——这当然算不上说谎吧。” “寮监大人……” 看到那个身姿,御坂和白井反射性的缩起了肩膀,簌簌发抖。 有着披到肩头的中长发的女性,在眼镜的下面露出了讽刺的笑容。不过还没等她说些什么,一声突然响起,如同炸雷般的巨响,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仰头望去,颜色正慢慢变深的明净天空里,一条细细的火线正在延伸着。高空里淡薄的云层,一接触到火线,就像极易着火的人造丝一样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接着,是更多的巨响,以及更多的缺口。 不到一分钟,燃烧的痕迹就布满了整个天空。 虽然登场的时候是如此的震撼,但大气内穿梭机真正在停机坪上停稳的时候,却显得那样轻巧。涂成和阿斯拜恩身上的大衣一样的深灰色的机身呈流线型,机翼与机身几乎融为一体。在多个矢量喷口的操作之下,灵活的好像这个时期经常看到的雨燕。 一架接着一架,大气内穿梭机开始借助矢量喷口垂直降落,所发出的声音甚至比不上一个学区之外的高速公路上的车声。不到五分钟,触目所及,原本已经净空的停机坪上到处都停满了这些外形如灰色雨燕一样的“小”东西。 早已等待在跑道一侧的上百辆的卡车轰鸣着启动。当它们驶近时,大气内穿梭机的跳板也正好放下。一驶入宽大的货仓,载有冷藏柜的卡车便刹车停好。驾驶卡车的御坂妹妹们跳下来,在克隆兵的指挥下将卡车固定好,并进行电源接驳,以保证对冷藏柜的电力供应。 一切都有条不紊。 大部分的御坂妹妹——准确的来说是八千五百名,都将以这种状态被运往圣索菲亚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们大多数都处于封存状态,且不说运送一个活动状态的人和一个封存状态的人所需要的空间有多大的差别。光是凭着学园都市的设备,解冻,恢复意识以及预期训练所需要的时间,就不是现在的阿斯拜恩能等得起的。 现在的分分秒秒,被时空裂缝丢进那个已经如人间地狱一样位面的佐天泪子都有危险。 那根精神深处师徒之间的羁绊,无论呼叫多少次也没有传来应答。正如阿斯拜恩此刻的心境,仿佛断了风筝的线一样,在原力海洋的深处飘飘荡荡。 所以,所有的御坂妹妹们,将在圣索菲亚上接受这一系列的过程。而且很有可能,她们得在这艘航母穿越位面而磕磕绊绊的航程中来接受这些精密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的“服务”。 ——知道了这些的话,恐怕她一下子就会恨不得马上杀掉我吧。 微微侧过目光,看着正不断和白井黑子,初春饰利一起发出惊叹的御坂美琴,阿斯拜恩发出一声轻叹。 而另一侧,正注视着他的生天目仁美也微不可查的轻轻叹息着。 …………………………………………………… 差不多二十分钟之后。 在电离层的上层,一架接着一架的大气内穿梭机被收纳进了一艘改装过后的伊特龙。 这是一艘让人想起地球上的火车的工业舰。在新伊甸,她因为拥有最大的运载量而颇受青睐。当然,基于同样的原因,她也颇受海盗的青睐。 “军官进入舰桥——敬礼!” 当阿斯拜恩“漂”进舰桥的重力区,熟练的双脚着地时,六名身穿和他一样的灰色制服的船员起立致敬。 而跟在身后的几个人里,除了生天目仁美轻轻松松的做好了姿势之外,包括御坂美琴在内,全都因为突如其来的重力摔倒在地,引起了船员们的一阵窃笑。 揉着膝盖和手肘上出现的淤青,白井颇为怨恨的看向这些船员。然而,这些加达里粗坯们反而因此吹起了口哨,哈哈大笑。脸上的纳米刺青也因为这沉闷生涯中难得的调剂而一闪一闪的兴奋起来。 “别生气。他们没什么恶意的。” 轻柔的声音让白井抬起了头,随后不由呼吸一滞。 那是个相当漂亮的美女。身着与众不同的褐色制服的她有着华丽的金发和白皙的皮肤,但脸部和五官的轮廓却又不像欧洲人那样锐利。 “哈洛温小姐。” 等白井被菲特-泰斯特罗沙-哈洛温拉起来之后,阿斯拜恩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会来?” 当然,阿斯拜恩不是在询问对方为什么会加入先期救援行动。按照她和高町奈叶的性子,不来那才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然而,按照计划,所有时空管理局的志愿者都应该在圣索菲亚的小行星带锚地兼修理区汇合才对。 为什么她会到此? 菲特向阿斯拜恩点点头,然后走向他的身后。 她在那个名为毒岛冴子的少女面前站住了。 随后,她深深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 毒岛瞪大了眼睛,一开始是因为迷惑,随后是不愿相信,以及如岩浆般灼热的愤怒。 “虽然我们已尽了最大努力,但病毒已经侵染小室君几乎所有的体细胞……” 菲特还说了些什么,毒岛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目光如同喷火一样死死盯着那个正事不关己般看着自己的男人。 是他,骗自己说,孝的性命能够保住。 对一个人最残酷的事情,不是夺取所有的希望,而是给出了一个希望之后,狠狠的把那渺小的光芒彻底掐灭。 “你!” 随着短促的叫喊,毒岛向前猛扑。 “给我老实呆着!” 高速前扑的身形瞬间就停住了。常盘台中学校外宿舍的寮监擒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一掌击在了她的胸腹之间。 “呃……” 被反用奥义的月华掌击中,毒岛因悲伤和暴怒而暴涨的力气,几乎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菲特露出了苦笑。 “哎……年轻人的脾气,为什么都这么急呢?” “哈洛温小姐……你也没资格说别人吧。” 阿斯拜恩吐槽道。 虽然很多人忘记。可,菲特的年纪说不定比毒岛还要小些。 …………………………………………………… 枯燥的航行,持续了将近两小时。 一开始因为好奇而兴奋的御坂她们进入了倦怠期,一个个坐在临时追加,当然谈不上舒适的座位上满脸痛苦的样子。 不过,当最后一次跃迁完成的瞬间,少女们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就连一直用充满恨意看着阿斯拜恩脊背的毒岛,也不由盯紧投影屏幕,发出了不绝如缕的惊叹声。 数十,甚至上百的小行星被排成了一个大略呈凹字形的区域。在那中间,静静的停泊着一艘反射着浅蓝色金属光芒的巨舰。 距离尚远的时候,少女们对这艘船究竟大到了什么程度没什么概念。然而当接近了之后,她们才发现,原本以为巨大的伊特龙级工业舰,在她的面前简直不值一提。至于体积超过地球上任何一种飞机的大气内穿梭机,更如同蛮牛身上的跳蚤一样。 “大家。” 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了阿斯拜恩的身上。西斯武士站起来,向着众人微笑着。 “欢迎来到大型舰队航母,我为之骄傲和自豪的圣索菲亚(sanesfia)号。” ………………………………………………………… “孝……小室同学?!” 被菲特轻轻拉着,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失去了所有力气,乃至意志的毒岛登上这艘巨大的战舰的一瞬间,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前来迎接的人群之中——唔,说人群似乎有点不恰当。其中,有蓝猫和狸猫这种一看就知道不是人类的,也有有着豺狼头和人的身体的,还有乍看像是人类,但关节却全是球状机械的……当然,全副武装的克隆兵也不会少。 一位穿着蓝白相间病号服的少年,坐在轮椅上,被一位面无表情的双马尾少女推着,夹杂在杀气腾腾的克隆兵们中间,一脸的局促与茫然。 看到毒岛的一瞬间,欣喜迅速充满了他的脸颊。 “前辈……” “那,真的是那个少年本人吗?” “是——如假包换。即便以一个西斯的眼光来看也是本人。” 尽管病毒对身体的侵染已经到了专业的医疗魔导士也控制不住的程度,几乎所有的脏器的病变都已无法挽回,但射进他颈椎的那发冷冻弹仍然成功的阻滞了病毒对小室孝大脑本身的侵蚀速度。圣索菲亚号上的军医将他的大脑取出并进行了处理,随后植入了快速培养的克隆体。 生天目看了一眼阿斯拜恩。 她并不担心后者说谎。实际上,这个西斯武士在她的面前,坦诚的让人吃惊。 “我记得……上传记忆的克隆体就能够骗过她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是啊,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记忆中的画面掠过眼前。 一个身穿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制服的军官,和一个一望即知有艾玛人血统的漂亮女人,在海边的长椅上互相依偎着。女人的小腹微微隆起,军官对她呵护备至。 ——我的母亲在怀孕的时候,父亲想要搬到南面不太冷的地方。不过,最终也没有成行。 ——这种景色,在拉普兰是看不到的。舒服吗? ——如果你喜欢的话,退役之后我就在皮尔米特找一份警备队的工作吧。 …… 阿萨——! 不远处,传来了某个女性充满不耐烦意味的招呼声,身穿着灰色的军用大衣的背影转过身,离去了。 ………………………… ps1:经过考虑,决定用连续的写法。 ps2:书评啊书评。 .piaia.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四) 学园都市位面。时间19:52。 在地球上能直接感受到其光芒与热量的太阳,在这里,看上去和其他的星星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个微微发亮的橙黄色光点而已。 空间微微震动了一下。看不见的波纹扩散开去,前一刻还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下一刻,一艘小型的太空舰就出现在了那里。 在跳跃完成的一刹那,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男性魔导士仿佛无法承担身体的重量一样弯下腰,扶着通道的扶手才得以站稳。他微微的喘息着,慢慢平复着突然剧烈跳动起来的心脏。 “洛萨……,没事吗?” 身着褐色制服,留着短发,用关西口音说话的少女投以关心的目光。 “没事……就是突然到这样的环境,有点不习惯。” 名为维洛萨-埃克斯的年轻魔导士苦笑着直起背脊: “倒是你,好歹关心一下自己吧。” 这个位面的能量环境水准只有米德芝尔达的四分之一。对自幼就修炼魔法的魔导士来说,魔力虽然还不如呼吸的空气一样是维持身体的必需品,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适。 这种不适会随着魔导士等级的提高而变得愈发剧烈。比起他来,名为八神疾风的s级魔导士的不适感恐怕会更加剧烈吧。 “我还好啦……因为经常到奈叶家里去玩的关系,所以对魔力不足的状况多多少少也有点适应了的说。” “是吗……那就好。” “两位。” 正在交谈的两人侧过目光,一位身着和八神疾风一样的褐色制服,梳着偏马尾的少女顺着通道“漂”了过来。 “啊,奈叶。”八神问:“得到那边的登舰许可了吗?” “很遗憾。” 奈叶落地,用了一点魔力吸住地面——虽说在能量环境不足的状况下这样做有些浪费的嫌疑,不过机动六课的女式制服是裙装,换言之,“漂”在空中颇有走光的危险。 “那边回答说,圣索菲亚正要出坞。所以我们得等到作业结束之后才……哦?开始了!” 随着奈叶的声音,圣索菲亚号的船舷,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停靠在船坞入口附近的战舰舷窗之内。 维洛萨发出了忍不住的惊叹声。 即便还有一段距离,但圣索菲亚号那庞大的船身,仍然毫无困难的占据了整个舷窗。即使靠近舷窗向上下看,所看到的仍然只是看不到边界的,钢蓝色与银白色相间的一堵金属巨墙。 尽管已经不止一次的见识过这艘巨舰的身姿,八神还是为之感慨: “无论看多少次,都还是这样震撼啊……真好,什么时候我们课也有这样一条船就好了呐。” 维洛萨没有回答。他几乎是紧贴着舷窗的程度,如同着了魔一样死死的盯着不断移动过去的舰体。 无数的接缝和管线,以及各种各样的凸起和凹陷从眼前掠过。舰体表面并非完美无瑕,而是伤痕累累。灼烧与撞击的痕迹到处都是。尽管一部分装甲板已经换过,但那些长达一公里的平滑切口时至今日也没能修补完成。 那是时空乱流给她留下的难以磨灭的伤痕。 “难以想象,这样大的船,竟然丝毫没有魔法技术的参与……人类在另一条路上竟然也能够走得这样远吗?” 维洛萨喃喃自语。 突然,强烈的光芒将整个走廊都漂成淡蓝色。圣索菲亚全舰十二个主喷口中,处在主机库上方的两个从小行星的遮蔽下露了出来。长长的蓝白色尾焰,将视野所及所有的小行星都照的通亮。那些冰体的小行星,更是反射出如梦似幻的光芒。 …………………………………………………… 与此同时。 圣索菲亚的舰桥上静的可怕。 这是个比橄榄球稍微扁一些的椭球形的空间,其面积几乎顶的上一个学校的运动场。 虽然空间是如此广阔,但绝不显得宽敞。以投射出圣索菲亚全部身姿的电子沙盘为中心,各种各样的仪器排列的满满的。身穿灰色制服的舰员们正紧张的盯着自己的屏幕。汗腺的分泌物加上微微的电磁臭氧味,让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整个舰桥之内。人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有他们的舰长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空间之内。 双手支撑着电子沙盘,阿斯拜恩逐条下达指令。 “输出功率上升至五分之一。航行系统接驳……” 航母巨大的身躯深处,动力炉和能量管线传来的低沉咆哮,震撼了整个战舰。 开始的时候,巨大的舰身只是微微抖动了一下。接着,舰桥上半部分投影出来的舰外景色开始以微不可查的速度往后退去。 然后,越来越快。很快,战舰就超过了人全力奔跑时的速度。 没人欢呼。 戴着扁帽的阿斯拜恩的脸上,那种职业性的微笑无影无踪。舰桥黯淡的灯光照明之下,他的嘴角紧紧地抿着。 穿越时,狂暴的时空乱流给圣索菲亚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以至于时至今日,不仅遍布全舰各处的人造神经网络仍然有一半以上处于中断,或者工作不正常的状态,使得插入式克隆舱仍然无法使用,穿越的时候,为了抵抗狂暴的能量风暴而超载的护盾系统,现在也没有恢复正常。 想要用阿斯拉这样的小巡洋舰将这样大的战舰拖出临时船坞,纯粹是白日做梦。圣索菲亚必须完全仰仗她的舰员和舰长,在无法打开护盾的情况下,用手动操舵,分散控制的方法出港。 这实在相当危险。用小行星组建起来的修理船坞,既没有排斥力场发生器也没有足够强力的电磁制动装置——任谁也没想到圣索菲亚居然会这么快就出港。舰体与船坞之间五十米的间距,相对于飞龙级航母那巨大的身躯,简直和没有也没什么两样。 若是战舰与船坞发生磕碰,现在连护盾都无法张开的圣索菲亚船体上伤痕累累,蹭掉几平方公里装甲板或许没人会在乎,擦破个把机库丢失几十上百架无人机也不算什么,但要是撞坏了舰载机弹射通道出口,或者通讯天线阵列,那麻烦就大了。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完全不明白其中凶险的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也被紧张的气氛所感染,乖乖的呆在菲特的身边,动都不敢动一下。 死死盯着电子沙盘所显示出来的圣索菲亚的虚拟影像,以及不断变化的各点与船坞的距离数据——那是部署在各个方向上的二十四架铁骑轰炸机传回的数据所组成的。阿斯拜恩不断下达简短的指令,而舵手则不断重复舰长命令的同时,双手在操作面板上几乎舞出虚影,处于舰身各个位置的辅助喷口不断爆发出或长或短的射流,对战舰的姿态进行着细微的调整。 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舰桥上的气氛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直到十二个主喷口中的六个,也就是位于船尾的那六个,摆脱了小行星的遮掩,将自身的光芒洒落到目视所及的所有小行星上时,舰桥上的人们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随后,掌声,欢呼声和口哨声四起。 “干得漂亮,纳西沙斯。” 听到舰长的夸赞,舵手回过头来,几乎被刘海遮住的眼睛垂下,脸上一片通红。 “谢谢……” 那声音几乎微不可查。 直到现在,菲特等一众非圣索菲亚舰员的人才发现,这是个和御坂,白井她们差不多大小的少女。而且,大概是羞涩内向的性格使然吧,她看上去比起同样年龄的御坂要稚嫩的多。 她的名字是纳西沙斯-汉密尔顿,是这艘战舰上为数不多的自然人之一。 虽然不像卡拉吉代和异株湖那样有名,但汉密尔顿家也算得上是加达里的财阀之一。本人更是有名的才女,才十五岁就获得了加达里国立大学院的舰船工程学位。 因为对家里安排的婚事不满,这位外表羞涩,却在关键时刻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坚持自己的意志的泰迪斯族少女离家出走了。 不料,她所乘坐的客船被古斯塔斯海盗劫持,意外抓到一条大鱼的古斯塔斯海盗们,将她送往位于维纳尔星域的总部,准备以她为筹码和汉密尔顿财团谈判。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运送她的海盗船在就要到达目的地时,被当时还在驾驶魔像级的阿斯拜恩来了个黑吃黑。 身为人质的纳西沙斯被通过阿斯拜恩之前的关系归还给了她的家里。不过大概三个月之后,她娇小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了阿斯拜恩的战舰上。 从此,她就在阿斯拜恩指挥的战舰上安下了家,并凭借自己天才的头脑和让绝大多数人为之咂舌的努力,不断巩固着自己的立场,直到成为这艘飞龙级的首席舵手。再之后,她和战舰一起穿越了过来。 舰桥成员,特别是没有固定岗位的参谋们一个个过来,友善的拍着纳西沙斯的肩膀。少女羞涩的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她的样子让那些几乎被大半年无所事事的日子逼的快要疯掉的粗坯们发出了开心的笑声。 “好了好了。”阿斯拜恩像驱赶苍蝇一样挥着手:“都回到自己的岗位去!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的像是山一样呐!” 他说的没错。 从这里到毒岛冴子来的那个位面,以圣索菲亚目前的状态很难一步到位,光是时空门两侧能量差异所引起的湍流就够满身皆伤的战舰受的。她必须像下台阶一样,经过两到三个能量环境逐次下降的位面的中转才行。这足以让航海部门以及过来的时空管理局的联络官们忙的四脚朝天。 然后,是那些御坂妹妹。接近一万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圣索菲亚现在成员数量的两倍,光是确认她们的身体状况并进行调整就足以让军医们发疯——即使有米德芝尔达支援过来的医生也一样,更不要说通过睡眠学习和短时间操练,让她们掌握最起码的岗位能力了。 还有,到了那边之后该怎么展开以铁骑轰炸机和岗哨炮为主的打击力量,怎么组织海量的无人机来覆盖整个星球,怎么组织登陆队,怎么协调训练有素的克隆兵和空有血气之勇的乌合之众的魔导士们,怎么疏导幸存的民众……等等等等的问题,像是小山一样堆积着。 不过,这些,自然有那些快闲的长毛的参谋们来操心。西斯勋爵现在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 “不,你们不行。” 标明为001号的军官住舱,阿斯拜恩连头也不抬,就说出了上面的话。 因为要采取迂回的航线,加上开闭时空大门的过程,圣索菲亚需要十六个小时才能到达目标。 显然,无论是时空管理局还是阿斯拜恩自己,都等不了那么久。 因此,担任救援行动指挥官的卡萨诺瓦爵士决定,首先派出一支人手前往那个位面。 阿斯拜恩当仁不让的争取到了领队的位置。卡萨诺瓦很大度的表示,先遣队的人手可以由领队自己挑选。 于是,御坂,白井和初春就找来了,希望能在这场行动中占据自己的名额。 一听此言,初春饰利的小脸立即就鼓了起来。而她身后的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对望了一眼,皱紧了眉头。 冥土追魂已经根据从小室孝身上提取到的病毒样本培养出了疫苗,但疫苗虽没出现不良反应,但谁也不能保证其有效性。 虽然按照毒岛冴子的记忆和小室孝的说法,活人被僵尸——或者按照他们的说法,死体——咬了之后才会变成死体,但,第一个死体是怎么来的?那些处在孤立状态,比如说专机和轮船上的人,他们中间的死体又是怎么回事? 所以,先期下到地面上的行动队员,等于是在拿自己的性命赌博,赌疫苗对潜伏期病毒的有效性。身体结构完全不同于人类的时空管理局雇员们处于最优先的位置。 “这样说的话……小川老师你,不也处于相同的立场吗?” 白井黑子紧紧的盯着阿斯拜恩,大声说。 “佐天她,也是我的朋友……啊!” 最后的句尾,化作闷哼声。伴随着轻微的骨头扭曲的闷响。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白井的脖子被强行扭向另一边,暂时因剧痛而失去神智的身体,就像是破布一样被丢到了一边。 “黑子……” “白井同学!” 两位少女惊呼之后,在眼镜后射出的冷冷目光中都退缩了,只能架起瘫倒在地的白井黑子,悻悻然而去。 阿斯拜恩为之苦笑。 “虽然这样直截了当……但也太直截了当了吧?” “对她们强调危险性,还不如这样证明给她们看。” 转过头,寮监大人淡淡的说。 她一下子坐在阿斯拜恩的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地毯上收拾装备的舰长大人。 相位剑,匕首,手枪,步枪,加特林机枪,各种各样的弹药,注电器装料,多功能护目镜…… 房间里,一时只能听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piaia.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五) 时间,+1日,20:20。 此时,距离床主市第一例“杀人病”患者,或者按照居民们约定俗成的叫法,死体的出现,已经过了三十二个小时左右。 床主市已经成为了魑魅魍魉横行的地狱。 大街小巷,处处都可以看到以喝醉了酒一般缓慢的步伐游荡的死体。偶尔有短促的尖叫声划破夜空,也瞬间湮没在昏暗的路灯无法刺透的黑暗之中。 这是一条不宽不窄的街道。一面是公寓楼,而另外一面,则是一座座的独栋民居。 在这里,尽管已经有超过四分之三的窗户看不到任何灯光,但剩下的四分之一,仍然顽强的透出电灯的光芒。 人类,而没死绝呢。 那人类文明的风中残烛,丝毫吸引不了视力等于没有的死体。活人却纷纷如见光的飞蛾一样凑了过来。 不过,那些人的下场,和扑火的飞蛾也没什么两样。 在某处民居的庭院里,一个穿西装打领带,一看就知道是普通上班族,却没有携带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正背靠着墙壁坐着。脸色苍白的他正用手捂着腹部,强忍着剧烈的喘息以免将死体吸引过来。 他的伤口上并没有死体的牙印,而是窄而深的孔洞。尽管中年人已经在按住伤口的手上使尽了力气,然而血却仍然缓慢而坚定的渗出来。 虽然用尽了全部的意志相抗衡,但他的意识,逐渐的模糊了过去。 “爸爸……爸爸……爸爸……” 女孩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父亲。是上班族的父亲及时赶到,将她从互相啮咬的老师和同学们中间解救了出来。 “混蛋!小声一点!” 隔着房门,屋子的主人发出了愤怒的斥责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压的很低的缘故,女孩充耳不闻。 死体的视觉等于没有,却对声音相当敏感。若不是那个中年男人一遍又一遍的敲打大门并高声哀求的话,尽管在这个多一张嘴就要多消耗三分之一的水和食物的当口他根本不可能收留这对父女,但狠下心来用自制的长矛捅穿对方的腹腔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 回过头,强忍着恐惧咬着嘴唇的妻子,以及紧紧抓着妻子围裙的女儿映入眼帘,屋子的主人握在用拖把和栅栏的铁尖自制的长矛上的手指,用力到了发白的程度。 微微拨开窗帘,能够看到随着女孩呼唤已经不省人事的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大,那梦魇一般的影子已经摇摇晃晃的出现在了他家前面的路灯照射的范围之内。 更多的死体,大概正在聚集过来吧。 “咣当!咣当……” 最前面的死体被庭院的铁门所阻。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死体在铁门前面扎堆。 虽然,那个已经倒下的父亲在进来之前栓上了铁门的插销,但死体的力量远大于活人,死心眼的死体用力向前推挤,屋子的主人甚至都觉得自己看到了固定铁门合页的螺栓正在摇晃着从墙上脱出的景象。 而那个小女孩的声音,正越来越尖利,哭腔也越来越明显。 他再次看了妻子和女儿一眼。 如果不这样的话,昨天还是个普通上班族的他,是根本无法下定决心杀害一个和自己女儿同龄的小女孩的。 他的手摸到了门把手。深呼吸。然后旋转。 “呯!” 仿佛爆竹一样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惊之下,屋子的主人已经瞄准,正准备刺出的长矛就此脱手。 “呯!……呯!” 和绝大多数这个时代的日本人一样,屋子的主人从未听过枪声。不过,随着那清脆的声音,铁门之前挨个爆开的死体脑袋,让他再也没有别的疑惑。 他的心狂跳了起来。 是救援来了吗? 一瞬间燃起的希望下一瞬间就转变为了失望。 枪声不紧不慢,显示出射手良好的素养。然而在身为平民的他听来,那声势实在过于单薄了。 突然,围墙上方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形的黑影。 防盗用的红外线警报器疯狂的闪烁了起来。不过,房屋的主人却稍稍松了一口气。 死体的身体毫无体温,自然也就不可能有红外线。既然警报器有反应,说明那是个活人。 是来救那个小女孩的吧。 这样也好……祝你们好运。 蹲在围墙上的宫本丽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息。 昨天,孝和毒岛前辈一去不返,今天也没有在指定的地点汇合。尽管鞠川校医和高城同学都安慰她,说以小室同学和毒岛前辈的身手,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可宫本仍然陷入了内疚之中。 当时是她,而不是别人,针对名为教师,实为恶棍的紫藤浩一的弹劾,分散了担任校车驾驶的鞠川校医的注意力引起事故,这才让小室孝和毒岛冴子不得不离开。 所以,当值夜的平野耕太发出警报,在高城沙耶强烈反对的情况下,宫本丽也不管不顾的表示,就算只有她一个人,也要把那个女孩救出来。 因为,如果孝在的话,他一定会那样做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高城沙耶他们当然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行动。平野先用枪击将死体都吸引到公寓楼下,然**本才翻过公寓楼侧面的铁栅栏突击过去。 短短十几米距离,连呼吸声都不能发出的宫本丽觉得自己的肺就像要爆炸了一样。偏偏肾上腺素加速分泌之下,心脏的每一下跳动是那样有力,都像是有人拿着石头重击自己的太阳穴一般。 憋着一口气奔跑的少女从死体的缝隙间穿过,遇到实在无法绕过的,就用步枪的刺刀直接捅进对方的咽喉,一下子破坏掉延髓。等她攀上街道这边的围墙,稍稍远离死体终于可以喘息的时候,心肺之间已经如同火烧一样难受了。 过来的时候难,回去的时候更难。 轻声安慰了一下名为希里爱丽丝的女孩,再次攀上围墙的宫本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枪声虽然暂时将铁门前的死体吸引到了路的另一侧。不过闻声而来的更多。现在街道上已经到处都是死体,简直就像举办盂兰盆节祭典的神社一样拥挤。 像过来的时候一样,从死体的缝隙里钻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平野那边已经寂静无声。显然这种情况下再开枪绝对是个坏主意。 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还没等宫本丽打定主意,脚下的围墙突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用花砖堆砌的围墙还不到一脚掌宽,能不能经得起人的重量都是两说,更不要说像宫本丽这样攀越过来攀越过去了。 猝不及防之下,随着塌落下来的花砖一起,宫本丽向着街道的方向栽倒过去。 在那一瞬间,宫本丽连想都没想,奋力将希里爱丽丝丢向了围墙内侧。 她闭上了眼睛。 “永……” 在那一瞬间,她想到的是永。 孝,也许会吃醋吧? 这个问题刚刚浮上脑海,水泥粗糙的触感就已经先在左手臂处出现。长期的枪术训练让她在瞬间本能的做出了受身动作,身体滚转了半周,除了少量的擦伤之外,别无他伤。 这怎么可能? 宫本丽难以置信。 她应该落到死体群里,连地面都接触不到就被死体咬上无数口,然后像永一样吐出血块来才对。 在那一刻,她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嗷呜——” 尖锐的长嚎声如同针刺一般让她的耳膜一阵剧痛。睁开眼睛,在路灯下,她看到了一辈子都难以忘掉的景象。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顺着街道向前突进。 他的身高大概是人的两倍,身体的粗壮程度轻松胜过宫本丽曾在动物园里看到过的熊。相形之下显得短小的下肢每一次踏上地面,那沉重的质量都引起轻微的地震。 人形的怪物几乎全身都包裹在闪烁着金属色的护甲之中,只有头部露在外面。 狭长三角形双耳向上直树着,鼻端向前突出,巨大而锐利的牙齿没有人类一样的腮帮子遮挡,在路灯的照耀下发出白亮的光芒。 “这是……人狼?!” 这现实中的人狼比起电影里看到的远为震撼。尤其当人狼挥舞起双臂时。死体本来力量颇大,但在狼人的面前有若婴儿般无力。被打飞的只是等闲,最惨的那些是被人狼的爪子扫中的。 人狼露在外面的爪子比人的手掌还长,而且锐利无比,每次扫中死体,都像是复数的刀子一起切下,死体顿时就四分五裂了。 然而,死体从不知恐惧为何物。前赴后继的死体终于找到了机会,从后面抱住人狼那粗壮的腰肢,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啊……” 宫本不由出声惊呼。 然而,狼人似乎毫不在意,回手就把那只死体抓了起来,划过一个圈子就拍在旁边公寓楼的铁栅栏上。 匡然一声巨响。死体和铁栅栏就嵌在了一起。 真的是嵌在了一起。被巨力打弯的铁条深深嵌入死体的身体,割裂了皮肤,割裂了韧带,直到挤裂了骨头并深深地嵌入了进去。发黑的紫色血液一瞬间顺着铁条就流了下来。 “喂——你在看哪里啊?” 背后的声音让宫本打了个激灵,从恍惚中惊醒了过来。 回头看过去,那是个比她差不多高了一个头,穿着大衣的家伙。 从胡子拉碴的脸上看不出年龄,二十岁到四十岁都有可能。体格大概很强壮,不过眉眼间透出了长时间没有睡觉的人所特有的疲惫。 “我……小心!” 宫本大叫。 一个死体从电线杆的影子里突然晃了出来。 听闻人声,穿着和宫本丽一样式样校服的身体弓了起来。梳着短发的女学生原本应该很可爱的圆脸上有一个血肉翻卷的伤口——大概是被别的死体所咬的吧。那伤口的血早已凝固成黑色,露出了已经变成灰色的牙床,以及沾染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他人的黑色血迹的牙齿。 死体张大了嘴巴,发出无声的咆哮,宫本丽本能的握紧了步枪。然而,弓起身体的死体完全隐藏在那个高大男子的身后。 “!” 在那一瞬间,不知道该将面前的男人拉开,还是等他被咬了之后将他和死体串成一串的宫本丽,眼睛陡然一阵剧痛。超出阈值的入光量,让她像是被当面打了一拳一样后仰。 “什么……” 差不多半秒钟之后,缩小的瞳孔才让她看清楚了眼前的情景。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了身体。鲜红如血的光柱出现在了他的右手里。随着伸直的手臂,发出沉重静电轰鸣声的光柱,前端没入了那个死体张开的嘴巴里面。 看上去,那个红色的剑形物体就像是演唱会常用的荧光棒,只不过大了一号,长出许多。然而,当那个男人手腕向上一扬的时候,无论是人体中最坚硬的牙齿,还是次坚硬的颅骨,都没能挡住那红色的剑形。 即使死去,仍然支持死体行动的力量,就在那个瞬间消失了。死体向前扑倒在宫本脚下。吓了一跳的宫本低头看去,死体头部的上半部分出现了一道能把手指放进去的缝隙。 她的目光,在男人和已经完全没有行动迹象的死体身上来来回回。 人狼之后……是武士吗? 阿斯拜恩向着那个勇敢的少女笑了一下,然后,武士的另一只手上,也出现了相同的红色光柱。 他将两把剑的尾端合在一起,随后,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两支等离子体的剑刃舞出了一片光幕,如同割草机旋转的刀片一般,纵横砍杀。 等离子体包围之中的不连续相位面堪称最锋利的东西,钢铁和空气几乎没有任何不同。四周,电线杆,围墙和地面上瞬间就出现了纵横交错的划痕。红色的剑形所过之处,混凝土被烧成了熔岩一样的物质流淌下来。密集的死体更是无法抵抗,一下子就被切成了碎块。 “铿锵!铿锵!……” 金属和水泥的碰撞声透过沉重的静电轰鸣传入了宫本丽的耳朵。 “要来了!” “什么要来了……呜啊!” 被西斯勋爵像丢小猫一样丢过围墙的宫本丽本能的尖叫。 下一瞬间,阿斯拜恩也跳了过来,低头在围墙后面躲好。 一辆步行式全地形作战载具,昵称为“黑寡妇”的坦克出现在了街口的瞬间,蜘蛛一样的八支脚张开,关节骤然全部闭锁。二十四吨重的躯体所造成的惯性,让肢尖与地面之间划出大量的火星,横移了大概一米多才停了下来。 早已旋转完成的磁轨炮炮口闪出剧烈的蓝白色光芒。质量为三十二公斤的铁质轨道弹瞬间就被电流和磁场加速到了三千五百米的秒速,顺着街道横扫了过去。 在磁轨弹路径上那些死体被击中的瞬间,身体就像剪纸一样缺了一块,比用手术刀切下来的都整齐。随后,狂野的冲击波向外爆发了开来,即使是韧性极好的肌肉和韧带,也像是玻璃一样破碎成比手指大不了多少的碎块。 那些没有受到直击的死体也好不到哪里去。炮弹排开的空气爆炸了开来,冲击波使得这条街上所有建筑面向这边的窗户玻璃全部应声破碎。那些在街道上的死体,其脆弱的脑部根本经不住这样的冲击而破裂。大多数的死体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 即便是被围墙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波,宫本丽仍然觉得胸口一闷。 还没等她从地上爬起来,一连串嘶嚎就从对面传了过来。 变成人狼状态之后,咽喉和口腔的结构都不适合说话。不过狼人少年大石藏人(呃,不记得他的同学请去看上一个学园都市背景的故事)现在却忘了这一点。 原本虽然外形厚实,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纯情少年的大石藏人,仅仅几个月就跟圣索菲亚号上的老兵油子们学坏了。现下他粗俗的脏话成串的往外冒,那些词句的恶毒程度,就算阿尔玛至的老雇佣兵说不定也得瞠乎其后。 坦克炮击的时候,他虽然也躲进了公寓楼的拐角,身上的护甲也使他免遭碎片和冲击波的杀伤。可被炸裂的死体碎片雨点一样的落下来,血,肉,骨头,眼珠,内脏……烧焦的,烧的半焦的,新鲜的。大石藏人的身体和护甲上顷刻之间就落满了尸体碎片。那感觉别提多恶心了。 不过,对坦克驾驶员来说,大石藏人的声音太小了,她听不到——因为身处重甲之中;听到了也听不懂——因为她是艾玛人;听懂了也不在乎——论起对骂,大石藏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就算在乎,前纽伦堡号的突击艇驾驶员,现圣索菲亚号上的陆战队中士多哈也没闲工夫跟他扯皮。她正忙着遥控着装在炮塔顶部的机枪,将仍然能行动的死体挨个打成碎片。 实际上,当每分钟一千五百发的机枪横扫过去之后,无论是还在行动的还是倒下的,所有的死体几乎都被撕扯的四分五裂。 坦克铿锵铿锵的驶过街道。 公寓楼的阳台上,刚刚被炮击震倒在地的双马尾少女哆哆嗦嗦的捡起自己的眼镜,扶着阳台的栏杆站了起来。 正好黑寡妇越过了阳台的正下方。 人狼,西斯,蜘蛛一样的坦克……当然,还有死体。 高城沙耶觉得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脑子都要爆炸了。 会不会突然之间,一觉醒来,发觉这一切都是自己通宵看电影所做的噩梦? “三名幸存者确保。御坂报告道。” 听到这个声音,高城和刚晕晕乎乎爬起来的平野,目瞪口呆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背后的少女。而鞠川静香则一脸茫然,同样不知道这个少女是从哪里出来的。 整齐而利落的短发,长袖的衬衫和无领毛衣以及灰色的百褶裙。少女的年龄看上去比他们还要小两三岁的样子。 “你那边是三个吗?我这边有五……嗯,是六个。其中重伤员一名。” 她的耳麦里露出了声音。 “那个——” 在一边的鞠川静香举起了手。 “我是医生……呃,虽然只是校医。能帮得上忙吗?” “不需要。”少女往街对面看了一眼,淡淡的否决了鞠川的提案:“你们最好马上撤离。我们也是暂时扫清了这附近死体而已。它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 ps:虽然这一节有一半是原著情节……但仍然厚着脸皮要书评。书评啊书评。 .piaia.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六) 高城沙耶毫无千金风范的一屁股坐在肮脏的地面上,拼命喘息着。 伤员,老弱以及孕妇,还有鞠川校医这样具有专业技术的人员可以搭上平稳的医疗车,但高城沙耶和平野耕太这种青壮,就只能照着那个板着脸的女中学生教的一样,用带有电磁锁的背带将自己固定在黑寡妇的外装甲上。 随着这队人马在床主市穿街过巷,黑寡妇的外装甲上真的很快就像生产期的蜘蛛背着小蜘蛛那样“挂”满了人,拥挤程度简直堪比尖峰时期的地铁。高城沙耶也不由自主的被推来挤去,加上八足步行底盘跨越障碍时的颠簸,让她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要移位了。 自打出生,这床主市的前藩主高城家的千金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楚。 就这样大概跑了不知道多久,当平野耕太小心翼翼的把她的电磁锁解开,抱着她放在地面上的时候,精神一松懈,高城沙耶就跪在那里呕吐的稀里哗啦。 强打精神左右看看。这里是将床主市分成两段的河流处,正好是他们昨天想过但无法通过的桥梁旁边。 白天过来看的时候,几乎塞满桥梁的汽车,以及警察所设置的路障都已不见踪影,不远处的河滩上堆积如山的大概就是那些汽车了。至于那些警察,一个个正穿梭在临时营地中维持秩序。 桥面上,那种像蜘蛛一样的坦克在来来往往。桥两侧,不知何时竖起了铁架子支撑的塔楼,探照灯射出的光柱,如同实质一样到处扫视着。 桥下的河滩地上,也就是高城沙耶他们现在呆着的地方,整整齐齐的排列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长方体。那些物体外形和集装箱没什么两样,然而浓重的科幻风格和厚重的质感却绝不是集装箱能比拟的。 和黑寡妇同样采取八足步行底盘,却使用悬吊式载重舱的救护车压低了它的金属节肢。舱门直接与和高城沙耶他们最接近的一个长方体对接。两分钟后,它升起了载重舱,然后滑动着它的八条节肢,像真正的蜘蛛般灵活的顺着桥墩直接爬上了大桥。 “哐当!” 方舱的侧门被打开,鞠川静香怀里抱着那个名叫希里爱丽丝的女孩,被一个满脸不耐烦的男性撵了出来。随后也不顾哭喊着的爱丽丝伸长的双手,呯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你们怎么能这样!” 学校里有名的天然呆鞠川校医脸上带着罕有的怒气,狠狠踢了好几下门,直到附近一个警察过来阻止才悻悻离开。 “呃,校医,这是……” “呐呐,听我说啊!” 一看到宫本丽,高城沙耶和平野耕太,鞠川静香就像在外面挨了打的小狗一样扑了过来,只差没有尾巴可以摇: “高城同学,平野同学,你们给我评评理啊!竟然说我非常碍事!还说爱丽丝太过吵闹!说是为了做手术,就把我和爱丽丝赶出来了!……最后说我没有经验,连分发疫苗和给大家注射的机会都不给我!” 是这么一回事啊…… 高城不禁松了口气。不过旁边的平野耕太却扶着他的眼镜,煞有介事的思考着。 “死胖子!”一看那种装模作样的表情,高城沙耶就气不打一处来:“在想什么啊,想什么!” “呃……”冷不丁吃了高城一记肘击,平野虽然脂肪厚重,却也疼的龇牙咧嘴:“我在想,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高城沙耶的表情,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凝固在了那里。 是啊……他们是什么来路? 她亲眼见识到的,像幻想电影里的人狼,还有如西斯武士一样挥舞红色光剑的家伙,在这个营地里仅仅只能算是平常罢了。就拿紧随着他们这队人进入营地的那支救援队来说,在左右护卫的是头顶有盘曲的角,背后伸展出破烂肉翼,惊人壮硕的身体表面遍布一亮一黯的红褐色纹路,鼻孔里呼出明显的硫磺味道的丑陋生物,以及大大方方露出毛茸茸的兽耳和尾巴,还有尖锐的牙齿和爪子,头发像是火焰一样鲜红的类人女子。 就算是最普通的,那些正在不远处来来去去,不断卸下和他们一样的幸存者的巨大甲虫一样的东西,都是那样的富有科幻色彩,以至于像是做梦一样。至于那种贴在皮肤上发出“哧”的一声就算完成注射的注射器,高城沙耶已经见怪不怪了。 突然,巨大的喧哗声像是爆炸一样,让高城沙耶清醒了过来。 大概隔着两个金属方舱的地方,一群人围拢了起来。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高城,平野,鞠川,就连刚刚还在担心父亲的希里爱丽丝都往那边伸长了脖子。 鞠川还好,毕竟身材有那么高,被她举到头顶的爱丽丝也能看的很清楚。不过身高只有日本女子高中生的平均标准的高城沙耶就惨了,无论再怎么踮起脚尖都看不到人群里面的情形。 “死胖子,给我过来跪下!” 高城转身,刚要发号施令,然而平野却早已不见踪影。 也是。看到这些科幻色彩极重的武器,不狂喜乱舞的话他平野耕太也就不用在军事宅这一行混了。加上对来者身份的疑惑心,应该是到哪个地方去搭话了吧。 预定的脚垫没了,高城又不想去人堆里人挤人,正在左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立足之地的时候,前面的人群骤然又喧嚣到寂静,然后,人人面带着恐惧的表情,慢慢后退散开。 显露出来的空地中,一边是个灰色大衣的男人,另一边则是像夫妇的男女二人。 高城沙耶眨了两三次眼睛。那位穿灰色大衣的,不就是救了就要落进死体群里的宫本同学的那个男人吗? 她微微侧过头,宫本脸上也是一副惊讶的神情。 夫妇中的男子的长相看不清楚,因为穿着西服衬衫,打着领带的身体正倒在地上。大概是在腹部被重击了一拳吧,他的身体就像弓起的虾子一样蜷成一团,而且还在颤抖着。 真正让大家发出惊恐的叹息声的是那个女人。她面色憋的通红,手脚正在空中不断地挣扎着。 没错——在空中。她的身体悬在半空,脚尖离地至少也有三十厘米。咽喉两侧向中间凹陷,如同被看不见的手卡住脖子,然后提起来了一样。 这幅情景实在太过诡异。不过对于任何一个曾经看过乔治-卢卡斯大作的人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众人强忍着才没有叫出声来,面面相觑的目光中,一个原本只有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的孩子才会想到的东西,悄然浮出脑海。 原力扼喉! “上校……上校!” 略带严厉味道的喝声响起。 高城沙耶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男子,边大叫着边奋力的挤进了脸上带着恐惧之色的人群。 他的面色相当苍白,似乎是在病中,或者刚刚大病初愈的样子。这样的状态自然无法和因陷入集体恐惧而后退的人群相对抗,自己反而被挟带着,距离那个西斯越来越远。 不过,他的大叫似乎起了一定作用。 “哼!” 随着这一声冷哼,施加于那个妇人咽喉处的力量骤然消失不见。她一下子掉在地上,连续的发出了低低的咳嗽。 看也没看那个向他投来几乎能烤化装甲板的目光的妇人,那个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径自向着营地中央走了过去。 不过下一秒,他的步伐就被迫停止了。 因为,高城沙耶挡在了他的面前。 虽然想竭力挺起胸膛,但瞬间她就全身颤抖了起来。 比他高了两个头的西斯武士俯视着她,虽然脸上戴着面具一样的笑容,但那双近似黑色的褐色眼睛里却连一点温暖都欠奉。 若不是自幼生长在到处都是大人物的环境中的话,高城沙耶在双方目光相对的一刹那恐怕就会被压垮。饶是如此,她的声音依然哆嗦了起来。 “请……请向他们道歉!……尽管,尽管你是我们的恩人,但……但决不允许……允许你这样……” “道歉?” 阿斯拜恩的嘴角翘起,职业性的假笑消失不见,代之而起的,是锐利如刀的讽刺性笑容。 “道歉过了啊——对于亲手杀死了已经成为死体的你们的女儿一事,我深表歉意——这样说的。” “什……” 冲击性的言辞。令高城沙耶的大脑无法理解,或者说,理解了却拒绝接受。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西斯和那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男子已经不知去向。只有那个神出鬼没的中学生年龄的少女还站在一边。 高城沙耶一把抓住了她。 “这,这究竟是……” 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的女孩秀丽的脸上倏忽掠过了不忍的神色。 被营救到这个临时营地的人们,最关心的当然是自己的亲人。手持照片四处打听的人,满营地都是。 刚刚回到营地的阿斯拜恩正好被一对夫妇拦住,手持照片问他有没有看到一个叫做露雪由里的女孩。 照片上的露雪由里,是一个脸圆圆的,与其说漂亮,倒不如说小动物一样可爱的女孩。穿着床主市高中的校服的她,与父母一起站在“祝!入学式”的标牌下面,笑的和照片上的樱花一样灿烂。 西斯武士看了两眼照片,然后说出了刚刚那句话。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是在救你们的时候干掉的吧——喂,你还好吧?” “不,我没事……抱歉。” 高城沙耶急速的放开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一样,逃开了。 …………………………………………………………………… 当穿着常盘台中学校服的女孩进入到营地中心的时候,阿斯拜恩正双手按在电子沙盘的边沿上。而来自时空管理局监察委员会的维洛萨-埃克斯上尉则抱着手臂站在一边。 电子沙盘上,是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着的,由湛蓝色,白色和黄绿色组成的球体。 那是地球。 乍看上去,地球和往日并没有任何两样。然而,如果凑近了仔细看的话,代表死体大面积出现的不详红色斑点,已经像天化病人的水疱一样,顺着每一个有人类痕迹的地方扩散开来。 “仍然……没有消息吗?” 头也不抬的,阿斯拜恩问出了这样的话。 “新一批的被营救者中,没有佐天泪子,一方通行,以及御坂的姐妹。御坂非常遗憾的回答。” “是吗……” 阿斯拜恩叹息了一声,站直了身体。 一瞬间,维洛萨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却硬生生忍了下来。 说什么好呢? 西斯武士和他的徒弟之间的那根羁绊仍然像丢了风筝的线一样。而过于稀薄的ai粒子,也让通过御坂网络寻找御坂10031的设想完全化为泡影。 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但西斯勋爵的焦虑已经达到了某种界线。若不是这样,向着那对夫妇那样说出那样冰冷的言辞根本不符合他平常的喜好。 沉默,弥漫在整个空间之内。 “滴滴滴滴……” 尖锐的蜂鸣器声突然响起。 电子沙盘的景象陡然一变,一个和阿斯拜恩身边的御坂外貌毫无二致的御坂妹妹的半身三维投影,出现在了沙盘上。 紧接着,就像合成的读书软件一样平板声音回荡在这个方形的空间内: “上校。从a00点返回的大气内穿梭机,发现大批的死体正接近a02号聚集点。” 什么?! 维洛萨的面容急剧变换。 这怎么可能? 所谓死体,虽然仍然保持着行动能力,但到目前为止,无论是他的观察,还是从这些幸存者里收集的情报,都看不出死体有智慧,或者是合作的痕迹。 像这样大规模的向着一个方向移动,在之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所谓a02号聚集点,指的是高空侦察机所发现的,河流另一侧的一个自发形成的幸存者聚集地。那里正好是个居高临下地点,而且上面还有大型的建筑群落。 虽然不是专门的防御性军事建筑,但一般而言,要阻挡散落的死体毫无问题。听幸存者们说,那边是床主市的前藩主高城家的城馆所在。 “经过验证了吗?” 顾不得对方并不是自己的属下,维洛萨问道。 “是的。”不知编号的御坂妹妹不熟练的操纵了几下,电子沙盘的情形再次变更。这次是从高空俯瞰的视点。 死体没有体温,但仍然有生物电。看着那大片大片的模糊光点,维洛萨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该有多少死体?三千名,还是五千名? 从幸存者们的情况来看,这个国家的平民几乎没什么武装,手枪就很稀少,自动武器更是凤毛麟角。要靠那个聚集点的本土居民防御这样的攻击,根本就不可能。 “上校,我认为应当立即派出救援部队。” 顾不上自己的监督身份,他向西斯勋爵提出了建言。 阿斯拜恩眯起了眼睛。 尖锐的警报声在临时营地上空响起。 散落在营地各处,或默默哭泣,或锲而不舍的挨个找人询问自己亲人的信息,或什么都不做只是在那里呆呆发愣的人们纷纷惊跳了起来。 两道明亮的光柱刺破夜空。借着空气散射的光芒,幸存者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巨大的物体飞了过来,移动到了营地上方并缓缓下降。 原本觉得已经相当大的蜘蛛一样的黑寡妇坦克,跟那个一比,简直就像蜘蛛和猫儿一样的区别一样。 如同日光灯管的嗡嗡声放大了一百倍的轰鸣声吵的他们头晕目眩,许多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恐惧嚎叫,然后没命的朝外飞奔。 巨大的轰鸣声突然消失无踪。紧接着,那些向外飞奔的人猛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巨墙,纷纷捂着鼻血长流的鼻子倒在了地上。 这些人当中,并不包括高城沙耶他们,当高城和鞠川找到平野耕太的时候,他正在一辆那种八支脚的金属大蜘蛛旁边,自来熟的和一个将天然卷的棕色头发梳成马尾,穿着灰色的连体服的女性聊的相当开心。 心中莫名其妙泛起酸意的高城沙耶还来不及训斥那个死胖子,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眼见那巨大的金属物体压顶而下,一向冷静的高城也不禁慌了神。 “都蹲下!” 那个女性用语调稀奇古怪的日语喊道。看高城他们根本听不懂,便一把揪住平野,用那种高城这个才女听不懂的语言对着平野吼了好几遍。 平野还来不及翻译,那个女性就一把从鞠川静香手里夺过爱丽丝。靴子蹬踏在装甲上的声音响起,她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炮塔里面。 还不等鞠川喊出声来,一道亮光就突兀的撕裂了黑夜。 紧接着,地面如同被重重锤了一下的鼓面般猛然振动了起来。人类,还有少量的汽车,像是鼓面上的豆子一样蹦跳个不停。反而是那些用金属节肢支撑着地面,看上去远不如轮子和履带稳当的方舱和金属大蜘蛛,其节肢不断地微调伸缩着,别说蹦跳,其本体甚至连晃动一下都没有。 及时蹲下的平野并没有翻倒,而鞠川和高城就惨了,两个人滚倒在一起。不断震动的地面将她们一下又一下的抛起来。 虽然如此,平野耕太心中的惊骇一点都没有减少。 因为河流两侧陡峭的堤岸的缘故,从这里根本看不到那条亮光末端的情况。不过,仅仅就这不亚于六七级地震的震动看来,那一下的威力一定非常惊人。 “嗡!”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响起。平野抬头看去,原本清晰的景物,就像荡漾着波纹的水中倒影一样晃动了起来。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泛起了涟漪。紧接着,以最先出现涟漪的地方为中心,无数的波纹剧烈的爆发了开来。 直到身后的河水陡然被压成了浅碟子一样的形状,露出的河床上的石子也瞬间被吹走,平野才明白,刚刚被那道看不见的墙壁阻止在自己面前不到三十米远的,是何等威力巨大的冲击波。 ……………………………………………………………… 电子沙盘上,高空无人机传回的图像上,某处突然亮了一下。 亮斑持续了大概两三秒钟,所波及的范围这里看起来虽然很小,但从棋盘格一样的街道上看来,大概有两三个街区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从同步轨道上射下的铁质轨道弹,在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已经在与空气摩擦的过程中,几乎烧蚀殆尽的外壳破裂开来。被高度压缩的铁原子核,在电磁力的作用下轰然飞散。 被铁原子核攫夺的自由电子,纷纷向低能轨道跃迁,并且在这个过程中释放出高能射线。那些距离磁轨弹击中点最近的死体,如同被放进了超强力的微波炉,全身的体液瞬间就被煮沸气化,随后肌肉和软组织的蛋白质中的水分也被瞬间蒸干,剩下的疏松的碳结构,一下子就消解在了随之而来的冲击波之中。 随着距离的增加,高能射线的杀伤作用很快就下降到可以忽略不计。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冲击波成了最大的杀手。所有的建筑物都像纸扎成的一样被推倒。而比建筑物脆弱的多的死体,不是当场被拍成一团血肉模糊谁也认不出来的东西,就是被夹杂在冲击波之内的各种东西撕成碎片。 “命中——齐射!” 在电子沙盘上的光点刚刚亮起的一刹那,阿斯拜恩的命令就下达了。 地球同步轨道。伊特龙级工业舰,满堂红号。 这艘经过改装的伊特龙的编号是444,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她那长长的,令人想到地球上的货运列车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身体里,五分之二的区域内被临时入住的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所塞满。 而另外的,现在空荡荡的五分之三的区域,原本装满了岗哨炮。 “命中——齐射!” 负责联络的御坂妹妹干巴巴的声音回响在狭长的空间内。似乎什么样的命令经她们一转述,就变成了毫无感情可言的二进制数据流。 不过,这丝毫影响不了圣索菲亚号的总炮术官的兴致。 “听到了吗?小的们!” 迪安-奥尔登海姆的吼声简直像在打雷。 光听声音,是想象不出这位炮术官的外表的。事实上,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谢顶,两鬓各有一团灰白色毛发,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高鼻深目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个知识分子,二流大学里年年申请副教授却总也通不过的数学系助教那种。 实际上出现在圣索菲亚号上之前,他的确是上面的身份。至于他当初为什么会出现在吉他的佣兵市场,并且跟来自德克廉这种超偏远的,用“乡下”已经无法形容,准确的说应该是“蛮荒”的星区的阿斯拜恩签订雇佣合同,他从来不说。 陆战队的那几个粗坯坏种,比如说德勒克,不是没有企图灌醉他来撬开他的嘴巴。然而除了被炮术官一口气放倒好几个陆战队员,让陆战队在圣索菲亚号上当了好几个月的笑柄之外,一无所获。 除了酒量惊人的宏大之外,此人还颇好为人师表。 不过,虽然平时是个温文尔雅的数学教师,但一旦上了岗位,简直比最狂放不羁的陆战队员还要有激情。 “哦!” 炮兵们摩拳擦掌,回答的声浪简直要把这艘船给撑破。就算是以冷静自持的克隆人,现在也脸色发红,就像喝醉了酒一般。 和所有的飞龙级一样,无论是横扫古斯塔斯海盗的要塞,还是力战同样由自由飞行员组成的敌对联盟的泰坦,圣索菲亚的辉煌都是由铁骑舰载机和铁骑轰炸机创造的。自然而然,穿飞行员制服的人在战舰上是第一等。因为舰长阿斯拜恩的出身,陆战队的地位也不差。他们这些炮兵属于末流,连操弄武器的机会都没有的动力部成员都不如——在动力部成员担任骨干损管队面前,他们永远低人一等,是随时可以抽去的角色,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么个表现的机会,炮兵们当然卖力。 满堂红号的周围,因地球的阴影遮挡而显得黑暗的空间内,蓝白色的火花此起彼伏的闪耀了起来。 那是岗哨炮长长的电磁轨道上,将轨道弹送出之后,多余的电磁场所迸出的。 从这个位置上看去,轨道弹与空气摩擦所绽放出来的橙红色尾迹,宛如豪雨一般向着地面落下。 名副其实的弹如雨下。 “迪安,你们这帮炮术部的xx,到底多少年没有发射,居然这样欲求不满?!老娘……” 临时营地的上空,菲尼亚-克力特曼边拼命稳住强袭登陆艇的姿态,边用就算是粗豪的赛维勒男性听了也要面红耳赤的脏话破口大骂。 这位有着金红色头发的陆战队员,在圣索菲亚的陆战队员里是当之无愧的n1。被所有舰员敬畏的称为“菲尼大姐”。 她和舵手纳西沙斯一样是圣索菲亚上的人气角色——不分男女。 菲尼亚和阿斯拜恩一样出身乡下星系,学走路之前就会使用农业机械,高中毕业后第一份职业是在渣滓横行的阿尔玛至当出租车司机。那时候她的座位底下放着一把大威力磁轨手枪,用来打翻企图做霸王车的雇佣兵。至于来圣索菲亚当雇佣兵,则纯粹是为了攒上大学的学费。 似乎听到了菲尼大姐那令人畏惧的斥骂,刚刚一浪又一浪袭来的冲击波平息了,而这条宽大的货仓空间内装满了注电器装料,而在外挂架上携带了比登陆艇本身还要大的护盾发生器的强袭登陆艇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效果评估……”阿斯拜恩顿了一下,电子沙盘上传来的高空无人机所拍摄的影像雾蒙蒙的,视线完全被激起的尘土所遮蔽了:“算了,现在也是做不到的吧。” 直到西斯武士和那名一直追随着他行动的御坂消失在门外,维洛萨也毫无所觉。直到手腕上的通信终端震动惊醒了他。 打开之后,只有一个写着sunnly的立方体在缓缓旋转。 跨越位面的通讯,即使经过圣索菲亚和轨道上的战舰进行中转,对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维洛萨-埃克斯上尉。”嘶嘶的声音让人想起毒蛇吐出信子的摩擦声。 “处长……” “情况如何?” “进展相当顺利。我们这个点已经集中了两千名左右的居民,所有集合点已经集中了一万人以上。估计天亮时这个数字可以翻倍。” “为什么这么少?……我明白了,局里的指示那家伙根本不放在眼里是吗?” …… 维洛萨沉默以对。 ——此次,监察阿斯拜恩-维塔嫩上校,让他全力投入任务,而不是只顾营救那个小女孩,是你的主要任务。这关系到数以万计的人的生死。 即使是这样不近情理的指令之下,就维洛萨看来,阿斯拜恩也已经尽力了。 光是自己领队下到地面上这一条,就很令年轻的魔导士佩服。 不是谁都有无惧死亡的气概,尤其是被病毒慢慢侵入脑部,死了也会被当成傀儡操纵的死法。 放弃东京,大阪这样的大城市,而选择床主市这样的小城市作为营救的重点,虽然他可以肯定西斯武士有自己的私心,不过,阿斯拜恩也跟他说过,人口越密集的城市感染率肯定越高,那些大城市现在估计已经剩不下几个活人,反而死体的密度惊人。真要去了东京,现在能不能救出两百人都很难说。 年轻的魔导士觉得,既然阿斯拜恩说的有道理,那么就应该听从。 “处长,我认为上校是有道理的……” “哼。我会考虑你的意见。再见。” 缓缓旋转的立方体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了。维洛萨怅然的看着空无一物的手环,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糟糕。 他突然想到了死体集中行动的事情。正要打开手环呼唤,却犹豫了起来。 一定会被训斥“无稽之谈!” 时空管理局伸展的触角所接触的这些位面中,并不是没有亡灵存在的例子。甚至可以说,由于管理位面的能量背景远高于一般位面,要是没有僵尸幽灵一类的东西晃来晃去那才叫岂有此理呢。 但是,死灵具有智能这种情况,从来就没见过。 ——到底是否上报?是不是仅仅是偶然呢? 维洛萨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 ps1:本节的露雪由里,由露雪悠莉书友友情提供。死亡的细节,参见上一节。 ps2:由于昨天死也上不去,所以把两节的内容合成一节,阿斯拜恩视角到此告一段落。 ps3:最近,因为听说支仓冻砂又开新书的关系,俺去复习了《狼与香辛料》。唔,会不会因此影响写这个呢?会不会呢? ps4:感觉的确应该把《空之音》位面做个了结了。当初大纲设定的时候实在太不用心,大概会砍掉重写。克拉沃克大叔,你的确是领便当的命……俺会把你写的非常壮烈的。 .piaia.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二) 白色的小型客货两用车停在了高架的电车轨道下。发动机先是发出吱嘎吱嘎的怪声,然后“哧”的一声,彻底熄火了。 “没电了吗?还真是废物呢……”. 以一种虚脱了一样的姿势歪斜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白发少年用嘶哑的声音说,然后猛然浑身抽搐了一下。 他惊愕的回过头,只见旁边有着薄薄茶色短发的少女正面无表情的收回闪烁着电火花的食指。 “区区一个废物,竟敢……” 少年表情有些扭曲。身为学园都市的首席,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尤其,用电弧刺伤他的还是不久之前他能任意杀戮,在他的印象里连“人”的概念也不算的御坂克隆体。 不过,接下来的话他也说不出来了。大概是呼吸稍微用多了点力,之前战斗时肺部所受的冻伤骤然发作,刺痛让他猛然缩紧了身体,嘴唇歪斜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的废物……是我了吗? 看着御坂10031毫无表情的侧脸,一方通行懊丧的想着。 “燃料没有了。下来,我们得步行……” 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拉开了车门。骤然发现一方通行脸色苍白,冷汗几乎将白发染湿,她不由皱紧了眉头: “你没事吧?” “……没事。” 一方通行强忍着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回答,竭力挺直了背脊。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接受这个黑色长直发少女的怜悯和帮助,对他来说是更加难受的一件事。 刚从车里钻出来,白发的少年就被强烈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 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就计算出了相应的入光量过滤阈值并将能力模型派发了下去,然而,稀薄异常的ai粒子虽然竭尽全力的相应,然而却根本无法将他等级过高的自我真实具象化。 不仅视网膜因过量的入光而发疼,全身上下也被日光晒的暖哄哄的,很快,一种似有似无的刺痒就遍布全身。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使用过的汗腺正生涩的将降低体温的液体分泌出来。 没有向量操控力场的过滤效应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吗? 他打量着周围。 以头顶上的电车轨道为中心,这附近似乎是个新开发区域,用波纹钢板围起来的建筑工地,或者插着“开发地”的空地到处都是。基本上看不见民居和服务设施。 大概因为这个,刚刚驾车过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市区街上到处游荡的死体,在这附近一个也没有。 不过也同样因为如此,汽车什么的一辆也没有。看来,要走一段距离才能搞到代步工具了。 “这边——发现了代步工具的御坂得意的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的御坂克隆体的招呼声传了过来。 差不多就在前面街口的地方,一个小小的平房矗立在那里。有着金色樱花图案的霓虹灯招牌,即便是在白天也亮着。 那是一间派出所。 御坂10031面无表情的将一辆理应缴费,然后才能使用的公共自行车从派出所前面的的停车架子上卸了下来。牢固的电磁锁对电气系能力者的她来说,简直和不存在没什么两样。 “喂喂,这样好吗?” 佐天泪子皱起眉头。 “你指什么?御坂不明白的问道。” “——嘛,算了。” 佐天耸了耸肩,放弃了与她理论的打算。 虽然在一般社会长大的她,对日本的警察还保有着相当程度的尊敬和畏惧,但在这个死体横行,社会秩序土崩瓦解的时刻,反正已经“借”用了汽车,再“借”两辆自行车,大概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不过,她不打算理论,不等于别的人不打算理论。 “喂!你!” 突然传进耳朵的呼喝声让佐天他们一震。 回头看去,附近的一条小巷口的地方站着一小群人。 佐天他们有些呆滞。 在由于诸种强力能力混合在一起而引发的“长距离传送”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活人。 领头的是一位女性,穿着藏青色的上装和裙子——说白了就是警服,只是女警所特有的小圆帽不知道哪里去了。 女警的身后是一对衣着普通,相互搀扶的老年人,看样子是夫妇。再向后,则是穿着学生服的男性和绿白相间的水手服的女性。两个高中生的手里都拿着似乎是作为武器使用的棍棒。 女警用茶褐色的眼睛气呼呼的盯着正从电磁锁上卸下第二辆自行车的御坂10031。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训斥的音量远不及脸上的表情那般理直气壮,反而有尽力压抑的感觉。 “快住手!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公共财产吗?本官……” “……咳咳……” 突然间,老年夫妇中的男性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女警,和两名高中生同时脸色大变。老年夫妇中的女性边碎碎念着“对不起,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边用力拍打老年男性的背脊和胸口。 不过,老年男性的咳嗽却一点也没有改善的样子。那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咳嗽声一阵一阵的响起。那个高中男生情急之下,上前一把捂住了老年男性的嘴巴。 这一下,咳嗽声被憋在了胸腔里,老年男性的脸色迅速变成了红色,都要有翻白眼的趋势了。 “你在干什么!” 佐天泪子厉声怒斥。 不过,她的斥责并未收到效果,反而是那个女警狠狠的瞪过来一眼。 “安静!难道你想把死体引过来……小心!” 直到被从派出所突然冲出来的死体抓住肩膀,佐天泪子才猝然惊觉。 抓在肩膀上的手指上的力量相当惊人,深深地陷入到了佐天的肌肉之中。 痛!好痛! 佐天泪子的眼泪几乎流了出来。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皮下血管在压力下纷纷爆裂的声音,肩关节更是发出了恐怖的变形声,似乎马上就要破裂开来。 死体的指骨也在吱嘎作响,指甲更是发出噼啪的声音爆裂了开来。 和活人相比,死体感受不到痛苦,也没有使用力量时下意识的限制,所以显示出的力气几乎是肌肉纤维所能发挥出来的极限。那比常人多的多的蛮力,让活人一旦被抓住几乎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摆脱。 毫无犹豫的,死体张开嘴巴就向着佐天纤细的脖子咬了过去。紫灰色的嘴唇里吹出来的气息空洞而冰冷,让佐天全身的汗毛一下子都倒竖了起来。 死亡的威胁悄然而至,佐天泪子只能听得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她从肋下的枪套里抽出了磁轨手枪。几乎任凭着自己的直觉,反手将手枪从肩头上捅了过去。 她的直觉是准确的。 枪身直直的捅进了死体张开的嘴巴。死体可不管来的是什么,狠狠的就咬了下去。 死体的牙齿在类银超金属上发出渗人的摩擦声,人类身上最强有力的咬肌毫不留手的力量在枪身上留下了痕迹的同时,也让不止一颗牙齿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牙齿的碎片刺进了死体的牙床,舌头和口腔内壁,黑红色的鲜血随着那空洞的气息喷溅到了佐天泪子的脖颈上。那种冷冰冰黏糊糊的感觉,让少女的恐惧达到了极致。 恐惧产生愤怒,愤怒引来力量。 恐惧大了极致,佐天泪子反而极度的冷静了下来。她用力将枪口向后捅去,让死体脆弱的下颌关节发出了脱落的嘎查声,直到深深的陷入到了死体的咽喉,顶住了对方的软骨为止。 她扣动了扳机。 “!” 金属射流一闪即逝,在死体的颈肩相接的部位炸开了一个大洞。碳化的组织和粉碎的金属射流一起,瞬间在派出所的玻璃门上开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脑干以及部分脊髓随着颈椎一起灰飞烟灭的死体浑身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一样向前扑倒。因为被等离子体火焰灼烧成炭黑色的可怕伤口几乎撕裂了整个颈部,所以它的脑袋一下子就滚了出去,直到那个女警脚下才停止。 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的女警,险些歇斯底里的尖叫出来。脑袋滚到她的脚下,低头一看,死体的眼球被爆开的枪口焰从眼眶中拍出来,两只眼球后面连接着的视神经像是麻绳一样搅在一起,腮帮子更是被撕开了一道皮肉翻卷的裂口的景象,硬生生的将她的尖叫憋在了嘴里。她扶着自己的膝盖就是一阵干呕。 男女高中生和老夫妇也不例外。呕吐声夹杂着咳嗽声,好一会儿才平静了下来。 ……………………………………………………………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外面那群活死人是怎么回事?……” 对于小小的派出所来说,八个人位面有些拥挤了。尤其,在这八个人还分成了不太友好的两组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喂喂,应该是本官先问话才对吧——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持有武器?” 面对佐天一连串的问题,名为中冈麻美的女警针锋相对的也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 佐天为难的看向一方通行。不过后者只回给了她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自己一行人来自学园都市,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说的。都市对保持超能力开发技术的机密的态度,几乎到了狂热的地步。佐天自己或许不太在乎——有阿斯拜恩撑腰的她几乎是肆无忌惮,但麻美他们若是知道了自己一行人来自学园都市,说不定会有灭顶之灾。 双方僵持了起来。 咳咳咳…… 姓氏为冈田的老年夫妇中的男性突然咳嗽了起来。 那咳嗽声几乎让中冈麻美和两个高中生跳了起来。不过,在佐天泪子严厉的目光之下,名为猫坂贺京的男高中生也没有像刚才一样做出那样极端的动作。 不过,死体对声音是很敏感的,这样下去,迟早会把死体招来。 同样明白这一点的冈田先生,竭力在夫人的帮助下压抑着咳嗽声。然而似乎效果不大。 “这是兴奋剂……这是止痛剂……联合抗生素……‘真知’?这东西会有用吗……” 在自己背包里乱翻的佐天也毫无办法。虽然她为了帮助御坂10031逃跑而做了几乎万全的准备,但所带药品里面不可能有舒缓咳嗽的药剂,甚至连麻醉剂都没有。 正当她束手无策时,刚刚一直冷冷的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的一方通行向着御坂10031开口了。 “喂,废物。你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肯定。御坂能够缓解他的症状——另外,在这种情况下御坂是有用的,‘废物’并不能准确指代这个御坂。希望实验者能够改变称呼的御坂这样回答。” 说出了迄今为止最冗长句子的御坂10031将手指放在了冈田先生的背上,后者的咳嗽立即就减轻了。 “真……神奇。” 中冈麻美瞪大了眼睛。 “是中国的按摩和针灸吗?” 同样瞪大眼睛的猫坂贺京兴奋地问。旁边,他的女友,名为河野秋的女高中生似乎有些不太满意自己的男友在另一位女孩身上投注过多的注意力,微微有些不满的样子。 “按摩和针灸?御坂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御坂只是从他的肺部神经中抽出了过多的电荷……” “废物,疗效是永久的吗?” 不顾猫坂贺京不满的目光,一方通行突然打断了御坂10031的说明。 “否定。他的咳嗽中枢目前似乎相当兴奋。leel2的这个御坂个体,在这种环境下并没有直接干涉脑部的能力精度——另外,在这种情况下御坂是最有用的,‘废物’并不能……” “知道了,知道了,废……” 啪! 一方通行惊愕的捂住了脸颊,被打了一耳光的那里,**辣的发疼。 打他的并不是佐天泪子,而是那个总喜欢以“本官”自称的中冈麻美。 “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揪起他领子的女警怒吼。 “哼……” 反射性的将拳头捏起来的一方通行,却骤然发觉到自我真实已无法发动的现实,颓然垂下了脑袋。 ……………………………… ps1:本节的猫坂贺京,由猫猫贺京书友提供。……--还没死。嘛,角色要养肥了再杀,不是么。 ps2:书评……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三) 医院。 大概是这一片都正在整体重新改建开发的缘故吧,本来只打算找一家药店,找到冈田先生所需要的止咳喷雾就回那间小派出所去的佐天泪子一行,大概走了快有一公里也没有看到药店。直到下一个街区,转过街角,这所规模庞大的综合性医院才突兀的屹立在面前。 “我说,你真的确定吗?说不定再走一点就有另外的药店了。” 白发的少年压低了声音,低声询问小心翼翼的从转角探出头,用多功能护目镜仔细观察医院里情况的西斯学徒。 佐天泪子侧过头,目光里的犹豫一闪而过。 这座医院的规模还在她所熟悉的学园都市第七学区中心医院之上。平常的人流量有多么大,现在死体就有多么多。 刚刚通过4倍望远镜的功能,她非常清楚的能够看到门诊楼内部影影绰绰晃动的身影。 如果那些都是死体的话,那密度实在也太惊人了。 不过…… “那个老人咳嗽发作间隙是一小时。现在还有三十五分钟。分析了他神经电流模式的御坂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的说。” 以蹲姿靠在一方通行后面,手持着磁轨手枪掩护着两人的御坂10031轻声说。 “这样啊……”听到御坂的话,佐天泪子的眼神瞬间坚定了下来。她转头看着一方通行:“你打算怎么办?” “啧……” 白发少年从牙缝里发出不甘心的咂舌声。不过仍是回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一个人呆在这里?或者,回派出所去? 别开玩笑了。 和打了他一耳光,然后打算长篇大论说教的“本官”麻美无关。纯粹是他这颗学园都市n1开发程度的大脑经过仔细的权衡得到的结论。 就凭着一个半吊子的女警拿着一把从那个死体警员手里弄来的手枪,加上六发子弹,要照顾两个连走路都不太利索的老年人,两个毫无军事训练的高中生一共四个累赘。怎么看怎么是跟着佐天和御坂来这里的生存概率比较大吧。 说不定最累赘的,还是自己。 他苦涩的想着。 吃饭也好,走路也好,睡觉也好……对向量操控的能力已经深入到了生活方方面面的他来说,从来没有想到一旦没了能力,这具身体使用起来竟然是如此的生涩。 这样的自己,一遇到事情的话,铁定是头一个被抛弃的吧。 “遇到事情的话,我可会毫不犹豫的抛下你逃走哦。” 佐天泪子边威胁,边将另一支磁轨手枪抛给他。 她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逞强自己出来。身为交通警的中冈麻美应该更熟悉这一带。不过,还是年轻气盛啊。 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闯一闯了。 就算还能使用原力技能,年轻的西斯学徒也未必能保证一方通行的安全。更不要说现下她的精神根本感知不到原力海洋,只能凭借从圣索菲亚的克隆兵那里接受的半吊子的军事训练的尴尬状况了。 “我是说真的。”她再次强调。 对这样虚弱无力的威胁,一方通行甚至都懒得回答。他拉了一下手枪的外护套,将注电器处于激活待发的状态。 能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按下按钮就能不断生产出来的克隆体,就能和学园都市n1的超能力者拼命的少女,危急关头丢下他人独自逃命的几率,想想也知道不大吧。 尽管这小巧的杀人工具比电脑软件什么的要容易使用千万倍,但仅凭着之前的印象就能够使用,学园都市n1的天才果然不是光徒有虚名而已。 “那么……走吧!” 三个人同时从街角后面站起,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脚步声,向着医院内部疾行。 …………………………………………………… 目标药房在二楼。 当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年轻的西斯学徒不由的用手捂住了口鼻。而无法使用能力将不喜欢的物质分子排除在鼻腔粘膜以外的一方通行,更是觉得喉头一苦,陷入时空裂缝之前喝的那杯咖啡的苦味,合着胃酸的酸味,从胃里源源不断的冲入口腔和鼻腔。 二楼的电梯门口,横放着一台孤零零的担架床,周围横七竖八倒着数量不详的死体。 倒下的死体头部瘪了下去,或者脖子扭向了不可能的方向。大片大片的血迹喷溅在墙壁上,几乎将洁白的墙壁和绿色的地板都涂成了黑红色。 三人之中,唯有御坂10031保持着冷静。冷酷的克隆人瞬间举起了手枪,指向担架床的侧面。 那里,靠着墙壁,一个身着白衣的死体半躺在那里。 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它转过头,对声音敏感的本能让它似乎想站起来。然而,他破破烂烂的到几乎是体无完肤的身体却没能完成这个动作。 和至今已经看惯了,身躯上仅仅有少数伤口的死体不同,这具死体可谓是遍体鳞伤。手臂,腿脚,腰背,脸颊,甚至额头上,到处都是深深的齿痕。被齿痕切断的,参差不齐的肌肉和韧带像是肮脏的鞋带一样耷拉下来,和几乎已经染成红黑色的白衣的碎片混合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彼此。撕裂的皮肉之间,还能看到印着齿痕,乃至于呈现出锋锐破口的灰白色骨头。 死体一次又一次想要站起的努力,化作那些断裂肌肉此起彼伏的收缩,就像纠缠在一起,不断翻滚舞动蚯蚓的一样。 一方通行再也忍受不住,一口混杂着黑色咖啡的胃液就这样吐在电梯的地板上。 佐天泪子轻轻按住了御坂的手腕,示意她看死体的手边。 那是一具变了形的灭火器。变了形的圆筒形瓶身上沾满了红黑色的鲜血与人体碎片。 这大概就是砸断那些倒在担架床周围的死体的颅骨和脖子的凶器吧。 在汹涌而至的死体面前,这具可怖死体的前主人明明是可以抛弃担架床上的病人逃走的,就像其他的医生和护士一样——担架床附近倒下的死体里,只有他穿着白衣。他并没有抛弃自己的病人和职责,用他自己的方式绝望的搏斗到了最后,直到全身上下被死体咬了不计其数次之后才倒下。 然而,这位可敬的医生誓死保护的担架床空空如也。不知道那上面的病人是逃走了,还是被其他的医护人员救走了。当然,最大的可能性,是被死体咬中了之后,加入到了它们之中。 佐天泪子走到死体的面前。 它的胸口别着这具身体前主人的名牌。被血污染成恶心的红黑色的名牌上,只有姓氏的部分能看的清楚。 那是一个极拗口的汉字。“荆”。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一闪而过。高温的等离子体火焰刺透了已经变质的脑髓。死体全身的肌肉猛然颤抖了一下,然后失去了力量松弛了下来。从胸廓中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气,听起来就像是一声满意的叹息。 佐天泪子闭上了眼睛,向这位可敬的人表示哀悼。两秒钟之后,她重新睁开了眼睛。 “我们去药房。” 小心翼翼的没有惊动哪怕一只死体,当三人抬头确认“药房”的门牌的一瞬间,即使是满心不耐的一方通行,也不由松了口气。 然而,在那一瞬间,走廊的窗户里突然透过了强烈的蓝光。 “这……” 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以窗口为中心向着墙壁,地面和天花板蔓延开来。当那看不见的波纹掠过金属的门把手时,细小的锁孔间因感应电荷而闪耀出了耀目的电火花和剧烈的劈啪声。 “唔……” 佐天泪子痛苦的按住了额角。突如其来的刺痛像钢针一样扎着她的额叶。而一方通行则牙疼一般咧起嘴角。 然而,他们两个的反应加起来再乘以十,也比不上御坂10031。 “啊——!” 还是第一次,御坂10031脸上出现了冷漠以外的表情。狂乱的电磁波透过她的能力模型进攻她的每一个神经突触。刺耳的尖叫声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一样强烈。 ——死体的视觉几乎等于没有。但对于声音很敏感。 来自中冈麻美的忠告瞬间闪过一方通行的大脑。 他的目光一闪,握着手枪的指甲发白。 然而,年轻的西斯学徒的反应速度比他笨拙的身体要快得多。一记手刀就劈在了御坂10031的颈侧。 效果很好,前一瞬间还屈伸挣扎的少女身体一软,昏了过去。那刺耳的尖叫声自然也就消失无踪。 不过,这已经晚了。 脚步声,身体与门扇的碰撞声,地面杂物被移动的腿脚踢开的滚动声…… 死体对声音的辨识能力,似乎能和蝙蝠相提并论。就算声音经过建筑内部多次反射,它们仍然准确无误的聚拢而来。 死体从楼梯上而来,从各个房间而来,从之前看不清楚的阴暗角落里而来。一个,两个,三个……最终,汇集到了走廊这一狭窄空间内的死体,如潮水般向着这边涌来。 完了……吗? 一方通行呆呆的看着那潮水一般涌来的死体。密集的死体遮住了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让他根本无法看清楚每一个死体的脸。那么多的死体拥挤在一起,就像是被硬捏成的一个丑陋的生物一样。 在那个令人作呕又恐惧的发抖的生物的前面,是密密麻麻令人眼晕的手臂。想必,一旦被抓住,就根本无法逃脱吧。 会被一路拉扯到地狱。 …… 那个名叫佐天泪子的似乎说了什么,不过,已经陷入绝望的白发少年充耳不闻。 “咚!” 几乎已经灰心丧气的一方通行,脸颊上狠狠挨了一记。 和麻美的那一巴掌不一样。佐天泪子的拳头既不清脆也不火辣,力量的直接冲击将脑浆都打的晃动不止,热热的东西从鼻腔里喷涌而出,血腥味从被牙齿挫伤的伤口处一跃而出,瞬间就弥漫在整个嘴里。 没有质问。即便是这样凶狠的一拳,白发的少年仍然没能从死亡的恐惧里摆脱出来。不过下一瞬间,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 因为,佐天泪子把一具少女的身体推到了他的怀里。 昏迷过去的御坂10031的身上,没有同龄女孩子的香味,冲入鼻孔的除了淡淡的消毒水味,就是一种虽然非常单薄,但闻过了之后就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味道。 那是过度的能力开发药剂,经过人体之后从汗腺排出的代谢产物的味道。它几乎就是学园都市的errrhilren的标志。 “带着她,从这里逃出去!” 佐天泪子的呐喊着。事到如今,再保持安静已经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的声音中有着浓重的恐惧,让一方通行以为下一瞬间她就会歇斯底里的哭喊出来。然而,夹杂在呐喊声中的尖锐轰鸣声却稳定异常。那是先前在御坂手里的磁轨手枪发射时子弹与空气的摩擦。 举枪,瞄准,射击。死体的头部像是西瓜一样被打得粉碎,倒下。然后是第二次射击。 “从哪里逃啊?!” 一方通行吼了回去。 “这种事情不要问我!” 磁轨手枪的射击声连续响了八次,倒下的死体也有八具之多。再次扣下扳机,注电器却发出击空的声音。注电器装料已经用完了。 “你不是学园都市的n1吗?你不是学园都市脑域开发最彻底的人吗?!” 一把从一方通行手里抢回了第二支磁轨手枪,佐天泪子再次举枪。包裹在磁轨弹周围,蓝白色的电磁尾焰就像被吸过去一样消失在死体群中。更多的死体的头部爆裂开来。 然而,还没等失去行动能力的死体倒下,就被后面的死体淹没,消失在密密麻麻的腿脚之下。黑压压的,互相推挤着前进的死体,已经不再是刚刚那种慢吞吞的动作了,而是和在巢穴内行动的蜈蚣一样,快速扭动了过来。 咔哒! 转瞬之间,第二支手枪的注电器也发出了击空的声音。 “是的话,就做给我这个一无是处的leel0看啊!” 处于最前方的死体,和佐天泪子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西斯学徒却一步也不向后退,她怒吼着抽出了相位剑,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鲜红如血的光芒在视网膜上划出扇形的痕迹。 向上撩起的动作中,最前面的死体从咽喉一直到头顶,出现了一条焦黑色的伤痕。死体一声不吭的擦着她的身体倒下,被瞬间烧成灰烬的脑组织从头骨的缺口中飞溅而出。 背后,白发少年的气息在远去,和那个御坂同学的克隆体一起。 双手紧握着剑柄,西斯学徒的脸上,被恐惧扭曲到了难看的笑容一闪即逝。 闪耀着如血一样鲜红色光芒的等离子体火焰,将死体一层一层的砍倒。只过了一瞬间,倒下的尸体就堆叠起来,超过了佐天的裙摆的高度。 倒下的死体绊倒了后面的,然后瞬间在其他死体的重量压迫之下发出骨骼断裂的声音。地面上血污横流,混合着脂肪与脑浆,变得极容易滑倒,事实上就有不少死体就是这样滑倒,然后自己也变成了润滑剂的一部分。 然而,死体无穷无尽,亦无所畏惧。倒下的死体作为润滑剂,反而使得顺着走廊而来的死体狂潮移动的速度更快了。它们压迫着佐天向后退。 一步,又是一步…… 佐天喘息着,无论体力还是精神,都差不多到了极限。 剑柄末端的注电器发出尖锐的蜂鸣声。那是注电器装料能量即将耗竭的讯号。 然而在这种情形下,更换注电器装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吧。一瞬间就会被扑上来的死体淹没掉了。 蜂鸣器大概响了六声,然后随着“叽”的一声,红色的等离子体火焰消失无踪。 要完结了吗? 好不甘心。 因为,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啊! 妈妈,佐天家代代相传的火锅,秘方到底是什么? 弟弟,男孩子不要学绣花,很丢人的。 初春,你果然还是穿水蓝色的内裤比较好…… 爸爸,白井同学,御坂同学,虚子…… 高硬度的陶瓷匕首微微向上,刺入了死体的眼眶,然后旋转。刀刃在骨头上刮出令人胆寒的嗤啦声。 然而,似乎刀刃长度不够,匕首没能立即破坏掉死体的脑髓。眼睛里插着一把匕首的死体用力向前凑,伸出手来抓向佐天。 老师,抱歉了。 呼! 挂着风声,一个玻璃瓶子越过佐天的头顶,撞碎在死体的头上。 然后,又是一个。 浓重的酒精味道立即弥漫在走廊中。 最后抛过来的是一个点着的打火机。 轰的一声,几乎是以爆炸的方式,火焰升腾了起来。佐天被冲击**的飞了起来,摔在地面上的时候,五脏六腑都在翻滚,痛的连喊都喊不出声来。 头发不知道被烤焦了几根,蛋白质的臭味充斥鼻腔。随后,似乎是融化在酒精之中的药品在高温中性质变化,佐天嗅到了令人作呕的奇怪气味。 高温,以及夹杂着危险化学物质的浓烟终于激活了警铃。尖锐的火警声响起,随后,在之前的电磁脉冲中受到重创的广播发出了严重失真的语音,加上电磁噪声和电流啸叫,根本没人能听得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也没人在乎就是了。 死体失去了目标。到处响彻的警铃和广播,让对声音敏感的它们彻底迷失了方向。之前气势如同撞城锤一样凶狠的死体狂潮顷刻间便四分五裂。死体们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不断互相撞在一起。 怎么回事? 正在这样想的佐天泪子眼前一暗,一张上下颠倒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内。 被消防喷头喷淋而下的水弄得黏在瘦削的脸部轮廓的白发,让他看上去和**的落水狗没什么两样。佐天泪子不由笑了起来,不过马上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声。 “这是还礼哦。” 一方通行指着自己脸颊上肿胀起来的青紫色伤痕,恶狠狠的说。 …………………………………… ps1:本节的荆医生,来自于暴走王书友提供的“荆受楚”。被死体啃成那样子,不知道您是否满意呢? ps2:需要更多的敢死队员……四名左右,其中一名成年人,女性,其他高中生。请书友们不吝支持。本来刻画角色这应该是俺的工作……满面羞愧的某a敬拜。 ps3:书评啊书评,为什么没有书评?召唤书评。如果有本章十条书评,下周加更一次。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四)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接近,听起来仿佛是有两个人的体重重合起来那样。 头部正一点一点打瞌睡的中冈麻美被旁边的人一推,瞬间清醒过来。 本官竟然分神了啊……何等失态。要是让前辈知道了…… 前辈,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不行不行。 麻美振奋起精神。 推醒她的是冈田夫人,年纪足以做她母亲的老妇人,饱经风霜的脸上仍然不免露出惊慌的神色。在旁边,那两个高中生也将惊恐的目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本官是警察,警察以保护民众为第一优先……” 嘴里喃喃的低声念着警察学校的教官和前辈的训词,当那脚步声就在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住的时候,她轻轻咬住嘴唇,大拇指放在左轮手枪的击锤上,轻轻从推倒后侧立起来的办公桌后面露出半张脸探查外面的情况。 午后的阳光从挨了一枪而布满了裂纹的玻璃门照射了进来。门外恍恍惚惚晃动着的是上身穿黑底色和白色蜘蛛图样的圆领衫,下身穿浅色裤子的身影。 死体?抑或…… 哗啦! 那人影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已经失灵的自动门上,然后又是一脚。已经在佐天泪子的磁轨枪下布满裂纹的玻璃顿时从门框上脱落下来,在水泥地面上撞出了清脆的声音。 当视野中出现的是色素淡薄到极点的头发和一双散发着不友善目光的眼睛时,麻美也认出那张因汗流满面而显得表情尤为险恶的脸庞,稍稍松了口气。 白发的少年打量着被翻倒的沙发和文件柜阻断的门口,不耐烦的说道: “让开个地方!” 那种目中无人的口气让中冈麻美的肝火一下子蹿了起来。如果是在平时,她一定会跳起来揪着那个年龄做她弟弟都嫌小,却穿着那样不正经的圆领衫和牛仔裤的少年,打起“本官”的官腔,劈头盖脸的训斥一番。 不过,当她看到从少年的肩头上垂下,茶色短发遮着脸面的少女时,便不由一下子僵住了。 白色的短袖衬衫上,浅色的无领薄毛衣上,灰色的裙子上,到处都有大片的红黑色血迹。手脚软软的垂下,记忆中那让她稍稍有些嫉妒的充满年轻气息的光泽皮肤上,现在是苍白一片,毫无血色。 “没听到吗?!” 一方通行的声音愈发的不耐烦起来,心情也因为肩背上的重负而愈发恶劣。 身为学园都市n1的自己,为什么要背着一个废物辛苦跋涉一公里啊? 当然是因为那颗电磁脉冲弹的关系。 狂烈的电磁脉冲之下,几乎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已经报废。车辆当然也是如此,失去了火花塞的发动机,和一堆废铁也没什么两样。明明医院的停车场里停满了车子,但就是没有一辆能用的。 猫坂贺京与河野秋对望了一眼,从立起的办公桌后面站起,想要把堵在门口的杂物搬开,让背着御坂10031的一方通行进来。 “等等!” 女警制止了他们。结果让一方通行的眉毛树起,眼色更加凶狠了。 “你的同伴,她没事吗?” 麻美缓缓的说,并且谨慎的观察着。不过,因为她的位置是逆光的关系,加上御坂10031垂下的短发遮住了面孔,给她带来了很大的阻碍。 “同伴?” 一方通行愣了一下。 这个废物,算是自己的同伴吗? 这样电磁波动稍一剧烈就受到影响,被头痛弄得昏过去的只有leel2的家伙,算是自己的同伴吗? 才不想承认呢! 他迟疑着。 然而,就在他迟疑的不到一秒种的时间里,这个小小的派出所内,气息一下子就变了。 先前就紧盯着他的麻美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无比。之后,名为河野秋的女生也睁大了眼睛,拉着猫坂贺京一起后退了一步。就连正捂着嘴巴,在妻子的帮助下竭力压抑时不时的咳嗽声的冈田先生,也用近乎憎恨的警惕目光看着他。 “你们……” 一方通行有点莫名其妙。 那目光,和亲眼看到自己毫不留情杀死废物们的那个黑发少女近乎一模一样。 不,还要更甚一筹。 “不是人。” “怪物。” “去去,一边去!” 就是这样的目光。 完全没有道理啊! 在那目光的刺激之下,他不由自主的想要这样大喊。 不过下一个瞬间,聪明的白发少年就明白了过来,他们的目光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是自己背着的这个废物。 ——你的同伴,她没事吗? 她想起了之前那个女警的问话。 原来如此。 “没有!” 一方通行的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说到: “废……她并没有被死体咬到!” 听到了一方通行迟到的回答,中冈麻美却并露出了悲哀的表情。 这句话在这一天里,她已经听的太多了。 好友被咬的学生,配偶被咬的夫妇,子女被咬的父母……不愿正视残酷现实而失去理智,宁愿将仍然活动的死体当成亲友没有死掉的证据的人,在被原先是他们亲友的死体咬伤之前乃至于至死,表情和眼前的这个白发少年是多么相似啊。 “我知道你为了你的伙伴很伤心,可是她已经死了,明白吗?”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白发少年的表情明显急躁了起来。 ——真是的,为什么自己的话,她一点也听不进去呢? ——真是的,为什么自己的话,他一点也听不进去呢? 看到他的样子,麻美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想。 事到如今,也不知道那个浅茶色头发的少女被咬伤了多久。说不定下一秒她就会咬上近在咫尺的少年的脖子。 绝不可以这样。 下定了决心的麻美,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屈伸,做了个手势。 看到那个手势,已经悄悄摸到了一方通行左右两侧的两个高中生,同时亮出用拖把和扫帚改造的武器,向着他打了过来。 “唔!” 猝不及防,脑袋上就挨了重重一下。头晕目眩之间,胸口又被戳了一下,肋骨就像要裂了一样,疼的连气都喘不过来。 不习惯的疼痛,不习惯的重量,不习惯的稀薄的ai粒子环境,让一方通行狼狈的滚倒在地。 两个高中生发出惶恐的尖叫,然而木杆的袭击却仍然如同雨点一样袭向他的后背。 好疼! 白发的少年弓起后面,发出狼狈的惨叫声。然而即便如此,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他仍然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掩护着御坂10031. 他这样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高中生中的男性。 “交出来!把死体交出来!” 似乎是嫌用木杆抽打和戳刺仍不过瘾,那位名为猫坂贺京的男性高中生丢掉了轻飘飘的木杆,用足了脚力狠狠一脚踢在了一方通行身上。 这一脚踢的真狠,白发少年明显有点发育不良的身体被人高马大,隶属于床主市高中足球部的贺京一下子踢飞了起来。要是贺京穿的不是室内鞋而是钉鞋的话,这一下大概一定会踢断他好几根肋骨吧。 饶是如此,飞出去的一方通行仍然在已经失灵的自动门上撞出了巨大的声响。本来就已经被踹出一个大窟窿的大门这一下子彻底粉碎。玻璃碎片向下雨一样,稀里哗啦的溅落在人行道上。 即使这样,贺京仍然不解恨。他追着被踢飞的白发少年前进,眼睛一片赤红。 “把害死佐为和勇太郎的家伙交出来!把我的父母和妹妹交出来!把我的日常交出来啊啊啊……” 嘶哑的嘶吼中,贺京像是一团旋风一样扑向在地上蜷成一团,连疼都喊不出来的少年。 “你在干什么!” 一个人影挡在了贺京面前。 “你也是同谋吗?!” 勉强压抑好友一个接一个的在眼前死去,家人失踪和日常崩坏的压力到现在的贺京,近乎疯狂的发出了泣不成声的怒吼,毫不犹豫的对着面前的少女挥出了拳头。 要是让那些仰慕成绩优秀,品格端庄又是足球社副社长的猫坂贺京的女生和学弟们看到,恐怕有不少人会当场幻灭吧。 面对比她要高一个头,光是影子就有足够压迫感的贺京,年轻的西斯学徒只是微微皱眉而已。 用不着西斯的感知功能,她也能从眼前的这个人的狂乱目光中看出,他已经近乎失去理智。 在她与一方通行稍稍错开的这还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稍稍矮身,让那气势十足的一记拳头从头顶上通过,双手顺势擒住对方的手腕和小臂,顺着他的动作转身,稍稍施加力量便将他身体的重心拉的偏离开去。 蓬!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身高体壮的贺京狼狈不堪的摔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开始的一瞬间,他的身体虽然不甘心的挣扎,却转瞬间被佐天压住了右手关节向上扭去,韧带和肌肉被拉到了极限的疼痛如海潮般击打着意识,让他清醒了过来。 “你还好吗?” 眼看贺京平静下来,佐天扬起头问一边蜷成一团的一方通行: “到底是怎么……噫?!” 一个孤零零的黑影,正以慢慢腾腾,歪歪扭扭,然而坚定异常的步伐转过转角。 佐天不由屏住了呼吸。 一个,两个,三个……数也数不清的死体,跟在第一个死体后面从街角转了过来。 另一个方向的街角也是一样。被包抄了。 那种感觉不同于挤满医院走廊,类似于由无数死体组成一体的生物的恶心感,然而这样排列开来,给视觉上造成的冲击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怨恨的目光,从冈田夫妇那里射过来。不过并不是针对佐天泪子,而是被佐天泪子压服,刚刚大叫大闹的猫坂贺京。 想也知道,正是他刚刚的怒吼,才引来了这么多的死体。 “放开他!” 一支木杆带着风声戳了过来。尽管要躲开或者夺下仅仅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但佐天并不想再把局面复杂化,于是轻轻一跳,离开了贺京的背。 然后,发动袭击的女高中生丢下了木杆,用力将比她要高一个头的贺京从地上拉了起来,并且拉着他就要逃跑。 不过,贺京动也不动。 她回过头,贺京被晒成褐色,沾满了灰土的脸上,有着某种决心。 要让大家都逃出这里,那是肯定不可能的。尤其是已经上了年纪的冈田夫妇,还有被他踢了一脚,站都站不起来的白发少年。 必须有人去做诱饵来引开一部分死体,让别的人逃走才行。 “小秋……” “不,我不想听!” 女高中生闭上眼睛,捂着耳朵,发出了刺耳的尖叫。不过,男高中生仍然说了下去。 “你也不想你的男朋友是个无法负责的男人吧?” “说什么呢,你。” 头上被敲了一下。 “中冈……警官。” “本官还没有堕落到要让平民来引开死体,自己逃命呐。” 麻美展露着美丽的笑容,眼睛里却射出毫不动摇的目光。 都是因为她的误判,才让猫坂和那个白发少年起了冲突,最后弄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即便不是如此,她也无法放弃警察的职责独自逃命。之前,是前辈吸引了死体,为她开辟了逃生的道路。 现在,轮到她了。 “咳咳……还轮不到你啊,小麻美。” 咳嗽着的冈田先生被夫人扶了出来。 “还是交给我们这两个老骨头吧……” “这怎么行!” 麻美喊了起来,然而却被两位老人像是看女儿一样的目光阻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这算什么?少年漫画最后一集的气氛吗……” 这是什么鬼话? 感觉眼里泛上了什么热热的东西的贺京,转过头愤怒的看着那个黑发的少女。只见她气的满脸通红。 “还没到最后一刻,就都那么急着去死吗?!” 如同当面挨了一拳,贺京仓皇后退,伸出手指着佐天泪子,张口结舌却说不出一个字。 麻美,冈田夫妇,还有河野,也都如同见了鬼一样。 黑发少女那双温润的黑色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煤块燃烧一样的暗红色。 “都不准给我放弃!” ——那个大个子,要死就让他去死呗。真不知道,是谁在不到半小时之前主动送死的。 躺在地上的一方通行送来这样怨念的目光。 “不能放弃!” 再次重复着,不知道是说给别人,还是自己。年轻的西斯学徒的话,配合着她那双如熔岩球一样的眼睛,有着莫明的,让人屈服的魄力。 ……………… ps:hyra书友,首先感谢你的投稿和吐槽。呵呵,感觉你和负责的编辑一样呢。不过如果要全盘采取你提供的角色的话,那么目前的提纲就要加入一些东西。虽然这很有趣,但俺并不能保证一定能加的进去。所以说不定你提供的角色除了名字之外,要面目全非了……在此先说声抱歉了。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六) “光子……你是相马光子!” 相马光子……相马……光子……. 中冈麻美的惊呼声回荡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内。 “哦?” 被称为相马光子的少女扬起了一边细细的眉毛。而喊出这句话的中冈麻美,仿佛变得不是那个刚强,或者说逞强的女警察,仿佛畏惧着什么似的握紧了手枪。 “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了你……” “唔,我也想不到,公安那帮人倒也罢了……警察现在居然连我这样可爱的无辜少女都开始监视了吗?呀咧呀咧,标榜自己是法治国家的这个日本,看来也没救了啊。” 被一句话呛的说不出话来的中冈,却得到了意外的援军。 “无辜?少女?谁,您吗?” 捂着鼻子的紫藤浩一冷冷的说,眼睛里射出了毫不掩饰的恨意。 “啊呀呀,居然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妹妹兼未婚妻说话。可敬温柔的老师形象,就要幻灭了哦……嘛,不如说已经幻灭了吧。” 未婚妻?! 中冈麻美就像当头挨了一棒一样头晕目眩,不由瞪大了眼睛。 “可是……紫藤?哎哎?紫藤?议员的那个紫藤吗?但是怎么会……” 一片混乱的麻美让紫藤浩一的目光越发冰冷。稍嫌瘦削的脸颊棱线凸起,牙齿格格作响的声音,别人听的一清二楚。 相马家,乃是统领全床主市的极道家族。与其他极道家族毫无二致的完成第一代积累之后,便转向高利贷,控制了床主市大部分的合法与不法的生意渠道,并获得了大量的人脉与资金。在势力臻于极盛的现在,其当主相马光义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肆意使用人脉,情报以及资金,织成一张笼罩整个床主市,乃至东日本的大网。 床主警署的刑警,乃至于日本的公安,无数次想要凭借逮捕相马光义来摧毁遍及床主市,乃至以床主市为中心,悄悄将触角伸进整个东日本的不法生意网络。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成功的。 这样一个极道家族,怎么会和紫藤浩一的父亲紫藤议员牵扯上关系? “浩一哥哥的母亲,也就是紫藤家的夫人,是爷爷的女儿呢……嘛,虽然是私生女。” 颇具古典气息的美少女微笑着,毫不犹豫的吐出令检察官和公安听了之后毫无疑问会狂喜乱舞的秘密来。 “只要找个过得去的人家认作养女,就可以嫁过去了。日本这个国家,死抱着‘传统’的窘迫家族,还有只要一两个就可以把他们唯有的面子打得粉碎的秘密,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呢。当初的米泽家啊……” “够了!” 紫藤急声说。而相马则歪了歪头,可爱的撅起嘴巴。 “真遗憾呢。人家好不容易才找到能把这些秘密说出来的机会。所谓秘密,不正是在想要知道的人和不想别人知道的人都在场的时候,揭开的那一瞬间最有趣吗?” “……祖父他一定会惩罚你的。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秘密情报,在警察的面前就这么说出来,这到底算什么啊!” “你是说爷爷吗?” 相马微笑着。 那甜美笑容让紫藤感到恐惧,浑身发抖。 就算是议员这样的大人物,甚至只要听到相马光义的名字就会忍不住颤抖。这个床主市,也只有面前的这个少女才不会惧怕那个老人吧。 “反正这个时候,秘密什么的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没错。 因为能破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所以秘密才能成为武器。但是在这个人都要灭亡,国家,组织,机构均已分崩离析,甚至连文明说不定都无法保持的世界上,谁曾经泄露公共工程标底,谁的妻子是大佬的前情人一类的秘密,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现在的我,仅仅只是‘相马光子’而已。” 少女轻笑着,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 越过了动弹不得的紫藤浩一,相马光子迈着悠然的步伐,走进了后面的人群,在佐天泪子的面前,她停了下来。 大概是刚刚一瞬间制服了清水刑警的缘故吧,她和御坂10031受到了特别的看顾。五个持枪者的目光不断在她身上扫过,即便现在西斯学徒的感觉因为没有原力加强的关系没那么敏锐,但那些警惕而紧张的目光,仍然让她如芒在背。 “我很中意你哦。” 美少女这样笑着说。 “初次见面……不,应该说是久仰大名了吗?佐天同学。” “啊啊,我才是?……呃!” 敏锐的直觉让她的身体反应速度远快于大脑。双手交叉下压,相马光子趁着她因为被一口叫出名字的关系而大吃一惊之时向着胃部击出的刺拳被挡了下来。 那力量出乎意料的强劲。 被打的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部靠上货架才站稳的佐天,受到直击的左手软软的垂下,疼的都麻木了,不知道骨头裂了没有。 然而,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 刺拳被挡下的相马,一丝犹豫也没有,侧身鞭腿,向着佐天已经无法防御的左侧猛然踢出。 脚尖稳稳的停在佐天的腮边,相马交杂着美丽与可爱的脸庞上浮起了疑惑的神色。 “喂,你,真的是那个佐天泪子吗?” “那……个?” “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失物管理处,第二课的,佐,天,泪,子;学园都市,栅川中学,1年班的,佐,天,泪,子;以及,那个aspein-i anen的徒弟,西斯学徒的,佐,天,泪,子。” “……” 佐天吃惊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心中一片混乱。 怎么会的? 她为什么能一口倒出自己就连家人,还有最好的朋友初春也不曾泄露过的身份? “看你吃惊的样子似乎是了呢……自通过入职考试之后,你近来的活跃,就连那样脱线的比吕乃都经常提到,并且赞不绝口呢……” 女孩眯起了眼睛。 “明明,比吕乃是人家的比吕乃……只是人家的比吕乃呢!” “……你,你难道也是……” “没错啊。” 相马光子笑了起来。 “欢迎来到床主市,穿越者,佐天泪子。还有,因为非法穿越的关系,你,被捕了。” …………………………………………………… 高城居馆。 和许多城市一样,床主市在明治维新之前是个同名的藩,由姓高城的大名家所统治。 这座建在高地上的建筑群落便是废藩置县乃至大战之后,被剥夺领主和贵族身份的高城家的居所。 然而即便没有了领主与贵族的身份,这座西洋风的居馆仍然极尽风雅之能事。古老的铁艺栏杆,石块铺就的屋前广场,错落有致的花园以及绿树中白色的雕像和喷泉,无不昭示着主人雄厚的财力与深厚的底蕴。 不过现在,这里到处都是人。 面色惊惶,不知明天将是何情形的人。 强作镇定,低声安慰亲友的人。 只因为他人稍稍靠近了一些便神经质的怒目而视的人。 以及,抱着双膝,双目呆滞,对现在也好未来也好都完全失去了信心的人。 佐天泪子现在,就跟在相马光子的身后,行走在这些人当中。 看着这些人,年轻的西斯学徒本来已经大为舒缓的心,现在却又吊了起来。 虽然经过了名为高城家的佣人,实际上身体强壮魁梧,板着脸如同军人一样的男人们的竭力梳理,但这些人看起来依然乱糟糟的。不过话说回来,每个人普遍都只有一张餐桌布可以垫在地上坐下,只有老弱妇幼才有帐篷可以挡风的条件下,根本没法要求这些才经受过日常崩溃的平民们遵从他们的指示去做吧。 在那间超市时,面对突然对她出手的相马光子,因为她所说的话过于令人震撼的关系,等佐天醒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觉相马和自己所有的对话,都是用波斯语完成的。 听着无法听懂的语言,学生们大多都是莫名其妙的样子,捂着鼻子的紫藤眯起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御坂10031则是如同往常一样木着脸,一点好奇心的表现都没有。 佐天用的是脑内的社交芯片进行的同步翻译(波斯语=官方艾玛语)。而相马光子,似乎精通极多种的语言。 这当然不是床主市的**霸主相马家的教育所致。 “纯属个人爱好而已……而且人家也有那么一点点天分啦。” 她这样说。 所谓天分,指的是魔法。 按说这个能量水准低到连西斯都有点不适应的位面,魔法的天分出现的几率,大概和宇宙里自然产生的适合人居住的行星的几率差不多。不过,就像地球的存在一样,虽然极其罕见,但这个世界也的确有着魔法天分的人类存在。 她相马光子就是其中之一。 大概是因为有天分的缘故吧,她从小就对魔法啊,超能力啊一类的东西感兴趣。为了要阅读或真或假的魔法书,各种各样的语言,包括已经无人使用的古文字,她都进行过学习。 现在她带着佐天要去见的,则是将她带入魔法的世界,教她米特基鲁达式魔法概念,同时也是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失物管理处第二课驻扎在本位面的那个人。 清水比吕乃,这是她的名字。 不过,当她们抵达时,却只有一个少女在那里。 “八千代……喂,八千代!” 随着相马的叫声,背对着这边的少女迟了大概两秒钟的样子,才回过头来。 这个少女脸部和身体的线条都非常柔和,穿着与佐天至今为止已经看习惯了的校服式样不同,显得非常土气的深蓝色水手服和长裙,长裙外面则套着一件围裙。 她的表情也与周围的人完全不同,显得非常和缓而淡然,让人想起了午后在太阳下打盹的猫咪。 然而,她的围裙上却洒满了大片大片斑驳的红褐色,那些血迹和她的悠闲表情形成了极大的落差。 “是~~光子呢。”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比吕乃呢?难道……” “是~~啊。刚刚巡逻的时候,看到有个人身上有很~~浅的伤口,比吕乃酱说,说不定有~~救。” 名叫八千代的少女用悠闲的语气回答相马。 “呜——!” 不远处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哨子声将相马刚刚想说的话压回到了嘴里。 她拔腿就向着发出哨子声的地方奔去。 ………………………………………… ps:hy a书友:你确定别府八千代是男的?俺看过的动画中,“八千代”这个名字似乎是女性专用的。比如 king和 leah。所以把这个眯眯眼的角色改成女性。角色设计参考 king里面那位hief。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七) 一位女性正半跪在地上,身边放着摆满器具的铁盘子,小心的用剪刀剪开躺在长椅上的女人的袖子。 露出来的皮肤上,并没有明显的黑色斑纹。这让金发的女性稍稍松了口气的样子。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手上。 大概是因做家务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掌上,有一排浅浅的痕迹。 “呼……” 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位相当美丽的女性。与她“清水比吕乃”这个和风的名字不同的是,她有着金发碧眼,引人注目的美貌和相当不错的身材。 “没有见血,所以请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她安慰着躺在长椅上的女性。然而那个看上去大概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性的眼睛里却只有茫然,定定的看着天空——不,应该说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只不过是处在各条肌肉都不着力的平衡点上罢了。 清水比吕乃张口又想说什么。只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这位不知名的女性被派出去的搜索队带回时,怀里抱着的婴儿脸上已经遍布了煤烟般灰黑色的斑纹。当名为高城家雇佣的仆人,实则为高城壮一郎的“忧国一心会”的骨干们要将这已经成为死体的婴儿夺走时,她先是哀求,然后背过身去承受四个健壮男子的踢打,当最终婴儿被夺走时,她如同母狮般凶猛的冲上去,用指甲和牙齿与那四名健壮的男子厮打,直到被打昏过去为止。 大概是害怕与之牵扯上关系的话,会被忧国一心会的人怀恨,从而惹上麻烦的缘故吧,与这位可怜的母亲一起被带回的人谁也不来问候和帮助,就任凭昏过去的她这样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直到路过的清水比吕乃把她拖到旁边的长椅上。 正是在这样的过程中,清水发现了她手指上的痕迹。 那大概是死体咬噬的痕迹吧。婴儿还没有长出牙齿,肌肉的力量也弱的可怜。即便如此,那些嵌入手部的痕迹仿佛仍然诉说着已经成为死体的婴儿对母亲做出了多么过分的行为。 “喂,你,在干什么?!” 清水比吕乃回过头。 那里站着的大概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青年。 青年的样貌非常平常。如学生一样的黑色制服和剪的短短的头发,脖子上挂着的哨子,以及手里拿着的木棍,都显示出了这个高城居馆现在的管理者,忧国一心会成员的身份。 “如你所见,我在照顾这个人。” 看到躺在长椅上的女人的面容的一刹那,青年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就是这个女人。 刚刚,就是这个女人害的他被一心会的前辈们申斥。 “及川光硕!你这样还算是一心会的成员吗?!” 真是奇耻大辱!老老实实遵从壮一郎大人的命令,把死体交出来不就好了! 怀着恨意,他往前踏了一步。 非得好好教训这个女人一顿,让她知道这个高城居馆的规矩! 然而,射向那个女人,如同灼烧般的视线被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挡住了。 她的个子比及川只稍矮一点,虽然脸上写满了疲惫,但那双如深泉一样的碧色眼睛中,凛然的目光坚定而清澈。 青年被她的气势压的后退了一步。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不禁气得脸都发红了。 这个样子,还能称得上以思考和重振传统,来挽救这个颓废日本的“忧国一心会”的成员吗? “走开!” 及川大声呵斥。 对方动也不动,就连目光都没有晃动一下。 恼羞成怒之下,及川不禁挥起了木棍。 真是的,区区一个女人,居然敢这样站在男人的面前,何其不知礼数!都是英米的那些女权主义者的异端邪说! 当那张美丽的脸上出现了稍稍畏惧的表情时,及川不禁有了一点快意的感觉。 既然这样,就只用三分力气好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刹那,诧异的表情就浮现在脸上。 手上传来剧烈反震的触感。那根本不像命中了人的身体,而是打中了石头一样的东西。 木棍被高高的弹起,受到反冲的手腕剧烈的疼痛。 “啊……真对不起。” 见到及川脸上一闪而逝的痛苦,清水比吕乃急忙道歉。 然而,攻击无效这个事实,使得暴躁易怒的及川脑袋里一直线的思考回路顷刻之间就爆炸了开来。所以,清水接下来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他的耳朵里。 “这个位面的能量太稀薄,只能用出一点点基本型的魔法。虽然我知道怎么微调让护盾变的有弹性一点,但……呜啊!” “少罗嗦!” 还没等清水解释完,棍子就又一次落下。 这次,及川用了全力。 虽然脑袋愚笨,而且暴躁易怒。然而说起身体的强壮程度,及川比一心会的许多前辈都要强得多。加上自中学以来从未间断的剑道部的修行,使得这一击的气势宛若雷霆一般。 所以,效果也就格外惊人。 咔嚓一声,足有手腕粗的硬木棒折成了好几段,碎片飞出很远。及川的双手也被震的鲜血淋漓。 过于意外的结果,让及川愣在当场。 “以我微薄的实力根本做不到啊……” “别开玩笑了!” 及川暴躁的喊叫着。 实力微薄? 女性,空手,而且一下子就把自己的木棍给折成好几段。 这也叫实力微薄? 那自己呢?自己算什么东西? 金发的女性的脸上突然浮起了慌慌张张的表情,用手捂住了嘴巴。 呼,一不小心,又露出了自己是魔导士的秘密了呢。 好在,这是个魔法文明异常稀疏的位面。当她偶尔这样说着“魔法”,“浓度”这样的字眼时,听到的人也只是露出奇怪的神色罢了。 “别开玩笑了……怎么样都好,快从中二病毕业吧。您已经是社会人了,清水君!” 这是任职的那家公司的上司。他是个认真的人。 “别开玩笑了……都多少岁了,还扮魔法少女玩。现在的男人可不吃这一套哦!” 这是任职的那家公司的前辈,她是个专注于男人和联谊的好人。 这里,已经不是魔法昌盛的米德芝尔达了。迟钝而乐天的她,却总在与和蔼的人们的相处中,不知不觉中忘了这一点。 真担心那些被派驻到中等以上能量位面的同期们呢……要是那里处在神权时代的话,能展现魔法的力量,又身为女性,恐怕立刻就会被判定为“魔女”而处以火刑吧。 面对有些走神的清水比吕乃,及川光硕愈发的暴躁了起来。 “你这个……呃……” 吸气一样的声音之后,及川的脸部肌肉微妙的扭曲了起来。他双手护住股间,身体弯曲的像是虾子一样,凄惨的向前扑倒。 “喂,你这个见色起意的家伙,想对人家的比吕乃干什么?” 缓缓收回原本嵌在及川股间的脚,小小的身体里蕴含有灰熊般怪力的美少女歪着头问。 致命的部位受到重创,倒在地上的及川哪里还答得上来。他仿佛连呼吸都忘了一样,剧烈的疼痛让他憋的满脸通红。 佐天泪子不由咧了咧嘴角。她刚刚看到那种情形还想发言制止,然后才抽出磁轨手枪进行威吓。相马光子倒是直接,一脚就解决了目前的问题。 只是,这样的解决方法会带来更多的问题啊…… “你在干什么?” 低声的的喝问声中,几个身穿忧国一心会的黑色制服的男子快步走来。眼见同伴被相马光子踢中要害的场面,脸上露出每个男人都会有的感同身受的害怕之外,无不义愤填膺。 低声的喝问声来自领头的男人。 无需多费力辨认便能认出他是领头的,因为在所有的黑色制服中,只有他式样一致的制服是白色的。而且他手里也不像其他人一样拿着木棍,而是在腰间别了两把日本刀。 没错,两把。大小各一,和旧时代的武士的习惯一致。 “哦哦,这不是高城壮一郎大!人!嘛。” “无礼!” 在“大人”的称谓下着重强调的相马光子,马上就受到了那些一心会的男人们的呵斥。 理也不理那些呵斥声,相马继续说道: “虽然比吕乃只是比吕乃,不过现在也是高城家的客人吧。这男人觊觎美色不说,被比吕乃拒绝之后还要用强呢!” 听闻相马的诬陷之词,一心会的男人们不由一个个脸都变红了。相较而言,名为高城壮一郎的男人却毫不动摇,以堂堂的姿态,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是不可能的事!” “哈?” “我‘忧国一心会’之中,怎么可能有这等寡廉鲜耻之徒。” “……” 面对这等强硬的发言,即便是相马也畏缩了一下。 政客和极道,在厚脸皮的程度上果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吗? 不。这说不定已经不是区区“厚脸皮”了,而是一种信念,一种超越了“正义站在我这一边”,变成了“我即正义”的信念。 只不过能言善道而已的紫藤浩一和他一比……咳,光子我才不会说哥哥的坏话呢。 “……话说回来。” 强行扭转了话题的相马说道: “身为这个据点的主人,高城壮一郎大!人!来到这里要做什么呢?” “请把那个女人交给我们。” 也不转弯抹角,他这样说道。 “什……!不行!” 从刚刚起就在一旁手忙脚乱的给及川处理要害处的清水比吕乃惊道。 “她手上的咬痕根本就没有见血……根本没有变成死体的危险才是啊!” “只不过是个区区的……!” 其中一个一心会的男人向着比吕乃斥骂。不过刚骂到一半,剩下半句话便没了声音。 这和嘴角正浮出冷笑的相马光子无关。 在他的正对面,不知何时出现在相马光子身边的少年,正用凶恶之极的目光打量着他。 和他穿着同样式样的制服,只不过那是货真价实的学生装的少年,无论体格还是强壮程度都远逊于勤于锻炼的一心会干部。然而,他端平于腰间的ak黑洞洞的枪口却弥补了一切的差距。 同样手持武器的,不止他一个。 虽然有着丰满的曲线,却比绝大多数男人都要壮硕,手持大口径散弹枪的少女;身材匀称眼神锐利,外表非常硬朗,双持托卡列夫手枪的少年;还有穿着土气校服和染血的围裙,脸上带着诡异笑容将出鞘的武士刀扛在肩膀上的少女。 以及那个穿着本应起到掩藏作用,但在这整洁的庭院里显眼无比的吉利服,脸上涂满了灰绿色油彩,手里拿着一把比他身高还要高的老式的步枪,不知是男是女的家伙。 面对复数的枪口,无论平时再怎么威武不凡,嘴里除了“日本传统”便是“男儿气概”的一心会干部都不由瑟缩了起来。 除了那个男人。 他坚定的目光看不出有丝毫的动摇,搭在剑柄上的右手也仍然干燥而有力。 相马光子眯起了眼睛。 “虽然多有传闻……但似乎你也不仅仅是个光会嘴上说的家伙呢。” “如果武士不能贯彻自己的信念的话,那就不配当武士,更不配当这床主的领主。” 高城壮一郎答非所问的回答。 领主下达命令,保护领民;领民则服从命令,爱戴领主。无论在“床主市”还是“床主藩”的时候,还是现在,高城家代代长男所受的教育,都是如此。 即便处在险恶的包围之下,但高城壮一郎却没有半点犹豫。 他微微弓下了身体,而相马光子则眯起了眼睛。 “你!”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突然传来了清水比吕乃的尖叫声。 原本躺在长椅上,目光一片木然的女性不知什么时候直起了身。她的右手里是一把很不起眼的柳叶刀。 那本来是清水比吕乃放在铁盘子上的手术用具。她原本打算女性真是被死体咬伤的话就做截肢手术。 听到这喊声,女性脸上反而出现了坚毅的神色,刀光一闪间就向自己的手腕划去。 离她最近的是佐天泪子。年轻的西斯学徒如同风一样扑了过去。 来得及吗? ……来不及。 锐利无匹的柳叶刀在她骨感的手腕上划过。刀锋透过皮肤,肌肉和韧带,直接划破了血管。红色的鲜血像是泉水般喷涌而出。 另一侧,受到清水比吕乃高声叫喊的影响,小的人影如同闪电一样扑向了大的。 刀光带着划破空气的呼啸闪过,断发飘舞在空气中。相马光子在最后一刻躲过了向她颈侧划来的刀刃,这一侧的马尾被割断了三分之二那么长。 而她的拳头,深深地陷进了高城壮一郎的侧腹。 那如灰熊般的怪力之下,断几根骨头或者内脏破裂只不过是小意思。然而高城壮一郎只是哼了一声而已,然后便若无其事的收回了长刀。 认可强大的敌人,也是武士精神的一环。 “糟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马上给你处理……” 清水比吕乃边责备女性,边手忙脚乱的想要寻找捆扎手臂来止血的材料。 因没能赶得上而自责的西斯学徒,止血剂和抗生素熟练的注射了下去。 感觉,为自己和御坂10031逃亡而准备的东西,这一段时间派上了不少用场呢…… 看着自己外形恐怖,却正在渐渐止血的伤口,脸色却出奇平静的女性轻轻的摇了摇头。 “没用的。” “为什么没用啊!大家……大家马上就有救了啊!” 刚刚才注意到佐天泪子,表情正由惊奇变成狂喜的清水比吕乃大喊。然而,那位女性的表情却丝毫也没动摇。如果不是佐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右手,恐怕第二刀就要划在同样的位置上了。 这样的伤,一次就已经非常疼痛了。她竟然有勇气划第二下!这究竟是…… “……都不在了……太一也不在了……大家都不在了……” “可……!” 想必那个叫做“太一”的,是她重要的人吧。然而即便如此,也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啊。 正要继续劝说的佐天,却被高城壮一郎的声音打断了。 “请你们马上离开吧!带着这个女人,还有及川君一起。” “?” 因为那句话太直接,佐天不由的花了一两秒思考,才最终确认了意思。 开…… 开什么玩笑啊! 你没看见她的伤口还正在流血吗?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种话,你究竟有神经吗? 上面这些话,她并没有说出来。因为那位女性露出了“你看,果然如此吧”的笑容,第三次挥动了刀锋。 这一次,她对准的是自己的脖子。 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做样子。那力气大得惊人,很难相信那居然是个女人。无法使用原力的十四岁少女根本无力相抗,刀锋一下子就逼近了腮边。 慌慌张张赶过来的清水比吕乃单手贴上女性的额头,用魔法直接震动她的大脑让她昏过去。即便如此,佐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她的手指缝间拔出了那枚染血的刀片。 在此过程中,高城壮一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嘶……” 直到那些穿黑衣的一心会干部追着那个男人离去,相马光子才放松了下来。脸颊上传来的疼痛让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摸之下,她才察觉到,高城的刀风已经伤到了她的脸颊。伤口几乎细不可查,却慢慢的淌下一道鲜血。 “光子酱,不要紧……” “才不会不要紧呢!人家破了相啦!嫁不出去啦!” 相马光子大吵大闹。 “好啦好啦……” 像姐姐安慰妹妹一样,清水比吕乃摸上了相马光子的头。而后者抱着清水的纤腰,把脸陷进她的丘壑之中,一脸陶醉的深吸着。 “哎呀呀,光子酱好~~像小狗哦……” 将日本刀利落的收进刀鞘,别府八千代露出了笑容。而其他相马组的成员们也都松了口气的样子。 哼。就让那个男人再得意一段时间吧。 在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相马光子的嘴角浮起了冷笑。 那个男人,似乎还以为自己做回了那个床主藩的藩主,手下的都是明治维新以前的武士和农民似的。 或许在这死体横行的时候,这种组织方式是最好的也说不定,但…… 算了,反正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正在思考的相马光子听到了清水比吕乃的声音。因为声音直接从身体的接触面传过来的关系,跟平时听到的语调有些微的不同。 “请问,你难道就是……” “是……我就是佐天泪子。隶属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失物管理处第二课。” …………………………………… ps:太一。哼哼。八重樫太一。现充去死一死好了——因《心情任意连接》实在难以阅读而满心不悦的俺一气之下,把他的名字填进了本章。 nne实在是俺看过的最“重”的轻小说……话说这根本没法轻松阅读的起来啊八嘎!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佐天泪子的消失(之终) 清水比吕乃垂着眼睑,坐在小型车的车厢板上,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而一晃一晃的。 对天性乐观而又迟钝,无论情况又多糟糕都能展露出笑容的她来说,这种垂头丧气的样子,实在是相当罕见的情形。 即使当年在魔法学校毕业的时候,被分配到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失物管理处,第二课,然后来到这种能量背景连魔导器都不足以展开的位面时,面对魔法学院的朋友和师长们的惊讶与叹息,年轻的比吕乃却只是笑着,憧憬着在新的地方与新的人相遇,崭新的生活。 即使所在的位面遭遇到了这样严重的危机,对她亲切的上司和前辈,嫉妒她年轻美貌的女性同事,觊觎她美貌的男性同事,一个接一个的死去,然后变成浑身泛着煤烟般的黑纹,晃晃荡荡的怪物时,她也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是竭尽她微不足道的全力,用在米德芝尔达学到的魔法,用在这个位面学到的医学知识,拼命的救助别人。 只是,当一眼认出了年轻的西斯学徒之后,女魔导士不由的大大松了口气。全身的力气仿佛要被抽走了一样瘫软下来。这个时候的她才猛然发觉,自己原来也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了。 虽然拼命用“管理局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类文明就此湮灭,救援一定已经在路上了”来鼓舞自己和光子他们,但说实话,比吕乃自己也并不清楚,到底局里会不会出动力量来拯救这个堪称能量荒漠的位面。所以,看到同属于第二课的西斯学徒时,她的欣喜简直难于言表。 他们没有放弃我! 然而,到手的希望马上就被身为她的弟子,嘴巴上却从来都放肆的以名字相称的相马光子浇了一盆冷水。 “别傻了。”相马冷冷的说:“你没感觉到吗?她身上的能量辐射那么强,一看就知道是非法穿越过来的——你好歹也是科班出身的魔导士吧,给我认真一点啊!” 得到了西斯学徒的证实之后,比吕乃便受到了重大打击。 ——得转变话题才行! 看着萎靡不振的比吕乃,虽然仅仅相处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然而佐天泪子却莫名的心痛了起来。 “呃……我真的那么有名吗?” 她强行转变了话题。 刚刚比吕乃差不多在第一眼时就认出了她。对于不久前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在学园都市排在金字塔的最低端,仅具有可能性的leel0来说,这样的角色转换让她很不适应,甚至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哼。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还不等清水比吕乃说话,坐在对面的相马光子就冷冷的开口了。 失物管理处第二课是什么地方?说得好听一点是“遍布于各位面的网络,时空管理局的眼睛,耳朵和伸向无限远处的末梢,意义无比重大。”然而,直属位面历来都是精英云集的一课的地盘,二课的管辖范围是中,低能位面。在这些位面中,别说米德芝尔达的魔导士和骑士们难于发挥,就算是在原先位面强大无匹的神魔和上古遗物,面对这样的环境,别说大肆破坏,或者更喜闻乐见一些的桥段,比如征服世界一类了,可怜的魔王和神明们,在那缺乏能量的环境下,就连自身的生存都很成问题。 这样的二课会受到多大重视,大家也就心知肚明了。 然而,这段事件以来,由清水比吕乃这样的吊车尾魔导士,卡萨诺瓦爵士这样的遭贬斥的失败者,以及各种各样的土著居民组成的,就是这样的杂牌军的二课,居然冒出了能频频解决事件的师徒。这当然马上就成为二课,乃至整个管理局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议论的话题。 新生代和老人,改革派和守旧派,出身魔法学院和教会的正统派和出身芜杂的旁系杂枝,单纯的称赞者和想要利用这对师徒达成自身的目的的居心叵测者……如同在原力海洋上掀起了原力波纹一般,时空管理局内部躁动着。即便是在边荒的情报员也闻得到那种暴风雨将要到来之前的诡异气息。 看着喋喋不休的历数佐天泪子曾经参与解决的好几个事件的清水比吕乃,以及露出“真的吗”这种开心笑容,对以自身为中心逐渐成形的暴风圈毫无所觉的佐天泪子,相马光子恨恨的撇过头。 一对白痴! 真想看看,能教出这样学生的,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也是比吕乃那样子? 无论如何,她不想再看到“她的”比吕乃再与另外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女加深感情了。 于是,相马光子说: “既然……泪子你不是和局里的援助一起来的话,那么我们的第一个目标也就定了吧。” “你是说……” 相马光子的话让佐天泪子思索了一下,接着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难道……” “就是那个难道……别装傻了!比吕乃,说的就是你啊!” 看着女魔道士迷糊糊的表情,相马光子恨不得一记手刀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脑浆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脑壳内外都是奶油的女人! 勉强抑止了这忤逆的想法,相马跟佐天解释。 因为这个位面能量水准实在太低的关系,作为魔导士的比吕乃虽然仍然能使用几个小魔法,但与局里进行联系这种需要跨位面的魔法当然不可能用得出来。那需要在固化通讯术式的大型魔法器具的辅助下才能进行。 这种大型魔法器具当然不可能随身携带,而是放在比吕乃所住的地方。那是位于郊外的一座独栋别墅。 那边来是相马家的地产。从因向相马组借贷而破产的人家收回来的。因为房产附近就有一座荒弃墓园的缘故,历来有闹鬼的传说。加上向相马组借贷的主人走投无路之下上吊惨死,这间住宅被周围的居民们视为不吉,无论是租是卖,根本无人问津。结果让当时初来乍到的清水比吕乃以几乎白送的房租,只需要缴纳物业费的优惠条件入住了。 按说魔导士的灵觉比一般人还强许多。不过敢于一个人住在里面的清水比吕乃实在是有点没心没肺。 不过另一方面,这座住宅对她来说也是必要的。不同于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他们,作为魔导士的比吕乃很难凭借自身的魔力或魔导器来完成通讯。低能状态下的通讯用魔导器,体积成比例的增加不说,还必须有汇流能量以增加魔力浓度的辅助器具才行。 那里也是当时十岁的相马与比吕乃相遇,后者确认她魔法天份的场所。 死体爆发的时候,她正在上班,当然既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跟局里面联络。所有的希望都集中在因定时联络缺失而引发时空管理局的警惕上。 目前看来,这希望着实渺茫。 “这家伙,居然没和我们汇合就想跑去家里。也不想想没有电车,也不会骑自行车,满地都是死体,她到底能不能活着走到那边!” 一想到死体爆发之后寻找比吕乃的辛苦,相马光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之后我们集中了人手,试图冲进那片区域,不过……” 相马光子清秀的脸上难得的掠过了一丝恐惧。 大群大群的死体,几乎挤成一团,将道路牢牢塞住的死体。开始时车子尚能撞开死体前进,后来粘满了血肉的轮胎只是打滑却根本无法前进。亏得这辆小型车经过改装,看似与普通车无异的外表下是达到军用性能的机械和防护,他们得以等到轮胎上的血液干透之后才倒退出来。在此之前,死体拍打车身与玻璃上,连续不断,无休无止的密集声响差点把相马这样神经坚强的人也给折磨的疯掉——虽然那只有短短二十分钟,但感觉上和过了三天三夜也没什么区别。 “咚!咚!咚咚!……” 吸——呼—— 深深做了个呼吸,将不由自主又加快了许多的心跳压下去。相马说道: “现在或许死体已经散掉了吧。而且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们从相马组的仓库里弄来了更多的武器。我们再去一次。” 佐天当然并无异议。于是相马用力敲了敲车厢与驾驶之间的隔板。 一秒之后,隔板打开,露出了一张眯着眼睛,似乎永远睡不醒的脸。 不过,和在高城居馆时相比,别府八千代已经全副武装。头上顶着凯夫拉的头盔,身上穿着防弹衣,除了树在双腿之间的日本刀之外,她还放在膝盖上两把乌齐冲锋枪。 “到比吕乃的屋子去。” “老大,你开玩笑的吧?!” 驾驶者发出了惨叫。 那是个名为岩崎德三,长相平凡的少年,卸掉脸上的灰绿色油彩,脱下吉利服之后,比起令人印象深刻的相马组其他同年龄的成员,他几乎就没什么特征可以说了。 不过,对于相马组也好,相马光子也好,他都是难以替代的优秀人才。机械上的天分无与伦比。这辆在成百的死体围攻之下成功脱出的小型车就是他的手笔。 不过,这样优秀的人才也有弱点。 他很怕鬼。 对他来说,与僵尸并没什么两样的死体实在是能让人吓尿裤子的东西——不是比喻也不是夸张,之前冲击比吕乃宅的时候,负责驾驶的他面对挡风玻璃上挤的密密麻麻的扭曲脸庞,虽然明知他亲手试验过的玻璃足够抵挡手枪子弹,可还是经不住本能的恐惧,不仅被吓昏过去,还失禁了。 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尤其,还是当着他心仪的别府八千代的面。 “少废话!” 相马光子吊起了眼梢。 “一郎,你去替这个不中用的废物。” 听闻自己不用直面恐怖的景象,岩崎德三长长出了口气,和驹场一郎交换了位置。沉默寡言的硬派少年驾驶着车子走上了前进的道路。 ……………………………………………………………… 如鲜血一样的阳光,从窗户照进了房子。 虽然因为只是一个人住的关系而显得有些空旷,但无论是细心的布置,还是各种各样可爱的小东西,处处都显示着这是女性的居所。 然而若是挪开餐厅的那张足够六个人一起用餐的桌子,掀开地毯,然后打开地板,走进秘密的地下室的话,看到的情形就另当别论了。 地下室的面积比整栋房子还要大,深度更是足以让人摔断骨头。 靠着墙壁,六根外表呈现为红铜色的圆柱围成一个圆环,将更大的圆柱体围拢在中间。 圆柱,以及布置在外环与中心圆柱之间的,体积庞大而充满了迥异于这个世界的风格的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虽然整个空间内并没有安装灯具,然而不知来自何处的乳白色光亮却从地面和天花板均匀的透出来。 一个人影站在其中一台仪器前。 一件从头到脚的袍子罩着全身,即便是面部也在兜帽的黑影之下。仅仅从身体曲线上才能看得出这是一位女性。 “嘶……” 带着粗糙的静电声,一个黑色的四面体出现在仪器的面板上,慢慢的旋转着。 “进度如何了?” 虽然这附近富集了相当的魔力浓度,区区一个投影的通信魔法不在话下。不过对方仍然选择了sunnly的模式。不仅如此,从四面体里透出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怪调。那大概是“变声”魔法的运用吧。 毕竟现在她与那边那个人所做的事情,与曾经发下誓言,与曾经有过的梦想是彻彻底底的背道而驰。 大概,那个似乎从来也不曾动摇的人,在这件事情上也有所动摇吧。 “第一阶段已经完成。” 她同样用上了变声魔法,将自己的声音变成了电子合成音一样毫无特色的样子。 只是,这丝毫改变不了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这个事实。 数亿,乃至数十亿的人员死亡。一个文明就在她的面前轰然崩塌。这一切她虽不是主谋,却是在她手上完成的。 “唔。” 虽然听不出语气,不过对对方知之甚深的她来说,那大概是满意的意思吧。 她沉默着。 “唔?!” 魔力屏幕的边角,一个信封样的图标闪烁着。黑袍的女性点了上去,新的屏幕张开。一个容貌漂亮,却明显缺乏生气的三维影像投射了进来。 “魔力屏障发现感应。经比对,是驻本位面的清水准尉。” “啧……居然还不死心!” “那不是很好吗?” 黑色的四面体发出了压抑的声音。经过变频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奇怪,像是金属物体互相摩擦一样。 他……在笑吗?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吗?! “我们手里的那些东西而言,不是个非常好的实战机会吗?” 实战……机会? 压抑住了一瞬间在心中翻腾的呕吐感,黑色罩袍的开口转向投射的三维影像。漂亮却缺乏生气的面孔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连长长的睫毛都不稍动。 与其说在等待,倒不如说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我明白了。” “甚好。”黑色四面体回答:“不过你要记得,实战实验只是附带……第二阶段才是重中之重。” “是。” 黑袍女子回答之后,黑色的四面体闪动了一下消失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黑袍下形状姣好的曲线涨落之后,她闭上了眼睛,开始思考。 这个星球上唯一能和管理局联络的通讯魔导器就在自己面前。就算是自己这边全军尽墨,只要破坏了面前这个东西,泄露的可能性就是零。 只是,对方是个因为成绩吊车尾而发配到第二课的垃圾魔导士。在这种低能的环境下的作战效果,真的能当成参考吗? 那位大人的深谋远虑,不是自己所能及的。 只是,所谓的实验品,自己手里现在有好几种,要哪种先上呢? 思虑缜密有时也是一种劣势。黑袍的女性皱着眉头苦思了起来。 有着美丽面孔的三维影像,仍然一动不动的在等待着。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七) 一位女性正半跪在地上,身边放着摆满器具的铁盘子,小心的用剪刀剪开躺在长椅上的女人的袖子。 露出来的皮肤上,并没有明显的黑色斑纹。这让金发的女性稍稍松了口气的样子。.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手上。 大概是因做家务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掌上,有一排浅浅的痕迹。 “呼……” 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位相当美丽的女性。与她“清水比吕乃”这个和风的名字不同的是,她有着金发碧眼,引人注目的美貌和相当不错的身材。 “没有见血,所以请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她安慰着躺在长椅上的女性。然而那个看上去大概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性的眼睛里却只有茫然,定定的看着天空——不,应该说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只不过是处在各条肌肉都不着力的平衡点上罢了。 清水比吕乃张口又想说什么。只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这位不知名的女性被派出去的搜索队带回时,怀里抱着的婴儿脸上已经遍布了煤烟般灰黑色的斑纹。当名为高城家雇佣的仆人,实则为高城壮一郎的“忧国一心会”的骨干们要将这已经成为死体的婴儿夺走时,她先是哀求,然后背过身去承受四个健壮男子的踢打,当最终婴儿被夺走时,她如同母狮般凶猛的冲上去,用指甲和牙齿与那四名健壮的男子厮打,直到被打昏过去为止。 大概是害怕与之牵扯上关系的话,会被忧国一心会的人怀恨,从而惹上麻烦的缘故吧,与这位可怜的母亲一起被带回的人谁也不来问候和帮助,就任凭昏过去的她这样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直到路过的清水比吕乃把她拖到旁边的长椅上。 正是在这样的过程中,清水发现了她手指上的痕迹。 那大概是死体咬噬的痕迹吧。婴儿还没有长出牙齿,肌肉的力量也弱的可怜。即便如此,那些嵌入手部的痕迹仿佛仍然诉说着已经成为死体的婴儿对母亲做出了多么过分的行为。 “喂,你,在干什么?!” 清水比吕乃回过头。 那里站着的大概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青年。 青年的样貌非常平常。如学生一样的黑色制服和剪的短短的头发,脖子上挂着的哨子,以及手里拿着的木棍,都显示出了这个高城居馆现在的管理者,忧国一心会成员的身份。 “如你所见,我在照顾这个人。” 看到躺在长椅上的女人的面容的一刹那,青年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就是这个女人。 刚刚,就是这个女人害的他被一心会的前辈们申斥。 “及川光硕!你这样还算是一心会的成员吗?!” 真是奇耻大辱!老老实实遵从壮一郎大人的命令,把死体交出来不就好了! 怀着恨意,他往前踏了一步。 非得好好教训这个女人一顿,让她知道这个高城居馆的规矩! 然而,射向那个女人,如同灼烧般的视线被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挡住了。 她的个子比及川只稍矮一点,虽然脸上写满了疲惫,但那双如深泉一样的碧色眼睛中,凛然的目光坚定而清澈。 青年被她的气势压的后退了一步。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不禁气得脸都发红了。 这个样子,还能称得上以思考和重振传统,来挽救这个颓废日本的“忧国一心会”的成员吗? “走开!” 及川大声呵斥。 对方动也不动,就连目光都没有晃动一下。 恼羞成怒之下,及川不禁挥起了木棍。 真是的,区区一个女人,居然敢这样站在男人的面前,何其不知礼数!都是英米的那些女权主义者的异端邪说! 当那张美丽的脸上出现了稍稍畏惧的表情时,及川不禁有了一点快意的感觉。 既然这样,就只用三分力气好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刹那,诧异的表情就浮现在脸上。 手上传来剧烈反震的触感。那根本不像命中了人的身体,而是打中了石头一样的东西。 木棍被高高的弹起,受到反冲的手腕剧烈的疼痛。 “啊……真对不起。” 见到及川脸上一闪而逝的痛苦,清水比吕乃急忙道歉。 然而,攻击无效这个事实,使得暴躁易怒的及川脑袋里一直线的思考回路顷刻之间就爆炸了开来。所以,清水接下来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他的耳朵里。 “这个位面的能量太稀薄,只能用出一点点基本型的魔法。虽然我知道怎么微调让护盾变的有弹性一点,但……呜啊!” “少罗嗦!” 还没等清水解释完,棍子就又一次落下。 这次,及川用了全力。 虽然脑袋愚笨,而且暴躁易怒。然而说起身体的强壮程度,及川比一心会的许多前辈都要强得多。加上自中学以来从未间断的剑道部的修行,使得这一击的气势宛若雷霆一般。 所以,效果也就格外惊人。 咔嚓一声,足有手腕粗的硬木棒折成了好几段,碎片飞出很远。及川的双手也被震的鲜血淋漓。 过于意外的结果,让及川愣在当场。 “以我微薄的实力根本做不到啊……” “别开玩笑了!” 及川暴躁的喊叫着。 实力微薄? 女性,空手,而且一下子就把自己的木棍给折成好几段。 这也叫实力微薄? 那自己呢?自己算什么东西? 金发的女性的脸上突然浮起了慌慌张张的表情,用手捂住了嘴巴。 呼,一不小心,又露出了自己是魔导士的秘密了呢。 好在,这是个魔法文明异常稀疏的位面。当她偶尔这样说着“魔法”,“浓度”这样的字眼时,听到的人也只是露出奇怪的神色罢了。 “别开玩笑了……怎么样都好,快从中二病毕业吧。您已经是社会人了,清水君!” 这是任职的那家公司的上司。他是个认真的人。 “别开玩笑了……都多少岁了,还扮魔法少女玩。现在的男人可不吃这一套哦!” 这是任职的那家公司的前辈,她是个专注于男人和联谊的好人。 这里,已经不是魔法昌盛的米德芝尔达了。迟钝而乐天的她,却总在与和蔼的人们的相处中,不知不觉中忘了这一点。 真担心那些被派驻到中等以上能量位面的同期们呢……要是那里处在神权时代的话,能展现魔法的力量,又身为女性,恐怕立刻就会被判定为“魔女”而处以火刑吧。 面对有些走神的清水比吕乃,及川光硕愈发的暴躁了起来。 “你这个……呃……” 吸气一样的声音之后,及川的脸部肌肉微妙的扭曲了起来。他双手护住股间,身体弯曲的像是虾子一样,凄惨的向前扑倒。 “喂,你这个见色起意的家伙,想对人家的比吕乃干什么?” 缓缓收回原本嵌在及川股间的脚,小小的身体里蕴含有灰熊般怪力的美少女歪着头问。 致命的部位受到重创,倒在地上的及川哪里还答得上来。他仿佛连呼吸都忘了一样,剧烈的疼痛让他憋的满脸通红。 佐天泪子不由咧了咧嘴角。她刚刚看到那种情形还想发言制止,然后才抽出磁轨手枪进行威吓。相马光子倒是直接,一脚就解决了目前的问题。 只是,这样的解决方法会带来更多的问题啊…… “你在干什么?” 低声的的喝问声中,几个身穿忧国一心会的黑色制服的男子快步走来。眼见同伴被相马光子踢中要害的场面,脸上露出每个男人都会有的感同身受的害怕之外,无不义愤填膺。 低声的喝问声来自领头的男人。 无需多费力辨认便能认出他是领头的,因为在所有的黑色制服中,只有他式样一致的制服是白色的。而且他手里也不像其他人一样拿着木棍,而是在腰间别了两把日本刀。 没错,两把。大小各一,和旧时代的武士的习惯一致。 “哦哦,这不是高城壮一郎大!人!嘛。” “无礼!” 在“大人”的称谓下着重强调的相马光子,马上就受到了那些一心会的男人们的呵斥。 理也不理那些呵斥声,相马继续说道: “虽然比吕乃只是比吕乃,不过现在也是高城家的客人吧。这男人觊觎美色不说,被比吕乃拒绝之后还要用强呢!” 听闻相马的诬陷之词,一心会的男人们不由一个个脸都变红了。相较而言,名为高城壮一郎的男人却毫不动摇,以堂堂的姿态,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是不可能的事!” “哈?” “我‘忧国一心会’之中,怎么可能有这等寡廉鲜耻之徒。” “……” 面对这等强硬的发言,即便是相马也畏缩了一下。 政客和极道,在厚脸皮的程度上果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吗? 不。这说不定已经不是区区“厚脸皮”了,而是一种信念,一种超越了“正义站在我这一边”,变成了“我即正义”的信念。 只不过能言善道而已的紫藤浩一和他一比……咳,光子我才不会说哥哥的坏话呢。 “……话说回来。” 强行扭转了话题的相马说道: “身为这个据点的主人,高城壮一郎大!人!来到这里要做什么呢?” “请把那个女人交给我们。” 也不转弯抹角,他这样说道。 “什……!不行!” 从刚刚起就在一旁手忙脚乱的给及川处理要害处的清水比吕乃惊道。 “她手上的咬痕根本就没有见血……根本没有变成死体的危险才是啊!” “只不过是个区区的……!” 其中一个一心会的男人向着比吕乃斥骂。不过刚骂到一半,剩下半句话便没了声音。 这和嘴角正浮出冷笑的相马光子无关。 在他的正对面,不知何时出现在相马光子身边的少年,正用凶恶之极的目光打量着他。 和他穿着同样式样的制服,只不过那是货真价实的学生装的少年,无论体格还是强壮程度都远逊于勤于锻炼的一心会干部。然而,他端平于腰间的ak黑洞洞的枪口却弥补了一切的差距。 同样手持武器的,不止他一个。 虽然有着丰满的曲线,却比绝大多数男人都要壮硕,手持大口径散弹枪的少女;身材匀称眼神锐利,外表非常硬朗,双持托卡列夫手枪的少年;还有穿着土气校服和染血的围裙,脸上带着诡异笑容将出鞘的武士刀扛在肩膀上的少女。 以及那个穿着本应起到掩藏作用,但在这整洁的庭院里显眼无比的吉利服,脸上涂满了灰绿色油彩,手里拿着一把比他身高还要高的老式的步枪,不知是男是女的家伙。 面对复数的枪口,无论平时再怎么威武不凡,嘴里除了“日本传统”便是“男儿气概”的一心会干部都不由瑟缩了起来。 除了那个男人。 他坚定的目光看不出有丝毫的动摇,搭在剑柄上的右手也仍然干燥而有力。 相马光子眯起了眼睛。 “虽然多有传闻……但似乎你也不仅仅是个光会嘴上说的家伙呢。” “如果武士不能贯彻自己的信念的话,那就不配当武士,更不配当这床主的领主。” 高城壮一郎答非所问的回答。 领主下达命令,保护领民;领民则服从命令,爱戴领主。无论在“床主市”还是“床主藩”的时候,还是现在,高城家代代长男所受的教育,都是如此。 即便处在险恶的包围之下,但高城壮一郎却没有半点犹豫。 他微微弓下了身体,而相马光子则眯起了眼睛。 “你!”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突然传来了清水比吕乃的尖叫声。 原本躺在长椅上,目光一片木然的女性不知什么时候直起了身。她的右手里是一把很不起眼的柳叶刀。 那本来是清水比吕乃放在铁盘子上的手术用具。她原本打算女性真是被死体咬伤的话就做截肢手术。 听到这喊声,女性脸上反而出现了坚毅的神色,刀光一闪间就向自己的手腕划去。 离她最近的是佐天泪子。年轻的西斯学徒如同风一样扑了过去。 来得及吗? ……来不及。 锐利无匹的柳叶刀在她骨感的手腕上划过。刀锋透过皮肤,肌肉和韧带,直接划破了血管。红色的鲜血像是泉水般喷涌而出。 另一侧,受到清水比吕乃高声叫喊的影响,小的人影如同闪电一样扑向了大的。 刀光带着划破空气的呼啸闪过,断发飘舞在空气中。相马光子在最后一刻躲过了向她颈侧划来的刀刃,这一侧的马尾被割断了三分之二那么长。 而她的拳头,深深地陷进了高城壮一郎的侧腹。 那如灰熊般的怪力之下,断几根骨头或者内脏破裂只不过是小意思。然而高城壮一郎只是哼了一声而已,然后便若无其事的收回了长刀。 认可强大的敌人,也是武士精神的一环。 “糟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马上给你处理……” 清水比吕乃边责备女性,边手忙脚乱的想要寻找捆扎手臂来止血的材料。 因没能赶得上而自责的西斯学徒,止血剂和抗生素熟练的注射了下去。 感觉,为自己和御坂10031逃亡而准备的东西,这一段时间派上了不少用场呢…… 看着自己外形恐怖,却正在渐渐止血的伤口,脸色却出奇平静的女性轻轻的摇了摇头。 “没用的。” “为什么没用啊!大家……大家马上就有救了啊!” 刚刚才注意到佐天泪子,表情正由惊奇变成狂喜的清水比吕乃大喊。然而,那位女性的表情却丝毫也没动摇。如果不是佐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右手,恐怕第二刀就要划在同样的位置上了。 这样的伤,一次就已经非常疼痛了。她竟然有勇气划第二下!这究竟是…… “……都不在了……太一也不在了……大家都不在了……” “可……!” 想必那个叫做“太一”的,是她重要的人吧。然而即便如此,也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啊。 正要继续劝说的佐天,却被高城壮一郎的声音打断了。 “请你们马上离开吧!带着这个女人,还有及川君一起。” “?” 因为那句话太直接,佐天不由的花了一两秒思考,才最终确认了意思。 开…… 开什么玩笑啊! 你没看见她的伤口还正在流血吗?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种话,你究竟有神经吗? 上面这些话,她并没有说出来。因为那位女性露出了“你看,果然如此吧”的笑容,第三次挥动了刀锋。 这一次,她对准的是自己的脖子。 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做样子。那力气大得惊人,很难相信那居然是个女人。无法使用原力的十四岁少女根本无力相抗,刀锋一下子就逼近了腮边。 慌慌张张赶过来的清水比吕乃单手贴上女性的额头,用魔法直接震动她的大脑让她昏过去。即便如此,佐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她的手指缝间拔出了那枚染血的刀片。 在此过程中,高城壮一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嘶……” 直到那些穿黑衣的一心会干部追着那个男人离去,相马光子才放松了下来。脸颊上传来的疼痛让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摸之下,她才察觉到,高城的刀风已经伤到了她的脸颊。伤口几乎细不可查,却慢慢的淌下一道鲜血。 “光子酱,不要紧……” “才不会不要紧呢!人家破了相啦!嫁不出去啦!” 相马光子大吵大闹。 “好啦好啦……” 像姐姐安慰妹妹一样,清水比吕乃摸上了相马光子的头。而后者抱着清水的纤腰,把脸陷进她的丘壑之中,一脸陶醉的深吸着。 “哎呀呀,光子酱好~~像小狗哦……” 将日本刀利落的收进刀鞘,别府八千代露出了笑容。而其他相马组的成员们也都松了口气的样子。 哼。就让那个男人再得意一段时间吧。 在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相马光子的嘴角浮起了冷笑。 那个男人,似乎还以为自己做回了那个床主藩的藩主,手下的都是明治维新以前的武士和农民似的。 或许在这死体横行的时候,这种组织方式是最好的也说不定,但…… 算了,反正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正在思考的相马光子听到了清水比吕乃的声音。因为声音直接从身体的接触面传过来的关系,跟平时听到的语调有些微的不同。 “请问,你难道就是……” “是……我就是佐天泪子。隶属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失物管理处第二课。” …………………………………… ps:太一。哼哼。八重樫太一。现充去死一死好了——因《心情任意连接》实在难以阅读而满心不悦的俺一气之下,把他的名字填进了本章。 nne实在是俺看过的最“重”的轻小说……话说这根本没法轻松阅读的起来啊八嘎!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无星之夜(之一a) 高城居馆。 往日灯火辉煌的场景已不复见。无论是庭院,走道还是房间,所有的照明均已熄灭。黑暗笼罩了这座堪称巨大的建筑群落。 “至少也请点亮一两盏……”. “不行!” 身材高大的男人严词拒绝了对方的请求,言辞之间毫无通融的余地。 他是这间居馆的主人,高城壮一郎。现在他正在巡行自己的领地。 如果在二百年之前,这个国家还处在德川幕府的统治之下的话,身为床主藩主高城家的嫡子,所掌握的权力应该比现在要多得多才是。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幕府时期了。人生而平等的西洋文化深深地渗透进了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以至于一个小小的警察——江户时代被称为“与力”的极下层——而且还是个女人,也寸步不让的在他这个高城家主面前大声说话。 这是这个国家的悲哀。舍弃了传统,迷失了自我之后,只是徒留下名为“日本”的空壳而已。 “可是民众的忍耐心已经达到了极限了!” 不知道对面的男人心中的想法——就算知道,中冈麻美也不会在乎。对她来说,保护民众这一警察的天职,差不多已经铭刻在了骨头上。与之相比,区区一个右翼团体的首领的威势,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在这死人白昼横行的时候,身份,已经连同它所植根的社会和秩序一起,已经是一种毫无意义的东西了。 “不行。” 高城壮一郎毫不犹豫的再次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 电力供应已经中断。占据日本电力供应大半壁江山的核电厂应该不会这么脆弱,应该是那枚电磁脉冲核弹的“功劳”。既然汽车的电子元件都被完全摧毁的话,变压器一类的设备大概也无法幸免吧。 这种情况下,即便只点亮一盏电灯也需要启动柴油发电机,在高城看来颇有浪费的嫌疑。 至于民众的恐慌心理? 日本的民众,并不是那样的胆小鬼。这个在频发的地震和火山爆发中生存了上万年的民族,绝没有那么脆弱。 他这样相信着。不相信自己的属民的统治者,可不是个合格的统治者。 “你……” 中冈麻美又气又急。 此时,高城居馆收纳的幸存者已经达到了一千余名。幸存者们在庭院中搭起了简陋的帐篷。或者挤在门廊下面。即便他们的疲劳已经接近了极限,可几乎没有一个人能睡得着。压的极低的抽泣声,以及更多人脸上麻木的表情,让一种绝望的压抑弥漫了开来。 这简直就是个现成的火药桶。只要有一点点的火星溅入,就会爆发出不可收拾的事态来。 “……请喝水。” 在那些或坐或躺,除了还在呼吸,皮肤上也没有烟灰色的斑纹之外,和死体并没有太多区别的民众之中,穿行着十几个身影。 他们在庭院中架起了铁桶,收集来了树枝点上了火。将水烧热之后,用各种容器盛起并分发给周围的民众。 要让湿木头着起火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概是撒上了汽油什么的吧。 “那是……” 高城站住了脚,眯起了眼睛。 “别担心,终究会好起来的……我们会保护你的。” 分发热水的,多是穿着深色学生装的少年和绿白两色水手服的少女。高城壮一郎对这藤美学园的校服并不陌生。要说为什么的话,他的独生女儿,高城沙耶也是藤美学园的一员。 附带说一句,高城沙耶现在行踪不明。 带领学生分发热水,并鼓舞民众士气的是个身材瘦削的青年男子。他戴着眼镜,头发的长度中等,温和的笑容为他加分不少。 “那是……紫藤议员家的?” 在黑暗中立定,高城看着紫藤走过了好几个幸存者自发形成的圈子,分发热水并以看不出多强有力,却几句话就让那些满脸麻木或警惕的民众松弛了下来。 “徒逞口舌之利的家伙。” 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息,轻蔑之意溢于言表。对这个无论身心都生活在旧时代的男人来说,紫藤之流只不过尔尔而已。 为民众提供避难所的是他;为民众提供食物的是他;组织一心会成员进行武装巡逻,搜寻和保护幸存者的是他;派出有医疗经验的属下为伤员提供治疗的还是他。 甚至,紫藤他们现在烧热水用的树枝,都是来自他的庭院。 “咻——” 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哨子声划破了夜空。也惊醒了高城壮一郎。 “到底什么……唔!” 触目所见,让自幼受到喜怒不形于色教育的高城,也不禁变了脸色。 人的恐惧是毫无道理的。更不要说是处在黑暗之中,身边也尽是些和自己一样惊恐的人了。 是死体来了吗? 有人跳起来想要逃走,更多的人则是对着周围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在黑暗之中,晃动的人影和晃动的死体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影影绰绰的东西,看上去一直以来折磨着他们的那些早就该死,却仍不肯倒下的梦魇是那样的相像。 “哇啊!” 不知是从哪里开始,秩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和顺序开始崩坏。 被妄想所征服的人心已无法挽回。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自己妄想的敌人挥舞拳头,棍棒乃至一切能找得到的东西。有些人甚至用指甲和牙齿攻击周围的人。 “都给我镇静!……呜啊!” 一心会的成员效率相当不错。然而赶来的人数比起狂暴的民众来,实在太少。只来得及挥舞几下棍棒,就被恐慌和愤怒的人潮所淹没。 难看,太难看了! 愤懑在高城壮一郎的胸口集聚。前几分钟还自信满满的断称民众们不会为区区小事而慌乱,现在这种情形无异于对着他当面大声嘲笑。 “你们这样子,还配称为日本人吗?!” 雄浑的声音犹如狮子怒吼,然而除了徒然加剧混乱之外,别无它用。 “呯!呯!” 清脆的枪声拥有莫大的震慑效力。以对天鸣枪的麻美为中心,混乱的场面一下子就都压制了下去。混乱的民众们互相讶异的看着,他们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进入那样一种狂暴的状态。 女警稍稍松了口气。一心会的成员们急急赶过来,将人群隔开,然后把头破血流,翻滚哀嚎乃至一动不动的伤员们送去救治。紫藤和藤美学园的学生们也出来协助,场面很快恢复了井然有序的状态。 “有劳了。” 高城不失矜持的向着走过来的麻美点了点头。 当高城壮一郎赶到高城居馆的大门前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了。 要真是死体大规模来袭,用铁条加固了的大门大地能不能顶住那些毫无痛觉,因此能将肌肉力量完全发挥出来的家伙的推挤,真的是很难说。 幸亏,这一次不是。 引发守卫吹响哨子的“东西”,现在就矗立在高城壮一郎的面前。 那是六具高两米左右,看上去和削去了头颈的鸵鸟差不多的东西。 钢蓝色的线条和平面组成了长长的下肢,身体则小的不成比例。除了伸出下肢的驱动部分之外,就只有一个类似马鞍的乘坐装置,以及位于后方的储物箱了。 事实上,这种卡拉吉代开发,全名为“二足步行式全地形单兵移动载具”的小型机器,的确有一个“鸵鸟”的绰号。 六具“鸵鸟”上,只有因搭载了加特林磁轨机枪,因而显得最粗壮的那一具上有人,其余的骑士们则都凭借着自己的双脚站在地面上。 其中有四人披着和科幻电影,还有漫画里的感觉差不多,线条却远为简洁的盔甲,装备也各有不同。 让人惊讶的是,他们似乎并没有武装的样子。 最后一位,她并未穿戴和其他人一样的科幻风盔甲,而是穿着一件勾勒出大多数女性都会羡慕嫉妒的身体曲线的灰色制服,圆润而充满力量的美腿露在灰色的短裙之下,黑色的长发则盘起在船帽的后方,充满了成熟气息的面容大大方方的露在外面。 高城壮一郎,以及其他好几个人,都发出了微微的惊叹声。 “你是?!” “高城叔叔,好久不见。” 身穿圣索菲亚的舰桥军官制服的毒岛冴子,微笑着向高城壮一郎行礼。 …………………………………………………… ps1:那个双足步行的单兵载具,改天详细设计一下…… ps2:感冒了。鼻塞,喷嚏,咳嗽,头痛,扁桃体肿大,流感的症状一个不少。禽流感乎?猪流感乎?死体化的前兆乎?嘛,不管是哪一种,事先虽然打好底稿,却只能写一半。喝水,然后挺尸去。吃药七天,不吃药一礼拜。诸位,见谅。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无星之夜(之一b) “大家请有秩序的领取疫苗和食物!” 一心会的成员将散落在高城居馆各处的幸存者们集中了起来,身穿圣索菲亚的舰桥军官制服的毒岛冴子则登上一张桌子,手持着扩音器向众人高喊。. 在她的指挥下,人群慢慢开始排成队列。 区区一个女高中生——哪怕她有着剑道的段数也好,威严是无法镇住这样多的人的。即便加上一心会的百余名成员,要维持听到“疫苗”两个字之后情绪骤然激动起来的,数量稳稳超过一千的民众,那也是不可能的。 然而,无人敢造次。 两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士兵就矗立在毒岛冴子的身后。冷酷的金属面甲遮挡了所有窥视的视线,代替不起眼的磁轨步枪,外形阔大到夸张程度,引人瞩目作用也是第一等的分子振动大刀扛在肩上。 另外,还有一名陆战队士兵骑乘着自己的“鸵鸟”,顺着人群排成的队伍来回走动,那完全展开,闪耀着刚蓝色,高度超过人类身高的两倍,不停从人的头顶上跨过却总是能准确的寻找到落脚之地,从不伤人的机身;四下扫射的探照光柱,以及架在“鸵鸟”的机身上,看上去狰狞异常的加特林机炮,都给予了人们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在未知和恐惧之中,人们本能的选择了服从。 要是在平时的话,这种充满科幻风的场面,恐怕立即就会引起和平度日已经有六十多年的日本居民们的恐慌,然后引发爆炸一样的歇斯底里。然而在死人白昼横行的现下,那些已经被过多的恐惧,悲伤和无奈刺激到麻木,仅仅是在死亡到来之前保持“活着”这种状态的民众们,却在这样的视觉冲击中有了主动的反应。 看到秩序良好,毒岛冴子也暗暗松了口气。她从桌子上跳下来,对旁边的少女点了点头。 少女有着典型的日本人样貌,清秀的脸庞与其说美丽,不如说可爱。黑色的长发在头部的两侧扎成双马尾的样式。 然而,她只露出了头部而已。颈部,还有以下的身体,都被外表和其他陆战队士兵无异的盔甲包裹的严严实实。难以想象,看上去这样娇小的女孩,到底是怎样才能撑起这让人想起传说中力大无穷的“鬼”的盔甲。 在一心会成员的维持下,队伍是按照年龄排的。最前面的看上去是个男孩。穿着曼德罗里安的墨埜谷暮羽,高度至少是他的两倍。在那双感情淡薄的黑色眼睛的俯视下,男孩小嘴一瘪,险些就要哭出声来,习惯的就向着旁边看去。 大概是个很受宠爱的孩子吧。以往只要一做出哭的样子,父母会安慰他。然而,他的目光却落了个空。现在并没有任何亲人陪护在旁边——事实上,队伍里有一半以上的孩子都是如此。 所以,男孩的眼泪止不住的就掉了下来。他将手指放在嘴里咬着,拼了命的不发出声音——母亲说过,那样会引来咬人的妖怪。 “别哭。” 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男孩抬起头,俯视着他的黑眼睛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黑眼睛的姐姐扬起了比男孩的腰还粗的手臂——只有五岁的男孩,并不理解那并不是人体的事实——粗大却灵活异常的手指里,是一个小巧玲珑,大小只有男孩食指那么大的透明管子。里面的液体在聚光灯下闪烁着七彩色,如梦似幻的光芒。 “不过是打针罢了。” “可是,”男孩怯怯的说:“打针也会疼……” “这个不疼哦。”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 “哦……” 男孩将信将疑的伸出手臂,旁边的毒岛立即帮他挽起袖子,露出上臂青色的静脉来。 “等一下!” 正当所有人屏息着,盯着向男孩手臂移动的,被称为“疫苗”的细小管子时,反对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轰的一声,用不着陆战兵和一心会的成员喝问,民众们就自动的散开了一个圈子,将大约十个人左右的小团体暴露了出来。仿佛他们就是死体一般。 哐当! 民众和出声的那个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脚底震动,刚蓝色的二足步行单人载具就已经跳到了这个圈子里面。比例失调的上半身压低了角度,将这个小群体笼罩在光圈里面。 和聚光灯柱同时指过去的,是加特林机炮黑洞洞的炮口。 “……等一下!” 在所有人都出于本能的后退的时候,站出来的是个青年的男子。他有着瘦削的外表和英挺的外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还打着领带。只是,鼻梁和眼眶附近的青肿和淤血,给他减分不少。 “紫藤先生……” “是紫藤老师呢……” 看到是他,有四分之一左右的民众发出了窃窃私语声。 “紫藤……” 暮羽转过头,毒岛冴子成熟的脸上,平时的微笑已然不见,代之的是看到了毒蛇或蜈蚣一类东西时的厌恶神色。 “这位……紫藤先生。请遵守秩序可以吗?疫苗的数量足够,会轮到你的。” 尽管已经在学园都市做了很久的学生,可对于名为墨埜谷暮羽的少女来说,日语,或者按赫尔维西亚的说法,伊迪亚文,仍是一门困难的语言。 连词也好,倒装也罢,生硬的一塌糊涂。 不过,身为教师的紫藤浩一并没有指出这一点。他向前一步,和“鸵鸟”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这个男人毫无惧色,无论是加特林黑洞洞的炮口,还是“鸵鸟”充满压抑感的机身,都无法阻挡他大声发言。 “你们是什么人?” 暮羽眯起了眼睛,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们从哪里来?” 还是无言。 “你们如何保证这疫苗的确有效,而不是一个幌子?” “幌子?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暮羽忍不住浮起了冷笑。如果现在照镜子的话,她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冷笑和那个男人,那个名义上收养了自己,却把家务事一股脑的推给自己和徒弟,天知道是谁“养”谁的男人,是那样的相似。 是啊,如果不是那个笨蛋泪子被卷到了这个位面,如果不是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都是一帮和笨蛋泪子一样热血的笨蛋,谁会冒着完全尚未修复的战舰越过世界障壁时散架的危险,冒着感染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病毒的危险跑来,免费分发疫苗和赖以为生的粮食啊?! “譬如**实验!” 紫藤大喊。 民众骤然安静,随即慢慢的骚动了起来。 “抑或……”紫藤用手扶了下眼镜,反光的眼镜下,谁也看不清他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你们才是‘杀人病’的罪魁祸首?!” 现场静的连呼吸声都没了。这指责实在太荒谬,以至于暮羽都想笑出声来。 然而,疑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甚至连帮忙维持秩序的一心会成员当中,都有悄悄的将身体转过一百八十度,朝向陆战兵的。 “那么,请回答我最初的问题吧。” 紫藤又向前走了一步,视身侧的“鸵鸟”和陆战兵有若无物,甚至还用手在刚蓝色的机体上敲击了几下。 “这样的科技,这样的武器。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和这场灾难,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妙…… 暮羽向周围扫视了一眼,暗暗叫苦。 民众眼中的目光简直锐利的像是刀子一样。紫藤的话当然没有证据——也不可能有。不过慌乱的民众所需要的也不是事实或者证据这种东西。愤怒与恐惧积累在他们的心中,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发泄的渠道而已。 更要命的是,基于时空管理局的条例,暮羽无法交代自己这些人的来龙去脉。 不过,想必就算她说出来,这些人类也不会相信吧。想想半年前的自己,就算做梦,也未曾梦见过人类飞上蓝天,更别提在太空中驰骋了。 骚动,慢慢扩大。投射过来的目光,现在除了不信任之外,敌意也越来越浓。 军士!你的命令? 耳麦中传来了低沉的男中音。那是骑乘在“鸵鸟”上的陆战兵,弗洛伊德-特斯拉军士长。 一行六人中,他的军衔才是最高的。之所以作为军士的墨埜谷暮羽有对他下令的权力,完全是因为她有在自然人中长达十六年的生活经历,作为救援队的指挥者比出生的意义仅在于杀戮机器的克隆人要适合。 要我干掉这家伙吗? 只要他想,用不着加特林机炮,操纵“鸵鸟”一脚下去,紫藤浩一就会变成曾经是紫藤浩一的一堆垃圾。 不,不行……毒岛小姐! 后半句,她直接喊了出来。 毒岛冴子纵身向前。如孔雀开屏般的刀光一闪而过,最终停在了得意洋洋的紫藤浩一的鼻尖处。 钢铁的寒意,还有铁锈一般的血腥味直冲鼻端。尽管这一天多以来已经闻惯了这种味道,然而紫藤的胃部还是一阵一阵的不适。 “紫藤……老师。别来无恙?” 叫这等人渣做“老师”,让毒岛全身都冒鸡皮疙瘩。 “你……” 紫藤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而身后藤美学园的少男少女们,比他更快的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毒岛前辈……” “学姐……” “呀,真是学姐……” “学姐!” 不仅是紫藤这一群,另一边,一直和中冈麻美一起行动的猫坂贺京,河野秋,以及零零散散的藤美学园的学生们纷纷出声。 “诸位——” 毒岛冴子扬起了眉毛,凛然的姿态宛若高天原的女神: “在下,毒岛冴子。详细的情形以后再说,现在请相信我,拜托——” “呜——!” 锐利的哨子声打断了她的发言。民众们一下子又骚动了起来。 还没等高城壮一郎派出人员去大门处查探,铿锵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上一秒还只能听到声音,下一秒,第二只“鸵鸟”就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 —————— ps:流感进程中,第三天。就算戴上口罩,俺的同事们还是跟躲死体一样躲着俺。又不能不去上班,不然俺们项目组的进程就要拖后……吃缓解症状的药物吧,嗜睡;不吃吧,头痛+咳嗽。两难啊,两难。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无星之夜(之一c) 尖锐的哨声响起之后,从大门处奔来的二足步行式单兵移动载具(“鸵鸟”)上,全副武装的陆战兵拎着一个人跳了下来。 那是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真的很娇小,被穿着曼德罗里安的陆战兵用一只手像拎小猫一样拎起来的她,身体在半空中晃晃荡荡的。. “……相马?那不是相马光子吗?” 人群中的中冈麻美愕然叫出了少女的名字。尽管只相处了很短的时间,现在黯淡的灯光也无法照亮散碎垂下的额发遮住的面容,可那纤细修长的手脚和身体轮廓,还有招牌一样的双马尾,却让她一眼认出了那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少女。 不会认错人。经常需要从背后辨识闯红灯犯人的交通课女警,对自己的眼光和记忆力有自信。 “——!” 几乎与她认出少女身份的同时,离克隆兵和相马光子最近的人群中发出了不成人声的惨叫。 有人坐倒在地,有人大声哀嚎,有人拼命后退直到和别人绊作一团,有人转身推开后面的人……瞬间整个队伍就是一片大乱。 离的最近的是维持队伍秩序的一心会成员。他二话不说,就挥舞起手里的木刀,从斜上方朝着相马光子的头部劈了下去。 要是劈中的话,看这沉重的力道,就算是木刀,也能将人的头盖骨打的凹陷下去。 下一瞬间,木刀在曼德罗里安另一只手臂的护甲上敲出了发闷的钝响,随后在猝然炸开反应力场之下折成两段,脱手飞出。 然后,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速度,陆战兵出拳轰击男人的头部。 ees!”(法语:停止!) 曼德罗里安护甲外形与人手完全相同,只是大了好几倍的拳头,在暮羽的一声令下之后,几乎是贴着一心会成员的鼻梁停了下来。几乎闻到了死神吹息的男人,将眼睛瞪到了最大,将错综的电磁肌肉,复杂的关节结构,乃至常温三钛合金外壳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映在脑海之中。 下一秒,他昏了过去。 大多数民众对这场骤然爆发的冲突表现出不知所措的态度——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个引起冲突的少女就是床主市赫赫有名的“相马组”的下代目。然而,当接近过去的暮羽用战术手电筒照亮少女的面孔,许多人看清楚她脸上如煤烟一样的纹路时,现场先是寂静了一下,然后骚动和恐慌声四起,民众们面露惧色的向后退,空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如果在半个小时之前,恐怕只有三分之一的人会这么做吧。 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失去亲人和朋友的伤痛,在对未来的无望中倔强前行。这样死去也好的想法,恐怕人人都会有。 暮羽将光柱向下移动。相马光子原本武装到牙齿的护具不知到哪里去了,她现在只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夏季款水手服。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的水手服和栅川中学的一模一样——有蓝色披肩和翻领的白色套头衫,以及深蓝色的过膝百褶裙。 水手服上到处都是或大或小的裂口和灼烧的痕迹,下面露出的,因为经常运动而显得紧致匀称的皮肤,同样也遍布着伤口。其中,侧腹处的那个狭窄的伤口相当深,鲜血将白色的上衣和蓝色的裙子,还有套在白色膝袜里的小腿和脚上的运动鞋,都染成了黑红莫辨的颜色。 从这个出血量来看,伤口大概已经深达内脏和大血管了吧。 暮羽小心的用曼德罗里安的手指触了触伤口,并没有流出更多的鲜血。不知道是伤口已经凝固,或者干脆是没有血可以流了。 “特斯拉军士长!” 暮羽头也不回,呼唤骑乘在“鸵鸟”上的陆战兵。 “准备冷冻弹——之后也要麻烦你了。” 被病毒侵染,而且受了重伤。现场不可能有手段来救治她,只能暂时将她冷冻起来,搬回集结点再作打算。 希望不会太迟。 是。 乘在“鸵鸟”上的陆战兵简短的回答。 “请放心。开始的时候会刺痛,但请不要挣扎,那会对肌体造成不必要的损伤。很快……” 向着一样梳着双马尾发型的少女说明被冷冻弹击中之后感觉的暮羽,瞥见少女望向自己的目光的一刹那,暮羽自己就像被冷冻弹打中了一样,寒流顺着脊柱一路上行,动弹不得。 目光清澈,半点糊涂的意思都看不出来,锐利宛如剃刀一般,哪像是全身的鲜血都快要流干的重伤员? “逃跑吧。” 从完全失去血色,却因涂布着半凝固的血液而显得发黑的嘴唇之间,低低的吐出了这样的话来。 少女的脸上浮起了扭曲的表情。那是笑吗?在这样痛苦的情况下,怎可能笑的出来?! “逃跑吧——如果能逃得掉的话!” “!” 金属相擦的刺耳声音骤然响起,火花闪过,一条黑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拎着相马光子的克隆兵的背后。 骤然闪亮的火花中,人们看的清楚,那黑影佝偻着身躯,根本没穿着衣服,或是类似的东西。黑灰相间的斑纹遍布全身,形成了黑暗中最好的保护色。原本充满活力的肌体,现在看上去竟然有一种风化的沙土的感觉。 看外形,那的确是一只死体没错。然而,它的行动却比一般死体迅捷的多。 无法穿透曼德罗里安护甲的事实,并没有让那家伙有所犹豫。“惊愕”这种感情,本就不存在已经死去的人的身上。 然而,训练有素的人类,行动比它还要快。 还没等它对着陆战兵的背部再来一下,或者袭击另外的部分寻找弱点,或者转而袭击别人,从高处射下,磁轨弹排开空气的尖锐声响已经刺入了人们的耳膜。骑在“鸵鸟”上的弗洛伊德-特斯拉军士长摘枪,据枪,打开保险,上膛,标准,激发,数个动作在一眨眼之间就已经完成,拖着蓝白色尾焰的磁轨弹正中死体的头部。 被自身的电阻烧成介乎液体和固体之间的子弹,瞬间就将所有的能量传递给了目标。即便是进化了数亿年而形成的坚固异常的头盖骨,也顶不住这来自内部的暴虐力量。“呯”的一声,死体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炸开。骨肉的碎片,脑浆,以及半凝固的紫黑色血液,夹杂着被高温的磁轨弹烧焦的黑色炭块,猛烈的飞溅开去。 民众们睁大了眼睛。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发现死体的本能惊呼声被硬生生憋在了嗓子里。 鸦雀无声。 让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完全失去了颈部以上部分,甚至上面几块颈椎也在之前的冲击中破裂,露出灰色的破碎断面的死体顿了一下,仍然屈起腿部,以跳跃的姿态,穿过陆战兵的侧面,向着暮羽扑了上来。它的双手像鸟的羽翼一样张开,手指之间延伸出的利刃如翼尖长长的羽翎,在“鸵鸟”的照明灯光之下闪烁着恶意的寒光。 而暮羽为了帮助民众注射疫苗,不仅没戴头盔,她的武器——加特林机枪也因体积过大,会妨碍行动,还放在她的“鸵鸟”上。 下一瞬间,空气猛然晃动了一下。频率高过人耳听力范围的声音撞击着耳膜和五脏六腑,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捂住耳朵的同时,弯下腰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两个全身都笼罩在护甲里的身影挡在暮羽前面,那是之前站在毒岛冴子背后压场的陆战队员。他们手上的长柄大刀同时劈进死体,看上去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刀刃触及目标的一瞬间,超高频的震动就引起了分子共振。刀刃所向,组成死体,和人类无异的血肉顷刻之间就变成了比纸灰大不了多少的碎屑在空中飞舞。 多功能分子振动大刀,本应是工程类的工具。在舰内战的时候,陆战队员偶尔会用它来在舱壁上打洞。用它来对付人的话,就算对方是萨沙生化兵,那也太过分了。 只一眨眼功夫,刺进死体体内的刀刃,便以到处横行的机械波将所遇到的一切撕扯成了碎块。 “呼……” 墨埜谷暮羽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瞬间她的瞳孔就缩了起来。 “那是什么?” 随风飘散的死体,最终留下的除了分子共振频率与生物组织相差太远的金属刀刃,还有一堆奇怪的东西。 以一个大致呈圆球状的东西为核心,向周围延伸开来的,树枝般的管道交缠在一起,一圈圈的光亮,随着心跳一般的频率从核心向周围传播。 看上去,和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的能源核心和输能线路倒是很像的样子? 然而,她并没有研究这个奇怪的东西的时间。弗洛伊德军士长在耳麦中的紧急呼叫让她将目光转向大门的方向。 太黑,什么也看不见。 然而,当她在多功能护目镜共享军士长的视野时,马上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黑暗之中,刀刃的反光丝丝闪亮。一,二,三……更多的,难以计数的“特殊死体”,在大门的方向上显现出了它们的身影。 ………………………… 成功了吗? “鸵鸟”的聚光灯划破黑暗,照亮了影影绰绰的大群死体时,相马光子满意的呼出了一口气,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打昏了清水比吕乃之后,她和相马组残存的成员们从那里逃了出来。 然而,那些小型的自律兵器却紧追不舍。 如果只是那些自律兵器,全副武装的相马组成员们倒还不至于无法应对——那只大家伙不知为何没有追上来。剩下的只需要集中火力,二三十发子弹就能解决一个。 然而,随着时间的拖延,子弹的消耗,情况越来越不利。“真正的”死体被激烈的枪声吸引,也渐渐围拢了过来。 同伴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当相马光子发觉的时候,就只剩下她自己,还有她搬运的比吕乃两个人了。 没时间犹豫,她把比吕乃丢进一辆轿车,自己且战且退,将那些自律兵器和聚拢来的死体吸引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侧腹被一只小型自律兵器刺穿了。 ——坚持不了多久。 她判断着,冷静的连自己都有点吃惊。 即便有空手与熊搏斗的蛮力,受了这样的重伤也难以持久。这样的话,在自己倒下之后,那些自律兵器大概就又会回头去找比吕乃了吧。 必须把它们引到一个即便是自己无法再坚持下去,战斗也不会停止的地方。 ——有这样的地方吗? 连续开枪,在一只趁势偷袭的自律兵器四肢里打进复数的弹头,限制它的行动又不至于让它立刻自爆。相马光子咬着牙四下环视。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一座高高在上,黑黢黢如蹲伏的猛兽一样的居馆。 那个怪物般的祖父相马光义,在看到那座全床主市都能需仰望,无论晴雨,只有在雾天的时候才会隐没不见的建筑时,眼里也会不经意的流露出羡慕和嫉妒的光芒。 ——什么嘛,这不是很简单吗? 她脸上露出了不知痛苦的微笑,转身飞奔。 为了以重伤之躯逃的更快一点——起码要比那些不知疲倦的自律兵器快一点,她丢掉了至今不知替她挡下了多少次死体牙齿的护具。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相马光子闭着眼睛。疼痛已经感知不到了。 能做的都做了。那个总是把事情搞砸的比吕乃,只要乖乖的呆着不动,大概就能等到救援吧。 感觉身体越来越轻了。眼睛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耳朵也渐渐地听不到声音了。 ——“逃跑吧。” 为什么自己会讲出那样的话?明明,只要那些科幻风格浓重,一望即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士兵战斗下去,自律兵器就会被吸引过来。 多一具自律兵器被吸引过来,比吕乃就安全一分不是吗? 难道,是愧疚吗? 对被自己卷进来的,大概没法看到明天的太阳高城居馆的幸存者们的愧疚。 对被自己抛弃的,佐天泪子和两个穿越者的愧疚。 对因为跟着自己,而惨遭死体杀害的同伴们的愧疚。 愧疚…… 别开玩笑了。 若是还有力气的话,自己一定会因为这个玩笑,笑到腹肌抽搐也停不下来吧。 冷血无泪,天才的极道枭雄,相马组的下代目,相马光子,也会有愧疚这种感情吗? …………………………………… 死体,死体,还是死体。 大门内侧向外窥看的人类,大多数都脸色苍白。 与那些摇摇晃晃毫无目标的死体不同,这些排列整齐的死体仿佛一支军队,散发着骇人的气势。 不过,它们只是些杂鱼。夹在中间的那些,手掌和手腕上延伸出利刃的家伙,才是真正令人心寒的存在。 行动敏捷,一击必杀,无所畏惧。而且,不像一般死体那样只会对声音起反应,只要是活物就能引起它们的兴趣。 死战的话,光凭现有的人手和武器,大概最终结局也就是战死吧。 至于逃跑……嘿,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苦笑的神色,悄悄爬上了高城壮一郎的嘴角。 军士,来自集结点a的全频道通知。岗哨炮将在15秒之后齐射,炮击坐标为……这不就是我们这边吗? 正要拜托弗洛伊德与集结点取得联络和支援的暮羽,听完弗洛伊德复述的通知之后,不由骇然失色,然后吐出了淑女绝不应该说的字眼。 “e e!”(法语,相当于英语的**) 话音未落,一道光从天而降,在夜晚的黑暗上划出了一道锐利的伤痕。随后爆发出来的剧烈光芒,让所有直视磁轨弹落点的人,眼睛疼的好像被人在上面打了一拳。 所有人的耳朵里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巨响。他们的惊呼全部淹没在接踵而至的轰鸣之中。更多的光痕撕破天际,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在这样的威势之中,就连地球也仿佛畏惧了一样剧烈颤抖。 虽然,从同步轨道的岗哨无人机来的炮击只进行了不到五分钟,在炮击威力范围之内的高城居馆的人们,却觉得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看到了吗。” 当炮击停止,尘埃落定时,毒岛冴子开口,对和其他人一样呆若木鸡的紫藤说。 在如同大地震袭来一样的地颤中,久经训练的剑道高手只是稍稍压低姿势便取回了平衡。 即便是刚刚冲击波掠过的瞬间,毒岛仍然把冰凉的刀刃按在倒在地上的紫藤的鼻尖上,距离三毫米,不多,也不少。 的确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装作猝不及防失去平衡,在手腕上施加更多的力道,让冰冷锐利的刀刃切进皮肤,切进肌肉,切断韧带和血管,让温热的,新鲜的,活泼的,而非冰冷的,半凝固的,已经开始**呈现紫黑色的液体尽情的染红这把刀。 然而,她不能这样做。 “这就是他们的力量。他们如果想,尽可以用这样的力量强迫我们做任何事情,绝对,绝对用不着欺骗这种小手段。” 毒岛冴子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惧怕的表情。 那个时候,那个眼睛变成了熔岩球一样的男人,明明一根手指也没有动,就在她修长优美的颈部两侧留下了淤青的伤痕,凭空将她的身体举了起来。 颈部两侧,准确的说是下颌骨内侧,甲状软骨上方的位置,同时感到了压力,无法吸入空气,大脑的血液也开始短缺。因为气管在咽部被压的闭合了的关系,肺部就像要爆炸了一样难受。 然而,和那冷冰冰的,如同触手一样伸进意识的刺痛相比,自已的体重都压在喉咙上这种事情,根本算不得什么。 更可怕的是,毒岛能感受得到,他和苦修剑道,却因剑道无用的事实焦躁不已的她并不一样。虽然身怀那种不知道习练几载,经历多少辛苦才获得的,远在剑道之上的力量,却全然不在意因“条例”的缘故而无法自由施展的事实。 ——大概是因为维持“条例”的力量,比他所拥有的,西斯和战舰加起来的力量还要强大吧。 因为畏惧,所以不敢直接询问的毒岛冴子,只好这样做了解释。所以,她手中刀与紫藤间距三毫米,不多也不少。 “这只是他们的力量的一小部分——所以你明白了吗?” 毒岛冴子盯着紫藤浩一的眼睛。 你这个聪明的超级烂人,收起你的那一套吧。 如果敢说不的话,我会很愿意把你交到那个男人的手上。让你尝尝我曾经受过的痛苦。 “……明白。” 低下了头的紫藤这样说着。垂下的头发遮着眼睛,让人很难看清楚他的表情。 ………………………… ps1:流感病程第五天。感谢书友的关心。昨天是病情的高峰,今天就好多了。同事们已经习惯了戴着口罩的俺咳嗽着飘来飘去的身影。今天被某同事(金发碧眼的维京海盗后裔,会唱原版和俄文版的ieanpllka)大肆嘲笑:三月份的免费疫苗,叫你y的不打。同时鼓起肱二头肌做强壮状。 ps2:紫藤的描写……说实话很麻烦。因为俺从来就没见过这样一号人物。说实话,能煽动的起俺的人物,俺就没见过……所以被煽动的心理,情景什么的,只好照着别的书里面的东西来写。 ps3:给每一节加标号,俺曾经这样干过。只是在第一篇还是第二篇来着,屡屡出错。再说本文的章节是按顺序来的,有没有章节号,影响很大吗?所以暂时维持原状,等更多的意见。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无星之夜(之二a) 正常的照明灯光已经熄灭,红色的应急照明,刺耳的铃声,以及不时闪过的大蓬的电火花,让整个通道成为了噩梦一样的景象。 手指动弹了一下,季米特里-亚历山大诺维奇-卡纳明扶着金属的墙壁,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口水之后,耳鸣的症状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帽子早不知滚到哪里去了。在这样的条件下要寻找它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狼狈的战略火箭军大尉大声呼唤。 “波特!” “活着——” “卢金……亚历山大-卢金!” “活着……” …… 全部的七个人全都答应了。这让他长长出了口气。 本来应该还有五个人的,不过那些四小时前还和自己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士兵们,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并不是那些具有强行侵入军用通讯线路能力,并说到做到,用从天而降,威力难以想象的炮火将卡纳明置于目前这种狼狈状态的“敌人”。 他们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就像传说中的吸血鬼。和传说的一样,如果被他们咬到的话,活人也会变成一样的东西。 恐惧,还有愤怒,让即便是最训练有素的军人也不免失去平常的冷静和理智。当上级下达“我国已处在全面的生物武器侵袭之下,这是战争——立即用核武器进行反击”的命令时,身为铁路机动战略核武器指挥官的卡纳明,立即就执行了,丝毫没有顾忌从半途强行切进来,要求“立即停止发射程序,否则我们将予以高轨道轰炸”的通讯。 然后,就变成了这样子。 停在铁道上,导弹的起竖作业刚刚完成一半的列车,在暴虐的冲击波面前,像是小孩子的玩具的一样,翻滚了好几个跟头。脆弱的车厢连接处被硬生生的扭断,每一节自重都有上百吨的装甲列车飞散出去,散落在荒芜而平静的西伯利亚荒原上。 卡纳明的背贴在歪斜的车厢壁板上,慢慢滑下。他本以为自己会向多了几颗明亮的星星的夜空挥舞拳头叫骂——这大概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然而,从心底浮起的无力感,让他只能呼出一口空洞的气息。 这个世界……大概就要完蛋了吧。 …………………………………… “……是。” 控制室内,站在电子沙盘跟前,有着清秀的面孔和薄薄的茶色短发,身穿小号的女式舰桥士官制服——也就是说,有箭簇状帽徽的扁帽,带有“sanesfia”字样袖带的夹克式上装和长度与膝盖齐平的短裙——的少女,用激光笔在电子沙盘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这是最后一个了吗?” 发问者是个身材魁梧的男性。没戴帽子,面部的线条既不像欧美人那样明显,也不像东方人那样柔和,有一种特殊的融合感。灰色的外套随意的搭在电子沙盘的一角,抱在胸前的胳膊即便在夹克式的制服之下,也显得异常粗壮。 “是最后一个……对比了数据库的御坂肯定的回答。” 回答者是另外一个少女。像是侍从一样一直紧跟在男人身后的少女,有着和旁边的军装少女一模一样的脸部和外形轮廓。 这其实是很自然的事情。因为所有的御坂妹妹都共享同一套的遗传代码。 如果说区别的话,那么大概就是她们完全不同的衣服。 被移交给阿斯拜恩时,便处于苏醒状态的御坂妹妹,和作为基因原本的御坂美琴一样,穿着常盘台中学的校服——长袖的丝绸衬衫和灰色的百褶裙,在衬衫外面则是无袖的毛织背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亚雷斯塔太过小气,那些处于休眠状态的御坂妹妹们,衣服这项“配件”,根本就是空白。 圣索菲亚号上储备的军装数量并不少,但与御坂妹妹的身材适合的,也仅有舵手纳西沙斯,炮术军士墨埜谷暮羽等寥寥数人而已。要不是位居“总务”提督的林蒂-哈洛温及时伸出援手,阿斯拜恩就算把自己的战舰翻个底朝天,也凑不来九千多名御坂妹妹的衣服。如果因此要让她们以初生的姿态执勤的话…… 他aspein-i anen既不是萝莉控也不是变态;从来没有被自己的徒弟,养女以及她们的朋友撕成碎片的嗜好;更不想被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们抹杀掉。 “伤亡呢?” 这次,穿着常盘台校服的御坂妹妹沉默了一两秒之后回答: “据窃听来的情报,尚无人死亡。” “……一事了结。” 阿斯拜恩用右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疲惫的出了一口气。 “实在了不起。” 来自时空管理局总部的维洛萨-埃克斯执行官衷心的赞叹道。 在短短两小时内,这个地球上所有的核弹发射载具,包括发射井,铁路和公路机动导弹,水面舰艇,核潜艇,战略空军等,均在高踞于同步轨道的磁轨炮的威力下屈服,免去了那些在异时空高感染高致死的病原体侵袭之下幸存的人类,却死在自己文明最顶尖的杀戮利器之下的命运。 如果考虑到在这个过程中,眼前的这个男人和他的部下们,努力将伤亡减低到了最小的程度,那更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无人伤亡,那是个美好的幻想。那些从不到前线的总部官僚们,大概事后还会揪住这一点不放,召开烦人的听证会吧。 可如果执着于口舌的说服,让核弹发射出去的话,对那些临时仓促拼凑起来,无论是计算能力还是通讯频带宽度都只是勉强为之的伊特龙来说,操作岗哨炮完成拦截核弹头是极其严峻的考验,比定点轰炸难上许多许多倍。而且那些官僚们也一定也会发难的。 “……维洛萨,维洛萨先生?” “啊啊,是。” 沉浸在自己思绪内的维洛萨慌忙直起身体。 “情况如何了?” 虽然阿斯拜恩并没有特意指出是“哪种”情况,不过维洛萨仍然回答: “是。无论疫苗组和对照组,都并没有发现感染的痕迹。” 阿斯拜恩皱起了眉头: “种群差异居然有这么多?” “是,我想大概是能量背景的差异问题……毕竟她们的身体能经受的起高压电流,和这个位面的人类应当有不少区别。” …… 谁也没有发现,在阿斯拜恩的背后,自登陆以来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御坂,眯起的眼睛里发出了骇人的杀气。 一瞬间而已。之后,她便又垂下了眼睛,恢复了戴着石膏面具一样的无表情。 只是,她紧紧握着的手心,被自己的指甲印出了发白,乃至渗血的痕迹。 斜过目光,房间内另外两个,和她具有一样的脸部和外形轮廓,只是身着圣索菲亚的灰色制服的身影映入了她的视野。 虽然少女们没有停下哪怕一毫秒的工作,脸上也是戴了面具一样的无表情,但和她们有着同样的遗传因子,同样的能力类型的她,却能感知到她们那种纯净的,如同婴儿爱恋母亲一样的感情。 一瞬间,她的心痛的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 在学园都市,这些和她有着一样遗传信息的克隆体们被用作医疗用途,用作能力开发的研究用途,用作突破leel6的那条界限的实验通途。 听起来,根本就没有把她们当作“人”来看待。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比起教师,更适合做极道的金牌打手的男人,曾经帮她,还有她的朋友们做了那么多的小川老师,仍然像是对待药物试验的动物一样,将数百名的御坂克隆体,分为疫苗组和对照组,并将毫无免疫力的对照组编入地面行动之中。 一想到这个,名为御坂美琴的少女就忍不住想要用电流把眼前的这家伙烤熟。 不过,她现在必须忍耐。 为那些称自己为姐姐的妹妹们,她必须忍耐,直到—— “唔……这是?” 维洛萨的目光,突然转向一旁。 “呼……” 阿斯拜恩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在人类的肉眼所无法直视,一般的天文望远镜也无能为力的太阳系外层,空间之门张开,鲜红的光流就像洪水一样涌出——这种类似电磁风暴的能流,乃是不同能量背景的位面互相联通时,所无法避免的现象。 虽然,时空管理局负责“开门”的魔导士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然而两个位面能级都不高的背景,让他们只是勉强维持能让巨大的航母通过的“门”的稳定性,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这由无数的闪电和高温团块组成的能量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翻卷的火云渐渐向周围扩散并冷却,最终将包裹在中间的那艘战舰的身形露了出来。 “跳跃完成。” 圣索菲亚的舰桥上,副长索尔-伊斯卡尔习惯性的大声报告。 大约一秒钟之后,这个总是一板一眼的把军服穿的整整齐齐,花白的头发也总是从前向后梳的一丝不苟的老克隆人才反应过来,身为舰长的阿斯拜恩并不在舰桥上。 难得的,被圣索菲亚的绝大多数舰员视为纪律和威严化身的索尔,疤痕遍布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点尴尬的表情。不过,只有一瞬间而已。 下一瞬间,他将面孔转向舰桥上最娇小的身影。 “船头指向第三行星,加速至最大战速!——目标,地球!”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无星之夜(之二) “炮弹落点确认……” “破坏评估……” “弹道修正……” 杂乱的信息和海量的数据,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流量,在网络之中飞窜。. 太空炮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从同步轨道至地面的距离远达三万六千公里,若岗哨炮的轨道发生一密位(千分之一弧度)的摆动,末端偏出几十公里都是正常的。此外,在这三万六千公里的距离中,炮弹本身还将受到地球自旋,磁场,电离层乃至空气阻力和流动的影响。即便以新伊甸的电脑技术,要让磁轨弹从三万六千公里的高空打出至多一个街区那么大的散布,可以说是对炮术官职业技能是个严酷的考验。 sanesfia上的炮兵活儿干的相当不错。五分钟里,他们打出的上百枚磁轨弹全都落在了划定的范围内。虽然之后,离炮击中心点最近的弗洛伊德-特斯拉军士长毫不客气的在通讯里,以陆战队员特有的简洁暴烈的粗口,把以迪安-“助教”-奥尔登海姆以下的炮兵们骂的狗血淋头,但从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听来,军士长根本一点伤都没受。 “够了!” 大概是对弗洛伊德占据通讯带宽却只用来谩骂的行为再也看不下去,阿斯拜恩的声音插了进来。 “‘助教’,赶快修正弹道模型……天知道后面还会不会用到。至于弗洛伊德,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面对舰长大人,弗洛伊德不敢再造次。他规规矩矩的汇报了高城居馆的情况。 “因炮击的震动和气浪,建筑物轻度损坏,但无人伤亡。集结起来的死体大部分都在炮击中毁灭,剩下的数量不多,我们已能轻易应付。这里的负责人,高城壮一郎先生已经答应协助我们的工作……” 到目前为止,都是好消息。 “墨埜谷军士……” 当弗洛伊德提到那个现被阿斯拜恩所收养,个性认真,以医生为目标的双马尾少女时,西斯武士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快了一拍。 “……现携带重伤员一名,正前往集结点。此外……” 虚拟屏幕上的克隆兵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在阿斯拜恩那双似乎深不见底的深色眼睛的注视下,最终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这里有人声称,似乎见过佐天军士……舰长,舰长?” “……我没事。” 用一只手拿着耳机,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支撑着通讯终端的桌面,盯着通讯屏幕的阿斯拜恩,在听到自己徒弟名字的一瞬间,似乎失去了全身力气一样,肘部在桌子上砸出了相当大的响声。 “详细情况呢?” 一秒钟之后,西斯武士厉声喝问。即便隔着通讯回路,弗洛伊德仍然能感受到那惊人的魄力。 “是……” 提供情报的是名为中冈麻美的警察,以及两名高中生:猫坂贺京和河野秋。 佐天泪子虽然是水准以上的漂亮女孩,但也没让人眼前一亮到牢牢记住的程度。然而,和她一起行动的少年和少女,却是外形鲜明的想忘记都难。 头发色素稀薄,一眼看上去和茧居族没什么两样,态度高傲的像是神一样的瘦弱少年。 有着端正的外貌,却像戴了石膏面具一样毫无表情,说话则必然带上“御坂这样说”的句尾。 因此,当墨埜谷暮羽并不抱什么希望,在高城壮一郎的面前提起这三个人时,中冈麻美立即就想到了他们。 “人呢?” 罕见的,阿斯拜恩以不耐烦的态度打断了部下的报告,急切要求最后的结果。 “我们找遍了高城居馆,可是……” 弗洛伊德苦笑着给了他一个失望的回答。 意料之中的答案让失望的情绪在西斯武士的目光中一掠而过。 “……我知道了。”闭上了眼睛,隔了大概两秒钟之后,阿斯拜恩回答:“继续你的任务。” “是!” 弗洛伊德将手指举到眉梢的位置行礼。当阿斯拜恩还礼时,他突然说: “……舰长。” “?” “请一定要找到佐天军士。” 面对阿斯拜恩讶异的目光,面貌粗豪的克隆人陆战兵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 将耳机还给负责这台通讯终端的御坂妹妹,阿斯拜恩直起身体。 自登陆以来,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的那个御坂妹妹,一直以来仿佛戴了石膏面具一样,毫无表情的面孔,突然出现了欲言又止的忍耐表情。 她穿着和这个房间里,负责操作电子设备的六个御坂妹妹们不同。 出于最基本的考虑,所有跟搜救队一起行动的,都是被移交给阿斯拜恩时,便处于苏醒状态,在学园都市警备队经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御坂妹妹。她们穿着和御坂美琴一样的常盘台中学的校服——长袖的丝绸衬衫和灰色的百褶裙,在衬衫外面则是无袖的毛织背心。 而那些处于封冻状态,解冻兼补充睡眠学习的过程刚刚结束,苏醒到现在还不到六个小时的御坂妹妹们,连走路都还像新生婴儿一样不稳当,自然不可能跟着搜救队一起出去,只能承担基地和太空战舰的内部勤务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亚雷斯塔太过小气,在移交那些处于休眠状态的御坂妹妹们时,并没有连着衣服这种“配件”一起移交。 圣索菲亚号上储备的军装数量并不少,但与御坂妹妹的身材适合的,也仅有舵手纳西沙斯,炮术军士墨埜谷暮羽等寥寥数人而已。阿斯拜恩就算把自己的战舰翻个底朝天,也只能凑齐第一批御坂妹妹的数量(六百六十人)而已。 这些穿着圣索菲亚号的制服——灰色的扁帽或船帽,同色的衬衣外罩夹克式的上衣,以及同色的短裙和膝袜注,脚上则是便于在太空战舰上行动,附有电磁铁的短款军靴。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的话,下个解冻批次的御坂妹妹,大概只能以人生最初状态在圣索菲亚号上执勤了。 或许有人求助不得吧!比如某个不到四十岁,脑袋就童山濯濯,看上去就像是离教授只有一步之遥明确因为学术水平不足而总也升不上去的助教的炮术长。但他aspein-i anen并不是他那样的萝莉控也不是变态——话说,炮术部门在圣索菲亚号上受到舰员们普遍的蔑视,位居底层,真的只是圣索菲亚是一艘航母的缘故吗?! 关键时刻,还得仰赖位居“总务”提督的林蒂-哈洛温及时伸出的援手。穿着魔法学校制服和时空管理局所有样式制服的第二批以及之后的御坂妹妹们,现在正在逐步充斥着圣索菲亚号上的各个岗位。 身穿常盘台校服的御坂妹妹注意到,抱起双臂的阿斯拜恩,目光正落在房间中部刚刚架起来的电子沙盘上,眉头皱成一团。 看上去,和所有女儿违反了门禁时间,又没有及时联络的父亲们都一样。担心和愤怒里,夹杂着无可奈何。 “她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是呢。 她险些就张口回答了。不过,在最后关头,她紧紧的咬住了牙齿。 “虽然见过同类最黑暗和最丑陋的一面,也近在咫尺的闻过血腥的味道,却始终如一的相信着朋友和身边的人。无论是e hil en,还是克隆人都以诚相待。” 西斯武士轻轻的喃喃自语。 “只要认准的目标便坚持下去,直到成功。呵,真的是让我骄傲的——” 最后一个词,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某种剧烈的能量波动,正由远而近的冲击了过来。 ……………………………… 在“那个”发生的最初,人们什么都没感觉到。 然后,低过人类听力极限的震动袭来。虽然听不见,然而人们却本能的躁动不安。被集中到一起来照顾的小孩子们惊慌的大哭了起来。 “死胖子,想想办法!” 梳着双马尾,戴着眼镜,虽然只是个高中生却拥有许多成年女性都为之嫉妒的身材曲线的高城沙耶,在众多孩子齐声大哭,犹如世界末日降临的事态中,焦头烂额的左顾右盼。当她看到梳着中分头,戴着土气的圆眼镜,身材就像是被压扁的纺锤一样的平野耕太时,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她,以及一同行动的平野耕太,因为带着爱丽丝的缘故,似乎被认定有照顾小孩子的能力,因此被那个长的像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一样的男人,打发来照顾这些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孩子们。 顺带一提,有医疗经验的鞠川静香被派去照顾轻伤员和注射疫苗,而宫本丽则正和十几个幸存者一起,在接受一个穿着浅色薄毛衣和灰色百褶裙,面无表情,年纪大概是中学生的少女的说明,似乎正准备加入搜救队的样子。 之前那个有多哈这种难以发音的名字,很照顾爱丽丝的女性坦克驾驶员似乎很中意平野耕太,似乎想让他也加入搜救队的样子。不过平野最终还是选择和高城一起照顾小孩子们。 虽然有些感动……可高城沙耶只要一想起平野耕太看着启动离开的“黑寡妇”,那恋恋不舍的目光,一肚子火气就把这些许的感动烧的一干二净。 ——很在意那个女驾驶员吗?! ——“黑寡妇”也不允许!(只准看我一个人啊,死胖子!) “就算高城同学这样说,也……” 平野面露难色。小孩子这种生物,和“人类”的概念根本就是两回事,只凭本能行动,根本无法以言语沟通,而且又任性。那不,连一向和蔼又耐心的鞠川静香,不也没办法让爱丽丝安静下来吗? “真是废物……究竟是饿了还是想要尿尿,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光是哭我什么都不知道啦!” 高城沙耶就像泄了气一样垂下了肩膀,然后对着哇哇大哭的孩子们自暴自弃一样大吼。 她这样一吼,孩子们哭的更凶了。 不过,无论是她,还是平野,或者集结地的其他人,都顾不上大合唱般哭泣的孩子们。他们愕然的望向空中。 “那是?!” 北方的夜空被撕破了一角,一片不详的血红色流淌了出来,在高空中如布料一样翻卷着。 “极光……可是,怎么会在日本?” 与此同时,不同于孩子们哭声的哀鸣声也猝然响起。 “什么……” 人们无不被眼前的情景惊的目瞪口呆。那些穿着淡雅的淡色薄毛衣和灰色百褶裙,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的女孩子们就像被子弹击中了一样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癫痫发作一样抱着脑袋,浑身颤抖,大声哀嚎。有的甚至连哀嚎都做不到,紧咬牙关口吐白沫。 阿斯拜恩身后的御坂,猛然用手扶住墙壁。狂潮一样的电磁波动,顺着ai力场和能力模型,猛烈冲击她的意识,胸口烦恶的就像要呕吐出来一样。 不过,处在室内的她,遭到电磁冲击的强度已经削弱很多了。从御坂们互相连接网络里袭来的哀鸣,才是真正痛苦的根源。 “上校!” 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时空管理局年轻的魔导士维洛萨闯了进来。 “御坂们……” “我知道。” 举起一只手,阿斯拜恩阻止了维洛萨接下来的话。 “……居然忘了这个……” 对着腕部的通讯器讲了几句话,确认了自己所想的阿斯拜恩,脸色铁青。 那是一枚战略核武器。 五千万吨级的聚变弹头。从洛斯-阿拉莫斯附近的发射井飞出。负责太空炮兵的迪安来不及请示阿斯拜恩,便用磁轨炮进行了拦截。尽管有之前的炮击数据对弹道进行了修正,但直至导弹突破电离层,分离出的核弹头运行至勘察加半岛和千岛群岛之间的海域时,才击毁了它。 然而,弹头虽被反物质轨道弹引发的高温吞噬,却也被诱发了核爆。爆炸大概在千万吨级左右。在高空发生的爆炸虽然还不至于直接波及到地面,但整个北太平洋上空的电离层被搅的一团糟,那些飘飘荡荡,宛若缓慢舒卷的多重旗帜一样的激光,便是电磁环境空前活跃的证据。 “能确认发射点吗?” “已经确认并锁定了。” “那么,就……” “等一下!” 维洛萨一把抓住了阿斯拜恩抬起的左腕,阻止了他的命令。因为焦急,正处于变声期的魔导士的声音,显得尖利异常。 “随意杀害本位面居民,是不允许的!” 然而,阿斯拜恩的表情,却丝毫也没有动摇。 “既然已经打过来了,那就是敌人。对于敌人……” 维洛萨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西斯武士维持至今的和善表情如同骗人一样的被丢在一边,冷酷的微笑在这个赛维勒人的脸上浮起。 “加达里人,只懂得以血还血哦。” “可那不是冲我们来的!” “哈?!”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笑的笑话一样,阿斯拜恩用戏谑的目光看着维洛萨,直到他因为自己的口不择言,用羞愧的想死的表情低下头。 核弹当然不是冲这边来的。 然而,要是没能拦截下来的话,被轰炸的一方也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这边攻击,那边反击。用不着明天的太阳升起,这个世界上幸存的人类数量,大概又会减少三分之二。 不,或许谁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核爆掀起的烟尘会至上平流层,形成厚重的云雾,彻底遮蔽满目疮痍的大地。 “想通了?” “……” 维洛萨沉默着。不过,他并没有放开阿斯拜恩的手。大概十秒钟之后,他才勉强说道: “即便打击那个核基地,也有别的地方会发出核弹来吧?” “都打掉就是了。” “!” 年轻的魔导士瞪大了眼睛,看着漫不经心就说出如此残酷的话的阿斯拜恩。 “迪安,总共有多少个目标?” “……目前确认一千九百八十个,另有大约相同数目的目标正在确认。” 他是认真的! 维洛萨不禁浑身颤抖了起来。 亲眼见过岗哨炮从同步轨道轰击而下的威势的他毫不怀疑,这个位面刚刚只有一只脚踏入宇宙门槛,仍然将地球视为自己安全的摇篮的人类所建设的工事,绝不可能抵御已经将宇宙视为自己家园的另一个位面同类的进攻。 然而,这并不是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所经常面对的,一个,两个,乃是数十数百的人命的情况。就算每个目标只有十个人,那么总数接近两万的人命,就会在眼前的这个男人的一声令下之后,灰飞烟灭。 “其实啊。” 被他抓住手腕的西斯武士眯起了眼睛。 维洛萨只觉得血腥味扑鼻而来,空气也粘稠了起来,浓厚的仿佛要将自己溺毙在翻腾的血之海洋里一样。 铁锈般的味道充斥口鼻,血红色布满视野,身体就像泡在血池里一样,重量和脚踏实地的感觉全部消失,只能感受到黏糊糊的触感。 只有听觉还正常。 “这个位面的人类,我根本就不在乎。” ——那是幻术。只是幻术而已。 “如果升起磁流体护盾的话,那么就算被核弹直接命中,我们也能安然无恙。” ——即便只是幻术……! “只是,那孩子……要是被笼罩在核弹的威力之下的话,只有死亡一途。” 各种各样的味道和触感,在他的鼻端,舌尖,皮肤和粘膜上打转。 刚刚流淌出来的新鲜血,经过一段时间的干涸血,发黑变色的**血,冰冻的血,烧焦的血…… 仅仅血液而已,就有这么多的微妙的不同。 维洛萨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这幻术,要是没有调用自己的记忆的话,那就是来自对方的记忆了。 若是没有闻过这许多种人血的味道,怎么可能将幻术演绎到这种境界。 这男人,究竟经历过多惨烈的修罗场,才能制造出这样的幻境?! 然而,维洛萨仍然挺直了背脊,咬紧了牙关。 虽然阿斯拜恩那样清楚的表明,他在乎的只有自己徒弟的死活,然而维洛萨心里也清楚,先发制人是唯一一种能够避免更大伤亡的办法。 纽约,东京,上海这种地方,虽然那里的人类已经被死体充分的吞噬了,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幸存者,核弹落地造成的伤亡也是阿斯拜恩给出的计划的十倍。 一定有什么办法…… “咦?!” 维洛萨不由惊呼出声。 不知什么时候,蒙蔽五感的幻觉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之前的冷酷表情和言语都是骗人似的,阿斯拜恩又恢复了一向以来的和气表情。 不过,他所说的话让维洛萨魂飞魄散。 “迪安,立即展开炮击。” “你……不可以!以此次行动监察的名义,我……” “哎呀,怪我没说清楚。”西斯武士笑嘻嘻的看着他:“我说要直接攻击目标吗?” “……哈?” “先切入他们的通讯进行警告……以目前御坂们的数目的话,能做到吧?” 这句话不是向年轻的魔导士,而是和身后的那个御坂克隆体说的。 一两秒之后,御坂回答:“是的,没有问题。” 虽然,在大家的印象之中,黑客是初春饰利的专利,可那是和御坂美琴直接动手来做,相比起来“有效率”的做法。 普通的电气系能力者或许没办法,但几百个御坂妹妹并联起来的话,就能发挥出在某种程度上不逊于御坂美琴本人的计算能力。由她们建立并分析模型,再由新伊甸的光子计算机弥补起计算量天生不足的硬伤,进行联合演算的话,攻破这个时代的军用通讯网络,只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然后,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扬起头,对着夜空,阿斯拜恩脸上浮起了信任的神色。 夜空中多了一些明亮的星星。若是用天文望远镜对准它们,大概这个地球上的人类会震惊的发现那些都是明显充满了科幻风格的人造物体:让人联想起列车,巨大程度却超出好几个数量级的伊特龙;有着长长轨道和不成比例的小型机身,锚定在同步轨道上的岗哨炮无人机;以及排列整齐,就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铁钉一样的控制塔。 “!” 太空中听不到声音,然而从岗哨炮的轨道上倏忽而过的磁轨弹发射之后,残存的像是炮口焰一样扩散开来的的等离子体由刺目的湛蓝迅速下降至黯淡的黑红的情形,仍然让人感到目眩神迷。尤其,当这样的情形同时发生在无数个地方的时候。 无论太阳照得到的那一面,还是照不到的那一面,无数明亮的痕迹划破蓝色和黑色的背景向下坠落。在它们的轨迹上,云层也好,岩石也罢,都在三万六千公里的漫长高度积累起来的动能面前乖乖屈服。 ………………………… 西伯利亚荒原。贝加尔湖附近,一条不知名的支线。 正常的照明灯光已经熄灭,红色的应急照明,刺耳的铃声,以及不时闪过的大蓬的电火花,让整个通道成为了噩梦一样的景象。 手指动弹了一下,季米特里-亚历山大诺维奇-卡纳明扶着金属的墙壁,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口水之后,耳鸣的症状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帽子早不知滚到哪里去了。在这样的条件下要寻找它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狼狈的战略火箭军大尉大声呼唤。 “波特!” “活着——” “卢金……亚历山大-卢金!” “活着……” …… 全部的七个人全都答应了。这让他长长出了口气。 本来应该还有五个人的,不过那些四小时前还和自己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士兵们,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并不是那些具有强行侵入军用通讯线路能力,并说到做到,用从天而降,威力难以想象的炮火将卡纳明置于目前这种狼狈状态的“敌人”。 远远地在此之前,其中的两名就已经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即便看上去明显的已经死亡,却仍然能够行动,而且力大无穷,就像传说中的吸血鬼。 也和传说的一样,另外他们咬到的三名士兵,也变成了一样的东西。 恐惧,还有愤怒,让即便是最训练有素的军人也不免失去平常的冷静和理智。消灭了之前还是同伴的怪物之后,上级下达的“我国已处在全面的生物武器侵袭之下,这是战争——立即用核武器进行反击”的命令被轻易地接受了。无论是卡纳明还是其他的士兵,丝毫没有顾忌从半途强行切进来,要求“立即停止发射程序,否则我们将予以高轨道轰炸”的通讯。 甚至,为了不再看那个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穿着不知道哪个国家军队的灰色制服,具有明显的东方特征的女孩的脸,卡纳明拔出了手枪,对着屏幕射了两发子弹之后,一把将通讯器的连线扯断。 再然后,就变成了这样子。 当那道刺目的,宛若能把黑夜剖开一样的弹道落下时,卡纳明甚至连死亡的恐惧都忘了。作为技术军官的他,当时只有深深的无奈,还有一点淡淡的狂热。 ——人类,竟然已经拥有了这样的力量吗? 大地就像挨了一记重拳的一样颤抖了起来。那枚从天而降,带着三万六千公里的高度积累起来的动能的铁块并没有直接砸在卡纳明和他的导弹列车上,而是落在了两公里以外的地方。 停在铁道上,导弹的起竖作业刚刚完成一半的列车,暴虐的冲击波面前,像是小孩子的玩具的一样,翻滚了好几个跟头。脆弱的车厢连接处被硬生生的扭断,每一节自重都有上百吨的装甲列车飞散出去,散落在荒芜而平静的西伯利亚荒原上。 当一切都结束时,卡纳明的背贴在歪斜的车厢壁板上,慢慢滑下。他本以为自己会向多了几颗明亮的星星的夜空挥舞拳头叫骂——这大概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然而,从心底浮起的无力感,让他只能呼出一口空洞的气息。 这个世界……大概就要完蛋了吧。 …………………………………… “……是。” 控制室内,站在电子沙盘跟前,有着清秀的面孔和薄薄的茶色短发,身穿小号的女式舰桥士官制服——也就是说,有箭簇状帽徽的扁帽,带有“sanesfia”字样袖带的夹克式上装和长度与膝盖齐平的短裙——的少女,用激光笔在电子沙盘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这是最后一个了吗?” 发问者是个身材魁梧的男性。没戴帽子,面部的线条既不像欧美人那样明显,也不像东方人那样柔和,有一种特殊的融合感。灰色的外套随意的搭在电子沙盘的一角,抱在胸前的胳膊即便在夹克式的制服之下,也显得异常粗壮。 “是最后一个……对比了数据库的御坂肯定的回答。” 回答者是另外一个少女。像是侍从一样一直紧跟在男人身后的少女,有着和旁边的军装少女一模一样的脸部和外形轮廓。 这其实是很自然的事情。因为所有的御坂妹妹都共享同一套的遗传代码。 如果说区别的话,那么大概就是后一个御坂穿着常盘台的校服。 “伤亡呢?” 这次,穿着常盘台校服的御坂妹妹沉默了一两秒之后回答: “据窃听来的情报,尚无人死亡。” “……一事了结。” 阿斯拜恩用右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疲惫的吐出了一口气。 “实在了不起。” 来自时空管理局总部的维洛萨-埃克斯执行官衷心的赞叹道。 在短短两小时内,这个地球上所有的核弹发射载具,包括发射井,铁路和公路机动导弹,水面舰艇,核潜艇,战略空军等,均在高踞于同步轨道的磁轨炮的威力下屈服,免去了那些在异时空高感染高致死的病原体侵袭之下幸存的人类,却死在自己文明最顶尖的杀戮利器之下的命运。 如果考虑到在这个过程中,眼前的这个男人和他的部下们,努力将伤亡减低到了最小的程度,那更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无人伤亡,那是个美好的幻想。成百的伤亡数量大概是无可避免的事情。那些从不到前线的总部官僚们,大概事后还会揪住这一点不放,召开烦人的听证会吧。 可如果执着于口舌的说服,让核弹发射出去的话,对那些临时仓促拼凑起来,无论是计算能力还是通讯频带宽度都只是勉强为之的伊特龙来说,操作岗哨炮完成拦截核弹头是极其严峻的考验,比定点轰炸难上许多许多倍。而且那些官僚们也一定也会发难的。 “……维洛萨,维洛萨先生?” “啊啊,是。” 沉浸在自己思绪内的维洛萨慌忙直起身体。 “这边就交给你了。” “啊……啊,那您?” “虽说,” 阿斯拜恩穿起了灰色的大衣,确认了一下挂在腰间的两把相位剑和两支手枪的位置。 “虽说加达里人的作风是彻底的男女平等。不过在这个位面,以及我所驻扎的学园都市,却是‘不能让女士久等’呢。” “哦……” 谁也没有发现,在阿斯拜恩的背后,自登陆以来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御坂,眯起的眼睛里瞬时间发出了骇人的杀气。 但是,只有一瞬间而已。之后,她便又垂下了眼睛,恢复了戴着石膏面具一样的无表情。 只是,她的眼神有些哀伤,紧紧握着的手心,被自己的指甲印出了发白,乃至渗血的痕迹。 斜过目光,房间内另外两个,和她具有一样的脸部和外形轮廓,只是身着圣索菲亚的灰色制服的身影映入了她的视野。 虽然少女们没有停下哪怕一毫秒的工作,脸上也是戴了面具一样的无表情,但和她们有着同样的遗传因子,同样的能力类型的她,却能感知到她们那种纯净的,如同婴儿爱恋母亲一样的感情。 一瞬间,她的心痛的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 在学园都市,这些和她有着一样遗传信息的克隆体们被用作医疗用途,用作能力开发的研究用途,用作突破leel6的那条界限的实验通途。 听起来,根本就没有把她们当作“人”来看待。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比起教师,更适合做极道的金牌打手的男人,曾经帮她,还有她的朋友们做了那么多的小川老师,那么关心着佐天的阿斯拜恩,为什么仍然像是对待药物试验的动物一样,将数百名的御坂克隆体,分为疫苗组和对照组,并将毫无免疫力的对照组编入地面行动之中呢? 对于十四岁的少女来说,“为了更多的人”,不过是一句冠冕堂皇到让人感到本能厌烦的口号而已。 ——对于敌人,加达里人只懂得以血还血哦。 既然这么说,那么被用电流烤熟的话,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吧?! 尽管,佐天同学大概会非常伤心…… 如果看到她茶色的眼睛里,全都是挣扎和犹豫的话,那么这位伪装成“10032号御坂”的少女的身份,恐怕一瞬间就会被人识破。 当一旁的御坂妹妹送来了单纯关心的心灵感应时,她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她的脸上就再无表情了。 她现在必须忍耐。 为那些称自己为姐姐的妹妹们,她必须忍耐,直到—— “唔……这是?” 维洛萨的目光,突然转向一旁。 “呼……” 阿斯拜恩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在人类的肉眼所无法直视,一般的天文望远镜也无能为力的太阳系外层,空间之门张开,鲜红的光流就像洪水一样涌出——这种类似电磁风暴的能流,乃是不同能量背景的位面互相联通时,所无法避免的现象。 虽然,时空管理局负责“开门”的魔导士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然而两个位面能级都不高的背景,让他们只是勉强维持能让巨大的航母通过的“门”的稳定性,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这由无数的闪电和高温团块组成的能量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翻卷的火云渐渐向周围扩散并冷却,最终将包裹在中间的那艘战舰的身形露了出来。 “跳跃完成。” 圣索菲亚的舰桥上,副长索尔-伊斯卡尔习惯性的大声报告。 大约一秒钟之后,这个总是一板一眼的把军服穿的整整齐齐,花白的头发也总是从前向后梳的一丝不苟的老克隆人才反应过来,身为舰长的阿斯拜恩并不在舰桥上。 难得的,被圣索菲亚的绝大多数舰员视为纪律和威严化身的索尔,疤痕遍布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点尴尬的表情。不过,只有一瞬间而已。 下一瞬间,他将面孔转向舰桥上最娇小的身影。 “船头指向第三行星,加速至最大战速!准备长距离跃迁——目标,地球!” 注: 林蒂-哈洛温:a君啊,为什么你的战舰上连中学女生用的丝袜都有? 阿斯拜恩-维塔嫩:体格合适的女性舰员贡献了其中的一半。 纳西沙斯:(瞪,以意念传播:舰长是说我是中学生体格吗?我是成年人,成!年!人!) 林蒂:那么剩下的一半呢? 阿斯拜恩:战舰损坏后,清点时找到的。应该是私人物品,半年以来却无人认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迪安:(流口水,喃喃自语:不错,真是不错。衣服就是要穿在人的身上啊!) 后来,圣索菲亚的日常采购物资中,周期性的会神秘的混入了女仆装,护士装,精灵装,猫咪服……按照后勤部门的统计,有这种东西出现,便是轮到炮术部门协助采购和搬运的日子。 ps:廖清河书友说的没错,所以俺重写了这一章。之二(a)被删掉了。欢迎大家对这一章提意见,谢谢!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无星之夜(之三A) 如深色天鹅绒一样的天空,骤然被长长的橘色火焰划破。随即是如同洪荒巨兽的怒吼一样的轰鸣声。 犹如被吸引过去一样,颜色介于淡黄和青绿之间的光柱,从架设在有八支步足,外形和蜘蛛十分相像却充满了人造物品特有的整齐轮廓和棱角的机械上的u字形物体上射出。被这牵引光束所捕获的物体骤然减速,与空气摩擦的热量激活的装甲内的纳米机器人慢慢平静了下来,橘黄色的散热辐射逐渐消去。 即便是已经看过了许多次,机场上的不少人仍然把目光投注了过去。一架和科幻电影里的飞行器的印象非常相近,外表却是毫不张扬的灰色,机身上唯一的装饰就是用铁锈红色涂着形如倒写的希腊字母欧米伽标志(正反各一个s,即sanesfia的缩写)的庞然大物,顺着细细的牵引光束向着机场落了下来。 尽管曾经好多次亲眼看过这个过程,宫本拓也仍不由本能的担心,那个外形棱角分明的庞然大物,会不会一口气冲出跑道去——毕竟,虽然那些穿着比乔治-卢卡斯的科幻电影中的科幻色彩还要过分,自称为“救援者”,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说的士兵们,将这称为登陆“艇”,但它的庞大程度远远超过人们的想象之外。 在宫本的视线中,那艘编号为12八9的登陆艇首尾处骤然喷出白色的雾气。反推力作用下,船头调转了一百八十度,随后一声几乎震破耳膜的轰鸣,它用尾喷焰消去了所有前冲的动量,随后,在周围的那些八支脚的机械怪物射出的复数的牵引光束的辅助之下,稳稳的停在了混凝土跑道上。 随后,差不多能让两台那种八支脚的机械怪物并行出入的舱门大敞四开。和成年人体积相同的机械蜂拥而出。它们的外形类似地球上的蜂类,背上展开的翼翅高速振动,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嗡鸣声。它们用腹部延伸出的长长的节肢将足有集装箱大小的货柜夹起,然后井然有序的搬运开去。 “……第四班!第四班!” 有些奇怪腔调的声音响起,正看得有些入神的宫本,不由从面前的情景中清醒了过来,带着他的搭档,以及临时分归他管理的,半小时前还是难民的十五人,向着召唤他们的男人跑去。 走过来的是个有明显斯拉夫人特征的男人,身材就像熊一样高大魁梧,即便隔着那套充满简洁实用风格的灰色制服,也能看出全身上下贲张的肌肉。他有着一张俄国人典型的大而方的脸,色素淡到了几乎透明的金色头发整齐的往后梳,露出硕大的脑门来。 对方从来没介绍过自己的名字。宫本按照他的长相,暗自给他取了个“尼古拉”的称呼。 在尼古拉的身后,是一架比刚刚落下的那只登陆艇小得多的飞行器。宫本记得,那些人把这种机械称为“秃鹫”。它的外形比登陆艇要圆滑的多,也更加符合宫本这个地球人的审美观念。 “这一批总共一百一十五人。照顾他们的工作,就麻烦你们了。” “是。” 随着“尼古拉”那种带有奇怪强调的日语,“秃鹫”外壳上,一个椭圆形的部分无声的凹陷下去,然后向着两侧滑开。 良久,第一个难民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的女性,身穿绿白相间的水手服。虽然故意挺起胸膛,然而脸上的神色却颇有些战战兢兢,抓在斜指着地面的自动步枪上的手指,更是用力到指甲都发白了。 会这个样子也没办法。 虽然幸存者们中间有许多都是被这些自称为“救援者”的人从死体的牙齿边救出来的,但在得到了水和食物,伤势得到救治,甚至有时间排队进行了洗浴之后,定下心来的幸存者们交互的目光中,不由的出现了焦虑感。 把所有的问题归结为一个的话,那就是—— 他们是什么人? 如果科幻风格浓重的战斗和运输载具还能勉强接受的话,那么那些只在童话和故事中出现过的精灵,恶魔,狼人,女妖……只要想想,就会把这些刚刚从死人白昼横行的噩梦中暂时解脱出来的可怜人的脑袋给弄的快要爆炸了。 自己究竟会被带到何方?宇宙的太空船上吗?魔王的城堡吗?光怪陆离的异世界吗? 带着惴惴不安的情绪,幸存者们登上了“秃鹫”,然后被转运到了床主市机场。 “……爸爸!” 当看清眼前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的长相时,鼓足勇气第一个走出舱门的少女,发出了错愕的声音。 下一瞬间,宫本丽扑进对方怀里。体温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梦吗? 就算是梦也好…… “爸爸,爸爸,爸爸……” 先是呼喊,然后,少女的声音变成了哭号。 “……” 宫本难以置信的看着怀里的少女。没错,是他的女儿。 在那一瞬间,他悬了几十个小时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强壮的像是战列舰的炮弹一样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一样,差点虚脱了。 若不是有人拉了他一把的话,他说不定就要抱着女儿一起倒在地上了。 “谢谢……你!” 宫本死死盯着对方的脸。 那是个外形纤弱的男人,有着水准以上甚多的长相。即便在这样混乱的末日之中,仍然一丝不苟的打着领带。如果去掉鼻子上的淤青,再戴上金边眼镜的话,一定是标准,乃至模范的教师形象吧。 不过宫本却知道,这个男人在俊秀的外表之下,却是有着“政治家”和“极道”的双重血统的危险生物。 文武双全的宫本丽,之所以留级,就是拜这个人物所赐。 不自觉的,宫本将拳头捏得紧紧,骨节都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音。 四十岁的宫本,体型壮硕的就像是一枚425磁轨炮的炮弹。要是被他一拳砸到的话,外形纤弱的紫藤当场折成两段都不稀奇。 “哦呀……” 习惯性的,紫藤想要去推眼镜。不过他的眼镜早就被西斯学徒一枪柄给砸的粉碎了。所以只是推了个空。 “宫本先生。” 也亏他现在居然还能保持笑容。 现在,无论是议员的紫藤家,还是极道的相马家,都已经在死体的灾难之下烟消云散。紫藤浩一这个男人所擅长的,所凭借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而在他的身前是宫本父女,身后,则是不怀好意的冷笑着的平野耕太,还有满脸厌恶的高城一家。 对紫藤浩一这个男人来说,形势险恶到了极致。 下一瞬间,他做出了让宫本父女为之惊愕的动作。 他弯腰九十度,非常干脆的道了歉。 “对不起!” ………………………………………… “那个男人,有多少是真心的呢?” 从不同的通道走下“秃鹫”的阿斯拜恩,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观看了整个过程,最后还饶有兴致的研究起紫藤浩一的心理问题。 御坂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眼。自某个时间点之后,他的气质就变了。 之前那个暴躁不安,如同失去幼子的猛兽一样的感觉完全消失,栅川中学的物理教师,义工社的顾问又回来了。 “全部吧,我想。” 侧面传来了回答声。 总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御坂回过头,是那个面容相当英俊,却不知为何脸色总是苍白的维罗萨。 现在看起来,他的情况更加严重了。嘴唇发青,眼白里充满了血丝,脚步像是找不到平衡一样踉跄,用双手扶着扶手才能勉强站稳。 “上校,地面防卫军的人来了。” “来了吗?” 阿斯拜恩点了点头,带着维洛萨和御坂向着刚刚搭建起来的指挥中心赶去。 所谓“地面防卫军”,指的是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下属的正规武装力量。尽管在人们的印象里,集中了魔导士精英的失物管理处,尤其是一课,由于其活跃程度而被认为是管理局的翘楚,不过若论起绝对的武力来,防卫军才是管理局的中坚,与次元航行舰队一起,撑起了时空管理局这个横跨不知道多少个位面的强横组织的脊梁。 不过,与对魔导士的态度相比,时空管理局对于真正的军事力量,在使用上是更加谨慎的。如果不是这次这样涉及到整个人类社会规模的事件,恐怕防卫军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走进指挥中心的会议室,一位早已等在那里的女性“唰”的举起手臂行礼。 “我是地面防卫军的奥里斯-盖茨少校。” “我是失物管理处二课的阿斯拜恩-维塔嫩上校。” 用比较起来要随意的多的态度还礼,阿斯拜恩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女军官的嘴角动了一下,似乎职业性的关系,想对这个军容随意到了极点的家伙说些什么,不过似乎是顾忌到双方所属不同,且阶级有所差别,所以什么也没说。 “盖茨小姐……吗?” 阿斯拜恩用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奥里斯-盖茨,是防卫军司令官盖茨的女儿。防卫军方面派出这样一个人物,一方面是考虑到便于沟通,另一方面,奥里斯的军阶低了阿斯拜恩两级,不大可能干扰他的指挥权。 据卡萨诺瓦爵士和哈洛温提督透露的情况,盖茨将军似乎是个比他们还要激进的改革派,从对质量武器的态度到局内运作的架构,皆是如此。 轻敲桌面的声音停止。他露出了微笑。 “盖茨小姐,您想知道些什么?” 看到阿斯拜恩展露出合作的态度,奥里斯-盖茨不由稍稍松了口气,锐利的面部线条变得稍稍柔软了一些。 “首先是……” …… “……综上,到目前为止,我们共建立了六处集结点和倍于此数的临时集结点,每一处均有太空炮兵,强袭登陆艇和地面火力的看顾。因为圣索菲亚号到位,我们收拢的幸存者数目要多于预计,为两万七千人——另有约相同数目的幸存者在路上。就现在的情况而言……” 阿斯拜恩摊了摊手: “我希望防卫军能尽快介入——至少能接手集结点,能让更多的陆战队士兵投入到搜索和救援工作中去。”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报告给防卫军司令部和联合议会。” 奥里斯不太习惯的收起了圣索菲亚提供的电子触屏——这个位面的能量稀薄,即便是她这样年纪轻轻就晋升到少校高位的精英魔导士,也无法使用惯用的魔法触屏。 “我期待我们合作愉快。”阿斯拜恩站了起来:“另外就是……” “?” “疫苗的问题。” “疫苗?” “我想,现在分发给这个位面的人类的疫苗,是无效的。” “……什!” 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奥里斯连触屏笔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到,她呆呆的看着阿斯拜恩。然后又去看维洛萨,而后者同样是一副惊讶的神色,似乎是第一次听说。 “很奇怪吗?” 阿斯拜恩微笑着。 这种从异次元来的病毒非常凶狠,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称其为传统意义上的“病毒”。在撕开任何一种细胞的细胞膜之后,和传统意义上的病毒侵染各细胞器那种慢吞吞的过程不同,就像炼金术士转换物质结构那样,转瞬之间将其转化为不同的东西。速度之快,简直就像神经电流在人体内传播一样,五到八分钟就能把一个活人化为行尸走肉。 传统而言,人类的免疫细胞会识别被病毒感染的细胞,并将其一起吞噬和溶化,但面对这种不是这个次元的病原体,人类所依靠至今的“疫苗”手段,根本毫无意义。 “……所以,所谓疫苗,只是个安慰罢了——让幸存者们暂时安稳下来的措施。” “那样……那究竟要如何……” “把所有的活人保护起来,然后消灭所有的死体。”阿斯拜恩手指敲击了一下桌面:“若是没有人被咬的话,自然也就不会因此有新的死体出现。为此,我有一个计划——” 圣索菲亚号将把通讯带宽压榨到极限,并改装的辅助舰艇,共释放出六千到八千各型无人机来执行灭绝死体的任务。将幸存者转入依控制塔搭建起来的空间站之后,陆战队和防卫军也将投入地面扫荡之中。 “……这样执行的话,清扫出安全区域,大概需要花一个,或者两个月吧。” 踌躇满志的西斯武士这样总结道。而防卫军的女少校也点头称是。 ………………………………………… 戴着眼镜,面容严肃的女军官走在临时指挥中心的走廊上,一副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在窗户的前面停了下来。窗外的跑道上,不断有登陆艇起降,卸下货物,或者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 “……太顺利了。” 她喃喃自语。 跟在她背后,穿着骑士样式盔甲的女性扬起了眉毛。 顺利不好吗? 不过,忠实扮演自己现在角色的女性,并没有将疑问说出口,只是看着奥里斯被登陆艇明灭不定的尾焰不时照亮的侧脸,看上去和那些魔导士的护卫骑士没什么两样。 ………………………… 装备说明 舰载强袭登陆艇l04,通称“水蛭” 开发商,生产商均为加达里后勤部。外形与加达里穿梭机类似,短粗并有棱角。 主要用于将陆战队员送上敌方太空船和空间站。加强的头部为强电磁体,可越过磁流体护盾贴合船体,内置一发装填的结构破坏弹,用以突破船体外壁。 亦多用于码头设施缺少时的驳运。运载能力为一百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及其装备,或一个中队(17辆)坦克及其附属装备,或一个中队工程部队及其装备。 虽亦可用于大气内作战,但因其气动外形不佳,无法进行强行突击人物,只能当运载艇使用。 大气内多用途飞行载具,通称“鳐鱼” 开发商为艾玛皇家档案馆,加达里后勤部特许生产。外形与鳐鱼(想象一下,b2轰炸机加上一条长尾巴)类似,短而圆滑,翼展颇大,可在大气内短途飞行,也可在大气层边缘的位置进行“水漂”式的长距离飞行。 为合众国的主要大气内飞行交通工具。 微型搬运无人机“工蜂2” 开发商为莱登船业,fk联盟仿制生产。外形与蜜蜂类似,主要用于货船,军团机库以及空间站堆栈的内部整理。母舰亦有装备。 能完成狭窄和恶劣环境下搬运货物的任务。 因其载荷颇大,近年来有将其转为小型战斗载具的研究。据称莱登船业已将战斗型的微型无人机交付联邦特种部队,以及米玛塔尔的陆战部队进行测试。 ………………………… ps:放假喽! 抱歉抱歉。前一段时间因为是假前,忙的要死。这个圣诞节俺准备宅在家里。处理积攒下来的小说&游戏&动漫,并把这一篇写完。顺带发一点外传出来。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无星之夜(之三B) 飞龙级舰队航母,圣索菲亚号,舰桥。 半椭球形的空间,正剧烈的震动着。摔倒在地上的男人敏捷的跳起来,顾不上不知道有没有骨折的身体,扑到了电子沙盘跟前。 圣索菲亚号可不是护卫舰,驱逐舰级别的小船。她本身庞大的质量,就足以在战列舰武器级别的攻击之下巍然不动。能透过护盾、装甲和本身结构,让处于战舰最核心的,拥有强大的空间运动补偿功能的舰桥上的他感受到这样级别的抖动的话,那是怎样非同小可的打击呢? 堡垒级鱼雷,ex级别的磁轨炮,萨沙母舰的空间弹头,甚或,古斯塔斯深空要塞的震荡打击? 不,这些,都不足以让这只战争巨兽像是害怕一样剧烈颤抖。 只有那一次,那次误入空间裂缝的星系间跳跃…… “情况确认!” 向着副长,他发出了难得的怒吼。 却无人应答。 “索尔!” 他抬起头,眼前的情形却让他为止愕然。 站在他身边的,并不是那个总将军服穿的整整齐齐,似乎要以此来纠正行为过于散漫的舰长对全舰官兵的不良影响的副长,而是一个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虽然面孔俏丽却是一副生气般板着的表情,身穿无领毛衣和灰色短裙的少女。 这是怎么回事? 茫然的环视四周,所见的情形令他更加吃惊。 被替代的不仅是副长,舵手的纳西沙斯,炮长的迪安,电子战军官,航空参谋,通讯士官…… 所有的人都不在了,替代他们的,是有着和身边的少女一模一样的面孔的少女们。 “!” 所有的御坂转过头来。被这样多一模一样的面孔,用毫无感情的无机质目光盯着,这噩梦一样的情形,让身为西斯武士的阿斯拜恩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间,众多有着和御坂美琴一样面孔的少女们,统一的向着他举起了右手。 蓝白色的电弧飞窜,还没有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如同电磁风暴一样的雷烈之花,将他包裹在了中间。 ………………………… “唔!” 意识,从原力海洋温暖而黑暗的深处浮起,阿斯拜恩醒了过来。 梦……吗? 他不禁罕见的苦笑了一下,然后打量着周围。 首先映入视野的,就是和梦里差不多的情形:穿着灰色舰桥制服的御坂们,无声无息的在电子沙盘周围忙碌着。 不过,和梦里的情形相比,这个空间的面积和高度,比之飞龙级航母的舰桥来,显得相当逼仄,而是床主市机场原来的空中管控中心。圣索菲亚的技术兵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情报与指挥中心(i)。 那艘巨舰和她的舰长现在的距离,是三十八万公里。 那个自登陆以来,无论是搜索佐天泪子也好,搜救幸存者也好,都默默的跟在他背后的,唯一穿着学园都市常盘台中学的校服的御坂,并没有板着脸看着他。 她坐在相对于她娇小的身材来说,显然过于宽大的椅子上,将脚收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正沉沉的睡着。 尽管是处在人生中精力最充沛的阶段,不过,对一介中学生年龄的女孩子来说,这段时间以来实在是很辛苦。 如果她真的是编号为10032的御坂妹妹,那表现当然不可能这样不济。然而,尽管遗传信息是一样的,但她的身体并不像第一批次的御坂那样经过严格训练,两者之间体力和耐力的差别,就像她赖以得到“电击使”,“常盘台的电击公主”称号的leel5的能力与御坂妹妹们的能力之间的差别一样明显。 这孩子,究竟能骗得过谁啊? 微微摇了摇头,阿斯拜恩将自己的夹克上衣围在了御坂美琴的肩头。后者鼻子里发出了低低的哼声,然后像是猫一样蜷了起来,将脸深深的埋进了那件夹克上衣的领子里。 “嘿……” 阿斯拜恩将目光移开。 手腕上的通讯器再次开始了震动,并且释放出了让人感到微微刺痛的电流。 看来,这就是梦里所感知到的震动和电流的刺痛的根源了。 他走到房间的另一端,打开了通讯终端。 出现在通讯中端上的,是卡萨诺瓦爵士那张猫脸。 “呦。你还好吗?” 尽管从解剖学角度上来讲,猫的脸部肌肉不可能让他能做得出和人一样的表情。不过,阿斯拜恩却有着从顶头上司的脸上看到明媚如新威尼斯的笑容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通讯终端的焦距慢慢拉远,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只在新威尼斯的午后阳光下翘起双腿,悠然的品着咖啡,像是牛一样大的蓝灰色猫。 “唔,看起来你很不好啊。” 卡萨诺瓦把头部凑近自己的通讯终端。从这边看起来的话,他脸上每一根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真的很整齐,不知道这家伙一天要花几个小时舔毛啊? 阿斯拜恩恶意的想着。 对比之下,自徒弟消失在时空裂缝里之后,一直处于焦虑状态,并被时空管理局下达的任务重压的西斯武士,无论是因为缺少睡眠而显得异常疲惫的眼睛,还是有着茂盛而凌乱的胡须的脸颊和下巴,和对方的悠然态度比起来,还真是天壤之别呢。 无声的注视着卡萨诺瓦在新威尼斯明媚阳光中缩成两条竖线的猫瞳,西斯武士听到了自己牙齿正咬的吱嘎作响。一向以来,扮演任劳任怨,听话而能干的下属的那份游刃有余,不知道飞到了哪个位面去了。 “是,是,您辛苦了。” 巨猫端起咖啡的杯子——真不知道以猫的手掌结构,他究竟是怎么把咖啡端起来的——来了个毫无真诚感的道歉。 “那么,情况如何?” 圣索菲亚到位之后,一切都步上了正规。 毕竟舰队航母的指挥和操控能力,远非那些临时改装的工业舰可比。 在月球轨道上锚下了两支控制塔,南北两极上空锚下另外两支。再加上一系列的僚舰作为指令中转和辅助,圣索菲亚就像被臣僚拥簇的女王一样,在月球轨道上傲然俯视着地球,操控着众生的命运。 这并不是夸张,一定程度上,这艘航母的确负担着人类的命运。 清空了所有的机库,各种型号的无人机倾巢而出。以轻型无人机进行侦搜,一旦发现幸存者,即由附近的临时基地派出由陆战队员操控的突击艇进行救援。与此同时,中型无人机则组成游猎分队,在灾情严重的地区——也就是大型城市周围进行巡逻,监控死体的动向。火力强大的重型无人机和岗哨炮,则在人为划定的安全区周围设下重重的火力阻碍,来保护人类的幸存者。 出动的无人机总数超过了预计,高峰时期甚至多达上万只。棱角分明的无人机高速划过空中时惊人的音爆,以及白色的雾化轨迹,一时间遍布整个地球上空。 这要多亏阿斯拜恩心血来潮,从亚雷斯塔那里要来的近万名的御坂妹妹们。能以心灵连接的网络交换情报的御坂妹妹,将睡眠学习法的效率体现到了最大。只要对任意一名御坂妹妹进行培训,所有的御坂妹妹也就有了相同的记忆。经过了紧急培训的御坂妹妹,现在虽然按照舰队战的标准还远远不合格,但要操控无人机对付死体和执行侦察任务,还是足够的。 否则,就算航空管控军官三头六臂也不够用。 事情到此都还顺利。不过,原本设计为无重力无空气环境下交战的无人机,硬要投入到大气和重力环境下,也不得不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开始行动后第一个小时坠毁的轻,中型无人机,就多达上百架。 撇开单纯的损失不提——其实阿斯拜恩也不心疼这个,坠入大气烧成灰烬,或者落入深海的话倒也罢了,落到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的无人机残骸,给阿斯拜恩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按照时空管理局一向的行动准则,这些异时空科技文明的产物,不得落在当地人的手里,否则会对文明的自然发展带来冲击和破坏。 圣索菲亚号的陆战队员和一切能从岗位上抽出来的舰员,二课从不同位面支援过来的雇员,以及得到营救之后,草草训练之后就投入使用的人类,就算压榨到极限,在搜索,营救,歼灭死体等诸多工作之外,西斯武士还得从极度吃紧的人手里组建反应分队,把残骸回收。 天知道!对已经见识过穿着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的克隆兵,见识过形如蜘蛛的八足步行坦克,见识过一看就知道不是不适应在大气内行动的强袭登陆艇,甚至未来还可能要被暂时送到月球轨道的空间站上的这个地球上的人类,隐瞒区区无人机的残骸,还有多少意义。 此外,身为西斯武士,他还必须控制被诸如“病毒就是这些人散布的”啊,“这些外星人打算趁机入侵”啊,“他们拿我们做人体实验”啊,等等等等的谣言煽动起情绪的幸存者们。 就是在这样狂乱的工作中,好不容易得到的睡眠时间被打断,就算是一直以来毫无破绽的扮演着自身角色的西斯武士,也将明显的恶感写在了脸上。 “到现在为止都是好消息……不过,我想我已经把这些都写在报告里了吧。” 他眯起了眼睛,瞳孔里闪过了不怀好意的红光。 对着连小憩一会儿都显得奢侈的下属,毫不在意的展露着如同度假一样风景的上司(嘛,对与卡萨诺瓦爵士来说,这才是他的日常。这样一想,西斯武士觉得更加郁闷了),要是下属屈伸的手指之间带上了蓝紫色的原力闪电,那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吧。 “呵呵……” 卡萨诺瓦眯起了眼睛,整张脸上带上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术式,已经开发完成了哦。” …………………………………… 对“死体病毒”(名称暂定)杀灭专用术式,简称死体专杀术。 剪着利落短发,身穿时空管理局褐色制服,口音中有着微妙的关西腔的少女,用骄傲的语气介绍着。 少女名为八神疾风,职务为时空管理局失物管理处第六(机动)课的课长。 她注视了一眼阿斯拜恩,而后者毫无表情,跟被他身侧的那个御坂感染了一样。 八神疾风的心中升起了稍稍的满足感。 虽然并非教会或魔法学校出身的正统派,不过对于冠绝诸位面的米德芝尔达魔导文明,作为魔导士中顶尖精英的疾风,还是颇为自傲的。 然而,在最近一段时间,原本不受重视,被视为麻烦废物的发配地的二课却突然大放异彩,风头甚至盖过了她所苦心创建的机动六课,这或多或少燃起了少女作为课长和魔导士的竞争心理。 这次!这次!她终于可以证明,米德芝尔达魔法文明的底蕴,不是新伊甸,或者学园都市位面的人类所能相提并论的,不是只能用歼灭死体这种吃力而麻烦的方法,来挽救这个世界的人类的西斯武士所能相提并论的! 死体专杀术,说白了是一种诅咒。其原理是抽掉特定目标的生命力。这是在魔法还和巫术,诅咒无法分开的时候就投入使用的术式。 极端的来说,这术式和在草人里放上指甲和头发,然后钉在树上来诅咒对方的方法,没有任何本质上的不同。 从这个思路延伸开去,八神她们根据这个位面的派驻雇员,以及阿斯拜恩从那个名为小室孝的少年身上提取的病毒样本,提取了其生命特征,之后杀灭术式的完成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不过,这术式必须是全球范围同时展开才会有效。否则,至今未能明确源头和原始传播途径(也就是,被咬会变成死体,那么第一个死体是怎么来的问题)的病毒将会留下隐患。 “嘶——” 维洛萨倒吸了一口凉气。因能量稀缺而显得苍白的面孔,一瞬间就像透明一样。 “虽然看起来很糟糕,但抱歉……你也得参加,洛萨。” 将目光转向他,疾风说道。 “可是这样一来……能量怎么办?” 维洛萨反问,并为了那个可能的答案,脸色进一步由雪白变成了磷火一样的青白。 魔法并非所谓无中生有的奇迹,乃至“神的礼物”。米德芝尔达的魔法技术有着严格而准确的定义和运作系统:将空气中存在的魔法能量,以特定术式或技术,转化为需要的形式,并引发各种各样的现象,这才叫魔法。 看看维洛萨狼狈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位面的能量是何等稀薄。覆盖一个行星大小的大型术式,需要的上百名,甚至数百名精英魔导士或许把失物管理处搜刮一番还能办到,支撑术式运行的能量呢?从哪里来? “gae……” “你疯了吗?!” 维洛萨脸上,露出了并非“怎么可能”,而是“果然如此”的表情。 联通不同位面的“门”,无论打开与维持“门”的魔导士们控制的如何精细,能量泄露和流动都是无法避免的。 一般而言,这种能量流动会使使“门”变得不稳定,极端情况下会诱发堪比超新星爆发的剧烈爆炸,所以魔导士们在“开门”的时候都竭力避免这种情形的出现。现如今,这个少女竟然想要反其道而行之?! 她难道不知道,天才和疯子,仅仅只有一线之隔吗? “很危险,不过……” 正面迎上了维洛萨责难的目光,八神疾风的目光里充满了坚定。 为了这个位面的人类和文明,值得,是吗? 看着八神疾风抿起嘴唇的侧脸,阿斯拜恩的嘴角上翘,露出了若有若无的讽刺笑容。 ……………………………… “呼,呼,呼……” 床主市机场空中管制中心附近的一间房间里,响彻了豪迈的笑声。 不过,因为静电的缘故,那原本非常爽朗的笑声,听起来非常别扭。 “这样说的吗?是这样说的吗?” 通讯终端投影出来的,是个五十上下,身材魁梧,有着修剪整齐的黑色络腮胡子,仪表堂堂的男人。 他脸上全都是满足。 被激起了好胜心的魔法少女,其行动模式一如他的预料。 要说为什么的话,他也是那些守护正义的魔导士们中的一员。 曾经。 要预测她的行动,只需要想象自己年轻的时候的样子就好了。 不过,那个少女真的是天才。只着若有若无的几句提醒,便构建完成了那样复杂的术式,而且还有胆子和决心把它投入实施。 他眯起眼睛,让自己满足了一会儿。 “那个男人呢,他的反应如何?” 他很想知道,那个瞬间就被八神疾风横夺走所有成果,被证明之前的努力都是白费的男人的心情。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戴着眼镜的女军官报告道。就刚刚她亲眼所见,阿斯拜恩的表情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两样,还是如医生,律师和教师一样,面具般的职业笑容。 换言之,被八神疾风披露术式所造成的打击,还远不足以在他那坚固的面具上打出裂纹。 “唔?……算了。” 屏幕上的大胡子男人皱起了眉头。不过,如果计划顺利进行的话,无论阿斯拜恩对林蒂和疾风有没有心生怨怼,那都是一回事。不过,他的脸上仍然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这个男人,要是成为同伴……算了。” 他的脸色重新慎重了起来。 “计划就要进行到最终阶段了……一切细节都要注意到。” “是,请放心。” “对了……” 在通话切断之前,中年男子忽然叫住了她。 “……小心。” 然后,通讯被切断了。 奥里斯-盖茨垂下眼睑,表情迅速的变换着。不过,到了最后,她长长出了口气,等她再次抬起头时,眼镜下射出了冷酷的光芒。 “蒂朵!” 随着她的呼叫,穿着骑士盔甲,在胸甲靠近喉部的地方刻有“xii”序列号,面无表情的女性从阴影中浮现了出来。 “该是那些人派上用场的时候了。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吧。”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勒芒的少年(之一) 本节的位置在“在路上”一节之后 ……………… 狭窄的铺石路面,被两边两到三层的房屋夹着。这些房屋都是用木头搭成框架,然后用石头,稻草和泥灰填塞木头的缝隙而成。 有些房屋的房门落满了灰尘,有些窗户上则钉着木条,将窗户封死。整条街道上几乎没有一个人,显露出一种静寂,而非安静的气氛。和充满人气的赛兹比起来,愈发显得死气沉沉。 在这种气氛之下,站在因建筑的遮蔽形成,冬天的太阳晒不到的阴影里,寒意就像要渗到骨头里一样。 “老师……” 穿着赫尔维西亚陆军式样的蓝色军大衣,背着背包的少女突然发问。 “嗯?” 背靠在用泥灰泥平的石头墙壁上,同样穿着军大衣,将手插在口袋里并将翻毛领子竖起来抵御冷风的男人勉强从鼻子里哼出声音,表示听到了。 “为什么这边的旅社都推说没有空房间了呢?” 因为铁路一时间被向西的军列占满了的关系,他们必须在这个城市呆一段时间。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别说兵站和军营,就连火车站附近的民房都被征用来,并住满了西调的军人。和宫梨旺一行,只能自己找住的地方。 不过,很不顺利。 几乎每一间旅店的老板,看到他们便皱着眉头,用生硬的语气说没有房间了。 “呵,你也知道是‘推说’嘛。” 阿斯拜恩微笑着,对学生的进步感到由衷的喜悦。 “不是老师你说过的吗——所有的谎言,都会在西斯的面前自动露出马脚。” 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认真的回答着。 虽然这句话听上去是名为‘西斯’的生物有些夸张的自矜之语,然而在大部分情况下,想要欺骗一个西斯那绝对是痴心妄想。 “老师——!” 并没有得到回答的佐天泪子拖长了音调,发出了不太满意的声音。 真是个急性子呢。 阿斯拜恩耸了耸肩,然后用大拇指比了比自己身上。 “大概是这身衣服的缘故吧。” “衣服?” 佐天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和老师,不过却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和阿斯拜恩都穿着赫尔维西亚陆军的蓝色长外套,戴着有护耳的棉帽(由报时要塞的少女们和克劳斯大叔提供)。看上去和随处都能见到的赫尔维西亚兵几乎一模一样,再也不是几天前行走在赛兹的大街上时,被众人用惊讶的目光打量的水手服和西服的装扮了。 “不明白?” “……嗯……” “也是呢。” 阿斯拜恩将脸部埋入树起的领子的阴影之中。 “不,你还是永远不要明白比较好吧。” 听到老师的低沉声音,佐天有些生气的嘟起了嘴巴。然而,阿斯拜恩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是个在和平的日本成长起来的,与“战争”这种彻头彻尾的残酷事物毫无关联的少女。和他称为“ase ”的那个阿赫尔女性相比,虽然有着同样的黑色长直发和温润的黑色眼睛,但脑子里大概根本没有ase 和自己这样的人才会有的概念。 看着那张几乎纯洁无暇的小脸,阿斯拜恩叹了口气。 她和自己,还有自己的ase 不同,几乎没有任何能称得上黑暗面的东西,却被原力黑暗面所选中,走上了这条道路——这大概又是一个原力的意志,或者艾玛人称之为“神”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的活生生的证据吧。 她根本不会知道,在整个国家,乃至人类社会都缓慢而坚定的陷入名为“长期战争”的深重灾难之后的种种。 在不知不觉中,军人与平民会对立到难以想象的程度。出生入死的前者看不起后者,而节衣缩食的后者则对前者满腹怨气。 当前者或许会用名为“军票”,实则一钱不值的废纸来从后者手里掠走每日所需的食物的时候,后者自然不可能对前者有什么好感。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阿斯拜恩曾经踏入过贫苦潦倒,几乎被战争榨干最后一滴鲜血的米玛塔尔深处,在贫瘠荒凉却安详平和的拉普兰出生和成长起来的他,在四大帝国待遇最优厚的加达里海军服役的他,大概也无法想象这种事情的存在。 “如果天黑之前,他们还找不到住宿的地方的话,海德曼队长让我们带上的卡尔瓦多斯可能就得派上用场……” 阿斯拜恩的话戛然而止。 嗯! 精神海洋的羁绊猝然传来的凌厉杀气,将佐天刺激的几乎脖子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吓到你了? 阿斯拜恩面露苦笑。 在这个原力稀薄的位面,重重的伪装如同退潮一样剥落,慢慢的露出名为“西斯”的面具下面掩盖着的东西。 不过,现在可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呢。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慢慢走过来的瘦小身影。 ………………………………………… 少年藏在斗篷里的双手用力握紧,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军用小刀用皮革条缠起来的刀柄那粗糙而略有弹性的触感。 他穿着一件粗糙的旅行斗篷,那就是一块在中央部分挖掉一个圆形的正方形布料,并缝着能遮住头部的兜帽,能挡雨,也能避免灰尘落在被遮住的“真正”衣物上。在各色人等,尤其是行走各地的商人中,这种简便而实用的打扮随处可见。 大概是主人经常四处奔走的缘故,斗篷肮脏的基本上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在布料的边缘缝着碎布结成的穗子,大概是前一阵时间是雨季的缘故吧,用以导引水分的穗子被灰尘和泥土黏成了一缕一缕,看上去灰扑扑的。 从遮住整个额头的宽大兜帽里,他稍稍抬起视线,随即又垂下了。看上去就像是怕人的松鼠一样畏怯。 不过,被兜帽的阴影完全遮蔽的脸部却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瑟缩。 刚刚的一瞥,只不到半秒。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无数挑选与训练所造成的素质,让他牢牢把握住了眼前的情形。 那里有两个人。 和情报上说的一样,一个壮年的男子和一个少女,都穿着赫尔维西亚陆军的蓝色冬季军衣。 少女有着即便在赫尔维西亚南部也罕见的长而直的黑发。她露在外面的脸部肌肤泛着白瓷般光泽,双颊即便在这样冷的天气里也透露出粉红色的健康颜色,正是营养良好的证据。 在那一瞬间,少年的内心里微微泛起了酸涩,某个场景在他的脑海中掠过。 穿着灰色衣物的孩子们坐在长长餐桌的两侧。他们有着因为饥饿而显得特别大的眼睛,从显得过于宽大的领口看进去瘦骨嶙峋的身材,和充满皱褶的枯萎皮肤。他们面前的木盘子里,只有用黑麦和土豆制成粗粝面包。那面包硬的,不禁让人觉得把它嚼碎,消化所需要的力量,比它能提供的热量还要多呢。 即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黑面包上隐隐的霉味,还有那身灰色的衣服上散发着的难以言喻的气味,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再忍耐一下,一下就可以了。” 用低到连自己都听不见的音量喃喃自语,少年低头向前。 脚步声在窄小的街道两侧的墙壁之间单调的回响着,逐渐接近了那两个人。 还有十米……五米,四,三,二……就是现在! “所谓恶意,或者杀气啊。” 西斯勋爵扬起了右手。 “并不是什么特别玄奥的东西。” 仿佛事先商量好了要为他的讲解做示范似的,披着肮脏到看不出原有颜色斗篷的身影,像是突然被凸凹不平的铺石路面绊了一跤一样,踉踉跄跄的撞了上来。 就像是在热闹的集市上,装作绊倒的样子,趁机用夹在指缝里的刀片划破衣物,掠取外乡人钱袋的扒手一样。 然而,这可不是什么热闹的集市。在只有三人的冷清街道里做出这样的行为,难道是初学的小偷吗? 不。 “急剧增加的神经电流和空气中弥漫的肾上腺素的味道,即便是不中用的我,也像针扎一样刺人……呢!” 噼啪! 由于体重太轻的关系,身穿斗篷的人探出的双手被阿斯拜恩击中,轻易拨开。少年本来前扑的体式被带动向上,也为之崩溃。 从扬起的斗篷下面露出来的双手掌缘外侧露出来的,是两把军用小刀。 军用小刀和小刀,虽然只差了个定语,却有着天壤之别。经过磨砂处理之后又好好的喷上了一层颜料的刀身,好像沾满了尘土般不起眼,刀刃几乎都不会反光,却有着惊人的锋利度,能将皮肤,肌肉,韧带轻松割裂。 下一瞬间,少年的身体像是大虾一样弓起。看上去,好像是被阿斯拜恩侧身踢出的一脚,将他如同纸片一样单薄的身体踢飞了起来一样。 然而,事实却不是如此。主动蹬地后退的少年,展现出惊人身体柔软度,卸去了绝大多数踢击的力量和伤害,以平稳的姿态着地。不仅如此,他还在半空中脱下了那件脏的看不出原色的斗篷,并在落地的一瞬间,向追击而来的西斯武士甩出了斗篷。 如果继续向前的话,大概会被斗篷当头罩住,完全失去视野。如果是在新伊甸和已经熟悉起来的学园都市,阿斯拜恩瞬间就能用原力锁链撕成碎屑,或者用原力闪电烧成灰烬,或者满不在乎的被遮住视野却能凭着纯粹的体感作战。不过在能量环境还并不熟悉的这里,他也只有发出了“切”的声音,躲过罩下来的斗篷,向后退到了开始的位置上。 用一种半跪的姿势,少年架起武器,小心的打量着对手。 佐天泪子则惊讶的张开了嘴巴。大概是觉得不太雅观的缘故,她不自觉的用右手掩着下半张脸。这个小动作让少年眯起了眼睛,更加笃定自己的目标就是面前的这个少女了。 即便是私生女,教养看起来也良好的很呢! 佐天泪子打量着丢掉斗篷的刺杀者。 那是个矮小的少年。从发育情况上来看,大概只有十二岁的样子。 不…… 佐天泪子提醒着自己。 这个世界和丰衣足食的学园都市不一样。 以在赛兹的教会见到的情形来看,若少年的体型也较学园都市的同龄人发育迟缓的话,那么他和自己同龄,甚至比自己大都是有可能的。 和那肮脏的看不出原色的斗篷给人的印象不同,少年的脸和脖子虽然被太阳晒的微黑,然而无论是脸,手,还是如收获时小麦般的淡黄色头发,都显得非常干净。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夹克式的上衣和便于行动的裤子,脚上则穿着做工考究的靴子。 “啊呀,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呢?” 少年线条清秀明快的脸上露出了微笑,然而翠绿色的眼珠却一丝笑意都没有。他微微低下身躯,那虽然瘦小,却充满爆炸一样力量的曲线,就像是盯上了猎物的幼狼一样让人觉得危险。 然而,阿斯拜恩却一句话也没回答,只是冷笑着侧过身体,架起双手,护住面孔,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少年轻轻咬了咬嘴唇。 难不成,这个大叔也是同类吗? 这可没有听说过! 像他这样生活在黑暗之中的人类,必须时时警惕周围。最要提防的,就是和自己一样的家伙。 阿斯拜恩微微侧身,将佐天完全掩护在身后,同时微微活动着手指和手臂的关节。 手指有些发僵。刚刚像鞭子一样抽打在那少年手腕上的右手,指尖更是传来了微微的刺痛。这一切都提醒着曾经走过无数腥风血雨的西斯武士,在经历了这样长时间的舰长生涯之后,在士兵和杀手时积累起来的身手,已经退化了。 或许他仍然能轻易地将空有实力,却毫无杀戮概念和觉悟的学园都市的leel5玩弄于股掌之上,但在面对同样经历过腥风血雨,却最终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同类时,这种退步便再清晰无比的表露了出来。 刚刚之所以能轻松挡下少年的突袭,纯粹就是借了西斯对针对自身的敌意的敏感。若他绕过自己对佐天进行刺杀的话…… 阿斯拜恩绷紧了身体,几乎是毛骨悚然。记忆里,还在海军情报部的时候,面对和这个男孩子一样大,甚至更小一些的米玛塔尔的自由战士的情景悄然浮现。 因为过于年轻,他们从未体味到生活的美好。艰困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和地狱没什么两样,以至于死亡都是一顿甘美的盛宴。米玛塔尔和图克尔的少年兵都有着无视他人性命的冷酷,以及无视自己性命的狂热。他们是最危险的一群人——无论敌我,皆是如此。 一秒之后,少年向前进攻。他细而长的翠绿色眼睛射出如猎奴犬一样凶狠的光芒。 他无法后退。因为任务成功之后的赏金实在过于丰厚,足以让他赌上自己的性命。 或许像目标的这个大小姐并不把那些钱放在眼里,因为她这样的人看一场戏剧的包厢费大概就在这次任务的赏金之上了。然而这笔赏金,在黑市价格越发涨高的现在,对借着捐款惨淡经营的“机构”里的男孩和女孩们却是那样的重要。 至少,可以让他们这个冬天,不至于因为买不起取暖的煤炭的缘故每晚都被冻醒。即便数人挤在一起,借着彼此的体温来暖和,四处漏风的墙壁,稀而薄的毯子,都会让冬天的夜晚变得格外难熬。 “噢!” 少年用力蹬地,发出狼嚎一样的声音,充满杀意的向着对手冲锋。 而阿斯拜恩则拔出了大型的磁轨手枪。渗入类银的青蓝色外壳在空中划过。 尽管阿斯拜恩的速度已经很快,但少年似乎更胜一筹。他在半空中射出的军用小刀直射西斯武士的咽喉,迫使他挥舞手枪进行抵挡。 火星溅了开来。少年在半途掷出匕首只是佯攻罢了。藉助掷出匕首的反冲力,少年的身影就像是纸片一样向侧面飘飞,足部蹬在建筑物的墙壁上,借此转折。 “得手!” 少年欣喜的叫道。随即变成了叹息。 第二支军用小刀挟带着风声掷出,然而那个黑发黑眼的少女仿佛有预知能力一般,早就把鼓鼓囊囊的背包挡在了军用小刀的轨道上。最终发出了“噗”的一声闷响。 切裂的背包散开来,里面的东西滚落在石头地面上。看到那些四处乱滚的面包,因被熏肉和香肠的油渗入而显得透明的纸包,巧克力的圆盒子,装糖和咖啡的纸袋,少年本能的停住了一瞬间。在意识之前,身体就要扑过去,将这些东西抱在怀里。 “喂,小子,看哪里呢?” 侧面传来的话语让少年偏过头。他看到,那个男人的瞳孔里似乎闪过一抹细微的红光。 随即,下颌骨上传来惊人的冲击。 “甚……!” 被阿斯拜恩反手击飞的少年,在卵石的路面上滚了好几圈。 头脑一片晕眩,好不容易在落地的时候采取了受身动作。即便如此,因为与地面碰撞的冲击,全身的骨头还是像要散架一样。 受到直击的脸颊几乎立刻就肿了起来,口腔内侧被牙齿擦破,嘴里一片血腥味。 “嘿——!” 阿斯拜恩甩了甩手腕,眉毛惊讶的扬了起来。 这一击明明准确命中了少年的下颌骨,打的他的小脑袋几乎后仰到极限。按说他应该因为脑干受到强烈压迫而昏过去才对。 不过,少年仍然能在落地的一瞬间做出受身动作,勉强维持体式。 因为他太轻的缘故吗? 看来,不得不动用那一招了呢。 “什么!” 因为过于吃惊的缘故,紧紧盯住阿斯拜恩身形的少年不禁喊出声来。 有和无之间缺乏必要的转换,阿斯拜恩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勉强架起姿势的少年的视野中。 在……下面?! 少年垂下目光,正好看到阿斯拜恩弯下身体,四肢向四面延展,以一种近乎四肢着地急速前进的诡异姿态。 那姿态,与其说像野兽,倒不如说像昆虫一样。 “怎么可能……” 少年感到不可思议。 人是用两只脚行走的直立动物,无论生理上的结构,还是心理上的习惯,这种只在“理论上”能做的出的动作,实际上是基本不可能的。 然而,西斯武士的动作却违反常理一般的流畅至极。他甚至藉助手脚的力量,瞬间从地面跳起,仅用手指勾住墙壁上的微小的凸起之处横向移动。 “哎?!” 不由自主的随着对手进行转向的少年,本来压低姿势准备应付正面突袭的身体,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瞬间就落在了如狼蛛捕猎一样猛扑上去的西斯武士的手中。 在新伊甸,加达里的军人们的大脑,早已习惯处理与自己身体截然不同的种种设备。陆战队的坦克是最简单的,也有八支脚。而宇宙战舰的喷口,炮塔和导弹架,随随便便就超过了二十个。 换言之,在脑内生物芯片的辅助下,只用操作自己肢体的四肢,模拟八足步行坦克的动作来在狭窄的舰内通道躲避步枪的追射,那是轻松的太多了。 大吃一惊的少年,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如果是平常人的话,看到这快要哭出来的脸,恐怕都会心头一软,进而放松手上的力量吧。 然而,西斯武士的嘴角却微微上翘,展现出了狰狞的笑容。 想要欺骗一个西斯,无论是言语还是表情,都还太嫩了啊! 阿斯拜恩全身猝然发力之下,少年瘦弱的骨骼,以及附着其上的韧带立即发出了吱嘎的怪声。少年的脸色立即变得通红,回流的血液被堵在静脉里,使得皮肤上的青筋高高鼓起。而缺乏氧气,加上绞在咽喉和头颈部的压力,使得他的双眼都凸了出来,眼球表面的毛细血管纷纷爆裂,使得眼白瞬间就变成了一片血红。 不过下一瞬间,阿斯拜恩就立即放开少年的身体。少年将腿踢高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越过肩膀和头顶,直击西斯武士的脸部。如果阿斯拜恩没有放手的话,少年从靴尖弹出的细锐刀刃恐怕就会刺入他的眼窝。 这家伙! 半跪在地面上,重新从大腿外侧的刀鞘抽出备用的军用小刀,少年用爬虫类一样阴郁的目光盯着那个强健魁梧的男人。 刚刚的交战,让他全身的关节都隐隐作痛。 “怎么回事!” 女性的喊声回荡在狭窄的街巷里。少年微微斜过目光,只见两个人影刚刚从路旁的房屋里冲了出来。 从少年伪装成扒手突袭阿斯拜恩未成,到双方最后分开,时间可能还不到半分钟。 被发现了吗? 看到来者也身穿赫尔维西亚的蓝色军大衣,其中一个还亮出了手枪,而那个黑发黑眼的少女也抽出了手枪,摆出射击姿势,少年当机立断回身便走。 机会已经失去。再要纠缠的话大概就会死在这里了。 他还不想死呢。 …………………………………… “麻烦了呢。” 当少年的身体消失在弯弯曲曲的街巷深处,克劳斯收起手枪,右手习惯性的从皮带的下面翻出了香烟。然而,两位女性和对烟草过敏的赛维勒人的目光,实在有些刺人。 “是啊。” 阿斯拜恩点头同意。 “喂,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和宫梨旺皱起了眉头,目光轮番打量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 “你们之前做了什么必须被人刺杀的事情吗?” “怎么可能。” 阿斯拜恩晒笑着否定。 “那……” 目光落在佐天身上,两三秒之后,和宫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发,黑眼,这个自我介绍十四岁,外表看上去却和赫尔维西亚女性十七岁的普遍水准相当的少女…… 刺客大概是把她错认为自己而发动攻击的吧。 “前辈,怎么……” “不,什么都没有。” 和宫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没有? 佐天泪子有些担心的看着和宫梨旺。后者的表情相当阴郁。 然而,体认到了自己正处于暗杀阴影中的和宫梨旺,心理上的冲击,实际上比想象的来的要轻得多。 大概在不知不觉当中,自己对这些已早有觉悟了吧。 话说回来,在伊利亚姐姐死后,身为赫尔维西亚大公唯一的子嗣,还能在报时要塞度过那样长的一段和平与自由的日子,现在想来实在是不可思议呢。 “我说……” 穿着围裙的中年大婶。 还不等克劳斯开口,她便板起了脸。 “别再来了。” 随后,她重重的关上了门。 阿斯拜恩与克劳斯面面相觑,然后同时叹了口气。 不可能有欢迎麻烦客人的旅店吧。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下杀手呢?” 克劳斯若有所思的问。 “开什么玩笑。难道我长着一张杀人狂的脸吗?” 阿斯拜恩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如果杀害本位面的居民的话,就算是自卫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对时空管理局的雇员而言,本部调查官的烦人程度,和加达里情报部负责内部的第五处,还有外号“黑狗”的艾玛帝国皇家密探不相上下。 “何况……有些事情,相当在意呢。” 少年的身体,强韧的异乎寻常。 纸片一样单薄的肌肉和韧带,包裹着火柴棒一样单薄的骨骼,却有着足以与训练有素的陆战队军士长,西斯武士匹敌的强大力量。而少年冷静的行动,足以表明他并没有依靠某种药物。 阿斯拜恩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克劳斯。而后者也露出了然的笑容。 放他回去的话,他背后的势力根本就无所遁形。无论少年的身手再怎么高明,无论少年背后的势力如何强大,也根本想象不到在三万六千公里的高空,有一艘战舰已经牢牢地把他的身影套住了。 “两个大叔……恶心死了。” 眼前的情形让和宫梨旺暂时忘记了刺客的阴影,拉着佐天泪子走开了好几步,躲到了一边。 “哎呀。被小梨旺嫌弃了呢。” “不准叫我‘小’梨旺!” …………………… ps:最近经过双蛋假期,人懒的要命,既不愿意工作也不愿意码字。难道这就是所谓类似“九月病”的“一月病”? 先修正第二篇以空之音为背景的故事。这一节连接在“在路上”之后。原创故事哦。这个大纲应该比较严谨了。起码俺比较满意。 为啥不把前面的章节一起删掉?咳……太多,某点不提供批处理功能啊啊啊啊……诸位先凑合着看吧。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勒芒的少年(之二) 勒芒,邮局。 柜台后的中年男人无言的看着柜台前的少年,如鹰隼般锐利的蓝灰色眼珠里满满的都是怀疑的目光。 少年的个头只是稍稍高过了使用的年头比他和职员加起来都要多的木质柜台,露在柜台以上的,是一头让人想起收割前的小麦的浅黄色头发,以及长期日晒所形成的健康的浅褐色肌肤。因为稍微有些营养不良的缘故,翠绿色的眼睛所占脸部的比例要比平常的孩子多多了,就和教会收养的孤儿差不多。 他穿着一件夹克式的上衣和蓝色的裤子。因为本身又瘦又小的关系,衣服就像是挂在人形的衣架上一样,飘飘荡荡的。 不管怎么看,职员都没法把他和“需要使用长途电话的顾客”联系起来。 “嘘,嘘。这可不是你这样的毛孩来玩的地方!” 职员瞪起了眼睛,甩动左手,嘴里发出声音驱赶少年。 不知轻重想要恶作剧的小孩,自从他担任了这家邮局的职员之后见得多了。毕竟,那拿起听筒来能和远处通话的黑色塑胶盒子,对好奇心旺盛年纪的男孩子来说,是和魔法差不多能勾起人一探究竟**的东西呢。 “长途电话。” 在职员居高临下的凶恶目光之下,少年并不退缩。 “你……” 职员气笑了。 “好吧。不过军队有规定,打电话的人必须有身份证件……” 不耐烦的话语声戛然而止,中年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少年将一个红色的硬壳本放在木质的柜台上。 硬壳本的封面上冲印着赫尔维西亚陆军鹰和盾牌各半的白色图案,职员的脸色终于凝重了起来。 军人? 不会是假冒的吧? 打开来,核对了手绘的头像,以及三段字符与数字混合的证号后,这最后一丝疑惑也飘然而去。 “从这边进去,右面第三个。记得,最多十分钟啊。” 将开启电话的小钥匙交给少年,中年男人费力的从柜台里抱起一个巨大的硬皮本。翻开本子,他用蘸水笔费力的在电话的使用记录本上写下了少年的名字和军阶。 鲁纳斯-巴菲特洛尔下士。 好不容易画上最后一个字母的最后一笔,字迹却歪歪扭扭,就算刚学会写字的小学生的作业都比这像样些。 不过,这不是没办法嘛。 他的目光落在执笔的手上。 那是左手。一道暗红色的伤痕横过手背,小拇指和无名指都已失去,中指和食指则像是鸟爪一样弯曲着。 身体的另一边,空荡荡的右袖管扎在皮带里。 他苦笑了一下。这就是名为“战争”的东西给他留下的“纪念”。 他的目光转过,正好落在少年单薄的如同纸片一样的背影上,随即长长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该死的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少年对着听筒,低声说出了要接的分机号。铃响不到三声,那边就有人接起了听筒。 “这里是第三军人服务社。请问您找哪位?” 符合军人身份的洪亮声音传来。 “我是鲁纳斯。” 少年往外面望了一眼,估算了那个独臂的职员的距离之后,用那边正好听不见的声音说。 “鲁纳斯啊。” 电话那边笑了起来。 第三军人服务社什么的,自然是个幌子。目的是免得接线员忙中出错,把外人的电话接进“参谋部情报处第三秘密行动部队”这个以秘密主义为宗旨的部门。 听起来似乎很好笑,不过军部的接线员的平均年龄虽然是四十二岁这个乍看上去完全正常的数字,但实质上,所有人要么是五十五岁以上缺胳膊少腿的老头子,要么是十七岁以下刚刚征来的新兵,接错线什么的,是常有的事情。 “任务如何?” “失败了。” 少年泰然自若的回答。那语气好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而不是向上司报告关键任务的失败。 他只是武器。武器不应该有感情,不该因成功而喜悦,也不该因失败而沮丧。 少年这个时候的语气,很好的诠释了他所属的这个组织所要求他扮演的角色。 “……什么!” 即便隔着几百公里,仍然能从听筒里感知到对面的怒气。 少年仍然泰然自若,脸上就连一丝肌肉都没牵动。 他只是武器。武器不应该受到感情的影响。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大概是知道发怒毫无用处,听筒对面沉默了两三秒钟。当那边再次说话的时候,声音就冷静了下来。 “有什么借口,就说来听听吧。” “是……” 在少年报告了经过之后,对面是一阵比上次时间长得多的沉默。 “……知道了。” 良久之后,传来了回答和指示。 “你就以自己的判断展开进一步的行动吧。” 自己的判断? 鲁纳斯相当惊讶,以至于漠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微的表情。 武器只需要服从使用者的判断就好。有自己判断的武器,是危险的,对主人和武器自己皆是如此。 在这个组织已经有一段时间的鲁纳斯,头一次收到这样的命令。他不知所措了起来。 然而,电话彼端也并没有进一步说明的意思。一句“以上”,就挂断了电话。 握着听筒,鲁纳斯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个独臂的邮局职员咳嗽了一声,他才惊醒。 中年男人不悦的扬起了左臂,露出了腕部的手表,示意他已经超过时间了。鲁纳斯连忙换上了职业性的笑容。边在嘴里说着道歉的话边掏出钱袋。 看到印刷粗糙,盖有“军票”字样的纸张,中年男人为之叹息。 彼端。 这是一间完全封闭的房间。不要说窗户,就连大门在关闭之后,都与墙壁几乎完全一体,看不出什么区别。墙壁和地板都完全不加涂刷,只是随便打磨了一下,露出冷冰冰的水泥本色来。 房屋正中摆着一张办公桌,身穿赫尔维西亚陆军高级军官制服的男子,正用双手支撑着下巴,嘴里发出低沉的细语。 “克劳斯少校……怎么可能呢。” 低沉的声音中充满着不解的疑惑。 作为一个以秘密主义为行动宗旨的组织的首领,思考时会自语几乎是致命的弱点。要是因此被人听到而泄露机密,那可就不得了了。 大概正是如此,他才会在这样全封闭的环境下办公吧。 他就是刚刚和鲁纳斯通讯的人。 鲁纳斯-巴菲特洛尔,那是一把堪称锐利的武器。而这把武器,乃是他亲自发现,亲自打磨的。 那个他所知道的克劳斯,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本领。 泽塔-克劳斯少校,那只是个徒有军龄,能在噩梦般的比恩兰战场上骑着摩托车奔驰来去传达命令,最终活到最后的有运气的家伙罢了。 论身手的话,他有信心一只手就把克劳斯放倒。遑论是他精心培养的鲁纳斯。 不,不能轻视任何对手。那个总喜欢叼着香烟的男人,或许隐藏了什么底牌也说不定。 男人眯起了眼睛,陷入了长考。 ……………………………… “怎么会这么冷啊!” 双臂提着看上去比她的身体还要硕大的旅行袋,有着黑色长直发和白瓷般肌肤的少女踏在狭窄的楼梯上,打着寒颤抱怨着。 “那是当然的喽!因为壁炉还没升起来嘛!” 听着佐天有些奇怪口音的赫尔维西亚语(阿斯拜恩紧急灌输的盖伦特语),在前面领路的少女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她是这间名为“玛蓓”的店的老板,名为玛蒂娜,是个高挑的红发少女。与和宫梨旺比起来,脸上有着雀斑,皮肤因长期操劳而粗糙,身材也偏向“骨感”的玛蒂娜,实在说不上是什么美女。 壁炉? 那是什么东西? 佐天泪子歪了歪脑袋,勉强把疑问吞回肚子里。 “就是这里了。” 玛蒂娜说道。 这里? “啪”的一声,佐天的旅行袋掉在了地上。因为过于吃惊的关系,她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来。 位于三楼的这个房间,大致呈六边形,只开了一扇细长的窗户。木质的地板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而天花板和墙角里,则到处可见蜘蛛网的痕迹。 两张勉强能称为“床”的东西并排摆放着,木板上面铺着的既不是佐天熟悉的弹簧床垫,也不是报时要塞所用的马鬃垫子,而是一些近乎黑色的,长长的东西,和宫梨旺用手略微一捻,就变成了细细的灰尘,从手指缝里簌簌而下。 “这麦秆已经烂了。睡不得。” 原来是麦秆……还是朽烂的。天啊,这地方到底多久没住人了? 佐天无言的瞪着玛蒂娜,而后者却毫无愧疚的意思,反而加倍凶狠的用她褐色的眼珠瞪了回来。 ——就这样了。不想住的话就别住! 意念清晰的传达了过来。最终,西斯学徒在玛蒂娜坚定的目光前狼狈的败下阵来。 用手帕包住头发和口鼻,在衣服外披上围裙防尘,打开窗户通风,用长杆挑上布条清扫天花板和墙壁,将已经朽烂的麦秆和地上的灰尘一起扫出去。最后在床上铺上睡袋和毛毯。 佐天泪子与和宫梨旺通力合作了差不多一小时之后,这间原本肮脏的房子才最终像个能住人的样子。 当她们疲惫的坐在睡袋上打量自己的劳动成果时,还听到正下方的房间传来咕咚咕咚的响声。想必,阿斯拜恩和克劳斯也在为了一个干净的容身之处而奋战吧。 让临时收留的房客们自己打扫房间的玛蒂娜抱着双肩,似乎是有些冷。 尽管对军人毫无好感可言,但当那位年龄足以做她父亲的大叔也穿上白色的围裙,用手帕包住头发和嘴巴,挥舞着扫帚和竹竿打扫房间时,玛蒂娜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相对而言,还是那个把上衣脱掉,露出绿色的背心,按照玛蒂娜的指示提起装满碎煤块的筐子,开始做生火准备的大叔看起来比较顺眼。 那筐子很大,装满了煤炭之后,分量大概和玛蒂娜本人都差不多了。所以她几乎从来都不用。然而她也没把筐子放在煤堆上风吹雨淋,而是好好的保存在存放工具的空屋子里面。 她还小的时候,她的父亲也是像这个军人大叔一样,穿着到处都是污痕的围裙,提着沉重的筐子,来往于煤堆和店子之间。她还记得,那时候自己会三不五时的钻进筐子里,让父亲提着走。 父女俩的笑声,以及随之而来的母亲的怒骂,如同海水退潮之后显露出来的沙滩一样,浮现在玛蒂娜的记忆里。 “这些分量足够了吗?” 那个叫克劳斯的大叔直起背,用手敲着发酸的腰腿问道。 太没用了吧! 玛蒂娜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如果让她骄傲的父亲还在,那个能一个人包揽整个店子所有业务的男人,断不会运几筐煤炭,就喘的像条狗一样。 “差不多了。接下来先用木柴架起来……” 浑然不知红发少女心中对自己的鄙夷,克劳斯乐呵呵的按照她的指示忙了起来。 应该说不愧是享誉百年的面包店吗?这个炉膛的面积足有普通的床那么大了。煤炭燃烧的热量不仅可以用来烤面包,还被陶土做的管道分到灶台等处。 冬天的时候,带有热量的烟气经过在墙壁中盘桓的陶管,给各个房间带来温暖。而在夏天的时候,烟气则是从烟囱中直接排出。 “……就是这样。接下来让火维持这种程度。我要出门买今天的晚饭材料了。” “哦。要我和你一起去吗?有个男人的话搬东西也方……” “不用了!” 话一出口,玛蒂娜自己都不禁吓了一跳。那声音又响又尖。 “哦……一路小心啊。” 克劳斯微笑着冲她摆摆手。玛蒂娜愣了一下之后,像是逃跑一样迅速的离开了。 接下来…… 克劳斯微微眯起眼睛。即便是四下无人的地方,长期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对瞳孔里散出的光子有意做出掩饰。 “bu g……” 头顶方向,看不见的高处,一艘全身金黄色涂装的战舰轻微的调整着自己,将监视的目标优先顺序悄然改变。 不久之前那个西斯和他的徒弟遭遇的刺客,目标不用问就是梨旺这姑娘。 刺客的误认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阿斯拜恩和他的体格相当类似,而他的徒弟,那个阿赫尔小姑娘(因加达里阿赫尔人的外形特征与日本人极其相似,且阿斯拜恩从未在克劳斯面前说起过佐天泪子的真实身份。因此克劳斯认为她是阿赫尔人),虽然发育程度远比不上梨旺,可梨旺是个特例不是么。“十七岁,黑发黑眼”这种特征,在没见过梨旺的人看来,明显指的是她吧。 简而言之,克劳斯把那两个西斯,当成了自己和梨旺的替身。 这样的伎俩堪称卑劣。然而赛维勒人和阿赫尔人的死活,关他克劳斯什么事?即便不看在那位殿下的嘱咐,他也不允许简直是他看着长大的梨旺陷入危险之中。 “喂……” 背后响起的声音,让克劳斯稍稍吓了一跳。他扭过头,正好对上阿斯拜恩的眼睛。 他几乎是毫无顾忌,让被因脑内芯片工作泄露出来的光子染红的瞳孔就这样暴露着。 “你疯了?” 克劳斯压低了声音。 若是被这个世界的人类看到,即使外形百分之百的是人,只是眼睛会像黑暗中的野兽一样发亮这么一点点细微的区别,也会被视为非人。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西斯武士诡异的笑了一下,接下来,他手腕上的信息终端放出的情景,让克劳斯再也顾不得对方被染红的瞳孔了。 ……………………………… ps:最近俺的“一月病”有所好转。不过接下来就是以疾风怒涛而来的工作。写作时间无法保证,俺努力一周更新5k到八k。 另外一个对写作不利的因素,是俺偶尔翻到了适合俺口味的小说作者。在这里给大家推荐一下吧。有川浩,女,1972年生。这位的作品比较硬,通俗说来就是“包着精装本硬壳的轻小说”。就算是会晃瞎人眼的爱情桥段,也是如此。 在看过了大量的“甜蜜的校园爱情喜剧”之后,俺发现俺还是喜欢啃比较硬派风格的书,比如《图书馆战争》,《狼与香辛料》和《亚尔斯兰战记》一类的。果然是年龄的关系吗?唉……俺那一去不回的青春啊!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勒芒的少年(之三) 以年轻人特有的轻快步履,名为玛蒂娜-罗翰的少女走在街道上。 街道在少女要去的方向上,呈现稍稍向下的趋势。少女熟悉这条街上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就和自己的手指差不多,因为这里是她自打出生起就没离开过,生活了十六年的家乡。 她的家乡,勒芒这个地方,恰好位于赫尔维西亚中央与西部边界的中心点上。联通公国中央与西部的铁路干线通过这里,以全公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型调车场为起点,铁路和公路的支线则像是毛细血管一样,向着西部和西北的各个区域延伸开去。无论是从中央去往西部各省,还是来往于西部各省之间,勒芒都是必经之途。 然而勒芒本身,却只能算得上是个小型的平凡素朴的住宅区。如果不算那些不停从外地转调而来,又不知什么时候就要转调外地的兵站军人,勒芒的居民只有一万出头,用红色的砖瓦堆砌起来的房屋,错落有致的分布在以火车站和调车场为中心的辐射状街道的两侧。 在这平凡无奇的城市的一条平凡无奇的街道旁边,用木材搭建起框架,然后再用石块和灰泥填补缝隙的,便是少女的家,名为“玛蓓”的面包店。 这名字大概得于创立面包店的初代。在烤成焦黄色的坚硬外壳上划有“十”字形的圆面包是“玛蓓”的招牌,最普通不过了。 尽管如此,这家平平无奇的面包店也已在罗翰家继承经营了七代之久。在整个勒芒也算是小有名气。 “玛蓓”曾经因为铁路调车场的工作人员,以及兵站的军人们,生意十分兴旺。将这间三层建筑的各个房间都挤满,只差一步就要把它压塌的面包师傅和学徒们,三班倒的烤制以“吨”为单位的面包,然后被整车整车的拉走。 那段红火的日子,除了父母亲偶尔的回忆之外,也只有在面包店后面面积广大的堆货场的规模上才能看出一二了。 到了玛蒂娜懂事的时候,客人便称不上多了。 倒不是因为“玛蓓”的评价不好。而是这十年以来,勒芒的兵站和调车场日渐冷清,工作人员也随之减少。现在的军人和铁路职员,大概只有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不到吧。 顾客数量减少到十分之一的话,经营情况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好得起来吧。 为什么会这样? 玛蒂娜当然说不清楚。她只记得,四岁时,父亲辞退了所有的面包师傅和学徒,开始一个人经营这家店。 本来挤满了师傅和学徒的建筑骤然冷清了下来。只有父亲,母亲与玛蒂娜三人一起住在二楼生活。 接下来,母亲在玛蒂娜六岁时,因为难产,和玛蒂娜那尚未谋面,连名字都还没起好的弟弟一起去了那个世界。父女两人相依为命,在邻居的帮衬之下勉力维持这家面包店达十年之久。 在去年冬天,玛蒂娜的父亲也突发疾病。那个能一个人包揽面包店全部活儿,身体就像铁打一样健壮的男人,一倒下就再也没清醒过来。任教会的神甫和兵站的军医如何努力,最终也唯有叹息而已。 父亲去后,“玛蓓”的经营情况可谓每况愈下。除了兵站和铁路的顾客越发减少之外,原料也成了问题。 尽管配给制并没有在西部施行,但如果十七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的劳动力都被征募到军队里的话,靠着剩下的老人,妇女和孩子,自然没法完成繁重的农活。其结果就是,军队之外,面粉,鸡蛋,牛奶等等面包店所亟需的原料供给减少不说,价格也分外的高企。 无论如何也坚持不下去的玛蒂娜,只得将面包店改成多种经营。旅馆,食堂……反正是能想到的主意都要试一试。为了招揽顾客,她厚着脸皮拜托了从兵站的管事大叔到火车站的车掌爷爷在内的,父亲那一辈结识下来的诸多人脉。 ——不知道今天的这四个军人,是谁介绍到店里来的呢?应该是兵站的管事大叔吧。事后,自己应该好好谢谢人家……决定了,新烤面包的时候,顺便也烤一袋面包圈吧。就用夏天做好,一直珍藏至今的覆盆子(f ise)果酱。 “……玛蒂娜,玛蒂娜!” 红发的少女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以近来稍有的开朗心情迈动脚步。感受着背包沉甸甸的重量,她心头闪过另一种不同的喜悦,几乎又要笑出声来。 “玛蒂娜……嘿,我说玛蒂娜!” 喊声让她清醒了过来。回过头看清楚呼唤她的老年男性时,她连忙做出了笑容。 那是住在隔壁“莲花(lus)”杂居公寓的海因斯大叔。 在铁路上做工长的海因斯大叔大约四十后半的年纪,有着花白的头发和棱角分明的脸庞。体格高大而健壮,目光严厉。 他不仅在工作的地点是头儿,在这附近的居民中也是领导者。不过玛蒂娜却知道他是个好人。从父亲**经营这家面包店的时候,就勉力的为“玛蓓”做过不少事情。 玛蒂娜有些怕海因斯。自从幼年的时候,因为淘气而把他家晒在外面的衣服当做游戏的道具而扯破,被狠狠地责骂了一顿之后就是这样了。 “听说……”海因斯盯着玛蒂娜:“你店里住进了几个军人?” “是……” “他们是什么来头?” 来头? 玛蒂娜不禁有些迷茫。看到她一脸迷糊的样子,海因斯的眉头皱了起来。注意到这点的玛蒂娜越发有些慌乱了。 “别给大家惹上麻烦啊!” 最终,海因斯有些不耐烦的警告道,意有所指的拍了拍玛蒂娜的背包,然后向着那间看上去比“玛蓓”还要破烂的杂居公寓走去。 麻烦……确实。 玛蒂娜轻轻咬住下嘴唇。 没错。 对这附近的人们来说,市场上能买得到的那点儿东西还不够塞牙缝,他们都得靠着黑市供给的东西生活。 对这些社会底层的小市民们来说,代表冰冷而铁硬的秩序的军人制服,大概是最不受欢迎的东西之一。 要是被他们发现黑市交易的话…… 玛蒂娜也是一样。然而,和其他有铁路的工作的邻居不同,她只是个开面包店的。没了面包店的营收的当下,她也只能冒着一定的危险,接下兵站给的客人。 不过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和邻里的关系急骤的恶化起来。海因斯大叔就只差没说出“不要接待那样的客人!”了吧。 只是—— “呼……” 烦躁的呼出一口气,玛蒂娜继续向前走路。进来少有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了。 …………………………………… 顺着从火车站辐射出来的道路走到下坡终止的地方,然后向左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向里走个两分钟,然后推开一扇满是铁锈,半掩着的大门,今天的目的地就到了。 这里之前大概是个小型工厂一类的地方。虽然机器设备什么的都已经踪影不见,但用铁柱和波纹钢板搭起来的棚子却还完好无损的矗立在那里。 棚子下面,是两排用空木箱搭起来的货台。上面放着发黑的木碗和木盘子。里面乘着数量少到还不足一口分量的各种食物。种类倒是繁多的惊人,面粉,大米,豆子,黄油,胡萝卜……另外就是一些空的马口铁罐头。 这是“样品”。如果顾客看中了的话就付钱给黑市的老板,然后到另外的地方取货。因为开的是面包店的缘故,玛蒂娜是这里的常客。每次取货的地方都不一样,大概是害怕被警察或宪兵抓到黑市的库存吧。 “呦,玛蒂娜酱。” 用亲切的口吻向玛蒂娜打招呼的,是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青年。在因被军队彻底压榨人力,而在地方上几乎看不到青壮男人甚至女人,就连勒芒的调车场也得靠着海因斯那样的大叔维持的这个时候,这个人要是走在大街上,恐怕比任何珍禽异兽都能吸引人的目光吧。 笑嘻嘻的脸线条非常柔和。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昭示了他视力不佳的事实——这也是人手紧缺的军队把他留在后勤的直接原因。蓝色的军大衣虽然穿在身上,却毫无军人应有的姿态,四肢和脑袋几乎都要像龟类一样缩进大衣里面去了。 “今天还是面粉吗?” 不知名的青年笑嘻嘻的问道。 不知名是因为玛蒂娜从未问起过他的名字。当然就算问起,青年也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名。虽然如今黑市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事实,不过凡事总是小心些为好。 “是的。三十公斤。” “哇。”青年夸张的张大了嘴巴:“比平时多了一倍呢!” “有困难?” “不,当然不。不如说非常欢迎呢。” 青年边笑,边从耳朵上取下铅笔,在便条纸上潦草的写下一行字。 “那么报酬呢?还以面包来支付吗?” 青年问道。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面粉远比面包要容易搞到手。后勤仓库里的面包都有数量,少了任何一块都得有借口。而面粉重量的些微差别,却不会有任何人在意。毕竟天气的干湿,运输的损耗等等,都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不过人也不能靠吃生面粉存活,最终出售的货物还得是面包。所以有个像玛蒂娜这样的合作伙伴,青年他们来说是互蒙其利的事情。 “不,这一次的话……” 玛蒂娜脸上掠过了一丝紧张之色,她把沉重的双肩背包卸下,拉开了拉链。 “哦!” 往里只看了一眼,青年就瞪大了眼睛。 用纸包装成小份,只有前线的作战部队才能弄到手的咖啡,茶,糖和香烟,即便青年在后勤上干活,也根本没法轻易搞到手,不用说在黑市上都是高价物品。 而酒,虽然并没有在玻璃瓶身上贴上标签,但那金黄透明,独一无二的色泽,让青年情不自禁的咽下了口水。 那是赛兹的名产卡尔瓦多斯(苹果蒸馏酒)。因为产量和公国的禁酒令的关系,那根本就是有价无市的珍品。 想要! 如果有这个的话,一定就能敲开那个贪得无厌,同时嗜酒如命的主管的大门。然后赔上自己这几年的积蓄,应该能让他动动手脚,让还在训练期的弟弟分配到不那么危险的职务上吧! 青年伸出了手。 “!” 看到那恶狼一样的目光,玛蒂娜不禁后退了一步。 少女的反应,让青年发出了干笑声。 “呵,呵。别紧张,别紧张。都是老主顾……嗯!” 生锈的大门发出了刺耳的响声,一个矮个子走进了这个不大的空间中。 青年疑惑的朝着大门侧面,抱着手站着的同伴看去,而后者则回给了他一个疑问的目光。 不是认识的人吗? 青年稍稍侧过脸,给了玛蒂娜一个严厉的目光。而少女手忙脚乱的把背包的拉链拉起,像是珍宝一样,把背包抱在怀里。 青年稍稍放下心,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当看清了那个矮个子的样貌,青年顿时放心。 那人的个头只到青年的锁骨处,瘦弱的就像是一张纸片,是个称为“少年”都过于勉强的男孩子。麦秆般的淡黄色头发下,是一张晒足了阳光的褐色的脸。因为营养不良,比例比一般人要大的多的翠绿色眼睛,正灵活的咕噜噜的转动着,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情形。 应该是哪一家的孩子,游玩中误闯到了这里吧。 ——把他赶走! 青年向着负责警卫的伙伴打了个眼色。比起外形柔和,惹人喜爱的他,的确有着一张冷脸的同伴更加适合这个任务。 “喂,小孩,这里不……” 粗声粗气的声音,宛如被剪刀剪断一样戛然而止。 少年不知何时移动到了他的身侧,肘部重重击打在了肋骨的下缘。 壮年的男人的嘴里发出漏气一样的声音,眼睛瞪大的程度,让人担心眼球会不会掉下来。然后,他就向前跪倒,身体砸在地上,发出钝重的响声。 “什……!” 虽然没有哪怕一天的前线经历,但军人毕竟是军人,青年也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同伴还没倒地的时候,他就已经从大衣下面抽出了配枪。 然而,秘密部队成员的身手,跟他之间的差别就像天与地一样。青年还没拨开手枪的保险,手腕处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剧痛。筋骨不由自主的失去力气,手枪便落在了地上。 下一瞬间,少年如鬼魅般的身影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啪!” 少年的手掌贴在青年的上腹部,几乎和他的同伴是一个部位。重击之下,腹部神经网的哀嚎一下子就让整个人昏了过去。 “噫……唔!” 从担当警卫的军人向那男孩子喝问,到两个黑市的经营者倒地,期间还不到十秒钟。玛蒂娜哪见过这个?当少年抓住比他高了两个头的褐发青年,将他的身体慢慢放到地上的时候,玛蒂娜才发出了本能的尖叫。 然而,尖叫声也像是被剪刀剪断一样戛然而止了。少年猝然逼近她。当少年的脸充满玛蒂娜的视野,甚至能看清上面的毛孔时,少女也感到了喉部如铁钳一样的压力。 转瞬间,她便感到了晕眩。即使想要挥舞手脚,手脚上却连一丝丝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你不叫的话,我就放开……” 变声期的嘶哑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耳垂。接触上去完全不同于自己身体的,男性坚硬的肌肉环抱着她。 然而,却一点点浪漫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很好。” 少年一放开玛蒂娜的喉咙,少女就迫不及待的吸了一大口气。因为吸的太急的关系,她弯下腰,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刚刚失礼了。” 尽管在咳嗽中,少年的声音仍然从头上传来,显得从容不迫。 “我叫鲁纳斯,鲁纳斯-巴菲特洛尔。” 少女抬起头,正好看到少年向她伸出手。 他的手很粗糙,指头侧面和掌缘布满了厚厚的老茧。而在手指的背面和手背上,则分布着很多的深红的,就像缩小了的玫瑰花一样冻疮。 “请多多指教呢。” 少年笑着对少女说。 ———————— ps:最近下到了有川浩老师作品《打工族买房记》(フリーター、家を买う)的电视剧版(10集+sp),感觉没有原著那么好……嘛,所谓“好”本来就是因人而异的。就俺而言,大概是“不够真实”也“不够冲击”吧。原著改编的电视剧和动画,大多都有这个毛病。最近在追的《樱花庄的宠物女孩》也是如此…… u,电视的影响比书大得多,大概制片也没法让角色那么坏。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勒芒的少年(之四) “你这个全年无休的懒虫!” 仿佛要将“玛蓓”的屋顶掀起的尖锐叫声从天花板漏下,明显缺乏逻辑的内容听在耳里,玛蒂娜摆放餐盘的手顿了一顿。. 不过,那也只有一瞬间,她琥珀色眼睛甚至连瞟也没有瞟向天花板——二楼客房那里。 自己是店主,而他们是住客。店主和住客之间,本就不应该有什么亲密的关系。 而且,这是一群通情达理到用黑市上能卖到高价的军人特供品,而不是日益贬值的纸币或一文不值的军票付账的客人。客人嘛,反正现在这时期也没有其他住宿的房客,不会造成他人困扰。再说玛蒂娜也没有选择客人的权利。 顺着公路和铁路,汇集而来又分散而去的客人,是勒芒非常重要的经济来源,尤其对“玛蓓”这种半路出家,全镇倒数第一、第二的小旅馆来说更是如此。 要不是铁路被载满从北部和东部换防下来的部队的军列占满,游走各地的旅行商人和零散的军人们都堆积在这里,以至于兵站也好旅店也好,都住满了的话,那么就算玛蒂娜和兵站的管事大叔关系再好,他也不可能介绍这些军人到“玛蓓”这样半路出家的店里住宿。 怒骂声持续了好一阵子,直到玛蒂娜摆好五人份的木质餐盘和刀叉时,一切才又回归平静。 过了一会儿,楼梯间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晚安。” “晚安。” 从脸上挤出笑容,玛蒂娜尽可能做出高兴的样子,回应对方主动的招呼声,回头望向接连餐厅的楼梯。 及腰的长发与水汪汪的大眼睛都是乌黑明亮,滑嫩洁白,宛若上好瓷器一样的肌肤更加衬托出那种瑰丽的,如夜色一般的黑。 她的五官并非积极向他人展现的那种鲜艳,但端正的宛如鲜花般清秀,给人的感觉就像她别在头发两侧,不知名的花状发卡一样。 好可爱!——不管是谁都会这么认同吧。 这样可爱的女孩居然会身穿军装,而不是端坐在甜品店的柜台后面当看板娘,这个事实不禁让玛蒂娜感到叹息。 ——什么时候,就会轮到自己了呢? 听从东部来的旅行商人说,现在陆军在那里的义务兵征募范围已经下调到了十六岁。虽然西部一向是赫尔维西亚的后方,但或许在邮箱里发现一纸征兵令的时间,已经不会太远了吧。 到那时候,“玛蓓”应该会落得无人照看的下场。即便邻居的大家都是好人,可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而在这个年代,谁的生活都不容易。 一丝苦笑浮在玛蒂娜的脸上。她记得,这个少女在住宿名单上记载的名字是——佐天泪子。 这个名字,或许是假的吧。 如果那个满脸笑容,眼睛里却一丝笑容都欠奉的少年对她所说的话是真的。 “……怎么了?” 佐天泪子微微侧头询问,又长又亮的黑发轻轻摆动,就连同为女性的玛蒂娜,一时都被她那优雅的姿容震慑。 那种优雅的气质,并非整日操劳的小市民生活能培养出来的。这个女孩生长的环境,不知道何等和平和富庶。或许她每天所食用的面包,就不是“玛蓓”这样的店和自己的技术所能企及的高级货。 “不……没什么。” 她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八百万的神明们还真是不公平呢。 玛蒂娜不禁这样想。 自然卷的红发、雀斑、淡褐色的肌肤,再加上那双从不透露内心情感、冷冰冰的格外成熟的淡琥珀色瞳孔。 虽说有一个总是夸赞“好美丽,好可爱”的男人存在,不过玛蒂娜却有自知之明。 她既不美丽,也不可爱。 当然不至于丑陋,但也缺乏引人注目的魅力与特色——这就是玛蒂娜揽镜自照时的自我评价。 回顾过去十七年的人生,除了父亲之外,事实上也从未有人夸奖她美丽或可爱。 而眼前的这个少女…… “另外那位客人……好有精神呢。” “真不好意思。” 面对这轻轻的指责,佐天也只能苦笑回应。 与稳重可靠的外表相反,克劳斯少校是个根本无法照顾自己的笨蛋,连打扫房间这样简单的工作,其结果都是一团糟。打开的行李也是到处乱丢,最终和宫梨旺下楼时,居然踩到了他的肥皂,头上撞出了大包。 女军士长自然不是什么好脾气。冲进克劳斯的房间之后,被眼前杂乱的情景惊呆。最终就是怒发如狂的一顿大骂。 而和克劳斯表现差不离的西斯武士…… 情有可原。 连生活在学园都市的自己都不太会用抹布,扫帚,鸡毛掸子和煤炉——自己更习惯用吸尘器和电炉,那么习惯了更高科技水准生活的老师,怎么可能以一己之力把房间清扫干净? 更何况,身处宇宙战舰这种新伊甸至高科技水准之大成的环境之中,究竟有没有“打扫”和“料理”的概念,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圣索菲亚”上的那些那男女女,怎么看,居家型的也不多。 西斯学徒这样为老师开脱。不过这些理由当然没法子在梨旺前辈的面前说出口。所以,只好让他和克劳斯少校一起挨骂了。 “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客人……只要不把房间弄的更脏、不损坏物品,不管是要打架还是围成圆圈跳舞,都与我无关。” 当和宫梨旺最终止住了她的怒气,气鼓鼓的跟在克劳斯和阿斯拜恩身后下楼时,玛蒂娜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说出了上面的话。 ……………………………… 食物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虽然只是马铃薯炖肉和刚烤好的面包,却仍然引的人食指大动。 那个女军士长和那个少校的吃相都像是恶狼一样,眨眼间就连盘底都用面包擦的干干净净。看他们这种气势,若是没有面包,说不定真的会拿盘子起来舔。 “再来一碗!” 两人异口同声的把木盘伸向西斯学徒,同时怒目相视,仿佛互相之间不是陆军的同袍,而是不同戴天的死敌一般。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好吃! 将勺子送进嘴里的瞬间,玛蒂娜的脸上浮起了不甘心的表情。她以略带嫉妒的目光看向那个正微笑着,接过和宫梨旺和克劳斯争相递过来的盘子,重新添满的黑发少女。 外表倒也罢了,那是八百万众神所决定的领域。但连做饭的手艺都如此出众,就不能不让自诩为食物专家的玛蒂娜嫉妒了。 嗯? 感到目光的玛蒂娜向一边看去。正好对上阿斯拜恩饶有兴趣的目光。 有些不好意思的玛蒂娜,用她琥珀色的眼睛狠狠的瞪了回去。而西斯武士则笑嘻嘻的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有些淡了呢。” 放下勺子,玛蒂娜说到。 “真的吗?”转瞬间把第二份扫掉了一半的和宫狐疑的看了看盘子,仔细品味了一下之后,她喃喃的说:“唔……比起平常吃的的确是淡了一点……” “是吗?我觉得这很好……啊!” “没有贡献的懒虫没有发言权!” 上腹部被和宫的肘部顶到的克劳斯,费尽了力气,才没把马铃薯从鼻孔里喷出来。 “一般来说,军人的口味都比较重。因为运动量比较大的关系。” 得到了支持的玛蒂娜就像是战场上得胜的将军一样,洋洋得意的看向佐天。 佐天连忙道歉。日本人的口味偏淡,但在风纪委的伙伴们,口味却都比较重。是繁重的训练和巡逻之后,在kf聚餐的时候,一个个都会拿来双份的盐包,不要命的往薯条和鸡块上撒。 “我是按自己的口味来调味的……盐,盐……我们的背包里应该有吧?” “玛蓓”厨房里的盐,是大块的像是水晶一样的岩盐。要不是和宫,佐天还不知道那是盐。这种用的时候要用斧头砸碎的岩盐,给佐天的调味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当然也不怎么适合餐桌上的场合。佐天站起来就要去找军队配发的纸袋小包装的盐和胡椒。 红发的少女低下头,握紧了手里的东西,用力到指节发白。 眼前的情形让她很羡慕。 她没有兄弟也没有姐妹,很小的时候母亲过世,之后就与父亲相依为命。 她的父亲非常疼爱她,只是和大多数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活而奔命的男人一样,他拙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在餐桌上,无论玛蒂娜烧的饭菜如何,他也不做评论。就算是烧成焦炭一样恐怖的外表,他仍然会默默的吃下去,绝不抱怨。相对的,就算玛蒂娜端出自信之作,他也没有称赞过。 如果今天自己没去黑市而是亲自操刀下厨的话,他们会不会对自己端出的食物称赞好吃呢? 痴心妄想吧。 她的目光落在慌慌张张的站起来的黑发少女的身上,一瞬间脸上浮起了苦笑。 自己的手艺和她,差的太远了啊。也只有在调味这种个人风格极重的方向上,才能吹毛求疵一番。 “用不着……我记得这边还有细盐……” 她站起身,背向餐桌上四人的目光,假装在碗柜的抽屉里翻找。最终,转过身的她,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的调味瓶。 下午的时候,那个名叫鲁纳斯,虽然一直笑着,但翠绿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显得异常认真的的少年,在击倒了黑市的守卫之后,以仿佛伴舞的姿势,牢牢地抓着她的身体,往她的手里塞进了一样东西。 ——把这个洒在他们的食物里。不照做的话,就烧了你的店哦。 ——报告军队和警察的话,也烧了你的店。 ——你担心客人中毒死在店里?放心。我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 他将脸凑近了玛蒂娜,声音低了下来。尽管周围没人,但仿佛还是担心被什么人听了去。 能让这种人也不由自主的压低声音的秘密,自然非同小可。 ——这个,是从诅咒之地采来的。 听到“诅咒之地”,玛蒂娜几乎当场要把木质的调味瓶丢的远远的。 所谓“诅咒之地”,乃是勒芒以北,靠近不毛之地的一块地区。半径三公里,大致呈圆形的核心区域内,平坦的地面被黑曜石一样材质的东西铺满。 传说如果人靠近诅咒之地,不久就会得恶疾死去。而在诅咒之地的附近,也经常会出现一些仿佛受到了诅咒一样的,扭曲的动物和植物。 只是,虽然诅咒之地离勒芒不远,玛蒂娜却从未亲眼目睹。唯一的印象,是幼时她实在太顽皮的时候,母亲“再不听话就把你丢到诅咒之地去”的威吓。 ——放心。 鲁纳斯不以为然的笑笑。 ——如果不是吃下去的话,这东西对人体也没有任何危害。就算吃下去,发病也要一个月之久。那时候再追查,就算是八百万的神明,也未必能知晓前因后果。 ——这是军部用了上百个死刑犯和逃兵做实验,才得到的结论,完全可靠呐。 最终,鲁纳斯笑着补充到。翠绿色的眼睛里,有着不容分说的意味。 玛蒂娜颤抖了起来。 他说的出,做的到。被他威胁放火的“玛蓓”,不仅凝结了玛蒂娜的心血,也是父亲和先代的遗产。那些不起眼的边角,那些墙壁上不显眼的污痕和划痕,都充满了父亲,母亲,还有幼时一起玩的伙伴们的气息,承载着她的回忆。 当玛蒂娜回过神时,克劳斯已经从她的手里抢过了木质的调味瓶,往自己的盘子里撒了好几下。 “喂,你不是说那样就好吃吗?把那个给我” “要你管!” 少校和女军士长再次争执了起来。而从二楼下来的黑发少女,则边说着“不要吵架”,边把小袋装的细盐投进锅子里,搅拌调味。 她看着眼前的情形,却没有注意到,在餐桌的另一边,那个一直保持笑容的男人则边不紧不慢的把马铃薯和炖肉往嘴里送,边用某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她。 …………………… ps:这些天写的少,但大家,还是给些意见吧。基于《空之音》的新的故事怎么样?否则的话,俺忐忑不安的写不下去啊。拜谢拜谢。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勒芒的少年(之五) 有着成熟的小麦一样的淡黄色头发和常年奔走,风吹日晒而成的浅褐色皮肤的少年坐在靠窗的位子。现在,这间名为“玛蓓”的面包店里就只有他一个客人。 他的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只木盘,上面是个表面划开十字的圆面包。除了刚刚出炉所特有的热腾腾的香气之外,普通之极。 一个年纪比他稍大……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带着明显戒惧的神色,远远地躲在柜台的后面。 称不上美女,当然也不丑陋。她有着一头长度基本与少年所见惯的军队的女性相当,自然卷的红发,以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名为“玛蓓”的面包店,用作销售区的一楼有着广阔的空间。在两,三代之前的鼎盛时代,这里曾经摆满了展示各种各样面包,蛋糕和甜点的货架。到了玛蒂娜的父亲独自经营的年代,这盛况早已一去不返。为了吸引顾客,绞尽脑汁的男人在清空了不需要的货架之后,在一楼摆了几张桌子,供客人在店内食用刚出炉的面包。 到了现在,只能靠黑市的面粉来维持经营的“玛蓓”,这里的桌子已经许久不用了。现下坐在这里的这个少年,大概是半年以来第一位客人。 然而对于这位稀罕的客人,“玛蓓”的经营者并不友善。玛蒂娜戒惧的表情,使得她本就不亲切的目光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在窥伺天敌一般。被这样的视线盯着,大概任何人都不会感到舒服。换个人来怕是早就离席而去。然而这个名为鲁纳斯的少年却泰然自若,仿佛那令人不舒服的视线和空气没什么两样。 他慢慢的撕开面包,一小块一小块的填进嘴里。那动作小心翼翼,即便是掉到桌子上的面包屑也一一捡起来吃掉。 除了少年和少女之外再无其他人的店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和吞咽声。远远的,传来了孩子们玩耍嬉闹的声音,更衬得店内的空气沉重无比,就好像凝结的水泥块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说……” 鲁纳斯突然的发言,让少女猛然挺直了背脊,动作猛烈的就像从后面被刺了一刀一样。然而,他说出来的话,却平常的很。 “没有茶,或者咖啡吗?” 大概因为太平常了,所以玛蒂娜感到吃惊。她愣了大概三秒钟,才以冷冰冰的口吻回应。 “没有!” 茶也好,咖啡也好,在被战争压榨到了极限的赫尔维西亚,早已是与平民,甚至身处后方的军人无缘的稀有物品。就算在黑市上也很难见到。 “啧,啧。” 少年轻轻摇头,脸上的笑容让玛蒂娜心中一颤。 那笑容,与街上的男孩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不禁让她想起了在六岁时,因为难产而死去的,尚未见面的弟弟。一个念头倏忽的出现在脑海里。 如果……如果弟弟还在的话,十一岁了的他,会不会也是…… 念头旋起旋灭。玛蒂娜将脸转过去,鲁纳斯的笑容刺的她心里发堵。 有着翻手间将现役的军人打翻在地,毫不犹豫的将女性卡的几乎背过气去的冷酷少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笑容? “说谎可不是诚实的国民应有的行为。昨天你明明把茶和咖啡拿到黑市上去了。哦,对了,还有酒呢。” 少年将剩下的三分之一左右的面包放到桌上,笑容满面地瞅着她的脸孔。即便转过脸去,玛蒂娜仍然能感受到他那丝毫不带笑意的翠绿色眼睛射出的,如冰针般的目光。 一点“人”的味道都没有。 “那是……那是他们给的。我一个卖面包的,怎么能搞到那种稀有货?” 玛蒂娜抗辩道。 所谓“他们”,是昨天兵站的管事大叔介绍来住宿的四位军人,两男两女。两位男性的年龄大概和玛蒂娜的父亲相当,两位女性中那位军士长大概二十岁以上了吧,曲线好的让玛蒂娜连嫉妒的心都提不起来,行事则充满了干练的风格。最小的那位女性看上去和玛蒂娜的年龄相当,一举一动都显示出成长环境的和平与宽裕。 他们似乎是从比勒芒更西边的地方去首都办事的。向西的军列这两天挤满了铁路,无可奈何之下滞留在这里。今天一早,他们就拿着行李去了车站,似乎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恰好搭上去首都的军列。 就玛蒂娜身为“玛蓓”经营者的立场而言,他们最好别搭上车。会爽快的用茶,糖乃至好酒这类黑市上都有价无市的稀缺物品来付账的客人,当然是在这边呆的越久越好。 然而,玛蒂娜却衷心祈求八百万众神,让他们能马上搭车离开勒芒。 因为“他们”,就是眼前的这个似乎人畜无害,实际上却锐利的像是藏在鞘里的军用小刀一样的少年的目标。 昨天,被他卡着气管的玛蒂娜,被迫从他手里接下了一瓶从“诅咒之地”采来的盐块加工成的细盐。 诅咒之地的东西,可以的话不要说碰,玛蒂娜连看都不想看一眼。正是因为居住在附近的人类都会得恶疾,痛苦的死去;动植物也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变成扭曲的东西,所以才会被叫做诅咒之地。尽管少年担保说不吃掉就没事,可玛蒂娜也没有立场相信他。 然而,若是不按他说的做的话,七代相传,充满了父母的气息和玛蒂娜至今为止十七年人生记忆的“玛蓓”,就会被烧成灰烬。 “这样啊……” 鲁纳斯不再追究茶的问题,继续从面包上撕下小块,放进嘴里。 难堪的沉默再度统治店内。 “呐。” 仔仔细细的将面包吃了个干净之后,鲁纳斯问: “你按照我说的做了吧。” “……是。” 玛蒂娜咬着嘴唇回答。 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之后,鲁纳斯叹气。 “不是说过了吗?说谎,可不是诚实的国民应有的行为。” “!” 用力将木质的调味瓶掷向鲁纳斯,玛蒂娜回头,向柜台后面的窗子冲了过去。 只要跳出窗户,就是属于铁路的仓库区。曾经繁盛一时,至今仍是赫尔维西亚西部最重要的铁路枢纽的勒芒,其仓库区域大的惊人。这附近的仓库,因勒芒的衰败,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其内部错综复杂的程度,就算是专门的铁路职员也很难弄清楚。 不过,对于自幼就把那边当后花园玩耍的玛蒂娜来说,那里根本就是庇护所一样的安全地方。小时候,每当调皮的她把母亲惹的勃然大怒之后,她总是躲在仓库区的深处,直到肚子饿的实在受不了,才会出现在满脸焦急的父母面前。 只要逃到那里的话……大概就算是这个能瞬间打倒两个正规士兵的强悍少年,也只能一筹莫展,望而兴叹吧。 然而,那也得是“逃到那里”这个前提成立才行。 刚刚转过身体,玛蒂娜就听到了柜台发出的声响。眼角的余光瞟到鲁纳斯用一只手撑住柜台,飘然翻过比他的身体还高的障碍的瞬间,她的手臂就被扭到了身后。在看似纸片般单薄,却强韧的像是钢铁一样的少年的压制之下,玛蒂娜的手腕,手肘,肩膀,脊背的韧带一起尖叫了起来。 然而,玛蒂娜却没有喊出哪怕一声。即便她的身体失去平衡,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一起向前扑倒在地,身体的骨头就像断了一样的时候,她也把嘴唇咬的死死的。 这可是能一瞬间打倒两名士兵的强悍角色,而且是个没有“人”的味道,能毫不在意的做出常人无法想象的冷酷行为的怪物。 就算喊叫引来的只是妇孺,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咦?” 少年发出了意外的声音。不过下一句话,就让玛蒂娜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在无所谓的地方坚强的话,会加倍引起施虐心哦。” 背对着少年的玛蒂娜看不见他说话的表情。不过想来的话,定是那种阳光般灿烂,却一点笑意都没有的面具一样的笑容吧。 从背后扭住少女的手,鲁纳斯的脸上,果然如玛蒂娜所想,是面具一样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比起刚才,有些单薄。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呢? 自己明明用了这个少女心中最重要的东西进行了威胁。然而,今天早上用涂了特殊材料的透镜远距离观察的时候,那四个人无论哪一个,咽喉部分都没有应有的光斑。 然而,他虽然被骗,却没有一点恼怒的感觉。 他只是一支武器。 封闭一般人所谓的情感,才能冷静地执行任务。如果需要,他就算勒死可爱的幼儿也不会皱一下眉。相对的,无论自己受了怎样的损害和愚弄,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恼怒。 一切都只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 感受着少女的颤抖,不知怎的,少年脱口而出。 “……骗你的。” 话一出口,鲁纳斯自己都大感意外。在这个时候,他和被从背后压倒玛蒂娜才注意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尴尬,代替了之前的沉重气氛,弥漫在“玛蓓”寂静的空间里,直到被咳嗽声打破。 “咳咳。” 门口的地方,身穿赫尔维西亚陆军冬季款蓝色大衣,翻开的衣襟下露出p42冲锋枪简单轮廓的身影发出了悠然的声音。 “现在的年轻人呐,真是性急。” “轮不到你说。” 反驳来自意外的方向。鲁纳斯抬起头,玛蒂娜之前想要跳出的那个窗口,出现了一个微微侧身的人的剪影。和门口的那个人一样,他也穿着一件赫尔维西亚陆军冬季款蓝色大衣。k9八枪口下挂着的刺刀闪着冷森森的光芒。 “呦,玛蒂娜酱。” 门口的青年向被压倒在地的玛蒂娜打招呼——勉强转过头的玛蒂娜一脸惊喜的表情。 青年有着浅棕色的头发,看上去二十岁左右。样子看起来很老实,然而悠闲的如花花公子般的语气却把这“老实”的氛围破坏的一干二净。 玛蒂娜认识他。甚至很熟悉,以黑市的话事人的身份。然而,这还是第一次,她看到青年拿起枪的样子。 “喂,小朋友,也许你半年没看到女人了。不过这样强压女生,上军事法庭的话起码也是进惩戒营哦。” 鲁纳斯眯起了眼睛。 几秒钟后,他开口了,语气冷的就像是一块冰。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是公国的军人?”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宁可被当成身份不明的人,甚至是罗马的间谍。只是听眼前这个人的语气,他应该相当确定才是。 “虾有虾道啦。对我——宪兵军士弗朗索瓦-法尔来说,勒芒这里,没有秘密哦。” 和青年打了差不多一年的交道,玛蒂娜到今天才听到他的名字和所属。同时也恍然大悟,为什么那个勒芒尽人皆知的黑市,居然从来没遇到过宪兵和警察的检察,甚至连骚扰都没出现过一次。 想想也真够讽刺。本应是维持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的宪兵,都居然做起了黑市的生意。这大概是只有在战争将国家的元气压榨殆尽的时候,才会有的特殊现象吧。 自己的身份,任务的详情——他们到底知道多少? 脸上挂着面具样的笑容,鲁纳斯的脑海中高速盘算着。 差不多在半秒钟之内,他做出了结论。 “局外人最好不要随便插手——哟!” “呃?!” 年轻的宪兵发出要呕出胃液般的混浊声音,身体就像是被子弹击中了一样连续抽搐。短短的飞行数步距离后,难看的仰面朝天倒下。挂在肩头的冲锋枪,则与地面撞出了金属的脆响。 “你……你……?” 窗口那边发出了惊讶的叫声。对“宪兵”这个族群来说,既然对方是军人,他们便是天敌一样的存在。军人对宪兵出手这种状况,就算是做梦也想不到。 鲁纳斯根本不给他反应过来的时间。前一瞬间还压着玛蒂娜的身体倏忽弹起,扑向窗口。被他当做垫脚石的玛蒂娜,感到背部就像被大象踩了一下一样,肋骨吱嘎作响,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几乎都被压出来了。 交手只持续了一瞬间。宪兵反应倒也迅速,在枪口根本跟不上鲁纳斯的速度的情况下,干脆的捅出了刺刀。少年轻易的闪过了这一刺,然后旋风般的高踢就在宪兵的头侧炸开。发出短短一声惨叫之后,男人就像一根木头一样倒在地上。 随后,鲁纳斯转过身,正好看到弗朗索瓦从地上爬起来。他不由意外的扬起了眉毛。 “虽然我有手下留情……但以宪兵的训练程度来说,你也真挺得住哪。” 弗朗索瓦“呸”的一声吐出了带着粉红色的唾液,动了动身体,从大衣的破孔中抖落了手指长的金属棒。 虽然仅凭手腕和手指的力量甩出,但以鲁纳斯的力量和准头,说“手下留情”是的确不假的。刚刚若是瞄准他的眼珠或咽喉,宪兵军士早就尸横就地了。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从小就被打惯啦。” 说完,青年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扭曲的笑容。 弗朗索瓦-法尔的父亲,是个技艺高超的枪械工匠,所以免于兵役。法尔一家因此也就成了赫尔维西亚东部少有的全家能在一起生活的特例。 然而,幼年时的弗朗索瓦,却从来不认为这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老法尔是个酒鬼,喝醉了之后不仅会殴打老婆孩子,而且下手极重。在弗朗索瓦的母亲受不了而离婚之后,因女方没有工作而被判给老法尔的弗朗索瓦,就成了其醉酒之后唯一的出气筒。 这就是他所谓“被打惯了”的由来。这种日子,直到老法尔在他十二岁那一年的冬天的某个雪夜,因为醉酒而倒在雪地里冻死为止。 也不去捡落在地上的冲锋枪,弗朗索瓦将双手架在胸前。那不像军中的格斗招数,倒和街头斗殴的打架姿势颇有几分神似。 “是吗?不过这种半调子更倒霉喔。要是刚才装着昏迷不醒——就像昨天你做的那样,我这边就轻松多了。” “嘿嘿。办不到。玛蒂娜酱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才。不能让你这样对她。” 与回答几乎同时,弗朗索瓦探出右拳,闪电一样逼近了鲁纳斯的脸颊。 只是拳头而已。既没有指甲套,也没有在指缝里夹刀刃或钢针,纯粹只是拳头。 因此,鲁纳斯感到棘手。 又不是任务目标,他没法下杀手。而且弗朗索瓦如他所说,耐打的很。即便用手刀切中颈动脉,也没法让他昏过去,反而险些被宪兵军士以远胜的体格抱住。 这样的话…… “喂喂!” 面对倏忽后退的少年,弗朗索瓦大吃一惊。因为后者的手掌上闪现出了金属的光泽。 那是一对小小的手枪,外形比弗朗索瓦所知的任何一款军用手枪都小。看起来并不是赫尔维西亚,乃至于罗马的制式装备。若非专门请人定制的个人物品,便是特殊部队的特殊装备。 要杀人灭口么?难道自己的判断有误? 弗朗索瓦一阵战栗。 这个名为鲁纳斯-巴菲特洛尔的少年所属的,乃是直属于军部的秘密部队,他这种小小的军士,哪怕是宪兵,也只是听过一鳞半爪的情报而已。但正是因为如此,一般人,乃至军队内部,对这种特殊部队都具有极强的戒心。 人员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行动只受高层节制,同时奉行秘密主义。这样的组织若是任其发展,天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必须牢牢戴上限制的项圈才是。 因此,在此之前,弗朗索瓦都笃定鲁纳斯不会对他下杀手。 不过现在看来…… 中弹的那一瞬间,宪兵军士并没有看到枪口闪光也没听到枪声。胸口感到一阵灼热的同时,力气就像从伤口被抽走了一样,身体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然后,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 ps1:俺现在抽不出多少时间码字。所以“三十天后克劳斯少校便当”大概无法实现。这篇大概会由三到四节,彼此比较单独的故事组成。《勒芒的少年》是第一个故事,大概下一节就会结束。 ps2:书评啊书评,求书评!^-^^-^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勒芒的少年(终) 勒芒,火车站。 和昨天一样,搭着天棚的站台上聚集了来自东部军区部队。人就像是被蜂蜜的气味吸引的蚂蚁一样,聚集在堆满了燃烧的煤块,释放着热力的汽油桶周围。 “嘶嘶……真冷真冷……” 低低的抱怨和呼出的白气此起彼伏。和昨天那些精悍的装甲,机械化单位的官兵们不一样,现在聚集在站台上的是来自边境守备队和卫戍部队之类的二流货色。和那些一望即知受过严格训练,乃至带有百战余生杀气的军人们不同,这些人虽然带有“士兵”的名号,但绝大多数都有着稚气未脱的面容。. 虽然不像是全都由年轻女性组成的1121小队那样,离“军人”的印象远到夸张的程度,却也相差不远。 在火堆围着的人群中,某个连少年还是少女都看不出来——在戴上钢盔,穿上松松垮垮的赫尔维西亚陆军深蓝色的冬季棉大衣之后,再要认出这些发育不良的小家伙们的性别,那实在有些强人所难——的家伙用肘尖顶顶身边的同伴,用变声期前,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小声说: “看那边……” “哪边?” “那里啦,那里!” 同伴转过头,顿时被吸引住了目光。 几秒钟之后,他转回头,正好看到了同伴戏谑的表情,顿时涨红了脸。 “怎么样,是美女吧?” 那是个候车室的角落,一位女性正双手托腮,席地而坐,盯着金属饭盒下面,酒精炉子淡蓝色的小小火苗发愣。 她有着就女性而言棱角有些过于凌厉的脸颊,五官分明,漂亮到了让人眼前一亮的程度。堪称艳丽的黑色长发微带卷曲,垂过肩部,一直延伸到肩胛下方。最引人瞩目的则是她良好的身材曲线,就连宽松的冬季大衣都遮不住。 “不去搭讪吗,你?” “说什么呢,你。” 少年转回脸,声音有些发闷。 “看她的臂章……是鸟儿对吧。咱们只是过路的,和地方守备部队的女性,走不到一起的。” “啧,真是个认真到无趣的男人。” 感到无趣的同伴转过脸,少年也继续安心的烤火。然而,大概还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同伴就又用肘尖捅他了。 略带气愤的转过目光,少年倒抽了一口凉气。 “和宫梨旺……是和宫梨旺军士长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发愣的和宫梨旺猛的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青年男性。 和宫眼前一亮。 在和罗马长期战争对人力的压榨下,即便在后方的赫尔维西亚西部,青年男性也是种稀缺的资源,更别说这种五官俊朗,身材高大而匀称,即便放在传说中的和平年代也是抢手货色的家伙了。 在保养了自己的眼睛之后,和宫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他。 接着,她就看到了对方在手臂上缠着的深黑底色,上面有大大的“gn”字样的袖标。 如同脚底下装了弹簧,和宫梨旺猛的跳了起来,规规矩矩的立正行礼,报上姓名和军衔。 “是。陆军军士长,和宫梨旺。” 对赫尔维西亚的军人来说,拥有执法权的“国家宪兵”(na enanal),可谓是天敌一样的存在。和宫梨旺这样有着鲜明的个人风格的另类,即便是什么坏事也没做,在看到对方的宪兵袖标时,也会因为在新兵训练营时的惨痛经历浮上记忆表面,感觉像是被火红的钢针扎了一下般难受。 “哎呀呀,终于找到了。” 对方露出了和女军士长印象中,总是板着脸,胳膊下夹着一根马鞭,用最严苛的目光和最严厉的行为矫正军队里一切违反秩序的宪兵完全不同的轻浮笑容。 那笑容,让人想起春天的阳光。虽然暖洋洋的,有时却让人觉得有些焦躁。 再看对方,和宫感到有些不对劲。 宪兵的外形狼狈不堪。脸颊上有着明显的淤青和浅浅的伤口,深蓝色的大衣有着三个以上的口子。衣服和裤子上都沾满了灰尘,挎在脖子上的冲锋枪也是。 就跟刚刚和人在酒馆里狠狠打了一架一样。这哪还像是军法威严具体化身的宪兵? “能和我走一趟吗?” 对方的话让和宫猛的打了个冷战。 和宪兵走一趟? 况且,是和这个看上去很可疑的宪兵。 还没等她说出任何质疑的话语,对方就焦急的伸出手,看他手臂的去向,似乎是想利用身高的优势,抓住和宫梨旺的肩膀来着。 啪! 伸出的手背上发出一声脆响。宪兵睁大了眼睛,捂着疼的发麻的手腕,惊愕的看向旁边。 “你,想对,前辈,做,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佐天泪子还能说出意思基本连贯的赫尔维西亚语——尽管重音和连读已经一塌糊涂了——应该说不愧是除了能力开发之外,值得阿斯拜恩自豪的,全科优等,文武双全的优等学生吗? 宪兵为她可爱的外表,以及绝不相称凶猛气势所震慑。 年轻的西斯学徒就像发现了通勤电车上伸出罪恶之手的痴汉一样摆出了咄咄逼人的架势。要不是及时宪兵喊出了一个名字的话,那么下一瞬间她的拳头,或者高踢就会落在那张俊朗,却已经稍嫌狼狈的脸上了。 “玛蒂娜……玛蒂娜酱有危险啦!” 玛蒂娜? 和宫梨旺歪了下头。 谁啊? 倒是佐天泪子收住了拳脚,皱起了眉头。 “玛蒂娜?‘玛蓓’的……” “对对对。” 宪兵就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相处一日的红发少女,那双冷淡的琥珀色瞳孔在和宫梨旺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 “所以——” 动用了宪兵的权力,清空了的候车室的吸烟室内,和宫梨旺用她深褐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自报姓名为弗朗索瓦-法尔的宪兵军士。 “——你就被电流枪打昏,任由一个女性,还是平民,落到对方手里喽?” “惭愧。” 虽然嘴上这样说,弗朗索瓦却一点惭愧的样子都看不出。 对方是百里挑一……不,说不定是千里挑一,并经过严格训练和残酷淘汰的特务兵,战斗方面专家中的专家。 而他弗朗索瓦呢?只是个宪兵,从来就没见过战场长什么样。用鞭子和橡胶警棍教训喝醉的兵痞的本事,说不定还排在物资调度和做假账之后。 强行把这两者放在一起比较,本来就是件不公平的事情。 “废物。” 虽然已经预料到对方会说什么,不过,这两个字从规格上的美女嘴里说出来,果然具有规格上的威力。费了好大的力气,弗朗索瓦才制止住了自己男性的冲动,平静的说: “那么,对于对方的要求,您的回答是?” “我拒绝。” 果然如此吗? 弗朗索瓦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的确,为了素不相识的女孩,要赌上自己的性命,这种事情果然是只有热血的戏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吧。 因为自己无法做出这种事情,也不会有人为自己做出这种事情,所以才会那么这样的故事才会这么受推崇。 他叹了口气。 “真的不行吗?” 和宫梨旺没有回答,只是抿紧了嘴唇。 自己可不是伊利亚姐姐。顶着“公主”的名号,就必须为国民负责,乃至于为了救溺水的儿童而牺牲自己的性命。 “前辈!” 随着喊声,旁边的女孩射来了略带责备意味的目光。 在那一瞬间,与其说是内疚,不如说是惊讶的感情出现在和宫梨旺的心中。 她想要去。为了那个素不相识,相处了仅仅一天的红发少女,拼上自己的性命和战力可怖的未知为敌。 真……让人讨厌啊。 究竟是在何等富足与善意环绕的环境下,方才会产生出如同她一样,贵重的珍视每一条性命,即便是陌生人也一视同仁的存在呢? 大概……是和伊利亚姐姐一样吧。 看着佐天泪子,和宫梨旺的心感到一阵刺痛。那让她想起了十岁的时候,听说了自己把抓鬼的男孩子丢在街头,一个人回家的事情之后,伊利亚姐姐边叹气边看着自己的情形。 虽然眼睛的形状和颜色完全不同,但那淡淡的责备和不满简直如出一辙。而且…… 那时候,姐姐也正好是十四岁。 “啊啊啊!” 猛然的,和宫高声喊叫了起来。狂抓自己的头发。 这个也是,那个也是。执意修复建御雷神的乃绘留也是,染上疟疾的彼方也是,栽进水里的诚也也是! 为什么自己遇到的人,都这么麻烦? 当然,要是自己执意闭上眼睛,装作看不见的话,谁也拿自己没办法。然而…… “我可不记得把你教成这个样子哦。” 和宫梨旺猛的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克劳斯认真的眼神。 ——你哪有教我啊! 这话她可说不出来。因为,代替她本来应该叫“父亲”,似乎因为情人和情人的女儿的存在而对早亡的妻子怀有愧疚,一心宠爱姐姐的男人,默默无声的保护她的,正是眼前的这个留着小平头,有着粗硬的络腮胡子和吸饱了阳光的棕褐色皮肤的克劳斯。 在和宫梨旺看不到的地方,阿斯拜恩正一脸玩味的注视着克劳斯的背影。 “说赛维勒人会教育孩子……嘿嘿,塔什蒙贡人不也一样厉害吗?” ………………………… 冬天的原野向着四处铺开。今年冬天虽然很冷,却没有下雪的意思,任由大地裸露在外。一部分是翻耕后田地的深褐,更多的则是高草的枯黄。 气候一年比一年糟糕,用水也一年比一年拮据。大概在能看到的将来,不毛之地(nann)便会吞没这里,将这里变成除了沙砾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唯有偶尔可见的白骨才能表明曾经的人类痕迹。 一条笔直的道路,仿佛大地的伤疤一般,逐渐向远处延伸,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路旁停着一辆挎斗摩托。驾驶者在路肩上铺了一块布,在上面摆着木盘子,上面放着的正是从“玛蓓”拿来的面包。 尽管面包已经因郊外的冷风失去了温度,变的像石头一样硬,更沾上了风卷起的沙砾,但鲁纳斯一点都不嫌弃,慢慢的把面包撕成小块,然后放进嘴里,咀嚼之后咽下去。 摩托车的挎斗里,双手被绑着的红发少女一脸惊愕。也难怪她如此。从把车停在这个前面都后面,别说人烟,就连荒弃的废墟都看不到的鬼地方之后,大概有三,四个小时了吧,这个少年一直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有人这么喜欢吃自己烤制的面包,按说玛蒂娜应该欢喜才是。可!这个人应该不会付钱。所以,他每吃一个,“玛蓓”就离破产更近一分。 不过比起另一个问题来,这也不算什么了。 鲁纳斯吃了几个面包了?十三个还是十四个? 玛蒂娜不知道。从她数到第九个开始就没再数了。 这么多面包,究竟塞在他那单薄的像是纸片一样的身体的哪里了啊?!那么多面包加起来,说不定有他的身体那么大了! 鲁纳斯吃东西,玛蒂娜发愣。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逐渐变暗,逐渐西斜的阳光给大地染上了一团金黄的颜色。然后,这颜色渐渐变深。就像染上了一层血一样。 真是个不吉利的想法。 “可以放开我了吧。” 终于,红发的少女开口了。 她的双手和脚踝都被绑住。虽然用的只是一般的绳子,但少年使用巧妙地手法,将关节转过一定的角度,让她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别说挣脱,挣扎的力气一分不少的返回到自己的身上。玛蒂娜不是专家,只受过一点点最基本的军事训练,根本没法从这种刁钻的绑法中解脱。 “他们不可能来的!” 见少年没反应,她不由提高了嗓门。 “真是可惜呢。” 鲁纳斯叹了口气。 之前,他将写字的纸条丢在被电击枪击昏的宪兵身上,告知了自己在这里等待。 宪兵能不能找到那四个人根本不是问题。毕竟,就好像弗朗索瓦所说的一样,勒芒这个地方,不可能有人和事瞒得住以一个以开黑市为副业的宪兵。 “她?应该来的吧。毕竟她的姐姐是个曾经为了救素不相识的孩子,跳入激流涌动的河流,到现在连尸体都没找到的好人嘛。” 面对玛蒂娜“我又没有价值!”的喊叫,鲁纳斯这样解释,并且毫不在意她的反抗,把她捆好之后丢到宪兵骑来的摩托车上,然后出城向北,一直跑到油箱里差不多没油为止。 鲁纳斯站起身,抽出军用小刀割断了玛蒂娜手腕和脚踝上的绳子。与此同时,还不忘记把最后一块面包丢进嘴里。 注意到玛蒂娜僵硬的目光,他耸了耸肩,不打算向她解释。 其实就算想解释,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具又瘦又小的身体,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的食物,又是怎么能塞的下的。 只能略略猜想,这大概和他身体那惊人的强度,以及与外表绝不相称的力量有关了。 “就这样想要回家吗?” 看到一言不发就跳出摩托车的挎斗,因为被绑着的时间过长而足部发麻,一下子就跪倒在地,却咬着牙努力地挣扎的玛蒂娜,鲁纳斯惊讶的说。 “……难道……” 因为低下头的关系,鲁纳斯根本看不见玛蒂娜脸上的表情,他不由得走近了一步。 “什么?” “难道我赖在这里,你就会付我面包钱吗?!” 猛然抬起头,玛蒂娜大喊。那双冷淡的琥珀色眼睛里,毫无掩饰的尽是愤恨的目光。 “……就算我付给你面包钱……” 鲁纳斯蹩起了眉头。 “……也不会让你就这么回去的。” “为什么啊!” 玛蒂娜继续大叫: “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再等下去,他们也不可能来的!我只是个素不相识的人罢了!” “但是……” 鲁纳斯有些为难的搔了搔头。 若是和宫梨旺和她的伙伴们听了宪兵的话,出于慎重,到“玛蓓”进行调查的话…… 出于这样的考虑,他在“玛蓓”布下了诡雷。 特务兵这样的专家布下的诡雷,别说玛蒂娜这样的外行人,就算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工兵,也不一定能排除干净。 唯一能确保安全的办法,是用强大的电流进行引爆。当然,这样一来,“玛蓓”非得被炸成废墟不可。 “什……” 在那一瞬间,玛蒂娜身上骇人的杀气,让鲁纳斯也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这可是太罕见的事情。自从他把自己当成了一支武器,为此舍弃了人类的感情之后,被人吓退这种事,就只有在演戏的时候发生过。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形,还是在“机构”的时候,自己偷吃为大家准备的苹果馅饼的时候,负责管理的千叶姐姐,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那一次吧? 不,比起那个时候的千叶姐姐,这个红发少女要可怕的多。 愤恨的目光若是有温度的话,鲁纳斯恐怕已经被烧成了焦炭。饶是如此,那如同火焰一样的愤怒目光,仍然让他感到浑身就像针刺一样难受。 “任务……那是任务啊……” 他喃喃自语。 若是任务需要,炸掉建筑,连同里面的人,无论妇孺,必要的时候可以连着自己一起撕成碎片。对只是武器的他来说,这样本来理所应当的事情,理所应当的理念,在红发少女的目光下,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若是她大哭的话,说不定鲁纳斯还能置之一笑。然而,那蕴藏着恨意的火烫眼神,却让鲁纳斯无法面对。 少年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会赔给你的。” 他不由说道。 “哈?” “面包也好!店也好!会赔给你的!军票,纸钞,糖,香烟,茶,酒……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都会赔给你的!” “混……混蛋!” 玛蒂娜气的浑身发抖。 “你这个无血无泪的混蛋!因为会赔偿就毁掉别人的房子……那是我的家,我的家啊!” 我的……家。 如同重锤敲打在心里,鲁纳斯口干舌燥,哑口无言。 身为被父母遗弃的孤儿,“家”这个字,本不应和他有任何牵连。 重重的阴差阳错,让他知道了“家”和“家人”的意义。 为了那些,他可以接受非人的训练,抹平身为人的感情,甚至把灵魂和身体出卖给传说中的“魔鬼”。 那一瞬间,鲁纳斯已经明白,若是被自己毁掉了“家”的话,眼前的少女会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 鲁纳斯猛然后跳。 无声无息,甚至无法理解的攻击划过他刚刚所在的空间。 虽然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但弥漫在鼻端的灼烧味道,以及瞬间散发出难闻的焦油气味的路面,都显示刚刚心头的警兆,并非鲁纳斯的幻觉,或疑神疑鬼。 尽管眼睛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身体的条件反射如行云流水。少年双手一振,刚刚已经从袖管落入指缝的铜棒疾射而出。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铜棒发出汽笛一样尖锐的呼啸声。就算是钢盔,挨了这一下也非得变形不可。 “噗!” 铜棒在什么都没有的空中被阻止了下来。景物就像是泛起波纹的水面上的倒影一样扭曲,随即碎裂开来,显出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形。 若是普通人,恐怕会被眼前的情景惊的目瞪口呆,就像此刻的玛蒂娜一样,用双手捂住嘴巴,险些惊叫了起来。然而,鲁纳斯却一点迟滞的意思都没有。 他是武器,只会对情况作出相应判断并立即执行的武器。惊愕什么的,对于武器来说,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性。 在景色碎裂的那一瞬间,他已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相较于赫尔维西亚人,稍嫌扁平的脸和柔和的五官线条,吸饱了阳光的深棕色皮肤,以及长期缺乏清理而显得茂密的络腮胡子。 是昨天,护卫在目标身旁的一人。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惊讶以及痛楚的神色。大概是想不到偷袭被规避,又在瞬间被反击的缘故吧。 瞬间做出“敌人”判断的鲁纳斯,同时掷出了双手的铜棒。 一支向着眼睛,另外一支则是咽喉。 没有犹豫也没有怜悯。鲁纳斯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同时扣紧了从袖子里滑进手掌的军用小刀,屈起膝盖,以在对方的眼珠和咽喉没有溅开血花的时候冲上去,用刀刃来了结对方的性命。 “嗡!” 低沉的静电声压迫着耳膜。蓝白色的光芒在鲁纳斯的视网膜上灼下了青紫色的伤痕。 两支铜棒被从旁侧来的斩击砍成两半,四块碎片只有一只打中了目标,也偏到了肩头的位置。那仿佛沾满了灰尘一样灰扑扑的斗篷似乎有着相当不错的防御力,尽管被打的一个踉跄,但那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只是稍显痛楚罢了。 蓝白色的光刃陡然出现又陡然消失。下一瞬间,鲁纳斯猛然向后跳去。强韧的肌肉带动轻薄的身体,这一跳迅速的就像蚱蜢一样。蓝白色光刃的第二次斩击只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线,留下难闻的臭氧气味而已。 躲过了? 不。没躲过。 握在手中的一对军用小刀,刀刃被齐根斩断,鲁纳斯手里只剩下刀柄罢了。 下一波攻击就要来了! 尽管做出了判断,然而尚在半空中的身体却无法及时做出反应。 当初出于“迅捷”的考虑,将这具身体调整的尽量轻巧,以求做到种种对普通人来说困难,乃至不可能的动作。如今却弄巧成拙。 身体在半空中无法借力,甚至连基本的姿势调整都做不到,可以说是个最好的靶子。就算是个普通的步兵,用冲锋枪都能把他像打鸟一样打下来。 失重的感觉瞬间消失,然而脚下却没有踏到地面的感觉。 看不见的手卡住了他的咽喉。全身的重量落在那里,气管被卡住,气体烦躁的压在气管和肺部,瞬间就让少年的脸涨的通红。 氧气越来越少,肺里气体越来越灼热,血液就像要沸腾了一样。 少年的挣扎越来越无力了……不,说不定这只是他的错觉,其实从一开始,挣扎什么的,只是他缺氧的大脑描绘出的幻觉罢了。 种种的情景,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记忆中倏忽浮现,又倏忽消失。 ——鲁纳斯-巴菲特洛尔军士。这是你这一次的任务。 ——鲁纳斯-巴菲特洛尔。这是你第一次的任务。 ——鲁纳斯,你又偷吃! ——鲁纳斯,该你打扫房间了……不准跑! ——鲁纳斯,去洗碗! ——鲁纳斯,今天的晚饭是蔬菜杂烩哦。 …… 在少年的回忆的尽头,有着棕红色头发和绿色眼睛的少女,以阳光般温和的笑容,向他伸出了手。 ——我叫千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这可伤脑筋了呢……姓的话,就和我一样是巴菲特洛尔,名字么,鲁纳斯怎么样? 啊,这是要……死了吗? 鲁纳斯苦笑着。逐渐模糊的思维最终却愈发清晰了起来。 最后的最后,出现在他记忆中的,是一位怒气冲冲,有着红色头发和琥珀色眼睛的少女。 虽然比起千叶来,她的姿容要差的多。然而,那种如火焰般的倔强,却几乎是一模一样。 对不起。 对不起啊。 总共十五个面包的钱,还没有付给你呢…… “!” 后脑仿佛受到了冲击。不过鲁纳斯已经感觉不到了。黑暗席卷了他的意识。 …………………… 弗朗索瓦-法尔抱着脑袋,苦恼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像是一口分量的小面包一样大小的金属圆饼。六个。 每一个都是能把他这样的大男人炸成四分五裂,黑红相间的碎块的危险物品。 “这究竟要怎么写报告啊!” 他忍不住哀嚎。 “安静一点!” 旁边传来了呵斥声。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因为这并非宪兵军士的宿舍,或者办公室,而是勒芒兵站的医疗站,两人一间的病房。 胸口和腹部被特务兵掷出的铜棒打中三次,尽管鲁纳斯手下留情,当时弗朗索瓦也表现的够硬汉,可毕竟伤势就是伤势,加之军医证实,他的肋骨的确有骨裂症状,故而这个懒惰的宪兵军士能够如愿以偿的住进病房。 不过,为了解释伤势,他必须得提交一份过的去的报告才行。 为了这个报告,弗朗索瓦已经焦头烂额了。 听到对方的呵斥,他非但不收敛,反而斗鸡一样的瞪了回去。 “究竟是谁害的啊,是谁!” “我。” 一条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并用吊带固定,呈半躺姿势,正在桌子上摊开一本书看的特务兵鲁纳斯淡淡的回答。 “你还真敢说啊,真敢说!” 弗朗索瓦气的把笔丢在桌子上。 要真写成:特务兵,鲁纳斯-巴菲特洛尔,受直属上司的委派,欲暗杀公国的第二公主,和宫梨旺。本官。弗朗索瓦-法尔奋战受伤。那么只有八百万众神才知道会捅多大篓子。 大概和天一样大……不,说不定比天还大。 特别在这个赫尔维西亚各方,正在为了和谈的事情明争暗斗的时候,更是不能丢出这种炸弹一样的东西。卷进这个漩涡里,他一个小小的宪兵军士被别人当道具用,最后粉身碎骨都是轻的。 军部,议会,大公府的各位大爷们,你们干嘛要在勒芒上演这一出戏? 还有公主殿下,您走的时候,玛蒂娜家里的诡雷拆了也就拆了,为啥要送到宪兵队来?我要怎么和那个老不死的队长解释啊啊啊! 对着鲁纳斯,弗朗索瓦吹胡子瞪眼。然而最后,俊朗的宪兵一声叹息,认命般的拿起笔,继续胡说八道。 而鲁纳斯,目光则离开了好久也不翻一页的书。小心的从床边木盘上表面划着十字花纹的面包上撕下小块,慢慢的放进口中,生怕洒落一点面包屑。 他是技术类军士,每天只有八百克面包,不过巧克力,香烟,茶和糖是足量配给的。偶尔,还能弄到一点酒。 ……………………………………………… “失败了?” 挂着“第三军人服务社”牌子的封闭办公室内,仿佛如大衣架子一样枯瘦的军官,拿起的听筒内传来了平静的声音。 “腿骨折断,需要休养至少一周。” “咦?” 听闻鲁纳斯的伤势,对方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兴趣。 “对方难道动用了无后坐力炮,或者火箭筒吗?不过以他的本事,空旷的地方应该没法打中,他又不会傻到去狭隘的地方。” “不。只是一个人,徒手而已。” 男人的声音中首次出现了一丝恐惧。他并不怕对方嘲笑自己。因为他和对方都知道,要凭借人力折断鲁纳斯的腿骨,是件多骇人听闻的事情。 “……” 听筒那边一阵沉默。 男人一直等待着。 “看来,我们的估计有错误。” 良久,听筒那边传来了沙哑的声音,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或者,正确过头了。” 男人应答着: “她,说不定比第一皇女殿下有更多的才能。” “……你说的对。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 男人也沉默了。回想起手上的情报,向来足智多谋的他也只得沉默。 而电话听筒里,也只传来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 ps1:勒芒的故事结束。 说起勒芒(leans),虽然故事里说她是个没什么可说的普通小城。但其实,她在历史上很重要。罗马教皇乌尔班二世(u anii)在此发表著名的东征演说。可以说勒芒是百余年,共九次的十字军东征运动的最初策源地。勒芒各处都能看到十字军形象的塑像。顺便说一句,穿有红十字的白罩袍的不定是圣殿骑士(eplie )哦,当时只要是十字军成员就能弄两条红布缝衣服上。圣殿,得等到二次东征的时候了。 ps2:书评——书评——无书评,不写书!咳咳,开玩笑的。俺知道,像俺这样更新不定的作者,强要书评是多么厚脸皮的行为。不过,有书评的话,动力强得多。 ps3:俺是单核处理器,只能照顾一个故事。目前集中力量补空之音。h得等会儿。说不定俺也会出个2.0版。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卢安的孤儿们(之一) 呼啸的寒风吹过卢安(ruen)附近连绵起伏的丘陵,穿过上面顽强生长的灌木,发出呜咽般呼呼的声音。 按照方位来说,这里是赫尔维西亚的首都北偏西的地方。流过首都的河流,在这里拐了个大弯,千百年来日夜流淌的河水,深深吃进北岸的丘陵之间,冲刷出了一片高耸的绝壁。而在南岸,则是大片开阔平坦的冲积平原。. 发动机的声音从北面的岸壁上传来,一辆敞篷的军用吉普车和一辆摩托在相当靠近岸壁的地方停了下来。 摩托车的驾驶者把蒙脸的围巾扯到下巴上,先摸出一支香烟,叼在嘴巴上用防风打火机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了长长的艳蓝色烟气。 “那里就是卢安!” 伸出夹着香烟的手指,疾风立即将灰白色的烟灰卷的不见踪影,省得了弹烟灰的功夫。他对后面吉普车上的乘客说明。 从这里看下去,沿着河流排列的屋顶延伸开来。如果说反射着阳光的河流就像是一条盘曲着的银灰色的蛇,那么这些房顶便如黑色的鳞片一般。 “卢安吗?” 吉普车上三名乘客中的一名喃喃自语: “和赛兹的风貌完全不同呢!” 那些房顶铺设着黑色的炼瓦,也有因时间过长而腐朽的木瓦或稻草。眼前的情景,让站起来观察的和宫梨旺终于有了“啊,到了完全不同于赛兹的地方啊”的感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将那个习惯用红色炼瓦铺设屋顶的热闹城镇,而不是血缘上的父亲所居住的城市,或者母亲所安葬的那个小镇,视为了自己的家乡。而和赛兹的城镇一河之隔的报时要塞,则是她可以回去的家。 这里的风和赛兹都不一样呢。从北方吹来的疾风中已经杂有细小的沙砾和盐霜,打在暴露出来的皮肤上一阵生疼。 虽然卢安离北方的不毛之地不一定比赛兹更近,可赛兹的外侧有高峻连绵的山脉挡着。而卢安北边不远,就是眼前的这条河流入不毛之地所形成的盐湖。在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个位置,天气好的时候就能看到如雪一样纯白色的盐湖。 风从酷寒的不毛之地深处吹来,掠过盐湖上方,毫无遮掩的席卷大地。 “别在这地方呆了!” 和宫梨旺一屁股坐回到吉普副驾驶位置上。尽管用棉衣将整个身躯都包的紧紧的,她仍然露出了让所有男性眼睛一亮的身材曲线。接下来,她在围巾下的眉头皱起,不悦的抿紧了嘴唇。抬起一边的身体,用手揉着发麻的臀部。 “咳,梨旺,请注意……” 尽管明知她是个女中豪杰,但克劳斯仍发言提醒。 “要你管!” 和宫毫无女性风范的吼了回去,然后恍然大悟一般,恶狠狠的盯住了克劳斯。 “是谁提议不坐火车去首都啊?” ——是我。 在那凶恶的目光之下,尽管脸的上部有风镜,下部有围巾,克劳斯仍然觉得像是被针刺一样。 在勒芒遭遇了刺客之后,克劳斯就提议,不再使用已经变得危险起来的火车,而藉助公路,先移动到北面或南面再进首都。这样可以避开可能的危险。 要是这里的能量再丰富个一,两倍就好了。 克劳斯遗憾的想。西斯武士也不至于只读出几个记忆碎片就到极限,纽伦堡号也不至于仅是维持最低限度的能耗就捉襟见肘。 不过这也只能想想而已。改变能量背景这种事情,听都没听说过。 所以,可怜的克劳斯也只能承受和宫梨旺怨念的目光。 不过也不能怪梨旺有公主习气。在这种鬼天气里,在冬天的寒风里奔驰二百多公里。久不活动的屁股当然会又冷又麻。赫尔维西亚的路况自然又和旧文明时代相去甚远,军车的悬挂离舒适的水准也相去甚远,最后让人感觉屁股就像要碎掉了一样。 就算用电磁锁挂在“罗斯”(纽伦堡号搭载的八足步行坦克)上,也比这舒服多了! “接下来怎么办?进城,还是继续赶路?” 吉普的驾驶员终于开口了。不过,他的语气里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成分。克劳斯狠狠剜了他一眼,不过后者既不痛也不痒,仍旧以充满笑意的目光看着他。 “继续赶路倒也无妨……” 克劳斯边回答边扫了一眼吉普的后座。 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那个刺客,克劳斯亮出自己直属中央的禁卫身份,立即就从勒芒以经营黑市为副业的宪兵军士,弗朗索瓦-法尔,还有他的顶头上司那里敲诈出了堆积如山的供给品。 固体燃料,面包,咸肉,香肠,茶叶,甚至克劳斯嗜好的卷烟都一应俱全。 话刚出口,克劳斯不由打了个寒战。 从吉普车上的两位女性那里,射来了钢针般锐利的目光。她们身上,肉眼可见的黑气透过厚厚的防寒装束,几乎都要沸腾起来了。 因为道路的情况不好,即便是军用车辆,跑完勒芒到卢安的两百多公里也需要两天——当然,某个舰长蹩脚的地上车驾驶技术也拖累不少。已经有两个晚上,他们都是用睡袋裹住身体凑合一夜了事。即便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连续两天没法洗澡的生活也让和宫梨旺受够了。 至于西斯学徒,那更是不折不扣温室里的花朵。没有热水洗澡,也没有床铺可睡,她温润的眼睛里都浮起了疲劳积累形成的血丝。 克劳斯敢肯定,如果自己说一句“继续赶路”的话,和宫梨旺与佐天泪子一定会把他撕成碎片。而阿斯拜恩则会在一边眉飞色舞的看他倒霉。 “好吧。我们进城,找住的地方。” 最终,克劳斯只得妥协。 …………………………………… “比以前更衰败了啊。” 克劳斯感慨到。 尽管从远处看的时候,沿着河流分布的城市似乎颇具规模的样子,但直到进入这座城市才发现,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城市里的风比外面要小的多。毕竟处于好奇心最重的年纪,佐天泪子扯下围巾和风镜,左顾右盼。不过马上就蹩起眉头。 “比勒芒的情况还要差哎。这样真能找到住的地方吗?” 泰半的房屋都封住了大门和窗户,任由灰尘落满门把手,看起来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人住了。 偶有围着头巾,连性别都分不清楚的行人经过,也只是用冷漠的目光看了他们一眼,之后就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我记得有一家旅馆很不错。” 克劳斯说。那还是他调往赛兹之前的事情了。在参谋部担任信使的他,也曾经因公事路过卢安并数度投宿于其中一家旅馆。那是家名为“哈尔的城堡”,有漂亮的老板娘和女侍应生的旅馆。 “……” 背后的两位女性射来的目光中,似乎蕴含着“这就是男人啊”的无言压力。克劳斯不由生气起来,挥舞着左手(右手要操作摩托车)说: “你们两个小丫头懂什么!……对于风尘仆仆的旅人来说,漂亮的女侍应生是多么治愈的一件事情!而且,‘哈尔’的房间和伙食也都有相当水准,价格也很便宜,尤其是培根卷和烤苹果!那可是……可是……” 克劳斯眉飞色舞的说明,随着转过街角,戛然而止。 记忆的地址没错,招牌上也的确是“哈尔的城堡”。然而大门和窗户上都已钉上木条。屋角生长起来的藤类植物爬满整个墙壁。现下,因冬日而枯萎的灰褐色干枯藤蔓附着在墙上,看上去就像是屋子被一张做工粗糙的网装起来了一样。 “人的气息,没有呢。” 舒适的床,温热的洗澡水,美味的晚饭还有漂亮的侍应生,这些期待尽数落空之后,西斯学徒用冰冷的目光盯着已经石化了的克劳斯的脊背,毫不留情的施以落井下石的打击。 克劳斯无言以对。 正在这个时候,在不远处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那是十字街口的广场。 处于城市中心位置的广场,大概是用来做定期集市的吧,无论长度还是宽度都相当大,地面则是用坚固的条石垒成。从规模上就可以看出,这个名为卢安的城市,在可以回溯的过去还是相当繁荣的。即便是现在,广场周围的房子也比街道里面的整洁,显然是有人住在里面并且定期维护的关系。 不知道什么人在广场上支起了大大的帐篷,马车围着帐篷停成一圈。拉车的马儿则集中到临时搭建起来的木板棚下面。 喧闹声就来自其中一辆马车外面,一群孩子正在挥舞着双手,冲着马车大喊大叫。 “这是什么味道?好臭!” 因为好奇心而接近过去的佐天猛然捂住鼻子。接着,朝着外侧的一面掀开,露出里面内容物的马车的真容落入了她的视野。 黑色的钢铁交错成坚固的牢笼,厚厚的木质地板上铺着枯黄的稻草,颜色和稻草差不多的猛兽,正慵懒的伸展着四肢和尾巴,眯着眼睛享受着冬日下午的阳光。 是狮子。 尽管在动物园和电视上已经看惯了,但闻到狮子的味道还是第一次。 真臭……难道这家伙都不洗澡吗? 热爱干净的少女掩鼻皱眉。要不是这个时候发生的一件事,她早就有多远躲多远了。 与她不同,大概是被从未见过的东西激起了好奇心,不知人世间疾苦的小孩子们围拢着,笑闹着。大概是判断他们对自己毫无威胁的缘故吧,正懒洋洋晒太阳的狮子连吼都懒得吼一声。 “不会是玩具吧!” 见自己这边无论怎样喊叫,挥手,狮子也毫无反应,孩子们也不禁感到无趣。 “这样就知道了!” 其中一个戴着帽子的男孩子捡起了一块石头在手里抛了抛,露出了缺了半颗门牙的笑容。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同伴劝阻的话出口之前,就向着狮子掷出石头。 然而,他的手腕马上就被抓住了。 兴味十足的行动却在紧要关头被阻止,男孩愤愤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一双温润的黑色眼睛。 那是一个少女,她有着长而直的黑色头发,两侧的发卡是叫不出名字的花的样子。端正的五官线条柔和。陆军冬季款的深蓝色大衣上沾满了灰尘,上号瓷器般细白的肌肤上也透露出疲惫,一望即知是风尘仆仆的旅人。 “你干什么!” 男孩气势汹汹。 哈? 西斯学徒心底冷笑不止。眼睛微微眯起,一个小小的波动在原力海洋上荡漾开去。 “哇!” 男孩惨叫一声。聚合来的细微闪电直刺手腕处的神经,顷刻之间一条胳膊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中一样,又疼又麻。 “你这个女……人……” 见男孩受苦,他的同伴们顿时鼓噪了起来。不过,当黑发少女瞪起眼睛盯着他们看的时候,他们便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一样,气焰全消了。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跑步和道歉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戴着头巾的女性跑了过来,跑到佐天泪子面前就猛的一个鞠躬。 “对不起!居依给你添麻烦了!” “……” ——大概是被当成马戏团的工作人员了吧。 看着不停鞠躬的女性,西斯学徒不由有点头疼。女性的手臂上挽着一个篮子,从她身体微微倾侧的姿势来看,分量相当不轻。有这样的负担还不断鞠躬,女性的额头上很快就布满了汗珠。 “算了,反正他已经吃到苦头了。” 正不知如何收场,佐天的背后传来阿斯拜恩淡淡的声音。她轻轻哼了一声,放开了男孩的手腕。 “向这位姐姐道歉!” 这边刚刚放开,那位女性就严厉的训斥男孩。 虽然名叫居依的男孩看起来相当不情愿的样子,不过在女性的严厉目光之下,他一言不发的鞠了个躬,嘴里含糊的咕哝了一声。大概是“对不起”之类的吧。 看来,也不是一味宠着孩子嘛。 西斯学徒因此对女性的印象大好。 直起腰的女性个子比佐天稍微矮一些,就成年女性来说是小巧玲珑的体型。用以遮挡风沙的白色头巾下露出的发丝是鲜亮的橙红色,五官虽然不是让人眼前一亮,却也在水准以上,皮肤如牛奶般白皙,眼睛则是灰绿色的。 “咦?” 后面的克劳斯突然发出了怪声,让佐天与和宫不满的看向他。 顾不上两位的目光,他仔细打量了那位女性一番,从头到脚,无一疏漏。 那目光对女性来说很无礼,居依和他的伙伴们面露不满。 “千叶……你不是千叶吗?” “您认识我?”小巧玲珑的女性歪着头,不解的说。 “哈。” 大概是因为对方不记得自己的缘故,克劳斯沮丧了一瞬间。不过,他立即就重振了精神。 “嗯嗯。我曾在‘哈尔’旅店见过你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听到“哈尔”的名字的一瞬间,西斯学徒看到,千叶的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怅然。 ……………………………… 书评……书评……某a寒号鸟般的反复打鸣中。 看这本书的,大概有一百位以上吧。就算只是写一句“我喜欢目前的发展”或者“神马东西!”也好啊。拜谢。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卢安的孤儿们(之二) 狭窄的空间中安置着木质的吧台,吧台的前方则安置着复数的高脚椅子。无论是吧台上乌黑油亮的木纹路,还是高脚椅金属部分的斑斑锈迹。都散发着与其说古朴,倒不如说是陈旧的味道。 除了吧台之外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店内,无法容纳多达五位的客人。头发花白的店主搬出几张折叠椅,并努力将店头的遮阳棚撑起。满是锈迹的金属架子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好容易才将落满了灰尘的帆布支了起来,请客人们落座。. 那是个年纪看上去已经有五十岁,已经步入人生老年的男性,脸上和手上的皮肤像是干枯的树皮一样布满了褶皱。右侧的脖颈上有着大片与周围皮肤不同,呈现出鲜艳的粉红色的烧伤痕迹。只是不知道,这是生活中的意外,还是战争中无数个不幸之一。 “这时候还能找到咖啡,简直就是个……不,应该说是个真正的奇迹了。” 克劳斯不怀好意的惊叹道。 店主端上来的木盘子里,放着和人数一致的白瓷杯,里面则是近乎黑色的深褐色液体。端起来凑在鼻子底下闻一闻,咖啡特有的香味顿时随着白色的蒸汽沁入肺部。 然而液体的味道却不如闻起来那么好。佐天泪子只喝了一口,就被那惊人的,与其说是咖啡,倒不如说是泥水的口感吓到了。只是碍于礼貌,她才没当场吐出来。 本来,身为日本人,佐天更习惯茶而非咖啡。更何况,这咖啡既没有加牛奶也没有方糖,更不用说用来冲淡苦涩味道的巧克力或者是甜饼干一类了。 但克劳斯与和宫梨旺都是一副享受的样子。至于那个名叫“千叶”的女性,则有些不知所措的捧着杯子,似乎是被这盛大的招待所震惊。 “先生,你不会……” 恶意的微笑在克劳斯的嘴角绽放: “和黑市有关系吧?” “先生说笑了。” 来自少校小小的恶意,连店主脸上一条皱纹都没能撼动。他将木盘子夹在腋下,以沉稳的声音回答: “这世道哪能弄来咖啡?这不过是炒焦的大麦罢了。” 大麦啊! 这一次,克劳斯露出了真正惊叹的表情。 在新伊甸,艾玛是烟草,可可,茶和咖啡的发源地。每个艾玛人都是品鉴这些嗜好品的高手。虽然落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年以上,克劳斯却对自己的舌头仍保有信心。能用炒焦的大麦煮出连他都能骗过去的咖啡的味道,这手艺比黑市都难以弄到的咖啡要珍贵的多了。 不过,克劳斯仍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他微微侧过目光看向阿斯拜恩,脸上的纳米纹身闪动,发出只有军用感知芯片才能探查到的偏振光。 ——他有说谎么? ——没。 以同样的手段,西斯武士不为人知的回复。 千叶倒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双手捧着杯子送到嘴边。即便知道了是便宜的大麦,她啜饮的样子仍然相当小心。 体型小巧玲珑的她的动作,看上去就像是捧着松果的松鼠一样可爱。 店主轻轻鞠了一躬退下了。 “千叶小姐。” 皱着眉头又啜饮了一口所谓的“咖啡”,仍然品不出和咖啡豆的区别,克劳斯也就放弃了。他问千叶: “‘哈尔’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关门了?今天我们本来还要到那里住宿……唔!” 听到这个问题,千叶垂下了眼睛。和宫则毫不客气的猛击了克劳斯一肘拐。 “你这个不看气氛说话的家伙!千叶小姐也有不想说的话吧。” “不,不。承蒙您看得起。这是‘哈尔’的荣幸。老板和老板娘他们,应当也会相当高兴吧。” 千叶轻轻摇头。 “没关系……不过是这年头到处都有的事情罢了。” “哈尔的城堡”的经营者是一对夫妇。和店名一样,他们姓哈尔。 老板是个面貌和眼神都很吓人,沉默寡言,却有着非凡手艺的厨师,而老板娘虽然已年过四十,却仍然算得上是水准以上的美女,并且待人亲切。有这样的经营者,“哈尔”自然生意兴隆。除了夫妻两人之外,他们还是雇佣了包括千叶在内的四名侍应生。 虽然身处卢安这个不断衰退的城市,而且由于战争的缘故,年景日渐萧条,可“哈尔的城堡”的众人们,还是齐心协力的抵抗着日益沉重的压力,为守住每日的生活和彼此的笑容而努力。 千叶本以为一切都会持续。然而,崩坏却在不期然间来到面前。 哈尔夫妇有个独生子,是个相当出色的男性,英俊潇洒又温柔体贴。包括千叶在内,城里的许多同年龄女孩都对他怀有憧憬。 和同龄的男孩子一样,小哈尔当然也在军中服役,而且据说是被目为精英的装甲部队。每次归乡探亲时,面对母亲和千叶无法掩饰的忧心,他都会用开朗到近乎傻瓜的笑容的安慰母亲说: “坦克的装甲,比咱们家的墙都厚的多呢。世界上再没有比坦克里安全的地方了。” 千叶还记得,当贴着他的名字的阵亡通知书寄到店里的时候,哈尔夫人的话语。 “坦克里不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么!这一定是骗人的,是无能的军队搞错了!” 仅仅一封薄薄的书信,她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在那之后的十五天,她不断用这句话斥骂支撑不住倒下的丈夫,还有动摇的店员们。 直到,她亲手打开运来的棺材,看到小哈尔的尸体。 当时,千叶也在场。 千叶吓的向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只能勉强看出个人形,焦炭一样蜷缩成小小的一块的物体,让人根本无法和那个英俊又体贴,最重要的是,站起来足够把千叶遮挡的严严实实的男性联系在一起。 然而,只第一眼,身为母亲的哈尔夫人就确认了,那就是她的孩子。 她发出难以想象的悲鸣,根本顾不上那尸体外形的恐怖,扑在上面放声痛哭。 举办完葬礼之后,哈尔夫妇就双双倒下了。与其说是由于小哈尔的死带来的打击,倒不如说一向在这个见鬼的世道里支撑他们好好活下去的信念支柱已经崩塌了。千叶和其他店员虽有心思劝他们振作,无奈毫无作用。 在小哈尔的葬礼举行三个月之后,他的父母也被安葬在他的侧旁。 三个哈尔都已不在这个世上,“哈尔的城堡”自然也就无法再经营下去。就算千叶有心,但店员的伙伴们已经撑不下去了。事实上,若不是哈尔夫妇和蔼亲切的魅力,店员们怕是早就离开这间薪水微薄,工作又辛苦,必须随时给苛责的客人赔笑脸的店,甚至离开这个日渐衰退,早已如同空壳一样的城市了吧。 “……就是这样。” 千叶低着头,用淡淡的一句话结束了“哈尔”崩坏的历史。 “那你现在……” “我现在在‘道尔机构’帮忙。” 道尔机构! 猛然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名字,西斯学徒一下子就从感伤之中拔出了精神,挺直了背脊。 那不是老师从那个身体像纸片一样又轻又薄,却拥有难以想象的怪力和娴熟技巧的男孩记忆里榨取出来的名字吗? 还是很不成熟呐。 看到徒弟的反应,以几乎微不可查的幅度摇了摇头,阿斯拜恩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杯子,从同样露出意外表情的克劳斯那里接过了谈话。 “道尔机构……听起来像个政府部门呢。那么千叶小姐现在是公务员喽?” “不不不,不是那么伟大的身份啦。” 千叶连忙空出一只手摆动着,并加以说明。 虽然名字听起来很豪气,但其实“道尔机构”不过是个小小的孤儿收容组织罢了。 以资助人“道尔”的名字命名。机构内常年收养有因战争,或各种原因失去父母的孤儿十五到二十名。在孤儿们年满十五岁时,资助人就会介绍他们到各个工作地点去。不过现在,男孩子们要不是身体实在不过关,都被军队征募走了。 “可是,赫尔维西亚的孤儿,不是由教会收养的吗?”和宫梨旺疑惑的问道。 的确,就像赛兹教会收养由奈美,诚也一样,赫尔维西亚信奉八百万众神的国家教会对孤儿的收养和教育一向非常热心。除了帮助他人是教义所要求之外,一方面这善举对提升教会形象颇有帮助,另一方面教会收养的孤儿自然也会养成颇为坚定的信仰。 不过,除了受国家补贴的教会孤儿院之外,民间人士出资经营的孤儿抚育机构也不少。 “我也是道尔机构出身的哦。只是惭愧,到头来非但没成为捐助人,还得在机构混口饭吃。” 千叶笑着说。看起来,这段时间的谈话让她放松了不少,以至于连自己的孤儿出身也说出口了。 现在世道越来越不好过,**出去的孤儿们养活自己和家人都有困难,“道尔机构”所受的捐献自然也越来越少,千叶这样的职员的薪水自然也愈发微薄,而且还经常拖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这个全赫尔维西亚已经被战争压榨的喘不过气,一切资源都填进战神的胃口尤显不足的时候,对捐助者来说,这十余名孤儿大概就是像包袱一样的存在吧。 没把这些孤儿们甩给教会,甚至拍拍手一走了之,持续不断的捐助本身,就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千叶当然也没有资格和立场抱怨,她对竭尽所能的前辈,以及创设和维护机构的道尔先生都报以感谢之情。 “哦……真了不起。” 克劳斯狐疑的看了阿斯拜恩一眼。西斯武士的称赞到底有多少真心诚意,还有多少讽刺呢? 大概,要看接下来的问题的答案了。 看似漫不经心的,阿斯拜恩问出了今天最关键的问题。 “我在之前曾遇到一个也出自‘道尔机构’的同袍,因为年纪比这孩子还小就记在心上……你对鲁纳斯-巴菲特洛尔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啪! 瓷杯从千叶的手里跌落。没喝完的黑褐色液体从碎裂的白色瓷片中涌出,在淡色的铺路石的缝隙间流淌,看上去宛如血液一般。 “……八百万的众神!” 猛然间,千叶猛然站起,以西斯武士都为止惊愕的迅捷步伐与凶猛气势,逼近了阿斯拜恩的面前。在他还没来得及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她灰绿色的眼睛就已经逼近到了极近的位置上。近到了阿斯拜恩连她虹膜上的每一丝褶皱都能看清楚的地步。 “他……你在哪里遇到他?他看起来怎么样?他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东西?他有没有受伤?……” 快速流淌的赫尔维西亚语简直就像机枪一样。小巧玲珑的女性用双手抓着身材壮硕的西斯武士的领口,声音嘶哑,表情狰狞,就像幼崽被偷去的母兽一样。 “说啊!你说啊!” 眼泪从她的双颊流下,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仿佛刚刚那个以淡淡的语气诉说自己和他人不幸的坚强女性是骗人的一样。 “你!” 以那个名叫“居依”的男孩为首,在克劳斯请千叶喝一杯咖啡的时候,分散在广场周围玩耍的孩子们,气势汹汹的聚集了过来,大有替千叶出头,斥责乃至殴打将她惹到哭出来的阿斯拜恩的架势。 “我说这位老兄……” 围拢来的不仅仅是孩子们,还有一个大人。这是个外表精悍,引人注目的男性。他看上去最多二十五岁,有着和千叶差不多,颜色却黯淡的多的橙红色头发,露在外面的脸,脖子和手都呈现出长时间风吹日晒所形成的健康的浅褐色。他的个头只比阿斯拜恩和克劳斯略矮——也就是相当出众的体格,结实而匀称的躯干和修长的四肢上,布满了很有看头的肌肉。 这样年轻而健壮的男性,却没有身着军服,实在是件让人惊讶的事情。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体工作服,上衣敞开着并卷在腰上,露出白色的背心。裤子上面遍布着颜色和气味都十分可疑的污痕,手里则拿着一根半长的马鞭。 他的袖子被居依拉着,看起来是被孩子们拉来当帮手的人物。 看到身着赫尔维西亚陆军冬季款的蓝色大衣的四人一瞬间,他眼中闪过的一点点诧异,并没有逃过西斯武士的眼睛。 “我说这位老兄,让女孩子哭泣,可不是绅士所为哦。” 用一种克劳斯与和宫感到微妙,却又非常熟悉的口音,青年慢悠悠的说道。 ………………………… ps:感谢大家的书评! 某a写书本来就慢……大概是无法回应某些书友“赶快写完,然后回去蹂躏丧尸”的要求了。致歉致歉。 非但如此,俺还想要拿出个新大纲,把h篇也大改一番。唔,看来不太受欢迎。那么以番外的形式放在另外一篇里如何?这也算平行世界么? 虽然在回复里解释过了,不过在这里再解释一下。本篇里的ruen,的确存在于法国。她约定俗成的文名字应该是“鲁昂”,法语读音是“胡安”。不过俺在法国旅游的时候,看见这个名字的第一印象,就是“卢安”。唔,这大概算是空轨深度中毒的症状之一?俺(有野心)会把这一个故事写的不逊于空轨f卢安篇,敬请期待。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卢安的孤儿们(之三) 这家伙…… 瞥了一眼突然出现的青年,阿斯拜恩眯了下眼睛。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占据了他视野大部分的千叶。无论是居依为首的孩子们,还是突然出现的青年,都没有让她的目光偏离哪怕一秒。 因为焦急的缘故,灰绿色的眼睛里射出的光芒如果有温度,大概阿斯拜恩的眼睛已经被灼瞎了吧。 “上一次见到鲁纳斯,是在勒芒兵站的医院……” 听闻“医院”,千叶浑身一震,脸上的血气顷刻之间退的一干二净,苍白的好像是死人一样。如果不是阿斯拜恩及时扶了她一把,恐怕身体失去了力气的千叶已经倒在地上了。 “我早就知道……” 用几乎谁也听不见的细微音量,千叶喃喃说。 俯视着她那称不上漂亮,却因为担心所关心的人而显得耀眼的面孔,某段记忆却突然掠过脑海。 有着黑色头发和眼睛,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光泽的女性,脸部轮廓比赛维勒人和蒂泰斯人都柔和的多,五官比阿赫尔人深邃明快。她曲线匀称而丰满的身体,如同一阵风般在他的身边卷过。 柠檬的清香味,夹在微微刺鼻的消毒水味之中,刺激着他比常人敏锐的多的嗅觉神经末梢,拨弄着他的记忆。 她步履匆匆,硬实鞋跟的力道冲破地板上的复合材料,直抵三钛合金的基底,发出一连串高亢尖锐的脚步声。脸上的表情和现在的千叶,几乎是一模一样。 那时候如果伸出手去…… “唔……” 轻轻用手指扶住略微刺痛的额角,阿斯拜恩有些茫然。虽然很短,但的确有那么一瞬间,他近乎黑色的深褐色眼睛失去了焦点,不知看向多远的时空。 老师…… 精神深处的羁绊传来了担心的细语。西斯武士微微侧过目光,对担心的看着他的徒弟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他的伤不轻,断了一条腿。大概需要休养一个月……但不会留下残疾。” 顷刻之间,阿斯拜恩已经恢复了常态。只是,他的语速比刚才要快上些许。 听到阿斯拜恩的话,千叶用力用一只手压住胸口,长长的松了口气。 直到一两秒钟之后,她才发觉自己还抓着阿斯拜恩的领口,不由连忙放开,脸上羞的通红。 听到那个名字,孩子们面面相觑。稍微大一些的孩子们,都还记得那个身材在普遍发育不良的孤儿们中也算是单薄,性格开朗,却倔强的像一块石头一样的鲁纳斯。 居依的心里更是涌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从入院开始就照顾他的鲁纳斯,对他而言就像是哥哥一样。当鲁纳斯离开道尔机构的时候,居依还暗中哭了好几次。 他也很清楚,那个鲁纳斯对他暗暗憧憬的千叶来说,是何等重要的人。在千叶最宝贝的项链的挂坠里,便是两人的合影。每当一人独处时,千叶总是会把那张合影拿出来看,并且露出一副温柔的笑容。不论是一小时还是两小时,她都不会厌烦。 ——如果知道姐姐的心意,不要离开就好了嘛! 他曾经这样对千叶抱怨。然而,千叶除了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之外,什么也不告诉他。 温柔的千叶,总是不忍心对自己照顾的孩子们说起他们的将来——战场,以及,死亡。就像鲁纳斯主动去面对的一样。 “你不要吗?”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居依,突然被声音惊醒了过来。 那声音相当悦耳,口音却极为生硬。那个不久前,当他想要用石块刺激马戏团的狮子时,只用一只手就把他揪住,让他动弹不得的女性,正站在他的面前。 佐天泪子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居依平齐,白净的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而伸到男孩面前的手里,放着简陋纸包装的薄荷糖和圆盒子装的巧克力。 反射性的,男孩向着千叶看了过去。而一直负责照顾他的女性却没有注意到他求助的目光,而是用焦急的目光盯着阿斯拜恩,想从他那里弄出更多鲁纳斯的情况。 佐天诧异的看到,男孩的脸上出现了别扭的表情。 难道……是吃醋了吗? 西斯学徒不禁有点好笑。 “你们……” 得不到千叶的指示,居依只好去寻求同伴们的帮助。然而,落入他眼中的情景却让他大为丧气。 刚刚还跟他同仇敌忾,似乎要从那个大个子军人身上咬几块肉下来的孩子们,一个个笑逐颜开的聚拢成一个个的小圈子,彼此互相炫耀着从“黑头发的军人姐姐”那里得到的礼物。 同时遭到了两面的背叛,居依似乎有点气愤。他用颇为不善的目光看着佐天。 “不要吗?” “为什么不要!” 几乎用强抢的姿态,居依从她手里夺走了巧克力和薄荷糖。再怎么样,他也难以抵挡巧克力的诱惑。上一次吃甜的东西,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佐天不由微笑着摇了摇头,直起腰退到了阿斯拜恩身后。而跑开了两步的居依,就像要和她别苗头一样,气哼哼的站到了娇小的红发女性的身边。 “哦哦,替弟弟担心的姐姐的心情,真令人感动呐!” 突然的发言插进阿斯拜恩和千叶之间,中断了千叶的追问。 老实说,阿斯拜恩已经差不多招架不住了。虽然他非常清楚鲁纳斯的身体情况,但刨去不能对面前这个女性说的事情之外,能说的也非常有限。 发言者是那个被居依他们强拉来当后盾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他也向店主要了把椅子,坐在千叶原来的位置旁边,悠然的将长长的双腿伸直,微眯着眼睛享受着咖啡。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浮起了夸张的表情。 “听闻日夜忧心的亲人受伤的消息,是多么悲痛,虽然区区不才,却也非常了解。请让感同身受的我安慰这位小姐的心灵吧。” “不,那个……” 千叶的脸上浮起了困惑的浅笑,而居依则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看向青年。 “喂,你这个色鬼!” 不同于本性羞涩的千叶,性急的女中豪杰和宫梨旺用手指着青年就骂了过去。 然而,青年却毫无愠怒的迹象,反而像是看到了黄金的守财奴一样,颜色是明净天空一样的亮蓝色的眼睛,一瞬间变得亮闪闪的,就连脸上的笑容似乎都充满了光芒。 “咳咳,竟然一天之内遇到了两位……不……三位出色的女性吗?” 他的目光在佐天身上打了个转。让佐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在那能吸引这世界上九成女性的亮闪闪的笑容之下,年轻的西斯学徒本能的感到了危险。 那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收敛着爪牙,披着人皮的猛兽。他的目光也不是在打量美女或者艺术品,甚至不是注视猎物,而是观察着同等危险的敌手一样。 原力在平静的表面下躁动不安。直到青年笑嘻嘻的挪开目光,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感谢唯一的真神!” 青年把目光收回来,双手扣合在一起,装模作样的祷告道。 “谁啊,你。” 克劳斯露出一脸不悦的神色,仿佛看到了应该立即喷上杀虫剂的害虫一样。 “哦哦,居然忘了自我介绍。这对追求完美的我来说,是多么大的失误啊!” 听到这装腔作势的话语,克劳斯,和宫梨旺,还有居依的目光都越来越不善。性急的和宫甚至站了起来,只是不知道下一步是上前在那张俊脸上揍一拳,还是一脚把他的椅子踢倒。 “哇哇!”青年像是受到惊吓似的:“不愧是热情奔放的赫尔维西亚南方女性,罗马可没有这等人物啊。” “罗马……” 乍一听到这个词,就像冬天的寒流一样吹进了所有在场的赫尔维西亚人的心。千叶手一抖,险些把第二个杯子打碎在地上。克劳斯与和宫都将手摸上了大衣下的枪柄。居依一时间根本动弹不得。 只有西斯师徒,仍能不动声色。 桌边的沉默,在广场上孩子们的嬉戏声的衬托下,就像是水泥块一样凝重。 对扑面而来的敌意似乎毫无所觉,青年自我介绍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迟疑,或者凝重的地方。 “在下是玛克西米利安-伍尔夫(axiilian-lf),来自罗马的流浪诗人和剧作家。啊,大家叫我马克斯(ax)就好。” 这家伙,果然是罗马人吗?! 和宫梨旺弓起身体,绷紧了肌肉。 早该想到的。虽然略有差别,但眼前这个人说赫尔维西亚语的口音,与出身在施维茨(siss,瑞士)罗马语区的母亲是那样相似。 “骗人!” 发出疑问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和其他孩子一样拿了糖果,却不肯离开,像侍卫一样抱着双臂站在千叶身边的居依。 “罗马人不都是头上长角,屁股上有尾巴,嘴咧到耳根并且满嘴黑色的牙齿……唔?” 刚刚被吓的动弹不得的千叶,一把将居依扯到了自己的身后。她紧张的注视着青年,生怕男孩那肆无忌惮的诋毁之词惹怒他。 “哇,说的真好啊!” 让人想不到的是,马克斯却露出了高兴的表情,甚至抬起脚用力跺地板,并用手拍打大腿,发出了响亮的笑声。 “虽然走遍了大陆西部,但还是赫尔维西亚人的话听起来最解气呐。” 他的反应大大出人意料,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了起来。 笑了几声,却没有得到应和,马克斯收住了笑声,一脸尴尬的样子。 “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和宫猛然前进。她近乎于黑色的深色眼珠几乎逼到了青年的眼前。 “嘛,嘛……” 在女军士长凶狠的瞪视下,青年解释了起来。 他来自罗马,却不是罗马人。 乍听起来实在是荒谬。不过,只这一句,千叶已经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波西米亚人……吗?” 她低声说。 “波西米亚人……哦,在赫尔维西亚是这样叫的吗?” 青年笑了笑: “在罗马,我们被叫做茨冈人呢。” 波西米亚人,弗莱芒人,茨冈人,艾昆塔卡人,罗利人(注:皆为吉普赛人的别称)…… 不隶属于任何国籍,不受任何国界的束缚,穿行在大陆之上的一族,在不同的国家被以不同的名字被称呼。他们不从事任何固定的工作,比如农业和手工业,而是靠马戏,演戏,占卜,说唱的活计赚取每日的粮食,像自由的风一样,终其一生都不停地旅行,旅行,直到不知道死在哪里为止。 虽然普通民众相当欢迎这些以马戏和戏剧给他们沉闷的生活带来欢笑的人,不过官吏和贵族们却相当讨厌他们。这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那些是没有祖国,也不向任何一个国家奉献忠诚的“自由”人。 马克斯就是这样的“自由”人,在这家马戏团里担任驯兽员一职。不过他从小的梦想,是当一个只需要动动笔杆子,就不断有金钱和美女落入掌中的诗人和剧作家。 “总有一天,全大陆都会传唱我的诗篇和剧作,无论罗马,弗莱芒,比恩兰还是赫尔维西亚,每个城市都有不止一个女性……” “先生,结账。” 克劳斯呼唤店主,一脸兴致勃勃的马克斯只得住嘴。 “承惠十八元。被这位小姐摔碎的杯子五元。” “啊,杯子的钱……” “有什么关系。” 梨旺笑着说,同时从口袋里抽出了二十元的纸币。 “呃……” 看到转向自己的店主,青年困惑的眨了眨眼睛。见此情形,梨旺不由嗤笑: “你也喝了一杯吧,付钱啊!” 看到青年满不在乎的表情,笑容迅速在梨旺脸上凝固。 “……难道说……钱……” “当然没有了。” 马克斯把手张开,然后把连体服的口袋都翻出来给大家看。空空如也,连一枚硬币都不见踪影。 “要我们请吗?!” 梨旺发出了怒雷一样的吼声。她的声音和凶神恶煞的表情,吓的千叶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最终,为了三元钱似乎并不值得大发雷霆——这样安慰自己的梨旺只得忍下一口气替他付账。 “啊,果然,您的内心和外表一样美丽……” “住嘴!” 扭曲的笑容挂在和宫梨旺的脸上。她将身体微微倾斜,重量集中在一只脚上。若是这个口舌像坦克的润滑油一样滑的家伙再说下去,她便一脚踢出去。 小腿,膝盖,还是两腿之间?选吧! 女军士长像是狞猫一样凶狠的眼睛里,透露出这样的信息。 “是,是。为了表示我的谢意,晚上都请来看马戏吧。小孩子们都免费哦。” “真的吗?” 以居依为首,被千叶叫过来的孩子们眼睛里发出兴奋的光芒。 挥了挥手,马克斯飘然而去。一瞬间之后,和宫梨旺才醒悟过来的冲着他的背影大叫: “嘿,我不免费吗?替你付钱的我!” 对方对此的回应,是干脆的跑了起来。在克劳斯与和宫梨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他一溜烟的没入了马戏团的帐篷里。 “切……不过,” 克劳斯啐了一口,转头问千叶: “话说回来,‘哈尔’没有了让人伤脑筋哎。这边还有什么旅馆吗?……嘶!” 和宫不悦的瞪着他。刚刚正是她的军靴踢在了克劳斯的胫骨上。面对油嘴滑舌的诗人,剧作家兼驯兽员积累起来的怨气,似乎都集中在这一脚上。 “太失礼了吧!” “啊,不,没什么。”千叶感激的一笑:“我已经不是‘哈尔’的职员了……不过,卢安比较像样的旅店,应该没有一间剩下来了。” “果然吗?” 克劳斯牙疼般的咧了咧嘴巴。 或许…… 千叶的目光扫过吉普车后座上堆积如山的物资,鼓足了勇气说: “那个……如果,如果不嫌弃的话。到‘道尔机构’来如何呢?” “不打扰吗?” 和宫惊讶的说: “我们有四个人呢。” “一点也不。” 创办的时候,道尔机构预定的规模是五十名孤儿,加上负责教育和看护的职员十名,厨师,水电工和保健医生也有专人负责。不过现在,就只剩下了十五名孤儿,以及千叶和另外一名女性职员而已。空着的房间很多。 “那好吧。” 一直沉默着的阿斯拜恩点了点头,而其他三人也没有异议。 以居依为首,千叶带来的四名孤儿和住在这附近的孩子们告别,然后在他们羡慕的目光中,得意洋洋的乘上了吉普车。 不放心西斯武士的驾驶技术,和宫亲自掌握方向盘。而西斯武士则被赶到了克劳斯的后座上,并有一个篮子塞进他的手里——里面是千叶采购的食物和水果。西斯学徒负责看守后座上的孩子们不要因为过于兴奋和调皮掉下车去。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千叶的指路下,由一辆吉普和一辆摩托组成的小小车队,开始向“道尔”进发。 一段不为人知的对话,也因此可以顺利展开。 “怎样?” 克劳斯低声问。 阿斯拜恩轻轻摇头,在克劳斯的背上敲出了“为时过早”的信号。 西斯武士所读到的那个叫做鲁纳斯-巴菲特洛尔的少年的记忆里,完全没有他经受改造的场景。 虽然某些技术能掩盖,或者抹去记忆中的信息,让记忆所有者本人都无法回忆起来。然而鲁纳斯的脑细胞却没有遭到破坏的痕迹。这意味着那些记忆仅仅只是被封印起来罢了。 如果在新伊甸和学园都市,西斯武士说不定还能冒险一试,将精神的触角伸进少年的灵魂深处,把他自己都忘了的记忆压榨出来。但这里,原力实在太稀薄了。若是过于深入他人的记忆,说不定会迷失其中,连“自我”都无法保持。 从现有的情报来看,那个少年接受改造的地点,要么是以“第三军人服务处”为名的秘密机构,要么是他出身的这里。两者都不是的可能性也不能说没有。 他吩咐佐天给孩子们的糖和巧克力里面,有着各种微量的同位素。微量的放射性对人体并无危害,但足以被感知芯片察觉到。通过分析不同元素富集的情况,就能看出人体的改造的痕迹和大致的手法。 再过一,二个小时,就能得到初步结论了。不过—— 阿斯拜恩盯着克劳斯的背影。 在勒芒,自己还没有提出“我们分开吧。因为我要调查这个少年的事情”的主张之前,克劳斯就提出迂回接近首都。所提议的迂回路线,也是鲁纳斯-巴菲特洛尔出身的卢安。 太巧合了吧……是巧合吗? 走着瞧吧。^-^^-^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卢安的孤儿们(之四) 卢安北方,不毛之地(nann)。 巨大的长条状阴影,快速掠过地面。而投下阴影的雪茄状物体,几乎无声无息的划过越来越暗的天空。. 若是此时下方有人抬头仰望,在红色的高空薄云的背景下分辨出那个巨大而线条优美的人造物体时,说不定会一味的惊叹,甚至根本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此刻飞艇下面只有无边无际的沙海。即便飞艇上担任瞭望的是罗马陆军中数一数二的神射手,她的鹰眼再怎么勉强也看不到沙砾中偶尔出现的,代表人类曾经生活在此的白骨。 当然,瞭望手并不想看那些像波浪一样起伏的沙丘。在之前驻防的那座小小的,通过一条狭窄的公路与帝国本土有人居住的区域相连接的要塞时,她就已经把沙子看腻了。那茫茫的沙海,看多了,心里边也就充满了和沙海一样宽广的恐惧。 总有一天,这片没有任何生命痕迹,本身却像是一个贪婪的生命,不断向外扩张的不毛之地,会把人类所居住的地方都吞下去,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只有那些夹杂在沙砾里的骨头,才能作为人类存在的证据。而当骨头风化成沙砾的一部分时,人类的存在就会就像水里浮起,最终破裂无踪的泡沫一样,被抹的一干二净。 不过现在,女性却不像在要塞一样时间多到发慌。她正紧紧的盯着在望远镜里看到的隐隐约约的一条绿线。 那就是赫尔维西亚人生活的,赫尔维西亚的土地。 背后,军靴踏在柚木地板上的声音,在发动机和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单调声音的背景下响起。 那是个具有挺拔身姿的身影。 有着蓝,黄,红三色盾牌军徽的山地帽下,露出的头发稀薄,呈现出近乎白色的金色,长而瘦的脸透出如出鞘军刀一样精悍锐利的气息。顶着山地帽和风镜,有着深深皱纹的宽大额头下,浅蓝色的眼睛就像是老鹰一样锐利,正对之时,不禁让人有针刺刀割之感。高挺的鼻梁两侧与高耸的颧骨之间,宛若猫科动物一样的泪线深深的凹下去,下颌骨的棱角,简直锋利的像是一把工兵铲一样。 大概是因为长期在不毛之地的要塞服役的关系吧,他裸露出来的脸,脖子和手的麦色皮肤粗糙的如同不毛之地的沙砾。那上面到处布满粉红色和茶色的光滑痕迹,如同被某种树脂喷溅之后凝固了一样。 “be ihen,se ne?”(情况如何,军士?) 从几乎和棕色的皮肤混成一色的薄嘴唇中吐出的音节如岩石般强硬而又顽固。 那是高地罗马语。若是让赫尔维西亚人听到,恐怕当场就会跳起来。 “一切正常,将军!” 正在观望的瞭望者转回身,放下望远镜,先敬了个礼,然后回答。 从将夹克式的军服撑起的曲线来看,那是一位女性。山地帽狭长的帽檐之下,如果从右边看,除了皮肤因吸饱了阳光而显得有些黑,且常年的风吹日晒而显得粗糙,不符合贵族们的审美观之外,谁都得承认那是一张相当清秀的脸。 然而,左半侧,从略低于眼睛的地方直到耳后的区域,死灰色的皮肤都呈现出皱缩而扭曲的姿态。枯皱的脸颊甚至像上下缩起,隐隐露出过半的臼齿脱落,光秃秃布满灰斑的牙床。 如果是孩童见到这张噩梦般的脸,恐怕会吓的当场嚎啕不止。而久经沙场的军人怕是也不免会倒抽一口凉气。然而被她称为“将军”的男子,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丝。他略一点头,就消失在了挂着“通讯室”铭牌的门扉之后。 女性又默默的举起了望远镜。 “安德鲁阁下。” 通讯室狭窄的空间正中央,圆盘状机器的上方投影出了一个人的三维投影。尽管有些干扰,但影像仍然清晰。投影出来的灰色的三维人像带着些浅蓝色。男子就向着他行军礼。 如果说这边的男子像是一把军刀的话,那么被称为安德鲁的男人就如同一件高雅的艺术品。他穿着黑色礼服,打着领结的躯体欣长而又不过于瘦削。丰厚的亮褐色头发披散到耳部以下,让人想起雄狮的鬃毛。皮肤虽然微黑,却不是风吹日晒和辛苦劳作的那种,而是热衷打猎和运动的贵族子弟那样,恰到好处的显出了健康的光泽。 “应该是没有任何实际职务的我先向您打招呼才对,泽希尔……不,奥古斯特少将。” 名为安德鲁的男子优雅而又不失矜持的点头为礼。 看到泽希尔的投影纹风不动的样子,他不由摇晃了一下手上的酒杯,问: “联络,比前预定的要晚一小时啊。” “您吩咐联络时间为本日十七时。这边的赫尔维西亚时区的确是十七时没错。” “呵呵,是我想的不够周到。” 安德鲁低低的笑声通过通讯器传来过来,带起一阵沙哑的电流嘶鸣声。 “既然你这样说的话,你们想必应该是已经到达预定目的地了吧。” “是的。不久之前已经确认了塞纳河流入的盐湖。” 泽希尔眯起了眼睛: “阁下,您将我和我的部下集合起来的目的,该通告我了吧?” “呵呵。的确呢。” 名为安德鲁的帝国贵族放下了杯子,双手的手指交叉,放在翘起的左腿的膝盖上,做出了随意的闲聊般的谈话姿势。 “帝国和赫尔维西亚的和谈,你听说了吧。” “如果是传言的话,的确。” 泽希尔回答。虽然贵为少将这个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爬不上的位置,但对于真正的核心层来说,他也只是把好使的武器而已。所知道的东西,不比那些因为三班倒和加班而怨气满腹的工人,或者对农产品的国家收购价格满腹怨气的农民多多少。 跟赫尔维西亚议和的传言,从那场让幸存者想起来都要浑身颤抖,就连帝国的普通市民也噤若寒蝉的比恩兰战役以来,就没停过,各种各样的条约内容在民众的言之凿凿中满天乱飞。 “嗯,那么我就告诉你吧,条约的主要内容。” 双方互相承认在两国之间一系列小国中现有的势力范围;自实际军事分界线各自后撤十公里作为非军事区;共同利用两国交界的河流与山脉的水资源;共同致力于对抗不毛之地的扩张。 还有一条:为了顾及帝国皇室的面子,赫尔维西亚需以公主出嫁罗马,为皇帝的第二皇子的夫人,也就是第三皇妃(皇室第三尊贵的女性之意)。 “你觉得如何,将军?” “……我是军人,军人不过问政治。” 泽希尔回答。 “哈哈哈……真是模范的军人呢。” 安德鲁再次低声笑了起来。不过笑声中却带着讥讽之意。 泽希尔和他的部下,在接受安德鲁的命令,乘上这艘飞艇脱离所驻扎的要塞之后,就已经不算是帝国的军人了。充其量只是一介逃兵而已。 要是上了军事法庭,以帝国那严厉苛酷的军法,平民出身的泽希尔一定是死刑。 然而,他笑声中充满的讽刺之意,却未能让泽希尔牵动一丝肌肉。 他不禁摇了摇头,然后,以一副无趣的口吻交代了这次的任务,并郑重的表示,事成之后必以高权重位相酬。 看到毫无异议,只是点头接受的泽希尔,猛然间,一股烦躁的心理占了上风。切断联系之前,安德鲁猛然问道: “将军,下定决心了吗?违反你曾经手按唯一真神的训导的誓言,难道不怕坠入地狱么?” 听到这个问题,泽希尔-奥古斯特的弧线锐利的嘴角向上弯。尽管是笑容,却连哪怕一点点的笑意都没有,布满毒气灼伤疤痕的面孔,说不尽的森然恐怖,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地狱么……那里可是我的家乡。因为,我正是从名为‘比恩兰’的地狱来的啊。” 提到那个这几年来在帝国被视为禁忌的地名,就连安德鲁的脸色都为之一僵。 那场双方都投入了大兵力,豪赌般的决战中,罗马军在被伊利亚-阿尔卡蒂亚率装甲部队风卷残云般打穿了阵线,引起全局溃乱之后,情急之下乱射毒气弹才阻止赫尔维西亚军毁灭性的追袭。 遍布泽希尔全身的可怖伤痕,便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当时担任殿后,以唯一真神和罗马,皇帝之名激励山地兵的部下,奋力死战的泽希尔,其阵地被从身后而来的毒气弹覆盖。 其中一发重型毒气弹在用作指挥部的战壕掩蔽部的正上方破碎,弹片和高浓度的酸性气体顷刻之间组成了致命的狂风,把整整一段战壕都裹卷其中。 当其他地方的山地兵们和其他单位的罗马溃军赶到,将泽希尔从浑身皮肉都化为脓肿,比起人来更像是烧融的蜡像一样的士兵,军官和参谋们的尸体堆里拖出来时,被渗透进土层的毒气灼的全身起泡的泽希尔-奥古斯特上校已经半只脚跨进地狱了。 若不是安德鲁,这个男人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所以安德鲁在自己构想的拼图当中,是把泽希尔当作必要的一块来使用的。 无声的点点头,安德鲁关闭了通讯器。 “将军。” 通讯室的门被敲响,传来了女军士的声音,转告了刚刚从驾驶室通过铜管传来的讯息。 “航法士通告,我们已经抵达预定位置。” “知道了。” 泽希尔冷淡的回答。 打开通讯室的门的一瞬间,他不由眯起了眼睛。 沐浴在鲜红色的夕阳之下的飞艇内部,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多年前在比恩兰的那一天的傍晚。 一样的残阳如血。 然而,相似的情形却没有激起他的感情。泽希尔只是走到女军士的身边,翻开了铜管的盖子。 “着陆!” 命令随着冷淡的语气传遍全艇。女军士也收起了望远镜,冷冷的朝泽希尔敬了一礼,便向自己的位置小跑过去。 …………………………………… 当泽希尔和他的部下沐浴在如血的夕阳之下时,几千公里外的帝国首都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纸醉金迷之时。 切断了通讯,注意力分散开来,音乐和屋顶反射下来的交谈声,立即充满了优雅的帝国贵族的听觉。 安德鲁被泽希尔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所激起的浑身的汗毛,在金碧辉煌的舞厅之中,温暖如春的气氛之下,缓缓平复了下来。 他晃动着酒杯,让鲜红如血的液体荡漾起小小的漩涡,思考着。 将那个离幽魂就只差一口气……或许已经是幽魂了的泽希尔从地狱中拉上来,到底是好是坏呢? 固然,对皇室的恨意,个人的军事素养和团队战的指挥能力,任何一个都是安德鲁宏大计划中无可替代的重宝,更遑论这三样都集于一身的泽希尔了。 可如若让那过于疯狂的恨意漫溢出来的话,下一个倒霉的恐怕就是身为他恩人和主人的自己了吧。 武器愈加锋利,伤到自己的时候,伤口当然也就愈加致命。 “真神……无所不能的真神。请给您的信徒以指引吧。” 轻轻拿起酒杯啜饮了一口,用连自己都听不见的音量,他轻声叹息着。 “啊,侯爵(a af),您在这里啊。” 穿着晚礼服,将自己打扮的如同夏日怒放的鲜花一样的两位女性,一面摇晃着扇子,一面以优雅的步态走来。 乍看起来,长相颇为相似的她们似是一对姐妹。不过安德鲁认识她们——贝尔家的母女。 暂时结束了自己的思考,安德鲁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嘴上带着不着痕迹的逢迎之词,迎向她们。 贝尔家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家族,可历史悠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帝国建立之前的时代,其家族成员在军队,贵族,教会这三根帝国的支柱中,拥有相当的人脉。他们家的夫人和小姐,自然是不能怠慢的。 猝然的,他感到了一道阴冷的视线。 安德鲁抬头望去,在大厅的深处,一位孑然而立,身着白色军服,胸前挂满耀眼勋章的年轻男人正注视着他。 从外表上看,他大概比安德鲁稍微年轻一些。灿烂的金发如同打磨光亮的金丝般耀眼,皮肤如同上好的瓷器一样细白,五官就像雕刻一样,俊美而充满了英武之气。 按说这样子的人穿起军服来应该是英武而帅气的。然而不知为何,军服和人之间,就像存在某种排斥一样,显现出某种不可思议的不协调感。 “啊,是弗兰茨皇子呢。” 身份较高的伯爵夫人尚且只是用扇子遮住嘴巴,发出窃窃的低笑。 “哦,是那位‘败殿下’呢。” 年轻得多的伯爵小姐却毫不掩饰的发出了嗤笑,同时以爱慕的眼光看向安德鲁。 在还不太谙于世事的伯爵小姐看来,外表像是狮子一样威风的安德鲁,自然比曾在比恩兰比一介女流打的惨败,将帝国对赫尔维西亚多少年才积累起来的优势丢的干干净净的弗兰茨皇子要顺眼的多。 “贝尔小姐,岂可在殿下面前失礼?” 安德鲁虽然在脸上微笑,吐出的语气却是相当严厉。 说完,安德鲁恭恭敬敬的垂下视线,并举杯向皇子致敬。 伯爵小姐愣了一下,怏怏不乐的用扇子遮住了脸。伯爵夫人感到尴尬,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带着女儿匆匆离开了。 看到安德鲁表现出的恭顺之意,弗兰茨皇子才移开了他那有些阴冷的视线,并用稍嫌冷淡,或称高傲的态度回了一礼。 …………………………………… ps1:呵呵,提前祝大家新春愉快!嗯,还有件事情问大家:春节期间大家都很忙,俺也很忙,因为这一章是过渡章节所以写的很顺,往下要推进情节就得慢点了……是按照正常的频率写一章放一章呢,还是利用过年期间没人看书的时间段,写一些存起来?请大家发表意见。 ps2:本节中出现的安德鲁,由雷蒙盖顿提供。泽希尔-奥古斯特由白羽风铃提供。谢谢!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卢安的孤儿们(之五) 来自罗马的马戏团的规模相当小,只有五个人,无论男女,皮肤皆是吸饱了阳光的淡棕色,洋溢着让饱受战争所苦的赫尔维西亚人炫目的,年轻而健康的光泽。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没有扮作小丑的侏儒之外,常见的把戏一应俱全。. 几乎将小小的广场挤满,不要说广场周围的窗户和阳台,连路旁的树木和围墙都被孩子和大人们的身影占满。人们共同发出惊呼和笑声,似乎连夜的寒意都被驱走了。 这幅情形,不禁让人觉得,这真是个衰落的城市吗? “咄!” 能够反射人像的光亮刀身,在照明灯光下闪过一道耀眼的弧光,一闪而逝。刀头没入木板的声音,带动着瞪大了眼睛的观众们一起发出“呼——”的喘气声。 投掷飞刀的,是和自称为未来的伟大诗人和剧作家,为了肚皮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兼任驯兽员的玛克西米利安一样,有着强壮体格和风吹日晒砺出的小麦色皮肤,但要更高,更壮实一些的青年。敞开的上衣里露出壮实的肌肉,有着足够资本吸引女性的俊朗又英气的脸上,却是一副非常无趣的表情,抿着嘴不断将一支又一支的飞刀掷向作为标靶的木板。 若只是掷靶的话,观众们可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四肢被皮索绑在木板上前面,呈“大”字形紧贴着木板站着的,正是简称为马克斯的玛克西米利安。 “哦,哦……哦!可惜,就差一点!” 和“道尔机构”的孤儿们坐在一起,和宫梨旺重重的拍打了一下圆润的大腿,以并非兴奋,而是颇为懊恼的语气叫道。 “前辈,你太过分啦!” 佐天泪子边拍手边喊。尽管马戏的表演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她来说毫不新鲜,可被周围的人群情绪感染,年轻的西斯学徒也不由兴奋起来。唯有在这时候,她才像是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女。 “有什么关系!……我说你,给我掷的准一点啊,高一厘米就好,一厘米!” 梨旺的喊声淹没在了观众们狂风暴雨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投掷飞刀的团员在左右手的指缝里各夹了三支飞刀,以不到一厘米的距离,钉在马克斯的头顶,颈侧,腋下和两腿之间。 寒光闪闪的飞刀可不是那种拿来表演的货色,听那重重的声音就知道绝对是杀人利器。 被解开了皮索之后,马克斯拉着同伴的手向观众鞠躬谢幕,还不忘朝着梨旺这边献上笑脸。卢安的女性们不由的发出了半是玩笑的嫉妒喊声。 有什么发现么? 面带微笑,正在鼓掌的阿斯拜恩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侧过目光一看,克劳斯正把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塞进嘴里,正向着登场的年轻女性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没有。 西斯武士淡淡的回答,随即微微皱眉。挤过来的男人身上带着一股劣质烟草刺鼻的臭味。 除了下午从西斯学徒手里接过含有同位素的糖果的那些孩子们之外,在帮忙做晚饭时,晚饭的原料和调味料中也被混入了相同的东西。然而,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孩子身上表现出人体改造所应有的新陈代谢异常所引起的同位素富集现象。 这样一来,恐怕与这个男人一起的旅行还得继续。只和徒弟一起潜入赫尔维西亚首都,对秘密军事机构加以调查并得到结论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真让人不愉快呢。感觉一切都在面前这个男人的预料之内似的。 突然之间,阿斯拜恩皱起了眉头。 怎么? 注意到他的表情,克劳斯不解的问。 催眠气体。 阿斯拜恩若无其事的回答。 克劳斯脸色丕变。不过,仅仅一秒钟之后,他就以怀疑的目光看向阿斯拜恩。他并没能感知到任何空气成分的变化。 你不该怀疑。赛维勒人的过敏体质比任何探测器都灵敏。 笑容虽然仍在西斯武士的脸上,但克劳斯恍惚觉得,那只是他忘了把“笑容”这种东西收起来罢了。 “哦!” 就在那一瞬间,观众群中响起了巨大的惊叹声。表演走钢丝的女性马戏团员,在空中一个踉跄。 是故意安排好的情节吗?有些自诩为见多识广的观众这样想。 不,不是。 女性的身体从钢丝上落下,带起一片惊呼。 钢丝的高度距离地面仅仅三米,在一边旁观的马克斯见势不妙,及时冲出去将女性的身体接住了。 落下的女性猛然抓住马克斯的肩膀,急促的用罗马语喊了句什么。离舞台较近的观众惊讶的看到,马克斯和另外那名表演飞刀的男性团员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愕然。 “哒,哒,哒……” 沉闷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枪声,倒像是香槟的塞子被气体挤开的一瞬间所引发的爆裂声。 瓶装可乐大小的物体从各个方向横过人群的头顶,在通过最高点的一瞬间,炸开了稀薄的白色烟幕,好似轻薄的绢纱一样落了下来。 被这丕变的局势惊的目瞪口呆的人群,还不等惊慌的四散奔逃,便被不知名的烟雾网罗其中。无论男女老少,在吸入烟幕之后只有几秒钟功夫,就全身麻痹倒卧在地。 随后,人影在广场各个街口出现了。 与其说是人影,到不如说是幽魂比较适当吧! 蹲在地上,尽量压低了身体,佐天泪子这样想着。 也无怪乎她这样想。对方与其说是从街口走出,不如说是从夜的黑暗中浮出。无论是山地帽,罩衫还是裤子,都是迷蒙蒙的灰色,军靴和武器的表面套上了灰色的布套。 从枪套里抽出了自己的磁轨手枪,佐天用手推了下和宫梨旺的肩膀。 女军士长微微摇了摇头。猝不及防吸入了催眠气体之后,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动作了。 因为受到阿斯拜恩警告的缘故,佐天及时将小型的防毒面罩挂在了口鼻上。这催眠气体看来不会渗入皮肤,对眼睛也没刺激性。稍稍放下心来的西斯学徒握紧了磁轨枪。 对方沉重的脚步声,间或踏在动弹不得的市民身体上所引起的低声呼痛,已经能听的一清二楚了。 “奥古斯塔少将……” 看到那个挺拔身姿的一瞬间,舞台上的马克斯仍然以呻吟般的语气说出了这个名字。 “马克西姆殿下,您居然还记得在下微不足道的姓名,在下倍感荣幸。” 尽管词语恭谨,然而语气却冷冰冰的,挺直了背脊的泽希尔-奥古斯特脸上露出的也是讽刺般的微笑。 环抱着女性属下的马克斯——不,现在应该叫他马克西姆殿下,罗马的第二皇子了。 被揭穿了身份的皇子脸上,夹杂着愤怒与惊愕。隔了几秒钟,他问: “是弗兰茨派你来的吗?” 声音中,夹杂着压抑不住的不解和愤怒。 在来赫尔维西亚之前,马克西姆并非没有预料到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会派出刺客。他也做好了一应的准备。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泽希尔-奥古斯塔。 “殿下您说笑了。” 出乎马克西姆意料,泽希尔一口就否定了猜测。他脸上带着尖锐的嘲讽笑容: “那位殿下……切,我这张脸,他怕是连看都不想看一眼。怎么会给我下命令?” 说的不错。 为败军殿后,被己方的毒气弹乱射所覆盖,几乎已经踏进了地狱却挣扎着活了下来——这简直就是担任比恩兰战役罗马一方指挥官的弗兰茨皇子耻辱的活生生的见证。 战后特晋二级并形同流放的打发到东部做不毛之地要塞的守备官,大概也不无封口的意思。 这样的人,他那位有着一切世家子弟应有习气的同父异母的兄长,恐怕日日夜夜都盼着他无声无息的消失掉吧。 “那……” “您想要从在下口中打探情报也是无益的……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殿下,这就请……吧!” 面对逼近的泽希尔,马克西姆似乎丧失了抵抗的意志。他只是抱着那位女性的部下而已。 突然,一声沉闷的响声传入耳中。 极远的狙击枪,听起来不似枪响,倒像是远山那边的闷雷。与之相比,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倒是更加响亮一些。 一个黑影从不远处的塔楼上落了下来,先是人体与地面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某种金属尖锐的高鸣。 “温特尔……!” 马克西姆和软倒的女性同时惊呼。呼唤声飘入黑夜,却没有丝毫回应,仿佛是被潜藏在黑暗里的怪兽吞噬了一样。 泽希尔刚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惊呼声所打断。 佐天泪子没空闲关心舞台那边发生了什么。 两个罗马兵逐渐接近过来,从他们谨慎的脚步声就能听出,这是经验丰富,沉稳小心的老兵。 脚步声突然停止,针一样尖锐的杀气刺的年轻的西斯学徒头发几乎都要竖起来了。 “……!” 在昏暗的灯光下,发现了混在民众里的赫尔维西亚兵深蓝色的军大衣的罗马山地兵本想不动声色,然而他的杀气暴露了自己的企图。冲锋枪的枪口刚刚抬起,他的眼睛便被磁轨枪蓝白色的枪口焰耀花了。 弹壳轻薄的磁轨弹在击中目标的一瞬间就碎裂了开来。强大却不致命的电流爆裂开,形成的蓝白色电弧,如同细小的蛇一样在罗马兵的躯体表面跳跃。 非致命性定相离子弹。一般人只要中一发就会全身瘫痪,甚至昏迷过去。 成功! 第一次实战射击就取得了完美成绩的佐天内心小小的窃喜了一下,随即将枪口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然而,精神深处突然传来了凄厉的哀嚎。来不及射出第二发子弹,年轻的西斯学徒不假思索的向前扑倒。冲锋枪的子弹在空中划出黄白色的痕迹,在她上一瞬间的位置上穿过。被子弹切断的几十根黑色长发在空中飘舞。 “什……!” 大吃一惊的佐天泪子侧过目光,只见刚刚被电弧包围的像是蚕茧一样的罗马兵,一脸狰狞的端着冲锋枪,枪口还飘着未散的硝烟。 明明应该倒下的对手,却仍然行动自如,这给了刚刚还小小窃喜的西斯学徒以颇大的冲击。 然而,这冲击比起接下来所发生的,要渺小了不知道多少倍。 “哇啊——!” 孩子们尖锐的叫声此起彼伏,宛若合唱一样。 心脏就像被攥住了一样,感觉如果回头,就会与之前所有的人生说再见了。 佐天强忍着这感觉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连同椅子翻倒在地的千叶的身体。深色液体的痕迹顺着腹部散开,在她的身下迅速扩散,很快就超过了她小小的身体轮廓,顺着铺路石之间的缝隙流淌了开来。 “你们!” 耳边响起的咆哮声,让佐天泪子吃了一惊。迟了一瞬间她才反应过来,那是从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心脏在鼓动,深深吸入冰凉的空气,却怎么也无法冷却体内就像要沸腾的温度。 “少挡路!” 穿着迷彩罩衫的罗马山地兵也发出了怒吼。这让自从比恩兰的地狱里活着回来之后,就像是抛弃了自己一切感情一般,冷漠而高效如同杀人机器的士兵自己都大吃一惊。 难道是因为对手是个年龄只够当自己女儿的少女的缘故? 还是因为自己不慎误伤了平民? 思考只持续了一瞬间。被西斯学徒下意识的原理魅惑干扰的这一瞬间是致命的。下一瞬间,蓝白色的光晕将他的眼睛照的一片刺痛。大吃一惊的罗马山地兵本能的扣动了扳机,然而本应喷出怒焰的枪口却无声无息。 右面的肩部迟了一点点才传来了清晰的剧痛。罗马兵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右臂。完全失去力量的手臂软软的垂下,血液从肩部前后两个伤口喷出。肌肉痉挛着,被击碎的锁骨和肩胛骨的碎片互相摩擦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动。 ——她为什么不打我的头部? 在被更加剧烈的疼痛弄的昏迷过去之前,这个问题掠过了罗马士兵的脑海。 第一个人的伤口还来不及往外飙血,第二个人就已经接连中弹。第二名士兵刚刚抬起s44突击步枪,子弹就击中了他的手腕。被自身电阻所发出的热量烧融的铅轨道弹,轻易地就撕裂了皮肤,肌肉和骨骼,造成的炸裂一般的伤口横过整个小臂,让一只手掉落尘埃。一两秒之后,血液在心脏鼓动的压力下挤开碳化的组织,从参差不齐,宛若折断树枝般的伤口里喷出一阵血红的烟雾。那疼痛让精悍的山地兵惨叫着丢下枪,抓住小臂蜷缩在地上大声哀嚎。 “蓬!” 之前,那种远山边的闷雷般的声响再次响起。罗马兵的狙击手发现了这边的危机。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泽希尔的眼睛险些要从又深又窄的眼窝里掉出来。他看的非常清楚,在枪口焰闪出之前的一瞬间,那个黑头发的赫尔维西亚女兵向旁边跳了一步。 ——预知能力! 这个词闪过泽希尔的脑海。 “够了!” 泽希尔用赫尔维西亚语厉声怒喝: “住手!” 你说住手就住手吗? 佐天泪子冷笑着。 被激荡的原力海洋嚎叫着,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力量充斥着年轻的西斯学徒的身体,沸腾的怒气和激荡的力量,几乎要把她小小的身体撑的炸开来了。 她伏低了身体,左手向后,摸到了相位剑的剑柄。晶体被充入的能量激活,冰凉的外壳也因此而变得暖了起来。 肩上猛的一沉。若不是精神深处的羁绊同时传来的信息,她便要回手斩去了。 冷静,泪子!否则要救那女孩就来不及了! 冷酷的事实,连同着一丝原力的震荡,如同冰水般浇下。 呼—— 精神从原力海洋的深处骤然上浮,原力仿佛失望一样的骚动着,力量如退潮一样从身体里消失的感觉,让她浑身战栗,牙齿咬的格格作响,几乎要再次潜下去了。 然而最终,她还是恢复了过来。心脏不再用力鼓动,血液沸腾的感觉,也从身体里消退了。 “撤退!” 泽希尔打出了手势。罗马士兵为自己的伤员做了紧急处理,两个架起一个撤走了。而吸入了催眠气而浑身瘫软的马克西姆,也被他们架起离开。罗马兵盯着打伤了自己同伴的西斯学徒的目光,阴冷的像是爬行动物一样。 不过,佐天可没工夫关心自己是不是被仇恨了。被她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摸着千叶的颈动脉,脸上的神色是从来没有过的阴郁。 ……………… ps:咩哈哈哈,大家节后快乐。饺子也吃了,酒也醉过了。请写书评吧,呵呵。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卢安的孤儿们(之六) 桑斯。 这个距离卢安最近的军营已经是一片沸腾。探照灯将军营内部照的雪亮,值班的士官们吹响哨子,督促,甚至是怒骂着士兵。军官聚拢成一团,怨气满腹的等待着长官下达任务。步兵在广场上列队,坦克和火炮的库房也都大门敞开,穿着连体服的维修人员正在装备上爬上爬下。要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出动重装备,对维修人员的保养水平是极大的考验。 而本应出现在官兵们面前下达指令的桑斯军营基地长官,一位陆军上校却在挂着“通讯室”牌子的房间外走来走去,不时向走廊的窗外看上一眼,然后用军官专用的白手套擦擦脑门上的汗水。即便如此,他脸上的汗止不住的顺着肥厚下垂的下巴流下来,如同炎夏一般。. 门内,克劳斯正握着话筒,手指不耐烦的在桌子上敲击。这是与首都直通的军用线路。 回铃音响到第五声,那边终于接通了。 “我是克劳斯。” 没有丝毫迟疑的,克劳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克劳斯……唔唔,克劳斯……哦,是克劳斯啊。” 慵懒的声音好像是刚刚醒过来的样子。不过,克劳斯现在可没有等那边完全清醒过来的时间。他径自投下了大口径榴弹一样震撼的消息。 “马克西姆皇子,一小时前,被帝国的山地兵于卢安抓走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马克西姆,是那个马克西姆皇子吗?罗马继承权第二的那个。” 大概是过于意外的关系,因为震惊而显得尖锐的声音,隔了大概十秒钟才传过来。当克劳斯确定之后,那边似乎是陷入了紧张的思考之中。 差不多一分钟之后。 “马克西姆皇子的性命,无碍吧?” “是。” “那么。”对方的声音终于沉稳了下来:“把他救出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是。”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 就在克劳斯准备放下电话的时候,对面的声音又传入了他的耳中,带着无可违逆的决心。 “想要把这场该死的战争继续下去。明白吗,克劳斯?——是任何人!” “……是。” ……………………………… 当细小而冰冷的颗粒在玻璃窗上打出细微的声音时,黑发的少女缩起了脖子。隔了几秒钟,当更多的,甚至黏着在一起的白色晶体落下时,她才发觉,那不是从北方席卷而来的疾风带来的细小的盐霜,而是雪。 低沉的嘈杂声在挤满镇公所大厅的人们之间一闪而过。即便刺鼻的酒精味和血腥味仍然弥漫,但某种欣喜的情绪已经在赫尔维西亚人中间蔓延了开来。 和山区的赛兹不同,靠近不毛之地又没有山脉阻隔的卢安,下雪就意味着大地得到了久违的喘一口气的机会,是第一等值得高兴的事情。 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使得的佐天泪子条件反射似的绷紧了身体。 当看清楚那是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的时候,她走上前一步,却又欲言又止。 打在那个名叫千叶,娇小的赫尔维西亚女孩身上的子弹,本来应该是击中她的。 ——如果我当时没有躲闪…… 尽管知道不应该,但年轻的西斯学徒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她会活下来的。” 西斯武士的话语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啊!” 旁边,听到了阿斯拜恩的话的赫尔维西亚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欣喜叫声。卢安的市民们,忙不迭的冲上来围在西斯武士身边,却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已经随着人类的衰退,倒退到了比学园都市位面落后一百年不止的低水平上。数千人的卢安,竟然没有一个能做外科手术的医生,甚至连把手术刀也找不到。 虽然在权作手术室的镇公所内摆满了煤气灯,但照度依然不足。被拉来的医生犹豫再三也不敢下手,只受过基本急救训练的和宫梨旺就更不用说了。最终还是西斯武士接过了军用小刀,硬是凭借着感知芯片和比常人丰富了十倍的神经末梢提供的运动精度,才勉强保住了千叶的性命。 呼—— 年轻的西斯学徒也按着胸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充满了疲惫和自责的眼睛里,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舒缓的笑意。 然而下一瞬间,她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为做手术方便而卷起了袖子下面,阿斯拜恩暴露出来的小臂和手背上,到处都是大块大块斑疹。有些还是鲜艳的玫瑰红色,有些则已经变成了葡萄酒那样的暗红色,更早一些的则是成熟的葡萄一样的绀紫色。顺着血管的方向,斑疹向上没入了衣袖。 那不是手术中沾上的血痕,而是为了消毒而擦拭的高浓度酒精,渗入皮肤之后引发的过敏现象。 或轻或重的,赛维勒人都有过敏体质。虽然知道这一点,但在卢安的镇公所大厅黯淡的照明灯光下,这怵目惊心的场景仍然让西斯学徒不小的吃了一惊。 “喂,你们是不是都没事可干了?!” 脸上有着同样疲惫表情的和宫梨旺,树起了眉毛,向着来帮忙照顾伤员的市民们呵斥。市民们哂笑着散开,各做各的事情。 在转为轻松的气氛中,阿斯拜恩穿过了大厅,站在镇公所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口夹杂着风带来的雪与细小的盐霜的空气。 “老师……” 右手突然被一双小小的手抓住了。 “!” 被佐天泪子抓住了右手的阿斯拜恩身体一抖,本能的想要把手缩回来。然而,佐天倔强的不肯放开。 “很难受吗?” 手背上传来了冰凉而柔软的触感。他的徒弟像是小猫一样,用脸颊贴在他的手臂上,轻轻的磨蹭着。 男性的皮肤传来了粗糙的触感,红色或褐色的斑块更是散发着惊人的热量,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少女细嫩的皮肤灼伤一般。 “嗯。”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阿斯拜恩只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他再次想要把手抽回来,然而,佐天却贴的更紧了。 只是轻轻接触,就感知到了要把皮肤烫伤般的热量,本人想必难受的恨不得大喊大叫,甚至在地上打滚吧。不过这个男人别说皱一下眉头,在进行手术的两小时中,握着军用小刀的手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在那一瞬间,佐天不由得怨恨起因为帮不上忙而被从手术室里赶出来的自己了。 “别多想。就算是君王级别的西斯,要预见到现在的情形,然后再去学习外科手术的技术,也是来不及的。” 西斯武士空着的手落在徒弟的头顶,笨拙的安慰着。 佐天轻轻的摇了摇头。西斯武士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 “如果我有更强的力量……如果我在觉醒之后没有迷茫……” 她的力量种子,是在幻想御手事件中,以摧毁两千名学生一切的能力开发前景为代价才得来的。如果在leeluppe 事件之后就开始西斯的修行,而不是心存迷茫隐瞒下来的话,或许现在她就会有充分的力量,能在这个原力异常稀薄的世界也用出原力护盾了吧。 那样的话,就可以直接拦下子弹,而不是仅仅依靠原力海洋提供的预知能力躲过,导致千叶受伤了。 “说什么傻话呢,笨蛋徒弟。就是因为这样的迷茫和戒惧……” 被轻轻打了一下脑袋的佐天惊讶的抬起头,却因为角度的原因,根本看不到西斯武士的表情。 他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由远而近的摩托车声却让他眯起了眼睛,脸上出现了警惕之色。接下来的话,自然也就没说出口。 尖锐的刹车声中,军用摩托就像一头狂奔的野牛般,打横过来才勉强消去前进的动量,停在西斯师徒的面前。 坐在摩托后座上,肩膀上挎着医疗箱的军医,与其说是跳,不如说是滚了下来。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地上一阵狂呕,直到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才扬起了一张白的毫无血色的脸。 “好慢!” 同样听到了摩托车声,从镇公所里跑出来的和宫梨旺厉声训斥。 慢?! 军医听的一哆嗦。 靠近不毛之地的卢安,既没有敌人的威胁,也绝非交通和经济重镇,因此没有驻军。最近的派有军医的大型兵站在四十公里以外的桑斯。 突袭而来的罗马山地兵们切断了卢安与外界的所有电话线。最终克劳斯跨上摩托车,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暗之中狂奔到桑斯,把军医从床上挖起来又狂奔回来。卢安与桑斯之间的公路与其说是条路,不如说是条小径,和野地的区别只在于没有能把摩托车绊飞的大块石头和树根而已。一路行来没在车辙印里绊倒摔断脖子,也没在剧烈的颠簸中咬掉自己的舌头,已经令军医不知多少次衷心感谢八百万众神了。 还不等摘下头盔的克劳斯发出辩解的声音,女军士长就风风火火的瘫软成一团泥的军医从地上拖起来,拉进了镇公所。 听到呻吟声,闻到消毒水味,军医的精神一振。他左右打量,不由皱起眉头。 靠着墙一字排开五六个伤者,然而绑扎在手臂和腿部的夹板和绷带,一望即知就很不专业,要么太松要么过紧。 这样大概会留下后遗症吧…… “这些轻伤的家伙一会儿再处理也死不掉。请这边走……” 女军士长与军医的脚步声消失在了木门的后面。尽管大厅的伤员里有人发出了小小的抱怨声,不过很快就在其他人低声的斥责之下悻悻的闭嘴。 包括千叶在内,卢安的市民共有七人受伤。 这么少的受伤人数,还是“多亏”了罗马山地兵行动前散布的催眠气体。因行动不得而被流弹和跳弹击中的市民自然是倒霉,然而若是慌乱中任由人群互相踩踏的话,恐怕受伤人数就是现在的十倍二十倍,就是有人被践踏致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其中六个人的伤势都不重,最多被从地上反跳的子弹打断一两条肋骨,绷带和夹板就能了事。 受伤最重的还是千叶,她被三颗子弹直接打中,其中一发打穿了她的腹部大血管。 如果打中她的不是冲锋枪弹而是步枪弹,就算西斯武士用上原力治疗也救不了她。饶是如此,阿斯拜恩用新伊甸的兴奋剂伪装成吗啡注射下去,才吊住她只剩下一口气的性命,这才争取到时间,勉勉强强的缝住血管止住了出血。 当然这只能算是紧急处理,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她还得转到桑斯的兵站,甚至是卡昂的陆军医院去接受进一步的治疗。 不过…… 虽然性命大概是保住了,然而一颗从她腹部射入的子弹卡在了脊椎附近,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准大概是取不出来了,或许……不,是肯定会落下终生残疾。她的下半辈子,也许再也离不开轮椅,甚至只能躺在床铺,过着连吃饭也要人喂的生活。 ——泪子她,迟早会知道吧。 阿斯拜恩有些惆怅的想着。 每个走上这条不归之路的西斯,当回头一看时,总会发现其实有无数个机会,可以摆脱这沉重的命运。然而在当时的自己看来,这条路却好像是只有唯一的方向。 “呵,呵。” 克劳斯嘶哑的笑声,让西斯武士从惯常的发散性思考中清醒了过来。 因为被克劳斯看到了抓住老师的手贴在脸上的一幕,佐天羞的脸上像是火烧了一般。 不过,平时总要逗她两下的克劳斯却满脸的疲惫,调侃到此为止。 沉默弥漫在艾玛人和赛维勒人之间。直到克劳斯打破这种沉默为止。 “我想要救回那个年轻人……” “玛克西米利安……不,马克西姆,是吗?” “没错。能请你出手帮助吗?” 克劳斯宛若牙疼一样的苦笑着。 眼前的这个男人,有着西斯和加达里人双重的身份,也就是说,冷酷的,将一切都仔细的放上天平称量之后再行动的生物。 自己手上的筹码,不知道够不够呢。 “帮忙?”阿斯拜恩若有所思的看着克劳斯。 “对你们也有好处。那些罗马兵的特殊之处,你应该注意到了吧。” “……” 阿斯拜恩沉默了一下。 被定相离子弹释放的电弧包裹其中而恍若无事的士兵,还有能在黑夜中远距离击中目标的狙击手。 和这个穿越者合作的基石,就是克劳斯所掌握的情报与所能提供的方便。只是从这个塔什蒙贡人嘴里搜刮情报,怕是比与猎奴犬争夺它咬紧的猎物还要困难。如今既然出现了定相离子弹无效的罗马兵,未尝不是一条线索。 “况且,这场战争已经让太多的人受苦……” 目光转向将身影隐藏在老师后面的佐天,克劳斯突然说道。 “喂!” 阿斯拜恩有些不满的出声。不过,他的阻止却让克劳斯加速说了下去。 这个女孩,根本不像是他所知道的西斯,或者加达里人。反而更像是加达里电影里那些为气任侠的古代阿赫尔武士一样。 “……你可以不管别人,但为了报时要塞和赛兹的诸位也好,不能让今天晚上的事件成为战争无法结束的理由。” 那一瞬间,苦笑浮上了阿斯拜恩的脸颊。他感到了从精神深处的羁绊中传来的请求。 虽然是请求,却坚定的好像磐石。 ——你啊。 嘴唇动了一下,但这叹息却没出口,就被一阵意外的嘈杂声打断了。 三人一起转过头看去。 佐天努力的睁大了眼睛。然而她的视力再好,也比不过阿斯拜恩和克劳斯切换到红外视野来的清晰。 镇公所侧面的窗户猝然大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跳了出来。 窗户在二楼,距离地面的高度在孩子眼里看来想必是遥不可及的距离吧。不过那个身影跳下的动作毫无犹豫,姿势也相当漂亮,显然做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着地的瞬间向前翻滚,以消去从高处跳下的速度。在滚了两周之后站起,他开始发力奔跑。 只要跑出几步,他就能没入血管一样密集复杂的小巷。在这铅云低垂,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要在这样大一个城镇里搜寻一个孩子,就算动员全镇子的居民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如今卢安无人居住的空屋比有人居住的多多了。 不过,刚刚跑到第三步,他便一头撞上了像墙壁一样高大的人影。 反冲的力量让他摇摇晃晃的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某样东西从他的怀里掉出来,在铺路石的地面上发出金属的高鸣,旋转弹跳着向远处离去了。 “……” 小小的身影沉默着,并没有像一般人一样扑向掉落的物体,他坐在地上,抬起头瞪视着阻住他去路的那个人。 阿斯拜恩毫不在乎男孩的视线,信步走到能量耗尽在地面上停下的金属物体旁边,把它捡了起来。 p0八(鲁格)手枪。 “蠢货!” 他走到距离男孩只有一步的地方,居高临下的盯着毫不示弱,仰起脸看向自己的居依,毫不留情的评论道。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卢安的孤儿们(之七) 少年不记得自己的父母。 无论是名字,声音,长相,他都不记得。在这战争每年都吞噬数以千计的人命,将国家与人民都压榨的喘不过来气的年代,这一点都不稀奇。 就算家里的儿子,丈夫,父亲没有前赴战场,愈发沉重的税赋,也让越来越多的成年人连供养自己都嫌不足,更别提多出来的一张嘴了。 当他被抛弃在卢安一条无人居住的废巷的时候,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 当有着红色头发和灰绿色眼睛的女孩,以及麦秆般的黄头发和绿眼睛的男孩,循着像游丝一样细弱的哭声找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和今天差不多冰冷的空气夺去了绝大部分体力。身体已经无法动弹,发出的声音与其说是哭号,不如说是细微的呻吟。 和他一样,女孩和男孩也没有父母。 因为千叶和鲁纳斯苦苦哀求的关系,道尔机构当时的主管勉强同意了收养这个连牙还没长出来的婴儿——原则上,机构只收养三到五岁,智力和身体正常的孩子——不过即便两个人不哀求,那个外表凶恶,内心善良的老太婆也会把他收下来的吧。 因为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收养这个孩子了。因为不毛之地逐年南移,盐霜侵害田地,卢安以惊人的速度衰落了下去,连赫尔维西亚的教会都无法维持这里的教堂了。 就这样,他成为了道尔机构的一员,并从那个凶恶而好心的老太婆那里,获得了“居依”这种充满了陈腐气息的名字。 这些是他从被他视为兄长的鲁纳斯那里知道的。 在收养居依三年之后,道尔机构的主管,因一场急病而去世。 那场病来的相当急,吃晚饭的时候那个老太婆还严厉的斥骂将面包屑掉在桌子上的鲁纳斯,从她发出第一声咳嗽,到因肺部积液无法呼吸,布满皱纹的脸和手呈现出可怕的紫灰色,在难以想象的痛苦中迈过死者才能跨过的门槛,前后只有三小时。 “如果神真的存在,那么他们一定都是了不得的混蛋。” 年幼的居依被鲁纳斯恶狠狠的语气和挥舞的拳头吓哭了。那是他记忆里唯一的一次。 虽然很感谢决定收养他,并给他起名的前主管,不过对于小孩子来说,没见过面的人始终缺乏实感。他最依恋的还是鲁纳斯。在鲁纳斯乘上有着绿色篷布的军用卡车,从车厢板后面向他挥手并渐渐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之后,被他当作家人一样看待的,就是和鲁纳斯有着同样姓氏,被他和鲁纳斯当姐姐一样看待的千叶了。 所以,今天,当子弹击中千叶身体的闷响,以及痛到极点的轻哼传到耳朵里时,居依的心疼的猛然抽动。然而,催眠气体压制着神经末梢,让他连一根小手指都动弹不得。 当他能动弹的时候,并没有像其他的孩子一样大哭大闹,不仅乖乖的遵从另外一位看护的吩咐,还轻声安慰其他的孩子们。 谁也不知道,他的内心翻腾着怎样的火焰。 看护草草把他和另外几个孩子护送回机构之后,便返回镇公所等待千叶的手术结果了。居依将毯子拉到头顶上,默默的数到了一千,然后悄悄的起来,穿好了衣服和鞋子,悄无声息的穿过宿舍里的双层床铺之间的通道。 然后,他偷偷潜入了镇公所。 之前,和其他被催眠气体弄得动弹不得的孩子们一起被摆在镇公所冷冰冰的地面上时,从大人们的议论之中,他得到了一些信息。 那几个马戏团员,和来袭的武装分子,实则都是罗马人。马戏团的道具箱,还有运载狮子的马车的车厢板下面,有着不少的武器。那些收缴的武器放在镇公所二楼的储存室中。 罗马人,对居依来说是个不具有太多意义的名词。就像他说的一样,罗马人根本不能算是自己的同类,而更像是睡前故事里的巫婆,甚至妖魔一类的东西。 就是这些罗马人伤害了千叶吗? 那就应该让他们付出代价。 孩子的逻辑其实很简单也很公平。如果别的孩子打了居依,居依也一定会揍回去。千叶挨了子弹,那么罗马人也得被枪打才行。 “让我猜猜。你想拿着这东西去找那些罗马山地兵报仇,是么。” 将鲁格手枪在手里掂了掂,阿斯拜恩居高临下的看着居依。 “是啊!” 居依叫道。 不过最初,他的目标并不是阿斯拜恩所说的“山地兵”。 在小孩子的心里,他们没法理解“罗马人”这个概念里一个个分别的个体。对他来说,不久前还让他张大了嘴巴,看的连鼓掌都忘了的马戏团成员,和那些幽魂一样凶狠可怕的山地兵都是要报复的“罗马人”。 他本想在偷出枪支之后在那几个马戏团的罗马人身上开几个洞。不过实地勘察之后,他放弃了。三个还活着的罗马人被市民们反绑,丢进了地下室。要到那里不仅必须经过人来人往的镇公所大厅,而且每个罗马人有两个市民看着。所以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真是愚蠢……这不叫英勇,这叫送死。” 看着居依,克劳斯不禁摇头叹气。 “要你管!” 男孩怄气的抱起双臂,别过头去。 他也知道,自己的行动太过鲁莽。不过若是不做些什么,实在心有不甘。 “好了。”克劳斯说:“我们会替你教训那些坏罗马人,你就……” “等下。” 阿斯拜恩拍打了一下克劳斯的肩膀,止住了他的话语。 克劳斯疑惑的看着这个西斯,然而瞬间便脸色大变。 从大衣内侧的枪套中,阿斯拜恩抽出了磁轨手枪。手腕一抖,那支看上去比居依的手臂还长的杀人武器在空中轻巧的翻了个身。他握住枪管的护套,将握把抵到了居依的面前,几乎挨到了他的鼻子上。 “你疯了?!” “老师!” 克劳斯和佐天泪子同时发出惊呼声。而居依则愣在那里,怔怔的看着阿斯拜恩。 “你不是想要武器么。这个要好得多呢。” 听西斯武士这么一说,居依脸色一变,带着某种接过圣物的表情,将那只手枪接了下来。 好重! 大型军用磁轨手枪的重量,让幼小的居依必须用双手才能把持的定。刚蓝色的外表上布满了不计其数的伤痕,反而平添了凛冽的杀气。比起佐天泪子的那支,简直看不出是同类。 “!” 身体猝然受到冲击。当居依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压在了墙壁上。 你在干什么! 他很想这般怒吼。然而,将他的身体压在墙上的力量是如此巨大,以至于刚刚张开嘴,肺里的空气就一股脑的跑出来,最终只发出了几个毫无意义的音节。 他挣扎着抬起头,眼前的情形让他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男人的表情,虽然还是那种微笑,但散发出某种骇人的东西。 让黑发的姐姐分发糖果和巧克力时,和大家一起在道尔机构的餐桌上时,将比自己还要幼小的孤儿放在膝盖上朗读读本时,还有,小心翼翼的搬起被鲜血浸湿的千叶时的那个男人,仿佛和眼前的这个人完全是不同的。那让居依心里感到温和的面孔,就像糖果和巧克力的包装一样被撕掉了。 更让居依感到惊恐的是他的动作。他的左手里,是一只一样的手枪,居依要用两只手才能勉强拿起的重物,在他的手里轻巧的就像是一根稻草。 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自己的脑袋。男孩觉得,那里的皮肤好像被看不见的手指狠狠的压着。然而,人的手指哪可能像这样一样,冷冰冰的? 枪口闪过了湛蓝的火焰。居依反射性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想象中的剧痛。 好痛! 碎片和冲击波像是有力的耳光一样打在脸颊上,整个脑浆都在晃动。灼热滚烫的感觉过后,子弹排开空气和碰撞在墙壁上的锐响才压迫着耳膜。 “安静下来,听我说。” 冷硬的声音穿过剧烈的耳鸣,宛若探照灯的光束刺破薄雾一样,鞭挞在男孩的鼓膜上。 “或许你认为,拿起枪来,是得到了允许杀人的保证。不过,事实上是,拿起了武器就是向别人发出杀你的许可。” 一直束缚着他的某种力量突然消失不见,居依幼小的身体顿时顺着墙壁滑落。 “一旦拿起了枪,不仅要有杀人的觉悟,也要有被杀的觉悟。”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边剧烈咳嗽,边贪婪的大口呼吸的居依抬起了头,那只泛着刚蓝色的手枪再次抵到了他的面前。 “现在,若是你仍然觉得拿着它,将会不断置身于刚刚那种情形之下,如此也没关系的话,就拿去吧。” 被杀的觉悟……吗? 居依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想要发出声音,然而在西斯武士那看似温和的笑容面前,除了颤抖,什么都做不到。 一秒,两秒,三秒…… “遗憾。” 西斯武士拎起居依的领子,就像拎起小猫一样。下一瞬间,居依体会了一把失重的感觉。当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的时候,某种束缚着他精神的东西突然破碎了。男孩嚎啕大哭了起来。 “喂!” 下意识的接住居依的和宫梨旺冲着黑暗大叫。然而,阿斯拜恩早已披起光学迷彩的大衣远去了。克劳斯向着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随之而去。 “所以说小孩子就是麻烦……你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 和宫头疼的看着不管不顾的抱紧她,好像要把一辈子的泪水都在这个时候流出来的居依。眼角却瞟到了并没有跟上的佐天泪子身上。 ——这孩子,没事吧。 这个年纪比暮羽还要小,比起自己更是小了三岁之多的女孩,有时候成熟的连自己都要羞愧,有时候却纯真的让人心痛。 “等下过来帮忙!” 最后,和宫梨旺把已经没有力气大声哭泣,但仍然不断发出抽泣声的居依抱起来,向着佐天泪子喊了一句之后,没入了镇公所的大门后面。那边,军医在对千叶身体上粗糙异常,却确实保住了性命的手术痕迹惊叹了一番之后,开始逐个修正轻伤市民们的夹板和绷带。 “这就来。” 西斯学徒跑上了台阶。 “你……” 几乎从头到尾目击了一切的和宫梨旺,难以置信的看着听了那个男人的话之后,依然心平气和的脸。 ——混蛋! 她轻轻的咬住了牙齿。 ——这场战争,已经让这样年轻的女孩,都已经有了杀人和被杀的觉悟了吗?那样的话! ………………………… 卢安以北,河流深深吃进北面丘陵,千百年冲刷所形成的高峻岸壁上,两条人影正站在那里。他们身上都披着有兜帽的长斗篷。 “有多少成分是谎言?——你跟那个男孩所说的。” 突然,其中一个向另一个发问。 “谎言?” 即便有着感知芯片的加强,克劳斯仍然无法在兜帽形成的黑暗之中看清阿斯拜恩的表情。不过,克劳斯凭着直觉,知道对方脸上一定浮起了讽刺的微笑。 “西斯从不说谎。” 谎言就意味着与真实的背离。既然终有一日谎言会被人识破,那么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说实话,全部说实话,说全部的实话。 人类这种动物,有太多的手段,比起单纯的说谎更加有效,副作用也更小。 “我只是很惊讶。”克劳斯笑了一下:“那种理想的言论,已经多少年没听到了。” 新伊甸并不是个和平的世界。帝国,无法地带,战争的脚步其实从不曾远去。布满全宇宙,名为“帝国之间的和平”的虚假大幕,使得普通市民只有在统合部(e)的新闻和流言蜚语中,才得以窥见那些血腥的痕迹。 “如果你们的行动获得成功,那么当他长大的时候,战争只不过是个遥远的,蒙上灰尘的词语罢了。” “就像艾玛和加达里的公民们一样吗?” 克劳斯轻声说出了阿斯拜恩没有说出来的句尾。而加达里人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艾玛人并没有追问。他慢慢吐出了一口艳蓝色的烟雾: “那么,在这里就看我们的了。” “你们——是你们。”望向夜空的西斯武士的眼睛里,开始慢慢渗出红色的光芒:“别把我算到‘们’里面去。” 无声的一笑,克劳斯也掐灭了燃烧中的烟卷,仰起头看向天空。 不同于可见光波段的电磁波穿透了厚厚的,正在飘落雪花的云层,将一枚拖着瑰丽火尾的流星的身影,映入了感知芯片之中。 ………………………… ps1:卢安的孤儿们将在下一节结束。左看右看,呃,怎么看也不像超越了空轨f卢安篇的样子。某a下跪致歉。 ps2:推书,《我的腐女友》。很温馨的文风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某点看的一本书,《卖狗饭的》。作为圣瓦伦丁节迟到的祝福,诸位可以去看看这两本书。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卢安的孤儿们(终) 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感知到了温度的变化。如同小刀切割般的凛冽寒风消失了,代之以舒适,却明显有着人工痕迹的温暖感觉。 温度的变化使得血管疏开,之前被冻的麻木,几乎僵硬的脑浆,在得到了血液带来的热量之后,终于重新有了思考的能力。 ——这是……什么地方? 青年试着动了一下手腕。捆绑的绳子还是那样的结实。 眼睛被绑上了黑色的布条,自然看不见外侧。而再向外则是双层的头套,织物之间塞满了木炭的颗粒,空气渗透过织物的缝隙之后,就只剩下微微的焦味,什么都闻不见了。 担架移动时微微的摇晃感停止了。支持着身体的感觉突然消失不见,瞬间的失重感之后,他被猛然摔在地面上。 四肢都被捆绑结实,他就算有猫儿一般的平衡感和反应神经,也不免结结实实的后背着地。剧烈的震动冲击着五脏六腑,让他闷哼一声,险些当场吐出来。 透过衣服传来的感触,是木头光滑的纹路。这值得庆幸。要是被丢到石头上,恐怕得裂一两根肋骨才行。 唰的一声,头套被摘掉了。 即便应急的暗红色灯光已经十分暗淡,可被蒙上眼睛已经很久,瞳孔扩大到了极致的马克西姆还是本能的眯了一下眼睛。 眼前有三个黑色的人影。还不等看清楚人影的身体轮廓,其中个头最矮的那个就走了过来。 看体型,那毫无疑问是个女性。她毫无顾忌的跨过了倒在地上的马克西姆的上方。 手腕和脚踝被紧缚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显然是那个女人用军用小刀挑断了绑绳。 马克西姆轻哼了一声,想要站起来,却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泽希尔手下的山地兵捆人的时候,没留下一点力量,绑绳几乎吃进了肉里。他的手脚缺血已久,加上被山地兵们用担架抬着,在风雪中行进了一个多小时,这个时候麻木的几乎都失去了知觉。 如果不是给他挑断绑绳的女性扶了他一把,堂堂帝国的二皇子,说不得会难看的滚倒在地。 “谢谢。您真是位好心的女性。您的美德……” 刚刚借着女性的搀扶站稳,马克西姆便如同嘴上抹了油一样大肆称颂对方。大概是因为双脚还麻木着的关系吧,他借势扶上了女性的肩膀。 要是某个坏脾气的赫尔维西亚陆军女军士长兼大公之女,恐怕会一脚踢断他的腓骨……不,打从一开始,她就不会松开马克西姆的绑绳,还会加上一条绳子,把他的双手双脚从后面捆在一起,并且吊起来才是。 不过,现在被马克西姆扶住的女性,倒是并没有显现出丝毫的不愿意。 当然,她也没做出任何愿意的表示。马克西姆那如阳光一样的笑容与如潮般的谀辞,没能在她那里得到任何回应。她不动声色的支持着比起一般青年男性来,体格要强壮不少,也因此要重不少的马克西姆,直挺挺的就像是一块不毛之地里突兀的岩石一样。 不太好办呢。 将体重倚靠在女性的支撑上,马克西姆一边嬉皮笑脸的说着教育水平甚低的帝国平民绝对难以想象,对贵族来说却又太过浅白的赞美之词,一边不动声色的轻揉着手腕上青紫色的勒痕,抖动着麻木的脚踝。 “可以自己站立了吧。马克西姆……殿下。” 差不多五分钟过后,一直站在那里的两个人影中的一个,突然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说道。 那是泽希尔-奥古斯塔少将。马克西姆当然认得出他。山地帽狭长的帽檐之下,风镜和围巾都已经褪到了颈部。让人联想起金雕的凶狠样貌,以及到处可见的毒气烧伤的粉红色和褐色斑点,只要见过一次,就绝难忘记。 上一次看到这位令人害怕的军人,还是在比恩兰战役之后,皇帝为了掩饰大败而举行的授勋仪式上。那时候还是个少年的马克西姆,在接触到泽希尔不带温度的浅蓝色眼睛时,几乎要被那冷漠的视线冻僵了。 而另外一个,则将全身笼罩在斗篷之下,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连面容都隐藏兜帽的阴影下面。马克西姆的眼力虽好,却难以在这样昏暗的照明之下别说看清楚样貌,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清。 听闻此语,那个一直用身体支撑着马克西姆,像是磐石一样沉默无言的女性,轻轻一抖将他的手臂从自己肩头抖落。然后以让人想起山猫,或者云豹的轻巧步伐,走回到了泽希尔的身边。 虽然失去了支撑,但此刻马克西姆手脚的皮肤因血液回流而引起的刺痛和酸胀感已经消退不少,勉强能自己站稳了。 看清楚走回泽希尔身边站好的女性,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与泽希尔穿着同样款式的山地兵军服的女军士,一面的侧脸皱缩着,露出了灰色的,牙齿已经脱落的枯萎牙床。 想必,那也是在比恩兰战役所受的伤吧。 看到马克西姆吃惊的表情,那张恐怖的能让人做恶梦的脸抽搐了一下。因为肌肉难以协调的关系,马克西姆根本无法识别那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是讥笑吗? 无从得知。因为,女军士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毫无波动的无趣表情。 “这位是艾丽莎,艾丽莎-米克军士……” 泽希尔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富有特色的声音也是独一无二的。然而马克西姆却是在今天才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几年前,在泽希尔如战死者那般,跳过准将特晋二级至少将的授勋仪式上,他因声带被毒气烧伤而无法发声。 尽管帝国指责是赫尔维西亚使用了毒气,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她是帝国陆军数一数二的狙击名手。” 泽希尔的话让马克西姆捏紧了拳头。 是她? 她就是杀死温特尔的凶手…… 某种情绪在马克西姆体内沸腾。在那一瞬间,十几年的宫廷生涯似乎什么作用都没能起到。 “蓬!” 女军士扬起手,轻松的就挡下了健壮的青年男性的这一拳。 马克西姆的脸憋的通红,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他能够清晰的看到,女军士伸张开来才勉强抓住马克西姆拳头的细长手指,以及覆盖着手掌的露指手套。那只如同艺术品一般,应该去弹钢琴而不是扣动扳机的手,上面传来的力道如同铁铸的一样。 他必须动用全部的意志力,才不至于痛的叫出声来。 “够了,艾丽莎!” 不知过了多久,在马克西姆觉得自己的意志差不多到此为止了的时候,泽希尔发出了制止的声音。 发出一声轻哼,艾丽莎将手向下一摔。那力量是如此之大,马克西姆不由自主的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上,狼狈的翻滚了一圈。 ——这是个下马威。 马克西姆这样想着。同时暗暗松了口气。既然对方要对他施加心理上的压力,那么在这里将他杀害的可能性就很小了。估计是要和他谈某种条件吧。 可惜。 悻悻的爬了起来,马克西姆暗自咂舌。即使从下面,还是看不到那个神秘的黑袍人的面孔。兜帽的阴影仿佛折断了一切光路,让这个人的面孔全部都隐藏在阴影之下。 泽希尔向艾丽莎点点头,后者默不做声的打开了门退了出去。马克西姆注意到,那扇椭圆形的门几乎是镶嵌在墙壁上,相当狭窄。看上去…… ——难道是在船上? 马克西姆暗自思考着。不过马上,他就吃惊的张开了嘴巴。 刚刚隐没在黑暗中的,像是啤酒桶一样的仪器,顶部半球形的透明部件发出了光芒,最终在半空中投影出了一个半身像。 虽然颜色是略带蓝色的灰色,而且不时有斑点干扰,不过马克西姆仍然毫无困难的认出了那个被投影出来的人。 “安德鲁侯爵……” “呵,很荣幸的见到您,殿下。” 令马克西姆更加吃惊的事情发生了。空中那个由光线组成的人像,如同活人一样,向着他恭恭敬敬的低头致意。 “您不必吃惊。”安德鲁的脸上浮起了笑容:“这不过是臣私下保存的一点旧文明的遗产罢了。” 旧文明。 今天不知道是第几次,马克西姆再次吃了一惊。 距今不知多久之前,人类曾经创造过如今难以想象的辉煌繁盛的文明。然而创造了如此成就的人类,却逐渐傲慢,失去了对神明的崇敬,最终遭到神罚,一夜之间被摧毁了。 ——这就是唯一真神的教会对旧文明的看法。 至今在帝国,旧文明的遗产一旦发现,就被唯一真神的教会认定为危险的苗头加以铲除。 换言之,私下保存旧文明的遗物,等同于和唯一真神的教会作对。 虽然贵为侯爵,并任皇帝的掌玺大臣,可安德鲁只是个以俊朗的外貌和风流的态度流连于帝都的花花公子,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权威。这样的人也敢? “小臣怎么敢违背教宗的谕令?” 仿佛看穿了马克西姆的疑惑,安德鲁向着那个一直保持沉默的黑袍人致意: “祭司大人。” 看到掀起兜帽之后的面孔,马克西姆瞬间眯了下眼睛,喉咙有些发干。 那张皱纹如同凿上去一样深刻,两腮深深凹陷下去,如同骷髅一样的枯瘦面孔相当陌生,然而剃光了头顶,留下周围一圈头发的独特发式,却清晰的表明了他的身份: 唯一真神的忠仆,神与人之间沟通的桥梁,神圣教会的高阶成员。 这下,支撑帝国的三根支柱:贵族,教会和军队,全都到齐了。 看来,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直说吧。” 透过投影装置,安德鲁直直的注视着马克西姆,那张在帝都的贵妇名媛们中极受欢迎的俊脸上,现在全是严肃的表情。 “您是否……” 滋…… 电火花的声音,安德鲁的脸先是扭曲了起来,然后剧烈闪动了一下。最终,带着难以置信的面容消失了。 ——真是的。明知道旧文明的遗产不可靠。 意外让泽希尔皱了下眉头,目光转向那个唯一真神的祭司,后者是飞艇上唯一一个能检修这台神秘的通讯仪器的人。 然而,祭司却愣在原地,枯瘦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 剧烈的冲击摇撼着整个飞艇。泽希尔敏捷的伏低了身体,马克西姆也敏捷的抓住了栏杆。不过那个祭司就不像他们两个一样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鸡爪般的枯瘦双手在空中无助的挥舞了两下,难看的栽倒在地。 泽希尔刚一打开通信管道的盖子,还不等喝问,刺耳的警铃声也像泛滥的洪水一样一下子溜进来。然后,第二波冲击就已经到来了。 ……………………………… “坦克确认!” 信息从矗立在飞艇巨大气囊上方的瞭望塔传了下来。尽管带着武器冲出飞艇,跳进临时挖好的散兵坑的山地兵们仍旧是一脸冷漠,然而一股绝望的气息仍然在他们之间飞窜。 他们没有携带重武器,仅有的反坦克武器就是磁性手雷。然而对方的坦克根本不靠近,只是远远的打了两炮过来。 一发在飞艇前方爆炸,一发擦着飞艇尾部掠过,在后面爆炸。有经验的老兵都知道,对方根本不是打不准,而是在向他们示威。若是飞艇起飞的话,恐怕下一秒炮弹就会钻进充满氢气的气囊,让这个优雅而庞大的罗马军的秘密武器化为半空中的火球坠落。 况且,正在飘落雪花的云层压的这么低,就算赫尔维西亚人全都瞎了眼把炮弹打偏,在穿出云层之前,飞艇外壳上凝结的冰霜重量就会超过飞艇的升力,结局照样是坠落到地面上化为火球。 “建御雷神?” 山地兵们低声交谈。仅仅开了两炮之后对方的坦克就沉寂了下来。淡色的沙地映衬着对方的身影,在有夜视能力的山地兵眼里看的一清二楚。 那看上去比赫尔维西亚的制式装备要小一号,也要低矮得多。向外摊开的脚呈昆虫的节肢状,而不是哺乳动物的四肢排列,在炮塔的映衬下显得相当纤细。 “那是什么东西?” 不止一个山地兵瞪大了眼睛。坦克的后面如同普通步兵一样,复数的人影呈斜线展开。然而,从和坦克的比例上看,那些“步兵”的身高都超过了两米,甚至两米半。胸腹和四肢的表面像是金属一样光滑,而头部的眼睛部位,则像是夜行动物的照膜一样,不断闪过猩红色的反光。 “呼——” 罗马兵的阵地上,骤然闪现过一溜儿火光。g42的嘶吼声,因为射速过高而根本听不出单个子弹发射的声音,而像是撕扯帆布一般。 只一扣扳机之间,十六发子弹已像是飞蝗一样扑向敌人。在因“神的恩赐”而拥有绝佳视力的罗马兵眼中,就算没有曳光弹,那散发着普通人眼根本看不到的红外波长的灼热子弹的轨迹也一清二楚。 “击中……神啊!” 耳机中,观察哨的同伴的欢呼瞬间就变成了惊叹。散兵坑里的罗马山地兵们也个个睁大了眼睛。 g42机枪手不愧是参加过比恩兰战役的老兵,第一个长点射就打在了对方坦克的右侧,在山地兵的视野中,子弹不详的红点覆盖了那几个高大的人形。然而下一瞬间,红点就以惊人的速度四下散去,如同被猛禽扑入,惊散的鸟群一样。 山地兵们不是没见过这种情形。坦克的装甲弹飞子弹就是这样。不过在“步兵”身上看到,还是第一次。 下一瞬间,湛蓝色火团在那些人形的队列里纷纷闪现。条件反射般低下头的山地兵们,惊骇的发现,自己视网膜上青紫色的灼伤,居然不是点状,而是条状的。 “!” 如同迫击炮弹落地般的冲击狠狠摇撼着散兵坑。士兵们恨不得把自己的手脚都收进身体一样蜷缩着。然而,等到这一切一结束,他们又纷纷探出头来。步枪,冲锋枪和机枪有规律的织成火网,直至被下一波绝对优势的火力暂时压倒为止。 你开火,我还击。罗马兵与“赫尔维西亚兵”之间激烈的战斗开始了。 …………………………………… 战斗一起,泽希尔在第一时间就消失在舱门外。从那个时候开始,飞艇内的照明也被切断了。从舷窗外闪现的蓝白色光芒,就像雷雨云间的闪电一样,不断将通讯室照的通明。 马克西姆伏低了自己的身体,悄悄解开了鞋带。 山地兵们尽管骁勇善战,却远非秘密行动的行家。一条细细的钢丝从鞋带里拉了出来。 尽管外面的那些“赫尔维西亚人”似乎是来救自己的,但十几年的宫廷生涯,早已经让青年养成了习惯。 就算一点点也好,自己的命运得由自己掌控。 “什么人!” 声音突然响起,马克西姆吓了一跳。因为那根本就不像是人声,反而像是某种昆虫的鸣叫。 恰巧,“赫尔维西亚人”再一次的齐射所绽放的火光照亮了舱室。眼前的情形让他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两个留下来守卫的山地兵将武器丢在一边,身体悬浮在半空,如同被人卡住了喉咙一样,脸部憋的发红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摆动着手脚挣扎。 “吱嘎——!” 虫鸣般的声音刺入人的耳膜。 空气如同液体一样高速振动着,看上去宛如水纹。柱状的震波冲进两个山地兵之间,喷溅在看不见的阻碍上面,四面溅开。 两个山地兵落地的钝重声音中,阴影浮现了出来,瞬间形成了一个人形的痕迹。 马克西姆眼前一暗,从舷窗射进来的光被祭司扬起的黑袍遮盖。他像是一只大鸟般跳起,双脚踩踏在舱壁上,如同违反物理定律一样猛冲过去,仿佛刚刚那个笨拙摔倒的神职人员,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 在那一瞬间,马克西姆分明看到,祭司从宽大袍袖里伸出的双手,指甲诡异的延长,只一下子就伸长到了堪比刺刀的程度,并且和刺刀一样泛着金属的色泽。 “嗡!”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骤然闪亮的湛蓝色光芒,刺的马克西姆就像被人当面打了一拳一样向后仰。眼球一片剧痛,泪水涌出。 但是,和之后的痛苦相比,就什么也不算了。 “真神!……” 惊恐的呼声,马克西姆倒还懂得其中的含义。然而之后,尖利的鸣叫就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如同指甲刮在毛玻璃上的声音又放大了一百倍的声音,透过耳膜直刺进来,如同烧红了的钢针一般戳刺着大脑。 不由自主的跪倒,然后蜷缩在地板上。马克西姆抱着脑袋放声大吼。然而无论他怎样放大自己的声音,都无法减轻自己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道是一秒钟还是一整年,当马克西姆感觉自己的意志就要在下一瞬间崩溃时,尖锐的声音停止了。 他大口喘息着,睁开了眼睛。 事后想起来,他倒宁愿自己在前一刻昏过去,乃至于精神崩溃,也比看到眼前的情形强得多。 祭司枯瘦的身体,已经连同那件黑袍一起被分成了四块。掀起的黑袍底下,人——或许应该称为“曾经是人”,总之,“像是人却能一眼看出不是人”的身体,展露在马克西姆的面前。 人的身体,绝不可能在被斩断之后,在断面上伸出如软体动物的触手一样,却又闪现着金属和晶体特有的光泽,不断蜷曲,呈现出某种生机勃勃的邪恶美感的东西。 “什么!东西!这是!” 不知道是不是被刚刚那种人类绝无可能发出的尖叫声弄疯了,马克西姆的话语已经不成词句。 仿佛被他的叫喊声刺激了一样。从“尸体”断面上延伸出来的东西的蠕动猛的停顿了一瞬。 然后,“尸体”就炸裂了开来。 “……paska!”(芬兰语,狗屎!) 用上了许久不用的母语,阿斯拜恩狠狠的骂出了声。 只要再有一点点的时间,就能把眼前这团东西包裹进原力闪电里。别说灰烬,连基本的原子结构都得被拆散,电子吹飞,只剩下一团原子核组成的等离子体。 不过他知道,这根本不能怪眼前的这个青年。 在那个不知名的巨行星的不知名卫星上,当差不多相同的东西从被加特林磁轨机枪打得稀烂的矿工尸体里跃出的时候,自己的表现也不比他好多少吧? 西斯武士的脸上不由浮现出苦笑。都到这时候了还在想着有的没的,有思维发散综合症的自己,居然能活到今天,还真是个奇迹啊! 不详的黑色团块,镜子般的表面闪耀着金属和晶体的光泽,却如同液体般蠕动着,直扑阿斯拜恩而来,然而在半空中就发出了哀鸣——真不知道这些连发声器官都没有,外表看上去就像被放大了百万倍的单细胞生物一样的团块,到底是如何发出声音的。 西斯武士双手挥舞,黑色的团块在半空中被一斩为二,然后变成四块,八块……尽管每次被斩断,团块都拼命的向彼此伸出触手以求重新融合,也试图排列出某种物质和晶体阵列来阻挡斩击。然而,暴风一样的斩击之下,最终团块变小到了再也维持不住基本结构的地步,颓然四散瓦解。 黑色的团块也向马克西姆冲来,他本能的用双手挡在面前,侧过面孔闭上眼睛。然而下个瞬间,雷烈之花骤然绽开,臭氧味扑鼻而至。向他扑来的几个黑色团块瞬间就被包进了细小电流织成的茧里,一眨眼都不到,便被自己的电阻造成的高温的沸腾了起来,更别说什么内部结构了,最终只在木质的地板和舱壁上烧出了焦黑的痕迹而已。 倒在地上的两个罗马兵就没那么幸运了。黑色的团块落在身体上,如有生命般爬向他们的面孔,再如同液体般流开,然后从五官七窍中钻了进去。那两个本来昏迷过去的山地兵瞬间将眼睛瞪到了最大,身体扭曲到了不可能的程度。马克西姆都能听到他们的骨骼在肌肉强拉之下的断裂声。 人竟然能痛苦到如此地步吗? “这!” 舱门处传来了惊愕的喊声。这还是第一次,马克西姆在泽希尔的脸上看到了这样深刻的表情。 悔恨,还有恐惧。 不过,从他嘴里喊出来的,却是个马克西姆感到匪夷所思的词。 “神啊!” ——神? 没错。 这,和圣典里描绘的神的恩赐降临,直至每个人心中的情形,有何不同? 马克西姆颤抖着后退。 那两具已扭曲的不成人形的躯体,终于停止了骨头的断裂声。 然后,黑色的,闪耀着金属和晶体光泽的,如软体动物的触手般挥舞着的东西,从皮肤底下伸展了出来。 如同,植物的幼苗钻出土地。 ——不,这不是神。这与神毫无关系。 下一秒,他就被阿斯拜恩抓着冲了出去。勇冠三军,以坚韧顽强著称的泽希尔-奥古斯塔少将,在那一瞬间如同失去了所有的意志一样,任凭西斯武士掠过他的身边。 在从舷窗不断照进来的辉光之中,黑色的,闪现着金属与晶体光泽的液体,在木质的地板上如同有生命一样的流淌着,延伸着,向着泽希尔聚集了过去。 …………………………………… “咚!” 沉闷的爆裂声再一次响起。升腾的火焰,将低垂的云层照的一片通红,远远望去如同灰色的天空在流淌鲜血。 炽热的暴风到了这里,就只剩下吹动雪花的些微力量了。迎着铺面而至的雪花,用一只手搭住大开的机舱门,阿斯拜恩眺望着那映红天空的火团。 严重超载的登陆艇摇摇晃晃,负责驾驶的艾玛女克隆兵要竭尽全力才勉强稳住机体。 接到阿斯拜恩通讯的艾玛陆战兵们也不再留力,简直是顶着山地兵们的火力突入阵地。已经绝望的山地兵们,在泽希尔传来了最后一道命令之后,脸色冷漠的放下了武器,秩序良好的登上了纽伦堡号搭载的登陆艇。 然后,十一万立方米的氢气,就在众人的目光中,化成了巨大的火球。 ……………………………… 温暖和漂浮的感觉瞬间远去。 男人发出了咳嗽声,皮肤因为温度急剧下降的关系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和寒冷一起到来的,还有重力感。 我……是谁? 泽希尔-奥古斯塔,罗马帝国陆军山地兵少将。 我……在哪里? 赫尔维西亚,卢安。 我……在干什么? 执行安德鲁侯爵的命令,抓捕马克西姆皇子。允许伤害。必要时杀死他。确认目标。散布催眠气体。意外的人物。抓捕成功…… 如同针刺一样,记忆一段接着一段浮上了脑海。 激烈的交战。那是佯攻。死去的部下。从尸体中浮出的,和圣典里描述的一模一样的神体…… “!” 他用双手抱住了脑袋。 手上传来的触感…… 然后,他惊讶的看着双手。 包裹在钢铁一样强韧的肌肉之外的,是闪耀着健康光泽的皮肤。 毒气的烧伤,坏死的斑点,甚至常年征战留下的伤疤,都已不见。 “少将,感觉如何?” 他转过了视野。 那是个有着狮子鬃毛般丰厚头发,匀称而高大的男子。 泽希尔站直了身体,只一瞬间就冲到了安德鲁面前。 尽管比泽希尔还高些,但安德鲁一下子就被卡住了脖子,双脚离地。 然而,被卡住脖子的却毫无痛苦的表情,甚至连脸上那迷倒无数帝都贵妇名媛的笑容都没动摇一丝一毫。倒是泽希尔,脸上的肌肉猛然抽动。 他手上的感觉,根本不像是人类柔软脆弱的甲状软骨,而是一块钢铁。而且是烧红了的,散发着惊人热量的钢铁。 下一瞬间泽希尔知道,那并不是错觉。因为他的手掌正散发出青烟和焦臭。 他咬着牙,加大了手上的力量。然而,对方悠然的一句话,却让他颓然的放开了手指,茫然后退了好几步。 “你,不想你死去的部下如你一般,复活么?” ………………………………………… 尾声。 “呵,你主动给我打电话,这是第一次吧。” 大概是相当高兴的缘故吧,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和从赛兹出发之前相比较,显得非常轻快。 与之相比,这边却像是孕育着雷暴的乌云。 名为千叶-巴菲特洛尔的少女,今天早晨刚刚从卡昂陆军医院的手术室里送出。 她体内的那颗子弹仍然无法取出。这意味着,这个曾经以照顾人为生的少女,在生命剩下来的日子里必须受人照顾。 “你……对这次的这件事情,知道多少?” “……这只是……一场意外。” “你这个……!” 刚刚说出几个音节,某种声音却在听筒里爆开,震的和宫梨旺不得不把听筒拿开少许。 当她再次把耳朵凑到电话之前时,电话却被切断了。之后无论她再怎么拨打,那边也没有响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气愤的和宫梨旺,狠狠地把听筒摔在电话机上。 无论是和宫,还是对她的行为狂翻白眼的邮局职员,都没有意识到,那一声从听筒里传来的巨响,到底将在赫尔维西亚掀起多大的波澜。 ………………………… ps1:在卢安的故事结束。这个世界的秘密正在浮出水面……敬请期待下一章。 ps2:看来不求评。趁着这一节写完,请大家书评一下。尤其俺想知道,这一次主要敌人在情节的出现是否仍然像上一次那样突兀?或者有所好转,比较顺利?谢谢! 呃,要求俺尽快填h的书友们,如果俺去填那个,又会有人要俺先填这一篇。当然,这是俺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无声的暴风雨(前夜) 赫尔维西亚首都,泽罗(e ,即第零区)。 以轻快的步伐,少年行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 每次当少年在夜晚的时候走在宽阔的街道上,随着头顶一盏接一盏的路灯被抛落在身后,投射在路面上的影子变长,变淡,消失,然后新的影子从脚下探出时,尽管已经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都会感到新奇。 这些“路灯”是使用“电力”才得以发光的。据说旧文明的时代,就算是最最偏僻的村镇,每到夜晚,以电力驱动的路灯也会放出光芒,把黑暗远远地赶走。 虽然他出身的卢安也算是个不小的城镇,但也已经看不到能运作的路灯了。事实上,如果不算军营,那么现在赫尔维西亚也仅有首都才会在晚上点亮路灯。 过往的行人,莫不借着路灯明亮的光芒,以惊讶的目光打量着他。 与其说是少年,不如说是男孩的瘦小身体上,负担着巨大的背包。背包那巨大的体积,看上去能把少年轻轻松松的装进去。 怎么看,这个像工蚁一样搬动着巨大体积行李的少年,他纸片般单薄的身体里也不像有着巨大力量的样子。 ——什么,原来是面包啊。 略略窥探到鼓的连拉链都拉不严实的背包的内容物之后,路人们恍然大悟。 ——大概是面包店的送货员什么的吧。 路人们在心里擅自下了定义,接着就把少年抛到了脑后。首都这种大城市的居民有着自己的矜持,可不会像赛兹,勒芒或者卢安那种乡下地方一样,看到什么稀奇的人物就会拦住问询一番。 ——真可怜,这么小的孩子也出来送货。大概是家里的父兄被征兵了吧。这该死的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尽管摇头叹息,路人们却一个个都绷着脸,表现出事不关己的态度。换言之,还真是冷漠呐。 不过,这也省得少年的麻烦。 虽说并不是负责收集情报的那一型(ype),但负责实战的特务兵最好也保持低调,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般。这个巨大的背包实在是太过显眼,之前在火车站的时候,就因此惹了一桩麻烦上身。 不过这也怨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被那个红头发的少女强迫着,买下堆积如山的圆面包的自己。 面包的数量之多,连自己惊人的胃口都没办法在路上消耗掉,最后还剩下这许多。 为了偿付这些,少年用掉了特殊部队实战成员一等标准的两个月的配给。无论是烟草,巧克力,茶叶,果酱罐头,糖果,都被搜刮的一干二净,连根提神的香草条也没给他留下。 ——真不愧是面包店的女儿啊,居然算的这么精确。 一想到那些连自己的手都没沾,就被那个看到他就一张苦瓜脸,名为弗朗索瓦的宪兵军士折算成面粉和黄油,以及煤炭和生活用品,交给那个红头发少女的大量特供品,他就有些不满。“道尔机构”的孩子们要是收到那些甜甜的东西,应该会非常高兴吧。 当然,烟草和卷烟纸除外。要是敢把那些邮寄过去,用不着千叶,恐怕那个已经埋进卢安墓地里的管事婆婆都会从棺材里跳起来,用平底锅把自己敲的连千叶和居依都认不出来。 不过,那个名为玛蒂娜,有着比千叶黯淡很多的红头发的少女,倒是把军饷给自己留下了。她应该不知道自己会把军饷寄给机构。恐怕是觉得,那些大多数都以军票抵数,贬值的速度比石头落地还快的军饷,比起能在黑市上卖到极高价格的军用补给品,实在不值得力气进行压榨吧。 一想到刻意吊起眼角,让本来少年觉得很可爱的琥珀色眼睛显得凶神恶煞的少女,少年就不禁在想: ——下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不知道她的脸色会不会好一点呢。 “喂,小哥,有没有兴趣和咱度过美好的夜晚啊?” 甜腻的声音打断了少年的思绪。 此时他已经离开了宽阔的主干道,并且穿过了一两条巷子。 抬起眼睛,鲁纳斯的呼吸不禁停滞了一瞬间。 那是个女性。极美丽的女性。 她有着赫尔维西亚罕见的淡金色头发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五官深邃而分明,尽管脸上画着极浓的妆,但仍然能看的清如牛奶般白嫩的皮肤。 从头颈以下,锁骨,手臂……都看的一清二楚。在这样冷的天气里,她只穿着一件露肩晚礼服,并披着条一望即知其华贵的皮草披肩,根本遮不住她那能挑起男性,甚至某些女性最直接**的曲线。 不,与其说遮掩,倒不如说那条恰好衬托出了她白皙皮肤的黑色晚礼服,是某种能把她堪比武器般强大的身材曲线的威力,发挥到极致的辅助道具才对。如果再加上她悠然吐出烟圈的优雅姿态,恐怕会让爱好这类型女性的男性立即就失去一切理性吧。 “……可疑。” “啥?” 美丽的女性不由皱起眉头。说实话她皱起眉头的样子也很美。 “你就不能换一种装扮吗?跟环境根本不搭啊。” 鲁纳斯说。 这里是所谓的“后街”,也就是背对背的建筑物之间,为了防火和检修而留出的通道。两侧的房子基本上都是饭店,酒店,旅馆一类的场所,除了休憩时间和处理垃圾的服务员和厨师之外,绝少有人踏足这里。 穿的像是要马上登台演出的演员出现在这里,不就是告诉有心人“这里很可疑”吗? “有什么要紧……” 噗! 细长的女性专用香烟里射出的钢针刺进鲁纳斯挡在面前的背包,插在烤的金黄色的面包皮上。 “……像这样让他睡一觉,就会当成是梦了。” 鲁纳斯不以为然的轻轻摇头。不过,他并不打算干涉她。 尽管正面对战的时候,鲁纳斯有能力在一秒钟内就拧断她纤长如天鹅般的脖子,但少年并不会因此而小看对方。 只不过是“类型”(ype)不同罢了。自己只不过是恰好属于适合力量与速度,适合于正面作战的类型。但在某些……不,不如说大多数场合下,还是对方的类型比较能如鱼得水。 极端一点来说的话,少了鲁纳斯,少年和女性所属的单位只不过会感到一些困扰和不足。要没了女性,大概有四分之一左右的机能就会因此瘫痪吧。 “老板呢?” 鲁纳斯问道。 女性特务兵没有答话,只用夹着烟卷的手指向上指了指。鲁纳斯点点头,那是“在老地方”的表示。 “对了。”又吸了口烟,女性突然好奇的问:“听说你腿断了?” “是。” 鲁纳斯并不打算隐瞒。无论对方的外表如何,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务兵,而且是专门收集情报的那一种。无论从站立的姿势,走路的姿态,或者其他一些小动作上,她都能轻易得到自己的结论。 而且,就算她正笑吟吟的盯着自己大腿看的目光真有穿透衣物遮挡的能力,鲁纳斯也不觉得奇怪。 “第三军人服务社”,聚集的都是像眼前的女性这样有某项长处的家伙呢。 “看来是真的——回头跟我说说吧。我对能折断你腿骨的家伙,可不是一般的感兴趣呢。” 红色的舌头在丰满的嘴唇上舔了舔。不过,鲁纳斯却丝毫没有被这性感的动作吸引的感觉。重新将身形隐入阴影的对方,那一瞬间如同吐信的毒蛇一样,令人恐惧。 ……………………………… 上了两层楼梯,当鲁纳斯到来时,乍看上去和墙壁毫无二致的大门悄然向两侧滑开。少年迈过,第一道门关闭,密密麻麻,乍看上去如薄膜一样的红色光线组成的网从上到下,在少年的身上扫过。 “滴。” 扫描完毕的电子音响过之后,第二道门才打开。 出现在鲁纳斯面前的是个相当无趣的空间。 除了一张办公桌,以及排满四壁的文件柜之外别无他物。只有挂在墙壁上的赫尔维西亚军旗勉强算是唯一的装饰品。 “你迟到了。” 办公桌后的男人发出了符合军人身份,浑厚而洪亮的声音。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肩膀也很宽。想必曾经非常壮硕。不过如今,即便是衬衫,穿在他的身上显得飘飘荡荡的。仿佛下面的身体根本就没有皮肉,纯粹是一副骨架一般。 鲁纳斯只是行了个军礼,未出声辩解。他清楚,对方一定知道自己在火车站被首都的宪兵盯上,从身上检查出武器的事情。 即便是征兵年龄普遍下降到了十六岁,甚至更小的男孩女孩在军队里也不稀奇的今天,宪兵还是无法相信鲁纳斯也是军人,仔细再三检查证件之后,还专门打电话进行了核对之后才放行。 即便这件事情发生在不到一小时之前,但在首都,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这个瘦的像是衣架一样的男人,乃是参谋部情报处秘密行动部队的主管,埃德蒙-提亚科姆准将。 鲁纳斯和之前的女特务兵叫他“老板”,而不是“将军”或者“长官”。这和将单位的公开名称定为“第三军人服务社”,不和参谋部的其他机构一起办公,以及入口也要设在人迹罕至的后巷,都是为了保密需要。 这是从鲁纳斯进入这个部队的第一天起,就被刻意培养的习惯。 “茶,还是咖啡?” “水就可以了。谢谢。” 示意鲁纳斯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埃德蒙给自己和部下端来了两杯水。尽管被叫做“老板”,但出于某种原因,他执于在工作时独处,既不要秘书也不要勤务兵。 “你怎么看这件事?” “恕我失礼?” 鲁纳斯惊讶的抬头看着。 作为战斗特化的特务兵,鲁纳斯-巴菲特洛尔尽管年少,但已可以算是出类拔萃,在特殊的环境下甚至能发挥正规军一个步兵小队的战力。然而,他只是一把锐利的武器,应该牢牢的被上面的人所掌握。使用的人是不需要征询武器的意见的。 从加入到这个部队,乃至进入军队的第一天起,教官和前辈就反复告诫这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在勒芒也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要自己以自己的判断行动。 听到鲁纳斯的问句,坐回办公桌后面的将军却皱起眉头。以仿佛说着“要我说第二次吗”般的目光,不耐烦的瞪着鲁纳斯。 他根本不在意准将向军士请教意见,是一件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首都的警备,似乎加强了。” 鲁纳斯马上回答。 尽管在街头巡逻的宪兵和警察的数量并没有明显的增加,但头发斑白的老头和充满稚气的少年已踪迹全无,代之以目光锐利,行动敏捷的精壮士兵。而且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杀气也表明,他们似乎并不是地方驻防军,而是精锐的野战兵。 “这谁都知道——就算是瞎子,那些北方军身上的铁血味道,闻也闻得出。”埃德蒙不耐烦的说:“我问你原因!” “……与之前在勒芒的行动失败有关?” “哼。” 埃德蒙发出一声轻哼,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少年。一副“你也知道啊”的表情。 那两只眼睛并不一样。其中一只是近乎灰色的浅蓝色,瞳孔中透出的目光像是猛禽一样锐利,而另外一只虽然也是相同的颜色,但目光呆滞,毫无生气,一眼就能看出是玻璃制品。 埃德蒙-提亚科姆,这个男人也曾经参加过比恩兰会战。那个时候军部的参谋们恨不得把军部养的猫也送到战场上去,自然也不会放过秘密行动部队这支精锐。 走上战场的特务兵,一半成了尸体,浸泡在积水的弹坑里,被融入强酸性毒气的雨水腐蚀的不成样子。另一半里的大多数,也像是埃德蒙这样,永远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 被那只义眼盯着,即便是鲁纳斯,也不由感到毛骨悚然。 “算了。” 恭敬的低下头的鲁纳斯,其态度让将军满意。不过,实际上他根本没打算追究。 “有新任务给你。” “是。要继续刺杀目标么?” “继续?不。” 埃德蒙断然摇头: “现在,我们必须全力保证梨旺-和宫-阿尔卡蒂亚的安全才是。” 他毫不在意的说出了鲁纳斯谨慎的以“目标”代指的人名。 “嘎?” 鲁纳斯吃了一惊。 一贯仇视罗马,甚至因此而与那个被罗马兵畏惧的“赫尔维西亚的瓦尔基里亚”反目的将军,居然会表示要保护将成为罗马第三皇妃的女人……到底为什么? 看着鲁纳斯不解的表情,将军不由笑了起来。 这就是信息与情报的力量。 掌握了正确情报的人,休说区区一场战争的胜负,连国家的命脉也能操弄于手上。 虽然对无知者的优越感实在令人愉悦,不过将军却并不打算就这样把眼前的这个小小的军士蒙在鼓里。 “第二皇女身边的侍从,你和他交过手了吧?” “是。” “感觉如何?” “……” 第一次,埃德蒙看到这个从来都是满面微笑的少年,浮现出了恐惧的神色。 记忆中最后的印象,就是某种冰冷的东西刺进了意识所引起的剧痛。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触手,无视坚固的头盖骨,直接伸进脑浆里翻搅一样。 受此影响,之前和之后的一小段记忆十分模糊,只要略一想起来便要头痛欲裂,在勒芒的兵站时几次想要梳理出头绪都因此作罢。 当他清醒时,已经身处勒芒兵站的救护站,折断的腿骨也处理好了。 “那个人不是克劳斯。你一寄回照片,我就知道了。” “哎?” 鲁纳斯略略的吃了一惊。不过这也是可以想象的吧。曾与克劳斯少校共事的将军,记忆力之出众是有名的。 “而且,我们查不出他的来历。” “……!” 这才是让鲁纳斯吃惊到哑口无言的东西。身处内部的他非常明了,“军人第三服务社”这个机构,到底在赫尔维西亚这片土地上扎下了多深的根。 所以在勒芒的时候,他才能一开口就威胁在了玛蒂娜最关心的事物上。 以这样周全缜密的情报系统,都查不出那个大活人的来历? “还有那个黑头发的少女也一样,仿佛是凭空……对,就是凭空出现的。所以我们猜测,第二皇女比伊莉雅殿下更有才能也说不定。” “……才能?” “那是……嗯?” 埃德蒙接通了正在闪烁红光的通话器。 “老板。”那声音是之前的女特务兵:“顾客已经上门了。” “请他进来。” 和鲁纳斯进来的方向不同,另外的一面墙上的铁门悄然滑开。 “鲁纳斯小弟,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少年睁大了眼睛。,一个意料不到的人正笑着向他打招呼。 来人有着稀疏的微卷金发,很矮,只比看上去像个孩子的鲁纳斯高上一点点而已。 他认识……毋宁说,熟悉这个男人。 拜伦特-道尔。 说起名为“道尔”的家族的话,就算在敌国的罗马也赫赫有名。凡是涉及到军事领域,大到战车,火炮,铁路机车,小到刺刀,匕首,甚至螺丝,钉子都有生产的巨无霸“道尔煤铁联合”,就是这个家族的产业。 至于拜伦特这个男人,虽然并不是家族的掌门人,却也是担当议员,靠着家族和军队的支持,在议会能呼风唤雨的实力派首领。 当然这些离小兵鲁纳斯来说,就像月亮和星星那么远。不过拜伦特的另一个身份,对他来说就有莫大的关系了。 他是“道尔机构”的创立者和捐助人。 不过,那一瞬间鲁纳斯想到的却是其他的东西。 议员和军人,还是掌管情报和秘密行动部队的将军私下里会面,若是让军部的官僚们知道的话,恐怕立即会喧然大哗吧。 看来,是有大事要发生了呢。 ……………… 呼呼,本章的构成,很像《空之轨迹》新幕开启时的过场呢。话说,空轨和零轨章节结束时有sae的机会,免得意外把干掉 ss的时间白耗,fal做游戏还真细心呢。啥时候咱们的制作也像这样就好了。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无声的暴风雨(01) 昏暗中,白皙的身影懒洋洋抬起上半身,润泽的肌肤反射着透过轻纱的光芒,恍惚间竟让人有种炫目的感觉。 旁边,一名年纪看上去足可成为她父亲的男人将双手垫在后脑上,脸上带着剧烈运动后特有的疲惫感,上下毫无顾忌的扫视着那堪称艺术品的曲线。 与和平或者战争无关,在赫尔维西亚的首都泽罗,这座聚合着人类希望,**与绝望的城市,这种光景实在不足为奇。 “将军……” 女性梦呓般地呼唤,贴上男人的身躯,仿佛要将自己的体香传递给对方。异样的摩擦声轻轻响起,马上就唤起了男人本能的反应。 “什么事?” 男人的回应中带着豪爽,然而声音中却也明显的表露出了萎靡和疲惫。 这并非只是之前一小段时间的结果。虽然现在比起军人来,这个男人更像是一名政客,但男人却也曾经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并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即便皮肤上已经出现了皱纹和斑点,即便鬓角的头发已然花白,但肌肉却仍然紧绷绷的,强健且富有弹性。 他的心已经在名为“政治”的权力游戏中散发出了腐臭的味道,身体却还保留着军人特有的强悍。 然而即便如此,他现在仍然为众多的工作压的喘不过气来。即便回到高级军官的官舍里,那里也既没有女主人也没有孩子——男人的妻子在十年前流行于首都的恶性疟中丧命,唯一的女儿也早已随同样是军人的丈夫四处调任。 那个空荡荡冷冰冰的四方形空间,实在没法让人放松下来。只有这里,在这个年龄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女人身上,男人才能得到稍许慰藉和放松。 “将军大人肯大驾光临,小女不胜欣喜——” “当然肯来了,几次都要来,因为你是天下绝品哪!” 将军发出了毫不掩饰的笑声。身为军人,他一向表现的粗俗而浅白,因此颇为下层民众和军队所喜——当然,若只是如此的话,这个男人也做不到首都卫戍司令的高位。 女性闻言,嫣然一笑。 五官仍残留些许稚气,看上去刚满二十的样子,笑容却充分蕴含让男人为之振奋的魅惑。可无论是在剧院的舞台上或人生的舞台上,她的技巧都堪称熟稔。 对这个经受过最严格训练训练的女性来说,就连若无其事的表情和每一个小动作,都是下意识计算过的技能。活用一切条件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已是她的本能。 “可是大人……”女性用白玉般的手掌抚摸男人的胸膛,让后者的鼻息逐渐粗重起来:“总觉得首都从前几天开始就有一种不寻常的气氛……负面传言四起,民心也很不安,破坏治安的恶徒经常在这种时刻出现——请大人千万小心。” “喔喔,你是指北方军那帮粗坯啊——唉,真想不到在你这里也要为这个烦心。” 男人瞬间露出了头痛的笑容。 不知为什么,参谋部那帮大爷们扣下了最后一批原定发往西部暂住的北方军,并下令由他们替代原来首都宪兵和军事警察的职务。负责组织和分配任务给这些素质堪称全军之冠,却毫无城市治安经验和训练的野战兵的,就是这个男人。 实话说,这些浑身散发着铁血味道的精悍军人,代替原来那些老弱病残,却和蔼可亲的士兵,在首都的大街小巷走来走去,只会引起民众的不安,然后让谣言满天乱飞而已。 察觉了男人表情的女性露出惶恐的表情,如做错了事的小狗一样垂下头去。这让男人心头一软,后面责备的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对年龄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女人产生了金钱交易以上的感情,说出去会让同僚们笑掉大牙吧。 男人一边想着,一边慎重的挑选着能说出来的东西: “放心,那些家伙虽然身上血腥味道重了些,却都是和本大爷一样的爱国志士呢,绝不会向普通民众出手啦。没什么好担心的而且……” 说到这里,男人伸出手,顺着那条让人目眩神迷的曲线移动着。 “本大爷的身体有多强壮,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那……小女就安心了……”女性娇笑,忽然又道:“话虽如此,将军大人,再刚强的人物,都可能出现弱点——” “……?!” 男人的眼睛瞬间睁大到极限,身体剧烈痉挛了起来。 一根长针刺入了男人喉咙。 那仅仅是一根针而已。然而,如果运用得当,比如像现在一样,便足以致人死命。 在贯穿气管之后,从椎骨的缝隙里刺入,左右略一翻搅,便破坏了延髓。 “不错。就是这种时候。” 女性脸上的表情仍然是那样妩媚和慵懒,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仿佛她下手刺的,不是刚刚还曲意奉承的男性,而是在训练时见过无数次的模型而已。 “啊……哈……!” 延髓被破坏掉的瞬间,男人颈部之下的肌肉和脏器便已瘫痪,别说反抗,就连出声向门外的护卫求救都做不到。 从被钢针刺入,到男人全身虚脱。其间不过五,六秒钟而已。 “呵呵。” 女性依旧挂着嫣然笑容,伸手按住尸体的下颚内侧测量脉膊,丝毫也不在意男人失禁出来的排泄物的恶臭。 确认男人已经死亡后,女性唰的一声挺起脊背,整个人像是装了弹簧一样,轻盈的跳到了地上。 门无声无息的打开。站在那里的却不是将军的护卫兵,而是一个小个子男性。早先,她向将军和护卫们说明,那是个她来自比恩兰老家的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在剧团里做个打杂的,以后看能不能也做个演员之类的糊口。 看他纸片般单薄的身体,将军还颇为遗憾的摇摇头,为他将要到来的艰辛学徒生涯叹息。 至于那两名护卫,则像是木头一样倒在他的脚下,头颈全都被扭向不可能的方向。 女性毫不在意自己全身都落在门口那个小个子男性眼中的事实,向他露出了嫣然的笑容: “呦,你还是那么准时呢。” 男人几乎没有溅出鲜血,所以女性白皙的肌肤仍然像是上好的瓷器一样发出炫目闪光。这情形对十几岁的男孩子来说应该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所以,因穿起重型防弹衣,头戴钢盔而显得厚实了一大圈的鲁纳斯-巴菲特洛尔,有些困扰的皱起了眉头。 对他这种反应,女性反而略略感到吃惊。 吃惊之后,一抹笑容爬上了她的脸。 不过,现在并不是逗弄瘦小的特务兵的时候。她接过鲁纳斯抛过来的背包,迅速将特务兵的武装穿戴了起来。 这位妖娆的女性和鲁纳斯一样,其实都是“第三军人服务社”的成员。而且,和鲁纳斯一样,她也是“特化”过某一方面的特务兵。 不过和鲁纳斯稍有不同的是,她所特化的那部分能力,并非全在战斗上。对男性致命的吸引力才是。 表面上,她是个年轻美貌,又有名声的当红演员,利用自己的演技和样貌,方便的周旋于公国的高层人士之间。而在私底下,她可以进出鲁纳斯这样的战斗特化特务兵所难以出入的场合,获取情报,接近目标。无论作为间谍还是刺客,都是稀有的重宝。 “好了……开始吧……” 确认了冲锋枪,手枪和弹药,女性向着鲁纳斯点了点头。那一瞬间,她湛蓝色的眼睛里射出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样锐利,如同火焰一样炽热。 ——赫尔维西亚也好。罗马也好。一起给我消失在烈火之中吧! 两人都踏着近乎无声的步伐迅速离去。留在床上的尸体仍是一脸惶惑的表情。 身为首都卫戍司令的男人,至死也不知晓,自己的死已经成为了发端于首都,无声之间席卷整个公国的暴风雨的序幕。 ……………………………… ps1:最近工作很忙,所以更新会变少……请各位见谅。雪上加霜的是,网络也异常! ps2:说死人太少的那位:您以为“杀人灭口”,把一切线索打扫的干干净净很容易么。所谓“毒花一定结毒果”。到时候某位博士一说明事实真相再一煽动……哼哼,真不知道哪边才是跨位面的犯罪组织了。 ps3:如果大家书荒,正好最近似乎流行“妹”元素。俺推荐本轻小说:我的妹妹会读汉字。俺知道标题党们怎么想,不过俺肯定的说:你们错了。感觉这位老师和俺一样不会起标题啊哈哈哈。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无声的暴风雨(02) 那是……炮声? 尽管隔着上百公里的电话线,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依然充满了震撼。 那种冲击力让和宫梨旺想起了在三年前,刚刚进入军队,作为战车训练学校的学员,亲耳听到战车炮的怒吼时所受到的惊人压迫力。剧烈的震动几乎直接鞭挞在灵魂上一样。 1121小队虽然名为战车小队,可配备的“建御雷神”却是台连瞄准镜都不管用的残次品,两年来连一次实弹训练都没有。直到今天,电话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才唤起了和宫梨旺的记忆。 与记忆同时涌上心头的是极大的不安。 这种感情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那个会关心她和母亲,有着温柔笑容和美丽身影的伊利亚姐姐,早已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了。那个将她和母亲如穿破了的皮靴一样随意丢弃的,差劲到极点的男人,死也好活也好,关她什么事? 然而……这不断压迫着胸口的不安,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一次,两次,三次…… 巨响之后,无论和宫梨旺再怎么拨打,别说与首都的大公府建立联系,就是应该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军事电话线接线生,都不接电话了。无论等多久,听筒中只是传来嘶哑的回铃音。 “通信兵!” 急性子的女军士长最后气的怒吼了起来。 桑斯军营的通讯兵哆哆嗦嗦的走了过来。被和宫充满戾气的目光一盯,她几乎被吓的要哭出来了。 和桑斯兵营的大多数士兵一样,她只有十六岁,进入军队还不到两个月,甚至连基础的步兵训练还没完成。身为军士长的和宫,不折不扣的是军队这个绝对的阶级社会里的前辈和长官。 虽然身份证件上注明是十六岁,但她发育不良的身体不要说和比她大一岁的和宫梨旺相比,就是和比她小两岁的佐天泪子比都显得太过单薄。棕色的头发梳成土气的三股辫,有着几粒雀斑的鼻头上还架着又圆又大的眼睛,看上去一副头重脚轻的样子,哆哆嗦嗦的样子就像是被天敌盯上的啮齿类小动物。 “赶快给我接通首都!” 身为通信兵的女孩被和宫一吼,马上就是泫然欲泣,随时都有可能放声大哭的样子。 看她这个样子,和宫就是再焦急也发不出火来。她摆摆手,让女孩去鼓捣那些复杂的机电元件。 看女孩战战兢兢,不是弄掉了元件就是弄错了卸除螺栓顺序的样子,和宫不由摇头叹息。眼看没有一两个小时肯定搞不定,自己在这里只能徒然的增加那个女孩的紧张感,她离开了通讯室,来到了外面。 好冷…… 女军士长将刚刚扯开的领口处的扣子系紧。 阴沉的云层低的好像要压到人的头顶上似的。密集的雪花静静的飘落。地上倒是还没有积雪,不过想来积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吧。 “吵架了吗?” 旁边传来问话声。和宫转过头,那是个和她一样,有着黑色长发的女孩。只是比起五官深邃鲜明的和宫,少女的脸部线条更加圆润柔和。 “算是……吧。” 和宫姑且肯定了她的问题。不过,她和那个她到现在也不肯称为“父亲”的男人之间,可不仅仅是吵架这么简单。 有时候,真羡慕能一脸气愤的说起和亲人间吵架事情的彼方呢。因为,自从那个男人抛弃她和母亲之后,互相之间别说亲人之间的吵架了,互相说话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算得过来。 “真好呢……” “哎?” 听到佐天的叹息,和宫睁大了眼睛。 “啊,不,没什么……请不要在意……” 西斯学徒有些慌张的扭过脸。在那一瞬间,和宫分明看的清楚,她的脸上带着思念的神色。 当和宫承认“和父亲吵架了”的时候,佐天泪子的心中突然浮起了家人和朋友的肖像。 父亲,母亲,弟弟,大理石斑纹的西伯利亚猫……初春,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 只是不到一个星期而已。然而,和家乡的,已无法用光年计算的巨大距离,还有连局里的跨位面联络都不好用的现实,让年轻的西斯学徒积累了相当的压力。 不知道还要在这个连头顶星空都和日本,还有学园都市迥然不同的地方呆多久呢? 精神深处的羁绊传来了细微的颤抖,温暖的感觉顺着那条丝线传了过来。 那是阿斯拜恩。自从佐天因见到千叶的身体被子弹射穿的惨状而险些暴走之后,他就一直分出部分精神来监视徒弟的状况。 ——这样可不行。这样会拖老师的后腿的。 佐天泪子轻轻挺直了腰背。 ——我还能回去,回到北海道的家里,还有学园都市的朋友们中间。然而,老师,你还能回得去吗?那个叫做新伊甸的世界…… “和宫军士长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佐天泪子的思绪。她与和宫梨旺一起转过了头。 那是个高大强健的男性军人。 他叉开双腿站着,那个简简单单的姿势让人不由想到某种肉食性猛兽。 见到和宫梨旺疑虑的目光,他用说不出的优雅姿势微微鞠躬,行了个王国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礼节。 衣领上三黄两白的横条纹显示,这是一位中校——真正的大人物。匀称身材上健美的肌肉即便透过绿色的军服衬衫也能感受到那钢铁一般的力量,在年轻与成熟之间达到了完美平衡的脸上更是有着充满魅力的笑容。 长期的战争让赫尔维西亚国内的青壮男性成为了一种稀缺物资,这样一个年轻、俊朗、强壮又风度翩翩的魅力帅哥是任何女性都无法抵挡的。然而佐天也好,梨旺也好,却整齐的后退了一步,压低身体做出了猫儿炸毛一般的防备动作。那扎成一束,帅气的马尾的灰色的头发下,几乎浅到灰白的蓝色眼睛一丝笑意也没有,目光凶狠严酷。 那视线和他的身姿一样,都能让人联想起孤傲凶狠的灰狼。 “……是又如何?您找我一个小军士长有什么事吗?” 和宫伸出手腕,向着做出扑击姿态的佐天泪子微微晃了晃,表示稍安勿躁。 虽然这个人浑身散发着锐利如利刺般的气息,但毕竟也是陆军的同袍。先听听他怎么说也没有损失。 “您是梨旺-和宫-阿尔卡蒂亚吗?” 年轻的军官盯着和宫,用与其说疑问,倒不如说确认的口气重复了问题。 “!” 这下子,连和宫都变了脸色。 虽然大公在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女这个事实流传甚广,但知道梨旺真实身份的人并不多。年轻军官身上那毫不掩饰的铁血气息,让人很容易的就联想到之前奉命刺杀梨旺的少年特务兵。 鲁纳斯-巴菲特洛尔。 佐天悄悄咽了一口口水,让咽喉处紧张的发疼的肌肉放松一点。虽然立即从精神羁绊里发送了求援的信号,但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有那个少年特务兵的身手的话,她也没多少信心坚持。 ——怎么可以在这里示弱! 佐天暗暗给自己鼓气。她紧紧的握住了磁轨手枪的枪柄和相位剑的剑柄,有着微妙不同的金属触感深深的印在掌心里。 “您果然就是呢……呵,虽然有很多不同,但的确能看出伊利亚殿下的影子。” 年轻的军官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真正的笑了起来。随着如同阳光般的笑容,那种细锐如刺般的感觉也消退了不少。 “伊利亚……姐姐?你是?”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梨旺的敌意也消去了一多半。她猛然注意到,这个年轻军官的绘有眼镜蛇的臂章周围,和克劳斯一样,装饰着一圈月桂叶的花环。 “失礼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西维德-拉斯托尔斯,曾在伊利亚-阿尔卡蒂亚殿下的麾下参与过比恩兰会战。现隶属于参谋部情报处。此次奉命押运在卢安俘获的罗马山地兵到首都去,并且——” 他压低了声音: “您,还有那位……殿下,也将作为相关人员一起。” 这样?参谋部的老爷们,什么时候行动效率这么高了? 的确,参谋部的高官们未必在乎梨旺和马克西姆的性命——他们是坐办公室的军事官僚,战争对他们而言并无危险性可言,反而是往上爬的台阶。就这个意义来说,大公的女儿因为意外死掉所以没法联姻,和平也就实现不了,对他们来说不是最好的吗? 但罗马军人出现在距离前线几百公里的卢安的事实,一定会让参谋部的诸位大人们吓的从宽厚的扶手椅上摔下来。 情报处也一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吧。毕竟他们连罗马军的最新空中兵器的蛛丝马迹都没能察觉。 所以才这么快的派出了人手来这边吗? 这样想着,梨旺便放松了戒备。 “那么,事不宜迟。” 西维德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跟我来吧。” “等下!” 听到了制止的声音,西维德微微眯起了眼睛,朝着佐天泪子看了过去。 “这位……” “我是谁与你无关。” 佐天毫不掩饰的拔出了手枪,冷冷的说: “你说的是真话吗?” “当然。” 对着黑洞洞的枪口,西维德连眉毛都没动一根。 “全部的真话吗?” 年轻的西斯学徒嘴角上翘,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所谓“谎言”,倒并不意味着不是事实。将事实抽掉一部分,或者将顺序倒换,都能造成“谎言”的效果。 可惜,谎言就是谎言。说出口的一瞬间,与本身所认知的事实背离所发生的扭曲,马上就会被西斯捕捉到。这正是“所有的谎言都会在西斯面前自动露出马脚”的原理。 “我本来以为能够和平解决呢。” 西维德垂下了肩膀,夸张的叹了口气。 “如你所言,不知名的小姑娘呦。” 西维德眯起了眼睛。他身上散发出了锐利的气息。若果之前他的气息就像是植物的棘刺,那么此时已经变成了军用小刀一样,锐利而危险。 “罗马兵的俘虏什么的……谁在乎。梨旺-和宫-阿尔卡蒂亚,才是我等此次的目标。” “你!” 和宫抽出了手枪。 那是一把鲁格p0八。 虽然人们经常忘记,但和宫梨旺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她的枪法比在这方面极有天赋的墨埜谷暮羽还强些。 “别动!” 梨旺警告道: “这边可是两个人哦!” “那又怎么样?” “什……!” “我说——那又怎么样!” 先下手为强。 两根手指同时扣动扳机。尖锐的和清脆的枪声混杂在一起,拖着蓝白色尾焰的定相离子弹射向胸口,而拖着黄白色尾焰的帕拉布鲁姆弹则射向肩部。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梨旺目瞪口呆。 枪口焰闪耀的瞬间,西维德一直垂在身侧的手动了起来。那速度超越了人的极限,几乎能赶上子弹——人眼无法捕捉的子弹了。 锵! 刺耳的碰撞声震动着空气。 在西维德的左手边,是一条长长的火花。梨旺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嵌在军用小刀刀刃上的帕拉布鲁姆弹的弹头翻滚和变形,最后被远远地弹开的过程。而在右手边,则猛然炸开一团炫目的蓝白色火焰。 他居然以两把军用小刀,完成了挡下子弹这种人类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面对这出乎常识的敌人,和宫梨旺感觉自己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在她发觉的时候,内衣和圆领衫都被汗水浸透了,冷的让人发颤。 “别慌张,梨旺前辈!” 佐天高声安慰着梨旺。她握在磁轨手枪和相位剑柄的双手,因为过于用力的关系,指甲和骨节都发白了。 士兵的皮靴与地面撞击的声音轰然响起。梨旺为之精神一振。 虽然桑斯基地都是些正在接受步兵基础训练的新兵,但人多势众也是好的。 不过,事与愿违。 十名以上的士兵出现在通讯室周围。彪悍的神情和娴熟的动作,一眼就能将他们与堪称青涩的桑斯基地士兵分开。他们散成半圆形,慢慢的向着这边逼近过来。 “老师和克劳斯他们,一定会来帮助我们的。” “克劳斯?” 英俊的青年军官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哦,那个‘不死’的克劳斯吗?” 记忆中,在那个夜空被映成不详的血色,炮火的闪光就像频繁的闪电一样撕裂黑暗的背景中,骑着摩托车的身影突然显现,头盔和风镜下,长满络腮胡子倒也算威武强悍的面容,因为恐惧而惨白的像是死人一样。 他将封在信筒里的命令交给当时是战车中队指挥的西维德,然后收下回执,扬长而去。 一夜之间,那个男人在战火绵延的战线上来往反复,将如同女武神一样在战场上飞驰的伊利亚-阿尔卡蒂亚的命令传向四方。不知道来自罗马军还是赫尔维西亚军的子弹和弹片打碎了他的车灯和排气管,甚至在车把上印下了不止一处的弹痕。然而克劳斯这个男人却毫发无伤。目睹了他在火网中往来的官兵,众口一词的称他为“不死的”克劳斯。 只是,今天…… 难以想象的冲击,狠狠翻搅着五脏六腑。受到冲击的关节,甚至有站不稳的态势。然后,惊人的爆裂声才在耳鼓上炸裂。 吐出火光的,是之前呆在广场上的一辆b1bis战车。而被炮弹击中的,正是克劳斯他们呆的会客室。 在得到了千叶的手术结论后,梨旺气冲冲的直奔通讯室。克劳斯他们谁也不愿意侧身于父女之间毫无道理的吵架暴风之中。最后,还是身为同性的佐天跟着去了。克劳斯,阿斯拜恩和马克西姆,则在桑斯基地司令,一个胖的像是橄榄球,油光水滑的脑袋上几乎连一根毛都找不到的上校的陪同下聚拢在壁炉前喝茶。 梨旺瞪大了眼睛。 时间仿佛变慢了一样,会客室的墙面上飞溅出无数碎片,炮弹凭着自身的动能在上面开出了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洞。然后,用原木和灰泥垒成的墙壁像气球一样吹胀起来,窗户和门在一瞬间之后崩溃,玻璃和木头的碎片像是碎末一样向外喷溅。看不到什么火光,向外膨胀的墙壁就塌落下去,淹没在了灰尘之中。 第一次见到那个名叫克劳斯的男人,是自己七岁的时候……也就是不多不少,十年以前。 已经被父亲抛弃了的母亲和自己,住在首都郊外的小镇。除了伊利亚姐姐,谁也不来拜访。足够一家四口住的房子,因此显得空荡荡的。 “梨旺,这位是克劳斯哦。” 伊利亚姐姐这样介绍有着与普通赫尔维西亚人不太一样相貌的高大男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克劳斯总是和伊利亚姐姐一起来。 “叔叔……” 不知为什么,当自己这样叫他的时候,克劳斯总是一脸狼狈的样子。而伊利亚姐姐则在一边捂着嘴偷偷地笑。 不过接下来的问题,让一向雍容大方的伊利亚姐姐也像是被茶水呛住了一样咳嗽连连。 “你要和姐姐结婚吗?” 她至今也无法忘记,当克劳斯回答“不”的时候,伊利亚姐姐脸上那一瞬间掠过的复杂神色。 失望,哀伤,以及……无可奈何。 因为不想让姐姐再露出那样的表情,所以在那之后,梨旺再也没有问克劳斯和伊利亚关于彼此的问题。 在那之后,克劳斯一个星期总是来两,三次。默默地,仿佛是要代替那个抛弃梨旺和母亲的男人一样工作着。 后来,母亲和伊利亚姐姐都去了那个世界。为了逃避骤然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梨旺远走赛兹,安顿在了报时要塞。 “我是克劳斯少校。” 两个月后,顶着头盔,戴着风镜的男人出现在了报时要塞前。 “从今天起,担任西部军区的传令。请多多指教。” “请多多指教!” 在队长菲利希亚和前辈梨旺之前,有着双马尾的少女,墨埜谷暮羽抢先回答。看着少女那仿佛要闪耀起来的目光,梨旺轻声叹息着,然后露出了笑容。 “请多多指教。” “蓬!” 爆炸声狠狠凿在耳膜上,同时也敲醒了她的神智,将她从走马灯一样的回忆中拉扯出来。 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无法用力。 西维德-拉斯托尔斯抓着一个少女。少女紧闭着眼睛,蜷起的身体瑟瑟发抖。西维德单手拎起她的领子,比抓起一只兔子还要轻松。 “两位小姐若是一意孤行,我可不知道这位小姐会变成什么样哦!” 那是桑斯基地的通信兵,梨旺打不通电话,责令她检查故障。想必是刚刚听到了枪声跑出来查看吧,结果让西维德抓了个正着,掳作人质,成了逼和宫梨旺和佐天泪子投降的工具。 梨旺感觉眼睛热的厉害。想必,已经是血灌瞳仁的恐怖表情了吧。 “你这个无耻之徒!” 对和宫梨旺的破口大骂充耳不闻,西维德略一用力,锋利的刀尖就轻轻吃进少女的脖子,一条细细的殷红垂下。那伤口浅的甚至连闭上眼睛的少女自己都感知不到丝毫疼痛,但和宫与佐天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就算没有西斯那种敏锐的感觉,和宫也能从西维德的表情上读出这一信息。 然而…… 克劳斯,克劳斯! 默念着那个名字,那个和母亲,姐姐,还有菲利希亚,彼方,乃绘留和暮羽一样重要的名字,被父亲抛弃之后就一直渴望着亲情的和宫,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牙齿咬的格格作响的声音,血腥味在嘴里扩散着。名为仇恨的火焰,正一点一滴的侵蚀着她。用不了多久,名为理性的细线就会崩断。 “好吧。我投降。” 梨旺惊讶的转过目光,那个和自己有着同样黑色长发的少女将双手举起,手枪被伸进扳机弧圈的食指支撑着吊在手上。 “你……” ——你在干什么?他们可是杀掉了你的…… 梨旺几乎出口斥责了。不过,当那个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斜过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 梨旺沉默着,做出了和佐天一样的动作。 “很好。” 看到了梨旺的行动,西维德长长松了一口气。然后吩咐包抄上来的士兵们: “带两位小姐下去——注意礼节,明白吗?!”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无声的暴风雨(03) 名为艾丽莎的女性被从权充监房的禁闭室里被拖了出来。 真是被“拖”出来的。双手虽然被捆绑着,但她的双脚还自由,身体上虽然有些伤痕,却还远远不到影响行动的地步。 然而,她的身体软软的,一点自主行动的意愿都没有。无论赫尔维西亚的士兵怎么呵斥怒骂,甚至用枪托和通条殴打她,都没用。若不是她覆盖在罗马山地作战服下的胸口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话,那么,连眼睛都不动上一下的她,和等身大的人偶也没有任何区别。 两个赫尔维西亚的女性士兵奉命架起她。 左边的那个身体都在颤抖。尽管也算是个军人,可就算是也曾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军官和士官们,在看到艾丽莎那如同噩梦一样的左半边脸时,也禁不住本能的恐惧,遑论这十五六岁年纪的少女了。 她尽量不看俘虏的脸。为此,她尽量伸直自己的手臂,让那张在枯朽的皮肤和肌肉之间,露出牙齿几乎掉光的灰色牙龈的脸离自己远点。不过这样一来,她本来单薄的身体就有点难以承受俘虏的体重。 透过那身蒙着沙尘的罗马军服,少女可以感知得到,这个俘虏有着和她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身体。肌肉凸起,坚硬而富有弹性。 这种一触即知久经锻炼的身体,别说女性,在她曾经接触过的男性中,也只有到了这个基地之后的新兵教官才有。如果仅凭手感,那么认为这是个男人也没什么奇怪的。 “喂,你!” 声音鞭挞在士兵的脊背上,让她如同触电般挺直了背脊。那声音似乎并非由声带振动发出,而是直接从硕大的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低沉而充满魄力。 她战战兢兢的转过头,入目的是个年轻的男性军官。 即便隔着衬衣和外套,都能看清他手臂和胸膛上壮硕的肌肉。勉强能看出是铁灰色的头发剃的短短的露出头皮。一个黑色的三角形眼罩遮住一只眼睛,一道鲜红色的可怕伤疤从眼罩上下延伸开来,一边到额头,另一边则一直延伸到下巴。 两个和青年军官一样壮硕的军士也用凶猛的目光打量了过来。他们的武器是少见的突击步枪,单肩挎着枪背带,手指就搁在扳机弧圈上,微微弓着背,完全就是临战状态。 “快点。” 青年军官说道。即便他语气平淡,但那其中的压力,让这个连基础步兵训练都未完成的少女心都提了起来。 紧张的应了一声,少女尽量不去看那张可怕的脸,挤出吃奶的力气,和同伴一起将如同布娃娃一样手脚下垂的俘虏拖到了基地围墙下,把她的双手反绑到那里的一人高木桩上。 木桩呈现出长期风吹雨淋的灰白色。表面上还有一片片乌黑色的痕迹。那是很多年来被枪决的逃兵和间谍所留下的血迹。 直到被绑在木桩上,名为艾丽莎的罗马女山地兵才微微抬起头,向左右打量了一下。 围墙下排成一列的木桩,全部都绑着人。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被绑着等待处决的,不仅仅是和她一样装束的山地兵。他们之前的袭击对象,伪装成波西米亚人马戏团的第二皇子的护卫们,也在其中。 两者的区别一望即知。那些和她一样经历过地狱的山地兵们,全都是满脸的冷漠。即便面对枪口也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而护卫们则一脸绝望,身上的伤口也远较山地兵们为多——看来,他们的身份和熟练的赫尔维西亚语并没有让赫尔维西亚兵态度和缓些。 昨天还针锋相对的两群人,今天就要一起携手面对真神了。真不知道神面对这讽刺如同戏剧般的结局,究竟会如何的幸灾乐祸呢? “不,那个,不需要。” 左右两边的赫尔维西亚女兵都惊讶的看着她。右边的那个更是手一抖,差点把手上的黑色头罩掉在地上。 虽然生硬,可那的确是赫尔维西亚语没错。 当初次看到这个有着一张脸的罗马山地兵的时候,赫尔维西亚的少女们心中涌起了恐惧的感觉,以及“不愧是传说中会把不听话的小孩抓去吃掉的罗马人”的想法。 之前的恐惧,更多的出于厌恶。然而,从俘虏嘴里说出的,明确无误的罗马语,令这两个少女猛然的意识到,虽然长相和她们并不一样,但这个女性和她们一样,也是人类,是可以相互交谈,理解彼此意思的同类。 两人迟疑的看向那个独眼的青年军官。而后者显然也听到了她的要求。脸部肌肉稍稍扭曲,不知是讥讽,还是佩服的笑容一闪即逝,他点头同意了艾丽莎的要求。 身为女性的艾丽莎是最后一个。等两个年轻的女兵逃也似的离开艾丽莎的身边之后,独眼的青年军官眯起了眼睛,举起了一只手。 排成一列的士兵们举起了步枪。 艾丽莎打量着这些士兵。 他们中的大部分——毋宁说全部,都有着稚嫩的面孔。尽管经过训练的磨砺,但要把枪口对准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靶子,就算平时再怎么威武雄壮慷慨激昂的新兵都不由浑身颤抖。 艾丽莎如同坚冰一样的面孔稍微碎裂了一点。她稍稍的撇起了嘴巴。 就像—— 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呢。 说起来或许眼前这些把她完全当做头上有角,并且长着尖尖的长尾巴一样怪兽的赫尔维西亚的少年少女们不信。但名为艾丽莎的山地兵,的确曾经有过和他们一样年纪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没有穿上这身军装,甚至连罗马人都不是。 她出生在名为施维茨,夹在赫尔维西亚和罗马两大强国之间的小小州邦。 尽管有着罗马和赫尔维西亚都为之垂涎的水资源,但高耸的雪山实际上非常贫瘠,也缺乏像样的矿藏,只有山谷间的一点土地才能种出些土豆和蔬菜。理所当然的,凭着这些,施维茨人从来都喂不饱自己,只能向邻近的强国出卖自己的性命来养活自己。 现在想来的话,那个将又长又粗的头发系成麻花辫,有着被高山的阳光和山风磨砺成深褐色粗糙皮肤,因为步枪沉甸甸的重量而脸色发僵的十六岁女孩,就连艾丽莎自己都不相信和现在的自己是同一个人。 十年,或者二十年后,这些稚嫩的面孔也会像戴上面具一样,被名为“战争”的恶魔夺去心智,成为冷酷而有效率的杀人机器——如果他们还没被献祭给死神的话。 一阵争执声传进了她的耳朵。 “萨沙-马尔罗夫上尉!” 苍白着一张脸的,是个架着眼镜的中年人。他只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衬衫,配着少校的软肩章。 艾丽莎认得这个人。在被那些穿着连子弹都无法打穿的“赫尔维西亚兵”俘获之后,在临时拘押他们的卢安镇公所为他们检查身体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军医。 维持着一只手举起的姿势,名为萨沙-马尔罗夫的独眼军官转过目光看向军医。尽管后者是名少校,但从那只独眼里射出的目光却殊无尊重之色。 尽管被那充满桀骜暴烈意味的目光压的透不过起来,但军医仍然勉强挺直了背脊,大声抗议。 “这样做有失稳妥!” “怎么,你有意见吗?” “他们既不是间谍,您也没有军部下达的书面命令!这样处决战俘——何况有些还不是战俘!” “他们是罗马人。罗马人——” 萨沙的脸上浮起了堪称酷烈的笑容: “都得死。” “疯子!” 军医恨声骂道。不过,那对萨沙来说,不痛也不痒。他微微使了个眼色,萨沙的一名护卫将垂下的枪口抬了起来,对准了军医。 面对那黑洞洞的枪口,从来没上过战场的军医不由咽了一口口水,后退了一步。萨沙眼里的轻蔑之色更加浓重。他懒得再理睬军医,回身面对那些即将第一次开枪杀人的新兵。 军医挺身而出时,临时挑拣出来充当行刑队的新兵们不由松了口气,不自觉的垂下了枪口。现在,在萨沙凶狠的目光下,他们重新把枪口举高。 可以看得出,三分之二的新兵并不情愿。不过,也有的新兵在听到“罗马人都的死”之后,肌肉抽动,眼睛里冒出了名为“仇恨”的火焰。 萨沙暗暗记下了那些因愤恨而扭曲的面庞。 这些是他可以依靠的力量。毕竟他现在手下只有一个小队,这点人数就算都是在比恩兰和弗莱芒与罗马人血战多年的老兵,要像西维德-拉斯托尔斯长官吩咐的那样,控制桑斯军营的上千名新兵和近百名教官也是极为困难的。 嘴角的狞笑一闪即逝,萨沙将手举过头顶,用力—— “呯!” 枪声拍击在耳膜上,提前的声音让手还没有挥下的萨沙脸上浮出了愤怒的神色。然而下一瞬间,愤怒转为了惊愕。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惊愕的神色,看向将手枪高举过头,对天鸣枪的身影。 那是个腰围比任何三个新兵捆绑在一起都要肥大的男人,体型就像是立起来的橄榄球。就凭这极具特色的体型,桑斯基地的新兵们一眼就能认得出,那是在他们被魔鬼般的教官训练的鬼哭狼嚎时,总是站在一边笑眯眯看热闹的基地指挥。 当负重急行军训练结束,累的只剩下趴在地上喘气的力气的新兵们看到那张油光发亮的脸上的笑容时,无不心中诅咒。 现在,笑容已然不见。在左侧,彼时被皮下脂肪撑的一丝皱纹都看不到的白净脸上,颧骨部位的皮肉已成了完全的黑色,掺杂着烤化渗出的脂肪,看上去就像是刚铺好的柏油一样。中间部位烧焦绽开,露出了下面粉红色的血肉。边缘则鼓起了一层一层的黑红色水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死人复活了? …… 无声的窃窃私语如同波浪一样扩散开去。新兵们惶惑的看着彼此。 今天所受到的冲击,比这些少年少女们过去十五六年的人生里曾经经历过的加起来都多。 先是俘虏——天知道离最近的前线也有几百公里的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罗马兵。新兵们都以惊讶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然后,来自首都的军人突然动手,用战车炮将基地指挥和几个客人,连同会客室一起轰成了碎片。听见炮声,以为敌袭,拿起武器一窝蜂冲出来的有之,抱头躲在床下桌子下的有之,茫然不知所措者有之……气的堪称魔鬼的教官们破口大骂,平常只用来吓唬新兵们的马鞭,这次与好几个胆小鬼倒霉蛋的脊背发生了亲密接触。 还是那些来自首都的军人们,在全基地集合之后,宣读了由萨沙-马尔罗夫上尉接管桑斯基地的命令。在战车的炮口和复数的枪口之下,提出质疑的军士长和十几名教官都被关了起来。 最后,那名看起来就凶恶无比的独眼上尉,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处决在押的罗马俘虏。 现在,连被宣称已死的指挥官也复活了! ——别管这个了。我们到底该听谁的啊?! 士兵们面面相觑。尽管之前,从首都来的军人们向他们宣读了萨沙-马尔罗夫上尉接管兵营的命令,但兵营军士长和教官们当即就对命令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加上之前这些一脸凶悍之色的军人毫不顾忌的用战车炮对自己人开火的行为,让新兵们本能的偏向了他们本来的指挥官一边。 这种偏向,在指挥官身边的那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低下头,以掩饰被生物芯片泄露出来的光子染的通红的瞳孔的一瞬间,成了决定性的因素。 “士兵们,把这个对友军开炮的叛徒抓起来!” 指挥官发出了怒吼。很难想象,这个平时总是细声细气讲话的温和胖子,居然还有这样凶暴的一面。 近乎所有的新兵被这样一吼,马上就下意识的遵从命令。在扩散开来的细微原力波纹的影响下,手无寸铁的少年少女们坚定的向着萨沙围拢过来,中间夹杂着行刑队的士兵和他们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和雪亮的刺刀,直指萨沙和他的护卫。 “啧。” 发出了一声弹舌音之后,出乎意料的,外表看上去狞恶异常的萨沙-马尔罗夫上尉,丝毫未作抵抗,便抽出枪套里的手枪丢在了地上。 这个举动,不仅是指挥官,就连他已经端平枪口,把手指压在了突击步枪的扳机上的部下都露出了吃惊的面容。 “上尉……” “放下——都是陆军的同袍,何必自相残杀呢?” 尽管被十只二十只的步枪指着,独眼军官的脸上却连一丝紧张都欠奉。 然而,他的言辞却激起了指挥官加倍的怒火。后者浑身颤抖,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张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扭曲的程度连黑红色的水泡都为之破裂。 “长官,这样好吗?我们何不……” 一个护卫看了上校浑身颤抖的样子,低声问道,另一个护卫也点点头,丝毫没有放开武器的意思。 虽然萨沙是他们的直属上司,然而两人的忠诚对象却是西维德-拉斯托尔斯。在萨沙与西维德的命令相左时,他们会不惜一切执行西维德的命令。 而萨沙则是耸了耸肩膀: “大势已去啦——又不是在战车里。” 看护卫们还有些犹豫,萨沙的声音转为柔和: “相信我。对西维德长官的忠诚心,我比你们两个加起来都要多。” 得到了这样的保证,再加上的确是大势已去,护卫们对望了一眼之后,也将突击步枪放在地上,和萨沙一样老老实实的伸出双手,任由新兵们捆缚。 当萨沙和他的护卫被捆上双手——绳子便是来自被解开的罗马俘虏——带下去时,独眼军官意味深长的向着脸色扭曲的指挥官笑了笑。 ——过不了多久,从首都吹起的这场无声的暴风雨就会尘埃落定。在打倒罗马这大义名分之下,现在这一点小小的挫折根本无关紧要。到时候,不知道这个上校在奉了西维德长官的命令,释放自己和部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长官?” 指挥官有没有看到他的笑容,萨沙不知道。不过,其中一个护卫确实的看到了,并对他那笑容感到不解。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在战车炮的榴弹之下活下来的。” 听闻此言,护卫也为之一愣,然后拧起眉头苦思冥想起来。 ……………………………… 时间稍稍向前推一些。 名为和宫梨旺的人形风暴杀气腾腾的踢门而出之后,自桑斯基地指挥官的勤务兵送来了来自卡昂陆军医院的电报,通告那位名为千叶的女性手术结果之后,会客室内的低气压总算是消除了。 尽管呛鼻的冷风无情的灌了进来,但那个胖胖的,身体曲线就像橄榄球一样的桑斯基地指挥官仍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抹去了难以找到一根毛发,反射着壁炉的火光,几乎和电灯泡一样亮的脑门上油津津的汗水。 “前辈,前辈——!” 抱起梨旺遗忘在衣架上的长大衣,佐天泪子稍稍向上校抱歉的微微躬身之后,叫喊着追了上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把厚重的木门关好。 之后,就是尴尬的沉默。上校虽然一手执掌着这个基地的指挥权,堪称是桑斯的土皇帝,但…… “这可真不错呐。” 用手捧着茶杯的克劳斯将下巴浸在蒸汽和香味里,发出了陶醉的声音。 就算当初在首都的时候,这样上品的茶叶也不容易喝到。梨旺和她的母亲的生活虽然无虞,茶叶这种奢侈品却也不是她们能随手拿出来招待克劳斯的。 在这个靠近不毛之地的新兵训练营,居然能喝到堪比塔什蒙贡星系出产的茶叶,实在是意外之喜。 “您满意就好,就好……” 上校被肥厚的皮下脂肪撑的一点褶皱都看不出来的脸上,拼命的堆砌起笑容,并频频的用手帕擦去脑门上的汗水。仿佛壁炉的热量,已经足以和不毛之地深处夏天正午的阳光相提并论了一样。 ——满意了就赶紧离开吧!首都也好,卡昂的陆军医院也好。总之,别呆在我这里就好。 上校心中暗想。 和他那近乎搞笑一样,让人一看就心生轻视的愚蠢痴肥的外表不同,在军队这个严格的阶级社会,尤其是在战时,能爬上上校这个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只能仰望的阶级,能力,功绩,资历,还有运气,一样也不能少。 尽管在桑斯这个无限靠近死亡沙海的偏远训练营过着流放般的日子,但他曾在战场上无数次救过自己和同袍性命的敏锐直觉却没有退化。高层的躁动隐隐透过每周一次的定期联络传来,他知道,表面的平静之下,实际上早已是电闪雷鸣,疾风暴雨。 在这种情形之下,罗马俘虏和第二公主的到来,无异于将桑斯卷入漩涡的中心。这无论如何也不是上校愿意看到的。无论为了自己的性命,还是那些十五六岁的孩子们的安全。 他悄悄打量了其他三个人。 少校,以及在大冷天里只穿着件无袖背心,露出大片小麦色皮肤,气质与其说是个军人,倒不如说是难以走红的艺术家的青年男子,上校并不放在心上。令他坐立难安的,是那个脸上带着面具一样的微笑的家伙。 他很危险。 和克劳斯一样,那个名为阿斯拜恩的男人将大半张脸都隐没在茶杯中升起的白气里。然而,那双露出来的近乎黑色的深色眼睛看似漫不经心,却让上校无端的觉得,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已经被摊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几人之间再次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唯有沉默统治着这片空间。 如何? 克劳斯脸颊上的纳米刺青,发出只有感知芯片才能察觉的闪动,向西斯武士传达着信息。 有一点点……厌恶。 阿斯拜恩用同样的手段回答: 很明显,梨旺的存在让他感到不自在。 敌意? 倒说不上。——我说啊,为什么要我用这么不可靠的手段来探查?而且…… 阿斯拜恩轻轻揉了下额角。在原力这样稀薄的位面,要精确感知特定对象的心理,耗费的精力实在太多。 明明有一只战舰在头顶上,我这个陆战队员却感觉不到安全呢——舰长先生? 锐利的问题像是枪刺一样刺向克劳斯。 之前也是,高踞同步轨道的纽伦堡号未能查知从不毛之地接近的罗马军飞艇,从而让一行人陷入了罗马山地兵的攻击之下。 即便多出来两名西斯,但仍然有平民伤亡。 他露出了苦笑,给出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我只能说,正因为她是条战舰。 纽伦堡号是一艘如果不是最优秀,也是出类拔萃的战略巡洋舰。她能轻松拆掉书架一样单薄的米玛塔尔巡洋舰甚至战列巡洋舰,也能将吨位远过于她的萨沙战舰化为太空中壮丽的烟花。她浸透了艾玛海军强硬的风格和光荣的传统。 陆上支援?那是警备军和乡下贵族的自警队的差事,和海军无关。 …… 赛维勒人恨恨的注视着塔什蒙贡人。而后者则坦然的迎接那凶悍的目光。 “咚咚咚……” 厚重的木门被敲响,不断以手帕擦汗,几乎快要被缄默逼疯了的上校放下茶杯,用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响亮声音喊道: “进来!” 勤务兵带来了从首都来,负责接手罗马俘虏的人已经到了的消息。上校不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些瘟神,走的越早越好。参谋部的那些好开会争论的大爷们,总算是快手快脚了一次。 “嗯!” 那个让上校感到最不自在的男人突然站起,快步走到了窗边。 盯着外面看了两,三秒钟之后,他转过了头,锐利的目光就像要在上校身上挖出个洞一样。 “你叫首都的人带坦克来?” “什……” 听闻此言,上校大吃一惊,以绝不符合他肥胖外表的敏捷姿态一下子跳起,只几步就跨到了阿斯拜恩的身边。 厚重而圆滑的车体,炮塔则小的不成比例,粗壮的主炮从车体左侧伸出,下面则是四条液压驱动的机械足。 错不了,这是只有直接面对罗马强大压力的北方军才装备的重型战车,b1bis。 “这到底……卧倒!” 迷茫的喃喃自语到了一半变成了凄厉的嘶吼。 is的车体转过了一个角度,原本步行姿态的四肢下沉,将厚重的车体托在中央,形成了稳定可靠的炮击平台。主炮粗大的炮口,直直的指向这边。 直面坦克的炮击,上校不是第一次了。罗马坦克发射的红热铁块擦着头皮飞过,或者掀起泥土把士兵埋在底下,对前线号称战壕牲口的赫尔维西亚步兵来说是家常便饭。 不过,向自己开炮的是赫尔维西亚陆军的战车,这还是头一次经历。 下一瞬间,上校感到天旋地转。随即,左脸颊上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由得惨嚎了起来。 惨嚎只持续了一次心跳都没有的时间。足足两个人的体重压在他的背上,榨出了他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在那一瞬间,上校甚至能听到自己肋骨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那种痛苦甚至让他生出了炮弹为什么还不来的念头。 然后,仿佛八百万众神听到了他的祈祷,难以想象的冲击席卷而至。不止是平常听声音的耳朵,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那种感觉,只有多年前,躲藏的工事遭到罗马军列车重炮的直击时才能相比。 冲击到底持续了一瞬间,还是一整年,上校并无印象。当他被脸颊上的剧痛弄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重量已然消失不见。那个像是永远也无法走红的艺术家一样的青年,拉着他的脚把他从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拖了出来。 凭着自己的脚,上校根本无法站稳。 ——是不是三半规管被震破了呢,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永远都没法自己走路? 想到这里的上校不由为自己的贪心而失笑。能在战车炮的直击中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至于能不能自己走路……以后再说吧。 支撑着那个自称为冈茨人的青年结实的肩膀,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体,上校转回头,向自己被拖出来的那个狭小的空间看去。 那是会客室的壁炉。 他大概明白了。 在战车发射火炮的前一瞬间,那个让他忌惮的男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踢也好,扔也好,将他丢进了壁炉。全凭着壁炉那厚达半米的坚固石质外墙,才挡住了致命的弹片和坍塌下来的屋顶。 不过,这并不足以解释,他和冈茨人青年,以及那个名为克劳斯的少校,是怎么在比弹片危险了一百倍的冲击波之下生存下来的。 不过,这并不是上校现在所要考虑的。 脸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身体抽搐,皮肉烧焦的恶臭充斥鼻端。不过,这比起眼前所看到的情形激起的愤怒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屋顶塌下的瓦砾堆中,伸出一双布满灰尘的手。那属于他的勤务兵,那个今年刚满十六岁,细心而又腼腆,哪怕一点点也好,根本就不适合战场的孩子。 那个始终让他感到忌惮的男人第一次开口了。尽管上校嗡鸣的耳膜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可那深深的疲惫与后悔却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在上校的身后,克劳斯同样晃动着他被冲击波弄的一塌糊涂的脑袋。不过,比起这个位面的土著居民,和阿斯拜恩同样来自新伊甸的克劳斯,却能从唇形上,清楚地读出这个赛维勒人所说的加达里语的意思。 “对不起。虽然已经尽力了,但……实在对不起。” …………………………………… ps:喵哈哈哈,俺出差回来了。不知为何,出差地方的ifi根本登不上某点。在国内时登yu-u e要翻墙,如今在这边要登某点也要翻墙吗? 断更了差不多一周,实在对不起——某a跪拜谢罪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无声的暴风雨(04) “呜——!” 处于列车中央的巨大铁块喷出厚厚的白色蒸汽,发出凄厉而雄浑的吼叫,漆成红色的铁轮急速碾过带有斑斑锈迹的铁轨。 这条本来用于连接首都与北方城市的铁路,已经很长时间处于半荒置状态了。不毛之地(nann)宛若某种生命体一样,年复一年,以缓慢却无可抵挡的势头南下。大片大片的耕地被从北方吹来的寒风夺去水分,先是盐碱化,不久就变成了死亡沙海的一部分。人类无可奈何,只能逃离自己被吞噬的家园。 这条铁路仿佛醒来了一样颤抖着。 首先是两节用于推开障碍物和引爆地雷的平板车,随后两节各搭载着两座四联装小口径机炮的平板车,再之后则是用老旧的f35坦克改装的装甲车。两节在两侧堆砌起大量沙包的机车居中,拖着一辆装甲车厢。之后,则与前面一样,顺序却是倒过来的装甲车,机炮车和平板车。 比之搭载乘客或货物的列车,装甲列车无疑要沉重许多。加诸于年久失修的铁轨身上的重量,让已经很久没有维护的铁轨,枕木和路基发出痛苦的变形扭曲声。然而,从它身上驶过的沉重铁块,却丝毫也不顾及危险,以惊人的高速驶过。 比起以随时会倾覆的姿态狂奔突进的列车本身,上面搭载的人更是让人惊讶。虽然装甲列车拥有不可小觑的战斗力,可它属于后方单位,只负责巡行铁路线而已。在因长年累月的战争而人力极度吃紧的赫尔维西亚,操纵它的毫无疑问应该是老弱病残才对。 然而,在装甲的后方,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是如今在赫尔维西亚已经罕见的青壮男性。他们动作敏捷,神情彪悍,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淡淡的,却锐利如枪刺般的杀气。一望即知是百战余生的精锐。 差不多处于列车中间的那节装甲车厢。 车厢空间的中央被一座不知名的机械所占据。它圆滚滚外表好像是啤酒桶一样,却明显是用金属制成的。整个外壳浑然一体,既不见焊缝,也没有铆钉。若说是整体浇铸的吧,却又嫌过于光亮了。磨砂的表面上闪烁着类似于青铜的淡淡金色。 在机械的顶端,则露出了数个银白色的同心圆环,中央则是一颗晶莹的晶体。晶体闪烁着某种语言难以描述的光芒,在空中投射出一个投影。 那是个又瘦又高的赫尔维西亚男性。陆军的军服穿在他的身上,仿佛挂在衣架上一样飘来荡去。 投影不太稳定。浅蓝色的三维影像就像由烟雾组成的一样摇曳着,点状和线状的噪声此起彼伏。 在投影出现的一瞬间,站在机械前面,有着铁灰色头发和俊朗面容的年轻军官就绷紧了身体,以优雅的无可挑剔的姿态行了军礼。仿佛那个摇曳虚像的主人就在面前似的。 的确,即便只是个投影,但这个国家掌控着情报与秘密的力量,堪称暗影中的帝王的男人,其目光仍然犀利的好像能洞透人心一般。 “情况如何?” 和影像给人的感觉类似,圆筒状机械的扬声器传出的声音充斥着嘶哑的噪声。 然而,即便如此,如果让普通人看到的话,在这有线电话都相当稀罕的赫尔维西亚,这种能同时传送影像和声音的奇妙机械,恐怕会被人当成奇迹也说不定。 这利用道尔财团提供的,复活旧文明技术所造成的结果,与穷尽人类构想力,写在圣典上用以弘扬神之伟大的奇迹,在普通人看来大概也没有任何区别。 “一切如计划般进行。” 西维德-拉斯托尔斯回答,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下坐在车厢另一端,焊在地板上的简陋座椅上的俘虏。 穿着赫尔维西亚陆军蓝色的军大衣的少女,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戴着风镜被涂成黑色的防毒面具和在密闭空间进行射击训练时所用的隔音耳罩,几乎切断了从外界获得信息的一切途径。 换做一般人,落进凶恶的敌人手里,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压力下,恐怕早就崩溃到歇斯底里了。不过,这个有着齐腰的黑色长发和上品瓷器般细白肌肤的少女,却连一丝动摇的痕迹都没有。 “是吗?” 埃德蒙-提亚科姆听到西维德的赞叹,眯了下眼睛。 “看来成长了不少呢。” 比起那个在姐姐的葬礼上虚脱过去,过后又无法承担突然压在肩上的压力的少女,这个样子才是他所期望的梨旺-和宫-阿尔卡蒂亚的样子。 若非如此,即便她有着比第一公主更强的“才能”,大概也无法承担的起那样强大的压力吧。 “稍后见。” 最终,提亚科姆将军点点头,切断了联络。 投影消失的一刹那,西维德-拉斯托尔斯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和他俊朗的长相完全不符的阴冷笑容。 随着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最终,他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了巨大的笑声。 笑声充满了愉悦和满足。 “哎呀。” 列车猛然的震动终止了他的笑声。足以令普通人翻滚在地的震动,却未对这个身体能力和平衡感都如大型猫科动物一样优秀的青年军官带来任何影响。 而在他视野中的那个少女,也只是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取回了平衡。 考虑到她的视觉和听觉均被封闭,这样的表现足以说明她的身体能力是如何超凡脱俗了。 “真不愧是……” 西维德眯了下眼睛,信步走到少女跟前。 即便被切断了视觉和听觉,少女依然稍稍转动头部面对着西维德。年轻的军官甚至觉得,即便被涂黑的防毒面具风镜遮挡,他仍然能感受得到她的目光。 左手轻轻一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指间的军用小刀,毫不费力的从耳后的位置,将束缚着少女视觉和听觉的防毒面具与耳罩的系带割成了两段。 若是这一刀的痕迹再向外几毫米,少女就会被划破颈动脉,飙着鲜血倒在地上了。 哗啦! 面具和耳罩滚落在有着防滑花纹的地面上,露出了少女的面容。 比起一般的赫尔维西亚人来,显得小巧而圆润的脸颊,以及柔和的五官曲线。因突然有光射入而骤然扩张的虹膜,呈现出比赫尔维西亚人深得多的黑色。 若是提亚科姆将军看到少女的面容,恐怕当场就会将惊愕表现在脸上。 这不是梨旺-和宫-阿尔卡蒂亚。 赫尔维西亚参谋部情报处所掌握的信息中,这个少女几天前,和一名男子犹如无中生有一样出现在赛兹附近。最早的目击者是巡逻山地的报时要塞1121小队的士兵们。 没人知道她和那个男人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她来赫尔维西亚的目的是什么。更没人知道为何负责第二公主安全的克劳斯为何对她和那个男人一点顾忌都没有。 对这些问题,西维德-拉斯托尔斯并不关心。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少女,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 “你不怕吗?刚刚我差一点就划过你的颈动脉喽。” “不。你并没有想要杀我的意思,一点都没有。” 年幼的西斯学徒毫不示弱的回答。 这个答案似乎并没有出乎西维德的意料。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重了。反倒是佐天泪子,左右扫视了一下之后,焦虑在脸上一闪而过。 “你在找梨旺-和宫-阿尔卡蒂亚吗?” 面对西维德的问题,佐天选择了默认。 “她不在这里呦。” “什……” “不仅仅这个车厢,她并不在这列车上。” “你……到底把前辈……” 看到佐天的表情突然变得险恶起来,西维德微笑着向后退了一步。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细微的电弧劈过了西维德原本所在的空间,瞬间就消失在金属地板里了。 若是被劈中,一般人马上就会意识不清,倒地抽搐了。 “啊啊,真是危险呢。” 年轻的军官轻轻抽了下鼻子,稀薄的臭氧味证明,那凭空出现的电弧,并非他的幻觉。 “她很安全。毕竟,她是我们的……” “我们的”后面的那个词,佐天根本没听明白。 她心中不禁用力的后悔着。如果,当初植入生物芯片的话,岂不是方便许多? 然而,一想到那如同水螅一样伸出复数触手的半透明物体将进入自己的颅内,她的胃部就不禁升起一股恶寒。恶心的想要吐出来。 眯着眼睛打量了下西斯学徒突然变换的表情,西维德说道: “现在——换我问问题了。” 下一瞬间,西斯学徒的颈部就传来了冰凉的感觉。西维德的行动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佐天那能跟上阿斯拜恩的优秀动态视觉,第一次完全失去了目标。 西维德的脸接近了过来。佐天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麻点,以及刚刚钻出皮肤的胡茬。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但青春期的少女却毫无动心的迹象。男人凑过来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那双铁灰色的瞳孔里却射出绝非人类应该有的冰冷目光。 咚的一声,两人的额头碰在了一起。 睫毛与睫毛交错,距离比接吻还要接近。那一瞬间,双方相距之近,让佐天的视野中只剩下了那双铁灰色的眼睛,以及虹膜中间,像是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一样的黑色空洞。 “——!” 少女本能的发出了尖叫。然而,西维德却毫不在乎。 “真是的,在同类面前,就不要装出普通人类的样子啦!——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是……” 下一瞬间,骤然闪过的红光,让佐天的眼睛仿佛挨了一拳那样痛。泪水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 当她恢复视力的时候,后退一步的西维德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 眼前的这个少女,视网膜居然连一点点闪耀着金属光泽的丝线都找不出来。 她是自然人?未曾承受过“神体”?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样荒谬的事情? 这样说来的话…… “吱嘎——!” 猝然间,轮轨之间尖锐的摩擦声传入耳中,随即是难以抵抗的巨大加速度。 西维德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身体的平衡,暂时抛却心头的疑问,立即抓起了车内电话。 “敌……” 听筒中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被剪刀剪断一样。 ………………………… ps:书评。。。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无声的暴风雨(05) 这是一座无名的丘陵。 或许曾经,它有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名字。那名字在蜿蜒经过此处的铁路的勘探者,建设者以及维护者中间传颂。然而在铁路已经几近荒弃的现在,只有牧羊人才偶尔在夏天赶着羊群光临此地。对于只有狗儿做伴的牧羊人来说,这座不高不矮,与其他山丘相比毫无特色的丘陵,并没有特地起名的必要性。 赫尔维西亚首都泽罗,是个在盆地里的城市,周围一系列的丘陵环抱着她。从北方而来的铁路,和其他方向的铁路一样,在一系列丘陵的山谷间,以及隧道中穿过。 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覆盖着枯草的荒丘被薄薄的雪覆盖着。雪大概要到第二年的三月份才会融化。在赫尔维西亚严酷的冬天里,就连牧羊人也会呆在家里,用秋天打成卷的干草喂养羊只。若非干草殆尽,绝不会跑到山上来——让羊只爬山以及拨雪所消耗的体力,和能啃吃到的食物所补充的体力相比,真不知道是哪个更多一些。 然而,在这本不应有人的山丘上,现在却出现了人影。 不过…… 虽然有四肢,有头部,和人一样用双脚行走,但若是让赫尔维西亚人看到了,恐怕会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即使是远远扫到,也不禁会产生这样的疑问: 这样高大的,真的是“人”吗? 的确,那个“人”无论用什么标准来说,未免也太高大了。 身高至少在两米五以上,四肢的粗大程度,似乎并不在躯干之下。更令人惊愕的是,“他”穿着的并不是一般的衣服,而是反射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一望即知是金属材质的“盔甲”。 就算是在以收集旧文明遗物而闻名的“教会”离,盔甲这东西也不是每个神职人员都见过的。似乎盔甲相对于旧文明的年代,也是早就淘汰掉,只能当艺术品和收藏的古物了。 异常高大的人形,以颠覆其体形的速度移动到了山顶。虽然看上去非常笨重,但实际上在装甲片下的电磁肌肉驱动下,无论是频率还是步幅,都远远超过一般的人类。两相叠加,“他”登上山丘的速度,和全速飞驰的八足步行坦克也差不多。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具动力护甲,就是为了让陆战队员跟上坦克而加以改良过的。 在山丘上站定之后,淡金色外壳上描绘着这个位面仅有几个人认识的红色双月标志的动力护甲,将一直被抱在手臂里的人放了下来。 乍看起来,被“他”用抱着的姿势的人就像婴儿一样幼小。不过那是和艾玛陆战队员动力护甲硕大的外形相比而得出的结果。实际上,被赫尔维西亚陆军厚重的冬季大衣将裹起来的人,在女性当中,算是相当高挑的那一类了。 女性用手捂住了额头,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搭乘如同传说中独眼巨人一样的动力护甲移动,看上去似乎非常酷的样子。然而震动比她曾经搭乘过的所有交通工具加起来都剧烈。长距离移动的结果,就是让这个平衡能力远超常人的女性也“晕车”了。 “……要帮忙吗?” 有些生硬的赫尔维西亚语,让因干呕而胃疼,脸色苍白的罗马女山地兵艾丽莎抬起头来。 和庞大的让人感到威压的动力盔甲相比,打开面罩后露出的脸却幼稚的有些过分。 没错,幼稚。 即便是操作着超乎艾丽莎概念之外的人形武器——女山地兵本能的将动力护甲归于“武器”的范畴中——这个青年的身上仍然闻不到一丝一毫的硝烟味,他的人形武器上,也没有一丝一毫该有的铁与血的味道。这个人和他的机械,让艾丽莎恍惚之间想起了她出生的地方。 施维茨州邦高峻的雪山下的农场,种植土豆和饲养山羊为生的农民,以及用来翻耕土地,却早已没有燃料而不用了很多年的农用机械。 她抬起头,仔细的打量着他。 那是**康的小麦色的脸。两颊,下巴和鼻唇之间是大片的胡茬。看年龄大概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不过,艾丽莎拿不准,因为青年的长相与赫尔维西亚人,罗马人都相去颇远。硬要说的话,和冈茨人倒有那么一些近似。 他的目光中,渐渐地有了一些困窘。棕色的皮肤上,也渐渐出现了一点红晕。 “我……我的脸有那么奇怪吗?” “不。” 艾丽莎偏过头,移开了目光。 不过,她马上就后悔了。 因为那场噩梦般的战役中毒气的缘故,她左侧面部几乎所有的神经都坏死了。她总是习惯于向右侧转头,所以也总是将坏死的左脸暴露在人前。 这个人在这样近的距离上看到我的脸,一定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感到可怕吧。 艾丽莎有点在意的微微侧过目光。然而,让她有些惊讶的是,那个青年并没有露出嫌恶的神色,也没有偏过目光,而是仍然看着她。 那目光带着些许的关心。艾丽莎知道,那是对自己惨白的脸色,而不是对自己枯朽的脸颊。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猛然快了那么一些。 “呼——” 深呼吸了一下,将不适当的情绪抛到一边,她从动力护甲侧面的电磁挂钩取下了一个比她的身体还要大的卷包,把毛毡在地上铺了开来。 然后,她扳开了两脚架,将被毛毡卷着的,长长的反坦克枪架好,打开瞄准镜的盖子,确认了大概在六百米之外的铁路。 相当清晰。 是不是可以试射一发? 艾丽莎想着,不过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枪声会引来意想不到的麻烦也说不定。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谁也不知道那个有络腮胡子的赫尔维西亚少校,会那么笃定目标会从这里经过。 ——那是一列装甲列车,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用了普通的机车,两侧挂有沙袋防护…… 将她,还有她的同伴,以及第二皇子的护卫从处决的刑场上弄出来的男人在沙地上简单的画出了目标的样子,就像亲眼看到了一样。 嘛,反正也不关我的事情。 合上瞄准镜的盖子,艾丽莎走到了名为穆斯塔法的“纽伦堡”陆战兵跟前。 “你能坐下来吗?” “坐下?”穆斯塔法在歪了下脑袋。也没问为什么,便操纵着硕大的动力护甲,变成了盘腿坐下的姿势。 然后,艾丽莎背靠着动力护甲的胸口,也坐了下来。 “你……” 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艾丽莎抬起头,灰色的眼睛正好和陆战兵垂下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我得保持体温。冻僵的话,是没法操作狙击枪的。” “……是吗?” 穆斯塔法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在他过去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这样几乎抱着女性的姿势经验——即便现在两人之间隔着甲片,电磁肌肉和内衬。 嘛,说是“人生”,其实也没有多长。 他是克隆人。或者,按照帝国内部那些食古不化的老顽固的说法,复制人。无论哪一种说法,其实都暗示他“非人”的身份。尽管,他有着最标准的艾玛人的外形,说着最标准的艾玛语。 他这样的克隆人之所以被生产出来,完全是为了在与暴乱奴隶和萨沙异形们的战争中节约“宝贵的”艾玛人的缘故。 女性的味道钻进鼻孔。 那并不是香水,或者沐浴液的味道。想想也是,已经好几天未曾洗浴,浑身沾满了灰尘的女山地兵,怎么可能有那么好闻的味道。 那是一种更原始的味道。混合在汗水里的化学物质的味道。 然而,被撩拨的头脑有些发热的陆战兵,在闻到一丝血腥味的时候,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这家伙,伤痕累累呢。 “纽伦堡”号上,也有女性的克隆兵。 那个叫多哈的家伙,就因为是女性,便受到舰长和其他同伴的一致宠爱,所以是个无法无天的惹祸精。但若是受了伤——即便是连口水都不用涂就会愈合的那种小伤,便会大哭大叫。 因为兼职“纽伦堡”的医疗兵的关系,照顾多哈的,正是穆斯塔法。 如果受了和怀里的这个女性一样重的伤害的话,那家伙不知道会闹腾成什么样子呢。 然而,这个女性,即使全身都伤痕累累,也只是满脸冷漠毫不在意的样子呢。 冷漠的让人心痛。 究竟多经常受伤,才会习惯成这样啊。 听教官讲起过叛乱奴隶——也就是米玛塔尔那边的少年兵,似乎和这个女性差不多呢。 她也是被父亲或者母亲卖给军队的吗? 不知不觉的,他小心翼翼的做出了环抱的姿势。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外表粗狂如巨人一般的艾玛动力护甲竟然能做出这样温柔的姿势。 被抱住的艾丽莎,浑身颤抖了一下。 自从这张脸成了这幅样子之后,便没人再对她做出这样温柔的举动了。 即使同样是在比恩兰战场上,拖着重伤的将军穿过毒气高墙撤退的同伴,也只是“看惯了”这张脸,不再表现出惊讶的神色而已。 不不。 艾丽莎想着。 这张脸的事情,或许是自己编出来骗自己的借口而已。事实上,应该从来没人对自己感兴趣才对吧。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记忆里从来就没人说过自己可爱啊。 她将完好的右半边脸搁在包揽着她的动力护甲手臂上,像是猫儿一样轻轻的蹭着。光滑的三钛合金外壳上传来了电磁肌肉的热量,一丝一毫的渗进了冰冷的身躯。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 准备行动。 通讯芯片将来自上级节点的信息映在视网膜上。陆战兵低下头,刚要开口,却正好对上了扬起的灰色眼睛。 “很遗憾吗?” “……” “我很遗憾就是了。” 艾丽莎闭上了一只眼睛,轻轻的吐出了舌尖。 那样可怕的脸,在这样可爱的表情之下,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大口径反坦克枪的轰鸣,在装甲的遮挡下并不那样响亮,听起来仿佛如天边的闷雷一样。 然而,除了从耳朵里钻进来的声音,听不到的冲击波也狠狠震撼着胸腔,让人充分的明白,那一击将是如何凶猛。 从小丘正面驶过的装甲列车中,靠后的那台机车,车体两侧层层叠叠,如鱼鳞一样的沙袋中间爆开一团云雾。复数的沙袋爆裂开来,甚至是顷刻之间粉碎了。白色的沙子转瞬间失去依托落下,顷刻间漏的一干二净,洒在铁轨上,让车轮与铁轨之间发出渗人的摩擦声。 转瞬间,原本被沙袋遮盖的严严实实的机车侧面,出现了一个比人还要大的窟窿,露出了下面闪耀着黑铁光芒的钢制车体。少数破碎的麻袋碎片挂在原处,在风中飘舞。 几秒钟之后,又是一声闷雷般的枪声,机车的裙板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揉了一下一样皱缩,然后脱离了螺栓,顷刻间便被卷入了车轮之下,变成了细碎的铁屑。 ——可惜,还是没打中。 艾丽莎并没有说出口。 反坦克枪开火时,从枪口制退器两侧喷出的火焰和冲击波,几乎将她撕裂一样,摇撼着她单薄的身躯。 她并没有去看帮她稳住枪身的艾玛陆战兵的脸,所以也就没有看到,在反坦克枪的轰鸣声中,一脸担心的表情。现在的她,眼中只有瞄准镜之内的世界。 第三声轰鸣。 几乎与子弹击中的火星同时,大团的白色雾气爆炸般的喷溅出来。12.7毫米口径的穿甲弹从车轮间的缝隙射入,在汽缸上发出砰然的爆响。高压水蒸气顺着崩裂的空隙喷出,化为带着煤烟味的沉重雾气,顿时包围了车身。整个装甲列车的后半部分都笼罩在了白色的蒸汽之中。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在骤然的刹车中,久经沙场的北方军的军官和士兵,表现出了应有的素质。他们毫不惊慌,以惊人的默契操作着装甲列车的武器对准了来袭的方向。 四门四联装的二十毫米机炮,两门四十毫米坦克炮,以及复数的机枪和步枪。这样凶猛的火力足以瞬间打翻一个中队的步兵。即便是领先了两个时代的艾玛海军舰队的陆战兵贸然冲过来,其动力护甲的能源核心中所剩不多的电力,大概也无力抵抗炮弹的直射吧。 袭击者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西维德麾下的官兵等到的不是冲击而来的步兵,而是数声闷响。 微小的甚至还不如手枪开火的爆炸声中,浓烈的白色雾气骤然炸开,从列车的地步弥漫开来。 毒气?! 这一下子,就连最勇敢善战的士兵也不由慌了神色,这一次行动是在国内,多数士兵都没带防毒面具。少数幸运儿边带着愧疚的表情,边手忙脚乱的扭开腰间的防毒面具容器,把难看的猪头式面具戴上。 虽然他们动作迅速,但久经沙场的老兵们脸上都不由露出了绝望。 防毒面具实际上无法防御多数毒气。有些参加过比恩兰战役的老兵不由得浑身颤抖,想起了那些交错在一起,戴着防毒面具,暴露的皮肤上却浮现出大片紫色斑点的两军士兵的尸体。 那白色的雾气蔓延速度极快。只几秒钟功夫便笼罩了好大的范围。那些用力屏住呼吸,却在加速分泌的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忍不了几秒钟的士兵自暴自弃似的大口呼吸着。 他们的呼吸逐渐平静,恐惧的神色也渐渐变成了茫然。 浓郁的像是牛奶般的雾气,根本就没什么毒性,只是很冷。 “搞什么……” 操作最前部机炮的军官不由焦躁的骂道。 在那一瞬间,雾气中,深蓝色的身影骤然浮现。 军官大惊。虽然身经百战,却是装甲兵。比起步兵来,这种徒手格斗是不折不扣的弱项。更何况,防毒面具限制住了视野,眼睛根本无法跟上对手的移动。 人影一晃间就脱离了他狭窄的视野。下一瞬间,颈部受到重击,军官昏迷了过去。 “安全。” 穿着赫尔维西亚陆军军服的罗马山地兵活动着手腕,吐出了低沉的声音。 “……安全!” 在旁边,负责突击f35铁路装甲车的也发出了同样的信号。他们用手枪打碎了指挥塔上的观察孔,然后掷入了震撼弹。 巨大的声音闷在装甲车体里,在外面听来像是一口嗡鸣不已的大钟。f35所有的成员在一瞬间内都被震昏了过去。 在罗马山地兵和马克西姆的护卫压制其他车辆时,趁着大量干冰造成的雾气,两名有着高大的,如同独眼巨人一样外形的艾玛陆战兵向前突进。 他们手上是长度和阔度都非常惊人的分子震动刀。这种与其说是武器,倒不如说是在舰内战时,专用于在厚重的三钛合金墙壁和大门,以及其他结构上开洞,以方便陆战队员突进的工具,在装甲车厢发出了“哧”的轻响,就像美工刀裁纸一样轻松的将整块的装甲板硬生生的拆了下来。 比起战舰掺有类银的三钛合金结构来,这个位面的装甲钢太弱了。 “什么!” 虽然隔着防毒面具,但士兵脸上的表情仍然可以由他们惊愕的叫声来想象。 两名士兵将本来冲着装甲门的冲锋枪转了过来。要说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然而出膛的子弹却只是拖着黄白色的尾焰,瞬间掠过动力护甲上方的空间,消失在干冰制造出的雾气中,仿佛被雾气吸去了一样。 诧异的表情还没显露在脸上,两人便看到正对着他们的一个身穿灰色长大衣的魁梧男人向他们伸出了双手。明明那个男人离他们还有好几米的距离,但两人当胸便挨了一记重击。如同被狂飙而来的战车撞上,身体飞过车厢的宽度之后,便重重的撞上了墙壁,然后滑落下来。昏迷了过去。 在那两名士兵的后面,第三名士兵刚刚放平了冲锋枪,同伴就已经被击倒。他们的身体本来应该是击中他的,不过,这个机灵的士兵矮下了身躯。 阿斯拜恩没给他瞄准的机会。伸平的双手手指一张一合间,细锐的电弧凭空出现,刺进了他颈部。噼啪的炸裂声之后,士兵像是木头一样,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第四名是个军官,手下的惨状反而激起了他的怒气。他拔出手枪,怒吼声还未出口,就看到了毕生难以忘怀的情景。 暗红色的光从那个男人瞳孔中射出,眼球就像是燃烧的煤块一样。 “……” 这里?……是哪里? 什么装甲列车,什么男人,统统不见。漆黑的天空不断被炮弹爆炸和曳光弹的光芒撕裂,空气中弥漫着有机磷毒气特有的刺鼻臭味。 一晃神间,他已经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战场,和已经死去的罗马兵的尸体倒在同一个弹坑里,却根本没力气推开尸体,更不要爬出弹坑了。 啪嗒! 轻微的声音响起,他转过目光一看,刚好闪过的炮弹爆炸的光芒,让他看到,那个死不瞑目的罗马兵的眼珠,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后面还连着视神经,如同下雨天之后到处爬的蚯蚓一样。 随后,眼睛部分的空洞渐渐扩大,脸上的肉不停地剥落,露出了底下雪白的骨头跟鲜艳粉红色的筋肉纤维。同时,脸上的皮肉也以非常快的速度,溶解为粘稠的红褐色液体。嘴唇也腐坏,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头发连通大片头皮一起剥落。 穿在罗马兵身上的田野灰色制服,就像是经历过不知多少年一样开始风化,破破烂烂地随风消逝,衣服下面裸露出来是已经变成青白色的皮肤。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僵尸一样。从土崩瓦解的筋肉纤维缝隙中,可以看到肋骨。像是无法负荷内脏的重量一样,腹部的肌肉不停地掉在地上。然后,“咕噜”的一声——那声音在连绵不断的爆炸声中,清晰的仿佛骗人的一样——暗红色的内脏滚落出来。 本应流淌到弹坑底部的内脏,如有生命般蠕动着,蜂拥而来直至充满了他整个视野。 “啊啊啊——!” 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军官丢下手枪,抱头哀嚎。那叫声的惨烈程度甚至连见过无数各种各样凄惨状态的阿斯拜恩都吓了一跳,不得不在他的后脑上重击一下,让他昏过去,那种仿佛切割灵魂的惨叫声才停止。 四名属下被顷刻之间击倒,然而站在车厢尾部的西维德-拉斯托尔斯好像没看到似的。动也不动一下。 他的目光,与克劳斯碰在了一起。 “克劳斯……” 西维德如同牙疼一样,带着嘶嘶的声音: “你果然是不死的吗……” “怎么会是你?!” 惊讶程度和西维德一样,不,甚至还在他之上的克劳斯瞪大了眼睛。震惊之余,甚至没能察觉到那男人向他发动突袭的事实。 “小心……呃!” 一名艾玛陆战兵挺身护在克劳斯前面。西维德的剑锋所到之处,克隆兵的动力护甲表面竟然都出现了狭长光滑的裂缝。 “怎么可能!” 不了解那东西有多坚固的罗马山地兵还罢了。从克劳斯以下,艾玛人无不瞠目结舌。虽然为了节能,他们的动力护甲并没有开启护盾,但坚硬的三钛合金外壳也绝不是这个位面的人类徒手就能破坏的。 应该是这样。 “怎么不可能。” 像是自己身体一部分一样,退后一步的西维德晃动着匕首,脸上满是洋洋自得的笑容。 “在reine赐予我的力量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摧毁的。” reine……女王……女王! 克劳斯好像发现了什么,吃惊的脸都白了。 “哎呀,不小心说的太多了呢。” 西维德笑了起来。 猛然间,佐天泪子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阿斯拜恩的瞳孔中红光骤然绽放,鲜亮的宛如流淌的岩浆。他的两支手枪都对准了自己的徒弟,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火花飞溅。之后,是遮断了佐天泪子视线的西维德的身影。 是西维德挡下了突然发疯,对自己徒弟毫不留情下杀手的西斯武士吗? 不。 应该是西维德移动在先,发现了危险的阿斯拜恩射击在后吧。 虽然坚定不移的这样相信,但佐天仍然为自己看不清楚西维德的移动而感到气恼。 无论再怎么努力,这也就是自己的极限了吧。 要怎么突破极限,果然是那种“植入芯片”吗?……哎? 自己在想什么啊,这可是战场啊! 西斯学徒责怪着自己,同时试图集中精神,将这个位面稀薄无比的原力聚合起来,打破自己的束缚。 然而要做到这一点实在困难。就在她的面前,被她称作老师,即便是面对磁轨炮,仍然屹立不动的男人陷入了空前的苦战。 身体动也不动,西维德便用两把普普通通的小刀,接下了大型磁轨手枪射出的子弹。 “怪物。” 阿斯拜恩啐了一口。 像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体连动都不动,只以手臂和腕力就能弹开攻击,简直是闻所未闻。 人类的身体,要想做到这一点根本是不可能的吧!即便是他的ase ,要用相位剑劈开子弹也必须运用合适的体式才行。 嗯? 阿斯拜恩皱起了眉头。 人类的身体? 如果是这样的话…… 十发子弹之后,仿佛腻烦了似的,西维德俯下身体,冲了上来。 直刺而来的小刀,其速度之快,连在空中留下残影都没有。仿佛猝不及防般的,不及走避的阿斯拜恩抬起右手,好险才用磁轨枪挡住了。 然而,西维德施加于刀刃上的力量超乎想象。 艾玛陆战队员的动力护甲都被切开了细长的口子,磁轨枪能挡得住吗? 一瞬间之后,结果分晓:不能。 被切为两半的磁轨枪,断面绽放出危险的光芒。超导线圈被破坏之后,乱窜的电流形成的等离子体在一瞬间之后,猛然的向外爆发了开来。 然而,和理论上爆发成均匀的球体不同,湛蓝色的等离子体像是被约束一样,向西维德袭来的方向炸开了一个狭窄的锥形射流。猛一看,和艾玛陆战队员的电浆步枪调成极近距离散弹模式的效果一样。 “哎呀,真危险呐!” 射流凿上装甲钢,在上面留下了无数麻点般的坑洞。然而西维德却好像有预知能力一样,在阿斯拜恩用空气压缩和调整射流的一瞬间,便早早的翩身而退。 “啧,真是怪物。” 阿斯拜恩重复道。他的瞳孔中,再次绽放出慑人的红光。代替磁轨手枪出现在手上的青铜色长圆柱体外侧,空气像是透镜一样闪动着透明的波纹。 “惟独您,比起我来离人类更远的您,不想被您这样说呢。” 西维德回了一句。然后,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了笑容: “公主殿下也不在,我们这种配角,这样努力到底是做给谁看呢?” “公主……梨旺!” 一直皱眉苦思的克劳斯,好像此时才发现梨旺不见了似的,指着西维德怒吼: “你!” “呵呵,如同我所说的,配角该退场了呢!” 西维德一拍手,被击倒的士兵的身躯顿时剧烈的抽搐了起来。 看得出,他们非常痛苦,剧痛甚至让骨头都发出了断裂的声响。 差不多十秒钟之后,士兵们以极为别扭的姿态起身。看得出,他们在刚刚受了极大的损伤,手,肩,腿,甚至脖子的关节被扭到了不可能的方向上。 即便受了这样大的,甚至是致命的伤害。士兵们仍然毫无表情。 “你……” “纽伦堡”的克隆兵们惊讶的看到,他们那个即便在整整一个萨沙战列巡洋舰中队包围的时候,也面不改色,连杯子里的咖啡都没洒出来一滴的舰长,竟然浑身颤抖,双眼通红的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你竟然……他们都是在比恩兰时就跟随你的部下吧!是和你一起战斗的伙伴啊!” “伙伴……吗?” 西维德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西维德-拉斯托尔斯!” 将曾经并肩战斗的伙伴的怒吼抛在身后,西维德向后,只一纵身便跃入了浓稠的像是牛奶般的白雾中,消失了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当白雾渐渐散开的时候,一直愣在那里的人——或者,应该说曾是人的东西,开始活动了。 像是僵尸一样,有着人类外形的东西向着人类移动。 看了克劳斯一眼,阿斯拜恩伸出了双手。 “不,让我来吧。” 以从未有过的低沉声音,克劳斯从旁边的克隆兵手里拿过了电浆步枪。 之前的时候,这种武器因为威力巨大,且过于耗能而被克劳斯禁止使用。不过现在,塔什蒙贡人只想让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少受一点痛苦。 “……” 精神一松,阿斯拜恩险些摔倒在地。刚刚和西维德的交战,不仅压榨出了他最后一分力气,恐怕还透支了不少。 就算不是ase ,在这种时候也想要奖金和休假啊。 他的身体被撑住了。身高只到他肩部的女性,用力的搀扶住了他。随之而来的,是温和的,像是白梅一样的香气。 那种香气,让他想起了他称为ase 的阿赫尔女性来。 和那家伙相比,这个名为泪子的女孩,力量弱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然而,全心全意恣意妄为和固执己见的程度,却几乎是一模一样……不,或许还在ase 之上。 然而…… 那个强大的ase ,并不是一开始就那样强大的。她一路走来到底经受过多少磨练?支撑她努力到那种地步的,是眼前的这个女孩根本无法想象的黑暗面。 ——你呢?我的徒弟,根本谈不上什么黑暗面的你,究竟能努力到什么程度呢? ——呵,这种想法,应该与我原本只是把你用作探究在混沌中前往新伊甸的道路的初衷相违背吧。 ——这个位面稀薄的原力背景,真是能让西斯变得不像西斯呢。 …………………… ps:本书扣扣群:圣索菲亚号的观景室(二零一四六零二六),请书友们都来吐槽吧。当然干别的事也成。俺大概每天北京时间15时之后在线。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无声的暴风雨(End) 赫尔维西亚首都,泽罗。 在赫尔维西亚尚是大公独断专行的日子里,这里原本只有大公的直系亲属及部分重臣,或者大公本人特别授权的人才得以接近以及进入。 “王座之间”。 即便是如今,也非普通人可以擅入的区域。这座于最深处的高台上摆设王座,地上铺有长长的红地毯,两侧耸立精雕细镂的廊柱,室内空间虽然宽敞,依旧酝酿出奇妙的压迫感的长方形空间,现在被统称为“内阁”,乃是议长以下,八位大权在握的部长商议折冲,决断赫尔维西亚一国上下国策之地。 本应该是这样的。 现在,王座之下,象征平等的椭圆形会议桌前,并非衣冠楚楚,口蜜腹剑的政客之辈。 名为埃德蒙-提亚科姆的男人并未坐下。他将象征高级军官身份的黑色平顶帽放在桌面上。一面饶有兴致的观看着内阁中各种各样华美的装饰,一面以缓慢的步速绕着这张椭圆形的会议桌行走,悠闲的仿佛是来观光的一样。 与之相比,坐在背对着王座,象征如今赫尔维西亚全国最大权力的议长之位的男人,则稍嫌有些不够沉稳。略显肥胖的脸上,表情变化的相当迅速。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他脑袋里此来彼去。 “放松点,拜伦特……不,应该称您为道尔议长了。” 察觉自己的盟友心情并不稳定,将军出言相宽。然而,即将坐上议长之位的矮胖子政客却只是苦笑了一下,慢慢的摇了摇头。 他并非对现状有任何不满。 到目前为止,兵变进行的非常顺利。在普通市民并未察觉的时候,激进派的军人们就已经控制了各个部门。 这场兵变,与其说是激进派的军人和主战派的议员勾连在一起,蓄谋已久,深思熟虑的行动,倒不如说是临时起意。 如果不是在“那位殿下”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性,一心只想着毁灭罗马的埃德蒙-提亚科姆倒也罢了,身为一个合格的政客与追逐利益的资本家,道尔根本就不可能投入到这场看不到胜率的豪赌中来。 以这种临时性的组合,三心二意的伙伴展开的兵变,竟然大获成功,不能不让人怀疑这到底是现实,还是纯粹白日做梦。 如今,从首都挂起的这场无声的暴风雨已经尘埃落定。在普通民众,乃至外地的军队近乎毫无所知的情况下,赫尔维西亚的权力已经转移到了现在正在“王座之间”的两个人的手里。 情况如此顺利,埃德蒙-提亚科姆无疑是最大的功臣。他的情报搜集力,行动能力,以及对北方军的煽动力可谓是居功至伟。 照这样下去,下一步只要由原本就是实力派议员的道尔挥舞着“打倒罗马”的大义旗帜站上前台,提亚科姆在背后对军方尚存的实力派或打或拉,这场无声的暴风雨的成果便能稳定下来。 只是…… “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呢?” 提亚科姆倏的停下了脚步,问将双臂抱在一起,眉头紧皱的道尔。 “那位殿下。” 道尔的语气相当生硬。 提亚科姆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太自然。 看到提亚科姆的脸色,道尔因脂肪堆积而显得细小的眼睛,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 险恶的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 在与矮胖子政客对视了几秒钟之后,提亚科姆垂下了视线。 “你想怎么做?” 他轻声问。 现在并不是和这个矮胖子分道扬镳的机会。或许,永远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也说不定。 “哼。” 道尔露出了“算你识相”的表情。对于一个以口蜜腹剑为最基本生存本领的政客来说,这种表现是最大的善意也说不定。 然而,还未等他说出自己的条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从细长的窗口射入的光线,在粗大的廊柱周围形成的黑影出现了一阵无声的骚动。穿军服的和穿西装外套的身影浮现出来,比例正好是一半对一半。 下一瞬间,看清了来人,紧张起来的护卫们纷纷松了口气。 那是个穿着赫尔维西亚陆军军服的女性。敞开的排扣大衣下的圆领衫勾勒出了她优美的曲线,偏向淡色的金发盘起,全副武装的女性特务兵,现在脊背挺的笔直,呈现出了完全不同于平时的冷酷魅力。 行过军礼之后,她看了看提亚科姆,又看了看道尔。最后,她还是决定向自己的直属上司报告。 虽然道尔略有不满,但这细小的不满,在听清了女性特务兵莎拉的话语之后,迅速让位给了惊愕。 “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中校报告。” 用完全不同于平时的冷酷语气,莎拉通告了刚刚得知的消息。 “运送第二公主的列车遭到了袭击。袭击者是克劳斯少校,以及之前通报过的罗马突袭分队。大约一个小队的士兵全灭。” “梨旺呢?” 因为过于震惊的缘故,道尔抢在了提亚科姆之前,厉声问道。 提亚科姆并未表示不满,只是给了莎拉一个眼色,让她回答道尔的问题。 “拉斯托尔斯中校现在无法掌握梨旺-和宫-阿尔卡蒂亚的去向。” “!” 道尔发出了巨大的吸气声,短粗的指头在桌子上敲出了急促的声响。而提亚科姆确认莎拉没有更多的内容要报告之后,挥手让她退下。 当莎拉再次行了军礼退下的时候,她看到了让她嘴角不由露出魅惑般的微笑的情形:拜伦特-道尔用土拨鼠般粗短的上肢抱着他的脑袋,嘴里发出低低的哀嚎声,苦苦的思考了起来。 当女特务兵用一己之力就关上了王座之间包着青铜的厚重大门,来到走廊上时,一个身影不知何时从阴影中浮现出来,以悄无声息的步伐跟在她的身边。 尽管已经见识过无数次了,可莎拉-尼古拉斯脖子后面的所有汗毛,仍然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 这个身体单薄的看似纸片般的少年,只要他想,便能在一秒钟之内拧断她的脖子。而她则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两人的战斗能力判若云泥。一个是专门针对战斗能力强化的杀人机器。而另一个根本说不上是武器,而是专用于收集“情报”的工具罢了。 “将军的命令?” 名为鲁纳斯-巴菲特洛尔的少年轻声问道。 “暂时没有。” “……没有?” 鲁纳斯的声音中带上了惊奇。察觉了这一点的莎拉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杀人机器也好,凭着身体从男人那里收集情报的特务也好,都只是上位者手里的武器和工具而已。若是忘记这一点,有了自己的思想,那么武器和工具的寿命,大概就不会太长了。 被瞪了一眼的鲁纳斯立即闭嘴。两人抱着武器,背靠墙壁相向而立,静默的好像是两尊和墙壁融为一体的雕塑一般。 …………………………………… 无论是埃德蒙-提亚科姆将军,拜伦特-道尔议员这样的高层,还是鲁纳斯-巴菲特洛尔,莎拉-尼古拉斯这样基层的特务兵,恐怕都不会知道,那个吸引了他们大部分思虑的梨旺-和宫-阿尔卡蒂亚,此时和他们的距离,不过区区数公里而已。 将泽罗分为两部分的塞纳河的桥头,身穿蓝色大衣的士兵们竖起了路障。所有进城的马车和汽车排成一列,徒步的行人则排成另外一列。头戴白色阿德里安钢盔的士官,一个接一个的询问着。 很明显,虽然这些来自北方军的士兵们工作态度非常认真,但他们根本就没受过这种方面的训练。无论是人与车的队列,向前移动的速度都缓慢之极。 尽管如此拥挤,可队伍中有一辆马车,却被人远远的避开。前后的车辆都距离那辆马车十米以上,与车辆队列平行的行人,甚至向外弯曲了一个大大的弧线。 原因无他,载着数具口径巨大的木桶的马车,散发着已经不能用“难闻”来形容的恶臭。凡是靠近的人们,无不掩鼻皱眉,甚至露出想要呕吐的表情。 负责检查的士官也不例外。 当接近那辆马车的时候,即便用手捂住鼻子,也无法遮挡强烈的粪尿气味。恶臭熏的年轻的士官眼前发花,在那恶臭的刺激下,他的鼻子甚至像挨了一拳一样,一阵阵的抽痛。 即便如此,士兵仍未轻忽自己的职责。 “姓名?” “奥托-冯-修特克豪简。” 听到这个名字……不,听到那种罗马语特有的强硬音节的一刹那,来自北方军的士官就反射性的举起了冲锋枪,对准了坐在马车上的一对男女。 即便面对着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有着典型罗马人名字的男人的面容也没有稍动。他有着线条硬朗的,典型的罗马人的脸和成熟小麦般的浅黄色头发,身上则穿着一套罗马军浅灰色的军装,只是没有任何标志,也没有军衔和军阶。 而坐在他身边的女性,同样是面无表情。她有着梳成一束的长长黑发,肌肤是长期风吹日晒的粗糙褐色,但与男性同样灰色的罗马兵军服下的曲线却充满了张力,充满了长期劳作的健康气息。 如果换了环境的话,恐怕年轻的北方军士官就要对这个女性起生理反应了——毕竟,他是个正当年的正常男性。不过现在,从马车车厢的木桶中散发出来的恶臭,打消了他一切兴致。 当然,更重要的,是对罗马人出现在这里的疑惑。 “罗马人?” 士官确认道。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不苟言笑的面容,笔直的坐姿,让士官从他的身上嗅到了同行的味道。他绝不是个旅行商人,甚至也不是个平民。这就是个和年轻的士官一样的军人。 罗马军人为什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在出口之前,士官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长期的战争中,罗马与赫尔维西亚都有相当数量的俘虏。被战争压榨到极点的双方,都不愿意白白养着这些张嘴,当然要放了他们,下次在战场上再见也绝非上策。“最终解决”吧,又害怕对方用同样的手段报复到俘虏头上。 所以,让俘虏干活,自己养活自己也就成了双方一致的行动。 俘虏们承担着艰苦的工作,默默的等待着不知多少年才有一次机会的交换战俘。有些俘虏甚至在敌国的土地上定居下来,与原本是敌人的人结婚生子。 眼前的这对男女,应该就是这种例子吧。 他们承担的工作,是“水肥工”:也就是将下水道,以及沉淀池里散发着恶臭的渣滓捞起,送到郊外的堆肥场进行发酵,最终制成肥料出售给农场。 虽然早些年的时候,泽罗的市政规定,水肥工回城的时候,必须将运输的木桶清洗干净。不过,在水资源日益紧张的现在,这项规定等同废纸。 就算是敌人,看到罗马人落到这种地步的士兵,心里也不由起了一两分的怜悯之情。 不知是出于天生的认真,还是不想在曾经的敌人面前丢了赫尔维西亚陆军的面子。年轻的士官不顾恶臭,爬上了马车,将八个足以装下两个人的大木桶挨个检查了一番。 除了桶底散发着恶臭的残夜和残渣之外,什么都没有。士官甚至向一脸不情愿的部下借来了上了刺刀的步枪,测量了桶内部的深度和外部的高度是否一致。 结果,一切正常。 从马车上跳下,士官对同伴打了个手势,放马车同行。 熟练的抖动了手中的缰绳,名为奥托-冯-修特克豪简的罗马人将马车驶上了横跨塞纳河的大桥。 “梨旺-和宫-阿尔卡蒂亚……” 铺着石子的桥面让马车不停的震动着,空着的木桶跳跃,互相碰撞的声响,将他的声音掩盖住了。 “欢迎回到泽罗。” 与他并排而坐的女性面无表情,连眼珠都不曾稍动。若不是她的胸口还随着呼吸起伏,恐怕会让人以为这是具等身大的人偶。 奥托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只是再次抖动了缰绳,将马车的速度提高了。 木桶散发出来的恶臭,让桥上的行人纷纷转头掩鼻。不过,在那些行人中,有一双眼睛却始终追随着马车。 那是个有着红色头发,因长期劳作而皮肤呈现出浅褐色的少女。她因为稍稍吊起而显得凶恶的琥珀色眼睛里,浮现出了疑惑的神色。 “那不是和宫梨旺军士长吗?” 名为玛蒂娜的少女,喃喃自语着。那样漂亮的人,只要见过一次,就会在记忆里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她的声音,并未传入大桥上来往的人流中任何一人耳中。泽罗的市民们,丝毫不知正在逐渐蔓延开来,要将赫尔维西亚这艘大船吹向不知何处去的无声暴风雨,一如往日般,工蚁般的忙忙碌碌,追寻着只属于自己的,小小的幸福。 ……………… ps:欢迎大家书评。或者在扣扣上向俺吐槽。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少女的意志(之一) 木质楼梯的第一阶发出令人牙酸吱嘎声。 有着金发碧眼的少女不禁表情一僵,停止动作,双手环抱似的拿着一个大托盘——伸长脖子,望向自己的脚畔。 理智上,她也晓得没问题。 既然体重比她重了至少两倍的奥托,抱着那个身材丰满的赫尔维西亚女人都没踩破,没道理撑不住只拿着一点点东西的她。 “……” 少女勉强咽下差点逸出的叹息,开始上楼。 随着她踩上第二阶、第三阶,楼梯亦响起呻吟般的刺耳嘎吱声。那声音回荡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刺在耳膜上,仿佛放大了一千倍一样,令人心惊胆寒。 这个楼梯,与其说是楼梯,倒更像是临时用的梯子一样,完全是用新旧不一的木板用钉子随便钉起来的,别说有些杂音,就算是随时垮塌下去,让正好踩在上面的人摔落地面,断上好几根骨头都很正常。 此外,最令她感到不安的是万一有人偷偷躲在附近,很可能会听见那响亮刺耳的噪音。 “快点。” 当她忍不住在第六阶停步叹气时,催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是带着明显罗马口音的赫尔维西亚语。发出声音的男人,尽管在赫尔维西亚已经生活了这么久,却依然执拗的保持着让普通赫尔维西亚人本能的树起颈背上的毛的口音,而不像少女,能够自在的在两种语言之间自由转换。 “啊,好……” 感受着男人语气中不容分说的强硬,少女只好再度鼓起勇气,强迫自己不去听楼梯的嘎吱声,一口气爬完剩下的十几阶。 前面是昏暗的空间。临街一侧,路灯的光线从木板与木板中间的缝隙里泄露进来,照亮了空气中载浮载沉的碎屑。当冬天的寒风掠过时,那些缝隙发出如哭泣一样的低低声响。 这里是屋顶阁楼。 “辛苦了。” 刚才的声音主人边说边拉了少女一把,像是拎小猫一样把她提了起来。下一瞬间,少女已经站在了木质的地板上。 她的名字是汉娜。没人知道她姓什么,因为谁也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她的母亲是个和眼前的男人,奥托一样,是个被赫尔维西亚兵俘虏的罗马军人。 以她出生的日期来衡量的话,她的母亲是在战俘营里怀孕的。 这件事要是曝光出来,不啻于自诩“自由保护者”的赫尔维西亚陆军的丑闻。不过,这年头这种事情,实在太多了。罗马军那里也一样。 母亲默默的产下汉娜,默默的抚养她。当女孩十岁生日的那一天,她那当洗衣妇的母亲,和这座城市里无数的赫尔维西亚人一样,发烧,痉挛,最后在某个寒冷的清晨死去了。 无论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所信仰的八百万众神,还是母亲所信仰的唯一的真神,都没有显露奇迹——哪怕一个都没有。 之后,她被比邻而居,同样是俘虏身份的奥托-冯-修特克豪简收养。 当年,少女十岁,奥托二十五岁。 差五岁的话可以说是兄妹,差二十五岁的话可以说是父女。两人正好卡在了十五岁这个微妙的节点上。袖手旁观只是付出廉价的怜悯人不少;连怜悯都吝于付出,说闲话的人更多。 奥托没有孩子。不过,被他收养的少女看起来却过得非常不错:她并不瘦,相反,她的身体凸凹有致,发育程度还在同年龄的赫尔维西亚女性之上。那些跟她上一所主日学校的少年们总是用火热的目光看着她,不用说,同时还有少女们妒忌的窃窃私语和恶言中伤。 汉娜并不在乎这些。然而,若是有人侮辱奥托,她就会像发怒的母狮一样,用指甲在那些孩子脸上留下几个月都痊愈不了的伤痕,在看不到的地方用牙齿留下更深的。 对汉娜来说,干着“掏大粪的”营生,将她拉扯长大的奥托,是超越了亲人的存在。 所以,当天快黑的时候,奥托带着个不认识的黑发女人回来的时候,汉娜简直是莫名的惊诧。 不过,她马上就看出,那个女人并不正常。 不是“精神不正常”,或者“失忆”那么简单。她动也不动一下,除了胸口微微起伏之外,简直和一具等身大的人偶并无二致。 问题多的简直要把汉娜小小的身体憋的爆炸开来。不过,她也知道,现在绝非是缠着奥托询问的好时候。 汉娜放下乘着黑面包,乳酪和咸肉的盘子,悄悄看了那个黑发女人一眼。 她现在的表现正常多了。尽管脸色苍白,全身软绵绵的只能靠着墙壁支撑身体,但毕竟现在她的脸上有着愤怒和恐惧的表情。 “她……是谁?” 犹豫了几秒钟,汉娜最终还是决定问出来。 少女并不想被牵扯进某些奇怪的事情里。在她看来的话,和奥托平静的度过每一天,能填饱肚子,就是幸福的定义了。 奥托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什……” 汉娜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不知道?难道,是捡来的天使不成? “是……那,些,人,——托付给我的。” 即便这四周没有任何人,奥托还是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凑在汉娜耳边说道。 ! 明白了奥托话语中“那些人”的所指,她立即用两只手死死的捂住了嘴巴。 要不是这样,她恐怕会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为什么要帮“那些人”做事啊!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多危险的事情吗? 如果被布满这座城市大街小巷的宪兵和秘密警察抓到一点把柄,以她和奥托特殊的身份,绝对是死路一条。 然而—— “是因为我吗?” “……” 奥托沉默着,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是吗……” 汉娜丧气般的垂下了肩膀。 没错。 如果只涉及到自己,奥托宁死也不想跟那些疯子扯上半点关系。然而,疯子并不等于是傻瓜,相反,“那些人”都是洞察人情的恶棍。当谈话涉及到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却是不折不扣的家人的汉娜时,他也只能屈服。 沉默了几秒钟,奥托强打精神,安慰少女: “他们今天晚上就会把这个女人带走,之后就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嗯?” 楼下,传来了门背后的风铃被撞响的声音。 奥托和少女脸色都变了。汉娜像是坐滑梯一样,从大坡度的走道上一跃而下,当她的脚尖刚刚沾上二楼的地板,梯子便被绳子拉着,在她的背后急速收进阁楼,装有铰链的天花板发出“蓬”的一声闷响被盖上了。 如此一来,外人不仔细看便没办法发现这间阁楼,当然,这种老掉牙的伪装不可能瞒过谨慎的人。 与此同时,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踩着楼梯上来了。 出现在楼梯口的,是个全身都笼罩在连身式斗篷的身影。从身体曲线上来看,那应该是个身材高大匀称的男性。踩在楼板上的双脚**着,露出冻的红黑色的皮肤。腰间则系着一条粗粗的麻绳,末端则是有些脏污的木牌。 汉娜有些厌恶的皱起了她红润如苹果般的脸颊,同时,也隐隐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这是信仰唯一真神的教会中修道士的打扮。 这个,就是奥托口中所说的“那些人”里面的一个。 “那个女人在哪?” 对随意闯入他人家中一事,修道士丝毫也不愧疚,用浑浊不清的口音直接问道。 这种无礼的态度,更增添了汉娜的厌烦。本来,少女就对这些平日宣讲只需赞美神的名字便可得救,却在大量人类染病的时候也只能赞美神的名字的神棍毫无好感了。 “那个女人?” 汉娜话语里带刺,装傻充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是吗?” 修道士抬起了头。 顿时,汉娜向后退了一步。 修道士的眼睛部分,并没有常人白色的巩膜部分,全都是黑色。 那并不是玻璃制的义眼——人工的物品,怎么可能像这双眼睛一样,散发着毫无掩饰的憎恶和狂热之意? “愚昧的凡人,欺骗神的仆人的罪行,要怎么来偿还呢?” 令人不悦的阴冷笑声,如寒冰一样深入了少女的骨髓,让她一点都动弹不得。 “!” 天花板在两人的头顶碎裂,奥托的身影如猎食的夜枭一般扑下,军用小刀与金属撞出灿烂的火花,细小的碎片向四周疾射。 锐利的碎片从汉娜脸颊边掠过。脸颊上的刺痛如同鞭子一样抽在灵魂上,让少女瞬间清醒过来。 一击失手的修道士发出恼恨的大叫,却不得不立即用双手遮住了脸面。细小的刀刃在空中荡起一丝微光,直直的向着他那双不似人类的眼睛刺来。 挡在眼睛前面的,也并不是人类的双手。 闪耀着金属光芒的棘刺从手骨上长出,顶穿了皮肤,架住了刺来的刀刃。皮肤的裂口周围却连一丝血迹都看不到。灰败的皮肤和肌肉,仿佛只是装着骨头和金属棘刺的口袋。 两支军用小刀先后刺中那双手,却只是挑落了更多的,早已枯萎的皮肉,在闪耀着光芒的棘刺上划出无可奈何的火花而已。 “哼……叛教者!” 挡下了奥托的刺杀,修道士嘴里边吐出恶毒的咒骂,边连连挥舞双臂。从连身斗篷侧面露出来的前臂,也有复数的棘刺穿透皮肤露了出来。比起手上的,那些棘刺更长,更尖锐,异变的手臂看上去就像是螳螂的前肢一样。 ——赶快逃走! 在和对方缠斗在一起之前,奥托只有一瞬间的机会,向汉娜用目光传递了这样的信息。 少女拼命摇头。 她已经失去了母亲,如果再失去奥托的话,她要怎么在这个到处都是因为她的特殊身份而异样的目光的国家里生存下去? 她本能的感到恐惧。 然而,奥托却没有机会再给她哪怕一个眼神了。 只不过几秒钟功夫,缠斗在一起的人影中就飙出了红色的温热液体,直溅到汉娜的脸上。 类似铁锈味的浓烈血腥气,冲的她头脑一阵发昏。 汉娜亲眼所见,那个修道士就算被锐利的军用小刀挑落大块的皮肉,也没有丝毫血液流出。 那也就是说…… 恐惧,吞噬了她的意识。 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背向正在打斗的两人,顺着梯子冲上了阁楼。 下一瞬间,她冲向那个凭借墙壁支撑身体的黑发女性。 撞击力让组成墙壁的单薄木板顿时发出破裂的声音。在纷纷的碎片之中,两个人一起从铺着炼瓦的斜坡上滚落,最后摔落在街道上。 顾不得检查身体是不是有骨折或者扭伤,汉娜一把扛起黑发的女性。 即便受到了这样的冲击,黑发女性的身体仍然像是人偶一样软软的,就算是出于条件反射的活动都没有。 肾上腺素压榨出了这具小小的身体里所有的力量,即便扛着比自己还要重的身体,汉娜仍然感到了寒夜的冷风从耳边掠过的声音。她将那个修道士愤怒的吼声暂时的甩在了身后。 不过,她知道,这种奇迹般的力量是暂时的。心肺间已经如火焰般烧灼,就算大口大口吸入冰凉的空气也无法冷却。四肢的关节,也像是要折断了一样哀鸣。 想必,那个修道士很快就会追上来了吧。 不过,不要紧。 “什么人!” 如少女所料,还没跑出两栋房子的距离,杂乱的脚步声和复数刺目的光柱已经迎面而来。拉动枪栓的声音,更是响成一片。 那是夜巡的赫尔维西亚士兵。 有生以来第一次,汉娜觉得,那些本来异常讨厌的蓝色军大衣是这样的顺眼。 “啐!” 她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忿恨的吐口水声。巡逻兵们看到一个黑影一闪,就隐没进了拐角处。 那个身影动作快捷的根本不像是人类。就算是最优秀的士兵,刚刚抬起步枪,还来不及瞄准,就让对方消失在了视野里。 有些士兵坚持说那是蝙蝠。然而其他士兵一致认为,哪有这样大的蝙蝠?况且现在还是冬天。 “别吵了!” 带队的士官吼道。 士兵们顿时噤若寒蝉。士官走上前,边紧握着手枪,边用靴尖将扑倒在地,滚做一团的两个女性翻了个身。 黑发和金发交缠在一起,汉娜本来就是美少女,而梨旺更是有着让人一眼看过去就难以忘怀的美女。 哗! 巡逻兵们骚动了起来。就连士官也不由舔了下嘴唇。 不过,他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徐徐吹来的夜风中,有着某种他所熟悉的味道。士兵们也一个接一个的沉默了下来。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四名队员留下来看着两位女性,其余八名在士官的带领下,两两掩护着向之前的那座两层的建筑推了过去。 ……………… ps:吐槽和书评都不多啊,请求书评……书评不足的话,俺写书的动力也不足啊。再次请求书评。谢谢! ; 风间信二(01) ……写在开始之前…… 嗯,这是一个间章,写的是西斯学徒的入职考试的事情。 入职考试的内容就是抓捕穿越者。 全金属狂潮位面作为背景。 这是个低能位面。能量水准为标准(新伊甸的平均水准)的四分之一左右。(时空管理局魔法学院是标准的四倍)。正好处于炮击魔法师发挥作用的下线。 西斯学徒能发挥的实力,大概是一半左右。当然,如果打兴奋剂的话…… 那么,开始了。 作者俺准备在这里试试马丁大叔的写法,通过视角的变换来综合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小说的优点……嘛,请大家该拍砖的尽管拍上来,就是这样俺才能不断进步啊。 …………………………… “唉……” 少年低着头,用抑郁的脚步往前走 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打起精神来,青少年!” 如果让某位眼角像狐狸一样细长而且向两侧翘起,一头银发更是和传说中的银狐一样华丽的学生会长看到,总是带着一副笑容却腹黑到极致的他一定会这么说吧。 当然,学生会长空泛的劝告不会得到任何响应。因为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烦恼可是多到数不清的地步呢。 没有女朋友只能看着别人亲亲我我啦,没有钱只能看着别人买杂志买模型买自行车啦,看好的成人杂志所在的那家书店的老板古板的要死非要看社会保险卡确认年龄啦,拼命念书却怎么也达不到父母的期望啦……等等等等。 然而,如果一向稳重的林水敦信会长能翻开少年的头盖骨看看——就像他一直想要做却一直没能成功的那样,恐怕也会被里面存在的念头惊的把眼镜掉在地上摔成好几块吧。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呢?” 别开玩笑了! 想必认识他的朋友们都会如此对他怒吼吧。 风间信二,男,十六岁,阵代高校二年,独子,父母双全,成绩优秀到难以置信的程度,体育中等,戴着一副大大的几乎遮蔽了三分之一个脸的眼镜,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标准的好学生。不过因为他有一个太过可怕的朋友的缘故,无论在学校还是在社区,都不存在敢欺负他的混混。 这样标准的九十年代的日本学生,连最为麻烦的未来志愿都打算好了,为什么会居然烦恼活下去的事情? 难道…… 美苏之间会突然爆发核大战不成? 不可能不可能。 超级大国的小弟们在从波斯湾到长江流域的广大地区打生打死,在欧洲和非洲剑拔弩张。日本则只需要躲在美国的保护伞下面,悠闲地看着这一切就好了。 世界自打他风间信二,甚至他父亲出生起就是这个样子了,大概以后也会永远这个样子下去吧? 几乎所有的日本人都这么认为着。 他风间信二可不是父母欠债一亿五千万然后落跑,把他丢给“亲切的人们”抵债的穷鬼;也不是如果无法及时完成一百件猫的嘱托或者把自己能听懂猫语的事情泄露出去,就要变成猫然后被自己的毛呛死的倒霉蛋。 那种只会发生在动画里的事情,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里啊! 就因为这是会发生在动画里的事情,所以我才担心啊! 少年大概会这样吼回去吧。不过即便是在最好的朋友们面前,他也说不出这句话来。 原因很简单,他是个穿越者。 上辈子作为一个宅男存在的风间信二,可是知道这个所谓“全金属狂潮”的位面,是个多么凶残的地方。 亲眼看到了那个脸上有刀疤的转学生之后……不,应该说从出生在这个世界开始,他一心一意的为自己的小命儿谋划了起来。 不过虽然这样说,可以用的手段也太少了不是吗?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呢?” 再一次发出了叹气,风间的手条件反射般摸进了衣兜里,握住了那把冰凉的钥匙。 那是身为arse(人形地面战斗载具)驾驶员的父亲和随父亲一起去那边的母亲,一年前调到习志野之前,给他租下的公寓。 对于只有父亲工作,母亲是全职的家庭妇女这样一个典型的日本家庭来说,即便父亲有着相对来说已经很高的薪水,但这间公寓的开支,仍然是很沉重的负担。 “不行!” 那天,父亲一口拒绝了信二也转学到习志野的要求,而母亲则左右为难的看着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我知道你想把孩子放在身边照顾,可真要让他和我们一起去习志野,这孩子就算废了。那边的教育水平,怎么看也不像能考上早稻田的车辆工程的样子。况且,这孩子一向认生,要放弃这边的朋友和环境,从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的话,会很难的吧……” 那天夜里,决心好好和父亲谈谈的风间,在房间外面听着父亲这样对母亲说着。自从出生在这个世界十六年来,冷漠和旁观的心思在这一刻被打的粉碎。 虽然风间一直完美的扮演着憧憬父亲的儿子这个角色,一直都拼命地收集as的资料,一直在圣诞和生日满脸欢笑的接过as的模型和图册,可他自己却知道,这一切,都是由于对未来的恐惧的缘故。 和那个相良宗介,和那个千鸟要走的那么近,如果在这上面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可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啊! 如果和他们走的不近……那就等着索菲亚利用黑化的千鸟要重置世界,大家一起gaeer吧。 风间信二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无声的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顶着红肿的眼圈,他在父亲严厉下藏着一点点温柔的目光中,接过了那把钥匙。 “父亲,母亲……我发誓,一定要守护你们。” “是这么说了,可到头来,究竟怎么办呢?” 一想到之前兴凯湖事件里那个男人的眼神,风间就是一阵战栗。 如果说as的驾驶和理论基础知识,他风间信二甚至可以和专业人员比肩,但那种在无数生死之间打滚过的杀气,却让他充分认识到了自己和那些职业杀人机器的差距。 他叫风间信二,不叫基拉大和,天赋这种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 奇迹之所以罕有,所以才叫做奇迹吧。 这种无力感真的很难受。 “嗯?” 快到自己所住的公寓下面的时候,风间意外的看到一辆搬家公司的厢式货车,就停在隔壁楼的道路上。几个身体壮硕的工人正在把一个又一个看起来和风间的身体差不多大的纸箱子搬到手推车上去。 那不是相良宗介住的地方吗?难道是秘银的人…… 轻笑着用扁扁的书包给自己脑袋来了一下,风间暗自嘲讽自己大概是神经过敏过头了。不过……这些工人的身材,相对于日本人来说,都实在是过于健硕了呢。 “唉,至少希望能够锻炼出他们那种力气……不不不,这个世界究竟还是as为王,可说到底也没有地方让我这样的平民练习驾驶as的地方……嗯?” 有个小个子从那边转过身跑了过来,边走边挥手。 是在叫我吗? “等等,这位同学,等等!” 因为突然做剧烈运动的关系,跑到了风间面前的少女有些喘息的样子。 仔细一看,少女其实并不矮,比恭子和瑞树说不定还要高一些。刚刚那个“小个子”的印象,大概是因为她身处在一群彪形大汉中间吧。 身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圆领衫和蓝色的牛仔裤,牛仔外套扎在腰间,戴着醒目的红色棒球帽,这个将黑色的长直发梳成一束的女孩,看上去有一种非常顺眼的气息。 真是个开朗的女孩呢。 因为这个世界上充斥着fbi,ia,kgb和汞合金这样的东西,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卷进去尸骨无存的风间,一向表现的相当怕生。不过面对这个女孩时,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而脸上则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这位同学……”女孩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张写着地址的字条:“这上面的地址,就是这里吗?” “我看看……唔,是这里没错。” “是吗,那就好。” 女孩笑着吐了吐舌头: “没想到是个连管理员都没有的公寓呢,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真是多谢你了。” “对不起。” 风间好像自己被斥责了一样,慌忙道歉。的确如女孩所说,分别由相良、千鸟和自己所入住的两间公寓楼,都是所谓的“自主管理”类型。相对低廉的租金底下,掩藏的是连管理员都没有的低成本。而且因为入住的都是学生和年轻的上班族的关系,在下午三点半的现在,整个社区连鬼都难找到一只。 也就是永远都隶属回家部的自己,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吧。 “社团?有as驾驶的社团吗?……没有?那就算了。” 面对千鸟班长的劝说,狂热的军事fans风间信二这样回答着。要不是恭子及时打圆场,恐怕那一纸扇就要敲在脑袋上了吧。 “嘛,嘛,要怪就怪房东好了。”少女笑了起来,伸出了自己的手:“我叫做佐天泪子,请多多关照。” “啊,这边才是,请多多……” 这样利落的和人相处的方式,经历了两个人生的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学到呢? 等等。 她说她叫什么? “是得多多关照你呢,风间君!” 天旋地转的感觉一下子充斥了他的身体。等他清醒的时候,手腕已经被牢牢地扣在对面少女的手里了。 “弄错了,是这边,这边的大楼!” 少女向着那边的“工人”们挥手。对于雇主的错误,这些优秀的工人一点抱怨也没有,一个工人推着手推车走了过来。那些纸箱是那么巨大和沉重,压的手推车吱嘎作响。离得近了,风间这才注意到,纸箱和卡车的侧面,都画着一个铁锈色的标志。呈倒欧米茄形状的双首蛇图案吐着毒信,充满压迫感的逼了过来。 她真的是佐天泪子?不是御坂美琴假扮的吗? 感受着手腕上那让半个身体都麻痹的无法动弹的细微电击,风间昏头昏脑的想着。 “嘎!” 刹车声惊醒了风间。他回过头,一辆计程车正好停在身边。 “客人,就是卡车停的那栋楼。您就在这里下车可以吗?” “好的。” “客人,需要我帮您把您的弟弟扶上去吗?他看起来精神很不好呢。” “谢谢,不用了……没关系的。” 一连串的对话从敞开的车窗里飘了出来。风间感到手腕上一重,那个自称佐天泪子的少女把她系在腰间的牛仔服搭在两人的手腕上。 她想干吗?难道她不想让这个位面的人看到…… 车门打开,身穿深蓝色西装套裙的女子费力的扶着一个身穿浅绿色睡衣的男孩走了出来。 与其说是女子,真不如说是个可爱的女孩。 比恭子还要娇小呢。大大的眼睛,细白的皮肤和编成短短发辫的银色头发,无不加强了这种印象。 她扶着的那个男孩的体型和她差不多大,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双眼无神,仿佛行尸走肉一样,被姐姐拉扯着往前走。 日本人长相的弟弟和白人长相的姐姐,嘿,这谎言也真够拙劣的,也就是在人情冷漠的日本,换了上辈子他所在的那个国家,恐怕早就被人强势围观了吧。 等等。 穿西装套裙的女性……娇小……银发……行尸走肉般的少年…… 这! 看着身边死死扣住自己手腕,面露紧张的少女和逐渐逼过来面无表情的壮硕“工人”,风间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 泰斯特罗沙(01) ……写在前面的补充…… 某位书友说俺设定没人能有动画资料。这俺没设定过。大概是你误会了吧。 西斯武士来自新伊甸。这是个与母体文明的通道崩塌之后重新兴起的人类文明,所以留下来的资料很少很少。 但也不是没有……序章里面关于“蓝发大能者”的传说就是一例。 而风间信二则是从咱们这个位面穿过去的,所以他了解的东西很多很多。 这样的人带来的信息,在时空管理局看来非常危险,甚至超过穿越者本身。 …………………………… 秘银组织,太平洋地区的战斗部队指挥官,泰莎-泰斯特罗沙上校,正在努力的架起和她无论在年龄上还是在体积上都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从出租车里走出来。 好轻。 因为之前忙着逃亡的缘故,她一直没注意到这个名叫琢磨的男孩子,居然是这样的秀气。 秀气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说法就是发育不良了——泰莎对这个词深恶痛绝,因为那个出身陆战队的粗坯总是拿这个开她的玩笑。 不过现在,秀气的少女也不得不同意这种说法。 男孩浅绿色的睡衣之下,清晰的露出肋骨和脊骨的干瘪皮肤泛出不健康的灰白色。整个身体轻到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都能随便搬动的程度。 简直和塞拉利昂那边难民营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嘛! 在出租车上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少女不由这样惊叹着。 虽说如此,但能独自把一个和她同龄的男孩子独自从羽田机场附近搬来这里,对于集运动白痴、天然呆、路痴于一身,凭借自己的脚在内陆的地面上走路的经验都很稀罕的泰莎来说,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奇迹了。 大概是被逼着逃亡的缘故吧。部队里那些曾经在死亡线上打滚的老兵,人人都说在危机中能坚持下来的人会激发出最大的潜能。 自己……也有这样的潜能吗? 泰莎不由有些窃喜,虽然表面上这个倔强的少女一直以不服输的精神否认自己是个运动白痴,天然呆和路痴,但无论如何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不为这种事情心里烦恼,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转头看着琢磨。 似乎还在昏迷呢。 那不是当然的吗?挨上那样一针超剂量的镇定剂,就算是大象也会昏过去的。 只是没有想到呢,从这个男孩子在羽田机场的入境检查处露出破绽,到转到机场附近秘银的临时设施,再到他所属的恐怖组织动用as向设施发动突击,时间仅仅才过去三个小时而已。 消息是泄露自秘银这边,还是日本这边呢? 不,大概没有那么复杂。或许他们在机场来接这个孩子的人发觉了不对,然后跟踪相对松懈的日本方面的秘银支部转移这个孩子的车队,最后找到那个临时设施的吗? 不不,即便是这种情况,从收到情报,做决定到最后动用as发起突袭,这种行动即使让秘银自己的行动部队来做,所用的准备时间也不止三个小时。 起码要五个小时不是吗? 这样看来,这个恐怖组织本来就打算在日本,在东京,在这里搞些什么行动也说不定。这个孩子大概就是他们行动中相当关键的一环吧。 这样的话…… 现在考虑这些根本没什么意义吧! 一遇到有关指挥和计划方面的事情,脑袋就变得无比明晰的少女苦笑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确保自身的安全之外,要做的就是和’anne取得联系,之后才能做下一步的定夺吧。 到这里,大概就安全了吧。发动袭击的那些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的追到这里。 这里不是动乱不堪的非洲,不是毒枭出没的南美,更不是罂粟花盛开的阿富汗。恐怖组织毕竟是恐怖组织,想要和fbi和kgb一样在他们自己的国家一样在日本横行,那是根本做不到的。 出动as突袭远郊的设施,大概就是那个组织的极限了。再大规模的行动,说不定马上就会遭致已经惊动起来的自卫队和驻日美军的压制和打击。 而没了as,在一个人口上千万的城市里面追击和搜寻两个特定的人,即便这两人实在显眼,可在没有国家这一等力量的帮助之下,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所以,到这里大概就是安全了。 这里……就是那个相良宗介住的地方吗? 虽然早就看过了照片,但到实地一看…… 还真是个有日本特色特色的地方呢。 灰色的石子贴面的楼上,露天的走廊的墙上,是一排排深蓝色的安全铁门。门与门之间的距离,恐怕不超过三米。即便在泰莎这种在狭窄的潜艇里呆惯了,在陆地上也住惯了军官宿舍的人看来,这种跟跟鸽子笼差不多的公寓也密集狭小到让人发晕。 据梅丽莎和克鲁兹他们讲,包括相良的护卫对象在内,还有好几个同班同学也是住在一样的地方。 真的不要紧吗?从小单独生活在这样逼仄的地方。 付了车钱,对开始倒车的司机友好的挥挥手,然后轻轻地拉住少年的手,泰莎转过头,贴在那个叫做琢磨的男孩耳边: “我们走,琢磨。” 叫着对方的名字,少年听懂了似的茫然的点点头,瘦弱的身体行动了起来,任由泰莎拉着往前走。 这样的时候,也是个温柔听话的好孩子呢。任谁也想不到在那个临时设施询问的时候,即便两个身强力壮的佣兵也压制不住他的场面吧。 轻轻叹了口气。泰莎开始左右打量。 这是个由好多和面前的公寓楼一样的建筑物组成的社区。大概是因为现在是上班时间,学生也都没有放学的缘故,整个社区都静悄悄的,只有旁边街道上的车声越过不高的,覆满爬山虎的围墙传过来。 和美丽岛基地的气氛,完全不同呢。 不仅建筑物的风格和周围的环境,就连空气中的味道就不一样。 没有飞机起降时震耳的爆音,没有高能燃料产生的氮化物的臭味,没有朝不保夕的佣兵们放浪形骸的大声欢笑,没有充斥在空气中仿佛就要爆炸的火药味…… 有的只是寂静,下午四点半的空旷社区内,弥漫着寂静的,和平的味道。 在那一瞬间,从很小的时候就出没在研究所和秘银的作战部队之中的泰莎-泰斯特罗沙,忽然明白为什么相良总是一完成任务,就匆匆忙忙的往回跑,甚至连一晚上都不愿在美丽岛多呆的原因了。 有一个睡觉的时候可以不把手枪压在枕头底下的地方可以回去,真好呢…… 那个相良,那个八岁起就走过无数的腥风血雨的相良,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的严肃军人的相良,最终也在本能中,热爱着这片寂静的和平吗? 泰莎微微的笑了起来。 但是马上,泰莎就轻轻地摇头,严酷的现实就像山脉一样压了下来。 相良现在应该不在这里吧。 毕竟他是来任务,而不是度假的呢。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学校里和那个千鸟要在一起吧。他有没有在这个和平的地方,快乐的度过每一天呢? 大概…… 没有吧。 毕竟,在平民生活的经验这方面,连自己也赶不上的他,在第一天就被当成跟踪和偷窥狂,遭到复数的平民殴打,被手铐锁在椅子上呢。 之后的每一天,都在一群人的异样眼光中度过。 狂热到用军曹(下士)自称的军事fan,极度自我中心的自闭症患者,身为日本人却长期生活在一系列的奇怪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国家的归侨,喜欢千鸟要到不能自拔却用跟踪这种不正常的手段来追求的偷窥色魔…… 大概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相良宗介这个名字,就和以上种种的形容词一起,在阵代高中乃至周围的地区传开了。 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包括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千鸟要,都对这个不正常的学生头疼的要死。唯一一个能安之若素的,大概就是那个接受了大笔秘密献款的校长了吧。 但是…… 都是一群好人呢。 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遇到这样的麻烦人物,不仅没有简简单单的一推了之,彻底疏远他,反而都拼命的想要教给他正常的知识,让他成为和他们一样有和平常识的居民。 真是……羡慕啊。 也只有在这样和平的国家,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只有在这样和平的国家,才会有像那个连自己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也看不穿,还要热情的帮助自己的计程车司机吧? 羡慕啊…… 要羡慕的话可以等会儿。现在……现在…… 相良到底住在哪个大楼啊! 刚刚那个计程车司机似乎对地址进行了说明。然而日语水平仅限于一点点日常对话的泰莎,那时候光顾着摆脱司机麻烦的好意了,根本就没在意他在说些什么。 她泰莎能靠着好久之前扫过一眼的资料寻找到这里,已经是少女对少年思念所产生的奇迹了。要她在这十几座长的一模一样,既没有美丽岛基地的建筑物那样醒目的数字标识,也没有美丽岛基地随处可见的电子指示牌的地方找到相良宗介的住所…… 这是比让她泰莎不摔跤不迷路,一个人从声纳舱走到尾鱼雷舱更困难的任务啊! “你好,你需要帮助吗?” “!” 突然响起的招呼声让泰莎就跟受惊了的兔子一样,大大的往后跳了一步。 “不好,琢磨!” 拉着她的手的男孩被这一下一扯,在原地转了半个圈顿时就失去了支撑,像喝醉了酒一样步履踉跄了起来,朝着旁边的两个人就撞了过去。 将牛仔上衣搭在手上的女孩伸手就揽住了琢磨。下一瞬间,她脸上就浮起了惊讶的神色。 大概是发觉琢磨那轻的怕人的体重了吧? “啊,对不起,对不起!” 慌忙道歉的泰莎用眼角的余光急速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两个人。 不是什么可疑的危险人物呢。 发出招呼声的是那个戴着大大的圆眼镜,身材中等偏瘦,穿着学生制服的男孩。对他的招呼声似乎非常不满的拉着他的手,戴着棒球帽,穿着牛仔裤的女孩。 那个少年,除了他手上那个扁扁的书包之外,这种装扮根本藏不住武器吧。记得相良为此抱怨了很久很久,最后不得不随身带着累赘的书包来行动。 至于那个女孩,有着和日本人偶一样发亮的黑色长直发的她,光看她能毫不犹豫的扶住几乎是扑进她怀里的琢磨,就知道她一定还不明白这个世界的人心险恶。 这两个人是…… 兄妹吗?长的一点都不像。 那么是……恋人? 恋人啊……大概吧。如果是兄妹的话,拉着手根本就用不着用牛仔服遮着。不过,这谁都能看得出来的事实,一件牛仔服是盖不住的吧。 话虽然这样说,但没有经历过恋情也没有看过几对恋人,甚至连父母之间相处的样子都忘光了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判断这两个少年和少女是不是恋人吧。 “唔?” 女孩嘴里发出疑惑的声音,让泰莎紧张了起来。不过她很快就宽慰自己:没问题的,这里是日本,是和平的日本,除了专业人员,谁也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镇定剂…… “对不起。我弟弟给您添麻烦了。琢磨,这边,快过来!” 心里有鬼,泰莎的声音自然就带上了一丝惊慌和严厉。听到这种声音,琢磨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女孩眼中的疑惑更甚。她皱起了眉头,在那个戴眼镜的少年一脸的惊讶之中,毫不犹豫的低下头,像猫嗅闻食物一样在琢磨的口鼻处轻轻吸了两口气,然后一把就将琢磨那显得太过宽大的浅绿色睡衣的袖子向上拽起。 手腕处,因营养不良而显得特别突出粗大的经脉上,红色的针孔伤痕就这么显露出来。黑发的少女抬起头,愤怒的视线如同火焰一样灼烧着泰莎的眼睛,而声音却像是冰渣一样寒冷,发出了凶猛的诘问。 “这是怎么回事!” 糟了!……如果把他们卷进来的话……必须得在他们报告警察之前做些什么! 鬼使神差一般,泰莎做了个绝不符合她一向以来的形象的事情。 她把那支几乎从来没用过的手枪从绑在大腿上的牛皮枪套里抽了出来。 在和平的日本应该不会有人对手枪的威胁不放在心上。 果然,那个戴眼镜的少年露出了惊骇的神色。而那个认出镇定剂下口鼻的分泌物特殊气味的少女则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知道了吧,知道了就跟我来!动了秘银的货物会有什么下场,待会儿就让你们体会清楚!” 是这样说的吧? 边努力回忆梅丽莎-毛的语气,泰莎边用所能发出的最凶神恶煞的音调这样说着。 这样就能威吓住他们了吧? 然而下一瞬间,泰莎就发出了痛叫,手腕处传来了强烈的冲击,随后传来的疼痛和麻木,让她一瞬间以为自己的右手抓住了裸露的电线。 “相良!” 下意识的呼救声被堵在气管里。在手枪落到地面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弹跳声时,泰莎感觉脖颈处就像被一只冰凉的手卡住一样,她小小的身体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提了起来,随后被狠狠按在了墙壁上。 憋得脸色通红的银发少女眼睁睁的看着黑发的少女一脚把从她手里落下的手枪踢的远远的,一手抱着琢磨,另一只手对着她,五指就像扣住什么东西似的用力的弯曲着。 “该死的……人……人贩子?”重复着黑发少女的怒吼,泰莎想发问却根本无法做到:“人贩子,是什么意思?” 逐渐模糊的视线中,那只还残留着蓝白色的电火花的右手猛然一握,两面的颈侧同时传来冲击,随后,黑暗统治了泰莎的意识。 …………………… ps1:银发上校的名字,到底是翻译成泰莎呢,还是特蕾莎呢?还有千鸟的名字,到底是千鸟要呢,还是千鸟香奈呢?请大家提意见。 ps2:这种多视角的写作方法和轻小说的写作风格,大家喜欢吗?也请发表意见。谢谢。 ; 相良宗介(01) “任务……任务是吧!我只是你的任务是吧!” “千鸟……” “别过来!” 及腰的乌黑长发注激烈的抖动着,少女一瞬间发出的气势让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也不由后退了一步。 看到他认真中夹杂着不解的目光,少女心中的怒火和委屈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 任务,只是因为任务,只是因为任务所以才和我在一起的吗? 骗子! 身为归国日侨的她,无论在美国,还是在日本,都是受到别人排斥的存在。 “像个日本人。”美国的同学这样说着,所以,她在那边没有朋友。 “像个美国人。”日本的同学这样说着,所以,她在这边也没有朋友。 能被称为“朋友”的存在出现,只不过是一年前升上阵代高中之后的事情。受了足够多的教训之后,就算是草履虫也会稍稍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果然,这样一来,那些受到自己容貌和“爽直”性格吸引的男男女女们就聚拢到自己的身边来了。 他们是很好的人,很照顾和他们格格不入的自己。然而,千鸟却不知道,如果自己露出彻底的真面目,还会有人和自己做朋友吗? 她很想知道,却又很怕知道那个似乎太过清楚的答案。 这样的千鸟,在被那个相良那样笨拙的接近的时候,是多么高兴啊! 为了她,可以拼上性命的少年。 这个世界上,大概不存在不对这样的少年动心的少女吧! 然而,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虚幻,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他的任务而已。 “别过来……” 少女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丝的哭腔。而看到他不知所措的脸之后,怒火再次代替了委屈,越发激烈的燃烧了起来。 反正,只要自己还活着,没被那些人抓去就好了吧!至于自己怎么想……这个满脑子都是任务的冷酷家伙才不会去关心呢! “宗介什么的,最讨厌了!” 发出了决裂似的宣言,猛的转过身,被红色缎带扎好的长发抽过空气,发出咻咻的声音,少女大步走开,留下少年一个人挠着乱糟糟的头发。 要追上去吗?可那样不是会把这个局面弄得更糟吗?和护卫对象处好关系并得到相应的配合,这是护卫任务基本中的基本吧。 现在,该怎么做呢…… 嗯? 少年反射般的将手伸进书包,握住了那把glk22。危险的,仿佛是同类接近的气息让他浑身战栗。然而当他准备出声招呼千鸟小心的时候,这气息却消失了。 “错觉吗?” 打量着千鸟离开后空无一人的小巷,少年喃喃自语。 愤怒的少女大步的走进公寓楼的底层大厅,怒火越在一丝一毫的湮没,留下的只是冷灰一样的不安与失望。 任务吗? 或许,那就是宗介道歉的方式吧。 就算他不是因为喜欢,或者友情靠近自己,可这也不是他的错不是吗? 其实,只要千鸟再成熟一点的话,那她就会知道,友情也好,爱情也好,都是两个人的事情。 其实,拒绝两人之间更多的沟通,一点都不想了解相良的那个充满了血与火,铁与血的世界的,不就是她吗? 如果这个名为千鸟要的少女,如果她没有在美国和日本受那么多的冷眼的话,或许她会更冷静的分析,并得到答案吧。 然而,现在的她,却只会用更直接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身后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轻盈,坚定,充满弹性,不疾不徐。 没错,就是那个宗介的脚步声。 “都说了别过来,离我远点——你这个!” 从背包里抽出的纸扇发出鞭子一样的响声,狠狠的朝着背后的人的侧脸抽过去。 “!” 身后的人只用了一只手就握住了那个男人总是躲不开的纸扇。 那不是宗介。 漆黑的长发如同日本人偶一样垂下,娇小可爱如同猫儿一样的身体外面穿着不认识的校服。精致的脸上略略浮现出一丝惊讶的表情。注 “啊,这……”千鸟愣在当场。 怎么回事?那个脚步声和那个气息,明明就是宗介没错,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不认识的少女? 不管怎样,是自己不对,赶紧道歉吧! “对不……” 四个音节还没说完一半,一个身影已经如同旋风一般扑了过来。下一个瞬间,两个人已经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住手,宗介!你在干……什么……” 骑在面孔朝下的少女身上的宗介,一只手扭住对方右手,另一只手则掀开了少女的裙子。 如果是在平常,这种行为一定会被千鸟以正义的纸扇予以天罚,但现在,本应主持正义的天使却目瞪口呆的看着少女大腿上绑着的东西。 虽然怪模怪样,也不是平常的黑色或白亮的银色而是黄铜一样的暗金色,但那种形状是不会错的。 少女发出吃痛的低哼,金属与地面撞击的高频颤音中,一把背面带着锯齿的匕首在地面上弹跳着。 感觉宗介要将她的手枪拿走,少女猛然间剧烈挣扎了起来。 “给我老实一点!” 如果是**连续剧里面的角色,大概会这么吼出来吧,但宗介是个军人,他才不会做这么磨磨唧唧的事情。一手刀劈在少女的脖颈侧面,就把她打晕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啊!” 千鸟要发出了悲鸣。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千鸟和相良对视了一眼。无论这女孩来头是什么,总之如果让人发现现在的这个场景,那么一定会通告警察的。 那是两人都不想惹上的麻烦。 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呐,我说啊……” “嘘!” 相良毫不犹豫的发出了命令般的声音。 千鸟脑门上爆出了青筋。如果是在两个月前的话,她一定会把这个动不动就进入状态的常识白痴抽昏过去。然而在兴凯湖,在生与死的边界上打滚了一回之后,在和平的美国和日本长大的千鸟,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常识,别的逻辑,别的生存法则。 在那个世界里,最好还是遵循那个世界的法则行事。 仔细确认了门把手上的头发丝完好无损,相良这才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无言的冲着千鸟招手。 “打扰了。” 即便如此生气,肩上搭着另一个少女的千鸟仍然小声说着,迈步走进这个连一把椅子都看不到的简陋房间。 装武器和弹药的衣柜,k;床下放置电台的手提箱,k;手提电脑,k;窗户上和门把手上一样的探测陷阱,k…… 目瞪口呆的看着相良上上下下的忙活,千鸟不禁有些发愣。最后相良示意她把那个少女就这样放在地上。 “喂,这样对待女孩子是很失礼的啊!” 千鸟自作主张的把双马尾的少女放在了床上,还拿来了冷水浸湿的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你……算了。” 相良耸耸肩。虽然从这个少女的手脚来看,她必定经过了一定程度的训练,但这种身手在相良看来不值一提,而且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正规军那种僵硬刻板的感觉。 这让她的危险程度大大下降了。 他轻轻将窗帘掀开一个角,拿起了望远镜。 “啪!” 这一纸扇的用力程度,把他打的险些用面孔和冷冰冰的玻璃窗来一个亲密接触。 “很疼的。” 他面无表情的这么说。 “你在干什么好事啊!” 千鸟满脸通红的大叫。 在相良拿起望远镜的一瞬间,少女意识到,那个角度不就是自己的房间吗? 这个军事暴力狂,竟然……不,不对,他住在这里已经三个月了啊! “你每天都这么看我的房间?”少女捏紧了纸扇,用力到了纸扇的纤维都发出了不堪重复的破裂声。 “差不多吧。” 相良爽快的承认让少女险些晕过去,不过这和他接下来的话相比,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虽然有高像素的摄像头和听声器,但有些东西还是亲眼看看为好。” 暴怒的少女当场丢下折扇,拿起旁边放着的简易灭火器朝那个长满了乱糟糟的头发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她为什么生气?” 莫名其妙的看着气哼哼的走到一边,一屁股坐在床上只给了他一个背影的千鸟,相良摸了摸脑袋上新长出来的大包,重新用望远镜、摄像头和听声器确认了情况。 千鸟的房间,门是好好的,楼下也没什么可疑的车辆,观测设备的记录也表明八小时内一切都很正常。 这么说来,这个少女不是冲着千鸟来的吗?真的是偶然路过的吗? 相良微微摇头。自从八岁以来在无数生死场上打滚过的年轻佣兵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下这样的结论。 要拷问她吗? 不行。 相良虽然知道一些审问和拷问的套路,但他不是专家。即使他是专家,这个看起来比他和千鸟都要小的,充满了稚气的菜鸟是不是会开口招供,还真得打个问号。 从前,那些和自己一起在巴米扬的伙伴们,可是有一半以上都和自己差不多大呢。但他们比那些大人坚定勇猛一百倍。 更何况,这里是日本,不是秘银的成员可以像那些对手一样为所欲为的地方。随随便便拷问一个可能来自自卫队或者公安的暗探的话,会给自己和秘银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总之,先跟’anne联系一下吧。少女的身份确定以及与她背后的势力打交道的工作,还是交给专家为好。 这样想着,相良拖出了电台。 “嗯?!” 打开皮箱,红灯以某种特殊的频率闪烁着。将他严肃的表情照的极为难看。 那是代表最高等级的通讯召唤,凡是看到这种信号的成员,都得在第一时间和美丽岛基地或者’anne取得联络。 “uru7呼叫……” “宗介!” 第一遍呼号还没完,那边就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相良一愣。那是毛的声音不错,但他从来就没听过这个顶头上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然而下一瞬间,一向冷静的如同一块干冰的相良宗介也觉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因为梅丽莎-毛说的是: “泰莎她失踪了!” 上校大人! 注小说中千鸟要的头发是黑色的,动画中改成青蓝色。这也是动漫业界(包括小说插画)的一种加强人物印象的约定俗成的手法了。为了节约成本,动画和漫画在制作中都会大量采用同一脸部和身体模型来工业化制图。所以如果你看到哪一部动画的人物的发色都是符合现实,光看脸就能区别彼此的话,那么他们的预算一定非常充裕。比如说k-n,比如说钢炼。 注这是空之音位面的暮羽。她和佐天泪子一起参加时空管理局的入职考试。1121小队及其相关者在俺的大纲中,领便当退场的数目有很多。暮羽作为活下来的那一个却已无处可去,所以被西斯武士收养。(后文会有详述) 泪子:“总感觉,这样一来,老师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暮羽:“我比你年龄大,所以你要听我的。” 阿斯拜恩:“要好好相处!” 暮羽的存在意义,除了作为西斯学徒的助手之外,还时刻提醒泪子:你得变强。那样在有人死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才不至于无能为力。 ; 风间信二(02) “哇,真够乱的。” 少女皱了皱眉,发出了率直的感叹。 除去玄关,厨房和卫生间,大概六个榻榻米那么大,起居室和卧室合一的房间内,散乱的脏衣服围着床,茶几周围则是数不清的杂志和漫画,冬天用的被炉就这么靠在附近的墙壁上;电视前面则摆着任天堂的游戏机和众多的游戏卡;几乎占满整个墙壁的书架,上半部分是各种各样的as和战车舰船模型,下半部分则是各种各样的军事书籍;玄关处还放着一个装满空罐子空瓶子以及各种食材包装盒的垃圾袋——要让身为班长的千鸟看到,免不得又要为了垃圾分类一事说教他一番。 风间信二不由苦笑。如果事先知道有两个可爱的女孩子会来这里做客的话,他一定会提前一天……不,一星期就把房间整理的干干净净的。 但是没办法的不是吗?单身居住的男性,有几个的房间里面不乱啊。 大概……那个相良宗介是不乱的吧。 但与其说那个脸上有疤痕的少年房间里不乱,不如说是基本上空无一物吧。 别说成人杂志,歌星或体育明星的海报,漫画和模型这种男孩子房间里必备的东西,就连椅子,被炉,书架,冰箱,收音机和微波炉之类的必备的家具和家用电器都看不到。 床,电视,充作书桌的矮几和疑似衣柜的金属箱子。整个房间就是这些东西。 “家具过多的话,会妨碍行动。而且在遭到炮火袭击时非但不会有掩蔽效果,还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碎片。” 上次和小野,千鸟,莲学姐和恭子一起去拜访相良宗介的居所时,那个家伙如此向大家解说着他那个世界的常识。风间不记得自己的脸上的表情了。是像小野那样不以为然呢,还是像莲学姐那样不知所措呢,或者是像恭子那样不知所谓呢…… “风间君你真应该和相良君学学。” 虽然风间敢打保票,恭子根本就连一句话都没听懂,可这个扎着两条麻花辫,在鼻梁上架着可爱的大型圆眼镜的少女总是喜欢这样针对他。这不,火力一下子就转移过来了。 “就是。” “轮不到你说!”风间没声好气的对着附和恭子的小野说着。后者对那个麻花辫少女的好感,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得出来。 论起房间的脏乱程度,住在家里的小野比独居的风间还要过分呢!起码风间不会把成人杂志就那么大刺刺的摞起来放在屋角。 不过这个时候,风间信二也顾不上自己的房间会对罕有的女性来客造成什么样恶劣的影响了。他的脑子现在乱的和浆糊差不多。 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已经有十六年了。除了这个位面的有关资料,其他的东西他已经逐渐淡忘掉了。然而这个自称为“佐天泪子”的少女的出现,却一下子勾起了他很多很多的记忆,就连御坂美琴的白色安全裤的样子都记得一清二楚。 然而接下来,这个“佐天泪子”一下子就颠覆了他所有的记忆。 风间曾以为,无论动画里把这个银发少女的战斗力描写的多么渣,可毕竟是经过相良两周特训就能在练习战中和职业军人打的有声有色的角色,想必那种战斗力五的表象是和相良宗介这种怪物相对得到的结果吧。再怎么说她也是秘银的舰长,是个经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啊! 面对一个学园都市leel0的角色,手里有枪的泰莎应该表现出一个军人应有的风范才是。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动画里leel0的佐天泪子,那个动画里只会拖大家后腿的黑长直元气少女,竟然是如此凶悍。 打掉泰莎手枪的那一击应该是电击,而将泰莎整个提起来的那是什么,她本身的空气系能力吗? 两种不同类型的能力……这是从哪个同人本里跳出来的凶残家伙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完全不同的佐天泪子让风间信二心中一直存在却从来都不敢细想的疑惑浮现了出来。 自己所仰赖的关于这个世界的资料,真的是真实的吗?既然佐天泪子可以是如此凶悍的双系能力者,那自己建立在对这个世界了解和自身能力的基础上的一切计划,即便实现了,真的就能挽救世界,父母和自己吗? 无论是那个置千鸟要于死地,或者那个将她和那个相良宗介强行分开的计划。 “过来帮把手!” 比自己小的女孩的呼喝声响起,打断了风间的思绪。他却丝毫不敢有任何不满,他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少女正处在愤怒之中,而他最初受到电击的右手,乃至右半边身体,现在都还有点麻木。 她肯定是手下留情了。 看泰莎明显浮现出炭黑色的手腕皮肤,风间感到一股怒火自胸口升腾。这是个多可爱的女孩子啊,你的眼瞎了吗?为什么不去电那个凶暴的恐怖分子,非要找可爱的萝莉的麻烦啊。 然而他却是敢怒而不敢言。理智上他非常清楚,自己知道琢磨和泰莎的身份,可这个著名的黑长直角色不知道啊。而且她给人的感觉,似乎比动漫里得到的印象,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风间根本无法违拗她。 “嗯……” 帮着佐天泪子把那个名叫琢磨的孩子放在床上,风间擦了一把汗,正要转身去看看被直接搁在地板上杂物堆里的泰莎的情况,琢磨的手却突然闪电般抓住了泪子的手臂。 少年圆睁的双眼充满了血丝,嘴里发出了猛兽喘息一样的声音,骇的风间后退了两步,差一点就坐在了地上。 琢磨是那么用力,以至于指甲都透过圆领衫,深深陷入了佐天的肌肤,在上面印下了深深的青色斑痕。黑发少女的脸上忍不住现出了痛苦的神色。 镇定剂的效果要过去了吗? 风间浑身都紧张了起来,眼光不由自主的扫向立在阳台门后的金属晾衣杆。这个少年看上去瘦的皮包骨,别说人推,风大一点就能吹走。然而风间却知道,这实际上却是个可以在瞬间几乎掐碎一个成年男子喉管环状软骨的狠角色。 “姐姐?” 少年突然愣了一下,失焦的眼神茫然的在佐天的脸上打着转。而黑发的少女则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少年的额头。 她的手是那样的轻柔和稳定,似乎正因为少年狂暴力量往外渗血的,根本就不是她的胳膊,而只不过是一根木头罢了。 被黑发少女的手掌轻轻拂过额头,少年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的手依然牢牢地抓着黑发少女的胳膊,却不是那么用力了。呼吸声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没事的,没事……姐姐就在这里哦。” 佐天泪子轻轻的安慰着少年。 不知道是少女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镇定剂的作用还没有过去,少年长长呼出一口气之后,浑身一软,就这样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但抓住佐天胳膊的手却仍然没有放开。佐天似乎也并不在意被男孩这样抓着,以一个相当别扭的姿势半蹲在床前。 看着眼前的情形,风间信二突然有些恍然的感觉。 是呢,是那个佐天泪子。 对所有人都很温柔的她,应该不知道这个少年的身份吧……不,就算知道了,说不定她仍然会这么做。 因为,她是那个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孩子,就敢带着一根金属球棒找学园都市研究机构麻烦的黑长直元气少女啊。 默不作声的,风间从书桌前搬来了一把椅子,让佐天好坐下舒服些。而佐天似乎是怕吵醒了琢磨,无声的点头致谢。 沉默,一时间笼罩在六个榻榻米大小的居室中。 “你是……”犹豫再三,风间终于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大概不会回答吧。因为学园都市在这一方面的管理是很严格的。即使她回答了些什么东西,自己真能够理解吗? “佐天泪子,时空管理局的雇员,奉命来抓捕你这个穿越者。”果然,黑发的少女抛出的第一句话,就像**包一样吧少年已经如浆糊般的脑子摧毁成了一团飞灰。 晕头转向之间,风间听到了一个梦呓般的声音。 “时空管理局……有奈叶和菲特的那个吗?” “哼哼,果然没错呢。穿越者。”少女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一时间让风间恨不得狠狠给自己多嘴的嘴巴一下。 “没用的呢。”仿佛看出风间的想法,少女笑了起来,那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让风间一下子就看的愣住了。 不愧是几届萌王的有力挑战者啊。极乐极乐……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啊!把她拍下来传到网上去什么的,只有在自己原来的那个位面才有效不是吗? 在这里,镰池和马说不定连他第一部小说都没起笔咧! 不,在此之前还是关心一下少女的身份吧……全金属狂潮这样根本没有魔法文明的位面,根本不可能归时空管理局管辖吧! “是吗?这我是不太清楚啦。”黑发的少女小声的把普通人一辈子也听不到的秘密往外倒:“不过局里已经注意这里好久了——至少哈洛温提督给我的资料上是这么说的。无数次重新轮回但保留着一定的信息的位面,很有研究的价值。” 可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穿越者,怎么用得着时空管理局的大人们出面…… “你是个精神体……或者说记忆穿越者。”佐天低下头轻轻的在昏睡过去的少年手背上抚摸着:“你这样的类型最隐蔽不过,也最危险不过。比全身穿越过来的家伙的辐射低的多,精神波动和身体也因为长期磨合的关系基本吻合。但是……” 看过来的眼睛里面,瞳孔里反射着从窗户里射进来的夕阳的光芒,就像是火焰般燃烧着红色的光芒。 “在老师的面前,一切记忆都无所遁形。” 风间信二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老师……原来是魔法吗……会魔法的科学侧领军势力的成员,这,这…… “不用担心。”少女看了他一眼:“对于你这种人,我们只需要消去你的不必要的记忆便万事大吉……明天早上起来,你仍然是你。只不过,那些让你烦恼,让我们也烦恼的东西,将不复存在了。” “所以……你才会这么彻底的告诉我吗?” “嗯,当然。这一段记忆也在消除之列。等我的同伴回来,我们就出发。” “你……的同伴?” “嗯。”佐天的脸上有点微微的困惑:“我们调查了你的行踪。这个时间你要么在家,要么在学校,要么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这三个地方人都很少,抓你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所以我们分到两边去,结果是我比较幸运呢。” 但是还是被人注意了不是吗? “这纯粹就是个意外……唉,又要被暮羽说教了,明明是我比较早入门的……从你们高中走到这边,应该不需要花这么长时间啊……算了,她愿意多吃点东西,买点东西也是好事呢。” 多吃点……多买点吗?怎么像是形容乡下土包子的。不过也是呢,那些过惯了在魔法文明下生活的魔法师们,除了奈叶、菲特、疾风这几个之外,魔法学院出身的人们大概会对科技文明下的生活很有兴趣吧。 得知自己没有性命之忧,却要失去过往的记忆,风间不由苦笑了起来。 没了那些记忆,自己还是自己吗?自己还会那么努力的积累as相关的知识,以求用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把这个世界从灭亡的边缘推开吗? 不过,眼前似乎就是一个让历史走上岔路的机会也说不定…… “那么他们呢?” “丢给警察好了——我已经报警了。到时候,你可得配合一点哦。”佐天笑着,竖起的指尖上缠绕着蓝白色的电火花:“不然,你可就有苦头吃……嗯?” 她侧过头,做出了聆听状。 凄厉的警笛,正由远而近。 “哦,看来这个位面的警察,和我们那边的风纪委员一样能干嘛。” ; 相良宗介(02) ……写在前面…… 上书的页面一看,俺大惊。 这是神马凶残情况?这部小说居然有同人了? 再一看,俺再次大惊。 比俺写的还好啊这…… 赶紧搜搜这位有啥作品,俺好看。 结果是没有。 失望啊。 最后,拜谢2岁章鱼。 …………………… 上校失踪了?! 相良宗介下士一向冷静的脑子就像过了电一样,各种各样的感觉纷至沓来,一时间无法处理这个极具冲击力的信息。 所谓上校(大佐),是相良所在的对他们部队的领导者的称呼。之所以不称为“舰长”,是为了避免和陆战部队的上尉相混淆。 ’anne,强袭登陆式潜水艇,水下排水量四万四千吨,鱼雷,潜射巡航导弹、反舰导弹和弹道导弹一应俱全,并且搭载有喷气机、直升机和as的庞然大物。她的舰长,同时也是以这艘人类历史上当之无愧的最强潜艇为核心的秘银组织西太平洋区战队司令官,负责着从白令海峡-夏威夷-所罗门群岛一线到马六甲海峡-澳大利亚西海岸一线秘银组织的实战事宜。 担任着这样重要职务的,是那个有着漂亮的银灰色头发和深灰色眼睛的少女。 泰莎-泰斯特罗沙。这个十六岁,和相良同年的少女在短短三个月之间,就以无可争议的实力和实绩扭转了包括相良宗介在内,舰上那些桀骜不驯的佣兵对她一开始的偏见,成为这支部队当之无愧的长官和灵魂人物。 因为对这样的少女有所憧憬,所以才会像在两个月前千鸟被绑去的时候那样失去冷静了吗? 那怎么可能啊! 相良一定会这样惊慌失措的大叫出来。 对相良而言,泰莎是个优秀的舰长,是个优秀的长官,是个高高在上,或者说根本就高不可攀的角色。无论她再怎么可爱,都是相良这种基层的小角色应该尽力避免招惹的。说到底,下士和上校之间,如果在军队这种组织内存在了什么交集,那才是再糟糕不过的事情,对于双方,对于组织本身来说,都是如此。 不明白这一点,或者说明白这一点但无法克制自己动物本能的克鲁兹就是个教训。那位总是戴着hs-ss八7潜艇帽,与其说是个潜艇军官倒不如说是个伦敦街头随处可见的中年上班族的副司令,总是像爱护女儿的父亲一样横竖看克鲁兹不顺眼。最近好像连带着看相良也不顺眼了。 相良可不想这样! 在军队这种体制内,被副舰长这种大人物所厌弃的话,尤其在’anne这种虽然比其他潜艇来说已经宽敞到不像话,却仍然是一艘潜艇,成员们过着几乎每天都面面相觑的日子的地方,虽然还不至于死掉,但说不定比死还要难受几分呢。 相良考虑的是更加一般的事情。 如前所述,无论具有再怎么先进的技术和全球性的网络,秘银毕竟不像是国家那样拥有充足的人力,像泰莎-泰斯特罗沙这样的角色,就必须一肩挑起潜水艇舰长,太平洋区部队长等数个重要的职务。 失去了这样一个人物,即便是暂时性的,也会一瞬间在甚至秘银本身的组织蓝图上烧出一个无法弥补的大窟窿。从拥有uru2的高级代号,在加里宁中校不在的情况下负责临时指挥陆战力量的毛中士那着急上火的语气中就不难想象,美丽岛基地和’anne本身,现在已经是何等乱糟糟的事态。 更何况,连那个加里宁中校都一起失踪了。 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相良问起了现在的应对措施。 “总部正在调动日本支部的力量,马卡杜斯中校也已经在和日本政府交涉,但……” 相良可以想象得到毛的脸上一片苦笑的样子。 秘银这样一个有强大技术和军事实力,但不从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组织,在国家看来根本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虽然秘银的目的是避免战争,清扫恐怖分子和国际犯罪组织,在冲突地区维护基本的秩序和交战规则以避免人道主义危机和美苏两大国直接介入,从而引发世界大战的可能性,并且事实上也是一直这么做的,但又有谁能保证她不会蜕变成一个更凶猛更强悍的权力组织呢? 就算是几年来一直为秘银奋战在前线的相良,也根本无法做出这样的保证。 所以,受到日本政府的冷遇也是理所应当的吧。就算是美国的小弟,国家的基本的面子还是要的。 “我和uru6马上会过去。”挂断通讯之前,毛这样说着。相良可以想象的到这种行动绝对是没有经过政府批准的非法入境行为。不过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安德烈-谢尔盖耶夫-加里宁,那个对他就像是父亲一样的男人,居然也失踪了吗? 冷静,冷静下来! “我说……”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让相良深呼吸的动作停在当场,空气噎在喉咙里就是固体一样,让他俯身咳嗽不止。 好痛。 不知道膈肌和肋间肌拉伤了没有。 “没事吧。” 少女连忙拍打着少年的背部。而回过头来的少年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漠和审慎的态度。 “你听到了多少?!” 相良能感觉到,千鸟抚摸他背部的手僵了一下。少年带着伤疤的脸上微微眯起的眼睛顿时就透漏出一种凶猛的气息。 虽然大部分都是听到上校和加里宁失踪之后,惊慌失措的自己的错,但她毕竟听到了不该她听到的东西。要怎么办,杀人灭口吗? 不行。 相良在第一时间就否决了这个想法,速度快的让他都有点困惑。 不过想想也是,加里宁中校派出自己来保护这个女孩,甚至连那个九龙被击毙之后保护行动都没有中断,也就是说她对秘银和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显然不是能一杀了之的对象。 “什么都没有!” “千鸟,有些事情不是身为平民的你应该……” “我说了,什么都没有!” 少女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并不是为了相良那凶猛的气息,而是他的怀疑。 她的确什么都没听到。即便听到了,那些夹杂着大量谜语般的代号的东西,也不是她这种普普通通的日本高中生所能理解的。 稍微信任一下自己会死吗?这个重度军事变态狂! “那就好。” 略微修过一点心理学,对千鸟也有所了解的相良知道这个耿直的少女不是个说谎的人。 放下心来的相良这才注意到千鸟的打扮。 蓝白相间的校服外面,是一件廉价的围裙。大概是相良剧烈的咳嗽吓了她一跳的缘故吧,土豆和胡萝卜就这样扔在地上。 他困惑的眨了眨眼: “你在干什么?” “晚饭。” 生气了的少女硬邦邦的回答。 “没那个空闲。” 相良朝衣柜走去,那里有为紧急情况准备的re。现在这种情况实在不是能悠悠闲闲做晚饭的时候。 尤其这边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 她是那个a21的吗? 撕开包装纸,把灰白色的固体从中间掰开,将一半递给被这外观和肥皂无异的东西弄的目瞪口呆的千鸟。相良走到床前,俯视着被手铐铐在床头,仍然昏迷的少女。 a21吗? 说起这个组织的话,那个克鲁兹总是发表“是不是还有a20,b22之类,以及居于它们之上的存在”这样让人根本笑不出来的冷笑话。 虽然到现在为止秘银已经发动过好几次针对这个有着奇怪名号的恐怖组织的行动,但迄今为止却一无所得,就连这个组织的基本理念,结构和人员构成都难以探明。亲身参与其中的相良都不禁怀疑起是不是真有这样的组织存在了。 不过如今看来,能在短短时间内组织起包括rk92“野蛮人”在内的强袭部队突击日本警视厅和秘银的临时组织来营救意外被捕的成员,这个a21看来不仅存在,实力也相当强横呢。 据死里逃生的严中士的消息,半路和负责诱敌的严中士分手,乘上出租车的上校的确是往这里来了。这在当时估计是最可靠的做法了。但如果带着一个人的话,在途中被a21的人截住的可能性…… 毕竟,是那个走路都会摔跤的上校大人呢。 要拷问这个女孩吗?毕竟,现在就连虚无缥缈的线索也就只剩下这一条了。 不过在此之前,先得把身为平民的千鸟支开才行。 “千鸟……你在干什么!” 吃了一惊的相良第二次发出了同样的问题。 手里拿着遥控器的千鸟,盯着闭路电视的屏幕一个劲儿的看。 啪嗒一声,那半块re从她牙齿间掉在了地上。 闭路电视的屏幕上,当然不是这个时间段常有的针对居家的职业主妇们的泡沫连续剧,或者茶道,花道,烹饪一类的所谓女性修养教育节目,而是安置在这座公寓楼各个地方的摄像头所拍摄到的画面。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那还倒不足以让也算是稍稍了解这个一点和平社会的常识都没有的少年的千鸟如此失态。 正好显示公寓门口的图像上,身穿黑色战斗服,戴着黑色头套,看身形应该是男子的人,正用一只类似大型手枪的东西指向一辆黑白相间的迷你车。 这不是警车吗? 摄像头的分辨率让千鸟无法看清楚挡风玻璃后面人的表情。不过被枪指着的滋味,她可是一清二楚。 长长的,粗到不正常的枪管猛然喷出火光和烟雾。弹洞和细密的裂纹顿时就让迷你警车透明的挡风玻璃顿时就像冬天结了霜一样变得雪白。下一瞬间,人体飙出的鲜血就顺着裂纹流开,又将白色的裂纹染成可怕的黑红色。 这确定是现实,而不是好莱坞新拍的大片吗? 愣在原地的少女这样想着。 眼前猛地一黑,视线被抱过来的身体完全遮挡。少年近在咫尺的体温让少女的脸本能的红了起来。 “这不是你这种平民该看的东西。” 他这样说着。平平淡淡的语调在千鸟心中却激起了一阵阵的波澜。 原来,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她吗? 在千鸟看不到的地方,年轻佣兵浑身冰凉,带着伤疤的脸微微的抽动着。 无声的屏幕上,车门打开,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巡警与其说逃,不如说滚了出来。嘴巴一开一合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中了不下一发子弹的胳膊上,鲜血像小溪一样汇流了下来,在沥青的人行道上拖出了一道深色的痕迹。 年轻的女性巡警的脸上满是惊恐和害怕的神色。大概是个刚毕业的菜鸟吧。现在的她只顾着逃离危险,连自己也有手枪,可以反抗这件事情都忘了。 三个身穿黑色战斗服,带着黑色战术头罩的人中,两个毫不犹豫的转身登上了公寓的阶梯。最后一个和他们一样打扮的人走上前,踩着脸上充满了哀求神色,向他伸出手的女性的锁骨部分,无视于那大量的出血已经将浅蓝色的制服染的通红,就这么放着不管也会死掉的事实,毫不犹豫的用带着消声器的ui对着她的头来了个点射。大片的鲜血混合着脑浆,在公寓的台阶上摊开了妖艳的花朵。 因为装上了消声器的缘故,冲锋枪的射击声在相良这里听起来不比这季节燕子的呢喃声大多少,甚至都比不上仿佛西瓜摔破在地面上的颅骨破碎开的声音。 相良没见过这种人。没见过这种只为了杀人而杀人的家伙。 他们不是战士,只是杀人狂而已,毁灭和杀戮是他们生存的唯一目的。 来救这个昏迷中的女孩的吗? 不,这个还在昏迷的女孩不是他们一伙。 相良这么做着判断。 表情,语言和身体动作都能骗人,但装备和行事风格骗不了人。如果她也是这样的杀人狂的话,恐怕在接住千鸟的纸扇之后,自己赶上来之前的大概十五秒,足够她用那把电磁手枪射穿自己的保护对象好几回了。 那么这些杀人狂是a21的人吗?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 这样一来,上校其实就在附近吗? 精神一振,相良夺下千鸟手里的遥控器关上闭路电视,丢下一句“躲到床下面去!”,然后就打开衣柜,从隔板后抽出让千鸟瞠目结舌的东西。 防弹衣背心,作战靴,战术头盔,有着和那些戴头套的男人差不多外形的大型手枪注…… 看着快速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的相良,千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现在要做的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报警,等待警察来处理这一摊子事情吗?外行人怎么可能做得好呢…… 等等。 他怎么可能是外行人?能那么自如的操作as,能拖着腹部被刺穿的身体掩护着自己逃出那么长的距离的他,怎么可能是外行人? 少女陷入了迷茫。从小在和平环境中长大的她,那场被劫持,被救出然后被追杀的经历,仿佛如噩梦般不真实。 不,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这是一种真实。不愿意承认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随时都可能陷入死亡危险的真实。 连带着,虽然心里非常清楚这个脸上有着刀疤的少年的佣兵身份,但她总是不自觉的企图“矫正”他的常识。 “这里是和平的日本。” 她经常这样说。 然而,现在,某种不和平的东西已经在她所谓的和平的拼图上撕开了一个难看的口子。另外的一种常识正汹涌的灌进来。 注a21成员用的是乌齐(ui),而相良用的是pi,。在外行的千鸟看来,这两样东西和手枪的外观是很近似的。其实俺觉得相良应该拿一把ak比较好。 ps:西斯武士切入时空管理局的时间点,大概是机动六课成立之前。ss开始之前一点点的时间。 ; 风间信二(03) 只看了一眼从那个少女手腕上突然冒出来的虚拟屏幕上映射出来的影像,风间就一下子吐了出来。 午饭吃的咖喱面包和炒面面包早就已经消化殆尽了,所以现在吐出来的只是夹杂着灰褐色残屑和白色泡沫的胃液而已。即便如此,酸臭的气息仍然弥漫在整个房间里面。 那个巡逻警察,看年龄或许才刚从警校毕业,还不到二十岁呢。 可能,整日奔忙在交通巡逻的位置上,被严厉的前辈和小心眼的同事所排挤,整天忙到下班就只剩下喘气的力气。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每次和家里通电话的时候都被父母和长辈催促着赶快找个男朋友结婚。 也可能,隔一周的周末她都会经过精心的打扮,和大学同学,或者有闲的关系好的同事一起参加联谊,对某个年轻帅气的男性品头论足。 也可能,她已经有了每天等她回去的男友,日本警察的工作非常辛苦,隔三差五的出差、研修和加班,能忍受这样的女朋友的人应该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吧。说不定在今天早上她还和男友说,到了这个秋天,我们就结婚吧这样的话。 也可能…… 只不过食指轻轻勾一下,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刚刚绽开的生命之花就此凋谢,无数种可能性就此终结。 再也不敢看任何好莱坞大片都无法拍摄出来的效果,风间艰难的抬起头来,胃和消化道的剧烈疼痛让他的脸色一片苍白。 “你很愤怒?” 那个自称为佐天泪子的少女微微侧过头看着他,紧紧抿着的嘴唇被牙齿咬的一点血色都没有。那个自从进入房间后就一直侍立不动的魁梧“工人”抱着箱子走了过来。压的很低的棒球帽下,带着似乎防灰尘用的蒙面布的脸唯一暴露出来的眼睛周围部分,在夕照之下反射出金属色的光芒。 愤怒吗?自己应该愤怒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 一想到这种事情可能会发生在自己或者自己的亲友身上,恐怕不会义愤填膺怒发冲冠的,根本就不配叫做人类吧。 风间当然也是这样。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向那些每年都企图推动废除死刑,所谓的精英律师们晃动条幅呐喊。 然而…… 现在少年和能毫不犹豫就能朝无辜者开枪的杀人狂们,只不过隔了区区四层楼板而已。 “你很恐惧?” 皮肤呈现金属色的魁梧工人放下了那个沉重的纸箱子。少女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恐惧?恐惧什么的我才不……身为穿越者的我,有穿越者光环的我,怎么可能会死在这种地方! 虽然如此否定,但少年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是如何的糟糕。 乘电梯的话,只需要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能互相接触的风间,在名为死亡的重压面前,身体颤抖的和风中的树叶没什么两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风间”呢。 你的勇气呢?你的智慧呢?你为了保护父母不眠不休的制定一个又一个计划时候的狂热呢? 没有,全都没有。 年轻的穿越者在颤抖,他现在只想抱着头藏起来。 “你很后悔?” 少女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圆盘,走过去安放在大门背面,窥镜下面三十厘米左右的地方。圆盘伸出四只脚,咔哒一声,电磁铁牢牢的吸引在钢制的安全门背后,顶端绿色的指示灯一下子就变成了红色。 后悔吗?的确呢。被这个瘦弱到不像话的少年轻轻抓住少女的胳膊,平静的睡去的样子所打动,之后又被少女出乎意料的话震的五迷三道的自己,竟然连“他的胳膊里有通讯器”这么一句早就萦绕在胸口的话都没能说得出来。 如果是相良君在旁边的话,自己一定能顺利的说出来吧? “你很绝望?” 巨大的纸箱子下半部分的一面分成三部分,无声的收回到箱体之中,里面是一个仅容一个成年男子蜷缩侧卧的空间。内壁上泛着微微带着一点绿色的浅黄色。少女轻轻地把琢磨抱起来放在里面。那少年是如此的瘦弱,放在里面的感觉就像是把小猫放进了过大的猫篮一样。 绝望……我有什么可绝望的?我只不过是个平民,一直都奉行和平政策乃至不交战政策的日本的平民,那些国际上流行的恐怖组织连看这里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吧? 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动那个叫琢磨的孩子。都是泰莎……不,泰莎得留着,没了她这个世界自己根本不可能知道会如何发展……都是这个名叫佐天泪子的家伙! 对了,不是有相良君在吗?把一切的一切都推给他处理不就好了吗?眼前的这种事情也好,汞合金的事情也好,索菲亚的事情也好……什么事情都好!我只是想在这个世界上,和父亲母亲一起活下去啊! 从动画里,从电影里,从照片里看到死亡是一回事,要让自己接近它,嗅着死神嘴里吐出的恶臭和镰刀刀刃上散发出的血腥气努力求生,是另外一回事。 面对枪口这种事情,看到有人在面前被杀也面不改色这种事情,身上有伤也要拼命想办法完成任务这种事情……我,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哼哼哼……哈哈哈……” 佐天泪子笑了起来,无论是笑声还是表情都像是解脱了般的轻松。 “你笑什么!”风间抬起被胃部的疼痛弄的惨白色的脸:“你以为凭你一个半吊子的魔导士,就能对抗那几个人吗?” 你有资格嘲笑我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御坂美琴这样的怪物,还有上条当麻那个为了别人可以搭上自己性命的老好人所立下的功劳,你,你一个根本没有超能力的leel0,说不定用了什么低劣的手段才从时空管理局的魔法少女们那里骗学了一两招的蠢女人,给我有一点点自知之明! “魔导士?” 少女转过身来,此刻侧对着窗口进来的太阳光的她,右侧的脸颊被照成一片金色,而眼角以内的五官精致的轮廓却完全被黑暗所遮挡。 然而风间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的眼睛。暗红色的光芒从后面透过虹膜,将原本是深色的虹膜映照成慢慢燃烧的煤块的颜色,在逐渐黯淡下来的室内如同两朵鬼火般悬在那里。 此刻的她,不像是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反而像是从异时空穿越过来,应予讨伐的神魔。 被眼前的情形惊的目瞪口呆的风间,傻傻的看着少女分别将一根大约一臂长,银色外壳中带着隐隐的浅绿色的金属棒和一把正合适她手掌大小,怪模怪样的小型手枪拿在双手里。 这两个就是她的魔导器吗?真难看,一点都比不上旭日之心,雷光战斧之类的华丽呢。 “我可不是魔导士……”(魔法使いではない……) 等离子体的光亮,瞬间在风间的视野上灼出青紫色的伤痕。少女带着傲气的宣言重重的轰响在风间的脑海之中。 “是西斯哦!”(シスです!)注 “躲到床底下去!” 自称为西斯,同时又是学园都市位面的超能力者和时空管理局的雇员的少女命令着。 用不着你说! 脑中不断为了自己的命运而悲叹的风间,抱起坐在墙壁那边的泰莎,连拖都来不及,就这么滚着冲进了稍微安全一点的床下。就在那一瞬间,公用阳台薄薄的门扇就发出一声哀鸣破碎了开来。 从隔壁房间先到公用阳台上,然后侵入过来的吗? 手持p5冲锋枪,身穿黑色战斗服的男子合身撞破了薄弱的木门,一个前滚翻就进了房间。 很漂亮的逆光的突袭。 大概是认为自己出其不意,而且要顾及同伙的安全的缘故吧,男子既没有在第一时刻向屋内漫射,也没有投出手榴弹。从光线尚称明亮的屋外突然进到黑暗的室内,就算经过了严格训练,这男子的动作也稍稍迟疑了一瞬间,才向着矗立在房间中央的那个高大的人形扣动了扳机 琢磨的个子很矮,身形也非常瘦弱。和他在一个组织那么久,欺侮过他,殴打过他,教过他东西,将他今天会挨上几拳几脚当成每日赌博消遣的男子,再清楚不过这一点。 所以这一定不是琢磨。 既然不是,那就去死。 然而他根本没听到上了消声器的冲锋枪的发射声,手上也没感到后座的震动。突然出现在阴影里的相位剑刃还没来得及被等离子体包裹,就掠过了枪身,将冲锋枪的枪管连同枪膛里的那颗子弹完美的一分为二。子弹发射药沾染剑刃两侧,在发生化学反应之前就被狂乱的能量冲散成单个的原子核,和其它的等离子体一起发出耀眼的辉光,刺的黑衣男子的眼睛剧烈疼痛。 发生了什么!地雷吗?闪光弹吗?为什么没有声音也没感受到爆炸的冲击力? 根本无法理解这一切,视网膜上被灼出大片伤痕的男子感到一个冰冷的金属块贴上了自己的下巴。那一瞬间,除了自己心脏低沉有力的鼓动声外,只有一个听起来冷的让人发抖,却不知又为何充满了炽烈热度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维修机器人可是很贵的呢。” 小型的全金属平头弹在被感应电流烧成液体前飞出了枪膛,引导着后面的涡旋磁场产生的等离子体瞬间没入了男人的下巴。被血肉阻挡的一瞬间,几乎就快融化的弹头就破碎了,分散成微米大小的颗粒,用携带的动能尽情的蹂躏着血肉和骨头,男人头部的上半部分猛然间像是火山爆发一样,破碎成无数碎块溅射天花板上,夹杂着被烧融的金属碎片和碳化的软组织,开出了就像罂粟一样大红中夹杂着黑点的妖艳花朵。 “一个。” 风间听到了少女嘴唇里吐出的声音。那声音宛如恒星般燃烧,又如同虚空般静寂。 注吼吼,此一段明显抄袭兴凯湖事件(或称顺安事件)中相良登上rk92的那段话。哎,总觉得日语在这个场景更有气势一点。 ; 泰斯特罗沙(02) ……写在前面的拜年话……呼呼,祝大家玩的愉快!以上。(噼里啪啦)某抄袭的火箭炮被杨提督的fans击倒,拖去绑雷神之锤上了。 ……………………………… 不认识的地方…… 少女的意识茫然的“打量”着周围。 这是个像恒星般灼热,又像虚空般寒冷,表面上平静,内里却涌动着令人胆寒的暗流的地方。 少女颤抖了起来。 不,这不是她熟悉的精神世界。 这里是哪里? 名为泰莎-泰斯特罗沙的少女,略带惊恐的锁紧了自己的意识,连向着这片完全陌生的黑暗冰冷的领域伸出一丝丝探索的触角都不敢。 尽管从没来过这里,但凭着本能,她仍然能察觉到,这里蕴藏着多么危险的存在。 就像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昏暗的海平面下,没有视野没有援军,一切都要指靠着自身判断和同伴努力的核潜艇们互相冲撞,互相追逐的世界一样。 然而她现在,连’anne和那些可靠的同伴都不在身边。 但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这里还有一个存在。 强大,可怕,被激怒到极点却又被某种东西束缚着的存在。 只要靠近一点点的话,就会被那个超乎概念之外强大的意识体碾碎吧。 “啪!” 仿佛是什么东西破裂了一样。某个细微而杂乱的波动,瞬间消失掉了。 “一个!” 虚无缥缈的声音传了过来。 意识的世界是没有声音的,所谓自己“听”到了,或者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不过是受到信号的大脑为了迎合意识对概念的认知,而用能够理解的表现形式来告知自己这些信息罢了。 这些信息中,绝大部分以听觉的方式呈现。 所以在那极少数人才知道的世界里,能“听到”这样信息的人,才被称为“耳语者”。 而这些声音,就是现在这个世界上每个国家和组织都竞相追逐的黑科技。像泰莎这样能够凭借自身的知识和智慧,理解其中一部分意思的耳语者,乃是所有组织梦寐以求的无价重宝。 “真好呢,这种感觉。” 泰莎又听到了。 不是那个经常出现在她意识里神秘而低沉的女声,也不是像’anne那样冷冰冰的电子音,而是充满了冰冷的愉悦感觉的声音。感觉上像是个…… 比自己还小的女孩? 这稍稍减轻了泰莎的恐惧心。如果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的话,说不定可以沟通一下吧。 她试探性的散发出了一点点思维。 什么样的感觉? “怒火瞬间烧穿理智,却又被理智所束缚的感觉;在澎湃的感情和冰冷的理性中间细的还不到一根头发丝的道路上行走的感觉。” 虽然大脑还处于麻痹状态,没有身体,但听到这种话,仍然让泰莎觉得浑身都抖动了一下。 新的耳语者吗? “耳语者?那是什么东西……哎,你是谁?” 在问对方之前,理应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吧? “说的没错呢。我叫佐天泪子,栅川中学1年班的学生。” 中学一年级的学生吗?这个栅川中学……看来,秘银的情报部门又要瞬间忙的人仰马翻了。 “秘银?哦,看来你还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呢。” 我?我吗?我是……泰莎-泰斯特罗沙,秘银组织的部队长……的秘书,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而已。 “说谎。” 哎? “你在说谎呢,泰斯特罗沙小姐,欺骗一个……可不是什么英明的决定。” 她说的太快,加上泰莎对日语本来就不熟,所以中间的那个词泰莎根本就没能听清楚。 等等,日语? 在意识的交流当中,什么时候也能有语言这种高级的编码了? “……算了,等会儿再来处理你,现在先打发掉你的同伙。” 同伙? 相良君! 被那个强大的意识瞬间拉近到她的身边,却根本无法反抗的银发少女,惊恐的打量着第二个散发出细碎的无法解读,却难以掩饰其中惊惶意味的精神波动。 …………………………………… 窗户发出了破碎的响声,上到楼顶,然后用绳索悬下,藉助蹬踏墙壁的动作获得速度的男子撞破了窗户冲了进来,只比从阳台进来的那个慢了那么一点点。 脑袋缺了上半部分的尸体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个东西躲在那后面,轮廓上勉强能看出来是个长发的小个子。 同伴惨死的样子让恐惧顷刻之间攥住了男人的心脏。他举起1911a1,毫不犹豫的向着同伴的身体射击。子弹在尸体上钻出噗噗的闷响。 “切!” 男子发出不满的声音。手枪装上了消声器之后,子弹的初速大减,能打透两个人身体的大威力钢芯弹现在却只能把穿着战斗服的尸体打的本能的痉挛吗? 抱着怀里的泰莎,就像抱着绒毛熊一样蜷缩成一团的风间,此时可是顾不上那温暖中带着一点点凉意的美妙触感和高强度运动了整整一天之后的汗水气味。听到男人牙缝里发出不满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拨开了风间体内的某种开关,让他歇斯底里的大叫了起来。 少年歇斯底里的尖叫似乎吸引了因同伴的凄惨死状而狂暴的男子的注意力。误会了什么的他,注意力稍稍转移开了一瞬间。 “糟糕,药的效果要过去了吗?” 男子瞬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论说起来就算那个男孩发狂,自己咬断了舌头,手指或者命根子,对曾经亲手制造过比这凄惨的多的现场的男子来说不痛也不痒,但只要一想到大姊头那种和老师一样甚至犹有过之的冷酷手段,他便不得不为自己考虑一下。 即便今晚就得死,在此之前也没必要尝尝圣奈那能渗入到灵魂的鞭打不是吗? 他可不是像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那样的受虐狂。 先解决这个麻烦的家伙再说! 手腕震动着,瞬间调整枪口向着那微微露出同伴身体边缘线的弧形物体中间打去。 下一瞬间,男子被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两点红光吓了一跳。 “什么,超小型as吗?” 由不得他不这么想。实在是因为那红光和rk92的视觉探测器实在太像了。 炫目的等离子团在空中炸开。西斯学徒的相位剑从下向上撩起,朝着她的面孔打过来的子弹在半空中炸出火花,被瞬间擦过旁边的剑刃中散发出的狂暴能量推向了另外一边,擦着风间的额头偏了开去,灼热的气流一瞬间在树脂镜片上烧出了一道扭曲的痕迹,最终在榻榻米的地板上砸出了一个冒烟的孔洞。 “啧!” 年幼的西斯学徒发出咂舌的声音。毕竟这个位面的原力背景与sanesfia那里有所不同,也稀薄了很多,运算模型会有一定的误差。如果按照练习时的感觉的话,这一剑应该直接把子弹劈成两半,并把它化作萦绕在剑刃周围的等离子体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东西!” 和同伴一样被无法理解的东西所震惊。然而这个人的精神似乎比那个被晃花眼睛就不知所措的同伴坚韧的多。 “靠近!” 一口气打光了弹夹中的子弹,将西斯学徒重新压回到同伴的尸体后面,男子毫不犹豫的突前,拔出两把经过黑化处理的超硬陶瓷匕首,旋风般朝那对鬼火般的红光扑了过去, “噗!噗!” 两道亮光瞬间消失在空气里。刚刚还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发动决死突击的男子就像迎面被重锤猛击了一下一样坐倒在地上。 被涡旋电场引发的电流快要烧成液体的实心磁轨弹,根本无法击穿男子战斗服中埋藏的氧化铝陶瓷和合金钢片,但相应的,超过三马赫的速度的子弹所携带的动能也就全部由战斗服硬生生的承受了。这样的冲击透过防弹片,将男子的肋骨压的寸寸断裂,随后冲进来的高温等离子体更是瞬间透过导热良好的金属片,将大片的衣服和皮肤都烤的半焦,融化的皮下脂肪将两者粘连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彼此。 听着榻榻米上发出的几乎无声的足音,男子茫然的抬起头,看到一张被等离子体的光芒照亮了的微微发黑的脸。 “两个。”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划过空气,脑袋掉在地面上的钝响中,被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激的鼓荡的心脏挤压着血液,瞬间冲破了被碳化的颈部肌肉和筋膜,在昏暗的室内泼洒出一片温热血腥的雾气。 …………………… “两个!” 冰冷的信息重重敲打在泰莎的意识上,发出的轰鸣仿佛敲钟一样在她的意识里回响不休。在那一瞬间,少女痛苦的几乎以为自己的意识会就此消散掉。 “痛苦吗?绝望吗?恐惧吗?呐,我在问你呢!” 相良君……还好,不是相良君……还好。 那个脸上有伤的少年的精神波动,和刚刚消失的那一个不太一样。 尽管他不是耳语者,根本听不到泰莎的话,但对曾经特意注视过他的泰莎来说,分辨出他的精神波动来并不是非常困难。 “不是吗?” 那个能轻易窥看旁人意识的精神波动又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丝的失望。 “哼,反正三个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都解决掉就是了。” 三……三个? 难道是梅丽莎和威巴他们? 少女慌张了起来。在秘银组织里有着uru代号的两个尖端战力就这么轻易被人干掉,乍看起来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泰莎知道,如果是这个前所未见的强大的耳语者,说不定真能做到这一点。 “快逃,相良,快逃!” 顾不得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少年根本就不是耳语者的事实,泰莎努力散发着精神波动,却被前所未有的粘稠感所阻止。 “嗯哼?这么慌张,是你的恋人吗? “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做恋人,那个叫相良的还真是好命呢。 “杀掉他,还真是对不起呢。” 为什么?! 为什么要突然跳出来和我们作对? “为什么……太难看了吧喂!” 什么…… “你居然还要来问我? “当你们杀掉那两个警察的时候,当你们贩卖和处理掉像这个男孩一样的孩子的时候,当你们在光天化日或者黑暗之中做着种种令别人痛苦的事情的时候,你们就应该觉悟到最后会有这么一天吧。” 在光天化日或者黑暗之中做着种种令别人痛苦的事情……你在说我吗?但是那都是为了更多人的和平和幸福啊! “呵,更多人的和平和幸福吗?还真能说呢。最讨厌你这种人了。敢做就要敢当,那个泰瑞丝缇娜都比你强多了啊! “哼,算了……还有最后一个。接下来,就该你了,这个世界的原力探索者小姐!” …………………… “你没事吧。” 收起相位剑的少女问着。 “呕!呕!” 风间信二在一分钟之前曾以为自己看到了地狱。而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其实身在地狱之中。 俯下身子,顺着床的边沿露出半张小脸的少女脸上,根本就不属于人类的熔岩球般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以及正在流进床底下的粘稠的血液,都进一步的刺激着少年已经绷紧到了极点的神经。 “哦?似乎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呢。” 在幽幽散发着红光的眼睛的映照下,少女脸上带着一点惊讶的笑容。 “刮目相看?那是当然的吧……我和你们这群学园都市的怪物不一样啊!神经才没……” “蓬!” 少年的吵嚷声中,玄关那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将他下面的话全部憋回到了喉咙里面。 本应与两个同伴同时突入的青年男子,却根本无法像曾经每天闯空门的岁月一样,能够凭借一根细铁丝就打开这破公寓的锁。 “可恶!只有五年,世界就改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受困于门锁技术发展的青年,最后只能决定用小块的可塑**将门击倒。比起和两个同伴约定的时间,他整整迟了三十秒之久。 这让他多活了三十秒。 就像锤子砸在墙壁上的声音中,公寓大门的合页上的铆钉发出哀鸣,一下子全部被震飞了出去。沉重的防盗金属门随即向后倒下。打扮几乎和之前的两个男子一样的男人刚想迈步冲进来,眼前却闪过一道刺目的光芒。 “啊,诡雷……” 意识消失之前的一瞬间,男子这么想。 在探知到阈值以上的高加速度的时候,加达里陆战队员防御自己战舰时常用的小型地雷爆发了。破碎的容器将反物质释放出来,湮灭产生的能量瞬间将塑性药罩融化成高速的金属射流。自夸连手枪射击都能防御的铁门在这能打穿重装动力护甲的金属射流面前,跟一张薄纸没有任何区别。 高温的金属射流就这样透过铁门,战斗服的布料以及夹在中间的陶瓷-金属复合片,最后穿透男子的身体和另一边的战斗服,如同一道逆向的流星一般消逝在逐渐昏暗下来的东京的天空中。 好几秒种之后,带着一个边缘整齐,前后通透的洞口的尸体,才这样颓然倒地。 “三个。” 黑发少女连目光移动一下都没有,煤块般透出暗红色光芒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风间,还有被他抱的紧紧的少女。 “该你了。” ; 相良宗介(03) 相良宗介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小心的移动着。他身上蓝黑色的防弹夹克和黑色的长裤似乎溶解在了逐渐暗淡下来的光照环境之中。 无声移动对他来说,曾经是必不可少的生存技能。把脚步放轻到睡着的猫也惊不醒的地步,在山风呼啸的夜里瞒过装备着灵敏传感器的rk92接近苏军的哨所,然后用几枚rpg把as都送上天去,最后用ak扫射惊慌失措的步兵,曾经是相良宗介和很多和他一样大的阿富汗童子军让苏军闻风丧胆的战法。 当然,因此丧命的人也所在多有。运气技艺只要有一项有所差错,不仅是接近过去的人,外围援护的游击队同伴多半也得丧命在rk92和米2八的地空联手追杀之下。 然而过了好几年的现在,他已经由一个义父单手提着都嫌太轻的小孩子,变成了一米七五的少年。如果加上了防弹夹克,冲锋枪,手枪,手榴弹等等一系列额外的重量,是不是能做到这一点,他心里实在是没有数。 好在,他跟踪的人似乎也不是什么棘手的角色,就这么让他缀着上了两层楼,一直到了某个房间门口。 “风间?上校大人在他这里?” 藏身在楼梯转角的阴影之中的相良喃喃自语,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虽然这在意料之外,但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算算时间,上校她到达这里的时间点,应该正好和那个总是早早归家的风间差不多。按照自己对这个国家的人这一段时间观察所得到的有关行为模式的结论来看,那个风间主动上前招呼并且帮忙的可能性很高。 自己其实不是很明白这些日本人为什么会去帮一些素不相识,仅仅看上去有些困难的人。那个名叫风间信二的少年虽然在理论知识上拥有连自己都要称奇的专业水准,但他的战斗意识,恐怕比阿富汗最最普通的一个十岁的孩子都比不上。 不仅是那个风间,这个国家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战斗意识淡薄的让人惊骇。 他们难道不怕看上去行动困难的孕妇引爆身上的**?难道不怕因为瘦弱而显得眼睛特别大的少年手拿砍刀砍过来?难道不怕满面笑容的卖菜老翁从菜篮子里抽出卡拉什尼科夫来扫射? 不明白,真的很不明白。 就算千鸟用比训练营教官吼叫更高的频率,平均一天三十次用纸扇敲自己的脑袋,自己也不明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慢慢浮上了相良的心。让他紧紧握住了pi,强忍着从背后一个点射打爆那个背着乌齐冲锋枪,拿着细铁丝企图撬开风间家的恐怖分子脑袋的冲动。 就这样从背后把那家伙打死吗? 冷静,冷静下来。这样不行。 悄然吸气将肺胀满,然后慢慢地呼了出去,压制住了兴奋起来的意识。 对方有三个人,而且看走路姿势都经过相当水准的训练。虽然他们看起来没什么实战经验,连先期检查和消灭敌方建筑内绝对会有的摄像头、听声器这类电子设备都没做,就这么莽莽撞撞的突袭进来,但他们超乎常识的冷酷仍然让相良不敢轻举妄动。 打死了这一个,根本影响不到从另外一面侵入风间房间的两个人,而且会马上激怒他们。天知道这些不把别人性命当回事也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杀人狂,在愤怒之下会做出何等不理智的行为。 毫无战斗力可言的上校,根本不具备战斗力的平民,再加上一个a21自己的成员。对这样的目标展开突袭,想必这三个恐怖分子可以轻而易举的,根本不需要花费一枪一弹就能达成目的吧。 因此说来,还是在他们突入进去,因获得成功而松懈的一瞬间再突袭过去比较好吧。 相良一瞬间这样做出了判断,同时默默祈祷上校千万不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反抗行为。 “嗯?” 相良悄悄的看着那个恐怖分子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咒骂,就这么把那根细铁丝留在锁孔里,然后拿出了一管塑性**挤了大概大拇指那么大的一块贴在门上,然后在正中插了一根延时**。 “撬不开,于是想炸开吗?” 他慢慢将身体弓起,让肌肉和韧带就像不断蓄力的扭力弹簧一样慢慢紧张起来。 如果是三人约定一起突入的话,那么必定是动静最大的这边先开始吧。自己就在他们之后的十秒突入进去吧。估计那时候他们已经控制住了上校和风间,自己正好能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蓬!” 一声比铁锤砸墙大不了多少,低频冲击却远远过之的闷响让相良胸口一紧,血气翻涌。想必那个离爆炸点更近的恐怖分子更不好受吧。但是那家伙似乎并不在乎这个,只是略略侧过身避免了被爆炸的冲击波直击,随后就冲向还没倒下的大门。 “愚蠢。” 老练的年轻佣兵对这个恐怖分子评价道。如果房间内有相当于秘银平均水准的佣兵的话,一瞬间就会向房门方向射出足够把这家伙打成喷壶的子弹。 没有枪声。很好。看来上校还没反应过来…… 冷静的少年佣兵做着这种让他自己感到啼笑皆非的感想,悄然把闪光弹拿在手上并拔去了插销,开始读秒。 “十,九,八……?!” 刚刚倒数了三秒,相良感到风间房间那边的空气以远超过人耳听力的频率猛然抽打在耳膜上。 “发生了什么?” 恢复了意识的相良晃着脑袋。 刚刚那一下的感觉,就像不小心站在了as用的57毫米狙击步枪前面,被发射时的枪口气浪拍昏过去一样。 “我昏过去了多久?” 右手扶着墙,抬起拿着闪光弹的左手看了一眼手表,相良略微松了口气,自己失去意识还不到五秒钟。 难道那个房间里藏着一架as吗?或者只不过是as用的枪炮罢了……怎么可能! 前所未见的情况让名为相良宗介的少年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宗介……” 身后传来了意外的声音,相良的脑袋上顿时冒出了好几条青筋。 这个也是那个也是,为什么就不能有一点点常识呢?到流弹横飞的战场上来,你这个女人给我有点常识啊! “我不是告诉过你呆在床底下……吗……” 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相良瞬时间觉得血液差一点冻了起来。 身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千鸟站在那里,双手放在脑后就这么踩在楼梯上。 她的身后,隐约可以看到穿着不认识校服的女孩。 那个女的很谨慎,从这边看来,比千鸟站位低一两个台阶的她,只在千鸟的腰部侧面露出了包括眼睛在内的四分之一张脸孔,几乎把全身都隐藏在千鸟的身后。 人质吗? 少年瞬间抬起了冲锋枪,但即便是他,也毫无把握在这样的距离上能够准确的命中挟持着千鸟的女性。 然而他这个动作却引起了对方的激烈反应。那个少女躲回到了千鸟的背后,从千鸟的腰部侧面伸出了拳头,对准了相良,那只拳头的食指上,戴着一个暗金色的金属环,上面镶嵌着一颗在楼梯间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深红色光芒的宝石。 相良那敏锐异常的战场老兵的直觉拼命尖叫了起来,一瞬间他背上的寒毛全部直竖起来,似乎闻到了死神阴冷腐朽的吐息。 “小心!” 千鸟惊叫了起来。 她刚刚可是亲眼看到,这个双马尾的少女醒来之后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己,随即就用那只手上戴着的红宝石戒指往手铐的金属链上一凑,金属链就在一两秒之内变成通红的液体滴落了下来。 用不着千鸟的提醒,相良毫不犹豫的缩身打滚。他只觉得脸上一热,一种看不到的东西从他脑袋之前在的空间扫了过去,直直的刮在墙壁上。 “嘶!” 石灰喷涂的墙面顿时炸开了一连串的白色尘雾,就像看不见的烙铁在上面划过一样,出现了一道黑痕。 激光?! 相良那战斗专家的脑袋瞬间就认出了这种东西。 虽然之前听说过日本和美国的军事机构都在做这方面的研究,而且谣传七十年代就有在越南战场实用的记录,但在现实中看到实用型的激光,就连相良这种曾在战场上打滚多年的老兵也是第一次。 “啧!” 相良不由发出悔恨的吐息。把少女搬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他本来想请千鸟把少女从头到脚剥个精光以免藏匿危险物品,但千鸟一听便毫不犹豫的用上了回旋踢。他的脖子现在还在疼着呢。 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自己动手了。 相良这么想着。 然而此时不是后悔的时候。向来是身体快过脑袋的千鸟已经行动了起来。 站在楼梯上的少女被千鸟狠狠踩在脚背上,然后又被她用臀部猛撞。身形比千鸟单薄的多的她根本无法站稳,一下子就失去平衡。就像所有人做的那样,慌乱中的她一把扯住了千鸟的校服,结果就是两个女孩一起滚下了楼梯。 在此过程中,致命而不可见的激光不断从女孩盲目挥舞的手上发射出来,到处横扫,一时间石灰涂抹的墙壁和天花板,混凝土的地板和老旧的金属扶手纷纷发出嘶嘶的灼烧声,就连相良这种几乎从来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勇者也不由胆寒的趴下来以免被射中。 “啊!” 突然响起的凄厉惨叫狠狠攥住了相良的心脏。 那是千鸟。 被激光打中了吗? 他再也顾不得自身的安危,双手一撑,腰部弓起,双脚用力蹬地。下一瞬间,他的整个身体就像是大鸟一样飞翔在空中了。 以一种根本无法闪躲那个少女射出的激光的姿势。 如果让加里宁和他在kgb的教官看到了,他们必定一脚踢在自己屁股上,然后吼叫“你这个蠢货”吧。 两秒钟之后,向前滚翻稳住身体的相良用冲锋枪冷冰冰的枪口狠狠地顶住了那个双马尾少女的额头。 太容易了,容易的就像是陷阱一样。然而相良现在顾不上这个,他的注意力却全都放在了另一个少女身上。 上一秒还大占上风,用柔道寝技像模像样的压在那个少女身上的千鸟,此刻正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全身抽搐着,嘴里不断发出破碎的语句。 “三个了。” “也不是吗?” “呵,看来他不怎么关心你啊,泰斯特罗沙小姐。” “到原力海洋的深处永远忏悔自己的罪过吧!” …… 泰斯特罗沙? 上校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 头脑陷入一片混乱的相良,猝然间听见被他顶住脑袋的少女的怒吼。 “佐天泪子,你给我住手!” ps1:作为资历甚浅的西斯学徒,在低能位面,佐天泪子还不能完全依靠自身的计算能力来发动某些原力技能,必须借助植入的生物光子芯片。这种芯片在超过额定功率八0%时,会发生肉眼可见的冗余光子泄露。泄露出来的光子透过视网膜,把眼底的图像倒映在虹膜上,就是“像燃烧的煤块一样的橙红色”,跟熔岩球差不多。 ps2:俺在让宗介和泪子交锋和不交锋,宗介大获全胜和两头落空之间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写出来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 风间信二(04) “该你了。” 一瞬间,名为风间信二的少年觉得汗毛倒竖,仿佛这不是出自一个十四岁的国中阳光少女之口的话语,而是从一头冰龙嘴里喷出来的吐息一样。 那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让少年以为下一瞬间这个自称为佐天泪子的少女就会卷起一团原力闪电,把他和怀里的少女一起烧成一团焦炭,再也分不开彼此。 sih。 无论再怎么是个日向宅,再怎么对欧美的幻想类不屑一顾,作为一个二十世纪末生人,这东西对于他来说,也是如雷贯耳。 所以,当这个词在少年的意识里炸响时,给少年带来的冲击超过了之前“佐天泪子”和“时空管理局”的总和。 少年的意识并不是没有抗拒过这种不合理的事情。然而当那一闪而过的相位剑掠过子弹砍下头颅,当少女那熔岩球般的眼睛近在咫尺,又回想起之前在楼下少女提起另一个少女身体时所用的,和sarars中达斯-维达几乎毫无二致的方法,对她那句现在仍然轰鸣在自己耳朵里,不可思议的宣言的所有怀疑,都已烟消云散。 “我可不是魔导士,是西斯哦!” 怪不得她对那个名叫琢磨的恐怖分子那么好,应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 坏人,果然还是要和坏人扎堆的啊! 可是…… 时空管理局那一群充满了爱的魔法少女们,怎么会让一个西斯混了进来? 不不,在此之前,果然应该追究一个即便所有的努力都只能换来leel0的结果,却仍然微笑着坚持的少女,是如何堕落成一个西斯吗? 但,学园都市,时空管理局,西斯……这一切究竟是如何混在一起的啊!……对了,还要再加上自己所处的这个,名叫全金属狂潮的位面,秘银组织,一点和平常识也没有的自爆狂和疯犬的暴虐饲主。 这一切在风间那可怜的脑子里搅在一起,就算是最狂野的后现代派画家往静脉里扎了致命剂量的古柯之后所画出来的东西与之相较,也根本望尘莫及。 然而,现在风间却只能把这些疑问丢在一边。 “该你了。” 随着这一声宣告,风间猛然觉得一股漩涡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仿佛那些空气都变成了液体一般。 原力扼喉吗?! “!” 怀里的银发少女猛然张开嘴巴,却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下一瞬间,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样,她剧烈挣扎了起来。一双小手爆发了惊人的力量抓住了风间后背上的皮肤和肌肉,那铁钳般啮合的力量让风间根本无法顾忌自己身为男子汉的面子,大声喊叫了起来。 “抱歉,等下给你治疗。” 黑发少女的声音传进风间的耳朵,但他现在眼里只有泰莎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睛。瞪大到了极限却完全失去了焦点,根本就没看到任何东西,写满了绝望和恐惧的眼睛。 你这个! 少女的惨状激励着少年起身。然而,一看到那双如熔岩球般放射着恐怖光芒的眼睛,风间就浑身颤抖。 那是西斯……杀伐决断喜怒无常的西斯……将人世间一切美好艺术般的践踏在污泥里的西斯。 他害怕了。 他所能做到的,只是强忍着泰莎几乎将他的皮肉拧碎的力量,陪着她一起颤抖而已。 “lei注,arree!” 听不懂的音节震动着耳膜的一瞬间,风间信二心里就是一松,那种身处漩涡之间,四面八方上一瞬间挤压下一瞬间撕扯的感觉,顷刻之间从全身退去。 怀里的银发少女发出细细的喘息声,双目微微阖上,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她的汗水几乎把她的衬衫都湿透了。额头上的汗水,更是顺着银灰色的辫子像水流一样流了下来。 “暮羽?!” 黑发的少女如燃烧的煤块般的红色渐渐熄灭,恢复成了明亮的黑褐色。仿佛突然从睡梦中睡醒一样颤抖了一下身体。 “你没事吧。” 这个时候,风间才抽得出空隙出来问候一下怀里的少女。 “没事。” 十六岁的少女用蚊子哼哼一般的声音回答着。看清楚自己所处的情况之后,泰莎如同最上等的瓷器一样细白的脸颊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好在现在已经是黄昏,又是在床底下这样昏暗的空间,想必谁也看不到她这难看的样子吧。 就这样被相良以外的人抱着的话,果然会很不好意思呢! 只是,这个少年身上的味道,和哥哥,很像。 “你们要腻到什么时候,出来!” 那个佐天泪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荧光灯的光辉,也瞬间洒满了被千鸟所居住的那栋大楼的阴影遮蔽,从而彻底黯淡下来的整个房间。 “抱歉……” 风间慌忙放开了手。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泰莎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衬衣,淡淡的香水味和汗水味沾满了自己一身的事实。 那一瞬间,少年幸福的几乎要升上天堂,随后后悔的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坠入地狱。 可恶啊,如果刚刚做了什么就好了! 相良宗介那个可恶的人生赢家! 自己会为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后悔一辈子啊! 上辈子是宅男,这辈子依然因为无胆而要做魔法师吗? …… 但是…… 即便自己做了什么,也没什么意义吧。 因为到了明天早上,自己关于今晚的记忆就会完全消失掉了。 如果那个自称为西斯的佐天泪子没有说谎的话。 一想到这样的事实,风间信二就消沉了起来,他微微侧身就要向外面滚去。 “那个……” 觉得自己的校服外套的下摆被少女轻轻地拉住,风间回过头,向发出困惑声音的少女看去。 “请,请帮我……” 帮你?什么? “脚,脚完全使不上力气了。” 泰莎苦笑着。刚刚差点就被西斯学徒拉进原力海洋冰冷黑暗深处的她,身体虽然没有受伤,精神却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和惊吓。开启自我保护功能的大脑,似乎都“忘记”怎么使用自己的肢体了。 “多谢。” 最后,根本无法拒绝——也不会拒绝——泰莎请求的风间,脱掉了外套让泰莎抓着,然后从外面把她拉了出来。听到脸上发红的少女可爱的声音,风间不禁又为自己的记忆即将被消去这样一个悲惨的事实而哀叹,进而愤恨的看向房间另一边正在低头看着虚拟屏幕的佐天泪子。 “这!!” 那个名叫佐天泪子的少女,精神实在太过强大了。本来自信在耳语者之中能排到数一数二资质的泰莎,根本不敢像以前一样在昏迷中窥看对方的精神从而分享对方的视野和感觉。所以她这才是真正看到了战斗的结果。 两具尸体倒在那里,差不多占据了这个六叠大的房间的三分之一。其中一具尸体缺了脑袋上半部分,另一具则干脆整个都没有了。喷溅状的血液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血腥味。 “不是梅丽莎也不是威巴……” 少女轻轻松了口气。 下一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滴落下来,黏在泰莎的脸上。她伸手摸去,一手都是鲜红的血色。抬起头,一朵夹杂着些许黑点,像极了阿富汗漫山遍野的红色罂粟花的血之花朵绽开在天花板上。 “!” 少女发出意义不明的惨叫往后跳了一步,耳边却传来穿着丝袜的脚在被血浸透的榻榻米上踩出的扑哧扑哧的声音。 “呕!” 她终于受不住,弯下腰呕吐了起来,却因为胃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关系,只能任凭着肠胃剧烈痉挛着疼痛。 风间担心的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 可能是刚刚已经呕吐过两次的关系吧,风间对面前的情景已经麻木了。 至少,是暂时麻木了。他边轻柔的为泰莎顺气,边用更加愤恨的目光看着那个佐天泪子。 “糟糕。” 黑发少女喃喃自语。 难道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事情吗? 风间愤愤不平的想着。 仿佛听到了他心中的抱怨,佐天泪子转过身,将微型电子终端投射出的影像放大,投射到风间和泰莎面前。 那是楼梯在两层楼之间的转角平台。那里有三个人。 身穿蓝白二色校服,及腰的乌黑长发用红色缎带扎起来的少女正蜷缩在地上,像癫痫病发一样颤抖着;身穿同样蓝白二色,款式却和前者完全不同的校服,将两侧的头发扎成双马尾样式的少女;最后是上身是蓝黑色防弹夹克,下身是男高中生校服的黑裤子,脚上却穿着高腰的战斗靴这种不伦不类的装束,正一只手摸着少女脉搏,一只手拿枪顶在另一个少女脑门上的少年。 千鸟和相良……那另一个少女就是喊出“泪子”这个名字的时空管理局魔导士了吗? 双马尾……咳,时空管理局的双马尾太多了啊,这究竟是谁啊! 况且,连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西斯+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这样混乱的设定都出现的话,自己对动画的记忆,和现实究竟还剩下几成相合度啊! 就算是k-n里面的阿梓喵出现在这里,自己也不会太吃惊了啊! “相良……” 旁边的银灰色头发的少女看到屏幕的一瞬间,放心似的将这个名字低低的说了出来。 不可以说出来啊! 风间信二恨不得上去捂住少女的嘴。然而很明显的,那个佐天泪子已经听到了。 她恨恨的转过头来。泰莎只坚持了一秒钟就在这凶恶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就像被猫儿盯住的仓鼠一般,仓皇的扭过头看别处。 “这就是那个你反复提起的相良吗?哼,倒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呢……” 将那个微型的电子终端取下来,黑发的少女开始烦躁的用指尖敲打牛仔裤的口袋部分。几秒钟后,她看向泰莎的目光的意味开始改变了。 哼,先放你一马。 她脸上的表情这么说着。………………………… 注泪子用罗马音是ruik,类似的法语读音就是这样。相良宗介在柬埔寨和黎巴嫩呆过,所以俺姑且认为他懂法语。多说一句,看小说里介绍的情况,宗介肯定懂的语言应该有日语,俄语(在kgb受训过),哈扎拉吉语(波斯语的阿富汗巴米扬地方变种方言),意大利语,英语(世界的通用语)。因为呆过的地方所以可能懂的语言有阿拉伯语,突厥语,法语和西班牙语。肯定不懂的是文和德语(因为要梅丽莎和克鲁兹给他做翻译)。 ; 相良宗介(04) ——本章副标题,girl eesgirl——— 就像突然发作时一样,无数无法理解的信息和烧红的针扎着大脑的感觉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千鸟要茫然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宗介毫无表情的脸。 “真是的,难道做出一点担心我的样子就会死吗?” 千鸟愤愤的想着。 比起脸上有伤痕的少年,另一位少女脸上的表情就丰富和微妙的多了。 然而还等不及千鸟仔细分辨,人影就出现在相良之前呆着的楼梯和露天走廊的交界处的平台上。 在稍显昏暗的光照条件下,只能看清楚那是个年龄大概比千鸟小一些,有着漆黑头发和健康微黑肤色的女孩,穿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牛仔裤和一件灰色的圆领衫。 是这栋楼的住户吗? 虽然刚刚自己因为突发的剧烈头疼而失去意识,但想必宗介制服那个女孩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吧。看这个女生的样子,应该是好奇来看热闹的吧? 宗介你这个自爆狂,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啊!这可不是能给平民看的东西啊!……我也是平民,也不要在我面前露出这种东西! 然而,还不等千鸟用常识论轰炸宗介,下一瞬间脸上有伤疤的少年的动作就让她瞪大了眼睛。他一把将千鸟推到楼梯转角那边,然后扯着那个双马尾少女急速后退,冲锋枪就这么指着双马尾的后背。 “你在干什么啊……” “你是什么人!” 相良的厉声呵斥压住了千鸟小声的抱怨。 她不是这栋楼的住户。 在看到少女的第一眼,在入住第一天就记熟了这栋楼所有人长相的相良就做出了第一个判断。 她非常危险。 确认了少女脸上,灰色圆领衫上和牛仔裤上不起眼的深色斑点其实都是喷溅状的血迹,白色的袜子上粘着的黑色污渍也是血液之后,相良做出了第二个判断。 a21的恐怖分子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虽然之前在监视器上看到的那三人都身着黑色的战斗服,和这个少女的装束完全不同,但相良也不敢肯定他们是否有更多的人入侵了进来。 这里不是美丽岛基地,监视和防卫措施,只能说是聊胜于无而已。 但这样一来的话,自己拉着的这个少女的身份,又是什么呢?虽然她的行为模式和那些a21的杀人狂完全不同,但从刚刚她喊的那一声来看,她和这个女性恐怖分子分明是认识,而且能对对方施加一定影响的。 不善情报分析的少年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相良心中暗暗叫苦。无论上校或者风间信二用了什么手段干掉了那个站在门口的恐怖分子,都将毫无疑问的彻底激怒从相反方向冲进来的另外二人。 难道,上校和风间都已经遇害了吗?! 这种可怕的联想让少年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现在相良的情况非常麻烦。 如果身边只有千鸟的话,那么还可以信任她超凡脱俗的行动力和运动能力。 但是这个不知道来头的双马尾少女却让相良感到极其棘手。 虽然用她的身体当成了人质和护盾,但相良心中却觉察出了极大的不协调感。 不能让她死在这里,也不能让她自由行动,否则的话她背后的那个组织不知道要为秘银添上多少麻烦。 但如果就这样僵持着,即便对自身的战斗力自信如他,也根本不知道能在那些杀人狂的攻击之下坚持多久。 那一瞬间,从未有过的进退不得的失败和后悔的感觉啃噬着少年的心。 如果早点和她达成交流就好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吗? “别动!” 楼梯上面的少女低声说。 如果她仅仅是这样说,或者用她手里那把手枪指向自己,相良也不会在意。她握枪的姿势虽然很正统,但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有经过多少训练,外行的让相良这种老兵只想叹气。 连扣扳机的手指都没有遮起来! 相良有一百二十分的信心,能在她扣动扳机的一瞬间避开枪口所指的方向。 然而当少女将枪口指向另一个方向时,相良的脸色就微微的变了。 上校大人没事,太好了……那么风间君呢? 稍稍松了口气,然后略微有点担心的样子。 注意到了这一点的千鸟感到了一丝丝的好奇。 那个宗介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典型咧!而且冷静的就像是一块石头。即便是用烈酒清洗腹部的伤口然后把弹片从里面拔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肌肉也几乎纹丝不动。 到底是什么啊? 她轻轻探着身子看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楼梯上的少女的身边又出现了另一个人,现在她正用手枪指着那人的脑袋,几乎和宗介现在做的事情一模一样。只是她似乎更有自信,不像宗介一样躲在双马尾少女的后面,而是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站在那里。 看到那个人质的一瞬间,千鸟愣了一下。 即使没有相良那种第一天记住全大楼的所有住户,第二天记住本年级学生和全校老师和职工长相的特异功能一般的本事,千鸟也能确定这个被当成人质的,绝不可能是这栋楼的住户。 那是个娇小的白人女子,即便在这种昏暗的光照下仍然闪着润泽光芒的银灰色头发梳成短短的辫子,并用堪称华丽的蝴蝶结扎起来,皮肤也不像千鸟在美国见惯的那些女性那么粗糙,而是呈现一种上好瓷器的细腻的白色。 她的身上是一件沾满了大片深色污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的衬衫和丝袜的深色裙装。身为喜好美好事物的女性的千鸟,不禁为了这大概再也不能穿的高级名牌而感到一阵心痛。 露出来的衬衫和丝袜上,到处都是**的汗迹,仿佛是刚跑了一个马拉松一般。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大量水分的蒸发造成的寒冷,她在微微的颤抖着。 大概是因为被人指着脑袋,吓呆了吧。她现在的姿势既不是站也不是跪,而是曲着腿,整个身子软软的靠在那个黑发少女的腿上,头部则斜靠在她的腰间。黑发少女的手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垂下,将手枪从后面顶在她的后颈上。 看宗介的反应,认识的人吗? 那个佣兵组织,叫……可恶,名字太难记了……银合金的人? 怎么可能! 千鸟晃着头否决了这种想法。无论怎么看,这个被枪指着脑袋就吓的浑身发软,虽然因穿着昂贵的西装套裙而显得成熟,却仍然看得出来最多和自己同年的少女,怎么可能是和这个自爆狂干一样工作的人啊! 但是,既然是组织的话,就免不了会有一些秘书,文书,通讯员一类的人吧。 难道是……是宗介的女朋友?!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千鸟准备再仔细打量一下那个人质时,脑部突然又发作的疼痛让她猛然眼前一黑。 然而,这次的疼痛没有上次那么久。只持续了一瞬间。然后,那个黑发少女的声音就又传了下来。 “别动哦,相良先生。” 不同于一开始那装腔作势的威吓,这一声如同夹杂着冰块的水一样浇在相良的脑袋上,让他一动不敢动。 不仅仅是她一口叫出他的名字的关系。 刚刚,相良以一种即便加里宁这样的老军人也很难发觉的方式慢慢绷紧了身体,准备发动一次突然袭击来了结这个菜鸟恐怖分子。 然而,却被这个菜鸟察觉到了。 相良感到有点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这个拿枪姿势都错漏百出的女孩,为什么能侦测到自己已经刻意放缓,连呼吸的频率和轻重都没有变化的行动? 不过,在这种上校被枪指着脑袋的情况下,他也不敢冒险再尝试一次以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发觉了,还是偶有凑巧而已。 “这就对了。” 听着这样的话,把身体放松下来以免白费力气的相良心中更加惊讶:这家伙果然察觉了!拿枪的姿势这么别扭,观察力倒是一等一的呢。 在这样的对手面前,自己可是达不到毛中士和克鲁兹那样能轻松耍弄小花招的水平。 “你,想要什么?” 相良用一种微微带着挫败感的语调说着。 ?! 在一边窥看的千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这是那个相良吗? 自己刚刚还在担心,上周还在课间大家议论佛罗里达的人质事件时,毫不犹豫的说出“不和恐怖分子谈判是这个世界的常识”的自爆狂,是不是一定要用强硬的手段解决面前的这种问题呢。 即便是为此造成伤亡,也在所不惜。 虽然同学们都一致斥责相良“实在太冷酷了”“到底还有没有人性啊”,但千鸟知道,用努力地态度向大家解释着“只要总是不妥协,就没人会认为人质有效,也就没人会被绑为人质,长远来看这样的做法最合理”的相良是绝对认真的。这大概是他那个世界的人的标准行为方式吧。 能让这样的相良说出这种类似妥协的话,那个银发的女孩果然是他认识的人吗? 不,只是认识的程度,恐怕也不能让他这么做。看相良的态度,这女孩是相当重要的人,说不定相良与这个银发少女之间的关系,比和那个叫克鲁兹的金发轻浮男还要紧密呢。 哼,果然是假正经,双重标准! 十六岁的少女这样想着,却无法阻止自己陷入另外一种思绪中。 如果自己也落到这种地步的话,不知道相良他会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黑发的少女没有立即回答少年的问题,而是用千鸟听不懂的语言发问。 “暮羽你没事吧。” “没事。” 被相良当成人质和盾牌的双马尾的少女说。 法语? 听得懂的相良微微皱起了眉头。 两个人都是典型的亚洲人长相没错。难道是红色高棉或者越南的特工?不,那样的话说她们自己的语言不更好吗?何必要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懂的法语呢? 法国国安的人员?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法国的情报机构派人到日本来干什么?难道是冲着千鸟来的吗?还是说她们的目的本身就在于秘银和上校?她们和a21到底是不是一回事?…… 只是简简单单的对答,海量的问题就朝着相良涌了过来。 情报不足,无法判断呢。 少年略带遗憾的想着,同时坚定了将那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女救出来的决心。 无论在拼图只露出细微的一角,还是多出两三倍的杂乱碎片的情况下,都能用无与伦比的情报分析能力得出无限接近事实真相的上校,是,西太平洋战队,秘银组织,还有自己生存和完成任务必不可少的要素。 “我们交换人质。你放了我的同伴,我放掉你的。” 黑发少女的声音将相良从思绪里拔了出来。她切换回了日语。 相良微微点头。 “等等,我不同意!” 出乎大家意料,发言反对的是泰莎。脚软的站都站不起来的少女大声提出自己的主张。 “交换人质这种事情,平民应该优先!” 平民?!难道说,风间君还活着? 千鸟眨了一下眼睛。 熟悉的美国东海岸英语呢。 果然是宗介的熟人,要不然也不会用这种口气说出“平民”这个词吧。 信二! 愧疚感一下子就抓住了千鸟的心。 该死,身为班长的自己,怎么忘了这样重要的事情! 失格! 哎,头又开始疼了!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毒电波,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然而,这一次头疼的程度,比前两次都好得多了。脑子里响起的声音不再是破碎的不可理解的,而是清晰的惊讶问句。 “犯罪者也会在乎素不相识的平民的死活,真是令人意外呢。” 谁是犯罪者啊! 被这电波折腾的有点神经衰弱的千鸟,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在脑子里怒吼着。 而且,那是一个人的死活啊!什么叫素不相识,我是信二的班长啊! “?!” 大脑里响起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千鸟茫然的抬起头,正好看见黑发的少女的眼睛向她这边扫了过来。 “又一个原力探索者,虽然精神波动看上去有点相合度低下……这真是个低能的位面吗?” 原力?精神波动?位面? 那些是什么东西? “千鸟小姐,不可以想!” “你给我闭嘴,卑劣的人贩……哎,你们认识?!” 谁认识你们这些毒电波啊,快从人家的脑子里出去! …… 一时间,一个日语一个英语,还有千鸟自己的意识,把她的脑子搅的一团糟,直到等了两三秒也不见黑发少女回答的宗介发言打断了这一切。 “你在命令我吗,泰莎,就凭你一个小小的秘书。” 秘书吗? 那个叫泰莎的女孩,果然是宗介的…… “哼哼,我看你猜的没错。应该说是心有灵犀不点通吗?他也说你是秘书呢,泰斯特罗沙小姐……嗯?这是什么味道……” 剧烈的头痛突然伴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碎片如海潮般袭来,让千鸟捂住头发出了尖细的惨叫。 站在楼梯与露天走廊交界处的少女突然间向右侧跳去,留在原地的长发中间瞬间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金属的弹丸周围被压缩到极点的空气将撕碎的头发丝向周围弹开,最终在涂着石灰的楼梯间水泥墙壁上发出尖锐的破碎声。在粉碎的水泥砂浆纷纷下落,在千鸟的头上身上砸出复数的尖叫时,一声沉闷的枪响才传了过来。 “轰轰轰……” 和今天早上在垒球部练习是听到的声音相当类似。千鸟强忍着头痛侧过头,在这个角度上能看到的东面天空中云霞,有一部分正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某种巨大的东西正向着这边杀气腾腾的飞来。 “蓬!” 火光一闪,随后是枪弹破碎在墙壁上的声音,最后沉闷的枪声才传到耳朵里。 微微侧过头,无论是相良还是那个双马尾,都已经踪迹不见。 “可恶……可恶的宗介,人家是那么疼……他却连影子都没有啊!” ps1:其实俺一直都认为,全金属狂潮的第二卷,其实标题应该是“girleesgirl”。 ps2:写了这么好几章人物视角之后,俺有点动摇。要不要改回第三人称全景视角呢?请大家提意见。 ps3:在全金属狂潮的小说里查细节的时候,俺不禁感慨,俺的笔力比起日本的轻小说作家来,差得远了。即便是翻译之后的二道菜,俺也是比不上的。 那不是当然的吗?松智洋老师(听爸爸的话和迷途猫的作者)在后记里曾写道,他一个月的读书计划是小说三十本,漫画五十本,游戏十二部。比起这个,俺投入的时间和金钱,那真连业余都算不上。 回过头再看看起点上那些文笔和故事创意说不定还不如俺的文章,不禁叹息。 没有一个繁荣稳定的轻小说市场在后面支持,振兴游戏漫画动画那根本就是闲扯。没有脚本,没有编剧,美工和程序员都得喝西北风。 啥时候俺能再玩到和仙剑1一样感动的俺流下眼泪(嘛,当然那时候俺还年轻)的游戏呢? 呵呵,多谢大家新年之际还听俺牢骚。 ; 相良宗介(05) 千鸟要现在正用混合着种种负面感情的目光,在自己的房间扫来扫去。 六个人,把她的公寓挤的满满当当。 说起来,自己的房间这还是第一次让除了父亲以外的男人进来呢。 而且,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坐在阳台的门口,身上都是混凝土和石灰碎屑的是宗介;在他的身边则是自己两个月前认识的金发轻浮男,那个用来复枪很厉害的克鲁兹-威巴,他身上是一股汽油味;靠着墙双手抱膝,双目无神的是班上有名的狂热军事fan风间信二,他现在浑身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女高中生的房间,这是圣域啊喂!你们这群臭男人给我好好学学那个穿着浅绿色睡衣,干干净净一言不发的男孩啊! 还有一个人不在这里。 只要想起现在正在洗澡间里洗澡的那个银色头发,自称叫泰莎-泰斯特罗沙的少女扑进宗介怀里放声大哭的样子,千鸟便觉得一股邪火在心里翻腾。 但她告诉自己,这说明不了什么。身上沾满了不知道什么人的血迹,然后又被人用枪指着头的少女,换了自己,恐怕扑到谁怀里都会放声痛哭的。 但是……心里还是不爽啊! 宗介和那个金发男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少女想也不想就知道如果自己想插入他们中间,一定会被相良板起脸来说“这不是你这种平民该知道的东西。” 什么嘛!明知道自己是平民的话,就不要把我也牵扯到这里面来啊! 更何况,他和那个金发男所谈论的,一定是夹杂着大量专业词汇,她根本不可能听懂的东西。 “没事吧,风间君。” 千鸟朝着眼镜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的风间说。 “啊?……啊,没事。” 风间信二疲惫的眨了眨眼睛,心虚的将目光挪到一边去。 大概是各种各样的冲击令他的脑子已经麻木了吧。风间自动搁置了对那个佐天泪子身份的各种纠结,重新又想起了自己被她擒住手腕,又看到了泰莎时突然冒出来的那个想法。 时空管理局,西斯,学园都市。只要把任何一个势力卷入到这个事态里面的话…… 千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看着少女一脸担心自己的样子,他心中不知怎地涌起了一股愧疚。 那个到处扑杀质量武器的时空管理局,那些践踏生命如同无物的西斯。如果把他们的人卷入到这种事态里面,秘银也好,汞合金也好,恐怕在那些炮击魔法师和歼星舰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吧。 那个时候,作为作战人员的相良宗介,说不定什么也做不到就死于非命了。这个少女,这个和美国人一样直率,什么东西都放在脸上真心为自己担心的少女……会悲伤的吧。 “真的没事吗?”千鸟看着他,发现他将目光投向相良的时候,不禁误解了什么,苦笑了起来。 虽然在前两个月大家都卷进了那件事情,但除了自己,班上的学生并没有谁知道相良隐藏在从七岁起就走遍了世界冲突的热点地区,毫无和平常识的十六岁少年之下的另外一重身份。 佣兵组织“秘银”的现役军人。 眼看本以为只不过是狂热的军事fan的同学,突然揭开了伪装变成了真正的军人,那冲击比自己落入有组织的恐怖分子手里的事实还要令人惊异吗? 大概是这样吧。因为自己就是这样。 看着风间那木然的表情,千鸟不禁想起,当相良熟练地打开苏联造的机器人的驾驶仓时,自己也受到了比被武装分子拖走和接受**实验时更加严重的冲击。 “请等一下吧,下一个就轮到你洗澡。” 千鸟只能这样安慰风间。而夹杂在自己的计划和自己的良心之间的风间,只能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一接到严中士的报告,我和大姐就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了。还好赶上了。那究竟是什么人啊?” 如果千鸟能看到背向她坐着的克鲁兹的脸色,她一定会相当惊讶。即便是受了坐都坐不起来的重伤,却仍然一脸阳光般的笑容的轻浮男,现在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四发子弹都躲过去了。感觉好像她事先就知道我要往哪里开枪一样……切,这还算是人类吗……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嘲笑我吗?” 虽然相良是一张万年扑克脸,但已经跟他搭档了很长时间的克鲁兹-威巴却能从极细微的变化中看出相当多的信息。 不过相良并不是在嘲笑他。他也认为,能连续躲过’anne上排名第一的狙击高手连续四发子弹,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了。 而且…… 一想到风间房间里的情景,相良就不由皱紧眉头。 被整整齐齐从中间一分为二的冲锋枪,零件散落了一地。 两具尸体,一具是被人用手枪从下巴轰进去,另一具掉了脑袋,胸腹间就像受到火焰喷射器直击似的一片焦黑。 最离谱的还是被倒下的铁门压着的那一具,胸口那个边缘整齐的大洞,就像是被as的57毫米狙击枪的反坦克贫铀弹直接命中了一样。 对了,还有相良和千鸟亲眼看到的从微小的指环上发射的激光。 这一切都超过了相良和克鲁兹的理解能力。如果他们这样秘银一线的战斗人员都感到难以理解的话,那么很显然,这两个少女及其背后的组织,科技力说不定还在秘银之上。 一想到这样的组织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却对她一无所知,就算是克鲁兹也没有再做出开朗表情的心情了。 正在此时,披散着湿漉漉头发的泰莎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洗掉血迹和污渍,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衣的泰莎,可爱的就像是小型的吉娃娃犬一样。在那一瞬间收起阴沉脸色的克鲁兹将两根手指噙在嘴里,打了个响亮的呼哨。而风间也不由睁大了眼睛,让千鸟发出了不满的哼声。 虽然千鸟对泰莎抱有一种本能的敌意,但再怎么样也敌不过可爱的女孩子噙着泪水的大眼睛。这种“萌”的效果,因为她刚刚那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悲惨经历而进一步增加了。 “上校,我们这就回美丽岛基地吧。” 相良说着。虽然那三具尸体清晰的表明了两个少女和a21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但将上校放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实非上策。 a21还好,想必刚刚瞬间折损了三名成员的他们再怎么胆大妄为也要受到震慑,何况现在有了克鲁兹的来复枪和毛中士的9,就算上百名步兵攻过来他们也有胜算。 麻烦的是那两个少女背后的不知名组织。天知道他们会不会杀过来,会拿出什么东西杀过来。 在那一刻,克鲁兹和相良大概能略略了解一点点被’anne像傻子一样耍着玩的美国和苏联核潜艇成员,那种恐惧和愤怒夹杂的心思了。 “嗯。”泰莎答应着。其实刚刚在威巴和梅丽莎他们到的时候,全员就应该立即搭乘直升机离开,但那个时候她实在是需要处理一下这一身的血污,这样脏兮兮的出现在马卡杜斯中校的面前,指不定会被他怎么唠叨呢。 这个勉强的理由之下,则是那个异常强大的耳语者在精神领域给她的创伤。如果不确认一下这个创伤到了何等程度,那回到美丽岛基地之前自己会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还好…… 冲了个澡感觉身体暖和了许多,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的泰莎松了口气。 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后果。 确认了这一点的上校舰长,再不犹豫,马上就接受了部下的谏言。 “走好不送。借你的睡衣让相良君带回来就好。” 精神从放学起就一直紧张到现在的千鸟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对宗介的称呼已经变了。 她在考虑着接下来的事情:风间同学今晚没地方住,又不能留他在这里住。得打个电话给小野。但是说明会很烦……因为不知道警察和媒体会怎样宣布这件事情。 明天宗介铁定要缺席了吧,能用的借口几乎都用完了呢,该怎么向老师说明呢? 待会儿警察说不定要来……啊,对了明天恭子铁定会问这件事情,该怎么糊弄过去呢?待会儿还得和风间君对口供。 “你在说什么啊,千鸟。” 宗介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也要来。风间君也是。” “……为什么我要来啊!” 千鸟吃惊的用手指指着自己,过了三秒钟才大叫。 “我认为相良君说得对。”风间苦笑着,装出一副被恐怖分子吓呆了的模样:“接受他们的保护才是正常的吧。” “那才不正常吧!在这日本,接受警察的保护才是正常的吧!” “但是,千鸟小姐。”泰莎企图发挥自己的说明天赋:“警察是无法保护你们的呢。那不是抢匪,而是恐怖分子啊!” 她不说还好,说了反而有相应的反效果。 “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犯了倔脾气的千鸟一屁股坐在床上,气鼓鼓的抱着比泰莎发育的好得多的胸部。但她眼角的余光却一点也没有离开宗介。 如果他求我的话! 然而少女却只看到一张转向银发少女的扑克脸。 “上校,要强制她离开吗?” “你?!” 千鸟看着相良,惊怒交加。而泰莎仿佛打赢了世界大战的将军,骄傲的仰着头,眼神闪闪发亮。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克鲁兹用右手捂着脸,一副认命的表情叹着气,转过身体抽出手枪,微笑着看着被锁在床架上,正看着这一幕,脸上浮起微笑的琢磨。 “好孩子,乖乖的。” 克鲁兹用钥匙开了手铐,然后推着他第一个走出到阳台那边。 空气中漂浮着微微的臭氧味。开启了隐形模式的9将直接用手将他们从阳台这边接下来,放到千鸟所居住的公寓楼旁边的空场上。 空气扭曲了一下,模糊的影子从空无一物的地方浮现出来。那是一架大型的运输直升机。 整个过程中,这个恐怖组织的少年一言不发。心情平静的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种平静,自从自己十二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了吧。 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梦里面,姐姐轻轻抱着自己,温柔的说着什么。 怎么样也不可能吧?因为,姐姐已经死了四年了。 而被自己当成是姐姐一样对待的那个人,根本不会像姐姐那样对待自己。 第二组是泰莎和千鸟,第三组是风间和相良。 有经验的人还好,但有天生恐高症的风间却抱着9的指头,差不多过了一分钟才放开。 “风间君,路上和你解释……” 看到他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子,千鸟不禁狠狠瞪了照顾不周的相良一眼,决心无论相良如何反对,都要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告诉风间。 他被卷了进来,他就有权知道一切。 “多谢……” 风间的话还没说完,一连串剧烈的轰鸣就震的众人痛苦的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火花在隐形模式展开而在夜暗之中几乎达到完全隐匿的9的正面装甲上炸开,光线剧烈的扭曲着,最终隐形模块无法负担剧烈的环境改变所带来的巨大运算量,瞬间让正在努力恢复平衡的9的轮廓显现了出来。 三十五毫米吗? 梅丽莎-毛竭尽全力让9长达四米的下肢移动了一下,重新稳住十吨左右的身体,另一侧下肢关节处的抗冲击液体也排出了灼热的蒸汽,消去了被子弹击中的冲击。 下一瞬间,更多的子弹在9深灰色的圆弧装甲上敲出巨响和火花。 她的对手正顺着社区后门的那条公路杀过来。外形酷似青蛙的rk92野蛮人宽大的正面正对着这边,显眼的白色a21标志占据了胸前装甲的大部分面积,而手上的三十五毫米自动步枪正肆意喷吐着火舌。 巨大而灼热的弹壳向侧面弹出,无论是玻璃幕墙,玻璃窗还是混凝土贴面,都纷纷在剧烈的撞击中破碎,和弹壳一起掉落在柏油马路上发出巨大的声音,并且将走避不及的行人和车辆都淹没在里面。 一瞬间毛的9漂亮的铁灰色圆弧装甲上到处都是被灼热金属溅开的痕迹,可以说是完全破相了。 “大意了!” 梅丽莎-毛狠狠啐了一口。 对实力和9的性能有充分自信的自己,之前根本就没把那个a21组织的rk92野蛮人放在眼里。 不就是架苏联造吗?毁在她手底下的rk92,早就超过一打了。 所以即使明知道在隐形的状态下,在城市这种极端复杂的地形上9优秀的电子搜索性能会被压制到很低,但她也并没有太担心。 现实好好教训了她一顿。 如果那台rk92一开始就用上反坦克火箭筒的话,想必此时自己一定已经和9一起在穿甲射流中被撕的四分五裂了吧。 对as之间的交战如此陌生,以为自动步枪的威力就足够了,果然只是恐怖分子的水平吗……不对! 那个a21袭击过来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而自己的9离那个少年这么近的话,rk92肯定是有顾忌的。 自己竟然无意间扮演了一把绑匪的角色吗? 下一秒,因为9头部被几发35毫米子弹直击而受创的听声器中,杂乱的电流背景音中,完全不同于as用自动步枪的旋风般的射击声轰然响起。 停在空场上的大型运输直升机的舱壁上,顿时出现了一整排的大洞。 因为是运输直升机,又要搭载十吨的9,所以根本就没有装甲可言。被集中射击的座舱部分一下子就如同蜂窝一样了,子弹裹挟着驾驶员的血肉在狭小的空间里到处横飞。而飞行高能燃料爆炸的危险,迫使着已经到了直升机边上的克鲁兹拉着琢磨往远处跑去,而呆在原地的泰莎,则被眼疾手快的千鸟一把拉倒在地上。 同样是因为琢磨的缘故吧,a21的机枪手没有压低火线直接向和他在一起的克鲁兹扫射。 几个黑影一跃而起,从那边冲了过来。 他们的侧面传来相良冲锋枪射击的声音,几个黑影瞬间就都又趴在了地上,不知道是直接被子弹打倒,还是主动趴下的。 机枪找到了目标,转过来吐出了火舌和凶猛的射击声。将相良压的根本抬不起头来。而风间则貌似冷静的趴在地上,但如果谁凑近他的嘴巴,大概就能听到“够了,一切都够了”这种放弃了一般的宣言。 如果梅丽莎-毛有余裕的话,9装备的40毫米自动步枪一瞬间就能把那些发动突击的a21成员撕成碎片。然而现在她也自顾不暇了。 那架rk92的足部发出巨大的声音,超出极限的电磁肌肉输出让关节处喷出缓冲液体的白色蒸汽,以超乎中士所见过的所有rk92的速度,一瞬间就贴了上来,苏联造的匕首发出如电锯一般的轰鸣。 9也毫不犹豫的拔出了匕首,链锯般的刃口发出刺耳的噪音旋转了起来。 “!” 两声切开金属的难听声音和大蓬的火花同时溅开。双方的匕首几乎同时刺入了对方as线缆最集中的腹部。 电磁肌肉和液压关节失控的咔咔声响起。两台大约八米高的金属怪物互相支撑了一瞬间之后颓然倒下。rk92庞大的机体压在上面,似乎将9驾驶舱所在的胸部压的变了形。 “梅丽莎!相良!” 看着倒下的9和消失在两架as倒下掀起的尘土中的相良和风间,泰莎的尖叫声回响在空地上。 不到五秒钟后,从直升机另一边发起突击的a21成员将枪口对准了她和身边的千鸟。 “蓬!” 腹部伤口不断冒着电火花的rk92的驾驶舱被内置的紧急情况开门**炸开。一个身材修长,穿着一件和潜水服一样贴身,但背部和肋下均附有在as驾驶席上固定身体的螺栓附件的驾驶服的女性站在相叠的as机体上。 她冰冷的目光越过无可奈何举起双手的千鸟和泰莎,扫落在被复数的枪口对准,却仍然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将狙击枪丢在地上,用手枪指着琢磨脑袋的克鲁兹身上。 “呦,还真是美人呐!” 轻浮的金发青年这样说着。 ; 泰斯特罗沙(03) “姐姐,我回来了。” 无视克鲁兹冷冰冰的枪口,叫做琢磨的少年注视着那个被驾驶服勾勒出高挑匀称身材的女性,轻声这么说着。 “咦?抱歉抱歉。挟持了你的弟弟,你不会生气吧,美女?” 没等那个眼神冰冷的女性答话,轻佻的金发男性就这么说,仿佛周围指着他,一瞬间就能把他打成喷壶的复数枪口不存在一般,径自向那个被琢磨称为“姐姐”的女性挑衅着。 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创造机会让我们逃走吗? 泰莎-泰斯特罗沙内心苦笑着。如果是梅丽莎的话,大概还有可能,但是换了自己…… 目前这种情况,交换人质才是合理的做法吧。可交换了人质之后,周围都是他们的人,就算跑也跑不掉的吧。 “克鲁兹-威巴下士。” 冷漠的女性终于开口了。乍听到自己的名字,克鲁兹一惊,脸上的轻浮笑容也不由得收起了几分。 “废话少说,你放了琢磨,我们也放掉一个女的。” “哦,原来叫做琢磨吗?” 克鲁兹浅蓝色的眼珠转了一下,瞬间捕捉到了周围黑衣男子们眼中的紧张神色。 “这我可不能同意呢。”金发的轻浮男微笑着:“他对你很重要吧,所以要交换也可以。你把她们两个都放了!” “好吧。” 女性表现出了让人出乎意料的爽快。 “我先放掉一个,然后你把琢磨的手铐解开,然后我们交换剩下的一个。” 看到克鲁兹望过来的目光,泰莎眨了下眼睛。金发男完全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点点头表示同意女性的提案。 “那么,先交换哪一个?”冰冷的女性问道:“要先把你们自己人换回去吗?” “喂喂,别把我当成是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恐怖分子啊。”克鲁兹大大的叹了口气:“当然是平民啦,先交换平民!把那个日本人女子先放掉!” 乍听到这句话,即使是还在相良被埋没在as倒下的烟尘中那一幕带来的冲击中,没能恢复过来的千鸟,也忍不住震了一下。 即使是被宗介批评为“没有常识”,但就算只看过几部极道连续剧,她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先走的那个生存几率大的多得多。她大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这里,不会有任何人阻拦她。 那么,就这么离开吗? 说回来,身为平民的自己,先离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没有机会犹豫太久。从头到脚包裹在黑布之中,打扮的就像是个忍者的魁梧男子用力推了尚在犹豫的她一下。 “千鸟小姐。” 一阵刺痛从脑部传来。已经很熟悉这种感觉的千鸟惊讶的回过头看着泰莎。 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和泰莎一模一样。 被枪指着的银发少女向她笑了一下,精致的脸上全都是某种下定了决心之后的轻松笑容。 “如果你还能见到相良君,告诉他,告诉他……” “快点!” 头痛的感觉瞬间消失。a21的黑衣男子再次推了她一下。大概是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还在克鲁兹手里,这个恐怖分子倒也不敢太用力。 目送着千鸟如同梦游一样,身影被公寓楼完全遮住之后,克鲁兹眯起了眼睛。 “想反悔吗?” 女人冷冰冰的话语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小的裂隙。而那个推搡千鸟的男子,则毫不客气的用带锯齿的匕首顶上了泰莎的喉咙,微微用力之下,细白如瓷的皮肤上出现了一点点的殷红。 闪着寒光的白刃,明显比黑洞洞的枪口有冲击力的多。泰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即便咬紧牙关,也止不住咯咯咯的碰撞声。 然而,她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克鲁兹,传递着冷冰冰的信息。 “不和恐怖分子谈判是这个世界的常识啊,不知姓名的小姐。” 叹了口气,克鲁兹将泰莎的意思说了出来。 和一板一眼的相良不同,经常喜欢到处收集情报的克鲁兹知道的东西要多得多。 比如这个少年究竟是个怎样危险的存在。 比如放任这个少年回归到a21,和搭载兰布达驱动器的as结合之后,又会造成多惊人的伤亡和损失。 虽说用一个潜水艇艇长兼作战部队长加上一个有uru代号的精锐佣兵来换取这个少年的性命,对秘银来说着实是一笔大亏特亏的生意,但在目前来说只能这么做了。 不是吗? 做了个自认为最帅的阳光表情,克鲁兹的食指开始在扳机上用力,他有些失望的看到那个冷冰冰的女性终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其实,还是没有表情比较适合她。” 其实,还是没有表情比较适合她。 少年这样想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少年将那个名叫“圣奈”,却从来不肯提起自己姓氏的少女叫做了姐姐。 没有力量,没有体格,没有智慧,在a21这个组织里处于绝对的被压制阶层,甚至无法通过武知老师标准的训练课程的少年,只能这样接近心仪的女性。 但圣奈从来都不在乎他。 这是当然的吧。因为从一开始,她的眼里就只有把他们这些屡教不改的重刑少年犯聚拢在一起,给予无情的斯巴达式训练的武知老师。 武知老师教会了她很多东西。而自己呢? 自己只不过是暗恋她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男性而已。 如果是姐姐的话…… 琢磨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是要死了的人吗?所以今天才会总是想起姐姐? 自己不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永远不再想起姐姐了吗? 很在乎自己的姐姐,会给自己做饭补衣服的姐姐,努力去打工赚取家计的姐姐,向着警察不断道歉和哀求才能领回自己的姐姐,为了自己不至被退学而主动献出身体的姐姐…… 还有,被自己知道这件事后,亲手杀死的姐姐。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和自己作对? 姐姐也是,武知老师也是,那些同伴也是,圣奈也是……连这个浑身散发着轻浮气息的金发男也是! 不要那么用力的用手枪顶着我的头啊!很疼的啊! 泰莎-泰斯特罗沙。你也是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想让我去死吗? “如果不想死,就把自己的力量用到极致!” 那个明明是日本人,却有着俄国人一样的体格和非洲人一样棕黑色皮肤的老师说着。 拼尽……全力吗? 除了那些人教给自己的,那个有着奇奇怪怪名字的装置的运用办法,自己别的什么也没有啊。 但是那也得有一个“装置”才行。 反正就要死了,胡来一下也没什么损失吧。 让我来想一下…… 闪电…… 有反应了呢。但是—— 可恶,之前只要自己想象,“装置”就会处理一切的细节。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己来做吗? 自己只记得小学的摩擦起电的实验啊! 摩擦,什么和什么摩擦来着……只要摩擦的话,空气也行吧? 开始摩擦。 “?!” 剧烈的静电轰鸣声中,半边身体瞬间麻酥酥的,仿佛身处发生漏电的9的座舱中的克鲁兹,还来不及惊讶,就瞬间就被电弧加热炸开的空气推的飞了起来。 鸦雀无声。一瞬间之前还是众人焦点的他,现在被所有人忽略了。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琢磨身上。 蓝白色的电弧交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网络,如同手套一样包裹在琢磨的右手上。 “连‘兰布达驱动装置’都没有?怎么可能?!” 刺眼的电弧把泰莎的脸色照成了一片苍兰色。因为过于惊骇的原因,她根本不假思索的吐出了本应是绝密的字眼。 然而现在,没人在乎这个。包括琢磨自己和几双在隐秘处窥探的眼睛,全都目瞪口呆的注视着那只包裹在电网中的右手。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克鲁兹。他抬起手枪,后坐力连续冲击着手腕,清脆的枪声划破了一瞬间的寂静。 子弹吗? 用电流的话,该用多大的电流才能防御的住呢? 这,只有小学未毕业程度的自己,怎么可能知道啊! 防弹衣?盾牌? 可怎么样重构那种东西啊! 反正,只要物质足够致密就可以了吧。 那么,这样子,再这样子…… 空气分子骚动了起来,聚拢了起来。一瞬间粘稠了无数倍的空气挡在了子弹前面。 “呲!” 子弹在泛出粼粼波光的空气团上擦出打在水面上一样的声音,然后擦着空气团的圆弧表面产生跳弹飞了出去。 “g……” 因为过于吃惊的关系,克鲁兹念出了很久都没用过的母语。 还不等他射出第二发子弹,空气团就分崩离析。刀刃般的空气流横扫四方发出了凄厉的呼啸。 一片惊叫之声。即便是身穿防弹服的a21的成员们,四肢被风刃划破的也是不少。 最惨的当然是离得最近的克鲁兹,被爆发的空气团直冲,一瞬间就像挨了一记重锤一下子就飞了出去,战斗服中的防弹片发出吱嘎嘎的变形扭曲声。落在地上的人体翻滚了两下,那头耀眼的金色半长发沾满了尘土和脸上流出的鲜血,破烂的就像是一团抹布。 “哈,哈……” 琢磨感觉就像是低血糖犯了一样,一阵阵眩晕冲击着大脑,汗水小溪一般往下流,瞬间浸透了那件浅绿色的宽松睡衣。 眼前一暗,圣奈毫无表情的脸就在眼前。 他反射性的缩了下脖子。 死了三个人,还损失了一架as。 这一切都是因为在飞机上没吃药的缘故。 但是药落在了马桶里,谁会把那么脏的东西捡起来吃掉啊! 但是圣奈不会听自己的。非常非常生气的她一定会狠狠地给自己两个耳光才对。 “琢磨,你……” 抬起头,圣奈的眼睛里,闪动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扬起了手,琢磨挺起身子,双眼微闭,咬着牙等待脸颊上那一下**辣的冲击。 然而最后,眼神冰冷的女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毫不留情的给琢磨一下。 “撤退。” 从四面八方隐隐传来的警笛声中,a21的现任当家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顿了一下,她看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的泰莎和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样的克鲁兹。 “也带上他们。” 这就是力量的效果吗? 琢磨看着转过身去的圣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没有挨打这件事情。 “琢磨,帮把手。” 魁梧的黑衣男子朝他叫道。 叫我? 琢磨有点不能置信。那家伙是a21组织里除了圣奈之外战斗力最强的。如果除去驾驶as的能力的话,徒手格斗和射击,圣奈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样的人何时用这样客气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以前他们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即使自己被判定有使用那种“装置”的天赋,他们也只是用谈论工具的语气谈起自己。 这就是力量的效果吗? “真不知道圣奈是怎么想的——好重!” 架起了克鲁兹满是肌肉的身体,即便隔着战术头套,也能看出男子皱了下眉头。 “明明今晚过后,天知道咱们的尸体会在哪间停尸房里长毛,却还要拷问那个老家伙。” 老家伙? 哦,那个和泰莎-泰斯特罗沙一起来提审自己的高大中年男子。 微微侧过头,琢磨在泰莎脸上看到了一点松了口气的表情。 你很高兴吗? 那么我就让你不高兴。 几声细微的金属啮合的响动,琢磨给泰莎戴上了手铐,手腕扭过的角度引起肩部和肘部的疼痛,让银发的少女差点没掉下泪来。 这是对你一点点小小的报复。 只是开胃菜而已。 少年嘴角轻轻上扬一个角度,在扛着克鲁兹的魁梧男子身后,将泰莎推上了从路边随意盗来的小型货车。惯于偷车的同伴踩下了油门,载着五个人的小货车就跟上了一辆军用越野车打头的车队。 大约半分钟后,随着开道的军用越野上的机枪射击的声音,逼近的警笛声一瞬间就乱了套。复数的发动机轰鸣着,倾巢出动的a21们一下子就从那个方向冲了出去。 被打烂的警车燃起熊熊大火,伴随着仍在旋转不休的红蓝相间的警灯,将太阳落山的昏暗笼罩的街道染上了光怪陆离的颜色。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空地靠近西侧的花坛与一楼阳台之间的空地,光线一阵扭曲。 被维修机器人支着的光学迷彩伪装篷布被掀开,双马尾少女站了起来,看着之前用原力锁链拖着自己和维修机器人,还有一个重的要命的装备箱,在那个狙击手乃至直升机机枪的射击下逃到了这里,却因为精神力完全透支而处于轻度昏迷状态的同伴,脸色臭的要命。 “八百万众神在上。” 好几秒种之后,对将简简单单一场入职考试搅合到如今这种无法收场地步,却晕过去把所有的联络和烂摊子的收尾工作都交给自己的同伴,已经无话可说了的她咬牙切齿狠狠挤出这几个字。 ps:呵呵,剧情再次暴走。会原力闪电和原力锁链的恐怖分子登场。下一章有详细的解释。 ; 考场外的众人们 月球背面。 鹏鲲级战列舰“-lune”号的舰桥。 半椭球形的空间充满了白色的灯光。因为不是处于战斗状态,因此电子沙盘周围的操作台前只有一半席位有人。而在比电子沙盘高一级的舰长和高级军官的指挥平台上,更是只有一人矗立在那里。 身穿和舰桥成员的灰色军服完全不同的,和她的金发一样给人感觉华丽的黑色军服的女性脸上正阴晴不定。刚刚中微子通信器送来的通信的内容,把她因为刚刚结束休假而显得有些懒散的心情吹的一干二净,紧张中带着兴奋的心情如水流般浸满全身。 真是想不到呢,那个叫佐天泪子的少女,居然是比奈叶还能惹祸的家伙。 “执行官阁下!” 通讯屏幕中那个叫做暮羽的双马尾少女毫不留情的催促着: “您的命令?” “命令……” 菲特--哈洛温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发现舌头上如同绑着一块石头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里的能量标准只有米德芝尔达世界的十六分之一,刚刚只够自己使用几个基本型的魔法。如果就这样下去到星球表面的话,恐怕支撑飞行魔法的消耗就能把自己现在的魔力耗干。到了地方之后,自己的战斗力比正因为精神力枯竭而陷入轻度昏迷的西斯少女也强不到哪里去。 那么让这艘战舰或者附属的陆战部队出动吗? 别开玩笑了! 时空管理局的基本行动宗旨就是避免穿越因素对本土科技树造成的冲击。真要让这比世界的科技水准先进不知道多少年的宇宙战列舰显示在人前,不知道会给这个一只脚刚刚踏上太空时代门槛的人类文明带来多大的震动。 无力感啃噬着时空管理局执行官的心。上一次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了? “暂时中止考试。”只恍惚了一下便回过神的菲特,有条不紊的做着处置:“一切以保证你们自身的安全为最优先;控制那个穿越者;最后掌握卷入此事的所有本位面居民的位置。至于后续……” 她不甘心的咬咬牙,但理智很快就驱散了身为王牌魔导士的自矜:“我立即联络阿斯拜恩先生。” “明白。” 屏幕闪了一下,向她敬礼的双马尾少女就消失在黑下来的屏幕上。举起手还礼后的菲特向下一层电子沙盘那边的参谋军官们做了个手势。 “听从您的吩咐,指挥官阁下。” 一个戴着灰色扁帽,将灰色军服穿的一丝不苟的参谋军官在十五秒内出现在操舵台的入口处。 为什么那个男人能把一样的军服穿成那副德行? “用位面间通信装置联络米德芝尔达,a-iranen上校,并抄送机动六课,八神疾风中校,一级优先。内容:……” 瞬间将无关的联想掐灭在脑海里,金发少女冷冷的吩咐着。而参谋军官的瞳孔里泛出微微的红光,将具有一级指挥官权限的少女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通过大脑内置的通信芯片发往负责操作位面间通信装置的舰员处。 说完联络内容之后,隔了两秒钟,不自觉的模仿着养母的样子,菲特--哈洛温断然下令:“……本舰从即刻开始,处于战斗状态!” 克隆人参谋军官脚跟并拢,高声应是的一瞬间,舰桥的照明已经由白色变成了暗红色。凄厉的战斗警报响彻全船。下一秒,处于休息和待机状态的舰员们的脚步声在舰内通道内轰然响起。 ………………………… 时间稍微往前推一点。 地点是米德芝尔达临海第八机场附近的废墟区域。 这个废墟平常是没有人的,然而现在,其中一栋房顶已经完全坍塌下来的屋子里,时空管理局3八6部队所属,蒂安娜-兰斯特中士正在剧烈的喘息着。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和每半年来到这里的其他人一样,乃是参加“魔导士晋级考试”。 魔导士等级从升到b的话,她蒂安娜就不再是时空管理局这个庞大组织一个谁都可以忽略过去的小人物,而是确确实实可以承担重任的魔导士了。 这样一来,进入总务处,担当行动课的队员,或者次元航行舰队的成员,也就不是梦想了呢。 当然,这个目标也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 按照那个脸上带着职业性笑容的可爱长发少女的说明,在这个地形复杂的废墟区域内,有数目接近一百,具有相当水准人工智能的自动防御哨兵,以及相当隐蔽的夹杂在“绝对不能攻击”目标之中的有害目标,最后还有一个“潜藏在城市之中的魔导士”。 如此贴近实战的设定,每次考试都让三分之二心怀梦想的人铩羽而归,无一人通过考试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蒂安娜觉得,自己这一次和那些前辈一样,铁定也是通不过考试的。 倒不是她对自身的实力有任何疑问,而是刚刚在模拟“消灭袭击商场的恐怖分子”的场景中,她扭伤了自己的左脚。 相对于同伴中岛昴对命运的抱怨,蒂安娜倒是没怎么失态。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况且,这也不完全是运气的关系。 如果实力只有却勉强要做b级的任务,那是拿自己和同伴的性命开玩笑。 当然,失望并不足以让她丧失自身的斗志。她现在正在努力的对考试的最终模拟场景——消灭隐藏在城市间的敌对魔导士进行挑战。 如果有人能够看到附近的街景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惊讶的发现,已经有一只脚受伤的蒂安娜正在毫无隐蔽的在街上飞奔,就这么直直的冲向考官和前辈们提供的考试资料中,那个模拟敌方魔导士,隐蔽在大楼里的大型自动防御炮台。 “虚空雾影……这魔法消耗的还真是快啊!” 感受着身体里的魔力正被快速抽空所产生的虚弱感,蒂安娜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自己用魔法模拟出来虚像,诱骗自动防御炮台的注意力;一起参加考试的同伴则在另外一边给它致命一击。这就是那个昴想出来的办法。 简单,直接,粗暴。充满了中岛昴的个人特色。 不过应该有效。 然而直到现在,那座炮台也没有开火的迹象。 “被识破了吗?” 蒂安娜轻轻地咬住嘴唇。自己现在果然还只是级的水准吗? 突然的,蒂安娜绑在双马尾上的黑色缎带猛然颤抖了一下。半跪在地上的她猛的向前滚翻,使得交叉而来的两把利刃只是剪出了相互摩擦的颤音,让几根棕色的短发纷飞在空气中。 “呦,反应不错嘛。” 高大的男子背光而立,两把恰西克军刀就这样交叉着扛在肩上,刀刃反射的刺眼光芒照射在带着教师,或者医生般的职业性笑容的脸上,让少女感到了一种极大的不协调感。 这是……什么人?! 考试开始之前,考官们不都应该搜索并清理考场吗? ……敌人吗? 他身上穿的东西,无论式样还是颜色,都和时空管理局的褐色,白色或者黑色制服完全不同,也根本不像魔导士和骑士的防护服。 宽松的灰色夹克和裤子的外面,是长及膝盖,灰白相间,带着兜帽的城市迷彩罩衫,刻意扑满了灰尘的作战靴也是灰蒙蒙的。整个人如果丢在外面的废墟里,绝对能让人视而不见。 “呵,看来你明白了嘛。”高大的男子甩动着臂膀,其中一把军刀在空气中发出嘶嘶的割裂声:“那就纳命来吧。” 军刀挟带着风压,在蒂安娜的魔导器“射锚枪”上炸出了剧烈的火花。手腕被这一击弄的麻木的几乎失去感觉的少女勉强躲过了又一击,却把射锚枪丢在了地上。 更麻烦的是,她被左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弄得差一点叫出声来,而且马上就失去了站着的平衡。 “!” 失去平衡的少女倒地掀起的尘土中,魔法发动的光芒闪现。下一刻出现在突袭者面前的,是四个连脸上的痛苦和怒目而视的表情都一模一样的蒂安娜。 “幻影吗?干得漂亮。” 突袭者眉毛扬起,毫不悭吝对少女判断力和技巧的夸赞。虽说挨个脖子上砍一刀也根本花不了两秒钟,但从刚刚暗中窥伺到的场景来看,这个少女的魔法熟练度可不一般,两秒钟足够她准备一个杀伤力相当不错的魔法了。 只是…… 军刀毫不犹豫的冲着蒂安娜的真身划出呼啸的一击。 “视觉,温度,魔法波动……但是你忘了呼吸吹起的灰尘啊!” 失去平衡的她只能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毫不留情划过来的利刃就这么压向自己的脖子。 “铮!铮!” 火花四溅。 替同伴挡住军刀之后,短发的身影毫不留情的挥出重拳,和纤细的手腕毫不相称的庞大魔导器也发出了过载的哀鸣声,挟带着风雷狠狠冲向男人的腹部。 匆忙交叉下压的两把军刀在马赫飞轮的重击下发出清脆的折断声,破裂成比手指长不了多少的碎片,有一些在男人罩衫下面的夹克上冲出了尖锐的弹跳声。接着这一下缓冲,男人用力蹬地,穿着城市迷彩罩衫的身影就像大鸟一样倒飞了出去。 “别想跑!” 中岛昴怒吼着,伏地的身体猛然伸展,就像是捕猎的豹子一样,向着朝门口退却的男人激射过去。 从废墟里出到空旷的街道上的一刹那,昴的进攻因为眼睛被强光晃了一下子的缘故而稍稍出现了停顿。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视野里看到了骤然闪现的蓝白色弧光。 不是原始的火药武器,而是更高级一些的磁轨武器。 匆忙间,短发的少女只能向前方射出魔导器,借助后坐力停住前冲的身体,然后一闪身躲进了大门侧面的墙壁后。 “呯!呯!” 当小型的磁轨弹在门框和两侧的墙壁上溅起灰尘时,磁轨弹拍开空气的锐利响声才传到中岛昴耳朵里。 “快跑,昴!” 蒂安娜的喊声让女孩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想活捉我们,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用磁轨枪向当时毫无反击能力的蒂安娜开火吗? 不过现在的话…… 稍稍往门外瞟了一眼,一向坚强的短发女孩,脸上就一片煞白,全是汗水。 数个和那个男人身穿同样式样衣服的人正朝这个方向逼过来。他们手上的东西昴虽然不认识,但明显比刚刚那个男人用来向她射击的磁轨手枪体积大了十倍不止,显然威力应该大的多。 毫无胜算! 看着疼的嘴角抽搐却仍然坚持着靠在墙边举起另一把手枪的同伴,做出这样判断的昴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扛起她小小的身体,撞破了另外一边的窗户就冲了出去。 “噗!噗!” 短发少女屈起膝盖缓冲落地冲击的一瞬间,威吓性的射击就在地面上炸开两团粉尘。 “别动!” 冷静的蒂安娜用力压住了昴意图拼死一搏而抬起的胳膊。 四个比她们所见过的任何人类都高大魁梧的盔甲人从废墟里站了起来。灰色的护甲表面是一层充斥着细密电弧的能量护盾。虽然天神烈破绝对能将这层能量护盾和它后面的护甲和人体打的粉碎,但即便是昴这样的行动派也清楚,就算不考虑暗中的狙击手,但拥有超乎自己一方一倍的数量,以及显然已经准备好了的质量武器的对手,肯定能在自己还在准备魔法的一瞬间就把自己和蒂安娜都撕成碎片。 “到此为止!” 坚定的女声从上方传来。昴和蒂安娜都惊讶的抬起头,看着突然出现,身穿时空管理局教导队的蓝白色制服的亚麻色头发女性。 “奈叶……” 蒂安娜听到扛着自己的同伴轻轻地说出了这样的名字,随即她绷紧的肌肉猛然间软了下来。本来支持一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对昴来说也是件很辛苦的事情,结果精神一松加上分神,两个人就向着一边倒去。 “哎呀哎呀,真是不像话啊。” 一只手扶住了昴的肩膀。毫不在意的撑住了两个人身体重量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刚刚对着昴射击的手枪在他另外一只手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被劫持为人质了?! 蒂安娜紧张的捏紧了魔导器的枪柄,而思维更加直接的短发少女则绷紧了身体。两个合作默契的少女一瞬间就决定准备反过来劫持这个男人。 “你出手太重了,上校。” 略带不满的声音的内容,让蒂安娜和昴停住了,她们呆呆的看着半空中的奈叶。 而在她们身边的男人则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满是尘土味道的话就这样钻进了她们的耳朵。 “如果这些孩子这样的痛苦都承受不住的话,趁早别干这行,找个人赶紧嫁了相夫教子,不是更好?” “……您真是坏心眼呢,上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最后,还是直性子的中岛昴大声叫了起来。 ……………………………… “我是高町奈叶。” 亚麻色头发,梳着偏马尾,身着蓝白两色制服的女性。 “我是琳芙斯的说!” 淡淡的苍蓝色头发,有着还不到一手肘的身高却气势满满的少女。 “我是八神疾风咧。”注 黑色短发,身穿和琳芙斯一样的褐色制服裙装,表情柔和,看上去和她们差不多的少女。 “……” 蒂安娜和昴都注视着那个穿着满是灰尘的罩衫和皮靴就踏入干净的办公室,让那个小豆丁少女琳芙斯眉头皱的仿佛会长出第三只眼睛来的男人。然而男人却一言不发,似乎根本就无视蒂安娜和昴的存在一样。 “真想上去给他一拳。” 蒂安娜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同意这个傻头傻脑,身体总是比大脑行动快一拍的同伴的以念话能力(心灵感应)传过来的话。 “这位是二课的阿斯拜恩-维塔嫩上校,是被我拉来临时做考官的哈。” 坐在办公桌后的八神倒是似乎对这男人的臭屁性格见怪不怪了。 二课? 怪不得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魔力波动那么奇怪,而且在整个过程中一点魔力的招数都没用。原来是刚回到本位面的二课成员啊。 恐怕,他连和魔力背景的同调都没完成吧。 两个魔法少女望向男人的目光不由敌意大减。和那些常驻在米德芝尔达,有需要时才会到外位面出差的魔导师们不同,二课的人都常驻在外位面,有需要时才会回到米德芝尔达。 他们是时空管理局最孤独的一群人。 这样看来,刚刚那场考试中,这个男人承担的风险,比自己二人大多了。 但是为什么要把自己二人蒙在鼓里,装成针对时空管理局的恐怖分子的样子来突袭呢? “啊,这个等会儿给你们解释。”似乎从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昴的表情上看出了什么,八神中校向阿斯拜恩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发表她们的考试结果吧。” 这个话题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两个少女。即便是冷静的蒂安娜,也不由吞了一口口水。 “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 男人抖了抖斗篷上被中岛昴击碎的军刀碎片打出的空洞,结果腾起的灰尘让琳芙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但是这战斗意识……” “战斗意识?” “嗯。” 男人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疾风骤雨的话语就像机枪一样向两个魔法少女扫过来。 “一点‘情报可能不完善’的体悟都没有; “总想着要给敌人致命一击,却没有任何防御敌人反制的准备; “受伤的情况下却还是和自己的护卫分开,平白无故给对方突袭的机会; “身为远程攻击类型的魔导士,身处战场却连一个侦测魔法都没放出,等到对方白刃加身才发觉; “抢着来救助同伴,却忘了给考官发信求援。” …… 一条接着一条,略带嘲讽的斥责如鞭子般一下下的抽打在蒂安娜的羞耻心上,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至于中岛昴,则神经质的屈伸着手指,仿佛在计算每一条错误要扣去多少分一样。 “完全!不合格!” 阿斯拜恩最后宣布道。 这重重的一击瞬间就让两个魔法少女苍白化了。 而旁边的人当中,八神中校和奈叶还好,琳芙斯则是一脸被惊倒的样子。小小的妖精躲到了自己的主人身后,结结巴巴的说着。 “好……好可怕,比奈叶还要严厉的人,琳还是第一次见的说!” 听闻自己的使魔的话,八神也不由想说点什么。 “八神中校。”抢在她之前,阿斯拜恩冷冷的目光转了过来:“如果六课里面都是这样自信满满的菜鸟,那我真不知道卡萨诺瓦课长支持您成立机动部队的目的何在了。” 八神疾风的脸上一阵苦笑。她何尝不想招进自己部队的人都是身经百战技术熟练的精英,可那有可能吗?从一课到五课,魔导士和情报员们忙的分身乏术。像昴和蒂安娜这样在菜鸟里算是精英的孩子,对即将成立的六课也算是稀有的重宝了。 至于缺乏实战经验和战斗意识嘛…… 一看到八神疾风脸上那和林蒂-哈洛温几乎如出一辙的笑容,刚才才把人训的狗血淋头的西斯武士就感到一阵不妙,脑袋疼了起来,仿佛是这个能量浓度相当于新伊甸标准四倍的位面周围的原力海洋正在掀起狂涛冲击他的精神本体一样。 “这样的话就要加强训练了呢。” 亚麻色头发的奈叶一看同伴脸上如同信号一样的笑容,也把事先商量好的内容说了出来: “恰好要有一个集训班。您的教师工作不是正在寒假中吗,上校?暂时担任一段时间教官如何?” “我……” 满脸不情愿的西斯武士突然面容严肃了起来。不顾现在还在和他人交谈,他在罩衫内抽出了一个正在以特定频率震动的通信终端,就这么抽出了虚拟的屏幕,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 而几乎与此同时,琳芙斯也从八神背后飞了出来,用惊慌的声音大叫。 “来自菲特的通讯,一级优先,一级优先的说!” “那就不打扰了。” 蒂安娜一把将还在沮丧的同伴拉起来,行了个礼就往外走。一级优先的机密通信,可不是她们这种小小的级魔导士能看的。 “你们两个。” 蒂安娜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正好看到了刚刚把通信器放下的阿斯拜恩,和接受完琳芙斯传来的信息后若有所思的八神疾风。 “实战训练,要来吗?” 男人站起身来,眼睛里闪着寒光。 注八神疾风有微妙的关西口音。所以俺会给她的话缀上某些东西。 ; 风间信二(05) “喂……” 谁啊,还不到起床的时候吧……我定的闹钟呢? “喂,醒醒……” 女声?是千鸟,还是恭子……不对不对,不是她们……嗯,在此之前,果然首先应该怀疑不是主角的自己,为什么有少女叫自己起床这种待遇吧? “喂,没事吗?” 带着口音,听起来奇特又好听的日语敲打着耳膜,将少年的精神从黑暗中超拔出来。 “这是……在做梦吗?” 有着日本人偶一样爽滑,用红色的丝带扎成双马尾的少女的脸,随着晶状体逐渐对焦而越发清晰了。 嗯,的确是在做梦啊。 看着面前与中野梓长相无限接近的少女的脸,少年一瞬间对自己的处境做出了判断。 虽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六年之久,可已经完全认同了风间信二这个身份的少年,偶尔也会梦到以前的经历。只不过,在担当as驾驶员的父亲调到习志野,自己一个人生活并下定某种决心之后,这种清晰的梦境是越来越少了。 为什么今天自己会梦到这位治愈系的女孩呢?恐怕是自己受到打击太过严重,内心开始逃避这个世界,将前世的记忆拿来安慰受伤的心灵的缘故吧。 什么样的打击啊……可恶,想不起来!头好痛! 反正不外乎是被相良用手枪或者冲锋枪指着脑袋,或者被千鸟用纸扇或者球棒殴打,或者被恭子拍下与小野交换成人杂志的照片,自己的钱包从而沦陷为那个麻花辫眼睛少女的长期饭票这类事情吧…… 唉,我的阿梓喵,求安慰…… 少年猛的伸手抱过去,就像抱着抱枕一样的动作,在少女发出本能的惊叫之前,用身体和四肢全力抱紧了她。 感受着怀里人体的体温,鼻端飘着苹果似的清香,脸上感觉着少女发丝轻轻拂过的瘙痒,少年感觉什么被枪指着脑袋,什么被纸扇殴打,什么照片被上传到互联网上的威胁之类的,他完全都不在乎了。 “极乐极乐……果然比起抱枕,还是真人要好一些吗?……真人?” 少年疑惑的看着一息之内白皙的脸已经红透了的少女。 不论怎么说,这体温和触感也太过真实了吧? 不不,与其说是真实,不如说是完全陌生。 天可怜见,自己上辈子是个宅,这辈子也只丝毫没有和女孩子贴到这么近的经历过。不都说梦境是记忆的再编成吗?丝毫没有这方面记忆的话,这种体温和触感是怎么回事啊? “真人?!” 风间舒服的微眯的眼睛逐渐睁大,打量着红色的脸颊已经变得铁青的少女。那双黑色的瞳孔中,明明白白的渗出了锐利的杀意。 “真人!!” 还来不及放开自己的手脚,风间鼻子上就传来了剧烈的冲击。被少女用额头猛撞的他一下子就涕泪齐流。鼻梁骨几乎折断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想捂着脸满地打滚。 然而他不敢。 冰冷的金属顶在脑门上的感觉,一下子就跟过了电似的让风间信二完全清醒了过来。 在那一瞬间,之前被他遗忘,或者说刻意不去想起来的一幕幕又清晰的回到了他脑子里面。 自称为佐天泪子,身份是时空管理局雇员,又用西斯的光剑在自己面前砍掉了三个人(风间不认识智能地雷,所以把穿透铁门的光束也当成了光剑的运用方式)的少女;正准备向美丽岛基地转移时突然袭击过来的a21的as;在几秒钟之内就和梅丽莎大姐威风凛凛的9搅作一团的rk92……还有最后互相刺穿腹部线缆集中区而失控,一起向着自己和相良一起压下来的两具八米高,十吨重的巨大机体。 “哦哈哈哈,和宗介你不一样,还真是个色胚呢……咳咳咳……” 笑声和咳嗽声从一边传来,打断了风间的回忆。将注意力拉回到目前这极为不妙的现实的风间,惊恐的看着顶着自己脑袋的有着黯淡金黄色外表的小型手枪。 “别冲动!” 熟悉的声音,但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风间完全能明白那声低喝的意思。在他的视野中,双马尾少女的脸后面是相良那乱糟糟的头发和带着伤疤的脸。不用看风间也知道,相良手上的枪一定也在顶着少女要害上。 “哼!” 似乎是知道自己不占优势,双马尾的少女不满的从鼻子里呼出一团冰冷的气息,向上抬起枪口,而相良也配合的把枪收了起来。 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风间这才有心情打量周围。 这里是千鸟的公寓和相良的公寓之间的空地。无论草地还是道路上都摆着相当多的担架,众多的伤员或者在呻吟,或者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仿佛死了一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在人群中穿梭,指挥着警察和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志愿者处理伤口并把伤员们按照伤情的严重程度抬上时不时开来的救护车。 空地两头都牵拉着黑黄相间的隔离线,蓝红相间的警灯频频乱闪,穿着制服和便服的警察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两座公寓楼中间进进出出,中间还夹杂着穿着深绿色战斗夹克,一脸严肃的自卫队员。 旁边的地上摆着一副担架,身穿一件明显有些小,以至于胸部和肩膀上缠着的绷带显出了明显痕迹的圆领衫的大姐,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风间君……太丢脸了!太恶心了!开除,一定开除!” 熟悉的怒吼声在一边响起。风间脑子里有着黑色及腰长发的少女的脸刚刚浮现出来,纸扇抽破空气,尖锐的如鞭子般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炸响。 “男人嘛!” 有着千鸟还得再等几年才能及得上的身材的梅丽莎-毛唯恐天下不乱的在一边煽风点火。 “都适可而止吧。” 说话的是脸上有点疲惫的相良。额头上贴着纱布的他在草地上坐了下来,白色的衬衫上到处都是灰尘和碎片的痕迹。 “适可而止……” 千鸟大力挥舞纸扇的动作顷刻间失去了力道。直到最后,暴力的纸扇也没有落到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风间脑袋上。少女悻悻的在一边坐下。 捂着脑袋做颤抖状的风间这才发现,以梅丽莎-毛的担架为核心,那个自称为佐天泪子的少女,那个长相酷似中野梓的少女,相良宗介,千鸟要和自己,六个人聚在了一起,并且被灌木和众多的伤员有意无意的隔开了一个小圈子。 秘银组织有着uru2高级代号的女佣兵沉吟了一下,似乎想将风间和千鸟这两个平民,以及那个双马尾赶开。不过她很快就浮出了一丝苦笑:这样做根本没什么意义了。 也好,就这样吧。反正可能也要请求他们的帮助也说不定。 “9和直升机都处理好了吗?” “是的。”相良回答:“墨埜谷小姐给予了相当的帮助。” “是吗?” 她垂下了眼睑。 在为自己的as伤心吗? 默哀的仪式大概只持续了三秒钟,毛的目光便转向了双马尾的少女。 “无论合不合适,我都得说声谢谢。我是梅丽莎-毛,秘银的中士。这位是相良宗介,同属的下士。” “墨埜谷暮羽,圣索菲亚的见习军士。这位是佐天泪子,同属的军士。” “圣索菲亚?”皱了下眉头,梅丽莎-毛和相良都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而风间则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 墨埜谷……暮羽?看来这就是那个佐天泪子所说的同伴了。她是魔导士,还是和佐天一样的西斯?虽说sarars里面说“他们总是两个人,一个师父,一个徒弟,不多也不少”,但佐天泪子都能成为西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这个乔治-卢卡斯的设定也未必就靠谱了。 “墨埜谷小姐和佐天小姐……时间有限,我就直接问了。”梅丽莎-毛溢满笑意的目光顷刻间变得如剃刀般锐利,紧紧盯着暮羽的瞳孔:“两位的目的,是针对我们秘银来的吗?” “和秘银毫无关系。” 暮羽毫不犹豫的说,迎上毛的视线没有一丝丝的动摇。 想起来了! 紧张的注视着视线仿佛都能擦出火花的两人,却发现这位被自己、宗介和那个双马尾少女合力从as驾驶舱里拔出来,然后脱掉驾驶服换上自己的圆领衫的大姐,其面容实际上相当熟悉的千鸟皱着眉头思考着,猛然右手握拳打在左手掌上。 不就是那个顺安事件之后,自己在医院里醒来时,自称宗介同事的那位护士姐姐吗? 原来,她也是秘银的人啊!——这不当然的吗?宗介的同事,当然是秘银的人啊!而且看来也是和宗介一样冒着枪林弹雨的前线人员,和那个似乎是秘书的泰莎不一样呢! “秘银?那是什么?” 又来了! 千鸟用食指抵着微微刺痛的太阳穴。今天不知道第几次,不知从何而来的谜之音又来打扰了。 不要随便在人家脑子里进进出出啊!这不是你家啊! “不回答的话,头疼可不会终止的哦。” 好吧好吧! 千鸟无可奈何地嘟囔着,放弃了。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啦。不过看样子他们好像是救助和保护我这种人的组织呢。 “你这种人……原力探索者吗?” freresearher?那是什么东西?如果你说的是我的话,好像宗介他们称我这种人叫耳语者。 “好吧……不同文明对同一种东西的不同称呼……哎?这样说他们不会把你抓去做**实验吗?” **实验?之前倒是有人想这么做啦。亏得宗介他们我才能幸免于难。 “……” 嗯?你在说什么? 头痛瞬间消失,恍惚中的千鸟感到了熟悉的气息。 宗介带着伤疤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白上的血丝的地步。虽然他仍然是一副扑克脸,但千鸟不知为何觉得那是一种担忧的表情。 而另一边,两个女人之间的谈判也正接近破裂的尾声。 “我们没什么义务帮你们吧。”双马尾少女冷冷的说,同时用眼角瞥了一眼风间。这个动作却被察言观色经验极为丰富的毛抓了个正着。 耳语者千鸟要的同班同学,秘银的情报机关自然是不查个底儿掉是不肯罢休的。 风间信二,男,十六岁……父亲是自卫队as部队军官。 因为这个,所以才被外国情报机关看中吗? 至于他们的真实目的……算了,在’anne正在菲律宾一线进行活动,绝大多数有uru代号的精锐佣兵也被a21的佯动部队和伪情报牵扯在东南亚的现在,无论这两个少女和她们背后的组织有何目的,只要不和耳语者,秘银以及上校有关,那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用足够的利益交换来换取她们的帮助……风险实在太大了。 活动了一下身体,肋骨和颈椎传来了剧烈的疼痛。看来在被那架rk92扑倒时受了损伤。不过还没到不能活动的地步。 回去一定要泰莎给我加薪,休假! 这样想着的梅丽莎-毛从担架上支起了身体,却一不小心触动了背部的伤口,疼的她姣好的面容一阵扭曲,差不多十秒钟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再站起来。 “太勉强了!” 扶着她的千鸟叫喊着,回过头对宗介吼叫着: “你也说些什么啊!” 但少年的脸上却瞬间闪过了无可奈何的冷酷。 被a21成功突袭,那个能够操作兰布达驱动器的少年被救走,克鲁兹和上校也被掳走的现在,他和毛作为佣兵已经是失格了。如果不拼命孤注一掷的话,他们的佣兵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除了秘银和,他们又有哪里可去呢? 所以,相良非但没有像千鸟希望的那样劝止,反而将自己的手枪抛给了毛。 “你……” 无法理解相良他们的逻辑,千鸟用求援的目光转向了不到一小时前还挟持着她的少女,却发现名叫暮羽的少女目光正惊讶的看着另一个方向,脸色如同吃了黄连一样难看。 本应躺着佐天泪子的担架,现在空无一物。 “什么时候?!” 毛和相良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两个经验丰富的佣兵怎么也无法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说了什么,她?!” 少女的低吼惊醒了两个佣兵。 面对毫不犹豫就逼过来的暮羽,千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对方眼底的怒火让她害怕。 “说了什么,最后,对你?!” 颠三倒四的日语从激动的少女嘴里说出来。 相良紧张的从作战靴的侧面拔出了匕首,但毛马上就拉住了他,同时皱起了眉头。 那个貌不惊人的小姑娘,居然和泰莎、千鸟一样,也是个耳语者吗? “她说……”千鸟努力回忆着那一串细微的音节,慢慢地重复了出来:“御坂同学……的心情,我总算是了解了……似乎是这样吧。” “……笨蛋泪子!” 半晌,曾从自己的收养者那里听说过乱杂开放事件的暮羽才狠狠骂了一句。随后,她的目光转向了宗介。 “一起吗?” 没有半分犹豫,经验丰富的年轻佣兵就点了点头: “一起!” ps:做菜割到了手,s…… ; 泰斯特罗沙(04-A) 泰莎-泰斯特罗沙咬紧了牙关。 手腕、手肘和肩膀处因为被铐住的手臂扭转角度的缘故而疼痛是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这辆后桥的避震系统很有问题的小型车剧烈的震动就足以让她在自己的舌头上咬下一块来。 小型车不时跳动着,将泰莎娇小的身躯不断地抛起抛落,让对面坐着的那个a21的大块头恐怖分子,即便戴着战术头套,嘲笑的神色也清清楚楚的在眼睛里表现了出来。 “这就是秘银的人吗?居然连乘坐越野车辆的训练都没做过啊!” 他毫不在意舌头被咬的危险,跟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搭话,而比泰莎体重还要轻的少年也坐的稳如泰山,身体随着车辆的震动上下浮动,但屁股就是没有离开波纹钢板一点。 “据说是秘书来着。” 琢磨耸耸肩回答。而壮实的男子“哦”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 发动机单调的轰响着,伴随着减震弹簧吱嘎吱嘎不堪重负的响声。 泰莎向着外面看去,竭力将注意力从疼痛别扭的手臂上挪开。 路灯一个接一个的掠过去。这里并不是什么布满沙石的乡村小路,而是广受飙车族好评和酷爱的有明交流道。 无论再怎么受到诟病,东京都厅对这作为日本的面子工程东京湾副都心开发中的面子工程有明交流道,也断然不会弄成让时速才刚刚四十公里的小型车,弹跳的就像是行驶在战车训练场的搓板路上一样的豆腐渣工程。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乃是满地都是的混凝土和金属碎片。 “shi!” 驾驶室那边传来了一声即便在发动机的轰鸣和残破的避震系统的哀鸣声,以及时速四十公里的风声中也能听得一清二楚的痛骂。看来那个驾驶员也受不住这一切了吗? 只是…… 女性不应该就这样口出粗言吧。 即便身为“吐啊吐啊就习惯了”的海军的一员,但也被震的晕头转向的泰莎-泰斯特罗沙舰长这么想着。 吱嘎一声,急刹车后的小型车在一座临时检查站旁边停了下来,小型货车驾驶室的玻璃被粗暴的用手肘直接顶破,驾驶员还戴着面罩的脑袋伸出来,肆无忌惮的对着在路边停下的越野吉普和上面的同伴大声叫骂,内容让只能对日语一知半解的泰莎都面红耳赤。而她的同伴们则以笑声和口哨回应。 如果忽略掉正在燃烧的警车、满是弹洞的民用车、路障的碎片以及被复数车轮碾压的支离破碎的尸体,这还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图画,不是么? 但银发少女的心里止不住的颤抖,如果不咬紧牙关的话,她恐怕会听见自己牙齿互相碰撞的声音。 “只能陪你们到这里了。” 大块头有些遗憾的说着,抱起克鲁兹仍在昏迷中的身体,就像装满了米的草袋子一样丢向那辆越野吉普。下一秒,泰莎也免费体验了一回这种瞬间失重的感觉。 已经把机枪连着枪架一起从吉普上拆下来的机枪手接住了泰莎,将她和克鲁兹一起放在吉普车的后座上。随着琢磨登上副驾驶席,柴油机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直接从扭曲倒下的路边护栏的缺口处驶下了陡峭的路肩。 而那些留下来的a21成员们正向着他们挥手,战术头套露出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解脱了似的轻松。 虽然琢磨和吉普车的驾驶员什么都没说,但泰莎知道,和之前通过的那几个检查站一样,留下的这几个人将利用手头的简陋武器,和追击而至的警察、自卫队乃至紧急介入的驻日美军展开不死不休的防御战。 “这没有意义吧!” 她忍不住开口了。 凭借最多只是重机枪和反坦克火箭筒的装备,顶多能抵挡一下警察厅机动队的装甲车,在自卫队的九六式和驻日美军的3面前,这点人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掀不起来就会被碾得粉碎。 “你们的as已经完了,现在你们已经处于无路可走的困境了,习志野的快速支队,还有横须贺、座间和横田的美军……” “不必卖弄你的军事知识了,秘书小姐。这些我们比你知道的更清楚。” 冷冷的女声打断了泰莎的演说。橘黄色的路灯照亮了之前那个rk92的驾驶者的侧脸,从后视镜里转过来的视线中,某种冷冰冰的东西一下子就攫住了泰莎的喉管。 那是一种名为“决心”的东西。 把自己和别人的性命当成某种等价物,在天平上经过仔细衡量之后得出的结论。 泰莎很熟悉这种东西,因为就是刚刚,她才经历过这样的过程。 她转动自己深灰色的眼睛,正好捕捉到了回过头来,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看的琢磨的视线。 吉普车的轮胎发出了与地面的摩擦声,转向开上了一条旁边没有路灯的道路。黑暗一瞬间就笼罩了琢磨和圣奈的脸。 十分钟之后,道路尽头码头黯淡的灯光下,一艘油轮巨大而破旧的轮廓出现在泰莎的眼睛里。满是斑驳锈迹的船舷上,白色油漆涂装的r-linn的船名清晰可见。 顺着金属跳板,吉普车驶进了油轮内部。 “哎呀呀……只剩下圣奈小姐您了吗?” 她叫圣奈吗? 泰莎打量着前来迎接的男人。 这男子,还有他身后两个明显是护卫的男人,都有着高大的体格和明显的拉丁裔长相,蹩脚的日语里也带着明显的美国南部的拉丁裔的那种腔调。尽管这三个人的装束和a21的成员一样,都是黑色的战斗夹克、裤子和战斗靴,但他并没有戴头套,态度也远不像之前的a21成员一样对圣奈那么恭敬。 圣奈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失礼,而是直接提出了问题。 “那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基本的测试已经完成。启动电容的充电还需要……大约三十分钟。之后的东西就要看操作者的了。” 一提到自己的本行,男子也严肃了起来,他瞥向旁边的琢磨,嘴巴发出了不满的抽气声,眼睛里射出了泰莎所熟悉的那种研究者面对研究素材时所特有的视线。 “还有半小时吗?” 圣奈喃喃自语着,那一瞬间泰莎不由想起,将as移动到电磁弹射器上,等待弹射指示的梅丽莎在通讯回路中的低语。 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知道梅丽莎怎么样了……还有相良和千鸟小姐。 “那么在此之前,让我们先去见一个人吧。” 圣奈的目光转了过来,嘴角带上了锐利的笑意。 ps1:手指受伤,所以只能打出来这么多了,下半章得等到明天。ps2:六年以来的等待终告落幕,《全金属狂潮》迎来了一个happyen。千鸟要更名为相良要已经只是个时间问题。贤东招二的新书《全缉毒狂潮》也已上市并有了文译文。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泰斯特罗沙(04-B) “少校!”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泰莎-泰斯特罗沙忍不住叫了起来。 床上的男子转过头来看着这边。 带着金属光泽的铁灰色头发和胡须,同色的眼珠闪着冷漠的光芒。**的上身布满了岩石般粗糙隆起的肌肉,整个身体则呈“大”字型摊在坚固的铁床上,双手双脚都被手铐锁在床架上。 “少校……嚯,还真是个大人物呢。” 拉美裔外貌的男子轻佻的吹了个口哨说着,而琢磨则在瞬间眯了一下眼睛。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安德烈-谢尔盖耶夫-加里宁。苏联特种部队军人。秘银组织西太平洋区战队地面部队总长。 简直就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不,说不定比他还优秀些。 真讨厌。 他将目光转了个小小的角度,正对着将白色的as驾驶服换成黑色的战斗服的圣奈。 果然。 她平日里总是充满了冷漠的脸上,现在有着一点点的变化。如果不是长期与她相处的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出来。 越来越讨厌了。 琢磨平静的想着。 他对这样平静的自己感到惊讶。 扑上去掐住这个男人的喉咙直到他的喉管发出破碎声才是自己惯用的手法吧? “我已经听圣奈——嗯,也就是头领——说过了,你对‘兰布达驱动器’似乎知道些什么?” 拉丁裔的男子开合着嘴唇,适当的表达着自己某种超然于圣奈领导之下的地位,一副“我是个大人物哦,赶快来亲我的靴子吧”的令人讨厌的态度。 灰发的中年男子似乎根本没听见一样,用这种态度藐视着他。 “啧啧,您这样就很令我们为难了。” 拉丁裔男子凑上前,用沾满了油污和不知名的紫色污渍的手套在加里宁上身草草缠了几圈的绷带上戳着。 即便是少校这样意志如铁的老军人,这样骤然袭来的剧烈痛苦仍然让他不由哼出了声。 泰莎怕冷似的缩起身体,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忍住放声尖叫的**。 “住手吧。这样他在说些什么之前就会死掉。” 圣奈开口了。 “好吧,听你的,你是头儿嘛。” 拉丁裔的男子缩回手,一副无趣的表情,但马上就又兴奋了起来。他向一边沉默不语的琢磨点点头,而年轻的恐怖分子的脸上则出现了憎恶的表情。直到圣奈以冰冷的目光注视他,少年才不情不愿的一推银发少女的背,将她推到了加里宁的床前。 “听着,安德烈-谢尔盖耶夫-加里宁。” 拉丁裔男子一口叫出了他的全名。 刚刚那句“真是个大人物呢”是装出来的吗?真恶心。 少年这么想着,却仍然面无表情的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如果你不说点什么让我满意的东西,你的女秘书就会遇到些让人痛心的遭遇。” 加里宁仍然将目光聚焦在天花板上,仿佛那里的锈迹和污渍里有价值巨万的藏宝线索一样。而拉丁裔男子浅薄的耐心也消耗殆尽了,他轻佻的拍了拍琢磨的肩膀: “这孩子啊,曾经在十二岁的时候就亲手掐死过大他四岁的女孩呢。” 黑色的长发散乱在地板上;扩大的瞳孔中比起对死亡的惊恐,还是难以置信的成分占了上风;略为营养不良的苍白肌肤上是青紫发黑的手指印…… 男子的话带动了琢磨记忆里一个个清晰的画面,这让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个瞬间。 拉丁裔男子的护卫们稍稍紧张了起来。 这些经受过军事训练的少年重犯们,与其说是专门用来杀戮的作战机器,倒不如说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凶残野兽。 他们会在你想不到的时机,用你想不到的方法,因为你所无法理解的理由作出任何行为。 即便只和这些人相处了两个星期,这两个身经百战的佣兵也不由有了一种身处在狮子群里的恐怖感觉。 即使是在受到驯养的马戏团的狮子群里,这种睡觉的时候也得睁一只眼的感觉也够受了。 他们伸直了胳膊,让袖筒里的匕首和袖珍手枪悄无声息的滑到手掌心里,其中一个微微弓起身子对着琢磨,另一个则侧过身防备圣奈。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个少年也只是呼吸变重了那么一点而已。很快,他的呼吸频率和深度就恢复了正常,脸上更是堆着扭曲和虚假的微笑,就像是拉丁裔男子说的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他配合的抬起一只手,往泰莎因为咬住牙关而肌肉棱起的颈部握去。大概是之前大量出汗的原因吧,湿冷的手掌让双手放在脑后的泰莎浑身猛地打了个寒战。 “好吧,我知道了。” 铁灰色头发的中年男子仿佛顶不住这种压力,猛然开口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保住自己和上校的性命,一点情报也不说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少校,不能……唔!” 银色头发的少女压低了声音的吼叫马上就被琢磨掐灭在气管里。大概隔了五六秒的样子,少年才放开了虎口的握力,一阵剧烈而虚弱的咳嗽从少女嗓子里迫不及待的溜了出来。 “什么时候你也可以向我下命令了,泰莎-泰斯特罗沙?” 咳嗽声中,少校冷冷的说着。 唯今之计,只能把自己知道的东西用对方尚可忍受的速度一点一点挤牙膏似的倒出来。这样自己和上校虽然免不得受点皮肉之苦,但能拖延足够长的时间……就是不知道,相良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赶来啊。 “你的部下的话,不用指望了。” 看穿了他的打算,圣奈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 “我们俘虏了一个金发的白人男子,干掉了一架9,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小子被9压在了下面。” 仿佛为了增加说服力,拉丁裔男子的护卫将仍在昏迷中的克鲁兹拖了过来,丢在加里宁的床前。这一下,就连加里宁的目光也不由动摇了。拉丁裔男子的表情变得得意洋洋,轻佻的向着圣奈竖起了大拇指,做了个gjb的动作。 “好吧。” 眨了两下眼睛,被断绝了一切希望的加里宁崩溃了一样的放松了全身的肌肉。 “‘兰布达驱动器’是……秘银……十五年前,阿富汗……” 突然间,这个铁灰色须发的男子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夹杂着大量专业词汇和代号的秘密往外倾倒。拉丁裔男子顿时听的入了神。 他是专业人员,自然一听就知道什么是真话什么是胡说八道。加里宁所说的这些老旧的东西作为情报的价值不高,但无疑可以作为整件情报真实度的检验。 “第二次阿富汗战争中……kgb……” 少校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夹杂着人快要死的时候,因为血氧浓度下降而显得格外粗重的喘息声,更时不时冒出一两句俄语来。 为了听的更清楚一些,拉丁裔男子不由的向前,将耳朵凑近到离加里宁更近的地方。 猛然间,他看清楚了加里宁的眼神。 清澈,透明,夹杂着一丝残酷冷笑,如西伯利亚荒原上的狼一样的眼神。 “!” 还没等他惊叫出声,安德烈-谢尔盖耶夫-加里宁就运用了他唯一能动弹的身体部分,闪电般的咬住了他的脖子。咬肌收缩,锐利的牙齿顿时刺破了皮肤和肌肉,直到爆炸般的血腥味在加里宁的嘴里炸开,鲜血从创口中猛然喷溅出来,他也没有松口。 “主任!” “快放开……呃!” 一时间无法理解面前情景的两个护卫用西班牙语喊叫着举起了手枪,但加里宁全身都在那个拉丁裔男子的遮盖下,犹豫使得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射出子弹。 这要了他们的命。 看不见的锁链拉住了两个人的手脚,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怪力牵引着他们的身体。骨节与骨节被强行拉开的响声中,随着一声巨响,他们的身体狠狠撞在囚室的金属墙壁上。力量之大,竟硬生生的将满是锈迹和污渍的舱壁隔板撞的瘪了下去,周围的焊缝应声破裂,金属的碎屑应声都飞了出来,发出细碎的声音落在布满防滑花纹的地面上。 两具尸体落在地面上,脖子和四肢向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看上去像是两个玩坏的布娃娃。血从五官中慢慢地渗透了出来。 即便是加里宁,看到这种情形而不由惊讶的瞪起了眼睛。 倒不是说他没见过比这更血腥的场面。而是那个穿着浅绿色睡衣的少年的动作,让他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不用兰布达驱动器也能发挥出类似效果吗? 这个a21说不定……不,一群被退役佣兵聚集起来的不良当然不可能有这种技术力。是他们背后的人吗? 仿佛一瞬间消耗了无法计量的体力,连站姿都无法维持的少年单腿跪在地上,用手支撑地面才能勉强维持平衡。他的脸色白的吓人,仿佛血液已经从他身体里流空。汗水再次湿透了已经浸满白色盐渍的睡衣。仿佛要把肺撑破的剧烈喘息声让经验丰富的老军人以为下一刻这个瘦弱的少年就会断气。 “琢磨,你……” 即便在加里宁咬住那个拉丁裔男子的喉咙时,也漠不关心的靠在舱壁上抱着手臂看着一切的圣奈,冷冰冰的脸色终于变化了。 呵,就是这个,和第一次看到自己抽烟时的姐姐几乎一模一样的吃惊脸色。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姐姐。” 少年转了过来,圣奈瞬间感觉从踩在地面上的脚心传来了让人难以忍受的灼痛。她不敢置信的望着琢磨,而少年手指之间则跳动着蓝白色的电弧。 “你在说什么……” 电流经过身体的刺痛和麻木感瞬间就让泰莎和假装昏迷的克鲁兹向后屈起身体,痛苦的几乎失去意识,而圣奈也无法保持站姿。她顺着舱壁缓缓的滑落在地面上,睁开的眼睛中全都是不解。 “想必武知老师当初也是这样,被他们用我们来威胁,所以才丢掉性命的吧……不,说不定是我们无法达到他们的要求,中间又出了那样的事情,所以才被灭口的吧。”注 圣奈笑了起来。 他长大了。会自己思考和行动,而不再依赖自己了。 琢磨说的没错,他说的自己都知道。 所以自己才没有向那个已经在喉咙上开了个大洞的拉丁裔男子说起琢磨无需使用兰布达驱动器即可引起相近效果的事情。 如果说出来的话,这次实验就会被紧急叫停,自己和a21的伙伴们都会因此暂时逃过一劫,不必丧命在围拢过来的日本自卫队和驻日美军,以及执行事后灭口任务的组织杀手手里吧。 然而…… “琢磨。”她仍然在笑着:“不必称我为姐姐了。” “?!” “其实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姐姐。而我也明白你知道这一点。” “那么……” “你有个好姐姐。起码你那个时候活的还像是一个人。”圣奈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丝的悲哀:“但是我和其他的伙伴却不是……你加入a21是个错误。我们其实很嫉妒你,所以对你才加倍严厉……” “可是现在还不晚!” 琢磨激动的叫了起来: “秘银也是需要我这样的人的!尤其我……” “太晚了!” 圣奈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话,她那充满杀气的冷冰冰的目光瞬间就封死了想要帮腔的泰莎的嘴巴。而跟她相处了四年以上的琢磨,更是几乎一瞬间就差点被她的魄力所压服。 不明白。 少年的心在躁动着。 为什么说到这份上还是不明白啊,圣奈。 无论是那个名叫武知征尔的男人,还是那个组织,都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啊! 利用你,将我,将a21的伙伴们聚集起来。利用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憎恨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以为你除了对这个世界的憎恨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是,你至少还有我啊! 我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不,现在还不晚。 如果是姐姐的话,一定会这么说吧。 就像她在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从派出所领回家,轻轻地抱着自己时所说的那样。 “!” 琢磨以手刀对圣奈的颈侧加以重击。虽然在a21中琢磨的身手可以当之无愧的排名倒数第一,但在这种情况下也足够了。 圣奈如他所愿的昏了过去。 然后,他站了起来,从被击毙的拉丁裔男子护卫的手里拽出手枪,分别对着束缚泰莎和加里宁手腕的手铐扣动了扳机。 “说不定会被**解剖呢,小子。” 揉着被子弹打断铁链时震得发麻的手腕,男人冷冷的说。 少年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把手枪倒过来,仿佛那在他手心里烫出一连串水泡的枪管不存在一样,递给了少校。 加里宁接过手枪向着脚腕上的铁链连续射击。而琢磨则用指尖冒出来的电弧刺激着倒地的泰莎和克鲁兹,用剧痛让他们尽快清醒过来。 “然后呢?” 加里宁咬咬牙站了起来。还好,虽然过后免不了四到六个星期的疗养,但目前这幅身体所受的伤害,还到不了影响使用的地步。 “从这里向下。”琢磨眼中有着一种难以说明的东西,仿佛是畏惧,又仿佛是害怕:“底舱那边有一个很吓人的东西。我们借助那个逃出去。” 感觉手腕疼的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的泰莎,顿时瞪大了眼睛。 能让这个有时沉稳安静,有时又狂躁的仿佛育子时期的猛兽的少年也能说出“吓人”这个字眼,恐怕那还真是个出乎意料的东西。 注这里为看不懂的同学们解释一下,反正是俺自己的理解啦。 a21成立的目的,在第二卷里面被圣奈解释为“对失足少年的纠偏”。这看起来实在是难以置信。 所以俺认为a21实际上是汞合金的一个外围组织,武知征尔受汞合金委派,成立这个组织以确认“对特定人群进行训练以获得精锐士兵”的可能性。 不过因为媒体的介入,所以失败了。武知征尔被灭口,a21也被汞合金借秘银之手剿灭,顺道还被利用来测试巨型as概念的实用型——当然结果是“完全不适用”。 ps1:汞合金要提前登场了。 ps2:其实日文版的全金属狂潮的最后一部,2010年八月就出了。最初的文版(网译版)出现于2011年4月。但俺那时候在芬兰,而且忙的要死。等闲下来之后,俺突然觉得应该支持下正版,贤东招二要没收入了,最后没书看的岂不是我等?于是等啊等……直到2012年1月过年时,俺突然恍然大悟。 5八0日元(不含税)=5.八欧元。 然后俺心安理得的去看sf上的版本了。 ps3:最近书评区好冷清。大家是不是过完年槽力全无?穿围裙做菜的火箭炮想要书评啊……嘛,虽然俺穿上围裙也不萌…… ; 泰斯特罗沙(05) 旋转着警灯的迷你警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在由两辆摩托车和两辆同样规格的迷你警车组成的临时路障前停了下来,高亢的警笛仿佛被套索绊住的猛兽的鼻息一般不忿的咻咻回响。 头戴白色头盔,身穿淡蓝色夏季款警服,戴着防风墨镜的高大男子谨慎的靠了过来。随时都能抽出腰间配枪的别扭姿势,即便是那辆警车的驾驶者主动摇下车窗也未稍有松懈。 驾驶者是个面貌平凡的丢进人群就根本认不出来的中年警察。他穿着和一般警察迥异的黄色夹克、白色衬衣和蓝色裤子,大概四十岁出头的年纪,即便睁大也毫无生气的眼神透漏着浓浓的疲倦。那副样子让年轻的警察不禁想起年关前整整数日不得合眼处理文书的课长。 “特车二课,后藤喜一,警部补。现在前往湾岸区和部下汇合中。” 中年警察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职务以及目的。阶级低了对方整整三阶的摩托车巡警在确认了对方递上的警徽是真货,而且隐藏在巡逻车里的同伴确认了后半句话的真实性之后,急忙双手将警徽递还,并且举手行礼: “在下是墨东署交通课的中岛剑巡查,您辛苦了!” “哦,墨东署吗?前面的封锁情况如何?” 后藤充满疲惫的目光似乎是无意的向黑暗中扫了过去,瞬间让持着手枪和短冲锋枪,隐藏在巡逻车后面和陡峭的路肩下面的墨东署警察们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就和在理发店和美容院里,被锋锐无比的剃刀贴在脖颈的要害处的那种感觉一样。 “是。”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但中岛巡查仍然坚持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湾岸线已全面封锁,但警视厅负责的区域大概只到前面一道关卡,再前面好像都是自卫队的人了。您如果要和特车二课的人汇合的话……” “自卫队的人……啧,不破中尉的行动还真是快啊。我知道了,我会在前面的岔口下高速,然后绕行……嗯,谢谢了。” 还了个礼,后藤踩下油门,迷你警车以蛇一般灵活的动作,在刚刚搬开一半的路障空隙中穿行而过,涡轮增压发动机的低频吼叫声中,拉着长长的警笛没入黑暗,瞬间中岛巡查就只能看到一闪一闪的红色警灯。 “你听到了吧,不知名的警车劫匪小姐呦。”边开车,后藤边从黄色反光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了万宝路的香烟叼在嘴上,然后用电子点烟器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之后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龙,顿时让迷你巡逻车内充满了可见和不可见的固体微粒。 副驾驶座上路灯的光斑和阴影一阵扭曲。两秒钟后,看起来空无一物的那里,一个身穿牛仔裤和灰色圆领衫,有着微微发黑的健康肤色和黑色的长直发的女孩用手捂着鼻子皱着眉头的影像就显现了出来。 “哦,你不喜欢……我知道了。” 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后藤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他虽然喜欢抽烟,可也没到无视警视厅车内屋内禁烟的规定。刚刚那一下只不过是想用烟雾确认下那个有着魔术师一样本领,中学生外貌的警车劫匪到底是不是还在车内罢了。 佐天泪子皱起了眉头。 她并不担心这个叫后藤的警察耍什么花样。人在“回忆”和“创造”时迥异的脑电信号波形,让谎言对一个能察觉能量场细微波动的西斯来说,根本就无所遁形。 不过这样一来,她到达那边的时间,又要往后推移了。 在那一瞬间,她不由为自己一个人跑出来而感到后悔。 “暮羽也不是个说不通的人,好好求她的话……咦,我为什么要好好求她啊?搭档组合里面,西斯占主导地位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哼!” 收回了后悔的心思,年幼的西斯学徒思考起了目前的状态。 之前那个姓千鸟的女孩所说的内容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上。 那个被她当成恶劣的人贩子集团一员,名叫泰莎-泰斯特罗沙,险些就被她拉进了原力海洋冰冷黑暗的深处永世受苦的银发女孩。 都怪自己,一闻到和乱杂开放事件中以枝先袢理为首的那些孩子们身上几乎一样,却要浓烈的多的味道,再一想到之前圣诞晚会时喝了一点酒的鹰野三四前辈的话,自己的头脑就跟发狂了一样根本再也听不进任何解释了。 “因为发育期都在昏迷中度过,他们的骨骼和肌肉都退化了。”看着围拢在木山春生周围,连做个笑容都因为肌肉无力而显得有些做鬼脸感觉的孩子们,鹰野三四前辈这样低声说着:“大概一辈子,都离不开轮椅和手杖了吧。” 西斯学徒的怒气让原力海洋掀起了狂乱波纹,以至于她能在这个能量水准仅相当于标准的四分之一的位面超水准的发挥出来。如果老师知道的话,说不定会好好称赞她一番。 然而,之前的优秀表现,此时却成了她的过错。 如果不是自己横插一脚,泰莎应该已经带着那个穿着浅绿色睡衣,浑身散发着镇定剂代谢产物味道的少年,在那个相良的保护下远离危险了吧。 “这是我的责任。” 这样想着的佐天泪子就这样跑出来了。 不过,要接近那个她想拯救的少年和想要道歉的银发少女,她的面前还横亘着数不清的障碍。 由于那个夺回了少年的恐怖组织过于激烈的行动,被惊动起来的可不仅仅是日本的警察。 由直升机运载的as从天而降,碾碎了恐怖分子激烈但单薄的抵抗,然后顺着湾岸线追踪而去。警察和自卫队的普通部队则严密的封锁了湾岸副都心地区的出入通道,以防止溃散的恐怖分子们逃出。这给她的潜入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圣奈的行动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早已记住泰莎和琢磨精神波动特征的佐天。尤其是琢磨那种和自己颇为类似的细碎而狂乱的精神波动,更是如同黑夜里的灯光一样引导着西斯学徒。 而通过警察封锁线和交通工具的麻烦,则被另一个原力的指引解决了。佐天泪子在无数的车辆中抓住了前往与部下汇合的特车二课二队队长后藤喜一。只用了一点点原力魅惑和精神冲击的手段,这个有着一对死鱼眼的中年警察就彻底屈服了,合作的彻底让涉世未深的佐天都怀疑起是不是有诈的程度。 “就到这里吧。” 感到那两个精神波动越来越强的佐天这样说着。下一秒,后藤只听见空气擦过打开的车门的呼呼声。 “蓬!” 车门发出轻微的声音完成了闭锁。 “真是的……” 如同脑袋伸在尼罗鳄的嘴里一般危险的感觉终于远去。踩下刹车将迷你警车停在路边,眯起眼睛的后藤不由趴在方向盘上,发出了安心的长长吐气声。 “哎呀哎呀,这种初夏的夜里,大家一起在岸边钓鱼不好吗?” 他喃喃自语着,只能听到引擎声的车内,烟头一亮一灭。 …………………… “这是……唔!唔!” 不由自主的想要发出惊叫,却被旁边冷不防伸出的手捂住了嘴巴。由于大量出汗而显得冰冷滑腻,如同冷血动物表皮的感觉让泰莎不由自主的挣扎了起来。 这令穿着浅绿色睡衣的少年眼中不由自主的骤然闪过一丝凶光。 不过在他有任何行动之前,银色头发的少女就停止了挣扎,这让少年心中稍微有点遗憾的感觉。 “嘶……” 金发男在一边也发出了轻轻的倒抽凉气的声音,只有加里宁少校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但他也不由得稍稍睁大了眼睛。 “秘银的人都这么没见过世面吗?我都有点后悔了。” 放开捂住泰莎嘴巴的手,琢磨一脸嫌恶的将那只手在睡衣下摆上狠狠地擦了两下。 没见过世面? 就像被马蜂扎了一样,泰莎一挺胸就要大声反驳,却看到少年屈起的,仿佛自己一发声就要再捂上来的手,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心中的郁闷感让秘银组织的上校不由鼓起了脸颊,秀丽的姿容平添了好几分的可爱。 “这是什么,……as……吗?” 从大型通风管道出口的金属隔栅中望出去,加里宁低声说出了让自己凭感性得到结论,却被理性认为根本无法接受的判断。 也无怪乎在战场上活跃了二十年以上的老兵这样惊讶,从他们这个位置看下去,那个占据了二十米长宽,高度还在此之上的底舱大部分空间,外形涂装成醒目红色的物体,虽然和加里宁,还有泰莎、克鲁兹概念中固有的“arse”的外形相仿,看得出是人形的样子,但…… 这也太大了吧! 呈屈膝跪地姿势,并用闭锁手臂关节以支撑上身的巨型as,即便还没站起来就拥有十五米左右的高度。一望即知其厚重程度的金属板宛如中世纪粗制滥造的劣质护甲,将头部和躯干牢固的保护在内。即便是四肢关节这样需要活动的部分,也被数层结构复杂的护甲环绕着。 粗壮程度和长度都和下肢差不多,像是黑猩猩外形的上肢部分,更加深了“非as”的印象。 “这东西……要怎么动起来啊!” 克鲁兹的眼睛也睁到了比平常大两三倍的程度,用看到了美杜莎面容的恐怖表情低声说着。 各国普遍装备的as都是八米高,十吨重左右。这并不是偶然。和这个年代的坦克多是四十吨量级相似,这种规格是考虑到战斗力、结构的坚固性、行动装置的承受力和工业化生产的难度等等各种因素之后,综合得出的结论,可以说是现在as设计制造的一种默认的常识。 而眼前这东西和普通as之间的差别,已经不是“手工制精品”和“大规模工业化产品”,就像秘银的9和美军的2之间差别的应有程度了。 大到这种状态,所引发的问题可谓多如山积。举一个日本人形机器人动画经常引起的争论,这样大,这样重的机体,要怎样的骨骼结构才能克服重力施加的破坏呢? 即便把支撑机体的骨骼设置为复数龙骨结构甚至是外骨骼结构的钛合金架,其自身的体重也会轻易压垮支撑板,造成机体的崩溃。除非…… “强度前所未有的兰布达驱动器吗?” 和加里宁对视了一眼,泰莎懊悔的只想捶自己的脑袋。 早该想到的。那个情报。 当看到秘银总部通报过来的情报的一瞬间,银发的少女不禁惊叹着用来使兰布达驱动器操作者更加集中精神的药物,和作为其原材料的生物制品的数量的惊人程度。 “这等于是秘银自己好几年的消耗量了吧?” 她这么想着。不过新西兰属于秘银东太平洋(檀香山)分部的职权范围,加上狐狸尾巴露出来的对方,在秘银组织的努力之下落网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所以西太平洋的部队长也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眼前的这个少年在羽田机场意外落网并被检测出明显的药物反应,泰莎-泰斯特罗沙也只是认为琢磨只是一群布达驱动器使用方法的受训者之一。不过从他不用驱动器就能引发某种程度的“真实幻象”来看,说不定那些药物都用在他一个人身上都是有可能的。 而这个强度前所未有的兰布达驱动器的使用者,应该就是为了面前这个庞大到前所未有的as所准备的。 “‘pn1501’。”蹲在隔栅通风口的少年转过头,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样闪闪发亮:“不过我更喜欢叫它‘巨兽’。” “区区一个恐怖组织,拥有这东西不嫌太夸张了吗?” 克鲁兹将圣奈放在地上,微微喘息着。虽然是女性,而且是克鲁兹喜好的种类之一,但圣奈的体重却与她纤细的体型不符,捏上去全都是硬邦邦的肌肉。这让浑身被琢磨的风刃打出无数伤口的克鲁兹感到相当吃力。 “夸张吗……实际上我觉得你们的as太小了。” 琢磨这样说着。泰莎真想接上一句“连as的标准规格都不懂,到底谁是土包子啊”。 “这东西,本来是要横扫整个东京的。”还没等槽吐出来,琢磨的下一句话让她浑身抖了一下。 虽然服役日短,但银发的部队长也算是见过各种各样自认为能震撼世界的恐怖分子了。可和这个疯狂而又理智的圣奈一比,那简直什么都算不上。 这东西要是出现在东京街头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泰莎根本难以想象。 这么大的块头加上目视就能抵抗坦克炮直击的装甲,无论是自卫队的九六式还是驻日美军的6,甚至秘银自豪的9在它面前根本像是成年人面前的初生婴儿一样无力。说不定到时候人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破坏,直到像对待地震和台风一样,任其自然停止而已。 还好,琢磨和圣奈不一样。 这真是太好了。 “我们要怎么下去?” 克鲁兹提出的问题打断了泰莎的想法,而琢磨摊了摊手:“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你……”泰莎惊讶的看着他,这种态度可不像是急于寻找庇护的叛逃者啊。 “武知老师根本就没教我们到战斗计划,就在拘留所里上吊了。” 琢磨平静的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内容: “而且我理解力和记忆力都很差,即便看过了这条船的设计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我也不记得这里的具体结构了。” 顿了一下,他将面孔朝向加里宁: “话说我真是想知道,如果a21的训练计划就这样下去,组织和武知老师会怎么处理我这个废物……少校,你说呢?” “大概会装在袋子里,当着参加训练的人的面扔到大海里去吧。”加里宁冷冷的说。 “嗯,说的是啊。威吓其他人好好训练,这大概是我唯一的用处了。”琢磨笑了笑:“所以之后直到我乘上那东西,都得靠你们了,秘银的战斗专家们。” 加里宁冷冷的看着他,随后哗啦哗啦两声将两把手枪都上了膛。 “小子,小心点,可别被流弹打死了。” “在把东京都内的某所学校,还有它的教导主任踩成碎片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少年回答。 随后,他弓起身子,微微闭上眼睛,细的食指和拇指就能圈起来的胳膊撑在足有指头粗的隔栅上。 “锁链。” 和所有驱动器的使用者一样,少年在聚精会神的想象着某种东西。在泰莎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惊讶的目光中,它具象化了。 金属隔栅的栏杆发出了哀鸣,向两侧折出了整齐的角度。不到五秒钟,一个足够加里宁这样体格的人通过的空隙就出现在那里。 转过头来,泰莎恍惚间觉得少年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然而他眼中明明白白的精力和兴奋却让少女以为这是错觉。 “我们走。” 他说。 ps:其实俺一直都觉得那个叫“琢磨”的同学,真的像某些人讲的那样已经被迷幻剂摧毁了所有的神智是不合理的。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拿一个大猩猩来操作as不是更好?敌我不分的士兵没有任何意义——嘛,虽然“制造”琢磨的目的就是为了毁灭,但起码在他乘上“巨兽”之前,让他保持理智是非常必要的。小说里他也是在乘上之前才给自己注射(注意,之前都是吃)了最后的药物。所以俺可以认为,之前的琢磨都保持着一定的理智,其行动方针是“为了姐姐”(或者“为了我憧憬的圣奈”)。基于这个,俺把情节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这个解释合理否? ; 泰斯特罗沙(06-A) 乔治-克林顿号如天井一样结构的底舱中,围绕着巨大的红色猛兽的是一圈一圈用钢管搭起的脚手架,钢板和铁网构成的施工和人员通道就架在上面。 和巨兽的背差不多相平的通道里,单调的脚步声懒散的回荡着,背着ak男子看着下面如蚂蚁一样围着涡轮发电机忙碌的工程人员,不由悠闲的打了个哈欠。 他非常清楚,如果让老师活着的时候看到自己这副执勤时漫不经心的模样,一定会用那种低沉冷酷的声音宣布对自己的处罚。 鞭刑,五下,当众执行。 不过,那个叫武知征尔,如同山一样无法打倒的男人,已经在拘留所上吊了很久很久了。现在,不知道他的尸体在警视厅的哪个停尸房里,尸袋上结着一层又一层的冰霜。 今晚过后,在那具巨大的红色机体的破坏之下,因为停电什么的缘故,他的尸体会就此腐烂的尘归尘土归土也说不定。 这是我们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啊,老师。 男子露出微微的冷笑,但和之前的哈欠一样,由于黑色战术头套的遮挡,没人能看得清楚。 拾音器中传来了细微的声音,刚刚还一副漫不经心样子的男子瞬间严肃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将ak挪到腰部,摆出随时可以发射的姿势。右手食指滑动间,原本指向保险位置的快慢机被拨到三发点射的位置上。 “谁在那里?” 做完了这一切,他低声发问,同时将食指扣在扳机上。虽然这周围还有三个a21的伙伴和两个组织的佣兵担任暗哨,但在a21接受的训练让他明白,任何时候最可以依靠的都是自己和自己的武器。 “是我。” 身穿白色驾驶服的瘦弱身影从黑暗的甬道中浮现出来。即便是最小号的驾驶服,穿在那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身体上也显得空空荡荡的。 “哦,是琢磨啊。” 男子的口气里面有着极为和善的成分,以及一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让琢磨的眉毛微微上扬的东西。 这个人,也是因为姐姐,所以才对我客客气气的吗? 琢磨阴郁的想着。这家伙是a21中少有的几个不参与欺负琢磨的人之一,同时也是自武知征尔死后,作为a21新任当家的圣奈最忠诚的手下。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男子向着左右看看,战术头套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点点困惑的神色。 眼前的这个男孩可以说是圣奈的计划中最关键的一份子也不为过。那个谨慎精明的当家,怎么可能放任有阵发性精神狂躁的琢磨就这样走来走去呢? “姐姐让我来这边先等着。她说……那些东西不适合我看到。” 仿佛看穿了男子的想法,琢磨这样解释着。而男子在头套中露出来的眼睛,则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当然不适合你看到。 他心里冷笑着。 以你那种极不稳定的性格,如果突然爆发起来的话,那个说出“兰布达驱动器”字眼的男人恐怕再强壮,会被掐碎喉管而死的几率也会很高。 看来口口声声为了武知征尔而报复这个城市的圣奈,在心底里也不那么愿意这么早就死啊。 其实……谁愿意这么早去死呢? 男子在战术头套下的脸不自觉的柔和了起来。 按照圣奈的说法,在今晚的行动成功之后,a21的年轻人们也会被新的教官施加以更深层次的训练,通过考核的人被吸入组织的正式佣兵的行列之中。 高昂的佣金,驰骋于战场的爽快,肆意的杀戮和抢掠而无人过问……多么美妙的生活! 当然,一切一切的前提,都是先熬过这一夜。 “嚓!” 匕首扎入人体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响动让琢磨的耳朵抖动了一下。然而他诧异的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被自己吸引了注意力,根本就没做出应有的警戒动作。相反的,他用胳膊夹住ak,另一只手则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香烟。 “任务中,给姐姐看到了不好。” 琢磨这样说着。 男子咧嘴笑了笑,不过他马上就想到隔着头套,琢磨根本看不见。 “用不着你说,这地方——”他伸出夹着香烟的手指画了个圈,似乎要将布满集装箱、水槽、机具和缆线的底舱都包括在内一样:“到处都是液压油和绝缘油,遇到一点火星……用不着圣奈来抽我,我自己自然的就会去见武知老师,呵呵呵……” 说着琢磨根本不会笑的笑话,他用两根手指将香烟揉碎,将烟丝就这样直接吸进鼻腔里面。 从气味上来看……不是兴奋剂,只是单纯的烟丝而已。 琢磨这样判断着,脸上的表情也不由放松了下来。 “喀拉!” 这次是扭断脖子吗? 男子还是没注意到,依然摆出一副邻家大哥一样和蔼的表情。 真神奇,这就是教官所说的“集中精神力”的效果吗? “真羡慕你呢。” 男子的话打断了琢磨的思考。隔着战术头套,他无从打量男子的表情,不过男子的目光倒是蛮真诚的。 “a21里,只有你被选上驾驶那个东西,想必行动完成之后,组织的大人物也会对你高看一眼吧。” 这是实话。 不知道为什么,但琢磨知道,不论这个男子嫉妒也好,羡慕也罢,总之这句话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 所以,琢磨和以前一样,对男子的善意予以回应。 “哦,那到时我就让姐姐请你吃烧肉。” “哈~哈~”男子做出了夸张的动作拍打着琢磨的肩膀,看起来非常高兴:“到时候你的佣金说不定比圣奈还多呢,可不能再让圣奈破费了。你自己请我吧。” “呵呵。” 琢磨平静的笑着,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而低下的眼睛里,掠过了一点点焦躁不安的目光。 “呃,你吃药了吗?” 男子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后退了一步。 “当然吃过了。” 喀拉!噗嗤! 远处传来的细微声响中,琢磨这样说着,并将两支内藏淡绿色液体的注射器给男子看。 男子稍稍松了口气。 这个男孩发起狂来,即便在全都是暴力少年犯的a21里面,其破坏力和凶暴程度也是无与伦比的。那些药物好歹能让这个男孩平静下来,集中注意力到该干的事情上。 男子不禁再一次诅咒他以前所崇拜和敬爱的神明。 为什么是这个瘦弱的让人产生抓过来一把折断冲动的男孩,而不是自己,得到了这样无可替代的天赋? 有特殊技能的人才和普通战斗人员的薪水差别,这个只比琢磨大一点点却早已饱尝人类社会这个组织最冷酷最现实一面的男人,再清楚不过了。 “呵——” 气流冲出被切开的气管的声音,终于被男人注意到了。他一把将琢磨扯到身后,右手食指飞快的划入扳机护圈。 “一有不对,你就到巨兽上去!” 他低声向琢磨这么说着,声音中带着微微的战栗和兴奋感。 “听到了……?!” 没有听到回答的男子不禁提高了声音。然而还没等他完成回头看的这个动作,一把带着锯齿的匕首就已经顺着他腰椎和盆骨的夹角处刺进了他的身体。 锐利的刀尖轻易的就破开久经锻炼的肌肉,深深扎进了腹腔,直至挑破肾脏为止。注 剧烈的疼痛让男子向后挺身,张大了嘴巴却因为胸腔被剧痛下的肌肉箍紧的关系,疼的一声也叫不出。。 “他真的吃药了吗?”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念头。随后,从黑暗中伸出的一支强有力的臂膀夹住了他的头部。 “喀拉!” 颈椎被卸脱的轻响之后,加里宁慢慢的把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大概是之前有目睹到比这凄惨百倍的尸体的关系吧,和克鲁兹一起在黑暗中现身的泰莎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而已。她快步走向通向巨兽背部的通道旁边的操作台,开始操作上面的按钮。 “怎么样?” 加里宁问道。 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泰莎现在的身份还是“少校的秘书”,她用下级对上级应有的恭敬态度说着: “非常简单的十六位密码……好了!” 虽然看不出来,但液压机构运作的震动和声音都非常明显。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在呈跪姿伏地的巨兽颈椎与胸部的连接处,先是表面装甲,然后是第二层装甲。悄然展开一个开口,显露出通向深处的通道。宽阔的驾驶空间就这样在四人面前露出了一个角。 “嘘——”克鲁兹低低吹了声口哨:“好宽敞——越来越觉得把这东西给恐怖组织用的家伙真是浪费啊!” 琢磨回头看了一下被克鲁兹架着的圣奈。 那张在昏迷中垂下的脸上,线条竟然比平常的时候还要柔和的多。 自己能像老师一样,令她再次露出笑容吗? 琢磨轻轻摇头,把多余的疑问甩到一边去。底舱的地面和下层的通道中已经传出了“这是怎么回事”的喧嚣,想必工程人员和警备人员已经注意到了巨兽的异动。 现在沙漏里的沙子,比钻石还要珍贵得多。 “等下!” 和琢磨差不多粗细的手腕拉住了他,有些惊讶的回过头,琢磨看到泰莎深灰色的眼睛中射出的冷酷光芒。 你不相信我。 只看了一眼,少年就知道了泰莎的想法。 略略向旁边打量了一下,无论加里宁还是克鲁兹,目光中也都是同样的东西。 他们也不相信我。 他们生怕我乘上这只巨兽之后会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 恐怕在看到这只巨兽之后,我们之间原本脆弱的信任就荡然无存了吧? 即使我为他们做了那些事情,甚至亲手杀死了没有欺负过自己的伙伴,他们也不相信我。 一阵难以言喻的焦躁感爆炸般的在少年心中升腾。 “真是难看啊。”他这样向着泰莎说着,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到底是不合格的领导者呢,关键时刻总是想着完美,却连赌一赌的勇气都没有。” ; 泰斯特罗沙(06-B) “我不是……” 银发的少女反射式的辩驳,然而在少年那仿佛空无一物却能看穿所有谎言和隐瞒之事的目光之前,拥有博士学位,能言善辩的她却无根本无话可说了。 没错,在今天之前,这个优秀的潜艇指挥官和天资极好的耳语者双重身份的少女,确确实实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完美主义者。 无论是学业、情报分析、潜艇指挥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都尽最大努力,对每一个细节都精打细算,务求做到毫无纰漏。这种性格,加上极高的天分,让她在之前的人生当中无论做什么都能大获成功。 只要相处的时间稍长一些,周围的人对这个少女的观感就会变成“啊,这女孩大概有神的保佑”或者干脆就是“这女孩本身就是一位女神!” 所以,甚至连她自己都在不断的,一个接一个的成功当中确信,泰莎-泰斯特罗沙这个人只要去做,就是不可能失败的。 无论事业,还是爱情。 然而今天,少女毫无瑕疵的人生终于迎来了接连的重大打击。几乎把她完美的自信打得粉碎。 那个能在精神领域给予她重大伤害的耳语者,那个令她女性本能发出危险信号的千鸟要。 受到刺激的泰莎,完美的人生记录染上污点的泰莎,此时反而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她开始越发偏执的追求完美。虽然,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罢了。 我怎么可能信任这种家伙! 她愤愤的想着。 怎么可能像对马卡杜斯、加里宁或者相良一样,报以那种信任? 他是恐怖分子,是能毫无理由的想要掐碎别人喉管的危险野兽;是需要两个强壮佣兵才能压制住的凶暴动物;是能毫不犹豫的在对他很和善,关键时刻能用身体掩护他的伙伴背后下刀子的背信弃义的卑鄙小人。 在精神上有洁癖和完美主义的泰莎看来,这样的人简直不配称为和自己,和相良宗介一样的生物。 这样的东西,连多呼吸一口空气都是浪费。 她用看着这样脏东西的眼光,和琢磨对着瞪视,嫌恶感几乎让她当场命令加里宁或者克鲁兹,或者随便谁都好,在这个渣滓的后脑勺上开个洞出来。 “喂喂,真的假的啊?” 感受到了那种险恶的气氛,轻浮的金发男瞬间就变得一脸严肃的样子,转变之快让人都不知道到底平常的轻浮模样是装出来的,还是他在关键时刻是个意外可靠的人。 克鲁兹当然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是无法信任的。甚至极端一点来说,在看到“巨兽”的那一刻,怀里那张秘银付给他工资的银行卡,就在不断提醒着称职的佣兵关于他的义务。 为了不让更多人遭遇受害的风险,他应该把一发子弹射进这个瘦弱的少年的后脑勺,然后想办法破坏掉这个大的过分的as。 如果在几年前他刚刚走上佣兵这条道路的话,大概他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吧。然而和毛大姐,还有那个过分认真和有正义感的宗介搭档了这么长时间之后,他发现这种对于之前的自己来说很好办到的事情,现在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做到了。 “与其信任这个少年,任由他登上这台概念之外的as,并由此承担上他在东京都肆意活动引起巨大伤亡和破坏的风险,不如杀了他,然后凭借自己和加里宁少校的战斗力寻求出路。” 身为战斗机器冷冰冰的理智这样做出了判断,但感性却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他微微侧过头,想看少校的反应。然而却只看到自己架着的圣奈深褐色的发丝。 “也对,我在操什么心呢?” 金发的男人苦笑了一下。 身为狙击手,喜欢以自身的判断展开行动的毛病又犯了吗?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上校还是少校,都是权力远超自己之上的大人物。 按照他们的判断来行动就好了吧。何况…… 他将目光转向银发的少女。 “毕竟是永不犯错的1的女神泰莎-泰斯特罗沙呢。” “我……” “!” 目光闪动了好几下,最终做出结论的泰莎刚说了一个音节,便被加里宁从侧面扑倒。 环绕底舱内壁的脚手架对面的平台上,枪口的火光闪动着。子弹在甬道的金属墙壁上发出弹跳的高鸣,溅出的火花灼痛了泰莎的眼睛。似乎是在她被迫闭上眼睛之后,卡拉什尼科夫富有特色的射击声才骤然响起。 克鲁兹手里缴获自a21成员的短突击步枪也喷出火光。卧倒的猝不及防间,他的枪带和圣奈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弄得他只能在后者身体上架起突击步枪射击。注 不好! 泰莎一瞬间感到了后悔。这个时候就算自己想要琢磨乘上那台as,奔跑在半空的悬桥上,在众多聚光灯之下就像活靶子一样的少年也穿不过从对面打过来的火网。 双方交换子弹的过程还不到五秒钟就有人紧急叫停。 “停火!都停火!” 有人在那边怒吼着,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日语,有着出乎意料程度关于日本知识的克鲁兹听得一清二楚,而泰莎也差不多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圣奈和琢磨都在他们手里!你们想杀死他们吗?” “那个小个子杀死了卡洛斯先生!” 似乎开火的人当中有听得懂日语的存在,但回答是用西班牙语说的。 那个被加里宁咬穿喉咙,比起本职的工程人员来对控制a21的人和拷问加里宁更感兴趣的拉丁裔男人,原来叫做卡洛斯吗? 泰莎边想边抱着头,竭力缩小着身形。因为从对面射来的子弹并没有因为有人用日语叫喊停火而有所减少。 她看向琢磨,发现那个少年正靠在甬道的金属墙壁上,看过来的目光中全都是嘲讽。 这目光让秘银组织的上校如同被一盆凉水浇在头上。 自己这是怎么了? 那个慎重的把一切因素放在天平上衡量,对人命的态度谨慎之极,做出决定并雷厉风行的加以实行的泰莎-泰斯特罗沙,到哪里去了? 是那个强大的耳语者给自己造成的精神创伤的后果吗? “哇哦。” 克鲁兹咏叹调般的叹息和随后的口哨让泰莎把注意力从自我厌恶中移开。眼前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 才过了十几秒的功夫,混乱的日语和西班牙语就已经搅合成了谁也听不懂的漩涡,不知道是谁起头,刚刚还步调一致的南美佣兵和a21的恐怖分子们开始互相射击了起来。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位置差不多都在上面的a21的年轻人们占据了地利,但南美的佣兵们经验丰富,人数也是因抢回琢磨而大伤元气的a21的数倍。双方此刻处于僵持,不过胜负的天平正无可逆转的往佣兵那边缓慢的倾斜过去。 “居然会变成这样……” 泰莎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眼角的余光一闪间,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从连接甬道和巨兽肩部的悬桥冲了出去。 那是琢磨。 克鲁兹瞬间就转过了突击步枪的枪口。虽然这不是他常用的枪种,但在这样近的距离上几乎不存在射失的可能性。至于加里宁,能在四十米距离上用手枪命中胸环靶头部的老军人连枪口都懒得抬起,只是斜着眼睛看着泰莎。 必须做出决断了! 银发的年轻上校微微张开嘴。 但她的决断在数分钟内被第二次打断。 数团光焰骤然闪现又骤然消失。 在特别拢音的密闭空间中,有一个算一个,爆炸声震的人人耳膜疼痛。像克鲁兹这样三半规管特别敏感的as驾驶员被密闭空间内来回激荡的次声波一冲,干脆眼前一黑,险些呕吐出来。 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黑影抽破空气,在半空中留下了突破音障时才会有的雾化空气痕迹。 那是和手臂差不多粗的高张力钢缆。 比起巨兽庞大鲜红的醒目机体来说,这些连接着巨兽的身体和上方钢梁的钢缆,在巨大机体遮蔽之下的黑暗中,根本就是让人忽略的存在。 圆盘状的**产生的剪切力瞬间就破坏掉了钢缆本身的晶体结构。在自身张力的收缩下,钢缆以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的速度,猛抽在舱壁、钢梁、机体、脚手架等周围一切物体上。所到之处,巨大的动能使得柔软的钢缆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大蓬大蓬的火花中,无论拦路者是巨兽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装甲,油轮本身的舱壁和金属支撑柱,还是稍嫌脆弱的集装箱、水槽、涡轮发电机还是猝不及防的人体,都在这带着骇人力量的钢缆面前像煮熟的意大利面条一样被轻易的一切两段。 好果决的判断力! 被加里宁拉着往后退的泰莎不无后怕的看着只差一米就抽进这条甬道,最后深深嵌入舱壁,将甬道四周钢板的焊缝震的到处开裂的钢缆。那扑面而来的劲风瞬间压的少女耳膜内陷,除了耳鸣和心脏的剧烈鼓动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为了不让这东西脱开自己的掌握之外,a21的人竟然宁愿毁了它吗? 不,说不定不是a21,更大的可能性是那些拉美的雇佣兵所从属的组织。 这样说来,琢磨…… 那个不被自己信任,也遭到了同伴断然抛弃的少年呢? 少女顺着甬道往外面看去。 “嘎吱……” 瞬间失去了数条主要钢缆,“巨兽”眼望可知的厚重装甲那恐怖的重量,顿时就被加在了剩下的缆索上。它们发出了哭泣一般的恐怖长音。 一时间,这鬼泣一样的声音以及中间蕴含的恐怖力量,让被之前横扫过来的钢缆削掉手脚,乃至拦腰截断的伤员也屏住了呼吸。除了钢缆被拉紧的声音之外,底舱内静悄悄的什么都听不见。 “崩!” 就在人们以为剩下的钢缆经受住了这次考验,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某根钢缆再也经不住骤然增大的力量,发出崩断声。 宛如第一张多米诺骨牌被推倒,断裂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到了最后,断裂声、呼啸声、钢缆互相交缠的摩擦声、钢缆抽打和撕碎某些物体的轰鸣声合成一股如风暴般的轰鸣,让所有人都为之战栗和惊骇。 少女看到,大蓬的火花突然从搭在脚手架与巨兽肩部的悬桥中部溅出。她没有看到钢缆的影像——不知道是钢缆太细,还是速度太快,还是两者兼而有之。总之,当钢铁的哀鸣消失之后,悬桥非常干脆的一折两端,向着十五米以外的地面掉了下去。 而前一瞬间在向着巨兽奔跑的少年,也随着折成两端的悬桥向下坠去。 他转过了头,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眼睛里则第一次有了冷漠、轻蔑和狂暴之外的东西。 那是对生存的渴望。 泰莎不自觉的伸出手来,仿佛要抓住什么,然而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有五米之遥。 而这双手的守备距离,是八十五厘米。注 泰莎伸出的手就这样停在空中。 下一瞬间,少年的脸也好,手也好,身体也好,都随着落下的悬桥一起,消失在甬道狭小的出口所能提供的视野之外。 当所有的钢缆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底舱被另外一种声音所覆盖。 泰莎打了个寒战,对潜艇指挥官的她来说,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高强度钢材在无法承受的重压之下发出变形的声音。 潜艇的耐压艇壳可以藉由真圆度极高的结构来消解这种压力的影响,但巨兽的支撑骨架显然不具备这种条件。 失去钢缆支持的巨兽,其支撑骨架开始发出哀鸣。 先是腰部,然后是肩部和髋部。在本身重量的重压之下,脆弱的关节结构只花了几下呼吸就被压垮。黑色的液压油如同血液一样从破裂的关节里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随后,失去了四肢和钢缆的支撑,包裹在厚重装甲内的胸部和头部看似缓慢,实则无可违逆的向着十米以外的地面下坠。刚刚在底舱的地面上为巨兽的启动做着准备的工程人员们,不由的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四处逃散,而有些则吓得手脚发软甚或大小便失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手一脚搭建起来,令人自豪的东西,连着自己的成功的喜悦和性命一起碾的粉碎。 “轰!” 躯干部分首先落地,然后是四肢向着不同的方向倒下,顺带把已经被钢缆抽的支离破碎的脚手架彻底从舱壁上抹掉了。 泰莎,加里宁和克鲁兹三人震的如同筛沙器上的小石子,只能压低身体咬紧牙关,以免咬伤自己的舌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巨兽解体的余波才稍稍消停。 少女跳了起来,向甬道的出口处跑去。 刚刚还拢成一圈,将巨兽和整个底舱都照的纤毫毕现的聚光灯已经都熄灭了。现在底舱的光源就只剩下变压器和涡轮机泄露出来的,不断燃烧和爆炸的各种油料。 从甬道口往下看去,底舱的地面上似乎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残骸,间或有些疑似人体的东西。 那个少年,在那里吗? 泰莎感到自己肩上搭上了一只手,回过头去,加里宁微微闭上他灰色的眼睛,冲她摇了摇头。 少女闭上了眼睛,长长吸了一口气。 血腥味,臭氧味,电缆绝缘层燃烧的焦糊味,油料的臭味…… 各种各样的味道让少女脑袋发疼。 或许,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这种味道吧。 睁开眼睛,泰莎冲着两个部下点点头。仍然由克鲁兹背着圣奈,加里宁开道,三人顺着下来的阶梯向上奔去。 a21到这一步算是彻底毁了。 少女默默地想着。 没了那个怪物一样的as,a21剩下的能量根本不在自卫队和驻日美军的眼睛里。而且,想必之前为了救出琢磨,他们出动rk92在东京都内大闹一场的举动已经让这里处于警察、自卫队乃至美军的重重包围之下。a21和那些南美雇佣兵的残党想要漏网难比登天。余下不明白的情报,大可以从还活着的圣奈嘴里一点点撬出来。 自己的职责已经十二分的完成了。 但是,为什么自己仍然感到不愉快? 少女抿紧了嘴唇。 不期然的,她想起了朝黑暗中落去的那个少年伸出的手臂和惊惶的眼神。 如果…… 虽然知道于事无补,但少女仍然会这样想。 “那不是你的错。” 看着泰莎的样子,克鲁兹想这样安慰。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经历比单纯的十六岁少女丰富得多的金发佣兵,只是目光闪了一下便不再说话。 干了这个行当,迟迟早早总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接下来只能看她自己了。 梅丽莎-毛,克鲁兹-威巴,相良宗介,安德烈-加里宁的世界,可不是只有理论和认知,就能轻轻松松加入进去的。 补注上一章呃,看《凉宫春日的消失》的时候,朝仓的那一刀可是把俺惊的差点没一口水喷到屏幕上。这个背刺扎的多么标准利落啊。阿虚的反应也非常真实,那种疼痛别说喊叫,连呼吸都是不可能的。不过,也就是朝仓这种非人类的力气,换了人类根本没法把那把匕首拔出来吧。 注此捏他出自学园默示录。小室把枪架在宫本身上射击的那个镜头。 注出自巡音流歌的名曲《双人套索》。 ps1:所有无关人员(除了某军曹)已全部退散,下面就是土著不宜的内容了。 ps2:通过写这个间章,俺原有的一点疑惑更加清晰了,到底是顺着原著的情节写(暴走也包括在内)呢,还是利用原著的设定重开新故事呢?哪个更适合俺?比如说: 故事:苍之轨迹 大纲1:顺着空之轨迹s,描述“泪子和暮羽的变强”的故事 大纲2:在空之轨迹f发生之前的两年,以离家出走的缇欧(零之轨迹和碧之轨迹的角色)为中心展开的“泪子和暮羽的困惑”故事。 嗯,请大家给个建议吧。 ; 相良宗介(06)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刻意压低的男声如同猛兽从喉咙里发出的威吓,盘腿而坐的男人支起上半身,将双手握成拳头支撑在矮桌上,用气势汹汹的危险目光看着对面。 位于中老年交替阶段的男人有着日本人的典型相貌,从他倒瓜子脸的脸型甚至不难揣度他有源远流长到说不定可以追溯到藤原、平、源等名家的家系。而这间和室也拥有着与之相配的朴素典雅的装饰和布局。 这样的人按说是很难有什么事情能惹得他这样发出明显怒气的。而相对的,这种人一旦发怒,联想到他手里和他背后的权力和财势的话,即便是最心狠手黑的极道大佬和最位高权重的文官都会吓的说不出话,只能规规矩矩的正坐低头,以示道歉。 然而面对这样的的阵势,对于对面那个有着金属光泽银发,温文尔雅充满了书卷气息,因为不习惯盘腿而斜靠在叠起的坐垫上,仿佛是哪里的二流研究所里的副研究员的男子没有半点影响力。他背后两个把自己都裹在斗篷里的随从也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仿佛对这掌握着整个日本,乃至整个世界的政治界和经济界都要为之惊骇的重大资源的男子就是空气一般。 看到银发的男子这种气定神闲的样子,面貌粗豪的日本男子脸上的表情越发不悦,几乎用嘶吼的声音说着: “几十亿日元的研发和制造成本,几十,甚至上百个有经验的工程人员,就是你的指令……一个指令!都灰飞烟灭了!” 在咆哮声中,就连男人的护卫都感到心惊胆寒。不过这对于他面前的这个银发男子来说根本什么也不算。他只是悠然的看着残存的摄像机传来的画面。 在画面的一角,身穿白色驾驶服的瘦弱男孩正躺在那里,如果不是小小的胸腔还在起伏的话,任谁都会认为那是一具死尸。 从十五米高度上掉落在金属地面,常人的话肯定立即就死了吧。 看到眼前男子这个样子,上次遭到别人忤逆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男人不由感到怒火上冲。正要决心对这不知礼节的美国人加以更大的音量时,银发的男子开口了。 而且仿佛是对大吵大闹的孩子不耐烦的成人一样居高临下的语气。 “比起这个男孩来,这些根本什么都不算。” “什……” 男人就像阳气不足的金鱼一样鼓起了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的话,男人一定毫不犹豫的用日本人特有的方法——耳光,来好好让这痴人说梦的家伙清醒清醒:这男孩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as驾驶员而已,和那台光是目视效果就有十足冲击力的as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更不要说具有超乎其上的价值了。 简直是蠢话! 银发男子还是那副温和到惹人讨厌地步的口气,说着让人怒火万丈的话。 “金先生,您既不是从技术人员,也不是从作战人员升上来的,所以您不清楚这个少年应有的价值也是无可奈何的。但……他的确很有价值,有比‘巨兽’大得多的价值。” “……” 日本人长相的男子安静了下来,皱着眉头用食指敲打着矮桌的桌面,仿佛之前所有的狂躁都是骗人的一样。 诚如银发男子所说,既不是技术员出身,也未有战场经历的他,的确不知道这个超能力者一般的少年有多大价值,但既然眼前的这个银发男子,这个一人就几乎相当于组织内部其他所有研发人员价值总和的家伙都这样说的话,那他再要在那“区区”数十亿日元和几十条人命上纠缠不休,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了。 所谓政治家,不就是在利益的权衡、交换与平衡中生活的物种吗? 他不可能为了这点损失就和这个银毛翻脸——尽管和秘银,还有日本政府的官员们不同,这些损失大部分都得记在他个人头上,这一点即便财雄势大如他,也感到相当的肉痛。 这样一来的话,要怎么获得新的收益以弥补损失,就是他所必须关心的了。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要把他置于那样危险的境地?即便再怎么强大的耳语者和驱动器使用者也好,死了的话不是什么意义都没有了吗?” 他提出了问题,试探这个与他有着同样,甚至更高地位的银发男子的打算和态度,同时思考着自己到底能从对方手里捞到多少好处。 “共享资料。”仿佛根本没听到男子的质问一样,银发的男子轻描淡写的直接抛出了自己一方的交换条件。 “……” 被称为金先生的男子的呼吸明显紊乱了大概四五秒钟,然后他的目光又定了下来。 “我的人要直接参与。” 这个要求让银发男子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这可有点违反组织内部约定俗成的规定了呢。” “先违反规定的是你,银先生。” “嗯,好吧。”没有思考哪怕一秒钟,银先生就爽快的答应了。 金先生不悦的瞪视着银发男子,不过就现阶段而言,这也并不是一个最坏的结果。 “那么就告辞了。” 站起身的银发男子转身朝出口处走去。 “说起来……” 当他走到门口时,金先生的声音让他停住了。 “你听说过‘圣索菲亚’这个名字吗?” “……没有。” 想了几秒钟,银发男子这样回答着,声音中没有丝毫的犹豫,然而如果有人站在他的对面的话,能很容易的看到他眯起的眼睛中动摇的光芒。 随后,他转身向金先生行礼,那两个一直默不做声的男子为他打开了门。 “圣……索菲亚,哼哼哼……” 走在有着水池、小桥和假山装饰的庭院中,银先生发出一阵低低的浅笑。 笑声,淹没在空竹击打在石头上的余韵之中。 ………………………… 琢磨在喘息着。 说实话,大概对于他竟然还活着这件事情感到最不可思议的,就是他自己了吧。 瘦小的身体呈大字形,仰躺在地面上。 “不好。” 他喃喃的说着。 在坠落的最后时刻,拼命想着“锁链”和“气垫”,并将之具象化的少年,终于捡回了一条性命。 即便如此,但在触地的一瞬间,笨拙的受身技巧完全失败,金属地面迎面而至的拍击差点震散了他的骨头。一瞬间大量的扭挫伤就分布在他的身体表面。 一连串的咳嗽和身体内部隐隐传来的钝痛让具有丰富的挨打经验的他知道,落地的冲击的严重程度还在想象之上,可能内脏都有所破损。 然而比起身体所受的损伤来,头受到的损伤似乎更加严重, 他试着转过身体,但手脚的肌肉根本纹丝不动,更不要说站起来了。 蓝色和红色的火苗照亮了他的视野。他能看到这要人命的东西,却只能任凭着顺着四下流淌的燃料和液压油蔓延开来的火势越来越近。 火苗发出的热量灼烤着自己的身体,有毒的浓重黑烟直往肺里钻。他明明看到垂在眼前,被汗水沾湿的头发很快就被烤干,乃至被热量烤的发卷,却连哪怕一点点的灼痛都感受不到。一阵阵的晕眩就像冰冷的海潮一样拍打着他的意识。 大概是太长时间没有服药的缘故吧。 少年冷静的想着。 那些药物能让他更加敏感的感受这个世界。那么长期以来大剂量服用药物的他,一旦像现在这样十几个小时不服药的话,一定会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了吧? 有点困了呢…… 不能睡吧? 但是,睡着了说不定会见到姐姐呢。 耳边传来震动声。转动着勉强还听大脑指令的脖子,琢磨向侧面看去。 摇摇晃晃的人影,被火苗照亮的脸上沾满了血和污迹,乱糟糟的头发早就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只能从瘦长的脸型和防弹夹克上分辨出,这是个南美的佣兵。 和琢磨的眼光一对上,他的枪口就指了过来。 对于他来说,这些向他们开枪的日本人就是敌人。 “要死了吗?” 琢磨战栗着,然而无论再怎样努力呼吸以供给足够氧气,大脑仍然是昏昏沉沉的,根本无法做到集中精力想象这种事情。 “不行了!” 勉强将枪口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使得第一个三发点射在地面上溅起火花并让那个佣兵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之后,琢磨就感到视野完全的黑了下来。 连续的枪声冲击着耳膜。 看来那个枪手是决心用扫射这种浪费子弹的方法来确实的解决掉琢磨。 根本感觉不到身体了,就连心跳和呼吸都感觉不到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冷的让他即便感受不到身体也一阵寒战。 就像小时候,父母还没有因为经济泡沫的破裂而自杀的时候,去海水浴场时被海水包围住整个身体,用力向内挤压时一样。 “!” 南美佣兵将快慢机扳到连射的档位上,他仿佛看到这个穿着驾驶服的小个子瞬间布满弹洞,血肉横飞的样子。 有了为卡洛斯先生报仇的功劳的话,自己的地位就一定能往上提升。 这么想着的佣兵,笑容还浮在脸上,却猛然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气。 长期混迹于战场,却还没死的老兵的直觉惊人的准确。在鸡皮疙瘩和倒竖的汗毛刚刚蔓延开来的一瞬间,佣兵就猛然用手肘向后撞。 中了! 然而下一瞬间肘部传来的感觉不是撞在人体上。 坚硬物体上反震的剧痛还没让佣兵哼出声来,他就感到自己的锁骨部分和额头部分,同时被一双如同钢铁般坚硬有力的臂膀固定住了。 “喀拉!” 佣兵脆弱的颈椎一瞬间被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坚硬的骨头碾碎了脆弱的延髓和脊髓,这样沉重的伤害让恐惧都没来得及浮上他的脸,人就断气了。 佣兵的身体软绵绵的瘫倒了下去。在他原本空无一物的背后,穿着带着头套的黑色风衣,身形高大的人类悄无声息的站在那里。 看身体曲线比例的话,应该是个男人。 男人向着琢磨俯下身去。 然而下一秒,蓝白色的弹痕在他身侧擦过。被涡旋电流加速到三马赫高速,几乎烧融的金属射流排开的空气锐利如刀,在男人的风衣上划出一道破口。最终,子弹就像热刀切入黄油一样在大型水槽的波纹钢板钢板上切出了长长的痕迹。 不要动! 本来想这么喊的少女,却发现戴着简易防毒面具的自己,根本无法喊出声来。 不过刚刚那一枪的威吓意味,大概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即便是那些不把别人性命当回事的恐怖分子,也要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吧。 然而—— 从地面传来的震动,让感知芯片比眼睛传回的信号更早的确认了那人的行动。几乎就在磁轨手枪的子弹在他身边擦过的一瞬间,他便做出了反应。 他的身体深深地蹲了下去,整个身体甚至埋到了比膝盖还低的地方,随后金属地板在他的脚力之下发出哀鸣。男人爆发出令西斯学徒就惊讶不已的力量,转身就朝着佐天一直线的冲了过来。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丝的恶意和杀气都没被捕捉到。眼前的这个敌人的行动冷的就像是一块冰,让已经习惯用精神去感知别人精神波动的西斯学徒,差点以为那根本就是一个幻影。 然而无论是感知芯片传来的地面震动数据也好,原力海洋传来的细碎波纹也罢,都在向少女诉说着那个毫无感情波动的人有多么危险的事实。 磁轨手枪的后坐力冲击着手腕,感到了危险的佐天毫不犹豫的向着一直线冲过来的男人频频开火。如果换了半个月前的佐天泪子,想必善良的少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样朝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样下杀手吧。 然而经历了赫尔维西亚的种种血与火之后,尽管少女自己不觉得,但她的确发生了某种变化。 平头弹在空气中划出蓝白色的尾迹,第一和第二发都打空了,第三发以三马赫以上的高速直接命中了那人的胸口。被感应电流烧的几乎融化的金属射流向四面炸开,几乎一瞬间就把动能完全传给了人体。在这样强大的制动作用下,那人一个踉跄就失去了平衡,如同被重锤迎面敲中一样坐倒在地。 还好,他是穿着防弹衣的呢。磁轨手枪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少女稍稍安心。刚刚向着人体开枪时的恶寒让她几乎一下子就呕吐出来。 被愤怒支配的自己和平静状态下的自己,差别果然是很大的。这大概就是为了守护他人而变强的路上所必须承担的代价吧。 少女这样想着。 然而,令少女震惊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身穿斗篷的人影再次站起。 “怎么可能!” 佐天愕然。磁轨手枪发射的铅弹,即便遭到金属护甲的抵挡,也能用冲击和高温瞬间重创里面的人体。然而这样足以让人体瞬间失去战斗力乃至丧命的损伤,对他似乎根本就没造成任何伤害。 不,不是“他”。 佐天眯起了眼睛。 被磁轨弹瞬间打出一个大洞的斗篷再也无法完全遮掩下面的东西,被金属射流的高温烧掉了表面的涂层之后,白色的金属在火苗的光芒下反射着比火苗本身更刺眼的光芒。 地面震动波形分析……果然吗? 少女抿起了嘴唇:重量三倍于同样体积的水,这样大的密度根本就不可能是身着护甲的人。 分明是“它”才对。 既然是“它”,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少女慢慢抽出相位剑,谨慎的压低了身体。 “呯!” 枪声宣告了这场战斗第二回合的开始。 机械人形举起手腕,大口径枪械发射的巨响震耳欲聋。12.7毫米的子弹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肆虐着,无论是大型水槽的波纹钢板还是印着防滑花纹的金属地面,都在子弹的巨大动能下屈服。 如果被打中一发的话,肢体会瞬间被撕成碎片吧? 佐天泪子这样想着,用这种让自己感到战栗的方法拼命的压榨精神,去原力海洋里掀起更大振幅的波纹,吸引更多的信息聚拢过来。 迈步向左,然后在撞针撞击子弹底火前的一瞬间,佐天的身体在原力锁链的牵拉之下,轨迹折出一个锐利的角度,以逼近人体强度极限的加速度跃向右面的水槽。 借着原力锁链的拉扯,她的身体呈与地面平行的姿态,在水槽的外壁上向前急奔。一直线的行动模式自然引来了机械人形的射击。她等待了危险的半秒钟,直到下一发子弹向着她发射前的一瞬间,她才放开原力锁链,一瞬间释放掉身体蓄积的势能。 她向着侧上方高高跃起。黑色的长直发在她背后飘飞,宛如告死天使不吉的黑色羽翼。瞬间达到额定功率九成的运算,更是将她的双瞳染成燃烧的煤块般的亮红色。 “嗡!”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从天而降,骤然闪亮的相位剑直劈而下。 几乎什么声音都没有,机械人形几乎从头到脚被一劈两半。断面呈发亮的红色的机体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钝重的撞击声。 没有丝毫时间喘息,落地的少女收起剑刃,顺势向一边打滚。大口径子弹在她的身体前后左右纷纷溅开火花。 大口径枪械发射的火光在阴影里照亮了多达四台之多的机械人形。这些科幻小说里才会有的自律兵器站在水槽,或者集装箱上,居高临下的向着佐天射出致命的火网。 或许是刚刚相位剑斩落时利落的表现,让这些自律兵器的ai干脆的放弃了他们相对一般战士强大的近战格斗能力,而利用本身的在远距离上的优势和对方打起了射击战。 “糟糕。” 这样的战局让佐天瞬间感到了死神的吹息。 如果在标准能量环境之下,佐天还能利用她骤然表现出来的能力,让前所未见的枪手们产生动摇,并利用西斯对人类感情的操控能力来搅乱他们的判断。然而在这个水准只有四分之一,而且因为同调程度低下,根本无法发挥出自己实力一般的地方,面对战术呆板,却在感情方面没有一丝利用缝隙可言的ai,要应对四支步枪的同时射击那根本是痴人说梦。 “闪电……可恶!之前消耗精神力消耗的太多啦!” 满头冷汗的佐天只能尽力左躲右闪,因为同调程度不足,这里同样的招数所消耗的精神力比在学园都市时数以倍计,因此只有在实在躲不开的情况下,她才会用相位剑劈斩子弹。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到十秒钟,这个念头就出现在佐天泪子的脑海里。 “呜——!” 仿佛夏日的台风吹过建筑间细小的缝隙,但音量和冲击却都是十倍的声音响起。离佐天最远的那台机械人形瞬间就被蓝白色的光流笼罩,密集的就像是一层茧一样的火花中,体重是人体三倍的自律兵器如同风中败叶一样颤抖着。 下一秒,似乎承受不住蓝白色光流的不断灌入,它的身躯膨胀了起来。火与光撕碎了人形的外貌,伴着猛烈的爆炸声升腾起来,火光一瞬间把整个底舱巨大的空间照的通亮。 没有感情可言的自律兵器的ai似乎也被惊到了,它们停止了射击,和佐天一起向着蓝白色光流射来 那边是底舱的人员入口,满是锈迹,带着圆形阀门的放水门扭曲着歪倒在一边,一个双马尾的小小身影站在向下的阶梯顶部平台,散发着淡淡蓝色光芒的多功能护目镜将她的小脸遮蔽的严严实实。 大概是时间不足的缘故吧,一整件动力护甲中,她身上穿的只有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基本骨骼和看似是由弹簧交织成网状的限制服的内层电磁肌肉。主要电磁肌肉、护甲和护盾发生器以及更多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踪影不见。 “暮羽……” 佐天泪子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发热。 ……………… “……笨蛋泪子。” 低低的骂了一句之后松了口气,暮羽松开了右手的握把,架在外骨骼髋部的加特林电磁机枪停止了射击,随后外骨骼各关节解锁,在电磁肌肉的帮助下,暮羽不太熟练的把枪口转了过去,对准了第二个目标。 锁定关节,握把被重新握紧,激烈的风声再次响起,供弹器贪婪的吞噬着从背后的弹药箱中引出的弹链,将外面裹着一层铅的烧结钨合金穿甲弹挨个填入四支被超强磁场和电场填满的枪膛,然后以六马赫以上的速度猛然发射了出去。 第二台被瞄上的自律兵器似乎想躲避开来,但每秒四十发的钨合金穿甲弹织成的火网瞬间就追上并捕捉住了它。只一瞬间,以中口径突击步枪为标准设计的高强度复合装甲就在初速高达六马赫的机枪重弹面前彻底屈服,机体和装甲就像纸片一样被撕得粉碎,最后和第一台一样猛然从内部爆碎了开来。 “好疼!” 第二次停止了射击,暮羽的脸色有点发白。 加特林巨大的后坐力震的浑身的骨头都发出哀鸣,直接承受冲击的腿部更是疼的麻木到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这不是当然的吗? 暮羽再次狠狠瞪了泪子一眼。如果不是她偷跑出来,自己何至于连动力护甲都没穿完全就得冲过来?!如果把全部1八0kg的动力护甲配件都穿好的话,操作这支加特林电磁机枪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现在,虽然已经把加特林的射击模式调整到了三分之一射速,但看起来这巨大的杀戮机器用起来还真是不方便啊。 残念的暮羽开始再次调转枪口。 没办法抗击! 也没办法躲开! 自律兵器的ai做出了这样严重的判断。 如果是人类的话,这样一来大概就会陷入绝望,乃至沮丧的境地了吧。然而ai是没有这样感情的。两台残存的自律兵器瞬间就达成了一致,向着威胁最大的目标一左一右猛冲了过来。 暮羽的电磁机枪轻易的就拆散了其中一台。 但这个时候,最后一台自律兵器离她只有不到几米的距离了。 虽然暮羽所在的入口平台离地面还有大概三米左右的高差,但在自律兵器的ai的判断里,那是个能够轻而易举跃起的高度。 一直沉默的短冲锋枪猛然喷出火舌,照亮了一直蹲在台阶下面的少年脸上的伤痕。 9毫米帕拉布卢姆手枪弹对自律兵器能够硬抗突击步枪的躯体外护甲毫无作用,但连续的冲击力除了让它刚刚跃起的瞬间就偏离了原有的行动轨道,如同顿在空中一样,在一连串的火花之后落到了地面上。 这个位置已经是站在平台上的暮羽的死角了。 相良举起短冲锋枪,以精湛的技术以连射档打出三四发的短点射,子弹反弹的火花在自律兵器的四肢关节处频频炸开。脆弱的关节结构和护甲无法防御这精准的打击,只几个点射,如同血液一样的关节液体就浸湿了被子弹打的破破烂烂的风衣。 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自律兵器好像要从地面上爬起来,但关节受损的它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判断爆炸范围……目标一,目标三,在爆炸距离之内……” 下一瞬间,被自毁**驱动到三四马赫速度的钢珠,就会毫不客气的射穿这两个目标的身体吧。毕竟他们是无护甲软目标。 ai在这样判断着,逻辑单元得出了结论。 “自毁程序,运……” “嗡!” 相位剑的剑刃如同切豆腐一样插进了自律兵器的核心。控制芯片也好,信号线路也好,瞬间被等离子体烧成一团外面笼罩着漂亮的铜镶边的石英熔液。 面对着树起比她身体还要高的加特林,杏核眼的眼角梢向上吊起,宛如将要发怒的猫咪的暮羽,佐天哎嘿嘿的笑了起来。 “不愧是1121小队的炮手呢。” 年轻的西斯学徒这样奉承着自己的同伴。 ; 风间信二(END) “啪嗒啪嗒……” 病房楼走廊内,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响起。有着清爽的茶色短发的年轻女性,身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还套着围裙,脚上穿的还是拖鞋,就这样一直线的,以最凶悍的恐怖分子都难以比拟的气势,猛然的冲了进来。 晚上二十二时,如果是平常的话医院的探病时间已经结束了,病房楼理应是静悄悄的。然而在这样一个特殊时刻,虽然之前旋转着蓝色灯光拉着长长笛声的救护车不断送来伤员的恐怖情景已经不见了,但再怎么样和平常的状态还是有极大差别的。 走廊两侧的长椅上坐满了人,大多数人的手上扎着点滴的针头。因为输液支架不够的关系,平时最多挂两个吊瓶的支架如今如结满了果实的椰子树一样挤满了一堆堆的玻璃瓶。许多伤员的家人朋友找不到座位,只好坐在铺着桌布、报纸、床单或者什么都好的地板上。更多的人则一副难以心安的样子,根本坐不下来,在那里抱着臂膀走来走去。 发生在老虎公寓周围的恐怖袭击事件的伤员,大多数集中到了这间医院,只有超出这间医院能力,却不得不立刻动手术保命的重伤员才被分流到其他医院。似乎高层认为这样可以更便利于消息的封锁吧。 所以现在这里一副人挤人的样子。 这个年轻女性如暴风般的冲入如果是平时的话会让很多人大为不满。就算这里是需要安静的医院病房楼,恐怕也会有人厉声呵斥“喂,注意点!”了吧。 不过,现在无论是坐,还是站着,所有的人对这位失礼的女性都视而不见。其中还很有一部分人还露出了感同身受的样子。 东京都的居民们,说起来已经有一百多年,好几代人的时间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了。 全副武装的家伙们在街上毫无顾忌的互相厮杀,泼洒着鲜血与死亡,根本不在意将无辜的行人和车辆都卷进去然后绞成碎片这样的“小事”。 上一回东京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都要追溯到幕末那个无法无天的时代吧! 不,as互相冲突比浪士和藩士互砍什么的,岂能同日而语? 这样的事情,恐怕数遍整个日本,除了那些被派往冲突地区的自卫队观察员和具有敢死精神的战地记者,也只有曾倒霉到了某种地步,被卷进旅游地政变的日本游客曾经经历过了。可想而知,这些平日里只会悠闲的看着电视上经过审查与剪辑的新闻视频,将战争新闻与娱乐明星的八卦等同看待为平淡而紧张的日常生活的调剂的和平居民们,在这日常却被无情的扯破,亲身受伤甚至目睹死亡的时候,到底受了多强大的冲击了。 “不在这里……也不在这里!” 大概经过了四分之三的走廊长度,仔细打量了每个疑似者却完全没有发现目标的女性不禁焦躁了起来。 按照现场的警官对救护目录的查询,那两个人的确是到这间医院来了;而刚刚那个行色匆匆的护士小姐也说,轻伤员和需要接受心理疏导的未受伤人员也都被暂时安置在这里。但为什么就是不见踪影呢? 难道…… 她的脑海中不禁浮起了两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情。 用红色的缎带将长长的华丽黑发扎起来的女学生,被从自己面前带走了。而身为教师的自己,却因为无法面对那个男人冰冷的枪口和更加冰冷的目光,因为一时的胆怯而什么都没法做到。 不,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恐怖分子,再说,这里是和平……和平…… 现实的场面无情的冲击着她的意识:酒精的气味和绷带的气味;坐在长椅上输液,满脸麻木的轻伤员;恐惧的小声哭泣着的女性和孩子,甚至是男人们;隔着门和墙壁隐隐传来的骨折伤员的哀鸣…… 这一切,仿佛正化身为一个声音,在她的心中大肆嘲笑着她根深蒂固不可动摇的“和平的日本”这个常识一样。 “神乐坂老师?!” 猛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年轻的女性不禁清醒了过来。不远处的病房门口,一个披散着及腰的浅棕色头发,戴着大大的圆眼镜,身上穿着印有小马的粉红色家居服的女孩子正用惊奇的目光朝着自己看。 “你是……” 神乐坂惠理花了足有三秒钟时间思考,好不容易才将面前的人脸和记忆中有着两条粗大麻花辫的学生对上号。 “……常盘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 “千鸟同学……风间同学……太好了,你们没事。” 当走进病房,看到脸上疲惫和担心的表情几乎一样,有着及腰黑色长发的女学生和戴着眼镜的男学生的一瞬间,有着清爽短发的年轻女性就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过下一秒,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有个本应和他们在一起的家伙,不在。 虽然那家伙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虽然那家伙总是携带着枪和手榴弹的玩具来学校,虽然那家伙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但他是自己的学生呢。 仔细扫视了一遍,确认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少年没有拿着模型枪躲在门后或者床底下,神乐坂惠理问出了问题。 “相良同学呢?” “相良君……” “宗介他……” 男生和女生对了一下眼神,心中同时大叫不妙。 因为常盘恭子和他们几乎就是前后脚抵达了医院,然后一下子就扑上来抱住千鸟哭的稀里哗啦,所以无论是千鸟还是风间,都没时间来想如何向亲朋好友们解释今晚的这件事情。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他们大可以以一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瞬间as就冲进来,清醒时我就在这里了”来推搪。但…… 这里面还有一个相良宗介啊! 被全班乃至全校的同学当成有名的狂热军事fan,因为自幼辗转于热点冲突地区而几乎毫无和平环境下生活常识的少年,实际上是名为“秘银”组织的佣兵这件事情,全校知道的也只有身为他保护对象的千鸟要,那个深不可测的校长,以及穿越者的风间信二三人而已。 说不知道? 恐怕谁也不信吧!放学时看到相良宗介如同忠狗追着主人一样追着满脸别扭的千鸟要走出校门的师生,没有两百人也有一百五十个。这里面说不定就有神乐坂老师本人。 说相良和另外一个自称“圣索菲亚组织”的特工,一起去追被恐怖分子抓走的秘银组织的成员了? 拜托,这里是和平的日本,是个即使相良展现出那样的军事素质,仍然连他自称“军曹”都没人当真的地方。 说出真话来,脑袋的顽固程度和那个相良有的一拼,里面全是“和平常识”,阵代高中里给相良宗介灌输这个世界的常识努力程度还在千鸟之上的神乐坂老师,大概会一脸惊骇的说着“你们什么时候被相良同学传染了?!”然后开始长达十五分钟的常识说教吧。 察觉到了千鸟和风间的不寻常表现,惠理的目光顿时尖锐了起来。 好痛! 尽管很年轻,尽管有几分天然呆,尽管胆小,尽管是发育良好的美女……但惠理可不是无脑,她是个精明强干的教师,一旦拿出教师的威严的话,区区两个高中生顿时就感到那尖锐的视线真如同烧红的钢针一样难受。 “宗介的话,我让他回去拿东西了。” “?!” 之前一直把视线放在自己的学生身上的神乐坂惠理,不禁被意外的搭话吓了一跳,小小的往后退了一步,将目光转向说话的人。 那是个靠着升起来的病床坐着的女性。黑色的短发和眼睛,以及瓜子脸型都说明她的东亚血统,微黑紧绷的皮肤和修长健美的身体则说明了她大概是个经常参与运动的人。 她上身穿着一件不那么合身的圆领衫,搭着一件大概是医院友情赞助的病号服,下身则被白色的床单覆盖着。不过神乐坂没来由的觉得,大概适合运动的裤子比裙子更适合这个深具野性美的女性。 她的肩膀处的衣服鼓突出来,显示出石膏和绷带的粗糙纹路。大概是那里的骨头折断了吧。不过笑容显得有些锐利的脸上,一点痛苦的神色都看不出呢。 这种面容,不,这种气质总觉得有点熟悉…… “不好意思,初次见面,我是神乐坂惠理,是这些孩子的老师……您是?” 以无可挑剔的姿态,惠理用上了敬语,向第一次见面的女性询问。 “我是梅丽莎-毛……”靠在病床上的女性回答。 从姓名上看,不是日本人,起码不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所以她的说话方式才这么直吗?就跟千鸟刚刚入学的那段时间一样。 身为国文教师的神乐坂这么判断着。不过接下来梅丽莎的话让她睁大了眼睛。 “……是宗介的姐姐。” “?!” 那个相良宗介有个姐姐? 但是……从来没听他说起过啊!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几乎从来没有和那个男孩认真的交流过吧。 不,与其说从没认真的交流,倒不如说自己根本对这个极度缺乏常识——不,不如说两人根本在“常识”这个概念上都无法达成一致——的学生没辙,他所说的每个单字她都知道什么意思,可串联起来之后就根本无法理解。 例如台风大至的雨天。 “相良君,下雨了呢。”这是向学生主动示好的教师。 “天气很好。”看着被雨水糊成毛玻璃一样的窗户,学生这么回答,然后认真的和目瞪口呆的惠理解释:“这样一来,那边楼上可能有的狙击手就无法瞄准这间教室了,我必须观察的方向就少了一半。” 这样连开头都进行不下去的交流,自然而然就不可能问起关于对方家庭的事情。 隔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神乐坂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公认为相良饲主的千鸟。 大概千鸟知道些什么吧。因为少女和她的关系是很亲密的。 但她马上就发现后者与她一样的目瞪口呆。 殊不知,千鸟心中正在大叫着“骗子!骗子!” 和惠理不同,她和面前的这个女性是第二次见面了。上次,就在这间医院,身穿护士服的这位女性曾经亲口说过。 “相良是我的下属。” 怎么现在变成姐姐了? 不过她当然不会白痴到当场叫破。如果那样的话,她就得和神乐坂老师解释为什么她会知道梅丽莎的身份,说不定进一步还得引出两个月前那次事件的所有细节。 不管神乐坂老师信还是不信,曾经笑着,目光却冷的几乎把千鸟浑身的血液都冻结起来的说“这些事情都要保密哦”的这个女性,身为那个相良宗介的上司,说不定还有超乎宗介之上的实力。别看她现在折了一根锁骨和几根肋骨,只要她下决心保守那个佣兵组织的秘密,要这个房间里所有人咽气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千鸟很清楚,在她靠着的枕头后面,就藏着一把手枪。 “我研究生期间的导师马卡杜斯教授和相良的养父安德烈-加里宁先生关系很不错……” 意外的,可怕的女性佣兵开始主动解释。 “因为加里宁先生经常出差,所以从相良十二岁的时候我就开始照顾他,不知不觉的就像姐弟一样要好了……嘛,要照顾一个在那样特殊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男孩子还真是辛苦啊!都怪加里宁先生啦……” “是啊是啊,动不动就把鞋箱爆破,用手枪威胁同学,随便哪里设置电流陷阱和地雷……” 你别一脸理解的模样给我产生共鸣啊! 女教师的回答让千鸟要不禁吐槽。 “现在还算好呢。”女佣兵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早些年他还会在门上装定向诡雷,并且用装甲板和沙袋把窗子垒起来,说太大的窗子没有安全感……” …… …… 千鸟要一脸佩服的看着满嘴胡扯的女佣兵把精明强干的教师神乐坂惠理说的连连点头称是的情景。 等等。 她突然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自己认为她是满嘴胡扯? 如果不是非常了解那个宗介的人的话,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吧。 也就是说,这位大姐其实很了解宗介? 话说回来,自己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认定她在胡说?根本没有依据吧。 说不定,她所说的,完全都是实话呢。 比起自己来,眼前的这个女性,还有那个把银色头发扎成辫子,就像是小动物一样可爱的女孩,对宗介的了解程度都要比自己深刻的多呢。 自己,也想这么了解宗介啊。可恶,起码要知道他的义父叫做安德烈-加里宁啊! 但是,满脑子都是和平的常识的自己,真的能了解那个完全处于另一个世界的宗介吗? 莫名其妙的,千鸟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请问,风间信二先生在这里吗?” 敞开的大门上突然响起指节敲击的声音和悦耳的问话声。这让聊起来刹不住车的梅丽莎和惠理,听的兴致勃勃的常盘恭子,心不在焉想事情的千鸟要和正在发呆的风间信二都注视了过去。 那是个身穿医生的白大褂,给人以精明干练感觉的年轻女性。金色的头发,茶色的眼睛,白的耀眼的皮肤都显示她并不是日本人的事实。 但她的日语说得相当好。 惠理这样想着。 敬语和倒装用的比梅丽莎要标准的多了。 “是风间信二先生吗?” 她的目光望向房间内唯一的男性。尽管确认了,但她仍然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是,您是……” 风间微微皱起眉头。尽管这位女性将头发梳成马尾并向上挽起,形象大有改变,但他仍然能把她和记忆中某个角色对上号。 “我是菲特--哈洛温医生。”她说:“您的心理疏导将由我进行。” 果然。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风间脸上仍然不免微微变色,心里更是掀起了巨浪狂涛。 我只是个没主角命的穿越者,胆小到在两个月前的那一场大事件中明知剧情的走向却无所作为的无能家伙,何德何能让时空管理局接二连三的把西斯武士和s级魔导士都派出来啊? “风间君?” 微微转过视线,正在看着他的恭子的脸上明显的挂着担心的神色。 风间的心跳了一下。 大概刚刚洗过澡,披散下来的头发还有些潮湿的恭子,彻底摆脱了土气的眼镜麻花辫的形象。担心的脸色,加上粉红色的家居服和微红的脸色,看上去可爱的一塌糊涂啊! “请出示您的证件可以吗?” 注意到他脸上微妙表情的不仅仅是恭子,身为国文教师和班主任的惠理挺身而出,凛然的身姿即使在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面前也不落下风——如果她身上没有穿那条可爱的小熊围裙就更好了。 “您是……” 菲特用稍显严厉的目光看向惠理,一副因为工作太多时间不足,却还有无关人员来打扰而不耐烦,却又掩饰的很好的专业人员的模样。 “我是风间君的班主任。”惠理毫不退缩,那样子仿佛是宣示自己地盘的育子期猛兽一般。 菲特身后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向前迈了一步,用黑色丝带扎成双马尾的亚麻色头发微微晃动着,同色的眼睛则散发着危险的光芒。但她在有任何动作之前就被那个自称为菲特的女性伸手拦住了。 “这是我的助手,蒂安娜-兰斯特实习医师。” 骗鬼啊! 神乐坂惠理在心里怒吼了起来。 虽然最近流行“十四岁拯救世界”的动画,但那也只是动画罢了。为学生们宣讲过多次职业资格条件的惠理非常清楚,实习医师,这种需要七年以上学习经历的职务,怎么可能由这个看上去和自己班里的那些学生一样大的小女孩担任啊!注难道她从小学低年级就开始上高等数学这门课了吗?! 本想将一只手伸向背后对其他人做出警告的手势,但金发的女性的目光正好就落在惠理的肩膀上,虽然那目光很柔和,但惠理仍然觉得手臂就像被冻僵了一样。 “我知道了。” 两秒钟以后,金发的女性认命的叹了口气,撩开白大褂,露出里面系着领结的白衬衣和黑色的短裙,从短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硬皮本,递到了惠理手里。 皮质的封面上烫印着金色的徽章,由地球、剑和天平的花纹以及环绕周围的月桂叶花环组成,其下方的绶带上,inerpl(国际刑警)的字样清晰可见。 “你们?!” “嘘!” 菲特将手指竖起在口唇处,一副“这是秘密”的样子。 “可你们为什么……” 话说了一半,惠理有些哑然。对面的女性虽然仍然带着柔和的笑容,却已经开始有了为难的神色。 感觉,如果对方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自己听了之后也就回不了头了。 旋即,神乐坂惠理为自己的胆怯感到羞愧。 惠理,你是个教师啊!怎么可能允许学生在自己面前再一次被带走这种事情? 她的目光坚定了起来。 “和我……父亲有关吗?” 出乎意外的,风间低声问道。 菲特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他一下。 很好,他开始配合了。自己也用不着启用风险程度高得多的第二套方案了。 话说回来,在这样的低能位面捕捉穿越者的艰难复杂的工作,真的适合当作入职考试的内容吗?这太危险了吧。 算了,反正这是卡萨诺瓦爵士定的,自己一个执行官还没资格说三道四。 但……入职考试的难度都如此之高,二课的平均水准似乎也不可能像一课的同事说的那样不堪嘛。在从一课请求人力资源非常困难的情况下,果然应该向疾风进言,尽力从二课这边挖人吗? 暂且把这些思考放在一边,菲特冲着风间和惠理招招手,三人的脑袋凑在了一起。而装作漫不经心想要过来偷听的常盘和千鸟,却被横着跨步插进来的蒂安娜拦住了。 一副冷冰冰的紧张表情,似乎插在白大褂的兜里的手正拿着一条蛇般的双马尾魔导士,正从里到外发出炸起全身的毛的猫一样生者勿近的气场,成功的将两个高中生吓阻在听不到菲特的话的距离上。 “虽然与您的父亲有关,但不是什么坏事。”收回了inerpl的徽章,菲特把声音压到了最低的程度,谨慎的回想着那个男人花了五分钟构思的说辞:“最近国际性犯罪组织对军官子女进行绑架,以期进行胁迫得到as的情报乃至机体的事情屡有发生。日本警方通知我们有这样的人被卷入恐怖袭击中,所以我们就在第一时间赶来了。” 惠理紧张的表情慢慢放松了下来,随即以微微的恼怒取代。 果然,说到底还是战争的错!人类究竟为什么要争先恐后的制造那么多杀人武器呢?没有那些东西的话,相良君这样的例子就不会出现了吧。 “抱歉,其他的我不能说再多了。” 菲特这样说着,然后转向风间: “能请风间先生和我们走一趟,详细说说这次袭击的过程吗?” 看了一眼仍然有些不放心的惠理,菲特接着说: “虽说是‘走一趟’,但也不是那么正式的质询。我们到医生的会客室就可以了。当然——”她朝着惠理笑了一下:“您可以在场。” “哎?我可以吗?”惠理睁大了眼睛。 “当然。无论如何接下来您也要问他一样的问题吧。说不定我们还要向您索要资料,来进行记录比对呢。” 菲特的说法打消了惠理最后一丝疑虑。她转过头以目光询问风间,少年则几乎立刻就给出了确认的回答。 “那么。”菲特向着病房内的其他人轻轻躬身:“贵安。” 当三人的脚步声完全离开房门之后,蒂安娜也慢慢把手从白大褂的口袋挪了出来。 就在刚刚,她不得不违心的用力握紧口袋里那两把磁轨手枪。这对接受最正统的魔导士教育,并且以优秀的成绩自傲的蒂安娜来说,正在与她的手心进行亲密接触的质量武器,不啻于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皮肤和身为魔导士的矜持。 不过也没别的办法,勉强达到b级水准的魔导士的她,在这个低能的位面根本凝聚不起让魔导器发挥作用的力量。而好死不死,这个房间还有一个非常危险的存在。 就是最里面病床上那个女性。 那个女性的手仿佛怕冷般一直都压在毛毯里面。 能够感受到空气电阻率变化的魔导士少女知道,那里有一坨冰冷的铁块。 身为菲特--哈洛温执行官的护卫,她也只能以被用刑逼供般的觉悟,紧紧握住那两把比她的射锚枪要小巧的多的磁轨手枪。 好不容易菲特的劝诱成功了,三人一起离开。蒂安娜也松了口气,就像甩开毒蛇一样忙不迭的松开了手枪的握柄。她对着房间内的几人点点头,然后转身追菲特他们去了。 “风间君……没事吧。” 受到冲击的常盘呆呆的看着门口。除了第一句,接下来的话菲特都是以正常音量说的,所以常盘和千鸟都听到了那个出示国际刑警徽章的女性要和风间谈谈,而且神乐坂老师也会在场的事情。 她是风间的朋友,自然会为他担心。 “国际刑警找他……难道是每周都去买成人杂志事发了吗?” “我想不会。” “那,难道是一年前偷偷抽烟的事?” “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跟踪?偷拍?……” “冷静下来啊恭子!” 面对妄想暴走的友人,千鸟感到一阵无力,又不能像对宗介一样直接用纸扇全力抽打过去。 而且…… 有点羡慕呢。 自己什么时候能像她担心风间君一样,把对宗介的担心也这样率直的表现出来就好了。 明明,宗介现在的处境,应该比被国际刑警叫去的风间要危险得多吧。 想到相良,心中一紧的千鸟望向梅丽莎。而后者则正看着门口想着什么。 “毛小姐……” “哦……叫我梅丽莎就可以。” “是,梅丽莎……小姐。” “呵呵,这可不像你啊,天使。” “天使……说我吗?” “嗯,你就那样认为就可以了。”梅丽莎疲惫的往床上一靠。在东帝汶扑了个空,刚刚回到美丽岛基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上校失踪的消息,然后带着克鲁兹直奔这里的她,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即使被那台rk92偷袭,也不至于一下子就给压制然后同归于尽了。 9换rk92,这笔买卖亏到家了。 现在,疲惫和伤痛一起涌上来,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坚韧神经也有些受不了了。 她看着千鸟:“……我们还是用英语交谈吧,我的日语并不那么好呢,k?” “好吧——你不担心宗介吗?” 多年不用的东海岸英语一出口,千鸟说话的方式似乎都变得直来直去了。 “宗介他应该没事。”梅丽莎的脸上露出了尖锐的笑容:“那可是个在雷场跑完全程马拉松都没事的男人呢。” 果然是宗介的同类和上司呢。 千鸟这样想着。 连安慰人的方式都是一样的吓人。 千鸟的表情似乎一下子开朗了不少,带动的梅丽莎和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讲些什么的恭子都笑了起来。 这孩子,果然还是适合笑容呢。 梅丽莎这样想着,心中微微的有些刺痛。 她并不担心宗介。那是个命硬到不可思议的家伙,说不定就连核爆都无法杀死他。 不过,刚刚被那两个女人带走的男学生和女教师,还能活着回到这里来吗? 梅丽莎不知道。 她有着不输于相良的良好耳力,又会读唇术,所以即便菲特把声音压低到了连蒂安娜都听不见的程度,她也仍然能判断出具体内容。 国际刑警什么的,根本就是个谎言。 女佣兵这么判断着。 尽管只是个优秀的军人,根本和警察或者侦探这种工作不搭边,但女佣兵知道这是谎言。 至于说为什么,她自己就是个as的驾驶员,所以对as界的一些事情还是知道的。 对as部队的军官子女进行绑架以胁迫得到技术资料甚至机体原型,这种事情从苏联人把rk92投入捷克的那一天,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发生了。然而这样涉及到军事机密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国际刑警应该涉及的领域。 因为,警察的对手,那些犯罪组织,哪怕是南美的毒枭这样能把自己国家的军队打的跪地求饶的强大力量,也不可能对这东西感兴趣。 一方面是掌握着as技术资源的国家机器对任何一个犯罪组织都强大到无可违逆的报复力量。 另一方面是犯罪组织本身贫弱的技术和生产能力。 即便是秘银这样将触角布满全世界的暗势力,仍然不具备将as进行工业化生产的能力。 因此只有国家,只有具有as大规模工业化生产能力的国家的情报机关才会这么干。 所以那个女人说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犯罪组织……不,说起来kgb这样的怪物,比南美的毒枭,意大利的黑手党和非洲的钻石走私组织,更像是犯罪组织呢! 而她们,有极大可能是来自kgb的对手组织。 负责取得对外情报的ia不太可能……那就是fbi的反间谍机构喽? 不,说不定她们自己就是kgb的。一连串的说辞只是为了将那个男学生骗到人少的地方好下手罢了。至于那个女教师嘛……以kgb的强硬作风,是不会在意多出一两个添头的。 抱歉。 因为我没有能力在保护你的同时保护他们。 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你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露出笑容了吧。 所以, 抱歉。 她对着正在向恭子吐槽“你一脸傻瓜样的笑什么啊!你这个英语白痴!”的千鸟的背影,无声的说。 ……………………………… “抱歉。” 菲特诚心诚意的向第一口茶才刚进胃里,就倒在了会客室的沙发上失去意识的神乐坂惠理道歉。 回头,时空管理局的执行官看着因没有感知到任何魔法波动,而浮现出困惑神色的双马尾魔导士,轻轻一笑: “其实,这个世界上,也有许多不用魔法也能很轻易实现目标的办法的。” 出身魔法学院,接受的是最正统的“魔法万能”教育,却因为对方无论年龄、阶级、实力和功绩都远远在自己之上关系而无从反驳的蒂安娜只能默默地低头。 看到少女别扭的表情,菲特的声音有些严肃了起来:“或许你永远也用不到这些东西,但如果你不知道,或者知道了却因为厌恶,或者骄傲这些理由不在意这些东西的话,不仅你自己,你的伙伴会受连累吃大亏的。” “……是。” 蒂安娜低头接受了前辈的建言。 是个好孩子呢,奈叶的运气真的是很不错。 “我说,可以开始了吗?” 静静的看完这一幕师生教学场面,风间信二才出言说。 “你就那么急着失去自己的记忆吗?”菲特微笑的脸看上去有些悲伤:“无论是好是坏,那都是你自己不可替代的过往。” 其实她不愿意参加这种行动,即便只是身为考官和旁观者,她也不愿意。 要说为什么的话,抹消别人的记忆一事,在她看来实在是太过蛮横无理了。 如果是自己的话,即便那些记忆很痛苦,也不想被抹掉。因为那是自己曾经存在,曾经活着的证据。 “如果这样,那就只好抹杀其存在本身了。” 以奇怪的姿势架起腿,在新威尼斯的阳光下悠然品尝卡布奇诺咖啡的巨大蓝猫这样说着了不得的话。 抹杀其存在本身,就是将这个人掳回到时空管理局并严加看管,同时抹除原本位面内他的一切痕迹。 无论是文件上的记录还是人们对他的记忆,甚至连他在自己廊柱上刻下的身高标记都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菲特知道,无论是抹杀记忆还是抹杀其存在本身,都是为了不让更大的灾难发生的必要措施。 虽然她的理智完全接受,但身为人,内心中借着奈叶和养母的力量才好不容易保住的那片柔软的区域却不断地刺痛着。 之所以申请调往六课,而不是留在人手也非常紧张的一课继续执行官的生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吧。 “我没有你那样坚强啊,菲特-泰斯特罗沙-哈洛温小姐。” 苦笑着的少年一口叫出了菲特的全名,事先知道他的情报的菲特还好,蒂安娜则是一脸吃惊的表情。 “任何记忆对你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对我当然也是……”风间信二的脸上浮出似哭似笑的表情:“但那些记忆,正在阻碍我的生活。 “我做不到对我叫做父亲和妈妈的人诉说我的烦恼,明明他们是那么爱我; “我做不到对那个女孩说喜欢,只能看着我的朋友对他展开追求; “我做不到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旁观着本来该发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却也因为胆小和无力而做不到任何事情; “我甚至想要杀掉帮了我很多的朋友,还有从死亡边缘把我拉回来的朋友,因为她和他会刺激某个疯子,让这个世界毁灭。 “够了,已经够了。” 他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淌下了泪水,极力压低的抽泣声让蒂安娜心里一阵难受。 如果是昴在这里的话。 少女咬紧了细白的牙齿。 如果那个行动力超强的昴在这里的话,一定能一拳把这个懦弱的家伙打醒。然后…… 然后怎么样呢? 就算不管局里的规定,不管督察课、军事法庭和特别调查委员会这一系列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自己和昴,都只不过是刚刚摸着b级边的小魔导士而已。就算是菲特这样s级的魔导士,在这能量水准连启动魔导器都做不到的位面,能做些什么呢? 轻轻叹了口气,将身体前倾的菲特,手掌贴上了风间的额头。 有些凉,不过在这初夏的夜晚,这样的感觉也不坏。 “再见了,我。” 一次性充能魔法阵的光芒闪现的一瞬间,菲特听到了风间的细语。 电弧精确的扎入了每一个神经细胞,巨细无遗的将时间标签比细胞本身还要久远的记忆统统抹成一片空白。 这个少年,从此刻起,将只作为风间信二存在下去。 他再也不会想起那个世界的父母,所以会对这个世界的父母全心全意。 他再也不会想起那个世界的恋人,所以会对这个世界的女孩全心全意。 他再也不会想起各种各样的故事,所以会像个一无所知的人一样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蒂安娜看着由于脑部的骤然剧痛而猛然抽搐了一下,然后陷入昏迷的少年的脸,心口一阵发堵。 换做是昴,一定会喊着“太奇怪了”吧。 但是我却是理解这件事情的。 那个嘴巴狠毒的二课的上校大叔其实漏说了一点。 无论我还是昴,都还没有“为了保护什么而伤害另外的”这种觉悟呢。 “确认那边的事情了,蒂安娜。” 手掌离开风间的额头时,菲特的脸上浮现出了深刻的悲伤。然而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钟,她便向着蒂安娜这样说着。 “是。” 少女答应着,开始不习惯的操作着从lune号上带下来的中微子通讯器。 在这样的位面使用念话魔法的话,果然不如这种东西来的便捷呢。 注实际上,只有在日本国内医学院获得学历者,才具有在日本行医的资格。 ps:一口气把穿越者的记忆给写没了。哎,铺垫的太差了,本来应该多写一点风间和常盘的对手戏的。笔力还是压倒性的不足啊。 尽管如此,俺却惊讶的发现,这一章居然写了这么多字! ; 泰斯特罗沙(END) 泰莎-泰斯特罗沙剧烈的喘息着,心肺之间如同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梅丽莎曾经教过她的那些,什么三步一呼吸的节奏,什么稍稍踮起脚尖的奔跑姿势,全都丢到不知道多少光年以外去了。现在的她,只是驱动着快要爆炸了的心脏和不堪重负的四肢,牙龈间泛起血腥味才能跟上加里宁。 ’anne上的每一个成员,从副舰长马卡杜斯中校到厨师梁上等兵,都是秘银的精英,优秀的军人。油轮的底舱到甲板这段距离,对这些日常锻炼就是绕着巨大潜艇的内部通路跑马拉松的军人来说,根本连让他们呼吸的频率加快一些都做不到。 然而,作为他们的上司,泰莎的运动能力……咳,不提也罢。 就算按照马卡杜斯中校那偏心到极点的说法,泰莎她“作为舰长,是不需要像陆战队的粗坯们一样需要肌肉的”。 不过这个时候,泰莎倒是由衷的希望,自己的肌肉能像梅丽莎-毛中士那样充满力量和耐性就好了。 不适合运动的皮鞋敲打在印着防滑花纹的金属地板上,剧烈的冲击很快就让脚掌、脚踝和膝盖疼痛,然后麻木了起来。手和脚的肌肉僵直的就像是被冰水泡过,缴获自圣奈的手枪的重量,更是随着每一下跑动,拉扯着泰莎纤细的手腕和肘关节,让她觉得自己的关节随时都有可能脱臼。 我还真是他们的累赘呢。 泰莎抹了把额头上,以免汗水流到眼睛里去。 无论是前面的加里宁还是后面的克鲁兹,泰莎都是亲眼看到他们受了多重的伤:前者在a21袭击研究设施时,被飞散的玻璃碎片深深扎进后背,后者则在不久之前当着她的面被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用不可思议的招数电击,然后轰飞。 如果自己受了同等的创伤,以现在这样的速度撤退那是妄想,恐怕当场就会倒地不起甚至昏迷不醒,更别说像威巴一样扛着比看起来的样子要重得多的圣奈跟上行动了。 如果这次有命回去的话,一定要请梅丽莎或者相良君…… “上校!” 大概是狙击手的观察能力比较强的缘故,克鲁兹比加里宁更早的察觉到了不对,叫喊着猛地拉了她一下。 运动白痴的舰长在平地上走路尚会摔倒,更别说在快速奔跑中被别人猛扯一下了。 按照梅丽莎曾经的教导,泰莎笨拙的做了个受身动作,以团身翻滚消去了大部分身体与地面之间的冲击力。不过—— “好疼!” 银发少女的眼泪差点没流出来。比不得美丽岛基地练习场的木地板和海边的沙滩,印着防滑花纹的金属地面的冲击毫不留情的在她的身体甚至额角上留下复数的淤青,而擦上她身体的金属墙壁较低部分,翻卷的锈痕还擦破了千鸟借给泰莎的衣服,并在下面幼嫩的肌肤上划出一道道杂乱的血痕。 “千鸟小姐会生气的吧。” 被加里宁手里的短突击步枪的射击声震动着耳膜和意识,消去前冲的势头之后顺势做出半跪的姿势,反射性的举起手枪的泰莎想到的却是这个。 下一瞬间,对面闪现的枪口火光耀花了已经在昏暗的船内通道奔跑了很久,习惯了应急的淡绿色荧光的泰莎的眼睛。子弹排开空气的嘶嘶声掠过她的耳边,随后气势比加里宁那冷静的三发点射凶猛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密集枪声,在密闭的通道内震耳欲聋的响起。 受惊的泰莎本能的扣下了手枪的扳机。 这不是她习惯用的小型手枪,而是从圣奈那里拿到的1911a1。 一道耀眼的枪口焰之后,经过a21改造,专门用以射击有防弹衣之类保护目标的高膛压钢芯尖弹呼啸出膛。猛烈程度远远超过曾经的手枪射击训练中曾经感受过的后坐力,震的泰莎眼前发黑。感觉自己手腕都要被这一下震碎的银发少女发出尖细的悲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高高扬起的手臂反射性的第二次扣动了扳机。 大角度射出的子弹在天花板的钢板上反弹,随后在加里宁脚边炸开火花。在至少三只冲锋枪向自己射击的时刻,也能冷静自如的打出精确的点射的少校惊出了一身冷汗。只差一点点,他安德烈-加里宁就会独享第一个被天才的潜艇指挥官泰莎-泰斯特罗沙亲手干掉的荣誉了。 那绝对是个让整个秘银的人都笑不出来的笑话。 下一秒,被第二发的后坐力震的仰躺在地面上的上校大人惊叫着射出了第三发子弹。贴着地面射来的子弹让卧倒在地的克鲁兹-威巴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冷静!泰莎!上校!冷静!” 架起自己的短突击步枪的克鲁兹不得不高声喊叫,直到看到像小动物一样惊慌的发出“呜呜”声的泰莎捂着手腕缩成一团,根本不可能再发射不分敌我的子弹为止。 啊啊,果然应该向毛大姐要原料来做护身符吗?或者该向泰莎要…… 胡思乱想的金发佣兵强忍着伤口传来的疼痛,和少校一起,开始以精准三发点射交替射击。看上去并不密集的火力编织出的稀疏火网将只有冲锋枪的对手打的根本不敢露头,甚至不敢靠近薄弱的通道转角处。 不过,这些南美的佣兵比只会猛打猛冲的a21的恐怖分子怕死的多,也油滑的多。在第一波的子弹交换中他们只倒下了一个。剩下的都退进了和主通道垂直的那条横向通道,卡死了泰莎等人前进的通路。 如果有一颗手雷就好了…… 加里宁不无遗憾的这样想着,随即熟悉的声音让他脸色大变。 “后退!” 先是枪榴弹在地面和墙壁上发出响亮的弹跳声,震的人耳膜剧痛的爆响之后,复数的冲锋枪疯狂的射击声如同歇斯底里的大笑般响起。 “有人从侧面袭击他们……是什么人,a21的残余者吗?……这是?!” 无论是音量还是冲击力,远远超过冲锋枪的大口径枪械的射击声响起,就像是百兽的胡乱鸣叫中狮子的怒吼,瞬间将冲锋枪的射击声压了下去。暗红色的弹道轨迹从那个横向的通道如同受惊的蜂群一样涌出来,将正对着的金属墙壁瞬间打成了蜂窝。 猬集在那里的南美的佣兵们一定立即就死伤惨重了吧。人类的身体被撕裂的噗噗闷响和响亮的惨叫声,以压倒枪声的程度猛然揪紧了泰莎的心。 虽然是敌人,但毕竟也是同类呢。 看到想要后退却受圣奈的重量牵累,失去平衡摔倒的克鲁兹,从地面上爬起来的少女急忙冲过去帮着部下一起将她架起。 狙击手的动作一瘸一拐的有点奇怪。注意到了这一点的泰莎向下看去,秘银的军绿色战斗服裤子已经被鲜血染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没事!” 总是嬉皮笑脸的克鲁兹咬着牙说。 “只是流弹罢了!” 开玩笑,怎么可能会让的女神大人知道就是她射出的子弹打伤了自己啊。 何况,这发专用于穿透防弹钢片的手枪弹,没伤到骨头神经和大血管,也没有翻滚变形,直接一穿而过只是出了点血罢了。这要是让上的军医看到了,铁定会称赞“是个价值一百万美元的好伤”。 可是…… 可恶可恶可恶!还是很痛啊! “那边还有一条横向通道,我们从那边迂回过去!” 回忆着一路走来的地形,泰莎引以为傲的记忆里发挥了作用,准确的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这一路过来,如果不是对造船工程颇有了解的她那超强的记忆和分析能力,而且又能随时根据所见随时更新脑子里的地图,三人此时恐怕早已迷失在复杂的和迷宫一样的船内了吧。 在向着横向通道的出口连连点射的加里宁殿后之下,咬着牙一瘸一拐的克鲁兹和简直可以说是弱不禁风这个词具象化的泰莎,共同架起昏迷中的圣奈退向下一条横向通道。 “!” 进入横向通道的一瞬间,克鲁兹反射性的猛地往后一跳。然而腿上的伤和肩上的重量,让他的动作还没做到一半就彻底变形。受到这样的连累,三人在泰莎的惊叫声中一起倒在地上。 然而这反倒让他们逃过了一劫。一把寒光闪闪的消防斧在巨响和火花飞溅中,深深的砍进了金属墙壁。 看它的轨迹,持斧者早就算好了克鲁兹会躲开的方向。如果他们没倒在地上的话,这一斧本应嵌在金发佣兵的头骨上。 强忍着腿上的疼痛,克鲁兹在地上横滚两圈之后用一条腿支起了身子。 映入他视野的,是个身材高大身穿风衣的男子。不知为何,风帽之下的面孔上戴着白色的面罩。 是某种夜视器具或者防毒面具吗? 克鲁兹这样判断着。然而还没等他抬起枪口,风衣面具男就放开砍入墙壁一时间拔不出来的消防斧,金属地板在他脚下发出扭曲的变形声,以鬼魅般的速度移动到了克鲁兹眼前。 “什么!” 还在惊讶对方速度之快,克鲁兹的视野就已经被面具男的风衣全部填满。 后脑似乎与手指样的东西接触了。 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几乎扣进了他的头皮的疼痛中,完完全全没有温度和柔软的触感,全部都是冰冷和钢铁一样的强硬。 这样强硬的手指,别说是扭断区区颈椎,就是把头盖骨硬生生捏碎都是有可能的呢。 大惊失色的克鲁兹寒毛直竖,一瞬间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肾上腺素的压榨之下有力的鼓动。 他将怀里抱着的突击步枪死命的捅了出去。枪口接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克鲁兹再也顾不上分辨那究竟是防弹衣里面的钢片还是其他的什么,径自扣下了扳机。 枪支发射的后座震动着他的手腕和手肘,然而枪声还没传进耳朵,前所未有的冲击就一下子让克鲁兹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男子用双手环抱克鲁兹的后脑,膝盖猛蹴在克鲁兹双眼之间的区域。巨大的力量压迫之下,那张阳光般的俊脸下的骨头发出了可怕的声音。如果不是ak的冲击将对方的力量削掉大半,这一下就得要了狙击手的命。 ak被压的变了形的枪口焰中,高大的风衣男子也一扬手向后倒去。眼耳口鼻同时向外飙血的克鲁兹失去了他的支撑,浑身的骨头被抽掉了一样软倒在了地上。 “威巴!” 泰莎破碎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她的惨叫就像被剪刀一样剪断。泰莎无法置信的睁大了她那双漂亮的灰眼睛,看着刚刚结结实实吃了克鲁兹一个零距离长点射的风衣男没事似的站了起来。 防弹衣……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能防突击步枪零距离射击的防弹衣啊! 难道是又一个和琢磨一样,越过兰布达驱动器,能直接生成相位护盾的…… 似乎是泰莎刚刚的惨叫吸引了风衣男的注意力。他向着泰莎看了一眼。 白色的面具覆盖着整个脸部,这没有五官的诡异面容营造出了一种特别恐怖的气氛,让泰莎就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别说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哒哒哒!” 来自加里宁的子弹三发全中,冲击将风衣男的风帽撕成了碎片,四下纷飞。 然而,下面本应该和风帽一起被子弹打成碎片,像西瓜那样四处飞溅的脑袋却安然无恙。子弹被黑色涂装的多棱角金属外壳弹开,被子弹擦掉涂装的部分冷冷的反射着金属的光芒。 泰莎瞪大了眼睛。 超小型的as,还是自律兵器? 似乎十拿九稳的射击没有产生作用,让久经沙场的老军人也不禁为之惊愕。就在枪声停止的不到半秒钟的空隙里,这家伙放弃了泰莎,选择了威胁性更大的加里宁。等少校意识到时,戴着白手套的拳头已经逼到了眼前。 “锵!” 带着风声打过来的拳头,第一击就将加里宁匆忙之间横过来的ak的枪管砸弯。超过人体极限的力量让少校退了两步,后辈狠狠撞在金属墙壁上。一眨眼的功夫之后,这不知是自律兵器还是超小型as的家伙就把已经报废了的ak从加里宁手中夺走扔得远远地,然后伸开手掌掐住了他的脖子,将整个人都提起来按在了墙壁上。 加里宁没有屈服。他根本没有做出试图掰开正卡在脖子上的手指那样毫无作用的动作,而是伸出两根指头猛然插向对方头部。 指节和高强度有机玻璃的黑色护片同时发出了哀鸣,指甲破裂和有机玻璃碎片划烂指头的剧痛中,眼神冷酷的老兵死命的将手指探了进去。 然而现实摧毁了他最后一丝希望。那下面不是柔软的眼皮和眼球,仍然是冷冰冰的机械结构。微弱的电流窜进还在流血的手指,进一步加剧了他的疼痛。 自律兵器! 还没等加里宁脸上浮现出遗憾的神色,自律兵器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腹部。 “咳!” 名副其实的铁拳的重击之下,加里宁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噗!” 第二拳,加里宁之前的伤口悉数崩裂开来,被a21成员草草绑扎的绷带瞬间被血染红。 泰莎用拳头顶住了嘴巴,少女完全被这血腥的一幕吓住了。 快想办法,泰莎-泰斯特罗沙!不然的话你和少校,还有威巴都要死在这里! 她的目光游移着,突然看到了克鲁兹倒下时滑落在一边的ak。 银发的少女再也顾不得自己到底和这粗鲁的东西到底适合不适合,几乎用一种手脚并用的难看姿势向着它爬了过去。 三米,两米……还有一点点! 然而,风衣下摆下伸出的脚一下子就踩碎了她的希望。 抬起头,泰莎以毫不掩饰的憎恶目光,和眼部护片被打碎后,露出散发着红光的图像探测器的自律兵器对视着。 放开了已经失去意识的少校,判断去捡起枪支的泰莎为更高威胁目标,自律兵器移动了过来。然而某种指令阻止了它向这个银发的少女打出致命一击。 它开始在自己的数据库中搜索非致命性的打击手段。 不过还没等搜索结束,传感器就警告了新的高威胁目标。 自律兵器瞬间跃离了原处。泰莎被它的关节骤然喷出缓冲液体的白色蒸汽熏的剧烈咳嗽起来。 “嗡!” 沉重的静电声这才传入泰莎耳朵里。若有若无的臭氧味刺激着她的鼻腔粘膜。 银发的少女惊讶的抬头看去,映入她视野的是有着黑色的长直发,令泰莎感到有些熟悉的牛仔裤和圆领衫上到处都是油污的痕迹。难看的防毒面具遮盖了她整个脸部,让泰莎根本看不清她到底是谁。 “你——” “唔……” 听到那个刻骨铭心的声音,泰莎不禁反射性的一缩身子。冰冷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脚下就像缀着铅块一样向更加冰冷黑暗的地方沉下去的回忆,让她一下子就喘不过起来。 “实在是……!” 她的下半句话,淹没在加特林电磁机枪卷起的狂啸之中。 然而即便不是这样,泰莎也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 脸上有伤疤的少年冲了过来。 他是叫我“上校”吗?还是叫我“泰莎”? 银发的少女这样想着。 然而,在加特林电磁机枪的射击声中她什么都听不见,而溢出枪口的电流和磁场的蓝白色强光,则将逆光的相良宗介的脸映照的一片漆黑。 被加速到六马赫的穿甲燃烧弹发出微小的爆鸣,坚硬的碳化钨弹芯切开自律兵器的护甲,引导着等离子体灌入自律兵器内部,动能与热能大肆破坏着二十世纪末人类杀戮文明的至高水准。 高温将遇到的一切都瞬间熔化乃至气化。而在与坚硬的外护甲碰撞之后就失去稳定性横滚的弹芯,更是在像刀锋一样切断所遇到的一切结构,顺便将周围的电缆和电路都扫的七零八落。 还不等磁轨弹所过之处的伤害扩散开来,第二发,第三发……横扫而来的蓝白色光流就像是链锯一样,将自律兵器的躯体顺着大致胸腹交界的地方撕成了两半。 随后,袭击南美佣兵的那台自律兵器从横向通道里转出来,也瞬间遭到了更加悲惨的命运。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它被大量的子弹直接还原成了零件状态。 “相良君!” 射击停止的一瞬间,泰莎叫喊着扑进了相良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相良的胳膊。 少女的手指接触到相良的胳膊的一瞬间,感受到手指尖传来的体温,她便忍不住哭出声来。而一时间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的相良,则以目光向着克鲁兹和加里宁示意。 加里宁的眼神在说着自己死不了,而尽心尽责的威巴则不顾鼻梁折断而显得鼻音沉重的声音开始吐槽: “哎呀哎呀,在下属面前哭泣的话,士气一瞬间就会降到谷底吧……反正也没什么士气可言了。” 对此,相良微微做出了一个几乎和没有差不多的表情。克鲁兹知道,那是他的苦笑。 能活下来,能和认识的人再次相会,真是太好了呢…… “琢磨……” 微微转过头,克鲁兹看到之前一直在昏迷的圣奈抬起头来,看向宗介他们过来的方向,冰冷的脸一瞬间似乎有点柔和的感觉。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脸色难看的要死的双马尾少女一只手提着看起来比她的身体还要大的加特林,另一只手把琢磨瘦小的身体扛在肩膀上,驱动着外骨骼和电磁肌肉走了过来。 ps:本想一口气写到底的,不过写了四分之三的时候回头看看,然后果断删掉了一大半重写。让西斯武士用超越其极限的记忆逆向灌输(就是翻弄脑浆的逆操作),直接把雷欧纳德弄成疯子实在是太过分了,让西斯武士用原力乱序波直接纹挂掉索菲亚也太过分了。 ; 结束(之一) “疤脸,他是你负责的吧?” 被呼吸面罩遮住了整个口鼻,双马尾少女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发出微微青蓝色光芒的一体式护目镜,在黑暗中看上去就像是夏日怪谈中的鬼灯笼,颇具压迫感。 “实在对不起。”脸上有疤痕的少年沉稳的说。 “切,说话不算的男人,真是有够差劲的。” 暮羽把琢磨瘦小的身体放在地上。和她故作凶恶的表情和语气不同,手上的动作倒是挺轻柔的。 “哼!” 突然烦躁起来的泰莎冷哼了一声,相良惊讶的低头看着她。 意识到了自己还抓着相良的胳膊的少女,慌忙放开了双手。以真正久居上位者惯有的冷漠的口气,秘银组织的上校发出了严厉的质问。 “相良下士,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和这两个人走在一起吗?” 相良皱起了眉头。 “上校,我认为这件事可以稍后……” “这是你应有的态度吗,下士!” 心浮气躁的泰莎用必要以上的音量训斥着。 “她们是袭击过你我,还有千鸟小姐的人啊!” 随着这句话,本就不太友好的双方之间的气氛,一秒钟之内就充满了随时会爆炸一样的火药味,似乎互相射击这种情形,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刚才还并肩对抗不知名的自律兵器的双方之间。 因此,话一出口,泰莎的心里就立即用力的后悔。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在的主要力量都被伪报吸引到所罗门群岛的这个时刻,相良他根本不可能从秘银得到什么像样的支持。这两个实力不俗,身后的势力更是扑朔迷离深不可测的少女援助过来,而不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自己不应该谢天谢地吗? 然而…… 毕竟她们中间的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袭击了自己,另一个则曾经把秘银的重要守护对象千鸟小姐掳为人质。和这样有“前科”的人合作,让银发少女心中有些别扭。 更何况,她不知道为了和这两个女孩合作,相良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也不知道完全处在秘银情报范围之外的这个势力到底有何目的,实力几何,是与秘银志同道合,还是针尖麦芒。 最重要的是,总是处在情报和实力的高处,以狮子观察猎物的心态俯视对手,背靠着秘银先进的技术力和深不可测的财力,用自己的智谋将各种各样的恐怖分子、犯罪组织乃至国家机器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泰莎-泰斯特罗沙,此时面对的是她人生第一个无法看透也难以对付的对手。 这样的对手虽然前所未见,但今后,她将遇到同样的,甚至是更强大的对手。 不过现在,聪明的泰莎-泰斯特罗沙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她只是一味的懊恼着。 相良他千万不要因此认为自己是个不顾场合,只顾着耍性子的蛮横女人就好了。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绷着小脸,暗中拼命祈祷着有人给她个台阶下。 少校的个性比相良还像个军人,大概是指望不上吧……那么只能指望威巴吗? 她赌气似的转过头不看相良,实则将带着请求意味的视线转向正在苦笑着的金发佣兵,却突然觉得有人贴近了自己。 本能中的警钟拼命地鸣响着,精神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也开始疼痛了起来。 她害怕的根本没有勇气回头,一双灰色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克鲁兹,害怕的泪水一下子就让大眼睛雾气蒙蒙了。 哗啦! 子弹上膛的声音从狙击手的手里传了出来。他貌似冷静的端着枪,但佐天摘下防毒面具后的端正面容和黑色长直发,却让他的呼吸出现了不应有的急促。 克鲁兹-威巴是见过世面的,再怎么好色到饥不择食的程度,也不至于被佐天这样的小女孩迷倒——更重要的是,这人是个御姐控。 但几个小时前四发子弹连续射失的经历,却让狙击手必备的冷静心理出现了裂痕。即便这是一个泰莎也能射中的距离,克鲁兹仍然不免心下犹豫,本应稳若泰山的手臂,现在竟然出现了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微微颤抖。 冷静,冷静,深呼吸…… “住手……” 相良的声音从另一侧传出。 然而毫无效用。 克鲁兹举枪戒备的动作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等到最后一块骨牌相良也无奈的举起短冲锋枪指向放平了加特林的暮羽时,纷纷将准星锁定在彼此身上,却无法宣泄出来的杀气以目标焦点的泰莎和贴过来的佐天为中心,形成了几乎肉眼能看到的漩涡。 即使是毫无关系的圣奈,也不由苦笑着放弃了趁机拖着琢磨溜之大吉的想法。那个有着比武知老师更加凌厉的气息的男人,正双手持枪,其中一支正对着她的脑袋。 圣奈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她相信,那个男人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在给武知老师报仇之前,自己绝不能死。 好痛苦…… 泰莎从来不知道,被枪指着居然是这样难受的一件事情。喉部和胸腹的肌肉僵硬的连呼吸都停住了,而心脏鼓动的就像要把头盖骨掀开一样有力,让脑部一阵阵的疼痛。嘴巴里干的好像在沙漠里呆了好几天,而皮肤表面的汗水则像泉涌一样往外淌…… 相良他们,这样痛苦的经历竟然是一种日常吗? 稍稍一身处其中就难以控制的自己,真的有资格担当这些能在枪口,甚至匕首之下面不改色的军人的头目吗? “对不起!” 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是日语。 或许是声音的内容太过意外的原因,恍恍惚惚的泰莎在两三秒之后也没能做出反应,直到那个黑发少女以更大的声音重复同样的内容为止。 “对不起!” “……哎?” 泰莎惊讶的往旁边看去。 没错。 出现在眼前的的确是那个黑发的少女。 不过,她的眼珠现在是晶莹清澈的黑色。泰莎在一瞬间几乎以为那双像是燃烧的煤块,通红的让人想到熔岩球或传说中的地狱恶魔的眼球,只是自己受创的精神扭曲记忆的结果罢了。 看到泰莎看过来,佐天泪子将手掌贴在大腿外侧,规规矩矩的向着泰莎鞠躬九十度。 “哎……” 泰莎脸上浮起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个凶狠霸气的耳语者,那个能毫不犹豫的用手枪指着自己后脑勺的少女,那个创造了连续躲过威巴四发狙击奇迹的优秀战士…… 居然这样轻易的就在她面前弯下腰来了? “我误会了你是人贩子……”佐天的耳朵在发红。当场道歉这种事情,大概自小学高年级之后就再也没做过了吧。 不过错误就是错误。就像御坂同学曾经做过的那样,率直的道歉吧! “总之,为了我所做的事情,对不起!” 佐天这样喊道。 泰莎呆愣在原地。 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道歉有用的话,这世界上就不会有战争了吧? 自己到底哪一点像是人贩子啊? 还有,你这样强力的耳语者,为什么秘银从来没有记录呢?按说你早就应该在暗世界里大放异彩了吧? …… 各种各样的问题和感想如潮水般涌向泰莎。聪明的少女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不知道的太多,知道的太少。 “算了。” 泰莎最后面露无奈的摆摆手。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气氛就是一松。 的确就像是相良说的那样,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可以稍后再议。 你等着吧。 以秘银的情报收集能力和自己引以为傲的情报分析能力为赌注,自己一定要揭开你全部的秘密,就连你所有的内裤到底有几种颜色都要调查的一清二楚! 泰莎暗暗地下了决心。但似乎,受到精神创伤的完美女神,思考方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异。 离她最近的相良也松了一口气,将短冲锋枪挪到了腰后面的位置上。 趁着本人不注意,泰莎不甘心的瞪了一眼相良。 在调查那个黑长直之前,我一定要让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写上f文库标准一百页的始末书!注如果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不该有的行为的话…… “拜托你下次过一下脑袋再行动啊!” 怒吼声重新吸引了泰莎的注意力。 将加特林的枪口向上竖起表示解除戒备,然后把一体的护目镜和呼吸面具向上推起露出的秀气的脸上,暮羽的眼角凶恶的向上吊起,如同气急败坏的猫咪。而对应的,那个强大的耳语者则用手挠着后脑勺,哎嘿嘿的傻笑着。 这种违和的,就像是和平居民和致命的武器乱七八糟堆垒在一起的日常一样的情形,让泰莎不由轻笑出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又冷静下来,能够进行快速准确的思考了。 现在当然不是内讧的时候,一切都以离开这条已经成了秘银的己方、不知名的暂时盟友、a21、南美佣兵和不知名的自律兵器互相厮杀的死亡漩涡的油轮为最优先。相良君为什么能把这两个人召集起来,这些人在相良君面前漏了多少情报,他提出了什么条件这些,都得先活着出去再说。 “走吧,上校。” 加里宁面无表情的挪动到了泰莎旁边,有意无意的用他的身体遮住了泰莎。挨了自律兵器两下可以击穿砖墙的拳击之后,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行动自如,他的身体的结实程度实在令人惊叹。 “少校,你的身体……” “还能使用……” “不可能了吧。” 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 加里宁皱了下眉头,不过身为军人的目光,仍然免不了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发出声音的正是刚刚那个轻松把两具自律兵器打成碎片的那个少女。 她身上是一件灰色的连体服,勾勒出她刚刚发育,看上去和泰莎差不多的身材。不知名面料的表面上纵横交错着黑色的金属软管,软管构成了和锻炼用的弹簧限制衣差不多的网格。而顺着她的身体的轮廓,是泛出银白色光芒的人造外骨骼,那具看上去比她的身体还要大的,拥有让人惊叹的高射速和大威力的机枪则像火箭筒一样背在身后。 没有情报说过类似的装备已经投入了使用……不过,今天所见到的东西中,无论是那台被称为“巨兽”的as,还是这个少女正使用着的外骨骼和威力惊人的机枪,抑或刚刚交手过的自律兵器,都是自己没从情报上看见过,甚至都没想象过的东西。 当然,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个能越过驱动装置,徒手引发不可思议的现象的少年。 加里宁的目光转向正抱着琢磨的圣奈。后者先是被他冷硬如铁的目光压的低下了头,但在一瞬间之后,就勇敢的和他对视了起来。 “哼。” 加里宁轻轻呼出一股空洞的气息。 “椎骨,肋骨,肩胛骨都有裂纹,胃部和肝部小规模出血。” 将护目镜戴上之后几秒钟取下,双马尾的少女用生硬结巴的日语说: “如果再剧烈运动的话,会死。” “那么,”佐天做出了指示:“就由有医疗知识的你来搬运。” “了解。”暮羽点头。 “喂……” 泰莎睁大了眼睛,太神奇了,那个护目镜有接收x线的功能吗,可源在哪里呢?……不不,在此之前,她什么时候有权力决定涉及秘银成员的事情了? 没搭理泰莎,暮羽转向了克鲁兹。 “鼻梁折断,颈椎轻微受损,脑震荡,轻微颅内出血,无生命危险,无法自主移动。” “那么,疤脸,你就负担他一程吧。” “是。”接过了止痛剂的相良简短的回答。曾经在梅丽莎的身上亲眼见过这种针剂效果的他马上卷起了克鲁兹的袖子。 “拜托了啊,宗介。” “我说……” 泰莎生气的鼓起了脸。 拜托,我才是你们的上司啊! “轻微肺水肿,肌肉大面积乳酸堆积……”转向泰莎的暮羽,平静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惊讶,几秒钟后才惊叹似的说:“八百万众神在上,你真的是军人吗?” “啊啊啊啊!” 脸红的就像是青森县出产的富士苹果一样的泰莎,自暴自弃的大叫了起来。 ……………………………… “你是认真的吗?!” 泰莎惊讶的指着琢磨。 几经争辩,佐天才放弃了扶着她走的想法,同时指示由圣奈来搬运仍然昏迷的琢磨。 当然,得给这个女人解开手铐。 “有什么关系嘛。”佐天扬起一边的眉毛:“她可是一点恶意都没有呢。” 泰莎的表情仿佛是见到了鬼。 连测谎仪都用不着,凭借眼睛,不,凭借感觉就能得出这个女人没有恶意的事实? 那不叫耳语者,那是超能力者的读心术。 仿佛非常清楚泰莎是怎么想的,佐天手猛然挥了一下。 沉重的电流轰鸣声响过,圣奈的手铐整整齐齐的碎裂成两半,掉落在地上。她毫无表情的脸上似乎也出现了一丝迷茫,怔怔的看着佐天。 “你?!” 佐天笑了起来,炫耀似的说: “怎么样,没有恶意吧……一切的恶意,在……” “!” 突然发生的次声波冲击着所有人的心,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被暮羽狠狠拧了一把屁股的佐天的惨叫声。 隔了一瞬间,又像隔了很长一段时间,钝重的爆炸声顺着船内通道传了过来。 似乎爆炸发生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不过爆炸的威力似乎并不小,油船的结构发出了被震撼的哀鸣,泰莎和佐天他们周围,锈迹斑斑的天花板和墙壁一块块崩落了下来。 “快走!” 按照之前的分配进行分组,佐天第一个拉起泰莎冲了出去。即便后者百般不愿,西斯学徒还是强行拉上了她一起跑路。 强行冲过了天花板和墙壁不断崩落的通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具自律兵器砍成两半,一行人进入了甲板下的最后一条通道。 “前面有向上的阶梯!” 泰莎高喊。 “那你就在这里等会儿!” 被猛然放开的泰莎立即跌倒,在地面上滚了一周。刚想爬起来的她却马上就被后面跟上来的人吓住了。 “别挡路!” 暮羽踏着气势汹汹的步伐冲过来,根本没有等泰莎让路耐心的她,干脆就从泰莎上面跳了过去。 “无礼之徒!” 泰莎气得挥舞着自己的拳头。然而暮羽就算注意到了也懒得和她啰嗦。现在的她一心想追上前面那个向着甲板出口一直线飞奔的家伙。 探路是自己的职责啊!你这个白痴西斯! 价值较低的扈从引出敌人的射击,然后由西斯进行出其不意的突袭,这不是最为合理最为标准的战术吗?你的脑子里难道都是黄油吗? 然而无论暮羽再怎么在通讯回路中怒骂,佐天仍然听不到似的向外急冲。 冲出甲板的一瞬间,佐天向左右两侧挥剑。原力策动的相位剑一瞬间划出耀目的光网。 自律兵器不像人一样,存在“杀气”这种东西,或者说,它们通过电路下达的01串组成的攻击命令,与人类存有攻击意识的脑电波形成的电磁场完全不同。 因此,佐天只好用这种笨办法,来防御和回击可能有的攻击。 只不过,她全力挥击的相位剑,空隙还是极大。尤其是非惯用手的左侧,空隙几乎是肉眼可见。 如果有自律兵器此刻向她攻击的话,大概能防御下来的几率还不到一半吧。 不过,她的运气很好,没有任何攻击向她射来。 手持加特林的伙伴在一息之后跃出出口。加满功率的电磁肌肉让腿部的支撑骨架和关节都发出不堪重复的吱嘎声。少女,连同比她重上数倍的外骨骼、机枪和弹药直接从扶梯下的地面上跃起的一瞬间,关节的电磁缓冲线圈冒出了过载的火花。 顾不上被震的发疼的骨头,暮羽瞬间就操作脚踝处向四周弹射出锚定用的电磁锁链。剧烈的电火花中,比成年男子大腿还粗的加特林险恶的扫视着,准备随时喷出死神之息。 然而,没有敌人。 接下来是相良,再接下来,强忍着伤痛的加里宁也从那边爬了上来。 整个甲板都静悄悄的。 这诡异的寂静,不仅让已经做好准备,在枪林弹雨中为暮羽强行争取到电磁机枪发射前的一两秒的佐天惊讶不已,也令相良他们因为错愕而停在原地。 怎么会……嗯? “——!” 某种物体摔碎在金属甲板上,发出轰然的响声。 众人抬起头。这个甲板出口靠近油轮后部,油轮的上层建筑就耸立在旁边。 看来那个在黑暗中看不清轮廓,又被瞬间破碎在甲板上的东西就是从那里落下来的。 如果刚刚有人从上面往下射击,或者投掷手雷的话…… 相良的脸上不由产生了动摇的神情。而暮羽则很干脆的把加特林指了过去。 下一瞬间,一声惨叫由远而近。 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的动作还在思考之前。暮羽就丢下了机枪,伸出手接住了掉下来的“东西”。 受此冲击,电磁肌肉和外骨骼关节缓冲电磁线圈过载的电火花瞬间照亮了黑暗的甲板很大一块区域。 外骨骼响起的扭曲声让暮羽一瞬间以为自己和这个纤细的金属笼子会被这落下来的人挤成不分彼此的肉饼。然而财大气粗的fk从不知名渠道弄来的正规的3动力护甲没有辱没莱戴的名头,硬生生承受住了这一击。 “呼……” 她喷出了一口长气,略略扫视了下状态图,确认除了一条电磁肌肉过载暂时无法使用之外,曼德罗里安几乎没什么损伤。 然而下一瞬间,视野下方滚过的一条信息让她目瞪口呆。 “确认到友军单位。” 愣了差不多足足一秒,她才低头确认自己到底接住了什么东西。 那是个人。 和她一样的灰色连体服,外面是一样的电磁肌肉,却比她还要简约,连动力外骨骼都没穿的女孩。 这女孩的体形高挑结实,留着短发,即便刚刚发出了惨叫从十几米的高处坠落下来,她的脸上仍然不见有后怕的神色。 吓呆了吗? 和暮羽对视了一眼,那女孩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更加凶猛的风声让暮羽猛然间跳往一边,并大声警告。 “散开!” 和之前的那些自律兵器外形一样的东西落了下来,由于数倍于人体重量缘故,声势比起这女孩落地时大多了。那冲击令金属甲板上凭空出现了深深的凹陷。巨响则让泰莎等人站立不稳,一个个都倒在锈迹斑斑又有积水的甲板上,瞬间衣服就沾染上了和血一样的铁锈色。 那具自律兵器出乎意料的结实,只不过两秒钟时间,它就起身猛扑了过来。 暮羽条件反射的准备使用加特林。然而用力握紧的手掌中反馈来的感觉却是软绵绵的。被她接住的女孩满面通红的叫喊了一句什么,然而浑身冰凉的暮羽却没听见。她这才想起为了接住这个女孩,自己已经把加特林丢到一边去了。 糟糕,要死在这里了。 她绝望的看了一眼在自律兵器坠落下来的时候,和自己跳往不同方向的佐天。后者脸上的惊讶、焦急和悔恨一瞬间让暮羽的眼睛有点发热。 本以为,在1121小队之外,肯定不会有人为了自己而做出这个表情呢。 “哐当!” 拖着蓝白色光焰的磁轨弹射下,强大的阻滞力让自律兵器冲到了一半就倒在了地上。暮羽这才看清这具自律兵器根本就是残缺不全的。 胸腹处凹陷下去一大块,一条手臂消失不见,参差不齐的茬口中,像是血管和神经的缆线不断喷射着电火花,电磁肌肉也像真正的肌肉和韧带一样搭拉着,看上去这条胳膊是硬生生被从身体上扯掉了一样。腿部和腰部的护甲向外翻卷着,关节的缓冲液体就像是血液一样,将破碎不堪的连帽风衣沾染成斑驳的黑色。 “咻!” 坠物的破空声响起,第三个人形物体顺着油轮的上层建筑从空中坠下。 相良的战术手电正好捕捉住了那个身形。暮羽张大了嘴巴,男人以头向下的姿势,与其说是奔跑,不如说是主动加速坠落的气势猛扑而下。 和记忆中那个豪雨如注的早上一样,只是那时候很有型的斗篷,换成了现在皱巴巴的罩衣而已。 注差不多四万字的样子吧。 ps1:马上就结束啦!佐天泪子就要回老家啦! ps2:俺记得佐天泪子是北海道人吧。札幌的拉面鼎鼎有名。正在吃黄油鲑鱼意大利面的俺有点忍不住口水了。土库尔这鬼地方,除了鲑鱼就是鹿肉,猪肉都难得一见。 ps3:评论区似乎来了一些新朋友,欢迎欢迎。当然,老朋友也一并欢迎。老样子,此书是我开,此文是我掰,要想看更多,留下书评来。厚厚! ; 结束(之二) 时间稍稍往前推移。 乔治-克林顿号停靠的码头。 本应人迹罕至的油轮码头,此时红蓝色的警灯闪烁成为一片海洋,远处还不断有新的伙伴加入进来。黑色的战斗服上有着反光的“plie”标志,戴着防暴头盔的机动队员面向乔治-克林顿号油轮排成两列密集的阵线,盾牌和警车排成一道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防线,手枪、冲锋枪和散弹枪从这里那里伸出来。车灯和临时调来的弧光灯将整个油轮照的纤毫毕现。 一辆迷你警车拉的长长的警笛突然没了声,以一个漂亮的甩尾动作停在由两辆小型警用装甲车和两辆载运着警用as的大型搬运车组成的车队旁边,几个穿着和机动队的同伴完全不同的橘黄色夜光夹克,头戴类似于白色防撞头盔或者白色船员帽的警察迅速围拢了过去立正敬礼。 “队长!” “辛苦了。” 和他们一样装扮但没有戴帽子,不知道是天生还是后天的挫折太多的缘故,有着一张愁苦的脸,还有着一双死鱼眼的后藤喜一走下车,随便的还了个礼。打开的车门中猛然冲出来的烟气让排在第一个的熊耳武绪猛然皱眉。 这个三十岁还不到,有着端正面容的女性,不仅是特车二科二队的实际运作者,也是这些个性强烈的成员中少有的常识派。 换句话说,是一群会走路的毒药中维持组织秩序的解毒剂。注 “后藤,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来这么晚!” 还不等熊耳发出抱怨,或者后藤向她询问现场情况,明显带着暴躁气息的呵斥声就从熊耳和一组指挥蓧原有马的背后传来。 “课长。” 后藤转身,用无可挑剔的姿态行了个礼。但配合他那张懈怠到极点的脸和那双死鱼眼,反而让人觉得“他是在看不起我吧,一定是这样吧?!”的感觉。 “够了。” 从不远处的现场指挥本部帐篷走过来,特车二课的课长扬了扬眉毛,端正的还了个礼,放过了这令他不悦的想法。 这是个比后藤年纪大了十到十五岁,已经逼近退休边缘的男人。他没戴帽子,在强烈的聚光灯散射出来的光芒中,头发显出和脚下的老化混凝土一样的颜色,刻满皱纹的脸看上去就是个严肃可靠的人。 身为准精英组注,拼死拼活爬到了特车二课课长,警视这个位置上差不多就是极限了。但他和手下的后藤还有南云不一样,即便快到了退休的年龄,还是有着向着警视正这种中央公务员和高级官僚冲击的野心和实力。 现在是个机会。 警视这样想着。 身为最早赶到现场且官衔最高者,而且手中握有特车二科的四台as这样强劲的力量,他顺理成章的担负起了现场指挥权。如果这次能够顺利的捕获或者歼灭这群在东京都内横冲直撞的恐怖分子,那么早先没有人脉也没有后台的,被像流放一样打发到海埔新生地,急于立功却根本无法好好表现的自己,一直以来的辛劳想必也会被上层所肯定,晋升为警视正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吧?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即便是一直看不顺眼的后藤,他也必须得和颜悦色的让这家伙好好出力才行。 “既然你们到了,马上就把as都发动起来,准备支援机动队进攻吧!” 一旁的一队队长南云忍答应了一声就转身向自己的指挥车走去,但后藤讨厌的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响了起来。 “等等课长。”后藤用句尾上翘,搞笑艺人般的语气劝谏着:“那可是有军用as的目标啊,我们是不是要等自卫队的人过来再说?” “说什么傻话。” 课长不满的说。 “说是苏联造的军用as,但只有一台而已……你不认为那种犯罪组织有一台就实在太夸张了吗?” “恐怖组织也是犯罪组织。”虽然课长说的颇有道理,但后藤却不想就此退让:“而且并不能否认他们有更多as的可能性吧?” “后藤君!”课长提高了声音:“作为守护日本民众和平的警察,身负治安的重任,怎么可以这样畏首畏尾?你这样还算是警察吗?” “我认为后藤君说的没错。” “?!” 意外却又异常熟悉的声音让课长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朝着对方怒目而视。 “风间信哉中校……” 课长的低沉了下来,带着如同毒蛇吐信般嘶嘶的吐气声。 来者看上去和后藤年纪差不多大,有着五六十年代出生的日本男性典型的宽阔肩膀和矮壮身材。满是胡茬的脸上是一双锐气逼人的眼睛。而在他身后,则是一位穿着军绿色驾驶服,戴着防撞头盔的女性。 是不破中尉。 南云端正秀丽的面容立即就微妙的狞恶了起来。 警察和自卫队之间,警察的特车二课和自卫队的习志野as机降分队之间,长久以来存在的竞争关系,让后藤立即就有了看一场好戏的期望。 对峙了不到五秒钟,风间中校就开口了。 “如后藤君所说,对方是有军用as的武装人员,贵部的火力、装甲和训练均不足以应付,请立即向我方移交指挥权!” “这明明是发生在都内的治安事件,当然应该由我们警察负责!” “你在说什么胡话!想要功劳也不能拿部下的性命去冒险!” “不不不,这是关乎警察职权的事情,我当然不会让出哪怕一步!” …… “哎呀哎呀……”身为导火索的后藤不关自己事情一样的挠了挠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以课长和南云队长为一边,风间中校和不破中尉为另一边,双方剑拔弩张似乎就要为了现场指挥权卷袖子打斗一样的场面。 现场也是一样,在最前面的防爆盾和警车组成的防线后面,军绿色的九六式和伞兵们为一边,黑白相间的a9八和机动队员们为另一边,互相不服气的看着。 后藤不由露出微微讽刺的笑容。 “吱嘎——!” 争吵终结了。比后藤的迷你警车宽大了一倍有余的悍马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将两条炭黑色的刹车印直接拖到了争吵的双方旁边,草绿色的车身上大大的白色五角星和u.s.ary的标志显得特别刺眼。 向后跳开以免被狂野悍马的狂妄驾驶员伤到,警视和中校的脸上同时闪过了难看的神色。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个魁梧的男子和一个留着短发,乍看上去似乎是俊美的少年的女性。两人都穿着看上去沾满了灰尘,没有任何军阶、军衔和标志,皱巴巴的灰色城市迷彩罩衫,戴着灰色的扁帽。 罩衫下面鼓鼓囊囊的,是防弹服吗? “我是a-iranen上校。” 看了一圈,男人径直向着两个年龄最大,地位最高的男性用生硬的日语自我介绍。 “这位是昴-中岛中士。” “请多多指教。我是上校的翻译和住手。” 女性操着流利的日语和在场的人打招呼。 一听对方的军衔,风间中校和课长就露出了动摇的神色。双方行礼和还礼的同时,无论是自卫官一方还是警察一方,都在心中转着惊讶的念头。 根据日美共同防御协定,驻日美军有凌驾于同阶级自卫官和警察的指挥权。遑论对方的军衔是现场所有人之中最高的。 但,就算今晚的事件特别大,镇压恐怖组织——就算这恐怖组织还有用苏联产的军用as,那只不过是能引起警察和自卫队双方的扯皮的事件而已,又不是苏联人直接出动武装力量侵入日本,似乎还轮不到美军出场吧? “我说……” “吵死了,退下!” 本来就被风间中校的寸步不让搞的火大,那个新来的美军上校更是让课长觉得一肚子邪火。 搞什么!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退休前出人头地的立功机会,到头来不仅是经常和特车二科作对的习志野的自卫官们,就连美军也出来和自己抢吗? 上来搭话的后藤顿时让他火冒三丈。 如果你那时候和南云一样,二话不说听令行事而不是唧唧歪歪的浪费那么多时间,说不定现在早就大局已定,就算风间信哉和那个名字拗口的要死的美军上校想要抢功劳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不过和往常一样,后藤虽然低了下头,但仍然坚持提出自己的意见。 他指着油轮的方向。 “下沉了哦。” “?!” 注意力都集中在现场指挥权的争执上面的人们惊讶的抬起头往后藤所指的方向看去,都不由惊讶的张大了眼睛和嘴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先高出码头差不多有十五米之多,看上去就像是一堵金属城墙一样的油轮开始缓缓下降。原本交叉笼罩着油轮尾部建筑的聚光灯柱,现在都打在空处,远远地朝着东京湾夏夜黑蓝色的天空射去。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原本船舷锈迹斑驳但好歹还能看出是红色的部分已经看不到了,船舷红黑相间处的标准吃水线也早已处于码头的地面以下,整个巨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一步下降。 这种平稳下沉的样子,应该是有人打开了这条船的通海阀吧,不到船底被港口的底部撑住,这看上去至少是万吨级的大家伙是不可能停止的。就算现在冲上去占领了船只的上层建筑,在恐怖分子肯定会大肆破坏船只的电气系统的情况下也根本无济于事。 察觉走投无路,干脆自我了断……吗? “!” 水底发生的爆炸让油轮像被踢了一脚一样猛然震动了一下。尽管在这边的众人除了感受到冲击波之外,根本就没听到太大的响声,但爆炸的威力仍然让高出水面数米的船体倾斜了过来,擦上了水泥的码头。 这轻轻地一擦,就让钢筋混凝土的岸壁一米多宽的部分变成碎片崩落到了海里。巨轮撞上岸壁引起的震动,更是犹如一场地震,将许多警察和自卫官震翻在地,刚才还整整齐齐的盾牌防线一下子就变得七零八落。 警视的脸色顿时极为难看。没能及时制止那些恐怖分子破坏外国油轮,身为现场的最高指挥,他必须负起责任。事后追究起来,别说立功晋升,不来个提前不名誉退休就是谢天谢地了。 “风间中校,如果不是你阻挠我行使指挥权的话,现在就是另一个样子了!你得负起全责!” 面对这样险恶的指责,风间信哉不由哑然。四十出头的他是个合格的as空降部队的指挥官,优秀的军人,但论起勾心斗角,怎么会是通过二类国家公务员考试的准精英组出身,勉强晋身于警察官僚的老家伙的对手呢? 风间中校勉强争论了几句,但他知道,这场争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结果,“谁要为此负责”这种事情一旦牵扯到自卫队和警察两个完全不同的系统,斗争想必会旷日持久到难以想象。等得出结论,说不定已经是好几年以后的事情了——想必这也是老狐狸课长的根本目的。反正那时候他已经拿了全额退休金逍遥去了。 “够了!” 一声断喝,正直的南云再也看不下去了。而那个美军军官更是一脸的厌恶神色,自顾自的向着身边的年轻女性说了什么,然后两人开始从悍马的后车厢里拖出武器,似乎要独自突击的样子。 “——!” 旋风般的射击声突然响起。 “怎么!” 久经训练的几人都在枪声响起的瞬间蹲下,只有课长,大概是脱离前线工作实在太久的缘故吧,竟然一时间愣在那里。即便南云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但从引擎盖上方飞来的大口径子弹仍然擦过他的脑门,在将一片头发和头皮化成焦黑翻卷的伤口的同时,巨大的压力也让他一下子就昏迷了过去。 将课长交给熊耳处理,后藤和南云分别从引擎盖和车尾处微微露出眼睛窥看着外面的状况。 射击来自黑黝黝的码头仓库区。尽管火线并不密集,但背后受敌的自卫官和警察们也在一瞬间就吃了大亏。光是后藤看到的被同伴拖着向后撤的尸体和重伤员就不下十人。 “还击,还击!” 日本警察和自卫队的素质是相当不错的。受到猝然的打击,不仅没有慌乱和崩溃,还在第一时间组织起了反击。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用作掩体的警车根本无法阻挡对方使用的大口径子弹,很快又付出了五六人伤亡的损失。而警察的手枪和自卫队伞兵的冲锋枪漫射出去的子弹似乎跟没有一样消失在黑暗之中,对方的射击连频率都没有降低一丝一毫。 a9八和九六式的驾驶员们很快注意到了同伴的窘境。已经做好掩护同伴对油船进行突击的准备,却因为上层的争执而无所事事的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操作着自己的as转身,37毫米左轮加农和12.7毫米六管加特林的怒吼瞬间撕破了夜空的黑暗。 袭击者在这样猛恶的火力下瞬间就被逼出了藏身的地方。比想象中还要少,六个,或者七个健壮的男人,身上穿着灰色的连帽风衣。然而令人惊愕的是,面对两台九六式的交叉火力,他们不仅不转身逃向黑暗,反而相互掩护着冲了过来。 “这么想找死吗?!” 风间信哉冷笑着说。恐怖分子他见得多了,在绝望的情形下展开决死的突击的情况并不鲜见。中校很乐意送这些以各种大义名分将如他的儿子一样无辜的民众置于危险之下的渣滓们一程。 然而下个瞬间,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些灰衣人表现出的灵活性根本就不像是人类!他们快速的贴着地面进行无规则蛇形移动,九六式和驾驶员护目镜联动的机枪也好,a9八直接用手臂操作的左轮也好,根本就追不上他们的地步,子弹只能无奈的掀起大片混凝土碎屑组成的尘幕,而下一瞬间,灰衣人必定毫发无伤的从那里面钻出来。 让以观察员的身份参加过好几次维和行动和干涉行动,见识过美军、英军和法军,以及作为对手的恐怖分子和武装组织中的佼佼者的风间根本无法置信。 能在这样的疾奔下进行这样小半径的转向,就算是打了致命剂量的兴奋剂……但他们的脚踝和膝盖,难道是铁打的不成?! 一瞬间,这些灰衣人就已经钻过了被伤亡惨重的警察和自卫官们放弃的第一道临时防线,直逼作为指挥中枢使用的现场本部帐篷而来。 自卫官和警察们当然不会任由他们的长官就此落入险境,火线一下子就激烈起来。而多达六台的as也拼命开火。即便以灰衣人所展现出来的令人诧异的机动性,也一下子被这凶猛的火网限制住了。 不过,似乎不是全部。 其中一个灰衣人突然忘了之前行之有效的行动模式一样,一直线的往前冲。得到了这样好机会的警察和自卫官,以及as驾驶员们的目光不由被这个活靶子吸引了,豪雨般的子弹猛然打了过去。 目标顷刻间就淹没在了过多的火力之中。而等他们意识到火力过度集中将使火网出现空当的时候,已经有一个灰衣人抓住了同伴用性命换取的机会,钻过了火网一瞬间的空隙,瞬间就扑到了指挥帐篷附近。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个身材魁梧的美军上校。 “小……” 风间和中岛异口同声的大喊,但还没喊完,眼前已经闪过了枪口焰。 蓝白色,而不是常见的橘黄色的枪口焰,从在场的任何一人都没能看清楚是怎么拔出来的手枪的枪口中射出。同样颜色的弹道痕迹一下子就在适应了昏暗环境的众人的视野上灼烧出了青紫色的痕迹。 从地面上跃起,跳的比悍马的车顶还高的灰衣男,脸上和胸前分别炸开了火花,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径直落在悍马车的车顶,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撞击。悍马坚固的车顶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这家伙是人吗?” 警察和自卫官们被这重量吓了一跳。 然而下一瞬间,他们受到的惊吓远胜于之前。那个被好几双眼睛看着,头部和胸部的要害直接挨了两枪的灰衣男,竟然没事一样的站了起来! 僵尸吗? 他抬起的手腕侧面,黑洞洞的枪口让众人心脏一阵狂跳。 “你休想!” 中岛昴呐喊着,用力蹬地。 穿在身上名叫电磁肌肉的东西让她很轻松的跳上了悍马的车顶。灰衣男抬起头看着她,白色的面罩被子弹击中后崩裂四散,现在露出来的是闪着红光的光学传感器和绝不会让人误认为人类的复杂线缆和机械。 又蹬了一下车顶,在自律兵器能把枪口转过来之前一口气接近了它,随后双拳同时重重的击打在对方的胸口。 少女小小的拳头看上去似乎根本不可能对自律兵器高大的钢筋铁骨造成任何损害,但少女扬起的嘴角却分明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在这样近的距离上吃下自己一击的话,即便是a级魔导士的护盾也要粉碎! 马赫飞轮-零距离旋流! 眼前一黑,浑身魔力被瞬间抽空造成的无力感让她一下子想呕吐出来。然而即便是这样快速的流失力量,佩戴的魔导器却只是闪了一下,别说能当钻头使用的高压空气旋流,就是连一阵微风都没感觉到。 失算! 她这才惊觉,这是个能量水准低到甚至无法让魔导器展开的世界。 自律兵器发出红色光芒的光学传感器扫了过来,昴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张不成形的脸上充满了对她的嘲笑。 “唔!” 在自律兵器魁梧的身形前,昴就像越级挑战不成的摔跤选手一样被抱了个结实。下一瞬间,惊人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了过来。 “!” 昴发出了无声的惨叫,骨骼、肌肉、内脏同时发出哀鸣。也亏得她的骨骼和肌肉在平时的练习和实战中得到了充分的锻炼,这才没有被自律兵器超乎人类数倍的怪力一下子箍碎全身的骨头。 自律兵器对于这种结果似乎也颇为困惑,它的体内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似乎在检索数据库在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很快,它就用不着困惑了。 子弹在关节处爆裂。精细脆弱的关节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一下子就碎裂开来。 瞬间,自律兵器的肩部和肘部就爆出如血液一样的缓冲液体,力量也随之流泻,昴趁机就从它的擒抱中摆脱了出来。 “噢噢噢噢!” 一根筋性格的中岛昴愤怒的吼叫着,发泄着自己一天内冲击b级魔导士失败,然后又来到这个连魔导器都展不开的鬼地方,还差点把命送掉的郁闷。 “蓬!” 一记侧踹命中了自律兵器的胸口。 和刚刚那一记拳击不同,这一踹让自律兵器可防突击步枪的外壳发出变形破裂的哀鸣,比同样体型的成年男子重三倍的身体像被破门锤命中了一样,被踹飞到空中,然后在地面上猛烈地翻滚。 “啊!” 差不多和自律兵器落地的同时,向着不同方向掉落的昴,也痛苦的抱着膝盖倒在了地上。刚刚那一下她用上了不习惯的电磁肌肉的力量,结果就是脚踝和膝盖一起受到剧烈冲击。如果不是之前有拜托过lune上的技师根据她身体情况进行过临时调整,全力发挥的电磁肌肉在没有外骨骼分担的情况下非得把腿骨震断不可。 “卧倒!” 阿斯拜恩高喊着。附近的所有人感到肩胛骨中间的重心部位似乎被人狠狠压了一下,身不由己的乖乖趴下。 前胸的外壳深深地凹陷下去,各种各样的线缆和机械刺穿了后背的外壳,自律兵器在滚动尚未停止时就忠实的根据优先级最高的命令中的一条,自爆了。 近在咫尺的爆炸的次声波透过大地震动着内脏,即便如此,趴在地上的人们仍然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按进地面以下。那辆重装悍马的装甲响的就像是雨中的芭蕉叶。 爆炸刚刚停下,最先恢复的不破中尉立马跳了起来。眼前的情景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没昏过去。 横飞的钢珠轻而易举的洞穿了警车和躲在警车后面的警察和自卫队员们的身体。鲜血横流,一片惨叫哀鸣之声。有些人一声不吭的倒在地上,有些人看起来什么伤都没受,却大声喊叫着。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开过来的悍马是重装型的,恐怕自己也和部下们是一样惨烈的状态了吧。 虽然是个有as的恐怖组织,但总以自卫队精英自居的不破总有些轻视。不过看到这样凶狠的攻击方式,她也不由一时间被动摇了心智。而甚少见到血腥的警察们似乎都有点发呆。 噼噼啪啪的响声中,几颗被炸上天的钢珠落了下来,在地面上弹跳着。阿斯拜恩随手捡起了一颗,闻了一下,然后朝着不破伸出手来。 让我也闻? 不破瞪视着他,一想到那上面可能黏着的烧焦血肉,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险些没吐出来。 倒是那个展现了惊人体术的女孩,毫不犹豫的主动接过了钢珠嗅了一下,然后递了过来,一直递到了不破的鼻子底下。 难道我还不如一个美军的小女孩吗? 不破下了狠心嗅了一下,愣住了。 臭氧味,金属烧焦的味道和氮化物的臭味,但惟独没有蛋白质烧焦的气味。 “自律兵器。” 她眯起了眼睛,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恐惧的心态一扫而空。能毫不犹豫自爆攻击的恐怖分子都是无可理喻的疯子,不能毫不犹豫自爆攻击的自律兵器,那还叫自律兵器吗? “自律兵器……吗?” 浑身沾满了灰尘和碎屑,却毫不在乎的后藤脸上浮现出锐利的就像是剃刀一样的笑容。 “风间中校,我们合作吧!” “哼,看样子不合作也是不行了。” 风间也爬了起来,向着固定在领子上的麦克风讲了两句,确认了通信尚属良好。 “嘛,嘛,不要这么说。不仅有军用的as,还有自律兵器,这次的鱼足够大,不是吗?” “嗯……上校先生,你意下如何?” “我?” 阿斯拜恩从出现以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k,这边就交给你们。中岛,我们走!” “aye~aye!sir!” “什……” 被这出乎意料的回答弄的有点愣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上校和那个中士的身影,早已没入了黑暗之中,连一丝踪迹都看不到了。 “难道是忍者吗?” 风间信哉不由说出了从他儿子的漫画中得到的印象。听到这句话的不破不由狠狠赏了上司一个白眼。 而后藤微微眯起眼睛。那个明明就在那里,却能够借助光与影巧妙地隐藏其中,让人视而不见的警车劫匪少女的形象,在此时又出现在了他脑子里。 “如果我有这样的本事,就不必担心鱼会被人影吓跑了呢……” 微微笑了一下,决定不去管这种事情的后藤,马上开始了对野明和太田的协调。 警察和伞兵们全部撤向道路狭窄的码头,六部as则以皮粗肉厚的九六式打头,a9八则拿着对民用工程机器人的散弹枪乱射。能够洞穿民用机器人外壳的散弹,对自律兵器的装甲自然也能造成重大损害。几下之后,毁伤已经超过半数的自律兵器突然开始撤向黑暗之中。 注nea自银河英雄传说,对姆莱参谋长的评价。 注准精英组:通过国家公务员二类考试并经警察大学培训合格者。一般而言,准精英组分为两种:从基层起来,有手腕有能力的名副其实的精英;以及不好好工作,一心应付考试往上爬的家伙。当然也不是那么绝对。顺理成章的说一句,后藤喜一也是准精英组,而南云忍则是名副其实的精英组(通过公务员一类考试,警察大学毕业)。 ps:俺觉得情节有点拖沓……哎,最近状况又不好起来了。 ; 结束(之三) 呼哈!呼哈! 中岛昴喘着气,头上的汗珠滚滚流下,特意剪薄的短发被打湿成一片,一缕一缕的贴着额头,随着踩在金属台阶上的脚步的震动而一起一落。 她在魔法学校和部队里相同年纪的朋友们,对她几乎无需打理就能长的很丰厚的光泽头发总是相当羡慕,但昴却有着自己的烦恼。她是爱出汗的体质,而且近距离陆战魔法师在战斗中的运动量大的惊人。她巴不得自己的头发和蒂安娜一样稍微稀薄一些,免得一不注意就热得头疼。 这个地方现在的季节是初夏,夜里的海边还算是凉爽。但这对于刚刚以激烈的动作一口气奔上油轮的上层建筑的昴来说仍然太严酷了一点。可以根据外界的光照和颜色改变表面色泽和反光度的光学迷彩罩衫固然提供了一层相当可靠的隐蔽,但全封闭的结构,加上她的身体本身和电磁肌肉的发热量,使得罩衫内的温度已经上升到了和蒸笼差不多的地步。 然而她现在却顾不上这一切,沿途倒卧的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少男少女们的凄惨样貌,令愤怒的火焰几乎烧穿了她的理智,让她驱动着全部力量向上冲击。 转过进入油轮操控室阶梯的转角,入口近在眼前,扑鼻的血腥味却让昴停下了脚步。 两具尸体。 一具腰部向后弯折成锐角,如同一块抹布一样耷拉在金属扶梯上,向下垂落的头部将脖子拉长到了正常人绝不可能的长度,看来那些冷酷无情的自律兵器不仅把他的腰椎,连颈椎也折断了。 另一具则横躺在门前的金属地板上,胸腹处有两个贯穿的大洞。灰色、淡黄色、绿色……当然,最多的还是红黑色,各种各样的碎块喷溅在地板和墙壁上。四面流开,面积有一个人躺平时差不多三倍大的血泊,现在已经呈现黏糊糊的半凝固状态,几只苍蝇在上面发出嗡嗡的声音快乐的飞来飞去。 半蹲下来,挥手赶开了苍蝇,昴轻轻揭开尸体头部黑色的战术头套。 和之前一路上看到的尸体一样,这张脸也很年轻。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小一些。因为血液已经流尽的缘故,面容呈现出可怕的青白色,睁的大大的双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在那边吗?” 地面上的血脚印和衣服的拖痕,即便没有照明也能看的一清二楚。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昴越过了控制室的大门。 在跨过大门的一瞬间,气势汹汹的枪口焰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向着她袭来。不过早有准备的陆战魔导士做了个教科书式的团身翻滚,让交替射击的两只大口径来复枪都脱了靶。碰撞在在操控室内壁上的子弹发出尖锐的声音,擦出大片火花之余,也崩落下大块内侧已锈蚀成蜂巢状的油漆。 就是现在! 陆战魔导士用力蹬地,拥有纳米防滑结构的陆战靴展现出了不输于魔法加持的效果,在光滑且粘有血迹的地面上提供了足够的抓地力。感受着脚踝、膝盖和腰椎传来的仿佛从三楼跳下一样的冲击,中岛昴借助着电磁肌肉之力,瞬间就出现在刚刚发射完手腕处的大口径来复枪的自律兵器旁边。 随后,她伸手抓住了自律兵器的左小臂。背过身,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比她重了四到五倍的沉重机械狠狠摔在了地上。 自律兵器精细的关节根本无法承受被自身体重和对方力量加诸的双重冲击,一下子在喷出缓冲液体的蒸汽之余发出了结构扭曲的哀鸣。 昴牢牢地把持着自律兵器的胳膊,狠狠一脚踩上了肩关节,双手用力向上拔。自律兵器肩部和肘部的关节顿时进一步发出脱开和撕裂声。 然而,还没等昴顺势给它致命一击,自律兵器另一只手的肘关节和手腕就弯出了一个人体不可能的角度,发射的子弹就让昴不得不匆忙跳开。 然而还没逃开两步,她便感觉脚踝一紧,顿时就失去了平衡向一侧倒下。 自律兵器毫不在乎的用肩部的机构驱动,甩出看上去软绵绵的左臂,和人类必须依靠小臂肌肉的结构不同,**运作的机械左手正好抓住了昴的脚踝。受到牵制,连受身动作都无法做出。好在曼德罗里安的内层电磁肌肉本身就有衬垫和缓冲的作用,不至于让她在金属地板上摔断骨头。 大意了!不该因为它有着人类的外形,就把它当做人来对付的! 用力后悔着的中岛昴顾不上那几乎要把自己小腿腿骨捏碎的疼痛,面对自律兵器伸过来指着她的脑袋,仍然在散着硝烟的枪口全力挺身,将另一只脚也缠上了自律兵器的左手,随后全身以腰部为基点,配合电磁肌肉骤然发力。 之前已经受到破坏的自律兵器左臂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被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臂膀顷刻间就在肩关节处与身体脱离开来,断裂的缆线喷出的大蓬火花中,失去动力的左手手指再也无力抓住昴的脚踝。从目标上脱离的左臂划过半个圆弧,击碎了操作室的玻璃,然后向着甲板坠了下去。 然而,陆战魔导士却没有时间为了自己在这连魔导器都无法展开的低能位面所取得的战绩沾沾自喜。再次用仅存的一支大口径来复枪射击并打空之后,人形的自律兵器猛冲了上来。在这狭窄的空间内,凭借力量和体格上的优势,三两下便将她逼进了死角。 “哎呀哎呀……在战场上,被愤怒冲昏头脑很危险;抛下同伴一个人独走则更加危险——这在考试里会出。” 等昴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自律兵器身后,一只手按在它的肩膀上的阿斯拜恩以在课堂上讲课的口吻认真的说着。那轻松的口气让紧张的要死的魔法少女连一拳砸在他的脸上的冲动都忘了。 什么时候! 另一边,不像人类那样会产生诸如“怎么可能?”“从哪里来的?”这类杂念,自律兵器严格按照逻辑模块的判断开始转身对付新发现的目标。 太迟了。 虽然因为这个世界的障壁相当强固,而且西斯武士的精神与环境同调也远未达到标准,使得重力干涉持续的时间只有学园都市的四分之一,但增大了将近百倍的重力仍然给自律兵器本身带来了毁灭性的破坏。 先是最脆弱的踝关节,然后是膝关节……腿部和腰部的精细结构连十分之一秒都没坚持到,就被自身的重量压垮。受到挤压的腿部和腹部的装甲板更是发出响亮的破碎声,像是弹片一样飞溅开去,在墙壁上划出比刚刚的大口径子弹还要深刻的伤痕。 待到像镰鼬一样在狭小的空间内来回碰撞横飞的碎片耗尽动能,自律兵器全身上下,除了坚固的颅骨之外,所有的支撑结构差不多都扭曲开裂,不成样子了。 惊魂未定的昴还没来得及道谢,阿斯拜恩便用原力锁链把她扔出了刚刚被她击破的窗子。 “和会自爆的敌人要拉开距离。”失重的感觉终于让坚强的魔法少女喊出了声,在下坠的风声与她自己变了形的惊叫声中,二课的上校大叔的声音仍然如同在陆战士官学校的课堂上一样不紧不慢的传来:“这在考试里也会出。” “或者……”转过身面对残破不堪的自律兵器,阿斯拜恩脸上露出了魔鬼都要畏惧三分的残酷笑容,用昴听不见的音量对不在场的窥探者说:“有手段阻止它自爆。” “!” 银发的男子猛然跪下来,从意识直接传来的冲击让他几乎昏迷了过去。 抬起头,这间充满了东洋风格,却悬挂着极不适合环境的大液晶显示器的和室里,古色古香的木头座钟的秒针还没转过半圈。 “唔……” 朝着液晶屏看去,数十个传回摄像头信号的小方块中,刚刚还有一半播放着图像,而此时则全都是雪花了。 将近三十具摄像头,分布在油轮和岸上将近一平方公里的各处,不大可能是同时被摧毁掉。那么……e的冲击波吗? 刚一思考,脑部就像被烧红的钢针刺了一样疼。 这个时候,银发男子才想起来刚刚出了什么事。 那个穿着光学迷彩罩衫的男人向着镜头露出让自己毛骨悚然的笑容的一瞬间,信息涌入了他那处理能力堪比服务器的大脑。 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绝对不可能只有十六岁。所以,他的背后是一个新的耳语者吗? 哼,恐怕你不曾见识过被选中的雷欧纳德的实力吧。妄想凭着这么一点信息……一点信息…… 不是一点,那是信息的狂潮。 如果单是大量的信息,那倒并没有什么可怕。人类的大脑其实是个很古怪的东西。人可以在瀑布和海涛的噪音下睡觉,可以对着繁忙的街景发呆,都是因为大脑可以滤除“不感兴趣”的信息的缘故。 然而,刚刚涌进来的那些信息,那些乍看起来像是无意义的乱码,实际却隐含着某种编码方式的东西却成功的勾起了他充满知识和求知欲的大脑的兴趣,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各种各样的信息已经洪流般的涌进了他的脑子。 如果不是那个耳语者没掌握好灌入的速度,让他的大脑因为缺氧而提前强行休克,恐怕这个时候他自己本身的记忆已经被这些外来的东西鸠占鹊巢了吧。 甚至更进一步,让他的大脑长时间超负荷运行,自行发热烧坏。 除了那个索菲亚之外,竟还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吗? 恐惧之中夹杂着兴奋,银发的男子浑身都战栗了起来。 新得到的信息……嗯,虽然经过了编码,但无非是数学问题。想必难不倒自己。赶紧起来准备进行解码吧。 金先生……那只好说声抱歉了。再去招惹那样强大的耳语者,无异于自寻死路。 需要大量的计算机……自己虽然不怕金先生的怒火,但这边大概也不用指望借出资源给自己了,那么必须回到总部去才行吗? 那么就回总部去吧。 嗯? 他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刚刚他想站起来,然而身体就像是没听到命令一样,根本无法活动。 一阵恐惧袭上了他的心头。难道…… 他神经质的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即便是索菲亚给出的那些关于生物学和医学的信息之中,关于人脑和记忆的信息,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还是试一下吧。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屈起来。 成功了。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其他的方向。 屈起来。 掌心传来了指头的触碰。然而,那位置是…… “这怎么可能啊!” 他惨叫着。然而因为声带和喉部肌肉不协调的缘故,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的怪异到了不得了的地步。 那个耳语者,那个可怕的耳语者,竟然破坏掉了他的大脑关于身体运动的记忆! “圣索菲亚……哼,看来过往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啊!” 想做出咬牙动作的雷欧纳德,却因为舌头的不配合而被咬到,发出尚不能好好协调自己身体的小学生般尖细的惨叫声 眼里含着泪水,他的语气,也和被宠坏之后骤然受伤的孩子一模一样。 “等着吧,我一定要……!” ……………………………… “嗡!” 从天而降的相位剑从自律兵器的头顶穿入。 即便不连续相位面的剑刃被压制在了最小的程度上,急剧增大的等离子体仍然发出了与空气摩擦的细微爆鸣。红色光谱的等离子体在劈进自律兵器的身体的一瞬间变成刺眼的炽白。在发出自毁起爆指令之前,中央控制芯片就变成了一团漂浮着铜镶边的液态硅。 “咻!” 借着自律兵器小规模爆炸吹起的暴风,阿斯拜恩将身体转了半圈,变成头向上的姿势稳稳落地之后,收起了相位剑。 “老师!” 随着一声带着哭音的喊叫,西斯武士张开双手接住了少女扑过来的身体,即便身体经过了基因调制和原力的双重强化,他仍然退了两步才站稳。 别在这个时候用原力锁链加速啊,这是浪费到极点的行为你知道吗? 别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动作,我们都还在战场上你知道吗? 别在这个时候…… 常识性的斥责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和别人,毕竟是不一样的。 低头看下去,将整个脸都埋在他怀里的泪子,头发在抖动着,即便隔着厚重的迷彩罩衫,仍然能感觉她的身体剧烈发抖,如同浑身被浸湿的猫咪一样。 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这个十四年的人生都在和平与阳光下度过的少女,愤怒、暴走、杀戮、劫夺警车、穿行于枪林弹雨……各种各样在半个月之前无法想象的事情接踵而至,精神上难以想象的压力使得她在看到可以依靠的对象的一瞬间就垮了下来。 真是……世界第一不成器的西斯学徒呢。 呵。 这不是很好吗?宇宙第一不中用的西斯勋爵,教出的世界第一不成器的西斯学徒。 如果aser还活着,大概她会用优雅中带着一丝傲气的话这样吐槽,然后满脸微笑的用原力闪电把自己电到全身碳化,要在医疗水槽里呆上两周的程度。 阿斯拜恩沉默了一两秒,然后笨拙的用左手抱住了佐天,右手则自然而然的搭上了徒弟的头顶,慢慢的抚摸着。 佐天那混杂了各种各样感情的强烈精神波动,就在这样的抚摸中平复了下来。 “你想要按到什么时候啊!” 中岛昴朝着有点愣神的暮羽大喊,羞愤的叫声惊醒了像是在享受的猫儿一样眯着眼睛的佐天。满脸通红的少女用几乎和扑过来一样快的速度跳开了。 把昴放在地上,暮羽冲着佐天翻起了白眼。 “多大的人了,还要抱着别人撒娇……你是年上控吗?” 你这个年上控有资格说我吗? 本应这样吐槽的西斯学徒并没这样说。 因为她看到,虽然傲娇的双马尾这样说,但她垂下的目光中却有着淡淡的羡慕,而西斯的本能告诉她,眼前的少女还有那么一点点嫉妒。 相比于有父亲母亲和弟弟,朋友很多,又有老师照顾的佐天,身为孤儿的暮羽,现在连一个可以回去,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都没有了。 不可以这样。 暮羽深深吸了口气。 菲利希亚也曾经孤身一人过,但她却使1121小队和报时要塞成为了梨旺前辈,自己,还有乃绘留和彼方无可替代的家。 自己当然无法和菲利希亚队长相比。但就算是为了乃绘留,无论担当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的扈从也好,艰苦的训练也好,杀人也好,被杀也好,十年二十年的孤独也好,自己都要忍受下去。 直到获得足够的知识和力量,能够让乃绘留恢复正常,能帮得上梨旺前辈的忙为止。 “啪啦!” 想着心事的暮羽猛然觉得身体一阵酥麻。 从脚开始,肉眼可见的电弧缠绕着外骨骼一路向上,劈啪炸响的电弧飞溅到暮羽手上和脸上的皮肤上就是一个水泡。 如果不是兼具动力护甲内衬功能的电磁肌肉吸引走了大部分电荷,那么暮羽这个时候大概已经是过火后的木桩一样浑身焦黑的惨状了。然而即便如此,吸收了太多电荷的电磁肌肉也在几秒钟内达到了极限,明亮的电弧就像是小蛇一样在暮羽的身体表面起伏不定。 “拔剑!” 阿斯拜恩提醒徒弟。下一瞬间,三支不连续相位面散发出的能量剥离周围物质原子的电子,形成的正电子等离子体代替了暮羽这个突起于周围环境的“毛刺”,将从金属甲板蔓延过来的由电子组成的电流全都吸引了过来,瞬间在相位剑周围形成了如同蚕茧一样密集的电弧壳层。 精神力量短时间大量流失,使得年轻的西斯学徒一下子就眼前发黑,耳鸣心跳。 她咬紧了牙关。 就是现在! 从原力海洋传过来的信息一到达,佐天泪子边双手持剑,就像挥舞球棒一样狠狠向外挥去。 自始至终,西斯武士都没有向自己的徒弟说一句“坚持一下”。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咬牙坚持到自己说可以的那个时候。 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光芒的等离子体,就像剑刃上的水珠一样甩了出去。这一系列的“水珠”击打在油轮的甲板上,效果和艾玛的充能步枪差不多,无声无息的就将钢铁融成了红热的铁水,顺着被烧穿的甲板落入下层。几秒钟后,接触到船内离甲板已经很近的海水的金属液体,让剧烈的蒸汽从那些被烧穿的孔洞中猛然喷发出来。 躲过了一劫的暮羽放平了加特林,然而她并没有射击。 旁边,因为暮羽和西斯们先后吸引了电流,只是身体有些麻的相良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只不过他也没有开枪。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泰莎-泰斯特罗沙。 将双手放在脑后的秘银组织上校。 “往前走啊,泰斯特罗沙小姐。” 跟在她身后的少年用手指轻轻戳着泰莎的背。骤然闪现的电弧透过满是刮痕和污渍的圆领衫,刺的银发的少女不由自主的猛然挺直背脊。 上校屈辱的咬着嘴唇,上好白瓷般的脸颊透出愤怒的红晕。 这是一天内第三次了! 身为秘银组织值得自傲的部队长,竟然在一天内三次被俘,三次被拿来威胁自己人,泰莎-泰斯特罗沙这个名字,今后一定会成为秘银内部的笑柄吧。 少年喘息着,看着面前的人们,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赢了。 局面比想象中最好的结局还要好。 组织在船上的自律兵器被一扫而空,被窥看的感觉也消失无踪,也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自己和圣奈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a21也完了。少了这个助力,圣奈大概也会对那个明明在一年后就不会有任何人记起的报复计划死心。 只要解决掉眼前的这些人,自己就可以和圣奈在一起了。 只是刚刚的电流攻击没有像自己想象的一样把甲板上的人都烧成焦炭,的确是自己没有想到金属会把电流吸引走的过失。看来即便是有了让想象变成现实的力量,也终究要在某种程度上要向现实低头。 算了,之后有的是时间,这些知识,就让圣奈教自己吧。 电流不能用的话,那就用空气好了。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少年。” 安德烈-加里宁坐在地上。尽管身体已经破破烂烂,但他如鹰隼般凶猛的目光仍然没有丝毫的动摇。 “我后悔了。” 恶作剧似的再次用细微的电弧戳了几下泰莎的背,听着少女咬紧了牙关仍不免发出的细微哼声,看着她绷紧的颈部和背部肌肉,琢磨轻轻松松的说着,眼神中带着得意的笑意。如果不是现在他需要集中精神,他甚至想哈哈大笑一番。 “住嘴!” “?!” 被这样训斥的琢磨因为贫血而显得苍白的脸颊一下子红润了起来。他就像正在炫耀自己得意的玩具,却被蛮横无理的打断了的小孩子一样,气冲冲看向对面。 一个看上去比他还小的少女用凶猛的目光看着他,虽然距离尚远,但琢磨似乎听到她把指节捏的咔嚓咔嚓作响。 没来由的,琢磨感到一阵畏缩。 然而,他马上就为自己的畏缩而恼火。 自己已经得到了力量,神奇的力量。那些a21的野兽们都要高看自己一眼,你是什么人,竟敢用这样的目光看我?竟敢用这样的语气训斥我? 就连姐姐也不曾这样对我! 不顺眼……真不顺眼! “佐天小姐,在下认为还是尽量不要激怒……” 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少年端着枪,小声对着耳麦说话。 琢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讽刺的笑容。他以为这样自己就听不见了吗?自己现在的状态,可是前所未有的好呢。 不是致幻剂和兴奋剂作用下的幻觉。温度,湿度,空气成分,地面的粗糙程度,风力的大小……甚至那些人耳麦中传出的静电噪声,自己都能感觉得到。 嗯,或许是自己“以为自己感觉的到”,于是就感觉到了? 嘛,这些以后有的是时间来研究。 现在,先得给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敢于教训拥有最强力量的自己的小女孩点厉害尝尝。 “你在说什么鬼话!” 那个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 琢磨生气了。 这是什么人!明明惹怒了自己,她却一点隐藏起来躲避自己的怒火的概念都没有,反而提高了音量,并且用一支短棒像小学时的棒球教练用卷起的报纸那样指着自己。 然而和接下来的话相比,琢磨觉得这点冒犯真的什么也不算。 “我要把这个不懂事的小鬼抓起来,狠狠打屁股!打到他听话为止!” ; 结束(之终) “我要把这个不懂事的小鬼抓起来,狠狠打屁股!打到他听话为止!” 将相良宗介提出的常识性劝告毫无顾忌的扔在地上摔得粉碎,以毫不掩饰的挑衅姿态径自做出了这样的宣告的少女,径直向前踏出了坚定的步伐。 “请等……” 再也顾不上压低声音通过耳麦说话,为了上校的切身安全,脸上有疤痕的少年情急之下直接喊了出来。 然而骨子里比御坂美琴还要倔强和一根筋的少女,一旦决定了,那就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告——管他是不是有常识。她径自压低了身体,以原力锁链牵拉身体,留下一连串残影,高速向前突袭。 何等胆大妄为的家伙! 相良为之咂舌。 另一边,琢磨的怒火也被轻易撩拨起来,借助这样强烈的感情,少年在脑内的构想在现实中具象化的速度,要比一开始时快上了两三倍。 “空气的精灵啊,化作长枪,贯穿——!” 随着这样像是几年前流行的动画和漫画中的魔法师一样的咏唱,某种透明的物体在空气中成形。然而还不等少年帅气的唱完,年轻的西斯学徒已经带着一系列的残影把距离缩短了一半还多。 泄了气的少年不得不停止了这自认为帅气,实则毫无意义犹如公鸡炫耀高冠的典型中二行为,释放了被聚拢来的空气长矛。带着不知道从哪里积累起来的高速,长矛咻的一声从琢磨和泰莎的耳边穿过迎向猛扑过来的少女,激起的疾风让泰莎长长的刘海不由一阵乱晃。 “!” 超越了意料范围之外的情形让佐天泪子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在这里会遇到能力者,难道是又一个穿越者……不,这感觉是! 原力使用者吗?! 年轻的西斯学徒的身体比意识先动了起来。 手臂伸出,四周的空气卷起一阵小小的风暴,在佐天的手心前方,向着中央呈螺旋形运动的空气团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啪!” 令人耳膜发疼的脆响。空气长枪几乎是贴着她的手心和空气团一起炸成碎片。夹杂在袭来的长枪和防护的护罩之间,无形的空气被两边的高压同时压迫,顿时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在油轮甲板上卷起一阵旋风。随之炸开的冲击波沿着一个大概近似于碟子的形状向四面八方扩散。 近似指甲刮擦毛玻璃黑板的声音响起,夹杂着空气碎片的旋风摩擦着甲板。锐利的碎片将油漆和下面已经锈蚀成蜂巢状的钢板表面剥离开来卷到空中,形成一片红褐色的尘雾。 “什么!” 琢磨无法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被不知名存在选中赋予力量的优越感还没维持几个小时,就在这冲击**实面前被打的粉碎。 这个口出狂言的女孩,她竟然也有相同的力量吗? 还不等琢磨从震惊的僵直之中恢复出来,西斯学徒的身影就在烟尘中穿过,飞扬起来,缎带一般明亮顺滑的黑发上顿时沾满了铁锈色的痕迹,看上去宛如告死天使沾满了血迹的不祥羽翼。 “在战场上,任何犹豫和慌张都会带来死亡。” 武知老师严厉的话语犹在耳边,然而从未真正经历过真正战斗场面的少年,此刻本能的在用电流威胁人质,或者再形成空气长枪两个选项中犹豫不决。最终当他在逼近的威胁下决定两个都做时,为时已经太晚了。 “喝啊!” 说她一根筋也好,曾经亲历战场闻过死神空洞的吐息,也曾将死亡带给别人造出的强固心理素质也罢,年轻的西斯学徒在遇到令人大吃一惊的情况下把所有的疑问都放下,发出低吼的声音,全力拉近和对方的距离的决断,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等到琢磨第二支长枪才刚刚凝固一半时,佐天泪子的身影就已经逼近眼前。这不可思议的速度不仅让琢磨,也让被掳为人质的泰莎睁大了眼睛。 就算是秘银中有uru代号的战斗员,也没有这样的高速。难道这个少女所属的组织对她进行了人体改造吗? “停下!难道你不想要……呜哇!” 猜中了某种程度的事实的银发少女,背后传来了慌慌张张的声音。噼噼啪啪的电火花声中,泰莎猛然觉得的腰间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传来,强大的加速度让她的腰背反方向弯过去,眼前发黑的她张嘴想要呼喊,却发现被空气灌满口鼻,根本叫不出声来。 会死吗? 然后,全身的重量都消失了,轻飘飘的好似浮在云里一样。 下一秒,身体的某处传来了撞击的感觉。但并不是摔在的金属地板上那种钝痛感。 弹性程度和自己的床差不多,又带有温热气息。 “上校大人!” 熟悉的叫声让泰莎清醒了过来,她努力聚焦双眼,看清楚了面前少年带着疤痕的脸。 “相良君……啊!” 意识到自己正在年龄相当的男性用每一个少女做梦时都曾经梦见过的公主抱的姿势接触着,泰莎不禁羞红了脸。 “放我下来,相良君……” “是!” 相良这样回答并干脆的松开了泰莎的身体,一俟泰莎能够自己站稳,相良便忙不迭的松开了手。 幸亏克鲁兹不在这里。 少年的脑子里不禁飘过一丝对此刻还在琢磨背后的通道里,生死不明的战友不该有的想法。 如果让那个金发的大嘴巴男人看到眼前这一幕,用不着二十四个小时,不知道几个版本的谣言就会传遍整个乃至美丽岛基地的每个人耳朵里,然后等待自己的一定是副舰长马卡杜斯中校的怒吼、长篇说教和扫厕所两个月的惩罚。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这样的情形,相良便觉得,还是离泰莎-泰斯特罗沙上校大人远一点为好,免得惹起妙龄少女的怒气。 因为比起只有权说教和罚人扫厕所的副舰长,舰长大人可是有只需要在某几份文件上签下字,就可以把自己和克鲁兹发配到拉普兰或者福克兰这种地方,一辈子边数企鹅便执行无人值守气象站的保卫工作这种权力。 他这样做了。属下这样不解风情的行为,让秘银的上校不禁在羞涩中添上了三分愤怒。不过等她看清了眼前的情形,天才的少女不禁呆呆的张大了嘴巴。 闪过形成刀刃形状的电弧的劈砍,佐天用双手抓住琢磨的衣领,毫不客气的一个头槌狠狠撞在对方脑门上。受此冲击,琢磨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接触到佐天脊背的电弧长刀就此溃散无踪。 然后,少女用一只手就轻易压住了琢磨胡乱挥舞的两只手,同时以膝盖向琢磨的膝盖后侧压迫。琢磨细的和麻杆一样的腿部肌肉哪受得住这样的力量,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甲板上。没有半秒钟间隙,佐天顺势用穿着牛仔裤的双腿从后面死死锁住琢磨的腰部,右手将琢磨的两只手压迫在背后,突出的左手中指关节狠狠钻上了琢磨的脑门。 “啊!” 头皮上意想不到的剧痛让琢磨不禁叫喊了起来。 黑暗的记忆,随着鲜明的痛觉袭上心头。 父母自杀之后,那些曾经和自己有说有笑,在午饭时间会交换便当的菜色的同学们一个个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只不过是一年的时间之后,等自己醒过神来,每天被那些人合起伙儿来欺负就是家常便饭了。 则让唯一有可能制止这种暴行的老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戴上了有色眼镜。 “那孩子,一定会成为社会的渣滓。” 毫无道理的,老师这样评价他。于是那些孩子欺负自己就欺负的更起劲了。 记忆中的疼痛比现在要难受的多。但自从十岁开始,少年便不再叫痛,而是用阴郁的目光注视着踢打他的人,直到那些人胆怯放弃,或者更加施以更加凶暴的打击,直到他昏迷为止。 即便到了少年监狱,再到了a21,情况也并不因为大家都是不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有所改变。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琢磨算是看穿了这个世界的本质。a21的人欺负起琢磨来,比小学和少年监狱里面的人更加专业,更加肆无忌惮。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以来将圣奈叫做姐姐的话,如果不是自己被组织选中进行名为培训实则为人体实验的测试的话,恐怕早就被当作无用的货色,像那个安德烈-加里宁说的一样,被作为让所有人心生畏惧的祭品,绑起来丢到海里去了。 “道歉!” 那个与自己有着同样力量的少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道歉? “谁……” “嗯?” 佐天疑惑的听着琢磨吐出的单音。大概是以为自己勒的太紧的缘故吧,她稍稍放松了对琢磨的钳制。 “谁要道歉啊!” 笑话! 该道歉的是你们才对,是这个世界才对! “混蛋啊啊啊啊……!” 明亮的电弧在琢磨的皮肤表面浮起。那套白色的小号驾驶服顷刻之间便被烧的满是孔洞,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焦油和多环芳烃的难闻气味,衣服下面因为发育不良而充满了皱纹的皮肤,更是在一瞬间就被烫的全都是水泡。有些地方,驾驶服的碎片和烧焦的皮肉更是粘连在一起,将疼痛深深地烙印在琢磨的意识上。 疼……实在太疼了!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啊! “你疯了!” 在电弧爆发前的一瞬间向旁边跳跃,但仍不免被电弧击的浑身发麻的佐天泪子愕然大叫。 自己的招数都是以前压制调皮的弟弟使其听话的时候用的,考虑到琢磨瘦弱的体型,她甚至连关节技都没用上,生怕一不小心真的卸脱了琢磨的关节。 虽然会很疼,但绝不可能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 为什么会这样啊?西斯可不是御坂同学那样的超能力者,能够对电弧免疫。这样近距离使用闪电造成的伤害会要了他的命啊! “!” 佐天的叫声暴露出了她的位置。琢磨转过头,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她。 年轻的西斯学徒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绝望,憎恨,哀伤,痛苦…… ——这个不需要我们的世界,就此毁灭也没什么了不起吧。 和在幻想网络事件中,佐天所面对的声音几乎如出一辙。 那个时候,为了更多的学生们,她别无选择,只能将这些学生强行驱逐出网络。 她毁掉了两千两百多名学生的一切可能性。那些学生精神被她所掀起的原力波纹强行撕裂的恐惧,曾经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里,让她满头大汗的惊醒过来。 现在,她再一次面对了同样的人。 如果只有一个的话,自己能救到他吗? “你!” 布满燎泡的皮肤上传来的剧痛足以令一般人立即晕厥过去。然而琢磨却硬是保持着清醒——虽然这种清醒很不正常,他嘴角扭曲的笑容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还有你们。”琢磨扫视了所有人一眼:“都!给我!去死!吧!” 空气就像下雨天的水面一样泛起涟漪,骤然降低的气压让众人一阵耳鸣,外围的空气被低压吸引过来,在甲板上吹起不大不小的风。 油轮的甲板现在已经沉降到了比码头的地面还要低的地方。在一个包围众人的半球面上成型的空气长枪,在几十部警车照过来的头灯的照耀下泛出液体般的光芒,密密麻麻宛若天上的繁星,触目所及恐怕都有上百了。 如果是在学园都市,这种强度大概稳稳地能进入leel3甚至leel4吧。 佐天和本位面的居民们不由的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失声。 这样密集的空气长枪溅落下来,恐怕一瞬间就会被刺穿复数的血洞,飙出足以丧命的血液吧。 “去吧!” 少年此时记忆中浮起的,是父母和姐姐都还活着的时候,在那间还没被银行收去的两层的房子里,自己放学之后在母亲烧菜的香气中每集都追看的动画片。 那些使用着帅气招数的主角们,喊出的招式名称是什么样的来着? 本来想好好回忆的琢磨却突然觉得身体和精神上的虚弱,只得不情不愿的准备就这样把空气长枪射出去。 “哒哒哒!” 相良抬起了冲锋枪向那个瘦小的身影射击。感受到这样的威胁可能致命,琢磨只得放弃了即将成型的巨量空气长矛,转向防御。 “盾。” 随着他轻轻吐出这个字,一连串气势汹汹的子弹就这样在本应空无一物的空间中撞碎了。 没有空气聚拢的迹象,也没有耀眼的电网。在这一瞬间,那片空间被突破位面障壁而来的原力波纹改变了,修正为“盾”,一切威胁都难以穿透的存在。 “铮!铮!” 一片安静之中,暮羽动力护甲腿部关节活动部分被反向的缓冲电磁线圈拉扯在一起,互相啮合锁死的碰撞声显得特别刺耳。 下一瞬间,这个让人感到极度危险的少年将会被一秒钟将近一百发的钨芯穿甲燃烧弹撕成比小指甲大不了多少的碎块。 即便他拥有原力护盾也是一样。一秒钟一百发六马赫的钨合金穿甲燃烧弹,没有一个西斯或者绝地能正面防御这样的打击。 本来应该是这样。 然而—— “住手,暮羽!” “哈?” 暮羽的脸上闪现过一丝困惑。因为非但那个一根筋的泪子提出了这种不经大脑的要求,阿斯拜恩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你究竟要宠她到什么地步啊! 虽然这样抱怨着,但暮羽也只得停止已经开始构成虚拟电磁通道的机枪。 “真是了不起的资质。” 男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淡淡的羡慕。 了不起? 琢磨警惕的转过身来。 他不知道这个大叔什么时候到了这么近的距离,就这样双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的看着矮小的自己。 说我吗? 琢磨仿佛要龇出尖牙的表情稍稍变得有些柔和了。 自己曾经也被这样称赞过。 记得是拿回在幼稚园画的画,和小学一年级考一百分的时候。 自从父母死了之后,即使是姐姐,也只是一直安慰自己罢了。 有多少年没人夸自己了不起了呢? 如果有人这么夸奖自己的话……大概就不会出现后来的悲剧了吧。 如果……能重来一遍就好了。 “你想重来一遍吗?” 意识之中,一个无机质的女声。 虽然每个字他都听不懂,但不可思议的,中间的意思他却能理解的非常好。 ……谁?! “想重来一遍吗?” 明明视野中并没有看到,但有一个有着琢磨外表的形象,就这样清晰的在意识里问着。 重来一遍…… 如果能重来一遍的话…… 我会拼命阻止父母的。不就是欠了好多钱吗?如果全家一起努力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还清吧。 “打断一下。很可惜,那不过是妄想罢了。” 男人的声音居高临下。琢磨愤恨的抬起头。 凭什么,凭什么说那是妄想? 男人的眼睛慢慢改变着,仿佛正在逐渐燃烧起来的煤块,由深褐色逐渐变成了明亮的红色,这非人的景象即便是感觉自己站在力量巅峰上的琢磨,也不由为之瑟缩。 “重来一次,你的父母还活着,破了产的他们也无力阻止你被欺辱;重来一次,你的姐姐还活着,为了堕落的你,她会向更多的人出卖她唯一有价值的身体;重来一次,那个和今晚一样温度适宜的初夏之夜,你杀死的……” 男人熔岩球般的瞳孔,如同刺穿灵魂般俯视着他 “或许是你的父母,还有姐姐,以及你自己,一共四个人。” 我不会……! “不会吗?”男人冷笑着:“逃跑了一次的人,会不会逃跑第二次,第三次……谁知道呢?” 老师,你……你在说什么啊! 佐天不认识似的看着阿斯拜恩。 这,真是那个她所知道的西斯勋爵吗? 重来一次…… 还是背负着太过沉重的过去,犹如蟑螂一样在泥泞的现实中活下去? 琢磨的眼睛闪了一下。 同时,阿斯拜恩脸上闪过一丝尖刻的痛楚。 我已经尽力了,泪子。 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年,精神已经潜到了原力海洋中任何一个西斯都无法触及到的深度,比自己曾经到过的地方还要深的多。 当初,我选择活下去。所以,aser能从那里把我的灵魂拉回来。 这个少年,最终还是选择了那条看上去最轻松,最合情合理的路。 “老师!” 无视学生在精神链接和通讯回路中同时发出的已经近乎哀求的喊声,无视琢磨身上到处乱窜的电弧,阿斯拜恩抬起手,放在琢磨的额头上。 后悔的把嘴唇咬破也好,在墙上撞的额头流血也罢,即使痛哭到眼睛都瞎掉——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那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那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 重来一遍自己的人生? 那是做不到的。 “原力能让死人复活。”“原力能让时间倒转。”“原力能……” 在那些拜原力教徒们口中,原力是这样神奇的东西。但…… “作为一个西斯,要记住的第一条是——”身材在阿赫尔人当中相当不错,但让阿斯拜恩以赛维勒人的眼光看来就有点资本不足的aser,唯一一句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说出的,就是这样的话:“原力并非无所不能。” 被原力海洋展现出的魅力深深吸引,从理智与激情当中那条细细的独木桥上奋不顾身的跳下,精神深深的坠入到原力海洋深处,自以为得到了无所不能力量的人,西斯勋爵曾经见过很多,多的都不想再看见了。 其实何止是原力呢,金钱,权势……阿斯拜恩自己都不记得在加达里海军情报部第九处,别号叫做幽灵旅的地方,和aser,还有别人一起猎杀过多少被各种各样的诱惑引入无法后退境地的人了。 现在,只不过是在那个大大的数字上面,再加上一个一罢了。 “不——!” 佐天的惊叫声中,细碎的原力波纹炸裂开来。 “你这家伙!” 有什么东西从琢磨的意识中尖叫着逃开了。因为逃的不够及时的缘故,被破碎的波纹连续扯下了好几条触手。 “呕!” 佐天眼前一黑,精神上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的她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有人抱住了将要倒下的她。佐天抬起头,用虚弱的眼神看了一眼抱着她的人。 “暮羽……” 双马尾的少女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放开我,我要去……” 下一秒,一根冰凉的长针已经刺进了她的静脉。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镇定剂已经使得她的精神滑向熟悉的温暖黑暗的海洋,原力就像母亲一样温和的抱着她。 ; 尾声 尾声,之一 “信二!” 病房的门发出轰然的巨响,靠在支起的床架上的风间信二似乎都能听见门轴合页变形的哀鸣声。 出现在门前的是个中年男子,他有着五十年代出生的日本男性特有,与瘦高的风间信二截然相反的矮而宽的身材,穿着陆上自卫队草绿色的制服,羊毛织的扁帽被粗鲁的揉成长条,塞在软肩章下面固定着。 布满刀刻般的刚硬皱纹,刮成铁青色的下巴和脸颊上,汗珠正在滚滚而下。男人手扶着膝盖喘着气,一口气从停车场跑过来然后冲锋似的爬上六楼,即便是以训练严格闻名的日本自卫队员,对于已经四十多的他来说这也实在太严酷了。 尽管已经从之前和医院的通讯中得知儿子没什么事,风间信哉仍然一把抱住在床上的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多遍才放下心来。 “好啦好啦,老爸,我没事。” “嘿,你放心,爸爸绝不会放过那些伤害你的人!” “……” “怎么,有哪地方不舒服吗?” “没……只是,在高中生的儿子做出这样亲密的行为,让身为儿子的我感到很难堪啊。” “什么……” 一向在儿子面前表现的相当威严的风间信哉,不由尴尬的左右转动视线。落入眼中的却是部下的不破中尉故意绷紧面部线条的脸。 还没等信哉从脑子里挤出什么话,病房的门又一下子大开了。身穿米黄色的西装套裙,有着利落短发的女性穿着高跟鞋,踏着响亮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跑了进来,先是向不破掷出了探病用的苹果和梨子,然后猛然扑在了信哉的背上,修剪良好的指甲一下子就深深地陷进了他脸颊和脖子的肉里。 “你要对我的学生做什么!” “嗷嗷嗷……好疼,好疼!你这个女人在做什么啊!” “神乐坂老师,快放手,这是我父亲!不好,班长,常盘,快抓住神乐坂老师!” “老师不可以这样子啊!” …… 无视乱成一团的病房,用红色缎带将及腰的黑色长发束起的千鸟要毫不犹豫的抽出纸扇,狠狠抽在想要从书包里抽出手枪向天鸣枪的相良的后脑勺上,将其打翻在地。 “很疼的。”少年坐在地上用手揉着后脑勺。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服吗?” 千鸟恶狠狠地逼近了过去。当相良爽快的点头认可的一刹那,纸扇横着抽上了他的额头,再次将之打翻。 少年和少女的日常,仍然在日复一日的进行着。 只是,能持续到何时呢? ………………………… 尾声,之二 少年靠在支起来的病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 碧蓝的大海,白色的沙滩,茂密的棕榈树,嬉戏玩闹的人们,没有一丝云彩,高远的就像要把人的灵魂吸过去的天空。海鸥尖锐的叫声和海浪拍打沙滩的低沉轰鸣穿过窗户,低低的回荡在安静的室内。 想必飞机坠机之前,父母,还有和自已一样在飞机上呼呼大睡的姐姐,所憧憬的就是这样的美景吧。 父亲是小商社的社长,母亲是家庭主妇,姐姐大自己四岁,现在已经上国中了。自己的家庭虽然比不得那些上流的财阀,但总可以衣食无忧,团圆和美。 然而这一切,却在一场坠机中化为乌有。 虽然自己不愿意相信那个满脸挂着职业性笑容,眼睛却冷漠的像是一块冰的护士所告知的内容,但心底里却知道,父亲,母亲,姐姐,这三个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再也不可能回到自己身边了。 这也太狡猾了。 为什么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呢? 为什么自己那个时候是在睡觉,连父母和姐姐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呢? “笃笃。” 门被轻声敲响。少年没有动,任由敲门的人走了进来。 不过,今天的人似乎不是惯常查房的医生和护士呢。 叹了口气,少年转过头。这样简单的动作,在昏迷了七年的身体做出来也相当艰难。 窗户模样的大型液晶屏也黯淡了下来并向两侧打开。吸顶的日光灯代替了液晶屏充当着户内的光源。 那是一名穿西装套裙,有着银灰色头发的女性和一名穿着西装,有着金色头发,嘴角带着迷人笑容,看上去精悍异常的男性。 如果姐姐还活着的话,说不定第一眼就会迷上两人当中的男性吧。 他认识两人之中的女性。从醒过来的第一天起,那个有着银灰色头发的女性就来问了不少问题。不过当时跟在她身边的是另外一个,脸颊上有着伤疤,头发乱糟糟的东亚男性。 女性是律师。 这真了不起。 自己虽然只有八岁时的记忆,不太明白成为律师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但还记得身为社长的父亲对商社的法律顾问毕恭毕敬的场景。能让自己骄傲的父亲都是那样的态度的话,所谓律师,也一定像是棒球职业大联盟里的明星那样的大人物吧。 “抱歉。” 少年低头。 银灰色头发的女性微微侧着头,一副不解的样子。 “两天前我发了脾气……那是不对的。” 那时候,女性和自己商谈了医疗费用的问题。 要照顾一个没有自我意识,连进食都要通过软管来进行的人,七年中积欠下的费用乃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所以,当他听律师计划将父亲的商社,那间父亲从祖父手里继承下来,由一间小小的杂货店慢慢发展成小有规模的商社,变成了银行的反向抵押贷款,然后变成药物、糖浆、医疗器材以及医生和护士的工资时,一想到还不到四十岁的父亲因为日夜操劳商社的事情而变得斑白的鬓角,少年就无法接受这个提案,大发雷霆将律师和助手赶了出去。 “如果是我清醒着的话,最后一定也会像泰斯特罗沙小姐那样,把商社抵押来维护我自己的生命吧……而那时候我却只想到那是父亲的心血,所以……总之,对不起。” 银发女性的脸上浮现出了微妙的神情,直到那个金发的男人咳嗽一声,她才慌慌张张的答应了一声。 “没有这回事……有些文件希望您能过目。”银发的女性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那重量看上去似乎要把她纤细的手腕坠的折断了。事实上,如果不是旁边的金发男性帮了她一把,那叠文件估计肯定会摔落,散落一地吧。 少年大略看了下,是银行贷款和医院费用的相关文件。点头认可之后,女律师便拿出由她保管的印鉴,请少年盖了章。 尽管只是看一下文件,但少年仍然觉得脑袋有点微微发沉。不过看到女律师有话要说的表情,他便也振作精神,做了请说的手势。 “今天我们来主要是想和您谈谈今后的出路。” “出路?” “嗯,以您父亲的公司,以及您的住所为抵押的银行贷款在冲抵医疗费用之后,大概会所剩无几。”名为泰莎-泰斯特罗沙的女性扶了一下眼镜:“所以您独自生活的可能性基本是零呐。” 完全……完全无法反驳。 “而且……”女律师做出一副难以启齿,却必须说出口的样子:“由于您实际已经超过了十六岁,所以能进入福利设施的可能性也不大。” 那自己要怎么活下去呢?虽说身体是十六岁,但无论记忆、心理、学力都停留在八岁的程度,而且这瘦弱的身体,大概比小学棒球队担当主力的那个时候还要差不少吧。 这种情形,恐怕连打工都没人要啊。更遑论维持自己的生活,甚至重振父亲的商社的野望了。 “所以,这里就由我,克鲁兹-威巴助理律师登场了!”金发男意气昂扬的越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的女律师。不知怎的,少年觉得他尽管刻意做出轻浮的气质,但内里却是十分认真的。 律师,果然都是认真的人啊。 比刚刚贷款和费用厚了三倍不止的页册从克鲁兹的包里被抽了出来。虽然用pa或者笔记本电脑能很轻易的将比这还多的资料储存和显示,但对记忆停留在七年前的这个少年来说,电子产品的操作似乎让他非常困扰。 “这里是一些家庭的资料,我们已向福利机构说明了你的情况,他们好不容易从二十几万份材料里面筛选出了这么多人。” “……”少年低下头,慢慢的翻看着资料。 “你可以慢慢看。不着急。” 有着银灰色头发的女性和有着金色头发的男性对视了一眼,站了起来。 “真是……” 走到门边的泰莎和克鲁兹惊讶的回过头,映入他们眼帘的是自从醒来之后,由梅丽莎告知他父母和姐姐都去世的消息之后,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少年,脸颊上淌着眼泪的笑容。 “太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这样回答之后,两人略显慌乱的夺门而出。 在走廊上沉默了一会儿。 “说起来啊。” 背靠着房门,克鲁兹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 “这个小鬼和我还真的很像呢。” “威巴……吗?” “嗯。”金发的男人脸上再也看不到轻浮的神色,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落寞:“都是因为亲人死去而落入走投无路的境地,我没有落到那样的下场,只能算是运气好吧。” “是吗……”泰莎无言的点了点头。 和少年的病房一墙之隔的房间的门打开了。被两名满脸精悍神色的佣兵跟着,身穿普通装束,用搭在手上的外套掩饰手铐的短发女性走了出来。 “这样就可以了吧。”克鲁兹问道。而圣奈则冷冷的点了下头。 泰莎让开了道,两名佣兵向着她点头致礼,然后将犯人押走。圣奈将在秘银的总部接受审问,然后将被移交给日本警方。等待她的很可能是终身监禁。 作为开口的交换,被抹掉九岁之前所有记忆的琢磨,将回归到正常人的社会之中。 当然,在此之前,秘银及其旗下的医疗机构,将对他以复健的名义,全面细致的进行身体检查和戒毒措施。 终于,这件事情以一种虽然不能说完美,但并不是最差的结果落幕了呢。 可是…… 泰莎不由苦笑了起来。 a21背后的秘密,南美佣兵的入境渠道,事件之后就消失无踪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名为圣索菲亚的组织……想必之后,作为亲历者的自己一行人,会被秘银的情报部门当牛做马的使唤一段时间吧。 不过,这感觉不坏呢。 如果能让更多像琢磨一样的孩子能够露出那样的笑容的话。 “走吧,中士。” “aye,aye,aae!” ………………………… 尾声,之三 一月上旬的北海道苫小牧市,天气冷的简直不像话。在这样的温度以及厚厚的积雪之下,即便缠上防滑铁链的汽车都难以行走。加上现在还算是处于正月期间,即便不得不去上班的人们,在有暖气的室内也像是窝在火炉旁的猫儿一样,不由自主的想要打盹。 “滋——” 老式门铃刺耳的响声在两层的砖木结构的住家中回响。 建筑似乎有相当的历史了,到处都充满着老房子特有的木头和灶烟的气味。 “宗太……喂,宗太,去开门!” 在厨房里忙碌的主妇的声音穿过房门,让侧头趴在被炉桌面上的少年睁开了假寐的眼睛。 “妈妈你去开啦!” “妈妈我分不开手啦。” 似乎是为了佐证,厨房里突然响起了炸天妇罗的吱吱声。 “滋——” 门铃催促似的又响了起来。 少年将脑袋转向另一边,对着似乎觉得被炉里面太热,所以卧在桌面上的有着大理石斑纹的西伯利亚猫说道: “喂,宗次,去开门啦!” 可惜似乎宗次根本就不甩他这一家之长男的地位,连抖动一下耳朵表示听到了的动作都没有。 “滋——” 门铃锲而不舍的响了第三次。 什么嘛,分明自己得听姐姐的,为什么宗次就不听我的呢? 我是哥哥,哥哥哎! “宗太!” 厨房那边传来的声音已经带有些许怒气了。在这家里有着第一权威的女性的威压之下,少年不得不应了一声“嗨~~”然后万分不舍的从被炉里钻出来,走向玄关。 这么冷的天,地面的积雪足有没膝深,自己的同学和母亲的朋友绝不可能来串门,大概是推销员或者社区服务人员什么的,这么冷的天还要出来工作,真真是难为他们了。 推销敬谢不敏。但如果是募集志愿扫雪人员的话,自己倒是可以出一把力。 “来了来了……” 第四声门铃刚刚响起,玄关的木门便咔嚓一声打开了。如果这是在东京,大概住家会通过对讲机和摄像头确认来人吧,但这北海道的乡下地方的人,却没这许多讲究。 “你在干嘛啊,耳朵聋了吗?” 有一年多没听到的声音中,少年眨着眼睛,理解不能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穿着牛仔裤和深色外套的少女,拖着一个大大的旅行箱,站在挂着写着“佐天”二字的门牌的铁门外面。她脖子上围着蓝白相间的围巾,没戴帽子,黑色的长发如日本人偶一样垂下,左右各戴着一支樱花发卡。 杏核眼的眼梢,还有嘴角,都似笑非笑的往上吊着,穿着黑色长靴的左脚则不耐烦的在地面上打着圈子,不断将积雪踢出去。 “哇啊啊啊啊!” 几秒钟之后,佐天宗太大声叫着,连室外鞋都没换便冲出了大门,然后因为室内鞋平滑的鞋底而在走道的积雪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不过他顾不上这个,一下子就扑到了铁门前面。 是姐姐,没错。 尽管已经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可宗太绝不会认错,这就是那个打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压着自己,为自己绣书包和钱袋,在自己受欺负之后教导自己体术并施加以严格的训练以打败那些欺负自己的人的姐姐。 顾不上姐姐带有杀气的笑容和只有忍耐到了极点才会有的小动作,宗太甚至连这极北之地的常识都忘了,在泪子出声提醒之前就赤着手掌去抓铁门的门栓。结果自然是被冻在了上面。要不是泪子慌忙从行李箱侧面摘下保温杯,将温热的茶水倒在宗太的手上面,说不定当场就会撕下一块皮来。 “白痴啊你!” 屈起右手中指,狠狠在弟弟脑门上弹了一下。而宗太则用手抚着后脑勺,发出哎嘿嘿嘿的声音,摆出了泪子一样的招牌般的傻笑表情。 看到弟弟这样的表现,佐天再也维持不住绷紧的脸颊,露出了真正的微笑。 长高了呢,弟弟。 再过几年,自己想要弹他的脑门,可能都要抬起脚尖来吧。 “啪啪!” 姐弟俩一起看过去,被大门的骚动吸引过来的母亲将炸天妇罗的长筷子就这样掉在地上,眼中则射出无法置信的喜悦光芒。 “我,回来了。” 佐天泪子眯起眼睛,真心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 “啊,对了!” 还没等母亲和弟弟说出“欢迎回来”的话,佐天泪子便从旁边生拉硬拽过来一个少女。 少女比泪子矮一些,穿着深蓝色的水手服和裙子的校服,腿上是保暖用的黑色运动裤,脸的下半部分围拢在厚重的毛巾之内,全身除了双马尾上的缎带之外什么装饰都没有。 大概是天气太冷的缘故吧,她将戴着手套的双手抱在胸前,全身尽力蜷缩着,让宗太想起了宗次。 猫儿怕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这是我的……伙伴,墨埜谷暮羽。”西斯学徒向着家人介绍着自己的搭档:“从现在开始要打扰一段时间了。” “哎哎哎哎哎?”宗太做出了异议:“姐姐的同学,事先不联系一下就要住在家里?这太荒谬了!” “嘛,有什么关系。”泪子突然凑近了弟弟的脸,眯起的眼睛中露出戏谑的神采:“难道说,宗太对年纪大的女孩很有兴趣,所以比较害羞?” “谁……谁有兴趣啊!”宗太大声叫喊,气势十足到甚至把屋檐上的积雪都震落下来一些,不过红的就像是刚用雪水洗过的脸颊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没问题没问题。”泪子一副“交给我吧”的表情:“让暮羽成为宗太的女朋友的事情,就包在姐姐我身上了。” “你这个没男朋友的老姐,本末倒置了吧!”尽力吐槽的宗太,却一如既往的被姐姐和母亲无视了。 “那就请多多照顾了。” 母亲露出了和泪子如出一辙的奸诈笑容,笑着对暮羽做出了请的手势。 “打,打扰了……啊!”对之前的家人对话基本上没听懂,因此战战兢兢的暮羽,说着生硬的日语,被泪子用力推着,被迫向玄关迈出步子。 …………………… 尾声,之四 “……经相关人员证词,开列名为阿斯拜恩-维塔嫩,阶级为上校,职务为情报与搜查课行动队长,次元舰队圣索菲亚号舰长者,过失如下——” 来自督察课的时空管理局魔导士用无机质的声音,向着站在面前,脸上毫无表情的西斯武士宣读着这次事件的最终结论。 “其一,未经批准,在本时空居民面前使用超过理解范围的力量;其二,未经批准也非自我防卫状态,杀死及重创本时空居民;其三……” 站在阿斯拜恩身后的中岛昴嘴唇动了一下,却被蒂安娜按住肩膀。她示意昴看以少有的严肃姿态端正的坐在办公桌后的卡萨诺瓦爵士。 巨大的蓝猫正以严厉的目光盯着菲特,有着现场监察职责的金发魔导士,在这样目光的压制下完全说不出替阿斯拜恩辩护的言辞来。 “……其五,擅自对受到影响的本时空居民做出最终处理。” 停顿了大概五秒钟,见所有人均无异议,督察开始念处罚的部分。 责令直属上司——即卡萨诺瓦课长——对其进行申斥; 禁足一周——在sanesfia号上执行; 在禁足结束之前,提交说明和始末书; 停职并停薪三个月。 而在现场,未能阻止阿斯拜恩以上过失的中岛昴,鉴于其阶级与之相差太远,所以不作出任何处理;不在现场,并替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完成消除穿越者记忆任务的菲特和蒂安娜则有功无过。 “太奇怪了!” 督察刚刚走出二课的课长办公室,中岛昴就叫了起来。 “嘛,要维持一个组织的正常运行,光有‘爱’可是什么都做不到呢。”耸了耸肩,替徒弟和养女扛下了所有责任的西斯武士这样说着。 “秩序高于正义……吗?” 巨大的蓝猫这样毫不留情的讽刺了部下,也让菲特的目光骤然尖利了起来。 “一定程度上吧。” “您就一点也不在乎吗?”昴激动的扯住阿斯拜恩的衣角。就在现场的她当然很清楚这判决有点太重了,但她着眼的角度似乎有所偏差:“那是始末书,始末书啊!” “是啊,始末书啊。还有申斥、禁足、停职和停薪……” 昴吓得放开了手,那一瞬间阿斯拜恩身上腾起的怨念似乎都化作了实质性的黑气,在西斯武士的周围飘来荡去。 在海军情报部第九处的日子里,记忆最深的并不是二十四小时内越过三十一个恒星系横扫四十四个空间站和地面城市,彻底捣毁古斯塔斯的禁药售卖网络;也不是附着在小行星的表面骗过扫描装置,冲上天蛇的船坞结果发现中了埋伏,九死一生的突出重围;而是那个身体永远比大脑快一拍,大脑永远比计划快一拍的不着调的aser所带来的各种各样的麻烦。 这些麻烦,永远都得要身为徒弟的阿斯拜恩来处理,无论是在己方狙击手没到位时清除敌人的狙击手,还是替肆意乱来的aser向受害者道歉,甚或当aser被停职和停薪时自掏腰包让她白吃白住。 那些年里,光是替aser写的始末书,存档成x文件,恐怕都有几个那么多了吧。 “对了。”阿斯拜恩想起了什么,朝卡萨诺瓦说:“八神中校和高町上尉拜托我担任她们的——”指了指蒂安娜和昴:“强化教官,不过我要禁足一周。课长,能麻烦你一下吗?” “知道了。”不耐烦的挥挥手,阿斯拜恩便躬身退下。随着大门打开又关闭的响声,巨大的蓝猫金黄色的眼睛转了过来,看了紧张起来,不知会受到何等严酷的训练的蒂安娜和昴两眼,然后毫无干劲的把下巴搁在办公桌上。 “自修——” 一点都不负责任的安排,让两个前途广大的魔法少女在菲特的苦笑中,不由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 后记-泪子与暮羽的被炉座谈会 泪子:哎呀,众位书友们,今天终于迎来了首!次!后记和座谈会了。 暮羽:(舒服状)真暖和,这就是日本所谓的“被炉”的东西吗?哦哦,好乖的猫咪……说起来,座谈会是什么啊? 泪子:(一把抢过在暮羽腿上爬的很舒服的宗次,捏住它的鼻孔,直到猫咪甩头挣扎)以前曾经很流行的后记方式咧(宗次:你是北海道人,不要用关西口音说话!)。在台湾的轻小说作者当中很流行,本篇故事的背景《全金属狂潮》,也曾经出过泰莎和千鸟的座谈会。 暮羽:哦。 泪子:开朗点嘛,暮羽你长的很不错,露出笑容的话一定会有很多男孩子追上来吧。虽然那样宗太的机会就会少很多。 暮羽:男,男孩子……何,何等不知羞耻! 泪子:哦,我倒是忘了,暮羽是年上控啊。(轻声:决不把老师让给你!) 暮羽:年上控?那是什么? 泪子:哦,我倒是忘记了,暮羽对日语掌握的还很不熟练。说回来啊,这个《全金属狂潮》…… 暮羽: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笨蛋泪子。 泪子:(装傻特技全面发动)《全金属狂潮》明明和《魔法的**目录》都是战斗+校园故事的题材,为什么我感觉差那么多呢? 暮羽:这很简单。 泪子:愿闻其详。 暮羽:你那个位面,无论是御坂同学,还是那个超级倒霉蛋上条当麻,都是热血,友情和胜利的主角。而我们刚刚回来的那个位面,大家都只是历史和现实的旁观者罢了。与《某科学的超电磁炮》和《魔法**目录》的校园生活掺杂冲突相比,《全金属狂潮》倒是和《空之音》比较接近,都是惨烈冲突的大背景下温馨的日常。 泪子:反倒更衬托出冲突的惨烈和悲哀呢。 暮羽:是吧…… 泪子:但梨旺前辈改变了现实不是吗? 暮羽:嗯,虽然阿斯拜恩先生说那是因为大家都打的太累了,要喘口气的缘故。不过梨旺前辈确实很了不起。 泪子:嗯。 宗太:姐姐,过来帮忙! 泪子:(抽鼻子)寿喜烧?(站起)来了来了。 暮羽:(和重新回到自己膝盖上的宗次面面相觑)那么,各位书友,下一篇故事再见了! 天外音:是什么样的故事啊? 暮羽:哇!……我看看,(偷偷拿过火箭炮的ipa,念):记忆,吸血鬼,克隆人(待定)?befresry,拉普兰的扫墓者r白鱼斑痕的女孩?这是什么东西? 泪子:(用铁夹提着超大的砂锅回来,放在宗太摆在被炉上的电炉上)管他什么东西,反正天塌下来自然有老师顶着。 暮羽:(苦笑)。 宗太:哇哇,宗次,宗次你的毛! 宗次:(从暮羽的膝盖上站起,前爪立在桌面,探头看着砂锅中翻滚的鱼肉,却被电炉发出的热量燎到了胡子)喵啊! ——终—— (笑)呵呵,俺不自量力的学着罗森大大,写了一篇座谈会式的后记。 嘛,虽然有将《西斯武士的教师生涯2:魔法的**目录》和《前传》同时展开的野心,无奈却没有这样的时间和实力。因此或许会只写一个,或许会两个都写结果两头落空。嘛,到时候再说。 最后,这一篇结束,请大家对整体评论并指出改进之处(拜)。 ; 基本设定 ——写在前面—— 本故事发生于学园都市位面。 本位面的能量水准近似于一个标准单位(原力海洋的活性低于新伊甸,世界障壁则稍弱,有主相位修正和细部修正)。 由于同调率方面的原因,阿斯拜恩能够发挥的实力在一开始是70%(刚刚能进行记忆读取),后期逐渐接近90%(能正面硬撼念动炮弹,比超电磁炮仍然差一筹)。 装备:相位剑(勋爵型)*2,磁轨手枪*2,3动力护甲(队长型) 佐天泪子能发挥的实力是百分之百(强度大概相当于leel3的水准,操控精度则在leel3到leel4之间)。 装备:相位剑*1,小型磁轨手枪*1,3动力护甲(电子战型) 墨埜谷暮羽 装备:激光切割器戒指,充能手枪(两者皆为克拉沃克军士的遗物),小型磁轨手枪*1,3动力护甲(机枪手型),加特林机枪*1 时间线:+1年1月-6月,相当于原著中,魔法的**目录事件、姬神秋沙事件和御坂网络事件(待定)。 权限:b1(停职期间),允许在本位面督察随同,或课长级别官员临时授权的情况下对涉及穿越的事件进行调查;允许动用本位面居民理解的力量范围进行自卫战 支援:时空管理局机动六课高町奈叶分队。 授权:卡萨诺瓦爵士(二课课长)或更上级官员。 督察:西泽步中尉(二等督察) ——基本设定结束——; 序幕 一月中旬的北海道的内地,即便是札幌、千岁、苫小牧这样的城市里,也是白雪皑皑的世界。 出门如果不戴手套手指就会冻的发麻,如果不围围巾就得等着生冻疮。 但在东京,似乎来自西伯利亚和蒙古高原的冷空气团也要在初诣人群的热气面前退避三舍一般,明媚的阳光透过大大的玻璃窗,使得室内即使不开暖风空调,单只阳光便能使身上变得暖洋洋的, “啊,无聊啊……啊,真无聊啊。” 有着清爽的茶色短发的女孩把自己的脸侧着搁在桌面上。似乎在为她的言语做注脚,顺着桌子边沿垂下的手无意识的大幅度摇晃着。 这里是号称“学园都市中的学园”的学园之舍之内,知名度数一数二的美味蛋糕店。 说起学园都市,那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让这里的学生们,乃至于全体日本国民都与有荣焉的大型教育基地。所谓大学城、apus之类的存在,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不仅其规模——占了东京都面积的三分之一,和人数——研究人员、教师、学生和为其服务的后勤人员总数超过二百三十万之巨——傲视整个世界,而且以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准,以及对人类未知潜能的开发闻名于世。 至于位于第七学区的学园之舍,更是由数所名门的女子学校组成的全封闭管理区域,本应只存在于男性梦幻之中的桃花源。 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学校所持有的拨款和捐款不是外面那些平民中学所能比的缘故,无论是石块铺设的路面,红砖贴面的房屋,还是十字路口的喷泉广场和路边铁艺雕花的路灯柱,整个学园之舍从整体到细节,都被仔细塑造成为欧洲上流人士居住区的外形,来往于此的女学生们也充满了与之相符的高雅和知性的气息。 因此,这个毫无形象随意趴在桌子上的少女,怎么看怎么刺眼。如果不是现在处于第二和第三学期之间的假期中,学园之舍的学生们大多数都回家了,而且现在还是上午,使得这间蛋糕店内处于一种空空荡荡的状态的话,大概早就有自认为高人一等的贵族学生皱起眉头,在心中,或者干脆明确的大声说“哪里来的乡巴佬”了吧。 不过,即使是再盛气凌人目无余子的贵族学生,看到少女身上由黄灰色的毛衣、荷叶边的女式丝绸衬衫和灰色的膝上百褶裙,以及搭在椅子靠背上的灰色外套组成的常盘台中学冬季校服之后,大概也会三缄其口。 即便在这名校云集的学园之舍中,常盘台也是数一数二的名校。如果不是家世、学业、能力开发和社会特长都在一定水准之上,并且有至少一项特别优秀的人,根本是无缘进入的。 但这个少女即便在常盘台也非常特殊。别的学生大概都以自己是常盘台的学生而自豪,唯有包括她在内的寥寥数人,才是常盘台都要夸说“她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啊”的存在。 她是御坂美琴,站在学园都市能力开发顶点上的七名leel5超能力者其中的一人,号为“常盘台的电击使”,“超电磁炮”这样了不起的人物。 如果有人向她挑衅找茬的话,只能说是自己眼里和运气都实在太差了吧。 “呐,我说啊,黑子。” “哈?” 挺直背脊,穿着同样制服,以无可挑剔的仪态坐在少女对面的,则是一个有着棕色双马尾的小个子女生。她正捧着滚烫的橙汁慢慢地喝着,听到同伴的声音之后含混的回答了一声。 “初春同学和佐天同学她们还好吗?” “……” 隔了几秒钟没有得到回答,茶色短发的少女不由困惑的抬起头来。 名为白井黑子,有着端正的五官,给人沉稳可靠的感觉的少女眼睛直直的看着同伴,但御坂美琴明显的感到她的目光焦点已经越过了自己,飘落到不知道几光年以外的地方去了。 “果……” “果?” “果然!” “哈……” “果然是距离产生美吗?姐姐大人?” “哈?!” 面对突然呈现爆发症状的伙伴,御坂美琴困惑的皱了皱眉头,随即脸色大变。 “黑子,黑子,别太用力……” 啪! 虽然白井黑子外表是小小的,完全未发育的身材即便在小学高年级生面前也处于下风,但风纪委严格的训练,以及经常进行需要大运动量的工作的原因,她的体力还在同龄的男生的平均水准之上。 渗蜡的厚纸杯发出哀鸣,整齐的破碎开来。还在微微向外冒着沸腾的水泡的橙黄色的液体,一接触到空气便升腾起大量的白色雾气,四面泼洒。 如果洒在衣服上,百分百纯天然的果汁的痕迹是决难洗掉的。价值不菲,以淡雅的灰色为主色调的常盘台校服一旦染上这种痕迹,大概就只能做报废处理了。 洒在皮肤上就更糟糕,特别怕冷的白井特意拜托了蛋糕店的店员把本来就很热的橙汁又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到了沸腾起来的地步,果汁就很黏,那样的话恐怕会直接烫起水泡吧。 “别想转移话题,姐姐大人!” 大喝一声,纸杯和喷溅出来的橙汁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间,不远处的垃圾桶内发出的液体落在塑胶袋上的声音淹没在白井双手掩面的痛哭声中。 “明明黑子我就在身边,姐姐大人却要思慕不在这里的初春和佐天同学,啊啊啊啊,被抛弃的黑子我是多么悲惨啊。” “我才没有抛弃……不对,思慕什么的我才没有……” 即便是槽力满点的leel5超电磁炮,在黑子随着时间推移越发强悍的话语面前也越发难以招架,一时间御坂美琴不但没能吐槽成功,反被白井抓住了弱点逆袭过来。 “啊啊啊,蹭得累的姐姐大人,果然是在思慕初春和佐天同学吗?” …… 作为日常的一部分,骚动最终和往常一样,以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白井同学被强力电流镇压而结束。大概是这种事情发生了实在太多次的缘故吧,无论是靠在柜台上打盹的老板还是坐在椅子上看杂志的店员,在没有发生器具损害也没对别的客人造成影响的前提下,都没有兴趣抬起头看哪怕一眼。 “说起来……”重新复活的白井又要了一杯滚烫的橙汁,然后用吸管慢慢品味着:“佐天同学回家探亲之后,就连初春也不来了。” “是啊。”御坂无聊的点头同意,用吸管无聊的搅动着哈密瓜汁里的冰块——她有着和猫一样特别怕烫的舌头,所以即使在冬天也尽量喝冷饮:“明明圣诞节之前的时候,她们俩在翌桧园的活动结束之后都会来这间店的——你昨天邀请初春了吗?” “邀请了啦。‘明天一起去你最——喜欢的蛋糕店吃蛋糕吧,我请客。’但即便是这么说了,她还是拒绝了呢。” “猛然不喜欢吃甜品了?难道正处于换牙期?” “……姐姐大人呐,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样那么晚才换牙的……看初春的样子,似乎是有些什么必须今天要做的事情呢。” “必须……要做的事情?” 御坂美琴皱紧了眉头。 二十分钟后。 “初春。初春……是了,是在这里。” 确认了门牌号和写着“佐天泪子、初春饰利”的名牌之后,白井将手放在了门铃上。但马上就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黑子,果然,果然还是不太好吧,贸然到别人的家里拜访不是很失礼吗?” “你在说什么啊姐姐大人。”白井皱起了眉头。平常模式和工作模式的白井黑子,是个充满了沉稳和知性气息,让人不自觉的就信赖和依靠的少女。这样的人是御坂最不擅长应付的。 “作为朋友,如果朋友不向我们敞开心扉,我们就得主动凑上前去不是吗,姐姐大人。” “呃……” “而且最先挑起这个话题的,不正是姐姐大人你吗?” “唔……” “初春说不定遇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困难呐,姐姐大人你在友人门前畏首畏尾而不上前帮忙也可以吗?” “那可不行!” “叮咚!” 在御坂嗓子发出懊恼的咕噜声的同时,带着胜利笑容的白井按响了门铃。 “嗨嗨!” 隔着门,少女的声音透了出来。 “嗯?” 白井黑子和御坂美琴都皱起了眉头。 虽然也很好听,但这并不是她们所熟悉的,初春那种甜的就像嘴里含了一颗糖的音色。硬要说的话,似乎是嘴里正嚼着什么东西的含糊声音。 对视了一眼,白井的右手从左手手腕上抹过,手指长的钢针出现在指缝里。不动声色的御坂的额角则冒出了小小的电火花,将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 啪嗒一声,保险门敞开,出现在御坂和白井眼前的是个身穿带有大大的圆形白色斑点,粉红色家居服,在一侧绑着翘发的娇小女孩。 “……哪位?” 女孩侧过头,带着疑问的表情非常可爱,不免让人萌生“真可爱,抱回家去养吧”这种近似于危险的诱拐犯的想法。 不过身为刚刚过期不久的萝莉,白井对这可爱的存在是有一定免疫力的。这不认识的女孩让她紧张了起来,不免把指缝里的钢针更加用力夹紧。但在她询问之前,御坂就惊奇的叫了起来。 “你,你是那个……春上,春上衿衣对吧?” 春上衿衣? 迅速在脑内的数据库中搜索了一遍,白井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女孩的资料。 这个名为春上衿衣的少女,是上学期的期末考之后,名为“乱杂开放”的事件中的关键性人物。当时,她被名为泰瑞丝缇娜-木原-莱福来恩的疯狂研究员当成了制造leel6绝对能力者的钥匙,差一点就和其他十个能与她的精神发生共振,从而进行意念通话的少男少女们一起性命不保。 在以御坂美琴等学生,固法美伟等风纪委员,黄泉川瑞穗等警备队员,木山春生等教师和研究人员的共同努力下,那次事件得以圆满结束。名为先进技术研究所,即便在普遍冷酷的学园都市的研究人员之中,其无视基本人道肆无忌惮的程度也被广泛侧目而视的木原家族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可以预见的是,这一事件之后,尤其是当身为学园都市最高权力者,一向秉承阳光政策的亚雷斯塔理事长亲自出面整肃理事会之后,研究人员对errrhil的使用手段大概会收敛许多。 虽然拖着在超能力下降事件中重伤的身体参加了这次事件,但白井并没有参与最终突入二十三学区的推进装置研究所的行动,所以她并没有见过春上衿衣。但御坂全程参与了救出孩子们的行动,以她那超强的记忆力,记得春上的脸那是一点也不奇怪。 “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只要见过一面的话,黑子我也会记得很牢固。这是本能,姐姐大人并不是因为她很可爱……” 御坂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伙伴在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她的目光落在了春上的身后。 “啊,白井同学,御坂同学。” 在春上身后,初春也从操作台那边探出了身体。她娇小的身体穿着和春上一个式样和花纹,但是淡绿色的家居服,外面套着一件明显有些大的围裙,手上还拿着黑色的汤勺。 “初春,”御坂眨了两下眼睛,困惑的对初春的新形象发表意见:“你这是在干什么?” “一看就知道了吧,我在做……啊啊啊!” 猛然惨叫着缩回身体的初春让御坂和白井大吃一惊,以为她受到了什么攻击,连鞋都来不及脱,就这样穿着皮鞋将木地板踩的一阵乱响,一口气冲进了室内。 然后,两个人目瞪口呆的站在起居室的地毯上,看着不断发出“这可怎么办”“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初春将汤勺伸进正升腾起白色的雾气和强烈的咖喱香味,且不断有浓稠的黄绿色汤汁随着蒸汽溅出来的炖锅里搅拌,试图阻止这太过剧烈的沸腾。 但似乎根本无济于事。 “啊!” 几秒钟之后,初春捂着被溅出的汤汁烧到的手踉跄后退。锅子里的汤汁泛起粘稠的白沫,以惊人的气势漫过锅沿,然后顺着锅子的外表面流到电炉的灶头上,在剧烈的嗤嗤声中,大量的白色蒸气迅速的蔓延开来。 “哇哇,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办啊姐姐大人!” “你你你……你问我也无济于事啊……对,对了,先切断电源再说!……不好!” 连电炉用的是三线还是双线交流电都没事先弄清楚,就鲁莽进行干涉的电击使让电炉顿时闪现出剧烈的火花。小规模的爆炸中,之前只是制造一些麻烦的蒸汽的锅子,顿时被炸的飞了起来。 “哇呀呀呀!” 双手交叉在脸前的白井黑子全力发动能力,在滚烫的炖锅接触到皮肤,还没能把哪怕一焦耳的热量传过来的瞬间,就把这危险的东西传送到了阳台上。 黄绿色的浓稠汤汁,顿时随着锅子落地的巨响溅满了整个阳台,热腾腾的蒸汽更是在一瞬间就让阳台的玻璃门充满了凝结的白色雾气。爆炸一般弥散开来的浓郁咖喱香气,顿时让这栋学生公寓没有借着假期回家,正在准备午饭或者正想出外觅食的人们纷纷吸着鼻子发出各种各样的赞叹。 “哎呀,吓死我了……” 隔了差不多有半分钟,才小心翼翼的移开双手,白井黑子用手压着自己如飞机场一样平的胸部,语气颤抖的说:“姐姐大人,初春,没事吧……” “我没事。”御坂也吓的小脸煞白。那一锅汤汁浇下来,自己恐怕在开学之前都要在医院里度过了……嘛,虽然天天对着那个长着蛙太脸的医生也很有趣。 “没事……” “初春,真的没事吗?你的声音在颤抖啊,烫到哪里了?” “没事你个头啊!” 转过身,平时都像小动物一样可爱的初春的脸现在狰狞的如同恶鬼一般,暴怒的挥舞着还带着咖喱的铁勺,看样子是忍了又忍才没把这东西敲在白井和御坂的头上。 “啊啊,初春你在干什么啊!好脏啊这样!” 御坂和白井慌忙躲闪。 “闭嘴闭嘴闭嘴!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做好一次的咖喱,就这么因为你们彻底完蛋啦!呜呜……” 猛然停止挥舞铁勺的初春流下的悲愤泪水,让御坂和白井不由得呆住了。 “对不起——” 无论如何,先道歉再说吧。 …………………… “算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以一种筋疲力尽的姿态,初春无精打采的端起了茶杯,向着为了赔罪而用拖把和抹布在阳台和室内进行打扫的御坂和白井道歉。 一向给人以毛手毛脚的大小姐印象的御坂美琴,意外的用起拖把来有着水准以上的水平。在用水冲洗了肆意横流的咖喱使之流下洗衣机用的下水管之后,没用十分钟就把阳台的地面清洗的干干净净。而这个时候,白井还在满屋子的擦除从锅子里飞溅开,或者被激动的初春甩的到处都是的咖喱痕迹。 “说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春上同学为什么在你这里?” 清洗拖把完毕的御坂也在起居室的坐垫上做好,看了一眼即便除了这么多事情仍然能端然稳坐,并以不紧不慢的频率向着嘴里送薯片的春上,她不由发问。 “这个啊。”喝了一口茶,初春无精打采的说起了缘由。 乱杂开放事件解决之后,转入翌桧园的十个孩子,给本就不宽裕的福利设施带来了极大压力。全靠了栅川中学义工社,以及生天目仁美等人的帮忙,才在冬季到来之前进行了建筑修缮的翌桧园,即便有木山春生倾尽所有的帮忙,也只能勉强做到人均一张床位。为此大圄真一郎和胜子夫妇甚至都必须搬到之前作为杂物室的房间,用钢丝床暂时凑合。 目睹此景,放假期间也来翌桧园进行活动的栅川中学义工社的各位成员同情心顿时泛滥成灾,主动提出如果身体条件允许,这些孩子可以到因舍友回家而空出来的宿舍和公寓来暂住一段时间,等过完年假,能够招募到足够的人手对建筑进行扩建之后再说。 从乱杂开放事件开始,就总是黏着初春饰利的春上衿衣,就这样住进了因佐天泪子回乡探亲而空出来的床位。 “但是,你没问过佐天同学的意见吧……算了,那个老好人不用说她也会答应的……谢谢。” 尽管还是气鼓鼓的鼓起脸颊,初春还是给御坂放上了茶杯并且倒了茶。听到御坂这样评论佐天,娇小的花盆少女也不由得挺起了胸脯,仿佛自己被夸一样与有荣焉,连正在生气这件事情都忘了。 “你还真是辛苦哇——姐姐大人,请让一下。” 像把刚刚找到了个好地方卧下的猫一样不情愿挪动的御坂美琴赶起来,熟练地用洗碗剂和抹布清除地毯上咖喱痕迹的白井这样说着。 初春露出了苦笑,答非所问的说道: “唉,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像佐天那样善于家务啊。” 知道她意思的白井报以同情的表情。 佐天回乡探亲之后,之前都托庇在打扫洗衣做饭无一不是专业水准,堪称极品居家女神的同舍舍友佐天泪子之下的初春饰利,不得不过上了在支部以统一购买的便当为午饭,多买的一个便当为晚饭的生活。在没有支部工作的日子里,就得干脆用泡面打发掉了。 统一购买的便当肯定不是什么美味。之前被佐天泪子的手制便当弄刁了嘴巴和胃的177支部的风纪委员们,甚至还因此险些闹出暴动事件来。 春上搬进来以后,想着“让衿衣酱也吃这样的东西也太不像话了”,初春满怀信心的操起在佐天的手里时如同身体的一部分一般驯顺的菜刀和锅碗瓢勺,做起了临时的家庭主妇。 这是她这些天以来苦难的开始。 不过就是做个饭而已! 菜刀在手指上添上了复数的伤口;把砂糖和盐弄错;火太大水太满结果汤汁直接溅出来;中间的饭是夹生的,外面的一圈却是焦糊发苦的锅巴;微波炉的火力设置不是太大就是太小,时间设置不是太长就是太短,塑料包装当场就被烤化,黏在了食物上……最后,两人面对着总算可以吃的米饭、土豆炖肉和味增汤的时候,时间已经整整过去四个小时了。 之后的日子对初春饰利这样的少女——不不不,在如今的这个年代必须把对象扩展到大部分年轻女性——来说每一天都如同处在战争中一样紧张。她必须在完成因为假期,学生们骤然失去学校和老师的监控,充足的精力又难以发泄,变得格外繁忙的风纪委的工作以外,还要兼顾所有事情都得自己来并且把春上照顾好的生活。 每天风纪委的工作八到十小时,家务四到六小时。这就是名为初春饰利的少女这段时间以来的生存状态。 “真是的,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啊。”终于打扫完了室内,白井也一屁股坐在坐垫上,捶打着长时间弯下而发酸的腰:“只要你初春说一声的话,不仅我们,固法前辈和鹰野前辈也一定会帮忙的。佐天大概第二天就会从北海道赶回来吧。” “假期对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也很珍贵吧。”初春难为情的笑笑:“平常就已经很麻烦你们了。况且白井同学,你的伤都还没痊愈吧。” “你太小看我啦,初春,我可不像你那样连一个俯卧撑都做不起来,体力可是充沛的很呢。伤早就好了。而且你看,这里的皮肤格外的娇嫩呢。” 白井伸长脖子,特意用手啪啪的轻拍着之前被狙击步枪豁开一个巨大伤口的地方。新生成的黑色素还没有达到周围皮肤的水准,看上去果然白皙了很多。 “说到底啊,”白井突然压低了声音:“真的没问题了吗?” “问题?” “会不会有人重新利用那个女人的研究成果和这些孩子们做同样的事情?毕竟——”白井端正的脸上闪现过一丝无奈:“这里是学园都市呢。” 通向leel6的可能道路,即便只是理论上的,对于学园都市的研究者来说,那简直就和致命的火焰对于飞蛾的吸引力没什么两样。 “那个啊,没事。”初春如此下了结论。 “哎?” “详细的技术细节我是不了解啦,不过,按我得到的消息——” 身为一个学园都市里最普通不过,下个月就要升到国中二年级的少女,初春饰利当然并不清楚乱杂开放事件之后上层的巨震和变动,那对她来说就像是冥王星或者柯伊伯带那么遥远的事情。从风纪委下达的通知,以及她利用自身特长的“方便”确认的消息中,她确认了一件事情。 木山老师在拆散枝先袢理他们之间的精神联系使他们清醒时,似乎出了点什么差错,使得他们本来和春上衿衣趋于一致的精神波动被彻底错开。大图书馆一份署名被抹去的报告指出,就学园都市目前的科技水准来说,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因此这些已经完全失去再次互联的可能性,只能当作普通能力者看待的孩子们,其价值已经大大下降,不值得再专门关注下去了。 “就是这么回事。” “那就放心了。”白井轻轻松了口气。虽然不能保证不会再有人做同样的事情,但至少,姐姐大人和木山老师他们费尽心机,甚至冒着被打,被杀的危险救出的这些孩子们是不会再遇到同样的事情了。 “啊!”将注意力转到矮几上的白井黑子,却发现御坂美琴将两人带来做礼物的奶油泡芙的包装盒拆开,拿起一个朝春上伸了出去,而她喂食的对象也顺势“啊呜”一口吞了下去。不仅把小小的腮帮子塞的像是可爱的仓鼠一般,连粘在御坂手指上的奶油都不放过,用粉红色的嘴唇就这样含着御坂的食指。 这种情形看在白井黑子的眼里,不啻于用刀狠狠捅了她的心脏,让她痛不欲生。 “啊!我也要!” “黑子你去一边!” “大打击!……哦,黑子我明白了。实在没想到,姐姐大人居然不是攻而是受……嗯嗯,想要黑子我喂,趁机也享受黑子我手指的味道就直说嘛……来,啊——” “谁……谁要啊!羞死了!” “姐姐大人,又傲娇了……” “你……” “笃笃。” 因为要散发过于浓郁的咖喱的味道而开着的门被敲响的声音,挽救了白井黑子被电成人型焦炭的命运。坐在被炉四周,忙着争吵的御坂和白井,奋力对奶油泡芙发起进攻的春上衿衣以及捧着茶杯悠然旁观的初春饰利都向着那边看去。 “好热闹啊。”带着职业性笑容,身材魁梧,貌似不良的教师站在那里。 ………………………… “我是来对假期不回家的学生进行家访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跪坐在坐垫上,手捧着初春忙不迭奉上的茶杯,阿斯拜恩解释自己前来的目的的同时,悠然的四处打量着。 他的下一句话,让有些拘谨的少女们当场石化掉了。 “竟然是这副惨状,佐天大概饶不了你们吧。” “唔……” 御坂她们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受电炉爆炸的牵累,操作台一片狼藉。放在周围的碗盘、餐具、米袋、食用油、调料和洗涤剂散的乱七八糟甚至混合在一起,水槽的p下水管也被震破了。 而被御坂美琴错误操作殃及,冰箱、微波炉和烤箱无一例外的都瘫痪掉了。 被白井黑子转移出去,佐天泪子最喜欢的炖锅则因为摔落在阳台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上,不仅完美的圆弧形被摔出了一个难看的缺口,而且外面的金属漆和里面的特氟龙涂层都出现了难以弥合的伤痕。 虽然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那个满面温柔笑容的佐天泪子发起火是个样子,但就是这样才感到更加恐怖。除了春上,三个少女脸上都出现了痛苦的神色。纠结的精神波动在西斯武士看来简直和美味的食物差不多。 至于春上衿衣,这个吃货大概即便到了世界末日,也能悠闲地以稳定的频率把任何能吃的东西吃下去。她的世界,大概比单细胞生物只多了“睡觉”这个活动了吧。 “不过——”看够了三人窘态的恶劣教师,在喝完一杯茶之后才慢悠悠的抛出了大赦令:“佐天跟我联系过了,她要在家里呆到开学之前才会回来。所以你们大概还有十天的时间。” 十天吗? 御坂和白井不由露出了安心的神色。以她们的能力和人际关系,有十天的话,别说让这间公寓恢复原状,就是装修一新也不是不可能。 初春则紧张的思考了起来。 置换坏掉的电器,修复操作台和水管,然后买来同样牌子同样式样的炖锅,即便是在这因为放假而后勤人员极度缺乏的现在,十天也大概是足够了。 但是…… 佐天不在的时间,居然还要十天那么久吗? 想念佐天泪子,尤其当空气中飘散着之前煮的咖喱的香味时,特别想念她煮出的咖喱、土豆炖肉、麻婆豆腐和寿喜烧…… “咕噜。” 突然响起的可爱腹鸣声让端着茶杯的阿斯拜恩愣了一下,御坂和白井则一脸惊讶的侧目而视。 满脸通红的初春刚想摆手否认,一脸恋恋不舍的春上就用毅然决然的气势将只剩下最后一个奶油泡芙的盒子推到了她的面前。 由于在风纪委工作的缘故,初春早上一般只吃一点面包、果酱、果汁一类的简单食物,加上今天以惊人的决心投入到“今天一定要做一顿像样的午饭”这种工程里面,无论是因附近超市关门休业而到较远处的商店街买东西,还是小心翼翼的处理食材都消耗了极多的体力,使得她的肠胃比起平时闹腾的越加欢快了。 但是,因为御坂和白井的搅局,本来将近成功的咖喱,现在已经和阳台上的灰尘一起被冲进了洗衣机用的下水道。难道就只吃米饭吗? 别说两人份的米饭不够五个人吃的,而且刚刚御坂的失误使得还没把饭弄熟的电饭锅彻底罢工了,现在的米饭虽然看上去水都干了,但其实是夹生的,基本没办法入口。 “噗……” “哎?” “噗哈哈哈哈……” 包括春上衿衣在内,四个少女都惊讶的看着这个在坐垫上挺直背脊都和春上站起来差不多高的男人,一向以职业笑容出现的不良教师毫无顾忌的拍着大腿,前仰后合的哈哈大笑。 “请,请不要笑了。”满脸通红的初春结结巴巴的做出一副发怒的表情:“再,再笑的话,即使是小川老师您我也不会原谅的。” “咕噜——” 话音未落,更加响亮的腹鸣声爆发了出来。白井一脸好笑的注视着初春,却发现初春也一脸惊讶的四面环顾。 不是初春,春上一直在吃零食也不可能,难道…… 白井侧过头,果然,满面通红的御坂美琴正死死盯着阿斯拜恩的脸,握紧的拳头和额角上都毫不掩饰的跳跃着金色的电弧。如果不良教师再次发出笑声的话,隔着一张被炉,刚刚好的距离让他既无法贴身侵蚀御坂的ai力场,他比其他leel4精细了很多倍的操作技巧也无力抵抗leel5构筑的强大电流,等待他的毫无疑问将是变成人型焦炭的悲惨下场。 双手据案,好不容易才通过比一般人密集十倍的神经网络,精细的调用上半身的力量,强行镇压住发笑这样低层次反射弧控制的肌肉群,阿斯拜恩不禁有些惊讶的愣神。 多久了? 多久没有这样,不是为了得到某些东西以暂时填补像宇宙一样虚空的心灵而愉悦,只是单纯的大笑过了? 十年?十五年?二十年?成为一个西斯之后,还是比那还要久远的过去? 不记得了。 被自己叫做aser的那个阿赫尔女性曾经说过,自己除非改掉冰冷平静的性格,否则有生之年无望越过勋爵,登上西斯领主之阶。 其实自己并不怎么在意领主的力量。不过,自己大概在心里相当羡慕aser那种自由自在活着的身姿吧。 自己从来没问过aser有什么样的过去,为什么会成为一个西斯,又为什么能在背负足以让一般人恨不得付出所有重来一次的过去之后,还能活的近乎没心没肺的潇洒自在。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的话,如果是和佐天泪子这样一个学生在一起不知不觉的发生了某种变化的自己,说不定能问出口吧…… 但很可惜,aser已经不在任何一个位面的任何一个地方了。 到头来,自己连她的真名也不知道。 “身为教师!”愣神了一瞬间之后,阿斯拜恩露着一丝微笑这样说着:“绝不能看学生陷入困境而袖手不理。所以,今天我请大家吃饭。” “万岁!” “晚饭也到我那里去吃吧。” “万岁!万岁!” 一听到食物以及与食物有关的字眼,便高兴的如小狗般扑上去,只差没有尾巴可以摇的春上衿衣带头欢呼了起来。 而御坂、白井和初春也在短暂的犹豫之后接受了这个提议。 要不然怎么办?这个电炉、微波炉和烤箱都废掉,下水管也破裂的公寓已经毫无料理的功能可言了。 “那么就出发吧。”行动力满点的御坂站了起来。 “姐姐大人干嘛这么心急啊,黑子我认为比起和这么多人吵闹的一起吃饭,姐姐大人还是和黑子我一起度过浪漫的烛光晚餐比较好呢。” “现在是中午啊!”御坂怒吼,槽点却仍然偏离了该去的方向。 “烛光?……嗯,蜡烛好吃吗?” “衿衣,蜡烛是不能吃的啊!” …… 微笑看着吵吵闹闹的几名少女,阿斯拜恩不由露出了和平常的职业性笑容完全不同的温和微笑。 ; 新学期,新同学,以及新麻烦(之一) “今天关东地区都是晴天,想必各位在这种天气下都会有个好心情吧……” 从电视中传出的声音,还有从操作台那边传来的早饭的香气,从不同的神经通路中震动着初春饰利的神经中枢,让少女不自觉的从被窝里探出了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呦,初春,早上好!” “哇!” 视野猛然间被一张脸充满的话,想必无论是谁都会吓一大跳吧。就算这张脸五官端正,容貌秀丽,也无济于事。 “快起来!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这张脸上的嘴巴在不断发出声音,不过有着轻微起床低血压的初春饰利并不能很快的清醒过来,而是茫然的睁大眼睛坐在那里。 “……好吧,与其让小川老师拿点名簿拍打脑袋,不如现在……” 即使血压和体温都还离正常水准有一定距离,但初春仍然反射性的抬起手捂住了额头,手心里传来了震动,正好挡住了佐天对着她的额头弹出的中指指节。 一串轻快的笑声中,几乎凑到她鼻子尖的脸刷的一下子远去。在深蓝色的冬季校服外面套着一件合身的白色围裙的元气少女,如同一阵风般跳上了双层床的梯子。随后,初春就听见睡在上面的春上衿衣发出了可爱的呜呜声。 “哇,好可爱……” “佐天,不要随便捏别人的鼻子啦。” 慌慌张张的掀开自己的被子,充满爱心的风纪委员急忙阻止佐天泪子的暴行。 “哎?可是不这样做的话,看样子衿衣酱根本起不来嘛。难道初春你就忍心让这——样可爱的衿衣酱,开学第一天就被小川老师用点名簿敲头吗?” “小川老师……哇,不要!面饼和辣椒酱,不要!” 春上衿衣无表情的可爱小脸上一双本来就很圆的眼睛顿时瞪大到了ax的程度,惊叫的内容却偏离了应有的方向。 那个在初春、御坂和白井联手把这间公寓的电器和料理操作台全部破坏之后,就是那个姓“小川”的男子伸出援手,帮助她们度过了难关。 令春上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完~~全没有大米饭的饮食习惯。 熏鲑鱼,烤鲑鱼,鲑鱼子,鲸肉,海豹肉,鹿肉……这些不是黄就是黑的,不是生的就是焦的东西,混合了表里如一,辣的让人嘴里恨不得喷出火柱来的红色酱汁之后,用在平底锅上烤成灰白色的面饼包起来吃。 如果只是一餐的话,大概不止是以吃为人生第一要务的春上,就连出身名门见多识广的御坂也觉得这种充满了芬兰风的食物相当美味。不过如果一天三顿都是这东西的话…… 事实上,就算是春上也在第三次吃到同样食物的时候宣布投降,宁愿和初春一起用177支部买来的便当填饱肚子。 最终,在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和不良教师的请求下,被寮生们敬称为“大人”的寮监生天目仁美最终允许初春和春上暂时在常盘台校外宿舍的食堂就餐,这才使得初春和春上不至于因为每天吃不适应的食物而肠胃不适。 顺便说一句,御坂找来的装修工人的手艺相当精湛,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把那间小小的公寓重新修整好了,连带附赠一口和佐天最钟爱的那只一模一样的炖锅。只是初春似乎对做饭一事有了相当大的心理创伤,加上憧憬常盘台的大小姐们的日常生活,在开学前的日子里甚至不惜每天花费一小时的额外时间到翌桧园解决中餐和晚饭。 “那就快点起来!有米饭可以吃哦!” “……饭,要吃!” 春上一听到和吃的有关的字眼就精神百倍,立即就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换衣服。 “也不知道是谁害的……” 初春如此抱怨着。 昨晚才回来的室友,以“欢迎佐天泪子复归!”这样胡搅蛮缠的名义,拉着初春、春上以及不知道到底是恰好前来,还是掐准了点来蹭饭的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一起办起了火锅聚会。 因为太过高兴的缘故吧,少女们闹到了很晚才散。如果不是常盘台校外宿舍不得外宿的规则,以及给规则背书的是那样一个可怕的存在的话,恐怕闹个通宵也是有可能的。拜这个所赐,初春、春上和佐天都只睡了五六个小时而已。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初春完全清醒了过来。等她站在洗脸池前洗漱时,急于用早饭填饱自己已经有十个小时之久未能进食的肠胃的春上已经换好和佐天一样的深蓝色校服坐在被炉前了。 烤鱼、腌萝卜、白饭还有味增汤。即使在一起已经住了一年之久,初春还是无法理解佐天为什么竟然能用学生宿舍这种简陋的条件做出标准的和式早餐来。 “佐天,你不累吗?”在被炉前坐下,端起碗来的初春说完“我开动了”之后,不由这样问着仍然穿着围裙,边吃饭边满面笑容看着春上和自己吃饭的佐天。 “不,当然不。”佐天笑了笑。 “是吗?” 初春担心的看了一眼佐天,不过从她眯着眼睛的笑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昨晚她们闹的实在是太晚了,已经无法回到位于不同学区的翌桧园,春上衿衣就只好在这里留宿。在究竟谁要把床让出来给春上,自己打地铺的争夺战中,佐天泪子第一次在倔强的程度上和初春饰利斗了个旗鼓相当。最终双方猜拳的结果就是,佐天将被炉收起,然后在地毯上铺了备用的被褥睡下。 尽管有暖气和地毯,但在又冷又硬的混凝土地板上睡一晚上,然后又至少比初春早起了一个小时,准备了这样丰盛和精细程度招待总理大臣都不嫌寒酸的早餐,即便早已对佐天家务能力习以为常的初春,仍然不免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要在意啦。” 注意到初春的目光,佐天不由笑了笑。 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发生在她身上的一系列事情,使得这个少女变得更加珍惜起眼前的日常来了。 这样的日常,这样她过去十四年的人生里习以为常的日常,是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其他各个世界上的很多人连做梦都无法奢望的。 就连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在把这种日常画上分隔号投入到不知道哪个位面的调查和行动中,干脆的对自己的日常和性命都说再见,画上句号,死在那里。 “所以在此之前,不好好的混吃等死,以后再后悔也是无济于事的。” 这样说着毫无志气的话的老师,总能让佐天泪子感觉比起力量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那个被自己称为老师的男性的双眼所遥望的,是某种平静的生活呢。 说不定是比这学园都市的日常更加平静的,就像自己还没有听说过所谓“超能力开发”这一事物时,想象过的在那个小小的北海道乡下城市度过一辈子的生活。 “再来一碗!” 春上努力蠕动着像是仓鼠一样鼓胀起来的腮帮子,将空空的饭碗伸向佐天,而后者高兴的答应了一声,为她添上了满满一碗饭。 …………………… 佐天将用完的碗筷收储至水槽中用水泡着,准备等放学回来之后再清洗。穿着栅川中学深蓝色的冬季校服——春上的校服是借初春的备用品——的三人走出了公寓大门。认真的初春确仔细认了门锁是否确实锁好,却丝毫没有觉察到站在她身后的两人之中的一人,正探着悄无声息的步子从后面接近。 “ui~ha~ru!” “哇啊!” 栅川中学设计保守的长及膝下的深蓝色百褶裙在初春变了调的惨叫声中,在春上衿衣无法置信的惊骇目光中,逆风飞扬。 “哦哦,今天是熊五郎先生呢。嗯嗯,果然如果不看到初春的胖次的话,每天早上的感觉,就都还差那么一些呢。” “不要摆出一副被治愈的样子这样评论别人的内裤!” 无论多少次也无法习惯死党这种做法,手忙脚乱的压下飞扬的裙摆,初春满脸通红的向着佐天抗议。 “走啦!” 发出一串轻快笑声的佐天,就这样被初春和像小狗一样跟在饲主身后的春上追着,快步走进了学园都市早上的清冷空气之中。 和一个月前相比,空气中已经能隐隐闻见春天的气息了呢。 在这样的天气里迎来中学一年级第三学期的开始,无论如何都应该承认是个好兆头吧。 “早上好!” “早上好——话说这天气还真冷啊。” “是啊是啊,不是说全球变暖吗?” …… 一路和认识的或者有印象的人打着平常的招呼,佐天她们一路行进至栅川中学敞开的大门前。 三五成群,十四五岁的青少年们之间,精神十足,或者因为假期惯性而带着倦怠感的招呼和闲聊随处可见,洋溢着假期刚刚结束时学生们特有的那种慵懒闲散,同时精力又多到无处散发的欢快勤奋。 当然,也不乏不平常的对话就是了。 “你是佐天泪子?!别开玩笑了!” 瞪着眼睛叉着腰这样说着的少女,正是与佐天好友以上,死党未满,栅川中学义工社的社员,和初春她们隔壁1年班的小桥睦。 佐天和初春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在演哪一出戏。 “喂喂,初春,赶紧让不知道在哪里偷笑的泪子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别闹了,小睦,真的是我,是我啦,佐天泪子!re~i~!” “不可能!” 断然否决的小桥伸出手指,直直的指向佐天,义正词严的说: “泪子哪有你这个身份不明的可疑分子这么黑!” “……黑?!” 两三秒之后,好不容易才理解了小桥睦的话,佐天泪子的眼角和眉毛顿时危险的吊了起来。而初春则一脸惊慌的神色拼命地朝小桥使眼色。 大概是因为出身北海道,从未尝过太过剧烈的紫外线的缘故吧,在进入学园都市之前,和所有的北国少女一样以肌肤如雪而自豪的佐天泪子是相当容易被晒黑的类型。 那是在来到学园都市第一年的夏天,深深体会到了东京和北海道完全不同的紫外线威力的她被晒成了和牛奶巧克力无异的肤色,为此被班上的同学嘲笑了很久很久。自此,“黑”就成了对她来说绝对的禁语。 小学高年级的时候就和佐天一个班的初春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进了栅川之后才认识佐天的小桥,显然并不知道这个地雷。 话说回来,实际上初春也很好奇,为什么佐天明明是回去北海道冰雪遍地的老家探亲,却好像在夏威夷度过了日光浴的每一天一样,皮肤泛出微黑的健康光泽。不过知道这是佐天泪子绝对逆鳞的她是不会像毫无所知的小桥那样口无遮拦的。 要说起肌肤如雪的北国少女为什么会变成沙滩女郎……嗯,赫尔维西亚赛兹西部广阔无垠的死亡沙海和**辣的阳光被冤枉了。尽管她在这种环境下跋涉了一星期,险些没被太阳彻底烤干,但它们在佐天泪子身上留下的灼伤,早已和芯片植入手术的伤痕一起在圣索菲亚的医疗水槽里消失无踪。 罪魁祸首是宇宙空间中丝毫没被大气衰减的高能射线。即便是已经在太空中生活了无数世代的新伊甸的居民们,为了抵抗透过护盾、船壳和太空服的射线侵袭,仍然得仰赖祖先给予的黑色素这一利器,遑论是在地球上的大气环境中长大,完全就没有新伊甸的居民那种经过无数世代自然汰换的佐天泪子了。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圣索菲亚厚重的船壳和磁流体护盾,佐天要付出的代价可就不只是皮肤变黑一点而已了。 “……你……” “哇!生气了生气了!” “别跑!” “原谅我!” “问答无用!” 两个相互追逐的少女一起在学生的人潮里一闪就不见了,空留下初春困惑的眨着眼睛。 “呦,初春。” “早上好,矢作同学,石川同学……啊,你们在做什么啊!” 转过头的的初春吓了一跳,和小桥同属1年班,同时也是义工社成员的矢作明美和石川真子一边一个抱住春上娇小的身体,用脸在春上的脸上蹭来蹭去。 “啊,无论什么时候看衿衣酱都是这么可爱。” “嗯嗯,完全被治愈了。” 栅川中学义工社,可是号称全年无休的。假期中的义工社,即便社长和指导老师都不在,到翌桧园进行活动的频率反而增多了好多倍。 与其说她们是在做善行,倒不如说她们是要创造出一种热闹的气氛,排遣假期也无法归家,和家人一起看红白歌会,一起初诣,一起吃火锅打毽子的寂寞吧。 翌桧园的孩子们,无论是年幼的孩子们,还是记忆还停留在六年前的孩子们,对她们来说都是足以激发出母性本能的存在。面无表情却不断地像仓鼠一样吃东西的春上,自然也很受欢迎。 最终,在初春“快放开”的喊声和努力中,二对一还是抵不过二足步行花盆少女的矢作和石川只得悻悻放手。只能低声抱怨“初春你太狡猾了,竟然独占衿衣酱。” “话说回来,小睦总算是得偿所愿了呢。” 几人顺着人流向校内走去,矢作从书包里掏出木糖醇,先递给了春上一片,然后分给石川和初春各一片,最后一片丢进自己嘴里边嚼边说。 “?” 初春不解的歪歪头。 “你看嘛。”矢作摊摊手:“睦她不是总想和泪子更加亲近一点嘛。不过泪子她啊,总是不会对我们做出和你一样的举动呢。” “举动,是指……啊!” 旁边石川脸上浮起的和佐天几乎一样的鬼祟笑容,让花盆少女电光石火间就明白了所谓亲昵的举动何指,然后条件反射式的压住裙子,脸色通红,让石川不由浮现出相当失望的神色。 “以前啊,虽然泪子她一副笑脸,很坚强很了不起的样子,但除了和初春你,和其他人都保持着非常微妙的距离呢。”矢作踮起脚尖似乎想寻找消失在人群中的小桥和佐天,不过很快就摇摇头承认了失败:“不过现在,似乎她真正的开朗了……哎,这样说来的话,岂不是我等也要被掀裙子吗?” “哎哎?”初春一副震惊的神色:“真的……吗?” “真的。”石川一副“衿衣酱也就算了,但泪子决不让你独占”的表情,认真说道。 三个穿着深蓝色的长袖冬季校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羊毛衫的少女互相看看,齐齐笑出声来。就连梳着翘发辫的春上衿衣也不由的被带动了起来。可爱的笑容洋溢的青春活力,甚至连周围的寒风都被感染,似乎变得温暖了起来。 ; 新学期,新同学,以及新麻烦(之二) “安静!” 站在讲台上的男性用不着梆梆的拍打桌子,也用不着放开声音大声嘶吼。但之前就像是一口沸腾的大锅,充满了有二十天时间互相没有见面的少男少女们充满精力的吵嚷声和大笑声的栅川中学1年班的教室内,顷刻之间就静的只剩下了呼吸声。 阿斯拜恩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将点名簿摊开在桌子上扫视着下面。 被学生和老师们称为“小川老师”的他,比起一般的日本男性,身材魁梧肌肉强壮的程度都要超出很多,游走在明显区别出两个不同人种的微妙程度上。 光是这样壮硕的身材就能让这些乳臭未干的年轻人畏惧吧,更不用提他留着露出头皮的短发,下巴和脸颊线条分明,并且有着大片上时强调自身存在感的胡茬的形象了。 这种形象哪像是个为人师表的教师?若是让警备队员在学校这种地方发现这种危险分子,铁定以为是哪个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先用关节技扭断手脚,抓起来再说。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点名——咳,谷川同学——” “到!” …… 其实根本用不着点名。三十六个座位的教室,只有三个空在那里。也就是说班上的三十三名同学都已经到齐了。 看了看斜前方的那个座位,初春微微垂下眼皮,脑海里不禁闪过了那个已经转到著名电脑软件生产商ee集团旗下的杂草中学的少年的身影。 “我将在我认定的这条路上走下去,这也是我自己的真实呢。” 上一个圣诞前夜,翌桧园召开圣诞晚会结束之后,被众人故意留出空间的两人在慢慢飘落的雪花中走向电车站时,鸿野江这样面带笑容对初春说着。 他现在,是不是正在站在完全陌生的班级,在一群完全陌生的同龄人面前做自我介绍呢?他虽然在电脑技术,尤其是硬件技术上无可挑剔,但那瘦弱的体格和倔强的性格,不知道会不会让新同学看的不顺眼欺负上来。 他可不是能力者呢。也没有佐天那样能迅速跟人打成一片的自来熟性格……唉,真让人担心。 “其实最让人担心的是鸿野江会不会变心。” 昨天晚上的火锅聚会中,不知为什么谈起鸿野江的事情,佐天把所有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对表现出极大兴趣的白井和御坂讲完之后,总结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不同于立即把眼睛鼓出来,叫嚣着“他敢!”,额角上飙出电火花的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却用慎重的目光看着佐天泪子,仿佛这位177支部的编外成员下一刻就会把以鹰野和固法为首的支部成员都煽动起来,二十四小时盯着那个名叫鸿野江遥希的少年一样。 她有这个能力。 只要承诺“参与盯梢的人,佐天手制便当一月份”就可以了。 嗯,其实黑子也不是不动心,如果有佐天手制便当二月份的话…… “白井同学!” 最终,这件事情以初春满脸通红的叫嚷不了了之。 不过现在想来,这件事情…… 其实也蛮让人担心就是了。 “……初春同学,初春?喂,初春饰利?” “嗨——” 被坐在后面的佐天轻轻从下面踢了下椅子,初春饰利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应了一声。 姓氏开头是u的初春(uiharu)是最后一个了。本来点完名之后晨班会就会结束,在第一节课之前大概还有相当的时间让1的少男少女们继续互相倾诉离别以来的衷肠,不过作为班导的阿斯拜恩却还有第二件事情宣布。 “男生们!”笑容满面的阿斯拜恩在点名簿上“全勤”一栏上打上了钩,随后拍打了一下点名簿将全班同学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高兴起来吧,有可爱的女孩子插班进来哦!” “哎?” 班上的空气顿时弥漫着一片疑问的气息。不过大约三秒钟之后—— “万岁!” 一片欢声雷动。 不仅是男生,就连女生也叽叽喳喳的议论成一片。 “佐天,你听到了吗?转校生,转校生哎!” 一向能冷静自持的初春饰利也有些失态,脸上出现了兴奋的晕红。 也难怪他们如此高兴。 在学园都市,转学插班这种事情虽然常见,不过也以婚后光子那样从普通中学进入常盘台、雾之丘这样的贵族学校为主,间或有像鸿野江遥希这样转入专门技术类学校的情况。 栅川不折不扣处于学园都市这个严酷的金字塔形阶级社会里最低阶的那一档,又是普通的升学中学,有学生转入这种事情可谓是十年不遇的稀罕事。 上学期春上衿衣转入的时候学生们就兴奋了好一阵子,时隔不久,竟然又有学生转了过来,而且,又是转入1年班。 虽然升上二年级的时候所有学生都要打散并重新编班,多数学生大概也只能和小川老师嘴里所说的可爱的女孩子同班相处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但这毕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虽然这样想或许对大圄老师不敬,但小川老师的到来,真是令1的运气宛如脱胎换骨了一般呢。 以最元气少女佐天泪子为首,1的学生们齐声鼓噪“进来!进来!”。 在这震的玻璃微微发颤的喝彩声中,不良教师笑着走下讲台,为万众瞩目的转学生拉开了教室的拉门。 “!” 一刹那之间,教室安静了下来。 快步走上讲台的,是个四肢修长,身体匀称的少女。不像初春一样娇小,是相当普通的体型。 中长发在两侧扎出双马尾,栅川中学白条纹深蓝长袖冬季水手服系着红色领巾的颈部开口处,脖子和脸颊的皮肤一样是白皙中微红的健康肤色。同样是蓝色的百褶裙垂到膝盖之下。裙子和黑色的短袜之间,努力踮起的小腿的皮肤闪着白玉般的温润光泽。 墨埜谷暮羽。 伸长手臂,她用粉笔在黑板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过来面对大家。虽然长长的睫毛下的眼睛透出坚定的目光,但不断微微颤动的双马尾却暴露出她内心的紧张。 什么嘛,相当普通呢。 超过半数的人呼出了一口放心的气息。对转学生种种不切实际,诸如超级美女啊,公主啊,宇宙人未来人外星人……等等一系列的期待破灭之后,相应的对来一个不好相处的人的惶恐也消散无踪了。 大概,是个能在一星期内打成一片,一起吃午饭一起k歌,在下个学期结束之前进化到互相诉说异性方面的烦恼并互相出馊主意的类型吧? 双马尾少女虽然竭力挺直背脊,但被三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这感觉实在不好受。 “我叫墨埜谷暮羽。”因为声带被绷紧的缘故,声音有点发颤。竭力回想着佐天教给她的礼仪,暮羽鞠了个躬:“请多多指教!” “这边才请多多指教!”佐天带头高喊。 “多多指教!” 参差不齐,却都是充满了善意的,栅川中学1年班的学生们给予了回应。 到此为止,一切都很顺利呢。 对徒弟比出的一切顺利的手势报以笑容,拿着点名簿的左手毫不引人注意的翘起大拇指。阿斯拜恩用右手里的圆珠笔敲打着点名簿,扫视下面。 “那么墨埜谷同学的位置……” “等下啊老师!” 名为谷川虚子,在点名簿上位列第一的女生不待举手,就在下面喊叫着起哄: “这种场合,这种时候不应该是提问时间吗?” “对啊对啊!” 其他学生也纷纷点头称是。到现在,他们对暮羽只不过是知道了名字而已,好奇的不得了的1年班的学生们,出身、家庭、爱好、喜欢的食物、有没有男朋友这种问题,因为休息了一个假期而精力爆棚无处发泄的关系,这些问题在他们心中可是堆积如山呢。 “墨埜谷同学是归侨。”阿斯拜恩笑嘻嘻的说:“法国的归侨啊,我们班上……” 他遗憾的摊了摊手,学生们互相看看,也都不由得发出了泄气的叹息声。 和日本其他地区的中学一样,学园都市的学生们的第一外语是英语。多数学生在日常学业和能力开发之外,打工和玩乐就是生命的全部。把精力和时间花在多学一门外语这种事情上,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像佐天这样选修一门德语的,已经是努力程度出乎意外的好学生了。 “老师可不会给你们这帮臭小子当翻译。” 看到谷川转过来的目光,阿斯拜恩先发制人。 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顿时引起下面男生们和部分女生大片不满的嘘声。不过这种程度,与其说是不满,不如说是1年班的学生们已经接受了这样一位外形怕人的教师,把他真正当成了1一员的证据吧。 也因此,阿斯拜恩一丁点儿都不在乎。带着多出一点点内容的职业性笑容,用力拍打着点名簿。 “那么,让我们开始上课!” ………………………… “下课!” “起立——行礼——谢谢!” 在担任班长的谷川虚子拉长了声音,如同和歌一样的音调声中,阿斯拜恩收拾起讲义,向学生们还礼,走下讲台。 还没等他的手接触到拉门的手柄,身后就响起了一阵轰然的鸣响。 就如同整整一个小队的艾玛陆战兵怀着必死的决心和对真神的虔诚,向着叛乱的奴隶踏出冲锋的脚步一样。 “墨埜谷同学!” “啊……” 暮羽被吓坏了。面对汹汹而来的十数个学生,她本能的想要后退,却被桌子椅子还有不方便行动的校服裙子限制住了行动的灵敏性,一下子就在座位上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讲课中的阿斯拜恩让她起来回答问题,被之前西斯武士诱导着以为她日语水平相当差的学生们,一下子就发现了其实她的日语水平相当不错的事实。 这样一来,还有什么力量能阻止他们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做出疯狂的行为呢?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坐在暮羽斜后方的初春瞬间就被裹在了包围圈中。她瘦弱的脊背上一下子趴上了至少两个人的重量,被压的直翻白眼。 “在法国住在哪里?” “家里有兄弟姐妹吗?还是独女?” “父母也到学园都市来了吗?是老师,还是研究员?一般雇员?” “墨埜谷同学的能力是什么啊?” “对日本,还有学园都市的印象如何?” “有男朋友吗?女朋友呢?” …… 诸多的问题就像是g42机枪扫射一般朝着暮羽打了过来。只是在圣索菲亚上的时候利用了睡眠学习法进行了日语学习的她,根本来不及将如此之多的日语问题在脑内翻译成赫尔维西亚语,只能呆愣着站在那里。 “像!什么!样子!” 奋力的在人群中扒开一条通路,把被压在下面的初春救了出来,佐天伸出手指点着带头起哄的班长谷川,叉着腰高声怒斥。 “对啊,像什么样子!” 谷川脸不红心不跳,转过身去指着其他的学生,根本无视这些竞争者纷纷向她比出的鄙视手势。 “一个一个来!” 在这个平民中学的班级里,坚强而又温柔的元气少女佐天,以及横行无忌的班长大人,两人加起来的话具有无可匹敌的人望。虽然不情不愿,但毕竟意识到自己确实过分的学生们不由都讪笑着挠着后脑勺。 被过分的热情惊的险些拔出裙子内,大腿上牛皮枪套内的磁轨手枪的暮羽,在同伴的援护下也松了口气。 天可怜见,她墨埜谷暮羽自打出生以来,何曾见过这么多这么密集的人群?更不要说这些都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们了。 就算把整个赛兹和自己同龄的孩子加起来,恐怕也没有这间教室里面这么多吧。 一想到同样的班级,光在这个名为“栅川”的学校就有五个那么多,暮羽的心灵就在颤抖。 原来,世界本来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许多许多的孩子,不被饥饿和死亡所困,自由自在的学习着在赫尔维西亚只有加入军队才能学到的知识,脸上充满了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梨旺前辈,菲利希亚队长,我看到了,你们想要看到的梦想。 捏紧拳头的暮羽感到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自己肩上。她抬起头,西斯学徒的笑脸如同阳光一般灿烂。而在她旁边,那个名叫“谷川”,似乎和菲利希亚在1121小队的地位一样,担任着“班长”这个职务的女孩正在煽情似的朝着周围的学生们叫喊。 “谁第一个?!” “我我我!” 胳膊如同森林般举起,有些性急的家伙还一下子举起了两只手。 “真是受欢迎呐。” 女性站在1教室的拉门前,边窥看着里面的情形,边对刚刚走出来的1班导说着。 这位女性名叫西泽步,在佐天隔壁的1年班担任班导,同时也是栅川数一数二的大社团,竞赛脚踏车社的指导老师。 当然这是表面的身份,她的另外一重身份,是时空管理局驻在本位面的督察。西斯武士和他的徒弟必须小心应付的监军。 对阿斯拜恩、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的真实身份,这位女性是心知肚明的。 “总比不受欢迎的好吧。” 阿斯拜恩边回应边往1的教室走去,却被西泽叫住了。后者递给他一张打印纸。 “我前天才回来,所以目前只找得到这些。” “谢谢,帮大忙了。” 阿斯拜恩略略扫了几眼,上面是一串串的数字。如果上网查一下的话,便能发现这些都是待出租的二居室,或者更大的公寓的代码。 目前阿斯拜恩正住在一间六张榻榻米大的单身公寓里。大圄真一郎转给他的这间教师公寓是个包括起居室、收纳壁橱、阳台、料理操作台、浴室和卫生间,功能齐全强大的房间。由于地近电车轨道,而且比较偏僻的原因,租金也相对便宜。这半年来西斯武士在里面住的非常舒服。 但现在,收养了暮羽的他就不得不面对一个尴尬的问题。 无论其本人如何强调,暮羽始终是个十四岁的少女,要和成年男人睡在一间房里……如果被正义感过剩又一根筋的佐天知道,轻则从此被叫成变态,重则会被她和她那一群同样正义感过剩的朋友们天诛掉。 虽然在回来之前,阿斯拜恩就通过局里的通信网络给卡萨诺瓦课长发去了请求监察课的西泽步帮助寻找较大公寓的书面文件,但西泽也正好回去自己出身的世界度假了,直到回到学园都市位面才看到这份文件。 根据后来有一次菲特酒后失言,这封申请在总务处的办公桌的显眼位置上搁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林蒂-哈洛温处长是担心如果打扰在休假之前就一直无意识的念着“飒君,飒君”的西泽会被马踢死呢,还是纯粹想看西斯武士的笑话,总之本应转发向西泽步家里的信息根本就没发出去。 前天西泽步才回来,来得及在这个新生入学的节骨眼上给西斯武士和暮羽找好公寓么? 当然不可能。 于是阿斯拜恩只好让西斯学徒先把暮羽带着回北海道的老家一起探亲。昨晚上暮羽则是在西泽那边过的夜。 如果今天再找不到合适的公寓,阿斯拜恩就得考虑拜托下生天目仁美,让暮羽入住学生宿舍了。 那个相处起来根本无需警惕心的女性,会对暮羽的出现做何表情呢? 就算身为西斯勋爵,阿斯拜恩也不想知道这件事情。 这麻烦总算有了解决的眉目。他松了口气将打印纸装进口袋,再次向西泽道谢,然后两人踏着上课的铃声,同时进入了教室。 ; 新学期,新同学,以及新麻烦(之三) 时间是第四节课,也就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的下课之后。 距离开学已有一周之久,一月末的东京的中午时分,虽然空气仍然有着相当的凉意,天气也并非万里无云,绝非一个可以和朋友们在长椅和树下开开心心的吃便当的日子,但栅川中学的校园内却是一片忙碌到几乎沸腾的景象。 “小桥往上一点,再去一点……太多了!倒回一厘米!” 将黑色的长直发梳成一束束在背后,并用红色的棒球帽遮挡正午刺目阳光的佐天泪子,似乎是嫌热一般把黑色的毛衣脱下来缠在腰里,用卷起来的英文讲义当做指挥棒,指挥着矢作明美和小桥睦两人将一面横幅扯在栅川中学校门与主教学楼之间干道侧面的樱花树上。 “太难为人了!” 小桥大声抱怨着。不过仍然仔仔细细的按照佐天的指示将横幅的绑带移动到位,在佐天表示认可之后绑在树枝上。 红色的横幅犹如源平合战时平家的军旗一般,散发着相当的气势。上面是佐天特意用手制便当贿赂书道社的前辈所得的漂亮的巨大黑色字体。 欢迎来到义工社! 而在一边已经挂在路灯柱上,同样是红颜色的竖旗上,则是宛如注释一般的词句。 让世界充满爱! “佐天,太苛刻了。” 身为社员,初春不得不如此小声对社长进言。 一厘米而已,如果不仔细看……不,如果不用尺子去量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出来吧? 人的眼睛,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达到那种程度吧。 带着鲜花发卡的少女不禁这么想。 “哎呀呀,就是说嘛!” 还没等佐天说些什么,将挂横幅用的梯子交给隔壁的茶道部,矢作和小桥走了过来,边走边夸张的捶打着一直举着横幅而发酸的肩部,然后接过了由初春和春上递上的一次性纸杯,以相当豪爽的姿态咕嘟咕嘟的乱灌了一气。 “这样就能完成了吧。” 打量着横幅和树旗,以及披着桌布,摆着折成三角柱面,写着“义工社受理”的a4纸的桌子,以及不远处校门口正忙碌的准备传单的石川真子的身影,小桥不由松了口气。 没错。栅川中学义工社的诸位少女们,正在进行的也就是俗称的“招新”活动。 与日本几乎所有学校一样,学园都市的学校也有注重社团的传统。这间栅川中学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平民中学,却也有大大小小的社团数十个,如果加上因为人数不够或者其他原因而无法成为社团的同好会、研究会之流,大概数量很轻松的就能上百吧。 和其他地区的学校稍有不同的是,全封闭管理的学园都市,其社团招新并不是三月份开学之后,而是第三学期结束之前。 来自全日本,乃至全世界,对“超能力”和“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平”怀着憧憬的少年少女们,正是在这个时期通过了学园都市组织的入学考试和基本能力测试,开始进入到这座有二百三十万人组成,不折不扣的“都市”之中,开始他们梦想中的生活。 因此,学园都市的小学、中学和高中,作为学年结束的第三学期既没有考试,学生也只需要上半天课。不过他们需要作为前辈,帮助入学的新伙伴们,特别是刚刚从外界来到学园都市的后辈们尽快适应新的生活。 “今年,一定能招募到足够多的部员!” 小桥这么说着。 “喂喂,别那么起劲啊。” 矢作泼了伙伴一盆冷水,冷静的说。 如果从今天下午开始,和新生参观学校和都市连在一起,持续一个星期的招新活动中招募到了十个以上的部员,那就得透过老师们向其他部进行求援。毕竟在鸿野江遥希已经转出,初春又因为风纪委的工作越来越忙的关系在社团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能辅导新生的也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比起部员不足,我宁愿部员多一点呢。”佐天坐下,用纸筒轻轻敲打着自己的额头。 栅川中学规定,社团的最低限人数是六人,低于此数的在下学期初若无法补足人数则会被无条件废部,来自学校的预算和部室也会被立即收回。 义工社的人数本就只有最低人数六人。鸿野江遥希从这一学期转学到杂草中学之后,最低人数也就维持不下去了。如果义工社因此退化成同好会的话,对于不怎么在校内进行活动的义工社来说部室当然是无关痛痒,但那笔因为抵扣部室而格外丰厚的活动资金如果没了,对义工社和翌桧园的孩子们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好消息。 “哼,哼,真是天真呢。” 旁边猝不及防刺来的话语的毒箭,让小桥不由皱起了眉头,往那边一看,不由的竖起了眉毛。 和义工社的一张桌子一条横幅两面旗子的单薄阵容不同,和他们隔壁的社团拥有四张桌子以及相同倍数的横幅与旗子,光是站在不远处的校门分发传单的人亦有四名之多。 棒球社。 棒球在日本影响之广泛,几乎没有任何运动可出其右,被称为日本的国**动。自然而然,棒球社也就在几乎每一所学校都处于强势地位。栅川的棒球社,虽然在学园都市内和栅川一样也是籍籍无名,但也吸引了相当多有志于练习棒球的学生。 “你说什么?” 尽管面对的是栅川无论人数还是地位都属一流,完全不是义工社这种基于个人兴趣才成立,人数也仅仅能维持住下线的小社团可比,但小桥仍然凶狠的瞪了回去。不过这种足以令婴童吓哭的凶恶表情,对面的对手却连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没有。 “说几遍都可以啦!” 戴着和佐天泪子一样的红色棒球帽,双手抱着若有若无的胸部,坐在桌子后面正毫不留情的对小桥加以讥刺的,正是1年班的班长,新任棒球社副社长的谷川虚子。 “像你们这样的社团,倒掉是最好的了!” “你!” 小桥不禁捏紧了拳头。 和担任1班长的谷川虚子一样,小桥睦是1的班长。两人有着自幼就是邻居,且从幼儿园以来就是同一所学校,同样在国中时雀屏中选进入以超能力开发闻名的学园都市并进入同一所学校,这种漫长的青梅竹马经历,却是天生的不对盘口。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狼和狐狸,大草履虫和小草履虫这种关系吧。 “嘛,嘛!” 佐天急忙插进了两个剑拔弩张,视线对上几乎已经冒出火花的朋友中间,用身体强行隔离了她们两个。 “哼!” 脸上写着“看在佐天的面子上就饶你一命”的小桥往旁边转过头,但谷川却在看向佐天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别的东西。而佐天则正面迎上了这目光。良久,谷川才叹了口气转向一边。 感到校服的下摆被拉扯了一下,初春转过了头,正好看到了总是跟在她身边的春上。 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用“毫无表情”这种脸来传达“我很困惑,跟我解释一下”这种信息的。 “佐天同学呢,以前是棒球社的呢。” 初春一句话把春上弄的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娇小的花盆少女不由苦笑了起来。话说,只要看看和那些棒球社的社员们一个式样一个颜色的棒球帽,大概无论是谁心里都会有个谱吧。 一进入栅川,就加入了棒球社的佐天泪子,以其充沛的体力,乐观向上的精神和坚忍不拔的意志,还有天生的运动能力,迅速成为了栅川棒球社的新星和中坚。因此,当佐天为了加入时任1班主任的大圄建立的义工社的时候,和当初被她拉进棒球社的谷川还大大的吵了一架,两个人差不多半个月都没有互相说话。 “究竟是为什么要退社啊,把我介绍到这里来一天天辛苦流汗的你,立场何在啊!” 身为两人朋友的初春,还记得谷川当时激动地向佐天大吵大嚷的情景。 而那个没心没肺的佐天,只是这样回答: “虽然打棒球也很快乐……但我觉得呢,能够帮助别人的快乐,更多一点。” 打扫街道的卫生,做义务的导览员,周六到翌桧园陪孩子们玩……这大概是那个总是坚强的微笑着的无能力者佐天泪子,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一点点小小的努力吧。 正因为体会到这一点,谷川才会在后来与佐天重归于好。 不过现在看来,谷川仍然没有放弃将佐天拉回到棒球社的打算。 不过,就算是义工社今年因为招不到人而解散,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也一样会把义工社的活动维持下去吧。因为对她来说,说不定帮助别人对她来说,可能真很快乐的也说不定。 一想到这个,还有自己即将采取的行动,初春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 佐天肯定会理解的…… 但这样做,真的好吗? 少女烦恼着。 ………………………… 挂完条幅和旗子,也把传单准备好并占领了有利的发传单位置,众人就这么围在招新用的桌子前面,打开了便当盒子开始享用午餐。 “话说啊,其实我们没什么着急的必要不是吗?” 佐天挥舞着筷子这么说着。 “鸿野江转学了,不过春上转进来的话,六人的底线不也能保持吗?” “……” 其他几人都沉默的注视着她。 传单的内容和印刷,横幅的制作和悬挂,招新口号的构想等等,都以无比的热情一手包办的义工社社长,如今说这样的话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那些有质量一般的目光让佐天不由停下了嘴巴,费力的咽下未能咀嚼充分的食物之后,她愣愣的发问: “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错,只是……” 初春揉了下太阳穴。佐天似乎理所当然的把春上衿衣当成了义工社的成员。 这大概是最合理的推算了吧。整天黏着初春,以初春的意志为意志的春上,只要初春提出要求,大概就会边说“义工社是什么?好吃么?”一边在入社申请表上签名吧。 “只是?” “衿衣酱已经有社团了。” “原来如此……哎哎哎哎哎?” 佐天猛的站了起来,由于过于惊愕的原因,米粒的碎片险些呛进气管里。 “哼,哼。衿衣酱已经是我们棒球社的囊中之物了哦!” 和众人相隔了只有一米的谷川,捧着一个朴素的白色饭盒,得意的看着这边。 “……原来如此。” 佐天不由懊丧的拍了下脑门。 虽然谷川和自己一样是运动型少女,但身为物质追迹leel2的能力者,虽然在天赋和练习上远远比不上自己,但那一手料理水准和作弊也没啥两样了。 佐天眼前不由浮现出谷川用原料配比精确到毫克,根据散发出来的分子成分和浓度来判定烘烤程度,完美无缺的小甜点诱惑春上的情景。 不过她并不想认输。 “虚子,你看衿衣酱对棒球队……” “很有用的呢。”还不等佐天说完,谷川就打断了她,得意洋洋的将筷子在空中夹的哒哒直响:“看到她喊加油的样子,就算最不中用的选手也会燃起来的吧。” “吉祥物……么?” “没错。你们义工社既然有了初春,我们棒球社当然也要有春上。” “啧!” 佐天不由深深后悔。早知如此,就应该在上学期就把春上拉进来的呢。 不过,还不要紧。自己手上还有一张王牌。 “嗯?” 早早将自己的饭盒吃的精光,然后又横扫了初春递过来的炸虾和矢作、石川、小桥,甚至谷川递过来的食物,春上突然停下了一直不停的嘴巴,向着教学楼那边看去。 那边,突然间起了一阵骚动。 “新生就要来了吗?” “还早吧。”稳重的矢作拿出手机看了看。“一点钟才会开放呢,再说,方向也不对呵。” 的确,如果是新生入场的话,那么骚动应该在大门口那边才对。 大概有什么事吧…… 骚动确实在扩散着,并且逐步向这边移动了过来,不时,还有喧嚣的喊叫传入耳中。 “墨埜谷同学,请加入我们甜点研究社!我们非常需要来自法国的墨埜谷同学的意见和加盟!” “不不不,归国的墨埜谷同学最需要了解本国文化!说到日本就是茶道,请加入我们茶道部吧!” “这么说,我们书道部也……” “我们狂言社也……” “我们寿司研究会也……” …… “真是受欢迎呢,墨埜谷同学。”初春注视着那个被众多热情的就像沸水一样的部社代表包围着,脸上带着明显困惑笑容的双马尾少女。再看看身边如小狗般黏上来的春上衿衣,不由叹了口气。 去年春上转入栅川的时候虽然也很轰动,但那时候已经是贴近期末考试的繁忙时间,学生们哪有那个美国时间这样隆重的围观转校生?等现在大家闲下来,春上的转校生标签早就被揭下来了。 “你们都错了!” 正在此时,一票气势凶猛,体格完全不似中学生的彪形大汉挤开了人群,冲到了暮羽面前。 “我们橄榄球社才是墨埜谷同学当然的归宿!” ——“你‘男子’社团就不要在这里说胡话了啊!”。 “抱歉。你们的活动都很有意思。但容我考虑好吗?” 暮羽努力露出菲利希亚那种外表完美的笑容,让众人觉得“还有希望”,但实际上却无情的拒绝了所有的邀约者,向着佐天她们走了过来。 “可不会让给你哦。” 佐天微微侧过目光,正好看到将吃了一半的便当盖好,放在桌子抽屉里的谷川脸上的兴奋表情。 长期的军旅生涯,使得暮羽那副看上去和一般中学生无异的身体,有着大大超过应有水准的力量和耐力。就算她真的却不过那些彪形大汉的邀约进了橄榄球社,说不定也能作为队员而非经理打出一片天地来。 身为物质追迹能力者,谷川当然一眼就看穿了这一点。对于任何一个运动社团来说,这样的人才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 不过—— “其实我并无意参加任何社团。” 这样对围拢过来的棒球社和义工社的众人说着,暮羽好像也真是来和刚认识的朋友吃午饭一样,在佐天的桌子上打开了饭盒。 “啧。” 和之前的佐天一样发出不满的弹舌音,谷川只能发闷气到便当上面,被米饭和配菜噎的眼睛直凸出来。在她想来,墨埜谷同学落到了永久加持如沐春风和自来熟leel5的佐天手里,棒球社哪还能有一丝半点希望? 大概很快,双马尾的少女,就会补上鸿野江遥希离去后义工社的空隙吧。 …… 最终,少女们在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急性子的新生在校门边探头探脑窥伺的时候结束了午餐。小桥和初春拿起传单向已经占好的位置走去,春上则被谷川用一袋小饼干诱惑下,也站在位置上开始了吉祥物的工作。 佐天和暮羽搬着义工社的诸位的餐具一起来到水池边上,开始清洗。 转过头看了好几次暮羽的侧脸,佐天突然出声招呼她。 “暮羽。” “嗯?” 暮羽在用力将饭盒逐个甩干。在她熟练的动作之下,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中泛出一片晶莹的光点。 这活她在赫尔维西亚就做的很熟悉了。1121小队里,梨旺前辈的料理手艺根本用不着指望,乃绘留除了在机械方面都笨手笨脚。在彼方来之前,辅助菲利希亚做饭,以及饭后洗碗的一直都是她。 “你……为什么不想参加社团呢?” 佐天没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所谓所有的谎言在西斯面前都将自动现出原形。所以暮羽说自己无意参加社团,大概是真的吧。 暮羽在沉默着。 “社团真的是很快乐呢。棒球也是,义工也是……啊,其实暮羽如果喜欢料理的话……” “别搞错了!” 尽管四周无人,但墨埜谷暮羽仍然压低了声音。 那冷硬的就像钢一样的语气根本不容佐天泪子反驳。 “我才没那个时间陪你们过这种浪费时间的生活!” “浪费……” 佐天哑然。暮羽手里的筷子,则在发出不堪重负的逐渐破裂声。“比起你们,连基本的语言都要重新学起的我,国中,高中,著名大学的医学院,除去局里的任务,这条轨迹上哪还有一点点的时间可以浪费啊!” 西斯学徒知道,这是名为墨埜谷暮羽的十四岁少女的真实想法。 她付出那样大的代价,甚至不惜以既不是原力使用者,也毫无超能力和魔力造诣之躯,跟从自己这个西斯学徒,不惜辗转各个位面,冒着死在离故乡都无法以光年计算的远方的危险,所想要的,自己却根本无法给予。 “……抱歉!” 拿起在水池边堆的高高的饭盒和复数的筷子,暮羽离开了。 “失败……了呢,老师。” 佐天失意的低下头,将水龙头拧紧。 无论是让已经灰飞烟灭的菲利希亚和彼方复活,还是让目睹了这一惨景精神失常的乃绘留恢复正常,都是自己这个西斯学徒无法办到的事情。 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暮羽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就好呢? “时间还很长呢。” 阿斯拜恩悠然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不过,这个空泛的安慰似乎并没有对佐天产生多少影响。 “西斯曾经是决不允许失败的代名词。如果在那个时候,像你这样连一个小姑娘都无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西斯学徒,大概也只能被当作废物处理掉吧——换个徒弟并不麻烦。反正,那个年代想成为,而且能成为西斯的人类,要多少有多少。” 佐天惊讶的抬起头来。从老师嘴里听到关于西斯的历史,这大概还是第一次。 “不过,我的aser的那一代西斯,已经连徒弟都很难找到了。”西斯勋爵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怀念的笑:“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比成为一个西斯,能更加直接的达到目的,也没有西斯所要面对的各种危险。” 佐天不解的歪歪脑袋。 阿斯拜恩轻轻的摸着她的小脑袋,眼睛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老师这是在说,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向高位西斯冲击,最后得到足以逆转生死,重构破碎的精神这种事情吗? 还是说,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寻遍时空管理局所管理的,或者管理外的位面,找到这种神迹一样的方法? 或者只是说,随着时间的推移,暮羽会自己慢慢摆脱愧疚,正常的生活下去呢? 只要有时间,这些都是可能性呢。 “好了。我们走。” 看着佐天疑惑的脸,阿斯拜恩耸耸肩: “我可也是义工社的指导教师呢,如果义工社就这样解散,我也是很为难的。” ;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一) 时间是十八点三十分。 日期是一月二十二日,学园都市的第三学期开学之后的第二个周六。 地点是第七学区中央干道旁开的一家肯德基。 尚处于冬天的学园都市,现在天幕已经完全的一片漆黑。从肯德基大大的落地玻璃窗看出去,第七学区主干道上比白天还要汹涌的人流再清楚不过的表明这里是地球上人口密度最大的地区之一这个事实。 位于学园都市精华的第七学区的这里,聚集着异常多的人气。 一眼望去,无论是排队的,堂食的,在入口附近等着空位的,还是手里抱着大大小小的纸袋和纸杯往外走的,都以学生占多数。深色的学生装或西服的男生校服,以及浅色的水手服和百褶裙的女生校服成了这里的主色调。和大人们集中的西餐厅和拉面店那种安静的氛围不同,这里到处都充满了青春的欢声笑语,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当然了,这里毕竟是国中和高中集中的学园都市第七学区嘛。 说到底,名为“学生”的生物,因为其懒惰,因为其无能,因为其课业繁忙无法将时间花在料理上,他们的凯恩斯系数(注:指食物支出与总支出之比,用以评价富裕程度)大概和非洲难民也差不了多少。称不上味美但绝对过得去,而且几乎符合所有人口味的快餐食品,也就成了众多远离家人和亲戚,在学园都市的学业和能力开发课程的重压之下好不容易得以喘息,想要完完整整度过一个闲暇的周末的学生们的上佳选择。 “对不起……对不起……” 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双手各将一个托盘高高举起,托盘上则是堆成壮观的金字塔形,似乎随时会倒塌下来的炸鸡块、炸鸡腿、炸鸡柳、炸鸡翅、薯条、烤玉米以及装满饮料的杯子,和各种各样的酱料包还有小袋的盐和胡椒粉,身穿着灰黄色毛衣和灰色百褶裙,有着清爽茶色短发的少女灵活的穿行在柜台前排的相当密集的人群之中。 饶是她的运动神经相当发达,并且leel5的电气能力对神经和肌肉的操控几乎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确和敏捷,但用那样一副单薄的身体穿过密集的人群,也费了相当的功夫。 “辛苦了!” 刚刚脱离人群,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就迎了上来,接过了一个托盘。两人一起向位置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靠墙的四人桌。有两个少女已经坐在那边。 与店内正在充分诠释着“青春”两字含义的学生们几乎正好相反,她们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仰着头靠在墙上,任由发梢卷曲的双马尾无精打采的垂下,闭目养神的是白井黑子,而软趴趴的将小小的身体平伏下来占据了大半幅桌面,似乎头上的鲜花发卡都枯萎了的是初春饰利。 “佐天同学,难道你一点都不累吗?” 勉强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托着山一样高的食物,照样把脊背挺的笔直,步伐也充满了弹性和力量感的佐天泪子走过来,白井困惑的问道。不等佐天回答,便抢过托盘上的温热柳橙汁,连吸管都不用,直接揭开了盖子猛灌了一口,这才舒服的喘了一口气,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完全——不累。” 佐天边回答,边用手将初春拖了起来坐好,然后把托盘摆在桌子上。也许是受到了连骨头都好好过了火的炸鸡的浓郁香气吸引的缘故吧,花盆少女也勉强坐稳了身子。 “难以置信。” 白井有气无力的说。 177支部的排班,今天正好轮到白井和初春。 新人入校,这个时期正是危机的高发时段。不光是蛰伏了一假期,精力积累到憋不住想尽情发泄一通的不良们的活跃程度再次呈抬头趋势,新进入学园都市,刚刚觉醒了力量,但毫无相应的节制性教育,当然也就更谈不上对力量的审慎态度,自以为是“被选中者”,如同得到了新玩具般欢呼雀跃的新学生们也是闹事的主力。 而相应的,第七学区的风纪委各支部现如今却是一副人仰马翻的凄惨状态。经验最丰富的高中三年级的委员们在去年十二月时已经决定了人生进路,或升学,或工作,或重考……但无论如何,他们是不会再在第七学区住下去了,自然也就不会再呆在第七学区的风纪委。新的一年级部员却还未选拔出来,缺员率高达百分之二十的各支部顿时人手紧张到了连猫的手都想借来用的地步。 177支部也是一样。今天只有固法美伟、白井黑子和初春饰利三人在,初春根本出不了外勤,如果固法和白井都上街巡逻,万一有个紧急事态,光是要应对接踵而来的报告和求援就已经筋疲力尽的固法连预备人员都派不出。 在这种情况下,固法当机立断的将给初春送她忘带了的便当的佐天抓了壮丁,无视其“我下午还有义工社的活动!”这样的抗议,不由分说的塞给她绿底白文的jun(风纪委员)袖标并姑且给身为义工社指导教师的阿斯拜恩打了个电话通知一下,随后就将她和白井一起赶上了街。 自我安慰“嘛,这也算是义工社的帮忙活动”,忙了一下午,东奔西走的白井和佐天处理了不下十五件暴力冲突,或者滥用能力引发的事件。虽然不良和只能使用一二级超能力的新人,凭借着白井的实力瞬间就能镇压下去,然后凭借亲和性ax的佐天调解两句一般事情也就了解了,但这样忙忙碌碌接近六个小时,重伤初愈的白井颇有些体力不支的感觉。 中间被其他支部借调去担任调度指挥,最终甚至同时指挥七个支部的巡逻员的电脑网络专家初春,归来时更是一副翻着白眼要死了的样子。 让白井吃惊的是,和她经历了同样长时间的大运动量的佐天泪子,居然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曾有太多的变化,更不要说显出疲惫的状态了。 她的体力有这么好吗? 圣诞节的时候,听她说过力量觉醒的事情。如果下学期初的测试中,她的能力达到了leel2以上的话,就劝说和推荐她也进入风纪委吧。 白井思考着。不过从鼻端直击脑髓的香味,让她暂时放弃了思考。 与其他三人一起说了声“我开动了”,白井随后就将手伸向烤玉米。而御坂美琴则抄起一块炸鸡就狠狠咬了上去,随即就被金黄色的炸面层下面呈液态,滚烫的鸡油烧到了舌头,不由发出呼呼哈哈的声音。 天啊,比起体力惊人的佐天泪子,更难以置信的是这边吧。 对常盘台的王牌,无数学生憧憬和向往的对象,站在二百三十万学园都市居民顶点的七位leel5中的“电击使”御坂美琴这种意外的平民化作风,白井黑子不由强忍住用手捂住额头的冲动,泄愤似的往玉米上啃去。 嘛,无论如何,被炸鸡烫到舌头,油脂溅在嘴角的电击使或许会让憧憬“常盘台的电击公主”的人大失所望,但总比“向上四十五度蹴击维修法”,也就是直接猛踢自动贩售机来获得免费饮料的leel5给人的幻灭感强得多。前者只关乎个人形象,后者不折不扣就是犯罪行为了。 “呼——终于有活过来的感觉了呢。” 和身体一样,初春饰利的饭量很小,只吃了一块炸鸡和一根鸡腿,外加数量不多于三分之一标准份的薯条就饱了。现在的她正用吸管慢慢喝热的冰红茶。 “多吃一点嘛。”双手拿起炸鸡,露出洁白、锋利、坚固的牙齿猛烈进攻,御坂的奋勇之姿让人难以想象她竟然是以培育优雅的大小姐而闻名的常盘台中学的学生。 如果让常盘台的教育长看到御坂和长途重型卡车司机毫无二致狼吞虎咽的样子,恐怕立即就会昏倒吧。 不过,对姐姐大人此时的言论,就算不处在变态状态,白井是无比支持的。 吃多点才会有体力,吃多点才会发育。如果可以的话,白井也想和初春一起上街巡逻,而不是把连一个俯卧撑都做不了的初春丢在支部担任后援工作。 再说…… 看了一眼和御坂一样露出饕鬄本色的佐天那和自己同岁,却似乎比姐姐大人还要发育良好的身体,即便身为贫乳教徒,白井黑子也不由得为自己的干瘪身材而叹息。 难道姐姐大人这样青睐佐天泪子,就是因为她的身体吗? 别小看黑子我啊啊! 莫名其妙燃起来的白井顾不上已经开始发出满腹信号的肠胃,奋力向高热量的食物猛烈进攻。 “我去再点一杯饮料,诸位,有想要的东西吗?” 最先解决自己那一份的御坂用纸巾擦着油乎乎的嘴角和手指。 “热橙汁。”“热冰红茶。”“酷菲。” 听了最后一个要求,御坂连着眨了好几次眼睛。 “……咖啡?在肯德基喝咖啡吗?” 佐天则在暗自咂舌。她至今也无法接受味道和口感一如烈酒的酷菲特强,但却很喜欢口感如同彩虹般多变的普通酷菲。或许是这间肯德基与sanesfia上的快餐食堂的气氛差不多,使得喝酷菲已经有些上瘾了的佐天脱口而出了这个名字。 “……可乐就好。” “咖啡……哼哼,佐天同学有时候还真像大人呢——用这种方法引起姐姐大人的注意,让黑子我很不满的说。” 慢条斯理,以真正的大小姐那种程度的优雅动作用面纸擦着嘴角和手指,白井毫不掩饰的将眼角拉下来,露出了嫉妒的神色。 “佐天和御坂前辈是那种关系吗?” 初春不由瞪大了眼睛。 “误会啊!” 佐天惨叫。不过白井似乎是认定了佐天图谋不轨,一双褐色的大眼睛紧紧地盯住佐天不放。而初春则颇为困扰的打量着两个人。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另外的事情吸引走了。 “白井同学……” “初春,我知道你想庇护同伴,但在这件事情上,黑子我是不会妥协的!” “不是啦,白井同学。”初春拉住白井的胳膊:“那边,御坂前辈似乎被人搭讪了呢!” “纳尼?!” 白井刷的一下回过头,那气势令佐天和初春都不由得担心她会不会扭到重伤初愈的脖子。 “初春。” “嗨?” “所谓‘搭讪’啊……和这个是另外的完全不同的东西吧?” 白井不由得发出了埋怨声。 排在队中的御坂美琴,正在和一个梳着染得五颜六色的莫西干头,穿着油光发亮的皮夹克和皮裤,肩膀、脖颈、肘部和手腕装饰着大量的铁刺,腰带和大量的金属环都闪闪发亮,仿佛对所有人宣布“我是太保”的不良激烈争辩着什么。 “哈?快给老子让开!老子已经饿了!” “这里哪个人不饿啊!排队啊排队!给我有点社会常识啊常识!” …… 争吵的内容一听就能明了事情的起因。大概是那个不良想要插队,结果引起御坂的不满和说教了吧。 虽然不良比御坂高了一头,宽宽的身体似乎能装下两个御坂都有富余的样子,但似乎不良也知道这里是学园都市,是个外界的常识受到微妙扭曲的地方,眼前的少女说不定是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他这个男人轻易躺下的存在。所以尽管争吵进行的非常激烈的样子,但始终克制着没有用镶满铁刺的手套和手腕砸向这个似乎挺单薄秀气的少女。 不过不良并不打算就此退让。当年轻的西斯学徒好不容易从杂乱的气息中,分辨出人群中针对御坂美琴而去的几股恶意时,夹杂在人群之中,不良的同伴们对御坂已成包围之势。 顺着佐天若有所思的目光看了过去,初春和白井也发现了那几个试图悄悄接近御坂的不良。 “御坂前……唔!” 想要站起来的初春被身边的白井一把拉住,而对面的佐天则配合默契的把一支烤玉米直直的塞到了她嘴里,让花盆少女除了“呜呜”的声音之外什么都发不出来。 “噗哈!”终于把玉米吐了出来,涨红了脸的初春抗议:“你们在做什么啊!” 因为这样就能看一场好戏。 似乎感染到了阿斯拜恩的无良,年轻的西斯学徒这么想,不过成为西斯的日子实在太短,她无法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句话,而想出一个能令死党接受的借口也不是瞬间就能做到的。 另一边,白井阴森森的说道: “接近姐姐大人的男人都处唯一死刑。” 下一瞬间,白井又换上了充满期待的笑容。 “如果姐姐大人因此对男人有了进一步的厌恶感,对黑子我可是很有好处的呢……” “你们……” 娇小的花盆少女不由哭笑不得。 没错。 她并不是替御坂美琴担心。在这个学园都市位于金字塔尖上的强大的电击使面前,不良们就算聚集起一百以上的人数也毫无胜算。区区不到十个不良,对曾经徒手一瞬间放倒过三十人,因此荣登学园都市地下世界发行量第一的《安全每日》中,《看好你的小命!》危险程度排行榜第一的御坂美琴,连盘小菜都算不上。 真正该担心的是那些不良。如果要让御坂美琴出手的话,恐怕顷刻之间这家肯德基店内,就会飘满迥异于炸鸡的烤肉香味吧。 那样的话,一旦被店长和店员们记住了脸,似乎就再也不能来这间店了呢。 此时,御坂美琴也发现了借着排队的人群掩护,接近过来的不良们。 虽说作为优等生,御坂美琴打架的经验远在身为风纪委员的室友之下,但无奈那些不良和正跟自己不温不火的吵架的这位一样,穿的实在过于特立独行了些,尤其是一色染成比雄鸡的鸡冠还要鲜艳的莫西干头,更是将他们悄然接近的一切努力都化为泡影。 还有十秒……不,八秒钟吗? 悄然垂下的手指表面,细小的金色电弧急不可耐的发出细微的劈啪声。御坂美琴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啊啊,不好意思。” 就在不良们接近到了临界点,而残忍的笑容在御坂的脸上一划而过时,一个正好处于变声期的沙哑声音传了过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自然而然的,在御坂美琴望过去的一刹那,借着人群围拢过来的不良也就完全暴露在她的视野之中了。 那是个少年。第七学区随处可见的,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色的立领学生装,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相貌普通却也没丑到无法见人,扔进人群里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平民高中男生。 如果硬要说特点的话,那一定是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了。即便是最最普通的黑发,如果像他这样,不知是发质天生如此还是在理发店打过了蜡,头发支起像豪猪的毛一样锐利的一丛一丛的话,也有不属于染的五颜六色的莫西干头一样的冲击力呢。 让人看了不由的有一种往那张平平凡凡的脸上狠揍上一拳,让它变得不平凡的冲击力。 “她不是很困扰吗?” 杂乱头发的少年这样说着。 “小子,你是她的什么人啊?嗯?” 眼看包围就要成功,却活活被人搅局的不良,不由勃然大怒。 “暴力……反对……” “问答无用!” 从不良向着少年恶声恶气的发问,到少年仿佛顶不住十个左右的不良恶形恶状的目光,再到不良们追着刺猬头的少年以惊人的气势从店里一涌而出,吓的刚要进店的中学生和年轻情侣跳到路边,只用了不到五秒。 “不幸啊——!” 如同败犬的吠叫一般,延伸向黑暗的夜的远处的声音,以人耳可以辨识的程度弱了下来,一直线的远去了。 “……上!条!当!麻!” 又过了差不多五秒,被意外出现的人惊的目瞪口呆的御坂美琴才反应了过来,将那个名字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念出声,仿佛要嚼碎了咽下去一样。 “给老娘等一下,跟老娘一决胜负啊啊!” “糟糕!” 在御坂美琴从还未关闭的店门冲出去的一刹那,白井黑子一跃而起,对已经戴上耳机的初春叫道 “拜托你了!” “明白!” 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笔记本摊开在桌子上,初春开始进入风纪委的网络,开始确认在岗的风纪委员们的位置。 拜托了,姐姐大人,可不要被巡逻的风纪委员抓了滥用超能力的现行啊! 就算是再坚定不过的无神论者,白井还是闭着眼睛向不知名的存在祈祷了一秒钟,随后带上风纪委员的袖章并拉起了佐天。 “回来请你吃蛋糕——我们走!” ……………………………………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 惊慌失措的不良用右勾拳向着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挥击,但少女只微微后仰就躲过了这一拳。随后她的右手像鞭子一样横着抽击。 虽然为少女的反应速度和敏捷身手所震惊,但不良仍然笃定那么短的手臂,就算挥舞到最大的范围也无法击中自己,因此他猛然击出左拳,这次瞄准的是少女的上腹部。 如果击中的话,以双方的体格差异,想必一下子就能让少女疼的把刚刚吃下去的快餐统统呕吐出来吧。 然而他错了。 这里是学园都市,是个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地方。 聚拢而来的压缩空气如同实质的鞭子,在少女手指延长的方向上,在不良的脸颊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如果不是不良牢记“打架时要咬紧牙关”这一不良的圣训,那么他现在估计会被打掉好几颗带血的牙齿吧。即便如此,脖颈上那一瞬间受到的扭力压迫在脑干上,仍然让他眼冒金星。头部不由自主的后仰的一瞬间,少女用力蹬地,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很香……” 可想而知毫无女人缘,光棍的历史=年龄的不良,脑子里刚刚起了这个念头,就被高高扬起的手掌化为手刀,狠狠的劈在他的颈侧。 不良眼前一黑,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摔落在长满了枯草的荒凉河滩上。 “嘿!” 无言的握了一下拳头,喜悦涌上心头,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认识了快有一年,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帮上白井她们的忙,而不是拖后腿吧。 不太适合运动的方口皮鞋踩在砂石路上的沙沙声响起,白井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佐天身边。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不良,白井放心似的将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呼喘气。 “可恶,无能力者的脚力都这么强吗?……啊!对不起,佐天,我不是……” “没关系。” 佐天笑了起来。 如果自己仍然是那个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得到能力的leel0的话,即便明白白井的确是无心之言,而且她马上也道歉了,也仍然会在自己心里埋下一根刺吧。 不过在已经成为西斯的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呢。 自己,真的是很幸运。成为西斯,太好了呢。 “追丢了。” 用了差不多十五秒才喘匀了气息,四面看看,白井不由如此懊丧的说着。 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条水流平缓,裸露出大量长满荒草的河床的边上,用石头和草皮加固的河堤内侧的河滩上。 如果气温再暖和一点,想必堤道上会有很多人散步,而长满了青草的河岸也会散落着不少情侣吧。 不过现在是一月末,早晚都会结霜,就算是下雪也不奇怪的严酷天气。可想而知这附近根本没什么人。 不愧是经常陷入不幸中的少年,上条当麻狂奔的脚力让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白井黑子瞠乎其后。她和佐天三两下就被上条以及紧追其后的几个体力和他一样好的不良,还有可以用电流精确控制和刺激肌肉,从而能在短时间获得超强的爆发力和耐力的御坂美琴,在第七学区居民区错综复杂的道路和小巷中彻底甩掉。 快速解决了好几个跟不上大部队的不良之后,两人便追着视野中最后一个不良来到了这个河川旁边的堤道,并将他逼到了绝境。 “初春?” 不死心的,白井对着耳麦询问,却只从耳麦中得到了一片电流声。 脱离联系圈了吗?但是按说这风纪委专用的,可以通过滞空回线传输数据的耳麦,不应该如此不济才是。 看来,也只能祈祷姐姐大人不要太过乱来了。 不过…… 白井苦笑着。 身为无神论者的自己,究竟要向谁祈祷啊?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正当白井叹了口气,决定无论如何都无法将昏倒的不良就这么放在渺无人烟的河边不管时,有点奇怪口音的日语从堤道上传来。 她微微吃了一惊。 明明刚刚自己扫视周围的时候已经确认没什么人了。难道是像重福省帆那样的隐身相关的超能力者?还是…… “暮羽?” 身边的佐天发出了吃惊的声音。 暮羽……墨埜谷暮羽?似乎初春说起过这个人的事情呢。新转入栅川中学的学生,佐天和初春她们的同班同学。 那是一个身穿深蓝色和白色相间的水手服和裙子,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保暖毛衣的少女。 她比佐天矮一些,但比白井要高。和白井一样梳着双马尾,但不像白井天然卷曲的发质,少女的马尾下垂的是那样自然。手脚和躯干都相当匀称,似乎是经过相当锻炼的身体呢。 “什么时候,治安也成了义工社的工作了?” 说着讽刺的话,暮羽的脸上有点恼怒的样子。 中午的时候,对正在收拾餐具的暮羽说着“佐天被风纪委拉走了哦,伤脑筋……身为伙伴的暮羽你来替补一下吧。”的西斯武士兼义工社指导教师,就这样硬拉着想要在图书馆度过一个充实的下午的少女出了门。 更过分的是,他居然在那个名叫“翌桧园”的地方,向着那些孩子们如此介绍: “这位是义工社新来的姐姐。” 自己明明说过,不想加入任何社团的! 于是,她被喜新厌旧的孩子们缠上了。 我并不是喜欢小孩子!也不是喜欢做这些事情!只不过是他要求我这么做而已。 而且,那个叫大圄真一郎的也是时空管理局二课的雇员,据我的判断和他搞好关系是必要的! 边这样想着边嘟囔着“这样就没办法了呢”,因为有在赛兹的教会帮真奈美照顾那些孩子们的经验,暮羽很快就让这些孩子们听她的话。 对此,矢作明美和小桥睦她们边投来羡慕和嫉妒交杂的目光边碎碎念着要和佐天学习料理,争取早日受到欢迎什么的。 不知道真奈美和诚也他们,还好吗? 这样想着的暮羽和孩子们玩着,一直到吃完晚饭,华灯初上才往回走。 而那个代替克劳斯大叔收养了自己的男人,则被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拉着向另外的地方进发了。本来已经为浪费了一个下午而感到懊恼,本打算今天晚上要通宵看书的暮羽根本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发挥从赫尔维西亚军队学到的侦察兵本领跟踪而去。 到头来…… 毫不费力就发现了暮羽小计俩的生天目仁美,将她直接拉进关东煮小摊。 然后…… 有着怎么喝也喝不醉,却会剧烈呕吐体质的暮羽,马上就被刷上烧酒酱汁的关东煮吓跑了。 身后生天目毫无顾忌拍着大腿的笑声,让暮羽相当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被怨念的暮羽瞪着的佐天干搓着手,哎嘿嘿嘿的傻笑着,直到暮羽嘴上嘀咕着“真拿你没办法”,从堤道上下来,在白井惊讶的目光中,和佐天一边一个将那个高了她们起码半个头的不良抬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 那件事情发生了。 “啊呀呀呀呀……” 从河对岸传来的惊慌失措的叫声,上一秒似乎还渺不可及,下一秒就已经近在咫尺,被多普勒效应压的格外尖厉。 “咚!” “啊!” 被不明的白色人形物体冲撞到了上腹部,那人形物体的头部部分似乎还陷入了相当深的样子,昏迷中的不良被胃部的剧痛弄醒,张嘴就吐出一道未消化食物和胃液的乳状混合物。 “脏死了!” 在冲击到来之前的一刹那,暮羽果断的放开了不良的手臂。却不防被他呕出的胃液撒到了校服上。怒从心起的少女屈起肘部,重重的击打在不良的心窝。 “呃,似乎和上一个香味不同呢……” 翻着白眼,可怜而又幸福的不良,受到了今天第三次重击,第二次晕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佐天和白井,正惊讶的看着被不良的身体反弹,如同皮球一样跳起老高,然后惊叫着一屁股摔在河滩的沙石地面上的人形物体。 嗯,那的确是个人类。 而且是个娇小的,与其说是少女不如说是女孩的人类。 仔细一看,这个比初春和春上都要娇小,看上去不过十岁到十二岁的女孩,还穿着白色的镶金边长袍,戴着有金色头箍的白头巾。 看上去是……修女? 哪里来的spyer啊? 白井和佐天同时这样想着。 众所周知的,学园都市完——全没有宗教设施。 无论是基督教、佛教或者其他任何一种宗教,甚至连日本常见,甚至可以说是日本特色,任何一个街町都会有的地藏像和神社也完全不见踪影。 修女,或者巫女一类,也只有在电脑或者spy摄影会上才会见到了。基本上,和魔法少女是同类的东西吧。 至于暮羽,她来到这个位面不到一个月,对修女什么的毫无概念——毕竟赫尔维西亚和这边,教会的服饰完完全全是两个样子嘛! “啊啊,屁股,屁股要裂开了……” 说着音节奇妙的分开的日语,女孩龇牙咧嘴的揉着屁股。白井、暮羽和佐天脸上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下一瞬间,激烈的水声响起。 在堤道上的路灯的照耀下,一个如同水牛那么大的身影,出现在瞠目结舌的少女们眼前。 长长的头部上竖着尖锐的耳朵,宽阔的胸膛和人的肩宽差不多,四肢虽然修长,却充满了钢铁一般的质感和力量,两只正朝着少女们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以佐天经过感知芯片加强的视觉,她甚至能看清覆满那巨大身躯上灰色的顺滑绒毛中如钢针般炸起的长毫。 刷拉拉! 以一种优雅而傲慢的姿态,拥有巨大身形的野兽抖去了粘在皮毛上的水珠。 “——?” 说着少女们听不懂的语言,一个身影略嫌狼狈的躲过了那巨兽洒落的水滴,出现在少女们的视野里。 之前,因为突兀出现的巨大野兽太过引人注目的关系,她们根本没注意到那边还有一个人。 那是个披着兜帽和斗篷的人,因为兜帽彻底遮住了从堤道上射来的灯光的缘故,这个人的脸就和夜空一样黑,而宽大的斗篷也彻底遮住了身体的特征,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 就好像游戏中的魔法师一样。 哦,手上拿着一柄头部弯曲的木杖——更像是魔法师了。只是为什么上面没有镶嵌宝石呢? “——!” 对着少女们,被兜帽遮的看不见的嘴巴吐出了一连串的音节。 在说什么? “为什么这里会有人,驱散闲人的术式失效了吗?——之前她这样说;把她交出来——后来她这样说。” 那是低沉短促的音节,却是能勉强听懂的法语。 不,重点不在这里。 担当起翻译的,居然是那头巨兽! “我说——” 白井露出了梦游般的神色。 “那是狼吧。” “真失礼呢。” 还没等佐天或者暮羽回答,有着水牛般大小的狼形生物发出低沉的呵呵声。 在笑? “上帝第六天的造物,人,就一定比狼高贵?您是这么想的吗?” 巨狼呼出一口长气,野兽特有的带着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 与那热烘烘的温度相反,巨狼眼底照膜反射出的绿幽幽如同鬼火一样的光芒,映射出冷的就像干冰一样的冷意。 汗水顷刻之间浸透了少女们的手心。从远古时代开始就一直深深刻在基因上的,对狼这种食物链顶端,堪称人类天敌的物种的恐惧心,让她们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钢针出现在白井的指缝间,佐天捏着的拳头周围空气迅速凝结成看得见的集团,而暮羽的手则伸向裙子下面的枪套。 似乎看破了少女们的小动作,巨狼微微眯起了眼睛,本来就细长的狼眼更加狭窄,不加掩饰的杀意从骤然缩小的瞳孔里四散而出。 “——!” 那个被巨狼暴露了女性身份的魔法师装扮的人则急促的喊了几句,而与此同时,那个穿着金色花纹白袍的女孩跳了起来。 “!” 在四个人和一只狼的注视下,她抛下了因为她而陷入危险的少女们,不管不顾的,逃跑了。 “哈?!” 过了差不多五秒钟才了解了现实的三位少女,不由得发出了说不清比例的沮丧和愤怒的吼声。 ;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二) 白痴! 白井黑子狠狠骂出了这个词。 也不想想,在这只巨兽面前,任谁都能轻轻巧巧拍拍屁股走路吗? 只要看看那只巨狼的体型和隔着厚厚的毛皮都能清晰看到的肌肉线条,便不难想象这只能口吐人言的可怕野兽的惊人力量。 看她跌跌撞撞顺着陡峭的岸壁往堤道上爬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修女打扮的女孩运动方面的能力绝对在平均值以下。 如果她老老实实呆在原地,以她、白井以及巨狼魔法师组合之间差不多呈一条直线的位置关系,赌上leel4大能力者和风纪委员的自尊,白井说不得必须拼上性命庇护她一二。但她此时此刻的行动却使得自己瞬间就脱离了白井的保护范围,瞬间暴露在巨狼的扑击半径之内。 一秒钟……或许都不要,那只巨狼绝对就会扑到少女的背后。 “危险……切!” 眼看巨狼毫不犹豫的便伏下身躯,腰部和后腿的肌肉线条顿时透过毛皮凸显出来,河滩上的沙石和草根顿时发出人耳细微可辨的变形声,白井顿时咽下了后半句话,心急救人的她双手一挥间,指缝里的八只钢针顿时没入虚空。 “!” 感受到了危险,巨狼在扑击之前的一瞬间停止了已经箭在弦上的腾跃。崩到极限的肌肉骤然强行停止动作,使得它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巨大的爪子和尾巴在松软的河滩地上划出了杂乱的沟壑。 韧带和肌肉传来了抗议的哀鸣,然而巨狼却根本顾不上隐隐刺痛的身体。它正处于绝大的惊骇之中。 八只钢针通过空间坐标转换,具象化的瞬间排开空气发出细微的震动在巨狼听来宛若雷鸣。如果刚刚它没有察觉到,或者察觉到了却没把这细小的钢针所蕴藏的杀机放在眼里,不管不顾执意前扑的话,那么现在这几根钢针大概会直接出现在它的眼底、脑干、主动脉弓和肾脏这几处要命的地方了吧。 和她的姐姐大人一样,白井也是在和平的阳光下长大的少女。如果对方是人类,她大概无论如何也下不去这样的狠手,但对非人的存在,可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 这,就是号称科学侧领军势力的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的实力么? 在那一瞬间,有着巨狼外表,甚至曾经一度被世界不同地方的人类当成神祗被崇拜,或者被视为妖物而惧怕的显赫存在无比深刻的感受到了世界已经改变了这个事实。 力量的天平,随着时间的流失以缓慢的,但却无可逆转的倾向到了人类,确切的说是科学的那一边。巨狼这样的存在们赖以维持自身的神秘感正在逐渐而彻底的崩坏。曾经所向披靡的力量,在越来越暴虐的人类的面前,不知什么时候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下一瞬间,微微失神的它,完全是凭着不知道多少年来和多少不同的对手进行了无数场以生死为赌注的战斗所练就的直觉,操纵着看似巨大,却灵活无比的身躯,以惊人的爆发力跳离了原地。 第二波的四只钢针在它原来所在的位置上浮现,随后径直落在地上,在沙石上发出了轻微的撞击声。 今晚或许要死在这里了吧。 巨狼用力蹬地,以几乎撕裂关节韧带的力量转了一个半径还不到半个身长的急弯,躲过了白井接连射出的另外一只手指缝间的第三波钢针。 白井的眼睛险些都要瞪出来了。 这么久——确切的说是自从登上leel3的阶梯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能躲掉自己用空间转移能力射出的钢针的存在。 如果认真讲起来,如果是对抗单个目标,她的能力绝对比御坂美琴更加合适。 将身体接触到的物体,通过空间坐标的篡改转移到另外的地方,只要明确目标地点的坐标,甚至眼睛都不必看到目标地点。运用这种能力,白井甚至能用一张纸切开人体、混凝土、钢铁甚至钻石这种硬度的东西。 轻巧而致命,在坐标转换过程中几乎不会产生任何被视觉、听觉、触觉察觉到的迹象的钢针,对付它们的唯一办法就是在白井黑子发动能力以前先下手为强,摧垮她的攻击能力,或者让她腾不出手来。一旦让她展开攻击,即便是leel5,甚至如一方通行这样可怕的存在,都有被一击而杀的可能。 这样的攻击手段早应该把钢针嵌入巨狼的体内,将它的内脏和关节搅的一团糟才对。然而……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不信邪的连连挥动手臂,白井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前后四波二十几根钢针全都落在了空处。那巨狼仿佛能未卜先知似的察觉通过空间坐标转换凭空出现钢针的位置,从而每每颇有余裕的躲过去,这让她不由为之咂舌。 白井却不知道,虽然她的能力模型并不要求视野所及这个条件,她却有用眼睛确认钢针出现的位置并对距离感进行微调的习惯。巨狼就是借着观察她的目光所向,从而推断出那些凭空出现的钢针的位置的。 如果白井闭上眼睛并使用大蓬钢针进行概略覆盖,大概巨狼也只有拖着尾巴迅速逃出她的能力所及之处。 “这是哪个研究所新开发的生化兽……会说人话,有读心能力的生化兽?!科技进展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白井惊叹着。作为稀缺能力类型的leel4,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学园都市在这方面的进展。不过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见证到科学的进步。 “还不赶紧住手么?”对事态产生了微妙误会的白井大声吼叫:“别忘了,你在树形图设计者的监视之下!别以为在jun面前对普通学生施行暴力可以那么轻松地逃脱惩罚!” 树形图设计者,学园都市的骄傲,位于同步轨道的三颗名为人造卫星,体积却比联合空间站还要大上一倍,功能极其强大的存在。学园都市区域内多达二百三十万的人类,以及各种各样的仪器、机械、实验动物等等,皆在其监视之下。像巨狼这种可能对研究员和普通师生造成威胁,一旦被外界查知就会引起相当问题的生化兽更是属于重点监视对象,如果脱逃的话大概还不到两分钟就会被树形图设计者发现,五分钟内警备队就会出动捉拿。 到现在警备队员还没有出现,那么看来这只巨狼并不是从实验室脱逃的生化兽那么简单。 “树形图设计者?什么东西?” 略略稳住身形,巨狼看着白井的眼神却充满了茫然。 类似于魔法中的“透视之眼”那种监视术式吗?还是类似于炼金术中“不眠之眼”的炼金物品?或者根本就是这个看上去又瘦又小,却威风凛凛挺起胸膛挡在两个同伴身前,卡断自己追击那个魔法**目录路径的女孩虚声恐吓瞎掰出来的? 它看向那个穿的像是魔法师一样的女性,在昏暗的路灯之下,后者宽大的兜帽微不可查的动了两下。 是在摇头吗? 换句话说,她也不知道所谓“树形图设计者”是什么东西。 见到他们互动的白井微感诧异。 就算是上条当麻这种几乎全科都亮起红灯的白痴,连树形图设计者的假名也未必能全对的写出来的蠢材,却也是知晓其存在和意义的。 然而这两个家伙,似乎并不知晓时时刻刻悬在学园都市二百三十万人头顶上,永不疲惫的监视者呢。 稍稍一分神,白井便猛然觉得头脑一阵晕眩,双腿软软的险些撑不住身体。大惊之下,她猛然醒起自己毕竟在年前刚刚受过几乎丧命的重伤,此时虽然表面上已经痊愈,但已经有一月以上没有过激烈活动和训练的身体仍嫌虚弱的事实。 今天只一下午的巡逻就累的坐倒在椅子上连腰都直不起来,就是明证。 钢针虽然细小,但空间坐标转换的能力却非同一般的耗神,每一次发动都需要消耗极大的心力。此时此刻,血液里刚刚在肯德基补充的糖分被计算能力模型的大脑消耗殆尽,瘦小的身体差不多快被压榨一空了。 陡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引起了巨狼的注意。 河滩的泥土、草根和沙石在巨狼并不锋利的爪子之下像出膛的子弹一样高速射向后方。它的身躯化作一溜儿烟尘般的灰影。在昏暗的路灯下留下一连串的残影,径直朝着少女们冲过来。 尽管对那个双马尾少女所说的“树形图计算者”心有疑虑,但它仍然毫不犹豫的朝着白井扑来。 那个穿着白色修道服的少女的诱惑非同小可,足以让它这种存在去挑战一切,就算是那个十字教的圣子站在它的面前,巨狼也有将他撕成碎片的决心。 糟了! 夹在指缝中的钢针悄然滑脱。已经把体力运用到极限的白井却只能瞪大眼睛,任凭视野模糊成一片。尽管她无需视野即能进行坐标转换,然而血糖水平已经下降到极限,只能勉强维系心跳和呼吸的现在,连收缩肌肉夹紧钢针都无法做到的现在,她又怎么可能有余裕驱动神经元对能力模型进行推算呢? 野兽特有的浓重体味扑面而至。手脚疲软的白井却别说更改自己的坐标移动到别处,就连后退或者左右移动的动作都做不出来。虽然视线模糊到了极致,但她却仍然能想象得到此刻巨狼扣向她双肩的巨爪和张开大口露出锐利巨齿的情形。 剧烈的冲击让白井眼前一黑,冲击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只是来自肩膀——如果是那样的话估计整个上半身的骨头都会被巨狼的重量和冲击力打的粉碎,而是像一面墙般拍了过来。不自觉绷紧了浑身肌肉的她,那一瞬间不久前颈部伤口新长出来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和对侧的肌肉的拔河比赛中大败亏输,一阵剧痛中险些被撕裂开来。浑身的骨头吱嘎作响中,少女根本感受不到被撞飞的身体落在河滩上的冲击和滚动时被沙石擦破皮肤的疼痛,胸肋间传来的剧痛让她恨不得立即晕过去。 不过她没能如愿。 蓝白色的光辉在白井黑子的视野中划过,熟悉无比的臭氧味刺激着她的鼻端。被涡旋电流烧熔的金属撕破空气的锐鸣震动着她的鼓膜。 姐姐大人。 是姐姐大人的超电磁炮。 绝对够资格在额头上刻上一个“琴”字纹身的白井,振奋精神拼命把逐渐远去的意识拉回,催促肺部活动,将更多的氧气送往身体各处。身体在工作,血糖回升,两三秒之后,眼睛也能看清楚一些东西了。 耳鸣在逐渐减轻,反复不断的呼唤声逐渐清晰了起来。 “……白……同学……白井同学!白井同学,没事吧!” 出现在面前的是佐天泪子有着焦急表情的脸。 刚刚,佐天用空气团作为垫子,在巨狼扑上来的一瞬间替白井挡住了冲击。 然而毕竟是仓促为之,加上佐天没想到巨狼的冲击居然是那样猛烈,即便高压空气团将巨狼的身体弹了出去,自身也向后撞击在白井的身体上。她那小小的身躯就像当胸挨了一铁锤一样倒飞了出去。 如果直接被撞上,就算是第七学区那些用高强度材料构筑起来的建筑外墙,恐怕也要被撞穿一个窟窿吧?如果是人体的话,大概会被当场撞的四分五裂。 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略微活动了一下四肢。确认浑身除了复数的拉伤和挫伤之外,骨头和主要的韧带都没事,白井冲着佐天点了点头,露出了感谢的笑容。 然而佐天却仍然在拼命地懊恼着。 如果我早一点加入战斗,或者早一点注意到白井同学体力不支的情况的话! 其实这并不怪佐天。跟白井相当熟悉的她自然非常清楚这个leel4空间系大能力者的本事。那只巨狼虽然看起来体格非常吓人,力量超凡脱俗,智慧也不输于人类,然而面对能将钢针直接移动到它的主动脉弓上的白井,它束手就擒,或者饮恨当场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抱着这种想法,打算认认真真观摩leel4的强者战斗方法以为己用的佐天根本没有想到,那个一旦进入工作模式便毫无破绽的风纪委员,居然会突然掉链子。 “不可以动!”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阻止了想要搭住佐天的肩膀爬起来的白井。 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镶着金线的白色修道服。 那张小脸看上去比春上衿衣还要稚嫩,明显只是个小学生的水准。将整个额头包覆住的修女头巾下,略微露出了几缕银白色的头发。 虽然刚刚没能看清楚她的脸,不过白井立即就确认了她就是那个刚才想要爬上堤道逃走的女孩。 毕竟,在这个学园都市,会穿修道服的人数根本就是零。 “刚刚那是加持了蛮力术的冲撞,断几根骨头,内脏破裂都是平常。你应该好好躺在这里,等牧师来给你施术才对。” 女孩面带严肃的说着。 她的日语不错,虽然带有一些明显的洋腔怪调,但白井黑子能听懂每一个字。 但把这些字结合起来,却把白井弄得一头雾水。 蛮力术?牧师?施术? 这是什么东西啊! ……啊啊,牧师大概是医生,施术就是抢救吧。蛮力术,嗯,兴奋剂或者肾上腺素吗? 说起来,刚刚进入学园都市,满脑子都是兴奋的低年级学生里,的确这样搞不清楚现实的科学和幻想的魔法分野的家伙大有人在呢。 刨去这一点,那女孩说的倒是正确的道理。如果是平常受到了这样严重的冲击,即便确认骨头没事,也得安安静静的躺着,以免可能破损的内脏的出血一发而不可收拾。 不过现在,怎么能放着姐姐大人一个人……咦? 白井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确认她没事之后,佐天稍稍松了口气抬起了身体,从而让白井能够看到战斗的最后一幕。 蓝白色的光痕在视网膜上留下灼伤,熔融的金属弹头在空气中擦出锐利的鸣响,紧随其后的等离子体则将空气中的氧分子强行拆开,令空气带上了能强烈刺激人的鼻腔粘膜的臭氧味。 这种利用脉冲涡旋电流,将金属弹丸加速到音速以上,并引导被电磁场电离成等离子体的空气进行攻击的手段,与御坂美琴的能力如出一辙,然而那却不是白井黑子熟悉的姐姐大人。 双手各持一把看上去与她本人相当相称,闪耀着银白色光辉的小巧金属物体,那个名叫墨埜谷暮羽的少女正连连射出和超电磁炮极为相似的攻击。 如果黑子我没有记错,她应该是佐天泪子的同班同学吧? 中学一年级的女学生,能拥有这种东西吗? 就算是在阿富汗和伊拉克这种混乱到了极致的地方,未成年人拥有和使用枪支本身也的确是触犯法律构成犯罪的事情吧? ……话说回来,那个泰瑞丝缇娜-木原-莱福来恩解析姐姐大人所制作的武器,居然这么快就扩散开来了? 在脑子里一片混乱的白井黑子的注视下,暮羽射出的磁轨手枪弹追逐巨狼拖出残影的身躯,不断地在枯水季露出来的河滩上打出由沙石和枯黄的草叶组成的尘柱,最终在浅浅的河水中炸开一团团白色的蒸汽。 即便巨狼有着结实的一如字面意思般筋骨如铁的身躯,被涡旋电流烧到半熔融状态的磁轨弹所掀起的碎片击打在身上,被灼热的蒸汽围拢,它也感到了钻心的疼痛。 然而这一切,和剧烈的一呼一吸间肋骨上的裂纹引起的剧痛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属于我等的时代,毕竟是过去了呢。回想起人类射出的弩箭在自己加持了魔法的毛皮上无奈跳离,长矛的木杆在自己巨爪一挥间如草茎般折断的那些好日子,被磁轨弹所追击的巨狼在内心中苦笑着,现在想来还真是宛如梦幻一般啊! 能在报时要塞狭窄的走廊内,用笨重不便的k9八步枪一瞬间上膛、瞄准、激发一气呵成,将只有人头部那么大的猫头鹰击落,墨埜谷暮羽毫无疑问是1121小队值得骄傲的炮手,她在射击上的天分甚至被sanesfia上的克隆人陆战队员和炮术士官们所羡慕。 如果这是在新伊甸,这个十四岁就表现出超凡脱俗的射击水准的少女,一定会被随便哪个势力的生物技师们抓在手里,然后分析她的na模型来优化下一代军用克隆人的基因库。 此时她面无表情的连续射出磁轨弹,一条条的蓝白色尾迹仿佛被夜暗吸走了一般消失在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轮廓周围。 事实上,暮羽在巨狼被佐天的压缩空气团弹开的一瞬间,射出的第一发子弹就击中了它。眼见少女从裙子下抽出手枪的巨狼心中响起了来自直觉的凄厉警号。为此它不惜冒着无法再次活化的危险,对自身的皮肤使用了“化泥为铁”之术,硬生生让暮羽的子弹撞碎在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毛皮上面。 即便如此,子弹带来的冲击,仍然在它坚固到能硬抗战斧和锤杖的肋骨上留下了裂痕。 落地的巨狼发出了狂怒的长嚎,锐利的声波卷起的飓风让河滩上的枯草尽皆倒伏了下去。 多少年了! 多少年自己这具身体不曾再添上伤痕了? 巨狼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恨恨的盯着手持双枪,谨慎的摆出射击架势的暮羽,目光甚至都不曾往因被声波冲击而从陡峭的岸壁上滚落的修道服女孩身上停留一秒。 然而,旁边那个魔法师打扮的女性急促的声音却唤回了它的理智。不甘的低吼了一声之后,它甩头就将那个女性衔在了嘴里,随后以拉出残影的高速,在暮羽连连的追射中逃的无影无踪。 “逃了?怎么回事……” 年轻的西斯学徒将相位剑的剑柄悄悄插回到袖子里,和暮羽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尽是茫然。 那只巨狼身体结实的程度让人心惊,正面挨上一发磁轨手枪弹看上去居然没影响到行动能力。如果它不管不顾朝着暮羽扑过来,佐天可没白井那种能将异物直接移入对方体内制敌死命的本事,说不得只好在别人面前暴露能切破一切物质的相位剑的存在了。 不过,和一只凭借直觉和经验就能躲过白井的钢针和暮羽的子弹的狼打近身战,佐天怎么想怎么觉得连第一型的剑术都还未熟悉的自己会先被咬掉脑袋。 而那个魔法师打扮的女性有何本领,因为她并没有显示的关系而无从评估起。不过从巨狼对她言听计从的态度来看,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 这样的组合在实力上完全占据优势。而且白井亮出风纪委员的名号都没能吓阻住对方,看来他们对那个修女打扮的女孩志在必得,那他们为什么要撤退呢? 下一瞬间,某人由远及近的惨嚎声解答了一切疑问。 超电磁炮射入地面的爆炸声响起,被掀飞的沥青碎块中还夹杂着一个不断挥舞着手脚的疑似人形的物体。 “不幸啊——啊——” 少年的悲叹声由于自身不断在河滩地上翻滚的原因而变得断断续续。而加害者的身影则在下一瞬间出现在了已经被破坏了一大段的堤道上方。 “上条当麻!知道老娘的厉害了吧……哎?哎哎哎?” 双手各扣住一枚硬币,电流不断在额角、手臂和手指间流动,终于抓住了那个总是逃避的胆小鬼,并用超电磁炮将之一顿狠揍的御坂美琴,此时兴奋的脸上的皮肤充血到了她端正的小脸看上去就是颗青森苹果的程度,即便在昏暗的路灯底下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正不断用超电磁炮轰击上条踏足的地面,利用冲击波将之反复打飞的御坂美琴此时正是high的时候,却不想被黑子,还有佐天,还有另外两个不认识的少女看了个正着。 白井以手扶额,另外三人则是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 “姐姐大人,我说过多少次……” “滥用能力是禁止事项吧。” 室友的告诫御坂可以以一句“乌鲁赛!”搪塞过去,然而从身后传来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女低音却让她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刚刚因为兴奋而扩张到极致的毛细血管,也像被当头淋了夹杂着冰块的冷水一样收缩起来,血液顿时倒流回了体内。 马上道歉?还是下跪求饶? 只稍稍犹豫了一下,御坂马上就觉得后脑勺被两团软软的东西靠住了。 “对……” 第一个音节刚刚出口,超电磁炮的锁骨处就被匀称的手臂箍住加以固定。再熟悉不过的触感让她全身肌肉僵直,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随后,五根看似纤细修长的手指抓住了御坂美琴左太阳穴稍稍靠上的位置。 “寮监大人,手下留……” “规定就是规定!” 随着这一声冷酷无情的宣告,一声轻响之后,常盘台为之自豪的电击使,位居学园都市二百三十万人组成的金字塔尖的七名leel5之一的超电磁炮御坂美琴,因为颈部的剧痛而浑身抽搐,翻身倒在地上。 将御坂美琴的身体如同一袋垃圾般丢开,常盘台校外宿舍无可争议的王者转向了白井黑子。 “你,刚刚也用了能力对吧?” 刚刚奋不顾身的向寮监求情的勇士,眼见眼镜底下冷冰冰的目光扫了过来,顿时如同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大概是因为刚刚使用能力超过限度而引起了脱力,此时白井浑身汗出如浆。 “在寮内无论何种理由……算了,都跟你们说过那么多次了,已经有觉悟了对吧?” 生天目仁美双手交叉,手腕和手指的关节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我命休矣! 白井黑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她不由自主的将眼睛瞪到了最大。 寮监大人迈出了一步,然后…… 顺着陡峭的岸壁滚落了下来。 她的身体,差不多正好靠上坐在地上的白井,才停止了滚动。 白井战战兢兢的低下头,只见这个平时像天王一样被人敬畏和惧怕的女性,皮肤呈现出不太正常的粉红色,在滚落的过程中头发和衣服都乱成一团,连招牌似的眼镜都不知道掉到哪边去了。 实在是有够冲击的画面。 这…… 这是…… 这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鼻端闻见一股刺人的酒气和代谢过后的酯类的香味,理性早已明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感情却无论如何都拒绝接受这个结论。白井用困惑的目光向着佐天、暮羽、不认识的少女,还有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刺猬头少年求助。然而这些人都报以同样困惑的目光。 “真没想到啊。” 新的声音从堤道上方传来,栅川中学1年班班主任在那里探头探脑。 “老师!” “小川老师?” “小川先生?” “……谁啊?” 阿斯拜恩对这些迥异的招呼声充耳不闻。将外套系在腰间,穿着一件长袖圆领衫的他用踩滑板一样的姿势从陡峭的岸壁上滑落下来,途中伸手就抄起了落在草丛里的眼镜。 他走到不知何时将身体蜷成一团,看上去就像是睡着的猫儿一样的生天目身前,低下身体把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稍稍一用力把她掺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那个穿着白色修道服的女孩猛然间把右拳捶在摊平的左手上。 “大叔你这是准备把醉了的女人带回家享用吗?” “!” 暮羽、佐天和上条皆用“盯——”的目光看向阿斯拜恩,而刚刚复活的御坂和白井则是叫了起来。 “什什什什什什么?” “赌上风纪委员之名,决不允许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发生!” 轮不到你说! 西斯武士用蔑视的眼光看着“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家伙。不过自己的养女和徒弟,就这么是打发不过去的。 嘛,虽说成年男女之间发生那个少女所说的事情,一点都不意外就是了。 不,与其说不意外,应该说这样才是正常发展才对吧? 嗯,如果说自己没这个打算,大概沉眠在原力海洋黑暗深处的aser的灵魂,会笑的滚来滚去吧。 “赶紧起来!”收回了思绪,西斯武士朝着白井虚踢了一脚,脸上带着阴险的微笑:“看到生天目小姐这个样子,我还没问你们要鉴赏费呢。” 暮羽无言的向自己的抚养人比出了大拇指向下的手势,而御坂和白井的脸色顿时惨白。 如果寮监大人通过这个男人的嘴知道了自己把她的糗样看在眼里,那…… 看到这种情形,佐天也有些无语了。 虽然平时是个一本正经的好人,但这种欣赏旁人纠结心态的爱好,却真是有些叫人吃不消呢。 ———————————— ps:近日事甚忙,提笔想写的时候却又总是想着befresry的事情。《拉普兰的扫墓者》和《不速之客》两卷。还有《unilsne》。这些俺打算写好之后发到s-f上去。当然,这里也会发。 ;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三) 星期日。 晨九时三十分。 电车的气压传动门发出“哧”的一声关闭,随后电动机轰鸣的调门由低沉逐渐变得高亢,驱动着沉重的车体顺着悬梁远去。 早晨的阳光从稀疏的水泥立柱中间直接洒落在被铺设电车轨道的悬梁伸出的横梁架起的悬空月台,以及月台上的长椅上。那长椅无论是金属支架还是木质椅面和靠背,油漆早已剥落殆尽,甚至连露出的木纹都被风雨阳光漂白成了像是烧尽了的纸灰一样的灰白色。 车站其他的设备也大抵如此。饶是早晨的阳光把整个车站照的亮堂堂的,让来自第七学区的少女们不由眯起了眼睛,但这座到处裸露着混凝土原色的车站仍然充满了陈旧的气息,连带着让整个空间内的气氛都显得有些灰暗。 “我说啊,黑子你真的没搞错吗?小川老师他真的住在这里么?” 电车驶离,一月末的清冷空气迫不及待的补充进了电车原先占有的空间,所形成的寒风从支撑防雨板的水泥柱之间直接袭来。有着清爽茶色短发的少女难以置信的按住被吹乱的头发,却丝毫不顾及被风吹起的灰色短裙。 也难怪她发出这样的疑问。这座别说第七学区那边电车站台所必备的气压补偿装置和隔离月台与轨道,与车门联动的防坠落幕墙的车站,甚至连悬空的月台外侧,也只在支撑防雨板的水泥柱间安装了两排锈迹斑斑的铁管这种最最基础的设施,连混凝土墙都欠奉。混凝土立柱上贴着的广告纸张已经发黄,上面的字体也早已模糊不清,电击使甚至怀疑它定居在学园都市的历史是不是比自己还要长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御坂美琴怎么都无法相信这里居然也是号称科技水准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学园都市的一部分。 如果有人说这是用来拍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背景的时代剧的布景街,她说不定还更加相信一些。 不仅只是这座车站而已。 抬头看看周围,透过水泥柱和金属扶手之间的空隙,一排排毫无特色的灰色风格的房子顺着市街延伸出去,其中有些许久已未曾修缮的,外层的涂料剥落,露出了里面斑驳的混凝土砖墙壁和钢筋混凝土框架。随处可见的木质窗框,布满锈迹的空调室外机,落着灰尘甚至钉着交错木条的窗口,还有有气无力乃至于破碎不堪的招牌,都让人不由自主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出了学园都市,到了东京都内上世纪六十年代修葺,现今已完全颓败化的老旧市街。 把目光再放的远一点,差不多一公里之外,就是到处都是长满了灌木和杂木林的山丘。如果眼神好一点的话,就能看到那些已经完全被植物所覆盖的倾颓的建筑废墟。 除了那条绕过布满了灌木和杂木林的山丘之后消失在视野中的道路是完全由和第七学区主干道一样的纳米材料铺成,道路两侧也耸立着学园都市招牌似的三叶风力发电机之外,御坂美琴愣是找不出一丝一毫学园都市应有的特征。 科技,高效,年轻学生们的朝气,什么都没有。 “……姐姐大人你不是也有确认过吗?” 白井黑子在她称为姐姐大人的御坂美琴的裙子被电车带起的寒风吹飞起来的一瞬间,不禁产生了学园都市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简直是太好了,自己应该好好感谢一下那个外形像是极道一样的不良教师,前都市暗部的想法。 不过下一瞬间,她就和以前一样失望了:飞起的灰色百褶裙下,像是只有膝上部分的灯笼裤一样快要覆盖到膝盖的白色安全裤历历在目。 就算看不到内裤,如果是紧身的健美短裤也好啊…… 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少女怏怏不乐的拿出了风纪委员专用的pa,翻开日程一栏,将昨晚由阿斯拜恩亲手写下的汇合地址和见面时间展示在姐姐大人的面前。 “电车环都市线,十九学区中心站,九时四十分——没错。” 确认了pa上的时间,和约定的还有十分钟之后,御坂美琴不由吐出了一口气,招呼另外两个还在东张西望的少女顺着台阶往出口处走。 在车站大概唯一比较新的设备的读卡器上确认了月票,少女们顺着从悬空月台分别延伸下来,在中间合成了一股的台阶走向出口。 和月台上的扶手一样,台阶的扶手的油漆也早已剥落殆尽,然而却不是经常被人手触摸那样充满了光滑的感觉。不自觉的扶上去的初春饰利被手心中传来的粗糙疏松的感觉吓的低低叫了一声,等抬起手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红褐色的铁锈。 制止了想要用手绢擦手的初春,御坂伸出手指点在初春纤细的手掌中,ai力场扩散开去,磁场瞬间将氧化铁颗粒链接成放射状的丝线。随着御坂的手指抬起,如同在玻璃上揭起丝线一般,铁锈从初春的皮肤褶皱和细微结构中完全扯脱,没留下一丝一毫。 “早听说第十九学区是个‘开发失败’的区域。不过实在难以想象寸土寸金的东京都内和学园都市居然还有这么一片地方。” 白井无聊的打量着周围,从这里看,街景比从车站俯瞰时颓败的细节就更加清楚了。和同样靠着电车站,从而聚集起了相当人气的第七学区中心街那种欣欣向荣不同,这里的房子绝大部分都有着人去楼空的空洞气息,触目可及之处只有唯一一间商店还在开门营业。 那商店甚至连小型便利店的规模都达不到,充其量只不过是间杂货铺罢了,虽然敞开着大门,但柜台后空无一人。分隔内外的棉布门帘里也悄然无声,不知道店主溜号到哪里去了。 如果是晚上的话…… 连背景音乐都不用,绝对能被人当成鬼城。 只稍稍想象了一下,白井就不由狠狠打了个哆嗦。 “没事吧。” 转过头看见佐天泪子关心的表情,白井摇了摇头。 “说起来,小川老师那间公寓不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搬家呢?” 被御坂清理干净了手掌,初春插言。在寒假时,因为御坂将她和佐天合住的公寓搞的一塌糊涂,不得不由御坂美琴出面请专业的施工队进行修复的缘故,在此期间,她们几个,还有几乎相当于初春饰利尾巴的春上衿衣,很是在阿斯拜恩那里打扰了几顿饭。 嘛,虽说出身在新伊甸加达里合众国乡下的拉普兰星球的西斯武士做出的饭菜绝不能说难吃——相对于外观和口味都和肥皂没有区别的re而言——但号称芬兰风味的拉普兰料理,和自幼在日本长大的少女们的习惯之间的差别,大概能以光年来计。最终就算是连初春煮的里面夹生外面是焦黑锅巴的饭都能吃好几碗的春上衿衣,看到那红色的调味酱汁也不由落荒而逃。 所以她们都知道,那间由大圄老师留下来,专门面向学园都市平民教师的公寓是相当不错的,交通方便,离学校和商业街也都很近。虽然有太过于靠近电车轨道,噪音过大这个缺点,但在寸土寸金的学园都市,这也只能算是个小毛病罢了。 “撒……谁知道呢。” 白井摇了摇头,意思是连你这个他的学生,第七学区顶尖的黑客和情报收集员都不知道,我区区一个风纪委员到哪里打听去。 在伙伴们看不到的地方,佐天泪子的表情,却毫不引人注目的微妙了起来。 “说起来,那个少女的身份调查,有进展么?” 面对御坂的问题,白井和初春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昨天时间已经很晚了,被巨狼和穿的像魔法师一样的女性所袭击的那个少女该如何处理,成了令身为风纪委员的白井颇为头疼的事情。 如果在刚当上风纪委员的那个时候……不,用不着那么久,在上一次的事件发生之前,白井一准的把那个穿着镶金线的白色修女服的少女交给照例在事情都处理完之后才赶过来的警备队员。 比起本业是学生的风纪委员们来说,专职的警备队员们能以更高的效率来处理这些事情。 不过自从上学期就开始不断卷入各种事情,白井也算是有了经验。 口吐人言的狼形,手持木杖身穿长袍的女性,还有他们互相之间所说的那种难以理解的语言…… 她嗅到了气息,和乱杂开放一样的事件的气息。 如果就此将那个满嘴都是幻想小说里的专业词汇,宛如重度aku(注:宅。与家里蹲(nee)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的少女交给那些警备队员,就此罢手的话,虽然能避免后续可能的麻烦,但天知道这个少女会有何等的命运在背后等着她。 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和佐天泪子几个曾经亲历过那场惨烈战斗,几乎因此付出性命的少女,彼此一交换目光,便马上达成了一致。 绝不能就此将这个少女不做任何保险就交给都市方面。 当总是姗姗来迟的警备队员赶来时,只有那个在佐天和暮羽的联手打击下两度昏迷的倒霉蛋不良被交了出去。漫不经心的警备队员甚至连被阿斯拜恩魁梧的身形挡在背后的少女都没发现。 之后,时间已晚,连夜调查对已经疲惫不堪的177支部的成员们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由白井她们带回宿舍不可能——门禁根本过不去;而关在177支部一个晚上,那还不如连夜开始调查呢。 最终众人公议的结果,疑似修女的女孩应被交给不良教师带回家看管一晚,待今天各路人马齐集之后再开始调查。 虽然上条当麻强烈主张“健康身心的男女不应处在同一屋檐下”这种常识论,但却在白井和御坂一致的“意欲灌醉寮监大人带回家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萝莉控”的结论之前败下阵来。 “呦,好像来了……嗯,是老师的车子不错。” 只有风声和那间唯一开门的商店内传来的说不清是电视还是收音机的声音的背景中,传来了汽车发动机和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 “我说佐天……” 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绕过山丘开过来的车子,白井用同情的眼光看着黑长直的少女。 “我知道你是优等生啦……不过你k书是不是k的太凶,该配副眼镜了?” 那是辆有着圆滚滚外形,漆成深灰色的大众甲壳虫,但白井记得阿斯拜恩的车应该是浅灰色的iniper才对。 之所以记得,是因为有一次两人看到了不良教师的新车,之后她的姐姐大人将那台外形和青蛙有几分神似的车挂在嘴上了好几天,甚至发出了“要是能乘上去兜风就好了呢”这种让白井目眦尽裂的言论。 “赶紧下地狱去吧!” 她发出了不知道是对车子,还是对车子的主人的诅咒。 不过年前受了重伤,因此没和御坂她们一起行动的白井不知道,在那场从先进状况救助队手中抢回以春上衿衣为首的十一名少男少女的事件中,那辆酷似青蛙,颇得御坂美琴青睐的ini已经如她所愿,一头将先进状况救助队(ar)的装甲车撞的几乎拿了大顶的同时,自身的结构也遭到毁灭性破坏,现在恐怕已经被和其他的报废车辆一起压成高密度金属块当成废钢铁回炉了吧。 是以,当距离足够近的甲壳虫的挡风玻璃后,露出阿斯拜恩带着习惯性职业笑容的面容时,白井还小小的吃了一惊。 “哗!” 当车子绕过最后一座长满了杂木林的山丘之后,少女们一起发出了叹息的声音。 即便是身为西斯学徒的佐天泪子,阿斯拜恩的新家她这也是第一次来。 有着波浪形的外表曲线,新建起来的住宅楼一座接着一座顺着起伏平缓的坡度向上延伸。十几层,二十几层的大厦中间,散落着的超市、会所等建筑以及面积相当不小的公园和池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御坂她们甚至能看到一座附带着广大操场的学校。 “多亏了西泽老师,才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呢。” 似乎很满意于少女们的表现,阿斯拜恩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这样说。 “十九学区的再开发项目吗?” 从pa上查到了相应资料的白井喃喃的说。 自学园都市建成之后就一直没有进行翻修的十九学区,最近有学园都市理事一级的大人物正在投资进行再开发的样子。似乎是打算将这里建成住宅区。 除了用以缓解第一、第三、第七这几个学园都市精华所在的学区住房严重不足的问题外,此项目主要为随着学园都市建立的时间的增加,而产生的全皆居住于学园都市内的家庭提供功能齐全的住宅和社区设施。 “但是,这边的租金应该也很贵吧。” 初春发出了疑问。 西斯武士笑了笑,然后报出了个令初春差点跳起来的数字,就连对金钱概念相当淡漠的常盘台的两位大小姐也睁大了眼睛。 “这屋子难道有人在里面自杀过……还是会闹鬼?” 虽然没说出口,但少女们眼里,对堪称骇人,低廉到不像话程度的房租的评价,就是如此。 “哗——” 数分钟后,少女们再次发出啧啧称奇的声音。 和这3lk(注:三居室,附属设施俱全的大型公寓),总面积上百平方米的房子一比,自己那虽然也挂着“公寓”之名的房间还真是小的可怜呢。 就算是令学生们趋之若鹜的常盘台校外宿舍的双人间,大概还没有玄关正对着的客厅的面积大。 而且,在橡木的平整地面上披着大张的地毯,在豪华程度上也一点不逊于常盘台的校外宿舍呢。 这种房子,加上五千日元,几乎等于聊胜于无的月租,即便是闹鬼,也会让人兴起住进去的念头呢。 “嗯……嗯?” 低下头准备换鞋的白井鼻子里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初春和御坂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玄关靠墙的鞋架上,最上层是几双运动鞋和一双高帮的野地靴。 虽然运动类鞋子的外观上没有男款和女款的差别,不过那样小巧的尺码,绝不可能是阿斯拜恩这个不良教师能穿得上的。 是昨晚上那个疑似修女的女孩的吗? 但这数量…… “当!” 猝然的,金属与硬质地面相撞的巨响从与客厅隔断的毛玻璃幕墙那边传来 “啊——!” 接下来,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尖叫声让猝不及防的众人无不皱起眉头,胆小一点的初春甚至吓的一屁股坐在玄关的地面上。 “怎么了!怎么了!” 除了初春之外,众人连换到一半的鞋子都顾不上,就这样或赤着脚或直接穿着室外鞋,甚至只有一只脚穿着鞋子,一窝蜂的冲进了尖叫声发出的饭厅。 见到眼前的情形,御坂美琴眼角抽搐,捏紧的拳头中电火花隐现;白井黑子歪斜的嘴角露出扭曲的笑容,指缝间夹紧的钢针发出被不稳定空间扭曲的嗡嗡声;佐天泪子满脸通红,有些拿不定主意是抄起相位剑砍,还是抽出磁轨手枪射击。 而阿斯拜恩,则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后老神在在的抱起双手,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 最多能容纳八个人的饭桌现在只有一个人坐着。 那是个除了豪猪般又乱又硬的头发,其余都普通到了丢进人堆里一准找不见程度的少年。 他的面前摆着烤的焦黄的面包片,培根,半熟的煎蛋组成的早餐。 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早餐已经吃了一半。显而易见,这位因为种种原因一个月总有那么三两天只能靠喝水来对抗饥饿感的少年,今天比约定的时间要早的到达这里,正好遇到西斯武士家的早餐,自然没有不蹭之理。 而在厨房那边,目瞪口呆的看着上条方向的,是个在牛仔裤和圆领衫外套着一件颇为可爱的白色圆形斑点蓝围裙的双马尾少女。从这个角度看不见被墙壁遮挡的地面,但想必刚刚那声巨响,是煎蛋或煎培根的平底锅脱手落在地上的声音吧。 如果是平常的话,御坂和白井一定会严厉诘问不良教师乃至于动刑伺候,为什么昨晚和她们有一面之缘的名为墨埜谷暮羽的少女会出现在这里,做这种打扮。 就算不是萝莉控,但和一名十四岁的少女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行为,正如同上条当麻所说的,已经远远超脱了“不良”的范畴。 这是变态对吧?应该报警对吧?在警备队员来之前应该施加以常识的制裁铁锤对吧? 然而,无论是御坂美琴还是白井黑子,都顾不上这个。甚至她们根本就没把暮羽放在眼里。 上条当麻的左边,一个女孩正面红耳赤的蹲在地上,拼命蜷缩着身体。昨晚上给白井她们深刻印象,仿佛职业spyer一样的修道服散成无数碎片,均匀的洒落在大块的毛毡地毯上。 换句话说,那个背对着众人的女孩,现在处于无论是光滑的脊背,小小的臀部还是纤细的四肢,都被看的一清二楚的状态。 元凶嘛…… 元凶不是在那里很刺眼的伸着右手,五指微微屈伸好像在回味着什么吗?(大雾) “上条当麻!” 额头上的电弧屈曲,如同鬼的角一般,御坂美琴一字一顿的发出了死亡一般的宣告。 下一瞬间,因为骤然看到女性身体而完全呆住,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说用右手抵挡直入痛觉中枢强大电流的上条当麻,其惨嚎声传遍了整个社区。 以至于阿斯拜恩在时候不得不挨家挨户的对被搅扰了好不容易的星期天的清梦,从而怨气颇重的邻居们道歉,并附送手制的鲑鱼肉松饼干,才不至于将前一阵子敦亲睦邻的成果完全葬送掉。 ——这是后话了。 ps: 最近在看日系的轻小说。都是娱学,起点比人家差的咋就这么多呢? 嘛,当然10%的版税是不小的刺激。凉宫春日的惊愕一周销量34.1万册,版税收入……您自己算吧。 不过在“这本轻小说真厉害!”得奖出道之前,那些作家也没啥收入吧。凉宫春日的忧郁,狼与香辛料,全金属狂潮,神的记事本……这些的第一本都是在完全没有预料到是否会成功和有收入的情况下写的。 哎,只能说人家是天才啊。 ;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四) 少年名叫上条当麻,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倒霉蛋。 老好人没啥稀奇。这年头,把捡来的猫也好小孩也好徒弟也好,好好收养起来并愿意为之付出哪怕是性命的代价的西斯,也不是没有。 不过如果说起倒霉的程度,那么即便以阿斯拜恩这么多年来,走遍新伊甸三分之二有人类居住的星系的丰富经历,上条当麻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头名了。 自打记事开始,上条便总是莫名其妙的落入各种各样的麻烦事之中。 大概是因为倒霉对他来说太过司空见惯,以至于在十五岁之前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是上条家的一种家族遗传。 不过,自从他得知他的老爹曾经打柏青哥中过大奖,而他的老娘曾经在商店街中过五千元的购物券的时候,少年便不得不承认这种灾难信标一般的身体特质,大概是自己所独有的了。 少年未尝没有渴望用学园都市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科学水平来分析,乃至改善自己如同茶水一般,被杯具怀抱的命运的想法。不过,在进入,乃至习惯了这个彻底而严格的阶级社会之后,充满梦想的少年才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没有人,没有哪怕一个人,对他这种“无”能力者感兴趣。 没错,“无”能力。 不是像佐天泪子一样仅具“可能性”的leel0,也不是翌桧园的孩子们一样被过量的药物或过强的开发手段毁掉能力前景的资质残缺者。 少年可以直接凭借右手的接触,抹平因超能力引发的能量转移和波动,是不可思议的将“有”转化为“无”的能力。 虽然他自己将这能力赋予“幻想杀手”(iaginebreaker)这种帅气的名字,但谁会对无法探知的能力感兴趣呢? 进入学园都市快满十年,这无法探知的能力从没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好处。而他吸引麻烦的本事,反而越发变本加厉了。 譬如现在,不过是为了反驳一下那个满嘴都是“教会”、“神祗”、“魔法”之类词汇,并夸称自己那件罕见的白色金边修道服有着“教会”一样概念和能力的少女,他用那只右手触摸了“移动教会”的衣服罢了。 触手有些凉凉的,还有些滑。少年猜想那大概是丝绸吧。 不是用认知能力虚构起来的幻象,也不是用光学能力扭曲起来的幻象……这样的话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罢了,应该就没什么危险。 “刺啦!” 撕裂的声音即便在厨房那边传来的培根浸出的油脂接触灼热平底锅的背景音中也显得清晰无比。纯白色的衣料顺着其上的金色花纹整齐的破碎开来,整个衣服如同爆碎的气球一般碎裂成几十片,翩然飘落。 肩部那一块衣料还留在上条当麻的掌心里面,带着少女的体温。 那一瞬间,少女细白的肌肤,纤巧的锁骨,刚刚发育的弧度和平坦的腹部都呈现在少年面前,如同烧红的烙铁烙印在视网膜上一样,每个毛孔都清晰的印刻在少年的脑子里。 “当!” 平底锅掉在地上的声音惊醒了上条当麻。 厨房那边,滚热的油脂从落地的平底锅中溅起,无论落在围裙,还是牛仔裤上,顿时就是一片显眼的油污。那个名叫墨埜谷暮羽,和小川大叔大概也不是亲戚——因为他们根本一点都不像——却似乎理所当然的住在一起的少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然后就是一片铁青。 “这是意外……” 他呆呆的对着将平底锅掉在地上的暮羽,嘴里说着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辩词。 “啊——” 尖锐的叫声回荡在餐厅内,被平底锅的落地声和上条的辩解声惊醒的少女迅疾的蹲下身子。 上条的目光依依不舍的追逐过去,然而少女却用双手紧紧地抱住膝盖,低下头,用背部和小腿,以及那头银色的长发死死抵挡住了正常男子高中生热爱美丽的视线。 “上条当麻!” 熟悉无比的怒吼声在背后响起。然而还不等上条扭过脖子—— “噗!” 屁股上受到了冲击。随即就是失重感。 这大概是第一次,上条当麻那种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前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军士长,情报部第九处的杀手也为之惊叹的野性直觉失手。 究竟是因为看到异性毫无遮掩的身体的冲击而反应迟钝,还是过于愤怒的超电磁炮反而收敛了自己的杀气? 谁也不知道。 还穿着皮鞋的脚重重的踢在椅子上。在加强的神经电流的催动下,少女纤细的肌肉迸发出了远超水准以上的力量,将沉重的实木椅子,还有上面坐着的,更加沉重的少年的身体一起踢的飞了出去。 名为上条当麻的人肉沙包在半空与椅子脱开。自开始吃早饭就一直与他的屁股相亲相爱的餐椅,被某位小气的西斯武士用原力锁链擒在手中轻轻放下,避免了就此散架的命运。而少年的身体遂在餐桌上划过孤独的高抛弧线,孤苦伶仃的独个撞在餐厅与厨房之间的墙壁上。 “蓬!” 经过墙壁反弹,在半空中打了好几个滚,**最终落在橡木地板上。 “哇啊啊啊啊!疼死啦!你在干什么啊,噼哩噼哩妹!” 应该说不愧是经常深陷于常人难以想象的不幸之中,所以身体都进化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结实程度了吗?脸部朝下落在餐厅的硬木地板上,换了一般人,大概在一瞬间就会因为头颈受到的冲击而晕过去吧。 然而这位名为上条当麻的少年,虽然整个人就像是被载重卡车碾过一样凄惨,但仍有余力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大叫。 “姐姐大人,不……” 虽然对那个名为上条当麻,姐姐大人非常在意的少年极为不爽,甚至暗地里称其为“类人猿先生”,但此时,有着卷曲的双马尾的少女却明显发现姐姐大人的状态不对。大概是怒火终于烧穿了理智的原因,白井黑子第一次在御坂美琴身上感觉到了凛冽的杀气。 那不是在和平环境中成长起来,即便面对泰瑞丝缇娜这种恶人,也会无意中将超电磁炮的角度偏离一个微妙角度的御坂美琴。 然而毕竟还是晚了一步。白井想要抓住御坂的手指抓了个空,只捞到了空气。 略略屈起身体,御坂美琴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哀鸣声。少女轻盈的身体在被大量电流刺激,瞬间发挥出百分之三百的超载力量的肌肉的驱动下,如同扑食的螳螂般高高跃起,一瞬间就跳过了分隔她和上条当麻的餐桌。 “咚!” 从天而降的少女。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穿着方口皮鞋的脚上,特意绷紧的双腿和腰部,让这冲击一点缓冲都没有,全部都压在上条当麻的背部。 即便不算婚后光子这样的特例,比起同龄人,御坂美琴也算是个子小的,整体重量才三十几公斤。饶是如此,上条当麻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大象踩了,又像是被卡车碾过,肋骨和脊骨吱嘎作响,肺部被彻底挤扁,疼的险些就此晕去。 不过要平息雷神的愤怒的话,只是区区这点痛苦,那是不够的。 “噼啪!” 细小的电弧在御坂美琴的额角溅起,而更多的电弧则在少女光洁修长的腿部和骨感的脚踝上跳跃着。上万伏特的高压之下,电流无视本应是绝缘体的牛筋鞋底和棉质衬衣,深深刺入上条的脊髓,随即顺着反射弧向上冲进他的大脑,最终抵达了痛觉中枢。 即便脊髓都已经被御坂美琴彻底接管,反射弧被彻底阻断,强大的神经电流还是顺着周围神经系统弥散开去,全身的肌肉就像波涛一样痉挛了起来。 想必此时,上条当麻所感受到的疼痛,大概已经快到等级十(女性分娩时的疼痛度)的程度了吧。 如此超绝的痛苦,就算再怎么号称意志如铁,也免不了昏死过去。不过御坂美琴可是曾经参与过针对断肢再植病人的神经复健研究,对人体的神经系统知道的怕是能比得上专业的医生了。该刺激哪个区域以让这个无赖的登徒子保持清醒并继续领受痛苦,她再清楚不过。 在这样的压制之下,上条当麻只能在耐受剧烈痛苦的同时如同电击下的青蛙一般剧烈颤抖。连悲叹自己的命运都做不到。 不过,没人同情他呢。 “哦哦!” 突然间,餐桌那边传来了激动的叫喊声。 御坂转头看去,赫然发现那个衣服碎裂了一地的女孩竟然站了起来,嘴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兴奋叫声,瞪大的眼睛宛如御宅族看到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厂家特典手办一样,充满了亮闪闪的目光。 “这!这是什么术式!” 少女发出了变调的叫喊,双手握拳贴在胸前。 御坂美琴不由傻了眼。 刚刚,少女头上长长的修女头巾好歹还能遮盖一二,但一离开蹲着的姿势,小巧的锁骨,平坦的小腹和已经开始发育略有曲线的胸部,一下子就完全暴露在了御坂美琴的视线之下。 该不会…… 御坂低头看去。 果然! 没了电流的压制,刚刚还在自己脚下如同癞蛤蟆般抽搐的上条当麻,此时以脖子都快要折断了的姿势歪着头,视线紧紧地盯着餐桌那边的少女。 不,因为他的视线比较低的关系…… 因为角度的原因,御坂美琴也看不到少女到底有没有穿内裤。 不过,即使少女穿了内裤,以这样的目光盯着幼女的身体,只能处唯一死刑! 这一次,野性的直觉没有背弃上条当麻。然而在他对嘴角向上弯起,露出危险的皮笑肉不笑表情的御坂美琴有所反应之前,细锐的电流就直接刺透了他的大脑。 甚至连疼痛都来不及感知,少年就此晕去。 “呜——” 水蒸气冲动汽笛的声音,将上条当麻的意识从昏沉沉的黑暗中唤醒。 “这里是……那里?……好痛!” 眼皮都来不及睁开,全身的肌肉骨骼就一起向大脑抗议。全身上下宛如无数蚂蚁在啃噬的痛苦,几乎让他再度昏迷过去。 那个噼哩噼哩妹下手可真绝情啊。上条甚至能从自己身上闻到烤肉的香味。 勉强睁开眼睛,一个穿着围裙的双马尾少女正在拿起炉子上的水壶朝着一个金属壶注水。隐约的茶香,还有水果的清新味道漫溢了开来。 注意到他已经醒来,少女看过来的目光冷冰冰的,仿佛在看一堆狗粪一样。 不,说不定连狗粪还不如咧。起码正常人看见狗粪会绕开,而不是冲上去狠狠踩两脚。 那种目光宛如芒刺般在上条的身上扎来扎去。少年的呼吸不禁粗重了起来,仿佛,有什么新的特性要在他的体内觉醒了。 而从餐厅那边,传来了让上条头疼不已的声音。 “告诉我啦——告诉我嘛!到底是什么术式?凯尔特系的?北欧系的?” “……术式?那是什么东西啊?” 御坂美琴的声音里带着有点困惑。 “leel3电气系相关的能力者都能做到吧……嗯,不过得配合神经医学方面的知识就是了。” “leel?神经医学?” “咳,就是……” 接下来的大概五分钟,御坂美琴的声音滔滔不绝的传了过来。 人和人之间相差的是多么大啊。 上条当麻不由感慨。 身为学园都市的高中生,却对那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个一两岁的噼哩噼哩妹流利说出的各种各样复杂的理论和名词根本听不出个子丑寅卯。 太逊了,连国中女生都比不上的自己,生存的意义究竟何在呢? “不幸啊……”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叹息,少年只能如此悲叹着自己的命运。 如果他的目光能够穿透墙壁看到另一边的话,他想必会更加不忿吧。 为什么啊。 为什么同为男性,同样看到了同一位少女的身体,自己得被人又踩又电,为此险些付出丧命的代价,而那个不良教师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品茶? 还有,为什么他可以和会做早饭的妹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而自己就算自己动手,也无法保证一日三餐,如果错过了一次超市减价就意味着一天没有东西吃。 人比人,气死人呐。 嘛,或许在人生长度是少年三倍的西斯武士看来,正在眼睛里冒着星星一般的光芒,以朝圣者聆听布道一般的态度听讲的少女——或者应该称为女孩的身体,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总之!这不是什么术式,更和魔法没有任何关系!超能力!科学的超能力!”说的口干舌燥的御坂美琴终于结束了自己有关超能力的心得演说,捧起带有荷叶边的瓷杯大大的喝了一口,却被烫的连忙放下杯子,用力捶打胸口。 “我说姐姐大人……” 白井黑子不由的用手指揉捏额头。无论看过多少次,御坂这种意外平民化的作风都让她很头疼。 不过,她很快就握紧了拳头。 将姐姐大人塑造成符合常盘台标准的淑女,乃是黑子我的责任和义务! “墨埜谷同学泡茶的手法还真是高明啊!” 眼见作为主人的暮羽皱起眉,初春饰利连忙发出赞叹,将她的目光从正捋着胸口顺气的御坂身上拽回来。 不过这夸奖倒是不白给。红茶的温度恰到好处,果酱芬芳的香气令人耳目一新,加了奶精和糖的茶水则顺滑爽口。 即便是佐天泪子这样大大咧咧的人也不由发出了会心的赞叹。因在一月末早上搭乘电车而冷下来的身体,喝了一杯茶之后暖洋洋的。至于不折不扣的常盘台大小姐白井黑子,也同样给予了颇高的评价。 “这么点程度的话,谁都可以做到啦!” 暮羽板着脸。但她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表面上的谦虚之下发红的耳尖暴露了她的洋洋自得。 “那么……”白井黑子习惯性的抱起手臂,目光从茶杯移动到正吹着红茶上漂浮的水汽的少女身上:“你是谁?” 少女现在身上穿着一套稍微嫌大的家居服。那是暮羽的。 虽然还有点疑虑,但白井最终接受这个号称是“小川老师的同事的女儿,暂时委托给小川老师照顾”的暮羽与阿斯拜恩同住的事实。 说是暂时照顾的同事的女儿,实际上看他对她的态度,是暗部的后辈也说不定。 这样,昨天晚上对付那只巨狼时,她的那把女子国中生绝不可能拥有的电磁手枪的来历,也就说得通了。 眼前的当务之急,还是这个银发少女的身份问题。 白井黑子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少女并非学园都市的常住居民——起码此前不是。 因为她看到超能力的反应,未免太大了一些。 虽然超能力者在学园都市外面还比较罕见,但这些年来随着亚雷斯塔理事长坚定不移的推行“阳光政策”,不遗余力的向世界大张旗鼓的宣传学园都市和超能力开发,使得世人对超能力的印象从“怎么可能”变成了“原来如此”。 近些年来,除了新进入学园都市的少年少女们,外界的人和久居学园都市的人都不会像这样激动。 少女的样子,让白井黑子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自己也能像那些人一样吗?要怎么做才能拥有能力呢?自己的能力是什么呢?…… 那时候的白井,渴求着这些问题的答案如同心里有只小猫在抓一样。 如果她的身份只是这样简单,那就好了……不过看来不可能呢。 “我早就和那个大个子说过啦。”女孩恨恨的看了一眼正一副享受模样嗅着红茶散发出的香气的阿斯拜恩,坐在椅子上的小屁股有些不耐烦扭来扭曲,因为高度的原因二碰不到地面的双晃荡着:“inex!” “in……e……x?”费力的重复着音节,白井不由扬起了眉毛:“怎么写?” 看到了少女用手指在桌子上写出的字母,白井只觉得一阵无语。 她在装傻? 暮羽看向佐天,而白井则斜眼瞥向她的姐姐大人。 两人如出一辙的微微摇头。 任何谎言都会在西斯面前自动露出原形。而超电磁炮对电磁场超凡脱俗的感知能力使得御坂美琴能够当成活的生理信号探测器来使用。 心率也好,呼吸也好,脑电也好都非常平稳,所以她没有说谎。 换句话说,inex(目录),就是她的名字。 起码,她自己相信如此。 “好吧,名字先往后放放,只是个代号罢了……”白井拿出了pa:“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学生?”茵蒂克丝眨了两下那双像是猫一样的大眼睛:“我不是学生哦。” 果然吗? 白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无论少女隶属于哪个研究所,都比她是个单纯的学生麻烦一万倍。 毕竟如果是后者,在亚雷斯塔理事长的阳光政策的大前提下,任何研究机构和个人都不敢做的太过分。而前者,则代表着一个个仅凭着风纪委员,甚至搬出御坂美琴这个leel5都难以对抗的势力。 譬如说,木原家族。 然而,下一刻白井不由睁大了眼睛。 不仅是她,就连佐天、初春、御坂,还有勉强站起来,正从厨房的门走出来的上条,都吃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是隶属英国清教,魔法名eiaus545,守护强者知识的魔法师哦!” ———————— ps:抱歉!上条当麻的确是右手,俺记岔了。 俺现在既没有存稿也没有动力,状态颇差,就像杉井光描写的作家那样差。《拉普兰的守护者》打好了框架却懒得下笔去写。这难道就是倦怠期? 据说某些作家一小时能搞定四十页(1.2万字),十小时就能写完一本原稿(10万字),一周就能出一本书。谁认识这样的给俺做个手办,让俺供起来拜吧。 之后的情节,俺要让把妹手好好吃吃苦头。哼,哼哼哼哼…… ;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五A) 魔法师? 魔法师?! 看着双手叉腰,努力挺起刚刚发育出些微弧度胸部的茵蒂克丝,一阵诡异的沉默如同旋风一般笼罩在这间饭厅里面。 “咦……” 看到大家木然的表情,茵蒂克丝不由有些疑惑。 “我的日语很奇怪吗?” “就外国人来说算是好的……” 揉了揉眉心,白井黑子瞥了阿斯拜恩一眼。虽然修女打扮的少女说起日语有些音节分开,如同滑音功能坏了的iku,根本无法和这个档案上在学园都市已经呆了二十几年的不良教师相提并论,但就意思表达这方面来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这内容,却让白井黑子有点疑惑她要表述的意思和自己所理解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魔法……” “agi。” 茵蒂克丝用英语吐出的单词让白井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神经质的用手指缠绕拉扯着自己本来就有些卷曲散乱的马尾梢,leel4的大能力者不由深深的叹息。 这世界上有的是弄不清超能力与魔法之间区别的家伙——不说别人,白井黑子在若干年前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 竖起手指就能喷出火焰,心念一动就能操弄闪电和疾风,乃至于指令别人的身体按照自己的意志做出行动……别说连“科学”两字都没什么概念的幼儿,就是外界的成年人,又有几个能将这些与传说中的魔法区别开来? 一万个里面,也不一定有那么一两个吧。 不过要在学园都市呆下去,有些概念还是得弄弄清楚的好。 否则,在能力开发的理论课考试的卷子上写“超能力就是魔法”这种句子的话,不及格是肯定的事情。无法升级,取消奖学金,严重的话甚至会被从学园都市里开除出去等等相当于梦想破碎的事情就会接踵而来。 “嗨嗨,agi。” 思考了几秒钟之后,白井决定把这件事情先放到一边。 孩子是很固执的生物。同样曾经从一个小孩子成长为现在的淑女(大雾)的黑子再清楚不过这些。 更何况,作为风纪委员和普普通通的国中少女,白井黑子对教导这孩子正确的概念这种事情敬谢不敏。 那是教育者,准确的说,是这孩子的老师的工作。 “那么,那些追杀你的是什么人呢。” “魔术结社的人吧。” “结社?” “嗯嗯,看他们使用的术式的样子,还有所说的语言,应该是凯尔特魔术结社的人……” “结社还分很多种吗?” 接过了问题,御坂美琴兴致勃勃的问着。 差点忘了,虽然姐姐大人是l5的超能力者,但今年只有十五岁的家伙,也是个魔幻重度中毒者啊。 见到有人对自己的话感兴趣,茵蒂克丝露出了“终于有人肯听我的话了”这种感动的神情,随即讲起了各种各样结社,激动处甚至都站了起来。 “如果是魔幻作家或者轻小说作家的话,说不定跟她会很有共同语言,以至于高兴的手舞足蹈呢。” 这样轻笑了一下,白井皱着眉头用触屏笔在pa上起落了半晌,却颓然长叹。 这不又回到起点了吗? 修女打扮的女孩,魔法师打扮的女性,口吐人言实力强大的巨型狼性生物…… 除了inex这个明显是化名的名字之外,别的有价值的线索根本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学园都市是个拥有二百三十万人,占地面积为东京都的三分之一的庞大城市,要靠这么一点点线索探查出这女孩的本来面貌,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当然,如果透过小川老师、黄泉川瑞穗、木山春生、鹰野三四等人,集合风纪委、暗部、警备队以及研究人员之中的人脉将探查之网广泛的撒出去的话,即便是牵扯到学园都市的理事会阶层的秘密,也能打探到一鳞半爪。 不过…… “没有时间了啊。” 这种看不到对手的较量是相当不利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对方就会卷土重来。 这种时时刻刻都得绷紧神经的感觉很不好。如果有选择的话,白井宁愿摆明车马和对方来一场硬碰硬的对抗。 焦虑的情绪中,白井无意识的用手指和触屏笔缠卷着头发末梢,将上周刚刚做过拉直定型的头发搅的乱七八糟。 和那个叫墨埜谷暮羽,同样梳着双马尾发型的少女不同,白井虽然身为日本人,头发却是天然卷。这样的发质却要梳双马尾——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乱蓬蓬的两团啊。 “……啊,你在干什么?!” 被茵蒂克丝的喊叫声吸引了过来,白井黑子愕然抬头。 正说到波西米亚(今捷克和斯洛伐克)的炼金术士结社和教会,还有奥斯曼人的占星师三方别扭的合作,以对抗德-库拉伯爵的暗势力的秘闻时,茵蒂克丝猛然惊叫了起来。 白井、御坂和茵蒂克丝占据了桌子的一头,原本的讯问变成了茵蒂克丝的讲古会。而在桌子的另一头,除了正在细细品味加了奶精、香料、糖和果酱的红茶的阿斯拜恩,佐天正好奇的把那些绣着金边的白色布片收集起来,在桌子上如同拼图一样摊开来。细心的初春则在一边当助手。 那些金色花纹看上去是镶边,实质上内里藏着将白色的小块丝绸拉拢在一起的东西。不知道这些东西上面附着了什么样的能量或者其本身就是能量,被上条当麻这个人形毁能器抹平附着其上的能量之后消失得一干二净,空留下一个个针孔。 从衣服里就摸出针线包的西斯学徒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穿着不太合身衣服的少女。 “干什么……把它缝起来啊,这衣服蛮好看的,就这样怪可惜的。” “无知之徒!” 冷不防脑门上被狠狠弹了一下,佐天捂着脑袋向后仰翻,险些失去平衡直接和椅子一起倒在地上。 “移动教会需要相当特殊的绣法,不仅仅是技巧,还有对神的虔诚也是非常重要……啊啊,疼疼疼!” 下一个瞬间,茵蒂克丝就被跳起来的西斯学徒扭住了双手,手腕和手肘传来的疼痛感险些没让她叫起来。 还不是个西斯的时候,佐天泪子就能轻易压制住弟弟。而这个少女看上去可是比身为男性的佐天宗太要好对付的多了。 不过马上,佐天就惨叫了起来。茵蒂克丝恶狠狠的一口咬在她的锁骨上。 “你是吸血鬼吗?!” 这一口咬的真狠。银发萝莉锐利的牙齿险些就直接咬穿了皮肤刺进血管。火大的佐天泪子一把揪起少女的后颈。 好轻。 比宗次(佐天老家的西伯利亚猫)还要轻。 当佐天发觉这一点时,她已经把少女真的如同一只猫一样丢了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啦!” 免费体验了一把腾云驾雾的感觉,然后在落地之前就被迅速移动过去的佐天接住,然后拼命摆头也无法咬住用膝盖和体重从背部顶住她的腰的佐天。 这一次,西斯学徒只稍稍用了一点点力量就让她因关节的剧疼而大声喊叫。连连道歉才获得原谅。 “刚刚,你说……教会?” 一直捧着杯子沉默的阿斯拜恩突然问道。 即便被佐天放开,对西斯学徒也显得相当畏惧的女孩点点头。 “这件衣服从绣法和材料上,都模仿了‘教会’这个概念,可以弹回一般的物理和魔法攻击……” 众人一起瞠目。 在学园都市,这个词被提到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 作为科学侧领军势力的学园都市,本来就和神秘力量的关系相当微妙,加上当初创建这所学园都市的亚雷斯塔等人,要么是魔法师,要么是炼金术士——总是,都是会被十字教毫不犹豫的处以火刑的人物,因此这个词在学园都市简直就是禁忌。 这东西真的存在吗?教会啊,魔法啊。 阿斯拜恩用指甲轻轻弹了茶杯一下,看了佐天一眼。后者闭上了眼睛,一秒钟之后睁开了。 没错。 在西斯武士发出的原力波纹的干涉之下,这个少女身上也传出了相应的能量波动。 虽然一开始看的不是非常清楚,但和原力海洋有着理论上无法解释的亲和特性的西斯学徒能感受的出来,这个少女有着和高町小姐,以及-哈洛温小姐一样的波动模式。 虽然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但那是因为相较于能量浓度高到吓人的时空管理局总部,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没那么高的原因罢了。 来到这个世界半年,终于有不同于科学侧的人物开始现身了么? 不知道在他们身上,自己能找到些什么呢。 最好,是能够治好nel,让暮羽重新露出笑容的方法吧。 ps:本来脑子里就想不出太多情节,屋漏偏遭连阴雨,手又被切了。 同一把刀,同样都是在骨头上滑开,和上次还是一个地方。邪性。 ;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一) 中午时分。 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大众甲壳虫从环都市高速下来,汇入第七学区主干道的车流之中。 摆在仪表盘上方的灰色手机震动了起来,驾驶者将耳线插入耳孔,轻触通话按键。 如果是在学园都市以外的日本,这样的行为一定会让骑摩托车的交通课巡警缀上。随后,说教、扣分、交通安全课以及数千日元的罚款,都是免不掉的。 不过在这里,科技水准比外界先进八到十年的学园都市,无处不在的滞空回线监控着所有车辆的安全情况并准备随时接管驾驶的工作。开车打手机这种行为也就根本没有什么危险性。 再过上几年,扩容滞空回线的信息流量上限之后,说不定学园都市出产的地上车里,连方向盘都会消失掉呢。 “all……嗯,是我。” 与甲壳虫小巧的外表不同,驾驶者是一个高大的男性。剃的短短的头发、布满胡茬的脸颊和下巴以及魁梧的身材,无不让人联想起“极道”这个日本专有的名词。 “哦?这样啊,知道了……好的好的,明天会给你……什么?就这么等不及么?” 他略微有些惊讶的语气引起了副驾驶席上少女的注意。 穿着冬季款的学生装——具体说来,就是蓝白相间的长袖水手服和蓝色的过膝百褶裙,并在水手服外面罩了一件黑色开襟毛衣——的少女,一头修剪整齐的黑色长直发上带着樱花发卡。端正的五官虽然还显得稚嫩,但想必过几年的话会成长为非常有魅力的女性吧。 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微微皱起了眉头。学园都市出产的耳线露音率很低,不过在新伊甸加达里海军出产的感知芯片的帮助下,她仍然能在地上车的电动机背景噪声中分辨出极细微的声音。 和驾驶者通信的是一个女性。 她忽然在意起来。 那是谁呢? 哈洛温提督?西泽监察官?木山老师?黄泉川队长?生天目寮监?…… 想了一回,她突然微微生气了起来。 以前从来都没想过,被自己称为“老师”的这个男人,认识的女性可是很不算少呢。 不过…… 与记忆芯片中那些人的语音波形进行对比之后,佐天泪子惊讶的发现居然没有任何一个记录与现在她听到的这个声音匹配。 之后一定要让他老实交代! 少女这样愤愤的想着,与此同时,通话也接近了尾声。 “好吧好吧,今天晚上……八点钟,老地方……aj(瑞典语,再见)!” 再次按下通话按钮并将耳线拔下,西斯武士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形。 三个少女并排而坐。 分据左边和右边,分别有着利落清爽的茶色短发和末梢屈曲的双马尾的少女,都穿着一望即知品位高雅的灰黄色毛衣和灰色百褶裙,毛衣的领口和袖口处则露出了做工精细的丝绸衬衣的花边,深灰色的外套则在膝盖上叠放着。 那是在整个学园都市乃至日本都赫赫有名的贵族女校常盘台的校服。 而中间的那个身穿长袖圆领衫和牛仔裤,有着一头如白银星屑般华丽的让人瞩目的头发,娇小的程度与其说是少女,倒不如说是女孩的茵蒂克丝则在快乐的左看右看,不断发出“哦哦,这个在书库里也没有呢”这种兴奋的自语声。 “查无此人。” 向着后视镜中那个双马尾的少女,阿斯拜恩如此说道。 “暗部的数据库也查不到吗?” “嗯。” “万一……” “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面对阿斯拜恩冷酷的结论,后视镜中的白井嘴角上弯,眼角却没动,发出一阵苦笑。 如果白井黑子之前还存着万一的指望,希望这个不断发出惊呼,一刻都不得停歇的女孩只不过是分不清魔幻和现实,魔法与超能力的迷糊蛋的话,那么现在这万一的指望也化为了乌有。 她,的确如自己所说的那样,不属于学园都市,而是一个属于教会的魔法师。 阿斯拜恩的暗部身份,那当然是他自己胡诌的。大图书馆里他那份调职报告所记录的,本应该是为学园都市出生入死的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的时间段里面,他与任何一个拉普兰的少男少女们一样,都正在和同伴一起在那个贫瘠荒凉却有着明净阳光和璀璨星海的行星上挥洒无所事事又精力过分充沛青春。 不过这个结论倒是货真价实。 这个结论来自麦野沈利领衔的ie,暗部中的暗部,专门负责监察的秘密守护者。学园都市能瞒得住她们的秘密,应该说根本不存在吧。 阿斯拜恩不怕她们耍诈。 因为,他用来与她们交易的,乃是sanesfia制造的“冲击”。 无论是麦野沈利,还是泷壶理后,她们不完善的能力模型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担。而“冲击”,这种在新伊甸,尤其是无法地带广泛使用的军用兴奋剂,比起学园都市能拿出的最强产品“脑晶”来,对能力使用者的效力更强,毒副作用更少。 当然最重要的是,它所造成的一切损害都是可以由另一种药物进行消解的。麦野沈利虽然疯狂,却也还没到随时随地都能无视自己和伙伴性命的地步。 如果不是这种东西,上次的乱杂开放事件当中,麦野沈利怎么可能把木原幻生和泰瑞斯蒂娜的资料那么轻易的拱手相送。 一支“冲击”针剂,一次查询服务,公平合理。 风纪委177支部。 这是一座和左右建筑共用外墙的二层小楼,对面则是专用于小型车的停车场。 因为是周末的关系,平时总是满满当当的停车场只稀稀落落的停着两三辆车。即便以西斯武士不怎么熟练的地上车驾驶技术,也能把甲壳虫轻轻松松的倒入停车位。等阿斯拜恩握着车钥匙走到停车场旁边的时候,双马尾的少女正站在那里,将双手抱在胸前。 “那么,接下来呢?” 白井黑子没有回答。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御坂美琴正急慌慌的追着那女孩,后者正在兴奋地挥舞着各拿着一支可丽饼的双手,在停车场旁边小的可怜的公园里跑来跑去。 冬末春初阳光下飞舞的华丽银发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欢乐气氛,吸引了街上不多的行人的目光,使他们不知不觉的透出了柔和的表情。 真像是姐姐照顾妹妹一样呢。 白井黑子突然有点嫉妒的感觉。 如果暗部针对“实验素材”和“地下组织”的数据库里也没有这个女孩的信息,也没有关于会说人言的狼形合成兽的记录,那么茵蒂克丝所说的,之前众人根本不当一回事的话,大概就有很高的可信度了。 天知道这个教会的修女,百分之百没有学园都市合法身份的家伙,为什么能无视无处不在的滞空回线和高踞同步轨道的树形图设计者的监视,大咧咧的就像个学园都市的普通学生一样在这里来来去去而不引起丝毫的警号。 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人,果然应该交给都市官方吗? 但是…… 一想到碰到稀少的能力者就想细细切成薄片来研究的学园都市的研究者们,身为能力者的白井黑子就不由得皱起眉头。 能力者尚且如此,自称为魔法师的女孩,又会遭到何等的对待? 说不定会被丢进气态质谱仪里呢。 事情越发的让人头疼。 感到一只手突然放在自己肩膀上的白井愕然抬起头看着阿斯拜恩,刹那间有些感动。 这个不良教师也会安慰人吗? 虽然不良,但毕竟也是个教师。 ! 等看清眼前的情形,那一点点的感动顿时不翼而飞,白井瞬间感到喉头发紧。 阿斯拜恩的侧脸上,满是锐利的笑容。 “御坂同学!哎,御坂同学!” 拿着御坂美琴所喜欢的草莓口味和自己所喜欢的蜂蜜口味的可丽饼,闻着甜甜的香气,从移动式的摊贩车那边走过来,佐天泪子一脸的愕然。 御坂美琴和双手拿着可丽饼的茵蒂克丝正朝着停车场的外面走,任佐天如何招呼,她们也不回应。 不得不加快脚步拦到她们前面,佐天有些生气的说: “答应一声啊……咦咦?你怎么了御坂同学?” 御坂美琴原本颇为有神,为那张端正的小脸平添三分英气的茶色眼睛,现在透出一股明显的茫然,跟丢了魂儿似的。那眼睛根本就没聚焦在眼前的景物上,仿佛是看着无限远处一样。 认识的一年以来,从未见过电击使这个样子的佐天吓了一跳。 转过头,那个叫茵蒂克丝的少女也是如此。 “你们这是怎么了啊!” 出人意料的情形,使得年轻的西斯学徒有些慌张,她连忙将可丽饼放在一旁的长椅上,伸手去拉茵蒂克丝和御坂美琴。 “!” 西斯天赋的直觉让她早了大概三分之一秒甩脱了御坂美琴的手,避免了被蜂拥而至的细小电弧电的浑身抽搐的命运。 同样是西斯天赋的直觉,让她回手一个手刀劈在茵蒂克丝脑门上,打的正准备低头咬手的茵蒂克丝脑袋往后直仰。 挨了一手刀的女孩一下子就老实了下来。用没被佐天抓住的手揉着被精神冲击震的有点发痛的太阳穴,银发的女孩同样惊讶的打量着周围。 “白井同学,老师……” 回头想招呼老师和白井的佐天泪子不由目瞪口呆。 因为原本站在停车场边上的阿斯拜恩和白井黑子正进入车里。 车门关闭的响声。几秒钟后,那辆深灰色的大众甲壳虫的电动机发出低沉的颤鸣,也不走出口,车身一跳,凭借强大的马力直接冲上了人行道,然后瞬间加速到时速五十公里以上,只一息功夫就在佐天泪子的视野里变小成了一个灰点。 不仅仅是他们两个。 现在是周日下午,虽然这边相对于通常来说人并不多,但仍然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络绎不绝的经过。尤其是移动式可丽饼摊贩那边,生意相当不错,甚至还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 然而现在,人们纷纷带着茫然的神情离开,就连刚刚还忙得不可开交的摊贩老板也在离开的人流之中,任由白色的可丽饼在铁板上逐渐变黄发出浓郁的香甜气味、变黑发出难闻的糊味,最终冒出丝丝的黑烟碳化了。 只不过几息之间,在佐天惊异的目光之下,这附近的人就走了个干净。 “喂!你们要去哪里啊!” 少年的喊声引起了佐天的注意。有着令人羡慕身材的两位女性一前一后,径直穿过了马路走了过来。 戴着眼镜的是固法美伟,有着耀眼金发的则是鹰野三四。而追在两个177支部的美少女屁股后面,身穿白色衬衣和深色学生裤,有着平凡容貌和夸张的刺猬头的,不是上条当麻又是何人? 自早上对茵蒂克丝的盘问毫无进展之后,苦命的好色少年就在噼哩噼哩妹额角上闪烁的电弧的威胁,以及佐天泪子手里摇晃着的一打超市优惠券的诱惑之下,不得不拖着被电弧烤的发出肉香的身体,搭乘电车奔波于相距甚远的各个学区之间。 因为利用移动电话或者网络进行通信有遭到都市方面窃听的危险,因此上条就承担起了向各方派送由阿斯拜恩提供的中微子通讯器终端的任务。 杂草中学的鸿野江遥希,翌桧园的大圄夫妇和暂时寄居在那里的木山春生,第七学区中心医院的冥土追魂,警备队的黄泉川瑞穗……这里,风纪委177支部是最后一站,也是白井黑子原本计划开展调查的中心节点。 固法美伟和鹰野三四和之前的御坂美琴一样,双眼的焦点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仿佛没看到她佐天泪子一样,径自搭乘上了固法的摩托车。然后两人连头盔都没戴,就这样以被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抓到绝对要说教、扣点、罚款和强制安全教育课的姿态,同样连停车场的出口都没走,直接横穿人行道跃上了第七学区的街道。 b摩托车发出高昂的轰鸣声,同样在一息之间变成了一个小点。 “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嘴巴如鲶鱼般一开一合,佐天泪子惨叫道。 和她大眼瞪小眼的上条当麻,以更加凄惨的声音吼了回来。 “你问我,我问谁……” “糟了啊啊啊!” 银发少女慌张的声音打断了刺猬头少年的埋怨。 “这是术式-驱散闲人!” “术式……” 对从幼稚园毕业就呆在学园都市的上条来说,要他理解术式、魔法、神术的概念,恐怕比让他能力开发理论课考试得满分还要困难吧? 所以,即使茵蒂克丝那件名为“移动教会”的衣服已经被他“幻象杀手”的右手所摧毁,他还是很难把少女所说的东西当成是真的,就更不要说少女此时发出的警告了。 “这术式……魔法师就要来了!” “咦?为什么会有闲人留下?” 面前睁大了眼睛的佐天的脸,还有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上条当麻全身僵硬。 骗人的吧? 魔法师怎么可能存在? 一定是某个人搞的恶作剧对吧? 带着满心不愿承认的心情,上条当麻把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 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后退了一步。 好高!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俯视着上条当麻的是个男性,红的就像是跳动的火焰一样的头发彰显着他外国人的身份。 黑色的长袍从肩头一直垂到脚踝,似乎是丝绸材质。 容貌……不差。比起上条当麻这种丢进人堆里,如果不是凭着夸张的刺猬头的话根本找不出来的平凡少年来说,这个男性轮廓分明的五官堪称俊秀。 然而,下眼睑上印着的如同条形码一样的纹路,耳朵上密布的金属环和嘴巴上叼着的香烟,完完全全的破坏掉了这张长的还算不错的脸。 啧,真是可惜了。 身为女性,佐天泪子如此评价着。 不过,她的注意力马上就转到另外的事情上。 在她的手中,茵蒂克丝的手腕正在剧烈的颤抖着。 身为西斯,她对这种感情再熟悉不过。 恐惧。 也就是说…… “……嘛,算了。” 红发的高大男性的目光毫不费力地越过上条当麻的头顶,锁定在了银发女孩的身上。 尽管马上低下了头,但红发男性的目光仍然如同绝对零度的射线一样,让她颤抖幅度更加加剧了。 下一瞬间,那有如实质的视线突然消失了。 女孩茫然的抬起头,入目的是佐天泪子顺滑的黑色长发。 原力海洋的无边威力顺着精神深处源源不断的传来,充斥着佐天泪子的身体,让她原本垂下的头发,也因为力量之间的相斥而向周围发散开来。 就像炸起浑身的毛来保护小猫的母猫一样。 西斯学徒用身体隔断了那个红发男性让茵蒂克丝害怕的目光。 “别动!” 女孩的耳边,传来了如此的吩咐。大概是怕她像昨天晚上一样逃跑,然后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吧。 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但女孩仍然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 ps1:今天看aagaiss+的最后一集,顺便构思某个故事中橘纯一的戏份,却突然发现—— 这校服,和常盘台的真像啊——以前因为是冬装没注意到。 嘛,女性穿这套校服的感觉还不错啦! 然后当翻出前面的集数,注意到了身穿无袖灰黄色毛衣和白衬衣的橘纯一时,俺立仆。 ;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二) “这个人是魔法师?” 即便对方已经站在了眼前,自幼就生活在学园都市的少年仍然不太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没错!” 从佐天背后探出头来,茵蒂克丝的小脸涨的鼓鼓的。 她宛如张牙舞爪的小猫般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恐惧。 用不着像佐天那样的西斯天赋,上条当麻也能轻易的从她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语气上感受到这一点。 “他,还有一个坏女人追了我一年之久了!明明其他人最多两个月就销声匿迹了……真是不死心的人呢!” 一年……了吗? 佐天泪子瞬间皱起了眉头。 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不过,她马上就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到眼前的情况上来。 老师曾经说过,在生死相搏的战场之上,些微的分神就等于死亡。 进入战场之前,怎么都好说。之后的一切和一切,都得等制服了对手,或者双方精疲力竭之后再说。 她佐天泪子好歹也是经历过生死场的人物了,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 呼—— 红发的男性和身高相比显得有些狭窄,却毫无疑问比上条当麻要宽阔的多的胸廓膨胀了起来,空气流过燃烧的烟丝,过量的氧气使得金黄色的土耳其烟丝剧烈燃烧起来。在佐天泪子和上条当麻惊愕的注视下,红的耀眼的火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眨眼就将还剩下大概三分之一长度的烟卷吞噬殆尽。 “噗!” 烟蒂落在地上,男性伸出脚抹了两下将之踩息。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在说废话——把那女孩交出来!” 红发的男性如此说着。 “谁会听你……咳咳咳!” 还不等拉着茵蒂克丝的佐天答话,有着刺猬头发型的少年就先发制人,义正词严的就像是少年漫画的主角。不过下一瞬间,红发男性鼻子里喷出的两条烟龙笼罩在他的脸上,让上条宛如被毒气包围,却又将防毒面具忘在了背包里的士兵,双目红肿流泪,边剧烈咳嗽边用力在口鼻前用手扇风,狼狈不堪的向后退去。 上条当麻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这一刻他越发坚定了眼前的这个红发的男性怎么看都是个坏人的印象。 把一个目测年纪比那几个国中女生还要小,说不定还是小学生的银发女孩交给这个缀满了怪异装饰,散发着浓重焦油味和怪异的香水味的家伙?那转过头,无论是正义感强到无可理喻的噼哩噼哩妹,还是那个曾经一个头槌把他弄的脑震荡在床上休养了整整一个星期的不良教师,都绝对不会让他上条当麻好过。 “我的名字是史提尔,史提尔-玛格努斯。” 红发的男性从口袋中抽出了印有徽章的白银烟盒和同样的打火机,以娴熟无比的动作叼上了烟卷,点燃。如同琥珀般的浅色眼睛在飘起的烟雾中显得模糊不清,唯有锐利的视线让人印象深刻。 “再说一次——把她交出来。我可不想被逼着说出自己的魔法名呢。” “抱歉,你的日语我听不懂啦!” 谨慎的用身体挡住佐天泪子,以及她后面的茵蒂克丝,上条当麻硬着头皮这样说。 “哼——!” 红发的男性手指弹动,刚刚还在那里的白银烟盒和打火机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两张印有漩涡般微妙图形的卡片。 咻! 长长的黑色袍子随着手臂的动作在空气中飞扬。以赌场里的荷官也要为止赞叹的手法,两张扑克牌大小的卡片旋转着飞出,切破空气划出凄厉的声音分别射向二人。 无法解释的直觉起了作用,上条如闪电般探出的右手抓住了其中一片。而另一支卡片,则在空气中宛如有生命般画了个弧线,径直飞向佐天泪子。 用不着原力海洋里传来的零碎信息,凭借自己的目力、感知芯片和超凡脱俗的运动神经,佐天以比上条还要轻松的姿态用两根指头夹住了卡片。 与想象中用钢铁制成,凭借重量、速度和锋利边缘造成杀伤的暗器不同,这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卡片纸罢了。 然而,史提尔却并不以卡片无法奏功而动摇,相反,他叼着烟卷的嘴唇却向上翘起了些微的弧度。 如果说“驱散闲人”这种大多数魔法师都能使用的,甚至不能称为魔法的小把戏,只要意志坚定不受暗示的人便能抵挡,那么现在落入这两个少男少女手里的卡片上符文所构成的“拘束”术式,可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大路货了。 即便是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里排的上号的精英魔法师,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接触到代表拘束的鲁纳符文,恐怕也得费相当多的手脚才能摆脱精神上的暗示和控制,而且这样强行摆脱,往往会在精神上造成永久性的创伤。 这两个对魔法一点概念也没有的学生,大概再过个几秒钟,就会成为自己所控制的傀儡吧。 要怎么惩罚这些贪图那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人类呢?用火把他们烤个五分熟吗?不过这里毕竟是那个亚雷斯塔的地盘,凡事还是不要做得那么过分…… “什么!” 上翘的唇线消失了。名为史提尔的魔法师目瞪口呆的看着在少年手上的卡片,在闪烁了一下光芒之后就变成了随冬末寒风四处飘飞的纸灰。 而另一边,那个带着樱花发卡的少女,则满脸不屑的样子,随手把自己用了一个月才精心绘制好母本,然后用激光打印机量产的符文卡片丢到一边。 即便是数十年如一日在修道院祈祷苦行的十字教虔诚信徒也未必能抵抗的精神侵蚀,在这两个人身上一点作用都没起。 次品? 的确,量产符文卡片的次品率是比手工绘制的多些,但两张卡片同时出问题的可能性,比他不识货买到假烟的几率还低。 史提尔叹了口气。看来,学园都市的学生们,似乎比之前见惯了的敌人还要难以应付。 在接到卡片的一瞬间,佐天泪子皱了下眉头。 一道能量波纹顺着身体向着精神本体侵蚀而来。 在十个毫秒以内联合运算的生物芯片就得到了结论。 这种波纹籍共振来切断精神与身体之间的联系,并伪造意识使身体听从与波纹相合的意识的命令。 简言之,就是**术。 虽然能直接控制和暗示精神的原力魅惑看起来要高等一些,但那需要更强的运用手段。能用一张纸片就施展出这样的能力,这个红发的男人实力已经相当强悍了。 不过在一个西斯面前进行心理暗示……他疯了不成? 只用了一瞬间,魔法的能量结构就在原力波纹的拍打之下灰飞烟灭,连一点点的浪花都没能溅起来。 不过顺着魔法过来的路径反扑过去的原力波纹也扑了个空。 看来对方也谨慎的很,大概没有用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为媒介释放这个精神控制的魔法。 否则,佐天泪子有足够的把握在一瞬间就重创他的精神本体。如果对方稍稍倒霉一点,试图用更多的信息使原力波纹平静下来,那么其精神本体就有可能被这些信息激起的汹涌的原力狂涛撕成碎片,连把他拉进原力海洋黑暗的深处好好受苦的过程都省了。 而上条当麻那边,他与新伊甸的毁能器几乎相同的功能的右手,使得卡片上符文中蕴藏的魔法能量瞬间就被抹平大半。剩下的残存能量根本无法保持魔法的能量结构,互相冲突之下只几个毫秒就将纸张的纤维结构撕成了比灰烬微粒大不了多少的碎屑。 “嘿——看来这里不愧是科学侧的领军势力。” 仍然是叼着烟卷,但这一次红发的男人的语气正经了许多,咬字也清晰了起来。 “先前吾也太过小瞧你们。吾名史提尔-玛格努斯,吾之魔法名——” “小心!” 佐天和上条的身后传来了茵蒂克丝惊惶的警告。 “按照书库的记载,魔法师互相之间说出魔法名意味着生死相斗!” “——fris931,意思是‘强者’哦!” “噫!”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还要快一拍,上条当麻向前伸出右手,正好抵挡住了喷射而来的火柱。以那只手为顶点,鲜红色的灼人火焰被强行挖出了一个洞,剩余的部分在少年以及后面的两个少女的身侧发出骇人的轰鸣声一闪而过,沥青路面的芳烃被这高温蒸发,空气中顿时充满了灼热的焦臭气息。 “护盾……不对。” 丢下手中已经消耗完能量,失去能量支撑而结构碎裂的符文卡片,史提尔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 如果是护盾的话,那么击打在上面的火焰应该向四周发散甚至倒卷才对。 而在刚刚,火焰中心部分仿佛突然消失了一样。 “这是什么魔法……驱散术?” 收回了夹着烟卷的右手,即便是以必要之恶教会排名前十的优秀魔法师的见识,红发的男性仍不免被眼前的情形惊的目瞪口呆。 身为符文魔法师,史提尔不是用自己的身体为媒介进行施术,他自然也就不像那些传统魔法师一样,对几乎相当于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的魔法术式有着精细的感知。 他从没听说过类似的情形。即便是驱散术,也只能在祝福或者诅咒这种通过精神起作用的魔法上有用——那与其说是一种魔法,倒不如说是精细的心理学精神操控技巧才对。 有生以来大概第一次,优秀的魔法师有点不知所措。 扑面而来的劲风和恶意,让他清醒了过来。 和往常一样,深得与能力者斗殴要义的刺猬头少年猛扑了上来。原本自信满满的能力者和他们的手下、同伴在对上他之后,往往会被“幻想杀手”的效果弄的大吃一惊乃至不知所措。不知多少强至leel3甚至leel4,仗“力”欺人的不良能力者们就在接下来的一瞬间被上条当麻一拳砸到脸上,就这样被这个“无”能力者从最不可能的方向上突出重围,扬长而去。 不过这一次,男性的矜持使他在身后站着两位比自己的年龄还小的女性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做出转身逃命,将她们弃之不顾这种举动来。 如果不能退后,那便只能向前!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猬头少年的拳头猛然冲向红发男性的胃部——他实在是太高了,高出上条整整一头。 本来,用有力的勾拳藉助到处都是的金属饰品给予那张脸一个大大的惊喜是最好的选择的。 然而,他面前的这个人的战斗经验,可不是学园都市那些成长在阳光下,出手时下意识的有所顾忌的能力者和混混所能比的。 史提尔只一个微微侧身的动作就躲过了上条看似凶猛,攻击线路却过于直接的直拳,反而是上条自己因为没留后手,没有击中目标的后果就是险些失去平衡。 趁机挥动手臂,用另一只手中的符文卡片再次发出一道火焰。这次他看清楚了,前扑的上条当麻不顾失去平衡的危险将身体扭了过来,用右手对准了他的方向。 火焰在接触他的手掌和手指的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扑灭,也不是被属性相反的魔法抵消,更不是被什么东西吞噬,有和无之间缺乏必要的转换,过了那个界限,火焰就这么消失了,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如果是那些用身体储存的魔力作为媒介引发魔法的传统魔法师,或者以信仰之力催发神术的牧师,看到这种情形一定会马上选择撤退。 天知道魔法或者神术运转到一半,结果其中一部分魔力或神力消失之后,骤然失去平衡的术式会给使用者以何等危险的反噬。 不过——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何时!” 史提尔手指微微一弹,两张印有鲁纳文的硬纸卡片就又出现在手心里。 虽然威力和控制精度被人广为诟病,但若论持久程度和安全性,所有魔法师和神术者都得在符文术式面前甘拜下风。 “一次烧不化的钢铁,多烧几次,也会变得比蜂蜡还要软!” 两条火柱交叉着扑向刚刚从地面上打了滚站起来的少年,瞬间将之淹没在鲜红的火焰之中。 为了避免被火焰直接烧到,上条蹲下了身体,将右手张开到最大,丝毫也不顾及连接掌骨的皮肤肌肉韧带发出不堪重负,几乎要被撕裂开来的哀鸣,将全身都掩护在右手狭小的投影之下。 赢了。 史提尔满意的看着对手。当手上的两支卡片再次即将消耗完能量时,再两支替代了它们的位置。 他史提尔别的东西没有,这种用高精度激光打印机生产的量产品,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次品率高了些,不过两只手一起发动的话,失败的几率就会减到很低。 老一代,还有更久远的符文使用者们可不会这么阔绰。他们的符文必须用特制的羽毛笔蘸着由特殊矿物和生物材料制成的墨水,在昂贵的羊皮纸上精心描画,哪怕画错任何一点点线条都会前功尽弃。这使得符文魔法师成了比炼金术师还要烧钱和费时的行当。 科技的进步,受惠的可不仅仅是科学侧的人类而已。 不过这一次,史提尔皱起了眉头。 即便无法像传统魔法师那样能直接感知到魔法的状态,但光凭肉眼,也能看出这一次的火焰和刚刚的差异。 火焰的颜色由泛着黄色的鲜红,瞬间就变成了明亮的炽白,甚至都微微泛出了刺目的淡蓝。 地面,刚刚还除了被火焰烧出一点点气味之外的高强度路面材料,开始发出细密的爆裂声并发出了黯淡的红光。路面材料中夹杂着的纳米机器人已无法在这高温下保持基本结构,快速融化为一点点的金属颗粒。 反卷而来的热力让身为火焰魔法达人的史提尔-玛格努斯都骇然变色,这已经不是他常用的两三千度的程度了。 大概,已经有八千度了吧。 不好! 这个念头刚刚从脑海里升起,号称所有魔法术式中安全第一的鲁纳符文魔法就已经失去了控制,爆炸开来。 “好烫……烫!” 虽然有佐天泪子友情援助的空气盾牌缓冲了一下,但爆炸仍然将半跪在地上,举起右手苦苦抵挡的上条当麻冲了好几个跟头。 因为经常卷入麻烦事的缘故,刺猬头少年身体的结实程度远超常人。能将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都直接拍昏过去的冲击波竟然没给他带来太大的损害。 如果不是这次爆炸,他虽然能依仗右手,不被火焰直接烧伤,但被右手抵消的其余部分的火焰灼烤的地面仍然让他感到酷热难耐。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恐怕在被烧死之前,他身体内的水分就会被全部蒸发出来,成为人肉干吧。 不过,似乎天生的灾难信标能力,仍然没有放过他呢。 “啊啊啊,我的袖子……我的裤子!!!” 尽管超能力也好,魔法也好,幻象杀手瞬间就能抹平。但对于引起的二次物理和化学现象,上条当麻是无能为力的。 想也知道,单凭他那只右手,怎么可能掩护住全身?灼热的火焰和剧烈的爆炸中,头部和躯干的要害得以保全,但暴露在外的四肢上的衣物顿时就被火炎碎片灼出无数破洞,随后又被锐利的空气碎片割成一条一条的,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还有鞋子啊啊啊!” 比裤子还要靠向外侧,鞋子当然也无法幸免于难。 重买衬衫、裤子和鞋子的话,岂不又是一笔好几千日元的支出了吗? 那意味着在这笔支出之后,接下来的差不多整整一个学期,生活费里剩下部分就只够他上条当麻靠着泡面过日子了。 不幸少年的惨嚎声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不过正常人的话,大概更应该关心一下裤子和鞋子的破洞底下,被高温烫出水泡来的皮肤才对吧?! “a……” 用更符合欧洲人发音习惯的名字称呼上条,茵蒂克丝慌慌张张的想要跑过去给少年治疗。不过,佐天泪子一把就拉住了她。 “咳咳……” 随着一阵响亮的咳嗽,被卷入爆炸的史提尔再次出现了。 大概是吸入了高温空气,烧伤了肺部的缘故吧,他就像要把肺整个咳出来一样咳嗽着。因为疼痛,五官抽搐着,右眼下眼睑上的条形码刺青剧烈的扭曲着,只有那头像是火焰一样的披肩红发似乎没有任何损伤。 符文魔法的失控,对史提尔来说是件太过难以想象的事情。他那身高达到了两米的身体在那样剧烈的爆炸中,就像是一片枯叶被卷入了飓风。如果不是在那一瞬间采取了紧急措施召唤了火焰护盾,恐怕他的身体早就在爆炸的冲击之下四分五裂了吧。 他自是不知佐天泪子在他发动魔法的一瞬间将压缩过的空气团投进了火焰之中。高密度的空气不仅让火焰燃烧的更凶猛,温度变得更高,其本身也在火焰的灼烧之下快速膨胀,最终,当佐天再也维持不住空气团的时候,空气团也“撑”裂了魔法的基本结构。最终,不知道是火焰裹挟着空气碎片,还是空气碎片夹杂着火焰,总之两者一起爆炸了开来,那威力和一枚105高爆弹也差不多了。 如果是传统的魔法师,那一瞬间被失控的魔法反噬精神本体,估计根本做不出任何措施,直接就会被炸成碎片,然后烧成人形都看不出来的灰烬吧。 饶是如此,衣服和皮肤上到处都是烧伤,以及被锐利的空气碎片割伤的史提尔仍然显得狼狈无比。 更加令人瞩目的,是他手上延伸出来的东西。 两支火焰延伸了出去,组成了剑柄、剑刃以及逐渐收束弧度优美的剑尖,几乎凝成实体的火焰静静的燃烧着,翻卷着,吸引着所有在场者的目光。 太像了,和双持相位剑的西斯武士太像了……如果不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魔法师特征的精神波动,年轻的西斯学徒差点以为遇到了同行! “squeaishblyr……” 一片连火焰燃烧都听不到的静寂中,只有茵蒂克丝呻吟般的声音。 两人对视了一眼,佐天马上就拉起茵蒂克丝向路的对面跑了过去。 “哈!哈!” 再次凭着惊人的直觉,殿后的上条用右手抵挡了史提尔掷出的剑形火焰,随后也跟着佐天和茵蒂克丝穿过了马路。 “蓬!” 等三人全部进入,学园都市风纪委177支部的大门,发出了闭锁的巨响。 “安全了……暂时的。” 佐天找到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紧急控制箱,一把拉下紧急情况的手闸。电动机沉重的轰鸣声中,厚重的三片式金属闸门便朝着中央聚拢过来,最终中间的圆形结构旋转一百二十度,发出“哧”的一声彻底锁死。同时,“遇袭,这不是演习!”的讯号,也通过有线和无线的网络,甚至是在紧急情况下才能动用的与树形图设计者直接联络的通信链路传播开去。 尽管外表看上去不起眼,但177支部和风纪委的所有设施一样,都是按照常规战争的避难所的规格施工建造的。 只是短短的不到五十米的路程,上条当麻仍然发出了喘气的声音。 刚刚的战斗说起来很长,实际上从史提尔射出用以拘束人身的鲁纳文卡片,连两分钟都没有。对于动辄被不良和能力者们追赶半小时甚至一小时的上条当麻来说根本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不过,对于先前一直生活在和平环境之下,对手无论是混混、不良还是能力者,甚至是像御坂美琴这种超级强者,都下意识的禁用足以致人死命或重伤的招数。 开玩笑,你以为学园都市的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是吃白饭的吗?这里的刑法与外界的日本无异,都还保留着死刑呢! 而刚刚的战斗…… 那个自称史提尔的红发男人,拿着致命的火焰到处延烧,如果不是自己能抵消一切异能的右手的话,大概此刻已经成了一段焦黑的人形木炭,被赶过来的警备队员装进尸袋,送去让牙医辨认身份,然后给法医解剖,最后装进冰柜里等着父母通过层层审批和关卡来认领吧。 这根本……完全是处在两个世界的东西啊! 后怕,还有大概是厚重的金属闸门和高强度建筑材料给予的安心感,使得他感觉一阵腿脚发软,根本无法支撑身体,只能顺着墙壁坐倒。 不过马上,皮肤上被燎伤的水泡与墙壁摩擦所产生的剧痛让他惨叫了起来。 “a……” 茵蒂克丝手足无措,而佐天泪子则抛下一句“看着他”,然后直奔二楼。 医疗箱……在这里。冰箱……毕竟是冬天,没人会在这种天气做刨冰,只好拿固法前辈的牛奶充数了,好在也够凉。 拿好东西,正准备直奔下去的佐天却看到上条在茵蒂克丝的搀扶下沿着楼梯爬了上来。 “你……” 目光越过了少年,佐天惊讶的看着从厚重的合金闸门上透出来的一截散发着红光和高热的东西。 比起能切破所有物质的不连续相位面,这种由火焰组成的剑威力也相当不错呢。 五分钟……不,三分钟? 看着橘红色的剑形火焰移动的速度,佐天评估着,右手慢慢探入左臂的袖子里。。 相位剑类银超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年轻的西斯学徒猛的打了个寒战。 红发的神父将手放在闸门上。 平时做做样子的大门早已在他的火焰之下变成了一滩铁水,露出后面一望即知其坚固厚重的合金闸门。 闸门当然可以从外面打开,不过必须通过附带指纹认证功能的电子动态密码锁认证才可以。 “咳咳……科技侧的东西真麻烦!” 他咳嗽着咒骂,全然忘了究竟是拜谁所赐,他这个符文魔法师才不必像前辈们一样,必须在所有的时间内精心描绘符文,而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视力就严重下降。 在那个玻璃与瓷器同样价比白银的时代,想配置一副合适的眼镜都是一笔不菲的支出。而且,说不定耗费磨镜人半年功夫的镜片说不定很快就会度数不符。很多符文师在三十岁之前都会因为眼睛变坏的缘故只能退休。 不过,他的抱怨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是旧时代,即使面对城堡用铁条加固的橡木大门和铁闸门,以他的实力强行破开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城堡内部的房间门和普通民居的大门,甚至连“炎剑”都用不着。 面前的这扇起码有半英尺(127毫米)厚,能抵挡105榴弹炮直射的合金闸门,即便用上拘束的血腥十字,也要相当时间才能打开。 如果自己不是符文魔法师,恐怕在魔力耗干之前就得撤退。 即便如此,想必通过网络,这里的警报已经传了出去。史提尔可不敢指望驱散闲人的魔法能将已经注意到这里,训练有素的警备队员,以及虽然经验欠缺,实力却与英国清教的骑士和魔法师不相上下的风纪委的能力者们阻挡太长时间。这样的话,需要大量时间进行布置的“猎杀女巫之王”就无法使用了。 早知道这样,实在应该在动手之前先瘫痪掉附近的通信链路的。 红发的男性苦笑了起来。 事实上,在这领先外界科学水平八到十年的学园都市,太多太多的东西,是自幼在威尔士群山的修道院里长大的他难以理解的。即便理解,要在脑海中形成固定的概念,并在行动之前将这些都纳入考量的范围,却也根本不是初来乍到的他能做到的。 这方面,他还不如另一位伙伴。 手心里的符文再次耗尽了能量。 “尘归尘,土归土……” 强力符文魔法所必须的吟唱只到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肌肉紧缩而变得僵硬的脖子,即便是转过头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都做得艰难无比。 不仅仅是脖子,全身的肌肉都紧缩了起来,颈背的汗毛倒竖。冷汗顺着黑色长袍下的皮肤一串串的向下流淌,手指发抖,嘴巴发干,心脏鼓动的声音如同重锤一样敲击着耳膜。 那感觉,史提尔有印象。那是在幼时于威尔士的山间夜行,不知什么时候被一条狼贴在了背后。 他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自己转过身来看到的站在那里的男人,眼睛里也像是那时候的那条狼一样放射着幽幽的光芒。 将光学迷彩斗篷丢在了地上,阿斯拜恩微微屈起身体。 那姿势,就像是已经选定猎物,正绷紧肌肉准备扑出的大型食肉动物。 红发神父的眼皮不引人注目的跳了下,不过,常年艰苦的训练和经历过无数战斗之后练就的坚毅心智,仍然使得拘束的血腥十字后半段的吟唱从他嘴里快速吐出。 “squeaish……” 太慢了! 阿斯拜恩伸出右手做擒抓状,神父打扮的男子感觉喉头仿佛被一只流满了汗水,冰冷滑腻的手掌抓住了一样,喉管一紧,下面的咏唱竟是接不下去。 然后,强大的力量宛如钳子一样捏紧了颈动脉。 缺血加上力量直接压迫脑干,让史提尔眼前一片昏黑。 惯于使用魔导器的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的咏唱极短,像中岛昴这样的近战类型,甚至都无需咏唱。即便是需要时间准备的广域魔法师,也会有近战魔法师和骑士护卫左右。 而史提尔要引出符文的力量组成双炎剑,就算他已经将吟唱进行了一半,还有九个音节必须念出来。 即便对于经过严格训练的优秀魔法师,这也需要大概一秒半到两秒。对于按照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的水准来准备,用光学迷彩罩衣贴到这样近处的西斯武士来说,实在是太过宽裕了。 “蓬!” 背部感到了冲击。那种冷冰冰的金属特有的质感,让史提尔知道自己一定是撞在了177支部的闸门上。 剧烈的冲击感觉上比刚刚受到那次爆炸的直击还要凶狠。史提尔虽然有着两米的身高,但毕竟是个魔法师,而魔法师的身体,众所周知在没有护盾的情况下是很孱弱的。他感到五脏六腑几乎都颠倒了过来。 “呼——” 身体顺着光滑的闸门落在地上,这却是又能重新吸入空气的声音。颈部的压迫仍在,只不过是不那么猛烈了而已。 脑部重新得以恢复供血和供氧的魔法师没有试图去摸备用的符文卡片。他能很明白的感受到这个男人无言的威胁。 那条小时候贴在他背后的狼,最终轻蔑的放过了他这个根本填不满牙缝的猎物。但那时候他如果敢摸上腰间用以自卫的铅头手杖,那只狼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撕裂他的咽喉。 他抬起头,却不由从喉管里发出了一声悲鸣。 身经百战的精英魔法师如此害怕,因为他看见的,是一双与传说中的恶魔毫无二致的燃烧的煤球一般,或者说是熔岩球一样的眼睛。 平常是温润的深棕色的虹膜,在从背后泄露出来的生物芯片的光子的照耀下,以瞳孔为中心散发出来的每一条纹路和褶皱都纤毫毕现。 悲鸣声如同被剪刀剪断一样戛然而止,代之以悲惨的嚎叫。一种冰冷滑腻的感觉探入脑袋,就像是一只章鱼把触手伸进去了一样。 无数景象如电影胶片一样在眼前晃过,有些模糊的就像是透过毛玻璃,有些清晰的甚至能看到手背上的每一个毛孔。 威尔士。 苍翠的青山。无数从山坡上潺潺流下的小溪。山谷中或咆哮或平静的河流。在山坡上跳来跳去的山羊…… 修道院。 从石墙里透出的冰冷。那间不大的厨房中不知道多少年的煤灰和朽烂木柱的味道。晨课时透过陈旧的拼花玻璃窗射入的阳光…… 教堂。 穿着白色修道服的女孩的纯真。头发长至脚踝的女性的神秘笑容。梳着长长马尾的亚洲女性隐藏着哀伤的笑容…… 日本…… 记忆。 这是自己的记忆! 这个人在读取自己的记忆! “啊——!” 红发的男性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越来越多的神经突触跟不上有芯片辅助的西斯的读取速度,错误的细胞内外电势差,使得此起彼伏的剧烈疼痛如同钢针般戳刺着他的脑袋。 然而,他的身体被无数道原力锁链禁锢,牢牢地被捆在地面上,手脚根本动不了,更别说翻滚挣扎。黑色长袍下的肌肉此起彼伏的痉挛收缩,坚硬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饶是这个红发的男性自诩意志坚定,在这样恐惧和痛苦的情况下,却也用尽了全部的精神才没发狂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不知道持续了只一瞬间,还是好几个小时。等那冰冷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时,他勉强睁开眼睛,全身的肌肉和韧带却在仍然持续着的脑部刺痛中剧烈颤抖,无论如何也无法撑起手脚离开原地。 并不是那个有着短短头发和茂盛胡茬的男人做完了工作。不,自己在日本的记忆他只是刚刚读了个开头而已,下面还有许多许多东西还没暴露出来。 原因就在他背后的闸门和墙壁上。一道深深的切痕,以比他头顶稍高的地方,横亘于金属闸门和两侧的墙壁之上。 如果那个男人还在那里的话,一定会被拦腰斩断吧。 不过自己的身上并没有一点点温热的感觉和如同铁锈一样的血腥气。这样说来的话…… 他抬起头。果然,那个有着长长单马尾,挎着一把比她的身体还要高的长刀的女性,正站在大概十米的远处。 而在她的侧面,还有一个有着散乱的棕色双马尾的女孩。 不知怎的,史提尔突然有点想笑的感觉。 和狂放不羁,藐视一切规则和律法的自己不同,自己这个同伴,是个正义感过了头的傻瓜,重视义理和规则甚于一切。 想不到居然有朝一日,为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伙伴,她居然也玩起了人质交换这一套。 真不知道该为不成器的自己哭,还是该为开了窍的伙伴笑。 ……………… ps1:昨天死也登不上去,今天又写了一些,一起发上来。看在俺辛辛苦苦写了这么多字的份上,大家评价一下吧,这一章,还有《魔法的**目录》主线情节开始之后写的怎么样? ps2:喵哈哈哈,《冰与火:列王之争》终于开播了。不枉俺特意买了收费频道。 ;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三) 时间稍稍向前推一点。 当史提尔大张旗鼓的亮明身份,却被一个“无”能力者和一个西斯学徒逼入苦战的时候,一个满心惶恐的双马尾少女的心情,正在确认自己的好友的安全,与风纪委员调查事件的责任之间摇摆。 “姐姐大人!” 名为白井黑子的少女逆着人流发力奔跑,却无论如何都快不起来。她的眼前几乎全都是两眼无神失去焦点的学生,这让她不得不频频使用能力,叫苦不迭。 “糟了……这样大概再前进个一两百米体力就会耗尽了。” 佯装和别人一样陷入了那股特殊能量流的作用之内的白井黑子与不良教师一起离开,确认了那“令人不想靠近”的能量场的范围,大概是以177支部为中心,半径八00到1000米的圆形。 能量场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界线。从那个区域离开的人们眼中的茫然消失不见的距离大概在1200米左右。离开了这个范围的人们似乎也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的不妥,纷纷加入到了另外的人流之中。 与附近的风纪委支部和警备队联络,通报了这里的异常情况之后,咬了咬牙,白井将那个不良教师“在这里等御坂美琴和警备队员”的吩咐抛诸脑后,戴上袖标反身就向着那片区域跑了过去。 深入那片区域越深,白井就越得紧紧捏着手里的硬币,用深深陷入手心皮肉的硬币的锯齿状边缘来让自己保持清醒,以免茫然不自知的又从区域里跑出来。 而随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太阳穴附近隐隐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那疼痛并不剧烈,却非常难受。白井有印象。差不多两年前她换牙时,就曾经感受过那种钝痛。 这,大概就是那个名为茵蒂克丝的女孩所说的“魔法”吧。倒是和常盘台的无冕女王,食蜂操析的精神控制有些类似呢! 不过,比起食蜂操析那自适应程度非常惊人的操心能力,这种泛用性的魔法对于经过能力开发过程的能力者们来说适应程度并不算太高。目前从白井自身的感觉看来,这魔法会和经过训练的强韧精神冲突,似乎会对精神造成相当大的负担的样子。 越高等的能力者,受到的影响似乎就越大。 但愿,姐姐大人不要受到什么伤害就好了。 这样想着的白井黑子转过一个十字路口,眼前骤然一片空旷。 广阔的大街上既看不到人也看不到车。本应是人流如织的商店和路边的露天摊却一个人也没有,连本应抓紧时间在休息日冲高营业额应付总店的店员,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喧闹异常的第七学区商业街上一片静寂,甚至都能听见风掠过风力发电机的叶片边缘的声音。 “好像鬼城……” 白井喃喃的说,不由的揉了揉因声音压力骤然消失而微微疼起来的耳膜。 向着四周看看,再回忆了一下,白井可以确认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姐姐大人。 是在哪里错过了吗? 也不是不可能的。虽然并不像初春那样娇小,但比起同龄人,白井也算是发育迟缓的。想要在那许多人之中探出头来找到也并不算显眼的御坂美琴,谈何容易! 既然找不到就算了。 白井揉了揉脸颊,手指在风纪委的绿白相间的袖章上一掠而过。化纤织物的光滑手感让她彻底进入了工作状态。 眼前的情形,不得不调查一番呢! “嗯?” 前面的小巷子里转出来了一个人。 被那个魔法赶出来的人,大概都已经出到魔法范围外面去了。 和自己一样保持清醒的人的可能性相当大。 就从这里开始调查吧! 白井思考着,向着那个人靠了过去。不过等两人靠近到能让白井看清对方的时候,她不由的止住了脚步。 太,太,太…… 太不知廉耻了! 眼前的这个女性,身材相当高挑,足足高出白井黑子一头。典型的亚洲人长相,黑色的头发用白色的丝带扎成极长的马尾,一直延伸到圆润丰满的臀部上方。 女性的上身披着一件牛仔服,右袖的部分完全消失,露出从肩部直到手腕的白皙的皮肤,内里则套着一件短袖紧身的白色圆领衫,勾勒出她火爆的足以令发育水平在同龄人中都处于绝对下游的白井黑子为之痛哭的身材。而本已相当暴露的圆领衫在胃部的高度上打了个结,进一步的露出平坦的腹部。 和牛仔服一样,下装部分的牛仔裤也被撕掉了左边的那条裤腿,露出白皙到了晃眼程度的健美长腿。长长的高腰靴子则更加强调了本来就相当强烈的美腿形象。 这难道是哪个研究所人体实验的结果……不,成果吗? 即便是婚后光子,还有食蜂操析那两位长期占据常盘台身材榜n1和2的家伙,看到这个女人也得甘拜下风,嫉妒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吧? 不过…… 白井微微眯起了眼睛,六只钢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指缝里。 作为一个正当年的妙龄少女,她白井黑子可不像姐姐大人一样对流行元素毫不关心。学园都市数得上号的流行杂志她一本也不会落下。 学园都市的记者和星探们,同样拥有比外界的同行们先进八到十年的装备。他们之中能力者的比例也相当高。如果让这些眼睛刁毒的家伙们看到这样浑身充满美艳气息,穿着又充满让人过目不忘的个性的美女,恐怕会像被外激素吸引过来的蚂蚁群一样浩浩荡荡的聚拢来,把她的一切都翻出来公布于光天化日之下。 然而,白井从来没在流行杂志上看到过这么一号人物。 换言之,这个女人大概身份特殊,甚至……不是学园都市的成员。 双方越来越近,相距五米,当彼此都能看清楚瞳色的时候,那个女性说话了。用的是带着九州口音的流利日语。 “嗯?不受‘驱散闲人’术式的影响……你是魔法师吗?” 即便白井心里已有所准备,这劈头而来的问话之下却依然不免吃了一惊,往后跳了一步摆好了架势。 “术式……你也是觊觎茵蒂克丝的结社的人吗?” “觊觎茵蒂克丝的结社……哼哼……” 女性笑了起来,那笑声却冷冷的,毫无欢愉之意。 “这样说……也没错了。”她将几乎与她的身高相等的长刀半竖起来,右手的虎口轻轻搭在那足有她小臂那么长的刀柄上,摆出了架势。 居合……拔刀术吗? 虽然一个挎着大太刀,带着明显九州口音,明显是日本人的女人,与教会、魔法、结社、魔女一类的纯欧洲词汇是何等的不协调,白井仍然捏紧了指缝中的钢针。 “鄙人,”女性的左手大拇指屈起,顶到了那把太刀的护手上,漂亮的杏核眼眯起,寒光凛冽:“神裂火织,参……” “!” 剧烈的爆炸声撼动着空气和耳膜,截断了自称神裂火织的女性颇有旧时代武士风格的自我介绍。 只看了一眼那爆炸发生的方向,白井和神裂便都为之色变。 那是177支部的方向! 被爆炸声所震动,白井双手一振就想把钢针射出去。 然而,比意识还要早一步了解到现实的大脑,却拒绝对能力模型进行运算。 接下来的一瞬间,她感到两边的脸颊都微微发痒,似乎是毛笔在搔动一样。 “噫!” 当意识到触到脸颊的正是从自己的双马尾末梢上被削落下来的发屑时,即便是一直表现的沉稳冷静的风纪委员也不由得惊叫出声。 眼睛传来的图像比脸颊上的触感还慢了一步。坚固到连御坂美琴的超电磁炮也留不下太深痕迹的高强度路面材料向着两边崩裂,两条起始自那个女性身前大约一米的刀痕,形成一个正好夹着自己的锐角。 噌——叽! 刀刃与刀鞘摩擦,以及金属与空气摩擦的声音,最后才传到耳边。 “不要动。”看起来似乎维持着拔刀术的架势一点都没变的那个女性这样说。 即便身受重伤仍然敢和紧急情况救助队的动力外骨骼对撼的白井黑子,就被这一句话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瞬间挥舞出两刀,并没什么稀奇。白井她被风纪委录用一年以来,见过有这样实力的身体强化系能力者至少也有一打。 然而,那把刀即便长了一些,却绝无可能在那个位置就斩到这里。毕竟,两者之间的距离有五到六米之多。 那个神裂火织,竟是仅仅凭借着拔刀的刀风,便精准无误的削断了她双马尾的发梢。 而这一切,都是在一个leel4大能力者全神贯注的情况下,抢在她发动能力之前的一瞬间完成的! 即便是空气系的大能力者……不,超能力者,也未必有这个本事! 如果她心存杀念的话,恐怕现在白井黑子已经成了一具断成两截,或者更零碎一些的尸体,溅出大片的鲜血凄惨的倒在地上了。 “那个烟鬼在搞什么名堂!” 一招制住了白井,神裂转过头,白皙美丽的面孔上露出了疑惑的面容。在她的示意之下,白井只得乖乖的向支部那边走。 于是,两人目睹了正用大型炎剑硬破177支部的金属闸门的史提尔被阿斯拜恩从后面突袭的情景。 “小……” 不再顾忌尚处于神裂斩击范围的自身的危险,想要向西斯武士示警的白井,刚刚让肺部充满了发出足够音量所必须的空气,眼前便是一闪。 经过了数十亿年进化,时间分辨率达到二十四分之一秒的人类视觉系统,竟然完全无法捕捉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从后来传过来的那一声刀刃与刀鞘的摩擦,以及高速运行的金属与空气之间的摩擦,白井判断出这个女人拔刀了。 面向她时白井也逃不过超越视觉极限的斩击,此时,不良教师背对着她。 能逃得过吗? 那一瞬间,连将眼睛闭起来不去看即将发生的惨状都来不及的白井,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不良教师,他躲过去了。 向下蹲身,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躲过去了。 斩击的刀风锐利无匹,在金属闸门和两侧的高强度建筑材料墙壁上刻下了足有一指深的印痕。 “还好。” 看着慢慢直起身来的不良教师,白井不由大大的松了口气。 不过,她马上就被他脸上那阴沉严肃的神色吓了一跳。 ………………………… 西斯武士远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完全是凭借着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二十几年所练就的对死亡的敏锐嗅觉——或者说,凭借着这样敏锐嗅觉在战场上打滚了二十几年还没死,阿斯拜恩才躲开了那一记横斩。 几乎相当于战场作弊器的西斯天赋的直觉也好,生物芯片增强的感知能力也罢,在袭击到来之前甚至一点警报都没有发出。 要是被自己用原力扼喉按翻在地的这个红毛身材再矮上那么十厘米,或者袭击者再心狠手辣一些,不顾惜同伴的性命把刀锋下压一分,自己的头盖骨大概就已经飞起来了吧。 他慢慢直起身,细细的血丝从脸颊上被崩碎的金属碎片切破的口子里流了出来。 看清了面前的情形,西斯武士不由发出了一声懊恼的叹气。 白井…… 面对阿斯拜恩的表情,白井黑子不由咬了下自己的嘴唇。 她与不良教师都很清楚,光是那一句吩咐,是阻止不住白井过来调查的。 不过她与不良教师也都对她的leel4空间转移能力信心十足,认为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全身而退总是没问题的。 谁知道会遇到这么一个实力堪称怪物的女人啊! 这个类型数一数二方便的女孩的能力,现在反倒成了她自己的催命符。 阿斯拜恩几乎可以肯定,只要双马尾少女的呼吸频率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变化,那把外形夸张的大太刀就会把她砍成两半,或者更加零碎一些。 如果是别人,阿斯拜恩还可以在她发出杀气的一瞬间从她手里把白井黑子抢回来,但这人不行。 就和刚刚她发出斩击的那一瞬间一样,从白井黑子背后的那个女性的身上,西斯武士感觉不到丝毫的恶意,也没有丝毫的杀气。 不,不仅仅是杀气和恶意,就连其他的感情,也都没有。 如果闭上眼睛,在原力海洋错综复杂的波纹里甚至都找不到她存在的痕迹! 对于西斯来说,这是最棘手的对手。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在这西斯和绝地穷途末路的时代,自从那个自己称为aser的女性宣布“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从此再也不和自己动手之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了。 即便是姐妹会的那些号称大师的绝地们,他也能轻轻松松的切入他们的精神波动之中,从而迫使他们随着自己的脚步起舞。 想不到,在这里,居然会遇到一个。 “能接下‘七闪’的不少,能躲过‘七闪’偷袭的……”大概等阿斯拜恩完全站直身体,摆好了架势,扎着夸张单马尾的女性开口了:“鄙人神裂火织还是头一次见到。” “所以要堂堂正正的对打一番吗?” “哼……” 在那一瞬间,神裂的呼吸加快了几分,武者遇到了可以一战的对手的兴奋感在她心中昂扬而起。然而最终,她只是呼出了一股空洞的气息。 “如果是改天的话,鄙人乐意奉陪。不过现在——” 似乎并不喜欢口舌之争,明明是个强大异常的武士,却号称是魔术结社成员的女人的声音骤然变冷。 “把地上那个烟鬼,还有那孩子交出来!” “可以啊。” “嘿,那就免不得……什么!” 自出现以来,一直维持着的冷酷表情稍稍崩裂了。 她只是稍稍惊讶而已,旁边的白井则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如果不是顾忌着那把刀夸张的斩击速度和范围,马上要升上中二的少女现在恐怕早就叫嚣着“不要管我”了。 “哼……想这样就让我动摇吗?” 惊讶的表情只持续了不到三分之一秒,在白井出言反对之前,神裂就抢先下了结论,并恢复了那种古井不波,水镜映月的心境。 不过,阿斯拜恩本来就没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她的情绪模式分析透彻。 如果他能做到,恐怕早就登上西斯领主之阶了。 “没有的事。” 西斯武士的手向后一挥,勉强靠着金属闸门站起身来的高大红发青年身不由己的被原力锁链牵引着,免费体验了一把腾云驾雾一般的失重感觉。 “!” 身体与地面的撞击,让被西斯翻弄脑浆之后精疲力竭的史提尔无声的惨叫了起来。就在一旁的神裂,因为要提防西斯武士的关系,根本无暇出手援助他。 阿斯拜恩嘴角向上撇。 “哼,教会的家伙果然是无情无义,连同伴都不接一下……不过比起受你们追杀的曾经同伴,这个烟鬼只能说是自作自受吧——我说得对吗,英国清教的两位?” 什么! 别说神裂火织,这个自称魔法结社成员,却有着超绝武者身手的女性,就是一旁脸色惨白,连勉强起身都做不到的史提尔也大为惊骇。 心中的秘密被人当场揭破,他们坚如铁石的心境已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早就被西斯武士示意,偷偷瞧着神裂表情的白井瞬间发动能力,只一眨眼工夫,就已就冲进了落下闸门的177支部以内。 反正,在不良教师的战斗中,她只是个累赘而已。还不如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让他放手战斗。 这正方便了西斯武士的行事。 “噌!” 刀刃与刀鞘摩擦的声音与锐利的破空声同时传来。然而这一次,弓身向前冲锋的西斯武士毫不犹豫的伸出了左手,将攻过来的东西抓在了手里。 “嘎——” 细细的钢线顿时发出绷紧的声音。 丝毫也不顾及钢线切破皮肤的疼痛,阿斯拜恩将钢线向后猛拉。这一下,比琴弦还细,比大多数刀具都要锋利的多的钢线顿时就深深地切破了皮肤和软组织,直至坚硬的骨骼方才止住去势。 “什么——” 名为神裂火织的女性天赋过人,自幼便受过严苛训练,更在无数的磨练和战斗中经历和考虑过各种各样可能的情况,但眼前的情形太过出人意料。让她不禁大为动摇。 “呀,你不疼吗?”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大概就会觉得发问和被问的人的立场完全颠倒了吧。 发问者,手臂上被交叠的钢线划出的伤口如同鱼鳞的纹路般绽开,鲜血顺着被钢线切破的伤口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顺着皮肤和手指,最终从聚拢在一起也比头发丝还要细的七根搅在一起的钢线上滴落下来。 然而,西斯武士刚刚满是阴云的脸上,现在却露出了锐利的笑容。 “我的身体是特殊的……” 只说了一半,比出套着钢线根部手指的神裂便惊觉不好。不过,这也让阿斯拜恩的笑容更盛。 毕竟,比起不知有何等黑暗的过去,也不知经历过多少足以让一般人发疯的锤炼的aser来,她还差得远呢! 和aser进行名为“教学”的打斗时,这点小伤根本连全身医疗水槽都用不上啊! 心防露出的裂缝,即便只是一点点,也被西斯武士一点点的扩大着。到了现在,终于捕捉到了神裂情绪波动的阿斯拜恩,瞬间就掀起了反击的狂涛。 钢线进一步绷紧,其摩擦在骨头上的撕拉声,即便让钢线主人的神裂听来也觉得惊心动魄。 “哈!” 阿斯拜恩吼叫了一声,缠绕在手掌和小臂上的钢线顿时吃进了骨头,牢牢的被经过基因调制的坚硬骨骼锁住。 剧痛让他的脸部肌肉为之抽搐,同时也激起了强度几乎达到他精神本体容纳极限的原力波动。 手指上猝然传来的巨大拉力让神裂火织向前踉跄了一下,失去了一瞬间的平衡。 那一瞬间就够了。 以超越强化级感知芯片和基因调制后的人类视觉系统的高速,一列正弦波顺着钢线传播过去。 如果被这东西打到,即便以神裂火织特殊的身体,别说那些套着钢线的手指也会被从手掌上扯下来,就是整个手臂甚至整个上半身的骨头被震碎都不奇怪。 “噌!” 刀刃与刀鞘的摩擦声再一次响起。然而这一次不是虚声。刀光闪耀,留下宛如孔雀开屏的残影。不知那把巨大的太刀是何等金属制成,能承担西斯勋爵八成力量的钢线瞬间便尽数崩断。 “啪!” 正弦波只差了一瞬间就到了。散开的钢线尾部摆动,六马赫以上的高速搅动了空气。附着于线头上的空气在线头回摆时以激波的形式四下炸开。比普通的刀刃还要危险的空气碎片打在神裂的身上,无论是厚实的牛仔裤还是轻薄的圆领衫,都在这些碎片面前发出断裂的声音,瞬间就让她本来就清凉的装束变的千疮百孔。 顾不上突然大送杀必死福利的身体,回刀以袈裟斩,被阿斯拜恩如鞭子般甩过来的钢线再次发出细微的断裂声,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金属丝在空中翩然飞舞,反射着冬末下午的阳光。 不能再待下去了! 虽然废了对手一只手,但神裂火织也非常清楚,这男人她很难应付的来。 一向秉承着“绝不杀人”主义的她,根本无法在保证对方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击败对手。 而此时,她强达八.0的视力,已经能看到远处拉着长长警笛的学园都市警备队的装甲车了。 收刀回鞘,然后甩出残余的钢线将瘫倒的史提尔拉起,一纵身之间,两人就消失在了小巷的黑暗之中。 西斯武士也没有追击。 那个女人,拔出那把大刀来斩击的速度,似乎比操纵钢线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离开新伊甸之后,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等棘手的对手。 速度,力量,还有不逊于西斯直觉的战斗嗅觉。 不过…… 如果她用那把刀迎战,不用拖到后面,最开始的一刀自己就得身首异处。 这里不是四分之三的器官功能衰竭,所有的细胞都被无人机病毒侵入的伤员也能救回一条性命的新伊甸。真要是被砍掉了脑袋,就算是冥土追魂也没法把自己的性命捞回来。 被小瞧了呢。 阿斯拜恩的嘴角撇出一个奇妙的弧度。 与此同时,正催促着白井快点输入开启密码的西斯学徒不由迷惑的抬起头来。 一波一波的破碎波纹,从原力海洋那边传了过来。 恐惧,兴奋,还有……期待。 老师,你在期待什么? ;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四) “你真是人类吗?” 或许这种夸张的问法在现在是蛮常见的。无论是投出了不可思议的变化球的投手,全科满分高踞第一的优等生,甚或仅仅是三十秒吃完大碗拉面的大胃王,大概都会被熟人们半开玩笑的这么说上一句吧。 但如果是陌生人,或者只是认识,知道名字这种关系的话,恐怕无论被谁这么一问,恐怕都会露出不知所措,或者非常气愤的表情吧。 当然也有例外。 特别就像现在这样,提问者是一个医术高明到被以“冥土追魂”之名广为传颂的医生的时候,被问的人不免得在心里打鼓,对自打记事起就坚信的自己是个人类的事实打上那么三两个问号。 但是,被问的这个人也绝非常人就是了。 “生物分类学上来说,不算是了吧。” 听到这个回答,中年医生酷似青蛙的脸颊不禁向上皱起,不由用粗大的手指抚摸着大概十年前就已经童山濯濯的脑门。 眼前的这个男人——嗯,如果叫“男性人类外形的生物体”,也实在太麻烦了,姑且还把他叫做男人吧——如果只是照到x射线或者的水准,那么他毫无疑问的,当然的是个人类。经验丰富的冥土追魂甚至能从骨骼特征上看出来蒙古利亚人的乌拉尔分支,以及高加索人的斯堪的纳维亚分支的某些显著特征。 不过如果再细化一些,深入到组织和细胞层面的话,即使他这几十年来看多了种种天然的,或者人造的怪胎,甚至前苏联切尔诺贝利事件之后的变异人,也没有这个男人距离人类的定义那么远。 在显微镜下,伤口附近的细胞都呈现出一种特殊的,比癌细胞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活性化状态。具体的表现,就是当这位国宝级的医生亲自操刀将同样由他亲手固定好的绷带剪开时,惊讶的发现下面已经基本完全愈合的伤口。 昨天被送进医院时已经深入到骨头里面的伤口,此时除了新长出来的皮肤黑色素没那么多,看起来和旁边的皮肤略有区别之外,竟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自愈再生能力这样快,冥土追魂在许多年的医生生涯中从未见过。即使是那些身体强化系的能力者也是一样。 这些,都是这个男人“从生物分类学上来说,已经不算是人类”的基因片段的作用。 用从伤口提取的组织碎片做的荧光蛋白标示的基因碎片,呈现出在这个地球上数十亿年的进化史里闻所未闻的奇特片段。无数稀奇古怪的蛋白质结构——其中居然还有左旋结构!——在核糖体的装备工厂中被转译表达,在这具身体里起着让人感到难以置信的作用。 别说是科学侧的医生,就连神秘侧的炼金术士看到这种情形,恐怕也要震骇莫名之后欢呼雀跃吧。 重构身体的物质和能量从哪里来?这样疯狂的细胞分裂难道不会引起组织过界生长甚至癌变吗?那些令人惊异的基因片段和蛋白质表达究竟是自然进化的结果,还是某些天才而又疯狂的科学家的成果?它们的原型在那里,甚或是凭空写出来的?…… 纷至沓来的问题,将这位学园都市数一数二的医师感到异常困惑的同时,一种研究者对有趣的研究对象的热情悄然迸发了出来。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能够深刻理解那群以“木原”为自己姓氏,之间却毫无血缘关系可言的人的所作所为了。 不过…… “这样信任我真的好吗?说不定我会在你的输液里加上强力麻药,然后把你拖去**解剖然后泡在维生水槽里当实验材料的生产工厂哦?” 将听诊器丢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然后从同一个地方抽出了富含尼古丁的糖块含在嘴里。身为医生的他虽然明知道抽烟对身体有害,但数十年的烟瘾无论如何都戒除不了。如果这是他自己的办公室,想必这位医生早就已经开始喷云吐雾了吧。不过在病房里的话,他也只能用尼古丁糖来过过干瘾了。 “如果**解剖个一两次就能让您复制出那种技术……那我可是迫不及待的要被您解剖了呢。” 阿斯拜恩的语气很淡,但数十年的人生阅历仍然让冥土追魂敏锐的捕捉到了话语中的含义。 “你啊……” 看了看手表,冥土追魂叹息着摇头离去。看着他的背影,阿斯拜恩嘴角不禁浮起一丝苦笑。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无论人类的科技水准发展到了何等程度,增强体植入,基因调制,原力增强……这些对人体刻意的改造,终究不能与人类数十亿年来基因变异-自然选择-自然淘汰的成果相提并论。 自己这具身体,自从被aser从那个不知名的行星的不知名卫星表面捞起来,然后接受了比萨沙生化人还要深刻的基因调制和原力增强才得以保存性命。 当然没法责怪罗莎小姐和其他海军情报部的军医们。在四分之三的脏器功能衰竭,几乎全部细胞都被无人机病毒侵入的时候,就算在新伊甸,能挽回一条性命并且没留下太多的后遗症,已经是原力保佑了。 不过,原力的规则便是等价交换……嗯,或许应该说,付出的永远比得到的多才对。 异于常人的敏锐感觉,异于常人的力量和身体坚固程度,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看上去很美好,是不是? 但这都是有代价的。 每年至少一次的医疗水槽维护,受伤后必须服药抑制组织的过度增生,变异的身体结构之间的协调…… 在离开新伊甸不知道几许位面的现在,再怎么精打细算,那些只新伊甸才有产出的矿物和生物产品作为原料的药物终究也有告罄之时。再也压制不住的基因的疯狂表达的时候,无论是身体,还是巨大痛苦压迫下的精神,大概都瞬间就会彻底崩溃掉吧。 而这个科技水准也算是相当先进的位面…… 不得不说,在科技水准差了整整两个时代的情况下,就算冥土追魂是个比加达里海军情报部第九处的所有军医们统统捆起来还要天才一百倍的存在,中间那样宽阔的代沟也足以让他在上面浪费整整一生的精力而毫无建树。 西斯武士看了看窗外。他似乎能听见死神不紧不慢接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 “啪!” 单人病房的大门被一下子推开,来自栅川中学一年级的学生们,就像默诵真神之名向叛乱的米玛塔尔奴隶发动冲锋的艾玛陆战兵一样气势汹汹的一拥而入。 “小川老师,我们来看你了!” 1年班的同学,1年班的同学,义工社的同学,翌桧园的孩子们…… 看着这些洋溢着青春笑容的年轻人,刚刚略显阴郁的阿斯拜恩也不由浮现了会心的笑容。 ………………………… “我说小川老师。” 将装满苹果的果篮交给1和1都公认的家事之神佐天泪子处理,谷川虚子叉着腰站在了病床前。 身为1的班长的谷川虚子,是个身材瘦小的少女,发育情况也仅仅是比初春饰利稍稍好那么一些罢了。不过大概是作为班长的特殊需要吧,她总是板着那张相当秀气的脸,显出相当成熟的样子。套着开襟的黑色毛衣,穿着蓝白相间的水手服的裙子的她看上去相当有威严。 其实如果相处熟悉了就知道,她其实和佐天泪子一样是个老好人。 不过此时她展现出来的魄力,应该说真不愧是班长吗?就连身为班主任的阿斯拜恩也不由被她压倒了。 “是,是?” “您也要有些作为老师的觉悟吧。虽然有原因……但从去年九月以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啊!您毕竟是任课教师,请您也为我们学生着想!” “是,是……” “总之,请您辞退义工社的顾问老师吧!” “是……哎?” 待挺清楚了谷川的要求,不仅阿斯拜恩,就连义工社和翌桧园的代表们也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虚子,你在说什么……” 正在将连续三米没有中断的果皮展现给同伴们看,获取了即便是已经看了无数次的初春饰利也由衷的惊叹和羡慕的佐天泪子,因为过度惊讶的关系,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闭嘴,笨蛋泪子!” 谷川展现了从来没有过的魄力,头也不回就压迫的年轻的西斯学徒噤口不言。 “您总是‘擅自’受伤就已经够让我们学生困扰了……而且,就是因为您总是‘擅自’作为泪子和饰利的后盾,所以她们总是自信满满的卷入一些事情里面,到现在居然还没有受伤已经是天幸了!” 谷川的声音带上了怒气。不久之前她才从春上衿衣那边知道乱杂开放事件的始末。 无论是紧急情况救助队还是与之对抗的学生、教师和研究者,个个带伤,无一幸免! 一想到自己的同学居然卷入那样危险的事件,她便不由的后怕到连后背都会被汗水打湿。 怔怔的看着谷川的背影,佐天的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光。 自从离开棒球社,创立义工社时和谷川大吵了一架之后,她总是觉得和这个以前的好友有着一层隔膜。但是没想到,表面上处处针对义工社的谷川,也会有这样为她考虑的一面。 “能不能请您不要再这样做了呢?如果您不再担任义工社的指导教师,想必泪子她们一定会三思而后行吧?” 在谷川说完这一段话之后,即便与她有着十年以上孽缘的小桥也不得不张口结舌,空气中弥漫起了一片沉重的气氛。 “吵死了!安静!” 大门再一次被猛然推开,几乎遮盖住了整个门口的高大身躯,加上训斥所展现出来的魄力,让这些挤满了病房,不过十三四岁的学生们不由大吃一惊。 尽管身着病号服,尽管脸色苍白的宛如死人,尽管说话的声音沙哑不清,但那头红的像是火焰一样的头发,右眼下眼睑上条形码状的刺青,以及几乎顶到门框的身高,都彰显着他的身份,让彼此之间不过一面之缘的西斯学徒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认出了他。 史提尔-玛格努斯。 “我说你们这群小鬼啊,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自己家里。即便是在自己家里也要照顾邻居的感受……噫?!” 看清楚了被那群被他称为小鬼的学生们包围在病床上,嘴角向上撇出一个锐利笑容的男人,抱着臂膀,吊起眼睛,学着幼时在修道院见到的年长的修道士发怒样子的史提尔,那双眼睛顿时睁到了无可再大的地步,连右下眼睑的条形码状刺青都扭曲变形了。 时隔仅仅一天不到,魔法师和伪装成学园都市的能力者教师,实际上却是个时空管理局的西斯的两个男人,就又以这种想象不到的方式见面了。 “烟鬼,回来!抱歉啊诸位……嗯?!” 一只修长的手搭上了史提尔的肩头,用力一扯之下堵在门口的那具高大的身体顿时被拉了出去。下一瞬间,神裂火织硬挤出来的抱歉笑容,就像石膏一样凝固在了脸上。 “哗!” 学生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即便如春上衿衣这种只对食物感兴趣的标准吃货,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神裂那清凉的打扮可谓冲击力十足。她那火爆的身材绝非这些学生们每天都能见到的国中生所能比的。一时之间,无论女生还是男生,眼睛里都恨不能喷出火来。只不过区别是女士们完全是羡慕嫉妒恨,而男生则觉得鼻子痒痒的,鼻血似乎会随时流下来的样子。 在一片看傻了眼的学生之中,只有一个人例外。 佐天用几乎轻到了无声的脚步挪到了学生们的最外侧。那把用来削水果皮的刀子在她的手掌外缘。而左手则贴在裙子下的绑带上。 如果神裂要伤害她的同学的话,她便拼着不再顾忌管理局掩饰身份的禁令,说什么也要让这两个家伙付出代价才行。 “玛格努斯先生!” 走廊里又传出的喊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一位个子小小的,大概站在史提尔背后就会完全被完全遮挡住的护士脚步匆匆的出现了。 “我不是让您在那边等吗?您到这里干什么啊?” “呃,这不是太吵了吗……” 比护士整整高了两个头的史提尔,不知为何脸上通红,手足无措,说什么也不敢和护士对视。 “那也不是您的事情啊。快,过来护士站……” “啊啊啊!” 史提尔的喊叫声淹没了护士最后的半句话。 每天例行的?什么? 从原力海洋中延伸过来的,代表着困窘与羞愤的波动,让佐天泪子为之一愣。 虽然昨天在177支部被老师压倒性击败,但也不至于有这种情绪吧?一开始那种恐惧与愤怒交杂的冲动,倒是蛮合情理的。 “噫——!” 身边的小桥睦发出了浅浅的抽气声。佐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等看清了护士手里提的东西,十四岁的少女不由愣了一下,然后也如同伙伴一样满脸通红。 那是个白色的便壶。 原来是这么个东西啊,尿检吗?……话说,还真看不出这个流氓混混一样的魔法师,竟然是个意外纯情的家伙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轻声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发散开去。眼见挤满一屋子的学生们看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刺人,史提尔的脸色,很快就向着他的头发开始看齐了。 “嗯……” 虽然面无表情,但佐天能从她身上感受到相当程度的幸灾乐祸感情波动的神裂,突然握紧了那把大太刀的刀柄。 真难为了她,究竟是怎么在医院病房楼内这种空间狭小的地方挎着比她的身高还要长的刀到处走的。 能量波动扫过。学生们眼中的兴奋感消失了,代之以木然的表情。 这种感觉…… 佐天皱起了眉头。虽然强度完全不同,但波动模式是一样的。不需要与记忆芯片内的资料进行比对,她昨天才见过这种模式,记忆还热乎着呢。 术式-驱散闲人! 突然想到了什么,西斯学徒顷刻之间变了脸色。 “你疯了吗!” 佐天毫不犹豫的挥舞右手,将水果刀向神裂掷出。情急之下,这一刀又快又重,发挥了十二分的实力,掠过神裂侧过的身体后深深嵌入水泥墙里。 如果是在平时,一向给人以元气少女,不过到此为止的佐天,这种举动马上就会引起谷川和小桥她们的惊呼。不过现在,学生们,还有刚刚一手提着便壶一手不依不饶的扯着史提尔的护士,都目露茫然的向着楼梯和电梯的方向走去,仿佛佐天只不过是打了个哈欠的路人一样。 眼见飞刀无法奏功,佐天不依不饶的抽出了电磁手枪。 如果是在别处,西斯学徒会很感谢用出这个术式的魔法师。 谷川担心她,她又何尝不担心旁人?不要说初春、小桥、谷川这样的朋友,就是普通学生,她也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将他们卷进这极有可能丧命的打斗之中。 然而现在不一样。 这里是什么地方?医院! 术式之下,不要说普通人,就算是意志坚定的高级能力者在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样会中招。 手术进行到一半的医生,iu的护士……没了这些人,那些失去了自身意识,乃至于用皮带绑在病床上以免剧痛之下无意识挣扎的病人怎么办? 难道要他们等死吗? “立即给我终止!” “锵!” 虽然神裂及时抽出那把名为七天七刀的大太刀,斩落了瞄向自己的电磁手枪的前半部分,却被一把发出亮红色光芒的剑形架在了颈侧。 低沉的静电轰鸣声中,刚刚还靠在病床上的阿斯拜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佐天和两个魔法师中间。红色的高热剑形,就在他两只手各握着一段青铜色的圆柱体中延伸开来。 充盈于晶状石英核岩绿色的晶格之间的原力能量,经过微型的空间障壁击破器,在空间中撕开了与相反相位世界之间的通道。 那只有几个纳米厚度的剑刃,可以切破一切物质。接触到剑刃的空气分子,瞬间就湮灭成为能量,随后将周围的空气原子的电子吹飞,暴露出原子核来,形成炽热的等离子体包裹着剑刃。 西斯勋爵小心的控制着注入击破器的能量流速,被剑刃吞噬的物质被压到了极低的限度,使得等离子体的光谱呈现出让人一看就觉得邪恶的艳红色。 神裂微微偏过头。然而西斯武士一点怜香惜玉的感情都没有,晶体加大了一点输出,剑形的等离子体精确的向前推进了相同的距离,热力灼烤在神裂的脸颊上,一片刺痛。 比起史提尔来,将头发束起的神裂已经幸运的多了。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的两支相位剑一左一右夹住了他。顺着脸颊垂下的红发在接触等离子体的一瞬间就灰飞烟灭。毛发被烧焦的蛋白质臭味,以及被强行拆散分子结构的氧原子的臭氧味弥散在整个房间之内。 没能像西斯武士一样精确控制晶体功率输出的佐天泪子,剑刃显然过宽了一些,等离子体的光谱向着橙色和黄色偏离的同时,史提尔那一侧的脸颊和脖子上,迅速泛起了烧伤的红斑和水泡。 “不是我们!” 史提尔大声喊。惯于使用火魔法的符文术士额头上的汗水津津而下,随后就被等离子体的高温烤干,一道道的白色印痕出现在他的脸颊上,除了颜色不是蓝色,倒和他不列颠老乡的苏格兰人用来涂面的花纹颇为神似。 学园都市的科技水准,果然无法以常理推测。 以在英国清教中排名前十的优秀魔法师才能使用的“拘束的血腥十字”,类似的科技产物难道是可以随便就被普通人掌握的吗? 无怪乎近一百年来,神秘侧的势力每况愈下呢。比起需要天资、时间、金钱和各种各样的资源的魔法师,能够大规模量产的能力者和科技产物的优势,实在是太明显了。 “不是你们?……” 脸上的灼烧感一下子就远去了。两个英国清教成员面面相觑。在阿斯拜恩和佐天对望了一眼之后,那种发出亮红色光芒的高温物质顷刻之间消失不见。 “你们……就这样相信了?” 史提尔喃喃自语。 “类似于侦测术一类的东西吧。” 阿斯拜恩回答,转身向窗口走去。在他看似毫无设防的背后,神裂也收起了大拇指,长刀在自身的重量的牵引下落回到了刀鞘之中。 “嗯……” 佐天泪子眯起了眼睛。植入的生物芯片里,传来了暮羽的呼叫声。 墨埜谷暮羽的视野此时正被暗绿色的背景光充满。第七学区中心医院大门向外的街景作为背景之下,人流正如倒下的水壶里的水一样向外涌。 这样多的人,居然连一点嘈杂和交谈的声音都没发出。 如果这些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人,正在执行任务的话那还可以理解。不过,这群人里面大多数都是和暮羽一样大的学生,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生和护士。 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暮羽……” 通讯器里传来了阿斯拜恩的呼叫,随后传达了详细的指示。 “明白。” 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暮羽将手伸向背后的大型背包,在确定的地方摸到了想要的那个东西。 尽管不是直接接触,但触感传感器那逼真的模拟之下,一股寒气从手指尖直入胸腔,让她打了个寒战。她甚至可以想象到那枚枪榴弹掺杂着同位聚合体的常温三钛合金外壳散发出的幽蓝色的荧光。 “真是阴魂不散!” 从病房楼的窗口处向下俯瞰,一眼就将嫌疑人圈出来的史提尔恨恨的说。 无需神裂那样好的视力。在医院大门稍稍向外的地方,向外的人流分开成为两股,中间纺锤形的空间内,是九个穿着打扮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刺眼的很。 他们身着从头覆盖到脚的长袍,兜帽下的阴影将面容遮盖的严严实实。除了领头的那个是黑色的之外。其余由青色到黄色不等。 是凯尔特魔法结社的人! 苏格兰的雄峻山岭,威尔士的秀美峡谷和爱尔兰的森林湿地,历来都是魔法师辈出之地。即便十字教随古罗马人入据大不列颠诸岛已有上千年,历经多年争斗,甚至曾组织起有史以来最庞大的猎巫者部队,却仍然无法像在别处一样彻底根除魔法结社的影响。 时至今日,大不列颠诸岛仍然是清教与众多魔法结社对抗平衡之地,一如当年魔法结社协助北部和西部人抵抗有十字教撑腰的南方人一样。魔法的痕迹和传说在不列颠简直俯拾皆是,就连笃信十字教的亚瑟王,身边也有梅林这种魔法师出身的重臣。 即便是清教自身,近几十年来以必要之恶教会为首的主张使用魔法,以暴易暴的实用派也占据了优势地位,和欧陆那边的公教、正教由使用神术的正统派占据绝对优势的教派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一年来,他与神裂在茵蒂克丝背后所清除的,觊觎她那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魔法师和炼金术士们,有一多半都是他们的老乡,从英国一路跟过来的家伙。 眼前这群,估计也是一样。 必须尽快将他们解决! 看了一眼同伴,史提尔从神裂的眼睛里也读到了相同的信息。 如果真像这个超能力者的教师和学生所担心的,驱散闲人的术式造成这间医院的病人有所伤亡的话,被激怒的学园都市理事会的反应,说不定连那个亚雷斯塔都压不下来。 冲突扩散开来的结果,可能就是一场旷日持久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呢。 绝不能让事情演变成那个样子。 神裂后退了一步,那双让男学生们色授魂与的长腿微微发力,一只脚已经向前踏上了窗台。即便这是七层的高处,她也有信心安全落下。不过马上,她就从窗台上跌落了下来。 “!” 在神裂跃上窗台的一瞬间,一枚闪耀着蓝色荧光的枪榴弹划过一个弧形,在医院的前部庭院中央爆炸了。 嗯,说“爆炸”其实很不妥当。因为没有任何光、热、冲击波和弹片飞出来。 钉在混凝土地面上的枪榴弹的外壳如花瓣一样绽开来,能够隔绝能量的磁流体层瞬间就灰飞烟灭,露出美丽的绿色晶体。 被刻意抽空了的晶状石英核岩,在接触到外界的一瞬间,就开始饥不择食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这种材料成本至少与相位剑相当,制作极其麻烦,昂贵程度差不多抵得上一个加达里海军少校整整一年薪水,多数时候还有价无市的败家东西,正是只有在普遍财大气粗,别号“奸商同盟”或者“肉盟”的斐德克经济共同体才能见到的武器——步兵用掠能探针。 即便是传说中曾经比fk还有钱的北方联盟的四大核心军团,也很少见有舰长会给陆战队员配置这种东西的。 不过现在这枚探针的表现,的确是让人感到物有所值。 被瞬间抽干热能的混凝土温度急剧降低,空气中的水分在那上面凝结成白霜。白霜很快加厚,因为二氧化碳也凝结为干冰加入进来。还不到一秒钟,混凝土的晶体结构就再也承受不住热胀冷缩的压力,蜘蛛网似的细密裂痕向着四周延展,最后碎裂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空气和地面的热能尚且如此,九人联手布下的驱散闲人术式中流转的魔法能量就更不用说了。 还不等抽干魔法能量,术式本身已经因为魔法能流的骤然消失而彻底崩溃。 “哗!” 嘈杂声就像是海潮一样在人群里蔓延了开来。学生们,医生们,护士们都莫名其妙的打量着自己和周围的人:刚刚还在看病/开药/打针,怎么一恍惚之间就到外面来了? 离着很远,神裂从窗户上跌落,史提尔也觉得一阵恶心。他们对环境能量分布无比敏锐的感知中,突然有一块被吞噬成了差不多空白状态,之后周围的能量疯狂的扑过去补充,受到这样冲击的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不仅如此,史提尔身上那件黑色的长袍还突然冒起了烟。 向着能量真空补充过去的能流自然不会放过史提尔口袋里面那些能量丰富的符文卡片。瞬间丢失了充盈其间的魔法能量支持的卡片就崩碎成了一团纸灰。少数残余的能量没了符文的限制,立即就把黑色的长袍点着了。 如果不是神裂见事不好,“七闪”将他的袍子切成碎片,那史提尔-玛格努斯就会成为千古未遇的被自己的魔法烧伤的符文魔法师,从而名留青史。 在很远地方的神裂和史提尔尚且如此,首当其冲的魔法师们就更是不济了。如果不是绝大部分魔法能量已被掠能探针吸走,那么这一下术式崩毁所造成的反噬就会要了他们之中大多数人的性命。 瘫倒在地的他们很快就被周围的人群注意到了。不过在医生招呼学生们抬担架过来时,意外再次发生了。 “吼——!” 骤然闪现的灰影有着水牛般的大小,和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皮毛。长长的鼻梁下没有腮帮子,粉红的牙龈和白亮的利齿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胸膛与人差不多宽,四条腿的肌肉和韧带即便在长长的皮毛之下仍然凸显着强大的力量。 “噫!”“啊!”“快跑!”“妈妈……” 刚刚还在嘈杂议论的人群就像炸开了一样四散奔逃。得益于学园都市严格的防灾训练,倒没有发生什么踩踏事故。在向外爆炸一样的人流之中,还有几个拼命逆流而上并不断吹响哨子的存在。看他们的样子,大概是风纪委员吧。 “呜——!” 在人群散开的一瞬间,从正下方医院大楼的出口处传来,如同劲风穿过建筑的缝隙,却放大了成百上千倍的锐利高鸣让脸色惨白的史提尔耳膜一阵剧痛。听力更加敏锐,也更加脆弱的神裂顷刻之间就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特种警备队员吗?” 出现在那里的是身着曼德罗里安护甲的暮羽。学生和医护人员们多数都在幻想御手事件时见过学园都市的动力外骨骼,以及看上去如同传说中的鬼一样的特种警备队员。虽然这具动力外骨骼看上去比那时候的型号要小得多,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把暮羽也看成是同一类人。 “呜噜噜噜……” 及时弹跳,躲过了暮羽加特林的攒射,皱起鼻子,巨狼在喉咙里发出威吓声。不过之前受到掠能探针重创,无论中气怎样充足,吼声中都有一种外强中干的味道。 “哐!哐!……” 提着加特林的暮羽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灰色的胸部护甲表面是铁锈红色的尾部开口的棱形箭头(即改型的圣索菲亚的正反s标志)。 每一步,金属的护胫都与地面发出碰撞声,撼人心魄。机枪手型的曼德罗里安本来就比标准型厚重,加上加特林和看上去与人体差不多大的弹药箱,暮羽的重量和巨狼也差不多少了。 眼见有动力护甲的特种警备队员在此,风纪委员和志愿的能力者们也就迅速分出一半人指挥普通人进行疏散,剩下的则分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形包围圈。 眼见有些能力者已经开始聚拢火焰和风刃,心知不妙的巨狼只得拼死一搏,四肢蹬地之下,坚固的混凝土地面竟然硬生生被它的巨爪划出又深又长的沟槽。被这威势所摄,四周的能力者释放的攻击几乎尽数落空。即便有为数不多的闪电、火球和风刃击中巨狼,在它抗性惊人的皮毛上竟然连一点伤痕都留不下来。 “吼!”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巨狼重重的扑击在暮羽身上。 凭借着巨大身躯的重量和力量,就算狼的钝爪也能像开罐器一样豁开厚重的骑士铠甲,即便是比骑士铠甲坚固的多的学园都市的动力外骨骼,这冲击也能把外护甲连同电磁肌肉和支撑骨骼一起挤扁,将里面的人体挤成和烂西瓜一样的东西。 然而,这并不是学园都市的动力外骨骼。莱戴集团出产的曼德罗里安三型护甲,领先了学园都市两个时代。 在巨狼的脚爪还距离暮羽3还有一段距离的一瞬间,原本透明的空气炸出了一朵绚烂的电火花,巨狼感觉仿佛一头撞上了亘古耸立的坚固巨石一样。被反弹开来的它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在止住身形,如铁石一般坚固的骨骼,不知多少年来第一次发出了剧烈的哀鸣。前几天晚上被那个学园都市的小姑娘用磁轨手枪射伤的肋骨,更是疼的让它一时间连气都喘不上来。 那一边,闭锁了全部关节,硬抗冲击的3的磁流体护盾剧烈闪烁着,每一次震荡都将能量以冲击波的形式散发于空气和地面。医院大楼正门的玻璃门窗在第一下冲击波时就应声全部碎裂,混凝土的地面则如同被重锤猛砸,下陷出一个浅碟子般的凹坑,坑底则是如同蜘蛛网一样密集的裂纹。 “呜——!” 加特林的发射声再次响起。在那扇形的光流之下,巨狼也好,另外八名穿着连帽斗篷的魔法结社成员也罢,吭都没吭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这家伙好大的胆子! 他难道不怕引发学园都市和不列颠魔术结社总会之间全面的争斗吗? “放心,不会死人的——是定相离子弹。” 仿佛看穿了神裂和史提尔的想法,西斯武士说道。 老师又在误导人了。 看着史提尔和神裂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佐天不由苦笑了一下。 被定相离子弹打上,当然死不了人。不过曾经用这东西和暮羽进行对抗演习的西斯学徒却知道,被电击的后果,可不仅仅是晕厥就了事的。 呼吸困难,呕吐感,连续数日的倦怠,肢体麻木…… 那根本就是恨不得再昏迷过去的难受啊! “好了。” 西斯武士转过头,脸上虽然还带着职业性笑容,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却透出冰冷的目光。 “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了?” ———————— ps1:本想这一章加个技术说明,加个尾声就结束魔法**目录事件,不过看起来,还有1-2章。 ps2:呃,某位童鞋说给俺立坟。俺的梦想是啊,把俺的尸体直接丢进太阳,在日冕层里烧成等离子体。不行?那从高轨坠入大气层,烧成流星也可。喵哈哈哈。 ;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五) 我们之间的问题……吗? 西斯武士的宣言,让因为四个人刚刚针对凯尔特魔法结社成员们一致的行动,而有所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嘎吱——” 佐天甚至能听见充满了火药味,一触即发的空气中如同钢线绷紧的声音。 不,那不是错觉。 视野切换到感知芯片传来的电磁通量图,代表极高电阻(绝缘体)的空气的蓝色背景中,数之不清的极细极细的低电阻(导体)红色丝线,从正对面那个黄色的人体轮廓中延伸出来。 如果不是丝线的数量过多,形成了比蜘蛛网还要密的网格的话,大概即便有感知芯片的加成,年轻的经验不足的西斯学徒大概会把这些比蛛丝还细的钢线忽略过去。 这就是那所谓“七闪”的真面目吗? 年轻的西斯学徒已经从白井黑子那边听说过,这个身材火爆程度甚至超过固法美伟和鹰野三四这两个她所羡慕的身体发育情况最好的前辈的女性,有能用高速挥刀斩击所带起的刀风斩列合金闸门和高强度建筑材料的惊人身手。也从不良教师那里得知了所谓一瞬间能杀人七次的“七闪”拔刀术的真面目。 现在看起来,虽然名字叫做“七闪”,但那个神裂火织能操作的钢线的数量,远远不止七根。蓝色背景中,细微的红色丝线到处都是。 如果把那些钢线比作蜘蛛网的话,那么神裂火织毫无疑问就是据于蛛网中间,通过钢线感应和捕捉猎物的蜘蛛,而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则是她意欲捕入网中的猎物。 无暇细想神裂到底是什么时候布下的这张网,佐天握紧了剑柄,黑色的双瞳隐隐透出红光,原力波纹被注入能量晶体,微型空间击破器震动着,随时都能产生出理论上能斩裂这世界上一切物质的不连续相位面来。 想把我和老师当成了猎物……哼,看我先撕破了你这张蜘蛛网再说。 另一侧,神裂火织也用右手的大拇指顶起了那把长度差不多和她的身高相等的巨大太刀的护手,露出了不到两毫米的刀身。 冬末下午的阳光从朝西的窗口射入,映照在如羽毛般舒展的刀纹上,闪闪发亮。 这个男人不是“七闪”能应付得了的,即便他现在已经落入了布满房间,比刀刃还要锋锐的钢线的大网之中,也是一样。 他有办法轻轻松松的脱困——毫无来由的,或者说通过身为顶级的武者的直觉,神裂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她不过是想要用这张网来限制阿斯拜恩和那个身上的味道和他相当接近的少女的行动范围罢了。 不用太久,半秒钟足矣。 运用神之子的部分力量,“唯闪”一击正面击垮他! 险恶的气氛在病房中蔓延。神裂火织盯着阿斯拜恩,佐天泪子盯着神裂火织。而那个理应盯着佐天泪子,帮同伴掩护侧翼的红发魔法师,脸上的表情却变换万端。 “等下!” 就在年轻的西斯学徒几乎再也压制不住因紧张的情绪而在原力海洋中掀起的波纹,忍不住想抢先出手的一瞬间,她视野中的神裂火织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 如果不是西斯勋爵不动声色的用精神链接给了徒弟一个冲击,精神已经崩到了极限的佐天泪子恐怕已经出手向着冲进双方之间的史提尔出手了。 “你……” 神裂也大吃一惊。史提尔现在所站的位置,正好遮住了她发动“唯闪”的进攻通路。 如果这个时候对面学园都市的教师和学生出手,她根本没有把握保住史提尔的性命。 史提尔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说实话当他看到那个戴着一对樱花发卡,留着日本人偶一样黑长直发的少女右肩膀一动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必定性命不保了。 一秒,两秒…… 当阿斯拜恩脸上的职业性笑容越来越奇怪,最终不得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咳嗽来提醒对方时,史提尔才醒悟了过来。 这个时候,他身上那件黑袍之下的棉质衬衫,已经差不多湿透了,微风从窗户那边吹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的诚意我知道了,那么,说来听听吧?” 不良教师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有点火气上冲的神裂,看到史提尔回头送来的“请信任我这一次吧”的眼色,也只得不情不愿的“切”了一声,收起了钢线。 她很清楚,这个外表似乎是个粗豪的威尔士披头士,却以比自己还小了四岁的年龄登上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实力前十宝座的魔法师,不仅作为符文术士的能力出类拔萃,脑袋也是聪明过人的。比起自幼就接受十年如一日专门教育的自己,在局势判断方面要强很多。 只是……没有时间了啊! “昨天,你是在读我的记忆吧?” 什么! 听到史提尔的第一句话,神裂就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昨天的战斗,虽然外表上这个符文魔法师的伤不是很重,但却虚弱的站不起来,尤其头部一直隐隐作痛,即便他和神裂轮番使用了各种治疗术式也不管用。在这个学园都市又没有宗教设施,更别说有能力的牧师了。 所以最终,史提尔和神裂才会到这个第七学区的中心医院来。学园都市那么多医院、诊所和附带医疗设施的研究机构,两伙人能不偏不倚撞个正着,只能说是上帝的安排了。 史提尔对受伤的经过语焉不详,只是说被类似“精神拘束”术式的方法袭击了。神裂火织虽然是日本出身,对学园都市闻名已久,但已经离开日本多年的她怎么想也想不出到底是哪种超能力可以将精神力强悍的魔法师伤到这种程度。 直到现在,神裂才知道面前的这个貌似不良的学园都市教师,竟有这样的能力。 记忆读取……那孩子……每年一次的循环…… 神裂骤然睁大了眼睛。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撒,谁知道呢。说不定那只是你精神受创时的幻觉。” 阿斯拜恩的脸上仍然带着职业性的笑容。那不紧不慢的笑容让史提尔有种一拳揍上去的渴望。 然而他却不能这样。 与那孩子的笑容相比,自己区区一点点尊严,根本不算什么。 “您后来对神裂说的话,就是基于看到的我的记忆吧?” 对我说的话? 神裂皱起了眉头。 那时候攻破了自己明镜止水般心境的话语,再次浮上了记忆的表面。 ——教会的人果然无情无义。 ——连自己的同伴都要追杀。 的确,自己和史提尔的身份,就连茵蒂克丝都不明了。整个学园都市的范围之内,恐怕只有那个已经不算是人类的倒吊男才一清二楚。 而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教师,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怎么知道自己和茵蒂克丝同属英国清教的? 不知不觉间,神裂火织看向阿斯拜恩的目光已经在敌意和战意中,夹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哼。” 阿斯拜恩从鼻子里喷出一个音,算是默认了史提尔的说法。 “重新自我介绍。”红发的男性一本正经的行了个古老的礼节,只不过因为身上只有一件被之前失控的符文卡片烧的破破烂烂的衬衣和老式的吊带裤,所以本应是优雅的礼节看上去也变形了不少: “鄙人,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所属,‘书库’护卫,符文术式使用者,fris931,史提尔-玛格努斯。” “同属,salere000,神裂火织。” 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书库? 在阿斯拜恩的示意下,同样收回了相位剑的佐天皱起了眉头。 这几个词为什么这么熟悉呢? 就算是号称“一切都以科学来解释”的学园都市里,也永远不缺怪谈,但大概是由于学园都市的创立者都是魔法师、炼金术士一类与宗教徒水火不相容的异端者,正儿八经宗教相关的话题反而寡淡的可怜。能回答出“世界三大宗教”具体名称的,大概也只有世界史正好学到那一册的学生才会知道吧。 所以西斯学徒可以肯定,“英国清教”也好,“必要之恶教会”也罢,都不是从同学或者老师那里听来的。 是在别的位面吗? 也不对。赫尔维西亚那边尊奉的是八百万众神和唯一真神,至于入职考试的那个时空,自己也只在日本转了一圈,和英国什么的毫无关联呢。 好像这个词最近才在记忆力出现。 是在哪里? 英国清教……外国人……有着白银星屑般银色长发的女孩…… ——“学生?”穿着来自暮羽的衣柜,不太合身的休闲装的女孩挺起胸脯:“我是隶属于英国清教的魔法师啊!” “啊!” 佐天泪子惊叫了起来,手指不礼貌的直指两人,但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来。 都是英国清教的成员,甚至红发的魔法师自承是“书库护卫”,那为什么要对身怀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茵蒂克丝下手? “看来那孩子给你们说过了啊。真是的……”神裂用放开了刀柄的右手捏了捏眉心,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这么轻易的就暴露身份,让我们这些护卫很难做啊。” 佐天泪子迟疑的看着阿斯拜恩,而后者往病床上一靠,脸上露出了不紧不慢的笑容。 “说来听听吧。” …………………… 佐天泪子感觉自己的眼角在不停跳动。 “这么说来……”虽然不想,但她的脸上不知为何带上了和阿斯拜恩如出一辙的讽刺笑容:“她有完全记忆的能力?” 按照史提尔所说,茵蒂克丝能将所看,所听,所尝,所闻,所感的东西完完全全的记载在大脑之中。即便她在无意识的发呆,映入眼帘的天上云朵的每一丝变化,树叶的每一下晃动,震动耳膜的风声与蝉鸣声,飘入鼻孔的空气的味道,都会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 “教会利用了她的能力,让她硬生生背下了十万三千本魔导书?” 魔导书——天知道魔导书是什么东西,就算是书吧——这个女孩才多大年纪?十二岁有吗?就算她六岁就能读那些大概对于精英魔法师也艰深无比的书,四年(史提尔和神裂从两年前开始陪伴她,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是“茵蒂克丝”了)时间,一千四百六十一天,平均每天要读七十,或者七十一本,才能达到十万三千这个数字。 “……好吧,因为完全记忆的关系,这些书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记住内容,所以你们可以一天让她‘看’十四个小时,每小时五本书就可以了……”佐天顿了一下:“而这些书,占据了她大脑的百分之八十的容量,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只够一年份的记忆……如果不消除的话大脑就会爆炸?” “是这样。” “别开玩笑了!” 佐天怒吼。 十万三千本书就能占据人脑百分之八十的容量? 这是哪本胡乱设定的轻小说里面的桥段啊! 就算那些书每本都是圣经一样一百万字的大部头——嘛,这不太可能,毕竟那时候的人用羽毛笔和羊皮纸,毛笔和竹片,乃至操刀刻简进行写作。一百万字?累死他也写不了那么多——十万三千本总共也只有100byes上下的数据量罢了。 100? 恐怕再多十倍,一百倍,也填不满人类的大脑。要知道,人的大脑可以储存一百四十年份的记忆。一百二十岁的老人也能轻轻松松的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 在那一刻,她对这两个愚钝的家伙简直恨的咬牙切齿。 教会的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一年又一年,为了不让那孩子遇到危险,都得抹掉那个女孩的记忆,让那个女孩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忘却过去,开始新的人生。 这和每年杀掉她一次,又有什么分别啊! “你们——” 恨不得对史提尔的脸狠狠挥出一巴掌的西斯学徒,猛然觉得扬起的手臂被从背后抓住了。 “理论上说是不可能。不过你没听到吗?他说的是——”抓住徒弟的手,阿斯拜恩脸上露出尖锐的讽刺笑容:“完全记忆啊。” 人的大脑可以承载一百四十年份的记忆。不过这是建立在人脑拥有“遗忘”和“编码”这两个功能的基础上的。 真如史提尔所说,那个名为茵蒂克丝的少女有着完全记忆的能力的话,刨去那以图像形式存储的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她的大脑用于记忆的部分剩下的容量,说不定真连一年份的记忆都容纳不下(注:请参看后面的技术文,在这里就不长篇大论了)。 能力? 还不如说是一种病呢。 “当然,因为塞进了太多记忆,大脑‘咚’的一声爆炸开来的奇观……如果有,我也很想看看呢。” 阿斯拜恩苦涩的笑了。 人的大脑,无论被塞进多少记忆,都不可能炸开来。 为什么他会知道? 在那个不知名行星的不知名卫星上,一个接一个的伙伴死去。头顶的大气里弥散的闪电使他们的记忆无法传向克隆体,只能通过脑域链接,紧急加载在同伴们的大脑里。 最终,一百三十七人的连队,除了第一次被运走的三个伤员,只剩下了自己。 当aser将已经破破烂烂的自己捡回去到军情九处的特务船的时候,自己脑袋里的记忆碎片,早已经不知道是五个,还是十个一百四十年份了。 就算是那样,自己的大脑,不也没有“咚”的一声炸开吗? 如果真的会炸开的话,恐怕也不是因为记忆太多的缘故吧。 多的记忆会去向何方? 新的会覆盖旧的,经常使用的会覆盖布满尘土的。就像自己一样,那些同袍的记忆覆盖了自己本来的。当茵蒂克丝一年份的记忆储存满了之后,大脑自然而然会向那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开刀。 教会,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么? 不过,这些事情,似乎不太适合让泪子知道呢。 手心向下压了一下。阿斯拜恩看了看史提尔。 红发的神父仔细聆听的样子仿佛是忠心的猎犬。 “让那孩子不必一年一度的抹消记忆的办法……当然有了。” “!” 史提尔身体向前一探,急切的样子就好像是发现了美味食物的狗,只差没有尾巴可以摇。 事实上,这个时候就算阿斯拜恩让他摇尾巴,为了茵蒂克丝,他也能豁出去。 还是那句话:比起那孩子的笑容,区区一点点尊严算得了什么啊? 从床头柜上拿下了正在充电的pa,手指在触摸屏上弹跳了几下,一张pe(正电子对成像)图像投射到了空中。 “看到这里了吗?” 西斯武士的手指轻触,大脑中间,呈现蝶形的那部分灰影被放大了开来。 从理论上来说,pe图像是可以精确到分子级别的。当在头盖骨重重保护之下的结构以意想不到的清晰度出现在眼前时,从小便在修道院和巨大宅邸里接受专门教育的史提尔和神裂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当科技水准高到一定程度,在普通人看来与巫术、神术和魔法无异。 “这是……正常的。” 在说到“正常”这个词时,阿斯拜恩不由顿了一下。其实,这个数据集采自的那个人,也不那么正常。 “这是茵蒂克丝的。” pa的投影从中间分开,后来出现的那张图像,比之前面的明显缺了一些东西。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蝴蝶的翅膀被人割开了好几个口子一样。 “真过分……” 佐天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史提尔和神裂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对他们来说,这种科技上的说明与天书无异。 其实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学园都市的学生也未必能看得懂这两张图所阐述的意义。 “就是不知道,是天生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在对侧的手腕上,西斯武士的瞳孔中微微散出了红光:“还是人为的呢?” 史提尔和神裂对视了一眼。 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女是在两年前,在此之前也仅仅是听说过“inex”的名字而已。 “书库”,难道是必要之恶教会人造的产物吗? 这个可能性,让史提尔和神裂不寒而栗。 “那怎么可能!” 神裂不由提高了声音反驳。 虽然教会掌握了某种术式,能够量产完全记忆者的前景相当于量产专门魔法师,能够在瞬间压倒清教,乃至公教、正教一头。但她并不愿意作此希望。 那意味着,那个自己所信任,虽然腹黑而狡猾,却对自己和茵蒂克丝都很好的最大主教阁下,实际上是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真的不可能吗?” 西斯武士讽刺性的笑容更浓了。 不过…… “算了。” 自己毕竟只是时空管理局二课派驻这个位面学园都市的一介队长级调查员,现在还在停职期间。那个女孩也好,这两个英国清教的成员也好,英国清教也好,根本就不在自己的职责范围之内。 更何况…… “我不会给予你们协助的。” 往病床上一靠,阿斯拜恩这样说。 “……什么!” 不良教师前后的态度差的实在太多,让虽然看不懂大脑剖面图,却仍然怀着十分希望的神裂和史提尔脸上顿时出现了危险的表情。 然而,还不等他们说什么,本性善良的西斯学徒却忍不住了。 如果能挽救那个女孩,将她从每年清洗一次记忆的悲惨命运中解救出来,为什么不呢? “老师……” “虽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不行。” “可……” “泪子,这一次不行。” “但是……” “好好听我把话说完!” 那一瞬间,阿斯拜恩的身影在史提尔和神裂看来似乎突然变大了。惊人的威势携带着浓厚的血腥气和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 原力魅惑能让从未见过这种技巧的人为之震慑,却一点也压不住同为西斯的佐天泪子。 然而,阿斯拜恩突然迸发的火气,让从没见过他发怒的佐天泪子一下子就吓住了。 在她的记忆里,这大概是西斯武士第一次把这么明显的怒气指向自己。 看着低下头的少女,西斯武士心中掠过一丝不忍,但仍然板着脸。 因为,如果他稍稍放松一下的话,恐怕就无法拒绝她的要求了。 “想要她避免那种每年都清洗记忆的方法——” 出乎神裂和史提尔的意料,这个已经当面拒绝了他们要求的男人若无其事的谈起了救治茵蒂克丝的方法。 他不想提供帮助——只限于“他自己”吗? 想要重建被切断的神经通路,重构“遗忘”功能,从技术角度上看毫无问题。 学园都市以能力开发而闻名,同样的对于脑域的研究也走在世界的前列。木山春生能以一己之力编纂听力程序从外部修改脑电波的频率和波形从而组成幻想网络,要找到修复损坏的海马体神经交联的方法又有何难? 一场准分子级别的手术而已。 问题是那孩子的身份。 身怀十万三千本稀世的魔导书的“书库”,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的重宝。 加上这一重身份,便不能简简单单的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待。说的不客气一点,茵蒂克丝就是贵重的物品。 “物品?” 无论是神裂,还是佐天的脸上都凝滞了一瞬间。 就像春上衿衣和枝先袢理之于木原家族,七名leel5对于学园都市那样贵重,甚至犹在其上的物品。 如果经由学园都市的手,茵蒂克丝重新获得“遗忘”这项功能,除了会遗忘那些不需要的繁琐细节之外,那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就能保证安然无恙吗? 能吗? 尽管佐天泪子把嘴唇咬的发白,但只能无力的喷出空洞的气息。 就算有新伊甸和时空管理局的技术作为后盾,那也是不可能的。 那么,作为这个世界神秘侧举足轻重的势力之一的英国清教,失去了这么一笔宝贵的财产之后会对罪魁祸首的学园都市方面将做出何等激烈的反应? “应该不会有太激烈的反应吧——玛格努斯先生和神裂小姐,都是好人呢。那个什么……对对,必要之恶教会,应该也都是一样的人吧?” 佐天越说,在阿斯拜恩轻轻叹息之下声音越小。她求助一般将目光转向史提尔和神裂,两人却都像触到了烙铁一样躲了过去。 所以,科学侧和神秘侧的全面对抗,大概是必然的结果吧。 “那样的话——”西斯武士意味深长的看着徒弟的眼睛。从原力海洋深处穿过的精神羁绊轻轻震动着,一瞬间便以百倍于语言的速度将信息传输完毕。 时空管理局也好,学园都市理事会也好,都不可能让他们乱来。如果真要引起神秘侧和科学侧双方的乱战,别说卡萨诺瓦爵士,就是哈洛温提督也保不下他们。 不过到时候,时空管理局的处罚,大概已经微不足道了。 “每天,每天,不是杀人便是被杀,浑身沾满血迹,有你自己的,有你朋友的,也有你敌人的。即便到了很久很久之后,如果在枕头底下没有一把手枪的话你也根本睡不着。 “或许在早饭后空闲时间和你赌了一把,却没现金付账的朋友,到了中午便会躺进裹尸袋里,甚至在激光和电磁弹下成为一撮尘土。你没法面对他们的亲人,有时都没法面对自己。你会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死的是他们,不是自己。 “泪子,你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了吗?” 血腥味扑面而来,呛的年轻的西斯学徒根本喘不过气。 她想起了暮羽,想起了乃绘留,想起了尸骨已经变成了灰尘洒落在赫尔维西亚西部的群山和沙海中的菲利希亚-海德曼和空深彼方。 我做好了让自己,初春,白井同学和御坂同学,让春上,让谷川,让栅川中学1和1的学生们,让翌桧园的孩子们,让无论如何都不肯舍弃学生的木山老师……让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化为火海,在血雨腥风中飘摇的准备了么? “您太过分了。” 视野的左上角,突然跳出了林蒂-哈洛温提督的胸像。 “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她早晚会面对这一切。 阿斯拜恩看着低下头的佐天泪子。 秩序,高于正义。 曾经无数次调查中,自己和aser已经揪住了幕后黑手的尾巴,却因为可能会引起加达里内外的武装冲突而被紧急喊停。 自己,aser,还有情报部的同事们的性命,自己可以毫不在乎的摆上天平。 然而,如果拉普兰也有被卷入战争的危险,那自己就不得不退避三舍了。 正义,在自己所在乎的那些人的安全之前,一文不值。 “框!” “谁!” 即使门只发出了一声轻响,在沉默的房间内也显得格外清晰。 神裂的耳力何等高明?立即出声断喝。 由近至远,门外响起的脚步声熟悉异常。 和史提尔对视了一眼,两人推开门,旋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是要冒着将朋友们推上腥风血雨的风险救助那个素不相识的女孩,还是任由那个女孩坠入命运的深渊,就这样保持着非人的身份活下去? 最终,佐天一言不发的跑了出去。 她推开的门扇被一只纤长的手掌握住,轻便的运动鞋踩踏在单人病房的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窈窕的身影出现在病床前。 “这样好吗?” 生天目仁美茶色的瞳孔注视着看着墙壁,仿佛要用目光在上面钻两个孔的西斯武士。 阿斯拜恩的目光移动了一下,对着生天目仁美。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那是她自己的真实。” 最终,西斯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对面的女性则罕见的叹了口气,露出了“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苦笑。 “你太宠着她了。”眼镜后的茶色瞳孔中露出了一丝忧虑。 曾经自以为一无是处,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得到成果的人,一旦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道路,备受呵护与宠爱的话…… 大概会和她自已一样,走上一条根本看不清前面有些什么东西的道路吧。 师傅慈爱的面孔,师弟们憧憬的目光,还有那个跟屁虫似的,一言一行皆以模仿自己为荣的小师妹。 一切的一切,在相隔十年的现在想起,都化作了锥心的痛苦。 如果师傅当时对自己严厉一点的话……哈,那个老头子,即使自己犯下叛出师门的大罪,他不也只是做做样子就宣布“无能为力”了吗? 即使严厉一点…… 她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以自己那种强硬到了极点,认准了一件事情就连龙都拉不回来的性格,恐怕只会闹的更僵,更凶,乃至更无法收场吧。 “或许吧。”西斯武士的目光再次游移。佐天已经削好,却因为刚刚的骚动而无暇顾及,现在已经在空气里变成褐色的苹果凭空浮了起来。随后,在原力的挤压之下,浅褐色的果汁顺着渐渐缩小起皱的果实流进了下面的杯子里。 所有的西斯,都懂得该如何授徒…… 如果那是“徒弟”的话。 然而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对这个一向“不是徒弟,而是学生”的女孩,感情早已超越了师徒应有的界线之上。 他曾以为,在那场在不知名的巨行星的卫星上展开的战斗,失去了一切——生活,身份,记忆——之后,自己曾经的生活目标也随之彻底瓦解了。 然而不知何时,他突然发觉,在学园都市的这段时间,平静的生活似乎又唤醒了他对于某些东西的渴望。 在他还不叫阿斯拜恩-维塔嫩这个名字,还不是加达里海军的一员的时候,他在拉普兰明净的星空之下就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一生。 高中毕业之后继承农场,两三年之后和相爱的人结婚,生下两三个孩子,把取名的烦恼丢给年迈的父母。当孩子成长到足以对抗拉普兰冬天的寒风时带他或者她去永夜之地看那无边无际的荧光苔原,等他们再长大一些就教他们打草卷、为驯鹿助产、驾驶地上车…… 送他们上学,当他们被别的孩子欺负或者欺负别的孩子的时候,和那些孩子的父母一起冷眼旁观,然后各自交给自己的孩子体术和感应原力的方法。 帮着孩子们筹备婚礼,然后他们会有他们自己的孩子。最后,在孩子,孩子的孩子们的注目下死去。尸体归葬于南方森林与沙漠之间的交界,为森林提供养分。 数百年来,一代又一代的拉普兰人就是这样生活在那个从太空看下去,呈现出漂亮的淡黄色,实际上却极其贫瘠荒凉,只有北极区人造冰盖的附近才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上。 虽然自己将这一切深深地埋入记忆的底层,但每当原力的潮水退去,不经意间,横贯拉普兰明净夜空的大星云和从永夜之地吹来的寒风的气息,总是若隐若现的从记忆的最深处浮上来。 这具经过那样深度基因调制和原力改造的身体,大概再也没法有自己的孩子了吧。 所以,自己才对名为佐天泪子的徒弟那样好吗? 自己从没有过孩子,所以,不知道呢。 “帮我一把,可以吗?” “……事实上,我不能说‘不’,对吗?” “对。” …………………… 怎么会! 被刺猬头的少年拉着,离开了那个戴着眼镜,总是板着脸的“阿姨”,一路冲下医院大楼的楼梯和台阶,将医生、护士和病人的斥骂甩在身后,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出了医院大门,白银星屑一般的头发在冬末的空气中飞扬,茵蒂克丝的心绪就像是她的呼吸一样紊乱。 自己的记忆只能追溯到去年的这个时候。本以为是重伤后的自然反应,因为那个魔法师和那个女人追的实在太紧的缘故,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医院进行仔细检查。更找不到机会搭乘飞机或者轮船离开日本回英国去。 根本想不到的是,那个睡觉到一半会点着自己的被褥的魔法师,那个连上厕所的时候说不定都会杀进来的女人,居然是同属英国清教的成员,是自己的同伴,甚至就是保护自己的人。 虽然只有一年份的记忆,但茵蒂克丝可不傻,甚至可以归到绝顶聪明的那群人里面去。稍稍一想她就知道,那些像是苍蝇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袭来的魔法师,怎么可能在追踪最多两个月之后就销声匿迹? 分明是被红发的魔法师和不知廉耻的女人干掉了! 如今……怎么办? 这一年来,似乎都是不怎么好的记忆呢。 “这样的记忆,丢掉了也无所谓吧。” 这样想着的茵蒂克丝,感受着抓着自己胳膊的上条当麻的手的热度,眼里是他的背影。 有没有办法,保留下这么几天的记忆呢?因为这几天过的很快乐啊。 “刷!” 人体轻轻落地的声音。从小巷旁边的墙壁上疾奔而来,越过他们的神裂火织已经出现在他们的前面。 转过身,则是齐肩的红发被烧掉了一半,普通的白衬衫和裤子到处都是被灼破的孔洞,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的史提尔-玛格努斯。他手里的两把炎剑静静的散发着逼人的高温。大概是接受了昨天咏唱不及而被阿斯拜恩突袭的教训,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召唤出来了。 “你们是同伴吧?”将茵蒂克丝护在自己和巷子的墙壁之间,刺猬头的少年用右手挡在自己身前,抢先喊叫:“那么就不要放弃啊!一定会有办法的啊!” 无论是史提尔还是神裂,都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办法? ——当然有。 ——但,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有浑身沾满血迹,并且也让你的朋友们浑身沾满血迹的觉悟吗? 这个学园都市以内,大概谁都不会有为了一个神秘侧的魔法师,赔上自己,还有自己的生活的觉悟。 如果有…… 如果有,那也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是凭一己之好恶恣意妄为的危险分子罢了。 咻——! 神裂右手五指张开,钢线切破空气的声音一闪即逝。上条当麻感到四肢一紧,应声便失去了平衡,瞬间被钢线捆成了蛛网上的猎物,面朝下倒在地上。 虽然他的右手能抹平一切超能力和术式,但面对神裂的钢线这种完全是利用本身力量的物理攻击,半点用处也没有。 即便落得如此下场,不服输的少年仍然拼命挣扎。锐利如刀的钢线顿时随着他的活动割破了衣物。 然而,平时衣服的纽扣掉了都心疼得要死的上条当麻,此时根本就不顾及衣物被切成拖把,重新购买所需的那笔巨款,甚至不顾及露在外面的皮肤被钢线割出的一道道长长的渗出鲜血的口子所带来的剧痛,用力大声喊叫。 “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和伙伴的性命,究竟哪个重要,你们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别自以为是了,伪善者!” 浑身一松,浑身的钢线一圈圈的脱落下来,然而随后上条就感觉领子一紧,被高他一头的史提尔提起,然后被重重的一拳打在脸上。 眼前一黑,耳鸣心跳。上条被打得向后仰起头,血丝从鼻孔和嘴角流出。大怒的上条捏紧了拳头准备还击,却被眼前史提尔的表情惊呆了。 “别自以为是了……” 史提尔-玛格努斯那张酷酷的脸皱缩着,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现在,他和神裂火织的心里都有一架天平。 天平的一端,是那个和他们相处了两年,却一点都没有第一年的记忆,贪吃、暴躁、任性,视他们为觊觎自身的恶徒的女孩。 另一端,则是必要之恶教会在英国清教,乃至十字教,神秘侧的地位。 必要之恶教会之所以能爬到清教的顶端,在这个世界占据一席之地,茵蒂克丝,这个名为“魔法**目录”的女孩的记忆,乃是必须的。 一边是身为人证明的友情,而另一边却是地位乃至生命的保障。 想必,当初亚伯拉罕听到上帝要他将自己的子嗣献上祭坛的命令时,所受的煎熬也不过如此吧。 沉默,弥漫在三个人中间。 “a……” 不知什么时候,被史提尔退开一步放下的上条感到自己的衬衫下摆被一只小手拉住了。 “我很开心。” 虽然只相处了一天多一些的时间,但银发的女孩仍然给他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看着这个不是给自己的笑容,史提尔心如刀绞。 去年的这个时候,这个女孩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来吧。” 转向史提尔和神裂,银发的女孩做出了完全不反抗的样子。 “还等什么?” 眼见史提尔犹豫的表情,茵蒂克丝逞强的说道。 红发神父将手探进领口,捏紧了里面一枚小小的十字架。 那个十字架上刻着消除记忆用的术式。平常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十字架,如今却重的要命,坠的这个两米高的威尔士大汉不由得感到身体似乎都无法承受这种重量。 “谁!” 神裂火织突然高喊。右手一扬,钢丝撕破空气的声音破空而去。 光谱在橙色与黄色之间的高温等离子体一瞬间就吞噬了钢线。 让史提尔和神裂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按照教会秘传的配方和方式打造,即便在史提尔三千度火焰的灼烧之下也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的钢线发出铮铮的声音,一瞬间就尽数崩断了。 然而来人也没能全身而退。崩断之后的钢丝如同活蛇一样四处横扫,其中一支正好狠狠抽在她的额角上。如同刀刃般锐利的钢丝毫不费力的切开了皮肤和皮下脂肪。血液顿时从伤口中汹涌而下,将她引以自傲的北国少女的白皙皮肤染的通红。 “给我住手……”顾不上额角的鲜血从脸颊上流下,将蓝色的水手服湮出深褐色的痕迹,佐天泪子以从未有过的音量怒吼:“都给我住手,听到了吗?!” —————————— ps: 俺看同人或者无限流小说,茵蒂克丝的记忆问题,大家基本上都以“这是教会的阴谋,是骗神裂和史提尔用的借口”来解决的。其实计算了一下之后,俺发觉这是个很麻烦的问题。详见后面一篇技术说明文。 当然俺对镰池老大并没有不敬之意。考据到那么细本来就不应该是作者的活儿。板子应该打到编辑身上才对。 ; 关于INDEX记忆的研究报告(技术文) 根据史提尔所说,茵蒂克丝有完全记忆的能力。那么我们来计算一下她的大脑的负担。 人眼所形成的视野,空间分辨率是6000像素(横向)*3000(纵向) 人眼所能分辨的色度,是24位(3byes) 人眼所能分辨的灰度,是八-11位(暂记为1bye) 人眼的时间分辨率,是每秒24幅 人有2只眼睛 每小时有3600秒 每天就算看12小时 一年有365天 那么,在一年内由视觉形成的数据量是: 6000*3000*(3+1)*24*2*3600*12*365=5.45*10^15byes 用我们比较习惯的记数方法,就是507516八6gb=49562.2b 这是个何等巨大的数量?某点的服务器全加起来,连这个数量的十分之一怕也没有 好吧,某些人说了,原始无格式图像可以压缩下储存。 就此,俺专门请教了做数字图像处理专业的宅友。他提出的压缩方案(基于无损压缩技术,即图像可以完全复原)如下: -人眼的两幅图像是用来计算像素点的空间深度的。人眼能分辨的空间深度精度不详,我们就算它是1bye(256级),压缩比0.625 -使用霍夫曼二叉树(一种编码无损压缩方式),压缩比在0-0.八之间,常取0.3 -使用帧间压缩(即连续图像相重合的部分,只需要储存第一幅,在后续图像上重合区域进行说明即可),压缩比在0.01-1之间,取0.05 这样一套压缩下来,数据量为464.6b 如果采用有损压缩(俺认为这与教会利用茵蒂克丝的初衷不符),压缩比大概是0.1-0.4,我们可以得到一个100b左右的结果。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完全记忆的茵蒂克丝的脑容量至少也有500b,其中400b是以图像格式储存的魔导书。 这可能吗? 人的脑细胞数目为120亿(12g)到140亿(14g),神经细胞则为1000亿上下(100g)。高度专业化的视神经细胞能够分辨视网膜细胞给出的3byes(2^24级,约1700万级)的色度信号,也就是说,神经细胞总共能储存的信息数目上限是300gb左右。 这仅仅是500b千分之零点六。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的。 用这么少的神经细胞记下这许多东西,靠的乃是这几十亿年以来大脑形成的“遗忘”功能,还有人类区别于动物的最重要的特征之一:语言(即编码)! 用以对拉丁文进行编码的asii码规则以1字符占据1bye。1bye的数据可以分辨256个不同的字符,对于字母语言是足够了。而汉字则以1字符占据2byes(能分辨65000个不同的字符)。 就算这十万三千本魔导书是用各种各样的语言写的,估计4byes一字符是绝对绝对够用了。编码后的十万三千本魔导书最多最多400b。 当然,俺对书的字数估计的还是多了。以《所罗门的小钥匙》(罗洁爱尔之书)为例,总共四本共不到九万字,其中只有第一本是中世纪成书。以此推算,或许编码后的魔导书数据量只有10b就够了。 两首p3格式的曲子大小而已。 写到这里,俺不禁对现如今的资讯喷发的强度感到惊讶。整个中世纪留下的书本加起来,数据量一根1gb的usb卡就足够了。 而根据那位数字图像处理专业的老兄所言,一个病人的一套数据,也差不多是这么多。 最后,为什么inex一定要以图像来储存魔导书呢? 这里有一个合理性。说起来也很简单。因为她不能“读”这些书。她无法承担这些术式的力量,所以她只能“看”。 一旦编码,就意味着她开始“读”书了。 力量强大的魔法师看了书之后还会吐血,她会怎么样呢? 以上。 ;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终) 一月末,已经越过了冬至日的学园都市,日照时间正在变长。然而即便如此,在下午四时的现在,南北走向的巷子狭窄的内部,也被两侧的高大建筑遮住了正往地平线坠去的阳光,显得昏暗异常。 因此,从天而降的光谱大体位于橙色的等离子体的光芒,在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显得尤为刺眼。 一系列钢线被斩断的铮铮声中,上条当麻感觉浑身一松,仿佛被捆缚在蜘蛛网正中央的猎物摆脱束缚一般骤然轻松了下来。捆在他身体上的一圈圈的钢线松散了开来,发出细微的声音纷纷坠落在地上。 受着压迫的血管被猛然放开,血液顿时涌入因缺血而发白,乃至因缺氧而呈现出危险的暗红色和紫黑色的肌体,带来了麻酥酥的刺痛感。从上半身各处一起传达到大脑之中的诸多刺痛感,一时间让他对于身体的感知都发生了混乱,竟然不知道那刺痛感到底来自胳膊、手腕、手掌还是肩胛。 尽管神裂并没有用足力量——为了避免上条受到过重的伤害,她还特意放松了钢线上的力量,但上条究竟还是受了不轻的伤。钢线松脱之后,被捆住的上身,尤其是胳膊上,无数细而浅的破口凭空一般出现在衣袖上,其下被锐利如刀的钢线割破的伤口缓缓渗出鲜红色的液体来,在昏暗的光照之下,将他的白色衬衫湮成了近似于褐色的暗红色。 “a!” 茵蒂克丝大声惊叫。不过,娇小的她立即就被史提尔高达两米的身体挡在了身后。 虽然眼前的这个他还不知道名字,貌似是学园都市普通一员的少女一直以来的表现,说明她根本就不知道茵蒂克丝这个“书库”的价值,就算在茵蒂克丝自己和史提尔都坦诚了“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秘密之后她也显得无动于衷。但史提尔并不能百分之百的信任这个人。 和年轻的西斯学徒不同,史提尔-玛格努斯这个人虽然年纪也不大,但和阳光下成长起来的少女不太一样。打他记事开始,这位从那间威尔士山间看似寂静出尘,却依然充满了**与明争暗斗的修道院里走出的神父便见惯了神秘侧的黑暗之中的争斗。欺骗和背叛,谎言与杀戮,红发的魔法师实在是见的太多太多了。谁知道前一刻还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信任和依靠的少女,下一刻会不会突然对茵蒂克丝出手,掳走,甚至杀死这个对英国清教和必要之恶教会来说重要无比的人——不,在朋友的人生和自己组织的利益之间权衡不定的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如此虚伪了——重要无比的物品和道具呢? 于公于私,史提尔都不敢冒这个险。 “嘶——” 神裂火织左手大拇指顶起,七天七刀在细微力量的牵引下,刀刃与刀鞘口部的金属部分发出涩涩的摩擦声,露出差不多一厘米那么长的一段,有着舒展羽毛状刀纹的刃口,在昏暗的巷子里反射出慑人的寒光。 能够斩断她用以发动“七闪”的钢线的话,这看似与史提尔常用的“炎剑”无异的高热剑形,说不定另有玄机在内。 “住手!” 眼见茵蒂克丝对自己的出现视而不见,只管绕过史提尔高大的身躯去拿他手里的十字架,佐天泪子不由又气又急。 那支小小的十字架上刻满了花纹,尽管相当精美,但散发出了让西斯学徒感到熟悉的能量波动。 虽然精粗之间的差别有若云泥,但那个小十字架与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用以消除不该有的穿越记忆和知识的术式,本质上在相当程度上是一致的。看来,这就是史提尔所说的用来对茵蒂克丝的记忆进行每年一次的例行消除的道具了。 如果可以,佐天立即就想扑上去,抓住茵蒂克丝的领子对着她的耳朵大喊大叫一番。 然而,面对即便只有一点点,却将七天七刀确确实实拔出了鞘,整个人散发出锐利气息的神裂火织,胆大妄为如佐天泪子者也不由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再进一步的话,就飙出血液躺在这里吧! 神裂微微眯起的眼睛,高挑的身材使得她的目光微微向下倾斜,那居高临下的强硬目光确切无疑的这样诉说着。 身体就像是被夹杂着干冰的冷风吹拂了一样,佐天泪子被这有若实质的杀气吓的身体僵硬,连一步都动弹不得。 然而,这个一向以温柔的元气少女面貌出现的佐天泪子如果倔强起来的话,那可是连冷酷无情的西斯武士也要为之却步呢。 身体如果行动不了的话,就用喊的来吧! “只有这一点点程度就放弃了吗?!” “一点点——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吗?……别开玩笑了!” 挡在她面前的神裂火织摇了摇头,目光加倍的冷酷了。 一点点……哪里只有一点点啊! 这一年,还有上一年,陪伴在茵蒂克丝身边的是堪称必要之恶王牌的神裂火织与前程远大的天才符文术士史提尔-玛格努斯。 再上一年,是怀有惊人才能和见识广博的炼金术士奥雷欧斯-伊萨德。 再再上一年…… 担任“书库”护卫的,都是一时之选的人物。他们的实力甚至远远超过了“护卫”的必须。 无一例外,都被那个贪吃、任性、发起脾气来就把人当食物咬来咬去的银发女孩的笑容所感动的护卫们,奔走于世界各地,发狂般的从清教、正教、公教乃至与十字教对峙的神道教、佛教、圣殿骑士团、魔法结社、巫术结社以及可能连名字都没有的散碎组织里,收买着,夺取着,交换着,请求着……用尽了一切手段汲取着魔法、术式、神术、炼金术乃至巫术和其他不知名的技术的种种知识和奥秘,企图将她从一年一次的记忆归零的命运中拉出来。 然而,如同他们统统拜倒在茵蒂克丝笑容与善良之前一样,他们也都失败了。 神裂和史提尔也是一样。无论是魔术结社的不列颠总部,还是所罗门群岛铁底湾的水底,抑或青藏高原深处的香格里拉的神秘殿堂,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毫无例外的,他们也失败了。 所以,当那个貌似不良的学园都市教师说出“那当然有办法了”的时候,已经饱经挫折的他们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狂喜,而是“啊,真的有吗”这种半信半疑。 所以,当阿斯拜恩残忍的斩断了从学园都市方面得到解决的希望的时候,他们觉得,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呢。 他们无法,也无心指责学园都市方面什么。毕竟就像那个不良教师所说的一样,学园都市不可能冒着与英国清教,乃至整个十字教和神秘侧冲突的危险,给予这个银发女孩“遗忘”的能力。 在“书库”和“茵蒂克丝”这两者之间,他们自己不也犹豫了吗? 诸多的念头一闪而过,神裂却无法将这些宣之于口。 即使说了,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也不会理解的吧。 想当初,自己从那个还不满三十岁,头发间就布满了无数银丝的炼金术士手里接过茵蒂克丝小小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身体的时候,不也信心满满吗? “不要放弃啊!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啊!” 佐天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真吵……” 心烦意燥的神裂张开右手,操纵钢线的指套发出一声轻响从手指上松脱了。她将右手手指轻轻地搭上了刀柄,杀气顿时如同狂啸的海潮一样一**的拍向佐天泪子。 然而,毫无作用。 与少女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相比,神裂的杀气虽然更加凛冽,就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却少了那种从死亡的深渊里爬出来的人所带有的铁锈般的血腥气和尸体的腐臭味。 没有在战斗中沾过血,砍缺过口的利剑,再锐利,她也根本不怕。 勇敢的少女仍然朝着已经触到了小小的十字架,却因为史提尔突然握紧的手指而无法拿到的银发女孩大喊大叫。 “我!是leel0呢!” “……什么!” 茵蒂克丝的动作停下了。神裂悚然动容。旁边见事不好急忙扑上去抓住茵蒂克丝双肩的上条,更是眼睛几乎都鼓凸了出来。 “leel0……骗人。” 茵蒂克丝鼓起了脸颊。 “书库记载过呢,科学侧学园都市的能力分级……” 茵蒂克丝感觉肩膀上上条的手掌发硬了。 虽然上条经常被卷入各种各样的麻烦事,但他的“幻象杀手”能力的的确确的存在在那里,只不过是无法被学园都市的各种测量仪器侦知罢了。 然而上条身怀异能的事实,却不因他只能领到学园都市最低程度的奖学金数额而改变。 虽然被认定为leel0,但真正的leel0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刺猬头的少年却是连一天都没体验过。 他只知道,leel0,或者叫做无能力者,或者skillu的他们,是学园都市中,处于庞大金字塔的最下层,无人重视也无人关心,完完全全的阶级社会的败者,最为悲哀的一群。 那些能够奋起向学园都市这个阶级社会发起微不足道的挑战的不良们,大概已经算是他们中间有志气的了。更多的leel0,只能默默的承受着旁人的目光,度过在学园都市的日日夜夜。 “没错!” 昏暗的小巷里面,佐天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无论再怎么努力……无论吃药吃到恶心,听节拍听到呕吐,电击到眼底出血,没有用!我还只是个leel0!不如就这样放弃吧……不如就这样回老家,上一个普通的中学和高中,然后就这样吧……不知道多少次我这样想了!为此我都不知道写了几次退学申请了!——但是最后,我既没有逃也没有躲!” 年轻的西斯学徒喘息着扬起了相位剑,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维持剑刃的缘故,逐渐不受控制的能流渐渐扩大着不连续相位面的厚度和宽度,已经变得比刚刚出现时明亮了好几倍,光谱也朝着黄与绿之间偏移。 “没有努力到最后一刻……没有努力到面对那个女人电磁炮发射的那一瞬间,我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啊!” 那一瞬间,除了沉重的静电轰鸣声和呼吸声之外,小巷里再无其他声音。 “七十二小时。” 精神上的压力突然一松,感觉就像是从水里浮上来的佐天不由深深松了一口气。 “嚓!” 失去了手指的支撑,在自身重量的作用下落回刀鞘的七天七刀,护手与刀鞘碰撞发出了微响。这样说着的神裂稍稍将目光倾斜就阻止了想说些什么的史提尔。 “离必须动手消除这孩子记忆的时间,还有七十二小时……到那时,无论你如乌尔班二世一样能言善道,我也会动手消除她的记忆。” “七十二小时……哼,时间比我想象的似乎要充裕那么一点。” “?!” 虽然首先听到这番话的,是有感知芯片加成的佐天泪子,但首先做出反应的仍然是神裂火织。 她那被高腰靴子强调,弹性惊人的美腿,用力踏在地面,随后另一只脚蹬在了侧面的墙上。在强大的反作用力之下,她的身体如同瞬移一样在空气中划出了之字形平移了开去。 拖曳着蓝白色尾焰的子弹掠过了神裂刚刚所站的位置。恍如夏日飓风过境时电线的抖动声,弹头划破空气发出嘶嘶的鸣叫。子弹从加特林电磁机枪的枪膛里携带出来的多余电荷在稍显昏暗的小巷中划出明亮的轨迹,在视网膜上留下青紫色的伤痕的同时,也照亮了昏暗巷子的深处,映出了来袭者的剪影。 金属与地面碰撞,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那脚步声震撼人心,让史提尔一瞬间还以为来的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 那似乎真是个骑士。强调圆弧状,闪烁着灰蓝色光芒的金属护甲拼成了一个人形的形状,肉眼可见的细密电弧流动在护甲表面,像极了加持了北欧系神术的效果。如果不是神裂火织的视力强达八.0,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清楚那胸口护甲上铁锈红色的开口棱形箭头标志的话,说不定她真以为那就是个骑士了。 她见过这个标志。就在仅仅十几分钟之前,在医院,解决那群凯尔特魔术结社的魔法师的,就是有着相同标志的家伙。 是一个吗? 上次距离太远,即便神裂有着超人的目力,在俯视的角度上也没法好好观察。现在她能够看清楚这似乎是学园都市技术结晶的东西的全貌了。 对方整体看上去甚至比神裂还要小一号。如同大腿一样粗,竖起来比七天七刀还要长的加特林从侧面突兀的伸出来,背后则是似乎比身体还要大的弹药箱。这更加强了动力护甲本身小巧玲珑的直观印象。 第一个长点射没有击中神裂,暮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就算是非致命性的定相离子弹的射速较低,但那女人的身手也太过惊人了吧!就连有着战场作弊器一般预知能力的西斯,在对抗性演习时,在这样密集的扫射下也免不了被击中啊! 就算是将加特林调整到每秒一百五十发的最高射速覆盖过去,大概也没办法打中那女人吧。 凭借着直觉,暮羽这样认为着。不过好在,一开始的任务分配时阿斯拜恩就说的很清楚了,那个女人并不是她的主要目标。 将枪口挪向聚合在一起的三个人,当面甲内侧视野中标示预定弹着区的空心十字压上彼此间就像是三明治般交叠的三人的身体时,她锁紧了腿部关节。 视野中的十字震动了起来,下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剧烈抖动。加特林以每秒二十发的高速扫出扇形的光流,尖锐的狂啸即便隔着外护甲与内衬,也震的暮羽的耳膜剧烈发疼。 “唔!” 在光流射来的一瞬间,红发神父张开了双臂将茵蒂克丝保护在身后。 定相离子弹在接触史提尔的身体前的一瞬间,主动碎裂开来。绝缘材料包裹下的等离子体绽放开一朵朵雷裂之花,细密的电弧一瞬间将红发的神父,他护在背后的银发少女,以及抓着银发少女的刺猬头少年裹卷其中。 她说得对——果然不会死……但这也太难受了! 经过编码的电流一瞬间就侵入了史提尔的神经系统。感觉中枢被这不正常的神经电流所欺骗,酸甜苦辣、疼痛麻痒、幻视幻听……远远超过人脑情报处理能力的庞大伪造信息流直接让史提尔大脑的自我保护功能启动。 直说吧,他,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有着刺猬头的少年抱紧了茵蒂克丝,在地上猛然打滚。 史提尔! 眼见同伴被细密的电弧几乎裹成了一个茧,尽管鼻腔内充斥着电离空气的臭氧味,但神裂似乎觉得自己也问到了烤肉的气息。惊怒交加的她当即抽出了那把七天七刀。 与刻意隐匿存在的“七闪”不同,发出唯闪的刀刃在空气中留下了一系列耀眼生花的残影,宛如孔雀开屏。 刀身划过一个奇妙的弧度,暮羽击倒史提尔之后向着她扫射过来的定相离子弹全部应声碎裂。大团的电荷被金属吸引,附着到了刀刃上,看上去那把比神裂的身体还要高的太刀仿佛燃起了淡蓝色的火苗。 “喝!” 神裂毫不掩饰自己的攻击落点,堂堂正正的将一切力量都灌注在这速度与力量都臻于完美的一刀之中。 即便身处于动力护甲的保护之中,暮羽在那一瞬间也惊的浑身僵硬,直到加特林的尾部发出“刹”的一声轻响才清醒过来。 联系加特林和动力护甲能源核心之间的能源通道被这一刀斩断。从能源管道中被刀刃撕扯出来的电流宛如从血管中带出来,会发出荧光的血液一样。随着神裂一个振血(即将刀向右下方挥动,使粘在刀身上的血液在离心力的作用下甩去),电流在昏暗的小巷中划出了一道刺目的痕迹,最终在墙上烧出了焦黑的印痕。 如果这一刀是对着自己本体来的,就算穿着3护甲,自己也一定变成两片尸体,凄惨的倒在地上。 面无人色的暮羽放开了手指,探测器感知到了这个动作,3护甲的手指和胯部的机枪支架同时松开,已成废物的加特林,在重力的作用下与地面相撞,发出了沉重的碰撞声。 随后,3护甲的下肢解锁,电磁肌肉将力量注入到金属外骨骼和关节之中。在摆脱了加特林的额外重量之后,几乎满功率出力的动力护甲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了深深的脚印,整个身体就像是被电磁弹射器牵引一样迅速向后退去。 然而,让暮羽睁大了眼睛无法相信的是,视野中那个女人,却几乎以相同的速度追了上来。 能够承担电磁肌肉都要因过载而溅出电火花的加速度,难道她的身体是铁铸的吗? 来不及想更多,在空中根本无法调整姿势的暮羽,勉力将双手举起,成x型防护在头顶上。 这只是聊尽人事罢了。那个女人既然能一刀斩断在磁流体护盾、外护甲和外壳三重保护下的能源通道,那连护甲带人体将自己砍成两块,或者更多一些的碎片,又有何难? 眼见追过来的神裂双手持刀举过头顶,暮羽不由闭起了眼睛,咬紧了牙关。 第二刀! 护甲与地面撞击的冲击,通过脊椎撞了上来。下肢的电磁弹簧发出缓冲的轰鸣声。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竟然毫发无伤! 另一边,神裂火织也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本应分毫不差的将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从从头盔到胯部,划出一道突破外层装甲、电磁肌肉、合金骨骼和内衬剖开,露出里面灰色的连体战斗服和人体的裂隙的七天七刀,在挥落的轨迹刚刚开头,就被阻止住了。 五根看似纤细,却蕴含着骇人力量的手指,紧紧抓住了神裂的手腕。 “什……!” 大吃一惊的神裂进退不得。一个比她矮一些的人不知何时,用什么办法冲到了她的侧面。对方的胳膊举起,就像是钢制的镣铐一样牢牢的锁住了她正准备下劈的右臂。 面前的这个女性,有着齐肩长度的深褐色中长发。手脚修长,匀称的身体一望即知受过非同一般程度的锻炼。因惯性扬起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孔,在神裂的这个角度只能看清楚一架闪烁着冷光的眼镜。 感觉敏锐到能在加特林发射的一瞬间躲过枪口的方向并调整姿势进行反击的神裂,就这样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被贴到了极近程度的女性止住了。 明镜止水……吗? 迎着看过来的面孔上反射着寒光的眼镜,神裂冷静的做着判断。 不,说不定更加高明。 所谓明镜止水,是收敛自己全身的“气”不令对方察觉。而这个女人分明与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就算明知道她在眼前,就算手腕上感受到了生铁一样的禁锢力,神裂却很难在心中升起任何一丝警惕性和敌对感。 仿佛她本来就在那里,本来就禁锢着神裂的手腕一样。 即便陡然遇到此等强悍的敌人,身为天草式和英国清教圣人的神裂也不认为自己会输。她的左手脱离了七天七刀的刀柄,下移至刀鞘上。 与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包括日本人在内所理解的不同,所谓居合术,是以在狭小空间内的如何使用佩刀的技巧发展起来的一套完整的格斗技巧,可不仅仅只是“拔刀术”而已。 神裂的左手操纵着刀鞘向侧前刺出。这一招就是所谓的“二段拔刀术”,专门用来对抗空手入白刃的高手。 那位女性已经因要举手握住神裂右手而暴露出了自己的右肋。如果被刀鞘从侧面刺入这个空门,以神裂的腕力,她大概会折上好几根肋骨,甚至有被肋骨刺入肺叶的危险。 然而,当神裂刺出刀鞘时,却骇然发现,对方只一个轻轻巧巧的转身,便将自己的右手扭向外侧的同时,也抓住了自己的左手。 这样,比神裂稍矮一些的女性,就用背脊牢牢顶住了神裂的身体。双方的身体贴合的实在太紧密了,神裂甚至被自己胸部压迫的无法呼吸——有生以来不知道多少次了,她对自己这具发育过了头的身体在战斗中的不便发出了抱怨。 下一瞬间,神裂感觉和她贴紧的这具身体猛然一震。 眼前一黑。如果不是神裂的意志坚定,久经训练,恐怕在那一瞬间她的意识就会鸿飞冥冥。然而即便如此,在几秒钟之内,拼命拉回了自己意识的神裂,耳朵里只能听见心脏低沉的鼓动声。 五感逐步回归到意识之中,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好。耳朵里充满了尖锐的耳鸣,鼻腔和舌头上都是血腥味,眼前金星乱飞,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在哀鸣,五脏六腑则好像翻了个似的。 那感觉,和被全副武装的骑士……,不,满载全速的重型集装箱卡车正面撞飞了一样。 神智又再清醒了一点。神裂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陷进了小巷旁边的墙壁。蜘蛛网般密集的裂纹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周围蔓延,崩落下来的碎片则发出细密的声音落在地面上。 亏得她是所谓“圣人”的体质,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恐怕一下子全身的骨骼和内脏都会碎掉。 “哦呀?” 女性发出惊讶不已的声音。 “挨了泰山玄武靠之后,居然还能保有意识……这就是‘圣人’的体质吗?” 泰山……玄武靠?哪个中国的武术流派……吗? 神裂努力思考着,保持着大脑的运动。只有这样,她才能勉强把注意力从不断哀鸣的身体上转移开来。 不过,这似乎也是在做无用功罢了。棕色中长发的女性懒得和她废话,双手直接摆出了架势。 “哈!” 即便是以神裂的目力,她也无法看清那一拳的拳路。更别说用这具刚刚受到重创的身体进行防御和反击了。 然而,拳头落点的腹部,却并没有传来想象中被直接贯穿的剧痛感。 明明那一拳打的是腹部,神裂却觉得浑身上下都在震颤不已。 就像第一次参观威斯敏特大教堂时,那个满脸都是温柔笑容却腹黑到了极点的最大主教,故意在自己登上顶楼,处于大钟底部时让敲钟人把大钟统统敲响时的感觉……不,比那时所受的震动还要强好几十倍! 和刚刚那一靠一样,足以将人体直接撕成碎片的力量恰到好处的分散开来。当这震动停止时,神裂惊讶的发现,自己全身都给封锁住了。 融合于这具身体的诸多术式,无论是十字教的,神道教的,还是佛教的,都统统失去了作用。 不过,那位女性对这一击的效果仍然感到不满意。 “连龙牙拳都没打昏你?” 她发出啧啧的声音,上前一把将神裂的身体从陷进的墙体里拉了出来。随后,她的左手从神裂的肩膀下穿入,固定好了她的身体,右臂则夹住了神裂的头部。 “咔!” 脖颈间传来一阵剧痛,力量直接压迫在了脑干上。本就已元气大伤的神裂这一下子再也顶受不住。当女性放开双手时,她的身体应声瘫倒在地上,双眼就这么圆睁着失去了意识。 “啪啪啪!” 生天目仁美侧过目光,正好看见阿斯拜恩用一只手在空气中来回摇摆,瞬间突破音速,以音爆发出鼓掌声。 “这就是所谓泰斗流,活人拳的奥义吗?” 西斯武士提着茵蒂克丝的后颈,让后者的四肢如同小猫一样耷拉下来。从旁边的建筑物顶部突袭下来,在那个烦人的少年以惊人准确的直觉做出用右手防御的动作,随后就在阿斯拜恩纯粹用身体力量发动的冲拳下骨头都发出要断裂的哀鸣一瞬间,接踵而至的膝击就已经打进了他的腹部。根本没有神裂那等抗打击能力的刺猬头少年,当然是在连袭击者是谁都没能看清楚的时候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那个,不是活人拳——起码不全是。” 生天目仁美吐出一口空洞的气息,瞥过来的目光里残留的杀气,即便是西斯武士也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为什么不自己对付她?”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位置,将目光遮好,生天目的声音又重新恢复了毫无抑扬顿挫的平板:“欠我的人情,可是没那么容易还呢。” “你知道,我的身手并不好。” 西斯武士将颈后挨了一针的茵蒂克丝丢给暮羽,穿着动力护甲的后者虽然发出“啧”的一声,却仍然毫不费力的扛起了茵蒂克丝小小的身体: “我可不想因为杀人而被时空管理局,学园都市和神秘侧三方追杀——我还想在这个和平的都市呆上一阵子呢。” 无论是陆战队的军人,还是海军情报部的杀手,这个男人在需要与敌人面对面搏斗时都完全不必考虑留手。这样的战斗风格之下,如果双方等级相差甚多时,他还能有些留下对方的性命,乃至将对方戏耍一番的余裕,但如果对上这个世界里加起来也不满双手双脚之数,个体战斗力位于整个世界金字塔尖的英国清教/天草式的圣人…… 能在她手里保住性命就不错了。手下留情?那是做不到的。 “老师?生天目小姐……你们……” 从墨埜谷暮羽出现的一刹那就陷入了思考不能状态的佐天泪子,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 那个她称为“老师”的男人转过了身,脸上是令人放心的笑容。 看到了这样的笑容,西斯学徒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以至于,当她看到阿斯拜恩双瞳被视网膜后的植入芯片泄露出来的光子染成燃烧的煤块的颜色时,一点反应也做不出。 从穿越原力海洋的精神羁绊传过来的精神穿刺,一下子就让西斯学徒那完全不设防的精神本体陷入了混乱之中。在她的意识陷入温暖的黑暗前的一瞬间,她听见了直接以精神波动形式传来的细语。 “笨蛋徒弟……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这么信任我了。” “好了。”生天目仁美对阿斯拜恩的行动似乎早有所料,她面无表情的拍拍手:“走吧,让我们趁早结束这场要人命的麻烦。” “等下。” 西斯武士微微躬身,似乎面前有着某个人一样,右手微微摆动了一下将自己、墨埜谷暮羽和生天目仁美圈了进去,将对着并不在于现场的存在宣言。 “如您所见,掳去‘魔法的**目录’的全体,都与学园都市没有关联。” ………………………… 学园都市的中心学区。 一座没有任何出入口,与事故后被封死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反应堆无异的建筑之内,绿色的应急灯光照耀着房间中间的一根巨大的透明管状水槽。某个人形物体头下脚上的悬浮在液体之中。 “如您所见,掳去‘魔法的**目录’的全体,都与学园都市没有关联。” 滞空回线传来的图像到此为止,接下来,图像里的一男一女,还有搬运那个银发女孩的动力护甲就凭空消失了,如果不是倒在地上的几个人还在那里,恐怕会有人以为之前拍到的一切都只是幻影而已。 “您看到了,也听到了吧?” 突然之间,周围的机械装置发出的声音显得有些冷漠。 一个深灰色的三棱椎形投影从正对着那个人形物体面部的地方上跳了出来。一模一样的四个三角形侧面上,“sunnly”的红色荧光标示慢慢旋转着,下面则是一个大大的用来标示频道的n.1。 “您这是……” 说到了一半,机械声就停住了。 对对方有着相当了解对方的人形物体很清楚,出现这么个极具科幻风格的场面,倒不是对方想保持神秘感或者秘密意识作祟,纯粹是因为她是个机械白痴,根本不懂的如何开启摄像头的缘故。 话说回来,她会用网络,而不是念话术式与自己联络,看来她的机械白痴的毛病稍稍的往好的地方进了一步。 如果用念话一类的术式,说不定效果会好得多? 嘛,其实自己也不想看那张脸。不过重点倒并不在这里…… “意思-什么-是这?” “您可以不说日语么?” 如果不是这具身体已经完全朽坏僵硬,他还真想一手扶额发出叹息。 大脑活动的加剧,使得一串串从体液中析出的气泡来不及被液体吸收,就从在应急灯光下呈现出淡绿色的透明液体中直接浮上,然后消失在了液体的循环管路之中。 “鄙人的日语就那么差劲吗?” 拉丁语的女声微微透出了沮丧。 “就算上帝本人,大概也只能叹息了吧。” 机械合成声毫不犹豫的照样用拉丁语吐槽。 “上帝……呵呵,听您说起这个词鄙人还真感到惊奇……言归正传,您当然不会贪图那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吧。” “呵,我似乎没有那个时空管理局的调查员有信用?” “那是自然。想也知道,身为这个世界科学侧领袖的您,肯定也不会对未开化部落钻木取火的技术感兴趣吧——你还没回答鄙人的问题呢。” “您太刻薄了。”无论是倒挂在水槽里的那张脸,还是机械合成的声音里,都感觉不出一丝的诚意:“相信您也知道我所求者为何。那可不是那些古董能够达到的呢。” “这样啊……姑且相信你吧。” “不胜感谢……下次,记得找一个魔法绝缘体质的人。那样的话以字符形式记载魔导书,数据量会小得多呢。” “绝缘体质吗?那又怎么加载保护书库的术式呢?” “嘛,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我们这些学园都市的科学家,可是一点魔法都不懂呢。” 深灰色四面体中发出“哈,哈,哈”的干涩声音。 “这是您想出来的笑话吗?真好笑。” “……总之,我们达成了一致,对吗?” “对。” “那么,再见。” “再见,无信者——渎神的人啊,愿神将您置于炼狱的火焰中,挂在撒旦的獠牙上日日煎烤直至世界末日审判的号角响起。” “彼此,伪信者……最大主教阁下。” ………………………… 这里,是哪里…… 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日光灯冷冷的光芒将视网膜刺的生疼。 年轻的女性不得不再次闭上了眼睛。 自己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她努力回忆了起来。 周一的下午,从某个研究机构的面试会走出的年轻女性,脸上透露着止不住的疲惫。 并非因为她没被录用,相反,对她的面试只是走走过场而已,录用早就是内定的事情了。 只要看一眼她简历上那连一页都排不下,全部都是权威杂志上发表的论文,任你是何等牛气的研究机构主管,恐怕也不得不在这样强悍的实绩面前低头。 只是…… 伸出指头算了算,她现在兼任的研究职位,竟然连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这样多的职位压下来的研究任务,就算是天才如她也感到吃不消。 大概已经到极限了吧? 不,哪能在这里放弃呢? 将一个孩子从幼稚园培养到大学毕业,生活费、学费还有其他的支出,大概需要一千万日元那么多。 虽然她的身家还算丰厚,研究员的收入也相当不错,但十个孩子的未来就这么压在一个人身上的话,实在是难以承受啊。 “唉……唔!” 记忆到此为止。感觉中最后一瞬间,似乎某种冰凉的东西压上了自己的后颈。 电击器吗? 她不动声色的微微活动了下手脚,结果无论是手,还是脚,只要微微动弹一下就会受到束缚。 那么,利用精神感应探查,附近如果有能力者的话,向他们求救…… “哼!” 想要动用能力探查周围,但只是微微运算了一下ai扩散立场,手脚上面的环内侧就猛然放出直刺中枢的细微电流。让她不由小声的叫了出来。 这不是学园都市用来压制超能力者的束缚环吗? “哎呀,你醒了。” 一个男性的声音传来。 既然被对方听到,那么再装昏迷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木山春生抬起头,却被正对着自己的台灯照的被迫垂下了眼睛。 台灯实在太亮,在灯罩的范围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声音显得很清晰。 “木山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是……” “小川老师!” 被锁在椅子上的女性打断了他,声音中充满了诧异。 她认得台灯后的人——毋宁说两者之间有着过命的交情。在乱杂开放事件中如果不是阿斯拜恩的活跃和努力,她木山春生别说救出春上衿衣、枝先袢理和其他的孩子们,大概还会把命毫无意义的丢在第五交流道的检查站吧。 在那之后,因为春上转入阿斯拜恩担任班导的栅川中学1年班,以及阿斯拜恩担任指导教师的义工社几乎每周都到翌桧园活动的关系,两人也彼此熟悉了不少。 所以她根本想不通,为什么小川老师要把她给绑来?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 “这个,是有相当原因的。” 眼看已无掩饰身份的必要,阿斯拜恩随手关上了台灯。眨了两下眼睛,木山春生就看清了他富有特色的不良一般的外表。 以及,旁边直挺挺的躺在诊察病床上,白银般的头发在枕头上散开,脸色苍白的女孩。 “休想!” 揉着被束缚环卡的生疼的手腕,木山春生毫不犹豫的抢在阿斯拜恩开口之前拒绝了他。 “我知道威胁对你是没有用的。不过看在上一次我们……” “我是欠你的情!”木山摇了摇头:“但那不应该用另一个孩子的未来来换!” “请你赋予她未来吧。” “绝……你说什么?” 阿斯拜恩将之前给神裂和史提尔看的pe图,还有核磁共振的伪彩图的原本胶片夹在了墙壁上的背景灯前。 木山露出了专业人员特有的严肃神色。目光瞬间就捕捉到了茵蒂克丝大脑海马区中的瑕疵。眉头惊讶的皱起。 大概一分钟之后—— “电话。” “唔?” “我的移动电话给我。” 木山脸上露出了痛悔的神情。 “兼职的头一天就请假,估计要被炒鱿鱼了吧——啊啊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油水丰厚的兼职呢!——话说,这女孩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难道我不是无血无泪的研究员吗?难道我不只是因为负疚感才去救春上他们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阿斯拜恩脸上带着让木山春生恨不得狠狠揍上一拳的笑容,慢悠悠的说:“您为什么要连着不是自己的学生的另外几个孩子也一起负起责任呢?六千万日元和一亿日元,差的还是很多的吧?” “……哼!” …………………………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 “所以说如果不及时清除记忆,脑袋就会‘呯’的一声炸开来吗?……啧,麻烦!” 阿斯拜恩冷笑着,面对着面前的茵蒂克丝。 不,那不是茵蒂克丝,只是借用她的身体这个“硬件”来发动魔法术式的幽魂罢了。 用科学的语言来解释的话,大概就是“脑域泛用型植入式程序”一类的东西吧。 修复了海马区的瑕疵之后,下一步按照阿斯拜恩的计划,就是读出茵蒂克丝的所有记忆,然后以原始数据的形式储存起来。 当触及到茵蒂克丝大脑的某个区域的时候,逆流的强劲电流在读取探头中产生。即便是两个时代之后的科技水准下生产的仪器,也在这样强大的电流之下冒出了电火花。 眼前的情景似曾相识。 在新伊甸萨沙曾经为他的改造人加上过这种枷锁。 在被称为“圣痕”的枷锁技术被破解之前,在战场上偶尔被捕获的萨沙改造人除了用在角斗场里,与来自新伊甸各个角落的稀奇古怪的生物拼死搏斗以娱乐大众,并给博彩业——无论是合法的还是不合法的——添砖加瓦之外根本毫无用处。从他们脑子里获取技术的美好愿景几乎尽数落空。 所以从一开始,阿斯拜恩就知道,茵蒂克丝的脑袋会“呯”的一声爆开,元凶必然是教会加在她身上的束缚。 如果不这样做,那些就算每年更换,也对茵蒂克丝产生了相当感情的护卫们,指不定哪一年就会干出类似“私奔”的傻事来。 “……” 瞳孔中毫无生气的茵蒂克丝浮在半空中,嘴唇在不断翕动着。一个又一个让人眼花缭乱的术式在这小小的空间内肆虐。然而,在多达十二支的步兵掠能探针的压制之下,这些都只能让西斯武士嘴角的冷笑更加浓重而已。 然而实际上,他并不轻松。 针对任何一个术式,他都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感应到能量的流向,并操纵探针以不损害术式根本结构的前提下一层一层的把魔法能量剥去。 否则,骤然失去了支撑其结构平衡的能量而崩溃的术式,会对术式的使用者——即茵蒂克丝本人造成如何惊人的伤害,就算他不是魔法师,一点概念也没有,但看这不逊于磁轨炮的能量流动,大概女孩的命是保不下来的。 那样的话,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没有意义了吗? 不知持续了多久,在阿斯拜恩都记不清有多少术式被像剥洋葱一样拆掉了能量,结构灰飞烟灭之后,茵蒂克丝猛然被一团光球笼罩了起来。 “结束了吗?” 与嘴里的话相反,阿斯拜恩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如果各种手段皆不能保护秘密的话,毁掉秘密大概是能预料到的手段了。 深色的虹膜,被以百分之百功率运行的植入芯片泄露出的光子染成了熔岩球般的明亮橙色,瞳孔更是炽白一片。 原力锁链牵引下,掠能探针所到之处,光幕如同被沸水泼到的雪一样消失了,空洞就像乳酪上的孔一样到处出现。 最终,白色的光团“啪”的一声破裂开来,大群的光点聚拢成一片片羽毛般的碎屑在空中飞舞。 “终于……” 当最后一片羽毛般的碎屑也被浅绿色的晶体吸收完毕时,阿斯拜恩不由一下子靠在了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下次……呵,下次泪子要是再招惹这样麻烦的事情,我要…… 还没有想出究竟要怎么样,疲惫到了极点的西斯武士的精神,已经滑进了那片温暖黑暗的原力海洋深处。以至于从时空管理局米德芝尔达总部传来的消息,也吃了一个闭门羹。 ———————— ps:上一章章节名错了,道歉道歉。 ; 魔法禁书目录事件,尾声和后记 尾声 “极乐极乐。” 浑身浸没在微微散发着硫磺味道的水里,发出这种像是中年日本大叔一样的声音的,却是有着红色头发,身高两米的年轻外国男性。 “喂,你是外国人吧?泡的惯温泉啊?” 有着刺猬头发型的少年,相当老练的把毛巾顶在头上,将下巴以下的身体都沉在水面以下。 “说到日本,就是温泉嘛——大姊头是这么说的。” 上条当麻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和红发神父一起行动的另外一人,虽然自称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的魔法师,从外表和遣词用句上来看,不折不扣的是个日本九州人呢。 名为史提尔的红发神父,大个烟鬼,大概是从她那里得到的关于日本的知识吧。 “可惜啊,不是露天啊不是露天。” 听到史提尔的抱怨,上条回了一句“不要太不知足了”。 水蒸气向上冲到封闭空间的顶部,然后在那里凝成水珠。虽然在顶部有着导流的凸起,但仍然不时会有水滴滴下来,在石板拼成的地面或者热水池的水面上发出摔碎的声响。 嘛,毕竟是二十二学区地下的人造设施。在这个全封闭的学园都市,能获得这样的享受也就知足吧。 此时是二月的中旬了。 学园都市的第三学期,转眼已行将结束。 最近发生的小范围内的骚动,也风平浪静了下来。 首先,在木山春生的主持下,茵蒂克丝的手术大获成功,重建了海马区域神经交联的她,现在已经能遗忘很多东西了。 不过不知道是手术过犹不及的缘故,还是茵蒂克丝本性如此。她现在经常忘记钱包和钥匙。以至于不得不经常在阿斯拜恩家里吃晚饭。 嗯,忘了说一句,她现在和史提尔,还有神裂火织一起,住在阿斯拜恩的隔壁。 根据初春饰利一时好奇的打探,位于十九学区的高级公寓的房租实在让一众学生望而兴叹。阿斯拜恩的隔壁可没有闹鬼和骚灵现象。付得起那样多的房租,全都得指望史提尔和神裂火织那堪比公务员的工资。 不过在将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尽数忘却之前,就算并不完整,茵蒂克丝的“书库”身份仍然还在那里。在神裂火织出外执行任务期间,负责保护的史提尔还得绷紧神经才行。 其次是茵蒂克丝的记忆。所有神经元的数据都被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只要导入圣索菲亚的数据库里的对比列表,就能还原成图像数据。 不过,时空管理局的管理层经过慎重考虑,最终否决了阿斯拜恩将对比列表提供给学园都市方面的提案。不过即便如此,学园都市方面也能藉由御坂美琴和食蜂操析这样的能力者,重新对人类大脑进行数据录入。 不比写同样大小的电子记录产品难太多。 当然,以亚雷斯塔和理事会一向的做事风格,那个英国清教大概会为此多多少少付出些代价。——嘛,科学侧领军的学园都市和神秘侧是不折不扣的敌人,上条也好,史提尔也好,他们都是卒子,这些事情根本轮不到他们关心。 总之,事情可喜可贺的就这样解决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 将被烧掉一半的红发修剪成短切发的样式,脖子和脸颊上仍然留着被相位剑的等离子体烧伤痕迹的史提尔有些忧心忡忡。 “英国那边会怎么反应,还不知道呢。” 的确,英国那边虽然得到了史提尔和神裂的报告,却仅仅指令他们暂时居住在学园都市,既没有要他们回英国,也没有要和掌握着茵蒂克丝记忆资料的学园都市方面交涉的意思。这样反常的态度让史提尔深感不安。 “安啦。船到桥头自然直。那么爱操心的话,会老的很快呢。” “老?我才十四岁而已。” “……哎,哎哎哎?” 就在大吃一惊的上条当麻用让史提尔浑身不自在的目光观察这个居然比他还要小两岁的巨汉时,“安泰泉”的休闲区域,一个身材高大,貌似不良的客人正躺在按摩椅上,连手脚都懒得动,直接用原力锁链控制着球拍和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少女打乒乓球。 “怎么,还在闹别扭吗?” 就算是第一次摸球拍,但因为对手实在太懈怠的缘故,有着日本娃娃一样黑亮顺直的双马尾少女很快以4:0结束了战斗。懒散的客人起身,将拍子交给同样梳着双马尾的另一个少女,坐到了和这一伙人隔了很远的另一位少女旁边。 刚刚泡完温泉的少女脸色有点发红,一直都露出温柔笑容的脸上此时皱成一团,手里早已喝空的巧克力牛奶瓶在她的手指的摩擦下发出吱吱的尖叫声,似乎下一秒就会碎裂开来。 在阿斯拜恩开口之前,佐天泪子怄气的转过脸,左手一抛,牛奶瓶划过一道自然重力下绝不可能的诡异曲线,落进了垃圾箱。 见此情形,西斯武士不由苦笑。 过了一小会儿,西斯学徒才转过头来。 “下次呢?” 或许别人对这没头没脑的话无法理解,但阿斯拜恩却在第一时间就明了了她的意思。 “好吧!”他直截了当的举起了双手:“下次,也带着你就是了。” “下次的下次呢?” “同样。” “下次的下次的……的下次?” “同样。” “一言为定哦,aser。” 佐天泪子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笑容让骤然被改换了称呼的西斯武士有些不知所措。等他察觉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徒弟的脑袋上。 似乎是刚洗过温泉的缘故吧,佐天泪子的脑袋,热的有些烫手。 ———————————— 后记 咳,大家好。 俺就是本文的作者了。 写到如今,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居然也写了快有1了。(四舍五入,呵呵呵。) 感谢大家的支持,也感谢大家的评论。 下一篇的时间线是原作中姬神秋沙事件(或称炼金术士事件,三泽塾事件)。因为这一篇故事里俺被原作弄得有点喘不过气——因为不想弄死银毛的缘故。所以下一篇俺想试试原创故事。即登场人物仅限于阿斯拜恩、佐天泪子、墨埜谷暮羽和关键性的登场人物,与原作主线平行。当麻,炮姐,大概只会露一小脸。呵呵。 ; 死者永生(序) 一阵寒风吹来。 没事把路修的这么宽干嘛! 身着深蓝色连体工作服,外面套着反光马甲的少年打了个哆嗦,狠狠抱怨着。 他用双手把自己抱紧,打了好几个寒颤,才勉强由肌肉颤动发出的热量止住了寒意。 没办法,任谁也想不到已经算是冬季结束的现在,来自霍鄂茨克海的寒潮却突然南下,越过库页岛,千岛群岛和日本海,翻越关东平原北面的群山,不远万里将寒风吹遍了整个学园都市。 凝视着眼前,从自己的鼻孔里渺渺升起的白气,吸气的动作随即发生。被寒冷的空气流过表面,鼻粘膜的毛细血管一瞬间收缩的感觉让他的鼻子一阵酸痛。寒气掠过气管直入肺脏,感觉自己才靠着肌肉颤抖积累起来的热量一瞬间就化为乌有的少年,不由幻想着如果能不呼吸的话,热量的损失会不会少一些。 这位少年名为上条当麻。十六岁。男性。是这个被称为“学园都市”,占地面积达到东京都内三分之一之巨,全部人口加起来有二百三十万人之多的大型教育机构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位高中一年级学生。 普通到如果把他丢进人群之中,恐怕一瞬间就会淹没不见的程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么再过半个月他就会升到高中二年级。 不过,无论是出勤时数,还是学分点数都岌岌可危的他,到底能不能升上二年级呢?这真是个谜啊…… “哎呀哎呀,土御门那黑心的家伙,果然没跟你说要多穿点衣服来吗?” 笑着朝有着已经超越了刺猬头标准,简直就像是豪猪的毛一样参差杂乱的黑硬头发的少年说着风凉话的,是个有着标准以上美貌的男性。 藤堂灯夜,男,十八岁,正是处于少年以上,男人未满的所谓黄金时间段。染成金色与棕色相间的头发和细白到让大部分女性都为之嫉妒的皮肤,脸庞俊美的程度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如果不是上条当麻刚刚和他,还有另一位打工的伙伴一起换衣服确认了他外套之下实际相当健壮的身材的话,少年还真会忍不住怀疑他的性别了。 美貌与健美集于一身,自惭形秽的上条不由感慨,这整个一妖孽啊!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只是站在那里,那副情景也是美到能够激起画家创作灵感的地步。 现在,即便穿着和上条一样用粗糙的条纹布制成,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布满了油污斑点的旧货,外面套着同样粗制滥造的反光马甲,但如果让女性看到的话,一定会大叫“哇,认真工作的王子殿下”扑过来吧? 上条当麻用带着点怨恨的目光瞟了过去。 刚刚换工作服的时候他可是看到了,被换下来的休闲衫也好,牛仔裤也罢,虽然商标已经被特意剪掉了,但看面料和手工,曾经有过在服装店打工经历的上条就知道是价格不菲的名品。 由此可知,比起往身上套了两件针织衫都冷的只能发抖来取暖的上条当麻来,刚刚在更衣室看到的藤堂灯夜贴身穿着的保暖内衣,也一定是高级货了。 为什么都是学生,人家能穿得起高级货,自己却只能穿着散发着霉味,带着虫子蛀出空洞的旧货啊! “根本性的原因是肌肉不足,压倒性的不足啊。” 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就算是最大号的连体工作服也只能勉强裹下说话者庞大的身躯。藤堂还在工作服下穿一件保暖内衣,但上条亲眼所见,这位可是围了一件兜裆布。 不过,从那就连衣服也挡不住的岩石般凸起的肌肉线条来看,别说区区寒风,就算让他只围着一件兜裆布,在这种天气里坐在冰冷的瀑布底下修行,大概对把“肌肉!”挂在嘴边的他来说,也只是平常事吧。 这位豪壮的好汉叫做大石藏人,年龄正处于藤堂灯夜和上条当麻中间,马上要升上高中三年级了。他的成绩嘛,也处于轻轻松松就能位居全年级前十的藤堂灯夜和到底能不能升上高中二年都得看本学期补习和补考成绩的上条当麻中间,既不突出,也不落后,深得中庸之道。 高中一年二年三年,无论外貌和背景都相差甚多,甚至连日常活动的学区都不一样的三个人,之所以穿着样式一致的连体工作服和夜行马甲,在鬼影子都不见一只的深夜在这里聚齐,理由嘛,自然是因为这里是他们兼职打工的场所。 这里是第十一学区,学园都市与外界相通的最大的陆路出入口,也就是俗称的“外壁”。 道路从排成一列一眼望不到头的检查站汇聚起来,最终形成差不多有五十米宽的干道,随即干道分出无数条支线,然后支线再分出更细的支线……最终就像毛细血管渗入器官和组织一样,消失在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巨大仓库群之中。 上条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是在一间仓库的前面。 这间仓库没和其他仓库挤在一起,而是孤零零的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四面都特意留出了相当宽的空间。正是没有其他建筑物进行遮挡和削弱这样的原因,使得这里寒风吹袭的特别厉害 “嘶……” 上条忍不住跺了跺脚,感觉到了从脚底传来的麻痛。抬头看看,笔直坚硬的钢骨混凝土线条,在将仓库门前照的雪亮的弧光灯的光芒下泛着灰色的光芒。 “土!御!门!元!春!” 上条当麻在心中暗暗诅咒这个名字。 土御门元春,上条当麻的朋友,同班同学,同时也是住的地方的邻居。是个会将头发染成金色,即使在夜里也会戴着墨镜装酷,外表是个花花公子加不良的高中一年级学生。 和上条一样,他也是被评为leel0的无能力者。所以按理说,他也应该和上条一样,拿着聊胜于无的菲薄奖学金,过着贫苦的日子才对。 不过,这家伙似乎很有些门路,总能找到一些薪水丰厚到让人不敢相信的打工,所以总是过着让上条相当羡慕的悠游自在的生活的同时,还能养得起他那个上私立家政学校,完全没有奖学金可言的妹妹。 这件兼职,就是土御门元春介绍的。 虽然那个时候,对说着“只不过是检查货物与货单是否相符,别说高中生,就算是猴子也能胜任;按次计价,想不干随时都可以不干的说——啊啊,还可以预支一次的薪水哦”,显得有些过分热情的土御门本能的有所警惕,但少年那时候的确已经实在处于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在一月末被卷入莫名其妙事件的他进了医院,对他本来就不足的出勤时数和补习时数形成了几乎致命的打击不说,还损坏了外套一,衬衫二,裤子二,鞋子一双这样多的财物。好歹还算有些羞耻心的他,可做不到穿着满是破洞的衣服去上学这种事情。于是,对他来说不啻于关系到生死存亡的一笔大钱就这么花出去了。 平常的,能在打工杂志上找到的兼职工作,在必须参加月咏小萌老师海量的补习,以求不变成留级生的现在,时间上会产生冲突,也根本不可能那样快的填补买衣服产生的,即将使上条连买泡面的钱都拿不出来的亏空。而且,第七学区商店街的店家,也都怕了这个总是会惹出莫名其妙的麻烦事和损失的“会走路的灾难信标”,打工面试中一看到他,不由分说就是“不合格!” 所以尽管有所怀疑,但毕竟薪水能与远洋金枪鱼捕捞船员相提并论,连犹豫的机会都不存在,上条也就只好这么接下了这个工作,并预支了一次的薪水,这才把一月末二月初家里按月给的生活费到来前的青黄不接的时间安然度过,并避免了穿布条装上学的窘境。 说起来,自从一月末接下那个工作一来,这还是第一次进行工作呢。打工面试时所见到的那个矮个,虽然五官和身材都相当不错,却有着死鱼眼般冷酷视线,表情木然的女研究员打来了电话,那种富有特色的沙哑声音只要听过一次,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前辈,为什么要来打工呢?” 在运输货物的车辆到来之前,就这样挨冻也不是办法。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上条当麻向藤堂和大石提出了问题。 在面试和新人指导时,上条和作为工作的前辈的两人见过面,而且按照传统,在获取了兼职之后由藤堂提议,去卡拉k庆祝了一番。所以上条大概知道两人的情况。 两人都是leel3。 虽然在常盘台或者雾之丘那样的精英学校,leel3大概只能算是平均水准,但在学园都市的二百三十万人当中,能达到这样水平的也只有不到百分之十而已。他们一个月能拿到的奖学金,大概就相当于上条一年的奖学金加上打零工收入的总数了吧? 那是个能让一个高中生过上舒舒服服到长毛程度日子的数目。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像他即便面对留级的危险,也要挤出时间来打工,否则就维持不住生计的无能力者一样半夜出来喝风呢? “嘛,大学的学费可是很贵的呢。” 藤堂俊美的脸上出现了烦恼的表情。 “leel3的话,这个学园都市的哪个学院都会给出半免学费的待遇吧?而且还有奖学金。” “我想出去读书呢。” “……哎?” 上条不由吃了一惊。 虽然学园都市也好,超能力者和超能力开发也罢,正在慢慢地被学园都市以外的人们所接受,但“他们会不会取代我们呢”“他们会不会压制我们呢”这种疑虑在双方都仍然是广泛存在的。外界的人对学园都市的人,学园都市的人对外界的人,当然都说不上多友好。 所以尽管亚雷斯塔已经倡导“阳光下的学园都市”已经很多年了,但学园都市本身仍然有着强大而顽固的自闭型。去外面读书什么的,可是从来都没出现在上条当麻的意识里面过呢。 “外面的大学可不管你是不是leel3。”似乎没注意到上条当麻的吃惊,藤堂灯夜开始用堪比声优的男中音抱怨了起来:“不,或许正是我们在能力开发中投入了太多的时间和经历,偏差值完全无法和外面那些‘三上二下’的优等生相比。”(注:日本大学入学竞争非常残酷,录取率仅15%左右,故有三(凌晨三点睡觉)上(录取)二(两点睡)下(落榜)的说法。不过和我们不同,高中学历也能找到可以糊口的工作,而经过专门学校和短期大学培训的工程师阶层,则是日本劳动力的中坚。) “木山老师对我有恩。” 和唠叨的同伴不同,大石藏人用这一句话回答了上条当麻的疑问。至于详细情形究竟是什么样的,少年并不觉得只是打工伙伴这层关系足以让对方告诉自己。 嘛,反正以后大概有的是时间。 “话说,交货时间在这个时候,真的不是可疑的货物吗?” 眼见手表的指针已经过了两点,上条当麻不由惴惴不安了起来。 “肯定不是啦!”有些饶舌的藤堂灯夜连连摇头:“要真是……”他压低了声音:“走私或者违禁品,怎么可能选择这里入境?” 上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十一学区“外壁”的称呼可不是白叫的。正因为这里是和外界交流的孔径,每天货物的出入量平均达到了七千吨之多,车辆人员都数以千计,因此安保措施也特别严格。 虽然凌晨的十一学区外表上看起来就是沉浸在黑暗之中的一片仓库,连人声都听不见,但在天上,属于学园都市的三颗人造卫星中,有一颗不分二十四小时,专门监视着这里。 除此之外,干道和支线上都不断有警备队的巡逻装甲车驶过。摄像头、听声器和触发警报装饰更是遍布全区,别说是人了,就连只老鼠也休想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穿过仓库区进入学园都市。 如果真要选择这里做违禁品的贩运通道,那真是脑子坏掉了呢。 “安心安心。” 听到大石也这么说,上条便彻底放下心来。藤堂在一旁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抱起肩膀,不过马上,他就被大石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那不是来了吗?是什么东西,眼见为实就是了。” 刺眼的光柱从支线道路转了下来。差不多三十秒之后,刚刚还飘渺的似乎远在天边的柴油发动机声就变得震耳欲聋。 大石举起一直拿在手里,顶端有红色发光二级管的指挥棒朝着那对车灯上下挥舞,想必他身上的反光马甲所反射的灯光比起指挥棒来更加显眼一些。灯光接近的速度慢了下来,重型货柜车驶进了仓库前面的空地。 “哧!” 随着一声尖锐的几乎让上条捂住耳朵的压缩空气制动系统的排气声,货柜车完全停稳。不过它的发动机仍然在运转着。柴油机低速运转时喀拉喀拉的声音让自幼稚园就生活在学园都市,早已将“地上车=电动车”这个公式当成天经地义一般真理的上条一阵心浮气躁。 不过前辈的藤堂和大石似乎早就习惯了。藤堂带着根本不像在工作时的轻松表情向着货柜车走了过去。而上条则是在藤堂回过头,递了个“跟上”的眼神之后才慌忙跟着往前走。 走近一看,就知道这货柜车不一般。在涂成灰色的货柜箱上方,排列的满满当当的散热隔栅和风扇发出连柴油机的声音都遮不住的低沉轰鸣,而在货柜的前半段,还有一具大型的发电机。 想必,不将发动机熄火的缘故,就是为了维持发电机和冷却系统的电力的缘故吧。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和上条身上的连体工作服样式几乎一样,但颜色是深灰色,头戴工作帽的人跳了下来。 “呦,南条小姐。” 听了藤堂的称呼,上条才惊讶的发现以不紧不慢的步伐向着他们走来的这个人居然是个女性。 “你好,藤堂先生。” 对方似乎根本就不把藤堂那张美型的脸放在眼里,一副“我正在工作”的严肃表情挂在脸上。 “我想您应该知道,我的临时通行芯片的有效时间只有三十分钟——现在是二十五分钟了。我们只有二十分钟,让我们赶紧做完应该做的事情吧。” “啊,二十分钟啊,南条小姐你不认为已经太足够了吗……” 藤堂嬉皮笑脸的骚扰完全对南条小姐冰霜般的防壁毫无作用。 不过,他虽然嘴上花花,但行动却一点也不慢。将外形和机场安检探测器一样的扁平棒子拿在手里,棒子的尾部有螺旋形的线缆延伸到别在腰里的小盒子上,然后从大石手里接过了另外一个东西,藤堂跟在南条小姐身后向着货柜车的尾部走去。 “这,这是……” 上条当然知道他和藤堂拿在手里的那个叫做“条形码读取器”的东西的使用方法,因为那是藤堂手把手教给他的。说实话他很难相信外界居然还在使用这样落后的货物标示。不过这不是重点,而是大石交给他和藤堂的东西。 柔软的复合材料做成能正好包覆头部的形状,眼睛的地方是两块的大大的椭圆形树脂片,口鼻部位则突出了一个难看的猪嘴型多孔容器。 “这不是防毒面具吗?!” 上条此刻的心情是恨不得立即转身,有多远跑多远。那个土御门介绍的兼职,果然不是那么简单啊! 自己早就应该知道!和诸如在半完工的楼房里住一个周末;把重量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手提箱装进超市的投币存包柜;将完全无标示的容器在野外找个地方埋了……等等这些看上去就令脖子上的汗毛倒竖的工作并列在一起,连报酬也差不多的,能是什么好活? 只是时间在深夜,忍着寒风吹吹,薪水的验货工作……神马货物,检验的时候居然要戴上防毒面具啊! 不过…… 这一次工作的薪水,已经变成了衣服和食物,而且家里给的菲薄生活费,也绝对支付不起违约金。 拿钱,办事。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似乎看穿了上条的心绪,大石给了他一个稳重的笑容。 不过即便是有着超乎常识作用的大石的笑容,在戴上了防毒面具走到了货柜车的尾部的时候,其安慰人心的作用也烟消云散了。 货柜的合金闸门上,是有着鲜血一样刺眼颜色的标志:以一个圆环为中心,三个缺口向外,线条逐渐收细,最终变成尖锐的羊角状的四分之三圆弧尾部相连。 “危险生物制品”。 上条险些没破口大骂出来。 南条小姐和藤堂在金属闸门两侧同时将电子钥匙插入读取孔,随后一声轻响,闸门向外敞开。 比外界的空气低了最少十五度的寒气迎面而来,即便健壮如大石者也不由打了个哆嗦。 而在寒气之外,一种更加阴寒的气息透过防毒面具的滤毒罐直冲上条的鼻孔。人类几百万年进化以来形成的本能让他汗毛全都竖直了,直觉拼命尖叫着让他转身逃跑。 等看清楚眼前的情形,上条的嗓子里不由发出了“恶”的一声,一股酸气直冲鼻孔。如果不是晚上只吃了一杯泡面,此时胃里一片空空的话,弄不好就要吐出来了。 戴着防毒面具呕吐,结果因吸入自己的呕吐物而呛死……嗯,估计能上第二天的花边新闻供人娱乐吧。 出现在眼前的,是尸体。 人类的尸体。 被透明的尸袋紧紧裹着,然后装在透明的箱子里,再用绑带固定在一层层的货架上摆放整齐的人类的尸体。 上条知道自己的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同类的尸体,往往就意味着危险,远离危险正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冲鼻而来的那种气息,大概就是所谓的“尸臭”吧。 因为都戴着防毒面具,因此上条根本看不见藤堂和大石的表情。不过站在一旁,双手抱着肩膀的南条小姐连防毒面具都没戴,脸上的表情却依然非常自然。 是已经习惯了的缘故吗? “上条,愣着干吗?开始干活!” 隔着防毒面具,藤堂的声音显得有些发闷。 “……总好过真的是生物制剂。” 嘴里小声嘟囔着,硬着头皮,上条踏入了货柜。 进来才会发现,实际上货柜内部的空间没有想象的那么大。想想也是,保温的车体、发电机和冷气机已经占用了相当多的部分。 框架式的货架用螺栓和焊点固定在货柜的内壁上,中间则留出只够一人转身和弯腰的甬道,码放尸体的部分只有大概从腰部的高度到踮起脚尖能看到的高度,因此尸体的总数也就不像上条一开始受到冲击时感受的那么多,细数下来总共才二十四具而已。 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的感觉,上条将扫描仪的激光束照在自己旁边的箱子上。 “音无结弦,男,19岁。” 耳孔里和扫描器相连的一体式无线耳麦发出了声音。 再次强忍着恶心与恐惧,上条将绑定在扫描仪头部的聚光灯打开,朝着货柜内部的照明灯光照不到的那具尸体照了过去。 灯光正好打在那具尸体脸上。以至于上条不禁担心他会不会被这灯光给弄醒了。 定了定被自己的想法搞的恐惧异常的心情,上条眯起眼睛辨认了起来。 那是个面容相当年轻,看上去和藤堂差不多大的男性。虽然布满冰霜的皮肤表面是一片毫无生气的死灰色,但上条总感觉他的脸上有一种非常轻松的表情。 不敢多看,确认了尸体特征与条形码给出的一致,然后他将探头指向下一具尸体。 “k。” 虽然外表相当轻浮,但干起活的藤堂相当有效率。他一个人检验完了十二具尸体,正好是大石和上条的总和。 确认所有尸体的特征均与条形码相符,藤堂接过南条小姐给出的原子笔,在接货单上签了名字——当然他免不得要缠着南条小姐问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是不是可以干些什么。不过南条小姐只是撕下了接货单的第一页交给了藤堂。 “为了排除你的热量的影响,我的车耗用的油料大概是那群死人加起来的十倍!” 这么说着,南条小姐以“你再不滚我就踢爆你的屁股”的危险眼神压迫着后者讪讪离开。 南条小姐熟练地解开拖车与货柜的连接。当柴油机的声音变得轻快许多的拖车开出仓库前的空地时,恋恋不舍的看着拖车尾部的灯光的藤堂才注意到了狼狈不堪的上条当麻。 工作一结束,上条就转身逃也似的奔出了货柜。离开货柜差不多三十米的距离才摘下防毒面具,贪婪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大概两分钟后才算喘匀了气的上条,愕然发现那股尸体的阴寒气息仍然萦绕在鼻端。他皱着眉头开始闻自己的身体。 “心理作用罢了。” 藤堂走到上条身边,抱着胳膊看着大石开着学园都市的电动拖车,将巨大的货柜拖进仓库里。 比起巨大的货柜来,看上去还没有一个人大的拖车简直就是小不点。不过学园都市出品的东西向来不能轻易的以外表衡量。 “真的吗?”上条疑惑的又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当然是真的。”藤堂耸了耸肩:“我干这活儿已经有一年多了,差不多两个月三次的样子……和我约会的女孩们却从来没察觉过我有什么异味呢。” 虽然很想吐槽那个“们”,但毕竟对方是在安慰自己,上条也只好沉默不语 “来,我们还有最后一项工作。” 大石、上条、藤堂三人合力,才将比胳膊还粗的电源线缆抬起,与货柜车相连接。用巨大的活动扳手将固定缆线用的螺栓拧紧之后用继电器远程合上电闸,确认制冷器的确在工作之后,三人才喘着粗气坐在仓库前的台阶上。 …………………… “下次见。” 将自己的小型地上车停在十一学区的电车站,藤堂对着下车的上条说着。 “……” 同样也想说下次见的上条却卡在了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虽然这样很对不起相当照顾自己的藤堂,不过上条并不喜欢这份工作。 不,岂止是不喜欢,简直是厌恶到了极点。 没有为什么,只是从心里厌恶罢了。 “嘛……”大概是今夜第一次,藤堂露出了苦笑。他当然理解上条的想法:“那就顺其自然吧。” 不过,此时的两个人,却没能想到他们居然那么快的就又见面了。 ………………………… ps1:藤堂灯夜,大石藏人,由书友001702400八799提供。 ps2:嘛,虽说是原创情节,但序章里面西斯武士的关系者居然一个都不露面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ps3:最近登录某点非常麻烦,经常因为ns服务器的缘故登不上去。嗯,不是俺故意不更来着。 ; 死者永生(之一) 晨,七点三十分。小川宅。 今天,和往常一样,小川家正在进行一场其乐融融的早饭。 位于学园都市十九学区再开发工程的这间公寓的门前,按照日本人的习惯,端端正正的挂着并排着楷体汉字“小川”和“墨埜谷”的名牌。 同一个小区,大多数是收入在学园都市算中高档,已经成家的研究员。他们,以及他们的太太和孩子们一开始都被那个外表就像是极道一样的不良教师吓的不轻。当搬家来的头一天,当阿斯拜恩按照一直延续到阿赫尔人那里的日本的传统,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端着手制的鲑鱼饼干拜访左邻右舍时,来开门的邻居家的小孩甚至都被当场吓哭了呢。 之后,无论愕然的西斯武士如何安慰孩子,如何在周日的上午积极参加卫生打扫,但他的邻里关系却一直不见好转。 直到隔壁热衷于学习法国语言和文化的年轻太太发现了墨埜谷暮羽这个被阿斯拜恩收养的“法国归侨”之后,这场意在改善邻里关系的战争才一口气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那些除了做家务之外无所事事的太太,在这简直可以称为“荒芜”,连个像样的会所都没有,即便有健身房和所谓的家政教室和太太学校,也没有合格的教练的新开发公寓区,一个所谓深通法国文化与饮食的存在对她们来说实在是弥足珍贵。最近似乎还有人专程上门来送上自己手制的薄煎饼并请暮羽品评的样子。 虽然年轻的太太们看向阿斯拜恩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警惕,而且“暮羽酱是不是那个男人强迫所以才和他住在一起啊”这种奇怪的流言流传,不过孩子们对阿斯拜恩的态度越来越好了。对这种发展,他相当满意。这种邻里和睦的生活可以说是他从小学起就盼望过的——在拉普兰,距离最近的,乌萨马大叔家的农庄,光用眼睛看是休想看得见的,必须驾驶地上车十五分钟才行。又是家里独子的他,实际上相当羡慕有众多兄弟姐妹的法蒂安,以及住在镇子上,随时都可以呼朋引伴出去玩的二少他们。 不过如果有人知道,其实姓“小川”的户主,是一个来自新伊甸无法地带,原籍加达里的赛维勒族人的话,想必又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吧。 端着茶杯,让充满果酱芬芳香味的红茶充满鼻腔,面无表情的西斯武士实际上心情颇为愉悦。他的目光放在可折叠的大型柔性液晶屏上,与身份号绑定的pa正在把今天的报纸的内容输送到液晶屏上,并随着阿斯拜恩瞳孔的移动而改变着显示的内容。 在他的面前,瓷盘里摆着面包片,蛋黄完全凝固,发出焦香味的煎蛋,同样微微烤焦的火腿片,以及一罐橙子果酱。 完全是西式——正确的说,是赫尔维西亚式的早餐是暮羽的手笔。 “早餐没有米饭?简直岂有此理!” 如果是自己的那个做家事相当在行的徒弟的话,一定会带着可怕的表情这样说,然后在完全没有电饭锅的这里,用炖锅就煮出软硬合适的米饭来吧。 手指轻轻地移动,煎蛋和火腿片就像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一样凭空升起,然后被两片面包夹在一起,最后消失在双手舒服的交叠在腹部的阿斯拜恩的嘴里。在此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掉下来的面包屑什么的也都凭空聚拢在一起,然后同样消失在西斯的嘴里。 “呼……” 用剩下的红茶冲去了牙齿和舌头间的残屑,对他人的注意力有着天生敏锐感觉的西斯武士抬起头,目光越过半透明的液晶屏的上端。 怎么? 他在无声的发问着。 “嘛……怎么说呢,无论看几次,都觉得这种能力好方便啊!” 火焰般红发,右下眼睑上纹着条形码一样的刺青,脸上与手上都戴满了耀眼的金属饰物的男性,是个身材比阿斯拜恩还要高大,穿着一件能遮蔽全身的材料类似皮革的黑色长袍,外形的冲击力比貌似不良教师的阿斯拜恩还要大的家伙。 他的名字叫做史提尔,史提尔-玛格努斯,出身苍翠群山之间的威尔士,是隶属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的魔法师。虽然有着两米的身高和成熟的外表,但实际年龄却只有十四岁。 他,还有以一副恨不得将自己的整张脸都埋进盘子里的样貌拼命苦吃,名为茵蒂克丝的银发女孩,由于某种原因,此时正住在小川家的隔壁。 两家成为邻居的时间差不多也有半个月了。关系嘛,如大家所见,是友好到可以在一起吃早饭的良好程度。 咳,实际上,这是有更复杂的原因的。 住在小川家隔壁的三人中,史提尔是使用火焰的好手,操起刀来却屡屡会在自己手指上造成伤痕;神裂火织能把茄子切成半毫米厚的薄片却总是把食物烧成焦炭状。 神马?你说两个人合作?好吧……虽然刀工和火候都解决了,但在下一道难关调味上,两人的本事都已经超脱了把砂糖当成盐这种水平了。 虽说颇有自知之明,却对对方有所期待的两人,只做过一次饭之后,小川家隔壁的厨具就进入了生锈和长毛的状态,但那一次除了有着一个似乎直通黑洞或者时空裂缝的胃袋的银发女孩之外,还有一个人在场。那便是“有幸”尝过两人作品的上条当麻。在那天之后,似乎相关的脑细胞坏死了似的,刺猬头少年一直都想不起当天的详细情形了。 至于茵蒂克丝……好吧,让我们忽视这个除了吃一无所长的女性之耻好了。 “其实我觉得你的能力才更好用。” 往茶杯里加了果酱,然后再用保温壶注入温热的红茶——这一切都是用原力锁链完成的,西斯武士边用瞳孔将液晶屏显示的报纸翻页边说。 “我的吗?” 看了看手上发出焦香味,被召唤而至的火焰烤的硬邦邦的面包,史提尔不由高兴了起来。 “的确呢!我一直以来都认为魔法不仅仅是用来战斗的存在,在生活中也应该有更广泛的应用才是。可是……” 说到这里,优秀的魔法师不由叹息着摇了摇头,说不下去了。 和在科学成果爆炸一般涌现的二十世纪中后期创立,因此阳光化程度几乎是肆无忌惮的学园都市的能力者相比,起源于人类连文字都没有的久远年代的魔法师们,一直都受着普通人的猜忌,疏远,甚至迫害。 作恶的如此,行善的也无法避免。 几千年下来,行走于黑暗之中成了神秘侧力量者们根深蒂固的传统和信条。 “魔法/巫术/神术是过于危险的力量,日常小事怎么能动用呢?” 如果让正统的魔法师们看到史提尔用符文魔法烤面包的行为,一定会如此说教吧。 “可是!” 刚刚还以用脸擦盘子的气势将盘子里的东西一扫而空的茵蒂克丝抬起头来: “不是有那东西可以用吗?那个那个叫做……” 不久前还能把听到的知识完完全全记下来的茵蒂克丝,此时因为死活也想不起来暮羽曾经说过的那个词,脸上浮现出相当苦恼的表情。 “烤面包机。”穿着制服,外面套着围裙,以无可挑剔的坐姿,小口小口的吃着早餐的墨埜谷暮羽提醒到。 “对了!烤面包机!那个更好用呢,不仅可以调整烤焦的程度,连烤焦的深度都能调整咧!” 银发女孩的话语似乎给了史提尔相当大的打击,自己的术式在餐桌上的存在意义一下子就被否决,这让红发的少年神父一下子就萎靡不振了。 “禁止!” 暮羽冷冷的声音响起,史提尔在手指上夹了一支烟,左手一晃间点火用的打印符文已经在指缝里,想要借烟消愁的动作就像被液氮喷中一样被阻止了。 “小暮羽酱……” “我好像比你大吧。” “墨埜谷小姐……” “既然知道我们没那么亲密,所以也应该知道我不可能答应的吧!” …… “我吃饱了,非常感谢。” 丝毫不知正是自己引起了史提尔现在的窘境,带着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茵蒂克丝微微低头表示感谢。虽然只是个吃货,但在餐桌上的礼仪却是一板一眼的。 就在这个时候,阿斯拜恩的pa发出了经典的手机铃声,提醒主人有电话进来。 将耳麦压进耳孔,阿斯拜恩用手指轻触屏幕。一个低沉的女声震动着他的鼓膜。 “小川先生?” “是我。” 虽然和那个声音的主人打交道并不多,但与脑内的记忆芯片中的资料进行对比,阿斯拜恩非常轻易的筛选出了那个女性的名字。 “黄泉川队长。你的身体还好吗?” “托您的福……还好。” 并不太熟悉的两人只寒暄了一句,客套话就说不下去了。 “打电话给你不为别事……” …… “就是这样,我们要出门了。” 挂上电话之后,阿斯拜恩将外套披上。暮羽则脱下了围裙挂在厨房门背面的挂钩上,然后拿起了早餐前就放在椅子旁边的书包。 今天是周四。进入第三学期以来教师的工作轻松的多了,阿斯拜恩并没有课要上,担任指导教师的班级和义工社那边也有相当能干的干部在,按理说他今天一天都可以呆在家里。 但身为中学生的暮羽却必须在学校度过起码的时间,所以身为监护人的他开车送暮羽上学也是必要的。只不过,今天出门的时间,由于黄泉川队长意外打来的电话而提前了不少。 “对不住,请你锁门可以吗?” “喂喂,大叔,你也太信任别人了吧。” 正在喝茶的史提尔将背部从椅子上面弯过去,脊椎和颈部向后弯成了一个倒着的u字形,头部冲着地面,将阿斯拜恩和暮羽倒着的身影映在视网膜上。 “乱走的话……”西斯武士回过来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说不定会死哦。” 红发神父不由缩了缩脖子。 “吸烟的话……”暮羽则用手指了指上面——在视野倒过来的史提尔看来就是下面——的天花板。 那里有着火灾烟雾感应装置,大概在史提尔喷出第一口烟雾后不到一秒,喷上物体表面就会黏着变硬,从而隔绝氧气的胶体就会把他的口鼻糊住,然后就这样因缺氧而凄惨的死去。 “知道啦……”史提尔的声音听起来更进一步的颓废了:“这个没有焦油和尼古丁的世界,赶快灭亡好了。” ———————————— 晨,九时。警备队第七学区支队,会客室。 “保人……吗?” 阿斯拜恩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个毫无特色的空间。也就是说,地板、天花板和墙壁都露出水泥的原色;两组沙发隔着茶几相对摆放,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家具;附有百叶窗的窗户两侧则是绿意盎然的植物——但阿斯拜恩用鼻子闻闻就知道是高分子材料制作的徒具外形的假货,一点生命气息都没有。 “对。” 脊背挺直,坐在对面的是个有着高挑的个子,四肢修长,身体似乎经过相当锻炼的样子的女性。她名叫黄泉川瑞穗,是个有相当体术造诣,对枪械也非常熟悉的优秀警备队长。 “请喝茶。” 一个小个子的女性端着放了三杯茶的托盘走了进来。 和坐在那里就有相当气势的黄泉川相比,这个名叫缀装铁里的警备队员就算穿上警备服,看上去也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事实上,就算是穿着西装套裙站在讲台上,毫无威严的她也会经常被学生们捉弄到不止一次的泪奔而去。 “谢谢……只是,什么情况都不和我说就让我当保证人的话,实在是相当为难呢。” 阿斯拜恩用双手接过茶杯表示谢意,然后盯着黄泉川瑞穗的眼睛说。 “案情的话,现在还不方便详细说……昨夜十一学区发生案件,就在那个名叫上条当麻的少年打工的地点。他有相当的嫌疑。” “这样说的话,也就是他根本没有嫌疑喽?” “……”黄泉川泄气般的摇了摇头。 十一学区的仓库区拥有整个学园都市可能是最严密的安保措施,所有的出入通行证都是临时发放的,像上条他们这种工作人员的电子通行证最多只有三小时的有效时间,而且只限一次进入,离开则立即作废。密布的监视网络连一只老鼠都不会放过去。 上条当麻在两点三十分左右离开仓库区,黄泉川瑞穗可不相信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少年能够再一次进入而不引起学园都市监视系统的警惕。 “即使他不是嫌疑人,我们也想在他身上挖出一些线索——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呢?” 女队长有些生硬的说。 按照学园都市管理条例的规定,在刑事案件中,接受调查的未成年嫌疑人或证人,不需要抵押保释金,只需要两名成人进行担保即可。 阿斯拜恩曾经在幻想网络事件结束后的讲习会上见过的月咏小萌,作为上条当麻的班主任,已经承担了责任。 “直接找木山老师不行吗?” 阿斯拜恩的目光转向了这个房间内的第三个人。 站在窗侧的装饰植物旁边的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就好像是这个房间附属的装饰品一样。平常总是一身研究员的白衣的她,现在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套裙,领口处露出米色的女式衬衫,下身则是长长的裤袜和高跟鞋。乱杂开放事件结束,了却心愿的她似乎也逐渐开始注意衣服的搭配了。 如果可以,无论是木山春生还是上条当麻,阿斯拜恩都不太想和他们打交道。虽然身为任何事情都习惯以概率来解释的无信者,但这两个人绝对在阿斯拜恩的认知范围之外。每次每次,和他们扯上关系都绝对都没什么好事。 不过下一刻,木山春生就摇了摇头,亲自断绝了这种可能性。 “我有前科。” 阿斯拜恩不由哑然。在幻想网络事件中,他可是亲眼看见黄泉川瑞穗给木山春生戴上了手铐。而在乱杂开放事件里,不顾一切引发ai离子骚动的木山春生又被拘捕了一次。 “身为案件关系人的木山小姐,”黄泉川补充:“也不可能代替别人担保。” 于是就是我了吗? 阿斯拜恩有些好笑。 那个刺猬头……不,豪猪头的人缘究竟烂到什么样的地步,居然要我这个只和他见过几次的人来替他担保? “那么,请在这里签字。” 似乎笃定了他一定会在担保文件上签字一般,黄泉川拿出自己的pa,抽出柔性的液晶屏,将写着“月咏小萌”名字的后面的空栏指给了他。 叹了口气,阿斯拜恩没接黄泉川递过来的签字笔,直接划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人在哪里?” 今天是周四,从这里开车到上条的学校大概需要十到十五分钟的样子,虽然那家伙已经赶不上第一节课,但好歹能把“缺席”改成“迟到”,这样就不至于因为出席时数不够的缘故,在三月份开始之后被迫称那些和他同年的少年少女们为“前辈”。 “人的事情稍后再说。” 拿回了pa,链接到大图书馆,将签名上传并确定有效的黄泉川头也不抬的说。 “啥?” 阿斯拜恩不由稍稍睁大了一点眼睛。 “有没有兴趣参与这一次的案件呢?” “……” 大概是因为黄泉川的提案过于惊人的缘故,阿斯拜恩眨了两三次眼睛才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你……你邀请一个平民参加警察的行动,你疯了吗?” 面对阿斯拜恩的质问,黄泉川的神色丝毫不动,一句话就把他给堵回去了。 “你是暗部对吧。” 刹那间,黄泉川瑞穗感觉呼吸不畅。 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连姿势都没改,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血腥气和尸体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而他仿佛蹲踞在由尸体和枯骨组成的小丘上往下看似的。 就在黄泉川瑞穗忍不住要站起来以对抗这种凶狠的气势时,那种气息却突然消失了。 下一瞬间,会客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来的还是缀装铁里。给人以娇小印象的警备队员用一种夹杂着兴奋与紧张的声音说: “队长,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人已经到了!” “哦?……哦。”黄泉川瑞穗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阿斯拜恩,虽然身为和平的学园都市的警备队员,受过极其严格的训练,对能力者,甚至是高端能力者的战斗经验她并不缺乏,但这样充满了修罗场气息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真要发生冲突的话……啧,不如说,真想放开手脚大打一场啊。 勉强抑制住了这个念头,黄泉川冲着缀装点了点头。 —————————— “敝姓冈崎,是搜查一课的警部补,朋友们都叫我朋也。请多关照。” 出示了印有樱花警徽的工作证,这个名叫冈崎朋也的男人向着阿斯拜恩伸出了右手。 这个动作让黄泉川瑞穗脸上浮现出一片愕然,随即就是恼怒。 那只手的手指骨节粗大,虎口和指节都有相当厚的老茧,看来不仅仅是手枪,连警棍和徒手格斗的技巧都经过相当程度的锻炼的样子。 既不胖也不瘦,相当精悍的身体给人的感觉也是一样。双脚微微错开,前脚稍稍踮起的姿势能够随时投入搏斗之中。眼角已经出现的皱纹,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已经夹杂上的银丝,一片灰白的鬓角都说明了这个人的警部补衔头可不是通过精英组或者准精英组的考试功夫得来,恐怕是经过相当的现场经验和磨练才有的吧。 “哎哎,错……错了!” 缀装铁里慌慌张张的在冈崎朋也的侧面提醒。 “小川先生不是队长啦!队长是队长……啊,错了,是瑞穗……错了!是黄泉川小姐才对!” 被缀装铁里居然忘了在带人进来的时候介绍自己的错误激的眼角跳动的黄泉川悄悄吸了口气才平静了下来,望向她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些许不善的成分。后者不由把本来就显得娇小的身体缩的更加小了,看上去就像要完全消失了一样。 “抱歉抱歉。” 冈崎愣了一下神,然后做出了抱歉的微笑。 那微笑看起来很温暖人心。想必,这位中年大叔年轻的时候一定靠着这个笑容迷倒过很多女孩子吧? 狠狠瞪了缀装铁里一眼,不过当着外人并不好发作,因此黄泉川瑞穗也就简短的做了自我介绍之后伸出右手与冈崎朋也相握。 瞬间,她就感到了铁一样的握力。 而冈崎似乎也不好受。脸上的表情虽不稍变,眼睛却微微眯了一下子,嘴角则抿的更紧了。 “这位是小川先生。”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缀装铁里积极的履行自己的职责。 “请多关照。” “这位是木山研究员,是案件的关系者。” 和前两次不同,冈崎朋也只和木山春生轻轻握了一下手就放开了。 互相介绍完之后,这位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开门见山的说: “我来之前已经看过卷宗了——那么,可不可以……” “请等一下。” 黄泉川瑞穗摇了摇头: “我们有两个人要等。” “唔?” “……冈崎先生,这里是学园都市,在日本是相当特殊的地方,您知道的吧。” “是。” “因为这里依然属于日本的一部分,所以重大刑事案件都必须有搜查一课的人参与。” “这是我在此的原因。” “但相应的,因为这里是学园都市,这里有太多的你往常经验所不适用的方面,所以必须由学园都市的人出面来协助调查。” “我理解这一点。” “我虽然是警备队的支队长,但实际上我的职责是‘警备’,调查并不是我的工作,我平常所受训练也不是为了调查。” “那么……”冈崎的目光转向了阿斯拜恩。 “我是学园都市的暗部。”似乎稍微明白了点什么的阿斯拜恩摊了摊手:“嘛,说起来也就像是宪兵一样的存在吧。冈崎先生,请不要窥探学园都市的机密。” “那……” 看起来冈崎似乎彻底糊涂了。警备队是武力后盾,暗部是监视自己的,都不是调查机构,那个脸色冷漠的女研究员?更不可能了吧,而且刚刚那个迷糊的女警备队员还称她为“案件关系者”来着,如果那个女队员没有糊涂到把正常的日语都搞错的话,那她要么是证人要么是嫌疑人…… 谁会和自己一起调查?谁会和自己一起比对现场的细节?谁会和自己一起对着每一条微不足道的疑点冥思苦想以获取线索? “对不起!” 门被推开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你们来的正好。” 黄泉川瑞穗站起来迎接的,是两位少女。 一位戴着眼镜,有着齐肩的半长发,虹膜和脸型是日本人的黑色与鹅蛋脸,有着同龄女性所难以企及的发育良好的身材。身上穿着深蓝色与白色相间,大众式的冬季款水手服和裙子。 另一位则是有着日本人偶般顺滑的黑色长直发,戴着樱花发卡。同样是深蓝色与白色相间的水手服和裙子,并且在水手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开襟毛衣。 在右臂上,两个人都戴着绿白相间条纹的风纪委员袖章。 “我是风纪委177支部,部长固法美伟,前来协助调查。” “同属,见习风纪委员佐天泪子,前来协助调查。” “……这……” 室内的几个人中,即使是木山春生也微微露出了笑意,只有冈崎朋也有着和别人不同的反应。 瞠目结舌的他好半天才喊出声来: “别……别开玩笑了!你们恐怕高中还没毕业吧!” “更正一下,警察先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固法美伟说:“我是高中还没有毕业,泪子还没上高中呢!” “太荒谬了!”给人以冷静可靠感觉的冈崎,现在看上去就像是处在暴走的边缘:“你们还要上课吧?还有社团活动吧?你们应该去邂逅几个让你们心动的男孩,而不是面对血腥的凶杀现场!” “冷静,冷静,警察先生。” 佐天泪子在别人不经意时,用右手划过一条弧线。原力海洋中荡起的波纹,勉勉强强的把暴跳如雷的冈崎朋也压制了下来。 “冈崎先生。” 看到徒弟频频给自己使眼色,就算千般不愿,阿斯拜恩也只得被迫卷进了这个充满了麻烦气息的漩涡。 果然,就算听不进连高中都没有毕业的女学生的话,成年人的话还是有一定作用的。冈崎脸上带着“看看你会说什么”的表情,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想必您知道,这里是学园都市……”阿斯拜恩眯起了眼睛以防别人看到他瞳孔中泄露出来的些许微光:“是个相当特殊的地方——学生担任调查员,在这里可是常识呢。” “常识……吗?” 似乎被说服了,又似乎没有。冈崎喃喃自语。 “真是个……特别的地方呢。” —————————— ps:嘿嘿,这个冈崎,和nna里面的那位冈崎朋也有啥关系呢?古河,藤林,坂上,春原……喵哈哈哈,谁会登场呢? 想当年啊,俺看完了nna和afersry之后,到今天也没敢再看第二遍,一听到那首“团子”,心里就很不舒服。key社的三大催泪弹里面,这个大概是203毫米口径的吧。 嘛,童鞋们不觉得冈崎兄是块sih的好料子么? ; 死者永生(之二) 上午十时三十分,十一学区。 由两辆车组成的小小车队从第一交流道往仓库区的检查站开了出来。 虽然两辆车在出发之前都已从大图书馆的中央服务器那里获取了特殊通行证,但在经过检查站的直行通道时,感受到了探测光束扫描的西斯武士的眼睛还是闪了一下。 在他的侧后方,转动眼珠打量着道路两边的冈崎朋也并不像是那些第一次来到学园都市的孩子一样兴奋。毕竟科技水平领先八到十年并不足以让学园都市与外界呈现出世界面貌在上世纪初和上世纪末那样大的差别。这样的差别在一个成年人看来大概并不是太过难于理解吧。 实际上,学园都市和外界的最大差别,乃是隐藏在像是刚才经过的检查站那样旁人根本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呢。 “您是第一次来学园都市么?冈崎先生。” 尾随着警备队外形就像是老式香烟盒一样结实坚固,附有x形加强筋的车门和引擎盖上都印有学园都市警备队的标志的悍马,在路上一直沉默着的阿斯拜恩突然问道。 “不,并不是这样。” 他的回答让阿斯拜恩不由侧过眼睛,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尽管学园都市与外界交流日众,但这个地方毕竟有着根深蒂固的自封闭性。 即使是学园都市自治条例上规定,发生重大刑事案件时必须在场调查的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这样的特殊情况,外人来到学园都市的也是少见呢。 “不过上次来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十年以前的事情了吧?……变化真是大呢,十年以来。” “是吗?我倒没这么觉得呢。” “这大概是小川先生一直生活在这里的缘故吧。” 冈崎的嘴角勉强向上翘着说。 他是想报以笑容吗? 这笑容还真是够难看的。 不过他倒是没有说谎——大概不是什么对学园都市有异常企图的人吧。 不,单凭目前的情况还难以决断,必须有更多…… 西斯武士暗暗想着。不过旋即暗自嘲笑了自己一番。 你在想什么?你还真当自己是维护学园都市的存在与安全的暗部了?抑或,那段和学园都市的暗部差不多的海军情报部第九处的日子,在你的记忆里复苏了? ei,ei,ei……(注:芬兰语,不。从这里大家可以看出芬兰语和欧洲诸语的差别了吧,别人都是n,ni,nan,nn,nie……) 或许,这样也不错。至少,和在九处时一样,自己都有在乎的人呢。 感受着精神深处那根细线一样的与徒弟之间的精神羁绊,阿斯拜恩重新执行着一个暗部应该有的行动。 “您身上没带记录芯片什么的吧?” “专用的芯片倒是没有……不过手机什么的也算吗?” “会有点麻烦。请您待会儿不要用手机拍照好吗?” “手机?拍照?……您在说什么啊?” 冈崎的反问让阿斯拜恩有些愕然,后座的正值妙龄的女高中生和女中学生则更加如同看到了火星人一样直盯着冈崎的后脑勺看。 整合了各种各样电子设备功能的学园都市的pa有着三维摄像的功能,而这位看上去精明强干的刑警却连手机能拍照的事情都不知道吗?虽然都市外的科技水准比较落后,但似乎也不应该落后这么久吧。 “不,您不用在意。”阿斯拜恩含混了过去:“一切现场数据的收集工作——也就是警视厅鉴证课的工作,都由我们学园都市的人负责——这样说您能理解么?” “当然——不过他们的设备和水准的话……” “您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阿斯拜恩的双手在冈崎朋也惊愕的视线中离开了方向盘。 不过下一瞬间,本应在匝道处以高于七十公里的时速直直的撞破金属护栏摔下路肩,然后连着车内的四个人被油箱泄露的大火完完全全吞噬的甲壳虫,前轮转过一个小小的角度,划过了一道几乎完美的轨迹转过了弯道。 将手放回到方向盘,阿斯拜恩向着被他的动作吓的血色完全从脸上退去的冈崎朋也笑笑: “这里是学园都市啊。” …………………… 当那座孤零零的仓库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冈崎朋也的瞳孔骤然收紧了。 “那是!” “哦……警备队的人手脚蛮快的嘛。” 阿斯拜恩瞥了他一眼。警备队员们已经将那座仓库周围都用黄黑相间的塑胶带扯起了封锁线,手持短突击步枪和冲锋枪,身穿厚重的复合防弹服的武装警备队员正分布在仓库周围。一些身穿白衣的人则正在架设和摆弄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仪器。 仓库前小小的开阔地上,两个魁梧高大仿佛传说中恶鬼一样形象,身披动力外骨骼的特种警备队员把米尼米机枪横了过来,警惕的对准了刚刚出现的车队。 看着那随着车子的移动而移动,仿佛随时会喷出火舌的黑洞洞的枪口,别说冈崎这样的外来者,就算身为学园都市土著的固法美伟和佐天泪子也不由感到一股寒气顺着脊骨升起,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尤其,身为leel3透视能力者的固法,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两支米尼米的内部,无论是子弹还是枪机都已经处于待发状态。只要一扣扳机,在7.62毫米机枪重弹的肆虐之下,别说这辆彻头彻尾的民用甲壳虫,就是前面那辆悍马有着6毫米钢板保护的身躯也得被撕的千疮百孔。 “学园都市的警备队员都这么夸张吗?” 应该说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老刑警吗?震惊的神色只在冈崎脸上晃了不到零点一秒。随即他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 “或许吧。” 阿斯拜恩淡淡的回答。 “哎?” 冈崎不解的眨了两下眼睛。在他看来,这场面实在是大的难以理解。 在这和平的日本,就算再怎么凄惨的杀人案件,会出动到动力外骨骼和机枪手这等武力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手持突击步枪和狙击枪的机动队就够解决所有问题了。 看阿斯拜恩毫无解释的意愿,和冈崎朋也一起坐在后排的固法美伟接过了解释的职责。 还是那句话:这里是学园都市。 虽然是个拥有二百三十万人,占据都内三分之一土地面积的庞大区域,但学园都市拥有从卫星到遍布全区域的摄像头,极其完善的监视设施,加上能力者的密度极高,这使得在学园都市犯案的收益也好,风险也罢,都和外界根本无法相比。 即使发生像是炸弹魔这种恶**件,一般风纪委和警备队也能很快确定嫌疑人。铁证如山之下,对于风纪委和警备队来说,如何在逮捕嫌疑人的同时保证自己和犯人生命安全才是更值得头疼的事情。 在冈崎朋也这些外界人看起来正常有效的做法,在学园都市的特殊环境里却极易使年轻且血气十足的能力者们在荷尔蒙的作用下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因此,展示出压倒性的,无可抵抗的武力,一口气压垮对方的抵抗意志,才是更加优良的选项。 “这样啊……”冈崎神色复杂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特种警备队员。他们动力外骨骼头部眼睛部分所放射出的红光,即便在大白天的现在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黄泉川队长!” 悍马和甲壳虫的车门敞开,虽然已经接到了第七学区的警备支队队长会来的消息,悍马的车牌也的确是第七学区驻在警备队队长的座驾没错,但在那里拉出警戒线的十一学区的警备队员们并未因此而松懈。直到黄泉川和缀装下车为止。 “辛苦了。” 黄泉川还了礼,随即向警备队员们介绍了后面甲壳虫上下来的四人。 现场的警备队员表现的都很冷漠。这也并不奇怪,就和任何一个组织内功能互相交叉的部分一样,在学园都市,警备队、风纪委和暗部之间互相看不起。诸如“学生就应该恪守学生的本分”,“没用的大人在一边看着就好”,“下水道的老鼠还是乖乖的呆在下水道里吧”这种互相攻击性的言论在学园都市内部满天乱飞。 至于从外界来的冈崎朋也,则受到了警备队员们众多责难的目光。 那种乡下来的土老帽,恐怕连能力者的可怕之处都全无概念,还想参与调查?乖乖站在一边不要添乱就好了! 然而,在这众多的就像长出刺一样的目光下,冈崎朋也却毫无所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白手套戴上。 “嘶……” 触觉比阿斯拜恩还要敏锐的佐天泪子不由小小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说刚才冈崎整个人就像是一把放置于刀架上不知多少年,落满灰尘毫不起眼的太刀的话,那么戴上白手套的冈崎,则浑身洋溢着太刀出鞘一样的锐利气息。 “所以说……”从原力海洋里传过来的信息猛然震动着佐天泪子的意识:“有些人有着很多副面貌。大概有些面貌,即便相处一生也是见不到的吧。” “老师?” 西斯学徒有些疑惑的反问。 十四岁的少女曾经有过一次——也只有那么一次——把阿斯拜恩叫做“aser”。不过最后还是因为这个单词在日语中的翻译问题,之后少女就不再这么叫了,仍然恢复了一板一眼的“老师”的称呼。 如果那位额头上有着伤疤的阿赫尔族女性也在这里的话,那么一准会告诉泪子,阿斯拜恩当初是如何稀里糊涂的叫了她半年的“主人”,然后毫无风度的在地上边笑边打滚。 “不,没什么。我们走。” “需要先询问发现现场的警备队员吗?” 翻过了黑黄相间的封锁线,黄泉川问冈崎,后者则以一种令人信赖的专业人士的沉稳语气回答: “不——还是先看看现场吧。” 黄泉川点点头。几个人穿过仓库厚重的大门,进入了现场。 “啧……” “唔……” 映入眼帘的情景,让众人的表情各个不同。 仓库原有的灯光,还有警备队架设的照明,使得本应昏暗一片的仓库内部的照明情况比外面还要好些,可以说就算是混凝土地面上的一根头发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也正因为如此,映入眼帘的情景才如此的具有冲击性。 摆放在仓库中间的货柜门大开着。本来整整齐齐码放的现在已经全部都在仓库的混凝土地面上摆放着。在货柜内部交错成难以言表的复杂情况。大约有一半的箱子像是被高压空气吹拂一般散落在货柜的外部,这其中有大概五六个箱子的盖子因为受到冲击的关系而敞开,裹着袋子的尸体散落了一地。 风扇和散热器仍在忠实的工作着,但在货柜大门大开,有一半的尸体已经落到外部的现在,制冷系统也不过是在制造热量而已。 因此,覆盖在裹尸袋上的白霜早已消去。不过好在这个时候的气温还不算那么高,所以仓库内部虽然有一种阴冷的尸体味,但并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呕!” 当看到散落在地上的其中一具尸体,头部歪向这边,裹尸袋的透明薄膜之下只剩下空洞的眼窝时,固法美伟首先坚持不住,捂着嘴脸色铁青的飞奔了出去。下一瞬间仓库门外就传来了呕吐的声音。而佐天虽然脸色苍白,却仍然坚持着。 “呀,这小姑娘真是块好料子呢。” 侧面传来了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阿斯拜恩回头看过去,一位身穿白衣的人走了过来。 这是个圆圆胖胖的老人,不怎么看得出年龄。肤色红润的脑袋上花白的头发相当稀疏,上唇和下颌的胡子倒是相当浓密,皱纹不多,似乎都让脂肪恰到好处填平了。步伐虽然不像年轻人那么平稳,却依然相当矫健。 “高野医生!”罕见的,黄泉川脸上出现了出乎意料的神色:“为什么会是您来?” “怎么?不欢迎我吗?” 老人摆出了和善的笑容。看到这笑眯眯的神色,佐天不由觉得那出自许多尸体的阴冷气息也削弱了很多。 “高野……你!你是那个高野吗?高野一二三教授!” 本来看到现场惨状,脸色铁青的佐天泪子也被吸引了过来。歪着头想了几秒钟之后,她不由惊呼了起来。 高野一二三? 遗传学专家,法医学专家,学园都市巴斯德研究院主席教授…… 在墨埜谷暮羽整理的学园都市著名的医学专家的表单里面,这位已经半退休状态的老者排名可是很靠前的呢。 “呦,小姑娘也知道我这个老不死的吗?”高野笑的眯起了眼睛,看上去就像是日本乡间随处可见的地藏菩萨一样:“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学法医啊?看到这么多尸体没有呕吐的话,证明你是很有资质的呢……” “呃……我说……” 冈崎不由咳嗽了一声,让眯起眼睛笑起来的高野不由停止了想进一步劝说的话。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谈谈案子?” “嗯嗯,这位小哥说得对——死人比活人性急多了。”高野笑笑,对冈崎做了个“请”的手势。 黄泉川瞪了高野一眼,不过老爷爷似乎习惯了,既不疼也不痒。 学园都市警备队接到报案,是在七时左右。十一学区的巡逻警备队员发现这座仓库的大门敞开,周围又没有旁人。感到蹊跷的警备队员就叫来了支援,然后就发现了这个现场。 看到众多尸体就这样散落在地面上,警备队员们不由毛发倒竖。在调用了昨天晚上的监视录像之后他们愕然发现,从两点半那三个打工的少年离开开始,这附近的录像就全都是伪造的了。 他们在附近的监控系统的电路节点,发现了还没来得及取下的干涉装置。 至此,有关学区的警备队都行动了起来,开始对藤堂灯夜、大石藏人和上条当麻进行拘捕。 “然后呢?”第一次听到详细案情的阿斯拜恩皱了皱眉头:“如果只是丢了两具尸体的话,似乎没有必要这样兴师动众吧?” “尸体没少!” 被打断了的黄泉川没好气的看了阿斯拜恩一眼。 “唔?难道?” “就是那个难道。”女队长脸色难看的说。 “?!” 黄泉川,冈崎,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绕到货柜的后面。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至,十四岁的少女拼命捂住嘴巴,才没在第一时间喊出声来。 一具尸体靠在货柜上。 和前面那些已经死了很久的“伙伴”不同,这具尸体还很“新鲜”。 以坐姿靠在那里的尸体,四肢、头颈和躯干都扭曲成了常识外的角度。已经干涸的血液在他的眼睛、耳朵、鼻孔和嘴巴下面描绘出了清晰的轨迹。大片大片的喷溅状血迹已经在仓库的混凝土地面上凝结成了紫色与褐色相间的颜色。 因为血液大量流失的关系而迥异于一般尸体的青灰,显得异常苍白的脸上,五官和肌肉扭曲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想必在死亡之前,他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恐惧吧。 他的身上穿着连体工作服,已经变干的血液将粗糙的布料浸染成难看的深铁锈色,原来的颜色根本无从判断起。 “这……” 冈崎是个经验丰富的刑警,他见过的尸体相当多,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凄惨死状他见过不知道多少了。不过这具尸体的话…… “好厉害……内脏恐怕全都破裂了吧——难道是被车子撞成这样的?” 冈崎猜测。他走到货柜的侧面眯起一只眼睛看过去,果然在货柜的硬铝合金表面上有着不显眼的凹坑。 “不。”高野掀起了那件已经不成样子的连体工作服,清晰的露出了尸体胸腹之间的伤痕。 伤痕深深嵌入死者的身体,奇迹般保持着完整的皮肤下面蒙着奇形怪状的碎片。那大概就是支离破碎的肌肉、韧带和内脏吧。倒是在伤痕旁边,断开的骨头碴子戳出了皮肤,参差不齐的锐利断口在灯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芒。 老人拿着自己和圆圆胖胖的身体一点都不相称,手指修长青筋毕露的拳头比了一下,大小几乎正好。 “恐怕,是能力者吧。” 冈崎朋也露出了哑然的表情。 “那些尸体,都是‘空心’的呢。” 当勘察完现场的几个人走出仓库时,迫不及待的拿出一只烟开始喷云吐雾的高野一二三突然说道。 “空心?” 黄泉川皱起了眉头。 “嗯。”掸了掸烟灰,高野向着法医助手们做了个手势,这些身穿白衣面无表情的研究员开始进入现场开始清理。虽然遇害者的尸体就那么一具,但另外的尸体既然被卷入了这次案件,也免不得重新进行检查才行。 二十五具尸体,学园都市有法医执照的又不多,真是一件麻烦事。 “我们把……”又抽了一口烟,他继续说:“那些有价值的器官都被移植出去了的实验材料叫做‘空心’。唉,只能用这些材料做研究的话,想必会很辛苦。” “请对他们尊重些!” 厉声的呵斥来自想不到的人。高野惊讶的转过头。 来自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气的满脸通红。 “他们都是可敬的人啊!把自己的器官捐出去这种事,难道不令人敬重吗?” “是‘它们’,不是‘他们’。”高野冷冷的打断了冈崎的话。 “什么……” “活着的时候是可敬的人,死了……哼,也就是一具材料而已。” “你!” 对峙半晌,冈崎呼出了一道空洞的气息。 “失礼了。”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请原谅高野医生吧。” 电动机低沉的轰鸣声中,驾车的阿斯拜恩突然说。 “……我也知道。” “哎?” “法医这一行啊,整天和尸体打交道,如果像我们这些平常人一样的话根本就做不下去。”冈崎苦笑着:“我们警视厅的法医,还有好多刑警前辈也是,比这过分的多得是呢,给尸体起绰号什么的……如果连这也容忍不了的话,根本不用想在刑警这一行做下去呢。” 他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即便以阿斯拜恩感知芯片加成的耳力,也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 “但只有器官捐献者……如果当时……有捐献者……汐……” “什么?” 阿斯拜恩不由问了一句。 “不,没什么。” 瞬间恢复了铁面般的表情的冈崎微微摇了摇头。 正在这个时候,阿斯拜恩放在仪表盘上方的pa响了起来。 看到西斯武士径直接通电话,作为警察的冈崎不由想说些什么。不过一想到来十一学区的时候阿斯拜恩在弯道处放开方向盘的动作,他便不由泄了气。 “是我……什么?……知道了。” 几句简单的话结束之后,阿斯拜恩摘下了耳麦。 “固法同学!” 听到自己的名字,坐在后座上一直显得精神萎靡不振的固法美伟勉强抬起头来。 大概是很多具尸体给她的精神带来的冲击太大的缘故,她眼镜片后面的眼神都还是涣散的。 “用你的风纪委权限,向交通控制系统提交优先通行要求!” “哎?……是。” 五秒钟之后,固法的pa上便响起了信息回复的提示音。还没等她念出内容,阿斯拜恩的声音就钻进了她的耳朵。 “大伙儿,坐稳了——我们去抓坏人。” “哎……哎哎哎?” 还来不及反应的固法和佐天后面的惊叫声全都被压进了嗓子眼,如同她们的身体被加速度压进了座椅一样。 与此同时,黄泉川所驾驶的悍马车也同时响起了发动机的吼叫和拉的长长的警笛声。在无线网络的交通控制系统的协调下,公路上的车辆纷纷向两侧避让,让这两辆车能以最高速度飞驰而过。 ———— ps:好吧,俺承认俺写悬疑无能。 ; 死者永生(之三) 十二时,第七学区,商店街。 第七学区乃是学园都市中学和高中集中的地方。周四的这个时候学生们大概刚刚下第四节课,被称为“面包战争”的食物争夺战正在紧张进行中。相应的,由咖啡店、家庭餐厅、服装店、点心店以及流动的特色摊贩组成的这条商业街,此时也正在处于懒洋洋的状态之下。过半的店家会挂出“准备中”的牌子,而挂着“营业中”牌子的店家也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之下。 毕竟,对于精力虽然过剩,却也不足以应付一天六节课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们来说,午休时间相当宝贵。除非校园合作社被因被无常识学生向天鸣枪进行要挟而导致的恐慌人潮冲垮这样的特殊情况以外(nea,全金属狂潮),学生们大概根本不可能离开学园一步吧。 商店街布满挎着书包,身穿校服,三五成群互相打闹,并且不时发出无拘无束笑声的学生们的繁荣时刻,也是在下午三时,学区内的中学和高中陆陆续续进入放学之后才会到来。 这个时候会光临商店街的,除了下午第一节课没有任务,懒得做便当又不能拉下面子和学生们一起参加合作社前那堪比混战场面的老师们,也只有高中三年级的应届毕业生而已。 无论是工作、职业培训或者大学的课程,都要到樱花飘飞的三月份才会正式开始。不过这样的人也并不很多,企图抓着青春的尾巴恣意放肆的年轻人们大多都已经脱离了“人类”的概念,变成另外一种叫做“夜猫子”的不知节制的灵长类动物了。 想必这个时候的应届生们,大都还在享受高中三年以来从未享受过的睡觉睡到自然醒的幸福生活吧。 这间名叫“seasie”(nea,女仆咖啡厅)的咖啡店也是一样。它在第七学区的学生们当中相当有人气。不过并不是因为它的咖啡,而是其他的东西。比如说美味的蛋包饭和炒饭,以及女仆打扮的店员。 不过当藤堂灯夜步入这个咖啡店时,他既没有闻到简餐的香气,也没有看到穿上女仆制服之后显得“萌”的女高中生和女中学生。 连老板都踪影不见,柜台后面根本就是空无一人的状态。 只有一间宽的小小的咖啡店内可以一眼看到底,只有一个客人坐在那里。 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学园都市已经很少见的老式的笔记本电脑,密集到几乎分不出间隔的敲击键盘声从屏幕后面飘出来。除此之外则胡乱的摆着各种各样的食具,胡椒饭的铁板上堆砌着蛋包饭的盘子,凉面的漆器盒子上则倒扣着炒饭的盘子。 因为低着头的关系,藤堂只能看到对方从笔记本屏幕上方露出的黑色头发,是男是女都无从分辨。走近一点,帽子和墨镜的身影也从杂乱的食具中间露了出来。 听到被门扇触动的风铃声,客人抬起头来。 那是个男性。虽然如一个社会人一样在衬衫外面的羊毛衫的开口处系着领带,灰色的西服和风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但却有着一张极容易被当成学生,充满了稚气的娃娃脸,不过,他身上的某种气质却能让人把他和乳臭未干的学生们轻易地区分开来。 那种气质……怎么说呢?非常懒散,是十成十能支配自己的时间,不被别的人和事,以及各种各样的计划所打扰,完完全全的随心所欲的生活着的人才能有的气息。 举例来说,就是轻小说作家,或者是自由程序员一类的自由职业者的样子。当然,如果他表明说自己是自宅警备员(nee的另一种说法),那也是毫不意外的结果。 如果曾经担任村长,颇具威严又非常热心的藤堂家的爷爷还在世的话,一见面大概就一定会扯着这个男人的耳朵,然后用拐杖狠打他的屁股,把他押去职业介绍所吧。 不过藤堂和那个恨不得把猫的手都拿来用的缺人手的年代长大的爷爷不一样,和许多nee,还有自由职业者一起长大的他并不会这样做。 他只是径直走向了那个客人。 “如何?” 虽然只在一开始看了藤堂一眼,之后眼睛一直盯着笔记本的屏幕,首先发问的却是那位客人。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的藤堂疑惑的左右看看。 “别看了,老板两小时后才会来,服务生要到四点才行。” “那你……” “被她委托看店了——要吃还是要喝?自己动手。” 藤堂灯夜瞪着那一大堆甚至能让坐在对面的他感到相当压迫力的餐具哑口无言。虽然这个男人才来这里大概三个月,但已经和这间店的老板相当熟悉,被拜托看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用冰箱里的材料给自己做饭这种行为真的可以吗? 叹了口气,藤堂将一支拇指盖那么大的存储单元放在桌子上然后站了起来,绕到柜台的后方,将倒置在架子上玻璃壶装满水,开始煮咖啡。 “唉……又是一无所获吗?” 不出他所料,大约十秒钟之后,背后传来了长长的叹气声。 回过头,也不知道该算是客人还是店员的男人宛如头疼一样抱着脑袋,将下巴搁在桌子上,鼻孔发出了哼哼的声响。那副情景和截稿日到了却还有至少一半原稿没来得及完成的轻小说作家一样,用夹杂着怨恨的茫然目光看着眼前的屏幕。 不知什么时候,他把挂在毛衣领口处的那副眼镜架在鼻梁上,也不怕有人奇怪为什么刚刚他打字的时候不戴上这东西。配上他那副娃娃脸,乳臭未干的学生的印象更加浓厚了。 不过藤堂知道,那并不是一副单纯的眼镜。 透过蚀刻在镜片表面的光栅,旁人看过去不过是支离破碎的段落的r文档,因为作者的大脑已经陷入了混沌状态的缘故而滞涩不前的轻小说原稿的屏幕中射出的大部分光线均被屏蔽,那些隐没在高亮度输出的光线中,被调制为特定偏振方向的窗口浮现了出来。 藤堂看不懂那些扇形图和曲线。它们正是藤堂灯夜今天凌晨在核对那批特殊“货物”条形码的时候,所穿的那件看似布满了油污,实际上每一个斑块全都是针对特殊物质的吸附剂的连体工作服的分析结果。 颜色连续变化的光谱中出现了一条条的黑线,然而和下面的标准谱图一比,这位客人期待出现的那些位置上,光谱就像是嘲笑他似的仍然紧密连接在一起。 “橘前辈,我早就说过她不可能有什么牵扯了。” “你懂什么!”那个被藤堂叫做‘前辈’的男人有气无力的呵斥道。 “好吧好吧……”虽然叫着前辈,但语气中丝毫也不见尊重,藤堂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提出了问题:“接下来呢,我们该怎么办?” “接下来吗?” 姓橘的男性勉强从又是一无所获的挫败感中恢复过来,略一思考,反问藤堂: “半年来我们已经检查了多少种货物了?” “尸体,药品,高压容器……血清,大概就是这些了吧。”藤堂灯夜掰着指头连着数了六七个以木山春生个人,或者虽然用的是子虚乌有的名字和代理人的名义,但最终都落到了木山春生和她所在的研究所里的从外界订购的货物的种类。 “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嗯?!” 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悦耳的声音。姓橘的男人和藤堂都及时闭上了嘴巴。 “对不起。” 站起身的橘抚摸着后脑勺,瞬间摆出一副堪称可爱的笑容,冲着进来的人点头哈腰,做出了抱歉的手势。 “老板现在不在,我只是看店的——本店将在十四时开始营业,到时敬请光临……” “我们只是来找人的。” 身材魁梧,脸上带着职业性笑容,宛如高利贷商人的保镖或者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的男人打断了他的话。后者随即注意到和他一样高,但宽了差不多整整一肩膀的男人眼光已经越过了他有点女性姿态的斜肩膀,直直的盯在了站在柜台边仿佛侍者一样的藤堂的身上。 “藤堂灯夜君吗?” 貌似极道的男人咧开嘴笑了起来,伸出大拇指的右手朝身后比了比: “那就请您跟我走吧。一位心~~~~怀不满的大姐,正要找你有事呢。” 这句话一出口,不但微微摆出姿势,准备用头槌、重拳、膝击和踩踏猛然突袭这个比自己高大的多的对手的橘脸上顿时愕然,就连藤堂自己都愣住了。 藤堂灯夜,在具备着能让别人搞错性别的美貌的同时,也有着足以拿大学入学推荐的优秀成绩,体育万能,能力开发方面更是达到了leel3的水准,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很和蔼可亲,处理事情有条有理,一点上段能力者和优等生常见的倨傲架子都没有。 一言以蔽之,这就是个“王子大人”,而且还是会亲近灰姑娘的那种。 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不受女性欢迎? 大概从他上中学一年级开始,他的周围便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女性,传言从同学、学校或社团的前辈和后辈乃至于教师、常去的咖啡店和家庭餐厅的服务生们……发展到后来,这位情圣的把妹手段甚至创造了能够在搭讪五分钟后就把妹把到手的记录。 当然,这样做的代价会很惨重,当赶到约会地点的时候,发现五名甚至更多的女性带着恐怖的表情站成一个正五边形队列互相盯着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nea,听爸爸的话)……藤堂灯夜能活到今天,而没有拿上一张nieba的船票,这等堪比小强的运势和生命力,已经让他周围那些衬托鲜花的绿叶男人们羡慕嫉妒恨的都快要疯了。 被阿斯拜恩这样一说,不仅是对藤堂略知一二的橘,就连藤堂自己都不由惴惴不安,不由得开始回想这一周来自己把到的妹子和御姐们中间,到底有哪一个像是有极道背景,可以有这么一位充满着危险气息的父兄出来撑腰的狠角色。 等等…… 极道背景? 这东西在学园都市怎么可能存在! “小……” 张嘴欲呼,想要给橘以提醒的藤堂,声音宛如被剪刀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他的喉咙两侧向中间下陷,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卡住脖子两侧。强大的力量狠狠碾压着颈动脉和颈椎,力量直透过皮肤、肌肉、韧带和椎骨压迫在脑干上。 在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出声提醒的藤堂同时也在手里聚拢起了锐利的空气针刺。身为空气系(airhan)能力者的他,虽然最擅长的运用方式是制造上升气流掀起女孩们的裙子,但在真正的攻击力上并不弱。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至少比起刚刚对原力有了概念的佐天泪子要快得多。然而西斯的原力扼喉几乎就是这个位面的能力者和魔法师的克星,即便是御坂美琴这样的leel5也得在大脑缺血、呼吸不畅、脑干受压三重重击之下失去对能力模型的掌控,本来能在人体上留下深深痕迹的空气尖刺顿时溃散无形。 听到藤堂高呼的橘转过头,刚好看到藤堂双目鼓出脸色发青,伸出双手在咽喉两侧乱抓的情形。 “这!” 这诡异的情形使得橘的反应略微慢了半拍。等他惊觉自己的手腕已经陷入了一支如同钳子般有力的手掌之中的时候,为时已经太晚了。 “蓬!” 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即便是在被抓住右手,肘部更是被扭到了极限的角度,疼的像是要脱臼一样的情况下,橘也没放弃反抗。就在西斯武士为了这家伙看似瘦弱,实际上身体非常强壮而惊讶,准备加上更多的力量迫使其屈服的时候。一记凶猛的头槌正好撞到了他两眼之间的部位。 比同样规格的光学眼镜贵了十倍的偏光镜连着它的金属镜框应声扭曲碎裂,鲜血顿时从相持的双方的脸上奔涌而下,越过眉毛和睫毛的阻拦,将眼珠白色的部分染的一片通红。 似乎一个身体能装的下橘两个的魁梧男子在这一记凶猛头槌下不由自主捂着脸应声倒地。切入点选的相当不错的橘头晕目眩,仿佛自己似乎撞上的不是鼻梁,而是角铁凸起的部位一样。不过他最终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身穿防弹衣,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员如同倒下的水壶里涌出的水一样从正门处冲了进来,两支冲锋枪和两支短突击步枪的枪口闪耀着冰冷的寒芒从两侧同时对准了他的要害。 几乎与此同时,通往后面的大门也发出一声巨响向内倒下,这边打头的是漆成大红色的圆筒状警备机器人。只一眨眼的功夫,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员手上的武器就顶住了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藤堂灯夜的背部和后脑,另外两名则用武器指着橘的后背。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直接抵抗还是挟持人质,都是行不通的。 “你们?!” 橘惊讶的喊出了声。不过随后,在枪口无声的威逼下也只好举起了双手。 ……………………………… “辉日署搜查课,橘纯一巡查长。” 询问身份的黄泉川得到了这样的回答,不禁哑口无言。 她望向前来支持本案的冈崎朋也,想要从这个同样来自警察系统的刑警那里得到确认,不过后者也只能苦笑着面对她。 众所周知,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们向来以精英自居,眼高于顶恐怕都是客气的说法。对于属于县警系统的辉日警署,冈崎既然从来没有与之合作过,自然也就根本不清楚有没有橘纯一这个人,更不要说当面辨认了。 “那么,你为什么到学园都市来?” 看着旁边手忙脚乱的缀装铁里大概还要好一会儿才能搞定身份确认,以及学园都市准入号的真实性,女队长也只能接着问下个问题。 虽然她接受的专门训练是“警备”,而非“刑事”,但不可使询问对象有思考的机会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而橘纯一的回答则令黄泉川和固法美伟两人大吃一惊。 按照他的说法,他是奉命来调查学园都市与外界的药品走私的渠道的。 学园都市的平均科技水准比外界先进八到十年,如果论起精神类药品的话,说不定其水准还要更高一些。 本来,在建立学园都市的各色人等的传统里,无论是炼金术士还是巫师,都少不了烟草、古柯或罂粟的一席之地。那些传说中能令人变得力大无穷,七天七日不吃不喝持续战斗的神奇药剂大多数都能和这些植物搭上关系。甚至时至今日,残存在美洲、非洲和东南亚的那些神秘巫蛊之术的传人们,仍然在运用着这些大自然产生的奇迹之物。 在超能力开发的早期,使用各种各样的神经麻醉剂,或者神经兴奋剂来刺激神经系统,充分激发其活性,乃是学园都市初创时研究者们心照不宣的秘密。那时候人口还不足一万的学园都市却消耗了比日本的其他部分加起来还多的“特殊药品”!这种情形,直到学园都市培养起自己的医药学家,更高效的替代药品投入使用为止。 作为学园都市早期留下来的“遗产”之一,神经药品的生产方法、提纯技术以及销售渠道都保存了下来。“aein学园都市”,性能强劲的药品甚至一度击败东南亚和南美的毒枭,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占据了优势。 然而这种能够带来巨大财富的行为,却严重威胁了亚雷斯塔的阳光化政策,新一代的暗部剿灭了理事会的大部分人员及其下属,用最残酷血腥的办法从学园都市身上割掉了这个原罪。 然而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利润,使得从学园都市向日本,乃至世界小规模走私神经药物的“生意”从来没有停止过。这些领先这个世界平均水准八到十年的药物给警察和日本社会造成多大的麻烦,就算冈崎朋也,橘纯一这样的专业刑警都说不清楚。 “差不多半年以前,我们发现在黑市上流通有来自学园都市的神经药物。” 虽然一旦发生这种事情,学园都市方面都会全力配合,直至出动暗部的超能力者配合日本警察对这种走私活动进行直接打击,但如果不制止药物生产的源头的话就不会得到根本上的好转。 日本警方并不太信任学园都市方面。这个国中之国摘掉世界最大的神经类药物生产基地的帽子,距今还不到二十年呢。那些还没退休的老刑警们可是记得很清楚那比古柯还要可怕得多的效果。他们决定派出自己的人进入学园都市进行调查。 “你们认为木山小姐就是源头……为什么这样认为?” “因为她的账户。” “幻想御手事件”之后,在冥土追魂医生的帮助下木山春生在木原家族对学园都市方面施加重压之前得以脱身。之后她就更加小心。为了准备乱杂开放现象,引发能力者暴走从而使那些孩子们苏醒的实验,她在短时间内小心翼翼的通过各种各样的中间人和渠道采购了设备以及药品。为了避开木原家族和其他研究者的耳目,她还购买了很多不相干的东西。以上这些交易基本上都是和外界进行的。 木原家族没有注意到这些,结果被木山春生差一点点就成功的引发超大规模的乱杂开放。不过正在被学园都市流出的神经药物弄得焦头烂额的日本警方却敏锐的抓住了这些线头并把它们纠合了起来。最终,他们发现这一切都指向了学园都市的木山春生研究员。 于是,就有了橘纯一的便装调查。 “秘密主义的坏处呐!” 这句话黄泉川并没有说出口。无论乱杂开放事件,还是幻想御手事件她都是亲历者,自然清楚木山春生购买那些设备和药品的目的。 然而她却无法宣之于口。否则的话,众多errrhilren的存在和悲惨经历就会顺理成章的暴露在阳光之下。 那是个比学园都市的神经类药物被全部拿到外界市场上出售更糟糕的结果。无论是对学园都市,还是外界,都是一样。 最终,黄泉川瑞穗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沉重叹息。 这件事情最终也只能交给上面处理。大概学园都市理事会里会发生极其激烈的争论吧。就算只将两次事件的资料公开给日本高层,想必也会有授人以柄的嫌疑。 另一边,负责检测的高野医生手下的实习法医也从暂时拘押藤堂灯夜的装甲车上下来,对黄泉川和冈崎朋也连连摇头。 “无论在衣服上还是皮肤上,红细胞特有物质的检出量都在正常水准上,看不出遭到大量血液喷溅的痕迹。” “辛苦了。” 黄泉川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想起了上午的时候,地面上那副被耦合荧光蛋白勾勒出的明显缺了一块的血液喷洒轨迹。 那个痕迹表明,当某个力量大的就和大象一样的凶手一下子将死者的胸腔打塌,逼迫着血液从口鼻里喷出来的时候,他的确是站在离死者不到一臂长的距离上的。 既然这样,身上和衣服上都没有沾染血迹的藤堂灯夜,就不会是凶手了。 凶手究竟是谁?死者呢?为什么会发生这场谋杀案?那些尸体又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重重的问题纷至沓来,弄得专业是“警备”而非“刑事”的女队长一阵头疼。 她不由的向着别人看去。 冈崎朋也一脸冷峻,看来也陷入了思考的迷宫;阿斯拜恩则是正在仰着头把额头上的伤口暴露出来给那个叫做佐天泪子的见习风纪委员清洗,然后贴上创可贴,大概是在这个案子里根本没有责任的关系而轻松自在;那个固法美伟支部长仍然是一脸铁青,看来看到那么多尸体的冲击性场面,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掉的。 “唉……” 她不由再次发出了一声叹息。 ———————— ps:呃,最近在看《克苏鲁神话》,嗯,受了《奈亚子》的影响。大概笔风受影响比较重。 ; 死者永生(之四) 十二时三十分。 第七学区中央大街kf的二楼。 炸鸡块、炸鸡柳、炸鸡腿、炸鸡翅、烤玉米、薯条、热饮……各种各样高热量食物散发出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从食物表面挥发的有机分子,顺着空气飘落在嗅觉神经末梢比一般人类丰富数十倍的鼻腔粘膜上,化作细微的神经电流骚动着意识。 位于大脑之下的低级反射弧先一步做出反应。肠胃蠕动着,挤压着除了空气之外一无所有的空间,令的肚子不由发出了响亮的腹鸣声。 岂止咕噜作响而已?! 少年觉得,自己的胃壁都快要被胃酸烧穿了。汹涌而出的口水,更是在舌头与牙龈间肆意奔流,若稍有不注意的话就会顺着嘴角垂下。 如果按照他自己的意志的话,他将在柜台那边叫一份足够四个人吃的套餐,然后让高温处理过的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络绎不绝的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他将用强健锐利的牙齿把骨头也给嚼碎吃下去,而不是在这里对着一杯可乐呆呆发愣。 不过现在他并不能这样做。一族相传的那些知识当中,现在和他心意相通的存在并不喜欢人类的食物。如果让她感受到热热的油脂在舌头上下滚动,鸡肉的纤维塞进牙缝的话,恐怕会引来无谓的怒火呢。 就是她啊……(注:今后,凡是不用声音表达出来的交流,比如西斯师徒之间,或者念话能力,统统用进行表示。) 意识中传来的声音让身高足有两米的少年不由的震颤了一下。 那是个女性的声音,声线纤细而又娇弱。从那声音中不难在脑子里描绘出一个外形娇小而柔弱的女孩的形象。 不过少年从长辈们的口口相传里知道,能令印刻在他血脉深处的古老契约开始骚动,使自己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意识主人的渴望的,是个多么强大的存在。 娇小也好,柔弱也罢,都和她搭不上半点关系。 曾几何时,他,以及和他具有同样血脉的族人以为,科学侧的异军突起使得人类的力量大大增强之下,暗地里那些强大的存在与人类之间,延续了一千多年的战争在短短半个世纪内结束之后,这样能和他的种族心意相通,感知共享的意识,便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不过现在看起来,还没有。 这实在是稀罕。自从他祖父那一辈人开始,就再也没听人说起过流传于血脉里的古老契约对某个存在有所应答的事情。少年曾经听父亲说过,恐怕再过上几代,一族里面就不再会有人记得这份古老的契约了。 其实他和他的族群,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在掌握着越来越巨大力量的普通人面前,还不是已经到了灭绝的边缘。 是她没错……姬神秋沙。雾之丘女子学院一年。“原石”类超能力者。 少年在意识中低声回答。 差不多位于他视野中心的,是个穿着巫女服的少女。 少女留着分段剪齐的古老发式,穿着白色的上衣和深色的裙裤。在她面前,则是堆积成小山一般的空纸盒。那些体积加起来起码有她身体三分之一那么多的汉堡,在少年的注视下消失在了面无表情的巫女服少女的喉咙里,仿佛她的食管联通的根本就不是胃袋,而是次元裂缝或者异次元空间一类的存在一般。 对正被饥饿感折磨的少年来说,在一边干看着姬神秋沙以不符合她文静外表的豪迈姿态大吃大喝,实在是与受刑无异。少年回过头,将目光聚焦在可乐杯上,他怕再这样看下去,比联系那个意识的古老契约更加古老的,血脉中的狂暴因子会让他的喉咙里伸出两只手来抢夺那些散发着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香气的汉堡。 这种视野……真别扭啊。 用红与蓝的波浪状色带相间,描绘出动感十足图案的可乐杯,在他的视野里面完全凝固成一团无法区分彼此的深色,看起来浑然一体。 我是色盲还真是对不起啊! 少年有些生气的回答。 和一般人不同,他的视野是带有绿色调的灰色——他是色盲,他这个族群都是色盲。这是天生的,铭刻在和普通人类相异的na里。十六位的灰度图像代替了人类眼中那多姿多彩的世界,换来了在极细微光线下的敏锐视觉和比人类视觉还要宽广的光谱感知范围。 对于自睁开眼睛世界就是这样的少年来说,这样的视野是再自然不过了,但那个和他共享视野的意识,大概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感知世界,有些许不自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不起,我不知道…… 出乎意料的,和他共享感知的那个存在道歉了。 少年愣了一下。自那个有着可爱的娇小少女外表的存在出现,并要求他遵守铭刻在他,他父母,他祖父母向上直到渺不可见的祖先血脉之中的古老契约的时候开始,所积累在心中的怨气,随着这一句道歉而消散了不少。 和他共享感知的那个意识敏锐的察觉了这一点。疑问的思绪蔓延了过来,少年几乎能想象得出那个娇小的少女侧过头,咬着指头思考时茶色的大眼睛里泛出的困惑光芒了。 不…… 感受着从意识中直接传来的疑问,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 爷爷总是说你们这些存在都是很高傲的。向别人道歉这种事情,大概没办法想象。 唔……是这样吗?我不太清楚,因为我没见过其他人呢。 这样啊……这是?! 就像警铃响起般,意识受到了某种冲击。空气中某种极微量的化学物质的浓度正在迅速增大。这种物质渗入到鼻腔粘膜,然后和神经末梢细胞膜上某种自少年出生以来——不,自从他的祖父出生以来——就一直无所事事的蛋白质构体相结合,由此产生的电流攥紧了少年的意识。 少年与之共享的意识更是不堪,少年的耳边似乎都响起了急剧加快的呼吸声。炽热的鼻息似乎直接吹息到他的耳边一样,一瞬间少年的脸和脖子就热了起来。 人走路带起的风从少年旁边掠过,风中夹杂着女孩子特有的气息——对于嗅觉比人类要灵敏不止一个数量级的少年来说,依靠蒸发的汗液中各种各样的化学物质所提供的信息,比眼睛所看到的画面所占的分量更重一些。 他将目光转回到手里捧着的大杯冰可乐上,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入胃里,碳酸的气泡在口腔和舌头的粘膜上炸开来,密密麻麻的细微痛觉暂时将灼热起来的呼吸压了下去。 安静……稍安勿躁,小姐。 你在害怕? 意识中传来的问话与其说是责怪和嗔怒,倒不如说是一种同病相怜的理解。 一抹慎重爬上了少年的脸庞。 一千年以来直到少年的祖父出生之前,他的族群,还有位居于族群之上的那些强大存在一直都对人类予取予求。凡人在他们看来不过蝼蚁一般,在有些时候,他们的存在本身甚至被人当作神明加以崇敬。 在那个时候,除了极少数拥有被选中资质的魔法师和巫师,其他的人类对他们毫无办法。为了对抗这些肆无忌惮的存在,人类甚至不得不故意制造人类和这些存在的混血儿,抚养他们,训练他们,从而获得号称“猎者”的特殊存在以维持自身的生存。 不过,现在的情形已绝不相同。 少年在族群中属于绝对少数的那一群。和绝大多数沉溺在族群往日辉煌中无法自拔,即使生活在人类中间也对人类抱着敌视态度的同族相比,出生在这个时代的少年每天过着和普通人类无异的生活,有着普通人类的朋友,说着普通人类的语言,遵守着普通人类的道德和法律…… 甚至,和普通人类一样,他憧憬着超能力。奇迹一般的,他经过了和他人无异的能力开发过程,拥有了只属于自己的真实。 也因此,少年对学园都市的力量有着极其清醒的认识。有的时候,他都不禁怀疑,让一百年前的普通人类看来,自己,和自己心意相通的那个存在,比起学园都市的高阶能力者们更加能被人接受吧。 那么,让我们说再见吧。之后的事情我要单独完成。 你…… 少年迟疑着,他想要劝说那个意识放弃所计划的行动。 且不说这个学园都市多么凶险重重,只姬神秋沙所在的雾之丘女子学院,就是一所不逊于学园之舍的龙潭虎穴。聚集在那里的超能力者以特立独行著称,实力强劲者不知凡几,甚至包括了麦野沈利这样的leel5。 和leel5对上,就算她是那样尊贵和强大的存在,大概灰飞烟灭就是唯一的下场。 然而,流转在血脉中的古老契约却使得他无法提出反对的意见。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那并不是一份平等的契约。 一旦那个有着娇小少女外表的存在下定了决心,所有被唤醒的契约的持有者,都必须凛遵无误。 谢谢。 在这句话之后,少年眨了眨眼睛,精神一松,某种东西从他的意识中离去。 那个意识离开了。 空气中那种特殊的物质分子浓度开始下降。而kf店员送来的堆满炸鸡块和薯条的盘子重新吸引了少年所有的注意力。 坚固锐利的牙齿“咔”的一声就咬断了鸡大腿骨。滚烫的皮下脂肪流入口腔。然而这平常足以令他感到愉悦的食物,此时却是味如嚼蜡。 他看的很清楚,那个叫姬神秋沙的少女,身边至少有四名护卫。如果是在几百年前,那么就算是四名猎者,也休想在那个有着娇小少女外表的存在惊人的体力和恢复力,以及各种各样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攻击手段下占到任何便宜。 然而时代已经变了。人类所掌握的力量难以想象。学园都市的人类,又比外界的强大的多。 “咔!” 捏在手指之间的鸡骨头发出了碎裂的脆响。少年想不顾一切的站起来追着远去,然而在意识之中,一个问题却在回荡不休。 这种冲动,究竟是来源于他自己本身的意志,还是由族群遗传下来的,像那个古老的主仆契约一样的源于本能的东西? 自己平时不是最看不起这陈旧的布满灰尘和锈迹的本能吗?不是因为在每年一度的家族大会里对所谓传统大放厥词所以才被驱逐出族群,这才来到学园都市的吗? 然而,少女娇小的背影被各种各样的异能扯成碎片的情形,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来去,让他心浮气躁。 不过,他这样的苦恼,很快就终结了。 “大石藏人同学?” 沉浸在自己思考之中的少年微微侧过头。 “大石藏人同学,是吗?” 出现在聚焦的视野中的是一个有着清秀容貌,留着黑色短发,戴着眼镜的少女。从她的高中制服看来,她的年纪看上去与少年差不多。 有着身高两米,以及与之相称宽度的魁梧身材的大石藏人和他这个年纪的男孩一样,在看到这种容貌在一般水准之上的同龄异性时,目光总也不自觉的会往下滑。不过,当他的目光掠过令大多数成年女性都要嫉妒不已的高耸山峰之后,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往下一直扫过腰身和腿脚,而是停在那个水平线上不动了。 眼镜娘的上臂,一条绿白相间的袖章让大石藏人浑身剧震。 风纪委员,这个眼镜娘是风纪委员。 “你是大石藏人同学,对吗?” 虽然是疑问句的口气,但这个风纪委的眼镜娘钉在高大少年脸上的目光就像是钉子一样确凿无异。 大石藏人脸上露出了些微的紧张神色。 他慢慢扫视着周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个时间上座率达七成的二楼已经空荡荡的。 除了正面的这个眼镜少女,她的侧后还有一个带着樱花发卡,同样戴着风纪委绿白相间袖标的少女。 而另一侧则站着两个成年男人。其中一个是个像极道家族金牌打手多过警备队员的男人,另一个则是浑身散发着锐利气息的精悍男性。 风纪委员加警备队员,是吗? 看来,离开学园都市的日子,要比想象中的早的多,起码已经不容自己吃完这顿午饭了。 尖锐的破风声响起。 “什……!” 固法美伟大吃一惊。在她看来,自己只不过是要将大石藏人带到警备队进行问话而已,因此少年那两米以上的身高和隔着学生服都能看清楚的壮硕肌肉,根本就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危机感。 如果不是从侧面袭来的原力锁链将她拉的向一边倒去,随着大石藏人的手扬起的托盘大概就会在固法美伟清秀的脸上开出一道深深的血槽。 大石藏人从原地站起。他那庞大的身躯原本塞在kf固定的桌椅之间,然而,被螺栓固定在地面上的桌椅在他站起的过程中根本没能发挥任何作用。方形的硬铝合金管发出吱嘎的声音扭曲,塑料的桌面则发出破碎的声音。下一瞬间,大石藏人魁梧的身体就撞开了不成样子的桌椅碎片,径直扑向固法美伟。 流转在血脉之中的野兽直觉,清晰的告诉他四个人之中这一环才是最弱的。另外三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很危险,尤其那个像金牌打手多过警备队员的男性,带着虚无的职业性笑容看过来的目光简直就像是针一般扎的皮肤一阵刺痛。 换做平常,他不惜让身体与桌椅之间相互碾压,付出大片的皮下毛细血管破裂浑身淤青的代价来加快攻击速度,必然能令固法美伟进退失据,进而被他掳为人质。虽然风纪委177支部的支部长身手相当高明,又熟稔不良和无能力武装组织skillu的种种伎俩,但这种硬碰硬的战斗方式却非透视能力leel3的她所长,况且大石藏人也是徒手武道的行家,并非那种乌合之众。体格上的决定性差距足以使战斗在一瞬间就结束掉。 然而大石藏人的如意算盘下一刻就破产了。固法的身体违反物理定律般一路后退,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她的身体根本就未能取得平衡,手脚还在不由自主的挣扎! 能够以这样的速度移动人这样重量的物体……leel3念动系的能力吗?! 大石心念电转。 如果追击的话,凭他的脚力,只要有那么一两秒的功夫,大石藏人就能重新将固法美伟纳入到攻击范围之内。 然而在那个方向上,那个戴着樱花发卡的女孩已经抬起了双手,十根因经常做家事而显得并不那么细腻的手指,在人眼看来出现了不可思议的扭曲。经常看到朋友藤堂灯夜卖弄本领的大石藏人清楚,那是因空气密度的急剧变化而发生的折射现象。如果自己贸贸然凑上前去,恐怕飞旋而来的风刃就会以热刀切入黄油的架势,一瞬间在自己的身上开出复数的血洞。 如果能掌握住她发射风刃的轨迹的话…… “唔!” 企图用心灵感应leel3的能力读取佐天泪子所思所想的大石藏人,顷刻之间就吃了个大亏。从ai力场中返回的信息冲击着他的大脑,原力海洋汹涌的暗流中充斥的信息岂是区区一个leel3能够实时解析?精神突遭重创的他浑身僵直,黑暗而冰冷的感觉如同深海一样压迫着他。 下一瞬间,噼啪一声,大石藏人的身体被抽的后仰。以滑步接近的冈崎朋也将大衣半褪下来,末端卷在左臂上,全力横扫之下,下摆口袋里装着硬币的大衣像鞭子一样抽在大石藏人的脸上。 大石怒吼一声,精神被重创的眩晕感被剧烈的疼痛所替代,血脉中的凶性反而被激发了出来。 冈崎挥舞大衣想要给大石决定性的一击,然而大石看准了机会用前臂挡住了大衣的抽击。高速运动的大衣前端卷缠在大石的手臂上,发力夺回之下,冈崎无力对抗大石的蛮力,之前为了发出全力而将大衣的袖子缠在左臂上的行为此时却成了催命符。他踉跄着被拖向大石。 “蓬!” 冈崎的身体一接近大石的攻击范围,重拳就随后到来。 “呜!” 冈崎虽然能以大衣和十字交叉的前臂勉强挡住这次攻击,但臂骨就像要裂开一样发出吱嘎的声音,连固法和佐天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喝啊!” 大石藏人猛然爆喝,重拳重重砸下。而冈崎根本无法提起疼的几乎失去直觉的手臂进行抵抗,仿佛绝望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拳头在视野里变得越来越大。 下一瞬间,大石的拳头越过了冈崎的肩膀,拳风如同刀刃一样,割的冈崎的脸一阵生疼。 噼啪一声,仿佛气球爆炸的声音震的冈崎朋也耳膜剧痛。佐天射出的风刃与大石的拳头相撞,后者固然立即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伤口割裂了皮肤和筋腱,直抵灰白色的指骨。但风刃也被这威势赫赫的一拳彻底击溃。 然而佐天并不只有一支风刃,她向着大石举起双手,高速旋转于手指之间的风刃接二连三的射出。 大石藏人当机立断向后跳。他宁可挨上好几发能让他皮开肉绽的风刃,也不愿意将冈崎当做挡箭牌拦在身前,和刑警刚刚从外套内侧抽出来的灰黑色物体来个亲密接触。 p0jp警用手枪。口径9毫米。虽然在枪械中威力属于低档,但也绝不是这具身体能够抗衡的了的。 逃吧! 然而,他也知道,想要逃跑是基本上不可能的。风纪委员和零星的警备队员只是前锋,大队大队重武装的警备队员恐怕马上就到。 几乎就在他站稳的当儿,四人组最后一个人向他出手了。 看到阿斯拜恩有所行动,冈崎朋也几乎气的破口大骂。他完全遮挡住了刑警的射击线路。本来那个高大的少年脸上浮起的紧张神色已经足以让他笃定,在手枪的威胁下目标必然会束手就擒的! 大石藏人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放松的笑容。 然而没等绽开,笑容便在嘴角凝固了。扑过来的阿斯拜恩在他的视野中突然消失了。 好像海市蜃楼的幻影一般,有和无之间缺乏必要的联系和缓冲,大石藏人就这样失去了阿斯拜恩的踪迹。他的瞳孔里只剩下朝他举起手枪的冈崎朋也惊讶的面容。 在站的稍微远一点的几个人看来,向前扑击的阿斯拜恩突然俯下身体,以几乎四肢着地的诡异姿势冲到了大石藏人脚下。 人视野的纵向范围大概还不到四十五度。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还会进一步缩小。陡然失去对手踪迹的大石藏人虽然本能的架起了防御的姿势,但对于人类而言,任何防御姿势都无法应对阿斯拜恩接下来的攻击。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椅上拆下来的方形铝合金管,在大石藏人的脚踝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弯曲声。痛到了极点的高大少年,先是猛的一跳,然后受伤的脚踝根本无法支撑庞大的身躯,猛然向着一边倒去。 “太卑鄙了!” 用一只手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大石怒吼着,同时背上不由被冷汗浸湿。 这完全不讲规则的一击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剑术道场,完全是加达里陆战队实用至上的战场技巧。身穿动力护甲的陆战队员也好,移动碉堡般的萨沙生化兵也好,甚至那些根本不是人形的无人机陆战单位,其足部也是最脆弱的部分。 站直身体的阿斯拜恩冲着大石藏人森森一笑,还没等后者反应过来,已经一脚踹在了他已经受伤的那只脚上。 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大石藏人惨叫一声,再也维持不住庞大身躯的平衡,带着桌子轰然的倒在一边。 下一瞬间,一声响亮之极的咆哮声响起,本应就这样乖乖的被风纪委员戴上束缚环的大石又站了起来。 西斯学徒不由打了个寒战。从高大的少年身上,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剧烈的疼痛感。 西斯武士给他的伤根本不重,但只要稍有力量施加在那只脚上,甚至脚本身的重量拉扯韧带,便会使受伤的关节疼痛难忍。 如果自己受了这样的伤,恐怕根本就不敢让脚着地吧? “噢噢噢噢!” 高大的少年放声咆哮着,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宣泄肢体的痛苦一样。 一秒钟后,异变发生。 “这……!” 无论是在场的人,还是场外盯着监视屏幕的人,都不由把表情冻结在了脸上。 —————————————— ps1:痛苦啊,写原创情节痛苦啊,一周以来,俺写了改,改了删,删了再写。有时候俺都想把《全缉毒狂潮》的情节抄来用了,诸位看到的这一段是经过二修大纲,四改原文之后拿出来的,被俺废弃掉的大概有两万六千字了,伏地痛哭……然而即使如此,情节转换也未免僵硬。看来这一篇故事写好之后,俺要好好修改一番出第二版才行。 ps2:推书,《法兰西之花》,比较严谨的穿越小说 ; 死者永生(之五) “这是什么……东西!” 无论是见到多么凄惨的尸体也能面不改色的精英刑警,还是直接逮捕过强至leel4大能力者的风纪委员,眼前的情形都宛如寒流冲进脑髓,使身体僵直不动,无法立即做出反应。 高大的少年放声咆哮,那声音响亮的就像要震破旁人的耳膜。咆哮声中,毫无特色可言的深色学生装、衬衫、裤子乃至袜子和鞋子,都被急速鼓起的肌肉涨的紧绷绷的,随后只过了一、两秒钟,便发出哀鸣碎成了一块块的布片,露出了下面像岩石一样坚实的肌肉来。 只有腰胯的部分没有随之膨胀,在那一部分的衣物也得以幸存,所以队伍中的两位女性倒还不至于过于尴尬。 皮肤也被膨胀起来的肌肉撑的和衣服一样破碎,鲜血争先恐后的从裂隙中奔流出来,血红色的肌肉和惨白的韧带一览无余。接下来,就像碎布一样挂在肌肉上的皮肤碎片扭动着,就像落在水面上的油膜一样朝着四面生长开来,只有几下呼吸的时间就又重新覆盖住了血淋淋的身体。 新长出来的皮肤和原有的并不一样,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油亮的棕灰色。只一瞬间,远较人类浓密的灰色毛发生发出来,中间夹杂着颜色更深一些的长毫,最后盖满了裸露出来的肌肤。 “噢————!” 少年大声咆哮着,悠长的宛若号角,撼人心魄的声音,绝不是人类的发声系统能模拟的出来的。他的脸部发生着更多更显眼的变化,不仅被细密的毛发所覆盖,口鼻和下颌还向前突出,耳朵向着两侧伸展。人类形态下的腮帮子无法容纳变长的上颚和下颌,粉红色的牙龈和白森森的牙齿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那绝不是杂食动物的人类所应拥有的咀嚼臼齿,而是食肉动物特有的锐利切牙。 狼人——可以追溯到古日耳曼人时代的欧洲传说中,平日和人类无异,到月圆之夜便会现出原形的怪物,就这样堂堂出现在人们面前。即便只是通过监视器进行旁观的警备队员们也感到震骇。 而在学园都市的中心部分,一座呈现长方体外观,没有任何出入口,就像切尔诺贝利事故之后被小山般的混凝土封印的反应堆的建筑之内,绿色的应急灯光的照耀下,感知着滞空回线传回的图像,密集的气泡从巨大的圆柱状水槽内冒了出来。 大石藏人——或者说,前一刻还是名为大石藏人的少年的怪物,停止了咆哮,因为充满了血丝而呈现出血红色的眼睛直直的朝着离他最近的阿斯拜恩看了过去。 “!” 狼人挥起手臂。身为人类外形的时候,拥有两米身高和上百公斤体重的大石藏人已经可以称得上魁梧异常,变身之后更是高达两米半,厚度更增加了一倍。粗大的身体和四肢上肌肉的棱线宛如岩石一般粗狂而充满力量。 西斯武士勉强及时树起拆下的桌脚进行防御,然而那硬铝合金的方形管子就像一根稻草一样弯曲了。 “这力量……比萨沙的生化兵还要过分呢!” 猝不及防之下,西斯武士在普通人类中间也算壮硕的身体,就像一块抹布一样被横扫了出去。大石藏人满意的看着阿斯拜恩的身体撞破了厚厚的钢化玻璃,消失在了窗户外面。 然而,这种愉悦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种。之后,骨骼、肌肉以及内脏的大规模变异所造成的损害,化作了无边无际的剧烈疼痛,袭击着他的意识。 对于自出生以来就靠着药物压制血脉,即便在月圆之夜也未曾变形的少年狼人,这痛苦实在是太过剧烈了一些。 疼……实在是疼啊啊啊! “唔!” 看到老师被轻易打飞,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掩藏身份,双手聚集起原力闪电的佐天泪子浑身一顿,压缩空气互相摩擦产生的闪电溃散开来。她用双手捂住耳朵,倒在地上,痛苦的蜷起了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将那种强烈的情感波动隔绝在外一样。 尽管外形变成了怪物,可大石藏人的思考方式还是人类的。他异于人类的强大精神,以及leel3心灵感应的能力,都使得他情感波动的幅度几乎高出普通人类一个数量级。对于和原力有着特别契合程度,却又缺乏必要程度精神训练的西斯学徒来说,这比普通人类死亡时的情感都要强上几倍的波动,不啻于一记结结实实打中的重拳。 在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老师曾经说过,能够感知对方情绪的西斯,也会为这种能力所伤。 同伴倒地的声音提醒了旁边的固法美伟,她立即弯腰,双手插进佐天的腋下,拖着她向墙角退避。同时声嘶力竭的冲着一体式的无线耳麦大叫。 “支援!我们需要支援!” 虽然她们的位置处在狼人身后,但狼人立即反应了过来。和人类完全不同的颈椎结构,使得他能够直接将头部扭向后方(注:狼可以直接回头看身后,即所谓‘狼顾’),血红色的眼睛直盯着固法和佐天。 在那种野兽紧盯猎物的目光之下,佐天泪子听到了轻微的碰撞声。她知道那是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下一秒,虚弱的西斯学徒感到身体一松,固法美伟勇敢的站到了后辈的前方,阻断了狼人对佐天的窥伺。 然而,身为leel3的超能力者,但固法的能力是“透视”,对于直接战斗毫无价值。虽然受过无能力者武装skillu组织大蜘蛛,以及风纪委严格训练,但她本质上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女,想必这手指头就有她手腕那么粗的狼人,只要轻轻一捏就能把勇敢的风纪委支部长化为肉泥。 佐天当然清楚这一点。倔强的西斯学徒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狼人对人类天生的威慑力,加上刚刚精神创伤,使得她的身体根本就不听从意识使唤。 固法也很清楚。从佐天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她深蓝色的裙角在不断微微颤抖,不知道之前藏在哪里,更不知何时被抽出的摩托车传动链也在空气中不安的抖动着。一阵一阵害怕的情绪波纹更是不断冲击着西斯学徒的精神。 地面震动。虽然被固法遮住了一部分视线,但狼人实在是太高大了。佐天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行动。 狼人迈步向她们前进。挡在他与她们中间的,无论是垃圾箱、桌子还是椅子,都如同纸扎成的一样被粗壮的柱子一样的双腿轻松的碾成碎片。然而不可思议的,在金属和塑料的扭曲和破碎声中,惟独应该惊人沉重的脚步声一点都听不见。 “脚上有肉垫吗?……狼人,毕竟还是更加像狼呢……” 佐天泪子静静的看着固法美伟的身躯根本遮挡不住的庞大身影逼近了过来。大概是因为那身影并没有散发出杀气,甚至连恶意都很少的缘故吧,西斯学徒并不怎么慌张,甚至还有时间和心思胡思乱想。 但她的风纪委员前辈却没有像西斯学徒那样感知杀气和恶意的能力。在逼近过来的狼人面前,勇敢的固法美伟用尽全力才使得自己没有做出转身逃跑这种天经地义的事情来。 摩托车的传动链一闪。和外观不同,固法美伟和同龄少女毫无二致的纤细手腕在绝望的勇气中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如果普通人被这粗大的金属链条抽中,大概一下子就会断上两三根骨头倒地不起吧。 不过她面对的可不是一般人。 狼人甚至都懒得躲避,任由粗大的金属链条从侧面抽打在收紧肌肉的胸腹之间。这浸透了固法全部力量的一击没能产生任何效果,甚至连狼人身上的毛都没能扯下来一根。发出的声音更使得固法错以为被她抽中的不是生物的身体,而是坚硬的混凝土墙。 还没等固法收回链条进行第二次打击,一根粗大的,覆满灰色毛发的手臂就闪电一般的探出。b摩托车足有大拇指粗的传动链条落在狼人的手指缝里,就像是普通人手里的钥匙链一样不起眼。 固法侧过身体,用两只手以拔河的姿势发力回夺,希图用金属链条用锉刀磨利,能够轻松撕碎人类皮肉的边缘割伤狼人的手指。但双方的体格相差实在太多了,被狼人捏紧的金属链条发出变形的哀鸣,就像被铸在了狼人的手心里一样一动不动。她仰起头,刚好能看到狼人投下的略带嘲笑的目光。 “糟糕!” 这个词刚刚出现在固法的脑海中,一股巨大到无法抵抗程度的力量就顺着链条传了过来,她身不由己踉跄着朝狼人的方向扑过去。狼人的另一只手张开,五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半透明指甲,无声无息的从长着肉垫的指头前方弹出,想必只要一挥而下,便能轻松切断女风纪委员的衣服、皮肤、肌肉、韧带乃至骨头,显露出致命的伤口吧。 “啪!” 清脆的爆裂声撼动着固法的耳膜,随即就是硝烟特有的辛辣刺鼻的味道。绷紧的链条上的力量顿时增大了数倍。链条无法控制的从她手中滑脱,如同一条受惊的蛇一般。尽管戴着皮手套,但固法仍然感到手心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高速运动的链条划破了手套和皮肤。 被链条扯的倒地之后翻滚了一圈的固法来不及站起,半跪着摆出了架势。已经破损的摩托车手套发出轻微的铮铮声,指节处弹起了两排狭窄锐利的铁刺。不过她非常清楚,这配合攻击的角度,能一拳砸碎一般人颧骨,在肋骨上开出裂缝,撕裂皮肉造成难以忍受疼痛的利器,对于这体型太过庞大的对手,根本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 不过,狼人现在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 他赤红色的眼睛先在自己和普通人的腰一样粗大的手臂上巡梭了一下,一个只有普通人手指甲那么大的伤口出现在前臂外侧,鲜血从那里流出,将灰色的厚毛沾染成濡湿的深色,随后滴落在地上。 疼痛抽打在他因为变成狼人形态,一时不适应而有些昏沉的意识上,使他彻底清醒了过来。而刺鼻的血腥气则像甜美的果实一般散发着香气,挑动着他血脉中那古老的狂暴因子。 “别动——别动!” 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他慢慢的转过头,将一个男子纳入到视野之中。 个子中等,体格匀称,相貌相当平凡,头发和鬓角都掺杂着白丝。如果不是他架起了手枪,全身绷紧成射击姿势的话,那和大石藏人平常见到的那些担任教师,电工,厨师之类的学园都市的普通成年人一点差别也没有。 然而此时,那个男子浑身透着强大自信,绷紧的面容和身体几乎与手枪合成一体,渗透出几乎实质化的威慑力。然而那严厉的喝令声却不显得讨厌,不会激起别人的反感和对抗意识。想必就算被强烈的感情蒙蔽了理智的罪犯,在这种强大而温和的压迫力之下,也会乖乖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吧。 大石藏人血红色的眼睛里瞳孔微微一缩:之前的判断有误,这男人根本不是学园都市的警备队员。 这手枪的口径太小,威力太弱,打进人体后的弹道太稳定,甚至都没能在大石藏人的臂骨上震出裂纹。这实在不像是在与能力者们对抗时会出动i2八武装直升机,用加特林和火箭弹毫不犹豫的狂轰滥炸的警备队的风格。 外来者吗? 和风纪委员一起行动的外来者? 大石藏人的目光闪动了几次。在顺着濡湿的皮毛滴下的鲜血敲打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差不多五六次之后,他放开了左手的手指,从那个发育良好的女风纪委员手里夺来的摩托车传动链条,发出一连串的碰撞声掉落在地上。 “很好……” 看到这表示并无敌意的动作,冈崎朋也轻轻松了口气:看来,即使变身为狼人,这个大石藏人也并不是无法互相沟通的异类嘛。 “小心!” 就在冈崎一边小心的挪动步子,一边腾出一只手习惯性的想要从腰带上取下手铐时,感到一股凌厉杀气的佐天泪子急声大喝。 刑警愣了一下。正对着他的狼人稍稍一矮,然后如同旋风般猛扑了上来。 无论如何,大石藏人有着绝不能束手就擒的理由。 无关乎荣誉,无关乎骄傲。只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和自由着想。 如果就这样被抓起来的话,想必会被拉去研究吧? 在学园都市,就算是互相之间有生来就互相看不顺眼的积怨,学生们也绝不会用“你会被拉去研究”这种话来诅咒彼此。 像木山老师那样有良心,把errrhil当人看的研究员,可谓是凤毛麟角。无论学园都市内还是学园都市外,就算是自己同类,如有必要也会毫不犹豫的切开来进行研究,对实验对象的惨状和呼痛声视而不见,充耳不闻,那才是正常现象。 只要一想到自己会落到那些连自己的亲族都能当作实验材料的人手上,最终说不定连死亡之后都要被抽取细胞,做成克隆体来继续研究,大石藏人就不禁觉得,还是在现在,在这里死掉为好。 当然,如果能抓到一个够分量的人质的话,那么逃跑也不是一件办不到的事情呢。 冈崎朋也的反应算是相当快的——少时就能躲过“重爆字典”的他,经过警察大学的严格训练和好几年的实际磨练之后,反射神经已经趋于完美了。 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枪发射的后坐力已经接二连三的撞击手腕。 连续六声枪响之后,撞针发出了击空的声音。 六发子弹却连一发都没能击中目标,所取得的最好成绩不过是在狼人的上臂擦出一道伤口,随后就纷纷撞在kf贴着宣传画的内壁上。 警铃大作。察觉高速弹丸来袭,含有大量纳米机器人的智能建筑材料一瞬间改变了表面硬度,将所有子弹都吸进了墙壁之中,不至于产生跳弹伤及无辜的同时,也向附近的风纪委和警备队发出了报警信号。 “这……” 冈崎不禁目瞪口呆。他对自己的射击水准很有信心,否则刚刚他也不会在狼人和固法美伟争夺链条时果断开火并准确命中了。 基于长期养成的习惯,他射出的子弹全都是奔着对方的四肢这种非致命部位去的,大石藏人的动作犹如知道自己瞄准那里一样,在扣动扳机前的一瞬间恰到好处的移动手臂和腿脚的位置就躲了过去。 “他会读心术……” 不知怎的,冈崎想到了这个与事实无比接近的解释。大石藏人正是凭借着leel3的心灵感应,准确预知了冈崎的瞄准点。 面对带着无穷压迫力冲过来的小山般的黑影,他猛的掷出了手枪。 一个普通的壮年男子都未必在乎这轻巧的p0jp——它的威力还不如一块大点的石头,更不要说体积能顶的上三个成年男子的狼人了。他只微微侧头,让手枪的命中点由眼睛改为下颌,随后这块金属便被轻轻巧巧的弹开。 还没等手枪落地,狼人的身影便已将冈崎朋也遮挡的严严实实。锐利的爪子压迫的空气将冈崎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吹的四散飘飞。 即便是在这样危险,仿佛都能闻到死神镰刀上的铁锈味的时刻,冈崎朋也望向大石藏人的眼神依然坚定的如同磐石一样。他甚至还想架起手肘抵挡这一击。 大石藏人不禁有些佩服。 这个男人想必不会不恐惧,然而他克服了恐惧,即便在最恶劣的时候也未曾放弃希望。如果以这种心态进行武术的修炼的话,想必能达到极高的成就吧。 然而佩服归佩服,大石还是必须把他掳为人质,否则在学园都市的能力者、警备队员乃至精英云集的暗部的围剿之下,绝无幸理。 “对不住了!” 已经无法说出人类语言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低沉声音。 就在这一瞬间,直刺入视网膜的蓝白色光芒在他眼前猛然炸开。 “叽——!” 不同于一开始那种威风凛凛的嗥叫,被猛然绽放的雷裂之花整个炸飞出去的巨大狼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碾碎了为数不少的桌椅之后,发出的尖锐声音与挨了打的小狗并无任何区别。 “好在赶上了。” 冈崎从窗口处看出去,阿斯拜恩的身体好像风筝一样漂浮在空中,伸出的双手间兀自喷溅着电火花。 “?!” 固法美伟不禁目瞪口呆。浮空与电气操纵,这怎么看都是两个不同系的能力,怎么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不,她曾经看见过不同种系的能力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情景。 难道半年前的幻想御手事件中,那个幻想网络的技术,已经投入到实用当中了?还是说,面前的这个男人也构筑了另外的幻想网络? ……无论如何,现在并不是解决这个疑问的时候。 金属和塑料碎片纷纷落在地上,发出杂乱的声音。名为大石藏人的狼人重新站立了起来。 他的外表相当凄惨:从下巴到上腹部的毛几乎都被烧的焦黑;皮肤上则有不少杂乱无章的无规则破口——那是被强大电流瞬间煮沸的体液向外侧爆破的结果,露出同样焦黑的肌肉和韧带来;细小的血丝不断混合着唾液从口角处垂下,看来电流本身或被电流烧沸的体液,也给内脏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狼人通红的眼睛一将漂浮在窗户外面的阿斯拜恩纳入视野,便立即从喉咙中发出了低沉而模糊的吠叫。 即便此时他的发声系统已经说不出人类的语言,但就算不是能直接探知对方情绪波动的西斯,固法美伟和冈崎朋也都能从那充满恨意和惧怕的声音中了解到他的意思。 由不得他不惧怕。那团闪电给他带来的伤害比外表更甚。 皮肤大面积烧伤,内脏则有不同程度的出血,狼人种族为之自傲的视觉、嗅觉和听觉都因过于重大的刺激而遭到沉重打击。 尤其是被大量电离氧原子瞬间侵入的鼻腔,粘膜和神经末梢被大量烧毁,那感觉就像鼻子被人砍掉了一样,疼的脑子都冻住了。 红色的眼珠瞪着阿斯拜恩两三秒之后,狼人威吓的嚎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几乎与此同时,kf的玻璃门窗发出整齐的破碎声,圆筒状的警备机器人利用磁浮装置飞上二楼的高度,从破口处蜂拥而入。 “警告,立即停止……” 正迎上狼人的那个圆筒状机器人还没警告完毕,就被锐利的指甲刺进了外壳,就像烧红的餐刀切入奶酪那样容易。 机器不会有人类那样的情感,也不会随机应变。尽管自身瞬间就被重创,被狼人举到了半空中,但警备机器人的逻辑单元仍然按部就班的进行警告无效的下一步——威吓性攻击。 还没等警备机器人用刺眼的高压电弧进行威吓,大石藏人已经发出嗥叫——他上身和双臂的肌肉鼓起,岩石般粗硬的肌肉甚至把之前冈崎朋也打进他左臂的那枚子弹给挤了出来! 在这样的怪力面前,警备机器人整个被直接撕成了两半!深色的机油倾泻而下,就像血液一样濡湿了狼人手臂上的毛发,而各种各样的零件,也像是内脏一样叮叮当当的落在了地上。 如同字面形容的那样撕开了一个缺口的大石藏人,飞身跃起,从警备机器人突入的窗户破口中猛的冲了出去。大概一秒钟之后,那边响起了沉闷的落地声和大片的惊呼声。 从固法美伟盘问大石藏人,到大石藏人化身为狼人,最后被迫落荒而逃,整个过程还不到两分钟。 佐天泪子从地面上爬起来。她现在仍然感到有些头晕。她用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去摸绑在大腿皮带上的相位剑。 熟悉的波动一闪而过,那是用原力锁链卷缠住对侧窗口的西斯武士。 呆在这里! 从原力海洋中传来的信息让她愣了一下。不过当她看到抽着凉气取下手套,因为手掌大片皮肤脱落而使得秀气的脸颊剧烈抽搐的固法前辈的时候,怒气瞬间就在心中爆发了。 毫不犹豫的,西斯学徒跟在她的aser的身后,跃出了窗户。 以与庞大的身躯毫不相称,甚至可以称得上优雅的灵活姿态,狼人跃出了窗口。 本来已经做好了在半空中就被严阵以待的警备队员乱枪射毙觉悟,见到眼前的情景时,他不由大吃一惊。 除了一辆悍马和四个警备队员之外,就是大群被封锁线阻隔在区区三十米外的人。那些应该是刚刚被从这家kf疏散出来的客人。 只不过是拘留问话而已,根本没想到会变成一场惨烈战斗的警备队员们准备极不充分,他们没有足够人手将人群疏散开来,甚至连帮忙的风纪委员都看不到几个,拦阻线多数都由警备机器人,乃至清扫机器人充任。 增援已经在路上了,但这需要时间。 难道,那个朝自己问话的风纪委员并不是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神经过敏了…… 不过事到如今,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可吃。 大石藏人伸展身体,在落地的一瞬间微微屈起腿脚和腰部以减缓冲击。不过自离开族群来到学园都市,他便几乎没有再用过这种形态进行活动。陌生的身体触感,加上刚刚被雷暴震伤的半规管和前庭,都使得动作微微变了形。好在他习练武技有年,在落地的一瞬间察觉到不对,立即做出了向前侧翻滚的受身动作。 来不及站起来,他便以手脚同时着地,就像一条真正的狼那样的动作向前扑出。 黄泉川队长和缀装铁里的视线被悍马车遮挡,而在这边,反射性端枪瞄准的两个警备队员根本不敢开枪——隔离带拉的太近,此时又是中午吃饭时间,聚集在这附近的人群异常的多,即便是训练有素的警备队员也害怕开枪会误伤到旁观者,以至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条快的连外形都看不清的黑影朝着人群扑去。 此时,他离人群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了。只要一两个纵跃就能到达。人群实在过于密集,里面的人想要跑开都被堵的没有空间。抓一个人质过来,甚至跳进人群制造混乱,让那些警备队员和风纪委员投鼠忌器,从而趁机逃之夭夭,都是相当容易的事情。 众目睽睽,想必那些以行事狠辣闻名的都市暗部也不敢随意出手吧。 前面的人群已经开始骚动,本能的向后退的学生们开始推挤旁边的人,本来整整齐齐的人群边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痕。在那里,就只有一个穿着灰色外套和灰色百褶裙,露出黄色的毛衣背心和褶边的女式衬衣,提着扁扁的皮质书包,有着清爽的茶色短发的少女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是吓呆了吗? 很好。就抓你好了。 然而在下个瞬间,就如同字面所说的那样,野兽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毛都直竖了起来。 前脚和后脚的二十根爪子都伸展到了极限,比钢铁还要强韧的巨爪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凹痕,火星和碎片四溅,硬生生的将他沉重的身体拽的停止了下来。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灼热的亮线从那个女孩手里放出,擦着他的鼻端没入了地面。含有大量纳米机器人的路面材料在那一瞬间改变了硬度和结构,将金属射流包裹进去的同时,在各个方向上形成了弹性系数不同的缓冲层,力图将这一记凶猛的射击的威力削减于无形。 在千分之一秒内,这场较量得到了结果。 路面鼓突而起,先形成一个直径差不多有一米的大包,随后整个路面就像液体一样颤抖了起来,一圈圈的波纹向外扩散。无论是人还是车辆,在波纹袭来的时候都像是被抖动床单上的碎屑向天空弹起,然后落下,然后再弹起……宛如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 离射流命中点最近的大石藏人,还没明白过来就被扩散开来的波纹震飞了出去。手腕、手肘、脚踝和膝盖同时传来剧痛,就像是从四层楼跳到混凝土地面上的感觉一样。 “超电磁炮!” 被炸飞的狼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狼狈不堪的落在地上,那个富有特色的攻击,让他脑子里瞬间就回忆起了少女的身份。 剧烈的疼痛从左手的手腕传了过来。看来,被打中了一枪毕竟还是对肌肉有影响。下意识保护伤口从而无法用足力气将关节面完全对准闭合的结果,就是在被掀飞的一瞬间关节被挫伤了。 他缓缓地站起,看着茶色短发的少女——名为御坂美琴,学园都市的七名leel5之一,有超电磁炮和电击使这等威风凛凛的绰号——将价值不菲的皮质书包随手丢在地上,双手拳掌相击,当双手分开的时候,拉出了大片在强烈的正午阳光下也能看的一清二楚的瑰丽电火花。 身后又是一声轻响。稍稍回头,那个戴着樱花发卡,有着日本人偶一样黑长直发的少女正站直身体,左手手指纤细的影像微微的扭曲着,而右手从指尖直到手肘,都包裹在一层宛若液体的高密度空气中。 更大的威胁来自上空。不用抬头他就知道,那个脸上挂着职业性笑容,像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更甚于秩序维护者的男人,正在用毫无笑意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三面合围。 不仅如此,人群中的能力者们也纷纷从狼人现身的惊讶中清醒了过来,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自我真实纷纷发动,周围的ai粒子的骚动此起彼伏。那几个警备队员也纷纷架起盾牌和突击步枪对准了这边。 生命,大概在这里就要结束了吧? 大石藏人感慨着,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 “上条兄哦,我做鬼也饶不过你。” 他还有心思跟自己开玩笑。虽然曾经从土御门元春那里听闻过上条当麻“会走路的灾难信标”的事情,不过憨厚的狼人少年并没有真的把这倒霉的一天都推到那个比自己小一岁,有着刺猬头的少年身上。 这边! 意识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声线纤细而娇弱。 您…… 对于这个去而复返的意识,大石藏人不禁吃了一惊。 按照那些活的够长够久的先辈——最老的那一个毛已经全都变得雪白。他曾经生活在法国勒芒附近的森林,参加过十字军东征,在胡斯战争和三十年战争中打过仗,目睹过不知多少罪恶假神的名义而生——所说,那些能和他们这一族共享意识的存在,根本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也没办法,谁让狼人只位于黑暗森林食物链的中间,而吸血鬼是顶层呢? 弱肉强食,黑暗森林奉行与人类社会别无二致的信条,甚至更加肆无忌惮。 比起被整族灭掉,甚至连名字和传说都没流传下来黑暗族类,托庇于吸血鬼门下,名为眷属实为奴隶的狼人一族,已经幸运的多了。 这边,快一点! 那声音焦急了起来,大石藏人再不犹豫,猛然朝着意识中给出的那个方向扑了过去。 当那个身影有所行动的时候,御坂美琴立即在手指间聚拢涡旋电场,准备以超电磁炮进行直接轰杀。 如果那是人类的话,御坂美琴大概会下意识的用不威胁生命的电击解决问题。然而为了别的人类的生命安全,电击使也会毫不犹豫的使用致命性的招数杀死非人类的存在。 大概那些高唱“生命平等”的宗教徒会指责这种处世哲学吧。不过在大多数人类看来,这种态度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然而,她马上就后悔了。 “哇啊啊啊!” 半圆形的封锁线对面,一个什么东西被超电磁炮的磁力吸了出来。 那是一具轮椅,其上是一位少女。长期卧病而显得娇小瘦弱的身躯无法判断出年龄,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大概是长期卧病在床不能晒太阳的缘故,脸上的皮肤白的和透明没什么两样,头发也是黑色素合成不足的淡茶色。厚厚的毛衣和外套将她裹的就像是一个球,不仅如此,小脑袋上带着绒线帽,脖子上围着围巾,膝盖上盖着毛毯。一副怕冷怕到了要死——这并非形容词,而是的的确确的事实——的样子。 她那与头发一致,因为小脸特别瘦而显得非常大的淡茶色眼睛里,尽是惊恐的神色,想必轮椅被超电磁炮的磁场所吸,突然动作而使得她手脚无措了吧,连拉住轮椅的刹车来制动都忘了,只顾张开几乎毫无血色的嘴唇,发出纤细而娇弱的声音。 大概是利用轮椅来行动的她,先是被封锁造成的人群挤得动弹不得,然后狼人的出现使得人群如潮水般朝后退去,把她给露出来了。御坂美琴的超电磁炮最终使得她的轮椅违背了主人的意愿行动了起来,因为御坂、狼人和她正好处于一条直线上的关系,她被迅速拉向狼人。 这不是帮着狼人获得猎物和人质吗?! 虽然御坂美琴立即停止了超电磁炮的发动,但错误已经铸成。因为那个轮椅少女的关系,电击使此刻连甩出电磁锁链吸住路面或路灯来加快速度都不敢,只能凝聚起由雷电组成的长枪,准备直击狼人的后背,来个围魏救赵。 来不及了。 狼人庞大的身体只一下子就笼罩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从御坂美琴的这个角度来看,她甚至无从判断狼人到底抓住那个少女了没有。如果少女被抓住了的话,打在狼人背后的雷电之枪同样也会殃及到她。看她那种病弱的样子,恐怕一下子让她呼吸心跳都停止也不奇怪。 不过,巨狼挥出的巨爪只抓到了空空如也的轮椅。 在他到达的前一秒,轮椅向着狼人中了一枪的左臂方向倒下,被西斯学徒尚不成熟的原力锁链拉扯的少女狼狈不堪的在地上滚了一圈,帽子掉在地上,浅茶色的头发沾满了碎屑,膝上的毯子卷了起来,把她缠的像是蚕一样。 中了一枪,然后又扭伤的左臂动一下就疼的钻心,狼人只得大费周章的将身体转过来,向着少女再次伸出了巨爪。 然而这一次,锐利的玻璃碎片在西斯勋爵熟练的原力锁链的牵引下,划出了惊心动魄的声音。 大石藏人本能的稍稍缩手。当他意识到就算拼着挨上一两下,和人质越接近也就越安全的时候,已经晚了。 就是这一点点本能的瑟缩,西斯学徒已经争取到了时间赶到了滚落在地的少女的前面,面对着庞大的狼人,用原力模拟的空气盾牌摆好了架势。 佐天泪子根本不指望这空气盾能起多大作用。狼人那庞大身体蕴含的力量撞开这并不坚固的防御绰绰有余,甚至直接把西斯学徒和背后的少女一起撞飞出去都不奇怪。佐天毫不怀疑这一点。然而只要那么一两秒钟的耽搁,老师和御坂同学就能把这家伙打倒吧…… 她咬紧了牙关,摆出了圣索菲亚的老兵教给她的抗冲击姿势。 据说,这种姿势能在船体被堡垒级鱼雷击中,波及全船的冲击波中,让船员们不至于被本应保护他们的舱壁和地面拍成肉饼。 然而,冲击却来自完全不同的方向。 她面带惊讶的向着侧面看去。 娇小的少女脸上带着紧张的快要哭出来的神色,一只手支撑地面坐起来,另一只手则向着她探出,仿佛是要牵着姐姐衣角的惊恐妹妹似的。 然而,对要牵着姐姐衣角以获取安全感的妹妹来说,从她手指尖端探出的指甲也未免太长了一点。 从食指和中指指尖探出的指甲,闪着金属色的光芒,消失在佐天侧腹的位置上。 “咯吱!” 牙齿互相摩擦的声音。迟了那么一下呼吸的时间,西斯学徒才意识到,正冲击着自己意识的,是从未体验过的剧痛感。 这突然发生的事情,把在场的人全都惊的目瞪口呆。大家只能看着血迹在佐天泪子蓝白相间的水手服上迅速扩散,将大块的白色和蓝色染成刺目的腥红色和紫色。 黄泉川一把将受惊过度的缀装铁里的突击步枪朝着上方拨开,一连串的子弹向着空中射去,直到弹夹打空。而御坂美琴则双手一振,密密麻麻的细小电弧形成一道围墙,绕着封锁线划了个圆弧,将所有因惊愕而不自觉出手的能力者所发出的攻击全都挡了下来。 “放开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警备队员们。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两支短突击步枪同时指向女孩,而另一个警备队员则将悍马后座的篷布掀起,露出架在后座上的2重机枪长长的气冷枪管。黑洞洞的枪口死死的盯着坐在地上,喘气声如同鼓风机一样的狼人。 “别动哦——” 少女坐在地上,憔悴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不过她所说的话,却将所有人都冻在原地。 “如果我抽回指甲的话,这位同学会怎么样,我可保证不了哦!” 所有人都咬了咬牙。警备队员们的手指离开扳机护圈,而能力者们则纷纷垂下双手。 看血迹在衣服上的扩散速度,还有佐天泪子疼的都无法叫出声的惨白脸色,就算是没有专业的医学知识,也知道那两根泛着金属光泽的指甲必定穿透了她的血管和内脏。 一旦抽回指甲,缺了压制的血管,便立即会像消防水管一样把血液洒出来,甚至血压本身就能将柔软的内脏进一步撕裂,造成不可收拾的伤口。如果不立即手术进行止血的话,这种连锁反应的内出血只要持续个几十秒,就会危及生命。即便挽回了性命,在胸腔和腹腔内凝固的血块也会压迫内脏和组织,造成难以预计的后遗症。 “你们想要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落到地上的阿斯拜恩冷冷的问。 “放……我们……离开。” 病恹恹的少女呼吸有点急促。她的皮肤更透明了,青色的血管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而另一边,狼人浑身的伤口,无论是闪电的灼伤,还是手枪和碎玻璃造成的创口,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即便狼人的面孔无法表露出太多感情,大石藏人也表露出了足够的惊讶。 “si……同意。” 没有任何犹豫,西斯武士立即就同意了这个条件。 黄泉川张了张口。 这个神秘的少女且不去提她,大石藏人是受过系统能力开发的在校学生。按照学园都市的管理条例,在得到批准之前,任何到都市外,或与都市外人员进行接触的行为,都属于严厉禁止的范畴。 不过最终她也没有说什么。 因为,做出决定的是小川先生这个都市暗部。既然连专职于隔绝都市内外不必要连接的暗部都这么说了,本来就想救回那个女学生一命的女队长当然无话可说了。 “真好,大叔您真是通情达理呢。” 少女终于露出了笑容。她的指甲慢慢收回,佐天就像漏气的气球一样从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一瞬间的痛苦远胜于刚才吧,加上瞬间大量的失血,西斯学徒的嘴唇都没了血色,缺血的晕眩一阵阵的袭击着意识,然而她就是硬挺着没昏过去。 痛苦,绝望,愤怒……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情感弥漫开来,让汹涌的原力波纹一圈圈的扩散,咆哮着击打在现实世界与原力海洋的分界面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原力闪电——不是用压缩空气摩擦得来的山寨货——蓄势待发。 以御坂美琴为首的电气系能力者惶然四顾:他们察觉到不同寻常的能量正在聚集过来,一旦爆发恐怕就连leel5的电击使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而空间系的能力者,比如匆匆赶到的白井黑子,则感到空间紊乱造成的晕眩直击大脑,只有扶住些什么东西才能站稳,用尽了所有毅力才没呕吐出来。 “可不要食言呢。” 面对这汹涌的波动,少女也微微变色。她被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人形的大石藏人抱了起来,面对重新虎视眈眈的能力者和警备队员们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我啊,指甲上可是有毒的呢。” 她说的是真的。 阿斯拜恩不动声色的顺着与徒弟的精神羁绊发出了一个精神冲击。酝酿中的原力闪电顿时烟消云散。 额角上已经泛起细微电弧的御坂美琴郁闷到了极点,只好怒吼一声,狠狠的将电荷丢向空中。逆向的雷电枝杈在半空中炸开,隆隆的雷鸣整个东京都都清晰可闻。。 “劳驾,这位姐姐。” 被大石藏人抱着的少女,眼睛和黄泉川差不多处于同一水平线上,她苍白的小脸做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让人根本难以拒绝: “请给我们一辆车。” 当大石藏人坐上悍马的驾驶席的时候,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在副驾驶席上的少女费力的摇下车窗,对抱着徒弟,并用原力聚拢起来的空气团压住所有出血点的阿斯拜恩说: “抗毒血清呢,我会在到达安全的地方的时候送来。” 回答她的,是阿斯拜恩直接刺进她脑海中,如冰针一样的声音。 如果泪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原力在上,我将把你拖进那黑暗冰冷的深处,永世受苦。 那一刻,面对着徒弟惨白的几乎透明的面容,西斯武士用自己的手指划破脸颊,任由鲜血滴下。 那是远比西斯,或者绝地还要久远的仪式。当赛维勒人的祖先还在地球那片被外人称为“大地之尽头”(芬兰=finn)的土地上仰望星空时,甚至更早的时候,来自乌拉尔的游牧民们便用这种方式来纪念自己的亲人,以及最为隆重的誓言。 这,是aspein-iranen这一生,第二次这样做。 上一次,是为了他的aser。 —————————— ps1:有人说吸血鬼的实力。其实谁也没亲眼见过吸血鬼不是么。所以只能以书上记载的为准。 其实按照记载,吸血鬼和人类一样会受伤,用圣水可以阻挡他的再生能力,而银质的武器造成的伤口很难愈合。 如果真有吸血鬼,而且这记载也是真的,那用银弹头的g42扫射过去,管他变成蝙蝠还是黑雾,岂不是能瞬杀?嗯,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吸血鬼在现代灭绝了。 ps2:本章出现的吸血鬼为啥能在白天大摇大摆的出现?嗯,后面会解释。 ps3:阅读书友留言,俺惊觉自己的写作语言又有倒退到第一篇开始的那个时候的迹象。俺道歉,多谢诸位书友提醒。 ps4:嗯,看在13k的章节上,写书评吧,诸位。 ; 死者永生(之六) 冷,真的是很冷…… 就像是故乡,那个北海道内陆的小城市的冬天那么冷。 视线不受控制的四处摇晃着。 大概是晚上了吧。然而光线却并不那么暗。被大雪覆盖的街道反射着路灯和住家的灯光。 西斯学徒想要移动身体,但身体却根本动也不动一下。 她发现了自己的处境:一层又一层的衣服裹在身上,将整个身体包的就像是个毛线团。而这个毛线团般的身体,正被某个人背在背上。 这个人散发着令人感到安心的温暖气息和男子气概。但气味却很陌生。肯定不是那个自己叫做老师的人,也不是爸爸。 旁边,还有一个个子稍微矮一些的人影在为他们——准确的说是她打着伞。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把背着她的男人的头发上,瞬间便被热气蒸发成晶莹却冰冷的水珠,却没有一片落在自己的身上。 虽然旁边的那个人也被衣服和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但佐天却不知道为什么能断定那是个女人。 四只脚快速移动着,深深踩进雪里的咯吱咯吱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她的视线转了回来,凝视着搭在男人肩膀上的那双手。 就算是带着厚重的手套,也仍然比不上成年人手掌的一半大。 自己的身体是这个样子吗? 肯定不是。 猛然间,一阵剧烈的疼痛,以及体力被抽空了的空虚感充斥了整个身体。 虚弱的抽泣声从嘴里发出,佐天泪子越发觉得奇怪了。 母亲曾经告诉过自己,小时候自己的哭声可是很响亮的。就算是得了扁桃腺炎而无法吃东西的时间长达一天,也是哭的中气十足,荡气回肠呢。 难道是痛苦太过于剧烈的缘故吗? “……!” 攀附的那个身体猛的一滑。大概是为了避免滑倒时把她也压在身下吧,男人的身体向前压的很低,几乎立刻就扑倒在雪地里了。旁边传来了模糊的惊叫声,还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内容,她小小的身体就被甩了出去。冰凉的积雪顿时黏上了她的小脸。 在黑暗吞噬意识之前,她仿佛听见了某个名字。 …………………… “r……rui……rui……泪子!” 骤然听闻自己的名字,佐天泪子的意识被拉回了现实。 眼前一阵发花。 医用聚光灯的光柱直射瞳孔,让她眯起眼睛的同时,不由得抬起了左手,想要遮住那刺目的灯光。 手上先是一阵刺痛,随即腰腹间又是一阵疼痛。痛觉如同火一样灼烧着意识,让刚刚还有些迷茫的神情顿时清醒了过来。 转动着眼珠,少女找到了手臂刺痛的来源:自己的动作扯掉了附在手背血管上的针头,骤然失压的透明液体正从针头上喷出。 站在床尾,穿着白衣,戴着口罩的女性连忙赶了过来,重新把针头扎了血管。同时按响了床头的电铃。 十几秒后,门被推开的声音和复数的脚步声响起。 “哎呀,真是个有精神的小姑娘——不过是不是未免太精神了?” 一张脸突然出现在面前。 本能后退的佐天泪子在下一瞬间几乎忍不住下意识的笑出声来。 那张脸有着童山濯濯的脑门,分的很开的双眼,扁平的鼻梁以及阔大的嘴巴。如果不是耳朵上面还有一些灰白相间的毛发的话,那么这张脸就和青蛙没什么两样。 他脖子上戴着听诊器,是医生吗? 医生? 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 疼! 昏迷前的记忆瞬间复苏。 锐利的异物穿透身体又抽出去,和肋骨下缘摩擦的异样感从脑海中汹涌的奔流出来,让西斯学徒不由痛哼了一声,同时察觉到左侧胸腹间,那个本应该是伤口的地方已经被贴上了某样东西。 “佐天,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 又一张脸出现在视野之中。本应是绝对权威的医生,被头戴鲜花发卡的可爱少女不由分说的挤到了一边。 眼睛肿的和桃子一样,仍然兀自不停流下泪水的初春饰利,还有薄薄的茶色头发的御坂美琴,以及卷曲的双马尾的白井黑子,都聚拢了过来。 “啊啊。” 双手捧着佐天泪子左手的初春,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擦了擦眼泪: “固法前辈说,她会稍晚一点来见你。” 第一次带见习的后辈执行风纪委的任务,便以后辈受伤,犯人脱逃为收场,性格极其严肃认真的固法美伟根本难以接受。她拖着缠着绷带的双手,以混迹于大蜘蛛的时候也罕有的热情到处奔走,数年来的好人缘,加上美女所拥有的小小特权,来自风纪委其他支部,乃至于skillu组织的支援达到了相当数量。攥紧拳头的固法把能动员的力量全都动员了起来,发誓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刺伤佐天的少女捉拿归案。 佐天点了点头,然后用虚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声音问:“老师……小川老师呢?” 初春和其他两位少女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别提那家伙了!” 新的声音加了进来。 个头和初春差不多大小,但外表要成熟冷峻的多,梳着充满弹性的单马尾的少女的脸加了进来。栅川中学1年班班长谷川虚子总是充满知性的脸上,兀自怒气未消。 听闻泪子受伤,一放学便从栅川赶过来的班长,毫不客气劈头盖脸便把身为班导的阿斯拜恩一顿痛骂。要不是这是在医院这等人流密集的地方,众目睽睽,恐怕她就会毫不客气的对师长拳脚相加了吧。 佐天轻轻地摇了摇头。她非常清晰的记得,自己在跟随西斯武士跃出窗口之前,他要自己呆在原地来着。 虚子还想说些什么。然而佐天却轻轻一侧头,闭上了眼睛。 “没什么严重的。” 熟练的确认了缩瞳反应,然后用手指轻触颈动脉确认了平缓舒展的脉搏,冥土追魂说: “她只是睡着了。” 在泪子闭上眼睛的刹那,险些演出惊叫大合唱的少女们才松了口气,把捂住嘴巴的手慢慢放下。 “都走都走!” 难得展现出医生威严的冥土追魂双手做驱赶状,将少女们像碍事的鸟群一样轰出了房间,让病人能够好好的从睡眠中补充体力。 “真的没事了吗?”秉承女性的细心……或者说啰嗦的精神,虚子再次向冥土追魂确认。 “没事。”中年的医生也不因为自己的权威被挑战而生气,笑眯眯的回答。 听到这种保证,少女们纷纷做出安心的神色。只有能够敏锐感知温度的初春饰利有一点疑问。 佐天的体温比平常稍高一些,大概在三十八度上下浮动的样子。 不过,受了那么重的伤,有点伤口感染和发烧也是很正常的吧。 “初春,走了!” 搭档的声音唤醒了沉思的花盆少女。她抬起头,只见白井黑子握紧了小小的拳头,表达坚定决心似的在空中晃动着: “和固法前辈他们汇合……一定要抓住那家伙!” “算我一个。”御坂美琴恨恨的掰响了指节。直爽的电击使现在只想把那个会变身的少年,还有那个貌似柔弱却心狠手辣的少女狠狠用电弧教训一番。 “可是……”花盆少女仍然很担心。支部的行动当然少不了她这个第七学区数一数二的电脑技师,但谁来照顾受伤的佐天呢? “我留下照顾佐天。你们放心去吧。”谷川抱着手臂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 西斯武士背靠着冥土追魂办公室墙站着。 他给人的感觉与平常不太一样。 平时,他总是有一种温和的气息,就和他脸上的职业性笑容一样,明知是假,却仍然能削弱不少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的不良教师的感觉。 然而此刻,就算人还是那个人,站姿什么的都和原来一样,甚至连呼吸心跳没有半点变化,但整个人的周围洋溢着一种险恶的气息。 就像是幼崽被打伤的猛兽一般。 “目前来看,情况还不错。” 回到办公室的冥土追魂,将液晶屏转向阿斯拜恩。那是佐天泪子的血液成分结果。 的确看上去不错,各种成分都正在趋于正常。 这也是固法美伟和御坂美琴她们险些被气炸了的原因:“毒”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堂堂学园都市的精英,竟然被一个小女孩的嘘声恐吓弄得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行凶之后扬长而去! 然而…… 一个不显眼的尖峰犹如蛰在身上的蜂刺一样,让阿斯拜恩的眼角微微抽搐。 那是某种病毒的特殊成分。 那个刺伤泪子的少女离去时的威胁成了现实。连冥土追魂这样经验丰富的医师也未曾见过的不知名病毒,正在温热的血液和内脏组织里快乐的浮动。它们一旦在细胞膜上着陆,蛋白质外壳便会强占细胞膜的物质通道,随后像针一样将遗传物质打进细胞里,附着在脱氧核糖核酸美妙的双螺旋结构上,随后驱动着整个细胞变成新的病毒制造工厂。 幸亏阿斯拜恩在第一时间就给徒弟打下了广谱抗病毒药,延缓了这一过程。若非如此,这个时候呈指数函数增长的病毒种群大概就会以无法逆转的速度,在西斯学徒体内攻城拔寨了。 然而,西斯武士脸上殊无放心或者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反而露出丝丝的苦涩,仿佛嘴里正在嚼着一颗苦胆一样。 传说在面前变为现实,作为见证者或许应该欢欣鼓舞。然而阿斯拜恩却感到这就像是一场噩梦。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在佐天所在的病房的走廊入口处,他便察觉了两道愤怒的目光。 如果那目光有温度的话,恐怕自己就已经化成了灰烬。 他能对自己的班长说些什么? 西斯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孤独的行走在人生的旅途上,杀戮与被杀是唯一的命运? 就算在新伊甸也早已不是这样了啊! 会有人因为她的受伤而迁怒于自己,这不是好事吗? 最终,他只能背对着班长的锐利目光。 台阶上,咯咯咯的高跟鞋声响起。用不着抬头,他就知道是时空管理局派驻本位面的监察西泽步。 他径直向前,打算与之擦身而过。 “拜托你照顾泪子。” “不行!” 女性监察一把就将他抓住了。 总是一副老好人样子的西斯武士,身上洋溢的锐利杀气,就算是不曾经历杀戮的西泽步也不由得被冲的想打喷嚏。但这更坚定了她要阻止他的想法。 她在来之前就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匆匆赶来就是为了制止被激怒的西斯武士擅自采取什么无法挽回的行动。 “局里正在想办法……” “有办法吗?!” 面对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西泽步不由哑口无言。 “对不起。” 似乎察觉自己对一个女性不应该这么说话,阿斯拜恩苦笑着道了歉,然而他的行动决心却没有半点松动。 即便是领先于这个世界两个时代的新伊甸制造的药剂,仍然只能延缓病毒的复制速度,而不能彻底阻绝这一过程。 如果不快点行动的话,最早在明天早上,最晚则在明天中午,新产生的病毒就会达到无法逆转的数量和密度,接下去,西斯学徒如果没有死于高热和内脏损伤,也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吸血鬼。 或者,按照他们称呼自己的方法—— “长生种”。 在新伊甸曾经的历史上,和人类的外形几乎毫无二致,却尤其钟情于人类血液的长生种们,驾驶着人类制造的飞船,通过人类架构的星门,使得一个又一个星系的人类变作干瘪的尸体。 若是不是长生种的威胁,西斯和绝地也走不到一起。然而即使原力使用者们背靠着背团结在一起,战争从一开始人类也落入了下风。 长生种具有和猎奴犬相似的,天生的对原力的感应能力,漫长的生命让成年的长生种对原力的理解,超过任何一个西斯领主和绝地大师。他们还拥有几乎无限的再生能力,生命力几乎与萨沙的生化要塞一样顽强。 在这样的敌人面前,即便是西斯领主最多也只能做到同归于尽,只有西斯君王才能稳操胜券。在数个世纪的战争当中,往往要付出十个原力使用者和上百精锐士兵的性命,才能把一个长生种的生命力耗尽,最后丢进核融合炉——那是那个时代唯一一种靠谱的消灭长生种的方法。 高战损比还不是最令人头疼的,反正人类的生殖能力并不差。要命的是长生种极具威胁性的繁衍方式。他们不像动物进行减数分裂,而更类似于真菌。 他们将自己的遗传信息注入大小和功能均与病毒无异的孢子之中,散播于宇宙之间。人类也好,类人的碳基生物,乃至硅基生物,一旦被这些病毒感染,别说身体结构,就连思考方式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宇宙漫漫,病毒却有足够的耐性。它们会潜伏在行星表面、大气、尘埃、小行星、冰晶……所有你能想象得到的东西里,或者干脆在虚空中自由漂浮。直到下一站。 在某种程度上,这种生命力强的叫人难以置信的病毒,比起它们的母体,吸血为生的类人生物来,更符合“长生种”这个名字。 最终人类取得了胜利——这个人类所写的二流小说结局般的大团圆结果,却与西斯或者绝地无关。几个世纪的拉锯战中,原力使用者们终于发现了被病毒感染之后却没有变成长生种的人类。偶然的变异,偶然的发现,最终研究者们分离血清得到了病毒抗体并解析了其全部的蛋白质结构。抗体蛋白质的工业化生产成功的那一刻,胜利女神牢牢地站在了人类这一边。 大共和国时期西斯和绝地几乎笃定,长生种已经灭亡。不过他们错了。 长生种的幽灵仍然不断在新伊甸闪现,艾玛帝国的早期,成功魅惑了相当数量狂热信徒的长生种,甚至还引起过艾玛教会的分裂。时至今日,其他的人类将那些被魅惑的人类及其后代称为血袭者,他们将长生种视为真神的使者加以崇拜和尊敬。虽然这些顶多属于狂热教徒的家伙,比起真正的长生种来,连渣都算不上。 现在看起来,新伊甸的长生种抗体,对这个位面的吸血鬼病毒来说虽然有效,却并没有决定性的打击效果。 西斯武士只能让那个貌似娇柔病弱的少女流血,从她的血清里分理出病毒的原始样本来。 但愿……还来得及。 西斯武士突然爆发出来,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杀气让女教师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惊讶的看着他。 “对不起。” “你……” 脑部仿佛血糖下降一般一阵晕眩,西泽步难以置信的举起了手指着阿斯拜恩,不过一瞬间之后就软绵绵的垂下了。 啊啊啊,你干的是什么事情啊! 上前一步扶住西泽,阿斯拜恩脑内却骤然响起了卡萨诺瓦爵士的咆哮声。 出现在视野里的通讯窗口,巨大的蓝猫上下晃动着巨爪,虚拟成纸张的信息条上下飘舞。 要怪,也只能怪您的行动太慢了! 怪我? 卡萨诺瓦用无论是大小还是锋利程度都和镰刀无异的指甲指着自己,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巴里,甚至能看到布满毛刺的舌头和上颚的横纹。那张被绒毛覆盖的脸上,写满了猫类所不可能表现出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毕竟在停职期间,要下达对本位面土著的攻击允许命令不是那么简单…… 西斯武士却顾不得听他的说辞,瞬间将卡萨诺瓦发来的文件解压后看了一遍,嘴角顿时露出了残酷的笑意。 看着那笑容,巨猫也知道说什么都是无效了。他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 别做的太过火了! 知道了。 事后自己到米德芝尔达来关禁闭吧——对了,别忘了带上那边的猫薄荷给我做礼物。 你要多少都没问题。 关上通讯频道,将还想说什么的上司截到另一端,阿斯拜恩开始朝旁边呼喊: “医生!这里有人昏倒!” ………………………… 雪,还是雪。 透过视线的窗口,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情景。 啊,因为伤口的缘故发烧,所以身体感到寒冷,所以才会梦到故乡的情形吧。 迷迷糊糊的佐天泪子这样想着。 既然是梦的话,自己不能自由操控身体也就是可以解释的了。 不过不是说梦是由记忆重组显现而成的吗?为什么面前的这对明显是夫妇的男女,却不是自己的父母,也不是自己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呢? 就算那是老师和生天目小姐也好……呸呸呸,绝不会输给那个二十九岁的圣处女! 不过,即使是陌生人,身材高大的男子和带着一股自然而然慵懒气息的女子也并不让人讨厌。坐在被炉前面的两人都穿着围裙,室内的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甜味道。 他们看向这边,那个男人朝这边伸出手来,然而这具身体却连路都无法好好地走。只两三步就摔倒在地上。 自己小时候可没这么弱呢。 不过看得出,这对夫妇相当爱这具身体的主人。他们急匆匆的从被炉边上站起冲过来,某个名字似的音节震动着空气。 是这具身体的名字吗? 然而,佐天还是没能听到那个名字。 —————— ps1:照例求书评…… ps2:赤川次郎的《三色猫之探案》系列化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拍手拍手——只是,这剧情也太雷人了吧。片山义太郎啊,为啥上面又添了个哥哥?石津你有那么帅吗?福尔摩斯在原作里是母的啊啊啊…… ; 死者永生(之七) 当佐天泪子再次睁开了眼睛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覆盖着窗帘的窗户显得黑沉沉的,本应是紫黑天鹅绒般的天幕,被第七学区密集的人造光线映的有些灰白。散落的细碎光线透过薄薄的纱幕洒进三面墙壁与一道帘幕围成的空间。除了少女自己的呼吸声,只有从极远处传来的声音。 车声,人声……第七学区云集的中学生和高中生们青春的躁动隐隐传来。那些微微的背景声音却反而使得病房内显得更加寂静。 口渴的厉害。 少女不由发出一声呻吟,想要坐起来,不过胸腹间骤然传来的剧痛让她的身体重新摔回到床上。 响声惊动了某个存在,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屏风外面传了进来。 西斯学徒微微转头,感知芯片将透过那一层帘幕的红外光所形成的图像插进了视觉神经。 那是个人形,看上去比成年男子小了一号。刚硬的弧线看上去不像是人类,反而是古代的盔甲一类的东西。 你醒了。 通信接口将墨埜谷暮羽的声音直接传进了大脑。随着布帘被拉开,一个有着飘逸的双马尾,五官就像人偶一样精致可爱的少女出现在了佐天泪子的视野里。 蓝白相间的水手服和裙子,外面是黑色的开襟毛衣,黑色的长袜覆盖着整个小腿,脚上则穿着白色的室内鞋。和佐天所想象的穿起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的样子完全不同。 也是呢,毕竟这里是医院,动力护甲要是不隐形的话被别人看到会很麻烦的。 少女名为墨埜谷暮羽。她是阿斯拜恩的被监护者,佐天泪子的伙伴,为了某种目的和西斯武士达成协议,暂时成为西斯学徒的扈从的少女。 要吃吗? 暮羽伸出的手里面,一颗已经削好了皮的苹果静静的躺在那里。 真够难看的。 有着家事之神资格的佐天泪子本能的微微皱眉,坑坑洼洼的苹果,外形就像是在小行星带里进出了一回的运输船一样凄惨。不过等她发现另一个现象时,便不再挑剔这一点了。 苹果与少女的手指间,存在着差不多一厘米左右的距离。没有风也丝毫感受不到自我真实力场的骚动,苹果就这么悬浮在那里。 如果有别人看到的话,说不定会以为暮羽也是一位原力使用者,用原力锁链将苹果悬吊在那里呢。 当然,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佐天点点头。 暮羽的右手挥动,仍然没有任何超能力或者魔法发动的痕迹,苹果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凭空被分成了四块。 默默的吃掉了苹果,佐天重新躺回到了床上。而暮羽则拿起了第二个苹果。出产于青森县的可爱苹果,仍然和她的左手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被固定在空中。她的右手呈现握着什么东西的样子,慢慢的做出了削的动作。 厚薄不均,宽窄也不匀的苹果皮就这样与苹果本身分离了开来。 佐天有些愣怔的看着暮羽削苹果的样子。双马尾少女很认真,双眼几乎眨都不眨一下,甚至连胸口的起伏都几度停止。 那是当然的。3护甲的结构虽然非常精细,对操作者的动作也极其敏感,但与从出生开始就与灵魂相伴的身体根本无法相比。削苹果皮这种需要异常精细的动作与配合的活动,即便对服役数年的海军陆战队老兵来说也是相当困难的。更何况暮羽的护甲和分子震动刀现在都开启了光学隐形模式,只凭手上的感觉来做这种事情,难度就更增加了一倍。 双马尾少女正藉由这种练习来熟悉护甲,更让有动作记忆功能的护甲熟悉她自己。 难怪房间里有着一股苹果的香甜气息。想必被削坏的苹果已经难以计数了吧。 “啧。” 暮羽突然发出一声叹息,新的苹果出现了一道难看的裂痕。不知道是护甲本身的动作错误,还是分子震动刀的功率没有调整好。 看着暮羽再次拿起一只苹果,佐天突然惆怅的出声。 “暮羽,我是不是太弱了?” ……为什么这么说? “帮不上老师的忙,也忙不上你的忙……头脑一热就不顾一切的蛮干,最后还得麻烦你来照顾我。” 双马尾的少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黑色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嘴巴微微动弹却丝毫没有声音传出。 再这样说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是吗……”在同伴的责备下,佐天不由放松了身体,任由睡意袭来。 在温暖的黑暗覆盖她的意识之前,她只来得及听见暮羽幽幽的叹息。 ………………………… 少年推着轮椅,在路灯下静静的矗立。 这一代是第七学区学校集中的地方。现在别说放学,就是社团活动结束大家必须离开学校的时间也已经过去很久了。 所以,路上一片寂静。别说学生,就连会向爱心过于泛滥的学生讨东西吃的猫,也看不见一只。 轮椅上坐着的是个被各种各样的衣物裹成了一个大毛线团的少女,浑身上下只有一双浅茶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大概是因为稍稍露出的皮肤呈现出病态苍白的缘故吧,和娇小的面孔以及身体相比,那双眼睛看上去就显得更大了。 无论是推轮椅的少年,还是坐轮椅的少女,两人都一言不发。 然而和沉默的现实不同,两人之间洋溢着只有心意相通的人之间才会有的默契氛围。 不过,他们可不是时隔十年才又相见的青梅竹马(n,相泽佑一和月宫亚由,背景音乐:pahelbel的ann),也不是偶尔打破了人家窗户的棒球手和瘫痪在床的少女(anlbeas,日向和由衣,背景音乐:一番的宝物)。 他们正是今天中午在第七学区中央大道的kf引起不小骚动的元凶。 在他们的这个位置上,即便稍微有点远,但因为第七学区的建筑普遍较低的缘故,名为三泽塾的高大建筑物清晰可见。(注:原作中三泽塾位于十七学区,动画中则位于第七学区。方便起见,采后一种说法。) 高十二层,外面以钢铁框架和玻璃装饰,一模一样的四座大楼占据了十字路口的四角,大概在高度三分之二的位置上,搭建着便于互相来往的天桥。站在十字路口中间往上看的话,能够清晰地看到天桥的田字形结构。 那里,就在那里。 某种声音,在少女的本能里声嘶力竭的尖叫着。 少女的呼吸一瞬间急促了起来,不过马上又舒缓了,一股空洞的气息缓缓流出。 你有什么建议吗,大石同学? 少女没有动嘴唇,也没有利用能力或者魔法震动周围的空气。流传于血脉中的古老契约让声音直接在少年的大脑中响起。 离开。现在。马上。 斩钉截铁的回答的同时,大石藏人警惕的看着周围。 在他的脚下,一个身影正躺在那里。 因为是躺着所以无从判断身高。因为穿着盔铠,也无从看清面容,甚至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 即便在昏暗的夜间照明之下,那身米兰式的盔铠兀自闪闪发亮。 这个……恐怕不行呢。 少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笑的味道。一阵冷风吹过,尽管裹着很厚的衣物,她仍然打了个寒战。 她真的是吸血鬼吗? 看着这个病恹恹的弱气少女,大石藏人不由疑虑满腹。吸血鬼那标志性的无限生命力,到底在哪里体现呢? 实际上,若非大石血脉中的古老契约的效力做不得假,他简直就要怀疑这吸血鬼的真实性了。 难道是在繁衍过程中变异的次品么? 如果是这样那也说得通。 在这个世界……不,大概哪里都一样,个体能力惊人的高的话,繁衍能力就会相应下降。就拿狼人这个群体来说,其繁衍率比起人类来就已经低了不止一个数量级。不易受孕不说,死胎、畸形或者天生残疾,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结果。 近三十年间,大石藏人所在的族群里,新出生的健康婴儿还不到十名,顺利接近成年的只有四名。 这还是狼人族群有史以来生活最富足的三十年咧。 黑暗世界食物链金字塔中层的狼人尚且如此,据于顶端的吸血鬼,想必繁衍后代和活到成年,更是一件麻烦事吧。 这并非自然的苛刻残酷,相反倒是一件善事,是亿万年来种群为了自身安全的进化结果。若是无限制繁衍种群的话,想必呈指数函数增长的猎食者瞬间就会把食物链下层的资源消耗殆尽,最终自身也只得因此灭亡。 又一阵冷风吹来,浑身包裹在厚重衣物内的少女牙齿格格作响,尽力瑟缩着身体以对抗寒冷,外表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毛线团了。 吃点东西吧。 看到少女这个样子,大石藏人不由说道。而少女迟疑了半晌,才最终在意识连接中发出了同意的信号。 大石藏人一把将倒在地上的骑士提了起来。似乎在吸血鬼身边的狼人就能提高其能力,少年就算没有变成狼人的姿态,力量也增强了不少。 骑士的颈甲和护面甲已经在之前被狼人少年硬生生扯掉,如文艺复兴时期油画人物般的金色头发和俊朗面容透出一股灰败,让人想起地中海的清澈海水的蓝色眼睛更是透出了绝望的光芒。 虽然近年来外国人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学园都市,可穿着一身盔铠的青年,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事实上,他是隶属于十字教罗马公教派宗座直属的行动部队,到这个遍地都是无信者的学园都市,是为了背信者,前教廷隐秘书记官炼金术士奥雷欧斯-伊萨德。 身为见习骑士,他只负责驻守三泽塾的外围,以防某些精神特别坚韧的人闯入“驱散闲人”术式的范围。然而想不到的是,就像是推着体弱多病的妹妹出来散心的温柔哥哥的少年,一眨眼间就把他给制服了。 少年的体格与他差不多,技巧远逊,然而力量却非常惊人。偶尔显露出的,不似人类的巨爪撕开钢板甲不比撕纸困难多少。当初出茅庐的见习骑士终于想起来求援的时候,少年已经将他击倒在地,少女则召唤出了看不见的绳子将他绑缚,声音也被沉默术压制。 骑士想要做出一副英勇赴死的模样,不过困难重重。少年制服他的时候曾显露部分狼人的形态。与他在一起的那个不用说也是吸血鬼。骑士不由臆测,所谓“进食”,是不是要把喉咙割开,放出喷泉一样的血液来让吸血鬼享用吗? 他不由的奋力挣扎,然而在狼人少年的怪力面前这什么意义都没有。骑士只能瞪大了湛蓝的眼睛,看着狼人如同撕开纸盒子一样将他的护臂甲撕开,然后捏住肘弯处,让小臂的血管鼓凸出来。 骑士的脸色更加苍白,这是要扭断胳膊,边听自己不成声的惨叫边吸血吗?这种痛苦还不如割断脖子来的爽快。 下一秒,骑士能感到一根冰凉的钢针刺进了血管。深色的液体顺着塑胶管流下,将空无一物的塑胶袋撑起。 因为过度愕然的缘故,骑士不断摆动的肢体停了下来。 就是……就是如此而已? “放心,区区两百毫升血液而已,以你的体格,什么危害都不会有的。” 狼人少年似乎看出了他的惊愕,开口安慰他。说话间塑胶袋就被血液撑满了。曾有在学校受过救护训练的狼人少年熟练的拔出针头,然后用脱脂棉按住了伤口。 就在那一瞬间。 “什……!” 大石藏人触电一样丢下了还带着骑士体温的血袋,任由鲜血顺着未封的开口在地面上流淌。 他的身体瞬间膨胀起来,在两三秒钟之内就变成了浑身覆满兽毛的怪物。比起今天中午明亮阳光下的时候,此时的狼人,无论是狰狞的外观,巨大的黑影,灯光下若隐若现的锐利牙齿,还是从眼底照膜反射出绿莹莹光芒的瞳孔,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巨大的狼人谨慎的移动着步伐,尽量离轮椅上的少女近一些。他无从判断让自己浑身毛发都直立起来的恐怖杀气从何而来,只觉得鼻端仿佛被麻痹了一样。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血腥气和尸臭味竟然如此浓重,就像是电视上那些经过惨烈战斗,尸横遍野的战场。 杀气就像浓郁的就像化不开的粘稠液体,从四面八方挤压着狼人少年的意识,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忍不住仰天长嚎以舒缓这种压力了。 “果然在这里,吗?” 一个男人的身影越过行道树遮挡路灯所形成的斑驳光影,径直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中午的时候在kf见过的面孔再一次出现了。然而这一次,虚假的职业性笑容消失不见,男人周围洋溢着一种比狼人还要凶狠的猛兽气息。 “怎么可能?” 大石藏人可以肯定前一秒那里一个人也没有。无论是微光下比人类敏锐数十倍的视觉,还是敏锐程度尚在此之上的嗅觉,听觉,以及野兽般的直觉,统统没有反应。 “真是性急的大叔呐。” 轮椅上的少女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过会把血清给你吗?” “我不相信你,吸血鬼。”阿斯拜恩以冷冷的声音回答。 他无从得知这个世界的吸血鬼和他们在新伊甸的亲戚们相似到何等程度。不过,拥有,或者自以为某项能力超越他人的智慧生物,往往有蔑视其他存在的倾向。 通俗点说,就是强者无需遵守与弱者的协定。 长生种如此,西斯如此,绝地如此,富人如此,贵族如此,高官如此……甚至艾玛贵族家里的米玛塔尔奴隶,对于他们在矿场工作的同胞的态度,也是如此! 这些,西斯武士见的太多太多了。 “别用那个称呼叫我!” 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少女哆嗦了一下,声音骤然低沉下来。高踞于黑暗世界食物链金字塔尖的威势骤然爆发,骇的大石藏人在一瞬间气都喘不过来。 “我是人类!”少女扬起小脸,浅茶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阿斯拜恩:“人类!懂吗?!” 意外的话语,让西斯武士眯起了眼睛。 “人类……吗?” 那一瞬间,退潮般削减下去的杀气让少女松了口气。然而习练武术多年的大石藏人却本能的感到不对,瞳孔骤然缩小。 那个魁梧的男人向前迈出了步伐,两支大的令人难以联想起手枪这个词的东西,不怀好意的对准了轮椅上的少女。 “噢!” 狼人少年插进了少女与阿斯拜恩之间。 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身为吸血鬼,少女的力量应该比他强得多才是。她也没有下达诸如“保护我”的命令。 然而,只要看到她弱气的姿态,大概只要是个人类,就会自然而然的从心里升起一种保护她的**吧。 狼人少年将双臂交叉,将鼻子和嘴巴等细弱部位都掩藏在岩石般粗壮的手臂之下。 冲击先到,随后是子弹推开空气的呼啸,最后才是子弹出膛的瞬间被高温等离子体化的枪膛内空气炸开的爆鸣声。 两团刺目的电光炸开,细小的电弧争先恐后的在人狼的皮毛上游走。所过之处,浅表的体液瞬间被煮沸,比骑士的板甲还要坚固的皮肤,顿时被内侧急剧膨胀的气体炸开了一个个破洞。 大石藏人强忍着没叫出声来。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行动,下一波攻击就又到了。装填密度比镇暴用的亲戚高上好几个数量级的定相离子杀伤弹瞬间就在大石藏人全身开花。蓝白色的电流映衬着不断爆开的皮肤和被烧的焦黑的肌肉,还有四处喷溅的血液,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残酷景象。 “咔哒!” 阿斯拜恩丢下打空弹夹的电磁手枪,缓步向前。 狼人少年痛苦的抬起头。整整两打定相离子弹,使得他整个身体正面到处都是破碎的皮肤和焦黑的肌肉,但那些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生命共享。 新伊甸的长生种可以将自身的愈合能力复制在幼生体,或者是崇拜他们的血袭者身上。虽然效果并不像长生种自身那样神奇和明显,但对于群体之间的战斗来说,没有比这个更棘手的东西了。 “够顽强的,少年。” 这类似于午夜动漫档里的坏人的台词可不是虚言。尽管有着那个少女分享的无限生命力为后盾,但身体受伤还是要痛的。就算是狂热的血袭者,在被定相离子弹打进体内,强大的电流撕扯肌体,沸腾的体液使得腹腔从内向外爆开,内脏流了一地的时候,哭号嘶喊乃至被当场吓疯的情景,西斯勋爵也不是没亲眼见过。 不过,这正合我意啊! 阿斯拜恩骤然加速,直直的朝着大石藏人奔袭了过来。 他的行动让狼人少年为之不解。 就中午那场战斗看来,无论浮空能力,还是射出雷球,都应该是对空气进行巧妙操作的结果。 虽然他的近身战技巧也非常高明,但舍弃自身能力的长处,来和以蛮力和身体强度著称的狼人打近身战?他疯了吗? 无论思考的结果如何,常年练习武道的狼人少年,身体行动的迅速程度要远远快于脑子。 低沉的咆哮声中,狼人双手握在一起,高举过头,凶猛的朝着扑过来的阿斯拜恩砸下。 狼人的双臂,在比例上要远长于人类,更接近于猩猩这种人类的近亲。即便双手互握也能轻轻松松的够到地面,攻击范围大的异乎寻常,威力更是令人瞠目结舌:要是被直接命中的话,大概就会像是被液压锻锤砸中,顷刻之间就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黏在地上了。 眼见这种情景,被少女施展出的无形绳索捆缚,倒在地上的见习骑士不由张大了嘴巴,沉默术让他无法喊叫。就算对方是无信者,可也同属人类的范畴,比起吸血鬼和狼人这种异类,在上帝的面前大概地位要高一些吧? 如果阿斯拜恩想要避开这一击的话,凭他的速度机会很大。大石藏人的如意算盘也是如此——十指相扣的沉重砸击只不过是试探,无论他向左还是向右,瞬间分开的利爪都会划过他的身体,痛饮鲜血! 然而,阿斯拜恩的应对方式,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暗红色的光芒一闪,大石藏人的双手均被从手腕处斩落。手腕的截面被高温碳化,血液一时之间根本喷不出来。 究竟是谁规定,近身战只许用拳头了? 阿斯拜恩用力蹬地,瞬间就扑入了大石藏人的怀里。他在人类里面也算魁梧壮实的身躯,在身高两米有余的狼人面前,显得格外矮小。 然而,身经百战的西斯武士与甚至连杀人的觉悟都不曾有的狼人少年之间,杀戮能力的差距,比他们之间的体格差距还要明显的多。 掠过大石藏人的手腕之后,暗红色的等离子体就横着砍进了狼人的腰部,在能切破世间几乎所有物质的不连续相位面之前,狼人如钢铁一样的皮肤和肌肉只不过是个笑话。以反手刃横斩的相位剑毫无阻滞的穿透了大石藏人的腹部,掠过皮肤、肌肉、韧带、血管和内脏,从另外一侧穿出。所到之处,血液还来不及沸腾就急剧气化,夹杂着被等离子体高温碳化乃至烧成灰烬的肌肉和内脏碎片,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这还不是结束。还没等大石藏人的大脑理解从腹腔传来的痛觉,到达左侧顶点的剑刃画了个九十度的转角荡回,竖直着直劈而下。 新的伤口,从大石藏人的咽喉,斜斜向下,一直延伸到了腹股沟处,与之前那道伤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 猝然的重创一下子就抽空了大石藏人全身的力气。他甚至连站直的姿势都维持不住,猛然跪倒在地上。 “最后一击!” 阿斯拜恩扬起了空着的左手。被细小的原力锁链聚拢的高压空气团,在内侧因空气分子之间的摩擦而伸展出无数明亮的细碎电弧。 “我给你,给你我的血就是了!” 少女尖声大叫。 “太迟了!” 西斯武士冷酷的回答。 “不——” 在少女尖锐的叫声中,那颗被内部细碎的电弧照的通亮的压缩空气团,猛然向着大石藏人两条可怕的巨大伤口的交点冲去。 要是被它在体内炸开的话,恐怕还来不及感到痛苦,所有的内脏就会先被闪电烧成飞灰,然后被压缩空气逼着从口鼻和伤口里冲出来。 就算有少女肯为眷属分享她的生命,这样的伤势大概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无论是少女,还是少年的脸上,都浮起了绝望的神色。 “呯!” ………………………… 这个身体……长大了一些呢。 无论是被炉,榻榻米,还是周围的陈设,也都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旧了一些。 嗯,比起“旧”这个词来,有了更多生活的积淀,或许这么说更好一些吧。 感知着周围的变化,佐天泪子不由的对这个梦有了一些好奇。 从打开的拉门可以看见庭院里的情景。风吹着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带来夏日的温热气息。 不过,这具身体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那里,而是集中在茶室里的三个人身上。 除了已经两度在梦里见面的夫妇,还有一个男人。 平心而论,那是个长的相当不错的男性。然而乱的和草没什么两样的头发和胡子,杂乱无章的衣物,还有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颓废气息,都让分数扣减不少。 那对夫妇向着这具身体招手,而视野也朝着他们拉进。看向这边的男子,眼睛也越睁越大。 嗯? 西斯学徒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张脸。 “这是你的爸爸哦。” 夫妇中的女子露出了笑容,而夫妇中的男子则转过脸,尽是愤愤不平之色。 “爸爸?” 有些虚弱的声音,声线娇弱。 似乎,这声音也在哪里听过? 然而还来不及细想,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涨潮般的强烈情感拍打着西斯学徒的精神。 如果是在平常,或许这有着强烈感染能力的感情会让佐天泪子哭出声来也说不定,然而这个时候,她却只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虽然年轻了很多,头发和胡子长了很多,气质颓废了很多,但! 那张脸,的确是…… —————— ps:嗯,好久没有连续两天更新了,书友们是不是该给个书评?hanks! ; 死者永生(之八) 对这个世界的大多数父母和老师来说,子女和弟子超过自己,想必是最值得欣慰的一件事。这件事,就和子女和弟子受到伤害,长辈一定会怒发冲冠一样理所当然。 不过,阿斯拜恩此时一点也不感到欣喜。 他那个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凭借着与原力难以置信的亲近程度,预知能力早就超过他了。不过,头脑一热就不顾警告和受伤的危险,一味蛮干的个性,实在是让身为aser的他为之头疼。 aser,难道是你在背后捣鬼吗?啊?啊?! 有时候,替她收拾麻烦的西斯武士,忍不住想这样向着已经死掉的人怒吼。 话说回来,替子女和弟子收拾麻烦,也是为人父母和长辈不可对人言说的快乐之一呢。 今天,他也在为了替徒弟收拾麻烦而奔忙。 “泪子,要是能借我点预知能力,就好了。” 当西斯武士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转身,顺势让手上的暗红色等离子体在空中划出扇形的残影时,习惯性的犯了阵发性思维发散综合症的他如此想着。 当危险的预感从原力海洋细碎的波纹中被西斯勋爵的大脑捕捉到时,他经过无数战场磨练的反射神经早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被那个高挑的阿赫尔女性用无数次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虐待的训练,深深铭刻在骨头上的本能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吸血鬼少女瞠目结舌。 就算常人无法分辨,但在吸血鬼少女比常人敏锐几十倍的感官中,明明是男人的动作在前,以超音速袭来的子弹排开空气的尖啸声随后响起,沉闷异常的枪响最后才震动耳膜。 大蓬的火花在空气中炸开。暗红色的荧光正中高速袭来的长杆状的金属棒,精确地就像用螺旋测微器量过一样,沿着中轴线将之劈开。 与不连续相位面接触的金属瞬间湮灭成本源的能量,切口附近的金属则被这些能量冲击,被烧融,被气化,最终连电子和原子核之间的羁绊都被撕裂,原子结构土崩瓦解成为了等离子体的一部分。再向外面,仍然保持着金属原本模样的部分,则被体积膨胀了数千倍的金属气体所压,以一个几乎看不出弧度的折角,划出了和原本弹道共同呈现y形的轨迹。 只是,阿斯拜恩劈开弹头的位置离身体已经太近了。被剖开的两块碎片在空中划出折线,一块碎片在地面上溅起了碎片和火星,另一块则击中了西斯武士的躯干部位,打的他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 有时候,破碎的子弹碎片对人体的伤害,比之完整但弹道稳定的整颗子弹还要大呢。 在他背后,朝着狼人少年伤口扑过去的雷球炸了开来。 失去了原力锁链的拉扯,高压空气团再也无法对抗内部翻腾的高温,顿时土崩瓦解。沉闷如同炸雷般的声音响起。 锐利如刀的空气碎片顷刻之间就在狼人少年的身上添上了无数细密的伤口,电流更是顺着他魁梧的身体流向地面。在电流的轨迹上,被烧沸的体液蒸汽不断突破体表喷溅出来。 这雷球在体外爆炸的威力就已经是如此惊人,若是被顺着伤口塞进腹腔内的话…… 一想到口鼻里喷出大团内脏灰烬的惨状,就算是练武多年,意志已经被磨练的钢铁般坚韧的大石藏人,也不禁恐惧了起来。 生命力不断顺着血脉中的古老契约汹涌而来,浑身上下就像被无数根烧红了的钢针轻刺,一瞬间就疼痛到麻木了,最终的感觉就像是在温泉里泡着一样。 小一些的伤口几乎一眨眼就止血了。被从手腕切断的手也像是被丝线牵着,准确的回到了原本应该在的地方。狼人少年能感知得到,内脏尚称正常的部分正在蠕动着,增生着,不断修补着缺损的地方。 不过,虽然感谢为了眷属付出如此之多生命力的少女,但如果她的技巧能更好一些的话…… 啊,那里,那里不行! 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拼命道歉。然而即使如此,少年体表的伤痕也先于内脏愈合了。这一下,相当多的碳化组织还没被挤出去,就被留在了腹腔之内。 难道,过后还要重新打开一次腹腔吗?……伤脑筋,不知道土御门元春兄认不认得肯为这种诡异的伤势做手术的黑市医生。 愣了一下,大石藏人不由对自己的想法哑然失笑。 这里是战场,是随时有可能丧命——不,应该说如果不是那个不知名的狙击手,如果不是毫不吝啬与眷属分享生命力的吸血鬼少女,他大石藏人现在早已经命归黄泉——的战场。 在战场上,奢谈什么“过后还要重新打开一次腹腔”? 呐,要是等不及的话,那边有一位大叔,大概可以免费给你开一次。 当然,他可不负责再缝上。 即便死里逃生过了一次,至今为止和普通的人类一样活在和平的阳光下的狼人少年,还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的胡思乱想。不过下一瞬间,他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 “啧!” 在比狼人少年,吸血鬼少女和西斯教师距离三泽塾更近的地方,失手的狙击手从鼻孔中喷出了空洞的气息。 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被熔断的保险丝从枪膛中弹出。与新的弹头滑入导轨同步,步枪本身发出微微的嗡鸣声,将新的液氮注入枪管周围的密集线圈,代替刚刚被蒸发的部分以维持线圈的超导状态。 这支被合伙人大吹特吹,号称是分析了学园都市某位leel5的能力开发而来的磁轨步枪,看起来也并非那么神奇嘛。 不,应该说是那个用奇怪的,发着暗红色光芒的,似乎更应该出现在偶像演唱会上的荧光棒子斩落子弹的人强的实在过分了吗? 每一次每一次,来到这个学园都市的时候都有这种感想——这里别的没有,比吸血鬼和狼人更像怪物的怪物们,倒是满大街都是啊! 即便内心被震撼,两脚架上的枪管仍无一丝晃动。瞄准镜的视野之内,空心十字牢牢的套住了那个像极道家族金牌打手远过于教师的男人的胸口。 “什么——!” 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全神贯注于观瞄镜的狙击手突然感到嘴里发苦。一股剧烈的恐惧感如同冰水般注入他的脑髓。 来不及站起来,就这样翻滚了半周。随后,狙击手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面对着第二枚子弹,阿斯拜恩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 他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应该不会发生像第一枚子弹一样被碎片打中的意外了。 “呜!” 然而,视神经和感知芯片猛然间涌入大脑的信息,使得西斯武士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顿。横过的相位剑与来袭的子弹之间,计划外的空隙分外刺眼。 “泪子……” 比他的念头更快的,是秒速高达1500米的银质轨道弹。 外表呈现出刺目湛蓝的等离子体,瞬间便将子弹表层烤化。融化的部分在不到一米的短短距离内就被空气阻力剥掉。 然而佩剑能为主人做到的就只是如此而已。比原始形状更细,穿透力更强的弹芯,一头撞在西斯武士身上。 就像被重锤迎面砸上,西斯武士整个人都被子弹的动能带的飞起,随后发出一声轻响落在了地上。 红色的火流星直击而下,在视网膜上留下的残影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巨大光柱。光柱的尾端准确的落在了三泽塾四座大楼的中间。它的速度是那样快,以至于架在半空的田字形天桥中心被击穿后,还不等剩余的部分被重力拉扯着发出哀鸣垮塌下来。那流星般的光团就已经直直的撞击了十字路口的地面。 在与光团接触的一瞬间,含有大量纳米机器人的路面翻卷了起来,形成一个与火山口极为相似的形状。弹性系数不同的缓冲层在各个方向一瞬间就形成了,察觉这次冲击非同小可的纳米机器人们,还将讯息通过彼此的接触,层层传递了出去。 如果有人从上面观看的话,大概就能发现,本来在路灯下显出一片灰白色的路面,光芒从近到远一闪而过,仿佛有一层反射灯光的液体流过一般。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能瞬间变形容纳leel5超电磁炮正面轰击的路面也难以承受。聚拢起来的冲击波在百分之一秒内就冲破了缓冲层,向下直到将物质压缩到了它无法穿透的地步,然后才被反弹回来。 随后,冲击波向着四面骤然炸开。 被压缩到了极点的空气形成了宛如海浪一样的白色涟漪。然而这种波纹比海浪要致命得多。瞬间大楼以电梯井为中心的钢结构就像玻璃做的一样,轻易的被切断,被粉碎。 几秒钟之内,大楼似乎仍然屹立不动,除了外层的玻璃幕墙就像被狂风刮走的纸张一样剥落之外,什么事情也没有。 然而,那只是幻觉。 四座大楼其中的一座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如果刀子太过锐利,斩出的伤口过一段时间才会出血。红色流星造成的伤害,此时才显现了出来。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四座大楼都就像是沙雕的城堡,或者孩子们玩的积木一样,纷纷瓦解。爆炸般溅射出来的灰尘,就像是大楼的鲜血一样,从每个缝隙喷溅而出。 大石藏人将少女就像是旅行包一样夹在腋下,忍着全身骨骼肌肉和内脏的抗议向外飞奔。 如果是在平常,少女比起他日常所携带的装满了锻炼器材的旅行包,还要轻上几分。就算加上一个全身盔铠的见习骑士,也不见得能拖慢他的脚步。 不过,今时非同往日。拖着两个累赘和自己残破身体的大石藏人,在大楼倒下所造成的暴风到来之前,仅仅逃开了很短一段距离。最终,他不得不低下身体,将少女掩护在自己的身体和地面构成的三角形空间内,用后背牢牢地护住了她。 刚刚做完这个动作,各种各样的东西就从天而降。少女细弱的惊叫声只持续了一半,就被沸腾的灰尘裹的严严实实。 不知过了多久。 大石藏人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露出了被他掩护的少女。 他站直了身体向四周望去。 狼人卓越的暗光视力中,三泽塾富有特色的四座大楼已经踪迹全无,代之以堆积如山的瓦砾。以那堆堪称壮观的瓦砾为中心,各种各样的碎屑呈放射状飞出了很远很远。 也幸亏较重的碎片都落在了那堆瓦砾附近,在这周围的都是比手指甲大不了多少的碎块和尘土。尽管如此,三个人——或者说一个人和两个非人的人型生物,也被厚厚的尘土盖满了全身。就算是被大石藏人掩在身下的少女都不例外。 尘埃落定,少女咳嗽了起来,而站直身体的大石藏人心中一片惊骇。 那是什么?弹道导弹吗? 这是……战争?! 不不不,比起这个,难道不应该先联络风纪委和警备队? “咳咳,不愧是格里高利圣歌团……咳咳……” 冷不丁的,见习骑士的声音响起,夹杂着剧烈的咳嗽,还带着一丝兴奋。 “格里高利……什么来着?” 狼人少年回过头,疑惑的念出了这个拗口的名字。而在刚刚被大石藏人扛着逃走时,帽子和围巾都丢掉的少女脸上,也是一片茫然之色。 “连大名鼎鼎的格里高利圣歌团都不知道……无信的羔羊啊,愿上帝宽恕你们的灵魂。” 见习骑士似乎从被狼人少年瞬间击败的沮丧中恢复了过来,回答的语气重新有了所谓选民对非选民的傲慢。 “听好了!格里高利圣歌团,乃是九百九十九名灵魂纯洁无暇的信徒,倾注了对主全部的爱和虔诚所引发的奇迹!可恶的背信者奥雷欧斯-伊萨德,还有无信者们,在主的荣光下颤抖吧……啊哈哈哈哈……” 见习骑士放声大笑,状若癫狂。资历尚浅的他,能看到这种堪称奇迹的术式,足以令他感动莫名,进入一种狂热的境界。 狼人少年的表情顿时险恶了起来,而吸血鬼少女的咳嗽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她难以置信的用手捂住了嘴巴,愣愣的看着见习骑士。 三泽塾是这个学园都市,不,是全国都很有名气的升学补习班。现在,正是补习班结束了下午的课程的时候,但大概也有相当多数的人在吃饭准备参加晚间的补习。 他们刚刚看到,四座大楼从下到上,几乎每一层都灯火通明。 伤亡……不是两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少女能估计的出来的。 不过,所谓的对主充满了爱的格里高利圣歌团,在那一瞬间大概制造了比他们一生——这里说的是吸血鬼和狼人比平常人长的多得多的一生——所应该目睹的,要多出好几倍的死亡。 沸腾的怒气充斥于大石藏人的胸膛,让他感觉身体就想要炸裂开一样难受。 即便是被风纪委和警备队追缉,被相位剑斩裂身体的时候,大石藏人也不曾如此愤怒过。 “锵!” 狼人的巨爪扣在了见习骑士的咽喉上。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见习骑士手脚摆动挣扎了起来,被掐住脖子的他,脸色迅速发红,然后发紫。最终,眼珠从眼眶里鼓突出来,舌头伸出老长,喉管发出“咳咳”的声音。 大石同学! 血脉中流传的古老契约的效能非同小可,少女的轻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大石藏人不得不停下了即将捏碎见习骑士颈椎的巨爪。 他恨恨的把骑士丢在了一边。然后朝着三泽塾的废墟迈开了步伐。 三泽塾化为灰烬,吸血鬼少女想要的“那个”恐怕也已不复存在。在身份已经败露的现在,应该趁着三泽塾倒塌所造成的重大混乱,离开这个他们已无立锥之地的城市才是。 但…… 小姐,我们是人类,对吧? 是人类呢……咦,咦? 下一秒,少年,少女,以及被大石的重重摔在地上,疼的无法动弹的骑士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碎片也好,灰尘也罢,都以不逊于刚刚大楼倒塌的声势翻卷而去。 只一瞬间,大石藏人和少女落满了灰尘的皮肤与衣物,已经是干干净净。 宛如胶片倒带,坍塌的三泽塾重新组合了起来。最终,火红色的流星从四座大楼中间的空间中轰鸣着,拖着长长的尾巴,逆着来时的轨道突破了天际。 “这……这不可能……” 比之格里高利圣歌团的打击,这一幕无论如何更像是神赐下的奇迹。 正因为知道不是,所以对见习骑士精神上的打击,才尤为严重。 “arsagna……大衍术吗?” 微微抬起头,似乎追寻着那颗已经消失不见的火流星,吸血鬼少女微笑着说出了那个答案。 ………………………… “在那里!” 西斯学徒微微喘息着。胸腹间的伤口抗议般的疼痛着,让她忍不住想向着自己的伤口刺出闪电,只是暂时麻痹肌体来免除这种痛苦也好。 那两个看似恐怖的伤口,却只穿过了肝与肠之间的空隙,并没有造成真正的内脏破损。 比起自己的运气,佐天泪子反而相信是那个重创自己的少女故意为之。 但即便如此,受了这样的伤,仅仅几小时后就行动,实在是太无谋了一些。 然而,她却顾不上随时有可能崩裂的伤口,咬着嘴唇顺着第七学区空无一人的小巷飞奔。 看到三泽塾的一刹那她松了口气。 泪子,搞什么鬼! 随着脑内芯片传来暮羽愤怒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就在背后。然而佐天泪子却来不及回答同伴的问话。 她重新开始飞奔。而大脑之中,无意中从别人的记忆里抽出来的片段一一闪过。 “一定要赶上啊!” 在旁观者的眼中,一天又一天过去的日子,大概有些无聊。 女孩与父亲两个人的生活,快乐而又充实。 虽然比起之前和她一起生活的夫妇,她的父亲既不擅长家务,又不擅长做饭,还经常因为工作的关系不在家。 然而,女孩却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她这样的态度,气的那位夫妇中的男性好几次都大发雷霆。 不过,西斯学徒却觉得自己明白,为什么女孩愿意和父亲一起生活。 他真的很努力。 就算是年龄很小的少女,也能从父亲每天晚归时疲惫的脸上,从一天比一天更好吃的意大利面上,从就算再忙也要和女孩每天散步的行程上,感受到那家族成员间淡淡的关爱。 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就好了呢。 然而…… ………………………… ps:哦哦,连续的第三天更新。 ; 死者永生(之九) 十年前。 来自和歌山的观光巴士,用堪称牛步的龟速,缓缓行驶在学园都市第七学区中央大道上。 “在学园都市学习的是……?” 笑容可掬的导游员,向着被充满异域风格的街景和大片大片的风力发电机吸引的,四岁到六岁不等的小孩子发问。 “超能力!” 带着强烈憧憬的声音响起。 超……能力? 不是天生的,遗传自血脉的力量,而是通过努力,人人都可以习得的力量。 从那个时候起,少年的心就深深的系在了这里。 自桀骜的他被家族长辈从村子里除名,割断联系,便来到了这里,像一个普通人一般生活,同时寻找只属于自己的真实。 现在,这样的时光完结了。 到这里就可以了。 精神的联系中传来细弱的声音,魁梧的狼人少年微微侧头,看着向着自己生活平静的水面投下名为“变化”的巨大石块的少女。 帽子、围巾和盖在膝上的毛毯都在刚刚的慌乱中脱落。有着浅茶色的半长发和同色的眼睛的她看上去相当弱气。原本她用来移动的轮椅被一枚碎片击中,完全被压成了一堆废铁。现在只能依靠着大石藏人,用手抓着他来保持平衡。 犹如神迹般的“大衍术”,能将已经成为瓦砾堆的四座大楼都恢复成原状。狼人惊人的暗光视力能够看清楚在各个楼层通明的灯光背景下影影绰绰活动的人群。 他不由松了一口气。逆转的过程不仅对建筑,似乎对活物也是有效的。 但似乎范围有限,难以顾及到这附近。 对与同龄的异性身体接触这种事情很没经验,少女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上泛起了一抹红晕,通过古老契约传来的声音也似乎有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看着她那纤弱到了似乎大一点的风就能吹走的身躯,少年觉得自己的心脏大大的跳了一下。 不,让我和你在一起吧。 哎……? 少女的反应就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少女一样普通。而少年的应对也和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一样生涩。 不愿意吗? 不是,只是……好像开始的时候,大石同学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 ……那是肯定的吧! 狼人少年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苦笑神色。 比起那些过分注重传统的族人,他的个性桀骜不驯,崇尚自由。否则也不会背弃家族,来到这个学园都市,忍受着虽然有许多普通人的朋友,但却没有一个同类的,孤狼般的生活。 又不是中古世纪。受着“人生而自由”的现代教育理念长大的大石藏人,就算有流传于血脉之中的古老契约,猛然要他服从于一个以前从未见过面的存在,没有一点点逆反心理,乖乖的说“好,你是我的主人”,那才是真正怪事呢。 现在,该说是娇弱的少女更能激起人的保护欲?或者性格也与长辈们睡前故事里的那些吸血鬼截然相反打消了他心中的顾虑?抑或单纯对这个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的少女保有感恩的心情?甚至干脆是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的丧家犬无可奈何之下的唯一选择? 总之,少年决定与少女呆在一起。 到底是眷属,还是伙伴?到底是出自他自己的意志,还是被血脉里的冲动所影响? 那是只有吃饱了撑着的哲学家们才会思考的问题。 真的没关系…… 你在说什么鬼话!狼人少年伸出手指,微微闪着金属光泽的爪子指着远处傲然屹立于天地之间的三泽塾:难道你自己一个人能在那个什么……伊萨德的守护下抓到那个女人吗? 这个风都能吹走的吸血鬼少女,别说怎么击败那个炼金术士,移动到三泽塾对她来说大概就是实在太过艰难的任务。 这样想的狼人少年却没想到,就算加上他这个徒具肌肉的存在,对一个能创造神迹般结果的炼金师,也只是零加上零的结果罢了。 ……嗄? 那个女人啊,你让我调查的那个名叫姬神秋沙的女人!……你不是很中意她的血的味道吗? ……大石同学。 咦? 少女的话语隐隐带着一点怒气,这让狼人少年不禁有些着慌。 我们是人类,所以,请不要用那种语气谈论别的人类,好吗? 被那双浅茶色的大眼睛的严厉目光所注视,少年反而松了口气。 自认为是人类的吸血鬼——或许有些人认为很不可思议。但大石藏人反而再一次的为之欣喜。 他自己,不也是与主张“我们和人类不一样,所以不要和他们过多交往”的老家伙们理念有所冲突,所以才被逐出家族的吗? 少女接受了他无声的道歉,向这个少年解释: 那个人……姬神秋沙,她一定和大炼金术士伊萨德有某种协议,这协议也一定与……我这样的存在有关。 说到“我这样的存在”时,少女的面容不禁一黯。 所以我对他一定是有用的——相应的,我也可以让他为我做一些事情。 等价交换……吗? 虽然大石藏人对黑暗世界只知道一点点皮毛,但对炼金术的这个基本原则还是清楚的。 想要获得一些什么,就必须付出另外一些什么。 付出…… 大石藏人的脑子里浮起了那个身穿巫女服,五官端正却面无表情的年轻女性的形象。 尽管中午在kf时,共享意识传过来的感受削弱了很多,但那一瞬间狼人仍然感受到了吸血鬼就像闻到了猫薄荷香气的猫儿一样兴奋的脑波。 对于吸血鬼来说,那大概是无可拒绝的代价吧? 可这样一来,不就是明知道那是陷阱上的饵还执意跳进去的傻瓜吗——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先去试探一番为好。 时间。 哎? 时间不在我们这一边。 虽然大石藏人外表魁梧忠厚,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傻子。 先前的格里高利圣歌团的攻击虽被大衍术化解,但这已表明了神秘侧的领军势力,十字教的第一大支派,罗马正教的态度。 明显处于弱势一方的学园都市要是还没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那就只得出手“剔除”大炼金术士,以免卷入池鱼之殃。 想必针对奥雷欧斯-伊萨德的行动很快就会开始……不,说不定已经在进行中了。 而且,罗马正教下一次的打击何时到来,会以怎样的方式到来,谁也不知道。 大石藏人不得不承认,吸血鬼少女的说法是无比正确的。要找伊萨德的话,就只能趁现在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危险!” 将少女娇小的身体拢进怀里,大石藏人向着旁边翻滚。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不够快。 疑似手榴弹的物体在半空中无声的炸开,压缩于双层的弹壳之间,一层又一层的丝线解离开来,最终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蜘蛛网的形状。 尽管大石已经竭尽全力,但是那张网的面积实在太大了,几乎覆盖了整条街的宽度,瞬间就把他、少女,还有正失魂落魄的处于反应不能状态的见习骑士笼罩其中。 “铮!铮!……” 巨网的边缘,还有数个节点,都在接触到地面,树木,灯柱的时候闪出微小的火花。当火花消失的时候,它们已经和环境牢牢的嵌合在一起。 随后,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物质组成的丝线开始收缩,整张网都开始绷紧。 “这!” 首先发出惊呼的是见习骑士。虽然表现相当不堪,但毕竟是经过教会严格训练的战士,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虽然佩剑在与人狼交战的时候已经损毁,但他还是拔出护腕下的匕首,企图在丝线拢住自己身体之前将它们斩断。 但那些丝线异乎寻常。在还未绷紧的时候,锐利到能凭空劈开丝绸纱巾的匕首只能无奈的将它们向后推;而当它们开始绷紧的时候,匕首的刃口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竟然被丝线嵌了进去! 另一边,正试图用自己的爪子做同样事情的狼人少年也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 不顾见习骑士和狼人的阻挠,丝线发出难以言喻的声音,仿佛有生命一般自顾自的收缩着,绷紧着,向中间慢慢收拢,逼近猎物。 在那一刻,悍勇无畏的狼人心中也涌起了一阵恐惧,被迫收拢四肢。死亡是一回事,眼睁睁的看着死亡逼近,就是另一回事了。 “想要在鲜血里洗澡么,自称人类的小姐?” 当狼人的毛发就像被剃刀掠过一样纷纷落地的时候,它们骤然停止了。宛如粘土破碎般的嘶哑声音响起,狼人少年侧过头,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影映入了视野。 在人类之中算是相当魁梧的个子,深色的短发和眼睛,面部轮廓比东亚人种稍为深刻却还没到与众不同的地步。 “你不是……” 明明亲眼看到阿斯拜恩被子弹击中的大石藏人,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应该死了,对吗?” 西斯武士无声的笑了起来。 那个身影微微的扭曲了一下。 还没等他们确认这是不是幻觉,就像信号不好的三维影像,阿斯拜恩的身体先是失去了颜色,变成了让人想起烟雾的蓝灰色,然后全身的阴影都消失,发出了微微的蓝紫色光芒。光芒闪烁着,整个影像都充满胡椒粉状和条纹状噪声,扭曲和闪烁了起来。 “……幽灵啊啊!” 狼人睁大了眼睛,而少女直接惨叫了起来。那声音大的让人根本无法相信发出这等气概声音的,居然是那样一个病弱的少女。 就算是扭曲破碎的幽灵,仿佛也受不了这样刺耳的声音。在一瞬间内,影像剧烈的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啵! 似乎是肥皂泡破裂般的轻声,空气中顿时充满了臭氧的味道。 就像是空间被挖掉了一块一样,前一刻被投射影像掩盖在下面的东西,现在显露了出来。 线条刚硬的人形物体,与见习骑士的盔铠有着某种程度的相似性。然而不断在灰色护甲表面流过的光纹,关节周围闪烁的细微电弧,还有更多极具现代化气息,乃至科幻小说中才会有的细节,都昭示着这东西与中古盔甲的不同。 大石藏人的目光落在了人形左胸心脏的部位。那里的护板上,数层环状的崩裂从护甲的表面延伸开来,将一个倒写的欧米伽字母一样的血红标志切的支离玻碎,形成了拳头大的凹痕。崩落的缺口里能看到像是长条状,凸起的环节布满全身的巨大蚯蚓一样的东西。 学园都市的特种警备队员……不,说不定是更为恐怖的东西。 “嘶……死掉的幽灵……嘶……是吗?” 夹杂着静电干扰的声音响起,队长型曼德罗里安iii型护甲的头盔下面,西斯武士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死掉的幽灵…… 呵,这称呼还真适合自己啊。 不过,现在并不是给予少女赞赏的时候。 从搜索面板上来看,刚刚那个狙击手的方向上已无生命反应——应该是三泽塾坍塌的时候被砸成肉酱了吧。 号称“所想即所得”的大衍术,看来也并非万能。至少,范围外受到波及被破坏的东西,并没有能得到恢复。 然而即便如此,这次的事件规模仍然太过惊人。想必被惊动的各方势力,乃至普通学生都正纷纷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吧。 已经没有时间磨蹭了。 “!” 从3的大腿外侧抽出分子震动刀在路灯下毫无反光,漆黑的仿佛能把所有接近的东西吞噬下去的刀刃散发着逼人的杀气。 那超乎必要程度以上的杀意,让大石藏人感到如同针扎一般的难受,而少女更是脸色煞白,无法抵抗那种从心底泛起的寒意,剧烈颤抖着。 ………………………… 女孩用和她母亲几乎一模一样的淡茶色眼睛看着他。让他有了一种时空错乱的幻觉。 用不着早苗阿姨说出“这是你的爸爸”,他就知道这是他的女儿。 他和他深爱的女性的女儿,爱情的结晶,意外的惊喜。 真的,是“意外”的惊喜。 她本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妻子的身体很弱,从小就很弱——和她高中时候就在一起的他再清楚不过这件事情。怀孕生子这种对女性来说至高的幸福,对她来说不啻于死神的召唤。 然而,她在这件事情上倔强到了无可理喻的地步,无论医生,他,还有她的父母如何劝说,都固执的不肯放弃。 最终,男人深爱的女性付出了生命为代价,才使得这个女孩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 她本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你的妈妈是你害死的! 如果是几年前的他的话,说不定会不顾一切的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上刻下难以磨灭的伤口。即便在见面前的一刻,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一出生就带来死亡,又被自己这个父亲形同抛弃般丢下好几年的女孩。 不过,花了好几年时间才接受妻子已经死了,生活却还要继续的这个事实,在曾经颓废的父亲的劝说下才重新回到那个小镇的男子,抱住那个小小的身体的时候,心里却连一点点恨意都提不起来。 他在这个小镇住下了,和女儿一起。 每天每天,早出晚归的电工不得不忍受着早苗阿姨的面包,秋生大叔挥动球棒的愤怒吼叫的日子延续着。 只要看到那张小小的笑脸,他就会觉得,这样的日子,永远延续下去也无所谓呢。 那个他所深爱的,同时也深爱着他的女性,应该也是这样希望的吧。 但…… …………………… 疼……好疼…… 黑暗从意识中一丝一毫的抽离,替补而来的,是来自全身的疼痛。 他不禁呻吟出声。 “你醒了?” 似曾相识的声音撞击着他的耳膜,将最后一丝茫然从他的意识中逐走。 昏迷之前,记忆中的最后一幅场景,是无数碎块从如积木般坍塌的大楼上解离开来,然后铺天盖地抛洒过来的情景。 那些碎块看上去很稀疏,运动速度也很慢,似乎能从中轻易的找到容身之所。然而这只不过是个幻想而已。 从十二层高度上砸下来,玻璃片能轻易扎进混凝土地面。而那些就像人的身体一样大的建筑材料碎块,就算没有直接命中,击打在地面上所造成的冲击波,就能让身体难受的恨不得要把内脏吐出来。 再然后,全身就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痛苦。 不,并不是被兼具动能和重量的碎块击中,而是被拉扯的痛苦。 仿佛身体上缠绕着肉眼不可见的钢索,钢索拉扯的力度让他不禁以为,那边连接着的是航空母舰用来将十几吨重的战斗机直接射向空中的蒸汽弹射器。那力量使得肌肉和韧带都绷紧到了极限,浑身的骨头则发出弯曲到极限,即将破裂的哀鸣。 再接下来,他的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睁开眼睛,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那并不是没有光。男人曾在毫无光线的暗室里呆过,即便是那种用来对精神最顽强的犯人进行疲劳审问的审讯室,要是集中精神,实际上还是能“看”到视网膜本身的本底噪声的。 然而此刻,却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骤然失去视力,即便对心智坚毅的他来说,也是非常重大的打击。恐慌如同潮水般在意识中蔓延。 在他即将忍不住这种恐惧感而叫出声来的时候,那个将他的意识从黑暗中唤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必担心,刑警先生。” 那个声音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难道他也会读心术吗? “因为事情紧急所以拉你的力量大了一点。” 只是大了一点? 虽然学园都市的怪物们,因为自身力量的缘故,不能指望他们和一般人类有相同的程度概念,但这样的力量就算是能力者也承受不起吧? “你的视网膜暂时失血,所以暂时休克。” 新的声音加了进来。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前一个声音的身份。 那是协助自己来侦破案件的两个“风纪委员”之中的一个,黑色的长直发下,是开朗的如同夏日阳光般的笑容。 记得,她叫做“佐天泪子”? 和她在一起的那个女孩,也是风纪委员吗? 以前就曾经听合伙人说过,遴选精英能力者所组成的学园都市风纪委里,到处都是一些怪物。现在看起来的话,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她不应该被刺伤而卧床休息吗?还有,她们为什么要救自己呢? “为什么要救你?” 声音来自佐天泪子。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 “救人还需要理由吗?——话说回来。” 尽管视野仍然处在黑暗之中,但冈崎朋也仍然顺着她的语气,在脑海中描绘出佐天泪子皱起眉头的样子。 “你还能行动吗?” “很困难。”还没等朋也回答,另一个少女就做出了诊断:“全身上下四处骨折,左膝盖关节脱臼虽已处理但不适合行动……至于其他,骨裂、关节扭伤、皮下出血已经无法计数。勉强行动的话或许会落下终身残疾。” “……那就只好麻烦你了,暮羽。” “为什么是我……!还有,他不是敌人吗?” “现在没时间解释!信任我一次好吗,暮羽!” “哼!” 这声痛哼却是冈崎朋也发出的。眼睛无法视物的他感到身体一轻。随着身体受力情况的变化,血液的流向也开始改变,已经习惯了的疼痛模式,又再次发生了改变。 看来,那个名叫暮羽的少女虽然口头上对佐天泪子的决定表示反对,但到头来都会照着做。 然而和想象中被和自己肩膀同高的少女架着胳膊站起来的感觉不一样,金属触感的强壮胳臂轻轻松松便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这个姿势! 这个名为“公主抱”的姿势,如果让春原他们看见,恐怕会流传下一辈子的耻辱吧。 不过他的注意力却被佐天泪子自语般的话吸引了。 “汐……一定要赶上啊!” 汐。 为什么,她会知道那个名字?! …………………… ps:吼吼,下一节突入终章。 ; 死者永生(之十) 当阿斯拜恩抽出分子振动刀时,狼人少年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迄今为止,在血脉中天生携带的蛮勇因子,以及常年习武磨练出的刚毅不屈的精神的共同作用之下,即便身体被斩开,内脏都被烧成焦炭,狼人少年都还没有感到害怕过。 然而,他现在害怕了,怕的浑身发抖,和巨大的身体不相称的尾巴软弱无力的垂下。 涂成漆黑,完全吸光的刀刃在昏暗的路灯下很难看见,然而狼人少年远比人类要敏锐的暗光视力却能非常清楚的看到它。 在刀刃的周围,透明的空气颤抖着,构成了一个不断扭曲变化的形状,勉强要说的话,那确实是把“刀”形。被高速推开又被气压压回的空气分子互相摩擦,细小到人耳根本听不见的密集音爆在狼人少年灵敏异常的听觉中连续爆发。 犹如锉刀挫在脑子里一样的难受感觉,让被诡异丝线束缚住的大石藏人抱住了脑袋。闭上眼睛,用厚厚肉垫的狼爪捂住耳朵,方才好受一些。 热量逼近。即便是迥异于人类的狼人的眼球构造也看不见的热辐射烤在狼人湿润的黑色鼻头,引起一阵刺痛。 虽然还没到发出红光的程度,但那温度也足可以烤肉了。 沉重异常的脚步声向着这边逼近。 感知着地面的振动,大石藏人心中震惊,这振动比小型车辆越过减速板所引起的还要大。面前的这个用影像伪装自己的家伙,竟然有数百公斤的重量吗? 脑子里猛然浮现出被子弹打碎的外壳下,密布着如同巨大蚯蚓一般布满了环节并不断蠕动的长条状物体的情形。 是不是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所以要被灭口了……吗? 背负超乎寻常的血脉和命运的少年,与命运注定的少女相遇,机缘巧合之下窥破黑暗组织的秘密,被迫与平静的生活说再见,为了成为少女的力量而克服一个又一个的难关前进。 要是老家的那些被平静的生活差不多折磨到发疯的家伙们的话,说不定会欣然接受这种命运咧。可是…… 这到底是哪部少年热血漫画里的桥段啊! 大石藏人无声的怒吼。 顾不上被那诡异的音波弄的剧痛的耳膜,少年勉强睁开了眼睛。 然而,如同蜘蛛网那样密集的丝线在身体上纵横交错。那丝线坚固锋锐的程度,刚刚少年自己就有亲自体会。无论是他能将警备机器人直接撕成两半的狼爪,还是见习骑士经过祝福的匕首,面对这种丝线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要勉强挣扎,恐怕一瞬间就会被切成碎片吧。狼人少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在昏黄的路灯下如同邪神一样走近。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隔着曼德罗里安的全封闭头盔,阿斯拜恩的声音有些发闷。 随着这一声宣告,丝线立即发出了绷紧的声音。能将装满水的货柜从星球表面直接提起,并能抗拒小型陨石直击的太空电梯索纤维,开始收紧。 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响起,那是见习骑士的盔铠抵受不住的哀鸣。比神裂火织善用的,使用术式加强的七闪钢线还要坚韧锋锐的丝线从上面刮下一片片的碎屑来。就算是圣约翰骑士团精挑细选又经过严格训练的年轻人,面对这样死亡接近的无形压力也不由惊慌失措。 只是全身颤抖,而没有叫喊出来,已经令人夸赞了。 如果这种令人绝望的情势再延续个几秒,当丝线划破盔铠直接切入身体之时,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这样的勇气维持下去。 另一边,大石藏人的表现比他镇定的多。背靠着传说中生命力无穷无尽的吸血鬼,刚刚被相位剑直接开膛破肚的经验更使得他有恃无恐。 无论是被子弹打中,还是被切掉手脚,甚至直接划开致命的伤口,吸血鬼少女总是慷慨的与他共享生命,痊愈他的伤势。只是不知道,如果这张网一鼓作气收紧,将他切成比小手指大不了多少的肉片的话,吸血鬼还能不能救得了她的眷属。 没机会验证了。 收紧的丝线在某个节点被阻止住。一股强大的力量与纤维分子向内螺旋收缩的应力相抗衡,使得丝线空自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却无法再收紧分毫。 已经咬紧了牙关准备对抗想象中的剧痛的大石藏人惊讶的回头看去。 迥异于人类的颈椎结构使得他能够直接回头一百八十度。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吸血鬼少女,正从他的肩膀上伸出了一只手,紧紧的攥住了收紧而来的丝线。 “好凉。” 裹卷而来的死亡之网,瞬间便将阻碍在它与少女前臂上的织物破坏殆尽,露出了白的好像透明似的手腕和小臂来。 奇迹般的,能够直接切入剑刃和狼爪的丝线,就这样被少女的一只手阻止住了。纤细的手指就像是整个用超新星诺克石铸成的一样,毫不在意的抓着锐利的丝线。 “这……” 大石藏人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到这里就可以了呢…… 顺着少女的胳膊,大石藏人的目光回到了她毫无血色的脸上,随后苦笑了起来。 自己,还真是妄自尊大啊。 虽然这个少女外表很小,也感受不到有什么魔法力,但毕竟是一只吸血鬼啊。 位于黑暗世界食物链中层的狼人,有什么资格对据于金字塔尖端的吸血鬼做出一副保护的态度呢? 恐怕,自己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一直以来让她很感到为难吧。 如果是记忆中,幼时自己所听的那些长辈们所讲的床头故事里的那些吸血鬼的话,或许自己这种自以为是的臭屁仆人,一瞬间就已经被撕成碎片也说不定。 “了不起,真不愧是长生种。仅凭本能就能做到这个。” 地面的振动停止了。大石藏人朝上看去,正好迎上曼德罗里安的头盔护面甲。 和想象中的那种具有五官或者复杂的面部线条的科幻小说描写的不同,为了防护最致命的头部正面,3护甲的护面甲简洁到了极致,就是一整块向前凸出的圆弧状护甲。 没有表情,没有五官,甚至连学园都市的驱动铠那种位于眼睛部位的视觉传感器泄露出的红光都没有。被这样诡异的一张脸俯视,大石藏人顿时感到心跳发沉,嘴巴发干,鼻端甚至都能闻到自己汗液散发出的肾上腺素代谢产物的味道了。 在他的怀里,吸血鬼少女也震颤了一下。 不过并不是因为阿斯拜恩那诡异的外形。被变身为狼人的大石藏人用身体严严实实遮蔽在下面的少女,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在那一瞬间,阿斯拜恩透过动力护甲,将更多的电力注入到组成丝网的纤维之中。然而,锐利程度连穿梭机的外壳都能轻易划开的丝线,却仅仅只能再深入一点点,随后就又被少女白皙的手臂所阻止了。 细锐的纤维轻而易举的就切断了少女与人类无异的皮肤,皮下组织和筋膜。然而在遇到肌肉的时候,就再也难有寸进。 大束肌肉细胞彼此缠绕成螺旋状,组成了肌肉纤维;而肌肉纤维进一步缠绕,则组成了肌肉本身。本质上来说,表面上一大块的肌肉,实质上是由无数细小的纤维结构“拧”成的,基本结构与由植物纤维或者钢丝卷成的绳子并无二致。 无往而不利的锐利纤维,刚刚割断一层肌肉,吸血鬼那难以置信的再生能力就起了作用。眨眼间便生长出来的新肌肉,生长方向与入侵的丝线完全一致,瞬间便将丝线裹卷起来,并向中间挤压,使得丝线再也难以动弹。 就算纤维再怎么坚韧纤细,面对与自身平行的,同样是纤维状的物体,那也是无可奈何的。被迫与少女的肌肉纤维拧成一股之后,丝线随即就失去了破坏力,只能发出高频的颤音。 了不起? 大石藏人瞬间把什么自以为是,什么让她为难,都抛到了一边。 “对一个女孩子做这样的事,不嫌羞耻吗?!” 他也是刚刚才看到,吸血鬼少女并不是毫发无伤。锐利的丝线已经嵌入了她的手指、手腕和手臂。黑色丝线没入白皙皮肤的景象,让人感到一阵恶寒。 她一定很疼吧? “惟独不想让你这么说,大石藏人同学。”阿斯拜恩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十个小时之前,是谁几次三番的要抓女孩子做人质啊,是谁啊?” 还不等张口结舌的狼人少年想出反驳的话,光滑的能像镜子般照出大石藏人的脸,却因为弧度的原因而显得光怪陆离的护面甲无声无息的接近了过来。 “而且——这真的很过分吗?她应该一点都不疼吧?” “那怎么可……” 大石藏人下意识的反驳,被吸血鬼少女顺着古老契约传来的意识所截断。 不用担心,大石同学……的确不疼呢。 狼人少年哑然。 少女纤细病弱的外形总是能让人一次又一次的忘记,无论她的言行多么像一个人类,甚至她的内心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类,她和人类还是不一样的。 就疼痛这一点来说,便大相径庭。 被针扎了会疼,被火烧了会疼。骨头断裂,切割身体,内脏破损,更是会疼得要命。这是脆弱的人体在向大脑报警,要求立即采取行动管制和远离损害的信号。 吸血鬼不会这样。 他们的身体并非不会受到伤害,但强悍的身体恢复能力却能让他们无视绝大部分伤害。 既然如此,他们的痛觉便和人类迥异。很多令普通人痛苦的恨不得立即死去的重伤,甚至都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动动眉毛。 只是被丝线割破浅浅一层皮肤,又不是全身的骨骼都碎掉。这种伤在吸血鬼身上,大概和人类被自己养的宠物猫开玩笑般的抓了一下差不多吧。 “不过,”阿斯拜恩的声音突然变冷:“你可就不一定了,大石藏人同学。” 丝线发出绷紧到极限的声音,一鼓作气收紧。就算吸血鬼少女能阻挡住一边,但因为她被大石整个抱住的体式,根本无从阻挡从另外方向收束而至的大网。 “等下!” 因为被大石藏人抱在怀里的原因,吸血鬼少女的声音听起来很闷。 “不关大石同学的事!你要我的血,只管来拿好了!” 少女充满了决心的话甚至没能让心肠硬如铁石的西斯武士的动作停顿一分一毫,由重力电梯索纤维构成的网将大石藏人几乎裹成了一个球。 “你在愚弄我,还是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隔了差不多一秒钟,夸称所有谎言都能在自己面前自动原形毕露的西斯武士的声音才响起,带有一丝难以觉察的焦躁。 “你自己的血,是你说给,就能给的吗?!” “什么意思?” 少女的反问让阿斯拜恩在一瞬间内以为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怎么可能呢? “你曾经流过血吗?——自从成为这个样子以后。” “血……” 少女为之讶然。 上次流血,是什么时候了? 嗯,是最后一次去医院换导尿管的时候吧。 九年……不,大概是十年以前的事情了。 之后,自己的印象里面,就再也没有“流血”这一回事了。 为忙于工作的父亲准备便当而切到手的时候,被爱恶作剧的同学用石头砸破头的时候,上学快要迟到急着奔跑结果摔倒擦破皮肤的时候…… 没有,没有,没有。 哪里都没有那种应该出现的猩红色液体的痕迹。 就算是刚刚被锐利如刀的丝线切入皮下,她一滴血也没流出来。 明明是这么诡异的一件事情,为什么直到从一个不相干的人嘴里听到,自己才想起来呢? “是吧……” 阿斯拜恩看着她,护面甲圆滑的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的右手食指焦躁的无意识敲打着护甲内侧的衬里。 新伊甸的长生种是一种奇妙的生物。 当然,天生拥有把握原力的天赋和本能,难以想象的再生能力,悠长的寿命,利用病毒感染进行繁殖的行为……这种生物本身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妙的事情了。 更奇妙的是,长生种本身的生命形态。 原力隐修会留下的资料,以及e对血袭者组织的调查表明,长生种的血液与躯壳的遗传资讯完全是两码事。血液为形似人类的躯壳提供无限的生命力和原力感应能力。而躯壳则为血液提供移动和思考的能力。两者相辅相成。与其说血液是长生种生命的一部分,倒还不如说它是一个寄生在类人躯壳之上的生命体。 长生种的繁殖行为,是由血液产生类似病毒的孢子来感染别的类人生物——没人知道为什么是类人生物。不过,只有成年的长生种在特定条件下才会产生具有完备遗传资讯的孢子。而随着少女的指甲扎入西斯学徒体内的,和西斯武士预想的一样,是只具有某些遗传信息碎片的孢子。 这样,反而更为危险。若是让这些根本不具备生物特有的平衡性与完备性的遗传信息扩散开来……恐怕死亡都只是最为轻易的结局。 唯一能终止这种过程的方法,就是获得长生种母体的完备资讯,然后进行覆盖性灭杀。 对于一个非成年的长生种——或者以这个位面的叫法,吸血鬼——来说,获得她完整的遗传资讯的唯一方法,就是耗干她的生命力,使“寄居”在她体内的血液感受到致命的威胁迫在眉睫,从而启动所有生物在生命垂危时都会进行本能的繁殖冲动。 所以结论—— “!” 死亡之网的收束,开始。 对不起…… 几乎意识波动传来的同时,大石藏人只觉得胸口剧痛。少女的另外一只手径直刺破皮肤,挤开肌肉和骨骼,捣烂肺叶,从脊椎与肋骨之间的间隙穿行过去,最后在狼人少年的背后穿出。 大石藏人的身体本就魁梧,变成狼人之后更是厚重无比,吸血鬼少女尽全力伸直了那只手,却只能伸出手指和半个手掌,勉勉强强顶住了那张网而已。 胸腔里有一只手臂从肺叶中穿过,鲜血从破裂的血管涌入气管,随后就从狼人的口鼻里喷出来。随后随着呼吸动作,血又被吸入气管,呛入更多的肺泡里面。这种无与伦比的剧痛让大石藏人几乎想就此死去。 坚持!坚持住啊,大石同学……不然的话,我,我…… 从意识中传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根据古老契约结成的羁绊里,正不断传来生命力。这些富有活力的因子渗入到大石藏人的身体里,在急剧大量出血,一半以上的肺泡因呛入血液而无法进行呼吸的情况下维持着他的身体正常运行。 但这种平衡实在太过脆弱,全然维系在狼人和吸血鬼之间的古老契约上。如果失去意识导致契约的效力有所减弱的话,恐怕生命力的涌入马上就会跟不上流失的速度,最终的结果…… 只有死亡一途。 不知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还是上位者的命令起了作用,抑或常年锻炼养成的坚韧意志,狼人少年奇迹般的撑了下来,没有昏迷过去。 “哦哦……应该说什么,感慨初次见面的少男少女之间坚固的羁绊吗?” 明明,有一个她不肯放弃的眷属,加上维持狼人少年的生命以及传输过程中的损耗音速,消耗她似乎深不见底的生命力会快很多也安全很多。但阿斯拜恩心中却是越来越焦躁。 无关乎所谓人性。从死亡的深渊中爬上来,将自己的过往尽数舍弃的一瞬间,名为aspein-iranen的西斯,就把自己的人性也一并丢掉了。 只是,如果今天的事情让那个笨徒弟知道了…… 就算明知这是为了她,明知这个少女和少年都不是人类,明知这是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方法…… 该不高兴,她还是会不高兴。 “!” 穿着曼德罗里安的身形猝然矮了下来。 本能感到了危险,已经意识涣散的大石藏人勉强移动了一下身体,却不是为了躲开袭击,而是将自己的身体往袭来的分子振动刀上凑过去,希望用这种方式替少女挡下这次袭击。 不过西斯武士的动作太快,最终狼人也只将一只手臂挡在了分子振动刀的袭击路线之前。 黑色的刀刃扎进狼人看上去如同岩石般粗硬有力的前臂,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刀刃本身接触的情报被上传至动力护甲的中央处理器,相关模块在百分之一秒内就分析出了适当的模式。又过了百分之一秒,强有力的能量脉冲进入刀刃,机械波由刀刃表面发出,引起细小直至蛋白质分子水平的谐振。 振动拆散了分子与分子之间的连接。双脂结构的细胞膜和细胞间质瞬间崩解,内容的各种各样的物质泄露出来。 一秒钟之内,以刀刃为中心,大石藏人的前臂皮肤、肌肉、韧带……就连贴附骨骼的骨膜,都如同被高温烤化的蜡般先失去形状,随后土崩瓦解,变成了一团粉红色的胶质物体流淌在地面上,最终只留下了白森森的骨骼。 失去了相连的韧带,指骨、掌骨、腕骨、尺骨和挠骨都脱落下来。只有臂骨还连接在肩关节上。 击溃了挡在面前的阻碍,这刀刃下一瞬间就没入了少女的侧腹。 威力同样令人震撼。 无论是衣物、皮肤、肌肉还是内脏,都难以阻止刀刃的前进。在捅进去的刀子周围,瞬间就出现了一个足以容纳成年男子的拳头的大洞。 虽然吸血鬼令人惊骇的重生能力瞬间就修复了破坏的组织,但刀刃周围的振波,就像是无情的火焰一般不断灼烧着新生成的组织。 不,这比火焰要有效率的多。 细胞不断从断面上生成、分化,不断生长又不断被毁掉的身体组织前仆后继,却又不断被轰鸣的刀刃发出的振波击溃,变成融化掉的蜡烛一样的液体肆意流淌,沾染在高温的刀刃上,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蛋白质被灼烧的焦臭味肆意弥漫,刺的少女和少年一阵头晕目眩。即便胃已经和大部分内脏一起被破坏掉了,但吸血鬼少女肋骨之间的肌肉仍猛然收缩了一下,做出了呕吐的动作。 痛…… 这大概是她完成了“转化”之后第一次,确确实实的感到了疼痛。 这说明,这个中午时因她刺伤的那个少女而狂怒的男人,已经足以威胁到她的生存了。 “唔!” 久违的疼痛感,使得她无法维持双手尽力伸出的姿势。一眨眼之间,节节进逼的丝网就在狼人巨大的身体上切出密密麻麻的伤口。眷属生命力的流逝,进一步加大了她的负担。 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生命力流逝的感觉如同被戳了一个洞的气球般迅速。那种眩晕和痛苦,简直能把意识拉进黑暗的深渊一般。 这种感觉,多久没有过了? 九年?还是十年? …………………… 头痛,耳鸣,呼吸急促,低血压,排尿困难…… 自打少女记事,这些感觉就一直伴随着她。有时,身体难受的就像被巨大的手掌抓住不断挤压,不能呼吸也说不出话来,就算哭泣都流不出眼泪——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生命力如退潮般从身体里流走的感觉。 每到那个时候,秋生爷爷和早苗阿姨——阿姨坚持她这么叫,后来还有爸爸,就会慌慌张张的带她去医院。 “这孩子活不过六岁。” 无论是爸爸,还是外公和外婆,都不知道当医生说出这宛如一阵寒风般,冻硬了他们的心的话语时,本应在床上好好呆着的女孩,正躲在病房的门后面偷偷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没有……没有什么办法吗?” “没办法。”从见习医生的时代就在这个镇子上的医生承认着自己的无能,并且苦笑着补上了一句:“她……和小渚的情况是一样的。” 并非病菌和病毒,也毫无先天性的缺陷迹象。无论以任何手段检查,都只能得出女孩的身体很健康的结论。 这实在太过讽刺。被诊断为完全健康的身体,以冈崎这种外行人都能看出来的速度,日复一日的衰竭下去,完全束手无策。 死亡,越来越接近了。 聪明的女孩知道,“渚”是妈妈的名字。自己和妈妈的情况是一样的,那么大概自己也快要和妈妈一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吧。 她并不害怕。因为曾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的爸爸(秋生爷爷经常这样说),不也回到她的身边,和她生活在了一起了吗? 有点高兴,因为就要见到从未见过面的妈妈了。 所以,当大雪初晴的那天早上,和父亲一起在铺满了白色的街道上散步的女孩,感受着生命力从自己的身上一丝丝的流走的时候,一点也没觉得恐惧。 小小的身体向前栽倒进雪堆,透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渗了进来。父亲的气息紧紧环拥着她,却无力阻止黑暗吞噬她的意识。 “汐……” 穷途末路的男人的悲泣,被掩盖于冰雪之下,除了怀揣希望却又恋恋不舍的跨过死者与生者界线的灵魂,谁也没有听见。 …………………… 自“转化”完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以至于少女几乎都淡忘了的生命力快速流逝的感觉,又一次的出现在了意识之中。 即便如此,伤口却还是一滴血也没有流出来。 头好晕…… “嗡!” 分子振动刀的输出功率一瞬间被提高到极限,甚至是超过极限的程度。渗入了超新星诺克石的坚硬刀刃都发出了难以忍受的细碎破裂声。 破坏,复建,周而复始。然而平衡正在迅速崩毁,就算是吸血鬼的再生能力,也顶不住第二把分子振动刀的刺入。 强烈痛楚的感觉如同涨潮一样袭击着少女的感知。因为痛苦过于强烈,意识反而一片木然。 犹如意识被从身体里硬生生的剥离开来一样,所有的感觉都远离而去,剩下的仅仅是一片空虚的黑暗,还有寒冷。 她感受过这种感觉。 “好冷……爸爸……” 那一瞬间,似乎有一道光刺进了她的意识。 —————————— ps: 先把定稿的一部分传上来,要不然大家大概会以为俺已经死了。 本想本节就结束,但删了又改,改了又删,实在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发冈崎汐个便当?因为汐,佐天要和阿斯拜恩冲突到何等地步?等等。实在难写啊……大家给出出主意吧,谢谢! ; 死者永生(终,尾声,后记) 可容黑寡妇式多足步行战斗载具进出的巨大空气密封门上,绘制着加达里海军金色带翼四分之三圆弧的标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这里是加达里海军阿尔玛至基地,最深处,第905训练场。 如同巨兽吼叫一般的静电轰鸣声震动着这个被原色的三钛合金包裹,毫无特色可言的空间。猝然炸开的大蓬火花中,一个魁梧的身影横着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然后滚落在地面上。 “阿萨,阿萨,你~~真~~是……” 用原力锁链轻易的凝聚起细小的高压空气团,在对手凝结起的原力闪电出手的一刹那,一鼓作气进行连射,先将闪电击溃,再将本体炸飞的女性,收起相位剑的剑刃,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无话可说,只能轻轻歪着头叹气。 对每一个原力使用者都分属必备的原力预知能力,居然会差到他这等地步,对一个实力达到勋爵级别的西斯来说,也真算是一个奇迹了。 勉强从地上爬起来,魁梧的身影一言不发,再度架起两把相位剑摆出了姿势。 “冷漠导向灭亡,激情方为王道——而你,究竟要把自己的感情封闭到何时呢?” 这样说着的女性认认真真的注视着和她对峙的赛维勒族特称非常明显的男性。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将阿赫尔人特有的黑发编成松散三股辫垂在身后,套着铁灰色的加达里海军女性士官服的她应该算是具有相当水准的美女了。 修长而匀称的身体,白皙而精致的面孔,不带一丝杀气,优雅中却又有一丝凛然,就像大小姐一样的姿态,细长的眼睛中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笑意,让人忍不住想要被那双近乎黑色的深灰色瞳孔吸引过去。 如果让那些因为长期坐办公室而肌肉松弛,或者活跃于第一线而肌肉过分发达,进而不得不服用专门药物或进行特殊护理来保证身材的制服女性们看到,怕是会要嫉妒的眼睛喷出火来吧。 然而与她对峙的男性非常清楚,这个能让十个人中的九个认为她很有魅力的年轻女性,到底有多么可怕。 那是一个晋身为西斯领主,在旧时代足以站立在整个人类力量和权力塔尖上的存在。 毫无疑问,她的话绝对是正确的。只是…… “……只要足够多的训练,就能够对付足够多的情况了吧?” 如果不能提高对原力海洋细碎波纹的感应能力,又不是天才的话,那么经受过怎样的训练,实际行动时身体便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换言之,若是将所有可能的攻击模式都经过预先演练,那么就算原力预知能力差到了极点,可以说聊胜于无的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迎头痛击对手。 这种训练,当然痛苦的要死——尤其是当眼前的这个西斯领主最喜欢用闪电把人烤到七分熟作为一天训练的结束的时候。 然而,想要在这个名为海军情报部第九处,别号“幽灵旅”的暗杀部队活下去,而不是像很多人一样,连真名和确切的面孔都没人记得,便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化为宇宙间的尘埃,这种痛苦还是可以忍受的。 “话是这么说不错啦……” 女性的瞳孔内红光骤然闪现。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幕的男性,身体的动作却根本无法跟上大脑给出的命令,连手指尖都来不及动作,便被一记直接外放的原力冲击狠狠炸飞,撞在舱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咔嚓! 金属的墙壁都被冲的凹陷下去。肋骨无法承受这等冲撞,一下子便折断了。锐利的茬口刺入肺部,血沫顿时就从他的口鼻处喷了出来。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自己的武器。 再次滚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剧烈的疼痛使得他牢牢握紧相位剑的剑柄,直到手骨因为过于用力的关系而发出吱吱嘎嘎的弯曲声。 用尽了全力,他才没有就此昏过去。 女性优哉游哉的走到了倒地的男性跟前,根本不顾及套裙下白皙的大腿,以及更为要害的部位走光的可能性,在他的身前蹲了下来,用手托腮,近乎黑色的深灰色眼珠盯着他的脸,好像在说“看吧,就是这个样子。” “呐,结论呢?” “……和西斯对战……最好穿上……动力护甲……” “……哈?!” 这死不悔改的家伙! 女性的瞳孔顿时就被染成了燃烧的煤球一样的颜色。原力海洋掀起的怒涛在她的身体里集聚,这巨大的力量还没具象化,便已让这个巨大空间的四壁和地面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那是一个能把他这种个头的人烧成九分熟的原力闪电。 不过,两三秒钟之后,女性将聚集而来的能量散去,熔岩球一样的眼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也罢!就让你知道知道你的念头是何等愚蠢。明天,穿好动力护甲过来,知道了吗?……哎,阿萨,阿萨……醒醒!……不是吧精神冲击都不管用?!喂!罗斯,罗斯,机械女!烟鬼!快过来!” ………………………… 沉重的静电轰鸣震动着西斯武士的耳膜。 在危险降临的最后一刻,阿斯拜恩拔出相位剑旋风般的横斩,与来袭者的相位剑对撞。 相位面与相位面互相啮合,错动,推挤,发出令人恐惧的咆哮。相位面与相位面的接触点上急剧扩大的能量输出,使得受到干扰的等离子体不断爆鸣,如同烟花般绚烂的碎片纷纷炸开。 如同袭击者调用所有原力感知能力和芯片的运算资源,对从原力海洋中捕捉到的未来碎片进行推演的演算结果一样,碎片溅射之处,正是那张束缚着狼人少年和吸血鬼少女的捕捉网的关键点所在。 红色的等离子体碎片,温度最多不过区区两千度罢了。而用轨道电梯起重索纤维组成的网子,为了在行星大气的上电离层比这高得多的温度下工作,特地渗入了同位原矿,绝不可能在这样的“低温”下屈服。 然而事实上,这张网却只发出“铮”的一声就向一边弹开。被拉扯到极点的力量骤然释放,使得它扫过空气时,竟然出现了音爆特有的空气雾化现象。 在网子的底下,被等离子体碎屑所灼烧,呈现出暗红色的路面再也不复之前的强度。就这样,捕捉网无法抓紧基点,就此松脱了开来。 “叽——!” 狼人少年放声痛叫。已经嵌入他身体的纤维网格强力回弹,一瞬间就从他的身体表面割下了无数肉片,其中甚至夹杂着肋骨和椎骨灰白色的碎片。被豁开的伤口,差不多占了狼人整个后背的三分之一,在某些地方甚至所有的肌肉和骨骼都被掀起,透过伤口都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大片鲜血覆盖下的白色胸膜。 不过,今天受的伤已经使得大石藏人对痛苦有了某种抗性。再说与其让线锯一般的纤维网络不断给他伤害,这种看似巨大却并未超过狼人天生的强悍身体的忍耐程度,并只需要一次性治愈的伤口,对吸血鬼少女的负担还小一些。 阿斯拜恩停在原处没有动,任凭暗红色的等离子碎片溅落在动力护甲上。大团的纳米机器人快速行动起来,将热量对护甲本身发挥破坏作用之前将之扩散到全部护甲表面并散发出去。 他微微抬起头,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袭击者。 “再来一下!” 他所熟悉的黑色长直发,在突然吹起的疾风中飞舞。相对于阿斯拜恩而言可称娇小的身影两侧展开的黑影,犹如告死天使的黑色羽翼。因为背光而显得模糊一片的脸颊上,温润的深褐色虹膜被运算芯片泄露出来光子染成一片通红,宛如炽热的熔岩球一样,每一条褶皱都清晰可见。 接着,袭击者的左手五指张开,已经凝聚完成的雷球发出蓝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就算经过了视觉透镜的紧急处理,西斯武士的视野也仍旧是一片惨白。比常人要发达的多的感光能力让他的眼底一片生疼,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即便那些电弧被密如水纹的高压空气封闭在内,他也仍然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 接下来…… 攻击传感器密布的头部,瘫痪感知能力? 攻击脆弱而关键的关节,瘫痪行动能力? 攻击能量中枢所在的腰部或能量管线密集的胸部,摧毁这具动力护甲,甚至引发电容殉爆? 还是直接突击之前被狙击手打碎的胸部护甲的缺口,彻底把电磁肌肉烧毁,乃至透过隔热绝缘内衬直击本体? …… …… 可能性太多太多了。 贫弱到极点的原力预知能力,让他完全无法从袭击者所故意干扰,从而一瞬间泛起如此之多细密波纹的原力海洋中,感知到足够详细的信息来对攻击进行瞬间的判断。 但,这是无所谓的事情。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做。而身体,更是在意识之前就反应,并行动了起来。 为了得到这个宝贵的行动模式,那个被他称为aser的阿赫尔女性,可是用了整整两天,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把他烤成盐釜甲壳烧来把所有的行动模式都铭刻在他的骨髓里呢!(nea,空之轨迹s名菜,加ef的) 相位剑之间尚在迸发等离子体的碎屑之时,动力护甲的脚踝和膝盖处的电磁缓冲关节就炸开了紧急过载的火花。在强劲异常的蹬地力之下,压低身体的黑色身影如旋风一般扑向前方。 “!” 西斯学徒无声的惊叫中,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主动撞上了她准备用来瘫痪动力护甲动力中心的雷球。那颗小小的,释放出巨大光明的球体,似乎一下子就被来势汹汹的巨大身体彻底撞扁。 受到扰动的高压空气再也维持不住内在的平衡,轰然一声爆裂了开来。 先是黑色的长直发被吹的笔直,然后,西斯学徒那小小的身体,就像被一片轻巧的纸屑一样,随着狂风的吼叫在天空中飘舞。 从致密的空气中挣扎脱出的细密电弧,迫不及待的吼叫着缠绕上了最接近的导体——也就是那具队长型曼德罗里安护甲。一圈圈如同水纹一样的电光在护甲表面波动,随后被大地吸收。 电流集中的装甲板表面,十分之一秒内,装甲内部的纳米机器人即无力维持散热的平衡。装甲板表面被流经于此的电流烧到发红,发软,然后就像半融化的蜡液一样流了下来,空气中顿时充满了一股高温金属所发出的特殊味道。 不仅如此,强大的电流还从之前被子弹打碎的外护甲的缺口处涌了进去。受到子弹的冲击断裂,从缺口处软软的垂下,如同触手一样的电磁肌肉,也在电流的作用下疯狂的摆动了起来。 “哦,老天啊……” 恰好仰起头的狼人少年目睹此景,就算他今天一天经历的诡异事件比他过去人生的十六年间还要多,还要大,也不禁惊叹了起来。 难道这是被束缚工具硬生生捆成人形,实际上是战斗力异常强大的异形生物吗?!(nea,永恒不朽的传奇,ea) 电流逐渐熄灭。然后,表面被烧的一片焦糊的曼德罗里安护甲也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浑然一体的护甲,瞬间就因装甲片与支撑骨骼之间电磁锁失效松脱而分崩离析,和同样烧的焦糊的电磁肌肉与隔热绝缘衬里一起落在了地面上。 让大石藏人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是,脱落了表面护甲和一层彼此交缠,长条状且布满环节,在不断闪过的残存电弧下不断抽搐的东西之后,里面的并非他事先臆想的长有很多只触手的软体异形——至少表面还是个人形。 正确的来说,除了贴附在身体表面,纤细的和成年男子的手指没什么区别,闪烁着青铜色的骨架,以及附着在骨架表面,比外面那一层触手或蚯蚓状的长条状物体纤细许多的触手或蚯蚓状长条物体之外,那就是一个人。 尽管因为大量失血而眼前发黑,狼人少年还是能看清楚他的面容。 那是张令人印象深刻,看上去像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完全胜过学园都市的老师的脸。然而此刻,无论是中午时分的职业性笑容,还是几分钟前的酷烈杀气都全然消失不见,冷漠之间,一抹似乎发自内心的苦笑,一闪即逝。 佐天泪子正从地上爬起来。她五官端正的小脸上一片惨白,似乎在刚刚的冲击中受了伤,血丝从她的鼻孔淌下,顺着嘴角和下巴,流过弧线优美的脖颈,最终在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的领口处湮出深色的痕迹。 疼。 浑身都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哀鸣着抗议。 侧腹那边尤其疼……伤口,弄不好已经裂开了也说不定。 嘴里和鼻腔里,全是一片血的味道。 这不是当然的吗? 为了击穿老师的动力护甲,她可是凝聚了几乎达到控制上限的电荷数量;而为了把这样多的电荷封禁,集中起来的压缩空气也已经差不多达到控制上限了。 突然炸开的压缩空气,威力实在不逊于一枚手榴弹。若不是她下意识的启动了原力护盾,恐怕此刻柔软的内脏已经尽数变成乱糟糟的一片了吧。 为什么? 意识羁绊震动了起来,在一个西斯勋爵面前,西斯学徒为了突袭成功,煞费苦心所做的伪装一瞬之下便尽数溃散。 那声音显得非常平淡,就算是个问句,尾音也没有丝毫上扬的痕迹,仿佛只是在阐述现实,毫无被这个位面最可信任依靠的人从背后突袭所应有的恼怒。 越是这样,佐天的内心就越是感到恐惧。 往日,就算再面无表情,和阿斯拜恩的精神波动有着微妙契合度的她,总是能把握住老师的情绪波动。然而现在,她却丝毫感受不到那平淡的口气下的东西。 那里,到底蕴含着多么怒涛汹涌的疯狂暗流呢? 为什么…… 明明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从暮羽那里得到了老师对这次行动的说明了。 这一切,无论是重伤那个外表是高大少年的狼人也好,用堪称酷刑的手法折磨那个外表是病弱少女的吸血鬼也好。 完全,完全,是为了她,为了她佐天泪子的性命。 如果不能得到含完整逆转录信息的孢子,到明天,最多后天的这个时候,她恐怕就得化作圣索菲亚号的记录里所说的“不完全种”,或那个外表是个银毛少女,实际身份是“书库”的茵蒂克丝闲谈时提起的,因为传承过久,初始的血脉过于单薄的“下位种吸血鬼”。屈从于鲜血的诱惑因而做出种种无可理喻的行为,最后在神经错乱里因快速劣化的细胞结构而化为飞灰。 不,与其这样,她宁可让老师给自己喉咙上划一剑。 然而,即便如此,即便她明白这些,她仍然不愿意老师这样做。 “老师,我看到了她的记忆。” 刻意不用精神上的联系,佐天泪子挺直了腰杆宣布道。 “记忆……” 即便见多识广,西斯武士的脸上仍然泛起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欣喜,随即就严肃了起来。 对她来说,这是不是太早了呢? 诚然,遍览他人的记忆,乃是西斯的一项方便至极的绝技。但,如同感知对象过于强烈的情绪也会伤到西斯本身一样,能够看到记忆,也会让人之所以为“个人”的本质发生轻微的扭曲。 不知凡几的西斯,就是在阅读他人的记忆时发生混乱,被干扰到无法分辨“自己”和“别人”,最终精神错乱乃至烧坏大脑成为植物人。 不过,这并不是这个时候要考虑的重点吧。 “所以呢?” 看着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一丝倔强的徒弟,阿斯拜恩不由再一次苦笑,替善良的少女说出了答案。 “你觉得不应该为了救自己,所以牺牲一条性命,哪怕她不是人类,对吗?” “她是人类!” 佐天泪子激烈的反驳,口气之强硬,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好不好,如果要让老师讨厌了怎么办…… 然而,一种冲动却让她不吐不快。 “她有爱着她也被她爱着的家人,她曾在给父亲做便当的时候切到过手,她曾被同学欺负的嚎啕大哭,她也会迟到,也会因功课和喜欢的男孩子而烦恼……” 那个吸血鬼少女记忆中,一幅又一幅的珍贵而温暖的画面从眼前掠过,有些让她感到熟悉,有些让她感到惊叹,而有些则让她鼻子发酸。 西斯学徒在不知不觉中又提高了声音: “她只是个人类,汐……她只是个普通善良的女孩子啊!” “汐……” 如同破碎的粘土块般的惊讶声音,从不远处传出。 虽然那近似喃喃自语的声音实在很低,但却无法瞒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天生感知敏锐的狼人少年,被基因改造过的吸血鬼少女和西斯武士,植入了感知芯片的西斯学徒……他们将视线集中到差不多十五米开外。 那里,一个身穿学园都市警备队员常见的那种战斗服的精悍男人,被一个双马尾的少女从后面扭住手腕,用膝盖压制着后背,双眼茫然的看着这边。 “爸爸……没事,我没事。” 名叫“汐”的少女,用弱气的声音回答。 “冈崎朋也先生……”阿斯拜恩叹了口气:“冈崎汐……嗯,原来如此吗?所以刚刚给我一枪的,就是你!吗!” “唔!” 冈崎朋也发出一声哀鸣,腹部像是被狠狠揍了一拳一样,全身都向前躬了过去弯成了一个大虾的形状。本来就已经相当衰弱的他,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老师!” 西斯学徒发出了短促的叫声。 “放心,死不了。”阿斯拜恩用手指比了比自己左胸稍高一些的位置:“这里挨的一枪,也差不多是这么疼了。而且……” “而且?” “当着父亲的面要杀女儿,就算是我,也有点下不去手呢。” “!” 迟疑了差不多两三秒,佐天泪子才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张开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您在说什么啊,老师? 正常的时候,应该做这样的反问吧。 但是,对于一个有着记忆芯片,也能辨别谎言的西斯,这样的反问显然是多此一举。 也就是说…… 佐天泪子白皙精致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凝重神色。 不过,西斯武士却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准备趁势突袭的样子,反而对着一边的墨埜谷暮羽说起了不相干的事情。 “暮羽。” “是。” “用紧急回路联络管理局,然后转去圣索菲亚,让他们准备收集基因范本进行克隆。记忆……嗯,就用泪子收集到的那一套。” “……” “她的遗传信息怕是早就被改的面目全非了……不知道和冈崎先生的基因做对比的话能恢复到多高的程度……或是准备i型阿赫尔基因套件进行空缺填补呢?” “等下!”西斯学徒吃惊的向着墨埜谷暮羽打出了阻止的手势:“您,您这是想干什么?” 西斯武士爽快的给出了答案。 “克隆‘冈崎汐’这个少女。” “……克隆?!可,为什么……” “如果外表相同,并具有相同的记忆和思考、行为模式的话,‘冈崎汐’不也相当于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吗?” “……哎?” “你……” 佐天不解的声音,和另一个弱气的叹息声同时响起。 “哦,冈崎小姐,你醒了?” 在男人深色的眼珠的注视下,冈崎汐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死亡,她并不怕。对她来说,那不过是前去和妈妈见面罢了。 虽然很担心爸爸在这个世界上会很孤单,很长时间见不到爸爸也会很孤单,但只要一想到迟早会和爸爸在那个世界见面,她也就心平气和了。 然而这样的死亡,却不是她想要的。 “但,这样对谁都好,不是么?”感受到了吸血鬼少女内心的恐惧和抗拒,西斯武士脸上浮起了讽刺性的笑容:“我拿到了你的完整遗传信息;泪子得救;你的父亲只以为‘大衍术’奏效,你被还原成了人类;洗掉大石藏人同学的记忆他就只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如何?” 作为‘冈崎汐’……不,作为一个“人”的全部都被替代,而自己只能沦为谁也不记得的存在吗? 这……这…… 那自己拼命生存至今,在父亲,秋生爷爷,早苗阿姨,杏小姐和春园叔叔等等的帮助下生存至今,即便身体变成了这样也拼命忍耐吸血的冲动,拼命过着人类正常生活至今的意义,到底何在啊?! 然而,在她的心中,某种声音正在小声的说着。 这也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吧。 自己,如果当初没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害死妈妈的话,爸爸和妈妈现在一定是很开心的生活在一起吧。 一个普普通通的,和爸爸,秋生爷爷,早苗阿姨过着正常人类生活的“冈崎汐”,不才正是他们所期望的吗? …… “不可以!” 男女二重唱一般的怒吼,打断了她的思考。 吸血鬼少女茫然的抬起头。 大石藏人剧烈的咳嗽着,粉红色的飞沫不断从他口鼻处飞出。甚至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能坐在那里的狼人少年,尽力的移动了下身体,将少女掩护在身后。 越过他的肩膀,那个中午的时候曾经被急于救人,却因汐对自身完全不了解的缘故而刺伤,并感染了被称作“吸血鬼之吻”的毒素的少女,站在更前面一些。 “不可以!”那个黑长直发的少女急促的说着:“汐就是汐,并不是别的什么存在能替代的!” “真的,不可以替代……吗?” 阿斯拜恩慢慢的架起了两把相位剑。眼神的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人类,只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东西。 所以,完全是可以替代的。 “对不起,老师。” “如果你坚持的话,谁也不会幸福哦——你也是,你父母也是,你弟弟也是……” 爸爸,妈妈,宗太…… “初春也是,春上也是,白井,御坂……” 听着那一个个的名字,佐天泪子咬紧了牙关,血腥味再次传遍了整个口腔。 是的,没人会为了她的死亡而高兴。 然而,她会为了别人的死亡而高兴吗?哪怕,是为了自己的生命。 说起来,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成为一个西斯? 是为了一个万年leel0的夙愿吗? 或许吧。 但,在记忆里,最快乐的时候并不是通过幻想御手体会到从未体会过的力量的感觉,而是和春上衿衣、枝先袢理他们合影的那一刹那。 佐天泪子,是为了能够有力量帮助别人,才成为一个西斯的。 这是一切的基石,这是…… ……这是我自己的真实! 是吗……可惜…… 两人的瞳孔,同时被生物芯片泄露出来的光子流染成煤块般的通红。空气中仿佛充满了不稳定的高浓度魔力一样,只要微微的风吹草动就会爆炸开来。 “到此为止!” 从西斯武士的背后,温柔中透出一股凛然的女声响彻全场。 用不着回头,阿斯拜恩也能感受到那强劲异常的魔法波动。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师随随便便就能爆发出来的。而且,这个波动模式,他也记得非常清楚。 “应该说……不愧是‘机动’六课吗?” “高町……小姐……” 看着从黑暗中骤然显现出来,立在路灯上方,身穿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显得华丽异常的白色魔法装,有着亚麻色双马尾,手持造型和大小都如同一支巨型长枪的“旭日之心”对准西斯武士的后背的魔导士,西斯学徒惊讶的眨着眼睛。 “喀拉!”“喀拉!”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佐天微微侧过头,只见从影像伪装模式转变为正常模式的暮羽,刚刚来得及把加特林电磁机枪放平,对准从右侧无声无息出现的中岛昴。然而和前者一样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黑暗里的蒂安娜,则从左侧同时举起两支魔法手枪,瞄准了暮羽的后背。 她们之间的配合,比起同时参加考试的时候来,似乎要顺畅很多了。 危险的魔法波动从烈日之心中散逸而出,似乎不太适应在这种能量浓度的位面中操作魔导器,s级魔导士有些不熟练的样子。 看她的样子,恐怕做不到多精确的射击。一发天神裂破,无论是西斯武士、西斯学徒、狼人少年还是吸血鬼少女,在这条直线上的几人都得灰飞烟灭。 “似乎有定论了呢——那么,” 似乎毫不在乎这样的境遇,西斯武士以悠然的语气相问,然而如同燃烧煤块般通红的虹膜逸散出的光子却越发炽烈。 “高町分队长,你打算如何解决吸血鬼的完整遗传信息一事?” 等离子体细小的静电声陡然高亢,随着不连续相位面的扩大,吞入的空气分子呈几何级数上升,暗红色的等离子体猝然转变为刺目的湛蓝,散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强光,一瞬间就让高町奈叶暴露在外的双手和脸部感到了丝丝的灼热。 资历尚浅的两位魔导士都被骤然充斥于空气中的不稳定能量激的毛发倒竖,似乎不逊于一发天神裂破的能量正在和高町奈叶针锋相对。 也唯有具有相当经历的s级魔导士,才能在这近乎于西斯的天赋能力的强大心理压力下保持平衡。 她展开了数据传输的术式,开始将新的资料传给阿斯拜恩。 他思考了大概五秒钟。 “暮羽。” “哎?” “是。” “把她——”阿斯拜恩指了一下冈崎汐,然后又转向冈崎朋也:“还有他,带上。” “什么……” “路上再说。”他的眼睛转向高町奈叶:“小徒,就拜托你们了。” “不用你说。”瞥了一眼西斯武士,奈叶收起了魔导器,落在地上,双手抵住佐天泪子的腹部开始构筑医疗术式。 西斯武士和身穿动力护甲的双马尾少女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而奈叶为佐天的伤口做了紧急处理之后,走到了只剩下一口气,却苦苦支撑着就是不肯昏过去的狼人少年跟前。 蒂安娜一脸紧张,生怕这个外形恐怖的家伙暴起伤人。防御力强劲的昴,更是有意无意的站在了奈叶的前面。毕竟比起菲特小姐来,她们这个分队长在近战方面相当无能。 从阿斯拜恩中午发来局里的报告中,奈叶非常清楚的了解了这个少年的情况。 人类对异族一向不那么友好。尤其像是狼人这种外貌凶恶,能对普通人构成重大威胁的异族,一般人类都秉持着赶尽杀绝的态度。 狼人少年的牵扯已经太多太多,别的不说,中午的时候在kf亲眼目击其身姿的就有上百人。就是现在,风纪委和skillu的人也正在锲而不舍的搜索他,坐镇177支部的固法美伟,咬牙切齿发誓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时空管理局实力强大,要将牵扯进来的数百人都进行洗脑,理论上完全没问题。然而在这个位面要做这种事情,所付出的代价和遭遇的麻烦,大概很难想象。 所以,只能由局里来接手这个麻烦。 “!” 猝然传来的能量波动,让、高町奈叶仰头看向“三泽塾”的高层。 “结束了……吗?” ……………………………… 尾声。 夕阳西下。 乍暖还寒的学园都市街道上,行人稀少。也因此,推着一台轮椅在那里缓缓前行的少年,就显得尤为显眼了。 坐在轮椅上的似乎是个少女。 之所以说“似乎”,是因为她浑身都包裹在厚厚的织物里,帽子、围巾、毛衣、毛毯,将她裹的就像是个球一样。 少年的身材相当高大,每次与少女说话都会俯下身子。从这一点来看,说不定这个外表粗狂的少年实际上相当细腻小心也说不定。 坐在长椅上看着这一幕的精悍男性,脸上不由浮出了复杂的表情。 “冈崎老弟,别拿出这种表情嘛。这种事情,迟早都是要发生的。” 披着一件白衣,遗传学泰斗,法医学专家的高野教授站在长椅后面,吸管在软包装的果汁盒子里发出巨大的空鸣声。 “的确如此。” 听到第三人的声音,无论是冈崎,还是高野,都不由浑身颤抖了一下。 他们回过头,迎面而来的是不良教师的职业性的爽朗笑容。 但在那天晚上,亲眼见过阿斯拜恩那双如同燃烧的煤块一样,放射着骇人红光的眼睛和令人呼吸困难的锐利杀气的两人,却丝毫没被这笑容所蒙骗。 似乎无意和两人久谈,阿斯拜恩绕过长椅,向着少年和少女走了过去。 “请等一下!” 高野忍耐不住,叫住了不良教师,而后者则做了个“请说”的手势。然而面对如此坦然的态度,高野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他才把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的那个学生,没事吧。” “托您的福,已经没事了。” 阿斯拜恩回答。 的确是托这个遗传专家的福。 吸血少女冈崎汐,在这个学园都市已经住了好几年了。而她在这里的监护人,就是眼前的这位外表圆滚滚的教授。 不愧是天才的遗传学专家,虽然至今高野也没能直接捕获吸血鬼的核心物质,但通过对汐身体各部分细胞状态和遗传碎片的分析,他竟能逆推出孢子对细胞的详细改造过程。 这其实与得到完整的遗传信息毫无二致。 不过,当夜,猝然出现在因汐的突然失踪而急的团团转的高野教授面前,将汐和朋也都丢在他面前的阿斯拜恩,可是把他吓的不轻。而西斯武士自称为学园都市的暗部的时候,更是魂飞魄散。在西斯武士的精神魅惑下,轻易的就将数年以来的研究成果拱手相让。 到现在,他也不相信眼前的这个暗部只是为了救人而来。 所谓“暗部”,不正是只关心学园都市这个整体的存亡,为此不惜撕碎一切的冷酷存在吗? “都市……真的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没有哦。”阿斯拜恩爽快的回答。 “真的?” 冈崎一副略略松了口气的样子,高野却是满脸不相信。 吸血鬼,这种传说远远多于实际记录的生物,如今活生生的就在学园都市的研究员们鼻子底下。要说没有把她一片片切开来进行研究的冲动……作为研究人员,他高野一二三就头一个不相信。 吸血鬼那奇妙的生命形态,对身为遗传学家的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若不是当年雏见泽的惨剧给他以巨大的警醒,恐怕现在他已经无数次突破作为一个人的底线了。 但是,有多少人经历过那种震动灵魂的情况,又能在那种情形下活下来呢? 所以,如果吸血鬼在面前的话,第一个想法不是怎样把她恢复成人类,而是“真想亲手解剖一下,看看那具身体和人类究竟有多大的不同”的研究人员,还是大多数吧。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也就成不了一个优秀的研究人员了。 “不管你信与不信,真相都确实如此。”阿斯拜恩摊了摊手,说出了高町奈叶与亚雷斯塔交涉时,倒吊男所说的话:“吸血鬼只是吸血鬼,离‘神’的概念,还远着呢。” “原来如此……吗……” 高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男人继续向着少男少女走了过去。 看到西斯武士,名为大石藏人的高大少年突然俯下身,长长的手臂连着轮椅抱了名为冈崎汐的少女一下。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直起身,头也不回的,和西斯武士一起顺着街道远远的走了开去。 ……………………………… 后记。 呼,终于写完了。原创情节是很难写啊。 本篇是学园都市第二篇的后半部分,时间线与姬神秋沙事件同步,不过挪到了第三学期末。hy?除非翘课,不然的话身为教师和学生,西斯师徒哪有时间去别的位面出差啊?! 嘛,虽然能拿“不同的位面,时间的流失速度是不同的”来解释。 本篇的中心人物是冈崎汐。相信玩过nna游戏,或看过同名漫画和动画的对她的印象都非常深刻。在死亡和寂寞中坚强行走的少女,当她最终扑倒在雪地里的时候,诸位相信吗,俺居然哭出来了哎! 如果汐能得救就好了。 想必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想法。 汐死亡的原因是被小镇抽取生命力。 必须给她以无尽的生命力。大概最容易的就是转变为吸血鬼吧。 看完nna之后就有这个想法。然后就慢慢淡忘了。动笔写这篇故事的时候又捡了起来。 不过限于篇幅和视角的关系只能匆匆而过。如果要写一篇《学园都市的吸血鬼》的话,想必也很有趣。 那么,下个故事见了。 下个故事初定为阿斯拜恩因为擅自行动而被关禁闭期间,哈洛温准将为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安排的训练结束后,所发生的事情。 哪个位面?有谁登场? 嘛,暂且容许俺卖个关子。 艾森克虏伯,于2012年5月22日。 ; 苍之轨迹(序) 写在前面 本故事发生在塞姆利亚大陆。(背景游戏:空之轨迹f,s,3r;零之轨迹;碧之轨迹) 切入时间点:空之轨迹开始前3年,缇欧()离家出走前往克洛斯贝尔。 能量水准:高(能量密度平均2.5倍于学园都市位面和新伊甸位面,局部更高,甚至高于时空管理局本部所在的米德芝尔达)。能量形式:导力,并有能量富集的结晶体七曜石。 对人物的影响:墨埜谷暮羽的体力下降并嗜睡;佐天泪子无法使用大多数原力技能,强行使用将使得能量超出自身控制极限,最严重的后果是自爆。 对装备的影响:相位剑很难控制能量输出;动力护甲也很难控制能量炉的输出。 装备: 佐天泪子:日本刀(八叶一刀流,理查德、亚拉妮丝、马克莱因用的那种),电磁手枪,搏击手套。 墨埜谷暮羽:换用导力输出的加特林机枪(可换装长枪管改为电磁步枪,或将能量集中供应改为轻型电磁炮)、电磁手枪,搏击手套。 序 这是个由粗糙岩壁围成的,边长三亚距的立方体空间。(注:塞姆利亚大陆的度量衡,1亚距约等于1米。) 从凸凹不平,布满裂缝甚至不断向外渗出水珠,毫无人工修缮的机械和工具痕迹的岩壁来看,这大概是个自然形成的岩洞。 不过,这自然形成的空间却也不是毫无人类的痕迹。 在四壁的一面,装设着明显是人造的长方形金属物体,也就是名叫“门”的,大小足够一个成年男子毫不困难的进出的东西。而在空间的顶端,则有一盏放射着干巴巴白色光芒的导力灯。而在靠近两侧岩壁的地方,则摆满了各种各样明显是人造的仪器,不断发出嗡嗡声,指示灯也不断闪烁着。 靠着距离门最远的那一面,则是用金属和木板拼起来的,类似于床的东西。 之所以说“类似”,是因为“床”,是供人躺下休息用的这个概念在这东西上,完全没能得到体现。 发黑的皮带和金属环将一个小小的身体牢固的固定在上面,就像在无麻醉时代为了防止病人剧烈挣扎而设计的手术床一样。各种各样的电极、探针、线缆交杂成一片,代替床垫、被褥、枕头和靠垫一类的织物,将那个小小的身体淹没在中间。甚至那张小脸,也以鼻尖为分界线,以下的部分全部被氧气面罩笼罩其中,以上则被巨大的眼罩封的死死,只露出了如晒干的野菜一样干枯,本色完全看不清的头发从床的边沿垂下。 “g075号,第12次实验,开始……” 声音透过厚重的岩壁,就算是用专门的导力仪器去检测,恐怕都难以分辨出来。然而,女孩却能轻轻松松的把它从背景杂音中拉出来。 这并不容易。 即使那些复杂的生物碱顺着毛细血管深入到每一根肌肉纤维,每一缕神经末梢,让比平时灵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神经,将无数平常大脑所忽视的东西,纷纷强行拉进意识的视野,也是这样。 即使是女孩自己,也是花了相当多的时间,才熟悉充满了吸气和呼气时,随着肺的动作,肋骨微微变形的扭曲声;心脏跳动时,顺着血管向着全身扩散的微震感;空气在皮肤表面流动时,体毛细微的颤动;夹杂着水汽、苔藓孢子和各种各样从不同的岩石上脱落下来的灰尘的味道…… “哇啊啊啊……” 叫喊声透过岩壁,听起来似乎并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反倒像是家乡冬天的冷风一样,尖锐而充满了惊人的穿透力。 作为过来人,女孩非常清楚,究竟是怎样的痛苦,才能引起这种似乎连喉咙都要撕破的哭喊。 就算是心如铁石的杀手,在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中怕是也会动容。 不过…… 没有用的。 正如那些能痛入骨髓的全身电击,似乎要将胃都吐出来的药物灌流,顺着血管漫溢全身的注射液……一旦痛苦形成习惯,成为日常的一部分,似乎那些让她惨叫过,哭泣过,哀求过的痛苦也就不成为痛苦了。 同样的,当来自孩子的惨叫、哭泣和哀求成为习惯,成为日常的一部分,那些穿着白衣的大人,就再也根本无法被影响一丝一毫。 无论是大多数人所具有的恻隐之心,还是少数被称为“变态”的人所具有的施虐心,在他们身上都毫无踪迹。他们只是单纯而专业的完成工作一样,将与他们同属人类的幼体,当做斧子下的劈柴,机床上的零件和菜刀下的鱼肉一样,快速而准确的进行着处理。 “啊……啊……呜……” 不知过了多久,那起先尖锐的像是爆炸一样的声音开始低落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不同的声音。 女孩熟悉那些声音。就如同自己的心跳声一样熟悉。 “心电强度低下!……脑电持续衰落!” “注射肾上腺素……不行,毫无效果,抗药反应!” “17至22号,2八至33号电极加压,刺激脑部和脊髓……有效……” “不行,心跳再次放缓!” …… 那孩子,大概不行了吧。 女孩做着判断。 如果问她为什么的话,她已经感受不到那孩子对流经身侧的导力波施加的影响了。 五分钟后。 和往常无数次的结果一样,若有若无的哭声戛然而止。 如同给那个消失的声音下注解一样,一个在之前并没有响起的声音加了起来。 “记录:g075号,第12次实验,未通过。失败,死亡时间……” 冰冷的声音机械的说明着。 “又失败了吗?” 女孩打了个哆嗦。 死亡也好,痛苦也罢,一旦习惯了就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不过,有些事情,是经历过多少次都无法习惯的。 那声音不似人语,倒像是某种昆虫震动摩擦翅膀,所发出的尖利声响。 “没办法,这本来就是碰运气的事情。”那个冷冰冰的男声回答,声音中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怀疑:“您就那么笃定吗,一定会成功?” “我的存在,不就是证据吗?” “可是……即使这样,‘材料’的消耗也大大快于预期……而且最近警备队似乎也觉察了什么,收集‘材料’的工作,越发困难了。” “一定会成功的。” 那尖锐的声音不由分说的打断了男人的质疑。 在那一瞬间,双眼都被遮蔽在皮革的眼罩内的女孩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全身蜷缩了起来。 流经岩壁和空气的细弱导力波受到了干扰,晃动着,将难以统计的信息量直接“塞”进了她的大脑。 不知道是哪个神经元没能跟上,疼痛感如同烧红了的钢针一样,狠狠戳刺着她的意识。 大脑中勾勒出了一只手。 对,仅仅只有手而已。 那只手的存在如同礁石,将本应如水流般充满空间,平缓流过的导力波,硬生生击出了巨大的浪花。 ……………………………… “!” 少女睁开了眼睛。 近乎于黑色的深褐色眼珠转动着,微弱的光子被晶状体所聚集,在视网膜上形成神经电流,将周围的环境映照在大脑里。 咔嚓咔嚓。 钢铁与钢铁之间单调的碰撞声,反反复复的回荡在这个空间。 “原来是梦。”少女因刚刚惊醒而显得迷迷糊糊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对大多数人来说,梦不过是大脑对记忆和知识的无意识演绎,不过梦呓而已。而对于与原力有着微妙契合度的她来说,如此清晰的梦却有着相当现实的意义。 或许那是对未来的预知,也可能是别人的记忆,更有可能是一段从遥远的位面传来,所有的当事者早已死绝,甚至位面都早已湮没在混沌之中,却还是固执不休的在原力海洋中游来荡去的信息。 少女自己也不知道,刚刚的梦到底算是哪一种。 她也不打算追究。 如果对原力海洋传来的每个细微信息都求根问底,那当一个西斯,就是所有位面里最苦最累的活儿了。 “这里,是哪里……” 她扫视着周围。 这是个长度大约十五亚距,宽和高都约有三亚距的长方体空间。空间正中是铺着廉价地毡的走道,两侧则是可容二至三人,两两相对,靠背和坐垫都包着皮革的长条木椅。 “这里是……列车?……哦,对,训练结束之后,准将让我们到克洛斯贝尔,然后转机去利贝尔。” 眨了好几下眼睛,她才把这个空间和“列车”这个单词连接了起来。 也不怪她,毕竟比起这种连车厢板壁都是由木材粘合而成,夜晚的冷风嗖嗖的从无法关严的单层玻璃窗钻进车厢的车厢来,日本的新干线列车简直就是另一个不同次元的存在。 嘛……说起来,的确是不同次元的东西就是了。 微弱的淡绿色光芒从两排座位的下方渗出,勉强能够照亮走道之内。不过这样一来,就显得走廊之外的地方更为黑暗了。 虽然竭力睁大了眼睛,甚至调动了脑内的感知芯片,但在漆黑一片的窗户内,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黑沉沉的旷野之中什么都看不到。 “二百赛尔矩(注,1赛尔矩=100米)内没有灯,看来离有人的城市还远着呢……唔,连星星都看不到吗?……这个温度的云,看来明天会有雨呢。” 打了个哈欠,少女活动了一下身体,却被腰部肌肉处传来的疼痛弄的险些喊出声来。 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抽筋的肌肉才松弛下来。但她却不敢叫出声来,生怕打扰了对面和她一样,裹着毯子的同伴。 淡绿色的微光之下,她勉强能看见,她的伙伴正将身体放平,罩着一条长长的毛毯,标志性的黑色双马尾顺着用外衣卷起的临时枕头垂下来,毛毯下胸腹的部分微微起伏,睡得正香。 反正克洛斯贝尔是终点站,无须担心坐过站下不了车。 翻了个身,少女重新闭上了眼睛。 咔嚓咔嚓,咕咚咕咚…… 又翻了个身。 咕咚咕咚,咔嚓咔嚓…… …… …… “啊……啊……!” 什么嘛,根本睡不着! 翻来覆去却越发清醒的少女霍然坐起,双手插进黑色的头发里,极富弹性的发丝随着双手的动作被揉乱,然后又乖乖的垂了下来。她气恼的坐直了身体,将毛毯收到了一边。 “你倒是舒服。” 看了看整个身体随着车厢的震动一摇一摆,却始终维持着睡眠的同伴,少女不无嫉妒的嘀咕着。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比起生活非常舒适方便的学园都市,另一位少女本来生活的赫尔维西亚从表面上来看,与这里本来就更加接近。 这里的人睡的是填充马鬃和稻草的垫子,而非内衬弹簧的软垫;这里的人用手而非洗衣机洗衣服,用扫帚和抹布、鸡毛掸而非吸尘器打扫房间;这里没有超市,连想烤条鱼,都得在垂钓的时候随时警惕各种各样的“魔兽”来袭……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并不是什么形容词。少女有生以来第一次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食客,在没有大米的这里啃了足足二十天的面包,用惯了吸尘器、洗洁精和洗衣粉的她,直接从训练的教官那里,得到了“娇生惯养”的称号。 对有着“家事之神”称号,并以此为自满的她来说,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不过,在学园都市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少女,的确明白在这里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而她的同伴,那个前赫尔维西亚陆军士兵,在这种环境下倒是如鱼得水一般。 赛兹,报时要塞和这里的居住生活环境相近。据她昨天黄昏上车时的说法,在那段相去不远的日子里,军人要在赫尔维西亚坐火车,差不多一定是闷罐车。战车兵在运输中差不多都得和自己的战车一起呆在平板车上喝风。普通的客车车厢那都是军官和精锐部队才有的待遇。有座位,天棚不会漏雨,没有火车头的煤烟味,能躺下睡觉的列车——那和传说中只有将校才能享受的一等车厢也差不多了。 “这次回学园都市,一定要拉着你去坐新干线!” “娇生惯养”的西斯学徒气呼呼的这样想着。 她在走道里站直身体,用双手揉着后腰靠近尾椎的部分。仅仅有一层皮革,下面便是硬邦邦的木板,甚至能感受到连接椅面和横梁的螺栓的凸起,别提有多难受了。 咕咚咕咚! 列车似乎正在驶过岔道口,方向骤然变化所产生的巨大离心力摇撼着正在双手举过头顶,拉伸因以不习惯的姿势睡觉而酸痛的肌肉的少女。 不过,这二十天的训练在这一刻完全见效。配合着离心力的方向和大小,少女不慌不忙的变化着两只脚的位置和身体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的抵消了足以让一个人摔倒的力量。 好整以暇的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彻底做完。似乎对自己的表现颇为满意,笑容浮上了她的脸颊。 不知道老师看到了会说什么呢。 在米德芝尔达关禁闭的老师……还好吗? “?” 感觉似乎有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收回对某人的思念,少女微微绷紧了肌肉,将视线转向目光所来的方向。 那是和自己还有同伴的座位隔了两个座位的地方。 靠着走道,一个瘦小的身影盘踞在座位上。 黯淡的夜间照明光线完全无法照亮那个身影的全部,少女甚至都无法分辨男女——虽然那个人有着一头顺着毛毯直垂到臀部,散落在座椅上,在黯淡的淡绿色照明中完全无法分辨颜色,看上去似乎是灰色的长发,不过不要说这里,就算是在学园都市,男孩留长发,女孩剃光头也不是什么鲜见的事情。这根本不能作为判断的标准。 除此之外,少女只能感慨那人真的好小。 列车上提供的毛毯有些短,对少女的伙伴来说或许正好,但发育情况比同龄人好些的少女,却在盖住了锁骨以上的部分时脚就得露出来。然而对于这个以蜷缩起双腿,双手抱膝的人来说,这长度明显不够的毛毯却能将眼睛以下的部分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像蚕茧一样。 还是个孩子呢。 哎? 孩子? 少女不由皱起了眉头。 如果自己记得不错,自打从列曼上车,除了自己和伙伴之外,这个车厢就空无一人了。而从那之后,列车就没停过。 这孩子,是从别的车厢过来的吗?父母和大人呢? 要不要过去问问呢? 正在犹豫时,车厢与车厢连接处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车轮与铁轨之间的碰撞声,车厢接头与接头之间的摩擦声,还有高速流动的空气在猛然凹进的车厢连接处吹出的呼啸声骤然轰鸣了起来。 虽然只有短短的不到一秒种,这些声音就随着连接门被关闭而小了下去,不过仍然吵的少女耳膜隐隐发疼,不由皱起了眉头。 她向着伙伴看了过去。 还好,过去二十天高强度训练中积累起来的劳累,使得双马尾少女只翻了个身,把毯子拉到了发际线附近,然后就又恢复了平稳的呼吸。 看来,这个位面过于浓厚的能量环境不适合她。虽然双马尾少女是个经过严格正规训练的陆军士兵,但在几乎是能量真空的赫尔维西亚长大的她,似乎在这里似乎特别容易劳累。在之前的体力训练中的表现,甚至还不如“娇生惯养”的黑长直少女。 “哦,客人。” 从那边走过来的是穿着紫红色制服的列车员。 “检票吗?” 黑长直少女看向被自己卷成一团,权当枕头的外套。如果没记错的话,车票就放在那儿的内口袋里的钱包中。 “不不不。”列车员摆摆手,轻轻一笑:“就算我老到牙齿掉光,大概也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忘掉两位美丽的小姐的道理。两位的车票是……到克洛斯贝尔,对吗?” “嗯。”少女点头,然后轻轻地歪过头:“那么?” “实际上,是有事情想麻烦两位——两位是游击士,对吧?” 少女有些吃惊的张开了嘴巴,却不知该说什么。 那位有着蓝绿色头发的哈洛温准将,给她们安排的身份,正是来自卡瓦尔德共和国,前往列曼自治州参加训练的见习游击士。 在这个有线通讯都不齐备的世界里,伪造一份卡瓦尔德共和国偏远的东部支部的介绍信,对似乎对这个位面非常熟稔的准将来说,再容易不过了。 不过,这位记性很好的列车员是怎么知道的呢? “从二十年前我当上列车员,这双眼睛就是有名的。”从少女的表情上看出自己猜得没错,约莫四十岁的列车员得意的翘起了胡子:“从列曼乘列车前往克洛斯贝尔的,不是游击士协会(guil)就是爱普斯泰恩(epsein)财团的人。两位都穿着适合野外行动和与魔兽作战的衣服,想必不是财团的人;而且在列曼进入卡瓦尔德共和国的边检时,警备队的人虽然检查到了您行李里面的剑和导力枪却什么也没说——虽然看您很年轻的样子,但若不是游击士,又能是什么身份呢?” “……大叔,您应该去当警察,而不是在这里做列车员。” “警察……吗?”列车员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了起来:“对于我这样一个克洛斯贝尔人来说,警察,可不是什么好词啊……而且,” 他叹了口气,承认了事实真相: “前面的那些都是后来我回忆才意识到的。真正的原因是,在您在出示车票的时候,钱包里的‘护卫臂甲’徽章露出来了。” 这个爱捉弄人的大叔! 少女苦笑了一下:“那么,有什么事吗?” “唔……实际上想请你们帮忙,捉拿逃票的人。” “逃票……的吗?” 在这个位面,交通费用并不便宜。利用导力机构产生反重力场和动力的空艇(定期船)是最快捷的,但票价比学园都市位面的机票还要昂贵,一张横贯大陆,从雷米菲利亚直达利贝尔的船票,花去的米拉(塞姆利亚大陆货币单位,米拉的购买力……头疼中)相当于她这样的见习游击士一年的收入——不光是协会给的工资,解决委托时所获报酬也包括在内。 相对而言,导力列车的票价虽然较为便宜,但因铁路公司需要保持极高的盈利率来对新铁路进行修建,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负担得起的(埃波尼亚帝国除外。在那里铁路是国家投资修建,铁路公司只需维持,因此票价较为便宜)。很多卡瓦尔德和雷米菲利亚人在出行的时候都会选择较慢却也较为廉价的长途导力巴士,有些人干脆用更原始的方法——骑马或是乘坐马车来完成自己的旅途。 说起来,从列曼到克洛斯贝尔的车票,还是游击士协会对出公差(训练也算)的游击士的福利产物呢。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逃票坐霸王车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是啊。”列车员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因为再过半个小时就会到阿尔泰尔,所以我去提醒前面车厢的旅客准备下车。她跟我说的事情我很在意。她说,看到了一个单独行动的女孩。” “女孩?” “唔。”列车员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要是我没记错,这趟车只有在始发站艾梅丽亚(雷米菲利亚公国首都)的时候才上来一位女孩。其他站的乘客都是成年人。” “但,”少女微微侧过头,露出疑惑的样子:“既然被您看到的话,说明她是有票的吧。” “是。但是,她的票却只到列曼啊。” “这样啊,好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见习游击士,佐天泪子好了……喂,你听到了吧,”她回过头:“你被抓到了,跑不掉了,乖乖的出来吧。” “甚……” 列车员目瞪口呆的从因为佐天侧过身,让开差不多一个身位的空隙里看了过去。 浑身裹着毛毯的小小身躯,不知什么时候躲在了座位底下。然而,因为她遮挡住了从座位底下透出的淡绿色的夜间照明的关系,不自然的黑影显得更为可疑。 列车员大大的跨了一步,一伸手就把她从座位底下拎了出来。 好轻。 虽然并没有直接出手,但看着被列车员拎着背部的衣服,悬在空中垂下四肢,就像小猫一样的女孩,西斯学徒仍然不由这样想。 不对! 她将感知芯片的功率加到百分之七十,调出微光视野,并眯起了眼睛,小心的遮掩着从瞳孔中微微泄露出来的些许红光。 被看上去怒气盈满的列车员抓在手里,普通的孩子估计一下子就会吓的哇哇大哭了吧。但那女孩的脸上仍然毫无表情。 不,“毫无表情”这个词根本无法形容这个女孩。 她的脸上一片漠然,简直就像戴了栩栩如生的石膏面具。垂下的四肢也不挣扎,甚至连长长的发丝都丝毫不动。若不是感知芯片能察觉到她的呼吸心跳和体温,以及最重要的,脑部活动产生的微量电磁波的话,恐怕佐天泪子都要以为这根本就是个制作极其精细的人偶。 “你这个可恶的小鬼……” 只说了一半的句子,列车员也没法接下去了。 如果这孩子奋力挣扎或者嚎啕大哭的话,这位在列车上服务了整整二十年的列车员还有经验来对付。可现在,不哭也不动,连眼珠都不动一下的女孩,配合以列车夜间昏暗的淡绿色照明,瞬间让他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您这是在干什么!” 从列车员身上感受到了突然爆发的恐惧与恶意,佐天慌忙后退一步,接住了被列车员抛出来的女孩。 真的好轻。 感受着怀里女孩似乎还不如一张毯子的重量,西斯学徒的善良本性再一次爆发了,她毫不犹豫的对着年龄足足大她两倍的列车员怒目相向。 “故意,不是的。” 被佐天抱在怀里的女孩开口了。 那声音,淡漠的让人忍不住心里发凉。 “逃票的人都会说自己不是故意的!”直到女孩说话,这才反应过来的列车员涨红了老脸。 “克洛斯贝尔,到了,会补上。” “那可不行!”列车员摇头。 “钱,没有。” 女孩的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列车员不禁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她。不过很快他就承认,女孩说的是对的。 时值初春,即便是暮羽和泪子这样的少女也得穿着毛衣,裹着毛毯来抵御夜晚的寒冷。而少女却只穿着一件似乎是家居服的连衣裙,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口袋,甚至连脚都赤着。 似乎是因为太冷的缘故,那双小脚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但,一涉及到钱的问题,所有的克洛斯贝尔人都会勇气倍增,而且心如铁石。不顾佐天的横眉立目,列车员恶狠狠的看着女孩如同戴了石膏面具的小脸。 “借我。” 西斯学徒愣了好几秒,才理解了把面孔转向自己的女孩的意思。 如果没钱的话,当然找人借是最方便的。只是,自己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好说话吗? “克洛斯贝尔,有人,会还。” 借,还是不借,这…… 根本就不是问题。 “好吧好吧。” 永远都无法懂得如何拒绝别人的老好人自暴自弃的说着。把女孩放在自己的座位上,用还残留着自己体温的毯子把她裹上,然后拿起卷起来当枕头的夹克,抖开之后从内口袋里掏出了钱包,从不厚的钞票里抽出了一张递给列车员。 那可是占了她在这个位面所有财产的六分之一啊! 时空管理局严禁雇员在不同的位面间倒卖物资和技术,——这是一旦被查实,终身流放的重罪——以及预算的一向紧张,出差在外的空管局雇员们手头一向比较紧张。因为见习的游击士没有工资的缘故,所以佐天泪子身上的现金加起来也只有出发时局里预拨的三千米拉——差不多能在一般水准的旅馆住上一周的样子。 不过,如同上文所说,一提到钱就勇气百倍的克洛斯贝尔列车员,并没有在这里就此收手。 “根据本铁路公司的规章,逃票要处五倍罚款。” 叽! 佐天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咬住后槽牙的声音。她甚至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怀疑,列车员的那双毒眼会不会是一下子就看清楚她钱包里的钱数,所以才提出了“五倍”这个数字。 不过,西斯的本能告诉她,这是真的。 她恨恨的将剩下的五张五百米拉的钞票抽出,拍在了列车员的手心里。 “请拿好补票回执。” 一丝不苟的开好了补票单,然后从簿册上扯下来交给佐天。 “哦,对了。” 刚刚走出两步,列车员又停了下来。 “怎么,我可是一米拉都没有了呢。” 佐天赌气的将夹克和牛仔裤的口袋都翻出来给列车员看。 “不不不……”列车员说:“虽然并没有到协会,但我毕竟是向您提出了委托呢。再过……两小时,列车就会到达克洛斯贝尔。如果要我在您的委托手册上签名见证的话,请来最前面的车厢找我。这次委托的报酬,就提前给您吧。” 这…… 手指间夹着那张失而复得的五百米拉钞票,佐天泪子不由一阵苦笑。 看看钞票又看看用毯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蜷成一团侧面倒在座椅上的女孩,她最终叹了口气,用不知不觉被女孩传染了的口气说: “似乎,又惹上麻烦了呢,我。” 在她看不到的阴影里,面无表情的女孩,对此点头表示同意。 ; 苍之轨迹(那个下雨的日子,上) 导力灯的光芒,充满着这个拉着厚厚窗帘的房间。 长宽大概都有四亚距的空间,被装饰用的阔叶植物隐隐的分成两部分。这边是办公桌、椅子和书架;靠近门的那边则在地面上铺着一张地毯,摆着茶几和沙发。 墙上则挂着一望即知廉价的风景和静物素描。 在克洛斯贝尔这个浮华奢靡成风的地方,即便是小公司的经理,这样的办公室也稍显寒酸。如果有能力的话,他们一定会用名贵的油画、地毯和家具来装饰空间,无论协调与不协调,总之要把办公室弄得富丽堂皇——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这与个人的喜好无关,这个地方的商业风气就是这样,无论你喜不喜欢都得这么做。 毕竟克洛斯贝尔,乃是“暴发户”的代名词嘛。 作为大陆西部的金融中心,凭借地处卡瓦尔德和埃波尼亚交界之处,却不从属任何一方的便利条件,在短短几十年间这座城市和其中的商人们便积聚了大量财富。但所谓“七代培养一个贵族”,比起来自那些深厚历史积淀的国家,比如同样处于共和国与帝国之间的利贝尔王国的商人来,这里的人的暴发户气息就显得尤为严重。 不过,这个房间的主人,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办公室到底能不能给势利的商人带来“这人有钱,应该是个可靠的生意伙伴”的印象。 他也不需要在乎。 在某种程度上,他对自己的行动有着充分自由的选择权利,就像他总是喜欢早上六时听取属下的工作报告一样。 “……以上。” 在办公桌前站的笔直的女性合上文件夹,结束了每天早上例行的报告。 这位女性大概还不到二十岁,金发梳成发髻,身上则是克洛斯贝尔的公司职员常见的装束,具体就是有荷叶边装饰的衬衫,马甲以及同色的膝裙,看起来非常精明强干。 不过,无论是站立时并拢的双腿,挺直的背脊和刻意稍稍上扬的下巴,还是刻意抿的紧紧的薄唇与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她的身上都有着一般l(ffiey)绝不会有的,可以用“锐利”来形容的气息。 “辛苦了。” 办公桌后的男子点头致意。 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梳得整整齐齐的褐色头发在两鬓已经有了斑白的痕迹,有着一张与其说严肃,倒不如说无趣的平凡面容——往人群里一丢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种。 “看来,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啊。” “是的。”女性点头表示同意,把整理好的文件夹放在了上司的手里。 “那么,一切照旧……唔,这是什么?” 翻阅着文件夹,男人突然发现有一份她并没有提到的文件。 “从雷米菲利亚首都,经诺曼转过来的……咦?!” 才看了几行,男人就霍然站起。样式陈旧但重量绝对十足的椅子随之翻倒,在木质的地板上撞出了巨大的响声。 女性不由吃了一惊。自打她被分配到这个名为克洛斯贝尔的自治州以来就跟着这个男人,至今为止虽然时间不长,却已经进行了许多活动。 辉煌的成就也好,惨重的失败也罢,都不足撼动他那充满了疲倦的无趣表情一丝一毫。 这种淡然,在对男人抱有相当崇敬的部下看来,真乃是帝国贵族大将之风的典范。 然而,这个时候,这位在部下心中的典范,手部却剧烈颤抖着,仿佛那张薄薄的纸那边连接着大功率导力器,大量的电荷正入侵他的神经一般。 “准将……” 被部下的声音所提醒,男人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将心绪平稳了下来。随后,他绿色的眼睛转向部下。 那目光,已经变成如刀锋一样锐利,刺的部下眼睛发疼。 “召集全员。” “是……咦?全员?!” 短短的时间内,女性第二次大吃一惊。 全员? 那意味着配属于帝国情报部克洛斯贝尔站,整整一百二十名间谍、杀手、特工都要聚集一堂。 这实在太危险了,根本不像是这个男人会做出来的行动。 在女性的印象里,在“业界”有着“金发狐狸”雅号的他,可是个以谋定后动而著称的人。在大多数除了会吹嘘祖先,遇事就只会奋勇向前,脑袋硬的和石头一样的帝国贵族军官里,是上千人中也难得有一位的出色俊才。 然而此刻,既不进一步确认情报的真实性,也不推敲缜密的计划,就算给敌对势力一个将帝国情报部在这座城市的所有实力一网打尽的机会,也要全力一搏的准将……这张纸片上,到底写了什么让他如此动容的东西?! “没听到吗?全员!” “……是!” 下意识的一碰脚跟,女性转身就走,但却马上又被男人叫住了。 他站了起来,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开始顺着墙边踱步,嘴里喃喃自语。 “的确,全员太惹眼也太慢……要先纠合小规模部队?……如果我们不动手,其他势力一定会出手把她夺去!……不,说不定就这么耽误的一会儿,那帮政客饲养的黑狗就已经行动了!……我不能冒让敌人掌握主动的风险……” 男人踱步的速度开始加快,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但如果人手不足,就算夺到手里,也一定会被别人抢去……需要集结让他们无法轻举妄动的实力,就算是全员也不够……但集中的人越多,不是越容易泄密吗?” 他突然站定。 转向部下的脸,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唯有那双绿色的眼睛中,某种东西在炽烈的灼烧着: “你马上使用高级的导力通讯——不不,那不保险,万一被窃听,爱普斯泰恩的资本家,七曜教会的神棍……很快就会像苍蝇一样云集过来……你亲自去一趟加雷利亚,能调多少人都调来!” 这次,女性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向上,似乎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冻在一起。 加雷利亚,帝国最东端的要塞,将整个悬崖和山体挖空所构成的难攻不落的铁壁,常驻有大量的战备值班部队,同时也是帝国向东部边界邻近的几个自治州和共和国西部进行谍报站的大本营。 情况竟然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一向以智谋和实力自矜的上司都要主动向本部求援了吗? “是……” “……你的行动要快。其他人都还好说,协会那帮伪君子才是大大的麻烦,马克莱因……哼,得在他从列曼回来之前,彻底解决此事!” “……” “还愣着干什么,行动!” “是!” 惊慌之下,女性竟然忘了干他们这一行应该牢记的规则,居然举起手贴着眉际行了个军礼,随后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和叱喝声就在走廊上响起。 男人苦笑了一声。 那孩子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如果是在军队里,那么现在她大概已经得到了和自己能力相符的地位,作为一个让上司和下属都信赖的优秀军官,成为大陆军界一颗令人瞩目的耀眼新星吧。 就和利贝尔王国的凯诺娜和尤莉亚一样。 然而,帝国的所谓“传统”,却使得身为女性的她,根本就不可能进入战斗部队服役。 深厚的传统,在这些时候反而成了某种沉重的枷锁,创造那些传统的辉煌日子已经远去。帝国,浸透一代又一代军人鲜血的帝国,正被这些枷锁拖着,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然后慢慢腐烂在那里。 男人的脚步,在书架前停下。他从上面取下一本厚厚的相册,开始翻阅了起来。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页。 穿着不同式样制服——有些人根本就没穿制服——的人们集中在一起。 那是两年前。 军人,警备队员,佣兵,星杯骑士,警察,还有来自大陆各国的游击士,济济一堂。 他的手指慢慢的从他们的影像上划过。 尽管当时合作愉快,但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使他如芒在背。 合作实在是太愉快了……和这些人一比,国内的那些把持着内阁与军部的话语权的贵族,连尸体都不如。 起码尸体不会消耗宝贵的食物和水,也不会挥动手脚和嘴巴胡乱指挥。 他的手指停下了,停在一个有着过分开朗,甚至开朗到了傻里傻气程度的青年身上。 “她来找你了……但……抱歉。” 细不可闻的话语,瞬间就淹没在门被打开的响声中。 合上相册,插入书架,中年男人转过身。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他就又恢复了那种疲惫而无趣的面容。 外表精悍的男人和女人们,正一个接一个的走了进来。 …………………………………… 克洛斯贝尔火车站站台。 “于是,就都没有了?” 少女恶狠狠的盯着另一位少女。 盯着人的少女名为墨埜谷暮羽,有着一副纤细但结实匀称的身体,一头让人羡慕的黑亮头发在左右两侧扎成便于行动的双马尾。如果按克洛斯贝尔的标准应该是十三四岁,不过有鉴于她黑发黑眼的东方人样貌,或许年龄更大一些。 她穿着方便行动的夹克、牛仔裤和运动鞋——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看似老土的衣服,都是在要害部位内嵌钢片或铁网,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挡魔兽锐利爪牙的结实防具。 此时她的怒气似乎要把她娇小的身躯和衣服都撑的涨起来:只是在火车上睡一觉而已,还不到十二小时,交给同伴保管的三千米拉——两人在这个位面的几乎所有财产——马上就化为乌有。 被盯着的少女有点心虚的扭过脑袋。 她叫佐天泪子,装束和暮羽一样,不过稍高一些,发育情况也要好一些。她同样也是黑发黑眼的东方人——这大大增加了克洛斯贝尔人从面容上区分她们两个的难度。她把头发放下来垂到肩部,并且戴着一对在东方名为“樱花”的发卡。 “也不是都没有了……还有五百米拉……” 暮羽的脑门上顿时爆出了青筋。 哦,还剩下五百。 这点钱够干什么?够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位面特别丰富的能量浓度的缘故,双马尾少女特别容易疲惫嗜睡之余,也特别容易被激怒。 好不容易按下了怒气,暮羽开始用尖锐的语气说: “五百米拉……去利贝尔的船票自然是不够的,就算我想一个人飞去利贝尔,丢下你从地上吃灰也不行。唔,五百米拉,亏得有五百米拉,我们今晚的住宿费有着落了,不需要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露宿,还真得感谢你啊,天使泪……唔?” 低下头,暮羽发现,那个女孩正拉住她的衣角。 晨光慢慢的照亮了站台。 女孩有着一头一直垂到腰部的直发。大概是疏于打理的缘故吧,泛出淡淡灰蓝色的头发就像是晒干的海草那样毫无光泽,一点都感受不到这个年纪的女孩所特有的活力。 本来,她只穿着一件家居的连衣裙——外形像是两件围裙前后缝在一起,胸腹部有一个装东西的口袋,除此之外连双鞋子都没穿,脚丫子冻的一丝血色都没有,随身行李更是欠奉。 现在,她套着一件看上去和连衣裙无异的毛衣——那是佐天的,鞋子也是。 女孩抬起头,五官倒是相当端正,再过个几年一定是个让同龄人嫉妒的可爱少女。不过,那如同戴了一张石膏面具般毫无表情的脸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一双大眼睛怔怔的盯着暮羽。后者赫然发现,这双眼睛的虹膜,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金色。 虽然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为什么这种视线却让她感到熟悉? 突然,暮羽就像是被火炭烫了一下一样甩开了女孩的手。 “别……”双马尾的少女以超乎必要程度的凶恶,对着女孩大叫:“别做梦了!谁会可怜你啊!” 瘦弱的就像一张树叶一样,似乎风一吹就能吹走的女孩晃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上。 “暮羽!”佐天急忙阻止自己的同伴。 然而,站稳的女孩,却在暮羽如同要吃人一样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再次拉住了她的衣角。 “……”看似凶狠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狼狈。 看她的年龄,大概和诚也,还有美夕差不多大吧。 不知道是何等狠心的父母,会把这样一个小孩子逼到穿着一件能冻死人的衣服,千里迢迢投奔另外的可以信任的人的程度。 或许…… 暮羽感到自己的心被猛刺了一下。 她和自己一样,已经没有父母了呢。 “嘛,嘛。” 感受着暮羽烟消云散的怒气,西斯学徒急忙上前打圆场。 “当务之急是把她送去合适的地方,对吧?呐?” “……那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只是陪你的。”暮羽低声说。 佐天的唇线划出了微妙的弧度。不过她什么也没揭穿,转而开始问抓住暮羽衣角不放的女孩。 “你在火车上说,到了克洛斯贝尔会有人为你还钱……你在这边有认识的人?” “盖伊先生。” “盖伊……只是个名字吧,他姓什么?” “……” “住在哪里?” “……” “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比如说手机……咳,导力通讯器什么的……” “……” 女孩仍然沉默以对。 眼见此景,暮羽的眼睛又吊了起来。 她把拳头捏起来,中指指节向前突出。 佐天上前一步抓住了同伴的手腕。只要再迟那么一秒钟,暮羽的拳头就会像钻头一样把女孩的头皮拧出麻花来: “好歹有一个名字,总比什么也不知道的强,对吧?呐?” 眼见暮羽也顺势把拳头放下,佐天松了口气,继续说: “最坏最坏,也不过就是让这地方的警察按照居民名册,多跑几个地方调查。只要那位……盖伊先生还在克洛斯贝尔,对吧,对吧?” 还没等暮羽回答,女孩就给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盖伊先生,是警察。” 两位少女面面相觑。 早这样说,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 克洛斯贝尔警察局。 “这……” 泪子和暮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在她们的印象里,“警察局”,或者与之相近的机构,如果不二十四小时对外开放,那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日本的派出所如是,学园都市的警备队和风纪委如是,就连区区只有五人驻扎,兼有治安功能的赫尔维西亚赛兹镇报时要塞,同样如是! 而眼前,这座理应二十四小时接待来访者的建筑,却大门紧闭,窗户也被放下来的金属卷帘遮蔽,一副“工作时间外”的态度。 “果然如此吗?” 在佐天泪子向火车站的接待人员问路时,后者一听“警察局”便愣了一下,虽然被脸上职业性的笑容遮掩,但佐天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厌恶之情。 “小姐,一看您就是外地人吧……我不知道您遇到了什么麻烦……但如果只是被盗的话,我劝您就自认倒霉吧,无能的警察大爷们才不会管外地人在本市被盗这种事咧!” 被震的目瞪口呆的佐天无意识的回答: “不不,我只是要找人……” “找人?那不更找错对象了吗?”火车站的接待员眼睛惊讶的眨个不停:“帮人找人不是游击士协会的活儿吗?什么时候警察也能在里面掺一脚了?” “总之!”佐天愣了一会儿才清醒:“请告诉我警察局怎么走好吗?” “唉,都说帝国人倔强,你一个共和国人怎么也……算了算了,送您一份地图……这里是本站,一直向西,看到一口大钟就是中央广场;然后从西北的那条路走过去,到有喷泉的广场就是行政区,行政区的西侧,有樱花……哦,和您的发卡的形状一样的标志的就是警察局了——哦哦,忘了说了,祝您在克洛斯贝尔玩的愉快!” 愉快? 见鬼去吧! 带着行李——其中有一件特别大的,分类为幼年人类的不规则件,费了好大的力气,穿过了城市直径的三分之二才到达这里,居然是这么个结局,就算是好脾气的佐天泪子,也不由怒火上冲。 放下行李,走到警察局的大门前,毫不客气的摁响了大门侧面,涂成红色并注明“报案专用”的门铃。 不过,回应倒是比想象的来得快。 门铃按钮下方的喇叭喀拉了一声,然后传出了从心底透出不耐烦的声音。 “您要报案?” “是,我……” “如果是被盗的话,请填好单子丢进信箱,我们会处理的。” “不……我们想找人……” “找人?”喇叭里的声音骤然严厉了起来:“小姑娘!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专门与犯罪者争斗的警察局,抓刑事犯都忙不过来的我们,才没有时间和那些游击士一样的二流货色做找人这种二流的事情!” 还没等佐天说出“我找在这里上班的盖伊先生!”,那边就“咔”的一声挂断了通信。然后任凭她怎么按门铃,也没有任何应答。 “这什么警察嘛!” 佐天气哼哼的说。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和他们说的一样,我们先去找协会的人吧,让协会出面似乎容易一些。” “游击士协会……协会……有了!” 不愧是受过训练的军人,暮羽在地图上几秒钟就找到了标着“guil”的红色方块。 不过,马上佐天和暮羽的兴奋感就被打消了。 协会位于地图上名为“东街”的区域,在城市的最东面,离快接近城市西北边缘的这里,差不多还是三分之二个城区直径,倒是离火车站相当近的样子。 “早知道这样……” 暮羽喃喃的说。这一路上因为被女孩扯着衣角的关系,她不得不配合着女孩的步伐,还特意稍稍歪着身体。这个时候腰间的肌肉都快要抽筋了。 “也不成的吧。” 佐天苦笑。从刚刚那位应门的警察的话里,就能听出他对游击士的恶感来。由协会的联络人出面,说不定还有反效果。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咦?”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脸颊上。 佐天伸出手,冰冷的雨滴从压的低低的云层落下,打在手心上。 “啧,云的温度这么低……看来雨会下的相当大,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躲!” 然而,放眼看过去,无论是警察局、市政府还是图书馆,在这个时间都紧闭大门。以喷泉为中心的广场更是开阔的一览无余,连棵大点儿的树都找不到。 “那边!” 不由分说把女孩抱起来,暮羽开始快步奔向一个街区之隔,门外叠起桌椅并有收起的遮阳伞,似乎是咖啡馆的目标。佐天则双手提着两人的行李,紧随其后。 骤然密集起来的雨滴,开始抽打着大地。 “叮铃铃铃!” 门扇开启,撞的上面悬吊的风铃一阵乱响。面粉、鸡蛋、奶酪、奶油、黄油、糖、牛奶、蜂蜜……诸多原料混合在一起,经过高温烘烤的香味扑鼻而来。 “奥斯卡,不是跟你说今天我来收拾……噫?” 正努力踮起脚尖整理货架的少女回过头,看到不是预想的人,不由相当吃惊。 “贝奈特,是奥斯卡那小子吗?让他快来帮忙!” 厨房那边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吼叫。光是这声音,就让人能想象得出能用一只手,就托起装满了生面团的铁板的面包师的形象。 “不是,不是奥斯卡啦,爸爸。”名叫贝奈特的少女回应了一句,然后拍打了一下围裙上的面粉痕迹,从冷冰冰的脸上挤出了笑容:“对不起,客人,我们今天上午不营业……” “对不起,能让我们躲一下雨吗?” 双马尾少女硬着头皮说。虽然对方不营业,赖着不走也不是办法。但…… 怀里的女孩正努力地蜷缩成一团。即便如此,仍不免浑身簌簌发抖。 要是在这种天气里再淋雨的话,一定会感冒。要是并发肺炎,一命呜呼都说不定。 “拜托了!” 难得的表现出求人的态度,暮羽向着贝奈特深深地低头。 “好吧,如果只是一会儿的话……别会错意了!‘莫尔吉’的名声可是不能受损的!” 终于屈服的贝奈特边嘴上强硬,边搬来椅子让她们坐下。 不仅如此,到厨房转了一圈的她,还送来了毛巾、热水,还有一盘面包。 “别会错意了!”面对佐天和暮羽的感谢,少女扭过头,耳根都是红的:“都昨天卖剩下来的,下雨了野猫也不会来……你们要不吃就只有扔掉。” 佐天会心一笑,干脆的拿起面包来咬了一口。 名叫贝奈特的少女,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只是不太愿意表现出来。 说起来,和某人还真是像啊。 “看我做什么?” 正在用毛巾擦拭自己头发的暮羽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刚刚尽力弯下腰,用身体给女孩挡雨的关系,暮羽被淋的相当厉害。虽然适合野外活动的游击士衣服也有相当的防水功效,但她的头发却被淋的一塌糊涂,和着雨水的头发黏成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脸颊上,脖子上,别提多难受了。 “没有……啊,这个葡萄干面包好好吃!” “哦?真的吗?” 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走进来的是个少年。听佐天这么说,当即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过一个也卖不出去——奥斯卡,不是让你今天不必来了吗?” 整理好货架的贝奈特拍打着双手,冷冷的说。 “哎?怎么会?” 佐天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在她看来,这葡萄干面包跟学园之舍那间著名的甜品店的作品相比,都难分轩榭。 “大概大陆东部和西部的口味不一样吧。西部人似乎很难接受在面包里放别的东西。”名为奥斯卡的少年遗憾的说,然后回答贝奈特:“一晚上都睡不着,想想干脆还是来帮忙吧。九点钟开店我再赶过去。” “九点……” “对啊。” “我说,奥斯卡你啊……” 咚的一声巨响,穿着围裙的少女一脚踹翻了少年。 佐天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来,正在喝水的暮羽则一口喷在自己的脚面上。 唯有那个女孩,仍然一脸毫无表情的样子,小口小口吃着受到佐天好评的葡萄干面包。 “别踩,别踩……衣服脏了就没法去参加盖伊大哥的葬礼了!盖伊大哥以前很照顾我的!” “你还知道今天有葬礼啊!那么你记不记得,仪式是七点钟开始?” “哎哎哎哎哎?七……七点钟?不是九点钟吗?惨了惨了!温蒂会用扳手把我活活打死的!呜呜呜……” “赶快给我滚过去……” 等等。 “盖伊……?!” 泪子和暮羽的惊叫二重唱响彻了整个店内,无论是正在踢打的贝奈特,还是抱着头正在被踢打的奥斯卡都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她们这边。 不会吧……我不会这么惨吧……难道被卷入事件的灵感就那么准吗? 几秒钟的沉默后,佐天开口问道:“请问,盖伊先生……是在警察局供职的盖伊先生吗?” “是啊。”名叫奥斯卡的少年露出了惊奇的样子:“你们认识盖伊大哥——班宁斯先生吗?” “是……也说不上认识。我们以前受过他的帮助……” “啊啊,的确啊。”奥斯卡露出了回忆的神色:“无论是盖伊还是罗伊德,都是见别人有困难就没法袖手不管的老好人呢!” “你在这里感慨个头啊!”贝奈特抽出不知从何处拿来的擀面杖,先敲在奥斯卡头上,然后指着他威吓:“快去!” “等等,可不可以带着我们也……” 将行李抛在“莫尔吉”面包店,仍然由暮羽抱着女孩,佐天则打着贝奈特边说“别会错意了!只是如果没有你们跟着,那个糊涂蛋说不定会一口气跑到矿山那边去呢!”边借出的,足以遮蔽三人的伞,跟在奥斯卡身后朝克洛斯贝尔大教堂奔去。 在暮羽的怀里,女孩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咀嚼着面包。 只是,她枯瘦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指甲都失去了血色。 曾经有人说,人类一生价值的体现,多多少少能从一场葬礼上看出来。 迟到了的奥斯卡一行,没能赶的上下葬的仪式,甚至神父的悼词都错过了。 和佐天她们悄悄的说了声抱歉,奥斯卡就绕到前面去了。而佐天她们则站在和人群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观看。 这个时候,刚刚树起的石碑旁边,站着一位身穿西服,架着老式眼镜的人。 一望即知经过严格训练的强壮身体散发着锐利的气息,一丝不苟,熨出的折线似乎锋利的能划破人的手指的西服领子上,别着一个五瓣花朵的徽章。 大概是那个盖伊-班宁斯的警察同事什么的吧。 只不过,他的演讲干巴巴的就像是在背稿子,说的也完全都是冠冕堂皇的话。几乎没人在意他,窃窃私语着的人群的焦点,完全集中在站在第一排的两个人身上。 那是个身着黑衣,身材消瘦的少年,以及和他差不多高,看上去柔弱的背影却有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坚强的女性。 他们没有打伞。密集的雨点打在身上,顺着头发、衣服和脸颊流了下来。 他们身上的悲伤气息,就像要爆炸一样。即便只是两个背影,在越来越密的雨丝之下,也组成了一副名为“悲伤”的油画。 而在周围,上百的送葬者们,除了悲伤之外,还有极多的愤怒与无奈。 不过此时,西斯学徒却顾不上这样一个绝好的研究人类感情波动的机会。 因为,暮羽抱着的女孩,昏了过去。 ………………………… ps:嗯,看到有书友说“主角”的问题了。实际上这也是长期以来困扰俺的一个主要问题。 不知道别的作者怎么写书。俺写书的过程是这样: 首先,享受动漫、动漫、轻小说。了解她的设定与漏洞。 然后,针对其中的不足之处来幻想。 最后,讨论如果有某种人物出现在里面,故事的走向将会如何。 也就是说,先有“世界”,然后有“故事”,最后才是“人物”。 比如说,先有“学园都市”,然后有“吸血鬼的故事”,最后才是“跟吸血鬼干架的西斯武士”。 又比如说,先有“塞姆利亚大陆”(俺要高声‘赞美’零轨和碧轨的编剧!宏大的世界观却远远及不上空轨严密程度的剧本,留下发挥的空间都相当大),然后俺从“为啥盖伊要护送缇欧回家”以及“缇欧来找盖伊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疑问出发来设想这个故事,最后让西斯学徒卷入其中。当某位书友提供了人物卡的时候,俺用其填上了最后一个缺口,最终极为惊讶的得到了一个蛮不错的故事。 而基于空轨s的大纲,俺是羞于拿出来见人,因为空轨的剧本严丝合缝,该填的坑填的那叫一个瓷实……随着剧情走就无所谓原创了。时间轴往前推的话说不定得一直跑到百日战役去。 强调一句,在这本书里(起码在现在),人物起的作用是推动故事。有时,人物的作用只是带来一个“视角”,讲故事的视角。也就是说,如果把“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这两个换成其他人,比如原创的两位见习游击士,这篇故事也能进行的下去。不过,精彩程度大概是比不上现在这个大纲了。 这样干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自找麻烦。毕竟,被俺当作“世界”的作品,都优秀到了一定程度,平衡性非常好。不是加进一个西斯武士,一艘航母,甚至一个时空管理局就能改变的。 这本书被定位为“同人”,也是因为如此。 说句题外话,在“创造一个世界”这方面,做的最好的游戏…… 俺认为是ee。无论是p,掌机,还是ne。看看p为“酷菲”写的介绍词吧! 那么,西斯武士和西斯学徒这对师徒,到什么时候才真正有主角命(也就是推动故事的主要动力)呢? 嘿,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睡觉去也。 ; 苍之轨迹(那个下雨的日子,下) 少女的心情相当忧郁。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天在下雨。 这种天气,总是让她想起那段和姐姐一起在街上流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为了一点点食物就要和野狗拼命相争的日子。 不过,那段记忆已经是十一年前了。那时候,自己才三四岁而已。 虽说偶尔还是会被噩梦惊醒,不过具体细想的话,却愕然发现自己根本回忆不起任何细节。 反倒是凯文曾经说起的某些事情,自己倒是记得更清楚一些。 造成少女忧郁的罪魁祸首,乃是她的肠胃。 在教堂做完惯例的晨祷之后,她的肚子正在咕咕作响。 为了这个,从小以来,紫苑之家的院长嬷嬷,亚尔特里亚的指导修女,还有这里主管洛克斯贝尔大教堂的教区长不知道说过她多少次了。 可这并不是意志所能解决的问题。无论意志再怎么坚忍不拔,身体都要比头脑诚实得多。普通家庭里的孩子们早上的担水劈柴,和她的晨祷差不多是同一个功用,都是在提醒身体准备吃饭。只不过,她的身体反应更加强烈一些罢了。 一想到几分钟后将要看到同桌吃饭的见习修女和负责指导的修女前辈们,会因为拼命憋住笑而鼓起来的脸颊,少女就忍不住想要叹气。 带着这种郁闷的心情,少女顺着教堂往神职人员宿舍的石板路走了过去。 “借过!” 身后传来了一声呐喊。 这是……东方人的语言? 虽然在亚尔特里亚受训时稍微学过一些,但限于阅历的关系,主要在大陆西部活动的少女,就算是在这东方移民众多的克洛斯贝尔,也从来没听到过东方语。 她惊讶的回头看去。 “什么!” 一面圆形的布料迎面而至。敏捷的闪到路边的她眨了一下眼睛之后才发现,那是一柄相当大的伞。 紧随其后,两个少女如同一阵风般从她身边掠过。 惊鸿一瞥中,少女发现她们的年龄看起来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不过因为东方人的线条普遍比西部人来的柔和的关系,年龄更大一些也说不定。 两人都是黑发黑眼的典型东方人长相,对于习惯于从各种颜色的头发和眼睛来认人的大陆西部人来说,实在是难以分辨。硬要说的话,那个将头发在两侧扎出双马尾的一个,身材比之同伴要娇小一些。 两人的身上也都是利于野外旅行的打扮。不过,曾在法典国的僧兵厅受过训的少女一眼就能看出,那厚厚的衣物下面,在关键部位都内衬着钢片和铁网。在铺着石板的道路上踏出相当沉重脚步声的靴子,也必定在鞋帮和靴尖的部位进行了补强。 两人的行动似乎相当有默契。把头发披散下来的少女用双手撑着那把相当大的伞,顺着前进的方向和风势,将本来要打在同伴身上的雨滴统统挡在了一边。 “是游击士……不,她们的年龄太小了。那是猎兵吗?……唔?!” 正在猜测中的少女,眼睛突然瞪大了。 刚刚因为被伞遮挡的关系看不到,现在她发现,在双马尾的少女怀里,抱着一个看上去小小的身体。 猎兵……女孩…… 意识的堤坝上裂开了一个口子,名为记忆的洪水倾泻而出。 那是个本来充满了期望的日子。 凯文结束了见习骑士的训练,而姐姐也好不容易从繁忙的工作中挤出了时间。自己则和紫苑之家的伙伴们一起在院长嬷嬷的指挥下在厨房里边准备午餐,边快乐的憧憬着和好久不见的姐姐和凯文见面的场景。 一切的一切,都在袭来的猎兵面前,化为乌有。 记忆中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个蒙着面的猎兵将自己掳为人质。嫌自己太过吵闹的猎兵,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打晕了过去。 然后……然后…… “站住!” 少女不假思索的发出了怒吼。 和她的声音一起划破雨幕袭向两个少女后背的,是一道细锐的黑影。 “唔!” 佐天泪子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 反射性的,她将那把伞向后挥动。 厚实的防水布料发出了响亮的撕裂声。随后,金属制的伞骨也被那条黑影缠上,发出了扭曲的悲鸣。 在那一霎那,西斯学徒看清了袭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整齐的锐利金属片,被似乎是动物筋腱一类的索子穿成一串。 这东西在塞姆利亚大陆被叫做“法剑”,和学园都市的不良们惯用的自行车或摩托车的传动链是一类,但毫无疑问更专业,更凶狠。 根据在列曼的卢克尔接受训练时,那个名叫卡西乌斯-布莱特的游击士教官所说,这种能将所有的金属片折叠起来放入首饰盒中,具有极大隐蔽性的武器,是七曜教会的女性星杯骑士的最爱之一。 “嘿!” 佐天泪子低喝一声,右手以手腕为轴快速旋转。还没等袭击她的修女回过神来,她的法剑就被伞骨转出的漩涡绞了进去。 等她反应过来,法剑和伞骨早已密不可分。 法剑这东西,必须以诡异飘忽的路线和凭借特殊结构绕过对手武器格挡这两点优势来取胜。如今整个法剑都缠绕在了伞骨上,重量顷刻之间增加一倍有余,挥动法剑时破烂的伞面也随之飞扬,大大增加空气阻力不说,还把自己的视野遮蔽了大半。 “不好!” 修女急忙甩动手腕,企图使武器重获自由。 哪有那么容易。 下一瞬间,她被迫停止了动作,因为两根手指就近在眼前了。 没错,真的是“近在眼前”。 佐天泪子借着修女视线被遮蔽的机会,瞬间就逼近了她。在后者做出反应之前,探出的食指和中指,指尖离她的眼珠子大概就只有两三毫米的距离。 修女反射性的把头向后仰,但佐天把手指微微向前一送,她就不敢再动了。 “quel’squeusfaies?!”(你们在搞什么?!) 暮羽的怒吼声随之传来。急切之间,她说的是赫尔维西亚语。 骤然没了雨伞的遮挡,就算暮羽及时低下身体,但她纤细的身体根本无法在这急骤的雨势中遮蔽女孩的身体。 被她打横抱起来的女孩,瞬间就被淋湿了一半。 ……………………………… 这是一间大约四亚距见方的空间。 砌成墙壁的石材完全是天然的,甚至连边线都不甚规则,然而互相之间的棱线却巧妙的扣合在一起,体现了当初修建这座建筑的匠人的细心和汗水。 墙壁上开着迥然于现在的细长型窗户。因为下雨而显得微弱的天光从装饰着彩色玻璃的窗户射入,照在房间四壁的石头纹路上,显示出了独特的历史氛围。 在一边的墙壁上,摆放着七曜教会的神龛。空之女神爱德丝的雕像在摇曳的烛光后面,用悲悯的表情和慈爱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小小的房间。 除了神龛之外,这个房间内便只有一张的床和用来向女神祷告时,垫膝盖的垫子。被不知多少人的鞋底和脚掌打磨的光滑异常的石头地板直接暴露在外面,连张最廉价的地毡都没铺。 床上有人平躺在那里,被子直接拉到口鼻交界的地方。苍灰色的头发在枕头上散开,一缕一缕就像是晒干了的海草。从被子隆起的大小来看,那身体还真是瘦小。 女孩的脸色很苍白。如果不是被子在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而有规律的起伏,有人会直接把她当成罗赞贝尔克工房出产的人偶也说不定。 过了不知道多久。 女孩缓缓睁开眼睛。大陆中部和南部罕见的青金色双瞳茫然的望着上方。 和这个房间朴素的风格一致,天花板也是直接用木板在架在墙壁之间的木梁上搭成的。不知使用了多久的木材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乌黑的纹路透着厚重的历史感。 “不认识的天花板……” 女孩喃喃自语。 她想爬起来。不过,本来就瘦弱的身体,此时更是虚弱的连被子都掀不开来了。 “唔……” 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女孩倒是没有不安的样子。在印象里,自己似乎有很长一段时期都是这个样子,早应该习惯了才是。 “咦?” 似乎察觉了某种信息,她略略屏住呼吸。被厚重木门几乎完全遮蔽的脚步声,马上就在她的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你醒了?” 映入视野的,是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女。 她穿着便于野外行动的厚衣服,漆黑的双马尾上还留着被水沾湿的痕迹。近乎于黑色的深褐色双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关心。 女孩眨了眨眼睛。 少女松了口气,转身对着另外跟进来的少女怒目而视。 其中一个少女,穿着打扮和她非常相似,甚至连长相看上去也是难以分辨的黑发黑眼。不过脸上的线条却比她要柔和一些,头发没有梳成便于行动的马尾而是披散下来,并且戴着粉红色的花状发卡。 另一个,则穿着通体呈近乎黑色的深蓝色的修女服,给人以温暖印象的红茶色头发从修女头巾白色的边缘露出,湖绿色的眼睛犹如一潭深泉。 “道歉!”双马尾的少女低声呵斥。 “是我们的错,实在是对不起!” 另外两位少女都真心实意的低下头。 “为什么要道歉?姐姐们做错了什么吗?” 女孩把头歪过来,露出了让人心中一暖的笑容。 看到这种笑容,就算是下定决心要狠狠k泪子和那个修女一顿的暮羽,也不由为之一呆,气势不由松懈了下来。 “……而且,就算是做错了,道歉之后改正不就好了吗。” “呵呵,感谢空之女神爱德丝,让这孩子有一颗仁慈的心。” 从门外又走进一人。瘦瘦高高的他身上穿着和修女同色系的法袍,头上则戴着一顶小圆帽。胡子和头发都完全变白了。 看到他,修女连忙行礼。而佐天和暮羽也真心实意的低头表示敬意。 如果没有这位教区长大人,恐怕此时她们的麻烦就大了。 那场泪子和修女瞬间的战斗,以西斯学徒的决定性胜利结束。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暮羽会给她好脸色看。当几个人移动到神职人员的宿舍时,被暮羽抱在怀里的女孩已经被淋湿了好大一片。 女孩的身体本就非常虚弱,加上骤然得知,并亲眼确认了大概是唯一指望的盖伊-班宁斯的死讯,精神上大受打击。最后被冰冷的雨水一浸,没多少血色的小脸顿时变得和死人一样苍白。与此相反,呼出的气流却变得灼热异常,眼看就要发起高烧来。 虽然对疑似猎兵的两人戒心并未消除,但修女也顾不得这些了。拖着咕噜噜发出大声抗议的肚子,她飞奔去把正在安慰盖伊遗属的教区长拖了过来。 眼见在草药学上拥有深厚造诣的教区长,娴熟的将调配好的绿呼呼的粘稠液体给女孩灌下去之后。女孩绷紧的表情有了松动的迹象,呼吸也逐渐平稳了起来。修女和佐天她们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佐天才有时间向修女和教区长他们说明自己的身份(当然,是伪造的准游击士身份)和遇到女孩的经过。 明了了佐天她们并非猎兵或人贩子一类的败类之后,修女的脸都羞成了一块红布,再三向佐天她们致歉。 此时,看到女孩能温暖人心的笑容,修女的心不由一痛。 在记忆里,似乎姐姐也有着这样的笑容呢。 “这位修女姐姐,以前没见过呢,叫什么?” “莉斯-亚尔珍特,七曜教会的见习修女……你呢?” “我……咦,我?” 面对这个连三岁的孩子都能轻易回答出来的问题,女孩的脸上却浮现出了某种为难的神色。 佐天泪子本来露出柔和笑容的表情,顿时僵硬了起来。 不会吧…… “我……咦,我应该是有名字的啊……别人叫我,叫我……呃,g……” “吉尔?还是基蒂?” 西斯学徒松了口气。看来,这只是从昏迷中骤然醒来的记忆混乱,还远远不到失意的程度。 “不,嗯……对了,我想起来了,g037!” “!” 屋内的所有人,包括须发皆白的教区长,一起睁大了眼睛。 这工业品编号一样的字母数字组合,算是什么名字?! “说起来……这里是哪里?” 女孩用迷茫的目光四处扫射。 面面相觑的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骤然发现,女孩脸上的表情,倒是比在火车上和火车站的时候,丰富了很多。 “或许是猛然受到太大冲击的关系吧。” 仔细检查过女孩的脉搏、眼球和舌头,确认她并无大碍之后,教区长捻着长长的白胡须思考着说。 “会恢复吗?” 因为心急的关系,暮羽打断了他。不过教区长似乎并不在意。 “或许过一段时间自然就会恢复……或许,或许是永久性的。人类的大脑和精神,除了女神之外,谁说的准呢?” 暮羽低下了头,痛苦的表情在她脸上一掠而过。 一直在陪女孩说话的莉斯,突然插言: “教区长,或许我可以……” “你?……唔,或许……” 教区长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莉斯取下了挂在胸前的金色徽章,在女孩好奇目光的注视下,轻轻地念起了某种特殊的音节。 “哦哦,这就是七曜教会的‘神术’吗?”佐天低声赞叹着。 在西斯敏锐的感应之中,这个位面比学园都市要丰富得多的能量骚动起来。流经空气和大地的能量聚拢过来,依从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开始流动。 本质上,这与在游击士协会学到的利用战术导力器和结晶回路,引发“导力魔法”的过程并无二致。不过,这似乎是七曜教会在几百年前就发展出来的。 几百年来,就是靠着这些“神术”,七曜教会的神父和修女们奔走四方,弥合小到夫妻吵嘴,大到国家争端的诸种矛盾,努力维持着大陆的和平,也无怪乎空之女神爱德斯的信仰在这片大陆上如此根深蒂固。 在三人紧张的注视下,莉斯手上聚拢起来的金色光团渐渐的朝着女孩的额头上飘去。女孩的表情非但不紧张,反而一脸小孩子特有的好奇与兴奋。 “嗯?!” 就在光团接触女孩的额头,莉斯因进展顺利而放松了表情的一刹那,光团猛然爆裂开来。 其实,出于谨慎的考虑,莉斯所聚拢来的金色光团所含的能量很少,充其量不过是让她如同当面挨了一拳一样向后仰倒。 不过,女孩的反应就非常惊人了。 “呜——!” 好像突然接触到了烧红的烙铁一样,女孩的嘴里发出完全不似人声的凄惨哀鸣,用力弓起身子,手脚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在富含空之能量的金色光球溃散的一刹那,西斯学徒就感觉到了不对。 毫无反应的时间,完全是遵循西斯的直觉,她伸出了左手。 “哇——!” 瞬间,西斯学徒的惨叫也响了起来。伸进女孩嘴里的手指被细白的牙齿深深地嵌了进去。 女孩看上去是那样虚弱,此时力量却异常强大。她的牙齿直到佐天的指骨才停下来。 似乎正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她脸部的线条全都扭曲了,眼睛也因为充血变得一片血红,加上顺着嘴角流下的血丝,小小的女孩看上去如同恶鬼一样可怖。 “给我听话……乖乖!听话!” 在佐天泪子之后,暮羽也在半秒钟之内反应了过来。她按住了女孩的身体。 然而,那小小的身体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劲力,小小的手脚挥在佐天和暮羽身上,劲力透过厚厚的衣物,痛入骨髓。 “不好,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她会弄断自己的手脚!” 眼见女孩不管不顾的重击佐天和暮羽,让她们两个痛的皱起眉头的同时,细弱的骨骼也发出了不堪忍受的吱嘎声,教区长急的直搓手。然而,年事已高的他却根本帮不上什么。 “这样的话!” 莉斯举起了那枚刻着七曜标志的徽章,能致人昏睡的风之力聚集了过来。 “不行!” 佐天咬着牙阻止了她。之前的空曜之力让女孩突然暴走,天知道其他属性的导力到底会不会雪上加霜。 “那你说……哎?” 莉斯睁大了眼睛。 佐天咬着牙从腰间抽出了一个黑色的物体按在女孩的脖颈侧面。 “噼啪!” 将电击器的输出调到了最小,一丝电火花从电极间溅出,刺入女孩的颈侧。 女孩的手脚骤然停止,差不多一秒钟之后,牙关也松开来。 她重新昏了过去。 “呼……呼……” 小心翼翼的从女孩嘴里把自己的手指拿出来,佐天疼的脸颊直抽搐,衣服也被冷汗浸湿了。 良久。 “这,这是怎么回事?” 莉斯发懵的问。 “难道不是你的神术有错吗?” 从衣袋里取出急救包,正给西斯学徒被咬伤的手指消毒、上药和包扎的暮羽站起身来,对着莉斯怒目而视。 “不。”教区长苦笑着说:“在我服侍女神之后从没见过这种情况!爱德斯女神的神术,就算是魔兽也应该……” 教区长突然噤口,随即喃喃自语: “除非……” “除非?” “不不,没什么。”老人用力摇晃着他的脑袋,似乎要把什么荒谬之极的念头驱逐出去一般:“看情况我们是无能为力了。两位……或许可以到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去看看,那里有现代的医疗技术。” 佐天和暮羽互相看了一眼: “也只有如此了。” “唔。之前的安神药草等下我会让久久修女送来。有什么变化就请再来找我吧——虽然老朽的用处并不大。”似乎因为年事已高的缘故,经历了这一连串事情的教区长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 差不多一小时之后。 “她们离开了吗?” 这个房间和莉斯的房间一样简朴。要说舒适程度的话恐怕更差一些:除了床和桌子,剩下的空间被摆满了书、植物标本和各种各样器皿的架子占满。 这是教区长的房间。 桌子上摊开着一本书,教区长背对着门口。但他似乎知道来的是谁。 “是。” 莉斯的表情有些不安。 沉默的气氛在室内酝酿。良久,莉斯的声音才响起。 “她是……‘那个’吧。” 即便并没有提到那个特有的名词,而用‘那个’进行指代,年轻的见习修女还是露出了某种程度的厌恶神色,碧绿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半点怜悯之情,冷酷的就像是两块没有生命的翠曜石。 “是……与不是,除了女神,谁能肯定呢?” 教区长疲惫的声音响起。 “可……” “此事到此为止!”教区长的声音一转为严厉:“莉斯,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为什么要像骑士团的那帮家伙一样行事?” “……” 莉斯垂下头。良久,才转身退出了房间。 教区长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雨势似乎已有所减小,但仍然笼罩着天与地。就连墓地所在的高地对面的悬崖,也在雨势中若隐若现。 刚刚站满了上百号人的墓地,此时已空无一人。 在他接近七十年的人生中,有五十年是在这个城市度过的。虽说有些夸张,但这个城市里的几乎一半人他都认识。有些,甚至是他看着长大的。 “盖伊-班宁斯。” 他喃喃念出了一个名字,同时,回忆起了那个从来不肯好好来上主日学校的男孩。 “本来要为你主持婚礼……呵,呵……是吗,那女孩就是那次事件的幸存者……女神啊,这是您忠实仆人的祷告,保佑她吧。” ; 苍之轨迹(米拉之章) “金钱”这种东西,有人热爱,乃至到了崇拜的地步。有人唾弃,乃至将其看成世间万恶的根源。 然而无论人们怎么看待金钱,它仍然我行我素的在人群与社会中发挥着自己的作用。就算是把它看成世间一切万恶根源的愤世嫉俗者,要他为旁人提供一天的吃喝住行,最终却没有一枚硬币落袋,想必也是极不乐意的。 没错!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人类来说,这世上或许有许多非常重要的事物,但都得建立在“米拉”这种东西之上。 如若不然,没有米拉便没有水,食物,衣服,住所……这些全都缺乏的话,大概也只能沦落为尸体。 或者,坠入到连尸体都不如的深渊里去。 为了换取米拉,有的人每天辛苦的工作,有的人则指使别人每天辛苦工作,有的人低买高卖,甚至还有人前去猎获凶狠的魔兽,借以剥取值钱的耀晶片和材料。 当然,对于想要米拉却又没那么多时间的人,特别是女性来说,似乎还有别的道路。 “你要害羞到什么时候?!” 黑色长直发的少女,毫无怜悯之心的看着同伴,那冰冷严酷的视线仿佛在说“事到如今你就认命吧”。 “还是不要……” 双马尾少女弓起身体,用双手和双臂遮住前面——但仍然觉得羞愧,因此背过身体。即便如此,她仍然觉得身上这套衣服非常羞耻,羞耻到了似乎能感觉到同伴如同针刺一样的目光的程度。 一声叹息之后,名为墨埜谷暮羽的少女被同伴抓住,然后一股无可抵抗的力量将她往外面拉去。尽管她用力挣扎并且出声哀求,不过她的伙伴却毫不留情的拖着她往外走。 “事到如今,羞耻心又不能当饭吃。” 无视于暮羽的挣扎,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边拖住她的身体,边说着严酷现实的话语,真可谓是心如铁石的西斯呐。 “不要啊啊啊……” 双马尾少女小声哀鸣着。然而体格和力量上的差距使得她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只几下呼吸的功夫,织物拂过脸颊的感觉之后,她便被同伴拖出临时的换衣间,处于一间并不算太广阔的空间,完全暴露在观众们的视线之内了。 “哦哦哦!” 男人们同时爆发出了夹杂着兴奋的惊叹声,眼睛睁的比一百米拉的硬币还要大,投射向泪子和暮羽的目光**辣的,宛如烧沸了的热水以及飘忽其上的蒸汽一般。 “这个能行!” 抱着臂膀,身材壮实的中年老板,和一脸迷糊样的少年帮工齐声呐喊。姑且不论他们一脸毫不掩饰,只差没把口水流下来的垂涎模样,这两个人倒是真心实意的为店里着想。 他们所处的这间面包店名为“莫尔吉”,是传承数代的老字号。在西街和高级别墅区的住宅街都颇有名气。不过最近,随着西街和中央广场改造工程,交通造成的不便使得回头客大量流失,销售量颇有下滑。 要挽回销售量的话,“宣传”的手段是必不可少的。不过对于这么一间小小的面包店来说,无论是邀请“彩虹”剧团的明星前来造势,还是在“克洛斯贝尔周刊”上刊登广告,花费都嫌太巨。这个节骨眼上正好有两位缺乏生活资金少女送上门来,这真是天上掉下了馅饼的好事啊。 更妙的是,她们还把借给她们的伞弄坏了。虽说一把伞值不得什么钱,但度过了四十年人生的面包店老板却准确抓住了,“人情”这个对于东方人来说差不多是“死穴”的东西,三言两语就说服了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参与他的“莫尔吉面包店振兴计划”。 “是,是吗?” 面对莫尔吉和奥斯卡两人恨不得伸出双手大拇指赞叹的雀跃表情,暮羽战战兢兢的确认,而西斯学徒的表现就大方多了。 “呵呵,多谢夸奖呢。” 她提起近乎黑色,外面覆盖着围裙的长裙裙角,原地旋转了一圈。衬衫和头饰的大量荷叶边装饰随着这个动作飞舞了起来,更是让两个男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一时间,店里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呯!” “好痛!” 圆形的平板金属在坚硬头骨上撞出回荡不休的响声。少年发出呼痛声,用双手抱住脑袋。他回过头,眼泪汪汪的看着手持平底锅,头顶上的怒气都快要化作实质的少女。 “你还知道痛啊——知道痛就不要提这种……这种不知羞耻的提案!……爸爸也是,不要一脸下作的笑容!” 莫尔吉老板的独生女,下代目,也是面包店事实上的掌柜贝奈特,手持着做薄煎饼的大型平底锅怒吼。 刚刚平底锅的轨迹实际上扫过了奥斯卡和莫尔吉两人的头顶。只不过和女儿相处的时间等于女儿的年龄的莫尔吉老板,早就知道贝奈特会有何行动。他犹如背后生着眼睛一般,从锅子轨迹上敏捷的躲开了,只留下奥斯卡一人来承受全部的怒火。 “哈哈……”莫尔吉老板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白痴样的笑容:“但是,佐天小姐和墨埜谷小姐都很可爱啊。是吧,奥斯卡?” “是呢是呢。难得我想出一个主意,贝奈特却不肯穿女仆装做宣传……” “那是当然的吧!” 贝奈特紧握平底锅把手的手指泛白,脑门上的青筋,一根,两根,三根的连续爆了出来。 “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男人!还算是莫尔吉的师傅和学徒吗?!女仆装什么的,宣传什么的,都是歪门邪道!邪门歪道啊!有点面包师的尊严行不?!我们是面包店,就要靠面包的口味取胜啊啊!” “贝奈特又来了……”奥斯卡摇头叹息。 名为莫尔吉的中年大叔也夸张的用手盖住额头:“是啊是啊——奥斯卡,果然贝奈特这个老古董是没法理解我们这些年轻人的道路吧?” “老古董……老古董……老古董……” 大概是这样的评价对于一个正值妙龄的少女过于严苛的关系,贝奈特愣在当场,手里拿着平底锅就这样化作了一尊雕像,嘴里就像是坏掉了的录音机一样反复播放着同一句话。 “嘛,嘛!”奥斯卡急忙上前安慰贝奈特。 即便是站在同一阵线上,奥斯卡还是觉得师傅说的实在是太过分了。而且“找人以女仆形象来宣传莫尔吉面包店”这个行动,说到底还是得掌管钱柜的贝奈特批准付给时薪,才能成行。 “你看嘛。”他耐心的跟贝奈特解释:“西街这边的流动人口越来越多了,光靠面包的口味的话,等到他们觉得好吃,说不定他们就已经离开克洛斯贝尔了。光靠西街和住宅街的回头客话,是没法维持莫尔吉的……” “……我知道了。”低着头的贝奈特说了一句。其实身为莫尔吉的女儿,将来注定要继承这家面包店的人,她怎么可能对面包店目前的困境一无所知? 只不过,“莫尔吉”的传统就是以面包的口味取胜,执着于这一点的少女一时看不开罢了。 既然身为老板的莫尔吉和奥斯卡都力挺这个方案的话,贝奈特知道,自己的屈服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哦哦,那么就拜托两位了!” 奥斯卡欣喜的举起双手,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旁观的佐天和暮羽打气: “老实说,超级大平原的贝奈特穿上这服装也吸引不到半个顾客……” “呜!” 平底锅挂着风声从头发梢处掠过。千钧一发之际,奥斯卡敏捷的蹲了下去。 “你想杀了我啊?!” 脸色煞白的面包店学徒大吼。 这力量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温蒂用扳手砸自己和罗伊德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么用力过! 而且,刚刚贝奈特是用的锅边而不是锅底对吧?那根本和战斧没有任何区别啊!(注:做薄煎饼的平底锅是没有锅沿的……简而言之就是个带把手的圆形铁板) “哼哼哼……”贝奈特的脸上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躲开了呢……” 毫不犹豫的,奥斯卡转身就跑。 “不要逃!回来!让我仔仔细细的把你的脑袋像是魔兽鸟蛋一样敲破!” 听到贝奈特的叫嚣,泪子不由看向一边的货架。那里排列着几个和人的脑袋差不多大小的鸟蛋。在列曼的圣卢克尔时,在森林中进行的生存训练里她也曾经见过这东西。 蛋壳具有相当结实程度的魔兽鸟蛋,的确有时会被当成测试招式和武器破坏力的道具来用。只不过,用其实相当鲜美的食材来和人的脑袋对比,果然是食品相关业者的口癖吗? “你想要怎么给脑浆除腥啊!能除掉蛋液腥气的魔兽之角也好魔兽羽翼也罢,都除不掉人血的气味啊!” “挤上柠檬汁,然后生吃就好!”贝奈特大声回答,挥舞着平底锅紧追不放。 一片混乱。 “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暮羽担心的扫视着贝奈特和奥斯卡,准备随时冲上去拉开已经彻底狂暴化的面包店少女。不过她马上就发觉自己的着装并不适合这种需要快速行动的场合,不由局促不安的拉扯着女仆围裙的荷叶边。 虽然名义上是女仆装,但缀满荷叶边的衬衫,将腰身束的很紧的长裙,装饰意义远大于现实的褶边头巾,还有强调胸部的白色围裙,别说家务了,就连水准以上的行动都不适合。 “奥斯卡啊,没事没事。”莫尔吉老板轻轻摇着一只手。 “没问题没问题——他的身体可是比上条当麻强壮多了。” 佐天泪子也笑嘻嘻的说。和那个名为上条的少年屡屡遭遇的leel5、圣人、魔法师、炼金术士的认真攻击相比,贝奈特的平底锅攻势极不专业。因此根本就没必要担心。 “没问题是没问题……”以前赫尔维西亚陆军士兵的眼光来看,暮羽也判断贝奈特的袭击对奥斯卡造不成什么威胁,但同伴话语里的某些东西令她在意:“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 “这个?” “上条当麻和奥斯卡的身体强壮程度……西……嗯,武者的感觉这样敏锐吗?” “(和西斯无关啦)”西斯学徒压低了声音:“(感知芯片会自动分析)” 原来如此…… “……我也觉得奥斯卡很强。” 有着一头齐腰的淡灰色长发的女孩突然插言。 她小脸上是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嘴唇上,嘴角边,鼻子尖,乃至额头和脸颊上都沾满了点心渣和奶油。前一段时间,她的小脑袋一直扎在边说着“我要测试‘莫尔吉’的点心对小孩子的新引力……绝不是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很开心啊!”,边不停地拿出点心的贝奈特在桌子上堆起来的各种各样的烤薄饼、点心和甜饼干组成的山里面。 “哇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啊。”莫尔吉老板豪爽的笑着:“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g……” “她叫做基蒂!” 佐天连忙插言。女孩眨了两下眼睛,却是没说什么。 如果让她说出“g037”这样的编号的话,说不定会让莫尔吉产生不好的联想。 “哦,基蒂啊。”莫尔吉老板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动作却是意外的轻柔:“还要吃吗?” “基蒂要吃!” 女孩响亮的回答。 “实在不好意思……” 佐天轻轻躬了躬身。 “哪里……”莫尔吉老板笑了笑,接着就从柜台里拿出了更多的点心:“看到她就想起以前的贝奈特……自从阿莫妮雅去世之后她就一直勉强着自己,真苦了那孩子了。话说回来,你们和这孩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这……” 泪子和暮羽不由面面相觑。 女孩虽然娇小,但看上去起码也有七八岁的样子了。还不到二十岁的她们当然不可能冒充孩子的母亲。要说是姐妹的话,具有典型的东方人黑发黑眼特征,线条也较为柔和的她们,和无论头发、眼睛和皮肤的色素都较浅的女孩,一看就知道毫无血缘关系。 “这个……” “呵呵,看起来有什么隐情呢。不过看你们似乎不像是坏人。所以这个问题也就到此为止吧。” “哈……” “不过,基蒂的份是基蒂的份,你们还要努力打工啊。游击士协会那边虽说以‘保护民间人士’为第一要务,但没有米拉作为报酬的话也太不像样了。” “……是!” ……………………………… 刚刚下过雨的空气格外清新。 “欢迎光临莫尔吉面包店,推出新品,请试吃!” “欢迎光临莫尔吉面包店,请在此享受美味的小点心与咖啡,度过悠闲的下午茶时间吧!” …… 临近中央广场和彩虹剧团的西街,乃是克洛斯贝尔人流量最大的区域之一。莫尔吉面包店的露天柜台,加上两位身着女仆装的可爱少女,顿时就吸引了不少人。 不仅有因各种各样理由来到克洛斯贝尔的外地人,就连本地人中,也有相当多跑来看热闹。一时间“莫尔吉”的门口堆满了人。 “哇哇,那个长直发的小姑娘的笑容可真阳光呢……” “是吗,我还是觉得旁边的那个比较好啊。羞涩的面孔让人忍不住要保护她啊!” “其实贝奈特也很不错,可惜……” “我倒是觉得奥斯卡长的比贝奈特还要好看呢。” “这个羊角面包不错,再给我六个,包起来带走。” “咖啡续杯……哦哦,配烤苹果的薄煎饼也再来一份!” …… 人数虽多,秩序却是井然。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孩扛着似乎比她本人还要大的“队尾”的指示牌,引导着大家有序的排队。在娇小的女孩的目光的注视下,即便是最调皮捣蛋的男孩子们都自觉地保持着秩序。 只不过…… “什么?居然叫本大爷排队?” 队尾那边一片混乱。人们带着厌恶的表情纷纷散开,露出正在叫嚣的人。 那人穿着黑红相间的皮夹克,不知是天生还是染的,红黄两色的头发如同公鸡的鸡冠般向天空的方向竖着,耳朵、鼻孔和嘴唇上都穿了不少的金属环,这副装扮和脸上故意做出的凶神恶煞的气息,明明白白的说着“我是流氓”。 在附近,还有两个和他装束差不多的青少年。 窃窃私语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不是‘剑蛇帮’的人吗?” “对啊,他们不是一向都在旧城区和东街活动吗?” …… “喂,听到了吧小妞!” 周围人的议论却使得流氓得意洋洋的挺起胸膛,仿佛在为自己“威名远扬”而感到得意一般。 然而,面对着比她高了差不多一倍的对象,扛着“队尾”牌子的娇小女孩毫不畏惧的扬起了白皙的小脸,用不带感情的青金色眼眸盯着对方。 遭到这样的顶撞,流氓顿时恼羞成怒。他的眼睛竖了起来,顺势用力一推。 “哇!” 女孩发出了惊叫,被推倒在地。指示队尾的牌子远远地飞了出去,她小嘴一咧就要哭出来。 不过,她马上就被抱在了怀里。 感到了一丝安心的女孩仰头看去,双马尾的少女脸上一片通红。 她敏锐的感知中,愤怒的情绪,就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不休。 是怒气……但,她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自己而生气? 眼前一暗,另一位少女则对上了流氓。 “向她道歉!” 佐天泪子盯着比她高了一头的流氓,恶狠狠的说。 “哦,你的胆子不小啊不小!” 流氓挤压着自己的指关节发出劈啪声。然而,这种空洞的威吓对一个见过血的西斯学徒,半点用处都没有。 流氓缓步上前。而佐天则一动也不动。 对方寸步不让正和流氓的意思。这样的话或许还可以趁机沾点便宜。 “嘿!” 流氓骤然侧过身躯,用力朝佐天撞了过来。对付平民毕竟不能像在旧城区对付别的帮会同类那样随心所欲。但用身体撞击的话,就算是警察来调查,也可以用一句“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相撞”来搪塞。 至于围观的人群作不利于他的证词的几率嘛……嘿,谁会冒着被克洛斯贝尔知名的剑蛇帮报复的危险来作证呢? 人群发出了惊呼声,其中几个还向前移动了脚步。不过,他们马上就被那个流氓的同伴逼住了。 “你们!” 其中一个男人发出了愤恨的吼叫。不过,接下来他就和流氓们,还有周围的围观人群一起发出了惊叹声。 “!” 悲鸣响起。 然而却不是那个有着阳光般笑容的东方少女。 只见佐天顺着流氓的动作移向侧面躲过了冲击,然后一把就扭住了流氓的大拇指。 因为自己的力量和冲势,大拇指根部就像要撕裂开了一样的流氓疼的大声嚎叫。随后佐天就将他的整条胳膊都扭向背部,肩部和肘部的疼痛让流氓身不由己的歪过身体,企图减轻一些疼痛。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那个看上去比自己小了两号的少女按到在地,死死的压制住了。 “什么!” “哇哇!” 流氓和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声。 流氓们不由咬牙切齿:克洛斯贝尔知名的剑蛇帮成员,竟然就这样被击倒。如果传扬出去的话他们就不用混了。 其中一个看上去地位较高的流氓从皮夹克里抽出了伸缩式的击打棍,高声大呼: “一起——唔?!” “奉劝你,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吧。” 抽出击打棍的流氓惊讶的回头,不知何时,一个人站到了他的侧后,扣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宛如生铁铸就,捏的筋骨肌肉吱嘎作响,疼的他连喊都喊不出来。 那是个相当消瘦,却很高的男人。虽然穿着东方人传统的民族服装,却有着一头犹如火焰般的红发。下巴和嘴唇上则有着短短的棕红色胡茬。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一身呛的人喘不过气来的烟味。 “那个小姑娘是练家子哦,看那架势是八叶一刀流的居合术没错。你该庆幸她腰里没别着剑,要不然用剑柄绞缠的话,你同伴的大拇指和手腕就已经断了。” “嘶嘶……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 肩颈相交的部位,肌肉突然抽筋也似的剧痛了起来。流氓痛苦的倒在了地上,拼命伸展手脚,但那种肌肉痉挛的疼痛却一点舒缓的迹象都没有,反而越发厉害了。 “你这个!” 离的最近的流氓也顾不上被佐天压制在地上的那个同伴了。在他看来,这个红发的男人的可恶程度顿时就升到了最高。 然而还没等他把怀里的匕首抽出来,红发男人的身影就近在眼前了。 “什么?!……哇啊!” 步上一个同伴的后尘,这个流氓也倒在地上。肩背部的肌肉痉挛所造成的剧痛,让他的身体忍不住反向弓起,在地上打滚哀嚎。 人群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之声。 难道他会瞬移吗? 不…… 佐天微微眯起了眼。 红发男的速度,实际上远没有人眼所感觉的那么快。然而这种凭借步伐使得人眼产生错觉的技巧,却比单纯具有高速度,怕是要难上十倍。 “瓦尔特先生!” 听到外面的骚乱声,跑出来查看的贝奈特惊讶的叫道。 虽然说起来很长,但从女孩被流氓推倒,到红发男击倒最后一个流氓,总共用时也不到三十秒。 “哼,哼。”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然后喷出一口烟雾的瓦尔特对着被佐天抓住大拇指和腕关节,压倒在地的流氓冷笑:“到头来,罪魁却是受伤最轻的吗?” 佐天放开了他。灰头土脸的流氓站了起来,连句在这种时候必要的场面话都不敢说,就这样扶着两个同伴,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您下手可真够狠的——威慑住他们不就可以了吗?”佐天慢慢收回戒备的架势。 “哼,哼。”瓦尔特脸上呈现出了一片扫兴的表情:“能紧盯住我的身形,而且看我一瞬间就击倒两人还面不改色。我还以为你是何等了不起的角色。真是失望啊……” “诸位,诸位!”对着慢慢围拢过来的人群,贝奈特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们马上收拾,请明天再来,请明天再来,对不起……瓦尔特先生,请到店里来谈……” ………………………… “流氓,是威慑不住的。”瓦尔特坐在椅子上,喝着贝奈特招待的咖啡,悠然说:“就算你把三个人都打趴下,只要他们第二天还能活动,就会怀恨在心。天知道他们究竟是会拿弹弓砸你家玻璃,还是半夜用一把火把这间店烧成灰。” “那样的话,警察……” “大概关个四、五天就会放出来吧。” “什么……”佐天难以置信的看向莫尔吉,后者则一脸苦笑着点点头。 克洛斯贝尔的警察之无能冷漠,看来在几乎整个大陆都很有名气——这不,就连瓦尔特先生,这个东街龙老饭店新雇的厨师,都一清二楚呢。 “所以,一劳永逸的办法是扭断他们的脖子……或者拔掉几根胳膊和大腿,让他们一辈子生活在痛苦和鄙视里。 “!” 佐天张大了嘴巴看着红发男人。到底是什么人,才能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这样血淋淋的残酷话题呢? “哈,这表情真无趣,就跟老头子一样……不过你倒是没讲什么‘武术的精髓乃是保护’一类的话——在我看来,保护一个人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先下手为强,把所有的威胁都干掉。” “这,这也太……” “不过如果我拧断了那几个流氓小子的脖子,接下来就算是克洛斯贝尔的警察,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还不想去唐古拉门吃几年牢饭,也不想一顿饭没吃完就有讨厌的苍蝇嗡嗡的飞过来。所以就这样击打他们的穴道,让他们一个月下不了床,肌肉疼的睡都睡不好,一想起我就得做噩梦,想必会消停一段时间。” “嘿……” 西斯学徒有点无语。说了这么多,实际上还不是下不去杀手。 “哈,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佐天……佐天泪子。那边是我的同伴,墨埜谷暮羽。” “唔,真是相当传统的东方名字呢。我是瓦尔特,外号是‘瘦狼’。现在东街那边的龙老饭店做厨师,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光临啊。‘东方美女的品评’,想必能吸引到非常多的客人吧。” “瓦尔特先生,请不要明目张胆的挖角。” 贝奈特不太满意的说。而莫尔吉老板就更加直接,将一大篮子面包“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然后用“既然拿到了东西,就赶快走吧”的目光看着他。 “再会啦!” 瓦尔特用单手就提起一大筐子各式各样的面包,然后用另一只手潇洒的挥了挥。佐天看的眼角都在抽搐——那一大篮子面包的重量说不定有二十,甚至三十公斤,但他提起来就像一根羽毛一样轻松。 “好了,接下来……” 贝奈特用头疼的目光看着几乎销售一空的柜台。穿上女仆装的泪子和暮羽的广告效应出乎意料的好,销售量大概是平常的三倍之多。没预料到这种情形的面包店诸人,根本没有准备充足的面包和点心来应付。 事到如今,也只能尽量的压榨父亲和奥斯卡了。 不过,在此之前…… “奥斯卡,贝奈特,没事吧!” 店门“咣”的一声被推了开来。冲进来的是个穿着连体工作服,用手帕包住褐色头发再戴上工作帽,一看就知道活力四射的少女。 跟在后面的,则是个彪形大汉。 “哦哦,温蒂……如你所见,我们都没事。龙老饭店的瓦尔特先生来过了。” “那个瓦尔特先生吗……那么瘦的瓦尔特先生?” 名叫温蒂的少女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温蒂你在说什么啊。”跟进来的彪形大汉插言:“瓦尔特先生,那是相当的强啊!” “米切尔你又在胡说了。”温蒂的表情一瞬间就转为轻蔑:“虽然你也是‘协会’的一员,但这克洛斯贝尔谁不知道你那比我还不如的身手!” “舞刀弄枪那是男人的事情,作为高贵淑女的我,怎么能那样粗鲁不文?——温蒂,你也应该学学女孩子应该做……哇!” “蓬!” 泪子和暮羽不由目瞪口呆。看着那个名叫“温蒂”的少女从类似背带裤的工作服里掏出扳手,一下子就把名为米切尔的彪形大汉砸倒在地。 她应该就是之前奥斯卡提起的那个和他与罗伊德-班宁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会因为他在盖伊-班宁斯的葬礼上迟到就用扳手揍他的女孩。 而那位彪形大汉,一开始泪子她们以为是温蒂叫来帮忙打架的帮手。不过,为什么他会突然冒出女性用词出来?! “看到了吗,你在这种场合下无用!比导力加热器……不,吸尘器还要无用!” “你们以为我想来吗?”米切尔气急败坏的大吼:“要不是亚里欧斯被列曼那边借走当了这一期的游击士教官,林和温斯特他们又忙得不可开交,怎么可能会是我这个本应优雅的处理情报和委托,贴心的为游击士们安排日程的接待员来?!” “原来是这样啊。”听完米切尔的牢骚,莫尔吉老板抚摸着下巴:“怪不得,这一阵子感觉黑帮和流氓都突然猖狂起来了,原来是亚里欧斯不在的关系吗?” “就是这样。” “唔……不过这件事情就算不是亚里欧斯,也是办得到的吧。” “什么?”米切尔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嗯,本来应该今天下午闭店之后到你那里去的,不过你既然来了,就听听她们的委托吧。” “委托?” 一听到这个词,仿佛拨动了某种开关一样,米切尔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可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他的面孔转向两个女仆装束的少女,用严肃平稳,让人感觉到颇为可靠的声音说着。 ; 苍之轨迹(表与里,上) “游击士协会的接待员……骗人的吧?!” 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齐声惊呼。 “淑女是不会说谎的。” 米切尔用不太满意的声音回答。 “虽然很难启齿,但这家伙确实是协会支部的接待员。” 莫尔吉老板耸了耸肩,苦笑着说。 两位少女不再说话,用极不信任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无论从高大的身形,茂密的胡茬,拥有隔着西服也能看清的肌肉块和犹如健美先生一般体型来看都绝对是雄性,却诡异的用女性腔调说话的奇异家伙。 以保护民间人士安全,维护地区和平为宗旨,在塞姆利亚大陆拥有仅仅排在历史悠久的,侍奉空之女神爱德斯的七曜教会之下的崇高威望的组织里,负责与其他组织进行交涉,发放委托报酬和委托点数,以及安排支部人手分配的,居然就是这种家伙? 这个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西装,将胡萝卜色的卷发束成马尾,喷着香水,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还能看到淡妆的家伙…… 从头到尾,这不就是…… “叔叔……是变态?” 被佐天临时定名为基蒂,似乎也接受了这个名字的女孩仰起头,认真的说。 一时间,面包店“莫尔吉”的厅堂之内,一片死寂。 “不是吗?”女孩可爱的歪了歪头:“那么是人妖?” “喂喂!” 离得比较近的墨埜谷暮羽急忙捂住了女孩的嘴巴。 “就算是实话,也不能当着人的面说啊!” 温蒂蹲了下来,将自己的眼睛放到与女孩眼睛齐平的位置上,认真的说。 “啊,哈哈哈,最近似乎有点幻听的症状……怎么可能有人把我这个淑女当成是变态……” 米切尔若无其事的捂住嘴巴呵呵呵的干笑起来。 他的小拇指还特意翘起来了…… “又来了,米切尔得意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之术。”莫尔吉老板颇为头疼的按住了脑袋:“抱歉啊,让你们看到这种‘东西’……不是克洛斯贝尔人的话,很难适应吧。” “哦?两位小姐,是外地人吗?” 瞬间,米切尔似乎变正常了不少。仿佛刚刚那个浑身都放出淡淡的粉红色气体的“蜜雪儿”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是……我们都出身在卡瓦尔德东部地区。” “怪不得你们不认识我这个在克洛斯贝尔艳名远播的名门淑女呢……” “这个……”佐天和暮羽满头黑线的看着这个只正经了一瞬间彪形大汉用手捧着胸口,轻轻松了口气的模样,只感觉一阵恶寒从尾骨向上升起,激起全身的鸡皮疙瘩,然后向下狠狠压迫着胃部。要不是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恐怕这一下就要吐出来了。 “别恶心人了!” 温蒂和贝奈特同时怒吼。咚咚两声,扳手和平底锅同时正中米切尔的脑袋,将他身体向后一扬,连着椅子摔倒在地。 “好疼~~哎呀呀,似乎有新的嗜好要觉醒了!要觉醒了!” “喂!太难看了吧。”这下子,就连和米切尔相识最久的莫尔吉师傅也受不了了。在面包师恶狠狠的视线,以及如同一般人大腿那么粗的擀面杖的威胁之下,米切尔不由得再次整肃面容,看向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女孩。 “唔,是有关这位小姑娘的吧……” “是。”佐天正要说话,却被米切尔使了个眼色止住了。而旁边抱着臂膀的莫尔吉老板开口说: “基蒂啊,想不想学做面包和点心啊?” “想!”女孩响亮的回答。 “吼吼,真是个好孩子。奥斯卡,就有劳你教导我们的小淑女了。” “为什么……啊,好痛!” 迷迷糊糊的奥斯卡刚要出言反对,却感觉脚趾和腰部同时剧痛。他惶然抬头,却立即在贝奈特和温蒂两人总计四道瞪视过来的凶狠目光之下立即屈服。 当女孩的身影跟着奥斯卡消失在烤面包房那边之后,米切尔才说: “这位……佐天小姐,还有墨埜谷小姐,请说吧。” 看不出,这个人妖还挺细心的嘛。比自己这个百分之百的少女还细心……呸呸! 勉强收起了思绪,佐天将在火车上遇到暂名为“基蒂”的女孩,代她补票和罚金,以及参加葬礼时女孩突然晕倒并似乎失去记忆的事情说了出来。暮羽则在一边补充细节。 听完之后,米切尔低下头。 “呃,有什么麻烦之处吗?”佐天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忽然想到前不久发生的魔法**目录事件。老师和生天目小姐他们花了惊人的功夫,才最终把事情摆平。 不不,不会每一次的事件都这么麻烦……大概吧。 “太……” “太?” “太感动了!” 米切尔猝然大吼。 佐天和暮羽被吓的往后退了两步,眼看着米切尔眼神迷离,脸泛红潮,感动的如痴如醉: “真想不到,在这物欲横流,人人冷酷无情的年代居然还有这等怜悯弱小的义士!啊,佐天君,墨埜谷君,请接受我蜜雪儿的爱意……哇啊!” 反射性的,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同时猛然出拳。指骨突出的拳头砸在米切尔脸上,令他猛然向后仰倒,魁梧的身体摔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音。 “没事吧?” 莫尔吉老板用脚尖碰了碰米切尔。两人之间有十五年以上的交情了。因此他并不像是其他人一样用看着害虫一样的眼光看米切尔。 “好重的拳头……”米切尔嘟囔,接过莫尔吉甩过来的冰袋,双手捧着敷在脸颊的淤青上,因为牙齿擦破了舌头的关系,他的声音有些发闷:“善良的心性,愿意多管闲事,力量也足够……嗯,你们俩,要不要来当游击士试试?” “游击士?”佐天微微侧过了脑袋。 她从女仆装的口袋里掏出了空荡荡的钱包——那张仅有的五百米拉钞票被暮羽拿走保管了——打开,镶嵌着耀晶片的护卫臂甲徽章就缝在正中。 “啊?你是游击士啊?!” 满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就连一向表现沉稳的莫尔吉老板,眉毛也不由跳了好几下。 “嗯,贝奈特借她们伞的时候我就在想,”莫尔吉老板刷拉刷拉的挠着下巴:“这样烂好人的孩子,恐怕除了你们协会之外,在克洛斯贝尔就再也找不到了。” “啊哈,哈哈哈……这与协会不协会的无关吧……” 佐天尴尬的笑笑。若论老好人的程度,在她的朋友里面,无论白井,御坂还是初春,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会视而不见。 即使是暮羽,虽然事后把泪子骂的狗血淋头,但真要让这个嘴上凶狠,内心柔弱的双马尾傲娇女袖手不管,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那么老师呢? 问题突然袭上她的心头。 那个被她叫做老师的男人,在幻想御手和乱杂开放两次事件中,都似乎义无反顾的投入了进去。那个拼死屏护大家,一剑劈开超电磁炮的背影,也是她下决心敞开心扉接受原力的契机。 然而,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呢? “啊啊,真对不起!” 慌忙的道歉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西斯学徒惊讶的看到,贝奈特正向着她连连鞠躬。 对于克洛斯贝尔的居民们来说,“游击士”这三个字基本就代表着正义。自己店里雇请了两位游击士——尽管是准游击士——穿着女仆装进行了一上午的宣传,这件事情实在是大大超出了贝奈特这个十四岁少女的承受能力。 “啊拉,别在意嘶……别在意。”米切尔在旁边说:“为民间人士排忧解难不正是我们协会的宗旨所在嘛——嘶,帮人提高销售额也算是其中之一吧。” “哈……”见佐天和暮羽都点头表示首肯,贝奈特才稍稍缓解了紧张的情绪。 “那么!”莫尔吉老板的眼睛突然闪闪发亮:“照你这种说法,雇请亚里欧斯先生来宣传也是可以的喽?” “爸爸!”贝奈特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傻话啊,亚里欧斯先生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穿上女仆装来宣传啦!” “马克莱因先生……穿女仆装吗?……唔!” 米切尔捂住了鼻子,暗红色的液体从手指缝中喷涌而出。似乎,他脑内的某种开关被拨动了。 经过第二次抢救之后,米切尔好不容易恢复了意识,边说着“亚里欧斯的行程实在太忙,这种委托大概只有艾欧莉娅才会有兴趣吧……”边开始归纳手头的情报,最后他皱起了眉头。 “唔,这可棘手了啊……”米切尔揉着下巴沉思着:“目前唯二的线索就是她在艾梅丽亚上车——不过这也并不能说明她一定就是公都人或者雷米菲利亚人,还有……就是盖伊-班宁斯先生了。” 提到那个名字,就连活泼过头的温蒂都不由沉默了下来。 那个开朗的过了头,被亲弟弟罗伊德称为“大概更像温蒂的哥哥吧”的青年,明明不久之前还挨门挨户的,和塞西尔小姐一起向大家送上结婚仪式的请帖。然而转眼之间,就化为一具冰冷的尸体,安葬在墓地里了。 “这样吧。”米切尔下了决断:“我去给艾梅丽亚和雷米菲利亚那边所有的支部发函要求调查。警局那边嘛,啧……偏偏这个时候那个谢尔盖-罗调去警察学校当校长了,剩下的可都是对协会不抱好意的家伙……这次得好好想想办法才能得到情报呢。” “游击士协会和警察之间的关系,竟然恶劣到这等程度了吗?” 暮羽难以置信的问到。 “虽然难以启齿……不过的确是这个样子没错。克洛斯贝尔可比不得你们卡瓦尔德,你们那边警备队、警察和协会合作愉快的习惯搬到这边可是一点都不实用。这边的警察,还有警备队员,和游击士之间的成见可是比羽扇河还深呢。” 米切尔的脸上浮现出了复杂的神色。 比之以“保护民间人士,维护地区和平”为主旨,只要不侵犯到国家权力,成员们就具有极大自由裁量权的协会来,属于暴力部门的警察,在组织上本就显得迟钝沉重,更不用说没有指令就无法出动的警备队了。再加上克洛斯贝尔的特殊地理位置和现状,更使得这些治安维护组织有限的人力物力,根本无法充分发挥出来。 但市民们可不会管这些。由亚里欧斯-马克莱因领衔的游击士协会克洛斯贝尔支部,在扫荡魔兽、护卫民间人士、打击犯罪和黑市贸易等警察的传统地盘上,做的非常出色。这种情况之下市民们对警察和警备队的不满甚嚣尘上也就毫不稀奇了。自觉尽了努力却遭到纳税人,乃至于亲戚朋友冷眼的警察和警备队员,自然对游击士没啥好感。 “根本不是协会的错!”贝奈特主张:“都是警察太无能啦!又不肯反省,一味嫉妒做的比较好的协会!”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温蒂反对:“盖伊大哥就做的很好呢。” “唔……”贝奈特一时也不知如何说。作为警察的盖伊,人品和努力人所共见。 “总之——”米切尔结束了这场争论:“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个人的责任,要追根究底,我也有责任。如果我的手腕可以更圆滑一些的话……咳,总之我会想想办法。盖伊先生的弟弟罗伊德和他的未婚妻塞西尔小姐,他们可能会知道些什么……温蒂,你可以帮下忙吗?带两位小姐和那孩子去见见他们。” “好。”温蒂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不过佐天却有点迟疑: “这时候?……合适吗?” 想起早上的时候,雨幕中的那两个相互靠在一起,溢满悲伤的背影,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我想,”隔了一会儿,温蒂才握紧了拳头,悄声说道:“或许,罗伊德还正躲在被窝里哭吧,不过塞西尔姐会把他揪起来的。她可不是这么一点……一点打击就会倒下的女人呢。” “那么就这样!”一旦决定,米切尔也展现出了雷厉风行的风格。他立即出门,急急忙忙的赶回东街的游击士协会去了。而温蒂则等佐天她们换回便于行动的装束之后,带着女孩一起,前往盖伊-班宁斯生前所居住的地方,和莫尔吉面包店仅一街之隔的出租公寓贝尔海姆。 “咚咚……” 温蒂轻轻敲响了101室的门。 “嗨……”应门声响起大约十秒之后,门悄然打开。 “哦,是温蒂啊……” 来开门的是个穿着家居服的美丽女性。 她的年龄大概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丰厚的浅褐色头发编成松松的发辫垂在肩上。与头发同色的眼睛带着浅浅的笑容,端正的面容虽非“艳丽”或“眼前一亮”的类型,但却带着让人看了就觉得心中温暖的奇妙力量。 “塞西尔姐……” 看着她的微笑的面孔,温蒂却忍不住鼻子发酸。 如果说盖伊是他们这些西街的少男少女们公认的大哥的话,那么眼前这位名叫塞西尔的女性就是他们公认的姐姐。无论是多调皮捣蛋的孩子,在她温柔的目光注视下都得乖乖听话。 不到一个月前,温蒂还和塞西尔一起去看过婚纱,还记得那时候塞西尔对她“究竟是选我家罗伊德,还是帅哥奥斯卡”的调侃,记得“我一定会把新娘花束抛给你”的承诺。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转瞬之间,就被残酷的现实撕得粉碎。 女神啊,你到底在做什么?! 塞西尔惊讶的声音唤醒了温蒂: “这几位是……啊,都先进来坐,进来坐吧。” “打扰了。” “打扰了。” “……打扰了。” 佐天她们紧张的说。 由温蒂做完了介绍,塞西尔起身: “请先坐一下,我这就烧水泡茶……” “不用这么客气……” “不不,不能对客人失礼。” “……那就拜托了。” 佐天等人也只好在沙发上坐好。塞西尔将水壶放上炉子。直到她将茶泡好,将茶杯放在每个人的面前,三位少女都不肯先说话。 灰发的女孩大概是慑于这沉重的气氛,她垂下头,乖乖的坐在暮羽和佐天之间,和刚刚在莫尔吉面包店的活泼模样判若两人。 “大家……是为盖伊的事情来的吧。” “呃,塞西尔小姐……” “佐天小姐……不,泪子,请叫我塞西尔就好。”塞西尔用手拨动了一下松散的辫梢,微微垂下了眼睛:“请直说吧。作为他的未婚妻,如果能代替他帮上你们的忙的话,我会很开心。” “那我就直说了。塞西尔小姐,你对她有印象吗?” “这个女孩吗?” 塞西尔从沙发上略略起身凑上前,弯下腰双手搭在膝盖上,想仔细观察女孩。 面对陌生人,女孩似乎有点害怕,向后躲进暮羽和沙发之间的缝隙,并且轻轻拉住暮羽的衣角。这让温蒂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还真是稀奇呢……”温蒂难以置信的说:“居然会有小孩子会躲着塞西尔姐。” “……气味。” “哈?” “气味,不喜欢。”女孩说。 “气味……哦,这样子啊。”塞西尔笑了起来。 “请问,这……” “我在圣乌尔丝拉医院当护士。”塞西尔说:“大概是我身上的消毒水味吧。很多孩子不是一到医院就大哭不止吗?因为他们会想起来打针的疼痛……哎,你怎么了?” 女孩颤抖了起来,暮羽和佐天从两侧握住她的手。 小小的手,冰冷的好像没有温度一样。 好一会儿,女孩的颤抖才停下。这让塞西尔叹息不止。 “看她的身体这么瘦弱,大概从小就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吧。不知道以前挨过多少针才会怕成这样。” “您见过她吗?” “不。”塞西尔想了又想,最终困惑的摇了摇头:“虽然圣乌尔丝拉医院的儿童患者都是由我负责,但我从没有见过她呢……” “呃,虽然很失礼,但可否请回忆一下,”佐天犹豫再三,才艰难的把话说出了口:“这孩子,是不是和盖伊先生一起出现过?或者,盖伊先生有没有提到过这个孩子?” “盖伊?”悲伤痛苦的神色在塞西尔脸上一闪即逝。她侧着头想想,最终却仍然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他基本上不跟我说工作上的事情。大概是怕我担心吧……说不定罗伊德知道的还多一些。” “罗伊德,他……”温蒂担心的朝着墙壁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概还在被窝里哭吧。”塞西尔走过去,轻轻地在墙壁上敲打。 大概三十秒后,房门发出咚咚的敲打声。 “罗伊德?进来吧。” “是,我进来了。” 大概是没想到房间里有这么多人。进来的少年在房门口愣住了。 他的年龄大概和佐天差不多,身体很匀称,却相当单薄。长短适中的褐发下,是一张与其说英俊不如说秀气的面孔。不过现在,微微红肿的双眼和凌乱的头发都显得有些憔悴。 “不。完全没有印象。” 相对于塞西尔犹豫的回答,罗伊德倒是很肯定。他的记忆力相当好。 “那么,对雷米菲利亚,您有什么特殊印象吗?”暮羽问。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了。”名为罗伊德的少年说:“大概是两年前吧,大哥他曾经突然要去雷米菲利亚出差,不过除了目的地之外他并没有跟我说其他的事情。” “出差……啧,又回到警察局那边去了吗?” 佐天暗自叹了口气。 “没帮到你们,实在对不起。” “哪里,是我们打扰了才对。” “不过,很开心呢。” 塞西尔说。她蹲下来,温暖的褐色眼睛直视着仍然有些怕她的女孩。 “谢谢你记得盖伊……这样,感觉他还活在大家的心里。” “……”女孩默默的回望着,有一瞬间,她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嗒。” 门锁发出了轻轻的声响。 好一会儿,名为罗伊德的少年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塞西尔姐姐……” “唔?” “我……果然还是想去当警察呢。” “是吗?” 塞西尔回过身,轻轻地从后面抱住了坐在沙发上的罗伊德。 ; 苍之轨迹(表与里,中) 出租公寓贝尔海姆,楼顶出口镶着木框的玻璃门打开,四名少女——其中一个,无论是小小的身材,还是紧紧拉扯着前面双马尾少女衣襟,犹如怕走丢了的幼儿的行为,大概都还只能被称为女孩——鱼贯而出。 克洛斯贝尔这个城市,粗看起来似乎一马平川,实际上却建筑在两座平缓丘陵的山谷中。 连通塞姆利亚大陆西部和中部的洲际铁路从山谷的最低处穿城而过,将旧城区和主城区分隔开来。 基本上,整个克洛斯贝尔的地势都是从最北面,建筑在丘陵顶端的克洛斯贝尔国际银行(inernanalbankrssbell)开始向南倾斜。西街的主干道自然是东西走向,与北侧建筑的一楼处于一个水平面,而在它的南侧,顺着山坡修建的建筑则都矮下去了一到两层。如贝尔海姆这样只有两层的建筑,其面向西街的出口就只好修在了楼顶处。 天空阴沉沉的。 佐天深深吸了口气,让刚下过雨之后的空气中的水汽充满了肺部。 心脏跳动的力度慢慢减轻了。 对于在西斯里感觉也算是一等一敏锐的佐天泪子来说,刚刚的体会绝不好受。 满满的都是浓的几乎化不开的悲伤,从塞西尔的身上丝丝缕缕的发散开来,几乎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之丰厚,仅次于时空管理总局所在的米德芝尔达。西斯学徒感知旁人情绪比在学园都市时要容易的多。然而当这感情强烈到一定程度,比如说刚才,塞西尔和罗伊德如同原力海洋深处的黑暗一般厚重的悲伤就会压的佐天泪子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那种感情非常真挚。虽然塞西尔表面上似乎表现的很坚强,但越是这样,悲哀就越是会和过往甜美的记忆一起被压在记忆的深处,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发酵,时不时的泛起,刺痛精神上的伤口,使之几乎一辈子都无法愈合。 令人悲叹,却又令人羡慕。 虽然对西斯来说,强烈的感情如同猫薄荷对猫一样有吸引力,可毕竟也有个限度。光是要压住感同身受一般的泪腺,泪子就已经用了相当多的注意力了。 西斯学徒再次叹了口气。 跟在她身后出来的温蒂把这叹息当成了失望的表示。 “对不起,没能帮上忙。”她有点抱歉的说。 是啊,没能帮得上忙。没人能帮得上塞西尔小姐和罗伊德的忙。他们只能自己从盖伊的死当中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出来。 不知道自己以后有没有机会,亲身体验到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呢? 收回思绪,佐天轻轻摇了摇头:“哪里……很有帮助呢。” “哎?” “盖伊先生的弟弟和未婚妻都不认识这孩子——”佐天停顿了一下,整理思绪:“他以私人身份帮助她的可能性就极小了。这样一来,范围就缩小到了‘盖伊先生工作相关者’了。” “哦哦,不愧是游击士!” “但……”佐天苦笑了起来。克洛斯贝尔的警察有多讨厌游击士,她和暮羽今天早上有幸亲身体会到了。这样一来,直接交涉取得情报的可能性几乎就是零。 “放心吧。米切尔那边应该由好消息。”温蒂反而是信心十足。 看到泪子和暮羽疑惑的目光,温蒂有些扭捏的说: “虽然米切尔是个娘娘腔又男女通吃的变态没错啦……唔,不过他的能力可是有口皆碑的哦!” “哈……” 西斯学徒和她的伙伴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不过想想也是。 担负着安排游击士的日程和后勤、与委托人谈判报酬、从各种渠道获取情报以及必须与三教九流的势力进行交涉的游击士协会的联络员,虽然不必和游击士一样站到和魔兽与犯罪分子战斗的第一线,但对协会的重要性说不定还犹有过之。 更何况,克洛斯贝尔这样处在拉雷波尼亚、卡瓦尔德的夹缝之间,各种各样的问题百般丛生的大城市,协会支部能在短短数年间在这里扎下根来并广受市民好评,竟到了让警察和警备队为之嫉妒的程度,这背后大概没少了身为协会联络员的米切尔奔走各方,四面交涉打听情报的影子。 但虽说如此—— “话说回来……真不想去支部……” 泪子叹息着说。一想起那个将金红色的卷发束成马尾,肌肉发达身材魁伟的身体里,散发出几乎可见的粉红色气息的生物,她的太阳穴就不由隐隐作痛。 那个生物大概在分类学上已经不算是人类,而应归类于一种在学园都市流传日久,却从没有人有幸(或者不幸?)目睹的,名为“兄贵”的动物。 暮羽跟着点头。温蒂则建议: “你不是游击士吗?用拳头揍下去就好了。” “那可不行,毕竟还要指望他收集情报……唉,一想到要和这样的人相处好几天……不行了,我的脑袋又要疼起来了。” 佐天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一副牙疼的表情。 温蒂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米切尔通过人脉获得盖伊所参与的案子的情报需要时间;就算能拿到卷宗,盖伊当上警察数年之久,经手的案子上百。现在可没有检索系统和数据库可用,要根据目前仅有“雷米菲利亚”和“女孩”这样单薄的线索关键词,从案卷浩繁的档案里查找到有用的信息,需要的时间和精力可想而知。 而另一边,尽管雷米菲利亚那边的警察似乎比他们在克洛斯贝尔的同行要有能力的多,与协会的合作水准也要比在克洛斯贝尔好得多,但在这个有线通讯尚不完善,多数人还用写信的方式联系彼此的世界,信函一来一回,加上交涉、情报收集和处理所需的时间,最少最少也得要两三天的功夫。 “你们有急事?” “算不上太急。”佐天不由偷偷看了暮羽一眼。后者鼻孔里冒出一声冷哼,让西斯学徒心虚的转过头去。 按照行程安排,她们现在应该悠闲的站在飞行船的甲板上,欣赏着从克洛斯贝尔到利贝尔的种种风光,享受了在格兰赛尔的悠闲假期和柏斯的购物之旅之后就回到学园都市去。 而不是在这里,而被迫穿上女仆装替面包店宣传产品,然后和流氓火并,最后还要和一个男女通吃的女装癖变态在一起近距离相处好几天。 “是吗……哎呀,都这个时间了!” 从中央广场那边,雄浑的钟声传了过来。那钟声让温蒂跳了起来。 “我要去工房了。” “工房?” “嗯,中央广场的‘原点’导力工房。不是我自吹自擂,基约姆师傅和罗伯茨先生的手艺都是顶尖的,就连亚里欧斯先生,都经常找他们调整战术导力器……对了,你们如果也要调整导力器的话,一定要来‘原点’啊!” “有机会一定会去的。” “一言为定!再见!” 目送基蒂匆匆消失在了前往中央广场方向的街道里,佐天再次叹了口气。 “走吧,去东街的协会。” “唔……咦?” 暮羽正准备行动,突然感觉衣角被牵动。她不由回过了头。 灰发的女孩正仰着头,呆呆的看着某个方向。 她狐疑的往女孩所望的方向看去。 那只是一座普通的公寓楼。可能因为住的都是上班族的关系吧,现在那栋楼大多数的窗户都关着,有些还把外面的木质百叶窗也关上了。 “呜——” 尖锐的哨子声突然从那边响了起来。 ………………………………………… 就在佐天她们从贝尔海姆公寓出来,在天台上谈话的时候,就在一街之隔,西街北侧的那间公寓里,高倍数的军用望远镜正从窗帘拉开的缝隙中探出。 放下望远镜,有着一张平凡无奇的脸,无论体格、装束还是气质都和克洛斯贝尔常见的帝国移民中的小商人和上班族一样,丢进人群里面就会隐没不见的男人抿紧了嘴唇,散发出锐利的气息。就像是翠曜石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运气好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以至于满手都沾满了肮脏和鲜血,双眼见惯了死亡与丑恶的他,也忍不住想对女神祷告上一两句,感谢她的庇佑。 不过,一念及此,他的嘴角就扭曲的更加厉害了。 他的目光从窗户上移动到了手边的纸张上。 那是一份文件,上面用曲别针别着一张照片。 照片照的是一个身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的女孩。女孩大概**岁的样子,瘦的吓人,皮肤白到了几乎透明的程度,长及腰部的灰色头发微微泛着蓝色,干燥杂乱的就像是一堆晒干了的海草。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毫无感情的青金色眼睛。 不,说毫无感情都是美化语。在那之前,男人从没有见过任何人有这样一双眼睛。那里面没有喜悦,没有痛苦,连男人曾经在战地医院里见过的那些重伤濒死的伤病眼里的眷恋、绝望和迷茫,一概没有。 “呵,一点没变嘛。” 男人低声自言自语的握紧了文件和照片。 就在刚刚,他还在担心,这几年来女孩的外貌会不会变得太多,以至于就算亲眼看到他也认不出来。 这并非不可能。尽管身为埃雷波尼亚帝国的情报人员,他为之自傲的记忆力,即便在年过四旬的现在仍然未见衰退的迹象。但正好处于生长发育期的小孩子,成长的速度可是让人吃惊呢。骨骼和气质的变化,只要半年就会变成看上去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更何况,从雷米菲利亚经列曼转来的情报,因为事起仓促,根本来不及附上目标最近的照片。他就只能凭着数年前的照片和记忆行事。 “一点没变?” 男人微微皱起眉头,猛然觉得自己的心微微一痛。 那个孩子,就算呆在亲生父母的身边长达数年,到头来居然还是能被自己一眼认了出来。那双青金色的眼睛,那头毫无生气的灰色长发,以及数年来都未曾明显成长的身体…… 她的父母,真的有好好的待她吗?真的有关心她的身体和精神吗?真的将痛失爱女数年所积累下来的爱意和痛悔都倾注到了她的身上吗? 目前看来,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吧。 “混蛋……” 他低低的骂了一句。不知道骂的是自己,是女孩的父母,还是那个对他露出媚笑的神。 实现自己愿望的,真的是七曜教会所宣扬,仁慈的空之女神爱德斯吗? ……说不定,是那个有着“∴g”这样奇怪名号的教团所尊奉的恶魔呢。 “准将!” 在另一个窗口监视的年轻人忽然出声。 “嗯?” “那两个好像是黑狗!” “唔?!” 他再次轻轻拨开了窗帘。 三个少女中,有一个正匆匆忙忙的顺着街道往东去了。他和部下都认识那个女孩,她是克洛斯贝尔水平最高的导力工房“原点”的学徒,他办公室的市内导力通讯器,还是她的师傅基约姆带着她一起装的。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应该是那个男人的原因吧。毕竟那个名叫盖伊的男人是个让人难以置信的老好人,在西街这边的年轻人里面,人气是很高的。 而另外两个人…… 第一眼他就几乎可以肯定,部下的判断是准确的。那两个具有典型的黑发黑眼东方人特征的少女,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卡瓦尔德的情报员。 虽说在这克洛斯贝尔,东方移民的数量也很多,但—— 虽然被灰发的女孩牵着衣角,但那个双马尾的少女无论站立,还是走路,甚至爬上台阶时,都不自觉的昂首挺胸,脊背和脖颈就像绑了根铁棒一样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匕首。 这姿势实在太熟悉了——再标准不过的军人做派。 “到底是卡瓦尔德的暴发户,居然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晓得掩饰……” 部下小声讥笑着同行。 作为新崛起的联邦制国家,卡瓦尔德共和国虽然在国力和军力上足以与老牌强国埃雷波尼亚相抗衡,但情报应该是个什么样的行业,他们却并不很清楚。 共和国的情报系统杂乱无章,属于政府、军队乃至政客私人的情报组织各具特色,军人、流氓、黑帮分子、杀手……乃至于从埃雷波尼亚叛逃的前情报人员都被使用。 尽管如此,对因体制陈旧而人才逐渐凋零的帝国情报组织来说,这也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啧!” 准将弹了一下舌头。 她怎么会和共和国的情报员在一起?——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关键是,怎么把她从卡瓦尔德的同行手里夺过来! “准备行动——1方案,2方案预备!” 准将命令道。然而差不多三秒钟,都没听到部下的回应,他恼怒的转过头,碧绿色的眼睛射出几乎实质性的怒火。 “与对方发生正面冲突,夺回目标;并随时准备压制卡瓦尔德情报部门在这座城市的据点——你是认真的吗,准将?!” 数位神情彪悍的男男女女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已经头发花白。他伸出手阻止了跃跃欲试的年轻人们,戴着单边眼镜的面孔朝向准将,提出了疑问。 “当然!” “可是总部那边的指示,是要尽量避免直接冲突。” 看着老人,准将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迅速聚起了雷云,似乎一场雷霆就要击下。 然而,接下来,暴怒的表情就被悲哀所替代了。 究竟是为什么,曾骄傲强横不可一世的黄金军马,竟然落到了采取这样一个小小的行动都要瞻前顾后的境地?! 很清楚的吧。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百日战役。 一想起那个令所有帝**人,乃至所有帝国人都蒙受耻辱的战争的名字,男人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样疼痛。 一百天,仅仅一百天,被利贝尔的白隼啄瞎了眼睛,整整三个机械化装甲师团被困在敌国,后路被断进退不得,最后凭借一纸近乎于投降的和平条约才勉强全身而退的黄金军马威严尽失,被撕去金碧辉煌的外衣,衰朽不堪的身躯立即就发出了死人般的腐臭。本来对埃雷波尼亚敬畏有加的大陆中西部各国如同乌鸦一般骚动起来,打那时,帝国的外交官和情报员就必须小心翼翼的像是脖子上套了根绞索一样行动。 具有极大讽刺意味的是,埃雷波尼亚的最大对手卡瓦尔德,一样在百日战役中颜面大损。联邦和民主国家的松散结构,以及政客们习惯性的争吵,结果直至停战协议签订,本应在第一时间出兵的卡瓦尔德连一兵一卒都未派出。这种首鼠两端的行为不仅让共和国的情报人员的日子也难过了起来,大陆中东部的诸多自治州和自由邦也对加入卡瓦尔德失去了兴趣。 这种情形下,原本在克洛斯贝尔激烈进行的,帝国和共和国之间火药味十足,并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情报战立即就偃旗息鼓,呈现出十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和平景象。 事到如今,为了这个女孩,要重新掀起帝国和共和国之间腥风血雨的情报战吗? 一边,是那个女孩对于帝国的重大价值和千载难逢的良机,另一边,则是年轻部下们的生命与未来。 尽管他曾经做过无数重大决定,其中不乏涉及到数十,甚至上百条的人命。然而此刻,他的舌头仍似有千钧之重一般。头发花白的老人和所有的小头目们都紧张的盯着他。 犹如黏胶般的沉默,不知道过了一秒钟,还是一小时。 准将微微张开嘴唇。 在那一刹那,监视外面的年轻人突然大叫了一声。 “她……她发现我了!” “什么?!” 准将一把拉开了窗帘。 果不其然,那个脊背挺直的双马尾少女,目光正直勾勾的朝着这里。 不,不应该是这样。 这间屋子是临时租下来的,交易发生至今才两个小时不到。卡瓦尔德的黑狗们,对这里应该是一无所知才对。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他的脑海。 难道…… 有叛徒不成? 就在这间屋子,就在这些人里。 不,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 他一把推开窗户,将哨子凑在嘴里,狠命的吹了起来。 ; 苍之轨迹(表与里,下) 哨声响起的刹那,整个西街上的人群猛然沉默了下来。随后,就像被水淹了的蚂蚁窝一样,惊慌的人群向着四处奔涌而出。 吃完了午饭正以舒散的脚步往回走的上班族,讨价还价的店家和职业主妇,喧闹的孩童们,一杯咖啡一块甜点就在露天坐席上消耗一个下午的自由职业者…… 一瞬间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向着最近的建筑物奔去。离建筑物较远的,则随便找到一个角落压低身体,将自己隐藏起来,或者干脆就趴在街道上,用双手护住脑袋。 顷刻之间,刚刚还熙熙攘攘充满了悠闲舒适气氛的西街主干道,就已经寂静的如同一片鬼蜮。就算是号称全日本最有秩序的学园都市,发生事件进行疏散时,也绝无这等效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佐天和暮羽有点发傻。 这是在干嘛?难道是克洛斯贝尔的极道要在此械斗不成? 不不,就算克洛斯贝尔的警察再无能,作为一个以金融业、商业和服务业立本的自由城邦,秩序乃是重中之重。极道再怎么样也不敢如此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肆打扰一般市民的生活吧。 那么,是警察围捕犯罪分子,通知无关人员走避,以免误伤,或者被犯罪分子掳为人质喽? 虽然只到了这个城市半天功夫,克洛斯贝尔警察“无能”之名,已经磨的她们耳朵都起茧了。两个少女都处于好奇心旺盛的年纪,因此不但不跟着本地人向建筑内退避,反而在原地站稳了身形,好奇的左顾右盼,想要看看这“无能”的警察究竟是什么德行。 至于被犯罪分子掳为人质的危险嘛……作为西斯学徒及其从者,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两位少女多多少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点信心的。她们只是小心的把同样好奇的睁大眼睛瞧个不停的灰发女孩遮护在后面而已。 “你们!想要找死吗?快到这里来!” 喊叫声传来,佐天和暮羽回过头,在不远的建筑物处,有一个身穿黄色夹克的女性在不停地朝着她们挥手,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随后,一丝惊骇爬上了她的脸颊。 复数的脚步声轰鸣着响起。从连接西街的数条小巷子里,涌出了数组黑衣人来。 他们的装束是黑色的蒙面头盔和同色系,一望即知坚固耐用的战斗服。至于手上的武器,则有匕首、军刀、长戟和步枪,远近攻防,一应俱全。 “不要紧。”佐天有些傲气的拍了一下悬挂在腰间的剑柄:“犯罪分子的话,一个两个完全都不放在我的眼内呢。” 虽然不像西斯学徒那样天生乐观,但暮羽脸上也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神色。她的双手伸进了夹克内,握住了那两只改造为以导力驱动的磁轨手枪的枪柄,手指拨动之间,保险已经悄然打开。 要是有犯罪分子看她们似乎好欺负就欺负上门的话,她也不在意让这些家伙尝尝赫尔维西亚陆军1121小队为止自豪的炮手精准的枪法。 她们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那些黑衣人,觉得对方完全不像市民们传颂的那般“无能”。黑衣人无论男女,个个都显得相当彪悍沉稳,就算在有相当距离的这里,也能轻易感受到那种森然的意味。 这哪里是“无能”啊?无论杀气还是武装,都明明已经超过了“警察”的必要了吧! “真不知死活,那些可是帝国的情报员呐!”穿着黄色夹克的女性小声嘀咕,眼见黑衣人们毫不犹豫的包抄过来,不由大喊:“来不及啦——赶快趴下!子弹可不长眼……” “呯!” 还没等那位女性的话音落地,导力步枪的射击声就已经响起。 “嘶!” 突如其来,充满了恶意,乃至杀意的视线,让感觉敏锐的西斯学徒猛然觉得头颈间的皮肤宛如烙铁烫到一样疼。她反射性的将头偏向一侧。就在那一瞬间,子弹尖啸着从耳边飞过,尖锐的呼啸震的耳膜嗡嗡作响,弹头排开的空气刮在脸颊上,犹如挨了一耳光一样,先是麻木的毫无感觉,接下来是火辣辣一抽一抽的疼。 “什么!” 摸着脸颊的佐天难以置信的大喊。 刚刚的那一枪,绝不是什么打空了,或者是误伤的流弹,分明就是好好瞄准了自己之后打过来的! 黑衣人们的视线,漫溢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杀意的视线就是证据。 “冷漠导向灭亡,激情方为王道”。人类的感情与**,本身就是西斯的力量源泉。这方面的感觉在西斯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佐天泪子,此时沐浴在充满了纯粹的凶狠和杀意的目光之中,浑身就像是被灼热的钢针不断戳刺一样难受。 要不是暮羽一把将她拉的倒在地上,要不是她们所处的这个位置正好比西街低了几个台阶的高度,此刻,从头顶上发出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飞过的子弹,就已经在她的身上开出复数的血洞了。 如果训练有素的前赫尔维西亚陆军士兵的手稍稍慢了一丁点儿的话…… 想必子弹穿过身躯,撕裂肌肉、韧带和内脏,并把骨头和血管搅的一团糟的感觉,绝对绝对要比那个叫冈崎汐的吸血鬼用指甲穿透自己的腹部,却刻意避开内脏要疼的多的多吧! “唔……” 一阵阵本能的后怕,以及对无法想象的剧痛的恐惧,让佐天泪子浑身渗出冷汗,内衣顷刻之间就湿透了,湿乎乎的很不舒服。不过也让她清醒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她丢掉了因对死亡的恐惧而在原力海洋中掀起波纹,然后又从那里反馈回来的力量。 连个雏形都称不上的原力闪电烟消云散。然而即便只是一些力量的残渣,也在阶梯的金属扶手上溅起了虽然细小,却清晰可见的蓝白色电火花。 ——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竟然是如此之高! 西斯学徒再次感到深深的后怕。 在这个能量如此丰富的位面,贸然用自己的精神和身体为媒介使用原力闪电这等能级的招数,大概聚集过来的能量,瞬间就会超出区区一个西斯学徒能够负担的程度。接下来到底是身体无法承担能量而爆碎,还是精神无法操纵能量而崩溃——或者干脆是两者兼而有之——那就很难说了。 “呯!呯!” 暮羽拔出手枪向着对方射击的声音,唤醒了佐天的意识。 “嘶!” 刚开了两枪,暮羽就被对方压了回来,被迫蹲在台阶下面无法动弹。对方装备连射导力枪的黑衣人,无论是准确度还是威力都远超她的两把手枪。一时间,暮羽和佐天藏身的台阶上方火花和碎石四溅,跳弹四处飞舞。四周的建筑已经传出了玻璃清脆的破裂声了。 “呯!呯!——呯!呯!……” 暮羽紧紧握住手枪,眯着眼睛仔细数着对方的射击节奏。很显然,对方是老手,四支导力枪分成两组,不紧不慢的交替进行着点射。在这种压制下,就算她手里是一挺g42,甚或加特林电磁机枪也没办法。 别说瞄准射击,就是把身体探出去的空隙都抓不到。对方并非没有停顿或换弹夹的间隙,但两组人马互相掩护的节奏几乎到了完美的地步,硬是用四支步枪打出了压制机枪的效果。 猛然间,暮羽感到自己的衣襟被拉动。她回过头,正对上灰发女孩的青金色大眼睛。 “小孩子不要捣乱!” 心烦意乱的暮羽呵斥女孩。不过她马上就后悔了。 这个年纪的女孩,一般来说都是在父母的呵护下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吧。 莫名其妙就来攻击自己和佐天,莫名其妙的就让小巧可爱的女孩身处枪林弹雨之中,莫名其妙的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意拿枪扫射……这帮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的混蛋,究竟有没有一点军人应有的品格啊! “对不起,马上,马上就……” 暮羽有点扭捏的说。对刀子嘴的她来说,这大概就是最诚挚的道歉了吧。 不过,女孩却不解的歪了歪脑袋。不过,即使不知世事,却也似乎本能的明白这并非询问的最佳时机。 “过……,……人。” 女孩的声音本来就小,在枪声的干扰下更是听不清楚。 如果我有泪子那样的感知芯片,就好了。 “什么?” 暮羽边遗憾,边大声问。 重复了一遍的女孩看暮羽仍然不明白,便用一只手拢在了耳边,另一只手则朝下,食指和中指交替摆动,模仿出了人走路的样子。 有人过来? 大吃一惊的暮羽侧过头仔细分辨。果然在步枪交替射击的声音中,用金属和皮革加强的靴子的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三秒之后,就连因被蒙面头盔阻挡,而显得特别粗重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了。 “预备!” 她略显惊慌的向着佐天看了过去,却看到后者向着她打出了这么个手势。 预备你个头啊! 暮羽不由心中怒吼,目光中则是明明白白的透出了绝望。 听脚步声,那些身穿黑衣的袭击者已经接近到了相当近的距离。如果他们直接把手榴弹丢进来的话…… 真想不到会死在这里呢。 梨旺前辈,乃绘留,这便是永别了吗? 真……不甘心呐! 转瞬间,她的目光里已经透出了因过于绝望,反而平静下来,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不!” 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自己搭档的绝望和决心,佐天泪子不由嘶声喊叫。 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伙伴死在这个位面吗? 不,不…… 你能做得到的! 佐天的右手紧握着剑柄,手背和手腕上的静脉因为肌肉过于用力都鼓凸了出来,在白皙的皮肤的衬托下,就像青紫色的蚯蚓一样弯曲扭动。 你能做得到……你是因为想要帮上别人的忙才成为的西斯! 深深吸气,生物芯片运算时泄露的光子从视网膜背后透出,将她的双瞳染成如同燃烧的煤块一样的赤红色,看上去犹如熔岩球一样骇人。 咚! 无声的震动中,波纹在原力海洋上扩散开来。几乎就在一瞬间之后,从未操作过的丰沛能量透过与原力海洋相连的精神深处,在她的身体里咆哮着泛滥开来。 就是现在! 一个点射刚刚结束,佐天猛的跳了起来。 “你?!” 暮羽大惊失色。反射式的要跟着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浑身就像被牢牢捆缚在地上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黑衣人的视线马上就集中在突然冒出来的西斯学徒的身上。实际上要不是上级命令他们绝不容许伤害那个灰发的女孩一根头发,突击组的人早就丢出手榴弹把她们躲藏的那个平台炸成碎片了。 突击组的四个人根本毫不在意佐天。在他们看来,这个勇气可嘉的卡瓦尔德少女,一定会被身后的掩护组精准的狙击瞬间射毙吧。他们仍紧张的注视着台阶那边,以防另一个卡瓦尔德情报员趁机带着目标脱逃。 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杀意在能量浓度极高的空气中扩散开来,手持导力步枪瞄着这边的黑衣人的视线,让佐天感到脑门和胸口的皮肤宛如被烧红了的钢针戳刺,火辣辣的似乎烧着了一样疼痛。 “没关系,这种疼痛,小意思啦……这个能量十足的位面,还是有好处的嘛!” 佐天埋下身躯,强行忽略了从精神中传来,几乎要被原力炸裂一样的头痛,用力踏下地面。 条石砌成的路面顷刻之间分崩离析。 踝关节和膝关节同时哀鸣。顾不得那撕裂的疼痛,佐天同时缩紧了本就娇小的身体,直至因充满敌意视线引起的灼痛感猝然消失。 “什么!” 两名黑衣人脸色大变。枪口移动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拉出残影的对方,连续射出的子弹从黑发少女的身后穿过,最好的成绩也仅仅是打断了几根头发,最终无奈的打在建筑物和地面上,溅起碎屑和火花。 掩护组的另外二人连忙补射,却仍然让佐天用同样的方法躲了过去。 “嘶——” 腿骨、肌肉、膝盖、脚踝,一直到脚趾尖的疼痛不断刺激着佐天的神经,让她已经不堪重负的身体和精神雪上加霜。 毕竟这具身体还是普通人,再怎么样也无法和老师相比,更不用说生天目小姐那种光凭身体力量就能突破音速的怪物了。 双腿和腰椎部分的疼痛……大概那里的韧带和肌肉已经拉伤了吧。 再一下……再一下就好! “再一下就好啊!” 怒吼出声的一瞬间,佐天已经冲进了逼近的黑衣人群,也就是担任突击组的帝国情报员们之中。 “锵!” 因为施加在剑刃上的力量太大,空气在金属周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随即炸裂开来,像是锐利的刀片一样四处乱飞。重物落地的沉闷碰撞声中,仓促举起长戟迎上佐天的黑衣人发出闷哼后退。利刃在割破他双手的手腕处的同时,飞溅的风刃还打穿了他厚实的战斗服,疼痛和出血量让他蒙面头盔下的脸色一片惨白。 剑刃划到尽头,紧接着佐天将原力化为锁链的模样拉扯自己的手臂。直到手掌外侧触到了第二个黑衣人的身体。 那一瞬间,她将身躯内积累起来的原力的一半直接外放,透过剑柄狠狠击打在第二个黑衣人的胸腹之间。 剑柄上的木片和对方的骨头同时发出无法承受的崩裂声。受到直击的黑衣人的口鼻和眼角处顿时飞出粉红色的飞沫,超过一米八五,至少九十公斤的健壮身躯被直接打的飞了起来。 被对方瞬间干掉了两人,剩下的情报员们无不惊愕! 第三个人刚刚举起长戟,耳边就听到了射击声。 冲出去的佐天光是压制聚集而来的原力,就差不多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精神力量,自是顾不得维持绑住暮羽手脚的原力锁链。仅仅一下呼吸之后,那条锁链就分崩离析回归原力海洋。跳起来的暮羽一眼就看见正举起长戟要向佐天劈下的情报员。她毫不犹豫的就开枪射击。 子弹连续击中长戟,连接斧刃的导力部件被子弹的冲击力砸的四处飞溅,紧握武器的手指也被震的扭曲的不成样子。 就是现在! 敏锐的捕捉到对方因为惊愕,精神产生空隙的一刹那,佐天狠狠吐出一口气,以原力驱动的精神波动轰然向外炸开。 “唔——” “啊!” “呜哇!” 精神波动所到之处,黑衣人和一般市民难以言喻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血腥气如同粘稠的凝胶一样聚拢过来,精神波动影响范围之内,所有人的感官都被暂时封闭。记忆深处,他们所经历过的最恐怖的场景一一浮现在意识之中,反反复复的播放着。 一般市民还好,他们经历有限,最多不过就是陷入噩梦之中哭喊叫嚷个几秒钟也就结束了。帝国的精锐情报员们见多识广,就算他们精神坚韧异于常人,但当西斯的精神冲击毫不留情的挖出了他们最刻骨铭心的场面,并将其中的主角替换成他们所关心,所爱恋的人的时候,他们中表现最好的也是脸色惨白大口呕吐,最差的甚至都陷入失禁的深度昏迷之中。 “这……” 甚至就连西斯学徒自己,也被这一片自己造成的惨状惊的目瞪口呆。 虽说西斯是感知,乃至操纵人类感情的大师,但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学徒而已,放在原力隐修会的全盛时期,就连穿袍佩剑的资格都没有。要是在学园都市或者是新伊甸这样能量水准的位面,她连挖出单个对象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恐惧记忆都做不到,更别提造成如此“壮观”的场景了。 “呜——!” 灰发的女孩发出了小小的悲鸣。 头就像要裂开了一样疼痛。 身体也好疼。 因为太过疼痛,身体的感觉都迟钝了。因此,那些穿白衣的大人到底在自己的身体上刺进了几根管子,或者电极,她已经无法数清楚了。 为什么?这种疼痛应该早就适应了才对啊! 无论是每天三次,和流质的食物一起灌进胃里,仿佛要把食道、胃和肠融化烧穿一样的药物;还是每天六次注入静脉和肌肉,让整个身体都要融化烧毁的药物;或者更多的局部电击的刺激…… 这些,都应该早已适应了,不会再疼痛了才对啊! 然而此刻,灰发的女孩尽力蜷缩着身体,竭力对抗着全身上下,从头发梢到脚趾尖,没有一处不疼的怪异感觉。 唔,好像回到了刚刚离开爸爸妈妈的那个时候……好难受……爸爸妈妈……谁,谁都好,谁来…… “救救我……” “喂!你!醒醒!” 身体在剧烈的摇晃。疼痛的感觉就像退潮一样从身体里退去。 灰发的女孩眨着青金色的大眼睛,眼前,一个脸上略带着焦急神色的少女在看着她。 黑发,黑眼睛,尖下巴,脸颊的弧线柔和而平缓,皮肤白皙……典型的东方人长相。 然而不知为何,少女的脸,和另外一个人重合了。 杂乱的褐色头发,棱角分明胡茬乱糟糟的下巴,明亮的褐色眼睛中燃烧着焦急和愤怒的火焰。 他,是谁? 一片片的图像碎块,如同被从黑暗中强行扯出来一样,出现在了意识里。 眼睛,好疼…… 许久没见过光线的视网膜被过于强烈的光线刺的剧痛,因此模糊的视线中,是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长发男性的背影,向旁边伸出的剑刃有着比导力灯还要炫目的光芒,将那些穿着白衣的大人们射来的子弹统统弹开。 而把自己抱在手里的男人,则将后背完全交给同伴照料,在纷飞的子弹中豁出命去在狭窄的通道里飞奔。 抱着自己的双臂所用的力气之大,似乎要把这小小的身体按进他的胸口似的。 不过,她并不感到难受。反而,他身上的汗味和体温,让女孩感到非常安心。 眼前的双马尾少女,和那个男人,无论是气味、温度、呼吸和心跳,都完全不同。 然而,都给人以安全的感觉呢。 …………………………………… “什么!” 太过意外的场面,让在窗口观战的年轻情报员发出难以置信的喊叫声,而准将则惊讶的挑起了眉毛。 八名外勤组的情报员在一瞬间就被击溃了。除了三名是被对方击倒之外,另外五名,以及数目不明的一般市民,就像做了噩梦的小孩子一般,看上去似乎是被极大的恐惧压倒了。 “这步法……似乎是泰斗流。而刀法……八叶一刀流。最后的招数……东方的幻术么?” “不是哦。虽然很像。” “?!” 准将惊讶的回头。一个男人正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沙发上。 橙红色的头发如同火焰一般燃烧,黑色的东方风格的民族服装,领口处却不伦不类的挂着一幅墨镜。 看到准将突然缩起来的瞳孔,他悠然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吐出了一口烟圈,向准将解释: “泰斗流的步伐和拳法里,的确有造成对手感官混乱而误以为快的眼睛跟不上的技巧。而这小姑娘只是把身体的能力发挥到极限,达到眼睛跟不上的速度罢了,也就只能骗骗你这种武术的外行人。至于东方的幻术么,我并不太了解,那是露西奥拉的专精区域,不过感觉上有相当大的差异哦……啊,一不小心说太多了,请你忘掉吧。” “警卫!” 站立在窗口的年轻情报员此时才反应过来,一边大声吼叫一边一个箭步就跨到了准将前面,并抽出了手枪对准了坐在沙发上的男子。 没用的…… 准将心中叹息。这个“龙老饭店新雇的厨师”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外面的四名警卫,还有派去监视东街的龙老饭店这个卡瓦尔德在洛克斯贝尔的情报据点的两个小组,怕是已经都被干掉了吧? “哼哼……不必担心他们的性命——也不必担心你的。” 仿佛看穿了准将的心思,红发男叼着香烟,嘴角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我只会对强者感到热血沸腾,你和你手下这种身手,让我心跳加快一拍都做不到啊。” “你——” 年轻的情报员上前一步,却被准将抓住了肩头。 “呼,贤明的判断呢。虽然我只对强者感兴趣,却也不在乎溅上几只小虫子的鲜血。” 红发男子悠然的说。 “那么,您有何贵干——话说在前头,就算你杀了我,劫夺缇欧-普拉托的行动,也不会停止。” “哼,哼。果然和金说的一样,是个虽然身手不怎么样却从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头,只会进行冷酷计算的硬骨头。不过现在,还是叫你的手下停手吧,在惹出更大的乱子之前。” “更大的乱子?恕我直言,贵我双方在这个城市的情报战,什么时候惹出过‘更大的’乱子了?” “仅仅是情报战的话当然是这样。”红发男将香烟直接掐灭在木质的茶几桌面上:“那两个小姑娘,可是游击士哦。” …… 就算耳边直接响起一个炸雷,准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惊讶了。他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表情。 就算是埃雷波尼亚这样傲视塞姆利亚大陆西部的强国,直接袭击游击士这种事情,在明面上也是绝不能做的。 不仅要考虑到国内民众的不满和国外的舆论,还得顾忌到游击士协会背后的爱普斯泰恩财团。 若是因为开罪了游击士协会,而使得财团里面那帮理想主义颇重的暴发户董事们切断对帝国的技术供应,哪怕只是暂时的,都会对帝国本已摇摇欲坠的局势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至于帝国导力技术的另一供货商,利贝尔王国的蔡斯中央工房,能在百日战役之后仍然向帝国出口产品和技术,已经是空之女神爱德丝赐下的奇迹了——虽然利贝尔王国的女王艾莉西亚是个不会想要打倒埃雷波尼亚,而让卡瓦尔德称霸大陆西部的成熟政治家。不过在因百日战役而普遍敌视帝国的王国民众的汹汹舆论之下,大概她也难有作为。 瞬间判明了局势,准将用和平常毫无区别的无趣语气说: “卡诺……” “是。” “立即,立即召回所有人。” “……是!” “呵呵,真是贤明的判断呢。” 红发的男子悠然站起,从口袋里抽出了另一根香烟。 “能问您一个问题么?” 准将冷冷的说。 “请讲。” “您似乎并不太在乎那个小姑娘啊。” “唔,教团‘改造’实验的唯一成功样本——统称恶魔之子吗?”红发男子戴上墨镜,嘴角闪过一丝无趣的笑容:“几百分之一的成功几率又有何意义?她没落在你们的手里,对钱老板和上面来说已经够交差了。其他与我何干?不过——” 他将拳头的指节掰的咔吧作响: “我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要一会协会的亚里欧斯-马克莱因。目前看来,因为那个小姑娘的缘故,你们,钱老板他们,似乎还有教会……众多强者似将云集克洛斯贝尔,这是何等千载难逢的盛况!” “你……” “哼哼哼……哈哈哈!老板,有空的话,请光临东街的龙老饭店,我们也供应外卖,公司包餐的话有九折优惠——告辞了!” 红发的男子大笑着,大摇大摆的从大门走了出去。不过,那些架着受伤同伴归来的情报员们,似乎都已经耗尽了精神似的,茫然的双眼连转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面对“一个人也能气势汹汹”的红发男子,如同被吓的夹起尾巴的狗一样躲到走廊两侧,连抬眼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 黑衣人莫名其妙而来,又莫名其妙火速撤退。从普通市民装扮的人之中走出了差不多有十个人来,把伤员和瘫软在地的黑衣人都架走了。 “啊……” 佐天泪子双腿一软,就这样跪坐在地上。 强行使用原力,给精神造成了巨大的负担。精神力的超支和损害非常明显,空虚和倦怠感如同海潮一般的袭击意识。 “泪子……泪子!” 焦急的声音呼喊着她的名字。勉勉强强的让眼球对准焦距,暮羽的面孔出现在视野里。 “g……基蒂呢……” “没事,我。”灰发女孩的脸填满了视野中剩下的部分。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恍惚的错觉,她忽然从那双青金色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点点的泪花。 “是……吗……” “泪子!” 暮羽的惊呼声回旋在因躲避帝国情报员出动的哨声,而显得寂静异常的西街上。 ———————————— ps1:唔,最近文不对题的情况越发严重了啊。要不这样,以后俺先把章节发出来,然后大家提供章节名?还有,要不要改个书名?也征求大家意见。 ps2:嗯,最近书评很少啊,俺心中忐忑,请给下书评,谢谢! ; 苍之轨迹(章节名待定) “re……rei……” 音节听起来就像是通过液体传过来一般,含混不清的震动着耳膜,让少女眼睑下的眼珠微微颤动着。 那声音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应和着它,视野中光与影的碎片,也在一片混沌的背景中以奇妙的轨迹盘旋飞舞。 rei……泪子! 不知过了多久,原力海洋相连的精神深处传来的波动突然与少女本身的精神波动契合,仿佛打开机关的钥匙,让少女的意识猛然从混沌中骤然惊醒了过来。 那滋味绝不好受。从温暖而黑暗的原力海洋深处被直接拉出来,西斯学徒的精神本体就像毛发湿透的小猫一样狠狠的打了好几个哆嗦。 ……老师? 呼……西斯勋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放松的感觉:你总算肯回应了。 无论身在何处,时空管理局的雇员都有每天两次定期联络的义务。不过,因为今天出了太多的事情,能够利用脑内的生物芯片进行联络的佐天,早已把这事抛在了脑后。而在众目睽睽,尤其是被那个灰发的女孩缠死的情况下,暮羽也不敢把行李中,那件能进行位面间通讯的通讯器架起来。 在定期联络迟了六个小时,自己的徒弟仍然杳无音信之后,在米德芝尔达的西斯勋爵就再也坐不住了。 尝试主动联络未果之后,他不惜使用精神波动,在位面之间,深广程度超乎概念之上的原力海洋上掀起波纹,从无数奇形怪状的反馈之中,不知疲倦的搜索着徒弟特有的精神波长。 如果不是米德芝尔达和塞姆利亚的能量水准都远高于新伊甸和学园都市,并且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这师徒两个的精神波动有着极微妙的契合度的话,这种事情大概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老师……在担心我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 心中的疑问马上就获得了回答,让西斯学徒吓了一跳。不过她马上就发觉,现在这种利用精神波动直接对话的通讯模式,自己想些什么都会从精神波动中泄露出去,老师马上就会知道了。 虽然阿斯拜恩坦率的表示出对她的担心,让她感到有些高兴,不过少女的心思就这样袒露出来,也让十四岁的少女颇为害羞。 你是我珍贵的徒弟呐……唔,不行了,这样消耗下去精神根本吃不消,能打开通讯界面吗?频道是…… 西斯武士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让少女稍稍松了口气,不过也有点遗憾的感觉在里面。不过位面间的心灵通信不仅是阿斯拜恩,也给她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就这么短短的十几秒,少女感到自己的精神力量以可以感受到的速度变少。强烈的虚弱感使得今天下午与那些黑衣人的交战时,强行使用原力造成精神损伤的少女委实撑不下去了。 对不起……马上…… 边这样“说”,佐天泪子边发出一道神经电流。经过植入总线的光-电转换接口,化作光子流,准确的通过了逻辑门,最终化为了启动通信芯片,连接通讯频道的指令。 具有适应能力的人,真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 想当初,只要看到半透明状,在培养液中载浮载沉,看上去几乎和水螅一样的植入总线,以及排列在植入总线上就像水螅的触手和纤毛一样的生物芯片,西斯学徒就害怕的手脚颤抖个不停。 而在植入总线和芯片之后,感觉上就像突然多出来了复数的器官。为了协调芯片与本来的身体,适应突然变化了许多的感官,佐天泪子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力。那段时间,每天晚上,她都仔细聆听着睡在上铺的初春饰利的呼吸声,心跳声,肠鸣声……直到能在芯片的帮助下自然而然的分辨出娇小的花盆少女无意识的肌肉收缩声为止。 那段时间,开朗的佐天泪子几乎每天都挂着大大的黑眼圈,令初春和白井她们担心不已。面对阿斯拜恩“不用这样着急”的劝说,倔强起来的少女却充耳不闻。 为了帮助朋友她才渴求力量。如果力量不足帮不到朋友的话,那西斯学徒佐天泪子,和那个万年leel0佐天泪子,又有什么区别了? 通讯芯片活动了起来,一个灰色的长方体漂浮在视野之中——当然,因为是闭着眼睛的缘故,这“视野”是芯片递出的信号,经总线模拟的视神经信号罢了。 灰蓝色的碎片从四面聚拢,逐渐拼成了阿斯拜恩那熟悉的三维影像。 不过,似乎有哪点不太对劲? 佐天泪子皱起了眉头。 老师,你有好好吃饭吗? 曾几何时,小川老师的“快速午餐”曾经是栅川中学的一景。不过自从乱杂开放事件结束之后,说着“准备两人份的,和三人份的便当,所费的力气基本相当哦”的佐天就包揽了阿斯拜恩的便当。 即便是暮羽来到学园都市之后,阿斯拜恩在学校吃的午饭也还是佐天的手制便当。久而久之,他的身体也似乎对被好事之徒冠以“家事之神”的徒弟所做的便当产生了依赖性,如果佐天因为有事而连续三天不给他做便当,使得西斯武士又吃回他称为“拉普兰风”的简单食物的话,那他就会出现明显的营养不均的症状。 ……有啦。没想到佐天第一句话就问这个,阿斯拜恩的表情有点狼狈:虽然是禁闭期间,不过局里的伙食可真是不错呢——果然应该称赞林蒂-哈洛温提督吗? 禁闭……哦,对了! 佐天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名为冈崎汐的吸血鬼重创了西斯学徒,暴怒之下的西斯武士几乎把她和她的眷属,名为大石藏人的狼人少年撕成碎片。 重伤位面原住民本就是重罪之一,加上他还因为上次的事件还处于停职期间。最终的处罚决定的是禁闭二十日。 不要以为这是个很轻的判决。完全和外界隔绝的禁闭空间里,看不到东西也听不到声音,感官上稍稍一点的刺激都会被无限放大,到了最后,血液与血管的摩擦声听起来都会像是奔腾咆哮的河流一样惊人。时间感也将彻底紊乱,真真正正是度日如年。 再怎么桀骜狂暴的魔导士,提起“禁闭室”这三个字,都得打个寒战。 略略从蒂安娜和昴那里听说过一点的佐天泪子,不由对老师报以怀疑的目光。不过那只是具芯片模拟出来的半身像,听不到心跳也无法分析空气中的化学成分,根本无从判断真假。 倒是你啊……阿斯拜恩眯起了眼睛:精神似乎有了裂纹……虽然不严重,不过是强行使用超过你能力的能量了吧。出了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都没有……? 佐天反射性的摇头。 最近老师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了变化,让自己越来越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远在北海道的父亲的影子。要是他知道了这件事的话,铁定会像担心女儿的父亲一样要求自己赶紧回去吧。 开什么玩笑,怎么能就这样抛下那个灰发女孩回去呢? 凭着直觉,西斯学徒觉得,那个把“g037”当成了自己名字的女孩,绝不仅仅只是离家出走这么简单。 你啊…… 阿斯拜恩的脸上浮起的神情,并不是发怒,反而倒像是能一眼看穿了把不及格考卷藏起来的学生的家长一样。 比起能用微妙的句式,将“局里的饭很好吃”和“禁闭期间有好好吃饭”这两件事情混淆起来的西斯武士,佐天要学的东西也实在是太多了一点。 慌慌张张的表情和不自然的句尾,都似乎在大肆宣扬“绝对有什么事!” ……对不起。事情是这样的…… 看着那表情,佐天就知道穿帮了。她只好把从在火车上遇到那个女孩开始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唔,听上去这次的事情倒是满单纯的。解决此事还需要两三天吗?……嗯,应该耽误不了结业典礼吧。 老师,你不阻止我吗?佐天不由惊讶的说。 要是我说“啊,够了,你只是个学生。帮迷路的孩子找父母这种事情,就交给那边的协会和警察这种专业的人员,你自己心安理得的给我享受假期去不就好了”——你会怎么说? ……差劲的男人。 阿斯拜恩的半身像做了个摊手的动作,意思是说“看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对不起。 没什么。那么,就是这样,别再忘了定期联络啊。 切断了通讯,阿斯拜恩脸上疲惫之色尽显。 跨越位面的搜索和通讯,对于一个西斯勋爵来说,负担还是过于沉重了。 他把身体往后靠,深深地陷进宽大的靠背椅之中。 “你真的放心她吗?” 成熟男人的沙哑声音让阿斯拜恩转过头去。 那边没有什么男人,只有一只像是水牛那么大的蓝猫。 比起这间充满了严肃气息的办公室,时空管理局二课的课长,被人称为卡萨诺瓦爵士的巨大蓝猫似乎更愿意呆在水之星球aqua,水之都市新威尼斯的“如果不是知道的人就看不到”咖啡厅里,晒着太阳逍遥自在,并不时与可爱的贡多拉领航员们来上一段梦幻般的邂逅。 “当然……不放心。” 阿斯拜恩苦笑着摩擦着下巴。禁闭期间新长出来的胡茬和指甲摩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卡萨诺瓦爵士已经给他看过了塞姆利亚大陆和克洛斯贝尔的基本资料。西斯武士凭着嗅觉就能闻到,在那繁华的外皮之下,扭曲的现实和黑暗的血腥味和臭气。 还是加达里海军情报部的幽灵杀手的时候,他曾经与那个被他称为aser的女性一起,出入过无数次这种地方。 与那些黑幕就像资金流一样厚重的商业星系比起来,海盗横行,战火纷飞的无法地带说不定还更安全些。 两个十四岁的少女,就算有那个“游击士协会”做后盾,真能应付她们所面对的局势吗? 西斯勋爵皱起了眉头。徒弟和暮羽的事情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 另一边,切断了通话的佐天慢慢睁开眼睛。 用木条铺成的天花板,墙壁似乎也是同样材料制成的。 无论是窗户还是家具,都是用木头制成,并进行了细致的雕饰,很有东方风格——不是日本,而是中国的风格。 “你醒了吗?” 具有成熟女性韵味的声音响起。 她愣了一下,才记起,将因昏迷而当机的社交芯片重启,并调整为塞姆利亚大陆通用语模式。 慢慢转过头去,佐天泪子不由小小的惊叹了一声。 即便身为同性,佐天也不由为这等充满魅力的女性而倾倒。 她有着长长的浅灰色头发,编成松辫子垂下。虽然同为色素单薄的灰色,但比起只记得起g037这个与其说名字倒不如说工业品编号的女孩,女性的头发闪耀着金属般的健康光泽。 她的身材高挑而丰满,充满了成熟女性特有的曲线美,比起佐天自己,发育的程度简直让人觉得,这究竟是不是一个物种。或者直接感慨时间之神的伟大。 比起佐天在日本常见的白皙女性来,似乎是因为经常运动的关系,女性均匀的小麦色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魅力。那绝不是在海滩上晒出来,或者是用紫外线灯炙烤出的结果。 不仅如此,比起学园都市多数时间都穿着西装套裙,或者做随意装扮的女性来,这位穿着的服装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魅惑的道具。艳丽的紫色裙装露出的部分绝不仅仅限于肩头,甚至不仅锁骨,连充满诱惑力的山谷都露出了一大段来。 这一切,加上像猫一样,蕴含着挑逗微笑的淡紫色眼睛,让佐天愣神了好几秒才清醒了过来。 “哎呀呀,佐天君,你可是吓死我了呐。” 一团粉红色的“东西”也发出了声音。佐天不由像是头痛一样发出了呻吟。 比起赏心悦目的美女,魁梧的壮汉虽然也颇有看头,但这位但却穿着粉色系的衣服,并且将金红色的卷发束成马尾并系上蝴蝶结。那种破坏力无论看过几遍,都让佐天有种“啊啊,噩梦快些醒来吧”的愿望。 “和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当街枪战并受伤……也真亏的你们做得出来。多亏了这位哈维小姐帮着那位墨埜谷小姐把你们抬回来。” “啊,谢谢,哈维小姐。” “呵呵,不用谢,同僚之间相互帮助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同僚?” “重新自我介绍。”被称为哈维小姐的女性微微一笑,淡紫色的眼睛就像会吸人魂魄一般:“我是雪拉扎德-哈维,协会利贝尔王国洛连特支部所属,正游击士——嘛,虽然只是个晋级不久的新人。” “哦哦,是前辈啊……” “叫我雪拉扎德就好。” “喂喂!怎么可以不提我!” 又一个声音加入了进来,佐天转动着眼珠。 身穿黄色夹克的身影,似乎在记忆中有…… 对了,不就是那个在自己和暮羽抱着看热闹的意识的时候,提醒她们,要她们赶紧躲避的女性吗? 那时候距离很远。现在看起来,瓜子脸上带着清爽笑容,利落的铁灰色短发和宛若湖水的灰蓝色眼睛,穿着浅黄色的夹克和方便行动的牛仔裤的她,称得上是个美女。 “格蕾丝小姐……不,格蕾丝记者。”雪拉扎德笑嘻嘻的眯起了眼睛:“你只不过想要一手报道的资料所以才过来的吧?而且你一路上除了忙着往记事本上写东西之外,不是什么都没帮到吗?” “哇哇,好严厉啊!”格蕾丝吐了吐舌头:“记者不像你们游击士嘛,我的力气只够摇笔杆。” “哼哼……” “话说回来……”为了防止猝然起身引发低血压和头晕,佐天慢慢坐起身,雪拉扎德瞪了格蕾丝一眼,然后过来扶住她。 在银色的发梢上,佐天闻到了很好闻的很香的味道。不是学园都市这样现代的地方用的化学洗发香波的味道,而是一种纯天然的香水味。 “这里……是哪里?暮羽,还有基蒂呢?那些黑衣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这里是东街的洋槐公寓!协会在这里长期租了一间房当宿舍,自从亚里欧斯搬走之后就没什么人来住了。你的那个伙伴去拿寄存在莫尔吉的行李了。”米切尔说:“至于那个小女孩嘛,跟着你的同伴,就算我这个淑女给她糖果也被无视了呢。” “她一个人?还带着基蒂?要是……咳咳!”佐天一着急,便咳嗽了起来。 那些黑衣人组织严密,战力强悍。要是再来袭击的话…… “如果是那些黑衣人的话,倒也不必太过担心。”米切尔说。 “关于那些黑衣人我倒是知道一些呢。”格蕾丝插言:“他们是埃雷波尼亚在克洛斯贝尔的情报员,至于为什么袭击你这个游击士,你有什么头绪吗?” “埃雷波尼亚……帝国?”佐天茫然的摇摇头。她和暮羽根本就不是这个位面的人,跟什么埃雷波尼亚更是毫无瓜葛——怎么可能会有头绪! 看格蕾丝又想开口说什么,雪拉扎德以断然的口气拒绝: “格蕾丝记者,我们游击士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是不会对新闻界说什么的。如果引起一般市民的恐慌,不是与我等‘保护民间人士,维护地区和平’的宗旨背道而驰吗?” “小气!让我报道一下又怎么了嘛!”灰色短发的女性拼命纠缠着:“会不会是对上个月马克莱因的行动进行报复啊?” “无可奉告,无可奉告,无可奉——告!”雪拉扎德的微笑如同铜墙铁壁。就算格蕾丝使出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向上看这等绝招来,对魅力多了有一个数量级那么多的雪拉扎德来根本毫无用处。 “而且——”雪拉扎德翘起的嘴角虽然带着微笑,淡紫色的瞳孔却殊无一丝笑意:“说到底,头条新闻只是借口吧?” “什么……” “你的最终目的,是想把帝国情报部和游击士协会的事情爆出来,让协会插手进来压制帝国,最后说不定帝国的情报员就得夹起尾巴滚蛋,克洛斯贝尔的市民们也就不必再被无辜卷入情报战,造成五年前那样的悲剧,对吗?” “呼——” 良久,格蕾丝叹了口气,像是身体的力气都用光了一样垂下双肩,脸上露出了疲惫的微笑:“真不愧是‘剑圣’的弟子。虽然只是刚刚从准游击士转正的新人而且刚到这座城市,想不到已经获取了如此之多的情报……真是不可小视呢。” “‘剑圣’?”猛然听到了一个一听就很了不起的称号,佐天忍不住插嘴问道。 “s级游击士卡西乌斯-布莱特。”格蕾丝睁大了眼睛:“喂喂,身为游击士,你不会连那个有名的人都不知道吧?” “卡西乌斯-布莱特先生!”西斯学徒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想不到在圣卢克尔训练自己一干菜鸟游击士的,居然是这样了不起的人物吗? “可,他不是用棒术的吗?” “卡西乌斯老师因为七年前的某种事情,在从军界退役的同时也舍弃了剑术。”雪拉扎德在一边解释,淡紫色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惊讶。似乎对身为游击士却没听闻过剑圣的大名的佐天感到惊讶。 “我们那里是东边乡下的地方。”西斯学徒不得不硬着头皮扯谎:“就连周刊都比别的地方晚十天左右呢。” “居然有这种地方啊!”格蕾丝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不过雪拉扎德倒是有些释然。 “听卡西乌斯老师说洛连特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利贝尔的定期船投入使用之后才好了很多。听说共和国那边现在还有很多地方,甚至连像样的街道(公路)都没有铺设,居民旅行都还要步行和马车呢。” “啧,你们那里的人看来很辛苦呢。” “没什么啦。”一想起学园都市那便捷到极点的交通,泪子就不由心虚的干笑着。 最终,女记者在面带微笑的雪拉扎德面前,就连一个“事情解决之后允许你们采访”的承诺都没得到,垂下肩膀,摇摇晃晃走出房间的她看上去背影凄凉。佐天不由犹豫着出声:“雪拉前辈,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我倒是认同雪拉君的做法呢。”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米切尔说:“爆出帝国情报员攻击游击士这等猛料,大概会让他们消停一阵子。不过协会大概会和帝国产生极大的冲突,毕竟红曜石那件事才过去不到几年呢。” 看了米切尔一眼,雪拉扎德反而柔声说:“米切尔,作为克洛斯贝尔人你一定很不甘心吧,毕竟是个这么好的机会。” “嗨——”米切尔不在乎的用手在胸前摆动:“反正这个城市,从我父母出生起就是这个样子。繁华下的黑暗与扭曲,不出意外的话也将持续下去吧。” 从那张粗狂,却充满了女性气息,不羁而怪异的脸上,虽然只是一瞬间,悲伤而愤懑的神色却瞒不过西斯学徒。 ———————— ps1:俺对于起名苦手而无能,请大家给出章节名的意见,拜谢。 ps2:呃,看有书友说木有玩过轨迹系列,强烈推荐啊!就算不看攻略,三十小时也能打通一部。至于打通了空轨f之后……呵,用不着俺推荐,您自然会如饥似渴的奔着续作而去。这边嘛,俺会尽量把背景交代一下。 ; 苍之轨迹(洋槐庄园的早晨) “起床……起床……起床……” 平淡到毫无起伏的声音在耳边简单重复着。 那声音完全不似人声,就算是虚拟偶像的合成声也比它好些。以至于佐天泪子一瞬间有了“初春是不是又换了起床铃”这样的的想法。 与黑长直的西斯学徒同屋的娇小花盆少女,和她这个年纪的很多女性一样,有着普通水准的起床低血压——换言之就是很难依靠自己的意志清醒过来,非得依靠闹钟的力量不可。 为了克服身体对闹钟铃声逐渐增强的抵抗性,初春饰利三不五时的会换起床铃。 这种感觉,在她睁开眼睛的瞬间烟消云散。 眼前所看到的,并非早已习惯的双层床的合成材料底面,而是用不知年代有多久远的木板搭成,涂着石灰的天花板。此外,家具摆设、窗外传来的声音、空气的味道乃至作为世界背景的能量浓度与波动特性,一个都和那间学园都市的双人学生公寓对不上。 “唔……” 搜索大脑内的记忆,差不多两秒钟后佐天泪子才恍悟,这里不是学园都市的学生公寓,甚至都不是地球。这里,是塞姆利亚大陆西部,一座名为克洛斯贝尔的城市中,一座名为洋槐庄园里的一个普通房间。 身为时空管理局的雇员,在这个位面冒充游击士,接受“剑圣”卡西乌斯-布莱特亲身的指导,进行见习游击士训练的西斯学徒,现在本应在名为利贝尔的王国的首都格兰赛尔,利用训练完毕的假期来享受一年一度的诞辰祭——类似于学园都市的大霸星祭,但在规模和素质上却不可同日而语的活动。 使她放弃一年只有一次的机会,窝在这间简陋公寓的理由,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床边,皮肤白的就和透明没什么两样,露出青紫色的静脉的脸上,大的差不多快和猫一样比例的青金色大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看她已经完全清醒,女孩便用小学生念课本一样平板的声音说道: “吃饭,出来。” 听她这么一说,佐天才察觉到空气中飘着一股煎蛋和培根混合的浓重香味。 “唔,又没有米饭吗?” 佐天喃喃的抱怨着。对彻头彻尾的日本人佐天来说,早餐没有米饭那简直就是岂有此理的事情。不过她也清楚,身处塞姆利亚大陆西部的现在,实在无法要求的太多。 然而,灰发的女孩却听到了她声音压的极低,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听得多清楚的抱怨,并且给出了回答。 “太贵。” 太贵?米饭吗?……唔,说不定还真是如此呢。 在圣卢克尔学习时,那位看上去很帅的卡西乌斯-布莱特教官不仅指导大家武艺和各种各样战斗的知识,就连烹饪和食物的知识也颇有涉猎。据他所说,大陆西部很少有人种植水稻,大米基本上都从卡瓦尔德的东部进口而来。够一人食用一餐份的大米,居然要卖到一百米拉这样的高价。 “如果各位实在干不下去的话,来利贝尔开荒种水稻也是很好的未来啊!” 卡西乌斯的话在游击士学员里引发了一阵哄笑。不过如他所言,在大陆西部,面包和小麦粉相对需要用到米饭的料理实在是便宜得多了。 “好啦,知道了。”看着女孩严肃的面孔,佐天不由露出了笑容:“我马上就起来……” 女孩点点头,就像完成了任务一样转身向起居室外走去。 她的背影……和昨天的时候有一点点不一样? 泪子先是迷惑的眨了下眼睛,接着思考了两秒钟,未果后从记忆芯片里调出了昨天的记忆画面。再接下来,她的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微笑。 “才一天工夫,你们的感情就这么好啦。” 将黄油涂上面包,夹起煎蛋和培根,佐天笑眯眯的看着正替基蒂将果酱和蜂蜜涂上面包的暮羽。 “谁!……谁和谁感情好啊!” 墨埜谷暮羽有些慌张的回答。 佐天笑而不语,目光却不停地扫过两人的头发。 女孩的头发,昨天还是随便披散下来的样子,现在却在两侧扎起,变成了“siesup”的形式(注:k-n的中野梓和空之音的墨埜谷暮羽是双马尾,ea的明日香和零轨的是siesup。谁知道文词汇来形容此发式,麻烦告诉俺一声,hanks)。简单的黑色橡皮圈头绳,在这里只有一个人有吧? “……这样不是方便了很多吗?……对,只是为了方便!” 暮羽脸上变得红彤彤的,嘴上兀自强硬着。 就在佐天几乎再也憋不住脸上的笑容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雪拉扎德前辈……” “你们好啊!” 门打开,有着金属光泽银发和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的女性游击士,眯起淡紫色的双眼,笑嘻嘻的向着她们打招呼。 “哦,你们正在吃早饭呐。” “前辈也要吃吗?” “不不。”女游击士微笑道:“我在旅店已经吃过了呢——嗯,只是这香味又勾起了我的食欲了呢。” 本来,这间由协会支部长期租用的房间,应该是从利贝尔支援过来的正游击士雪拉扎德-哈维来住,只是过路准游击士(而且是冒牌货)的佐天她们才应该住旅店。只是考虑到佐天她们有三人,而且协会就在隔壁安全也能够获得保障,所以在支部的接待员米切尔的提议下,双方调换了住所。 “淑女可不会那么简单就向食欲屈服啊,雪拉扎德!”和雪拉扎德一起来的魁伟大汉得意洋洋的说:“比起身体的一时满足,保持身体曲线的长久目标不更加重要吗?” “……什么啊,米切尔先生也来了吗?” 到那个男人发言为止,都装作看不见他的佐天,就像牙疼突然发作了一样皱起眉头。 “不是先生!要叫小姐……女士也行!” 穿着粉红色西装,将金红色的卷发梳成单马尾并在上面用丝带系了个装饰用的蝴蝶结,有着奇特自我认知的生物不由奋力吐槽。 只是,他吐槽的方向实在是微妙的偏颇呢。 “哦哦,这样吗?”雪拉扎德笑吟吟的目光看着米切尔。 按照淑女食谱的规范,早上只吃了半个苹果和两片面包,完全无法满足魁梧的身体对卡路里要求的昂藏大汉,此时喉结已经因为煎蛋和培根浓厚的油脂香味而上下蠕动,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了。 “还是说正事吧,雪拉扎德。” 米切尔皱紧了眉头,用尽了意志才把目光从摆在桌子上,散发着让人不由自主分泌胃酸的香味的煎蛋、培根、面包、黄油、果酱和蜂蜜上挪开,生硬的转换话题来把注意力硬生生的从发出鸣叫声的肠胃转移开来。 “首先第一件事情,关于这女孩……基蒂的材料,我已经发往雷米菲利亚去了,搭乘今天的第一班火车。” 基蒂,是佐天给这孩子取的临时名。 当问起女孩名字的时候,她只回忆的起“g037”。与其说这是个名字,倒不如说是个工业品编号更贴切些。要是让一般市民听到,恐怕马上就会有人怀疑她们是人贩子并报案吧——虽然克洛斯贝尔的警察以“无能”著名,但佐天她们还不想被人误解为人贩子这种第一等恶劣的罪犯。 “无论时马上有结论还是要进一步调查,信息的回馈大概都需要两三天。至于警察局那边,我也拜托了认识的警官,不过盖伊-班宁斯的卷宗比较多,要彻查需要的时间大概更多一些。” “唔,这样啊……” 佐天不由遗憾的叹了口气。她现在很怀念学园都市方便的网络设施。要是在那边的话,从风纪委支部到大图书馆的数据传输和比对,在一小时之内就能完成。 不过…… 西斯学徒微微苦笑。 那样一来,自己和暮羽无论要冒充游击士大概就困难了许多,更不用说堂而皇之的以卡瓦尔德极东支部新人的名义来接受训练了。 “没错,所以我们现在只好等待。”米切尔接着说:“第二件事情是昨天晚上,帝国驻克洛斯贝尔的代办给支部发来了非正式的照会,申明昨天那件事情是误会。” 咚! “……误会?!” 性子比较急的暮羽恨恨的捶了下桌子,咬牙切齿的说。昨天那场战斗,看得出那些黑衣人早有计划,而且动用了相当程度的武装。 用步枪在街道上毫无顾忌的横扫,差一点两个少女,加上基蒂就得死在那里,居然说是“误会”?! 要不是曼德罗里安的动力装置无法适应这个位面过于丰沛的能量环境,而且必须顾忌时空管理局严禁主动与当地人冲突的规定,她早就操起加特林杀上门去,让那些骄横的黑衣人尝尝定相离子弹烧灼神经和肌肉的滋味了。 看到暮羽气得脸色通红,雪拉扎德不得不出面缓颊: “咳……虽然很对不起你们,但,说不定他们说的是实情呢。” “连雪拉扎德前辈你也……” “你们昨天,并没有把游击士徽章戴出来吧。” “唔,是这样没错……但这个和那个,根本就是两码事吧?!” “那就对了。”米切尔苦笑着解释:“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你们都出身自卡瓦尔德,而且身配武器。帝国的情报员以为你们是卡瓦尔德的同行,所以才会下杀手……” “就这个原因?!” 暮羽难以置信的叫了起来,而佐天干脆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看到两个少女这等表情,雪拉扎德轻轻别过脸。 “你们是外国人所以不知道……现在还好,百日战役让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都丢尽了颜面,所以现在他们比较收敛,会顾忌到一般市民。以前的时候……” 说起“以前的时候”,米切尔停住了。他的表情虽然是在笑,瞳孔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佐天泪子能感到,在这个魁梧大汉的精神深处,死死压抑的愤怒和悲伤,就像是在地底鸣动的岩浆般翻腾着。 半晌,米切尔才深深地吸了口气,说到: “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驻在这座城市的情报机关,都已保证不再发生袭击协会和游击士的事情……总之,希望你们也不要追究,到此为止。” 这话题似乎太过沉重,感受着那岩浆一般翻滚的强烈感情,佐天根本不敢问在“以前的时候”,在这座城市,以及在米切尔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两位少女用目光互相示意,暮羽也只能咬咬牙,坐回到椅子上,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感激不尽。最后,还是基蒂的事情。”看到佐天和暮羽接受了他的结论,米切尔稍稍松了口气,协会和埃雷波尼亚现在发生冲突,就和雪拉扎德昨天说的一样,对谁都没好处:“人家已经和圣乌尔丝拉的拉格医师联络过了,给基蒂预定了今天的看诊。” “哦……真的吗?!” 佐天的眼睛猛然睁到最大。 “当然是真的了。待会儿你们就可以从站前街道出去,坐公共巴士前往医院。” “真是太感谢了!” 尽管昨天早上在克洛斯贝尔的教堂,那位名为莉斯的修女的神术疗法不仅没有挽回基蒂的失忆症状,反而引起了类似过敏的抵抗症状之后,教区长就推荐了圣乌尔丝拉医院,不过佐天和暮羽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去。 归根结底,还是钱的问题。 基蒂遇到泪子她们的时候,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件连衣裙和一条列车免费提供的毛毯之外,就只有一个名为“咪西”,在克洛斯贝尔非常常见的小型毛绒玩偶。 别说医疗卡、保险单一类的东西,就连身份证件都不见踪影——要不然米切尔他们也不会那么大费周章的请协会在雷米菲利亚的诸支部协同调查。 而佐天她们连本位面的居民都不是,更不可能享受得到医疗补助或者保险,连把基蒂的医疗费冒名顶替,划在自己的账户上都做不到。 这样一来,光凭她们手头上剩下的五百米拉,恐怕光是诊费就负担不起,就更不用说各式各样的检查和医疗、药品费用。又不能把她带回米德芝尔达。佐天和暮羽实在是处于两难的状态,要不然以暮羽那种害羞傲娇的性格,才不会接下面包店“莫尔吉”扮作女仆进行宣传那种抛头露面的工作呢。 支部主动承揽了基蒂的医疗费用,可是帮了她们的大忙。 “哈哈,不必这么夸张,人家会害羞啦。” 米切尔双手捧心做陶醉状,而且还飞了个媚眼过来,瞬间就把两位少女感激的心情吹的一干二净。 两人忍受着胃部的不适,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两根三根的冒了出来,由于过于用力,拳头捏的吱嘎作响。 “咳。”快要可视化了的杀气,即便是米切尔这样男女通吃的女性癖变态都吃不消,他面容一肃,说道:“其实,虽然有专项的基金,不过协会负担的部分,大概只能有一半。” “一半?”佐天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即便只有一半的诊金,也不是钱包扁扁的她现在可以承受的。 “剩下的一半是你们的委托费用。” “委托?” “不错。”米切尔将一直放在身边的箱子摆了出来。 那箱子大约有大号旅行箱那么大,用皮子制成,边角都仔细的用金属的边框和铆钉加强。除了箱子本身数道扣扎的皮带之外,还用了数道黄褐色的麻绳仔仔细细的捆扎好。 “哦哦,好旧的旅行箱……”佐天不由感慨。 “旧?”在米切尔拿出箱子的一瞬间,就用热切的目光盯着看的雪拉扎德不由讶然:“这可是斯托雷加社新发行的式样,就算是在列曼也很少见啊!……该说不愧是流行之都克洛斯贝尔吗?居然能看到这等新款的箱子,真太幸运了!” 有些惊讶的看着银发的游击士眼睛里就差冒出星星,佐天猛然感到肋下挨了一记。 “唔……” 回头,看到收回了肘尖的暮羽严厉的目光,佐天这才醒起自己的错误。 或许在学园都市,这种式样的旅行箱已经是一百年前的款式,在佐天看来土气到不行了。但在这里,在这个科技的平均水准大约相当于学园都市位面1920-1930年水准的这里,却是能让一个超级大美人眼睛放光的新潮设计。 “哇哇,这金属扣子的镶嵌手艺……这皮子的处理工艺……这暗扣的巧妙设计……这烙印犹如手写的艺术字体……” “咳咳!” “……啊,失礼了!” 雪拉扎德脸上微微一红,瞬间坐直了身体。 “雪拉扎德君,对箱子很有研究啊。”米切尔笑嘻嘻的说。 “唔,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的回忆吧。”雪拉扎德的脸上浮现出微笑,不是那种颠倒众生的媚笑,而是温暖的笑容:“那时候经常要从一个地方旅行到另一个地方,做梦都想有一个这样方便的箱子呢……嗯,这里面是什么?” “圣乌尔丝拉的阿尔法主任订购的仪器……上个星期就到了协会这边,不过一直没人手送过去。” “仪器?” 雪拉扎德的浅紫色眼睛顿时变得锐利了起来。 她伸出手指,双眼微闭,嘴里轻轻念了一句什么。 “这是……” 感到一阵能量波动的佐天睁大了眼睛。 能量聚拢过来,围绕在雪拉扎德的手指尖上。然而在引发任何现象之前,她就缩回了指尖。聚拢而来的能量找不到宣泄的口子,踌躇了几秒钟之后就自然消散了。 “似乎,这里面采用了相当高级的导力回路呢。”雪拉扎德饶有兴致的伸出涂着指甲油的手指,在旅行箱的外壳上轻敲了两下:“不是耀晶片的组合。从这反应来看,好像是用整颗七曜石制作的……这样明显的波动,不会引过来魔兽吗?” “不愧是剑圣亲传的弟子!” 米切尔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使用战术导力器引发导力的小规模骚动,并根据导力聚拢和消散时所受到的干扰来判定箱子里的东西,必须得对导力魔法非常了解,同时也对导力的运行状况相当敏感才行。 “吹捧我也没有一米拉的好处哦。”雪拉扎德说道。她回头看了看佐天和暮羽,忽然面有忧色:“光凭她们两个的话,真的能对付被这么大的七曜石吸引过来的魔兽吗?” “乌尔斯拉间道那边不久前铺设了驱赶魔兽的装置,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而且现在正好是魔兽的产仔期,应该不会有魔兽闲得无聊跑到人类的活动区域来。” 对于雪拉扎德的担心,米切尔有点不以为然。 不同于山脉和森林面积极为广大,除了城市和街道之外保留了相当程度的原始风貌,堪称魔兽乐园的利贝尔王国,大体处于羽扇河两岸的克洛斯贝尔自治州地势相当平缓,开发程度也很高。这里的魔兽无论是数量还是凶暴程度,比起利贝尔来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么说吧,克洛斯贝尔的魔兽,和克洛斯贝尔的警察一样,都相当无能呢。 “不行。”思考了几秒钟,雪拉扎德看上去还是放不下心:“我和她们一起去。” “不能啊,雪拉扎德君!”听到雪拉扎德的决定,米切尔几乎是哀嚎了:“亚里欧斯不在的现在,待完成的委托堆积如山,我还打算今天给你排十五到二十件工作呢!” “那么多吗?” 就算是正游击士,雪拉扎德似乎也有点被吓到了的样子。尽管米切尔醒悟的捂住嘴巴,不过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嘛。”雪拉扎德安慰米切尔道:“如果能尽快核对基蒂的身份的话,她们两个不也能派上用场了吗?” “可是,佐天君和墨埜谷君并不是克洛斯贝尔支部的游击士啊……” “会帮忙的,对吗?”雪拉扎德淡紫色的眼睛转向佐天和暮羽。 这种情况下,还能把“不”说出口的话,一定会被自己鄙视到死吧。 无可奈何之下,西斯学徒和伙伴都只好点了点头。 见此情景,米切尔的表情顿时阴转晴。 即便是两个准游击士,也是确实可用的人手。加上雪拉扎德这个剑圣卡西乌斯亲传的弟子的话,想必亚里欧斯不在的现在,也能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如果在此期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能把她们三个都留下来的话…… 冲着排班表揪头发的日子,岂不是就可以永远说掰掰了吗?! 想到这里,米切尔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微笑。 可怜的米切尔!他竟不知道,他这个魁壮的身材,满脸横肉的脸以及女性化的微笑和动作的综合体,才是一届又一届来到克洛斯贝尔实习的准游击士和刚刚转正的正游击士,最终一个都没留在这座能从居民那里得到别处得不到的感谢和憧憬的城市的罪魁祸首。 佐天和暮羽,就算她们是冒牌货,但她们就和往届的前辈一样,看到著名的“米切尔的微笑”,便忍不住浑身的鸡皮疙瘩和一阵阵的反胃。 而雪拉扎德,脸上仍然带着魅惑的微笑,让人不得不觉得,这才是有包容力的成熟的大人呢。 ;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一) “让我看看,下班车是……九点三十分。嗯,我们到的正好,还有五分钟。” 扯出怀表确认了一下时间,雪拉扎德如猫儿般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将柔软度惊人的身体伸展到了极限,顿时就吸引了一同等车的人的视线。 毕竟,曲线优美的身体,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与其说漂亮不如说艳丽的精致面孔,以及若隐若现,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魅惑道具的裙装,配合起来的威力那是男女通杀。 “唉……” 佐天为之叹息,暮羽也报以意味不明的视线。和这等即便与学园都市的明星、名媛相比都丝毫不落下风的人物同行,对于同为女性的少女们实在是件很有压力的事情。 ——再过十年,自己也能变成这样美丽而有魅力的人吗? 一面偷瞄着雪拉扎德的曲线,佐天一面思考着。 “不可能的概率,百分之七十。”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西斯学徒一惊。她讶异的瞄向灰发的女孩,后者则毫无表情,只是眨了下青金色的大眼睛。 “噗……” 刚刚故意伪装基蒂的口气那样说的双马尾的少女别过身体,用手捂住口鼻。然而就算这样压抑,笑声仍然泄露了出来。 “暮——羽——!” 佐天不由有些羞恼的低声吼道。 “啊……哈哈哈……咳咳咳!” 墨埜谷暮羽是个生性严肃的少女,一年到头难得笑上那么几次。此刻她笑的都弯下腰,却因为被口水呛到而一阵咳嗽。 好不容易在佐天的轻拍之下安定了咳嗽,暮羽抬起头,看到佐天有些愤恨的目光之后,不无遗憾的指了指自己和佐天,然后又指了指雪拉扎德。 佐天的目光来回打量了几遍,不由为之泄气。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佐天和暮羽都不敢大意。领教了实为帝国情报员的黑衣人,以及剑蛇帮的流氓的袭击之后,克洛斯贝尔繁华表象的一角掀起,露出了些微扭曲与黑暗的反面。加上今天的任务或许会遭到魔兽袭击,她们都在便于行动的厚外套和牛仔裤外面,穿上了简便的护具,而且把武器和游击士徽章都披挂出来。 这样,固然无论是帝国还是共和国的情报员,还有克洛斯贝尔的本地极道势力,都无法堂而皇之的向她们出手——否则的话就等于是向势力遍及整个大陆的协会宣战。而且无论是东街的摊贩,中央广场的市民还是站前街道的工作人员,看到游击士徽章之后都热情的招呼她们。不过,这种过分注重机能的服装,无论是单调的灰蓝色厚外套和牛仔裤,还是故意磨花以免造成反光的皮质护具,都毫无疑问属于“不可爱”的范畴——尤其相对于雪拉扎德而言。 雪拉扎德所穿的,是一件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魅惑道具的紫色连衣长裙。胸襟和裙摆都有很高的开叉,脚上则穿着木底的高跟鞋,小麦色的手腕和脚踝上,则按照“游民”的习惯,套着一走动就会发出悦耳碰撞声的金属环。整个打扮都充满了成熟女性所特有的魅惑的魅力。 “怎么了吗?” 雪拉扎德笑眯眯的看了过来,淡紫色的眼眸配上充满魅力的微笑,一时间佐天都能听到周围候车人群的吸气声了。她僵硬的回了个微笑,说了声“没事”,回过身,脸上却现出了绝望的神色。 身材,打扮,气质……唉,别说十年,再过一百年自己也未必能追的上对方呢。 “嘀!嘀……” 汽笛声打断了佐天的思绪,她抬头看去。 啊,好怀念! 车身的下半部分用木板拼接而成,窗户和天棚则是铆接的钢构件,简朴的毫无花哨的黄色车身,在引擎的位置前方则是巨大的风扇散热隔栅。 这种外形的巴士,在学园都市早已消失无踪,但在佐天出身的那个北海道小城市周围的乡间,还是能看到这种年龄比佐天的父母还要大的巴士,载着年纪更大的老头子和老奶奶,悠然的在乡村公路上慢吞吞的行驶的情景。 “那个,游击士小姐……” “啊……啊!” 佐天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时出了神,挡了后面人上车的道路,她不由慌忙道歉。 “啊,不不,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还是个少年的男子不由红了脸。 将二十米拉的硬币投入投币箱,佐天连忙在雪拉扎德的身边坐了下来。而暮羽则坐在她们前面,至于基蒂,不用说是黏着暮羽一起坐着了。 那个少年也投了硬币之后,对着佐天微笑了一下才向后面走去。 刚开始佐天还不当一回事,不过那个少年后面的人,大多数也都向佐天她们微笑。 “在这里游击士真是受欢迎呐,想必工作起来一定很愉快吧。” 佐天说道,而雪拉扎德则悄然皱起眉头。 “并不是什么好事。” “唔?” “那并不是‘亲近’的欢迎,倒像是无法守护自己的人急切希冀借助外力一样……就像昨天的格蕾丝记者。” 雪拉扎德话,让佐天瞬间想起了今天早上,从米切尔身上感到的那种压抑的岩浆般,翻腾的无奈与愤怒。 “这样来看,克洛斯贝尔底下的扭曲和黑暗,恐怕已经蓄积到了相当的程度了吧。” 佐天不由向雪拉扎德投以佩服的目光。没有西斯察觉人类感情的本领,却能这样举重若轻的分析出事物的本质,说明她可不是那些“头盖骨内外都是奶油”的漂亮花瓶呢。(nea,银河英雄传说,某金发小子对部下要求其选妃的回应) “呵呵,别这样。”察觉到少女的目光,女游击士对西斯学徒投以温和的目光:“毕竟我要比你大十岁呢。而且走过很多地方,见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很多东西。” 自己到了十年后,能不能像她那样独当一面,而不仅仅是个让老师头痛的存在呢? “呼,这座城市还真是便利啊。” 车开了之后,看着从窗外缓缓掠过的景色,雪拉扎德不由感慨。 “说起便利的话,不是应该首推利贝尔的定期船吗?” 佐天问。巴士对她来说毫不稀奇,但飞艇就不一样了。在圣卢克尔训练的时候,充满了好奇心的少女就对这种交通工具颇感兴趣,曾经不止一次的憧憬过训练结束之后,搭乘飞艇周游利贝尔的情景。 “便利是便利啦。”雪拉扎德叹了口气:“就是太贵啦!” 克洛斯贝尔至利贝尔王都格兰赛尔这样长距离的船票之贵,佐天和暮羽都有切身的感受——那是以“千”为单位的一注大钱。而在利贝尔国内,虽然飞艇公社受到了奥塞雷斯王家,以及各都市政府的补助,但也不是便宜到随意就能乘坐的地步。 “如果不是工作实在紧急,协会也不太会报销船票。我当准游击士的时候很多时候都得步行从一个城市前往另一个城市。不过利贝尔很小,脚程快的话,两个城市之间的道路只需要四个小时就可以走完。”(注) 比起利贝尔来,身处两个大国之间的商业城市的克洛斯贝尔相当富庶,面积也较小。因此市政府有足够的财力来补贴以导力巴士为主的公共交通。二十米拉对于使用结晶回路作为动力的导力巴士来说,只能算是个象征性的价格,比飞艇的价格那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而且,这样慢悠悠的,能够观看沿途的风景,是乘坐飞艇所享受不到的呢。” “噢……” 在前排,静静的听着雪拉扎德和佐天的谈话的暮羽不由点了点头。窗外,静静流淌的羽扇河,以及一侧茂密的树林,都体现出了与学园都市完全不同的风貌,倒是让暮羽想起了“湖光山色与玻璃之城”的赛兹的风光。 在报时要塞生活过的日日夜夜无法控制的从记忆中掠过,她近乎于黑色的眼睛中,不由流过一丝悲伤。 手上微微一紧,双马尾的少女低头,灰发女孩的青金色眼眸正对着她,虽然脸上仍然是毫无表情,但覆盖在她手臂上的小手,却微微用力。 在担心我吗? 暮羽不由对女孩报以笑容。 “小心。” “咦?” 听到女孩说的话,暮羽不由愣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一声巨响震撼了整个巴士的内部。 暮羽的瞳孔骤然缩紧。 正体不明的高速物体袭击了巴士的车体,就在暮羽的面前,整块的挡风玻璃都碎裂了开来。 她和基蒂的位置是在整个巴士的第一排。当初选择这个位置是怕基蒂晕车。雪拉扎德还夸她细心来着。不过现在看来…… 实在是有够差的选择啊! 毫不犹豫的,暮羽转过身,将自己的身体挡在基蒂的前面。 背上和手脚连接受到了好几下冲击。不过幸亏今天穿的是厚实的防护服。厚重的布料,以及夹杂在布料之间的金属片和铁网抗下了锐利的玻璃渣。 幸运的是,她毫无防护的头部并没有受到玻璃片的直击,否则的话一定会血流满面。 “唔!” 在巴士的挡风玻璃发出破裂声的一刹那,坐在第二排的雪拉扎德就同时出手了。 站起身的她,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长鞭。比起舞刀弄枪来怎么看都更适于在舞台上做出魅惑众生的妖媚动作的纤长手臂,发出了令人惊叹的力道。 “啪!” 空气的炸裂声震的所有人耳膜刺痛。被长鞭裹卷,随后骤然炸开的空气团一下子就把玻璃碎片吹的七零八落。 不过,一瞬间避免了大量伤亡的雪拉扎德的表情并未放松。她淡紫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脸色更是差到了极点。 “吼!” 低沉的吼叫声让巴士的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震颤声。 “这,这是!” “是魔兽没错……果然来了吗?” 雪拉扎德恨恨的咬了咬牙。 位于巴士前侧面,高踞于路边大树上的,是看上去比人大了好几倍的巨大动物。浑身披着紫色的毛,即便是厚厚的毛皮也遮盖不住肌肉发达的身躯,身躯的重量更是坠的那棵大树都弯下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折断。 和人类近似,毛发稀疏皮肤**的脸部,则布满了鲜艳的红色与蓝色交替的斑纹,头部两侧还有粗大的螺旋状角,向两侧延伸出去,几乎与肩部同宽。 就是这个长的和传说中的山魈一样的魔兽,刚刚投掷石块击碎了巴士的挡风玻璃。 “啊啊!” 惊叫声响起,佐天侧目看过去,一个男性乘客抖抖索索的指向司机的位置。 “糟糕!” 顺着他的手指,佐天骇异的看到,一枚玻璃碎片不偏不倚正好扎在巴士司机的颈部,鲜血瞬间就把半边身子染红了。伤痛、失血和惊吓的三重作用之下,司机很干脆的翻起白眼,失去了意识。 他失去意识不打紧,似乎被惊叫声扰动,之前勉强保持着平衡的身体向侧面倒去。方向盘被他带动,整个车体顿时偏离了前进方向,朝着堤道的边缘偏过去。 惊叫声此起彼伏。就算没有看到魔兽以及司机惨状的乘客,也能明显觉察出巴士的不妙来。这样下去,整个巴士都会掉到高高的堤道下面,在冲击力下和可乐罐没有任何区别的被压扁。 黑影闪过,暮羽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驾驶席旁边,牢牢地把住了方向盘。导力巴士折了一个急弯,回到了堤道上。 “……回复术!” 雪拉扎德低声念了几句,随后举起了外形和大型怀表差不多的导力器。导力器发出了水蓝色的光芒,与之对应,司机那可怕的伤口附近也出现了同样的光芒。淡蓝色的液体凭空浮现压在伤口上,刚刚还向外狂飙的鲜血一下子就止住了。 “拜托你了,墨埜谷小姐!” 随即,司机的身体就被她的长鞭卷了出来。 连答应都来不及,暮羽就这样跳进了还沾满司机血迹的驾驶席,用力将导力引擎的节流阀踩到了底。巴士就像被人踢了一脚一样,引擎发出怒吼,车上的乘客都必须抓住什么东西才能在急剧加速的情况下稳住身体。 将昏迷过去的司机交给乘客中的医护人员——因为是去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的公交车,乘客里医生和护士都有。他们熟练的给司机做着紧急处理的时候,雪拉扎德直起身,淡紫色的眼睛射出骇人的光芒。 她再次举起了导力器。不过这一次,她准备的就不是回复术了。 “……风啊!” 导力器闪出淡绿色的光芒。佐天感到一股锐利的能量从那里迸发了出来。 残留在窗框上的挡风玻璃再次发出破裂声——不过这一次玻璃炸开的方向,是从内向外的。 就在巴士一掠而过的那一瞬间,山魈样魔兽攀附的大树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被雪拉扎德发出的风之刃命中,结构遭到破坏的大树再也承担不起魔兽的重量,随即崩溃折断。 巨大的魔兽从路旁的山坡上和折断的树干一起滚落下来,和地面撞击发出惊人的巨响。即便飞速驶离的巴士中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好耶!……哎?” 目睹这一幕的巴士乘客们齐声发出欢呼。然而,欢呼只进行到一半,就如同被剪刀剪断一样停止了。 山魈从摔落在道路上的树冠中起身——此时人们才发现,它直立起来的高度竟然超过了这辆巴士! 巨大魔兽以双手擂动胸膛,发出了惊人的嚎叫,然后四足着地猛追了过来。 看那和强壮身躯不相匹配的灵活与高速,似乎从那种足以让人类折断手脚和脊椎的高度上摔下来,对它根本毫无影响似的。 “这……” 佐天不由向雪拉扎德看去,后者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 先前佐天以为,这魔兽是冲着她们负责运送的医疗器具中的七曜石元件来的,所以西斯学徒十分后悔没有步行前往医院,以至于将这一车人都卷了进来。 不过目前看来,那山魈一般威猛的魔兽之所以追来,似乎并不是对七曜石的贪念。 在它身上,佐天明显的感受到了类似于人类的怒气和悲伤。 怒气的话,还可以解释为被雪拉扎德从树上打下来。但悲伤? “事情不简单呢……” 女游击士也得到了相同的结论: “如果是陆行鳄那样脑子还比不上黄豆大的魔兽的话,这样死缠不放还能理解……这个魔兽看上去很聪明的样子啊,为什么挨了那样的一下之后还要追上来呢?” “你们还有心思讨论这个!”从后视镜里看到魔兽越追越近的暮羽怒吼道 如果是学园都市或者赫尔维西亚陆军的机动车的话,都能轻易达到四十公里以上的时速,很快就会甩掉对方。然而任凭暮羽把导力引擎的节流阀一推到底,车子还是只能以二十公里多一点的时速慢悠悠的向前。 “赶快解决它……唔!” 车身猛然一震,让双马尾的少女咬到了舌头。嘴里一阵血腥味翻腾的同时,疼的她眼泪差点流出来。 虽然时速比起马车来只是快了一倍而已,但用石块铺成的路面也把这辆巴士颠的快要散架了。 “嗯。” 雪拉扎德不再犹豫,举起的导力器再次发出光芒。这次是淡淡的红色。 “……火焰!” 一团橙红色的火焰飞出车窗。 “可惜……哎?!” 火焰偏离了一个角度,就在佐天以为没能打中而不由发出叹息声时,火团就像是末端突防的巡航导弹一样,急剧的升起,然后以惊人的速度俯冲下来。 “轰!” 火团绕开山魈举起的手臂,径直命中其头部然后炸开,将它裹在一团火云之中的景象,分外壮观。 然而…… “不会吧!” 佐天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如果这枚炎之箭的目标换成了人类,想必瞬间就会被重创,甚至直接死亡。而魔兽,除了焰鹫这等特例,对“火”的耐受性还不如人类。 但这只魔兽似乎没受一点伤,连追击的速度都没减下来一点。 “这下子糟糕了。” 雪拉扎德苦笑着说。连续运用魔法之下,围绕在导力器周围的光芒黯淡了很多。显然储存其中的能量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不…… 西斯学徒眯起了眼睛。 刚刚那一记魔法,实际上给了魔兽相当大的伤害。她能感受到魔兽传来的精神波动中,明显的掺杂了痛苦与恐惧的成分。 然而,在更加深重的愤怒与悲伤之下,那个魔兽还是凶狠的逼了过来。 “只能……如此了吗?” 佐天慢慢拔剑出鞘,挥动了一下以确定手感——她原来的那把在昨天和帝国的情报员战斗时损坏了,这把是新买的。 “雪拉扎德前辈,我有一个计划……” …… “呯!” 当魔兽距离巴士只有最后二十米的时候,巴士的后玻璃发出一声脆响,碎裂了开来。 魔兽微微低头。玻璃碎片碰触在坚硬的大角上,顿时破裂为更加细碎的碎屑。 野兽感知危险的直觉在心底嚎叫,背上的汗毛猛然竖了起来。 如果是平时的话,它马上就会跳起来,有多远躲多远。 其实,它是一种胆小而温顺的素食生物,巨大的肌肉发达的身躯,让它在生活的森林中几乎没有天敌。但相对的,能对它造成威胁,让它感到本能危险的存在,个个都是怪物。 然而,它现在被怒火烧穿了理智,鼻子里那若隐若现的气味让它怒发如狂。 怒火能让它忍受伤痛,无所畏惧。然而,也让它灵敏的感官迟钝了不少。 当佐天踏着雪拉扎德用长鞭卷起,并用导力器所剩不多的能量维持的空气团,跳跃到它的背上时,它才反应了过来。 它狂躁的发出怒吼。挥舞着一条手臂朝佐天打了过来。 然而,佐天落地的位置正好是它颈部稍微靠下一点,生物的结构决定了它根本使不上力。 无视向着自己抓过来的巨爪,佐天将刀尖向下直刺。 能轻易切破防护服的锐利钢铁,现在却只能稍稍刺破魔兽的皮肤,然后就被下面钢铁般鼓起来的肌肉所阻止。 不过,佐天的目的,并不在此。 “嘿!” 顺着钢铁的刀身,密集的电弧争先恐后的冲进皮毛,透过肌肉和骨头,灼烧脊髓甚至大脑,让魔兽发出巨大的哀鸣声。 随后,剧烈抽搐着的巨大身躯轰然倒在了地上。 ———————— 注:这是空轨f里雪拉扎德的原话。雪拉姐你真不愧是游击士啊!洛连特距离柏斯四百六十赛尔矩(46k),差不多一个马拉松的距离,四个小时,就普通人来说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柏斯距卢安八百一十赛尔矩(k,西柏斯街道+古罗尼山道+梅威海道),要能在四小时内跑完……俺的天,游击士都是怪物么? ;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二) “女神啊……” 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发出了惊叹声。 陪同他一起的中年大叔翻了翻白眼,对他这种大惊小怪的样子很不以为然,全然忘记了自己在不久前看到眼前的这只魔兽时,差点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囧样了。 这里是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的职员停车场。教授、医生和学生们的导力车已经被清了出去,空出来的广大空间里,一只外形巨大的魔兽四肢摊开平躺在地面上,无数条胳膊那样粗的棕绳和铁链从停车场周围的粗大树干上延伸出来,将它捆缚的像是粽子一样。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手持着顶端分叉的长杆,用带着人类本能恐惧,以及属于研究员特有的狂热目光打量着发出粗重呼吸声的魔兽。 在外表无比凄惨的巴士到达医科大学,让教授和学生们吓了一跳,更让附属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们忙的鸡飞狗跳之后,医科大学方面出动了大型搬运车,把魔兽被放在大型拖车上拉了回来。 罕见的巨型魔兽引起了轰动,教授和学生们纷纷前来停车场看热闹。到后来连附属医院的医生、护士甚至病人都来围观了。医院和大学的主管们费了好大的事才把好事者们劝退,然后组织了学生志愿者们分成两班,手持对付大型实验动物的强力电击器来看守它。 “理事长先生。” 见到中年人,穿着白衣的医学院学生们急忙鞠躬行礼。而中年人则摆摆手,问道: “没事——它怎么样?” “休克已经缓解了——瞳孔已经发生了缩小反应。我们现在每三十分钟给它注射一支麻醉剂。” 其中一个年轻人有些后怕的回答。为了了解这只魔兽的生理状况,抽签出来的几个年轻的医院学生轮流掀开魔兽的眼皮,观察魔兽的瞳孔。轮到他的时候,如手掌一般大的魔兽瞳孔在导力灯光下骤然缩小,虽然是预想之内的结果,仍然把他吓的不轻。 “麻醉剂的剂量够吗?” 理事长问。虽然专业水准比不上那些教授和医生,但他毕竟在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及其附属医院创立起就在这里了,一般性的问题还是知道一二的。 “应该没问题。”这次回答的是一个梳着利落短发的女学生。她说:“挨了那么大剂量的一针,连大象都会昏过去。” “有些魔兽的抗药性非常强吧,依照体重估计并不是总符合实际的。你们的麻醉剂真的有效吗?” 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插嘴道。 听闻此言,乌尔斯拉的学生们用专业人士被冒犯时的目光同仇敌忾的看着他——并不是因为受过观察病人训练的医学院学生们发现,他从刚才开始,目光就以一种非常无礼的态度,在那个短发的女生和其他几个女学生身上打转哦——只是理事长在场,他们也不好当场发作。 “麻醉剂的效率是得到保证的。”瞥了他一眼,理事长说道。而年轻人也没再说什么。两人越过医学院学生们组成的防线,朝着魔兽走了过去。 走到相当近的地方,魔兽的身体看上去就更大了。粗略估计从头到脚的长度大约有四米左右,被棕绳和铁链扯的一字摊开的臂展在五米以上,从胸膛到背部的厚度就高过了理事长已经谢顶的脑门,与年轻男子的身高差不多了。魔兽全身都覆盖着紫灰色的毛发,脸部则有鲜亮的红蓝相间的条纹。更引人注目的则是它从头部两侧伸展出来,末端几乎与肩同宽,带着一圈圈螺纹的巨角。 “和资料里面的一样,和神典里的恶魔有点相像呢……”年轻人喃喃自语,随后转过身问中年人:“肇事者在这里了。那么,受害者们的情况呢?” “受伤者四人,其中一人被玻璃碎片插入颈部,动脉破裂,伤势严重。”中年人回答:“不过因为通车的游击士抢救及时,措施得力,所以并无生命危险。” “哦,游击士吗?”年轻人的脸上浮现出了微妙的表情。 “是啊,不像你们。没有她们的话,事情就麻烦了呢。”不顾年轻人的表情——或者干脆是注意到了却根本没放在心上,中年人用赞叹有加的语气说:“而且非常迅速的就活捉了这只魔兽,真不愧是那个亚里欧斯-马克莱因先生的同事呢。” 学生们也七嘴八舌的表示同意,“好帅气”,“好威风”,“好羡慕”之类的评论不绝于耳。 “唔,这样吗?”年轻人苦笑了一声,随后说:“那么,我去询问他们。想必比起普通乘客来,从他们那里能得到更专业的报告吧。他们还在医院吗?” “唔,让我想想。”理事长皱起了眉头:“她们是和一个小女孩一起来的。那女孩应该是……唔唔……对了,是协会的米切尔先生预约今天的看诊,拉格医师。如果你能早来一个小时的话她们肯定还在。不过现在嘛……只有女神知道了。” 面对摊开手表示不满的理事长,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也只好苦笑。 反正,就算他说“警察也是很忙的”,也只会收获理事长和学生们更加猛烈的鄙视目光吧。 虽是恰逢其会,但游击士们救了整整一车人,并且漂亮的活捉了这样一只看上去凶恶威猛的魔兽是事实。而身为警察的自己,却在接获了报案之后,过了两个小时才姗姗来迟来到医院。 这其中,民众所感受到的态度差别,可不是一句“警察也是很忙的”——虽然这的确是事实——就能搪塞的过去的。 如果自己不是警察的话,看到这样的情景,恐怕也会生气的想要对警察破口大骂吧? ——不,看理事长和学生们一副除了理所当然的鄙视之外,毫无火气与愤怒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对警察,大概已经提不起生气的心情,而是根本不抱任何希望的冷漠了。 “啊拉啊拉,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也会像亚里欧斯前辈一样,辞职去做游击士了呢。” 用任何人都听不到的细微声音,年轻的警察这样低语着。 ……………………………… “哦,在那里。” 当理事长和年轻警察走过乌尔斯拉大学门前的来宾用停车场时,年轻的警察突然站住了。 “啊……什么?” 理事长被他没头没尾的话弄的愣了一下,随后警察用手指指了下巴士的下面。 在那里,露出了一双靴子。如果仔细看的话,鞋底是用结实而有韧性的牛筋制作的,而在鞋帮和靴尖的部位,则有不甚明显的凸起,那里补强有内衬金属片的皮革。 这显然不是克洛斯贝尔人常穿,虽然威风气派却不利于野外行动的全皮皮鞋。这种利于野外行动的靴子也迥异于警备队或警察的制式装备,比起最小号的制式靴子还要小一圈。而且无论是做工还是铁片的镶嵌位置,都充满了个人风格。如果让塞姆利亚大陆上其他国家的人见到了,恐怕会以为穿着的人是猎兵一类的角色。但在这克洛斯贝尔,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时时刻刻盯着的敏感地区,猎兵无论如何也不能公然出入。于是穿着的人也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从靴子上来看,身高大概一百六十里距,体重偏轻,女性,游击士……看来女神今天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呢。” 冲着理事长笑笑,他朝着巴士走了过去。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上一秒还躺在地上,用手电筒一寸一寸的检查车辆底盘的游击士动了一下,身体就像被人拉住脚用力往外扯了一下一样,从车底下滑了出来,随后身体一曲就跳了起来。 “哇哦。” 少女灵活的身手让年轻的警察不由鼓起掌来。 这个少女的个子不高,大概直到他下巴的样子,身体虽然纤细,但从刚才的动作上看来,必然经过了相当程度的锻炼。 她脸部的轮廓充满了典型的东方人的圆润,无论鼻子还是嘴巴都很小巧,皮肤也是东方人所热衷的上好白瓷般的白皙。长长的黑发顺着肩膀一直垂到腰际,不过很可惜,和她的面孔相似,都沾满了星星点点的灰尘和油污。 “您是……”少女狐疑的打量着这个外表颇为阳光,笑容却颇为轻浮的金发帅哥。 “鄙人是……”年轻男人抽出了封面上印有和少女发卡外形相同的金色花纹的调查手册:“克洛斯贝尔警察局,搜查二课,雷蒙德搜查官。受局里的指派,负责处理此次魔兽袭击事件。” “哦……哦。”少女急忙伸出右手:“我是游击士协会卡瓦尔德共和国极东支部的泪子-佐天。现在因为某种原因,暂时在克洛斯贝尔支部听从调遣。” “幸会幸会。” 毫不顾忌佐天的手套上还沾着灰尘和油污,雷蒙德笑着和她握手。 不过,在他心里,发出了猛烈的咂舌音。 并不是“这种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是比警察要更受欢迎的游击士吗?简直岂有此理!”这种常见的理由。 而是—— 太可惜了。 雷蒙德在心中默念着。 虽然在同龄人之中,也能打个八十五分的样子。不过,这没发育起来的体型,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种类。 不过听说东方女性发育都比较晚。如果是十年以后的话倒是可以期待一下。说不定会成长为有模有样的美女呢。 唔,不知道她有没有姐姐…… “喂,你。” 黑发的少女眯起了眼睛。精神正逐步向不可知的地方发散过去的雷蒙德,顿时就感到从戴着手套的纤细手指上传来了铁一般的握力。 圣卢克尔的准游击士训练,比学园都市的风纪委员训练,要严格和残酷许多。 “不会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吧。” “哪能呢?” 用尽了意志,雷蒙德才维持住了阳光般的笑容没有走形。不过在佐天放开他之后,年轻警察不动声色的活动手指和手掌,舒缓着疼得发麻的手指,并在心中哀叹。 ——协会的家伙们,都是怪物么? “那么,您有何指教?”佐天问道。 “唔,既然警察接手了,你们这些游击士就乖乖退下,交给我们这些专家,耐心等待结果好了……”看着佐天泪子圆滚滚的眼睛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指节更是发出了噼啪声,雷蒙德哈哈一笑及时改口:“嘛,开个玩笑。贵方有什么发现吗?” ——为什么要告诉你? 佐天瞪着他,目光里毫不犹豫的透露出这样的信息。 “哦,既然自称为专家,好歹也得有两把刷子。对于我们这样行动的理由,大概已经心里有数了吧?” 女性的声音有些沙哑,颇具磁性。 雷蒙德稍稍抬起视线,正好把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的雪拉扎德看在眼里。 和远远的没有从少女毕业的佐天比起来,浑身洋溢着大人魅力的雪拉扎德,无论是能让人沉迷其中的微笑,火爆的身材,还是不经意间摆出的极具诱惑力的姿势,都分毫不差的戳中了雷蒙德的燃点。 在看到那充满魅力的身影的一瞬间,年轻警察险些忘了呼吸,鼻子一热,几乎当场流下鼻血来。 “您是……” 好不容易才让声音保持平静的雷蒙德,没有当场冲上去,跪下来告白,就已经不得不让人称赞他的意志力了。事实上,就算是身为同性的佐天,在看到她刻意摆出的诱惑姿势时都险些迷失其中。 这让西斯学徒有点微微沮丧之余,对这个名叫雷蒙德的警察的印象有了些微的转变。 “哦,我是游击士协会利贝尔王国洛连特支部的雪拉扎德-哈维。” 雪拉扎德轻轻一笑,结果又让雷蒙德感到心跳瞬间加快,鼻腔粘膜里的毛细血管内压力陡升。 “哈维……小姐吗。” “没错——如果你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为了维护警察的面子的话……不仅是克洛斯贝尔,在利贝尔和卡瓦尔德,我可是有不少记者朋友的哦。” 无论是首当其冲的雷蒙德,还是旁观的佐天,在那双毫无笑意的浅紫色眼睛之前都不由打了个寒战。 她说得出,做得到。 要是惹怒了她的话,想必克洛斯贝尔警察的臭名,就不仅仅是在克洛斯贝尔本地流传,成为大陆西部的笑柄都不是不可能的。 “——哈,请饶了小的吧。”雷蒙德做出了举手投降的姿势。 然而,雪拉扎德冰冷的目光却丝毫也不放松。在像是玫瑰花一样娇艳的笑容的衬托下,紫水晶一样冷冰冰的眼睛越发显得冷酷了。 无可奈何之下,金发的警察只得把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局里派我来的时候,说只不过是魔兽袭击事件。赶快把这件事情了解掉,转手给警备队,之后他们是加强对魔兽的扫荡也好,无所事事也罢,都不关局里的事情。” “什么,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 佐天险些当场跳了起来。不过雪拉扎德却示意她稍安勿躁。 游击士协会的“经营范围”非常宽广,从调查到魔兽扫荡无所不包。遇到类似的情况,往往由协会向当地军队或附近支部发出求援信息,进行联合行动以策安全。 然而,作为国家组织的警察或军队,其应对就要钝重许多。调查是警察的职责,采取措施却必须得出动警备队才行。其间的公文来往,扯皮争斗那简直是一定的事情。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手里有武力,又有决策权,军队很有可能会表现出极大的自行其是倾向。古今中西,这种例子可以说不胜枚举。 “只是没那么简单,对吧。” “是。” 面对雪拉扎德的疑问,雷蒙德倒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凭据呢?——别跟我说什么警察的直觉哦。想立功的警察冤枉无辜的案例,支部的卷宗里要多少有多少。” “那只魔兽。” “唔?” “或许比起你们游击士来有所不如。”话题一挪到工作的领域,雷蒙德脸上的轻浮笑容顿时无影无踪,绿色的眼睛透着十足的认真:“但,局里这几年来也在努力搜集州内的魔兽资料。” 那只浑身紫灰色毛发的魔兽,学名强壮赤毛猩,在克洛斯贝尔民间亦有大角或花面山魈之类的俗名。虽然外表看上去凶恶无比,但实际上却是素食动物,以嫩叶、果实或菌类为食。主要分布在克洛斯贝尔州西南部的大片原始森林中,过着隐士般与世无争的生活。 和塞姆利亚大陆东方分布的大熊猫类似,虽然体魄强壮,但性格相当温和,乃至到了胆小的地步。克洛斯贝尔自治州成立了快七十年了,但其主动伤害人类的报告,从来就没听说过。 “警察学校和它们的栖息地近在咫尺,甚至野外生存训练场就在它们栖息的森林里面。”雷蒙德说:“不过正面遇到的事情,在我进修的那几年一例都没发生过。人类接近到一百米内它们就会跑开。” “说的不错。不过,当时我们是带着七曜石制作的医疗仪器来的。”雪拉扎德问:“再怎么温和胆小的魔兽,也难以抵御整颗七曜石的诱惑吧?” “不可能不可能。”雷蒙德的脑袋摇的就像拨浪鼓一样:“虽然看上去是那个样子,但花面山魈是非常敏感纤细的动物。一开始或许会被七曜石的波动迷了心窍,但至迟到你们出手阻击,它一定会扭头就跑。但从它身上的痕迹来看,你们用了至少三种导力魔法,并且还进行了近战才让它屈服。这很奇怪,太奇怪了。” “纤弱……的魔兽?”佐天泪子不由自主的插言。 花面山魈的强壮体魄,以及袭击巴士时无视高温火球的冒死突进的行为,给人“不顾生死的凶暴魔兽”的印象实在过于深刻,以至于虽然知道这个年轻警察不可能说谎——她的西斯天赋技能也证实了这一点,但心理却实在难以接受。 “没错。”雷蒙德点头:“所以我认为,栖息在森林深处的花面山魈主动出来袭击巴士,这一闻所未闻的事件一定有其原因。” “比如呢?”佐天追问。 “能想到的话……现在是魔兽的产仔期,说不定与这有关?” 啪啪啪! 雪拉扎德鼓起掌来。佐天则是睁大了眼睛。 这就是克洛斯贝尔的警察?以无能闻名的克洛斯贝尔警察? 分明很优秀嘛! 只是凭借在警察学校的经验和自行搜集的资料,便能得出和身临其境,并且曾经走遍整个大陆西部经验丰富的正游击士同样的结论,这在以人数少而精闻名的游击士协会里面,也算得上相当优秀的人才了。 “你们两个,都上来吧。”雪拉扎德眯起了眼睛:“我找到一些东西了呢。” “这个!”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东西”,是一个大大的帆布旅行袋。拉链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内容物。 看到旅行袋里的东西,就算雷蒙德也顾不上维护身为警察的面子了。他跑出车外,俯下身子大口呕吐了起来。直到把胃里的早饭吐光才罢休。 相形之下,佐天泪子的表现要强上许多。毕竟是手上沾过鲜血,感受过死神吹息的西斯。虽然胃里也是一阵翻腾,但她仍然蹲了下来,仔仔细细的打量旅行袋内。 那是具凄惨无比的尸体,勉强还保留着生前的样子。 乍一看,大概和人类的两三岁的小孩子的样子差不多,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身体结构,尤其是骨骼和牙齿,与人类都有极大的差别。尤其是头骨两侧延伸出的螺旋状结构,更是人类不可能具有的。 被剥掉皮之后暴露出来的红色肌肉和白色筋膜纵横交错,不多的鲜血在防水布料制成的袋子底部积存,已经变成了黑红相间的恶心颜色。 “这是……” “没错。本来只想找到血迹,或者是挥发的化学药品一类的东西,没想到在行李架上找到了这个。”雪拉扎德叹了口气:“从它的反应来看,应该就是它的孩子吧……” 沉默一时间笼罩在车内。呕吐完毕,重新进入车内的雷蒙德闻言,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究竟……是什么人……” 佐天不由握紧了拳头,牙齿咬的吱嘎作响。 怪不得胆小的魔兽会主动袭击巴士,怪不得在受了两记魔法重创之后还不依不饶追上来,怪不得自己能从它身上感受到疯狂般的愤怒和哀伤! 虽然人类的嗅觉闻不到被防水布包裹的血腥气味,但魔兽的嗅觉是人类的几十倍。当循着踪迹来到乌尔斯拉间道的花面山魈闻到来自自己孩子尸体的血腥气时,有多哀痛和愤怒,佐天根本难以想象。 “不知道。不过……”雷蒙德的绿色眼睛里,愤怒和兴奋的火焰也燃烧了起来:“这已经不是魔兽袭击事件了。这是案件,这是谋杀!” “咦!谋杀!” 乍然听闻雷蒙德所说,佐天泪子惊讶的叫出声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乌尔斯拉的某个研究者做下的好事。 这并不稀奇。在学园都市,佐天泪子曾经亲眼看到过研究者们用活人——不仅仅限于errrhilren,在幻想网络事件中,就连她佐天泪子自己都曾经体验过一把实验素材的感受。乌尔斯拉的研究者为了研究,捕获和杀死一两只魔兽幼崽,又有什么稀奇了?!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呢。 雪拉扎德瞥了她一眼。淡紫色的眼睛里全是胸有成竹的了然神色。这让西斯学徒一阵沮丧。 ——不仅仅是外表和魅力,连经验都差了这么多吗?看来雪拉扎德前辈早就知道了的样子…… “案件……吗?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是胡说呢。” “当然不是了。”雷蒙德不满的嚷道:“你们坐的车子是第二班开往医院的,那时候第一班还没从医院回来呢。所以不可能是有人遗忘在车上的。而如果包裹的所有人是在站前街道,或者河滩站上的车,没道理在到站之后,不把这东西拿下去吧?” 雪拉扎德又露出了笑容。 “的确如此。”她悠然的说着:“既然如此,这次我们要不要合作?” “咦咦?和游击士合作吗?这个……”雷蒙德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你知道的吧。”女游击士露出了一副吃定了他的表情:“在克洛斯贝尔,协会和警察局的关系可是有够糟糕,如果你不坦诚一点的话……” “呜呜……”面对雪拉扎德的手腕,雷蒙德根本是一点防御的余力都没有,瞬间就败下阵来。挣扎、动摇、犹豫和下定决心的表情在他脸上依次出现,最后他终于开口了。 “虽然在把所有的乘客调查一遍之前说这话有点为时过早,不过我想,这次的事件,针对你们几个游击士而来的可能性极大。” “唔……怎么说?” “花面山魈的产仔地比它们的栖息地更要深入森林。而且,产仔期的花面山魈会以血缘为纽带聚集在一起,数量很多的雄性会在外围警戒。”雷蒙德说:“潜入这样的地方,在警惕的魔兽窥伺下偷走刚刚出生的幼崽,最后还安然脱身——有这样的身手,要杀个把人不是轻松的很。这样大费周章,要对付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吧。” “借刀……杀人?” 佐天的面孔微微发白。 是不甘心的埃雷波尼**报部吗? 还是想嫁祸于人的卡瓦尔德情报部? 或者是与前面两者无关,单纯是对协会和游击士的侵害和报复之举呢? …… 一瞬间想到的可能性太多,反而和一无所知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 佐天恼怒的握紧了拳头。 用孩子的尸体来激怒母亲,这等手段是何等冷酷的人才做得出来的啊。 和这样的人一比,那只看上去像是恶鬼一样的花面山魈,说不定还还可爱些。 “但是,在正式调查有结果之前,目前说什么都言之过早。” 雷蒙德的结论让雪拉扎德和佐天泪子都点头称是。 “对你们克洛斯贝尔警察的印象,稍稍改观了点呢。” 约定了联合调查之后,佐天对雷蒙德说。后者则露出了闪闪发光的牙齿,做了个再标准不过的阳光帅男的微笑。 “这是我的荣幸……” “呜哇!” 就在雷蒙德要把腰弓下来行礼的时候,尖锐的悲鸣声震动耳膜,让年轻警察的笑容,就像石膏一样凝固在脸上。 ;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三) 时间稍稍往前推一点。 一位少女正稍稍的从走廊转角的地方向外打量,她的视野里,另一位少女正坐在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病房楼二楼走廊的长椅上。 就算在克洛斯贝尔这个移民城市,如这位黑发黑眼,脸部轮廓纤细而圆润的少女这般正宗的东方人外貌,仍然非常吸引人的眼球,更何况即便以最严苛的标准来看,她也是位相当可爱的美少女。 更加引人注目的,是这位美少女的装束。 并非美丽的连衣裙,也不是俏丽的职业装,而是利于野外行动的厚重布料和款式。不仅如此,要害和关节部位都进行了加厚和补强,甚至还外罩有故意磨花以防止反光的简易皮质护具。 在这以时尚、奢华和流行为风气的克洛斯贝尔,这等穿着实在是比彩虹剧团的台柱们夸张华丽的演出服还要显眼呢。 不过,过往的人群,无论是医生、护士,还是普通的病人,都对她投以热情而友好的目光。 在这克洛斯贝尔,别着游击士的护卫臂甲徽章——哪怕是无羽翼的见习游击士徽章——的人,便具有足够成为大家注意焦点的理由了。 “游击士小姐,要注意身体啊!” “加油,游击士小姐!” ——没错,就是那个人。 红发的少女深深地呼吸,以平复本能的紧张起来的情绪。 确认了手里的各种道具之后,她轻轻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 “女神啊……好,上吧!” ………………… 为数不少的人向她频频打招呼。这让墨埜谷暮羽感到有些不自在的同时,却也有些窃喜。 但是,毕竟与记忆中那个湖光山色与玻璃之城的感觉有所不同呢。 赛兹的居民们,将报时要塞的少女们当做自己的家人一般,毫无顾忌的亲近疼爱,也毫无顾忌的笑闹打骂。而在这里,市民们对游击士的态度,与其说是亲热,倒不如说是…… 暮羽拧起眉头思考着。 对了,是在赛兹的教会看到的。那些虔诚的信徒们对八百万神明进行乞求的时候的态度。 十四岁的少女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旁边的女孩身上,脸上不由浮起了一丝苦笑。 ——我还想要向八百万众神祈祷呢。 虽然,在那场夺去了塞利西亚队长、克劳斯中校、彼方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命的事件之后,她就几乎再也没有向神祈祷过了。 整个大陆西部也相当有名气的圣乌尔丝拉顶尖的内科学专家拉格医师,面对基蒂的病情也只能摇头叹气,最后开出的不过只是一副调理身体的药罢了——他只能寄希望于随着时间的过去,女孩的记忆能够自然而然的恢复。 对这种结果,暮羽早有预料,也不算太失望。 但是,她一看到灰发女孩毫无表情的脸,就不由得会想起1121小队里那个也几乎毫无表情,无论冬夏总是围着一条黄色围巾的白发少女。 心里就像是刀刮一样痛。 这个也好,那个也好。虽然赫尔维西亚的医师、圣索菲亚的医护兵、米德芝尔达的自然魔导士,这所有人虽然都做了最大的努力,但最终,也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罢了。 诊断完毕,她便向时空管理局上传了这个女孩的检查和诊断资料。 昨天晚上在房间里,她已经把和时空管理局的通讯回路架起,并用光学迷彩篷布加以伪装。 “这样……虽然我们会努力,但总之不要抱太大希望为好。” 耳机里,时空管理局失物管理处第二搜查课的上校搜查官,aspein-iranen的声音里,似乎夹杂有叹气般的杂音。 无论是在魔法文明上取得了至高成就的时空管理局魔导士,还是对人类感情研究无出其右的西斯,记忆这个领域,似乎都是一种禁忌。 “我明白。”暮羽以简短的方式答道。 这个收养她的男人,或许会叹息“这个也好那个也好,为什么都不这么省心”,但似乎从来没有拒绝过她和泪子的任何要求呢。 “基蒂小姐……基蒂小姐在吗?” 呼唤声让暮羽回神。一位身穿粉红色护士服的女性顺着走廊走了过来,边看手上的资料夹边左顾右盼,寻找目标。 即便以同性的目光来看,那也是一位具有相当素质的美女。 整齐盘起的橙红色长发并不像火焰那样张扬,看上去相当温暖,和用发卡别在头发上的护士帽相得益彰。五官精致的脸上薄施粉黛,微笑盈盈,给人以成熟的大人感觉。 粉红色护士服下的身体挺的笔直,曲线虽然比不上雪拉扎德前辈那样令人迷醉,却也比暮羽和佐天要强多了。 “嗨——”暮羽匆匆举起了手。 “您是基蒂小姐嘛?”护士小步快跑到暮羽旁边,蹲了下来。 女孩抱膝坐在那里,犹如晒干海草一样的毫无生气的灰色长发在背上披散开来。她微微抬头,用几乎毫无生气和感情的青金色眼睛看了一眼主动蹲下来,将视线与她相平,露出温和笑容的护士,轻轻眨了下眼睛,随后又垂下了眼睑。 “哎……” 被女孩无视的护士似乎受了相当的打击: “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练习了那么久,之前也是一直有效的……” “对不起,这孩子……” 暮羽连忙道歉,同时,对女孩又多了一丝怜惜。 自从来到医院,这女孩就像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说,还不断的发抖。 若不是她的体温还稍稍低于正常的标准,拉格医师也反复确认了她的健康状况,暮羽几乎都以为她是不是患了疟疾。 之前就很黏暮羽的女孩,此时更像是挂在母亲身上的小树袋熊一般,片刻不愿与暮羽分离。医生看诊时也是,护士采血时也是,甚至为了取尿样而上厕所的时候,都是暮羽陪着去的! 想把她和暮羽分开的所有企图,都在那双毫无感情的青金色大眼睛的注视下完全溃败。 “真没办法呢……” 最终,暮羽只得这样对佐天和雪拉扎德颓然说道。后两者则都露出了让她脸红的意味深长的微笑,在傲娇的双马尾脸红并吐出语无伦次的辩解之前,说着“是是,那就拜托你了”然后一起出去调查之前的魔兽袭击事件了。 注视着被吓坏了的小猫一样的女孩,暮羽不由发出了和昨天拜访的塞希尔小姐一样的叹息:究竟在医院里有过多少痛苦的经历,才会让这孩子怕成这个样子啊? “没关系……”护士的意志看起来似乎相当坚强的样子,飞速的就从被女孩拒绝的沮丧中清醒了过来:“这个药给您——恕我多嘴,真的不需要住院观察一下吗?我们现在有空余的病床呢。” 住院观察? 这倒是个好主意。拉格医师在看诊的时候也提出了这个建议。 医生和护士毕竟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观察一段时间说不定能得出什么治好女孩,挽回她记忆的端倪也说不定。 然而…… “您也看到了,她的状态似乎并不适合住院呢。” 暮羽抱歉的说道。基蒂只是在医院的环境下就恐惧成了这个样子,若是强行要她住院,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啊……”护士的脸上浮起了遗憾的神色。 “抱歉。”暮羽站了起来。不过护士却并没有让开道路。 “您?” “您知道这个药怎么服用吗?” “怎么服用……这个药粉的话,像回复药那样直接倒进嘴里,不就可以了吗?” “什么!怎么可以这么粗糙!”护士小姐似乎吓了一跳,她马上就绷起了面孔,翠曜石似的眼睛露出了生气的光芒:“你们游击士皮粗肉厚,她可还是小孩子呢!请认真些!服药的细节是非常重要的,搞错了的话会对她造成很大损害……” 眼见护士有向长篇大论发展的趋势,暮羽立马就头疼了起来。 她很不善于应对这样,会像赛兹教会的由奈美一样的对手,权衡之下,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小心的打断了护士。 “对不起。那么,详细的服药过程是?” 看到暮羽虚心求教的态度,红发的护士满意的点点头: “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还是我来演示一下给您看吧!” “……那就拜托了。” 被红发护士的气势所压倒,暮羽不由这样说。 “请随我来。” ……………………………… 莉斯-亚尔珍特在无人的病房里,熟练地点起熏香。 身上的护士服让她颇不自在,尤其下摆。过短的下摆完全无法像修女服那样遮盖住腿部,让她的大腿,甚至下身和小腹都凉飕飕的。好不容易她才能克制住拉扯下摆的冲动。 不过,为了女神的荣耀的话,这点不便,那还能够忍受。 熏香的烟气开始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缭绕,营造出一种看起来和宗教仪式差不多的氛围。 现代医学,特别是内科和草药学,本就有相当内容来自七曜教会数百年的积淀。 比如,给极易紧张和激动的小孩子进行诊疗的时候,能宁神安定的熏香是极其必要的。 只是,她现在点燃的熏香,可不是能在药草商人手上买到的大路货,而是七曜教会秘传的高级品。 在旧时代,在七曜教会的神官和修女在为重伤员做手术时,若是未曾备有从人面蜘蛛的毒囊中提取出的神经麻醉剂,便经常用这种含有微量银曜石成分,令神经舒缓的熏香作为替代品。 她偷眼看了下对象,不由松了口气。 双马尾的东方少女游击士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一切。 一开始的时候,年轻的修女还非常担心昨天与她见过面的游击士会不会认出她来。不过,看起来在按照姐姐说的那样变装和化妆之后,自己给人的印象已经改变到了让人认不出来的地步了。 应该夸奖自己不愧是那个露菲娜-亚尔珍特的妹妹,天生便具有伪装的技巧吗? 她摆出了几乎和姐姐一样的笑容。 “请看,空腹时,先这样把药粉化开……” 用放凉的开水将白色的药粉化开,随后加入热水,直到用手背碰触,感觉到不热不冷,刚好相当于人类的体温为止。 这一切在从小在教会里长大的修女做来,犹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就算是正牌的护士,也不可能比她做的更好了。 “……当药水是这个样子的时候,疗效是最好的。” 她捧起杯子,在水中,绿色、蓝色与金色的微粒载浮载沉,闪烁着就连阳光都无法遮蔽的美丽光辉,漂亮的就像是夏夜天空的星星。 “哦哦……”双马尾的少女游击士赞叹着:“看起来比回复药和痊愈之药都要高级的多呢!” ——那是当然。 莉斯-亚尔珍特矜持的笑了笑。 这种被称为“圣灵药”的珍贵药物,就算在塞姆利亚大陆数一数二的克洛斯贝尔大教堂,要不是教区长是草药学方面的专家的话,还真是难以弄到。 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七曜之力在药水中翻滚。如果是人类,甚或普通的魔兽,那这种堪称女神之慈爱的药物,便可以激发身体的潜能,并使得内蕴的七曜之力转化为生命力,瞬间修复一切伤害。 不过要是…… 女孩青金色的眼睛偏向一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那用冷漠都不足以形容,仿佛灰烬一样毫无感情的目光首次多了一点点别的东西。 ——呵,察觉到了吗? 莉斯端起水杯: “来,基蒂小姐,请……” “不要。”女孩说。 “基蒂……”暮羽自然而然的从莉斯手中接过了那杯药水:“呐,你看。” 她轻轻抿了一口药水。 “一点都不苦呢。” “不要……” “基蒂听话……回去做可丽饼给你吃哦。” “不要!不要!” …… 看着耐心而积极的劝导灰发女孩的双马尾少女,伪装成护士的红发修女稍稍向后退了一步,用手扶住墙壁才站稳。 坚信自己得到了神启,这才不顾教区长的严厉警告,伪装成护士潜入医院,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净化”恶魔之子的决心,也似乎稍稍动摇了那么一下。 “莉斯,听话,吃药啦。” “不要……” “你看,一点都不苦哦。” “不要,不要!” “那么作为奖励,给你巧克力……” …… “姐姐……” 她喃喃低语。 那是多久之前了?十年吗?还是更久? 印象之中,那个连别扭起来的凯文都能轻易降服,号称千之腕的姐姐,惟独对生病时候的自己没辙。 明明,只要像紫苑之家的院长嬷嬷一样,绷起脸来用威严的视线盯着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她却宁可花费大量的时间,许下无数的诺言来劝导自己。 “你在干什么!” 喝问声响起,莉斯猛然回头。 敞开的病房大门那边,有着褐色头发的护士一脸惊讶的神色的站在那里。 “这位护士小姐在教我们服药……”暮羽说。 “呃?”褐色头发的护士的目光转向红色头发的护士,目光中尽是不可思议。 “你,是谁?” “当!” 暮羽的手指松脱,水杯落下在地面上打得粉碎。她保持着半蹲姿势,双手都插进上衣里面,握紧了磁轨手枪的手柄。 “啊啊……好可惜……” 珍贵的圣灵药水就这样被浪费掉了,心疼的莉斯嘴唇直哆嗦,懊恼的吐出了一口气息。 明明,刚刚只要再强硬一些,喂那个女孩喝下药水的话,就能达到目的了呢。 “哈,终于被识破了吗?” “咦!” 暮羽大惊。然而,第一时间便本能的拔枪的手臂,却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比她更快一步,莉斯甩出的细线发出破空的尖啸,瞬间就围绕着她的身体转了好几圈。钢索上无数细密的锯齿顿时吃进了护具和外衣的表面,将双马尾的少女以类似木乃伊的姿势,捆缚的结结实实。 褐发的护士刚要开口惊叫,就被红发的护士——不,这个时候再用护士来称谓她已经不正确了——逼近,然后被手刀轻轻一击打在颈动脉上。 “你是什么人?” 几乎就在莉斯将褐发护士的身体抱住,轻轻放在地上的同时,因为双手双脚都被捆住,连平衡都无法保持,就像一根原木一样摔倒在地的暮羽厉声喝问。 “啊啊,不愧是游击士,即便落入不利的境地还是义正词严呢……” “少废话!” “唉……真是的,我们昨天不才见过面吗?” 昨天? 暮羽皱起了眉头。 红发,绿眼睛,端正而姣好的面容…… “你……” “呵呵,想起来了吗?” “肚子叫的修女!” 莉斯-亚尔珍特笑意盈盈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直到耳后的皮肤,变得通红,头顶也冒出了白色的烟气。 “又不是人家想要它叫的!” 她羞愤的喊道。 “算了。” 急促的呼吸了几下,莉斯翠曜石一样的眼睛就已经恢复了正常。暮羽苦心的挑衅,也只产生了一瞬间的效果,根本达不到任何拖延时间的目的。 “告辞喽——!” 就在暮羽咬紧牙关,等待想象中向自己脖子挥下的法剑的利刃时,莉斯却一把抄起灰发女孩小小的身体,团身撞碎了玻璃。 “!” 大量玻璃在地面上撞碎的声音,随后就是医院前庭里的人们巨大的惊呼声。 ;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四) “咔嚓!” 剧烈的破裂声中,大量的玻璃片一口气落了下来。 这个时候,正是医生查房完毕,门诊病人大量进出的时间。三三两两,聚集在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病房楼前,或谈话,或散步,或垂钓,或只是单纯的坐在长椅上发呆,享受着繁忙工作或病痛中片刻闲暇的人们还没反应过来,闪耀着危险光芒的危险碎片就在地上碰撞出了清脆的声音。 “什么!” “呜哇!” “痛……”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闪烁着骇人光芒的锐利玻璃片,有着足够将人砸的头破血流的能力。不过幸运的是,其落下来的高度仅仅是二楼罢了。 被玻璃碎片笼罩其中的数人,尽管裸露在外的手脚和头面部瞬间被划出了复数的血痕,但除了被吓的不清,一时间语无伦次大喊大叫之外,也并没有受太大的伤。 事故,还是…… 一跃而下的粉红色身影打消了人们的疑虑,那是个穿着护士服的少女。 “咦!!” 人群发出惊呼声的时候,夹杂在那里面的几个人却不约而同的眯起了眼睛。 病房楼的挑高相当高,二楼几乎相当于普通建筑四楼的高度。从那样的高度落下,即便是训练有素的武者和士兵,也要依靠受身动作在地面上打滚来消去冲击力。在此过程中也免不了被一地的碎玻璃片扎出复数的伤口。 然而,那个粉红色的身影落下的速度,却不像想象中那么快。当玻璃片在地面上摔成更细碎的碎片,高高溅起时,红发的修女却只落下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风之穿梭……吗?” 有着金色头发和绿色眼睛,穿着土黄色夹克,仪表一丝不苟的就像是个克洛斯贝尔随处可见的公司职员的中年人,在发现粉红色护士服表面的浅绿色波动时,嘴角抽动了一下。 当然,和某个放浪形骸的佣兵不一样,金发的中年人并不是在遗憾因为少女受到了风曜之力的保护,而没有被错身而过的气流吹起颇短的护士服裙子,从而妨碍他欣赏到下面的美景。 他引以为傲的记忆力瞬间索遍所有的部下,包括昨天晚上在副官的率领下从帝国境内增援来的人手,确认这个少女不是其中任何一人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哨子,吹出了尖锐刺耳的高鸣。 医院中庭本来嘈杂的喧嚣声瞬间安静了下来。人们的表情就像石膏一样凝固在脸上。随后,就像是被水淹了的蚂蚁窝一样,人群轰然向四处散开,就吹哨子的中年人突然变成了外表狞恶无比的魔兽一样。 “这,这究竟……” 莉斯-亚尔珍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趁着自己破窗而出的混乱,伪装成救护患儿的护士,携带着“恶魔之子”趁乱脱出的计划,瞬间就已经破产。 如同爆炸般散开的人流,涌进了病房楼,涌进了医院的宿舍楼,涌出了医院大门。有来不及退避的人,竟然纵身跳进了病房楼旁边的池塘!本来显得有些拥挤的中庭,在哨声响起之后,她落地站稳之前,短短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变得干干净净。 然而,在这像退潮一样散开的人群之中,也颇有几个逆流而进的勇士。当莉斯-亚尔珍特轻轻弯起膝盖,缓冲落地的冲击时,几个身影已经向着她冲了过来。 “你们?!” 红发的修女惊讶的看着冲过来的人。 身穿着保安服,手上却拿着远超过保安所需的军用导力枪的男子;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皮肤比树皮还要粗糙,却健步如飞令年轻人都自愧不如的老人;从婴儿车里抽出寒光闪闪的刀剑和大型枪械的夫妇;穿着病号服,身体瘦的一阵风就能吹走,运动起来也像是有风加护一样灵活的少年…… 几个人一亮出武器,周围的人群就像被分开的海浪一样让出了通道,令他们可以迅速逼过来。 糟糕! 后悔的感觉如鞭子般击打在红发修女的神经上。 她的计划本来相当完美,以“演示服药”为名,骗灰发女孩喝下圣灵药水是第一步,被正牌的护士揭破身份而失败之后,第一时间限制住那个双马尾少女游击士的行动,趁着那个与其说是游击士,不如说是巡回演出的马戏团艺人的银发美女游击士和那个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少女游击士,都在停车场调查巴士,远离病房楼鞭长莫及的时机,她也能挟持着灰发女孩,迅速逃脱。 虽然从腰间卸下伪装成腰带的法剑,并让战术导力器进入时间加速的驱动模式,但莉斯-亚尔珍特的底气并不很足。和姐姐,还有凯文不同,她并不是骑士团的成员,只不过在亚尔特里亚法典国的僧兵厅受过基本的训练,虽然因为天资和努力方面都有过人的表现,比一般的巡回修女要强得多,但也不过是在魔兽面前有自保之力罢了。 而围上来的这几个人,在撕去了伪装之后,那种沉稳暴烈的杀气,绝不是一般人所能具有的。 一对一尚且无法稳操胜券,更别说对手居然有五人之多了。 莉斯不禁咬住了嘴唇。 早该想到的。 在这繁华而扭曲之地的克洛斯贝尔,横行无忌的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们。 对于他们来说,自己准备带走,在安全的地方进行净化仪式的这个女孩,拥有的价值恐怕无可估量吧! 没有将这些因素纳入考量,看来,自己距离有“千之腕”称号,凡事都考虑周详的姐姐,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呢。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十分危险,比十个一百个古塞姆利亚文明遗物加起来还要危险的女孩落入卡瓦尔德,或者埃雷波尼亚人的手里! 红发修女翠曜石一样的绿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气,环绕灰发女孩身体的左臂猛然出力。 “唔……” 女孩的肺部受到挤压,泄出的空气在咽喉部发出了苦闷的声响,那具细细的身体顿时发出了不堪忍受的扭曲声,仿佛只要身为少女,根本不以力量见长的修女再加上一把力,就能把她像一根羽毛笔般折断。 然而,她望向修女的目光里,仍然淡漠的什么都没有。 那目光如同一盆冷水从头上淋下,让莉斯-亚尔珍特浑身都战栗了起来,手臂上的力量也随之放松。 ——再用力一点,一点就行。她和那些引诱人心的文明遗物一样,都是灾厄之源,消灭她,消灭这灾祸的源头! ——她不是可以在必要时破坏的古塞姆利亚文明遗物啊!和你一样,她是人,会痛,会恐惧,是个活生生的女孩子啊! ——哈!别开玩笑了。经过那个教团改造的“恶魔之子”,也配称为人类吗?一切都为了女神的荣耀! ——你才是在开玩笑呢!要是连这样的女孩都要消灭的话,空之女神爱德丝还值得全身心的去信仰吗? 两个声音在莉斯-亚尔珍特的意识中激烈交战。 若是就这样下去,恐怕整整一天也分不出胜负。 不过,这场争斗只进行了个开头,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下一秒,修女不由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情形即便是聪慧如她,也一时间看的傻了过去。 “!” 已经将枪口抬起对准莉斯,脸上露出残忍微笑的保安员,被穿着老式西服,外表和克洛斯贝尔北部那些跟不上这个城市新潮节奏的农村人一样的老人,以不符合其外表的敏捷,从侧面用拐杖狠狠击中背部。 平平无奇的木质手杖,却因为灌了铅的缘故,挥舞起来力道极为惊人。保安员打扮的情报员的身体吃了这样一记,发出一声钝响,折断的骨头以惊人的力道刺入肺中,粉红色的飞沫瞬间从男人的口鼻,乃至眼耳处飞出。男人吭都没吭一声,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随后,嗤嗤声响起。夫妇模样的男女中,那个女性从婴儿车里抽出插满飞刀的皮带,手指以带出幻影般的高速甩动,复数的飞刀直向老人飞来。老人粗糙的像是橡树皮一样的脸上露出傲然的笑容,任凭飞刀刺在胸口,然后被弹落在地上。老式西装的表面被割开,露出闪闪发光的细密链甲衫。 然而接下来,老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又青又黑。女子发出的数把飞刀不过是掩护,真正的杀手是一只锥子手里剑。沉重锐利的手里剑以不似女性能掷出的速度和力量击中了老人。即便他的链甲衫削弱了这一击,使得本应深深扎进肋间的手里剑只是擦破了浅浅的一道伤口,但转瞬间,涂在手里剑表面的水银蝰蛇毒素就发挥了作用,恐怖的紫色从流出的鲜血一直向身体内部蔓延开去,速度之快就像是紫色的墨水在热水里散开来一样。 不到一秒种的功夫,强健体魄的就像是一头熊的老人就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夫妇中的男子挥动双手,密如雨点的金属碰撞声中,向他袭来的瘦弱病号服少年的匕首攻击被尽数弹开。漫天飞舞的外套袖子碎片中,金属旋棍的光芒隐约可见。 这是…… 莉斯睁大了眼睛。 女神保佑,以银曜之力,让对方突然不辨敌我,自相残杀……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的。 “哼……” 吹响了哨子,穿着土黄色夹克的金发中年人本来极为满意的看到会碍事的一般民众纷纷退下,把那个身份不明的“护士”露了出来。 不涉及到一般民众,游击士便无理由插手进来。劫夺到那个灰发女孩之后,只要向游击士们宣布她真正的身份,就算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和伪君子们牙齿咬的吱嘎作响,恐怕也只能无可奈何! 然而下个瞬间,他的脸色就变得难看无比。 因为,退潮般的人群显露出来的,可不仅仅是他的部下而已。 他无意识的抬起头,目光仿佛被磁铁吸引一样,本能的向着病房楼的楼顶看了过去,追索着印象中的那个身影。 果然! 在那里,一个瘦长的身影站在那里。 年龄和他差不多,但因为是东方人的缘故,外表看上去要年轻一些。身上并非平常在厨房时的厨师服或招待客人时的民族服装,而是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 就像是心灵感应一般,卡瓦尔德共和国驻克洛斯贝尔情报站站长,人称“钱老板”,却无人知道真实姓名的男子,也向着他看了过来。 ——别太得意了! 埃雷波尼亚驻克洛斯贝尔情报站站长,被部下以“准将”相称,同样无人知晓其真实姓名的男人,眼神完全冷了下来。 虽然副官昨天带来了不少支援人手,但对方可是这些年和他斗的不分上下的人才,绝非为了一己之面子而羞于向上级请求支援的蠢货。想必从阿尔泰尔来的卡瓦尔德情报员,此时已经列入了对方的阵营。 虽然理应势均力敌,但准将这方面,还得考虑到昨天的损失才行。 那两个准游击士的身手意外的高明。不愧是以少量精锐为组织理念的游击士协会的成员,那种能唤醒人类记忆中恐怖的幻术的效果相当惊人,外表毫无伤痕的五个情报员,就像在战场上被惨烈战斗吓破了胆逃跑的溃兵一样,短时间内已再无战斗意志可言。 如果再考虑到那个龙老饭店新来的红头发厨师,埃雷波尼亚方面,现在在战斗力上无论是量还是质,都屈居下风。 该下决心了! 中庭的战斗已经对埃雷波尼亚方面极为不利。尽管持匕首的少年拼命纠缠,可在手持一对旋棍的男子以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令他根本无法寸进。或许论起身手来是少年高明一些,但无论是体格、战斗风格还是武器,都被对方死死的克制住。那个红发的假护士,只要再向前几步,就能和自己人汇合。 他的手伸进了外套,那里是他已经许久不曾用过的手枪。 不知道离开野战部队这么多年之后,身手到底退步到了何等程度。 但,如果只是为了不令她落入卡瓦尔德人之手,射杀那个女孩的话…… “哎?” 眼前的情形让准将为之一愣。 红发的假护士手一扬,缀成一串的金属片在空中闪过细碎的光芒,火花四溅中,夫妇中的女子射来的飞刀被卷到一边。挟持着女孩的护士装扮的红发少女,趁机发足狂奔。 他们…… 他们难道不是一伙的吗? 心有犹豫,行云流水般拔枪射击的动作却毫无阻滞。 “呯!” 导力枪开火的后坐力猛然撞击着手腕,但本应在灰发女孩那瘦弱的身躯上钻出一个大洞的子弹,却只是带着嘶嘶的尖啸掠过莉斯身边的空气罢了。 “噼啪!” 鞭子卷起的真空之刃掠过,在准将的手腕溅出鲜血。筋腱骤然受创,他再也无法把握住手枪。 然而这并不是他射偏的理由。准将带着一丝痛楚的表情中满满的都是迷惑:刚刚开枪的一瞬间,自己的枪口猛然感到了拉扯的力量。 如果是一般的扰动,那也不可能让习惯于在枪口挂上沙袋来练习瞄准的职业军人偏差那么多。然而那拉扯的力量远远超过了沙袋重量的标准,和被人猛踹了一脚也差不多了。 是导力魔法吗? 可是,从来没听说过类似的导力魔法啊! 眼见自己的首领受伤,医院大厅和宿舍楼一楼餐厅里的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们一涌而出,而负责监视病房楼天台、消防楼梯、宿舍楼楼顶等地的情报员们,看到同伴行动,也纷纷现身。 与之对应,他们的卡瓦尔德同行也纷纷涌了出来。 脚步声轰鸣着响起,为数不下十人的帝国情报员们围成了一个弧形,将手腕还在向下淌血的准将,以及之前受伤中毒的老人护在身后。 而他们的卡瓦尔德同行,也毫不示弱的形成了与他们相对的弧形,同样将被打伤的保安员打扮的男子保护了起来。 双方剑拔弩张的面对着对方,空气中好像充满了瓦斯般紧张。 在两个相对的弧形中间,是雪拉扎德和雷蒙德两人的组合。 游击士和警察,各自的表现倒也非常符合克洛斯贝尔人对他们的期许。 “完蛋啦……” 雷蒙德哭丧着脸,他手里那把小小的警用导力手枪,在那么多军用武器的强势围观之下,显得是那么弱小无助。 不过,所谓“无能”的警察,居然在这一刻没有丢下武器和女人逃跑,总算是勉强保留了一丝自尊。 “嘿,男人……男人!真是靠不住呢。” 即便面对数量占压倒性优势的敌人,雪拉扎德-哈维那张小麦色的面孔上,仍然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恐惧之色。她用舌头舔了舔性感的嘴唇,谈笑自若的说着。 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们在那一瞬间不禁有一种感觉,这位拥有华丽银色长发,打扮的像是巡回剧团里的艺人一样的女游击士,仿佛并不是在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冲突起来的战场,而是旋身于属于她自己的舞台,以自己的步调,绽放出无人可及的光芒一般。 下一瞬间,银发的女游击士的语气骤然严厉了起来,淡紫色的双瞳环视周遭: “对游击士刀枪相向……你们好大的胆子啊!想尝尝‘护卫臂甲’的铁拳么?” 在那凌然如女王般的目光逼视之下,无论是桀骜的黄金军马,还是锐利的带刺三叶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各自的首领。那足以让空气爆炸的紧张气氛,不知何时消散无踪。 区区一个普通游击士,竟有这样强烈的压迫感…… 准将和不知何时从天台上下来的钱老板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露出了微微的戒惧。 那个以“保护民间人士,维持地区和平”这样的理念建立,成立时所有人都认为不过是一群理想主义者的理想产物的协会,不知不觉间,竟成了这般气候。 背后有大陆上首屈一指的爱普斯泰恩财团的支持,组织遍及整个塞姆利亚大陆西部并深入当地,受民众拥护的程度居然比本国的警察和军队还要高…… 更令人戒惧的,是这个组织令人羡慕的游击士队伍。卡西乌斯-布莱特,亚里欧斯-马克莱因这样的顶尖强者且不去说,就是面前的这个初出茅庐,年龄看上去只有他们一半,却已具有卓然的风采,并拥有无限可能的女游击士,有着让准将和钱老板出手延揽的急切冲动。 怀着复杂的心情,两个情报头子无声的示意属下都收起武器。在这里冲突起来,对双方都没什么好处。 “哦哦,我喜欢和明理的男人打交道。”银发的女游击士脸上露出了魅惑的笑容,那笑容即便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情报员也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各位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究竟是什么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我可爱的后辈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呢?” ;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五) “女神啊……” 口中低念着所信仰的爱德斯的圣名,莉斯-亚尔珍特压低了身体,全力飞奔。 少女的脚程快的不可思议。大概是因为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关系吧,本应对少女来说是极重负担的一个女孩的重量,现在几乎都感觉不到了。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她就已经冲出了中庭,绕过医院病房楼的转角,冲向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的深处。将情报员、游击士和警察们的视线,分隔在了另外一边。 那一发瞄准她射来的子弹,即使打偏了,也让她冷汗直流。要是那个有着金色头发和绿眼睛,标准埃雷波尼亚长相的男人没打偏的话,恐怕红发的修女连后怕的机会都没有,身上就会飙出血液倒在地上了吧。 心脏跳动的冲击顺着血管直冲头顶,用仿佛可以压穿头骨的血压将血液送往全身各处。肌肉和内脏也如同开足马力的导力引擎,将预设值之上的能力尽情的发挥出来。 “!” 刚刚转过病房大楼的转角,她便猝不及防的一头撞进了猬集在这里的人群之中。 “啊呀!” 首当其冲,一位穿着白衣的年轻男人被她撞的踉跄后退。若非旁边的人急忙拉了那个医生一把,他非得被莉斯撞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 糟了! 莉斯眼前一黑,心直往下沉。不仅仅是身体上受到撞击的缘故。 她现在抱着一个意识全无的孩子。若是有人把她当成绑架犯…… 这么多人一涌而上的话,因为身为七曜教会的修女对一般民众出手是严厉禁止的关系,她大概也只能束手就擒。 ——现在谁也不知道你是修女…… 仿佛诱人的恶魔在耳边低语,修女也不禁把空着的那只手放在伪装成腰带的法剑上。 “哦哦,真了不起……” 然而,不仅没人朝她呵斥喊叫,反而从人群中传来了低低的混杂的赞叹声。莉斯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抬起头看到的却都是带着敬佩和赞叹表情的脸。 我?了不起?为什么? “哎哎,真不愧是我们圣乌尔丝拉医院为之自满的护士呢……” 被她差点撞翻在地的年轻医生苦笑着揉着自己的胸腹部。夸奖她的声音当中还隐藏着某种程度的痛苦。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记得把这孩子抱着跑出来,真了不起。” 莉斯恍然大悟。这些躲藏过来的一般民众,大概是把挟持了女孩逃跑的自己,当成了在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情报员的环伺之下,奋不顾身抢救病患的模范医护人员了吧。 “你……以前没见过你呢。” 医生皱起了眉头,莉斯紧张的心脏都跳漏了一拍。 刚刚她便被一位护士识破了伪装。现在又要被这个年轻的医生识破了吗? “是护理系来的实习护士吗?呐,你是哪个科的?姓名呢?住址呢?有男朋友吗?……” “嘎?” 面对纠缠着自己,纠缠的方向却与想象中有太多的不同的年轻医生,莉斯感到一阵愕然。 “安静!嘘!” 一位看起来似乎是病人,脸色苍白,看上去颇有点神经质的中年人,食指树在嘴唇上,也不顾嘴里吹出的气流夹杂着吐沫星子,直喷到年轻医生的脸上。 也无怪乎他会这样恐惧。任何一个克洛斯贝尔人,或多或少都曾经被卷入过两大国的情报员之间的冲突。有些年纪的人,则更是对那些冷酷无情的情报员们噤若寒蝉。 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们全副武装的互相对峙,这种情形这几年少见了,但几年前这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当街用导力枪互相扫射,或者白刃相交那根本就是小儿科。为了消灭对方,双方都能毫不犹豫的干出将满载旅客的导力巴士和飞空艇炸成碎片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既不属于帝国,也不属于共和国的克洛斯贝尔一般市民的性命,在冷酷的情报员们看起来,一米拉也不值。 超过二十人,而且数目还在不断增加的情报员们,要是当场冲突起来的话,以那种冷酷而硬朗的风格,就算是整个医院都淹没在血与火之中也不是不可能的。 “安啦,大叔。不是有游击士么。” 仿佛看穿了大家的心情,年轻医生说着宽慰的话语。 “对,对啊,游击士……” “哦哦,是啊,游击士一定会保护我们。” …… 仿佛如同咒语一般,“游击士”三个字让刚刚如同马蜂窝一样骚动不安的情绪,迅速的缓和了下来。 “女神啊……” 有人开始称颂空之女神的圣名。 “请保佑游击士能顺利平息着骚动吧。赞美您!” 马上,就有人接上了下面的祈祷词。 ——游击士……吗? 明明是赞美空之女神爱德丝的祈祷词,但在隶属七曜教会的莉斯-亚尔珍特听来,却微微刺痛了她,让她不由轻轻咬住了下嘴唇。 奔走于大陆各地,排解纷争,广受诸人赞美的,本来应该是我们这些空之女神最忠心的仆人才对! 什么时候开始,这种赞美转向了协会和游击士了呢? 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不是吗?现在冲入剑拔弩张的两大国的情报员们中间,展现出惊人魄力压服双方的,并不是教会巡回的神父或者修女,而是游击士和警察。 “教会,现在也堕落了啊。” 紫苑之家的院长嬷嬷曾经用怅然若失的语气与姐姐说过这样的话。而被教会养大,对空之女神的信仰不输于任何人的姐姐,对这种近似于亵渎的言辞,也只是摇头苦笑罢了。 莉斯的眼睛中,动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啊。” 那是姐姐对院长嬷嬷的回答。 翠曜石一样的绿眼睛,重新凝结起了一种名为信念的东西。 “永远赞美。” 年轻的医生低头应和着祈祷词的末尾。当他抬起头时,那位头发是让人感到温暖的橙红色的护士已经不见了。 错失了帮助搬运那个看上去似乎是被吓昏了的女孩,以博取漂亮护士的好感的机会,这不由得让他怅然若失。 “女神啊,请保佑我和她再次相见吧……也请赐予我俩之间美好的恋情……也请赐予我们美满的家庭和健康的孩子吧!……唔,孩子是两个好,还是三个好……” 如果空之女神爱德斯能听到他真心实意的祈祷的话,恐怕也会对他无穷无尽的贪心露出苦笑吧。 他得感谢爱德斯是个仁慈的神,不会因为这个而赐给他神罚。 ……………………………… 时间不多了。 莉斯-亚尔珍特的脚步匆匆,向着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的深处走去。 年轻医生用游击士来安慰惊惶的一般民众,让他们摆脱对外国情报员的恐惧平静下来,但也给修女提了醒。 那个双马尾的少女准游击士应该已经在“安神熏香”的作用下昏迷不醒了——虽然起效慢了一些,但其效力之强大,能让凶暴的大型魔兽也乖乖昏睡过去。 而那个美艳的银发女游击士则陷入了与情报员们的对峙之中。虽然凭借惊人的魄力和游击士特殊的身份压制了双方,但同样的,她也被情报员们钳住了手脚。 但和这女孩一起来医院的游击士组合,应该是三人才对。 还有一人…… 红发修女的脚步骤然停止。 在她的前面,是个大刺刺站在路中间,毫无顾忌的将闪亮的武器就这样拿在手上的身影。 比之大陆西部人而言稍嫌纤细和柔和的身体上,穿着游击士常见的利于运动的工作服,关节处全都有皮质护具加以补强,裁剪整齐的黑色长直发在肩膀上披散开来,就像是告死天使的羽翼一般。 她的剑迥异于大陆西部人所用的,直身,双面均开刃的骑士剑,只有一面开刃,宽度也只有骑士剑的三分之二,并且微微带有弧度。比起以“刺”和“削”为攻击手段的骑士剑,这种更适合东方人较小体型的轻武器,“斩”和“切”的动作更为普遍。 七曜教会里很少有人用这种东方传来的武器。但游击士里面,著名的s级游击士卡西乌斯-布莱特和克洛斯贝尔支部的台柱,亚里欧斯-马克莱因就是使用这种武器的高手。 如果本就是来自卡瓦尔德的游击士的话,用这种武器也没什么稀奇。 “莉斯,莉斯-亚尔珍特小姐。” 在钢铁寒光的映照下,佐天泪子比平时灿烂了十倍的笑容显得锐利异常。她一口叫出了只在昨天有一面之缘的修女的全名,口气亲热的仿佛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 但那双平时总是很温柔的笑着的黑眼睛里,现在却一点点笑意都欠奉,冰冷,黑暗,暗流汹涌。就像是原力海洋暗沉的深处。 虽然对不知名的灰发女孩的溺爱程度不像暮羽那样明显,但只要想想在列车上初次见面,她就替女孩付了车票和罚款,就可以知道,西斯学徒的确是个很容易动感情的老好人。 很容易动感情的老好人如果发起火来,那会很吓人的。 “如果你就这样把基蒂放下的话……”佐天用左手握住了剑鞘,向修女示意:“我可以只用这个砍你哦——嘛,虽然会很疼,但放心,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随着句尾重读的音节,莉斯感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出于利于病人康复的考虑,乌尔丝拉处于森林和湖水之间,空气令人心旷神怡才对。然而现在,那些空气变成了和魔兽凝胶一样厚重的半流质一样的东西,涌入了口鼻,堵塞了呼吸,耳膜和眼睛都疼痛不已。 那感觉,就像看不见的巨大胶质怪把她整个包裹了起来,并正在企图用身体把她压碎和消化一样。 利用战术导力器造成的风压……不,东方的幻术吗?! 佐天泪子的嘴角轻轻上翘。 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然而从本质上来说,和事先设定好程序的计算机也并无不同。 渴了就喝水,饿了就觅食,感到疼痛就逃开…… 那么,阻断身体上传感觉的通道,代之以欺骗的信息,后果会如何呢? “唔……” 缺氧导致的乏力感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击倒了修女。血色从她的脸上尽数退去,代之以可怕的青白色。 就算从鼻腔、咽喉、气管到肺泡,哪怕一片上皮细胞都不曾脱落,但血液与空气间的气体交换,就这样被硬生生的阻隔了开来。 然而,即便如此,修女还是用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基蒂的身体。 “真顽固呐……” 西斯学徒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如果是在学园都市的话…… 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实在过于丰沛,虽然各种原力技巧的效果成倍的增加了,但使用技巧的难度增加的更多。用个原力暗示都要小心翼翼,免得在原力海洋上掀起不可收拾的狂涛,倒过来冲毁自身的精神架构。 如果是在学园都市,一个精准定位的精神穿刺过去,这修女恐怕就得立即昏迷,甚至深深陷入自己的恐怖所营造出的梦魇之中。 而现在,要用精神穿刺的话,还得必须顾忌到被她挟持的灰发女孩,还有不远处的一般民众们。 在与帝国情报员的战斗中,精神穿刺的效果半径,大概在三十到五十米左右。 “咦……” 佐天泪子突然睁大了眼睛。不断渗入和撕扯那个名叫莉斯-亚尔珍特的修女精神的原力波纹,突然反馈出非同寻常的回波。 下一瞬间,加诸于莉斯精神上的压力土崩瓦解了,内聚的原力波纹,就像爆炸一般轰然扩散开来。 —————————————— ps:喵哈哈哈,期盼已久的年假终于开始了。 对这本书来说,这究竟是好消息(有时间写作,说不定能每天一更),或者是坏消息(有更多的计划,比如冰岛之行——俺要去p!以上。)呢? ;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六) 像是要挡住什么似的,佐天泪子举起了左手护在眼睛前面。 当然,对于纯粹在精神层面起作用的原力波纹,她这样做只是本能罢了。除了给自己一点点心理暗示之外,什么作用也没。 原力的浪潮汹涌而来。尽管并未在现实中具象化为物理现象,或者扭曲物理定律或是常数,但那滋味也绝不好受。 就像波浪拍击礁石一样,原力波纹狠狠冲击着西斯学徒的精神本体,并撞碎在仓促构建起来,因而显得特别脆弱的精神屏障上。她与原力特别亲和,因而特别容易引起原力共鸣的精神结构,此时反而成了弱点。 少女就像面部挨了一发子弹一样向后仰。蓬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这句话并非夸张。那一瞬间的感觉真的就像曼德罗里安护甲的面罩被磁轨弹直接击中并炸碎在上面一样。射流贯穿磁流体护盾,直透外护甲,像是要把脖子扭断一样的震动波及全身。 西斯学徒一瞬间眼前发黑。精神与身体的连接被削弱到不像话的程度,除了耳鸣之外,连呼吸和心跳都感受不到。 那是什么东西?! 西斯学徒顾不上这些。在她的心里,除了迷茫,还有惊骇。 尽管是个非常好用的能力,但能屏蔽精神暗示,使之失效的情况,也和它能起作用的概率几乎一致。那毕竟只是个太过简单的西斯能力。 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里任何一个leel2的电磁系、心灵系都可以屏蔽暗示;普通人的话,只要精神足够坚固强韧,或者足够单纯(也就是说天然呆……或者愚蠢)也能削弱暗示的效果;若是思维方式乃至身体结构与精神暗示所适用的模型完全不同的生物,暗示自然也就不会有效果。 然而,这种直接将诱发暗示的西斯力量之根源,原力波纹反击出来的情况,那个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在教学时,连提都没提过。 如若不是他自己也没见过,那就是西斯勋爵本人认为让好奇心太重的徒弟接触这些,还太早了一点。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佐天泪子来说,都实在太糟了。 如被大型史莱姆的躯体包围和压迫的感觉,顷刻之间消失无踪。 “呼——” 就像要把胸腔撑爆一样,莉斯发出管风琴一样的声音,大口大口的贪婪呼吸着。 气体交换的过程重新构建,氧气和二氧化碳再次顺畅的透过上皮和粘液,开始维持人体的新陈代谢。 她勉强抬起头。 黑发的少女游击士半跪着,剑与剑鞘散落在地上。她正用一只手捂住额头,只露出一只眼睛狠狠的盯着她。 这……是怎么回事? 看不到偷袭者的影子,然而名为佐天泪子,身手高明而且会使用强力幻术的准游击士,就像被人从后面朝着后脑勺狠狠敲了一闷棍一样。 莉斯也曾作为巡回修女,到连教堂也没有的乡下村子给民众看病。一看佐天煞白的脸色和鼻孔下隐隐的血迹,就知道她绝对伤的不轻,绝非作伪。 “你……” 几乎毫无迟疑,莉斯站起来,迈着因为半规管受创而无法保持平衡的步子,踉踉跄跄向佐天的方向走。她将手插进护士服的口袋,摸到了排的整整齐齐的小袋纸包。那是七曜教会研制的回复药。 帮扶伤者,本就是空之女神爱德丝给七曜教会的神官与修女的神圣教导。即便因为眼前的这个游击士站在和她相反的立场上,她也会这么做。 然而下一瞬间,修女就终止了这种近乎本能的行动。她敏捷的往回跳,一下子就回到了灰发女孩的身边。 “嘶——!” 几乎被涡旋电场融化的磁轨弹呼啸着擦破空气,掠过修女的身侧。 随后,她身旁的行道树上炸开了一个差不多有喝水的杯子那么大的孔洞,碎屑带着浓重的臭氧味道,四处飞溅。 “你休想!” 充满怒气的激烈叫嚣,连同补强的靴子踏地的沉重脚步声,如同鞭子一样击打在修女的背上。莉斯-亚尔珍特愕然回顾。 从病房楼的方向,一位少女猛冲了过来。健康的黑发闪耀着黑曜石般的漆黑光泽,在两侧扎成双马尾,随着快速的脚步激烈的抖动着。温润的黑色瞳仁中满是危险的寒光。 一把与少女游击士娇小的体型绝不相称的大型手枪,在少女纤细的手腕和手指中间,闪烁着青蓝色的钢铁光芒。即便在跑动的颠簸中,黑洞洞的枪口也稳稳地指向她的方向。 要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想必是经过了非常严格的训练吧,就像姐姐那样,和弩弓与法剑相同重量的手环和指套,一天二十四小时,别说吃饭,就连在洗澡和睡眠的时候也未曾取下过。 “怎么可能!” 莉斯-亚尔珍特难以置信的喊道。她不禁垂下头,看向和她一起倒在地上,本能的蜷缩成一团的女孩。 女孩身体和四肢软软的平摊着,毫无生气。干枯海草般的灰色长发也胡乱披散着,混杂着地上的灰尘。若不仔细看,就连呼吸时胸口的起伏都难以察觉。轻盈细致到了难以置信的身体,不禁会让人觉得那不是个人,而是做工精致的布娃娃。 应该是这样……应该是这样才对啊! 那一剂“安神熏香”里面,不仅有银曜石的致幻力量,还添加了翠曜石的风之力以加速扩散,并利用苍曜石的水之力,使药效更加深入富含水分的人体。虽然不如手术时的麻醉熏香,或者猎兵团执行暗杀任务时用的窒息烟雾弹起效那么快,但诸种七曜石的合成作用却可使药效深入身体和精神内部,别说是人,就算是体重和抗毒能力都百倍于人类的魔兽也得乖乖的晕迷过去。 即便是典籍中所记载,对各种毒素都有极强免疫力的恶魔之子,也屈服于七曜脉的力量而倒下。为什么这个游击士能恍若无事呢? “你怎么样?” 用小心翼翼的脚步移动到了佐天身边,在此过程中,暮羽的目光和枪口始终保持一致,紧紧地盯着穿着护士服的修女,甚至都没有看向自己伙伴的闲暇。 “一点都不好。” 佐天苦笑着回答。因为受到原力波纹的反噬,昨天强行运用强大原力技巧时,在精神上刻下的伤痕再次发作,来源于精神本体的头疼,让脑袋就像要裂开来一样难受。 “小心!”即便如此,她也没忘了提醒暮羽:“她能破解掉我的暗示!” 墨埜谷暮羽没有回答,只是更加握紧了手枪的握把。 都是我的责任。 她轻轻的咬着嘴唇。在她心中,从无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 要是自己,有像泪子那样能成为西斯的体质就好了。 如果是一名西斯,就能轻易判断出所谓护士,所谓演示服药,根本就是骗人的鬼话。 那样的话基蒂就不会被人掳走,佐天也不会受伤。 但那不可能。 她是在一个能量水准极其瘠薄的环境下出生和成长起来的。然而即便在赫尔维西亚的居民之中,她的体质对能量波动也迟钝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在整个1121小队中,只有她从未听到过沉浸在河水里面的“天使”发散出来,轻轻骚动少女们意识的细微声音。 如果说,阿斯拜恩所见到过的人里面要选最不适合成为西斯的,那么一定是她墨埜谷暮羽。 所以至今,她也不明白那个虽然表面上比卡萨诺瓦爵士还要懒惰,实际上却具有相当算计的大叔,为什么要让她成为西斯学徒的扈从。 然而,这些都不是理由。 自己负责看护基蒂,她被人夺走了,就要亲手夺回来。 自己负责扈从佐天,她被人打伤了,就要亲手打回来。 暮羽深深地吸了口气。 “放下基蒂——想来你也不会听的。” 后坐力连续撞击着手腕,噗嗤声连续闪过。残留的电磁场将接触到的空气电离化,形成了迥异于导力枪的蓝白色枪口焰。 枪声也不像导力枪那样会有剧烈的炸响,只比星杯骑士团的武装修女们常用的弩弓发射的声音大了一点点,反而子弹推挤开空气的声音比较大。 然而,威力非常可观。 连续射出,在出膛之前就被电流几乎烧融的子弹明亮的尾迹组成了一个狭窄的扇形,瞬间从左右掠过修女的身体,钻入坚硬的条石地面,将石头炸的粉碎并高高的溅起来。 六发子弹在莉斯的身体左右炸起碎屑,正好将她包围在中间。 “这,这是什么……” 修女被这枪的威力所震撼。即便是乌尔努社,或者莱恩福尔社出品的最新式导力枪,也绝无这等击碎岩石的惊人威力。 那是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员磁轨手枪。暮羽用自己的战术导力器转化导力(ep)为电磁力作为其能量来源。初速达到三马赫的磁轨弹,虽然比之原版的杀伤力有所下降,但已经胜过了这个世界的所有导力手枪,也较大多数的步枪具有威力。 若不是那个冒牌护士的行为让暮羽愤怒到了极点,一向循规蹈矩的她也不可能冒犯时空管理局的规定,冒着向塞姆利亚的居民泄露其它位面技术的风险,把这东西给亮出来。 “放下基蒂!” 暮羽低声吼道,就像是孩子被人夺去的凶暴魔兽一样,双目赤红,散发出骇人的气势来。 红发的修女没有回答。 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有着双马尾的少女,以及黑长直的少女,两双东方人特征的黑眼睛中,绽放着名为信念的固执光芒。 这样有正义感的游击士,真是梦想一样的存在。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要救这个恶魔之子? 那个时候,为什么紫苑之家被袭击的那个时候,不来救我? 那样的话,姐姐就不会死了吧?! 那样的话,凯文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故意躲着自己似的,以一种找死般的态度拼命完成危险的工作。 “我……” 下一瞬间,修女想说的话,彻彻底底的淹没在一声让大地为之颤抖的吼声之中。 …………………………………… ps1:从今天开始,试着尽量每日一更。不过字数的话,就得取决于状态了。时限到前往冰岛为止。其实冰岛旅游真的很便宜,旅馆和吃饭与国内相差无几。 ps2:关于的问题。大家在她身上做文章,第一大家都很喜欢这女孩(人气),第二就数这女孩身上可以挖的东西最多(空间)。其他么,兰迪的故事太正统写不出新意,大小姐的存在感太过单薄,罗伊德……咳,fff团的众将士何在?! 其实,零轨和空轨的世界非常宏大,大可以借这个背景自创人物和情节进行小说。 ps3:推书。渣子张(嗯,同人小说的作者里面,这位也是比较强大的了)的《拜见国王陛下》。比俺的这本书还要纠结。不知道那位公爵大人,能戴着面具装疯卖傻到何年何月呢? ;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七) “吼!” 劲风扑面而至,强烈震荡的音波将波面之前的空气挤压成了微小的液滴,一圈圈的就像是白雾一样扩散开来。 在这样的威力面前,树叶哗啦作响,玻璃则应声出现霜花般的裂纹,就连天上的云彩,也似乎被这惊人的吼声震的四散开去。 内脏被震动的人体,更是连站都站不稳。胆小一些的,甚至当场就昏死过去。 “那是!” 战斗的双方再也没有任何战意,双方都目瞪口呆的看向同一个方向。 令人耳膜剧痛的吼声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猛然站起。 完全展开的身高超过四米,粗壮的如同巨岩一般的肌肉棱线,即便隔着覆满全身的紫灰色毛发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正是之前袭击公交巴士,被游击士一行制服,并由医院暂时羁押在停车场的花面山魈。 “开玩笑的吧……” 佐天捂着额角,用剑鞘撑着地面站稳身体,露出了牙疼一般的神色。 这里可不是野外,而是人群密集的医科大学。要是让这个怪物随意行动起来的话,天知道会造成多少伤亡。 巨兽再次扬起生长着螺旋纹路的长角的头部,大声咆哮。它脸上红蓝相间的花纹愈发明艳,散发出上品的红曜石和苍曜石一样的光泽。 捆绑在它身上的铁链和绳索发出吱嘎吱嘎的哀鸣,就连隔着一段距离的这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另一端至少也需要双臂合抱的粗壮树木,则像是芦苇一样向着停车场的中心倾斜了过去,看上去就好像是在弯腰致敬一般。 “啪!” 不知道是哪一根绳索首先断裂。花面山魈惊人的力量集中在剩下的绳索和铁链上,它们自然也难以承担得起人类给予它们的厚望,发出了下雨般密集的断裂声。 不到一眨眼功夫,花面山魈就已经取回了自由。 随后,它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挥动手臂。混凝土柱子般粗壮有力的臂膀在比例上看比人的胳膊长得多,挥舞起来,拳头的部分刚好可以接触到地面。 一个在它脚边,像是人体一样的黑影连吭都没吭半声就被击飞。 之所以说是“像是人体”,是因为飞在半空中的这东西,无论是四肢还是躯干,都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扭曲成正常人体根本不可能的方式。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人,倒像是用棉花和海绵填充的布偶一般。 等佐天她们回过神,黑影已经像电影里常见的慢镜头一样向着这边落了下来。 “唔……啊啊!” 想也不想,佐天反射性的伸出手,想要制造一个压缩空气团来缓冲那个人体的下落。 然而她刚刚集中精神,精神上的裂纹就有了扩大的趋势。像是要把整个脑袋劈成两半一样的疼痛感让刚刚有了雏形的精神模型彻底崩散。刚刚聚拢来的原力波纹就此烟消云散。 好险…… 佐天背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凉的让人发抖。 这里强大的能量背景会如何回应在学园都市时驾轻就熟的招式,根本不得而知。若是绵软的压缩空气团还好,要是聚拢来的空气密度超过一定限度,那么那个被花面山魈一击打碎了全身骨头的重伤者怕是和直接落在混凝土地面上没啥区别。 更有甚者,若是年轻的西斯学徒浅薄的原力运用技巧根本无法操控,或者伤势未愈的精神半途罢工,让空气团提前炸开来的话,那么那个飞过来的人体一定会当场四分五裂,甚至被撕成碎片。 “风啊!” 就在佐天和暮羽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雪拉扎德坚定的声音,宛若天籁一般响起。 浅绿色的光芒一闪即逝。风曜之力并不像之前形成锐利风刃时那样狂暴,而是像吹起蒲公英种子的风般轻盈。 那个就像没有骨头一样的重伤人体,在风曜之力的加持下缓缓落在地上。即便如此,胸腔受力的他也猛然呛了一声,鲜血就像喷泉一样从他的口鼻处喷出来。 大概是被血灌进了气管和肺的缘故吧,他反射性的咳嗽了起来,猛烈的就像要把肺和气管都咳出来一样。然而,胸廓的肌肉收缩,却引起了更多的出血。 “你,你是……” 随着雪拉扎德一起过来的雷蒙德警官皱起了眉头。和所有的警察一样,他在记忆人脸方面有着几乎过目不忘的才能。 那是之前见过的脸。雷蒙德记得他是负责拿着头部分叉的电击杖,负责看护花面山魈的医学院学生。 这位英勇无畏,或者说忠于职守的学生,大概是在花面山魈想要挣脱束缚的时候冲上去,用电击杖试图使它重新晕迷过去。不过看起来,他失败了。就好像他之前保证一定有效的麻醉剂也失败了一样。 “看起来,麻醉剂的事情是你在吹牛皮呢——以后就叫你牛皮君吧。” 金发的年轻警察一边说着俏皮话,一边从口袋里抽出了装着刚刚从理事长那里要来,想着不知什么时候会有用的药物包,准备救助伤员。 然而,他下一瞬间愣住了。 对于一个血液已经充满了食管,胃和肠子全都被震的乱七八糟根本不可能再有吸收功能的人来说,这药粉不和废物一样吗? “要叫神父吗?” 雷蒙德呆愣的自语。 “哪有那个时间……别碍事!” 雪拉扎德一把推开雷蒙德。她以极快的速度念出了驱动的咒文,对着差不多已经可以打上死人戳记的医学院学生举起导力器,施展了一个导力魔法。 蓝色的光芒中夹杂着金色的光点闪过,复苏术起了作用。导力魔法暂时用水曜和空曜的力量,代替人体本身的系统来给他的身体供应能量。 看样子,命是暂时保住了。之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圣乌尔丝拉的医生的水平,还有女神的眷顾了。 “你们还好吗?” 银发游击士看向了两个名义上的后辈。 暮羽还好,佐天就有点狼狈了。然而即便如此…… “是。”两人点头答应。 她们都有些担心的看向在地上摊开四肢,一动不动的灰发女孩。 佐天和暮羽都不是笨蛋。如果昨天帝国情报员袭击她们的事情,还可以用卡瓦尔德与埃雷波尼亚之间的情报战的幌子搪塞过去,那么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明确无误的说明,这个被佐天泪子起了个“基蒂”的临时名字的女孩,才是一切漩涡的中心。 想要得到的她的人物层出不穷。她究竟是什么人? “等下会跟你们解释。不过现在,你们得马上做好准备。”雪拉扎德严肃的说:“我们绝不能放任这个魔兽在这里肆虐。” “接下来的话……” 雪拉扎德将她紫水晶一样的眼睛转向被她的鞭子卷缠住手腕,疼的脸色煞白却一言不发的红头发修女,严厉的目光就像带有重量一般。 然而,身为女神仆人的骄傲,以及对游击士的竞争意识,使得莉斯-亚尔珍特倔强的抬起头,顽强的抵抗着对方如同女王般的威严。 “哼……” 女游击士似乎并不打算先处理她。她的目光移向了正在停车场四处肆虐的花面山魈。 那边的优先级,要更高一些吗? 她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尖,轻轻踢了雷蒙德一下。 “哦……哦!” 和其他部分一样,当雪拉扎德充满了大人成熟的艳丽感觉的丰满又健美的腿部从分叉的裙摆中露出时,金发的年轻警官一瞬间露出了色授魂与的神色。直到雪拉扎德轻轻眯起眼睛,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并露出肉食动物般危险的表情的时候,他才恍然记起了自己的职责。 “这位小姐!” 雷蒙德同时掏出了两样东西:手铐和警徽。他用公事公办的口气宣告着: “以自治州法授予只权力,以现行诱拐犯的罪名,对你实施逮捕,你有权……” 突然,他感到了侧腹传来的猛烈冲击。 “你干什……” 雷蒙德狼狈不堪的怒吼。佐天把他踢的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形,灰头土脸不说,手铐和警徽也掉了。 虽然是个美少女,但并不意味着我就应该乖乖的被你踢吧?更何况,你也不是雪拉扎德君那样我喜欢的类型! 他恨恨的这么想。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满腔的怨愤却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一支细长的漆黑木杆上安装着闪烁寒光的锋镝的东西,正插在他刚才所站的位置上,深深扎入条石的缝隙里面,尾部还在嗡嗡的晃动着。 “这是……” 年轻警察的目光就像被磁力吸引一样钉在那上面。。 “弩矢?!” 认出这古董大概花了雷蒙德好几秒的时间。这不怪他。即便在导力革命之前,火药类枪械也早已经把这东西淘汰出了战场。大概只有特殊部队在有特殊安静要求的场合,比如暗杀和摸哨时,才会用到这东西。 射过来的弩矢不止一发。 雪拉扎德和暮羽都向行道树后面跳了过去。她们身上的护具防护力有限,根本防不住强有力的弩矢。尤其雪拉扎德,她那件比起工作服更像是表演服的衣服,恐怕还要倒扣防御点数。 “siser!” 从弩矢射来的方向,喊叫声响起。 特殊的称呼,让莉斯-亚尔珍特猛然打了个激灵,抚摸着之前被雪拉扎德的鞭子缠紧,后来骤然放松而真真发麻的手腕,向着那边张望。 “这边!” 穿医生式样白衣的男人从灌木丛后面探出了半个身子,向着莉斯大喊。 他有着一张平平凡凡的脸,整个人有种研究者所特有的斯文气质。 不是凯文呢…… 看到弩矢时那点小小的期望顿时落了空。 是星杯骑士吗? 除了教会的人之外,莉斯再也想不到什么人会称呼她为“siser”。 看来,星杯骑士也注意到了这里,注意到这个恶魔之子了呢。 身为教会中人,自己却不知情。虽然有些不忿,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星杯骑士的存在,在整个七曜教会里都很特殊。因为奉行彻底的秘密主义,而且手段强硬冷酷,比起最多只知道骑士团名号所以无所谓的普通民众来,教会内部的人士对其抱持恶感的比例反而更高。 当然,莉斯-亚尔珍特并不是抱持恶感一派的。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是星杯骑士。她现在只但愿自己不要弄乱了他们的计划就好了。 “现在!就是现在!” 白衣的男人大声吼叫。随后复数的弩矢和导力魔法一起向具有远距离攻击能力的暮羽和雷蒙德的方向倾泻。 躲藏的行道树瞬间被大的木屑纷飞。两人一时间被压制的根本抬不起头来,连只将手枪探出进行盲射都做不到。 莉斯-亚尔珍特趁机起身,一把抄起灰发女孩轻盈的身体,就向着那边跑了过去。 “会让你们如愿吗?!” 见此情形,佐天泪子大为焦急。她猛的跳出来向红发修女追了过去。 烧红的钢针戳刺的感觉,顿时就从几个方向传来。 很好,就是这样。 用略显生硬的姿势握住剑,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了如孔雀开屏一样的扇形,向她袭来的弩箭纷纷发出尖锐的高鸣声,弹落到一边。 眼看剑光已经能够着莉斯的后背,不过佐天却被迫停止了追击的脚步。 身穿类似于医生的白衣的女人,和莉斯交错而过,冲了过来。 黑长直的准游击士(伪)架起长剑,悍然上前。 后来的女性在最后一刻侧过身体,以剑尖带起的锐利空气在皮肤上划出血痕的细微距离,躲过了她的劈斩,随后,连缀成一串的金属片呼啸而来。 这家伙好强! 一出手,佐天就知道这个女性身手远在莉斯-亚尔珍特之上。而且,她在出手的时候,恶意和杀气完全没有显露出来。这让习惯了用对方情绪来判断攻击方向的西斯学徒颇感不适应。 要是在平常的条件下交战,恐怕自己这一下就得被法剑划的皮开肉绽,飙出鲜血倒在地上。 不过今天,她有胜算。 佐天泪子挺着身体,硬挨了这一下。尖锐的金属片最终落在左臂的肘部,划破了那里的皮质护具和厚实的布料,最终和衬里的铁网纠缠在一起,发出骇人的摩擦声。 法剑的材质当然远胜于一般游击士工作服的防护衬里,后者屈服并让出通往温热血肉的路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然而,佐天要的,就是这一点点的时间。 法剑也好,鞭子也好,固法前辈爱用的摩托车链条也好,虽然有着能绕过格挡的诡异攻击线路,但也特别容易被缠上,且缺乏一击致命的攻击力。 女性的反应快的很。她放开了法剑后退了一步,躲过了佐天接踵而至的横斩。 然而后退过于仓促,她的体式也因此崩溃。 “喝啊!” 佐天怒吼,缠绕在左臂上的法剑划出炫目的光线,狠狠扫向原来的主人。 “!” 似乎是有样学样一般,女性也伸出了左手,抓住了扫过来的法剑。 然而,和佐天不同,女性的左手虽然有着经常劳作和训练所产生的茧子,但和游击士工作服的皮质护具和铁网衬里的防护力又怎么能比呢? 锐利的金属片轻易地就割破了那只手。因为法剑特殊的结构,无论是手指、手掌、手背还是手腕,甚至还包括上臂的一小部分,都被整齐排列的金属片割的支离破碎。 鲜血,顷刻之间就从各个伤口奔涌而出,顺着女性抬起的胳膊流下,瞬间就将整条袖子都染成红色,并最终在肘尖的部分汇聚成小拇指那么粗的红色水柱流下。 下一瞬间,她的右手举起,大约有手指那么长的小刀,直直的刺向佐天的眼睛。 “不要恋战!” 女性的动作被披着白衣的男人呼喊所阻止。她毫无犹豫的就甩脱了缠在左手上的法剑。 虽然左手被割的支离破碎不成样子,有的地方都露出了骨头,但那个女性就像毫无痛觉一样,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看着那背影,佐天虽然起手就能在她的后背上划开一道足以致命的口子,但西斯学徒的手脚就像冻僵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要不是暮羽和雷蒙德用猛烈的火力压制弩箭射出来的地方,雪拉扎德也用导力魔法加以支援,恐怕愣在那里的佐天,此刻身上早就插上不止一只弩箭了。 “你找死啊!” 暮羽边射击边冲过来,一把将佐天拉到了安全的地方。 “暮羽……” 佐天发出了犹如梦游般的声音。 “哈?” “那个人,和基蒂,好像。” “什么?!” 双马尾少女瞪大了眼睛。 不。 西斯学徒思考着。 无论是脸型还是五官,女性和灰发的女孩长的是一点都不像。 表情,她的表情也是如同石膏面具一般,凝固在脸上。 眼睛,她的眼睛也毫无感情,仿佛只是为了存在在那里的装饰品一样的眼睛。 还有嘛,就是西斯所感受到的能量波动。 人周围的能量场特征,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相同。然而,佐天从那个女人身上感知到的,和基蒂的能量场,相似到了极处。 “哈,这不是正好吗?!” “唔?” “抓住他们,夺回基蒂,还能得到基蒂的线索,一举两得!” 同伴的话让佐天陡然振奋。 没错,确实是这样! 蓬! 就在两人准备进行追击的时候,一股白烟突然炸了开来。 就算雪拉扎德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用风曜之力将白烟与几人的身体隔离开来,但位置最靠前的暮羽和佐天仍然接触了不少。 虽然曾见识过罗马军的糜烂性毒气的暮羽顿时就被吓得半死,但接触之后发现,这白色的烟雾似乎并无什么毒性。 不仅如此,白烟也不够浓密,在这个距离上仍然能够看到三三两两怀抱弩弓和武器,撤出掩体的人影。 “放心吧,绝对无毒。” 那个探出头给莉斯指示的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洋洋从烟雾中传了出来。 “只是,里面掺有特别的东西哦。” “特别的东西……是……” 佐天的疑问顷刻间就得到了解答。 仿佛给男人的话语做注释,远处漫无目的破坏着树木和导力车的花面山魈,突然发出了一声异常凄厉的悲鸣,将面孔转向了这边。 “你们对它做了什么?!” “呵呵,只是看悲伤的母亲太可怜,似乎失去孩子之后就没再睡过觉了吧。我为它打了一针恢复精力和增强感觉的药剂。” “胡说!”佐天怒吼:“明明是致幻剂和兴奋剂吧!” “啧,啧。身为游击士,竟不知道良药和毒药之间,并没什么本质区别呢。”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正在远去。这烟雾似乎还有遮蔽能量流动的功效,西斯学徒根本无法把握他离去的方向。 “哦哦,忘了说,这烟雾里有能和山魈类魔兽血液中的挥发性分子结合,使其气味浓郁十倍的成分哦。总之,你们就先和它好好玩玩吧!” 吼! 以和巨大体型根本不相称的速度和灵活性,花面山魈顷刻之间就在眼前了。它愤怒的咆哮声,如同爆炸的炮弹一样,顷刻之间将白色的稀薄烟雾一扫而空。 ;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终) 巨大的拳头,互相握在一起击下。 拳未至,黑影已经充满了视野。沉重的空气压向耳膜,一时间墨埜谷暮羽什么也听不见,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震动着意识。 “咚!” 以命中地面的拳头为中心,平整的条石地面整齐的向下陷了一个浅碟子似的凹坑。随后,在条石缝隙中,用来捻缝的灰泥先是被震得粉碎,然后像是喷泉一样剧烈喷发了出来。足有一亚距那么长的条石就像是孩童玩的积木,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 被余波所击中,手脚并用才勉强逃开拳头直击范围的暮羽,身体被远远地抛飞了开来。 “你……” 在这之前的一瞬间,暮羽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睁到了最大。 西斯学徒扬起面孔,黑色长直发被沉重的风吹起来。在发丝的间隙之中,本应是温润的黑色眼珠,透出正剧烈燃烧的煤块般的颜色。 “……笨蛋泪子啊啊啊!” 惊呼声被冲击波堵在了喉咙里,到底也没能喊出来。 ……………………………… 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 已经……不会动了吗? 那么,和我的孩子一样,变成再也不会动的东西吧! 花面山魈盯着佐天泪子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透出了这样的信息。 本来精神里就已经充斥了化不开的愤怒、恐惧和悲伤。白衣人的不知名药剂,就像是落在火药桶里的火星,顷刻之间就彻底粉碎了这本来聪慧温顺的魔兽的最后一丝理智,让它化为只余下破坏本能的东西。 强烈的情绪,连着重拳压下的风一起,如同死神的吹息,擦过西斯学徒的面孔,将她长长的黑发吹了起来,勾起了人类,乃至所有生物意识最底层对死亡的恐惧。 不过,对于一个西斯来说,对于一个成为西斯,获得足以与本能的恐惧相对抗的力量之前,就能在恐惧的重压下以自己菲薄的力量努力,直至最后一刻也不曾绝望的少女来说,这足以令一般人呆站在那里,直到被死神拥抱变成肉酱的恐惧,反而是其力量绝好的饵食。 “平静下来,平静下来!……给我!乖乖!听话!” 嘴唇微微开合,西斯学徒喃喃自语。却不知道她所教训的对象,到底是桀骜不驯的原力波纹,还是狂躁不安的花面山魈? 抑或,两者兼而有之。 原力波纹的初步估计,根据本位面的情况进行修正,力量的流向,考虑到精神裂痕的存在…… 所有的生物芯片在那一瞬间投入到了计算中去,几乎都顶到了额定功率的上限,甚至超频的程度。只差一点就会被以高安全性闻名的异株湖出品的生物总线强行当机。大量的光子从生物芯片中泄露出来,从后面将近乎于黑色的深褐色瞳孔映成了鲜亮的橙红色。 要是这一幕被别人看到了,不知道他们会以为到底是谁更像怪物一点。花面山魈?还是年轻的准游击士(伪)? 咚! 无声的震动集成一束看不见的长枪,直刺而去。 陷入了失去孩子,又被白衣人的药剂刺激的完全失去了理智的花面山魈顿了一下,随即发出无声的痛嚎。它的身体巨大而强健,就算是一百个佐天泪子加起来也比不上。然而论起精神的强度,被怒火烧穿了理智的现在,它连一个普通的人类孩童都比不上。 如同吹胀到了极限的气球被戳了一针,悲伤、恐惧、愤怒……种种的情绪,就像找到了宣泄口一样,争先恐后的顺着那个突破口流泻而出。 身体剧烈震动了一下。本来瞄准佐天砸下的拳头,硬是偏离了那么一点点。然而因为惯性的原因,仍然以极大的力量,几乎就擦着她的鼻尖呼啸而下。 手背上紫灰色的毛发,有几根擦过西斯学徒的脸颊,顿时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白皙的脸颊上顿时出现了几道细细的血痕。 接下来,佐天的身体也和暮羽一样,被冲击波完全吹飞。 好疼! 她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肩膀首先着地。冲击传来,一瞬间就像是要将肩膀、颈椎和上臂的骨头全都打碎一样。随后身体就像是动画里一样,在地面上夸张的弹跳,每一下碰撞的疼痛都透过厚实的工作服印刻在身上。 本应保护身体的铁网和钢片,现在倒成了助纣为虐的一方,毫不留情的压破了大量的表层毛细血管,让出身在北海道的北国少女最为之自傲的白皙皮肤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淤青。 在地面上弹跳和滚转了好几圈,佐天才消去了冲击力停了下来。 伤害要比想象中小得多。比初学者笨手笨脚的受身动作更有效的,是之前雪拉扎德为了隔离烟雾,为她的身体加持的一层薄薄的风曜之力。 风曜之力的护罩,在接触至近距离的冲击波一瞬间闪烁起了淡绿色的光芒,不仅削弱了冲击波,还在与地面数次的相撞之中都很好的保护了佐天的身体,让她不至于一下子就折断肩膀甚至脖子。 “起作用了?” 甚至都来不及确认自己的身体情况,西斯学徒就急急抬起视线观察花面山魈。 刚刚,她超水平发挥的精神穿刺,的确在它的浓重到了根本容不下理智的狂躁情绪上,撕开了一道宣泄的裂痕。 要是在这样的冲击下,它能顺利恢复理智就好了呢…… 没有! 从宽厚的肩膀上,花面山魈向着佐天这边转过了它巨大的头颅,整齐的红蓝相间的花纹中间,深褐色的瞳孔的光芒狂乱的闪烁着。 孩子……不会动……孩子……不会动…… 宛如坏掉了的录音带,花面山魈母亲的执念透过七曜脉的浓重能量背景,一遍又一遍的在西斯学徒的意识里回响,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虽然从雷蒙德那里知道花面山魈是一种聪明的魔兽,但却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噫!” 佐天痛苦的抱住了脑袋,身子一晃就要倒下。 一股力量及时扶住了她。佐天侧过了目光。 那个外表从来都很冷静,即使在感谢别人的时候都要死撑着扑克脸的双马尾标准蹭的累少女,此刻脸上出现了罕有的焦急和担心交织的神色,嘴巴一开一合的,却因为意识中不断回荡的花面山魈的“声音”,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没事……” 佐天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虽然听不清,但她大概知道自己的伙伴在这个时候会说些什么,又想些什么。 暮羽的表情瞬间和缓了下来,不过下一瞬间,她的眼眉就竖了起来。 要不是还有一个巨大的威胁在一边,恐怕她就要当场开骂了。 你这家伙,有没有体会到别人的心情啊!做那么危险的事情,难道就不把死当成一回事情吗?你死了我不管,但我会多困扰你知道吗?! ——就像这样开骂。 不过现在,暮羽顾不上这些。 她半跪了下来,将佐天的身体用膝盖支撑,腾出了双手,并从工作服里抽出了另外一支磁轨手枪。 “吼!” 怒吼一声,花面山魈再次猛冲了过来。 暮羽举起了手枪。不过在此之前,已经有人先一步展开了攻击。 “呯!呯!……” 一直线向前冲击的巨大魔兽突然刹住了去势,四肢着地,以那巨大的身躯看上去根本不可能做得出来的小角度变向,连续的躲过了雷蒙德警官的射击。 花面山魈是生活在森林中的魔兽,能在密集的树干和枝条之间高速穿行的山魈,具有让人惊讶的灵活性和速度。而且作为魔兽的一种,它的体内也积存有大量七曜石,甚至能利用身体里自然形成的七曜脉来运用一些类似魔法的技术。它对导力能量的爆发实在是非常敏感,往往当雷蒙德枪膛里的导力弹尚未激发的时候,它就已经从射击的方向上闪开了。 下一瞬间,花面山魈做出了反击。 路边用来给行人休息,用铁质的螺栓固定在条石地面上的长椅,轻易地就被它拔了出来。比人拔出插在米饭里的筷子还轻松。随后,长椅就发出呜呜的破风声,泰山压顶一般朝雷蒙德砸了过来。 地面突然微微颤抖了起来。淡黄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灰尘、泥土、散碎的条石碎片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聚拢了起来,然后像是液体一样互相融合。眨眼间,一块巨大的石块就在空中成型。 随后,巨石呼啸砸落。 响亮的破裂声响起。一头撞在巨石上的长椅崩裂成千百片木头和铸铁的碎块,呼啸着飞散了开去。 “!” 雷蒙德的嘴巴一开一合,却丝毫发不出声音。救了他一命的巨石正好砸落在他的前面,深深地扎进泥土,距离脚尖大概只有五公分左右的距离。 换句话说,要是这导力魔法的施术者的准头稍差那么一点,他不是被长椅砸的骨断筋折,就是被巨石压成肉泥。 下一秒,巨石上的浅黄色光芒骤然消失,顿时就又恢复了了灰尘、泥土和碎石的原来面貌。可怜的警察连惊叫一声的余裕都没有,就被倾泻而下的土石掩埋了起来。 “劈啪!” 几乎与导力魔法石之锤为雷蒙德挡下花面山魈的投掷攻击的时候,针对其本身的攻击魔法也到了。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直直向花面山魈飞去。 起先暮羽差点以为是不是艾玛海军的电浆武器,就像克劳斯大叔留下来的那一把。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不是的。 在飞行的过程中,无数的液滴从空气中出现,然后汇聚在淡蓝色光芒的左右,形成了透明的高压水块。 尽管山魈做出了躲避的动作,但那道浅蓝色的光芒似乎有着自动追踪的能力。它的挣扎只不过是增加了蓝光的行程,使得更多的水滴从空气中被凝结出来而已。到了最后,聚拢而来的水液体积已经差不多和花面山魈的上半身差不多了。 “蓬!” 闷雷般的声音中,水块击中山魈的身体,随之破裂四散。破碎的水滴与空气相摩擦,发出了异常尖锐的声音。 高速的水,威力与刀刃无异。如果是普通的人类或魔兽挨上这么一下,恐怕会被轰成连骨头和肉都分不清的碎块。即便花面山魈的皮肉如同钢铁般坚硬,在这样的冲击下仍然发出了低沉的哀鸣。 “这是?!” 暮羽惊讶的回头张望。 虽然在塞姆利亚的世界里只呆了不到一个月,但身为准游击士(虽然是冒牌的),她对导力魔法也略知一二。 运用战术导力器中汇集的七曜脉的力量,透过耀晶片构成的导力回路诱发的种种现象便是“导力魔法”。 战术导力器的设计以通用为准则,并不像导力灯、导力炉、导力枪那样采用固定回路的导力器那么快捷。在魔法发动之前,必有一个被称为“驱动”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释放两个导力魔法,就意味着有一个雪拉扎德前辈以外的战术导力器的存在。 ——两个。 雪拉扎德释放出一个浅绿色护罩,将那个被花面山魈击飞的医学院学生保护在中间。而释放石之锤和水蓝轰炸的,是另外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有着及腰的白色长发和如同鲜血一样红色眼睛的耀眼女性。她穿着以蓝绿色调为主,与佐天她们的游击士工作服应该属于同一类,看上去却可爱得多的轻装和短裙,草绿色的扁帽侧面,还别着一根俏皮的羽毛。 另外一个则是衣服以深色为主色调,手脚上都有加强的皮质护具,有着和佐天她们一样的黑发黑眼的东方人样貌,除此之外毫无特色的朴**性。 两个人都在胸口的显眼位置,别着有翼护卫臂甲的正游击士徽章。 是本地支部的游击士吗? 出手时机和招数威力都无懈可击,显示出了出色的判断力和坚强的实力。 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昨天到协会的时机很不巧。克洛斯贝尔支部的五名游击士她们一个也没见到。台柱亚里欧斯-马克莱因去了列曼总部任这一期的卢克尔训练场教官。而其他四人都临时有事,要不然身为接待员,实力却稀松平常到了实在对不起他那副魁梧体格程度的米歇尔,也不会跑到西街处理流氓滋事。 不过,现在并不是打招呼的时候呢。 花面山魈的皮肉被切开了复数的伤口,与人类几乎无异的鲜血,顷刻之间将被彻底浸湿,贴在皮肤上的紫灰色皮毛染的通红。 但是,相对于花面山魈巨大的体积,这点伤害实在算不上致命,甚至连让它停止行动都做不到。 就算对能量波动感觉极其迟钝,暮羽也能从山魈越来越暴躁的低吼和凶狠的目光中读出越发危险的意味。 当山魈将上唇翻起,露出锐利的犬齿向着众人威吓时,她举起了手枪。 后坐力连续冲击着手腕,蓝白色的枪口焰伴着刺鼻的臭氧味绽放。因为不是导力枪械,三马赫的高速之下,花面山魈一发都没能躲得过去。 蓝白色的电弧瞬间爆发出来,亮度即便是在太阳之下也能目视可见。十朵以上的雷烈之花顷刻之间就连成了一片。电弧如同有着生命一般,顺着被水沾湿的皮毛游走、分叉,最后从伤口处冲进体内,快乐的横扫肆虐。 那是定相离子弹。魔兽那巨大的体积使得动能毁伤弹若不直接命中要害,造成的损害说不定还会彻底激怒魔兽,让它在流出足够致命的鲜血之前造成难以承受的伤亡和破坏。这种能释放出强烈电流的武器,说不定还更有效一些。 她对了。 电弧毫不留情的烧灼着它的内脏,肆虐过后只剩下一片狼藉。即便魔兽的顽强程度十倍于人类,但毕竟是自然界的产物,和定相离子弹的本来作战目标,萨沙生化兵,或者全副武装的艾玛陆战队员那种战斗机器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巨大的魔兽倒下了。 孩子……我的……孩子…… 佐天虚弱的抬起头,不忍的看了仍然在不断散发出悲伤意念的魔兽一眼。 生命随着体力在一并消失。同时消失的,似乎还有山魈的怒气和狂躁。现在的它,在西斯学徒的感觉里,和生命垂危之时,凄惶蜷缩成一团抽泣的人类,并没有任何区别。 其他人也差不多。没人能说出“给它个痛快吧”这样的台词。不过它也并没有挺很久。在它本来像是鼓声一样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减弱,以至于消失时,仍然睁着的眼睛失去了焦点。 在那一天发生在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的骚动,就这样落幕了。 不过,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件事情,还远远没能看到终点。 ;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一) 这是一间狭长的房间。 一如克洛斯贝尔大教堂的教区长所主张和身体力行的那样,这间作为食堂使用的房间朴素到了极点。 四壁和地面均用石头砌成,当初建立这座教堂时,水磨石的工艺还没有发明出来,只是用灰浆泥平而已。经过这许多年的使用,地面倒是被无数人踩踏的相当光滑,四壁却仍是那样粗粝。年复一年被刷上去的灰泥在雨季吸饱了水,到了干季的时候就会龟裂脱落,露出几百年前工匠们一手一脚垒砌的石头之间,纵横交错的缝隙。 房间里侧的一面墙壁上,有一块拱形的地方的灰泥显得特别新。那里原来是个很大的壁炉,同时也为隔壁的厨房的烤架所用。虽然在使用导力器取暖和做饭的现在,壁炉早已弃之不用,但从早已深入到那一面墙壁的陈旧的熏黑色,不难看出这座建筑历史的久远。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桌子,两侧则是无靠背的条凳。靠着建筑开着窗户的那面墙则伸出一排排的铁棍,上面搭着长长的木板。木板是用来堆叠着餐具用的,和桌子椅子一样,露出了原本的木头纹理。不知多少年的使用和擦洗,让木头变得和水磨石一样光滑。 本来应该摆满木架的瓷盘、木碗和刀叉,现在整齐的摆在桌子边沿,承装着面包、肉类和浓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桌旁就坐的人之中,在心中腹诽的恐怕不止一个。明明食物摆在眼前,却非得进行一番繁琐的餐前祈祷才能进食,也真像是七十几岁的老古董的坚持呢。 不过,穿着近乎于黑色的深紫色为主色调的袍子的人们,谁也不敢表现出心不在焉或者急不可耐的样子。坐在桌子尽头的那位老古董,不要提权势或者威望,就是单纯的学问修养和这一把年纪,就能让这些年龄至少小了他三十岁的神父和修女们,规规矩矩的做着如今即便在亚尔特里亚法典国本部,也已经很难看到的全套的餐前祷告。 “……感谢女神赐予我们食物。” 约莫有五分钟的功夫,餐前祷告才算是结束。在年迈的教区长举起餐刀和叉子示意之后,神父和修女们也表示了对女神的尊重,随后准备开动。 “唔……” 教区长无意间抬头一撇,目光突然定格在了某个空着的座位上。 “那是谁?” “本部过来的实习修女,莉斯-亚尔珍特。” 负责管理实习修女的年长修女,注意到了教区长皱起了眉头,连忙放下了刀叉回答。 “莉斯……她对你说过什么嘛?” “她说今天要到市内拜访朋友,中午可能不回来了。”看到教区长的眉头越皱越紧,修女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起来:“教区长,有什么事……” “轰隆!” 惊人的巨响之中,餐厅厚重的橡木大门被巨大的力量猛然踢开,撞击在内侧的墙壁上,大块大块的涂面灰泥应声而落。 众神父和修女齐齐吃了一惊,本来充满了低声交谈的餐厅,顷刻之间鸦雀无声。 大概过了两三秒,才有神父想起了该说点什么。 “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冲着从大门里走进来的两个少女怒吼。 “你们把这里当成了什么地方?!这里可是……” “克洛斯贝尔大教堂,空之女神爱德丝在凡俗间的居所——是,是,我该表示敬意才是。” 嘴上说着表示敬意,梳着双马尾发式,有着黑发黑眼和圆润纤细的脸部轮廓线的少女,语气却充满了讥讽。 她身上是一件利于野外行动的面料厚重的衣服,关节和要害部分都有简易的皮质护具进行补强。 在这克洛斯贝尔,重视外表更甚于实用性的繁华与享乐之地,这样的打扮可谓罕见。更何况她的衣服和护具上都沾满了尘土,让经常充任主日学校教师的神父,瞬间有了教教她“衣饰整洁是对他人的尊重”这种起码礼仪的想法。 不过看到另一个少女时,他这不合时宜的想法,顷刻之间便烟消云散。 和同伴一样的黑色长发披散开来,直垂到腰部。无论是衣服还是头发上,都沾满了斑斑点点的油污和灰尘。皮质护具和衣物上,擦痕随处可见。左臂处的护具已经踪影不见,衣料则变成了连拖把都不如的碎布条,露出了下面扭曲的铁网和金属片来。 “你……” 他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塞姆利亚的七曜教会神父,可与学园都市位面的那些十字教的同行不一样。从亚尔特里亚法典国本部的枢机,到最底层的见习,有一个算一个,一年之中最少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巡回在连教堂都没有的乡下地方,为那些一辈子大概都没读过圣典的村民布道、治病,充当主日学校的老师,以此来宣扬女神的威严和仁慈。 当然,未开发的乡下地方往往就意味着危险。剪径的盗贼和嗜血的魔兽一样对女神的不感兴趣。他们之间的区别只在于,以皮肤和粘膜为界,强盗对外面的东西感兴趣,而魔兽则更喜欢里面的。 所以,致力于调停冲突的七曜教会成员,对战斗都不陌生。 少女的情形,明显是经过了某种惨烈的战斗。当看到她望过来,满是杀气的黑色眼睛时,比她至少大了一倍的神父不由后退了一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感觉到了来着明显的敌意,修女和神父纷纷起身。 然而,下一刻他们哑然失声。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双臂抬起,两把和少女纤细的手掌毫不相称的大型导力手枪稳稳的对准了他们。 没人想试试那到底是不是真货,还是小孩子特意拿来吓唬人的道具。如前所说,七曜教会的神父和修女大多数都有面对魔兽的经验,这两个少女散发出的恶意,和在战斗中受伤的凶猛魔兽也没多大区别。 神父和修女们不由咽了一口气。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微微挪动着脚步。 桌子和长凳都太重,很难作为武器。于是有些人从袍子底下抽出厚重的圣典,轻轻弓起身准备扑过去充当肉盾掩护同伴,而剩下的人则握紧了本应用作餐具的刀叉,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你们是……” 教区长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雪白的眉毛微微颤抖着: “昨天来拜访的两位小姐吗?” “……没错。”暮羽冷哼了一声:“应该夸奖你快要到进棺材的年纪,还有这等记忆力吗?” 险恶的话语让神父和修女们起了一阵浅浅的骚动。教区长的人格与学识广受爱戴,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气愤难当的表情。 “唔,是那女孩出什么状况了吗?” “……哈——?!”暮羽气得差点笑了出来。她摆了摆手枪,懒得再和这个老资格的神棍废话:“那个女孩,她人呢?” “……抱歉?” 教区长脸上露出了有些错愕的表情。 “装傻也没……” 暮羽怒吼。不过,她马上就被佐天拉住了。 “你……” 暮羽转过头,用凶狠的目光盯着佐天。而后者则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今天,我们带那个女孩去了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盯着教区长的眼睛,佐天一字一句的说:“然而,一位你们的人,伪装成护士,把她给掳走了。” “你……你……” 神父和修女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怒不可遏的表情。 越是年纪大的人,越是如此。 对于将人生所有的意义都奉献给了女神和教会的他们来说,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的这番话,无异将他们这些为了凡人世俗的和平与安详而四处奔走的女神忠诚的仆人,与卑劣的人贩子,犯罪者相提并论。 这已经超过了毁谤,简直就是亵渎神明! 因为过于愤怒,微微颤抖的神职者们反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捏紧圣典与刀叉的指节,用力到了失去血色的程度。一时间,餐厅里就只剩下了粗重的呼吸声。 “是吗……” 教区长的声音宛若叹息, 一向是教会传统礼仪化身,以严厉和古板著称的教区长,眉毛和眼睛都颓丧的垂下。那表情,与其说是“怎么会是这样”,而是“果然如此”。 “是……莉斯,是吗?” “……!” 教区长的发言令神职者们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瞬间化成了名为“惊愕”的群像。圣典和刀叉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过了大概五秒钟,才有人艰难的转过头,看向佐天和暮羽的方向,听她们怎么回答。 “没错,就是那个肚子叫的声音比谁都响亮的修女!”暮羽咬牙切齿的回答。 得到了意想之中的答案,教区长悲哀的垂下了视线。 “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趁着莉斯姐妹(siser)不在这里,无法为自己辩白的机会造谣生事呢?!”之前申斥佐天和暮羽的中年神父再次站了出来。 他的话如同波纹一样在众人的情绪中散开来。 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吗? 感受着众人迅速变得昂扬起来的情绪,西斯学徒的脸上浮现出了冷笑。 即便是他们所敬爱的教区长得到的结论,如果不符合他们的心意,便不去相信。 “够了!” 突然响起的怒喝,让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全都平息了下去。因着狂热与愤怒,手持圣典和刀叉向着两个少女步步逼近的神职者们,愕然回头。 霍然站起的教区长的目光,如同刀子般锐利。直到这一刻,佐天她们才发觉,原来这个七十岁的老人,个子相当魁梧,气势更是骇人。 所有的神职者,都在第一时间服从在了老人的权威之下。 不,那不仅仅是上位者和年长者的威严…… 西斯学徒感受到了某种能量波动的痕迹。 那是…… 怎么可能呢。 西斯学徒对自己一瞬间得到的判断感到荒谬,所以第一时间就丢在了一边。只是,在心里她对七曜教会的忌惮,又多了一层。 “莉斯的行动并不是我的授意,她也不在这里。” 听到教区长接下来的话,佐天的表情一滞。 如果不是绝地,那么没人能在一个西斯面前说谎,就算是另一个西斯也不行。 “但是,对基蒂……那个女孩,您知道一些什么吧?” 教区长眯起眼睛。不过佐天毫不动摇的看着他的眼睛。 “明明,该烂掉的东西就这样埋在书柜里烂掉多好。” 好一阵之后,教区长低声说出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摇头叹息。 “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跟我来可以吗?” 即便刚刚挨了教区长的棒喝,但修女和神父们也仍然起了一阵骚动。 “教区长!” 当即有人站起来反对: “您要单独和她们谈话?” 见到教区长点头,修女当时就急了: “这实在太危险了!怎么能让您和这等身份不明的狂徒呆在一起……唔?” “并不是身份不明啊。”教区长苦笑。 仿佛故意炫耀一样,佐天和暮羽从口袋里掏出护卫臂甲的徽章,别在领口处。 游击士? 修女和神父们面色复杂的看着那个徽章。 近几十年来,协会(guil)就像彗星一样崛起。教会的人和其他势力一样关注着这只有着过于理想化理念的国际性组织。但和埃雷波尼亚,还有卡瓦尔德的贵族、政客和情报官们仅仅把协会当作维护秩序的好用工具和妨碍权力者肆意行使威权的矛盾集合体不同,神职者们几乎是以嫉妒的目光来打量游击士。 以自身实力为人排忧解难的游击士,无疑比神职者们泛泛的说教更加让人理解。 当然,根基浅薄的协会想要替代教会,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上到国家的协议,下至商人的契约,空之女神爱德丝的名字都作为见证者存在。协会自成立以来,和教会之间几乎从来就没有过冲突。反而因为两者理念相近的缘故,合作才是常态。 “被游击士首次打上门来的教会——这名声……” 中年神父没再说下去,只是摇头叹息苦笑。 ;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二) “呼……呼……” 莉斯-亚尔珍特急促的喘息着。 尽管那个灰发女孩的重量抱起来感觉还不如一床毛毯,但就这样抱着奔跑的话,对她这个刚满十四岁,体格和力量都还未发育完全的少女来说还是过重的负担。 更何况,她现在奔跑的地点,根本就不是在平整的街道上。 深一脚浅一脚,羽扇河涨水时期所淤积下来的泥沙,其中的水分迅速浸透护士服搭配的布拖鞋。 麻烦,还不仅仅是这样。 河滩地上长出的芦苇,大概是她身高的两倍。莉斯正穿行在这些茂密的植物中间。 看上去柔弱异常的草本植物,叶子的边缘却长有肉眼看不到的细密锯齿。粉红色的护士服露在外面的腿、小臂甚至脸上,一不注意就会被划出浅浅的口子。虽然甚至都不会出血,但仍然火辣辣的疼痛。 更危险的是脚下。松软的河滩地基本由泥沙组成,但也会有一两块石头掺杂其间。茂密的芦苇丛遮蔽的可不仅仅是追兵的视线。要是稍不留心踩上被涨水期的羽扇河水年复一年冲刷的光滑异常的鹅卵石的话,疼痛和摔倒只是小事,将脚踝扭断都不是不可能的。 稍稍令莉斯轻松些的,是她前面那个抱着弩弓的白衣男人似乎相当熟悉这里。他带着莉斯,顺着长的密不透风的芦苇丛中间,一条外面根本看不到——实际上就算身在其中也未必能感受到和在芦苇丛里有多大区别的小径,快速的穿行着。 伏击游击士并接应了莉斯之后,一起撤退的人有十名以上。然而,虽然那些讨厌的游击士被花面山魈缠住了,但在一行人刚刚脱离医科大学的范围时,就被紧紧的盯上了。 追兵并不像是游击士。一望即知受过严格训练的身体,还有无意识互相配合的队形,都使得他们看上去更像是军人或者猎兵。 这些家伙的战斗力丝毫不比那些游击士差劲。不过大概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夺取“恶魔之子”,所以并没有远程使用导力枪,反而是抽出军刀和匕首之类的冷兵器逼近过来展开白刃战。 否则的话,这边有再多的人,也会被火力强大的对方当场射成筛子。 即便如此,为了引开追兵和断后,途中队伍中不断有人转向别处,负担起扰乱追兵视线和伏击他们的任务。 到现在,只剩下抱着弩弓的男人在前开路,莉斯自己带着女孩居中,还有那个面无表情的白衣女子尾随在最后面了。 在前开路的男子突然站住了。莉斯差一点就撞在了他的背上。 “就是这里了,siser。”男人回过头。 因为之前都在匆忙逃跑的关系,莉斯并没有仔细打量过他。 此时一看,男人有着比普通水准稍高的身材,但却比较瘦,医生的白衣穿在他身上如同挂在衣架上一样飘来荡去。铁灰色的头发下,是一张稍稍露出疲惫神色的脸。和头发同样颜色的眼睛里则尽是冷漠的目光。 他的双手穿着露出手指的前两指节的半手套。露在外面的手骨节都很粗大,皮肤粗糙的就像是老橡树的树皮,伤痕密布。而青紫色的静脉,如同攀附在树上的藤蔓一样纠缠着。 究竟要多辛苦的训练,才会变成这样啊。 即便是身为努力家的姐姐和凯文,也不曾拥有这样的双手。 “我去发动小艇,你在这里先等一下吧。” 听了这话,莉斯才顾得上打量四周。 这里已经距离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很远了。 比人要高得多的芦苇丛一直延伸到湖水很深的地方,不过比起河滩地来,芦苇的密度稀疏了许多。触目所及,除了天空,就是倒映着天空的湖水。 微风吹过,除了芦苇沙沙的响声之外,什么都听不到。 男人将芦苇深处的小艇拖出来,然后开始调试小艇尾部的导力引擎。 看来这个过程还需要很长时间。 得到这个结论的莉斯,疲惫的坐了下来。 在此之前,她用脚将密集的芦苇踏倒,形成了一块可以坐卧的干燥之地。然后把灰发的女孩放在上面。 “你倒是舒服。” 看着因为“安神熏香”的缘故,仍然处在昏迷中的灰发女孩的面容,修女不由苦笑了起来。 刚刚紧张的逃跑时还不怎么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全身的肌肉和关节的抗议,顿时就如潮水般涌来。 尤其是一直承担女孩重量的肘部和上臂肌肉,一时疼的都痉挛了起来。 莉斯一面用手轻轻拍打着紧张的肌肉使之放松,一面偷偷地看着三人中最后一人,身穿白衣的女子。 和男人一样,女子的头发和眼睛也是铁灰色的。她的身材高挑而匀称,虽然不是姐姐那样的美女,但也不是丑陋的程度。大概和姐姐的挚友,经常来紫苑之家玩的瑟尔纳特的程度差不多吧。 不愧是星杯骑士。凭着一己之力就击退了那个准游击士,看来她的身手相当不错,说不定比凯文还要高明些。 在少女的心中,姐姐永远是不可战胜的。 星杯骑士团的骑士,都像这样高强吗? 星杯骑士团,是七曜教会中的一个秘密机关。普通民众,乃至教会的下层神职者们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在知情者眼里,它的存在是相当显眼的。 简单的说吧,星杯骑士团的职责,与学园都市的暗部非常相似,但针对的不仅仅是教会内部。除了惩处犯罪的前神职者外和以强硬手段收回古代文明遗物之外,甚至还有秘闻说他们会专门抹杀否定女神的异端。 教会内部对这样一个组织的存在议论颇多,如克洛斯贝尔的教区长和紫苑之家的院长嬷嬷这样坚持传统的人,对这见不得光的团体侧目而视,认为是教会堕落的标志。 只是,在莉斯-亚尔珍特的心中,有姐姐和凯文在的星杯骑士团,却是令人憧憬的存在。 所以,自己败给了那个准游击士,而白衣女性轻松击退了她的事实,让莉斯颇受打击。 不过,她很快振作了起来。 “她的年龄比我大多了,要是我能再努力个三、四年的话,想必一定能……咦?” 偷偷打量白衣女性的莉斯,不由睁大了眼睛。 在白衣的男性离开之后,白衣的女性就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不说也不动,甚至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就像是一尊雕像一样。 让莉斯惊讶的,是她左臂上缠着的布条。 从肘部一直缠到手掌的布条,大部分的地方已经被鲜血浸成了发黑的颜色,仍然不断有血液从那里渗出,顺着垂下的手臂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这样缓慢的声音。 她什么时候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那个……”她小心翼翼的凑上前:“你受了伤,要我帮你吗?” 女性转过目光,看了她一眼,却没什么表示。 真臭屁。比小时候的凯文还要臭屁。星杯骑士团里面,都是这样的人吗? 我可是在担心你啊! “如果没有反对,那么就表示同意喽?” 太阳穴冒出青筋,说着和“千之腕”菲欧娜-亚尔珍特对付凯文-格拉汉姆时如出一辙的台词,莉斯握住了她的手臂。 大概经过了相当锻炼的缘故,女性胳膊摸起来硬硬的充满了肌肉感,完全不同于莉斯自己手臂的柔软。 因为不断被血浸染又不断干掉的原因,权作绷带的布条,此时已经黏在了一起。莉斯不得不将法剑的金属片错开,像剪子一样将布条剪开。 “好过分……” 看到眼前的伤口,莉斯不由打了个寒颤。 布条下的胳膊惨不忍睹,密布着皮肉翻卷的伤口。有些伤口深的都能看到橙红色骨膜下白森森的骨头。 要是普通人受了这样的伤,怕是马上就会疼的在地上打滚,就此昏迷过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 莉斯皱起了眉头。 那个准游击士用的武器是一种东方风格的剑,但这伤口,怎么看怎么像是法剑造成的。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失去了布条的压制,血马上又涌了出来。 莉斯慌忙用手指压住了女性左上臂内侧,大概和心脏平齐的地方。动脉被压住,出血量顿时变小了。 “止血带……” 莉斯习惯性的摸向大腿的部分,但触摸到的并不是习惯穿的修女服的下摆,而是护士服过短的裙子露出来的大腿光滑的皮肤。 “糟糕。” 她不由叫苦不迭。 修女服和通常装在修女服下口袋的圣典、急救包等物一起,现在安静的躺在克洛斯贝尔大教堂修女宿舍的衣柜里。 有什么可以用的? 她不由四处打量,最终还是着落在了自己身上。 用从护士服的裙边上撕下来的布条用力扎住女性的上臂,并在布条下面血管的位置上垫上小块的布团,顿时出血就被止住了。 “对不起。” 满头是汗的莉斯向着女性道歉。心中则惊讶于女性的若无其事。 跟着她和那个穿白衣的男人一起跑了这么长的距离,这样大的伤口的失血量,足够让普通人昏迷不醒。 然而,这位面无表情的女性,看上去仍然镇定自若。如同戴了石膏面具一样的脸上,一点点动摇的表情都看不到。 “集中精力,集中精力……” 修女从护士服的口袋掏出了堆叠整齐的纸袋。 那是用来伪装拉格医师开给灰发女孩的药。 实际上那些也的确都是相当高级药物。当然不是每一袋都像是圣灵药那样的顶级货色,但其中也有强力的止血药。 七曜教会的药物向来比市场上流通的要好。几百年的技术储备可不是说笑。虽然包括圣灵药在内的绝大多数药方早已流传了出去,但成长多长时间的,生长在哪里的,植物的哪一部分最适合入药,这些细节的学问绝大多数都还是教会的独门之密。 即便是动脉被斩断,这种药物也能让飚出来的鲜血在两三秒内停止。 不过在止血之前,还有一项工作要做。 “女神,请显现您的慈爱,祛除这不净之物……” 赞颂着空之女神的圣名,莉斯将双手轻轻覆盖在可怖的伤口上。金色和蓝色的光点慢慢汇聚而来。 刚刚她的伤口只是做了紧急处理,很可能沾染了会使伤口溃烂和感染的毒素。而莉斯使用的秘术,将用空曜与水曜之力来清洗伤口上的毒素。 然而下一瞬间,铁钳一样的握力就拉住了她的手腕。 疼痛就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莉斯的意识之上。刚刚聚合而来的空曜和水曜之力顿时消散无踪。 “你……”好不容易一次成功的秘术就这样泡汤,莉斯不由用双眼瞪视着握住她手腕的男人。 “住手吧。”男人用疲惫的语气说着:“这家伙是属于g系列的,可经不起爱德斯的神术。” “g……?” “看就知道了吧……”男人抬了抬下巴:“我知道这样年龄的g系列很少见,而且是不完备品,不过该有的特征都有不是吗?……唔?”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修女,先前疲惫的目光瞬间锐利的就像是刀子一样。 “唔,失礼了。看你使用那样精妙的熏香,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术师’……难道不是?” 这男人在说什么? 难道星杯骑士团里面有被称为‘术师’的存在? ——而且,那所谓的“g系列”又是怎么回事! “我真是失礼了,siser。”男人做了个抱歉的表情:“那样说来,你是‘牧师’?” 莉斯连忙摇头。 开玩笑,只取得了见习修女资格的她,离牧师还差着好几个台阶的距离呢。 猜测并未得到肯定,男人的脸上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原来是‘军士’。你的那根熏香是谁给的?看那其中七曜之力精妙的搭配,他一定是个高阶的术师……不,说不定是位大师!”注 “……实在对不起。” 牧师、术师、军士、大师…… 脑袋被骤然塞进了大量的名词,莉斯感到有些头昏脑胀。 要是在平常的话,因为凯文和姐姐都对工作和骑士团的事情守口如瓶,被好奇心像是猫爪一样挠着的莉斯说不定会追问个没完。不过,现在可不是慢慢讨论星杯骑士团成员的暗语的内容的时候。 “可不可以先让我处理她的伤口?”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短短的时间里,女性胳膊上渗出的鲜血,已经重新汇聚在手指尖,滴落在芦苇青色的叶子上,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不必担心。”男人只是瞥了一眼女性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动都没有动一下,仿佛那可怖的伤口根本就不存在一样:“这家伙结实的很。对吗?” 最后一句是向着女性问的。 听到问题,一直沉默的就像是雕像一样的女性首次有了反应。 “肯定。按目前出血速度估算,g199坚持到基地的概率,是91%。” 男子转向莉斯,做了个“看吧”的动作,得意的表情溢于言表。 殊不知,女性的这番话在莉斯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的目光看向那个灰发的女孩。 女孩仍然安安静静的横卧在芦苇铺成的地上。 她是怎么称呼自己的来着? 红发的修女思考着。 对了。 “g037。” 而眼前的这两个人又说了什么? “这家伙是属于g系列的呢。可经不起爱德斯的神术。” “g199坚持到基地的概率,是91%。” …… “是这样吗……” 低头的莉斯的喃喃自语,让男子疑惑的侧过了头。 “你在说什么?” “啊,没什么。”红发的少女抬起头,绿眼睛闪烁着翠曜石的光芒:“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哦,我今天怎么这样失礼,竟然忘了向教团的姐妹自我介绍。”男子整了整逃跑时弄乱的衣衫:“我是罗尔德-卢克——当然,这是行走于人群中的假名。我的教团编号是r045。你呢,一起追求真知的siser?” 回答他的,是骤然闪现的成串的金属片的寒光。 “什!” 当法剑的利刃划过名叫罗尔德-卢克的男人的脸颊时,他的笑容甚至还来不及从脸上褪去。 鲜血四溅中,他惨叫着向后退去。 如果不是身穿白衣的女性如闪电般探出右手,扣住了莉斯的手腕的话,他现在恐怕已经被法剑割破颈动脉和气管,像是被宰掉的鸡一样只能发出呼气声,飚着大蓬的鲜血倒在地上了吧。 莉斯以防身术的要领,用左手向后肘击,用力踩对方的脚,并用后脑勺狠狠的撞击那个白衣女的脸。 三者皆中。 头部的那一下子尤其厉害。修女自己头昏眼花之余,白衣女被撞出来的鼻血也一下子喷到了她的颈背上。 然而,即便受到了这样的重创,再加上之前支离破碎的左手的伤,都对那个白衣女似乎根本就没有影响。 她的力气大的令人惊骇。虽然只能用一只手,但莉斯仍然毫无反抗余地的被扭转了手腕,随后强大的力量从背后将她压倒,跪在了地上。 “siser……你这是……” 捂住脸上新添上的伤口,男人的表情,却是惊讶远大于愤怒。直到虽然被压的跪在地上,但仍然毫不动摇的用翠曜石般的眼睛恶狠狠的看过来的莉斯破口大骂为止。 “破弃女神的人啊,愿你的灵魂在地狱里,永远受着烈火的煎熬!” “教会的走狗!” 如同被抽了一鞭子,男人发出了这样的喊声,随即,他的表情变换,瘦削的身体则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恨、怒、痛、悔…… 最后,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凶狠异常的痛恨。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向扭住修女的女性下达指令,白衣女就陡然转过了头,看向了三人来的方向。 “你发现了什么?”男人暂时按捺下对修女的杀意,向她询问。 如果不主动询问,或者询问的条件不够明确的话,g系列是不会回答的。 “犬吠声。距离……十五赛尔矩。数目不详。” “啧!” 男人用力弹舌。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追来,而且周到的带了搜索的犬只。 g199沿途留下了大量血迹,血腥味根本不可能瞒过犬类灵敏的嗅觉。估计追兵追到这里也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无论来的是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还是声名赫赫的游击士,都不是他和g199现在的状态能对付的了的。 就算是那些向称无能的克洛斯贝尔警察,亦不可小觑。当初以两人之力横扫教团在卡瓦尔德西部据点,并让那边坐镇的大师连销毁g系列唯一的初期完成品的时间都没有,致使g037——或者用她人群中的名字,缇欧-普拉托——暴露于世间的,正是自治州的警察。 那是参战的诸国的精锐军人、警察、警备队员,强大的游击士,甚至教会的星杯骑士都没能做到的壮举。 只有那个比教团潜藏的还要深,力量更是无可估量的强大,在黑暗中活动和窥伺着这个大陆的不知名组织,才在十年前做到过这一点。 那么,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逃命。 他看向红发的修女,后者虽然抿紧了嘴唇,但脸上尽褪的血色和微微颤抖起来的身体,却表露出对于死亡,她并不是看上去那样毫无畏惧。 眯了下眼睛,男子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下一瞬间,莉斯被扭到背后的手猛然感到一阵轻松。 几乎只隔了一眨眼的时间,后脑传来的冲击,让她眼前一黑,就此失去了意识。 ……………………………… 注fal没交代∴g教团的基本结构。所以俺得自己设定一下。俺很懒,所以就把圣殿骑士团(eple)的结构拿来用了。 教团的阶级分为三等,每等又细分为两层。下等的基层人员分为研究的‘术师’,保卫的‘军士’和教义的‘牧师’。而中等及其以上的干部则必须同时身具这三种资格,被称为‘大师’。像麦克道尔市长的秘书、帝国派的议长、警备队的司令这等,不算在教团里面,只是被利用的角色而已。 顺便说一句,这个三等六层的结构看起来很眼熟吧?没错,西方系的玄幻小说里面的组织把这模式都用烂了。最著名的就是jei:幼徒,学徒,骑士,大师,评议会大师,首领。 ;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三) 低沉的马达轰鸣声中,灰发的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白色与深黄色相交错的木头纹理,并未干透的木头的味道直冲鼻孔,身子底下坚硬的触感也晃晃荡荡的。 船? 她青金色的眼睛转动着,细弱的胳膊撑着船板,支起了身体。 下一瞬间,她皱起了眉头。 一件白衣搭在她身上。 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直冲她的鼻孔,让她本来深深地埋在记忆深处,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忆起的东西,慢慢的泛了出来。 流食管与食道和胃摩擦的感觉,冰凉的药水冲进血管的感觉,电流顺着电极向全身扩散的感觉,如同铁锤般的爆音砸在耳膜上的感觉,比万花筒绚烂无数倍的图案直映在视网膜上的感觉…… 那些感觉如潮水一样冲击着女孩的意识,无论多少次,无论多长时间也无法适应。一瞬间,她像是得了疟疾一样害怕的全身颤抖,趴在船舷上就呕吐了起来。 然而,因为要配合内科检查的关系,今天早上她什么都没吃。所以,最后她除了一点点胃液,什么都没吐出来。 “哦,居然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真不愧是完成品……” 毫无特色可言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如同受了惊吓的小猫一样,灰发少女猛的缩了一下身体,然后小心翼翼的转过脑袋,用青金色的大眼睛毫无表情的盯着位于船尾的那个人。 那是个身材高而瘦,看上去就像是衣服挂架一样的男人。 看上去毫无威胁,但女孩本能的感觉到危险,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移动了一点点。 让她害怕的不是放在男人膝盖上的弩弓,而是他脸上的笑意。 虽然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但并不是善意的笑,而像是导力工匠看到名家制作的战术导力器一样的神情。 女孩甚至有感觉,如果这不是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恐怕下一刻她就会被男子用手术刀切开来,每一个细胞都会被放到显微镜下进行研究。 然而,她本能的逃避立即就被阻止住了。一只手就像是抓猫一样抓住了她的后颈。 “你……” 女孩皱起了眉头。 从小船的导力驱动引擎中散逸出来的七曜之力向着四面八方流动,最终归于大地之下的七曜脉之中。从那些能量流表面的回声波纹之中,她大概可以估计到身后的情形。 那里有两个人。都是女性。 较矮的那一个横卧在船板上。从她身上温和的空曜之力上来看,大概就是把自己从医院抢走的那个七曜教会的修女。 不过,空曜之力却呈现出漫无目的的逸散状态,大概和自己之前一样,正处在昏迷状态吧。 而另一个,也就是用手抓住自己后颈的这一个,从双方肌肤接触的一瞬间,熟悉的感觉就像潮水般扩散开来。 “你……是谁?”她轻轻的问:“我……没有见过你。” 制住她的白衣女人并没有说话。 “只凭着接触就能确认同系列的特征,不愧是完成品的‘g’系列。”男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满意。 “g……”女孩面无表情的喃喃自语。 “哦,到了。” 灰发的女孩茫然抬头看去。 一条灰色的线渐渐露出水天相交的地方。随着船只的行进,更多的细节都可以看得清楚了。 “……米修拉姆……” “没错。”男人笑容更盛:“欢迎归来,g037。” g……037? 女孩如同石膏一样凝固在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破碎。 不,不。 那不是我的名字。我从未承认那是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 ………………………………………… “缇欧-普拉托……这是她的真名!” 有着黑色的长直发,戴着一对樱花发卡的少女喃喃自语。 手指过于用力的关系,指甲都失去了血色。一张有些发黄的纸,随着她抖动的手指,在她的指缝中发出簌簌的声音。 “那么,得知了这一切之后,你们要怎么办呢?” 教区长端过了冒着香气的红茶,透过红茶杯子上方白色的雾霭,他一双雪白色的眉毛轻轻抖动着。 沉重的压力无声的压在暮羽和佐天的心头。 事到如今,情况已完全脱离她们所能处理的职权范围。 那个离家出走却连车钱都没有带够,因目睹了重要的人的葬礼而失去记忆的女孩,并不是她们随手就能帮助的对象。 数年前,大陆西部各国儿童诱拐案频发,受害者在一年内即达上千人之多,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后,由游击士协会的卡西乌斯-布莱特牵头,汇集了各国游击士、军人、警察、情报官的力量,在七曜教会的情报配合之下,同时对散布于整个大陆西部的据点进行了突袭。 虽然袭击进行的非常顺利,在诸国精英们的出色表现下,教团各据点均被迅速压制。不过接下来揭发出来的事实,让参与行动的各方都深为震惊。 被掳去的孩童并非被贩卖到奴隶市场,而是被用作了人体实验。 那些实验的残酷程度,看一眼都能让见过最凄惨尸体的警官和军人呕吐出来。 更令人发指的是,各据点的教团成员在确认了无力抵抗行动队员的侵入之后,便开始将刀枪对准了他们的实验品,也就是那些孩子们。 最终,几千名被诱拐的儿童,除了在教团的集散地就被救回的几百人,其余的均被确认死亡。 除了一人之外。 缇欧-普拉托,编号g037,教团唯一一个幸存,并成功的实验品。她被突击卡瓦尔德西部据点的盖伊-班宁斯和亚里欧斯-马克莱因救回。因为身体过于虚弱,也可能是精神上受的刺激实在太大,她在疗养胜地米修拉姆大约休养了半年之久才开口说话。 在这半年里,关于她的处理,参与行动的各方,甚至连主导事后扫尾工作的七曜教会内部也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争执。 以封圣省枢机为首的一派,力主她是与塞姆利亚古代文明遗物无异的危险因子,其存在本身就是导致世俗纷争的祸根,必须由教会进行封存或销毁。 而早就对封圣省和星杯骑士团的强硬作风有所不满的保守派,高张“女神爱人”的旗帜拼死反对。 不过,虽然七曜教会的法王犹豫不决,帝国和共和国可没闲着。尽管两大国表面上将被攻占的教团据点都交由教会处理,但天知道他们留下了多少教团的实验资料。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一面对克洛斯贝尔州议会施展外交压力,一面从各自国内调集力量,准备顶着教会的反对硬来。仅仅是因为彼此之间的钳制,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才没能及时发动。 盖伊-班宁斯嗅到了某种气味,他带着缇欧跑路了。 当时联通整个大陆西部的大陆铁路尚未建成,又要躲避教会、埃雷波尼亚、卡瓦尔德和教团各方面的搜索,盖伊和缇欧用了很长时间才回到缇欧的家乡,北方的冰雪之国雷米菲利亚。期间的曲折,大概写一两集引人入胜的畅销轻小说都不成问题。 之后的事情,大概可以用“左往右来,然后结束”来形容。虽然教区长并不清楚其中的曲折,但很显然,主持对教团行动,并因此晋为s级游击士的卡西乌斯-布莱特和他的师弟,盖伊-班宁斯的前搭档亚里欧斯-马克莱因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缇欧-普拉托的存在,就像被抹消了一样,逐渐在人们的记忆中淡去。 谁也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会在盖伊的葬礼上出现。而且,一现身就惹起了各方关注,激起了如此之大的风波。 “封圣省那帮人,恐怕要夸耀他们的先见之明了。”见到两个少女准游击士都不说话,教区长向后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她果然是与塞姆利亚古代文明遗物无异的危险因子,其存在本身就是导致世俗纷争的祸根吗?” “哼……”西斯学徒发出了冷笑。 对一个西斯来说,这简直就是让人笑掉大牙的谬论。 西斯控制原力,而不为原力所制。 如果反过来的话,就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西斯。无论他的力量有多强大,最后的结果都是被原力海洋汹涌的暗流撕成碎片。 所以教区长的话,在她的心里半点动摇都没能掀起。 对能力还未觉醒时,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少男少女,敢带着一根棒球棍,向学园都市势力数一数二的木原家族发出挑战的佐天泪子来说,她倒是很理解那个盖伊-班宁斯的。 他和她,都是乐观的傻瓜,认准了一件事情,就要尽自己的努力做到最好,无论结果为何。 换了她,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基蒂……不对,缇欧-普拉托从那些人手里抢回来。 管他是埃雷波尼亚,卡瓦尔德还是教会,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 “多谢您的款待。” 佐天泪子站起身,向外走去。而墨埜谷暮羽则轻轻躬身,跟在了她的后面。 …………………………………… “找到了找到了。” 就在暮羽想要对佐天说些什么的时候,克洛斯贝尔大教堂的台阶上,奔来了一个艳丽的身影。 系成松辫子的银发,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比起游击士的工作服更像是舞女的演出服的紫色衣衫,都让出入教堂的信徒,以及“礼送”两名准游击士的修女和神父们看直了眼。 “……何等的不知羞耻!” 一位中年的修女小声骂道。 无视于众人或垂涎或异样的目光,雪拉扎德一路疾行到了两人身前,用带着警惕的目光扫视了那些神父和修女们一眼,然后再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确认她们一根头发都没少,才做出了安心的表情。 “把伤者送去急救,转眼你们就不见了,我就猜你们是来这边了……怎么样,没事吧?” “她们能有什么事!”中年的神父恼怒的低吼了起来:“倒是我们饭堂的大门,被这小姑娘一脚踹坏了!” “哦?”雪拉扎德紫色的眼睛一转,魅惑的笑容差点让那神父被吸进去:“改日我们一定把门修好。” “哦哦……”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哦哦……” 雪拉扎德微微行了个礼,随后拉着佐天和暮羽就向着住宅街的出口跑了过去。 “我从乌尔斯拉离开的时候,”在跑动中,银发女游击士的声音仍然不疾不徐:“‘偶然’听到那些情报员说,似乎在羽扇河岸边发现了劫走基蒂的人的踪迹。看样子,他们是去米修拉姆了。” “米修拉姆?” “羽扇河对岸。”雪拉扎德回答。 一听此言,佐天和暮羽的眼中,都绽放出了锐利的光芒。 ———————————— ps:突然想起,盖伊-班宁斯和缇欧-普拉托的故事,其实蛮像吉卜力的那个短片《nyurark》的。 ;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四) 风景优美的米修拉姆,位于羽扇河南部的两条支流之间,一座座错落有致的建筑在大片的湿地和森林中若隐若现。贴近自然的环境和清新湿润的空气,使得这里成为了自治州内外闻名遐迩的疗养胜地。 然而在以前却不是这样。 七十年前,克洛斯贝尔自治州尚是帝国的一部分时,米修拉姆及其附近还是一片禁地,代皇帝署理克洛斯贝尔军政的总督府就修建在那里。 除了总督府,米修拉姆周围还筑有驻军的兵营和坚固的要塞工事,一时被目为帝国统治这里的巢穴和象征。 克洛斯贝尔自治州建立之后,米修拉姆即遭荒弃。但随着克洛斯贝尔国际银行(ib)将这里开发为休养地,这里又再次慢慢繁荣起来。然而与帝国时期的全盛规模相比较,现在米修拉姆的开发范围只有以前的四分之一而已。很多深处的建筑由于荒弃时期疏于保养而坍塌,成了魔兽的乐园和巢穴。 不仅如此…… “传说在米修拉姆的深处,埃雷波尼亚还修建有一座特殊监狱,专供折磨卡瓦尔德的间谍和反帝国的克洛斯贝尔人,不知道多少人死在那里。就算现在自治州已经摆脱帝国统治快有七十年了,在黄昏的时候,在米修拉姆仍然能偶尔听到很凄厉的声音……” “……咳!” 本来是对要去的地方进行介绍,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都市传说。对这方面极有兴趣的佐天泪子听的心驰神往,而有些心烦意燥的墨埜谷暮羽则面露不愉之色,狠狠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雪拉扎德的说明。 银发的女游击士转过目光,看了看露出焦躁神色的双马尾少女,轻轻地叹了口气。 “‘神话’也好,‘传说’和‘故事’也罢,最好别太掉以轻心。” “?” “即便是荒谬到了极点的‘传说’,里面也含有某些真实的成分。比起事到临头感慨‘果然如此’,还是宁可做些准备,心中有数也好。” “但……” 暮羽刚要争辩,袖子却被佐天连续拉扯了两下。她转过视线,西斯学徒冲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火焰少女’——你忘了?” 同伴轻声的低语,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心浮气躁的暮羽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见此情形,银发的女游击士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我们怎么去那里?”佐天问。 既然能被掳走基蒂——不,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本名,那么还是用她的本名称呼她为好——缇欧的修女和那群掩护她的白衣人选为落脚地,想必不是个容易到达的地方。 “我过来的时候顺便拜托了米切尔,让他找条船来……如果找不到,我们就只能搭一小时之后的水上巴士过去了。” “八百万众神……” 暮羽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这个季节本就是米修拉姆疗养地的淡季,加上“咪西”的主题公园正在修建,噪音使得根本无法安心疗养的缘故,几乎没人在这个时候入住米修拉姆。来往于克洛斯贝尔本市和米修拉姆码头的水上公共巴士只有每天早晚两班,主题公园的施工人员则由专门的导力船进行接送。 要是找不到船,搭乘巴士去米修拉姆的话,就算那些疑似星杯骑士的白衣人不转移,也有可能被卡瓦尔德和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们捷足先登。 真要是那样的话…… 佐天向暮羽递了个隐蔽的眼色,而后者轻轻咬着嘴唇点点头。 就算动用非常手段,也绝不能让那女孩落到不把她当人看的人手里! 等雪拉扎德带着两个游击士匆匆赶到港湾区的码头时,米切尔已经等在那里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个男人。 佐天和暮羽都松了口气。看来米切尔不愧是这情况数一数二复杂的克洛斯贝尔支部的接待员,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联系到了船只。 “嗨!诸位,还好吗?” 还来不及向米切尔打招呼,一个身穿黄色夹克的身影已经从旁边蹿了出来。 虽然身材娇小,但浑身的热情却无可匹敌。米切尔也算魁伟的身躯,一下子就被撞到了一边去。 浅灰色的头发,蓝灰色的眼睛,明快而稍嫌强硬的笑容。 “是你?” “没错,还记得我吗,哈维小姐,佐天小姐,墨埜谷小姐?”《克洛斯贝尔周刊》的见习记者,格蕾丝-林希笑眯眯的说:“你们这样行色匆匆,一定是发生大事件了吧?对吧,对吧?” “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那边……” “那个事情,跟这边没法相比吧。” 格蕾丝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乌尔斯拉的事情,主编刚刚指定前辈的记者去采访了……我可是用这双眼睛看到了哦,那个抢走女孩的护士,还有那些身穿白衣的家伙。” 无论是雪拉扎德,还是两个少女,脸上都浮现出了吃惊的神色。 她居然跟踪我们! 见此情形,格蕾丝的笑容更加明显和得意了。 就算把乌尔斯拉那边的“魔兽袭击事件”让给前辈的记者又如何?这边的新闻,恐怕要大上十……不,一百倍! “呐,呐,带我过去吧?记者追求真实的灵魂,已经燃烧起来了呐!” “抱歉。” 虽然有那么一瞬间,雪拉扎德似乎被她的热情所打动,但女游击士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她。 “游击士的基本准则,是保护民间人士的安全。我们无法允许身为民间人士的你进入危险的境地。” “小气!”女记者撇了撇嘴,故意用雪拉扎德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自语:“说不定我会偷跑过去哦。那样的话游击士想保护我也鞭长莫及哦。两者比较还是带我过去比较好哦……” “别给他们添麻烦,格蕾丝。” 原本站在米切尔身边的男人说话了。 他年纪应该不大,头上缠着布条,身上则穿着黑色的皮围裙,露出的胳膊上肌肉凸起,显得非常结实,脸和手都是经常在太阳下劳作所形成的小麦色,浑身浓厚的鱼腥味,即便在相距好几米的这里,都能闻得到。 “玛尔提!你少管闲事!” 见习记者回身,狠狠盯了那男人一眼。从她叫男人名字的态度上来看,两人似乎相当熟悉的样子。 但那仿佛带着实质般怨恨的眼神,根本无法触动那个名叫玛尔提的男人一丝一毫。 “要是再固执的话,我去告诉你老爹哦。” “……事业上,爸爸是支持我的!”女记者的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马上挺起胸,嘴硬的说。 “谁会拿那种事告状。”男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要是大叔知道你拖了游击士的后腿……” “咕呜……叛徒!” 女记者瞬间就退缩了,用不甘的眼神看着玛尔提,大大的眼睛里似乎有泪花滚动。 美女用水汪汪的眼睛向上看的绝技,就算达不到雪拉扎德的微笑那种几乎顶的上原力魅惑的程度,也能让绝大部分男人瞬间意志崩溃,乖乖按她说的做。 只是,这一切对那个男人来说根本无效。他面不改色的补上了最后一击。 “况且,给游击士带来麻烦的话,以后甭想在我这里免费拿到卖剩下的鳗鱼,也别想……” “你……你给我等着!” 女记者不甘的一跺脚,气哼哼的站到了一边。 “这是在东街贩售鲜鱼的玛尔提先生。” 刚刚被格蕾丝推到一边的米切尔,这才过来向雪拉扎德她们介绍男人。 雪拉扎德伸出了手,但男人嘿嘿笑着摇了摇头,将手藏在背后。 “刚从摊子那边过来,手上全是鱼的味道,就不和你们握手了——是去米修拉姆吗?” “是的,玛尔提先生。”雪拉扎德点点头:“可是您把摊子丢下,真的不要紧吗?” “有旁边的摊主帮着照看,没啥问题。”玛尔提豪爽的笑道:“平时受了你们那么多照顾,要是不帮忙的话,根本不用想再在东街的露天商铺区混下去了。船在这边,请跟我来吧。” 雪拉扎德她们跟着玛尔提走向船的方向,但米切尔却提出了异议。 “呐,雪拉君。”他忧心忡忡的说:“是不是集结更多一些的力量比较妥当?至少等艾欧莉娅和林她们从医院回来,或者温斯特从阿摩利亚过来……” 击毙了那只花面山魈之后,艾欧莉娅和林投入到了救护伤员的工作之中,而雷蒙德警官则借医院的导力线路向局里报告去了。 按米切尔的想法,谁也不能肯定现身接应那个名叫莉斯-亚尔珍特的修女的十余个白衣人就是对方实力的全部,而且还有帝国和共和国的情报员掺杂其间,此去米修拉姆可谓凶险异常。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虽然支部最强的台柱亚里欧斯-马克莱因不在,但如果能集合四名正游击士的力量,总比雪拉扎德带着两个新人去强得多。 “没有那个时间了。”雪拉扎德轻轻摇头。 等待艾欧莉娅他们集齐,固然是稳健的方案。然而在教会、帝国、共和国都行动起来的此刻,时间却远远比稳妥要重要得多。 “可是……” “米切尔君。”雪拉扎德打断了他的话,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坚定的神色:“游击士不就是为了这种情况而存在的吗?” 一个个的看过去,发现佐天和暮羽脸上也是赞同神色的米切尔,最后也只得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在支部等候你们回来了。” 玛尔提启动了他那只用来运送鲜鱼的小船,导力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螺旋桨搅动水花,载着四个人的小船在羽扇河的水面上划开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随即,引擎的声音高亢起来,船头微微抬出水面,背对着将天空和湖水都映的发红的太阳疾驰。 直到听不见导力引擎的声音,船也变成了一个小点,在视野中再也和河岸分不出彼此之后,米切尔才收回了目光。 “女神啊……” “请问……” 口音稍稍有些奇怪的通用语从他背后传来。 米切尔和格蕾丝回过头。 眼前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他戴着一顶灰色的扁帽,扁帽上有银色的三角形标志。扁帽下露出凌乱的头发,近乎黑色的深褐色眉毛下面是一双同样近乎于黑色的深褐色眼睛。五官和脸部的轮廓,并不像大陆西部人那样明显,却也并不像是大陆东部人那样圆润,呈现出一种奇妙的调和感。 几乎布满了整个脸颊和下巴的胡茬不知道几天没刮,胡乱的生长着。右脸颊上有一道深紫色的伤痕,一直延伸到颈部,没入领口里面。 他身上披了一件皱皱巴巴,似乎布满了灰尘的灰色大衣,大衣的扣子敞着,露出里面同样看上去脏兮兮的圆领衫和裤子。脚上则穿着一双布满了灰尘和划痕的靴子,裤脚倒是有好好的掖进去。 除此之外,一个硕大的灰色背包,看上去几乎和他那壮硕的身躯一样大小,被他轻轻松松的单肩背在背后。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是游击士协会克洛斯贝尔支部的米切尔先生吧?” 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在那一瞬间,米切尔想起来了。 这男人说话的口气,和艾欧莉娅一样,是来自极北冰雪之国的雷米菲利亚人的特殊口音。比起所谓“优雅”的贵族腔,冰天雪地中的雷米菲利亚人,似乎要节约每一份体内的热气一样,发音短促而急骤。 “是。” 米切尔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壮汉,随后叹了口气。 “嘛,虽然有些女人认为这种脏兮兮的外表,才正是真男人的标志,可我这样的淑女,还是比较喜欢亚里欧斯那样干净清爽的类型呢……失礼了,您是?” “路过的教师……呵呵,开个玩笑。” 他露出了笑容。 “教授?” 米切尔悄悄拧起了眉头。而旁边的格蕾丝干脆打了个寒战。那笑容太完美,太真诚,反而像是一副戴在脸上的面具般不真实。 然而那面具却毫无缝隙,让即便心机敏锐的协会接待员和记者,也根本无从窥探那笑容之下的想法。 ;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五) 导力引擎发出单调的轰鸣。 初听时,佐天和暮羽都觉得心烦意燥。但时间久了,引擎声就变得如同催眠曲一样让人昏昏欲睡。 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实在是积累下了太多的疲劳。名义上是准游击士和时空管理局的雇员,但两人实际上都是刚满十四岁的少女,虽然用意志强撑,但身体的反应比什么都老实。 上下眼皮之间开始打架,随后重心慢慢前倾,最后险些从座位上向前栽倒。身体姿态的迅速变化让大脑猛然清醒过来。但不到一分钟,睡意又如同涨潮一般袭来,于是就又是一轮新的循环。 这样不行! 佐天泪子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 早知道这样,就拜托米切尔准备咖啡或者红茶之类能提神的饮料装在水壶里了。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不知道米修拉姆那边有没有自动贩售机一类的设施……不可能有的吧。 她看了看暮羽的情况,后者已经陷入了半沉睡的状态。闭着眼睛任由身体随着船只在水面上的颠簸左摇右摆。 另一边,雪拉扎德倒是安稳异常。她在膝盖上摊开了油布,然后把战术导力器的外壳就像怀表一样打开。 她淡紫色的眼睛里透出认真的光芒,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指从导力器中取出各种颜色的耀晶回路,仔仔细细的检查,确认回路无异常之后,又再镶嵌回战术导力器的结晶孔中,将细小的螺丝拧紧到不紧不松的位置上,使回路和结晶孔正好匹配到一起。 即便这艘小船不断被水波撞击着船底,使得银发的女游击士的身体不断发生无规律的摇晃,但她的手指始终和战术导力器的位置保持相对静止,整然有序的完成着需要专业工匠在操作台上完成的步骤。那精细而敏锐的身体控制水准,让西斯学徒都看的有些入迷了。 她的目光移动到了船上的最后一个人身上。 穿着皮围裙,头上绑着毛巾的年轻鱼店老板正在船尾操作导力引擎。 “玛尔提先生,您经常去米修拉姆吗?” “是啊。”玛尔提自豪的回答:“鱼店‘玛尔提’,不仅克洛斯贝尔本市的龙老饭店和千禧酒店,连米修拉姆那边的高级餐厅,也经常会向我订购鲜鱼呢。” “这样啊,真了不起呢。” “没什么。这都是托了你们游击士的福呢。” “哎?”佐天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虽然协会的口号“保护民间人士,守护地区和平”听起来很有正义伙伴的感觉,游击士们也的确身体力行,但一个鱼店老板而已,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卷入会出动游击士的大事件。身为普通市民的他,应该和游击士毫无交集才对,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而且,在码头的时候,他还说“要是游击士找上门却拒绝帮忙,那就别想在东街混下去了”。 没这么夸张吧? 在学园都市,白井和初春,还有固法前辈和鹰野前辈,她们那样努力,却也不见有人如何感谢风纪委了。 “的确是托了你们的福啊。”玛尔提笑着说:“不仅是我,东街露天摊贩的大家,都很感谢协会呢。没有协会的话,想必大家都没法经营下去吧……”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嘛,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 克洛斯贝尔的东街,虽然的确位于城市的东部,但其名称却有着另一重的意思。 这里乃是卡瓦尔德东部以及更加东方的地方来的移民的聚居之地,故名“东街”。 比起本地人,以及已经在这个城市深深扎根数代的帝国和共和国西部移民,大部分都因大陆铁路的修筑而作为劳工迁至此地的东方移民,缺乏资金,缺乏人脉,甚至连大陆西部的通用语都不会说。 东街是与被铁路与主城区分隔开来,贫困和混乱程度诸街区第一的旧城区相距最近的地方。旧城区的极道和流氓们,很快就把这些人生地不熟的东部移民当做肥肉来任意宰割。 这时候本应该是正义的警察出场的时候……但,你能指望无能之名深入人心的克洛斯贝尔警察在这上面有多出色的表现? 在玛尔提的父亲那一辈时,东街的摊贩们在黑帮和流氓的压榨之下,不要说积累资金扩大事业,能保住一日三餐就很不错了。 后来,协会在克洛斯贝尔建立支部,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房子便宜的关系——就设在东街。 游击士们“保护民间人士”的口号可不是白喊的。规模不大,但极其激烈的几次冲突以克洛斯贝尔的流氓和帮会成员们彻底屈服为终结。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在东街挑战秩序。玛尔提他们这些露天摊贩的日子,才最终好过了起来。 “这……” 佐天脸上有些发烧。 西斯学徒能够感觉的到,这个年轻的鱼店老板对协会的感激的确是发自肺腑。然而越是这样,纯真的少女就越是感到羞愧。 其实,她并不是游击士。卡瓦尔德极东地区支部准游击士的身份是伪造的。她并没有做任何值得这个年轻的鱼店老板感谢的事情。 “所!以!说!”玛尔提乐呵呵的强调:“多亏了你们,我们这些人才能安心做生意。而且不论是再怎么琐碎的工作,游击士也不会挑三拣四。马克莱因先生就曾经有几次帮我找紧急货源,或者扫荡渔场附近的魔兽;艾欧莉娅小姐教我了处理河豚的方法……” “我们要到了。” 突然间,银发的女游击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玛尔提仿佛游击士协会推广宣传员一样的演讲。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把油布和鹿皮手套收起。大型怀表一样的战术导力器用银链子栓在腰带上,在西斯学徒的感知中散发着生机勃勃的能量波动。 佐天松了口气。 要是让他用感激的口气继续讲述克洛斯贝尔支部的游击士们干了多少好事的话,佐天说不定会羞愧的再也不敢戴起护卫臂甲的徽章也说不定。 西斯学徒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把暮羽推醒,然后从船里站了起来,在迎面袭来的劲风中稳稳的站住脚跟,眯起眼睛向岸边看了过去。 感知芯片将远处的图像放大,映射在她的视觉中枢里面。 大片颇有古典意味的建筑在树木中若隐若现,树林与自然的湿地之间过渡极其自然。一排排的别墅耸立在岸壁上方,岸壁之下则是大片看上去相当细软的沙滩。湖水冲上去又退下来,低沉的沙沙声在这里都能听到。 然而,无数起重机和建筑的钢制骨架从大地上升起,张牙舞爪的好像是画面上的污点一样,将这名为米修拉姆的美景几乎破坏殆尽。 “往年这些时候,米修拉姆早就住满了人啦!”眺望着码头的方向,玛尔提大声抱怨:“真不知道ib的人是怎么想的,好好的疗养度假胜地,好好地休息一下,每天开开船,钓钓鱼,读读书,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在那里发呆不好吗,非得修建这劳什子的主题公园。难道不会嫌吵吗?……要是每年的这个时候入住米修拉姆的人变少,我那边鳗鲡和鲑鱼,还有河豚这种高级货,根本卖不出去啊,卖不出去!最后都得白白便宜格蕾丝那家伙的肚子。” “嘛,嘛。”佐天连忙安慰他:“建成之后,这里一定会更热闹的。” “当真?” “当然。”佐天蓬蓬的拍着和旁边的银发女游击士相比,根本不在一个次元上的胸部,大包大揽的说道:“到那时候米修拉姆就可以不拘泥于季节,一年四季都会有很多家庭带着孩子过来,当然也是情侣约会的好地方呢。” 她当然有这个信心。不谈东京迪斯尼这种,就算在她的家乡,北海道那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城市里,主题公园在周末的时候,也会人满为患的。 “说的也是……”玛尔提若有所思的点头称是:“ib的迪塔总裁,好像就没做过亏本的生意呐……小心!” 玛尔提提醒着。在他娴熟的操作之下,小船漂亮的画了个弧线,横过来靠上了码头。 船帮碰上缓冲的橡胶垫,船身猛然晃动的一瞬间,三个人就几乎同时跳上码头。 “多谢你帮忙。”雪拉扎德向玛尔提微微躬身:“不过,可以再麻烦一次吗?艾欧莉娅和林她们应该已经从医院那边回来了,温斯特如果顺利的话也应该回到支部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接他们过来?” “当然。能够帮得上游击士的忙,鱼店‘玛尔提’的好评度应该也会一口气提高,销售额也会大增吧。这样说不定可以弥补一下今年米修拉姆方面无销售量的损失了呢……” 螺旋桨的声音由高到低,年轻的鱼店老板驾驶的小船渐渐消失在西下的夕阳之中。 “下面……从何开始呢?” 佐天和暮羽打量着眼前的情形。 码头是一个l形,深入羽扇河的石质栈桥。岸壁的后面,则是一条通向米修拉姆深处的主干道。 看码头上的地图,主干道与另外一条道路交叉的广场,是整个米修拉姆的中心。从这里看过去,广场四周尽是些两层高的商店,建筑之间则架起了遮盖住街道的玻璃天棚,形成了被称为“廊街”的步行商业街,整个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十字形建筑一般。 从商业街上,又延伸出两条道路。 西侧的道路相当宽阔,两侧堆满了建筑材料,更远处后面就是大片大片的,竖着起重机和建筑骨架的凌乱工地。 而东侧则通向由古朴典雅的独栋建筑组成的居住区。那些应该就是ib投资兴建的疗养别墅了。 看着眼前被渐渐西斜的阳光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的景色,佐天却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大概是已经快到傍晚的缘故,码头以及岸壁的道路上虽然堆着小山一般高的建材,却看不到车子和工人,施工的声音更是一点也听不见。 而住宅区和商业街那边,就像玛尔提说的那样,今年根本就无人入住这里,自然也就没有人了。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此情此景,让西斯学徒油然产生了一种“人类是不是已经灭亡了”的错觉。 “是啊,该从何处开始呢?” 一向迟钝的暮羽奇怪的看了突然抱起胳膊,像是发冷一样的佐天,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建筑群露出了牙疼的神色。 仅目测的话,主题公园的工地就宽达两公里以上,深度或许还在宽度之上。而另一侧的住宅区面积更大。在这样宽广的目标群中,要怎么寻找那个叫莉斯-亚尔珍特的修女还有那群白衣人呢? “啧。”面对这样棘手的情形,雪拉扎德也不得不露出苦笑的神情:“看来,我们要分散开来进行搜索……当心!” 女游击士大声示警。无声无息扑来的黑影带起劲风,然而反射着阳光的利牙却咬了个空。 感受到恶意的佐天本能般侧身闪避。冲着她的手咬过来的黑影扑了个空,沉重的身体扑落在栈桥上,钢铁般的爪子在石头上划出了耀眼的火星。 还不等黑影调整姿态,雪拉扎德就已经展开了行动。 长鞭一闪,就卷住了那黑影的腰部。随后,她深深吸了口气,手臂猛然挥舞,手腕、脚踝和腰部上悬着的金属饰物同时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碰撞声。 一个幅度极大的正弦波顺着长鞭呼啸而去。被长鞭缠着的黑影还来不及反抗就被抛起来,然后狠狠地掼在地上。 “呜噜噜噜……” “军犬?!” 看清了那个翻滚的黑影,暮羽愕然叫道。 如同牛犊一样强壮的犬只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之后站起,皮毛在鼻子上皱成一团,露出尖锐的犬齿和粉红色的牙龈,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叫威吓着。 它的颈部、背部和四肢都有皮质的护具。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尽管刚刚被雪拉扎德摔了一下狠的,但它并没有断掉骨头,当然更没有丧失斗志。 它低下身体,后肢上强健肌肉的轮廓从皮毛上浮凸出来。那凶狠的目光让佐天不由后退了半步,右手搭上了刀柄。 然而这只不过是假动作。当军犬的爪子在石头地面上再次划出火星时,它赫然是冲着暮羽去的。 “坐下!” 雪拉扎德伸出了食指。厉声喝道。 让握紧刀柄的佐天和拔出手枪的暮羽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肩高大概能到人腰部的巨大军犬“呜”的低鸣了一声,乖乖的趴在地上,连尾巴都夹了起来。 “当游击士之前……”看着两个后辈惊讶的表情,女游击士淡紫色的眼睛里露出了缅怀的目光“我是行走各地的艺人。驯兽可是我得意的技能之一呢。” 她上前轻轻踢了那只军犬一脚。而刚刚还凶横无比的军犬,竟然主动翻过身,将脆弱的腹部就这样毫无遮掩的露了出来。 雪拉扎德弯腰,从它项圈上摘下一个金属牌。佐天和暮羽打量之下,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金属牌的上面,清晰地冲印着一个马头。 “黄金军马……这军犬是埃雷波尼亚的?” 她们事先早已经想到帝国或共和国的情报员捷足先登这种可能——毕竟连掳走缇欧的人逃走的方向,都是雪拉扎德从情报员那里“打听”到的。 “没错。看来,我们是中了呢。” 雪拉扎德再次轻轻踢了军犬一脚。 本应被训练的效忠主人到死的军犬,在佐天和暮羽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冲着银发的女游击士拼命地摇着尾巴。 随后,不知雪拉扎德下了什么样的命令,军犬“呜”的低吼了一声,然后向住宅区那边跑了过去。 “快跟上。” 看呆了的佐天和暮羽在雪拉扎德催促之下,急忙迈开了脚步,追着军犬向住宅区深处跑去。 ;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六) 文明最强大的敌人,不是野蛮,不是其他文明,更不是创造文明本身的智慧物种。 是时间。 作为文明最显著标志的建筑,无论再怎么强固,在时间的催化下,最终将会被从地面上抹消,最终倾颓为任谁也看不出一丝文明痕迹的乱石堆。 本来能够承担如小丘般巨大的重型战车的道路,此时已经风化的不成样子。细小,却生命力顽强无比的植物从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探出头来,分泌酸液将人造物品还原成自然状态,用看似柔弱的根茎将混凝土顶的四分五裂。 “沙……” 佐天泪子皱皱眉头。脚下发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下,在很远的距离都能听见。 看了看脚下。早已崩散成细小的碎块的路面,金属和皮革加强的靴子一踏过便碎裂成粉尘一样的东西,露出下面布满红褐色锈痕的钢筋来。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跟在后面的墨埜谷暮羽低声说道。 这里已经离开了米修拉姆的疗养区,向南进入了更深的地方。 大体位置,是在原本帝国统治时期的总督府,现在克洛斯贝尔议会帝国派首领的别墅后方。穿过一片帝国贵族们用来进行狩猎活动的稀疏树林之后,入目所见,乃是一大片半毁的建筑。 这里大概是帝国统治时期的兵营。两个中庭式的建筑被围墙圈起来,围墙的四角还能依稀看到塔楼的残迹。 用红砖垒砌起来的高墙早已倾颓崩塌,一人高的墙基上到处都是茂密的灌木丛。稍微向外围地方,草丛里到处都能看到锈蚀的不成样子的铁丝网,轻轻一触就化成了红褐色的锈粉。里面,钢骨水泥的建筑依然屹立,外形线条简单而厚重,具有非常明显的埃雷波尼亚的实用风格。 和居住区与工地一样,这里也非常寂静。风吹过坑坑洼洼的建筑表面,带起的声音仿佛呜咽一般,让非常讨厌幽灵的暮羽很不舒服。 她用力握紧了两支导力手枪,钢铁和工程塑料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了一点。 在她的前方,佐天露出了罕有的凝重神色。 虽然看不到人类活动的痕迹,但她却能明显的感受到,那座外层的混凝土都已经剥落下来,露出斑驳的钢筋的建筑正散发着完全不同于刚刚她们大略搜索过,结果根本是空无一人的别墅区的气氛。 但是,那似乎和人类的气息也有所区别。 被西下的夕阳撒上了一层血一样颜色的兵营,那些黑洞洞的门窗仿佛像是眼睛一样,在窥看着不请自来的三位客人。 “看来,就是这里了。” 走在最前面的雪拉扎德回过头。在她的身边,原属埃雷波尼**报部的军犬正伏低身体,一个劲的嗅闻着什么。 佐天低下头,风化的混凝土路面上,除了她们之外,还有相当不少的新鲜足迹。 绝大多数足迹都贴着道路边沿。路基下已经被灌木和野草长满的排水沟外面,大概有人腰部那么高的野草也倒伏了一长条。 放着平整的大路不走,偏要走旁边的野地…… “军人,这绝对是军人的做派。” 只看了一眼,暮羽就肯定的说道。 “唔……唔?” 佐天突然眯起了眼睛。 “怎么?” 暮羽悄声问。 “安静一下……有什么声音……” 声音?! 暮羽微微弓起了背。 除了风吹过的呜咽和草叶摇晃摩擦的声音之外,什么都没有。 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出了口气。 “别吓我啊,哪有什么……” ——! 难以形容的声音从兵营那边传了过来。 不是凄厉的惨叫,也不是发狂的怒吼,更不是风能在建筑表面吹出的声音。 要是硬要说的话,叹息的吐气声放大一百倍,大概就是这种声音了。 暮羽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 “要,要过去吗?” “当然。”雪拉扎德有些奇怪。都到了这里,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也得先闯闯再说。 暮羽咽了口口水,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手脚都在微微颤抖。 银发的女游击士上下打量了两下,眼神一闪:“难道……你怕幽灵吗?” “怎,怎,怎么可,可能……” 暮羽强撑着喊道。然而下一句话就暴露出了她的真实想法。 “这世界上哪有幽灵的存在!不存在!不存在!” “也说不定哦。” 佐天冷不丁的说道。 “泪子,连你也!” 遭到同伴背弃的暮羽,声音已经近乎哀嚎了。不过佐天倒是一脸认真。 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相当高,能脱离身体,并且保存部分记忆和意识的灵魂印记在这个位面理论上是能存在的——那东西和所谓的幽灵,有啥区别? “呜!” 军犬突然发出警惕的声音,向着那座兵营的方向,后背弓起,犬牙半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颤音。 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吗? 三人都在第一时间伏低了身体,佐天和暮羽都抽出手枪,而雪拉扎德则用手握紧了战术导力器。 “呯!” 墙基那边,导力枪发射时的闪光一闪而逝,枪口的气浪将灌木丛震的摇曳不止,子弹随后就呼啸而至。 因军犬的异象而警惕起来的三人第一时间向两侧跳去,隐伏在路基的下面。佐天和暮羽跳到一边,雪拉扎德和军犬跳到了另一边。 子弹如影随形的横扫过来,打的路面上方碎屑横飞。 淡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尖锐异常的风声刺的人耳膜发疼。透明的风刃顺着子弹的弹道反击过去,大片大片的灌木丛齐刷刷的从中间被斩断。 枪声只是前奏。 草叶剧烈晃动,沙沙声传进耳朵的瞬间,人影已经绕过墙基,出现在了佐天她们的侧面。 那人来的好快。两人还来不及将导力手枪的枪口转过去,人就已经到了面前。 最后一步用力踏地,袭击者的身体跃起,形制长大兵器高高举起,如泰山压顶一般劈了下来。 佐天看的清楚,那是名为戟枪,兼具矛、战斧和破甲锥三者形制和长处的兵器。 她紧盯着戟枪下落的路线。重兵器固然威猛,但速度是远不如轻武器的。她的右手已经稳稳的握住了剑柄,全身就像弹簧一样积蓄力量,准备在躲开戟枪的一瞬间,以拔刀术反制对方。 “嗡!” “什……!” 骤然而起的次声波轰的佐天五脏六腑都隐隐发疼。要是常人,大概也就只能感觉到这么多东西。然而对能量流动特别敏锐的西斯学徒,却能从可见光频谱两侧远远延伸开去的视野中“看”到,戟枪的斧刃背部突然炸开一团红色的火曜与绿色的风曜相间的导力光芒。 沉重的斧刃在导力装置的驱动之下,骤然加速!在佐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斧刃前的疾风就已经吹开了她的额发。 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电光石火间,西斯学徒本能的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 持枪的左手抬起,本来握在剑柄上的右手,则托在手腕的下面。 “锵!” 虽然在自由飞行员中“奸商”的臭名远扬,但斐德克的产品也对得起它的高价。就算在四大帝国之内,“aebyfkers”的质量也是有口皆碑的,要不然也不会牢牢把持吉他市场那么多年。就说这把看上去还没佐天巴掌大的磁轨手枪吧,竟然硬是将看上去和少女的身体差不多大的冲击戟枪挡了下来。 锋利异常的斧刃在枪管护套的上方刮出了大蓬的火花,但面对掺有类银的坚硬枪身,甚至连一道深一点的划痕都没留下。最后被微妙倾斜着的手枪顶的偏开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带着巨大的动量猛然劈砍在地上。 大地为之震撼。砸实的瞬间,导力装置再次迸发出惊人的冲击力,与戟枪本有的冲量合二为一向前猛冲。 打进地面的力量积蓄了一瞬间之后,大片的土石轰然爆开。 “唔!” 佐天痛哼了一声,也被冲击波炸的向后飞去。 碎石砸在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然而却有一个地方例外。左手从手指到手腕,一点感觉都没有,就算被碎片打中也不疼,麻木的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那把小巧的磁轨手枪,更是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 然而,现在可不是仔细检视的时候。 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消去冲击力之后站起,少女伏低身体急速踏出步伐。 一,二,三……五,六! 身体没入刚刚弥散开的烟尘的一瞬间,佐天的左脚用力踏向地面。 与之配合,右臂向外展开,钢铁的寒光骤然闪现,略有弧度的白刃呼啸横扫。 八叶一刀流,居合拔刀之术,斩月。 横斩的力量之强,气势之锐,白刃所过之处,竟凭空将被戟枪炸起的烟尘像绢帛一般斩成两段! “噌!” 和人们普遍的想象不同,利器斩入身体的声音,其实类似于金属摩擦声。 手上传来了命中的感觉,感知芯片传来的红外视野中,那个人形侧面也瞬间出现了大片温热的雾状区域。 灰白色的烟尘,因为大片血液溅出的关系,瞬间就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然而,下一瞬间,放弃了戟枪的突袭者,健壮的身体突破了那团已经变成粉红色的烟尘,张开双臂悍然扑向佐天。 他身上还带着佐天划开的创口,从胸腹之间开始,斜向上一直到锁骨外侧。伤口的末端大概是豁开了颈部的动脉,鲜血向外狂飙,被收缩的肌肉一挡一分,顿时变成一片鲜红色的雾气。 这个人! 佐天心下骇然。 受了这样重的伤,自己却根本无法在他身上感到任何的愤怒与恐惧! 唯一的情绪,就是兴奋。混沌而杂乱的兴奋。 八叶一刀流最重气势,拔刀术尤其如此,讲究个一往无前。仓促之间,佐天根本无法变更体式。 “二段……糟了!” 左手因为刚刚去挡戟枪的关系,到现在还毫无知觉,根本无法用刀鞘进行防御或二次进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狰狞的面孔离自己越来越近。 “呯!” 枪响声还不如子弹排开空气锐利的呼啸来的响亮,然而效果却无与伦比。 磁轨弹掠过佐天身侧,气流将她的头发吹起。前一瞬间还如一阵旋风卷向前方的人影,如同当头被铁锤敲中了一般,强壮的身躯竟然被打得整个飞了起来。 虽然铅弹的贯穿能力远远不足以对付硬目标,但对软目标的杀伤力和停止作用都是一等一的。在出膛之前,磁轨弹已然被自身的电阻烧的快要融化了。接触目标遭遇阻力的一瞬间,携带着巨大动能的弹头就被挤压成面饼的形状,将所携带的动能狠狠砸向接触面。 倒地的人体猛烈的抽搐着。右胸的位置塌陷了一个巴掌那么大的区域。看得出他的衣服防护力实在不错,竟然没被磁轨弹击穿。不过肋骨塌陷,右肺大概也碎成了好几块。鲜血从口鼻处不断涌出来。 然而,令佐天骇然的是,即便受了这等下一秒就断气也不奇怪的重伤,他仍然奋力的划动着四肢,嘴里发出了野兽般的赫赫声,拼命想要站起来。 “治愈术!回复术!” 战术导力器发动的光芒骤然闪现。 野兽般的怒吼一瞬间变成了痛号。下一瞬间,鞭子呼啸而来,切破空气发出锐利的响声。 鞭梢的炸裂声,就在那人的耳边。受到了这样的冲击,痛号声就像被剪子剪断一样戛然而止。受到导力魔法治疗,暂时吊住性命的男人,就这样昏迷了过去。 “你们没事吧?” 银发的女游击士站在路基上面,俯视着两个狼狈的后辈。 暮羽摇摇头,仍然握着手枪警惕的打量四周。 “没事……嘶!” 被对方悍不畏死的举动吓到的佐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这才感到左手处传来钻心的疼痛,疼的她险些没叫出声来。 西斯的预知能力再次建功。然而用手枪去抵挡戟枪的冲击,实在过于无谋。军用的冲击戟枪的力量岂是凡俗,就算被卸去了大半力量,也具有相当的破坏力。 就算骨头没事,左手手腕的韧带大概也撕裂了。 “不要硬撑……” 见佐天固执的摇摇头,雪拉扎德露出了叹息的笑容。 一个纸袋在空中划出了个完美的弧线,落在了佐天的手里。 “止痛药——暂时先忍忍吧。艾欧莉娅来了之后,让她照顾你。”银发的女游击士微笑着说。 随后,不理将药粉先抹一点在手腕上看过敏反应的佐天,雪拉扎德向正蹲在地上检视昏过去的袭击者的暮羽走了过去。 “怎样?” “这个。” 暮羽用手指向戟枪。 这个男人除了身体健壮以外,什么明显的特征都没有。 然而,他使用的戟枪上,却印刻有明显的三叶草标志。 卡瓦尔德人? 雪拉扎德眯起了眼睛。 “真巧呢。” 她的手指一翻,变戏法一样,一只大型怀表大小的战术导力器就悬吊在那里。 并不是雪拉扎德自己的。因为导力器的盖子上面,冲印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马头。 “从那枪手身上找到的。” “卡瓦尔德和埃雷波尼亚的人联手了吗?!” 暮羽脸上浮现出了惊讶的神色。 “不。” 否定的是西斯学徒。试了试身体不会对止痛药过敏之后,她服下了那包药,这个时候正转动着手腕来回确认。 那纯粹是一种感觉。 虽然双方对敌只有几秒钟功夫,但佐天能感受得到,对方的身手实际上相当高明。然而放弃戟枪时他并不是后退,而是前进。要不然佐天根本就斩不到他。 这已经超出了西斯学徒的认知。没有任何生命可以对死亡无惧。就算是悍不畏死的士兵,其面对死亡的一瞬间,本能的恐惧依然不可避免。 而且,这个男人在战斗之中,根本就没有恐惧……不仅如此,该有的感情一样没有,只是兴奋的像发情期的野兽一般。 “唔,看来是被对方的药物,或是神术控制了。”听到佐天的说明,雪拉扎德做出了结论,露出了苦恼的神色:“我对这个一窍不通呢。看来,还是得等艾欧莉娅这个药物专家才行。” 虽然一路横扫过去,将拦路者全都变成尸体也是解决方案之一,但这与游击士协会“守护”的理念相悖。即便是罪大恶极的罪犯,绝大多数情况下游击士们也以保证对方的生命安全为第一优先。 况且,直接劫走缇欧的犯人倒也罢了,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们,虽然他们在劫夺缇欧这件事情上最少也是未遂犯,遭到药物或精神控制那根本是自作自受,但知道了这一点的游击士却不能毫无顾忌的对他们大开杀戒。 否则的话,刚才雪拉扎德又何必用导力魔法吊住那个袭击者的性命,然后打昏他这么费事,直接用鞭子缠住他的脖子,拉脱颈椎致人死命不好么? “可是……”佐天奋力争辩:“这个时候,时间……” “我理解你的心情。”雪拉扎德的表情严肃了下来:“但,无谋的蛮干只会把自己陷进去而已。我们目前根本没有破解精神控制的方法……” “请交给我!” “你?” 银发的女游击士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顾不上一个劲给自己使眼色的暮羽,话既然已经出口,佐天干脆说到: “我会一点东方的幻术。” “是吗?” 良久,雪拉扎德轻轻笑了一下。 “手还疼吗?” 佐天摇摇头。止痛药的效力相当强,此时她的左手虽然有些僵硬,但运动起来已经大体无碍。 “既然这样,我们继续前进吧。” …………………………………………………………………… ps:raeling,isiing,eaing,enjying.厚厚,冰岛,俺来了。 话说,冰岛这名字,其实相当不确。因为有火山温泉,所以气候比芬兰挪威瑞典强多了。当初给她起名的维京人那是狡猾狡猾的。把这里叫ien,于是别人一听,冰岛啊,不去! 相反,鸟不拉屎的岛子倒起名叫格陵兰岛(greenn)。 嗯,坑的就是你。 ;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七) 这里是名为“走廊”的狭长空间。 墙壁上的石灰,已经因为年复一年的吸水和干燥而开裂、剥落,露出底下粗糙的水泥墙体。墙壁和地板形成的夹角上积累起了大量的灰尘,甚至有细小的植物借着这点土壤和雨天时洒进来的雨水,顽强的伸张着根茎,用一点点的绿意在这灰蒙蒙的环境里主张着自己的存在。 走廊靠着外面的一侧,是一排被风雨和阳光漂成灰白色,破破烂烂的木质窗框。玻璃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从窗户里看出去,可以看到面积广大的中庭。 如果当初有花坛一类的东西的话,想必现在从那里延伸出来的植物就已经占领了整个中庭也说不定。然而当初似乎是用作士兵集合与训练的场所的中庭,现在仍是一片煞风景的灰白色,只有在墙角和残破的排水管处,能够看到一点点的绿意。 黄昏的阳光穿过中庭,透过窗框,在走廊的地板和墙体上印出明显的光暗区域来。 风吹进走廊,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卷起碎屑和灰尘。墙上告示板上残碎的纸片,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咯,咯,咯……” 随着木质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响起,一个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转角。 银色的长发在黄昏的阳光下闪烁着类似于金属般的光芒,如同舞台剧的演出服一样华丽夸张,带有大量首饰的紫色连衣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露在外面的脸部、脖颈、手臂和小腿的皮肤,都是健康的小麦色。 她的长鞭盘曲在腰间,而战术导力器就像怀表一样,在半空中晃啊晃的。 现在,她的手上是一支笔和游击士的调查手册,正在上面仔细勾勒着线条。“回”字形的边框内,大概还有三分之二的地方是空白。 排列在走廊内侧的墙壁上,狭窄到只容一个人通过的房门看上去都一样,甚至连之间的间距都差不多。虽然油漆剥落,上面全都是锈迹,但坚固的房门仍然固执的守卫着后面的秘密。 兵营这种军事要塞建筑,为了便于守御阻碍侵入的敌人,其内部的空间和通道会刻意做的非常复杂。荒弃时间已久的现在,有些通道坍塌,有些则被魔兽和植物侵蚀,和别的房间与通道打通,整个建筑内部就如同蚁穴蜂巢般错综复杂,就算有当初的地图,搜索也不会太过顺利。 更何况…… “伤脑筋……” 轻轻发出一声叹息,雪拉扎德用铅笔的尾端轻戳着自己的眉心。游击士调查手册封皮上的微型罗盘指针大幅晃动着,那半红半黑的磁针指向却怎么都和阳光的方向对不上。 虽然随着导力器的逐步推广,因为会对某些精密器械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近年建造的军事建筑里少有磁铁块的设置,但在导力革命之前,在建筑内部设置磁铁块,用来干扰入侵者的方向判定可是最基本的措施之一呢。 若是连基本的方向都搞不清楚的话,搜索根本就进行不下去。 尽管还可以依靠记忆和感觉,但那些都太容易被干扰。银发的女游击士几乎可以肯定,这建筑外表虽然四四方方的,但内部通道肯定有某些微妙的偏差。虽然在外侧以及靠近中庭的通道看不出来,但一旦深入内部,这种微妙的偏差积累起来,足以让经验丰富的游击士也迷乱方向,最终困死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之中。 在银发的女游击士蹩着眉头思索时,穿过走廊的风声有了一点点细微的变化。 在她的后侧上方,走廊天花板上的隔栅悄然打开,露出埋设在楼层之间不知有何用途的众多管道来。和这座颓败的建筑一样,纵横交错的铁管亦已锈蚀的不成样子,有些甚至都在手掌那么厚的管壁上腐蚀出孔洞来。细微的声音从不知道距离,也不知道方向的地方传来,犹如耳边的细语,顷刻之间便飘散在风中。 一个穿着紧身衣,戴着头套的身影从管道之间的黑暗之中显露出来,随即翩然落地。 从身材上来看,这是个女人。她落地时屈下膝盖和身体,最后形成了一个几乎完全伏在地上的姿势。尽可能长的落地过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在身体缩到极限的一瞬间,柔软的身体内部的力量一口气爆发出来,女人的身影如闪电一般扑向雪拉扎德的背后。 她的左手外侧露出一把匕首。那匕首比一般形制稍长,刃部呈现出精细的波浪曲折形,毫无声息的扎向被银发覆盖的后背。即使在黄昏阳光的直射之下,刃口也是黑黝黝的,没有半点反光,在风中带起一丝腥味也被女人惊人的速度甩到了身后。 刀刃黝黑的颜色和腥气,都是涂了毒的证据。那是克洛斯贝尔最危险的魔兽,寡妇人面蜘蛛的毒素。只要一点点,便能将肌肉、韧带和内脏腐蚀成方便蜘蛛管形口器吸取的浅黄色的浑浊液体,剧烈的痛感和恐惧一瞬间就可以剥夺目标的战斗力,几分钟内就能致人死命。 然而,这致命的一击却没有产生效果。黝黑的利刃接触到雪拉扎德银色的头发的一瞬间,浅浅的土黄色光芒骤然闪现。排列成紧密的结构的土曜之力形成护罩笼罩了雪拉扎德的全身,挡住了钢铁的去路。 导力魔法“大地之障”。 先是一声清脆的碰撞,女人手腕一滞,感觉就像戳到了岩石。然后,匕首尖端滑开来,波浪形的锋刃和护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也被挡在了雪拉扎德的身体之外。 然而,女性的脸上并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样子,右手翻出,赫然是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疾刺在了和左手匕首相同的位置上。 奏效了。 防护罩内排列的土曜之力已经松动,再也无法应付与钢铁之间互相冲突。土黄色的光芒一闪,随即发出玻璃破碎般清脆的声响,护罩散落成细沙般的碎屑,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空气之中。 就在那一刹那。 噼啪! 细微的电火花炸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那支形似铅笔,实际上却出自学园都市,经重福省帆之手改造的高压护身电击枪,从银发女游击士的手里像是飞镖一样射出。 宛如后背长了眼睛一般,电击笔准确击中了黑衣女人的右手手腕,蓝白色的电弧一下子就在那里烫出了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强烈的电流彻底麻痹了女子上臂的肌肉,五指无力的张开,匕首尖端虽然已经触到了雪拉扎德的背部,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虽然外表华丽的像是马戏团女郎的演出服,但那毕竟还是游击士的工作服,该有的防护性能一样也不会少。失去后劲的匕首被弹回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过,黑衣的女子并没有放弃。她的眼睛里一片血红,张开双手就扑击了过来。 然而此时,雪拉扎德已经转过身,并且抽出了她的长鞭,晃出了重重鞭影。 下一瞬间,鞭子击打在人身上的脆响如同雨点一般,只一眨眼的功夫,黑色紧身衣的碎片就飞舞在空气之中,将下面白皙紧致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蓬!” 一声闷响,黑衣女子摔落在地板上,溅起大片的灰尘,一时间动弹不得。 女游击士可不是随意乱打。以小型铅锤配重的鞭梢,每一下都痛击在四肢的肌腱或是神经丛上。虽说明显已经受到控制的女子看上去对痛觉毫不在意,但位于神经底层的生物反应却仍然无法抑制。就算中枢再怎么拼命命令身体站起来重新发动攻击,但痉挛的肌肉却让她失去了所有的机会。 从窗户射入的光线在内侧墙壁上形成的光影模糊的晃动了一下。上一秒似乎什么都没有,下一秒,一个身影已经从斑驳的光影和整齐的铁门形成的条纹之中出现。 轻细的波纹在原力海洋上绽放开来。回应而来的力量在这个能量丰沛的世界上骤然具现化,散逸的能量吹起了一阵旋风,将少女黑色长发吹起,在空中散开,如同告死天使的羽翼。 红色的闪光在她温润的黑色瞳孔中一闪而逝。 “唔!” 虽然带着黑色的头罩,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弓起如大虾一般的身体,显示出被原力波纹刺穿意识的黑衣女子,绝不是那么好受的。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西斯学徒释放的原力波纹就刺透了女子的意识。这本是西斯用以控制人类意识,唤醒其内心最恐惧记忆的方法。领主(lr)级别的西斯,甚至可以扭曲,乃至篡改他人的记忆。 然而,女子此刻其本身意识正处于另一股力量的控制之下。它怎可能将控制权拱手相让?于是,锐利的原力波纹如长矛般猛刺在控制术式的结构上。 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尽管这术式以水曜之力深入身体,以空幻之力构筑术式控制意识,其技术水准未必比西斯的原力技能差劲。但被聚集成束的原力波纹直刺,突破一角之后,能量运转的整体架构的平衡也随之崩坏,剩下的能量一下子就被原力波纹吞噬的干干净净,被退潮而去的波纹裹卷着一起回到原力海洋中去,半点渣滓也留不下来。 大概过了两、三下呼吸的时间,黑衣女性终于停止了挣扎。 雪拉扎德谨慎的接近,确认她确实昏过去之后才放心。她摘下那女人的头套,仔细检视之下,发现她瞳孔缩放自如,神经系统看来未受重创。 只是牙关紧咬,脸上肌肉扭曲,似乎正在做噩梦。 低下头的她,淡紫色的眼睛里不由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真是没想到呢……居然能这样来用,真不愧是……” 看到银发女游击士做出的“k”手势,佐天总算是松了口气。 原力在上,这种方法,果然管用……吗? 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发花的佐天扶住额头,步伐一下子踉跄,险些当场栽倒。 看似纤细,却稳若泰山的手臂扶住了她。回头,用不着西斯的天赋,西斯学徒明明白白的能从暮羽的瞳孔中看到担忧。 “我没事。” 轻轻拍了拍暮羽的手腕,佐天低声说。 暮羽抿紧了嘴唇。 略显急促的呼吸,苍白的脸色,以及不断滚落的汗珠,都显示她绝不是“没事”。 话说回来,怎么可能没事?! 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虽然在那样一个荒芜的能量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暮羽,对原力可以说一点概念也没有,但这并不妨碍她有个大致的了解。 随着环境能量水准的增长,原力技巧所能引发的效果也能以几何级数增长。然而理所当然的,同样技巧所付出的控制心力和对精神结构造成的负担,也以几何级数增长,稍不注意,失控暴走的能量就会把西斯学徒的精神啃的干干净净,一点骨头渣也剩不下来。 打个浅显的比喻,赫尔维西亚陆军战车的主炮,若是使用更多的发射药,自然能赋予弹丸更高的动能。然而若是超过其自身的极限,引发的炸膛会把所有的车组人员都烧成父母都认不出来的黑乎乎的东西。 更何况,听那个大叔提了一句,昨天,泪子精神上所受的伤,仍未痊愈。 在这种情况下,频频动用原力技巧,简直是在军火库里打着火把参观游玩般不知死活。 ——到此为止吧。 不知道第几次,这话在她的喉咙上滚动。 然而,毕竟还是没能说出来。 那个有着干燥的海草般凌乱的灰色头发的女孩,如同戴着石膏面具般的小脸,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她似乎还能感到那双毫无感情的青金色眼睛的目光。她似乎还能感到那双冰凉的小手拉扯着自己衣襟的力道。甚至连那细微的呼吸声,还有那小小躯体微微的颤抖,在记忆中都一清二楚。 “继续。” 佐天喘匀了气息,慢慢站起,用破碎的粘土块般干涩的声音说着。 ———————————— ps:厚厚,俺回来了。呀,真是满载而归,大小船模二十七,军牌九,文化衫、海报、官方小说计6.6kg。非官方的船模比官方的精细,但也贵的多,总共花了俺一个多月的工资。嘿嘿,改日到ikea转转,买个展示柜回来。 ;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终) “继续……” 佐天刚要向前,却被银发的女游击士伸手阻住了。 雪拉扎德眯起浅紫色的眼眸,侧过头像是在听着什么。 双马尾的少女稍稍侧过头。她所扈从的对象微微闭上了眼睛以掩饰瞳孔中泄露出来的红光,脸上猛然露出痛苦的神色,咬住了嘴唇才没痛哼出来。 看来,一向近乎作弊一般的原力幻视(预知)和情绪感知技能,暂时指望不上了呢。 暮羽悄然解开了手枪的保险。几乎遮住了脸部的一半,透明的风镜一闪,变成了浅茶色。原本的视野立即叠上了从蓝至橙的伪彩,标示出了物体表面的温度。 然而,四周全都是温度较低的蓝色和淡青色,只有走廊内侧被夕照直射的水泥墙壁和铁门积累起了相当的热量,边缘整齐的淡红色和橙色条纹斑块出现在视野的那一边。 这样,即使有人躲在那后面,其散发的红外线也会被墙壁和门本身的热量阻挡住。 暮羽不动声色的移动到了佐天与墙壁之间,一对黑洞洞的枪口,更是险恶的晃动着,指向那里。 “什么人!” 雪拉扎德突然厉声喝道。 鞭子在空中划出锐利的声响。 然而其袭击的方向,却与暮羽所判断的大相径庭。以小型铅块加重的鞭梢,闪电般的探入了先前那个黑衣女性落下来的那个洞口,在不知用途的官道上敲出了明亮的火花,洪亮的声音顺着管道传了出去,红褐色的铁锈灰尘被从管道表面激起,由近到远从其他隔栅里散落下来。 在此之前的一瞬间,一个黑影如同受了惊的老鼠一样,猛然从那里蹿了出来。 “什么!还有吗?” 暮羽和佐天都吃了一惊。 先前,那些受到不知名术式控制的卡瓦尔德和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们都是单独行动的。尽管他们身手相当不错,但精神受到控制的他们,根本无法把平时的训练和经验发挥到百分之百。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出于本能的袭击一切会活动的东西。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根本毫无配合可言。除了在兵营外围进行袭击的二人之外,其他都是单独出现,所以雪拉扎德她们才能那么轻易的连续压制住五个人。 要是那些情报员能够发挥出正常水平,并且配合默契的话,在这种恰好是他们发挥所长的狭小空间之内,三对三也不一定能赢得下来。 这个袭击者却不一般。她从前一个袭击者的藏身处突出,大大出乎了游击士们的意料。就连雪拉扎德,似乎也因为思维定势的缘故,暴雨般袭去的鞭梢比对方慢了差不多一个心跳的时间。当以铅块加重的鞭子在隔栅边框上敲出声音之时,人已经落地。 然后,加速袭来! “是你!” 暮羽大喊。 尽管因为固定头发的护士帽不翼而飞的关系,原本盘起的红色长发散了开来,粉色的护士服也到处都是破洞和污痕,露出了下面常年被厚重的修女服所保护,几乎没受过阳光侵蚀的雪白肌肤,以至于形象有了些微的改变,但暮羽怎么可能忘记她? 莉斯-亚尔珍特,七曜教会克洛斯贝尔大圣堂的见习修女,称那个灰发女孩为“恶魔之子”,掳走并扬言“净化”她的可恶存在。 话音未落,红发的修女已经撞了过来。来不及将枪口转过来的暮羽悍然低下身体,迎面就撞了过去。 “蓬!” 一声闷响,暮羽踉跄后退。凭着体格的优势,即便相撞的瞬间姿势不利,但莉斯仍然凭着体重和速度击退了对方。 那一刻,暮羽后悔的要死。 ——要是平时多吃些肉的话就好了…… 暮羽本来先天就是娇小类型的体格,被代替那位“被”萝莉控的克拉沃克军士的阿斯拜恩收养了之后,因为那位不良教师实在太过懒惰的缘故,她几乎一手包办了小川家的伙食。虽然暮羽的饮食习惯是纯粹的赫尔维西亚式的(也就是法式的),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么…… 大概她之前死也预料不到,苦心维持的苗条体型,在眼前的这种情形下居然也是一种劣势。 被撞开之后,暮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莉斯快速向佐天逼近。 因为之前解除情报员的控制术式的关系,西斯学徒现在几近虚脱。别说抽出长剑来战斗,就是要凭自己的力量站稳,都十分艰难。 “咚!” 红发在空中一闪,莉斯已将佐天扑倒在地。 “铮!” 金属片弹开的声音。 暮羽骇然望去。只见莉斯的右手摊开,一支金属插销躺在她的手掌心里,大拇指上则挂着与之相连的金属环。一个圆柱形的物体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边在地上滚动边发出嘶嘶的声音。 手榴弹。 可恶……想要同归于尽么? 七曜教会的,都是这样的疯子不成?! 嗖! 电光石火间,一条黑影袭去。 铅块加重的鞭梢击打在手榴弹的侧面,让沉重的弹体弹了起来。随后,鞭梢一抖,宛如蛇类扑食小鸟般,准确的在半空中卷住了圆柱形的弹体。 就算是真正的的蛇类,做的恐怕也不会比雪拉扎德的鞭子更好了。 但,即便如此,也慢了一拍。 弹体在空中突然喷出一团耀眼的火花。暮羽绝望了。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声音,撕裂肢体和灵魂的冲击以及疼痛并没有发生。在暮羽死命的注视下,在耀眼的火光将薄弱的弹壳撕裂之后,大团大团的白色烟雾喷薄而出。 因为是在空中爆开的关系,烟雾一下子就在整条走廊里弥漫开来。 毒气么? 暮羽急急的用胳膊掩住了口鼻。只是,如果那些白烟真是毒气的话,这样做充其量只能有个心理安慰罢了。 两三秒之后,暮羽放下了胳膊,脸上阴晴不定。 皮肤接触了白色的烟雾之后,别说水泡和灼烧感,就连红肿和疼痛一下都没有。 前面已经说了,暮羽她们处在回字形建筑靠近中庭那一边的走廊上。兵营荒弃已久的现在,窗户已经尽数破碎,在晚风的席卷之下,弥散的白色烟雾在几下呼吸之间就稀疏了开来。 得意洋洋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之中。 “呵呵呵呵,欢迎光临,游击士小姐们啊……” “鬼鬼祟祟的,出来!” 暮羽沉声怒喝。 差不多快到走廊尽头的地方,一扇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慢慢打开。 先出来的是个穿白衣的女人。暮羽对她铁灰色的头发和眼睛有印象,还记得她是掩护莉斯-亚尔珍特逃走的白衣人其中之一。 大概是和佐天交战时受了伤,她左手从手掌到手肘缠着布条,干涸的鲜血将原本不知道什么颜色的布条染成恶心的黑红色。 比起残破的左手,更令人瞩目的是她的右手。那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剑,整把剑看上去比她的人还要大上一圈。和之前卡瓦尔德的情报员的戟枪一样,这把剑也带有将导力转化为冲击力的装置,剑与导力装置的重量,即便是经过训练的士兵,要举起来也相当困难。她那丝毫不比普通女性粗上半分的手腕竟然能把这种恐怖的重武器像根稻草一样提在手里,真是令人惊叹。 接着出现的是一个白衣的男人。与女子一样的铁灰色头发和眼睛,让人看过之后什么印象都留不下来的普通脸上,有一种疲惫至极的神色。他垂下的手里是拿着一把弩弓,但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个身体瘦的像是竹竿一样,使的身上的白衣飘来荡去的男人有什么威胁。 最后出现的…… “……基蒂……” 虽然早已知道她的真名,但从暮羽嘴里流出来的,仍然是西斯学徒擅自给女孩起的名字。 “基蒂?” 男人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向女孩笑道: “这是你的真名吗,g037?” 灰发的女孩低着头,无论是对暮羽,还是对白衣的男人,似乎都毫无反应。 然而,暮羽却分明能看到,灰色的流海之下的青金色大眼睛,猛的闪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突破石膏般的面具漫溢出来。 ——那是什么? ——西斯一定能感知的到吧? 她微微转过视线。 莉斯也好,佐天也好,雪拉扎德也好,都半跪在走廊的地面上,脸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毫无疑问,是吸入了那个白色烟雾的缘故。 不是毒气,而是强效的麻醉剂吗? “不知名的游击士小姐,竟然到这个时候还能坚持站着……”白衣男人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那种白色烟雾并不是一般的麻醉剂,兼具致人昏迷和夺人神智两重功效。 和能以意志进行一定程度抵抗的一般幻术和精神控制不同,就算是意志强韧如铁的人,遇到这种烟雾也和普通民众并无不同。 不,应该说是越优秀的战斗人员,这不知名的白色烟雾的效果就越好。先前那些号称军中精英的卡瓦尔德和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们也好,眼前的游击士也好,只一下子就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 只有那些七曜教会的走狗,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才能凭借爱德斯赐下的神术抵抗一二。 这个不知名的双马尾少女游击士,在这样的情形下竟然还能站着!她当然不是七曜教会的成员,这样的话…… 男人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你!有研究的价值!” 看到男人那恨不得马上拿起手术刀逼过来的样子,就算毫无西斯感知人类感情的天赋,暮羽还是猛然打了个寒战。 “呵呵,不必担心。” 仿佛看透了暮羽的心思,男人说道。 在这克洛斯贝尔,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势力都相当强大。再加上游击士协会和七曜教会,可谓仇家遍地。就算“真知”(g)系列唯一的完成品g037的出现,要不是误认了莉斯为教团成员,必须接应她出来的话,作为几年前教团覆灭事件中侥幸逃脱的幸存者,他才不敢露头。 这不,虽然成功截获了g037,但马上就遭到了强有力的追袭。虽然用麻醉剂加精神控制的方法伏击了几个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进而驱使他们袭击追兵,将大吃一惊的追兵暂时迫退。但他知道,以这两大强国情报员在此之前表现出的强悍作风,不顾同伴的性命,强行攻过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作为教团研究人员的“术师”,他再清楚不过,这个灰发女孩有让这两大强国付出复数人命的价值。 逃走,那基本是不太可能的。情报员们下次什么时候袭击过来,以什么样的手段和强度袭击过来,只取决于他们的头目们对这个g系列唯一完成品的所知程度而已。 不过,随后追袭而至的游击士,却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 要是能活捉到一两个游击士,想必无论是卡瓦尔德、埃雷波尼亚还是七曜教会,出手之前都会犹豫一下子。 更不要说协会本身。想必在确保人质安全之前,那些即使站在教团的研究者的角度来看,也算是十足怪物的家伙们,应该不会出手才是。 “至少现在,不必担心。” 男人咧嘴笑了一下,随后向身穿白衣的女人示意。 后者用一只手就举起那把巨大的剑,踏着沉稳的步伐压了过来。 步幅和频率都在逐渐加大。巨剑护手部分安装的导力装置也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看来,虽然非常信任白色烟雾的效果,但他仍然非常谨慎。名为g199的白衣女人,似乎打算用这把巨剑一下子将在强力麻醉气体的作用下屹立至今,不知还有几分力量的少女游击士击溃。 十成。 墨埜谷暮羽,这位少女剩下的力量是十成。 若是白衣男子用普通的麻醉气,匆忙间没有携带防毒面具的暮羽铁定早就栽倒了。 墨埜谷暮羽成长的环境,乃是能量的荒漠,平均能量水准还不到十六分之一标准单位(塞姆利亚的能量水准是两到三个标准单位)。她的身体对各种能量的反应,迟钝到了极点。男子使用的基于七曜力量,对感知灵敏的人特别有效的高级麻醉气,对她来说影响几乎没有。 至于掺杂其中,用以进行精神控制的术式,对她而言,和别人梦中的呓语根本没有两样。 因此,她根本是毫无惧色。相反的,她微微低下头,对上那双毫无感情,却仿佛有什么东西不断涌动的青金色大眼睛。 马上,就来,救你。 嘴唇无声的蠕动着。 男子微微皱起眉头。 就算是再怎么能不动声色的游击士,到此绝境,怎么还能如此镇定? 下一瞬间,他脸色大变。 双马尾的少女从背后的腰带里抽出一枚手雷似的东西,转瞬间就用牙齿拽出了保险梢,然后投了出去。 白衣的女人瞬间停住了,她权衡了一瞬间,最后“保护”的指令占了较高的优先级。她全力后跃,挡在了男人的身前。随后将长而宽的巨剑猛然插在地上,像是一面窄细的盾牌般挡在面前。 “当!” 卵形的常温三钛合金外壳在巨剑表面敲出低沉的金属颤音,然后弹向空中。 下一瞬间,正当白衣男尽量压低身体,企图以白衣女子的身体和她手中的巨剑为盾牌,抵挡手榴弹爆炸的暴风冲击的时候,步兵用掠能探针的外壳如同花朵般绽开,露出下面大块翠曜石似的绿色的美丽晶体。 “!” 接触外界的一刹那,被刻意抽空的晶状石英核岩如同贪婪的饕鬄一般,吞噬着这顿显然过于丰盛的大餐,瞬间就在周围的能量环境中啃出了一个漏斗般的极低能量区。 这个世界的规则当然不会允许这种能量真空的存在。先是空气中,随后在墙壁里的七曜脉能量向着这个漏斗涌了过来。在那一瞬间,根本用不着西斯的天赋,暮羽这一辈子头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闪烁着七色光芒的能量狂潮从四处而来,打着旋被那只探针吞噬了下去。 “噼啪!” g199手上的巨剑,准确的说是巨剑上的导力装置,发出了爆裂的轰鸣。导力回路中的能量骤然被抽走,整个回路的平衡都被破坏。用耀晶片制作的导力回路纷纷炸裂,残存的能量狂乱的化为火与风的力量,最终引发了整个装置的爆炸。 不仅仅是巨剑,男子手上的弩弓,雪拉扎德腰间的战术导力器,还有暮羽用以改造手枪的导力部件,甚至是天然的耀晶片,只要是被那能量狂潮扫过的导力回路,全都无一幸免的炸裂了开来。 物品尚且如此,何况是对能量流动感知敏锐的人。 缇欧和g199,那如同戴了石膏面具一样的脸上,冷漠的表情土崩瓦解。仿佛身体正被置于山洪的乱流中,恐惧而冰冷的重压直迫精神深处,让她们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 几乎在手上的巨剑发出爆裂声的同时,g199和缇欧发出尖锐痛苦的喊叫声,捂着额头像是木头一样倒向地面。 兴奋的表情还未退去,夹杂着疑惑和惊恐的表情尚未浮现的脸,看上去是那样的别扭。面对趁机越过倒下的g199,旋风般冲过来的暮羽,男人也算反应迅速,他将弩弓放平,扣下扳机,机关却发出了不正常的声音。被破坏的导力自动装填装置还未将弓弦拉到位置,弩矢便已射出。柔弱无力的弩矢连暮羽的防护服布料都未能刺破便被弹开。 “蓬!” 眨眼间,少女已逼至男人面前。高高挥起的拳头,如同握着凿子一般,将手枪的枪柄狠狠砸在了男人的脸上。 墨埜谷暮羽看似纤巧,但无论如何都是赫尔维西亚陆军值得骄傲的战车兵。所有的战车兵都是从装填手一级一级升上来的,给最小也是75毫米的战车炮上弹的体力那是必须的。 被枪柄狠狠砸上的鼻尖发出难以忍受的断裂声,一下子就塌陷了下去。那冲击甚至连上唇下的门齿,都从齿根部折断了。 连弩弓都丢在了地上,白衣男人仓皇后退,张皇失措的痛吼捂着鼻子的原因,听上去怪腔怪调的。 ——哼,正合我意。 暮羽将手枪放平,残破的导力回路从原本能源匣的地方脱落,原装的能源模块解锁连接。 看也不看护目镜视野角落里突然亮起,表示“能源线路过载”的警示,也不管枪管和枪柄都散发出惊人的高热,暮羽扣下了扳机。 远比正常水平明亮的多的蓝白色枪口焰喷薄而出,裹挟着耐高热的钨合金烧结弹。子弹射穿皮肤,撕裂肌腱,膝盖上下的骨头都被震碎,和其他组织的碎片一起飞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失去了平衡的男人倒在地上,翻滚着大声哀嚎。血液从折断的树干一样参差不齐的大腿伤口中喷薄而出,顷刻间让这个狭长的空间染上了浓重的血腥味。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咚!” 宛如用力挥舞的铁锤砸中的巨响声中,一扇铁门被射中,就像报纸一样对折了起来。滑动式的门扇从早已锈死的轨道上被扯落下来,飞进了后面的空间,在地板和墙壁上撞出了一系列的巨响。 幸免于难的白衣男人,面对这一枪的威力,惊的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断裂的鼻梁和门齿的剧痛都忘了,哀嚎声如同被剪刀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暮羽在地上打了个滚稳住体式。右手如同癫痫病发了一般微微颤抖者。 用铅块加重的鞭梢,只一下就将手枪打落在地。要不是有护手的话,这一下恐怕连手骨都得碎掉。 即便如此,那打击力也透过已经彻底变形的护手,让右手整个疼的发麻,一片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蓝紫色的淤青。 用鞭子将她赶开的,正是银发的女游击士。 糟糕,被控制了吗?! “前辈,醒醒!” 虽然明知道不会有什么作用,但暮羽仍然努力喊叫着。 根本不理会暮羽的喊叫,长鞭的鞭影如疾风骤雨一般,接二连三的抽打过来。加重鞭梢上的力量,透过防护服,撕裂布料,甚至铁网和金属片都为之变形!每挨上一下,少女的身体就会如同猛然触电一样猛然颤抖,疼的连叫都叫不出声。 暮羽企图用手臂横档。然而鞭子之所以作为武器的价值,就在于能轻易绕过格挡。鞭子在护臂甲上稍稍一绕,鞭梢半分也不曾减速,狠狠击打在暮羽的额头上。 这一下好重。 连闭上眼睛的时间都没有,额头上流下来的血一下子就将被打的昏昏沉沉的少女视野染的通红。除了轰然的耳鸣之外,她一时间什么都听不见。 “结束了。” 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淡淡的叹息。随后…… “呜——” 风穿过建筑间的缝隙的声音放大了一百倍一般,强行突破了耳鸣声,让暮羽的耳膜如同被撕裂一般生疼。 蓝白色的光流呼啸而至。即便视野被自己的鲜血染红,暮羽仍然被加特林射出的磁轨弹的尾迹漂白了视野。 这,这是…… 即便视野被鲜血染红,她也不会认错那个身影。 身材一般的魁梧,五官和脸部的轮廓,既不像西方人那样深邃,也不像东方人那样圆润,呈现出奇妙的融合感。皱皱巴巴,而且沾满了灰尘的灰色大衣下的壮硕身体,连基本的支撑外骨骼都没穿,就架起比大腿还要粗壮的加特林电磁机枪,凶猛的喷吐出骇人的火力。 不,不行…… 就算处于自卫或保护同伴的状态下,杀害位面本地居民也是重罪之中的重罪。 四肢部位挨上电磁手枪弹,若是救治及时还能保住性命。要是挨上一发机枪重弹,恐怕躯干都会被打成两段,根本就是回天乏术。 前辈! 下一瞬间,墨埜谷暮羽的眼睛睁的老大。 被血液所遮挡的视野,背景是或浓或淡的红色。暴风般的子弹划出蓝白色的痕迹将红色撕裂。而那个有着银色长发的身影在墙壁和地面上蹬踏,爆发出令军用的钢骨混凝土都不禁为之呻吟和开裂的力量,将身体加速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 “不需要比子弹更快,只需要让枪口追不上就好了。” 那个大叔曾经这样教导自己的同伴。 真的能那么快吗? 炮手出身,摆弄机枪也是一把好手的暮羽表示怀疑。而且那对西斯师徒,哪个都没有在暮羽的加特林的枪口前实现过这一点。 然而,这一次,她见到了。 那个身影冲到走廊尽头的一瞬间,暮羽因为泪水冲刷,血液不断稀释渐渐恢复的视野之中,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强烈淡蓝色光芒一闪而逝,随后,上一瞬间还在喷吐火舌的加特林就哑了。 灰色的大衣扬起,侧面出现了一个缺口,蓝白色的电磁能量正不断从那里泄露出来的加特林机枪被丢向那个紫色的身影。这当然没什么用,紫色的身影只微微俯身,以诡异的四肢着地的动作就躲过了投掷。在某个窗框上反弹了一下,随后掉入中庭的加特林被自身泄露的电磁能源形成的蓝白色光球包裹,随即炸裂开来。 下一瞬间,某种令暮羽感到非常熟悉的声音,猛烈震动着她的耳膜。 名为阿斯拜恩的西斯武士根本就是个懒鬼,而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虽然精力充沛,但总是把精力花在别的事情上。总之,这师徒俩如果一周有两次剑术练习,那就是水准以上的勤奋了。 相位剑的剑刃扫过空气,不连续相位面互相咬合,不安分的等离子体突破原力的约束,发出惊人的轰鸣声像是水珠一样溅落,然后发出细密的爆炸声消失掉…… 当他们进行练习时,就是这种声音! 不,相比于现在那边爆发出的惊人杀气,那种骨子里透露着悠游与闲暇的练习,根本就和过家家没啥两样。 那么,也就是说…… 血红色光芒的等离子体,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了。阿斯拜恩的手里,只有两支泛着青铜色的金属短棒。仿佛刚刚一瞬间如同剑刃一般切裂空气和空间的威势,只是幻觉罢了。 对手随手就架开了双剑连环的攻势,随即翩然而去拉开了距离。 他的眼角猛的一跳。 这个距离对他而言,非常难受。如果以成型剑势的架势展开攻击,那么绝对达不到最佳的攻击点,不是近了就是远了。而若要迁就攻击点而更改步伐或者劈斩的角度,剑势就必然出现破绽。 只是一瞬间而已,就这样把握住了我的攻击特征了吗? 若是这样僵持…… 根本就不可能。 从右眼角向下延伸,没入领子直到手腕的伤疤,正在随着心跳的频率,一跳一跳的疼。而左侧脸颊下面,纳米刺青的部位上,也正在传来细细的如针刺般的感觉。想必平常只能被感知芯片察觉到的纳米刺青,此时正发出平常人也能看到的细碎光芒。 在不熟悉的高能量环境下,贸然动用原力的恶果,正在一点一滴的显现出来。 目前只是稍稍控制不住汇聚而来的能量,有些外溢罢了,但如果时间拖长的话…… 要不是这一段时间在米德芝尔达关禁闭的关系,身体和精神多少适应了高能量水准的话,恐怕现在,那些能量已经开始暴走了吧。 “嘘……哈……” 他慢慢的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伤疤的充血和纳米刺青的光芒逐渐消减,随后谨慎的摆出了架势。 “呦,我该怎么称呼你?” 另一侧,他的对手正摆出随意的姿势。轻轻松松握着尾端的银白色细长圆柱体,布满细小伤痕的外壳,看上去比西斯武士的两把剑要老旧不少,淡蓝色的光柱正在轻微的发出静电的轰鸣声。 比起初来乍到的西斯武士,银发的女性显得轻松之极。 笑容在她显得越发艳丽的脸上绽放,却不是那种迷惑众生的媚笑,而是就像是不连续相位面一样锐利的笑容,只看上一眼,就觉得眼睛像是要被割伤了一样疼痛。 只是,那双淡紫色的眼睛仍然无神,就像是被控制了的样子。 “奴隶主的帮凶?下水道里的老鼠?无法地带的船长阁下?还是……!” 西斯武士的身体突破空气,发出了音爆一样的巨响。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等离子体温度急剧升高,从不详的暗红一口气变成了刺目的湛蓝,乃至于浅紫色。急剧扩大的不连续相位面压制着对手的相位剑,散发出的高能射线甚至在西斯武士裸露的手背和脸颊上烧出了水泡。 仿佛早已预料到了阿斯拜恩的突袭,雪拉扎德——虽然这个名字已经明显不再适用,但在连代号都不知道的现在,就暂时先这样叫她吧——轻松的用自己的相位剑挡下了这一击。 来自双方剑刃的高温等离子体如同雨点般溅落,在阿斯拜恩的力量推动之下像散弹一样射向不知名的女性原力使用者。然而后者好整以暇的张开了护盾,尽管那些比球形闪电还要危险的等离子团在护盾上纷纷炸开,但根本伤不到她一分一毫。 不过,这都只是佯攻而已。 另一把剑如同毒蛇一样,刺向因等离子团连续爆炸而显得有些削弱的护盾。 然而,苍蓝色的轨迹只进行到了一半,对方已经抬起了那只不拿剑的手。 肉眼可见的能量,带着七彩的纹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至,在她的手心里汇聚成了一团白光。 那白光看上去与七曜教会的治疗神术类似,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截然相反。就算是暮羽这种对能量流动感觉迟钝到了极点的,也本能的毛骨悚然了起来。 银色长发下的眼睛,轻轻的眯了一下。 而对面,背对着暮羽,阿斯拜恩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煤球般放射出恐怖的红光。 …………………………………… “什……” 瞬间到达的冲击,震的金发男人和他身后的所有人都摔倒在了地上。 惊人的巨响随后到达,众人耳朵里顿时都是耳鸣声,什么都听不见。 就连列车巨炮的炮弹落地时也没有这等震撼。 在他们所瞩目的方向上,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冲击波散发了出来。所过之处,无论是草还是树,一下子都伏倒了下去。 那座在近七十年之久的荒弃时间里,仍然顽强屹立的兵营建筑,先是如同被注入了什么一样,瞬间如同长大了一圈一般膨胀了一下,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就像被水流冲刷的沙堆城堡一般,倾颓倒塌了下去。 准将参与过战争。在枪林弹雨中逐渐倾颓的建筑根本不稀奇。然而,这样一下子就倒塌下去的却是第一次看到。 究竟是什么东西…… “准将。” 迥异于帝国口音的大陆西部通用语将他的意识唤回。他转过头,人称“钱老板”的卡瓦尔德驻克洛斯贝尔情报站站长脸色凝重的站在不远处。 而差不多在两者的中线上,有着白色长发和鲜红色眼睛,外表就像精灵一样纤细美丽的显眼女性,以及有着黑发黑眼,典型的东方移民特征的平凡女性分别面对着双方。在她们的保护下,一位穿着七曜教会神职人员的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双手高举过头,扬起了厚厚的七曜圣典。 “以女神之名!快快停止敌对——你们的人不是也在那座建筑里吗?” 说的没错。 卡瓦尔德、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游击士,还有克洛斯贝尔大教堂的七曜教会的神父,纷纷向着倒塌的建筑弥散开的烟尘冲了过去。 “您的运气可真够好的。” 仔细为阿斯拜恩做了检查之后,艾欧莉娅不由感叹。 处在仿佛被列车炮直击的爆炸中心,仍然能保住性命,身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明显的伤口,这大概只能用被女神宠爱的运气来解释吧。 其他的人,特别是被佐天她们打倒,然后解开控制放置在原地的情报员们,不是被砸断手脚,就是压断肋骨,无一幸免。 好? 阿斯拜恩不由苦笑。 嘛,运气的好与不好,那真的很难说。 嘶! 脸上又在微微刺痛了。 他微微侧过头,将有纳米刺青的那一边脸朝向已经差不多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的夕阳的方向,以防散逸出来的微光被艾欧莉娅发觉到。 “大叔……” 和他背对着背,互相支撑着才能勉强保持坐姿的暮羽,低低的声音震动着他的意识。 如果不是感知芯片在运作的话,比双马尾少女的心跳声音还低的细语,根本无法被从背景中分辨出来。 “谢谢。” 刚刚,如果不是西斯武士在兵营建筑无法忍受原力激波对冲而塌落的一瞬间,将她掩护住了的话,少女恐怕早就被压成了肉饼。 “但是,为什么是我?” 墨埜谷暮羽知道,佐天泪子对阿斯拜恩的重要性。 徒弟,或者更加亲近的存在。即使撇开这个不谈,一个原生的西斯的价值,也远远超过了天生对能量钝感,根本一点价值都没有的自己。 虽然外表是个老好人,但这个看上去像是个极道家族金牌打手的大叔毕竟是个西斯,是个为了自己的目的,连自己都可以作为代价毫不犹豫的付出去的冷酷家伙。他在那一瞬间为什么选择了自己,而不是价值大得多的佐天泪子呢? 无论他想做什么,泪子都比自己有用得多吧。 “正因为你的价值很低,所以如果我不救你的话,没人救的你不就死在这里了吗?” 说着与西斯的印象完全不同的话语,阿斯拜恩低低的笑了起来。不料,笑声牵动了伤口,引起了一连串低沉的咳嗽。 双马尾的少女沉默着。她和在学园都市的阳光下成长起来,单纯而善良的西斯学徒可不一样,在成为赛兹报时要塞驻防的1121小队的一员之前,孤儿的暮羽已经过早的尝尽了人情冷暖,这种话可哄不过她。 “哎,真不可爱。多跟泪子学学多好。”西斯武士叹息着:“其实我只是把表述方法略略变了一点而已……泪子和那个女孩,在任何一个原力使用者心中都是无价之宝。我不去救也没关系,那家伙绝不会让她们死去。” 那家伙? 暮羽心中一痛。 虽然只相处了一天而已,但那个银发的身影,早已是她与佐天憧憬的前辈和偶像。 无论是身为游击士的一面,还是身为女性的一面。 这样的存在,竟然瞬间变成了敌人,这让暮羽到现在还有点无法接受。 然而,她不接受也得接受。因为,不知名的女性原力使用者在原力激波对冲之前一瞬间,对西斯武士所说的话语,已经深深印刻在她的意识之上。 这次先饶你一命。下次见面时,我便要你到原力海洋的深处,永世哀嚎! 毫无疑问,她是一个穿越者。来自一个有原力文明的位面。 而穿越者,便是时空管理局的敌人。 “你要是死了,在赫尔维西亚那边挖掘无人机的遗迹获取修理sanesfia的必要资源,那是想也别想——和宫陛下会跟我拼命的。” 阿斯拜恩继续说着理由,但暮羽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听下去了。 “呐……” 她打断了西斯武士。 “我们……得把那个只会一直线冲到底的傻瓜弄回来。” 暮羽低声说。语气理所当然的就像是宣布“今天的晚饭是西班牙海鲜饭”一样。 “……嗯。” 就像是说“海鲜饭啊,好好……”一样,阿斯拜恩回答。 无论是谁,都没把被拖到原力海洋深处,永世哀嚎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夕阳完全没入了地平线下。浅蓝色的天空颜色逐渐变深,天空中的薄云被染上了血一样不吉的颜色。 —————————————————— ps:呼呼,bss登场…… 嘛,一直担心有空轨的玩家跳出来大骂,“雪拉姐的眼睛是紫色的么?那是绿色,绿色啊!你y是色盲吗?是色盲吧!” 结果从头到尾都木有……咳,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高人呐! ; 苍之轨迹(终之一) 在这个重力只有三分之一个标准的地方,就算只是站在行星表面这种简单的事情,过于稀薄,也不适合人类呼吸的大气也不会允许你那么轻松的做到。 透过维生衣的观察窗远望苍穹,占据视野大半的,是暗淡的土灰色与明亮的橙红色相间的巨大球体。那是这个卫星环绕的气体行星。从这个距离上看过去只有棒球大小的太阳,从巨行星的边缘探出头来,将剩下不到视野四分之一的天空染成极淡的蓝绿色。巨行星赤道附近的巨大风暴圈,仿佛像是一只眼睛一般,高挂在天空之上,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冷漠的注视着这片远离神的地面。 以及,生活在地表和地表以下的人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拥有这个星系的艾玛领主家族,驱使着米玛塔尔奴隶在卫星表面建立了采矿站,以采集富含同位素的冰矿。在如同老鼠一般坚韧的奴隶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开采之下,整个卫星被挖的像是被老鼠啃过的奶酪一样,到处都是矿洞。 后来,如同在半个艾玛帝国所发生的事情一样,和奴隶们同样肤色的军人们来了。奴隶主及其家人被屠杀一空。自此,奴隶们砸碎了身上的镣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呵,这究竟是哪里的童话故事啊。 米玛塔尔新建,所生产的资源,即便加上联邦的捐赠,也是数量有限,不可能让每个人都生存下去。统管米玛塔尔的长老会,只醉心于他们的舰队以及对曾经主人的复仇大业,至于这种连名字都没有的边角星系,还有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若非还有冰矿可以采集来换取生活物资的话,恐怕这里的人们早就迁移一空,或者饿死一空了吧。 这个连发电都要依靠巨行星引起的液体核潮汐运动的小卫星上,所剩不多的冰矿采集点都蒙上了不详的血色。各部族之间,乃至部族内部,年复一年的,为了争夺这点生存资源所消耗的人命,比战争、饥饿和瘟疫带走的还多。 若是不够强壮,又想活下去的话,现在连镣铐都没了的米玛塔尔人,就只剩下一种东西可以出卖。 身体。 自己的,或者是…… “两袋面粉,如何?” “不行,这孩子太瘦弱了,最多一袋半。” “好吧,成交。” 男人和女人用着晦涩难懂的某种方言交谈着。似乎双方还不太能听得懂对方,以至于不得不晃动手脚来比划。 用尚称干净的帆布支起的帐篷前,女人毫不留恋的转身,用头顶着装面粉的筐子而去。 虽然早已记不清她的面容,但那个背影却深深地烙印在记忆里。稀疏的白色头发编成还不及小手指粗的辫子,肮脏的让人几乎以为那是灰色的。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搭着同样脏的看不出本色的衣服——如果只是在上面挖出能穿过脑袋的洞的布能被叫做衣服的话。 没错,忘不掉。那白色头发的每一丝每一缕,那衣服的每一条褶皱每一根线头,乃至四肢上松弛的垂下来的肌肤,都忘不掉。 那记忆的烙印是如此深刻,就是想要用原力抹掉,也是枉然。 和那个背影比起来,接下来的记忆就像时间过于久远的照片一样模糊不清。只有一个编号,就像那个女人的背影一样印刻在记忆深处。 “g051号!” 这个代号,代表着这个和母亲一样有着白色头发的孩子,将是接受代号为“g”的系列训练的,当年的第五十一号“原料”。 没错,原料。 米玛塔尔的社会,远比想象中的冷酷。或许某些局外人会认为不久前还是奴隶的这些人们,大概会互相舔舐来治疗伤痕吧。不过,贫瘠的产出,狂乱的秩序,强大的外敌……现实使得所有温情脉脉的东西都得靠边站。这些摆脱奴隶生涯还不到一个世纪的人们,对待起同族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他们的前主人更加冷酷。若非如此,则无法维持这个国家,乃至每个人的生存。 要是让那些经常捐助米玛塔尔,并且为此津津乐道的盖伦特人看到这些被欺压的奴隶的冷酷一面的话,恐怕那些理想主义者瞬间就会理想破灭殆尽吧。 “g051号,上前!” 和这个编号一起的,是额头处冰凉的刺痛感。和那个女人一样的白色头发早已在那个不知名的小卫星的集中地被剃掉了。气压注射器因此毫无间隙的压在血管丰富的头皮上。随后,一股岩浆般的灼热剧痛,顺着血管漫溢开来。 因为在脊髓中被插入了抑制电极的缘故,幼小的身躯连一根指头都动弹不得,更不要说叫喊挣扎。 只有眼珠,米玛塔尔人之中极其罕见的紫罗兰色的眼珠,瞬间因为毛细血管的爆裂的缘故而变成了血红色。 ………………………………………… “呜啊!” 顺着血管向下,在一两次呼吸间就布满全身,仿佛能将灵魂也给给切开来的剧痛,顷刻之间将少女的精神从复原记忆碎片的工作中拔了出来。仿佛身临其境般的图像,统统还原成了原本应有的,在原力海洋中载浮载沉的碎片的模样。 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大喊了一声,清醒了过来。 梦…… 还是他人的记忆? 不知道。 这个名为塞姆利亚大陆的地方,能量水准远较她生长的学园都市位面为高。与原力海洋的联系本就相当强的她,窥看他人记忆这种在西斯中也属于相当高级的技巧,似乎能不经意之间就实现了呢。 不过…… 激烈的痛感,并没有随着精神从徜徉于原力海洋中的信息碎片中抽身而消退。随着意识的清醒,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呜……!” 痛到了极点,反而喊不出声来。全身的肌肉都因为疼痛的缘故而紧缩,受到挤压的毛细血管纷纷破裂,将她温润的黑眼睛瞬间染上了一层血色。 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虽然并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过这种疼痛,实在远远超过了她所经历,乃至想象的极限。与之相比,还在女子垒球社时,将整个膝盖的皮都擦破的那次,涂上碘酒时的疼痛,简直就和春天的风吹拂一样舒服。 差不多过了快一分钟,疼痛才如同退潮一般退走。佐天如同虚脱一样呈“大”字形仰躺着,大量的冷汗使得贴身的衣物都变得黏糊糊冷冰冰的,让她分外难受。 不仅如此,因为是仰躺着的缘故,从脸颊上渗出的汗水,纷纷侵入到眼睛里面。高浓度的盐和酸,让脆弱的眼球和粘膜一阵刺痛。 抬起手,擦汗……嗯? 为什么动不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和四肢,都被某种带状物体紧紧的束缚着。全身上下一根指头都移动不了。 头部也被捆缚着。大概是皮革一类的东西吧。皮革浓烈的臭味刺激着少女的嗅觉,让她险些不由自主的呕吐出来。 “我这是——在哪?” 回溯记忆,画面只到白色的烟雾造成自己手脚麻痹,随后名为墨埜谷暮羽的伙伴投出掠能探针为止。接下来,她的精神便无法负载被如潮水般席卷而至的能量流信息,一下子昏了过去。 转动着唯一能自由活动的眼珠,她打量着周围。 长宽高各三亚距的密闭房间,其中一面墙壁被各种仪器和管线占满,其他三面都是冷冰冰的金属。同样是金属的天花板上则悬吊着一盏白惨惨的照明灯。 显然的,暮羽她不会这么把自己绑的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所以—— “被捉了吗?” 她垂下视线,微微的叹息着。 大概是那些接应了名为莉斯-亚尔珍特的修女,在克洛斯贝尔的教区长口中被叫做“星杯骑士”的白衣人所为吧。 暮羽……还有前辈她们? 该说这个黑长直的少女过于勇敢呢,还是神经太粗大了一些。确认了自身处境之后,她首先想到的并非自己的前景,而是伙伴们的安危。 她闭上了眼睛。 如果用感知芯片的话,大概能从地面和空气中的震动中察觉到伙伴们的所在吧。 一两秒钟之后,温润的黑色眼睛霍然睁开。被汗水打湿的额发下的小脸,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震惊神色。 她竟然无法和自己的神经-光子芯片接口建立联系! 暂时的惊慌之后,她用舌头抵住上颚,像是猫咪一样从喉咙里发出了低频的震动声。 少了芯片的计算资源的话,光凭听觉和大脑,想要分辨出低频震荡中属于光子芯片总线的特殊频段,还真是困难…… “呵,还有这一招啊。”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说不出的魅惑力,以至于光凭这声音,就能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声音的主人一定是个充满成熟魅力的女人。 佐天惊讶的险些被空气噎住了。 视野,听觉,能感知体温的触觉以及人类对同类的体味非常敏感的嗅觉,统统都没有查知附近有人。 是麦克一类的设备? 对方并没有让她猜测太久。 白色的照明灯光被人类上半身的轮廓所遮盖。因为背光的缘故,一时间佐天只能看清楚银色的长发。 “前辈……” 逐步适应了光线的视野中,身穿淡紫色艳丽服装,露出大片浅褐色健康肌肤的女性,性感的嘴唇勾勒出一条微笑的曲线。 雪拉扎德-哈维,利贝尔王国洛连特支部的游击士。 ——才怪! “你是谁?!” 西斯学徒的瞳孔骤然缩了起来,眯起的眼睛就像警惕的小猫一样盯着对方。 “雪拉扎德啊。” 银发女性笑嘻嘻的说着。 “别开玩笑了!”佐天怒视着她:“你把前辈怎么样了?还有暮羽呢?!” 比起视觉与听觉,原力的使用者们更加相信原力的引领。 原力海洋上的波纹会在位面具象化引发能量变化。反过来,哪怕是最细小的能量变化,在原力海洋上也会掀起涟漪。 导力通过无处不在的七曜脉,流过岩石,流过空气,流过人的身体时,都会有着不同的反应。不同的人所引发的涟漪,也有着细微的不同。 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和雪拉前辈有着一样的容貌,或许连每一根头发都一模一样——当然,没了感知芯片和记忆芯片的加成,年轻的西斯学徒并不能肯定这一点。但她在原力海洋中的涟漪样式,却和雪拉扎德天差地别。 能量流过那个人的身体,却没法在原力海洋中激起任何一丝涟漪。具有雪拉扎德外形的人形,就像黑洞一样压制着原力的波纹。 “哎呀呀,这种地位还如此有气势,真不愧是……” 女性脸上充满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笑容。那笑容如同一把利剑,让充满气势的倔强少女也不得不战栗着转开了眼珠,仿佛视线只要再在她脸上停留一秒钟,视网膜就会被割伤一样。 下一瞬间,佐天被她所听到的某个词狠狠的攫住了心脏,一时间吃惊的连呼吸都忘了。 “真不愧是——桀骜不驯的加达里人呢……” —————————————— ps:咳,跟了俺六年的ell终于出毛病了。即使慵懒如俺,也不得不买了个新的,命名为sanesfiajr。俺激动地宣布,从此可以用17寸高分辨率宽屏欣赏动漫和游戏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个头啊! 恢复资料,搬运资料,吭哧吭哧……休假结束之后老板跟催命一样催俺干活,再加上休假后的倦怠期,最让俺伤心的是,好多需要在线激活和反激活的游戏,现在废了……受此打击,无心写作。如诸位所见,现在才更新不到4k的样子。 ; 苍之轨迹(终之二) 仿佛从深海中慢慢浮上,有着温暖火焰一样红色头发的少女的意识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唔……”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心脏跳动和血液流动的声音透过肌肉和骨骼震动着耳蜗。然后是触觉,稍带凉意的空气抚摸着她的皮肤,而木材粗糙的纹理透过轻薄的布料被感觉到。然后是嗅觉,潮湿的微微带着腐朽味道的空气钻进了鼻孔。 最后是味觉。 满嘴都是苦味,就像吃苹果的时候不小心连着里面的虫子一起嚼碎了一样。 那种恶心的感觉险些让她呕吐出来。但接下来,随着身体的感觉逐渐恢复,她也顾不上这个了。 各种各样的痛觉从全身各处都传了过来,从头发梢到脚趾尖,全身每一根肌肉,每一条韧带都在激烈的哀鸣,破破烂烂的护士服根本遮掩不住皮肤上,细小的伤痕和淤青数不清的多。那种感觉,和不知天高地厚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参加了星杯骑士团准骑士的预选考试,结果被那个瑟尔纳特教官非人折磨了一番之后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可以肯定,自己之前的运动完全不可能有这样的结果。那么,被那个身着白衣,有着g199这样的编号而不是名字的女人打昏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幸中的万幸,并没有那种尖锐的像是针扎一样的剧痛。骨头似乎都没事。 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在稍稍活动手脚来检查伤势的时候,她也感受到了肢体上的束缚。 呈现坐姿的少女被大概是皮绳一类的东西捆缚在椅子上。手臂绕过靠背,手腕被反扣着捆成十字交叉的形状,脚踝也被在椅子脚上捆了好几圈。因为皮革本身的弹性,倒并不是很难受,甚至手脚还能在一定范围内微微动弹。但是想要用蛮力挣脱,对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醒了?” 有着从未听过的口音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本来想要继续装作昏迷的少女不由苦笑着睁开了眼睛。即便在阿尔特里亚法典国的僧兵厅接受过训练,但比起她所憧憬的姐姐和凯文,还有那个像是怪物一样的瑟尔纳特教官来,她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普通少女罢了,这种事情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难以忍受的痛哼声把她给出卖了。 那是一个少年。 大概十,或者十二岁的样子——不过很难确认。因为这少年瘦的让人想起教堂里的小老鼠,完全没发育开的样子。 莉斯差不多被和椅子一起绑在房间的中央——这个房间也是个和饭厅差不多一样狭长的空间,只是四壁都没有开窗。而少年则在莉斯的对面,把有靠背的椅子反过来,像骑马一样跨坐在上面,用一只手托住下巴,一双浅蓝色的大眼睛用与其说警惕,不如说是好奇的目光对着红发的修女来回打量。 他略显干枯的头发颜色很浅,与其说是金色,倒不如说是让人联想起丰收麦田的浅黄色。长度大概到肩头的头发用绳子随便扎成利于行动的马尾辫,眼睛则是北海的冰山一样的浅蓝色。 一块巨大的方形的布在中央挖出孔洞,就这样套在这孩子的身上,将包括双手在内的全身都遮盖其下,在他胸前的位置,可以看到盘起的双手和特别的凸起。那大概是他的武器,从形状来看大概是短刀或者短棍一类的。膝盖以下布所遮盖不到的地方穿着一双用破烂来形容都有些美化的靴子——靴帮和鞋底早就分开了,不得不用数条皮绳捆在一起。从缝隙里探出的脚趾头,像是显示主人的活力一样,一刻也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虽然丝毫不像,但这孩子身上的某种气质却让她想起曾经的凯文。那个抱着膝盖坐在街角,身上落满了雪花,头发也被融化的雪完全沾湿的少年,在亚尔珍特姐妹呼唤了差不多有五分钟才抬起头来。 不过,这孩子的眼神的凶暴程度,照着那个浑身是刺的凯文来可真是差得远了。 真是被小看了呢,居然只派出这么个大一点的风就能吹走的孩子来看守自己。 嘛…… 垂下眼睑的莉斯脸上露出了一点苦笑。 且不说手脚都被牢牢地捆好,就算毫无束缚,无人看守,以自己现在这种浑身又酸又疼又僵硬的状态,现在恐怕连站起来都困难,更不要说一个人逃出去了。 “咕噜……” 当看守者与被看守者互相打量,沉默的气氛在这个房间内无声的蔓延的时候,气泡在某种中空的柔性管道中通过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 少年的表情,一瞬间由带着三分警惕的好奇,转变为了惊奇。 莉斯的脸腾的一下子变的通红。自从早上吃完早饭离开大圣堂,这一天以来她几乎连口果汁都没喝。遍体鳞伤,急需能量与物质补充的身体无视于主人的意志,诚实的连续发出了大声的抗议。 “咕噜!咕噜!咕噜!……” 一连串的巨大空鸣声令的看守者瞪大了眼睛,也让莉斯的脸色越来越红,最后温度简直都要上升到能直接煎鸡蛋了。 最终,少女的羞恼化作了语句的申斥,劈头盖脸往幼小的看守者身上砸去。 就像还在紫苑之家的时候,少女申斥那个被她和姐姐从街上捡回来的少年一样。 “这样不觉得失礼吗?” “哈……?”披着大斗篷的少年不解的歪了歪头。 “赶快给我拿吃的来啊!吃的!” “……噗!哈哈哈!” 少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大笑出声。相对的,莉斯-亚尔珍特的脸则是越来越红,最后简直都能看到嘶嘶作响向外冒的可疑白色气体了。 差不多大笑了快一分钟,少年才勉强闭上了嘴巴,用手背胡乱揉着笑出眼泪来的眼睛。 “抱歉抱歉,请等一下,时间也快……哦,看来不用等了呢。” 吱呀一声,这个房间唯一与外界的出入口,镶嵌在岩石构成的墙壁上,年深日久,无论是构成门扇本身还是加固在上面的铁条都已经变成漆黑色的木门打开了。 一瞬间吹进来的风带着丰富的水气,还有淡淡的河泥的腥臭味。 看来,这里还是羽扇河的附近呢。 那扇木门并不高。一个魁梧的身影半弓着腰,费力的通过了大门。 径直走到莉斯面前的是个相当魁梧的男性,硕大的身躯完全遮蔽了屋子里的照明灯光,投射下来的黑影完全将莉斯遮了个严实。从几乎变成灰白色的浅黄色额发下俯视下来的眼睛,与那个看守少年一样,都是浅蓝色。 大概是人生的阅历和艰苦,让他的目光完全不像不知世事的少年那样清纯,而是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冷漠和尖锐的警惕心,仿佛有着铁块一样的重量,压的少女根本抬不起头来。 “米哈依大叔,今天吃什么?” 快乐的声音从大汉背后传来。名为米哈依的男人移开了目光和身体。 在那一瞬间莉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和少年不一样,米哈依穿着一件在猎兵里很常见的陈旧皮夹克。左袖肘部以下的部分空荡荡的,被扎进了腰带里。他走路的姿势也相当奇怪,左脚和右脚落地的声音完全不一样。虽然在这个角度看不见,但可以想象得到,大概他左边的膝盖以下的部分都是木头的假腿吧。 曾经在教会开设的收容机构工作的莉斯,曾经见过不少这样的残疾人。他们大多都是猎兵,走南闯北度过一生却无妻无子,过惯了刀口舔血的生活更是没有储蓄的习惯,因此失去了手脚之后,根本没有杀人以外的谋生手段的猎兵们,在用猎兵团给的退休金和抚恤金支持了一段不太久的日子之后,最后大多只能乞讨度日,凄凉异常。 不过下一瞬间,活动着米哈依一瞬间就解开的手腕,莉斯完全被黑面包、奶酪和木碗里麦粥散发出的香味吸引了过去。狼吞虎咽的咀嚼和吞咽声瞬间就盖过了肚子响的声音。 “呼……” 差不多五分钟之后,莉斯满意的呼出了一口长气。虽然都是相当粗劣的食物,比之克洛斯贝尔大圣堂的饭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但却让少女再次回忆起了紫苑之家的味道。 那个像小老鼠一样活泼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坐在他本来位置上的是那个名叫米哈依的魁梧壮汉。 看到莉斯吃完了,他便将木质的刀叉和木碗都收到木盘子上,然后拿起来要走出门去。 “米哈依……大叔是吗?” 听到莉斯的声音,他站住了,侧过身用一只眼睛打量着修女。 红发的修女双腿并紧,身体则不安的扭动着。 米哈依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猛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是想……” 莉斯的脸又一下子红透了。她低下头不敢和男人的视线相接。 别扭的脚步声到她的身边停了下来。米哈依边俯下身子去解她脚踝上的皮绳,边向着门的方向喊: “尤金!去拿个木……” 蓬! 惊人的响声瞬间震撼了整个房间。 门扇被巨大的力量从枢轴上硬生生的扯了下来,挟带着锐利的风声呼啸而过,一下子就摔碎在对面的墙壁上。扭曲的铁片和破碎的木茬四下横飞,砸在男人和少女的身体上,让他们同时闷哼出声。 应该说果然是老猎兵吗?虽然丢掉了一只手和一只脚,米哈依的行动仍然迅速。他及时树起了木盘护住了头部,然后从腰带里抽出了一把闪亮的匕首。 然而,眼前的情形却让他稍稍愣了一下。 一个和他身材差不多的男人,有着放在大陆东部人和西部人里都不嫌突兀的微妙调和感的容貌,穿着一件乍一看根本分辨不出本色的,沾满了灰尘的大衣,左手里握着一把大型手枪。如果那把手枪仅仅是这样指着米哈依的额头的话,那他会毫不犹豫的用匕首射向目标的喉咙。 失去亲人和容身之地的诺森布里亚人,从来不把自己仅存的这条性命看得太重。 然而,那个男人右手就像捏着仓鼠一样提起来,因为腰部被手枪顶着而面现痛苦和恐惧的少年,不正是尤金么? 这个血缘上是诺森布里亚人,却出生在诺曼自治州,成长在克洛斯贝尔的少年,大概是唯一能够牵动连自己的性命也可以不当回事的前北之猎兵米哈伊尔心灵的人了。 “……切!” 被脸上显出诡异笑容的男人盯着看,饶是米哈伊尔也是心狠手辣,曾经连妇孺都不放过的凶猛猎兵,也不由得丧失了对抗下去的意志和勇气。 这个男人和他是一类货色。看似温和的笑容底下的血腥与腐臭的气息浓的就像是传说中的食尸怪物,根本瞒不过在死人堆里打滚过的老猎兵。 对于这种人来说,捏碎一个少年的脖子,让他还没来得及展开的未来终结在这里,根本就不会有半分犹豫和罪恶感。 要从他手里挽回尤金的性命,那只有…… 米哈伊尔冷静的直起身体,将匕首扔到了一边。 “很好。” 新来的男人抬起左手,手枪的枪口喷出一团蓝白色的火焰。米哈伊尔魁梧的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就算是非致命性的等离子弹,在这样近的距离打在身体上也足有打断好几根骨头的力量。碎裂的弹头中溅落出来的细小电弧一下子扩张开,像蚕茧一样把他包围了起来。当明亮的电弧散去之后,一阵蛋白质被烧焦的臭味传开,米哈伊尔的身体就像是木桩一样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这变故把被捆在椅子上的莉斯看的目瞪口呆。这个脸上带着笑容的男人是何方神圣?! 直到另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他身后走出来。 她身穿着猎兵或游击士常见的防护夹克和厚重靴子,东方人常见的黑发扎成利于行动的双马尾,大的有些夸张的茶色无框风镜遮盖了脸颊的上半部分,一把看上去比她的身体还大的步枪横着拿在手里。 “你?!” 后来的少女指着莉斯,失声惊叫。 将茶色的无框风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了下面怒气冲冲的脸。那是张典型东方人样貌的脸。 “你……” 莉斯哑然。 她认得对方。自称为游击士协会极东支部成员,名为墨埜谷暮羽的少女和名为莉斯-亚尔珍特的修女,在这两天中,命运因“恶魔之子”而微妙的交缠在了一起。 要不是这女人非要执意对基蒂……也就是缇欧进行“净化”,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暮羽咬牙切齿,脖子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如果现在她手上是把菜刀而不是支步枪的话,她大概会当场把莉斯做成刚刚在圣卢克尔学会的肉脍,然后生吃下去。 那个高大的男人轻轻地按住了双马尾少女准游击士的肩膀,然后抬起头,用看似爽朗的笑容和莉斯打招呼。 “莉斯-亚尔珍特小姐——看来,你和他们并不是一伙啊。” ———————————— ps1:最近忙的要死。不过还不到把本文坑掉的程度。不过对这一篇的质量影响是非常显著的。本来构想的穿越的绝地武士、米玛塔尔自由战士与失去一切的诺森布里亚人,还有真知教团之间的故事看来没戏了……哀嚎!打滚!……爬起来。要写个外篇么? ps2:《懦弱管家和迷茫的我》完结了,撒花!《我的朋友很少》估计也快要完结了。最近在看《心情随意连接》,这个大概是我看到的唯一一个动画拍出来感觉比原著要好的例子。 ; 苍之轨迹(终之三) “这里的多数人都是诺森布里亚人——当然,卢克大人除外。” 用双手抱着后脑,瘦小的身影一边顺着走道向前,一边回应着背后的问题。 排名第一的,正是用正方形的毛毡在中央挖了个孔洞,就这样套在头上当做外套,外形瘦的简直像是“营养不良”这个词具象化了一样的尤金。现在,他被一把看上去比他的身体还要巨大的步枪顶着背脊,但满脸都是不在乎的神情往前走。 尤金的后面是持枪的暮羽,殿后的则是和尤金一样披着一件简单之极的毛毡斗篷的莉斯-亚尔珍特。那件从缺了一条小臂和一条小腿的老雇佣兵身上剥下来的斗篷显得很不合身,要不是红发的见习修女早就习惯了更加厚重累赘的修女服,恐怕早就因为踏到过长的衣角而摔倒在了地上。 左顾右盼的修女与其说紧张,不如说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这条几乎看不到尽头的甬道天花板和墙壁都闪耀着金属的光芒,至于地面,无论踏在上面的触感还是与鞋底发出的碰撞声,都让修女知道,那也是货真价实的金属。 真是让人意外。 身为需要到处奔走以积累经验,见识世间疾苦和磨砺对女神信仰的七曜教会的见习修女,莉斯-亚尔珍特的见识绝不算少。在来克洛斯贝尔之前,她也到过与之相邻,挖空了数座山峰建立起来,号称帝国之墙的埃雷波尼亚要塞都市。 与之相比起来,这条甬道实在不值一提。 然而,考虑到对方是因否定女神爱德斯而被七曜教会定为异端,几乎在有记载的历史历来都不得不进行秘密活动的教团,能够兴建和维护这种地下工程…… 嘛,虽然在地下活动这一事实和他们老鼠和害虫般令人作呕的印象相符,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已经从卡西乌斯-布莱特策划并实施的毁灭性打击中恢复了一定的实力? 沉思着的修女差点漏听了尤金的说明。 之前,尤金在面对修女“你是什么人”这个问题的时候,回答说“那是个很长的故事”。莉斯还以为他是在故作姿态拖延时间。不过,现在看起来,还真是个很长的故事——长到需要从尤金出生不久的时候讲起。 “盐之桩事件”。 那是自七曜教会成立以来,历史上有数的几个天灾之一。从天而降的,能将所接触到的一切都结晶化的神秘物体,毁掉了几乎整个诺森布里亚大公国。 土地盐化,河流干涸,无论植物与动物皆在极短时间内死去。在不断扩大的盐化范围面前,能脱出性命的诺森布里亚人已是侥幸,至于接下来如何过活么,那是接下来的事情了。 很多诺森布里亚人选择成为雇佣兵,靠出卖自己的,当然还有他人的性命来换取活下去的资源。这就是著名的北之猎兵的由来。 如果说尤金和他的家人与北之猎兵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他们只出卖了自己的性命,和自己孩子的性命,并没有涉及到别的什么人。 “……” 恶寒让莉斯差点吐出来。看着尤金瘦小的背影,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出卖自己——倒也罢了。出卖自己的孩子给教团当做实验品,来获取一日三餐…… 这实在,实在…… 修女翻遍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词汇,都难以找到哪怕是程度不那么充足的词汇来形容这种行为。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还没被插上管子?” 暮羽冷冷的问。 “插上管子……哦,真是合适的形容。” 尤金发出了一声满意的赞叹。 他之所以还能用自己的脚站在地上,而不是被皮带固定在床上,通过胃导管用流质食物维持生命,并每天数次的接受灌药、电击刺激、注射还有其他稀奇古怪的各种各样的实验,当然是因为卡西乌斯-布莱特的原因。 在那次动员起整个大陆西部各国,以及游击士协会、七曜教会等国际性组织的毁灭性打击之下,教团失去了绝大部分实验设施。更重要的是,能被称为“大师”的中级以及以上的中坚或死或逃亡。 既然实验设施和实验的主持者都已经不存在了,那当然不需要许多的实验对象了。 每年一个,或者每两年一个——这就是名为“卢克”的教团术者对实验对象的数量要求。 尤金在例行的体检之中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天赋,卢克当然不可能选中他进行实验。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实在太瘦弱了,教团的术者们并不担心他在实验过程中死亡,而是认为他的生理指数不够有代表性,不值得为了他单独进行某些实验。 “……为什么不逃?” “逃?” 面对修女几乎呻吟一般的责问,尤金明知道她看不到,脸上却挂上了一丝极其锐利的讽刺笑容。 能逃到哪里去呢? 看看那些被称为“北之猎兵”,臭名昭著的诺森布里亚人吧。 如果能以其他方式活下去的话,十个人里面恐怕也没有一个愿意做朝不保夕的猎兵吧。 “女神在上,教会……” “要是真的有神的话!” 不知不觉,尤金的声音变得尖锐而高亢,在这密闭的甬道之内显得极为刺耳。 “如果真的有女神的话,当我们的亲人化成灰白色的雕像,然后崩碎的时候,她在哪里?当我们衣食无着,为了生存可以把自己的孩子卖出一袋面粉的代价的时候,她又在哪里?” 当显然不同于尤金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暮羽和莉斯瞬间转向左右,举起了手里的步枪和弩弓。 大概是因为年久失修,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甬道上方的照明灯只有三分之二是完好的。一些断断续续的黑暗地带,不可避免的出现在甬道之中。 从阴影中浮出的攻击者还来不及使用他们简陋的武器,就被步枪和弩弓顶了个正着。 但是,攻击者不仅仅来自甬道两侧,几扇和甬道的金属墙壁近乎融为一体的门悄无声息的向侧面滑开,手持各种各样武器的人一涌而出,分别在尤金、莉斯、暮羽以及被制住的两名身材和尤金差不多的少年和少女前后,形成了两道看上去颇有威胁的人墙。 然而,仅仅是“看上去”而已。 空气中响起了微微的噼啪声。当攻击者们嗅到雷雨天气时才会偶尔闻到的臭氧味时,幽蓝色的电弧已经在金属组成的甬道四壁上来回跳跃了。 “呜!” “哇!” “什么……” 在攻击者们喊出“快放开xxx”这种经典的台词之前,电弧已经从黯淡的幽蓝色变成了刺目的蓝紫色,并且从蜘蛛网变成了手指头那么粗。被加热到电离程度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而嵌在甬道顶端的导力灯,则在惊人的能量掠过,发出足以让所有不小心直视它们的人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滚呼痛的强光之后,一盏接一盏的爆裂,晶体的碎片就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 只有几秒钟……也许还不到一秒种功夫,除了暮羽她们所在的这一小段,两侧各有几十米的甬道已经陷入了黑暗。 不,也不是完全的黑暗。残存的电弧在烧的焦黑一片的金属墙上跳跃,映照在两队倒在一起的袭击者正在抽搐的身体上。 “做的有点过火……吗?” 如果有人能在原力闪电闪耀的一瞬间直视那里的话——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这样做的唯一下场就是被强光在视网膜上灼出永久性的伤痕,他会发现由直线条组成的甬道扭曲了起来,就像是眼前的空气的密度突然变化了,形成了一个透镜一般。一个魁梧的身躯瞬间就在那里浮现了出来。 能量水准较新伊甸远为丰富的这里,要在使用原力闪电的同时,维持一个将大部分光线“驱赶”开的空气透镜,形成一个光线空洞来达到隐身的效果,对一个勋爵来说未免也太难了一点。 即便是一个登上领主之阶的西斯,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吧? 对这个纯粹是自我安慰的想法,阿斯拜恩也不那么确定。他总共也不认识几个西斯领主,而他最熟悉的,他称为“aser”的那个年轻的阿赫尔女性,其实是个相当特殊的例子。 ——我究竟在想什么呢? 发觉自己又犯了习惯性的思维发散综合症之后,他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想法。 两记几乎在空气中留下残影的重拳,被莉斯和暮羽顶住的两个手持匕首,却一时间进退不得的袭击者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即便是敌人,即便是否定女神的异端,莉斯还是忍不住别开了视线。这个自我介绍来自游击士协会极东支部的男人,真的是游击士么? 至少,这样毫不犹豫的重击对方的腹部,完全用痛觉,而非其他的技巧使之陷入昏迷的激烈手段,对一望即知年龄幼小的孩童使用,未免也太过分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瞬间,胃部传来的冲击让修女猛的睁大了眼睛。 “咳……” 体腔受到压迫,猛然喷出的气体中夹杂着胃液,呛入鼻腔引起了粘膜剧烈的疼痛。那张和医生、神父以及类似职业的人一样带着面具般笑容,瞳孔中却散发出她从未见过的冷漠的面孔在视野中一闪即逝。 随后,和两个袭击者一样,由于腹部神经网受到的剧烈冲击,她也陷入了暂时性的休克之中。 “别怪我啊。” 西斯武士放开了双手。修女的,还有瘦弱的诺森布里亚少年的身体一起倒在了金属地面上。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没办法不是吗?” 在他的感觉里,即便是在这个能量背景比新伊甸和学园都市杂乱强大了好几倍的地方,那个一直都骄傲的夸称着自己存在般的绝地也像是爆发的重力灯塔(诱导力场)一样显眼。 越来越近了。 他并不在乎所谓原力使用者的神秘感。不过,穿越者和时空管理局雇员的战斗情景,不应该被当地居民看到。 如果是在能量水准低一些的位面,他尽可以在一切结束之后洗掉所有参与者的记忆。 然而在这里,使用原力技巧翻弄别人记忆的唯一下场,大概就是自己的大脑被别人的记忆,加上原力从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杂乱信息,加在一起远超过允许范围的流量烧成一团凝固的蛋白质。 对于她的安全,阿斯拜恩倒也不是太担心。克洛斯贝尔支部的游击士们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他和暮羽不见了。他们一路留下的线索足以让这些经验丰富的专家们沿路找来。 不过,麻烦的是…… “想都别想!” 西斯武士转向双马尾的少女。后者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还没说出口的那个要求。 尽管在原力感知方面,她迟钝的程度大概和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正好呈现两个极端,但察言观色极为出色的她当然看得出来西斯武士在想什么。 她不想缺席即将到来的战斗。尽管那非常危险。 西斯武士注视着她,而后者也不甘示弱的扬起小脸。 “一个一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最终,阿斯拜恩嘀咕着放弃了,就像一个溺爱女儿的父亲。 —————————— ps:胃溃疡……疼啊。就算疼也得上班,更疼…… 俺非常奇怪,俺不抽烟,也很少喝酒,咖啡和茶很少碰,却胃溃疡了。这帮芬兰人抽烟、喝酒、喝的咖啡像泥一样浓(fr拉塞尔博士。不过,的确和泥一样……),却没听说谁胃溃疡了的。 嘛,来欧洲好几年了,每年买保险,终于用上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个头啊! ; 苍之轨迹(终之四) 如同退潮一般,遍及全身上下的剧烈疼痛在不到三十秒之内就完全退去,仿佛之前那种连呼吸都难以进行的压迫感根本就从来不存在一样。 不过透过内衣,几乎把厚重的游击士工作服都浸透了的冷汗,让年轻的西斯学徒清楚地知道,那并不是幻觉。 “呵——!”有着华丽的银色长发和健康小麦色肌肤的女性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叹:“排异反应才维持了多久……有一分钟么?竟然对原力有如此强的适应能力……难道,你竟然是天然(naural)的西斯吗?” ——天然的? ——既然西斯有天然的,那么当然也存在人造的喽? ——老师,他是…… 不过,那个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几乎从来都没有对她说起过西斯的历史和现状。 “唔,看来你知道的东西,未免太少了一些。你,难道是封闭环境里长大的阿赫尔人么?” ——阿赫尔人?我明明是日本人才对……唔,也不是不能理解。话说以前,那个名为克劳斯大叔的塔什蒙贡人,就把自己当成了阿赫尔人。 “问……” “唔?” “问这么多的问题,不嫌太饶舌了吗?”佐天泪子努力平复着因疼痛而虚弱不堪的呼吸,用温润的黑色瞳孔恶狠狠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性。 “落到这种下场还这样倔强,加达里人和西斯的混合效应还真是强呐!” 银发的女性微微笑了起来。尽管明知她对自己不怀好意,但年轻的西斯学徒仍然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被她艳丽无匹的笑容夺取了神智,以至于在她的眼中,这个骗了她、暮羽以及克洛斯贝尔支部所有人的家伙,也不是那么可恶了。 这是……原力魅惑! 不知道过了十分之一秒还是一分钟,佐天猛的清醒了过来。抬起头,笑吟吟的银发女性惊讶的扬起了眉毛。 “要不要给你打一针自白剂呢?” 自白剂! “劝你最好不要这样。” 年轻的西斯学徒冷静的连自己都有些吃惊。半真半假的语言,在心跳、呼吸、肌肉活动以及内分泌完全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如同真的一样说出了口: “虽然外表是这个样子,但我可是有赛维勒人的血统呢。虽然不那么讨厌香烟,可遇到自白剂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我自己也不知道哦!” “哎哎?” 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出现了气恼的神色,银发的女性满脸都是遗憾。 赛维勒人的过敏特性全新伊甸都所知甚详。他们不抽烟,远离几乎所有的生物碱,长肢龙鹿的卵这种几乎所有人都赞叹不已的美食,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的毒药。 自白剂也好,兴奋剂也罢,甚至克隆舱的高氧分压高粘滞性液体(ll),赛维勒人都得准备专用的。 她是米玛塔尔自由战士,不是科研者,更不是生物化学家。或许在杀人方面比某个不中用的西斯勋爵要强得多,但赛维勒人专用的自白剂?算了吧。 使用这个位面的素材制作的药物,一针下去最好的情况,效应或许会成倍扩大,让这个有赛维勒血统的阿赫尔女孩什么都说出来,包括她最后一次尿床时画出地图的模样;但也有更大的可能,在一眨眼的时间之内就让她一命呜呼,即便自己使用原力治疗也挽不回她的性命;当然,还有最后一种,也是最恶劣的可能:西斯的能力被诱发暴走,掀起前所未见的原力波纹,引发这个位面异常丰富的能量骚动起来,最终把她,还有自己都炸成飞灰,两人的精神也被扯成碎片,沉入原力海洋黑暗的深处。 不大的空间中,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那么这样如何?”银发的女性转了转她紫罗兰色的眼珠,并用手指拨弄着她长辫子的辫梢:“你可以提一个问题,我来回答;然后轮到我。怎么样?” 年轻的西斯学徒瞪着她,脑子里一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 不过最后,她似乎接受了这个提案。 “你到底是……不,你叫什么名字?” “唔,一上来就是这么吗?”银发的女性脸上出现了锐利的笑容,仿佛在讽刺年轻的西斯学徒不该在她面前卖弄操控情感的能力一般。 和某个身材魁梧,脸上永远带着职业性笑容的西斯勋爵一样,她也有着压在名为“记忆”的箱子底层,从未见过天日的秘密。 拜绝地稳固程度远远超过西斯的精神结构所赐,那个有着枯萎如晒干海草一样的污秽银色头发和枯瘦如风化砾石一样的女人,还有和那个女人一样枯瘦的六个孩子,曾经用来叫她的那个名字,自打她成为一个骑士(knigh)之后,就再也没有困扰过她。 而现在,她也不想被这个问题困扰。 “名字,只不是个代号。”银发的女性轻轻耸了耸肩:“你想叫我什么都行,小姐,夫人,甜心,长官,菜鸟……其实雪拉扎德这个名字也不错不是么?有着悲惨童年的,年轻而强大的女性,甚至连这银发和这肤色都差不多。唯一一点区别仅仅在于……传授我技艺的aser,可不像卡西乌斯-布莱特那样,是个善人——那么换我了。” 说了很多,却似乎什么都没说的银发女性逼近了绑在观察床上的西斯学徒。 “你的aser,他现在在哪儿?” ——鬼才会说啊! 黑色的眼珠露出嘲讽的目光。然而下一瞬间,目光里却透出了压抑不住的惊惧。 完全是下意识的,在听到那个问题的一刹那,佐天泪子从与原力海洋相连的精神深处探出了感知的丝线。 然而,这一次,什么回应都没能得到。 她和阿斯拜恩之间那种微妙契合的,即便是一方陷入昏迷之中,即便相隔数个位面也能互相感受得到的精神羁绊,消失的无影无踪。 “哦……”淡紫色的眼睛逼进了黑色的眼睛,银发的米玛塔尔人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正是我期待的答案呢……该你了。” “你……” 只几下呼吸的时间,重复尝试了无数次的佐天,眼神由惊惧变成了恐惧,由恐惧变成了愤怒。 “你想问,我究竟干了什么,对吧。” 银发的女性伸出了手掌,一小瓶在灯光下闪耀着诡异的紫色光芒的粉末仿佛凭空出现一样,静静的躺在那里。 “或许你听说过,或许没有……不过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没有的吧。”她另一只手在空中一晃,细小的高压空气注射器便接上了瓶口:“精神波长的耦合剂。” 哧! 细微的粉末以高速透过皮肤,那感觉类似于高速飞舞的沙粒击打在皮肤上,但却细碎的多。 一下呼吸之后,疼痛感从精神深处泛起。强行扭曲精神波动的特性,对精神本体造成的负担,有若强行扭曲肢体来改变外观一样。 “别怪我哦。说起来,这东西最早还是你们西斯的发明呢。” 绝地控制原力隐修会,大肆迫害西斯,并派出猎杀者追逐幸存的西斯直至人类从未到达过的边荒星域的那个时代,成熟的西斯固然可以隐匿自己的精神波动以免被猎杀者们发现,但西斯学徒们做不到这一点,不得不使用药物和其他手段来压制和改变自己的精神波动。 时至宇宙已经变成了巨舰、大炮、导弹和舰载机主宰的舞台的今日,服务于各势力的原力使用者们,在进行隐秘行动时也会注射这种药物,以避免自己的存在被人侦知。 “你以为这样,老师他就找不到我了吗?” 疼痛来的快去的更快,比起第一次,这一次的疼痛感连几下心跳都没维持到就过去了。佐天勉强定了定心神,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然而,她微微颤抖的手指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慌。 对远远称不上成熟的西斯学徒来说,被精神耦合剂切断了熟悉的精神波动模式的现在,这种骤然而来,从未有过的孤单感让她无所适从。 无论再怎么在原力海洋中搜索,所得到的都是陌生而杂乱的信息,那道看似细弱,却无论在能量水准低到何等程度下都能及时传来令她感到温暖的回应的精神羁绊,仿佛是记忆中的幻觉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即便是怎么努力也看不到希望的那段leel0的黑暗时期,她还有初春、御坂、白井这些朋友在身边。 所以,她从不曾绝望,从不曾放弃。不论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学园都市的学生,还是一个青涩的西斯学徒。 然而现在…… “就算你是重要的道具,为了你而与我为敌的代价,是他所承受不来的哦。” 道具…… 银发的女性的右手轻轻在少女失神的眼前晃过,然而下一瞬间,佐天泪子的眼神已经重新明澈起来。 “原力魅惑,对我没有用的。” “我并没有用那种技巧。” 银发的女性笑嘻嘻的收回了右手。 “不过,无论是西斯,还是加达里人……我说的是纯粹的加达里人。赛维勒人,泰迪斯人,看上去狂妄不羁,受荷尔蒙影响远过于理智,但实际上是思维缜密到令人发指,所有的行动都会经过最冷酷权衡之后才进行的生物。” ——我不要听! 手脚都被皮绳牢牢地捆缚着,西斯学徒只能闭上眼睛,将小脑袋转向一边来表达拒绝的意思。 就在那一瞬间,不远处突然聚拢的原力引发的闪电,让两人都精神一振。 “啧!” 银发女性发出不满的声音。而西斯学徒的眼神重新坚定了起来。 “呵,是这样吗?” 银发的女性直起背脊,食指轻轻地在一望即知已经有不少年头的相位剑的剑柄上摩挲。 “不自量力的家伙……” —————— ps:折腾到了今天,做个胃镜,终于确定,不是胃溃疡,而是十二指肠溃疡! 话说俺都不太疼了…… ; 苍之轨迹(终之五)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光影斑驳的走廊中奔跑。合成材料的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的脚步声。皱皱巴巴,仿佛站满了灰尘的伪装衣被迎面而来的疾风吹的四下飘舞。 原力闪电放出的那一瞬间,聚集而来的能量远远超过预估。就算绝地比起西斯来在敏锐性上要差得多,但这在原力海洋中激起的狂涛,就算是普通人也会有所感觉。心知已经完全暴露的阿斯拜恩不再施展西斯最擅长的隐藏踪迹,干脆的放开脚步向着那个宛如诱导力场一样清晰的目标狂奔。 不是没有陷阱的可能性。 新伊甸的绝地们早已不复他们前辈的高傲和固执,如果说姐妹会的大师们好歹还继承了旧时代原力隐修会的衣钵,那么图尔克雇佣兵和米玛塔尔自由战士里的那些绝地,其狡诈凶残,不择手段的程度,就算放到原力隐修会的全盛时期,恐怕也会被冠上“黑暗绝地”的名号,被作为异端讨伐。 不过,在这个沙漏里的沙子比莫尔石还要珍贵一百倍的现在,就算明知道前面是陷阱,也只能一脚踩进去再说。 转过一个弯道,视野豁然开朗,急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这是个截面呈六边形的巨大柱形空间,如果不是因为规模太大,那么看上去和sanesfia号上大型升降机的井道几乎一样。 几盏照明灯稀稀拉拉的分布在差不多两层楼的高度上,即便这底层的照明也颇显不足。向上看,视野马上就没入一片黑暗之中,普通人根本无从估测这个空间究竟有多深。 “呼……呼……高度大约一百二十米……这真的是这个世界能达到的水平吗?” 暮羽微微喘息着。她抬起头,将几乎整个小脸都笼罩在下面的护目镜顿时泛起一层荧光,增强的图像映入眼中,与通道一样以不知名金属覆盖的井壁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巨大庞杂的植物根系破壁而出,纠缠交杂着,仿佛干枯的血管。其中,偶尔能看到残破不堪的管道和扶手楼梯。 如果不是测距仪和气压计都给出了差不多的答案,暮羽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如此巨大的空间是出自与赫尔维西亚的科技水准差不多的位面。 而且,看这设施受自然破坏的程度,它兴建和使用的时候,恐怕塞姆利亚大陆的文明水平还未必及得上赫尔维西亚。 “人类呐……” 同样向上打量这个空间,西斯武士用不着电子护目镜,瞳孔中微微泛起红光,感知芯片将全频段的增强图像送入视觉中枢。他的脸上泛出笑容,看上去颇有些扭曲。 “就是一种创造奇迹的生物……这位先生,您说是么?” “虽说‘奇迹’这个字眼是七曜教会那边比较多用……” 光线猛然扭曲了一下。身穿白衣的男人,宛若幽灵一般出现在了六边形空间的中央处。 利用光暗条件以及人类视觉盲点的小把戏,根本不可能骗过能直接“看”到热像图和生物电磁场的暮羽,更别说能直接感受导力流细微扭曲的西斯武士。 不过,身穿白衣的男人似乎并不意外自己的导力魔法并未起到应有的效果。他双手插在白衣的口袋里,笑嘻嘻的看着这边。 “嘛,算了。将‘神’专用的‘奇迹’,来用来形容人类的成果,乃是让吾等身心更为愉悦的事情呢。” 只是,虽然他脸上一片笑容,灰色的眼睛里却全无笑意,而是一片夹杂着仇恨与快意的火焰。 “你的伤?!” 暮羽难以置信的惊叹。 她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不久之前被她一枪柄砸上时,这个白衣男的鼻血溅落在手腕上的温热感觉,以及鼻骨和门齿断裂的令人牙酸闷响。 然而此时,那张算不上英俊,但也十分周正的脸上,哪看得出一点伤痕?如此重创,竟是在几小时之内痊愈如初了。 就算是回复术、治愈术一类的导力魔法,在调理伤害上,怕是也没有这样的效果。 “哼,哼……” 似乎相当满意于暮羽的惊讶,白衣男人的笑容又浓重了很多。 “如这位先生所说,人类就是创造奇迹的生物。鄙人的伤势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痊愈,仅仅是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奇迹之一罢了……” 奇迹? 或许吧。 原力引发的种种现象,穷极人类的想象力也不过如此。比起某些位面里关于神的传说,说不定更像奇迹一点。 不过,阿斯拜恩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尖刻了。 原力治疗。 别说鼻梁折断,就是身首分离,乃至四分五裂这等重创,只要不是当场毙命,绝地都可以用原力干涉现实,重塑身体结构,从而治愈身体上的伤痕。 只是使用原力的代价,从来都不便宜。 在新伊甸,即便是绝地们,只要不是为了当场保命苟延残喘,他们也宁可忍痛,直到被送进治疗舱,由纳米机器人来完成重塑身体结构的过程,而不是对自己使用原力治疗这种看上去近乎奇迹的技能。 不过,能够轻易感受到对方身上如同燃烧起来一般的敌意,以及夹杂在敌意中像是冰块一样的畏惧,身处如此明显的敌对立场,西斯武士也懒得提醒对方,只是用微微流露出怜悯的目光看着对方。 白衣男可没有西斯武士那样经过基因调制、原力强化和芯片辅助三重增强的目力,在这勉勉强强的照明灯光下,他看不到那讽刺加怜悯的笑容。只是根据自己的步调,向旁边跨了一步,露出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 “下面,请允许我介绍大得多的奇迹……” 蹲坐在金属地面上,灰色的长发披散开来像是斗篷一样包覆住小小的身体。因为营养不良而颇为瘦小的脸颊上,一双因对比而显得相当大的淡金色眼睛,毫无生气的看了过来。 “……缇欧……” 暮羽不自觉的垂下了枪口,然而只过了一下呼吸的功夫,少女就怒发如狂。重新举起的磁轨步枪直指白衣男的脑袋。要不是她在愤怒中还保留着一丝丝的理智,磁轨弹就已经穿透了对方的头颅,穿甲弹芯引导的高温等离子体,瞬间就会将他的脑髓烧成一小堆轻飘飘的飞灰,飘散在空气里。 用不着多功能护目镜给出的体温和生物电磁场数据,即便是目测,也能看出缇欧的不对来。 她的双手按在地面上,露出来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筋,肌肉形成的锐利棱线抖动着,显示着那细弱的似乎还不如芦苇杆结实的手臂里到底具有多么惊人的力量。口鼻间的呼吸声就像打雷,仿佛她小小的胸膛里面藏着一台涡轮增压的燃气轮机。肉眼可见的热气在她身上升腾,使的披散开来的头发微微浮动,皮下的毛细血管扩张到了极限,她的小脸和双手红的像是要渗出血来。 “你!你干了些什么!” 然而,对此时已化身为典型的“坏人”的白衣男来说,黑洞洞的枪口和少女的怒气,只不过是让他心情更加愉悦的饵食而已。 “……药物,还有精神控制……也就是这两种方法吧。” 与背后传来的淡然声音几乎同时,暮羽的肩膀上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不得不垂下枪口。她稍稍偏过头,正好注意到了阿斯拜恩瞳孔中泄露出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红色光芒。 “嘿嘿嘿……没错!”虽然台词被对方抢去,但白衣男人不仅没露出不满的神色,反而显得极为佩服:“东方人,不愧都是幻术和药物的专家,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说不定身为教团下层‘术士’的我,在您的面前根本是班门弄斧。但是这里!”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而且充满了陶醉之情: “这里,虽然比不上起源之地,可汇聚而来的七曜脉却能让药物,还有导力魔法的功能倍增!哼哼哼……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越来越响亮。男人的表情扭曲的仿佛要坏掉一样,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喜悦与疯狂。 多少年了! 这个以获取“真知”为目的而创立的教团,集数百年的研究与积累,好不容易才建立了理论,并开展大规模实验,眼看就要将“真知”获取到手,却被那个卡西乌斯-布莱特搅的一团糟。 不就是几百个儿童的性命么?对整个塞姆利亚大陆的人类来说,“真知”的分量远远重于此啊! 不过,那些为空之女神爱德丝的教义,以及所谓的“感情”与“伦理”所束缚的人类,毕竟无法理解教团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大陆西部各国,以及国际性组织统合起来的力量,几乎在一夜之间将惨淡经营了数百年的教团势力碾的粉碎。之后,不论是基于“正义”而本能厌恶教团所作所为的游击士,还是基于“利益”而对教团的研究资料穷追不舍的各国情报机关和国际性犯罪组织,都让他这样侥幸残存下来的漏网之鱼战战兢兢不可终日。 然而—— 这一切,在今天都将成为过去! 在那位大师的指导之下,那些为虎作伥的凡人必将痛哭流涕的领悟到他们的错误! 就从眼前的这个“协会极东支部”的,似乎在幻术和药物上具有非凡造诣的游击士开始吧! “g037!” “呼——” 听到男人的呼唤,有着女孩外表的猛兽弓起脊背,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低吼。 “干掉……噫!啊啊啊!” 意气风发的声音只持续到一半。在半途中就转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小小的身影从地面上跃起,即便是斐德克的奸商出品的军用多功能护目镜,也捕捉不到她的运动轨迹。女孩蹲踞在男人旁边,与女孩将男人扑倒,并用伸出闪烁着金属光芒的指甲将其钉在地面上的两幅画面,中间似乎没有任何过渡。 由于恐惧,男人的瞳孔几乎瞬间张到了最大。 有着发育不良的女孩外表的猛兽将头部凑近他的面孔,口鼻间的呼吸声比矿石搬运车的导力引擎还要强劲,不再冷漠的眼神里,翻腾着岩浆般的仇恨。 “你……你做了什么!” 剧烈的疼痛与女孩指甲的束缚,使他无法转过头部,只能用尽全力将眼球转向那个“极东支部游击士”身份的男人方向。研究人员的直觉,以及在生死之间肾上腺素加速分泌所压榨出的脑力,使他掠过了一切推理和分析的过程,在一瞬间的时间里就得到了正确的结论。 阿斯拜恩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简单,简单。 愤怒产生力量,而恐惧能使这力量为人所用。这大概是所有精神控制系方法的通例。 从对方手里夺过已经失去自我的女孩的控制权,那是很难。但摧毁这控制权,一拍两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恐惧也好,愤怒也罢,当这感情强烈到足以压倒药物和精神暗示加诸在意识上的枷锁的时候,一切控制手段都会烟消云散。到时候,就是谁离得近谁倒霉的问题了。 如果恐惧和愤怒不够强烈……嘿,嘿,对于一个西斯来说,这难道是个问题吗? 所以,简单,简单。 虽然简单,但并无必要对他解释。 “呜哇——!” 在收回暗中加诸于那女孩精神上强大的恐惧压力的西斯武士略带怜悯的冷漠目光中,男人高声惨叫。如同布帛的撕裂声响彻这个空间。金属般的反光之中,化身为狂暴野兽的少女,瞬间就将足够把她装下的男人的四肢撕裂了开来。 人的肌肉和韧带从微观上来说,都是大束的纤维螺旋卷成,与织物并没有任何不同。所以撕裂的声音也是几乎相同的。 鲜血在光亮的金属表面四处流淌,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 “缇欧!” 一两秒钟之后,暮羽变了调的惨叫声响起。双马尾的少女堪称训练有素,也绝非孤陋寡闻。然而眼前的惨状却大大超乎了她的想象范围。 似乎对自己的名字有所反应,肆意流淌的血泊正中央的女孩抬起头看着这边。苍白色的小脸上到处溅着鲜血的颜色。青金色的眼睛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样,布满了细小的血丝。 “!” 剧烈的空气爆鸣就在暮羽的面前炸响。即便多功能护目镜忠实的履行了它的职责,但护目镜覆盖不到的地方,如嘴唇和下巴,仍然被空气激波打的一阵麻木,随后就是**辣的疼痛。 尽管缇欧-普拉托瘦小的身体里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但身在半空之中遭遇西斯武士随手放出的压缩空气团时,重量不足的劣势暴露无遗,一下子就被爆炸的气浪震飞了出去,像是一片树叶般在空中飘舞。 这并非攻击的结束。阿斯拜恩右手伸出,五指一曲一伸之间,原力的波涛向着四周扩散,随即又带着惊人的能量返归。十分之一秒内,粗的像水桶一样的炫目电弧便向还在半空中的缇欧追袭而去。所过之处,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金属瞬间熔成软糖般的物质,苔藓和植物的根系则先是碳化,然后爆燃起明亮的火焰,最后化为一片片的飞灰,变成烟雾遮挡在了阿斯拜恩和暮羽的视线之前。 “唔……” 暮羽用力甩头。大概是由于这个世界的能量背景远远超过标准的缘故,本来已经看惯的原力闪电,无论是亮度,还是激起的暴雷,都远远超过了预估。不仅入光量超过了上限使得护目镜启动了防护机制,让她眼前一片漆黑,被瞬间加热到等离子体状态的空气膨胀炸裂的声响更是把她震的不断耳鸣。 不过这一切都压不下她内心中对那个仅仅相处了一日的瘦小女孩的担心。 在这样凶狠的攻击之下…… 她不敢想下去。 她只是一把扯下了黑屏的护目镜,用自己的眼睛来确认。 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落在一个相当熟悉的人的手里。 修剪整齐的黑色长直发,还有厚实的游击士工作服都已散乱不堪。端正的五官因为表情过于惊愕而扭成一团。她的左手抱着缇欧小小的身躯——女孩的手脚软软的垂着,大概是暴走消耗的体力和精神太过剧烈的缘故而昏了过去。她的右手则直直伸出。以她为中心,燃烧产生的烟雾被清开了极大的一块区域。 使用细小的原力锁链压缩空气而后释放,产生冲击波来攻击敌人或偏转敌人攻击的手段,无论在西斯还是绝地之中都是极普遍极基础的使用方法。不过…… “怎么可能……” 冲击不仅炸开了烟雾,还将水桶一样粗的电弧炸裂开来。金属的墙壁和地面上,细小的电弧像是将死的蛇一样扭曲挣扎着,柱形空间的墙壁上瞬间全是这种细小的电弧碎片,将整个空间照的通明。 这威力就连佐天泪子自己都吓到了。直到阿斯拜恩看似轻松的甩了一下右手,将倒卷而回的电弧熄灭而发出轻微的炸裂声,她才醒过神来。 “老师……” 佐天反射性的就想向那个男人奔去。然而,某种看不见的束缚一下子就把她拉回了原地。 “呦!” 紫色的身影在黑暗中现身,梳成松辫子的银色长发,就像有自发光能力一样,闪耀着慑人的光芒。 而在对面,西斯武士的目光没有在他的徒弟身上停留哪怕一秒。生物芯片全力工作所泄露出的光子,将他的虹膜染成正在燃烧的煤球一样的橙红色。 面对这明显的敌意,银发的紫衣女性微微一笑,妖艳的仿佛盛放的罂粟花一样。 —————————— ps1:杂七杂八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更新的频率将恢复至2-3天一更,每更3-5千字……俺尽量吧。 ps2:时隔数年(究竟是几年啊!)支仓冻砂终于出新书了。老规矩,先买日文版,再看翻译。没人说俺看书不给钱了吧,喵哈哈哈…… ; 苍之轨迹(终之六) 如同煤块燃烧般的亮光从视网膜后面透出,将眼球染成如熔岩球般的颜色。双手轻轻张开又再合拢,磨砂的表面透过皮肤,将掺有类银金属的常温三钛合金独特的触感渗入到手心里。 那层外壳下面,因在异常充沛的环境下而吸收了过多能量而显得活泼异常的石英晶体,几乎是雀跃一般的躁动着,乃至平时冰凉的剑柄外壳都微微的热了起来。现在,只需要给一点点原力的引子作为指引,想必空前规模的不连续相位面就会被制造出来吧。 “上啊!” 此时西斯勋爵的意识中,仿佛有什么像是兴奋过头的孩子一样大吵大闹。 那是力量的怂恿。 在数倍于标准的能量环境中,每一道原力波纹都能唤来十倍以上的报偿。那力量充斥,乃至要撑爆身体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甘美的诱惑。 然而,阿斯拜恩非但没有露出兴奋的神色。只一天没有处理便显得枝繁叶茂的胡子下面,脸颊的肌肉用力的绷紧了。 这里大概本就是七曜脉的节点,而带有明显的米玛塔尔金属朋克风格的这座建筑,不知道采用了什么手法,将七曜脉牢牢地吸引过来,并加以压缩和储存,使得浓度本就极高的能量进一步增强了。 和米德芝尔达那种连泥土略微处理一下都可以用来当注电器装料的世界说不定还要强,和基腹断岩的采矿场没什么两样。 只要一个火星或者微小的撞击,固然可以把敌人炸的粉身碎骨,但在此之前,恐怕自己的身体也好精神也好,都得变成字面意义上的粉身碎骨才行。 开放型精神架构的西斯如此,封闭型精神架构的绝地,也是如此。这能量背景实在太强,也太活跃了……她究竟想干什么! “想回去吗?” 正在皱起眉头考虑的阿斯拜恩的眼睛眨了一下。 “我说——”见阿斯拜恩有所反应,银发女性嘴角上扬,笑容愈发耀眼:“你,想回去吗?回到那个……” ! 要在阿斯拜恩脸上看到吃惊的表情,那可不容易。最起码,在佐天泪子的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这个她称作“老师”的男人脸上,明显的出现了吃惊的神色。 “被人们叫做‘新伊甸’的地方。” 欣赏着面前的这个赛维勒人的表情,银发女性的笑容更加浓重了。 再没有比西斯更好操控的生物了——如果你能把握住他们的目的的话。 力量也好,权势也罢,都是他们通向目的所需要的手段。或许在原力隐修会时期还有那么一些失去了目的,被原力眩花了眼睛,最终会被原力所戏弄,拖入原力海洋黑暗的深渊,永世哀嚎痛悔的西斯,不过在已经有足够多的倒霉蛋用来警示大家的现在—— “现在……吗?” 银发女性浅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自嘲般的目光。 在这个位面呆的实在也太久了。久的她都已经习惯用“七曜历”,而不是“新伊甸标准时刻”来计算自己所处的时间了。 六角柱形的巨大空间内,一时间只剩下了呼吸声。 “这……这……” 差不多十秒钟之后,佐天叫出了声。她甚至忘了搭在自己手臂上的缇欧的重量,回过头看向银发女性的眼神中,早已没有了一分钟前的痛恨和疑惑,转而尽是兴奋的神情。 “哦?”银发女性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你,比你的aser还要兴奋呢。” ——那不是当然的吗? 老师,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然而,当黑发的少女看向阿斯拜恩时,宛若当头被浇下一盆凉水一般,她愣住了。 西斯武士的脸上,如同嘴里咀嚼着一枚橄榄一样,苦的都快要滴出水来。 “我啊,一看到这女孩……” 他的右手从灰色的伪装大衣里抽了出来,并没有拿着相位剑的剑柄,而是用手指指向佐天泪子抱着的缇欧。 “……的体检资料,就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那是很自然的事情啊。想必你比我还熟悉,原力使用者各种‘ype’适格者的生理参数列表。” 银发女性仿佛受到了夸奖一般,露出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 很多年了……很多年了! 很多年了……多的她都忘了在自由战士的训练营里的电击棒,忘了在狭小的船舱和通道里跳跃的死亡之舞,忘了艾玛陆战兵射来的激光擦面而过的灼痛,以及最重要的,那些金黄色动力盔甲上鲜红的红色新月标志。 很多年了……多的她足以用自己的见识大肆改造因抵触七曜教会教义,在几百年间一直蛰伏,除了东躲**之外什么也做不了的“真知”教团。 原力幻视。 获取“真知”的途径,突然就展现在面前,如此甘美的果实,也无怪乎那些渴求真知,甚至不惜否定女神的家伙们一口吞了下去。 “真知……g系列……你们是这样称呼这种‘ype’的吗?” “没错。” 她舒服的眯起眼睛,随即惋惜的叹了口气。 即便有着现成的,活生生的样本,在一个能量背景与波动特征完全不同的位面,要想硬生生造出符合标准的原力使用者,只能依靠大量,无休无止的重复性实验。 实验需要的样本数量,到底是成百上千还是成千上万,那根本无从估计。 而这个名为缇欧-普拉托的女孩,就是无数个样本中的一个。 只是,其他的样本都承受不住对身体和精神的改造而死去,只有她,撑到了最后。 “嘛。其实并不完美。她只不过给出了‘这样的参数大概能够经受改造’这么个结论。就改造成果而言,离完美还差得远呢。” 恶寒。 那淡淡的叙述,仿佛棍棒一样在年幼的西斯学徒意识里搅拌。一时间她恶心的想要呕吐出来。 她只能用力抱紧了缇欧那小小的身体。 而她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仿佛一点都不意外似的。 没错。 绝地和“正义”可扯不上什么关系——如果这“正义”不是绝地们自己的正义的话。 西斯为了自己的目的,是能将自身也牺牲掉的冷酷生物。而绝地为了圣堂的延续,干出的事情怕是骇人听闻十倍。 根本没什么好意外的。 “嗯?” 银发女性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好奇。 “你……很恐惧?很愤怒?” 用不着她身为“真知型”绝地的能力,她轻轻搭在黑发少女肩膀上的手指就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 “唔?” “那不是当然的吗!” 佐天泪子的黑发飘舞在空中,竟然发出了利刃切破空气般的嘶嘶声。 长久的时间内,用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方式一点一滴的改变身体的状态,慢慢的将肌肉和韧带绷紧。 本来应该有更好的机会的——比如说和阿斯拜恩一起行动。然而在阳光下长大,正义感过剩的热血西斯学徒,最终还是忍不下去。 在小学毕业生的岁数,离开父母和熟悉的环境,到陌生的地方,过着整天吃药吃到胃疼,电击到肌肉麻木,听节拍到吐出来……她佐天泪子再清楚不过,这种日子是如何的痛苦,如何的难熬。 有比这还要痛苦,还要难熬的经历的……怕是只有翌桧园的那些errrhilren了。 右手的手刀在黯淡的照明灯光下划出残影,爆出尖锐的高频颤音,指尖上白雾状的震波扩散开来,竟真的形成了一把匕首一样的形状。 那是趁七曜脉自然的浪涌般的起伏间,慢慢的将细小的原力波纹扩散开去,最后聚合而来的压缩空气。 高速振动的高压空气,如果被斩到,恐怕和被实质的刀剑砍上毫无二致。皮肤、肌肉和韧带都会顺着刀口裂开,被切开的血管里会喷洒出温热的雾状液体。 然而,银发的女性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干一样,用右手轻描淡写的一拨,佐天全身猛然一颤,右手手腕瞬间疼的麻木了,整条右臂都失去了感觉,向对方颈部划去的空气利刃自然烟消云散。 “都是你的错哦。” 用右手抓住了佐天的右手腕,银发的紫色身影如同鬼魅一样,似乎只迈了一步,就贴到了佐天的身后。带着成熟魅力的甜美女性气息,让黑发的少女耳朵感觉到很痒。 然而,从妖艳的红唇里吐出的话,却如同冰锥一样,深深地刺进了少女的心里。 “如果,你早一点到这个位面的话,那些孩子都不需要死去了……呢!” 说到最后一个音节,她尤有余裕的往佐天的耳廓上吹了一口气,随即向后跃出。 隐匿踪迹,对经受过正规训练的西斯来说几乎就是本能。不过成长在温室里,接受的训练更不怎么正规的佐天泪子,一点点也没注意到这有什么重要的。 感受到西斯学徒所特有的破碎狂暴,却显得相当稚嫩的原力波动的一瞬间,正悠闲的等待风头过去再开始第二轮实验的她,正好就在克洛斯贝尔。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伪装成有一面之缘的游击士雪拉扎德-哈维,接近,观察,然后在西斯学徒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一击得手。 “只是我一时搞不明白,她们两个到底哪一个才是我所要的?或者,这个曾经被我认为价值已经榨干的半成品居然自行联通了原力海洋?” 所以,在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事件之后,她才出手,将西斯学徒捕获。 温暖的触感紧贴在佐天的脸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的西斯学徒抬起了头。 在这个角度上,她只能看清楚西斯勋爵一点点侧脸。 “呀,何须这么做呢?” 被阿斯拜恩庞大的身躯遮挡,银发的女性已经完全在她的视野范围之外了,不过她倒是很能想象那人故意皱起眉头,做生气状的样子。 “别那么小气嘛。你出一个徒弟,而我用她造出无与伦比的‘真知’ype,与新伊甸的所在产生共鸣,然后撕开一条越过原力海洋的道路,不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吗?” ——这难道是一件好事吗? 佐天泪子狂乱的想着。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要越过阿斯拜恩,答应这个妖艳无比的绝地了。 只是,阿斯拜恩脸上的表情,就不是她能看得见了。 就像要大声咂舌般的后悔,然后是做出决定之后的淡然。 “……失败……” “嗯?” “失败了的话,她会变成什么样?” 男人低沉的嗓音,仿佛不是透过空气,而是直接通过双方的身体接触传过来的。 “在原力海洋的深处被压碎……吗?” 银发的女性以不确定的口气说。 那口气实在是太过恬淡,以至于佐天从精神深处泛起了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几乎强烈到了让她不顾一切向那个她根本不可能是对手的女人强行出手的地步。只是从阿斯拜恩身上,透过衣服传过来的温暖,让她暂时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我拒绝。” 最终,西斯武士这样回答。 ; 苍之轨迹(终,尾声以及后记) “我拒绝。” 在亲耳听见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的话时,佐天泪子不由全身都松垮了下来。 然而,尖锐如针一样的杀意从对面刺来,就连阿斯拜恩魁梧的身躯都无法完全挡住那冰冷的感觉。 完全不同于西斯勋爵常用的诈术,这来自一个绝地大师的敌意,让年轻的西斯学徒为之毛发倒竖。 “真是可惜……” 银发女性的轻声细语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像是信号一样,惊人的风压瞬间就横扫整个空间。饶是佐天泪子已经做好了准备,仍然被扑面而来的飓风吹的呼吸不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贴上金属的幕墙才勉强止住身体。 西斯和绝地,就在一个西斯学徒,还有一个西斯学徒的扈从面前,互相撞击。 阿斯拜恩最初的攻击是右直拳。 虽说是简简单单的直线攻击,然而西斯武士却展露了从未展露过的攻击技巧。 细小的电弧如同小蛇一样从灰色大衣的表面探出,从踏出的腿脚,腰部,肩颈一直延伸到手臂和最前面的拳头。 经过基因调制和原力加强的身躯,被这细小的电流压榨出了最后一分力量。在他的脚下,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地板哀鸣着凹陷下去。而在他的身侧,被排开的雾化空气一圈圈的猛然炸开,发出令人耳膜发疼的爆裂声。 没有试探也没有留手,一出手就是全力。 要是这一击能打中的话,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的甲片也得被打出缺口。更别说他的目标身上,只有一件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魅惑道具,介于长裙和袍子之间,对防护力根本毫无贡献(如果贡献度不是负数的话)的紫色布片罢了。 银发的女性没有闪避。 直到拳头逼到了极限,她才以最小的动作防御。身体稍微往右倾,恰到好处的避开拳锋,同时用左手切入,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甩,便将这雷霆万钧的右直拳甩向身后。然后,她顺着西斯武士扭转身体的动作挥出右手,加上跨出右脚的威力击出右掌,像是被吸过去似地深深嵌进阿斯拜恩的侧腹。 “哼!” 受到攻击的阿斯拜恩即便意志如铁,挨了这么一下也不免痛得脸庞扭曲。灰色的外套挨下这一击之后破碎了,那缺口的边缘比用剪刀剪开的还要整齐。沉重的力量之下,衣服的碎片一下子就变成了比纸灰还要细碎的粉末飞扬在空中。 这种军用大衣的纤维,当然比不上动力护甲的防护性,但即便面对一个绝地大师的徒手攻击,也不应该如此不济才对。 反过来说,能将军用大衣瞬间打成这样的力量,根本不是人体所能承受的。按常理而言,银发女性的手骨此刻一定粉碎了。就算是经过原力的加强也一样。 然而,那充满了魅力微笑的脸上,一点点痛苦和动摇的神色都看不出。 “适应了吗?” 阿斯拜恩微微咂舌。 “也不是完全哦——大概七成吧。” 仿佛听到了连阿斯拜恩自己都听不到的低声细语,银发女性微笑着回答。 七成! 无论是西斯还是绝地,实力的发挥,当然主要看对原力的理解。不过对能量背景的熟悉程度,也是至关重要的。 毫无疑问,相对于初来乍到的西斯勋爵,已经在这里不知道生活了多少年的绝地大师,在这一方面拥有绝对的,无可争议的优势。 七成啊……配合这里丰沛的能量浓度,召唤出能烧焦半个大陆的原力闪电也不奇怪……吧? “战场上胡思乱想……” 接着轮到银发的女性出招。阿斯拜恩被击中之时,还没重新摆好姿势,对方抡起的左拳就已经打中他的脸。 “……是要送命的哦!” 左摆拳,上勾拳…… 「呜!」 硬吃下第一击之后,嘴角溅出鲜血的阿斯拜恩勉勉强强才防护住这一系列的打击。然而最终,当银发女性转身,作势要踢出圆润美腿的一瞬间,他就像直接挨了一记重拳一样向后扬起身子。 那是女性的辫子。 “什么时候……” 虽然她的动作极快,却难不倒有生物芯片辅助的西斯学徒。 平常总是挽起来,放下的长度直到膝盖处的大型发辫,在高速旋转的时候结结实实的抽到了西斯武士的脸颊侧面。 因为灌注了力量的关系,原本像是丝绸一样顺滑的银色头发变得比钢丝鞭子还要危险。挨了这样一记的阿斯拜恩,岂止是口腔内侧的粘膜在牙齿上擦破而已。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颅骨吱嘎作响,颈部一侧的韧带也因为骤然施加的力量而发出哀鸣。 那一瞬间,某种记忆……不,某种烙印在这具身体深处,几乎已经成为无条件反射般的反应,在意识加以命令之前,就让身体自动动了起来。 果不其然。 一记凶狠的鞭腿呼啸而至,若不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恐怕这一击即便不能直接踢断脊柱造成致命伤,也会完全破坏体式。 接下来想必就是一连串能直接把这具身体打成破烂的布娃娃一样的攻击吧。 在每天都被他称为“aser”的阿赫尔女性烤成五分熟的那段日子里,这样的招数他见的不是一次两次了。 “啧!” 预想的攻击未能奏效,银发女性向后撤退拉开距离。两人又回到开始的位置。 重新开始的位置。 但是,两者之间已经出现差距。 “滴答……滴答……” 一滴滴的鲜血溅落在金属地板上。阿斯拜恩脸颊上被发辫扫到的地方皮开肉绽,红色的鲜血汇成小蛇一样的水流,顺着下巴慢慢滴了下来。伤口红色的肌肉与白色的韧带之中,纳米纹身的青绿色光芒如同故障的霓虹灯一样一闪一闪。 “……这是什么情况?” 佐天泪子有点发傻。一直以来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只要出手,便总是游刃有余的压着对方来打,以至于她几乎都忘了对方只是个凡人这个事实了。 他是无所不能的——甚至是不死的。 事实给了她这种印象结结实实的一记重击。 第一回合,阿斯拜恩完全屈居下风。虽然血污满面的脸上表情平静,但先前的从容神色却已不复见。他不像平时那样带着职业性的笑容,而是严肃地瞪着满面微笑的银发女性。 “明明只是个自由战士,没想到挺有一手的。” “!” 正当佐天泪子愣神的时候,暮羽发出了一声惊叫。 她的步枪被一股惊人的力量从手中夺走。 明明已经将那个紫色的身影套入到了瞄准光圈里,就差扣下扳机了。 暮羽瞄准的姿势相当标准,所以她吃的苦头也特别大。也亏得这枪托是宇宙时代的人体工程材料,而不是9八k那样的核桃木,否则她的脸一定会被擦掉一层皮。 然而,出手的却不是身为敌人的银发女性,而是和她同一边的西斯勋爵。 还没等惊愕的暮羽喊出声,银发的女性就径自向着伸出手用原力锁链从暮羽手里夺下步枪的阿斯拜恩冲了过去。 而被径自丢在地面上的步枪,喷出一团明亮的蓝色火光。 那光芒是如此之亮,以至于摘掉了护目镜的暮羽不得不扭过头,紧紧闭上了眼睛。饶是如此,她的视网膜上仍然被灼下一块伤痕。 “因为我……?!” 事实上,被夺走步枪的那一瞬间,暮羽已经扣下了扳机。 枪是好枪,暮羽的射术也是连圣索菲亚号上的克隆兵都要为之赞叹的高标准。然而,这里超出新伊甸差不多快有四倍的能量背景,让枪身的电磁线圈根本无法承受一瞬间灌入的能量。 察觉到了危险的阿斯拜恩采取了行动。而银发的女性当然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骑士风度——虽然她也曾是“骑士”(knigh)的一员。 于是,两条人影开始了第二回合的互相冲撞。 当然的,这次是银发的女性抢先进攻。 她俯身冲出,一瞬间拉近距离。 不同于阿斯拜恩,即便是带有致命力量的攻击,看起来也是颇为女性化和赏心悦目的。 右掌瞄准着对方的脸部,修长的手臂在原力的带动下发动高速攻击。而且和之前的西斯学徒一样,白雾状的高压空气利刃在指尖和掌缘上显现。 阿斯拜恩则以手臂架住这一击。 难以想象的惊人冲击力通过接触面传了过来。这次不仅仅是手臂和肩部的骨骼,从手臂、肩胛、脊柱、骨盆到腿部,全身的骨骼一瞬间都发出了过载的哀鸣。 尽管早有预料,但这出乎意料的触感仍然让阿斯拜恩的姿势稍稍歪斜了那么一点点。 银发的女性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连续进击,左右开弓,修长而不失丰满的手脚末端在暗淡的照明灯光下划出残影。一时间,在回合之初就失去先机的阿斯拜恩乱了步调,只有招架之功。 “嘿!” 最终,仍然以阿斯拜恩的头部为目标,银发女性咆哮着挥出一击。 阿斯拜恩在千钧一发之际歪头避开。 拳头带着惊人的风压掠过西斯武士的脸颊。即便只是擦中,也让深可见骨的伤口爆裂开来,这一次,还算干净的另外一边脸颊也涂满了血污。 即使是徒手,用这种力道挥出的话,就算是拳头陷入颅骨,头部整个当场破裂,脑浆横飞都没什么奇怪的。 脑袋被拳风压的不由自主的倾斜,眼前一阵阵发黑。脑部受到震荡的晕眩感一**的传来,而耳内受到的损伤更是让耳鸣压过了沉重的喘息,成为能听见的唯一声音。 然而,阿斯拜恩的嘴角却微微翘起。 “抓住你了!” 在那一瞬间,他牢牢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下一瞬间,一记头槌就恶狠狠的撞上了女性的额头。 “呜!” 银发女性的痛哼声响起。被这一击砸的仰起头的她,尽管已经用左手掌第一时间重击阿斯拜恩的手腕,却没有感到右手腕上如电磁手铐般的握力有丝毫的放松。 正当她重新挥起左手准备第二次重击阿斯拜恩的手腕时,胸腹之间重重吃了对方一记膝击,痛的她猛然弯下身躯。 银发女性立即还以颜色,用肘尖痛击阿斯拜恩的腰侧。 接下来,双方完全是扭成一团。 拳头,手脚,指头,肘尖,膝盖…… 暮羽和佐天完全惊呆了。 西斯和绝地之间的战斗,为什么会打成这个样子啊! 就算是学园都市和赛兹的不良,打起架来也比这优雅的多。 原力闪电呢?原力激波呢?能切开一切的相位剑呢? 说起来,还是这个空间内太过丰沛的能量水准害的。双方都不敢使用原力闪电或原力激波这种杀伤力强大的招数——那等于是与对方同归于尽。而相位剑、磁轨枪这种东西,恐怕不到一时三刻,就会像暮羽那把步枪一样,因承受不住过多的能量输入而爆炸开来。 所以,到目前为止,除了一些小技巧,双方都是凭着在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和米玛塔尔自由战士的生涯里受到的训练和经验在互相搏杀。 目前看起来,前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军士长,和前米玛塔尔自由战士的部族武士,谁也奈何不得谁。战局完全演变成了比赛谁更能挨打。 佐天一闪念间就想通了这个问题。她眼中凶光一闪,将缇欧轻轻放在地上,伸手向暮羽的肩部伸去。 和她,还有阿斯拜恩不同,暮羽从来用不习惯相位剑,或者分子震动刀,而是带着一把高硬陶瓷匕首防身。这种看似不够拉风的土气武器,现在竟然出乎意料的可靠。 然而,战局在她做出决断的一瞬间改变了。 淡蓝色的光弧一闪而过,低沉的静电摩擦声震动着空气。 在纷乱的互殴之中,银发的女性终于逮住机会,立刻反手从皮带上抽出相位剑。 阿斯拜恩也只能放开她的手腕。双方分开,后者在地面滚动一圈后,散发着惊人高热的剑形等离子体一闪,顺势刺向阿斯拜恩。 这是必杀的一击,只要刺中,瞬间接触点上的血肉还来不及燃烧就会被同化为高热的等离子体,并急剧膨胀向四面扩散。即便再怎么强韧的身体也罢,在这来自内侧,如同反坦克手雷般强劲的一击之下,必定会被撕成比小拇指甲大不了多少的碎块。 可是阿斯拜恩没有闪避,不退反进中,辅助芯片全力运行,他的双瞳散发出骇人的亮红色光芒,正面迎向剑刃的攻击。 银发的女性惊愕不已。 难道刚刚的互殴中,他的脑子受损,发疯了吗? 不。不对。 双方接触之前的一瞬间,一片灰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将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剑刃一下子吞噬了下去。 “什……!!” 因为过于意外的情形,使得女性的表情,在开战以来首次发生了变化。 裹住相位剑剑刃的,是之前阿斯拜恩身上穿的那件看上去占满灰尘,皱皱巴巴毫不起眼的伪装大衣。 如果身为一向贫穷的米玛塔尔自由战士的她知道了那件大衣的价格的话,恐怕会更加惊愕也说不定。 斐德克的奸商要价颇高,但产品的质量却极对得起那高昂的价格。这以对艾玛人的电浆武器为假想敌设计,能够以逆感应电磁的方式来使来袭的等离子团滑开的大衣,竟意外的将相位剑刃外面裹着的等离子体也推开了。 这样,连理论上能切破所有物质,乃至空间本身的相位剑刃,就被裹在了一片不起眼的灰色织物中间。 “嘿!” 大衣的下摆部分缠住了对方的剑刃,袖子和肩部还绕在阿斯拜恩的手臂上。细小的电弧在从他肩膀到手指尖的整条手臂上闪现。肌肉膨胀到了极限,以几乎连皮肤都要撑破的态势发力回夺。 大概是没料到会有这种防御招式,银发的女性稍稍愣了一下,即被手上传来的力量钳制。几乎是无条件反射一般,她也用力与对方争夺。却正好落入了圈套。 以“真知”见长的绝地亚种,在出力方面向来是个问题——话说回来,要不是米玛塔尔自由战士那样,连“完全版”的绝地武士都难以完成训练的穷鬼组织,也想不出来按照类型来分门别类的训练绝地武士以充当特种兵的主意。 本身又是女性,她在力量方面如何能与人高马大的阿斯拜恩相提并论。只一下子,她便因为重心不稳而露出破绽。 自战斗开始,到这一刻才把握住机会的阿斯拜恩怎么可能会放弃。他左直拳击出,重重命中了她的额头。 巨大的敲击声仿佛根本不是来自拳头与额头,而是锤子与石头一样!这巨大的力量,打的银发女性双手一扬,踉跄后退,连相位剑都顾不上了。 女性的身体摇晃,头部猝然受到重创,平衡感骤失,几乎站都站不住,但她还是勉强稳住脚步,向后飞跃以拉开两人的距离。这使得阿斯拜恩如同斧劈一样的手刀落空,只留下了几根银色的发丝在空中飞舞。 “你这个!” 退后的银发女性,大概是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游刃有余的高傲态度。不仅额头多出一块凄惨的淤青,鲜血还从鼻孔、嘴角,甚至眼角和耳孔中渗出,在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化作血丝延伸向下。 阿斯拜恩没有停止攻势, 不停挥出的双手,虽然比杀伤力要差出不知几个时代。然而看上去如跳舞一般,以固定的节奏挥出身体各个部分,以横扫之姿发动连续攻击的方法却着实有效,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反击的机会。 银发的女性只能单方面地承受攻击,脸上血色尽失。然而令佐天为止惊叹的是,她还是露出微笑。 “……如果不是这种场合,我真应该夸奖你才对。” 事态演变出人意料,面对阿斯拜恩如同暴风雨一样的攻击,寻常防御绝对抵挡不住。只一眨眼的功夫,闷响声中,银发女性全身各处中招,凄惨之状一如刚刚阿斯拜恩的翻版。在不知道挨了几下之后,终于抓住机会后退,拉开了距离。 “别想逃!” 阿斯拜恩还是紧追不放,在他身体往前倾的时候…… 前后逆转。 原本正作势后退的银发女性,一下子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就连杀气和恶意、体温、生物电磁场、挥发的化学物质、身体运动所产生的气流、呼出的气息……乃至于其存在本身在原力海洋中激起的涟漪,这一切一切能被称为气息的东西,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下一瞬间,阿斯拜恩被来自身后的打击命中。 第一时间挥出的反击落了空。银发女性只迈出了一步,就再次从阿斯拜恩无法顾及的侧面攻击。 鞭子一般在空中划出锐响与残影的结实浑圆的腿部,深深地陷入到阿斯拜恩的侧腰部。 这一击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这个魁梧的赛维勒族成年男子被整个踢飞了出去。 似乎是被击中了要害,在佐天泪子骇然的目光中,阿斯拜恩的身体撞上金属幕墙之后就像皮球一样反弹,落地时也不见受身动作,就像失去了意识一样打了好几个滚才勉强站起身。 刚刚…… 发生了什么事?! 旁观的暮羽和佐天当然不懂那两步到底有何等奥妙之处,但身在局中的阿斯拜恩却大为惊骇。 比起单纯依靠高速来摆脱眼睛追踪,这能瞬间从人视野的焦点中逃脱的步伐要高明不止一倍。 当然这并不稀奇。在新伊甸的人类还在地球上用钢制的刀剑互相厮杀的时候,就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了。 然而那些武道家们面对的可不是有基因调制、原力增强和芯片辅助的西斯武士! 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不仅是其精神本身在原力海洋中掀起的细碎波纹,就连生物电场、体温这些常用的探测手段都尽数失效。 要做到这一点,精确到了极点的身体控制,每一丝波纹都处于掌握之中的原力操控,对对手和自身的周到了解,精细庞杂的原力运用模型……不把这一切都发挥到极致,再加上此处特殊的能量环境,那根本绝无可能。 若是在大共和国时期,这等技巧足以让她功成名就,评议会大师之中,绝少不了她的一席。 在那一瞬间,受其操弄,身体如在亚空间风暴中一样飘舞的阿斯拜恩,仍禁不住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一个小小的西斯勋爵,能把一个评议会大师逼到这等地步,想必在整个新伊甸的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吧。 不过,他的脸很快就变成了凄苦的颜色。 这是当然的。 就算再怎么咬紧牙关,被打中的话该疼的还是会疼。况且他这幅身体的神经末梢密度比普通人高出一个数量级,虽说能做到的动作精度比常人高得多,当然感受到的疼痛也强烈的多。 切断神经感应,他当然做得到。然而这样一来恐怕就无法及时对身体的破损情况做出评估。 在与一个绝地大师对抗的时候,任何自己和对方的信息,都是极其重要的。 几番给阿斯拜恩身体上下留下伤口的打击之后,猝然出现在阿斯拜恩身后的银发女性,高高举起双手,互握着往下砸。 此刻,他的双臂正交叉在身前,全身呈现微微弯曲的稳定姿势以防止打击。这姿势几乎可以防止一切殴击。当银发女性的双手重击而下时,他还有余裕微微挪动身体,将头顶和颈背的要害让开,用皮粗肉厚的肩部迎接了这一击。 然而,有什么不对的感觉。 “噗!” 利刃刺入血肉之中的声音。 “不——!” 徒弟的惊呼声与来自肩胛处的剧痛,同时抵达了意识。 佐天泪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银发女性互握的手掌落到阿斯拜恩肩部的一瞬间,微微弓起的手掌向中央急速挤压。留存在那个细微空间之内的空气,在原力锁链的塑形之下,化成了利刃,毫不费力的就穿透了西斯勋爵锁骨与肩胛骨之间的皮肤和肌肉。 她能感受的到那些原力锁链的蠕动,每一点细节都能感受的到。 所以,她也能感受得到那些原力锁链的消散。 如果向内压缩空气分子的力量骤然消失的话,会发生什么? 她不愿意想象。 然而,也用不着想象。 死命的想要闭上眼睛,然而面部的肌肉仿佛瘫痪了一样不听意识的命令。视网膜传入意识的图像,根本不由她自己的意识做主。 压缩空气利刃剧烈爆炸的力量,压的西斯勋爵整个人都往前跪倒。骤然而来的剧痛让他全身松软无力,用双手支撑地面才勉勉强强没有当场趴下。 老师! 佐天泪子张开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很疼吗? 不知道。因为师徒间那本来以为永存的精神羁绊,已经因为自己的精神波动被扭曲了的关系,暂时不能用了。 这一切…… 一切都是因为…… 用近乎狂热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紫色的身影,佐天死死咬住下嘴唇,血腥的味道顿时充满口腔,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 “泪子!” 即便对原力的感觉迟钝到了极点,暮羽也能看出不对来。然而,她的呐喊声此时已无法传入双目似乎失去焦点的西斯学徒耳中了。 强大无比,却又危险无比的气息开始向她集中。先是空气中,随后是岩石里,七曜脉的能量躁动了起来。 若不是阿斯拜恩看过来的目光,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集中起原力波纹,和那个女人拼个你死我活。 或者,同归于尽。 闪电般的一瞥之中,阿斯拜恩嘴角露出微笑,像是在说“没事的”。 即使血液从破碎的肺叶渗入气管,然后变成粉红色的泡沫从口鼻中溢出来,他的眼神依然相当温和,一点也没有痛苦的感觉。 喘息着的银发女性挥了一下手,原力锁链的牵引之下,相位剑就回到了她的手上。 淡蓝色的剑刃再次出现,搁在阿斯拜恩的颈侧,高温将他的脸颊烤成一片通红,但一点也没有烧伤。 仿佛将整个右臂和身体分割开来的那个巨大的爆炸样创口不是在自己身上一样,阿斯拜恩还有心思歪过头,闭着眼睛感知了一下被淡蓝色等离子体包裹的不连续相位面的状态,似乎发现到了以前不曾注意到的技巧细节一样,脸上显出了微笑。 伤成这个样子,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因为,死人对一切都不在乎了吗? 哪有可能? 就算临死,西斯仍然是西斯,加达里人仍然是加达里人。不达到目的之前,他们甚至连死神都敢忤逆。 等下…… 目的? 他…… “重新自我介绍。” 因为肺部受了重伤的关系,阿斯拜恩此时运用原力直接震动空气。因为是封闭空间的关系,那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 “时空管理局雇员,阿斯拜恩-维塔嫩。” “时空管理……唔!” 某种强大的能量正在飞速逼近。 从上方。 银发的女性全身都在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包裹相位剑的淡蓝色等离子体,发出宛如低沉呜咽的静电摩擦声。 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 不知道多少次,在这样的感觉过后,艾玛人的强袭登陆舰就会落下,身穿如巨人般动力护甲的陆战兵蜂拥而出,将刚刚获得自由的米玛塔尔人,无论男女老少,皆变成冒着青烟的残骸和四散飞溅的血肉。 而她,因为是按照真知ype“开发”的关系,加上运气一直不错,才能苟活至今。 不过,这样的运气终有用到头的时候。 那一次,艾玛人没有放下强袭登陆舰,而是用从萨沙人那里缴获的技术研发出的空间裂纹炸弹将整个行星都撕成了碎片。 反正是矿业行星,打碎了说不定还好开采一些。 因此她被卷入空间裂隙,来到这个地方。 “锵!” 相位剑柄和地面的撞击声中,如同被抽掉了力气一样,前一刻还威风八面的绝地大师,双目无神的跪坐了下来。 从一开始,尽管不把那个稚嫩的西斯学徒,以及她不成器的aser放在眼里,可她就没奢望过战胜他们身后的势力——只要那个势力拥有制宙权。自己随便再怎么在地面上折腾,也不过只是笼子里的老鼠罢了。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 羽扇河的河水,如同沸腾起来一样颤抖着。 巨大的柱形地下空间顶部被撞垮的巨响声中。棱线凸起,具有明显加达里风格的舰载突击艇直接砸落了下来。 在坚硬的地面上擦出大片大片的火花,烧的焦黑的表面上,白色的双首蛇标志赫然在目。 “砰!砰!” 连续的闷响声中,紧急开门**将所有舱门,无论是否在撞击中变形,一律都炸了开来。 差不多有整整两个小队的克隆兵冲了出来。大概是已经从局里得到了情报的关系,他们没有穿曼德罗里安护甲也没有拿磁轨步枪,都换上了米玛塔尔人的化学能射弹武器。 比起训练有素冲出来的克隆步兵,另外的一些乘客的表现只能用令人失望来形容。 “唉,现在的年轻人呦!” 即便银发女性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意,然而在看到眼前的这个动物的时候,淡紫色的眼睛仍不免惊奇的瞪大到了极点。 这是一只体型差不多有牛那样大的……猫。 嗯,如果像牛一样大,穿着黑色的斗篷,戴着大礼帽,抱着胳膊,用爪子挠着下巴,用历尽人生沧桑的大叔一般的男中音和口气说人话的动物,也算是猫的话。 和阿斯拜恩所属,经常需要和异种智慧土著以及“土著化”了的人类战斗来开拓生存空间的加达里海军陆战队不同,米玛塔尔人所处的区域,大概是新伊甸人类涉足最早的区域。经过古米玛塔尔帝国和艾玛帝国坚持不懈的开发,异种智慧生物是个和艾玛人全知全能的神差不多的概念,距离他们大概得用上千光年的距离来计算。 不过,银发的女性仍然毕恭毕敬的低下了她的头。这态度让卡萨诺瓦爵士无趣的叹了口气,甩了甩比人的手指还要长的指甲,散去了缭绕在上面的七曜脉的光芒。 “出来干活!” 爵士的吆喝声中,醉酒一样摇摇晃晃的高町奈叶,头上出现了大包的中岛昴,还有刚刚呕吐完毕,脸色像死人一样苍白的蒂安娜连滚带爬的从机舱里出来了。 这艘从卫星轨道上跃出空间门的突击艇,在魔法使们的一秒钟也未曾停息的惊叫声中一直线的突入大气层,带着积累起来的三万公里时速,毫不减速直接撞垮了地面,穿透了几十米厚的土石,直接出现在了这里。 别说时空管理局的战舰驾驶员,就算在以狂热著称的艾玛军队里,也很少有突击艇驾驶员会如此疯狂。况且,加达里的突击艇并不适合在大气层内作战…… 就在高町奈叶一边捂着脑袋一边给银发女性上禁制术式的时候,卡萨诺瓦爵士踱着步来到了阿斯拜恩面前。 克隆兵里的医疗兵。奈叶本也想用医疗术式的,不过考虑到在这样高能的环境下,可能与西斯开放型的精神架构引起共振从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暂时这样处理一下。更多的治疗,还得回到米德芝尔达,乃至圣索菲亚号上的克隆舱才能解决。 西斯勋爵正用那只完好的胳膊轻轻抱住自己的徒弟。后者正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本想和阿斯拜恩说些什么的卡萨诺瓦爵士,看到眼前的情景,理论上不可能做出“笑”这种表情的猫脸,眼睛眯了起来就像一弯月牙一样,似乎非常开心的样子。 ………………………………………… 尾声 米德芝尔达。时空管理局地面分局失物管理处。第二(情报)课。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交给你啦,佐天小姐。” 听闻那浑厚的男中音,身穿蓝白相间的水手服,系着红色的领巾,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从被六个显示屏包围,宛若单兵掩体般的办公桌里,带着充满怨恨的表情抬起了头。 坐在宽大靠背椅里,宛若牛一样大的蓝猫,双脚正毫无礼节的翘在比她的办公桌要大上三倍,却几乎什么都没有的桌子上。后脚探出的比人的手指还要长的指甲,正在魔力显示屏上指指点点,将几乎所有的庶务——天知道这只懒猫到底已经多久没处理过二课各组积累下来的庶务——移动到佐天这边。 看到可爱的少女这种表情,老奸巨猾的懒猫只从嘴里吐出两个词,就让前者屈服了。 “降职~~减薪~~始末书~~” 佐天不得不低下头,继续处理庶务。 说起来,也都是自己的责任。就算没有缇欧-普拉托这回事,她忘记隐藏自己的精神波动也是造成此次事件的主因。 而且,因为自己的缘故,老师也受了那么重的伤。替老师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也算尽一点心意吧。 “唔……唔……嗯?” 发过来的文件大多是一些琐碎的日常报告,属于永远被丢进数据库里再不见天日的那种——就算是时空管理局这种听起来拉风到不行的组织,官僚程序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不过,其中一份文件引起了她的注意。 ——联合议会关于塞姆利亚世界此次事件的处理。 跳过了冗长的内容说明,她直接拉到了最后。 ——缇欧-普拉托。清洗该人在日至+2日记忆(成功),逆行该人受到的改造影响(失败),逆行该人受到的药物影响(失败)。目前状态:经相关者介绍,被爱普斯泰恩财团的罗伯茨研究员收养。 那个罗伯茨研究员,为人怎么样呢?会不会和她的父母一样,对她造成伤害?那些觊觎力量的组织,会不会在乎爱普斯泰恩的势力?…… “放心。” “?”佐天向卡萨诺瓦爵士投以疑惑的目光。 “令她暴走的药物极大的伤害了她的精神,大概她远高于常人的观察力会降低到一个可以接受的水平吧……没有价值,自然也就没有危险。” 尽管猫的脸部生理结构不可能做出笑的动作,但佐天分明从上面看到了一丝苦笑。 轻轻呼出一口气,佐天提起笔。 然而,笔尖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没有价值……没有价值…… 她秀气的眉毛渐渐的拧在了一起。那个仍然处于拘押状态,据说联合议会对其的处理意见纷争不休的银发女性的一些话语,慢慢的从记忆中浮现。 价值…… 自己,对老师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样的价值? 学生吗?亲人吗?或者更亲密的存在? 要向老师确认吗? 黑发的少女思考着,烦恼着。而另一面,卡萨诺瓦爵士则捧起了咖啡的杯子,用渺渺的白雾遮住了自己金黄色的双瞳。 ………………………………………… 后记 这一章,终于磕磕绊绊的完结了。 在这一月中,俺的生活可谓突然从静水驶入激流。 放年假,好事。 到冰岛旅游,大大的好事。 老板加活儿……唔,也算好事吧。 笔记本u。坏事。总算数据都有备份。 买了新笔记本,大屏幕。好事。重的要死——唉,果然高性能是要用重量来支持的。 十二指肠溃疡。大大的坏事。有保险,总算还没坏到底。 据说消化道溃疡由幽门螺旋杆菌引起。而这东西是粪便污染的食物与水传染。 哦……听医生这么一说,俺当时就跪了…… 难道是俺在冰岛生饮溪水的错吗?! 野生动物会在水源地便溺,俺也是看过美剧bnes的,那一刻对博士的敬仰之情啊……呜呜呜,泪奔。 嗯,诸位,下一节再见吧。 下一节,大概,可能,会是学园都市的主线外加一个突然穿插进来的世界组成。 最后说一句,请大家书评一下,而不要只对俺进行评论。毕竟俺最想看的还是读者对书的意见。多谢多谢。 火箭炮,于10月14日。 ; 佐天泪子的忧郁(之一) 地球,日本,东京,学园都市,第七学区。 时针正指向七点钟。 四月晚上的气温当然称不上温暖,虽然还不到呼出白气的程度。但这点小事当然阻不住正当青春年少的学生们的躁动。第七学区正是被这个称为“学园都市”的,由大大小小上千所学校和教育、研究机构组成的巨大区域中,中学所集中的区域。 若是在外界,12-14岁的少年少女们,大概也就只能尽情讴歌一下放学后到晚餐前的自由时间。不过对远离父母,到学园都市来追寻自己的超能力之梦的他们来说,这种自由时间无疑大大延长了。这个时候,第七学区无论是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三五成群,或者独来独往,身穿校服或者便服的学生们。 突然,一阵骚动从某条商业街的人行道的学生群中爆发出来。 虽说并非主干道,家庭餐厅、品茶店、西点屋等等的水准也不是能上学园内发行的流行杂志的水准,不过以家庭般闲适温暖的氛围,以及偏低的价格主导的平民向经营方针,仍然使得那些普通中学的学生们对这里趋之若鹜。 从横向的小巷中,猛然冲出的男性学生,如同野猪一样的身形撞进了人行道上成群的学生们,正对着他的是三个穿着水手服的女中学生。猝不及防之下双方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被直接撞上的那个女生身材单薄,看上去腰身还不如那男性学生的胳膊粗,一下子就被撞出人行道,摔在了机动车道上。 “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大概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女中学生目瞪口呆的坐在道路中间,小脸被勉强刹住的电动车的车灯照的惨白。 情形一时之间极为混乱。 作为罪魁祸首,连一声道歉都没有,穿着白色长袖衬衫和学生长裤的年轻男性,转过九十度继续飞奔。 他差不多比这些正要前来觅食,或者觅食完毕往回走的中学生们高出一个头。从这鹤立鸡群的身高以及打扮来看,他并不是这个学区常见的中学生。大概是临区的高中生吧。 身手灵活的高中男生在一群群的中学生的缝隙间穿来穿去。虽说是身手灵活,但擦碰是不可避免的,猝不及防的少男少女们发出了短暂的惊叫,身边怒气冲冲的伙伴则毫无顾忌的破口大骂。 不过,这叫骂声在借着路灯的照明,看清楚对方的装束之后,就像被剪刀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虽然白衬衫和长裤好好地穿在身上,但中间高高向上隆起,俗称“莫西干样式”的头发,以及穿在耳廓以及嘴唇上,闪烁着寒光的金属环,还有配在皮带扣上长长的金属链子,无不显示出他“不良”的身份来。 学园都市的不良,大多是经过努力也无法获得能力等级的人。在这个极端彻底的阶级化社会中,相当于沉淀在最低层的渣滓。也因此,对现状感到无比痛切的不良们,也比外界的同行更加敏感。若是平常被这样叫骂,恐怕早就不由分说就拳脚相加了吧。 不过这个时候,那个不良却只是落荒而逃。 猛然的,他刹住了去势,双眼几乎瞪出了眼眶,以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惧目光看着眼前的情形。 和他冲出来的巷子一样,这里也是一道位于建筑间的,与其说是巷子,不如说是缝隙的通道与街道的交叉口。涂成黑白两色的学园都市警用机器人正忙忙碌碌的将行人向着远离的方向驱散开来。 一位少女,蓝白相间的水手服,白绿条纹的袖章用别针别在袖子上。富有弹性的黑色长发被一对樱花发卡固定着,披散在背后,剪的整整齐齐的额发下面,一双黑色的眼睛正用略带嘲弄的目光看了过来。 ——此路不通哦。 “风纪委员……” “是风纪委员哎!” 被警备机器人驱着后退的学生们发出了细微而兴奋的议论声。同时看向那个不良的目光,也由三分害怕和七分厌恶,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怜悯——如果没有夹杂着落井下石的兴奋的话。 “哦哦哦……” 被逼到了绝境的老鼠也会做出噬猫的壮举,面对着阻挡的风纪委员,男性学生的喉咙里勉强挤出怒吼,右手从口袋中抽出,亮光一闪间,长约十五厘米的刀刃从刀柄中弹出。 ——哦呀? 黑长直发的少女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惊讶。 似乎刀柄的触感给了不良以莫大的勇气,又似乎对方目光中的动摇让他下了决心,下一瞬间,不良驱动着自己的手脚上前。 围观的学生们并没有丝毫的担心。第七学区堪称学园都市的精华所在,能在这儿担任风纪委员的,少说也是个leel3。而不良嘛——若是能力开发成功,又何苦去当不良呢? 究竟这个黑长直发的少女风纪委员会用何等精彩的能力打倒这个不良? 是声光效果俱佳的电磁系能力吗? 还是虽然朴实却威力惊人的空气系能力? 抑或,是让人望而却步的火焰系能力? …… 不到一秒种,这乱纷纷的猜测全都落了空。 那个风纪委员抢步上前,在不良刺出刀刃的一瞬间矮身,在路灯下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刀刃仅仅穿过了因惯性而停留在空中的黑色长发。 “什……” 与如同丝绸般顺滑的长发掠过手腕的感觉一起传达到大脑中的,是下巴上传来的重重一击。 要不是他牢记不良的前辈“打架时一定要咬紧牙关”的教导,恐怕这一下舌头就会被自己咬掉半截也说不定。 这一击是如此的有力,不良的脑袋被打的向后仰起,力量压迫在脑干和脊髓上,一时间除了耳鸣和心跳之外,他什么都听不见。 不过,这一击虽然沉重,但就此倒地,也未免太对不起他那丰富的打架经验了。 不良伸出的双臂开始向回环抱。这个少女风纪委员虽然看起来身手高明,但体格的差距摆在那里。只要将她擒抱住的话,未必没有转败为胜的机会。 然而—— 在下一瞬间,当他低下头,与抬起头的少女对视时,他连吃惊都忘记了。 那双前一秒还是温润的黑色的眼睛,闪烁出了燃烧的煤球般的红光。 张开的嘴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已经形成环抱的胳臂也无力的垂下。不良浑身宛如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般,一下子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着,蜷缩着,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一样可怜。 ………………………………………………………………………………… “哦……” 看着本来要被学园都市警备队所拘押,但最终不得不被抬上救护车,颤抖的像是癫痫病发的不良,学园都市风纪委177支部的白井黑子捂着额头,叹息不已。 “我说佐天……你做的太过火啦!” 她所教训的对象沉默以对。 开学后顺利升上二年级的佐天泪子,就像人生终于驶进了顺风顺水的旅程一般,同时也顺利通过了能力测评与风纪委资格测评,最终以leel2空气使的身份,加入到了177支部,担任见习的风纪委员。 这个曾经热心于追寻都市传说的少女,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自己也成了都市传说的一部分。 被她逮捕和导正的不良,全都改邪归正,成了循规蹈矩的好学生。无论之前的伙伴再怎么劝说也好,威胁也罢,甚至毒打到重伤的程度也未曾回头。一旦被人问起究竟受到了什么样的对待,则瞬间会像是看到猫的老鼠一样,害怕的浑身抖个不停,就是不肯吐露只言片语。 “我也觉得佐天做的过分了。” 帮助白井说话的是个娇小的少女。白井在同龄人之中已经算是瘦小的了,这少女比她还矮小一些。和佐天泪子一样穿着蓝白相间的栅川中学的水手服,娃娃头上则配有开满鲜花的发卡。 她名叫初春饰利,是佐天泪子自进入学院都市以来的好友。之前是同班和住在一间宿舍的关系,自然也就结成了死党。 “发生了什么事吗?” 初春有些担心的问道。 佐天泪子向着另一面扭过了头。 “什么事都没有!” 初春疑惑的越过佐天的后背,看向白井。后者摊了摊手,做了个“我怎么可能知道”的手势。 自从升上二年级以来,因为要照顾春上衿衣的关系,初春和春上住在了一起。虽然仍然是同班和好友的关系,但一种微妙的隔阂已经出现在两个少女之间。 现在处于独居状态的佐天,似乎从第二学期开学以来,就处在一种不太正常的状态。 比起以前的那个开朗坚强,直性子到了难以置信地步的leel0的佐天泪子,此时的佐天泪子似乎变得阴郁了许多。 “的确是什么事都没有啦!”佐天露出了几乎完美无瑕的明快笑容:“晚上去我那边吃饭吧!” “哦!那是求之不得。”白井黑子咕噜的吞了一口口水。佐天的料理水准,不比常盘台校外宿舍的厨师差劲,而因为可以照顾到个人口味的关系,吃起来比宿舍的大锅饭感觉好了许多。 “能叫上姐姐大人吗?” “当然,御坂同学能来,无上欢迎。” 即便是满腹疑虑的初春饰利,也没有发现,佐天泪子明快的笑容里,隐藏着一点点阴郁。 不过,某些事情,和最好的朋友也说不出口。 和老师吵架了。 不,说吵架那也不正确,这大概纯粹只能算是自己单方面的怄气而已。 一切的一切,都起源于那一天。 ……………………………………………………………………… “呐。老师。” 时间往前推大概一个月。 发出沙沙声削着苹果的少女,突然出声向半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发问。 后者将视线从窗口外面拉回来,投射到少女身上。 “老师,你……” 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放下苹果的佐天泪子坐直了身体,紧紧的盯住了阿斯拜恩的眼睛。 “你也有过把我当成道具,来实现回归的想法吗?” “有啊。” 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阿斯拜恩淡淡的回答。 病房里的气温,几乎是一瞬间就达到了冰点。 ——老师……大笨蛋! 盯着阿斯拜恩看了大概五秒钟,她并没有说出上面的话,而是转身跑开了。 “笃笃!” 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的女性,用指节敲在敞开的病房门上。她穿着白色的毛衣与牛仔裤,深茶色的中长发随意的披散着,同色系的眼睛从椭圆形的眼镜片后面露出了深刻的笑意。 还没等阿斯拜恩做出“请进”的表示,常盘台校外宿舍的寮监,被御坂美琴、白井黑子等诸多高等级能力者所敬畏的生天目仁美小姐走进病房,毫不拘礼的坐下,拿起佐天削了大半的苹果,啃了起来。 “要我喂你吗?” 大概吃到三分之一,大概是注意到了阿斯拜恩带着苦笑的目光,她突然询问这苹果原本应该流向的去处。 因为眼镜反光的关系,阿斯拜恩看不清这御姐的表情。不过,想必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嘲讽的笑意吧。 “谢谢……不必。” “啊拉,太遗憾了。” 耸了耸肩。 “不过,你也太差劲了。泪子酱的苹果,你才没资格吃呢。” “谎言在西斯面前……” “啧啧……”摇动着手指的生天目同时轻轻晃动她的脑袋:“谎言,或者实话,都无所谓。对女孩子来说,重要的是肯不肯为了安慰她而说谎……这件事实。” “女孩子?谁?您吗?” “……” 将没吃完的苹果放在瓷盘里,眼镜御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随后用手指轻轻触着阿斯拜恩的脸颊。 体温和女性特有的香气从她的手上传来。 不过,阿斯拜恩知道,那纤细的手指上所蕴含的恐怖力道,怕是连曼德罗里安的装甲片都抵抗不住。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打算怎么办呢?” 从阿斯拜恩这里得到了心满意足——起码暂时心满意足——的补偿之后,生天目重新拿起苹果,目光从眼镜与脸颊间的缝隙露出来,审视着西斯武士的表情。 而后者,则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 就像女儿到了反抗期的父亲一样。 ; 佐天泪子的忧郁(之二) 作为风纪委员的佐天泪子的日常,比想象中的要平淡的多。 毕竟177支部所在的第七学区乃是学园都市的精华所在,首善之区。即便偶发事件,在密布整个学区的风纪委员、警备机器人以及驻留警备队的压制下很快就能平息。 相较于刺激的战斗与捕捉行动,失物招领、游客引导以及纠纷排除这种小事更加容易耗人心力。 “辛苦了!” 结束了三小时的例行街头巡逻之后,和177支部的伙伴们打了招呼,佐天泪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宿舍。 “唔……” 直接扑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刚刚晒好的棉被充满阳光的气息顿时充满了鼻腔和肺部,让她的意识如同融化在热水里的糖块一样慢慢的弥散开来。 ——要不要就这样睡着呢? ——唔,也没什么不可以吧。反正初春也不在,没有谁会嚷着要吃饭。 ——老师的便当…… 一想到那个被自己称为“老师”的男人,佐天泪子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就算当时再怎么迟钝,有了这么长时间思考,他也应该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吧! 然而—— 没有! 无论是道歉或者别的什么行动,统统都没有! 即便在学校见到,他也似乎根本没有一个月前的那回事一样,无论表情还是行动,都毫无破绽和动摇之处。 只是,他的午饭退化了。退化到了福利社的面包和三明治的水准。 自己当然不会再给他做午饭的便当。而且看来,暮羽似乎也站在了和自己一条战线的位置上。 要不要,主动做个便当来和好? 因为,想来的话,虽然他大概一开始是想把自己当成工具使用的,不过现在的话,应该已经有了些许不同了吧。 ——要吗? ——还是不要呢? 十四岁,正处于反叛期的少女纠结着。 等她从迷迷糊糊中抬起头时,自己已经从水手服的学生打扮换成了圆领衫和牛仔裤的常服,并且站在了宿舍附近规模最大的超市前面。 “哎……” 弄不懂自己心思的少女叹息着。正要迈步进入超市时,向着两侧打开的玻璃门上一晃而过的倒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个身高和佐天差不多的少女,有着淡茶色的短发,穿着白色的褶边衬衫配上淡色的毛衣,灰色的百褶裙。 御坂同学?! 佐天回过头,正要打招呼,但左右扫视,直通通的一条街上,哪里有御坂美琴的影子? “唔……” 这都能直接列入学园都市传说中的情形撩拨着佐天泪子的好奇心。似乎要把“到底是不是要给老师做便当来和好”这个难题甩到身后一般,她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常盘台的电击公主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上,瞳孔中微微闪现出了红光。 “有了!” 感知芯片送入大脑的图像快速切换了几次,最后定在了静电留存上。 御坂美琴是电击使,平时不自觉的会释放出电磁波来。带着感应电荷,因此迥然不同与周围环境的细尘,组成了一串顺着人行道延伸的脚印,半途拐进了一条小巷之中。 她在干吗?难道是幽会男朋友吗? 少女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确认了手机的拍照功能之后,立即就顺着染上静电的足迹追了下去。 ……………………………………………… “噼啪!” 蓝白色的电弧瞬间将巷子昏暗的深处映成一片雪白。 电弧在略显陈旧的墙壁上跳跃,最终却无奈的熄灭了。 双手叠放在一起,呈向前推出姿势的少女,还没来得及改变姿势,就被一个黑影从正面扑中。 双方在充满泥污和灰尘的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最终因为体格和力量都不及对方,少女被压在了下面。 昏暗的街灯下,她无法看清压倒她的人的面目。 不过这无所谓,那张脸,通过分享同一批次生产出来的妹妹们的记忆,早已深深地刻在她的记忆里了。 现在,想必他的脸上,一定也是和前面很多次实验一样,充满了无聊的表情吧。 “啧,真无趣。” 压倒她的黑影慢慢直起身体。 那是一个瘦弱的少年,体格和少女相差不多。脸虽然不是帅哥,但倒也端正,只是某种表情扭曲了这端正的五官。 无聊,憎恨,疯狂……重重表情杂糅在一起,要是让平常人看到了,恐怕当场就会出自本能的厌恶的转过头去。 只是,少女似乎并不是普通人。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少年,脸上淡漠的就像戴了能剧的面具一样,连眼皮都不眨动一下。 “最终,还是要让我自己寻找乐趣吗……你觉得,让全身的血液流向逆反的死法……唔!” 少年猛然仰起头。某种无法目视的东西高速擦过他的鼻尖。 就像被当面打了一拳。耳鼓嗡鸣作响,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偷袭? 空气系的? 怎么会有不相干的家伙? 废物们到底有没有好好清场? 心里一阵一阵后怕的同时,无数念头纷至沓来。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些问题问出口的时间。要不是拜他身为leel5的敏锐感觉所赐,在ai粒子鸣动的一刹那他就感知到了危险,刚刚的那一发压缩空气弹一定不是擦过他的鼻尖,而是直接在太阳穴上炸开来。 接下来的攻击呼啸而至。连发的压缩空气弹让少年不得不放开少女,向后跳跃以避开一连串的打击。 有着黑色长发,穿着圆领衫和牛仔裤的袭击者飞奔而至,将咳嗽着的茶色短发少女掩护在身后。 “御坂同学,没事……” 话音就像被剪刀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背对着茶发少女的佐天泪子突然一僵,慢慢的转过脸来。 “不对……这波动不对……单纯的多也薄弱的多……你是谁?!” 那是一张与御坂美琴一模一样的脸。硬说有区别的话,大概是推在额头上的一具硕大的军用夜视仪吧。 但是,就算没有能直接“看”到精神波动的能力,西斯学徒与御坂美琴相处了这么久,一眼就能看出双方的区别。 无论何时何地,御坂美琴都充满了精力与自信,在她的身边能充分感受到向上的力量与希望。大概就是得益于这种性格,她才能从区区一介leel1,最终站上学园都市顶峰的leel5。 而眼前的这个人……怎么说呢,连颓废,或者暮气这种负面的情绪都感知不到。 呆滞的瞳孔也好,板结的面容也好,完完全全的就像是一张白纸。 不是表面功夫,在西斯学徒所能感知到的极限范围,无论多深的精神深处都“看”不到情绪波动的存在,真真正正是一张白纸。 她并没有回答佐天泪子的问题。打量了后者两三秒钟,她说话了。 “实验的参与者与观察者中,未列入你,请立即离开——御坂礼貌的请求道。” 实验…… 佐天的瞳孔一缩。 自乱杂开放事件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要离开吗? 就像这个与御坂同学有着一样的脸的少女说的那样,不管不顾,就这样一走了之么? 开什么玩笑啊! “我是风纪委员……隶属于177支部的佐天泪子。”她微微侧过身,将少女和被空气弹击退之后就一直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少年都纳入了视野:“以学园都市管理条例……” “哈?条例?风纪委员?啊哈哈哈……” 在一边的白发少年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大声的笑出了声。 那笑声并不欢愉,反而带有某种歇斯底里的感觉。 “别开玩笑了!虫子!” 猛然止住了笑声,白发少年向着佐天举起了右手。食指与大拇指伸开,摆出了如同手枪射击的姿势。 “攻击与实验无关者是禁止事项……” “闭嘴,废物!” “……尽职尽责的御坂提醒说。” 少女一板一眼的声音让佐天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不过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 针刺一样的感觉在皮肤上浮现出来的一刹那,佐天泪子向左侧移动步伐,并加大了侧身的角度。高压的空气就像子弹一样划过,排开的空气激波打在皮肤上的冲击感之后,震动的锐鸣才拍击鼓膜。 “省得之后还得派出暗部封口,不——是——吗——?” 在说这句话的过程中,白发的少年向着佐天泪子发射了不下十发的空气子弹。打在路面与墙壁上的空气子弹溅起粉尘,昏暗的巷子里本来就不佳的视野进一步恶化了。 收起右手,他倒没有恶俗到往食指尖上吹口气。 最终,还是这么无趣啊。 那个黑发少女,以ai鸣动的程度来看,和他曾经干掉的不下一万个实验材料一样,都只是leel2的水平。 leel2要对抗leel5? 还没等白发少年嘴边那不知道是讽刺她恣意妄为,还是称赞她勇气可嘉的笑容消散,弥散的烟尘突然卷起一阵旋风。人影从其中呼啸着冲了出来。 哦? 在身体上制造了空气喷射点来获取速度……吗? 视野中的拳头迅速扩大并急速充满视野,然而白发少年甚至连动都懒得动弹一下。 他是谁?处在学园都市所有人的顶峰,真真正正n1的存在。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实姓。从亚雷斯塔理事长到普通学生,都只以他那独一无二的能力来称呼他。 一方通行。 他能控制这世间所有向量(er)的方向与强度。也就是说,拳头砸在他身上,受伤的不是他,而是遭到双倍反作用力的攻击者。 他冷笑着,只是看着黑发少女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下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明明人是在左边,感到拳头形状与力量的,却是右边的脸颊。 “你!” 虽然在挨上拳头的一瞬间就已经反应过来,并且将反向力场延伸过来。然而这一记拳头是如此凶狠有力,一方通行甚至能听见自己的颧骨、下颌骨、颈骨甚至颅骨都发出了哀鸣声。 眩晕的感觉之后,他感到自己的脸颊肿痛了起来。 这种几乎从未体验过的新鲜感觉,让他的怒火瞬间就升腾了起来。 不过,疼痛也将他的轻慢之心一扫而空。 电光石火间,白发的少年就大概想清楚了对手的做法。 她必定是利用能力,构成了不同密度的空气层面,最终造成了光线的扭曲。 不同于幻视,或者操纵光影的能力,操纵空气使光线折射的方法几乎毫无破绽,无论是影子、热像还是空气的流动。唯一不够完美的地方,就是光影之间未免有些扭曲和不自然。不过这是在光线昏暗的小巷子里,就算有些许不自然的地方,一方通行自付也未必能及时看破,更别说找出对方真身所在了。 这哪像是学园都市随处可见的leel2?就算很多晋身leel4的大能力者,也未必能达到这等精细的操控水平。 话说回来,学园都市的能力者们,多数都热心于追寻强大的力量,而对力量的操控技巧,却是一片懵懂。 他们坚信的理论是,就算把小狗的力量全都发挥出来,也无法抵抗压路机的碾压。 一方通行也不例外。 挨了一拳的脸上,淤青正在慢慢扩大。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痛,似乎正嘲笑着他一向坚定的信念。 “速速投降!” 佐天泪子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我已发出支援请求,你是逃不掉的!” “是吗——” 一方通行拖长了声音,侧着头审视着佐天泪子。脸上再也不见那种轻浮,然而某种歇斯底里的傲气仍然存在。 “我倒是很想知道,在这个封闭的电磁环境下,你究竟是如何把支援请求发出去的。” “他说的没错——查看了电磁环境的御坂这样说。” “——啧!” 沉默了一瞬间的佐天用感知芯片探查周围。 果不其然,半径差不多五十米,厚度约十米的球壳上,电磁场形成了异常的一致性。 风纪委员常用的通讯手法,全然失效。 ——要向老师求助吗? 几乎忍不住就要拨动那根精神深处细细的羁绊了。不过,到了最后,她仍然没有动它。 “根本不需要援助。”年轻的西斯学徒眯起了眼睛,遮掩从虹膜中泄露出的少量光子:“对付你……” 微量的电流顺着肌肉向下,所过之处榨出了腰部和腿脚的每一分力量。脚踝的骨头和韧带发出难以忍受的哀鸣,在这巨大力量的驱动之下,黑色长直发的少女徒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在一方通行兴奋目光凝望之下,两个佐天,顺着小巷的墙壁,一左一右突袭而来。 影像、足音、卷起的气流和微小的震动,都一模一样。 “我一个就足够了!” 哪个是真的? 抑或,两个都是假的? 无所谓。 一方通行的脸上,布满了明显的讥笑。 “你以为,相同的招数,第二次还对我有用吗?!” “什……!” ai力场互相侵蚀的刺耳高频颤音中,空气就像液体一样泛起阵阵波纹。 还是第一次,年轻的西斯学徒感受到了某种不逊于原力锁链的强劲力量,侵入到了她集合而来的高压空气团块中。 然而,那力量并不是解离与拆分高压空气。反之,它将更多的空气卷了进来。以至于在佐天做出反应之前,被压缩的空气达到了一个骇人的数量。 随后,双方似乎都有默契一样,撤回了维持压缩空气的力量。 “咚!” 惊人的爆炸声中,这条巷子两侧,所有玻璃窗都瞬间染上冰霜一样,被内部细碎的裂纹变成了雪白的颜色,然后纷纷破碎。碎片就像冰雹……不,水流一样,倾泻而下。 即便是早有准备,将反向力场布置完好的一方通行,也受到影响。在徒然增高上百倍的气压之下,虽然他做了对耳膜的措施,却没想到这凶猛的冲击力对脆弱的内脏也具有如此大的伤害能力。虽然他在第一时间补上了这一环,但内脏早已受到震动。特别是直接受到压迫的肺部,浅表的毛细血管大量破裂,剧烈的咳嗽声中,变成粉红色的粘液不断从口鼻甚至眼角渗出。 佐天泪子的身体,就像吃了一枚反坦克定向地雷一样,一下子就被炸飞了出去。 然而,在落地的瞬间做出受身动作,翻滚了几下之后就站起身的她,似乎根本就没受到伤害。 双方的经验差距,一目了然。毕竟,作为西斯学徒和时空管理局的雇员,好歹接受过训练,闻过死神镰刀上的铁锈味的她,比徒具学园都市n.1虚名,空有极其强大与特殊的能力,但在真实的战斗上经验根本就是零的一方通行,对这种战斗要适应的多。 “要撤了!” 佐天泪子一把扯起了外貌与御坂美琴一模一样的少女。 事到如今,西斯学徒当然清楚,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只不过因为经验的差距而显得势均力敌而已。再这样打斗下去,自己必输无疑。 然而,和御坂美琴有着一样面孔的少女却并不领情。即便她被拉起,也不愿意跟着佐天一起逃跑。 “实验……” “去他的实验!” 佐天的怒火突然毫无征兆的爆发了出来。原力的波纹扩散开来,戴着军用夜视仪的少女面色瞬间就变得苍白。睁大的眼睛之中,瞳孔也一瞬间散了开来。 精神穿刺将对方的精神与身体的联系强行暂时脱离,佐天一把将少女软下来的身体扛到了肩膀上。 “好重……” 她险些被压的喘不过气来。感觉两个初春才抵得上这重量。 就是这么几秒钟的耽误时间,白发少年的怒吼声已经如同雷声一般滚滚传来。 “可恶!咳咳咳……” 似乎引发了肺部的伤势,一方通行剧烈的咳嗽着,似乎要把肺也咳出来。 然而,这完全不影响他发挥leel5的惊人实力。 地面在颤抖,仿佛正经历一场地震。小巷两侧略显陈旧的建筑墙面发出崩溃的声音。一根又一根,因年深日久而布满锈痕的钢筋,从混凝土承重立柱中被抽了出来。金属与水泥之间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 佐天忙里偷闲的回望一眼,不由魂飞魄散。 密密麻麻悬浮在空中的钢筋,就像橡皮泥一样正在改变形状。向着这边的一头,铁屑簌簌而落,最终形成的锋刃闪着寒光。 “糟……” “给我——去死!” 一瞬间之后,佐天已经处在了枪林弹雨之中。 一方通行的脸上,充满了险恶的笑容。他仿佛能看到两个少女被复数的钢筋穿透,一瞬间血流满地的样子了。 “得让废物们多准备一条裹尸袋……咦?” 随着被钢筋激起的尘埃落定,他的眼睛,险些从眼眶中瞪了出来。 既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背负着另一个少女的佐天,硬是在看似密不透风的枪林箭雨中寻找到了足够容身的缝隙,全身而退。 要是一方通行知道,西斯学徒曾经在sanesfia的训练场上,依靠着原力海洋传来的信息,在通过二十米的舰内通道时仅仅被两支电磁步枪射中一弹的话,他也不会这么吃惊了。 比起战力强悍的陆战队克隆兵,他射出的钢筋的枪林箭雨虽然表面上壮观异常,但实际上根本没什么杀伤力。 还不等他气恼,某种震动声已经传入了他的耳朵。 抬起头的一方通行,正好看到小巷两侧的建筑像是倒下的积木一样向着中间压下的情景。 一瞬间失去大量钢筋的承重柱根本无法再承受建筑的重量,轰然垮了下来。 对具有向量操控能力的一方通行,这点场面连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点的擦伤都不够格。不过,当他从瓦砾堆中爬出时,哪还有那个黑发少女和御坂克隆人的影子? 黑暗之中,远方已经传来了警备队装甲车尖利的警笛声。 鬼火一样的光点费力的接近了瓦砾堆上的一方通行。接近了才发现,那是个体格与一方通行差不多的少女。因为戴着几乎遮蔽了整个脸部的军用夜视仪的关系,看不清她的表情。 “第10031次实验紧急中止。接到研究所联络的御坂这样说。” 在那一瞬间,一方通行捏紧了拳头,似乎想要在眼前酷似御坂美琴的脸上来上一下,至少把那个丑陋的军用夜视仪打碎也好。 不过最终,他也只是哼了一声,从瓦砾堆上滑了下去,和五六个鬼火一样的淡绿色光点汇合在了一起,随后迅速离开了。 ……………… ps1:看到书友说西斯师徒绑着手脚作战不过瘾。嘛,本章的佐天泪子s一方通行大概就是西斯学徒在这个时候最佳的发挥了。 ps2:书评啊书评。谢谢! ; 佐天泪子的忧郁(之三) 栅川中学。2年班。 教室当中弥漫着一股微妙而险恶的气氛。 时值第四节课,就算早饭再怎么丰盛,也早已被成长期的身体消化殆尽,甚至因此产生的血糖都已经燃烧光了。到处都可以听到成长期的少年少女们轻微的腹鸣声。看似聚精会神的望着黑板的眼睛不少都已经失去了焦点,装模作样奋笔疾书抄写笔记的家伙里,其实在笔记本上画着毫无意义的线条和图案的更是不知凡几。 然而,就算如此,也没人敢当真闭上眼睛趴在桌子上以减少能量消耗。 因为,站在讲台上的那位老师可不是普通人。 从1年班直升上来的学生们自不用提。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位“小川老师”的男人实际上是个很和蔼可亲的人,从来没发过怒,更不用说训斥学生。但半年以来,从讲台上掷下的粉笔还从来没有丢失过目标,从来都是恰到好处的在脑门上砸出一个正好能持续到下课的红肿。 而那些重新分班以后进来的,对于2年班的班导,他们可不敢有半点不敬之意。 一方面。固然是那个男人在学园都市的大人里,乃是罕见的leel4。在学园都市这个绝对的阶级化社会里,这是足以让大多数人仰望的存在了。 能得到一个leel4的指导,能在能力开发这条路上少走多少弯路?少吃多少让人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的药?少听多少让人恨不得当场疯掉的节拍? 另一方面…… 讲台上的那个男人,拥有着和教师这个职业完全不衬的宽厚魁梧的身材,即便是天天见面,视觉效果也极具冲击力。一眼看上去,他无论如何都不适合西装和领带。肌肉发达的身躯和露出青色头皮的板寸头,更像是传说中的极道。 而且还不是基层那些喊打喊杀的小混混。新时代极道电影里面,从黑色宾利轿车的后座,贴了膜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他的脸的情景,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当-当-当-当” 富有韵律的下课铃声响起。 “起立-礼” 班长谷川虚子一板一眼的声音中,2年班的学生们起立,行礼。 当阿斯拜恩走出教室的一瞬间,仿佛是能听得见的特效一般,某种勉强维持到这个时候的气氛轰然垮塌了下来。从肺里呼出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吃饭~~吃饭~~” 在教室的前部稍微靠左一点,一个编着翘发辫的娇小少女发出了音乐般的旋律,从课桌里迫不及待的拿出了大多数男生看了都要瞠目结舌的硕大饭盒。 不过,打开了之后,里面的内容却乏善可陈。 “什么,梅干配白饭啊。你是大正,还是昭和年间的老古董啊?——好歹也撒点柴鱼粉,或者加点渍物什么的吧?” 把桌子和她并在一起,谷川也拿出了小的多的饭盒,打开之后,整整齐齐排列的炸虾、鱿鱼圈、香菇天妇罗和小章鱼香肠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能听得到口水的吞咽声。 春上衿衣的表情顿时就垮了下来。 “好啦好啦!” 看不过去的班长把自己的饭盒推到她面前。 “想吃什么就自己拿去……慢点!” 看着几乎将自己整个脸都埋进硕大的饭盒里的春上,谷川又好气又好笑。有着眼镜和单马尾,看上去就是优等生的班长大人,现在好像爱抱怨的母亲一样。 “白饭配梅干……泪子的手艺不会一下子退步了这么多吧,好歹捏成饭团啊。” “初春说佐天同学今天请假,所以午饭是初春准备的。” “怪不得……嗯,请假?” ……………………………………………………… 一辆浅灰色的ini驶出了栅川中学的大门。 将黑亮的头发梳成双马尾,虽然不是初春和春上那种幼儿体型,但比起同龄人来,体格仍然可以算得上是娇小的少女抱着自己的书包坐在副驾驶座上。 今天下午安排的是能力开发的实践课程。然而墨埜谷暮羽这个少女,无论其本人再怎么期望,她那几乎与能量波动绝缘的精神构成,注定了在这上面费时间也是白搭。 比起吃药、电击、听节拍和潜意识学习,她更愿意把时间花在她感兴趣的医学课程学习上,或者在专门的隔音室里进行炮术士官的修行。 然而,最近一个月,某件事情搅的她心烦意乱。 尽管纯粹是被殃及池鱼,但身处在这对笨蛋师傅和笨蛋徒弟的组合之间,她也无可奈何。 “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啊!” 眼见西斯师徒之间的冷战已经持续了一个月,而且大有继续持续下去的意思,急性子的少女已经无法忍受。光是拒绝给阿斯拜恩做便当和晚饭,已经不足以发泄她的怒火了。 “现在不正是机会吗?机会!” 昨晚,佐天泪子打电话到暮羽的手机上,说身体有点不舒服,感冒了,让她代为请假。 那话语中犹如低气压一般的阴郁,让忍了一个月的暮羽终于决定,不再忍耐下去了。 “我可不愿意当你们之间的传声筒!——给我赶快和好!” 暮羽愤愤的说。 阿斯拜恩瞥了她一眼。 什么时候,这家伙这么能说会道了? 不过在失去了佐天泪子的家务能力支持之后,他根本无法面对暮羽的最后通牒。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 害怕失去的东西,会像锚一样将四处漂流的人生固定住。 如果什么都不在乎的话,恐怕不久就会被原力海洋的波涛冲散吧。 “好吧,如你所愿。” 阿斯拜恩举手投降。 ……………………………………………………… “呦,这不是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吗?” 这是一间普普通通的,第七学区随处可见的六层宿舍楼。 将车子停好之后,阿斯拜恩和暮羽刚从停车场出来,就和穿着常盘台校服的二人组,以及戴着鲜花发卡的初春饰利不期而遇。 “呀,小川老师你好……唔?!” 大概是有不太熟悉的暮羽在一边的缘故,戴着风纪委员的绿白相间的袖章的白井黑子现在还是“正经模式”。 ——彬彬有礼起来,还很像是常盘台的大小姐嘛! ——什么叫很像啊,就是常盘台的大小姐啊就是! 两人用眼神短暂交锋了一回合。不过马上,白井的目光就像是被黑洞吸走了一样,死死的盯住了阿斯拜恩手上的纸盒。 低调的包装,只是在全白色的纸盒上压印有火漆封印般的红色鹫尾花的标志。 然而,“就是常盘台的大小姐”的白井知道,那是位于第一学区的西点屋,本店位于意大利米兰,传承超过三百年,曾得米兰公爵钦准使用公爵家族徽章的名店。 常盘台所在的“学园之舍”的西点屋,只配给她提鞋而已。 虽然大名如雷贯耳,但那绝不是学生的奖学金能承受的价格。即便是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这样常盘台的精英,也是如此。 “有钱人,可恶的有钱人……” 白井碎碎念着。这大概是头一回,她在其他事物上投注的注意力要大于身边的姐姐大人。 “你们也是来探病的吗?” 也许是因为对甜食的兴趣远没有对青蛙来的大——也有可能在时尚上面,御坂美琴的敏感度比她的室友要差得远。她只是瞟了一眼传说中的名西点屋的产品。 “那是当然……唔,要说佐天生病还真是罕见呐。” “是啊,和我住一起的时候从不生病呢……到了。” 众人来到了一扇普普通通的金属门前,门牌上孤零零标着“佐天”。想起当初门上并排标着“佐天”与“初春”的情形,初春饰利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佐天……佐天……” 轻轻敲了几下门,没有回应。直接叫门也是如此。 “到医院去了吗?” 初春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不过当她试着转动门把手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门是开着的。 “佐天,我进来了……你怎么这么不……” 转动门把手打开门,眼睛还没能适应房间里较暗的光线,娇小的花盆少女就觉得颈背猛然被一只手抓住了。 是阿斯拜恩。 魁梧的壮汉抓起初春的样子,就和拎着小猫没有半点区别。 接着,初春就被从五层楼的高度,直接甩出了走廊的栏杆。 茫然的睁大了眼睛,任由失重感统治了整个身心。惊讶到不知如何是好的初春,甚至连半点恐惧都没能产生出来。 “你!”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白井,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全,就带着狰狞的表情,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间,白井出现在了还没真正开始下坠的初春身边。在下一瞬间,两人的身影就闪现在了宿舍楼的下面。 “咚!” 刚刚与地面接触,突如其来的震动就顺着地面袭来。响声不大,但那冲击力强劲的宛如被锤子直接砸上胸腔,震的两个少女一阵气血翻涌。 整座大楼就像打摆子一样震动了一下,所有的玻璃窗都应声破碎,稀里哗啦的坠落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惊愕、愤怒、惊恐、兴奋……被种种的感情弄得头晕目眩的白井黑子,就像被一桶冷水倾注而下,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眯起眼睛。相关模型的参数计算在不到十分之一秒内就有了结果。 然而,当她正准备发动空间坐标转移能力,回到原处看看那个不良教师究竟抽了哪门子风的时候,某种危机感让她背后所有的汗毛顷刻之间就都竖了起来。 她没有发动能力,反而是慢慢转过身来。 有着红茶色的中长发,身体曲线和气质都一如大人的少女,对着她露出了赞赏的微笑。 ………………………………………………………… 在初春饰利推门的一刹那,某种东西触动了阿斯拜恩的灵魂。 那个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到了极致,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究竟是身体和灵魂在百战余生的战场上进化出来的这等令人惊叹的本领,还是因为这令人惊叹的本领,所以到现在他还没死? “咚!”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结结实实的就像是直接挨了一发425毫米的磁轨弹一样。 现在可不是思辨的时候。 左手一把抓住了对危险还毫无所觉的初春,稍一用力就把她甩出了楼层。 而右手则向前伸出,五根手指狠狠向中央攥了过去。 “——!” 难以形容的声音。刚刚像是有生命一般向着四周蠕动开来的橘黄色光团,就像被看不见的手狠狠揉搓和挤压一般,硬生生的停在了原处。 狂暴的力量,与强大的力量互相对峙,橘黄色的光团表面仿佛与开水有点类似,但涌动的激烈程度,却比开水要狂暴千百倍。 仓促之间,西斯勋爵聚拢来的原力护盾完全不是化学能所产生的爆风的对手。还不到半秒,向中央强压的力量就分崩离析。橘黄色的光团就像得到了解放的猛兽,欢呼一声,将被打断了的过程继续了下去。 然而,有了这半秒钟的耽搁,御坂美琴和墨埜谷暮羽都反应了过来。 前者毫不犹豫的翻出了走廊,细小的电弧从手脚延伸出来,就像藤蔓一般缠住了混凝土立柱。靠着吸附里面的钢筋,她行动敏捷的就像是捕食时的蜘蛛,头上脚下的快速向下爬动。 而暮羽可没这样的本事。她被阿斯拜恩抱住,一瞬之后已经位于空气之中了。 被爆炸的爆风搅动的混凝土、涂料、家具,以及天知道什么东西的碎片,携带着惊人的动能,几乎擦着御坂美琴和阿斯拜恩的脚后跟,飞散在了空中。 “哎呀呀,结果是钓上了了不得的大鱼……” 几乎就在三人坠落的正下方,一个有着金色头发和深邃五官,明显迥异于日本人外貌的北欧系少女仰着头向上看。 “蓬!” 落地的冲击传来,在地面上滚了两圈,消去了冲击的暮羽从水手服裙子下的枪套里就拔出手枪。 淡蓝色的枪口焰伴随着迥异于火药枪械的轰鸣。非杀伤性的麻痹弹和冷冻弹交替射出。 然而,子弹在人体身上绽出蓝白色电火花与雾状冰晶的情形并没有出现。空气中被凿出了水波般的纹路,随即电弧与冻气都无奈的弥散了开来。 不知什么时候挡在北欧系少女面前的,脸如同人偶般可爱,却有着让发育期的男生想入非非的身材的少女伸展开双臂,某种透明但显然强固无比的东西阻住了暮羽射出的子弹。 大吃一惊的暮羽刚刚将食指抵上保险,准备切换电磁场强度,却被阿斯拜恩抓住了肩膀。 另一侧,落地之后以极慢的速度起身的御坂美琴,就像牙疼一样扭曲着面孔,死死盯着另外的一组少女。 “麦野沈利……” 御坂美琴嘴里喃喃念道。 立于学园都市顶峰的leel5们互相都认识。当然,交情什么的是谈不上的。 阳光底下的御坂美琴,对暗部组织ie的成员麦野沈利,几乎是本能上有一种厌恶。 然而即便是厌恶,最终仍然还是感到无可奈何。 就像对这个学园都市的感觉一样。 学园都市有着太多,太多黑暗的东西,简直可以说arker-han-bk。然而要是没有这些东西,御坂美琴还能成为御坂美琴吗? 站在麦野沈利身边的那个似乎总也睡不醒的少女,正牢牢钉住白井黑子。白井的空间坐标转换能力,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无迹可寻,但在“能力追迹”泷壶理后的注视下却无可遁形。 恐怕,在能力发动,坐标转换完成的一瞬间,白井就会被麦野沈利射出的狂暴射线烤熟。就像微波炉烤肉一样。 当然那样一来,她也绝对逃不过超电磁炮的报复就是了。 御坂的手指张开又合拢,乱窜的电弧几乎将手里的游戏币融化成流淌的金属液。 “啧啧,互相握有人质吗?——这样大概就都能听得进彼此的话了吧。” 阿斯拜恩的职业性笑容越发灿烂了。 故意忽略了他话语里的讽刺性内容,麦野沈利冷冷的发问: “栅川中学2年班学生,佐天泪子同学,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泪子?” 御坂美琴有点吃惊。而阿斯拜恩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我是她的老师。这些都是她的同学或风纪委的同事。她今天请病假,我们来探望。” “生病?” 麦野沈利的脸上出现了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的表情,仿佛在说着“哎呀呀呀,现在的年轻人,理由还是这么贫乏啊。” “不过目前看来……”西斯勋爵眯起了眼睛:“似乎这病假并不真实呢——难道是事假吗?” 沉默了一下,学园的暗部以公式化的语气回答: “昨天晚上,这附近发生了因能力滥用而引发的公共财物破坏事件。有确切证据表明佐天同学就在现场。所以……” “等等!” 插进来的是绷紧了表情的白井黑子。皱紧眉头的她扯了扯自己绿白相间的风纪委员袖章。 “什么时候,滥用能力的事件也由暗部出面了?而且还用上了炸弹……” 没错,正常的程序应该是由风纪委进行调查和逮捕,再由警备队收押人犯。暗部虽然也有调查和逮捕的权力,但…… 正因为是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对付见不得光的行为,所以才叫做“暗部”不是吗? 虽说经常打交道的都是穷凶极恶,乃至于被逼到绝路之辈,但白井和御坂她们当然不可能对布下有可能让佐天重伤,甚至当场丧命的暗部们有任何好感。 “详细的情形……我不便说,你们也不应该知道。” 板起脸来,做出公事公办状的麦野沈利说: “如果有她的情报的话,请尽速告知我们。” 随着她打出的手势,先前还气势满满的绢旗最爱马上就和芙兰朵一起撤向大楼另一侧的停车场,而睡眼惺忪的泷壶理后也在几秒钟之后也跟着一起撤退。 殿后的麦野沈利犹豫了两秒,向着阿斯拜恩说: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的话,看在我们之间交情的份上,也就到此为止。但如果让shl,甚至是猎犬查到这里来的话……”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一辆白色的小型房车发出难听的刹车声从拐角急转而来。看也不看,这个身手高明的暗部向后一纵就跃入车中。随着电动机的嗡鸣声,车影瞬间就远去了。 看着ie离去的方向,被当做保证的人质的白井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佐天同学,到底惹上了何方神圣……” 刚刚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她仍然移动到了初春饰利与麦野沈利之间。直面leel5,还是个浑身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暗部,那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 相形之下,和御坂美琴之间的打闹,几乎就和小猫之间相互游戏的抓咬一样无害。 “姐姐大人?” 这时候,白井才发现御坂美琴的脸色异常难看。 “啊……不,没什么。” 御坂甩了甩头,看向阿斯拜恩。 西斯勋爵苦笑了起来。 这个笨蛋徒弟,越来越有aser那种吸引事件的水准了。 “毫无疑问。”他宣布:“在暗部,风纪委,警备队,或者是别的什么人找到她之前,我们得先一步才行。剩下的……” 停顿了一下,他叹了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 学园都市再怎么强横,总不至于能和时空管理局作对……吧? ; 佐天泪子的忧郁(之四) “没有?”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相当平稳,然而大概是基于女性的直觉吧,她能够从那里面读到一点点的焦虑。 “嗯哼。没有。一点都没有。”白井黑子用肩膀和脸颊夹住手机,用双手操纵着风纪委员专用的信息终端(pa)。 匆匆回到177支部的白井,勉强敷衍了颇为惊讶的固法美伟几句,便连上了风纪委的内部网络。 至昨天为止的所有通知,都没有发现提到昨晚发生的“能力滥用”事件的只言片语,更不要说佐天泪子的信息了。 然而,在发给所有学生的交通变更通告中,有表示第七学区出现了建筑物不明坍塌,警备队已封锁现场,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云云的内容。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本来,从ie的麦野沈利她们的出动就可以知道,佐天泪子这次惹下的事情绝不算小。然而风纪委和一般大众都被蒙在鼓里,让这次事件的危险性直线上升了。 说不定,大概,是比乱杂开放还要让人吃惊的事件呢。 某种令她毛骨悚然的东西正在本能中尖叫,似乎正要警告她就此罢手,远远离去。 然而,身为风纪委员……不,在此之前,身为一个人的骄傲和矜持,让白井黑子无法放弃被她视为朋友,至少也是朋友的朋友不管。 别说现在事件还未见端倪,就算探明对面站着的是又一个泰瑞丝缇娜那样实力强大的人物,或者木原家族这样的组织,要真的撒手不管…… 白井不由苦笑了起来。 怕是姐姐大人和初春,就再也不愿意和自己说话,甚至见面了吧。 所以,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把事情进行下去了。 但愿能像那个不良教师说的一样,在任何人之前找到佐天同学吧。 “初春正在……希望能查到点什么。” 尽管学园都市的手机都是基于领先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平的产物,通讯的保密性相当高,但白井还是谨慎的选择了含糊其辞。毕竟,黑客听上去很威风,但在哪儿都是不折不扣的犯罪行为,属于能做但不能说的那一种。 不过即使以初春的黑客水准,想要查到点什么东西,那也只能碰运气而已。无论是大图书馆,警备队,乃至暗部的网络,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溜进去观赏的后花园。 “你们那边呢?” “不行……” 不良教师大概在摇头。 “她常去的地方大概都找过了,同学的家里,认识的人那边……附近的医院和研究所的医疗设施,也没有收治她,或者身份不明者的记录。” “是吗?……那就好。” 避免了最坏情况的出现,白井黑子轻微的叹了口气。 一点都不好! 在白井看不到的地方,西斯勋爵正在无声的苦笑着。 能瞒得过一个西斯勋爵的隐匿行踪,对一个西斯学徒来说根本就不可能。若是考虑到师徒之间那种微妙的精神牵绊,他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种了。 从那个在塞姆利亚被拘捕的银发女绝地武士那里收缴的精神耦合药剂,她竟然偷偷保留了一些。 这一次,她使用在了自己身上。扭曲的精神波动避免了来自西斯勋爵的窥视,但也将给她自己带来巨大的痛苦。 笨蛋徒弟! 究竟倔强到了何等的地步,究竟是何等的状况,才会让她不惜以这种手段切断和自己的联络呢? 自己,是不是也该反省一下…… “那么,下次联络是……十五时,但愿还来得及。就是这样。再见。” “是啊……再见。” 这边,收起手机的白井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以缓解焦虑和徒劳无功的琐碎工作引起的疲惫。 “继续工作,继续工作……哎?” 她回过头,冷不丁吃了一惊。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177支部所在的二层小楼的外侧。 并不是正经的阳台,而是延伸突出类似防火梯的设置。虽说这里面对第七学区的主干道,此时车来车往,噪声颇大,是个很不适合打电话的地方。不过,白井还是谨慎的选择了这个地方。 天知道房间里有没有那些暗部们布下的手脚。 弓起背脊,靠着墙壁,环抱着双臂的御坂美琴正在皱着眉头,一脸苦相。 “姐姐大人?” 白井惊讶的问道。 她很少很少见到御坂美琴这个样子。这个乐观而直线条的少女,如果不是开朗明快的笑容的话,总觉得有些别扭。 “我没事。” 深吸了一口气,御坂美琴轻轻一弹便再次挺直了背脊。 “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去了。” 看着走下楼梯的御坂美琴,白井黑子皱起了眉头。 可疑。 太可疑了。 论起对姐姐大人的了解,白井黑子自认为是学园都市……不,世界第一,宇宙第一。 那是个比佐天泪子性格还要倔强耿直的努力家,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而且,这个样子的姐姐大人,居然会避开这种事件。考虑到她和佐天的交情,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一件事。 看样子,姐姐大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白井!” 正当白井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追问的时候,来自固法美伟的呼唤让她转过了脚步。 有着不逊于成熟大人身材的高中生固法美伟,眼镜后面的目光严肃的如同南极的寒冰。 看起来,太过容易看透的初春还是没有保守住秘密。 “……难听的话以后再说。现在时间比什么都宝贵。初春发现了一些东西,快点进来!” “是!” 白井匆匆的跑进门内。 如固法美伟所说,时间在这个时候是第一位的。 别看她们这边有一位leel5,以及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前暗部成员(指阿斯拜恩的伪装身份),但跟真面目都不清楚的敌人贸然进行正面冲突,实属不智。 她们必须争分夺秒,在任何人之前找到佐天泪子,抢在任何人之前掐灭事件的火花才行。 …………………………………………………………………… “谢谢光临!” 一位戴着棒球帽,穿着红色的圆领衫,将牛仔外衣系在腰间,牛仔裤的裤脚也向上卷起露出光洁小腿的少女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 看上去,她和这个时候街上随处可见的结束了下午的授课和社团活动,正三五成群到处闲晃以发泄过剩的精力,或者采买晚饭材料的学生们一样。 然而,终究是不一样的。 晃着手上的购物袋,再晃了晃重量已经减轻了大半的钱包,佐天泪子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懊丧的神色。 她现在不敢使用与个人账户联动的学生卡,也不知道向谁求助。 朋友,同学,伙伴,甚至……老师。 只能依靠自己。 不过,这样的处境却无法抱怨别人,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找的。 具体说来,则要追溯到她从那个强大无比的leel5手里救下来的御坂10031——暂且先这么称呼这位少女吧,因为她就是这样自称的——身上。 她是“超电磁炮量产工程”的产物,是御坂美琴的速生型克隆体。 少女的编号即出生序列号。据她自己所说,像她这样的个体,学园都市方面一共“生产”了大约两万个。 两万个具有leel5前景的超能力者! 这种情形,只要想想就会让人兴奋不已。 不过,这个具有极大野心的计划失败了。速成的克隆体们,在能力开发的课程之后,普遍只表现出了leel2的样子。直到计划终止,即便采用非人道的能力开发方法,也最多能使其达到leel4的初级水平,完全看不出成为leel5的前景。 听御坂10031介绍那个计划的时候,除了最初听到名号的一瞬间有些吃惊之外,佐天泪子明显表现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你似乎对这个计划很不看好——御坂好奇的问道。” 即便这个克隆体表现出了完全的冷漠,但似乎也不是毫无好奇心的机器人。 那是当然的吧。 老师曾经说过,“克隆体无法和原力建立联系,所以,对西斯来说,死了就是完蛋了哦。” 而御坂美琴自己,她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leel5,而只是个比普通人稍稍特殊一点点的,只是leel1的普通女孩。 因为想要看看更高一层的能力是怎么样的,所以御坂美琴一直以来都在拼命地努力着。那样多的努力和人生道路上那么多说不定无法复制的契机,才造就了现在的御坂美琴,据有学园都市的顶峰,七位leel5一席之地的超电磁炮,常盘台的电击公主的存在。 忽略了这一点的研究者,要是成功了,那才真正是奇怪的事情呢。 极度失望的研究者们在计划宣布失败之后,将御坂的克隆体们被封存了起来。本来大概将就此被永远封存的御坂克隆体,却因某项计划而被解冻。 表面上,解封遭封冻的个体进行了军事训练,是填补学园都市方面警备队武力不足,能力者的比例也太少的缺口。 而实际上,解封御坂克隆体,并生产更多的个体,真正的缘由是另外一个计划。 leel6。 听到这个名词的西斯学徒,头皮一阵发麻。她不由想起了那个企图利用人工诱爆能力来制造leel6的女人。 泰瑞丝缇娜,木原,莱福来恩。 似乎每当这个名词的出现,就意味着不详。 然而,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御坂10031接下来说出的话,仍然让佐天泪子骇然。 藉由在不同假想的战斗条件中和御坂克隆体进行战斗,杀死她们,一点一点的完善能力模型,使学园都市现有的实力n1的leel5一方通行跨过那道学园都市的研究者和学生们都梦寐以求的门槛,leel6的界线。 为此,一个两个leel2,leel3,乃至leel4,对leel6的突破当然是不够的。故而,研究者们将初始的数量,设为了两万名。并根据实验的进展情况,随时准备追加更多的御坂美琴的克隆体作为实验材料。 目前,实验进行到了10031次。 一股恶寒从佐天泪子胃里涌起。在御坂10031淡淡的讲述声中,她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比起这个计划来,企图以区区十名errrhilren的性命就达成leel6的泰瑞丝缇娜所作所为,简直已经说不上是犯罪了。 到底是哪个疯狂的人——不,已经无法称其为“人”了——想出的这样的计划啊? 他以为是在玩rpg吗?杀怪物到一定数量就可以升级什么的…… 不。 等等。 也未必是无稽之谈。 佐天泪子自己,不也是藉由和陆战队的克隆兵来进行实战演练来慢慢提高对原力的熟悉程度的吗? 区别只在于,在“演练”时,双方都谨守着某种界线。就算再怎么艰苦的训练,也无法与发挥一百二十分的实力,真正闻到死神镰刀上的铁锈味的实战相提并论。 一次的实战抵得上十次,一百次的演练——前提是,得能活到实战结束。 这样说起来的话…… 不! 虽然逻辑上理解了,但少女的感情悍然拒绝接受这一切。 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有着人类外形,却只能算是癌细胞的家伙! 然而,能怎么办呢? 干掉一方通行……吗? 一想起那个脸上带着扭曲笑容的白发少年,佐天泪子就害怕的全身颤抖。 如果是在半年之前的那个leel0的少女,大概还会绞尽脑汁来想办法实施这个最直接的方案。然而当她具有了一定实力的现在,却能够无比清晰的看到双方之间实力的巨大差异。 如同原力海洋一般宽阔,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跨越的巨大距离。 走上了拥有力量的道路,看到的未必也都是令人舒畅的风景。正因为拥有了力量,才能真正看清楚挡路的到底是石头,还是高耸入云的峭壁。 正面挑战一方通行,那不叫勇敢,而是不自量力,自己找死的愚行。现在想起来,昨天晚上能从他手里抢下御坂10031的性命,根本就是几个偶然因素的叠加。 下一次,才不可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就算,就算! 就算一方通行不走运被陨石砸死——不过要砸死他,那陨石的动能估计能直接击沉学园都市……不,日本……不,打穿地壳灭亡人类都有可能——在leel6那甘美无比的诱惑之下,研究者们照样会把下一个leel5推上来。 说不定,就是御坂美琴自己。 冷冰冰的思考结果放在面前,让佐天第一次有了无奈的感觉。 力量……如果有老师那种力量……不,那不够。需要更强的力量,超过老师的力量。 少女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印在了手掌心的皮肤上。 然而,学徒,勋爵,领主,君王……这些位阶岂是那么轻易就能跨过去的? 她等不了那么久。此路不通。 不过,放弃不是名叫佐天泪子的这位西斯学徒的性格。 “逃出去吧。” “逃?御坂不理解你究竟在说什么。” “逃到学园都市的外面。” 在那一瞬间,佐天泪子的脑子里闪过了自己老家的画面。 早出晚归忙于工作,不善与家人交流,却总是笨拙的表示着对自己爱的父亲;家务万能,在家里的地位至高无上的母亲;稍有成长便来挑战自己,却总是被自己欺负的惨兮兮的弟弟;还有喜欢睡觉胜于一切,毛茸茸沉甸甸的西伯利亚森林猫次郎…… 若是在那样的家庭长大,而不是用速成的培养方法促进身体成长,用睡眠学习的方法强行灌入大量知识的话,那么她现在,一定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子吧。 “那样毫无意义。御坂对你的提议评价说。” “毫无……?!” “御坂无法理解你的想法。在人类之中,这种想法叫做移情效应吗?但御坂和你不同。御坂生存的意义就在于实验。即便这个御坂死亡了,也还有许多许多的御坂。只要按下电钮,和这个御坂没什么两样的御坂,就会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这和御坂没有死亡,有什么不同吗?” 如果知道是谁给她灌注此等理念的话,我一定会把相位剑从他喉咙里插进去! 西斯学徒狂怒的这样想着。 不好—— 惊觉过来,紧急抑制住自己愤怒的佐天小心翼翼的探查。 很好,原力海洋上的波纹一如既往。看来自己的愤怒并没有来得及引起反应。 否则的话。老师一定会循迹找来。 在御坂的问题上,她可不敢保证那个男人会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 当他回答“是啊”的那一刻,某种她早就知道,但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强硬的摆在了面前。 他不像自己之前的印象里那样,是个温柔,待人亲切,富有正义感的老师。在那样的面具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原力的黑暗面。 以需要,他会扮演合适的角色。有时是正义感暴强的教师,有时是有能的下属,有时是贤达的老师。然而,这一切,就像那个绝地大师所说的一样。 “西斯和加达里人,都是会把所有的东西放上天平称量的,冷酷的家伙。” 那个曾经理直气壮的说着“怎么可能会有放弃学生的老师这种混蛋事啊!”的印象,归根结底是自己过于美好的印象而已。这其中到底夹杂了多少自己的主观愿望,又有多少是西斯勋爵的演技——撒,谁知道。 她不想面对阿斯拜恩,至少现在不想。也不想牵累白井和御坂。更不要说初春和谷川这样的普通人。 “闭嘴!” 西斯学徒低声喝道,夹杂了一点点精神震慑的技巧。 御坂10031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的畏惧。 虽然在精神震慑之下这个御坂美琴的克隆体不会擅自行动造成什么麻烦,但即便如此,要越过学园都市与外界的障壁,那简直千难万难。 只是披露出来的,明明白白写在学生须知上的措施就够让人头痛了。不算头顶上那不断窥视的三颗人造卫星,由无数防护措施和重重阻碍构成,并由重火力的警备队驻防的障壁,比曾经是东西方之间铁幕的象征的柏林墙的防御还要坚固些。 所以,佐天泪子选择了暂时躲避起来。 一方面,看能不能联络到有门路出入障壁的走私集团。走私武器给无能力不良的结社skillu的走私集团,一直都是风纪委着力打击的对象,而自己现在竟要和他们联络,想来也真讽刺。 另一方面,自然也有“躲风头”的意义。虽然看上去是个莽撞的热血少女,佐天泪子可不傻,相反,她还很聪明。轻易的就判断出在这个时候,学园都市的障壁和对外出口一定都在极其严密的监视之下。贸贸然撞上去,和飞蛾扑火没什么两样。 然而,无论再怎么聪明,毕竟缺少正儿八经逃亡的经验。这不,只购买了两人一日分食物,就花掉了身上大部分现金。 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现金? 这样想着的佐天拐进御坂10031暂时藏身的小巷子。 她的外形太过特殊了,本来身穿常盘台校服的学生出现在学园之舍以外的地方就很惹人注意。若不是她也具有leel2的电气系能力,能够利用伪造的信号瞒过无处不在的监视器,恐怕不到十分钟,都市各方的力量就会接踵而来了吧。 “!” 在身体完全没入小巷的昏暗的一刹那,某种气息让年轻的西斯学徒瞬间张开手指。花了身上大半现金买来的盒装便当毫无阻碍的摔在地上,由微波炉热过的米粒和蔬菜四处洒落。 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感到可惜,她一下子就抽出了用绑在腰间的牛仔服掩藏的磁轨手枪。尽管那两个站在一起的人就像是一面镜子两侧互为表里的影子一样,但西斯对能量的天然敏感,仍然引导着枪口准确指向了那个突然出现的,ai力场强度绝对是leel5等级的目标。 然而接下来,熟悉的精神波动模式让她垂下了枪口,吃惊的低语。 “御坂同学……你怎么……” 和御坂10031站在一起,还将她的军用夜视仪拿在手里的御坂美琴,乍看起来和前者几乎毫无区别。然而西斯认人可不光靠看脸。 “御坂和姐姐之间,有着天然的心灵联系——御坂对不解的佐天小姐这样解释道。” 相较于御坂美琴脸上出现的惊讶神色,脸上表情一点都没有改变的御坂10031用平板的声音解释道。 该死。 怎么会忘了这个。 克隆体与克隆体,以及克隆体与母体之间,因为身体结构极为相似的缘故,的确有“天然联系”存在。御坂美琴靠着这个追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且,看她和御坂10031亲昵的样子,佐天几乎要觉得,自己不牵累御坂美琴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太一厢情愿了。 毕竟,是她的克隆体,换言之,就是双胞胎妹妹一样的存在…… 等等。 即便是克隆体; 即便有心灵联系; 相互认识这种事情,是正常的吗? …… 她艰难呼出了一口气,食指悄然拨开了磁轨手枪的保险。 “御坂同学,你……知道?她们的存在,还有……实验……” 那一刹那,御坂美琴的目光复杂之极。 佐天多希望御坂美琴能摇摇头——即便,即便是说谎也好…… “知道哦。” “……全部?” “全部。” 咔嚓…… 似乎能听到这样的声音,某种东西,在佐天泪子的意识里破碎了。 然而,那感觉却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痛彻心肺。 大概是因为那个吧。 ——“有啊。”病床上的男人这样说着。尽管病床前的少女的表情就像要哭出来一样,他仍然毫无怜悯之意的说出了这句话。 ; 佐天泪子的忧郁(场外) “瘫痪病人的生活质量提高计划?” 白井黑子歪着头,从初春的脑袋一侧费力的辨认着电脑屏幕上冗长而生僻的专业词汇。 “这是什么?” 只看了一眼,大片大片的数据表格就让她就完全丧失了读下去的兴趣。 事实上,这篇文章的内容本身,并非初春饰利要让她看的主要内容。 作为第七学区最顶级的——或许也是学园都市最顶级的黑客,尽管手上的线索少的可怜,但她硬是从一点点缝隙里撬出了足够多的东西。 昨天晚上坍塌的两座建筑物都属于学园都市公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警备队所出具的损坏报告,最终并没有送往保险公司,或是理事会的财会部门,而是由理事会的秘书机构送往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研究所。 初春本想黑进这个研究所的数据库一探究竟,却没料到网络防御强劲异常,险些就被抓了个正着,幸亏白井早已警告过她,防范措施做的扎实无比方才险险逃脱。 名不见经传的研究所却有着如此强固的防御措施,这让初春更加坚信这里有猫腻。 惊鸿一瞥中,她发现了更改日期就是在昨天晚上的文件。 虽然内容进行了加密,但从格式上来看,那是一份人事档案。 但就档案来说,它实在太小了。简直就和初生的婴儿的档案没什么两样。与之相反的是,它的建立日期却很早,甚至还在数据库建立之前。 通过对此数据库所属的监管服务器的日志进行调阅和比对,初春发现,这份文件大概是三年前,从另外一个已经解散的研究机构转入这个研究所的。 按说,研究机构既然已经解散,研究人员也尽数转入其他单位,那么这条线索就已经断了。然而,初春却在已经解散的研究机构公开发表的论文里,发现了某个令人惊讶的名字。 御坂美琴。 白井皱起了眉头,脑海中猝然掠过姐姐大人之前那副阴沉而欲言又止的面孔。 那种样子的姐姐大人,黑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无论是何等艰难的情况,那位耀眼的姐姐大人,总是挺直背脊,用一发无可匹敌的超电磁炮解决一切问题。 而现在…… 初春紧张的咽了口吐沫。 就内心来说,初春饰利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追查那个御坂前辈。单纯的少女,仍然处在按照印象来判断人性,一厢情愿的认为好人便是好人,坏人便是坏人的年龄。 然而,此刻她的心却在摇摆。因为,心的天平另外一端放着的是她最好的朋友。 或许只过了几下心跳的时间,然而初春却觉得无比难熬。 “初春”。 “是?” “追查姐姐大人的行踪……监视器,风纪委的,警备队的,什么都好,快些!” “明白。” “等下!” 初春和白井都瞪大了眼睛,看向用食指撑着眼镜的固法美伟。 “固法前辈……” “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难得的,固法美伟翘起嘴角,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风纪委员的职责在身,我们不得不怀疑一切人,即使是好朋友也不例外——这还是我教你的呢。” “那为什么……” “你难道忘了吗?御坂她的能力。” “那怎么……糟糕!” 白井就像牙疼一样牵起了嘴角。 超电磁炮,或称电击公主。 御坂美琴的称号,以及她大大咧咧的性格的确很容易让人忘记,实际上她在能力的精细操控上也具有超凡脱俗的表现。 无论是功能怎样强大的摄像机,只要通了电便能被御坂美琴感知和定位,而解析和伪造输入信号,对她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所以……”固法美伟看向初春饰利,透过眼镜的尽是寒光:“抱着犹豫的心理,用半吊子的状态来是不行的!佐天同学恐怕处在危险之中,她,还有我们,都得指望你——拿出你的全副本领来!” “是!” ……………………………… 当初春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出一团虚影,敲出比雨点还密集的声音时,距此不远的街角咖啡厅里,一头白发的少年正悠闲的坐着品尝咖啡。 身体有些瘦弱的少年,并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着一件有着蜘蛛网图样的圆领衫和牛仔裤。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有着薄薄茶色头发,穿着典雅校服的少女正与之对坐。她面前的桌面被一台笔记本占据了大半。 两人之间的气氛,说恋人不像恋人,说朋友不是朋友。硬要说的话,就像是高峰客满的时候,被焦头烂额的服务员硬拼在一起的两个不相干的顾客一样。 然而这个时候,差不多正是店内客人最少的时候,店内有的是空位。 不过,店长也好,服务员也好,都没来打扰这一对客人。当然,好奇的私语是少不了的。 这个情景,是新的都市传说的起点也说不定。 然而,要是服务员或店主处于少年的位置,也就是少女的正对面的话,那么这就不再是都市传说的起点,而根本就是现成的惊悚故事了。 复数的导线从笔记本的侧面延伸出来,搅成一股,最终汇聚在寒光闪闪的金属之中。而这根放大了的针一样的东西,深深的刺进了少女的颈侧。 被肌肤阻挡的窥视目光之外,奔流的信息,透过变化的电平涌入颈椎,并从那边不断投进大脑之中。那纷繁复杂,常人只需要接触不到十分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的信息扩散开来,被以精神网络同步的伙伴们所处理。 在那些结果之中,少女读到了某种东西。 光标开始闪动。 她们已经有了发现。御坂报告说。 笔记本的屏幕上闪过一行字。 虽然屏幕是背对着少年,但对于能让光线按照自己的心意随意弯曲的少年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是那个废物的位置吗?”他轻声问。 在她们所确认的位置,滞空回线确认到了标号为10031的御坂个体的反馈信号。 “啧。” 虽然这信息的确是自己想要的,然而白发的少年却露出了险恶的表情。 郁闷的出了口气,少年站起身来。 而在对面,少女睁开眼睛,将探针从颈侧的一个衬套般的埋进式结构中慢慢拔出。 一定,很疼吧。 什么? “……没什么。” 少年将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思绪抛诸脑后。 手上已经沾满她们的鲜血了。 就算第一次实验的时候,那种呕吐感让他整整一个星期都吃不下饭,现在少年对于实验,已经完全冷漠了。 对,只是实验罢了。 对,那些拥有和“御坂美琴”这个存在一样的遗传物质,被成批成批制造出来,以激素刺激生长并用睡眠学习的方法硬灌知识的个体,只是用于实验的消耗品。 对,那些认为“这个个体和别的个体都是一样的”的消耗品,完全不配称为人类。 充其量,只是和蚂蚁,还有蜜蜂一样的存在罢了。 既然不是人类,那么对她们抱有任何情感,或者期望,不是太过可笑的一件事情吗? “来,让我们去完成这件已经拖了太久的麻烦事。” 为颈部埋藏了电子接口而切除了喉管,因此无法说话的少女,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收起了笔记本,跟在少年的背后走出了店门。 ……………………………… “第七学区……明白了。” 放下手机,阿斯拜恩微微眯起眼睛。 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御坂美琴的性格,根本藏不住事情。她这样的leel5牵扯其中,而且是连和白井也不能说的事情,究竟会是多大的麻烦? 要用原力幻视一窥未来吗? 西斯勋爵马上就打消了这个打算。 自己毕竟不是这个位面土生土长的居民。窥视未来这种事情,在对原力的把握程度上来不得半点马虎。 什么都看不到并不是最糟的,把来自其他位面的信息当成未来并用以指导行动,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除了原力之外…… “叮咚叮咚……”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将他从纷杂的思绪中唤醒。当他拿起手机看清楚来电人名时,不由小小吃了一惊。 西泽?她有什么事情? “喂,我是小川……” “小川君!” 还不等手机完全展开,一个女性的三维投影就像急不可耐般的跳了出来。 利落的马尾,整齐的套装,一副标准的女教师打扮。然而慌慌张张的表情却完全破坏了她成熟的外表。 “到底出了什么事?委员会居然给我下了直接命令!” 她劈头盖脸的问道。 一听到她的话,阿斯拜恩脸上的职业性笑容愈加剧烈了起来。 这位名叫“西泽步”的女教师,是阿斯拜恩在栅川中学的同事,担任隔壁的2年班的班导。然而她所说的“委员会”可不是“家长委员会”,“教育委员会”一类,那么平常的东西。 时空管理局内部监察委员会。 或,按照通俗一点的说法,宪兵。 这是唯一能让她露出这样吃惊表情的存在。 西泽步表面上是女教师,真实身份乃是时空管理局派驻学园都市位面的监察。 “此次事件,务必谨慎处理,以不牵扯本位面居民为要——你把哪个超能力者打死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阿斯拜恩不以为然:“那样的话还用得着你来下令?高町小姐和两位哈洛温早把我捉……” 突然之间,阿斯拜恩失神了一两秒,话语也中断了。 “怎么了,你的脸色似乎很难看。” “没什么。大概是中午没吃饭的原因吧。” 阿斯拜恩搪塞的说道。他勉强笑了一下,然后挂断了电话。 在后视镜里,阿斯拜恩能够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咬紧的牙关让从眉梢到耳后的整条肌肉都凸显了出来。那表情只能用狰狞来形容。 ——本次事件,以不牵扯本位面居民为要。 本位面的居民? 乍看起来,似乎是说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她们。尽量避免她们卷入,这命令合情合理。 然而—— 佐天泪子,她不也是本位面的居民吗? 这道命令,等于是预先捆住了自己的手脚,关上了一切从时空管理局获得帮助的途径。 当方向盘的工程塑料发出难以耐受的劈啪声时,阿斯拜恩眯起的眼睛中徒然射出了凶狠的光芒。 一路走来,尽是孤身一人。过去如此,现在看起来,也不差多少。 也因此,有些东西,是他绝不想要失去的。 能让那些固执的认为“除了魔法之外全是邪道”的家伙自作聪明的发出这样一道命令,那个傻徒弟的情况,看起来相当不妙。 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轮胎发出了摩擦的哀鸣和炫目的火花,小小的ini硬是开出了跑车的加速性能,轰鸣着窜了出去。 一定! 一定得给我赶上啊! ; 佐天泪子的愤慨(全) 学园都市,第七学区,平平无奇的巷子之内。 被几乎肉眼可见的黑气缭绕着,身穿红色圆领衫和牛仔裤,戴着棒球帽的少女微微垂下头,不知何时披散下来的黑色长发,从脸颊侧面悄然滑落。 被头发微微遮掩住的眼睛,虽然仍然紧紧盯住御坂美琴,但已经失去了焦点的模糊着。那目光却一点都不散乱,锐利的仿佛要刺透御坂美琴的身体,挖出她全部的秘密一般。 面对那冰冷的如同冰锥般的目光,超电磁炮心虚般的低下了头,回避了与佐天的对视。 她微微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方通行的强大? 学园都市研究者的不可抗拒? 救出一个御坂克隆体之后,剩下的接近一万个克隆体的命运? 不想把朋友们牵扯进危险之中的心情? …… 如果找她商量,会不惜一切,拼上性命也要帮助朋友解决问题的佐天泪子,是御坂美琴极为珍视的朋友。 所以她更加不想把这样的朋友牵扯进危险之中。 对手是那个一方通行的话,就算是赫赫有名的超电磁炮,胜算也几乎等于没有。加上一个刚刚从leel0突破的佐天泪子,只不过是把鲁莽送命的人从一个变成两个罢了。 不。 御坂美琴知道,对方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说辞。 那个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取得突破,却从来没有放弃过的leel0的少女,其实比自顾自说着“努力”的她还要坚强和固执。 看着那冷冰冰的目光,御坂美琴心下绞痛。在这一瞬间,她或许已经永远失去了这个朋友。 “你……” 有人阻隔在御坂美琴和佐天泪子的中间,挡住了那让人极为难受的目光。 那是那个自称为御坂10031的少女。 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两秒钟,佐天泪子忽然开口。语气完全不像是平常那种给人元气满满的印象,淡漠的让人害怕。 “你不生气吗?” “生气?” 那张与御坂美琴几乎一模一样,却像是戴了石膏面具一样毫无表情的脸歪了一下。尽管或许不明显,但那也许可以被称为疑惑也说不定。 “御坂无法理解你的想法。御坂为什么要生气?” “……你应该生气的吧!” 佐天的声音有些颤抖。 “出生也不是出于父母的意愿,也不是出于父母的非意愿……别说被别人所爱,就连被讨厌的机会都没有……被生出来,结果就是为了被杀死……朋友,亲人,喜欢的人,讨厌的人都没有……这些!这些!” 无法遏制的怒气让她的声音愈发尖锐了起来,最后简直是在怒吼了。 “统统都没关系!——然而,她,和你有着一样外貌,甚至连遗传因子都一模一样的她就能拥有完整的人生,在安全的高处看着你在那里,连挣扎都不会就被吞没掉——你!应该生气的吧!” “不是……” 异常的辛辣指责,宛若攻城锤一样敲击着超电磁炮的心防,却欲辩无词。在如同风箱一般急促的呼吸声的映衬下,巷子却显得更加安静了。 “别白费力气了。” 突然在巷子口方向响起的声音,让佐天和御坂都大吃一惊。 人形的阴影出现在明亮的背景之中,安静的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中,人形的轮廓逐渐清晰。先是少年男性的外观,随后是蜘蛛图案的圆领衫,最后,当距离大约五米的时候,杂乱的浅色头发和略显瘦削,充满笑容却显得扭曲而恶意的脸都能看的很清楚了。 “一方……” 佐天泪子如如临大敌的猛兽一般弓起了背脊,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然而,一方通行却丝毫没有准备。他耸了耸肩膀: “那不是我的姓……不过,你想那样叫我也无所谓。” 比刚刚一方通行沉重的多的步伐声响起。少年的背后,数个身穿常盘台中学校服,有着茶色短发的女孩端着短突击步枪,悄然封住了巷口。而昏暗的巷子深处,也有数个淡绿色的光点摇曳着围拢了过来。 七个……不。 侧上方投射过来的视线,让一种针刺一般火辣辣的疼痛在脸颊和锁骨附近附近游移。 虽然没有杀意,甚至连恶意都谈不上,但那不过是因为御坂克隆体并没有“杀意”,或者“恶意”这种感情而已。瞄准佐天泪子的,可是一把货真价实的磁轨狙击步枪。 然而,即使被八名训练有素,战力与警备队员不相上下的御坂克隆体包围,甚至其中有一支大口径狙击步枪,佐天泪子的目光,仍然没有从一方通行身上移开分毫。 “白费力气……说的好像你很了解她们似的。” “那不是当然的事情吗?” “……” “跟废物们打交道的时间,我可是比任何人都长啊。”一方通行的眼神里射出了毫不留情的憎恨:“比起‘人类’来,废物更像是蜜蜂和蚂蚁……不,这样说不准确,应该说废物‘们’更像是蜜蜂和蚂蚁才对。” 蜜蜂……和蚂蚁? 这并非比喻,而是事实。 “实验者说出了御坂的想法。”御坂10031淡淡的插话,仿佛在说不相干的事情一般:“单个的御坂个体,与整个的御坂相比,是微不足道的。” 和蜜蜂、蚂蚁这类真社会性动物一样,御坂的克隆体们似乎也有将整个群体看的比单独个体的延续更加重要。这或许是由于她们之间高度一致的遗传信息——生物最大的本性,生存和繁殖,其本质不就是遗传信息的保存么? 只是,虽然理智上理解,身为人类的情感却悍然的拒绝这种冷酷到家的解释。 况且,“她们不是人,所以可以杀”这种理解,究竟和从前以瞳色、发色、肤色乃至国籍、财产、宗教的区别,来宣称“他们不是人”的疯子们,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你呢?” “?”一方通行眯起了眼睛,不解的看着佐天泪子。 “难道就是这样,你就可以毫无顾忌的不把她们当成人类,一个个的杀死来铺就通往leel6的道路吗?” “哈?!” 仿佛听到了什么至为可笑的话一样,一方通行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了。 “我当你想说什么……最不能这样说的,其实就是你了吧?” “哎?!” “看起来,你并不像你想的那么聪明——你看超电磁炮,不是从一开始就明了这一切了嘛……我问你,如果没有这些废物的话,理事会到底会拿什么人的尸体来铺就我通往leel6的道路呢?” “……” 没有回答。 佐天泪子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虽然没有回答但毫无疑问。 若是没有御坂克隆体,被当成一方通行通往leel6的道路上的垫脚石的,毫无疑问将是学园都市普通学生们的尸体。 初春的尸体,白井的尸体……喜欢的人的尸体,讨厌的人的尸体……认识的人的尸体,不认识的人的尸体…… 两万具尸体——至少这么多。 “嘿,看来你想明白了啊。” 一方通行露出了锐利的笑容。 “既然明白,那么——就闪开吧!” “不是……” 某种声音从佐天泪子的喉咙里发了出来,仿佛困兽的低鸣。下一瞬间,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一方通行前方。 “……那个问题啊!” 激烈的枪声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然而从侧后方,由御坂克隆体向着佐天泪子射出的子弹尽数落空。穿过影像之后,在路面和墙壁上凿出了激烈的火花。 “切,废物就是废物!”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一方通行的脸上却一点怒意都没有。他几乎是听之任之的看着面前的空气荡漾起水波一样的纹路。 然后,被压缩到了极限的空气团块连续射至。还不等与一方通行的身体发生接触,就猛然爆炸开来。 轰然爆破的冲击,足以将暴露的人体内脏震破。然而…… 数次足以媲美小型迫击炮的爆炸卷起的烟尘散去,前方的御坂克隆体们几乎都成了滚地葫芦。然而瘦弱的少年却巍然不动。 对着脚踏着墙壁,以违反物理规律无视重力的姿态从上方袭来的西斯学徒,一方通行还露出了惋惜和厌烦的神色。 这家伙,一定很受人宠爱吧。 因为,她会为了不相干的人,那样的和自己拼死拼活。 也罢,让你吃吃苦头也好! ——糟了! 身处半空的佐天心中一凉,再要做出任何反应为时已晚。 然而白发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脸就被突然从另外一侧出现的电弧映照的一片惨白。 密集到已经无法分辨的细密电弧,顺着墙面与地面奔涌而至,仿佛反射着阳光的波动水面,但却比那个要明亮的多! 路面和墙面就像是蜡做成的一样软化了,散发出褐红色的光芒,一层一层的流淌了下来。空气中充满了臭氧和烧焦了的味道。 “……超电磁炮,御坂美琴。你要和我为敌吗?” 潮水般的电涌之后,依然是毫发无伤的一方通行冷笑着看向超电磁炮。 紧紧抿着嘴唇的御坂美琴没有回答。然而她额角上看上去就像多了数根眩目的犄角一般犹自散发的金色电弧,已经完全说明了她的立场。 下一瞬间,随着整齐的拉枪栓声,七名御坂克隆体都将枪口转向了白发少年。 “姐姐是所有御坂的母本。只要有姐姐,御坂就能源源不断的被生产出来。若是没有了姐姐,无法进行基因修正和补强的御坂将会很快灭亡。” 一位将军用夜视仪放下来的御坂克隆体如此宣称着。 “所以,御坂不能允许你伤她一根汗毛。御坂这样不自量力的说。” “哼……哼哼……” 被超电磁炮和克隆体们包围着的一方通行,就像被不自量力的鬣狗围起来的雄狮一般,非但没有露出畏惧和认真的表情,反而大笑了起来。 “哼哼哼……哦哈哈哈……对,这才对啊!” 白发的少年放声大笑。即便是一起迸发的枪声,也掩盖不住那愉悦而疯狂的笑声。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呢?! 明明只要威胁一下超电磁炮,那些对自己的性命毫不关心的废物们,就会处于对整个群体的命运的关心而认真起来了! 想点办法啊。 想点办法来杀我啊! “不够,废物们!这种程度还不够……是人的话,就证明给我看……给我为了自己的性命而奋战啊!” 疯狂的大笑声中,分明不同于短突击步枪的沉闷枪声,猝然响起。 下一瞬间,随着一声闷哼,一个身影从上方摔落了下来。 “唔?” 一方通行皱起了眉头。 按照他的计算结果,那一发被赋予反向速度的子弹,应该透过枪膛,将那个充任狙击手的克隆体脑袋打开花才对。 然而,在地上滚了两圈就站起来的克隆体,除了衣服脏了一些,手脚和额头上多了几块淤青之外,竟然一点伤都没受。 “!” 一记无法直视的强光炸裂开来,照亮了整个小巷。巨量的电荷吸引着路面和墙壁里的金属微粒,将大量细碎的路面和砖石裹卷其中,如同疾风怒涛一般席卷而进。 白发少年的身形,就像被洪水吞没的卵石一样,消失在了其中。 “成功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瞬间,佐天泪子却猛然觉得天旋地转。 胸口就像被重锤击打,整个身体都被打飞了起来,先是摔在墙壁上,然后又滚落了下来。 “哼……leel5……到底是不一样呢。” 白发少年的身形,就像洪水退去仍然屹立的石头一样,从消退的超电磁炮的光芒里显露了出来。 刚刚那一瞬间,虽然一方通行没有被超电磁炮伤到分毫,但残存在电磁炮射流里的御坂美琴的ai力场,仍然在某种程度上干扰了他的计算。 并非像他计算中的那样精确的射向每一个目标,射流被杂乱的分成了无数残片飞向四面八方,横扫了小巷里的一切。 虽然并不如计算结果那样将所有人一瞬间都击毙,但以leel5的能力射出的超电磁炮岂是凡俗。只是一小部分的威力,也将包括御坂美琴本人的所有人都击倒在地。 慢慢的移动着自己的步伐,一方通行一脚踩住了距离他最近的御坂的背脊。 他的身体很瘦弱,瘦弱的简直都比不上佐天这样的未成年少女。然而脚上的力量,却因为操纵了力这个向量的原因,几乎将这个御坂克隆体的脸踏进泥土里面。 “住手……咳……” 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口鼻之中,连站起来都没力气的佐天泪子,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盯着一方通行。 而后者,则充耳不闻。他低下头看着被自己踩在脚底的御坂。 “这是哪一个废物……算了,反正都没差。” “怎么可能没差!……咳咳咳!” 佐天怒吼了起来。 在极细微的细节上,即便御坂们来自同一个基因模板和克隆过程,但仍然各有不同。 这种差别是那样小,加上御坂们简单的精神波动模式,连阿斯拜恩来也未必能区分的开。但对于和原力海洋有着微妙共鸣的西斯学徒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她是那个御坂。那个编号为10031,昨天晚上被自己从一方通行手里抢下性命的御坂。 就在刚刚,编号为10031的御坂,从本应最安全的御坂美琴身边离开,一直线的冲了过来,用她只有leel2的浅薄能力,将射向佐天的射流偏转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否则的话,西斯学徒应该伤的更重才对。 “哦?是这样吗?” 一方通行目光变换,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几秒钟之后,他再次开口了。 “说点或许让你宽慰的东西吧……你知道吗?在被用作实验材料之前,制造她们的本来目的何在?” “医疗研究……吧。” 出乎意料的,这次回答的是御坂美琴。在一个戴着军用夜视仪的御坂克隆体的帮助下,她艰难地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没错。”一方通行笑了。 然而,那笑容却不像他一向表现出的那样疯狂,而是充满了畏惧的样子。 尽管如今的世界科学昌明,然而人类的这幅身体,和一万,两万年前相比,并无太多的差别。 换言之,这幅躯体是为了三十年,而不是一百二十年的寿命而进化的。 每年每年,都有无数由于衰老,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而无法自由活动肢体的病人出现。 尽管有义肢,但在目前的科学水平下,义肢再怎么精巧,和纯天然人的肢体又怎么能比呢? “人的肢体……” 佐天的胃部再次升起恶寒。而白发少年的脸上,则全是充满了恐惧与厌恶的扭曲笑容。 “没错。” 按照原本的计划,御坂克隆体们被培养出来之后,手脚、脊椎、眼球、耳蜗……等等“有用”的部分都会被切掉,用作移植。 剩下的部分,也不是直接进焚化炉——那样对她们来说或许是最大的仁慈——而是用于药物试验和其他用途。 “什么……” 这些内容,御坂美琴大概也是第一次听到。 ——你的能力,对因为神经坏死而瘫痪的病人很有意义哦。 虽然这美好的印象早已如打碎的玻璃般破碎,然而御坂美琴发现,那些她原以为已经至为黑暗的东西,不过是某些相比起来,根本就不那么坏。 人类这种动物,到底能把“邪恶”这个词的内涵,发挥到何等的极致啊。 她睁大的眼睛中血丝充斥。电弧在她的身体各处激烈跳跃着,落在地面上便能烧出黑红色的亮斑。 然而,那些在墙壁上能随心所欲熔出沟壑的电弧,在一方通行的面前简直毫无用处。后者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着。 “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明显表现出缺陷的废物们,还能量产,而且一次数千个……” 没错。 御坂克隆体的大量生产,还是在“超电磁炮量产”计划披露之前。现在想来,无论是“超电磁炮量产”,还是“军用克隆人量产”,都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最开始的“医疗研究”计划才是本体。 “还有。leel6的实验最多开始于三年前,为什么到现在已经进行到一万多次了呢?” 以一方通行的杀人效率,即使一天内干掉一万个能力者也不是不可能。然而,需要精心设计目的、流程、手段的实验,以及实验数据的收集与分析那是另外一回事了。三年,一千天多一点的时间里,一万名克隆体的消耗未免也太不合情理。 至少,应该由相当一部分的御坂克隆体,帐不应该算到一方通行身上——虽然这并不能减轻多少御坂美琴和佐天泪子对他的愤恨。 “至于这个计划最后为什么草草收场……”一方通行最后耸耸肩,总结性的说道:“我不知道,也不关心。大概废物就是废物,连生物实验的材料都充当不了……唔!” 即使是一方通行,眼前的情景也让他感到震慑。 眼前的少女,原本温润的黑色双瞳,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燃烧的煤块般的颜色,虹膜上的沟壑在从背面射出的光芒的映衬下,清晰无比。 “在看哪里啊!” 有着黑色长发的少女,再次袭至。她的双手上,缠绕着比任何一次都要多,都要密集的压缩空气团块,其体积之大,已经遮住了她的全身。 “哼,还以为……又是这一招吗?” 一方通行露出了无趣的神色。 或许在平常的时候,那个几乎是下意识维持的最简化版本的反向力场有着这样,或者那样可以利用的漏洞,但一旦他认真起来,在leel5那开发程度几乎前所未有的大脑的全力支持下,向量操控的能力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必要的光照,必要的摩擦力,必要的氧气……除了这些,所有额外的能量都会被向量操控推开。 无能量,如何伤害? “!” 惊人的冲击波猛然爆开。 学园都市引以自傲的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先进技术构筑起来的,高强度的路面,就像被锤子重击的石膏,先是裂开了蜘蛛网般的裂纹,随后向下凹陷出了一个浅碟子般的形状。四周的大楼墙面更惨,结块的空气飞舞起来,宛若烧热的刀刃切入黄油一般,毫不费力的从上面刮下了大量的碎屑。露出的钢筋与空气团块相摩擦,发出了尖锐异常的嘶鸣声。 “!” 御坂美琴不由变色。 举起双手,电磁力从富含大量金属颗粒的路面和墙壁瞬间野蛮无比的扯下大块的碎片。这些碎片被聚拢了起来,形成了一道看似松散,却强固无比的墙壁挡在她和御坂克隆体们的身前,挡住了四处乱飞,比利刃还要危险的空气残片。 感受着ai力场上传来的震动,御坂美琴心下的惊讶无以复加。 一个月前的测评之后,超电磁炮还为了得到了leel2结果的朋友终于摆脱leel0而高兴。 然而目前看来,这分明已经是leel4顶峰的强度了。和常盘台的婚后光子,ie的绢旗最爱不分伯仲,攻击威力犹有过之。 在能力者的世界里,跳跃式的等级提升,并不就一定意味着好事。 身为leel5,御坂美琴再清楚不过,在这个世界里,付出努力和代价,并不一定得到成果。而要得到成果,却必须付出努力和代价才行。 之后一定要…… ——还有之后吗? 苦涩的味道在御坂美琴嘴里散开。她不知道,佐天泪子是不是还会像以前一样对她。 ——大概,是不会了吧。 自己在想什么?!在这个混乱的时候。 御坂美琴用力甩了甩脑袋,重新将注意力凝聚到战场之中。一根又一根,从墙壁里抽出的钢筋在手心里慢慢被自身的电阻烤的变形,最终塑造成她所想的形状。 即便是面对无论技巧,还是力量,都已相当于leel4顶峰的airhan能力者的攻击,一方通行仍然巍然不动。 “就算你把氧气都抽掉,也没用没用啊!” 他愉快的大笑着。 氧气也好,气压也罢,对能力全开的他来说,连浮云都算不上。 ai力场深入到每个细胞,直至线粒体,接手了本应是氧和生物酶的工作,直接操控原子间的范德华力,将ap直接转化为ap从而供给细胞能量——一方通行的能力模型,就是精细而强悍到了此等地步。 然而,他的内心中,某种渺小的不安,正悄悄地发芽和成长着。 从她重新发起突袭,到现在为止,他所有针对这个黑发少女的攻击,都落了空。 而那双已经变得如同熔岩球一般的眼睛里射出的强韧而倔强的目光,即使攻击已通通受挫,却连一瞬间都没有改变,丝毫也不曾动摇。 “谁……” “?” “谁要耍氧气那种小手段啊!” 不是缺氧? 爆炸,毒气,真空,超压,高温,射线…… 种种的攻击手段,在白发少年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甚至在这需要ai力场深入全身每一个细胞,对大脑运算资源压榨到了极限的现在,他还谨慎的一一进行了探查。 没有。无论哪种他所熟知的攻击手段,都没有显露的迹象。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渺小的不安正在迅速成长。 突然,他的注意力被自己所呼出的白气吸引。 白气? 时值四月,为什么自己呼出的气体,会像数九隆冬滴水成冰的天气一样,凝结出白雾来? 温度…… 一方通行的脸色,终于改变了。 压缩空气的爆炸,若无从外界吸收热量的途径,便只能降低本身的温度以获得体积扩散所需要的功率传导。 发觉了吗? 佐天泪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发觉了也不要紧。 因为,这是我的胜利了! 残存的压缩空气一口气扩散了开来,在前面所获得的基础上,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夺取了周围的热量。 时值四月,暖洋洋的春日之下,雪花——带着黄绿色与湛蓝色的雪花一样的晶体细屑,以飞扬着黑色长发的少女为中心,纷纷扬扬的飘落了下来。 那不是固体的水,也不是固体的二氧化碳,而是氧气和氮气的固体状态。 如果你能把过多的能量都推开的话——那么就把所有的能量从你身上夺去! 一方通行睁大了眼睛。 大概是成为leel5以来第一次吧,他感受到了自己能力的极限。 渗入每一个细胞的ai力场合成ap的速度已无法与维持体温所需的能量流失的速度相提并论。体温在一点一滴的降低。 与此同时,因为能力模型过度使用的关系,头脑却因为过多的热量无法散逸而开始发昏。 这样下去…… 这样下去的话…… “……!” 昏昏沉沉之中,某种发动机的轰鸣声传入了他的意识。 并非通过双耳——周围的空气,除了佐天泪子和御坂10031周围的那些,其他的都已经被佐天冻成了固体飘落在地上。即使有剩,其稀薄的程度也不足以支持声音的传导了,而是通过地面的震动传来的。 b摩托车的发动机声戛然而止。固法美伟,白井黑子和初春饰利三人被面前的情景惊的目瞪口呆。 以坚固著称的第七学区的建筑,其墙面上到处布满裂纹和伤痕,大片大片的墙体和路面不翼而飞,露出了孤零零骨架般凄惨的钢筋。 这还不算完。即便还有一段距离,也能把三个风纪委员冻的直打哆嗦的低温肆虐之下,那些钢筋也被冻成了白色的条状物并一段一段的碎裂开来。 不仅如此,狂风还不断地从巷子里往外吹。那风势之强,若不是戴着摩托车头盔,三个风纪委员恐怕连呼吸都困难。 这一切毫无疑问是那个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就像告死天使舒展羽翼一样的少女所为。 她……她竟有这样的实力! 这是leel4……说不定leel5的水准了! “佐天同学!” 最先清醒过来的是初春。娇小的她用双手抵住白井和固法的脊背,温度保持的能力,让两人身体一暖的同时也恢复了过来。 然而,三人的呼唤声已经无法进入暴走的佐天耳朵里了。 年轻的西斯学徒,正处在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 愤怒烧穿理智,却又保持着理智。精神就行走在理智与疯狂的边界,那条比任何钢丝都要细弱的边界上。 狂暴的力量源源而来,却又驯服的如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乖乖的按照预想的轨迹流动出来。 这种感觉太过甘美,引诱着西斯学徒的精神,向着原力海洋更深更黑暗的地方进发。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ini直接冲进了巷口。不知道驾驶员用了何等方法,在三个风纪委员惊愕的目光中,车子无视无处不在的滞空回线的干涉,径直撞垮了护栏,跳上了人行道,然后硬生生挤进了这条狭窄的巷子。酷似伏低青蛙一样的车体,与两边的墙壁擦出了大片大片的火花。 “哗啦!” 将挡风玻璃撞的粉碎,几乎是用手脚并用的姿势,阿斯拜恩从车里钻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情形,他脸上也是一片铁青。 在与原力直接相连的意识深处,他能感受得到,狂暴的原力波纹正一环一环的爆发开来。 “小川老师!” 初春顾不上惊讶,大声说道: “得想个办法,阻止佐天!” “当然!”阿斯拜恩面色严峻的说。 当然得想个办法。 这样下去的话……这样下去的话…… 随着在原力海洋里越陷越深,她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然而,她的精神还远远没有磨练到能够驾驭这样强大力量的程度。 “那还等什么!”白井拉起了裙子,手指伸向大腿皮带上附着的长钉:“风纪委员!都给我停手!” 在空间坐标转换能力的作用下,四根长钉瞬间消失在白井的指缝中。然而接下来的一瞬间,她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钉转换过去,同时也得把所在位置的物质转换过来。否则的话空间坐标重合,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转换过来的是极稀薄的空气——本来白井这一下就下意识的是威慑性的,特意避开了那个白发少年和佐天泪子。然而,这稀薄的空气,在那低的足以凝固氮气的温度下,也足以发挥出刀刃一样的威力了。 若非初春这个leel1的温度控制者还能发挥一点作用,恐怕白井的手指此时已经被从表皮到骨头都结冰了吧。 白井险些以自己的手指为代价的阻止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佐天泪子已经完全暴走,而一方通行则因为体温的降低,几乎是半昏迷状态了。夹在两人中间的御坂10031和被这场激烈战斗隔在另一边的御坂美琴和她的克隆体们,当然更加不可能做出反应了。 怎么办? 阿斯拜恩的手指颤抖了起来。 若是在这个时候在原力海洋上掀起乱序波纹的话,说不定能够一举打乱西斯学徒与原力的联系,把她强行拖出来。 然而,这样做的代价…… 她可能今后再也无法使用原力了。 ——就是leel1,也好啊。 那个在讲习所的庭院,双手捧着饮料,露出落寞表情的leel0少女的身影,一晃间掠过了他的脑海。 时机稍纵即逝。 时间已经不多。 她那与原力过于亲近的精神构架,不知何时就会迷乱在原力海洋深处庞杂的信息之中,再也无法回来。 就在阿斯拜恩咬了咬牙,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异变突生。 原本连续的景象,在众人的视野中,就像被撕破了的画布一样,露出了一个伤痕一样的缺口。 又过了一瞬间,原本的裂痕向周围扩大,最终形成了一个蓝黑色的球体。 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要,球体便将处在中心的一方通行、佐天泪子和御坂10031吞没了下去。 “呜啊……” 白井黑子抱着脑袋惨嚎了起来。空间能力的解析模型,在那一瞬间几乎被大量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的数据搞的崩溃掉。 这是…… 阿斯拜恩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毫无疑问的。这是名为“时空裂缝”的东西。 然而……这种纯粹的,发生几率极小的,只能当做天灾一般无法预测也无法预防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啊! 如果硬要解释,那么大概是白井射出的长钉上附着的能力模型,在西斯学徒狂暴的原力波纹的放大下,加上一方通行所解析出的反射互相叠加,最终将本时空的边界撕开了裂隙。 不过,现在西斯勋爵完全没有心思考虑这个学术问题。 “啪嚓。” 似乎听到了玻璃破碎般的声音。蓝黑色球形空间的边缘与外围整齐的破碎了开来,随即以无法形容的速度向着中央缩起。 给我等一下! 阿斯拜恩的身影,以连残影都留不下来的速度,一直线的狂奔了过去。 圣索菲亚号强固的舰体上那长达一公里,整齐平滑的伤口可以作证,身为舰长,与战舰一起经历过那可怕的穿越之旅的他不可能不知道,时空裂缝究竟是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然而,在这一瞬间,空间裂隙里的能量风暴也好,被传送到海底,火山,恒星内部乃至另一个世界,永远漂流在空间夹缝里面也好,甚至当场被时空碎片从概念上都完全抹去,连在原力海洋深处哀嚎的机会都没有的概率也好……所有的危险,都被他甩在了身后。 他伸出了手臂。 空间秩序挤压裂隙的速度,竟被他硬生生的阻止了一瞬间。 原力锁链冲进了裂隙。几乎与此同时,能量风暴顺着原力锁链,连同空间秩序的重压一起,同时作用在了他的精神本体上。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精神架构变形的哀嚎,乃至细碎的破裂声。 在这样狂暴的打击之下,西斯勋爵的精神没有直接散架,已经堪称一个奇迹了。 然而,这个奇迹还不够! 他很贪心。他还想创造更多的奇迹。 原力锁链接触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 三个人。 他欣喜若狂。 “泪子!” 随着一声呼喊,三个人形的物体从急速缩小——就像受到攻击正在急速合上眼睑的眼睛一样的空间裂隙里被拖了出来。 随后,空间裂隙闭合。 时空震波扩散了开来。狂暴程度还在刚刚佐天泪子引导的压缩空气扩散之上的狂风,在那一瞬间席卷了整个学园都市。 第七学区有数量上百的风力发电机因此烧毁,所产生的赔偿款项,让阿斯拜恩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当时,被尚且夹杂着闪电与火焰的狂风吹袭,却巍然不动的阿斯拜恩,正死死盯着被他从时空裂隙中拉出来的三个人。 “你们……是谁?” 他用的,是一种突然丢失幼子的猛兽般凶狠的语气。 …………………… ps1:呼呼呼,终于写完这一章了。下面的章节,将仿照《凉宫春日的分裂》,按照ab两条线分别来写。大家觉得如何? ps2:一没要书评,便没有书评……俺要书评!拜谢。 ps3:招募敢死队员……本个故事内就要死的。请在书评区报名,单贴,或者在龙套专用楼中均可。大概需要八名到十名。同样拜谢。 ;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一) 米德芝尔达。时空管理局总部。 因为所有的百叶窗都已关闭的缘故,这间会议室内的光线非常昏暗。 没有人开灯,或者用出照明魔法。尽管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认为他们的行动是正义的,但在商量那些手段的时候,仍然还是不自觉的用黑暗隐藏自己。 仅有的光线来自主持会议的男人面前,用魔力虚拟出来的显示屏。在那微小的光线照射范围之内,时空管理局褐色,白色与黑色的制服济济一堂。 至于主持会议的男人自己,则身穿次元航行舰队高级指挥官的蓝色斗篷,整齐的暗蓝色头发中夹杂着的银丝反射着微弱的光线,黑色的眼睛里尽是威严的光芒。 在那铁一般的目光的注视下,尽管因挤进了定额以上一倍的人,会议室内的空气显得相当灼热。然而却没有人放开领子和领结,一个个将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显出信任与敬畏夹杂的神色,仔细聆听着主持者的话。 “……唔,机动六课的事情就这样,先放一放也好……情报课的那个人的事情呢?怎么样了?”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讯问而转向虚拟屏幕光线照不到的黑暗深处。 片刻之后,一个沙哑的男声嘶嘶的响了起来。 “‘勿要牵扯本位面居民’——我是这样下达的——现在那家伙大概正进退失据,不知所措呢吧。” 主持会议的老年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样吗?你会不会太小看他了。” “您说的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主持者分明能看得见黑暗深处的那张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神色。而与会者的大多数,也不由自主的显出附和的神态来。 在他们看来,区区一个外来者,被时空管理局的势力震慑而被迫卖身投靠的家伙,大概不值得这样郑重其事的对付吧。 既然能压服他第一次,当然第二次也不成问题。 老年男子不由轻轻摇头。 他们大概把自己和时空管理局的整体实力相混淆了。 看看这些魔导士们吧,他们还是太过年轻了。年轻到以为他们在学校里学到的便是这世间一切的真理,甚至都还没有机会体味到失败的滋味,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一定会成功,就像身为精英的他们在学校里总能获得高人一等的成绩一样。 然而,他自己不一样。驰骋各个位面将近四十年时间,他对自己的眼力和直觉都有相当自信。 那个男人,绝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 滴滴滴滴滴…… 尖锐刺耳的蜂鸣声响起。 唰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那是一位年轻的,身穿褐色地面总局制服的少尉。在聚焦的目光之下,腕部的通讯器发出急促声响的少尉,连背都似乎被那些目光的重量压弯了。 然而,只是在一息之后,越来越多的刺耳蜂鸣声此起彼落的响了起来,甚至就连主持会议的老年男子面前的虚拟屏幕上也出现了一闪一闪的红色方框。 那是代表最高级的紧急通讯要求。 老年男子只犹豫了一秒钟,便用手指拂上了方框。 当通讯界面打开的一瞬间,他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出现在虚拟屏幕上的,并非他所熟识的任何“人”的脸。而是一张长满了毛,上面立着一对三角形的耳朵,有着长长胡须和金色竖瞳的猫脸。 或许有人看到这种通讯的一瞬间,会认为这是对方把猫放在了通讯中断前的恶作剧而破口大骂。不过这个人却不在此列。 这张脸的所有者他认识,当然另一张属于人类的脸他也有印象……早在四十年前,当他们还不是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的时候,两人就认识了。 张开嘴,那个熟悉的名字就在喉咙里,却怎么都无法吐出来。 “男爵……” 最终,他只能用这个词称呼对方。 “呵,用不着这么惊讶吧老朋友。” 猫的脸是没有笑这种表情的。不过,微微眯起的眼睛仍然显示出对方有点开心。 “虽然我们已经很久——或许有十五年没见面了,但你也用不着做出这种看见死人复生般的表情吧……哦哦,我知道了。你是在怪我没有尊称你为少将对吧。布莱特-诺亚少将?” “……” 某种动摇在布莱特-诺亚的黑色眼睛里一闪而过。这极其罕有的情景没能逃得过对面那只巨猫的眼睛。金黄色的眼睛几乎眯成了月牙形。 狼狈的表情几乎就出现在了布莱特的脸上。不过,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反应,对方就已经结束了这几乎毫无意义似的发泄怨气的举动。 “布莱特。”巨猫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我们有麻烦了——大麻烦。” “……多大?” “状况,等级最高确认。” “……s?!” 少将的脸色终于变了。 虽然,状况的排名在确认异时空神魔具象化,以及异时空文明遗物滥用之后,但在某种意义上,这才是最危险的状况。 异世界的高感染性高致死率病原体入侵。 不同位面之间环境不同,构成文明社会的生物从根基上就不一样,随之进化的病原体对其他位面的生物自然也就谈不上感染性。 因此,发生感染性病原体侵入的可能性一向被认为趋近于零。然而,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因为被穿越的世界完全没有抵抗的手段,文明被摧毁的速度会快到时空管理局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程度。 只需要一到两天,原有的社会就会完全崩溃。最多一个星期,人口的基数就会下降到连最基本的农业文明都保持不住的状态。 对于以维护各位面文明与和平为己任的时空管理局魔导士来说,这实在是无法接受的。 “详细情况在附件之中……对了,看在朋友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蓝猫的胡子抖动了几下,对他知之甚详的少将知道,那代表着无情的嘲讽与讥笑:“在联合议会做出决断——你我都知道那个决定应该是什么——之前,你应该好好考虑下,怎么说才能打动你和哈洛温塞给我,却又总是想要绑住手脚的那位,拿出他所有的力量,到我们这些没用的魔导士无法发挥的低能位面去拯救世界才好。” 屏幕一闪,蓝猫的脸消失了。 布莱特-诺亚抬起头,已经纷纷从上司和同事那里确认到状况s等级通告的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正紧张地看着他。 “还等什么……”声音虽然不大,其中的威严却撼人心魄:“行动!” 雷鸣般的脚步声响起。骑士、执行官和分属各队各课的魔导士们争先恐后的涌出会议室,几乎在门口绊成一团。 ………………………………………………………………………… 时间,推回到三十分钟之前。 “噫……” 突然而至的强光,让少年不由自主的紧闭双眼。 他知道这样非常危险,因此,他有些慌乱了起来。 胡乱挥舞着金属球棒的身体,马上也无法动弹了。冰冷而粘稠的感觉缠了上来,就像软体动物的表皮一样恶心。 随即,超重和失重的感觉轮番统治着身体。三半规管疯狂的翻腾着,眩晕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种,身体就已经重新接触到了坚硬的地面。 凸凹不平的粗糙地面。有些锐利的边角甚至直接刺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一阵阵的疼痛。 “你们,是谁?” 少年的耳边响起了低沉的声音。其中沸腾般的恐惧与愤怒,如烈焰又如寒冰,直直的刺进他的心中。 “我……” 那言语中,似乎存在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将他所经历过的人生几乎所有的记忆都从脑海深处扯了出来。信息之多之庞杂,让他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才好。 然而,肩颈之间剧烈的撕裂疼痛,如闪电一般一下子就斩断了他的念头。 “孝!” 耳边传来了惊呼声。 “这究竟是……” 按着太阳穴,白井黑子勉强站了起来。 在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数据冲击下,她的大脑一瞬间疼的像是要撕裂开来。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之后疼痛就消失了。要不是内衣裤那种湿透了的感觉,她甚至都以为那会不会是自己的幻觉。 “佐天……佐天!” 初春的惊叫声将她唤醒。 那个蓝色的圆球吞没了佐天等三人,眼见阿斯拜恩奋勇向前,在圆球消失之前从那里面拉出了三个人,娇小的花盆少女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那三个人里面,根本就没有佐天泪子的踪影。 其中一个是体格一般的少年,穿着学生经常穿着的白衬衫和西裤。大概是刚刚在参差不平的路面上打过滚的缘故,衣服被撕的破烂不堪。 而另外一个则是个穿着学园都市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到的白色的神主服的中年男人。同样因为被扯出来之后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周的缘故,本来戴着的乌帽子滚落到了地上。更惨的是眼镜也摔碎了,锐利的玻璃碎片在他脸上划开了老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最后一个,也是三人中唯一一个女性,虽然也穿着水手服,有着与佐天一样的长长黑发,但那身材充满着成熟大人的味道,远远不是佐天这种中学生能比的。况且,水手服的款式和颜色也毫不一样。 “唔?” 眼见即使失去平衡滚倒在地,那少女也没有放弃的手里的东西,白井不由皱起眉头。 长约一百三十公分,其中刃长一百公分,微微完全,单面开刃。即便隔着很远,刀刃上的反光仍然刺痛了白井的眼睛——毫无疑问,那不是演戏或者spy的道具,而是货真价实被称为“日本刀”的杀人凶器。 在严格执行刀枪管理法的现代日本,就算学园都市的不良,也只敢偷偷地收纳一两件手枪,或者伸缩警棍一类便于隐藏的东西。拿着出鞘的日本刀公然在街上出现,根本就是在挑战执法者的权威。 不过,和这个少女接下来的行动一比,违反刀枪管理法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几乎是悄无声息的,那个穿着神主服的中年男子原地跃起,猛然扑向那个刚刚开口要回答阿斯拜恩问题的少年。 几乎毫无反应的,少年被袭中。让白井,初春和固法大惊失色的是,那个中年男人抱住了少年,以亲吻一般的姿势,张口咬住了少年肩颈之间的部位。 当街猥亵……而且是男x男。 这等情景,即便是混过不良的固法也目瞪口呆。 亏的是宗教人士……人家罗马教皇好歹还没当众如此不是么。 不过,接下来,那个少女却发出了与其说受惊的尖叫,不如说是充满了恐惧、绝望和愤怒,如同处于穷途末路一般的怒吼声。 她双手挥起,雪亮的刀光闪过,一刀砍断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脖子。 “呜!” 看到这一幕的初春,当场捂住嘴巴,弯下腰就呕吐了出来。 “白井!” 听到固法的喊声,白井清醒了过来。两人一起冲了过去。 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威胁,那个少女转身就一刀劈落,准确击中了固法甩出的摩托车链条。锵然的金属摩擦声中,链条一下子就被一刀两断。 固法的掩护给了白井以机会。她和那个持刀少女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对方反手一刀就直刺了过来。动作流畅至极,当中看不到半点犹豫,凌厉的杀气流向刀尖所向之处,白井黑子感觉自己的左眼一阵刺痛,就像要瞎掉一样。 要不是早就习惯了寮监那非人的身手,恐怕这一下子猝不及防的白井就会被刀尖贯穿头颅。 比起寮监来,你差远了! 白井黑子的身形猝然消失。 随即,向外平移了三十公分的白井伸出双手抓住对方的肩头,右脚则猛然踢向对方的膝盖。 “给我躺下……唔!” 对方的身体久经锻炼,无论是重量、力量还是反应速度,都远在白井的估计之上。白井的这一击,只是让及时沉下重心的持刀少女轻微晃动了一下而已。 下一瞬间,刺出的刀刃已经向侧面横着推了过来。 “呃……” 正想进行空间坐标变换来躲开,白井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运算到一半的能力模型就此崩溃。等她清醒的时候,寒气逼人的刀刃已经停在了她的眼前,和眼珠的距离还不如眼睫毛长。 一阵一阵的血腥味冲的她眼前发黑。刚刚就是这种味道冲入鼻孔,搅乱了她对能力模型的运算 近在眼前的刀刃上,无数紫黑色的斑点更是让白井胆寒。那绝不是一人份的血量能做出来的效果。 下一瞬间,刀刃就在白井眼前抽走。所带起的锐风让白井本能的惨叫了起来,直到差不多两秒之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双眼无恙为止。 作用在刀刃上的那巨大的力量,让持刀少女久经锻炼的身体都为之动摇。即使她尽了最大的努力,然而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仍然从她的手中夺去了武器。用细绳缠绕以防滑的刀柄,将她锻炼剑道多年,满是老茧的手心硬生生的擦出了数道血淋淋的伤口。 刀最终飞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面前,悬停在空中,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 骗人的吧? 这种电视节目里才会有的超能力一般的情景,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里? 还来不及她显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一股从未有过的,危险的战栗感遍布了她的全身。 强烈的蓝白色光芒在视网膜上留下了清晰的青紫色灼伤,炸开的空气激波在她容貌姣好的脸上划下数道浅浅的血痕。片刻之后,轰鸣的巨响几乎将她的耳膜撕裂开来。 闪电……吗? 一瞬间之后,数名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身穿浅色羊毛背心和灰色百褶裙,戴着将整个脸都遮盖起来的奇怪护目镜,或者将护目镜像发卡一样推到额头上的少女冲了过来。冷冰冰的枪口顶住了持刀少女的身体各个要害之处。 即使是在的危险处境中,她们几乎相同的样貌,仍然引起了持刀少女极大的惊奇。 ………………………………………………………………………… 将眼睛里全是圈圈和光芒,呻吟着仿佛失眠时所用的“一个姐姐大人,两个姐姐大人,三个姐姐大人……”的白井黑子和苦笑着的御坂美琴,还有不知所措的初春饰利和忙着给持刀少女戴上束缚器的固法美伟丢在一边,阿斯拜恩走到了少年的身前。 被从颈椎部分漂亮的一刀两断的中年男人,虽然身体扑落在一旁。但他的脑袋,仍然凭借着深深扎入少年颈间肌肉的牙齿,留在少年的肩膀上。乍一看,像是少年身体上生着两个脑袋一样,恐怖而恶心。 少年虚弱的抬起头。恐惧如同潮水一样,从他的精神里一波一波的散发开来。 “求你……咳咳……” 接下来的话,淹没在了剧烈的咳嗽声中。 捂住嘴巴的手指缝里,暗红色的血液猛然飞溅。青黑色的斑痕,如同滴在水里的墨汁一样,以那个不祥的多出来的人头为中心,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扩散开来。 猝然失去力量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持身体的重量。他就这样向前扑倒,几乎触到阿斯拜恩脚踝的手指不断屈伸着。 ——你究竟在恐惧什么?死亡,还是其他的东西…… 其他的东西吗? 阿斯拜恩有些失神。 在那个一切的一切的开始的地方,阿斯拜恩这个名字,西斯武士这个身份,和aser的相遇的地方,那个不知名星系的不知名行星的不知名卫星上,有多少陆战队员就是这样死去了来着? 六百八十一,还是六百八十二? 一个接着一个,那些英勇强悍的陆战队员们,感染了那该死的矿工从该死的矿井里挖出的该死的病毒之后,内脏被搅的连最好的外科医生都认不出来原本是什么东西,然后被重组成谁也说不清楚该算是碳基还是硅基的结构。 根本不应该再算是人类的东西重新站立起来,成为仍然活着的人的梦魇。 自己,原本应该也是其中的一员,和整个陆战突击大队一起,和本来要拯救的矿工们一起,和偷袭矿场的古斯塔斯海盗一起,变成不死不活的怪物。最终,和整个卫星一起,被勒维亚坦级的末日武器烧成比彗尾里的细屑大不了多少的灰烬。 回忆到此结束。 现在可不是回忆的时候。不管这少年感染的是不是自己记忆中那种东西,必要的措施还是得做才行。 阿斯拜恩从大衣的里侧抽出了一样东西。 眼见那虽然略有不同,但外形的确是一把手枪。人类文明发展了如需年月,有些东西的外形却一成不变。 目光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持刀少女张开嘴,却哑然无声。 反而是小心看着她的固法美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眼见阿斯拜恩抽出手枪对准了少年的后脑,她不由高喊。 “住……” 呯! 枪声让固法哆嗦了一下,反射性的闭上了眼睛,不想看那脑浆混合着鲜血四处喷溅的情形。反倒是被束缚器捆住双手的持刀少女,强迫似的瞪大了双眼,将那边的情景看了个清清楚楚。 之后,她发出了惊叹。 以中弹的部位为中心,大片的白色冰霜出现在了叫做“孝”的少年的皮肤表面。扩散的速度明显比青黑色的斑痕快得多。 “这样,大概能坚持个半小时吧……” 收回了手枪,阿斯拜恩喃喃自语。 眼见面前的情景并非想象中那样血肉横飞,固法等人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她们有山一样多的问题想要问。 不过,由远及近的尖锐警笛声,却让她们把所有的问题都暂时吞了下去。 —————————— ps:俺有点忘了,h里面,毒岛称呼小室“小室君”,还是“孝”? ;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一) 状况s级别发生日。 米德芝尔达时间,晚19:30。 学园都市时间,下午16:30。 不知名位面时间,下午16:30。 ……………………………………………… 肩膀被人轻轻推动。黑发黑眼的少女猛然惊醒了过来。 “你醒了?御坂有些关心的问。”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虽然颇为可爱却僵硬的就像戴着石膏面具一样的脸。 “御坂……” 眼前的人是谁? 御坂美琴?……不对,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这里是哪里? 还有……我…… rei……泪子……佐天泪子…… “嘶!” 随着自己的名字,无数的信息汹涌而入。她用手指按住太阳穴,神经突触跟不上这样多突如其来的信息。头痛使得她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记忆就像久不动用,却突然被插进钥匙扭动的锁上抖下的铁锈一般,一点一点的恢复了起来。 昨天晚上打算为老师做便当来和好,却救了眼前的少女;少女的真实身份是她的朋友御坂美琴的克隆体,克隆出来的目的是为了leel6的进阶;循着与克隆体之间的心灵联系找来的御坂美琴与自己在第七学区小巷里相遇。然后…… 恐惧与愤怒交杂之下,年轻的西斯学徒体会到了原力的黑暗面。那种庞然的力量流过身体,并可以随心所欲的进行支配的感觉,再美妙不过了。 与那种恍惚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感觉相比,原本曾经只能仰望的学园都市的leel5超能力者被自己,这个曾经无论如何努力都只能无奈的leel0,逼到绝境的成就感,简直什么都不算。 然而接下来,原力就开始侵蚀她的精神本身。 狂暴的原力波纹一浪接着一浪的袭来。年轻的西斯学徒感觉自己的精神本体就像被海浪冲刷的城堡,每一次都在无法形容的疼痛中失去些什么。 这种情况若是延续下去,哪怕只要几秒钟,她的精神构架就会轰然崩塌。随之失去能力,记忆,反应能力,以及她自己的性命的其中某些,或者全部。 突然,某种更加狂乱的波动加了进来。 就像在狂涛大作的海洋上投下了一枚炸弹一般。 接下来,精神和身体同时受到的冲击,让她昏迷了过去。 “我……昏迷了多久?” “大约六分钟。因为没有精确的计时工具而无法精确计时的御坂抱歉的说。” “没关系……” 头痛渐渐减轻,让她可以转移注意力到别的地方。她开始打量眼前的情景。 第一眼,佐天泪子就肯定这里不仅不是第七学区,甚至连学园都市都不是。 全木质架构的大跨度房间,这明明就是一间神社。 超能力者只信仰他们自己,所以学园都市看不到任何一间宗教建筑。无论是教堂,神社,或者寺庙,皆是如此。 “按照当时情况进行的判断,最大的可能性,我们被进行了远距离的空间坐标转换。因判断依据不足而只能如此模糊判断的御坂抱歉的说。” “空间……白井同学当时也在?” “名为白井黑子的leel4空间系能力者的确在场。仔细确认过姐姐大人的关系者的御坂肯定的回答道。” “是吗……” 白井……她当时也在吗? 对了,似乎自己也听到了初春的声音呢。 勉强坐直身体,突如其来的虚弱感让佐天微微苦笑。 不仅没能实现最初的目标——帮助御坂10031逃出学园都市,还把白井和初春卷了进来。实在是失算。 身为区区学徒,贸贸然进入了原力海洋那么深的地方实在太危险了,不过那感觉真的很好……唔?! 她猛然睁大了眼睛。 不对!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心。 与原力海洋的联系…… 消失了! 虽然那个银发女绝地武士的药物能扭曲精神波动,以屏蔽和那个她称为老师的男人之间微妙的心灵联系,以免被后者抓到行踪。但,当她重新掀起原力波纹的时候,药效就应该土崩瓦解了才对。 然而现在…… 原力海洋本身的波纹,波纹在现实具象化引起的能量流动,空气的流动与涡旋,情绪的起落……一切的一切,西斯所能感受的一切,统统消失不见。 在成为西斯学徒的最初,这无数繁杂的波动缭绕在她的意识里,吵闹的就像是一窝受惊的蜜蜂,让她痛苦的要命。 不过,现在,当一切静寂的时候,她却感到了由衷的恐惧。 没有波动,甚至连喧闹的第七学区的人声和车声也听不见。这间神社静悄悄的,静到了耳膜都微微发疼的地步。 宛如被迫离巢的幼小野兽,佐天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老师…… “看来,你也发现了。” “?!” 尽管全身都处在脱力的状况下,佐天泪子仍然闪电般的从缠在腰间的牛仔外套掩护下的枪套中抽出了手枪。 那个声音有些沙哑,然而其中的某些成分,仍然与她最新鲜的记忆中的那个声音重合。 枪口所指之处,身穿蜘蛛图案圆领衫的白发少年正靠着柱子半躺着。 若是六分钟之前,佐天会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尽管,那根本不会有太多用处,但坚持到死,却是佐天泪子的人生信条。 不过现在,当一方通行的情况看在她眼里时,佐天泪子犹豫了。 他的情况看上去颇为糟糕。 裸露在外的皮肤,不少地方呈现出青紫,甚至紫黑色。那是明显的冻伤。而没有冻伤的皮肤则呈现出病态的苍白色。 “该死的……” 看到黑发的少女举枪,一方通行反射性的想要冷笑,然而那种表情一瞬就变成了气急败坏的样子。 这个地方ai粒子少的可怜。就算能力者的大脑运算能力不受影响,但缺了ai粒子的中介,能力模型具象化的能力已经降低到了惊人的程度。 而越强大的能力,对ai粒子的浓度也就越敏感。或许空气系,电气系的能力者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发挥出leel1或2的水准,但向量操控这种能力几乎就被剥夺殆尽了。 不过,在这种随机传送之中,没有传送到地下深处,海底,月球上,或者一万米高空来做个自由落体运动,已经算是极大的运气了。 “咳咳咳咳……” 大脑运算所需的能量已无法通过直接操控线粒体内的化学过程获得。一方通行不由自主深呼吸,却刺激到了已经有些冻伤的肺部,歇斯底里的咳嗽声顿时响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佐天收起了手枪。 “你还好……吗?” 白发的少年惊奇的看着她,一时间连咳嗽都忘了。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是,笑声在中间又转为剧烈的咳嗽。 这个少女实在不可思议。 前一瞬间还使得自己陷入从未有过的苦战……嘛,说回来,自己何曾经历过真正的战斗?最多最多,不过狩猎而已。 狩猎那些废物,甚至比在记忆中小时候玩电子游戏时,对付那些有固定行动模式的怪物还轻松一些。 而这个少女,前一秒还毫不犹豫的把黑洞洞的枪口瞄准自己的少女,再向前几分钟把自己逼到了几乎失败和丧命边缘的少女,再向前十几个小时从自己手里救走那个废物的少女,有着可笑正义感,把那些蚂蚁般的废物当成人来看,因此对自己怒不可遏,几欲杀之而后快的少女…… 居然会跟自己说出关心的话来? 咳嗽声渐渐止息。脸上露出扭曲笑容的一方通行刚想说话,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御坂10031突然站了起来。 “有人来了。” 佐天一惊,急忙把只有巴掌大小的磁轨手枪收到了遮掩下的枪套中。 这里可不是学园都市,被人看到最少最少也得解释“这个是玩具”。 看到这个动作,明显的,一方通行松了口气的样子。 那个狂傲的学园都市首席,甚至不屑于和其他leel5并列的n1,竟然也会有这种表情?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到佐天泪子脸上微妙表情的白发少年冷笑:“我很怕死——难道这是很稀奇的事情吗?” 人谁不怕死? 正是会怕死,正是因为不想落到废物们,还有那些连哀嚎都属奢望的errrhilren的下场,所以才会一直努力证实自己的价值不是吗? 正是会怕死,所以才决心变强,直到所有人都无法动起动手的念头不是吗? “吱嘎……” 大殿的大门,发出轻微的响声被推了开来。一个身影背着外面的光站在那里。 是因为应当空无一人的大殿里突然出现了三个人而惊奇吗?那个穿着上红下白巫女服的身影站在门前没有动。 御坂10031站在一旁毫无反应,而一方通行则注视着佐天泪子。 我吗?! 一方通行点了点头。 有着被人请托就无法拒绝性格的佐天,只得朝着门口的方向轻轻躬身。 “你好,我们是……” 下一瞬间,从侧面而来的力量,让她倒在了地上。 “你干什……” 反射性的抱怨被面前的情景噎在了喉咙里。 悄无声息之间,那个身穿巫女服的女人已经冲到了面前。裸露出来的脸和手部的肌肤上,到处都是青黑色的可怕斑点。而在那张或许本来相当漂亮,却已经扭曲到只能用恐怖来形容的脸上,一双眼睛竟然是令人作呕的浑浊白色。 她的双臂伸的长长的,手指在缓慢的屈伸。流下口水的嘴巴不断开合,死灰色的舌头不断在沾满红黑色碎屑的牙齿上卷来卷去。 佐天猛然打了个寒战。 这简直是上世纪末美国系恐怖电影里浣熊镇的经典镜头。 活死人,僵尸,或者别的什么形容词……反正都是一种东西。 佐天毫不迟疑的相信,这个已经不能称为人的东西,那一瞬间的确是想扑到自己身上,然后随便在哪个地方狠狠来上一口。 之所以没有变成这样,是因为那个编号为10031的御坂克隆体。 像是牛扼一样,她准确的用肘弯卡住了女人的脖子。任由那女人如何挥舞双手,划动双脚和扭动身体,都无法撼动体格单薄的御坂。 “咔!” 颈骨错位的声音响起。 女人猛然剧烈扭动了一下,随即整个身体就像是布口袋一样软了下来。 “你……” “对方脑电波已无生存特征。通过亲身接触确定的御坂这样说道。” 佐天的脸色大变。 其实她倒宁愿那是个活人。 “也就是说那是个死人……” 即便手底下已经有了一万多条冤魂,无论如何凄惨的尸体都已无法撼动他的神经,但御坂10031的话仍然让一方通行的表情仍然就像是见了鬼。 “但死人怎么能动啊!” “先别管这个……” 佐天重新从枪套里把磁轨手枪抽出来,确认了状况。 还好。 在帮助御坂10031逃出学园都市时,战斗大概无法避免。为了避免动用原力为阿斯拜恩所侦知,佐天泪子准备了大量的子弹。更重要的是微型注电器装料。在无法使用原力的这个时候,用这个她还有一战之力。 “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 “嘶……” 佐天泪子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从山下延伸到这里的阶梯上,已经到处都是摇摇晃晃的身影。 他们——或者说它们,脸颊上无一例外的布满了青黑色的斑痕。 从行动迟缓的僵尸中间通过,即便没有原力的帮助,对她来说也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而接受过严格训练,现在仍能保持一定能力水准的御坂10031,那更不成问题。 只有一个人…… 她回过头,目视一方通行。 被御坂10031架住的一方通行牙关紧咬,苍白色的脸上,汗珠正在慢慢淌下。 冻伤,加上环境骤变对他的影响,使得他现在连自己走路都很困难。带上这样一个累赘,只会将她和御坂10031成功脱出的可能性直线降低而已。 感到了佐天泪子的目光,一方通行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是在这里了吧。他的生命将终结之地。 就像被抛上岸的鱼,堂堂学园都市首席,按照树形图设计者的运算结果,唯一有可能踏入leel6门槛的一方通行,就要死在这个ai粒子稀薄的地方了。 人性趋利避害。更不要说这个黑发的少女,大概打心底里憎恨他吧。 有什么更大的利益,或者更大的危害,可以说服她放弃丢下自己吗? 她在学园都市的朋友,或者她的父母? 不可能的。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整天接触理事会那帮人的一方通行知道,那都是一群冷酷的利益动物。 他们根本不可能为了已经失去的利益,做出泄愤般报复的事情。因为那根本不可能带来一日元的好处。 不过,看来这个少女并不是很清楚……是否能利用这一点…… “……” 然而,还没等一向习惯了凭借实力粉碎障碍,做这等威胁的事情根本不在行的一方通行开口,佐天泪子已经做出了决断。 “你会开车吗?” 指着台阶尽头,斑驳的白色车身上印着“高桥豆腐店”蓝色字样的小型客货两用车,佐天泪子向御坂10031发问。 “是的。受过各种车辆,包括坦克驾驶训练的御坂得意的回答。” “那么——” 佐天泪子抽出了相位剑,然后在尾端拧上了一个差不多同样长的圆柱体。 超微型注电器骤然发出低沉的轰鸣,将装料内的能量脉冲般的压进了石英核岩,进而启动了前面的超微型空间引擎。撕裂的相位面吞噬着空气分子,所得的能量最终将空气原子的外层电子尽数吹飞,形成了如血一般颜色的等离子体。 相位剑,b模式。 不连续相位面吞入物质,随后爆裂开的湮灭能量推开旁边物质的过程,比实体刀刃切开空气还要容易。 不会变钝,也不会被骨头卡住。血红色的等离子体过处,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断面呈焦黑色的残肢断臂就像爆炸了一样四处乱飞。 这是哪个研究所的新成果啊! 被御坂10031架着,跟在佐天后面向下急冲的一方通行喃喃自语。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佐天泪子。栅川中学二年班……” “够了,谁要听这谁都能查到的东……呜啊!” 一方通行惨叫。 僵尸纷纷从台阶两侧的树林中现身。头上绑着布带,原本是食品摊老板的僵尸,身穿工作服,原本是建筑人员的僵尸,还有身穿巫女服和神主服的僵尸……看起来,这间神社似乎正准备庆祝祭典,却不知为何所有人都变成了僵尸。 一个不知道在什么东西上绊了一下的僵尸从台阶上滚落,却正好从后方抓住了一方通行的脚踝。 早已死去的皮肤滑腻而冰冷,仿佛死神的手指的触摸。 白发的少年歇斯底里的大叫了起来。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之下,虚弱的身体奇迹般的恢复了些许力量,他一脚就让那个穿着橘黄色工作服,似乎是来帮忙搭建祭典的摊位的少年的手腕发出了骨头折断的闷响。 然而,僵尸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原本是少年的东西,张嘴就往一方通行的小腿上咬去。 还不等少年第二次踢出,御坂10031已经一脚将对方的脑袋踩在了台阶凸起的棱上。 细弱的电弧从肌肉纤维中穿行而过,看似纤细的肌肉爆发出了骇人的力量。那个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炸开。腥臭难闻的血液混合着脑浆飞溅开,将她的半截小腿和一方通行的裤子都染成了恶心的紫黑色。 “嗡……” 当佐天泪子最后一个跳上客货车的货斗时,鲜红色的剑形扭曲了两下,随后消失了。 威力全开的b模式消耗相当惊人。注电器内容的六发装料,也只不过能支持其运行几分钟而已。 虽然没有车钥匙,但在继承自御坂美琴的电气系能力面前,这连个问题也算不上。破旧的发动机就像哮喘一样咳嗽了两声,不过在注入火花塞的电弧的“帮助”下,最终顺利的运作了。在僵尸们似乎是在依依不舍挥舞的手臂之中,小货车扬长而去。 ………………………………………… ps:是按照这样阿斯拜恩之一,佐天泪子之一的顺序呢,还是按照阿斯拜恩之一,阿斯拜恩之二这样的顺序呢?请大家发表意见。谢谢。还有,继续征募敢死队。救援队(圣索菲亚的舰员和时空管理局的志愿者)也成…… ;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二) 吱嘎—— 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白色的小型厢形车在地面上擦出了炭黑色的痕迹,以一侧轮胎几乎悬空的姿态,恶狠狠的拐进了第七学区中心医院的大门。 车门“唰”的一声打开,不待车子停稳,有着长长红茶色头发的少女就跳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连衣裙,肩上挎着名牌的挎包,看上去是个漂亮而时髦的大小姐。然而,她脸上气急败坏的表情却完全破坏了这种气质。 “哎呀呀,大姊头果然生气了。” 第二个跳出来的,是个有着金发碧眼,以及较日本人远为深邃的五官轮廓的少女。她的双手各拿着一个布偶,对着先一个少女笑嘻嘻的说。 “闭嘴。” 头一个跳下来的少女头也不回的说道。 接着,从车里面又钻出来了梳着娃娃头,却有着让大多数女性都为之嫉妒的身材的女孩和一个浑身上下毫无特征,眯着眼耷拉着脑袋,头一点一点,身体歪来扭去,仿佛低血压犯了的少女。 “我说大小姐们……” 玻璃窗摇下来,在驾驶位置上的少年一副战战兢兢,都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你们可没有说目的地会是这个样子啊!” 少年所指的方向上,盈满视野的,都是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员们深蓝灰色的制服。 顺着一条以门诊楼台阶为圆心的弧线,两辆大型装甲车和两辆全驱动车把车身横过来组成了封锁线。在车与车之间,下车的警备队员们用盾牌和圆筒状的警备机器人排成一列,将门诊楼的出入口堵的严严实实。 听到刹车声,一线的普通警备队员和穿着全封闭的动力外骨骼的特种警备队员都把目光转了过来。骤然间成为警备队员目光的焦点,既不是高阶能力者也不是暗部,身为一个区区leel0,不久之前还是不良身份的普通少年滨面仕上,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嗯?” “……小的不敢。” “哼。” ie的女王大人轻易地就压服了滨面的反抗。接下来,她从挎包里摸出了学生卡。 “我是麦野沈利!” 向着马尾辫的女队长,麦野沈利宣布说。 麦野沈利? 学园都市七名leel5之一的超能力者? 她来这里干什么? 第七学区驻在警备队队长黄泉川瑞穗皱起了眉头。 二十分钟以前,她接到报案,第七学区中心医院被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占据。急急忙忙带着手下就赶了过去。由于现在大部分身为教师的警备队员们还没从学校下班,因此在得到了其他两个学区的驻在警备队增援之后,她才勉强凑足了封锁医院的人手。 她不是没动过在风纪委的能力者们的配合之下强攻的念头。不过,在看到了对方的装备之后,她就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那些正处于最热血最好斗年龄的第七学区各支部的风纪委员们的叫嚣,轻易地就被在警备队中的老师们压服了。 “志愿者的话,我这里已经足够……” “志愿者?” 麦野沈利歪了歪头。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拜托你看清楚一点啊,阿姨!” “阿……” 黄泉川顷刻之间变了脸色。不过,当她看清麦野沈利重重用指甲掐着的学生卡的那个部位之后,气愤的表情顿时一扫而空,转而成为看到了某种脏东西,比如老鼠和蜈蚣的憎恶神色。 “……你想干什么尽管去做。只是,不要妨碍我。” 丢下这句话,黄泉川转身而去。 而麦野沈利则针锋相对的露出了差不多一秒钟的讥讽笑容。然后向着门诊楼的入口处迈开了步伐。 两秒钟之后,她停住了脚步,转过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厢形车的驾驶室。 “还在那里呆着干吗?跟上!” 心不甘情不愿的滨面仕上跟在四名少女的背后,在警备队员们各种各样的目光中穿过了封锁线。虽然他尽量低头,但他仍然可以明显感到来自黄泉川的目光,犹如针刺一般扎在他的脊背上,似乎在叹息好好的一个不良,怎么变成暗部的走狗了。 正在郁闷的滨面,在看清楚眼前的情景时,如同迎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什么烦闷都丢到了大气层之外。 门诊楼的正面台阶上,两名魁梧的人形正在站立着。 之所以说是“人形”,而不是“人”,是因为金属质感的灰色材质的护甲片,像是全套的骑士盔铠一样覆盖了全身。如果仔细观察,护甲片的表面还不断有水纹一样的波纹流过。 这充满了科幻色彩的情形,让滨面不敢确认那里面到底是人,还是复杂的机械和电子部件。 令他毛骨悚然的是两个人形手里的家伙。 那是比人的大腿还粗的圆筒状物体,如果竖起来的话,比一个成年男子还要高。长长的弹链延伸出来,消失在人形背负着的巨大背包里。 加特林机枪。 随着麦野一行越过封锁线,一个人形转过身来,并且将加特林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滨面仕上的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凉。他混过极道不假,街头的乱战中也不是没见过血。可被人用这种重武器指着的经历,这还是头一次。 想必,对方开火之后还没能听到枪声,就会被打成血肉的碎片,满天乱飞吧。 一只软绵绵的手轻轻拉起了他的手指。他略略侧过头,泷壶理后困难的抬起眼皮,对着他微笑了一下。 大概是这个微笑给了他信心,他若无其事的跟在大小姐们的身后,走向了大门。 麦野沈利一直向前走,直到那个人形发出声音才停了下来。 “停步!” 通过扩音器,日语的发音有点奇怪。不过滨面在那一瞬间松了口气,因为对面的人形盔铠里面,的确是一个人而不是冷冰冰的机械。 “我是麦野沈利。要求见你们的首领。” 那个人沉默了大概十秒钟。随后回答: “请。” 越过了大门,滨面突然觉得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无声的世界。 往日,因为排满了等待看病的病人和更加焦急的,陪护的家人朋友而充满了焦急气氛的门诊大厅,现在静悄悄的。候诊的座位上空无一人。来回奔走的护士,医生和药剂师仿佛凭空不见了一般,只留下仍然在闪烁着的自助终端。 顺着楼梯向上,二楼,三楼。都是如此。只是在每个楼梯转角和通道的出入口,都有和门口处一样的家伙把守。 他们不说也不动。大概是得到了门口的同伴的通知,即使麦野等人就在他们身边走过,也毫无反应的就像是一座座雕像一般。 滨面仕上不禁有点糊涂。 这阵势实在是不像恐怖袭击。虽然如他所见,既不属于风纪委,也不属于警备队的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占据了整座大楼,但,必不可少的人质去哪里了?难道是被集中到某个区域了吗? 那也用不着专门负责监视都市高层和其他暗部的ie出手吧? 难道这就是都市高层或其他暗部搞出来的? 滨面胡思乱想着,直到进入了四楼。 空荡荡的接待大厅里,一个装束完全不同的男人站在那儿,似乎在等着他们。 “麦野小姐……” 那个男人笑容可掬,仿佛是迎接大主顾的柜台主管。 “你真是勇气可嘉,竟然毫不犹豫就闯进了这个隔离疫区。” “……你说什么?!” 愣了一两秒,麦野沈利歪着脑袋,难以置信的问。 “我说……”那个男人的笑容一点都没变,就像是戴着名为笑容的面具一样:“这里是已经是高感染高致死传染病的隔离疫区了。” 听闻此言,麦野沈利的脸色一下子就扭曲了。 没人告诉她这个! 对人生的第二个十年还没过完就要猝然终结的恐惧,对上级欺瞒哄骗背叛的愤怒,让她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拳头。ai粒子骚动着,将一层又一层的电子向着高能量态推了上去。 “不好!” “大姊头!” 绢旗最爱和芙兰朵失声惊叫。 就像要泄愤一般,麦野沈利挥出了手臂。不过,手臂挥到一半僵在了那里。能力模型土崩瓦解,ai力场烟消云散。 “……冷静些了吗?你们两个。” 伸出双手的阿斯拜恩,脸上的笑容仍然还是那么温和。不过,被乱序波纹一下子将ai力场搅的一团糟的麦野沈利却捂着脑袋,脸上全是惊骇和痛苦的神色。 受到殃及,年纪最小的绢旗一下子就疼的掉下了眼泪。而泷壶理后则猝然睁大了眼睛,一脸的痛苦神色。 被搅乱的ai力场是那样破碎,能力追迹的泷壶理后是所有人里面受创最重的。 “能力……能力下降……” 另一侧,身穿浅黄色无袖毛衣和白衬衫,以及灰色的羊毛褶边裙的少女,还有穿着深蓝色校服的眼镜美女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比起从未体会到这等滋味的麦野沈利,有过类似经历的御坂美琴惊骇更甚。 “可为什么……没听到声音……” “小川先生,请不要欺负我的这些学生了可以吗?” 冷酷的电子音从挂在候诊区墙壁上的等离子电视的喇叭里传了出来。 “如您所愿。理事长先生。” “理事长……亚雷斯塔理事长?!” 无论是御坂美琴,还是麦野沈利,都顾不得刚刚止息的头痛,一脸惊奇的看着屏幕。 亚雷斯塔,一手创建学园都市的伟大人物。如果说御坂美琴,麦野沈利这样的leel5是全学园都市学生期望,憧憬乃至嫉恨的对象,那么亚雷斯塔就是传说一样的人物。 然而,他可以说是这个学园都市里面最神秘最低调的人。见过他真容的人寥寥无几,绝大多数学园都市的居民甚至连亚雷斯塔这个人是男是女都说不清楚。 屏幕里映照出来的是一个巨大的苏生水槽,看上去就像放大了无数倍的玻璃试管一样,大量的管线从水槽两端延伸出去。里面的液体,不知道本身如此还是因为暗淡的光照的原因,呈现出淡淡的绿色。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悬浮在液体当中。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悬浮状态是头下脚上的。 ……嘛,对于悬浮状态来说,基本哪种体式都是一个感受就是了。 这就是隐身于幕后,掌管着全学园都市一百多万人命运的那个处于权力最顶点的亚雷斯塔吗? “呵呵呵……真不容易啊,这是鄙人和您之间第一次见面吧。” “如果不算滞空回线的话……的确,是第一次。” 咕噜噜的气泡声冒起。 亚雷斯塔的每个身体细胞,早已都处于死亡状态。他自然也就完全无法做出任何表情。这,大概是笑的表现吧。 “只要有您在的地方,滞空回线就无法正常工作。而您又从不到高等能力者聚合的地方……这次,集中了两个leel5在附近,滞空回线才能正常工作。” “让您费心了……您这样大费周章,有什么非得您出面的大事吗?” “呵呵……的确如此。如果鄙人保证能约束理事会暂时不做行动的话,您是否能保证一方通行平安归来?” 几乎毫无犹豫的,阿斯拜恩回答。 “很抱歉。但我无法保证这一点。” 更多的气泡冒了出来。隔了大概几秒钟,亚雷斯塔平板的电子合成音又再响起。 “鄙人非常感谢您的坦诚,也完全理解……虽然能理解,但理解和接受是两回事啊。理事们会闹到何等地步,鄙人也不能保证……哦?” 极其罕见的,电子合成音的句尾微微上翘了。 因为,阿斯拜恩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是那种职业性的笑,而是一种面对不可知命运的巧合时候,那种庆幸的笑容。 “看来,您似乎有对策了……能说来听听吗?” “我来解说似乎并不那么恰当……还是交给专家为好。” “专家……” 亚雷斯塔沉寂了一两秒,随后响起的声音中,带着某种缅怀的成分。 “医生。” “噢,你看来还不错啊。”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白衣,已经完全谢顶的中老年男子。 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大概是他的脸吧,鼻梁很宽,眼睛也分得很开,嘴大而扁。 就算已经看到了很多次,御坂美琴的眼睛还是立即放出了光来。被她取外号为“真人蛙太”的冥土追魂医生对她的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 ……………………………………………… 医院的阶梯形报告厅。 能坐下上百人的报告厅如今只有寥寥数人。一部像是手机一样的东西接在投影仪上,投出的景象分成两边。 一边是一位身披蓝色斗篷,面容和善的魅力女性。另一边,则是有着三角状耳朵,金色竖瞳和满面的毛的蓝灰色猫脸。 “……以上就是我所观察到的情况。” 穿着教师的西装套裙的年轻女性结束了她的汇报。一接到联络就赶过来的栅川中学2年班班导西泽步,脸上因为高速开车和跑步而引起的潮红还没有完全消退下去。 “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屏幕上,女性和巨猫都发出了惊叹。 空间裂隙虽不稀奇,被吞噬下去而穿越的记录也不少见。但这次,年轻的西斯学徒实在太倒霉了一点。 不仅与发生易感染高致死异时空病原体入侵,时空管理局绝对抽不出人手来救援的状况同时,还有极大的可能性,她所穿越的去向,正是那个已经成为人间地狱的位面。 “……被维塔嫩先生拉过来的那几个人呢?”用爪子上的肉垫抚摸着下巴,卡萨诺瓦爵士问。 虽然能够理解……但理解和接受是两回事。一旦处理不好,那几个穿越者立即就会变成这个位面感染的源头。那样的话,阿斯拜恩,乃至于卡萨诺瓦爵士,都得为此负起责任来。 “这个不必担心……哎?” 将向亚雷斯塔解释的工作交给冥土追魂之后,阿斯拜恩重新走进了会议室。 只是,刚一进会议室,他就瞥到了两个矮身藏在最后一排桌椅后面的少女。 “你们……” 他用手指着白井黑子和初春饰利。这两个家伙忍不住好奇心,利用白井的空间坐标转移能力钻进了会议室。正好阿斯拜恩出去迎接麦野沈利一行了,能力仅相当于leel1的西泽步,根本就没察觉两个躲起来偷听的少女。 两个偷听被发现的少女也直愣愣的盯着阿斯拜恩。被人发现的尴尬,全面让步于内心的震惊。 小川老师的身份。西泽老师的身份…… 还有,佐天的身份。 “哎,好可爱的女孩子呢。” 林蒂-哈洛温看着被阿斯拜恩一手一个提起来的白井和初春,笑眯眯的说。 “提督!” “好吧好吧,反正我们的‘措施’有的是……谈正事。我也很想知道,那几个穿越者怎么样了。” 那位被砍掉了脑袋,确认已经死亡并已被高度侵蚀的尸体,被阿斯拜恩招来的原力闪电包裹着。在那强大的能量之下,尸体的每一个原子的电子都被从原子核上剥去。在这种措施之下,管他碳基病毒也好,硅基微生物也罢,都变成了最彻底的灰烬。即使是能量类生物,也会在原力波纹那强有力的冲击下烟消云散。 而那位被一口咬中的少年,则被冷冻弹打进颈椎,低温使得侵蚀的过程大大放缓。尽管是不是能保住他的性命还是两说,但最起码冥土追魂采取的措施,至不济也能争取到时空管理局派来的精通医疗魔法的专家。 当然,必要的时候,阿斯拜恩也会像对待尸体一样,把他烧成一团等离子体。 “也就是说,现在能用的就只是这个少女而已……吗?” 卡萨诺瓦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抱歉?” 能用?什么意思? “哦?我没说吗?” 卡萨诺瓦苦笑了一声。 派驻于那个不知名位面的时空管理局雇员,虽然发回了异时空病原体入侵的信号,但上传了一份不完整的病原体资料之后,联络即告中断。 最大的可能性,大概是他也成了恐怖瘟疫的牺牲品。 只有一份样本,至于症状如何,致死率多高,传播速度和传播情况,人类社会是否已经因此而陷入混乱,乃至崩溃的阶段…… 凡此种种,时空管理局现在一无所知。 更可怕的是,他的死亡说明,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在这瘟疫面前也无抵抗力。 “局里会尽快开发免疫和治疗的方法……” “那太晚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像小猫一样被阿斯拜恩拎着的初春饰利身上。 “那……太晚了……” 被陌生人看着,特别是那张放大的猫脸,眯起眼睛的样子,唤起了人类本能中对大型猫科动物的恐惧心。吓得浑身哆嗦的少女仍然坚持着把话说完。 “佐天呢?你们考虑过她没有?!” “别着急,小姑娘。若是没有考虑的话……” 卡萨诺瓦爵士的嘴角向上翘起,做了一个猫脸的生理结构绝不可能做出来的笑容。他的目光直视着阿斯拜恩。 “这位先生会和我们拼命的……” ……………………………………………………………… 穿着的绿白相间的水手服的少女靠在墙壁上,神情透露出一股委顿和焦虑。 这是第七学区中心医院的微生物培养室。全医院的防传染措施最严格的地方。 尽管房间的四角站着四名克隆兵——没穿曼德罗里安,只是手里拿着磁轨步枪,但那四张一模一样的冰冷表情在这么长时间里连颤抖一下都没有。 少女也曾试图向他们搭话,然而无论多少次努力,对方也仅仅盯着她看而已,一声回答也没有。 不知道等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有一百年那么长。 金属制的大门霍然敞开,少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双手双脚上沉重的束缚器阻止了她的行动。 这束缚器是sanesfia上的克隆兵用来对付违反军规的同伴的。就算是萨沙生化人,戴上四个束缚器也只能动弹不得。用这个来对付一个少女,就算她经过良好的锻炼,是个剑道高手,也实在太过分了。 不过,既然舰长有令,说看好她,惟命是从的克隆兵们自然也就采取了现在能采取的最高措施。 她张开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孝——他是叫这个名字吧。他会活下去的。” “是吗……” 少女露出了半信半疑的表情。 “那么,现在……” 少女骤然睁大的眼睛里,倒映出了西斯武士变得如燃烧般的煤块般的眼睛。 大概这是第一次,阿斯拜恩以一种勤勉而乐意的态度,来从事读取他人记忆的工作。 凭借着强韧的意志力,少女抵抗了好几秒钟。 这让她吃了更大的苦头。 不久,她就再也无法忍受,大声惨叫了起来。 ;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三) 当因过多的异质记忆涌入而用一只手指压着额角来抑制头痛的阿斯拜恩回到第七学区中心医院门诊楼第四层的候诊大厅时,等离子电视上的亚雷斯塔正静静地漂浮在速生水槽中。虽然脸上因坏死的肌肉而完全没有表情,然而一串接一串气泡显示他的心理绝不平静。 “如何,您考虑好了吗?” “我难道有其他选择不成?” 亚雷斯塔的声音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即便曾经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师也好,即便掌握着科学侧最强大的力量也好,即便有着领先整个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准也好,他究竟还是个人类。 是人类就会怕死。如果说有比死还要可怕的,那无疑是毕生的心血毁于一旦。偏偏阿斯拜恩拿来威胁他的,正好就是既能让学园都市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彻底毁灭,也能在四十八小时内让日本的文明社会崩溃,让他亚雷斯塔活下去的基础——电力,药物,维护的科技人员——完全消失的东西。 虽然,他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要真的毁掉学园都市的一百多万人,乃至于日本的文明社会的话,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一定用全面通缉令让他在所有的位面都无法存身。不过光这一点,无法阻止他将威胁化为现实。 佐天泪子,那个学园都市的年轻学生,另一重身份是西斯学徒的少女刚刚消失在了时空裂缝之中。虽然从不曾有过子女,今后也不会再有,亚雷斯塔还是非常清楚,现在这个状态的西斯武士,虽然脸上职业性的微笑一如既往,但差不多已经是一头失去幼崽的猛兽,什么危险疯狂的事情都是干得出来的。 “鄙人会尽力约束理事会……除此之外,有什么鄙人能帮得上忙的吗?” 虽然互相之间的接触很少,但前大魔术师亚雷斯塔知道,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大体上都是一帮理想主义者——如果不是理想如此的话,魔法这种枯燥的事情是不会有人去做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能帮得上忙的话,对自己和学园都市今后是一定有好处的——即使被拒绝,也不过是什么损失都没有罢了。 ——帮忙……吗? 阿斯拜恩愣了一下。 ——在这场与异时空病原体的抗争之中,区区一个学园都市能帮的上什么忙? 能将病原体的撒播范围限制在这个医院,然后替他和他的徒弟瞒住真正的去向,最后能安抚一下佐天泪子远在北海道的父母之外,他们还能做什么? 不。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抱着双臂的御坂美琴身上。 “如果可以的话……”阿斯拜恩说:“您应当知道,时空管理局的人手不足……” 要商借人手? “绝对没问题。” 要不是因为手脚根本不能动的话,亚雷斯塔几乎要举起双手欢呼了。 想想看吧。 领先这个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准,所带来的就是超能力的广泛应用。若再能得到时空管理局更加先进的魔法文明,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皮毛——两种完全不同的文明之间的交流和碰撞,那是多么令人神往的事情啊! 另一侧,阿斯拜恩职业性微笑的下面,浮出了另外一种微笑。 鱼上钩了。 “那么。能把以御坂美琴为母本的克隆体,都转让给我吗?” 时空管理局的人手不足,这是事实。 那个发生危机的位面,能量背景的水准只有学园都市的五分之一,米德芝尔达的二十分之一。魔导士和骑士在那边和普通人无异——不,说不定因为过于习惯魔法的缘故,他们的表现大概还不如普通人。基于魔法力驱动的次元航行舰队战舰,在那边大概连维持轨道姿态都困难。 而联合议会已经以惊人的效率做出了决议。无论出于哪种目的,政客们都要求时空管理局,必须抢救尽可能多的人。 虽然这很合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的胃口,但这也就意味着,在针对这从未见过的异时空病原体开发的超大型术式能够投入使用之前,先期派出的人手等同于敢死队的立场。 数来数去,也只有二课和监察委员会的那些长期驻留在低能位面的人手能用了。 然而二课虽然是失物管理处中规模最大的一个,但人手勉勉强强过千而已。算上圣索菲亚的舰员,能立即调动起来的人手最多最多只有四千人。想靠这么点人手就覆盖世界——做梦。 林蒂-哈洛温和卡萨诺瓦,为此都感到极其棘手。 人手补充也不那么容易。起码必须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无惧生死,或者说关心生死的人也不那么多……就在阿斯拜恩盘算要不要重开圣索菲亚上的克隆舱来制造克隆兵的时候…… 什么嘛,眼前不就有现成的选择吗? “甚……” 过了一两秒钟,背靠着墙壁站立的御坂美琴才反应了过来。她用充满了惊愕的目光看着西斯武士。 而屏幕上的亚雷斯塔,也短暂的陷入了沉默。更多的气泡冒了出来。 阿斯拜恩也不急。 他知道,这家伙会答应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数量接近一万的御坂克隆体,比起少数几个能力者——哪怕是御坂美琴,麦野沈利这样的leel5,对双方的用处都更大。 “……好吧。” ………………………………………………………………………… 学园都市时间,1八:00。空港。 穿着皱巴巴的灰色大衣的阿斯拜恩,正站在跑道的尽头,毫无军人风范的将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所眺望的方向是空港的指挥塔。在那边,先期到达的克隆兵们正在忙碌的架设各种通讯设备。 “……谢谢你。” 旁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阿斯拜恩微微转过了头。所看到的是垂下眼皮的超电磁炮。 本来应该发出“啊,娇羞的姐姐大人什么的,最喜欢了”的白井黑子,此时也跟着毕恭毕敬的微微躬身,向他行礼。 那几个从第七学区的小巷开始就跟在御坂美琴的身边,仿佛护卫女王的卫兵一样的克隆体们也一样。 微不可查的,阿斯拜恩轻轻地摇了摇头。 脱离了作为实验材料的命运,或许在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这样的小女生的想象里,御坂妹妹们今后就会生活在和平与幸福之中,也就是作为happyen而结束了。 不。不可能的。 为了证实自身的价值,她们得去拼命。 不是“以后有机会”,或者“到时候”,而是立即,马上,现在。 不过…… 看着御坂美琴那卸下了心头石头的轻松表情,即使是心如铁石的西斯武士,也不忍就这样破坏她小小的梦想。 算了。反正就在最近。或许要不了几个小时,她大概就会改变看法吧。 微微点头算是答礼,阿斯拜恩掏出了学园都市配发给教师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喂,是谷川同学吗?……对。我是小川……泪子?她没事……有件事,中心医院知道吗?……就是被宣布隔离的中心医院……没事没事,我们都还活蹦乱跳着呢。……能请你帮我向同学们说明吗?大概一两周的时间我都没法到学校了……你也别来,来了也见不到我……当然,一起隔离的还有西泽老师,佐天同学,初春同学和墨埜谷同学……好,多谢你了。回头请你到第一学区的甜品店吃东西……再见。” “谎话说得真流利。” “哦?” 看着一边用手按住外衣的衣角以免被停机坪的大风吹开,一边走过来的女性,阿斯拜恩的眼角露出笑意。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实的——这当然算不上说谎吧。” “寮监大人……” 看到那个身姿,御坂和白井反射性的缩起了肩膀,簌簌发抖。 有着披到肩头的中长发的女性,在眼镜的下面露出了讽刺的笑容。不过还没等她说些什么,一声突然响起,如同炸雷般的巨响,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仰头望去,颜色正慢慢变深的明净天空里,一条细细的火线正在延伸着。高空里淡薄的云层,一接触到火线,就像极易着火的人造丝一样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接着,是更多的巨响,以及更多的缺口。 不到一分钟,燃烧的痕迹就布满了整个天空。 虽然登场的时候是如此的震撼,但大气内穿梭机真正在停机坪上停稳的时候,却显得那样轻巧。涂成和阿斯拜恩身上的大衣一样的深灰色的机身呈流线型,机翼与机身几乎融为一体。在多个矢量喷口的操作之下,灵活的好像这个时期经常看到的雨燕。 一架接着一架,大气内穿梭机开始借助矢量喷口垂直降落,所发出的声音甚至比不上一个学区之外的高速公路上的车声。不到五分钟,触目所及,原本已经净空的停机坪上到处都停满了这些外形如灰色雨燕一样的“小”东西。 早已等待在跑道一侧的上百辆的卡车轰鸣着启动。当它们驶近时,大气内穿梭机的跳板也正好放下。一驶入宽大的货仓,载有冷藏柜的卡车便刹车停好。驾驶卡车的御坂妹妹们跳下来,在克隆兵的指挥下将卡车固定好,并进行电源接驳,以保证对冷藏柜的电力供应。 一切都有条不紊。 大部分的御坂妹妹——准确的来说是八千五百名,都将以这种状态被运往圣索菲亚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们大多数都处于封存状态,且不说运送一个活动状态的人和一个封存状态的人所需要的空间有多大的差别。光是凭着学园都市的设备,解冻,恢复意识以及预期训练所需要的时间,就不是现在的阿斯拜恩能等得起的。 现在的分分秒秒,被时空裂缝丢进那个已经如人间地狱一样位面的佐天泪子都有危险。 那根精神深处师徒之间的羁绊,无论呼叫多少次也没有传来应答。正如阿斯拜恩此刻的心境,仿佛断了风筝的线一样,在原力海洋的深处飘飘荡荡。 所以,所有的御坂妹妹们,将在圣索菲亚上接受这一系列的过程。而且很有可能,她们得在这艘航母穿越位面而磕磕绊绊的航程中来接受这些精密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的“服务”。 ——知道了这些的话,恐怕她一下子就会恨不得马上杀掉我吧。 微微侧过目光,看着正不断和白井黑子,初春饰利一起发出惊叹的御坂美琴,阿斯拜恩发出一声轻叹。 而另一侧,正注视着他的生天目仁美也微不可查的轻轻叹息着。 …………………………………………………… 差不多二十分钟之后。 在电离层的上层,一架接着一架的大气内穿梭机被收纳进了一艘改装过后的伊特龙。 这是一艘让人想起地球上的火车的工业舰。在新伊甸,她因为拥有最大的运载量而颇受青睐。当然,基于同样的原因,她也颇受海盗的青睐。 “军官进入舰桥——敬礼!” 当阿斯拜恩“漂”进舰桥的重力区,熟练的双脚着地时,六名身穿和他一样的灰色制服的船员起立致敬。 而跟在身后的几个人里,除了生天目仁美轻轻松松的做好了姿势之外,包括御坂美琴在内,全都因为突如其来的重力摔倒在地,引起了船员们的一阵窃笑。 揉着膝盖和手肘上出现的淤青,白井颇为怨恨的看向这些船员。然而,这些加达里粗坯们反而因此吹起了口哨,哈哈大笑。脸上的纳米刺青也因为这沉闷生涯中难得的调剂而一闪一闪的兴奋起来。 “别生气。他们没什么恶意的。” 轻柔的声音让白井抬起了头,随后不由呼吸一滞。 那是个相当漂亮的美女。身着与众不同的褐色制服的她有着华丽的金发和白皙的皮肤,但脸部和五官的轮廓却又不像欧洲人那样锐利。 “哈洛温小姐。” 等白井被菲特-泰斯特罗沙-哈洛温拉起来之后,阿斯拜恩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会来?” 当然,阿斯拜恩不是在询问对方为什么会加入先期救援行动。按照她和高町奈叶的性子,不来那才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然而,按照计划,所有时空管理局的志愿者都应该在圣索菲亚的小行星带锚地兼修理区汇合才对。 为什么她会到此? 菲特向阿斯拜恩点点头,然后走向他的身后。 她在那个名为毒岛冴子的少女面前站住了。 随后,她深深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 毒岛瞪大了眼睛,一开始是因为迷惑,随后是不愿相信,以及如岩浆般灼热的愤怒。 “虽然我们已尽了最大努力,但病毒已经侵染小室君几乎所有的体细胞……” 菲特还说了些什么,毒岛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目光如同喷火一样死死盯着那个正事不关己般看着自己的男人。 是他,骗自己说,孝的性命能够保住。 对一个人最残酷的事情,不是夺取所有的希望,而是给出了一个希望之后,狠狠的把那渺小的光芒彻底掐灭。 “你!” 随着短促的叫喊,毒岛向前猛扑。 “给我老实呆着!” 高速前扑的身形瞬间就停住了。常盘台中学校外宿舍的寮监擒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一掌击在了她的胸腹之间。 “呃……” 被反用奥义的月华掌击中,毒岛因悲伤和暴怒而暴涨的力气,几乎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菲特露出了苦笑。 “哎……年轻人的脾气,为什么都这么急呢?” “哈洛温小姐……你也没资格说别人吧。” 阿斯拜恩吐槽道。 虽然很多人忘记。可,菲特的年纪说不定比毒岛还要小些。 …………………………………………………… 枯燥的航行,持续了将近两小时。 一开始因为好奇而兴奋的御坂她们进入了倦怠期,一个个坐在临时追加,当然谈不上舒适的座位上满脸痛苦的样子。 不过,当最后一次跃迁完成的瞬间,少女们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就连一直用充满恨意看着阿斯拜恩脊背的毒岛,也不由盯紧投影屏幕,发出了不绝如缕的惊叹声。 数十,甚至上百的小行星被排成了一个大略呈凹字形的区域。在那中间,静静的停泊着一艘反射着浅蓝色金属光芒的巨舰。 距离尚远的时候,少女们对这艘船究竟大到了什么程度没什么概念。然而当接近了之后,她们才发现,原本以为巨大的伊特龙级工业舰,在她的面前简直不值一提。至于体积超过地球上任何一种飞机的大气内穿梭机,更如同蛮牛身上的跳蚤一样。 “大家。” 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了阿斯拜恩的身上。西斯武士站起来,向着众人微笑着。 “欢迎来到大型舰队航母,我为之骄傲和自豪的圣索菲亚(sanesfia)号。” ………………………………………………………… “孝……小室同学?!” 被菲特轻轻拉着,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失去了所有力气,乃至意志的毒岛登上这艘巨大的战舰的一瞬间,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前来迎接的人群之中——唔,说人群似乎有点不恰当。其中,有蓝猫和狸猫这种一看就知道不是人类的,也有有着豺狼头和人的身体的,还有乍看像是人类,但关节却全是球状机械的……当然,全副武装的克隆兵也不会少。 一位穿着蓝白相间病号服的少年,坐在轮椅上,被一位面无表情的双马尾少女推着,夹杂在杀气腾腾的克隆兵们中间,一脸的局促与茫然。 看到毒岛的一瞬间,欣喜迅速充满了他的脸颊。 “前辈……” “那,真的是那个少年本人吗?” “是——如假包换。即便以一个西斯的眼光来看也是本人。” 尽管病毒对身体的侵染已经到了专业的医疗魔导士也控制不住的程度,几乎所有的脏器的病变都已无法挽回,但射进他颈椎的那发冷冻弹仍然成功的阻滞了病毒对小室孝大脑本身的侵蚀速度。圣索菲亚号上的军医将他的大脑取出并进行了处理,随后植入了快速培养的克隆体。 生天目看了一眼阿斯拜恩。 她并不担心后者说谎。实际上,这个西斯武士在她的面前,坦诚的让人吃惊。 “我记得……上传记忆的克隆体就能够骗过她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是啊,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记忆中的画面掠过眼前。 一个身穿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制服的军官,和一个一望即知有艾玛人血统的漂亮女人,在海边的长椅上互相依偎着。女人的小腹微微隆起,军官对她呵护备至。 ——我的母亲在怀孕的时候,父亲想要搬到南面不太冷的地方。不过,最终也没有成行。 ——这种景色,在拉普兰是看不到的。舒服吗? ——如果你喜欢的话,退役之后我就在皮尔米特找一份警备队的工作吧。 …… 阿萨——! 不远处,传来了某个女性充满不耐烦意味的招呼声,身穿着灰色的军用大衣的背影转过身,离去了。 ………………………… ps1:经过考虑,决定用连续的写法。 ps2:书评啊书评。 ;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四) 学园都市位面。时间19:52。 在地球上能直接感受到其光芒与热量的太阳,在这里,看上去和其他的星星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个微微发亮的橙黄色光点而已。 空间微微震动了一下。看不见的波纹扩散开去,前一刻还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下一刻,一艘小型的太空舰就出现在了那里。 在跳跃完成的一刹那,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男性魔导士仿佛无法承担身体的重量一样弯下腰,扶着通道的扶手才得以站稳。他微微的喘息着,慢慢平复着突然剧烈跳动起来的心脏。 “洛萨……,没事吗?” 身着褐色制服,留着短发,用关西口音说话的少女投以关心的目光。 “没事……就是突然到这样的环境,有点不习惯。” 名为维洛萨-埃克斯的年轻魔导士苦笑着直起背脊: “倒是你,好歹关心一下自己吧。” 这个位面的能量环境水准只有米德芝尔达的四分之一。对自幼就修炼魔法的魔导士来说,魔力虽然还不如呼吸的空气一样是维持身体的必需品,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适。 这种不适会随着魔导士等级的提高而变得愈发剧烈。比起他来,名为八神疾风的s级魔导士的不适感恐怕会更加剧烈吧。 “我还好啦……因为经常到奈叶家里去玩的关系,所以对魔力不足的状况多多少少也有点适应了的说。” “是吗……那就好。” “两位。” 正在交谈的两人侧过目光,一位身着和八神疾风一样的褐色制服,梳着偏马尾的少女顺着通道“漂”了过来。 “啊,奈叶。”八神问:“得到那边的登舰许可了吗?” “很遗憾。” 奈叶落地,用了一点魔力吸住地面——虽说在能量环境不足的状况下这样做有些浪费的嫌疑,不过机动六课的女式制服是裙装,换言之,“漂”在空中颇有走光的危险。 “那边回答说,圣索菲亚正要出坞。所以我们得等到作业结束之后才……哦?开始了!” 随着奈叶的声音,圣索菲亚号的船舷,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停靠在船坞入口附近的战舰舷窗之内。 维洛萨发出了忍不住的惊叹声。 即便还有一段距离,但圣索菲亚号那庞大的船身,仍然毫无困难的占据了整个舷窗。即使靠近舷窗向上下看,所看到的仍然只是看不到边界的,钢蓝色与银白色相间的一堵金属巨墙。 尽管已经不止一次的见识过这艘巨舰的身姿,八神还是为之感慨: “无论看多少次,都还是这样震撼啊……真好,什么时候我们课也有这样一条船就好了呐。” 维洛萨没有回答。他几乎是紧贴着舷窗的程度,如同着了魔一样死死的盯着不断移动过去的舰体。 无数的接缝和管线,以及各种各样的凸起和凹陷从眼前掠过。舰体表面并非完美无瑕,而是伤痕累累。灼烧与撞击的痕迹到处都是。尽管一部分装甲板已经换过,但那些长达一公里的平滑切口时至今日也没能修补完成。 那是时空乱流给她留下的难以磨灭的伤痕。 “难以想象,这样大的船,竟然丝毫没有魔法技术的参与……人类在另一条路上竟然也能够走得这样远吗?” 维洛萨喃喃自语。 突然,强烈的光芒将整个走廊都漂成淡蓝色。圣索菲亚全舰十二个主喷口中,处在主机库上方的两个从小行星的遮蔽下露了出来。长长的蓝白色尾焰,将视野所及所有的小行星都照的通亮。那些冰体的小行星,更是反射出如梦似幻的光芒。 …………………………………………………… 与此同时。 圣索菲亚的舰桥上静的可怕。 这是个比橄榄球稍微扁一些的椭球形的空间,其面积几乎顶的上一个学校的运动场。 虽然空间是如此广阔,但绝不显得宽敞。以投射出圣索菲亚全部身姿的电子沙盘为中心,各种各样的仪器排列的满满的。身穿灰色制服的舰员们正紧张的盯着自己的屏幕。汗腺的分泌物加上微微的电磁臭氧味,让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整个舰桥之内。人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有他们的舰长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空间之内。 双手支撑着电子沙盘,阿斯拜恩逐条下达指令。 “输出功率上升至五分之一。航行系统接驳……” 航母巨大的身躯深处,动力炉和能量管线传来的低沉咆哮,震撼了整个战舰。 开始的时候,巨大的舰身只是微微抖动了一下。接着,舰桥上半部分投影出来的舰外景色开始以微不可查的速度往后退去。 然后,越来越快。很快,战舰就超过了人全力奔跑时的速度。 没人欢呼。 戴着扁帽的阿斯拜恩的脸上,那种职业性的微笑无影无踪。舰桥黯淡的灯光照明之下,他的嘴角紧紧地抿着。 穿越时,狂暴的时空乱流给圣索菲亚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以至于时至今日,不仅遍布全舰各处的人造神经网络仍然有一半以上处于中断,或者工作不正常的状态,使得插入式克隆舱仍然无法使用,穿越的时候,为了抵抗狂暴的能量风暴而超载的护盾系统,现在也没有恢复正常。 想要用阿斯拉这样的小巡洋舰将这样大的战舰拖出临时船坞,纯粹是白日做梦。圣索菲亚必须完全仰仗她的舰员和舰长,在无法打开护盾的情况下,用手动操舵,分散控制的方法出港。 这实在相当危险。用小行星组建起来的修理船坞,既没有排斥力场发生器也没有足够强力的电磁制动装置——任谁也没想到圣索菲亚居然会这么快就出港。舰体与船坞之间五十米的间距,相对于飞龙级航母那巨大的身躯,简直和没有也没什么两样。 若是战舰与船坞发生磕碰,现在连护盾都无法张开的圣索菲亚船体上伤痕累累,蹭掉几平方公里装甲板或许没人会在乎,擦破个把机库丢失几十上百架无人机也不算什么,但要是撞坏了舰载机弹射通道出口,或者通讯天线阵列,那麻烦就大了。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完全不明白其中凶险的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也被紧张的气氛所感染,乖乖的呆在菲特的身边,动都不敢动一下。 死死盯着电子沙盘所显示出来的圣索菲亚的虚拟影像,以及不断变化的各点与船坞的距离数据——那是部署在各个方向上的二十四架铁骑轰炸机传回的数据所组成的。阿斯拜恩不断下达简短的指令,而舵手则不断重复舰长命令的同时,双手在操作面板上几乎舞出虚影,处于舰身各个位置的辅助喷口不断爆发出或长或短的射流,对战舰的姿态进行着细微的调整。 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舰桥上的气氛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直到十二个主喷口中的六个,也就是位于船尾的那六个,摆脱了小行星的遮掩,将自身的光芒洒落到目视所及的所有小行星上时,舰桥上的人们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随后,掌声,欢呼声和口哨声四起。 “干得漂亮,纳西沙斯。” 听到舰长的夸赞,舵手回过头来,几乎被刘海遮住的眼睛垂下,脸上一片通红。 “谢谢……” 那声音几乎微不可查。 直到现在,菲特等一众非圣索菲亚舰员的人才发现,这是个和御坂,白井她们差不多大小的少女。而且,大概是羞涩内向的性格使然吧,她看上去比起同样年龄的御坂要稚嫩的多。 她的名字是纳西沙斯-汉密尔顿,是这艘战舰上为数不多的自然人之一。 虽然不像卡拉吉代和异株湖那样有名,但汉密尔顿家也算得上是加达里的财阀之一。本人更是有名的才女,才十五岁就获得了加达里国立大学院的舰船工程学位。 因为对家里安排的婚事不满,这位外表羞涩,却在关键时刻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坚持自己的意志的泰迪斯族少女离家出走了。 不料,她所乘坐的客船被古斯塔斯海盗劫持,意外抓到一条大鱼的古斯塔斯海盗们,将她送往位于维纳尔星域的总部,准备以她为筹码和汉密尔顿财团谈判。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运送她的海盗船在就要到达目的地时,被当时还在驾驶魔像级的阿斯拜恩来了个黑吃黑。 身为人质的纳西沙斯被通过阿斯拜恩之前的关系归还给了她的家里。不过大概三个月之后,她娇小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了阿斯拜恩的战舰上。 从此,她就在阿斯拜恩指挥的战舰上安下了家,并凭借自己天才的头脑和让绝大多数人为之咂舌的努力,不断巩固着自己的立场,直到成为这艘飞龙级的首席舵手。再之后,她和战舰一起穿越了过来。 舰桥成员,特别是没有固定岗位的参谋们一个个过来,友善的拍着纳西沙斯的肩膀。少女羞涩的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她的样子让那些几乎被大半年无所事事的日子逼的快要疯掉的粗坯们发出了开心的笑声。 “好了好了。”阿斯拜恩像驱赶苍蝇一样挥着手:“都回到自己的岗位去!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的像是山一样呐!” 他说的没错。 从这里到毒岛冴子来的那个位面,以圣索菲亚目前的状态很难一步到位,光是时空门两侧能量差异所引起的湍流就够满身皆伤的战舰受的。她必须像下台阶一样,经过两到三个能量环境逐次下降的位面的中转才行。这足以让航海部门以及过来的时空管理局的联络官们忙的四脚朝天。 然后,是那些御坂妹妹。接近一万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圣索菲亚现在成员数量的两倍,光是确认她们的身体状况并进行调整就足以让军医们发疯——即使有米德芝尔达支援过来的医生也一样,更不要说通过睡眠学习和短时间操练,让她们掌握最起码的岗位能力了。 还有,到了那边之后该怎么展开以铁骑轰炸机和岗哨炮为主的打击力量,怎么组织海量的无人机来覆盖整个星球,怎么组织登陆队,怎么协调训练有素的克隆兵和空有血气之勇的乌合之众的魔导士们,怎么疏导幸存的民众……等等等等的问题,像是小山一样堆积着。 不过,这些,自然有那些快闲的长毛的参谋们来操心。西斯勋爵现在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 “不,你们不行。” 标明为001号的军官住舱,阿斯拜恩连头也不抬,就说出了上面的话。 因为要采取迂回的航线,加上开闭时空大门的过程,圣索菲亚需要十六个小时才能到达目标。 显然,无论是时空管理局还是阿斯拜恩自己,都等不了那么久。 因此,担任救援行动指挥官的卡萨诺瓦爵士决定,首先派出一支人手前往那个位面。 阿斯拜恩当仁不让的争取到了领队的位置。卡萨诺瓦很大度的表示,先遣队的人手可以由领队自己挑选。 于是,御坂,白井和初春就找来了,希望能在这场行动中占据自己的名额。 一听此言,初春饰利的小脸立即就鼓了起来。而她身后的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对望了一眼,皱紧了眉头。 冥土追魂已经根据从小室孝身上提取到的病毒样本培养出了疫苗,但疫苗虽没出现不良反应,但谁也不能保证其有效性。 虽然按照毒岛冴子的记忆和小室孝的说法,活人被僵尸——或者按照他们的说法,死体——咬了之后才会变成死体,但,第一个死体是怎么来的?那些处在孤立状态,比如说专机和轮船上的人,他们中间的死体又是怎么回事? 所以,先期下到地面上的行动队员,等于是在拿自己的性命赌博,赌疫苗对潜伏期病毒的有效性。身体结构完全不同于人类的时空管理局雇员们处于最优先的位置。 “这样说的话……小川老师你,不也处于相同的立场吗?” 白井黑子紧紧的盯着阿斯拜恩,大声说。 “佐天她,也是我的朋友……啊!” 最后的句尾,化作闷哼声。伴随着轻微的骨头扭曲的闷响。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白井的脖子被强行扭向另一边,暂时因剧痛而失去神智的身体,就像是破布一样被丢到了一边。 “黑子……” “白井同学!” 两位少女惊呼之后,在眼镜后射出的冷冷目光中都退缩了,只能架起瘫倒在地的白井黑子,悻悻然而去。 阿斯拜恩为之苦笑。 “虽然这样直截了当……但也太直截了当了吧?” “对她们强调危险性,还不如这样证明给她们看。” 转过头,寮监大人淡淡的说。 她一下子坐在阿斯拜恩的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地毯上收拾装备的舰长大人。 相位剑,匕首,手枪,步枪,加特林机枪,各种各样的弹药,注电器装料,多功能护目镜…… 房间里,一时只能听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五) 时间,+1日,20:20。 此时,距离床主市第一例“杀人病”患者,或者按照居民们约定俗成的叫法,死体的出现,已经过了三十二个小时左右。 床主市已经成为了魑魅魍魉横行的地狱。 大街小巷,处处都可以看到以喝醉了酒一般缓慢的步伐游荡的死体。偶尔有短促的尖叫声划破夜空,也瞬间湮没在昏暗的路灯无法刺透的黑暗之中。 这是一条不宽不窄的街道。一面是公寓楼,而另外一面,则是一座座的独栋民居。 在这里,尽管已经有超过四分之三的窗户看不到任何灯光,但剩下的四分之一,仍然顽强的透出电灯的光芒。 人类,而没死绝呢。 那人类文明的风中残烛,丝毫吸引不了视力等于没有的死体。活人却纷纷如见光的飞蛾一样凑了过来。 不过,那些人的下场,和扑火的飞蛾也没什么两样。 在某处民居的庭院里,一个穿西装打领带,一看就知道是普通上班族,却没有携带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正背靠着墙壁坐着。脸色苍白的他正用手捂着腹部,强忍着剧烈的喘息以免将死体吸引过来。 他的伤口上并没有死体的牙印,而是窄而深的孔洞。尽管中年人已经在按住伤口的手上使尽了力气,然而血却仍然缓慢而坚定的渗出来。 虽然用尽了全部的意志相抗衡,但他的意识,逐渐的模糊了过去。 “爸爸……爸爸……爸爸……” 女孩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父亲。是上班族的父亲及时赶到,将她从互相啮咬的老师和同学们中间解救了出来。 “混蛋!小声一点!” 隔着房门,屋子的主人发出了愤怒的斥责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压的很低的缘故,女孩充耳不闻。 死体的视觉等于没有,却对声音相当敏感。若不是那个中年男人一遍又一遍的敲打大门并高声哀求的话,尽管在这个多一张嘴就要多消耗三分之一的水和食物的当口他根本不可能收留这对父女,但狠下心来用自制的长矛捅穿对方的腹腔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 回过头,强忍着恐惧咬着嘴唇的妻子,以及紧紧抓着妻子围裙的女儿映入眼帘,屋子的主人握在用拖把和栅栏的铁尖自制的长矛上的手指,用力到了发白的程度。 微微拨开窗帘,能够看到随着女孩呼唤已经不省人事的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大,那梦魇一般的影子已经摇摇晃晃的出现在了他家前面的路灯照射的范围之内。 更多的死体,大概正在聚集过来吧。 “咣当!咣当……” 最前面的死体被庭院的铁门所阻。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死体在铁门前面扎堆。 虽然,那个已经倒下的父亲在进来之前栓上了铁门的插销,但死体的力量远大于活人,死心眼的死体用力向前推挤,屋子的主人甚至都觉得自己看到了固定铁门合页的螺栓正在摇晃着从墙上脱出的景象。 而那个小女孩的声音,正越来越尖利,哭腔也越来越明显。 他再次看了妻子和女儿一眼。 如果不这样的话,昨天还是个普通上班族的他,是根本无法下定决心杀害一个和自己女儿同龄的小女孩的。 他的手摸到了门把手。深呼吸。然后旋转。 “呯!” 仿佛爆竹一样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惊之下,屋子的主人已经瞄准,正准备刺出的长矛就此脱手。 “呯!……呯!” 和绝大多数这个时代的日本人一样,屋子的主人从未听过枪声。不过,随着那清脆的声音,铁门之前挨个爆开的死体脑袋,让他再也没有别的疑惑。 他的心狂跳了起来。 是救援来了吗? 一瞬间燃起的希望下一瞬间就转变为了失望。 枪声不紧不慢,显示出射手良好的素养。然而在身为平民的他听来,那声势实在过于单薄了。 突然,围墙上方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形的黑影。 防盗用的红外线警报器疯狂的闪烁了起来。不过,房屋的主人却稍稍松了一口气。 死体的身体毫无体温,自然也就不可能有红外线。既然警报器有反应,说明那是个活人。 是来救那个小女孩的吧。 这样也好……祝你们好运。 蹲在围墙上的宫本丽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息。 昨天,孝和毒岛前辈一去不返,今天也没有在指定的地点汇合。尽管鞠川校医和高城同学都安慰她,说以小室同学和毒岛前辈的身手,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可宫本仍然陷入了内疚之中。 当时是她,而不是别人,针对名为教师,实为恶棍的紫藤浩一的弹劾,分散了担任校车驾驶的鞠川校医的注意力引起事故,这才让小室孝和毒岛冴子不得不离开。 所以,当值夜的平野耕太发出警报,在高城沙耶强烈反对的情况下,宫本丽也不管不顾的表示,就算只有她一个人,也要把那个女孩救出来。 因为,如果孝在的话,他一定会那样做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高城沙耶他们当然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行动。平野先用枪击将死体都吸引到公寓楼下,然**本才翻过公寓楼侧面的铁栅栏突击过去。 短短十几米距离,连呼吸声都不能发出的宫本丽觉得自己的肺就像要爆炸了一样。偏偏肾上腺素加速分泌之下,心脏的每一下跳动是那样有力,都像是有人拿着石头重击自己的太阳穴一般。 憋着一口气奔跑的少女从死体的缝隙间穿过,遇到实在无法绕过的,就用步枪的刺刀直接捅进对方的咽喉,一下子破坏掉延髓。等她攀上街道这边的围墙,稍稍远离死体终于可以喘息的时候,心肺之间已经如同火烧一样难受了。 过来的时候难,回去的时候更难。 轻声安慰了一下名为希里爱丽丝的女孩,再次攀上围墙的宫本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枪声虽然暂时将铁门前的死体吸引到了路的另一侧。不过闻声而来的更多。现在街道上已经到处都是死体,简直就像举办盂兰盆节祭典的神社一样拥挤。 像过来的时候一样,从死体的缝隙里钻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平野那边已经寂静无声。显然这种情况下再开枪绝对是个坏主意。 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还没等宫本丽打定主意,脚下的围墙突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用花砖堆砌的围墙还不到一脚掌宽,能不能经得起人的重量都是两说,更不要说像宫本丽这样攀越过来攀越过去了。 猝不及防之下,随着塌落下来的花砖一起,宫本丽向着街道的方向栽倒过去。 在那一瞬间,宫本丽连想都没想,奋力将希里爱丽丝丢向了围墙内侧。 她闭上了眼睛。 “永……” 在那一瞬间,她想到的是永。 孝,也许会吃醋吧? 这个问题刚刚浮上脑海,水泥粗糙的触感就已经先在左手臂处出现。长期的枪术训练让她在瞬间本能的做出了受身动作,身体滚转了半周,除了少量的擦伤之外,别无他伤。 这怎么可能? 宫本丽难以置信。 她应该落到死体群里,连地面都接触不到就被死体咬上无数口,然后像永一样吐出血块来才对。 在那一刻,她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嗷呜——” 尖锐的长嚎声如同针刺一般让她的耳膜一阵剧痛。睁开眼睛,在路灯下,她看到了一辈子都难以忘掉的景象。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顺着街道向前突进。 他的身高大概是人的两倍,身体的粗壮程度轻松胜过宫本丽曾在动物园里看到过的熊。相形之下显得短小的下肢每一次踏上地面,那沉重的质量都引起轻微的地震。 人形的怪物几乎全身都包裹在闪烁着金属色的护甲之中,只有头部露在外面。 狭长三角形双耳向上直树着,鼻端向前突出,巨大而锐利的牙齿没有人类一样的腮帮子遮挡,在路灯的照耀下发出白亮的光芒。 “这是……人狼?!” 这现实中的人狼比起电影里看到的远为震撼。尤其当人狼挥舞起双臂时。死体本来力量颇大,但在狼人的面前有若婴儿般无力。被打飞的只是等闲,最惨的那些是被人狼的爪子扫中的。 人狼露在外面的爪子比人的手掌还长,而且锐利无比,每次扫中死体,都像是复数的刀子一起切下,死体顿时就四分五裂了。 然而,死体从不知恐惧为何物。前赴后继的死体终于找到了机会,从后面抱住人狼那粗壮的腰肢,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啊……” 宫本不由出声惊呼。 然而,狼人似乎毫不在意,回手就把那只死体抓了起来,划过一个圈子就拍在旁边公寓楼的铁栅栏上。 匡然一声巨响。死体和铁栅栏就嵌在了一起。 真的是嵌在了一起。被巨力打弯的铁条深深嵌入死体的身体,割裂了皮肤,割裂了韧带,直到挤裂了骨头并深深地嵌入了进去。发黑的紫色血液一瞬间顺着铁条就流了下来。 “喂——你在看哪里啊?” 背后的声音让宫本打了个激灵,从恍惚中惊醒了过来。 回头看过去,那是个比她差不多高了一个头,穿着大衣的家伙。 从胡子拉碴的脸上看不出年龄,二十岁到四十岁都有可能。体格大概很强壮,不过眉眼间透出了长时间没有睡觉的人所特有的疲惫。 “我……小心!” 宫本大叫。 一个死体从电线杆的影子里突然晃了出来。 听闻人声,穿着和宫本丽一样式样校服的身体弓了起来。梳着短发的女学生原本应该很可爱的圆脸上有一个血肉翻卷的伤口——大概是被别的死体所咬的吧。那伤口的血早已凝固成黑色,露出了已经变成灰色的牙床,以及沾染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他人的黑色血迹的牙齿。 死体张大了嘴巴,发出无声的咆哮,宫本丽本能的握紧了步枪。然而,弓起身体的死体完全隐藏在那个高大男子的身后。 “!” 在那一瞬间,不知道该将面前的男人拉开,还是等他被咬了之后将他和死体串成一串的宫本丽,眼睛陡然一阵剧痛。超出阈值的入光量,让她像是被当面打了一拳一样后仰。 “什么……” 差不多半秒钟之后,缩小的瞳孔才让她看清楚了眼前的情景。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了身体。鲜红如血的光柱出现在了他的右手里。随着伸直的手臂,发出沉重静电轰鸣声的光柱,前端没入了那个死体张开的嘴巴里面。 看上去,那个红色的剑形物体就像是演唱会常用的荧光棒,只不过大了一号,长出许多。然而,当那个男人手腕向上一扬的时候,无论是人体中最坚硬的牙齿,还是次坚硬的颅骨,都没能挡住那红色的剑形。 即使死去,仍然支持死体行动的力量,就在那个瞬间消失了。死体向前扑倒在宫本脚下。吓了一跳的宫本低头看去,死体头部的上半部分出现了一道能把手指放进去的缝隙。 她的目光,在男人和已经完全没有行动迹象的死体身上来来回回。 人狼之后……是武士吗? 阿斯拜恩向着那个勇敢的少女笑了一下,然后,武士的另一只手上,也出现了相同的红色光柱。 他将两把剑的尾端合在一起,随后,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两支等离子体的剑刃舞出了一片光幕,如同割草机旋转的刀片一般,纵横砍杀。 等离子体包围之中的不连续相位面堪称最锋利的东西,钢铁和空气几乎没有任何不同。四周,电线杆,围墙和地面上瞬间就出现了纵横交错的划痕。红色的剑形所过之处,混凝土被烧成了熔岩一样的物质流淌下来。密集的死体更是无法抵抗,一下子就被切成了碎块。 “铿锵!铿锵!……” 金属和水泥的碰撞声透过沉重的静电轰鸣传入了宫本丽的耳朵。 “要来了!” “什么要来了……呜啊!” 被西斯勋爵像丢小猫一样丢过围墙的宫本丽本能的尖叫。 下一瞬间,阿斯拜恩也跳了过来,低头在围墙后面躲好。 一辆步行式全地形作战载具,昵称为“黑寡妇”的坦克出现在了街口的瞬间,蜘蛛一样的八支脚张开,关节骤然全部闭锁。二十四吨重的躯体所造成的惯性,让肢尖与地面之间划出大量的火星,横移了大概一米多才停了下来。 早已旋转完成的磁轨炮炮口闪出剧烈的蓝白色光芒。质量为三十二公斤的铁质轨道弹瞬间就被电流和磁场加速到了三千五百米的秒速,顺着街道横扫了过去。 在磁轨弹路径上那些死体被击中的瞬间,身体就像剪纸一样缺了一块,比用手术刀切下来的都整齐。随后,狂野的冲击波向外爆发了开来,即使是韧性极好的肌肉和韧带,也像是玻璃一样破碎成比手指大不了多少的碎块。 那些没有受到直击的死体也好不到哪里去。炮弹排开的空气爆炸了开来,冲击波使得这条街上所有建筑面向这边的窗户玻璃全部应声破碎。那些在街道上的死体,其脆弱的脑部根本经不住这样的冲击而破裂。大多数的死体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 即便是被围墙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波,宫本丽仍然觉得胸口一闷。 还没等她从地上爬起来,一连串嘶嚎就从对面传了过来。 变成人狼状态之后,咽喉和口腔的结构都不适合说话。不过狼人少年大石藏人(呃,不记得他的同学请去看上一个学园都市背景的故事)现在却忘了这一点。 原本虽然外形厚实,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纯情少年的大石藏人,仅仅几个月就跟圣索菲亚号上的老兵油子们学坏了。现下他粗俗的脏话成串的往外冒,那些词句的恶毒程度,就算阿尔玛至的老雇佣兵说不定也得瞠乎其后。 坦克炮击的时候,他虽然也躲进了公寓楼的拐角,身上的护甲也使他免遭碎片和冲击波的杀伤。可被炸裂的死体碎片雨点一样的落下来,血,肉,骨头,眼珠,内脏……烧焦的,烧的半焦的,新鲜的。大石藏人的身体和护甲上顷刻之间就落满了尸体碎片。那感觉别提多恶心了。 不过,对坦克驾驶员来说,大石藏人的声音太小了,她听不到——因为身处重甲之中;听到了也听不懂——因为她是艾玛人;听懂了也不在乎——论起对骂,大石藏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就算在乎,前纽伦堡号的突击艇驾驶员,现圣索菲亚号上的陆战队中士多哈也没闲工夫跟他扯皮。她正忙着遥控着装在炮塔顶部的机枪,将仍然能行动的死体挨个打成碎片。 实际上,当每分钟一千五百发的机枪横扫过去之后,无论是还在行动的还是倒下的,所有的死体几乎都被撕扯的四分五裂。 坦克铿锵铿锵的驶过街道。 公寓楼的阳台上,刚刚被炮击震倒在地的双马尾少女哆哆嗦嗦的捡起自己的眼镜,扶着阳台的栏杆站了起来。 正好黑寡妇越过了阳台的正下方。 人狼,西斯,蜘蛛一样的坦克……当然,还有死体。 高城沙耶觉得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脑子都要爆炸了。 会不会突然之间,一觉醒来,发觉这一切都是自己通宵看电影所做的噩梦? “三名幸存者确保。御坂报告道。” 听到这个声音,高城和刚晕晕乎乎爬起来的平野,目瞪口呆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背后的少女。而鞠川静香则一脸茫然,同样不知道这个少女是从哪里出来的。 整齐而利落的短发,长袖的衬衫和无领毛衣以及灰色的百褶裙。少女的年龄看上去比他们还要小两三岁的样子。 “你那边是三个吗?我这边有五……嗯,是六个。其中重伤员一名。” 她的耳麦里露出了声音。 “那个——” 在一边的鞠川静香举起了手。 “我是医生……呃,虽然只是校医。能帮得上忙吗?” “不需要。”少女往街对面看了一眼,淡淡的否决了鞠川的提案:“你们最好马上撤离。我们也是暂时扫清了这附近死体而已。它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 ps:虽然这一节有一半是原著情节……但仍然厚着脸皮要书评。书评啊书评。 ;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六) 高城沙耶毫无千金风范的一屁股坐在肮脏的地面上,拼命喘息着。 伤员,老弱以及孕妇,还有鞠川校医这样具有专业技术的人员可以搭上平稳的医疗车,但高城沙耶和平野耕太这种青壮,就只能照着那个板着脸的女中学生教的一样,用带有电磁锁的背带将自己固定在黑寡妇的外装甲上。 随着这队人马在床主市穿街过巷,黑寡妇的外装甲上真的很快就像生产期的蜘蛛背着小蜘蛛那样“挂”满了人,拥挤程度简直堪比尖峰时期的地铁。高城沙耶也不由自主的被推来挤去,加上八足步行底盘跨越障碍时的颠簸,让她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要移位了。 自打出生,这床主市的前藩主高城家的千金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楚。 就这样大概跑了不知道多久,当平野耕太小心翼翼的把她的电磁锁解开,抱着她放在地面上的时候,精神一松懈,高城沙耶就跪在那里呕吐的稀里哗啦。 强打精神左右看看。这里是将床主市分成两段的河流处,正好是他们昨天想过但无法通过的桥梁旁边。 白天过来看的时候,几乎塞满桥梁的汽车,以及警察所设置的路障都已不见踪影,不远处的河滩上堆积如山的大概就是那些汽车了。至于那些警察,一个个正穿梭在临时营地中维持秩序。 桥面上,那种像蜘蛛一样的坦克在来来往往。桥两侧,不知何时竖起了铁架子支撑的塔楼,探照灯射出的光柱,如同实质一样到处扫视着。 桥下的河滩地上,也就是高城沙耶他们现在呆着的地方,整整齐齐的排列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长方体。那些物体外形和集装箱没什么两样,然而浓重的科幻风格和厚重的质感却绝不是集装箱能比拟的。 和黑寡妇同样采取八足步行底盘,却使用悬吊式载重舱的救护车压低了它的金属节肢。舱门直接与和高城沙耶他们最接近的一个长方体对接。两分钟后,它升起了载重舱,然后滑动着它的八条节肢,像真正的蜘蛛般灵活的顺着桥墩直接爬上了大桥。 “哐当!” 方舱的侧门被打开,鞠川静香怀里抱着那个名叫希里爱丽丝的女孩,被一个满脸不耐烦的男性撵了出来。随后也不顾哭喊着的爱丽丝伸长的双手,呯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你们怎么能这样!” 学校里有名的天然呆鞠川校医脸上带着罕有的怒气,狠狠踢了好几下门,直到附近一个警察过来阻止才悻悻离开。 “呃,校医,这是……” “呐呐,听我说啊!” 一看到宫本丽,高城沙耶和平野耕太,鞠川静香就像在外面挨了打的小狗一样扑了过来,只差没有尾巴可以摇: “高城同学,平野同学,你们给我评评理啊!竟然说我非常碍事!还说爱丽丝太过吵闹!说是为了做手术,就把我和爱丽丝赶出来了!……最后说我没有经验,连分发疫苗和给大家注射的机会都不给我!” 是这么一回事啊…… 高城不禁松了口气。不过旁边的平野耕太却扶着他的眼镜,煞有介事的思考着。 “死胖子!”一看那种装模作样的表情,高城沙耶就气不打一处来:“在想什么啊,想什么!” “呃……”冷不丁吃了高城一记肘击,平野虽然脂肪厚重,却也疼的龇牙咧嘴:“我在想,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高城沙耶的表情,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凝固在了那里。 是啊……他们是什么来路? 她亲眼见识到的,像幻想电影里的人狼,还有如西斯武士一样挥舞红色光剑的家伙,在这个营地里仅仅只能算是平常罢了。就拿紧随着他们这队人进入营地的那支救援队来说,在左右护卫的是头顶有盘曲的角,背后伸展出破烂肉翼,惊人壮硕的身体表面遍布一亮一黯的红褐色纹路,鼻孔里呼出明显的硫磺味道的丑陋生物,以及大大方方露出毛茸茸的兽耳和尾巴,还有尖锐的牙齿和爪子,头发像是火焰一样鲜红的类人女子。 就算是最普通的,那些正在不远处来来去去,不断卸下和他们一样的幸存者的巨大甲虫一样的东西,都是那样的富有科幻色彩,以至于像是做梦一样。至于那种贴在皮肤上发出“哧”的一声就算完成注射的注射器,高城沙耶已经见怪不怪了。 突然,巨大的喧哗声像是爆炸一样,让高城沙耶清醒了过来。 大概隔着两个金属方舱的地方,一群人围拢了起来。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高城,平野,鞠川,就连刚刚还在担心父亲的希里爱丽丝都往那边伸长了脖子。 鞠川还好,毕竟身材有那么高,被她举到头顶的爱丽丝也能看的很清楚。不过身高只有日本女子高中生的平均标准的高城沙耶就惨了,无论再怎么踮起脚尖都看不到人群里面的情形。 “死胖子,给我过来跪下!” 高城转身,刚要发号施令,然而平野却早已不见踪影。 也是。看到这些科幻色彩极重的武器,不狂喜乱舞的话他平野耕太也就不用在军事宅这一行混了。加上对来者身份的疑惑心,应该是到哪个地方去搭话了吧。 预定的脚垫没了,高城又不想去人堆里人挤人,正在左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立足之地的时候,前面的人群骤然又喧嚣到寂静,然后,人人面带着恐惧的表情,慢慢后退散开。 显露出来的空地中,一边是个灰色大衣的男人,另一边则是像夫妇的男女二人。 高城沙耶眨了两三次眼睛。那位穿灰色大衣的,不就是救了就要落进死体群里的宫本同学的那个男人吗? 她微微侧过头,宫本脸上也是一副惊讶的神情。 夫妇中的男子的长相看不清楚,因为穿着西服衬衫,打着领带的身体正倒在地上。大概是在腹部被重击了一拳吧,他的身体就像弓起的虾子一样蜷成一团,而且还在颤抖着。 真正让大家发出惊恐的叹息声的是那个女人。她面色憋的通红,手脚正在空中不断地挣扎着。 没错——在空中。她的身体悬在半空,脚尖离地至少也有三十厘米。咽喉两侧向中间凹陷,如同被看不见的手卡住脖子,然后提起来了一样。 这幅情景实在太过诡异。不过对于任何一个曾经看过乔治-卢卡斯大作的人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众人强忍着才没有叫出声来,面面相觑的目光中,一个原本只有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的孩子才会想到的东西,悄然浮出脑海。 原力扼喉! “上校……上校!” 略带严厉味道的喝声响起。 高城沙耶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男子,边大叫着边奋力的挤进了脸上带着恐惧之色的人群。 他的面色相当苍白,似乎是在病中,或者刚刚大病初愈的样子。这样的状态自然无法和因陷入集体恐惧而后退的人群相对抗,自己反而被挟带着,距离那个西斯越来越远。 不过,他的大叫似乎起了一定作用。 “哼!” 随着这一声冷哼,施加于那个妇人咽喉处的力量骤然消失不见。她一下子掉在地上,连续的发出了低低的咳嗽。 看也没看那个向他投来几乎能烤化装甲板的目光的妇人,那个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径自向着营地中央走了过去。 不过下一秒,他的步伐就被迫停止了。 因为,高城沙耶挡在了他的面前。 虽然想竭力挺起胸膛,但瞬间她就全身颤抖了起来。 比他高了两个头的西斯武士俯视着她,虽然脸上戴着面具一样的笑容,但那双近似黑色的褐色眼睛里却连一点温暖都欠奉。 若不是自幼生长在到处都是大人物的环境中的话,高城沙耶在双方目光相对的一刹那恐怕就会被压垮。饶是如此,她的声音依然哆嗦了起来。 “请……请向他们道歉!……尽管,尽管你是我们的恩人,但……但决不允许……允许你这样……” “道歉?” 阿斯拜恩的嘴角翘起,职业性的假笑消失不见,代之而起的,是锐利如刀的讽刺性笑容。 “道歉过了啊——对于亲手杀死了已经成为死体的你们的女儿一事,我深表歉意——这样说的。” “什……” 冲击性的言辞。令高城沙耶的大脑无法理解,或者说,理解了却拒绝接受。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西斯和那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男子已经不知去向。只有那个神出鬼没的中学生年龄的少女还站在一边。 高城沙耶一把抓住了她。 “这,这究竟是……” 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的女孩秀丽的脸上倏忽掠过了不忍的神色。 被营救到这个临时营地的人们,最关心的当然是自己的亲人。手持照片四处打听的人,满营地都是。 刚刚回到营地的阿斯拜恩正好被一对夫妇拦住,手持照片问他有没有看到一个叫做露雪由里的女孩。 照片上的露雪由里,是一个脸圆圆的,与其说漂亮,倒不如说小动物一样可爱的女孩。穿着床主市高中的校服的她,与父母一起站在“祝!入学式”的标牌下面,笑的和照片上的樱花一样灿烂。 西斯武士看了两眼照片,然后说出了刚刚那句话。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是在救你们的时候干掉的吧——喂,你还好吧?” “不,我没事……抱歉。” 高城沙耶急速的放开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一样,逃开了。 …………………………………………………………………… 当穿着常盘台中学校服的女孩进入到营地中心的时候,阿斯拜恩正双手按在电子沙盘的边沿上。而来自时空管理局监察委员会的维洛萨-埃克斯上尉则抱着手臂站在一边。 电子沙盘上,是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着的,由湛蓝色,白色和黄绿色组成的球体。 那是地球。 乍看上去,地球和往日并没有任何两样。然而,如果凑近了仔细看的话,代表死体大面积出现的不详红色斑点,已经像天化病人的水疱一样,顺着每一个有人类痕迹的地方扩散开来。 “仍然……没有消息吗?” 头也不抬的,阿斯拜恩问出了这样的话。 “新一批的被营救者中,没有佐天泪子,一方通行,以及御坂的姐妹。御坂非常遗憾的回答。” “是吗……” 阿斯拜恩叹息了一声,站直了身体。 一瞬间,维洛萨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却硬生生忍了下来。 说什么好呢? 西斯武士和他的徒弟之间的那根羁绊仍然像丢了风筝的线一样。而过于稀薄的ai粒子,也让通过御坂网络寻找御坂10031的设想完全化为泡影。 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但西斯勋爵的焦虑已经达到了某种界线。若不是这样,向着那对夫妇那样说出那样冰冷的言辞根本不符合他平常的喜好。 沉默,弥漫在整个空间之内。 “滴滴滴滴……” 尖锐的蜂鸣器声突然响起。 电子沙盘的景象陡然一变,一个和阿斯拜恩身边的御坂外貌毫无二致的御坂妹妹的半身三维投影,出现在了沙盘上。 紧接着,就像合成的读书软件一样平板声音回荡在这个方形的空间内: “上校。从a00点返回的大气内穿梭机,发现大批的死体正接近a02号聚集点。” 什么?! 维洛萨的面容急剧变换。 这怎么可能? 所谓死体,虽然仍然保持着行动能力,但到目前为止,无论是他的观察,还是从这些幸存者里收集的情报,都看不出死体有智慧,或者是合作的痕迹。 像这样大规模的向着一个方向移动,在之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所谓a02号聚集点,指的是高空侦察机所发现的,河流另一侧的一个自发形成的幸存者聚集地。那里正好是个居高临下地点,而且上面还有大型的建筑群落。 虽然不是专门的防御性军事建筑,但一般而言,要阻挡散落的死体毫无问题。听幸存者们说,那边是床主市的前藩主高城家的城馆所在。 “经过验证了吗?” 顾不得对方并不是自己的属下,维洛萨问道。 “是的。”不知编号的御坂妹妹不熟练的操纵了几下,电子沙盘的情形再次变更。这次是从高空俯瞰的视点。 死体没有体温,但仍然有生物电。看着那大片大片的模糊光点,维洛萨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该有多少死体?三千名,还是五千名? 从幸存者们的情况来看,这个国家的平民几乎没什么武装,手枪就很稀少,自动武器更是凤毛麟角。要靠那个聚集点的本土居民防御这样的攻击,根本就不可能。 “上校,我认为应当立即派出救援部队。” 顾不上自己的监督身份,他向西斯勋爵提出了建言。 阿斯拜恩眯起了眼睛。 尖锐的警报声在临时营地上空响起。 散落在营地各处,或默默哭泣,或锲而不舍的挨个找人询问自己亲人的信息,或什么都不做只是在那里呆呆发愣的人们纷纷惊跳了起来。 两道明亮的光柱刺破夜空。借着空气散射的光芒,幸存者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巨大的物体飞了过来,移动到了营地上方并缓缓下降。 原本觉得已经相当大的蜘蛛一样的黑寡妇坦克,跟那个一比,简直就像蜘蛛和猫儿一样的区别一样。 如同日光灯管的嗡嗡声放大了一百倍的轰鸣声吵的他们头晕目眩,许多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恐惧嚎叫,然后没命的朝外飞奔。 巨大的轰鸣声突然消失无踪。紧接着,那些向外飞奔的人猛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巨墙,纷纷捂着鼻血长流的鼻子倒在了地上。 这些人当中,并不包括高城沙耶他们,当高城和鞠川找到平野耕太的时候,他正在一辆那种八支脚的金属大蜘蛛旁边,自来熟的和一个将天然卷的棕色头发梳成马尾,穿着灰色的连体服的女性聊的相当开心。 心中莫名其妙泛起酸意的高城沙耶还来不及训斥那个死胖子,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眼见那巨大的金属物体压顶而下,一向冷静的高城也不禁慌了神。 “都蹲下!” 那个女性用语调稀奇古怪的日语喊道。看高城他们根本听不懂,便一把揪住平野,用那种高城这个才女听不懂的语言对着平野吼了好几遍。 平野还来不及翻译,那个女性就一把从鞠川静香手里夺过爱丽丝。靴子蹬踏在装甲上的声音响起,她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炮塔里面。 还不等鞠川喊出声来,一道亮光就突兀的撕裂了黑夜。 紧接着,地面如同被重重锤了一下的鼓面般猛然振动了起来。人类,还有少量的汽车,像是鼓面上的豆子一样蹦跳个不停。反而是那些用金属节肢支撑着地面,看上去远不如轮子和履带稳当的方舱和金属大蜘蛛,其节肢不断地微调伸缩着,别说蹦跳,其本体甚至连晃动一下都没有。 及时蹲下的平野并没有翻倒,而鞠川和高城就惨了,两个人滚倒在一起。不断震动的地面将她们一下又一下的抛起来。 虽然如此,平野耕太心中的惊骇一点都没有减少。 因为河流两侧陡峭的堤岸的缘故,从这里根本看不到那条亮光末端的情况。不过,仅仅就这不亚于六七级地震的震动看来,那一下的威力一定非常惊人。 “嗡!”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响起。平野抬头看去,原本清晰的景物,就像荡漾着波纹的水中倒影一样晃动了起来。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泛起了涟漪。紧接着,以最先出现涟漪的地方为中心,无数的波纹剧烈的爆发了开来。 直到身后的河水陡然被压成了浅碟子一样的形状,露出的河床上的石子也瞬间被吹走,平野才明白,刚刚被那道看不见的墙壁阻止在自己面前不到三十米远的,是何等威力巨大的冲击波。 ……………………………………………………………… 电子沙盘上,高空无人机传回的图像上,某处突然亮了一下。 亮斑持续了大概两三秒钟,所波及的范围这里看起来虽然很小,但从棋盘格一样的街道上看来,大概有两三个街区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从同步轨道上射下的铁质轨道弹,在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已经在与空气摩擦的过程中,几乎烧蚀殆尽的外壳破裂开来。被高度压缩的铁原子核,在电磁力的作用下轰然飞散。 被铁原子核攫夺的自由电子,纷纷向低能轨道跃迁,并且在这个过程中释放出高能射线。那些距离磁轨弹击中点最近的死体,如同被放进了超强力的微波炉,全身的体液瞬间就被煮沸气化,随后肌肉和软组织的蛋白质中的水分也被瞬间蒸干,剩下的疏松的碳结构,一下子就消解在了随之而来的冲击波之中。 随着距离的增加,高能射线的杀伤作用很快就下降到可以忽略不计。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冲击波成了最大的杀手。所有的建筑物都像纸扎成的一样被推倒。而比建筑物脆弱的多的死体,不是当场被拍成一团血肉模糊谁也认不出来的东西,就是被夹杂在冲击波之内的各种东西撕成碎片。 “命中——齐射!” 在电子沙盘上的光点刚刚亮起的一刹那,阿斯拜恩的命令就下达了。 地球同步轨道。伊特龙级工业舰,满堂红号。 这艘经过改装的伊特龙的编号是444,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她那长长的,令人想到地球上的货运列车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身体里,五分之二的区域内被临时入住的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所塞满。 而另外的,现在空荡荡的五分之三的区域,原本装满了岗哨炮。 “命中——齐射!” 负责联络的御坂妹妹干巴巴的声音回响在狭长的空间内。似乎什么样的命令经她们一转述,就变成了毫无感情可言的二进制数据流。 不过,这丝毫影响不了圣索菲亚号的总炮术官的兴致。 “听到了吗?小的们!” 迪安-奥尔登海姆的吼声简直像在打雷。 光听声音,是想象不出这位炮术官的外表的。事实上,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谢顶,两鬓各有一团灰白色毛发,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高鼻深目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个知识分子,二流大学里年年申请副教授却总也通不过的数学系助教那种。 实际上出现在圣索菲亚号上之前,他的确是上面的身份。至于他当初为什么会出现在吉他的佣兵市场,并且跟来自德克廉这种超偏远的,用“乡下”已经无法形容,准确的说应该是“蛮荒”的星区的阿斯拜恩签订雇佣合同,他从来不说。 陆战队的那几个粗坯坏种,比如说德勒克,不是没有企图灌醉他来撬开他的嘴巴。然而除了被炮术官一口气放倒好几个陆战队员,让陆战队在圣索菲亚号上当了好几个月的笑柄之外,一无所获。 除了酒量惊人的宏大之外,此人还颇好为人师表。 不过,虽然平时是个温文尔雅的数学教师,但一旦上了岗位,简直比最狂放不羁的陆战队员还要有激情。 “哦!” 炮兵们摩拳擦掌,回答的声浪简直要把这艘船给撑破。就算是以冷静自持的克隆人,现在也脸色发红,就像喝醉了酒一般。 和所有的飞龙级一样,无论是横扫古斯塔斯海盗的要塞,还是力战同样由自由飞行员组成的敌对联盟的泰坦,圣索菲亚的辉煌都是由铁骑舰载机和铁骑轰炸机创造的。自然而然,穿飞行员制服的人在战舰上是第一等。因为舰长阿斯拜恩的出身,陆战队的地位也不差。他们这些炮兵属于末流,连操弄武器的机会都没有的动力部成员都不如——在动力部成员担任骨干损管队面前,他们永远低人一等,是随时可以抽去的角色,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么个表现的机会,炮兵们当然卖力。 满堂红号的周围,因地球的阴影遮挡而显得黑暗的空间内,蓝白色的火花此起彼伏的闪耀了起来。 那是岗哨炮长长的电磁轨道上,将轨道弹送出之后,多余的电磁场所迸出的。 从这个位置上看去,轨道弹与空气摩擦所绽放出来的橙红色尾迹,宛如豪雨一般向着地面落下。 名副其实的弹如雨下。 “迪安,你们这帮炮术部的xx,到底多少年没有发射,居然这样欲求不满?!老娘……” 临时营地的上空,菲尼亚-克力特曼边拼命稳住强袭登陆艇的姿态,边用就算是粗豪的赛维勒男性听了也要面红耳赤的脏话破口大骂。 这位有着金红色头发的陆战队员,在圣索菲亚的陆战队员里是当之无愧的n1。被所有舰员敬畏的称为“菲尼大姐”。 她和舵手纳西沙斯一样是圣索菲亚上的人气角色——不分男女。 菲尼亚和阿斯拜恩一样出身乡下星系,学走路之前就会使用农业机械,高中毕业后第一份职业是在渣滓横行的阿尔玛至当出租车司机。那时候她的座位底下放着一把大威力磁轨手枪,用来打翻企图做霸王车的雇佣兵。至于来圣索菲亚当雇佣兵,则纯粹是为了攒上大学的学费。 似乎听到了菲尼大姐那令人畏惧的斥骂,刚刚一浪又一浪袭来的冲击波平息了,而这条宽大的货仓空间内装满了注电器装料,而在外挂架上携带了比登陆艇本身还要大的护盾发生器的强袭登陆艇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效果评估……”阿斯拜恩顿了一下,电子沙盘上传来的高空无人机所拍摄的影像雾蒙蒙的,视线完全被激起的尘土所遮蔽了:“算了,现在也是做不到的吧。” 直到西斯武士和那名一直追随着他行动的御坂消失在门外,维洛萨也毫无所觉。直到手腕上的通信终端震动惊醒了他。 打开之后,只有一个写着sunnly的立方体在缓缓旋转。 跨越位面的通讯,即使经过圣索菲亚和轨道上的战舰进行中转,对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维洛萨-埃克斯上尉。”嘶嘶的声音让人想起毒蛇吐出信子的摩擦声。 “处长……” “情况如何?” “进展相当顺利。我们这个点已经集中了两千名左右的居民,所有集合点已经集中了一万人以上。估计天亮时这个数字可以翻倍。” “为什么这么少?……我明白了,局里的指示那家伙根本不放在眼里是吗?” …… 维洛萨沉默以对。 ——此次,监察阿斯拜恩-维塔嫩上校,让他全力投入任务,而不是只顾营救那个小女孩,是你的主要任务。这关系到数以万计的人的生死。 即使是这样不近情理的指令之下,就维洛萨看来,阿斯拜恩也已经尽力了。 光是自己领队下到地面上这一条,就很令年轻的魔导士佩服。 不是谁都有无惧死亡的气概,尤其是被病毒慢慢侵入脑部,死了也会被当成傀儡操纵的死法。 放弃东京,大阪这样的大城市,而选择床主市这样的小城市作为营救的重点,虽然他可以肯定西斯武士有自己的私心,不过,阿斯拜恩也跟他说过,人口越密集的城市感染率肯定越高,那些大城市现在估计已经剩不下几个活人,反而死体的密度惊人。真要去了东京,现在能不能救出两百人都很难说。 年轻的魔导士觉得,既然阿斯拜恩说的有道理,那么就应该听从。 “处长,我认为上校是有道理的……” “哼。我会考虑你的意见。再见。” 缓缓旋转的立方体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了。维洛萨怅然的看着空无一物的手环,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糟糕。 他突然想到了死体集中行动的事情。正要打开手环呼唤,却犹豫了起来。 一定会被训斥“无稽之谈!” 时空管理局伸展的触角所接触的这些位面中,并不是没有亡灵存在的例子。甚至可以说,由于管理位面的能量背景远高于一般位面,要是没有僵尸幽灵一类的东西晃来晃去那才叫岂有此理呢。 但是,死灵具有智能这种情况,从来就没见过。 ——到底是否上报?是不是仅仅是偶然呢? 维洛萨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 ps1:本节的露雪由里,由露雪悠莉书友友情提供。死亡的细节,参见上一节。 ps2:由于昨天死也上不去,所以把两节的内容合成一节,阿斯拜恩视角到此告一段落。 ps3:最近,因为听说支仓冻砂又开新书的关系,俺去复习了《狼与香辛料》。唔,会不会因此影响写这个呢?会不会呢? ps4:感觉的确应该把《空之音》位面做个了结了。当初大纲设定的时候实在太不用心,大概会砍掉重写。克拉沃克大叔,你的确是领便当的命……俺会把你写的非常壮烈的。 ;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二) 白色的小型客货两用车停在了高架的电车轨道下。发动机先是发出吱嘎吱嘎的怪声,然后“哧”的一声,彻底熄火了。 “没电了吗?还真是废物呢……” 以一种虚脱了一样的姿势歪斜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白发少年用嘶哑的声音说,然后猛然浑身抽搐了一下。 他惊愕的回过头,只见旁边有着薄薄茶色短发的少女正面无表情的收回闪烁着电火花的食指。 “区区一个废物,竟敢……” 少年表情有些扭曲。身为学园都市的首席,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尤其,用电弧刺伤他的还是不久之前他能任意杀戮,在他的印象里连“人”的概念也不算的御坂克隆体。 不过,接下来的话他也说不出来了。大概是呼吸稍微用多了点力,之前战斗时肺部所受的冻伤骤然发作,刺痛让他猛然缩紧了身体,嘴唇歪斜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的废物……是我了吗? 看着御坂10031毫无表情的侧脸,一方通行懊丧的想着。 “燃料没有了。下来,我们得步行……” 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拉开了车门。骤然发现一方通行脸色苍白,冷汗几乎将白发染湿,她不由皱紧了眉头: “你没事吧?” “……没事。” 一方通行强忍着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回答,竭力挺直了背脊。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接受这个黑色长直发少女的怜悯和帮助,对他来说是更加难受的一件事。 刚从车里钻出来,白发的少年就被强烈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 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就计算出了相应的入光量过滤阈值并将能力模型派发了下去,然而,稀薄异常的ai粒子虽然竭尽全力的相应,然而却根本无法将他等级过高的自我真实具象化。 不仅视网膜因过量的入光而发疼,全身上下也被日光晒的暖哄哄的,很快,一种似有似无的刺痒就遍布全身。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使用过的汗腺正生涩的将降低体温的液体分泌出来。 没有向量操控力场的过滤效应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吗? 他打量着周围。 以头顶上的电车轨道为中心,这附近似乎是个新开发区域,用波纹钢板围起来的建筑工地,或者插着“开发地”的空地到处都是。基本上看不见民居和服务设施。 大概因为这个,刚刚驾车过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市区街上到处游荡的死体,在这附近一个也没有。 不过也同样因为如此,汽车什么的一辆也没有。看来,要走一段距离才能搞到代步工具了。 “这边——发现了代步工具的御坂得意的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的御坂克隆体的招呼声传了过来。 差不多就在前面街口的地方,一个小小的平房矗立在那里。有着金色樱花图案的霓虹灯招牌,即便是在白天也亮着。 那是一间派出所。 御坂10031面无表情的将一辆理应缴费,然后才能使用的公共自行车从派出所前面的的停车架子上卸了下来。牢固的电磁锁对电气系能力者的她来说,简直和不存在没什么两样。 “喂喂,这样好吗?” 佐天泪子皱起眉头。 “你指什么?御坂不明白的问道。” “——嘛,算了。” 佐天耸了耸肩,放弃了与她理论的打算。 虽然在一般社会长大的她,对日本的警察还保有着相当程度的尊敬和畏惧,但在这个死体横行,社会秩序土崩瓦解的时刻,反正已经“借”用了汽车,再“借”两辆自行车,大概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不过,她不打算理论,不等于别的人不打算理论。 “喂!你!” 突然传进耳朵的呼喝声让佐天他们一震。 回头看去,附近的一条小巷口的地方站着一小群人。 佐天他们有些呆滞。 在由于诸种强力能力混合在一起而引发的“长距离传送”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活人。 领头的是一位女性,穿着藏青色的上装和裙子——说白了就是警服,只是女警所特有的小圆帽不知道哪里去了。 女警的身后是一对衣着普通,相互搀扶的老年人,看样子是夫妇。再向后,则是穿着学生服的男性和绿白相间的水手服的女性。两个高中生的手里都拿着似乎是作为武器使用的棍棒。 女警用茶褐色的眼睛气呼呼的盯着正从电磁锁上卸下第二辆自行车的御坂10031。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训斥的音量远不及脸上的表情那般理直气壮,反而有尽力压抑的感觉。 “快住手!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公共财产吗?本官……” “……咳咳……” 突然间,老年夫妇中的男性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女警,和两名高中生同时脸色大变。老年夫妇中的女性边碎碎念着“对不起,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边用力拍打老年男性的背脊和胸口。 不过,老年男性的咳嗽却一点也没有改善的样子。那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咳嗽声一阵一阵的响起。那个高中男生情急之下,上前一把捂住了老年男性的嘴巴。 这一下,咳嗽声被憋在了胸腔里,老年男性的脸色迅速变成了红色,都要有翻白眼的趋势了。 “你在干什么!” 佐天泪子厉声怒斥。 不过,她的斥责并未收到效果,反而是那个女警狠狠的瞪过来一眼。 “安静!难道你想把死体引过来……小心!” 直到被从派出所突然冲出来的死体抓住肩膀,佐天泪子才猝然惊觉。 抓在肩膀上的手指上的力量相当惊人,深深地陷入到了佐天的肌肉之中。 痛!好痛! 佐天泪子的眼泪几乎流了出来。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皮下血管在压力下纷纷爆裂的声音,肩关节更是发出了恐怖的变形声,似乎马上就要破裂开来。 死体的指骨也在吱嘎作响,指甲更是发出噼啪的声音爆裂了开来。 和活人相比,死体感受不到痛苦,也没有使用力量时下意识的限制,所以显示出的力气几乎是肌肉纤维所能发挥出来的极限。那比常人多的多的蛮力,让活人一旦被抓住几乎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摆脱。 毫无犹豫的,死体张开嘴巴就向着佐天纤细的脖子咬了过去。紫灰色的嘴唇里吹出来的气息空洞而冰冷,让佐天全身的汗毛一下子都倒竖了起来。 死亡的威胁悄然而至,佐天泪子只能听得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她从肋下的枪套里抽出了磁轨手枪。几乎任凭着自己的直觉,反手将手枪从肩头上捅了过去。 她的直觉是准确的。 枪身直直的捅进了死体张开的嘴巴。死体可不管来的是什么,狠狠的就咬了下去。 死体的牙齿在类银超金属上发出渗人的摩擦声,人类身上最强有力的咬肌毫不留手的力量在枪身上留下了痕迹的同时,也让不止一颗牙齿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牙齿的碎片刺进了死体的牙床,舌头和口腔内壁,黑红色的鲜血随着那空洞的气息喷溅到了佐天泪子的脖颈上。那种冷冰冰黏糊糊的感觉,让少女的恐惧达到了极致。 恐惧产生愤怒,愤怒引来力量。 恐惧大了极致,佐天泪子反而极度的冷静了下来。她用力将枪口向后捅去,让死体脆弱的下颌关节发出了脱落的嘎查声,直到深深的陷入到了死体的咽喉,顶住了对方的软骨为止。 她扣动了扳机。 “!” 金属射流一闪即逝,在死体的颈肩相接的部位炸开了一个大洞。碳化的组织和粉碎的金属射流一起,瞬间在派出所的玻璃门上开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脑干以及部分脊髓随着颈椎一起灰飞烟灭的死体浑身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一样向前扑倒。因为被等离子体火焰灼烧成炭黑色的可怕伤口几乎撕裂了整个颈部,所以它的脑袋一下子就滚了出去,直到那个女警脚下才停止。 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的女警,险些歇斯底里的尖叫出来。脑袋滚到她的脚下,低头一看,死体的眼球被爆开的枪口焰从眼眶中拍出来,两只眼球后面连接着的视神经像是麻绳一样搅在一起,腮帮子更是被撕开了一道皮肉翻卷的裂口的景象,硬生生的将她的尖叫憋在了嘴里。她扶着自己的膝盖就是一阵干呕。 男女高中生和老夫妇也不例外。呕吐声夹杂着咳嗽声,好一会儿才平静了下来。 ……………………………………………………………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外面那群活死人是怎么回事?……” 对于小小的派出所来说,八个人位面有些拥挤了。尤其,在这八个人还分成了不太友好的两组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喂喂,应该是本官先问话才对吧——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持有武器?” 面对佐天一连串的问题,名为中冈麻美的女警针锋相对的也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 佐天为难的看向一方通行。不过后者只回给了她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自己一行人来自学园都市,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说的。都市对保持超能力开发技术的机密的态度,几乎到了狂热的地步。佐天自己或许不太在乎——有阿斯拜恩撑腰的她几乎是肆无忌惮,但麻美他们若是知道了自己一行人来自学园都市,说不定会有灭顶之灾。 双方僵持了起来。 咳咳咳…… 姓氏为冈田的老年夫妇中的男性突然咳嗽了起来。 那咳嗽声几乎让中冈麻美和两个高中生跳了起来。不过,在佐天泪子严厉的目光之下,名为猫坂贺京的男高中生也没有像刚才一样做出那样极端的动作。 不过,死体对声音是很敏感的,这样下去,迟早会把死体招来。 同样明白这一点的冈田先生,竭力在夫人的帮助下压抑着咳嗽声。然而似乎效果不大。 “这是兴奋剂……这是止痛剂……联合抗生素……‘真知’?这东西会有用吗……” 在自己背包里乱翻的佐天也毫无办法。虽然她为了帮助御坂10031逃跑而做了几乎万全的准备,但所带药品里面不可能有舒缓咳嗽的药剂,甚至连麻醉剂都没有。 正当她束手无策时,刚刚一直冷冷的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的一方通行向着御坂10031开口了。 “喂,废物。你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肯定。御坂能够缓解他的症状——另外,在这种情况下御坂是有用的,‘废物’并不能准确指代这个御坂。希望实验者能够改变称呼的御坂这样回答。” 说出了迄今为止最冗长句子的御坂10031将手指放在了冈田先生的背上,后者的咳嗽立即就减轻了。 “真……神奇。” 中冈麻美瞪大了眼睛。 “是中国的按摩和针灸吗?” 同样瞪大眼睛的猫坂贺京兴奋地问。旁边,他的女友,名为河野秋的女高中生似乎有些不太满意自己的男友在另一位女孩身上投注过多的注意力,微微有些不满的样子。 “按摩和针灸?御坂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御坂只是从他的肺部神经中抽出了过多的电荷……” “废物,疗效是永久的吗?” 不顾猫坂贺京不满的目光,一方通行突然打断了御坂10031的说明。 “否定。他的咳嗽中枢目前似乎相当兴奋。leel2的这个御坂个体,在这种环境下并没有直接干涉脑部的能力精度——另外,在这种情况下御坂是最有用的,‘废物’并不能……” “知道了,知道了,废……” 啪! 一方通行惊愕的捂住了脸颊,被打了一耳光的那里,**辣的发疼。 打他的并不是佐天泪子,而是那个总喜欢以“本官”自称的中冈麻美。 “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揪起他领子的女警怒吼。 “哼……” 反射性的将拳头捏起来的一方通行,却骤然发觉到自我真实已无法发动的现实,颓然垂下了脑袋。 ……………………………… ps1:本节的猫坂贺京,由猫猫贺京书友提供。……神马,您说还没死。嘛,角色要养肥了再杀,不是么。 ps2:书评…… ;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三) 医院。 大概是这一片都正在整体重新改建开发的缘故吧,本来只打算找一家药店,找到冈田先生所需要的止咳喷雾就回那间小派出所去的佐天泪子一行,大概走了快有一公里也没有看到药店。直到下一个街区,转过街角,这所规模庞大的综合性医院才突兀的屹立在面前。 “我说,你真的确定吗?说不定再走一点就有另外的药店了。” 白发的少年压低了声音,低声询问小心翼翼的从转角探出头,用多功能护目镜仔细观察医院里情况的西斯学徒。 佐天泪子侧过头,目光里的犹豫一闪而过。 这座医院的规模还在她所熟悉的学园都市第七学区中心医院之上。平常的人流量有多么大,现在死体就有多么多。 刚刚通过4倍望远镜的功能,她非常清楚的能够看到门诊楼内部影影绰绰晃动的身影。 如果那些都是死体的话,那密度实在也太惊人了。 不过…… “那个老人咳嗽发作间隙是一小时。现在还有三十五分钟。分析了他神经电流模式的御坂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的说。” 以蹲姿靠在一方通行后面,手持着磁轨手枪掩护着两人的御坂10031轻声说。 “这样啊……”听到御坂的话,佐天泪子的眼神瞬间坚定了下来。她转头看着一方通行:“你打算怎么办?” “啧……” 白发少年从牙缝里发出不甘心的咂舌声。不过仍是回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一个人呆在这里?或者,回派出所去? 别开玩笑了。 和打了他一耳光,然后打算长篇大论说教的“本官”麻美无关。纯粹是他这颗学园都市n1开发程度的大脑经过仔细的权衡得到的结论。 就凭着一个半吊子的女警拿着一把从那个死体警员手里弄来的手枪,加上六发子弹,要照顾两个连走路都不太利索的老年人,两个毫无军事训练的高中生一共四个累赘。怎么看怎么是跟着佐天和御坂来这里的生存概率比较大吧。 说不定最累赘的,还是自己。 他苦涩的想着。 吃饭也好,走路也好,睡觉也好……对向量操控的能力已经深入到了生活方方面面的他来说,从来没有想到一旦没了能力,这具身体使用起来竟然是如此的生涩。 这样的自己,一遇到事情的话,铁定是头一个被抛弃的吧。 “遇到事情的话,我可会毫不犹豫的抛下你逃走哦。” 佐天泪子边威胁,边将另一支磁轨手枪抛给他。 她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逞强自己出来。身为交通警的中冈麻美应该更熟悉这一带。不过,还是年轻气盛啊。 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闯一闯了。 就算还能使用原力技能,年轻的西斯学徒也未必能保证一方通行的安全。更不要说现下她的精神根本感知不到原力海洋,只能凭借从圣索菲亚的克隆兵那里接受的半吊子的军事训练的尴尬状况了。 “我是说真的。”她再次强调。 对这样虚弱无力的威胁,一方通行甚至都懒得回答。他拉了一下手枪的外护套,将注电器处于激活待发的状态。 能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按下按钮就能不断生产出来的克隆体,就能和学园都市n1的超能力者拼命的少女,危急关头丢下他人独自逃命的几率,想想也知道不大吧。 尽管这小巧的杀人工具比电脑软件什么的要容易使用千万倍,但仅凭着之前的印象就能够使用,学园都市n1的天才果然不是光徒有虚名而已。 “那么……走吧!” 三个人同时从街角后面站起,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脚步声,向着医院内部疾行。 …………………………………………………… 目标药房在二楼。 当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年轻的西斯学徒不由的用手捂住了口鼻。而无法使用能力将不喜欢的物质分子排除在鼻腔粘膜以外的一方通行,更是觉得喉头一苦,陷入时空裂缝之前喝的那杯咖啡的苦味,合着胃酸的酸味,从胃里源源不断的冲入口腔和鼻腔。 二楼的电梯门口,横放着一台孤零零的担架床,周围横七竖八倒着数量不详的死体。 倒下的死体头部瘪了下去,或者脖子扭向了不可能的方向。大片大片的血迹喷溅在墙壁上,几乎将洁白的墙壁和绿色的地板都涂成了黑红色。 三人之中,唯有御坂10031保持着冷静。冷酷的克隆人瞬间举起了手枪,指向担架床的侧面。 那里,靠着墙壁,一个身着白衣的死体半躺在那里。 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它转过头,对声音敏感的本能让它似乎想站起来。然而,他破破烂烂的到几乎是体无完肤的身体却没能完成这个动作。 和至今已经看惯了,身躯上仅仅有少数伤口的死体不同,这具死体可谓是遍体鳞伤。手臂,腿脚,腰背,脸颊,甚至额头上,到处都是深深的齿痕。被齿痕切断的,参差不齐的肌肉和韧带像是肮脏的鞋带一样耷拉下来,和几乎已经染成红黑色的白衣的碎片混合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彼此。撕裂的皮肉之间,还能看到印着齿痕,乃至于呈现出锋锐破口的灰白色骨头。 死体一次又一次想要站起的努力,化作那些断裂肌肉此起彼伏的收缩,就像纠缠在一起,不断翻滚舞动蚯蚓的一样。 一方通行再也忍受不住,一口混杂着黑色咖啡的胃液就这样吐在电梯的地板上。 佐天泪子轻轻按住了御坂的手腕,示意她看死体的手边。 那是一具变了形的灭火器。变了形的圆筒形瓶身上沾满了红黑色的鲜血与人体碎片。 这大概就是砸断那些倒在担架床周围的死体的颅骨和脖子的凶器吧。 在汹涌而至的死体面前,这具可怖死体的前主人明明是可以抛弃担架床上的病人逃走的,就像其他的医生和护士一样——担架床附近倒下的死体里,只有他穿着白衣。他并没有抛弃自己的病人和职责,用他自己的方式绝望的搏斗到了最后,直到全身上下被死体咬了不计其数次之后才倒下。 然而,这位可敬的医生誓死保护的担架床空空如也。不知道那上面的病人是逃走了,还是被其他的医护人员救走了。当然,最大的可能性,是被死体咬中了之后,加入到了它们之中。 佐天泪子走到死体的面前。 它的胸口别着这具身体前主人的名牌。被血污染成恶心的红黑色的名牌上,只有姓氏的部分能看的清楚。 那是一个极拗口的汉字。“荆”。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一闪而过。高温的等离子体火焰刺透了已经变质的脑髓。死体全身的肌肉猛然颤抖了一下,然后失去了力量松弛了下来。从胸廓中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气,听起来就像是一声满意的叹息。 佐天泪子闭上了眼睛,向这位可敬的人表示哀悼。两秒钟之后,她重新睁开了眼睛。 “我们去药房。” 小心翼翼的没有惊动哪怕一只死体,当三人抬头确认“药房”的门牌的一瞬间,即使是满心不耐的一方通行,也不由松了口气。 然而,在那一瞬间,走廊的窗户里突然透过了强烈的蓝光。 “这……” 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以窗口为中心向着墙壁,地面和天花板蔓延开来。当那看不见的波纹掠过金属的门把手时,细小的锁孔间因感应电荷而闪耀出了耀目的电火花和剧烈的劈啪声。 “唔……” 佐天泪子痛苦的按住了额角。突如其来的刺痛像钢针一样扎着她的额叶。而一方通行则牙疼一般咧起嘴角。 然而,他们两个的反应加起来再乘以十,也比不上御坂10031。 “啊——!” 还是第一次,御坂10031脸上出现了冷漠以外的表情。狂乱的电磁波透过她的能力模型进攻她的每一个神经突触。刺耳的尖叫声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一样强烈。 ——死体的视觉几乎等于没有。但对于声音很敏感。 来自中冈麻美的忠告瞬间闪过一方通行的大脑。 他的目光一闪,握着手枪的指甲发白。 然而,年轻的西斯学徒的反应速度比他笨拙的身体要快得多。一记手刀就劈在了御坂10031的颈侧。 效果很好,前一瞬间还屈伸挣扎的少女身体一软,昏了过去。那刺耳的尖叫声自然也就消失无踪。 不过,这已经晚了。 脚步声,身体与门扇的碰撞声,地面杂物被移动的腿脚踢开的滚动声…… 死体对声音的辨识能力,似乎能和蝙蝠相提并论。就算声音经过建筑内部多次反射,它们仍然准确无误的聚拢而来。 死体从楼梯上而来,从各个房间而来,从之前看不清楚的阴暗角落里而来。一个,两个,三个……最终,汇集到了走廊这一狭窄空间内的死体,如潮水般向着这边涌来。 完了……吗? 一方通行呆呆的看着那潮水一般涌来的死体。密集的死体遮住了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让他根本无法看清楚每一个死体的脸。那么多的死体拥挤在一起,就像是被硬捏成的一个丑陋的生物一样。 在那个令人作呕又恐惧的发抖的生物的前面,是密密麻麻令人眼晕的手臂。想必,一旦被抓住,就根本无法逃脱吧。 会被一路拉扯到地狱。 …… 那个名叫佐天泪子的似乎说了什么,不过,已经陷入绝望的白发少年充耳不闻。 “咚!” 几乎已经灰心丧气的一方通行,脸颊上狠狠挨了一记。 和麻美的那一巴掌不一样。佐天泪子的拳头既不清脆也不火辣,力量的直接冲击将脑浆都打的晃动不止,热热的东西从鼻腔里喷涌而出,血腥味从被牙齿挫伤的伤口处一跃而出,瞬间就弥漫在整个嘴里。 没有质问。即便是这样凶狠的一拳,白发的少年仍然没能从死亡的恐惧里摆脱出来。不过下一瞬间,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 因为,佐天泪子把一具少女的身体推到了他的怀里。 昏迷过去的御坂10031的身上,没有同龄女孩子的香味,冲入鼻孔的除了淡淡的消毒水味,就是一种虽然非常单薄,但闻过了之后就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味道。 那是过度的能力开发药剂,经过人体之后从汗腺排出的代谢产物的味道。它几乎就是学园都市的errrhilren的标志。 “带着她,从这里逃出去!” 佐天泪子的呐喊着。事到如今,再保持安静已经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的声音中有着浓重的恐惧,让一方通行以为下一瞬间她就会歇斯底里的哭喊出来。然而,夹杂在呐喊声中的尖锐轰鸣声却稳定异常。那是先前在御坂手里的磁轨手枪发射时子弹与空气的摩擦。 举枪,瞄准,射击。死体的头部像是西瓜一样被打得粉碎,倒下。然后是第二次射击。 “从哪里逃啊?!” 一方通行吼了回去。 “这种事情不要问我!” 磁轨手枪的射击声连续响了八次,倒下的死体也有八具之多。再次扣下扳机,注电器却发出击空的声音。注电器装料已经用完了。 “你不是学园都市的n1吗?你不是学园都市脑域开发最彻底的人吗?!” 一把从一方通行手里抢回了第二支磁轨手枪,佐天泪子再次举枪。包裹在磁轨弹周围,蓝白色的电磁尾焰就像被吸过去一样消失在死体群中。更多的死体的头部爆裂开来。 然而,还没等失去行动能力的死体倒下,就被后面的死体淹没,消失在密密麻麻的腿脚之下。黑压压的,互相推挤着前进的死体,已经不再是刚刚那种慢吞吞的动作了,而是和在巢穴内行动的蜈蚣一样,快速扭动了过来。 咔哒! 转瞬之间,第二支手枪的注电器也发出了击空的声音。 “是的话,就做给我这个一无是处的leel0看啊!” 处于最前方的死体,和佐天泪子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西斯学徒却一步也不向后退,她怒吼着抽出了相位剑,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鲜红如血的光芒在视网膜上划出扇形的痕迹。 向上撩起的动作中,最前面的死体从咽喉一直到头顶,出现了一条焦黑色的伤痕。死体一声不吭的擦着她的身体倒下,被瞬间烧成灰烬的脑组织从头骨的缺口中飞溅而出。 背后,白发少年的气息在远去,和那个御坂同学的克隆体一起。 双手紧握着剑柄,西斯学徒的脸上,被恐惧扭曲到了难看的笑容一闪即逝。 闪耀着如血一样鲜红色光芒的等离子体火焰,将死体一层一层的砍倒。只过了一瞬间,倒下的尸体就堆叠起来,超过了佐天的裙摆的高度。 倒下的死体绊倒了后面的,然后瞬间在其他死体的重量压迫之下发出骨骼断裂的声音。地面上血污横流,混合着脂肪与脑浆,变得极容易滑倒,事实上就有不少死体就是这样滑倒,然后自己也变成了润滑剂的一部分。 然而,死体无穷无尽,亦无所畏惧。倒下的死体作为润滑剂,反而使得顺着走廊而来的死体狂潮移动的速度更快了。它们压迫着佐天向后退。 一步,又是一步…… 佐天喘息着,无论体力还是精神,都差不多到了极限。 剑柄末端的注电器发出尖锐的蜂鸣声。那是注电器装料能量即将耗竭的讯号。 然而在这种情形下,更换注电器装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吧。一瞬间就会被扑上来的死体淹没掉了。 蜂鸣器大概响了六声,然后随着“叽”的一声,红色的等离子体火焰消失无踪。 要完结了吗? 好不甘心。 因为,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啊! 妈妈,佐天家代代相传的火锅,秘方到底是什么? 弟弟,男孩子不要学绣花,很丢人的。 初春,你果然还是穿水蓝色的内裤比较好…… 爸爸,白井同学,御坂同学,虚子…… 高硬度的陶瓷匕首微微向上,刺入了死体的眼眶,然后旋转。刀刃在骨头上刮出令人胆寒的嗤啦声。 然而,似乎刀刃长度不够,匕首没能立即破坏掉死体的脑髓。眼睛里插着一把匕首的死体用力向前凑,伸出手来抓向佐天。 老师,抱歉了。 呼! 挂着风声,一个玻璃瓶子越过佐天的头顶,撞碎在死体的头上。 然后,又是一个。 浓重的酒精味道立即弥漫在走廊中。 最后抛过来的是一个点着的打火机。 轰的一声,几乎是以爆炸的方式,火焰升腾了起来。佐天被冲击**的飞了起来,摔在地面上的时候,五脏六腑都在翻滚,痛的连喊都喊不出声来。 头发不知道被烤焦了几根,蛋白质的臭味充斥鼻腔。随后,似乎是融化在酒精之中的药品在高温中性质变化,佐天嗅到了令人作呕的奇怪气味。 高温,以及夹杂着危险化学物质的浓烟终于激活了警铃。尖锐的火警声响起,随后,在之前的电磁脉冲中受到重创的广播发出了严重失真的语音,加上电磁噪声和电流啸叫,根本没人能听得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也没人在乎就是了。 死体失去了目标。到处响彻的警铃和广播,让对声音敏感的它们彻底迷失了方向。之前气势如同撞城锤一样凶狠的死体狂潮顷刻间便四分五裂。死体们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不断互相撞在一起。 怎么回事? 正在这样想的佐天泪子眼前一暗,一张上下颠倒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内。 被消防喷头喷淋而下的水弄得黏在瘦削的脸部轮廓的白发,让他看上去和**的落水狗没什么两样。佐天泪子不由笑了起来,不过马上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声。 “这是还礼哦。” 一方通行指着自己脸颊上肿胀起来的青紫色伤痕,恶狠狠的说。 …………………………………… ps1:本节的荆医生,来自于暴走王书友提供的“荆受楚”。被死体啃成那样子,不知道您是否满意呢? ps2:需要更多的敢死队员……四名左右,其中一名成年人,女性,其他高中生。请书友们不吝支持。本来刻画角色这应该是俺的工作……满面羞愧的某a敬拜。 ps3:书评啊书评,为什么没有书评?召唤书评。如果有本章十条书评,下周加更一次。 ;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四)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接近,听起来仿佛是有两个人的体重重合起来那样。 头部正一点一点打瞌睡的中冈麻美被旁边的人一推,瞬间清醒过来。 本官竟然分神了啊……何等失态。要是让前辈知道了…… 前辈,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不行不行。 麻美振奋起精神。 推醒她的是冈田夫人,年纪足以做她母亲的老妇人,饱经风霜的脸上仍然不免露出惊慌的神色。在旁边,那两个高中生也将惊恐的目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本官是警察,警察以保护民众为第一优先……” 嘴里喃喃的低声念着警察学校的教官和前辈的训词,当那脚步声就在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住的时候,她轻轻咬住嘴唇,大拇指放在左轮手枪的击锤上,轻轻从推倒后侧立起来的办公桌后面露出半张脸探查外面的情况。 午后的阳光从挨了一枪而布满了裂纹的玻璃门照射了进来。门外恍恍惚惚晃动着的是上身穿黑底色和白色蜘蛛图样的圆领衫,下身穿浅色裤子的身影。 死体?抑或…… 哗啦! 那人影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已经失灵的自动门上,然后又是一脚。已经在佐天泪子的磁轨枪下布满裂纹的玻璃顿时从门框上脱落下来,在水泥地面上撞出了清脆的声音。 当视野中出现的是色素淡薄到极点的头发和一双散发着不友善目光的眼睛时,麻美也认出那张因汗流满面而显得表情尤为险恶的脸庞,稍稍松了口气。 白发的少年打量着被翻倒的沙发和文件柜阻断的门口,不耐烦的说道: “让开个地方!” 那种目中无人的口气让中冈麻美的肝火一下子蹿了起来。如果是在平时,她一定会跳起来揪着那个年龄做她弟弟都嫌小,却穿着那样不正经的圆领衫和牛仔裤的少年,打起“本官”的官腔,劈头盖脸的训斥一番。 不过,当她看到从少年的肩头上垂下,茶色短发遮着脸面的少女时,便不由一下子僵住了。 白色的短袖衬衫上,浅色的无领薄毛衣上,灰色的裙子上,到处都有大片的红黑色血迹。手脚软软的垂下,记忆中那让她稍稍有些嫉妒的充满年轻气息的光泽皮肤上,现在是苍白一片,毫无血色。 “没听到吗?!” 一方通行的声音愈发的不耐烦起来,心情也因为肩背上的重负而愈发恶劣。 身为学园都市n1的自己,为什么要背着一个废物辛苦跋涉一公里啊? 当然是因为那颗电磁脉冲弹的关系。 狂烈的电磁脉冲之下,几乎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已经报废。车辆当然也是如此,失去了火花塞的发动机,和一堆废铁也没什么两样。明明医院的停车场里停满了车子,但就是没有一辆能用的。 猫坂贺京与河野秋对望了一眼,从立起的办公桌后面站起,想要把堵在门口的杂物搬开,让背着御坂10031的一方通行进来。 “等等!” 女警制止了他们。结果让一方通行的眉毛树起,眼色更加凶狠了。 “你的同伴,她没事吗?” 麻美缓缓的说,并且谨慎的观察着。不过,因为她的位置是逆光的关系,加上御坂10031垂下的短发遮住了面孔,给她带来了很大的阻碍。 “同伴?” 一方通行愣了一下。 这个废物,算是自己的同伴吗? 这样电磁波动稍一剧烈就受到影响,被头痛弄得昏过去的只有leel2的家伙,算是自己的同伴吗? 才不想承认呢! 他迟疑着。 然而,就在他迟疑的不到一秒种的时间里,这个小小的派出所内,气息一下子就变了。 先前就紧盯着他的麻美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无比。之后,名为河野秋的女生也睁大了眼睛,拉着猫坂贺京一起后退了一步。就连正捂着嘴巴,在妻子的帮助下竭力压抑时不时的咳嗽声的冈田先生,也用近乎憎恨的警惕目光看着他。 “你们……” 一方通行有点莫名其妙。 那目光,和亲眼看到自己毫不留情杀死废物们的那个黑发少女近乎一模一样。 不,还要更甚一筹。 “不是人。” “怪物。” “去去,一边去!” 就是这样的目光。 完全没有道理啊! 在那目光的刺激之下,他不由自主的想要这样大喊。 不过下一个瞬间,聪明的白发少年就明白了过来,他们的目光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是自己背着的这个废物。 ——你的同伴,她没事吗? 她想起了之前那个女警的问话。 原来如此。 “没有!” 一方通行的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说到: “废……她并没有被死体咬到!” 听到了一方通行迟到的回答,中冈麻美却并露出了悲哀的表情。 这句话在这一天里,她已经听的太多了。 好友被咬的学生,配偶被咬的夫妇,子女被咬的父母……不愿正视残酷现实而失去理智,宁愿将仍然活动的死体当成亲友没有死掉的证据的人,在被原先是他们亲友的死体咬伤之前乃至于至死,表情和眼前的这个白发少年是多么相似啊。 “我知道你为了你的伙伴很伤心,可是她已经死了,明白吗?”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白发少年的表情明显急躁了起来。 ——真是的,为什么自己的话,她一点也听不进去呢? ——真是的,为什么自己的话,他一点也听不进去呢? 看到他的样子,麻美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想。 事到如今,也不知道那个浅茶色头发的少女被咬伤了多久。说不定下一秒她就会咬上近在咫尺的少年的脖子。 绝不可以这样。 下定了决心的麻美,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屈伸,做了个手势。 看到那个手势,已经悄悄摸到了一方通行左右两侧的两个高中生,同时亮出用拖把和扫帚改造的武器,向着他打了过来。 “唔!” 猝不及防,脑袋上就挨了重重一下。头晕目眩之间,胸口又被戳了一下,肋骨就像要裂了一样,疼的连气都喘不过来。 不习惯的疼痛,不习惯的重量,不习惯的稀薄的ai粒子环境,让一方通行狼狈的滚倒在地。 两个高中生发出惶恐的尖叫,然而木杆的袭击却仍然如同雨点一样袭向他的后背。 好疼! 白发的少年弓起后面,发出狼狈的惨叫声。然而即便如此,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他仍然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掩护着御坂10031. 他这样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高中生中的男性。 “交出来!把死体交出来!” 似乎是嫌用木杆抽打和戳刺仍不过瘾,那位名为猫坂贺京的男性高中生丢掉了轻飘飘的木杆,用足了脚力狠狠一脚踢在了一方通行身上。 这一脚踢的真狠,白发少年明显有点发育不良的身体被人高马大,隶属于床主市高中足球部的贺京一下子踢飞了起来。要是贺京穿的不是室内鞋而是钉鞋的话,这一下大概一定会踢断他好几根肋骨吧。 饶是如此,飞出去的一方通行仍然在已经失灵的自动门上撞出了巨大的声响。本来就已经被踹出一个大窟窿的大门这一下子彻底粉碎。玻璃碎片向下雨一样,稀里哗啦的溅落在人行道上。 即使这样,贺京仍然不解恨。他追着被踢飞的白发少年前进,眼睛一片赤红。 “把害死佐为和勇太郎的家伙交出来!把我的父母和妹妹交出来!把我的日常交出来啊啊啊……” 嘶哑的嘶吼中,贺京像是一团旋风一样扑向在地上蜷成一团,连疼都喊不出来的少年。 “你在干什么!” 一个人影挡在了贺京面前。 “你也是同谋吗?!” 勉强压抑好友一个接一个的在眼前死去,家人失踪和日常崩坏的压力到现在的贺京,近乎疯狂的发出了泣不成声的怒吼,毫不犹豫的对着面前的少女挥出了拳头。 要是让那些仰慕成绩优秀,品格端庄又是足球社副社长的猫坂贺京的女生和学弟们看到,恐怕有不少人会当场幻灭吧。 面对比她要高一个头,光是影子就有足够压迫感的贺京,年轻的西斯学徒只是微微皱眉而已。 用不着西斯的感知功能,她也能从眼前的这个人的狂乱目光中看出,他已经近乎失去理智。 在她与一方通行稍稍错开的这还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稍稍矮身,让那气势十足的一记拳头从头顶上通过,双手顺势擒住对方的手腕和小臂,顺着他的动作转身,稍稍施加力量便将他身体的重心拉的偏离开去。 蓬!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身高体壮的贺京狼狈不堪的摔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开始的一瞬间,他的身体虽然不甘心的挣扎,却转瞬间被佐天压住了右手关节向上扭去,韧带和肌肉被拉到了极限的疼痛如海潮般击打着意识,让他清醒了过来。 “你还好吗?” 眼看贺京平静下来,佐天扬起头问一边蜷成一团的一方通行: “到底是怎么……噫?!” 一个孤零零的黑影,正以慢慢腾腾,歪歪扭扭,然而坚定异常的步伐转过转角。 佐天不由屏住了呼吸。 一个,两个,三个……数也数不清的死体,跟在第一个死体后面从街角转了过来。 另一个方向的街角也是一样。被包抄了。 那种感觉不同于挤满医院走廊,类似于由无数死体组成一体的生物的恶心感,然而这样排列开来,给视觉上造成的冲击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怨恨的目光,从冈田夫妇那里射过来。不过并不是针对佐天泪子,而是被佐天泪子压服,刚刚大叫大闹的猫坂贺京。 想也知道,正是他刚刚的怒吼,才引来了这么多的死体。 “放开他!” 一支木杆带着风声戳了过来。尽管要躲开或者夺下仅仅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但佐天并不想再把局面复杂化,于是轻轻一跳,离开了贺京的背。 然后,发动袭击的女高中生丢下了木杆,用力将比她要高一个头的贺京从地上拉了起来,并且拉着他就要逃跑。 不过,贺京动也不动。 她回过头,贺京被晒成褐色,沾满了灰土的脸上,有着某种决心。 要让大家都逃出这里,那是肯定不可能的。尤其是已经上了年纪的冈田夫妇,还有被他踢了一脚,站都站不起来的白发少年。 必须有人去做诱饵来引开一部分死体,让别的人逃走才行。 “小秋……” “不,我不想听!” 女高中生闭上眼睛,捂着耳朵,发出了刺耳的尖叫。不过,男高中生仍然说了下去。 “你也不想你的男朋友是个无法负责的男人吧?” “说什么呢,你。” 头上被敲了一下。 “中冈……警官。” “本官还没有堕落到要让平民来引开死体,自己逃命呐。” 麻美展露着美丽的笑容,眼睛里却射出毫不动摇的目光。 都是因为她的误判,才让猫坂和那个白发少年起了冲突,最后弄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即便不是如此,她也无法放弃警察的职责独自逃命。之前,是前辈吸引了死体,为她开辟了逃生的道路。 现在,轮到她了。 “咳咳……还轮不到你啊,小麻美。” 咳嗽着的冈田先生被夫人扶了出来。 “还是交给我们这两个老骨头吧……” “这怎么行!” 麻美喊了起来,然而却被两位老人像是看女儿一样的目光阻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这算什么?少年漫画最后一集的气氛吗……” 这是什么鬼话? 感觉眼里泛上了什么热热的东西的贺京,转过头愤怒的看着那个黑发的少女。只见她气的满脸通红。 “还没到最后一刻,就都那么急着去死吗?!” 如同当面挨了一拳,贺京仓皇后退,伸出手指着佐天泪子,张口结舌却说不出一个字。 麻美,冈田夫妇,还有河野,也都如同见了鬼一样。 黑发少女那双温润的黑色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煤块燃烧一样的暗红色。 “都不准给我放弃!” ——那个大个子,要死就让他去死呗。真不知道,是谁在不到半小时之前主动送死的。 躺在地上的一方通行送来这样怨念的目光。 “不能放弃!” 再次重复着,不知道是说给别人,还是自己。年轻的西斯学徒的话,配合着她那双如熔岩球一样的眼睛,有着莫明的,让人屈服的魄力。 ……………… ps:hyra书友,首先感谢你的投稿和吐槽。呵呵,感觉你和负责的编辑一样呢。不过如果要全盘采取你提供的角色的话,那么目前的提纲就要加入一些东西。虽然这很有趣,但俺并不能保证一定能加的进去。所以说不定你提供的角色除了名字之外,要面目全非了……在此先说声抱歉了。 ;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五) 下水道的井盖发出轻微的响声之后被支了起来。阳光透入这个黑暗的空间,用一只手把自己固定在梯子上的少女把护目镜小心的伸出去,所摄下的影像立即在脑内的芯片中成型。 “似乎没有死体的样子……” 将充当摄像头的护目镜转动了三百六十度,闭着眼睛的佐天喃喃自语。 “怎么都好……赶快出去吧!” 压到最低程度,却因为封闭空间的关系被佐天听得一清二楚的抱怨声来自女高中生河野秋。天性有点洁癖的她,平时若是男朋友猫坂贺京训练完之后没有洗澡,都绝对不会与之约会。对这样的她来说,下水道里的气味实在太超过了。 当然,她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在**物的气味中,污水下面淤积物滑腻的触感区区一双室内鞋当然无济于事。走了不知多久的过程中还滑倒了一次,散发着恶臭异味,飘着恶心颜色的藻类的积水把全身都弄湿了。这种平时大概会让她觉得生不如死的境况,现在居然并没有在她心里掀起太大的涟漪。 无论如何,总比被那些浑身都是紫灰色的斑痕,摇摇晃晃的死体抓住咬伤,然后再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要强得多。 听到河野的抱怨,佐天点点头,爬了下来,换上了一行人之中身体最强健的贺京。虽然井盖对他来说并不重,但要小心不发出声音把死体吸引过来,所费的力气和对精神的压力确是超乎想象。当贺京小心翼翼的把井盖搬到一边。安安稳稳的放在地上时,不由长出了一口气,浑身都快虚脱了。 佐天,麻美,冈田夫妇……一行人互相拉扯着,一个接一个的爬了出来。 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相当宽阔的道路,道路的这一边竖着栏杆,里面一点是简易的二层建筑,应该是个小型工厂。不过从蒙尘,乃至玻璃都不翼而飞的窗户来看,似乎已经荒弃已久。 而道路的另一边也是长方形的建筑,似乎是一个相当大的超市,还附有加油站的样子。 佐天泪子眯起了眼睛。 从这边看过去,只有三两个死体在游荡着,如果行动快的话,应该能在注意到这里之前解决它们。 不过超市内部的话…… 佐天一边观察,一边思考着。 “我们需要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似乎看出佐天的犹豫,麻美低声说。 佐天环顾了一下众人。 无论是身强力壮的贺京,还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麻美,经过了整整一天的奔波逃命之后,都是一副东倒西歪的疲惫神情。而被御坂10031搀扶着的一方通行虽然咬着牙一副硬汉的样子,可也是一副苍白的脸色。显然贺京给他的那一脚很不好受。 “好吧。” 这间超市的规模似乎相当大,不过死体开始袭击人类的时间是中午时分,超市的人流量应该不很大…… 她检查了一下磁轨手枪和相位剑的状态,确定了注电器装料都是满的。 “我先过去看……咦?” 发动机的声音由远而近。一辆中型的巴士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面。 死体当然不具有开车这种技术。那也就是说……幸存者? 接近加油站的时候,巴士放慢了速度,几乎停了下来,发动机的声音却加倍的喧噪。当周围的死体都聚集过来的时候,巴士猛然加速,就像被撩拨的斗牛一样前进,一下子将复数的死体撞倒,然后毫不客气的碾压了过去。 “!” 佐天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巴士重复了几次同样的动作,将所有附近游荡的死体都碾压的稀烂,然后在加油站的旁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一个男人和一群穿着和贺京,还有河野他们一样校服的年轻人。 男子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深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室内鞋。 “紫藤老师!” 贺京惊讶的说。 “认识的人?” “嗯。” 贺京回答。 在他和河野的高中,因为外貌英俊,教书认真,而且对学生的态度相当和蔼,这个名为紫藤的教师在学生,尤其是女生中的人气相当高。暗恋他的女学生大概能单独编成一个班的样子。 那个名叫紫藤的男人显然注意到了路这边的一行人。他跟那些高中生们说了几句之后,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鄙人是紫藤浩一。我的学生承蒙您照顾,实在是太感谢了。” 男人向着麻美规规矩矩的鞠躬。 他的身材较高但相当匀称。戴着眼镜,以标准来说相当英俊的脸上是一副认真的表情。发型则和时下的年轻人一样是较长的类型,和他那种沉稳中带一点忧郁的气质很相配。 应该是个很认真的人吧! 看着他的佐天泪子,不由想起了自己的那位老师。 那个叫阿斯拜恩的男人,体型和气质不适合穿西服,也不适合做教师。而且,那家伙很懒,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不太可能像这个叫紫藤的男人一样,一丝不苟的打着领带吧。 “哪里……这是本官应当做的。” 麻美有点慌乱的回答,并且往后稍稍退了两步。在这个美男子的面前,她不禁有些后悔:身上还带着下水道的气味呢。 紫藤的脸上浮现出了微微的笑容。他转向一边的贺京和河野。 “这段时间大概非常辛苦吧。没事了……老师会保护你们的。” 听到这句话,即便是比紫藤还要高,壮实程度更不能同日而语的贺京,也不由眼角一热。 “老师……” “呯!” 意料之外的,如爆竹一样的声音,让众人集体打了个哆嗦。 ……………………………… 超市的入口处。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一只手抓着一个穿着绿白两色床主市高中水手服的女生,另一只手抬起,黑洞洞的枪口正冒着青烟。 一个男生像是虾米一样弓着倒在地上。尽管他用力用手掌按压着腹部,但鲜血的痕迹仍然在白衬衫上快速扩大着。 “小野……那不是小野吗?” 贺京的脸色铁青,一边呼唤着足球部同伴的名字一边和紫藤赶了过去。 看到赶过来的紫藤浩一和猫坂贺京,男生伸出另一只手,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一张开嘴,粘稠的黑红色鲜血就吐了出来。 子弹大概射穿了胃部的样子。 “你!” 紧随其后的中冈麻美抽出了手枪: “警察!放下枪,不准……” 看清了对方长相的麻美,不由张口结舌: “你……你是……你不是……清水……清水刑事!” “哦哦,真是巧遇啊,这不是交通课的中冈吗?” 男人用沉稳的语气回答。他大概四十岁左右,因人到中年的关系而略微有些发福,然而粗壮的胳膊和肌肉却如同健美先生一样壮硕,脸上的皱纹线条则如同凿刻上去的一样硬挺。 这就是床主警署刑事课的王牌刑警,清水英介。 麻美不由颤抖了起来,牙齿格格作响。 “前辈……前辈,这是为什么啊?向普通民众开枪这回事……难,难以置信!” “民众……吗?” 清水笑了。曾经能让小流氓吓的尿裤子的目光涣散着,充满了悲哀与疯狂。 死体袭击活人的事件发生的时候,收到上司命令而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在大桥上检查行人和车辆的清水,心急如焚的等待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出现。然而,当他欣喜若狂的奔向自家那辆轿车时,却看到里面是三十年以上的邻居一家。 当看到邻居躲闪的目光时,清水英介的人生崩塌了。 那种表情只出现了一瞬间,随后,清水就像看着犯罪者的目光看着麻美: “中冈君,离开这里。这是老子的地盘,就算一瓶水也不会给你们的。” 他是认真的。 被清水眯起的眼睛盯着的中冈麻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为了贯彻这个“一瓶水也不会给你们”这个信念,他刚刚向着和他儿子一样大的男高中生开了枪。 如果再僵持的话,他一定会失去耐心向着麻美开枪吧。 虽然麻美手里也有枪,但自警校毕业之后就没有再好好进行过射击训练的她,根本没有向人开枪的决心。更别说是一个警署的同事了。 然而,就这样放着现行的谋杀犯不管吗?! “哦哦,对了。” 不顾麻美脸上急速变换的表情,清水看了看被他的胳膊勒住,无论怎么挣扎都难以奏效的女生,露出了恶心的笑容: “这个女孩留下。” 麻美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一样,身体歪了一下。就算是死体的牙齿现在就嵌入身体,她也不会比现在更惊骇了。 “……清水刑事,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当然。虽然这女孩和我女儿差不多大,但这个时候谁还在乎呢?” “你……不是人!” “呵……” “……请您多多关照我的学生。” 男性的声音响起。 麻美猛然回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紫藤的脸。 后者的脸上仍然在微笑,无懈可击的,温柔的微笑。 ——老师会保护你们的。 言犹在耳。 大概是这句话太过难以置信的缘故,就连清水都愣住了一瞬间。那个被清水挟持的女生,闻言更是脸色一片惨白,连挣扎都忘记了。 “这不是很好吗?” 紫藤泰然自若的往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 “小林君有可靠的人保护,我也能卸下一份担子。” “你……” 麻美求助似的向着那些学生们看去。 然而,除了和她一起行动的贺京和河野脸上看到了愤怒与害怕之外,其他的学生都浮现出了赞同的神色。 本来教师对于学生,成年对于少年就有优势。不过,紫藤确立绝对权威的过程要简单得多。 只要拉拢少数人,数量足够将那些不听话的排挤出这个团体,剩下沉默的大多数,自然而然就会被同化掉。 麻美的脑袋一阵晕眩。直到她看到了那个黑发少女的眼睛。 ——不能放弃。 “……这样子吧。” 她提出了意见。 “本官和她交换可以吗?” “哦?!” 清水扬起了眉毛。 “和这个青涩的小女孩比起来,你不觉得已经是成熟女人的本官比较好吗?而且,这个超市里的物资,养活三人以上是很困难的吧。” “中冈警官!” 紫藤急忙出声制止: “你交换也只是救出小林君一个人而已,这边还有这么多学生要身为警察的你保护呢!” “……吵死了!” 麻美冷冷的看着紫藤。 “跟你……还有你的这群学生相比,本官……我倒是宁愿和这个男人呆在一起!” 饶有兴味的看着紫藤脸上倏忽闪过的狼狈,清水咧起了嘴角,笑的极为开心的样子。 手枪的扳机弧圈挂在手指上,麻美张开双手向着清水走去。就在清水英介的目光落在麻美身上而呼吸加重的一瞬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积累起惊人速度的人影重重的撞进了他的怀里。那是一个少女。 本能的张开手臂将她接下来的清水,被撞的后退了好几步,胸口和腰部的骨头吱嘎作响就像要断掉了一样。那个少女看起来和他的女儿差不多大。和他叛逆期的女儿一样将短短的头发染成茶色的女孩发出了痛苦的哼声。想必在这样剧烈的碰撞之下,她受到的伤害比久经训练的刑警要大得多。 然后,下巴上传来了冷冰冰的触感。 用手枪对着他的,不是交通课的中冈麻美,而是刚刚一直在旁边的黑发的女孩。 因为她穿着圆领衫和牛仔裤的私服关系,在统一身着校服的学生们中间相当显眼,优秀刑警的清水当然是一眼就记住了。她黑色的头发梳成马尾,闪耀着健康的如丝绸一般的色泽,让他想起了这个年龄时的妻子。 不过,那个青梅竹马的女性从来都是把头发打理成麻花辫,加上眼镜的关系,看起来非常非常的土气。所以,当和自己结婚之后改了形象的妻子出现在同学会上的时候,那些损友们齐声惊呼,然后各种羡慕嫉妒恨。 种种思绪一闪而过,直到黑发的少女抬起头。 直望着他的瞳孔,完全颠覆了“人”的印象。那是一种燃烧的煤块般的暗红色,虹膜上的褶皱,如同流动岩浆的纹理。 黑发的少女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根本不像那个交通课的女警一样义愤填膺。然而,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他的心脏都跳漏了一拍。 仿佛那个年纪能当他女儿的少女的人皮下面,是一头愤怒而又强大的野兽。 完了…… 清水闭上了眼睛。随即从脖颈上传来了剧烈的刺痛。刺痛像是洪水一样泛滥,很快就席卷了大脑。 他哼也没哼一声,就被麻痹弹头的高压电流刺的昏迷了过去。 …………………………………… “这位……同学。” “让开。” 佐天冷冷的说。不等紫藤回答,她就一把推开了他,走到了腹部中了一枪的那个男生跟前。 尽管清水没有禁止学生们接近,但他们都像瘟疫一样躲得远远的。只有后来的猫坂贺京全力帮他按压着腹部的伤口。 从清水向着想要硬来抢夺手枪的小野开枪,到后面一系列的事情,所过的时间其实还不到两分钟。然而血液却像是泉水一样,从贺京和小野的指缝间无孔不入的泄露出来。现在,他大半个身体都已经染成了红色。 无论贺京如何呼喊,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出,伤者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也在逐渐涣散。 因此,当佐天的兴奋剂挽回了生命体征的时候,不光是贺京,连紫藤和麻美都是一脸惊讶的样子。 不过,佐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东西能避免因为心跳停止和体温过低的死亡。凝血剂的作用看起来也很显著,因为联合抗生素的缘故感染大概也用不着担心……但这颗子弹,必须要医生的正规处理才行。” “医生……吗?”紫藤抱怨着:“真是的,鞠川校医为什么要和小室他们一起,明明这边的学生比较多……这该怎么办呢?” “够了!” 佐天猛然回头,用凶狠的眼光看着紫藤。 “这样只会抱怨别人,把责任推给别人……难道你一点也不觉得羞耻吗?!” 然而,如同激光步枪射出的光束一样的目光下,这个英俊的男人仍然泰然自若。相反,向上推了推眼镜的他仍然用冷静的口气回答: “这位同学,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刚才的做法。只不过在那个时候,那样的做法才是最合理的不是吗?” “什……” “毕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会做出来什么呢……嘛,虽然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应该是有原因的。”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看仍在昏迷中,正被麻美用电线捆起的清水,紫藤继续说:“在这种情况下,不能保护小林君,我当然很痛心,不过与之相比,另外学生的安危不是更加重要的吗?况且,这位同学,我也并不知道你有那种能力啊。” “我……” 佐天浑身都在发抖。 厌恶,简直要呕吐出来的厌恶。 ……这个样子,居然也是老师吗? 她印象里的,那个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还有那个被那些翌桧园的孩子们称为“老师”的女人,都曾经面对强大到看一眼就令人胆寒,几乎无法战胜的对手挺直背脊,高声宣告: 作为老师,怎么可能有抛弃学生这种混蛋事情啊。 然而…… 别傻了,泪子。 他只不过在利用你罢了。西斯和赛维勒人,都是会把利益放在天平上仔细权衡的生物。 即便他在之前的事件中,一力站在你这边,也不过是他的能力足以处理所有的情况而已。 若是没有能力,而情况又是必须的话,自己也会被他毫不犹豫的抛弃吧。就像面前这个紫藤抛弃那个女高中生一样。 一想到这些,佐天泪子的身体就颤抖的更厉害了。 恐惧,像是原力海洋冰冷深处一样,挤压着精神,几乎要使精神构架粉碎的恐惧。 眼见紫藤向着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眼镜片下的脸上尽是不加掩饰的得意的笑容,佐天咬紧了嘴唇。 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手指用力,几乎将磁轨手枪的枪柄握出破裂的声音。 “蓬!” 混杂了类银的常温三钛合金与皮肉碰撞的声音响起,年轻的西斯学徒毫无预兆的扬起手,重重落下,落点正好是紫藤浩一的鼻梁处。 在眼镜的破裂声中,在鼻孔的鲜血飚飞中,紫藤捂着鼻子向后退,发出了不成形的哀嚎声。 仿佛呼出胸口的闷气一样,麻美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好容易才以警察的自制力止住了到嘴边的喝彩声。而猫坂贺京可就没有她这种顾忌了。双眼血红的男高中生想也不想,冲着向自己这个方向退过来的紫藤就挥出了拳头。 如果落到那个男人手里的是小秋…… 只要这样想的话,贺京的愤怒就一下子突破了对教师和年长者的敬畏了。 “!” 完全不同于之前左轮手枪的射击声响起,沉闷,响亮又充满了魄力。 子弹在贺京的脚尖前面与地面发出了尖锐的碰撞声。 “……” 一,二,三……总计五个身影从超市内部的黑暗中现身。轻捷有力的步伐让他们与死体一下子就能区别开来。 虽然人数远远少于这边,但他们人手一把的武器却远远超过了这边。ak和托卡列夫黑洞洞的枪口足以压倒这边的所有人。 沉默,如同锐利的冰柱刺穿身体,让所有人动都不敢动一下。即便是刚刚鼻梁断裂,脸颊被眼镜碎片划的鲜血淋漓的紫藤,也停下了模糊的呼号,怔怔的看着最后一个出现的人影。 “真难看……还是老样子的真难看啊,哥哥。” 那是个个子比佐天矮了差不多一个头,将黑色的长发梳成双马尾辫的少女。她圆圆的眼睛眼梢向上稍稍吊起,显得相当可爱。 中冈麻美皱起了眉头。 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见过…… 要说警察对人脸有印象的话,大概通缉令是最普遍的情形了吧? 不过这个少女怎么看也还未成年,不可能是通缉令上的人物……等等! “光子……” 紫藤的喉咙里响起了仿佛野兽闷声嘶吼的声音,用毫不掩饰的怨毒眼光看着少女。 看到这种目光,少女不由摇头叹息。 “伯伯也是,哥哥也是,为什么总是把爷爷的话放到一边呢?说什么时代已经不同了……极道这东西啊,可不是光动动嘴就可以了哦。” ………………………………………… ps:唉,这一章写的好痛苦……说实话,俺实在不知道怎么塑造紫藤这种人物。后来想想,当初看银河英雄传说里对特留尼西特的印象,就这么写下来了。 想想,紫藤和特留还真的比较像。都靠嘴皮子吃饭,都毫无道德下线,都极具煽动力,在危机关头也都一无是处。 不过,把自己的命运交在这等人手里的学生和联盟民众们,大概也只能算是自作自受吧。 ;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六) “光子……你是相马光子!” 相马光子……相马……光子…… 中冈麻美的惊呼声回荡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内。 “哦?” 被称为相马光子的少女扬起了一边细细的眉毛。而喊出这句话的中冈麻美,仿佛变得不是那个刚强,或者说逞强的女警察,仿佛畏惧着什么似的握紧了手枪。 “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了你……” “唔,我也想不到,公安那帮人倒也罢了……警察现在居然连我这样可爱的无辜少女都开始监视了吗?呀咧呀咧,标榜自己是法治国家的这个日本,看来也没救了啊。” 被一句话呛的说不出话来的中冈,却得到了意外的援军。 “无辜?少女?谁,您吗?” 捂着鼻子的紫藤浩一冷冷的说,眼睛里射出了毫不掩饰的恨意。 “啊呀呀,居然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妹妹兼未婚妻说话。可敬温柔的老师形象,就要幻灭了哦……嘛,不如说已经幻灭了吧。” 未婚妻?! 中冈麻美就像当头挨了一棒一样头晕目眩,不由瞪大了眼睛。 “可是……紫藤?哎哎?紫藤?议员的那个紫藤吗?但是怎么会……” 一片混乱的麻美让紫藤浩一的目光越发冰冷。稍嫌瘦削的脸颊棱线凸起,牙齿格格作响的声音,别人听的一清二楚。 相马家,乃是统领全床主市的极道家族。与其他极道家族毫无二致的完成第一代积累之后,便转向高利贷,控制了床主市大部分的合法与不法的生意渠道,并获得了大量的人脉与资金。在势力臻于极盛的现在,其当主相马光义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肆意使用人脉,情报以及资金,织成一张笼罩整个床主市,乃至东日本的大网。 床主警署的刑警,乃至于日本的公安,无数次想要凭借逮捕相马光义来摧毁遍及床主市,乃至以床主市为中心,悄悄将触角伸进整个东日本的不法生意网络。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成功的。 这样一个极道家族,怎么会和紫藤浩一的父亲紫藤议员牵扯上关系? “浩一哥哥的母亲,也就是紫藤家的夫人,是爷爷的女儿呢……嘛,虽然是私生女。” 颇具古典气息的美少女微笑着,毫不犹豫的吐出令检察官和公安听了之后毫无疑问会狂喜乱舞的秘密来。 “只要找个过得去的人家认作养女,就可以嫁过去了。日本这个国家,死抱着‘传统’的窘迫家族,还有只要一两个就可以把他们唯有的面子打得粉碎的秘密,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呢。当初的米泽家啊……” “够了!” 紫藤急声说。而相马则歪了歪头,可爱的撅起嘴巴。 “真遗憾呢。人家好不容易才找到能把这些秘密说出来的机会。所谓秘密,不正是在想要知道的人和不想别人知道的人都在场的时候,揭开的那一瞬间最有趣吗?” “……祖父他一定会惩罚你的。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秘密情报,在警察的面前就这么说出来,这到底算什么啊!” “你是说爷爷吗?” 相马微笑着。 那甜美笑容让紫藤感到恐惧,浑身发抖。 就算是议员这样的大人物,甚至只要听到相马光义的名字就会忍不住颤抖。这个床主市,也只有面前的这个少女才不会惧怕那个老人吧。 “反正这个时候,秘密什么的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没错。 因为能破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所以秘密才能成为武器。但是在这个人都要灭亡,国家,组织,机构均已分崩离析,甚至连文明说不定都无法保持的世界上,谁曾经泄露公共工程标底,谁的妻子是大佬的前情人一类的秘密,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现在的我,仅仅只是‘相马光子’而已。” 少女轻笑着,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 越过了动弹不得的紫藤浩一,相马光子迈着悠然的步伐,走进了后面的人群,在佐天泪子的面前,她停了下来。 大概是刚刚一瞬间制服了清水刑警的缘故吧,她和御坂10031受到了特别的看顾。五个持枪者的目光不断在她身上扫过,即便现在西斯学徒的感觉因为没有原力加强的关系没那么敏锐,但那些警惕而紧张的目光,仍然让她如芒在背。 “我很中意你哦。” 美少女这样笑着说。 “初次见面……不,应该说是久仰大名了吗?佐天同学。” “啊啊,我才是?……呃!” 敏锐的直觉让她的身体反应速度远快于大脑。双手交叉下压,相马光子趁着她因为被一口叫出名字的关系而大吃一惊之时向着胃部击出的刺拳被挡了下来。 那力量出乎意料的强劲。 被打的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部靠上货架才站稳的佐天,受到直击的左手软软的垂下,疼的都麻木了,不知道骨头裂了没有。 然而,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 刺拳被挡下的相马,一丝犹豫也没有,侧身鞭腿,向着佐天已经无法防御的左侧猛然踢出。 脚尖稳稳的停在佐天的腮边,相马交杂着美丽与可爱的脸庞上浮起了疑惑的神色。 “喂,你,真的是那个佐天泪子吗?” “那……个?” “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失物管理处,第二课的,佐,天,泪,子;学园都市,栅川中学,1年班的,佐,天,泪,子;以及,那个aspein-iranen的徒弟,西斯学徒的,佐,天,泪,子。” “……” 佐天吃惊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心中一片混乱。 怎么会的? 她为什么能一口倒出自己就连家人,还有最好的朋友初春也不曾泄露过的身份? “看你吃惊的样子似乎是了呢……自通过入职考试之后,你近来的活跃,就连那样脱线的比吕乃都经常提到,并且赞不绝口呢……” 女孩眯起了眼睛。 “明明,比吕乃是人家的比吕乃……只是人家的比吕乃呢!” “……你,你难道也是……” “没错啊。” 相马光子笑了起来。 “欢迎来到床主市,穿越者,佐天泪子。还有,因为非法穿越的关系,你,被捕了。” …………………………………………………… 高城居馆。 和许多城市一样,床主市在明治维新之前是个同名的藩,由姓高城的大名家所统治。 这座建在高地上的建筑群落便是废藩置县乃至大战之后,被剥夺领主和贵族身份的高城家的居所。 然而即便没有了领主与贵族的身份,这座西洋风的居馆仍然极尽风雅之能事。古老的铁艺栏杆,石块铺就的屋前广场,错落有致的花园以及绿树中白色的雕像和喷泉,无不昭示着主人雄厚的财力与深厚的底蕴。 不过现在,这里到处都是人。 面色惊惶,不知明天将是何情形的人。 强作镇定,低声安慰亲友的人。 只因为他人稍稍靠近了一些便神经质的怒目而视的人。 以及,抱着双膝,双目呆滞,对现在也好未来也好都完全失去了信心的人。 佐天泪子现在,就跟在相马光子的身后,行走在这些人当中。 看着这些人,年轻的西斯学徒本来已经大为舒缓的心,现在却又吊了起来。 虽然经过了名为高城家的佣人,实际上身体强壮魁梧,板着脸如同军人一样的男人们的竭力梳理,但这些人看起来依然乱糟糟的。不过话说回来,每个人普遍都只有一张餐桌布可以垫在地上坐下,只有老弱妇幼才有帐篷可以挡风的条件下,根本没法要求这些才经受过日常崩溃的平民们遵从他们的指示去做吧。 在那间超市时,面对突然对她出手的相马光子,因为她所说的话过于令人震撼的关系,等佐天醒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觉相马和自己所有的对话,都是用波斯语完成的。 听着无法听懂的语言,学生们大多都是莫名其妙的样子,捂着鼻子的紫藤眯起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御坂10031则是如同往常一样木着脸,一点好奇心的表现都没有。 佐天用的是脑内的社交芯片进行的同步翻译(波斯语=官方艾玛语)。而相马光子,似乎精通极多种的语言。 这当然不是床主市的**霸主相马家的教育所致。 “纯属个人爱好而已……而且人家也有那么一点点天分啦。” 她这样说。 所谓天分,指的是魔法。 按说这个能量水准低到连西斯都有点不适应的位面,魔法的天分出现的几率,大概和宇宙里自然产生的适合人居住的行星的几率差不多。不过,就像地球的存在一样,虽然极其罕见,但这个世界也的确有着魔法天分的人类存在。 她相马光子就是其中之一。 大概是因为有天分的缘故吧,她从小就对魔法啊,超能力啊一类的东西感兴趣。为了要阅读或真或假的魔法书,各种各样的语言,包括已经无人使用的古文字,她都进行过学习。 现在她带着佐天要去见的,则是将她带入魔法的世界,教她米特基鲁达式魔法概念,同时也是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失物管理处第二课驻扎在本位面的那个人。 清水比吕乃,这是她的名字。 不过,当她们抵达时,却只有一个少女在那里。 “八千代……喂,八千代!” 随着相马的叫声,背对着这边的少女迟了大概两秒钟的样子,才回过头来。 这个少女脸部和身体的线条都非常柔和,穿着与佐天至今为止已经看习惯了的校服式样不同,显得非常土气的深蓝色水手服和长裙,长裙外面则套着一件围裙。 她的表情也与周围的人完全不同,显得非常和缓而淡然,让人想起了午后在太阳下打盹的猫咪。 然而,她的围裙上却洒满了大片大片斑驳的红褐色,那些血迹和她的悠闲表情形成了极大的落差。 “是~~光子呢。”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比吕乃呢?难道……” “是~~啊。刚刚巡逻的时候,看到有个人身上有很~~浅的伤口,比吕乃酱说,说不定有~~救。” 名叫八千代的少女用悠闲的语气回答相马。 “呜——!” 不远处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哨子声将相马刚刚想说的话压回到了嘴里。 她拔腿就向着发出哨子声的地方奔去。 ………………………………………… ps:hyra书友:你确定别府八千代是男的?俺看过的动画中,“八千代”这个名字似乎是女性专用的。比如rking和bleah。所以把这个眯眯眼的角色改成女性。角色设计参考rking里面那位hief。 ;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七) 一位女性正半跪在地上,身边放着摆满器具的铁盘子,小心的用剪刀剪开躺在长椅上的女人的袖子。 露出来的皮肤上,并没有明显的黑色斑纹。这让金发的女性稍稍松了口气的样子。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手上。 大概是因做家务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掌上,有一排浅浅的痕迹。 “呼……” 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位相当美丽的女性。与她“清水比吕乃”这个和风的名字不同的是,她有着金发碧眼,引人注目的美貌和相当不错的身材。 “没有见血,所以请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她安慰着躺在长椅上的女性。然而那个看上去大概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性的眼睛里却只有茫然,定定的看着天空——不,应该说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只不过是处在各条肌肉都不着力的平衡点上罢了。 清水比吕乃张口又想说什么。只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这位不知名的女性被派出去的搜索队带回时,怀里抱着的婴儿脸上已经遍布了煤烟般灰黑色的斑纹。当名为高城家雇佣的仆人,实则为高城壮一郎的“忧国一心会”的骨干们要将这已经成为死体的婴儿夺走时,她先是哀求,然后背过身去承受四个健壮男子的踢打,当最终婴儿被夺走时,她如同母狮般凶猛的冲上去,用指甲和牙齿与那四名健壮的男子厮打,直到被打昏过去为止。 大概是害怕与之牵扯上关系的话,会被忧国一心会的人怀恨,从而惹上麻烦的缘故吧,与这位可怜的母亲一起被带回的人谁也不来问候和帮助,就任凭昏过去的她这样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直到路过的清水比吕乃把她拖到旁边的长椅上。 正是在这样的过程中,清水发现了她手指上的痕迹。 那大概是死体咬噬的痕迹吧。婴儿还没有长出牙齿,肌肉的力量也弱的可怜。即便如此,那些嵌入手部的痕迹仿佛仍然诉说着已经成为死体的婴儿对母亲做出了多么过分的行为。 “喂,你,在干什么?!” 清水比吕乃回过头。 那里站着的大概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青年。 青年的样貌非常平常。如学生一样的黑色制服和剪的短短的头发,脖子上挂着的哨子,以及手里拿着的木棍,都显示出了这个高城居馆现在的管理者,忧国一心会成员的身份。 “如你所见,我在照顾这个人。” 看到躺在长椅上的女人的面容的一刹那,青年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就是这个女人。 刚刚,就是这个女人害的他被一心会的前辈们申斥。 “及川光硕!你这样还算是一心会的成员吗?!” 真是奇耻大辱!老老实实遵从壮一郎大人的命令,把死体交出来不就好了! 怀着恨意,他往前踏了一步。 非得好好教训这个女人一顿,让她知道这个高城居馆的规矩! 然而,射向那个女人,如同灼烧般的视线被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挡住了。 她的个子比及川只稍矮一点,虽然脸上写满了疲惫,但那双如深泉一样的碧色眼睛中,凛然的目光坚定而清澈。 青年被她的气势压的后退了一步。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不禁气得脸都发红了。 这个样子,还能称得上以思考和重振传统,来挽救这个颓废日本的“忧国一心会”的成员吗? “走开!” 及川大声呵斥。 对方动也不动,就连目光都没有晃动一下。 恼羞成怒之下,及川不禁挥起了木棍。 真是的,区区一个女人,居然敢这样站在男人的面前,何其不知礼数!都是英米的那些女权主义者的异端邪说! 当那张美丽的脸上出现了稍稍畏惧的表情时,及川不禁有了一点快意的感觉。 既然这样,就只用三分力气好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刹那,诧异的表情就浮现在脸上。 手上传来剧烈反震的触感。那根本不像命中了人的身体,而是打中了石头一样的东西。 木棍被高高的弹起,受到反冲的手腕剧烈的疼痛。 “啊……真对不起。” 见到及川脸上一闪而逝的痛苦,清水比吕乃急忙道歉。 然而,攻击无效这个事实,使得暴躁易怒的及川脑袋里一直线的思考回路顷刻之间就爆炸了开来。所以,清水接下来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他的耳朵里。 “这个位面的能量太稀薄,只能用出一点点基本型的魔法。虽然我知道怎么微调让护盾变的有弹性一点,但……呜啊!” “少罗嗦!” 还没等清水解释完,棍子就又一次落下。 这次,及川用了全力。 虽然脑袋愚笨,而且暴躁易怒。然而说起身体的强壮程度,及川比一心会的许多前辈都要强得多。加上自中学以来从未间断的剑道部的修行,使得这一击的气势宛若雷霆一般。 所以,效果也就格外惊人。 咔嚓一声,足有手腕粗的硬木棒折成了好几段,碎片飞出很远。及川的双手也被震的鲜血淋漓。 过于意外的结果,让及川愣在当场。 “以我微薄的实力根本做不到啊……” “别开玩笑了!” 及川暴躁的喊叫着。 实力微薄? 女性,空手,而且一下子就把自己的木棍给折成好几段。 这也叫实力微薄? 那自己呢?自己算什么东西? 金发的女性的脸上突然浮起了慌慌张张的表情,用手捂住了嘴巴。 呼,一不小心,又露出了自己是魔导士的秘密了呢。 好在,这是个魔法文明异常稀疏的位面。当她偶尔这样说着“魔法”,“浓度”这样的字眼时,听到的人也只是露出奇怪的神色罢了。 “别开玩笑了……怎么样都好,快从中二病毕业吧。您已经是社会人了,清水君!” 这是任职的那家公司的上司。他是个认真的人。 “别开玩笑了……都多少岁了,还扮魔法少女玩。现在的男人可不吃这一套哦!” 这是任职的那家公司的前辈,她是个专注于男人和联谊的好人。 这里,已经不是魔法昌盛的米德芝尔达了。迟钝而乐天的她,却总在与和蔼的人们的相处中,不知不觉中忘了这一点。 真担心那些被派驻到中等以上能量位面的同期们呢……要是那里处在神权时代的话,能展现魔法的力量,又身为女性,恐怕立刻就会被判定为“魔女”而处以火刑吧。 面对有些走神的清水比吕乃,及川光硕愈发的暴躁了起来。 “你这个……呃……” 吸气一样的声音之后,及川的脸部肌肉微妙的扭曲了起来。他双手护住股间,身体弯曲的像是虾子一样,凄惨的向前扑倒。 “喂,你这个见色起意的家伙,想对人家的比吕乃干什么?” 缓缓收回原本嵌在及川股间的脚,小小的身体里蕴含有灰熊般怪力的美少女歪着头问。 致命的部位受到重创,倒在地上的及川哪里还答得上来。他仿佛连呼吸都忘了一样,剧烈的疼痛让他憋的满脸通红。 佐天泪子不由咧了咧嘴角。她刚刚看到那种情形还想发言制止,然后才抽出磁轨手枪进行威吓。相马光子倒是直接,一脚就解决了目前的问题。 只是,这样的解决方法会带来更多的问题啊…… “你在干什么?” 低声的的喝问声中,几个身穿忧国一心会的黑色制服的男子快步走来。眼见同伴被相马光子踢中要害的场面,脸上露出每个男人都会有的感同身受的害怕之外,无不义愤填膺。 低声的喝问声来自领头的男人。 无需多费力辨认便能认出他是领头的,因为在所有的黑色制服中,只有他式样一致的制服是白色的。而且他手里也不像其他人一样拿着木棍,而是在腰间别了两把日本刀。 没错,两把。大小各一,和旧时代的武士的习惯一致。 “哦哦,这不是高城壮一郎大!人!嘛。” “无礼!” 在“大人”的称谓下着重强调的相马光子,马上就受到了那些一心会的男人们的呵斥。 理也不理那些呵斥声,相马继续说道: “虽然比吕乃只是比吕乃,不过现在也是高城家的客人吧。这男人觊觎美色不说,被比吕乃拒绝之后还要用强呢!” 听闻相马的诬陷之词,一心会的男人们不由一个个脸都变红了。相较而言,名为高城壮一郎的男人却毫不动摇,以堂堂的姿态,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是不可能的事!” “哈?” “我‘忧国一心会’之中,怎么可能有这等寡廉鲜耻之徒。” “……” 面对这等强硬的发言,即便是相马也畏缩了一下。 政客和极道,在厚脸皮的程度上果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吗? 不。这说不定已经不是区区“厚脸皮”了,而是一种信念,一种超越了“正义站在我这一边”,变成了“我即正义”的信念。 只不过能言善道而已的紫藤浩一和他一比……咳,光子我才不会说哥哥的坏话呢。 “……话说回来。” 强行扭转了话题的相马说道: “身为这个据点的主人,高城壮一郎大!人!来到这里要做什么呢?” “请把那个女人交给我们。” 也不转弯抹角,他这样说道。 “什……!不行!” 从刚刚起就在一旁手忙脚乱的给及川处理要害处的清水比吕乃惊道。 “她手上的咬痕根本就没有见血……根本没有变成死体的危险才是啊!” “只不过是个区区的……!” 其中一个一心会的男人向着比吕乃斥骂。不过刚骂到一半,剩下半句话便没了声音。 这和嘴角正浮出冷笑的相马光子无关。 在他的正对面,不知何时出现在相马光子身边的少年,正用凶恶之极的目光打量着他。 和他穿着同样式样的制服,只不过那是货真价实的学生装的少年,无论体格还是强壮程度都远逊于勤于锻炼的一心会干部。然而,他端平于腰间的ak黑洞洞的枪口却弥补了一切的差距。 同样手持武器的,不止他一个。 虽然有着丰满的曲线,却比绝大多数男人都要壮硕,手持大口径散弹枪的少女;身材匀称眼神锐利,外表非常硬朗,双持托卡列夫手枪的少年;还有穿着土气校服和染血的围裙,脸上带着诡异笑容将出鞘的武士刀扛在肩膀上的少女。 以及那个穿着本应起到掩藏作用,但在这整洁的庭院里显眼无比的吉利服,脸上涂满了灰绿色油彩,手里拿着一把比他身高还要高的老式的步枪,不知是男是女的家伙。 面对复数的枪口,无论平时再怎么威武不凡,嘴里除了“日本传统”便是“男儿气概”的一心会干部都不由瑟缩了起来。 除了那个男人。 他坚定的目光看不出有丝毫的动摇,搭在剑柄上的右手也仍然干燥而有力。 相马光子眯起了眼睛。 “虽然多有传闻……但似乎你也不仅仅是个光会嘴上说的家伙呢。” “如果武士不能贯彻自己的信念的话,那就不配当武士,更不配当这床主的领主。” 高城壮一郎答非所问的回答。 领主下达命令,保护领民;领民则服从命令,爱戴领主。无论在“床主市”还是“床主藩”的时候,还是现在,高城家代代长男所受的教育,都是如此。 即便处在险恶的包围之下,但高城壮一郎却没有半点犹豫。 他微微弓下了身体,而相马光子则眯起了眼睛。 “你!”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突然传来了清水比吕乃的尖叫声。 原本躺在长椅上,目光一片木然的女性不知什么时候直起了身。她的右手里是一把很不起眼的柳叶刀。 那本来是清水比吕乃放在铁盘子上的手术用具。她原本打算女性真是被死体咬伤的话就做截肢手术。 听到这喊声,女性脸上反而出现了坚毅的神色,刀光一闪间就向自己的手腕划去。 离她最近的是佐天泪子。年轻的西斯学徒如同风一样扑了过去。 来得及吗? ……来不及。 锐利无匹的柳叶刀在她骨感的手腕上划过。刀锋透过皮肤,肌肉和韧带,直接划破了血管。红色的鲜血像是泉水般喷涌而出。 另一侧,受到清水比吕乃高声叫喊的影响,小的人影如同闪电一样扑向了大的。 刀光带着划破空气的呼啸闪过,断发飘舞在空气中。相马光子在最后一刻躲过了向她颈侧划来的刀刃,这一侧的马尾被割断了三分之二那么长。 而她的拳头,深深地陷进了高城壮一郎的侧腹。 那如灰熊般的怪力之下,断几根骨头或者内脏破裂只不过是小意思。然而高城壮一郎只是哼了一声而已,然后便若无其事的收回了长刀。 认可强大的敌人,也是武士精神的一环。 “糟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马上给你处理……” 清水比吕乃边责备女性,边手忙脚乱的想要寻找捆扎手臂来止血的材料。 因没能赶得上而自责的西斯学徒,止血剂和抗生素熟练的注射了下去。 感觉,为自己和御坂10031逃亡而准备的东西,这一段时间派上了不少用场呢…… 看着自己外形恐怖,却正在渐渐止血的伤口,脸色却出奇平静的女性轻轻的摇了摇头。 “没用的。” “为什么没用啊!大家……大家马上就有救了啊!” 刚刚才注意到佐天泪子,表情正由惊奇变成狂喜的清水比吕乃大喊。然而,那位女性的表情却丝毫也没动摇。如果不是佐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右手,恐怕第二刀就要划在同样的位置上了。 这样的伤,一次就已经非常疼痛了。她竟然有勇气划第二下!这究竟是…… “……都不在了……太一也不在了……大家都不在了……” “可……!” 想必那个叫做“太一”的,是她重要的人吧。然而即便如此,也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啊。 正要继续劝说的佐天,却被高城壮一郎的声音打断了。 “请你们马上离开吧!带着这个女人,还有及川君一起。” “?” 因为那句话太直接,佐天不由的花了一两秒思考,才最终确认了意思。 开…… 开什么玩笑啊! 你没看见她的伤口还正在流血吗?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种话,你究竟有神经吗? 上面这些话,她并没有说出来。因为那位女性露出了“你看,果然如此吧”的笑容,第三次挥动了刀锋。 这一次,她对准的是自己的脖子。 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做样子。那力气大得惊人,很难相信那居然是个女人。无法使用原力的十四岁少女根本无力相抗,刀锋一下子就逼近了腮边。 慌慌张张赶过来的清水比吕乃单手贴上女性的额头,用魔法直接震动她的大脑让她昏过去。即便如此,佐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她的手指缝间拔出了那枚染血的刀片。 在此过程中,高城壮一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嘶……” 直到那些穿黑衣的一心会干部追着那个男人离去,相马光子才放松了下来。脸颊上传来的疼痛让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摸之下,她才察觉到,高城的刀风已经伤到了她的脸颊。伤口几乎细不可查,却慢慢的淌下一道鲜血。 “光子酱,不要紧……” “才不会不要紧呢!人家破了相啦!嫁不出去啦!” 相马光子大吵大闹。 “好啦好啦……” 像姐姐安慰妹妹一样,清水比吕乃摸上了相马光子的头。而后者抱着清水的纤腰,把脸陷进她的丘壑之中,一脸陶醉的深吸着。 “哎呀呀,光子酱好~~像小狗哦……” 将日本刀利落的收进刀鞘,别府八千代露出了笑容。而其他相马组的成员们也都松了口气的样子。 哼。就让那个男人再得意一段时间吧。 在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相马光子的嘴角浮起了冷笑。 那个男人,似乎还以为自己做回了那个床主藩的藩主,手下的都是明治维新以前的武士和农民似的。 或许在这死体横行的时候,这种组织方式是最好的也说不定,但…… 算了,反正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正在思考的相马光子听到了清水比吕乃的声音。因为声音直接从身体的接触面传过来的关系,跟平时听到的语调有些微的不同。 “请问,你难道就是……” “是……我就是佐天泪子。隶属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失物管理处第二课。” …………………………………… ps:太一。哼哼。八重樫太一。现充去死一死好了——因《心情任意连接》实在难以阅读而满心不悦的俺一气之下,把他的名字填进了本章。 nne实在是俺看过的最“重”的轻小说……话说这根本没法轻松阅读的起来啊八嘎! ; 佐天泪子的消失(之终) 清水比吕乃垂着眼睑,坐在小型车的车厢板上,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而一晃一晃的。 对天性乐观而又迟钝,无论情况又多糟糕都能展露出笑容的她来说,这种垂头丧气的样子,实在是相当罕见的情形。 即使当年在魔法学校毕业的时候,被分配到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失物管理处,第二课,然后来到这种能量背景连魔导器都不足以展开的位面时,面对魔法学院的朋友和师长们的惊讶与叹息,年轻的比吕乃却只是笑着,憧憬着在新的地方与新的人相遇,崭新的生活。 即使所在的位面遭遇到了这样严重的危机,对她亲切的上司和前辈,嫉妒她年轻美貌的女性同事,觊觎她美貌的男性同事,一个接一个的死去,然后变成浑身泛着煤烟般的黑纹,晃晃荡荡的怪物时,她也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是竭尽她微不足道的全力,用在米德芝尔达学到的魔法,用在这个位面学到的医学知识,拼命的救助别人。 只是,当一眼认出了年轻的西斯学徒之后,女魔导士不由的大大松了口气。全身的力气仿佛要被抽走了一样瘫软下来。这个时候的她才猛然发觉,自己原来也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了。 虽然拼命用“管理局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类文明就此湮灭,救援一定已经在路上了”来鼓舞自己和光子他们,但说实话,比吕乃自己也并不清楚,到底局里会不会出动力量来拯救这个堪称能量荒漠的位面。所以,看到同属于第二课的西斯学徒时,她的欣喜简直难于言表。 他们没有放弃我! 然而,到手的希望马上就被身为她的弟子,嘴巴上却从来都放肆的以名字相称的相马光子浇了一盆冷水。 “别傻了。”相马冷冷的说:“你没感觉到吗?她身上的能量辐射那么强,一看就知道是非法穿越过来的——你好歹也是科班出身的魔导士吧,给我认真一点啊!” 得到了西斯学徒的证实之后,比吕乃便受到了重大打击。 ——得转变话题才行! 看着萎靡不振的比吕乃,虽然仅仅相处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然而佐天泪子却莫名的心痛了起来。 “呃……我真的那么有名吗?” 她强行转变了话题。 刚刚比吕乃差不多在第一眼时就认出了她。对于不久前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在学园都市排在金字塔的最低端,仅具有可能性的leel0来说,这样的角色转换让她很不适应,甚至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哼。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还不等清水比吕乃说话,坐在对面的相马光子就冷冷的开口了。 失物管理处第二课是什么地方?说得好听一点是“遍布于各位面的网络,时空管理局的眼睛,耳朵和伸向无限远处的末梢,意义无比重大。”然而,直属位面历来都是精英云集的一课的地盘,二课的管辖范围是中,低能位面。在这些位面中,别说米德芝尔达的魔导士和骑士们难于发挥,就算是在原先位面强大无匹的神魔和上古遗物,面对这样的环境,别说大肆破坏,或者更喜闻乐见一些的桥段,比如征服世界一类了,可怜的魔王和神明们,在那缺乏能量的环境下,就连自身的生存都很成问题。 这样的二课会受到多大重视,大家也就心知肚明了。 然而,这段事件以来,由清水比吕乃这样的吊车尾魔导士,卡萨诺瓦爵士这样的遭贬斥的失败者,以及各种各样的土著居民组成的,就是这样的杂牌军的二课,居然冒出了能频频解决事件的师徒。这当然马上就成为二课,乃至整个管理局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议论的话题。 新生代和老人,改革派和守旧派,出身魔法学院和教会的正统派和出身芜杂的旁系杂枝,单纯的称赞者和想要利用这对师徒达成自身的目的的居心叵测者……如同在原力海洋上掀起了原力波纹一般,时空管理局内部躁动着。即便是在边荒的情报员也闻得到那种暴风雨将要到来之前的诡异气息。 看着喋喋不休的历数佐天泪子曾经参与解决的好几个事件的清水比吕乃,以及露出“真的吗”这种开心笑容,对以自身为中心逐渐成形的暴风圈毫无所觉的佐天泪子,相马光子恨恨的撇过头。 一对白痴! 真想看看,能教出这样学生的,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也是比吕乃那样子? 无论如何,她不想再看到“她的”比吕乃再与另外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女加深感情了。 于是,相马光子说: “既然……泪子你不是和局里的援助一起来的话,那么我们的第一个目标也就定了吧。” “你是说……” 相马光子的话让佐天泪子思索了一下,接着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难道……” “就是那个难道……别装傻了!比吕乃,说的就是你啊!” 看着女魔道士迷糊糊的表情,相马光子恨不得一记手刀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脑浆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脑壳内外都是奶油的女人! 勉强抑止了这忤逆的想法,相马跟佐天解释。 因为这个位面能量水准实在太低的关系,作为魔导士的比吕乃虽然仍然能使用几个小魔法,但与局里进行联系这种需要跨位面的魔法当然不可能用得出来。那需要在固化通讯术式的大型魔法器具的辅助下才能进行。 这种大型魔法器具当然不可能随身携带,而是放在比吕乃所住的地方。那是位于郊外的一座独栋别墅。 那边来是相马家的地产。从因向相马组借贷而破产的人家收回来的。因为房产附近就有一座荒弃墓园的缘故,历来有闹鬼的传说。加上向相马组借贷的主人走投无路之下上吊惨死,这间住宅被周围的居民们视为不吉,无论是租是卖,根本无人问津。结果让当时初来乍到的清水比吕乃以几乎白送的房租入住了。 按说魔导士的灵觉比一般人还强许多。不过敢于一个人住在里面的清水比吕乃实在是有点没心没肺。 不过另一方面,这座住宅对她来说也是必要的。不同于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他们,作为魔导士的比吕乃很难凭借自身的魔力或魔导器来完成通讯。低能状态下的通讯用魔导器,体积成比例的增加不说,还必须有汇流能量以增加魔力浓度的辅助器具才行。 那里也是当时十岁的相马与比吕乃相遇,后者确认她魔法天份的场所。 死体爆发的时候,她正在上班,当然既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跟局里面联络。所有的希望都集中在因定时联络缺失而引发时空管理局的警惕上。 目前看来,这希望着实渺茫。 “这家伙,居然没和我们汇合就想跑去家里。也不想想没有电车,也不会骑自行车,满地都是死体,她到底能不能活着走到那边!” 一想到死体爆发之后寻找比吕乃的辛苦,相马光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之后我们集中了人手,试图冲进那片区域,不过……” 相马光子清秀的脸上难得的掠过了一丝恐惧。 大群大群的死体,几乎挤成一团,将道路牢牢塞住的死体。开始时车子尚能撞开死体前进,后来粘满了血肉的轮胎只是打滑却根本无法前进。亏得这辆小型车经过改装,看似与普通车无异的外表下是达到军用性能的机械和防护,他们得以等到轮胎上的血液干透之后才倒退出来。在此之前,死体拍打车身与玻璃上,连续不断,无休无止的密集声响差点把相马这样神经坚强的人也给折磨的疯掉——虽然那只有短短二十分钟,但感觉上和过了三天三夜也没什么区别。 “咚!咚!咚咚!……” 吸——呼—— 深深做了个呼吸,将不由自主又加快了许多的心跳压下去。相马说道: “现在或许死体已经散掉了吧。而且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们从相马组的仓库里弄来了更多的武器。我们再去一次。” 佐天当然并无异议。于是相马用力敲了敲车厢与驾驶之间的隔板。 一秒之后,隔板打开,露出了一张眯着眼睛,似乎永远睡不醒的脸。 不过,和在高城居馆时相比,别府八千代已经全副武装。头上顶着凯夫拉的头盔,身上穿着防弹衣,除了树在双腿之间的日本刀之外,她还放在膝盖上两把乌齐冲锋枪。 “到比吕乃的屋子去。” “老大,你开玩笑的吧?!” 驾驶者发出了惨叫。 那是个名为岩崎德三,长相平凡的少年,卸掉脸上的灰绿色油彩,脱下吉利服之后,比起令人印象深刻的相马组其他同年龄的成员,他几乎就没什么特征可以说了。 不过,对于相马组也好,相马光子也好,他都是难以替代的优秀人才。机械上的天分无与伦比。这辆在成百的死体围攻之下成功脱出的小型车就是他的手笔。 不过,这样优秀的人才也有弱点。 他很怕鬼。 对他来说,与僵尸并没什么两样的死体实在是能让人吓尿裤子的东西——不是比喻也不是夸张,之前冲击比吕乃宅的时候,负责驾驶的他面对挡风玻璃上挤的密密麻麻的扭曲脸庞,虽然明知他亲手试验过的玻璃足够抵挡手枪子弹,可还是经不住本能的恐惧,不仅被吓昏过去,还失禁了。 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尤其,还是当着他心仪的别府八千代的面。 “少废话!” 相马光子吊起了眼梢。 “一郎,你去替这个不中用的废物。” 听闻自己不用直面恐怖的景象,岩崎德三长长出了口气,和驹场一郎交换了位置。沉默寡言的硬派少年驾驶着车子走上了前进的道路。 ……………………………………………………………… 如鲜血一样的阳光,从窗户照进了房子。 虽然因为只是一个人住的关系而显得有些空旷,但无论是细心的布置,还是各种各样可爱的小东西,处处都显示着这是女性的居所。 然而若是挪开餐厅的那张足够六个人一起用餐的桌子,掀开地毯,然后打开地板,走进秘密的地下室的话,看到的情形就另当别论了。 地下室的面积比整栋房子还要大,深度更是足以让人摔断骨头。 靠着墙壁,六根外表呈现为红铜色的圆柱围成一个圆环,将更大的圆柱体围拢在中间。 圆柱,以及布置在外环与中心圆柱之间的,体积庞大而充满了迥异于这个世界的风格的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虽然整个空间内并没有安装灯具,然而不知来自何处的乳白色光亮却从地面和天花板均匀的透出来。 一个人影站在其中一台仪器前。 一件从头到脚的袍子罩着全身,即便是面部也在兜帽的黑影之下。仅仅从身体曲线上才能看得出这是一位女性。 “嘶……” 带着粗糙的静电声,一个黑色的四面体出现在仪器的面板上,慢慢的旋转着。 “进度如何了?” 虽然这附近富集了相当的魔力浓度,区区一个投影的通信魔法不在话下。不过对方仍然选择了sunnly的模式。不仅如此,从四面体里透出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怪调。那大概是“变声”魔法的运用吧。 毕竟现在她与那边那个人所做的事情,与曾经发下誓言,与曾经有过的梦想是彻彻底底的背道而驰。 大概,那个似乎从来也不曾动摇的人,在这件事情上也有所动摇吧。 “第一阶段已经完成。” 她同样用上了变声魔法,将自己的声音变成了电子合成音一样毫无特色的样子。 只是,这丝毫改变不了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这个事实。 数亿,乃至数十亿的人员死亡。一个文明就在她的面前轰然崩塌。这一切她虽不是主谋,却是在她手上完成的。 “唔。” 虽然听不出语气,不过对对方知之甚深的她来说,那大概是满意的意思吧。 她沉默着。 “唔?!” 魔力屏幕的边角,一个信封样的图标闪烁着。黑袍的女性点了上去,新的屏幕张开。一个容貌漂亮,却明显缺乏生气的三维影像投射了进来。 “魔力屏障发现感应。经比对,是驻本位面的清水准尉。” “啧……居然还不死心!” “那不是很好吗?” 黑色的四面体发出了压抑的声音。经过变频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奇怪,像是金属物体互相摩擦一样。 他……在笑吗?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吗?! “我们手里的那些东西而言,不是个非常好的实战机会吗?” 实战……机会? 压抑住了一瞬间在心中翻腾的呕吐感,黑色罩袍的开口转向投射的三维影像。漂亮却缺乏生气的面孔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连长长的睫毛都不稍动。 与其说在等待,倒不如说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我明白了。” “甚好。”黑色四面体回答:“不过你要记得,实战实验只是附带……第二阶段才是重中之重。” “是。” 黑袍女子回答之后,黑色的四面体闪动了一下消失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黑袍下形状姣好的曲线涨落之后,她闭上了眼睛,开始思考。 这个星球上唯一能和管理局联络的通讯魔导器就在自己面前。就算是自己这边全军尽墨,只要破坏了面前这个东西,泄露的可能性就是零。 只是,对方是个因为成绩吊车尾而发配到第二课的垃圾魔导士。在这种低能的环境下的作战效果,真的能当成参考吗? 那位大人的深谋远虑,不是自己所能及的。 只是,所谓的实验品,自己手里现在有好几种,要哪种先上呢? 思虑缜密有时也是一种劣势。黑袍的女性皱着眉头苦思了起来。 有着美丽面孔的三维影像,仍然一动不动的在等待着。 ; 红月升起(之一) “这个给你。” 伸手接过大个子递过来的东西,白发的少年低下头,用眼睛和掌心的感觉确认这冰冷的铁块。 前苏联出品,名为30,又称为托卡列夫的手枪。 少年的手掌细弱而苍白,但又不像是音乐家或者工艺匠人那种感觉。与其说是保养良好,倒不如说散发着没有用过的新品的气息。 犹如不知世事,四体不勤的大少爷。 这其实很自然,因为他和同龄人不同。当那些学园都市的少男少女们在运动社团挥洒汗水时,在宿舍里钻研家事时,在读入有用的和无用的知识时,甚至在废寝忘食的打电动看动漫做御宅时,他都静静的躺在超能力研究所附带的医疗设施之中,接受着各种各样名为能力开发的过程。 细弱而苍白的皮肤,配上乌黑的,因有着无数伤痕而不再光亮,一眼看上去就散发着老旧气息的杀戮武器,简直要多不衬有多不衬。 “我说阿一,难道没有更合适的东西了吗?” 旁边,正在整备自己装备的人突然发话。 那是个看上去正好与一方通行呈现两个极端的家伙。他身材并不十分高大,然而粗壮的犹如一枚炮弹。被深色血渍染的根本看不出原色的连体工作服向下退到腰部,上身只穿着一件背心。露在外面的皮肤,无论是手臂还是面颊,都粗糙的如同岩石的纹理,肌肉也像是岩石一样隆起,眼神更是凶恶的像是恶狼一样。 和其他相马光子小队成员形形色色的来源不同,这个名为高木天道,年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本来就是相马组的相关人员。高木家为相马组服务已很有些年头了,一直都是基层的打手和下层干部。 在这些相马光子为自己遴选的班底中,如果说驹场一郎是文武双全,却因为性格过于冷酷而让人敬而远之的超人,性格粗暴却热血耿直的高木天道就一直都是同伴们信赖的对象了。 “这家伙身体这么弱,开枪时一定会受不了后坐力,被反弹的手枪砸的头破血流的。” “没有其他多余的武器。” 驹场一郎冷冷的回答。 日本毕竟是个严格执行刀枪管理法的国家,就算相马组这样雄踞一个城市,乃至在东日本都颇有名望的极道,在武装方面实际上颇为尴尬。 “……这样就好……咳咳!” 在高木天道想再说些什么值钱,一方通行说道。 不过,学园都市n.1的情绪,仍然不可避免的翻腾起来,进而牵动了之前肺部的冻伤,让他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咳嗽。 在白发少年的视野里,大个子少年驹场一郎淡淡的点了点头,回头视察别人的准备情况了。 他甚至没问看上去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大少爷一样的一方通行,到底会不会使用这种武器。 “嘛,别在意啊。” 虽然只有十七岁,但无论长相还是行动都颇为大叔化的高木,扬起沾满机油的手在白发少年的背上拍打着,手劲大的让一方通行脸上不由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 “啊,抱歉。” “不……是我的问题。” 白发的少年淡淡的回答着。 ——只是ai的粒子变得稀薄了而已,身为学园都市n1的自己,就变得这样废柴了吗? 长期使用向量操控调整重力来减轻身体负担的关系,一方通行的骨骼,肌肉乃至脏器都较一般同龄人要来的羸弱。因此,尽管只是乘坐车辆进行移动而已,他便感觉到了疲劳。 不仅身体容易疲惫,灰尘,噪声,随处可见的尸臭味,乃至照在身上的阳光,都让已经习惯了自身能力带来的方便的一方通行难以忍受。 不过,他并没有诉苦,更没有抱怨,而是咬紧了牙关,默默的忍受着。 比起能力开发时会把肠胃烧穿的药物,比起似乎能把灵魂都给撕裂的疼痛感,比起将身体灼烧出蛋白质烧焦时的臭味的电击,这点不便算得了什么?! 何况—— 怎么能输给那家伙! 他稍稍偏过目光,将不远处的佐天泪子纳入了视野。 和几乎所有人一样,佐天也在地上摊开一块织物,在上面摆开自己的装备,认真的进行整备。 相位剑,两把磁轨手枪,注电器,备用电容,注电器装料,反步兵手雷,反装甲手雷…… 双手熟练的摆弄着不乏科幻气息相当浓厚的各种武器,年轻的西斯学徒的脸上认真之余,还隐隐透出快乐的表情。 “啊,谢谢。” 从一旁的御坂10031的手里接过注电器装料。透明外壳中原本已经耗尽了能量,显现出黯淡的淡蓝色的同位原矿晶体,现在发出微微的荧光,流转着蓝宝石一样的诱人色泽。 之前的那颗电磁脉冲核弹虽然透过能力模型将御坂10031重创,但醒来之后的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后遗症,leel2的电气操控能力也没有受到影响。 在从佐天的嘴里知道了她的情形和能力之后,清水比吕乃气的浑身发抖。 “哼……要不是在这种情形,我一定会把戒指翻转过来,狠狠打他几个耳光。” 女魔道士边说边展示戴在中指上的戒指。 佐天泪子不由打了个哆嗦。如果被那上面的钻石刮过脸颊的话,一定会撕开显眼的血痕吧。比被指甲抓什么的要疼的多了。 不过,她同时也放下心来。 她所见过的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高町小姐和哈洛温小姐,还有面前这个比吕乃,都充满了爱与正义的感觉。 “佐天……很快乐?对快乐这种感情并不了解的御坂试着问。” “有吗?” 佐天回过头,嘴角微微扬起了弧度。 再等等吧。时空管理局的魔法少女们,定会乐于收留御坂10031。 “有啊!” 背后响起了说话声。 回过头,相马光子挺直了背脊站在那里。在发育状况比同龄人要好不少的佐天泪子面前,娇小的美少女格外在意自己的身高。好不容易得到了机会,她毫不客气的尽情俯视着跪坐在地上的佐天。 “哼,这笑容真……呃,就算是聪慧的光子我也无法形容。光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武器的零件收拾出厨具一样的感觉……你是在给男朋友做便当吗?” 有吗? 佐天看了看面前摊开的各种武器。 呃,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将来的事情将来才说得准。” 相马光子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请把目光集中到目前来吧——我们得去做拼命的勾当了。” …………………………………………………… “……以上。” 相马光子结束了人手的分配,目光扫视了面前的人一通,最后落到了最右边的人身上。 “清水英介刑事,您有异议么?” 她脸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然而,那能令不知情的人高呼着“萌到燃起来了啊”的笑容,却没能在床主市警署搜查课王牌刑警钢浇铁铸一样的面孔上划下一丝痕迹。 因妻子和一双儿女惨死而崩塌了人生,做出对平民射击这种事情的刑警,现在双手仍然被充当绳索的电线捆缚着。不过,比起在超市时,他冷静乃至冷酷的眼神和表情,似乎诉说着那个能让这个城市所有的犯罪者闻风丧胆的魔鬼刑警,又回来了。 “难道,你就不怕我溜之大吉吗?” 他冷冷的说。 在相马光子的分组之中,有驾驶经验的他负责驾驶卡车直接驶入比吕乃宅附近,利用对声音敏感的特性,将死体从相马选定的突击路线上引走。 其他有驾驶经验的人里,岩崎德三是个会怕死体怕到失禁的胆小鬼,驹场一郎则是突击组不可或缺的人手。 想也知道,这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甚至比穿过死体群直接突入的任务还要危险。 所以,单独一人的清水英介一上车就扬长而去,这结果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想必相马组成员们手里最多是短突击步枪等级的火力,根本奈何不得有军用装甲板保护的卡车吧。 “嘛。刑事,我会给出你动心的条件的。” 相马笑着,说出的话却令脸上刚刚浮起冷笑的刑警宛如当面挨了一铁锤一样,身形踉跄了一下。 “你的妻子,你的儿子,你的女儿;当然还有你那个从小玩到大的邻居……所有这让你恨不得一死了之,却因为什么都没做错而不甘心的一切!都从将从你的记忆里消失的一干二净——如何?”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做到……” 清水英介听到了一个声音,恍恍惚惚仿佛根本不是自己的一样。 “当然能做到了。对吧?” 刑警仔细观察着女孩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到一丝丝的蛛丝马迹。然而,即便是有魔鬼称号的优秀刑警,也无法从那张自信满满的表情上看到一丝破绽。 她……难道,是真的? 相马光子当然不是在胡说八道。 对任意一个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来说,有关记忆操控的术式乃是基本中的基本。将穿越者带回原位面时消除其穿越期间的记忆,还是将无法带回的穿越者消除穿越前的记忆,都必须用到这些术式。 “只要点个头的话,你就不会再这样痛苦了哦。” 化身为美少女的恶魔,以能诱使凡人献出灵魂的甜美声音劝说着。 最终,不对犯罪者低头的傲气,使得清水英介并未开口说话,而只是点了点头而已。 “很好。” 相马光子笑颜如花,她走上前,清水英介只觉得手腕一凉,坚固的线缆已经顺着他手腕之间的缝隙断裂了开来。 “!” 饶是多年警察生涯的磨练已经使得清水英介心硬如铁,他仍然不由骇然失色。 在剑道和柔道上都有可观实力的他,竟然根本没能看清这个个子只到他胸口的娇小少女是何时拔出左臂刀鞘里的匕首,又是怎样一挥而就切断绑住他双手的线缆的。 那不是草绳,也不是麻绳,而是金属芯的坚固电线。竟然能凭空一刀两断,那把匕首的锋利和挥动时的快速,都充分说明眼前的这个少女究竟有多深不可测的实力。 ——说不定,无论是床主市,还是相马组,舞台对她来说都太小了吧。 活动着因长时间捆缚而发麻的手腕,清水英介眯起眼睛看着转过身去的少女,不知为何有了这样的想法。 ………………………………………… 这里是床主市的郊外,独栋的住宅区。 和繁华的市区内不同,顺着环绕着一座丘陵的街道而建立的住宅区里,大多数都是二三十年,甚至四五十年前样式的老房子,分布的也稀稀拉拉的。泰半的房屋都已失修,杂草恣意丛生的庭院和落满灰尘的窗户,都似乎诉说着这个街区的败落。 然而,人流量稀少到野猫可以在大道中心晒太阳打盹的街区,如今却到处游荡着死体。 大街,小巷,坡道,庭院……凡是目光所及的地方,到处都是以仿佛刚学会走路的幼儿的蹒跚脚步游来荡去的死体。 用4倍望远镜的功能确认着远处情形的佐天,不由头皮有些发麻。 他们落入时空裂隙,穿越过来的那间神社的死体密度已经很高。不过和这里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如果说之前神社的死体密度是一的话,那么这里起码也是五的样子。 “切……” 相马为之咂舌。 与之前那次突入相比,死体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了。 “难道和魔力浓度……” 清水比吕乃忧心忡忡的皱起了眉头。 她很天然。但她并不笨。平时人流量稀少的区域竟然会聚集这样多的死体,要说没有原因她是不肯相信的。能想到的理由的话,恐怕就是…… “和那个没关系!” 相马光子强硬的打断了清水比吕乃的自言自语。 如果死体的爆发与被比吕乃设置的,为能让与时空管理局的通讯装置工作而使魔力富集的器械有关的话,一根筋不知变通的女魔导士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只有天知道。 “来了。” 驹场一郎冷静的声音传入了相马光子耳朵里。 某种机械的轰鸣声隐隐传来。随着那声音越来越大,肉眼可见的骚动在死体群落如同波浪一样扩散开来。 一辆白色的小型卡车转过公路的转角,出现在街区的边缘。游荡在外围的死体刚刚对发动机的声音作出反应,就被撞的飞了出去。 这是经过岩崎德三改造的卡车,平凡的外表之下,是厚重的热处理后的合金钢板。防护力就算达不到坦克装甲,也远超一般防弹轿车之上。为了驱动这沉重的车身,它还拥有惊人的马力。现在,为了吸引死体而特意卸下了排气管消音器的卡车,发出宛如拖拉机全力工作一样的巨大轰鸣声,惊人的马力加上巨大质量所造成的惯性,使得小型卡车在死体的群落中硬生生的斩开一条道路,无畏的向深处挺进。 和波纹般向外扩散的骚动相反的方向,本来已经死亡了,也就无所谓恐惧的死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向着以小型卡车为中心的圆心聚拢了上来。 卡车前进了大约两百米的距离,轮胎上积累的血肉早已填满了橡胶本身的沟壑,全靠缠绕在上面,粗暴的吃进柏油路面的防滑链来维持与地面的摩擦力。饶是如此,最终在层层叠叠死体的合力之下,大马力的柴油机竟然在这纯粹力量的较量下位居到了下风。 和交通课那帮动辄飙出高速的同僚不同,从来都是谨慎驾驶的清水英介这大概是头一次将油门踩到底。不过,变速箱发出的“坑坑坑”的不正常声音让他明白,这已经是极限了。 “要有一挺2重机枪的话……不行的话火焰喷射器也好。” 看着陷入泥沼般的卡车,高木天道喃喃的说。 “哼哼,我还想要一辆10式呢。” 岩崎德三遗憾的答道。 然而他得意之作的改造卡车最终也达不到主战坦克的标准,在死体堆里完全耗尽了动能的车子,完全处于动弹不得的状态。 值得庆幸的是,利用最后的动能,清水英介将车子打偏,车厢与某一座已经荒弃的住宅的院墙擦出大片的火花,最后紧紧靠着墙壁停下来。 这样一来,就算被层层叠叠的死体包围,车子也能保持姿态,免得被蜂拥而至的死体掀翻掉。 发动机的声音刚刚停止,卡车搭载的喇叭就发出了刺耳的电流啸叫。之后,瓦格纳的歌剧响彻整个街区。激昂的曲调中,越来越多的死体聚拢而来。 “你这人啊……” 看着做出“出发”手势的相马光子,佐天泪子轻轻摇头。 “这不是很应景吗?” 相马光子心满意足的笑了笑,随即将凯夫拉头盔的扣带拉紧。 在《女武神的骑行》的伴奏之下,少年与少女们从藏身的地点一跃而出,向着目标点疾行。 ……………………………………………… “哈……哈哈哈……” 看着魔导器投影出来的情形,听着即便在地下也能隐约听到的曲调,黑袍的女人发出了难得的大笑。 很多年……该说是个性认真严肃吗?还是遇到的事情太多太烦,自己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这样笑过了。 “如此盛大的舞台,就让我也来参加一下吧!” ………………………… ps:唔,章节名nea自ee曾用的版本名,无特别意义。 ; 红月升起(之二) 呼哧……呼哧! 心脏的节奏几乎已经分不出单个跳动,平时感知不到的空气,现下就像是沙子一样摩擦着口鼻咽喉的粘膜,充血,甚至爆裂开来的口腔黏膜毛细血管,让淡淡的咸味和铁锈一样的血腥味在嘴里扩散开来。 自从能力觉醒以来,还恐怕是第一次用自己的手脚来全速移动的一方通行,在肌肉被拉的酸痛,关节被压的胀痛之前,羸弱的身体就差不多已经达到了极限。 只是从隐蔽的地方,越过死体被仍在以最大音量播放歌剧的小型车吸引而变得暂时安全起来的公路,再向上爬上一段台阶而已,一方通行就觉得自己差不多快要死了。 “嘿,小子,你从哪里找来的这样的同伴?真够运气的。” 和喘的恨不得把舌头吐出来的一方通行相比,身材并不高大却异常敦实的高木天道却几乎连呼吸的频率和力道都没有变化。他和白发的少年被分在了一组。和只携带了手枪的一方通行相比,这家伙可谓是披盔戴甲,全副武装。 同伴?……哦,说的是那个家伙啊! 一方通行转过头,因为视网膜供氧不足而有些发黑的视野,牢牢锁定着正灵活的翻越前方的围墙的那个身影上。 有着清爽的茶色短发的少女轻快地迈动着纤细的手脚,助跑了几步之后身体一纵,手在墙头上轻轻一按,以体育课上越过跳箱那样轻松的姿态,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墙的另一边。 围墙并不高。然而,这个体格比白发少年还要单薄的少女,负担着惊人的负重。 在学园都市著名的常盘台校服的外面,她罩着一件厚重的防弹背心,手臂和腿脚上,则是让人联想起美式橄榄球选手和棒球捕手一样的皮革护具。武器方面,她手持着一支ak,两把手枪插在腿部的枪套,胸前的口袋外侧挂着四枚手雷。 除此之外,她还背着一个和她身体差不多大的背包,里面是急救药品、水和充作干粮的饼干。 这样惊人的力气和灵活的身手,也难怪见惯了自家大小姐那蕴含着灰熊般怪力的娇小身体的高木天道,也不由发出了赞叹声。 输了……吗? 输给了这样的……废物了吗? “不就是……呼哧……仍然能使用能力么!有……呼哧……什么了不起的……呼哧……如果我能够使用能力的话……咳咳!” 败犬一样不甘的恨恨低吼,淹没在了粗重的喘息声和急促的咳嗽声里。 不过,自小在极道里厮混的高木的人生经验何等丰富,只看了一眼一方通行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理解。” “哈?” 一方通行惊讶的转过头。只见高木的脸上全都是理解和同情的表情。 有没有搞错?! 我这个学园都市的首席……什么时候落到了要嫉妒那种连“人”都算不上的废物,而且还被这么个长的一副skillu的家伙同情! “咱理解你啊!” 年龄只有十七,但无论长相,表情还是动作,都和四十七的大叔没什么两样的高木天道,只是把一方通行生气的目光当成了这个年龄的孩子特有的易怒表现罢了。毕竟,他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嘛,你看,咱这种体格,从小就是孩子王,曾经以为自己是特别的……第一次见到大小姐时,咱还妄想着要把她收为自己的手下咧。结果……” 高木的脸上露出了恐怖的神色,然后就是苦笑。 “……托大小姐的福,咱总是明白了,咱也就是凡人一个。” 凡人? 哼,我跟你才不一样,我是…… “其实凡人也没什么不好……” 仿佛看穿了一方通行的想法,却又仿佛没有看穿。高木那张难看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离开凡人,就算是大小姐那种,神明一样的人物,也是活不下去的。” 这是……什么意思? 即便这颗大脑是学园都市的一百七十万人里开发程度最高的,但他仍然难以看穿高木那难看的笑容后面的含义。 如果再有一会儿的话…… 可能是适应了,也可能是身体停下来,血液逐步流回大脑的缘故,一方通行现在没那么难受了。 但,高木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小子,出发了!” 前面的两组人都已经翻过了那道围墙。在高木的催促声中,一方通行只好放弃了思考,咬着牙让手脚活动了起来。 …………………………………… 先锋的小组,由相马光子,佐天泪子,清水比吕乃和御坂10031担任。 前面三个都是“自己人”。和别组有一定距离的话,对“在本土居民当面应保持魔法的秘密”这条规定的顾忌无疑可以放松一些。 而御坂10031,除了军事训练的经验之外,还考虑到了她的leel2电气系能力对这个位面的居民而言和魔导士们的技术也并没什么两样。 “啊,果然还是这附近最舒服了。” 猫着腰移动,尽管周围是林立的墓碑,还不时有零散的死体游荡,相马光子的脸上仍然出现了和缓的笑容。 比吕乃所住的房子就靠在丘陵的旁边,而几乎整座丘陵的土地都属于一间荒弃的寺庙。相马所设计的突击路线,乃是穿过寺庙附带的墓地。 这墓地已经很有些年头——说不定比前面那间寺庙的历史还长。有用大理石建造的现代样式的墓;也有相当有年头,乃至墓碑上的字迹已经磨的不清楚的墓,更有只是在土堆上堆砌几块石头的古老墓葬。 相马光子穿过墓碑和坟墓之间空隙的动作毫不犹豫,熟悉和肆无忌惮的程度,简直就像是经常在这一块区域散步的野猫一样。 这里曾是她的秘密基地。 因为经常闹鬼的缘故,就算前面寺庙的主持也不经常到这里来。然而,大概是因为这边的灵力的浓度比平均水准要高一些吧,有着魔法天分的她特别喜欢这里。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就算闭着眼睛,她也认得出这里的一草一木。 不过今天,这边的魔力似乎有些和平常不一样的样子…… 嘛,话说回来,死体爆发这种事情都产生了的话,地脉的灵气要是和平常一样,那才是怪事呢。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突入到比吕乃的住宅并呼叫时空管理局的救援,其他的一切都可缓缓再说……对吧。 “从这边穿出去,再经过一小片树林就……嗯?!” “小心!” “……” 尖锐的破风声,使得四个人发出四种不同的反应。 在间不容发之际,首当其冲的相马光子侧过身体,让尖锐的物体掠过身侧,在一旁的墓碑上撞出粉碎的响声。 仔细一看,那不是磨尖了的白骨吗? “啊!” 直到这个时候,慢了一拍的清水比吕乃才发出不知所措的叫声。 “那是……” 尽管在第一时间举起了磁轨手枪,但佐天泪子一时间竟无法扣下扳机。 干枯的身体,保持着投掷出白骨长枪的姿势。泥土从已经朽烂的衣服簌簌而落,中间甚至夹杂着腐化的肌体。黑色的零碎皮肉挂在已经干枯的骨头上,就像是破烂的布片一样飘来荡去。 一个,两个,三个…… 从土里爬出的僵尸,数量不断增加,很快突破了十。 “啾啾!” 被惊的目瞪口呆的第一组里面,唯有御坂10031神色不动,手里的短突击步枪稳定的打出了三发点射。 这情形或许能让一般女性尖叫逃走,乃至于当场吓昏过去。不过御坂10031既不会尖叫,也不会吓昏。对于以医学用途开发,后又转为军事和实验用途而生产的克隆体来说,无论是“震惊”还是“恐惧”的感情,都是不必要的。 消音器的缓冲之下,枪声像是鸟鸣一样,发出尖利的啾啾的声音。 子弹强大的动能,轻易地撕裂了腐朽的皮肉,将因有机质流失而脆化的枯骨打的粉碎……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陷进发黑的皮肉里的子弹,却发出了“噗噗”的闷响。虽然也钻了进去,但丝毫也没有摧枯拉朽的感觉。能将两个活人一起射穿的中间威力枪弹,甚至都没能穿透那些看似枯朽的尸体。 “这,这感觉……” 清水比吕乃瞪大了眼睛。 “难道是……肉傀儡吗?” 说出那个字眼的时候,比吕乃难掩厌恶的神色。 傀儡,魔像,或者叫做自律兵器的,其实是定义相当广泛的一类魔法造物。其本身就是米德芝尔达魔导文明的一部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米德芝尔达的魔导士们将这种魔法造物视为邪道。其中,以生物素材,比如尸体乃至活人来制作的自律兵器,更是因为触及了双重的道德底线而被视为禁忌中的禁忌。 嘴里简单吐出几个音节,光芒闪过,一个线条简单之极的魔法阵一闪即逝。 入门级的魔法——甚至说不上是魔法,就算是许多普通人经过简单训练也能使用的魔力侦测。 果然! 那些看似尸体的东西,大概相当于人的心脏部位,散发出了淡红色光芒。那些光芒顺着类似于血管的纹路,向着肢体传播而去。 那是自律兵器的能源核心以及魔法能量的通道。 大概是因为这个位面的能量背景太过稀薄的关系,外泄的魔力能量也就特别明显,对侦测魔法起反应的光芒简直让人有了刺眼的感觉。 “这东西居然会在这里出现……” 清水比吕乃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难道是……杰尔-斯卡里艾迪……吗?” 说起自律兵器,时空管理局雇员们一定会首先想起斯卡里艾迪博士的大名。 这位足迹遍布多个位面,视一切法律和道德伦理犹若无物,我行我素疯狂天才,跨位面的一级犯罪者,难道…… “在想什么!” 相马光子的怒吼声中,困在意外的思绪里的魔导士被踢倒。 与此同时,高热的感觉一掠而过。附近的树木被击中,轰然四溢的火花中,空气中充满了烧焦的味道。 她打量周围,却发现,情况似乎并不像她想的那么坏。 被比吕乃的侦测魔法识破之后,似乎搭载的ai判断并没有再伪装下去的必要了。当先的一名傀儡举起胳臂,肉眼直接可见的魔力脉动的光芒放射了出来,下一发魔力弹随即就打了过来。 高热的团块在地面上粉碎,溅起的碎片有一部分洒落在比吕乃的防弹衣上,灼出了好几个焦黑的孔洞。 “咦!” 这并不是惊呼与惨叫,而是疑惑。 这威力实在小了点。就算是魔法学校的低年级生,藉助魔导器的攻击也应该比这有杀伤力的多。光是溅起的土石的动能,就和这个位面常见的单兵质量武器差不多了。 ……………………………… “怎么会这样!” 盯着魔力屏幕的黑袍女子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叫声。 虽然,性格谨慎的她派出的第一波自律兵器只不过是一群杂鱼罢了,用意仅仅是试探对方实力——第二课的清水比吕乃这个人的资料太少,从得意的魔法到惯用的套路全都不明,不过它们的攻击力竟然如此羸弱,实在是出人意料。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实在过低,而这些就地取材制作的自律兵器,其材料与那些能源核心的兼容性实在太差,与魔法能量的兼容性也低下的令人吃惊。 “难道说……要用质量武器进行战斗吗?” 这并不是不能。那个犯罪者虽然疯狂,却思虑缜密万无一失。低能位面下的战斗他虽然从未涉及,但也提供了复数的模式可供选择。从这一点来说,他的确是个令人满意的合作者。 理智做出了这样的判断,然而这和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完全背离的想法,却让黑袍女人产生了犹豫。 还未等她下达新的指令,那些外形恐怖而恶心的自律兵器,从人类手腕,或者手指间的部分弹出了锐利的刀刃,向着佐天她们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 这是搭载的ai做出的自行判断。 完全不同于宛若蹒跚学步的婴儿一般行动缓慢的死体,它们的行动相当快速。显然它们移动的动力并不来自于那衰朽的躯体,从残存的侦测魔法反映出的,越发急促的光芒脉动来看,大概是类似于术式一样的原理吧。 “蓬!” 虽然利用了可乐瓶进行消音,但使用全威力枪弹的1的声音仍然不是ak能比的。 吃下御坂10031差不多十发枪弹,上半个头部都无影无踪,仍然恍若无事摆出利刃冲过来的自律兵器猛然一顿。 那一发子弹正中胸口,淡红色光芒最亮的地方。和5.45的中间威力弹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7.62全威力弹的冲击之下,那粉红色的光芒骤然闪亮,以本身魔力波动形成的斥力抵消了这一枪的威力。 然而,第二枪紧接而至,精确地命中之前子弹击中的地方。 能源核心再也无法顶住这样的冲击,淡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变成了危险的橙红色。 魔法能源从被破坏的核心与管路中疯狂流泻而出。虽然没有经过术式转化,杀伤效率大打折扣,但一整个能源核心的魔力即便是直接转化为闪电和高热,声光效果也足够惊人了。 轰然的爆炸声中,被狙击的人形自律兵器四分五裂,随即被蓝色和橙红色的火球吞噬。当火球完全消失时,只留下了焦黑色的几片金属残骸而已。 “干得漂亮!”相马光子毫不吝啬的向右面伸出了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奴隶三号!” “我不是奴隶也不是三号啦!” 在那个方向上的岩崎德三大声吐槽。 不过马上,之前过于响亮的枪声吸引了在墓地里游荡的死体的注意,他和同一组的八千代不得不开始逃跑。 自拔得头筹,其他人也开始和自律兵器交战。 “头部无效!攻击心脏,集中火力!” 注意到岩崎取得效果的攻击方式,相马光子立即开始组织枪支火力攻击自律兵器的要害部位。有着恶心外形的自律兵器,接二连三的爆裂开来。 “嘿!还蛮有一手的嘛……” 盯着魔力屏幕的黑袍女子此时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 “不过,要是在米德芝尔达……” 如果是在高能位面,利用类似材料制作的自律兵器在能量兼容和传输方面应该有好得多的表现。那样的话不仅攻击力大大提高,也可以激发防御术式。这些原始的质量武器所取得的战果,应该远没有现在这么多。 只是…… 她的目光落到了一个人身上。 面容和这个位面,这个国家的人没有任何区别的少女,原先的马尾辫在激战中不知何时散开了。当一只混杂在死体当中的自律兵器从墓碑后猛然出现的时候,首当其冲的她悍然上前。 鲜红如血的光芒闪过。连短突击步枪的子弹都轻易奈何不得的肢体,像是开玩笑一样被轻易的撕裂开来。大概是顾忌到直接攻击能源核心会引发将自身卷入的爆炸的关系,她瞬间砍掉了自律兵器的四肢,然后将浅红色光芒开始急速闪动的躯干部分踢到了一座巨大坟墓的后面,让石质的墓室吸收掉了绝大部分爆炸力。 精准的判断,剑术看起来也经过相当苦练的样子。不过让黑袍女子注意到的并非这些。 那发出血红光芒的剑形,看似将魔力转化为高热的等离子体,以切开坚固防御的近战魔法。然而,她所布置的广域探测魔法,竟对此毫无反应。 难道?! 饶是女人以足智多谋,安稳镇定自诩,在一瞬间想到的那个可能性,仍然让她出现了极大的动摇。 ………………………………………… ps:在听《幽灵公主》的主题曲,话说英文版的歌词,尤其是那句ssharpssee其实蛮适合西斯的,无论是aspein的aser,还是他自己。 日文版,英文版,法文版,西班牙文版。不知有没有文版? 吉卜力今年的《再见夏天》的主题曲,《来自红花坂》也很好听。为啥俺觉得法文版(byune)比日文版(by手茑葵)好听? 痛恨俺不会漫画……要是会的话,这配乐蛮合适做个短剧的。《空之轨迹》的结尾,或者红毛想起美夏,和莱昂回忆少年时,或者brkenbe每一集附赠的短剧的那种风格……哎…… ; 红月升起(之三) 硝烟弥漫,子弹横飞。 在相马光子的冷静指挥下,那些在侦测魔法下身体散发出来红光的家伙,一个个的被消灭。 虽然结实的程度远过于普通的死体,但在吃下十数,乃至数十发的子弹之后,仍不免能源核心遭到破坏,自身湮灭在魔力爆发所转换的蓝色与红色的高温团块之中。 不是向平民勒索也不是极道间的械斗,头一次经历这样真正意义上的实战,而且还占据着优势,即便是驹场一郎也不由面色通红,随着枪声的节奏吐出意义不明的字眼,把平日里那个冷酷和全能的学生会长似的形象抛到不知道那个次元去了。 不过…… “差不多该逃跑了吧!” 女魔导士提出了建言。 虽然是那样一副天然的模样,但清水比吕乃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通过b等陆战魔导士考核并经历过真正实战的人物,大局观绝不是这群还不到二十,在和平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少年少女可比的。 听到建言,相马光子环视周围,热血开始迅速的冷却了下来。 诚如女魔导士所说,尽管能源核心被破坏而爆发出来的火花的数量此起彼伏,保守估计已经超过了十五,但新的人形自律兵器仍然不断从阴影里涌现。这样下去,这边的弹药弄不好首先会支持不住也说不定。 更恐怖的是…… “啪!啪!” 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嘹亮枪声就从身边爆发了出来。为了使子弹射穿那些徒具人形外表,坚固程度却远远过之的自律兵器,枪口上的消声器被纷纷取下。这样一来,固然那些小型自律兵器以更快的速度化为灰烬,可乱战中激烈而响亮的枪声,无异就是对“原版”死体发出的盛大邀请。 事实上,已经开始有三三两两零散的死体被吸引过来了。要是当时看到的那些充斥在大街小巷里的死体都聚拢来的话,这边也只有全灭的命运。 只是…… ——若不让对方露出所有的底牌,就这样逃命的话,鬼知道在逃命的路上等着我们的是什么东西咧。 “小心——!” 因为微微走神的缘故,相马光子对身边的事情未免有一点分神。若不是佐天泪子及时拉开她的缘故,恐怕说不定她的身体就已经被利用墓碑和阴影掩护,悄悄接近的小型自律兵器手腕延伸出来的利刃刺穿了。 拉开相马光子的佐天张开右手,任由磁轨手枪掉落。下一瞬间,她的手上出现了一道如鲜血颜色的光刃。 光刃在渐渐暗淡的光照之下发出了夺目的光芒,在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划出了扇形的痕迹,不费吹灰之力就斩入自律兵器的身体,将弹出利刃的手脚与躯干部分分离了开来。 相马光子注视着落在地面上的肢体。肌肉和韧带已经完全朽败,失去水分的皮肤则变成灰色的薄膜覆盖在骨头上。稍有弧度的利刃就是从破烂的皮肤上弹出来的,末端似乎是直接固定在前臂的两根骨头之间。 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不禁颤抖了起来。要是被这东西刺中,就算比吕乃能用治疗术式暂时保住她的命,天知道那上面还有没有别的什么。 比如说,让人变成死体的东西。 “轰!!” 灼热的暴风扑面,暂时祛除了相马光子心中的害怕。那是被佐天踢出场外的自律兵器发动的自爆。如果不是有大型的石质墓室承受了绝大部分的爆炸威力,那他们现在大概已经被高温的等离子体团块卷入,不死也是重伤了。 该下决心了! 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压抑住了因连续的死亡威胁逼近而狂跳的心脏,相马光子的声音响彻全场。 “后退——交替掩护后退!”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声音仍然稳定,让年轻的西斯学徒不由的投来赞叹的目光。 她,应该是非常害怕的吧。 然而,她却仍然保持着冷静——就算那是演技,也是相当了不起的演技呢。 而且和自己不同,不仅能不依赖老师,还能反过来给老师支持。 到底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达到这种水平呢? 将相位剑插回到腰间的皮带上,佐天泪子重新举起磁轨手枪,淡蓝色的弹痕划过空气,与其他人一起,开始顺着来时的道路后撤。 撤退还算是顺利。清水比吕乃施展出来一个又一个的侦测魔法,却没有在来路的方向上发现魔法运作所特有的各种颜色的光芒。普通的死体如果不抱成团,在这些全副武装的人类面前根本什么也不是。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新的目标登场为止。 “咚!咚!咚!” 过于沉重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的响起,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明明没有风,树木的叶子却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被血腥和**味道吸引过来的,落满了树木,房脊和墙头的乌鸦,发出“啊——!啊——!”的难听叫声,仓皇飞离而去。 奔走的众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的举起了手里的武器。未知的恐惧无言的压在他们的心上,有人在不断的吞口水,有人的手脚神经质的颤抖着。 “咚!……哗啦!” 寺庙的大殿朝向这边的墙壁,就像儿童所搭的积木一样倾颓了下来。 从里面走出的东西,大约有五米高的样子,刚刚那一连串的震动,就是它的脚步声。 “……guna?” 驹场一郎发表了率直的感想。 虽然热度已经远不如十年二十年前,但同名的动漫仍然是家喻户晓。即便是一向严肃的驹场一郎也会有这样的感想。 不过,他的感想却惹怒了想不到的人。 “……道歉。” 高木天道喉咙里发出了威吓的声音。 “哈?” “给我道歉!给我向制作者和fans们道歉!这种丑陋的家伙也配叫做guna!” 的确,比起动漫里那些看上去纤细,却充满了复杂的棱角和曲线,从而将机械的美感演绎到极致的机械人,这东西用“丑陋”来形容是一点也不过分的。 粗壮的躯体包覆在一望即知厚重的外壳里,延伸出来的四肢比例严重失调,下肢粗短而上肢长的惊人。头部完全就是没有,更别说颈部一类的东西。 在背上,则延伸出排列整齐的金属片。如果说是翅膀的话数量也太多了。难道是散热板吗? 然而,和那些只是从动漫里得来对机械人的印象的家伙不同,真正的机械狂岩崎德三眼里却露出了狂热的光芒。 “这样的躯体,怎么也得超过了一吨重吧……要怎样的关节结构才能这样灵活的移动?” 如果不是一旁的八千代硬拉着他,恐怕他早就扑上去抱着和他身体一样大的手臂不放,迫不及待的想要展开研究了吧。 “醒醒!” 相马光子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手刀。疼痛感简直是深入骨髓,让岩崎德三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少年举起1,向着那巨大的身影开了一枪。 子弹在暗淡的夜空中划出白亮的痕迹,随后在装甲上发出了尖锐的弹跳声。 “糟糕,是真货呐!” 放下枪的岩崎德三喃喃的说。 原本,他还抱有万一的指望。要将这样大体积包裹在其中的话,防弹外壳的重量不知道要达到一个怎样惊人的地步,加上躯体本身的重量的话,下肢,尤其是关节处,无论是怎样粗壮的结构,无论是怎样坚固的材料,大概都难以承担吧。 不过,这一枪却粉碎了他的希望。 枪声如爆豆一样响起,子弹连连敲打在躯体上,却只是溅出火花和叮叮当当的响声,却只是刮下了涂料而已,在主装甲上只是留下了猫抓一样的清浅划痕。 对面当然不可能只挨打不还手。 “呜——!” 沉重的东西划破空气的风声犹如消防车凄厉的警笛。众人还没看清楚飞来的到底是什么就在本能的驱使下四散奔逃。 沉重的铁块轻而易举的就将落点的大理石坟墓,连同里面花岗岩材质的棺椁砸的粉碎。碎块像是子弹一样四下抛射。 完了。 以连滚带爬的难看姿势逃开,却被碎块击中腿部,摔倒在地的一方通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小腿疼的就像被探针深深扎入,然后再通电一样。不知道骨头断了没有。反正他是无法移动了。 就这样,完结了吗?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身上猛然增加了重量。睁开眼睛一看,有人扑到了他的身上,用身上的防弹衣挡住了横飞的石块。 然而,那并不是和他一组的驹场一郎或者高木天道中的任何一人。要是那两个大男人的话,长期锻炼而全是肌肉的身体体重非常可观,加上装备的重量,恐怕压的一方通行当场昏过去,甚至丧命都不奇怪。 那是个娇小的女性。身材比一方通行稍矮,即便伸展四肢,也只能大概覆盖住他的全身而已。 浅茶色的短发从凯夫拉头盔的边缘处露出,击中她的石块的动能,即便隔着她单薄的身体,也让白发的少年羸弱的内脏一阵翻腾。 那一定很痛。 即便如此,她那张如同戴了面具的脸上,仍然没有丝毫的表情。 很痛吧,废物!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尖叫? 为什么你没有脸色发白? 为什么……你不哭出来啊? ………………………………………………………… “不要擅自决定啊!” 身穿黑袍的女人冲着魔力屏幕怒吼着。 大概是缜密的性格的关系,她总是谋定而后动,想要把一切都牢牢地掌握在手里。 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那个女孩,那个隶属第二课,这段时间以来逐渐成为局里议论和潜在纷争焦点的女孩,让她的心绪完全混乱了。 那只老猫,还有那个有着蓝绿色长发和温柔面容的女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行动? 那位大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 意外,却稀薄的情报,在女人那缜密的思维中一瞬间就形成了太多的可能性,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思绪,让她在长达一分钟的时间里不能自拔,更不要说向这些自律兵器的总ai下达有效指令了。 因此,ai自作主张采取了行动。 听着她剧烈的斥责,魔力屏幕上那张美丽却缺乏生气的脸,连动也不动一下。 黑袍女人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冷静了下来。 对方长的实在太像人,却缺乏“人”的某些要素。和这样的存在呆在一起,自己的耐心也日益消磨了。 不,眼前这些情形并不是重点。 战斗的方面就交给她们,自己得尽快制定针对那个意外出现的佐天泪子的对策才行。 绝不能让她的存在打扰到大人制定的时间表。 一出生就呆在那位大人身边的女性再清楚不过,他制定的计划都是如艺术品般的杰作,就算活了几十万年的魔界元帅也要叹为观止。 然而只要稍微有所差错,那些堪称艺术品的杰作就会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 ………………………………………… 随着重型的自律兵器掷出手里的战锤,原本边打边撤颇有秩序的战线,一下子就彻底崩溃了。人们三三两两的四散而逃。 似乎认定了能使用1步枪进行精确狙击,之前手里的战果数也最多的岩崎德三是自己的首要目标,重型自律兵器巨大的躯体毫不犹豫的向着岩崎德三和别府八千代这边突进,边移动,边从位于身侧的武器挂架上取出了备用的战斧。 虽然重量大概还不到之前那只战锤的一半,但双刃的战斧在视觉上的冲击却远远过之。 自律兵器相当沉重,但却并不笨拙。相反,体积巨大在移动上本身就是一种优势。在人类眼里算是相当远的距离,它只需要跨上两步,就把目标纳入了攻击范围。 巨大的战斧呼啸而下,在恐怖的力量和惯性之下,地面的水泥块轻而易举的崩裂了,向着左侧躲避的岩崎德三被溅起的土石击中身体。一片疼痛中,连骨头是不是断了都没功夫去确认。 这样大的威力,要是斩实,说不定连坦克的装甲都会扭曲。人被砸中,马上就会变成和汉堡肉一样的东西。 “……八千代!” 昏头昏脑的岩崎德三爬了起来。第一时间确认自己的伙伴。 看到八千代的一瞬间,他就张大了嘴巴,寒意如同冰针一样扎着意识,动弹不得。 一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小型自律兵器,迎上了向这边躲避的八千代,从手腕里弹出的利刃,刺向胸口的一支被防弹衣挡住了,而另一支则顺着防弹衣与手臂护具之间的缝隙,深深扎进了她的锁骨下端。 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永别了,岩崎君——不,德三比较好吧。 这还是第一次,岩崎德三看到八千代睁开眼睛的样子。 因为肺部肺刺穿的关系,她已无法说话。原本总是笑眯眯的脸上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和笑容。不过,那目光中全都是恋恋不舍的温柔。 然后,她在刀柄上狠狠推了一把。 刺在心脏,也就是能源核心的部位的利刃前端,发出了玻璃破碎一样的嘎啦声。随即,疯狂泄露出来的能量先是把扭曲了刀刃的日本刀弹出,然后从那个缺口里喷发了出来。 未经魔法阵转化的魔法能量,直接与空气和物质反应,变成了蓝色的雷光与红色的火团。两种颜色喷薄而出,看上去就像是从伤口里喷溅出的血液。 随后,核心与管路都达到了极限。蓝色与橙红色的高温团块轰然炸开,顷刻之间,将小型自律兵器本身,那个穿着围裙温柔美丽的身影,以及重型自律兵器的大半都吞噬其中。 “……八千代……” 岩崎德三愣愣的看着那边,眼神一片空洞,声音也小的可怜。 吱嘎—— 重型自律兵器转向他。 等离子体等级的火焰,将八千代和小型自律兵器都烧成了看不见的灰烬。然而即便在那样规模的爆炸之后,除了大片的涂料被烧掉,下面的合金装甲表面被灼出油膜般的颜色之外,这个大家伙看上去一点损伤也没有。 面向这边,打开的右侧装甲下面,已经开始泄露出细小电弧的某种机械装置。还没等其他人采取任何措施,湛蓝色的光团就猛然爆发了开来。 被剥掉电子的重荷粒子团块,像是散弹枪一枪横扫大片的区域。被波及的范围里,无论是活人,死体,小型自律兵器,植物,乃至于石头,都先被沉重的原子核在微小的尺度上打的千疮百孔,然后分子结构在电离效应下土崩瓦解,最终在高温之下,就像是灰烬一样消散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这是……” 前后不到三秒钟,相马光子就失去了她精心遴选的班底中的两人。 这是噩梦吗? 她坚不可摧的冷酷心防上,出现了微小的裂隙。 明明,当初祖父相马光义要她斩杀从小养大的猫,来证明她自己有统领和抛弃别人的器量,而她照做之后,她就认为自己应该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动摇了。 “呐……”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样柔弱无力,真不像是自己啊…… “复活的……” “没有。” 连听都没听她接下去的要求,清水比吕乃就斩钉截铁的否定了。 身为驻扎在边荒位面的魔导士,她有的是时间反思在魔法学校时,为了通过考试而拼命记住的那些理论。 其实,魔法并非那样方便的东西,更不是万能。硬要追寻某些不应该追寻的东西,无论是在魔法,或者其他什么道路上,都会走进邪道。 得到了这样的答案,相马光子用怨恨,或者说迁怒的目光盯着她看。 比吕乃……真不中用。 她将目光转向佐天泪子。 西斯的技术,不同于魔导士,他们…… 看着那目光,佐天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她几乎不忍心摇头。 将记忆注入到克隆体,然后心安理得的就当亲人和朋友的死亡从没有发生过,生活就此继续。新伊甸的很多人都是这样做的。 不过,西斯不会。 相马光子低下了头。因为担心的缘故,佐天轻轻叫道: “光子……” “我们才刚刚认识而已,不要叫的这么亲热!” 盯着那只肆虐的巨大物体,相马嘴里吐出了冰冷的气息。 瞬间,伙伴中的两人就死去的事实,的确给了相马组的其他人重大的冲击。不过,这些正处于热血中的年轻人,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被激起了血液中的狂暴因子。 然而,他们的攻击根本就无效,甚至连相马光子以惊人的怪力投出的,从佐天泪子那边抢过来的反装甲手雷,也在距离对方装甲还有一段距离时,被突然爆发出来的防御魔法阵阻挡了下来,提前引爆了。 穿甲射流还没接触装甲就散失了半数以上的能量,方向也有相当微妙的差错。加上重型傀儡的装甲似乎相当强固的样子,所以只在表面上刨开了一个焦黑的大坑,却似乎并没有伤害到里面的样子。 就在这几秒钟之间,新的伤亡又出现了。 虽然众人的目光集中在那个大家伙身上,然而真正的威胁还是那些外形和死体差不多的小型傀儡。头部被击破也不会丧失行动能力,直击心脏部位的话就会发生剧烈的自爆,失去行动能力也会自爆。趁着火力被重型自律兵器吸引走,之前被死死压制在一定距离之外的它们也趁机接近了过来。 前去救援一方通行的高木天道就迎上了小型自律兵器。 他所使用的雷明顿散弹枪对付死体固然是利器,但面对身体强固的自律兵器却并不很好用。所以他把雷明顿当做沉重的棍棒使用,小型自律兵器四肢的骨骼,乃至脊柱都纷纷发出碎裂的声音,进而失去行动能力。 “什……!” 击倒了吃惊的将目光下移。 本来已经倒地的小型自律兵器,手臂的关节从不可能的角度翻过来,腿部的护具与防弹背心之间的空隙。已经被利刃刺穿。 “唔!” 随着傀儡抽回利刃的动作,鲜血就像是泉水一样喷了出来。 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疼痛。或者说,随着大量鲜血喷溅而出,迅速失去活力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感受到疼痛了。 咱……真笨哪。 明明知道对方不是人类,却用人类的方法来对付。以为他们折断了好几根骨头之后,一定会昏过去。 嘛,说到底,咱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他猛然喷出一口血。黑色的。 虽然看不见,但自己的身体却发出了哀鸣。烟灰色的痕迹以被刺中的伤口为中心蔓延了上来,只几秒钟功夫就弥漫在脸部。所过之处原本生气勃勃的皮肤一下子变得像是沙石一样的感觉。 “啾啾!” ak的点**确的从眼睛里射了进去。5.45毫米直径的子弹翻滚着,即便是自然经过数亿年进化的杰作也无法抵挡人类文明的暴虐力量。头骨顺着骨缝破裂开来,鲜血与脑浆近距离喷溅在白发少年的脸上。 任由温热的脑浆和鲜血顺着脸颊流下,白发的少年微微闭上了眼睛。用无数种方式屠戮过无数御坂克隆体的他,竟不敢直视那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美观”的尸体。 他握紧了手里的托卡列夫,握的连自己的手骨都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 如果我的能力仍在…… ——仍在也没有办法的吧! 就算达到了leel6,他能跨过生者无法逾越的大门,把那个面貌粗狂,目光凶恶,却心思细腻,对他这个认识了才几小时的人也照顾有加的少年,从那边拉回来吗? 不知道。 ———————— ps:本想一下子写完这一章的,不过困意大增。哎,已经不年轻了啊。睡觉去也。明天试试,能不能把这一节写完。 ; 红月升起(之四) 局面,已经急速恶化到了难以言喻的地步。 自重型自律兵器出现,这边就被扫的七零八落。 虽然高木他们的死完全都是因为小型傀儡的缘故,但那只凭借着压倒性体重带来的防护性,步步向前压迫,迫使大家分散,各自为战的重型自律兵器才是罪魁祸首。 如果不想个办法歼灭它的话,要想全身而退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怎么办? 相马光子咬着下嘴唇,细白如同上好瓷器般的牙齿已经被鲜血染的通红。 旁边传来的对话让她的心情更加恶劣。 “你们没事吗?” “这个个体背部多处瘀伤,四根肋骨骨裂,疑似有少量内出血。” 即便胸口和体内传来的疼痛让脸色发白,都没办法好好呼吸,御坂10031的脸上仍然像是戴着面具一样无表情,用一点抑扬顿挫都听不出来的平板声音汇报着: “实验对象小腿骨裂,一侧脚踝扭伤,失去行动能力。疼痛的御坂勉力回答。” “不,不用勉力啦……马上给你治疗……唔!” 佐天泪子慌忙说道。不过下一瞬间她的脸色就难看到了极点。 在替一方通行挡下飞石的时候,背包一下子就被打的稀烂。别的东西,比如水壶和饼干丢失了倒也没什么,可仅存的两支联合针剂也在混乱中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这样的话,一方通行和御坂10031就得要别人背着撤退……怎么可能嘛。 在那一瞬间,西斯学徒不禁深深后悔。 当初以为自己准备的已经相当充分了。现在看来,还远远的不够咧! 要做的话就做个彻底。把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也带出来就好了。只要有那东西的话,带走一两个伤员什么的再轻松不过。甚至硬撼眼前的这台大型自律兵器也不是不可能的任务。 只是,那样做的话,不是一下子就被老师定位并找到了吗? “这样啊……那就请你们死在那里吧。” 意料之外的话语,让正沉浸在混乱思绪里的西斯学徒猛然打了个寒战。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相马光子。后者美丽与可爱兼具的脸上,现在完全是一副冷酷如冰,锐利如针的表情。 “光子,你……” “比吕乃闭嘴!” 相马光子毫不犹豫的截断了清水比吕乃的话: “如果是担心局里……我会承认全都是我的主意。管他是禁闭还是流放,只管冲我来好了。” “根本不是这样……唔……” 根本没想到相马会对自己出手,胃部被重击的比吕乃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你呢?” 轻松的将一个成年女性扛在肩上,相马光子问。 “……” 佐天泪子沉默以对。然而,她渐渐变冷的目光和握在手枪柄上,渐渐发白的手指,都毫无掩饰的表明了她的态度。 “那么,你就和他们一起死在这里吧。我会报告给局里知道的。” 相马光子将手指放在嘴里,吹响了锐利的口哨声。 “……该死。” 看着那毫不拖泥带水就转身离去,只一息之间就消失在渐浓的黑暗里的小小身影,尽管理智上知道这才是最正常的结果,白发的少年仍然不免狠狠的胡乱捶打着地面,仿佛那粗粝的混凝土和尖利的石头碎片是造成现在这种困境的罪魁祸首一样。 一下,两下,三下,然后…… 没有然后了。 他向后,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一块墓碑上。墓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破坏大半,不过墓室中的骨灰瓮还奇迹的保持着完好。 真羡慕你呐。 背上能够明显感受到石碑上的凸凹。那大概是墓主人的名字和法号一类的东西吧。 你还能留下名字……身为学园都市n1的自己,倒是连真正的名字都没有办法留下,就要完蛋了。 “啊……疼疼疼……!” 他感到了手臂上的剧痛。转过目光,有着茶色短发的少女正收回仍然冒着电火花的手指。 然后,那个名叫佐天泪子的少女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不,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 她大而化之的一般论让白发的少年连反驳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然而接下来的话语,让他的眼睛瞪的越来越大。 那是一个疯狂……不,已经不能以疯狂形容,根本就是醉狂到了极致的想法。 “疯了。” 这是学园都市n1给出的,直率而确实的评论。 “的确。” 佐天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那无畏的,宛如把恐惧忘了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笑容,让一方通行差点看入了迷。 随后,她转向了茶发的少女。 “有问题吗?” “有。计算量……超过这个御坂的极限八到十二倍。即便是姐姐大人那样的等级,进行实时解算也是不可能的。承认了姐姐大人的无能的御坂不甘心的说。” “计算的事情由这家伙负责就好。” “喂,不要擅自决定!” 被称为“这家伙”的一方通行一脸不爽的说。 “没问题的吧,因为你是学园都市的n1呢。” “咕……” “拜托!” 年轻的西斯学徒深深地低下头去。 虽然外表仍然是一副拽拽的不忿模样,但白发的少年也不禁同时默默开始估算可能性和计算量。 不愧是学园都市开发程度最高的大脑,仅仅在两三秒之内,他便有了结论。 “计算量看上去没有问题。废……这家伙的通讯速度大概也跟得上,只是……” 你是傻瓜吗?! 用尽了力气,他才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固然,用不熟悉的模型进行复杂的解算的他,还有负责远超过自己模型极限的数据传输的御坂10031,都得负担起一定风险。稍有不慎,轻则模型崩溃,连可能性都被剥夺,就此与能力无缘,重则造成大脑的永久物理性损伤,永远昏迷乃至当场死亡。 然而,只要看一眼那充满魄力,每前进一步就地动山摇的重型自律兵器,以及簇拥其周围,露出利刃和獠牙的小型自律兵器和死体,就不免让人觉得,和迫在眉睫的死亡相比,这点风险根本不算是什么。 然而,他和御坂克隆体的风险加在一起,都没有使用结果的佐天泪子来得高。 稍有差错,刚刚被光的洪流一样的重荷粒子扫过,别说尸体,就连残骸和骨灰都蒸发的一点都不剩的岩崎德三,就是她的榜样。 如果是死亡就在面前,这样疯狂一把也无妨。然而,你明明随着刚刚那个小不点美少女一起逃就可以了啊! 只不过是不相干的人,你有必要努力到这个样子吗?! “为什么?” 他低低的问出了声。 然而,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却没有回答。 ……………………………………………… kxii现在非常满意。 重型自律兵器的运作看上去相当顺畅,那些能源核心是一次性的,管路更是连密封都没有,粗制滥造到了极点的小型傀儡,在这种场合下也意外的有用。 到了这种程度,收集到的数据应该能让博士非常满意了。想必,下一步的计划在这个数据的基础上能够顺利展开吧。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不断变少的数据上。 “能量还有……一半吗?” 魔法阵已经经过了专门调整以适应这个低能位面。看起来,核心与管路还是存在细微的泄露。 不过,这种技术问题,博士应该能解决的很好。 眉头紧皱,随即又舒展开来。像是扮鬼脸一样,她有意识的把这个表情重做了好几次。 在和那个身穿黑袍故作神秘,仿佛这样一来谁都认不出她来的女人通讯时,她必须装出一副毫无表情的样子。其实,她那样忍的很辛苦。 如果黑袍女人知道自己以面无表情的演技骗过了她的话,该有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呢?真是想想都要兴奋啊。 一想到这里,kxii的脸上就浮出了恶作剧一般的笑容。 就在那一瞬间,枪声突然停止了下来。 “唔?” kxii眯起眼睛,看着自律兵器传回的图像。 残存的人类从藏身的掩蔽处出来,汇集在一起向着来路逃跑。从广域侦测魔法的结果来看,其中就有时空管理局的那个清水准尉,以及她的弟子,尚未接受时空管理局入职测试的相马光子。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逃了。两个身上的能量波动迥异于这个位面的人类的信号,正缩在自律兵器的光学传感器看不到的地方。 而看得到的地方也有一个。 毫无畏惧的挡在重型自律兵器的道路上,抬起头以锐利的目光瞪过来的少女,有着长长的,堪称艳丽的黑发。即便隔着魔力屏幕,也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那种决心与气势。 “切……时空管理局的木头脑袋!” 被那目光所挑衅——或者说根本就乐于接受这种挑战,kxii一声令下,自律兵器就挥舞着战斧向前进攻。 战斧的长度大概在两米左右,加上长的不成比例的胳臂,攻击的距离大约有七米之巨。更要命的是,虽然战斧相当阔大,但在巨大的自律兵器的手里仍显得袖珍,显然挥舞它对于自律兵器来说并不是什么为难的工作。 而下肢虽然看起来比较粗短,但那是相对于长的不成比例的上肢而言的。其实结构与人类相似的下肢,长度足以超过人类的身高,步幅更不是人类能想象的到的。 第一击! 沉重的铁块呼啸着从好几层楼的高度落了下来,如果斩实,恐怕佐天泪子的身体顷刻之间就会飞舞的到处都是吧。 不过,大概是战斧的攻击轨迹实在太过直线的关系。她很轻松的就躲了开去。 但,那力若万钧的砸击激起了炮弹般的混凝土碎块,所到之处,即便是大理石的墓碑和墓室也发出碎裂的巨响。如果击中人体的话,即便不当场死亡,也会马上失去行动力吧。 然而…… “什么?!” kxii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弥散的烟尘中突然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啸叫。烟尘也被突如其来的狂风扫的一干二净。 纯粹的魔力能流从被切开的管路里倾泻而出,在接触空气的一瞬,就变成了五颜六色的高温团块,然后从肢体装甲上的缺口处宣泄出来,看上去仿佛是喷出了巨量的血液一般。 “到底是……” 刚刚被烟尘遮蔽的光学传感器,再次传回了清晰的图像,正好拍下了年轻的西斯学徒紧贴着重型自律兵器腿部掠过的样子。 她反手一挥,那血红色的光刃砍进自律兵器厚重的装甲,看起来比热刀切入黄油还要方便。闪过的防御魔法阵连一点作用都没起到就连同装甲一起被斩成两半。其下的能量管路被切开,血液般的魔法能流再次喷发了出来。 “警告,双下肢膝关节严重损伤……” ai的报告听起来就像是悲鸣。虽然及时切断了管路的魔法能量供应,但要驱动这样巨大的自律兵器,所需的能量总量是何等惊人。尽管只是短短的不到一秒种的时间,且未经魔导器转化的魔力只能以闪电和高温的形式爆发出来,转换效率远逊,仍然精密的关节结构仍然被破坏了的样子。 残破的膝关节附近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嘎声。那是支撑结构在失去了强化强度的魔法阵支持之后,无法再承担荷载的屈服声。 “开启反重力魔法阵!” kxii当机立断。重型自律兵器躯干的下半部分闪过了复杂的花纹,好歹在这沉重的身体完全倾颓之前制止了它。 “左侧一号出力增加百分之二……” 快速的口述命令,维持自律兵器本身平衡的同时,她疑惑的看着那个黑发飘扬的身影。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战斧落地,炮弹般的碎块横飞的一刹那。 经过一方通行那颗集学园都市多少年以来的能力开发心血的大脑演算的数据,经过御坂10031的转译和传输,出现在佐天泪子的通讯芯片之内。 一幅虚拟的三维影像,瞬间在她的大脑里展开。 那是以佐天泪子为中心,三十米直径之内,所有质量超过10毫克的物体,下一秒之内的运动轨迹。 如果不是御坂10031在睡眠学习时曾经接触过一方通行的所有(包括脑波)详细信息;如果不是御坂10031早已熟悉了和其他御坂妹妹之间的通讯互动;如果不是佐天泪子出于好奇,给脑内芯片加载了初春常用的学园都市电脑的内部通讯协议;如果不是年轻的西斯学徒早就习惯了在原力幻视之下预测对方的行动…… 那么他们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相马光子离去前曾说的“就死在那里吧。” 也幸亏,自律兵器使用的是战斧,溅起的碎片远没有原先的战锤那么多。没有伤到佐天泪子的同时,反而将周围的死体和小型自律兵器都一扫而空。 带着被高速碎片刮擦出的复数伤口,佐天一口气突进到了自律兵器的跟前。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如她所想,和与局里的同伴对战练习时一样,以吞噬魔法能量并导致攻击无效化的防御魔法阵,对相位剑这东西效果不佳。 只不过—— 看起来效果没有你吹嘘的那么好。御坂转述实验对象的话……唔,这样也算是说话吗?御坂疑惑的问。 “啰嗦!” 对着脑内传来的字符码,佐天直接喊出了声。 下半躯干不断闪现出复杂纹路的自律兵器,并没有像佐天预料的那样倾颓,而是呈现出了奇异的漂浮感。 看了一眼最关心的那个数据,kxii头疼般的咂舌。 虽然凭着备用的重力抵消魔法阵,自律兵器仍然能保持平衡的样子。但其引以自豪的质量现在反而成了累赘。 抵消这样强的重力,所消耗的能量自然是个惊人的数字。能量表下降的速度之快,让她甚至以为,是不是除了双膝之外,还有一处管路被那个黑发女孩切开了而自己没有发现。 这样消耗下去,只要再有个一两分钟,自律兵器的活动时间就会到达极限。 非得一口气动用王牌不可。 她暗自下定了决心。 自律兵器表面一亮一黯的花纹突然持续的发亮了起来。它的整个躯体都从地面上浮起,以难以想象的轻巧动作转了快一百八十度,将正面对准了佐天泪子。 要来了…… 大概是之后的数据传输将大脑占满了的缘故,御坂10031的话里,连惯用的口癖都没了。 佐天泪子眯起了眼睛,将连续帧的图像传送了过去。 在红外的图像之中,从自律兵器的背部延展出去,与其说是翅膀,倒不如说是蜂巢一样的金属片开始聚集大量的热量,受其影响,在可见光的视野中,透过空气的光线被扭曲,从这里看过去的,充满了血一样颜色云层的天空影像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晃动。 轻微的响声之后,自律兵器胸口圆滑厚重的装甲向着两侧滑开。 能源核心中的能量经过魔导回路,将铁原子核周围的电子剥去,然后,利用猛然施加的强力电磁场将之发射出去。 等离子化的铁原子奔腾咆哮,一往无前。和自律兵器常见的炮击型魔导器不同,这些铁原子既无束缚也无导向,完全就是乱糟糟的发散出去。然而其威力却绝不容小觑,能够对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的防御魔法阵造成绝杀的效果。而且绝无死角,堪称近身战的杀手锏。 与此同时。 超载的注电器将高出额定功率甚多的能量注入到水晶之中。无论是注电器还是水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声。来不及被水晶吸收和利用,泄露出来的能量瞬间就将剑柄的外壳烧到了极高的温度,佐天的手心瞬间就被烧出了鲜红的水泡和焦黑色的痕迹。 然而,和人类的本能相反,在那一瞬间,似乎要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手上似的,年轻的西斯学徒紧紧的握住剑柄,任由撕心裂肺的疼痛深深地烙印在意识上。 大量的数据,一口气注入了脑内的芯片。所有的芯片同时都达到额定的极限,透过视网膜所泄露出来的光子,将她的双瞳染成了比剑刃上的等离子体还要鲜亮的血红色。 就是那里! 刺眼的血红色光芒在空气中划出了难以言喻的轨迹,劈进了呈半球状扩散开来的铁原子洪流。和御坂10031传来的图像上那条曲线吻合的,连十个分子的误差都没有。 由等离子体组成的湛蓝色洪流,冲击着同样由等离子体组成的鲜红色的剑刃。同性相斥的原理,让剑刃硬生生的在湛蓝色的洪流中挥出了一个血红色的裂隙。 只是裂隙而已? 只是裂隙而已! 然而,那并不是一滴水落入水池。硬要说的话,按照一方通行演算出来的那条曲线,对散弹炮的铁原子洪流来说,不啻于一粒沙子落进了眼睛。 裂隙扩大了。在冲击到佐天泪子的本体之前,它匪夷所思的扩到了足够一个人穿过去的程度。 谢谢…… 丢下了这个意识,西斯学徒就向前急冲。 近了。打开的胸部装甲板下面的结构已经能看的一清二楚。那里散发出来的热量,则将她垂下来的额发烫的卷曲了起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逐渐逼近的威胁,两侧的装甲板开始合拢。 晚了。 已经极度接近的佐天泪子,全力的挥动着血红色的光刃,向着正在合拢的装甲板中间的缝隙直刺了下去。 然而,在此之前榨干了注电器的剑刃,却发出了叹息一样的声音,在最关键的那一刹那消失了。空留下剑柄敲打在散弹炮外壳上的声音。 同样注视着屏幕的黑衣女人,同样也发出了愕然和叹息的声音。 太不幸了吧。 只是,在这连敌人也为止惋惜的时机之下,年轻的西斯学徒的目光,却没有丝毫动摇。 西斯这种生物,可是顽固的很呢。才不会被这点小小的挫折打动! 合拢的装甲板猛然发出不正常的声音。西斯学徒将剑柄横了过来,卡住了装甲板。 ——拜托,只一下下就好! 剑柄尾部,结构脆弱的注电器只发出了“咔嚓”一声就粉碎了。不过因掺杂类银合金而泛着青铜色的三钛合金却顽强支撑着。即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即使其中的石英核岩发出噼噼啪啪细密的碎裂声,和它的主人一样顽固的剑,却始终也没有屈服。 她从装甲板之间的缝隙抽回了手,手心被烧的黏在剑柄上的皮肤一起撕了下来。 疼的浑身都在颤抖,连体表的感知都要错乱了。明明撕掉的是手心的皮肤,佐天觉得自己的牙齿和脸颊都疼的麻木了。 即便如此,她手上的动作仍然一点也不慢。闪电般一伸一缩,将一个圆柱形的东西塞进了缝隙里。 装甲板终于还是克服了三钛合金的抵抗,在合拢的一瞬间,其上的防御魔法阵也被激活。感觉像是被飞驰的卡车正面撞中,佐天泪子的身体瞬间就飘舞在空中。 被她塞进装甲板缝隙的是新伊甸的步兵用反装甲手雷。 圆柱体的尾端弹开了支撑装置,章鱼般的八支脚张开,黏胶喷出并以毫秒为单位凝固,将弹体牢牢吸附在表面上。 因为是在装甲板下面爆发的缘故,一方通行和御坂10031只能感受到冲击和震动,甚至连声音都没能听到。而从外表上,除了装甲板微微鼓起之外,重型自律兵器看不出有什么损伤的样子。 “失败了……吗?” 尽管语气相当遗憾,但白发少年的脸上却看不出失望的表情。 大概是第一次吧。 不是为了别人的要求,也不是被别人强迫,自己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呢。 感觉真爽快……“自我的真实”,这才是“自我的真实”的本来面貌吧。 “不。感知到了相当大能量波动的御坂……” 接下来的话,淹没在规模惊人的爆炸之中。要不是他们所处的位置被交错的墓碑,墓室和树木掩护着的话,恐怕也会被波及。 事实上,反装甲手雷那威力堪比坦克炮的零距离一击,在第一时间就以定向穿甲射流撕开了重型自律兵器内部结构。由于不用在厚重装甲上耗用能量的缘故,四处肆虐的穿甲射流轻易的就将自律兵器的内部搅的稀巴烂,最终诱爆了能源核心。 那爆炸是如此强劲,即便是重型自律兵器强固的身躯,也被撕成数块向周围飞散。 体会着失重的感觉。被自律兵器的防御魔法阵弹到了相当高度的佐天想要做出受身动作,身体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 也难怪呢。 刚刚使出了全身力气的话,现在没有力气不是很正常的吗? 视野里,大地扑面而来。 ………………………… ps:需要书评,书评,书评……魔导士需要魔法能量,西斯需要原力能量,飞龙级要电,控制塔要同位素,俺要书评啊书评! ; 红月升起(之终) 佐天泪子微微睁开眼睛。 然后,就被强烈的光线刺激到了瞳孔,不由自主的再次把眼睛闭上。 那感觉像是用指头按压在眼皮上一样,钝痛。 适应了几秒钟,感觉虹膜的平滑肌上的神经末梢已经完全恢复了状态,佐天泪子再次睁开眼睛。 她吓了一跳。 出现在眼前的是被浅茶色头发覆盖了额头的清秀面孔。 倒着的面孔是一个问题。不过结合后脑勺上颇有弹性的触感来看的话,她倒是马上理解了自己是枕在茶发少女的膝盖上这个事实。 只不过,茶发少女的脸上完全没有表情。连眼神都是毫无温度般冷冰冰的。一睁眼就看到这好像上好的威尼斯石膏面具一样的脸的话,任谁都会吓一跳吧。 不仅如此,那头茶色的短发乱糟糟的,有些贴着头皮,有些则胡乱的翘起来,更有些还带着高温下卷曲和烧焦的痕迹,夹杂着大小不等的碎屑,就好像…… 就好像刚刚从爆炸的现场逃出来的一样。 等等,爆炸? “——!” 这个词仿佛打开了水库的闸门,记忆如泄洪般涌现了出来。 这样吗? 其实,自己也好,眼前的这个少女也罢,都是从爆炸现场里逃出来的。 她稍稍回忆起了之前的情况。 被重型自律兵器的防护魔法阵弹飞,因为目睹了这强大的敌人被爆炸撕的四分五裂,彻底毁灭的情形而放心,身体突然脱力的佐天泪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地扑面而来。 落点大概会是布满碎屑的硬化地面。以这种速度落在上面的话,怕是一瞬间就会因为冲击而折断复数的骨头,内脏也跟着破裂掉,在痛觉传送到大脑之前,人恐怕就已经没救了吧。 和那样强大的自律兵器缠斗良久,特别是赌上自己性命的最后一击,彻底榨干了她的体力与斗志。即便是生物本能的肾上腺素,在这时候也差不多见底了。在飞速铺面而至的死亡面前,佐天泪子只是茫然而疲惫的看着,感受着掠过身体的疾风,以及失重的漂浮感。 猝然间,身体感受到了拉扯的剧痛。超重的加速度将她的身体折成了开口向下的u字形,剧烈的冲击集中在胃部,让她险些没吐出来。 一对手臂穿过肋下。她被别人从上腹部的位置牢牢地抱住了。 她在半空中停止了。这个时候的高度,还不到那间被自律兵器从中间径直穿过,却奇迹般的没有倒塌的主殿的一半。 人的气息隔着衣服传来。 先是死里逃生的巨大惊喜,然后,则是同样巨大的失望。 不是老师……没有老师的味道。 从感觉到的身体曲线上来看……大概是个女性……的样子? 之后,她就昏了过去。 “咦……唔……!” 她试着支起身体,却在半途中失败了,上半身落回地面,而脑袋则重新回到了御坂10031的大腿上。 全身的骨头都在吱嘎作响。肌肉和韧带也都在呻吟着抗议。全身上下所受的伤,更是同时向大脑发来了“太乱来了!”这种斥责般的火辣辣的疼痛。 不过,这也是好事,会疼就意味着受伤处的神经无损,也意味着损伤并不是那么严重,自然痊愈的希望相当大。 不过,佐天的脸上,却既不是疼痛的扭曲,也并非安心的舒缓,而是露出了懊丧的表情。 尽管成为西斯之后接受了一定的训练,还从生天目仁美小姐那里学到了一招半式调息和增强身体的方法,不过看起来,对付之前那种严峻场面的话,若无法依靠原力,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稍微比别的女中学生强一点的女中学生吧。 这样下去,大概帮不上老师什么忙……吧。 她这样想着。 大概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无论受了何等挫折,都能微笑的如同温和的阳光一样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把帮忙的对象,悄悄地从初春饰利,白井黑子和御坂美琴一干朋友,变成了那个懒惰的,不中用的,连说谎骗徒弟的本事都没有的西斯武士了。 直到面无表情的御坂10031,突然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佐天才发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热。 “体温局部上升。泪子伤口感染发烧了吗?有些担心的御坂这样说。” 茶色短发的少女用一直以来平板单调的语气说着,垂下来的面孔上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不过,对他人的感情变化特别敏感的佐天,却是一脸惊愕。 担心……啊。 然而,还不等她将欣喜的表情浮上面孔,目光就被突然响起的滑动声吸引了过去。 随即,她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一前一后,从滑开方式打开的门里,走进来了两位女性。 前面的是个有着褐色短发,因为戴着椭圆形黑框眼镜而显得有些严厉,身材高挑的女性。 她浑身都散发着严厉而精悍的气息,宛如旧时代面对学生时的魔鬼教师。身上穿着深蓝色,样式与日本警察类似的制服。不过,手臂上带有飘带,被从中央三等分的盾形徽章,却将她的身份表露无遗。 “呼,你醒了吗?——啊,就那样躺着就好。” 褐色短发的女性制止了想要站起来的佐天泪子。 注意到佐天的目光所及,她站直了身体,以相当正式的口气介绍自己。 “本官是奥里斯-盖茨。隶属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本部防卫队。阶级为三佐。” “吓!” 佐天吃了一惊。 三佐,也就是少校。在时空管理局已经属于相当高的级别。对于佐天这样刚刚通过入职考试不到三个月的新人来说,那属于高不可攀的阶级。 顺便说一句,即便在圣索菲亚号那么大一艘战舰上,少校及以上的军官,只有舰长,副长,航海军官,航空参谋等寥寥数人。这固然有圣索菲亚,乃至所有边荒乡下的自由飞行员联盟控制的人口实在稀少,使得这艘飞龙级航母的舰员从未达到过理论编制的三分之二的原因,可也反映出少校到底是个多位高权重的名号。 “……啊!” 愣了半天,佐天泪子才慌忙回答: “我……啊不,在下是……” “佐天泪子,隶属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第二课,aspein行动小队,见习陆士,对吧。” “是……” 佐天有些诚惶诚恐的回应。对方一口气报出她的姓名,所属和阶级,让她有些始料不及。 自己在什么地方和这个人见过面吗? 应当不会啊。这样出色的人的话,恐怕见到一次就记住了吧。 “……喂!” 突然,一个不太满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熟悉的语调和音色让佐天泪子转过了头。果然,落入视野的是那个身材纤细,头发的色素相当稀薄的少年的身影。 太好了——他也平安无事。 差不多在房间的另一面,白发的少年一脸不爽的靠着墙壁坐在那里。平放在地上的小腿上打着石膏。有蜘蛛纹样的圆领衫有些地方不自然的鼓起,应该是身体上打着的绷带。零散的伤口也好好处理了。 “因为这个位面的能量太过稀薄的关系,治疗术很难使用。所以只能先这样处理。” 奥里斯解释道。 她这么一说,佐天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上都包着厚厚的绷带,从那里和身体各处伤口传来的刺痛表明,伤口都已经用了酒精进行了消毒。 “处理什么的可以以后再说啦!” 白发少年的目光显得非常焦躁。要不是腿骨裂了,一动之下就疼的撕心裂肺的话,他恐怕就要站起来冲到奥里斯面前了。 “你们是什么人?时空管理局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向着佐天扫过来,那其中的意思大概是“为什么你这个家伙能听得懂?!” 一方通行这么一说,佐天泪子才察觉到某种事情。她吃惊的看着奥里斯。 “三佐大人……这样说的话没事吗?” 时空管理局对机密的保守是相当严格的。无关人员,即便是亲人配偶也无从得知魔导士们的身份。奥里斯这样当着外人的面,一口报出自己和佐天的身份,所属以及阶级的行为,绝对会被督察揪住,闹上调查委员会乃至军事法庭的。 “事到如今,只能一切以救助本位面的居民为最优先。” 三佐大人以堂堂的态度回答。 虽然因为掌握了巨大的力量和资源的缘故,魔导士们必须用严格的规章来束缚自己,从而避免毁灭他人及自我毁灭。然而若是硬要遵守规章,从而妨碍达成守护文明的目的的话,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一只猫,要是能派上用场也得抓来用。更不要说勉强还能使用能力的学园都市的穿越者,乃是比猫要贵重的多的战力了。 “总觉得三佐在讽刺什么的样子……” 佐天微微嘀咕着。 比猫还要贵重?说的难道是卡萨诺瓦课长吗? “你的能力……?” “很遗憾。” 佐天微微摇头,满脸苦笑。 先是用药物改变精神波长,然后在进入了暴走的状态下穿越时空,最后落在了能量背景完全陌生,丰度不到学园都市四分之一的位面里。这一连串的打击下来,精神构造受到再怎么严重的打击,乃至当场分崩离析都不奇怪。 “这样……” 即便是魔法学院的高材生,时空管理局的精英魔导士,遇到这种情况奥里斯也只能目瞪口呆。 “对不起,没能帮上什么忙……”佐天低头致歉。 “哪里。”奥里斯摇了摇头:“你本人平安就好。那么,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给我等……” 眼见谁也不搭理自己,白发少年的脾气越发暴躁,用手撑着地面就想站起来。 然而,下一瞬间,他就被肩膀上的力量按住了。 那是和奥里斯-盖茨一起进来,但一直默不作声的另一个女性。 她有着浅褐色,披到腰部的长发。脸部的轮廓相当柔和,可以称得上是美女。修长的身材被一件类似旧时代西方骑士所穿的铠甲所覆盖,戴着手套的右手正按在一方通行的肩膀上。 “什么时候——!” 佐天泪子暗暗吃了一惊。 从一开始,她就注意到了这个始终一言不发,沉默的站立在那里的女性。即便在与盖茨三佐对答的过程中,她也没让那个女性离开她的视线哪怕一个瞬间。 并不是因为她穿着盔甲的这种装束,也不是因为她的美貌,甚至不是因为她宛若戴了面具,活脱脱另外一个御坂10031的冷酷表情。 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这个女性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和她所见过的,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完全不同。 气息这种东西并不是什么玄奥的概念。长期生活造就的习惯,无论怎样掩藏都会从不经意之间透露出某种信息。 举例来说,从小训练芭蕾和舞蹈的人,走路姿势就和别人有所不同。 而这位女性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佐天泪子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每当她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面对强敌,认真起来的时候,就会有着同样的气息。锐利的,撕裂空间的相位剑刃一样的气息。 侧面的佐天就有针扎一样的感觉的话,当面的一方通行就更加难受了。 全身的水分变成了汗液,不断地往外冒,色素稀薄的头发一下子就贴在了脑门上。嘴巴里却干的厉害。 ——原来,自己竟然是个这样懦弱的人吗?只要看到有杀意的目光就动弹不得。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岂不是连那些被自己杀掉,只是遵从生物本能进行反击和逃避的废物都不如了吗?! “呼——” 直到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女性离去,白发的少年才呼出一口气息,全身无力瘫软的靠在墙壁上。 滑动门近乎无声的合上。两位女性一前一后的走在走廊上。 窗户一扇都没有,墙壁则露出金属特有光泽的走廊,给人以一种压抑的感觉。不过,无论哪位女性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怎么样?” 奥里斯-盖茨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的心跳和呼吸完全符合规律。” 脸上毫无表情的女性回答。 “也就是说,不曾有说谎的痕迹喽?” “是。” “呼——” 奥里斯安心的松了口气。若她真的是意外穿越而来,并非那只猫和那个女人有意为之的话,计划就不必太多更动。 “她的能力呢?” 为了慎重,她重新问了一句。 “侦测魔法没有反应。” “那个不管用。” 奥里斯说。 米德芝尔达的魔导技术相当发达,可在这一条路上走的越远,对西斯这种走在另一条路上,体系完全不同的能量运用理论就越是无法理解。或许终有一日它们将殊途同归,可按照现实来看,并不是现在。 “……能量波动基本上都来自那个茶色头发的女孩。” 听到这句话,谨慎的奥里斯-盖茨三佐才放下心来。一个新的想法悄然冒出头来。 …………………… 看着关上的门,佐天泪子脸上露出了慎重的表情。 醒醒!(注:不以声音,直接传入脑内的讯息,如念话,心电以及西斯之间的感应,均以表示,以与普通对话区别) 脑内传来的平板的,毫无起伏的声音,让正在沮丧着的一方通行惊讶的抬起头,新鲜的感觉,让他连自己的沮丧都忘了。 声音虽然是那个黑长直少女的,然而能做到这件事情的,恐怕…… 谁……谁允许你这个! 他冲着御坂10031凶狠的瞪起了眼睛,并且在脑内猛烈地咆哮着。然而,一旦没有了籍以制霸学园都市的leel5向量操控的能力,身体单薄,腿上还打着石膏的少年即便发起怒来,也完全不可怕。 不仅如此,那张脸一旦没了那种扭曲的笑容,看上去相当的清秀。瞪起眼睛的话,似乎尤其可爱?! 御坂10031虽然仍是面无表情,却耸了耸肩膀。她现在逐渐习惯了这种传输方式,不仅能传送数据,还能以模拟信号刺激一方通行的脑部,让他“听”到佐天泪子的声音。 至于对方在脑内的吼叫,她只要稍稍屏蔽一下,自然就无需接收不想接收的信号。 “你一定很困惑吧。” 一方通行眨了眨眼睛。耳内听到了躺在御坂克隆体膝盖上的佐天泪子带着关心的声音。而在他的脑海中,御坂10031那边同时传来了信息。 腿伤如何了? 为了避免同样音色的声音讯号在脑内产生混淆,御坂10031这次以文字形式发来。即便如此,大吃一惊的一方通行还是很不适应这种方法。 “是啊。什么时空管理局一类的,就算是大图书馆里也从没提到呢。你倒是给我好好解释啊!” ——疼的恨不得把它砍下来——你会这样子,应该不是毫无道理。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刚刚那两个女人。 “嘿,还有力气生气的话,那就听我解释吧。如你所想,这并不是我们的位面……” ——嗯。不愧是位列第一的leel5呢。嘛,虽然她说的不全是假话,但也没全说真话就是了。 “等等等等!虽然我也偶尔会看一点科幻小说之类的东西,可平行世界什么的,未免……好吧,平行世界就平行世界,反正死体也见过了。那么,时空管理局呢?还有魔导士什么的?” ——证据呢?没证据我可不相信你——人家可是比你对我亲切的多了。起码没一见面就拿枪指着我的脑袋。别跟我说什么测谎魔法的。你不知道学园都市的能力者不信这个吗? “这个,还请你相信我。” ——测谎魔法?我怎么可能会。我又不是魔导士。 不是魔导士? 用不着御坂10031中介,一方通行纤细的像是女生一样的眉毛扬了起来。 佐天泪子恶作剧一样笑了起来。 所有的谎言,在西斯的面前都会自动露出马脚。 …………………………………… ps1: 有书友说俺是靠燃烧书评为写书动力的。说的完全没错。 上次看《听爸爸的话》的后记,说完——全没有收到第三集的读者意见卡,于是松智洋心惊胆寒,几乎失去了写书的动力。结果是编辑闹的乌龙。俺自然不敢与平坂读比肩,不过心情是一样的吧。话说俺买日文版然后再看网上文版,算很有人品了吧?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而网络又是利益相关最少的交际方式。俺又不靠这本书吃饭,完全是想写出让俺满意的东西出来才写的。而俺认为,俺对书的口味比绝大多数人还要挑,当然对俺自己写出来的东西俺的口味就失效了。这就要靠各位书友用书评来指正俺了。 上一节有六位书友发表书评。却收到了几十张推荐票。就算是每人投7张也不能是这种结果,六七四十二啊,结果完全不对啊…… 继续求书评。让书评来的更猛烈些吧! ps2: 书友们纷纷要求勋爵登场。嗯,下一节就来了。 ; 无星之夜(之一A) 高城居馆。 往日灯火辉煌的场景已不复见。无论是庭院,走道还是房间,所有的照明均已熄灭。黑暗笼罩了这座堪称巨大的建筑群落。 “至少也请点亮一两盏……” “不行!” 身材高大的男人严词拒绝了对方的请求,言辞之间毫无通融的余地。 他是这间居馆的主人,高城壮一郎。现在他正在巡行自己的领地。 如果在二百年之前,这个国家还处在德川幕府的统治之下的话,身为床主藩主高城家的嫡子,所掌握的权力应该比现在要多得多才是。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幕府时期了。人生而平等的西洋文化深深地渗透进了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以至于一个小小的警察——江户时代被称为“与力”的极下层——而且还是个女人,也寸步不让的在他这个高城家主面前大声说话。 这是这个国家的悲哀。舍弃了传统,迷失了自我之后,只是徒留下名为“日本”的空壳而已。 “可是民众的忍耐心已经达到了极限了!” 不知道对面的男人心中的想法——就算知道,中冈麻美也不会在乎。对她来说,保护民众这一警察的天职,差不多已经铭刻在了骨头上。与之相比,区区一个右翼团体的首领的威势,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在这死人白昼横行的时候,身份,已经连同它所植根的社会和秩序一起,已经是一种毫无意义的东西了。 “不行。” 高城壮一郎毫不犹豫的再次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 电力供应已经中断。占据日本电力供应大半壁江山的核电厂应该不会这么脆弱,应该是那枚电磁脉冲核弹的“功劳”。既然汽车的电子元件都被完全摧毁的话,变压器一类的设备大概也无法幸免吧。 这种情况下,即便只点亮一盏电灯也需要启动柴油发电机,在高城看来颇有浪费的嫌疑。 至于民众的恐慌心理? 日本的民众,并不是那样的胆小鬼。这个在频发的地震和火山爆发中生存了上万年的民族,绝没有那么脆弱。 他这样相信着。不相信自己的属民的统治者,可不是个合格的统治者。 “你……” 中冈麻美又气又急。 此时,高城居馆收纳的幸存者已经达到了一千余名。幸存者们在庭院中搭起了简陋的帐篷。或者挤在门廊下面。即便他们的疲劳已经接近了极限,可几乎没有一个人能睡得着。压的极低的抽泣声,以及更多人脸上麻木的表情,让一种绝望的压抑弥漫了开来。 这简直就是个现成的火药桶。只要有一点点的火星溅入,就会爆发出不可收拾的事态来。 “……请喝水。” 在那些或坐或躺,除了还在呼吸,皮肤上也没有烟灰色的斑纹之外,和死体并没有太多区别的民众之中,穿行着十几个身影。 他们在庭院中架起了铁桶,收集来了树枝点上了火。将水烧热之后,用各种容器盛起并分发给周围的民众。 要让湿木头着起火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概是撒上了汽油什么的吧。 “那是……” 高城站住了脚,眯起了眼睛。 “别担心,终究会好起来的……我们会保护你的。” 分发热水的,多是穿着深色学生装的少年和绿白两色水手服的少女。高城壮一郎对这藤美学园的校服并不陌生。要说为什么的话,他的独生女儿,高城沙耶也是藤美学园的一员。 附带说一句,高城沙耶现在行踪不明。 带领学生分发热水,并鼓舞民众士气的是个身材瘦削的青年男子。他戴着眼镜,头发的长度中等,温和的笑容为他加分不少。 “那是……紫藤议员家的?” 在黑暗中立定,高城看着紫藤走过了好几个幸存者自发形成的圈子,分发热水并以看不出多强有力,却几句话就让那些满脸麻木或警惕的民众松弛了下来。 “徒逞口舌之利的家伙。” 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息,轻蔑之意溢于言表。对这个无论身心都生活在旧时代的男人来说,紫藤之流只不过尔尔而已。 为民众提供避难所的是他;为民众提供食物的是他;组织一心会成员进行武装巡逻,搜寻和保护幸存者的是他;派出有医疗经验的属下为伤员提供治疗的还是他。 甚至,紫藤他们现在烧热水用的树枝,都是来自他的庭院。 “咻——” 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哨子声划破了夜空。也惊醒了高城壮一郎。 “到底什么……唔!” 触目所见,让自幼受到喜怒不形于色教育的高城,也不禁变了脸色。 人的恐惧是毫无道理的。更不要说是处在黑暗之中,身边也尽是些和自己一样惊恐的人了。 是死体来了吗? 有人跳起来想要逃走,更多的人则是对着周围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在黑暗之中,晃动的人影和晃动的死体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影影绰绰的东西,看上去一直以来折磨着他们的那些早就该死,却仍不肯倒下的梦魇是那样的相像。 “哇啊!” 不知是从哪里开始,秩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和顺序开始崩坏。 被妄想所征服的人心已无法挽回。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自己妄想的敌人挥舞拳头,棍棒乃至一切能找得到的东西。有些人甚至用指甲和牙齿攻击周围的人。 “都给我镇静!……呜啊!” 一心会的成员效率相当不错。然而赶来的人数比起狂暴的民众来,实在太少。只来得及挥舞几下棍棒,就被恐慌和愤怒的人潮所淹没。 难看,太难看了! 愤懑在高城壮一郎的胸口集聚。前几分钟还自信满满的断称民众们不会为区区小事而慌乱,现在这种情形无异于对着他当面大声嘲笑。 “你们这样子,还配称为日本人吗?!” 雄浑的声音犹如狮子怒吼,然而除了徒然加剧混乱之外,别无它用。 “呯!呯!” 清脆的枪声拥有莫大的震慑效力。以对天鸣枪的麻美为中心,混乱的场面一下子就都压制了下去。混乱的民众们互相讶异的看着,他们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进入那样一种狂暴的状态。 女警稍稍松了口气。一心会的成员们急急赶过来,将人群隔开,然后把头破血流,翻滚哀嚎乃至一动不动的伤员们送去救治。紫藤和藤美学园的学生们也出来协助,场面很快恢复了井然有序的状态。 “有劳了。” 高城不失矜持的向着走过来的麻美点了点头。 当高城壮一郎赶到高城居馆的大门前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了。 要真是死体大规模来袭,用铁条加固了的大门大地能不能顶住那些毫无痛觉,因此能将肌肉力量完全发挥出来的家伙的推挤,真的是很难说。 幸亏,这一次不是。 引发守卫吹响哨子的“东西”,现在就矗立在高城壮一郎的面前。 那是六具高两米左右,看上去和削去了头颈的鸵鸟差不多的东西。 钢蓝色的线条和平面组成了长长的下肢,身体则小的不成比例。除了伸出下肢的驱动部分之外,就只有一个类似马鞍的乘坐装置,以及位于后方的储物箱了。 事实上,这种卡拉吉代开发,全名为“二足步行式全地形单兵移动载具”的小型机器,的确有一个“鸵鸟”的绰号。 六具“鸵鸟”上,只有因搭载了加特林磁轨机枪,因而显得最粗壮的那一具上有人,其余的骑士们则都凭借着自己的双脚站在地面上。 其中有四人披着和科幻电影,还有漫画里的感觉差不多,线条却远为简洁的盔甲,装备也各有不同。 让人惊讶的是,他们似乎并没有武装的样子。 最后一位,她并未穿戴和其他人一样的科幻风盔甲,而是穿着一件勾勒出大多数女性都会羡慕嫉妒的身体曲线的灰色制服,圆润而充满力量的美腿露在灰色的短裙之下,黑色的长发则盘起在船帽的后方,充满了成熟气息的面容大大方方的露在外面。 高城壮一郎,以及其他好几个人,都发出了微微的惊叹声。 “你是?!” “高城叔叔,好久不见。” 身穿圣索菲亚的舰桥军官制服的毒岛冴子,微笑着向高城壮一郎行礼。 …………………………………………………… ps1:那个双足步行的单兵载具,改天详细设计一下…… ps2:感冒了。鼻塞,喷嚏,咳嗽,头痛,扁桃体肿大,流感的症状一个不少。禽流感乎?猪流感乎?死体化的前兆乎?嘛,不管是哪一种,事先虽然打好底稿,却只能写一半。喝水,然后挺尸去。吃药七天,不吃药一礼拜。诸位,见谅。 ; 无星之夜(之一B) “大家请有秩序的领取疫苗和食物!” 一心会的成员将散落在高城居馆各处的幸存者们集中了起来,身穿圣索菲亚的舰桥军官制服的毒岛冴子则登上一张桌子,手持着扩音器向众人高喊。 在她的指挥下,人群慢慢开始排成队列。 区区一个女高中生——哪怕她有着剑道的段数也好,威严是无法镇住这样多的人的。即便加上一心会的百余名成员,要维持听到“疫苗”两个字之后情绪骤然激动起来的,数量稳稳超过一千的民众,那也是不可能的。 然而,无人敢造次。 两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士兵就矗立在毒岛冴子的身后。冷酷的金属面甲遮挡了所有窥视的视线,代替不起眼的磁轨步枪,外形阔大到夸张程度,引人瞩目作用也是第一等的分子振动大刀扛在肩上。 另外,还有一名陆战队士兵骑乘着自己的“鸵鸟”,顺着人群排成的队伍来回走动,那完全展开,闪耀着刚蓝色,高度超过人类身高的两倍,不停从人的头顶上跨过却总是能准确的寻找到落脚之地,从不伤人的机身;四下扫射的探照光柱,以及架在“鸵鸟”的机身上,看上去狰狞异常的加特林机炮,都给予了人们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在未知和恐惧之中,人们本能的选择了服从。 要是在平时的话,这种充满科幻风的场面,恐怕立即就会引起和平度日已经有六十多年的日本居民们的恐慌,然后引发爆炸一样的歇斯底里。然而在死人白昼横行的现下,那些已经被过多的恐惧,悲伤和无奈刺激到麻木,仅仅是在死亡到来之前保持“活着”这种状态的民众们,却在这样的视觉冲击中有了主动的反应。 看到秩序良好,毒岛冴子也暗暗松了口气。她从桌子上跳下来,对旁边的少女点了点头。 少女有着典型的日本人样貌,清秀的脸庞与其说美丽,不如说可爱。黑色的长发在头部的两侧扎成双马尾的样式。 然而,她只露出了头部而已。颈部,还有以下的身体,都被外表和其他陆战队士兵无异的盔甲包裹的严严实实。难以想象,看上去这样娇小的女孩,到底是怎样才能撑起这让人想起传说中力大无穷的“鬼”的盔甲。 在一心会成员的维持下,队伍是按照年龄排的。最前面的看上去是个男孩。穿着曼德罗里安的墨埜谷暮羽,高度至少是他的两倍。在那双感情淡薄的黑色眼睛的俯视下,男孩小嘴一瘪,险些就要哭出声来,习惯的就向着旁边看去。 大概是个很受宠爱的孩子吧。以往只要一做出哭的样子,父母会安慰他。然而,他的目光却落了个空。现在并没有任何亲人陪护在旁边——事实上,队伍里有一半以上的孩子都是如此。 所以,男孩的眼泪止不住的就掉了下来。他将手指放在嘴里咬着,拼了命的不发出声音——母亲说过,那样会引来咬人的妖怪。 “别哭。” 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男孩抬起头,俯视着他的黑眼睛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黑眼睛的姐姐扬起了比男孩的腰还粗的手臂——只有五岁的男孩,并不理解那并不是人体的事实——粗大却灵活异常的手指里,是一个小巧玲珑,大小只有男孩食指那么大的透明管子。里面的液体在聚光灯下闪烁着七彩色,如梦似幻的光芒。 “不过是打针罢了。” “可是,”男孩怯怯的说:“打针也会疼……” “这个不疼哦。”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 “哦……” 男孩将信将疑的伸出手臂,旁边的毒岛立即帮他挽起袖子,露出上臂青色的静脉来。 “等一下!” 正当所有人屏息着,盯着向男孩手臂移动的,被称为“疫苗”的细小管子时,反对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轰的一声,用不着陆战兵和一心会的成员喝问,民众们就自动的散开了一个圈子,将大约十个人左右的小团体暴露了出来。仿佛他们就是死体一般。 哐当! 民众和出声的那个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脚底震动,刚蓝色的二足步行单人载具就已经跳到了这个圈子里面。比例失调的上半身压低了角度,将这个小群体笼罩在光圈里面。 和聚光灯柱同时指过去的,是加特林机炮黑洞洞的炮口。 “……等一下!” 在所有人都出于本能的后退的时候,站出来的是个青年的男子。他有着瘦削的外表和英挺的外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还打着领带。只是,鼻梁和眼眶附近的青肿和淤血,给他减分不少。 “紫藤先生……” “是紫藤老师呢……” 看到是他,有四分之一左右的民众发出了窃窃私语声。 “紫藤……” 暮羽转过头,毒岛冴子成熟的脸上,平时的微笑已然不见,代之的是看到了毒蛇或蜈蚣一类东西时的厌恶神色。 “这位……紫藤先生。请遵守秩序可以吗?疫苗的数量足够,会轮到你的。” 尽管已经在学园都市做了很久的学生,可对于名为墨埜谷暮羽的少女来说,日语,或者按赫尔维西亚的说法,伊迪亚文,仍是一门困难的语言。 连词也好,倒装也罢,生硬的一塌糊涂。 不过,身为教师的紫藤浩一并没有指出这一点。他向前一步,和“鸵鸟”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这个男人毫无惧色,无论是加特林黑洞洞的炮口,还是“鸵鸟”充满压抑感的机身,都无法阻挡他大声发言。 “你们是什么人?” 暮羽眯起了眼睛,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们从哪里来?” 还是无言。 “你们如何保证这疫苗的确有效,而不是一个幌子?” “幌子?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暮羽忍不住浮起了冷笑。如果现在照镜子的话,她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冷笑和那个男人,那个名义上收养了自己,却把家务事一股脑的推给自己和徒弟,天知道是谁“养”谁的男人,是那样的相似。 是啊,如果不是那个笨蛋泪子被卷到了这个位面,如果不是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都是一帮和笨蛋泪子一样热血的笨蛋,谁会冒着完全尚未修复的战舰越过世界障壁时散架的危险,冒着感染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病毒的危险跑来,免费分发疫苗和赖以为生的粮食啊?! “譬如**实验!” 紫藤大喊。 民众骤然安静,随即慢慢的骚动了起来。 “抑或……”紫藤用手扶了下眼镜,反光的眼镜下,谁也看不清他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你们才是‘杀人病’的罪魁祸首?!” 现场静的连呼吸声都没了。这指责实在太荒谬,以至于暮羽都想笑出声来。 然而,疑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甚至连帮忙维持秩序的一心会成员当中,都有悄悄的将身体转过一百八十度,朝向陆战兵的。 “那么,请回答我最初的问题吧。” 紫藤又向前走了一步,视身侧的“鸵鸟”和陆战兵有若无物,甚至还用手在刚蓝色的机体上敲击了几下。 “这样的科技,这样的武器。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和这场灾难,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妙…… 暮羽向周围扫视了一眼,暗暗叫苦。 民众眼中的目光简直锐利的像是刀子一样。紫藤的话当然没有证据——也不可能有。不过慌乱的民众所需要的也不是事实或者证据这种东西。愤怒与恐惧积累在他们的心中,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发泄的渠道而已。 更要命的是,基于时空管理局的条例,暮羽无法交代自己这些人的来龙去脉。 不过,想必就算她说出来,这些人类也不会相信吧。想想半年前的自己,就算做梦,也未曾梦见过人类飞上蓝天,更别提在太空中驰骋了。 骚动,慢慢扩大。投射过来的目光,现在除了不信任之外,敌意也越来越浓。 军士!你的命令? 耳麦中传来了低沉的男中音。那是骑乘在“鸵鸟”上的陆战兵,弗洛伊德-特斯拉军士长。 一行六人中,他的军衔才是最高的。之所以作为军士的墨埜谷暮羽有对他下令的权力,完全是因为她有在自然人中长达十六年的生活经历,作为救援队的指挥者比出生的意义仅在于杀戮机器的克隆人要适合。 要我干掉这家伙吗? 只要他想,用不着加特林机炮,操纵“鸵鸟”一脚下去,紫藤浩一就会变成曾经是紫藤浩一的一堆垃圾。 不,不行……毒岛小姐! 后半句,她直接喊了出来。 毒岛冴子纵身向前。如孔雀开屏般的刀光一闪而过,最终停在了得意洋洋的紫藤浩一的鼻尖处。 钢铁的寒意,还有铁锈一般的血腥味直冲鼻端。尽管这一天多以来已经闻惯了这种味道,然而紫藤的胃部还是一阵一阵的不适。 “紫藤……老师。别来无恙?” 叫这等人渣做“老师”,让毒岛全身都冒鸡皮疙瘩。 “你……” 紫藤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而身后藤美学园的少男少女们,比他更快的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毒岛前辈……” “学姐……” “呀,真是学姐……” “学姐!” 不仅是紫藤这一群,另一边,一直和中冈麻美一起行动的猫坂贺京,河野秋,以及零零散散的藤美学园的学生们纷纷出声。 “诸位——” 毒岛冴子扬起了眉毛,凛然的姿态宛若高天原的女神: “在下,毒岛冴子。详细的情形以后再说,现在请相信我,拜托——” “呜——!” 锐利的哨子声打断了她的发言。民众们一下子又骚动了起来。 还没等高城壮一郎派出人员去大门处查探,铿锵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上一秒还只能听到声音,下一秒,第二只“鸵鸟”就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 —————— ps:流感进程中,第三天。就算戴上口罩,俺的同事们还是跟躲死体一样躲着俺。又不能不去上班,不然俺们项目组的进程就要拖后……吃缓解症状的药物吧,嗜睡;不吃吧,头痛+咳嗽。两难啊,两难。 ; 无星之夜(之一C) 尖锐的哨声响起之后,从大门处奔来的二足步行式单兵移动载具(“鸵鸟”)上,全副武装的陆战兵拎着一个人跳了下来。 那是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真的很娇小,被穿着曼德罗里安的陆战兵用一只手像拎小猫一样拎起来的她,身体在半空中晃晃荡荡的。 “……相马?那不是相马光子吗?” 人群中的中冈麻美愕然叫出了少女的名字。尽管只相处了很短的时间,现在黯淡的灯光也无法照亮散碎垂下的额发遮住的面容,可那纤细修长的手脚和身体轮廓,还有招牌一样的双马尾,却让她一眼认出了那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少女。 不会认错人。经常需要从背后辨识闯红灯犯人的交通课女警,对自己的眼光和记忆力有自信。 “——!” 几乎与她认出少女身份的同时,离克隆兵和相马光子最近的人群中发出了不成人声的惨叫。 有人坐倒在地,有人大声哀嚎,有人拼命后退直到和别人绊作一团,有人转身推开后面的人……瞬间整个队伍就是一片大乱。 离的最近的是维持队伍秩序的一心会成员。他二话不说,就挥舞起手里的木刀,从斜上方朝着相马光子的头部劈了下去。 要是劈中的话,看这沉重的力道,就算是木刀,也能将人的头盖骨打的凹陷下去。 下一瞬间,木刀在曼德罗里安另一只手臂的护甲上敲出了发闷的钝响,随后在猝然炸开反应力场之下折成两段,脱手飞出。 然后,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速度,陆战兵出拳轰击男人的头部。 “arees!”(法语:停止!) 曼德罗里安护甲外形与人手完全相同,只是大了好几倍的拳头,在暮羽的一声令下之后,几乎是贴着一心会成员的鼻梁停了下来。几乎闻到了死神吹息的男人,将眼睛瞪到了最大,将错综的电磁肌肉,复杂的关节结构,乃至常温三钛合金外壳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映在脑海之中。 下一秒,他昏了过去。 大多数民众对这场骤然爆发的冲突表现出不知所措的态度——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个引起冲突的少女就是床主市赫赫有名的“相马组”的下代目。然而,当接近过去的暮羽用战术手电筒照亮少女的面孔,许多人看清楚她脸上如煤烟一样的纹路时,现场先是寂静了一下,然后骚动和恐慌声四起,民众们面露惧色的向后退,空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如果在半个小时之前,恐怕只有三分之一的人会这么做吧。 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失去亲人和朋友的伤痛,在对未来的无望中倔强前行。这样死去也好的想法,恐怕人人都会有。 暮羽将光柱向下移动。相马光子原本武装到牙齿的护具不知到哪里去了,她现在只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夏季款水手服。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的水手服和栅川中学的一模一样——有蓝色披肩和翻领的白色套头衫,以及深蓝色的过膝百褶裙。 水手服上到处都是或大或小的裂口和灼烧的痕迹,下面露出的,因为经常运动而显得紧致匀称的皮肤,同样也遍布着伤口。其中,侧腹处的那个狭窄的伤口相当深,鲜血将白色的上衣和蓝色的裙子,还有套在白色膝袜里的小腿和脚上的运动鞋,都染成了黑红莫辨的颜色。 从这个出血量来看,伤口大概已经深达内脏和大血管了吧。 暮羽小心的用曼德罗里安的手指触了触伤口,并没有流出更多的鲜血。不知道是伤口已经凝固,或者干脆是没有血可以流了。 “特斯拉军士长!” 暮羽头也不回,呼唤骑乘在“鸵鸟”上的陆战兵。 “准备冷冻弹——之后也要麻烦你了。” 被病毒侵染,而且受了重伤。现场不可能有手段来救治她,只能暂时将她冷冻起来,搬回集结点再作打算。 希望不会太迟。 是。 乘在“鸵鸟”上的陆战兵简短的回答。 “请放心。开始的时候会刺痛,但请不要挣扎,那会对肌体造成不必要的损伤。很快……” 向着一样梳着双马尾发型的少女说明被冷冻弹击中之后感觉的暮羽,瞥见少女望向自己的目光的一刹那,暮羽自己就像被冷冻弹打中了一样,寒流顺着脊柱一路上行,动弹不得。 目光清澈,半点糊涂的意思都看不出来,锐利宛如剃刀一般,哪像是全身的鲜血都快要流干的重伤员? “逃跑吧。” 从完全失去血色,却因涂布着半凝固的血液而显得发黑的嘴唇之间,低低的吐出了这样的话来。 少女的脸上浮起了扭曲的表情。那是笑吗?在这样痛苦的情况下,怎可能笑的出来?! “逃跑吧——如果能逃得掉的话!” “!” 金属相擦的刺耳声音骤然响起,火花闪过,一条黑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拎着相马光子的克隆兵的背后。 骤然闪亮的火花中,人们看的清楚,那黑影佝偻着身躯,根本没穿着衣服,或是类似的东西。黑灰相间的斑纹遍布全身,形成了黑暗中最好的保护色。原本充满活力的肌体,现在看上去竟然有一种风化的沙土的感觉。 看外形,那的确是一只死体没错。然而,它的行动却比一般死体迅捷的多。 无法穿透曼德罗里安护甲的事实,并没有让那家伙有所犹豫。“惊愕”这种感情,本就不存在已经死去的人的身上。 然而,训练有素的人类,行动比它还要快。 还没等它对着陆战兵的背部再来一下,或者袭击另外的部分寻找弱点,或者转而袭击别人,从高处射下,磁轨弹排开空气的尖锐声响已经刺入了人们的耳膜。骑在“鸵鸟”上的弗洛伊德-特斯拉军士长摘枪,据枪,打开保险,上膛,标准,激发,数个动作在一眨眼之间就已经完成,拖着蓝白色尾焰的磁轨弹正中死体的头部。 被自身的电阻烧成介乎液体和固体之间的子弹,瞬间就将所有的能量传递给了目标。即便是进化了数亿年而形成的坚固异常的头盖骨,也顶不住这来自内部的暴虐力量。“呯”的一声,死体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炸开。骨肉的碎片,脑浆,以及半凝固的紫黑色血液,夹杂着被高温的磁轨弹烧焦的黑色炭块,猛烈的飞溅开去。 民众们睁大了眼睛。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发现死体的本能惊呼声被硬生生憋在了嗓子里。 鸦雀无声。 让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完全失去了颈部以上部分,甚至上面几块颈椎也在之前的冲击中破裂,露出灰色的破碎断面的死体顿了一下,仍然屈起腿部,以跳跃的姿态,穿过陆战兵的侧面,向着暮羽扑了上来。它的双手像鸟的羽翼一样张开,手指之间延伸出的利刃如翼尖长长的羽翎,在“鸵鸟”的照明灯光之下闪烁着恶意的寒光。 而暮羽为了帮助民众注射疫苗,不仅没戴头盔,她的武器——加特林机枪也因体积过大,会妨碍行动,还放在她的“鸵鸟”上。 下一瞬间,空气猛然晃动了一下。频率高过人耳听力范围的声音撞击着耳膜和五脏六腑,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捂住耳朵的同时,弯下腰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两个全身都笼罩在护甲里的身影挡在暮羽前面,那是之前站在毒岛冴子背后压场的陆战队员。他们手上的长柄大刀同时劈进死体,看上去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刀刃触及目标的一瞬间,超高频的震动就引起了分子共振。刀刃所向,组成死体,和人类无异的血肉顷刻之间就变成了比纸灰大不了多少的碎屑在空中飞舞。 多功能分子振动大刀,本应是工程类的工具。在舰内战的时候,陆战队员偶尔会用它来在舱壁上打洞。用它来对付人的话,就算对方是萨沙生化兵,那也太过分了。 只一眨眼功夫,刺进死体体内的刀刃,便以到处横行的机械波将所遇到的一切撕扯成了碎块。 “呼……” 墨埜谷暮羽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瞬间她的瞳孔就缩了起来。 “那是什么?” 随风飘散的死体,最终留下的除了分子共振频率与生物组织相差太远的金属刀刃,还有一堆奇怪的东西。 以一个大致呈圆球状的东西为核心,向周围延伸开来的,树枝般的管道交缠在一起,一圈圈的光亮,随着心跳一般的频率从核心向周围传播。 看上去,和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的能源核心和输能线路倒是很像的样子? 然而,她并没有研究这个奇怪的东西的时间。弗洛伊德军士长在耳麦中的紧急呼叫让她将目光转向大门的方向。 太黑,什么也看不见。 然而,当她在多功能护目镜共享军士长的视野时,马上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黑暗之中,刀刃的反光丝丝闪亮。一,二,三……更多的,难以计数的“特殊死体”,在大门的方向上显现出了它们的身影。 ………………………… 成功了吗? “鸵鸟”的聚光灯划破黑暗,照亮了影影绰绰的大群死体时,相马光子满意的呼出了一口气,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打昏了清水比吕乃之后,她和相马组残存的成员们从那里逃了出来。 然而,那些小型的自律兵器却紧追不舍。 如果只是那些自律兵器,全副武装的相马组成员们倒还不至于无法应对——那只大家伙不知为何没有追上来。剩下的只需要集中火力,二三十发子弹就能解决一个。 然而,随着时间的拖延,子弹的消耗,情况越来越不利。“真正的”死体被激烈的枪声吸引,也渐渐围拢了过来。 同伴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当相马光子发觉的时候,就只剩下她自己,还有她搬运的比吕乃两个人了。 没时间犹豫,她把比吕乃丢进一辆轿车,自己且战且退,将那些自律兵器和聚拢来的死体吸引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侧腹被一只小型自律兵器刺穿了。 ——坚持不了多久。 她判断着,冷静的连自己都有点吃惊。 即便有空手与熊搏斗的蛮力,受了这样的重伤也难以持久。这样的话,在自己倒下之后,那些自律兵器大概就又会回头去找比吕乃了吧。 必须把它们引到一个即便是自己无法再坚持下去,战斗也不会停止的地方。 ——有这样的地方吗? 连续开枪,在一只趁势偷袭的自律兵器四肢里打进复数的弹头,限制它的行动又不至于让它立刻自爆。相马光子咬着牙四下环视。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一座高高在上,黑黢黢如蹲伏的猛兽一样的居馆。 那个怪物般的祖父相马光义,在看到那座全床主市都能需仰望,无论晴雨,只有在雾天的时候才会隐没不见的建筑时,眼里也会不经意的流露出羡慕和嫉妒的光芒。 ——什么嘛,这不是很简单吗? 她脸上露出了不知痛苦的微笑,转身飞奔。 为了以重伤之躯逃的更快一点——起码要比那些不知疲倦的自律兵器快一点,她丢掉了至今不知替她挡下了多少次死体牙齿的护具。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相马光子闭着眼睛。疼痛已经感知不到了。 能做的都做了。那个总是把事情搞砸的比吕乃,只要乖乖的呆着不动,大概就能等到救援吧。 感觉身体越来越轻了。眼睛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耳朵也渐渐地听不到声音了。 ——“逃跑吧。” 为什么自己会讲出那样的话?明明,只要那些科幻风格浓重,一望即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士兵战斗下去,自律兵器就会被吸引过来。 多一具自律兵器被吸引过来,比吕乃就安全一分不是吗? 难道,是愧疚吗? 对被自己卷进来的,大概没法看到明天的太阳高城居馆的幸存者们的愧疚。 对被自己抛弃的,佐天泪子和两个穿越者的愧疚。 对因为跟着自己,而惨遭死体杀害的同伴们的愧疚。 愧疚…… 别开玩笑了。 若是还有力气的话,自己一定会因为这个玩笑,笑到腹肌抽搐也停不下来吧。 冷血无泪,天才的极道枭雄,相马组的下代目,相马光子,也会有愧疚这种感情吗? …………………………………… 死体,死体,还是死体。 大门内侧向外窥看的人类,大多数都脸色苍白。 与那些摇摇晃晃毫无目标的死体不同,这些排列整齐的死体仿佛一支军队,散发着骇人的气势。 不过,它们只是些杂鱼。夹在中间的那些,手掌和手腕上延伸出利刃的家伙,才是真正令人心寒的存在。 行动敏捷,一击必杀,无所畏惧。而且,不像一般死体那样只会对声音起反应,只要是活物就能引起它们的兴趣。 死战的话,光凭现有的人手和武器,大概最终结局也就是战死吧。 至于逃跑……嘿,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苦笑的神色,悄悄爬上了高城壮一郎的嘴角。 军士,来自集结点a的全频道通知。岗哨炮将在15秒之后齐射,炮击坐标为……这不就是我们这边吗? 正要拜托弗洛伊德与集结点取得联络和支援的暮羽,听完弗洛伊德复述的通知之后,不由骇然失色,然后吐出了淑女绝不应该说的字眼。 “ere!”(法语,相当于英语的shi) 话音未落,一道光从天而降,在夜晚的黑暗上划出了一道锐利的伤痕。随后爆发出来的剧烈光芒,让所有直视磁轨弹落点的人,眼睛疼的好像被人在上面打了一拳。 所有人的耳朵里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巨响。他们的惊呼全部淹没在接踵而至的轰鸣之中。更多的光痕撕破天际,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在这样的威势之中,就连地球也仿佛畏惧了一样剧烈颤抖。 虽然,从同步轨道的岗哨无人机来的炮击只进行了不到五分钟,在炮击威力范围之内的高城居馆的人们,却觉得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看到了吗。” 当炮击停止,尘埃落定时,毒岛冴子开口,对和其他人一样呆若木鸡的紫藤说。 在如同大地震袭来一样的地颤中,久经训练的剑道高手只是稍稍压低姿势便取回了平衡。 即便是刚刚冲击波掠过的瞬间,毒岛仍然把冰凉的刀刃按在倒在地上的紫藤的鼻尖上,距离三毫米,不多,也不少。 的确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装作猝不及防失去平衡,在手腕上施加更多的力道,让冰冷锐利的刀刃切进皮肤,切进肌肉,切断韧带和血管,让温热的,新鲜的,活泼的,而非冰冷的,半凝固的,已经开始**呈现紫黑色的液体尽情的染红这把刀。 然而,她不能这样做。 “这就是他们的力量。他们如果想,尽可以用这样的力量强迫我们做任何事情,绝对,绝对用不着欺骗这种小手段。” 毒岛冴子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惧怕的表情。 那个时候,那个眼睛变成了熔岩球一样的男人,明明一根手指也没有动,就在她修长优美的颈部两侧留下了淤青的伤痕,凭空将她的身体举了起来。 颈部两侧,准确的说是下颌骨内侧,甲状软骨上方的位置,同时感到了压力,无法吸入空气,大脑的血液也开始短缺。因为气管在咽部被压的闭合了的关系,肺部就像要爆炸了一样难受。 然而,和那冷冰冰的,如同触手一样伸进意识的刺痛相比,自已的体重都压在喉咙上这种事情,根本算不得什么。 更可怕的是,毒岛能感受得到,他和苦修剑道,却因剑道无用的事实焦躁不已的她并不一样。虽然身怀那种不知道习练几载,经历多少辛苦才获得的,远在剑道之上的力量,却全然不在意因“条例”的缘故而无法自由施展的事实。 ——大概是因为维持“条例”的力量,比他所拥有的,西斯和战舰加起来的力量还要强大吧。 因为畏惧,所以不敢直接询问的毒岛冴子,只好这样做了解释。所以,她手中刀与紫藤间距三毫米,不多也不少。 “这只是他们的力量的一小部分——所以你明白了吗?” 毒岛冴子盯着紫藤浩一的眼睛。 你这个聪明的超级烂人,收起你的那一套吧。 如果敢说不的话,我会很愿意把你交到那个男人的手上。让你尝尝我曾经受过的痛苦。 “……明白。” 低下了头的紫藤这样说着。垂下的头发遮着眼睛,让人很难看清楚他的表情。 ………………………… ps1:流感病程第五天。感谢书友的关心。昨天是病情的高峰,今天就好多了。同事们已经习惯了戴着口罩的俺咳嗽着飘来飘去的身影。今天被某同事(金发碧眼的维京海盗后裔,会唱原版和俄文版的ieanpllka)大肆嘲笑:三月份的免费疫苗,叫你y的不打。同时鼓起肱二头肌做强壮状。 ps2:紫藤的描写……说实话很麻烦。因为俺从来就没见过这样一号人物。说实话,能煽动的起俺的人物,俺就没见过……所以被煽动的心理,情景什么的,只好照着别的书里面的东西来写。 ps3:给每一节加标号,俺曾经这样干过。只是在第一篇还是第二篇来着,屡屡出错。再说本文的章节是按顺序来的,有没有章节号,影响很大吗?所以暂时维持原状,等更多的意见。 ; 无星之夜(之二) “炮弹落点确认……” “破坏评估……” “弹道修正……” 杂乱的信息和海量的数据,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流量,在网络之中飞窜。 太空炮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从同步轨道至地面的距离远达三万六千公里,若岗哨炮的轨道发生一密位(千分之一弧度)的摆动,末端偏出几十公里都是正常的。此外,在这三万六千公里的距离中,炮弹本身还将受到地球自旋,磁场,电离层乃至空气阻力和流动的影响。即便以新伊甸的电脑技术,要让磁轨弹从三万六千公里的高空打出至多一个街区那么大的散布,可以说是对炮术官职业技能是个严酷的考验。 sanesfia上的炮兵活儿干的相当不错。五分钟里,他们打出的上百枚磁轨弹全都落在了划定的范围内。虽然之后,离炮击中心点最近的弗洛伊德-特斯拉军士长毫不客气的在通讯里,以陆战队员特有的简洁暴烈的粗口,把以迪安-“助教”-奥尔登海姆以下的炮兵们骂的狗血淋头,但从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听来,军士长根本一点伤都没受。 “够了!” 大概是对弗洛伊德占据通讯带宽却只用来谩骂的行为再也看不下去,阿斯拜恩的声音插了进来。 “‘助教’,赶快修正弹道模型……天知道后面还会不会用到。至于弗洛伊德,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面对舰长大人,弗洛伊德不敢再造次。他规规矩矩的汇报了高城居馆的情况。 “因炮击的震动和气浪,建筑物轻度损坏,但无人伤亡。集结起来的死体大部分都在炮击中毁灭,剩下的数量不多,我们已能轻易应付。这里的负责人,高城壮一郎先生已经答应协助我们的工作……” 到目前为止,都是好消息。 “墨埜谷军士……” 当弗洛伊德提到那个现被阿斯拜恩所收养,个性认真,以医生为目标的双马尾少女时,西斯武士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快了一拍。 “……现携带重伤员一名,正前往集结点。此外……” 虚拟屏幕上的克隆兵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在阿斯拜恩那双似乎深不见底的深色眼睛的注视下,最终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这里有人声称,似乎见过佐天军士……舰长,舰长?” “……我没事。” 用一只手拿着耳机,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支撑着通讯终端的桌面,盯着通讯屏幕的阿斯拜恩,在听到自己徒弟名字的一瞬间,似乎失去了全身力气一样,肘部在桌子上砸出了相当大的响声。 “详细情况呢?” 一秒钟之后,西斯武士厉声喝问。即便隔着通讯回路,弗洛伊德仍然能感受到那惊人的魄力。 “是……” 提供情报的是名为中冈麻美的警察,以及两名高中生:猫坂贺京和河野秋。 佐天泪子虽然是水准以上的漂亮女孩,但也没让人眼前一亮到牢牢记住的程度。然而,和她一起行动的少年和少女,却是外形鲜明的想忘记都难。 头发色素稀薄,一眼看上去和茧居族没什么两样,态度高傲的像是神一样的瘦弱少年。 有着端正的外貌,却像戴了石膏面具一样毫无表情,说话则必然带上“御坂这样说”的句尾。 因此,当墨埜谷暮羽并不抱什么希望,在高城壮一郎的面前提起这三个人时,中冈麻美立即就想到了他们。 “人呢?” 罕见的,阿斯拜恩以不耐烦的态度打断了部下的报告,急切要求最后的结果。 “我们找遍了高城居馆,可是……” 弗洛伊德苦笑着给了他一个失望的回答。 意料之中的答案让失望的情绪在西斯武士的目光中一掠而过。 “……我知道了。”闭上了眼睛,隔了大概两秒钟之后,阿斯拜恩回答:“继续你的任务。” “是!” 弗洛伊德将手指举到眉梢的位置行礼。当阿斯拜恩还礼时,他突然说: “……舰长。” “?” “请一定要找到佐天军士。” 面对阿斯拜恩讶异的目光,面貌粗豪的克隆人陆战兵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 将耳机还给负责这台通讯终端的御坂妹妹,阿斯拜恩直起身体。 自登陆以来,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的那个御坂妹妹,一直以来仿佛戴了石膏面具一样,毫无表情的面孔,突然出现了欲言又止的忍耐表情。 她穿着和这个房间里,负责操作电子设备的六个御坂妹妹们不同。 出于最基本的考虑,所有跟搜救队一起行动的,都是被移交给阿斯拜恩时,便处于苏醒状态,在学园都市警备队经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御坂妹妹。她们穿着和御坂美琴一样的常盘台中学的校服——长袖的丝绸衬衫和灰色的百褶裙,在衬衫外面则是无袖的毛织背心。 而那些处于封冻状态,解冻兼补充睡眠学习的过程刚刚结束,苏醒到现在还不到六个小时的御坂妹妹们,连走路都还像新生婴儿一样不稳当,自然不可能跟着搜救队一起出去,只能承担基地和太空战舰的内部勤务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亚雷斯塔太过小气,在移交那些处于休眠状态的御坂妹妹们时,并没有连着衣服这种“配件”一起移交。 圣索菲亚号上储备的军装数量并不少,但与御坂妹妹的身材适合的,也仅有舵手纳西沙斯,炮术军士墨埜谷暮羽等寥寥数人而已。阿斯拜恩就算把自己的战舰翻个底朝天,也只能凑齐第一批御坂妹妹的数量(六百六十人)而已。 这些穿着圣索菲亚号的制服——灰色的扁帽或船帽,同色的衬衣外罩夹克式的上衣,以及同色的短裙和膝袜注,脚上则是便于在太空战舰上行动,附有电磁铁的短款军靴。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的话,下个解冻批次的御坂妹妹,大概只能以人生最初状态在圣索菲亚号上执勤了。 或许有人求助不得吧!比如某个不到四十岁,脑袋就童山濯濯,看上去就像是离教授只有一步之遥明确因为学术水平不足而总也升不上去的助教的炮术长。但他aspein-iranen并不是他那样的萝莉控也不是变态——话说,炮术部门在圣索菲亚号上受到舰员们普遍的蔑视,位居底层,真的只是圣索菲亚是一艘航母的缘故吗?! 关键时刻,还得仰赖位居“总务”提督的林蒂-哈洛温及时伸出的援手。穿着魔法学校制服和时空管理局所有样式制服的第二批以及之后的御坂妹妹们,现在正在逐步充斥着圣索菲亚号上的各个岗位。 身穿常盘台校服的御坂妹妹注意到,抱起双臂的阿斯拜恩,目光正落在房间中部刚刚架起来的电子沙盘上,眉头皱成一团。 看上去,和所有女儿违反了门禁时间,又没有及时联络的父亲们都一样。担心和愤怒里,夹杂着无可奈何。 “她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是呢。 她险些就张口回答了。不过,在最后关头,她紧紧的咬住了牙齿。 “虽然见过同类最黑暗和最丑陋的一面,也近在咫尺的闻过血腥的味道,却始终如一的相信着朋友和身边的人。无论是errrhilren,还是克隆人都以诚相待。” 西斯武士轻轻的喃喃自语。 “只要认准的目标便坚持下去,直到成功。呵,真的是让我骄傲的——” 最后一个词,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某种剧烈的能量波动,正由远而近的冲击了过来。 ……………………………… 在“那个”发生的最初,人们什么都没感觉到。 然后,低过人类听力极限的震动袭来。虽然听不见,然而人们却本能的躁动不安。被集中到一起来照顾的小孩子们惊慌的大哭了起来。 “死胖子,想想办法!” 梳着双马尾,戴着眼镜,虽然只是个高中生却拥有许多成年女性都为之嫉妒的身材曲线的高城沙耶,在众多孩子齐声大哭,犹如世界末日降临的事态中,焦头烂额的左顾右盼。当她看到梳着中分头,戴着土气的圆眼镜,身材就像是被压扁的纺锤一样的平野耕太时,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她,以及一同行动的平野耕太,因为带着爱丽丝的缘故,似乎被认定有照顾小孩子的能力,因此被那个长的像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一样的男人,打发来照顾这些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孩子们。 顺带一提,有医疗经验的鞠川静香被派去照顾轻伤员和注射疫苗,而宫本丽则正和十几个幸存者一起,在接受一个穿着浅色薄毛衣和灰色百褶裙,面无表情,年纪大概是中学生的少女的说明,似乎正准备加入搜救队的样子。 之前那个有多哈这种难以发音的名字,很照顾爱丽丝的女性坦克驾驶员似乎很中意平野耕太,似乎想让他也加入搜救队的样子。不过平野最终还是选择和高城一起照顾小孩子们。 虽然有些感动……可高城沙耶只要一想起平野耕太看着启动离开的“黑寡妇”,那恋恋不舍的目光,一肚子火气就把这些许的感动烧的一干二净。 ——很在意那个女驾驶员吗?! ——“黑寡妇”也不允许!(只准看我一个人啊,死胖子!) “就算高城同学这样说,也……” 平野面露难色。小孩子这种生物,和“人类”的概念根本就是两回事,只凭本能行动,根本无法以言语沟通,而且又任性。那不,连一向和蔼又耐心的鞠川静香,不也没办法让爱丽丝安静下来吗? “真是废物……究竟是饿了还是想要尿尿,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光是哭我什么都不知道啦!” 高城沙耶就像泄了气一样垂下了肩膀,然后对着哇哇大哭的孩子们自暴自弃一样大吼。 她这样一吼,孩子们哭的更凶了。 不过,无论是她,还是平野,或者集结地的其他人,都顾不上大合唱般哭泣的孩子们。他们愕然的望向空中。 “那是?!” 北方的夜空被撕破了一角,一片不详的血红色流淌了出来,在高空中如布料一样翻卷着。 “极光……可是,怎么会在日本?” 与此同时,不同于孩子们哭声的哀鸣声也猝然响起。 “什么……” 人们无不被眼前的情景惊的目瞪口呆。那些穿着淡雅的淡色薄毛衣和灰色百褶裙,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的女孩子们就像被子弹击中了一样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癫痫发作一样抱着脑袋,浑身颤抖,大声哀嚎。有的甚至连哀嚎都做不到,紧咬牙关口吐白沫。 阿斯拜恩身后的御坂,猛然用手扶住墙壁。狂潮一样的电磁波动,顺着ai力场和能力模型,猛烈冲击她的意识,胸口烦恶的就像要呕吐出来一样。 不过,处在室内的她,遭到电磁冲击的强度已经削弱很多了。从御坂们互相连接网络里袭来的哀鸣,才是真正痛苦的根源。 “上校!” 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时空管理局年轻的魔导士维洛萨闯了进来。 “御坂们……” “我知道。” 举起一只手,阿斯拜恩阻止了维洛萨接下来的话。 “……居然忘了这个……” 对着腕部的通讯器讲了几句话,确认了自己所想的阿斯拜恩,脸色铁青。 那是一枚战略核武器。 五千万吨级的聚变弹头。从洛斯-阿拉莫斯附近的发射井飞出。负责太空炮兵的迪安来不及请示阿斯拜恩,便用磁轨炮进行了拦截。尽管有之前的炮击数据对弹道进行了修正,但直至导弹突破电离层,分离出的核弹头运行至勘察加半岛和千岛群岛之间的海域时,才击毁了它。 然而,弹头虽被反物质轨道弹引发的高温吞噬,却也被诱发了核爆。爆炸大概在千万吨级左右。在高空发生的爆炸虽然还不至于直接波及到地面,但整个北太平洋上空的电离层被搅的一团糟,那些飘飘荡荡,宛若缓慢舒卷的多重旗帜一样的激光,便是电磁环境空前活跃的证据。 “能确认发射点吗?” “已经确认并锁定了。” “那么,就……” “等一下!” 维洛萨一把抓住了阿斯拜恩抬起的左腕,阻止了他的命令。因为焦急,正处于变声期的魔导士的声音,显得尖利异常。 “随意杀害本位面居民,是不允许的!” 然而,阿斯拜恩的表情,却丝毫也没有动摇。 “既然已经打过来了,那就是敌人。对于敌人……” 维洛萨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西斯武士维持至今的和善表情如同骗人一样的被丢在一边,冷酷的微笑在这个赛维勒人的脸上浮起。 “加达里人,只懂得以血还血哦。” “可那不是冲我们来的!” “哈?!”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笑的笑话一样,阿斯拜恩用戏谑的目光看着维洛萨,直到他因为自己的口不择言,用羞愧的想死的表情低下头。 核弹当然不是冲这边来的。 然而,要是没能拦截下来的话,被轰炸的一方也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这边攻击,那边反击。用不着明天的太阳升起,这个世界上幸存的人类数量,大概又会减少三分之二。 不,或许谁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核爆掀起的烟尘会至上平流层,形成厚重的云雾,彻底遮蔽满目疮痍的大地。 “想通了?” “……” 维洛萨沉默着。不过,他并没有放开阿斯拜恩的手。大概十秒钟之后,他才勉强说道: “即便打击那个核基地,也有别的地方会发出核弹来吧?” “都打掉就是了。” “!” 年轻的魔导士瞪大了眼睛,看着漫不经心就说出如此残酷的话的阿斯拜恩。 “迪安,总共有多少个目标?” “……目前确认一千九百八十个,另有大约相同数目的目标正在确认。” 他是认真的! 维洛萨不禁浑身颤抖了起来。 亲眼见过岗哨炮从同步轨道轰击而下的威势的他毫不怀疑,这个位面刚刚只有一只脚踏入宇宙门槛,仍然将地球视为自己安全的摇篮的人类所建设的工事,绝不可能抵御已经将宇宙视为自己家园的另一个位面同类的进攻。 然而,这并不是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所经常面对的,一个,两个,乃是数十数百的人命的情况。就算每个目标只有十个人,那么总数接近两万的人命,就会在眼前的这个男人的一声令下之后,灰飞烟灭。 “其实啊。” 被他抓住手腕的西斯武士眯起了眼睛。 维洛萨只觉得血腥味扑鼻而来,空气也粘稠了起来,浓厚的仿佛要将自己溺毙在翻腾的血之海洋里一样。 铁锈般的味道充斥口鼻,血红色布满视野,身体就像泡在血池里一样,重量和脚踏实地的感觉全部消失,只能感受到黏糊糊的触感。 只有听觉还正常。 “这个位面的人类,我根本就不在乎。” ——那是幻术。只是幻术而已。 “如果升起磁流体护盾的话,那么就算被核弹直接命中,我们也能安然无恙。” ——即便只是幻术……! “只是,那孩子……要是被笼罩在核弹的威力之下的话,只有死亡一途。” 各种各样的味道和触感,在他的鼻端,舌尖,皮肤和粘膜上打转。 刚刚流淌出来的新鲜血,经过一段时间的干涸血,发黑变色的**血,冰冻的血,烧焦的血…… 仅仅血液而已,就有这么多的微妙的不同。 维洛萨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这幻术,要是没有调用自己的记忆的话,那就是来自对方的记忆了。 若是没有闻过这许多种人血的味道,怎么可能将幻术演绎到这种境界。 这男人,究竟经历过多惨烈的修罗场,才能制造出这样的幻境?! 然而,维洛萨仍然挺直了背脊,咬紧了牙关。 虽然阿斯拜恩那样清楚的表明,他在乎的只有自己徒弟的死活,然而维洛萨心里也清楚,先发制人是唯一一种能够避免更大伤亡的办法。 纽约,东京,上海这种地方,虽然那里的人类已经被死体充分的吞噬了,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幸存者,核弹落地造成的伤亡也是阿斯拜恩给出的计划的十倍。 一定有什么办法…… “咦?!” 维洛萨不由惊呼出声。 不知什么时候,蒙蔽五感的幻觉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之前的冷酷表情和言语都是骗人似的,阿斯拜恩又恢复了一向以来的和气表情。 不过,他所说的话让维洛萨魂飞魄散。 “迪安,立即展开炮击。” “你……不可以!以此次行动监察的名义,我……” “哎呀,怪我没说清楚。”西斯武士笑嘻嘻的看着他:“我说要直接攻击目标吗?” “……哈?” “先切入他们的通讯进行警告……以目前御坂们的数目的话,能做到吧?” 这句话不是向年轻的魔导士,而是和身后的那个御坂克隆体说的。 一两秒之后,御坂回答:“是的,没有问题。” 虽然,在大家的印象之中,黑客是初春饰利的专利,可那是和御坂美琴直接动手来做,相比起来“有效率”的做法。 普通的电气系能力者或许没办法,但几百个御坂妹妹并联起来的话,就能发挥出在某种程度上不逊于御坂美琴本人的计算能力。由她们建立并分析模型,再由新伊甸的光子计算机弥补起计算量天生不足的硬伤,进行联合演算的话,攻破这个时代的军用通讯网络,只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然后,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扬起头,对着夜空,阿斯拜恩脸上浮起了信任的神色。 夜空中多了一些明亮的星星。若是用天文望远镜对准它们,大概这个地球上的人类会震惊的发现那些都是明显充满了科幻风格的人造物体:让人联想起列车,巨大程度却超出好几个数量级的伊特龙;有着长长轨道和不成比例的小型机身,锚定在同步轨道上的岗哨炮无人机;以及排列整齐,就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铁钉一样的控制塔。 “!” 太空中听不到声音,然而从岗哨炮的轨道上倏忽而过的磁轨弹发射之后,残存的像是炮口焰一样扩散开来的的等离子体由刺目的湛蓝迅速下降至黯淡的黑红的情形,仍然让人感到目眩神迷。尤其,当这样的情形同时发生在无数个地方的时候。 无论太阳照得到的那一面,还是照不到的那一面,无数明亮的痕迹划破蓝色和黑色的背景向下坠落。在它们的轨迹上,云层也好,岩石也罢,都在三万六千公里的漫长高度积累起来的动能面前乖乖屈服。 ………………………… 西伯利亚荒原。贝加尔湖附近,一条不知名的支线。 正常的照明灯光已经熄灭,红色的应急照明,刺耳的铃声,以及不时闪过的大蓬的电火花,让整个通道成为了噩梦一样的景象。 手指动弹了一下,季米特里-亚历山大诺维奇-卡纳明扶着金属的墙壁,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口水之后,耳鸣的症状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帽子早不知滚到哪里去了。在这样的条件下要寻找它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狼狈的战略火箭军大尉大声呼唤。 “波特!” “活着——” “卢金……亚历山大-卢金!” “活着……” …… 全部的七个人全都答应了。这让他长长出了口气。 本来应该还有五个人的,不过那些四小时前还和自己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士兵们,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并不是那些具有强行侵入军用通讯线路能力,并说到做到,用从天而降,威力难以想象的炮火将卡纳明置于目前这种狼狈状态的“敌人”。 远远地在此之前,其中的两名就已经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即便看上去明显的已经死亡,却仍然能够行动,而且力大无穷,就像传说中的吸血鬼。 也和传说的一样,另外他们咬到的三名士兵,也变成了一样的东西。 恐惧,还有愤怒,让即便是最训练有素的军人也不免失去平常的冷静和理智。消灭了之前还是同伴的怪物之后,上级下达的“我国已处在全面的生物武器侵袭之下,这是战争——立即用核武器进行反击”的命令被轻易地接受了。无论是卡纳明还是其他的士兵,丝毫没有顾忌从半途强行切进来,要求“立即停止发射程序,否则我们将予以高轨道轰炸”的通讯。 甚至,为了不再看那个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穿着不知道哪个国家军队的灰色制服,具有明显的东方特征的女孩的脸,卡纳明拔出了手枪,对着屏幕射了两发子弹之后,一把将通讯器的连线扯断。 再然后,就变成了这样子。 当那道刺目的,宛若能把黑夜剖开一样的弹道落下时,卡纳明甚至连死亡的恐惧都忘了。作为技术军官的他,当时只有深深的无奈,还有一点淡淡的狂热。 ——人类,竟然已经拥有了这样的力量吗? 大地就像挨了一记重拳的一样颤抖了起来。那枚从天而降,带着三万六千公里的高度积累起来的动能的铁块并没有直接砸在卡纳明和他的导弹列车上,而是落在了两公里以外的地方。 停在铁道上,导弹的起竖作业刚刚完成一半的列车,暴虐的冲击波面前,像是小孩子的玩具的一样,翻滚了好几个跟头。脆弱的车厢连接处被硬生生的扭断,每一节自重都有上百吨的装甲列车飞散出去,散落在荒芜而平静的西伯利亚荒原上。 当一切都结束时,卡纳明的背贴在歪斜的车厢壁板上,慢慢滑下。他本以为自己会向多了几颗明亮的星星的夜空挥舞拳头叫骂——这大概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然而,从心底浮起的无力感,让他只能呼出一口空洞的气息。 这个世界……大概就要完蛋了吧。 …………………………………… “……是。” 控制室内,站在电子沙盘跟前,有着清秀的面孔和薄薄的茶色短发,身穿小号的女式舰桥士官制服——也就是说,有箭簇状帽徽的扁帽,带有“sanesfia”字样袖带的夹克式上装和长度与膝盖齐平的短裙——的少女,用激光笔在电子沙盘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这是最后一个了吗?” 发问者是个身材魁梧的男性。没戴帽子,面部的线条既不像欧美人那样明显,也不像东方人那样柔和,有一种特殊的融合感。灰色的外套随意的搭在电子沙盘的一角,抱在胸前的胳膊即便在夹克式的制服之下,也显得异常粗壮。 “是最后一个……对比了数据库的御坂肯定的回答。” 回答者是另外一个少女。像是侍从一样一直紧跟在男人身后的少女,有着和旁边的军装少女一模一样的脸部和外形轮廓。 这其实是很自然的事情。因为所有的御坂妹妹都共享同一套的遗传代码。 如果说区别的话,那么大概就是后一个御坂穿着常盘台的校服。 “伤亡呢?” 这次,穿着常盘台校服的御坂妹妹沉默了一两秒之后回答: “据窃听来的情报,尚无人死亡。” “……一事了结。” 阿斯拜恩用右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疲惫的吐出了一口气。 “实在了不起。” 来自时空管理局总部的维洛萨-埃克斯执行官衷心的赞叹道。 在短短两小时内,这个地球上所有的核弹发射载具,包括发射井,铁路和公路机动导弹,水面舰艇,核潜艇,战略空军等,均在高踞于同步轨道的磁轨炮的威力下屈服,免去了那些在异时空高感染高致死的病原体侵袭之下幸存的人类,却死在自己文明最顶尖的杀戮利器之下的命运。 如果考虑到在这个过程中,眼前的这个男人和他的部下们,努力将伤亡减低到了最小的程度,那更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无人伤亡,那是个美好的幻想。成百的伤亡数量大概是无可避免的事情。那些从不到前线的总部官僚们,大概事后还会揪住这一点不放,召开烦人的听证会吧。 可如果执着于口舌的说服,让核弹发射出去的话,对那些临时仓促拼凑起来,无论是计算能力还是通讯频带宽度都只是勉强为之的伊特龙来说,操作岗哨炮完成拦截核弹头是极其严峻的考验,比定点轰炸难上许多许多倍。而且那些官僚们也一定也会发难的。 “……维洛萨,维洛萨先生?” “啊啊,是。” 沉浸在自己思绪内的维洛萨慌忙直起身体。 “这边就交给你了。” “啊……啊,那您?” “虽说,” 阿斯拜恩穿起了灰色的大衣,确认了一下挂在腰间的两把相位剑和两支手枪的位置。 “虽说加达里人的作风是彻底的男女平等。不过在这个位面,以及我所驻扎的学园都市,却是‘不能让女士久等’呢。” “哦……” 谁也没有发现,在阿斯拜恩的背后,自登陆以来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御坂,眯起的眼睛里瞬时间发出了骇人的杀气。 但是,只有一瞬间而已。之后,她便又垂下了眼睛,恢复了戴着石膏面具一样的无表情。 只是,她的眼神有些哀伤,紧紧握着的手心,被自己的指甲印出了发白,乃至渗血的痕迹。 斜过目光,房间内另外两个,和她具有一样的脸部和外形轮廓,只是身着圣索菲亚的灰色制服的身影映入了她的视野。 虽然少女们没有停下哪怕一毫秒的工作,脸上也是戴了面具一样的无表情,但和她们有着同样的遗传因子,同样的能力类型的她,却能感知到她们那种纯净的,如同婴儿爱恋母亲一样的感情。 一瞬间,她的心痛的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 在学园都市,这些和她有着一样遗传信息的克隆体们被用作医疗用途,用作能力开发的研究用途,用作突破leel6的那条界限的实验通途。 听起来,根本就没有把她们当作“人”来看待。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比起教师,更适合做极道的金牌打手的男人,曾经帮她,还有她的朋友们做了那么多的小川老师,那么关心着佐天的阿斯拜恩,为什么仍然像是对待药物试验的动物一样,将数百名的御坂克隆体,分为疫苗组和对照组,并将毫无免疫力的对照组编入地面行动之中呢? 对于十四岁的少女来说,“为了更多的人”,不过是一句冠冕堂皇到让人感到本能厌烦的口号而已。 ——对于敌人,加达里人只懂得以血还血哦。 既然这么说,那么被用电流烤熟的话,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吧?! 尽管,佐天同学大概会非常伤心…… 如果看到她茶色的眼睛里,全都是挣扎和犹豫的话,那么这位伪装成“10032号御坂”的少女的身份,恐怕一瞬间就会被人识破。 当一旁的御坂妹妹送来了单纯关心的心灵感应时,她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她的脸上就再无表情了。 她现在必须忍耐。 为那些称自己为姐姐的妹妹们,她必须忍耐,直到—— “唔……这是?” 维洛萨的目光,突然转向一旁。 “呼……” 阿斯拜恩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在人类的肉眼所无法直视,一般的天文望远镜也无能为力的太阳系外层,空间之门张开,鲜红的光流就像洪水一样涌出——这种类似电磁风暴的能流,乃是不同能量背景的位面互相联通时,所无法避免的现象。 虽然,时空管理局负责“开门”的魔导士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然而两个位面能级都不高的背景,让他们只是勉强维持能让巨大的航母通过的“门”的稳定性,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这由无数的闪电和高温团块组成的能量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翻卷的火云渐渐向周围扩散并冷却,最终将包裹在中间的那艘战舰的身形露了出来。 “跳跃完成。” 圣索菲亚的舰桥上,副长索尔-伊斯卡尔习惯性的大声报告。 大约一秒钟之后,这个总是一板一眼的把军服穿的整整齐齐,花白的头发也总是从前向后梳的一丝不苟的老克隆人才反应过来,身为舰长的阿斯拜恩并不在舰桥上。 难得的,被圣索菲亚的绝大多数舰员视为纪律和威严化身的索尔,疤痕遍布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点尴尬的表情。不过,只有一瞬间而已。 下一瞬间,他将面孔转向舰桥上最娇小的身影。 “船头指向第三行星,加速至最大战速!准备长距离跃迁——目标,地球!” 注: 林蒂-哈洛温:a君啊,为什么你的战舰上连中学女生用的丝袜都有? 阿斯拜恩-维塔嫩:体格合适的女性舰员贡献了其中的一半。 纳西沙斯:(瞪,以意念传播:舰长是说我是中学生体格吗?我是成年人,成!年!人!) 林蒂:那么剩下的一半呢? 阿斯拜恩:战舰损坏后,清点时找到的。应该是私人物品,半年以来却无人认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迪安:(流口水,喃喃自语:不错,真是不错。衣服就是要穿在人的身上啊!) 后来,圣索菲亚的日常采购物资中,周期性的会神秘的混入了女仆装,护士装,精灵装,猫咪服……按照后勤部门的统计,有这种东西出现,便是轮到炮术部门协助采购和搬运的日子。 ps:廖清河书友说的没错,所以俺重写了这一章。之二(a)被删掉了。欢迎大家对这一章提意见,谢谢! ; 无星之夜(之三A) 如深色天鹅绒一样的天空,骤然被长长的橘色火焰划破。随即是如同洪荒巨兽的怒吼一样的轰鸣声。 犹如被吸引过去一样,颜色介于淡黄和青绿之间的光柱,从架设在有八支步足,外形和蜘蛛十分相像却充满了人造物品特有的整齐轮廓和棱角的机械上的u字形物体上射出。被这牵引光束所捕获的物体骤然减速,与空气摩擦的热量激活的装甲内的纳米机器人慢慢平静了下来,橘黄色的散热辐射逐渐消去。 即便是已经看过了许多次,机场上的不少人仍然把目光投注了过去。一架和科幻电影里的飞行器的印象非常相近,外表却是毫不张扬的灰色,机身上唯一的装饰就是用铁锈红色涂着形如倒写的希腊字母欧米伽标志(正反各一个s,即sanesfia的缩写)的庞然大物,顺着细细的牵引光束向着机场落了下来。 尽管曾经好多次亲眼看过这个过程,宫本拓也仍不由本能的担心,那个外形棱角分明的庞然大物,会不会一口气冲出跑道去——毕竟,虽然那些穿着比乔治-卢卡斯的科幻电影中的科幻色彩还要过分,自称为“救援者”,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说的士兵们,将这称为登陆“艇”,但它的庞大程度远远超过人们的想象之外。 在宫本的视线中,那艘编号为12八9的登陆艇首尾处骤然喷出白色的雾气。反推力作用下,船头调转了一百八十度,随后一声几乎震破耳膜的轰鸣,它用尾喷焰消去了所有前冲的动量,随后,在周围的那些八支脚的机械怪物射出的复数的牵引光束的辅助之下,稳稳的停在了混凝土跑道上。 随后,差不多能让两台那种八支脚的机械怪物并行出入的舱门大敞四开。和成年人体积相同的机械蜂拥而出。它们的外形类似地球上的蜂类,背上展开的翼翅高速振动,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嗡鸣声。它们用腹部延伸出的长长的节肢将足有集装箱大小的货柜夹起,然后井然有序的搬运开去。 “……第四班!第四班!” 有些奇怪腔调的声音响起,正看得有些入神的宫本,不由从面前的情景中清醒了过来,带着他的搭档,以及临时分归他管理的,半小时前还是难民的十五人,向着召唤他们的男人跑去。 走过来的是个有明显斯拉夫人特征的男人,身材就像熊一样高大魁梧,即便隔着那套充满简洁实用风格的灰色制服,也能看出全身上下贲张的肌肉。他有着一张俄国人典型的大而方的脸,色素淡到了几乎透明的金色头发整齐的往后梳,露出硕大的脑门来。 对方从来没介绍过自己的名字。宫本按照他的长相,暗自给他取了个“尼古拉”的称呼。 在尼古拉的身后,是一架比刚刚落下的那只登陆艇小得多的飞行器。宫本记得,那些人把这种机械称为“秃鹫”。它的外形比登陆艇要圆滑的多,也更加符合宫本这个地球人的审美观念。 “这一批总共一百一十五人。照顾他们的工作,就麻烦你们了。” “是。” 随着“尼古拉”那种带有奇怪强调的日语,“秃鹫”外壳上,一个椭圆形的部分无声的凹陷下去,然后向着两侧滑开。 良久,第一个难民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的女性,身穿绿白相间的水手服。虽然故意挺起胸膛,然而脸上的神色却颇有些战战兢兢,抓在斜指着地面的自动步枪上的手指,更是用力到指甲都发白了。 会这个样子也没办法。 虽然幸存者们中间有许多都是被这些自称为“救援者”的人从死体的牙齿边救出来的,但在得到了水和食物,伤势得到救治,甚至有时间排队进行了洗浴之后,定下心来的幸存者们交互的目光中,不由的出现了焦虑感。 把所有的问题归结为一个的话,那就是—— 他们是什么人? 如果科幻风格浓重的战斗和运输载具还能勉强接受的话,那么那些只在童话和故事中出现过的精灵,恶魔,狼人,女妖……只要想想,就会把这些刚刚从死人白昼横行的噩梦中暂时解脱出来的可怜人的脑袋给弄的快要爆炸了。 自己究竟会被带到何方?宇宙的太空船上吗?魔王的城堡吗?光怪陆离的异世界吗? 带着惴惴不安的情绪,幸存者们登上了“秃鹫”,然后被转运到了床主市机场。 “……爸爸!” 当看清眼前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的长相时,鼓足勇气第一个走出舱门的少女,发出了错愕的声音。 下一瞬间,宫本丽扑进对方怀里。体温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梦吗? 就算是梦也好…… “爸爸,爸爸,爸爸……” 先是呼喊,然后,少女的声音变成了哭号。 “……” 宫本难以置信的看着怀里的少女。没错,是他的女儿。 在那一瞬间,他悬了几十个小时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强壮的像是战列舰的炮弹一样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一样,差点虚脱了。 若不是有人拉了他一把的话,他说不定就要抱着女儿一起倒在地上了。 “谢谢……你!” 宫本死死盯着对方的脸。 那是个外形纤弱的男人,有着水准以上甚多的长相。即便在这样混乱的末日之中,仍然一丝不苟的打着领带。如果去掉鼻子上的淤青,再戴上金边眼镜的话,一定是标准,乃至模范的教师形象吧。 不过宫本却知道,这个男人在俊秀的外表之下,却是有着“政治家”和“极道”的双重血统的危险生物。 文武双全的宫本丽,之所以留级,就是拜这个人物所赐。 不自觉的,宫本将拳头捏得紧紧,骨节都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音。 四十岁的宫本,体型壮硕的就像是一枚425磁轨炮的炮弹。要是被他一拳砸到的话,外形纤弱的紫藤当场折成两段都不稀奇。 “哦呀……” 习惯性的,紫藤想要去推眼镜。不过他的眼镜早就被西斯学徒一枪柄给砸的粉碎了。所以只是推了个空。 “宫本先生。” 也亏他现在居然还能保持笑容。 现在,无论是议员的紫藤家,还是极道的相马家,都已经在死体的灾难之下烟消云散。紫藤浩一这个男人所擅长的,所凭借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而在他的身前是宫本父女,身后,则是不怀好意的冷笑着的平野耕太,还有满脸厌恶的高城一家。 对紫藤浩一这个男人来说,形势险恶到了极致。 下一瞬间,他做出了让宫本父女为之惊愕的动作。 他弯腰九十度,非常干脆的道了歉。 “对不起!” ………………………………………… “那个男人,有多少是真心的呢?” 从不同的通道走下“秃鹫”的阿斯拜恩,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观看了整个过程,最后还饶有兴致的研究起紫藤浩一的心理问题。 御坂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眼。自某个时间点之后,他的气质就变了。 之前那个暴躁不安,如同失去幼子的猛兽一样的感觉完全消失,栅川中学的物理教师,义工社的顾问又回来了。 “全部吧,我想。” 侧面传来了回答声。 总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御坂回过头,是那个面容相当英俊,却不知为何脸色总是苍白的维罗萨。 现在看起来,他的情况更加严重了。嘴唇发青,眼白里充满了血丝,脚步像是找不到平衡一样踉跄,用双手扶着扶手才能勉强站稳。 “上校,地面防卫军的人来了。” “来了吗?” 阿斯拜恩点了点头,带着维洛萨和御坂向着刚刚搭建起来的指挥中心赶去。 所谓“地面防卫军”,指的是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下属的正规武装力量。尽管在人们的印象里,集中了魔导士精英的失物管理处,尤其是一课,由于其活跃程度而被认为是管理局的翘楚,不过若论起绝对的武力来,防卫军才是管理局的中坚,与次元航行舰队一起,撑起了时空管理局这个横跨不知道多少个位面的强横组织的脊梁。 不过,与对魔导士的态度相比,时空管理局对于真正的军事力量,在使用上是更加谨慎的。如果不是这次这样涉及到整个人类社会规模的事件,恐怕防卫军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走进指挥中心的会议室,一位早已等在那里的女性“唰”的举起手臂行礼。 “我是地面防卫军的奥里斯-盖茨少校。” “我是失物管理处二课的阿斯拜恩-维塔嫩上校。” 用比较起来要随意的多的态度还礼,阿斯拜恩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女军官的嘴角动了一下,似乎职业性的关系,想对这个军容随意到了极点的家伙说些什么,不过似乎是顾忌到双方所属不同,且阶级有所差别,所以什么也没说。 “盖茨小姐……吗?” 阿斯拜恩用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奥里斯-盖茨,是防卫军司令官盖茨的女儿。防卫军方面派出这样一个人物,一方面是考虑到便于沟通,另一方面,奥里斯的军阶低了阿斯拜恩两级,不大可能干扰他的指挥权。 据卡萨诺瓦爵士和哈洛温提督透露的情况,盖茨将军似乎是个比他们还要激进的改革派,从对质量武器的态度到局内运作的架构,皆是如此。 轻敲桌面的声音停止。他露出了微笑。 “盖茨小姐,您想知道些什么?” 看到阿斯拜恩展露出合作的态度,奥里斯-盖茨不由稍稍松了口气,锐利的面部线条变得稍稍柔软了一些。 “首先是……” …… “……综上,到目前为止,我们共建立了六处集结点和倍于此数的临时集结点,每一处均有太空炮兵,强袭登陆艇和地面火力的看顾。因为圣索菲亚号到位,我们收拢的幸存者数目要多于预计,为两万七千人——另有约相同数目的幸存者在路上。就现在的情况而言……” 阿斯拜恩摊了摊手: “我希望防卫军能尽快介入——至少能接手集结点,能让更多的陆战队士兵投入到搜索和救援工作中去。”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报告给防卫军司令部和联合议会。” 奥里斯不太习惯的收起了圣索菲亚提供的电子触屏——这个位面的能量稀薄,即便是她这样年纪轻轻就晋升到少校高位的精英魔导士,也无法使用惯用的魔法触屏。 “我期待我们合作愉快。”阿斯拜恩站了起来:“另外就是……” “?” “疫苗的问题。” “疫苗?” “我想,现在分发给这个位面的人类的疫苗,是无效的。” “……什!” 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奥里斯连触屏笔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到,她呆呆的看着阿斯拜恩。然后又去看维洛萨,而后者同样是一副惊讶的神色,似乎是第一次听说。 “很奇怪吗?” 阿斯拜恩微笑着。 这种从异次元来的病毒非常凶狠,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称其为传统意义上的“病毒”。在撕开任何一种细胞的细胞膜之后,和传统意义上的病毒侵染各细胞器那种慢吞吞的过程不同,就像炼金术士转换物质结构那样,转瞬之间将其转化为不同的东西。速度之快,简直就像神经电流在人体内传播一样,五到八分钟就能把一个活人化为行尸走肉。 传统而言,人类的免疫细胞会识别被病毒感染的细胞,并将其一起吞噬和溶化,但面对这种不是这个次元的病原体,人类所依靠至今的“疫苗”手段,根本毫无意义。 “……所以,所谓疫苗,只是个安慰罢了——让幸存者们暂时安稳下来的措施。” “那样……那究竟要如何……” “把所有的活人保护起来,然后消灭所有的死体。”阿斯拜恩手指敲击了一下桌面:“若是没有人被咬的话,自然也就不会因此有新的死体出现。为此,我有一个计划——” 圣索菲亚号将把通讯带宽压榨到极限,并改装的辅助舰艇,共释放出六千到八千各型无人机来执行灭绝死体的任务。将幸存者转入依控制塔搭建起来的空间站之后,陆战队和防卫军也将投入地面扫荡之中。 “……这样执行的话,清扫出安全区域,大概需要花一个,或者两个月吧。” 踌躇满志的西斯武士这样总结道。而防卫军的女少校也点头称是。 ………………………………………… 戴着眼镜,面容严肃的女军官走在临时指挥中心的走廊上,一副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在窗户的前面停了下来。窗外的跑道上,不断有登陆艇起降,卸下货物,或者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 “……太顺利了。” 她喃喃自语。 跟在她背后,穿着骑士样式盔甲的女性扬起了眉毛。 顺利不好吗? 不过,忠实扮演自己现在角色的女性,并没有将疑问说出口,只是看着奥里斯被登陆艇明灭不定的尾焰不时照亮的侧脸,看上去和那些魔导士的护卫骑士没什么两样。 ………………………… 装备说明 舰载强袭登陆艇l04,通称“水蛭” 开发商,生产商均为加达里后勤部。外形与加达里穿梭机类似,短粗并有棱角。 主要用于将陆战队员送上敌方太空船和空间站。加强的头部为强电磁体,可越过磁流体护盾贴合船体,内置一发装填的结构破坏弹,用以突破船体外壁。 亦多用于码头设施缺少时的驳运。运载能力为一百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及其装备,或一个中队(17辆)坦克及其附属装备,或一个中队工程部队及其装备。 虽亦可用于大气内作战,但因其气动外形不佳,无法进行强行突击人物,只能当运载艇使用。 大气内多用途飞行载具,通称“鳐鱼” 开发商为艾玛皇家档案馆,加达里后勤部特许生产。外形与鳐鱼(想象一下,b2轰炸机加上一条长尾巴)类似,短而圆滑,翼展颇大,可在大气内短途飞行,也可在大气层边缘的位置进行“水漂”式的长距离飞行。 为合众国的主要大气内飞行交通工具。 微型搬运无人机“工蜂2” 开发商为莱登船业,fk联盟仿制生产。外形与蜜蜂类似,主要用于货船,军团机库以及空间站堆栈的内部整理。母舰亦有装备。 能完成狭窄和恶劣环境下搬运货物的任务。 因其载荷颇大,近年来有将其转为小型战斗载具的研究。据称莱登船业已将战斗型的微型无人机交付联邦特种部队,以及米玛塔尔的陆战部队进行测试。 ………………………… ps:放假喽! 抱歉抱歉。前一段时间因为是假前,忙的要死。这个圣诞节俺准备宅在家里。处理积攒下来的小说&游戏&动漫,并把这一篇写完。顺带发一点外传出来。 ; 无星之夜(之三B) 飞龙级舰队航母,圣索菲亚号,舰桥。 半椭球形的空间,正剧烈的震动着。摔倒在地上的男人敏捷的跳起来,顾不上不知道有没有骨折的身体,扑到了电子沙盘跟前。 圣索菲亚号可不是护卫舰,驱逐舰级别的小船。她本身庞大的质量,就足以在战列舰武器级别的攻击之下巍然不动。能透过护盾、装甲和本身结构,让处于战舰最核心的,拥有强大的空间运动补偿功能的舰桥上的他感受到这样级别的抖动的话,那是怎样非同小可的打击呢? 堡垒级鱼雷,ex级别的磁轨炮,萨沙母舰的空间弹头,甚或,古斯塔斯深空要塞的震荡打击? 不,这些,都不足以让这只战争巨兽像是害怕一样剧烈颤抖。 只有那一次,那次误入空间裂缝的星系间跳跃…… “情况确认!” 向着副长,他发出了难得的怒吼。 却无人应答。 “索尔!” 他抬起头,眼前的情形却让他为止愕然。 站在他身边的,并不是那个总将军服穿的整整齐齐,似乎要以此来纠正行为过于散漫的舰长对全舰官兵的不良影响的副长,而是一个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虽然面孔俏丽却是一副生气般板着的表情,身穿无领毛衣和灰色短裙的少女。 这是怎么回事? 茫然的环视四周,所见的情形令他更加吃惊。 被替代的不仅是副长,舵手的纳西沙斯,炮长的迪安,电子战军官,航空参谋,通讯士官…… 所有的人都不在了,替代他们的,是有着和身边的少女一模一样的面孔的少女们。 “!” 所有的御坂转过头来。被这样多一模一样的面孔,用毫无感情的无机质目光盯着,这噩梦一样的情形,让身为西斯武士的阿斯拜恩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间,众多有着和御坂美琴一样面孔的少女们,统一的向着他举起了右手。 蓝白色的电弧飞窜,还没有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如同电磁风暴一样的雷烈之花,将他包裹在了中间。 ………………………… “唔!” 意识,从原力海洋温暖而黑暗的深处浮起,阿斯拜恩醒了过来。 梦……吗? 他不禁罕见的苦笑了一下,然后打量着周围。 首先映入视野的,就是和梦里差不多的情形:穿着灰色舰桥制服的御坂们,无声无息的在电子沙盘周围忙碌着。 不过,和梦里的情形相比,这个空间的面积和高度,比之飞龙级航母的舰桥来,显得相当逼仄,而是床主市机场原来的空中管控中心。圣索菲亚的技术兵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情报与指挥中心(i)。 那艘巨舰和她的舰长现在的距离,是三十八万公里。 那个自登陆以来,无论是搜索佐天泪子也好,搜救幸存者也好,都默默的跟在他背后的,唯一穿着学园都市常盘台中学的校服的御坂,并没有板着脸看着他。 她坐在相对于她娇小的身材来说,显然过于宽大的椅子上,将脚收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正沉沉的睡着。 尽管是处在人生中精力最充沛的阶段,不过,对一介中学生年龄的女孩子来说,这段时间以来实在是很辛苦。 如果她真的是编号为10032的御坂妹妹,那表现当然不可能这样不济。然而,尽管遗传信息是一样的,但她的身体并不像第一批次的御坂那样经过严格训练,两者之间体力和耐力的差别,就像她赖以得到“电击使”,“常盘台的电击公主”称号的leel5的能力与御坂妹妹们的能力之间的差别一样明显。 这孩子,究竟能骗得过谁啊? 微微摇了摇头,阿斯拜恩将自己的夹克上衣围在了御坂美琴的肩头。后者鼻子里发出了低低的哼声,然后像是猫一样蜷了起来,将脸深深的埋进了那件夹克上衣的领子里。 “嘿……” 阿斯拜恩将目光移开。 手腕上的通讯器再次开始了震动,并且释放出了让人感到微微刺痛的电流。 看来,这就是梦里所感知到的震动和电流的刺痛的根源了。 他走到房间的另一端,打开了通讯终端。 出现在通讯中端上的,是卡萨诺瓦爵士那张猫脸。 “呦。你还好吗?” 尽管从解剖学角度上来讲,猫的脸部肌肉不可能让他能做得出和人一样的表情。不过,阿斯拜恩却有着从顶头上司的脸上看到明媚如新威尼斯的笑容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通讯终端的焦距慢慢拉远,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只在新威尼斯的午后阳光下翘起双腿,悠然的品着咖啡,像是牛一样大的蓝灰色猫。 “唔,看起来你很不好啊。” 卡萨诺瓦把头部凑近自己的通讯终端。从这边看起来的话,他脸上每一根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真的很整齐,不知道这家伙一天要花几个小时舔毛啊? 阿斯拜恩恶意的想着。 对比之下,自徒弟消失在时空裂缝里之后,一直处于焦虑状态,并被时空管理局下达的任务重压的西斯武士,无论是因为缺少睡眠而显得异常疲惫的眼睛,还是有着茂盛而凌乱的胡须的脸颊和下巴,和对方的悠然态度比起来,还真是天壤之别呢。 无声的注视着卡萨诺瓦在新威尼斯明媚阳光中缩成两条竖线的猫瞳,西斯武士听到了自己牙齿正咬的吱嘎作响。一向以来,扮演任劳任怨,听话而能干的下属的那份游刃有余,不知道飞到了哪个位面去了。 “是,是,您辛苦了。” 巨猫端起咖啡的杯子——真不知道以猫的手掌结构,他究竟是怎么把咖啡端起来的——来了个毫无真诚感的道歉。 “那么,情况如何?” 圣索菲亚到位之后,一切都步上了正规。 毕竟舰队航母的指挥和操控能力,远非那些临时改装的工业舰可比。 在月球轨道上锚下了两支控制塔,南北两极上空锚下另外两支。再加上一系列的僚舰作为指令中转和辅助,圣索菲亚就像被臣僚拥簇的女王一样,在月球轨道上傲然俯视着地球,操控着众生的命运。 这并不是夸张,一定程度上,这艘航母的确负担着人类的命运。 清空了所有的机库,各种型号的无人机倾巢而出。以轻型无人机进行侦搜,一旦发现幸存者,即由附近的临时基地派出由陆战队员操控的突击艇进行救援。与此同时,中型无人机则组成游猎分队,在灾情严重的地区——也就是大型城市周围进行巡逻,监控死体的动向。火力强大的重型无人机和岗哨炮,则在人为划定的安全区周围设下重重的火力阻碍,来保护人类的幸存者。 出动的无人机总数超过了预计,高峰时期甚至多达上万只。棱角分明的无人机高速划过空中时惊人的音爆,以及白色的雾化轨迹,一时间遍布整个地球上空。 这要多亏阿斯拜恩心血来潮,从亚雷斯塔那里要来的近万名的御坂妹妹们。能以心灵连接的网络交换情报的御坂妹妹,将睡眠学习法的效率体现到了最大。只要对任意一名御坂妹妹进行培训,所有的御坂妹妹也就有了相同的记忆。经过了紧急培训的御坂妹妹,现在虽然按照舰队战的标准还远远不合格,但要操控无人机对付死体和执行侦察任务,还是足够的。 否则,就算航空管控军官三头六臂也不够用。 事情到此都还顺利。不过,原本设计为无重力无空气环境下交战的无人机,硬要投入到大气和重力环境下,也不得不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开始行动后第一个小时坠毁的轻,中型无人机,就多达上百架。 撇开单纯的损失不提——其实阿斯拜恩也不心疼这个,坠入大气烧成灰烬,或者落入深海的话倒也罢了,落到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的无人机残骸,给阿斯拜恩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按照时空管理局一向的行动准则,这些异时空科技文明的产物,不得落在当地人的手里,否则会对文明的自然发展带来冲击和破坏。 圣索菲亚号的陆战队员和一切能从岗位上抽出来的舰员,二课从不同位面支援过来的雇员,以及得到营救之后,草草训练之后就投入使用的人类,就算压榨到极限,在搜索,营救,歼灭死体等诸多工作之外,西斯武士还得从极度吃紧的人手里组建反应分队,把残骸回收。 天知道!对已经见识过穿着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的克隆兵,见识过形如蜘蛛的八足步行坦克,见识过一看就知道不是不适应在大气内行动的强袭登陆艇,甚至未来还可能要被暂时送到月球轨道的空间站上的这个地球上的人类,隐瞒区区无人机的残骸,还有多少意义。 此外,身为西斯武士,他还必须控制被诸如“病毒就是这些人散布的”啊,“这些外星人打算趁机入侵”啊,“他们拿我们做人体实验”啊,等等等等的谣言煽动起情绪的幸存者们。 就是在这样狂乱的工作中,好不容易得到的睡眠时间被打断,就算是一直以来毫无破绽的扮演着自身角色的西斯武士,也将明显的恶感写在了脸上。 “到现在为止都是好消息……不过,我想我已经把这些都写在报告里了吧。” 他眯起了眼睛,瞳孔里闪过了不怀好意的红光。 对着连小憩一会儿都显得奢侈的下属,毫不在意的展露着如同度假一样风景的上司(嘛,对与卡萨诺瓦爵士来说,这才是他的日常。这样一想,西斯武士觉得更加郁闷了),要是下属屈伸的手指之间带上了蓝紫色的原力闪电,那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吧。 “呵呵……” 卡萨诺瓦眯起了眼睛,整张脸上带上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术式,已经开发完成了哦。” …………………………………… 对“死体病毒”(名称暂定)杀灭专用术式,简称死体专杀术。 剪着利落短发,身穿时空管理局褐色制服,口音中有着微妙的关西腔的少女,用骄傲的语气介绍着。 少女名为八神疾风,职务为时空管理局失物管理处第六(机动)课的课长。 她注视了一眼阿斯拜恩,而后者毫无表情,跟被他身侧的那个御坂感染了一样。 八神疾风的心中升起了稍稍的满足感。 虽然并非教会或魔法学校出身的正统派,不过对于冠绝诸位面的米德芝尔达魔导文明,作为魔导士中顶尖精英的疾风,还是颇为自傲的。 然而,在最近一段时间,原本不受重视,被视为麻烦废物的发配地的二课却突然大放异彩,风头甚至盖过了她所苦心创建的机动六课,这或多或少燃起了少女作为课长和魔导士的竞争心理。 这次!这次!她终于可以证明,米德芝尔达魔法文明的底蕴,不是新伊甸,或者学园都市位面的人类所能相提并论的,不是只能用歼灭死体这种吃力而麻烦的方法,来挽救这个世界的人类的西斯武士所能相提并论的! 死体专杀术,说白了是一种诅咒。其原理是抽掉特定目标的生命力。这是在魔法还和巫术,诅咒无法分开的时候就投入使用的术式。 极端的来说,这术式和在草人里放上指甲和头发,然后钉在树上来诅咒对方的方法,没有任何本质上的不同。 从这个思路延伸开去,八神她们根据这个位面的派驻雇员,以及阿斯拜恩从那个名为小室孝的少年身上提取的病毒样本,提取了其生命特征,之后杀灭术式的完成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不过,这术式必须是全球范围同时展开才会有效。否则,至今未能明确源头和原始传播途径(也就是,被咬会变成死体,那么第一个死体是怎么来的问题)的病毒将会留下隐患。 “嘶——” 维洛萨倒吸了一口凉气。因能量稀缺而显得苍白的面孔,一瞬间就像透明一样。 “虽然看起来很糟糕,但抱歉……你也得参加,洛萨。” 将目光转向他,疾风说道。 “可是这样一来……能量怎么办?” 维洛萨反问,并为了那个可能的答案,脸色进一步由雪白变成了磷火一样的青白。 魔法并非所谓无中生有的奇迹,乃至“神的礼物”。米德芝尔达的魔法技术有着严格而准确的定义和运作系统:将空气中存在的魔法能量,以特定术式或技术,转化为需要的形式,并引发各种各样的现象,这才叫魔法。 看看维洛萨狼狈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位面的能量是何等稀薄。覆盖一个行星大小的大型术式,需要的上百名,甚至数百名精英魔导士或许把失物管理处搜刮一番还能办到,支撑术式运行的能量呢?从哪里来? “gae……” “你疯了吗?!” 维洛萨脸上,露出了并非“怎么可能”,而是“果然如此”的表情。 联通不同位面的“门”,无论打开与维持“门”的魔导士们控制的如何精细,能量泄露和流动都是无法避免的。 一般而言,这种能量流动会使使“门”变得不稳定,极端情况下会诱发堪比超新星爆发的剧烈爆炸,所以魔导士们在“开门”的时候都竭力避免这种情形的出现。现如今,这个少女竟然想要反其道而行之?! 她难道不知道,天才和疯子,仅仅只有一线之隔吗? “很危险,不过……” 正面迎上了维洛萨责难的目光,八神疾风的目光里充满了坚定。 为了这个位面的人类和文明,值得,是吗? 看着八神疾风抿起嘴唇的侧脸,阿斯拜恩的嘴角上翘,露出了若有若无的讽刺笑容。 ……………………………… “呼,呼,呼……” 床主市机场空中管制中心附近的一间房间里,响彻了豪迈的笑声。 不过,因为静电的缘故,那原本非常爽朗的笑声,听起来非常别扭。 “这样说的吗?是这样说的吗?” 通讯终端投影出来的,是个五十上下,身材魁梧,有着修剪整齐的黑色络腮胡子,仪表堂堂的男人。 他脸上全都是满足。 被激起了好胜心的魔法少女,其行动模式一如他的预料。 要说为什么的话,他也是那些守护正义的魔导士们中的一员。 曾经。 要预测她的行动,只需要想象自己年轻的时候的样子就好了。 不过,那个少女真的是天才。只着若有若无的几句提醒,便构建完成了那样复杂的术式,而且还有胆子和决心把它投入实施。 他眯起眼睛,让自己满足了一会儿。 “那个男人呢,他的反应如何?” 他很想知道,那个瞬间就被八神疾风横夺走所有成果,被证明之前的努力都是白费的男人的心情。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戴着眼镜的女军官报告道。就刚刚她亲眼所见,阿斯拜恩的表情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两样,还是如医生,律师和教师一样,面具般的职业笑容。 换言之,被八神疾风披露术式所造成的打击,还远不足以在他那坚固的面具上打出裂纹。 “唔?……算了。” 屏幕上的大胡子男人皱起了眉头。不过,如果计划顺利进行的话,无论阿斯拜恩对林蒂和疾风有没有心生怨怼,那都是一回事。不过,他的脸上仍然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这个男人,要是成为同伴……算了。” 他的脸色重新慎重了起来。 “计划就要进行到最终阶段了……一切细节都要注意到。” “是,请放心。” “对了……” 在通话切断之前,中年男子忽然叫住了她。 “……小心。” 然后,通讯被切断了。 奥里斯-盖茨垂下眼睑,表情迅速的变换着。不过,到了最后,她长长出了口气,等她再次抬起头时,眼镜下射出了冷酷的光芒。 “蒂朵!” 随着她的呼叫,穿着骑士盔甲,在胸甲靠近喉部的地方刻有“xii”序列号,面无表情的女性从阴影中浮现了出来。 “该是那些人派上用场的时候了。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吧。” ; 少女的意志(之五) 这是个枯燥无味的空间。 粗糙的四壁,天花板和地板均用大块的石块垒成,一望即知其厚重到牢不可破的程度。大概是长期使用的关系,虽然未用水泥或石灰抹平墙面和地面,地面的石头表面却仍显得相当光滑。 这个房间并没有开设窗户。然而却并不是漆黑一片——从厚重木门上的小小窗格里,走廊里的人造光线射进来,让房间里面的人可以勉强借着吃饭和方便,而不至于把食物和排泄物撒的到处都是。. 光凭这一点点光线的话,要做诸如阅读一类消遣时间的事情,无疑是太过困难了。 当然,这个房间的设计初衷,就不是让人消遣用的。 这是一间牢房。 而且,虽然比不上专用的精神刑讯室,但这间牢房在建造之初就考虑了消磨人犯意志,使其精神快速崩溃的特殊功用。 呆在这里的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昏暗的光照会使得时间感错乱,冰冷的石块则会快速夺走体温,寂静无声的环境无聊到让人发疯。不出二十四小时,人犯便会觉得,自己的心跳和血流声都是一种折磨。 虽然还远远不到二十四小时,但呆在这间牢房里的少女,已经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室友”——一个有着让人羡慕的艳丽黑发与圆润的身材曲线的女性。却知道,聊天来打发这慢的叫人发疯的时间的打算,纯粹是白日做梦。 女性倒在地板上。从被投进这间牢房到现在,连一根手指的位置都没移动过。 ——大概是被那些修道士下了什么药了吧? 名为汉娜的少女这样猜测着。 从她金发碧眼的外形,以及棱角分明的面部曲线就能看出她的罗马血统。事实上,她的确是被赫尔维西亚军俘虏的罗马军人的后代,并且在母亲死后,由同样是俘虏身份的罗马军人养大。 因此,汉娜小时候对同为罗马人的唯一真神的修道士有着天然的亲近感。尽管这种亲近感在她的母亲死于流行性疟疾之后就消失了,她也不再信仰唯一真神——当然也不信赫尔维西亚的八百万众神——但她依然清楚,那些唯一真神的修道士们有着什么样的本事。 既然“室友”不成,那就只能寄希望于“邻居”了。 她侧耳听了听,对面牢房里传出的呼吸声稳定了下来。 那边关着一个听声音,大概是中年的男人。不久之前,她和那边聊了几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话太耗体力的缘故,原本就受了刑讯的男人险些咽气。在匆匆赶来的医生一番急救之后,似乎把他从只有死者才能跨过的大门边上拉了回来。 不过,在一番检查和施救之后,医生并没有把那个男人送走,而是依然让他呆在牢房里。 “你——你还好吗?” 犹豫了一会儿,汉娜仍然向对面发问。 “还好。” 对面马上传来了回答。令汉娜感到安心的是,尽管之前几乎一度濒临断气,现在他的声音却清晰而连贯。看来,这间监狱的医生并不差劲嘛。 “那不是当然的嘛。” 男人低低的笑了起来。 这里并不是一般的监狱,而是军方的情报部门关押间谍和重犯的地方。 拷问人犯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了让意志坚韧,不是普通人能比的间谍们不至于在精神崩溃之前身体先崩溃掉,高明的医生是必须的。 而且,那些人给他准备的“医生”,恐怕还是道尔财团秘密实验室的研究员之类的高级货色。给自己用的药物里面,压榨生命力以维持体能的成分,不用说也是多多益善。 ——虽然自己只是个橡皮图章,但若论起人脉和情报来,恐怕整个赫尔维西亚能超过自己的也不多嘛。 男人有些满足的这样想着。 除了—— 一想起军事情报部门的掌控者,埃德蒙-提亚科姆那张如冷血动物一样毫无表情的脸,这点小小的自矜便如同落在地面,摔的粉碎的水珠一样,瞬间就找不到了踪影。 ——这些,就没必要告诉邻居的这个少女了。虽然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才被抓进这间专门关押重犯和间谍的军事监狱,但从自己这里知道的越少,她就越安全。 而且—— “你呢?” “嗄?” 汉娜眨了眨眼睛。 “是啊。你为什么被捉到这里来了?既不是雷诺家,也不是拉斐特家的汉娜。” ——光是自己在意识不清的时候,说出了平时绝对说不出口的对次女的真实想法的话,不是很不公平吗? 男人的嘴角上翘,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做出了一个孩子似的笑容。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金发碧眼的少女猛然打了个哆嗦。 一瞬间,修道士从斗篷下伸出满是棘刺,宛若肉食性昆虫的前臂,全为黑色,宛若肉食性昆虫的复眼一样的形象,掠过了心头。 “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的。” 她低声嘀咕。 “我……” ——只是受了无妄之灾。奥托也是。 后面的语句,她并没能说得出口。 因为脚步声顺着走廊传了过来。 只要一传入耳中,就能分辨出那是军人特有的步伐声。不紧不慢,坚定有力,仿佛前面无论是铜墙铁壁,还是枪林弹雨,这脚步声的主人都会一往无前的迎上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猛然间,脚步声停止了。 人影就停在木门的前面。 那是个身材很高的男性。他绑成马尾的头发在日光灯的照耀下呈现出让人想到装甲的铁灰色。即便穿着厚重的冬季军服,也能看出布料包裹之下匀称结实的肌肉,脊背就像绑了根铁棒一样挺直。 有那么一瞬间,汉娜觉得他和奥托很像。两者都属于一望即知是军人的类型。只是比起已经在战俘生涯中熬了这么多年,已经“变钝”,“生锈”了的奥托,这个军官身上的气息,宛如出鞘的利刃,光洁寒冷,杀气凛冽。 仿佛是察觉了汉娜的窥视,军官向着这边看了一眼。 只接触到那目光,少女就吓的倒退了几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会被杀掉! 那目光明确无误的诉说着这一点。她呆呆的坐着,竟一时间察觉不到臀部与地面碰撞的疼痛。 好一阵,地面冰冷的触感才让如同中了毒一样,因肾上腺素急速分泌而狂乱的呼吸和暴躁的心跳恢复过来。 之后,她甚至不敢再靠近那扇门。一恢复意识,就连滚带爬到离门最远的角落,闭着眼睛背对着门,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像是某种因好奇心而窥伺了天敌,只是因为天敌对她并不感兴趣才捡回一条命的小动物一般。 不过,她的耳朵依然高高竖起。 钥匙插入锁孔和转动的声音响起,随后是略微生锈的合页旋转所发出的吱呀声。 “殿下。” 砰然一声——那是军官并拢了脚跟行礼的声音。 殿下?! 这个称呼让汉娜吃了一惊。 她所在的这个国家,赫尔维西亚不同于帝国的罗马,是共和政体。全国之内,就算是高踞顶点的议长,也不可能被称为“殿下”,顶多被称一声“阁下”,随便一点,“先生”也能打发。 只有一人能担当得了这个头衔——大公。 尽管隐隐约约猜想的到,对面牢房里说不定是个身份崇高的人物——自白剂这东西可不便宜——可居然崇高到这等地步,却让汉娜一时间张大了嘴巴闭不拢来。 她从出生到现在,十几年间全是彻头彻尾的纯种平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与这个国家血统最高贵的人有所交集,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好痛! 兴奋过后,疑问和深深的恐惧,马上如狂卷的怒涛一样涌来。 赫尔维西亚的大公,自从共和政体确立,便再无权力,只作橡皮图章。但即便如此,也是理论上的国家元首。 这样一个高贵的存在,怎么会被人抓进牢狱,而且不惜用自白剂来拷问口供呢? ——女儿。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了男人之前所说的内容。 市井传言,现任大公的次女并非大公妃所生,而是大公情人的孩子。因为是私生女的关系,公国上层竭力掩盖她的存在,故而并不像第一公主,伊利亚-阿尔卡蒂亚那样广为人知。 汉娜在听到这样的传闻时,曾经叹息过,分明流着一样的血脉,却被姐姐的光芒完全掩盖,不知道那个不知名的公主殿下,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不过那时候,无论是说传闻给她听的人,还是一起议论传闻的人,都没能料到,汉娜这个彻头彻尾的平民,竟然有一天会和大公隔着一条走廊,一起坐牢。 其实,如此惊叹的汉娜并不知晓,那位不知道名字的第二公主殿下,离她不过几米的距离。 “呵呵呵呵……” 艰涩的笑声从木门小小的窗口传入。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笑的相当开心。 汉娜顿时就是一阵担心。她曾经见过流氓混混,一言不合便对人报以老拳的情景。 那个军官的眼神绝非善类。若那些流氓是家犬,那么他毫无疑问就是猛虎一流。若是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嘲笑,就算对方是大公,现在却也不过是个身陷囹圄的阶下囚,恐怕马上就是一阵毒打了吧? 他不久之前才险些咽气啊!要是就这么被毒打的话…… 心里的某些地方在拼命鼓励自己站起来发出抗争之语,膝盖却抖的厉害,根本用不出力气。就算想要出声求情,喉头也因为紧张,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汉娜的担心,隔着一条走廊的男人并不知情。如果知道的话,以他现在的心情,大概会对这个年纪比自己次女还要小的少女,狠狠嘲笑一番吧。 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也好,埃德蒙-提亚科姆也好。这些被逼到了绝境上的人——嗯,是不是能称为“人”都要商榷一番——虽然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疯子,但他们绝不会浪费一点精力在无用的地方。拷问是一回事,殴打一个快要咽气的人,对他们来说大概就是和字面意义一样的“白费力气”吧。 良久——直到男人的笑声停止,那个看起来凶戾异常的西维德,竟然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而已。这份不动声色的耐心,让身为大公的男人也不由有些心动。 “劳烦您跟我走一趟吧。” 要带去拷问吗? “啊啊。” 男人将身体往床上一躺,让手上和脚上的铁链发出一阵哗哗的响声,用某种疲惫的声音说: “你们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知道的比我还多,有些事情我还是第一次从你们那里才听到呢。” “不。” 年轻军官轻轻摇头,盯着他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同情吗? “您是‘刹车’。”西维德用淡然的口气说道:“制止第二公主——梨旺殿下的,最后一道‘刹车’。” 梨旺? 走廊这边,汉娜低着头想着。 哦,原来第二公主殿下叫做“梨旺”吗?真…… “男孩子气。”(梨旺=len,也就是狮子的意思) 汉娜嘀咕着。 她并没有看到,木门那边男人脸上浮现出的惊愕之意。 刹车。 名为西维德-拉斯托尔斯的情报军官是这么说的。 自己将被用作驱使次女的砝码,男人早已经有此觉悟了。埃德蒙-提亚科姆为首的叛乱军冒险留下自己一条性命,除了拷问阿尔卡蒂亚家代代口耳相传的情报之外,大概这也是主要的原因。 不过,男人有信心,那个性格固执,完全就和自己一样的次女,应该完全不会理会自己的处境才对。 人类这种东西,往往是别人怎么对自己,自己就怎么对别人。他抛弃了她们母女,如同路人……不,路边的小石子一样不去过问。那个女人得病的时候,临终的时候,下葬的时候,自己都没有理会——这样的父亲,能指望女儿理会自己么? 完全可以指望她不理会自己。 男人有些悲哀,却也有些放心的这样想着。 而且,就算她突然发疯,她的身边,还有克劳斯在。 不过—— “刹——车?” 男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西维德。然而,后者的脸上却一片平淡,什么也看不出来。 良久的沉默,让汉娜微微舒展开了身体。 “咳咳……” 细微的咳嗽声让她愕然转过头,只见那个如等身大精致人偶般美丽的黑发女性,正蜷缩着身体。咳嗽声就是从她那边发出来的。 “你……” 这么长时间以来,那个女性表现的和人偶没什么两样,以至于汉娜也下意识的把她当人偶来看。因过于吃惊的关系,汉娜一时间只能吐出单个的字节。 下一瞬间,更多的声音通过走廊传了过来,吸引了汉娜的注意力。 杂乱的脚步声,或远或近模糊的叫喊声,刀刃的撞击声……以及,在这之中,响亮无比又刺耳无比的,枪声。 ………………………… ps1:其实“汉娜”这个角色有些多余了,当然就这样也无妨……俺不知道该不该把她删掉,并以前文中曾经出现过的“玛蒂娜”代替。要进行的话估计要费些功夫,改动个两三千字……要本篇写完之后再改吗? ps2:评,一定要评…… 少女的意志(之六) 从吉普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身材高大的军官向着周围扫视了一圈。 凡是被扫到的士兵,都像是被天敌盯上的小动物一样,本能的瑟缩了一下子。. 他们可不是在首都整天花天酒地的少爷兵。他们来自于比恩兰和弗莱芒,与罗马军对峙第一线,是不折不扣的“战壕动物”。即便如此,那个军官近乎黑色的深色眼眸,仍然有着魔法般的震撼力,让这些见惯血腥的官兵也不由得背毛直竖。 看到他的目光落点,即便是北方军中最挑剔的老军士也不由暗暗赞叹。 他的目光所到之处,均是要点。都潜伏着全副武装的暗哨。其中有两处还筑有钢骨混凝土的机枪巢——外表不过是随意堆放着的木箱和空汽油桶而已。 这家伙,可不仅仅只是那些只是在表面上装腔作势,给人心理压力的情报军官,而是货真价实,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同类。 感受着隐隐刺来的目光,阿斯拜恩倒是处之泰然。现在是白天,他也没必要掩饰从瞳孔里透出的些微红光,就这样观察着面前的建筑,并与纽伦堡号搭载的突击艇之前从高空拍摄的图片相对照。 这是座古堡。 不是报时要塞那种以旧时代学校建筑改制的半吊子,确确实实是一座堡垒。 被又高又厚的围墙围在一起的是个不规则形状的广场。用于关押犯人的长方形主堡位于庭院的中央。 围墙和堡垒的石质外壁都斑驳不堪,到处都是被风雨和植物腐蚀的痕迹,显示出它所经历的悠久岁月。 从建筑形制上来看,或许是比旧文明时期还要早的古物。然而它并没有废墟的感觉。到处晃动的人影也好,墙头矗立的通电铁丝网也好,主堡上搭建的金属哨塔和探照灯也好,都显示这里正处于良好的运作状态之下。它就像是一只蹲踞着的猛兽,警惕的打量着外面,小心的保藏着里面的秘密。 ——就交给你了。 貌似司机的中年男人盯了军官打扮的男人一眼。通讯芯片,纳米纹身的闪动信号,以及目光中,传达的意思都一样。 他的眼睛里带着红色的血丝。那是很长时间里不眠不休处理图像数据流的结果。 这边也是一样。 要找回和宫梨旺,他们手里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名为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供职于情报处,却显然没把梨旺交给提亚科姆的情报军官。 要从泽罗这样大的一座城市里,找到特定的一个人,不啻于大海捞针。就算对在城市里密布蛛网般的丝线,据于中心的提亚科姆,也是如此。 极端一点来说,这种人群聚集地,和“隐身衣”也没什么两样。 西斯的能力,尤其是原力幻视这种高级技巧,在这种原力稀薄的地方,使用难度大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 最终,在佐天泪子的提议之下,他们使用了最笨,最无聊的方法。 纽伦堡号搭载的突击艇停在泽罗的上空,监视每一个重要的广场与桥梁。所有人——克劳斯和他的克隆兵,西斯师徒,马克西姆皇子及其侍从,还有罗马的山地兵——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监视器,企图将那个年轻英俊的情报军官找出来。 ——要是有初春在的话,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换班之后,佐天泪子揉着酸涩的眼睛,这样想着。 没错。这一次她的手法,和那一次被用特制油性笔在她的额头上画下粗重的眉毛的事件里,177支部搜索犯人时用的手法是一样的。 但这一次,泽罗这个大城市,无论占地面积还是人口数量,都不是学园之舍能比。 ——要是自己接受了生物芯片植入的话……老师他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西斯武士,女孩轻轻的咬住下嘴唇。 阿斯拜恩的头部被固定住,两根被截断的光纤几乎触到了他的角膜表面,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他的眼睛里直接“长”出了光纤,连接到了数据传送终端上一样。 他近乎黑色的深色虹膜被几乎接触到角膜的光纤断面——数据以光脉冲编码,并由视网膜上的感知端子接受——普通人眼无法分辨映的高速闪动光波照的纤毫毕现。因为他的生物芯片等级最高,处理能力最强而独占了四成信息流量。另一边的克劳斯要协调大家,所以只能和普通人一样盯着监视器瞧。 艾玛克隆兵们的植入芯片等级不高,只能做做辅助工作。而自己——明明是西斯学徒的自己,却还不如他们!只能和马克西姆,还有罗马山地兵一起,一小时轮换一次,做点聊胜于无的事情。 当听到自己并没有植入芯片时,克劳斯那惊讶的目光让她不爽。而且这个络腮胡子的大叔还嘀咕着“虽然早就听说过阿赫尔人保守,却没想到保守到这种样子”一类的话。 明明,不想当朋友的累赘,不想当老师的累赘的。 心中的天平微微的倾倒了。似乎,对植入芯片如水螅般外形的本能厌恶感消退了那么一些。 六小时之后,他们锁住了出现在塞纳河某座桥上的西维德。然后,追踪他的身影找到了这里。 梨旺被关在这座监狱里的可能性不低。时间已来不及做出详细计划,在佐天泪子的提议下,情报军官们还不熟悉的西斯师徒将渗入进去探查情况,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就交给你了。 被克劳斯这样嘱托的西斯武士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做了个像是“笑”的动作。 发动机声响起,军用吉普以令人赞叹的圆滑动作,向后退到了远处的停车区。 老师…… 跟在他身边的是个矮个子士兵。稍加注意就能发现那是个女孩。 因为战争的关系,军队对人力的压榨已达极限。十五,六岁的士兵并不罕见。然而比起那些因营养不足而发育不良的少年少女,这个黑发黑瞳,面部曲线比一般赫尔维西亚人要柔和的多的女孩,无论是身高还是身体曲线,都颇让人羡慕。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个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并不是赫尔维西亚人,甚至不属于这个被人类与异形,以及人类与人类之间战火摧残的满目疮痍的世界。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名叫日本,已经有半个多世纪见不到战火,闻不到硝烟,和平而繁荣的国家。 对她来说,面部紧绷的哨兵,以及从各处传来的,细微却清晰的杀气,都是在以往十四年的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 扁帽下的小脸,表情因此而有些僵硬。 害怕吗? ……是。 女孩有点羞愧。她轻轻舔了舔嘴唇,指尖轻轻按在短裙的侧面。插在大腿处枪带上的磁轨手枪外壳硬硬的触感,让她稍稍压下了鸣动的心跳。 何时,她才能像老师,像寮监小姐,像御坂同学那样,若无其事的独当一面,而不仅仅是作为大家的累赘存在呢? 很好。记住这时候的感觉。 咦? 害怕……不是需要克服的吗? 西斯学徒疑惑的抬起头。却只看到她叫做老师的男人毫无表情的侧脸。 军靴与小石子摩擦的声音响起,背着步枪的哨兵走了过来。板着的面部如同木头一样僵硬,敬礼的动作也是硬邦邦的。 “请您出示证件。” …………………………………… ——怎么办? ——要动手吗? 大门内侧的休息室里,无声的信息随着目光的交汇飞窜。 按照规定,这里至少应该有四名士兵和一名士官。他们不仅是外面哨兵的轮替,必要时也充作预备队来使用。 然而此时,休息室内该存在的身影却一个都没有。 趴在能够观察大门外侧情形的窥视孔上的,却不是士兵。 虽然身上穿着军服,但无论衣服的大小,还是人的气质,都强烈的主张着“我是冒牌货”。 ——要动手吗? 其中一人看向同伴,紧张的汗水从额头上流了下来。似乎因为汗水流进眼睛引起刺痛的关系,他烦躁的拿下碍事的军帽,就这样擦着光秃秃的额头上的汗水,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另一个看上去有些犹豫。 ——等等,西维德不是说过,尽量少…… ——去他的。 秃头撇了撇嘴。狂信者对非信者的不屑和痛恨,明明白白的表露在了脸上。 即使之前,他亲眼所见,那个名为西维德-拉斯托尔斯的非信者,是如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最小程度的武力和“长老”的心灵控制能力,兵不血刃的控制住了大门和几处关键性的地点,也是如此。 按他所想,何必这么麻烦?他和一众同伴都是被选中的,体内都有“神体”,力量和速度都不是一般人能比。 这些不信神的赫尔维西亚人,难道能抵挡得住真神庇佑下的信徒的一击么?! 不过,地位最高的“长老”是支持西维德的。 年龄太大了,在赫尔维西亚居住的时间也太长了,所以对真神的信仰动摇了吗,居然支持那个非信者!——若是在罗马本部,他必然这样质问。不过,即便狂热如他,也明白在这不信神的人的大本营,内讧绝非上策。 只是,在如何对付突然有军官来到这里这种“小事”上,他并不介意发挥一下自己的作用。 ——把他们放进来,在走廊里解决他们就是。 对他的主张,另一个修道士略一思考,表示了同意。尽管那个军官看上去就彪悍善战,但他毕竟只是凡人,不可能是被唯一真神选中的选民的对手。 此时,哨兵与那个军官的对答,也结束了。 “长老”的精神控制能力,大概是整个教会里面最强的。即便如此,被精神控制了的哨兵,也只能做出有限的回答。应该感谢赫尔维西亚军严格的训练和上下级关系,他死板的答对看来并没有显出破绽。 被控制的哨兵交还了证件并敬礼——看上去完美无缺。那名军官接过证件,还礼之后,和他的扈从进入了大门。 这个大门并非城堡原有的,那边的大拱门只有在大型车辆出入的时候才会开启。大门后的通道是在圆形的门楼上开凿的,狭窄而黑暗。 当人进来的一刹那,眼睛因为光线的骤然变暗而无法看不清任何东西。 就是现在! 压缩至极限的下肢骤然释放了积蓄的力量,从警卫休息室的入口蹿出的黑影斗篷飞扬。长长的手臂从斗篷的侧面露出。延伸开来的手臂弯曲向诡异的方向,看上去不像是人类的手,倒和肉食性昆虫的前肢非常相像。 残忍的微笑浮上了修道士的脸。他甚至能想象的到,当镰刀般的前臂夹住对方的脖颈与腰椎,伸出的锐利棘刺刺穿皮肤,割断肌肉,撕裂韧带,钉入坚硬的骨头并把灰色的脊髓搅的一团糟时,对方被极致的痛苦所扭曲到极限的脸庞和身体。 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喷溅出来的温热血液,漂浮在空气中的那种铁锈味。 “锵!” 闪耀着金属与晶体特有的无机质光泽的棘刺,在粗糙的石壁上划出耀目的火花。细小的石砾向着四面迸溅。深深的两道划痕浮现了出来。 “什么……” 志在必得的修道士大吃一惊。 然后,腹部传来了冲击。 这一击是如此有力,以至于修道士的身躯弯到了极限。被自身电阻烧的接近融化状态的磁轨弹,瞬间将组织“凿”开了一个巨大的空腔。在扩张到极限之后,空腔在周围压力的作用下回缩,然后再次扩开…… 震荡波传开,就算是最坚韧的骨头也在瞬间屈服。柔软而脆弱的内脏,更实在第一时间裂开了如蜘蛛网般密集的裂纹,鲜血从血管里争先恐后的喷涌而出…… 而在更前面一点,碎裂成比发丝大不了多少的子弹碎块,咆哮着将一切都裹卷了进去。骨头,韧带,肌肉,神经……如果将速度放慢一千倍,就能看到,修道士的后背先是隆起一个近似半球的大包,然后,各种各样的碎片炸裂开来,喷射在走廊的墙壁上,形成了一副以红色为主,夹杂以烧成焦炭的黑色碎块组成的,宛若罂粟一样美丽而残酷的妖艳图画。 “!” 从未体会到的剧烈疼痛让修道士张嘴想喊,却只是喷出了带着内脏碎片的血块。 视野倾倒。他就这样向前扑倒在了地上。 如同掉进了水里,寒冷立即就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的身体。 ——这怎么可能!我等真神的选民,怎么可能…… 他的思维到此中断。拖着蓝白色火焰的磁轨弹打在他的后脑,顷刻之间,头骨和附着其上的韧带,肌肉,毛发都变成了纷飞的灰烬和碎片。一层闪耀着液体般光芒的黑色物体剧烈的闪动着,保护着之下的大脑,但也在第二发磁轨弹到来时彻底屈服了。其结果就是整个脑部,连同一部分脊髓,都变成了烧结在地面上的恶心黑色物质的一部分。 “呜……” 寒意和呕吐物从胃里泛上,年轻的西斯学徒眼前一阵发黑。 人命比地球还要重要。 这是少女十四年的人生里所接受的价值观。若非如此坚信,她也不会只拿着一根棒球棍便敢于和木原家族作对。 虽然明知,那种价值观只适合和平而繁荣的日本。然而眼看着一条人命就这样简单的消失在面前,少女不可能不受到冲击。 ——快点给我动啊! “呜……” 发出呻吟声的西斯学徒,虽然将枪口对准了第二个蹿出的黑影,却手指颤抖,根本扣不下去。 身体骤然一轻,她被看不见的力量扯了起来。如同螳螂前臂一样,满是棘刺,棘刺与棘刺之间连接以比刀刃还要坚硬锐利的光泽合金的前臂,划过了她原本所在的位置。翩然飘落的羊毛扁帽,竟被凭空切成两半。 下一瞬间,佐天泪子连同扁帽被切落的碎发在空中一滞,随即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高速,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裹挟着向前突进。 骤然增加的空气压力,使得西斯学徒感到一瞬间的寂静——那是鼓膜被气压压“平”的效果,随即,剧烈的闷痛和耳鸣炸裂开来。 第二个修道士一击扑空,刚刚作势欲扑,就被定向反战车智能手雷的射流砸的飞了出去。 即便在这个能量背景几近于无的位面储藏了十年,这枚来自纽伦堡号步兵武器库的手雷还能工作。只是威力因电容泄露而下降了不少。 不过,对付只有单兵大小的目标,足够了。 如同被铁锤当面砸到……不,就像是挨了一颗炮弹,修道士的身体发出碎裂的声音,就像遭到践踏的大型昆虫的几丁质外壳一样,一直撞到拐角处的墙壁,他才被阻止,发出破破烂烂的声音,滚落在地。 ——这具身体,已经不行了。 修道士的脸抽动了一下。 不过真的抽动了吗?他不知道。 刚刚那凶猛的冲击,瞬间就折断了他全身的骨头,打碎了所有的内脏。脑部和五官因为有“神体”主动保护的缘故,大致维持了完整,但外侧的肌肉和韧带应该都损坏了吧。 身体损坏到了这样的程度,就算是真神赐下的“神体”一时间勉强连接支离破碎的部分,最终也无济于事吧。 眼前一暗,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身材高大的赫尔维西亚军官,以及他手上那支显得巨大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 ——有什么遗言吗? 不。这个人的目光并不是这个意思。 黑暗,深不见底,蕴藏着平静,也蕴藏着狂暴的黑暗。 仿佛被那黑暗吸引了一样,他能感到,体内的“神体”突然狂暴了起来。 他的意识,到此为止。 “嘎——!” 修道士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声音。就像是昆虫振翅。 锐利的棘刺扎穿了灰白色,早已失去生命迹象,只作为遮掩下面非人物体存在意义存在的皮肤,就像爆炸一样,向着四面八方刺出。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响过。被斩断的棘刺,瞬间变成了无生命的灰白色,落在地上发出玻璃摔碎的声音。 “看到了吗……他们不是人类。所以你不必在意……” 阿斯拜恩转过头来,让年轻的西斯学徒发出了小小的,被吓到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那是另外一个人。 不是那个总是带着职业性微笑,会把栅川中学1年班的学生们折腾的鸡飞狗跳的不良教师。 不是那个有莫名其妙的亲和性,让翌桧园的孩子们,即便是最孤僻乖戾的e hil en也愿意亲近的义工社顾问。 不是那个被卡萨诺瓦爵士和哈洛温提督信任的下属。不是那个被圣索菲亚的舰员们追随的上司。 与原力有着微妙亲和性的西斯学徒,能明确感知到在他的身上,洋溢着她绝不熟悉的气息。那并非在“阿斯拜恩”这个人的某种延长线上,而是另外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你是谁? ——老师呢?把老师还给我! “抱歉……吓到了吗?” 佐天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着阿斯拜恩的脸。刚刚那种让她恐惧的气息已消散无踪。在她面前的,还是那个她称为老师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刚刚的都是自己的错觉。 “那是……” “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嘎?……啊!” 走廊的深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摇曳的杀气和敌意,就算不能直接看到对方,也明白无误的传达了过来。 “看来……”西斯武士摇了摇头:“探查的原意是泡汤了呢……跑起来!” “是!” ………………………… ps:某科学的超电磁炮ii上映撒花。 嘛,四月番值得期待的甚多,不笑猫,打工的魔王大人(呵呵,这部轻小说是俺设定不同位面不同能量的构思来源),坑爹的青春喜剧…… 当然,最强的四月番是——冰与火之歌iii。 吐槽一句:马丁大叔你都这快死的年纪了,功成名就,甭急着拍电视搂钱,赶紧把第七本写完是正经啊。到时候您一咽气,俺们找谁哭去?! 少女的意志(之七) 在听到枪声的那一瞬间,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不由咂舌。 虽然,利用“长老”的精神控制能力,让这座监狱里的士兵互相残杀来制造混乱,以利于脱逃乃是既定的计划,可这也太早了。. 显然是出了什么篓子。 果然,一切秘密行动,能顺利的都只是前半段吗? 不过,西维德对此也只是叹息了一声。他明白,和自己一道行动的,不是情报处秘密行动部队的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精锐特务兵,甚至连经过起码训练,令行禁止的职业军人都不是。 对除了信仰狂热之外,似乎连颅腔内的大脑都被他们自己所称的“神体”代换了的修道士们来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把事情搞砸了。 话说回来,若不是那个他连名字都懒得记的修道士,对同为罗马人的奥托做出了多余的事情——当然,那些修道士自己似乎认为这是替唯一真神清理叛徒的正义之举——他西维德也不必多此一举,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在那个可怕的提亚科姆的眼皮子底下把大公捞出来。 枪声一响,他身边似乎是护卫,又像是监视的宪兵浑身就哆嗦了一下。戴着白色阿德里安钢盔,挎着冲锋枪的宪兵,就像从梦中醒来一样,用茫然的目光打量着周围。 这个宪兵虽被长老下了控制精神的咒术,但因为害怕这座监狱里到处都是的暗哨,特别是那些精明强干的特务兵看出破绽,所以并没有下那种会让人举动如木偶一样僵硬的重咒。 被枪声一刺激,意志坚定的宪兵就借此清醒了过来。 “您……” 宪兵狐疑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军官。他来不及浮出本应在大门休息室里的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这里的疑问,本能的就觉察到了眼前这家伙的危险。 他的手指悄然的滑向扳机弧圈之内。 您——是谁?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宪兵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喉头就是一凉。再然后,他的双手本能的放掉了武器,拼命地握住自己的喉咙,看上去仿佛是要掐死自己似的。 这是徒劳。心脏的鼓动之下,温热滑腻的鲜血迫不及待的从手掌与颈部皮肤之间的缝隙里飚出。空气中顿时充满了一股刺鼻的铁锈味。走廊中清冷的白色灯光,也瞬间被染上了薄薄的鲜红色。 宪兵跪倒在地,血沫从他的嘴角和鼻孔溢出。随后,他便向一侧倒在地上,身体像是痉挛一样抖动了两下,原本属于年轻人的生命神采便从他努力睁大的眼睛中消失了。扩散开来的瞳孔里,只留下毫无生气的混沌与黑暗。 “失礼了。” 西维德重新转身面对被囚的男人。 男人不由瞪大了眼睛。 西维德握着拳头的右手,食指与中指间的缝隙中,一支透明的剑形物体伸出,微微反射着光亮。他所杀害的士兵的血液正顺着物体的边缘滴落,恐怕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那个微小而又致命的东西吧? 看到大公的目光,西维德笑了一下。那支锐利到足以割破一个成年男子咽喉的利刃,坚硬的外表像是骗人一般扭曲了起来,像是液体一样变换着自己的形态,随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不是静静的流淌着血液的尸体就在脚边,那么这一切只用幻觉来解释吧。 “这就是……” 男人的声音沙哑,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那边把这个叫做‘神体’,来自真神派遣,审判和毁灭人类的天使的残骸……不过,‘恶魔’这种说法,才是更符合我从小听到的故事吧。” 西维德淡淡的说着。 下一瞬间,他以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切向锁住男人四肢的镣铐。 和那些只是将“神体”凝结成矛头,或刀刃,然后用远超常人的力量挥舞造成杀伤的粗糙做法不同,西维德让凝结成刀刃的细微晶体颗粒互相错开,形成肉眼无法辨识的细小锯齿。这些锯齿在接触到钢铁的时候高速运动起来,热刀切黄油般容易的,嵌入到钢铁的镣铐之中。 被切断的铁环与地面之间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失去了铁链的支持,贵为大公的男人毫无矜持的滚倒在地,软的像是一滩泥。 这没有办法。虽然他被捉进这座监狱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可自白药剂,以及压榨寿命换来一时体力以支持拷问的药品,仍然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他现在虚弱的甚至都无法自己站稳,更不用说和西维德一起逃跑。不过,这些西维德也自有考虑,不成问题。 他打了个响指。 数个人影靠近了过来。其中两个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西维德和另外一人将虚弱的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的大公抬上了担架。 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具已经流干了血液,静静的倒在墙角的年轻人的尸体。他发出了轻声的叹息。 ——后悔吗? 或许吧。 只是,自从知道埃德蒙-提亚科姆,和道尔财团的研究者们对他心目中的女神做了何等行径之后,他便已经下定了决心。 为了那个决心,他可以背叛自己曾发誓竭尽忠诚的国家和军队,他也可以把跟随和信赖自己——一如自己曾经跟随和信赖提亚科姆和伊利亚——的部下送上死地,甚至亲手将他们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然后,年轻的军官离开了。黏满宪兵鲜血的靴子留下的深色脚印,向着走廊黑暗的深处延伸开去。 ……………………………………………… 军靴与地面的碰撞声密集的响起。一前一后,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在狭窄的通道里奔行。 交叉口处突然出现了散乱的人影,“口令!”和拉枪栓的声音同时响起。 只一秒钟后,没有听到回答的士兵便毫不犹豫的向着人影开火了。 “什……” 巨大的枪声如同实质的凿子一样撞在耳膜上,生疼。枪口焰所造成的短暂目眩之后,士兵却并没有看到惯常所见的,要害中弹后直挺挺的像是木头一样一声不吭倒下的身影。 人影消失了,无影无踪。就好像他刚才看到的只不过是幻影罢了。 士兵呆了一瞬。双手则顺着千百次训练所形成的近乎本能的条件反射。枪栓被拉开,旋转九十度之后,滚烫的弹壳在地面上撞出清脆的声音。 眼前一黑。某个物体遮住了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投下的影子包裹住了士兵的身体。 士兵抬起头,还没看清眼前的情形,一个人那么大的物体已经从他的头顶掠过。还未等他把枪栓推回,将下一发子弹上膛,额头便吃了重重一击。 ——就算是后方勤务,也应该戴上钢盔的…… 还未等心中的后悔化为脸上的表情,地面冰凉的触感就渗进了士兵的身体。下一瞬间,他的后脑处传来了闷闷的疼痛和眩晕感,意识一下子便远去了。 在他的身后,视野更好些的第二名士兵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那个人影并没有消失,而是在枪口焰闪动的一瞬间,以人类无法想象的动作跳到了极高的高度,四肢像节肢类一样黏着在高处的墙壁,像是蜘蛛一样,顺着墙壁和天花板爬了过来。 “……上面!” 士兵发出尖叫提醒伙伴。然而那个人——真的是人吗?!——却直扑了下来。他都不确定自己的叫声是不是传到了伙伴的耳朵里。 士兵举起了步枪,却迟疑不定。不知是否和自己同类的黑影正与自己的同伴纠缠在一起。若是提亚科姆麾下直属的那些特务兵,大概会毫不犹豫的向着和同袍浑成一团的敌人开火吧。 然而,这些士兵来自北方军。和那些被训练成冷冰冰的杀人机器的特务兵不同,这些长期面对罗马直接压力的士兵,第一重视的便是袍泽之情。 只犹豫了一下子,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中就同时倒在了地上。 击倒他伙伴的那个人影并未起身,而是直接扑了过来。 阿斯拜恩以一种四肢着地的诡异姿势,将身体压低到了极限。在士兵的角度看过去,不禁有种西斯武士是能潜入了自己的影子的怪物的恐怖感。 还没等被恐怖攫住心脏的士兵压低枪口,脚踝就传来了猛烈的剧痛,姿势一下子就崩溃了。 下一瞬间,蓝白色的电弧闪光耀花了他的双眼。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一根通红的铁棒,和电弧一起从腹股沟处刺入,让五脏六腑剧烈抽搐。 他昏了过去,被痛苦所扭曲的肌肉凝固在脸上,像是戴上了恶鬼的面具。 “呼……” 阿斯拜恩站了起来,脸上的苦笑一闪即逝。 似乎,又回到了因为ase 被人识破身份,不得不全力在走私船,或空间站,或别的什么地方,和蜂巢里的工蜂一样多的敌人交手的日子。 但是…… 他回头向来的方向看去。被他一把推到某间牢房门前,墙壁微微凹陷下去部分的少女,一脸紧张的跟了上来。 ase 和这个女孩一样黑发黑眼,甚至轮廓都有几分相像之处。她脸上总是带着不同意味笑容,甚至连动手杀戮是都是如此。 不。 事实是,ase 在取走他人性命时,如瓷器般细白,散落着细碎的玫瑰花瓣一样猩红血痕的面颊上,露出的笑容才是最真实,最美丽的。 ——泪子她,也会变得和ase 一样吗? “老师?” 佐天歪着头。阿斯拜恩的表情让她有些迷惑。似乎正在看着她,又似乎在望着无限远处的人。 “……不。没什么。” 西斯武士将惯常发散的思维拉回来——如果ase 还在身边,即便身处战场,也一定会用细小的闪电鞭挞在他的身体上。 “梨旺的精神波动呢?” 面对西斯武士的问题,佐天轻轻闭上了眼睛,最终却只能沮丧的摇了摇头。 “算了。好歹知道她就在这座建筑里。” 对老师的说法,佐天低下头,轻轻咬住下嘴唇。 即便是佐天泪子有着阿斯拜恩望尘莫及的与原力海洋的亲和性,但要在这里给她只相处了几天的和宫梨旺的精神波动进行定位,还是太勉强她了。 这个位面的能量背景太过薄弱……但即便不是如此,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整座监狱里到处都是激烈的交火。穿着赫尔维西亚军服的士兵向着一切,包括彼此,大肆扫射。子弹在地面与天花板上凿出火星和碎屑,反跳出错综复杂的弹痕。枪声,喊声,白刃之声互相交错,远处甚至还传来了隐隐的爆炸声。 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自己被人什么夺去生命。人们的强烈感情,尤其是恐惧和愤怒,和彼此之间的枪火一起在空间里飞窜,让原力海洋上到处都充满了破碎而狂乱的波纹。 这种情形,即便是与原力亲和度达到惊人程度的少女也不由脸色铁青。就算是她,在这种条件下也只能无奈的随波逐流。原理之海传来的信息狂躁而杂乱,唯有那愈发疯狂的气息清晰无比。 “老师,你……” 看到阿斯拜恩侧脸的佐天,惊讶的发现上面有一道血红色的划痕。之前反乱军士兵的那一枪到底是没能完全躲开,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了血痕。 ——你啊,还真是没用呢。害得老师受伤,又找不到梨旺前辈的位置。照这样下去的话…… 仿佛有什么人在耳边这样说着。 ——和那个初春,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的累赘的万年leel0,又有什么区别…… “泪子?” ——力量,你需要的是力量。你不是曾经看过的吗?原力海洋深处,那黑暗而温暖的,无穷无尽的力量…… “泪子!” 佐天泪子全身抖动了一下。 扑面而来的冰冷杀气,一下子将她从某种状态中拉扯了出来。 而那杀气的方向上,还夹杂着某种她熟悉的东西。 “找到了……” “什么?” 阿斯拜恩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徒弟。 有追求力量的心,当然是好事。若非如此,那么无论是再怎么稀世的天才,也无法忍受西斯这条不归之路上的重重痛苦与辛劳,更别说对身心加以锻炼,来掌控强大的力量了。 然而,若是一味沉迷于力量,乃至追求力量的过程中,最终超过了本身的目标的话…… “是梨旺前辈啊!” 佐天泪子仰起头,欣喜在她白净的脸颊上,染上了一片通红。 …………………… ps:最近一周要观察四月的新番,所以更新会少一点……以上。光速逃走 少女的意志(之八) “口令?!” 有某种奇特口音的赫尔维西亚语,在充满压抑感的监狱走廊中回响,带着只有经历过惨烈战场的老兵才会有的杀伐之气。 听到这个声音,杂乱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一个又一个身影从照明灯光的阴影中浮现。. 军官一名,以及士兵二名。士兵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还有一个身影。 如果稍稍注意一下,那两名抬着担架的士兵相当不对劲。目光呆滞,动作呆板。整个给人的感觉,并不像是活人,而是提线木偶一样。 “口令!” 喝问声提高了。在那一瞬间,军官感到裸露出来的颈部皮肤一阵刺痛。 ——不愧是北方军的老兵。比恩兰那个血腥的泥潭里打滚出来的,只要是还活着的“堑壕动物”,便都有这样的实力吗? 这个念头闪电般掠过他的脑海的同时,他伸出了右臂。 “……等等!” 右臂看似直接按在墙上的阴影处,但若是靠近观察,手掌距离墙壁还有相当的距离——正好可以容得下一个人。 阴影像是活着一样剧烈的扭曲着。几秒钟之后,一个穿着长长斗篷,连头部也掩盖在宽大兜帽里的人影浮现了出来。 不,那并不是人类。 人影的双臂从斗篷侧面露出,无论是长度,还是弯曲的方向都与人的手臂迥异。更不要说那对弯曲成镰刀一样外形的双臂,在内侧有无数闪耀着金属和玻璃光泽的棘刺,从灰白色,毫无生命特征的皮肤里突出来了。 这种形象,若是给一百人看,估计会有九十九人认为是大号螳螂一类的食肉昆虫吧。剩下的那个,也只是没见过螳螂的缘故——并不会以为这是人呢。 “嘶……为什么……嘶……阻止我?” 藏在宽大兜帽下的脸转了过来。兜帽的阴影完全遮挡了走廊的照明灯光,名为西维德-拉斯托尔斯的年轻军官只能察觉到带着浑浊热量的目光。但配合那沙哑的声音,以及手上传来的隐隐力道,他仍然能感受得到对方的不满。 那不满既是针对他组织的行动,也是针对他本身。 植入“神体”的过程,痛苦无比。教会的修道士凭借与生俱来的天赋,以及坚定狂热的信仰,才能熬过那无法形容的巨大痛苦。 付出这样的代价才到手的力量,无疑是修道士们自矜的最大资本。然而,这个叫西维德-拉斯托尔斯,甚至连一天修道的苦行都未曾度过的赫尔维西亚人,却具备在他们之上的力量,这怎么可以?! 真要说起来,抱怨的目标应该是他们所信仰的那个神才对。不过,既然是信仰,他们便无法质疑神,所以所有的怨气都针对西维德而来。即便有德高望重的长老压制,这种不满也越来越厉害了。 “口令是17!” 西维德大声回答,当对方那锐利的杀气放缓的时候,他回头,毫不在意的承受着修道士浑浊而炽热的目光小声说: “不必制造无意义的杀戮。” 修道士瞪了他一眼。不过也听从的放下了手臂。与其直接杀掉拦路的士兵,使得更多的警卫兵像是得到警讯的兵蚁般赶来,不如在他们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利用“长老”的精神控制能力…… 另一侧墙壁上的阴影蠕动了一下,一秒钟后,一阵剧烈的咳嗽犹如暴风般响起。一个同样穿着连帽长斗篷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抬起的兜帽露出了一张苍老的脸。纵横交错的皱纹宛如深邃的峡谷。曾经炯炯有神的双眼如同劣质的玻璃珠子一样浑浊不清,咳嗽声则从已经有一半牙齿掉落的嘴里不断喷出。 如果只看外观,那么他和那些罗马与赫尔维西亚街头偶尔能看见,侥幸熬过了兵役,却失去了所有亲人,只能依靠菲薄的养老金和教会的施舍而过活,日复一日,在长椅上晒着太阳打发时间等死的孤苦老人,并没有任何不同。 然而,这个老者却是唯一真神教会在赫尔维西亚的负责人,并且也是罕有的精神操作者,被称为“主教”的稀罕存在。 即便是意志坚定的士兵,在猝不及防下,被他施以咒术控制的几率极高。之前他们一行人之所以能混进这所戒备森严的监狱,一路找到大公,除了西维德的情报军官身份,“长老”的能力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然而这个时候,之前能瞬间控制八名士兵心神的“长老”,却像是忍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一般在地上翻滚,四肢狂乱的挥舞着,击打在地面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中间甚至夹杂着骨头折断的响声。 皱纹纵横交错的面孔扭曲着,眼睛瞪到了最大。他竭力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那具身体在竭力排除异物一样。让人不禁怀疑,这具已经开始衰朽的身体,到底是如何吸进和呼出这样多的空气的。 “……哇!” 修道士刚向前凑了一步,想说些什么,却感到腰部被人重重的踢了一脚。 那一脚是如此有力,以至于修道士的身体整个飞了起来。差不多一秒钟后,他重重的撞在另外一边的墙上,然后滚落了下来。 “你……嘶!——!” 他喉咙里发出爬虫类威吓敌人时的声音,由光泽合金组成的硬质棘刺,伴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危险的光芒。 下一瞬间,他的身体因眼前的情景而僵硬。 当契合人类脑波频率的电磁波刺过来的时候,正在搜索梨旺踪迹的西斯武士,脸上浮起的表情与其说是狰狞,不如说是惊愕。 阿斯拜恩自己甚至都没有动反击的念头,来自漆黑的原力海洋深处的破碎波纹,就循着精神控制能力来袭的路径,欢天喜地的反卷了回去。 这场不同文明间的较量,转瞬间就分出了胜负。被激起的原力波纹,转瞬间就切入了对方的精神深处。 与其他位面相比,这个位面的原力因为特别稀薄,原力海洋也就特别“浅”,所以来袭的精神波纹也就更容易“触底”,激起原力海洋的深处,从时间尽头开始,便如同淤泥一样沉淀在原力海洋深处的碎片。 那是西斯绝对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的危险物质。它们瞬间就能让普通人的每个神经突触达到饱和。只要几秒钟,普通人的大脑就会因为被狂乱的信息烧成一团凝固的蛋白质,连应急宕机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硅基生物,结果也仅仅是把“凝固的蛋白质”,换成融化的半导体材料罢了。 在“长老”的精神波动因信息碎片的涌入而高涨的瞬间,拖着蓝白色尾焰的磁轨弹尖啸着,转瞬间就掠过了西维德和修道士原本所在的空间。 察觉不妙的西维德,以本能的反应,一脚将修道士踢飞,借着反震的力道,自己也跳离了远处。被自身电阻烧成液体的金属,在墙壁上烧出了一长条通红的痕迹。 黑色的影子跟在磁轨弹的后面,无声无息的向着西维德袭来。 年轻的军官用力蹬地后退,身形像是夏日贴地飞行的雨燕一样轻盈。然而,他的脸色却失去了一向的从容,铁青的骇人。 眼前的,不正是那个毫无预兆的出现在第二公主殿下身边,连埃德蒙-提亚科姆都查不出来历的家伙吗? 他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是…… 种种念头一闪而过。不过,西维德现在必须专注在眼前。 颈部,从两侧的锁骨向上,掠过喉结直至下巴的皮肤,传来了细锐的疼痛。若是他稍有犹豫,或者动作慢了那么一点点,现在一定已经被豁开喉咙,露出气管和动脉的断面,发出血液呛入气管的咳嗽声了吧。 虽然对被改造过的他来说,那样大概也不会死。不过,大概会在恐惧与痛苦中疯掉吧! 当分子振动小刀只划破空气时,阿斯拜恩毫不犹豫的向前,踏出了进一步攻击的步伐。 这一次,刀刃与刀刃擦出了剧烈的火花。 “嘿!” 西斯武士扬起眉毛,惊讶的表情一掠而过。 西维德能挡住他小刀的刺击,并不令他感到惊讶。毕竟,他已经脱离了加达里海军情报部第九处,别名“幽灵旅”太久了。躲在战舰的厚重护盾和装甲后面,爆炸的闪光都来自电子屏幕的日子里,死神的吹息似乎也已经远去,他的身手和心态都退步的厉害。虽然欺负起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毫无问题,但一遇上同类,这种感觉就特别明显。 他吃惊的是另外一件事。 和他一样,西维德也挥动双手迎战。 双手各持一支武器作战,并不像听起来那么简单。人的身体和大脑都只有一个,精神层面上一时间能注意到的,也只有一件事。因此,所谓“双刀流”,在大多数时间都被认为是邪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听到彼此激烈的呼吸声。四把短小却致命的利刃,不断擦出火花,在有限的空间内激烈攻防。 彼此碰撞的不仅仅是刀刃。两人都在用尽手段进行攻击。额头,手腕,肘尖,肩膀,膝盖……不断发出碰撞的闷响。 旋风般激烈的打斗,让旁观者看的喘不过气来。 然而,这场较量结束的要比想象中的早。在其中一方因为体式崩溃而被捅个透明窟窿,或者割开让所有内脏跑出来的大伤口之前,他们的武器便发出了破坏的哀鸣。 双方的刀刃都以肉眼无法分辨的幅度和频率震动着。如果是对一般的材质,这加强的破坏力足以让刀刃如切入黄油一样刺进去。然而,当彼此都以同样的姿态迎击时,细碎的锯齿,连同后面的材质就同时被击溃了。 裂纹几乎是同时出现在阿斯拜恩的分子振动小刀,和与西维德的掌骨连成一体的合金刀刃上,然后在一眨眼间就蔓延到了整个刀身。最后,刀刃发出了清脆的炸裂声迸射开来。 双方几乎同时向后跳,并挥动双臂,将破损的刀刃掷向对方,其一致程度,犹如有一面镜子放在两人中间一样。 “锵!锵!” 西维德挥舞双手,打飞了射向自己的小刀残片。几乎在他起跳后跃的一瞬间,像是未分馏的石油一样黑亮的液体就从他手指的指尖和指缝中涌出,一眨眼间就向后包裹了他的前臂。当黑色的光滑复合物褪去之后,坚硬的光泽合金就像是甲壳一样贴合在手臂上。 而发出尖锐破风声的光泽合金碎片,只掠过阿斯拜恩留下的残影。西斯武士向下面发动原力锁链,身体划出了一个无视力学定律的直角轨迹,与地面发出了碰撞的钝响。 两人进入了对峙状态。 “呼——” 确认了落地的身影上没有任何不稳,佐天泪子才呼出一口气。刚刚她拼了命,才忍住就在咽喉的尖叫声。 比起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之间的战斗来,刚刚那几秒钟,没有显赫的声光效果,也没有壮大的破坏场面。然而,那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杀气,却是自幼就在和平,繁荣和阳光下的佐天泪子闻所未闻的。 无论是西斯武士,还是对方,都没有展示自身力量的意思。没有试探,也没有恐吓。就连所谓杀气,也只是行动的附属品而已。 这就是,老师所在的世界吗? 几乎是无意识的,她拨动了精神深处那条羁绊的丝线。 西斯武士没有回答。 西维德-拉斯托尔斯的实力,在他之上。 ——如果不能用原力的话。 狰狞的笑容正浮上他的脸颊。几乎要沸腾起来的血液,将他的身体烧的热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只穿着太空服漂在外太空时,被卷进了电磁脉冲炸弹的波纹中一样。 这是死神的吹息。来自本能的恐惧,正拼命尖叫着,催促他转过身,逃离那个或许在下个回合就能把他的身体斩开的命运。 阿斯拜恩的眼睛眯了起来。 恐惧,愤怒……然后,是力量。 ——这是什么? 来自本能的战栗,像是潮水一样拂过西维德的意识。 对方的杀气简直浓重到了凝聚成实质的地步,鼻端甚至可以闻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堪称巨大的磁轨手枪出现在对方的手上,西维德甚至能看清,黑洞洞的枪口里,蓝白色的光芒一点点的扩大,最终形成像是漩涡一样的形状。 ——只能拼着先挨一发,然后冲过去了吗? 西维德如此考虑着,同时将身体弓起,如同蓄力的弹簧一样。 然而,第二回合却没有如期到来。 两人几乎同时后跃,拉开了距离,将空间让给横扫而来的冲锋枪的火线。 闭上眼睛! 信息窜进了俯下身体,躲避四下横飞的跳弹的西斯学徒的精神。 虽然并不明白,但佐天泪子对她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 事实上,少女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子。到底是因为阿斯拜恩为她和她的伙伴们做的事情,还是两者的精神频率微妙的吻合?或者,是更加浅白的原因呢? 总之,佐天泪子毫不犹豫的闭上了眼睛。 “当!” 金属在地面撞出了沉闷的响声,随后弹起了一人的高度。之后,一团光芒爆发开来,几乎将所有的物体同时漂白成黑白两色。 就算是闭上眼睛,西斯学徒还是觉得眼睛一痛,强劲的光线刺透眼皮,直达眼底。在那一瞬间,少女甚至能清清楚楚的看见角膜内侧所反射出的视网膜的样子。 “什么人!” 刺耳的嚎叫声扎进耳膜。那不像是人的哀鸣,反倒像是夏夜的昆虫高声振翅的尖锐声音。 回答被闪光弹耀到的修道士的,是一阵如同狂笑般的枪声。 少女的意志(之九) 扶着墙壁,黑发的女性慢慢的站了起来。 未经打磨的石块粗糙而冰凉的触感从手心的皮肤慢慢的渗入。开始的时候,因为皮肤缺血而麻木,那感觉如同隔了一层东西一样模糊不清。随着血液流入,来自皮肤内侧又麻又痛的感觉,和来自外侧的触感交织在一起,难受的让她想吐出来。. 不。现在可不是优哉游哉,一脸恶感呕吐的时候。 她端正的面孔上,夜空色的眼睛瞠视着牢房的木门。 “无论如何,得逃走才行。” 她低声自语,随后转过头,直盯着同处一室,金发碧眼的少女。 “?!” 汉娜害怕的蜷缩了起来,犹如明知与对手相差太远,尽力缩小身体表示自己无害,臣服对手的野猫一般。 明明这个黑发的女性五官轮廓都没有任何改变,然而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完全不是精致的人偶一样的艺术品和无害物。某种如刀子般锐利的气息充斥着她的躯壳,让汉娜害怕的浑身发抖。 尤其是她那双如夜空般澄澈的眼睛。如果那锐利的目光能化为实质的话,那么汉娜的身体怕是早就被扎出无数空洞,飚着血倒在地上了吧。 “脱!” ——和宫梨旺面无表情的这么说。 为了餐厅洗碗工的工作方便,汉娜总是穿着裤子。这时候也不例外。梨旺的手扣向她的腰间,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怎么是经过军队严格训练的军士长的对手? “——” 汉娜双手捂着裤子,浑身瑟瑟发抖,惊恐的看着黑发的女性。 她粗暴的夺去了原本围在汉娜腰间的皮带,然后把皮带扣的扣针压在墙壁与地板的夹角处,然后粗鲁的拽下汉娜的鞋子,垫在扣针上面,毫不留情的踹了好几下。 扣针是铜质的,眨眼间就屈服在梨旺久经锻炼的力量之下,弯成了钓鱼钩一样的形状。随后梨旺撕下了自己的圆领衫下摆,将两条布料搓成一股,连接在皮带的后面。 她将这个奇怪的组合工具从镶嵌着铁栅栏的小窗中甩出,目标是躺在走廊中间的钥匙。 要是原本拿在和西维德一起的宪兵手上。不过现在,宪兵已经变成了以一种奇怪的扭曲姿势倒在墙边的尸体。本来在他手上的钥匙,在他倒下的时候,也弹跳着落到了离这边比较近的地方。 “有了!” 几次尝试之后,梨旺低低欢呼了一声。虽然工具很不合适,但要领与在报时要塞闲来无事时练就的钓鱼技巧相当一致。 弯曲的扣针勾着老式钥匙的铁环,晃晃悠悠的将它钓了上来。 握住钥匙的一刹那,梨旺本能的皱了一下眉毛。金属的冰凉触感之中,还有些粘稠的触感爬上手指——那是宪兵的血液。冷却掉的黑红色半固体乍一看和钥匙上的铁锈没什么区别,然而比铁锈强烈得多的味道,不断微微刺着鼻腔的粘膜,勾起人类本能的恐惧感。 将目光从手上的钥匙移开,梨旺将铁环上的第一把钥匙插入锁孔。 不知何故,这里的牢房的大门,是里外都可开锁的结构。或许这里之前并非用作监狱,而是另有不同的用途。 ——不是这把,也不是这把…… 试到第四把钥匙,门锁内部的机关终于发出了解脱的声音,将足有手指那么粗的铁条从石块上的空穴里移开。久久没有尝到润滑油滋味的门轴,发出刺耳的转动声,敞开了大门。 梨旺谨慎的伸出了半个脑袋,向着走廊的左右看了看。 不时有枪声和呐喊声顺着走廊传来,有些清晰而有些模糊,根本分不清远近。然而就目力所及,直到远远的拐角处,都没有旁人的存在。 确认了安全之后,梨旺一个箭步冲到了倒地的宪兵身边。 血液在地面上摊开了比一个人还要大的面积。半凝固的血液堆积在石块的缝隙间和凹陷处,已经变成了黑红色,踩上去感觉滑溜溜的,瞬间便浸透了梨旺脚上的袜子。 梨旺别开视线。大概是心理原因,她总是觉得宪兵那双颜色和她一样,瞪的大大的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气,宛如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正在看着远方的什么人。 就像她那苦命的母亲,即便死去,都不肯闭上眼睛,执意要等待那个肯定不会来的男人。 “抱歉!” 梨旺低声说着,刻意不去看那张脸,扳开失去温度的胳膊和手指,将冲锋枪从宪兵的身上解了下来,然后抽出了挂在尸体左右两侧的弹夹。 最后,她把宪兵的靴子脱了下来。不过,真要换上时,她的表情明显犹豫了。 无论如何,她是一名女性,有着基本的洁癖和矜持。这双靴子不仅被血液浸湿——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散发着血腥味也遮不住的汗臭,实在是…… ——没时间犹豫了! 最终,梨旺咬着牙套上了利于行动的军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站起来之后,脚上传来了一阵刺痒。 她强忍着不去注意这个,回过头,看向金发碧眼的“室友”。 “呜……” 汉娜发出了小声的哀鸣,将身体缩的更小了。 ——难道我就这么不受欢迎吗?! 眼前的少女,和那个名为空深彼方的后辈第一次见面——隔着直美的杂货铺的玻璃对望,结果后辈吓的转身就跑的情景重合在一起,不禁让梨旺感到一阵气馁。 ——明明,伊利亚姐姐很受小孩子欢迎的。为什么自己就不行呢?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呆在这里。这样比较安全。” 梨旺说道。她把钥匙丢了过去。 汉娜手忙脚乱的接住了钥匙。抬起头再看梨旺时,后者正以异常熟练的动作拆下了枪支上的弹夹,确认了里面的子弹之后又上好,拉动枪栓将第一颗子弹上膛。 “那你呢?” “我……吗?” 通常应该被称为她的“父亲”——但梨旺大概从来没这样叫过他吧——的男人之前所说的话,让她感到动摇。 当然,她不可能这样就抛弃多年来对这个男人的痛恨。 如果那个男人和她这么多年来执拗的印象一致,是个天性凉薄的花花公子,那么事情就再简单不过。然而这样的印象,随着之前的一席话已经破碎不堪。但是,还是是有太多的话想要问他。 阿尔卡蒂亚家代代相传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能力?伊利亚姐姐的死有没有蹊跷……等等等等。 怎么可以让他就这样消失在眼前? “对不起,对不起!” 看到梨旺脸上变换的表情,汉娜吓的再次瑟缩了起来。 梨旺也不知道究竟该哭还是该笑,只好板起脸哼了一声,随后转过身,发出一连串轻捷的脚步声,顺着之前西维德离开的方向而去。 ……………………………… 在闪光弹炸开前的一瞬间,西维德-拉斯托尔斯张开了附着在视网膜上的“神体”。 颗粒状的“神体”在一瞬间展开,覆盖在纤细敏感的视网膜上,形成一层类似光栅的结构,将足以暂时瘫痪视神经的入光量拦了下来。 只是这样一来,西维德为之自豪的视力也没法在这样极端的对比度下分辨眼前的情形。对手的身形就像被强烈的白光侵蚀了一样,只剩下了一个边缘模糊的轮廓。 然而,西维德并不畏惧。 蒙上双眼进行剑术训练,是剑术名门拉斯托尔斯家,从赫尔维西亚还是大公秉政的年代就留下来的传统训练科目之一。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进行战斗,他早就习惯了。 如同石油般,闪烁着黑亮光泽的液体从指尖和指缝中流出,在左右手的指缝间形成了各三支细长的钩状物。当黑亮的液体光泽从表面褪去,下面所显露出来的,是如同野兽利爪的细长利刃。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野兽,拥有如此坚硬锋利,堪与光泽合金相提并论的爪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吸气的声音如同空气压缩涡轮一样响亮,吸进的空气让他的胸膛高高鼓起,肺泡中氧气以加倍的分压,加倍的速率进入了血液之中。 然后,他的足部以踏裂石头地面的力量,赋予了这个身体骇人的速度。六根细锐的利爪无声的切破空气,直刺目标。 与此同时,在西维德和阿斯拜恩连线的延长线上,一个影子在燃烧的光之颗粒组成的烟雾当中乍然浮现,如同劈开光明的暗之剑。 剑尖——一把朴实无华的军用小刀,在挡住去路的磁轨手枪的护套上划出了尖锐的声响。 还不等来袭者展开后招,阿斯拜恩右手向外,如同鞭子一样挥了出去。 若是对方脚踏实地,那么这一下未必能怎么样。然而来袭者为了达成速度和出其不意的效力,是借着脚力跳起来的。来袭者身在空中,就算有再大的力量也无法施展,平时引以为傲的轻薄小巧,却蕴含着可怕力量的身体此时成了最大的软肋,西斯武士仅凭着腕力便将他打飞了出去。 下一瞬间,将来袭者摔开的磁轨手枪趁势发出怒吼。被涡旋电场加速的弹丸,在燃烧着的闪光剂和燃烧后的氧化物烟雾中划出了清晰的轨道。 在半空中的袭击者再次尝到了苦果,面对袭来的子弹根本无法躲闪,猛的颤抖了一下,两下,三下…… 他像是块石头一样落在地上,别说做出受身动作减缓冲击,连起码的平衡都没能保持。鲜血从负数的伤口中争先恐后的涌出来,随着滚动的身体在地面上涂抹出长短不一的痕迹——在尚未熄灭的强光的照耀之下,鲜血的颜色变得淡淡的,是如同少女嘴唇一样的粉红色。 骚动的气息传来。 如果冲过去的话,想必意志业已动摇的袭击者们转瞬间变成复数的尸体。 但阿斯拜恩没有趁势追袭。 因击退计算外的袭击者所露出的空挡,被西维德抓住了。六只利爪划出充满恶意的轨迹,在阿斯拜恩的枪管护套上溅开了火花。 高速振动的光泽合金晶粒切裂了三钛合金,然后为类银超金属的超导轨道所阻止。两把磁轨手枪的表面瞬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伤痕向上延伸,在西斯武士的手指,手背,手腕上划出了殷红的痕迹。 疼痛如鞭子一样抽打在阿斯拜恩的意识上。然而,他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反而,代之以狰狞的笑容。 西维德感到战栗。 无论剑术再怎么强,也没有人能用左手和左边的敌人交战,右手和右边的敌人交战。勉强要这样做,后果必然是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从而被某一边的敌人抓到破绽斩杀。 然而,这种对剑术来说乃是常识中的常识,却被眼前的情形颠覆了。 这个神秘的如同无中生有一般出现在第二公主身边的家伙,明明身体的平衡和姿势已然因为同时迎战两边的敌人而崩溃,现在却一点一滴的取回战局。 刚刚西维德的利爪已经把他压制到了死地,爪尖带起的锐风甚至连连在他的要害上划下了血痕,仿佛下一瞬间就能饱饮鲜血。但此时,两支手枪在抵挡的同时,还不时射出蓝白色的火线。那些火线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朝向西维德,然而经过四壁,地板和天花板反跳之后,总能切入西维德的运动轨迹,逼迫他调整自己的节奏,从而让战局的天平更加向对方倾斜。 ——赢不了。 这个念头第二次浮上了西维德的意识。当他看到对方在闪光弹余辉之下,仍然显得异常清晰的熔岩球一样的白亮眼珠时,心中的寒意向上攀到了极限。 就在这个时候。 眼角闪过频频亮起的火光。 那是—— 冲锋枪! 西维德毫不犹豫的着地翻滚,甚至连有可能被阿斯拜恩像打兔子一样打死都顾不得了。然而体式在转动了半圈之后就崩溃了。 因密闭空间而显得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密集的火线像是早已预料到一样等在那里,九毫米的子弹一串而过,痛感在侧腹炸裂开来,像是被压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是对方的增援吗? ……不。 眼前的男人,同样也被火线卷了进去。高大的身形明显的颤抖了好几下,像是被重拳连续打到一样,完全失去了平衡。随着之前动作的惯性,转了半圈倒下了。 “咔哒!” 撞针发出击空的声音。三十发子弹在短短一息间射完,袭击者将枪支丢在地上,抽出军刀冲了过来。 顾不上侧腹传来的炸裂一样的疼痛,西维德看向逼近的身影。 那是个很高的男子。高级将校的军服穿在身上本应威风凛凛,可套在那具消瘦的像是骷髅一样的身体上,飘来荡去宛如挂在大衣架子上般,毫无威仪可言。五官深邃,线条硬朗的脸上,有着一双完全不对称的眼睛。 当无机质般冷冰冰的,和如同猛禽类一样锐利的目光同时落在西维德身上时,后者同时感到了名为仇恨的火焰,与名为恐惧的寒冰的双重痛苦。 “埃德蒙-提亚科姆……你这个……” 因担架翻倒,而狼狈不堪滚落在地的男人,以狼狈的目光,瞪视着让他落入此等境地的仇人。 如果仅仅是自身的痛苦,那么他早有准备。赫尔维西亚的阿尔卡蒂亚家,和别的国家的统治者家族没有任何不同。斗争中的失败者尝到人类能详尽的一切痛苦,而胜利者享受权力,同时在恐惧中等待失败。 若说有所不同,那么便是赫尔维西亚的争斗,乃是不同派系的议员,推出阿尔卡蒂亚家的不同成员来进行的。被当成国家象征的第一家族的光鲜之下,掩藏着这样悲惨的命运。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并且也做好了准备。 然而,他并没有做好自己的血脉,被制作成实现野心工具的准备。 在伊利亚和梨旺两个人的事情上,这个男人和所有的父亲,并没有任何的不同。 ………………………… ps:最近迷上了老派风格的轻小说。以至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今天——哦,是昨天了——俺是顶着一对熊猫眼去上班的。 虽然同属轻小说,但两者的氛围完全不同。和现在流行的,充满校园生活和**元素的轻小说相比,俺更喜欢宏大世界观之下,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丰满人物与故事的小说。 看这形容,觉得很熟悉对不?嗯,就是《空之轨迹》给俺的感觉。 别急,马上就列出书单给你们。 犬村小六:飞行员系列(追忆一本,恋歌五本,夜想曲二本) 虚渊玄:钢羽二本 白鸟士郎:苍海的少女们(这本比较无节操……嘛,这是白鸟一向的作风) 神巫六六:苍空战旗(这本在某点上就能看见,是66在网络上质量第二高的作品,第一是某本以外传名义发出的作品,很有犬村老师的神韵) 现在啃着合胃口的就这些。如果感兴趣的话,不妨去看看……当然,最后俺要说一句:请支持正版。作家有饭吃才会投入写作中——呵呵,俺这种作品当然不能换饭吃,诸位评,俺就心满意足了。 以上。 少女的意志(之十) 如果人的目光能有温度的话,那么自己说不定已经无数次被烧成了灰烬了吧? 赫尔维西亚政变势力最高的领导人,埃德蒙-提亚科姆将军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心中浮起了不相干的想法。. 不过,被仇恨着的男人并不在意这样被仇恨的事实。要是每个仇人都去在意的话,那么恐怕早就因为心脏病而死无数回了。 这样蕴藏着名为狂怒与痛恨的目光,他已经见过无数次。 而最开始的那一次,是什么时候? 对。 是在贵族领主老爷家的镜子里,人生头一次,不是从水面的反光,也不是从擦亮的餐具表面,无比清晰的见到自己形象的时候。 头发是明亮的浅栗色,五官和面部的轮廓如同女孩一样可爱,手脚更是纤细的只要一用力就能折断。 只是,和头发同色的眼睛里,闪耀着阴郁的火焰。被仆从的制服覆盖下的纤细肢体上,则是不为人见的大片淤青。 自从他被自己的母亲以两年积欠下的税赋一笔勾销为代价,抵给了当地的税吏,然后税吏又把他打扮一番,献给了此地有特殊爱好的领主之后,他身上的淤青,便一日也没有消退过。 第一次的时候,痛苦的恨不得就此死去。适应了之后,便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痛苦了。 然而,终究无法适应。 ——埃德蒙? 在听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他低下了头。 当他回过身,面对严厉而傲慢的女仆长时,眼中的阴郁已经被掩藏的干干净净,恰到好处的摆出了一副低姿态的恭敬神色。 他将捏的紧紧的,指甲都发白了的拳头,连同阴郁的仇恨一起,隐藏在背后,面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听从这个女人的指示和吩咐。 现在想来的话,说不定他伪装自己的能力,便是在那间透不过起来的大宅里形成的呢。 这样的生活,一直延续到十二岁,他开始变声。 ——老爷也太宠着他了吧。 ——就是,竟然请了教会的人来施术呢。 ——夫人呢,难道竟然不吭声吗? …… 在这里说明一下,罗马的唯一真神教会,自古以来便以阉|割的方法来保持出色的唱诗者歌喉和体态。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埃德蒙便下定了决心。 几天后的早上,领主大人被发现死在床上。血从舌头的断面和碎裂的眼珠流出来,将有华盖的紫色大床晕染成恶心的黑色。 帝国的警察第一时间确认了名为埃德蒙的男仆的嫌疑。不过,因为领主的家人不欲张扬一名贵族如此不名誉的死状,因此他们在很短时间之后就懈怠了下来。 四个月之后,赫尔维西亚的东南部山区,有一个名为塞巴斯蒂安-提亚科姆的赫尔维西亚山地兵,在山上捡到了一名遍体鳞伤,气息微弱的男孩子。 从那天开始,他就成为了提亚科姆家的养子。名字也改成了埃德蒙-提亚科姆。 男孩渐渐长大。在他十七岁的那一年,在养母的痛哭哀嚎声中,收到了养父的阵亡通知书。 一年后,他也穿上了和养父同样的军装,直到今天。 “埃德蒙-提亚科姆……为什么啊?” 仿佛刚刚的激烈的打斗声是假的一般,周围静的可怕,想必情报的特务兵们已经把惊慌失措的警卫兵们压制了下来。大公低沉沙哑的声音,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大公抬起头来,用虚弱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特务兵。 大多数,都是比成年人矮一头,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甚至十三四岁的孩子。他们来自道尔财团的特殊训练设施。年轻,甚至幼稚的脸上,一切的感情都被抹去了,只剩下如同武器般冷漠而坚硬的表情。 “为什么你要……难道你宁可让这些孩子们,也经历你在比恩兰所遭受的痛苦?” 提亚科姆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讽刺表情。 “就在刚刚,确认了罗马政变的消息。” “……” “罗马的第一王子,弗兰茨殿下——不,现在该称他为“陛下”了——即位,并宣布,要与邪恶的赫尔维西亚战斗到底。” “怎么会……” “就在一小时以前,霍普金斯上校传回了紧急报告,发现——” 仿佛要在大公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提亚科姆纯粹用叙述性的语气,陈述着事实。 一支装甲师级的罗马军战斗群,突然出现在公国西北的赛兹地区北方的沙漠里。 他们使用了大型飞艇作为后勤运输的手段。那些如夏日雷云一样庞大的飞艇,和出现在卢安的罗马山地兵突击队搭载的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东西。 由此可见,罗马人到底用了多少时间,多少心思在准备这一次的行动。 赛兹本身防御力量相当薄弱,即便加上移防的北方军和禁卫的部分部队,也难以抵御如此规模的进攻。在撕开霍普金斯上校坐镇的临时防线之后,他们将席卷一直以来战火难以企及的西北地方。 和平的市镇将被火焰烧毁,老人和孩子倒卧在血泊中,而女性的命运将更为悲惨…… “从一开始,和平什么的,根本就是幻想。” “……” 男人沉默不语,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沉默弥漫在这个站满了人的空间中,直到—— “?!” 提亚科姆惊讶的抬起头,转向突然骚动起来的地方。 ——老师! 在阿斯拜恩的身影将子弹明亮的弹道吸收,随之颓然倒下的时候,佐天泪子发出了无声的惨叫。 说起来,她和阿斯拜恩-维塔嫩这个人,只相处了几个月而已。然而,对她来说,西斯武士已经是一个不可替代的重要之人了。 看到他倒下,仿佛心灵的某一块突然缺了一样。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少女发出了如同呻吟般的低语。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进入了某种奇妙的精神状态中。 感觉被千百倍的强化了。现在,她可以轻易的把握周围人最细微的精神变化。 这并不是感受到恶意,或者杀气那么简单。 在闪光弹的余韵之后,踩着雷鸣般的脚步冲上来,瞬间将少女包围的特务兵有四人。 当她并未按照和她一样大的少年少女们的指令抛下武器,反而加倍的握紧了磁轨手枪的枪柄时,她便明显的感知到了。 我要杀你。 这道鲜明异常的意志,来自左后方的特务兵。尽管佐天泪子根本看不到她,而其动作,表情,甚至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但西斯学徒就是知道这一点。 她向左前方踏了一步。 几乎与此同时——或者稍稍迟了一点点,左后方的特务兵暴起,她的匕首挟持着恶意与杀意而来。 类似的情景,她和伙伴们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包围敌人之后,刻意释放出一模一样的杀气,从而将真正的攻击者隐藏起来,给予目标致命一击。 然而,千锤百炼的战术失效。匕首只刺穿了目标少女手臂下的空气。 还不等吃惊的表情表露在脸上,少女特务兵手腕一紧,被佐天泪子下落的上臂和腋下夹住了。 唔,这是—— 感受着手背接触到的柔软,浮上特务兵心头的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更加本能的羡慕,以及对自己发育不良身材的叹息。 何等超乎想象的力气! 佐天惊叹。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年轻的西斯学徒根本无法相信,一个看上去和初春差不多娇小的少女,其纤细的手腕竟然能发出这样的力量,以至于自己整个身体都要失去平衡。 快转过来! 佐天泪子这样命令自己的身体。 足部和腿部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韧带和关节都发出哀鸣。即便在垒球社比赛最后一局滑垒时,她也从来没如此苛待过自己的身体。 左臂的肘尖后撞,加上身体旋转的力道,在特务兵的太阳穴处撞出闷响。 肋下和上臂之间不断挣扎的感觉就此消失,佐天放开手臂,任凭失去知觉的特务兵软倒。 某种感觉从四面八方传来。硬要说的话,那是一种苦涩的凉意。 对,就像是倒抽了一口冷气的感觉。 其中,又以左前方的那家伙动摇的最为厉害。 就是你了。 当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左前方的时候,那边传来的情绪也上升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简直就像在耳边直接大叫一样。 ——不行,来不及的! 只一瞬间,西斯学徒便将对方的恐惧和绝望从精神波动里抽取出来,然后加倍的反压在对方的精神上。 压垮骆驼,在这种情形下只需要一根稻草,何况西斯学徒压上去的远远不止一根稻草的重量呢! “!——” 那个特务兵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训练营中无数次惩罚和鞭打所形成的条件反射就这样输给了本能。他丢下武器,抱头蜷缩成一团,就像面临危险的刺猬和老鼠一样。 “呜!” 拖着蓝白色轨迹的磁轨弹呈扇形散开,射击的后坐力震动着佐天的手腕。在她抬起枪口的一瞬间,包围她的另外两名特务兵就跳离了原处。 包围圈就此崩散。 西斯学徒的身影同时启动。她黑色的长发被迎面的风吹的扬起,宛如告死天使高扬的羽翼,一直线的朝着她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突进。 突然,她停下了。 侧腹部传来了灼热的痛感,就像是拿起烧的滚热的锅子时,身体不小心碰到了一样。 那是被未来的弹道穿过的感觉。 “烦死了!” 少女张开嘴巴,呲出牙龈和牙齿,高声咆哮。 她抬起枪口,蓝白色的尾焰就像被黑暗吸进去一样,消失在走廊的彼端。 几乎与此同时,视线被黑暗所遮盖,身体失去平衡,紧接着传来了剧烈的冲击。 浑身都在哀鸣,就这样被人扑倒在地上的西斯学徒,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被压断了。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阿斯拜恩有些扭曲的脸。 这是在……做梦吗? “笨蛋泪子!” 怒吼声直刺耳膜,熟悉的声音和体温,让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挡在子弹的路上,你是想死吗?啊?! 看到那个笑容,阿斯拜恩也无法骂下去了。反倒是佐天,焦急的翻看起他的身体来了。 “没事——死不了。” 他这并不是在逞强。 这个星球的人类,科技水准充其量维持在1942a的水准,冲锋枪射出的9毫米手枪弹,根本无法穿透军用外套的智能纤维。 当然,冲击力穿过外套,在肋骨上留下点裂纹做纪念,那是免不了的。 “倒是你啊……” 阿斯拜恩叹息着: “这样好吗?老师很担心你的未来啊!” 啊? 被他这么一说,佐天才察觉到自己的情形。 她,正是被男人扑倒的状态。 她,非但没有挣扎,喊叫“我要投诉你这个不良教师!”,反而对扑倒她的男人上下其手。 …… 即便隔着几层衣物,阿斯拜恩也能感到自己的徒弟不断上升的体温。仿佛在下一瞬间,蒸汽就会从她的身上砰然炸开一样。 埃德蒙-提亚科姆的目光,并没有在毫无战场气氛的西斯师徒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正牢牢地注视着另一边的拐角。那里,像是被火线追赶的黑发女性,千钧一发之际越过了墙角。在追击而来的子弹打在墙上的碎屑四溅中,完成前滚翻的她抬起头,刚好和提亚科姆对上视线。 “梨旺-和宫-阿尔卡蒂亚。” 惊愕的低语声中,可怕的微笑浮上了他的脸颊。 …………………… ps:寮监大人不是师妹,是师姐的说…… 少女的意志(之终) 梨旺-和宫-阿尔卡蒂亚! 以谁都无法听清的声音,西维德-拉斯托尔斯低语着那个名字。 第一次听到那个名字,是在他十八岁,在禁卫军中担任候补准尉的时候。. 尽管赫尔维西亚已经确立共和体制甚久,但仍然有一些旧时的传统流传了下来。其中,士官生学校每届毕业生的前六名会被分发到禁卫中担任见习军官,就是其中一例。 那个时候,禁卫虽然名分崇高,却远远比不上现在在陆军中的地位。充其量,只是护卫名义上的国家首脑大公及其家人,并在礼仪性的场合彰显国家威仪的,仪仗队似的组织。 兼具才能与野心的同学们,无不对这种虚掷光阴的职务感到不耐。 ——也只有你这种怪人,才会如此安之若素吧。 同学的评论暗含讥刺。 对此,西维德倒并不在意。对于建功立业,用敌人和自己人的尸体堆叠起台阶向上爬,最终达到将军,乃至陆军元帅的顶峰这种生活,他本就抱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因此,当同期的同学们一个个都托关系走后门,提前结束见习期,分发到实战部队之后,西维德仍然穿着华丽程度远远大于实际要求的禁卫军军服,每天跟随着大公的家人,就像影子一样。 说是大公的家人,实际上也只有一人而已. 第一公主,伊利亚-阿尔卡蒂亚。 公主那时虽然年幼,却已经是不折不扣的美人了。她的美貌,被喜好时尚的首都人争相传颂,甚至有人说出“光耀五里”这种夸张的话来。 因为王妃早亡的缘故,那时只有十四岁的伊利亚,实际上承担着赫尔维西亚女主人的角色。具体说来,就是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会见各国大使和夫人,恭维,吹捧,刺探情报;向民众发表演说,聚集有力的财产者,恭维,吹捧,从他们口袋里掏出钱和物资;出席议员和财团举办的宴会,进行种种黑暗中的交易…… 出身于赫尔维西亚世代武门的西维德,在长达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里,像影子一样跟随着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对这个小小的少女目瞪口呆之余,不免觉得,自己还是一辈子不要踏入这样的领域为好。 否则的话,恐怕在看到她阳光般金发下那双碧绿的眼睛的一瞬间,他大概就会成为那温柔的目光的俘虏,无可避免的沉没下去直到没顶了吧! 她那如阳光般的温和笑容,深深铭刻在西维德的记忆中,就像他有生以来的一部分一样。 那是一次慰问因战争而失去父母的孤儿的活动。当汽车驶离孤儿院之后,最后一刻还在车窗后微笑着挥手的伊利亚,将头靠在坐席的靠背上,疲倦的松了口气,哀伤的表情悄然浮现。即便是西维德这样恬淡——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冷酷——的人,在后视镜里看到她那种表情,也不由感到心中有一种微微的刺痛。 ——我有一个妹妹哦。年龄和他们差不多大吧。 她忽然说道。 西维德并没有回答。伊利亚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的样子。 ——父亲实在太过分了……不知道,梨旺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悄然露出破绽的伊利亚已经消失不见。少女再次恢复成名为第一公主的生物,露出温柔,但无可违逆的微笑。 西维德-拉斯托尔斯,担任伊利亚-阿尔卡蒂亚殿下的护卫一年零六个月,见习军官任满,以少尉军衔进入士官学校。他和伊利亚的重逢,是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并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战斗结束之后,收治伤兵的医院里。 西维德被绷带缠的严严实实。从罗马特务兵身上泄露的“神体”强行植入了他的身躯,造成的结果,就是全身如同毒气烧伤般可怖的伤口。尽管眼睛也被包上了绷带,但“神体”形成的感知结构,仍然使他能“看”到那个有着金色长发的靓影。 比起十年前,“光耀五里”的美貌不曾稍减,更因为年龄和阅历的缘故,增添了成熟女性的魅力。然而,她那曾经几乎可以称为魅惑的笑容,却已不复存在。 西维德再清楚不过,到底是什么东西夺去了女神的笑容。因为在这十年里,他也一直做着和她一样的事情。 军人越是优秀,杀死的敌人也就越多。 反过来也一样,军人越是无能,牵累死的自己人也就越多。 因杀人和被杀而堆积起来的心理压力,大概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看到孤儿,完美公主的面具就会出现裂纹的女性的极限。 然而,西维德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在狂热欢呼的士兵中间,默默的注视着伊利亚,和她露出的,只能勉强称之为笑容的表情。 ——够了。足够了。你已经做得足够了。 他这样想,但无法说出口。 然而,有些人却不认为这个已经被战争的残酷剥夺了笑容的女性,已经做得足够多。 他们试图从伊利亚,还有西维德仅仅听过一次名字的梨旺身上,攫取“恶魔”的力量。 ——你们还嫌不够吗?! 当西维德的级别足够得知“女王”的存在时,他很想这样怒吼。 但即便怒吼,也无济于事。他只能另寻它途。 罗马的唯一真神教会,就是他找到的合作伙伴。当然这无异于叛国。但西维德已经顾不上这个可能让自己,乃至从赫尔维西亚的王政时期就流传下来的悠久武门拉斯托尔斯家蒙上耻辱的污名了。 他不惜赌上自己所有的一切,也要让心中的女神得到永久的安眠。 深深吸气,那声音犹如战车发动机的增压涡轮一样响亮。 身体立刻发出了哀鸣。 ——差不多到极限了。 西维德无所谓的这样想着。 在身体中弹的一刹那,“神体”就在子弹的前方形成了网状结构,最大程度的吸收了子弹的冲力。随后,纤维状的结构加强在子弹周围的肌肉组织里,强劲的收缩,硬生生的将九毫米的帕拉布鲁姆弹挤了出去。 如果是“天使”——按照赫尔维西亚人习惯的说法,是“恶魔”——本身的话,大概这样的处置也就足够了吧。毕竟从“神体”的结构和强度来看,它们的强韧程度,根本是人类难以想象的。 可这副躯体,仅仅只是人类而已。 子弹的冲击透过柔韧的纤维复合体,瞬间就在脆弱的内脏上撕出密集而细小的裂口。鲜血在心脏的鼓动之下,迫不及待的涌出,即便光滑复合体以流质的形式堵住了出血点,可这样一来,血液循环被切断大半的内脏,很快就会坏死。这具身体的衰竭,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即便如此,要是被人看到,恐怕会被当成非人的怪物吧……嘛,自己的确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在比恩兰那个地狱里,名为西维德=拉斯托尔斯的人类已经死亡。这些年里在这副躯壳里呆着的,不过是个心愿未了的幽魂而已。 “但愿,还来得及。” 西维德微微弓起脊背,骨头在纤维复合物的强劲牵拉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按照大脑下达的指令,他体内的各种复合物和晶体,已然放弃了维护身体的任务。现在,他已经把自己转换成了一台彻头彻尾的杀人机器。 他,要杀掉与伊利亚血脉相连的梨旺,摧毁“女神计划”成功的可能性。这样,那个已经做的太多了的女性,就能得到永恒的,不受打扰的安眠。 按照内出血的速度,他的时间已然不多。能否在那个可怖的埃德蒙-提亚科姆和一众道尔财团的改造人特务兵的环视之下达到目的?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一定要来得及! “!” 铺地的石块发出了哀鸣,向下凹陷,表面出现了蛛网般裂纹。 被子弹贯穿了复数伤口的躯体,就这样劈开了空气,以在人眼中留下残影的速度,直扑那个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黑发女性而去。 其速度之快,即便是使用同样素材进行了改造的特务兵们也无法反应。即便有射出的子弹,也只能在西维德的身后无奈的溅起火花和碎屑而已。 “……” 因为意外而喜悦的微笑,凝固在埃德蒙-提亚科姆的脸上。 若是他手上有一支枪,哪怕只是单发的步枪,甚至手枪,他也有把握在电子义眼的辅助下,把子弹打进那家伙的身体,撕裂肌肉,切开关节,绞碎骨头。 就算有从“恶魔”身上取下的素材的加强,身体还是人类的身体。只要打碎了四肢和身体的关节,就算有再大的力量,也会因失去支点而无用,那种堪比刺刀的棘刺,也将因此失去一切作用。 和罗马特务兵,以及唯一真神教会的僧兵交战的技巧,就像刻在提亚科姆的骨头里一样清晰。 然而,他手里只有一把军刀。 提亚科姆放开了军刀,手指向肋下的枪套摸去。 “——!” 梨旺睁大了眼睛。相对的,瞳孔却缩到了最小的程度。 在那一瞬间,除了自己的心跳之外,她听不到任何声音。无论是西维德踏裂石块的声音,还是提亚科姆懊悔的叫喊,乃至于佐天泪子的惊叫,都是如此。 她的眼里,只有向她刺来的那支利刃。 利刃大概有小臂那么长,沾染着煤焦油一样的亮黑色液体。 掠过利刃的空气,将液体吹起了皱纹。液体向后退,露出了产自赛兹的工艺玻璃一样的透明的尖锐利刃。因为折射走廊的照明灯光的关系,利刃的边缘呈现出美丽的虹彩色。 时间仿佛变慢了。梨旺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事,在那一瞬间,她甚至看得清掠过利刃边缘,发出尖啸声被撕开的气流。然而身体却重的要命,经过严格训练,足可在后辈面前自夸的身体,仿佛是开玩笑一样,迟钝的难以置信。哪怕只是挪动一根手指也做不到。 ——开什么玩笑啊!我还没…… 她发出的懊恼怒吼,也只存在于意识之中。现实里,她甚至连嘴唇都只来得及微微张开而已。 她所能做的,就只是盯着那支利刃,任其越变越大,直到…… “嘶!” 时间的流速一下子恢复了正常。皮肤和肌肉被划开的感觉,首先是冰凉,随后就转为灼热。 剧烈的枪声撞击着耳膜,接着是子弹从极近距离上掠过的嘶嘶声。意识到这一点的梨旺发现,自己的听觉也恢复了正常。 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本能的用一只手捂住了额头。 鲜血从右眼上方的伤口,向着斜下方延展数厘米的伤口里奔涌而出。即便用手遮住,几乎深达头骨的伤口仍然从指缝和手掌内侧冒出,淌过她细白如瓷器般的皮肤,留下怵目惊心的血红条带。 血液流进眼睛里,视野也因此蒙上了一层红色。 仅此而已。 西维德拼上最后生命的刺杀,在最后关头偏离了一个细微的角度。 梨旺转过身,面对着失败的刺杀者。 曾经是西维德的人形躯壳扑倒在地上。长长的光泽合金利刃,因高速撞击而破损,灰白色的碎片远远的散落开去。他的四肢,已经不是弯曲向不可能的方向这种程度,而是仿佛没了骨骼一样,随意的扭曲,打折,就像毛绒玩具一样。 将自己残存的生命时间完全赌在了这一击上的西维德,那种踏裂石块的力量已经将他的下肢骨骼震的粉碎,全凭暂时成型的光泽合金和纤维复合物支撑。在看到最后一击的结果之前,他就已经昂首跨过了分隔生者与死者的界线。失去了来自大脑的命令,合金和晶体也就不复组织,纷纷四散。 梨旺默默的看着这具已经不能称为尸体,只能以残骸名之的物体。 ——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这个人,就算做到这样的地步,也要杀掉自己呢? 恐惧什么的,愤怒什么的,大概是害怕过头了吧。现在的她,根本感知不到。她只是默默的看着而已。 突然间,她扬起了眉毛。 残骸上面,因为子弹的高温而被烧焦的弹孔,刚刚还在一边平静的流出鲜血,一边诡异的扭曲着——看到这种场面也能心平气和,什么想法都没有的梨旺,精神大概真的已经处于饱和,甚至超过的状态了。 她扬起眉毛的原因,是仿佛正在努力把异物,也就是子弹吐出来的伤口,突然停止了蠕动。 下一瞬间,她仿佛被打了一拳一样,上半身整个向后仰起。 有生以来头一次,梨旺知道,如果看到了太亮的光芒的话,眼球会疼的恨不得把它们抠出来。 从虚空中泄露出的能量之风,瞬间就吹飞了附近原子的电子,将之剥离为裸原子核。在强大的电磁力作用下,周围原子也一层层的被剥离成了等离子体。 西维德——或者说,曾经是西维德的躯壳,就这样突然被挖开了一个空穴,里面充满了等离子体的电浆团块。 之后,电子重新向着轨道塌落,众多的电子形成了密集的蓝白色电弧,如同水纹一样层层泛开。所过之处,无论是碳基的,还是硅基的微粒,都被自身的电阻加热到难以置信的程度。当这一切结束时,原有的原子以上的结构皆已不复存在——蛋白质和核酸如此,合金、晶体和复合物也是如此。 “……” 阿斯拜恩身体晃动了一下。 在能量背景如此之低的环境里放出原力闪电,还要给距离那样近的梨旺加上压缩空气的防护罩,以免她被电弧烧成焦炭,或者直接被电子塌落时放出的高能射线煮沸—— “这根本不是我这样的无能勋爵应该做的啊……” 西斯武士苦笑着。身体仿佛是被扎破的气球,加上之前用原力锁链拉偏西维德的刺杀,力气也好,精神也好,瞬间都已经达到了极限。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马上躺下,将精神滑入原力海洋温暖而黑暗的深处,就这样睡个四十小时。虽然硬邦邦冷冰冰的石头地面不如在苏生水槽里漂着,隔绝外界一切声光干扰来得舒服,但管他呢! 但是……不行。 他将身体微微的转了一个角度,面对那个穿着高级将校军服的瘦高军官。 被使用到极限——或许,已经超过了极限的精神在拼命抗议。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耳鸣声也大的惊人。宛若挨了一记西斯君王等级的精神穿刺的情况下,要保持站直的姿势,还要绷紧背脊无异于痴人说梦——他现在连平衡感都失去了。身体的姿态,已经完全交给脑内的生物芯片打理。 如果…… 如果不是手腕上传来的,那双因为做惯家事而略显粗糙的小手的触感。 如果不是精神深处的羁绊传来的,带着焦急情绪的呼唤。 大概,他就已经放弃了吧。 ——哪有老师放弃学生这种混账事情呢? 有着和泪子一样艳丽的黑色长发与温润的黑色眼睛,额头上有一道被放下来的额发遮住的暗红色伤痕的阿赫尔女性,曾经对他这么说过。 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直到最后的最后。 “ase ……” 阿斯拜恩轻声低语。 ………………………… 名词解释: “神体”,从赫尔维西亚人所谓的“恶魔”,罗马人所谓的“天使”的残骸中取下,并活化的素材,用以改造人体,使之具备超人的力量。在本书之中,恶魔 天使被定义为与ee世界中无人机等同的存在。 无人机是一种极高智能的硅基生物,广泛活跃于ee世界,是人类的重大威胁。它的社会形态类似于蜜蜂和蚂蚁,能灵活运用缴获的人造物品构筑巢穴,乃至自身。缴获物品从殖民地,空间站到尸骸,无所不包。 从无人机残骸中获取的“合金”,共有十种——如果俺没记错的话。俺(而非官方)定义其中数种用途如下:光泽合金,用于外壳和骨骼;纤维复合物,用于肌肉;光滑复合物,能以液体形态融合其他合金和晶体,将之快速塑造为需要的形态。 在本书中,被改造的人类虽然很强,但并非坚不可摧。其躯体并不像无人机那样是纯粹的晶体与合金,轻易就能被摧毁。如果不这样设定,那么无论改造成本与成功率不可思议到什么地步,比八00还要强悍的存在早就统一世界了。 以上……俺忽然觉得,真有必要设定这么强大,而且原作里一点作用也没起的东东么…… ps1:那个“有了”,俺还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印象,感觉似乎钓鱼上钩时,某人会这么喊……到底是谁呢? ps2:最近突然发现,俺是黑子病(或者说,新井里美病?)患者……居然专门下了《我是国王大人》这种儿童片,而且看的津津有味……r。重下《大神和七个伙伴》听黑子连发吐槽的计划,也在实施中。 金色羽翼(之一) 克劳斯用力吸气,烟卷前端的红色火星加倍的明亮了起来。红光过后,黄褐色的烟丝和白色的卷烟纸化作灰烬,随着一阵寒风吹过飘洒了开去。 手指松开,已经快要烧到手指的烟卷掉在地上,随即被军靴踩灭。 倚靠着军用吉普的克劳斯不悦的抿紧了嘴唇。 太慢了! 尽管脑内的生物芯片通过视网膜显示在视野右下角的时间,提醒他其实那对西斯师徒进入堡垒之后并没有过很久,不过克劳斯还是克制不住心头的烦躁之情。 一部分的原因,大概是位于首都郊外的这里,能把寒意刻在骨头里的寒风实在不是这套军大衣能抵挡的了的。不过绝大部分,还是对名为和宫梨旺的少女的担心。 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十年了呢。 一开始,克劳斯觉得一切都是一场不真实的梦。也许被脑内芯片的起床脉冲唤醒的时候,入目的仍然是位于普罗维登斯星域某个不知名恒星系的艾玛海军的前进基地里,那平平无奇随处可见的士官宿舍的天花板。 究竟是什么时候,什么人,用什么方法将他一步一步拖进名为“世界”的现实中呢? 不知道。 当克劳斯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梨旺,暮羽,菲利希亚,1121小队的少女们,以至于赛兹的人们的欢笑的场景。 甚至,连他自己,也成了这场景的一部分。 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下定了决心,要守护这场景,不惜任何代价。 “太慢了。” 他重复了一句,同时深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要耐心。 “他们是西斯呢……” 叼上了新的烟卷,他用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安慰着自己。 下一瞬间,他的打火机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之后,弹起老高。 “呜——” 突然响起的警报器声,让克劳斯吓了一跳。 暴露了吗?! 那一瞬间,他将手伸进自己的军大衣,握住了手枪的枪柄。 不过,他马上就发现,警报器的声音并不是由耳朵传进脑内,而是由脑内的生物芯片直接加诸在听觉中枢上的。 下一秒,不待主人呼唤和允许,一个通讯窗口已经显示在视野的中央。闪动了一下之后,显示出的是女性的头像。 不,只能说是“看似女性头部的物体”。 连同嘴唇在内,女性的肌肤一片苍白,不是皮肤一样的皙白,而是毫无生命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惨白。眼睛是蓝色的,散发着无机质的光芒。而最不像人类的,则是如头发一样从头部的边缘延伸开来,最后汇集成束,披散在背后的大捆缆线。 她并非人类,而是纽伦堡号的舰载人工智能。 “burg,你怎么……” 克劳斯瞪大了眼睛,吃惊的连视若珍宝的打火机都忘了去捡。 自从被萨沙的空间裂纹弹头弹到这个世界以来,由于能量背景太低的缘故,纽伦堡的电容容量一直处于非常危险的低水平,控制战舰的高度和在轨姿态就已经耗费了电容的大部分回冲量;如果再开启避免被这个行星表面的人类察觉的隐形力场,电容的回冲就几乎完全没有余量了。 光是维持活动本身就要耗能巨大的burg,被迫关闭了绝大部分功能模块,进入休眠之中。 而现在,burg不仅恢复了人形界面——这代表她已经处于完全开启,能够独自控制舰船的状态——还主动联络身为舰长的克劳斯。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切以主人的命令为最优先的人工智能做出了这样完全无视克劳斯之前的命令,以及纽伦堡号现状的动作呢? burg冷冷的声音在克劳斯脑内响了起来。 ——好怀念啊。像这样的直接对话,已经有十年未有了吧。 这样的心情,只维持了一瞬间。 “于三十秒之前,在距离本舰不到一光秒,发现诱导力场。” 克劳斯夹在手上,还未点燃的烟卷就这样掉在地上。 两三秒钟之后,他将手指放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发出痛苦的呻吟。 “真的假的啊?” “真的。” burg一本正经的回答——即使克劳斯合上眼睑,直接投射在视觉中枢的通讯窗口也还在视野里。她这样的战舰搭载人工智能,预设的性格模式是最标准的军人。 下一瞬间,大地突然像有生命一样晃动了起来。 ……………………………… 埃德蒙-提亚科姆,陆军准将,军方情报和秘密行动部队的掌门人,正用他的左眼盯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男人的身上,梨旺似乎已经引不起他的一丝兴趣了。 他的左眼在六年前的比恩兰战役中因罗马军释放的毒气而失去。由义眼替代的左眼,发白浑浊如同劣质的玻璃弹珠,散发出无机质特有的冷冰冰的目光。 而在那个男人的身侧,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毫不畏于他那爬虫类一样的无机质目光,勇敢的瞪了回来。 佐天泪子拼命握着她称为“老师”的男人的手,仿佛这样一来,就能把自己过于旺盛的精神力分给他一些。 他比她高很多,也宽很多。如果挡在她的前面的话,恐怕能把她挡的严丝合缝,一点点都不露出来。 这样的身影让人感觉很可靠。即便是在面对那个非人的泰瑞丝缇娜-木原-莱福来恩的时候,那个高大的背影也掩护了御坂同学和木山老师不是吗? 对一个强大的西斯武士来说,这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然而在精神深处的羁绊丝线,却让西斯学徒知道了残酷的现实:这个男人已经到极限了。 仓促之间使用的原力锁链和原力闪电,几乎将他的精神力量压榨干净。现在,他连站着都很困难。 ——老师…… 佐天再一次感到后悔。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印入了掌心。 ——如果我能够有更强的力量的话…… rei……i…… 老师! 因为吃惊的缘故,佐天的眉毛扬了一下。 直接使用这种类似心灵感应的方式进行对话,消耗的精神力量相当多。精神力耗竭的西斯武士,传来的讯息断断续续的,竟然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她的牙齿轻轻的陷入到嘴唇里,一丝丝的铁锈味弥漫在口腔里。 ——如果我接受了生物芯片的植入的话!如果有生物芯片,老师也就不必耗费这样珍贵的精神力在这上面了吧? 等一下……你……逃走……一个人…… 阿斯拜恩的手指向下,触到了磁轨手枪。与西维德的交战之中,这两把陪伴了他很久的手枪被砍的伤痕累累,有些划痕甚至穿破了三钛合金的外壳,直抵类银超金属铸造的内管。 满是伤痕的内管大概支撑不了几发子弹。不过,现在他已经无法将原力灌入晶体,制造能把一切都砍开的光之剑刃。那两支青铜色的剑柄,和废铁没什么两样。 不过情况,还不是那么糟…… 提亚科姆用手指轻触右侧的眼睑。 “原来还在啊。” 瘦高的军官喃喃自语。 刚刚那团蓝紫色的雷烈之花从叛徒西维德-拉斯托尔斯身上炸开时,尽管那光芒看起来并不太亮,可视野瞬间就被烧成一片青紫色,随之而来的感觉已经超脱了剧痛,一下子就变得麻木,或者说完全感知不到右眼的存在了。 若不是手指上传来眼球隔着眼睑硬硬的触感,他大概真的会以为右眼已经变成了淌着玻璃质液体的窟窿。 紧紧闭上的眼睑保护着下面的眼球,泪水不断渗出,淌过眼角,淌过脸上刀痕般深刻的皱纹,弄湿了他的手指。直到这时,被原力闪电散发出的高能射线灼伤的眼睛,才歇斯底里的剧痛了起来。 特务兵们也同样狼狈不堪。西斯武士用细小的原力锁链聚拢来的空气透镜,只是将原力闪电释放出来的高能射线偏离了梨旺的位置。在其他的方向上,灼热的射线仍然像爆炸一样横扫整个空间。 当看不见的高能光子扫过时,直视者固然在视网膜上烧下永久的印痕;战斗服的防水内衬也吸收辐射,瞬间就被烤化成散发着难闻臭味的焦黑色黏液,黏着在皮肤上,烫出大片大片的水泡。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务兵们难得的面露惊慌之色,将战斗服从身体上撕下来。有时粘连大片的皮肉一起撕下,惨呼声和抽气声响成一片。 ——如果把他们的目光都吸引在自己身上……并且利用一下梨旺,泪子大概能逃出去吧。 西斯武士这样判断着。 这怎么可以! 佐天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同时更紧的握住了阿斯拜恩的手,更加凶猛的向着提亚科姆瞪视了回去。 你……?! 在佐天的精神感知中,阿斯拜恩难得严厉起来的语气,忽然中断了。 几乎与此同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扫过了佐天的全身。 难以理解的信息碎片飞掠而过,她还来不及分辨其中的含义,就被手上突然增大的握力捏的手骨吱嘎作响。 “抱歉。” 这一次,阿斯拜恩连用精神传讯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直接开口,声音沙哑的吓了佐天一跳。 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的西斯学徒回握了一下,表示原谅他了。 下一瞬间,佐天觉得脑袋突然晕了一下。 用石头铺成的坚实地面,如同水面一样晃荡不休。三半规管来不及调整身体的平衡,足部失去可靠的支撑,若不是佐天及时蹲低身体,她一定会像那些勉强站立的特务兵一样滚成一团。 “地震!”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佐天脱口喊道。 灰尘和碎屑像是瀑布一样泻下。佐天抬起头,天花板和墙壁的石块之间粘结的灰泥剥落之下,已经有石块开始松脱了。 下一瞬间,大片大片的石块坍塌了下来。 …………………… ps:祝各位在劳动节不劳动的筒子们快乐;也祝各位在劳动节劳动的筒子们快乐。 西斯的称号是“lr”。这个词较真的话,翻译为“大人”,和“sire”,“senr”差不多,不过侧重“有领地的领主”。卢卡斯的西斯都是“达斯”(as)某某,也就是某某地的领主。 所以只要有封地,公爵是lr,骑士也是lr。阿斯拜恩是“勋爵”,他的aser是“领主”(反正都是lr),以示区别。 西斯大杀四方……嗯,阿斯拜恩的等级,不够大杀四方。待俺闲一点,写外传的时候让他的aser来。下面是一点碎片: …………………… 银光一闪,压着阿斯拜恩肩膀的两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径直向后撞上墙壁,发出钝重的声响,然后软软的滑落在地。无疑,是当场毙命了。 镀银的刀子和叉子从眼眶中深深的刺入,眼球的组织破碎,溅落在雪白的桌布上,像是果冻的碎片。 随后,她背后站着的侍者发出哀嚎。西斯领主以坐姿将腿部踢过头顶。曲线无可挑剔的脚踝和小腿化为凶器,使其鼻梁和下巴的骨骼一起发出破碎的声响。受到意想不到打击和疼痛的侍者踉跄后退,紧闭双眼,双手胡乱挥舞。 “什……” 坐在对面的藤堂没能看清侍者的惨状。西斯领主踢中的当然不仅仅是侍者,在她的攻击路线上,还有一桌的珍味佳肴,连同下面的桌子。 藤堂还没反应过来,腹部就感受到了惊人的力量。沉重的大理石桌面将他连人带椅子撞飞了出去。椅子在墙壁上发出破碎的声响,人则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厚重的大理石桌面下,是被碾成了奇形怪状,向着不可能方向扭曲的手臂和小腿,白森森的骨茬捅破了皮肤。 藤堂发出不成声的惨叫。 ——看起来,就算是精英,也只有装模作样的本事呢。 看着对方的惨状,西斯勋爵事不关己的想着。不过下一瞬间,他就皱起了眉头。 “!” 藤堂的痛吼瞬间被铃木花音的尖叫压过。 …………………… 金色羽翼(之二) 这是首都的地下。 也只有地下,才能兴建如此大规模的建筑。厚厚的土石遮断了好奇的目光——无论是赫尔维西亚人,还是罗马人,还是这个星球上的其他国家的人。 当然,比起地上来,地下工程的艰苦程度要高上至少一个数量级,还要付出难以计数的人命为代价——即便这个地下工程仅仅是利用了旧时代的遗迹,稍加整修,也耗费了道尔财团和军队天文数字一般的金钱和时间。 当拜伦特-道尔行走在漫长的走廊上时,有时不禁也会为了自己,还有自己家族的先辈,居然会了那么一点飘渺的希望就投入如许之大,而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无需身侧的卫兵提醒,他将自己的手覆盖上了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长方形区域。 右侧的壁面传来一阵重物摩擦的低沉声响。在下一瞬间壁面开始左右分开。 有风吹进来。 恐怕那是因为正在打开的墙壁另一边与这边存在著些许的压力差吧。 他向前走去。 那里有个宽度一米左右的平台。 平台的另一边,可以看见这个地下工程中心部分的全景——也就是那个巨大深坑内的光景。 如果从平台上探出身子的话,便能够俯视深坑底部的全景。 在距离至少五十米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苏生水槽,那里面,某个存在漂浮着。 “她”的外形是个美丽的女性,金色的头发飘散在浅绿色的培养液中,白皙的身体在照明灯光之下,就像上好的瓷器一样散发着朦胧的光芒。 “呼——” 拜伦特缓缓吐出气息。脸上的苦涩也消除了不少。 这就是“女王”。 道尔财团和军方的财力与智慧的结晶,以第一公主伊利亚-阿尔卡蒂亚的遗骸,与“恶魔”的孢子相结合,最终产生出的,能令赫尔维西亚所向无敌的强大力量。 即便以职业政客的城府,拜伦特的呼吸仍然加快了几拍,握紧的双拳里,发白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再有一点点,再有一点点,就能…… 只要埃德蒙-提亚科姆将梨旺带到此地,拼图的最后一块就会合上。 不知道罗马人在看到他们圣典里描写的“天使”真的出现在眼前,并以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横扫他们的军队时,脸上是什么表情呢? ——不过…… 他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苏生水槽。 尽管身兼政客,研究者,资本家这三项身份,恐怕血,泪,良心,以及类似的东西,在他矮胖的身躯里早已不见踪影,不过,有时候——只是有时候,他的确为了自己的疯狂而感到惊讶,甚至是恐惧。 ——不过…… 他再次挺直了背脊。矮矮的身形,仿佛骤然拔高了几厘米。 伊利亚-阿尔卡蒂亚之名,光耀全赫尔维西亚。但有谁知道,她伸手要来的坦克大炮是从哪里来的? 是谁在狭小的矿洞里挖出矿石,又是谁在六十度室温的炼铁,炼钢和轧钢车间,将坦克和大炮生产出来? 是那些女人和十六七岁,甚至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是那些失去了丈夫,父亲,失去了生活来源的寡妇孤儿。那些在矿洞里,在选矿厂工作的少年少女,就算再怎么做好防护措施,吸入的过量粉尘也会给他们的健康造成致命影响。 他们甚至活不过二十岁。 ——我并不是为了他们。不是。 拜伦特早就把自己的血和泪,良心还有类似的东西都丢开了。这只是个简单的问题——当战争把这些女人和孩子都压榨干净之后,就算有再多的金钱,他拜伦特-道尔又能买来什么呢? ——这是为了我自己。 盯着那个浅绿色的苏生水槽看了几秒,拜伦特忽然扬起了他短粗的眉毛。 “那是……” 自从诞生至今,“她”便如此无所事事的漂浮着。 “她”并不是一无所知。相反,“她”从这具身体上继承了相当丰富的知识。尽管已经死亡,但可以看出那些身穿白衣的人类把这具身体保管的非常好。 举凡数学,语言……包括所谓的“宫廷礼仪”和“装甲战术”等等,“她”都能从大致良好的神经细胞的记忆中抽取出来,进行了解。 尽管如此,“她”清楚地知道,那些并不是“她自己”。“她”所从属的种群,与这具身体曾经的主人相距甚远。从孢子状态解锁的同时,某些常识便深深的铭刻在“她”的灵魂上——如果“她”这种生物也有灵魂的话。 一言以蔽之,“她们”是宇宙中的流浪者。这个叫做“地球”的星球,不过是“她们”亿万年的旅程中再平常不过的一块踏脚石罢了。“她们”早应该在很多年前便将这个星球的土著居民可笑的抵抗排除,将可用的资源掠夺一空之后,向着宇宙深邃的彼方再次前进。 “群落”留下的信息到此为止,不自然的像是被黑洞给抹去了。无论“她”如何努力,也无法得到下面的信息。“她”无从测度群落之后的命运。 “她”是新生的“女王”,如果“她”能在与同为“女王”的姐妹们,以及上一代“女王”竞争当中胜出,那么“她”便是决定整个群落所向,所为的最高级个体。 然而,群落已经没有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按照从这具身体继承来的记忆,这个时候“她”似乎应该感到“孤独”,并且因此而“害怕”。但“她”实在难以理解这些。 “她”的种族,是在寂静,黑暗,与绝对零度相去不远的太空中的流浪者。宇宙是个严苛异常的地方,无论对人类这种有创造力的种族,还是对她们这种纯粹掠夺前者为生的种族,皆是如此。当群落再次踏上流浪的旅途,身为“女王”,在几乎所有群落成员都陷入深沉的安眠时,她必须得为群落守望,直到遭遇下一个弱小文明。 无论是几百年,还是几千年,“她”都得清醒着,规避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从爆发的超新星,到路过的强大文明——等待着,等待着还不懂得宇宙黑暗森林法则的弱小文明散发出足以暴露他们位置的信息。 然后,唤醒全群落的成员,在更多的掠食者聚拢来之前,将那个文明踩灭,将他们的资源和知识据为己有。 ——在目前的情况下,安然不动才是最好的策略。 在整合了尽可能多的情报,并经过无数次运算之后,“她”如此判断。 直到刚刚。 有什么东西…… 契合着特殊频率的01串,尽管人类的眼睛和他们所研制的所有仪器都无法识别,但对于“她”按照孢子内涵的信息排列完好的收讯器来说,宛如一天文单位上的恒星般耀眼。 她的群落在召唤她。 “她”缓缓舒展身体。电流开始以复杂的方式流动,抵消万有引力施加在这具身体上的束缚,并为“她”的移动提供动力。 在身穿白衣的人类隐约的惊呼声中,美神化身一般的女性身体,被无数细小的气泡所遮盖。那情形就像是那具白皙的躯体,瞬间变成了烧红的铁块一样。 实际上,有复杂的电流与磁场流动的这具身体,所散发出的热量已经让体温升高到了超过红热铁块的程度。接触这具身体的培养液瞬间就沸腾起来,产生的气体争先恐后的向着苏生水槽的顶部聚拢过去。 “噼啪!” 短短的十几秒时间里,水槽内的气压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在周围研究人员惊恐的目光之下,蜘蛛网般的裂纹转瞬间就遍布了圆柱形水槽的外壁。 “要……” 其中一名研究员刚刚发出声音,便淹没在雷鸣般的爆炸声里。 高温的蒸汽,夹杂着水槽外壁的碎片,顷刻间便横扫了整个地下空间。 在被碎片撕裂,或者被高温蒸汽把皮肉从骨头上烫掉之前,研究人员们便被卷入了“她”体内散逸出的电磁场。 像是被放进了微波炉——而且还是超高功率的那种,人体的体液被煮沸,在一秒钟内就蒸发的一干二净。随后脑浆,皮肉和内脏先是凝固成粉红色的固体,然后因为失去水分而碳化。最后,一具具还是站立姿态的骨头,在快速的氧化中再也无法支撑自身的重量,纷纷崩塌,化为一堆一堆的灰烬,再也看不出人类曾经存在的痕迹。 不仅是人体,在如此强大的电磁场之中,周围的仪器也纷纷爆出耀目的电火花,腾起各色的火焰。 叮铃…… 火警铃声大作,将拜伦特的意识从黑暗中拉了回来。 他坐直了身体。意外的,除了额角上因碰撞而来的伤口之外,全身各处都没有伤痕。 怎么会这样?自己不是应该和其他人一样,被烤成骨灰了吗? 他用茫然的目光打量四周。 触目所及是铁灰色,充满了粗糙痕迹的铸造面。 ——原来如此。 他安心的叹了口气。 在苏生水槽爆裂的一瞬间,厚重的装甲落下,将这个小小的平台封闭在里面。 横扫了地下空间的电磁场使得装甲外侧融化了,红热铁水顺着外表面流下,然后像是雨点一样洒落在空中。然而这层连大口径坦克炮直击都未必能击穿的厚重装甲,的确也将“女王”散发出的强大电磁场阻隔在外,保住了拜伦特-道尔的性命。 咚! 还不等拜伦特从地上爬起来,剧烈的冲击重新将他放倒在地上。 这一记冲击不仅仅是来自声音,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整个空间都在震颤。旧时代留下来,不知经过了多少年都未曾风化,坚固如初的建筑结构也发出了哀鸣,碎块和细屑从裂缝中洒落下来。 “……” 拜伦特惊慌大叫,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大概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吧。 下一瞬间,他连自己的喊声都听不到了。 远甚于第一次的冲击猛然到来。人体就像是鼓面上的豆子一样,被波动的地面震了起来。拜伦特眼睁睁的看着灰色的铁壁迎面而来,却什么也做不到。 “蓬!”“咔嚓!” 钝重的冲击从左肩遍及全身,随后是剧烈的疼痛。 ——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啊…… 落地的撞击,轻飘飘的根本没什么感觉。随后,拜伦特-道尔的意识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风间信二(01) ……写在开始之前…… 嗯,这是一个间章,写的是西斯学徒的入职考试的事情。 入职考试的内容就是抓捕穿越者。 全金属狂潮位面作为背景。 这是个低能位面。能量水准为标准(新伊甸的平均水准)的四分之一左右。(时空管理局魔法学院是标准的四倍)。正好处于炮击魔法师发挥作用的下线。 西斯学徒能发挥的实力,大概是一半左右。当然,如果打兴奋剂的话…… 那么,开始了。 作者俺准备在这里试试马丁大叔的写法,通过视角的变换来综合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小说的优点……嘛,请大家该拍砖的尽管拍上来,就是这样俺才能不断进步啊。 …………………………… “唉……” 少年低着头,用抑郁的脚步往前走 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打起精神来,青少年!” 如果让某位眼角像狐狸一样细长而且向两侧翘起,一头银发更是和传说中的银狐一样华丽的学生会长看到,总是带着一副笑容却腹黑到极致的他一定会这么说吧。 当然,学生会长空泛的劝告不会得到任何响应。因为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烦恼可是多到数不清的地步呢。 没有女朋友只能看着别人亲亲我我啦,没有钱只能看着别人买杂志买模型买自行车啦,看好的成人杂志所在的那家书店的老板古板的要死非要看社会保险卡确认年龄啦,拼命念书却怎么也达不到父母的期望啦……等等等等。 然而,如果一向稳重的林水敦信会长能翻开少年的头盖骨看看——就像他一直想要做却一直没能成功的那样,恐怕也会被里面存在的念头惊的把眼镜掉在地上摔成好几块吧。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呢?” 别开玩笑了! 想必认识他的朋友们都会如此对他怒吼吧。 风间信二,男,十六岁,阵代高校二年,独子,父母双全,成绩优秀到难以置信的程度,体育中等,戴着一副大大的几乎遮蔽了三分之一个脸的眼镜,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标准的好学生。不过因为他有一个太过可怕的朋友的缘故,无论在学校还是在社区,都不存在敢欺负他的混混。 这样标准的九十年代的日本学生,连最为麻烦的未来志愿都打算好了,为什么会居然烦恼活下去的事情? 难道…… 美苏之间会突然爆发核大战不成? 不可能不可能。 超级大国的小弟们在从波斯湾到长江流域的广大地区打生打死,在欧洲和非洲剑拔弩张。日本则只需要躲在美国的保护伞下面,悠闲地看着这一切就好了。 世界自打他风间信二,甚至他父亲出生起就是这个样子了,大概以后也会永远这个样子下去吧? 几乎所有的日本人都这么认为着。 他风间信二可不是父母欠债一亿五千万然后落跑,把他丢给“亲切的人们”抵债的穷鬼;也不是如果无法及时完成一百件猫的嘱托或者把自己能听懂猫语的事情泄露出去,就要变成猫然后被自己的毛呛死的倒霉蛋。 那种只会发生在动画里的事情,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里啊! 就因为这是会发生在动画里的事情,所以我才担心啊! 少年大概会这样吼回去吧。不过即便是在最好的朋友们面前,他也说不出这句话来。 原因很简单,他是个穿越者。 上辈子作为一个宅男存在的风间信二,可是知道这个所谓“全金属狂潮”的位面,是个多么凶残的地方。 亲眼看到了那个脸上有刀疤的转学生之后……不,应该说从出生在这个世界开始,他一心一意的为自己的小命儿谋划了起来。 不过虽然这样说,可以用的手段也太少了不是吗?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呢?” 再一次发出了叹气,风间的手条件反射般摸进了衣兜里,握住了那把冰凉的钥匙。 那是身为arse(人形地面战斗载具)驾驶员的父亲和随父亲一起去那边的母亲,一年前调到习志野之前,给他租下的公寓。 对于只有父亲工作,母亲是全职的家庭妇女这样一个典型的日本家庭来说,即便父亲有着相对来说已经很高的薪水,但这间公寓的开支,仍然是很沉重的负担。 “不行!” 那天,父亲一口拒绝了信二也转学到习志野的要求,而母亲则左右为难的看着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我知道你想把孩子放在身边照顾,可真要让他和我们一起去习志野,这孩子就算废了。那边的教育水平,怎么看也不像能考上早稻田的车辆工程的样子。况且,这孩子一向认生,要放弃这边的朋友和环境,从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的话,会很难的吧……” 那天夜里,决心好好和父亲谈谈的风间,在房间外面听着父亲这样对母亲说着。自从出生在这个世界十六年来,冷漠和旁观的心思在这一刻被打的粉碎。 虽然风间一直完美的扮演着憧憬父亲的儿子这个角色,一直都拼命地收集as的资料,一直在圣诞和生日满脸欢笑的接过as的模型和图册,可他自己却知道,这一切,都是由于对未来的恐惧的缘故。 和那个相良宗介,和那个千鸟要走的那么近,如果在这上面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可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啊! 如果和他们走的不近……那就等着索菲亚利用黑化的千鸟要重置世界,大家一起gaeer吧。 风间信二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无声的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顶着红肿的眼圈,他在父亲严厉下藏着一点点温柔的目光中,接过了那把钥匙。 “父亲,母亲……我发誓,一定要守护你们。” “是这么说了,可到头来,究竟怎么办呢?” 一想到之前兴凯湖事件里那个男人的眼神,风间就是一阵战栗。 如果说as的驾驶和理论基础知识,他风间信二甚至可以和专业人员比肩,但那种在无数生死之间打滚过的杀气,却让他充分认识到了自己和那些职业杀人机器的差距。 他叫风间信二,不叫基拉大和,天赋这种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 奇迹之所以罕有,所以才叫做奇迹吧。 这种无力感真的很难受。 “嗯?” 快到自己所住的公寓下面的时候,风间意外的看到一辆搬家公司的厢式货车,就停在隔壁楼的道路上。几个身体壮硕的工人正在把一个又一个看起来和风间的身体差不多大的纸箱子搬到手推车上去。 那不是相良宗介住的地方吗?难道是秘银的人…… 轻笑着用扁扁的书包给自己脑袋来了一下,风间暗自嘲讽自己大概是神经过敏过头了。不过……这些工人的身材,相对于日本人来说,都实在是过于健硕了呢。 “唉,至少希望能够锻炼出他们那种力气……不不不,这个世界究竟还是as为王,可说到底也没有地方让我这样的平民练习驾驶as的地方……嗯?” 有个小个子从那边转过身跑了过来,边走边挥手。 是在叫我吗? “等等,这位同学,等等!” 因为突然做剧烈运动的关系,跑到了风间面前的少女有些喘息的样子。 仔细一看,少女其实并不矮,比恭子和瑞树说不定还要高一些。刚刚那个“小个子”的印象,大概是因为她身处在一群彪形大汉中间吧。 身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圆领衫和蓝色的牛仔裤,牛仔外套扎在腰间,戴着醒目的红色棒球帽,这个将黑色的长直发梳成一束的女孩,看上去有一种非常顺眼的气息。 真是个开朗的女孩呢。 因为这个世界上充斥着fbi,ia,kgb和汞合金这样的东西,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卷进去尸骨无存的风间,一向表现的相当怕生。不过面对这个女孩时,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而脸上则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这位同学……”女孩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张写着地址的字条:“这上面的地址,就是这里吗?” “我看看……唔,是这里没错。” “是吗,那就好。” 女孩笑着吐了吐舌头: “没想到是个连管理员都没有的公寓呢,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真是多谢你了。” “对不起。” 风间好像自己被斥责了一样,慌忙道歉。的确如女孩所说,分别由相良、千鸟和自己所入住的两间公寓楼,都是所谓的“自主管理”类型。相对低廉的租金底下,掩藏的是连管理员都没有的低成本。而且因为入住的都是学生和年轻的上班族的关系,在下午三点半的现在,整个社区连鬼都难找到一只。 也就是永远都隶属回家部的自己,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吧。 “社团?有as驾驶的社团吗?……没有?那就算了。” 面对千鸟班长的劝说,狂热的军事fans风间信二这样回答着。要不是恭子及时打圆场,恐怕那一纸扇就要敲在脑袋上了吧。 “嘛,嘛,要怪就怪房东好了。”少女笑了起来,伸出了自己的手:“我叫做佐天泪子,请多多关照。” “啊,这边才是,请多多……” 这样利落的和人相处的方式,经历了两个人生的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学到呢? 等等。 她说她叫什么? “是得多多关照你呢,风间君!” 天旋地转的感觉一下子充斥了他的身体。等他清醒的时候,手腕已经被牢牢地扣在对面少女的手里了。 “弄错了,是这边,这边的大楼!” 少女向着那边的“工人”们挥手。对于雇主的错误,这些优秀的工人一点抱怨也没有,一个工人推着手推车走了过来。那些纸箱是那么巨大和沉重,压的手推车吱嘎作响。离得近了,风间这才注意到,纸箱和卡车的侧面,都画着一个铁锈色的标志。呈倒欧米茄形状的双首蛇图案吐着毒信,充满压迫感的逼了过来。 她真的是佐天泪子?不是御坂美琴假扮的吗? 感受着手腕上那让半个身体都麻痹的无法动弹的细微电击,风间昏头昏脑的想着。 “嘎!” 刹车声惊醒了风间。他回过头,一辆计程车正好停在身边。 “客人,就是卡车停的那栋楼。您就在这里下车可以吗?” “好的。” “客人,需要我帮您把您的弟弟扶上去吗?他看起来精神很不好呢。” “谢谢,不用了……没关系的。” 一连串的对话从敞开的车窗里飘了出来。风间感到手腕上一重,那个自称佐天泪子的少女把她系在腰间的牛仔服搭在两人的手腕上。 她想干吗?难道她不想让这个位面的人看到…… 车门打开,身穿深蓝色西装套裙的女子费力的扶着一个身穿浅绿色睡衣的男孩走了出来。 与其说是女子,真不如说是个可爱的女孩。 比恭子还要娇小呢。大大的眼睛,细白的皮肤和编成短短发辫的银色头发,无不加强了这种印象。 她扶着的那个男孩的体型和她差不多大,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双眼无神,仿佛行尸走肉一样,被姐姐拉扯着往前走。 日本人长相的弟弟和白人长相的姐姐,嘿,这谎言也真够拙劣的,也就是在人情冷漠的日本,换了上辈子他所在的那个国家,恐怕早就被人强势围观了吧。 等等。 穿西装套裙的女性……娇小……银发……行尸走肉般的少年…… 这! 看着身边死死扣住自己手腕,面露紧张的少女和逐渐逼过来面无表情的壮硕“工人”,风间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泰斯特罗沙(01) ……写在前面的补充…… 某位书友说俺设定没人能有动画资料。这俺没设定过。大概是你误会了吧。 西斯武士来自新伊甸。这是个与母体文明的通道崩塌之后重新兴起的人类文明,所以留下来的资料很少很少。 但也不是没有……序章里面关于“蓝发大能者”的传说就是一例。 而风间信二则是从咱们这个位面穿过去的,所以他了解的东西很多很多。 这样的人带来的信息,在时空管理局看来非常危险,甚至超过穿越者本身。 …………………………… 秘银组织,太平洋地区的战斗部队指挥官,泰莎-泰斯特罗沙上校,正在努力的架起和她无论在年龄上还是在体积上都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从出租车里走出来。 好轻。 因为之前忙着逃亡的缘故,她一直没注意到这个名叫琢磨的男孩子,居然是这样的秀气。 秀气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说法就是发育不良了——泰莎对这个词深恶痛绝,因为那个出身陆战队的粗坯总是拿这个开她的玩笑。 不过现在,秀气的少女也不得不同意这种说法。 男孩浅绿色的睡衣之下,清晰的露出肋骨和脊骨的干瘪皮肤泛出不健康的灰白色。整个身体轻到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都能随便搬动的程度。 简直和塞拉利昂那边难民营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嘛! 在出租车上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少女不由这样惊叹着。 虽说如此,但能独自把一个和她同龄的男孩子独自从羽田机场附近搬来这里,对于集运动白痴、天然呆、路痴于一身,凭借自己的脚在内陆的地面上走路的经验都很稀罕的泰莎来说,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奇迹了。 大概是被逼着逃亡的缘故吧。部队里那些曾经在死亡线上打滚的老兵,人人都说在危机中能坚持下来的人会激发出最大的潜能。 自己……也有这样的潜能吗? 泰莎不由有些窃喜,虽然表面上这个倔强的少女一直以不服输的精神否认自己是个运动白痴,天然呆和路痴,但无论如何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不为这种事情心里烦恼,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转头看着琢磨。 似乎还在昏迷呢。 那不是当然的吗?挨上那样一针超剂量的镇定剂,就算是大象也会昏过去的。 只是没有想到呢,从这个男孩子在羽田机场的入境检查处露出破绽,到转到机场附近秘银的临时设施,再到他所属的恐怖组织动用as向设施发动突击,时间仅仅才过去三个小时而已。 消息是泄露自秘银这边,还是日本这边呢? 不,大概没有那么复杂。或许他们在机场来接这个孩子的人发觉了不对,然后跟踪相对松懈的日本方面的秘银支部转移这个孩子的车队,最后找到那个临时设施的吗? 不不,即便是这种情况,从收到情报,做决定到最后动用as发起突袭,这种行动即使让秘银自己的行动部队来做,所用的准备时间也不止三个小时。 起码要五个小时不是吗? 这样看来,这个恐怖组织本来就打算在日本,在东京,在这里搞些什么行动也说不定。这个孩子大概就是他们行动中相当关键的一环吧。 这样的话…… 现在考虑这些根本没什么意义吧! 一遇到有关指挥和计划方面的事情,脑袋就变得无比明晰的少女苦笑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确保自身的安全之外,要做的就是和’anne取得联系,之后才能做下一步的定夺吧。 到这里,大概就安全了吧。发动袭击的那些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的追到这里。 这里不是动乱不堪的非洲,不是毒枭出没的南美,更不是罂粟花盛开的阿富汗。恐怖组织毕竟是恐怖组织,想要和fbi和kgb一样在他们自己的国家一样在日本横行,那是根本做不到的。 出动as突袭远郊的设施,大概就是那个组织的极限了。再大规模的行动,说不定马上就会遭致已经惊动起来的自卫队和驻日美军的压制和打击。 而没了as,在一个人口上千万的城市里面追击和搜寻两个特定的人,即便这两人实在显眼,可在没有国家这一等力量的帮助之下,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所以,到这里大概就是安全了。 这里……就是那个相良宗介住的地方吗? 虽然早就看过了照片,但到实地一看…… 还真是个有日本特色特色的地方呢。 灰色的石子贴面的楼上,露天的走廊的墙上,是一排排深蓝色的安全铁门。门与门之间的距离,恐怕不超过三米。即便在泰莎这种在狭窄的潜艇里呆惯了,在陆地上也住惯了军官宿舍的人看来,这种跟跟鸽子笼差不多的公寓也密集狭小到让人发晕。 据梅丽莎和克鲁兹他们讲,包括相良的护卫对象在内,还有好几个同班同学也是住在一样的地方。 真的不要紧吗?从小单独生活在这样逼仄的地方。 付了车钱,对开始倒车的司机友好的挥挥手,然后轻轻地拉住少年的手,泰莎转过头,贴在那个叫做琢磨的男孩耳边: “我们走,琢磨。” 叫着对方的名字,少年听懂了似的茫然的点点头,瘦弱的身体行动了起来,任由泰莎拉着往前走。 这样的时候,也是个温柔听话的好孩子呢。任谁也想不到在那个临时设施询问的时候,即便两个身强力壮的佣兵也压制不住他的场面吧。 轻轻叹了口气。泰莎开始左右打量。 这是个由好多和面前的公寓楼一样的建筑物组成的社区。大概是因为现在是上班时间,学生也都没有放学的缘故,整个社区都静悄悄的,只有旁边街道上的车声越过不高的,覆满爬山虎的围墙传过来。 和美丽岛基地的气氛,完全不同呢。 不仅建筑物的风格和周围的环境,就连空气中的味道就不一样。 没有飞机起降时震耳的爆音,没有高能燃料产生的氮化物的臭味,没有朝不保夕的佣兵们放浪形骸的大声欢笑,没有充斥在空气中仿佛就要爆炸的火药味…… 有的只是寂静,下午四点半的空旷社区内,弥漫着寂静的,和平的味道。 在那一瞬间,从很小的时候就出没在研究所和秘银的作战部队之中的泰莎-泰斯特罗沙,忽然明白为什么相良总是一完成任务,就匆匆忙忙的往回跑,甚至连一晚上都不愿在美丽岛多呆的原因了。 有一个睡觉的时候可以不把手枪压在枕头底下的地方可以回去,真好呢…… 那个相良,那个八岁起就走过无数的腥风血雨的相良,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的严肃军人的相良,最终也在本能中,热爱着这片寂静的和平吗? 泰莎微微的笑了起来。 但是马上,泰莎就轻轻地摇头,严酷的现实就像山脉一样压了下来。 相良现在应该不在这里吧。 毕竟他是来任务,而不是度假的呢。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学校里和那个千鸟要在一起吧。他有没有在这个和平的地方,快乐的度过每一天呢? 大概…… 没有吧。 毕竟,在平民生活的经验这方面,连自己也赶不上的他,在第一天就被当成跟踪和偷窥狂,遭到复数的平民殴打,被手铐锁在椅子上呢。 之后的每一天,都在一群人的异样眼光中度过。 狂热到用军曹(下士)自称的军事fan,极度自我中心的自闭症患者,身为日本人却长期生活在一系列的奇怪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国家的归侨,喜欢千鸟要到不能自拔却用跟踪这种不正常的手段来追求的偷窥色魔…… 大概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相良宗介这个名字,就和以上种种的形容词一起,在阵代高中乃至周围的地区传开了。 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包括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千鸟要,都对这个不正常的学生头疼的要死。唯一一个能安之若素的,大概就是那个接受了大笔秘密献款的校长了吧。 但是…… 都是一群好人呢。 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遇到这样的麻烦人物,不仅没有简简单单的一推了之,彻底疏远他,反而都拼命的想要教给他正常的知识,让他成为和他们一样有和平常识的居民。 真是……羡慕啊。 也只有在这样和平的国家,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只有在这样和平的国家,才会有像那个连自己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也看不穿,还要热情的帮助自己的计程车司机吧? 羡慕啊…… 要羡慕的话可以等会儿。现在……现在…… 相良到底住在哪个大楼啊! 刚刚那个计程车司机似乎对地址进行了说明。然而日语水平仅限于一点点日常对话的泰莎,那时候光顾着摆脱司机麻烦的好意了,根本就没在意他在说些什么。 她泰莎能靠着好久之前扫过一眼的资料寻找到这里,已经是少女对少年思念所产生的奇迹了。要她在这十几座长的一模一样,既没有美丽岛基地的建筑物那样醒目的数字标识,也没有美丽岛基地随处可见的电子指示牌的地方找到相良宗介的住所…… 这是比让她泰莎不摔跤不迷路,一个人从声纳舱走到尾鱼雷舱更困难的任务啊! “你好,你需要帮助吗?” “!” 突然响起的招呼声让泰莎就跟受惊了的兔子一样,大大的往后跳了一步。 “不好,琢磨!” 拉着她的手的男孩被这一下一扯,在原地转了半个圈顿时就失去了支撑,像喝醉了酒一样步履踉跄了起来,朝着旁边的两个人就撞了过去。 将牛仔上衣搭在手上的女孩伸手就揽住了琢磨。下一瞬间,她脸上就浮起了惊讶的神色。 大概是发觉琢磨那轻的怕人的体重了吧? “啊,对不起,对不起!” 慌忙道歉的泰莎用眼角的余光急速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两个人。 不是什么可疑的危险人物呢。 发出招呼声的是那个戴着大大的圆眼镜,身材中等偏瘦,穿着学生制服的男孩。对他的招呼声似乎非常不满的拉着他的手,戴着棒球帽,穿着牛仔裤的女孩。 那个少年,除了他手上那个扁扁的书包之外,这种装扮根本藏不住武器吧。记得相良为此抱怨了很久很久,最后不得不随身带着累赘的书包来行动。 至于那个女孩,有着和日本人偶一样发亮的黑色长直发的她,光看她能毫不犹豫的扶住几乎是扑进她怀里的琢磨,就知道她一定还不明白这个世界的人心险恶。 这两个人是…… 兄妹吗?长的一点都不像。 那么是……恋人? 恋人啊……大概吧。如果是兄妹的话,拉着手根本就用不着用牛仔服遮着。不过,这谁都能看得出来的事实,一件牛仔服是盖不住的吧。 话虽然这样说,但没有经历过恋情也没有看过几对恋人,甚至连父母之间相处的样子都忘光了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判断这两个少年和少女是不是恋人吧。 “唔?” 女孩嘴里发出疑惑的声音,让泰莎紧张了起来。不过她很快就宽慰自己:没问题的,这里是日本,是和平的日本,除了专业人员,谁也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镇定剂…… “对不起。我弟弟给您添麻烦了。琢磨,这边,快过来!” 心里有鬼,泰莎的声音自然就带上了一丝惊慌和严厉。听到这种声音,琢磨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女孩眼中的疑惑更甚。她皱起了眉头,在那个戴眼镜的少年一脸的惊讶之中,毫不犹豫的低下头,像猫嗅闻食物一样在琢磨的口鼻处轻轻吸了两口气,然后一把就将琢磨那显得太过宽大的浅绿色睡衣的袖子向上拽起。 手腕处,因营养不良而显得特别突出粗大的经脉上,红色的针孔伤痕就这么显露出来。黑发的少女抬起头,愤怒的视线如同火焰一样灼烧着泰莎的眼睛,而声音却像是冰渣一样寒冷,发出了凶猛的诘问。 “这是怎么回事!” 糟了!……如果把他们卷进来的话……必须得在他们报告警察之前做些什么! 鬼使神差一般,泰莎做了个绝不符合她一向以来的形象的事情。 她把那支几乎从来没用过的手枪从绑在大腿上的牛皮枪套里抽了出来。 在和平的日本应该不会有人对手枪的威胁不放在心上。 果然,那个戴眼镜的少年露出了惊骇的神色。而那个认出镇定剂下口鼻的分泌物特殊气味的少女则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知道了吧,知道了就跟我来!动了秘银的货物会有什么下场,待会儿就让你们体会清楚!” 是这样说的吧? 边努力回忆梅丽莎-毛的语气,泰莎边用所能发出的最凶神恶煞的音调这样说着。 这样就能威吓住他们了吧? 然而下一瞬间,泰莎就发出了痛叫,手腕处传来了强烈的冲击,随后传来的疼痛和麻木,让她一瞬间以为自己的右手抓住了裸露的电线。 “相良!” 下意识的呼救声被堵在气管里。在手枪落到地面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弹跳声时,泰莎感觉脖颈处就像被一只冰凉的手卡住一样,她小小的身体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提了起来,随后被狠狠按在了墙壁上。 憋得脸色通红的银发少女眼睁睁的看着黑发的少女一脚把从她手里落下的手枪踢的远远的,一手抱着琢磨,另一只手对着她,五指就像扣住什么东西似的用力的弯曲着。 “该死的……人……人贩子?”重复着黑发少女的怒吼,泰莎想发问却根本无法做到:“人贩子,是什么意思?” 逐渐模糊的视线中,那只还残留着蓝白色的电火花的右手猛然一握,两面的颈侧同时传来冲击,随后,黑暗统治了泰莎的意识。 …………………… ps1:银发上校的名字,到底是翻译成泰莎呢,还是特蕾莎呢?还有千鸟的名字,到底是千鸟要呢,还是千鸟香奈呢?请大家提意见。 ps2:这种多视角的写作方法和轻小说的写作风格,大家喜欢吗?也请发表意见。谢谢。 相良宗介(01) “任务……任务是吧!我只是你的任务是吧!” “千鸟……” “别过来!” 及腰的乌黑长发注激烈的抖动着,少女一瞬间发出的气势让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也不由后退了一步。 看到他认真中夹杂着不解的目光,少女心中的怒火和委屈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 任务,只是因为任务,只是因为任务所以才和我在一起的吗? 骗子! 身为归国日侨的她,无论在美国,还是在日本,都是受到别人排斥的存在。 “像个日本人。”美国的同学这样说着,所以,她在那边没有朋友。 “像个美国人。”日本的同学这样说着,所以,她在这边也没有朋友。 能被称为“朋友”的存在出现,只不过是一年前升上阵代高中之后的事情。受了足够多的教训之后,就算是草履虫也会稍稍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果然,这样一来,那些受到自己容貌和“爽直”性格吸引的男男女女们就聚拢到自己的身边来了。 他们是很好的人,很照顾和他们格格不入的自己。然而,千鸟却不知道,如果自己露出彻底的真面目,还会有人和自己做朋友吗? 她很想知道,却又很怕知道那个似乎太过清楚的答案。 这样的千鸟,在被那个相良那样笨拙的接近的时候,是多么高兴啊! 为了她,可以拼上性命的少年。 这个世界上,大概不存在不对这样的少年动心的少女吧! 然而,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虚幻,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他的任务而已。 “别过来……” 少女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丝的哭腔。而看到他不知所措的脸之后,怒火再次代替了委屈,越发激烈的燃烧了起来。 反正,只要自己还活着,没被那些人抓去就好了吧!至于自己怎么想……这个满脑子都是任务的冷酷家伙才不会去关心呢! “宗介什么的,最讨厌了!” 发出了决裂似的宣言,猛的转过身,被红色缎带扎好的长发抽过空气,发出咻咻的声音,少女大步走开,留下少年一个人挠着乱糟糟的头发。 要追上去吗?可那样不是会把这个局面弄得更糟吗?和护卫对象处好关系并得到相应的配合,这是护卫任务基本中的基本吧。 现在,该怎么做呢…… 嗯? 少年反射般的将手伸进书包,握住了那把glk22。危险的,仿佛是同类接近的气息让他浑身战栗。然而当他准备出声招呼千鸟小心的时候,这气息却消失了。 “错觉吗?” 打量着千鸟离开后空无一人的小巷,少年喃喃自语。 愤怒的少女大步的走进公寓楼的底层大厅,怒火越在一丝一毫的湮没,留下的只是冷灰一样的不安与失望。 任务吗? 或许,那就是宗介道歉的方式吧。 就算他不是因为喜欢,或者友情靠近自己,可这也不是他的错不是吗? 其实,只要千鸟再成熟一点的话,那她就会知道,友情也好,爱情也好,都是两个人的事情。 其实,拒绝两人之间更多的沟通,一点都不想了解相良的那个充满了血与火,铁与血的世界的,不就是她吗? 如果这个名为千鸟要的少女,如果她没有在美国和日本受那么多的冷眼的话,或许她会更冷静的分析,并得到答案吧。 然而,现在的她,却只会用更直接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身后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轻盈,坚定,充满弹性,不疾不徐。 没错,就是那个宗介的脚步声。 “都说了别过来,离我远点——你这个!” 从背包里抽出的纸扇发出鞭子一样的响声,狠狠的朝着背后的人的侧脸抽过去。 “!” 身后的人只用了一只手就握住了那个男人总是躲不开的纸扇。 那不是宗介。 漆黑的长发如同日本人偶一样垂下,娇小可爱如同猫儿一样的身体外面穿着不认识的校服。精致的脸上略略浮现出一丝惊讶的表情。注 “啊,这……”千鸟愣在当场。 怎么回事?那个脚步声和那个气息,明明就是宗介没错,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不认识的少女? 不管怎样,是自己不对,赶紧道歉吧! “对不……” 四个音节还没说完一半,一个身影已经如同旋风一般扑了过来。下一个瞬间,两个人已经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住手,宗介!你在干……什么……” 骑在面孔朝下的少女身上的宗介,一只手扭住对方右手,另一只手则掀开了少女的裙子。 如果是在平常,这种行为一定会被千鸟以正义的纸扇予以天罚,但现在,本应主持正义的天使却目瞪口呆的看着少女大腿上绑着的东西。 虽然怪模怪样,也不是平常的黑色或白亮的银色而是黄铜一样的暗金色,但那种形状是不会错的。 少女发出吃痛的低哼,金属与地面撞击的高频颤音中,一把背面带着锯齿的匕首在地面上弹跳着。 感觉宗介要将她的手枪拿走,少女猛然间剧烈挣扎了起来。 “给我老实一点!” 如果是**连续剧里面的角色,大概会这么吼出来吧,但宗介是个军人,他才不会做这么磨磨唧唧的事情。一手刀劈在少女的脖颈侧面,就把她打晕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啊!” 千鸟要发出了悲鸣。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千鸟和相良对视了一眼。无论这女孩来头是什么,总之如果让人发现现在的这个场景,那么一定会通告警察的。 那是两人都不想惹上的麻烦。 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呐,我说啊……” “嘘!” 相良毫不犹豫的发出了命令般的声音。 千鸟脑门上爆出了青筋。如果是在两个月前的话,她一定会把这个动不动就进入状态的常识白痴抽昏过去。然而在兴凯湖,在生与死的边界上打滚了一回之后,在和平的美国和日本长大的千鸟,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常识,别的逻辑,别的生存法则。 在那个世界里,最好还是遵循那个世界的法则行事。 仔细确认了门把手上的头发丝完好无损,相良这才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无言的冲着千鸟招手。 “打扰了。” 即便如此生气,肩上搭着另一个少女的千鸟仍然小声说着,迈步走进这个连一把椅子都看不到的简陋房间。 装武器和弹药的衣柜,k;床下放置电台的手提箱,k;手提电脑,k;窗户上和门把手上一样的探测陷阱,k…… 目瞪口呆的看着相良上上下下的忙活,千鸟不禁有些发愣。最后相良示意她把那个少女就这样放在地上。 “喂,这样对待女孩子是很失礼的啊!” 千鸟自作主张的把双马尾的少女放在了床上,还拿来了冷水浸湿的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你……算了。” 相良耸耸肩。虽然从这个少女的手脚来看,她必定经过了一定程度的训练,但这种身手在相良看来不值一提,而且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正规军那种僵硬刻板的感觉。 这让她的危险程度大大下降了。 他轻轻将窗帘掀开一个角,拿起了望远镜。 “啪!” 这一纸扇的用力程度,把他打的险些用面孔和冷冰冰的玻璃窗来一个亲密接触。 “很疼的。” 他面无表情的这么说。 “你在干什么好事啊!” 千鸟满脸通红的大叫。 在相良拿起望远镜的一瞬间,少女意识到,那个角度不就是自己的房间吗? 这个军事暴力狂,竟然……不,不对,他住在这里已经三个月了啊! “你每天都这么看我的房间?”少女捏紧了纸扇,用力到了纸扇的纤维都发出了不堪重复的破裂声。 “差不多吧。” 相良爽快的承认让少女险些晕过去,不过这和他接下来的话相比,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虽然有高像素的摄像头和听声器,但有些东西还是亲眼看看为好。” 暴怒的少女当场丢下折扇,拿起旁边放着的简易灭火器朝那个长满了乱糟糟的头发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她为什么生气?” 莫名其妙的看着气哼哼的走到一边,一屁股坐在床上只给了他一个背影的千鸟,相良摸了摸脑袋上新长出来的大包,重新用望远镜、摄像头和听声器确认了情况。 千鸟的房间,门是好好的,楼下也没什么可疑的车辆,观测设备的记录也表明八小时内一切都很正常。 这么说来,这个少女不是冲着千鸟来的吗?真的是偶然路过的吗? 相良微微摇头。自从八岁以来在无数生死场上打滚过的年轻佣兵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下这样的结论。 要拷问她吗? 不行。 相良虽然知道一些审问和拷问的套路,但他不是专家。即使他是专家,这个看起来比他和千鸟都要小的,充满了稚气的菜鸟是不是会开口招供,还真得打个问号。 从前,那些和自己一起在巴米扬的伙伴们,可是有一半以上都和自己差不多大呢。但他们比那些大人坚定勇猛一百倍。 更何况,这里是日本,不是秘银的成员可以像那些对手一样为所欲为的地方。随随便便拷问一个可能来自自卫队或者公安的暗探的话,会给自己和秘银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总之,先跟’anne联系一下吧。少女的身份确定以及与她背后的势力打交道的工作,还是交给专家为好。 这样想着,相良拖出了电台。 “嗯?!” 打开皮箱,红灯以某种特殊的频率闪烁着。将他严肃的表情照的极为难看。 那是代表最高等级的通讯召唤,凡是看到这种信号的成员,都得在第一时间和美丽岛基地或者’anne取得联络。 “uru7呼叫……” “宗介!” 第一遍呼号还没完,那边就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相良一愣。那是毛的声音不错,但他从来就没听过这个顶头上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然而下一瞬间,一向冷静的如同一块干冰的相良宗介也觉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因为梅丽莎-毛说的是: “泰莎她失踪了!” 上校大人! 注小说中千鸟要的头发是黑色的,动画中改成青蓝色。这也是动漫业界(包括小说插画)的一种加强人物印象的约定俗成的手法了。为了节约成本,动画和漫画在制作中都会大量采用同一脸部和身体模型来工业化制图。所以如果你看到哪一部动画的人物的发色都是符合现实,光看脸就能区别彼此的话,那么他们的预算一定非常充裕。比如说k-n,比如说钢炼。 注这是空之音位面的暮羽。她和佐天泪子一起参加时空管理局的入职考试。1121小队及其相关者在俺的大纲中,领便当退场的数目有很多。暮羽作为活下来的那一个却已无处可去,所以被西斯武士收养。(后文会有详述) 泪子:“总感觉,这样一来,老师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暮羽:“我比你年龄大,所以你要听我的。” 阿斯拜恩:“要好好相处!” 暮羽的存在意义,除了作为西斯学徒的助手之外,还时刻提醒泪子:你得变强。那样在有人死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才不至于无能为力。 风间信二(02) “哇,真够乱的。” 少女皱了皱眉,发出了率直的感叹。 除去玄关,厨房和卫生间,大概六个榻榻米那么大,起居室和卧室合一的房间内,散乱的脏衣服围着床,茶几周围则是数不清的杂志和漫画,冬天用的被炉就这么靠在附近的墙壁上;电视前面则摆着任天堂的游戏机和众多的游戏卡;几乎占满整个墙壁的书架,上半部分是各种各样的as和战车舰船模型,下半部分则是各种各样的军事书籍;玄关处还放着一个装满空罐子空瓶子以及各种食材包装盒的垃圾袋——要让身为班长的千鸟看到,免不得又要为了垃圾分类一事说教他一番。 风间信二不由苦笑。如果事先知道有两个可爱的女孩子会来这里做客的话,他一定会提前一天……不,一星期就把房间整理的干干净净的。 但是没办法的不是吗?单身居住的男性,有几个的房间里面不乱啊。 大概……那个相良宗介是不乱的吧。 但与其说那个脸上有疤痕的少年房间里不乱,不如说是基本上空无一物吧。 别说成人杂志,歌星或体育明星的海报,漫画和模型这种男孩子房间里必备的东西,就连椅子,被炉,书架,冰箱,收音机和微波炉之类的必备的家具和家用电器都看不到。 床,电视,充作书桌的矮几和疑似衣柜的金属箱子。整个房间就是这些东西。 “家具过多的话,会妨碍行动。而且在遭到炮火袭击时非但不会有掩蔽效果,还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碎片。” 上次和小野,千鸟,莲学姐和恭子一起去拜访相良宗介的居所时,那个家伙如此向大家解说着他那个世界的常识。风间不记得自己的脸上的表情了。是像小野那样不以为然呢,还是像莲学姐那样不知所措呢,或者是像恭子那样不知所谓呢…… “风间君你真应该和相良君学学。” 虽然风间敢打保票,恭子根本就连一句话都没听懂,可这个扎着两条麻花辫,在鼻梁上架着可爱的大型圆眼镜的少女总是喜欢这样针对他。这不,火力一下子就转移过来了。 “就是。” “轮不到你说!”风间没声好气的对着附和恭子的小野说着。后者对那个麻花辫少女的好感,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得出来。 论起房间的脏乱程度,住在家里的小野比独居的风间还要过分呢!起码风间不会把成人杂志就那么大刺刺的摞起来放在屋角。 不过这个时候,风间信二也顾不上自己的房间会对罕有的女性来客造成什么样恶劣的影响了。他的脑子现在乱的和浆糊差不多。 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已经有十六年了。除了这个位面的有关资料,其他的东西他已经逐渐淡忘掉了。然而这个自称为“佐天泪子”的少女的出现,却一下子勾起了他很多很多的记忆,就连御坂美琴的白色安全裤的样子都记得一清二楚。 然而接下来,这个“佐天泪子”一下子就颠覆了他所有的记忆。 风间曾以为,无论动画里把这个银发少女的战斗力描写的多么渣,可毕竟是经过相良两周特训就能在练习战中和职业军人打的有声有色的角色,想必那种战斗力五的表象是和相良宗介这种怪物相对得到的结果吧。再怎么说她也是秘银的舰长,是个经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啊! 面对一个学园都市leel0的角色,手里有枪的泰莎应该表现出一个军人应有的风范才是。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动画里leel0的佐天泪子,那个动画里只会拖大家后腿的黑长直元气少女,竟然是如此凶悍。 打掉泰莎手枪的那一击应该是电击,而将泰莎整个提起来的那是什么,她本身的空气系能力吗? 两种不同类型的能力……这是从哪个同人本里跳出来的凶残家伙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完全不同的佐天泪子让风间信二心中一直存在却从来都不敢细想的疑惑浮现了出来。 自己所仰赖的关于这个世界的资料,真的是真实的吗?既然佐天泪子可以是如此凶悍的双系能力者,那自己建立在对这个世界了解和自身能力的基础上的一切计划,即便实现了,真的就能挽救世界,父母和自己吗? 无论是那个置千鸟要于死地,或者那个将她和那个相良宗介强行分开的计划。 “过来帮把手!” 比自己小的女孩的呼喝声响起,打断了风间的思绪。他却丝毫不敢有任何不满,他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少女正处在愤怒之中,而他最初受到电击的右手,乃至右半边身体,现在都还有点麻木。 她肯定是手下留情了。 看泰莎明显浮现出炭黑色的手腕皮肤,风间感到一股怒火自胸口升腾。这是个多可爱的女孩子啊,你的眼瞎了吗?为什么不去电那个凶暴的恐怖分子,非要找可爱的萝莉的麻烦啊。 然而他却是敢怒而不敢言。理智上他非常清楚,自己知道琢磨和泰莎的身份,可这个著名的黑长直角色不知道啊。而且她给人的感觉,似乎比动漫里得到的印象,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风间根本无法违拗她。 “嗯……” 帮着佐天泪子把那个名叫琢磨的孩子放在床上,风间擦了一把汗,正要转身去看看被直接搁在地板上杂物堆里的泰莎的情况,琢磨的手却突然闪电般抓住了泪子的手臂。 少年圆睁的双眼充满了血丝,嘴里发出了猛兽喘息一样的声音,骇的风间后退了两步,差一点就坐在了地上。 琢磨是那么用力,以至于指甲都透过圆领衫,深深陷入了佐天的肌肤,在上面印下了深深的青色斑痕。黑发少女的脸上忍不住现出了痛苦的神色。 镇定剂的效果要过去了吗? 风间浑身都紧张了起来,眼光不由自主的扫向立在阳台门后的金属晾衣杆。这个少年看上去瘦的皮包骨,别说人推,风大一点就能吹走。然而风间却知道,这实际上却是个可以在瞬间几乎掐碎一个成年男子喉管环状软骨的狠角色。 “姐姐?” 少年突然愣了一下,失焦的眼神茫然的在佐天的脸上打着转。而黑发的少女则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少年的额头。 她的手是那样的轻柔和稳定,似乎正因为少年狂暴力量往外渗血的,根本就不是她的胳膊,而只不过是一根木头罢了。 被黑发少女的手掌轻轻拂过额头,少年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的手依然牢牢地抓着黑发少女的胳膊,却不是那么用力了。呼吸声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没事的,没事……姐姐就在这里哦。” 佐天泪子轻轻的安慰着少年。 不知道是少女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镇定剂的作用还没有过去,少年长长呼出一口气之后,浑身一软,就这样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但抓住佐天胳膊的手却仍然没有放开。佐天似乎也并不在意被男孩这样抓着,以一个相当别扭的姿势半蹲在床前。 看着眼前的情形,风间信二突然有些恍然的感觉。 是呢,是那个佐天泪子。 对所有人都很温柔的她,应该不知道这个少年的身份吧……不,就算知道了,说不定她仍然会这么做。 因为,她是那个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孩子,就敢带着一根金属球棒找学园都市研究机构麻烦的黑长直元气少女啊。 默不作声的,风间从书桌前搬来了一把椅子,让佐天好坐下舒服些。而佐天似乎是怕吵醒了琢磨,无声的点头致谢。 沉默,一时间笼罩在六个榻榻米大小的居室中。 “你是……”犹豫再三,风间终于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大概不会回答吧。因为学园都市在这一方面的管理是很严格的。即使她回答了些什么东西,自己真能够理解吗? “佐天泪子,时空管理局的雇员,奉命来抓捕你这个穿越者。”果然,黑发的少女抛出的第一句话,就像**包一样吧少年已经如浆糊般的脑子摧毁成了一团飞灰。 晕头转向之间,风间听到了一个梦呓般的声音。 “时空管理局……有奈叶和菲特的那个吗?” “哼哼,果然没错呢。穿越者。”少女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一时间让风间恨不得狠狠给自己多嘴的嘴巴一下。 “没用的呢。”仿佛看出风间的想法,少女笑了起来,那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让风间一下子就看的愣住了。 不愧是几届萌王的有力挑战者啊。极乐极乐……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啊!把她拍下来传到网上去什么的,只有在自己原来的那个位面才有效不是吗? 在这里,镰池和马说不定连他第一部小说都没起笔咧! 不,在此之前还是关心一下少女的身份吧……全金属狂潮这样根本没有魔法文明的位面,根本不可能归时空管理局管辖吧! “是吗?这我是不太清楚啦。”黑发的少女小声的把普通人一辈子也听不到的秘密往外倒:“不过局里已经注意这里好久了——至少哈洛温提督给我的资料上是这么说的。无数次重新轮回但保留着一定的信息的位面,很有研究的价值。” 可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穿越者,怎么用得着时空管理局的大人们出面…… “你是个精神体……或者说记忆穿越者。”佐天低下头轻轻的在昏睡过去的少年手背上抚摸着:“你这样的类型最隐蔽不过,也最危险不过。比全身穿越过来的家伙的辐射低的多,精神波动和身体也因为长期磨合的关系基本吻合。但是……” 看过来的眼睛里面,瞳孔里反射着从窗户里射进来的夕阳的光芒,就像是火焰般燃烧着红色的光芒。 “在老师的面前,一切记忆都无所遁形。” 风间信二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老师……原来是魔法吗……会魔法的科学侧领军势力的成员,这,这…… “不用担心。”少女看了他一眼:“对于你这种人,我们只需要消去你的不必要的记忆便万事大吉……明天早上起来,你仍然是你。只不过,那些让你烦恼,让我们也烦恼的东西,将不复存在了。” “所以……你才会这么彻底的告诉我吗?” “嗯,当然。这一段记忆也在消除之列。等我的同伴回来,我们就出发。” “你……的同伴?” “嗯。”佐天的脸上有点微微的困惑:“我们调查了你的行踪。这个时间你要么在家,要么在学校,要么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这三个地方人都很少,抓你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所以我们分到两边去,结果是我比较幸运呢。” 但是还是被人注意了不是吗? “这纯粹就是个意外……唉,又要被暮羽说教了,明明是我比较早入门的……从你们高中走到这边,应该不需要花这么长时间啊……算了,她愿意多吃点东西,买点东西也是好事呢。” 多吃点……多买点吗?怎么像是形容乡下土包子的。不过也是呢,那些过惯了在魔法文明下生活的魔法师们,除了奈叶、菲特、疾风这几个之外,魔法学院出身的人们大概会对科技文明下的生活很有兴趣吧。 得知自己没有性命之忧,却要失去过往的记忆,风间不由苦笑了起来。 没了那些记忆,自己还是自己吗?自己还会那么努力的积累as相关的知识,以求用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把这个世界从灭亡的边缘推开吗? 不过,眼前似乎就是一个让历史走上岔路的机会也说不定…… “那么他们呢?” “丢给警察好了——我已经报警了。到时候,你可得配合一点哦。”佐天笑着,竖起的指尖上缠绕着蓝白色的电火花:“不然,你可就有苦头吃……嗯?” 她侧过头,做出了聆听状。 凄厉的警笛,正由远而近。 “哦,看来这个位面的警察,和我们那边的风纪委员一样能干嘛。” 相良宗介(02) ……写在前面…… 上书的页面一看,俺大惊。 这是神马凶残情况?这部小说居然有同人了? 再一看,俺再次大惊。 比俺写的还好啊这…… 赶紧搜搜这位有啥作品,俺好看。 结果是没有。 失望啊。 最后,拜谢2岁章鱼。 …………………… 上校失踪了?! 相良宗介下士一向冷静的脑子就像过了电一样,各种各样的感觉纷至沓来,一时间无法处理这个极具冲击力的信息。 所谓上校(大佐),是相良所在的对他们部队的领导者的称呼。之所以不称为“舰长”,是为了避免和陆战部队的上尉相混淆。 ’anne,强袭登陆式潜水艇,水下排水量四万四千吨,鱼雷,潜射巡航导弹、反舰导弹和弹道导弹一应俱全,并且搭载有喷气机、直升机和as的庞然大物。她的舰长,同时也是以这艘人类历史上当之无愧的最强潜艇为核心的秘银组织西太平洋区战队司令官,负责着从白令海峡-夏威夷-所罗门群岛一线到马六甲海峡-澳大利亚西海岸一线秘银组织的实战事宜。 担任着这样重要职务的,是那个有着漂亮的银灰色头发和深灰色眼睛的少女。 泰莎-泰斯特罗沙。这个十六岁,和相良同年的少女在短短三个月之间,就以无可争议的实力和实绩扭转了包括相良宗介在内,舰上那些桀骜不驯的佣兵对她一开始的偏见,成为这支部队当之无愧的长官和灵魂人物。 因为对这样的少女有所憧憬,所以才会像在两个月前千鸟被绑去的时候那样失去冷静了吗? 那怎么可能啊! 相良一定会这样惊慌失措的大叫出来。 对相良而言,泰莎是个优秀的舰长,是个优秀的长官,是个高高在上,或者说根本就高不可攀的角色。无论她再怎么可爱,都是相良这种基层的小角色应该尽力避免招惹的。说到底,下士和上校之间,如果在军队这种组织内存在了什么交集,那才是再糟糕不过的事情,对于双方,对于组织本身来说,都是如此。 不明白这一点,或者说明白这一点但无法克制自己动物本能的克鲁兹就是个教训。那位总是戴着hs-ss八7潜艇帽,与其说是个潜艇军官倒不如说是个伦敦街头随处可见的中年上班族的副司令,总是像爱护女儿的父亲一样横竖看克鲁兹不顺眼。最近好像连带着看相良也不顺眼了。 相良可不想这样! 在军队这种体制内,被副舰长这种大人物所厌弃的话,尤其在’anne这种虽然比其他潜艇来说已经宽敞到不像话,却仍然是一艘潜艇,成员们过着几乎每天都面面相觑的日子的地方,虽然还不至于死掉,但说不定比死还要难受几分呢。 相良考虑的是更加一般的事情。 如前所述,无论具有再怎么先进的技术和全球性的网络,秘银毕竟不像是国家那样拥有充足的人力,像泰莎-泰斯特罗沙这样的角色,就必须一肩挑起潜水艇舰长,太平洋区部队长等数个重要的职务。 失去了这样一个人物,即便是暂时性的,也会一瞬间在甚至秘银本身的组织蓝图上烧出一个无法弥补的大窟窿。从拥有uru2的高级代号,在加里宁中校不在的情况下负责临时指挥陆战力量的毛中士那着急上火的语气中就不难想象,美丽岛基地和’anne本身,现在已经是何等乱糟糟的事态。 更何况,连那个加里宁中校都一起失踪了。 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相良问起了现在的应对措施。 “总部正在调动日本支部的力量,马卡杜斯中校也已经在和日本政府交涉,但……” 相良可以想象得到毛的脸上一片苦笑的样子。 秘银这样一个有强大技术和军事实力,但不从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组织,在国家看来根本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虽然秘银的目的是避免战争,清扫恐怖分子和国际犯罪组织,在冲突地区维护基本的秩序和交战规则以避免人道主义危机和美苏两大国直接介入,从而引发世界大战的可能性,并且事实上也是一直这么做的,但又有谁能保证她不会蜕变成一个更凶猛更强悍的权力组织呢? 就算是几年来一直为秘银奋战在前线的相良,也根本无法做出这样的保证。 所以,受到日本政府的冷遇也是理所应当的吧。就算是美国的小弟,国家的基本的面子还是要的。 “我和uru6马上会过去。”挂断通讯之前,毛这样说着。相良可以想象的到这种行动绝对是没有经过政府批准的非法入境行为。不过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安德烈-谢尔盖耶夫-加里宁,那个对他就像是父亲一样的男人,居然也失踪了吗? 冷静,冷静下来! “我说……”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让相良深呼吸的动作停在当场,空气噎在喉咙里就是固体一样,让他俯身咳嗽不止。 好痛。 不知道膈肌和肋间肌拉伤了没有。 “没事吧。” 少女连忙拍打着少年的背部。而回过头来的少年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漠和审慎的态度。 “你听到了多少?!” 相良能感觉到,千鸟抚摸他背部的手僵了一下。少年带着伤疤的脸上微微眯起的眼睛顿时就透漏出一种凶猛的气息。 虽然大部分都是听到上校和加里宁失踪之后,惊慌失措的自己的错,但她毕竟听到了不该她听到的东西。要怎么办,杀人灭口吗? 不行。 相良在第一时间就否决了这个想法,速度快的让他都有点困惑。 不过想想也是,加里宁中校派出自己来保护这个女孩,甚至连那个九龙被击毙之后保护行动都没有中断,也就是说她对秘银和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显然不是能一杀了之的对象。 “什么都没有!” “千鸟,有些事情不是身为平民的你应该……” “我说了,什么都没有!” 少女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并不是为了相良那凶猛的气息,而是他的怀疑。 她的确什么都没听到。即便听到了,那些夹杂着大量谜语般的代号的东西,也不是她这种普普通通的日本高中生所能理解的。 稍微信任一下自己会死吗?这个重度军事变态狂! “那就好。” 略微修过一点心理学,对千鸟也有所了解的相良知道这个耿直的少女不是个说谎的人。 放下心来的相良这才注意到千鸟的打扮。 蓝白相间的校服外面,是一件廉价的围裙。大概是相良剧烈的咳嗽吓了她一跳的缘故吧,土豆和胡萝卜就这样扔在地上。 他困惑的眨了眨眼: “你在干什么?” “晚饭。” 生气了的少女硬邦邦的回答。 “没那个空闲。” 相良朝衣柜走去,那里有为紧急情况准备的re。现在这种情况实在不是能悠悠闲闲做晚饭的时候。 尤其这边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 她是那个a21的吗? 撕开包装纸,把灰白色的固体从中间掰开,将一半递给被这外观和肥皂无异的东西弄的目瞪口呆的千鸟。相良走到床前,俯视着被手铐铐在床头,仍然昏迷的少女。 a21吗? 说起这个组织的话,那个克鲁兹总是发表“是不是还有a20,b22之类,以及居于它们之上的存在”这样让人根本笑不出来的冷笑话。 虽然到现在为止秘银已经发动过好几次针对这个有着奇怪名号的恐怖组织的行动,但迄今为止却一无所得,就连这个组织的基本理念,结构和人员构成都难以探明。亲身参与其中的相良都不禁怀疑起是不是真有这样的组织存在了。 不过如今看来,能在短短时间内组织起包括rk92“野蛮人”在内的强袭部队突击日本警视厅和秘银的临时组织来营救意外被捕的成员,这个a21看来不仅存在,实力也相当强横呢。 据死里逃生的严中士的消息,半路和负责诱敌的严中士分手,乘上出租车的上校的确是往这里来了。这在当时估计是最可靠的做法了。但如果带着一个人的话,在途中被a21的人截住的可能性…… 毕竟,是那个走路都会摔跤的上校大人呢。 要拷问这个女孩吗?毕竟,现在就连虚无缥缈的线索也就只剩下这一条了。 不过在此之前,先得把身为平民的千鸟支开才行。 “千鸟……你在干什么!” 吃了一惊的相良第二次发出了同样的问题。 手里拿着遥控器的千鸟,盯着闭路电视的屏幕一个劲儿的看。 啪嗒一声,那半块re从她牙齿间掉在了地上。 闭路电视的屏幕上,当然不是这个时间段常有的针对居家的职业主妇们的泡沫连续剧,或者茶道,花道,烹饪一类的所谓女性修养教育节目,而是安置在这座公寓楼各个地方的摄像头所拍摄到的画面。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那还倒不足以让也算是稍稍了解这个一点和平社会的常识都没有的少年的千鸟如此失态。 正好显示公寓门口的图像上,身穿黑色战斗服,戴着黑色头套,看身形应该是男子的人,正用一只类似大型手枪的东西指向一辆黑白相间的迷你车。 这不是警车吗? 摄像头的分辨率让千鸟无法看清楚挡风玻璃后面人的表情。不过被枪指着的滋味,她可是一清二楚。 长长的,粗到不正常的枪管猛然喷出火光和烟雾。弹洞和细密的裂纹顿时就让迷你警车透明的挡风玻璃顿时就像冬天结了霜一样变得雪白。下一瞬间,人体飙出的鲜血就顺着裂纹流开,又将白色的裂纹染成可怕的黑红色。 这确定是现实,而不是好莱坞新拍的大片吗? 愣在原地的少女这样想着。 眼前猛地一黑,视线被抱过来的身体完全遮挡。少年近在咫尺的体温让少女的脸本能的红了起来。 “这不是你这种平民该看的东西。” 他这样说着。平平淡淡的语调在千鸟心中却激起了一阵阵的波澜。 原来,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她吗? 在千鸟看不到的地方,年轻佣兵浑身冰凉,带着伤疤的脸微微的抽动着。 无声的屏幕上,车门打开,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巡警与其说逃,不如说滚了出来。嘴巴一开一合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中了不下一发子弹的胳膊上,鲜血像小溪一样汇流了下来,在沥青的人行道上拖出了一道深色的痕迹。 年轻的女性巡警的脸上满是惊恐和害怕的神色。大概是个刚毕业的菜鸟吧。现在的她只顾着逃离危险,连自己也有手枪,可以反抗这件事情都忘了。 三个身穿黑色战斗服,带着黑色战术头罩的人中,两个毫不犹豫的转身登上了公寓的阶梯。最后一个和他们一样打扮的人走上前,踩着脸上充满了哀求神色,向他伸出手的女性的锁骨部分,无视于那大量的出血已经将浅蓝色的制服染的通红,就这么放着不管也会死掉的事实,毫不犹豫的用带着消声器的ui对着她的头来了个点射。大片的鲜血混合着脑浆,在公寓的台阶上摊开了妖艳的花朵。 因为装上了消声器的缘故,冲锋枪的射击声在相良这里听起来不比这季节燕子的呢喃声大多少,甚至都比不上仿佛西瓜摔破在地面上的颅骨破碎开的声音。 相良没见过这种人。没见过这种只为了杀人而杀人的家伙。 他们不是战士,只是杀人狂而已,毁灭和杀戮是他们生存的唯一目的。 来救这个昏迷中的女孩的吗? 不,这个还在昏迷的女孩不是他们一伙。 相良这么做着判断。 表情,语言和身体动作都能骗人,但装备和行事风格骗不了人。如果她也是这样的杀人狂的话,恐怕在接住千鸟的纸扇之后,自己赶上来之前的大概十五秒,足够她用那把电磁手枪射穿自己的保护对象好几回了。 那么这些杀人狂是a21的人吗?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 这样一来,上校其实就在附近吗? 精神一振,相良夺下千鸟手里的遥控器关上闭路电视,丢下一句“躲到床下面去!”,然后就打开衣柜,从隔板后抽出让千鸟瞠目结舌的东西。 防弹衣背心,作战靴,战术头盔,有着和那些戴头套的男人差不多外形的大型手枪注…… 看着快速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的相良,千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现在要做的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报警,等待警察来处理这一摊子事情吗?外行人怎么可能做得好呢…… 等等。 他怎么可能是外行人?能那么自如的操作as,能拖着腹部被刺穿的身体掩护着自己逃出那么长的距离的他,怎么可能是外行人? 少女陷入了迷茫。从小在和平环境中长大的她,那场被劫持,被救出然后被追杀的经历,仿佛如噩梦般不真实。 不,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这是一种真实。不愿意承认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随时都可能陷入死亡危险的真实。 连带着,虽然心里非常清楚这个脸上有着刀疤的少年的佣兵身份,但她总是不自觉的企图“矫正”他的常识。 “这里是和平的日本。” 她经常这样说。 然而,现在,某种不和平的东西已经在她所谓的和平的拼图上撕开了一个难看的口子。另外的一种常识正汹涌的灌进来。 注a21成员用的是乌齐(ui),而相良用的是pi,。在外行的千鸟看来,这两样东西和手枪的外观是很近似的。其实俺觉得相良应该拿一把ak比较好。 ps:西斯武士切入时空管理局的时间点,大概是机动六课成立之前。ss开始之前一点点的时间。 风间信二(03) 只看了一眼从那个少女手腕上突然冒出来的虚拟屏幕上映射出来的影像,风间就一下子吐了出来。 午饭吃的咖喱面包和炒面面包早就已经消化殆尽了,所以现在吐出来的只是夹杂着灰褐色残屑和白色泡沫的胃液而已。即便如此,酸臭的气息仍然弥漫在整个房间里面。 那个巡逻警察,看年龄或许才刚从警校毕业,还不到二十岁呢。 可能,整日奔忙在交通巡逻的位置上,被严厉的前辈和小心眼的同事所排挤,整天忙到下班就只剩下喘气的力气。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每次和家里通电话的时候都被父母和长辈催促着赶快找个男朋友结婚。 也可能,隔一周的周末她都会经过精心的打扮,和大学同学,或者有闲的关系好的同事一起参加联谊,对某个年轻帅气的男性品头论足。 也可能,她已经有了每天等她回去的男友,日本警察的工作非常辛苦,隔三差五的出差、研修和加班,能忍受这样的女朋友的人应该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吧。说不定在今天早上她还和男友说,到了这个秋天,我们就结婚吧这样的话。 也可能…… 只不过食指轻轻勾一下,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刚刚绽开的生命之花就此凋谢,无数种可能性就此终结。 再也不敢看任何好莱坞大片都无法拍摄出来的效果,风间艰难的抬起头来,胃和消化道的剧烈疼痛让他的脸色一片苍白。 “你很愤怒?” 那个自称为佐天泪子的少女微微侧过头看着他,紧紧抿着的嘴唇被牙齿咬的一点血色都没有。那个自从进入房间后就一直侍立不动的魁梧“工人”抱着箱子走了过来。压的很低的棒球帽下,带着似乎防灰尘用的蒙面布的脸唯一暴露出来的眼睛周围部分,在夕照之下反射出金属色的光芒。 愤怒吗?自己应该愤怒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 一想到这种事情可能会发生在自己或者自己的亲友身上,恐怕不会义愤填膺怒发冲冠的,根本就不配叫做人类吧。 风间当然也是这样。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向那些每年都企图推动废除死刑,所谓的精英律师们晃动条幅呐喊。 然而…… 现在少年和能毫不犹豫就能朝无辜者开枪的杀人狂们,只不过隔了区区四层楼板而已。 “你很恐惧?” 皮肤呈现金属色的魁梧工人放下了那个沉重的纸箱子。少女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恐惧?恐惧什么的我才不……身为穿越者的我,有穿越者光环的我,怎么可能会死在这种地方! 虽然如此否定,但少年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是如何的糟糕。 乘电梯的话,只需要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能互相接触的风间,在名为死亡的重压面前,身体颤抖的和风中的树叶没什么两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风间”呢。 你的勇气呢?你的智慧呢?你为了保护父母不眠不休的制定一个又一个计划时候的狂热呢? 没有,全都没有。 年轻的穿越者在颤抖,他现在只想抱着头藏起来。 “你很后悔?” 少女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圆盘,走过去安放在大门背面,窥镜下面三十厘米左右的地方。圆盘伸出四只脚,咔哒一声,电磁铁牢牢的吸引在钢制的安全门背后,顶端绿色的指示灯一下子就变成了红色。 后悔吗?的确呢。被这个瘦弱到不像话的少年轻轻抓住少女的胳膊,平静的睡去的样子所打动,之后又被少女出乎意料的话震的五迷三道的自己,竟然连“他的胳膊里有通讯器”这么一句早就萦绕在胸口的话都没能说得出来。 如果是相良君在旁边的话,自己一定能顺利的说出来吧? “你很绝望?” 巨大的纸箱子下半部分的一面分成三部分,无声的收回到箱体之中,里面是一个仅容一个成年男子蜷缩侧卧的空间。内壁上泛着微微带着一点绿色的浅黄色。少女轻轻地把琢磨抱起来放在里面。那少年是如此的瘦弱,放在里面的感觉就像是把小猫放进了过大的猫篮一样。 绝望……我有什么可绝望的?我只不过是个平民,一直都奉行和平政策乃至不交战政策的日本的平民,那些国际上流行的恐怖组织连看这里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吧? 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动那个叫琢磨的孩子。都是泰莎……不,泰莎得留着,没了她这个世界自己根本不可能知道会如何发展……都是这个名叫佐天泪子的家伙! 对了,不是有相良君在吗?把一切的一切都推给他处理不就好了吗?眼前的这种事情也好,汞合金的事情也好,索菲亚的事情也好……什么事情都好!我只是想在这个世界上,和父亲母亲一起活下去啊! 从动画里,从电影里,从照片里看到死亡是一回事,要让自己接近它,嗅着死神嘴里吐出的恶臭和镰刀刀刃上散发出的血腥气努力求生,是另外一回事。 面对枪口这种事情,看到有人在面前被杀也面不改色这种事情,身上有伤也要拼命想办法完成任务这种事情……我,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哼哼哼……哈哈哈……” 佐天泪子笑了起来,无论是笑声还是表情都像是解脱了般的轻松。 “你笑什么!”风间抬起被胃部的疼痛弄的惨白色的脸:“你以为凭你一个半吊子的魔导士,就能对抗那几个人吗?” 你有资格嘲笑我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御坂美琴这样的怪物,还有上条当麻那个为了别人可以搭上自己性命的老好人所立下的功劳,你,你一个根本没有超能力的leel0,说不定用了什么低劣的手段才从时空管理局的魔法少女们那里骗学了一两招的蠢女人,给我有一点点自知之明! “魔导士?” 少女转过身来,此刻侧对着窗口进来的太阳光的她,右侧的脸颊被照成一片金色,而眼角以内的五官精致的轮廓却完全被黑暗所遮挡。 然而风间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的眼睛。暗红色的光芒从后面透过虹膜,将原本是深色的虹膜映照成慢慢燃烧的煤块的颜色,在逐渐黯淡下来的室内如同两朵鬼火般悬在那里。 此刻的她,不像是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反而像是从异时空穿越过来,应予讨伐的神魔。 被眼前的情形惊的目瞪口呆的风间,傻傻的看着少女分别将一根大约一臂长,银色外壳中带着隐隐的浅绿色的金属棒和一把正合适她手掌大小,怪模怪样的小型手枪拿在双手里。 这两个就是她的魔导器吗?真难看,一点都比不上旭日之心,雷光战斧之类的华丽呢。 “我可不是魔导士……”(魔法使いではない……) 等离子体的光亮,瞬间在风间的视野上灼出青紫色的伤痕。少女带着傲气的宣言重重的轰响在风间的脑海之中。 “是西斯哦!”(シスです!)注 “躲到床底下去!” 自称为西斯,同时又是学园都市位面的超能力者和时空管理局的雇员的少女命令着。 用不着你说! 脑中不断为了自己的命运而悲叹的风间,抱起坐在墙壁那边的泰莎,连拖都来不及,就这么滚着冲进了稍微安全一点的床下。就在那一瞬间,公用阳台薄薄的门扇就发出一声哀鸣破碎了开来。 从隔壁房间先到公用阳台上,然后侵入过来的吗? 手持p5冲锋枪,身穿黑色战斗服的男子合身撞破了薄弱的木门,一个前滚翻就进了房间。 很漂亮的逆光的突袭。 大概是认为自己出其不意,而且要顾及同伙的安全的缘故吧,男子既没有在第一时刻向屋内漫射,也没有投出手榴弹。从光线尚称明亮的屋外突然进到黑暗的室内,就算经过了严格训练,这男子的动作也稍稍迟疑了一瞬间,才向着矗立在房间中央的那个高大的人形扣动了扳机 琢磨的个子很矮,身形也非常瘦弱。和他在一个组织那么久,欺侮过他,殴打过他,教过他东西,将他今天会挨上几拳几脚当成每日赌博消遣的男子,再清楚不过这一点。 所以这一定不是琢磨。 既然不是,那就去死。 然而他根本没听到上了消声器的冲锋枪的发射声,手上也没感到后座的震动。突然出现在阴影里的相位剑刃还没来得及被等离子体包裹,就掠过了枪身,将冲锋枪的枪管连同枪膛里的那颗子弹完美的一分为二。子弹发射药沾染剑刃两侧,在发生化学反应之前就被狂乱的能量冲散成单个的原子核,和其它的等离子体一起发出耀眼的辉光,刺的黑衣男子的眼睛剧烈疼痛。 发生了什么!地雷吗?闪光弹吗?为什么没有声音也没感受到爆炸的冲击力? 根本无法理解这一切,视网膜上被灼出大片伤痕的男子感到一个冰冷的金属块贴上了自己的下巴。那一瞬间,除了自己心脏低沉有力的鼓动声外,只有一个听起来冷的让人发抖,却不知又为何充满了炽烈热度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维修机器人可是很贵的呢。” 小型的全金属平头弹在被感应电流烧成液体前飞出了枪膛,引导着后面的涡旋磁场产生的等离子体瞬间没入了男人的下巴。被血肉阻挡的一瞬间,几乎就快融化的弹头就破碎了,分散成微米大小的颗粒,用携带的动能尽情的蹂躏着血肉和骨头,男人头部的上半部分猛然间像是火山爆发一样,破碎成无数碎块溅射天花板上,夹杂着被烧融的金属碎片和碳化的软组织,开出了就像罂粟一样大红中夹杂着黑点的妖艳花朵。 “一个。” 风间听到了少女嘴唇里吐出的声音。那声音宛如恒星般燃烧,又如同虚空般静寂。 注吼吼,此一段明显抄袭兴凯湖事件(或称顺安事件)中相良登上rk92的那段话。哎,总觉得日语在这个场景更有气势一点。 泰斯特罗沙(02) ……写在前面的拜年话……呼呼,祝大家玩的愉快!以上。(噼里啪啦)某抄袭的火箭炮被杨提督的fans击倒,拖去绑雷神之锤上了。 ……………………………… 不认识的地方…… 少女的意识茫然的“打量”着周围。 这是个像恒星般灼热,又像虚空般寒冷,表面上平静,内里却涌动着令人胆寒的暗流的地方。 少女颤抖了起来。 不,这不是她熟悉的精神世界。 这里是哪里? 名为泰莎-泰斯特罗沙的少女,略带惊恐的锁紧了自己的意识,连向着这片完全陌生的黑暗冰冷的领域伸出一丝丝探索的触角都不敢。 尽管从没来过这里,但凭着本能,她仍然能察觉到,这里蕴藏着多么危险的存在。 就像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昏暗的海平面下,没有视野没有援军,一切都要指靠着自身判断和同伴努力的核潜艇们互相冲撞,互相追逐的世界一样。 然而她现在,连’anne和那些可靠的同伴都不在身边。 但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这里还有一个存在。 强大,可怕,被激怒到极点却又被某种东西束缚着的存在。 只要靠近一点点的话,就会被那个超乎概念之外强大的意识体碾碎吧。 “啪!” 仿佛是什么东西破裂了一样。某个细微而杂乱的波动,瞬间消失掉了。 “一个!” 虚无缥缈的声音传了过来。 意识的世界是没有声音的,所谓自己“听”到了,或者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不过是受到信号的大脑为了迎合意识对概念的认知,而用能够理解的表现形式来告知自己这些信息罢了。 这些信息中,绝大部分以听觉的方式呈现。 所以在那极少数人才知道的世界里,能“听到”这样信息的人,才被称为“耳语者”。 而这些声音,就是现在这个世界上每个国家和组织都竞相追逐的黑科技。像泰莎这样能够凭借自身的知识和智慧,理解其中一部分意思的耳语者,乃是所有组织梦寐以求的无价重宝。 “真好呢,这种感觉。” 泰莎又听到了。 不是那个经常出现在她意识里神秘而低沉的女声,也不是像’anne那样冷冰冰的电子音,而是充满了冰冷的愉悦感觉的声音。感觉上像是个…… 比自己还小的女孩? 这稍稍减轻了泰莎的恐惧心。如果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的话,说不定可以沟通一下吧。 她试探性的散发出了一点点思维。 什么样的感觉? “怒火瞬间烧穿理智,却又被理智所束缚的感觉;在澎湃的感情和冰冷的理性中间细的还不到一根头发丝的道路上行走的感觉。” 虽然大脑还处于麻痹状态,没有身体,但听到这种话,仍然让泰莎觉得浑身都抖动了一下。 新的耳语者吗? “耳语者?那是什么东西……哎,你是谁?” 在问对方之前,理应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吧? “说的没错呢。我叫佐天泪子,栅川中学1年班的学生。” 中学一年级的学生吗?这个栅川中学……看来,秘银的情报部门又要瞬间忙的人仰马翻了。 “秘银?哦,看来你还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呢。” 我?我吗?我是……泰莎-泰斯特罗沙,秘银组织的部队长……的秘书,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而已。 “说谎。” 哎? “你在说谎呢,泰斯特罗沙小姐,欺骗一个……可不是什么英明的决定。” 她说的太快,加上泰莎对日语本来就不熟,所以中间的那个词泰莎根本就没能听清楚。 等等,日语? 在意识的交流当中,什么时候也能有语言这种高级的编码了? “……算了,等会儿再来处理你,现在先打发掉你的同伙。” 同伙? 相良君! 被那个强大的意识瞬间拉近到她的身边,却根本无法反抗的银发少女,惊恐的打量着第二个散发出细碎的无法解读,却难以掩饰其中惊惶意味的精神波动。 …………………………………… 窗户发出了破碎的响声,上到楼顶,然后用绳索悬下,藉助蹬踏墙壁的动作获得速度的男子撞破了窗户冲了进来,只比从阳台进来的那个慢了那么一点点。 脑袋缺了上半部分的尸体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个东西躲在那后面,轮廓上勉强能看出来是个长发的小个子。 同伴惨死的样子让恐惧顷刻之间攥住了男人的心脏。他举起1911a1,毫不犹豫的向着同伴的身体射击。子弹在尸体上钻出噗噗的闷响。 “切!” 男子发出不满的声音。手枪装上了消声器之后,子弹的初速大减,能打透两个人身体的大威力钢芯弹现在却只能把穿着战斗服的尸体打的本能的痉挛吗? 抱着怀里的泰莎,就像抱着绒毛熊一样蜷缩成一团的风间,此时可是顾不上那温暖中带着一点点凉意的美妙触感和高强度运动了整整一天之后的汗水气味。听到男人牙缝里发出不满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拨开了风间体内的某种开关,让他歇斯底里的大叫了起来。 少年歇斯底里的尖叫似乎吸引了因同伴的凄惨死状而狂暴的男子的注意力。误会了什么的他,注意力稍稍转移开了一瞬间。 “糟糕,药的效果要过去了吗?” 男子瞬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论说起来就算那个男孩发狂,自己咬断了舌头,手指或者命根子,对曾经亲手制造过比这凄惨的多的现场的男子来说不痛也不痒,但只要一想到大姊头那种和老师一样甚至犹有过之的冷酷手段,他便不得不为自己考虑一下。 即便今晚就得死,在此之前也没必要尝尝圣奈那能渗入到灵魂的鞭打不是吗? 他可不是像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那样的受虐狂。 先解决这个麻烦的家伙再说! 手腕震动着,瞬间调整枪口向着那微微露出同伴身体边缘线的弧形物体中间打去。 下一瞬间,男子被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两点红光吓了一跳。 “什么,超小型as吗?” 由不得他不这么想。实在是因为那红光和rk92的视觉探测器实在太像了。 炫目的等离子团在空中炸开。西斯学徒的相位剑从下向上撩起,朝着她的面孔打过来的子弹在半空中炸出火花,被瞬间擦过旁边的剑刃中散发出的狂暴能量推向了另外一边,擦着风间的额头偏了开去,灼热的气流一瞬间在树脂镜片上烧出了一道扭曲的痕迹,最终在榻榻米的地板上砸出了一个冒烟的孔洞。 “啧!” 年幼的西斯学徒发出咂舌的声音。毕竟这个位面的原力背景与sanesfia那里有所不同,也稀薄了很多,运算模型会有一定的误差。如果按照练习时的感觉的话,这一剑应该直接把子弹劈成两半,并把它化作萦绕在剑刃周围的等离子体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东西!” 和同伴一样被无法理解的东西所震惊。然而这个人的精神似乎比那个被晃花眼睛就不知所措的同伴坚韧的多。 “靠近!” 一口气打光了弹夹中的子弹,将西斯学徒重新压回到同伴的尸体后面,男子毫不犹豫的突前,拔出两把经过黑化处理的超硬陶瓷匕首,旋风般朝那对鬼火般的红光扑了过去, “噗!噗!” 两道亮光瞬间消失在空气里。刚刚还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发动决死突击的男子就像迎面被重锤猛击了一下一样坐倒在地上。 被涡旋电场引发的电流快要烧成液体的实心磁轨弹,根本无法击穿男子战斗服中埋藏的氧化铝陶瓷和合金钢片,但相应的,超过三马赫的速度的子弹所携带的动能也就全部由战斗服硬生生的承受了。这样的冲击透过防弹片,将男子的肋骨压的寸寸断裂,随后冲进来的高温等离子体更是瞬间透过导热良好的金属片,将大片的衣服和皮肤都烤的半焦,融化的皮下脂肪将两者粘连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彼此。 听着榻榻米上发出的几乎无声的足音,男子茫然的抬起头,看到一张被等离子体的光芒照亮了的微微发黑的脸。 “两个。”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划过空气,脑袋掉在地面上的钝响中,被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激的鼓荡的心脏挤压着血液,瞬间冲破了被碳化的颈部肌肉和筋膜,在昏暗的室内泼洒出一片温热血腥的雾气。 …………………… “两个!” 冰冷的信息重重敲打在泰莎的意识上,发出的轰鸣仿佛敲钟一样在她的意识里回响不休。在那一瞬间,少女痛苦的几乎以为自己的意识会就此消散掉。 “痛苦吗?绝望吗?恐惧吗?呐,我在问你呢!” 相良君……还好,不是相良君……还好。 那个脸上有伤的少年的精神波动,和刚刚消失的那一个不太一样。 尽管他不是耳语者,根本听不到泰莎的话,但对曾经特意注视过他的泰莎来说,分辨出他的精神波动来并不是非常困难。 “不是吗?” 那个能轻易窥看旁人意识的精神波动又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丝的失望。 “哼,反正三个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都解决掉就是了。” 三……三个? 难道是梅丽莎和威巴他们? 少女慌张了起来。在秘银组织里有着uru代号的两个尖端战力就这么轻易被人干掉,乍看起来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泰莎知道,如果是这个前所未见的强大的耳语者,说不定真能做到这一点。 “快逃,相良,快逃!” 顾不得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少年根本就不是耳语者的事实,泰莎努力散发着精神波动,却被前所未有的粘稠感所阻止。 “嗯哼?这么慌张,是你的恋人吗? “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做恋人,那个叫相良的还真是好命呢。 “杀掉他,还真是对不起呢。” 为什么?! 为什么要突然跳出来和我们作对? “为什么……太难看了吧喂!” 什么…… “你居然还要来问我? “当你们杀掉那两个警察的时候,当你们贩卖和处理掉像这个男孩一样的孩子的时候,当你们在光天化日或者黑暗之中做着种种令别人痛苦的事情的时候,你们就应该觉悟到最后会有这么一天吧。” 在光天化日或者黑暗之中做着种种令别人痛苦的事情……你在说我吗?但是那都是为了更多人的和平和幸福啊! “呵,更多人的和平和幸福吗?还真能说呢。最讨厌你这种人了。敢做就要敢当,那个泰瑞丝缇娜都比你强多了啊! “哼,算了……还有最后一个。接下来,就该你了,这个世界的原力探索者小姐!” …………………… “你没事吧。” 收起相位剑的少女问着。 “呕!呕!” 风间信二在一分钟之前曾以为自己看到了地狱。而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其实身在地狱之中。 俯下身子,顺着床的边沿露出半张小脸的少女脸上,根本就不属于人类的熔岩球般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以及正在流进床底下的粘稠的血液,都进一步的刺激着少年已经绷紧到了极点的神经。 “哦?似乎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呢。” 在幽幽散发着红光的眼睛的映照下,少女脸上带着一点惊讶的笑容。 “刮目相看?那是当然的吧……我和你们这群学园都市的怪物不一样啊!神经才没……” “蓬!” 少年的吵嚷声中,玄关那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将他下面的话全部憋回到了喉咙里面。 本应与两个同伴同时突入的青年男子,却根本无法像曾经每天闯空门的岁月一样,能够凭借一根细铁丝就打开这破公寓的锁。 “可恶!只有五年,世界就改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受困于门锁技术发展的青年,最后只能决定用小块的可塑**将门击倒。比起和两个同伴约定的时间,他整整迟了三十秒之久。 这让他多活了三十秒。 就像锤子砸在墙壁上的声音中,公寓大门的合页上的铆钉发出哀鸣,一下子全部被震飞了出去。沉重的防盗金属门随即向后倒下。打扮几乎和之前的两个男子一样的男人刚想迈步冲进来,眼前却闪过一道刺目的光芒。 “啊,诡雷……” 意识消失之前的一瞬间,男子这么想。 在探知到阈值以上的高加速度的时候,加达里陆战队员防御自己战舰时常用的小型地雷爆发了。破碎的容器将反物质释放出来,湮灭产生的能量瞬间将塑性药罩融化成高速的金属射流。自夸连手枪射击都能防御的铁门在这能打穿重装动力护甲的金属射流面前,跟一张薄纸没有任何区别。 高温的金属射流就这样透过铁门,战斗服的布料以及夹在中间的陶瓷-金属复合片,最后穿透男子的身体和另一边的战斗服,如同一道逆向的流星一般消逝在逐渐昏暗下来的东京的天空中。 好几秒种之后,带着一个边缘整齐,前后通透的洞口的尸体,才这样颓然倒地。 “三个。” 黑发少女连目光移动一下都没有,煤块般透出暗红色光芒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风间,还有被他抱的紧紧的少女。 “该你了。” 相良宗介(03) 相良宗介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小心的移动着。他身上蓝黑色的防弹夹克和黑色的长裤似乎溶解在了逐渐暗淡下来的光照环境之中。 无声移动对他来说,曾经是必不可少的生存技能。把脚步放轻到睡着的猫也惊不醒的地步,在山风呼啸的夜里瞒过装备着灵敏传感器的rk92接近苏军的哨所,然后用几枚rpg把as都送上天去,最后用ak扫射惊慌失措的步兵,曾经是相良宗介和很多和他一样大的阿富汗童子军让苏军闻风丧胆的战法。 当然,因此丧命的人也所在多有。运气技艺只要有一项有所差错,不仅是接近过去的人,外围援护的游击队同伴多半也得丧命在rk92和米2八的地空联手追杀之下。 然而过了好几年的现在,他已经由一个义父单手提着都嫌太轻的小孩子,变成了一米七五的少年。如果加上了防弹夹克,冲锋枪,手枪,手榴弹等等一系列额外的重量,是不是能做到这一点,他心里实在是没有数。 好在,他跟踪的人似乎也不是什么棘手的角色,就这么让他缀着上了两层楼,一直到了某个房间门口。 “风间?上校大人在他这里?” 藏身在楼梯转角的阴影之中的相良喃喃自语,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虽然这在意料之外,但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算算时间,上校她到达这里的时间点,应该正好和那个总是早早归家的风间差不多。按照自己对这个国家的人这一段时间观察所得到的有关行为模式的结论来看,那个风间主动上前招呼并且帮忙的可能性很高。 自己其实不是很明白这些日本人为什么会去帮一些素不相识,仅仅看上去有些困难的人。那个名叫风间信二的少年虽然在理论知识上拥有连自己都要称奇的专业水准,但他的战斗意识,恐怕比阿富汗最最普通的一个十岁的孩子都比不上。 不仅是那个风间,这个国家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战斗意识淡薄的让人惊骇。 他们难道不怕看上去行动困难的孕妇引爆身上的**?难道不怕因为瘦弱而显得眼睛特别大的少年手拿砍刀砍过来?难道不怕满面笑容的卖菜老翁从菜篮子里抽出卡拉什尼科夫来扫射? 不明白,真的很不明白。 就算千鸟用比训练营教官吼叫更高的频率,平均一天三十次用纸扇敲自己的脑袋,自己也不明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慢慢浮上了相良的心。让他紧紧握住了pi,强忍着从背后一个点射打爆那个背着乌齐冲锋枪,拿着细铁丝企图撬开风间家的恐怖分子脑袋的冲动。 就这样从背后把那家伙打死吗? 冷静,冷静下来。这样不行。 悄然吸气将肺胀满,然后慢慢地呼了出去,压制住了兴奋起来的意识。 对方有三个人,而且看走路姿势都经过相当水准的训练。虽然他们看起来没什么实战经验,连先期检查和消灭敌方建筑内绝对会有的摄像头、听声器这类电子设备都没做,就这么莽莽撞撞的突袭进来,但他们超乎常识的冷酷仍然让相良不敢轻举妄动。 打死了这一个,根本影响不到从另外一面侵入风间房间的两个人,而且会马上激怒他们。天知道这些不把别人性命当回事也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杀人狂,在愤怒之下会做出何等不理智的行为。 毫无战斗力可言的上校,根本不具备战斗力的平民,再加上一个a21自己的成员。对这样的目标展开突袭,想必这三个恐怖分子可以轻而易举的,根本不需要花费一枪一弹就能达成目的吧。 因此说来,还是在他们突入进去,因获得成功而松懈的一瞬间再突袭过去比较好吧。 相良一瞬间这样做出了判断,同时默默祈祷上校千万不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反抗行为。 “嗯?” 相良悄悄的看着那个恐怖分子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咒骂,就这么把那根细铁丝留在锁孔里,然后拿出了一管塑性**挤了大概大拇指那么大的一块贴在门上,然后在正中插了一根延时**。 “撬不开,于是想炸开吗?” 他慢慢将身体弓起,让肌肉和韧带就像不断蓄力的扭力弹簧一样慢慢紧张起来。 如果是三人约定一起突入的话,那么必定是动静最大的这边先开始吧。自己就在他们之后的十秒突入进去吧。估计那时候他们已经控制住了上校和风间,自己正好能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蓬!” 一声比铁锤砸墙大不了多少,低频冲击却远远过之的闷响让相良胸口一紧,血气翻涌。想必那个离爆炸点更近的恐怖分子更不好受吧。但是那家伙似乎并不在乎这个,只是略略侧过身避免了被爆炸的冲击波直击,随后就冲向还没倒下的大门。 “愚蠢。” 老练的年轻佣兵对这个恐怖分子评价道。如果房间内有相当于秘银平均水准的佣兵的话,一瞬间就会向房门方向射出足够把这家伙打成喷壶的子弹。 没有枪声。很好。看来上校还没反应过来…… 冷静的少年佣兵做着这种让他自己感到啼笑皆非的感想,悄然把闪光弹拿在手上并拔去了插销,开始读秒。 “十,九,八……?!” 刚刚倒数了三秒,相良感到风间房间那边的空气以远超过人耳听力的频率猛然抽打在耳膜上。 “发生了什么?” 恢复了意识的相良晃着脑袋。 刚刚那一下的感觉,就像不小心站在了as用的57毫米狙击步枪前面,被发射时的枪口气浪拍昏过去一样。 “我昏过去了多久?” 右手扶着墙,抬起拿着闪光弹的左手看了一眼手表,相良略微松了口气,自己失去意识还不到五秒钟。 难道那个房间里藏着一架as吗?或者只不过是as用的枪炮罢了……怎么可能! 前所未见的情况让名为相良宗介的少年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宗介……” 身后传来了意外的声音,相良的脑袋上顿时冒出了好几条青筋。 这个也是那个也是,为什么就不能有一点点常识呢?到流弹横飞的战场上来,你这个女人给我有点常识啊! “我不是告诉过你呆在床底下……吗……” 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相良瞬时间觉得血液差一点冻了起来。 身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千鸟站在那里,双手放在脑后就这么踩在楼梯上。 她的身后,隐约可以看到穿着不认识校服的女孩。 那个女的很谨慎,从这边看来,比千鸟站位低一两个台阶的她,只在千鸟的腰部侧面露出了包括眼睛在内的四分之一张脸孔,几乎把全身都隐藏在千鸟的身后。 人质吗? 少年瞬间抬起了冲锋枪,但即便是他,也毫无把握在这样的距离上能够准确的命中挟持着千鸟的女性。 然而他这个动作却引起了对方的激烈反应。那个少女躲回到了千鸟的背后,从千鸟的腰部侧面伸出了拳头,对准了相良,那只拳头的食指上,戴着一个暗金色的金属环,上面镶嵌着一颗在楼梯间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深红色光芒的宝石。 相良那敏锐异常的战场老兵的直觉拼命尖叫了起来,一瞬间他背上的寒毛全部直竖起来,似乎闻到了死神阴冷腐朽的吐息。 “小心!” 千鸟惊叫了起来。 她刚刚可是亲眼看到,这个双马尾的少女醒来之后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己,随即就用那只手上戴着的红宝石戒指往手铐的金属链上一凑,金属链就在一两秒之内变成通红的液体滴落了下来。 用不着千鸟的提醒,相良毫不犹豫的缩身打滚。他只觉得脸上一热,一种看不到的东西从他脑袋之前在的空间扫了过去,直直的刮在墙壁上。 “嘶!” 石灰喷涂的墙面顿时炸开了一连串的白色尘雾,就像看不见的烙铁在上面划过一样,出现了一道黑痕。 激光?! 相良那战斗专家的脑袋瞬间就认出了这种东西。 虽然之前听说过日本和美国的军事机构都在做这方面的研究,而且谣传七十年代就有在越南战场实用的记录,但在现实中看到实用型的激光,就连相良这种曾在战场上打滚多年的老兵也是第一次。 “啧!” 相良不由发出悔恨的吐息。把少女搬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他本来想请千鸟把少女从头到脚剥个精光以免藏匿危险物品,但千鸟一听便毫不犹豫的用上了回旋踢。他的脖子现在还在疼着呢。 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自己动手了。 相良这么想着。 然而此时不是后悔的时候。向来是身体快过脑袋的千鸟已经行动了起来。 站在楼梯上的少女被千鸟狠狠踩在脚背上,然后又被她用臀部猛撞。身形比千鸟单薄的多的她根本无法站稳,一下子就失去平衡。就像所有人做的那样,慌乱中的她一把扯住了千鸟的校服,结果就是两个女孩一起滚下了楼梯。 在此过程中,致命而不可见的激光不断从女孩盲目挥舞的手上发射出来,到处横扫,一时间石灰涂抹的墙壁和天花板,混凝土的地板和老旧的金属扶手纷纷发出嘶嘶的灼烧声,就连相良这种几乎从来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勇者也不由胆寒的趴下来以免被射中。 “啊!” 突然响起的凄厉惨叫狠狠攥住了相良的心脏。 那是千鸟。 被激光打中了吗? 他再也顾不得自身的安危,双手一撑,腰部弓起,双脚用力蹬地。下一瞬间,他的整个身体就像是大鸟一样飞翔在空中了。 以一种根本无法闪躲那个少女射出的激光的姿势。 如果让加里宁和他在kgb的教官看到了,他们必定一脚踢在自己屁股上,然后吼叫“你这个蠢货”吧。 两秒钟之后,向前滚翻稳住身体的相良用冲锋枪冷冰冰的枪口狠狠地顶住了那个双马尾少女的额头。 太容易了,容易的就像是陷阱一样。然而相良现在顾不上这个,他的注意力却全都放在了另一个少女身上。 上一秒还大占上风,用柔道寝技像模像样的压在那个少女身上的千鸟,此刻正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全身抽搐着,嘴里不断发出破碎的语句。 “三个了。” “也不是吗?” “呵,看来他不怎么关心你啊,泰斯特罗沙小姐。” “到原力海洋的深处永远忏悔自己的罪过吧!” …… 泰斯特罗沙? 上校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 头脑陷入一片混乱的相良,猝然间听见被他顶住脑袋的少女的怒吼。 “佐天泪子,你给我住手!” ps1:作为资历甚浅的西斯学徒,在低能位面,佐天泪子还不能完全依靠自身的计算能力来发动某些原力技能,必须借助植入的生物光子芯片。这种芯片在超过额定功率八0%时,会发生肉眼可见的冗余光子泄露。泄露出来的光子透过视网膜,把眼底的图像倒映在虹膜上,就是“像燃烧的煤块一样的橙红色”,跟熔岩球差不多。 ps2:俺在让宗介和泪子交锋和不交锋,宗介大获全胜和两头落空之间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写出来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风间信二(04) “该你了。” 一瞬间,名为风间信二的少年觉得汗毛倒竖,仿佛这不是出自一个十四岁的国中阳光少女之口的话语,而是从一头冰龙嘴里喷出来的吐息一样。 那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让少年以为下一瞬间这个自称为佐天泪子的少女就会卷起一团原力闪电,把他和怀里的少女一起烧成一团焦炭,再也分不开彼此。 sih。 无论再怎么是个日向宅,再怎么对欧美的幻想类不屑一顾,作为一个二十世纪末生人,这东西对于他来说,也是如雷贯耳。 所以,当这个词在少年的意识里炸响时,给少年带来的冲击超过了之前“佐天泪子”和“时空管理局”的总和。 少年的意识并不是没有抗拒过这种不合理的事情。然而当那一闪而过的相位剑掠过子弹砍下头颅,当少女那熔岩球般的眼睛近在咫尺,又回想起之前在楼下少女提起另一个少女身体时所用的,和sarars中达斯-维达几乎毫无二致的方法,对她那句现在仍然轰鸣在自己耳朵里,不可思议的宣言的所有怀疑,都已烟消云散。 “我可不是魔导士,是西斯哦!” 怪不得她对那个名叫琢磨的恐怖分子那么好,应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 坏人,果然还是要和坏人扎堆的啊! 可是…… 时空管理局那一群充满了爱的魔法少女们,怎么会让一个西斯混了进来? 不不,在此之前,果然应该追究一个即便所有的努力都只能换来leel0的结果,却仍然微笑着坚持的少女,是如何堕落成一个西斯吗? 但,学园都市,时空管理局,西斯……这一切究竟是如何混在一起的啊!……对了,还要再加上自己所处的这个,名叫全金属狂潮的位面,秘银组织,一点和平常识也没有的自爆狂和疯犬的暴虐饲主。 这一切在风间那可怜的脑子里搅在一起,就算是最狂野的后现代派画家往静脉里扎了致命剂量的古柯之后所画出来的东西与之相较,也根本望尘莫及。 然而,现在风间却只能把这些疑问丢在一边。 “该你了。” 随着这一声宣告,风间猛然觉得一股漩涡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仿佛那些空气都变成了液体一般。 原力扼喉吗?! “!” 怀里的银发少女猛然张开嘴巴,却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下一瞬间,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样,她剧烈挣扎了起来。一双小手爆发了惊人的力量抓住了风间后背上的皮肤和肌肉,那铁钳般啮合的力量让风间根本无法顾忌自己身为男子汉的面子,大声喊叫了起来。 “抱歉,等下给你治疗。” 黑发少女的声音传进风间的耳朵,但他现在眼里只有泰莎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睛。瞪大到了极限却完全失去了焦点,根本就没看到任何东西,写满了绝望和恐惧的眼睛。 你这个! 少女的惨状激励着少年起身。然而,一看到那双如熔岩球般放射着恐怖光芒的眼睛,风间就浑身颤抖。 那是西斯……杀伐决断喜怒无常的西斯……将人世间一切美好艺术般的践踏在污泥里的西斯。 他害怕了。 他所能做到的,只是强忍着泰莎几乎将他的皮肉拧碎的力量,陪着她一起颤抖而已。 “lei注,arree!” 听不懂的音节震动着耳膜的一瞬间,风间信二心里就是一松,那种身处漩涡之间,四面八方上一瞬间挤压下一瞬间撕扯的感觉,顷刻之间从全身退去。 怀里的银发少女发出细细的喘息声,双目微微阖上,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她的汗水几乎把她的衬衫都湿透了。额头上的汗水,更是顺着银灰色的辫子像水流一样流了下来。 “暮羽?!” 黑发的少女如燃烧的煤块般的红色渐渐熄灭,恢复成了明亮的黑褐色。仿佛突然从睡梦中睡醒一样颤抖了一下身体。 “你没事吧。” 这个时候,风间才抽得出空隙出来问候一下怀里的少女。 “没事。” 十六岁的少女用蚊子哼哼一般的声音回答着。看清楚自己所处的情况之后,泰莎如同最上等的瓷器一样细白的脸颊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好在现在已经是黄昏,又是在床底下这样昏暗的空间,想必谁也看不到她这难看的样子吧。 就这样被相良以外的人抱着的话,果然会很不好意思呢! 只是,这个少年身上的味道,和哥哥,很像。 “你们要腻到什么时候,出来!” 那个佐天泪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荧光灯的光辉,也瞬间洒满了被千鸟所居住的那栋大楼的阴影遮蔽,从而彻底黯淡下来的整个房间。 “抱歉……” 风间慌忙放开了手。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泰莎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衬衣,淡淡的香水味和汗水味沾满了自己一身的事实。 那一瞬间,少年幸福的几乎要升上天堂,随后后悔的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坠入地狱。 可恶啊,如果刚刚做了什么就好了! 相良宗介那个可恶的人生赢家! 自己会为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后悔一辈子啊! 上辈子是宅男,这辈子依然因为无胆而要做魔法师吗? …… 但是…… 即便自己做了什么,也没什么意义吧。 因为到了明天早上,自己关于今晚的记忆就会完全消失掉了。 如果那个自称为西斯的佐天泪子没有说谎的话。 一想到这样的事实,风间信二就消沉了起来,他微微侧身就要向外面滚去。 “那个……” 觉得自己的校服外套的下摆被少女轻轻地拉住,风间回过头,向发出困惑声音的少女看去。 “请,请帮我……” 帮你?什么? “脚,脚完全使不上力气了。” 泰莎苦笑着。刚刚差点就被西斯学徒拉进原力海洋冰冷黑暗深处的她,身体虽然没有受伤,精神却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和惊吓。开启自我保护功能的大脑,似乎都“忘记”怎么使用自己的肢体了。 “多谢。” 最后,根本无法拒绝——也不会拒绝——泰莎请求的风间,脱掉了外套让泰莎抓着,然后从外面把她拉了出来。听到脸上发红的少女可爱的声音,风间不禁又为自己的记忆即将被消去这样一个悲惨的事实而哀叹,进而愤恨的看向房间另一边正在低头看着虚拟屏幕的佐天泪子。 “这!!” 那个名叫佐天泪子的少女,精神实在太过强大了。本来自信在耳语者之中能排到数一数二资质的泰莎,根本不敢像以前一样在昏迷中窥看对方的精神从而分享对方的视野和感觉。所以她这才是真正看到了战斗的结果。 两具尸体倒在那里,差不多占据了这个六叠大的房间的三分之一。其中一具尸体缺了脑袋上半部分,另一具则干脆整个都没有了。喷溅状的血液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血腥味。 “不是梅丽莎也不是威巴……” 少女轻轻松了口气。 下一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滴落下来,黏在泰莎的脸上。她伸手摸去,一手都是鲜红的血色。抬起头,一朵夹杂着些许黑点,像极了阿富汗漫山遍野的红色罂粟花的血之花朵绽开在天花板上。 “!” 少女发出意义不明的惨叫往后跳了一步,耳边却传来穿着丝袜的脚在被血浸透的榻榻米上踩出的扑哧扑哧的声音。 “呕!” 她终于受不住,弯下腰呕吐了起来,却因为胃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关系,只能任凭着肠胃剧烈痉挛着疼痛。 风间担心的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 可能是刚刚已经呕吐过两次的关系吧,风间对面前的情景已经麻木了。 至少,是暂时麻木了。他边轻柔的为泰莎顺气,边用更加愤恨的目光看着那个佐天泪子。 “糟糕。” 黑发少女喃喃自语。 难道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事情吗? 风间愤愤不平的想着。 仿佛听到了他心中的抱怨,佐天泪子转过身,将微型电子终端投射出的影像放大,投射到风间和泰莎面前。 那是楼梯在两层楼之间的转角平台。那里有三个人。 身穿蓝白二色校服,及腰的乌黑长发用红色缎带扎起来的少女正蜷缩在地上,像癫痫病发一样颤抖着;身穿同样蓝白二色,款式却和前者完全不同的校服,将两侧的头发扎成双马尾样式的少女;最后是上身是蓝黑色防弹夹克,下身是男高中生校服的黑裤子,脚上却穿着高腰的战斗靴这种不伦不类的装束,正一只手摸着少女脉搏,一只手拿枪顶在另一个少女脑门上的少年。 千鸟和相良……那另一个少女就是喊出“泪子”这个名字的时空管理局魔导士了吗? 双马尾……咳,时空管理局的双马尾太多了啊,这究竟是谁啊! 况且,连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西斯+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这样混乱的设定都出现的话,自己对动画的记忆,和现实究竟还剩下几成相合度啊! 就算是k-n里面的阿梓喵出现在这里,自己也不会太吃惊了啊! “相良……” 旁边的银灰色头发的少女看到屏幕的一瞬间,放心似的将这个名字低低的说了出来。 不可以说出来啊! 风间信二恨不得上去捂住少女的嘴。然而很明显的,那个佐天泪子已经听到了。 她恨恨的转过头来。泰莎只坚持了一秒钟就在这凶恶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就像被猫儿盯住的仓鼠一般,仓皇的扭过头看别处。 “这就是那个你反复提起的相良吗?哼,倒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呢……” 将那个微型的电子终端取下来,黑发的少女开始烦躁的用指尖敲打牛仔裤的口袋部分。几秒钟后,她看向泰莎的目光的意味开始改变了。 哼,先放你一马。 她脸上的表情这么说着。………………………… 注泪子用罗马音是ruik,类似的法语读音就是这样。相良宗介在柬埔寨和黎巴嫩呆过,所以俺姑且认为他懂法语。多说一句,看小说里介绍的情况,宗介肯定懂的语言应该有日语,俄语(在kgb受训过),哈扎拉吉语(波斯语的阿富汗巴米扬地方变种方言),意大利语,英语(世界的通用语)。因为呆过的地方所以可能懂的语言有阿拉伯语,突厥语,法语和西班牙语。肯定不懂的是文和德语(因为要梅丽莎和克鲁兹给他做翻译)。 相良宗介(04) ——本章副标题,girl eesgirl——— 就像突然发作时一样,无数无法理解的信息和烧红的针扎着大脑的感觉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千鸟要茫然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宗介毫无表情的脸。 “真是的,难道做出一点担心我的样子就会死吗?” 千鸟愤愤的想着。 比起脸上有伤痕的少年,另一位少女脸上的表情就丰富和微妙的多了。 然而还等不及千鸟仔细分辨,人影就出现在相良之前呆着的楼梯和露天走廊的交界处的平台上。 在稍显昏暗的光照条件下,只能看清楚那是个年龄大概比千鸟小一些,有着漆黑头发和健康微黑肤色的女孩,穿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牛仔裤和一件灰色的圆领衫。 是这栋楼的住户吗? 虽然刚刚自己因为突发的剧烈头疼而失去意识,但想必宗介制服那个女孩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吧。看这个女生的样子,应该是好奇来看热闹的吧? 宗介你这个自爆狂,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啊!这可不是能给平民看的东西啊!……我也是平民,也不要在我面前露出这种东西! 然而,还不等千鸟用常识论轰炸宗介,下一瞬间脸上有伤疤的少年的动作就让她瞪大了眼睛。他一把将千鸟推到楼梯转角那边,然后扯着那个双马尾少女急速后退,冲锋枪就这么指着双马尾的后背。 “你在干什么啊……” “你是什么人!” 相良的厉声呵斥压住了千鸟小声的抱怨。 她不是这栋楼的住户。 在看到少女的第一眼,在入住第一天就记熟了这栋楼所有人长相的相良就做出了第一个判断。 她非常危险。 确认了少女脸上,灰色圆领衫上和牛仔裤上不起眼的深色斑点其实都是喷溅状的血迹,白色的袜子上粘着的黑色污渍也是血液之后,相良做出了第二个判断。 a21的恐怖分子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虽然之前在监视器上看到的那三人都身着黑色的战斗服,和这个少女的装束完全不同,但相良也不敢肯定他们是否有更多的人入侵了进来。 这里不是美丽岛基地,监视和防卫措施,只能说是聊胜于无而已。 但这样一来的话,自己拉着的这个少女的身份,又是什么呢?虽然她的行为模式和那些a21的杀人狂完全不同,但从刚刚她喊的那一声来看,她和这个女性恐怖分子分明是认识,而且能对对方施加一定影响的。 不善情报分析的少年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相良心中暗暗叫苦。无论上校或者风间信二用了什么手段干掉了那个站在门口的恐怖分子,都将毫无疑问的彻底激怒从相反方向冲进来的另外二人。 难道,上校和风间都已经遇害了吗?! 这种可怕的联想让少年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现在相良的情况非常麻烦。 如果身边只有千鸟的话,那么还可以信任她超凡脱俗的行动力和运动能力。 但是这个不知道来头的双马尾少女却让相良感到极其棘手。 虽然用她的身体当成了人质和护盾,但相良心中却觉察出了极大的不协调感。 不能让她死在这里,也不能让她自由行动,否则的话她背后的那个组织不知道要为秘银添上多少麻烦。 但如果就这样僵持着,即便对自身的战斗力自信如他,也根本不知道能在那些杀人狂的攻击之下坚持多久。 那一瞬间,从未有过的进退不得的失败和后悔的感觉啃噬着少年的心。 如果早点和她达成交流就好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吗? “别动!” 楼梯上面的少女低声说。 如果她仅仅是这样说,或者用她手里那把手枪指向自己,相良也不会在意。她握枪的姿势虽然很正统,但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有经过多少训练,外行的让相良这种老兵只想叹气。 连扣扳机的手指都没有遮起来! 相良有一百二十分的信心,能在她扣动扳机的一瞬间避开枪口所指的方向。 然而当少女将枪口指向另一个方向时,相良的脸色就微微的变了。 上校大人没事,太好了……那么风间君呢? 稍稍松了口气,然后略微有点担心的样子。 注意到了这一点的千鸟感到了一丝丝的好奇。 那个宗介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典型咧!而且冷静的就像是一块石头。即便是用烈酒清洗腹部的伤口然后把弹片从里面拔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肌肉也几乎纹丝不动。 到底是什么啊? 她轻轻探着身子看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楼梯上的少女的身边又出现了另一个人,现在她正用手枪指着那人的脑袋,几乎和宗介现在做的事情一模一样。只是她似乎更有自信,不像宗介一样躲在双马尾少女的后面,而是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站在那里。 看到那个人质的一瞬间,千鸟愣了一下。 即使没有相良那种第一天记住全大楼的所有住户,第二天记住本年级学生和全校老师和职工长相的特异功能一般的本事,千鸟也能确定这个被当成人质的,绝不可能是这栋楼的住户。 那是个娇小的白人女子,即便在这种昏暗的光照下仍然闪着润泽光芒的银灰色头发梳成短短的辫子,并用堪称华丽的蝴蝶结扎起来,皮肤也不像千鸟在美国见惯的那些女性那么粗糙,而是呈现一种上好瓷器的细腻的白色。 她的身上是一件沾满了大片深色污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的衬衫和丝袜的深色裙装。身为喜好美好事物的女性的千鸟,不禁为了这大概再也不能穿的高级名牌而感到一阵心痛。 露出来的衬衫和丝袜上,到处都是**的汗迹,仿佛是刚跑了一个马拉松一般。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大量水分的蒸发造成的寒冷,她在微微的颤抖着。 大概是因为被人指着脑袋,吓呆了吧。她现在的姿势既不是站也不是跪,而是曲着腿,整个身子软软的靠在那个黑发少女的腿上,头部则斜靠在她的腰间。黑发少女的手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垂下,将手枪从后面顶在她的后颈上。 看宗介的反应,认识的人吗? 那个佣兵组织,叫……可恶,名字太难记了……银合金的人? 怎么可能! 千鸟晃着头否决了这种想法。无论怎么看,这个被枪指着脑袋就吓的浑身发软,虽然因穿着昂贵的西装套裙而显得成熟,却仍然看得出来最多和自己同年的少女,怎么可能是和这个自爆狂干一样工作的人啊! 但是,既然是组织的话,就免不了会有一些秘书,文书,通讯员一类的人吧。 难道是……是宗介的女朋友?!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千鸟准备再仔细打量一下那个人质时,脑部突然又发作的疼痛让她猛然眼前一黑。 然而,这次的疼痛没有上次那么久。只持续了一瞬间。然后,那个黑发少女的声音就又传了下来。 “别动哦,相良先生。” 不同于一开始那装腔作势的威吓,这一声如同夹杂着冰块的水一样浇在相良的脑袋上,让他一动不敢动。 不仅仅是她一口叫出他的名字的关系。 刚刚,相良以一种即便加里宁这样的老军人也很难发觉的方式慢慢绷紧了身体,准备发动一次突然袭击来了结这个菜鸟恐怖分子。 然而,却被这个菜鸟察觉到了。 相良感到有点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这个拿枪姿势都错漏百出的女孩,为什么能侦测到自己已经刻意放缓,连呼吸的频率和轻重都没有变化的行动? 不过,在这种上校被枪指着脑袋的情况下,他也不敢冒险再尝试一次以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发觉了,还是偶有凑巧而已。 “这就对了。” 听着这样的话,把身体放松下来以免白费力气的相良心中更加惊讶:这家伙果然察觉了!拿枪的姿势这么别扭,观察力倒是一等一的呢。 在这样的对手面前,自己可是达不到毛中士和克鲁兹那样能轻松耍弄小花招的水平。 “你,想要什么?” 相良用一种微微带着挫败感的语调说着。 ?! 在一边窥看的千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这是那个相良吗? 自己刚刚还在担心,上周还在课间大家议论佛罗里达的人质事件时,毫不犹豫的说出“不和恐怖分子谈判是这个世界的常识”的自爆狂,是不是一定要用强硬的手段解决面前的这种问题呢。 即便是为此造成伤亡,也在所不惜。 虽然同学们都一致斥责相良“实在太冷酷了”“到底还有没有人性啊”,但千鸟知道,用努力地态度向大家解释着“只要总是不妥协,就没人会认为人质有效,也就没人会被绑为人质,长远来看这样的做法最合理”的相良是绝对认真的。这大概是他那个世界的人的标准行为方式吧。 能让这样的相良说出这种类似妥协的话,那个银发的女孩果然是他认识的人吗? 不,只是认识的程度,恐怕也不能让他这么做。看相良的态度,这女孩是相当重要的人,说不定相良与这个银发少女之间的关系,比和那个叫克鲁兹的金发轻浮男还要紧密呢。 哼,果然是假正经,双重标准! 十六岁的少女这样想着,却无法阻止自己陷入另外一种思绪中。 如果自己也落到这种地步的话,不知道相良他会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黑发的少女没有立即回答少年的问题,而是用千鸟听不懂的语言发问。 “暮羽你没事吧。” “没事。” 被相良当成人质和盾牌的双马尾的少女说。 法语? 听得懂的相良微微皱起了眉头。 两个人都是典型的亚洲人长相没错。难道是红色高棉或者越南的特工?不,那样的话说她们自己的语言不更好吗?何必要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懂的法语呢? 法国国安的人员?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法国的情报机构派人到日本来干什么?难道是冲着千鸟来的吗?还是说她们的目的本身就在于秘银和上校?她们和a21到底是不是一回事?…… 只是简简单单的对答,海量的问题就朝着相良涌了过来。 情报不足,无法判断呢。 少年略带遗憾的想着,同时坚定了将那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女救出来的决心。 无论在拼图只露出细微的一角,还是多出两三倍的杂乱碎片的情况下,都能用无与伦比的情报分析能力得出无限接近事实真相的上校,是,西太平洋战队,秘银组织,还有自己生存和完成任务必不可少的要素。 “我们交换人质。你放了我的同伴,我放掉你的。” 黑发少女的声音将相良从思绪里拔了出来。她切换回了日语。 相良微微点头。 “等等,我不同意!” 出乎大家意料,发言反对的是泰莎。脚软的站都站不起来的少女大声提出自己的主张。 “交换人质这种事情,平民应该优先!” 平民?!难道说,风间君还活着? 千鸟眨了一下眼睛。 熟悉的美国东海岸英语呢。 果然是宗介的熟人,要不然也不会用这种口气说出“平民”这个词吧。 信二! 愧疚感一下子就抓住了千鸟的心。 该死,身为班长的自己,怎么忘了这样重要的事情! 失格! 哎,头又开始疼了!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毒电波,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然而,这一次头疼的程度,比前两次都好得多了。脑子里响起的声音不再是破碎的不可理解的,而是清晰的惊讶问句。 “犯罪者也会在乎素不相识的平民的死活,真是令人意外呢。” 谁是犯罪者啊! 被这电波折腾的有点神经衰弱的千鸟,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在脑子里怒吼着。 而且,那是一个人的死活啊!什么叫素不相识,我是信二的班长啊! “?!” 大脑里响起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千鸟茫然的抬起头,正好看见黑发的少女的眼睛向她这边扫了过来。 “又一个原力探索者,虽然精神波动看上去有点相合度低下……这真是个低能的位面吗?” 原力?精神波动?位面? 那些是什么东西? “千鸟小姐,不可以想!” “你给我闭嘴,卑劣的人贩……哎,你们认识?!” 谁认识你们这些毒电波啊,快从人家的脑子里出去! …… 一时间,一个日语一个英语,还有千鸟自己的意识,把她的脑子搅的一团糟,直到等了两三秒也不见黑发少女回答的宗介发言打断了这一切。 “你在命令我吗,泰莎,就凭你一个小小的秘书。” 秘书吗? 那个叫泰莎的女孩,果然是宗介的…… “哼哼,我看你猜的没错。应该说是心有灵犀不点通吗?他也说你是秘书呢,泰斯特罗沙小姐……嗯?这是什么味道……” 剧烈的头痛突然伴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碎片如海潮般袭来,让千鸟捂住头发出了尖细的惨叫。 站在楼梯与露天走廊交界处的少女突然间向右侧跳去,留在原地的长发中间瞬间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金属的弹丸周围被压缩到极点的空气将撕碎的头发丝向周围弹开,最终在涂着石灰的楼梯间水泥墙壁上发出尖锐的破碎声。在粉碎的水泥砂浆纷纷下落,在千鸟的头上身上砸出复数的尖叫时,一声沉闷的枪响才传了过来。 “轰轰轰……” 和今天早上在垒球部练习是听到的声音相当类似。千鸟强忍着头痛侧过头,在这个角度上能看到的东面天空中云霞,有一部分正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某种巨大的东西正向着这边杀气腾腾的飞来。 “蓬!” 火光一闪,随后是枪弹破碎在墙壁上的声音,最后沉闷的枪声才传到耳朵里。 微微侧过头,无论是相良还是那个双马尾,都已经踪迹不见。 “可恶……可恶的宗介,人家是那么疼……他却连影子都没有啊!” ps1:其实俺一直都认为,全金属狂潮的第二卷,其实标题应该是“girleesgirl”。 ps2:写了这么好几章人物视角之后,俺有点动摇。要不要改回第三人称全景视角呢?请大家提意见。 ps3:在全金属狂潮的小说里查细节的时候,俺不禁感慨,俺的笔力比起日本的轻小说作家来,差得远了。即便是翻译之后的二道菜,俺也是比不上的。 那不是当然的吗?松智洋老师(听爸爸的话和迷途猫的作者)在后记里曾写道,他一个月的读书计划是小说三十本,漫画五十本,游戏十二部。比起这个,俺投入的时间和金钱,那真连业余都算不上。 回过头再看看起点上那些文笔和故事创意说不定还不如俺的文章,不禁叹息。 没有一个繁荣稳定的轻小说市场在后面支持,振兴游戏漫画动画那根本就是闲扯。没有脚本,没有编剧,美工和程序员都得喝西北风。 啥时候俺能再玩到和仙剑1一样感动的俺流下眼泪(嘛,当然那时候俺还年轻)的游戏呢? 呵呵,多谢大家新年之际还听俺牢骚。 相良宗介(05) 千鸟要现在正用混合着种种负面感情的目光,在自己的房间扫来扫去。 六个人,把她的公寓挤的满满当当。 说起来,自己的房间这还是第一次让除了父亲以外的男人进来呢。 而且,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坐在阳台的门口,身上都是混凝土和石灰碎屑的是宗介;在他的身边则是自己两个月前认识的金发轻浮男,那个用来复枪很厉害的克鲁兹-威巴,他身上是一股汽油味;靠着墙双手抱膝,双目无神的是班上有名的狂热军事fan风间信二,他现在浑身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女高中生的房间,这是圣域啊喂!你们这群臭男人给我好好学学那个穿着浅绿色睡衣,干干净净一言不发的男孩啊! 还有一个人不在这里。 只要想起现在正在洗澡间里洗澡的那个银色头发,自称叫泰莎-泰斯特罗沙的少女扑进宗介怀里放声大哭的样子,千鸟便觉得一股邪火在心里翻腾。 但她告诉自己,这说明不了什么。身上沾满了不知道什么人的血迹,然后又被人用枪指着头的少女,换了自己,恐怕扑到谁怀里都会放声痛哭的。 但是……心里还是不爽啊! 宗介和那个金发男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少女想也不想就知道如果自己想插入他们中间,一定会被相良板起脸来说“这不是你这种平民该知道的东西。” 什么嘛!明知道自己是平民的话,就不要把我也牵扯到这里面来啊! 更何况,他和那个金发男所谈论的,一定是夹杂着大量专业词汇,她根本不可能听懂的东西。 “没事吧,风间君。” 千鸟朝着眼镜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的风间说。 “啊?……啊,没事。” 风间信二疲惫的眨了眨眼睛,心虚的将目光挪到一边去。 大概是各种各样的冲击令他的脑子已经麻木了吧。风间自动搁置了对那个佐天泪子身份的各种纠结,重新又想起了自己被她擒住手腕,又看到了泰莎时突然冒出来的那个想法。 时空管理局,西斯,学园都市。只要把任何一个势力卷入到这个事态里面的话…… 千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看着少女一脸担心自己的样子,他心中不知怎地涌起了一股愧疚。 那个到处扑杀质量武器的时空管理局,那些践踏生命如同无物的西斯。如果把他们的人卷入到这种事态里面,秘银也好,汞合金也好,恐怕在那些炮击魔法师和歼星舰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吧。 那个时候,作为作战人员的相良宗介,说不定什么也做不到就死于非命了。这个少女,这个和美国人一样直率,什么东西都放在脸上真心为自己担心的少女……会悲伤的吧。 “真的没事吗?”千鸟看着他,发现他将目光投向相良的时候,不禁误解了什么,苦笑了起来。 虽然在前两个月大家都卷进了那件事情,但除了自己,班上的学生并没有谁知道相良隐藏在从七岁起就走遍了世界冲突的热点地区,毫无和平常识的十六岁少年之下的另外一重身份。 佣兵组织“秘银”的现役军人。 眼看本以为只不过是狂热的军事fan的同学,突然揭开了伪装变成了真正的军人,那冲击比自己落入有组织的恐怖分子手里的事实还要令人惊异吗? 大概是这样吧。因为自己就是这样。 看着风间那木然的表情,千鸟不禁想起,当相良熟练地打开苏联造的机器人的驾驶仓时,自己也受到了比被武装分子拖走和接受**实验时更加严重的冲击。 “请等一下吧,下一个就轮到你洗澡。” 千鸟只能这样安慰风间。而夹杂在自己的计划和自己的良心之间的风间,只能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一接到严中士的报告,我和大姐就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了。还好赶上了。那究竟是什么人啊?” 如果千鸟能看到背向她坐着的克鲁兹的脸色,她一定会相当惊讶。即便是受了坐都坐不起来的重伤,却仍然一脸阳光般的笑容的轻浮男,现在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四发子弹都躲过去了。感觉好像她事先就知道我要往哪里开枪一样……切,这还算是人类吗……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嘲笑我吗?” 虽然相良是一张万年扑克脸,但已经跟他搭档了很长时间的克鲁兹-威巴却能从极细微的变化中看出相当多的信息。 不过相良并不是在嘲笑他。他也认为,能连续躲过’anne上排名第一的狙击高手连续四发子弹,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了。 而且…… 一想到风间房间里的情景,相良就不由皱紧眉头。 被整整齐齐从中间一分为二的冲锋枪,零件散落了一地。 两具尸体,一具是被人用手枪从下巴轰进去,另一具掉了脑袋,胸腹间就像受到火焰喷射器直击似的一片焦黑。 最离谱的还是被倒下的铁门压着的那一具,胸口那个边缘整齐的大洞,就像是被as的57毫米狙击枪的反坦克贫铀弹直接命中了一样。 对了,还有相良和千鸟亲眼看到的从微小的指环上发射的激光。 这一切都超过了相良和克鲁兹的理解能力。如果他们这样秘银一线的战斗人员都感到难以理解的话,那么很显然,这两个少女及其背后的组织,科技力说不定还在秘银之上。 一想到这样的组织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却对她一无所知,就算是克鲁兹也没有再做出开朗表情的心情了。 正在此时,披散着湿漉漉头发的泰莎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洗掉血迹和污渍,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衣的泰莎,可爱的就像是小型的吉娃娃犬一样。在那一瞬间收起阴沉脸色的克鲁兹将两根手指噙在嘴里,打了个响亮的呼哨。而风间也不由睁大了眼睛,让千鸟发出了不满的哼声。 虽然千鸟对泰莎抱有一种本能的敌意,但再怎么样也敌不过可爱的女孩子噙着泪水的大眼睛。这种“萌”的效果,因为她刚刚那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悲惨经历而进一步增加了。 “上校,我们这就回美丽岛基地吧。” 相良说着。虽然那三具尸体清晰的表明了两个少女和a21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但将上校放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实非上策。 a21还好,想必刚刚瞬间折损了三名成员的他们再怎么胆大妄为也要受到震慑,何况现在有了克鲁兹的来复枪和毛中士的9,就算上百名步兵攻过来他们也有胜算。 麻烦的是那两个少女背后的不知名组织。天知道他们会不会杀过来,会拿出什么东西杀过来。 在那一刻,克鲁兹和相良大概能略略了解一点点被’anne像傻子一样耍着玩的美国和苏联核潜艇成员,那种恐惧和愤怒夹杂的心思了。 “嗯。”泰莎答应着。其实刚刚在威巴和梅丽莎他们到的时候,全员就应该立即搭乘直升机离开,但那个时候她实在是需要处理一下这一身的血污,这样脏兮兮的出现在马卡杜斯中校的面前,指不定会被他怎么唠叨呢。 这个勉强的理由之下,则是那个异常强大的耳语者在精神领域给她的创伤。如果不确认一下这个创伤到了何等程度,那回到美丽岛基地之前自己会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还好…… 冲了个澡感觉身体暖和了许多,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的泰莎松了口气。 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后果。 确认了这一点的上校舰长,再不犹豫,马上就接受了部下的谏言。 “走好不送。借你的睡衣让相良君带回来就好。” 精神从放学起就一直紧张到现在的千鸟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对宗介的称呼已经变了。 她在考虑着接下来的事情:风间同学今晚没地方住,又不能留他在这里住。得打个电话给小野。但是说明会很烦……因为不知道警察和媒体会怎样宣布这件事情。 明天宗介铁定要缺席了吧,能用的借口几乎都用完了呢,该怎么向老师说明呢? 待会儿警察说不定要来……啊,对了明天恭子铁定会问这件事情,该怎么糊弄过去呢?待会儿还得和风间君对口供。 “你在说什么啊,千鸟。” 宗介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也要来。风间君也是。” “……为什么我要来啊!” 千鸟吃惊的用手指指着自己,过了三秒钟才大叫。 “我认为相良君说得对。”风间苦笑着,装出一副被恐怖分子吓呆了的模样:“接受他们的保护才是正常的吧。” “那才不正常吧!在这日本,接受警察的保护才是正常的吧!” “但是,千鸟小姐。”泰莎企图发挥自己的说明天赋:“警察是无法保护你们的呢。那不是抢匪,而是恐怖分子啊!” 她不说还好,说了反而有相应的反效果。 “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犯了倔脾气的千鸟一屁股坐在床上,气鼓鼓的抱着比泰莎发育的好得多的胸部。但她眼角的余光却一点也没有离开宗介。 如果他求我的话! 然而少女却只看到一张转向银发少女的扑克脸。 “上校,要强制她离开吗?” “你?!” 千鸟看着相良,惊怒交加。而泰莎仿佛打赢了世界大战的将军,骄傲的仰着头,眼神闪闪发亮。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克鲁兹用右手捂着脸,一副认命的表情叹着气,转过身体抽出手枪,微笑着看着被锁在床架上,正看着这一幕,脸上浮起微笑的琢磨。 “好孩子,乖乖的。” 克鲁兹用钥匙开了手铐,然后推着他第一个走出到阳台那边。 空气中漂浮着微微的臭氧味。开启了隐形模式的9将直接用手将他们从阳台这边接下来,放到千鸟所居住的公寓楼旁边的空场上。 空气扭曲了一下,模糊的影子从空无一物的地方浮现出来。那是一架大型的运输直升机。 整个过程中,这个恐怖组织的少年一言不发。心情平静的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种平静,自从自己十二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了吧。 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梦里面,姐姐轻轻抱着自己,温柔的说着什么。 怎么样也不可能吧?因为,姐姐已经死了四年了。 而被自己当成是姐姐一样对待的那个人,根本不会像姐姐那样对待自己。 第二组是泰莎和千鸟,第三组是风间和相良。 有经验的人还好,但有天生恐高症的风间却抱着9的指头,差不多过了一分钟才放开。 “风间君,路上和你解释……” 看到他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子,千鸟不禁狠狠瞪了照顾不周的相良一眼,决心无论相良如何反对,都要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告诉风间。 他被卷了进来,他就有权知道一切。 “多谢……” 风间的话还没说完,一连串剧烈的轰鸣就震的众人痛苦的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火花在隐形模式展开而在夜暗之中几乎达到完全隐匿的9的正面装甲上炸开,光线剧烈的扭曲着,最终隐形模块无法负担剧烈的环境改变所带来的巨大运算量,瞬间让正在努力恢复平衡的9的轮廓显现了出来。 三十五毫米吗? 梅丽莎-毛竭尽全力让9长达四米的下肢移动了一下,重新稳住十吨左右的身体,另一侧下肢关节处的抗冲击液体也排出了灼热的蒸汽,消去了被子弹击中的冲击。 下一瞬间,更多的子弹在9深灰色的圆弧装甲上敲出巨响和火花。 她的对手正顺着社区后门的那条公路杀过来。外形酷似青蛙的rk92野蛮人宽大的正面正对着这边,显眼的白色a21标志占据了胸前装甲的大部分面积,而手上的三十五毫米自动步枪正肆意喷吐着火舌。 巨大而灼热的弹壳向侧面弹出,无论是玻璃幕墙,玻璃窗还是混凝土贴面,都纷纷在剧烈的撞击中破碎,和弹壳一起掉落在柏油马路上发出巨大的声音,并且将走避不及的行人和车辆都淹没在里面。 一瞬间毛的9漂亮的铁灰色圆弧装甲上到处都是被灼热金属溅开的痕迹,可以说是完全破相了。 “大意了!” 梅丽莎-毛狠狠啐了一口。 对实力和9的性能有充分自信的自己,之前根本就没把那个a21组织的rk92野蛮人放在眼里。 不就是架苏联造吗?毁在她手底下的rk92,早就超过一打了。 所以即使明知道在隐形的状态下,在城市这种极端复杂的地形上9优秀的电子搜索性能会被压制到很低,但她也并没有太担心。 现实好好教训了她一顿。 如果那台rk92一开始就用上反坦克火箭筒的话,想必此时自己一定已经和9一起在穿甲射流中被撕的四分五裂了吧。 对as之间的交战如此陌生,以为自动步枪的威力就足够了,果然只是恐怖分子的水平吗……不对! 那个a21袭击过来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而自己的9离那个少年这么近的话,rk92肯定是有顾忌的。 自己竟然无意间扮演了一把绑匪的角色吗? 下一秒,因为9头部被几发35毫米子弹直击而受创的听声器中,杂乱的电流背景音中,完全不同于as用自动步枪的旋风般的射击声轰然响起。 停在空场上的大型运输直升机的舱壁上,顿时出现了一整排的大洞。 因为是运输直升机,又要搭载十吨的9,所以根本就没有装甲可言。被集中射击的座舱部分一下子就如同蜂窝一样了,子弹裹挟着驾驶员的血肉在狭小的空间里到处横飞。而飞行高能燃料爆炸的危险,迫使着已经到了直升机边上的克鲁兹拉着琢磨往远处跑去,而呆在原地的泰莎,则被眼疾手快的千鸟一把拉倒在地上。 同样是因为琢磨的缘故吧,a21的机枪手没有压低火线直接向和他在一起的克鲁兹扫射。 几个黑影一跃而起,从那边冲了过来。 他们的侧面传来相良冲锋枪射击的声音,几个黑影瞬间就都又趴在了地上,不知道是直接被子弹打倒,还是主动趴下的。 机枪找到了目标,转过来吐出了火舌和凶猛的射击声。将相良压的根本抬不起头来。而风间则貌似冷静的趴在地上,但如果谁凑近他的嘴巴,大概就能听到“够了,一切都够了”这种放弃了一般的宣言。 如果梅丽莎-毛有余裕的话,9装备的40毫米自动步枪一瞬间就能把那些发动突击的a21成员撕成碎片。然而现在她也自顾不暇了。 那架rk92的足部发出巨大的声音,超出极限的电磁肌肉输出让关节处喷出缓冲液体的白色蒸汽,以超乎中士所见过的所有rk92的速度,一瞬间就贴了上来,苏联造的匕首发出如电锯一般的轰鸣。 9也毫不犹豫的拔出了匕首,链锯般的刃口发出刺耳的噪音旋转了起来。 “!” 两声切开金属的难听声音和大蓬的火花同时溅开。双方的匕首几乎同时刺入了对方as线缆最集中的腹部。 电磁肌肉和液压关节失控的咔咔声响起。两台大约八米高的金属怪物互相支撑了一瞬间之后颓然倒下。rk92庞大的机体压在上面,似乎将9驾驶舱所在的胸部压的变了形。 “梅丽莎!相良!” 看着倒下的9和消失在两架as倒下掀起的尘土中的相良和风间,泰莎的尖叫声回响在空地上。 不到五秒钟后,从直升机另一边发起突击的a21成员将枪口对准了她和身边的千鸟。 “蓬!” 腹部伤口不断冒着电火花的rk92的驾驶舱被内置的紧急情况开门**炸开。一个身材修长,穿着一件和潜水服一样贴身,但背部和肋下均附有在as驾驶席上固定身体的螺栓附件的驾驶服的女性站在相叠的as机体上。 她冰冷的目光越过无可奈何举起双手的千鸟和泰莎,扫落在被复数的枪口对准,却仍然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将狙击枪丢在地上,用手枪指着琢磨脑袋的克鲁兹身上。 “呦,还真是美人呐!” 轻浮的金发青年这样说着。 泰斯特罗沙(03) “姐姐,我回来了。” 无视克鲁兹冷冰冰的枪口,叫做琢磨的少年注视着那个被驾驶服勾勒出高挑匀称身材的女性,轻声这么说着。 “咦?抱歉抱歉。挟持了你的弟弟,你不会生气吧,美女?” 没等那个眼神冰冷的女性答话,轻佻的金发男性就这么说,仿佛周围指着他,一瞬间就能把他打成喷壶的复数枪口不存在一般,径自向那个被琢磨称为“姐姐”的女性挑衅着。 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创造机会让我们逃走吗? 泰莎-泰斯特罗沙内心苦笑着。如果是梅丽莎的话,大概还有可能,但是换了自己…… 目前这种情况,交换人质才是合理的做法吧。可交换了人质之后,周围都是他们的人,就算跑也跑不掉的吧。 “克鲁兹-威巴下士。” 冷漠的女性终于开口了。乍听到自己的名字,克鲁兹一惊,脸上的轻浮笑容也不由得收起了几分。 “废话少说,你放了琢磨,我们也放掉一个女的。” “哦,原来叫做琢磨吗?” 克鲁兹浅蓝色的眼珠转了一下,瞬间捕捉到了周围黑衣男子们眼中的紧张神色。 “这我可不能同意呢。”金发的轻浮男微笑着:“他对你很重要吧,所以要交换也可以。你把她们两个都放了!” “好吧。” 女性表现出了让人出乎意料的爽快。 “我先放掉一个,然后你把琢磨的手铐解开,然后我们交换剩下的一个。” 看到克鲁兹望过来的目光,泰莎眨了下眼睛。金发男完全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点点头表示同意女性的提案。 “那么,先交换哪一个?”冰冷的女性问道:“要先把你们自己人换回去吗?” “喂喂,别把我当成是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恐怖分子啊。”克鲁兹大大的叹了口气:“当然是平民啦,先交换平民!把那个日本人女子先放掉!” 乍听到这句话,即使是还在相良被埋没在as倒下的烟尘中那一幕带来的冲击中,没能恢复过来的千鸟,也忍不住震了一下。 即使是被宗介批评为“没有常识”,但就算只看过几部极道连续剧,她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先走的那个生存几率大的多得多。她大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这里,不会有任何人阻拦她。 那么,就这么离开吗? 说回来,身为平民的自己,先离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没有机会犹豫太久。从头到脚包裹在黑布之中,打扮的就像是个忍者的魁梧男子用力推了尚在犹豫的她一下。 “千鸟小姐。” 一阵刺痛从脑部传来。已经很熟悉这种感觉的千鸟惊讶的回过头看着泰莎。 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和泰莎一模一样。 被枪指着的银发少女向她笑了一下,精致的脸上全都是某种下定了决心之后的轻松笑容。 “如果你还能见到相良君,告诉他,告诉他……” “快点!” 头痛的感觉瞬间消失。a21的黑衣男子再次推了她一下。大概是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还在克鲁兹手里,这个恐怖分子倒也不敢太用力。 目送着千鸟如同梦游一样,身影被公寓楼完全遮住之后,克鲁兹眯起了眼睛。 “想反悔吗?” 女人冷冰冰的话语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小的裂隙。而那个推搡千鸟的男子,则毫不客气的用带锯齿的匕首顶上了泰莎的喉咙,微微用力之下,细白如瓷的皮肤上出现了一点点的殷红。 闪着寒光的白刃,明显比黑洞洞的枪口有冲击力的多。泰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即便咬紧牙关,也止不住咯咯咯的碰撞声。 然而,她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克鲁兹,传递着冷冰冰的信息。 “不和恐怖分子谈判是这个世界的常识啊,不知姓名的小姐。” 叹了口气,克鲁兹将泰莎的意思说了出来。 和一板一眼的相良不同,经常喜欢到处收集情报的克鲁兹知道的东西要多得多。 比如这个少年究竟是个怎样危险的存在。 比如放任这个少年回归到a21,和搭载兰布达驱动器的as结合之后,又会造成多惊人的伤亡和损失。 虽说用一个潜水艇艇长兼作战部队长加上一个有uru代号的精锐佣兵来换取这个少年的性命,对秘银来说着实是一笔大亏特亏的生意,但在目前来说只能这么做了。 不是吗? 做了个自认为最帅的阳光表情,克鲁兹的食指开始在扳机上用力,他有些失望的看到那个冷冰冰的女性终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其实,还是没有表情比较适合她。” 其实,还是没有表情比较适合她。 少年这样想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少年将那个名叫“圣奈”,却从来不肯提起自己姓氏的少女叫做了姐姐。 没有力量,没有体格,没有智慧,在a21这个组织里处于绝对的被压制阶层,甚至无法通过武知老师标准的训练课程的少年,只能这样接近心仪的女性。 但圣奈从来都不在乎他。 这是当然的吧。因为从一开始,她的眼里就只有把他们这些屡教不改的重刑少年犯聚拢在一起,给予无情的斯巴达式训练的武知老师。 武知老师教会了她很多东西。而自己呢? 自己只不过是暗恋她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男性而已。 如果是姐姐的话…… 琢磨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是要死了的人吗?所以今天才会总是想起姐姐? 自己不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永远不再想起姐姐了吗? 很在乎自己的姐姐,会给自己做饭补衣服的姐姐,努力去打工赚取家计的姐姐,向着警察不断道歉和哀求才能领回自己的姐姐,为了自己不至被退学而主动献出身体的姐姐…… 还有,被自己知道这件事后,亲手杀死的姐姐。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和自己作对? 姐姐也是,武知老师也是,那些同伴也是,圣奈也是……连这个浑身散发着轻浮气息的金发男也是! 不要那么用力的用手枪顶着我的头啊!很疼的啊! 泰莎-泰斯特罗沙。你也是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想让我去死吗? “如果不想死,就把自己的力量用到极致!” 那个明明是日本人,却有着俄国人一样的体格和非洲人一样棕黑色皮肤的老师说着。 拼尽……全力吗? 除了那些人教给自己的,那个有着奇奇怪怪名字的装置的运用办法,自己别的什么也没有啊。 但是那也得有一个“装置”才行。 反正就要死了,胡来一下也没什么损失吧。 让我来想一下…… 闪电…… 有反应了呢。但是—— 可恶,之前只要自己想象,“装置”就会处理一切的细节。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己来做吗? 自己只记得小学的摩擦起电的实验啊! 摩擦,什么和什么摩擦来着……只要摩擦的话,空气也行吧? 开始摩擦。 “?!” 剧烈的静电轰鸣声中,半边身体瞬间麻酥酥的,仿佛身处发生漏电的9的座舱中的克鲁兹,还来不及惊讶,就瞬间就被电弧加热炸开的空气推的飞了起来。 鸦雀无声。一瞬间之前还是众人焦点的他,现在被所有人忽略了。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琢磨身上。 蓝白色的电弧交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网络,如同手套一样包裹在琢磨的右手上。 “连‘兰布达驱动装置’都没有?怎么可能?!” 刺眼的电弧把泰莎的脸色照成了一片苍兰色。因为过于惊骇的原因,她根本不假思索的吐出了本应是绝密的字眼。 然而现在,没人在乎这个。包括琢磨自己和几双在隐秘处窥探的眼睛,全都目瞪口呆的注视着那只包裹在电网中的右手。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克鲁兹。他抬起手枪,后坐力连续冲击着手腕,清脆的枪声划破了一瞬间的寂静。 子弹吗? 用电流的话,该用多大的电流才能防御的住呢? 这,只有小学未毕业程度的自己,怎么可能知道啊! 防弹衣?盾牌? 可怎么样重构那种东西啊! 反正,只要物质足够致密就可以了吧。 那么,这样子,再这样子…… 空气分子骚动了起来,聚拢了起来。一瞬间粘稠了无数倍的空气挡在了子弹前面。 “呲!” 子弹在泛出粼粼波光的空气团上擦出打在水面上一样的声音,然后擦着空气团的圆弧表面产生跳弹飞了出去。 “g……” 因为过于吃惊的关系,克鲁兹念出了很久都没用过的母语。 还不等他射出第二发子弹,空气团就分崩离析。刀刃般的空气流横扫四方发出了凄厉的呼啸。 一片惊叫之声。即便是身穿防弹服的a21的成员们,四肢被风刃划破的也是不少。 最惨的当然是离得最近的克鲁兹,被爆发的空气团直冲,一瞬间就像挨了一记重锤一下子就飞了出去,战斗服中的防弹片发出吱嘎嘎的变形扭曲声。落在地上的人体翻滚了两下,那头耀眼的金色半长发沾满了尘土和脸上流出的鲜血,破烂的就像是一团抹布。 “哈,哈……” 琢磨感觉就像是低血糖犯了一样,一阵阵眩晕冲击着大脑,汗水小溪一般往下流,瞬间浸透了那件浅绿色的宽松睡衣。 眼前一暗,圣奈毫无表情的脸就在眼前。 他反射性的缩了下脖子。 死了三个人,还损失了一架as。 这一切都是因为在飞机上没吃药的缘故。 但是药落在了马桶里,谁会把那么脏的东西捡起来吃掉啊! 但是圣奈不会听自己的。非常非常生气的她一定会狠狠地给自己两个耳光才对。 “琢磨,你……” 抬起头,圣奈的眼睛里,闪动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扬起了手,琢磨挺起身子,双眼微闭,咬着牙等待脸颊上那一下**辣的冲击。 然而最后,眼神冰冷的女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毫不留情的给琢磨一下。 “撤退。” 从四面八方隐隐传来的警笛声中,a21的现任当家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顿了一下,她看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的泰莎和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样的克鲁兹。 “也带上他们。” 这就是力量的效果吗? 琢磨看着转过身去的圣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没有挨打这件事情。 “琢磨,帮把手。” 魁梧的黑衣男子朝他叫道。 叫我? 琢磨有点不能置信。那家伙是a21组织里除了圣奈之外战斗力最强的。如果除去驾驶as的能力的话,徒手格斗和射击,圣奈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样的人何时用这样客气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以前他们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即使自己被判定有使用那种“装置”的天赋,他们也只是用谈论工具的语气谈起自己。 这就是力量的效果吗? “真不知道圣奈是怎么想的——好重!” 架起了克鲁兹满是肌肉的身体,即便隔着战术头套,也能看出男子皱了下眉头。 “明明今晚过后,天知道咱们的尸体会在哪间停尸房里长毛,却还要拷问那个老家伙。” 老家伙? 哦,那个和泰莎-泰斯特罗沙一起来提审自己的高大中年男子。 微微侧过头,琢磨在泰莎脸上看到了一点松了口气的表情。 你很高兴吗? 那么我就让你不高兴。 几声细微的金属啮合的响动,琢磨给泰莎戴上了手铐,手腕扭过的角度引起肩部和肘部的疼痛,让银发的少女差点没掉下泪来。 这是对你一点点小小的报复。 只是开胃菜而已。 少年嘴角轻轻上扬一个角度,在扛着克鲁兹的魁梧男子身后,将泰莎推上了从路边随意盗来的小型货车。惯于偷车的同伴踩下了油门,载着五个人的小货车就跟上了一辆军用越野车打头的车队。 大约半分钟后,随着开道的军用越野上的机枪射击的声音,逼近的警笛声一瞬间就乱了套。复数的发动机轰鸣着,倾巢出动的a21们一下子就从那个方向冲了出去。 被打烂的警车燃起熊熊大火,伴随着仍在旋转不休的红蓝相间的警灯,将太阳落山的昏暗笼罩的街道染上了光怪陆离的颜色。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空地靠近西侧的花坛与一楼阳台之间的空地,光线一阵扭曲。 被维修机器人支着的光学迷彩伪装篷布被掀开,双马尾少女站了起来,看着之前用原力锁链拖着自己和维修机器人,还有一个重的要命的装备箱,在那个狙击手乃至直升机机枪的射击下逃到了这里,却因为精神力完全透支而处于轻度昏迷状态的同伴,脸色臭的要命。 “八百万众神在上。” 好几秒种之后,对将简简单单一场入职考试搅合到如今这种无法收场地步,却晕过去把所有的联络和烂摊子的收尾工作都交给自己的同伴,已经无话可说了的她咬牙切齿狠狠挤出这几个字。 ps:呵呵,剧情再次暴走。会原力闪电和原力锁链的恐怖分子登场。下一章有详细的解释。 考场外的众人们 月球背面。 鹏鲲级战列舰“-lune”号的舰桥。 半椭球形的空间充满了白色的灯光。因为不是处于战斗状态,因此电子沙盘周围的操作台前只有一半席位有人。而在比电子沙盘高一级的舰长和高级军官的指挥平台上,更是只有一人矗立在那里。 身穿和舰桥成员的灰色军服完全不同的,和她的金发一样给人感觉华丽的黑色军服的女性脸上正阴晴不定。刚刚中微子通信器送来的通信的内容,把她因为刚刚结束休假而显得有些懒散的心情吹的一干二净,紧张中带着兴奋的心情如水流般浸满全身。 真是想不到呢,那个叫佐天泪子的少女,居然是比奈叶还能惹祸的家伙。 “执行官阁下!” 通讯屏幕中那个叫做暮羽的双马尾少女毫不留情的催促着: “您的命令?” “命令……” 菲特--哈洛温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发现舌头上如同绑着一块石头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里的能量标准只有米德芝尔达世界的十六分之一,刚刚只够自己使用几个基本型的魔法。如果就这样下去到星球表面的话,恐怕支撑飞行魔法的消耗就能把自己现在的魔力耗干。到了地方之后,自己的战斗力比正因为精神力枯竭而陷入轻度昏迷的西斯少女也强不到哪里去。 那么让这艘战舰或者附属的陆战部队出动吗? 别开玩笑了! 时空管理局的基本行动宗旨就是避免穿越因素对本土科技树造成的冲击。真要让这比世界的科技水准先进不知道多少年的宇宙战列舰显示在人前,不知道会给这个一只脚刚刚踏上太空时代门槛的人类文明带来多大的震动。 无力感啃噬着时空管理局执行官的心。上一次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了? “暂时中止考试。”只恍惚了一下便回过神的菲特,有条不紊的做着处置:“一切以保证你们自身的安全为最优先;控制那个穿越者;最后掌握卷入此事的所有本位面居民的位置。至于后续……” 她不甘心的咬咬牙,但理智很快就驱散了身为王牌魔导士的自矜:“我立即联络阿斯拜恩先生。” “明白。” 屏幕闪了一下,向她敬礼的双马尾少女就消失在黑下来的屏幕上。举起手还礼后的菲特向下一层电子沙盘那边的参谋军官们做了个手势。 “听从您的吩咐,指挥官阁下。” 一个戴着灰色扁帽,将灰色军服穿的一丝不苟的参谋军官在十五秒内出现在操舵台的入口处。 为什么那个男人能把一样的军服穿成那副德行? “用位面间通信装置联络米德芝尔达,a-iranen上校,并抄送机动六课,八神疾风中校,一级优先。内容:……” 瞬间将无关的联想掐灭在脑海里,金发少女冷冷的吩咐着。而参谋军官的瞳孔里泛出微微的红光,将具有一级指挥官权限的少女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通过大脑内置的通信芯片发往负责操作位面间通信装置的舰员处。 说完联络内容之后,隔了两秒钟,不自觉的模仿着养母的样子,菲特--哈洛温断然下令:“……本舰从即刻开始,处于战斗状态!” 克隆人参谋军官脚跟并拢,高声应是的一瞬间,舰桥的照明已经由白色变成了暗红色。凄厉的战斗警报响彻全船。下一秒,处于休息和待机状态的舰员们的脚步声在舰内通道内轰然响起。 ………………………… 时间稍微往前推一点。 地点是米德芝尔达临海第八机场附近的废墟区域。 这个废墟平常是没有人的,然而现在,其中一栋房顶已经完全坍塌下来的屋子里,时空管理局3八6部队所属,蒂安娜-兰斯特中士正在剧烈的喘息着。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和每半年来到这里的其他人一样,乃是参加“魔导士晋级考试”。 魔导士等级从升到b的话,她蒂安娜就不再是时空管理局这个庞大组织一个谁都可以忽略过去的小人物,而是确确实实可以承担重任的魔导士了。 这样一来,进入总务处,担当行动课的队员,或者次元航行舰队的成员,也就不是梦想了呢。 当然,这个目标也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 按照那个脸上带着职业性笑容的可爱长发少女的说明,在这个地形复杂的废墟区域内,有数目接近一百,具有相当水准人工智能的自动防御哨兵,以及相当隐蔽的夹杂在“绝对不能攻击”目标之中的有害目标,最后还有一个“潜藏在城市之中的魔导士”。 如此贴近实战的设定,每次考试都让三分之二心怀梦想的人铩羽而归,无一人通过考试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蒂安娜觉得,自己这一次和那些前辈一样,铁定也是通不过考试的。 倒不是她对自身的实力有任何疑问,而是刚刚在模拟“消灭袭击商场的恐怖分子”的场景中,她扭伤了自己的左脚。 相对于同伴中岛昴对命运的抱怨,蒂安娜倒是没怎么失态。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况且,这也不完全是运气的关系。 如果实力只有却勉强要做b级的任务,那是拿自己和同伴的性命开玩笑。 当然,失望并不足以让她丧失自身的斗志。她现在正在努力的对考试的最终模拟场景——消灭隐藏在城市间的敌对魔导士进行挑战。 如果有人能够看到附近的街景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惊讶的发现,已经有一只脚受伤的蒂安娜正在毫无隐蔽的在街上飞奔,就这么直直的冲向考官和前辈们提供的考试资料中,那个模拟敌方魔导士,隐蔽在大楼里的大型自动防御炮台。 “虚空雾影……这魔法消耗的还真是快啊!” 感受着身体里的魔力正被快速抽空所产生的虚弱感,蒂安娜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自己用魔法模拟出来虚像,诱骗自动防御炮台的注意力;一起参加考试的同伴则在另外一边给它致命一击。这就是那个昴想出来的办法。 简单,直接,粗暴。充满了中岛昴的个人特色。 不过应该有效。 然而直到现在,那座炮台也没有开火的迹象。 “被识破了吗?” 蒂安娜轻轻地咬住嘴唇。自己现在果然还只是级的水准吗? 突然的,蒂安娜绑在双马尾上的黑色缎带猛然颤抖了一下。半跪在地上的她猛的向前滚翻,使得交叉而来的两把利刃只是剪出了相互摩擦的颤音,让几根棕色的短发纷飞在空气中。 “呦,反应不错嘛。” 高大的男子背光而立,两把恰西克军刀就这样交叉着扛在肩上,刀刃反射的刺眼光芒照射在带着教师,或者医生般的职业性笑容的脸上,让少女感到了一种极大的不协调感。 这是……什么人?! 考试开始之前,考官们不都应该搜索并清理考场吗? ……敌人吗? 他身上穿的东西,无论式样还是颜色,都和时空管理局的褐色,白色或者黑色制服完全不同,也根本不像魔导士和骑士的防护服。 宽松的灰色夹克和裤子的外面,是长及膝盖,灰白相间,带着兜帽的城市迷彩罩衫,刻意扑满了灰尘的作战靴也是灰蒙蒙的。整个人如果丢在外面的废墟里,绝对能让人视而不见。 “呵,看来你明白了嘛。”高大的男子甩动着臂膀,其中一把军刀在空气中发出嘶嘶的割裂声:“那就纳命来吧。” 军刀挟带着风压,在蒂安娜的魔导器“射锚枪”上炸出了剧烈的火花。手腕被这一击弄的麻木的几乎失去感觉的少女勉强躲过了又一击,却把射锚枪丢在了地上。 更麻烦的是,她被左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弄得差一点叫出声来,而且马上就失去了站着的平衡。 “!” 失去平衡的少女倒地掀起的尘土中,魔法发动的光芒闪现。下一刻出现在突袭者面前的,是四个连脸上的痛苦和怒目而视的表情都一模一样的蒂安娜。 “幻影吗?干得漂亮。” 突袭者眉毛扬起,毫不悭吝对少女判断力和技巧的夸赞。虽说挨个脖子上砍一刀也根本花不了两秒钟,但从刚刚暗中窥伺到的场景来看,这个少女的魔法熟练度可不一般,两秒钟足够她准备一个杀伤力相当不错的魔法了。 只是…… 军刀毫不犹豫的冲着蒂安娜的真身划出呼啸的一击。 “视觉,温度,魔法波动……但是你忘了呼吸吹起的灰尘啊!” 失去平衡的她只能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毫不留情划过来的利刃就这么压向自己的脖子。 “铮!铮!” 火花四溅。 替同伴挡住军刀之后,短发的身影毫不留情的挥出重拳,和纤细的手腕毫不相称的庞大魔导器也发出了过载的哀鸣声,挟带着风雷狠狠冲向男人的腹部。 匆忙交叉下压的两把军刀在马赫飞轮的重击下发出清脆的折断声,破裂成比手指长不了多少的碎片,有一些在男人罩衫下面的夹克上冲出了尖锐的弹跳声。接着这一下缓冲,男人用力蹬地,穿着城市迷彩罩衫的身影就像大鸟一样倒飞了出去。 “别想跑!” 中岛昴怒吼着,伏地的身体猛然伸展,就像是捕猎的豹子一样,向着朝门口退却的男人激射过去。 从废墟里出到空旷的街道上的一刹那,昴的进攻因为眼睛被强光晃了一下子的缘故而稍稍出现了停顿。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视野里看到了骤然闪现的蓝白色弧光。 不是原始的火药武器,而是更高级一些的磁轨武器。 匆忙间,短发的少女只能向前方射出魔导器,借助后坐力停住前冲的身体,然后一闪身躲进了大门侧面的墙壁后。 “呯!呯!” 当小型的磁轨弹在门框和两侧的墙壁上溅起灰尘时,磁轨弹拍开空气的锐利响声才传到中岛昴耳朵里。 “快跑,昴!” 蒂安娜的喊声让女孩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想活捉我们,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用磁轨枪向当时毫无反击能力的蒂安娜开火吗? 不过现在的话…… 稍稍往门外瞟了一眼,一向坚强的短发女孩,脸上就一片煞白,全是汗水。 数个和那个男人身穿同样式样衣服的人正朝这个方向逼过来。他们手上的东西昴虽然不认识,但明显比刚刚那个男人用来向她射击的磁轨手枪体积大了十倍不止,显然威力应该大的多。 毫无胜算! 看着疼的嘴角抽搐却仍然坚持着靠在墙边举起另一把手枪的同伴,做出这样判断的昴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扛起她小小的身体,撞破了另外一边的窗户就冲了出去。 “噗!噗!” 短发少女屈起膝盖缓冲落地冲击的一瞬间,威吓性的射击就在地面上炸开两团粉尘。 “别动!” 冷静的蒂安娜用力压住了昴意图拼死一搏而抬起的胳膊。 四个比她们所见过的任何人类都高大魁梧的盔甲人从废墟里站了起来。灰色的护甲表面是一层充斥着细密电弧的能量护盾。虽然天神烈破绝对能将这层能量护盾和它后面的护甲和人体打的粉碎,但即便是昴这样的行动派也清楚,就算不考虑暗中的狙击手,但拥有超乎自己一方一倍的数量,以及显然已经准备好了的质量武器的对手,肯定能在自己还在准备魔法的一瞬间就把自己和蒂安娜都撕成碎片。 “到此为止!” 坚定的女声从上方传来。昴和蒂安娜都惊讶的抬起头,看着突然出现,身穿时空管理局教导队的蓝白色制服的亚麻色头发女性。 “奈叶……” 蒂安娜听到扛着自己的同伴轻轻地说出了这样的名字,随即她绷紧的肌肉猛然间软了下来。本来支持一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对昴来说也是件很辛苦的事情,结果精神一松加上分神,两个人就向着一边倒去。 “哎呀哎呀,真是不像话啊。” 一只手扶住了昴的肩膀。毫不在意的撑住了两个人身体重量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刚刚对着昴射击的手枪在他另外一只手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被劫持为人质了?! 蒂安娜紧张的捏紧了魔导器的枪柄,而思维更加直接的短发少女则绷紧了身体。两个合作默契的少女一瞬间就决定准备反过来劫持这个男人。 “你出手太重了,上校。” 略带不满的声音的内容,让蒂安娜和昴停住了,她们呆呆的看着半空中的奈叶。 而在她们身边的男人则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满是尘土味道的话就这样钻进了她们的耳朵。 “如果这些孩子这样的痛苦都承受不住的话,趁早别干这行,找个人赶紧嫁了相夫教子,不是更好?” “……您真是坏心眼呢,上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最后,还是直性子的中岛昴大声叫了起来。 ……………………………… “我是高町奈叶。” 亚麻色头发,梳着偏马尾,身着蓝白两色制服的女性。 “我是琳芙斯的说!” 淡淡的苍蓝色头发,有着还不到一手肘的身高却气势满满的少女。 “我是八神疾风咧。”注 黑色短发,身穿和琳芙斯一样的褐色制服裙装,表情柔和,看上去和她们差不多的少女。 “……” 蒂安娜和昴都注视着那个穿着满是灰尘的罩衫和皮靴就踏入干净的办公室,让那个小豆丁少女琳芙斯眉头皱的仿佛会长出第三只眼睛来的男人。然而男人却一言不发,似乎根本就无视蒂安娜和昴的存在一样。 “真想上去给他一拳。” 蒂安娜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同意这个傻头傻脑,身体总是比大脑行动快一拍的同伴的以念话能力(心灵感应)传过来的话。 “这位是二课的阿斯拜恩-维塔嫩上校,是被我拉来临时做考官的哈。” 坐在办公桌后的八神倒是似乎对这男人的臭屁性格见怪不怪了。 二课? 怪不得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魔力波动那么奇怪,而且在整个过程中一点魔力的招数都没用。原来是刚回到本位面的二课成员啊。 恐怕,他连和魔力背景的同调都没完成吧。 两个魔法少女望向男人的目光不由敌意大减。和那些常驻在米德芝尔达,有需要时才会到外位面出差的魔导师们不同,二课的人都常驻在外位面,有需要时才会回到米德芝尔达。 他们是时空管理局最孤独的一群人。 这样看来,刚刚那场考试中,这个男人承担的风险,比自己二人大多了。 但是为什么要把自己二人蒙在鼓里,装成针对时空管理局的恐怖分子的样子来突袭呢? “啊,这个等会儿给你们解释。”似乎从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昴的表情上看出了什么,八神中校向阿斯拜恩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发表她们的考试结果吧。” 这个话题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两个少女。即便是冷静的蒂安娜,也不由吞了一口口水。 “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 男人抖了抖斗篷上被中岛昴击碎的军刀碎片打出的空洞,结果腾起的灰尘让琳芙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但是这战斗意识……” “战斗意识?” “嗯。” 男人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疾风骤雨的话语就像机枪一样向两个魔法少女扫过来。 “一点‘情报可能不完善’的体悟都没有; “总想着要给敌人致命一击,却没有任何防御敌人反制的准备; “受伤的情况下却还是和自己的护卫分开,平白无故给对方突袭的机会; “身为远程攻击类型的魔导士,身处战场却连一个侦测魔法都没放出,等到对方白刃加身才发觉; “抢着来救助同伴,却忘了给考官发信求援。” …… 一条接着一条,略带嘲讽的斥责如鞭子般一下下的抽打在蒂安娜的羞耻心上,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至于中岛昴,则神经质的屈伸着手指,仿佛在计算每一条错误要扣去多少分一样。 “完全!不合格!” 阿斯拜恩最后宣布道。 这重重的一击瞬间就让两个魔法少女苍白化了。 而旁边的人当中,八神中校和奈叶还好,琳芙斯则是一脸被惊倒的样子。小小的妖精躲到了自己的主人身后,结结巴巴的说着。 “好……好可怕,比奈叶还要严厉的人,琳还是第一次见的说!” 听闻自己的使魔的话,八神也不由想说点什么。 “八神中校。”抢在她之前,阿斯拜恩冷冷的目光转了过来:“如果六课里面都是这样自信满满的菜鸟,那我真不知道卡萨诺瓦课长支持您成立机动部队的目的何在了。” 八神疾风的脸上一阵苦笑。她何尝不想招进自己部队的人都是身经百战技术熟练的精英,可那有可能吗?从一课到五课,魔导士和情报员们忙的分身乏术。像昴和蒂安娜这样在菜鸟里算是精英的孩子,对即将成立的六课也算是稀有的重宝了。 至于缺乏实战经验和战斗意识嘛…… 一看到八神疾风脸上那和林蒂-哈洛温几乎如出一辙的笑容,刚才才把人训的狗血淋头的西斯武士就感到一阵不妙,脑袋疼了起来,仿佛是这个能量浓度相当于新伊甸标准四倍的位面周围的原力海洋正在掀起狂涛冲击他的精神本体一样。 “这样的话就要加强训练了呢。” 亚麻色头发的奈叶一看同伴脸上如同信号一样的笑容,也把事先商量好的内容说了出来: “恰好要有一个集训班。您的教师工作不是正在寒假中吗,上校?暂时担任一段时间教官如何?” “我……” 满脸不情愿的西斯武士突然面容严肃了起来。不顾现在还在和他人交谈,他在罩衫内抽出了一个正在以特定频率震动的通信终端,就这么抽出了虚拟的屏幕,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 而几乎与此同时,琳芙斯也从八神背后飞了出来,用惊慌的声音大叫。 “来自菲特的通讯,一级优先,一级优先的说!” “那就不打扰了。” 蒂安娜一把将还在沮丧的同伴拉起来,行了个礼就往外走。一级优先的机密通信,可不是她们这种小小的级魔导士能看的。 “你们两个。” 蒂安娜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正好看到了刚刚把通信器放下的阿斯拜恩,和接受完琳芙斯传来的信息后若有所思的八神疾风。 “实战训练,要来吗?” 男人站起身来,眼睛里闪着寒光。 注八神疾风有微妙的关西口音。所以俺会给她的话缀上某些东西。 风间信二(05) “喂……” 谁啊,还不到起床的时候吧……我定的闹钟呢? “喂,醒醒……” 女声?是千鸟,还是恭子……不对不对,不是她们……嗯,在此之前,果然首先应该怀疑不是主角的自己,为什么有少女叫自己起床这种待遇吧? “喂,没事吗?” 带着口音,听起来奇特又好听的日语敲打着耳膜,将少年的精神从黑暗中超拔出来。 “这是……在做梦吗?” 有着日本人偶一样爽滑,用红色的丝带扎成双马尾的少女的脸,随着晶状体逐渐对焦而越发清晰了。 嗯,的确是在做梦啊。 看着面前与中野梓长相无限接近的少女的脸,少年一瞬间对自己的处境做出了判断。 虽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六年之久,可已经完全认同了风间信二这个身份的少年,偶尔也会梦到以前的经历。只不过,在担当as驾驶员的父亲调到习志野,自己一个人生活并下定某种决心之后,这种清晰的梦境是越来越少了。 为什么今天自己会梦到这位治愈系的女孩呢?恐怕是自己受到打击太过严重,内心开始逃避这个世界,将前世的记忆拿来安慰受伤的心灵的缘故吧。 什么样的打击啊……可恶,想不起来!头好痛! 反正不外乎是被相良用手枪或者冲锋枪指着脑袋,或者被千鸟用纸扇或者球棒殴打,或者被恭子拍下与小野交换成人杂志的照片,自己的钱包从而沦陷为那个麻花辫眼睛少女的长期饭票这类事情吧…… 唉,我的阿梓喵,求安慰…… 少年猛的伸手抱过去,就像抱着抱枕一样的动作,在少女发出本能的惊叫之前,用身体和四肢全力抱紧了她。 感受着怀里人体的体温,鼻端飘着苹果似的清香,脸上感觉着少女发丝轻轻拂过的瘙痒,少年感觉什么被枪指着脑袋,什么被纸扇殴打,什么照片被上传到互联网上的威胁之类的,他完全都不在乎了。 “极乐极乐……果然比起抱枕,还是真人要好一些吗?……真人?” 少年疑惑的看着一息之内白皙的脸已经红透了的少女。 不论怎么说,这体温和触感也太过真实了吧? 不不,与其说是真实,不如说是完全陌生。 天可怜见,自己上辈子是个宅,这辈子也只丝毫没有和女孩子贴到这么近的经历过。不都说梦境是记忆的再编成吗?丝毫没有这方面记忆的话,这种体温和触感是怎么回事啊? “真人?!” 风间舒服的微眯的眼睛逐渐睁大,打量着红色的脸颊已经变得铁青的少女。那双黑色的瞳孔中,明明白白的渗出了锐利的杀意。 “真人!!” 还来不及放开自己的手脚,风间鼻子上就传来了剧烈的冲击。被少女用额头猛撞的他一下子就涕泪齐流。鼻梁骨几乎折断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想捂着脸满地打滚。 然而他不敢。 冰冷的金属顶在脑门上的感觉,一下子就跟过了电似的让风间信二完全清醒了过来。 在那一瞬间,之前被他遗忘,或者说刻意不去想起来的一幕幕又清晰的回到了他脑子里面。 自称为佐天泪子,身份是时空管理局雇员,又用西斯的光剑在自己面前砍掉了三个人(风间不认识智能地雷,所以把穿透铁门的光束也当成了光剑的运用方式)的少女;正准备向美丽岛基地转移时突然袭击过来的a21的as;在几秒钟之内就和梅丽莎大姐威风凛凛的9搅作一团的rk92……还有最后互相刺穿腹部线缆集中区而失控,一起向着自己和相良一起压下来的两具八米高,十吨重的巨大机体。 “哦哈哈哈,和宗介你不一样,还真是个色胚呢……咳咳咳……” 笑声和咳嗽声从一边传来,打断了风间的回忆。将注意力拉回到目前这极为不妙的现实的风间,惊恐的看着顶着自己脑袋的有着黯淡金黄色外表的小型手枪。 “别冲动!” 熟悉的声音,但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风间完全能明白那声低喝的意思。在他的视野中,双马尾少女的脸后面是相良那乱糟糟的头发和带着伤疤的脸。不用看风间也知道,相良手上的枪一定也在顶着少女要害上。 “哼!” 似乎是知道自己不占优势,双马尾的少女不满的从鼻子里呼出一团冰冷的气息,向上抬起枪口,而相良也配合的把枪收了起来。 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风间这才有心情打量周围。 这里是千鸟的公寓和相良的公寓之间的空地。无论草地还是道路上都摆着相当多的担架,众多的伤员或者在呻吟,或者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仿佛死了一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在人群中穿梭,指挥着警察和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志愿者处理伤口并把伤员们按照伤情的严重程度抬上时不时开来的救护车。 空地两头都牵拉着黑黄相间的隔离线,蓝红相间的警灯频频乱闪,穿着制服和便服的警察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两座公寓楼中间进进出出,中间还夹杂着穿着深绿色战斗夹克,一脸严肃的自卫队员。 旁边的地上摆着一副担架,身穿一件明显有些小,以至于胸部和肩膀上缠着的绷带显出了明显痕迹的圆领衫的大姐,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风间君……太丢脸了!太恶心了!开除,一定开除!” 熟悉的怒吼声在一边响起。风间脑子里有着黑色及腰长发的少女的脸刚刚浮现出来,纸扇抽破空气,尖锐的如鞭子般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炸响。 “男人嘛!” 有着千鸟还得再等几年才能及得上的身材的梅丽莎-毛唯恐天下不乱的在一边煽风点火。 “都适可而止吧。” 说话的是脸上有点疲惫的相良。额头上贴着纱布的他在草地上坐了下来,白色的衬衫上到处都是灰尘和碎片的痕迹。 “适可而止……” 千鸟大力挥舞纸扇的动作顷刻间失去了力道。直到最后,暴力的纸扇也没有落到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风间脑袋上。少女悻悻的在一边坐下。 捂着脑袋做颤抖状的风间这才发现,以梅丽莎-毛的担架为核心,那个自称为佐天泪子的少女,那个长相酷似中野梓的少女,相良宗介,千鸟要和自己,六个人聚在了一起,并且被灌木和众多的伤员有意无意的隔开了一个小圈子。 秘银组织有着uru2高级代号的女佣兵沉吟了一下,似乎想将风间和千鸟这两个平民,以及那个双马尾赶开。不过她很快就浮出了一丝苦笑:这样做根本没什么意义了。 也好,就这样吧。反正可能也要请求他们的帮助也说不定。 “9和直升机都处理好了吗?” “是的。”相良回答:“墨埜谷小姐给予了相当的帮助。” “是吗?” 她垂下了眼睑。 在为自己的as伤心吗? 默哀的仪式大概只持续了三秒钟,毛的目光便转向了双马尾的少女。 “无论合不合适,我都得说声谢谢。我是梅丽莎-毛,秘银的中士。这位是相良宗介,同属的下士。” “墨埜谷暮羽,圣索菲亚的见习军士。这位是佐天泪子,同属的军士。” “圣索菲亚?”皱了下眉头,梅丽莎-毛和相良都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而风间则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 墨埜谷……暮羽?看来这就是那个佐天泪子所说的同伴了。她是魔导士,还是和佐天一样的西斯?虽说sarars里面说“他们总是两个人,一个师父,一个徒弟,不多也不少”,但佐天泪子都能成为西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这个乔治-卢卡斯的设定也未必就靠谱了。 “墨埜谷小姐和佐天小姐……时间有限,我就直接问了。”梅丽莎-毛溢满笑意的目光顷刻间变得如剃刀般锐利,紧紧盯着暮羽的瞳孔:“两位的目的,是针对我们秘银来的吗?” “和秘银毫无关系。” 暮羽毫不犹豫的说,迎上毛的视线没有一丝丝的动摇。 想起来了! 紧张的注视着视线仿佛都能擦出火花的两人,却发现这位被自己、宗介和那个双马尾少女合力从as驾驶舱里拔出来,然后脱掉驾驶服换上自己的圆领衫的大姐,其面容实际上相当熟悉的千鸟皱着眉头思考着,猛然右手握拳打在左手掌上。 不就是那个顺安事件之后,自己在医院里醒来时,自称宗介同事的那位护士姐姐吗? 原来,她也是秘银的人啊!——这不当然的吗?宗介的同事,当然是秘银的人啊!而且看来也是和宗介一样冒着枪林弹雨的前线人员,和那个似乎是秘书的泰莎不一样呢! “秘银?那是什么?” 又来了! 千鸟用食指抵着微微刺痛的太阳穴。今天不知道第几次,不知从何而来的谜之音又来打扰了。 不要随便在人家脑子里进进出出啊!这不是你家啊! “不回答的话,头疼可不会终止的哦。” 好吧好吧! 千鸟无可奈何地嘟囔着,放弃了。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啦。不过看样子他们好像是救助和保护我这种人的组织呢。 “你这种人……原力探索者吗?” freresearher?那是什么东西?如果你说的是我的话,好像宗介他们称我这种人叫耳语者。 “好吧……不同文明对同一种东西的不同称呼……哎?这样说他们不会把你抓去做**实验吗?” **实验?之前倒是有人想这么做啦。亏得宗介他们我才能幸免于难。 “……” 嗯?你在说什么? 头痛瞬间消失,恍惚中的千鸟感到了熟悉的气息。 宗介带着伤疤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白上的血丝的地步。虽然他仍然是一副扑克脸,但千鸟不知为何觉得那是一种担忧的表情。 而另一边,两个女人之间的谈判也正接近破裂的尾声。 “我们没什么义务帮你们吧。”双马尾少女冷冷的说,同时用眼角瞥了一眼风间。这个动作却被察言观色经验极为丰富的毛抓了个正着。 耳语者千鸟要的同班同学,秘银的情报机关自然是不查个底儿掉是不肯罢休的。 风间信二,男,十六岁……父亲是自卫队as部队军官。 因为这个,所以才被外国情报机关看中吗? 至于他们的真实目的……算了,在’anne正在菲律宾一线进行活动,绝大多数有uru代号的精锐佣兵也被a21的佯动部队和伪情报牵扯在东南亚的现在,无论这两个少女和她们背后的组织有何目的,只要不和耳语者,秘银以及上校有关,那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用足够的利益交换来换取她们的帮助……风险实在太大了。 活动了一下身体,肋骨和颈椎传来了剧烈的疼痛。看来在被那架rk92扑倒时受了损伤。不过还没到不能活动的地步。 回去一定要泰莎给我加薪,休假! 这样想着的梅丽莎-毛从担架上支起了身体,却一不小心触动了背部的伤口,疼的她姣好的面容一阵扭曲,差不多十秒钟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再站起来。 “太勉强了!” 扶着她的千鸟叫喊着,回过头对宗介吼叫着: “你也说些什么啊!” 但少年的脸上却瞬间闪过了无可奈何的冷酷。 被a21成功突袭,那个能够操作兰布达驱动器的少年被救走,克鲁兹和上校也被掳走的现在,他和毛作为佣兵已经是失格了。如果不拼命孤注一掷的话,他们的佣兵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除了秘银和,他们又有哪里可去呢? 所以,相良非但没有像千鸟希望的那样劝止,反而将自己的手枪抛给了毛。 “你……” 无法理解相良他们的逻辑,千鸟用求援的目光转向了不到一小时前还挟持着她的少女,却发现名叫暮羽的少女目光正惊讶的看着另一个方向,脸色如同吃了黄连一样难看。 本应躺着佐天泪子的担架,现在空无一物。 “什么时候?!” 毛和相良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两个经验丰富的佣兵怎么也无法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说了什么,她?!” 少女的低吼惊醒了两个佣兵。 面对毫不犹豫就逼过来的暮羽,千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对方眼底的怒火让她害怕。 “说了什么,最后,对你?!” 颠三倒四的日语从激动的少女嘴里说出来。 相良紧张的从作战靴的侧面拔出了匕首,但毛马上就拉住了他,同时皱起了眉头。 那个貌不惊人的小姑娘,居然和泰莎、千鸟一样,也是个耳语者吗? “她说……”千鸟努力回忆着那一串细微的音节,慢慢地重复了出来:“御坂同学……的心情,我总算是了解了……似乎是这样吧。” “……笨蛋泪子!” 半晌,曾从自己的收养者那里听说过乱杂开放事件的暮羽才狠狠骂了一句。随后,她的目光转向了宗介。 “一起吗?” 没有半分犹豫,经验丰富的年轻佣兵就点了点头: “一起!” ps:做菜割到了手,s…… 泰斯特罗沙(04-A) 泰莎-泰斯特罗沙咬紧了牙关。 手腕、手肘和肩膀处因为被铐住的手臂扭转角度的缘故而疼痛是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这辆后桥的避震系统很有问题的小型车剧烈的震动就足以让她在自己的舌头上咬下一块来。 小型车不时跳动着,将泰莎娇小的身躯不断地抛起抛落,让对面坐着的那个a21的大块头恐怖分子,即便戴着战术头套,嘲笑的神色也清清楚楚的在眼睛里表现了出来。 “这就是秘银的人吗?居然连乘坐越野车辆的训练都没做过啊!” 他毫不在意舌头被咬的危险,跟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搭话,而比泰莎体重还要轻的少年也坐的稳如泰山,身体随着车辆的震动上下浮动,但屁股就是没有离开波纹钢板一点。 “据说是秘书来着。” 琢磨耸耸肩回答。而壮实的男子“哦”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 发动机单调的轰响着,伴随着减震弹簧吱嘎吱嘎不堪重负的响声。 泰莎向着外面看去,竭力将注意力从疼痛别扭的手臂上挪开。 路灯一个接一个的掠过去。这里并不是什么布满沙石的乡村小路,而是广受飙车族好评和酷爱的有明交流道。 无论再怎么受到诟病,东京都厅对这作为日本的面子工程东京湾副都心开发中的面子工程有明交流道,也断然不会弄成让时速才刚刚四十公里的小型车,弹跳的就像是行驶在战车训练场的搓板路上一样的豆腐渣工程。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乃是满地都是的混凝土和金属碎片。 “shi!” 驾驶室那边传来了一声即便在发动机的轰鸣和残破的避震系统的哀鸣声,以及时速四十公里的风声中也能听得一清二楚的痛骂。看来那个驾驶员也受不住这一切了吗? 只是…… 女性不应该就这样口出粗言吧。 即便身为“吐啊吐啊就习惯了”的海军的一员,但也被震的晕头转向的泰莎-泰斯特罗沙舰长这么想着。 吱嘎一声,急刹车后的小型车在一座临时检查站旁边停了下来,小型货车驾驶室的玻璃被粗暴的用手肘直接顶破,驾驶员还戴着面罩的脑袋伸出来,肆无忌惮的对着在路边停下的越野吉普和上面的同伴大声叫骂,内容让只能对日语一知半解的泰莎都面红耳赤。而她的同伴们则以笑声和口哨回应。 如果忽略掉正在燃烧的警车、满是弹洞的民用车、路障的碎片以及被复数车轮碾压的支离破碎的尸体,这还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图画,不是么? 但银发少女的心里止不住的颤抖,如果不咬紧牙关的话,她恐怕会听见自己牙齿互相碰撞的声音。 “只能陪你们到这里了。” 大块头有些遗憾的说着,抱起克鲁兹仍在昏迷中的身体,就像装满了米的草袋子一样丢向那辆越野吉普。下一秒,泰莎也免费体验了一回这种瞬间失重的感觉。 已经把机枪连着枪架一起从吉普上拆下来的机枪手接住了泰莎,将她和克鲁兹一起放在吉普车的后座上。随着琢磨登上副驾驶席,柴油机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直接从扭曲倒下的路边护栏的缺口处驶下了陡峭的路肩。 而那些留下来的a21成员们正向着他们挥手,战术头套露出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解脱了似的轻松。 虽然琢磨和吉普车的驾驶员什么都没说,但泰莎知道,和之前通过的那几个检查站一样,留下的这几个人将利用手头的简陋武器,和追击而至的警察、自卫队乃至紧急介入的驻日美军展开不死不休的防御战。 “这没有意义吧!” 她忍不住开口了。 凭借最多只是重机枪和反坦克火箭筒的装备,顶多能抵挡一下警察厅机动队的装甲车,在自卫队的九六式和驻日美军的3面前,这点人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掀不起来就会被碾得粉碎。 “你们的as已经完了,现在你们已经处于无路可走的困境了,习志野的快速支队,还有横须贺、座间和横田的美军……” “不必卖弄你的军事知识了,秘书小姐。这些我们比你知道的更清楚。” 冷冷的女声打断了泰莎的演说。橘黄色的路灯照亮了之前那个rk92的驾驶者的侧脸,从后视镜里转过来的视线中,某种冷冰冰的东西一下子就攫住了泰莎的喉管。 那是一种名为“决心”的东西。 把自己和别人的性命当成某种等价物,在天平上经过仔细衡量之后得出的结论。 泰莎很熟悉这种东西,因为就是刚刚,她才经历过这样的过程。 她转动自己深灰色的眼睛,正好捕捉到了回过头来,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看的琢磨的视线。 吉普车的轮胎发出了与地面的摩擦声,转向开上了一条旁边没有路灯的道路。黑暗一瞬间就笼罩了琢磨和圣奈的脸。 十分钟之后,道路尽头码头黯淡的灯光下,一艘油轮巨大而破旧的轮廓出现在泰莎的眼睛里。满是斑驳锈迹的船舷上,白色油漆涂装的r-linn的船名清晰可见。 顺着金属跳板,吉普车驶进了油轮内部。 “哎呀呀……只剩下圣奈小姐您了吗?” 她叫圣奈吗? 泰莎打量着前来迎接的男人。 这男子,还有他身后两个明显是护卫的男人,都有着高大的体格和明显的拉丁裔长相,蹩脚的日语里也带着明显的美国南部的拉丁裔的那种腔调。尽管这三个人的装束和a21的成员一样,都是黑色的战斗夹克、裤子和战斗靴,但他并没有戴头套,态度也远不像之前的a21成员一样对圣奈那么恭敬。 圣奈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失礼,而是直接提出了问题。 “那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基本的测试已经完成。启动电容的充电还需要……大约三十分钟。之后的东西就要看操作者的了。” 一提到自己的本行,男子也严肃了起来,他瞥向旁边的琢磨,嘴巴发出了不满的抽气声,眼睛里射出了泰莎所熟悉的那种研究者面对研究素材时所特有的视线。 “还有半小时吗?” 圣奈喃喃自语着,那一瞬间泰莎不由想起,将as移动到电磁弹射器上,等待弹射指示的梅丽莎在通讯回路中的低语。 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知道梅丽莎怎么样了……还有相良和千鸟小姐。 “那么在此之前,让我们先去见一个人吧。” 圣奈的目光转了过来,嘴角带上了锐利的笑意。 ps1:手指受伤,所以只能打出来这么多了,下半章得等到明天。ps2:六年以来的等待终告落幕,《全金属狂潮》迎来了一个happyen。千鸟要更名为相良要已经只是个时间问题。贤东招二的新书《全缉毒狂潮》也已上市并有了文译文。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泰斯特罗沙(04-B) “少校!”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泰莎-泰斯特罗沙忍不住叫了起来。 床上的男子转过头来看着这边。 带着金属光泽的铁灰色头发和胡须,同色的眼珠闪着冷漠的光芒。**的上身布满了岩石般粗糙隆起的肌肉,整个身体则呈“大”字型摊在坚固的铁床上,双手双脚都被手铐锁在床架上。 “少校……嚯,还真是个大人物呢。” 拉美裔外貌的男子轻佻的吹了个口哨说着,而琢磨则在瞬间眯了一下眼睛。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安德烈-谢尔盖耶夫-加里宁。苏联特种部队军人。秘银组织西太平洋区战队地面部队总长。 简直就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不,说不定比他还优秀些。 真讨厌。 他将目光转了个小小的角度,正对着将白色的as驾驶服换成黑色的战斗服的圣奈。 果然。 她平日里总是充满了冷漠的脸上,现在有着一点点的变化。如果不是长期与她相处的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出来。 越来越讨厌了。 琢磨平静的想着。 他对这样平静的自己感到惊讶。 扑上去掐住这个男人的喉咙直到他的喉管发出破碎声才是自己惯用的手法吧? “我已经听圣奈——嗯,也就是头领——说过了,你对‘兰布达驱动器’似乎知道些什么?” 拉丁裔的男子开合着嘴唇,适当的表达着自己某种超然于圣奈领导之下的地位,一副“我是个大人物哦,赶快来亲我的靴子吧”的令人讨厌的态度。 灰发的中年男子似乎根本没听见一样,用这种态度藐视着他。 “啧啧,您这样就很令我们为难了。” 拉丁裔男子凑上前,用沾满了油污和不知名的紫色污渍的手套在加里宁上身草草缠了几圈的绷带上戳着。 即便是少校这样意志如铁的老军人,这样骤然袭来的剧烈痛苦仍然让他不由哼出了声。 泰莎怕冷似的缩起身体,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忍住放声尖叫的**。 “住手吧。这样他在说些什么之前就会死掉。” 圣奈开口了。 “好吧,听你的,你是头儿嘛。” 拉丁裔的男子缩回手,一副无趣的表情,但马上就又兴奋了起来。他向一边沉默不语的琢磨点点头,而年轻的恐怖分子的脸上则出现了憎恶的表情。直到圣奈以冰冷的目光注视他,少年才不情不愿的一推银发少女的背,将她推到了加里宁的床前。 “听着,安德烈-谢尔盖耶夫-加里宁。” 拉丁裔男子一口叫出了他的全名。 刚刚那句“真是个大人物呢”是装出来的吗?真恶心。 少年这么想着,却仍然面无表情的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如果你不说点什么让我满意的东西,你的女秘书就会遇到些让人痛心的遭遇。” 加里宁仍然将目光聚焦在天花板上,仿佛那里的锈迹和污渍里有价值巨万的藏宝线索一样。而拉丁裔男子浅薄的耐心也消耗殆尽了,他轻佻的拍了拍琢磨的肩膀: “这孩子啊,曾经在十二岁的时候就亲手掐死过大他四岁的女孩呢。” 黑色的长发散乱在地板上;扩大的瞳孔中比起对死亡的惊恐,还是难以置信的成分占了上风;略为营养不良的苍白肌肤上是青紫发黑的手指印…… 男子的话带动了琢磨记忆里一个个清晰的画面,这让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个瞬间。 拉丁裔男子的护卫们稍稍紧张了起来。 这些经受过军事训练的少年重犯们,与其说是专门用来杀戮的作战机器,倒不如说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凶残野兽。 他们会在你想不到的时机,用你想不到的方法,因为你所无法理解的理由作出任何行为。 即便只和这些人相处了两个星期,这两个身经百战的佣兵也不由有了一种身处在狮子群里的恐怖感觉。 即使是在受到驯养的马戏团的狮子群里,这种睡觉的时候也得睁一只眼的感觉也够受了。 他们伸直了胳膊,让袖筒里的匕首和袖珍手枪悄无声息的滑到手掌心里,其中一个微微弓起身子对着琢磨,另一个则侧过身防备圣奈。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个少年也只是呼吸变重了那么一点而已。很快,他的呼吸频率和深度就恢复了正常,脸上更是堆着扭曲和虚假的微笑,就像是拉丁裔男子说的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他配合的抬起一只手,往泰莎因为咬住牙关而肌肉棱起的颈部握去。大概是之前大量出汗的原因吧,湿冷的手掌让双手放在脑后的泰莎浑身猛地打了个寒战。 “好吧,我知道了。” 铁灰色头发的中年男子仿佛顶不住这种压力,猛然开口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保住自己和上校的性命,一点情报也不说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少校,不能……唔!” 银色头发的少女压低了声音的吼叫马上就被琢磨掐灭在气管里。大概隔了五六秒的样子,少年才放开了虎口的握力,一阵剧烈而虚弱的咳嗽从少女嗓子里迫不及待的溜了出来。 “什么时候你也可以向我下命令了,泰莎-泰斯特罗沙?” 咳嗽声中,少校冷冷的说着。 唯今之计,只能把自己知道的东西用对方尚可忍受的速度一点一点挤牙膏似的倒出来。这样自己和上校虽然免不得受点皮肉之苦,但能拖延足够长的时间……就是不知道,相良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赶来啊。 “你的部下的话,不用指望了。” 看穿了他的打算,圣奈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 “我们俘虏了一个金发的白人男子,干掉了一架9,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小子被9压在了下面。” 仿佛为了增加说服力,拉丁裔男子的护卫将仍在昏迷中的克鲁兹拖了过来,丢在加里宁的床前。这一下,就连加里宁的目光也不由动摇了。拉丁裔男子的表情变得得意洋洋,轻佻的向着圣奈竖起了大拇指,做了个gjb的动作。 “好吧。” 眨了两下眼睛,被断绝了一切希望的加里宁崩溃了一样的放松了全身的肌肉。 “‘兰布达驱动器’是……秘银……十五年前,阿富汗……” 突然间,这个铁灰色须发的男子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夹杂着大量专业词汇和代号的秘密往外倾倒。拉丁裔男子顿时听的入了神。 他是专业人员,自然一听就知道什么是真话什么是胡说八道。加里宁所说的这些老旧的东西作为情报的价值不高,但无疑可以作为整件情报真实度的检验。 “第二次阿富汗战争中……kgb……” 少校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夹杂着人快要死的时候,因为血氧浓度下降而显得格外粗重的喘息声,更时不时冒出一两句俄语来。 为了听的更清楚一些,拉丁裔男子不由的向前,将耳朵凑近到离加里宁更近的地方。 猛然间,他看清楚了加里宁的眼神。 清澈,透明,夹杂着一丝残酷冷笑,如西伯利亚荒原上的狼一样的眼神。 “!” 还没等他惊叫出声,安德烈-谢尔盖耶夫-加里宁就运用了他唯一能动弹的身体部分,闪电般的咬住了他的脖子。咬肌收缩,锐利的牙齿顿时刺破了皮肤和肌肉,直到爆炸般的血腥味在加里宁的嘴里炸开,鲜血从创口中猛然喷溅出来,他也没有松口。 “主任!” “快放开……呃!” 一时间无法理解面前情景的两个护卫用西班牙语喊叫着举起了手枪,但加里宁全身都在那个拉丁裔男子的遮盖下,犹豫使得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射出子弹。 这要了他们的命。 看不见的锁链拉住了两个人的手脚,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怪力牵引着他们的身体。骨节与骨节被强行拉开的响声中,随着一声巨响,他们的身体狠狠撞在囚室的金属墙壁上。力量之大,竟硬生生的将满是锈迹和污渍的舱壁隔板撞的瘪了下去,周围的焊缝应声破裂,金属的碎屑应声都飞了出来,发出细碎的声音落在布满防滑花纹的地面上。 两具尸体落在地面上,脖子和四肢向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看上去像是两个玩坏的布娃娃。血从五官中慢慢地渗透了出来。 即便是加里宁,看到这种情形而不由惊讶的瞪起了眼睛。 倒不是说他没见过比这更血腥的场面。而是那个穿着浅绿色睡衣的少年的动作,让他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不用兰布达驱动器也能发挥出类似效果吗? 这个a21说不定……不,一群被退役佣兵聚集起来的不良当然不可能有这种技术力。是他们背后的人吗? 仿佛一瞬间消耗了无法计量的体力,连站姿都无法维持的少年单腿跪在地上,用手支撑地面才能勉强维持平衡。他的脸色白的吓人,仿佛血液已经从他身体里流空。汗水再次湿透了已经浸满白色盐渍的睡衣。仿佛要把肺撑破的剧烈喘息声让经验丰富的老军人以为下一刻这个瘦弱的少年就会断气。 “琢磨,你……” 即便在加里宁咬住那个拉丁裔男子的喉咙时,也漠不关心的靠在舱壁上抱着手臂看着一切的圣奈,冷冰冰的脸色终于变化了。 呵,就是这个,和第一次看到自己抽烟时的姐姐几乎一模一样的吃惊脸色。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姐姐。” 少年转了过来,圣奈瞬间感觉从踩在地面上的脚心传来了让人难以忍受的灼痛。她不敢置信的望着琢磨,而少年手指之间则跳动着蓝白色的电弧。 “你在说什么……” 电流经过身体的刺痛和麻木感瞬间就让泰莎和假装昏迷的克鲁兹向后屈起身体,痛苦的几乎失去意识,而圣奈也无法保持站姿。她顺着舱壁缓缓的滑落在地面上,睁开的眼睛中全都是不解。 “想必武知老师当初也是这样,被他们用我们来威胁,所以才丢掉性命的吧……不,说不定是我们无法达到他们的要求,中间又出了那样的事情,所以才被灭口的吧。”注 圣奈笑了起来。 他长大了。会自己思考和行动,而不再依赖自己了。 琢磨说的没错,他说的自己都知道。 所以自己才没有向那个已经在喉咙上开了个大洞的拉丁裔男子说起琢磨无需使用兰布达驱动器即可引起相近效果的事情。 如果说出来的话,这次实验就会被紧急叫停,自己和a21的伙伴们都会因此暂时逃过一劫,不必丧命在围拢过来的日本自卫队和驻日美军,以及执行事后灭口任务的组织杀手手里吧。 然而…… “琢磨。”她仍然在笑着:“不必称我为姐姐了。” “?!” “其实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姐姐。而我也明白你知道这一点。” “那么……” “你有个好姐姐。起码你那个时候活的还像是一个人。”圣奈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丝的悲哀:“但是我和其他的伙伴却不是……你加入a21是个错误。我们其实很嫉妒你,所以对你才加倍严厉……” “可是现在还不晚!” 琢磨激动的叫了起来: “秘银也是需要我这样的人的!尤其我……” “太晚了!” 圣奈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话,她那充满杀气的冷冰冰的目光瞬间就封死了想要帮腔的泰莎的嘴巴。而跟她相处了四年以上的琢磨,更是几乎一瞬间就差点被她的魄力所压服。 不明白。 少年的心在躁动着。 为什么说到这份上还是不明白啊,圣奈。 无论是那个名叫武知征尔的男人,还是那个组织,都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啊! 利用你,将我,将a21的伙伴们聚集起来。利用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憎恨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以为你除了对这个世界的憎恨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是,你至少还有我啊! 我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不,现在还不晚。 如果是姐姐的话,一定会这么说吧。 就像她在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从派出所领回家,轻轻地抱着自己时所说的那样。 “!” 琢磨以手刀对圣奈的颈侧加以重击。虽然在a21中琢磨的身手可以当之无愧的排名倒数第一,但在这种情况下也足够了。 圣奈如他所愿的昏了过去。 然后,他站了起来,从被击毙的拉丁裔男子护卫的手里拽出手枪,分别对着束缚泰莎和加里宁手腕的手铐扣动了扳机。 “说不定会被**解剖呢,小子。” 揉着被子弹打断铁链时震得发麻的手腕,男人冷冷的说。 少年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把手枪倒过来,仿佛那在他手心里烫出一连串水泡的枪管不存在一样,递给了少校。 加里宁接过手枪向着脚腕上的铁链连续射击。而琢磨则用指尖冒出来的电弧刺激着倒地的泰莎和克鲁兹,用剧痛让他们尽快清醒过来。 “然后呢?” 加里宁咬咬牙站了起来。还好,虽然过后免不了四到六个星期的疗养,但目前这幅身体所受的伤害,还到不了影响使用的地步。 “从这里向下。”琢磨眼中有着一种难以说明的东西,仿佛是畏惧,又仿佛是害怕:“底舱那边有一个很吓人的东西。我们借助那个逃出去。” 感觉手腕疼的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的泰莎,顿时瞪大了眼睛。 能让这个有时沉稳安静,有时又狂躁的仿佛育子时期的猛兽的少年也能说出“吓人”这个字眼,恐怕那还真是个出乎意料的东西。 注这里为看不懂的同学们解释一下,反正是俺自己的理解啦。 a21成立的目的,在第二卷里面被圣奈解释为“对失足少年的纠偏”。这看起来实在是难以置信。 所以俺认为a21实际上是汞合金的一个外围组织,武知征尔受汞合金委派,成立这个组织以确认“对特定人群进行训练以获得精锐士兵”的可能性。 不过因为媒体的介入,所以失败了。武知征尔被灭口,a21也被汞合金借秘银之手剿灭,顺道还被利用来测试巨型as概念的实用型——当然结果是“完全不适用”。 ps1:汞合金要提前登场了。 ps2:其实日文版的全金属狂潮的最后一部,2010年八月就出了。最初的文版(网译版)出现于2011年4月。但俺那时候在芬兰,而且忙的要死。等闲下来之后,俺突然觉得应该支持下正版,贤东招二要没收入了,最后没书看的岂不是我等?于是等啊等……直到2012年1月过年时,俺突然恍然大悟。 5八0日元(不含税)=5.八欧元。 然后俺心安理得的去看sf上的版本了。 ps3:最近书评区好冷清。大家是不是过完年槽力全无?穿围裙做菜的火箭炮想要书评啊……嘛,虽然俺穿上围裙也不萌…… 泰斯特罗沙(05) 旋转着警灯的迷你警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在由两辆摩托车和两辆同样规格的迷你警车组成的临时路障前停了下来,高亢的警笛仿佛被套索绊住的猛兽的鼻息一般不忿的咻咻回响。 头戴白色头盔,身穿淡蓝色夏季款警服,戴着防风墨镜的高大男子谨慎的靠了过来。随时都能抽出腰间配枪的别扭姿势,即便是那辆警车的驾驶者主动摇下车窗也未稍有松懈。 驾驶者是个面貌平凡的丢进人群就根本认不出来的中年警察。他穿着和一般警察迥异的黄色夹克、白色衬衣和蓝色裤子,大概四十岁出头的年纪,即便睁大也毫无生气的眼神透漏着浓浓的疲倦。那副样子让年轻的警察不禁想起年关前整整数日不得合眼处理文书的课长。 “特车二课,后藤喜一,警部补。现在前往湾岸区和部下汇合中。” 中年警察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职务以及目的。阶级低了对方整整三阶的摩托车巡警在确认了对方递上的警徽是真货,而且隐藏在巡逻车里的同伴确认了后半句话的真实性之后,急忙双手将警徽递还,并且举手行礼: “在下是墨东署交通课的中岛剑巡查,您辛苦了!” “哦,墨东署吗?前面的封锁情况如何?” 后藤充满疲惫的目光似乎是无意的向黑暗中扫了过去,瞬间让持着手枪和短冲锋枪,隐藏在巡逻车后面和陡峭的路肩下面的墨东署警察们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就和在理发店和美容院里,被锋锐无比的剃刀贴在脖颈的要害处的那种感觉一样。 “是。”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但中岛巡查仍然坚持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湾岸线已全面封锁,但警视厅负责的区域大概只到前面一道关卡,再前面好像都是自卫队的人了。您如果要和特车二课的人汇合的话……” “自卫队的人……啧,不破中尉的行动还真是快啊。我知道了,我会在前面的岔口下高速,然后绕行……嗯,谢谢了。” 还了个礼,后藤踩下油门,迷你警车以蛇一般灵活的动作,在刚刚搬开一半的路障空隙中穿行而过,涡轮增压发动机的低频吼叫声中,拉着长长的警笛没入黑暗,瞬间中岛巡查就只能看到一闪一闪的红色警灯。 “你听到了吧,不知名的警车劫匪小姐呦。”边开车,后藤边从黄色反光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了万宝路的香烟叼在嘴上,然后用电子点烟器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之后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龙,顿时让迷你巡逻车内充满了可见和不可见的固体微粒。 副驾驶座上路灯的光斑和阴影一阵扭曲。两秒钟后,看起来空无一物的那里,一个身穿牛仔裤和灰色圆领衫,有着微微发黑的健康肤色和黑色的长直发的女孩用手捂着鼻子皱着眉头的影像就显现了出来。 “哦,你不喜欢……我知道了。” 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后藤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他虽然喜欢抽烟,可也没到无视警视厅车内屋内禁烟的规定。刚刚那一下只不过是想用烟雾确认下那个有着魔术师一样本领,中学生外貌的警车劫匪到底是不是还在车内罢了。 佐天泪子皱起了眉头。 她并不担心这个叫后藤的警察耍什么花样。人在“回忆”和“创造”时迥异的脑电信号波形,让谎言对一个能察觉能量场细微波动的西斯来说,根本就无所遁形。 不过这样一来,她到达那边的时间,又要往后推移了。 在那一瞬间,她不由为自己一个人跑出来而感到后悔。 “暮羽也不是个说不通的人,好好求她的话……咦,我为什么要好好求她啊?搭档组合里面,西斯占主导地位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哼!” 收回了后悔的心思,年幼的西斯学徒思考起了目前的状态。 之前那个姓千鸟的女孩所说的内容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上。 那个被她当成恶劣的人贩子集团一员,名叫泰莎-泰斯特罗沙,险些就被她拉进了原力海洋冰冷黑暗的深处永世受苦的银发女孩。 都怪自己,一闻到和乱杂开放事件中以枝先袢理为首的那些孩子们身上几乎一样,却要浓烈的多的味道,再一想到之前圣诞晚会时喝了一点酒的鹰野三四前辈的话,自己的头脑就跟发狂了一样根本再也听不进任何解释了。 “因为发育期都在昏迷中度过,他们的骨骼和肌肉都退化了。”看着围拢在木山春生周围,连做个笑容都因为肌肉无力而显得有些做鬼脸感觉的孩子们,鹰野三四前辈这样低声说着:“大概一辈子,都离不开轮椅和手杖了吧。” 西斯学徒的怒气让原力海洋掀起了狂乱波纹,以至于她能在这个能量水准仅相当于标准的四分之一的位面超水准的发挥出来。如果老师知道的话,说不定会好好称赞她一番。 然而,之前的优秀表现,此时却成了她的过错。 如果不是自己横插一脚,泰莎应该已经带着那个穿着浅绿色睡衣,浑身散发着镇定剂代谢产物味道的少年,在那个相良的保护下远离危险了吧。 “这是我的责任。” 这样想着的佐天泪子就这样跑出来了。 不过,要接近那个她想拯救的少年和想要道歉的银发少女,她的面前还横亘着数不清的障碍。 由于那个夺回了少年的恐怖组织过于激烈的行动,被惊动起来的可不仅仅是日本的警察。 由直升机运载的as从天而降,碾碎了恐怖分子激烈但单薄的抵抗,然后顺着湾岸线追踪而去。警察和自卫队的普通部队则严密的封锁了湾岸副都心地区的出入通道,以防止溃散的恐怖分子们逃出。这给她的潜入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圣奈的行动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早已记住泰莎和琢磨精神波动特征的佐天。尤其是琢磨那种和自己颇为类似的细碎而狂乱的精神波动,更是如同黑夜里的灯光一样引导着西斯学徒。 而通过警察封锁线和交通工具的麻烦,则被另一个原力的指引解决了。佐天泪子在无数的车辆中抓住了前往与部下汇合的特车二课二队队长后藤喜一。只用了一点点原力魅惑和精神冲击的手段,这个有着一对死鱼眼的中年警察就彻底屈服了,合作的彻底让涉世未深的佐天都怀疑起是不是有诈的程度。 “就到这里吧。” 感到那两个精神波动越来越强的佐天这样说着。下一秒,后藤只听见空气擦过打开的车门的呼呼声。 “蓬!” 车门发出轻微的声音完成了闭锁。 “真是的……” 如同脑袋伸在尼罗鳄的嘴里一般危险的感觉终于远去。踩下刹车将迷你警车停在路边,眯起眼睛的后藤不由趴在方向盘上,发出了安心的长长吐气声。 “哎呀哎呀,这种初夏的夜里,大家一起在岸边钓鱼不好吗?” 他喃喃自语着,只能听到引擎声的车内,烟头一亮一灭。 …………………… “这是……唔!唔!” 不由自主的想要发出惊叫,却被旁边冷不防伸出的手捂住了嘴巴。由于大量出汗而显得冰冷滑腻,如同冷血动物表皮的感觉让泰莎不由自主的挣扎了起来。 这令穿着浅绿色睡衣的少年眼中不由自主的骤然闪过一丝凶光。 不过在他有任何行动之前,银色头发的少女就停止了挣扎,这让少年心中稍微有点遗憾的感觉。 “嘶……” 金发男在一边也发出了轻轻的倒抽凉气的声音,只有加里宁少校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但他也不由得稍稍睁大了眼睛。 “秘银的人都这么没见过世面吗?我都有点后悔了。” 放开捂住泰莎嘴巴的手,琢磨一脸嫌恶的将那只手在睡衣下摆上狠狠地擦了两下。 没见过世面? 就像被马蜂扎了一样,泰莎一挺胸就要大声反驳,却看到少年屈起的,仿佛自己一发声就要再捂上来的手,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心中的郁闷感让秘银组织的上校不由鼓起了脸颊,秀丽的姿容平添了好几分的可爱。 “这是什么,……as……吗?” 从大型通风管道出口的金属隔栅中望出去,加里宁低声说出了让自己凭感性得到结论,却被理性认为根本无法接受的判断。 也无怪乎在战场上活跃了二十年以上的老兵这样惊讶,从他们这个位置看下去,那个占据了二十米长宽,高度还在此之上的底舱大部分空间,外形涂装成醒目红色的物体,虽然和加里宁,还有泰莎、克鲁兹概念中固有的“arse”的外形相仿,看得出是人形的样子,但…… 这也太大了吧! 呈屈膝跪地姿势,并用闭锁手臂关节以支撑上身的巨型as,即便还没站起来就拥有十五米左右的高度。一望即知其厚重程度的金属板宛如中世纪粗制滥造的劣质护甲,将头部和躯干牢固的保护在内。即便是四肢关节这样需要活动的部分,也被数层结构复杂的护甲环绕着。 粗壮程度和长度都和下肢差不多,像是黑猩猩外形的上肢部分,更加深了“非as”的印象。 “这东西……要怎么动起来啊!” 克鲁兹的眼睛也睁到了比平常大两三倍的程度,用看到了美杜莎面容的恐怖表情低声说着。 各国普遍装备的as都是八米高,十吨重左右。这并不是偶然。和这个年代的坦克多是四十吨量级相似,这种规格是考虑到战斗力、结构的坚固性、行动装置的承受力和工业化生产的难度等等各种因素之后,综合得出的结论,可以说是现在as设计制造的一种默认的常识。 而眼前这东西和普通as之间的差别,已经不是“手工制精品”和“大规模工业化产品”,就像秘银的9和美军的2之间差别的应有程度了。 大到这种状态,所引发的问题可谓多如山积。举一个日本人形机器人动画经常引起的争论,这样大,这样重的机体,要怎样的骨骼结构才能克服重力施加的破坏呢? 即便把支撑机体的骨骼设置为复数龙骨结构甚至是外骨骼结构的钛合金架,其自身的体重也会轻易压垮支撑板,造成机体的崩溃。除非…… “强度前所未有的兰布达驱动器吗?” 和加里宁对视了一眼,泰莎懊悔的只想捶自己的脑袋。 早该想到的。那个情报。 当看到秘银总部通报过来的情报的一瞬间,银发的少女不禁惊叹着用来使兰布达驱动器操作者更加集中精神的药物,和作为其原材料的生物制品的数量的惊人程度。 “这等于是秘银自己好几年的消耗量了吧?” 她这么想着。不过新西兰属于秘银东太平洋(檀香山)分部的职权范围,加上狐狸尾巴露出来的对方,在秘银组织的努力之下落网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所以西太平洋的部队长也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眼前的这个少年在羽田机场意外落网并被检测出明显的药物反应,泰莎-泰斯特罗沙也只是认为琢磨只是一群布达驱动器使用方法的受训者之一。不过从他不用驱动器就能引发某种程度的“真实幻象”来看,说不定那些药物都用在他一个人身上都是有可能的。 而这个强度前所未有的兰布达驱动器的使用者,应该就是为了面前这个庞大到前所未有的as所准备的。 “‘pn1501’。”蹲在隔栅通风口的少年转过头,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样闪闪发亮:“不过我更喜欢叫它‘巨兽’。” “区区一个恐怖组织,拥有这东西不嫌太夸张了吗?” 克鲁兹将圣奈放在地上,微微喘息着。虽然是女性,而且是克鲁兹喜好的种类之一,但圣奈的体重却与她纤细的体型不符,捏上去全都是硬邦邦的肌肉。这让浑身被琢磨的风刃打出无数伤口的克鲁兹感到相当吃力。 “夸张吗……实际上我觉得你们的as太小了。” 琢磨这样说着。泰莎真想接上一句“连as的标准规格都不懂,到底谁是土包子啊”。 “这东西,本来是要横扫整个东京的。”还没等槽吐出来,琢磨的下一句话让她浑身抖了一下。 虽然服役日短,但银发的部队长也算是见过各种各样自认为能震撼世界的恐怖分子了。可和这个疯狂而又理智的圣奈一比,那简直什么都算不上。 这东西要是出现在东京街头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泰莎根本难以想象。 这么大的块头加上目视就能抵抗坦克炮直击的装甲,无论是自卫队的九六式还是驻日美军的6,甚至秘银自豪的9在它面前根本像是成年人面前的初生婴儿一样无力。说不定到时候人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破坏,直到像对待地震和台风一样,任其自然停止而已。 还好,琢磨和圣奈不一样。 这真是太好了。 “我们要怎么下去?” 克鲁兹提出的问题打断了泰莎的想法,而琢磨摊了摊手:“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你……”泰莎惊讶的看着他,这种态度可不像是急于寻找庇护的叛逃者啊。 “武知老师根本就没教我们到战斗计划,就在拘留所里上吊了。” 琢磨平静的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内容: “而且我理解力和记忆力都很差,即便看过了这条船的设计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我也不记得这里的具体结构了。” 顿了一下,他将面孔朝向加里宁: “话说我真是想知道,如果a21的训练计划就这样下去,组织和武知老师会怎么处理我这个废物……少校,你说呢?” “大概会装在袋子里,当着参加训练的人的面扔到大海里去吧。”加里宁冷冷的说。 “嗯,说的是啊。威吓其他人好好训练,这大概是我唯一的用处了。”琢磨笑了笑:“所以之后直到我乘上那东西,都得靠你们了,秘银的战斗专家们。” 加里宁冷冷的看着他,随后哗啦哗啦两声将两把手枪都上了膛。 “小子,小心点,可别被流弹打死了。” “在把东京都内的某所学校,还有它的教导主任踩成碎片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少年回答。 随后,他弓起身子,微微闭上眼睛,细的食指和拇指就能圈起来的胳膊撑在足有指头粗的隔栅上。 “锁链。” 和所有驱动器的使用者一样,少年在聚精会神的想象着某种东西。在泰莎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惊讶的目光中,它具象化了。 金属隔栅的栏杆发出了哀鸣,向两侧折出了整齐的角度。不到五秒钟,一个足够加里宁这样体格的人通过的空隙就出现在那里。 转过头来,泰莎恍惚间觉得少年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然而他眼中明明白白的精力和兴奋却让少女以为这是错觉。 “我们走。” 他说。 ps:其实俺一直都觉得那个叫“琢磨”的同学,真的像某些人讲的那样已经被迷幻剂摧毁了所有的神智是不合理的。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拿一个大猩猩来操作as不是更好?敌我不分的士兵没有任何意义——嘛,虽然“制造”琢磨的目的就是为了毁灭,但起码在他乘上“巨兽”之前,让他保持理智是非常必要的。小说里他也是在乘上之前才给自己注射(注意,之前都是吃)了最后的药物。所以俺可以认为,之前的琢磨都保持着一定的理智,其行动方针是“为了姐姐”(或者“为了我憧憬的圣奈”)。基于这个,俺把情节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这个解释合理否? 泰斯特罗沙(06-A) 乔治-克林顿号如天井一样结构的底舱中,围绕着巨大的红色猛兽的是一圈一圈用钢管搭起的脚手架,钢板和铁网构成的施工和人员通道就架在上面。 和巨兽的背差不多相平的通道里,单调的脚步声懒散的回荡着,背着ak男子看着下面如蚂蚁一样围着涡轮发电机忙碌的工程人员,不由悠闲的打了个哈欠。 他非常清楚,如果让老师活着的时候看到自己这副执勤时漫不经心的模样,一定会用那种低沉冷酷的声音宣布对自己的处罚。 鞭刑,五下,当众执行。 不过,那个叫武知征尔,如同山一样无法打倒的男人,已经在拘留所上吊了很久很久了。现在,不知道他的尸体在警视厅的哪个停尸房里,尸袋上结着一层又一层的冰霜。 今晚过后,在那具巨大的红色机体的破坏之下,因为停电什么的缘故,他的尸体会就此腐烂的尘归尘土归土也说不定。 这是我们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啊,老师。 男子露出微微的冷笑,但和之前的哈欠一样,由于黑色战术头套的遮挡,没人能看得清楚。 拾音器中传来了细微的声音,刚刚还一副漫不经心样子的男子瞬间严肃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将ak挪到腰部,摆出随时可以发射的姿势。右手食指滑动间,原本指向保险位置的快慢机被拨到三发点射的位置上。 “谁在那里?” 做完了这一切,他低声发问,同时将食指扣在扳机上。虽然这周围还有三个a21的伙伴和两个组织的佣兵担任暗哨,但在a21接受的训练让他明白,任何时候最可以依靠的都是自己和自己的武器。 “是我。” 身穿白色驾驶服的瘦弱身影从黑暗的甬道中浮现出来。即便是最小号的驾驶服,穿在那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身体上也显得空空荡荡的。 “哦,是琢磨啊。” 男子的口气里面有着极为和善的成分,以及一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让琢磨的眉毛微微上扬的东西。 这个人,也是因为姐姐,所以才对我客客气气的吗? 琢磨阴郁的想着。这家伙是a21中少有的几个不参与欺负琢磨的人之一,同时也是自武知征尔死后,作为a21新任当家的圣奈最忠诚的手下。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男子向着左右看看,战术头套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点点困惑的神色。 眼前的这个男孩可以说是圣奈的计划中最关键的一份子也不为过。那个谨慎精明的当家,怎么可能放任有阵发性精神狂躁的琢磨就这样走来走去呢? “姐姐让我来这边先等着。她说……那些东西不适合我看到。” 仿佛看穿了男子的想法,琢磨这样解释着。而男子在头套中露出来的眼睛,则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当然不适合你看到。 他心里冷笑着。 以你那种极不稳定的性格,如果突然爆发起来的话,那个说出“兰布达驱动器”字眼的男人恐怕再强壮,会被掐碎喉管而死的几率也会很高。 看来口口声声为了武知征尔而报复这个城市的圣奈,在心底里也不那么愿意这么早就死啊。 其实……谁愿意这么早去死呢? 男子在战术头套下的脸不自觉的柔和了起来。 按照圣奈的说法,在今晚的行动成功之后,a21的年轻人们也会被新的教官施加以更深层次的训练,通过考核的人被吸入组织的正式佣兵的行列之中。 高昂的佣金,驰骋于战场的爽快,肆意的杀戮和抢掠而无人过问……多么美妙的生活! 当然,一切一切的前提,都是先熬过这一夜。 “嚓!” 匕首扎入人体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响动让琢磨的耳朵抖动了一下。然而他诧异的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被自己吸引了注意力,根本就没做出应有的警戒动作。相反的,他用胳膊夹住ak,另一只手则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香烟。 “任务中,给姐姐看到了不好。” 琢磨这样说着。 男子咧嘴笑了笑,不过他马上就想到隔着头套,琢磨根本看不见。 “用不着你说,这地方——”他伸出夹着香烟的手指画了个圈,似乎要将布满集装箱、水槽、机具和缆线的底舱都包括在内一样:“到处都是液压油和绝缘油,遇到一点火星……用不着圣奈来抽我,我自己自然的就会去见武知老师,呵呵呵……” 说着琢磨根本不会笑的笑话,他用两根手指将香烟揉碎,将烟丝就这样直接吸进鼻腔里面。 从气味上来看……不是兴奋剂,只是单纯的烟丝而已。 琢磨这样判断着,脸上的表情也不由放松了下来。 “喀拉!” 这次是扭断脖子吗? 男子还是没注意到,依然摆出一副邻家大哥一样和蔼的表情。 真神奇,这就是教官所说的“集中精神力”的效果吗? “真羡慕你呢。” 男子的话打断了琢磨的思考。隔着战术头套,他无从打量男子的表情,不过男子的目光倒是蛮真诚的。 “a21里,只有你被选上驾驶那个东西,想必行动完成之后,组织的大人物也会对你高看一眼吧。” 这是实话。 不知道为什么,但琢磨知道,不论这个男子嫉妒也好,羡慕也罢,总之这句话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 所以,琢磨和以前一样,对男子的善意予以回应。 “哦,那到时我就让姐姐请你吃烧肉。” “哈~哈~”男子做出了夸张的动作拍打着琢磨的肩膀,看起来非常高兴:“到时候你的佣金说不定比圣奈还多呢,可不能再让圣奈破费了。你自己请我吧。” “呵呵。” 琢磨平静的笑着,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而低下的眼睛里,掠过了一点点焦躁不安的目光。 “呃,你吃药了吗?” 男子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后退了一步。 “当然吃过了。” 喀拉!噗嗤! 远处传来的细微声响中,琢磨这样说着,并将两支内藏淡绿色液体的注射器给男子看。 男子稍稍松了口气。 这个男孩发起狂来,即便在全都是暴力少年犯的a21里面,其破坏力和凶暴程度也是无与伦比的。那些药物好歹能让这个男孩平静下来,集中注意力到该干的事情上。 男子不禁再一次诅咒他以前所崇拜和敬爱的神明。 为什么是这个瘦弱的让人产生抓过来一把折断冲动的男孩,而不是自己,得到了这样无可替代的天赋? 有特殊技能的人才和普通战斗人员的薪水差别,这个只比琢磨大一点点却早已饱尝人类社会这个组织最冷酷最现实一面的男人,再清楚不过了。 “呵——” 气流冲出被切开的气管的声音,终于被男人注意到了。他一把将琢磨扯到身后,右手食指飞快的划入扳机护圈。 “一有不对,你就到巨兽上去!” 他低声向琢磨这么说着,声音中带着微微的战栗和兴奋感。 “听到了……?!” 没有听到回答的男子不禁提高了声音。然而还没等他完成回头看的这个动作,一把带着锯齿的匕首就已经顺着他腰椎和盆骨的夹角处刺进了他的身体。 锐利的刀尖轻易的就破开久经锻炼的肌肉,深深扎进了腹腔,直至挑破肾脏为止。注 剧烈的疼痛让男子向后挺身,张大了嘴巴却因为胸腔被剧痛下的肌肉箍紧的关系,疼的一声也叫不出。。 “他真的吃药了吗?”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念头。随后,从黑暗中伸出的一支强有力的臂膀夹住了他的头部。 “喀拉!” 颈椎被卸脱的轻响之后,加里宁慢慢的把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大概是之前有目睹到比这凄惨百倍的尸体的关系吧,和克鲁兹一起在黑暗中现身的泰莎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而已。她快步走向通向巨兽背部的通道旁边的操作台,开始操作上面的按钮。 “怎么样?” 加里宁问道。 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泰莎现在的身份还是“少校的秘书”,她用下级对上级应有的恭敬态度说着: “非常简单的十六位密码……好了!” 虽然看不出来,但液压机构运作的震动和声音都非常明显。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在呈跪姿伏地的巨兽颈椎与胸部的连接处,先是表面装甲,然后是第二层装甲。悄然展开一个开口,显露出通向深处的通道。宽阔的驾驶空间就这样在四人面前露出了一个角。 “嘘——”克鲁兹低低吹了声口哨:“好宽敞——越来越觉得把这东西给恐怖组织用的家伙真是浪费啊!” 琢磨回头看了一下被克鲁兹架着的圣奈。 那张在昏迷中垂下的脸上,线条竟然比平常的时候还要柔和的多。 自己能像老师一样,令她再次露出笑容吗? 琢磨轻轻摇头,把多余的疑问甩到一边去。底舱的地面和下层的通道中已经传出了“这是怎么回事”的喧嚣,想必工程人员和警备人员已经注意到了巨兽的异动。 现在沙漏里的沙子,比钻石还要珍贵得多。 “等下!” 和琢磨差不多粗细的手腕拉住了他,有些惊讶的回过头,琢磨看到泰莎深灰色的眼睛中射出的冷酷光芒。 你不相信我。 只看了一眼,少年就知道了泰莎的想法。 略略向旁边打量了一下,无论加里宁还是克鲁兹,目光中也都是同样的东西。 他们也不相信我。 他们生怕我乘上这只巨兽之后会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 恐怕在看到这只巨兽之后,我们之间原本脆弱的信任就荡然无存了吧? 即使我为他们做了那些事情,甚至亲手杀死了没有欺负过自己的伙伴,他们也不相信我。 一阵难以言喻的焦躁感爆炸般的在少年心中升腾。 “真是难看啊。”他这样向着泰莎说着,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到底是不合格的领导者呢,关键时刻总是想着完美,却连赌一赌的勇气都没有。” 泰斯特罗沙(06-B) “我不是……” 银发的少女反射式的辩驳,然而在少年那仿佛空无一物却能看穿所有谎言和隐瞒之事的目光之前,拥有博士学位,能言善辩的她却无根本无话可说了。 没错,在今天之前,这个优秀的潜艇指挥官和天资极好的耳语者双重身份的少女,确确实实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完美主义者。 无论是学业、情报分析、潜艇指挥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都尽最大努力,对每一个细节都精打细算,务求做到毫无纰漏。这种性格,加上极高的天分,让她在之前的人生当中无论做什么都能大获成功。 只要相处的时间稍长一些,周围的人对这个少女的观感就会变成“啊,这女孩大概有神的保佑”或者干脆就是“这女孩本身就是一位女神!” 所以,甚至连她自己都在不断的,一个接一个的成功当中确信,泰莎-泰斯特罗沙这个人只要去做,就是不可能失败的。 无论事业,还是爱情。 然而今天,少女毫无瑕疵的人生终于迎来了接连的重大打击。几乎把她完美的自信打得粉碎。 那个能在精神领域给予她重大伤害的耳语者,那个令她女性本能发出危险信号的千鸟要。 受到刺激的泰莎,完美的人生记录染上污点的泰莎,此时反而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她开始越发偏执的追求完美。虽然,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罢了。 我怎么可能信任这种家伙! 她愤愤的想着。 怎么可能像对马卡杜斯、加里宁或者相良一样,报以那种信任? 他是恐怖分子,是能毫无理由的想要掐碎别人喉管的危险野兽;是需要两个强壮佣兵才能压制住的凶暴动物;是能毫不犹豫的在对他很和善,关键时刻能用身体掩护他的伙伴背后下刀子的背信弃义的卑鄙小人。 在精神上有洁癖和完美主义的泰莎看来,这样的人简直不配称为和自己,和相良宗介一样的生物。 这样的东西,连多呼吸一口空气都是浪费。 她用看着这样脏东西的眼光,和琢磨对着瞪视,嫌恶感几乎让她当场命令加里宁或者克鲁兹,或者随便谁都好,在这个渣滓的后脑勺上开个洞出来。 “喂喂,真的假的啊?” 感受到了那种险恶的气氛,轻浮的金发男瞬间就变得一脸严肃的样子,转变之快让人都不知道到底平常的轻浮模样是装出来的,还是他在关键时刻是个意外可靠的人。 克鲁兹当然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是无法信任的。甚至极端一点来说,在看到“巨兽”的那一刻,怀里那张秘银付给他工资的银行卡,就在不断提醒着称职的佣兵关于他的义务。 为了不让更多人遭遇受害的风险,他应该把一发子弹射进这个瘦弱的少年的后脑勺,然后想办法破坏掉这个大的过分的as。 如果在几年前他刚刚走上佣兵这条道路的话,大概他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吧。然而和毛大姐,还有那个过分认真和有正义感的宗介搭档了这么长时间之后,他发现这种对于之前的自己来说很好办到的事情,现在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做到了。 “与其信任这个少年,任由他登上这台概念之外的as,并由此承担上他在东京都肆意活动引起巨大伤亡和破坏的风险,不如杀了他,然后凭借自己和加里宁少校的战斗力寻求出路。” 身为战斗机器冷冰冰的理智这样做出了判断,但感性却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他微微侧过头,想看少校的反应。然而却只看到自己架着的圣奈深褐色的发丝。 “也对,我在操什么心呢?” 金发的男人苦笑了一下。 身为狙击手,喜欢以自身的判断展开行动的毛病又犯了吗?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上校还是少校,都是权力远超自己之上的大人物。 按照他们的判断来行动就好了吧。何况…… 他将目光转向银发的少女。 “毕竟是永不犯错的1的女神泰莎-泰斯特罗沙呢。” “我……” “!” 目光闪动了好几下,最终做出结论的泰莎刚说了一个音节,便被加里宁从侧面扑倒。 环绕底舱内壁的脚手架对面的平台上,枪口的火光闪动着。子弹在甬道的金属墙壁上发出弹跳的高鸣,溅出的火花灼痛了泰莎的眼睛。似乎是在她被迫闭上眼睛之后,卡拉什尼科夫富有特色的射击声才骤然响起。 克鲁兹手里缴获自a21成员的短突击步枪也喷出火光。卧倒的猝不及防间,他的枪带和圣奈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弄得他只能在后者身体上架起突击步枪射击。注 不好! 泰莎一瞬间感到了后悔。这个时候就算自己想要琢磨乘上那台as,奔跑在半空的悬桥上,在众多聚光灯之下就像活靶子一样的少年也穿不过从对面打过来的火网。 双方交换子弹的过程还不到五秒钟就有人紧急叫停。 “停火!都停火!” 有人在那边怒吼着,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日语,有着出乎意料程度关于日本知识的克鲁兹听得一清二楚,而泰莎也差不多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圣奈和琢磨都在他们手里!你们想杀死他们吗?” “那个小个子杀死了卡洛斯先生!” 似乎开火的人当中有听得懂日语的存在,但回答是用西班牙语说的。 那个被加里宁咬穿喉咙,比起本职的工程人员来对控制a21的人和拷问加里宁更感兴趣的拉丁裔男人,原来叫做卡洛斯吗? 泰莎边想边抱着头,竭力缩小着身形。因为从对面射来的子弹并没有因为有人用日语叫喊停火而有所减少。 她看向琢磨,发现那个少年正靠在甬道的金属墙壁上,看过来的目光中全都是嘲讽。 这目光让秘银组织的上校如同被一盆凉水浇在头上。 自己这是怎么了? 那个慎重的把一切因素放在天平上衡量,对人命的态度谨慎之极,做出决定并雷厉风行的加以实行的泰莎-泰斯特罗沙,到哪里去了? 是那个强大的耳语者给自己造成的精神创伤的后果吗? “哇哦。” 克鲁兹咏叹调般的叹息和随后的口哨让泰莎把注意力从自我厌恶中移开。眼前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 才过了十几秒的功夫,混乱的日语和西班牙语就已经搅合成了谁也听不懂的漩涡,不知道是谁起头,刚刚还步调一致的南美佣兵和a21的恐怖分子们开始互相射击了起来。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位置差不多都在上面的a21的年轻人们占据了地利,但南美的佣兵们经验丰富,人数也是因抢回琢磨而大伤元气的a21的数倍。双方此刻处于僵持,不过胜负的天平正无可逆转的往佣兵那边缓慢的倾斜过去。 “居然会变成这样……” 泰莎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眼角的余光一闪间,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从连接甬道和巨兽肩部的悬桥冲了出去。 那是琢磨。 克鲁兹瞬间就转过了突击步枪的枪口。虽然这不是他常用的枪种,但在这样近的距离上几乎不存在射失的可能性。至于加里宁,能在四十米距离上用手枪命中胸环靶头部的老军人连枪口都懒得抬起,只是斜着眼睛看着泰莎。 必须做出决断了! 银发的年轻上校微微张开嘴。 但她的决断在数分钟内被第二次打断。 数团光焰骤然闪现又骤然消失。 在特别拢音的密闭空间中,有一个算一个,爆炸声震的人人耳膜疼痛。像克鲁兹这样三半规管特别敏感的as驾驶员被密闭空间内来回激荡的次声波一冲,干脆眼前一黑,险些呕吐出来。 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黑影抽破空气,在半空中留下了突破音障时才会有的雾化空气痕迹。 那是和手臂差不多粗的高张力钢缆。 比起巨兽庞大鲜红的醒目机体来说,这些连接着巨兽的身体和上方钢梁的钢缆,在巨大机体遮蔽之下的黑暗中,根本就是让人忽略的存在。 圆盘状的**产生的剪切力瞬间就破坏掉了钢缆本身的晶体结构。在自身张力的收缩下,钢缆以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的速度,猛抽在舱壁、钢梁、机体、脚手架等周围一切物体上。所到之处,巨大的动能使得柔软的钢缆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大蓬大蓬的火花中,无论拦路者是巨兽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装甲,油轮本身的舱壁和金属支撑柱,还是稍嫌脆弱的集装箱、水槽、涡轮发电机还是猝不及防的人体,都在这带着骇人力量的钢缆面前像煮熟的意大利面条一样被轻易的一切两段。 好果决的判断力! 被加里宁拉着往后退的泰莎不无后怕的看着只差一米就抽进这条甬道,最后深深嵌入舱壁,将甬道四周钢板的焊缝震的到处开裂的钢缆。那扑面而来的劲风瞬间压的少女耳膜内陷,除了耳鸣和心脏的剧烈鼓动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为了不让这东西脱开自己的掌握之外,a21的人竟然宁愿毁了它吗? 不,说不定不是a21,更大的可能性是那些拉美的雇佣兵所从属的组织。 这样说来,琢磨…… 那个不被自己信任,也遭到了同伴断然抛弃的少年呢? 少女顺着甬道往外面看去。 “嘎吱……” 瞬间失去了数条主要钢缆,“巨兽”眼望可知的厚重装甲那恐怖的重量,顿时就被加在了剩下的缆索上。它们发出了哭泣一般的恐怖长音。 一时间,这鬼泣一样的声音以及中间蕴含的恐怖力量,让被之前横扫过来的钢缆削掉手脚,乃至拦腰截断的伤员也屏住了呼吸。除了钢缆被拉紧的声音之外,底舱内静悄悄的什么都听不见。 “崩!” 就在人们以为剩下的钢缆经受住了这次考验,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某根钢缆再也经不住骤然增大的力量,发出崩断声。 宛如第一张多米诺骨牌被推倒,断裂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到了最后,断裂声、呼啸声、钢缆互相交缠的摩擦声、钢缆抽打和撕碎某些物体的轰鸣声合成一股如风暴般的轰鸣,让所有人都为之战栗和惊骇。 少女看到,大蓬的火花突然从搭在脚手架与巨兽肩部的悬桥中部溅出。她没有看到钢缆的影像——不知道是钢缆太细,还是速度太快,还是两者兼而有之。总之,当钢铁的哀鸣消失之后,悬桥非常干脆的一折两端,向着十五米以外的地面掉了下去。 而前一瞬间在向着巨兽奔跑的少年,也随着折成两端的悬桥向下坠去。 他转过了头,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眼睛里则第一次有了冷漠、轻蔑和狂暴之外的东西。 那是对生存的渴望。 泰莎不自觉的伸出手来,仿佛要抓住什么,然而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有五米之遥。 而这双手的守备距离,是八十五厘米。注 泰莎伸出的手就这样停在空中。 下一瞬间,少年的脸也好,手也好,身体也好,都随着落下的悬桥一起,消失在甬道狭小的出口所能提供的视野之外。 当所有的钢缆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底舱被另外一种声音所覆盖。 泰莎打了个寒战,对潜艇指挥官的她来说,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高强度钢材在无法承受的重压之下发出变形的声音。 潜艇的耐压艇壳可以藉由真圆度极高的结构来消解这种压力的影响,但巨兽的支撑骨架显然不具备这种条件。 失去钢缆支持的巨兽,其支撑骨架开始发出哀鸣。 先是腰部,然后是肩部和髋部。在本身重量的重压之下,脆弱的关节结构只花了几下呼吸就被压垮。黑色的液压油如同血液一样从破裂的关节里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随后,失去了四肢和钢缆的支撑,包裹在厚重装甲内的胸部和头部看似缓慢,实则无可违逆的向着十米以外的地面下坠。刚刚在底舱的地面上为巨兽的启动做着准备的工程人员们,不由的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四处逃散,而有些则吓得手脚发软甚或大小便失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手一脚搭建起来,令人自豪的东西,连着自己的成功的喜悦和性命一起碾的粉碎。 “轰!” 躯干部分首先落地,然后是四肢向着不同的方向倒下,顺带把已经被钢缆抽的支离破碎的脚手架彻底从舱壁上抹掉了。 泰莎,加里宁和克鲁兹三人震的如同筛沙器上的小石子,只能压低身体咬紧牙关,以免咬伤自己的舌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巨兽解体的余波才稍稍消停。 少女跳了起来,向甬道的出口处跑去。 刚刚还拢成一圈,将巨兽和整个底舱都照的纤毫毕现的聚光灯已经都熄灭了。现在底舱的光源就只剩下变压器和涡轮机泄露出来的,不断燃烧和爆炸的各种油料。 从甬道口往下看去,底舱的地面上似乎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残骸,间或有些疑似人体的东西。 那个少年,在那里吗? 泰莎感到自己肩上搭上了一只手,回过头去,加里宁微微闭上他灰色的眼睛,冲她摇了摇头。 少女闭上了眼睛,长长吸了一口气。 血腥味,臭氧味,电缆绝缘层燃烧的焦糊味,油料的臭味…… 各种各样的味道让少女脑袋发疼。 或许,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这种味道吧。 睁开眼睛,泰莎冲着两个部下点点头。仍然由克鲁兹背着圣奈,加里宁开道,三人顺着下来的阶梯向上奔去。 a21到这一步算是彻底毁了。 少女默默地想着。 没了那个怪物一样的as,a21剩下的能量根本不在自卫队和驻日美军的眼睛里。而且,想必之前为了救出琢磨,他们出动rk92在东京都内大闹一场的举动已经让这里处于警察、自卫队乃至美军的重重包围之下。a21和那些南美雇佣兵的残党想要漏网难比登天。余下不明白的情报,大可以从还活着的圣奈嘴里一点点撬出来。 自己的职责已经十二分的完成了。 但是,为什么自己仍然感到不愉快? 少女抿紧了嘴唇。 不期然的,她想起了朝黑暗中落去的那个少年伸出的手臂和惊惶的眼神。 如果…… 虽然知道于事无补,但少女仍然会这样想。 “那不是你的错。” 看着泰莎的样子,克鲁兹想这样安慰。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经历比单纯的十六岁少女丰富得多的金发佣兵,只是目光闪了一下便不再说话。 干了这个行当,迟迟早早总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接下来只能看她自己了。 梅丽莎-毛,克鲁兹-威巴,相良宗介,安德烈-加里宁的世界,可不是只有理论和认知,就能轻轻松松加入进去的。 补注上一章呃,看《凉宫春日的消失》的时候,朝仓的那一刀可是把俺惊的差点没一口水喷到屏幕上。这个背刺扎的多么标准利落啊。阿虚的反应也非常真实,那种疼痛别说喊叫,连呼吸都是不可能的。不过,也就是朝仓这种非人类的力气,换了人类根本没法把那把匕首拔出来吧。 注此捏他出自学园默示录。小室把枪架在宫本身上射击的那个镜头。 注出自巡音流歌的名曲《双人套索》。 ps1:所有无关人员(除了某军曹)已全部退散,下面就是土著不宜的内容了。 ps2:通过写这个间章,俺原有的一点疑惑更加清晰了,到底是顺着原著的情节写(暴走也包括在内)呢,还是利用原著的设定重开新故事呢?哪个更适合俺?比如说: 故事:苍之轨迹 大纲1:顺着空之轨迹s,描述“泪子和暮羽的变强”的故事 大纲2:在空之轨迹f发生之前的两年,以离家出走的缇欧(零之轨迹和碧之轨迹的角色)为中心展开的“泪子和暮羽的困惑”故事。 嗯,请大家给个建议吧。 相良宗介(06)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刻意压低的男声如同猛兽从喉咙里发出的威吓,盘腿而坐的男人支起上半身,将双手握成拳头支撑在矮桌上,用气势汹汹的危险目光看着对面。 位于中老年交替阶段的男人有着日本人的典型相貌,从他倒瓜子脸的脸型甚至不难揣度他有源远流长到说不定可以追溯到藤原、平、源等名家的家系。而这间和室也拥有着与之相配的朴素典雅的装饰和布局。 这样的人按说是很难有什么事情能惹得他这样发出明显怒气的。而相对的,这种人一旦发怒,联想到他手里和他背后的权力和财势的话,即便是最心狠手黑的极道大佬和最位高权重的文官都会吓的说不出话,只能规规矩矩的正坐低头,以示道歉。 然而面对这样的的阵势,对于对面那个有着金属光泽银发,温文尔雅充满了书卷气息,因为不习惯盘腿而斜靠在叠起的坐垫上,仿佛是哪里的二流研究所里的副研究员的男子没有半点影响力。他背后两个把自己都裹在斗篷里的随从也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仿佛对这掌握着整个日本,乃至整个世界的政治界和经济界都要为之惊骇的重大资源的男子就是空气一般。 看到银发的男子这种气定神闲的样子,面貌粗豪的日本男子脸上的表情越发不悦,几乎用嘶吼的声音说着: “几十亿日元的研发和制造成本,几十,甚至上百个有经验的工程人员,就是你的指令……一个指令!都灰飞烟灭了!” 在咆哮声中,就连男人的护卫都感到心惊胆寒。不过这对于他面前的这个银发男子来说根本什么也不算。他只是悠然的看着残存的摄像机传来的画面。 在画面的一角,身穿白色驾驶服的瘦弱男孩正躺在那里,如果不是小小的胸腔还在起伏的话,任谁都会认为那是一具死尸。 从十五米高度上掉落在金属地面,常人的话肯定立即就死了吧。 看到眼前男子这个样子,上次遭到别人忤逆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男人不由感到怒火上冲。正要决心对这不知礼节的美国人加以更大的音量时,银发的男子开口了。 而且仿佛是对大吵大闹的孩子不耐烦的成人一样居高临下的语气。 “比起这个男孩来,这些根本什么都不算。” “什……” 男人就像阳气不足的金鱼一样鼓起了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的话,男人一定毫不犹豫的用日本人特有的方法——耳光,来好好让这痴人说梦的家伙清醒清醒:这男孩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as驾驶员而已,和那台光是目视效果就有十足冲击力的as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更不要说具有超乎其上的价值了。 简直是蠢话! 银发男子还是那副温和到惹人讨厌地步的口气,说着让人怒火万丈的话。 “金先生,您既不是从技术人员,也不是从作战人员升上来的,所以您不清楚这个少年应有的价值也是无可奈何的。但……他的确很有价值,有比‘巨兽’大得多的价值。” “……” 日本人长相的男子安静了下来,皱着眉头用食指敲打着矮桌的桌面,仿佛之前所有的狂躁都是骗人的一样。 诚如银发男子所说,既不是技术员出身,也未有战场经历的他,的确不知道这个超能力者一般的少年有多大价值,但既然眼前的这个银发男子,这个一人就几乎相当于组织内部其他所有研发人员价值总和的家伙都这样说的话,那他再要在那“区区”数十亿日元和几十条人命上纠缠不休,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了。 所谓政治家,不就是在利益的权衡、交换与平衡中生活的物种吗? 他不可能为了这点损失就和这个银毛翻脸——尽管和秘银,还有日本政府的官员们不同,这些损失大部分都得记在他个人头上,这一点即便财雄势大如他,也感到相当的肉痛。 这样一来的话,要怎么获得新的收益以弥补损失,就是他所必须关心的了。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要把他置于那样危险的境地?即便再怎么强大的耳语者和驱动器使用者也好,死了的话不是什么意义都没有了吗?” 他提出了问题,试探这个与他有着同样,甚至更高地位的银发男子的打算和态度,同时思考着自己到底能从对方手里捞到多少好处。 “共享资料。”仿佛根本没听到男子的质问一样,银发的男子轻描淡写的直接抛出了自己一方的交换条件。 “……” 被称为金先生的男子的呼吸明显紊乱了大概四五秒钟,然后他的目光又定了下来。 “我的人要直接参与。” 这个要求让银发男子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这可有点违反组织内部约定俗成的规定了呢。” “先违反规定的是你,银先生。” “嗯,好吧。”没有思考哪怕一秒钟,银先生就爽快的答应了。 金先生不悦的瞪视着银发男子,不过就现阶段而言,这也并不是一个最坏的结果。 “那么就告辞了。” 站起身的银发男子转身朝出口处走去。 “说起来……” 当他走到门口时,金先生的声音让他停住了。 “你听说过‘圣索菲亚’这个名字吗?” “……没有。” 想了几秒钟,银发男子这样回答着,声音中没有丝毫的犹豫,然而如果有人站在他的对面的话,能很容易的看到他眯起的眼睛中动摇的光芒。 随后,他转身向金先生行礼,那两个一直默不做声的男子为他打开了门。 “圣……索菲亚,哼哼哼……” 走在有着水池、小桥和假山装饰的庭院中,银先生发出一阵低低的浅笑。 笑声,淹没在空竹击打在石头上的余韵之中。 ………………………… 琢磨在喘息着。 说实话,大概对于他竟然还活着这件事情感到最不可思议的,就是他自己了吧。 瘦小的身体呈大字形,仰躺在地面上。 “不好。” 他喃喃的说着。 在坠落的最后时刻,拼命想着“锁链”和“气垫”,并将之具象化的少年,终于捡回了一条性命。 即便如此,但在触地的一瞬间,笨拙的受身技巧完全失败,金属地面迎面而至的拍击差点震散了他的骨头。一瞬间大量的扭挫伤就分布在他的身体表面。 一连串的咳嗽和身体内部隐隐传来的钝痛让具有丰富的挨打经验的他知道,落地的冲击的严重程度还在想象之上,可能内脏都有所破损。 然而比起身体所受的损伤来,头受到的损伤似乎更加严重, 他试着转过身体,但手脚的肌肉根本纹丝不动,更不要说站起来了。 蓝色和红色的火苗照亮了他的视野。他能看到这要人命的东西,却只能任凭着顺着四下流淌的燃料和液压油蔓延开来的火势越来越近。 火苗发出的热量灼烤着自己的身体,有毒的浓重黑烟直往肺里钻。他明明看到垂在眼前,被汗水沾湿的头发很快就被烤干,乃至被热量烤的发卷,却连哪怕一点点的灼痛都感受不到。一阵阵的晕眩就像冰冷的海潮一样拍打着他的意识。 大概是太长时间没有服药的缘故吧。 少年冷静的想着。 那些药物能让他更加敏感的感受这个世界。那么长期以来大剂量服用药物的他,一旦像现在这样十几个小时不服药的话,一定会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了吧? 有点困了呢…… 不能睡吧? 但是,睡着了说不定会见到姐姐呢。 耳边传来震动声。转动着勉强还听大脑指令的脖子,琢磨向侧面看去。 摇摇晃晃的人影,被火苗照亮的脸上沾满了血和污迹,乱糟糟的头发早就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只能从瘦长的脸型和防弹夹克上分辨出,这是个南美的佣兵。 和琢磨的眼光一对上,他的枪口就指了过来。 对于他来说,这些向他们开枪的日本人就是敌人。 “要死了吗?” 琢磨战栗着,然而无论再怎样努力呼吸以供给足够氧气,大脑仍然是昏昏沉沉的,根本无法做到集中精力想象这种事情。 “不行了!” 勉强将枪口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使得第一个三发点射在地面上溅起火花并让那个佣兵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之后,琢磨就感到视野完全的黑了下来。 连续的枪声冲击着耳膜。 看来那个枪手是决心用扫射这种浪费子弹的方法来确实的解决掉琢磨。 根本感觉不到身体了,就连心跳和呼吸都感觉不到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冷的让他即便感受不到身体也一阵寒战。 就像小时候,父母还没有因为经济泡沫的破裂而自杀的时候,去海水浴场时被海水包围住整个身体,用力向内挤压时一样。 “!” 南美佣兵将快慢机扳到连射的档位上,他仿佛看到这个穿着驾驶服的小个子瞬间布满弹洞,血肉横飞的样子。 有了为卡洛斯先生报仇的功劳的话,自己的地位就一定能往上提升。 这么想着的佣兵,笑容还浮在脸上,却猛然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气。 长期混迹于战场,却还没死的老兵的直觉惊人的准确。在鸡皮疙瘩和倒竖的汗毛刚刚蔓延开来的一瞬间,佣兵就猛然用手肘向后撞。 中了! 然而下一瞬间肘部传来的感觉不是撞在人体上。 坚硬物体上反震的剧痛还没让佣兵哼出声来,他就感到自己的锁骨部分和额头部分,同时被一双如同钢铁般坚硬有力的臂膀固定住了。 “喀拉!” 佣兵脆弱的颈椎一瞬间被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坚硬的骨头碾碎了脆弱的延髓和脊髓,这样沉重的伤害让恐惧都没来得及浮上他的脸,人就断气了。 佣兵的身体软绵绵的瘫倒了下去。在他原本空无一物的背后,穿着带着头套的黑色风衣,身形高大的人类悄无声息的站在那里。 看身体曲线比例的话,应该是个男人。 男人向着琢磨俯下身去。 然而下一秒,蓝白色的弹痕在他身侧擦过。被涡旋电流加速到三马赫高速,几乎烧融的金属射流排开的空气锐利如刀,在男人的风衣上划出一道破口。最终,子弹就像热刀切入黄油一样在大型水槽的波纹钢板钢板上切出了长长的痕迹。 不要动! 本来想这么喊的少女,却发现戴着简易防毒面具的自己,根本无法喊出声来。 不过刚刚那一枪的威吓意味,大概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即便是那些不把别人性命当回事的恐怖分子,也要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吧。 然而—— 从地面传来的震动,让感知芯片比眼睛传回的信号更早的确认了那人的行动。几乎就在磁轨手枪的子弹在他身边擦过的一瞬间,他便做出了反应。 他的身体深深地蹲了下去,整个身体甚至埋到了比膝盖还低的地方,随后金属地板在他的脚力之下发出哀鸣。男人爆发出令西斯学徒就惊讶不已的力量,转身就朝着佐天一直线的冲了过来。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丝的恶意和杀气都没被捕捉到。眼前的这个敌人的行动冷的就像是一块冰,让已经习惯用精神去感知别人精神波动的西斯学徒,差点以为那根本就是一个幻影。 然而无论是感知芯片传来的地面震动数据也好,原力海洋传来的细碎波纹也罢,都在向少女诉说着那个毫无感情波动的人有多么危险的事实。 磁轨手枪的后坐力冲击着手腕,感到了危险的佐天毫不犹豫的向着一直线冲过来的男人频频开火。如果换了半个月前的佐天泪子,想必善良的少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样朝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样下杀手吧。 然而经历了赫尔维西亚的种种血与火之后,尽管少女自己不觉得,但她的确发生了某种变化。 平头弹在空气中划出蓝白色的尾迹,第一和第二发都打空了,第三发以三马赫以上的高速直接命中了那人的胸口。被感应电流烧的几乎融化的金属射流向四面炸开,几乎一瞬间就把动能完全传给了人体。在这样强大的制动作用下,那人一个踉跄就失去了平衡,如同被重锤迎面敲中一样坐倒在地。 还好,他是穿着防弹衣的呢。磁轨手枪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少女稍稍安心。刚刚向着人体开枪时的恶寒让她几乎一下子就呕吐出来。 被愤怒支配的自己和平静状态下的自己,差别果然是很大的。这大概就是为了守护他人而变强的路上所必须承担的代价吧。 少女这样想着。 然而,令少女震惊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身穿斗篷的人影再次站起。 “怎么可能!” 佐天愕然。磁轨手枪发射的铅弹,即便遭到金属护甲的抵挡,也能用冲击和高温瞬间重创里面的人体。然而这样足以让人体瞬间失去战斗力乃至丧命的损伤,对他似乎根本就没造成任何伤害。 不,不是“他”。 佐天眯起了眼睛。 被磁轨弹瞬间打出一个大洞的斗篷再也无法完全遮掩下面的东西,被金属射流的高温烧掉了表面的涂层之后,白色的金属在火苗的光芒下反射着比火苗本身更刺眼的光芒。 地面震动波形分析……果然吗? 少女抿起了嘴唇:重量三倍于同样体积的水,这样大的密度根本就不可能是身着护甲的人。 分明是“它”才对。 既然是“它”,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少女慢慢抽出相位剑,谨慎的压低了身体。 “呯!” 枪声宣告了这场战斗第二回合的开始。 机械人形举起手腕,大口径枪械发射的巨响震耳欲聋。12.7毫米的子弹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肆虐着,无论是大型水槽的波纹钢板还是印着防滑花纹的金属地面,都在子弹的巨大动能下屈服。 如果被打中一发的话,肢体会瞬间被撕成碎片吧? 佐天泪子这样想着,用这种让自己感到战栗的方法拼命的压榨精神,去原力海洋里掀起更大振幅的波纹,吸引更多的信息聚拢过来。 迈步向左,然后在撞针撞击子弹底火前的一瞬间,佐天的身体在原力锁链的牵拉之下,轨迹折出一个锐利的角度,以逼近人体强度极限的加速度跃向右面的水槽。 借着原力锁链的拉扯,她的身体呈与地面平行的姿态,在水槽的外壁上向前急奔。一直线的行动模式自然引来了机械人形的射击。她等待了危险的半秒钟,直到下一发子弹向着她发射前的一瞬间,她才放开原力锁链,一瞬间释放掉身体蓄积的势能。 她向着侧上方高高跃起。黑色的长直发在她背后飘飞,宛如告死天使不吉的黑色羽翼。瞬间达到额定功率九成的运算,更是将她的双瞳染成燃烧的煤块般的亮红色。 “嗡!”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从天而降,骤然闪亮的相位剑直劈而下。 几乎什么声音都没有,机械人形几乎从头到脚被一劈两半。断面呈发亮的红色的机体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钝重的撞击声。 没有丝毫时间喘息,落地的少女收起剑刃,顺势向一边打滚。大口径子弹在她的身体前后左右纷纷溅开火花。 大口径枪械发射的火光在阴影里照亮了多达四台之多的机械人形。这些科幻小说里才会有的自律兵器站在水槽,或者集装箱上,居高临下的向着佐天射出致命的火网。 或许是刚刚相位剑斩落时利落的表现,让这些自律兵器的ai干脆的放弃了他们相对一般战士强大的近战格斗能力,而利用本身的在远距离上的优势和对方打起了射击战。 “糟糕。” 这样的战局让佐天瞬间感到了死神的吹息。 如果在标准能量环境之下,佐天还能利用她骤然表现出来的能力,让前所未见的枪手们产生动摇,并利用西斯对人类感情的操控能力来搅乱他们的判断。然而在这个水准只有四分之一,而且因为同调程度低下,根本无法发挥出自己实力一般的地方,面对战术呆板,却在感情方面没有一丝利用缝隙可言的ai,要应对四支步枪的同时射击那根本是痴人说梦。 “闪电……可恶!之前消耗精神力消耗的太多啦!” 满头冷汗的佐天只能尽力左躲右闪,因为同调程度不足,这里同样的招数所消耗的精神力比在学园都市时数以倍计,因此只有在实在躲不开的情况下,她才会用相位剑劈斩子弹。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到十秒钟,这个念头就出现在佐天泪子的脑海里。 “呜——!” 仿佛夏日的台风吹过建筑间细小的缝隙,但音量和冲击却都是十倍的声音响起。离佐天最远的那台机械人形瞬间就被蓝白色的光流笼罩,密集的就像是一层茧一样的火花中,体重是人体三倍的自律兵器如同风中败叶一样颤抖着。 下一秒,似乎承受不住蓝白色光流的不断灌入,它的身躯膨胀了起来。火与光撕碎了人形的外貌,伴着猛烈的爆炸声升腾起来,火光一瞬间把整个底舱巨大的空间照的通亮。 没有感情可言的自律兵器的ai似乎也被惊到了,它们停止了射击,和佐天一起向着蓝白色光流射来 那边是底舱的人员入口,满是锈迹,带着圆形阀门的放水门扭曲着歪倒在一边,一个双马尾的小小身影站在向下的阶梯顶部平台,散发着淡淡蓝色光芒的多功能护目镜将她的小脸遮蔽的严严实实。 大概是时间不足的缘故吧,一整件动力护甲中,她身上穿的只有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基本骨骼和看似是由弹簧交织成网状的限制服的内层电磁肌肉。主要电磁肌肉、护甲和护盾发生器以及更多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踪影不见。 “暮羽……” 佐天泪子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发热。 ……………… “……笨蛋泪子。” 低低的骂了一句之后松了口气,暮羽松开了右手的握把,架在外骨骼髋部的加特林电磁机枪停止了射击,随后外骨骼各关节解锁,在电磁肌肉的帮助下,暮羽不太熟练的把枪口转了过去,对准了第二个目标。 锁定关节,握把被重新握紧,激烈的风声再次响起,供弹器贪婪的吞噬着从背后的弹药箱中引出的弹链,将外面裹着一层铅的烧结钨合金穿甲弹挨个填入四支被超强磁场和电场填满的枪膛,然后以六马赫以上的速度猛然发射了出去。 第二台被瞄上的自律兵器似乎想躲避开来,但每秒四十发的钨合金穿甲弹织成的火网瞬间就追上并捕捉住了它。只一瞬间,以中口径突击步枪为标准设计的高强度复合装甲就在初速高达六马赫的机枪重弹面前彻底屈服,机体和装甲就像纸片一样被撕得粉碎,最后和第一台一样猛然从内部爆碎了开来。 “好疼!” 第二次停止了射击,暮羽的脸色有点发白。 加特林巨大的后坐力震的浑身的骨头都发出哀鸣,直接承受冲击的腿部更是疼的麻木到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这不是当然的吗? 暮羽再次狠狠瞪了泪子一眼。如果不是她偷跑出来,自己何至于连动力护甲都没穿完全就得冲过来?!如果把全部1八0kg的动力护甲配件都穿好的话,操作这支加特林电磁机枪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现在,虽然已经把加特林的射击模式调整到了三分之一射速,但看起来这巨大的杀戮机器用起来还真是不方便啊。 残念的暮羽开始再次调转枪口。 没办法抗击! 也没办法躲开! 自律兵器的ai做出了这样严重的判断。 如果是人类的话,这样一来大概就会陷入绝望,乃至沮丧的境地了吧。然而ai是没有这样感情的。两台残存的自律兵器瞬间就达成了一致,向着威胁最大的目标一左一右猛冲了过来。 暮羽的电磁机枪轻易的就拆散了其中一台。 但这个时候,最后一台自律兵器离她只有不到几米的距离了。 虽然暮羽所在的入口平台离地面还有大概三米左右的高差,但在自律兵器的ai的判断里,那是个能够轻而易举跃起的高度。 一直沉默的短冲锋枪猛然喷出火舌,照亮了一直蹲在台阶下面的少年脸上的伤痕。 9毫米帕拉布卢姆手枪弹对自律兵器能够硬抗突击步枪的躯体外护甲毫无作用,但连续的冲击力除了让它刚刚跃起的瞬间就偏离了原有的行动轨道,如同顿在空中一样,在一连串的火花之后落到了地面上。 这个位置已经是站在平台上的暮羽的死角了。 相良举起短冲锋枪,以精湛的技术以连射档打出三四发的短点射,子弹反弹的火花在自律兵器的四肢关节处频频炸开。脆弱的关节结构和护甲无法防御这精准的打击,只几个点射,如同血液一样的关节液体就浸湿了被子弹打的破破烂烂的风衣。 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自律兵器好像要从地面上爬起来,但关节受损的它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判断爆炸范围……目标一,目标三,在爆炸距离之内……” 下一瞬间,被自毁**驱动到三四马赫速度的钢珠,就会毫不客气的射穿这两个目标的身体吧。毕竟他们是无护甲软目标。 ai在这样判断着,逻辑单元得出了结论。 “自毁程序,运……” “嗡!” 相位剑的剑刃如同切豆腐一样插进了自律兵器的核心。控制芯片也好,信号线路也好,瞬间被等离子体烧成一团外面笼罩着漂亮的铜镶边的石英熔液。 面对着树起比她身体还要高的加特林,杏核眼的眼角梢向上吊起,宛如将要发怒的猫咪的暮羽,佐天哎嘿嘿的笑了起来。 “不愧是1121小队的炮手呢。” 年轻的西斯学徒这样奉承着自己的同伴。 风间信二(END) “啪嗒啪嗒……” 病房楼走廊内,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响起。有着清爽的茶色短发的年轻女性,身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还套着围裙,脚上穿的还是拖鞋,就这样一直线的,以最凶悍的恐怖分子都难以比拟的气势,猛然的冲了进来。 晚上二十二时,如果是平常的话医院的探病时间已经结束了,病房楼理应是静悄悄的。然而在这样一个特殊时刻,虽然之前旋转着蓝色灯光拉着长长笛声的救护车不断送来伤员的恐怖情景已经不见了,但再怎么样和平常的状态还是有极大差别的。 走廊两侧的长椅上坐满了人,大多数人的手上扎着点滴的针头。因为输液支架不够的关系,平时最多挂两个吊瓶的支架如今如结满了果实的椰子树一样挤满了一堆堆的玻璃瓶。许多伤员的家人朋友找不到座位,只好坐在铺着桌布、报纸、床单或者什么都好的地板上。更多的人则一副难以心安的样子,根本坐不下来,在那里抱着臂膀走来走去。 发生在老虎公寓周围的恐怖袭击事件的伤员,大多数集中到了这间医院,只有超出这间医院能力,却不得不立刻动手术保命的重伤员才被分流到其他医院。似乎高层认为这样可以更便利于消息的封锁吧。 所以现在这里一副人挤人的样子。 这个年轻女性如暴风般的冲入如果是平时的话会让很多人大为不满。就算这里是需要安静的医院病房楼,恐怕也会有人厉声呵斥“喂,注意点!”了吧。 不过,现在无论是坐,还是站着,所有的人对这位失礼的女性都视而不见。其中还很有一部分人还露出了感同身受的样子。 东京都的居民们,说起来已经有一百多年,好几代人的时间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了。 全副武装的家伙们在街上毫无顾忌的互相厮杀,泼洒着鲜血与死亡,根本不在意将无辜的行人和车辆都卷进去然后绞成碎片这样的“小事”。 上一回东京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都要追溯到幕末那个无法无天的时代吧! 不,as互相冲突比浪士和藩士互砍什么的,岂能同日而语? 这样的事情,恐怕数遍整个日本,除了那些被派往冲突地区的自卫队观察员和具有敢死精神的战地记者,也只有曾倒霉到了某种地步,被卷进旅游地政变的日本游客曾经经历过了。可想而知,这些平日里只会悠闲的看着电视上经过审查与剪辑的新闻视频,将战争新闻与娱乐明星的八卦等同看待为平淡而紧张的日常生活的调剂的和平居民们,在这日常却被无情的扯破,亲身受伤甚至目睹死亡的时候,到底受了多强大的冲击了。 “不在这里……也不在这里!” 大概经过了四分之三的走廊长度,仔细打量了每个疑似者却完全没有发现目标的女性不禁焦躁了起来。 按照现场的警官对救护目录的查询,那两个人的确是到这间医院来了;而刚刚那个行色匆匆的护士小姐也说,轻伤员和需要接受心理疏导的未受伤人员也都被暂时安置在这里。但为什么就是不见踪影呢? 难道…… 她的脑海中不禁浮起了两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情。 用红色的缎带将长长的华丽黑发扎起来的女学生,被从自己面前带走了。而身为教师的自己,却因为无法面对那个男人冰冷的枪口和更加冰冷的目光,因为一时的胆怯而什么都没法做到。 不,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恐怖分子,再说,这里是和平……和平…… 现实的场面无情的冲击着她的意识:酒精的气味和绷带的气味;坐在长椅上输液,满脸麻木的轻伤员;恐惧的小声哭泣着的女性和孩子,甚至是男人们;隔着门和墙壁隐隐传来的骨折伤员的哀鸣…… 这一切,仿佛正化身为一个声音,在她的心中大肆嘲笑着她根深蒂固不可动摇的“和平的日本”这个常识一样。 “神乐坂老师?!” 猛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年轻的女性不禁清醒了过来。不远处的病房门口,一个披散着及腰的浅棕色头发,戴着大大的圆眼镜,身上穿着印有小马的粉红色家居服的女孩子正用惊奇的目光朝着自己看。 “你是……” 神乐坂惠理花了足有三秒钟时间思考,好不容易才将面前的人脸和记忆中有着两条粗大麻花辫的学生对上号。 “……常盘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 “千鸟同学……风间同学……太好了,你们没事。” 当走进病房,看到脸上疲惫和担心的表情几乎一样,有着及腰黑色长发的女学生和戴着眼镜的男学生的一瞬间,有着清爽短发的年轻女性就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过下一秒,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有个本应和他们在一起的家伙,不在。 虽然那家伙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虽然那家伙总是携带着枪和手榴弹的玩具来学校,虽然那家伙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但他是自己的学生呢。 仔细扫视了一遍,确认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少年没有拿着模型枪躲在门后或者床底下,神乐坂惠理问出了问题。 “相良同学呢?” “相良君……” “宗介他……” 男生和女生对了一下眼神,心中同时大叫不妙。 因为常盘恭子和他们几乎就是前后脚抵达了医院,然后一下子就扑上来抱住千鸟哭的稀里哗啦,所以无论是千鸟还是风间,都没时间来想如何向亲朋好友们解释今晚的这件事情。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他们大可以以一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瞬间as就冲进来,清醒时我就在这里了”来推搪。但…… 这里面还有一个相良宗介啊! 被全班乃至全校的同学当成有名的狂热军事fan,因为自幼辗转于热点冲突地区而几乎毫无和平环境下生活常识的少年,实际上是名为“秘银”组织的佣兵这件事情,全校知道的也只有身为他保护对象的千鸟要,那个深不可测的校长,以及穿越者的风间信二三人而已。 说不知道? 恐怕谁也不信吧!放学时看到相良宗介如同忠狗追着主人一样追着满脸别扭的千鸟要走出校门的师生,没有两百人也有一百五十个。这里面说不定就有神乐坂老师本人。 说相良和另外一个自称“圣索菲亚组织”的特工,一起去追被恐怖分子抓走的秘银组织的成员了? 拜托,这里是和平的日本,是个即使相良展现出那样的军事素质,仍然连他自称“军曹”都没人当真的地方。 说出真话来,脑袋的顽固程度和那个相良有的一拼,里面全是“和平常识”,阵代高中里给相良宗介灌输这个世界的常识努力程度还在千鸟之上的神乐坂老师,大概会一脸惊骇的说着“你们什么时候被相良同学传染了?!”然后开始长达十五分钟的常识说教吧。 察觉到了千鸟和风间的不寻常表现,惠理的目光顿时尖锐了起来。 好痛! 尽管很年轻,尽管有几分天然呆,尽管胆小,尽管是发育良好的美女……但惠理可不是无脑,她是个精明强干的教师,一旦拿出教师的威严的话,区区两个高中生顿时就感到那尖锐的视线真如同烧红的钢针一样难受。 “宗介的话,我让他回去拿东西了。” “?!” 之前一直把视线放在自己的学生身上的神乐坂惠理,不禁被意外的搭话吓了一跳,小小的往后退了一步,将目光转向说话的人。 那是个靠着升起来的病床坐着的女性。黑色的短发和眼睛,以及瓜子脸型都说明她的东亚血统,微黑紧绷的皮肤和修长健美的身体则说明了她大概是个经常参与运动的人。 她上身穿着一件不那么合身的圆领衫,搭着一件大概是医院友情赞助的病号服,下身则被白色的床单覆盖着。不过神乐坂没来由的觉得,大概适合运动的裤子比裙子更适合这个深具野性美的女性。 她的肩膀处的衣服鼓突出来,显示出石膏和绷带的粗糙纹路。大概是那里的骨头折断了吧。不过笑容显得有些锐利的脸上,一点痛苦的神色都看不出呢。 这种面容,不,这种气质总觉得有点熟悉…… “不好意思,初次见面,我是神乐坂惠理,是这些孩子的老师……您是?” 以无可挑剔的姿态,惠理用上了敬语,向第一次见面的女性询问。 “我是梅丽莎-毛……”靠在病床上的女性回答。 从姓名上看,不是日本人,起码不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所以她的说话方式才这么直吗?就跟千鸟刚刚入学的那段时间一样。 身为国文教师的神乐坂这么判断着。不过接下来梅丽莎的话让她睁大了眼睛。 “……是宗介的姐姐。” “?!” 那个相良宗介有个姐姐? 但是……从来没听他说起过啊!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几乎从来没有和那个男孩认真的交流过吧。 不,与其说从没认真的交流,倒不如说自己根本对这个极度缺乏常识——不,不如说两人根本在“常识”这个概念上都无法达成一致——的学生没辙,他所说的每个单字她都知道什么意思,可串联起来之后就根本无法理解。 例如台风大至的雨天。 “相良君,下雨了呢。”这是向学生主动示好的教师。 “天气很好。”看着被雨水糊成毛玻璃一样的窗户,学生这么回答,然后认真的和目瞪口呆的惠理解释:“这样一来,那边楼上可能有的狙击手就无法瞄准这间教室了,我必须观察的方向就少了一半。” 这样连开头都进行不下去的交流,自然而然就不可能问起关于对方家庭的事情。 隔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神乐坂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公认为相良饲主的千鸟。 大概千鸟知道些什么吧。因为少女和她的关系是很亲密的。 但她马上就发现后者与她一样的目瞪口呆。 殊不知,千鸟心中正在大叫着“骗子!骗子!” 和惠理不同,她和面前的这个女性是第二次见面了。上次,就在这间医院,身穿护士服的这位女性曾经亲口说过。 “相良是我的下属。” 怎么现在变成姐姐了? 不过她当然不会白痴到当场叫破。如果那样的话,她就得和神乐坂老师解释为什么她会知道梅丽莎的身份,说不定进一步还得引出两个月前那次事件的所有细节。 不管神乐坂老师信还是不信,曾经笑着,目光却冷的几乎把千鸟浑身的血液都冻结起来的说“这些事情都要保密哦”的这个女性,身为那个相良宗介的上司,说不定还有超乎宗介之上的实力。别看她现在折了一根锁骨和几根肋骨,只要她下决心保守那个佣兵组织的秘密,要这个房间里所有人咽气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千鸟很清楚,在她靠着的枕头后面,就藏着一把手枪。 “我研究生期间的导师马卡杜斯教授和相良的养父安德烈-加里宁先生关系很不错……” 意外的,可怕的女性佣兵开始主动解释。 “因为加里宁先生经常出差,所以从相良十二岁的时候我就开始照顾他,不知不觉的就像姐弟一样要好了……嘛,要照顾一个在那样特殊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男孩子还真是辛苦啊!都怪加里宁先生啦……” “是啊是啊,动不动就把鞋箱爆破,用手枪威胁同学,随便哪里设置电流陷阱和地雷……” 你别一脸理解的模样给我产生共鸣啊! 女教师的回答让千鸟要不禁吐槽。 “现在还算好呢。”女佣兵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早些年他还会在门上装定向诡雷,并且用装甲板和沙袋把窗子垒起来,说太大的窗子没有安全感……” …… …… 千鸟要一脸佩服的看着满嘴胡扯的女佣兵把精明强干的教师神乐坂惠理说的连连点头称是的情景。 等等。 她突然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自己认为她是满嘴胡扯? 如果不是非常了解那个宗介的人的话,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吧。 也就是说,这位大姐其实很了解宗介? 话说回来,自己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认定她在胡说?根本没有依据吧。 说不定,她所说的,完全都是实话呢。 比起自己来,眼前的这个女性,还有那个把银色头发扎成辫子,就像是小动物一样可爱的女孩,对宗介的了解程度都要比自己深刻的多呢。 自己,也想这么了解宗介啊。可恶,起码要知道他的义父叫做安德烈-加里宁啊! 但是,满脑子都是和平的常识的自己,真的能了解那个完全处于另一个世界的宗介吗? 莫名其妙的,千鸟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请问,风间信二先生在这里吗?” 敞开的大门上突然响起指节敲击的声音和悦耳的问话声。这让聊起来刹不住车的梅丽莎和惠理,听的兴致勃勃的常盘恭子,心不在焉想事情的千鸟要和正在发呆的风间信二都注视了过去。 那是个身穿医生的白大褂,给人以精明干练感觉的年轻女性。金色的头发,茶色的眼睛,白的耀眼的皮肤都显示她并不是日本人的事实。 但她的日语说得相当好。 惠理这样想着。 敬语和倒装用的比梅丽莎要标准的多了。 “是风间信二先生吗?” 她的目光望向房间内唯一的男性。尽管确认了,但她仍然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是,您是……” 风间微微皱起眉头。尽管这位女性将头发梳成马尾并向上挽起,形象大有改变,但他仍然能把她和记忆中某个角色对上号。 “我是菲特--哈洛温医生。”她说:“您的心理疏导将由我进行。” 果然。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风间脸上仍然不免微微变色,心里更是掀起了巨浪狂涛。 我只是个没主角命的穿越者,胆小到在两个月前的那一场大事件中明知剧情的走向却无所作为的无能家伙,何德何能让时空管理局接二连三的把西斯武士和s级魔导士都派出来啊? “风间君?” 微微转过视线,正在看着他的恭子的脸上明显的挂着担心的神色。 风间的心跳了一下。 大概刚刚洗过澡,披散下来的头发还有些潮湿的恭子,彻底摆脱了土气的眼镜麻花辫的形象。担心的脸色,加上粉红色的家居服和微红的脸色,看上去可爱的一塌糊涂啊! “请出示您的证件可以吗?” 注意到他脸上微妙表情的不仅仅是恭子,身为国文教师和班主任的惠理挺身而出,凛然的身姿即使在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面前也不落下风——如果她身上没有穿那条可爱的小熊围裙就更好了。 “您是……” 菲特用稍显严厉的目光看向惠理,一副因为工作太多时间不足,却还有无关人员来打扰而不耐烦,却又掩饰的很好的专业人员的模样。 “我是风间君的班主任。”惠理毫不退缩,那样子仿佛是宣示自己地盘的育子期猛兽一般。 菲特身后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向前迈了一步,用黑色丝带扎成双马尾的亚麻色头发微微晃动着,同色的眼睛则散发着危险的光芒。但她在有任何动作之前就被那个自称为菲特的女性伸手拦住了。 “这是我的助手,蒂安娜-兰斯特实习医师。” 骗鬼啊! 神乐坂惠理在心里怒吼了起来。 虽然最近流行“十四岁拯救世界”的动画,但那也只是动画罢了。为学生们宣讲过多次职业资格条件的惠理非常清楚,实习医师,这种需要七年以上学习经历的职务,怎么可能由这个看上去和自己班里的那些学生一样大的小女孩担任啊!注难道她从小学低年级就开始上高等数学这门课了吗?! 本想将一只手伸向背后对其他人做出警告的手势,但金发的女性的目光正好就落在惠理的肩膀上,虽然那目光很柔和,但惠理仍然觉得手臂就像被冻僵了一样。 “我知道了。” 两秒钟以后,金发的女性认命的叹了口气,撩开白大褂,露出里面系着领结的白衬衣和黑色的短裙,从短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硬皮本,递到了惠理手里。 皮质的封面上烫印着金色的徽章,由地球、剑和天平的花纹以及环绕周围的月桂叶花环组成,其下方的绶带上,inerpl(国际刑警)的字样清晰可见。 “你们?!” “嘘!” 菲特将手指竖起在口唇处,一副“这是秘密”的样子。 “可你们为什么……” 话说了一半,惠理有些哑然。对面的女性虽然仍然带着柔和的笑容,却已经开始有了为难的神色。 感觉,如果对方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自己听了之后也就回不了头了。 旋即,神乐坂惠理为自己的胆怯感到羞愧。 惠理,你是个教师啊!怎么可能允许学生在自己面前再一次被带走这种事情? 她的目光坚定了起来。 “和我……父亲有关吗?” 出乎意外的,风间低声问道。 菲特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他一下。 很好,他开始配合了。自己也用不着启用风险程度高得多的第二套方案了。 话说回来,在这样的低能位面捕捉穿越者的艰难复杂的工作,真的适合当作入职考试的内容吗?这太危险了吧。 算了,反正这是卡萨诺瓦爵士定的,自己一个执行官还没资格说三道四。 但……入职考试的难度都如此之高,二课的平均水准似乎也不可能像一课的同事说的那样不堪嘛。在从一课请求人力资源非常困难的情况下,果然应该向疾风进言,尽力从二课这边挖人吗? 暂且把这些思考放在一边,菲特冲着风间和惠理招招手,三人的脑袋凑在了一起。而装作漫不经心想要过来偷听的常盘和千鸟,却被横着跨步插进来的蒂安娜拦住了。 一副冷冰冰的紧张表情,似乎插在白大褂的兜里的手正拿着一条蛇般的双马尾魔导士,正从里到外发出炸起全身的毛的猫一样生者勿近的气场,成功的将两个高中生吓阻在听不到菲特的话的距离上。 “虽然与您的父亲有关,但不是什么坏事。”收回了inerpl的徽章,菲特把声音压到了最低的程度,谨慎的回想着那个男人花了五分钟构思的说辞:“最近国际性犯罪组织对军官子女进行绑架,以期进行胁迫得到as的情报乃至机体的事情屡有发生。日本警方通知我们有这样的人被卷入恐怖袭击中,所以我们就在第一时间赶来了。” 惠理紧张的表情慢慢放松了下来,随即以微微的恼怒取代。 果然,说到底还是战争的错!人类究竟为什么要争先恐后的制造那么多杀人武器呢?没有那些东西的话,相良君这样的例子就不会出现了吧。 “抱歉,其他的我不能说再多了。” 菲特这样说着,然后转向风间: “能请风间先生和我们走一趟,详细说说这次袭击的过程吗?” 看了一眼仍然有些不放心的惠理,菲特接着说: “虽说是‘走一趟’,但也不是那么正式的质询。我们到医生的会客室就可以了。当然——”她朝着惠理笑了一下:“您可以在场。” “哎?我可以吗?”惠理睁大了眼睛。 “当然。无论如何接下来您也要问他一样的问题吧。说不定我们还要向您索要资料,来进行记录比对呢。” 菲特的说法打消了惠理最后一丝疑虑。她转过头以目光询问风间,少年则几乎立刻就给出了确认的回答。 “那么。”菲特向着病房内的其他人轻轻躬身:“贵安。” 当三人的脚步声完全离开房门之后,蒂安娜也慢慢把手从白大褂的口袋挪了出来。 就在刚刚,她不得不违心的用力握紧口袋里那两把磁轨手枪。这对接受最正统的魔导士教育,并且以优秀的成绩自傲的蒂安娜来说,正在与她的手心进行亲密接触的质量武器,不啻于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皮肤和身为魔导士的矜持。 不过也没别的办法,勉强达到b级水准的魔导士的她,在这个低能的位面根本凝聚不起让魔导器发挥作用的力量。而好死不死,这个房间还有一个非常危险的存在。 就是最里面病床上那个女性。 那个女性的手仿佛怕冷般一直都压在毛毯里面。 能够感受到空气电阻率变化的魔导士少女知道,那里有一坨冰冷的铁块。 身为菲特--哈洛温执行官的护卫,她也只能以被用刑逼供般的觉悟,紧紧握住那两把比她的射锚枪要小巧的多的磁轨手枪。 好不容易菲特的劝诱成功了,三人一起离开。蒂安娜也松了口气,就像甩开毒蛇一样忙不迭的松开了手枪的握柄。她对着房间内的几人点点头,然后转身追菲特他们去了。 “风间君……没事吧。” 受到冲击的常盘呆呆的看着门口。除了第一句,接下来的话菲特都是以正常音量说的,所以常盘和千鸟都听到了那个出示国际刑警徽章的女性要和风间谈谈,而且神乐坂老师也会在场的事情。 她是风间的朋友,自然会为他担心。 “国际刑警找他……难道是每周都去买成人杂志事发了吗?” “我想不会。” “那,难道是一年前偷偷抽烟的事?” “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跟踪?偷拍?……” “冷静下来啊恭子!” 面对妄想暴走的友人,千鸟感到一阵无力,又不能像对宗介一样直接用纸扇全力抽打过去。 而且…… 有点羡慕呢。 自己什么时候能像她担心风间君一样,把对宗介的担心也这样率直的表现出来就好了。 明明,宗介现在的处境,应该比被国际刑警叫去的风间要危险得多吧。 想到相良,心中一紧的千鸟望向梅丽莎。而后者则正看着门口想着什么。 “毛小姐……” “哦……叫我梅丽莎就可以。” “是,梅丽莎……小姐。” “呵呵,这可不像你啊,天使。” “天使……说我吗?” “嗯,你就那样认为就可以了。”梅丽莎疲惫的往床上一靠。在东帝汶扑了个空,刚刚回到美丽岛基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上校失踪的消息,然后带着克鲁兹直奔这里的她,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即使被那台rk92偷袭,也不至于一下子就给压制然后同归于尽了。 9换rk92,这笔买卖亏到家了。 现在,疲惫和伤痛一起涌上来,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坚韧神经也有些受不了了。 她看着千鸟:“……我们还是用英语交谈吧,我的日语并不那么好呢,k?” “好吧——你不担心宗介吗?” 多年不用的东海岸英语一出口,千鸟说话的方式似乎都变得直来直去了。 “宗介他应该没事。”梅丽莎的脸上露出了尖锐的笑容:“那可是个在雷场跑完全程马拉松都没事的男人呢。” 果然是宗介的同类和上司呢。 千鸟这样想着。 连安慰人的方式都是一样的吓人。 千鸟的表情似乎一下子开朗了不少,带动的梅丽莎和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讲些什么的恭子都笑了起来。 这孩子,果然还是适合笑容呢。 梅丽莎这样想着,心中微微的有些刺痛。 她并不担心宗介。那是个命硬到不可思议的家伙,说不定就连核爆都无法杀死他。 不过,刚刚被那两个女人带走的男学生和女教师,还能活着回到这里来吗? 梅丽莎不知道。 她有着不输于相良的良好耳力,又会读唇术,所以即便菲特把声音压低到了连蒂安娜都听不见的程度,她也仍然能判断出具体内容。 国际刑警什么的,根本就是个谎言。 女佣兵这么判断着。 尽管只是个优秀的军人,根本和警察或者侦探这种工作不搭边,但女佣兵知道这是谎言。 至于说为什么,她自己就是个as的驾驶员,所以对as界的一些事情还是知道的。 对as部队的军官子女进行绑架以胁迫得到技术资料甚至机体原型,这种事情从苏联人把rk92投入捷克的那一天,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发生了。然而这样涉及到军事机密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国际刑警应该涉及的领域。 因为,警察的对手,那些犯罪组织,哪怕是南美的毒枭这样能把自己国家的军队打的跪地求饶的强大力量,也不可能对这东西感兴趣。 一方面是掌握着as技术资源的国家机器对任何一个犯罪组织都强大到无可违逆的报复力量。 另一方面是犯罪组织本身贫弱的技术和生产能力。 即便是秘银这样将触角布满全世界的暗势力,仍然不具备将as进行工业化生产的能力。 因此只有国家,只有具有as大规模工业化生产能力的国家的情报机关才会这么干。 所以那个女人说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犯罪组织……不,说起来kgb这样的怪物,比南美的毒枭,意大利的黑手党和非洲的钻石走私组织,更像是犯罪组织呢! 而她们,有极大可能是来自kgb的对手组织。 负责取得对外情报的ia不太可能……那就是fbi的反间谍机构喽? 不,说不定她们自己就是kgb的。一连串的说辞只是为了将那个男学生骗到人少的地方好下手罢了。至于那个女教师嘛……以kgb的强硬作风,是不会在意多出一两个添头的。 抱歉。 因为我没有能力在保护你的同时保护他们。 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你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露出笑容了吧。 所以, 抱歉。 她对着正在向恭子吐槽“你一脸傻瓜样的笑什么啊!你这个英语白痴!”的千鸟的背影,无声的说。 ……………………………… “抱歉。” 菲特诚心诚意的向第一口茶才刚进胃里,就倒在了会客室的沙发上失去意识的神乐坂惠理道歉。 回头,时空管理局的执行官看着因没有感知到任何魔法波动,而浮现出困惑神色的双马尾魔导士,轻轻一笑: “其实,这个世界上,也有许多不用魔法也能很轻易实现目标的办法的。” 出身魔法学院,接受的是最正统的“魔法万能”教育,却因为对方无论年龄、阶级、实力和功绩都远远在自己之上关系而无从反驳的蒂安娜只能默默地低头。 看到少女别扭的表情,菲特的声音有些严肃了起来:“或许你永远也用不到这些东西,但如果你不知道,或者知道了却因为厌恶,或者骄傲这些理由不在意这些东西的话,不仅你自己,你的伙伴会受连累吃大亏的。” “……是。” 蒂安娜低头接受了前辈的建言。 是个好孩子呢,奈叶的运气真的是很不错。 “我说,可以开始了吗?” 静静的看完这一幕师生教学场面,风间信二才出言说。 “你就那么急着失去自己的记忆吗?”菲特微笑的脸看上去有些悲伤:“无论是好是坏,那都是你自己不可替代的过往。” 其实她不愿意参加这种行动,即便只是身为考官和旁观者,她也不愿意。 要说为什么的话,抹消别人的记忆一事,在她看来实在是太过蛮横无理了。 如果是自己的话,即便那些记忆很痛苦,也不想被抹掉。因为那是自己曾经存在,曾经活着的证据。 “如果这样,那就只好抹杀其存在本身了。” 以奇怪的姿势架起腿,在新威尼斯的阳光下悠然品尝卡布奇诺咖啡的巨大蓝猫这样说着了不得的话。 抹杀其存在本身,就是将这个人掳回到时空管理局并严加看管,同时抹除原本位面内他的一切痕迹。 无论是文件上的记录还是人们对他的记忆,甚至连他在自己廊柱上刻下的身高标记都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菲特知道,无论是抹杀记忆还是抹杀其存在本身,都是为了不让更大的灾难发生的必要措施。 虽然她的理智完全接受,但身为人,内心中借着奈叶和养母的力量才好不容易保住的那片柔软的区域却不断地刺痛着。 之所以申请调往六课,而不是留在人手也非常紧张的一课继续执行官的生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吧。 “我没有你那样坚强啊,菲特-泰斯特罗沙-哈洛温小姐。” 苦笑着的少年一口叫出了菲特的全名,事先知道他的情报的菲特还好,蒂安娜则是一脸吃惊的表情。 “任何记忆对你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对我当然也是……”风间信二的脸上浮出似哭似笑的表情:“但那些记忆,正在阻碍我的生活。 “我做不到对我叫做父亲和妈妈的人诉说我的烦恼,明明他们是那么爱我; “我做不到对那个女孩说喜欢,只能看着我的朋友对他展开追求; “我做不到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旁观着本来该发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却也因为胆小和无力而做不到任何事情; “我甚至想要杀掉帮了我很多的朋友,还有从死亡边缘把我拉回来的朋友,因为她和他会刺激某个疯子,让这个世界毁灭。 “够了,已经够了。” 他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淌下了泪水,极力压低的抽泣声让蒂安娜心里一阵难受。 如果是昴在这里的话。 少女咬紧了细白的牙齿。 如果那个行动力超强的昴在这里的话,一定能一拳把这个懦弱的家伙打醒。然后…… 然后怎么样呢? 就算不管局里的规定,不管督察课、军事法庭和特别调查委员会这一系列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自己和昴,都只不过是刚刚摸着b级边的小魔导士而已。就算是菲特这样s级的魔导士,在这能量水准连启动魔导器都做不到的位面,能做些什么呢? 轻轻叹了口气,将身体前倾的菲特,手掌贴上了风间的额头。 有些凉,不过在这初夏的夜晚,这样的感觉也不坏。 “再见了,我。” 一次性充能魔法阵的光芒闪现的一瞬间,菲特听到了风间的细语。 电弧精确的扎入了每一个神经细胞,巨细无遗的将时间标签比细胞本身还要久远的记忆统统抹成一片空白。 这个少年,从此刻起,将只作为风间信二存在下去。 他再也不会想起那个世界的父母,所以会对这个世界的父母全心全意。 他再也不会想起那个世界的恋人,所以会对这个世界的女孩全心全意。 他再也不会想起各种各样的故事,所以会像个一无所知的人一样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蒂安娜看着由于脑部的骤然剧痛而猛然抽搐了一下,然后陷入昏迷的少年的脸,心口一阵发堵。 换做是昴,一定会喊着“太奇怪了”吧。 但是我却是理解这件事情的。 那个嘴巴狠毒的二课的上校大叔其实漏说了一点。 无论我还是昴,都还没有“为了保护什么而伤害另外的”这种觉悟呢。 “确认那边的事情了,蒂安娜。” 手掌离开风间的额头时,菲特的脸上浮现出了深刻的悲伤。然而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钟,她便向着蒂安娜这样说着。 “是。” 少女答应着,开始不习惯的操作着从lune号上带下来的中微子通讯器。 在这样的位面使用念话魔法的话,果然不如这种东西来的便捷呢。 注实际上,只有在日本国内医学院获得学历者,才具有在日本行医的资格。 ps:一口气把穿越者的记忆给写没了。哎,铺垫的太差了,本来应该多写一点风间和常盘的对手戏的。笔力还是压倒性的不足啊。 尽管如此,俺却惊讶的发现,这一章居然写了这么多字! 泰斯特罗沙(END) 泰莎-泰斯特罗沙剧烈的喘息着,心肺之间如同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梅丽莎曾经教过她的那些,什么三步一呼吸的节奏,什么稍稍踮起脚尖的奔跑姿势,全都丢到不知道多少光年以外去了。现在的她,只是驱动着快要爆炸了的心脏和不堪重负的四肢,牙龈间泛起血腥味才能跟上加里宁。 ’anne上的每一个成员,从副舰长马卡杜斯中校到厨师梁上等兵,都是秘银的精英,优秀的军人。油轮的底舱到甲板这段距离,对这些日常锻炼就是绕着巨大潜艇的内部通路跑马拉松的军人来说,根本连让他们呼吸的频率加快一些都做不到。 然而,作为他们的上司,泰莎的运动能力……咳,不提也罢。 就算按照马卡杜斯中校那偏心到极点的说法,泰莎她“作为舰长,是不需要像陆战队的粗坯们一样需要肌肉的”。 不过这个时候,泰莎倒是由衷的希望,自己的肌肉能像梅丽莎-毛中士那样充满力量和耐性就好了。 不适合运动的皮鞋敲打在印着防滑花纹的金属地板上,剧烈的冲击很快就让脚掌、脚踝和膝盖疼痛,然后麻木了起来。手和脚的肌肉僵直的就像是被冰水泡过,缴获自圣奈的手枪的重量,更是随着每一下跑动,拉扯着泰莎纤细的手腕和肘关节,让她觉得自己的关节随时都有可能脱臼。 我还真是他们的累赘呢。 泰莎抹了把额头上,以免汗水流到眼睛里去。 无论是前面的加里宁还是后面的克鲁兹,泰莎都是亲眼看到他们受了多重的伤:前者在a21袭击研究设施时,被飞散的玻璃碎片深深扎进后背,后者则在不久之前当着她的面被那个名叫琢磨的少年用不可思议的招数电击,然后轰飞。 如果自己受了同等的创伤,以现在这样的速度撤退那是妄想,恐怕当场就会倒地不起甚至昏迷不醒,更别说像威巴一样扛着比看起来的样子要重得多的圣奈跟上行动了。 如果这次有命回去的话,一定要请梅丽莎或者相良君…… “上校!” 大概是狙击手的观察能力比较强的缘故,克鲁兹比加里宁更早的察觉到了不对,叫喊着猛地拉了她一下。 运动白痴的舰长在平地上走路尚会摔倒,更别说在快速奔跑中被别人猛扯一下了。 按照梅丽莎曾经的教导,泰莎笨拙的做了个受身动作,以团身翻滚消去了大部分身体与地面之间的冲击力。不过—— “好疼!” 银发少女的眼泪差点没流出来。比不得美丽岛基地练习场的木地板和海边的沙滩,印着防滑花纹的金属地面的冲击毫不留情的在她的身体甚至额角上留下复数的淤青,而擦上她身体的金属墙壁较低部分,翻卷的锈痕还擦破了千鸟借给泰莎的衣服,并在下面幼嫩的肌肤上划出一道道杂乱的血痕。 “千鸟小姐会生气的吧。” 被加里宁手里的短突击步枪的射击声震动着耳膜和意识,消去前冲的势头之后顺势做出半跪的姿势,反射性的举起手枪的泰莎想到的却是这个。 下一瞬间,对面闪现的枪口火光耀花了已经在昏暗的船内通道奔跑了很久,习惯了应急的淡绿色荧光的泰莎的眼睛。子弹排开空气的嘶嘶声掠过她的耳边,随后气势比加里宁那冷静的三发点射凶猛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密集枪声,在密闭的通道内震耳欲聋的响起。 受惊的泰莎本能的扣下了手枪的扳机。 这不是她习惯用的小型手枪,而是从圣奈那里拿到的1911a1。 一道耀眼的枪口焰之后,经过a21改造,专门用以射击有防弹衣之类保护目标的高膛压钢芯尖弹呼啸出膛。猛烈程度远远超过曾经的手枪射击训练中曾经感受过的后坐力,震的泰莎眼前发黑。感觉自己手腕都要被这一下震碎的银发少女发出尖细的悲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高高扬起的手臂反射性的第二次扣动了扳机。 大角度射出的子弹在天花板的钢板上反弹,随后在加里宁脚边炸开火花。在至少三只冲锋枪向自己射击的时刻,也能冷静自如的打出精确的点射的少校惊出了一身冷汗。只差一点点,他安德烈-加里宁就会独享第一个被天才的潜艇指挥官泰莎-泰斯特罗沙亲手干掉的荣誉了。 那绝对是个让整个秘银的人都笑不出来的笑话。 下一秒,被第二发的后坐力震的仰躺在地面上的上校大人惊叫着射出了第三发子弹。贴着地面射来的子弹让卧倒在地的克鲁兹-威巴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冷静!泰莎!上校!冷静!” 架起自己的短突击步枪的克鲁兹不得不高声喊叫,直到看到像小动物一样惊慌的发出“呜呜”声的泰莎捂着手腕缩成一团,根本不可能再发射不分敌我的子弹为止。 啊啊,果然应该向毛大姐要原料来做护身符吗?或者该向泰莎要…… 胡思乱想的金发佣兵强忍着伤口传来的疼痛,和少校一起,开始以精准三发点射交替射击。看上去并不密集的火力编织出的稀疏火网将只有冲锋枪的对手打的根本不敢露头,甚至不敢靠近薄弱的通道转角处。 不过,这些南美的佣兵比只会猛打猛冲的a21的恐怖分子怕死的多,也油滑的多。在第一波的子弹交换中他们只倒下了一个。剩下的都退进了和主通道垂直的那条横向通道,卡死了泰莎等人前进的通路。 如果有一颗手雷就好了…… 加里宁不无遗憾的这样想着,随即熟悉的声音让他脸色大变。 “后退!” 先是枪榴弹在地面和墙壁上发出响亮的弹跳声,震的人耳膜剧痛的爆响之后,复数的冲锋枪疯狂的射击声如同歇斯底里的大笑般响起。 “有人从侧面袭击他们……是什么人,a21的残余者吗?……这是?!” 无论是音量还是冲击力,远远超过冲锋枪的大口径枪械的射击声响起,就像是百兽的胡乱鸣叫中狮子的怒吼,瞬间将冲锋枪的射击声压了下去。暗红色的弹道轨迹从那个横向的通道如同受惊的蜂群一样涌出来,将正对着的金属墙壁瞬间打成了蜂窝。 猬集在那里的南美的佣兵们一定立即就死伤惨重了吧。人类的身体被撕裂的噗噗闷响和响亮的惨叫声,以压倒枪声的程度猛然揪紧了泰莎的心。 虽然是敌人,但毕竟也是同类呢。 看到想要后退却受圣奈的重量牵累,失去平衡摔倒的克鲁兹,从地面上爬起来的少女急忙冲过去帮着部下一起将她架起。 狙击手的动作一瘸一拐的有点奇怪。注意到了这一点的泰莎向下看去,秘银的军绿色战斗服裤子已经被鲜血染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没事!” 总是嬉皮笑脸的克鲁兹咬着牙说。 “只是流弹罢了!” 开玩笑,怎么可能会让的女神大人知道就是她射出的子弹打伤了自己啊。 何况,这发专用于穿透防弹钢片的手枪弹,没伤到骨头神经和大血管,也没有翻滚变形,直接一穿而过只是出了点血罢了。这要是让上的军医看到了,铁定会称赞“是个价值一百万美元的好伤”。 可是…… 可恶可恶可恶!还是很痛啊! “那边还有一条横向通道,我们从那边迂回过去!” 回忆着一路走来的地形,泰莎引以为傲的记忆里发挥了作用,准确的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这一路过来,如果不是对造船工程颇有了解的她那超强的记忆和分析能力,而且又能随时根据所见随时更新脑子里的地图,三人此时恐怕早已迷失在复杂的和迷宫一样的船内了吧。 在向着横向通道的出口连连点射的加里宁殿后之下,咬着牙一瘸一拐的克鲁兹和简直可以说是弱不禁风这个词具象化的泰莎,共同架起昏迷中的圣奈退向下一条横向通道。 “!” 进入横向通道的一瞬间,克鲁兹反射性的猛地往后一跳。然而腿上的伤和肩上的重量,让他的动作还没做到一半就彻底变形。受到这样的连累,三人在泰莎的惊叫声中一起倒在地上。 然而这反倒让他们逃过了一劫。一把寒光闪闪的消防斧在巨响和火花飞溅中,深深的砍进了金属墙壁。 看它的轨迹,持斧者早就算好了克鲁兹会躲开的方向。如果他们没倒在地上的话,这一斧本应嵌在金发佣兵的头骨上。 强忍着腿上的疼痛,克鲁兹在地上横滚两圈之后用一条腿支起了身子。 映入他视野的,是个身材高大身穿风衣的男子。不知为何,风帽之下的面孔上戴着白色的面罩。 是某种夜视器具或者防毒面具吗? 克鲁兹这样判断着。然而还没等他抬起枪口,风衣面具男就放开砍入墙壁一时间拔不出来的消防斧,金属地板在他脚下发出扭曲的变形声,以鬼魅般的速度移动到了克鲁兹眼前。 “什么!” 还在惊讶对方速度之快,克鲁兹的视野就已经被面具男的风衣全部填满。 后脑似乎与手指样的东西接触了。 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几乎扣进了他的头皮的疼痛中,完完全全没有温度和柔软的触感,全部都是冰冷和钢铁一样的强硬。 这样强硬的手指,别说是扭断区区颈椎,就是把头盖骨硬生生捏碎都是有可能的呢。 大惊失色的克鲁兹寒毛直竖,一瞬间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肾上腺素的压榨之下有力的鼓动。 他将怀里抱着的突击步枪死命的捅了出去。枪口接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克鲁兹再也顾不上分辨那究竟是防弹衣里面的钢片还是其他的什么,径自扣下了扳机。 枪支发射的后座震动着他的手腕和手肘,然而枪声还没传进耳朵,前所未有的冲击就一下子让克鲁兹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男子用双手环抱克鲁兹的后脑,膝盖猛蹴在克鲁兹双眼之间的区域。巨大的力量压迫之下,那张阳光般的俊脸下的骨头发出了可怕的声音。如果不是ak的冲击将对方的力量削掉大半,这一下就得要了狙击手的命。 ak被压的变了形的枪口焰中,高大的风衣男子也一扬手向后倒去。眼耳口鼻同时向外飙血的克鲁兹失去了他的支撑,浑身的骨头被抽掉了一样软倒在了地上。 “威巴!” 泰莎破碎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她的惨叫就像被剪刀一样剪断。泰莎无法置信的睁大了她那双漂亮的灰眼睛,看着刚刚结结实实吃了克鲁兹一个零距离长点射的风衣男没事似的站了起来。 防弹衣……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能防突击步枪零距离射击的防弹衣啊! 难道是又一个和琢磨一样,越过兰布达驱动器,能直接生成相位护盾的…… 似乎是泰莎刚刚的惨叫吸引了风衣男的注意力。他向着泰莎看了一眼。 白色的面具覆盖着整个脸部,这没有五官的诡异面容营造出了一种特别恐怖的气氛,让泰莎就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别说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哒哒哒!” 来自加里宁的子弹三发全中,冲击将风衣男的风帽撕成了碎片,四下纷飞。 然而,下面本应该和风帽一起被子弹打成碎片,像西瓜那样四处飞溅的脑袋却安然无恙。子弹被黑色涂装的多棱角金属外壳弹开,被子弹擦掉涂装的部分冷冷的反射着金属的光芒。 泰莎瞪大了眼睛。 超小型的as,还是自律兵器? 似乎十拿九稳的射击没有产生作用,让久经沙场的老军人也不禁为之惊愕。就在枪声停止的不到半秒钟的空隙里,这家伙放弃了泰莎,选择了威胁性更大的加里宁。等少校意识到时,戴着白手套的拳头已经逼到了眼前。 “锵!” 带着风声打过来的拳头,第一击就将加里宁匆忙之间横过来的ak的枪管砸弯。超过人体极限的力量让少校退了两步,后辈狠狠撞在金属墙壁上。一眨眼的功夫之后,这不知是自律兵器还是超小型as的家伙就把已经报废了的ak从加里宁手中夺走扔得远远地,然后伸开手掌掐住了他的脖子,将整个人都提起来按在了墙壁上。 加里宁没有屈服。他根本没有做出试图掰开正卡在脖子上的手指那样毫无作用的动作,而是伸出两根指头猛然插向对方头部。 指节和高强度有机玻璃的黑色护片同时发出了哀鸣,指甲破裂和有机玻璃碎片划烂指头的剧痛中,眼神冷酷的老兵死命的将手指探了进去。 然而现实摧毁了他最后一丝希望。那下面不是柔软的眼皮和眼球,仍然是冷冰冰的机械结构。微弱的电流窜进还在流血的手指,进一步加剧了他的疼痛。 自律兵器! 还没等加里宁脸上浮现出遗憾的神色,自律兵器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腹部。 “咳!” 名副其实的铁拳的重击之下,加里宁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噗!” 第二拳,加里宁之前的伤口悉数崩裂开来,被a21成员草草绑扎的绷带瞬间被血染红。 泰莎用拳头顶住了嘴巴,少女完全被这血腥的一幕吓住了。 快想办法,泰莎-泰斯特罗沙!不然的话你和少校,还有威巴都要死在这里! 她的目光游移着,突然看到了克鲁兹倒下时滑落在一边的ak。 银发的少女再也顾不得自己到底和这粗鲁的东西到底适合不适合,几乎用一种手脚并用的难看姿势向着它爬了过去。 三米,两米……还有一点点! 然而,风衣下摆下伸出的脚一下子就踩碎了她的希望。 抬起头,泰莎以毫不掩饰的憎恶目光,和眼部护片被打碎后,露出散发着红光的图像探测器的自律兵器对视着。 放开了已经失去意识的少校,判断去捡起枪支的泰莎为更高威胁目标,自律兵器移动了过来。然而某种指令阻止了它向这个银发的少女打出致命一击。 它开始在自己的数据库中搜索非致命性的打击手段。 不过还没等搜索结束,传感器就警告了新的高威胁目标。 自律兵器瞬间跃离了原处。泰莎被它的关节骤然喷出缓冲液体的白色蒸汽熏的剧烈咳嗽起来。 “嗡!” 沉重的静电声这才传入泰莎耳朵里。若有若无的臭氧味刺激着她的鼻腔粘膜。 银发的少女惊讶的抬头看去,映入她视野的是有着黑色的长直发,令泰莎感到有些熟悉的牛仔裤和圆领衫上到处都是油污的痕迹。难看的防毒面具遮盖了她整个脸部,让泰莎根本看不清她到底是谁。 “你——” “唔……” 听到那个刻骨铭心的声音,泰莎不禁反射性的一缩身子。冰冷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脚下就像缀着铅块一样向更加冰冷黑暗的地方沉下去的回忆,让她一下子就喘不过起来。 “实在是……!” 她的下半句话,淹没在加特林电磁机枪卷起的狂啸之中。 然而即便不是这样,泰莎也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 脸上有伤疤的少年冲了过来。 他是叫我“上校”吗?还是叫我“泰莎”? 银发的少女这样想着。 然而,在加特林电磁机枪的射击声中她什么都听不见,而溢出枪口的电流和磁场的蓝白色强光,则将逆光的相良宗介的脸映照的一片漆黑。 被加速到六马赫的穿甲燃烧弹发出微小的爆鸣,坚硬的碳化钨弹芯切开自律兵器的护甲,引导着等离子体灌入自律兵器内部,动能与热能大肆破坏着二十世纪末人类杀戮文明的至高水准。 高温将遇到的一切都瞬间熔化乃至气化。而在与坚硬的外护甲碰撞之后就失去稳定性横滚的弹芯,更是在像刀锋一样切断所遇到的一切结构,顺便将周围的电缆和电路都扫的七零八落。 还不等磁轨弹所过之处的伤害扩散开来,第二发,第三发……横扫而来的蓝白色光流就像是链锯一样,将自律兵器的躯体顺着大致胸腹交界的地方撕成了两半。 随后,袭击南美佣兵的那台自律兵器从横向通道里转出来,也瞬间遭到了更加悲惨的命运。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它被大量的子弹直接还原成了零件状态。 “相良君!” 射击停止的一瞬间,泰莎叫喊着扑进了相良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相良的胳膊。 少女的手指接触到相良的胳膊的一瞬间,感受到手指尖传来的体温,她便忍不住哭出声来。而一时间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的相良,则以目光向着克鲁兹和加里宁示意。 加里宁的眼神在说着自己死不了,而尽心尽责的威巴则不顾鼻梁折断而显得鼻音沉重的声音开始吐槽: “哎呀哎呀,在下属面前哭泣的话,士气一瞬间就会降到谷底吧……反正也没什么士气可言了。” 对此,相良微微做出了一个几乎和没有差不多的表情。克鲁兹知道,那是他的苦笑。 能活下来,能和认识的人再次相会,真是太好了呢…… “琢磨……” 微微转过头,克鲁兹看到之前一直在昏迷的圣奈抬起头来,看向宗介他们过来的方向,冰冷的脸一瞬间似乎有点柔和的感觉。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脸色难看的要死的双马尾少女一只手提着看起来比她的身体还要大的加特林,另一只手把琢磨瘦小的身体扛在肩膀上,驱动着外骨骼和电磁肌肉走了过来。 ps:本想一口气写到底的,不过写了四分之三的时候回头看看,然后果断删掉了一大半重写。让西斯武士用超越其极限的记忆逆向灌输(就是翻弄脑浆的逆操作),直接把雷欧纳德弄成疯子实在是太过分了,让西斯武士用原力乱序波直接纹挂掉索菲亚也太过分了。 结束(之一) “疤脸,他是你负责的吧?” 被呼吸面罩遮住了整个口鼻,双马尾少女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发出微微青蓝色光芒的一体式护目镜,在黑暗中看上去就像是夏日怪谈中的鬼灯笼,颇具压迫感。 “实在对不起。”脸上有疤痕的少年沉稳的说。 “切,说话不算的男人,真是有够差劲的。” 暮羽把琢磨瘦小的身体放在地上。和她故作凶恶的表情和语气不同,手上的动作倒是挺轻柔的。 “哼!” 突然烦躁起来的泰莎冷哼了一声,相良惊讶的低头看着她。 意识到了自己还抓着相良的胳膊的少女,慌忙放开了双手。以真正久居上位者惯有的冷漠的口气,秘银组织的上校发出了严厉的质问。 “相良下士,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和这两个人走在一起吗?” 相良皱起了眉头。 “上校,我认为这件事可以稍后……” “这是你应有的态度吗,下士!” 心浮气躁的泰莎用必要以上的音量训斥着。 “她们是袭击过你我,还有千鸟小姐的人啊!” 随着这句话,本就不太友好的双方之间的气氛,一秒钟之内就充满了随时会爆炸一样的火药味,似乎互相射击这种情形,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刚才还并肩对抗不知名的自律兵器的双方之间。 因此,话一出口,泰莎的心里就立即用力的后悔。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在的主要力量都被伪报吸引到所罗门群岛的这个时刻,相良他根本不可能从秘银得到什么像样的支持。这两个实力不俗,身后的势力更是扑朔迷离深不可测的少女援助过来,而不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自己不应该谢天谢地吗? 然而…… 毕竟她们中间的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袭击了自己,另一个则曾经把秘银的重要守护对象千鸟小姐掳为人质。和这样有“前科”的人合作,让银发少女心中有些别扭。 更何况,她不知道为了和这两个女孩合作,相良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也不知道完全处在秘银情报范围之外的这个势力到底有何目的,实力几何,是与秘银志同道合,还是针尖麦芒。 最重要的是,总是处在情报和实力的高处,以狮子观察猎物的心态俯视对手,背靠着秘银先进的技术力和深不可测的财力,用自己的智谋将各种各样的恐怖分子、犯罪组织乃至国家机器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泰莎-泰斯特罗沙,此时面对的是她人生第一个无法看透也难以对付的对手。 这样的对手虽然前所未见,但今后,她将遇到同样的,甚至是更强大的对手。 不过现在,聪明的泰莎-泰斯特罗沙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她只是一味的懊恼着。 相良他千万不要因此认为自己是个不顾场合,只顾着耍性子的蛮横女人就好了。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绷着小脸,暗中拼命祈祷着有人给她个台阶下。 少校的个性比相良还像个军人,大概是指望不上吧……那么只能指望威巴吗? 她赌气似的转过头不看相良,实则将带着请求意味的视线转向正在苦笑着的金发佣兵,却突然觉得有人贴近了自己。 本能中的警钟拼命地鸣响着,精神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也开始疼痛了起来。 她害怕的根本没有勇气回头,一双灰色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克鲁兹,害怕的泪水一下子就让大眼睛雾气蒙蒙了。 哗啦! 子弹上膛的声音从狙击手的手里传了出来。他貌似冷静的端着枪,但佐天摘下防毒面具后的端正面容和黑色长直发,却让他的呼吸出现了不应有的急促。 克鲁兹-威巴是见过世面的,再怎么好色到饥不择食的程度,也不至于被佐天这样的小女孩迷倒——更重要的是,这人是个御姐控。 但几个小时前四发子弹连续射失的经历,却让狙击手必备的冷静心理出现了裂痕。即便这是一个泰莎也能射中的距离,克鲁兹仍然不免心下犹豫,本应稳若泰山的手臂,现在竟然出现了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微微颤抖。 冷静,冷静,深呼吸…… “住手……” 相良的声音从另一侧传出。 然而毫无效用。 克鲁兹举枪戒备的动作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等到最后一块骨牌相良也无奈的举起短冲锋枪指向放平了加特林的暮羽时,纷纷将准星锁定在彼此身上,却无法宣泄出来的杀气以目标焦点的泰莎和贴过来的佐天为中心,形成了几乎肉眼能看到的漩涡。 即使是毫无关系的圣奈,也不由苦笑着放弃了趁机拖着琢磨溜之大吉的想法。那个有着比武知老师更加凌厉的气息的男人,正双手持枪,其中一支正对着她的脑袋。 圣奈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她相信,那个男人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在给武知老师报仇之前,自己绝不能死。 好痛苦…… 泰莎从来不知道,被枪指着居然是这样难受的一件事情。喉部和胸腹的肌肉僵硬的连呼吸都停住了,而心脏鼓动的就像要把头盖骨掀开一样有力,让脑部一阵阵的疼痛。嘴巴里干的好像在沙漠里呆了好几天,而皮肤表面的汗水则像泉涌一样往外淌…… 相良他们,这样痛苦的经历竟然是一种日常吗? 稍稍一身处其中就难以控制的自己,真的有资格担当这些能在枪口,甚至匕首之下面不改色的军人的头目吗? “对不起!” 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是日语。 或许是声音的内容太过意外的原因,恍恍惚惚的泰莎在两三秒之后也没能做出反应,直到那个黑发少女以更大的声音重复同样的内容为止。 “对不起!” “……哎?” 泰莎惊讶的往旁边看去。 没错。 出现在眼前的的确是那个黑发的少女。 不过,她的眼珠现在是晶莹清澈的黑色。泰莎在一瞬间几乎以为那双像是燃烧的煤块,通红的让人想到熔岩球或传说中的地狱恶魔的眼球,只是自己受创的精神扭曲记忆的结果罢了。 看到泰莎看过来,佐天泪子将手掌贴在大腿外侧,规规矩矩的向着泰莎鞠躬九十度。 “哎……” 泰莎脸上浮起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个凶狠霸气的耳语者,那个能毫不犹豫的用手枪指着自己后脑勺的少女,那个创造了连续躲过威巴四发狙击奇迹的优秀战士…… 居然这样轻易的就在她面前弯下腰来了? “我误会了你是人贩子……”佐天的耳朵在发红。当场道歉这种事情,大概自小学高年级之后就再也没做过了吧。 不过错误就是错误。就像御坂同学曾经做过的那样,率直的道歉吧! “总之,为了我所做的事情,对不起!” 佐天这样喊道。 泰莎呆愣在原地。 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道歉有用的话,这世界上就不会有战争了吧? 自己到底哪一点像是人贩子啊? 还有,你这样强力的耳语者,为什么秘银从来没有记录呢?按说你早就应该在暗世界里大放异彩了吧? …… 各种各样的问题和感想如潮水般涌向泰莎。聪明的少女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不知道的太多,知道的太少。 “算了。” 泰莎最后面露无奈的摆摆手。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气氛就是一松。 的确就像是相良说的那样,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可以稍后再议。 你等着吧。 以秘银的情报收集能力和自己引以为傲的情报分析能力为赌注,自己一定要揭开你全部的秘密,就连你所有的内裤到底有几种颜色都要调查的一清二楚! 泰莎暗暗地下了决心。但似乎,受到精神创伤的完美女神,思考方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异。 离她最近的相良也松了一口气,将短冲锋枪挪到了腰后面的位置上。 趁着本人不注意,泰莎不甘心的瞪了一眼相良。 在调查那个黑长直之前,我一定要让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写上f文库标准一百页的始末书!注如果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不该有的行为的话…… “拜托你下次过一下脑袋再行动啊!” 怒吼声重新吸引了泰莎的注意力。 将加特林的枪口向上竖起表示解除戒备,然后把一体的护目镜和呼吸面具向上推起露出的秀气的脸上,暮羽的眼角凶恶的向上吊起,如同气急败坏的猫咪。而对应的,那个强大的耳语者则用手挠着后脑勺,哎嘿嘿的傻笑着。 这种违和的,就像是和平居民和致命的武器乱七八糟堆垒在一起的日常一样的情形,让泰莎不由轻笑出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又冷静下来,能够进行快速准确的思考了。 现在当然不是内讧的时候,一切都以离开这条已经成了秘银的己方、不知名的暂时盟友、a21、南美佣兵和不知名的自律兵器互相厮杀的死亡漩涡的油轮为最优先。相良君为什么能把这两个人召集起来,这些人在相良君面前漏了多少情报,他提出了什么条件这些,都得先活着出去再说。 “走吧,上校。” 加里宁面无表情的挪动到了泰莎旁边,有意无意的用他的身体遮住了泰莎。挨了自律兵器两下可以击穿砖墙的拳击之后,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行动自如,他的身体的结实程度实在令人惊叹。 “少校,你的身体……” “还能使用……” “不可能了吧。” 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 加里宁皱了下眉头,不过身为军人的目光,仍然免不了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发出声音的正是刚刚那个轻松把两具自律兵器打成碎片的那个少女。 她身上是一件灰色的连体服,勾勒出她刚刚发育,看上去和泰莎差不多的身材。不知名面料的表面上纵横交错着黑色的金属软管,软管构成了和锻炼用的弹簧限制衣差不多的网格。而顺着她的身体的轮廓,是泛出银白色光芒的人造外骨骼,那具看上去比她的身体还要大的,拥有让人惊叹的高射速和大威力的机枪则像火箭筒一样背在身后。 没有情报说过类似的装备已经投入了使用……不过,今天所见到的东西中,无论是那台被称为“巨兽”的as,还是这个少女正使用着的外骨骼和威力惊人的机枪,抑或刚刚交手过的自律兵器,都是自己没从情报上看见过,甚至都没想象过的东西。 当然,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个能越过驱动装置,徒手引发不可思议的现象的少年。 加里宁的目光转向正抱着琢磨的圣奈。后者先是被他冷硬如铁的目光压的低下了头,但在一瞬间之后,就勇敢的和他对视了起来。 “哼。” 加里宁轻轻呼出一股空洞的气息。 “椎骨,肋骨,肩胛骨都有裂纹,胃部和肝部小规模出血。” 将护目镜戴上之后几秒钟取下,双马尾的少女用生硬结巴的日语说: “如果再剧烈运动的话,会死。” “那么,”佐天做出了指示:“就由有医疗知识的你来搬运。” “了解。”暮羽点头。 “喂……” 泰莎睁大了眼睛,太神奇了,那个护目镜有接收x线的功能吗,可源在哪里呢?……不不,在此之前,她什么时候有权力决定涉及秘银成员的事情了? 没搭理泰莎,暮羽转向了克鲁兹。 “鼻梁折断,颈椎轻微受损,脑震荡,轻微颅内出血,无生命危险,无法自主移动。” “那么,疤脸,你就负担他一程吧。” “是。”接过了止痛剂的相良简短的回答。曾经在梅丽莎的身上亲眼见过这种针剂效果的他马上卷起了克鲁兹的袖子。 “拜托了啊,宗介。” “我说……” 泰莎生气的鼓起了脸。 拜托,我才是你们的上司啊! “轻微肺水肿,肌肉大面积乳酸堆积……”转向泰莎的暮羽,平静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惊讶,几秒钟后才惊叹似的说:“八百万众神在上,你真的是军人吗?” “啊啊啊啊!” 脸红的就像是青森县出产的富士苹果一样的泰莎,自暴自弃的大叫了起来。 ……………………………… “你是认真的吗?!” 泰莎惊讶的指着琢磨。 几经争辩,佐天才放弃了扶着她走的想法,同时指示由圣奈来搬运仍然昏迷的琢磨。 当然,得给这个女人解开手铐。 “有什么关系嘛。”佐天扬起一边的眉毛:“她可是一点恶意都没有呢。” 泰莎的表情仿佛是见到了鬼。 连测谎仪都用不着,凭借眼睛,不,凭借感觉就能得出这个女人没有恶意的事实? 那不叫耳语者,那是超能力者的读心术。 仿佛非常清楚泰莎是怎么想的,佐天手猛然挥了一下。 沉重的电流轰鸣声响过,圣奈的手铐整整齐齐的碎裂成两半,掉落在地上。她毫无表情的脸上似乎也出现了一丝迷茫,怔怔的看着佐天。 “你?!” 佐天笑了起来,炫耀似的说: “怎么样,没有恶意吧……一切的恶意,在……” “!” 突然发生的次声波冲击着所有人的心,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被暮羽狠狠拧了一把屁股的佐天的惨叫声。 隔了一瞬间,又像隔了很长一段时间,钝重的爆炸声顺着船内通道传了过来。 似乎爆炸发生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不过爆炸的威力似乎并不小,油船的结构发出了被震撼的哀鸣,泰莎和佐天他们周围,锈迹斑斑的天花板和墙壁一块块崩落了下来。 “快走!” 按照之前的分配进行分组,佐天第一个拉起泰莎冲了出去。即便后者百般不愿,西斯学徒还是强行拉上了她一起跑路。 强行冲过了天花板和墙壁不断崩落的通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具自律兵器砍成两半,一行人进入了甲板下的最后一条通道。 “前面有向上的阶梯!” 泰莎高喊。 “那你就在这里等会儿!” 被猛然放开的泰莎立即跌倒,在地面上滚了一周。刚想爬起来的她却马上就被后面跟上来的人吓住了。 “别挡路!” 暮羽踏着气势汹汹的步伐冲过来,根本没有等泰莎让路耐心的她,干脆就从泰莎上面跳了过去。 “无礼之徒!” 泰莎气得挥舞着自己的拳头。然而暮羽就算注意到了也懒得和她啰嗦。现在的她一心想追上前面那个向着甲板出口一直线飞奔的家伙。 探路是自己的职责啊!你这个白痴西斯! 价值较低的扈从引出敌人的射击,然后由西斯进行出其不意的突袭,这不是最为合理最为标准的战术吗?你的脑子里难道都是黄油吗? 然而无论暮羽再怎么在通讯回路中怒骂,佐天仍然听不到似的向外急冲。 冲出甲板的一瞬间,佐天向左右两侧挥剑。原力策动的相位剑一瞬间划出耀目的光网。 自律兵器不像人一样,存在“杀气”这种东西,或者说,它们通过电路下达的01串组成的攻击命令,与人类存有攻击意识的脑电波形成的电磁场完全不同。 因此,佐天只好用这种笨办法,来防御和回击可能有的攻击。 只不过,她全力挥击的相位剑,空隙还是极大。尤其是非惯用手的左侧,空隙几乎是肉眼可见。 如果有自律兵器此刻向她攻击的话,大概能防御下来的几率还不到一半吧。 不过,她的运气很好,没有任何攻击向她射来。 手持加特林的伙伴在一息之后跃出出口。加满功率的电磁肌肉让腿部的支撑骨架和关节都发出不堪重复的吱嘎声。少女,连同比她重上数倍的外骨骼、机枪和弹药直接从扶梯下的地面上跃起的一瞬间,关节的电磁缓冲线圈冒出了过载的火花。 顾不上被震的发疼的骨头,暮羽瞬间就操作脚踝处向四周弹射出锚定用的电磁锁链。剧烈的电火花中,比成年男子大腿还粗的加特林险恶的扫视着,准备随时喷出死神之息。 然而,没有敌人。 接下来是相良,再接下来,强忍着伤痛的加里宁也从那边爬了上来。 整个甲板都静悄悄的。 这诡异的寂静,不仅让已经做好准备,在枪林弹雨中为暮羽强行争取到电磁机枪发射前的一两秒的佐天惊讶不已,也令相良他们因为错愕而停在原地。 怎么会……嗯? “——!” 某种物体摔碎在金属甲板上,发出轰然的响声。 众人抬起头。这个甲板出口靠近油轮后部,油轮的上层建筑就耸立在旁边。 看来那个在黑暗中看不清轮廓,又被瞬间破碎在甲板上的东西就是从那里落下来的。 如果刚刚有人从上面往下射击,或者投掷手雷的话…… 相良的脸上不由产生了动摇的神情。而暮羽则很干脆的把加特林指了过去。 下一瞬间,一声惨叫由远而近。 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的动作还在思考之前。暮羽就丢下了机枪,伸出手接住了掉下来的“东西”。 受此冲击,电磁肌肉和外骨骼关节缓冲电磁线圈过载的电火花瞬间照亮了黑暗的甲板很大一块区域。 外骨骼响起的扭曲声让暮羽一瞬间以为自己和这个纤细的金属笼子会被这落下来的人挤成不分彼此的肉饼。然而财大气粗的fk从不知名渠道弄来的正规的3动力护甲没有辱没莱戴的名头,硬生生承受住了这一击。 “呼……” 她喷出了一口长气,略略扫视了下状态图,确认除了一条电磁肌肉过载暂时无法使用之外,曼德罗里安几乎没什么损伤。 然而下一瞬间,视野下方滚过的一条信息让她目瞪口呆。 “确认到友军单位。” 愣了差不多足足一秒,她才低头确认自己到底接住了什么东西。 那是个人。 和她一样的灰色连体服,外面是一样的电磁肌肉,却比她还要简约,连动力外骨骼都没穿的女孩。 这女孩的体形高挑结实,留着短发,即便刚刚发出了惨叫从十几米的高处坠落下来,她的脸上仍然不见有后怕的神色。 吓呆了吗? 和暮羽对视了一眼,那女孩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更加凶猛的风声让暮羽猛然间跳往一边,并大声警告。 “散开!” 和之前的那些自律兵器外形一样的东西落了下来,由于数倍于人体重量缘故,声势比起这女孩落地时大多了。那冲击令金属甲板上凭空出现了深深的凹陷。巨响则让泰莎等人站立不稳,一个个都倒在锈迹斑斑又有积水的甲板上,瞬间衣服就沾染上了和血一样的铁锈色。 那具自律兵器出乎意料的结实,只不过两秒钟时间,它就起身猛扑了过来。 暮羽条件反射的准备使用加特林。然而用力握紧的手掌中反馈来的感觉却是软绵绵的。被她接住的女孩满面通红的叫喊了一句什么,然而浑身冰凉的暮羽却没听见。她这才想起为了接住这个女孩,自己已经把加特林丢到一边去了。 糟糕,要死在这里了。 她绝望的看了一眼在自律兵器坠落下来的时候,和自己跳往不同方向的佐天。后者脸上的惊讶、焦急和悔恨一瞬间让暮羽的眼睛有点发热。 本以为,在1121小队之外,肯定不会有人为了自己而做出这个表情呢。 “哐当!” 拖着蓝白色光焰的磁轨弹射下,强大的阻滞力让自律兵器冲到了一半就倒在了地上。暮羽这才看清这具自律兵器根本就是残缺不全的。 胸腹处凹陷下去一大块,一条手臂消失不见,参差不齐的茬口中,像是血管和神经的缆线不断喷射着电火花,电磁肌肉也像真正的肌肉和韧带一样搭拉着,看上去这条胳膊是硬生生被从身体上扯掉了一样。腿部和腰部的护甲向外翻卷着,关节的缓冲液体就像是血液一样,将破碎不堪的连帽风衣沾染成斑驳的黑色。 “咻!” 坠物的破空声响起,第三个人形物体顺着油轮的上层建筑从空中坠下。 相良的战术手电正好捕捉住了那个身形。暮羽张大了嘴巴,男人以头向下的姿势,与其说是奔跑,不如说是主动加速坠落的气势猛扑而下。 和记忆中那个豪雨如注的早上一样,只是那时候很有型的斗篷,换成了现在皱巴巴的罩衣而已。 注差不多四万字的样子吧。 ps1:马上就结束啦!佐天泪子就要回老家啦! ps2:俺记得佐天泪子是北海道人吧。札幌的拉面鼎鼎有名。正在吃黄油鲑鱼意大利面的俺有点忍不住口水了。土库尔这鬼地方,除了鲑鱼就是鹿肉,猪肉都难得一见。 ps3:评论区似乎来了一些新朋友,欢迎欢迎。当然,老朋友也一并欢迎。老样子,此书是我开,此文是我掰,要想看更多,留下书评来。厚厚! 结束(之二) 时间稍稍往前推移。 乔治-克林顿号停靠的码头。 本应人迹罕至的油轮码头,此时红蓝色的警灯闪烁成为一片海洋,远处还不断有新的伙伴加入进来。黑色的战斗服上有着反光的“plie”标志,戴着防暴头盔的机动队员面向乔治-克林顿号油轮排成两列密集的阵线,盾牌和警车排成一道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防线,手枪、冲锋枪和散弹枪从这里那里伸出来。车灯和临时调来的弧光灯将整个油轮照的纤毫毕现。 一辆迷你警车拉的长长的警笛突然没了声,以一个漂亮的甩尾动作停在由两辆小型警用装甲车和两辆载运着警用as的大型搬运车组成的车队旁边,几个穿着和机动队的同伴完全不同的橘黄色夜光夹克,头戴类似于白色防撞头盔或者白色船员帽的警察迅速围拢了过去立正敬礼。 “队长!” “辛苦了。” 和他们一样装扮但没有戴帽子,不知道是天生还是后天的挫折太多的缘故,有着一张愁苦的脸,还有着一双死鱼眼的后藤喜一走下车,随便的还了个礼。打开的车门中猛然冲出来的烟气让排在第一个的熊耳武绪猛然皱眉。 这个三十岁还不到,有着端正面容的女性,不仅是特车二科二队的实际运作者,也是这些个性强烈的成员中少有的常识派。 换句话说,是一群会走路的毒药中维持组织秩序的解毒剂。注 “后藤,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来这么晚!” 还不等熊耳发出抱怨,或者后藤向她询问现场情况,明显带着暴躁气息的呵斥声就从熊耳和一组指挥蓧原有马的背后传来。 “课长。” 后藤转身,用无可挑剔的姿态行了个礼。但配合他那张懈怠到极点的脸和那双死鱼眼,反而让人觉得“他是在看不起我吧,一定是这样吧?!”的感觉。 “够了。” 从不远处的现场指挥本部帐篷走过来,特车二课的课长扬了扬眉毛,端正的还了个礼,放过了这令他不悦的想法。 这是个比后藤年纪大了十到十五岁,已经逼近退休边缘的男人。他没戴帽子,在强烈的聚光灯散射出来的光芒中,头发显出和脚下的老化混凝土一样的颜色,刻满皱纹的脸看上去就是个严肃可靠的人。 身为准精英组注,拼死拼活爬到了特车二课课长,警视这个位置上差不多就是极限了。但他和手下的后藤还有南云不一样,即便快到了退休的年龄,还是有着向着警视正这种中央公务员和高级官僚冲击的野心和实力。 现在是个机会。 警视这样想着。 身为最早赶到现场且官衔最高者,而且手中握有特车二科的四台as这样强劲的力量,他顺理成章的担负起了现场指挥权。如果这次能够顺利的捕获或者歼灭这群在东京都内横冲直撞的恐怖分子,那么早先没有人脉也没有后台的,被像流放一样打发到海埔新生地,急于立功却根本无法好好表现的自己,一直以来的辛劳想必也会被上层所肯定,晋升为警视正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吧?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即便是一直看不顺眼的后藤,他也必须得和颜悦色的让这家伙好好出力才行。 “既然你们到了,马上就把as都发动起来,准备支援机动队进攻吧!” 一旁的一队队长南云忍答应了一声就转身向自己的指挥车走去,但后藤讨厌的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响了起来。 “等等课长。”后藤用句尾上翘,搞笑艺人般的语气劝谏着:“那可是有军用as的目标啊,我们是不是要等自卫队的人过来再说?” “说什么傻话。” 课长不满的说。 “说是苏联造的军用as,但只有一台而已……你不认为那种犯罪组织有一台就实在太夸张了吗?” “恐怖组织也是犯罪组织。”虽然课长说的颇有道理,但后藤却不想就此退让:“而且并不能否认他们有更多as的可能性吧?” “后藤君!”课长提高了声音:“作为守护日本民众和平的警察,身负治安的重任,怎么可以这样畏首畏尾?你这样还算是警察吗?” “我认为后藤君说的没错。” “?!” 意外却又异常熟悉的声音让课长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朝着对方怒目而视。 “风间信哉中校……” 课长的低沉了下来,带着如同毒蛇吐信般嘶嘶的吐气声。 来者看上去和后藤年纪差不多大,有着五六十年代出生的日本男性典型的宽阔肩膀和矮壮身材。满是胡茬的脸上是一双锐气逼人的眼睛。而在他身后,则是一位穿着军绿色驾驶服,戴着防撞头盔的女性。 是不破中尉。 南云端正秀丽的面容立即就微妙的狞恶了起来。 警察和自卫队之间,警察的特车二课和自卫队的习志野as机降分队之间,长久以来存在的竞争关系,让后藤立即就有了看一场好戏的期望。 对峙了不到五秒钟,风间中校就开口了。 “如后藤君所说,对方是有军用as的武装人员,贵部的火力、装甲和训练均不足以应付,请立即向我方移交指挥权!” “这明明是发生在都内的治安事件,当然应该由我们警察负责!” “你在说什么胡话!想要功劳也不能拿部下的性命去冒险!” “不不不,这是关乎警察职权的事情,我当然不会让出哪怕一步!” …… “哎呀哎呀……”身为导火索的后藤不关自己事情一样的挠了挠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以课长和南云队长为一边,风间中校和不破中尉为另一边,双方剑拔弩张似乎就要为了现场指挥权卷袖子打斗一样的场面。 现场也是一样,在最前面的防爆盾和警车组成的防线后面,军绿色的九六式和伞兵们为一边,黑白相间的a9八和机动队员们为另一边,互相不服气的看着。 后藤不由露出微微讽刺的笑容。 “吱嘎——!” 争吵终结了。比后藤的迷你警车宽大了一倍有余的悍马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将两条炭黑色的刹车印直接拖到了争吵的双方旁边,草绿色的车身上大大的白色五角星和u.s.ary的标志显得特别刺眼。 向后跳开以免被狂野悍马的狂妄驾驶员伤到,警视和中校的脸上同时闪过了难看的神色。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个魁梧的男子和一个留着短发,乍看上去似乎是俊美的少年的女性。两人都穿着看上去沾满了灰尘,没有任何军阶、军衔和标志,皱巴巴的灰色城市迷彩罩衫,戴着灰色的扁帽。 罩衫下面鼓鼓囊囊的,是防弹服吗? “我是a-iranen上校。” 看了一圈,男人径直向着两个年龄最大,地位最高的男性用生硬的日语自我介绍。 “这位是昴-中岛中士。” “请多多指教。我是上校的翻译和住手。” 女性操着流利的日语和在场的人打招呼。 一听对方的军衔,风间中校和课长就露出了动摇的神色。双方行礼和还礼的同时,无论是自卫官一方还是警察一方,都在心中转着惊讶的念头。 根据日美共同防御协定,驻日美军有凌驾于同阶级自卫官和警察的指挥权。遑论对方的军衔是现场所有人之中最高的。 但,就算今晚的事件特别大,镇压恐怖组织——就算这恐怖组织还有用苏联产的军用as,那只不过是能引起警察和自卫队双方的扯皮的事件而已,又不是苏联人直接出动武装力量侵入日本,似乎还轮不到美军出场吧? “我说……” “吵死了,退下!” 本来就被风间中校的寸步不让搞的火大,那个新来的美军上校更是让课长觉得一肚子邪火。 搞什么!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退休前出人头地的立功机会,到头来不仅是经常和特车二科作对的习志野的自卫官们,就连美军也出来和自己抢吗? 上来搭话的后藤顿时让他火冒三丈。 如果你那时候和南云一样,二话不说听令行事而不是唧唧歪歪的浪费那么多时间,说不定现在早就大局已定,就算风间信哉和那个名字拗口的要死的美军上校想要抢功劳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不过和往常一样,后藤虽然低了下头,但仍然坚持提出自己的意见。 他指着油轮的方向。 “下沉了哦。” “?!” 注意力都集中在现场指挥权的争执上面的人们惊讶的抬起头往后藤所指的方向看去,都不由惊讶的张大了眼睛和嘴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先高出码头差不多有十五米之多,看上去就像是一堵金属城墙一样的油轮开始缓缓下降。原本交叉笼罩着油轮尾部建筑的聚光灯柱,现在都打在空处,远远地朝着东京湾夏夜黑蓝色的天空射去。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原本船舷锈迹斑驳但好歹还能看出是红色的部分已经看不到了,船舷红黑相间处的标准吃水线也早已处于码头的地面以下,整个巨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一步下降。 这种平稳下沉的样子,应该是有人打开了这条船的通海阀吧,不到船底被港口的底部撑住,这看上去至少是万吨级的大家伙是不可能停止的。就算现在冲上去占领了船只的上层建筑,在恐怖分子肯定会大肆破坏船只的电气系统的情况下也根本无济于事。 察觉走投无路,干脆自我了断……吗? “!” 水底发生的爆炸让油轮像被踢了一脚一样猛然震动了一下。尽管在这边的众人除了感受到冲击波之外,根本就没听到太大的响声,但爆炸的威力仍然让高出水面数米的船体倾斜了过来,擦上了水泥的码头。 这轻轻地一擦,就让钢筋混凝土的岸壁一米多宽的部分变成碎片崩落到了海里。巨轮撞上岸壁引起的震动,更是犹如一场地震,将许多警察和自卫官震翻在地,刚才还整整齐齐的盾牌防线一下子就变得七零八落。 警视的脸色顿时极为难看。没能及时制止那些恐怖分子破坏外国油轮,身为现场的最高指挥,他必须负起责任。事后追究起来,别说立功晋升,不来个提前不名誉退休就是谢天谢地了。 “风间中校,如果不是你阻挠我行使指挥权的话,现在就是另一个样子了!你得负起全责!” 面对这样险恶的指责,风间信哉不由哑然。四十出头的他是个合格的as空降部队的指挥官,优秀的军人,但论起勾心斗角,怎么会是通过二类国家公务员考试的准精英组出身,勉强晋身于警察官僚的老家伙的对手呢? 风间中校勉强争论了几句,但他知道,这场争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结果,“谁要为此负责”这种事情一旦牵扯到自卫队和警察两个完全不同的系统,斗争想必会旷日持久到难以想象。等得出结论,说不定已经是好几年以后的事情了——想必这也是老狐狸课长的根本目的。反正那时候他已经拿了全额退休金逍遥去了。 “够了!” 一声断喝,正直的南云再也看不下去了。而那个美军军官更是一脸的厌恶神色,自顾自的向着身边的年轻女性说了什么,然后两人开始从悍马的后车厢里拖出武器,似乎要独自突击的样子。 “——!” 旋风般的射击声突然响起。 “怎么!” 久经训练的几人都在枪声响起的瞬间蹲下,只有课长,大概是脱离前线工作实在太久的缘故吧,竟然一时间愣在那里。即便南云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但从引擎盖上方飞来的大口径子弹仍然擦过他的脑门,在将一片头发和头皮化成焦黑翻卷的伤口的同时,巨大的压力也让他一下子就昏迷了过去。 将课长交给熊耳处理,后藤和南云分别从引擎盖和车尾处微微露出眼睛窥看着外面的状况。 射击来自黑黝黝的码头仓库区。尽管火线并不密集,但背后受敌的自卫官和警察们也在一瞬间就吃了大亏。光是后藤看到的被同伴拖着向后撤的尸体和重伤员就不下十人。 “还击,还击!” 日本警察和自卫队的素质是相当不错的。受到猝然的打击,不仅没有慌乱和崩溃,还在第一时间组织起了反击。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用作掩体的警车根本无法阻挡对方使用的大口径子弹,很快又付出了五六人伤亡的损失。而警察的手枪和自卫队伞兵的冲锋枪漫射出去的子弹似乎跟没有一样消失在黑暗之中,对方的射击连频率都没有降低一丝一毫。 a9八和九六式的驾驶员们很快注意到了同伴的窘境。已经做好掩护同伴对油船进行突击的准备,却因为上层的争执而无所事事的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操作着自己的as转身,37毫米左轮加农和12.7毫米六管加特林的怒吼瞬间撕破了夜空的黑暗。 袭击者在这样猛恶的火力下瞬间就被逼出了藏身的地方。比想象中还要少,六个,或者七个健壮的男人,身上穿着灰色的连帽风衣。然而令人惊愕的是,面对两台九六式的交叉火力,他们不仅不转身逃向黑暗,反而相互掩护着冲了过来。 “这么想找死吗?!” 风间信哉冷笑着说。恐怖分子他见得多了,在绝望的情形下展开决死的突击的情况并不鲜见。中校很乐意送这些以各种大义名分将如他的儿子一样无辜的民众置于危险之下的渣滓们一程。 然而下个瞬间,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些灰衣人表现出的灵活性根本就不像是人类!他们快速的贴着地面进行无规则蛇形移动,九六式和驾驶员护目镜联动的机枪也好,a9八直接用手臂操作的左轮也好,根本就追不上他们的地步,子弹只能无奈的掀起大片混凝土碎屑组成的尘幕,而下一瞬间,灰衣人必定毫发无伤的从那里面钻出来。 让以观察员的身份参加过好几次维和行动和干涉行动,见识过美军、英军和法军,以及作为对手的恐怖分子和武装组织中的佼佼者的风间根本无法置信。 能在这样的疾奔下进行这样小半径的转向,就算是打了致命剂量的兴奋剂……但他们的脚踝和膝盖,难道是铁打的不成?! 一瞬间,这些灰衣人就已经钻过了被伤亡惨重的警察和自卫官们放弃的第一道临时防线,直逼作为指挥中枢使用的现场本部帐篷而来。 自卫官和警察们当然不会任由他们的长官就此落入险境,火线一下子就激烈起来。而多达六台的as也拼命开火。即便以灰衣人所展现出来的令人诧异的机动性,也一下子被这凶猛的火网限制住了。 不过,似乎不是全部。 其中一个灰衣人突然忘了之前行之有效的行动模式一样,一直线的往前冲。得到了这样好机会的警察和自卫官,以及as驾驶员们的目光不由被这个活靶子吸引了,豪雨般的子弹猛然打了过去。 目标顷刻间就淹没在了过多的火力之中。而等他们意识到火力过度集中将使火网出现空当的时候,已经有一个灰衣人抓住了同伴用性命换取的机会,钻过了火网一瞬间的空隙,瞬间就扑到了指挥帐篷附近。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个身材魁梧的美军上校。 “小……” 风间和中岛异口同声的大喊,但还没喊完,眼前已经闪过了枪口焰。 蓝白色,而不是常见的橘黄色的枪口焰,从在场的任何一人都没能看清楚是怎么拔出来的手枪的枪口中射出。同样颜色的弹道痕迹一下子就在适应了昏暗环境的众人的视野上灼烧出了青紫色的痕迹。 从地面上跃起,跳的比悍马的车顶还高的灰衣男,脸上和胸前分别炸开了火花,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径直落在悍马车的车顶,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撞击。悍马坚固的车顶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这家伙是人吗?” 警察和自卫官们被这重量吓了一跳。 然而下一瞬间,他们受到的惊吓远胜于之前。那个被好几双眼睛看着,头部和胸部的要害直接挨了两枪的灰衣男,竟然没事一样的站了起来! 僵尸吗? 他抬起的手腕侧面,黑洞洞的枪口让众人心脏一阵狂跳。 “你休想!” 中岛昴呐喊着,用力蹬地。 穿在身上名叫电磁肌肉的东西让她很轻松的跳上了悍马的车顶。灰衣男抬起头看着她,白色的面罩被子弹击中后崩裂四散,现在露出来的是闪着红光的光学传感器和绝不会让人误认为人类的复杂线缆和机械。 又蹬了一下车顶,在自律兵器能把枪口转过来之前一口气接近了它,随后双拳同时重重的击打在对方的胸口。 少女小小的拳头看上去似乎根本不可能对自律兵器高大的钢筋铁骨造成任何损害,但少女扬起的嘴角却分明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在这样近的距离上吃下自己一击的话,即便是a级魔导士的护盾也要粉碎! 马赫飞轮-零距离旋流! 眼前一黑,浑身魔力被瞬间抽空造成的无力感让她一下子想呕吐出来。然而即便是这样快速的流失力量,佩戴的魔导器却只是闪了一下,别说能当钻头使用的高压空气旋流,就是连一阵微风都没感觉到。 失算! 她这才惊觉,这是个能量水准低到甚至无法让魔导器展开的世界。 自律兵器发出红色光芒的光学传感器扫了过来,昴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张不成形的脸上充满了对她的嘲笑。 “唔!” 在自律兵器魁梧的身形前,昴就像越级挑战不成的摔跤选手一样被抱了个结实。下一瞬间,惊人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了过来。 “!” 昴发出了无声的惨叫,骨骼、肌肉、内脏同时发出哀鸣。也亏得她的骨骼和肌肉在平时的练习和实战中得到了充分的锻炼,这才没有被自律兵器超乎人类数倍的怪力一下子箍碎全身的骨头。 自律兵器对于这种结果似乎也颇为困惑,它的体内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似乎在检索数据库在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很快,它就用不着困惑了。 子弹在关节处爆裂。精细脆弱的关节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一下子就碎裂开来。 瞬间,自律兵器的肩部和肘部就爆出如血液一样的缓冲液体,力量也随之流泻,昴趁机就从它的擒抱中摆脱了出来。 “噢噢噢噢!” 一根筋性格的中岛昴愤怒的吼叫着,发泄着自己一天内冲击b级魔导士失败,然后又来到这个连魔导器都展不开的鬼地方,还差点把命送掉的郁闷。 “蓬!” 一记侧踹命中了自律兵器的胸口。 和刚刚那一记拳击不同,这一踹让自律兵器可防突击步枪的外壳发出变形破裂的哀鸣,比同样体型的成年男子重三倍的身体像被破门锤命中了一样,被踹飞到空中,然后在地面上猛烈地翻滚。 “啊!” 差不多和自律兵器落地的同时,向着不同方向掉落的昴,也痛苦的抱着膝盖倒在了地上。刚刚那一下她用上了不习惯的电磁肌肉的力量,结果就是脚踝和膝盖一起受到剧烈冲击。如果不是之前有拜托过lune上的技师根据她身体情况进行过临时调整,全力发挥的电磁肌肉在没有外骨骼分担的情况下非得把腿骨震断不可。 “卧倒!” 阿斯拜恩高喊着。附近的所有人感到肩胛骨中间的重心部位似乎被人狠狠压了一下,身不由己的乖乖趴下。 前胸的外壳深深地凹陷下去,各种各样的线缆和机械刺穿了后背的外壳,自律兵器在滚动尚未停止时就忠实的根据优先级最高的命令中的一条,自爆了。 近在咫尺的爆炸的次声波透过大地震动着内脏,即便如此,趴在地上的人们仍然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按进地面以下。那辆重装悍马的装甲响的就像是雨中的芭蕉叶。 爆炸刚刚停下,最先恢复的不破中尉立马跳了起来。眼前的情景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没昏过去。 横飞的钢珠轻而易举的洞穿了警车和躲在警车后面的警察和自卫队员们的身体。鲜血横流,一片惨叫哀鸣之声。有些人一声不吭的倒在地上,有些人看起来什么伤都没受,却大声喊叫着。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开过来的悍马是重装型的,恐怕自己也和部下们是一样惨烈的状态了吧。 虽然是个有as的恐怖组织,但总以自卫队精英自居的不破总有些轻视。不过看到这样凶狠的攻击方式,她也不由一时间被动摇了心智。而甚少见到血腥的警察们似乎都有点发呆。 噼噼啪啪的响声中,几颗被炸上天的钢珠落了下来,在地面上弹跳着。阿斯拜恩随手捡起了一颗,闻了一下,然后朝着不破伸出手来。 让我也闻? 不破瞪视着他,一想到那上面可能黏着的烧焦血肉,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险些没吐出来。 倒是那个展现了惊人体术的女孩,毫不犹豫的主动接过了钢珠嗅了一下,然后递了过来,一直递到了不破的鼻子底下。 难道我还不如一个美军的小女孩吗? 不破下了狠心嗅了一下,愣住了。 臭氧味,金属烧焦的味道和氮化物的臭味,但惟独没有蛋白质烧焦的气味。 “自律兵器。” 她眯起了眼睛,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恐惧的心态一扫而空。能毫不犹豫自爆攻击的恐怖分子都是无可理喻的疯子,不能毫不犹豫自爆攻击的自律兵器,那还叫自律兵器吗? “自律兵器……吗?” 浑身沾满了灰尘和碎屑,却毫不在乎的后藤脸上浮现出锐利的就像是剃刀一样的笑容。 “风间中校,我们合作吧!” “哼,看样子不合作也是不行了。” 风间也爬了起来,向着固定在领子上的麦克风讲了两句,确认了通信尚属良好。 “嘛,嘛,不要这么说。不仅有军用的as,还有自律兵器,这次的鱼足够大,不是吗?” “嗯……上校先生,你意下如何?” “我?” 阿斯拜恩从出现以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k,这边就交给你们。中岛,我们走!” “aye~aye!sir!” “什……” 被这出乎意料的回答弄的有点愣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上校和那个中士的身影,早已没入了黑暗之中,连一丝踪迹都看不到了。 “难道是忍者吗?” 风间信哉不由说出了从他儿子的漫画中得到的印象。听到这句话的不破不由狠狠赏了上司一个白眼。 而后藤微微眯起眼睛。那个明明就在那里,却能够借助光与影巧妙地隐藏其中,让人视而不见的警车劫匪少女的形象,在此时又出现在了他脑子里。 “如果我有这样的本事,就不必担心鱼会被人影吓跑了呢……” 微微笑了一下,决定不去管这种事情的后藤,马上开始了对野明和太田的协调。 警察和伞兵们全部撤向道路狭窄的码头,六部as则以皮粗肉厚的九六式打头,a9八则拿着对民用工程机器人的散弹枪乱射。能够洞穿民用机器人外壳的散弹,对自律兵器的装甲自然也能造成重大损害。几下之后,毁伤已经超过半数的自律兵器突然开始撤向黑暗之中。 注nea自银河英雄传说,对姆莱参谋长的评价。 注准精英组:通过国家公务员二类考试并经警察大学培训合格者。一般而言,准精英组分为两种:从基层起来,有手腕有能力的名副其实的精英;以及不好好工作,一心应付考试往上爬的家伙。当然也不是那么绝对。顺理成章的说一句,后藤喜一也是准精英组,而南云忍则是名副其实的精英组(通过公务员一类考试,警察大学毕业)。 ps:俺觉得情节有点拖沓……哎,最近状况又不好起来了。 结束(之三) 呼哈!呼哈! 中岛昴喘着气,头上的汗珠滚滚流下,特意剪薄的短发被打湿成一片,一缕一缕的贴着额头,随着踩在金属台阶上的脚步的震动而一起一落。 她在魔法学校和部队里相同年纪的朋友们,对她几乎无需打理就能长的很丰厚的光泽头发总是相当羡慕,但昴却有着自己的烦恼。她是爱出汗的体质,而且近距离陆战魔法师在战斗中的运动量大的惊人。她巴不得自己的头发和蒂安娜一样稍微稀薄一些,免得一不注意就热得头疼。 这个地方现在的季节是初夏,夜里的海边还算是凉爽。但这对于刚刚以激烈的动作一口气奔上油轮的上层建筑的昴来说仍然太严酷了一点。可以根据外界的光照和颜色改变表面色泽和反光度的光学迷彩罩衫固然提供了一层相当可靠的隐蔽,但全封闭的结构,加上她的身体本身和电磁肌肉的发热量,使得罩衫内的温度已经上升到了和蒸笼差不多的地步。 然而她现在却顾不上这一切,沿途倒卧的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少男少女们的凄惨样貌,令愤怒的火焰几乎烧穿了她的理智,让她驱动着全部力量向上冲击。 转过进入油轮操控室阶梯的转角,入口近在眼前,扑鼻的血腥味却让昴停下了脚步。 两具尸体。 一具腰部向后弯折成锐角,如同一块抹布一样耷拉在金属扶梯上,向下垂落的头部将脖子拉长到了正常人绝不可能的长度,看来那些冷酷无情的自律兵器不仅把他的腰椎,连颈椎也折断了。 另一具则横躺在门前的金属地板上,胸腹处有两个贯穿的大洞。灰色、淡黄色、绿色……当然,最多的还是红黑色,各种各样的碎块喷溅在地板和墙壁上。四面流开,面积有一个人躺平时差不多三倍大的血泊,现在已经呈现黏糊糊的半凝固状态,几只苍蝇在上面发出嗡嗡的声音快乐的飞来飞去。 半蹲下来,挥手赶开了苍蝇,昴轻轻揭开尸体头部黑色的战术头套。 和之前一路上看到的尸体一样,这张脸也很年轻。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小一些。因为血液已经流尽的缘故,面容呈现出可怕的青白色,睁的大大的双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在那边吗?” 地面上的血脚印和衣服的拖痕,即便没有照明也能看的一清二楚。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昴越过了控制室的大门。 在跨过大门的一瞬间,气势汹汹的枪口焰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向着她袭来。不过早有准备的陆战魔导士做了个教科书式的团身翻滚,让交替射击的两只大口径来复枪都脱了靶。碰撞在在操控室内壁上的子弹发出尖锐的声音,擦出大片火花之余,也崩落下大块内侧已锈蚀成蜂巢状的油漆。 就是现在! 陆战魔导士用力蹬地,拥有纳米防滑结构的陆战靴展现出了不输于魔法加持的效果,在光滑且粘有血迹的地面上提供了足够的抓地力。感受着脚踝、膝盖和腰椎传来的仿佛从三楼跳下一样的冲击,中岛昴借助着电磁肌肉之力,瞬间就出现在刚刚发射完手腕处的大口径来复枪的自律兵器旁边。 随后,她伸手抓住了自律兵器的左小臂。背过身,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比她重了四到五倍的沉重机械狠狠摔在了地上。 自律兵器精细的关节根本无法承受被自身体重和对方力量加诸的双重冲击,一下子在喷出缓冲液体的蒸汽之余发出了结构扭曲的哀鸣。 昴牢牢地把持着自律兵器的胳膊,狠狠一脚踩上了肩关节,双手用力向上拔。自律兵器肩部和肘部的关节顿时进一步发出脱开和撕裂声。 然而,还没等昴顺势给它致命一击,自律兵器另一只手的肘关节和手腕就弯出了一个人体不可能的角度,发射的子弹就让昴不得不匆忙跳开。 然而还没逃开两步,她便感觉脚踝一紧,顿时就失去了平衡向一侧倒下。 自律兵器毫不在乎的用肩部的机构驱动,甩出看上去软绵绵的左臂,和人类必须依靠小臂肌肉的结构不同,**运作的机械左手正好抓住了昴的脚踝。受到牵制,连受身动作都无法做出。好在曼德罗里安的内层电磁肌肉本身就有衬垫和缓冲的作用,不至于让她在金属地板上摔断骨头。 大意了!不该因为它有着人类的外形,就把它当做人来对付的! 用力后悔着的中岛昴顾不上那几乎要把自己小腿腿骨捏碎的疼痛,面对自律兵器伸过来指着她的脑袋,仍然在散着硝烟的枪口全力挺身,将另一只脚也缠上了自律兵器的左手,随后全身以腰部为基点,配合电磁肌肉骤然发力。 之前已经受到破坏的自律兵器左臂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被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臂膀顷刻间就在肩关节处与身体脱离开来,断裂的缆线喷出的大蓬火花中,失去动力的左手手指再也无力抓住昴的脚踝。从目标上脱离的左臂划过半个圆弧,击碎了操作室的玻璃,然后向着甲板坠了下去。 然而,陆战魔导士却没有时间为了自己在这连魔导器都无法展开的低能位面所取得的战绩沾沾自喜。再次用仅存的一支大口径来复枪射击并打空之后,人形的自律兵器猛冲了上来。在这狭窄的空间内,凭借力量和体格上的优势,三两下便将她逼进了死角。 “哎呀哎呀……在战场上,被愤怒冲昏头脑很危险;抛下同伴一个人独走则更加危险——这在考试里会出。” 等昴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自律兵器身后,一只手按在它的肩膀上的阿斯拜恩以在课堂上讲课的口吻认真的说着。那轻松的口气让紧张的要死的魔法少女连一拳砸在他的脸上的冲动都忘了。 什么时候! 另一边,不像人类那样会产生诸如“怎么可能?”“从哪里来的?”这类杂念,自律兵器严格按照逻辑模块的判断开始转身对付新发现的目标。 太迟了。 虽然因为这个世界的障壁相当强固,而且西斯武士的精神与环境同调也远未达到标准,使得重力干涉持续的时间只有学园都市的四分之一,但增大了将近百倍的重力仍然给自律兵器本身带来了毁灭性的破坏。 先是最脆弱的踝关节,然后是膝关节……腿部和腰部的精细结构连十分之一秒都没坚持到,就被自身的重量压垮。受到挤压的腿部和腹部的装甲板更是发出响亮的破碎声,像是弹片一样飞溅开去,在墙壁上划出比刚刚的大口径子弹还要深刻的伤痕。 待到像镰鼬一样在狭小的空间内来回碰撞横飞的碎片耗尽动能,自律兵器全身上下,除了坚固的颅骨之外,所有的支撑结构差不多都扭曲开裂,不成样子了。 惊魂未定的昴还没来得及道谢,阿斯拜恩便用原力锁链把她扔出了刚刚被她击破的窗子。 “和会自爆的敌人要拉开距离。”失重的感觉终于让坚强的魔法少女喊出了声,在下坠的风声与她自己变了形的惊叫声中,二课的上校大叔的声音仍然如同在陆战士官学校的课堂上一样不紧不慢的传来:“这在考试里也会出。” “或者……”转过身面对残破不堪的自律兵器,阿斯拜恩脸上露出了魔鬼都要畏惧三分的残酷笑容,用昴听不见的音量对不在场的窥探者说:“有手段阻止它自爆。” “!” 银发的男子猛然跪下来,从意识直接传来的冲击让他几乎昏迷了过去。 抬起头,这间充满了东洋风格,却悬挂着极不适合环境的大液晶显示器的和室里,古色古香的木头座钟的秒针还没转过半圈。 “唔……” 朝着液晶屏看去,数十个传回摄像头信号的小方块中,刚刚还有一半播放着图像,而此时则全都是雪花了。 将近三十具摄像头,分布在油轮和岸上将近一平方公里的各处,不大可能是同时被摧毁掉。那么……e的冲击波吗? 刚一思考,脑部就像被烧红的钢针刺了一样疼。 这个时候,银发男子才想起来刚刚出了什么事。 那个穿着光学迷彩罩衫的男人向着镜头露出让自己毛骨悚然的笑容的一瞬间,信息涌入了他那处理能力堪比服务器的大脑。 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绝对不可能只有十六岁。所以,他的背后是一个新的耳语者吗? 哼,恐怕你不曾见识过被选中的雷欧纳德的实力吧。妄想凭着这么一点信息……一点信息…… 不是一点,那是信息的狂潮。 如果单是大量的信息,那倒并没有什么可怕。人类的大脑其实是个很古怪的东西。人可以在瀑布和海涛的噪音下睡觉,可以对着繁忙的街景发呆,都是因为大脑可以滤除“不感兴趣”的信息的缘故。 然而,刚刚涌进来的那些信息,那些乍看起来像是无意义的乱码,实际却隐含着某种编码方式的东西却成功的勾起了他充满知识和求知欲的大脑的兴趣,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各种各样的信息已经洪流般的涌进了他的脑子。 如果不是那个耳语者没掌握好灌入的速度,让他的大脑因为缺氧而提前强行休克,恐怕这个时候他自己本身的记忆已经被这些外来的东西鸠占鹊巢了吧。 甚至更进一步,让他的大脑长时间超负荷运行,自行发热烧坏。 除了那个索菲亚之外,竟还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吗? 恐惧之中夹杂着兴奋,银发的男子浑身都战栗了起来。 新得到的信息……嗯,虽然经过了编码,但无非是数学问题。想必难不倒自己。赶紧起来准备进行解码吧。 金先生……那只好说声抱歉了。再去招惹那样强大的耳语者,无异于自寻死路。 需要大量的计算机……自己虽然不怕金先生的怒火,但这边大概也不用指望借出资源给自己了,那么必须回到总部去才行吗? 那么就回总部去吧。 嗯? 他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刚刚他想站起来,然而身体就像是没听到命令一样,根本无法活动。 一阵恐惧袭上了他的心头。难道…… 他神经质的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即便是索菲亚给出的那些关于生物学和医学的信息之中,关于人脑和记忆的信息,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还是试一下吧。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屈起来。 成功了。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其他的方向。 屈起来。 掌心传来了指头的触碰。然而,那位置是…… “这怎么可能啊!” 他惨叫着。然而因为声带和喉部肌肉不协调的缘故,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的怪异到了不得了的地步。 那个耳语者,那个可怕的耳语者,竟然破坏掉了他的大脑关于身体运动的记忆! “圣索菲亚……哼,看来过往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啊!” 想做出咬牙动作的雷欧纳德,却因为舌头的不配合而被咬到,发出尚不能好好协调自己身体的小学生般尖细的惨叫声 眼里含着泪水,他的语气,也和被宠坏之后骤然受伤的孩子一模一样。 “等着吧,我一定要……!” ……………………………… “嗡!” 从天而降的相位剑从自律兵器的头顶穿入。 即便不连续相位面的剑刃被压制在了最小的程度上,急剧增大的等离子体仍然发出了与空气摩擦的细微爆鸣。红色光谱的等离子体在劈进自律兵器的身体的一瞬间变成刺眼的炽白。在发出自毁起爆指令之前,中央控制芯片就变成了一团漂浮着铜镶边的液态硅。 “咻!” 借着自律兵器小规模爆炸吹起的暴风,阿斯拜恩将身体转了半圈,变成头向上的姿势稳稳落地之后,收起了相位剑。 “老师!” 随着一声带着哭音的喊叫,西斯武士张开双手接住了少女扑过来的身体,即便身体经过了基因调制和原力的双重强化,他仍然退了两步才站稳。 别在这个时候用原力锁链加速啊,这是浪费到极点的行为你知道吗? 别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动作,我们都还在战场上你知道吗? 别在这个时候…… 常识性的斥责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和别人,毕竟是不一样的。 低头看下去,将整个脸都埋在他怀里的泪子,头发在抖动着,即便隔着厚重的迷彩罩衫,仍然能感觉她的身体剧烈发抖,如同浑身被浸湿的猫咪一样。 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这个十四年的人生都在和平与阳光下度过的少女,愤怒、暴走、杀戮、劫夺警车、穿行于枪林弹雨……各种各样在半个月之前无法想象的事情接踵而至,精神上难以想象的压力使得她在看到可以依靠的对象的一瞬间就垮了下来。 真是……世界第一不成器的西斯学徒呢。 呵。 这不是很好吗?宇宙第一不中用的西斯勋爵,教出的世界第一不成器的西斯学徒。 如果aser还活着,大概她会用优雅中带着一丝傲气的话这样吐槽,然后满脸微笑的用原力闪电把自己电到全身碳化,要在医疗水槽里呆上两周的程度。 阿斯拜恩沉默了一两秒,然后笨拙的用左手抱住了佐天,右手则自然而然的搭上了徒弟的头顶,慢慢的抚摸着。 佐天那混杂了各种各样感情的强烈精神波动,就在这样的抚摸中平复了下来。 “你想要按到什么时候啊!” 中岛昴朝着有点愣神的暮羽大喊,羞愤的叫声惊醒了像是在享受的猫儿一样眯着眼睛的佐天。满脸通红的少女用几乎和扑过来一样快的速度跳开了。 把昴放在地上,暮羽冲着佐天翻起了白眼。 “多大的人了,还要抱着别人撒娇……你是年上控吗?” 你这个年上控有资格说我吗? 本应这样吐槽的西斯学徒并没这样说。 因为她看到,虽然傲娇的双马尾这样说,但她垂下的目光中却有着淡淡的羡慕,而西斯的本能告诉她,眼前的少女还有那么一点点嫉妒。 相比于有父亲母亲和弟弟,朋友很多,又有老师照顾的佐天,身为孤儿的暮羽,现在连一个可以回去,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都没有了。 不可以这样。 暮羽深深吸了口气。 菲利希亚也曾经孤身一人过,但她却使1121小队和报时要塞成为了梨旺前辈,自己,还有乃绘留和彼方无可替代的家。 自己当然无法和菲利希亚队长相比。但就算是为了乃绘留,无论担当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的扈从也好,艰苦的训练也好,杀人也好,被杀也好,十年二十年的孤独也好,自己都要忍受下去。 直到获得足够的知识和力量,能够让乃绘留恢复正常,能帮得上梨旺前辈的忙为止。 “啪啦!” 想着心事的暮羽猛然觉得身体一阵酥麻。 从脚开始,肉眼可见的电弧缠绕着外骨骼一路向上,劈啪炸响的电弧飞溅到暮羽手上和脸上的皮肤上就是一个水泡。 如果不是兼具动力护甲内衬功能的电磁肌肉吸引走了大部分电荷,那么暮羽这个时候大概已经是过火后的木桩一样浑身焦黑的惨状了。然而即便如此,吸收了太多电荷的电磁肌肉也在几秒钟内达到了极限,明亮的电弧就像是小蛇一样在暮羽的身体表面起伏不定。 “拔剑!” 阿斯拜恩提醒徒弟。下一瞬间,三支不连续相位面散发出的能量剥离周围物质原子的电子,形成的正电子等离子体代替了暮羽这个突起于周围环境的“毛刺”,将从金属甲板蔓延过来的由电子组成的电流全都吸引了过来,瞬间在相位剑周围形成了如同蚕茧一样密集的电弧壳层。 精神力量短时间大量流失,使得年轻的西斯学徒一下子就眼前发黑,耳鸣心跳。 她咬紧了牙关。 就是现在! 从原力海洋传过来的信息一到达,佐天泪子边双手持剑,就像挥舞球棒一样狠狠向外挥去。 自始至终,西斯武士都没有向自己的徒弟说一句“坚持一下”。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咬牙坚持到自己说可以的那个时候。 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光芒的等离子体,就像剑刃上的水珠一样甩了出去。这一系列的“水珠”击打在油轮的甲板上,效果和艾玛的充能步枪差不多,无声无息的就将钢铁融成了红热的铁水,顺着被烧穿的甲板落入下层。几秒钟后,接触到船内离甲板已经很近的海水的金属液体,让剧烈的蒸汽从那些被烧穿的孔洞中猛然喷发出来。 躲过了一劫的暮羽放平了加特林,然而她并没有射击。 旁边,因为暮羽和西斯们先后吸引了电流,只是身体有些麻的相良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只不过他也没有开枪。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泰莎-泰斯特罗沙。 将双手放在脑后的秘银组织上校。 “往前走啊,泰斯特罗沙小姐。” 跟在她身后的少年用手指轻轻戳着泰莎的背。骤然闪现的电弧透过满是刮痕和污渍的圆领衫,刺的银发的少女不由自主的猛然挺直背脊。 上校屈辱的咬着嘴唇,上好白瓷般的脸颊透出愤怒的红晕。 这是一天内第三次了! 身为秘银组织值得自傲的部队长,竟然在一天内三次被俘,三次被拿来威胁自己人,泰莎-泰斯特罗沙这个名字,今后一定会成为秘银内部的笑柄吧。 少年喘息着,看着面前的人们,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赢了。 局面比想象中最好的结局还要好。 组织在船上的自律兵器被一扫而空,被窥看的感觉也消失无踪,也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自己和圣奈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a21也完了。少了这个助力,圣奈大概也会对那个明明在一年后就不会有任何人记起的报复计划死心。 只要解决掉眼前的这些人,自己就可以和圣奈在一起了。 只是刚刚的电流攻击没有像自己想象的一样把甲板上的人都烧成焦炭,的确是自己没有想到金属会把电流吸引走的过失。看来即便是有了让想象变成现实的力量,也终究要在某种程度上要向现实低头。 算了,之后有的是时间,这些知识,就让圣奈教自己吧。 电流不能用的话,那就用空气好了。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少年。” 安德烈-加里宁坐在地上。尽管身体已经破破烂烂,但他如鹰隼般凶猛的目光仍然没有丝毫的动摇。 “我后悔了。” 恶作剧似的再次用细微的电弧戳了几下泰莎的背,听着少女咬紧了牙关仍不免发出的细微哼声,看着她绷紧的颈部和背部肌肉,琢磨轻轻松松的说着,眼神中带着得意的笑意。如果不是现在他需要集中精神,他甚至想哈哈大笑一番。 “住嘴!” “?!” 被这样训斥的琢磨因为贫血而显得苍白的脸颊一下子红润了起来。他就像正在炫耀自己得意的玩具,却被蛮横无理的打断了的小孩子一样,气冲冲看向对面。 一个看上去比他还小的少女用凶猛的目光看着他,虽然距离尚远,但琢磨似乎听到她把指节捏的咔嚓咔嚓作响。 没来由的,琢磨感到一阵畏缩。 然而,他马上就为自己的畏缩而恼火。 自己已经得到了力量,神奇的力量。那些a21的野兽们都要高看自己一眼,你是什么人,竟敢用这样的目光看我?竟敢用这样的语气训斥我? 就连姐姐也不曾这样对我! 不顺眼……真不顺眼! “佐天小姐,在下认为还是尽量不要激怒……” 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少年端着枪,小声对着耳麦说话。 琢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讽刺的笑容。他以为这样自己就听不见了吗?自己现在的状态,可是前所未有的好呢。 不是致幻剂和兴奋剂作用下的幻觉。温度,湿度,空气成分,地面的粗糙程度,风力的大小……甚至那些人耳麦中传出的静电噪声,自己都能感觉得到。 嗯,或许是自己“以为自己感觉的到”,于是就感觉到了? 嘛,这些以后有的是时间来研究。 现在,先得给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敢于教训拥有最强力量的自己的小女孩点厉害尝尝。 “你在说什么鬼话!” 那个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 琢磨生气了。 这是什么人!明明惹怒了自己,她却一点隐藏起来躲避自己的怒火的概念都没有,反而提高了音量,并且用一支短棒像小学时的棒球教练用卷起的报纸那样指着自己。 然而和接下来的话相比,琢磨觉得这点冒犯真的什么也不算。 “我要把这个不懂事的小鬼抓起来,狠狠打屁股!打到他听话为止!” 结束(之终) “我要把这个不懂事的小鬼抓起来,狠狠打屁股!打到他听话为止!” 将相良宗介提出的常识性劝告毫无顾忌的扔在地上摔得粉碎,以毫不掩饰的挑衅姿态径自做出了这样的宣告的少女,径直向前踏出了坚定的步伐。 “请等……” 再也顾不上压低声音通过耳麦说话,为了上校的切身安全,脸上有疤痕的少年情急之下直接喊了出来。 然而骨子里比御坂美琴还要倔强和一根筋的少女,一旦决定了,那就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告——管他是不是有常识。她径自压低了身体,以原力锁链牵拉身体,留下一连串残影,高速向前突袭。 何等胆大妄为的家伙! 相良为之咂舌。 另一边,琢磨的怒火也被轻易撩拨起来,借助这样强烈的感情,少年在脑内的构想在现实中具象化的速度,要比一开始时快上了两三倍。 “空气的精灵啊,化作长枪,贯穿——!” 随着这样像是几年前流行的动画和漫画中的魔法师一样的咏唱,某种透明的物体在空气中成形。然而还不等少年帅气的唱完,年轻的西斯学徒已经带着一系列的残影把距离缩短了一半还多。 泄了气的少年不得不停止了这自认为帅气,实则毫无意义犹如公鸡炫耀高冠的典型中二行为,释放了被聚拢来的空气长矛。带着不知道从哪里积累起来的高速,长矛咻的一声从琢磨和泰莎的耳边穿过迎向猛扑过来的少女,激起的疾风让泰莎长长的刘海不由一阵乱晃。 “!” 超越了意料范围之外的情形让佐天泪子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在这里会遇到能力者,难道是又一个穿越者……不,这感觉是! 原力使用者吗?! 年轻的西斯学徒的身体比意识先动了起来。 手臂伸出,四周的空气卷起一阵小小的风暴,在佐天的手心前方,向着中央呈螺旋形运动的空气团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啪!” 令人耳膜发疼的脆响。空气长枪几乎是贴着她的手心和空气团一起炸成碎片。夹杂在袭来的长枪和防护的护罩之间,无形的空气被两边的高压同时压迫,顿时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在油轮甲板上卷起一阵旋风。随之炸开的冲击波沿着一个大概近似于碟子的形状向四面八方扩散。 近似指甲刮擦毛玻璃黑板的声音响起,夹杂着空气碎片的旋风摩擦着甲板。锐利的碎片将油漆和下面已经锈蚀成蜂巢状的钢板表面剥离开来卷到空中,形成一片红褐色的尘雾。 “什么!” 琢磨无法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被不知名存在选中赋予力量的优越感还没维持几个小时,就在这冲击**实面前被打的粉碎。 这个口出狂言的女孩,她竟然也有相同的力量吗? 还不等琢磨从震惊的僵直之中恢复出来,西斯学徒的身影就在烟尘中穿过,飞扬起来,缎带一般明亮顺滑的黑发上顿时沾满了铁锈色的痕迹,看上去宛如告死天使沾满了血迹的不祥羽翼。 “在战场上,任何犹豫和慌张都会带来死亡。” 武知老师严厉的话语犹在耳边,然而从未真正经历过真正战斗场面的少年,此刻本能的在用电流威胁人质,或者再形成空气长枪两个选项中犹豫不决。最终当他在逼近的威胁下决定两个都做时,为时已经太晚了。 “喝啊!” 说她一根筋也好,曾经亲历战场闻过死神空洞的吐息,也曾将死亡带给别人造出的强固心理素质也罢,年轻的西斯学徒在遇到令人大吃一惊的情况下把所有的疑问都放下,发出低吼的声音,全力拉近和对方的距离的决断,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等到琢磨第二支长枪才刚刚凝固一半时,佐天泪子的身影就已经逼近眼前。这不可思议的速度不仅让琢磨,也让被掳为人质的泰莎睁大了眼睛。 就算是秘银中有uru代号的战斗员,也没有这样的高速。难道这个少女所属的组织对她进行了人体改造吗? “停下!难道你不想要……呜哇!” 猜中了某种程度的事实的银发少女,背后传来了慌慌张张的声音。噼噼啪啪的电火花声中,泰莎猛然觉得的腰间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传来,强大的加速度让她的腰背反方向弯过去,眼前发黑的她张嘴想要呼喊,却发现被空气灌满口鼻,根本叫不出声来。 会死吗? 然后,全身的重量都消失了,轻飘飘的好似浮在云里一样。 下一秒,身体的某处传来了撞击的感觉。但并不是摔在的金属地板上那种钝痛感。 弹性程度和自己的床差不多,又带有温热气息。 “上校大人!” 熟悉的叫声让泰莎清醒了过来,她努力聚焦双眼,看清楚了面前少年带着疤痕的脸。 “相良君……啊!” 意识到自己正在年龄相当的男性用每一个少女做梦时都曾经梦见过的公主抱的姿势接触着,泰莎不禁羞红了脸。 “放我下来,相良君……” “是!” 相良这样回答并干脆的松开了泰莎的身体,一俟泰莎能够自己站稳,相良便忙不迭的松开了手。 幸亏克鲁兹不在这里。 少年的脑子里不禁飘过一丝对此刻还在琢磨背后的通道里,生死不明的战友不该有的想法。 如果让那个金发的大嘴巴男人看到眼前这一幕,用不着二十四个小时,不知道几个版本的谣言就会传遍整个乃至美丽岛基地的每个人耳朵里,然后等待自己的一定是副舰长马卡杜斯中校的怒吼、长篇说教和扫厕所两个月的惩罚。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这样的情形,相良便觉得,还是离泰莎-泰斯特罗沙上校大人远一点为好,免得惹起妙龄少女的怒气。 因为比起只有权说教和罚人扫厕所的副舰长,舰长大人可是有只需要在某几份文件上签下字,就可以把自己和克鲁兹发配到拉普兰或者福克兰这种地方,一辈子边数企鹅便执行无人值守气象站的保卫工作这种权力。 他这样做了。属下这样不解风情的行为,让秘银的上校不禁在羞涩中添上了三分愤怒。不过等她看清了眼前的情形,天才的少女不禁呆呆的张大了嘴巴。 闪过形成刀刃形状的电弧的劈砍,佐天用双手抓住琢磨的衣领,毫不客气的一个头槌狠狠撞在对方脑门上。受此冲击,琢磨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接触到佐天脊背的电弧长刀就此溃散无踪。 然后,少女用一只手就轻易压住了琢磨胡乱挥舞的两只手,同时以膝盖向琢磨的膝盖后侧压迫。琢磨细的和麻杆一样的腿部肌肉哪受得住这样的力量,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甲板上。没有半秒钟间隙,佐天顺势用穿着牛仔裤的双腿从后面死死锁住琢磨的腰部,右手将琢磨的两只手压迫在背后,突出的左手中指关节狠狠钻上了琢磨的脑门。 “啊!” 头皮上意想不到的剧痛让琢磨不禁叫喊了起来。 黑暗的记忆,随着鲜明的痛觉袭上心头。 父母自杀之后,那些曾经和自己有说有笑,在午饭时间会交换便当的菜色的同学们一个个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只不过是一年的时间之后,等自己醒过神来,每天被那些人合起伙儿来欺负就是家常便饭了。 则让唯一有可能制止这种暴行的老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戴上了有色眼镜。 “那孩子,一定会成为社会的渣滓。” 毫无道理的,老师这样评价他。于是那些孩子欺负自己就欺负的更起劲了。 记忆中的疼痛比现在要难受的多。但自从十岁开始,少年便不再叫痛,而是用阴郁的目光注视着踢打他的人,直到那些人胆怯放弃,或者更加施以更加凶暴的打击,直到他昏迷为止。 即便到了少年监狱,再到了a21,情况也并不因为大家都是不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有所改变。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琢磨算是看穿了这个世界的本质。a21的人欺负起琢磨来,比小学和少年监狱里面的人更加专业,更加肆无忌惮。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以来将圣奈叫做姐姐的话,如果不是自己被组织选中进行名为培训实则为人体实验的测试的话,恐怕早就被当作无用的货色,像那个安德烈-加里宁说的一样,被作为让所有人心生畏惧的祭品,绑起来丢到海里去了。 “道歉!” 那个与自己有着同样力量的少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道歉? “谁……” “嗯?” 佐天疑惑的听着琢磨吐出的单音。大概是以为自己勒的太紧的缘故吧,她稍稍放松了对琢磨的钳制。 “谁要道歉啊!” 笑话! 该道歉的是你们才对,是这个世界才对! “混蛋啊啊啊啊……!” 明亮的电弧在琢磨的皮肤表面浮起。那套白色的小号驾驶服顷刻之间便被烧的满是孔洞,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焦油和多环芳烃的难闻气味,衣服下面因为发育不良而充满了皱纹的皮肤,更是在一瞬间就被烫的全都是水泡。有些地方,驾驶服的碎片和烧焦的皮肉更是粘连在一起,将疼痛深深地烙印在琢磨的意识上。 疼……实在太疼了!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啊! “你疯了!” 在电弧爆发前的一瞬间向旁边跳跃,但仍不免被电弧击的浑身发麻的佐天泪子愕然大叫。 自己的招数都是以前压制调皮的弟弟使其听话的时候用的,考虑到琢磨瘦弱的体型,她甚至连关节技都没用上,生怕一不小心真的卸脱了琢磨的关节。 虽然会很疼,但绝不可能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 为什么会这样啊?西斯可不是御坂同学那样的超能力者,能够对电弧免疫。这样近距离使用闪电造成的伤害会要了他的命啊! “!” 佐天的叫声暴露出了她的位置。琢磨转过头,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她。 年轻的西斯学徒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绝望,憎恨,哀伤,痛苦…… ——这个不需要我们的世界,就此毁灭也没什么了不起吧。 和在幻想网络事件中,佐天所面对的声音几乎如出一辙。 那个时候,为了更多的学生们,她别无选择,只能将这些学生强行驱逐出网络。 她毁掉了两千两百多名学生的一切可能性。那些学生精神被她所掀起的原力波纹强行撕裂的恐惧,曾经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里,让她满头大汗的惊醒过来。 现在,她再一次面对了同样的人。 如果只有一个的话,自己能救到他吗? “你!” 布满燎泡的皮肤上传来的剧痛足以令一般人立即晕厥过去。然而琢磨却硬是保持着清醒——虽然这种清醒很不正常,他嘴角扭曲的笑容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还有你们。”琢磨扫视了所有人一眼:“都!给我!去死!吧!” 空气就像下雨天的水面一样泛起涟漪,骤然降低的气压让众人一阵耳鸣,外围的空气被低压吸引过来,在甲板上吹起不大不小的风。 油轮的甲板现在已经沉降到了比码头的地面还要低的地方。在一个包围众人的半球面上成型的空气长枪,在几十部警车照过来的头灯的照耀下泛出液体般的光芒,密密麻麻宛若天上的繁星,触目所及恐怕都有上百了。 如果是在学园都市,这种强度大概稳稳地能进入leel3甚至leel4吧。 佐天和本位面的居民们不由的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失声。 这样密集的空气长枪溅落下来,恐怕一瞬间就会被刺穿复数的血洞,飙出足以丧命的血液吧。 “去吧!” 少年此时记忆中浮起的,是父母和姐姐都还活着的时候,在那间还没被银行收去的两层的房子里,自己放学之后在母亲烧菜的香气中每集都追看的动画片。 那些使用着帅气招数的主角们,喊出的招式名称是什么样的来着? 本来想好好回忆的琢磨却突然觉得身体和精神上的虚弱,只得不情不愿的准备就这样把空气长枪射出去。 “哒哒哒!” 相良抬起了冲锋枪向那个瘦小的身影射击。感受到这样的威胁可能致命,琢磨只得放弃了即将成型的巨量空气长矛,转向防御。 “盾。” 随着他轻轻吐出这个字,一连串气势汹汹的子弹就这样在本应空无一物的空间中撞碎了。 没有空气聚拢的迹象,也没有耀眼的电网。在这一瞬间,那片空间被突破位面障壁而来的原力波纹改变了,修正为“盾”,一切威胁都难以穿透的存在。 “铮!铮!” 一片安静之中,暮羽动力护甲腿部关节活动部分被反向的缓冲电磁线圈拉扯在一起,互相啮合锁死的碰撞声显得特别刺耳。 下一瞬间,这个让人感到极度危险的少年将会被一秒钟将近一百发的钨芯穿甲燃烧弹撕成比小指甲大不了多少的碎块。 即便他拥有原力护盾也是一样。一秒钟一百发六马赫的钨合金穿甲燃烧弹,没有一个西斯或者绝地能正面防御这样的打击。 本来应该是这样。 然而—— “住手,暮羽!” “哈?” 暮羽的脸上闪现过一丝困惑。因为非但那个一根筋的泪子提出了这种不经大脑的要求,阿斯拜恩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你究竟要宠她到什么地步啊! 虽然这样抱怨着,但暮羽也只得停止已经开始构成虚拟电磁通道的机枪。 “真是了不起的资质。” 男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淡淡的羡慕。 了不起? 琢磨警惕的转过身来。 他不知道这个大叔什么时候到了这么近的距离,就这样双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的看着矮小的自己。 说我吗? 琢磨仿佛要龇出尖牙的表情稍稍变得有些柔和了。 自己曾经也被这样称赞过。 记得是拿回在幼稚园画的画,和小学一年级考一百分的时候。 自从父母死了之后,即使是姐姐,也只是一直安慰自己罢了。 有多少年没人夸自己了不起了呢? 如果有人这么夸奖自己的话……大概就不会出现后来的悲剧了吧。 如果……能重来一遍就好了。 “你想重来一遍吗?” 意识之中,一个无机质的女声。 虽然每个字他都听不懂,但不可思议的,中间的意思他却能理解的非常好。 ……谁?! “想重来一遍吗?” 明明视野中并没有看到,但有一个有着琢磨外表的形象,就这样清晰的在意识里问着。 重来一遍…… 如果能重来一遍的话…… 我会拼命阻止父母的。不就是欠了好多钱吗?如果全家一起努力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还清吧。 “打断一下。很可惜,那不过是妄想罢了。” 男人的声音居高临下。琢磨愤恨的抬起头。 凭什么,凭什么说那是妄想? 男人的眼睛慢慢改变着,仿佛正在逐渐燃烧起来的煤块,由深褐色逐渐变成了明亮的红色,这非人的景象即便是感觉自己站在力量巅峰上的琢磨,也不由为之瑟缩。 “重来一次,你的父母还活着,破了产的他们也无力阻止你被欺辱;重来一次,你的姐姐还活着,为了堕落的你,她会向更多的人出卖她唯一有价值的身体;重来一次,那个和今晚一样温度适宜的初夏之夜,你杀死的……” 男人熔岩球般的瞳孔,如同刺穿灵魂般俯视着他 “或许是你的父母,还有姐姐,以及你自己,一共四个人。” 我不会……! “不会吗?”男人冷笑着:“逃跑了一次的人,会不会逃跑第二次,第三次……谁知道呢?” 老师,你……你在说什么啊! 佐天不认识似的看着阿斯拜恩。 这,真是那个她所知道的西斯勋爵吗? 重来一次…… 还是背负着太过沉重的过去,犹如蟑螂一样在泥泞的现实中活下去? 琢磨的眼睛闪了一下。 同时,阿斯拜恩脸上闪过一丝尖刻的痛楚。 我已经尽力了,泪子。 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年,精神已经潜到了原力海洋中任何一个西斯都无法触及到的深度,比自己曾经到过的地方还要深的多。 当初,我选择活下去。所以,aser能从那里把我的灵魂拉回来。 这个少年,最终还是选择了那条看上去最轻松,最合情合理的路。 “老师!” 无视学生在精神链接和通讯回路中同时发出的已经近乎哀求的喊声,无视琢磨身上到处乱窜的电弧,阿斯拜恩抬起手,放在琢磨的额头上。 后悔的把嘴唇咬破也好,在墙上撞的额头流血也罢,即使痛哭到眼睛都瞎掉——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那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那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 重来一遍自己的人生? 那是做不到的。 “原力能让死人复活。”“原力能让时间倒转。”“原力能……” 在那些拜原力教徒们口中,原力是这样神奇的东西。但…… “作为一个西斯,要记住的第一条是——”身材在阿赫尔人当中相当不错,但让阿斯拜恩以赛维勒人的眼光看来就有点资本不足的aser,唯一一句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说出的,就是这样的话:“原力并非无所不能。” 被原力海洋展现出的魅力深深吸引,从理智与激情当中那条细细的独木桥上奋不顾身的跳下,精神深深的坠入到原力海洋深处,自以为得到了无所不能力量的人,西斯勋爵曾经见过很多,多的都不想再看见了。 其实何止是原力呢,金钱,权势……阿斯拜恩自己都不记得在加达里海军情报部第九处,别号叫做幽灵旅的地方,和aser,还有别人一起猎杀过多少被各种各样的诱惑引入无法后退境地的人了。 现在,只不过是在那个大大的数字上面,再加上一个一罢了。 “不——!” 佐天的惊叫声中,细碎的原力波纹炸裂开来。 “你这家伙!” 有什么东西从琢磨的意识中尖叫着逃开了。因为逃的不够及时的缘故,被破碎的波纹连续扯下了好几条触手。 “呕!” 佐天眼前一黑,精神上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的她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有人抱住了将要倒下的她。佐天抬起头,用虚弱的眼神看了一眼抱着她的人。 “暮羽……” 双马尾的少女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放开我,我要去……” 下一秒,一根冰凉的长针已经刺进了她的静脉。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镇定剂已经使得她的精神滑向熟悉的温暖黑暗的海洋,原力就像母亲一样温和的抱着她。 尾声 尾声,之一 “信二!” 病房的门发出轰然的巨响,靠在支起的床架上的风间信二似乎都能听见门轴合页变形的哀鸣声。 出现在门前的是个中年男子,他有着五十年代出生的日本男性特有,与瘦高的风间信二截然相反的矮而宽的身材,穿着陆上自卫队草绿色的制服,羊毛织的扁帽被粗鲁的揉成长条,塞在软肩章下面固定着。 布满刀刻般的刚硬皱纹,刮成铁青色的下巴和脸颊上,汗珠正在滚滚而下。男人手扶着膝盖喘着气,一口气从停车场跑过来然后冲锋似的爬上六楼,即便是以训练严格闻名的日本自卫队员,对于已经四十多的他来说这也实在太严酷了。 尽管已经从之前和医院的通讯中得知儿子没什么事,风间信哉仍然一把抱住在床上的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多遍才放下心来。 “好啦好啦,老爸,我没事。” “嘿,你放心,爸爸绝不会放过那些伤害你的人!” “……” “怎么,有哪地方不舒服吗?” “没……只是,在高中生的儿子做出这样亲密的行为,让身为儿子的我感到很难堪啊。” “什么……” 一向在儿子面前表现的相当威严的风间信哉,不由尴尬的左右转动视线。落入眼中的却是部下的不破中尉故意绷紧面部线条的脸。 还没等信哉从脑子里挤出什么话,病房的门又一下子大开了。身穿米黄色的西装套裙,有着利落短发的女性穿着高跟鞋,踏着响亮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跑了进来,先是向不破掷出了探病用的苹果和梨子,然后猛然扑在了信哉的背上,修剪良好的指甲一下子就深深地陷进了他脸颊和脖子的肉里。 “你要对我的学生做什么!” “嗷嗷嗷……好疼,好疼!你这个女人在做什么啊!” “神乐坂老师,快放手,这是我父亲!不好,班长,常盘,快抓住神乐坂老师!” “老师不可以这样子啊!” …… 无视乱成一团的病房,用红色缎带将及腰的黑色长发束起的千鸟要毫不犹豫的抽出纸扇,狠狠抽在想要从书包里抽出手枪向天鸣枪的相良的后脑勺上,将其打翻在地。 “很疼的。”少年坐在地上用手揉着后脑勺。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服吗?” 千鸟恶狠狠地逼近了过去。当相良爽快的点头认可的一刹那,纸扇横着抽上了他的额头,再次将之打翻。 少年和少女的日常,仍然在日复一日的进行着。 只是,能持续到何时呢? ………………………… 尾声,之二 少年靠在支起来的病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 碧蓝的大海,白色的沙滩,茂密的棕榈树,嬉戏玩闹的人们,没有一丝云彩,高远的就像要把人的灵魂吸过去的天空。海鸥尖锐的叫声和海浪拍打沙滩的低沉轰鸣穿过窗户,低低的回荡在安静的室内。 想必飞机坠机之前,父母,还有和自已一样在飞机上呼呼大睡的姐姐,所憧憬的就是这样的美景吧。 父亲是小商社的社长,母亲是家庭主妇,姐姐大自己四岁,现在已经上国中了。自己的家庭虽然比不得那些上流的财阀,但总可以衣食无忧,团圆和美。 然而这一切,却在一场坠机中化为乌有。 虽然自己不愿意相信那个满脸挂着职业性笑容,眼睛却冷漠的像是一块冰的护士所告知的内容,但心底里却知道,父亲,母亲,姐姐,这三个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再也不可能回到自己身边了。 这也太狡猾了。 为什么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呢? 为什么自己那个时候是在睡觉,连父母和姐姐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呢? “笃笃。” 门被轻声敲响。少年没有动,任由敲门的人走了进来。 不过,今天的人似乎不是惯常查房的医生和护士呢。 叹了口气,少年转过头。这样简单的动作,在昏迷了七年的身体做出来也相当艰难。 窗户模样的大型液晶屏也黯淡了下来并向两侧打开。吸顶的日光灯代替了液晶屏充当着户内的光源。 那是一名穿西装套裙,有着银灰色头发的女性和一名穿着西装,有着金色头发,嘴角带着迷人笑容,看上去精悍异常的男性。 如果姐姐还活着的话,说不定第一眼就会迷上两人当中的男性吧。 他认识两人之中的女性。从醒过来的第一天起,那个有着银灰色头发的女性就来问了不少问题。不过当时跟在她身边的是另外一个,脸颊上有着伤疤,头发乱糟糟的东亚男性。 女性是律师。 这真了不起。 自己虽然只有八岁时的记忆,不太明白成为律师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但还记得身为社长的父亲对商社的法律顾问毕恭毕敬的场景。能让自己骄傲的父亲都是那样的态度的话,所谓律师,也一定像是棒球职业大联盟里的明星那样的大人物吧。 “抱歉。” 少年低头。 银灰色头发的女性微微侧着头,一副不解的样子。 “两天前我发了脾气……那是不对的。” 那时候,女性和自己商谈了医疗费用的问题。 要照顾一个没有自我意识,连进食都要通过软管来进行的人,七年中积欠下的费用乃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所以,当他听律师计划将父亲的商社,那间父亲从祖父手里继承下来,由一间小小的杂货店慢慢发展成小有规模的商社,变成了银行的反向抵押贷款,然后变成药物、糖浆、医疗器材以及医生和护士的工资时,一想到还不到四十岁的父亲因为日夜操劳商社的事情而变得斑白的鬓角,少年就无法接受这个提案,大发雷霆将律师和助手赶了出去。 “如果是我清醒着的话,最后一定也会像泰斯特罗沙小姐那样,把商社抵押来维护我自己的生命吧……而那时候我却只想到那是父亲的心血,所以……总之,对不起。” 银发女性的脸上浮现出了微妙的神情,直到那个金发的男人咳嗽一声,她才慌慌张张的答应了一声。 “没有这回事……有些文件希望您能过目。”银发的女性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那重量看上去似乎要把她纤细的手腕坠的折断了。事实上,如果不是旁边的金发男性帮了她一把,那叠文件估计肯定会摔落,散落一地吧。 少年大略看了下,是银行贷款和医院费用的相关文件。点头认可之后,女律师便拿出由她保管的印鉴,请少年盖了章。 尽管只是看一下文件,但少年仍然觉得脑袋有点微微发沉。不过看到女律师有话要说的表情,他便也振作精神,做了请说的手势。 “今天我们来主要是想和您谈谈今后的出路。” “出路?” “嗯,以您父亲的公司,以及您的住所为抵押的银行贷款在冲抵医疗费用之后,大概会所剩无几。”名为泰莎-泰斯特罗沙的女性扶了一下眼镜:“所以您独自生活的可能性基本是零呐。” 完全……完全无法反驳。 “而且……”女律师做出一副难以启齿,却必须说出口的样子:“由于您实际已经超过了十六岁,所以能进入福利设施的可能性也不大。” 那自己要怎么活下去呢?虽说身体是十六岁,但无论记忆、心理、学力都停留在八岁的程度,而且这瘦弱的身体,大概比小学棒球队担当主力的那个时候还要差不少吧。 这种情形,恐怕连打工都没人要啊。更遑论维持自己的生活,甚至重振父亲的商社的野望了。 “所以,这里就由我,克鲁兹-威巴助理律师登场了!”金发男意气昂扬的越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的女律师。不知怎的,少年觉得他尽管刻意做出轻浮的气质,但内里却是十分认真的。 律师,果然都是认真的人啊。 比刚刚贷款和费用厚了三倍不止的页册从克鲁兹的包里被抽了出来。虽然用pa或者笔记本电脑能很轻易的将比这还多的资料储存和显示,但对记忆停留在七年前的这个少年来说,电子产品的操作似乎让他非常困扰。 “这里是一些家庭的资料,我们已向福利机构说明了你的情况,他们好不容易从二十几万份材料里面筛选出了这么多人。” “……”少年低下头,慢慢的翻看着资料。 “你可以慢慢看。不着急。” 有着银灰色头发的女性和有着金色头发的男性对视了一眼,站了起来。 “真是……” 走到门边的泰莎和克鲁兹惊讶的回过头,映入他们眼帘的是自从醒来之后,由梅丽莎告知他父母和姐姐都去世的消息之后,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少年,脸颊上淌着眼泪的笑容。 “太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这样回答之后,两人略显慌乱的夺门而出。 在走廊上沉默了一会儿。 “说起来啊。” 背靠着房门,克鲁兹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 “这个小鬼和我还真的很像呢。” “威巴……吗?” “嗯。”金发的男人脸上再也看不到轻浮的神色,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落寞:“都是因为亲人死去而落入走投无路的境地,我没有落到那样的下场,只能算是运气好吧。” “是吗……”泰莎无言的点了点头。 和少年的病房一墙之隔的房间的门打开了。被两名满脸精悍神色的佣兵跟着,身穿普通装束,用搭在手上的外套掩饰手铐的短发女性走了出来。 “这样就可以了吧。”克鲁兹问道。而圣奈则冷冷的点了下头。 泰莎让开了道,两名佣兵向着她点头致礼,然后将犯人押走。圣奈将在秘银的总部接受审问,然后将被移交给日本警方。等待她的很可能是终身监禁。 作为开口的交换,被抹掉九岁之前所有记忆的琢磨,将回归到正常人的社会之中。 当然,在此之前,秘银及其旗下的医疗机构,将对他以复健的名义,全面细致的进行身体检查和戒毒措施。 终于,这件事情以一种虽然不能说完美,但并不是最差的结果落幕了呢。 可是…… 泰莎不由苦笑了起来。 a21背后的秘密,南美佣兵的入境渠道,事件之后就消失无踪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名为圣索菲亚的组织……想必之后,作为亲历者的自己一行人,会被秘银的情报部门当牛做马的使唤一段时间吧。 不过,这感觉不坏呢。 如果能让更多像琢磨一样的孩子能够露出那样的笑容的话。 “走吧,中士。” “aye,aye,aae!” ………………………… 尾声,之三 一月上旬的北海道苫小牧市,天气冷的简直不像话。在这样的温度以及厚厚的积雪之下,即便缠上防滑铁链的汽车都难以行走。加上现在还算是处于正月期间,即便不得不去上班的人们,在有暖气的室内也像是窝在火炉旁的猫儿一样,不由自主的想要打盹。 “滋——” 老式门铃刺耳的响声在两层的砖木结构的住家中回响。 建筑似乎有相当的历史了,到处都充满着老房子特有的木头和灶烟的气味。 “宗太……喂,宗太,去开门!” 在厨房里忙碌的主妇的声音穿过房门,让侧头趴在被炉桌面上的少年睁开了假寐的眼睛。 “妈妈你去开啦!” “妈妈我分不开手啦。” 似乎是为了佐证,厨房里突然响起了炸天妇罗的吱吱声。 “滋——” 门铃催促似的又响了起来。 少年将脑袋转向另一边,对着似乎觉得被炉里面太热,所以卧在桌面上的有着大理石斑纹的西伯利亚猫说道: “喂,宗次,去开门啦!” 可惜似乎宗次根本就不甩他这一家之长男的地位,连抖动一下耳朵表示听到了的动作都没有。 “滋——” 门铃锲而不舍的响了第三次。 什么嘛,分明自己得听姐姐的,为什么宗次就不听我的呢? 我是哥哥,哥哥哎! “宗太!” 厨房那边传来的声音已经带有些许怒气了。在这家里有着第一权威的女性的威压之下,少年不得不应了一声“嗨~~”然后万分不舍的从被炉里钻出来,走向玄关。 这么冷的天,地面的积雪足有没膝深,自己的同学和母亲的朋友绝不可能来串门,大概是推销员或者社区服务人员什么的,这么冷的天还要出来工作,真真是难为他们了。 推销敬谢不敏。但如果是募集志愿扫雪人员的话,自己倒是可以出一把力。 “来了来了……” 第四声门铃刚刚响起,玄关的木门便咔嚓一声打开了。如果这是在东京,大概住家会通过对讲机和摄像头确认来人吧,但这北海道的乡下地方的人,却没这许多讲究。 “你在干嘛啊,耳朵聋了吗?” 有一年多没听到的声音中,少年眨着眼睛,理解不能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穿着牛仔裤和深色外套的少女,拖着一个大大的旅行箱,站在挂着写着“佐天”二字的门牌的铁门外面。她脖子上围着蓝白相间的围巾,没戴帽子,黑色的长发如日本人偶一样垂下,左右各戴着一支樱花发卡。 杏核眼的眼梢,还有嘴角,都似笑非笑的往上吊着,穿着黑色长靴的左脚则不耐烦的在地面上打着圈子,不断将积雪踢出去。 “哇啊啊啊啊!” 几秒钟之后,佐天宗太大声叫着,连室外鞋都没换便冲出了大门,然后因为室内鞋平滑的鞋底而在走道的积雪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不过他顾不上这个,一下子就扑到了铁门前面。 是姐姐,没错。 尽管已经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可宗太绝不会认错,这就是那个打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压着自己,为自己绣书包和钱袋,在自己受欺负之后教导自己体术并施加以严格的训练以打败那些欺负自己的人的姐姐。 顾不上姐姐带有杀气的笑容和只有忍耐到了极点才会有的小动作,宗太甚至连这极北之地的常识都忘了,在泪子出声提醒之前就赤着手掌去抓铁门的门栓。结果自然是被冻在了上面。要不是泪子慌忙从行李箱侧面摘下保温杯,将温热的茶水倒在宗太的手上面,说不定当场就会撕下一块皮来。 “白痴啊你!” 屈起右手中指,狠狠在弟弟脑门上弹了一下。而宗太则用手抚着后脑勺,发出哎嘿嘿嘿的声音,摆出了泪子一样的招牌般的傻笑表情。 看到弟弟这样的表现,佐天再也维持不住绷紧的脸颊,露出了真正的微笑。 长高了呢,弟弟。 再过几年,自己想要弹他的脑门,可能都要抬起脚尖来吧。 “啪啪!” 姐弟俩一起看过去,被大门的骚动吸引过来的母亲将炸天妇罗的长筷子就这样掉在地上,眼中则射出无法置信的喜悦光芒。 “我,回来了。” 佐天泪子眯起眼睛,真心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 “啊,对了!” 还没等母亲和弟弟说出“欢迎回来”的话,佐天泪子便从旁边生拉硬拽过来一个少女。 少女比泪子矮一些,穿着深蓝色的水手服和裙子的校服,腿上是保暖用的黑色运动裤,脸的下半部分围拢在厚重的毛巾之内,全身除了双马尾上的缎带之外什么装饰都没有。 大概是天气太冷的缘故吧,她将戴着手套的双手抱在胸前,全身尽力蜷缩着,让宗太想起了宗次。 猫儿怕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这是我的……伙伴,墨埜谷暮羽。”西斯学徒向着家人介绍着自己的搭档:“从现在开始要打扰一段时间了。” “哎哎哎哎哎?”宗太做出了异议:“姐姐的同学,事先不联系一下就要住在家里?这太荒谬了!” “嘛,有什么关系。”泪子突然凑近了弟弟的脸,眯起的眼睛中露出戏谑的神采:“难道说,宗太对年纪大的女孩很有兴趣,所以比较害羞?” “谁……谁有兴趣啊!”宗太大声叫喊,气势十足到甚至把屋檐上的积雪都震落下来一些,不过红的就像是刚用雪水洗过的脸颊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没问题没问题。”泪子一副“交给我吧”的表情:“让暮羽成为宗太的女朋友的事情,就包在姐姐我身上了。” “你这个没男朋友的老姐,本末倒置了吧!”尽力吐槽的宗太,却一如既往的被姐姐和母亲无视了。 “那就请多多照顾了。” 母亲露出了和泪子如出一辙的奸诈笑容,笑着对暮羽做出了请的手势。 “打,打扰了……啊!”对之前的家人对话基本上没听懂,因此战战兢兢的暮羽,说着生硬的日语,被泪子用力推着,被迫向玄关迈出步子。 …………………… 尾声,之四 “……经相关人员证词,开列名为阿斯拜恩-维塔嫩,阶级为上校,职务为情报与搜查课行动队长,次元舰队圣索菲亚号舰长者,过失如下——” 来自督察课的时空管理局魔导士用无机质的声音,向着站在面前,脸上毫无表情的西斯武士宣读着这次事件的最终结论。 “其一,未经批准,在本时空居民面前使用超过理解范围的力量;其二,未经批准也非自我防卫状态,杀死及重创本时空居民;其三……” 站在阿斯拜恩身后的中岛昴嘴唇动了一下,却被蒂安娜按住肩膀。她示意昴看以少有的严肃姿态端正的坐在办公桌后的卡萨诺瓦爵士。 巨大的蓝猫正以严厉的目光盯着菲特,有着现场监察职责的金发魔导士,在这样目光的压制下完全说不出替阿斯拜恩辩护的言辞来。 “……其五,擅自对受到影响的本时空居民做出最终处理。” 停顿了大概五秒钟,见所有人均无异议,督察开始念处罚的部分。 责令直属上司——即卡萨诺瓦课长——对其进行申斥; 禁足一周——在sanesfia号上执行; 在禁足结束之前,提交说明和始末书; 停职并停薪三个月。 而在现场,未能阻止阿斯拜恩以上过失的中岛昴,鉴于其阶级与之相差太远,所以不作出任何处理;不在现场,并替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完成消除穿越者记忆任务的菲特和蒂安娜则有功无过。 “太奇怪了!” 督察刚刚走出二课的课长办公室,中岛昴就叫了起来。 “嘛,要维持一个组织的正常运行,光有‘爱’可是什么都做不到呢。”耸了耸肩,替徒弟和养女扛下了所有责任的西斯武士这样说着。 “秩序高于正义……吗?” 巨大的蓝猫这样毫不留情的讽刺了部下,也让菲特的目光骤然尖利了起来。 “一定程度上吧。” “您就一点也不在乎吗?”昴激动的扯住阿斯拜恩的衣角。就在现场的她当然很清楚这判决有点太重了,但她着眼的角度似乎有所偏差:“那是始末书,始末书啊!” “是啊,始末书啊。还有申斥、禁足、停职和停薪……” 昴吓得放开了手,那一瞬间阿斯拜恩身上腾起的怨念似乎都化作了实质性的黑气,在西斯武士的周围飘来荡去。 在海军情报部第九处的日子里,记忆最深的并不是二十四小时内越过三十一个恒星系横扫四十四个空间站和地面城市,彻底捣毁古斯塔斯的禁药售卖网络;也不是附着在小行星的表面骗过扫描装置,冲上天蛇的船坞结果发现中了埋伏,九死一生的突出重围;而是那个身体永远比大脑快一拍,大脑永远比计划快一拍的不着调的aser所带来的各种各样的麻烦。 这些麻烦,永远都得要身为徒弟的阿斯拜恩来处理,无论是在己方狙击手没到位时清除敌人的狙击手,还是替肆意乱来的aser向受害者道歉,甚或当aser被停职和停薪时自掏腰包让她白吃白住。 那些年里,光是替aser写的始末书,存档成x文件,恐怕都有几个那么多了吧。 “对了。”阿斯拜恩想起了什么,朝卡萨诺瓦说:“八神中校和高町上尉拜托我担任她们的——”指了指蒂安娜和昴:“强化教官,不过我要禁足一周。课长,能麻烦你一下吗?” “知道了。”不耐烦的挥挥手,阿斯拜恩便躬身退下。随着大门打开又关闭的响声,巨大的蓝猫金黄色的眼睛转了过来,看了紧张起来,不知会受到何等严酷的训练的蒂安娜和昴两眼,然后毫无干劲的把下巴搁在办公桌上。 “自修——” 一点都不负责任的安排,让两个前途广大的魔法少女在菲特的苦笑中,不由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后记-泪子与暮羽的被炉座谈会 泪子:哎呀,众位书友们,今天终于迎来了首!次!后记和座谈会了。 暮羽:(舒服状)真暖和,这就是日本所谓的“被炉”的东西吗?哦哦,好乖的猫咪……说起来,座谈会是什么啊? 泪子:(一把抢过在暮羽腿上爬的很舒服的宗次,捏住它的鼻孔,直到猫咪甩头挣扎)以前曾经很流行的后记方式咧(宗次:你是北海道人,不要用关西口音说话!)。在台湾的轻小说作者当中很流行,本篇故事的背景《全金属狂潮》,也曾经出过泰莎和千鸟的座谈会。 暮羽:哦。 泪子:开朗点嘛,暮羽你长的很不错,露出笑容的话一定会有很多男孩子追上来吧。虽然那样宗太的机会就会少很多。 暮羽:男,男孩子……何,何等不知羞耻! 泪子:哦,我倒是忘了,暮羽是年上控啊。(轻声:决不把老师让给你!) 暮羽:年上控?那是什么? 泪子:哦,我倒是忘记了,暮羽对日语掌握的还很不熟练。说回来啊,这个《全金属狂潮》…… 暮羽: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笨蛋泪子。 泪子:(装傻特技全面发动)《全金属狂潮》明明和《魔法的**目录》都是战斗+校园故事的题材,为什么我感觉差那么多呢? 暮羽:这很简单。 泪子:愿闻其详。 暮羽:你那个位面,无论是御坂同学,还是那个超级倒霉蛋上条当麻,都是热血,友情和胜利的主角。而我们刚刚回来的那个位面,大家都只是历史和现实的旁观者罢了。与《某科学的超电磁炮》和《魔法**目录》的校园生活掺杂冲突相比,《全金属狂潮》倒是和《空之音》比较接近,都是惨烈冲突的大背景下温馨的日常。 泪子:反倒更衬托出冲突的惨烈和悲哀呢。 暮羽:是吧…… 泪子:但梨旺前辈改变了现实不是吗? 暮羽:嗯,虽然阿斯拜恩先生说那是因为大家都打的太累了,要喘口气的缘故。不过梨旺前辈确实很了不起。 泪子:嗯。 宗太:姐姐,过来帮忙! 泪子:(抽鼻子)寿喜烧?(站起)来了来了。 暮羽:(和重新回到自己膝盖上的宗次面面相觑)那么,各位书友,下一篇故事再见了! 天外音:是什么样的故事啊? 暮羽:哇!……我看看,(偷偷拿过火箭炮的ipa,念):记忆,吸血鬼,克隆人(待定)?befresry,拉普兰的扫墓者r白鱼斑痕的女孩?这是什么东西? 泪子:(用铁夹提着超大的砂锅回来,放在宗太摆在被炉上的电炉上)管他什么东西,反正天塌下来自然有老师顶着。 暮羽:(苦笑)。 宗太:哇哇,宗次,宗次你的毛! 宗次:(从暮羽的膝盖上站起,前爪立在桌面,探头看着砂锅中翻滚的鱼肉,却被电炉发出的热量燎到了胡子)喵啊! ——终—— (笑)呵呵,俺不自量力的学着罗森大大,写了一篇座谈会式的后记。 嘛,虽然有将《西斯武士的教师生涯2:魔法的**目录》和《前传》同时展开的野心,无奈却没有这样的时间和实力。因此或许会只写一个,或许会两个都写结果两头落空。嘛,到时候再说。 最后,这一篇结束,请大家对整体评论并指出改进之处(拜)。 基本设定 ——写在前面—— 本故事发生于学园都市位面。 本位面的能量水准近似于一个标准单位(原力海洋的活性低于新伊甸,世界障壁则稍弱,有主相位修正和细部修正)。 由于同调率方面的原因,阿斯拜恩能够发挥的实力在一开始是70%(刚刚能进行记忆读取),后期逐渐接近90%(能正面硬撼念动炮弹,比超电磁炮仍然差一筹)。 装备:相位剑(勋爵型)*2,磁轨手枪*2,3动力护甲(队长型) 佐天泪子能发挥的实力是百分之百(强度大概相当于leel3的水准,操控精度则在leel3到leel4之间)。 装备:相位剑*1,小型磁轨手枪*1,3动力护甲(电子战型) 墨埜谷暮羽 装备:激光切割器戒指,充能手枪(两者皆为克拉沃克军士的遗物),小型磁轨手枪*1,3动力护甲(机枪手型),加特林机枪*1 时间线:+1年1月-6月,相当于原著中,魔法的**目录事件、姬神秋沙事件和御坂网络事件(待定)。 权限:b1(停职期间),允许在本位面督察随同,或课长级别官员临时授权的情况下对涉及穿越的事件进行调查;允许动用本位面居民理解的力量范围进行自卫战 支援:时空管理局机动六课高町奈叶分队。 授权:卡萨诺瓦爵士(二课课长)或更上级官员。 督察:西泽步中尉(二等督察) ——基本设定结束—— 序幕 一月中旬的北海道的内地,即便是札幌、千岁、苫小牧这样的城市里,也是白雪皑皑的世界。 出门如果不戴手套手指就会冻的发麻,如果不围围巾就得等着生冻疮。 但在东京,似乎来自西伯利亚和蒙古高原的冷空气团也要在初诣人群的热气面前退避三舍一般,明媚的阳光透过大大的玻璃窗,使得室内即使不开暖风空调,单只阳光便能使身上变得暖洋洋的, “啊,无聊啊……啊,真无聊啊。” 有着清爽的茶色短发的女孩把自己的脸侧着搁在桌面上。似乎在为她的言语做注脚,顺着桌子边沿垂下的手无意识的大幅度摇晃着。 这里是号称“学园都市中的学园”的学园之舍之内,知名度数一数二的美味蛋糕店。 说起学园都市,那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让这里的学生们,乃至于全体日本国民都与有荣焉的大型教育基地。所谓大学城、apus之类的存在,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不仅其规模——占了东京都面积的三分之一,和人数——研究人员、教师、学生和为其服务的后勤人员总数超过二百三十万之巨——傲视整个世界,而且以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准,以及对人类未知潜能的开发闻名于世。 至于位于第七学区的学园之舍,更是由数所名门的女子学校组成的全封闭管理区域,本应只存在于男性梦幻之中的桃花源。 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学校所持有的拨款和捐款不是外面那些平民中学所能比的缘故,无论是石块铺设的路面,红砖贴面的房屋,还是十字路口的喷泉广场和路边铁艺雕花的路灯柱,整个学园之舍从整体到细节,都被仔细塑造成为欧洲上流人士居住区的外形,来往于此的女学生们也充满了与之相符的高雅和知性的气息。 因此,这个毫无形象随意趴在桌子上的少女,怎么看怎么刺眼。如果不是现在处于第二和第三学期之间的假期中,学园之舍的学生们大多数都回家了,而且现在还是上午,使得这间蛋糕店内处于一种空空荡荡的状态的话,大概早就有自认为高人一等的贵族学生皱起眉头,在心中,或者干脆明确的大声说“哪里来的乡巴佬”了吧。 不过,即使是再盛气凌人目无余子的贵族学生,看到少女身上由黄灰色的毛衣、荷叶边的女式丝绸衬衫和灰色的膝上百褶裙,以及搭在椅子靠背上的灰色外套组成的常盘台中学冬季校服之后,大概也会三缄其口。 即便在这名校云集的学园之舍中,常盘台也是数一数二的名校。如果不是家世、学业、能力开发和社会特长都在一定水准之上,并且有至少一项特别优秀的人,根本是无缘进入的。 但这个少女即便在常盘台也非常特殊。别的学生大概都以自己是常盘台的学生而自豪,唯有包括她在内的寥寥数人,才是常盘台都要夸说“她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啊”的存在。 她是御坂美琴,站在学园都市能力开发顶点上的七名leel5超能力者其中的一人,号为“常盘台的电击使”,“超电磁炮”这样了不起的人物。 如果有人向她挑衅找茬的话,只能说是自己眼里和运气都实在太差了吧。 “呐,我说啊,黑子。” “哈?” 挺直背脊,穿着同样制服,以无可挑剔的仪态坐在少女对面的,则是一个有着棕色双马尾的小个子女生。她正捧着滚烫的橙汁慢慢地喝着,听到同伴的声音之后含混的回答了一声。 “初春同学和佐天同学她们还好吗?” “……” 隔了几秒钟没有得到回答,茶色短发的少女不由困惑的抬起头来。 名为白井黑子,有着端正的五官,给人沉稳可靠的感觉的少女眼睛直直的看着同伴,但御坂美琴明显的感到她的目光焦点已经越过了自己,飘落到不知道几光年以外的地方去了。 “果……” “果?” “果然!” “哈……” “果然是距离产生美吗?姐姐大人?” “哈?!” 面对突然呈现爆发症状的伙伴,御坂美琴困惑的皱了皱眉头,随即脸色大变。 “黑子,黑子,别太用力……” 啪! 虽然白井黑子外表是小小的,完全未发育的身材即便在小学高年级生面前也处于下风,但风纪委严格的训练,以及经常进行需要大运动量的工作的原因,她的体力还在同龄的男生的平均水准之上。 渗蜡的厚纸杯发出哀鸣,整齐的破碎开来。还在微微向外冒着沸腾的水泡的橙黄色的液体,一接触到空气便升腾起大量的白色雾气,四面泼洒。 如果洒在衣服上,百分百纯天然的果汁的痕迹是决难洗掉的。价值不菲,以淡雅的灰色为主色调的常盘台校服一旦染上这种痕迹,大概就只能做报废处理了。 洒在皮肤上就更糟糕,特别怕冷的白井特意拜托了蛋糕店的店员把本来就很热的橙汁又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到了沸腾起来的地步,果汁就很黏,那样的话恐怕会直接烫起水泡吧。 “别想转移话题,姐姐大人!” 大喝一声,纸杯和喷溅出来的橙汁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间,不远处的垃圾桶内发出的液体落在塑胶袋上的声音淹没在白井双手掩面的痛哭声中。 “明明黑子我就在身边,姐姐大人却要思慕不在这里的初春和佐天同学,啊啊啊啊,被抛弃的黑子我是多么悲惨啊。” “我才没有抛弃……不对,思慕什么的我才没有……” 即便是槽力满点的leel5超电磁炮,在黑子随着时间推移越发强悍的话语面前也越发难以招架,一时间御坂美琴不但没能吐槽成功,反被白井抓住了弱点逆袭过来。 “啊啊啊,蹭得累的姐姐大人,果然是在思慕初春和佐天同学吗?” …… 作为日常的一部分,骚动最终和往常一样,以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白井同学被强力电流镇压而结束。大概是这种事情发生了实在太多次的缘故吧,无论是靠在柜台上打盹的老板还是坐在椅子上看杂志的店员,在没有发生器具损害也没对别的客人造成影响的前提下,都没有兴趣抬起头看哪怕一眼。 “说起来……”重新复活的白井又要了一杯滚烫的橙汁,然后用吸管慢慢品味着:“佐天同学回家探亲之后,就连初春也不来了。” “是啊。”御坂无聊的点头同意,用吸管无聊的搅动着哈密瓜汁里的冰块——她有着和猫一样特别怕烫的舌头,所以即使在冬天也尽量喝冷饮:“明明圣诞节之前的时候,她们俩在翌桧园的活动结束之后都会来这间店的——你昨天邀请初春了吗?” “邀请了啦。‘明天一起去你最——喜欢的蛋糕店吃蛋糕吧,我请客。’但即便是这么说了,她还是拒绝了呢。” “猛然不喜欢吃甜品了?难道正处于换牙期?” “……姐姐大人呐,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样那么晚才换牙的……看初春的样子,似乎是有些什么必须今天要做的事情呢。” “必须……要做的事情?” 御坂美琴皱紧了眉头。 二十分钟后。 “初春。初春……是了,是在这里。” 确认了门牌号和写着“佐天泪子、初春饰利”的名牌之后,白井将手放在了门铃上。但马上就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黑子,果然,果然还是不太好吧,贸然到别人的家里拜访不是很失礼吗?” “你在说什么啊姐姐大人。”白井皱起了眉头。平常模式和工作模式的白井黑子,是个充满了沉稳和知性气息,让人不自觉的就信赖和依靠的少女。这样的人是御坂最不擅长应付的。 “作为朋友,如果朋友不向我们敞开心扉,我们就得主动凑上前去不是吗,姐姐大人。” “呃……” “而且最先挑起这个话题的,不正是姐姐大人你吗?” “唔……” “初春说不定遇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困难呐,姐姐大人你在友人门前畏首畏尾而不上前帮忙也可以吗?” “那可不行!” “叮咚!” 在御坂嗓子发出懊恼的咕噜声的同时,带着胜利笑容的白井按响了门铃。 “嗨嗨!” 隔着门,少女的声音透了出来。 “嗯?” 白井黑子和御坂美琴都皱起了眉头。 虽然也很好听,但这并不是她们所熟悉的,初春那种甜的就像嘴里含了一颗糖的音色。硬要说的话,似乎是嘴里正嚼着什么东西的含糊声音。 对视了一眼,白井的右手从左手手腕上抹过,手指长的钢针出现在指缝里。不动声色的御坂的额角则冒出了小小的电火花,将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 啪嗒一声,保险门敞开,出现在御坂和白井眼前的是个身穿带有大大的圆形白色斑点,粉红色家居服,在一侧绑着翘发的娇小女孩。 “……哪位?” 女孩侧过头,带着疑问的表情非常可爱,不免让人萌生“真可爱,抱回家去养吧”这种近似于危险的诱拐犯的想法。 不过身为刚刚过期不久的萝莉,白井对这可爱的存在是有一定免疫力的。这不认识的女孩让她紧张了起来,不免把指缝里的钢针更加用力夹紧。但在她询问之前,御坂就惊奇的叫了起来。 “你,你是那个……春上,春上衿衣对吧?” 春上衿衣? 迅速在脑内的数据库中搜索了一遍,白井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女孩的资料。 这个名为春上衿衣的少女,是上学期的期末考之后,名为“乱杂开放”的事件中的关键性人物。当时,她被名为泰瑞丝缇娜-木原-莱福来恩的疯狂研究员当成了制造leel6绝对能力者的钥匙,差一点就和其他十个能与她的精神发生共振,从而进行意念通话的少男少女们一起性命不保。 在以御坂美琴等学生,固法美伟等风纪委员,黄泉川瑞穗等警备队员,木山春生等教师和研究人员的共同努力下,那次事件得以圆满结束。名为先进技术研究所,即便在普遍冷酷的学园都市的研究人员之中,其无视基本人道肆无忌惮的程度也被广泛侧目而视的木原家族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可以预见的是,这一事件之后,尤其是当身为学园都市最高权力者,一向秉承阳光政策的亚雷斯塔理事长亲自出面整肃理事会之后,研究人员对errrhil的使用手段大概会收敛许多。 虽然拖着在超能力下降事件中重伤的身体参加了这次事件,但白井并没有参与最终突入二十三学区的推进装置研究所的行动,所以她并没有见过春上衿衣。但御坂全程参与了救出孩子们的行动,以她那超强的记忆力,记得春上的脸那是一点也不奇怪。 “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只要见过一面的话,黑子我也会记得很牢固。这是本能,姐姐大人并不是因为她很可爱……” 御坂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伙伴在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她的目光落在了春上的身后。 “啊,白井同学,御坂同学。” 在春上身后,初春也从操作台那边探出了身体。她娇小的身体穿着和春上一个式样和花纹,但是淡绿色的家居服,外面套着一件明显有些大的围裙,手上还拿着黑色的汤勺。 “初春,”御坂眨了两下眼睛,困惑的对初春的新形象发表意见:“你这是在干什么?” “一看就知道了吧,我在做……啊啊啊!” 猛然惨叫着缩回身体的初春让御坂和白井大吃一惊,以为她受到了什么攻击,连鞋都来不及脱,就这样穿着皮鞋将木地板踩的一阵乱响,一口气冲进了室内。 然后,两个人目瞪口呆的站在起居室的地毯上,看着不断发出“这可怎么办”“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初春将汤勺伸进正升腾起白色的雾气和强烈的咖喱香味,且不断有浓稠的黄绿色汤汁随着蒸汽溅出来的炖锅里搅拌,试图阻止这太过剧烈的沸腾。 但似乎根本无济于事。 “啊!” 几秒钟之后,初春捂着被溅出的汤汁烧到的手踉跄后退。锅子里的汤汁泛起粘稠的白沫,以惊人的气势漫过锅沿,然后顺着锅子的外表面流到电炉的灶头上,在剧烈的嗤嗤声中,大量的白色蒸气迅速的蔓延开来。 “哇哇,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办啊姐姐大人!” “你你你……你问我也无济于事啊……对,对了,先切断电源再说!……不好!” 连电炉用的是三线还是双线交流电都没事先弄清楚,就鲁莽进行干涉的电击使让电炉顿时闪现出剧烈的火花。小规模的爆炸中,之前只是制造一些麻烦的蒸汽的锅子,顿时被炸的飞了起来。 “哇呀呀呀!” 双手交叉在脸前的白井黑子全力发动能力,在滚烫的炖锅接触到皮肤,还没能把哪怕一焦耳的热量传过来的瞬间,就把这危险的东西传送到了阳台上。 黄绿色的浓稠汤汁,顿时随着锅子落地的巨响溅满了整个阳台,热腾腾的蒸汽更是在一瞬间就让阳台的玻璃门充满了凝结的白色雾气。爆炸一般弥散开来的浓郁咖喱香气,顿时让这栋学生公寓没有借着假期回家,正在准备午饭或者正想出外觅食的人们纷纷吸着鼻子发出各种各样的赞叹。 “哎呀,吓死我了……” 隔了差不多有半分钟,才小心翼翼的移开双手,白井黑子用手压着自己如飞机场一样平的胸部,语气颤抖的说:“姐姐大人,初春,没事吧……” “我没事。”御坂也吓的小脸煞白。那一锅汤汁浇下来,自己恐怕在开学之前都要在医院里度过了……嘛,虽然天天对着那个长着蛙太脸的医生也很有趣。 “没事……” “初春,真的没事吗?你的声音在颤抖啊,烫到哪里了?” “没事你个头啊!” 转过身,平时都像小动物一样可爱的初春的脸现在狰狞的如同恶鬼一般,暴怒的挥舞着还带着咖喱的铁勺,看样子是忍了又忍才没把这东西敲在白井和御坂的头上。 “啊啊,初春你在干什么啊!好脏啊这样!” 御坂和白井慌忙躲闪。 “闭嘴闭嘴闭嘴!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做好一次的咖喱,就这么因为你们彻底完蛋啦!呜呜……” 猛然停止挥舞铁勺的初春流下的悲愤泪水,让御坂和白井不由得呆住了。 “对不起——” 无论如何,先道歉再说吧。 …………………… “算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以一种筋疲力尽的姿态,初春无精打采的端起了茶杯,向着为了赔罪而用拖把和抹布在阳台和室内进行打扫的御坂和白井道歉。 一向给人以毛手毛脚的大小姐印象的御坂美琴,意外的用起拖把来有着水准以上的水平。在用水冲洗了肆意横流的咖喱使之流下洗衣机用的下水管之后,没用十分钟就把阳台的地面清洗的干干净净。而这个时候,白井还在满屋子的擦除从锅子里飞溅开,或者被激动的初春甩的到处都是的咖喱痕迹。 “说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春上同学为什么在你这里?” 清洗拖把完毕的御坂也在起居室的坐垫上做好,看了一眼即便除了这么多事情仍然能端然稳坐,并以不紧不慢的频率向着嘴里送薯片的春上,她不由发问。 “这个啊。”喝了一口茶,初春无精打采的说起了缘由。 乱杂开放事件解决之后,转入翌桧园的十个孩子,给本就不宽裕的福利设施带来了极大压力。全靠了栅川中学义工社,以及生天目仁美等人的帮忙,才在冬季到来之前进行了建筑修缮的翌桧园,即便有木山春生倾尽所有的帮忙,也只能勉强做到人均一张床位。为此大圄真一郎和胜子夫妇甚至都必须搬到之前作为杂物室的房间,用钢丝床暂时凑合。 目睹此景,放假期间也来翌桧园进行活动的栅川中学义工社的各位成员同情心顿时泛滥成灾,主动提出如果身体条件允许,这些孩子可以到因舍友回家而空出来的宿舍和公寓来暂住一段时间,等过完年假,能够招募到足够的人手对建筑进行扩建之后再说。 从乱杂开放事件开始,就总是黏着初春饰利的春上衿衣,就这样住进了因佐天泪子回乡探亲而空出来的床位。 “但是,你没问过佐天同学的意见吧……算了,那个老好人不用说她也会答应的……谢谢。” 尽管还是气鼓鼓的鼓起脸颊,初春还是给御坂放上了茶杯并且倒了茶。听到御坂这样评论佐天,娇小的花盆少女也不由得挺起了胸脯,仿佛自己被夸一样与有荣焉,连正在生气这件事情都忘了。 “你还真是辛苦哇——姐姐大人,请让一下。” 像把刚刚找到了个好地方卧下的猫一样不情愿挪动的御坂美琴赶起来,熟练地用洗碗剂和抹布清除地毯上咖喱痕迹的白井这样说着。 初春露出了苦笑,答非所问的说道: “唉,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像佐天那样善于家务啊。” 知道她意思的白井报以同情的表情。 佐天回乡探亲之后,之前都托庇在打扫洗衣做饭无一不是专业水准,堪称极品居家女神的同舍舍友佐天泪子之下的初春饰利,不得不过上了在支部以统一购买的便当为午饭,多买的一个便当为晚饭的生活。在没有支部工作的日子里,就得干脆用泡面打发掉了。 统一购买的便当肯定不是什么美味。之前被佐天泪子的手制便当弄刁了嘴巴和胃的177支部的风纪委员们,甚至还因此险些闹出暴动事件来。 春上搬进来以后,想着“让衿衣酱也吃这样的东西也太不像话了”,初春满怀信心的操起在佐天的手里时如同身体的一部分一般驯顺的菜刀和锅碗瓢勺,做起了临时的家庭主妇。 这是她这些天以来苦难的开始。 不过就是做个饭而已! 菜刀在手指上添上了复数的伤口;把砂糖和盐弄错;火太大水太满结果汤汁直接溅出来;中间的饭是夹生的,外面的一圈却是焦糊发苦的锅巴;微波炉的火力设置不是太大就是太小,时间设置不是太长就是太短,塑料包装当场就被烤化,黏在了食物上……最后,两人面对着总算可以吃的米饭、土豆炖肉和味增汤的时候,时间已经整整过去四个小时了。 之后的日子对初春饰利这样的少女——不不不,在如今的这个年代必须把对象扩展到大部分年轻女性——来说每一天都如同处在战争中一样紧张。她必须在完成因为假期,学生们骤然失去学校和老师的监控,充足的精力又难以发泄,变得格外繁忙的风纪委的工作以外,还要兼顾所有事情都得自己来并且把春上照顾好的生活。 每天风纪委的工作八到十小时,家务四到六小时。这就是名为初春饰利的少女这段时间以来的生存状态。 “真是的,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啊。”终于打扫完了室内,白井也一屁股坐在坐垫上,捶打着长时间弯下而发酸的腰:“只要你初春说一声的话,不仅我们,固法前辈和鹰野前辈也一定会帮忙的。佐天大概第二天就会从北海道赶回来吧。” “假期对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也很珍贵吧。”初春难为情的笑笑:“平常就已经很麻烦你们了。况且白井同学,你的伤都还没痊愈吧。” “你太小看我啦,初春,我可不像你那样连一个俯卧撑都做不起来,体力可是充沛的很呢。伤早就好了。而且你看,这里的皮肤格外的娇嫩呢。” 白井伸长脖子,特意用手啪啪的轻拍着之前被狙击步枪豁开一个巨大伤口的地方。新生成的黑色素还没有达到周围皮肤的水准,看上去果然白皙了很多。 “说到底啊,”白井突然压低了声音:“真的没问题了吗?” “问题?” “会不会有人重新利用那个女人的研究成果和这些孩子们做同样的事情?毕竟——”白井端正的脸上闪现过一丝无奈:“这里是学园都市呢。” 通向leel6的可能道路,即便只是理论上的,对于学园都市的研究者来说,那简直就和致命的火焰对于飞蛾的吸引力没什么两样。 “那个啊,没事。”初春如此下了结论。 “哎?” “详细的技术细节我是不了解啦,不过,按我得到的消息——” 身为一个学园都市里最普通不过,下个月就要升到国中二年级的少女,初春饰利当然并不清楚乱杂开放事件之后上层的巨震和变动,那对她来说就像是冥王星或者柯伊伯带那么遥远的事情。从风纪委下达的通知,以及她利用自身特长的“方便”确认的消息中,她确认了一件事情。 木山老师在拆散枝先袢理他们之间的精神联系使他们清醒时,似乎出了点什么差错,使得他们本来和春上衿衣趋于一致的精神波动被彻底错开。大图书馆一份署名被抹去的报告指出,就学园都市目前的科技水准来说,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因此这些已经完全失去再次互联的可能性,只能当作普通能力者看待的孩子们,其价值已经大大下降,不值得再专门关注下去了。 “就是这么回事。” “那就放心了。”白井轻轻松了口气。虽然不能保证不会再有人做同样的事情,但至少,姐姐大人和木山老师他们费尽心机,甚至冒着被打,被杀的危险救出的这些孩子们是不会再遇到同样的事情了。 “啊!”将注意力转到矮几上的白井黑子,却发现御坂美琴将两人带来做礼物的奶油泡芙的包装盒拆开,拿起一个朝春上伸了出去,而她喂食的对象也顺势“啊呜”一口吞了下去。不仅把小小的腮帮子塞的像是可爱的仓鼠一般,连粘在御坂手指上的奶油都不放过,用粉红色的嘴唇就这样含着御坂的食指。 这种情形看在白井黑子的眼里,不啻于用刀狠狠捅了她的心脏,让她痛不欲生。 “啊!我也要!” “黑子你去一边!” “大打击!……哦,黑子我明白了。实在没想到,姐姐大人居然不是攻而是受……嗯嗯,想要黑子我喂,趁机也享受黑子我手指的味道就直说嘛……来,啊——” “谁……谁要啊!羞死了!” “姐姐大人,又傲娇了……” “你……” “笃笃。” 因为要散发过于浓郁的咖喱的味道而开着的门被敲响的声音,挽救了白井黑子被电成人型焦炭的命运。坐在被炉四周,忙着争吵的御坂和白井,奋力对奶油泡芙发起进攻的春上衿衣以及捧着茶杯悠然旁观的初春饰利都向着那边看去。 “好热闹啊。”带着职业性笑容,身材魁梧,貌似不良的教师站在那里。 ………………………… “我是来对假期不回家的学生进行家访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跪坐在坐垫上,手捧着初春忙不迭奉上的茶杯,阿斯拜恩解释自己前来的目的的同时,悠然的四处打量着。 他的下一句话,让有些拘谨的少女们当场石化掉了。 “竟然是这副惨状,佐天大概饶不了你们吧。” “唔……” 御坂她们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受电炉爆炸的牵累,操作台一片狼藉。放在周围的碗盘、餐具、米袋、食用油、调料和洗涤剂散的乱七八糟甚至混合在一起,水槽的p下水管也被震破了。 而被御坂美琴错误操作殃及,冰箱、微波炉和烤箱无一例外的都瘫痪掉了。 被白井黑子转移出去,佐天泪子最喜欢的炖锅则因为摔落在阳台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上,不仅完美的圆弧形被摔出了一个难看的缺口,而且外面的金属漆和里面的特氟龙涂层都出现了难以弥合的伤痕。 虽然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那个满面温柔笑容的佐天泪子发起火是个样子,但就是这样才感到更加恐怖。除了春上,三个少女脸上都出现了痛苦的神色。纠结的精神波动在西斯武士看来简直和美味的食物差不多。 至于春上衿衣,这个吃货大概即便到了世界末日,也能悠闲地以稳定的频率把任何能吃的东西吃下去。她的世界,大概比单细胞生物只多了“睡觉”这个活动了吧。 “不过——”看够了三人窘态的恶劣教师,在喝完一杯茶之后才慢悠悠的抛出了大赦令:“佐天跟我联系过了,她要在家里呆到开学之前才会回来。所以你们大概还有十天的时间。” 十天吗? 御坂和白井不由露出了安心的神色。以她们的能力和人际关系,有十天的话,别说让这间公寓恢复原状,就是装修一新也不是不可能。 初春则紧张的思考了起来。 置换坏掉的电器,修复操作台和水管,然后买来同样牌子同样式样的炖锅,即便是在这因为放假而后勤人员极度缺乏的现在,十天也大概是足够了。 但是…… 佐天不在的时间,居然还要十天那么久吗? 想念佐天泪子,尤其当空气中飘散着之前煮的咖喱的香味时,特别想念她煮出的咖喱、土豆炖肉、麻婆豆腐和寿喜烧…… “咕噜。” 突然响起的可爱腹鸣声让端着茶杯的阿斯拜恩愣了一下,御坂和白井则一脸惊讶的侧目而视。 满脸通红的初春刚想摆手否认,一脸恋恋不舍的春上就用毅然决然的气势将只剩下最后一个奶油泡芙的盒子推到了她的面前。 由于在风纪委工作的缘故,初春早上一般只吃一点面包、果酱、果汁一类的简单食物,加上今天以惊人的决心投入到“今天一定要做一顿像样的午饭”这种工程里面,无论是因附近超市关门休业而到较远处的商店街买东西,还是小心翼翼的处理食材都消耗了极多的体力,使得她的肠胃比起平时闹腾的越加欢快了。 但是,因为御坂和白井的搅局,本来将近成功的咖喱,现在已经和阳台上的灰尘一起被冲进了洗衣机用的下水道。难道就只吃米饭吗? 别说两人份的米饭不够五个人吃的,而且刚刚御坂的失误使得还没把饭弄熟的电饭锅彻底罢工了,现在的米饭虽然看上去水都干了,但其实是夹生的,基本没办法入口。 “噗……” “哎?” “噗哈哈哈哈……” 包括春上衿衣在内,四个少女都惊讶的看着这个在坐垫上挺直背脊都和春上站起来差不多高的男人,一向以职业笑容出现的不良教师毫无顾忌的拍着大腿,前仰后合的哈哈大笑。 “请,请不要笑了。”满脸通红的初春结结巴巴的做出一副发怒的表情:“再,再笑的话,即使是小川老师您我也不会原谅的。” “咕噜——” 话音未落,更加响亮的腹鸣声爆发了出来。白井一脸好笑的注视着初春,却发现初春也一脸惊讶的四面环顾。 不是初春,春上一直在吃零食也不可能,难道…… 白井侧过头,果然,满面通红的御坂美琴正死死盯着阿斯拜恩的脸,握紧的拳头和额角上都毫不掩饰的跳跃着金色的电弧。如果不良教师再次发出笑声的话,隔着一张被炉,刚刚好的距离让他既无法贴身侵蚀御坂的ai力场,他比其他leel4精细了很多倍的操作技巧也无力抵抗leel5构筑的强大电流,等待他的毫无疑问将是变成人型焦炭的悲惨下场。 双手据案,好不容易才通过比一般人密集十倍的神经网络,精细的调用上半身的力量,强行镇压住发笑这样低层次反射弧控制的肌肉群,阿斯拜恩不禁有些惊讶的愣神。 多久了? 多久没有这样,不是为了得到某些东西以暂时填补像宇宙一样虚空的心灵而愉悦,只是单纯的大笑过了? 十年?十五年?二十年?成为一个西斯之后,还是比那还要久远的过去? 不记得了。 被自己叫做aser的那个阿赫尔女性曾经说过,自己除非改掉冰冷平静的性格,否则有生之年无望越过勋爵,登上西斯领主之阶。 其实自己并不怎么在意领主的力量。不过,自己大概在心里相当羡慕aser那种自由自在活着的身姿吧。 自己从来没问过aser有什么样的过去,为什么会成为一个西斯,又为什么能在背负足以让一般人恨不得付出所有重来一次的过去之后,还能活的近乎没心没肺的潇洒自在。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的话,如果是和佐天泪子这样一个学生在一起不知不觉的发生了某种变化的自己,说不定能问出口吧…… 但很可惜,aser已经不在任何一个位面的任何一个地方了。 到头来,自己连她的真名也不知道。 “身为教师!”愣神了一瞬间之后,阿斯拜恩露着一丝微笑这样说着:“绝不能看学生陷入困境而袖手不理。所以,今天我请大家吃饭。” “万岁!” “晚饭也到我那里去吃吧。” “万岁!万岁!” 一听到食物以及与食物有关的字眼,便高兴的如小狗般扑上去,只差没有尾巴可以摇的春上衿衣带头欢呼了起来。 而御坂、白井和初春也在短暂的犹豫之后接受了这个提议。 要不然怎么办?这个电炉、微波炉和烤箱都废掉,下水管也破裂的公寓已经毫无料理的功能可言了。 “那么就出发吧。”行动力满点的御坂站了起来。 “姐姐大人干嘛这么心急啊,黑子我认为比起和这么多人吵闹的一起吃饭,姐姐大人还是和黑子我一起度过浪漫的烛光晚餐比较好呢。” “现在是中午啊!”御坂怒吼,槽点却仍然偏离了该去的方向。 “烛光?……嗯,蜡烛好吃吗?” “衿衣,蜡烛是不能吃的啊!” …… 微笑看着吵吵闹闹的几名少女,阿斯拜恩不由露出了和平常的职业性笑容完全不同的温和微笑。 新学期,新同学,以及新麻烦(之一) “今天关东地区都是晴天,想必各位在这种天气下都会有个好心情吧……” 从电视中传出的声音,还有从操作台那边传来的早饭的香气,从不同的神经通路中震动着初春饰利的神经中枢,让少女不自觉的从被窝里探出了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呦,初春,早上好!” “哇!” 视野猛然间被一张脸充满的话,想必无论是谁都会吓一大跳吧。就算这张脸五官端正,容貌秀丽,也无济于事。 “快起来!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这张脸上的嘴巴在不断发出声音,不过有着轻微起床低血压的初春饰利并不能很快的清醒过来,而是茫然的睁大眼睛坐在那里。 “……好吧,与其让小川老师拿点名簿拍打脑袋,不如现在……” 即使血压和体温都还离正常水准有一定距离,但初春仍然反射性的抬起手捂住了额头,手心里传来了震动,正好挡住了佐天对着她的额头弹出的中指指节。 一串轻快的笑声中,几乎凑到她鼻子尖的脸刷的一下子远去。在深蓝色的冬季校服外面套着一件合身的白色围裙的元气少女,如同一阵风般跳上了双层床的梯子。随后,初春就听见睡在上面的春上衿衣发出了可爱的呜呜声。 “哇,好可爱……” “佐天,不要随便捏别人的鼻子啦。” 慌慌张张的掀开自己的被子,充满爱心的风纪委员急忙阻止佐天泪子的暴行。 “哎?可是不这样做的话,看样子衿衣酱根本起不来嘛。难道初春你就忍心让这——样可爱的衿衣酱,开学第一天就被小川老师用点名簿敲头吗?” “小川老师……哇,不要!面饼和辣椒酱,不要!” 春上衿衣无表情的可爱小脸上一双本来就很圆的眼睛顿时瞪大到了ax的程度,惊叫的内容却偏离了应有的方向。 那个在初春、御坂和白井联手把这间公寓的电器和料理操作台全部破坏之后,就是那个姓“小川”的男子伸出援手,帮助她们度过了难关。 令春上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完~~全没有大米饭的饮食习惯。 熏鲑鱼,烤鲑鱼,鲑鱼子,鲸肉,海豹肉,鹿肉……这些不是黄就是黑的,不是生的就是焦的东西,混合了表里如一,辣的让人嘴里恨不得喷出火柱来的红色酱汁之后,用在平底锅上烤成灰白色的面饼包起来吃。 如果只是一餐的话,大概不止是以吃为人生第一要务的春上,就连出身名门见多识广的御坂也觉得这种充满了芬兰风的食物相当美味。不过如果一天三顿都是这东西的话…… 事实上,就算是春上也在第三次吃到同样食物的时候宣布投降,宁愿和初春一起用177支部买来的便当填饱肚子。 最终,在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和不良教师的请求下,被寮生们敬称为“大人”的寮监生天目仁美最终允许初春和春上暂时在常盘台校外宿舍的食堂就餐,这才使得初春和春上不至于因为每天吃不适应的食物而肠胃不适。 顺便说一句,御坂找来的装修工人的手艺相当精湛,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把那间小小的公寓重新修整好了,连带附赠一口和佐天最钟爱的那只一模一样的炖锅。只是初春似乎对做饭一事有了相当大的心理创伤,加上憧憬常盘台的大小姐们的日常生活,在开学前的日子里甚至不惜每天花费一小时的额外时间到翌桧园解决中餐和晚饭。 “那就快点起来!有米饭可以吃哦!” “……饭,要吃!” 春上一听到和吃的有关的字眼就精神百倍,立即就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换衣服。 “也不知道是谁害的……” 初春如此抱怨着。 昨晚才回来的室友,以“欢迎佐天泪子复归!”这样胡搅蛮缠的名义,拉着初春、春上以及不知道到底是恰好前来,还是掐准了点来蹭饭的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一起办起了火锅聚会。 因为太过高兴的缘故吧,少女们闹到了很晚才散。如果不是常盘台校外宿舍不得外宿的规则,以及给规则背书的是那样一个可怕的存在的话,恐怕闹个通宵也是有可能的。拜这个所赐,初春、春上和佐天都只睡了五六个小时而已。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初春完全清醒了过来。等她站在洗脸池前洗漱时,急于用早饭填饱自己已经有十个小时之久未能进食的肠胃的春上已经换好和佐天一样的深蓝色校服坐在被炉前了。 烤鱼、腌萝卜、白饭还有味增汤。即使在一起已经住了一年之久,初春还是无法理解佐天为什么竟然能用学生宿舍这种简陋的条件做出标准的和式早餐来。 “佐天,你不累吗?”在被炉前坐下,端起碗来的初春说完“我开动了”之后,不由这样问着仍然穿着围裙,边吃饭边满面笑容看着春上和自己吃饭的佐天。 “不,当然不。”佐天笑了笑。 “是吗?” 初春担心的看了一眼佐天,不过从她眯着眼睛的笑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昨晚她们闹的实在是太晚了,已经无法回到位于不同学区的翌桧园,春上衿衣就只好在这里留宿。在究竟谁要把床让出来给春上,自己打地铺的争夺战中,佐天泪子第一次在倔强的程度上和初春饰利斗了个旗鼓相当。最终双方猜拳的结果就是,佐天将被炉收起,然后在地毯上铺了备用的被褥睡下。 尽管有暖气和地毯,但在又冷又硬的混凝土地板上睡一晚上,然后又至少比初春早起了一个小时,准备了这样丰盛和精细程度招待总理大臣都不嫌寒酸的早餐,即便早已对佐天家务能力习以为常的初春,仍然不免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要在意啦。” 注意到初春的目光,佐天不由笑了笑。 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发生在她身上的一系列事情,使得这个少女变得更加珍惜起眼前的日常来了。 这样的日常,这样她过去十四年的人生里习以为常的日常,是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其他各个世界上的很多人连做梦都无法奢望的。 就连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在把这种日常画上分隔号投入到不知道哪个位面的调查和行动中,干脆的对自己的日常和性命都说再见,画上句号,死在那里。 “所以在此之前,不好好的混吃等死,以后再后悔也是无济于事的。” 这样说着毫无志气的话的老师,总能让佐天泪子感觉比起力量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那个被自己称为老师的男性的双眼所遥望的,是某种平静的生活呢。 说不定是比这学园都市的日常更加平静的,就像自己还没有听说过所谓“超能力开发”这一事物时,想象过的在那个小小的北海道乡下城市度过一辈子的生活。 “再来一碗!” 春上努力蠕动着像是仓鼠一样鼓胀起来的腮帮子,将空空的饭碗伸向佐天,而后者高兴的答应了一声,为她添上了满满一碗饭。 …………………… 佐天将用完的碗筷收储至水槽中用水泡着,准备等放学回来之后再清洗。穿着栅川中学深蓝色的冬季校服——春上的校服是借初春的备用品——的三人走出了公寓大门。认真的初春确仔细认了门锁是否确实锁好,却丝毫没有觉察到站在她身后的两人之中的一人,正探着悄无声息的步子从后面接近。 “ui~ha~ru!” “哇啊!” 栅川中学设计保守的长及膝下的深蓝色百褶裙在初春变了调的惨叫声中,在春上衿衣无法置信的惊骇目光中,逆风飞扬。 “哦哦,今天是熊五郎先生呢。嗯嗯,果然如果不看到初春的胖次的话,每天早上的感觉,就都还差那么一些呢。” “不要摆出一副被治愈的样子这样评论别人的内裤!” 无论多少次也无法习惯死党这种做法,手忙脚乱的压下飞扬的裙摆,初春满脸通红的向着佐天抗议。 “走啦!” 发出一串轻快笑声的佐天,就这样被初春和像小狗一样跟在饲主身后的春上追着,快步走进了学园都市早上的清冷空气之中。 和一个月前相比,空气中已经能隐隐闻见春天的气息了呢。 在这样的天气里迎来中学一年级第三学期的开始,无论如何都应该承认是个好兆头吧。 “早上好!” “早上好——话说这天气还真冷啊。” “是啊是啊,不是说全球变暖吗?” …… 一路和认识的或者有印象的人打着平常的招呼,佐天她们一路行进至栅川中学敞开的大门前。 三五成群,十四五岁的青少年们之间,精神十足,或者因为假期惯性而带着倦怠感的招呼和闲聊随处可见,洋溢着假期刚刚结束时学生们特有的那种慵懒闲散,同时精力又多到无处散发的欢快勤奋。 当然,也不乏不平常的对话就是了。 “你是佐天泪子?!别开玩笑了!” 瞪着眼睛叉着腰这样说着的少女,正是与佐天好友以上,死党未满,栅川中学义工社的社员,和初春她们隔壁1年班的小桥睦。 佐天和初春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在演哪一出戏。 “喂喂,初春,赶紧让不知道在哪里偷笑的泪子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别闹了,小睦,真的是我,是我啦,佐天泪子!re~i~!” “不可能!” 断然否决的小桥伸出手指,直直的指向佐天,义正词严的说: “泪子哪有你这个身份不明的可疑分子这么黑!” “……黑?!” 两三秒之后,好不容易才理解了小桥睦的话,佐天泪子的眼角和眉毛顿时危险的吊了起来。而初春则一脸惊慌的神色拼命地朝小桥使眼色。 大概是因为出身北海道,从未尝过太过剧烈的紫外线的缘故吧,在进入学园都市之前,和所有的北国少女一样以肌肤如雪而自豪的佐天泪子是相当容易被晒黑的类型。 那是在来到学园都市第一年的夏天,深深体会到了东京和北海道完全不同的紫外线威力的她被晒成了和牛奶巧克力无异的肤色,为此被班上的同学嘲笑了很久很久。自此,“黑”就成了对她来说绝对的禁语。 小学高年级的时候就和佐天一个班的初春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进了栅川之后才认识佐天的小桥,显然并不知道这个地雷。 话说回来,实际上初春也很好奇,为什么佐天明明是回去北海道冰雪遍地的老家探亲,却好像在夏威夷度过了日光浴的每一天一样,皮肤泛出微黑的健康光泽。不过知道这是佐天泪子绝对逆鳞的她是不会像毫无所知的小桥那样口无遮拦的。 要说起肌肤如雪的北国少女为什么会变成沙滩女郎……嗯,赫尔维西亚赛兹西部广阔无垠的死亡沙海和**辣的阳光被冤枉了。尽管她在这种环境下跋涉了一星期,险些没被太阳彻底烤干,但它们在佐天泪子身上留下的灼伤,早已和芯片植入手术的伤痕一起在圣索菲亚的医疗水槽里消失无踪。 罪魁祸首是宇宙空间中丝毫没被大气衰减的高能射线。即便是已经在太空中生活了无数世代的新伊甸的居民们,为了抵抗透过护盾、船壳和太空服的射线侵袭,仍然得仰赖祖先给予的黑色素这一利器,遑论是在地球上的大气环境中长大,完全就没有新伊甸的居民那种经过无数世代自然汰换的佐天泪子了。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圣索菲亚厚重的船壳和磁流体护盾,佐天要付出的代价可就不只是皮肤变黑一点而已了。 “……你……” “哇!生气了生气了!” “别跑!” “原谅我!” “问答无用!” 两个相互追逐的少女一起在学生的人潮里一闪就不见了,空留下初春困惑的眨着眼睛。 “呦,初春。” “早上好,矢作同学,石川同学……啊,你们在做什么啊!” 转过头的的初春吓了一跳,和小桥同属1年班,同时也是义工社成员的矢作明美和石川真子一边一个抱住春上娇小的身体,用脸在春上的脸上蹭来蹭去。 “啊,无论什么时候看衿衣酱都是这么可爱。” “嗯嗯,完全被治愈了。” 栅川中学义工社,可是号称全年无休的。假期中的义工社,即便社长和指导老师都不在,到翌桧园进行活动的频率反而增多了好多倍。 与其说她们是在做善行,倒不如说她们是要创造出一种热闹的气氛,排遣假期也无法归家,和家人一起看红白歌会,一起初诣,一起吃火锅打毽子的寂寞吧。 翌桧园的孩子们,无论是年幼的孩子们,还是记忆还停留在六年前的孩子们,对她们来说都是足以激发出母性本能的存在。面无表情却不断地像仓鼠一样吃东西的春上,自然也很受欢迎。 最终,在初春“快放开”的喊声和努力中,二对一还是抵不过二足步行花盆少女的矢作和石川只得悻悻放手。只能低声抱怨“初春你太狡猾了,竟然独占衿衣酱。” “话说回来,小睦总算是得偿所愿了呢。” 几人顺着人流向校内走去,矢作从书包里掏出木糖醇,先递给了春上一片,然后分给石川和初春各一片,最后一片丢进自己嘴里边嚼边说。 “?” 初春不解的歪歪头。 “你看嘛。”矢作摊摊手:“睦她不是总想和泪子更加亲近一点嘛。不过泪子她啊,总是不会对我们做出和你一样的举动呢。” “举动,是指……啊!” 旁边石川脸上浮起的和佐天几乎一样的鬼祟笑容,让花盆少女电光石火间就明白了所谓亲昵的举动何指,然后条件反射式的压住裙子,脸色通红,让石川不由浮现出相当失望的神色。 “以前啊,虽然泪子她一副笑脸,很坚强很了不起的样子,但除了和初春你,和其他人都保持着非常微妙的距离呢。”矢作踮起脚尖似乎想寻找消失在人群中的小桥和佐天,不过很快就摇摇头承认了失败:“不过现在,似乎她真正的开朗了……哎,这样说来的话,岂不是我等也要被掀裙子吗?” “哎哎?”初春一副震惊的神色:“真的……吗?” “真的。”石川一副“衿衣酱也就算了,但泪子决不让你独占”的表情,认真说道。 三个穿着深蓝色的长袖冬季校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羊毛衫的少女互相看看,齐齐笑出声来。就连梳着翘发辫的春上衿衣也不由的被带动了起来。可爱的笑容洋溢的青春活力,甚至连周围的寒风都被感染,似乎变得温暖了起来。 新学期,新同学,以及新麻烦(之二) “安静!” 站在讲台上的男性用不着梆梆的拍打桌子,也用不着放开声音大声嘶吼。但之前就像是一口沸腾的大锅,充满了有二十天时间互相没有见面的少男少女们充满精力的吵嚷声和大笑声的栅川中学1年班的教室内,顷刻之间就静的只剩下了呼吸声。 阿斯拜恩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将点名簿摊开在桌子上扫视着下面。 被学生和老师们称为“小川老师”的他,比起一般的日本男性,身材魁梧肌肉强壮的程度都要超出很多,游走在明显区别出两个不同人种的微妙程度上。 光是这样壮硕的身材就能让这些乳臭未干的年轻人畏惧吧,更不用提他留着露出头皮的短发,下巴和脸颊线条分明,并且有着大片上时强调自身存在感的胡茬的形象了。 这种形象哪像是个为人师表的教师?若是让警备队员在学校这种地方发现这种危险分子,铁定以为是哪个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先用关节技扭断手脚,抓起来再说。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点名——咳,谷川同学——” “到!” …… 其实根本用不着点名。三十六个座位的教室,只有三个空在那里。也就是说班上的三十三名同学都已经到齐了。 看了看斜前方的那个座位,初春微微垂下眼皮,脑海里不禁闪过了那个已经转到著名电脑软件生产商ee集团旗下的杂草中学的少年的身影。 “我将在我认定的这条路上走下去,这也是我自己的真实呢。” 上一个圣诞前夜,翌桧园召开圣诞晚会结束之后,被众人故意留出空间的两人在慢慢飘落的雪花中走向电车站时,鸿野江这样面带笑容对初春说着。 他现在,是不是正在站在完全陌生的班级,在一群完全陌生的同龄人面前做自我介绍呢?他虽然在电脑技术,尤其是硬件技术上无可挑剔,但那瘦弱的体格和倔强的性格,不知道会不会让新同学看的不顺眼欺负上来。 他可不是能力者呢。也没有佐天那样能迅速跟人打成一片的自来熟性格……唉,真让人担心。 “其实最让人担心的是鸿野江会不会变心。” 昨天晚上的火锅聚会中,不知为什么谈起鸿野江的事情,佐天把所有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对表现出极大兴趣的白井和御坂讲完之后,总结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不同于立即把眼睛鼓出来,叫嚣着“他敢!”,额角上飙出电火花的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却用慎重的目光看着佐天泪子,仿佛这位177支部的编外成员下一刻就会把以鹰野和固法为首的支部成员都煽动起来,二十四小时盯着那个名叫鸿野江遥希的少年一样。 她有这个能力。 只要承诺“参与盯梢的人,佐天手制便当一月份”就可以了。 嗯,其实黑子也不是不动心,如果有佐天手制便当二月份的话…… “白井同学!” 最终,这件事情以初春满脸通红的叫嚷不了了之。 不过现在想来,这件事情…… 其实也蛮让人担心就是了。 “……初春同学,初春?喂,初春饰利?” “嗨——” 被坐在后面的佐天轻轻从下面踢了下椅子,初春饰利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应了一声。 姓氏开头是u的初春(uiharu)是最后一个了。本来点完名之后晨班会就会结束,在第一节课之前大概还有相当的时间让1的少男少女们继续互相倾诉离别以来的衷肠,不过作为班导的阿斯拜恩却还有第二件事情宣布。 “男生们!”笑容满面的阿斯拜恩在点名簿上“全勤”一栏上打上了钩,随后拍打了一下点名簿将全班同学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高兴起来吧,有可爱的女孩子插班进来哦!” “哎?” 班上的空气顿时弥漫着一片疑问的气息。不过大约三秒钟之后—— “万岁!” 一片欢声雷动。 不仅是男生,就连女生也叽叽喳喳的议论成一片。 “佐天,你听到了吗?转校生,转校生哎!” 一向能冷静自持的初春饰利也有些失态,脸上出现了兴奋的晕红。 也难怪他们如此高兴。 在学园都市,转学插班这种事情虽然常见,不过也以婚后光子那样从普通中学进入常盘台、雾之丘这样的贵族学校为主,间或有像鸿野江遥希这样转入专门技术类学校的情况。 栅川不折不扣处于学园都市这个严酷的金字塔形阶级社会里最低阶的那一档,又是普通的升学中学,有学生转入这种事情可谓是十年不遇的稀罕事。 上学期春上衿衣转入的时候学生们就兴奋了好一阵子,时隔不久,竟然又有学生转了过来,而且,又是转入1年班。 虽然升上二年级的时候所有学生都要打散并重新编班,多数学生大概也只能和小川老师嘴里所说的可爱的女孩子同班相处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但这毕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虽然这样想或许对大圄老师不敬,但小川老师的到来,真是令1的运气宛如脱胎换骨了一般呢。 以最元气少女佐天泪子为首,1的学生们齐声鼓噪“进来!进来!”。 在这震的玻璃微微发颤的喝彩声中,不良教师笑着走下讲台,为万众瞩目的转学生拉开了教室的拉门。 “!” 一刹那之间,教室安静了下来。 快步走上讲台的,是个四肢修长,身体匀称的少女。不像初春一样娇小,是相当普通的体型。 中长发在两侧扎出双马尾,栅川中学白条纹深蓝长袖冬季水手服系着红色领巾的颈部开口处,脖子和脸颊的皮肤一样是白皙中微红的健康肤色。同样是蓝色的百褶裙垂到膝盖之下。裙子和黑色的短袜之间,努力踮起的小腿的皮肤闪着白玉般的温润光泽。 墨埜谷暮羽。 伸长手臂,她用粉笔在黑板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过来面对大家。虽然长长的睫毛下的眼睛透出坚定的目光,但不断微微颤动的双马尾却暴露出她内心的紧张。 什么嘛,相当普通呢。 超过半数的人呼出了一口放心的气息。对转学生种种不切实际,诸如超级美女啊,公主啊,宇宙人未来人外星人……等等一系列的期待破灭之后,相应的对来一个不好相处的人的惶恐也消散无踪了。 大概,是个能在一星期内打成一片,一起吃午饭一起k歌,在下个学期结束之前进化到互相诉说异性方面的烦恼并互相出馊主意的类型吧? 双马尾少女虽然竭力挺直背脊,但被三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这感觉实在不好受。 “我叫墨埜谷暮羽。”因为声带被绷紧的缘故,声音有点发颤。竭力回想着佐天教给她的礼仪,暮羽鞠了个躬:“请多多指教!” “这边才请多多指教!”佐天带头高喊。 “多多指教!” 参差不齐,却都是充满了善意的,栅川中学1年班的学生们给予了回应。 到此为止,一切都很顺利呢。 对徒弟比出的一切顺利的手势报以笑容,拿着点名簿的左手毫不引人注意的翘起大拇指。阿斯拜恩用右手里的圆珠笔敲打着点名簿,扫视下面。 “那么墨埜谷同学的位置……” “等下啊老师!” 名为谷川虚子,在点名簿上位列第一的女生不待举手,就在下面喊叫着起哄: “这种场合,这种时候不应该是提问时间吗?” “对啊对啊!” 其他学生也纷纷点头称是。到现在,他们对暮羽只不过是知道了名字而已,好奇的不得了的1年班的学生们,出身、家庭、爱好、喜欢的食物、有没有男朋友这种问题,因为休息了一个假期而精力爆棚无处发泄的关系,这些问题在他们心中可是堆积如山呢。 “墨埜谷同学是归侨。”阿斯拜恩笑嘻嘻的说:“法国的归侨啊,我们班上……” 他遗憾的摊了摊手,学生们互相看看,也都不由得发出了泄气的叹息声。 和日本其他地区的中学一样,学园都市的学生们的第一外语是英语。多数学生在日常学业和能力开发之外,打工和玩乐就是生命的全部。把精力和时间花在多学一门外语这种事情上,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像佐天这样选修一门德语的,已经是努力程度出乎意外的好学生了。 “老师可不会给你们这帮臭小子当翻译。” 看到谷川转过来的目光,阿斯拜恩先发制人。 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顿时引起下面男生们和部分女生大片不满的嘘声。不过这种程度,与其说是不满,不如说是1年班的学生们已经接受了这样一位外形怕人的教师,把他真正当成了1一员的证据吧。 也因此,阿斯拜恩一丁点儿都不在乎。带着多出一点点内容的职业性笑容,用力拍打着点名簿。 “那么,让我们开始上课!” ………………………… “下课!” “起立——行礼——谢谢!” 在担任班长的谷川虚子拉长了声音,如同和歌一样的音调声中,阿斯拜恩收拾起讲义,向学生们还礼,走下讲台。 还没等他的手接触到拉门的手柄,身后就响起了一阵轰然的鸣响。 就如同整整一个小队的艾玛陆战兵怀着必死的决心和对真神的虔诚,向着叛乱的奴隶踏出冲锋的脚步一样。 “墨埜谷同学!” “啊……” 暮羽被吓坏了。面对汹汹而来的十数个学生,她本能的想要后退,却被桌子椅子还有不方便行动的校服裙子限制住了行动的灵敏性,一下子就在座位上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讲课中的阿斯拜恩让她起来回答问题,被之前西斯武士诱导着以为她日语水平相当差的学生们,一下子就发现了其实她的日语水平相当不错的事实。 这样一来,还有什么力量能阻止他们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做出疯狂的行为呢?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坐在暮羽斜后方的初春瞬间就被裹在了包围圈中。她瘦弱的脊背上一下子趴上了至少两个人的重量,被压的直翻白眼。 “在法国住在哪里?” “家里有兄弟姐妹吗?还是独女?” “父母也到学园都市来了吗?是老师,还是研究员?一般雇员?” “墨埜谷同学的能力是什么啊?” “对日本,还有学园都市的印象如何?” “有男朋友吗?女朋友呢?” …… 诸多的问题就像是g42机枪扫射一般朝着暮羽打了过来。只是在圣索菲亚上的时候利用了睡眠学习法进行了日语学习的她,根本来不及将如此之多的日语问题在脑内翻译成赫尔维西亚语,只能呆愣着站在那里。 “像!什么!样子!” 奋力的在人群中扒开一条通路,把被压在下面的初春救了出来,佐天伸出手指点着带头起哄的班长谷川,叉着腰高声怒斥。 “对啊,像什么样子!” 谷川脸不红心不跳,转过身去指着其他的学生,根本无视这些竞争者纷纷向她比出的鄙视手势。 “一个一个来!” 在这个平民中学的班级里,坚强而又温柔的元气少女佐天,以及横行无忌的班长大人,两人加起来的话具有无可匹敌的人望。虽然不情不愿,但毕竟意识到自己确实过分的学生们不由都讪笑着挠着后脑勺。 被过分的热情惊的险些拔出裙子内,大腿上牛皮枪套内的磁轨手枪的暮羽,在同伴的援护下也松了口气。 天可怜见,她墨埜谷暮羽自打出生以来,何曾见过这么多这么密集的人群?更不要说这些都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们了。 就算把整个赛兹和自己同龄的孩子加起来,恐怕也没有这间教室里面这么多吧。 一想到同样的班级,光在这个名为“栅川”的学校就有五个那么多,暮羽的心灵就在颤抖。 原来,世界本来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许多许多的孩子,不被饥饿和死亡所困,自由自在的学习着在赫尔维西亚只有加入军队才能学到的知识,脸上充满了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梨旺前辈,菲利希亚队长,我看到了,你们想要看到的梦想。 捏紧拳头的暮羽感到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自己肩上。她抬起头,西斯学徒的笑脸如同阳光一般灿烂。而在她旁边,那个名叫“谷川”,似乎和菲利希亚在1121小队的地位一样,担任着“班长”这个职务的女孩正在煽情似的朝着周围的学生们叫喊。 “谁第一个?!” “我我我!” 胳膊如同森林般举起,有些性急的家伙还一下子举起了两只手。 “真是受欢迎呐。” 女性站在1教室的拉门前,边窥看着里面的情形,边对刚刚走出来的1班导说着。 这位女性名叫西泽步,在佐天隔壁的1年班担任班导,同时也是栅川数一数二的大社团,竞赛脚踏车社的指导老师。 当然这是表面的身份,她的另外一重身份,是时空管理局驻在本位面的督察。西斯武士和他的徒弟必须小心应付的监军。 对阿斯拜恩、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的真实身份,这位女性是心知肚明的。 “总比不受欢迎的好吧。” 阿斯拜恩边回应边往1的教室走去,却被西泽叫住了。后者递给他一张打印纸。 “我前天才回来,所以目前只找得到这些。” “谢谢,帮大忙了。” 阿斯拜恩略略扫了几眼,上面是一串串的数字。如果上网查一下的话,便能发现这些都是待出租的二居室,或者更大的公寓的代码。 目前阿斯拜恩正住在一间六张榻榻米大的单身公寓里。大圄真一郎转给他的这间教师公寓是个包括起居室、收纳壁橱、阳台、料理操作台、浴室和卫生间,功能齐全强大的房间。由于地近电车轨道,而且比较偏僻的原因,租金也相对便宜。这半年来西斯武士在里面住的非常舒服。 但现在,收养了暮羽的他就不得不面对一个尴尬的问题。 无论其本人如何强调,暮羽始终是个十四岁的少女,要和成年男人睡在一间房里……如果被正义感过剩又一根筋的佐天知道,轻则从此被叫成变态,重则会被她和她那一群同样正义感过剩的朋友们天诛掉。 虽然在回来之前,阿斯拜恩就通过局里的通信网络给卡萨诺瓦课长发去了请求监察课的西泽步帮助寻找较大公寓的书面文件,但西泽也正好回去自己出身的世界度假了,直到回到学园都市位面才看到这份文件。 根据后来有一次菲特酒后失言,这封申请在总务处的办公桌的显眼位置上搁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林蒂-哈洛温处长是担心如果打扰在休假之前就一直无意识的念着“飒君,飒君”的西泽会被马踢死呢,还是纯粹想看西斯武士的笑话,总之本应转发向西泽步家里的信息根本就没发出去。 前天西泽步才回来,来得及在这个新生入学的节骨眼上给西斯武士和暮羽找好公寓么? 当然不可能。 于是阿斯拜恩只好让西斯学徒先把暮羽带着回北海道的老家一起探亲。昨晚上暮羽则是在西泽那边过的夜。 如果今天再找不到合适的公寓,阿斯拜恩就得考虑拜托下生天目仁美,让暮羽入住学生宿舍了。 那个相处起来根本无需警惕心的女性,会对暮羽的出现做何表情呢? 就算身为西斯勋爵,阿斯拜恩也不想知道这件事情。 这麻烦总算有了解决的眉目。他松了口气将打印纸装进口袋,再次向西泽道谢,然后两人踏着上课的铃声,同时进入了教室。 新学期,新同学,以及新麻烦(之三) 时间是第四节课,也就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的下课之后。 距离开学已有一周之久,一月末的东京的中午时分,虽然空气仍然有着相当的凉意,天气也并非万里无云,绝非一个可以和朋友们在长椅和树下开开心心的吃便当的日子,但栅川中学的校园内却是一片忙碌到几乎沸腾的景象。 “小桥往上一点,再去一点……太多了!倒回一厘米!” 将黑色的长直发梳成一束束在背后,并用红色的棒球帽遮挡正午刺目阳光的佐天泪子,似乎是嫌热一般把黑色的毛衣脱下来缠在腰里,用卷起来的英文讲义当做指挥棒,指挥着矢作明美和小桥睦两人将一面横幅扯在栅川中学校门与主教学楼之间干道侧面的樱花树上。 “太难为人了!” 小桥大声抱怨着。不过仍然仔仔细细的按照佐天的指示将横幅的绑带移动到位,在佐天表示认可之后绑在树枝上。 红色的横幅犹如源平合战时平家的军旗一般,散发着相当的气势。上面是佐天特意用手制便当贿赂书道社的前辈所得的漂亮的巨大黑色字体。 欢迎来到义工社! 而在一边已经挂在路灯柱上,同样是红颜色的竖旗上,则是宛如注释一般的词句。 让世界充满爱! “佐天,太苛刻了。” 身为社员,初春不得不如此小声对社长进言。 一厘米而已,如果不仔细看……不,如果不用尺子去量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出来吧? 人的眼睛,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达到那种程度吧。 带着鲜花发卡的少女不禁这么想。 “哎呀呀,就是说嘛!” 还没等佐天说些什么,将挂横幅用的梯子交给隔壁的茶道部,矢作和小桥走了过来,边走边夸张的捶打着一直举着横幅而发酸的肩部,然后接过了由初春和春上递上的一次性纸杯,以相当豪爽的姿态咕嘟咕嘟的乱灌了一气。 “这样就能完成了吧。” 打量着横幅和树旗,以及披着桌布,摆着折成三角柱面,写着“义工社受理”的a4纸的桌子,以及不远处校门口正忙碌的准备传单的石川真子的身影,小桥不由松了口气。 没错。栅川中学义工社的诸位少女们,正在进行的也就是俗称的“招新”活动。 与日本几乎所有学校一样,学园都市的学校也有注重社团的传统。这间栅川中学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平民中学,却也有大大小小的社团数十个,如果加上因为人数不够或者其他原因而无法成为社团的同好会、研究会之流,大概数量很轻松的就能上百吧。 和其他地区的学校稍有不同的是,全封闭管理的学园都市,其社团招新并不是三月份开学之后,而是第三学期结束之前。 来自全日本,乃至全世界,对“超能力”和“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平”怀着憧憬的少年少女们,正是在这个时期通过了学园都市组织的入学考试和基本能力测试,开始进入到这座有二百三十万人组成,不折不扣的“都市”之中,开始他们梦想中的生活。 因此,学园都市的小学、中学和高中,作为学年结束的第三学期既没有考试,学生也只需要上半天课。不过他们需要作为前辈,帮助入学的新伙伴们,特别是刚刚从外界来到学园都市的后辈们尽快适应新的生活。 “今年,一定能招募到足够多的部员!” 小桥这么说着。 “喂喂,别那么起劲啊。” 矢作泼了伙伴一盆冷水,冷静的说。 如果从今天下午开始,和新生参观学校和都市连在一起,持续一个星期的招新活动中招募到了十个以上的部员,那就得透过老师们向其他部进行求援。毕竟在鸿野江遥希已经转出,初春又因为风纪委的工作越来越忙的关系在社团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能辅导新生的也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比起部员不足,我宁愿部员多一点呢。”佐天坐下,用纸筒轻轻敲打着自己的额头。 栅川中学规定,社团的最低限人数是六人,低于此数的在下学期初若无法补足人数则会被无条件废部,来自学校的预算和部室也会被立即收回。 义工社的人数本就只有最低人数六人。鸿野江遥希从这一学期转学到杂草中学之后,最低人数也就维持不下去了。如果义工社因此退化成同好会的话,对于不怎么在校内进行活动的义工社来说部室当然是无关痛痒,但那笔因为抵扣部室而格外丰厚的活动资金如果没了,对义工社和翌桧园的孩子们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好消息。 “哼,哼,真是天真呢。” 旁边猝不及防刺来的话语的毒箭,让小桥不由皱起了眉头,往那边一看,不由的竖起了眉毛。 和义工社的一张桌子一条横幅两面旗子的单薄阵容不同,和他们隔壁的社团拥有四张桌子以及相同倍数的横幅与旗子,光是站在不远处的校门分发传单的人亦有四名之多。 棒球社。 棒球在日本影响之广泛,几乎没有任何运动可出其右,被称为日本的国**动。自然而然,棒球社也就在几乎每一所学校都处于强势地位。栅川的棒球社,虽然在学园都市内和栅川一样也是籍籍无名,但也吸引了相当多有志于练习棒球的学生。 “你说什么?” 尽管面对的是栅川无论人数还是地位都属一流,完全不是义工社这种基于个人兴趣才成立,人数也仅仅能维持住下线的小社团可比,但小桥仍然凶狠的瞪了回去。不过这种足以令婴童吓哭的凶恶表情,对面的对手却连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没有。 “说几遍都可以啦!” 戴着和佐天泪子一样的红色棒球帽,双手抱着若有若无的胸部,坐在桌子后面正毫不留情的对小桥加以讥刺的,正是1年班的班长,新任棒球社副社长的谷川虚子。 “像你们这样的社团,倒掉是最好的了!” “你!” 小桥不禁捏紧了拳头。 和担任1班长的谷川虚子一样,小桥睦是1的班长。两人有着自幼就是邻居,且从幼儿园以来就是同一所学校,同样在国中时雀屏中选进入以超能力开发闻名的学园都市并进入同一所学校,这种漫长的青梅竹马经历,却是天生的不对盘口。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狼和狐狸,大草履虫和小草履虫这种关系吧。 “嘛,嘛!” 佐天急忙插进了两个剑拔弩张,视线对上几乎已经冒出火花的朋友中间,用身体强行隔离了她们两个。 “哼!” 脸上写着“看在佐天的面子上就饶你一命”的小桥往旁边转过头,但谷川却在看向佐天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别的东西。而佐天则正面迎上了这目光。良久,谷川才叹了口气转向一边。 感到校服的下摆被拉扯了一下,初春转过了头,正好看到了总是跟在她身边的春上。 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用“毫无表情”这种脸来传达“我很困惑,跟我解释一下”这种信息的。 “佐天同学呢,以前是棒球社的呢。” 初春一句话把春上弄的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娇小的花盆少女不由苦笑了起来。话说,只要看看和那些棒球社的社员们一个式样一个颜色的棒球帽,大概无论是谁心里都会有个谱吧。 一进入栅川,就加入了棒球社的佐天泪子,以其充沛的体力,乐观向上的精神和坚忍不拔的意志,还有天生的运动能力,迅速成为了栅川棒球社的新星和中坚。因此,当佐天为了加入时任1班主任的大圄建立的义工社的时候,和当初被她拉进棒球社的谷川还大大的吵了一架,两个人差不多半个月都没有互相说话。 “究竟是为什么要退社啊,把我介绍到这里来一天天辛苦流汗的你,立场何在啊!” 身为两人朋友的初春,还记得谷川当时激动地向佐天大吵大嚷的情景。 而那个没心没肺的佐天,只是这样回答: “虽然打棒球也很快乐……但我觉得呢,能够帮助别人的快乐,更多一点。” 打扫街道的卫生,做义务的导览员,周六到翌桧园陪孩子们玩……这大概是那个总是坚强的微笑着的无能力者佐天泪子,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一点点小小的努力吧。 正因为体会到这一点,谷川才会在后来与佐天重归于好。 不过现在看来,谷川仍然没有放弃将佐天拉回到棒球社的打算。 不过,就算是义工社今年因为招不到人而解散,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也一样会把义工社的活动维持下去吧。因为对她来说,说不定帮助别人对她来说,可能真很快乐的也说不定。 一想到这个,还有自己即将采取的行动,初春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 佐天肯定会理解的…… 但这样做,真的好吗? 少女烦恼着。 ………………………… 挂完条幅和旗子,也把传单准备好并占领了有利的发传单位置,众人就这么围在招新用的桌子前面,打开了便当盒子开始享用午餐。 “话说啊,其实我们没什么着急的必要不是吗?” 佐天挥舞着筷子这么说着。 “鸿野江转学了,不过春上转进来的话,六人的底线不也能保持吗?” “……” 其他几人都沉默的注视着她。 传单的内容和印刷,横幅的制作和悬挂,招新口号的构想等等,都以无比的热情一手包办的义工社社长,如今说这样的话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那些有质量一般的目光让佐天不由停下了嘴巴,费力的咽下未能咀嚼充分的食物之后,她愣愣的发问: “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错,只是……” 初春揉了下太阳穴。佐天似乎理所当然的把春上衿衣当成了义工社的成员。 这大概是最合理的推算了吧。整天黏着初春,以初春的意志为意志的春上,只要初春提出要求,大概就会边说“义工社是什么?好吃么?”一边在入社申请表上签名吧。 “只是?” “衿衣酱已经有社团了。” “原来如此……哎哎哎哎哎?” 佐天猛的站了起来,由于过于惊愕的原因,米粒的碎片险些呛进气管里。 “哼,哼。衿衣酱已经是我们棒球社的囊中之物了哦!” 和众人相隔了只有一米的谷川,捧着一个朴素的白色饭盒,得意的看着这边。 “……原来如此。” 佐天不由懊丧的拍了下脑门。 虽然谷川和自己一样是运动型少女,但身为物质追迹leel2的能力者,虽然在天赋和练习上远远比不上自己,但那一手料理水准和作弊也没啥两样了。 佐天眼前不由浮现出谷川用原料配比精确到毫克,根据散发出来的分子成分和浓度来判定烘烤程度,完美无缺的小甜点诱惑春上的情景。 不过她并不想认输。 “虚子,你看衿衣酱对棒球队……” “很有用的呢。”还不等佐天说完,谷川就打断了她,得意洋洋的将筷子在空中夹的哒哒直响:“看到她喊加油的样子,就算最不中用的选手也会燃起来的吧。” “吉祥物……么?” “没错。你们义工社既然有了初春,我们棒球社当然也要有春上。” “啧!” 佐天不由深深后悔。早知如此,就应该在上学期就把春上拉进来的呢。 不过,还不要紧。自己手上还有一张王牌。 “嗯?” 早早将自己的饭盒吃的精光,然后又横扫了初春递过来的炸虾和矢作、石川、小桥,甚至谷川递过来的食物,春上突然停下了一直不停的嘴巴,向着教学楼那边看去。 那边,突然间起了一阵骚动。 “新生就要来了吗?” “还早吧。”稳重的矢作拿出手机看了看。“一点钟才会开放呢,再说,方向也不对呵。” 的确,如果是新生入场的话,那么骚动应该在大门口那边才对。 大概有什么事吧…… 骚动确实在扩散着,并且逐步向这边移动了过来,不时,还有喧嚣的喊叫传入耳中。 “墨埜谷同学,请加入我们甜点研究社!我们非常需要来自法国的墨埜谷同学的意见和加盟!” “不不不,归国的墨埜谷同学最需要了解本国文化!说到日本就是茶道,请加入我们茶道部吧!” “这么说,我们书道部也……” “我们狂言社也……” “我们寿司研究会也……” …… “真是受欢迎呢,墨埜谷同学。”初春注视着那个被众多热情的就像沸水一样的部社代表包围着,脸上带着明显困惑笑容的双马尾少女。再看看身边如小狗般黏上来的春上衿衣,不由叹了口气。 去年春上转入栅川的时候虽然也很轰动,但那时候已经是贴近期末考试的繁忙时间,学生们哪有那个美国时间这样隆重的围观转校生?等现在大家闲下来,春上的转校生标签早就被揭下来了。 “你们都错了!” 正在此时,一票气势凶猛,体格完全不似中学生的彪形大汉挤开了人群,冲到了暮羽面前。 “我们橄榄球社才是墨埜谷同学当然的归宿!” ——“你‘男子’社团就不要在这里说胡话了啊!”。 “抱歉。你们的活动都很有意思。但容我考虑好吗?” 暮羽努力露出菲利希亚那种外表完美的笑容,让众人觉得“还有希望”,但实际上却无情的拒绝了所有的邀约者,向着佐天她们走了过来。 “可不会让给你哦。” 佐天微微侧过目光,正好看到将吃了一半的便当盖好,放在桌子抽屉里的谷川脸上的兴奋表情。 长期的军旅生涯,使得暮羽那副看上去和一般中学生无异的身体,有着大大超过应有水准的力量和耐力。就算她真的却不过那些彪形大汉的邀约进了橄榄球社,说不定也能作为队员而非经理打出一片天地来。 身为物质追迹能力者,谷川当然一眼就看穿了这一点。对于任何一个运动社团来说,这样的人才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 不过—— “其实我并无意参加任何社团。” 这样对围拢过来的棒球社和义工社的众人说着,暮羽好像也真是来和刚认识的朋友吃午饭一样,在佐天的桌子上打开了饭盒。 “啧。” 和之前的佐天一样发出不满的弹舌音,谷川只能发闷气到便当上面,被米饭和配菜噎的眼睛直凸出来。在她想来,墨埜谷同学落到了永久加持如沐春风和自来熟leel5的佐天手里,棒球社哪还能有一丝半点希望? 大概很快,双马尾的少女,就会补上鸿野江遥希离去后义工社的空隙吧。 …… 最终,少女们在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急性子的新生在校门边探头探脑窥伺的时候结束了午餐。小桥和初春拿起传单向已经占好的位置走去,春上则被谷川用一袋小饼干诱惑下,也站在位置上开始了吉祥物的工作。 佐天和暮羽搬着义工社的诸位的餐具一起来到水池边上,开始清洗。 转过头看了好几次暮羽的侧脸,佐天突然出声招呼她。 “暮羽。” “嗯?” 暮羽在用力将饭盒逐个甩干。在她熟练的动作之下,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中泛出一片晶莹的光点。 这活她在赫尔维西亚就做的很熟悉了。1121小队里,梨旺前辈的料理手艺根本用不着指望,乃绘留除了在机械方面都笨手笨脚。在彼方来之前,辅助菲利希亚做饭,以及饭后洗碗的一直都是她。 “你……为什么不想参加社团呢?” 佐天没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所谓所有的谎言在西斯面前都将自动现出原形。所以暮羽说自己无意参加社团,大概是真的吧。 暮羽在沉默着。 “社团真的是很快乐呢。棒球也是,义工也是……啊,其实暮羽如果喜欢料理的话……” “别搞错了!” 尽管四周无人,但墨埜谷暮羽仍然压低了声音。 那冷硬的就像钢一样的语气根本不容佐天泪子反驳。 “我才没那个时间陪你们过这种浪费时间的生活!” “浪费……” 佐天哑然。暮羽手里的筷子,则在发出不堪重负的逐渐破裂声。“比起你们,连基本的语言都要重新学起的我,国中,高中,著名大学的医学院,除去局里的任务,这条轨迹上哪还有一点点的时间可以浪费啊!” 西斯学徒知道,这是名为墨埜谷暮羽的十四岁少女的真实想法。 她付出那样大的代价,甚至不惜以既不是原力使用者,也毫无超能力和魔力造诣之躯,跟从自己这个西斯学徒,不惜辗转各个位面,冒着死在离故乡都无法以光年计算的远方的危险,所想要的,自己却根本无法给予。 “……抱歉!” 拿起在水池边堆的高高的饭盒和复数的筷子,暮羽离开了。 “失败……了呢,老师。” 佐天失意的低下头,将水龙头拧紧。 无论是让已经灰飞烟灭的菲利希亚和彼方复活,还是让目睹了这一惨景精神失常的乃绘留恢复正常,都是自己这个西斯学徒无法办到的事情。 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暮羽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就好呢? “时间还很长呢。” 阿斯拜恩悠然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不过,这个空泛的安慰似乎并没有对佐天产生多少影响。 “西斯曾经是决不允许失败的代名词。如果在那个时候,像你这样连一个小姑娘都无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西斯学徒,大概也只能被当作废物处理掉吧——换个徒弟并不麻烦。反正,那个年代想成为,而且能成为西斯的人类,要多少有多少。” 佐天惊讶的抬起头来。从老师嘴里听到关于西斯的历史,这大概还是第一次。 “不过,我的aser的那一代西斯,已经连徒弟都很难找到了。”西斯勋爵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怀念的笑:“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比成为一个西斯,能更加直接的达到目的,也没有西斯所要面对的各种危险。” 佐天不解的歪歪脑袋。 阿斯拜恩轻轻的摸着她的小脑袋,眼睛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老师这是在说,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向高位西斯冲击,最后得到足以逆转生死,重构破碎的精神这种事情吗? 还是说,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寻遍时空管理局所管理的,或者管理外的位面,找到这种神迹一样的方法? 或者只是说,随着时间的推移,暮羽会自己慢慢摆脱愧疚,正常的生活下去呢? 只要有时间,这些都是可能性呢。 “好了。我们走。” 看着佐天疑惑的脸,阿斯拜恩耸耸肩: “我可也是义工社的指导教师呢,如果义工社就这样解散,我也是很为难的。”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一) 时间是十八点三十分。 日期是一月二十二日,学园都市的第三学期开学之后的第二个周六。 地点是第七学区中央干道旁开的一家肯德基。 尚处于冬天的学园都市,现在天幕已经完全的一片漆黑。从肯德基大大的落地玻璃窗看出去,第七学区主干道上比白天还要汹涌的人流再清楚不过的表明这里是地球上人口密度最大的地区之一这个事实。 位于学园都市精华的第七学区的这里,聚集着异常多的人气。 一眼望去,无论是排队的,堂食的,在入口附近等着空位的,还是手里抱着大大小小的纸袋和纸杯往外走的,都以学生占多数。深色的学生装或西服的男生校服,以及浅色的水手服和百褶裙的女生校服成了这里的主色调。和大人们集中的西餐厅和拉面店那种安静的氛围不同,这里到处都充满了青春的欢声笑语,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当然了,这里毕竟是国中和高中集中的学园都市第七学区嘛。 说到底,名为“学生”的生物,因为其懒惰,因为其无能,因为其课业繁忙无法将时间花在料理上,他们的凯恩斯系数(注:指食物支出与总支出之比,用以评价富裕程度)大概和非洲难民也差不了多少。称不上味美但绝对过得去,而且几乎符合所有人口味的快餐食品,也就成了众多远离家人和亲戚,在学园都市的学业和能力开发课程的重压之下好不容易得以喘息,想要完完整整度过一个闲暇的周末的学生们的上佳选择。 “对不起……对不起……” 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双手各将一个托盘高高举起,托盘上则是堆成壮观的金字塔形,似乎随时会倒塌下来的炸鸡块、炸鸡腿、炸鸡柳、炸鸡翅、薯条、烤玉米以及装满饮料的杯子,和各种各样的酱料包还有小袋的盐和胡椒粉,身穿着灰黄色毛衣和灰色百褶裙,有着清爽茶色短发的少女灵活的穿行在柜台前排的相当密集的人群之中。 饶是她的运动神经相当发达,并且leel5的电气能力对神经和肌肉的操控几乎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确和敏捷,但用那样一副单薄的身体穿过密集的人群,也费了相当的功夫。 “辛苦了!” 刚刚脱离人群,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就迎了上来,接过了一个托盘。两人一起向位置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靠墙的四人桌。有两个少女已经坐在那边。 与店内正在充分诠释着“青春”两字含义的学生们几乎正好相反,她们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仰着头靠在墙上,任由发梢卷曲的双马尾无精打采的垂下,闭目养神的是白井黑子,而软趴趴的将小小的身体平伏下来占据了大半幅桌面,似乎头上的鲜花发卡都枯萎了的是初春饰利。 “佐天同学,难道你一点都不累吗?” 勉强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托着山一样高的食物,照样把脊背挺的笔直,步伐也充满了弹性和力量感的佐天泪子走过来,白井困惑的问道。不等佐天回答,便抢过托盘上的温热柳橙汁,连吸管都不用,直接揭开了盖子猛灌了一口,这才舒服的喘了一口气,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完全——不累。” 佐天边回答,边用手将初春拖了起来坐好,然后把托盘摆在桌子上。也许是受到了连骨头都好好过了火的炸鸡的浓郁香气吸引的缘故吧,花盆少女也勉强坐稳了身子。 “难以置信。” 白井有气无力的说。 177支部的排班,今天正好轮到白井和初春。 新人入校,这个时期正是危机的高发时段。不光是蛰伏了一假期,精力积累到憋不住想尽情发泄一通的不良们的活跃程度再次呈抬头趋势,新进入学园都市,刚刚觉醒了力量,但毫无相应的节制性教育,当然也就更谈不上对力量的审慎态度,自以为是“被选中者”,如同得到了新玩具般欢呼雀跃的新学生们也是闹事的主力。 而相应的,第七学区的风纪委各支部现如今却是一副人仰马翻的凄惨状态。经验最丰富的高中三年级的委员们在去年十二月时已经决定了人生进路,或升学,或工作,或重考……但无论如何,他们是不会再在第七学区住下去了,自然也就不会再呆在第七学区的风纪委。新的一年级部员却还未选拔出来,缺员率高达百分之二十的各支部顿时人手紧张到了连猫的手都想借来用的地步。 177支部也是一样。今天只有固法美伟、白井黑子和初春饰利三人在,初春根本出不了外勤,如果固法和白井都上街巡逻,万一有个紧急事态,光是要应对接踵而来的报告和求援就已经筋疲力尽的固法连预备人员都派不出。 在这种情况下,固法当机立断的将给初春送她忘带了的便当的佐天抓了壮丁,无视其“我下午还有义工社的活动!”这样的抗议,不由分说的塞给她绿底白文的jun(风纪委员)袖标并姑且给身为义工社指导教师的阿斯拜恩打了个电话通知一下,随后就将她和白井一起赶上了街。 自我安慰“嘛,这也算是义工社的帮忙活动”,忙了一下午,东奔西走的白井和佐天处理了不下十五件暴力冲突,或者滥用能力引发的事件。虽然不良和只能使用一二级超能力的新人,凭借着白井的实力瞬间就能镇压下去,然后凭借亲和性ax的佐天调解两句一般事情也就了解了,但这样忙忙碌碌接近六个小时,重伤初愈的白井颇有些体力不支的感觉。 中间被其他支部借调去担任调度指挥,最终甚至同时指挥七个支部的巡逻员的电脑网络专家初春,归来时更是一副翻着白眼要死了的样子。 让白井吃惊的是,和她经历了同样长时间的大运动量的佐天泪子,居然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曾有太多的变化,更不要说显出疲惫的状态了。 她的体力有这么好吗? 圣诞节的时候,听她说过力量觉醒的事情。如果下学期初的测试中,她的能力达到了leel2以上的话,就劝说和推荐她也进入风纪委吧。 白井思考着。不过从鼻端直击脑髓的香味,让她暂时放弃了思考。 与其他三人一起说了声“我开动了”,白井随后就将手伸向烤玉米。而御坂美琴则抄起一块炸鸡就狠狠咬了上去,随即就被金黄色的炸面层下面呈液态,滚烫的鸡油烧到了舌头,不由发出呼呼哈哈的声音。 天啊,比起体力惊人的佐天泪子,更难以置信的是这边吧。 对常盘台的王牌,无数学生憧憬和向往的对象,站在二百三十万学园都市居民顶点的七位leel5中的“电击使”御坂美琴这种意外的平民化作风,白井黑子不由强忍住用手捂住额头的冲动,泄愤似的往玉米上啃去。 嘛,无论如何,被炸鸡烫到舌头,油脂溅在嘴角的电击使或许会让憧憬“常盘台的电击公主”的人大失所望,但总比“向上四十五度蹴击维修法”,也就是直接猛踢自动贩售机来获得免费饮料的leel5给人的幻灭感强得多。前者只关乎个人形象,后者不折不扣就是犯罪行为了。 “呼——终于有活过来的感觉了呢。” 和身体一样,初春饰利的饭量很小,只吃了一块炸鸡和一根鸡腿,外加数量不多于三分之一标准份的薯条就饱了。现在的她正用吸管慢慢喝热的冰红茶。 “多吃一点嘛。”双手拿起炸鸡,露出洁白、锋利、坚固的牙齿猛烈进攻,御坂的奋勇之姿让人难以想象她竟然是以培育优雅的大小姐而闻名的常盘台中学的学生。 如果让常盘台的教育长看到御坂和长途重型卡车司机毫无二致狼吞虎咽的样子,恐怕立即就会昏倒吧。 不过,对姐姐大人此时的言论,就算不处在变态状态,白井是无比支持的。 吃多点才会有体力,吃多点才会发育。如果可以的话,白井也想和初春一起上街巡逻,而不是把连一个俯卧撑都做不了的初春丢在支部担任后援工作。 再说…… 看了一眼和御坂一样露出饕鬄本色的佐天那和自己同岁,却似乎比姐姐大人还要发育良好的身体,即便身为贫乳教徒,白井黑子也不由得为自己的干瘪身材而叹息。 难道姐姐大人这样青睐佐天泪子,就是因为她的身体吗? 别小看黑子我啊啊! 莫名其妙燃起来的白井顾不上已经开始发出满腹信号的肠胃,奋力向高热量的食物猛烈进攻。 “我去再点一杯饮料,诸位,有想要的东西吗?” 最先解决自己那一份的御坂用纸巾擦着油乎乎的嘴角和手指。 “热橙汁。”“热冰红茶。”“酷菲。” 听了最后一个要求,御坂连着眨了好几次眼睛。 “……咖啡?在肯德基喝咖啡吗?” 佐天则在暗自咂舌。她至今也无法接受味道和口感一如烈酒的酷菲特强,但却很喜欢口感如同彩虹般多变的普通酷菲。或许是这间肯德基与sanesfia上的快餐食堂的气氛差不多,使得喝酷菲已经有些上瘾了的佐天脱口而出了这个名字。 “……可乐就好。” “咖啡……哼哼,佐天同学有时候还真像大人呢——用这种方法引起姐姐大人的注意,让黑子我很不满的说。” 慢条斯理,以真正的大小姐那种程度的优雅动作用面纸擦着嘴角和手指,白井毫不掩饰的将眼角拉下来,露出了嫉妒的神色。 “佐天和御坂前辈是那种关系吗?” 初春不由瞪大了眼睛。 “误会啊!” 佐天惨叫。不过白井似乎是认定了佐天图谋不轨,一双褐色的大眼睛紧紧地盯住佐天不放。而初春则颇为困扰的打量着两个人。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另外的事情吸引走了。 “白井同学……” “初春,我知道你想庇护同伴,但在这件事情上,黑子我是不会妥协的!” “不是啦,白井同学。”初春拉住白井的胳膊:“那边,御坂前辈似乎被人搭讪了呢!” “纳尼?!” 白井刷的一下回过头,那气势令佐天和初春都不由得担心她会不会扭到重伤初愈的脖子。 “初春。” “嗨?” “所谓‘搭讪’啊……和这个是另外的完全不同的东西吧?” 白井不由得发出了埋怨声。 排在队中的御坂美琴,正在和一个梳着染得五颜六色的莫西干头,穿着油光发亮的皮夹克和皮裤,肩膀、脖颈、肘部和手腕装饰着大量的铁刺,腰带和大量的金属环都闪闪发亮,仿佛对所有人宣布“我是太保”的不良激烈争辩着什么。 “哈?快给老子让开!老子已经饿了!” “这里哪个人不饿啊!排队啊排队!给我有点社会常识啊常识!” …… 争吵的内容一听就能明了事情的起因。大概是那个不良想要插队,结果引起御坂的不满和说教了吧。 虽然不良比御坂高了一头,宽宽的身体似乎能装下两个御坂都有富余的样子,但似乎不良也知道这里是学园都市,是个外界的常识受到微妙扭曲的地方,眼前的少女说不定是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他这个男人轻易躺下的存在。所以尽管争吵进行的非常激烈的样子,但始终克制着没有用镶满铁刺的手套和手腕砸向这个似乎挺单薄秀气的少女。 不过不良并不打算就此退让。当年轻的西斯学徒好不容易从杂乱的气息中,分辨出人群中针对御坂美琴而去的几股恶意时,夹杂在人群之中,不良的同伴们对御坂已成包围之势。 顺着佐天若有所思的目光看了过去,初春和白井也发现了那几个试图悄悄接近御坂的不良。 “御坂前……唔!” 想要站起来的初春被身边的白井一把拉住,而对面的佐天则配合默契的把一支烤玉米直直的塞到了她嘴里,让花盆少女除了“呜呜”的声音之外什么都发不出来。 “噗哈!”终于把玉米吐了出来,涨红了脸的初春抗议:“你们在做什么啊!” 因为这样就能看一场好戏。 似乎感染到了阿斯拜恩的无良,年轻的西斯学徒这么想,不过成为西斯的日子实在太短,她无法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句话,而想出一个能令死党接受的借口也不是瞬间就能做到的。 另一边,白井阴森森的说道: “接近姐姐大人的男人都处唯一死刑。” 下一瞬间,白井又换上了充满期待的笑容。 “如果姐姐大人因此对男人有了进一步的厌恶感,对黑子我可是很有好处的呢……” “你们……” 娇小的花盆少女不由哭笑不得。 没错。 她并不是替御坂美琴担心。在这个学园都市位于金字塔尖上的强大的电击使面前,不良们就算聚集起一百以上的人数也毫无胜算。区区不到十个不良,对曾经徒手一瞬间放倒过三十人,因此荣登学园都市地下世界发行量第一的《安全每日》中,《看好你的小命!》危险程度排行榜第一的御坂美琴,连盘小菜都算不上。 真正该担心的是那些不良。如果要让御坂美琴出手的话,恐怕顷刻之间这家肯德基店内,就会飘满迥异于炸鸡的烤肉香味吧。 那样的话,一旦被店长和店员们记住了脸,似乎就再也不能来这间店了呢。 此时,御坂美琴也发现了借着排队的人群掩护,接近过来的不良们。 虽说作为优等生,御坂美琴打架的经验远在身为风纪委员的室友之下,但无奈那些不良和正跟自己不温不火的吵架的这位一样,穿的实在过于特立独行了些,尤其是一色染成比雄鸡的鸡冠还要鲜艳的莫西干头,更是将他们悄然接近的一切努力都化为泡影。 还有十秒……不,八秒钟吗? 悄然垂下的手指表面,细小的金色电弧急不可耐的发出细微的劈啪声。御坂美琴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啊啊,不好意思。” 就在不良们接近到了临界点,而残忍的笑容在御坂的脸上一划而过时,一个正好处于变声期的沙哑声音传了过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自然而然的,在御坂美琴望过去的一刹那,借着人群围拢过来的不良也就完全暴露在她的视野之中了。 那是个少年。第七学区随处可见的,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色的立领学生装,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相貌普通却也没丑到无法见人,扔进人群里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平民高中男生。 如果硬要说特点的话,那一定是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了。即便是最最普通的黑发,如果像他这样,不知是发质天生如此还是在理发店打过了蜡,头发支起像豪猪的毛一样锐利的一丛一丛的话,也有不属于染的五颜六色的莫西干头一样的冲击力呢。 让人看了不由的有一种往那张平平凡凡的脸上狠揍上一拳,让它变得不平凡的冲击力。 “她不是很困扰吗?” 杂乱头发的少年这样说着。 “小子,你是她的什么人啊?嗯?” 眼看包围就要成功,却活活被人搅局的不良,不由勃然大怒。 “暴力……反对……” “问答无用!” 从不良向着少年恶声恶气的发问,到少年仿佛顶不住十个左右的不良恶形恶状的目光,再到不良们追着刺猬头的少年以惊人的气势从店里一涌而出,吓的刚要进店的中学生和年轻情侣跳到路边,只用了不到五秒。 “不幸啊——!” 如同败犬的吠叫一般,延伸向黑暗的夜的远处的声音,以人耳可以辨识的程度弱了下来,一直线的远去了。 “……上!条!当!麻!” 又过了差不多五秒,被意外出现的人惊的目瞪口呆的御坂美琴才反应了过来,将那个名字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念出声,仿佛要嚼碎了咽下去一样。 “给老娘等一下,跟老娘一决胜负啊啊!” “糟糕!” 在御坂美琴从还未关闭的店门冲出去的一刹那,白井黑子一跃而起,对已经戴上耳机的初春叫道 “拜托你了!” “明白!” 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笔记本摊开在桌子上,初春开始进入风纪委的网络,开始确认在岗的风纪委员们的位置。 拜托了,姐姐大人,可不要被巡逻的风纪委员抓了滥用超能力的现行啊! 就算是再坚定不过的无神论者,白井还是闭着眼睛向不知名的存在祈祷了一秒钟,随后带上风纪委员的袖章并拉起了佐天。 “回来请你吃蛋糕——我们走!” ……………………………………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 惊慌失措的不良用右勾拳向着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挥击,但少女只微微后仰就躲过了这一拳。随后她的右手像鞭子一样横着抽击。 虽然为少女的反应速度和敏捷身手所震惊,但不良仍然笃定那么短的手臂,就算挥舞到最大的范围也无法击中自己,因此他猛然击出左拳,这次瞄准的是少女的上腹部。 如果击中的话,以双方的体格差异,想必一下子就能让少女疼的把刚刚吃下去的快餐统统呕吐出来吧。 然而他错了。 这里是学园都市,是个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地方。 聚拢而来的压缩空气如同实质的鞭子,在少女手指延长的方向上,在不良的脸颊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如果不是不良牢记“打架时要咬紧牙关”这一不良的圣训,那么他现在估计会被打掉好几颗带血的牙齿吧。即便如此,脖颈上那一瞬间受到的扭力压迫在脑干上,仍然让他眼冒金星。头部不由自主的后仰的一瞬间,少女用力蹬地,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很香……” 可想而知毫无女人缘,光棍的历史=年龄的不良,脑子里刚刚起了这个念头,就被高高扬起的手掌化为手刀,狠狠的劈在他的颈侧。 不良眼前一黑,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摔落在长满了枯草的荒凉河滩上。 “嘿!” 无言的握了一下拳头,喜悦涌上心头,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认识了快有一年,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帮上白井她们的忙,而不是拖后腿吧。 不太适合运动的方口皮鞋踩在砂石路上的沙沙声响起,白井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佐天身边。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不良,白井放心似的将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呼喘气。 “可恶,无能力者的脚力都这么强吗?……啊!对不起,佐天,我不是……” “没关系。” 佐天笑了起来。 如果自己仍然是那个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得到能力的leel0的话,即便明白白井的确是无心之言,而且她马上也道歉了,也仍然会在自己心里埋下一根刺吧。 不过在已经成为西斯的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呢。 自己,真的是很幸运。成为西斯,太好了呢。 “追丢了。” 用了差不多十五秒才喘匀了气息,四面看看,白井不由如此懊丧的说着。 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条水流平缓,裸露出大量长满荒草的河床的边上,用石头和草皮加固的河堤内侧的河滩上。 如果气温再暖和一点,想必堤道上会有很多人散步,而长满了青草的河岸也会散落着不少情侣吧。 不过现在是一月末,早晚都会结霜,就算是下雪也不奇怪的严酷天气。可想而知这附近根本没什么人。 不愧是经常陷入不幸中的少年,上条当麻狂奔的脚力让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白井黑子瞠乎其后。她和佐天三两下就被上条以及紧追其后的几个体力和他一样好的不良,还有可以用电流精确控制和刺激肌肉,从而能在短时间获得超强的爆发力和耐力的御坂美琴,在第七学区居民区错综复杂的道路和小巷中彻底甩掉。 快速解决了好几个跟不上大部队的不良之后,两人便追着视野中最后一个不良来到了这个河川旁边的堤道,并将他逼到了绝境。 “初春?” 不死心的,白井对着耳麦询问,却只从耳麦中得到了一片电流声。 脱离联系圈了吗?但是按说这风纪委专用的,可以通过滞空回线传输数据的耳麦,不应该如此不济才是。 看来,也只能祈祷姐姐大人不要太过乱来了。 不过…… 白井苦笑着。 身为无神论者的自己,究竟要向谁祈祷啊?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正当白井叹了口气,决定无论如何都无法将昏倒的不良就这么放在渺无人烟的河边不管时,有点奇怪口音的日语从堤道上传来。 她微微吃了一惊。 明明刚刚自己扫视周围的时候已经确认没什么人了。难道是像重福省帆那样的隐身相关的超能力者?还是…… “暮羽?” 身边的佐天发出了吃惊的声音。 暮羽……墨埜谷暮羽?似乎初春说起过这个人的事情呢。新转入栅川中学的学生,佐天和初春她们的同班同学。 那是一个身穿深蓝色和白色相间的水手服和裙子,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保暖毛衣的少女。 她比佐天矮一些,但比白井要高。和白井一样梳着双马尾,但不像白井天然卷曲的发质,少女的马尾下垂的是那样自然。手脚和躯干都相当匀称,似乎是经过相当锻炼的身体呢。 “什么时候,治安也成了义工社的工作了?” 说着讽刺的话,暮羽的脸上有点恼怒的样子。 中午的时候,对正在收拾餐具的暮羽说着“佐天被风纪委拉走了哦,伤脑筋……身为伙伴的暮羽你来替补一下吧。”的西斯武士兼义工社指导教师,就这样硬拉着想要在图书馆度过一个充实的下午的少女出了门。 更过分的是,他居然在那个名叫“翌桧园”的地方,向着那些孩子们如此介绍: “这位是义工社新来的姐姐。” 自己明明说过,不想加入任何社团的! 于是,她被喜新厌旧的孩子们缠上了。 我并不是喜欢小孩子!也不是喜欢做这些事情!只不过是他要求我这么做而已。 而且,那个叫大圄真一郎的也是时空管理局二课的雇员,据我的判断和他搞好关系是必要的! 边这样想着边嘟囔着“这样就没办法了呢”,因为有在赛兹的教会帮真奈美照顾那些孩子们的经验,暮羽很快就让这些孩子们听她的话。 对此,矢作明美和小桥睦她们边投来羡慕和嫉妒交杂的目光边碎碎念着要和佐天学习料理,争取早日受到欢迎什么的。 不知道真奈美和诚也他们,还好吗? 这样想着的暮羽和孩子们玩着,一直到吃完晚饭,华灯初上才往回走。 而那个代替克劳斯大叔收养了自己的男人,则被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拉着向另外的地方进发了。本来已经为浪费了一个下午而感到懊恼,本打算今天晚上要通宵看书的暮羽根本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发挥从赫尔维西亚军队学到的侦察兵本领跟踪而去。 到头来…… 毫不费力就发现了暮羽小计俩的生天目仁美,将她直接拉进关东煮小摊。 然后…… 有着怎么喝也喝不醉,却会剧烈呕吐体质的暮羽,马上就被刷上烧酒酱汁的关东煮吓跑了。 身后生天目毫无顾忌拍着大腿的笑声,让暮羽相当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被怨念的暮羽瞪着的佐天干搓着手,哎嘿嘿嘿的傻笑着,直到暮羽嘴上嘀咕着“真拿你没办法”,从堤道上下来,在白井惊讶的目光中,和佐天一边一个将那个高了她们起码半个头的不良抬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 那件事情发生了。 “啊呀呀呀呀……” 从河对岸传来的惊慌失措的叫声,上一秒似乎还渺不可及,下一秒就已经近在咫尺,被多普勒效应压的格外尖厉。 “咚!” “啊!” 被不明的白色人形物体冲撞到了上腹部,那人形物体的头部部分似乎还陷入了相当深的样子,昏迷中的不良被胃部的剧痛弄醒,张嘴就吐出一道未消化食物和胃液的乳状混合物。 “脏死了!” 在冲击到来之前的一刹那,暮羽果断的放开了不良的手臂。却不防被他呕出的胃液撒到了校服上。怒从心起的少女屈起肘部,重重的击打在不良的心窝。 “呃,似乎和上一个香味不同呢……” 翻着白眼,可怜而又幸福的不良,受到了今天第三次重击,第二次晕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佐天和白井,正惊讶的看着被不良的身体反弹,如同皮球一样跳起老高,然后惊叫着一屁股摔在河滩的沙石地面上的人形物体。 嗯,那的确是个人类。 而且是个娇小的,与其说是少女不如说是女孩的人类。 仔细一看,这个比初春和春上都要娇小,看上去不过十岁到十二岁的女孩,还穿着白色的镶金边长袍,戴着有金色头箍的白头巾。 看上去是……修女? 哪里来的spyer啊? 白井和佐天同时这样想着。 众所周知的,学园都市完——全没有宗教设施。 无论是基督教、佛教或者其他任何一种宗教,甚至连日本常见,甚至可以说是日本特色,任何一个街町都会有的地藏像和神社也完全不见踪影。 修女,或者巫女一类,也只有在电脑或者spy摄影会上才会见到了。基本上,和魔法少女是同类的东西吧。 至于暮羽,她来到这个位面不到一个月,对修女什么的毫无概念——毕竟赫尔维西亚和这边,教会的服饰完完全全是两个样子嘛! “啊啊,屁股,屁股要裂开了……” 说着音节奇妙的分开的日语,女孩龇牙咧嘴的揉着屁股。白井、暮羽和佐天脸上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下一瞬间,激烈的水声响起。 在堤道上的路灯的照耀下,一个如同水牛那么大的身影,出现在瞠目结舌的少女们眼前。 长长的头部上竖着尖锐的耳朵,宽阔的胸膛和人的肩宽差不多,四肢虽然修长,却充满了钢铁一般的质感和力量,两只正朝着少女们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以佐天经过感知芯片加强的视觉,她甚至能看清覆满那巨大身躯上灰色的顺滑绒毛中如钢针般炸起的长毫。 刷拉拉! 以一种优雅而傲慢的姿态,拥有巨大身形的野兽抖去了粘在皮毛上的水珠。 “——?” 说着少女们听不懂的语言,一个身影略嫌狼狈的躲过了那巨兽洒落的水滴,出现在少女们的视野里。 之前,因为突兀出现的巨大野兽太过引人注目的关系,她们根本没注意到那边还有一个人。 那是个披着兜帽和斗篷的人,因为兜帽彻底遮住了从堤道上射来的灯光的缘故,这个人的脸就和夜空一样黑,而宽大的斗篷也彻底遮住了身体的特征,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 就好像游戏中的魔法师一样。 哦,手上拿着一柄头部弯曲的木杖——更像是魔法师了。只是为什么上面没有镶嵌宝石呢? “——!” 对着少女们,被兜帽遮的看不见的嘴巴吐出了一连串的音节。 在说什么? “为什么这里会有人,驱散闲人的术式失效了吗?——之前她这样说;把她交出来——后来她这样说。” 那是低沉短促的音节,却是能勉强听懂的法语。 不,重点不在这里。 担当起翻译的,居然是那头巨兽! “我说——” 白井露出了梦游般的神色。 “那是狼吧。” “真失礼呢。” 还没等佐天或者暮羽回答,有着水牛般大小的狼形生物发出低沉的呵呵声。 在笑? “上帝第六天的造物,人,就一定比狼高贵?您是这么想的吗?” 巨狼呼出一口长气,野兽特有的带着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 与那热烘烘的温度相反,巨狼眼底照膜反射出的绿幽幽如同鬼火一样的光芒,映射出冷的就像干冰一样的冷意。 汗水顷刻之间浸透了少女们的手心。从远古时代开始就一直深深刻在基因上的,对狼这种食物链顶端,堪称人类天敌的物种的恐惧心,让她们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钢针出现在白井的指缝间,佐天捏着的拳头周围空气迅速凝结成看得见的集团,而暮羽的手则伸向裙子下面的枪套。 似乎看破了少女们的小动作,巨狼微微眯起了眼睛,本来就细长的狼眼更加狭窄,不加掩饰的杀意从骤然缩小的瞳孔里四散而出。 “——!” 那个被巨狼暴露了女性身份的魔法师装扮的人则急促的喊了几句,而与此同时,那个穿着金色花纹白袍的女孩跳了起来。 “!” 在四个人和一只狼的注视下,她抛下了因为她而陷入危险的少女们,不管不顾的,逃跑了。 “哈?!” 过了差不多五秒钟才了解了现实的三位少女,不由得发出了说不清比例的沮丧和愤怒的吼声。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二) 白痴! 白井黑子狠狠骂出了这个词。 也不想想,在这只巨兽面前,任谁都能轻轻巧巧拍拍屁股走路吗? 只要看看那只巨狼的体型和隔着厚厚的毛皮都能清晰看到的肌肉线条,便不难想象这只能口吐人言的可怕野兽的惊人力量。 看她跌跌撞撞顺着陡峭的岸壁往堤道上爬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修女打扮的女孩运动方面的能力绝对在平均值以下。 如果她老老实实呆在原地,以她、白井以及巨狼魔法师组合之间差不多呈一条直线的位置关系,赌上leel4大能力者和风纪委员的自尊,白井说不得必须拼上性命庇护她一二。但她此时此刻的行动却使得自己瞬间就脱离了白井的保护范围,瞬间暴露在巨狼的扑击半径之内。 一秒钟……或许都不要,那只巨狼绝对就会扑到少女的背后。 “危险……切!” 眼看巨狼毫不犹豫的便伏下身躯,腰部和后腿的肌肉线条顿时透过毛皮凸显出来,河滩上的沙石和草根顿时发出人耳细微可辨的变形声,白井顿时咽下了后半句话,心急救人的她双手一挥间,指缝里的八只钢针顿时没入虚空。 “!” 感受到了危险,巨狼在扑击之前的一瞬间停止了已经箭在弦上的腾跃。崩到极限的肌肉骤然强行停止动作,使得它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巨大的爪子和尾巴在松软的河滩地上划出了杂乱的沟壑。 韧带和肌肉传来了抗议的哀鸣,然而巨狼却根本顾不上隐隐刺痛的身体。它正处于绝大的惊骇之中。 八只钢针通过空间坐标转换,具象化的瞬间排开空气发出细微的震动在巨狼听来宛若雷鸣。如果刚刚它没有察觉到,或者察觉到了却没把这细小的钢针所蕴藏的杀机放在眼里,不管不顾执意前扑的话,那么现在这几根钢针大概会直接出现在它的眼底、脑干、主动脉弓和肾脏这几处要命的地方了吧。 和她的姐姐大人一样,白井也是在和平的阳光下长大的少女。如果对方是人类,她大概无论如何也下不去这样的狠手,但对非人的存在,可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 这,就是号称科学侧领军势力的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的实力么? 在那一瞬间,有着巨狼外表,甚至曾经一度被世界不同地方的人类当成神祗被崇拜,或者被视为妖物而惧怕的显赫存在无比深刻的感受到了世界已经改变了这个事实。 力量的天平,随着时间的流失以缓慢的,但却无可逆转的倾向到了人类,确切的说是科学的那一边。巨狼这样的存在们赖以维持自身的神秘感正在逐渐而彻底的崩坏。曾经所向披靡的力量,在越来越暴虐的人类的面前,不知什么时候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下一瞬间,微微失神的它,完全是凭着不知道多少年来和多少不同的对手进行了无数场以生死为赌注的战斗所练就的直觉,操纵着看似巨大,却灵活无比的身躯,以惊人的爆发力跳离了原地。 第二波的四只钢针在它原来所在的位置上浮现,随后径直落在地上,在沙石上发出了轻微的撞击声。 今晚或许要死在这里了吧。 巨狼用力蹬地,以几乎撕裂关节韧带的力量转了一个半径还不到半个身长的急弯,躲过了白井接连射出的另外一只手指缝间的第三波钢针。 白井的眼睛险些都要瞪出来了。 这么久——确切的说是自从登上leel3的阶梯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能躲掉自己用空间转移能力射出的钢针的存在。 如果认真讲起来,如果是对抗单个目标,她的能力绝对比御坂美琴更加合适。 将身体接触到的物体,通过空间坐标的篡改转移到另外的地方,只要明确目标地点的坐标,甚至眼睛都不必看到目标地点。运用这种能力,白井甚至能用一张纸切开人体、混凝土、钢铁甚至钻石这种硬度的东西。 轻巧而致命,在坐标转换过程中几乎不会产生任何被视觉、听觉、触觉察觉到的迹象的钢针,对付它们的唯一办法就是在白井黑子发动能力以前先下手为强,摧垮她的攻击能力,或者让她腾不出手来。一旦让她展开攻击,即便是leel5,甚至如一方通行这样可怕的存在,都有被一击而杀的可能。 这样的攻击手段早应该把钢针嵌入巨狼的体内,将它的内脏和关节搅的一团糟才对。然而……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不信邪的连连挥动手臂,白井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前后四波二十几根钢针全都落在了空处。那巨狼仿佛能未卜先知似的察觉通过空间坐标转换凭空出现钢针的位置,从而每每颇有余裕的躲过去,这让她不由为之咂舌。 白井却不知道,虽然她的能力模型并不要求视野所及这个条件,她却有用眼睛确认钢针出现的位置并对距离感进行微调的习惯。巨狼就是借着观察她的目光所向,从而推断出那些凭空出现的钢针的位置的。 如果白井闭上眼睛并使用大蓬钢针进行概略覆盖,大概巨狼也只有拖着尾巴迅速逃出她的能力所及之处。 “这是哪个研究所新开发的生化兽……会说人话,有读心能力的生化兽?!科技进展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白井惊叹着。作为稀缺能力类型的leel4,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学园都市在这方面的进展。不过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见证到科学的进步。 “还不赶紧住手么?”对事态产生了微妙误会的白井大声吼叫:“别忘了,你在树形图设计者的监视之下!别以为在jun面前对普通学生施行暴力可以那么轻松地逃脱惩罚!” 树形图设计者,学园都市的骄傲,位于同步轨道的三颗名为人造卫星,体积却比联合空间站还要大上一倍,功能极其强大的存在。学园都市区域内多达二百三十万的人类,以及各种各样的仪器、机械、实验动物等等,皆在其监视之下。像巨狼这种可能对研究员和普通师生造成威胁,一旦被外界查知就会引起相当问题的生化兽更是属于重点监视对象,如果脱逃的话大概还不到两分钟就会被树形图设计者发现,五分钟内警备队就会出动捉拿。 到现在警备队员还没有出现,那么看来这只巨狼并不是从实验室脱逃的生化兽那么简单。 “树形图设计者?什么东西?” 略略稳住身形,巨狼看着白井的眼神却充满了茫然。 类似于魔法中的“透视之眼”那种监视术式吗?还是类似于炼金术中“不眠之眼”的炼金物品?或者根本就是这个看上去又瘦又小,却威风凛凛挺起胸膛挡在两个同伴身前,卡断自己追击那个魔法**目录路径的女孩虚声恐吓瞎掰出来的? 它看向那个穿的像是魔法师一样的女性,在昏暗的路灯之下,后者宽大的兜帽微不可查的动了两下。 是在摇头吗? 换句话说,她也不知道所谓“树形图设计者”是什么东西。 见到他们互动的白井微感诧异。 就算是上条当麻这种几乎全科都亮起红灯的白痴,连树形图设计者的假名也未必能全对的写出来的蠢材,却也是知晓其存在和意义的。 然而这两个家伙,似乎并不知晓时时刻刻悬在学园都市二百三十万人头顶上,永不疲惫的监视者呢。 稍稍一分神,白井便猛然觉得头脑一阵晕眩,双腿软软的险些撑不住身体。大惊之下,她猛然醒起自己毕竟在年前刚刚受过几乎丧命的重伤,此时虽然表面上已经痊愈,但已经有一月以上没有过激烈活动和训练的身体仍嫌虚弱的事实。 今天只一下午的巡逻就累的坐倒在椅子上连腰都直不起来,就是明证。 钢针虽然细小,但空间坐标转换的能力却非同一般的耗神,每一次发动都需要消耗极大的心力。此时此刻,血液里刚刚在肯德基补充的糖分被计算能力模型的大脑消耗殆尽,瘦小的身体差不多快被压榨一空了。 陡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引起了巨狼的注意。 河滩的泥土、草根和沙石在巨狼并不锋利的爪子之下像出膛的子弹一样高速射向后方。它的身躯化作一溜儿烟尘般的灰影。在昏暗的路灯下留下一连串的残影,径直朝着少女们冲过来。 尽管对那个双马尾少女所说的“树形图计算者”心有疑虑,但它仍然毫不犹豫的朝着白井扑来。 那个穿着白色修道服的少女的诱惑非同小可,足以让它这种存在去挑战一切,就算是那个十字教的圣子站在它的面前,巨狼也有将他撕成碎片的决心。 糟了! 夹在指缝中的钢针悄然滑脱。已经把体力运用到极限的白井却只能瞪大眼睛,任凭视野模糊成一片。尽管她无需视野即能进行坐标转换,然而血糖水平已经下降到极限,只能勉强维系心跳和呼吸的现在,连收缩肌肉夹紧钢针都无法做到的现在,她又怎么可能有余裕驱动神经元对能力模型进行推算呢? 野兽特有的浓重体味扑面而至。手脚疲软的白井却别说更改自己的坐标移动到别处,就连后退或者左右移动的动作都做不出来。虽然视线模糊到了极致,但她却仍然能想象得到此刻巨狼扣向她双肩的巨爪和张开大口露出锐利巨齿的情形。 剧烈的冲击让白井眼前一黑,冲击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只是来自肩膀——如果是那样的话估计整个上半身的骨头都会被巨狼的重量和冲击力打的粉碎,而是像一面墙般拍了过来。不自觉绷紧了浑身肌肉的她,那一瞬间不久前颈部伤口新长出来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和对侧的肌肉的拔河比赛中大败亏输,一阵剧痛中险些被撕裂开来。浑身的骨头吱嘎作响中,少女根本感受不到被撞飞的身体落在河滩上的冲击和滚动时被沙石擦破皮肤的疼痛,胸肋间传来的剧痛让她恨不得立即晕过去。 不过她没能如愿。 蓝白色的光辉在白井黑子的视野中划过,熟悉无比的臭氧味刺激着她的鼻端。被涡旋电流烧熔的金属撕破空气的锐鸣震动着她的鼓膜。 姐姐大人。 是姐姐大人的超电磁炮。 绝对够资格在额头上刻上一个“琴”字纹身的白井,振奋精神拼命把逐渐远去的意识拉回,催促肺部活动,将更多的氧气送往身体各处。身体在工作,血糖回升,两三秒之后,眼睛也能看清楚一些东西了。 耳鸣在逐渐减轻,反复不断的呼唤声逐渐清晰了起来。 “……白……同学……白井同学!白井同学,没事吧!” 出现在面前的是佐天泪子有着焦急表情的脸。 刚刚,佐天用空气团作为垫子,在巨狼扑上来的一瞬间替白井挡住了冲击。 然而毕竟是仓促为之,加上佐天没想到巨狼的冲击居然是那样猛烈,即便高压空气团将巨狼的身体弹了出去,自身也向后撞击在白井的身体上。她那小小的身躯就像当胸挨了一铁锤一样倒飞了出去。 如果直接被撞上,就算是第七学区那些用高强度材料构筑起来的建筑外墙,恐怕也要被撞穿一个窟窿吧?如果是人体的话,大概会被当场撞的四分五裂。 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略微活动了一下四肢。确认浑身除了复数的拉伤和挫伤之外,骨头和主要的韧带都没事,白井冲着佐天点了点头,露出了感谢的笑容。 然而佐天却仍然在拼命地懊恼着。 如果我早一点加入战斗,或者早一点注意到白井同学体力不支的情况的话! 其实这并不怪佐天。跟白井相当熟悉的她自然非常清楚这个leel4空间系大能力者的本事。那只巨狼虽然看起来体格非常吓人,力量超凡脱俗,智慧也不输于人类,然而面对能将钢针直接移动到它的主动脉弓上的白井,它束手就擒,或者饮恨当场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抱着这种想法,打算认认真真观摩leel4的强者战斗方法以为己用的佐天根本没有想到,那个一旦进入工作模式便毫无破绽的风纪委员,居然会突然掉链子。 “不可以动!”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阻止了想要搭住佐天的肩膀爬起来的白井。 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镶着金线的白色修道服。 那张小脸看上去比春上衿衣还要稚嫩,明显只是个小学生的水准。将整个额头包覆住的修女头巾下,略微露出了几缕银白色的头发。 虽然刚刚没能看清楚她的脸,不过白井立即就确认了她就是那个刚才想要爬上堤道逃走的女孩。 毕竟,在这个学园都市,会穿修道服的人数根本就是零。 “刚刚那是加持了蛮力术的冲撞,断几根骨头,内脏破裂都是平常。你应该好好躺在这里,等牧师来给你施术才对。” 女孩面带严肃的说着。 她的日语不错,虽然带有一些明显的洋腔怪调,但白井黑子能听懂每一个字。 但把这些字结合起来,却把白井弄得一头雾水。 蛮力术?牧师?施术? 这是什么东西啊! ……啊啊,牧师大概是医生,施术就是抢救吧。蛮力术,嗯,兴奋剂或者肾上腺素吗? 说起来,刚刚进入学园都市,满脑子都是兴奋的低年级学生里,的确这样搞不清楚现实的科学和幻想的魔法分野的家伙大有人在呢。 刨去这一点,那女孩说的倒是正确的道理。如果是平常受到了这样严重的冲击,即便确认骨头没事,也得安安静静的躺着,以免可能破损的内脏的出血一发而不可收拾。 不过现在,怎么能放着姐姐大人一个人……咦? 白井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确认她没事之后,佐天稍稍松了口气抬起了身体,从而让白井能够看到战斗的最后一幕。 蓝白色的光痕在视网膜上留下灼伤,熔融的金属弹头在空气中擦出锐利的鸣响,紧随其后的等离子体则将空气中的氧分子强行拆开,令空气带上了能强烈刺激人的鼻腔粘膜的臭氧味。 这种利用脉冲涡旋电流,将金属弹丸加速到音速以上,并引导被电磁场电离成等离子体的空气进行攻击的手段,与御坂美琴的能力如出一辙,然而那却不是白井黑子熟悉的姐姐大人。 双手各持一把看上去与她本人相当相称,闪耀着银白色光辉的小巧金属物体,那个名叫墨埜谷暮羽的少女正连连射出和超电磁炮极为相似的攻击。 如果黑子我没有记错,她应该是佐天泪子的同班同学吧? 中学一年级的女学生,能拥有这种东西吗? 就算是在阿富汗和伊拉克这种混乱到了极致的地方,未成年人拥有和使用枪支本身也的确是触犯法律构成犯罪的事情吧? ……话说回来,那个泰瑞丝缇娜-木原-莱福来恩解析姐姐大人所制作的武器,居然这么快就扩散开来了? 在脑子里一片混乱的白井黑子的注视下,暮羽射出的磁轨手枪弹追逐巨狼拖出残影的身躯,不断地在枯水季露出来的河滩上打出由沙石和枯黄的草叶组成的尘柱,最终在浅浅的河水中炸开一团团白色的蒸汽。 即便巨狼有着结实的一如字面意思般筋骨如铁的身躯,被涡旋电流烧到半熔融状态的磁轨弹所掀起的碎片击打在身上,被灼热的蒸汽围拢,它也感到了钻心的疼痛。 然而这一切,和剧烈的一呼一吸间肋骨上的裂纹引起的剧痛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属于我等的时代,毕竟是过去了呢。回想起人类射出的弩箭在自己加持了魔法的毛皮上无奈跳离,长矛的木杆在自己巨爪一挥间如草茎般折断的那些好日子,被磁轨弹所追击的巨狼在内心中苦笑着,现在想来还真是宛如梦幻一般啊! 能在报时要塞狭窄的走廊内,用笨重不便的k9八步枪一瞬间上膛、瞄准、激发一气呵成,将只有人头部那么大的猫头鹰击落,墨埜谷暮羽毫无疑问是1121小队值得骄傲的炮手,她在射击上的天分甚至被sanesfia上的克隆人陆战队员和炮术士官们所羡慕。 如果这是在新伊甸,这个十四岁就表现出超凡脱俗的射击水准的少女,一定会被随便哪个势力的生物技师们抓在手里,然后分析她的na模型来优化下一代军用克隆人的基因库。 此时她面无表情的连续射出磁轨弹,一条条的蓝白色尾迹仿佛被夜暗吸走了一般消失在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轮廓周围。 事实上,暮羽在巨狼被佐天的压缩空气团弹开的一瞬间,射出的第一发子弹就击中了它。眼见少女从裙子下抽出手枪的巨狼心中响起了来自直觉的凄厉警号。为此它不惜冒着无法再次活化的危险,对自身的皮肤使用了“化泥为铁”之术,硬生生让暮羽的子弹撞碎在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毛皮上面。 即便如此,子弹带来的冲击,仍然在它坚固到能硬抗战斧和锤杖的肋骨上留下了裂痕。 落地的巨狼发出了狂怒的长嚎,锐利的声波卷起的飓风让河滩上的枯草尽皆倒伏了下去。 多少年了! 多少年自己这具身体不曾再添上伤痕了? 巨狼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恨恨的盯着手持双枪,谨慎的摆出射击架势的暮羽,目光甚至都不曾往因被声波冲击而从陡峭的岸壁上滚落的修道服女孩身上停留一秒。 然而,旁边那个魔法师打扮的女性急促的声音却唤回了它的理智。不甘的低吼了一声之后,它甩头就将那个女性衔在了嘴里,随后以拉出残影的高速,在暮羽连连的追射中逃的无影无踪。 “逃了?怎么回事……” 年轻的西斯学徒将相位剑的剑柄悄悄插回到袖子里,和暮羽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尽是茫然。 那只巨狼身体结实的程度让人心惊,正面挨上一发磁轨手枪弹看上去居然没影响到行动能力。如果它不管不顾朝着暮羽扑过来,佐天可没白井那种能将异物直接移入对方体内制敌死命的本事,说不得只好在别人面前暴露能切破一切物质的相位剑的存在了。 不过,和一只凭借直觉和经验就能躲过白井的钢针和暮羽的子弹的狼打近身战,佐天怎么想怎么觉得连第一型的剑术都还未熟悉的自己会先被咬掉脑袋。 而那个魔法师打扮的女性有何本领,因为她并没有显示的关系而无从评估起。不过从巨狼对她言听计从的态度来看,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 这样的组合在实力上完全占据优势。而且白井亮出风纪委员的名号都没能吓阻住对方,看来他们对那个修女打扮的女孩志在必得,那他们为什么要撤退呢? 下一瞬间,某人由远及近的惨嚎声解答了一切疑问。 超电磁炮射入地面的爆炸声响起,被掀飞的沥青碎块中还夹杂着一个不断挥舞着手脚的疑似人形的物体。 “不幸啊——啊——” 少年的悲叹声由于自身不断在河滩地上翻滚的原因而变得断断续续。而加害者的身影则在下一瞬间出现在了已经被破坏了一大段的堤道上方。 “上条当麻!知道老娘的厉害了吧……哎?哎哎哎?” 双手各扣住一枚硬币,电流不断在额角、手臂和手指间流动,终于抓住了那个总是逃避的胆小鬼,并用超电磁炮将之一顿狠揍的御坂美琴,此时兴奋的脸上的皮肤充血到了她端正的小脸看上去就是颗青森苹果的程度,即便在昏暗的路灯底下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正不断用超电磁炮轰击上条踏足的地面,利用冲击波将之反复打飞的御坂美琴此时正是high的时候,却不想被黑子,还有佐天,还有另外两个不认识的少女看了个正着。 白井以手扶额,另外三人则是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 “姐姐大人,我说过多少次……” “滥用能力是禁止事项吧。” 室友的告诫御坂可以以一句“乌鲁赛!”搪塞过去,然而从身后传来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女低音却让她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刚刚因为兴奋而扩张到极致的毛细血管,也像被当头淋了夹杂着冰块的冷水一样收缩起来,血液顿时倒流回了体内。 马上道歉?还是下跪求饶? 只稍稍犹豫了一下,御坂马上就觉得后脑勺被两团软软的东西靠住了。 “对……” 第一个音节刚刚出口,超电磁炮的锁骨处就被匀称的手臂箍住加以固定。再熟悉不过的触感让她全身肌肉僵直,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随后,五根看似纤细修长的手指抓住了御坂美琴左太阳穴稍稍靠上的位置。 “寮监大人,手下留……” “规定就是规定!” 随着这一声冷酷无情的宣告,一声轻响之后,常盘台为之自豪的电击使,位居学园都市二百三十万人组成的金字塔尖的七名leel5之一的超电磁炮御坂美琴,因为颈部的剧痛而浑身抽搐,翻身倒在地上。 将御坂美琴的身体如同一袋垃圾般丢开,常盘台校外宿舍无可争议的王者转向了白井黑子。 “你,刚刚也用了能力对吧?” 刚刚奋不顾身的向寮监求情的勇士,眼见眼镜底下冷冰冰的目光扫了过来,顿时如同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大概是因为刚刚使用能力超过限度而引起了脱力,此时白井浑身汗出如浆。 “在寮内无论何种理由……算了,都跟你们说过那么多次了,已经有觉悟了对吧?” 生天目仁美双手交叉,手腕和手指的关节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我命休矣! 白井黑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她不由自主的将眼睛瞪到了最大。 寮监大人迈出了一步,然后…… 顺着陡峭的岸壁滚落了下来。 她的身体,差不多正好靠上坐在地上的白井,才停止了滚动。 白井战战兢兢的低下头,只见这个平时像天王一样被人敬畏和惧怕的女性,皮肤呈现出不太正常的粉红色,在滚落的过程中头发和衣服都乱成一团,连招牌似的眼镜都不知道掉到哪边去了。 实在是有够冲击的画面。 这…… 这是…… 这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鼻端闻见一股刺人的酒气和代谢过后的酯类的香味,理性早已明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感情却无论如何都拒绝接受这个结论。白井用困惑的目光向着佐天、暮羽、不认识的少女,还有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刺猬头少年求助。然而这些人都报以同样困惑的目光。 “真没想到啊。” 新的声音从堤道上方传来,栅川中学1年班班主任在那里探头探脑。 “老师!” “小川老师?” “小川先生?” “……谁啊?” 阿斯拜恩对这些迥异的招呼声充耳不闻。将外套系在腰间,穿着一件长袖圆领衫的他用踩滑板一样的姿势从陡峭的岸壁上滑落下来,途中伸手就抄起了落在草丛里的眼镜。 他走到不知何时将身体蜷成一团,看上去就像是睡着的猫儿一样的生天目身前,低下身体把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稍稍一用力把她掺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那个穿着白色修道服的女孩猛然间把右拳捶在摊平的左手上。 “大叔你这是准备把醉了的女人带回家享用吗?” “!” 暮羽、佐天和上条皆用“盯——”的目光看向阿斯拜恩,而刚刚复活的御坂和白井则是叫了起来。 “什什什什什什么?” “赌上风纪委员之名,决不允许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发生!” 轮不到你说! 西斯武士用蔑视的眼光看着“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家伙。不过自己的养女和徒弟,就这么是打发不过去的。 嘛,虽说成年男女之间发生那个少女所说的事情,一点都不意外就是了。 不,与其说不意外,应该说这样才是正常发展才对吧? 嗯,如果说自己没这个打算,大概沉眠在原力海洋黑暗深处的aser的灵魂,会笑的滚来滚去吧。 “赶紧起来!”收回了思绪,西斯武士朝着白井虚踢了一脚,脸上带着阴险的微笑:“看到生天目小姐这个样子,我还没问你们要鉴赏费呢。” 暮羽无言的向自己的抚养人比出了大拇指向下的手势,而御坂和白井的脸色顿时惨白。 如果寮监大人通过这个男人的嘴知道了自己把她的糗样看在眼里,那…… 看到这种情形,佐天也有些无语了。 虽然平时是个一本正经的好人,但这种欣赏旁人纠结心态的爱好,却真是有些叫人吃不消呢。 ———————————— ps:近日事甚忙,提笔想写的时候却又总是想着befresry的事情。《拉普兰的扫墓者》和《不速之客》两卷。还有《unilsne》。这些俺打算写好之后发到s-f上去。当然,这里也会发。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三) 星期日。 晨九时三十分。 电车的气压传动门发出“哧”的一声关闭,随后电动机轰鸣的调门由低沉逐渐变得高亢,驱动着沉重的车体顺着悬梁远去。 早晨的阳光从稀疏的水泥立柱中间直接洒落在被铺设电车轨道的悬梁伸出的横梁架起的悬空月台,以及月台上的长椅上。那长椅无论是金属支架还是木质椅面和靠背,油漆早已剥落殆尽,甚至连露出的木纹都被风雨阳光漂白成了像是烧尽了的纸灰一样的灰白色。 车站其他的设备也大抵如此。饶是早晨的阳光把整个车站照的亮堂堂的,让来自第七学区的少女们不由眯起了眼睛,但这座到处裸露着混凝土原色的车站仍然充满了陈旧的气息,连带着让整个空间内的气氛都显得有些灰暗。 “我说啊,黑子你真的没搞错吗?小川老师他真的住在这里么?” 电车驶离,一月末的清冷空气迫不及待的补充进了电车原先占有的空间,所形成的寒风从支撑防雨板的水泥柱之间直接袭来。有着清爽茶色短发的少女难以置信的按住被吹乱的头发,却丝毫不顾及被风吹起的灰色短裙。 也难怪她发出这样的疑问。这座别说第七学区那边电车站台所必备的气压补偿装置和隔离月台与轨道,与车门联动的防坠落幕墙的车站,甚至连悬空的月台外侧,也只在支撑防雨板的水泥柱间安装了两排锈迹斑斑的铁管这种最最基础的设施,连混凝土墙都欠奉。混凝土立柱上贴着的广告纸张已经发黄,上面的字体也早已模糊不清,电击使甚至怀疑它定居在学园都市的历史是不是比自己还要长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御坂美琴怎么都无法相信这里居然也是号称科技水准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学园都市的一部分。 如果有人说这是用来拍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背景的时代剧的布景街,她说不定还更加相信一些。 不仅只是这座车站而已。 抬头看看周围,透过水泥柱和金属扶手之间的空隙,一排排毫无特色的灰色风格的房子顺着市街延伸出去,其中有些许久已未曾修缮的,外层的涂料剥落,露出了里面斑驳的混凝土砖墙壁和钢筋混凝土框架。随处可见的木质窗框,布满锈迹的空调室外机,落着灰尘甚至钉着交错木条的窗口,还有有气无力乃至于破碎不堪的招牌,都让人不由自主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出了学园都市,到了东京都内上世纪六十年代修葺,现今已完全颓败化的老旧市街。 把目光再放的远一点,差不多一公里之外,就是到处都是长满了灌木和杂木林的山丘。如果眼神好一点的话,就能看到那些已经完全被植物所覆盖的倾颓的建筑废墟。 除了那条绕过布满了灌木和杂木林的山丘之后消失在视野中的道路是完全由和第七学区主干道一样的纳米材料铺成,道路两侧也耸立着学园都市招牌似的三叶风力发电机之外,御坂美琴愣是找不出一丝一毫学园都市应有的特征。 科技,高效,年轻学生们的朝气,什么都没有。 “……姐姐大人你不是也有确认过吗?” 白井黑子在她称为姐姐大人的御坂美琴的裙子被电车带起的寒风吹飞起来的一瞬间,不禁产生了学园都市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简直是太好了,自己应该好好感谢一下那个外形像是极道一样的不良教师,前都市暗部的想法。 不过下一瞬间,她就和以前一样失望了:飞起的灰色百褶裙下,像是只有膝上部分的灯笼裤一样快要覆盖到膝盖的白色安全裤历历在目。 就算看不到内裤,如果是紧身的健美短裤也好啊…… 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少女怏怏不乐的拿出了风纪委员专用的pa,翻开日程一栏,将昨晚由阿斯拜恩亲手写下的汇合地址和见面时间展示在姐姐大人的面前。 “电车环都市线,十九学区中心站,九时四十分——没错。” 确认了pa上的时间,和约定的还有十分钟之后,御坂美琴不由吐出了一口气,招呼另外两个还在东张西望的少女顺着台阶往出口处走。 在车站大概唯一比较新的设备的读卡器上确认了月票,少女们顺着从悬空月台分别延伸下来,在中间合成了一股的台阶走向出口。 和月台上的扶手一样,台阶的扶手的油漆也早已剥落殆尽,然而却不是经常被人手触摸那样充满了光滑的感觉。不自觉的扶上去的初春饰利被手心中传来的粗糙疏松的感觉吓的低低叫了一声,等抬起手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红褐色的铁锈。 制止了想要用手绢擦手的初春,御坂伸出手指点在初春纤细的手掌中,ai力场扩散开去,磁场瞬间将氧化铁颗粒链接成放射状的丝线。随着御坂的手指抬起,如同在玻璃上揭起丝线一般,铁锈从初春的皮肤褶皱和细微结构中完全扯脱,没留下一丝一毫。 “早听说第十九学区是个‘开发失败’的区域。不过实在难以想象寸土寸金的东京都内和学园都市居然还有这么一片地方。” 白井无聊的打量着周围,从这里看,街景比从车站俯瞰时颓败的细节就更加清楚了。和同样靠着电车站,从而聚集起了相当人气的第七学区中心街那种欣欣向荣不同,这里的房子绝大部分都有着人去楼空的空洞气息,触目可及之处只有唯一一间商店还在开门营业。 那商店甚至连小型便利店的规模都达不到,充其量只不过是间杂货铺罢了,虽然敞开着大门,但柜台后空无一人。分隔内外的棉布门帘里也悄然无声,不知道店主溜号到哪里去了。 如果是晚上的话…… 连背景音乐都不用,绝对能被人当成鬼城。 只稍稍想象了一下,白井就不由狠狠打了个哆嗦。 “没事吧。” 转过头看见佐天泪子关心的表情,白井摇了摇头。 “说起来,小川老师那间公寓不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搬家呢?” 被御坂清理干净了手掌,初春插言。在寒假时,因为御坂将她和佐天合住的公寓搞的一塌糊涂,不得不由御坂美琴出面请专业的施工队进行修复的缘故,在此期间,她们几个,还有几乎相当于初春饰利尾巴的春上衿衣,很是在阿斯拜恩那里打扰了几顿饭。 嘛,虽说出身在新伊甸加达里合众国乡下的拉普兰星球的西斯武士做出的饭菜绝不能说难吃——相对于外观和口味都和肥皂没有区别的re而言——但号称芬兰风味的拉普兰料理,和自幼在日本长大的少女们的习惯之间的差别,大概能以光年来计。最终就算是连初春煮的里面夹生外面是焦黑锅巴的饭都能吃好几碗的春上衿衣,看到那红色的调味酱汁也不由落荒而逃。 所以她们都知道,那间由大圄老师留下来,专门面向学园都市平民教师的公寓是相当不错的,交通方便,离学校和商业街也都很近。虽然有太过于靠近电车轨道,噪音过大这个缺点,但在寸土寸金的学园都市,这也只能算是个小毛病罢了。 “撒……谁知道呢。” 白井摇了摇头,意思是连你这个他的学生,第七学区顶尖的黑客和情报收集员都不知道,我区区一个风纪委员到哪里打听去。 在伙伴们看不到的地方,佐天泪子的表情,却毫不引人注目的微妙了起来。 “说起来,那个少女的身份调查,有进展么?” 面对御坂的问题,白井和初春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昨天时间已经很晚了,被巨狼和穿的像魔法师一样的女性所袭击的那个少女该如何处理,成了令身为风纪委员的白井颇为头疼的事情。 如果在刚当上风纪委员的那个时候……不,用不着那么久,在上一次的事件发生之前,白井一准的把那个穿着镶金线的白色修女服的少女交给照例在事情都处理完之后才赶过来的警备队员。 比起本业是学生的风纪委员们来说,专职的警备队员们能以更高的效率来处理这些事情。 不过自从上学期就开始不断卷入各种事情,白井也算是有了经验。 口吐人言的狼形,手持木杖身穿长袍的女性,还有他们互相之间所说的那种难以理解的语言…… 她嗅到了气息,和乱杂开放一样的事件的气息。 如果就此将那个满嘴都是幻想小说里的专业词汇,宛如重度aku(注:宅。与家里蹲(nee)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的少女交给那些警备队员,就此罢手的话,虽然能避免后续可能的麻烦,但天知道这个少女会有何等的命运在背后等着她。 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和佐天泪子几个曾经亲历过那场惨烈战斗,几乎因此付出性命的少女,彼此一交换目光,便马上达成了一致。 绝不能就此将这个少女不做任何保险就交给都市方面。 当总是姗姗来迟的警备队员赶来时,只有那个在佐天和暮羽的联手打击下两度昏迷的倒霉蛋不良被交了出去。漫不经心的警备队员甚至连被阿斯拜恩魁梧的身形挡在背后的少女都没发现。 之后,时间已晚,连夜调查对已经疲惫不堪的177支部的成员们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由白井她们带回宿舍不可能——门禁根本过不去;而关在177支部一个晚上,那还不如连夜开始调查呢。 最终众人公议的结果,疑似修女的女孩应被交给不良教师带回家看管一晚,待今天各路人马齐集之后再开始调查。 虽然上条当麻强烈主张“健康身心的男女不应处在同一屋檐下”这种常识论,但却在白井和御坂一致的“意欲灌醉寮监大人带回家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萝莉控”的结论之前败下阵来。 “呦,好像来了……嗯,是老师的车子不错。” 只有风声和那间唯一开门的商店内传来的说不清是电视还是收音机的声音的背景中,传来了汽车发动机和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 “我说佐天……” 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绕过山丘开过来的车子,白井用同情的眼光看着黑长直的少女。 “我知道你是优等生啦……不过你k书是不是k的太凶,该配副眼镜了?” 那是辆有着圆滚滚外形,漆成深灰色的大众甲壳虫,但白井记得阿斯拜恩的车应该是浅灰色的iniper才对。 之所以记得,是因为有一次两人看到了不良教师的新车,之后她的姐姐大人将那台外形和青蛙有几分神似的车挂在嘴上了好几天,甚至发出了“要是能乘上去兜风就好了呢”这种让白井目眦尽裂的言论。 “赶紧下地狱去吧!” 她发出了不知道是对车子,还是对车子的主人的诅咒。 不过年前受了重伤,因此没和御坂她们一起行动的白井不知道,在那场从先进状况救助队手中抢回以春上衿衣为首的十一名少男少女的事件中,那辆酷似青蛙,颇得御坂美琴青睐的ini已经如她所愿,一头将先进状况救助队(ar)的装甲车撞的几乎拿了大顶的同时,自身的结构也遭到毁灭性破坏,现在恐怕已经被和其他的报废车辆一起压成高密度金属块当成废钢铁回炉了吧。 是以,当距离足够近的甲壳虫的挡风玻璃后,露出阿斯拜恩带着习惯性职业笑容的面容时,白井还小小的吃了一惊。 “哗!” 当车子绕过最后一座长满了杂木林的山丘之后,少女们一起发出了叹息的声音。 即便是身为西斯学徒的佐天泪子,阿斯拜恩的新家她这也是第一次来。 有着波浪形的外表曲线,新建起来的住宅楼一座接着一座顺着起伏平缓的坡度向上延伸。十几层,二十几层的大厦中间,散落着的超市、会所等建筑以及面积相当不小的公园和池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御坂她们甚至能看到一座附带着广大操场的学校。 “多亏了西泽老师,才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呢。” 似乎很满意于少女们的表现,阿斯拜恩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这样说。 “十九学区的再开发项目吗?” 从pa上查到了相应资料的白井喃喃的说。 自学园都市建成之后就一直没有进行翻修的十九学区,最近有学园都市理事一级的大人物正在投资进行再开发的样子。似乎是打算将这里建成住宅区。 除了用以缓解第一、第三、第七这几个学园都市精华所在的学区住房严重不足的问题外,此项目主要为随着学园都市建立的时间的增加,而产生的全皆居住于学园都市内的家庭提供功能齐全的住宅和社区设施。 “但是,这边的租金应该也很贵吧。” 初春发出了疑问。 西斯武士笑了笑,然后报出了个令初春差点跳起来的数字,就连对金钱概念相当淡漠的常盘台的两位大小姐也睁大了眼睛。 “这屋子难道有人在里面自杀过……还是会闹鬼?” 虽然没说出口,但少女们眼里,对堪称骇人,低廉到不像话程度的房租的评价,就是如此。 “哗——” 数分钟后,少女们再次发出啧啧称奇的声音。 和这3lk(注:三居室,附属设施俱全的大型公寓),总面积上百平方米的房子一比,自己那虽然也挂着“公寓”之名的房间还真是小的可怜呢。 就算是令学生们趋之若鹜的常盘台校外宿舍的双人间,大概还没有玄关正对着的客厅的面积大。 而且,在橡木的平整地面上披着大张的地毯,在豪华程度上也一点不逊于常盘台的校外宿舍呢。 这种房子,加上五千日元,几乎等于聊胜于无的月租,即便是闹鬼,也会让人兴起住进去的念头呢。 “嗯……嗯?” 低下头准备换鞋的白井鼻子里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初春和御坂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玄关靠墙的鞋架上,最上层是几双运动鞋和一双高帮的野地靴。 虽然运动类鞋子的外观上没有男款和女款的差别,不过那样小巧的尺码,绝不可能是阿斯拜恩这个不良教师能穿得上的。 是昨晚上那个疑似修女的女孩的吗? 但这数量…… “当!” 猝然的,金属与硬质地面相撞的巨响从与客厅隔断的毛玻璃幕墙那边传来 “啊——!” 接下来,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尖叫声让猝不及防的众人无不皱起眉头,胆小一点的初春甚至吓的一屁股坐在玄关的地面上。 “怎么了!怎么了!” 除了初春之外,众人连换到一半的鞋子都顾不上,就这样或赤着脚或直接穿着室外鞋,甚至只有一只脚穿着鞋子,一窝蜂的冲进了尖叫声发出的饭厅。 见到眼前的情形,御坂美琴眼角抽搐,捏紧的拳头中电火花隐现;白井黑子歪斜的嘴角露出扭曲的笑容,指缝间夹紧的钢针发出被不稳定空间扭曲的嗡嗡声;佐天泪子满脸通红,有些拿不定主意是抄起相位剑砍,还是抽出磁轨手枪射击。 而阿斯拜恩,则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后老神在在的抱起双手,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 最多能容纳八个人的饭桌现在只有一个人坐着。 那是个除了豪猪般又乱又硬的头发,其余都普通到了丢进人堆里一准找不见程度的少年。 他的面前摆着烤的焦黄的面包片,培根,半熟的煎蛋组成的早餐。 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早餐已经吃了一半。显而易见,这位因为种种原因一个月总有那么三两天只能靠喝水来对抗饥饿感的少年,今天比约定的时间要早的到达这里,正好遇到西斯武士家的早餐,自然没有不蹭之理。 而在厨房那边,目瞪口呆的看着上条方向的,是个在牛仔裤和圆领衫外套着一件颇为可爱的白色圆形斑点蓝围裙的双马尾少女。从这个角度看不见被墙壁遮挡的地面,但想必刚刚那声巨响,是煎蛋或煎培根的平底锅脱手落在地上的声音吧。 如果是平常的话,御坂和白井一定会严厉诘问不良教师乃至于动刑伺候,为什么昨晚和她们有一面之缘的名为墨埜谷暮羽的少女会出现在这里,做这种打扮。 就算不是萝莉控,但和一名十四岁的少女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行为,正如同上条当麻所说的,已经远远超脱了“不良”的范畴。 这是变态对吧?应该报警对吧?在警备队员来之前应该施加以常识的制裁铁锤对吧? 然而,无论是御坂美琴还是白井黑子,都顾不上这个。甚至她们根本就没把暮羽放在眼里。 上条当麻的左边,一个女孩正面红耳赤的蹲在地上,拼命蜷缩着身体。昨晚上给白井她们深刻印象,仿佛职业spyer一样的修道服散成无数碎片,均匀的洒落在大块的毛毡地毯上。 换句话说,那个背对着众人的女孩,现在处于无论是光滑的脊背,小小的臀部还是纤细的四肢,都被看的一清二楚的状态。 元凶嘛…… 元凶不是在那里很刺眼的伸着右手,五指微微屈伸好像在回味着什么吗?(大雾) “上条当麻!” 额头上的电弧屈曲,如同鬼的角一般,御坂美琴一字一顿的发出了死亡一般的宣告。 下一瞬间,因为骤然看到女性身体而完全呆住,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说用右手抵挡直入痛觉中枢强大电流的上条当麻,其惨嚎声传遍了整个社区。 以至于阿斯拜恩在时候不得不挨家挨户的对被搅扰了好不容易的星期天的清梦,从而怨气颇重的邻居们道歉,并附送手制的鲑鱼肉松饼干,才不至于将前一阵子敦亲睦邻的成果完全葬送掉。 ——这是后话了。 ps: 最近在看日系的轻小说。都是娱学,起点比人家差的咋就这么多呢? 嘛,当然10%的版税是不小的刺激。凉宫春日的惊愕一周销量34.1万册,版税收入……您自己算吧。 不过在“这本轻小说真厉害!”得奖出道之前,那些作家也没啥收入吧。凉宫春日的忧郁,狼与香辛料,全金属狂潮,神的记事本……这些的第一本都是在完全没有预料到是否会成功和有收入的情况下写的。 哎,只能说人家是天才啊。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四) 少年名叫上条当麻,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倒霉蛋。 老好人没啥稀奇。这年头,把捡来的猫也好小孩也好徒弟也好,好好收养起来并愿意为之付出哪怕是性命的代价的西斯,也不是没有。 不过如果说起倒霉的程度,那么即便以阿斯拜恩这么多年来,走遍新伊甸三分之二有人类居住的星系的丰富经历,上条当麻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头名了。 自打记事开始,上条便总是莫名其妙的落入各种各样的麻烦事之中。 大概是因为倒霉对他来说太过司空见惯,以至于在十五岁之前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是上条家的一种家族遗传。 不过,自从他得知他的老爹曾经打柏青哥中过大奖,而他的老娘曾经在商店街中过五千元的购物券的时候,少年便不得不承认这种灾难信标一般的身体特质,大概是自己所独有的了。 少年未尝没有渴望用学园都市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科学水平来分析,乃至改善自己如同茶水一般,被杯具怀抱的命运的想法。不过,在进入,乃至习惯了这个彻底而严格的阶级社会之后,充满梦想的少年才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没有人,没有哪怕一个人,对他这种“无”能力者感兴趣。 没错,“无”能力。 不是像佐天泪子一样仅具“可能性”的leel0,也不是翌桧园的孩子们一样被过量的药物或过强的开发手段毁掉能力前景的资质残缺者。 少年可以直接凭借右手的接触,抹平因超能力引发的能量转移和波动,是不可思议的将“有”转化为“无”的能力。 虽然他自己将这能力赋予“幻想杀手”(iaginebreaker)这种帅气的名字,但谁会对无法探知的能力感兴趣呢? 进入学园都市快满十年,这无法探知的能力从没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好处。而他吸引麻烦的本事,反而越发变本加厉了。 譬如现在,不过是为了反驳一下那个满嘴都是“教会”、“神祗”、“魔法”之类词汇,并夸称自己那件罕见的白色金边修道服有着“教会”一样概念和能力的少女,他用那只右手触摸了“移动教会”的衣服罢了。 触手有些凉凉的,还有些滑。少年猜想那大概是丝绸吧。 不是用认知能力虚构起来的幻象,也不是用光学能力扭曲起来的幻象……这样的话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罢了,应该就没什么危险。 “刺啦!” 撕裂的声音即便在厨房那边传来的培根浸出的油脂接触灼热平底锅的背景音中也显得清晰无比。纯白色的衣料顺着其上的金色花纹整齐的破碎开来,整个衣服如同爆碎的气球一般碎裂成几十片,翩然飘落。 肩部那一块衣料还留在上条当麻的掌心里面,带着少女的体温。 那一瞬间,少女细白的肌肤,纤巧的锁骨,刚刚发育的弧度和平坦的腹部都呈现在少年面前,如同烧红的烙铁烙印在视网膜上一样,每个毛孔都清晰的印刻在少年的脑子里。 “当!” 平底锅掉在地上的声音惊醒了上条当麻。 厨房那边,滚热的油脂从落地的平底锅中溅起,无论落在围裙,还是牛仔裤上,顿时就是一片显眼的油污。那个名叫墨埜谷暮羽,和小川大叔大概也不是亲戚——因为他们根本一点都不像——却似乎理所当然的住在一起的少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然后就是一片铁青。 “这是意外……” 他呆呆的对着将平底锅掉在地上的暮羽,嘴里说着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辩词。 “啊——” 尖锐的叫声回荡在餐厅内,被平底锅的落地声和上条的辩解声惊醒的少女迅疾的蹲下身子。 上条的目光依依不舍的追逐过去,然而少女却用双手紧紧地抱住膝盖,低下头,用背部和小腿,以及那头银色的长发死死抵挡住了正常男子高中生热爱美丽的视线。 “上条当麻!” 熟悉无比的怒吼声在背后响起。然而还不等上条扭过脖子—— “噗!” 屁股上受到了冲击。随即就是失重感。 这大概是第一次,上条当麻那种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前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军士长,情报部第九处的杀手也为之惊叹的野性直觉失手。 究竟是因为看到异性毫无遮掩的身体的冲击而反应迟钝,还是过于愤怒的超电磁炮反而收敛了自己的杀气? 谁也不知道。 还穿着皮鞋的脚重重的踢在椅子上。在加强的神经电流的催动下,少女纤细的肌肉迸发出了远超水准以上的力量,将沉重的实木椅子,还有上面坐着的,更加沉重的少年的身体一起踢的飞了出去。 名为上条当麻的人肉沙包在半空与椅子脱开。自开始吃早饭就一直与他的屁股相亲相爱的餐椅,被某位小气的西斯武士用原力锁链擒在手中轻轻放下,避免了就此散架的命运。而少年的身体遂在餐桌上划过孤独的高抛弧线,孤苦伶仃的独个撞在餐厅与厨房之间的墙壁上。 “蓬!” 经过墙壁反弹,在半空中打了好几个滚,**最终落在橡木地板上。 “哇啊啊啊啊!疼死啦!你在干什么啊,噼哩噼哩妹!” 应该说不愧是经常深陷于常人难以想象的不幸之中,所以身体都进化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结实程度了吗?脸部朝下落在餐厅的硬木地板上,换了一般人,大概在一瞬间就会因为头颈受到的冲击而晕过去吧。 然而这位名为上条当麻的少年,虽然整个人就像是被载重卡车碾过一样凄惨,但仍有余力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大叫。 “姐姐大人,不……” 虽然对那个名为上条当麻,姐姐大人非常在意的少年极为不爽,甚至暗地里称其为“类人猿先生”,但此时,有着卷曲的双马尾的少女却明显发现姐姐大人的状态不对。大概是怒火终于烧穿了理智的原因,白井黑子第一次在御坂美琴身上感觉到了凛冽的杀气。 那不是在和平环境中成长起来,即便面对泰瑞丝缇娜这种恶人,也会无意中将超电磁炮的角度偏离一个微妙角度的御坂美琴。 然而毕竟还是晚了一步。白井想要抓住御坂的手指抓了个空,只捞到了空气。 略略屈起身体,御坂美琴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哀鸣声。少女轻盈的身体在被大量电流刺激,瞬间发挥出百分之三百的超载力量的肌肉的驱动下,如同扑食的螳螂般高高跃起,一瞬间就跳过了分隔她和上条当麻的餐桌。 “咚!” 从天而降的少女。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穿着方口皮鞋的脚上,特意绷紧的双腿和腰部,让这冲击一点缓冲都没有,全部都压在上条当麻的背部。 即便不算婚后光子这样的特例,比起同龄人,御坂美琴也算是个子小的,整体重量才三十几公斤。饶是如此,上条当麻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大象踩了,又像是被卡车碾过,肋骨和脊骨吱嘎作响,肺部被彻底挤扁,疼的险些就此晕去。 不过要平息雷神的愤怒的话,只是区区这点痛苦,那是不够的。 “噼啪!” 细小的电弧在御坂美琴的额角溅起,而更多的电弧则在少女光洁修长的腿部和骨感的脚踝上跳跃着。上万伏特的高压之下,电流无视本应是绝缘体的牛筋鞋底和棉质衬衣,深深刺入上条的脊髓,随即顺着反射弧向上冲进他的大脑,最终抵达了痛觉中枢。 即便脊髓都已经被御坂美琴彻底接管,反射弧被彻底阻断,强大的神经电流还是顺着周围神经系统弥散开去,全身的肌肉就像波涛一样痉挛了起来。 想必此时,上条当麻所感受到的疼痛,大概已经快到等级十(女性分娩时的疼痛度)的程度了吧。 如此超绝的痛苦,就算再怎么号称意志如铁,也免不了昏死过去。不过御坂美琴可是曾经参与过针对断肢再植病人的神经复健研究,对人体的神经系统知道的怕是能比得上专业的医生了。该刺激哪个区域以让这个无赖的登徒子保持清醒并继续领受痛苦,她再清楚不过。 在这样的压制之下,上条当麻只能在耐受剧烈痛苦的同时如同电击下的青蛙一般剧烈颤抖。连悲叹自己的命运都做不到。 不过,没人同情他呢。 “哦哦!” 突然间,餐桌那边传来了激动的叫喊声。 御坂转头看去,赫然发现那个衣服碎裂了一地的女孩竟然站了起来,嘴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兴奋叫声,瞪大的眼睛宛如御宅族看到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厂家特典手办一样,充满了亮闪闪的目光。 “这!这是什么术式!” 少女发出了变调的叫喊,双手握拳贴在胸前。 御坂美琴不由傻了眼。 刚刚,少女头上长长的修女头巾好歹还能遮盖一二,但一离开蹲着的姿势,小巧的锁骨,平坦的小腹和已经开始发育略有曲线的胸部,一下子就完全暴露在了御坂美琴的视线之下。 该不会…… 御坂低头看去。 果然! 没了电流的压制,刚刚还在自己脚下如同癞蛤蟆般抽搐的上条当麻,此时以脖子都快要折断了的姿势歪着头,视线紧紧地盯着餐桌那边的少女。 不,因为他的视线比较低的关系…… 因为角度的原因,御坂美琴也看不到少女到底有没有穿内裤。 不过,即使少女穿了内裤,以这样的目光盯着幼女的身体,只能处唯一死刑! 这一次,野性的直觉没有背弃上条当麻。然而在他对嘴角向上弯起,露出危险的皮笑肉不笑表情的御坂美琴有所反应之前,细锐的电流就直接刺透了他的大脑。 甚至连疼痛都来不及感知,少年就此晕去。 “呜——” 水蒸气冲动汽笛的声音,将上条当麻的意识从昏沉沉的黑暗中唤醒。 “这里是……那里?……好痛!” 眼皮都来不及睁开,全身的肌肉骨骼就一起向大脑抗议。全身上下宛如无数蚂蚁在啃噬的痛苦,几乎让他再度昏迷过去。 那个噼哩噼哩妹下手可真绝情啊。上条甚至能从自己身上闻到烤肉的香味。 勉强睁开眼睛,一个穿着围裙的双马尾少女正在拿起炉子上的水壶朝着一个金属壶注水。隐约的茶香,还有水果的清新味道漫溢了开来。 注意到他已经醒来,少女看过来的目光冷冰冰的,仿佛在看一堆狗粪一样。 不,说不定连狗粪还不如咧。起码正常人看见狗粪会绕开,而不是冲上去狠狠踩两脚。 那种目光宛如芒刺般在上条的身上扎来扎去。少年的呼吸不禁粗重了起来,仿佛,有什么新的特性要在他的体内觉醒了。 而从餐厅那边,传来了让上条头疼不已的声音。 “告诉我啦——告诉我嘛!到底是什么术式?凯尔特系的?北欧系的?” “……术式?那是什么东西啊?” 御坂美琴的声音里带着有点困惑。 “leel3电气系相关的能力者都能做到吧……嗯,不过得配合神经医学方面的知识就是了。” “leel?神经医学?” “咳,就是……” 接下来的大概五分钟,御坂美琴的声音滔滔不绝的传了过来。 人和人之间相差的是多么大啊。 上条当麻不由感慨。 身为学园都市的高中生,却对那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个一两岁的噼哩噼哩妹流利说出的各种各样复杂的理论和名词根本听不出个子丑寅卯。 太逊了,连国中女生都比不上的自己,生存的意义究竟何在呢? “不幸啊……”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叹息,少年只能如此悲叹着自己的命运。 如果他的目光能够穿透墙壁看到另一边的话,他想必会更加不忿吧。 为什么啊。 为什么同为男性,同样看到了同一位少女的身体,自己得被人又踩又电,为此险些付出丧命的代价,而那个不良教师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品茶? 还有,为什么他可以和会做早饭的妹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而自己就算自己动手,也无法保证一日三餐,如果错过了一次超市减价就意味着一天没有东西吃。 人比人,气死人呐。 嘛,或许在人生长度是少年三倍的西斯武士看来,正在眼睛里冒着星星一般的光芒,以朝圣者聆听布道一般的态度听讲的少女——或者应该称为女孩的身体,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总之!这不是什么术式,更和魔法没有任何关系!超能力!科学的超能力!”说的口干舌燥的御坂美琴终于结束了自己有关超能力的心得演说,捧起带有荷叶边的瓷杯大大的喝了一口,却被烫的连忙放下杯子,用力捶打胸口。 “我说姐姐大人……” 白井黑子不由的用手指揉捏额头。无论看过多少次,御坂这种意外平民化的作风都让她很头疼。 不过,她很快就握紧了拳头。 将姐姐大人塑造成符合常盘台标准的淑女,乃是黑子我的责任和义务! “墨埜谷同学泡茶的手法还真是高明啊!” 眼见作为主人的暮羽皱起眉,初春饰利连忙发出赞叹,将她的目光从正捋着胸口顺气的御坂身上拽回来。 不过这夸奖倒是不白给。红茶的温度恰到好处,果酱芬芳的香气令人耳目一新,加了奶精和糖的茶水则顺滑爽口。 即便是佐天泪子这样大大咧咧的人也不由发出了会心的赞叹。因在一月末早上搭乘电车而冷下来的身体,喝了一杯茶之后暖洋洋的。至于不折不扣的常盘台大小姐白井黑子,也同样给予了颇高的评价。 “这么点程度的话,谁都可以做到啦!” 暮羽板着脸。但她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表面上的谦虚之下发红的耳尖暴露了她的洋洋自得。 “那么……”白井黑子习惯性的抱起手臂,目光从茶杯移动到正吹着红茶上漂浮的水汽的少女身上:“你是谁?” 少女现在身上穿着一套稍微嫌大的家居服。那是暮羽的。 虽然还有点疑虑,但白井最终接受这个号称是“小川老师的同事的女儿,暂时委托给小川老师照顾”的暮羽与阿斯拜恩同住的事实。 说是暂时照顾的同事的女儿,实际上看他对她的态度,是暗部的后辈也说不定。 这样,昨天晚上对付那只巨狼时,她的那把女子国中生绝不可能拥有的电磁手枪的来历,也就说得通了。 眼前的当务之急,还是这个银发少女的身份问题。 白井黑子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少女并非学园都市的常住居民——起码此前不是。 因为她看到超能力的反应,未免太大了一些。 虽然超能力者在学园都市外面还比较罕见,但这些年来随着亚雷斯塔理事长坚定不移的推行“阳光政策”,不遗余力的向世界大张旗鼓的宣传学园都市和超能力开发,使得世人对超能力的印象从“怎么可能”变成了“原来如此”。 近些年来,除了新进入学园都市的少年少女们,外界的人和久居学园都市的人都不会像这样激动。 少女的样子,让白井黑子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自己也能像那些人一样吗?要怎么做才能拥有能力呢?自己的能力是什么呢?…… 那时候的白井,渴求着这些问题的答案如同心里有只小猫在抓一样。 如果她的身份只是这样简单,那就好了……不过看来不可能呢。 “我早就和那个大个子说过啦。”女孩恨恨的看了一眼正一副享受模样嗅着红茶散发出的香气的阿斯拜恩,坐在椅子上的小屁股有些不耐烦扭来扭曲,因为高度的原因二碰不到地面的双晃荡着:“inex!” “in……e……x?”费力的重复着音节,白井不由扬起了眉毛:“怎么写?” 看到了少女用手指在桌子上写出的字母,白井只觉得一阵无语。 她在装傻? 暮羽看向佐天,而白井则斜眼瞥向她的姐姐大人。 两人如出一辙的微微摇头。 任何谎言都会在西斯面前自动露出原形。而超电磁炮对电磁场超凡脱俗的感知能力使得御坂美琴能够当成活的生理信号探测器来使用。 心率也好,呼吸也好,脑电也好都非常平稳,所以她没有说谎。 换句话说,inex(目录),就是她的名字。 起码,她自己相信如此。 “好吧,名字先往后放放,只是个代号罢了……”白井拿出了pa:“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学生?”茵蒂克丝眨了两下那双像是猫一样的大眼睛:“我不是学生哦。” 果然吗? 白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无论少女隶属于哪个研究所,都比她是个单纯的学生麻烦一万倍。 毕竟如果是后者,在亚雷斯塔理事长的阳光政策的大前提下,任何研究机构和个人都不敢做的太过分。而前者,则代表着一个个仅凭着风纪委员,甚至搬出御坂美琴这个leel5都难以对抗的势力。 譬如说,木原家族。 然而,下一刻白井不由睁大了眼睛。 不仅是她,就连佐天、初春、御坂,还有勉强站起来,正从厨房的门走出来的上条,都吃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是隶属英国清教,魔法名eiaus545,守护强者知识的魔法师哦!” ———————— ps:抱歉!上条当麻的确是右手,俺记岔了。 俺现在既没有存稿也没有动力,状态颇差,就像杉井光描写的作家那样差。《拉普兰的守护者》打好了框架却懒得下笔去写。这难道就是倦怠期? 据说某些作家一小时能搞定四十页(1.2万字),十小时就能写完一本原稿(10万字),一周就能出一本书。谁认识这样的给俺做个手办,让俺供起来拜吧。 之后的情节,俺要让把妹手好好吃吃苦头。哼,哼哼哼哼…… 日常,以及突然发生的非日常(之五A) 魔法师? 魔法师?! 看着双手叉腰,努力挺起刚刚发育出些微弧度胸部的茵蒂克丝,一阵诡异的沉默如同旋风一般笼罩在这间饭厅里面。 “咦……” 看到大家木然的表情,茵蒂克丝不由有些疑惑。 “我的日语很奇怪吗?” “就外国人来说算是好的……” 揉了揉眉心,白井黑子瞥了阿斯拜恩一眼。虽然修女打扮的少女说起日语有些音节分开,如同滑音功能坏了的iku,根本无法和这个档案上在学园都市已经呆了二十几年的不良教师相提并论,但就意思表达这方面来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这内容,却让白井黑子有点疑惑她要表述的意思和自己所理解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魔法……” “agi。” 茵蒂克丝用英语吐出的单词让白井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神经质的用手指缠绕拉扯着自己本来就有些卷曲散乱的马尾梢,leel4的大能力者不由深深的叹息。 这世界上有的是弄不清超能力与魔法之间区别的家伙——不说别人,白井黑子在若干年前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 竖起手指就能喷出火焰,心念一动就能操弄闪电和疾风,乃至于指令别人的身体按照自己的意志做出行动……别说连“科学”两字都没什么概念的幼儿,就是外界的成年人,又有几个能将这些与传说中的魔法区别开来? 一万个里面,也不一定有那么一两个吧。 不过要在学园都市呆下去,有些概念还是得弄弄清楚的好。 否则,在能力开发的理论课考试的卷子上写“超能力就是魔法”这种句子的话,不及格是肯定的事情。无法升级,取消奖学金,严重的话甚至会被从学园都市里开除出去等等相当于梦想破碎的事情就会接踵而来。 “嗨嗨,agi。” 思考了几秒钟之后,白井决定把这件事情先放到一边。 孩子是很固执的生物。同样曾经从一个小孩子成长为现在的淑女(大雾)的黑子再清楚不过这些。 更何况,作为风纪委员和普普通通的国中少女,白井黑子对教导这孩子正确的概念这种事情敬谢不敏。 那是教育者,准确的说,是这孩子的老师的工作。 “那么,那些追杀你的是什么人呢。” “魔术结社的人吧。” “结社?” “嗯嗯,看他们使用的术式的样子,还有所说的语言,应该是凯尔特魔术结社的人……” “结社还分很多种吗?” 接过了问题,御坂美琴兴致勃勃的问着。 差点忘了,虽然姐姐大人是l5的超能力者,但今年只有十五岁的家伙,也是个魔幻重度中毒者啊。 见到有人对自己的话感兴趣,茵蒂克丝露出了“终于有人肯听我的话了”这种感动的神情,随即讲起了各种各样结社,激动处甚至都站了起来。 “如果是魔幻作家或者轻小说作家的话,说不定跟她会很有共同语言,以至于高兴的手舞足蹈呢。” 这样轻笑了一下,白井皱着眉头用触屏笔在pa上起落了半晌,却颓然长叹。 这不又回到起点了吗? 修女打扮的女孩,魔法师打扮的女性,口吐人言实力强大的巨型狼性生物…… 除了inex这个明显是化名的名字之外,别的有价值的线索根本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学园都市是个拥有二百三十万人,占地面积为东京都的三分之一的庞大城市,要靠这么一点点线索探查出这女孩的本来面貌,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当然,如果透过小川老师、黄泉川瑞穗、木山春生、鹰野三四等人,集合风纪委、暗部、警备队以及研究人员之中的人脉将探查之网广泛的撒出去的话,即便是牵扯到学园都市的理事会阶层的秘密,也能打探到一鳞半爪。 不过…… “没有时间了啊。” 这种看不到对手的较量是相当不利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对方就会卷土重来。 这种时时刻刻都得绷紧神经的感觉很不好。如果有选择的话,白井宁愿摆明车马和对方来一场硬碰硬的对抗。 焦虑的情绪中,白井无意识的用手指和触屏笔缠卷着头发末梢,将上周刚刚做过拉直定型的头发搅的乱七八糟。 和那个叫墨埜谷暮羽,同样梳着双马尾发型的少女不同,白井虽然身为日本人,头发却是天然卷。这样的发质却要梳双马尾——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乱蓬蓬的两团啊。 “……啊,你在干什么?!” 被茵蒂克丝的喊叫声吸引了过来,白井黑子愕然抬头。 正说到波西米亚(今捷克和斯洛伐克)的炼金术士结社和教会,还有奥斯曼人的占星师三方别扭的合作,以对抗德-库拉伯爵的暗势力的秘闻时,茵蒂克丝猛然惊叫了起来。 白井、御坂和茵蒂克丝占据了桌子的一头,原本的讯问变成了茵蒂克丝的讲古会。而在桌子的另一头,除了正在细细品味加了奶精、香料、糖和果酱的红茶的阿斯拜恩,佐天正好奇的把那些绣着金边的白色布片收集起来,在桌子上如同拼图一样摊开来。细心的初春则在一边当助手。 那些金色花纹看上去是镶边,实质上内里藏着将白色的小块丝绸拉拢在一起的东西。不知道这些东西上面附着了什么样的能量或者其本身就是能量,被上条当麻这个人形毁能器抹平附着其上的能量之后消失得一干二净,空留下一个个针孔。 从衣服里就摸出针线包的西斯学徒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穿着不太合身衣服的少女。 “干什么……把它缝起来啊,这衣服蛮好看的,就这样怪可惜的。” “无知之徒!” 冷不防脑门上被狠狠弹了一下,佐天捂着脑袋向后仰翻,险些失去平衡直接和椅子一起倒在地上。 “移动教会需要相当特殊的绣法,不仅仅是技巧,还有对神的虔诚也是非常重要……啊啊,疼疼疼!” 下一个瞬间,茵蒂克丝就被跳起来的西斯学徒扭住了双手,手腕和手肘传来的疼痛感险些没让她叫起来。 还不是个西斯的时候,佐天泪子就能轻易压制住弟弟。而这个少女看上去可是比身为男性的佐天宗太要好对付的多了。 不过马上,佐天就惨叫了起来。茵蒂克丝恶狠狠的一口咬在她的锁骨上。 “你是吸血鬼吗?!” 这一口咬的真狠。银发萝莉锐利的牙齿险些就直接咬穿了皮肤刺进血管。火大的佐天泪子一把揪起少女的后颈。 好轻。 比宗次(佐天老家的西伯利亚猫)还要轻。 当佐天发觉这一点时,她已经把少女真的如同一只猫一样丢了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啦!” 免费体验了一把腾云驾雾的感觉,然后在落地之前就被迅速移动过去的佐天接住,然后拼命摆头也无法咬住用膝盖和体重从背部顶住她的腰的佐天。 这一次,西斯学徒只稍稍用了一点点力量就让她因关节的剧疼而大声喊叫。连连道歉才获得原谅。 “刚刚,你说……教会?” 一直捧着杯子沉默的阿斯拜恩突然问道。 即便被佐天放开,对西斯学徒也显得相当畏惧的女孩点点头。 “这件衣服从绣法和材料上,都模仿了‘教会’这个概念,可以弹回一般的物理和魔法攻击……” 众人一起瞠目。 在学园都市,这个词被提到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 作为科学侧领军势力的学园都市,本来就和神秘力量的关系相当微妙,加上当初创建这所学园都市的亚雷斯塔等人,要么是魔法师,要么是炼金术士——总是,都是会被十字教毫不犹豫的处以火刑的人物,因此这个词在学园都市简直就是禁忌。 这东西真的存在吗?教会啊,魔法啊。 阿斯拜恩用指甲轻轻弹了茶杯一下,看了佐天一眼。后者闭上了眼睛,一秒钟之后睁开了。 没错。 在西斯武士发出的原力波纹的干涉之下,这个少女身上也传出了相应的能量波动。 虽然一开始看的不是非常清楚,但和原力海洋有着理论上无法解释的亲和特性的西斯学徒能感受的出来,这个少女有着和高町小姐,以及-哈洛温小姐一样的波动模式。 虽然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但那是因为相较于能量浓度高到吓人的时空管理局总部,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没那么高的原因罢了。 来到这个世界半年,终于有不同于科学侧的人物开始现身了么? 不知道在他们身上,自己能找到些什么呢。 最好,是能够治好nel,让暮羽重新露出笑容的方法吧。 ps:本来脑子里就想不出太多情节,屋漏偏遭连阴雨,手又被切了。 同一把刀,同样都是在骨头上滑开,和上次还是一个地方。邪性。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一) 中午时分。 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大众甲壳虫从环都市高速下来,汇入第七学区主干道的车流之中。 摆在仪表盘上方的灰色手机震动了起来,驾驶者将耳线插入耳孔,轻触通话按键。 如果是在学园都市以外的日本,这样的行为一定会让骑摩托车的交通课巡警缀上。随后,说教、扣分、交通安全课以及数千日元的罚款,都是免不掉的。 不过在这里,科技水准比外界先进八到十年的学园都市,无处不在的滞空回线监控着所有车辆的安全情况并准备随时接管驾驶的工作。开车打手机这种行为也就根本没有什么危险性。 再过上几年,扩容滞空回线的信息流量上限之后,说不定学园都市出产的地上车里,连方向盘都会消失掉呢。 “all……嗯,是我。” 与甲壳虫小巧的外表不同,驾驶者是一个高大的男性。剃的短短的头发、布满胡茬的脸颊和下巴以及魁梧的身材,无不让人联想起“极道”这个日本专有的名词。 “哦?这样啊,知道了……好的好的,明天会给你……什么?就这么等不及么?” 他略微有些惊讶的语气引起了副驾驶席上少女的注意。 穿着冬季款的学生装——具体说来,就是蓝白相间的长袖水手服和蓝色的过膝百褶裙,并在水手服外面罩了一件黑色开襟毛衣——的少女,一头修剪整齐的黑色长直发上带着樱花发卡。端正的五官虽然还显得稚嫩,但想必过几年的话会成长为非常有魅力的女性吧。 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微微皱起了眉头。学园都市出产的耳线露音率很低,不过在新伊甸加达里海军出产的感知芯片的帮助下,她仍然能在地上车的电动机背景噪声中分辨出极细微的声音。 和驾驶者通信的是一个女性。 她忽然在意起来。 那是谁呢? 哈洛温提督?西泽监察官?木山老师?黄泉川队长?生天目寮监?…… 想了一回,她突然微微生气了起来。 以前从来都没想过,被自己称为“老师”的这个男人,认识的女性可是很不算少呢。 不过…… 与记忆芯片中那些人的语音波形进行对比之后,佐天泪子惊讶的发现居然没有任何一个记录与现在她听到的这个声音匹配。 之后一定要让他老实交代! 少女这样愤愤的想着,与此同时,通话也接近了尾声。 “好吧好吧,今天晚上……八点钟,老地方……aj(瑞典语,再见)!” 再次按下通话按钮并将耳线拔下,西斯武士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形。 三个少女并排而坐。 分据左边和右边,分别有着利落清爽的茶色短发和末梢屈曲的双马尾的少女,都穿着一望即知品位高雅的灰黄色毛衣和灰色百褶裙,毛衣的领口和袖口处则露出了做工精细的丝绸衬衣的花边,深灰色的外套则在膝盖上叠放着。 那是在整个学园都市乃至日本都赫赫有名的贵族女校常盘台的校服。 而中间的那个身穿长袖圆领衫和牛仔裤,有着一头如白银星屑般华丽的让人瞩目的头发,娇小的程度与其说是少女,倒不如说是女孩的茵蒂克丝则在快乐的左看右看,不断发出“哦哦,这个在书库里也没有呢”这种兴奋的自语声。 “查无此人。” 向着后视镜中那个双马尾的少女,阿斯拜恩如此说道。 “暗部的数据库也查不到吗?” “嗯。” “万一……” “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面对阿斯拜恩冷酷的结论,后视镜中的白井嘴角上弯,眼角却没动,发出一阵苦笑。 如果白井黑子之前还存着万一的指望,希望这个不断发出惊呼,一刻都不得停歇的女孩只不过是分不清魔幻和现实,魔法与超能力的迷糊蛋的话,那么现在这万一的指望也化为了乌有。 她,的确如自己所说的那样,不属于学园都市,而是一个属于教会的魔法师。 阿斯拜恩的暗部身份,那当然是他自己胡诌的。大图书馆里他那份调职报告所记录的,本应该是为学园都市出生入死的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的时间段里面,他与任何一个拉普兰的少男少女们一样,都正在和同伴一起在那个贫瘠荒凉却有着明净阳光和璀璨星海的行星上挥洒无所事事又精力过分充沛青春。 不过这个结论倒是货真价实。 这个结论来自麦野沈利领衔的ie,暗部中的暗部,专门负责监察的秘密守护者。学园都市能瞒得住她们的秘密,应该说根本不存在吧。 阿斯拜恩不怕她们耍诈。 因为,他用来与她们交易的,乃是sanesfia制造的“冲击”。 无论是麦野沈利,还是泷壶理后,她们不完善的能力模型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担。而“冲击”,这种在新伊甸,尤其是无法地带广泛使用的军用兴奋剂,比起学园都市能拿出的最强产品“脑晶”来,对能力使用者的效力更强,毒副作用更少。 当然最重要的是,它所造成的一切损害都是可以由另一种药物进行消解的。麦野沈利虽然疯狂,却也还没到随时随地都能无视自己和伙伴性命的地步。 如果不是这种东西,上次的乱杂开放事件当中,麦野沈利怎么可能把木原幻生和泰瑞斯蒂娜的资料那么轻易的拱手相送。 一支“冲击”针剂,一次查询服务,公平合理。 风纪委177支部。 这是一座和左右建筑共用外墙的二层小楼,对面则是专用于小型车的停车场。 因为是周末的关系,平时总是满满当当的停车场只稀稀落落的停着两三辆车。即便以西斯武士不怎么熟练的地上车驾驶技术,也能把甲壳虫轻轻松松的倒入停车位。等阿斯拜恩握着车钥匙走到停车场旁边的时候,双马尾的少女正站在那里,将双手抱在胸前。 “那么,接下来呢?” 白井黑子没有回答。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御坂美琴正急慌慌的追着那女孩,后者正在兴奋地挥舞着各拿着一支可丽饼的双手,在停车场旁边小的可怜的公园里跑来跑去。 冬末春初阳光下飞舞的华丽银发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欢乐气氛,吸引了街上不多的行人的目光,使他们不知不觉的透出了柔和的表情。 真像是姐姐照顾妹妹一样呢。 白井黑子突然有点嫉妒的感觉。 如果暗部针对“实验素材”和“地下组织”的数据库里也没有这个女孩的信息,也没有关于会说人言的狼形合成兽的记录,那么茵蒂克丝所说的,之前众人根本不当一回事的话,大概就有很高的可信度了。 天知道这个教会的修女,百分之百没有学园都市合法身份的家伙,为什么能无视无处不在的滞空回线和高踞同步轨道的树形图设计者的监视,大咧咧的就像个学园都市的普通学生一样在这里来来去去而不引起丝毫的警号。 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人,果然应该交给都市官方吗? 但是…… 一想到碰到稀少的能力者就想细细切成薄片来研究的学园都市的研究者们,身为能力者的白井黑子就不由得皱起眉头。 能力者尚且如此,自称为魔法师的女孩,又会遭到何等的对待? 说不定会被丢进气态质谱仪里呢。 事情越发的让人头疼。 感到一只手突然放在自己肩膀上的白井愕然抬起头看着阿斯拜恩,刹那间有些感动。 这个不良教师也会安慰人吗? 虽然不良,但毕竟也是个教师。 ! 等看清眼前的情形,那一点点的感动顿时不翼而飞,白井瞬间感到喉头发紧。 阿斯拜恩的侧脸上,满是锐利的笑容。 “御坂同学!哎,御坂同学!” 拿着御坂美琴所喜欢的草莓口味和自己所喜欢的蜂蜜口味的可丽饼,闻着甜甜的香气,从移动式的摊贩车那边走过来,佐天泪子一脸的愕然。 御坂美琴和双手拿着可丽饼的茵蒂克丝正朝着停车场的外面走,任佐天如何招呼,她们也不回应。 不得不加快脚步拦到她们前面,佐天有些生气的说: “答应一声啊……咦咦?你怎么了御坂同学?” 御坂美琴原本颇为有神,为那张端正的小脸平添三分英气的茶色眼睛,现在透出一股明显的茫然,跟丢了魂儿似的。那眼睛根本就没聚焦在眼前的景物上,仿佛是看着无限远处一样。 认识的一年以来,从未见过电击使这个样子的佐天吓了一跳。 转过头,那个叫茵蒂克丝的少女也是如此。 “你们这是怎么了啊!” 出人意料的情形,使得年轻的西斯学徒有些慌张,她连忙将可丽饼放在一旁的长椅上,伸手去拉茵蒂克丝和御坂美琴。 “!” 西斯天赋的直觉让她早了大概三分之一秒甩脱了御坂美琴的手,避免了被蜂拥而至的细小电弧电的浑身抽搐的命运。 同样是西斯天赋的直觉,让她回手一个手刀劈在茵蒂克丝脑门上,打的正准备低头咬手的茵蒂克丝脑袋往后直仰。 挨了一手刀的女孩一下子就老实了下来。用没被佐天抓住的手揉着被精神冲击震的有点发痛的太阳穴,银发的女孩同样惊讶的打量着周围。 “白井同学,老师……” 回头想招呼老师和白井的佐天泪子不由目瞪口呆。 因为原本站在停车场边上的阿斯拜恩和白井黑子正进入车里。 车门关闭的响声。几秒钟后,那辆深灰色的大众甲壳虫的电动机发出低沉的颤鸣,也不走出口,车身一跳,凭借强大的马力直接冲上了人行道,然后瞬间加速到时速五十公里以上,只一息功夫就在佐天泪子的视野里变小成了一个灰点。 不仅仅是他们两个。 现在是周日下午,虽然这边相对于通常来说人并不多,但仍然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络绎不绝的经过。尤其是移动式可丽饼摊贩那边,生意相当不错,甚至还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 然而现在,人们纷纷带着茫然的神情离开,就连刚刚还忙得不可开交的摊贩老板也在离开的人流之中,任由白色的可丽饼在铁板上逐渐变黄发出浓郁的香甜气味、变黑发出难闻的糊味,最终冒出丝丝的黑烟碳化了。 只不过几息之间,在佐天惊异的目光之下,这附近的人就走了个干净。 “喂!你们要去哪里啊!” 少年的喊声引起了佐天的注意。有着令人羡慕身材的两位女性一前一后,径直穿过了马路走了过来。 戴着眼镜的是固法美伟,有着耀眼金发的则是鹰野三四。而追在两个177支部的美少女屁股后面,身穿白色衬衣和深色学生裤,有着平凡容貌和夸张的刺猬头的,不是上条当麻又是何人? 自早上对茵蒂克丝的盘问毫无进展之后,苦命的好色少年就在噼哩噼哩妹额角上闪烁的电弧的威胁,以及佐天泪子手里摇晃着的一打超市优惠券的诱惑之下,不得不拖着被电弧烤的发出肉香的身体,搭乘电车奔波于相距甚远的各个学区之间。 因为利用移动电话或者网络进行通信有遭到都市方面窃听的危险,因此上条就承担起了向各方派送由阿斯拜恩提供的中微子通讯器终端的任务。 杂草中学的鸿野江遥希,翌桧园的大圄夫妇和暂时寄居在那里的木山春生,第七学区中心医院的冥土追魂,警备队的黄泉川瑞穗……这里,风纪委177支部是最后一站,也是白井黑子原本计划开展调查的中心节点。 固法美伟和鹰野三四和之前的御坂美琴一样,双眼的焦点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仿佛没看到她佐天泪子一样,径自搭乘上了固法的摩托车。然后两人连头盔都没戴,就这样以被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抓到绝对要说教、扣点、罚款和强制安全教育课的姿态,同样连停车场的出口都没走,直接横穿人行道跃上了第七学区的街道。 b摩托车发出高昂的轰鸣声,同样在一息之间变成了一个小点。 “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嘴巴如鲶鱼般一开一合,佐天泪子惨叫道。 和她大眼瞪小眼的上条当麻,以更加凄惨的声音吼了回来。 “你问我,我问谁……” “糟了啊啊啊!” 银发少女慌张的声音打断了刺猬头少年的埋怨。 “这是术式-驱散闲人!” “术式……” 对从幼稚园毕业就呆在学园都市的上条来说,要他理解术式、魔法、神术的概念,恐怕比让他能力开发理论课考试得满分还要困难吧? 所以,即使茵蒂克丝那件名为“移动教会”的衣服已经被他“幻象杀手”的右手所摧毁,他还是很难把少女所说的东西当成是真的,就更不要说少女此时发出的警告了。 “这术式……魔法师就要来了!” “咦?为什么会有闲人留下?” 面前睁大了眼睛的佐天的脸,还有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上条当麻全身僵硬。 骗人的吧? 魔法师怎么可能存在? 一定是某个人搞的恶作剧对吧? 带着满心不愿承认的心情,上条当麻把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 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后退了一步。 好高!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俯视着上条当麻的是个男性,红的就像是跳动的火焰一样的头发彰显着他外国人的身份。 黑色的长袍从肩头一直垂到脚踝,似乎是丝绸材质。 容貌……不差。比起上条当麻这种丢进人堆里,如果不是凭着夸张的刺猬头的话根本找不出来的平凡少年来说,这个男性轮廓分明的五官堪称俊秀。 然而,下眼睑上印着的如同条形码一样的纹路,耳朵上密布的金属环和嘴巴上叼着的香烟,完完全全的破坏掉了这张长的还算不错的脸。 啧,真是可惜了。 身为女性,佐天泪子如此评价着。 不过,她的注意力马上就转到另外的事情上。 在她的手中,茵蒂克丝的手腕正在剧烈的颤抖着。 身为西斯,她对这种感情再熟悉不过。 恐惧。 也就是说…… “……嘛,算了。” 红发的高大男性的目光毫不费力地越过上条当麻的头顶,锁定在了银发女孩的身上。 尽管马上低下了头,但红发男性的目光仍然如同绝对零度的射线一样,让她颤抖幅度更加加剧了。 下一瞬间,那有如实质的视线突然消失了。 女孩茫然的抬起头,入目的是佐天泪子顺滑的黑色长发。 原力海洋的无边威力顺着精神深处源源不断的传来,充斥着佐天泪子的身体,让她原本垂下的头发,也因为力量之间的相斥而向周围发散开来。 就像炸起浑身的毛来保护小猫的母猫一样。 西斯学徒用身体隔断了那个红发男性让茵蒂克丝害怕的目光。 “别动!” 女孩的耳边,传来了如此的吩咐。大概是怕她像昨天晚上一样逃跑,然后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吧。 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但女孩仍然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 ps1:今天看aagaiss+的最后一集,顺便构思某个故事中橘纯一的戏份,却突然发现—— 这校服,和常盘台的真像啊——以前因为是冬装没注意到。 嘛,女性穿这套校服的感觉还不错啦! 然后当翻出前面的集数,注意到了身穿无袖灰黄色毛衣和白衬衣的橘纯一时,俺立仆。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二) “这个人是魔法师?” 即便对方已经站在了眼前,自幼就生活在学园都市的少年仍然不太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没错!” 从佐天背后探出头来,茵蒂克丝的小脸涨的鼓鼓的。 她宛如张牙舞爪的小猫般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恐惧。 用不着像佐天那样的西斯天赋,上条当麻也能轻易的从她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语气上感受到这一点。 “他,还有一个坏女人追了我一年之久了!明明其他人最多两个月就销声匿迹了……真是不死心的人呢!” 一年……了吗? 佐天泪子瞬间皱起了眉头。 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不过,她马上就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到眼前的情况上来。 老师曾经说过,在生死相搏的战场之上,些微的分神就等于死亡。 进入战场之前,怎么都好说。之后的一切和一切,都得等制服了对手,或者双方精疲力竭之后再说。 她佐天泪子好歹也是经历过生死场的人物了,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 呼—— 红发的男性和身高相比显得有些狭窄,却毫无疑问比上条当麻要宽阔的多的胸廓膨胀了起来,空气流过燃烧的烟丝,过量的氧气使得金黄色的土耳其烟丝剧烈燃烧起来。在佐天泪子和上条当麻惊愕的注视下,红的耀眼的火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眨眼就将还剩下大概三分之一长度的烟卷吞噬殆尽。 “噗!” 烟蒂落在地上,男性伸出脚抹了两下将之踩息。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在说废话——把那女孩交出来!” 红发的男性如此说着。 “谁会听你……咳咳咳!” 还不等拉着茵蒂克丝的佐天答话,有着刺猬头发型的少年就先发制人,义正词严的就像是少年漫画的主角。不过下一瞬间,红发男性鼻子里喷出的两条烟龙笼罩在他的脸上,让上条宛如被毒气包围,却又将防毒面具忘在了背包里的士兵,双目红肿流泪,边剧烈咳嗽边用力在口鼻前用手扇风,狼狈不堪的向后退去。 上条当麻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这一刻他越发坚定了眼前的这个红发的男性怎么看都是个坏人的印象。 把一个目测年纪比那几个国中女生还要小,说不定还是小学生的银发女孩交给这个缀满了怪异装饰,散发着浓重焦油味和怪异的香水味的家伙?那转过头,无论是正义感强到无可理喻的噼哩噼哩妹,还是那个曾经一个头槌把他弄的脑震荡在床上休养了整整一个星期的不良教师,都绝对不会让他上条当麻好过。 “我的名字是史提尔,史提尔-玛格努斯。” 红发的男性从口袋中抽出了印有徽章的白银烟盒和同样的打火机,以娴熟无比的动作叼上了烟卷,点燃。如同琥珀般的浅色眼睛在飘起的烟雾中显得模糊不清,唯有锐利的视线让人印象深刻。 “再说一次——把她交出来。我可不想被逼着说出自己的魔法名呢。” “抱歉,你的日语我听不懂啦!” 谨慎的用身体挡住佐天泪子,以及她后面的茵蒂克丝,上条当麻硬着头皮这样说。 “哼——!” 红发的男性手指弹动,刚刚还在那里的白银烟盒和打火机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两张印有漩涡般微妙图形的卡片。 咻! 长长的黑色袍子随着手臂的动作在空气中飞扬。以赌场里的荷官也要为止赞叹的手法,两张扑克牌大小的卡片旋转着飞出,切破空气划出凄厉的声音分别射向二人。 无法解释的直觉起了作用,上条如闪电般探出的右手抓住了其中一片。而另一支卡片,则在空气中宛如有生命般画了个弧线,径直飞向佐天泪子。 用不着原力海洋里传来的零碎信息,凭借自己的目力、感知芯片和超凡脱俗的运动神经,佐天以比上条还要轻松的姿态用两根指头夹住了卡片。 与想象中用钢铁制成,凭借重量、速度和锋利边缘造成杀伤的暗器不同,这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卡片纸罢了。 然而,史提尔却并不以卡片无法奏功而动摇,相反,他叼着烟卷的嘴唇却向上翘起了些微的弧度。 如果说“驱散闲人”这种大多数魔法师都能使用的,甚至不能称为魔法的小把戏,只要意志坚定不受暗示的人便能抵挡,那么现在落入这两个少男少女手里的卡片上符文所构成的“拘束”术式,可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大路货了。 即便是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里排的上号的精英魔法师,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接触到代表拘束的鲁纳符文,恐怕也得费相当多的手脚才能摆脱精神上的暗示和控制,而且这样强行摆脱,往往会在精神上造成永久性的创伤。 这两个对魔法一点概念也没有的学生,大概再过个几秒钟,就会成为自己所控制的傀儡吧。 要怎么惩罚这些贪图那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人类呢?用火把他们烤个五分熟吗?不过这里毕竟是那个亚雷斯塔的地盘,凡事还是不要做得那么过分…… “什么!” 上翘的唇线消失了。名为史提尔的魔法师目瞪口呆的看着在少年手上的卡片,在闪烁了一下光芒之后就变成了随冬末寒风四处飘飞的纸灰。 而另一边,那个带着樱花发卡的少女,则满脸不屑的样子,随手把自己用了一个月才精心绘制好母本,然后用激光打印机量产的符文卡片丢到一边。 即便是数十年如一日在修道院祈祷苦行的十字教虔诚信徒也未必能抵抗的精神侵蚀,在这两个人身上一点作用都没起。 次品? 的确,量产符文卡片的次品率是比手工绘制的多些,但两张卡片同时出问题的可能性,比他不识货买到假烟的几率还低。 史提尔叹了口气。看来,学园都市的学生们,似乎比之前见惯了的敌人还要难以应付。 在接到卡片的一瞬间,佐天泪子皱了下眉头。 一道能量波纹顺着身体向着精神本体侵蚀而来。 在十个毫秒以内联合运算的生物芯片就得到了结论。 这种波纹籍共振来切断精神与身体之间的联系,并伪造意识使身体听从与波纹相合的意识的命令。 简言之,就是**术。 虽然能直接控制和暗示精神的原力魅惑看起来要高等一些,但那需要更强的运用手段。能用一张纸片就施展出这样的能力,这个红发的男人实力已经相当强悍了。 不过在一个西斯面前进行心理暗示……他疯了不成? 只用了一瞬间,魔法的能量结构就在原力波纹的拍打之下灰飞烟灭,连一点点的浪花都没能溅起来。 不过顺着魔法过来的路径反扑过去的原力波纹也扑了个空。 看来对方也谨慎的很,大概没有用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为媒介释放这个精神控制的魔法。 否则,佐天泪子有足够的把握在一瞬间就重创他的精神本体。如果对方稍稍倒霉一点,试图用更多的信息使原力波纹平静下来,那么其精神本体就有可能被这些信息激起的汹涌的原力狂涛撕成碎片,连把他拉进原力海洋黑暗的深处好好受苦的过程都省了。 而上条当麻那边,他与新伊甸的毁能器几乎相同的功能的右手,使得卡片上符文中蕴藏的魔法能量瞬间就被抹平大半。剩下的残存能量根本无法保持魔法的能量结构,互相冲突之下只几个毫秒就将纸张的纤维结构撕成了比灰烬微粒大不了多少的碎屑。 “嘿——看来这里不愧是科学侧的领军势力。” 仍然是叼着烟卷,但这一次红发的男人的语气正经了许多,咬字也清晰了起来。 “先前吾也太过小瞧你们。吾名史提尔-玛格努斯,吾之魔法名——” “小心!” 佐天和上条的身后传来了茵蒂克丝惊惶的警告。 “按照书库的记载,魔法师互相之间说出魔法名意味着生死相斗!” “——fris931,意思是‘强者’哦!” “噫!”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还要快一拍,上条当麻向前伸出右手,正好抵挡住了喷射而来的火柱。以那只手为顶点,鲜红色的灼人火焰被强行挖出了一个洞,剩余的部分在少年以及后面的两个少女的身侧发出骇人的轰鸣声一闪而过,沥青路面的芳烃被这高温蒸发,空气中顿时充满了灼热的焦臭气息。 “护盾……不对。” 丢下手中已经消耗完能量,失去能量支撑而结构碎裂的符文卡片,史提尔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 如果是护盾的话,那么击打在上面的火焰应该向四周发散甚至倒卷才对。 而在刚刚,火焰中心部分仿佛突然消失了一样。 “这是什么魔法……驱散术?” 收回了夹着烟卷的右手,即便是以必要之恶教会排名前十的优秀魔法师的见识,红发的男性仍不免被眼前的情形惊的目瞪口呆。 身为符文魔法师,史提尔不是用自己的身体为媒介进行施术,他自然也就不像那些传统魔法师一样,对几乎相当于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的魔法术式有着精细的感知。 他从没听说过类似的情形。即便是驱散术,也只能在祝福或者诅咒这种通过精神起作用的魔法上有用——那与其说是一种魔法,倒不如说是精细的心理学精神操控技巧才对。 有生以来大概第一次,优秀的魔法师有点不知所措。 扑面而来的劲风和恶意,让他清醒了过来。 和往常一样,深得与能力者斗殴要义的刺猬头少年猛扑了上来。原本自信满满的能力者和他们的手下、同伴在对上他之后,往往会被“幻想杀手”的效果弄的大吃一惊乃至不知所措。不知多少强至leel3甚至leel4,仗“力”欺人的不良能力者们就在接下来的一瞬间被上条当麻一拳砸到脸上,就这样被这个“无”能力者从最不可能的方向上突出重围,扬长而去。 不过这一次,男性的矜持使他在身后站着两位比自己的年龄还小的女性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做出转身逃命,将她们弃之不顾这种举动来。 如果不能退后,那便只能向前!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猬头少年的拳头猛然冲向红发男性的胃部——他实在是太高了,高出上条整整一头。 本来,用有力的勾拳藉助到处都是的金属饰品给予那张脸一个大大的惊喜是最好的选择的。 然而,他面前的这个人的战斗经验,可不是学园都市那些成长在阳光下,出手时下意识的有所顾忌的能力者和混混所能比的。 史提尔只一个微微侧身的动作就躲过了上条看似凶猛,攻击线路却过于直接的直拳,反而是上条自己因为没留后手,没有击中目标的后果就是险些失去平衡。 趁机挥动手臂,用另一只手中的符文卡片再次发出一道火焰。这次他看清楚了,前扑的上条当麻不顾失去平衡的危险将身体扭了过来,用右手对准了他的方向。 火焰在接触他的手掌和手指的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扑灭,也不是被属性相反的魔法抵消,更不是被什么东西吞噬,有和无之间缺乏必要的转换,过了那个界限,火焰就这么消失了,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如果是那些用身体储存的魔力作为媒介引发魔法的传统魔法师,或者以信仰之力催发神术的牧师,看到这种情形一定会马上选择撤退。 天知道魔法或者神术运转到一半,结果其中一部分魔力或神力消失之后,骤然失去平衡的术式会给使用者以何等危险的反噬。 不过——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何时!” 史提尔手指微微一弹,两张印有鲁纳文的硬纸卡片就又出现在手心里。 虽然威力和控制精度被人广为诟病,但若论持久程度和安全性,所有魔法师和神术者都得在符文术式面前甘拜下风。 “一次烧不化的钢铁,多烧几次,也会变得比蜂蜡还要软!” 两条火柱交叉着扑向刚刚从地面上打了滚站起来的少年,瞬间将之淹没在鲜红的火焰之中。 为了避免被火焰直接烧到,上条蹲下了身体,将右手张开到最大,丝毫也不顾及连接掌骨的皮肤肌肉韧带发出不堪重负,几乎要被撕裂开来的哀鸣,将全身都掩护在右手狭小的投影之下。 赢了。 史提尔满意的看着对手。当手上的两支卡片再次即将消耗完能量时,再两支替代了它们的位置。 他史提尔别的东西没有,这种用高精度激光打印机生产的量产品,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次品率高了些,不过两只手一起发动的话,失败的几率就会减到很低。 老一代,还有更久远的符文使用者们可不会这么阔绰。他们的符文必须用特制的羽毛笔蘸着由特殊矿物和生物材料制成的墨水,在昂贵的羊皮纸上精心描画,哪怕画错任何一点点线条都会前功尽弃。这使得符文魔法师成了比炼金术师还要烧钱和费时的行当。 科技的进步,受惠的可不仅仅是科学侧的人类而已。 不过这一次,史提尔皱起了眉头。 即便无法像传统魔法师那样能直接感知到魔法的状态,但光凭肉眼,也能看出这一次的火焰和刚刚的差异。 火焰的颜色由泛着黄色的鲜红,瞬间就变成了明亮的炽白,甚至都微微泛出了刺目的淡蓝。 地面,刚刚还除了被火焰烧出一点点气味之外的高强度路面材料,开始发出细密的爆裂声并发出了黯淡的红光。路面材料中夹杂着的纳米机器人已无法在这高温下保持基本结构,快速融化为一点点的金属颗粒。 反卷而来的热力让身为火焰魔法达人的史提尔-玛格努斯都骇然变色,这已经不是他常用的两三千度的程度了。 大概,已经有八千度了吧。 不好! 这个念头刚刚从脑海里升起,号称所有魔法术式中安全第一的鲁纳符文魔法就已经失去了控制,爆炸开来。 “好烫……烫!” 虽然有佐天泪子友情援助的空气盾牌缓冲了一下,但爆炸仍然将半跪在地上,举起右手苦苦抵挡的上条当麻冲了好几个跟头。 因为经常卷入麻烦事的缘故,刺猬头少年身体的结实程度远超常人。能将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都直接拍昏过去的冲击波竟然没给他带来太大的损害。 如果不是这次爆炸,他虽然能依仗右手,不被火焰直接烧伤,但被右手抵消的其余部分的火焰灼烤的地面仍然让他感到酷热难耐。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恐怕在被烧死之前,他身体内的水分就会被全部蒸发出来,成为人肉干吧。 不过,似乎天生的灾难信标能力,仍然没有放过他呢。 “啊啊啊,我的袖子……我的裤子!!!” 尽管超能力也好,魔法也好,幻象杀手瞬间就能抹平。但对于引起的二次物理和化学现象,上条当麻是无能为力的。 想也知道,单凭他那只右手,怎么可能掩护住全身?灼热的火焰和剧烈的爆炸中,头部和躯干的要害得以保全,但暴露在外的四肢上的衣物顿时就被火炎碎片灼出无数破洞,随后又被锐利的空气碎片割成一条一条的,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还有鞋子啊啊啊!” 比裤子还要靠向外侧,鞋子当然也无法幸免于难。 重买衬衫、裤子和鞋子的话,岂不又是一笔好几千日元的支出了吗? 那意味着在这笔支出之后,接下来的差不多整整一个学期,生活费里剩下部分就只够他上条当麻靠着泡面过日子了。 不幸少年的惨嚎声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不过正常人的话,大概更应该关心一下裤子和鞋子的破洞底下,被高温烫出水泡来的皮肤才对吧?! “a……” 用更符合欧洲人发音习惯的名字称呼上条,茵蒂克丝慌慌张张的想要跑过去给少年治疗。不过,佐天泪子一把就拉住了她。 “咳咳……” 随着一阵响亮的咳嗽,被卷入爆炸的史提尔再次出现了。 大概是吸入了高温空气,烧伤了肺部的缘故吧,他就像要把肺整个咳出来一样咳嗽着。因为疼痛,五官抽搐着,右眼下眼睑上的条形码刺青剧烈的扭曲着,只有那头像是火焰一样的披肩红发似乎没有任何损伤。 符文魔法的失控,对史提尔来说是件太过难以想象的事情。他那身高达到了两米的身体在那样剧烈的爆炸中,就像是一片枯叶被卷入了飓风。如果不是在那一瞬间采取了紧急措施召唤了火焰护盾,恐怕他的身体早就在爆炸的冲击之下四分五裂了吧。 他自是不知佐天泪子在他发动魔法的一瞬间将压缩过的空气团投进了火焰之中。高密度的空气不仅让火焰燃烧的更凶猛,温度变得更高,其本身也在火焰的灼烧之下快速膨胀,最终,当佐天再也维持不住空气团的时候,空气团也“撑”裂了魔法的基本结构。最终,不知道是火焰裹挟着空气碎片,还是空气碎片夹杂着火焰,总之两者一起爆炸了开来,那威力和一枚105高爆弹也差不多了。 如果是传统的魔法师,那一瞬间被失控的魔法反噬精神本体,估计根本做不出任何措施,直接就会被炸成碎片,然后烧成人形都看不出来的灰烬吧。 饶是如此,衣服和皮肤上到处都是烧伤,以及被锐利的空气碎片割伤的史提尔仍然显得狼狈无比。 更加令人瞩目的,是他手上延伸出来的东西。 两支火焰延伸了出去,组成了剑柄、剑刃以及逐渐收束弧度优美的剑尖,几乎凝成实体的火焰静静的燃烧着,翻卷着,吸引着所有在场者的目光。 太像了,和双持相位剑的西斯武士太像了……如果不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魔法师特征的精神波动,年轻的西斯学徒差点以为遇到了同行! “squeaishblyr……” 一片连火焰燃烧都听不到的静寂中,只有茵蒂克丝呻吟般的声音。 两人对视了一眼,佐天马上就拉起茵蒂克丝向路的对面跑了过去。 “哈!哈!” 再次凭着惊人的直觉,殿后的上条用右手抵挡了史提尔掷出的剑形火焰,随后也跟着佐天和茵蒂克丝穿过了马路。 “蓬!” 等三人全部进入,学园都市风纪委177支部的大门,发出了闭锁的巨响。 “安全了……暂时的。” 佐天找到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紧急控制箱,一把拉下紧急情况的手闸。电动机沉重的轰鸣声中,厚重的三片式金属闸门便朝着中央聚拢过来,最终中间的圆形结构旋转一百二十度,发出“哧”的一声彻底锁死。同时,“遇袭,这不是演习!”的讯号,也通过有线和无线的网络,甚至是在紧急情况下才能动用的与树形图设计者直接联络的通信链路传播开去。 尽管外表看上去不起眼,但177支部和风纪委的所有设施一样,都是按照常规战争的避难所的规格施工建造的。 只是短短的不到五十米的路程,上条当麻仍然发出了喘气的声音。 刚刚的战斗说起来很长,实际上从史提尔射出用以拘束人身的鲁纳文卡片,连两分钟都没有。对于动辄被不良和能力者们追赶半小时甚至一小时的上条当麻来说根本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不过,对于先前一直生活在和平环境之下,对手无论是混混、不良还是能力者,甚至是像御坂美琴这种超级强者,都下意识的禁用足以致人死命或重伤的招数。 开玩笑,你以为学园都市的风纪委员和警备队员是吃白饭的吗?这里的刑法与外界的日本无异,都还保留着死刑呢! 而刚刚的战斗…… 那个自称史提尔的红发男人,拿着致命的火焰到处延烧,如果不是自己能抵消一切异能的右手的话,大概此刻已经成了一段焦黑的人形木炭,被赶过来的警备队员装进尸袋,送去让牙医辨认身份,然后给法医解剖,最后装进冰柜里等着父母通过层层审批和关卡来认领吧。 这根本……完全是处在两个世界的东西啊! 后怕,还有大概是厚重的金属闸门和高强度建筑材料给予的安心感,使得他感觉一阵腿脚发软,根本无法支撑身体,只能顺着墙壁坐倒。 不过马上,皮肤上被燎伤的水泡与墙壁摩擦所产生的剧痛让他惨叫了起来。 “a……” 茵蒂克丝手足无措,而佐天泪子则抛下一句“看着他”,然后直奔二楼。 医疗箱……在这里。冰箱……毕竟是冬天,没人会在这种天气做刨冰,只好拿固法前辈的牛奶充数了,好在也够凉。 拿好东西,正准备直奔下去的佐天却看到上条在茵蒂克丝的搀扶下沿着楼梯爬了上来。 “你……” 目光越过了少年,佐天惊讶的看着从厚重的合金闸门上透出来的一截散发着红光和高热的东西。 比起能切破所有物质的不连续相位面,这种由火焰组成的剑威力也相当不错呢。 五分钟……不,三分钟? 看着橘红色的剑形火焰移动的速度,佐天评估着,右手慢慢探入左臂的袖子里。。 相位剑类银超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年轻的西斯学徒猛的打了个寒战。 红发的神父将手放在闸门上。 平时做做样子的大门早已在他的火焰之下变成了一滩铁水,露出后面一望即知其坚固厚重的合金闸门。 闸门当然可以从外面打开,不过必须通过附带指纹认证功能的电子动态密码锁认证才可以。 “咳咳……科技侧的东西真麻烦!” 他咳嗽着咒骂,全然忘了究竟是拜谁所赐,他这个符文魔法师才不必像前辈们一样,必须在所有的时间内精心描绘符文,而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视力就严重下降。 在那个玻璃与瓷器同样价比白银的时代,想配置一副合适的眼镜都是一笔不菲的支出。而且,说不定耗费磨镜人半年功夫的镜片说不定很快就会度数不符。很多符文师在三十岁之前都会因为眼睛变坏的缘故只能退休。 不过,他的抱怨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是旧时代,即使面对城堡用铁条加固的橡木大门和铁闸门,以他的实力强行破开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城堡内部的房间门和普通民居的大门,甚至连“炎剑”都用不着。 面前的这扇起码有半英尺(127毫米)厚,能抵挡105榴弹炮直射的合金闸门,即便用上拘束的血腥十字,也要相当时间才能打开。 如果自己不是符文魔法师,恐怕在魔力耗干之前就得撤退。 即便如此,想必通过网络,这里的警报已经传了出去。史提尔可不敢指望驱散闲人的魔法能将已经注意到这里,训练有素的警备队员,以及虽然经验欠缺,实力却与英国清教的骑士和魔法师不相上下的风纪委的能力者们阻挡太长时间。这样的话,需要大量时间进行布置的“猎杀女巫之王”就无法使用了。 早知道这样,实在应该在动手之前先瘫痪掉附近的通信链路的。 红发的男性苦笑了起来。 事实上,在这领先外界科学水平八到十年的学园都市,太多太多的东西,是自幼在威尔士群山的修道院里长大的他难以理解的。即便理解,要在脑海中形成固定的概念,并在行动之前将这些都纳入考量的范围,却也根本不是初来乍到的他能做到的。 这方面,他还不如另一位伙伴。 手心里的符文再次耗尽了能量。 “尘归尘,土归土……” 强力符文魔法所必须的吟唱只到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肌肉紧缩而变得僵硬的脖子,即便是转过头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都做得艰难无比。 不仅仅是脖子,全身的肌肉都紧缩了起来,颈背的汗毛倒竖。冷汗顺着黑色长袍下的皮肤一串串的向下流淌,手指发抖,嘴巴发干,心脏鼓动的声音如同重锤一样敲击着耳膜。 那感觉,史提尔有印象。那是在幼时于威尔士的山间夜行,不知什么时候被一条狼贴在了背后。 他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自己转过身来看到的站在那里的男人,眼睛里也像是那时候的那条狼一样放射着幽幽的光芒。 将光学迷彩斗篷丢在了地上,阿斯拜恩微微屈起身体。 那姿势,就像是已经选定猎物,正绷紧肌肉准备扑出的大型食肉动物。 红发神父的眼皮不引人注目的跳了下,不过,常年艰苦的训练和经历过无数战斗之后练就的坚毅心智,仍然使得拘束的血腥十字后半段的吟唱从他嘴里快速吐出。 “squeaish……” 太慢了! 阿斯拜恩伸出右手做擒抓状,神父打扮的男子感觉喉头仿佛被一只流满了汗水,冰冷滑腻的手掌抓住了一样,喉管一紧,下面的咏唱竟是接不下去。 然后,强大的力量宛如钳子一样捏紧了颈动脉。 缺血加上力量直接压迫脑干,让史提尔眼前一片昏黑。 惯于使用魔导器的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的咏唱极短,像中岛昴这样的近战类型,甚至都无需咏唱。即便是需要时间准备的广域魔法师,也会有近战魔法师和骑士护卫左右。 而史提尔要引出符文的力量组成双炎剑,就算他已经将吟唱进行了一半,还有九个音节必须念出来。 即便对于经过严格训练的优秀魔法师,这也需要大概一秒半到两秒。对于按照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的水准来准备,用光学迷彩罩衣贴到这样近处的西斯武士来说,实在是太过宽裕了。 “蓬!” 背部感到了冲击。那种冷冰冰的金属特有的质感,让史提尔知道自己一定是撞在了177支部的闸门上。 剧烈的冲击感觉上比刚刚受到那次爆炸的直击还要凶狠。史提尔虽然有着两米的身高,但毕竟是个魔法师,而魔法师的身体,众所周知在没有护盾的情况下是很孱弱的。他感到五脏六腑几乎都颠倒了过来。 “呼——” 身体顺着光滑的闸门落在地上,这却是又能重新吸入空气的声音。颈部的压迫仍在,只不过是不那么猛烈了而已。 脑部重新得以恢复供血和供氧的魔法师没有试图去摸备用的符文卡片。他能很明白的感受到这个男人无言的威胁。 那条小时候贴在他背后的狼,最终轻蔑的放过了他这个根本填不满牙缝的猎物。但那时候他如果敢摸上腰间用以自卫的铅头手杖,那只狼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撕裂他的咽喉。 他抬起头,却不由从喉管里发出了一声悲鸣。 身经百战的精英魔法师如此害怕,因为他看见的,是一双与传说中的恶魔毫无二致的燃烧的煤球一般,或者说是熔岩球一样的眼睛。 平常是温润的深棕色的虹膜,在从背后泄露出来的生物芯片的光子的照耀下,以瞳孔为中心散发出来的每一条纹路和褶皱都纤毫毕现。 悲鸣声如同被剪刀剪断一样戛然而止,代之以悲惨的嚎叫。一种冰冷滑腻的感觉探入脑袋,就像是一只章鱼把触手伸进去了一样。 无数景象如电影胶片一样在眼前晃过,有些模糊的就像是透过毛玻璃,有些清晰的甚至能看到手背上的每一个毛孔。 威尔士。 苍翠的青山。无数从山坡上潺潺流下的小溪。山谷中或咆哮或平静的河流。在山坡上跳来跳去的山羊…… 修道院。 从石墙里透出的冰冷。那间不大的厨房中不知道多少年的煤灰和朽烂木柱的味道。晨课时透过陈旧的拼花玻璃窗射入的阳光…… 教堂。 穿着白色修道服的女孩的纯真。头发长至脚踝的女性的神秘笑容。梳着长长马尾的亚洲女性隐藏着哀伤的笑容…… 日本…… 记忆。 这是自己的记忆! 这个人在读取自己的记忆! “啊——!” 红发的男性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越来越多的神经突触跟不上有芯片辅助的西斯的读取速度,错误的细胞内外电势差,使得此起彼伏的剧烈疼痛如同钢针般戳刺着他的脑袋。 然而,他的身体被无数道原力锁链禁锢,牢牢地被捆在地面上,手脚根本动不了,更别说翻滚挣扎。黑色长袍下的肌肉此起彼伏的痉挛收缩,坚硬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饶是这个红发的男性自诩意志坚定,在这样恐惧和痛苦的情况下,却也用尽了全部的精神才没发狂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不知道持续了只一瞬间,还是好几个小时。等那冰冷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时,他勉强睁开眼睛,全身的肌肉和韧带却在仍然持续着的脑部刺痛中剧烈颤抖,无论如何也无法撑起手脚离开原地。 并不是那个有着短短头发和茂盛胡茬的男人做完了工作。不,自己在日本的记忆他只是刚刚读了个开头而已,下面还有许多许多东西还没暴露出来。 原因就在他背后的闸门和墙壁上。一道深深的切痕,以比他头顶稍高的地方,横亘于金属闸门和两侧的墙壁之上。 如果那个男人还在那里的话,一定会被拦腰斩断吧。 不过自己的身上并没有一点点温热的感觉和如同铁锈一样的血腥气。这样说来的话…… 他抬起头。果然,那个有着长长单马尾,挎着一把比她的身体还要高的长刀的女性,正站在大概十米的远处。 而在她的侧面,还有一个有着散乱的棕色双马尾的女孩。 不知怎的,史提尔突然有点想笑的感觉。 和狂放不羁,藐视一切规则和律法的自己不同,自己这个同伴,是个正义感过了头的傻瓜,重视义理和规则甚于一切。 想不到居然有朝一日,为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伙伴,她居然也玩起了人质交换这一套。 真不知道该为不成器的自己哭,还是该为开了窍的伙伴笑。 ……………… ps1:昨天死也登不上去,今天又写了一些,一起发上来。看在俺辛辛苦苦写了这么多字的份上,大家评价一下吧,这一章,还有《魔法的**目录》主线情节开始之后写的怎么样? ps2:喵哈哈哈,《冰与火:列王之争》终于开播了。不枉俺特意买了收费频道。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三) 时间稍稍向前推一点。 当史提尔大张旗鼓的亮明身份,却被一个“无”能力者和一个西斯学徒逼入苦战的时候,一个满心惶恐的双马尾少女的心情,正在确认自己的好友的安全,与风纪委员调查事件的责任之间摇摆。 “姐姐大人!” 名为白井黑子的少女逆着人流发力奔跑,却无论如何都快不起来。她的眼前几乎全都是两眼无神失去焦点的学生,这让她不得不频频使用能力,叫苦不迭。 “糟了……这样大概再前进个一两百米体力就会耗尽了。” 佯装和别人一样陷入了那股特殊能量流的作用之内的白井黑子与不良教师一起离开,确认了那“令人不想靠近”的能量场的范围,大概是以177支部为中心,半径八00到1000米的圆形。 能量场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界线。从那个区域离开的人们眼中的茫然消失不见的距离大概在1200米左右。离开了这个范围的人们似乎也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的不妥,纷纷加入到了另外的人流之中。 与附近的风纪委支部和警备队联络,通报了这里的异常情况之后,咬了咬牙,白井将那个不良教师“在这里等御坂美琴和警备队员”的吩咐抛诸脑后,戴上袖标反身就向着那片区域跑了过去。 深入那片区域越深,白井就越得紧紧捏着手里的硬币,用深深陷入手心皮肉的硬币的锯齿状边缘来让自己保持清醒,以免茫然不自知的又从区域里跑出来。 而随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太阳穴附近隐隐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那疼痛并不剧烈,却非常难受。白井有印象。差不多两年前她换牙时,就曾经感受过那种钝痛。 这,大概就是那个名为茵蒂克丝的女孩所说的“魔法”吧。倒是和常盘台的无冕女王,食蜂操析的精神控制有些类似呢! 不过,比起食蜂操析那自适应程度非常惊人的操心能力,这种泛用性的魔法对于经过能力开发过程的能力者们来说适应程度并不算太高。目前从白井自身的感觉看来,这魔法会和经过训练的强韧精神冲突,似乎会对精神造成相当大的负担的样子。 越高等的能力者,受到的影响似乎就越大。 但愿,姐姐大人不要受到什么伤害就好了。 这样想着的白井黑子转过一个十字路口,眼前骤然一片空旷。 广阔的大街上既看不到人也看不到车。本应是人流如织的商店和路边的露天摊却一个人也没有,连本应抓紧时间在休息日冲高营业额应付总店的店员,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喧闹异常的第七学区商业街上一片静寂,甚至都能听见风掠过风力发电机的叶片边缘的声音。 “好像鬼城……” 白井喃喃的说,不由的揉了揉因声音压力骤然消失而微微疼起来的耳膜。 向着四周看看,再回忆了一下,白井可以确认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姐姐大人。 是在哪里错过了吗? 也不是不可能的。虽然并不像初春那样娇小,但比起同龄人,白井也算是发育迟缓的。想要在那许多人之中探出头来找到也并不算显眼的御坂美琴,谈何容易! 既然找不到就算了。 白井揉了揉脸颊,手指在风纪委的绿白相间的袖章上一掠而过。化纤织物的光滑手感让她彻底进入了工作状态。 眼前的情形,不得不调查一番呢! “嗯?” 前面的小巷子里转出来了一个人。 被那个魔法赶出来的人,大概都已经出到魔法范围外面去了。 和自己一样保持清醒的人的可能性相当大。 就从这里开始调查吧! 白井思考着,向着那个人靠了过去。不过等两人靠近到能让白井看清对方的时候,她不由的止住了脚步。 太,太,太…… 太不知廉耻了! 眼前的这个女性,身材相当高挑,足足高出白井黑子一头。典型的亚洲人长相,黑色的头发用白色的丝带扎成极长的马尾,一直延伸到圆润丰满的臀部上方。 女性的上身披着一件牛仔服,右袖的部分完全消失,露出从肩部直到手腕的白皙的皮肤,内里则套着一件短袖紧身的白色圆领衫,勾勒出她火爆的足以令发育水平在同龄人中都处于绝对下游的白井黑子为之痛哭的身材。而本已相当暴露的圆领衫在胃部的高度上打了个结,进一步的露出平坦的腹部。 和牛仔服一样,下装部分的牛仔裤也被撕掉了左边的那条裤腿,露出白皙到了晃眼程度的健美长腿。长长的高腰靴子则更加强调了本来就相当强烈的美腿形象。 这难道是哪个研究所人体实验的结果……不,成果吗? 即便是婚后光子,还有食蜂操析那两位长期占据常盘台身材榜n1和2的家伙,看到这个女人也得甘拜下风,嫉妒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吧? 不过…… 白井微微眯起了眼睛,六只钢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指缝里。 作为一个正当年的妙龄少女,她白井黑子可不像姐姐大人一样对流行元素毫不关心。学园都市数得上号的流行杂志她一本也不会落下。 学园都市的记者和星探们,同样拥有比外界的同行们先进八到十年的装备。他们之中能力者的比例也相当高。如果让这些眼睛刁毒的家伙们看到这样浑身充满美艳气息,穿着又充满让人过目不忘的个性的美女,恐怕会像被外激素吸引过来的蚂蚁群一样浩浩荡荡的聚拢来,把她的一切都翻出来公布于光天化日之下。 然而,白井从来没在流行杂志上看到过这么一号人物。 换言之,这个女人大概身份特殊,甚至……不是学园都市的成员。 双方越来越近,相距五米,当彼此都能看清楚瞳色的时候,那个女性说话了。用的是带着九州口音的流利日语。 “嗯?不受‘驱散闲人’术式的影响……你是魔法师吗?” 即便白井心里已有所准备,这劈头而来的问话之下却依然不免吃了一惊,往后跳了一步摆好了架势。 “术式……你也是觊觎茵蒂克丝的结社的人吗?” “觊觎茵蒂克丝的结社……哼哼……” 女性笑了起来,那笑声却冷冷的,毫无欢愉之意。 “这样说……也没错了。”她将几乎与她的身高相等的长刀半竖起来,右手的虎口轻轻搭在那足有她小臂那么长的刀柄上,摆出了架势。 居合……拔刀术吗? 虽然一个挎着大太刀,带着明显九州口音,明显是日本人的女人,与教会、魔法、结社、魔女一类的纯欧洲词汇是何等的不协调,白井仍然捏紧了指缝中的钢针。 “鄙人,”女性的左手大拇指屈起,顶到了那把太刀的护手上,漂亮的杏核眼眯起,寒光凛冽:“神裂火织,参……” “!” 剧烈的爆炸声撼动着空气和耳膜,截断了自称神裂火织的女性颇有旧时代武士风格的自我介绍。 只看了一眼那爆炸发生的方向,白井和神裂便都为之色变。 那是177支部的方向! 被爆炸声所震动,白井双手一振就想把钢针射出去。 然而,比意识还要早一步了解到现实的大脑,却拒绝对能力模型进行运算。 接下来的一瞬间,她感到两边的脸颊都微微发痒,似乎是毛笔在搔动一样。 “噫!” 当意识到触到脸颊的正是从自己的双马尾末梢上被削落下来的发屑时,即便是一直表现的沉稳冷静的风纪委员也不由得惊叫出声。 眼睛传来的图像比脸颊上的触感还慢了一步。坚固到连御坂美琴的超电磁炮也留不下太深痕迹的高强度路面材料向着两边崩裂,两条起始自那个女性身前大约一米的刀痕,形成一个正好夹着自己的锐角。 噌——叽! 刀刃与刀鞘摩擦,以及金属与空气摩擦的声音,最后才传到耳边。 “不要动。”看起来似乎维持着拔刀术的架势一点都没变的那个女性这样说。 即便身受重伤仍然敢和紧急情况救助队的动力外骨骼对撼的白井黑子,就被这一句话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瞬间挥舞出两刀,并没什么稀奇。白井她被风纪委录用一年以来,见过有这样实力的身体强化系能力者至少也有一打。 然而,那把刀即便长了一些,却绝无可能在那个位置就斩到这里。毕竟,两者之间的距离有五到六米之多。 那个神裂火织,竟是仅仅凭借着拔刀的刀风,便精准无误的削断了她双马尾的发梢。 而这一切,都是在一个leel4大能力者全神贯注的情况下,抢在她发动能力之前的一瞬间完成的! 即便是空气系的大能力者……不,超能力者,也未必有这个本事! 如果她心存杀念的话,恐怕现在白井黑子已经成了一具断成两截,或者更零碎一些的尸体,溅出大片的鲜血凄惨的倒在地上了。 “那个烟鬼在搞什么名堂!” 一招制住了白井,神裂转过头,白皙美丽的面孔上露出了疑惑的面容。在她的示意之下,白井只得乖乖的向支部那边走。 于是,两人目睹了正用大型炎剑硬破177支部的金属闸门的史提尔被阿斯拜恩从后面突袭的情景。 “小……” 不再顾忌尚处于神裂斩击范围的自身的危险,想要向西斯武士示警的白井,刚刚让肺部充满了发出足够音量所必须的空气,眼前便是一闪。 经过了数十亿年进化,时间分辨率达到二十四分之一秒的人类视觉系统,竟然完全无法捕捉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从后来传过来的那一声刀刃与刀鞘的摩擦,以及高速运行的金属与空气之间的摩擦,白井判断出这个女人拔刀了。 面向她时白井也逃不过超越视觉极限的斩击,此时,不良教师背对着她。 能逃得过吗? 那一瞬间,连将眼睛闭起来不去看即将发生的惨状都来不及的白井,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不良教师,他躲过去了。 向下蹲身,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躲过去了。 斩击的刀风锐利无匹,在金属闸门和两侧的高强度建筑材料墙壁上刻下了足有一指深的印痕。 “还好。” 看着慢慢直起身来的不良教师,白井不由大大的松了口气。 不过,她马上就被他脸上那阴沉严肃的神色吓了一跳。 ………………………… 西斯武士远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完全是凭借着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二十几年所练就的对死亡的敏锐嗅觉——或者说,凭借着这样敏锐嗅觉在战场上打滚了二十几年还没死,阿斯拜恩才躲开了那一记横斩。 几乎相当于战场作弊器的西斯天赋的直觉也好,生物芯片增强的感知能力也罢,在袭击到来之前甚至一点警报都没有发出。 要是被自己用原力扼喉按翻在地的这个红毛身材再矮上那么十厘米,或者袭击者再心狠手辣一些,不顾惜同伴的性命把刀锋下压一分,自己的头盖骨大概就已经飞起来了吧。 他慢慢直起身,细细的血丝从脸颊上被崩碎的金属碎片切破的口子里流了出来。 看清了面前的情形,西斯武士不由发出了一声懊恼的叹气。 白井…… 面对阿斯拜恩的表情,白井黑子不由咬了下自己的嘴唇。 她与不良教师都很清楚,光是那一句吩咐,是阻止不住白井过来调查的。 不过她与不良教师也都对她的leel4空间转移能力信心十足,认为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全身而退总是没问题的。 谁知道会遇到这么一个实力堪称怪物的女人啊! 这个类型数一数二方便的女孩的能力,现在反倒成了她自己的催命符。 阿斯拜恩几乎可以肯定,只要双马尾少女的呼吸频率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变化,那把外形夸张的大太刀就会把她砍成两半,或者更加零碎一些。 如果是别人,阿斯拜恩还可以在她发出杀气的一瞬间从她手里把白井黑子抢回来,但这人不行。 就和刚刚她发出斩击的那一瞬间一样,从白井黑子背后的那个女性的身上,西斯武士感觉不到丝毫的恶意,也没有丝毫的杀气。 不,不仅仅是杀气和恶意,就连其他的感情,也都没有。 如果闭上眼睛,在原力海洋错综复杂的波纹里甚至都找不到她存在的痕迹! 对于西斯来说,这是最棘手的对手。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在这西斯和绝地穷途末路的时代,自从那个自己称为aser的女性宣布“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从此再也不和自己动手之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了。 即便是姐妹会的那些号称大师的绝地们,他也能轻轻松松的切入他们的精神波动之中,从而迫使他们随着自己的脚步起舞。 想不到,在这里,居然会遇到一个。 “能接下‘七闪’的不少,能躲过‘七闪’偷袭的……”大概等阿斯拜恩完全站直身体,摆好了架势,扎着夸张单马尾的女性开口了:“鄙人神裂火织还是头一次见到。” “所以要堂堂正正的对打一番吗?” “哼……” 在那一瞬间,神裂的呼吸加快了几分,武者遇到了可以一战的对手的兴奋感在她心中昂扬而起。然而最终,她只是呼出了一股空洞的气息。 “如果是改天的话,鄙人乐意奉陪。不过现在——” 似乎并不喜欢口舌之争,明明是个强大异常的武士,却号称是魔术结社成员的女人的声音骤然变冷。 “把地上那个烟鬼,还有那孩子交出来!” “可以啊。” “嘿,那就免不得……什么!” 自出现以来,一直维持着的冷酷表情稍稍崩裂了。 她只是稍稍惊讶而已,旁边的白井则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如果不是顾忌着那把刀夸张的斩击速度和范围,马上要升上中二的少女现在恐怕早就叫嚣着“不要管我”了。 “哼……想这样就让我动摇吗?” 惊讶的表情只持续了不到三分之一秒,在白井出言反对之前,神裂就抢先下了结论,并恢复了那种古井不波,水镜映月的心境。 不过,阿斯拜恩本来就没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她的情绪模式分析透彻。 如果他能做到,恐怕早就登上西斯领主之阶了。 “没有的事。” 西斯武士的手向后一挥,勉强靠着金属闸门站起身来的高大红发青年身不由己的被原力锁链牵引着,免费体验了一把腾云驾雾一般的失重感觉。 “!” 身体与地面的撞击,让被西斯翻弄脑浆之后精疲力竭的史提尔无声的惨叫了起来。就在一旁的神裂,因为要提防西斯武士的关系,根本无暇出手援助他。 阿斯拜恩嘴角向上撇。 “哼,教会的家伙果然是无情无义,连同伴都不接一下……不过比起受你们追杀的曾经同伴,这个烟鬼只能说是自作自受吧——我说得对吗,英国清教的两位?” 什么! 别说神裂火织,这个自称魔法结社成员,却有着超绝武者身手的女性,就是一旁脸色惨白,连勉强起身都做不到的史提尔也大为惊骇。 心中的秘密被人当场揭破,他们坚如铁石的心境已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早就被西斯武士示意,偷偷瞧着神裂表情的白井瞬间发动能力,只一眨眼工夫,就已就冲进了落下闸门的177支部以内。 反正,在不良教师的战斗中,她只是个累赘而已。还不如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让他放手战斗。 这正方便了西斯武士的行事。 “噌!” 刀刃与刀鞘摩擦的声音与锐利的破空声同时传来。然而这一次,弓身向前冲锋的西斯武士毫不犹豫的伸出了左手,将攻过来的东西抓在了手里。 “嘎——” 细细的钢线顿时发出绷紧的声音。 丝毫也不顾及钢线切破皮肤的疼痛,阿斯拜恩将钢线向后猛拉。这一下,比琴弦还细,比大多数刀具都要锋利的多的钢线顿时就深深地切破了皮肤和软组织,直至坚硬的骨骼方才止住去势。 “什么——” 名为神裂火织的女性天赋过人,自幼便受过严苛训练,更在无数的磨练和战斗中经历和考虑过各种各样可能的情况,但眼前的情形太过出人意料。让她不禁大为动摇。 “呀,你不疼吗?”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大概就会觉得发问和被问的人的立场完全颠倒了吧。 发问者,手臂上被交叠的钢线划出的伤口如同鱼鳞的纹路般绽开,鲜血顺着被钢线切破的伤口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顺着皮肤和手指,最终从聚拢在一起也比头发丝还要细的七根搅在一起的钢线上滴落下来。 然而,西斯武士刚刚满是阴云的脸上,现在却露出了锐利的笑容。 “我的身体是特殊的……” 只说了一半,比出套着钢线根部手指的神裂便惊觉不好。不过,这也让阿斯拜恩的笑容更盛。 毕竟,比起不知有何等黑暗的过去,也不知经历过多少足以让一般人发疯的锤炼的aser来,她还差得远呢! 和aser进行名为“教学”的打斗时,这点小伤根本连全身医疗水槽都用不上啊! 心防露出的裂缝,即便只是一点点,也被西斯武士一点点的扩大着。到了现在,终于捕捉到了神裂情绪波动的阿斯拜恩,瞬间就掀起了反击的狂涛。 钢线进一步绷紧,其摩擦在骨头上的撕拉声,即便让钢线主人的神裂听来也觉得惊心动魄。 “哈!” 阿斯拜恩吼叫了一声,缠绕在手掌和小臂上的钢线顿时吃进了骨头,牢牢的被经过基因调制的坚硬骨骼锁住。 剧痛让他的脸部肌肉为之抽搐,同时也激起了强度几乎达到他精神本体容纳极限的原力波动。 手指上猝然传来的巨大拉力让神裂火织向前踉跄了一下,失去了一瞬间的平衡。 那一瞬间就够了。 以超越强化级感知芯片和基因调制后的人类视觉系统的高速,一列正弦波顺着钢线传播过去。 如果被这东西打到,即便以神裂火织特殊的身体,别说那些套着钢线的手指也会被从手掌上扯下来,就是整个手臂甚至整个上半身的骨头被震碎都不奇怪。 “噌!” 刀刃与刀鞘的摩擦声再一次响起。然而这一次不是虚声。刀光闪耀,留下宛如孔雀开屏的残影。不知那把巨大的太刀是何等金属制成,能承担西斯勋爵八成力量的钢线瞬间便尽数崩断。 “啪!” 正弦波只差了一瞬间就到了。散开的钢线尾部摆动,六马赫以上的高速搅动了空气。附着于线头上的空气在线头回摆时以激波的形式四下炸开。比普通的刀刃还要危险的空气碎片打在神裂的身上,无论是厚实的牛仔裤还是轻薄的圆领衫,都在这些碎片面前发出断裂的声音,瞬间就让她本来就清凉的装束变的千疮百孔。 顾不上突然大送杀必死福利的身体,回刀以袈裟斩,被阿斯拜恩如鞭子般甩过来的钢线再次发出细微的断裂声,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金属丝在空中翩然飞舞,反射着冬末下午的阳光。 不能再待下去了! 虽然废了对手一只手,但神裂火织也非常清楚,这男人她很难应付的来。 一向秉承着“绝不杀人”主义的她,根本无法在保证对方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击败对手。 而此时,她强达八.0的视力,已经能看到远处拉着长长警笛的学园都市警备队的装甲车了。 收刀回鞘,然后甩出残余的钢线将瘫倒的史提尔拉起,一纵身之间,两人就消失在了小巷的黑暗之中。 西斯武士也没有追击。 那个女人,拔出那把大刀来斩击的速度,似乎比操纵钢线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离开新伊甸之后,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等棘手的对手。 速度,力量,还有不逊于西斯直觉的战斗嗅觉。 不过…… 如果她用那把刀迎战,不用拖到后面,最开始的一刀自己就得身首异处。 这里不是四分之三的器官功能衰竭,所有的细胞都被无人机病毒侵入的伤员也能救回一条性命的新伊甸。真要是被砍掉了脑袋,就算是冥土追魂也没法把自己的性命捞回来。 被小瞧了呢。 阿斯拜恩的嘴角撇出一个奇妙的弧度。 与此同时,正催促着白井快点输入开启密码的西斯学徒不由迷惑的抬起头来。 一波一波的破碎波纹,从原力海洋那边传了过来。 恐惧,兴奋,还有……期待。 老师,你在期待什么?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四) “你真是人类吗?” 或许这种夸张的问法在现在是蛮常见的。无论是投出了不可思议的变化球的投手,全科满分高踞第一的优等生,甚或仅仅是三十秒吃完大碗拉面的大胃王,大概都会被熟人们半开玩笑的这么说上一句吧。 但如果是陌生人,或者只是认识,知道名字这种关系的话,恐怕无论被谁这么一问,恐怕都会露出不知所措,或者非常气愤的表情吧。 当然也有例外。 特别就像现在这样,提问者是一个医术高明到被以“冥土追魂”之名广为传颂的医生的时候,被问的人不免得在心里打鼓,对自打记事起就坚信的自己是个人类的事实打上那么三两个问号。 但是,被问的这个人也绝非常人就是了。 “生物分类学上来说,不算是了吧。” 听到这个回答,中年医生酷似青蛙的脸颊不禁向上皱起,不由用粗大的手指抚摸着大概十年前就已经童山濯濯的脑门。 眼前的这个男人——嗯,如果叫“男性人类外形的生物体”,也实在太麻烦了,姑且还把他叫做男人吧——如果只是照到x射线或者的水准,那么他毫无疑问的,当然的是个人类。经验丰富的冥土追魂甚至能从骨骼特征上看出来蒙古利亚人的乌拉尔分支,以及高加索人的斯堪的纳维亚分支的某些显著特征。 不过如果再细化一些,深入到组织和细胞层面的话,即使他这几十年来看多了种种天然的,或者人造的怪胎,甚至前苏联切尔诺贝利事件之后的变异人,也没有这个男人距离人类的定义那么远。 在显微镜下,伤口附近的细胞都呈现出一种特殊的,比癌细胞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活性化状态。具体的表现,就是当这位国宝级的医生亲自操刀将同样由他亲手固定好的绷带剪开时,惊讶的发现下面已经基本完全愈合的伤口。 昨天被送进医院时已经深入到骨头里面的伤口,此时除了新长出来的皮肤黑色素没那么多,看起来和旁边的皮肤略有区别之外,竟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自愈再生能力这样快,冥土追魂在许多年的医生生涯中从未见过。即使是那些身体强化系的能力者也是一样。 这些,都是这个男人“从生物分类学上来说,已经不算是人类”的基因片段的作用。 用从伤口提取的组织碎片做的荧光蛋白标示的基因碎片,呈现出在这个地球上数十亿年的进化史里闻所未闻的奇特片段。无数稀奇古怪的蛋白质结构——其中居然还有左旋结构!——在核糖体的装备工厂中被转译表达,在这具身体里起着让人感到难以置信的作用。 别说是科学侧的医生,就连神秘侧的炼金术士看到这种情形,恐怕也要震骇莫名之后欢呼雀跃吧。 重构身体的物质和能量从哪里来?这样疯狂的细胞分裂难道不会引起组织过界生长甚至癌变吗?那些令人惊异的基因片段和蛋白质表达究竟是自然进化的结果,还是某些天才而又疯狂的科学家的成果?它们的原型在那里,甚或是凭空写出来的?…… 纷至沓来的问题,将这位学园都市数一数二的医师感到异常困惑的同时,一种研究者对有趣的研究对象的热情悄然迸发了出来。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能够深刻理解那群以“木原”为自己姓氏,之间却毫无血缘关系可言的人的所作所为了。 不过…… “这样信任我真的好吗?说不定我会在你的输液里加上强力麻药,然后把你拖去**解剖然后泡在维生水槽里当实验材料的生产工厂哦?” 将听诊器丢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然后从同一个地方抽出了富含尼古丁的糖块含在嘴里。身为医生的他虽然明知道抽烟对身体有害,但数十年的烟瘾无论如何都戒除不了。如果这是他自己的办公室,想必这位医生早就已经开始喷云吐雾了吧。不过在病房里的话,他也只能用尼古丁糖来过过干瘾了。 “如果**解剖个一两次就能让您复制出那种技术……那我可是迫不及待的要被您解剖了呢。” 阿斯拜恩的语气很淡,但数十年的人生阅历仍然让冥土追魂敏锐的捕捉到了话语中的含义。 “你啊……” 看了看手表,冥土追魂叹息着摇头离去。看着他的背影,阿斯拜恩嘴角不禁浮起一丝苦笑。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无论人类的科技水准发展到了何等程度,增强体植入,基因调制,原力增强……这些对人体刻意的改造,终究不能与人类数十亿年来基因变异-自然选择-自然淘汰的成果相提并论。 自己这具身体,自从被aser从那个不知名的行星的不知名卫星表面捞起来,然后接受了比萨沙生化人还要深刻的基因调制和原力增强才得以保存性命。 当然没法责怪罗莎小姐和其他海军情报部的军医们。在四分之三的脏器功能衰竭,几乎全部细胞都被无人机病毒侵入的时候,就算在新伊甸,能挽回一条性命并且没留下太多的后遗症,已经是原力保佑了。 不过,原力的规则便是等价交换……嗯,或许应该说,付出的永远比得到的多才对。 异于常人的敏锐感觉,异于常人的力量和身体坚固程度,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看上去很美好,是不是? 但这都是有代价的。 每年至少一次的医疗水槽维护,受伤后必须服药抑制组织的过度增生,变异的身体结构之间的协调…… 在离开新伊甸不知道几许位面的现在,再怎么精打细算,那些只新伊甸才有产出的矿物和生物产品作为原料的药物终究也有告罄之时。再也压制不住的基因的疯狂表达的时候,无论是身体,还是巨大痛苦压迫下的精神,大概都瞬间就会彻底崩溃掉吧。 而这个科技水准也算是相当先进的位面…… 不得不说,在科技水准差了整整两个时代的情况下,就算冥土追魂是个比加达里海军情报部第九处的所有军医们统统捆起来还要天才一百倍的存在,中间那样宽阔的代沟也足以让他在上面浪费整整一生的精力而毫无建树。 西斯武士看了看窗外。他似乎能听见死神不紧不慢接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 “啪!” 单人病房的大门被一下子推开,来自栅川中学一年级的学生们,就像默诵真神之名向叛乱的米玛塔尔奴隶发动冲锋的艾玛陆战兵一样气势汹汹的一拥而入。 “小川老师,我们来看你了!” 1年班的同学,1年班的同学,义工社的同学,翌桧园的孩子们…… 看着这些洋溢着青春笑容的年轻人,刚刚略显阴郁的阿斯拜恩也不由浮现了会心的笑容。 ………………………… “我说小川老师。” 将装满苹果的果篮交给1和1都公认的家事之神佐天泪子处理,谷川虚子叉着腰站在了病床前。 身为1的班长的谷川虚子,是个身材瘦小的少女,发育情况也仅仅是比初春饰利稍稍好那么一些罢了。不过大概是作为班长的特殊需要吧,她总是板着那张相当秀气的脸,显出相当成熟的样子。套着开襟的黑色毛衣,穿着蓝白相间的水手服的裙子的她看上去相当有威严。 其实如果相处熟悉了就知道,她其实和佐天泪子一样是个老好人。 不过此时她展现出来的魄力,应该说真不愧是班长吗?就连身为班主任的阿斯拜恩也不由被她压倒了。 “是,是?” “您也要有些作为老师的觉悟吧。虽然有原因……但从去年九月以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啊!您毕竟是任课教师,请您也为我们学生着想!” “是,是……” “总之,请您辞退义工社的顾问老师吧!” “是……哎?” 待挺清楚了谷川的要求,不仅阿斯拜恩,就连义工社和翌桧园的代表们也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虚子,你在说什么……” 正在将连续三米没有中断的果皮展现给同伴们看,获取了即便是已经看了无数次的初春饰利也由衷的惊叹和羡慕的佐天泪子,因为过度惊讶的关系,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闭嘴,笨蛋泪子!” 谷川展现了从来没有过的魄力,头也不回就压迫的年轻的西斯学徒噤口不言。 “您总是‘擅自’受伤就已经够让我们学生困扰了……而且,就是因为您总是‘擅自’作为泪子和饰利的后盾,所以她们总是自信满满的卷入一些事情里面,到现在居然还没有受伤已经是天幸了!” 谷川的声音带上了怒气。不久之前她才从春上衿衣那边知道乱杂开放事件的始末。 无论是紧急情况救助队还是与之对抗的学生、教师和研究者,个个带伤,无一幸免! 一想到自己的同学居然卷入那样危险的事件,她便不由的后怕到连后背都会被汗水打湿。 怔怔的看着谷川的背影,佐天的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光。 自从离开棒球社,创立义工社时和谷川大吵了一架之后,她总是觉得和这个以前的好友有着一层隔膜。但是没想到,表面上处处针对义工社的谷川,也会有这样为她考虑的一面。 “能不能请您不要再这样做了呢?如果您不再担任义工社的指导教师,想必泪子她们一定会三思而后行吧?” 在谷川说完这一段话之后,即便与她有着十年以上孽缘的小桥也不得不张口结舌,空气中弥漫起了一片沉重的气氛。 “吵死了!安静!” 大门再一次被猛然推开,几乎遮盖住了整个门口的高大身躯,加上训斥所展现出来的魄力,让这些挤满了病房,不过十三四岁的学生们不由大吃一惊。 尽管身着病号服,尽管脸色苍白的宛如死人,尽管说话的声音沙哑不清,但那头红的像是火焰一样的头发,右眼下眼睑上条形码状的刺青,以及几乎顶到门框的身高,都彰显着他的身份,让彼此之间不过一面之缘的西斯学徒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认出了他。 史提尔-玛格努斯。 “我说你们这群小鬼啊,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自己家里。即便是在自己家里也要照顾邻居的感受……噫?!” 看清楚了被那群被他称为小鬼的学生们包围在病床上,嘴角向上撇出一个锐利笑容的男人,抱着臂膀,吊起眼睛,学着幼时在修道院见到的年长的修道士发怒样子的史提尔,那双眼睛顿时睁到了无可再大的地步,连右下眼睑的条形码状刺青都扭曲变形了。 时隔仅仅一天不到,魔法师和伪装成学园都市的能力者教师,实际上却是个时空管理局的西斯的两个男人,就又以这种想象不到的方式见面了。 “烟鬼,回来!抱歉啊诸位……嗯?!” 一只修长的手搭上了史提尔的肩头,用力一扯之下堵在门口的那具高大的身体顿时被拉了出去。下一瞬间,神裂火织硬挤出来的抱歉笑容,就像石膏一样凝固在了脸上。 “哗!” 学生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即便如春上衿衣这种只对食物感兴趣的标准吃货,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神裂那清凉的打扮可谓冲击力十足。她那火爆的身材绝非这些学生们每天都能见到的国中生所能比的。一时之间,无论女生还是男生,眼睛里都恨不能喷出火来。只不过区别是女士们完全是羡慕嫉妒恨,而男生则觉得鼻子痒痒的,鼻血似乎会随时流下来的样子。 在一片看傻了眼的学生之中,只有一个人例外。 佐天用几乎轻到了无声的脚步挪到了学生们的最外侧。那把用来削水果皮的刀子在她的手掌外缘。而左手则贴在裙子下的绑带上。 如果神裂要伤害她的同学的话,她便拼着不再顾忌管理局掩饰身份的禁令,说什么也要让这两个家伙付出代价才行。 “玛格努斯先生!” 走廊里又传出的喊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一位个子小小的,大概站在史提尔背后就会完全被完全遮挡住的护士脚步匆匆的出现了。 “我不是让您在那边等吗?您到这里干什么啊?” “呃,这不是太吵了吗……” 比护士整整高了两个头的史提尔,不知为何脸上通红,手足无措,说什么也不敢和护士对视。 “那也不是您的事情啊。快,过来护士站……” “啊啊啊!” 史提尔的喊叫声淹没了护士最后的半句话。 每天例行的?什么? 从原力海洋中延伸过来的,代表着困窘与羞愤的波动,让佐天泪子为之一愣。 虽然昨天在177支部被老师压倒性击败,但也不至于有这种情绪吧?一开始那种恐惧与愤怒交杂的冲动,倒是蛮合情理的。 “噫——!” 身边的小桥睦发出了浅浅的抽气声。佐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等看清了护士手里提的东西,十四岁的少女不由愣了一下,然后也如同伙伴一样满脸通红。 那是个白色的便壶。 原来是这么个东西啊,尿检吗?……话说,还真看不出这个流氓混混一样的魔法师,竟然是个意外纯情的家伙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轻声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发散开去。眼见挤满一屋子的学生们看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刺人,史提尔的脸色,很快就向着他的头发开始看齐了。 “嗯……” 虽然面无表情,但佐天能从她身上感受到相当程度的幸灾乐祸感情波动的神裂,突然握紧了那把大太刀的刀柄。 真难为了她,究竟是怎么在医院病房楼内这种空间狭小的地方挎着比她的身高还要长的刀到处走的。 能量波动扫过。学生们眼中的兴奋感消失了,代之以木然的表情。 这种感觉…… 佐天皱起了眉头。虽然强度完全不同,但波动模式是一样的。不需要与记忆芯片内的资料进行比对,她昨天才见过这种模式,记忆还热乎着呢。 术式-驱散闲人! 突然想到了什么,西斯学徒顷刻之间变了脸色。 “你疯了吗!” 佐天毫不犹豫的挥舞右手,将水果刀向神裂掷出。情急之下,这一刀又快又重,发挥了十二分的实力,掠过神裂侧过的身体后深深嵌入水泥墙里。 如果是在平时,一向给人以元气少女,不过到此为止的佐天,这种举动马上就会引起谷川和小桥她们的惊呼。不过现在,学生们,还有刚刚一手提着便壶一手不依不饶的扯着史提尔的护士,都目露茫然的向着楼梯和电梯的方向走去,仿佛佐天只不过是打了个哈欠的路人一样。 眼见飞刀无法奏功,佐天不依不饶的抽出了电磁手枪。 如果是在别处,西斯学徒会很感谢用出这个术式的魔法师。 谷川担心她,她又何尝不担心旁人?不要说初春、小桥、谷川这样的朋友,就是普通学生,她也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将他们卷进这极有可能丧命的打斗之中。 然而现在不一样。 这里是什么地方?医院! 术式之下,不要说普通人,就算是意志坚定的高级能力者在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样会中招。 手术进行到一半的医生,iu的护士……没了这些人,那些失去了自身意识,乃至于用皮带绑在病床上以免剧痛之下无意识挣扎的病人怎么办? 难道要他们等死吗? “立即给我终止!” “锵!” 虽然神裂及时抽出那把名为七天七刀的大太刀,斩落了瞄向自己的电磁手枪的前半部分,却被一把发出亮红色光芒的剑形架在了颈侧。 低沉的静电轰鸣声中,刚刚还靠在病床上的阿斯拜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佐天和两个魔法师中间。红色的高热剑形,就在他两只手各握着一段青铜色的圆柱体中延伸开来。 充盈于晶状石英核岩绿色的晶格之间的原力能量,经过微型的空间障壁击破器,在空间中撕开了与相反相位世界之间的通道。 那只有几个纳米厚度的剑刃,可以切破一切物质。接触到剑刃的空气分子,瞬间就湮灭成为能量,随后将周围的空气原子的电子吹飞,暴露出原子核来,形成炽热的等离子体包裹着剑刃。 西斯勋爵小心的控制着注入击破器的能量流速,被剑刃吞噬的物质被压到了极低的限度,使得等离子体的光谱呈现出让人一看就觉得邪恶的艳红色。 神裂微微偏过头。然而西斯武士一点怜香惜玉的感情都没有,晶体加大了一点输出,剑形的等离子体精确的向前推进了相同的距离,热力灼烤在神裂的脸颊上,一片刺痛。 比起史提尔来,将头发束起的神裂已经幸运的多了。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的两支相位剑一左一右夹住了他。顺着脸颊垂下的红发在接触等离子体的一瞬间就灰飞烟灭。毛发被烧焦的蛋白质臭味,以及被强行拆散分子结构的氧原子的臭氧味弥散在整个房间之内。 没能像西斯武士一样精确控制晶体功率输出的佐天泪子,剑刃显然过宽了一些,等离子体的光谱向着橙色和黄色偏离的同时,史提尔那一侧的脸颊和脖子上,迅速泛起了烧伤的红斑和水泡。 “不是我们!” 史提尔大声喊。惯于使用火魔法的符文术士额头上的汗水津津而下,随后就被等离子体的高温烤干,一道道的白色印痕出现在他的脸颊上,除了颜色不是蓝色,倒和他不列颠老乡的苏格兰人用来涂面的花纹颇为神似。 学园都市的科技水准,果然无法以常理推测。 以在英国清教中排名前十的优秀魔法师才能使用的“拘束的血腥十字”,类似的科技产物难道是可以随便就被普通人掌握的吗? 无怪乎近一百年来,神秘侧的势力每况愈下呢。比起需要天资、时间、金钱和各种各样的资源的魔法师,能够大规模量产的能力者和科技产物的优势,实在是太明显了。 “不是你们?……” 脸上的灼烧感一下子就远去了。两个英国清教成员面面相觑。在阿斯拜恩和佐天对望了一眼之后,那种发出亮红色光芒的高温物质顷刻之间消失不见。 “你们……就这样相信了?” 史提尔喃喃自语。 “类似于侦测术一类的东西吧。” 阿斯拜恩回答,转身向窗口走去。在他看似毫无设防的背后,神裂也收起了大拇指,长刀在自身的重量的牵引下落回到了刀鞘之中。 “嗯……” 佐天泪子眯起了眼睛。植入的生物芯片里,传来了暮羽的呼叫声。 墨埜谷暮羽的视野此时正被暗绿色的背景光充满。第七学区中心医院大门向外的街景作为背景之下,人流正如倒下的水壶里的水一样向外涌。 这样多的人,居然连一点嘈杂和交谈的声音都没发出。 如果这些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人,正在执行任务的话那还可以理解。不过,这群人里面大多数都是和暮羽一样大的学生,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生和护士。 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暮羽……” 通讯器里传来了阿斯拜恩的呼叫,随后传达了详细的指示。 “明白。” 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暮羽将手伸向背后的大型背包,在确定的地方摸到了想要的那个东西。 尽管不是直接接触,但触感传感器那逼真的模拟之下,一股寒气从手指尖直入胸腔,让她打了个寒战。她甚至可以想象到那枚枪榴弹掺杂着同位聚合体的常温三钛合金外壳散发出的幽蓝色的荧光。 “真是阴魂不散!” 从病房楼的窗口处向下俯瞰,一眼就将嫌疑人圈出来的史提尔恨恨的说。 无需神裂那样好的视力。在医院大门稍稍向外的地方,向外的人流分开成为两股,中间纺锤形的空间内,是九个穿着打扮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刺眼的很。 他们身着从头覆盖到脚的长袍,兜帽下的阴影将面容遮盖的严严实实。除了领头的那个是黑色的之外。其余由青色到黄色不等。 是凯尔特魔法结社的人! 苏格兰的雄峻山岭,威尔士的秀美峡谷和爱尔兰的森林湿地,历来都是魔法师辈出之地。即便十字教随古罗马人入据大不列颠诸岛已有上千年,历经多年争斗,甚至曾组织起有史以来最庞大的猎巫者部队,却仍然无法像在别处一样彻底根除魔法结社的影响。 时至今日,大不列颠诸岛仍然是清教与众多魔法结社对抗平衡之地,一如当年魔法结社协助北部和西部人抵抗有十字教撑腰的南方人一样。魔法的痕迹和传说在不列颠简直俯拾皆是,就连笃信十字教的亚瑟王,身边也有梅林这种魔法师出身的重臣。 即便是清教自身,近几十年来以必要之恶教会为首的主张使用魔法,以暴易暴的实用派也占据了优势地位,和欧陆那边的公教、正教由使用神术的正统派占据绝对优势的教派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一年来,他与神裂在茵蒂克丝背后所清除的,觊觎她那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魔法师和炼金术士们,有一多半都是他们的老乡,从英国一路跟过来的家伙。 眼前这群,估计也是一样。 必须尽快将他们解决! 看了一眼同伴,史提尔从神裂的眼睛里也读到了相同的信息。 如果真像这个超能力者的教师和学生所担心的,驱散闲人的术式造成这间医院的病人有所伤亡的话,被激怒的学园都市理事会的反应,说不定连那个亚雷斯塔都压不下来。 冲突扩散开来的结果,可能就是一场旷日持久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呢。 绝不能让事情演变成那个样子。 神裂后退了一步,那双让男学生们色授魂与的长腿微微发力,一只脚已经向前踏上了窗台。即便这是七层的高处,她也有信心安全落下。不过马上,她就从窗台上跌落了下来。 “!” 在神裂跃上窗台的一瞬间,一枚闪耀着蓝色荧光的枪榴弹划过一个弧形,在医院的前部庭院中央爆炸了。 嗯,说“爆炸”其实很不妥当。因为没有任何光、热、冲击波和弹片飞出来。 钉在混凝土地面上的枪榴弹的外壳如花瓣一样绽开来,能够隔绝能量的磁流体层瞬间就灰飞烟灭,露出美丽的绿色晶体。 被刻意抽空了的晶状石英核岩,在接触到外界的一瞬间,就开始饥不择食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这种材料成本至少与相位剑相当,制作极其麻烦,昂贵程度差不多抵得上一个加达里海军少校整整一年薪水,多数时候还有价无市的败家东西,正是只有在普遍财大气粗,别号“奸商同盟”或者“肉盟”的斐德克经济共同体才能见到的武器——步兵用掠能探针。 即便是传说中曾经比fk还有钱的北方联盟的四大核心军团,也很少见有舰长会给陆战队员配置这种东西的。 不过现在这枚探针的表现,的确是让人感到物有所值。 被瞬间抽干热能的混凝土温度急剧降低,空气中的水分在那上面凝结成白霜。白霜很快加厚,因为二氧化碳也凝结为干冰加入进来。还不到一秒钟,混凝土的晶体结构就再也承受不住热胀冷缩的压力,蜘蛛网似的细密裂痕向着四周延展,最后碎裂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空气和地面的热能尚且如此,九人联手布下的驱散闲人术式中流转的魔法能量就更不用说了。 还不等抽干魔法能量,术式本身已经因为魔法能流的骤然消失而彻底崩溃。 “哗!” 嘈杂声就像是海潮一样在人群里蔓延了开来。学生们,医生们,护士们都莫名其妙的打量着自己和周围的人:刚刚还在看病/开药/打针,怎么一恍惚之间就到外面来了? 离着很远,神裂从窗户上跌落,史提尔也觉得一阵恶心。他们对环境能量分布无比敏锐的感知中,突然有一块被吞噬成了差不多空白状态,之后周围的能量疯狂的扑过去补充,受到这样冲击的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不仅如此,史提尔身上那件黑色的长袍还突然冒起了烟。 向着能量真空补充过去的能流自然不会放过史提尔口袋里面那些能量丰富的符文卡片。瞬间丢失了充盈其间的魔法能量支持的卡片就崩碎成了一团纸灰。少数残余的能量没了符文的限制,立即就把黑色的长袍点着了。 如果不是神裂见事不好,“七闪”将他的袍子切成碎片,那史提尔-玛格努斯就会成为千古未遇的被自己的魔法烧伤的符文魔法师,从而名留青史。 在很远地方的神裂和史提尔尚且如此,首当其冲的魔法师们就更是不济了。如果不是绝大部分魔法能量已被掠能探针吸走,那么这一下术式崩毁所造成的反噬就会要了他们之中大多数人的性命。 瘫倒在地的他们很快就被周围的人群注意到了。不过在医生招呼学生们抬担架过来时,意外再次发生了。 “吼——!” 骤然闪现的灰影有着水牛般的大小,和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皮毛。长长的鼻梁下没有腮帮子,粉红的牙龈和白亮的利齿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胸膛与人差不多宽,四条腿的肌肉和韧带即便在长长的皮毛之下仍然凸显着强大的力量。 “噫!”“啊!”“快跑!”“妈妈……” 刚刚还在嘈杂议论的人群就像炸开了一样四散奔逃。得益于学园都市严格的防灾训练,倒没有发生什么踩踏事故。在向外爆炸一样的人流之中,还有几个拼命逆流而上并不断吹响哨子的存在。看他们的样子,大概是风纪委员吧。 “呜——!” 在人群散开的一瞬间,从正下方医院大楼的出口处传来,如同劲风穿过建筑的缝隙,却放大了成百上千倍的锐利高鸣让脸色惨白的史提尔耳膜一阵剧痛。听力更加敏锐,也更加脆弱的神裂顷刻之间就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特种警备队员吗?” 出现在那里的是身着曼德罗里安护甲的暮羽。学生和医护人员们多数都在幻想御手事件时见过学园都市的动力外骨骼,以及看上去如同传说中的鬼一样的特种警备队员。虽然这具动力外骨骼看上去比那时候的型号要小得多,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把暮羽也看成是同一类人。 “呜噜噜噜……” 及时弹跳,躲过了暮羽加特林的攒射,皱起鼻子,巨狼在喉咙里发出威吓声。不过之前受到掠能探针重创,无论中气怎样充足,吼声中都有一种外强中干的味道。 “哐!哐!……” 提着加特林的暮羽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灰色的胸部护甲表面是铁锈红色的尾部开口的棱形箭头(即改型的圣索菲亚的正反s标志)。 每一步,金属的护胫都与地面发出碰撞声,撼人心魄。机枪手型的曼德罗里安本来就比标准型厚重,加上加特林和看上去与人体差不多大的弹药箱,暮羽的重量和巨狼也差不多少了。 眼见有动力护甲的特种警备队员在此,风纪委员和志愿的能力者们也就迅速分出一半人指挥普通人进行疏散,剩下的则分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形包围圈。 眼见有些能力者已经开始聚拢火焰和风刃,心知不妙的巨狼只得拼死一搏,四肢蹬地之下,坚固的混凝土地面竟然硬生生被它的巨爪划出又深又长的沟槽。被这威势所摄,四周的能力者释放的攻击几乎尽数落空。即便有为数不多的闪电、火球和风刃击中巨狼,在它抗性惊人的皮毛上竟然连一点伤痕都留不下来。 “吼!”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巨狼重重的扑击在暮羽身上。 凭借着巨大身躯的重量和力量,就算狼的钝爪也能像开罐器一样豁开厚重的骑士铠甲,即便是比骑士铠甲坚固的多的学园都市的动力外骨骼,这冲击也能把外护甲连同电磁肌肉和支撑骨骼一起挤扁,将里面的人体挤成和烂西瓜一样的东西。 然而,这并不是学园都市的动力外骨骼。莱戴集团出产的曼德罗里安三型护甲,领先了学园都市两个时代。 在巨狼的脚爪还距离暮羽3还有一段距离的一瞬间,原本透明的空气炸出了一朵绚烂的电火花,巨狼感觉仿佛一头撞上了亘古耸立的坚固巨石一样。被反弹开来的它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在止住身形,如铁石一般坚固的骨骼,不知多少年来第一次发出了剧烈的哀鸣。前几天晚上被那个学园都市的小姑娘用磁轨手枪射伤的肋骨,更是疼的让它一时间连气都喘不上来。 那一边,闭锁了全部关节,硬抗冲击的3的磁流体护盾剧烈闪烁着,每一次震荡都将能量以冲击波的形式散发于空气和地面。医院大楼正门的玻璃门窗在第一下冲击波时就应声全部碎裂,混凝土的地面则如同被重锤猛砸,下陷出一个浅碟子般的凹坑,坑底则是如同蜘蛛网一样密集的裂纹。 “呜——!” 加特林的发射声再次响起。在那扇形的光流之下,巨狼也好,另外八名穿着连帽斗篷的魔法结社成员也罢,吭都没吭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这家伙好大的胆子! 他难道不怕引发学园都市和不列颠魔术结社总会之间全面的争斗吗? “放心,不会死人的——是定相离子弹。” 仿佛看穿了神裂和史提尔的想法,西斯武士说道。 老师又在误导人了。 看着史提尔和神裂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佐天不由苦笑了一下。 被定相离子弹打上,当然死不了人。不过曾经用这东西和暮羽进行对抗演习的西斯学徒却知道,被电击的后果,可不仅仅是晕厥就了事的。 呼吸困难,呕吐感,连续数日的倦怠,肢体麻木…… 那根本就是恨不得再昏迷过去的难受啊! “好了。” 西斯武士转过头,脸上虽然还带着职业性笑容,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却透出冰冷的目光。 “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了?” ———————— ps1:本想这一章加个技术说明,加个尾声就结束魔法**目录事件,不过看起来,还有1-2章。 ps2:呃,某位童鞋说给俺立坟。俺的梦想是啊,把俺的尸体直接丢进太阳,在日冕层里烧成等离子体。不行?那从高轨坠入大气层,烧成流星也可。喵哈哈哈。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五) 我们之间的问题……吗? 西斯武士的宣言,让因为四个人刚刚针对凯尔特魔法结社成员们一致的行动,而有所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嘎吱——” 佐天甚至能听见充满了火药味,一触即发的空气中如同钢线绷紧的声音。 不,那不是错觉。 视野切换到感知芯片传来的电磁通量图,代表极高电阻(绝缘体)的空气的蓝色背景中,数之不清的极细极细的低电阻(导体)红色丝线,从正对面那个黄色的人体轮廓中延伸出来。 如果不是丝线的数量过多,形成了比蜘蛛网还要密的网格的话,大概即便有感知芯片的加成,年轻的经验不足的西斯学徒大概会把这些比蛛丝还细的钢线忽略过去。 这就是那所谓“七闪”的真面目吗? 年轻的西斯学徒已经从白井黑子那边听说过,这个身材火爆程度甚至超过固法美伟和鹰野三四这两个她所羡慕的身体发育情况最好的前辈的女性,有能用高速挥刀斩击所带起的刀风斩列合金闸门和高强度建筑材料的惊人身手。也从不良教师那里得知了所谓一瞬间能杀人七次的“七闪”拔刀术的真面目。 现在看起来,虽然名字叫做“七闪”,但那个神裂火织能操作的钢线的数量,远远不止七根。蓝色背景中,细微的红色丝线到处都是。 如果把那些钢线比作蜘蛛网的话,那么神裂火织毫无疑问就是据于蛛网中间,通过钢线感应和捕捉猎物的蜘蛛,而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则是她意欲捕入网中的猎物。 无暇细想神裂到底是什么时候布下的这张网,佐天握紧了剑柄,黑色的双瞳隐隐透出红光,原力波纹被注入能量晶体,微型空间击破器震动着,随时都能产生出理论上能斩裂这世界上一切物质的不连续相位面来。 想把我和老师当成了猎物……哼,看我先撕破了你这张蜘蛛网再说。 另一侧,神裂火织也用右手的大拇指顶起了那把长度差不多和她的身高相等的巨大太刀的护手,露出了不到两毫米的刀身。 冬末下午的阳光从朝西的窗口射入,映照在如羽毛般舒展的刀纹上,闪闪发亮。 这个男人不是“七闪”能应付得了的,即便他现在已经落入了布满房间,比刀刃还要锋锐的钢线的大网之中,也是一样。 他有办法轻轻松松的脱困——毫无来由的,或者说通过身为顶级的武者的直觉,神裂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她不过是想要用这张网来限制阿斯拜恩和那个身上的味道和他相当接近的少女的行动范围罢了。 不用太久,半秒钟足矣。 运用神之子的部分力量,“唯闪”一击正面击垮他! 险恶的气氛在病房中蔓延。神裂火织盯着阿斯拜恩,佐天泪子盯着神裂火织。而那个理应盯着佐天泪子,帮同伴掩护侧翼的红发魔法师,脸上的表情却变换万端。 “等下!” 就在年轻的西斯学徒几乎再也压制不住因紧张的情绪而在原力海洋中掀起的波纹,忍不住想抢先出手的一瞬间,她视野中的神裂火织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 如果不是西斯勋爵不动声色的用精神链接给了徒弟一个冲击,精神已经崩到了极限的佐天泪子恐怕已经出手向着冲进双方之间的史提尔出手了。 “你……” 神裂也大吃一惊。史提尔现在所站的位置,正好遮住了她发动“唯闪”的进攻通路。 如果这个时候对面学园都市的教师和学生出手,她根本没有把握保住史提尔的性命。 史提尔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说实话当他看到那个戴着一对樱花发卡,留着日本人偶一样黑长直发的少女右肩膀一动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必定性命不保了。 一秒,两秒…… 当阿斯拜恩脸上的职业性笑容越来越奇怪,最终不得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咳嗽来提醒对方时,史提尔才醒悟了过来。 这个时候,他身上那件黑袍之下的棉质衬衫,已经差不多湿透了,微风从窗户那边吹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的诚意我知道了,那么,说来听听吧?” 不良教师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有点火气上冲的神裂,看到史提尔回头送来的“请信任我这一次吧”的眼色,也只得不情不愿的“切”了一声,收起了钢线。 她很清楚,这个外表似乎是个粗豪的威尔士披头士,却以比自己还小了四岁的年龄登上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实力前十宝座的魔法师,不仅作为符文术士的能力出类拔萃,脑袋也是聪明过人的。比起自幼就接受十年如一日专门教育的自己,在局势判断方面要强很多。 只是……没有时间了啊! “昨天,你是在读我的记忆吧?” 什么! 听到史提尔的第一句话,神裂就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昨天的战斗,虽然外表上这个符文魔法师的伤不是很重,但却虚弱的站不起来,尤其头部一直隐隐作痛,即便他和神裂轮番使用了各种治疗术式也不管用。在这个学园都市又没有宗教设施,更别说有能力的牧师了。 所以最终,史提尔和神裂才会到这个第七学区的中心医院来。学园都市那么多医院、诊所和附带医疗设施的研究机构,两伙人能不偏不倚撞个正着,只能说是上帝的安排了。 史提尔对受伤的经过语焉不详,只是说被类似“精神拘束”术式的方法袭击了。神裂火织虽然是日本出身,对学园都市闻名已久,但已经离开日本多年的她怎么想也想不出到底是哪种超能力可以将精神力强悍的魔法师伤到这种程度。 直到现在,神裂才知道面前的这个貌似不良的学园都市教师,竟有这样的能力。 记忆读取……那孩子……每年一次的循环…… 神裂骤然睁大了眼睛。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撒,谁知道呢。说不定那只是你精神受创时的幻觉。” 阿斯拜恩的脸上仍然带着职业性的笑容。那不紧不慢的笑容让史提尔有种一拳揍上去的渴望。 然而他却不能这样。 与那孩子的笑容相比,自己区区一点点尊严,根本不算什么。 “您后来对神裂说的话,就是基于看到的我的记忆吧?” 对我说的话? 神裂皱起了眉头。 那时候攻破了自己明镜止水般心境的话语,再次浮上了记忆的表面。 ——教会的人果然无情无义。 ——连自己的同伴都要追杀。 的确,自己和史提尔的身份,就连茵蒂克丝都不明了。整个学园都市的范围之内,恐怕只有那个已经不算是人类的倒吊男才一清二楚。 而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教师,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怎么知道自己和茵蒂克丝同属英国清教的? 不知不觉间,神裂火织看向阿斯拜恩的目光已经在敌意和战意中,夹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哼。” 阿斯拜恩从鼻子里喷出一个音,算是默认了史提尔的说法。 “重新自我介绍。”红发的男性一本正经的行了个古老的礼节,只不过因为身上只有一件被之前失控的符文卡片烧的破破烂烂的衬衣和老式的吊带裤,所以本应是优雅的礼节看上去也变形了不少: “鄙人,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所属,‘书库’护卫,符文术式使用者,fris931,史提尔-玛格努斯。” “同属,salere000,神裂火织。” 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书库? 在阿斯拜恩的示意下,同样收回了相位剑的佐天皱起了眉头。 这几个词为什么这么熟悉呢? 就算是号称“一切都以科学来解释”的学园都市里,也永远不缺怪谈,但大概是由于学园都市的创立者都是魔法师、炼金术士一类与宗教徒水火不相容的异端者,正儿八经宗教相关的话题反而寡淡的可怜。能回答出“世界三大宗教”具体名称的,大概也只有世界史正好学到那一册的学生才会知道吧。 所以西斯学徒可以肯定,“英国清教”也好,“必要之恶教会”也罢,都不是从同学或者老师那里听来的。 是在别的位面吗? 也不对。赫尔维西亚那边尊奉的是八百万众神和唯一真神,至于入职考试的那个时空,自己也只在日本转了一圈,和英国什么的毫无关联呢。 好像这个词最近才在记忆力出现。 是在哪里? 英国清教……外国人……有着白银星屑般银色长发的女孩…… ——“学生?”穿着来自暮羽的衣柜,不太合身的休闲装的女孩挺起胸脯:“我是隶属于英国清教的魔法师啊!” “啊!” 佐天泪子惊叫了起来,手指不礼貌的直指两人,但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来。 都是英国清教的成员,甚至红发的魔法师自承是“书库护卫”,那为什么要对身怀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茵蒂克丝下手? “看来那孩子给你们说过了啊。真是的……”神裂用放开了刀柄的右手捏了捏眉心,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这么轻易的就暴露身份,让我们这些护卫很难做啊。” 佐天泪子迟疑的看着阿斯拜恩,而后者往病床上一靠,脸上露出了不紧不慢的笑容。 “说来听听吧。” …………………… 佐天泪子感觉自己的眼角在不停跳动。 “这么说来……”虽然不想,但她的脸上不知为何带上了和阿斯拜恩如出一辙的讽刺笑容:“她有完全记忆的能力?” 按照史提尔所说,茵蒂克丝能将所看,所听,所尝,所闻,所感的东西完完全全的记载在大脑之中。即便她在无意识的发呆,映入眼帘的天上云朵的每一丝变化,树叶的每一下晃动,震动耳膜的风声与蝉鸣声,飘入鼻孔的空气的味道,都会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 “教会利用了她的能力,让她硬生生背下了十万三千本魔导书?” 魔导书——天知道魔导书是什么东西,就算是书吧——这个女孩才多大年纪?十二岁有吗?就算她六岁就能读那些大概对于精英魔法师也艰深无比的书,四年(史提尔和神裂从两年前开始陪伴她,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是“茵蒂克丝”了)时间,一千四百六十一天,平均每天要读七十,或者七十一本,才能达到十万三千这个数字。 “……好吧,因为完全记忆的关系,这些书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记住内容,所以你们可以一天让她‘看’十四个小时,每小时五本书就可以了……”佐天顿了一下:“而这些书,占据了她大脑的百分之八十的容量,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只够一年份的记忆……如果不消除的话大脑就会爆炸?” “是这样。” “别开玩笑了!” 佐天怒吼。 十万三千本书就能占据人脑百分之八十的容量? 这是哪本胡乱设定的轻小说里面的桥段啊! 就算那些书每本都是圣经一样一百万字的大部头——嘛,这不太可能,毕竟那时候的人用羽毛笔和羊皮纸,毛笔和竹片,乃至操刀刻简进行写作。一百万字?累死他也写不了那么多——十万三千本总共也只有100byes上下的数据量罢了。 100? 恐怕再多十倍,一百倍,也填不满人类的大脑。要知道,人的大脑可以储存一百四十年份的记忆。一百二十岁的老人也能轻轻松松的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 在那一刻,她对这两个愚钝的家伙简直恨的咬牙切齿。 教会的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一年又一年,为了不让那孩子遇到危险,都得抹掉那个女孩的记忆,让那个女孩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忘却过去,开始新的人生。 这和每年杀掉她一次,又有什么分别啊! “你们——” 恨不得对史提尔的脸狠狠挥出一巴掌的西斯学徒,猛然觉得扬起的手臂被从背后抓住了。 “理论上说是不可能。不过你没听到吗?他说的是——”抓住徒弟的手,阿斯拜恩脸上露出尖锐的讽刺笑容:“完全记忆啊。” 人的大脑可以承载一百四十年份的记忆。不过这是建立在人脑拥有“遗忘”和“编码”这两个功能的基础上的。 真如史提尔所说,那个名为茵蒂克丝的少女有着完全记忆的能力的话,刨去那以图像形式存储的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她的大脑用于记忆的部分剩下的容量,说不定真连一年份的记忆都容纳不下(注:请参看后面的技术文,在这里就不长篇大论了)。 能力? 还不如说是一种病呢。 “当然,因为塞进了太多记忆,大脑‘咚’的一声爆炸开来的奇观……如果有,我也很想看看呢。” 阿斯拜恩苦涩的笑了。 人的大脑,无论被塞进多少记忆,都不可能炸开来。 为什么他会知道? 在那个不知名行星的不知名卫星上,一个接一个的伙伴死去。头顶的大气里弥散的闪电使他们的记忆无法传向克隆体,只能通过脑域链接,紧急加载在同伴们的大脑里。 最终,一百三十七人的连队,除了第一次被运走的三个伤员,只剩下了自己。 当aser将已经破破烂烂的自己捡回去到军情九处的特务船的时候,自己脑袋里的记忆碎片,早已经不知道是五个,还是十个一百四十年份了。 就算是那样,自己的大脑,不也没有“咚”的一声炸开吗? 如果真的会炸开的话,恐怕也不是因为记忆太多的缘故吧。 多的记忆会去向何方? 新的会覆盖旧的,经常使用的会覆盖布满尘土的。就像自己一样,那些同袍的记忆覆盖了自己本来的。当茵蒂克丝一年份的记忆储存满了之后,大脑自然而然会向那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开刀。 教会,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么? 不过,这些事情,似乎不太适合让泪子知道呢。 手心向下压了一下。阿斯拜恩看了看史提尔。 红发的神父仔细聆听的样子仿佛是忠心的猎犬。 “让那孩子不必一年一度的抹消记忆的办法……当然有了。” “!” 史提尔身体向前一探,急切的样子就好像是发现了美味食物的狗,只差没有尾巴可以摇。 事实上,这个时候就算阿斯拜恩让他摇尾巴,为了茵蒂克丝,他也能豁出去。 还是那句话:比起那孩子的笑容,区区一点点尊严算得了什么啊? 从床头柜上拿下了正在充电的pa,手指在触摸屏上弹跳了几下,一张pe(正电子对成像)图像投射到了空中。 “看到这里了吗?” 西斯武士的手指轻触,大脑中间,呈现蝶形的那部分灰影被放大了开来。 从理论上来说,pe图像是可以精确到分子级别的。当在头盖骨重重保护之下的结构以意想不到的清晰度出现在眼前时,从小便在修道院和巨大宅邸里接受专门教育的史提尔和神裂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当科技水准高到一定程度,在普通人看来与巫术、神术和魔法无异。 “这是……正常的。” 在说到“正常”这个词时,阿斯拜恩不由顿了一下。其实,这个数据集采自的那个人,也不那么正常。 “这是茵蒂克丝的。” pa的投影从中间分开,后来出现的那张图像,比之前面的明显缺了一些东西。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蝴蝶的翅膀被人割开了好几个口子一样。 “真过分……” 佐天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史提尔和神裂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对他们来说,这种科技上的说明与天书无异。 其实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学园都市的学生也未必能看得懂这两张图所阐述的意义。 “就是不知道,是天生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在对侧的手腕上,西斯武士的瞳孔中微微散出了红光:“还是人为的呢?” 史提尔和神裂对视了一眼。 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女是在两年前,在此之前也仅仅是听说过“inex”的名字而已。 “书库”,难道是必要之恶教会人造的产物吗? 这个可能性,让史提尔和神裂不寒而栗。 “那怎么可能!” 神裂不由提高了声音反驳。 虽然教会掌握了某种术式,能够量产完全记忆者的前景相当于量产专门魔法师,能够在瞬间压倒清教,乃至公教、正教一头。但她并不愿意作此希望。 那意味着,那个自己所信任,虽然腹黑而狡猾,却对自己和茵蒂克丝都很好的最大主教阁下,实际上是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真的不可能吗?” 西斯武士讽刺性的笑容更浓了。 不过…… “算了。” 自己毕竟只是时空管理局二课派驻这个位面学园都市的一介队长级调查员,现在还在停职期间。那个女孩也好,这两个英国清教的成员也好,英国清教也好,根本就不在自己的职责范围之内。 更何况…… “我不会给予你们协助的。” 往病床上一靠,阿斯拜恩这样说。 “……什么!” 不良教师前后的态度差的实在太多,让虽然看不懂大脑剖面图,却仍然怀着十分希望的神裂和史提尔脸上顿时出现了危险的表情。 然而,还不等他们说什么,本性善良的西斯学徒却忍不住了。 如果能挽救那个女孩,将她从每年清洗一次记忆的悲惨命运中解救出来,为什么不呢? “老师……” “虽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不行。” “可……” “泪子,这一次不行。” “但是……” “好好听我把话说完!” 那一瞬间,阿斯拜恩的身影在史提尔和神裂看来似乎突然变大了。惊人的威势携带着浓厚的血腥气和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 原力魅惑能让从未见过这种技巧的人为之震慑,却一点也压不住同为西斯的佐天泪子。 然而,阿斯拜恩突然迸发的火气,让从没见过他发怒的佐天泪子一下子就吓住了。 在她的记忆里,这大概是西斯武士第一次把这么明显的怒气指向自己。 看着低下头的少女,西斯武士心中掠过一丝不忍,但仍然板着脸。 因为,如果他稍稍放松一下的话,恐怕就无法拒绝她的要求了。 “想要她避免那种每年都清洗记忆的方法——” 出乎神裂和史提尔的意料,这个已经当面拒绝了他们要求的男人若无其事的谈起了救治茵蒂克丝的方法。 他不想提供帮助——只限于“他自己”吗? 想要重建被切断的神经通路,重构“遗忘”功能,从技术角度上看毫无问题。 学园都市以能力开发而闻名,同样的对于脑域的研究也走在世界的前列。木山春生能以一己之力编纂听力程序从外部修改脑电波的频率和波形从而组成幻想网络,要找到修复损坏的海马体神经交联的方法又有何难? 一场准分子级别的手术而已。 问题是那孩子的身份。 身怀十万三千本稀世的魔导书的“书库”,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的重宝。 加上这一重身份,便不能简简单单的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待。说的不客气一点,茵蒂克丝就是贵重的物品。 “物品?” 无论是神裂,还是佐天的脸上都凝滞了一瞬间。 就像春上衿衣和枝先袢理之于木原家族,七名leel5对于学园都市那样贵重,甚至犹在其上的物品。 如果经由学园都市的手,茵蒂克丝重新获得“遗忘”这项功能,除了会遗忘那些不需要的繁琐细节之外,那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就能保证安然无恙吗? 能吗? 尽管佐天泪子把嘴唇咬的发白,但只能无力的喷出空洞的气息。 就算有新伊甸和时空管理局的技术作为后盾,那也是不可能的。 那么,作为这个世界神秘侧举足轻重的势力之一的英国清教,失去了这么一笔宝贵的财产之后会对罪魁祸首的学园都市方面将做出何等激烈的反应? “应该不会有太激烈的反应吧——玛格努斯先生和神裂小姐,都是好人呢。那个什么……对对,必要之恶教会,应该也都是一样的人吧?” 佐天越说,在阿斯拜恩轻轻叹息之下声音越小。她求助一般将目光转向史提尔和神裂,两人却都像触到了烙铁一样躲了过去。 所以,科学侧和神秘侧的全面对抗,大概是必然的结果吧。 “那样的话——”西斯武士意味深长的看着徒弟的眼睛。从原力海洋深处穿过的精神羁绊轻轻震动着,一瞬间便以百倍于语言的速度将信息传输完毕。 时空管理局也好,学园都市理事会也好,都不可能让他们乱来。如果真要引起神秘侧和科学侧双方的乱战,别说卡萨诺瓦爵士,就是哈洛温提督也保不下他们。 不过到时候,时空管理局的处罚,大概已经微不足道了。 “每天,每天,不是杀人便是被杀,浑身沾满血迹,有你自己的,有你朋友的,也有你敌人的。即便到了很久很久之后,如果在枕头底下没有一把手枪的话你也根本睡不着。 “或许在早饭后空闲时间和你赌了一把,却没现金付账的朋友,到了中午便会躺进裹尸袋里,甚至在激光和电磁弹下成为一撮尘土。你没法面对他们的亲人,有时都没法面对自己。你会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死的是他们,不是自己。 “泪子,你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了吗?” 血腥味扑面而来,呛的年轻的西斯学徒根本喘不过气。 她想起了暮羽,想起了乃绘留,想起了尸骨已经变成了灰尘洒落在赫尔维西亚西部的群山和沙海中的菲利希亚-海德曼和空深彼方。 我做好了让自己,初春,白井同学和御坂同学,让春上,让谷川,让栅川中学1和1的学生们,让翌桧园的孩子们,让无论如何都不肯舍弃学生的木山老师……让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化为火海,在血雨腥风中飘摇的准备了么? “您太过分了。” 视野的左上角,突然跳出了林蒂-哈洛温提督的胸像。 “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她早晚会面对这一切。 阿斯拜恩看着低下头的佐天泪子。 秩序,高于正义。 曾经无数次调查中,自己和aser已经揪住了幕后黑手的尾巴,却因为可能会引起加达里内外的武装冲突而被紧急喊停。 自己,aser,还有情报部的同事们的性命,自己可以毫不在乎的摆上天平。 然而,如果拉普兰也有被卷入战争的危险,那自己就不得不退避三舍了。 正义,在自己所在乎的那些人的安全之前,一文不值。 “框!” “谁!” 即使门只发出了一声轻响,在沉默的房间内也显得格外清晰。 神裂的耳力何等高明?立即出声断喝。 由近至远,门外响起的脚步声熟悉异常。 和史提尔对视了一眼,两人推开门,旋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是要冒着将朋友们推上腥风血雨的风险救助那个素不相识的女孩,还是任由那个女孩坠入命运的深渊,就这样保持着非人的身份活下去? 最终,佐天一言不发的跑了出去。 她推开的门扇被一只纤长的手掌握住,轻便的运动鞋踩踏在单人病房的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窈窕的身影出现在病床前。 “这样好吗?” 生天目仁美茶色的瞳孔注视着看着墙壁,仿佛要用目光在上面钻两个孔的西斯武士。 阿斯拜恩的目光移动了一下,对着生天目仁美。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那是她自己的真实。” 最终,西斯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对面的女性则罕见的叹了口气,露出了“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苦笑。 “你太宠着她了。”眼镜后的茶色瞳孔中露出了一丝忧虑。 曾经自以为一无是处,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得到成果的人,一旦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道路,备受呵护与宠爱的话…… 大概会和她自已一样,走上一条根本看不清前面有些什么东西的道路吧。 师傅慈爱的面孔,师弟们憧憬的目光,还有那个跟屁虫似的,一言一行皆以模仿自己为荣的小师妹。 一切的一切,在相隔十年的现在想起,都化作了锥心的痛苦。 如果师傅当时对自己严厉一点的话……哈,那个老头子,即使自己犯下叛出师门的大罪,他不也只是做做样子就宣布“无能为力”了吗? 即使严厉一点…… 她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以自己那种强硬到了极点,认准了一件事情就连龙都拉不回来的性格,恐怕只会闹的更僵,更凶,乃至更无法收场吧。 “或许吧。”西斯武士的目光再次游移。佐天已经削好,却因为刚刚的骚动而无暇顾及,现在已经在空气里变成褐色的苹果凭空浮了起来。随后,在原力的挤压之下,浅褐色的果汁顺着渐渐缩小起皱的果实流进了下面的杯子里。 所有的西斯,都懂得该如何授徒…… 如果那是“徒弟”的话。 然而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对这个一向“不是徒弟,而是学生”的女孩,感情早已超越了师徒应有的界线之上。 他曾以为,在那场在不知名的巨行星的卫星上展开的战斗,失去了一切——生活,身份,记忆——之后,自己曾经的生活目标也随之彻底瓦解了。 然而不知何时,他突然发觉,在学园都市的这段时间,平静的生活似乎又唤醒了他对于某些东西的渴望。 在他还不叫阿斯拜恩-维塔嫩这个名字,还不是加达里海军的一员的时候,他在拉普兰明净的星空之下就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一生。 高中毕业之后继承农场,两三年之后和相爱的人结婚,生下两三个孩子,把取名的烦恼丢给年迈的父母。当孩子成长到足以对抗拉普兰冬天的寒风时带他或者她去永夜之地看那无边无际的荧光苔原,等他们再长大一些就教他们打草卷、为驯鹿助产、驾驶地上车…… 送他们上学,当他们被别的孩子欺负或者欺负别的孩子的时候,和那些孩子的父母一起冷眼旁观,然后各自交给自己的孩子体术和感应原力的方法。 帮着孩子们筹备婚礼,然后他们会有他们自己的孩子。最后,在孩子,孩子的孩子们的注目下死去。尸体归葬于南方森林与沙漠之间的交界,为森林提供养分。 数百年来,一代又一代的拉普兰人就是这样生活在那个从太空看下去,呈现出漂亮的淡黄色,实际上却极其贫瘠荒凉,只有北极区人造冰盖的附近才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上。 虽然自己将这一切深深地埋入记忆的底层,但每当原力的潮水退去,不经意间,横贯拉普兰明净夜空的大星云和从永夜之地吹来的寒风的气息,总是若隐若现的从记忆的最深处浮上来。 这具经过那样深度基因调制和原力改造的身体,大概再也没法有自己的孩子了吧。 所以,自己才对名为佐天泪子的徒弟那样好吗? 自己从没有过孩子,所以,不知道呢。 “帮我一把,可以吗?” “……事实上,我不能说‘不’,对吗?” “对。” …………………… 怎么会! 被刺猬头的少年拉着,离开了那个戴着眼镜,总是板着脸的“阿姨”,一路冲下医院大楼的楼梯和台阶,将医生、护士和病人的斥骂甩在身后,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出了医院大门,白银星屑一般的头发在冬末的空气中飞扬,茵蒂克丝的心绪就像是她的呼吸一样紊乱。 自己的记忆只能追溯到去年的这个时候。本以为是重伤后的自然反应,因为那个魔法师和那个女人追的实在太紧的缘故,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医院进行仔细检查。更找不到机会搭乘飞机或者轮船离开日本回英国去。 根本想不到的是,那个睡觉到一半会点着自己的被褥的魔法师,那个连上厕所的时候说不定都会杀进来的女人,居然是同属英国清教的成员,是自己的同伴,甚至就是保护自己的人。 虽然只有一年份的记忆,但茵蒂克丝可不傻,甚至可以归到绝顶聪明的那群人里面去。稍稍一想她就知道,那些像是苍蝇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袭来的魔法师,怎么可能在追踪最多两个月之后就销声匿迹? 分明是被红发的魔法师和不知廉耻的女人干掉了! 如今……怎么办? 这一年来,似乎都是不怎么好的记忆呢。 “这样的记忆,丢掉了也无所谓吧。” 这样想着的茵蒂克丝,感受着抓着自己胳膊的上条当麻的手的热度,眼里是他的背影。 有没有办法,保留下这么几天的记忆呢?因为这几天过的很快乐啊。 “刷!” 人体轻轻落地的声音。从小巷旁边的墙壁上疾奔而来,越过他们的神裂火织已经出现在他们的前面。 转过身,则是齐肩的红发被烧掉了一半,普通的白衬衫和裤子到处都是被灼破的孔洞,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的史提尔-玛格努斯。他手里的两把炎剑静静的散发着逼人的高温。大概是接受了昨天咏唱不及而被阿斯拜恩突袭的教训,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召唤出来了。 “你们是同伴吧?”将茵蒂克丝护在自己和巷子的墙壁之间,刺猬头的少年用右手挡在自己身前,抢先喊叫:“那么就不要放弃啊!一定会有办法的啊!” 无论是史提尔还是神裂,都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办法? ——当然有。 ——但,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有浑身沾满血迹,并且也让你的朋友们浑身沾满血迹的觉悟吗? 这个学园都市以内,大概谁都不会有为了一个神秘侧的魔法师,赔上自己,还有自己的生活的觉悟。 如果有…… 如果有,那也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是凭一己之好恶恣意妄为的危险分子罢了。 咻——! 神裂右手五指张开,钢线切破空气的声音一闪即逝。上条当麻感到四肢一紧,应声便失去了平衡,瞬间被钢线捆成了蛛网上的猎物,面朝下倒在地上。 虽然他的右手能抹平一切超能力和术式,但面对神裂的钢线这种完全是利用本身力量的物理攻击,半点用处也没有。 即便落得如此下场,不服输的少年仍然拼命挣扎。锐利如刀的钢线顿时随着他的活动割破了衣物。 然而,平时衣服的纽扣掉了都心疼得要死的上条当麻,此时根本就不顾及衣物被切成拖把,重新购买所需的那笔巨款,甚至不顾及露在外面的皮肤被钢线割出的一道道长长的渗出鲜血的口子所带来的剧痛,用力大声喊叫。 “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和伙伴的性命,究竟哪个重要,你们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别自以为是了,伪善者!” 浑身一松,浑身的钢线一圈圈的脱落下来,然而随后上条就感觉领子一紧,被高他一头的史提尔提起,然后被重重的一拳打在脸上。 眼前一黑,耳鸣心跳。上条被打得向后仰起头,血丝从鼻孔和嘴角流出。大怒的上条捏紧了拳头准备还击,却被眼前史提尔的表情惊呆了。 “别自以为是了……” 史提尔-玛格努斯那张酷酷的脸皱缩着,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现在,他和神裂火织的心里都有一架天平。 天平的一端,是那个和他们相处了两年,却一点都没有第一年的记忆,贪吃、暴躁、任性,视他们为觊觎自身的恶徒的女孩。 另一端,则是必要之恶教会在英国清教,乃至十字教,神秘侧的地位。 必要之恶教会之所以能爬到清教的顶端,在这个世界占据一席之地,茵蒂克丝,这个名为“魔法**目录”的女孩的记忆,乃是必须的。 一边是身为人证明的友情,而另一边却是地位乃至生命的保障。 想必,当初亚伯拉罕听到上帝要他将自己的子嗣献上祭坛的命令时,所受的煎熬也不过如此吧。 沉默,弥漫在三个人中间。 “a……” 不知什么时候,被史提尔退开一步放下的上条感到自己的衬衫下摆被一只小手拉住了。 “我很开心。” 虽然只相处了一天多一些的时间,但银发的女孩仍然给他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看着这个不是给自己的笑容,史提尔心如刀绞。 去年的这个时候,这个女孩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来吧。” 转向史提尔和神裂,银发的女孩做出了完全不反抗的样子。 “还等什么?” 眼见史提尔犹豫的表情,茵蒂克丝逞强的说道。 红发神父将手探进领口,捏紧了里面一枚小小的十字架。 那个十字架上刻着消除记忆用的术式。平常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十字架,如今却重的要命,坠的这个两米高的威尔士大汉不由得感到身体似乎都无法承受这种重量。 “谁!” 神裂火织突然高喊。右手一扬,钢丝撕破空气的声音破空而去。 光谱在橙色与黄色之间的高温等离子体一瞬间就吞噬了钢线。 让史提尔和神裂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按照教会秘传的配方和方式打造,即便在史提尔三千度火焰的灼烧之下也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的钢线发出铮铮的声音,一瞬间就尽数崩断了。 然而来人也没能全身而退。崩断之后的钢丝如同活蛇一样四处横扫,其中一支正好狠狠抽在她的额角上。如同刀刃般锐利的钢丝毫不费力的切开了皮肤和皮下脂肪。血液顿时从伤口中汹涌而下,将她引以自傲的北国少女的白皙皮肤染的通红。 “给我住手……”顾不上额角的鲜血从脸颊上流下,将蓝色的水手服湮出深褐色的痕迹,佐天泪子以从未有过的音量怒吼:“都给我住手,听到了吗?!” —————————— ps: 俺看同人或者无限流小说,茵蒂克丝的记忆问题,大家基本上都以“这是教会的阴谋,是骗神裂和史提尔用的借口”来解决的。其实计算了一下之后,俺发觉这是个很麻烦的问题。详见后面一篇技术说明文。 当然俺对镰池老大并没有不敬之意。考据到那么细本来就不应该是作者的活儿。板子应该打到编辑身上才对。 关于INDEX记忆的研究报告(技术文) 根据史提尔所说,茵蒂克丝有完全记忆的能力。那么我们来计算一下她的大脑的负担。 人眼所形成的视野,空间分辨率是6000像素(横向)*3000(纵向) 人眼所能分辨的色度,是24位(3byes) 人眼所能分辨的灰度,是八-11位(暂记为1bye) 人眼的时间分辨率,是每秒24幅 人有2只眼睛 每小时有3600秒 每天就算看12小时 一年有365天 那么,在一年内由视觉形成的数据量是: 6000*3000*(3+1)*24*2*3600*12*365=5.45*10^15byes 用我们比较习惯的记数方法,就是507516八6gb=49562.2b 这是个何等巨大的数量?某点的服务器全加起来,连这个数量的十分之一怕也没有 好吧,某些人说了,原始无格式图像可以压缩下储存。 就此,俺专门请教了做数字图像处理专业的宅友。他提出的压缩方案(基于无损压缩技术,即图像可以完全复原)如下: -人眼的两幅图像是用来计算像素点的空间深度的。人眼能分辨的空间深度精度不详,我们就算它是1bye(256级),压缩比0.625 -使用霍夫曼二叉树(一种编码无损压缩方式),压缩比在0-0.八之间,常取0.3 -使用帧间压缩(即连续图像相重合的部分,只需要储存第一幅,在后续图像上重合区域进行说明即可),压缩比在0.01-1之间,取0.05 这样一套压缩下来,数据量为464.6b 如果采用有损压缩(俺认为这与教会利用茵蒂克丝的初衷不符),压缩比大概是0.1-0.4,我们可以得到一个100b左右的结果。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完全记忆的茵蒂克丝的脑容量至少也有500b,其中400b是以图像格式储存的魔导书。 这可能吗? 人的脑细胞数目为120亿(12g)到140亿(14g),神经细胞则为1000亿上下(100g)。高度专业化的视神经细胞能够分辨视网膜细胞给出的3byes(2^24级,约1700万级)的色度信号,也就是说,神经细胞总共能储存的信息数目上限是300gb左右。 这仅仅是500b千分之零点六。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的。 用这么少的神经细胞记下这许多东西,靠的乃是这几十亿年以来大脑形成的“遗忘”功能,还有人类区别于动物的最重要的特征之一:语言(即编码)! 用以对拉丁文进行编码的asii码规则以1字符占据1bye。1bye的数据可以分辨256个不同的字符,对于字母语言是足够了。而汉字则以1字符占据2byes(能分辨65000个不同的字符)。 就算这十万三千本魔导书是用各种各样的语言写的,估计4byes一字符是绝对绝对够用了。编码后的十万三千本魔导书最多最多400b。 当然,俺对书的字数估计的还是多了。以《所罗门的小钥匙》(罗洁爱尔之书)为例,总共四本共不到九万字,其中只有第一本是中世纪成书。以此推算,或许编码后的魔导书数据量只有10b就够了。 两首p3格式的曲子大小而已。 写到这里,俺不禁对现如今的资讯喷发的强度感到惊讶。整个中世纪留下的书本加起来,数据量一根1gb的usb卡就足够了。 而根据那位数字图像处理专业的老兄所言,一个病人的一套数据,也差不多是这么多。 最后,为什么inex一定要以图像来储存魔导书呢? 这里有一个合理性。说起来也很简单。因为她不能“读”这些书。她无法承担这些术式的力量,所以她只能“看”。 一旦编码,就意味着她开始“读”书了。 力量强大的魔法师看了书之后还会吐血,她会怎么样呢? 以上。 能力者,西斯以及魔法师(之终) 一月末,已经越过了冬至日的学园都市,日照时间正在变长。然而即便如此,在下午四时的现在,南北走向的巷子狭窄的内部,也被两侧的高大建筑遮住了正往地平线坠去的阳光,显得昏暗异常。 因此,从天而降的光谱大体位于橙色的等离子体的光芒,在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显得尤为刺眼。 一系列钢线被斩断的铮铮声中,上条当麻感觉浑身一松,仿佛被捆缚在蜘蛛网正中央的猎物摆脱束缚一般骤然轻松了下来。捆在他身体上的一圈圈的钢线松散了开来,发出细微的声音纷纷坠落在地上。 受着压迫的血管被猛然放开,血液顿时涌入因缺血而发白,乃至因缺氧而呈现出危险的暗红色和紫黑色的肌体,带来了麻酥酥的刺痛感。从上半身各处一起传达到大脑之中的诸多刺痛感,一时间让他对于身体的感知都发生了混乱,竟然不知道那刺痛感到底来自胳膊、手腕、手掌还是肩胛。 尽管神裂并没有用足力量——为了避免上条受到过重的伤害,她还特意放松了钢线上的力量,但上条究竟还是受了不轻的伤。钢线松脱之后,被捆住的上身,尤其是胳膊上,无数细而浅的破口凭空一般出现在衣袖上,其下被锐利如刀的钢线割破的伤口缓缓渗出鲜红色的液体来,在昏暗的光照之下,将他的白色衬衫湮成了近似于褐色的暗红色。 “a!” 茵蒂克丝大声惊叫。不过,娇小的她立即就被史提尔高达两米的身体挡在了身后。 虽然眼前的这个他还不知道名字,貌似是学园都市普通一员的少女一直以来的表现,说明她根本就不知道茵蒂克丝这个“书库”的价值,就算在茵蒂克丝自己和史提尔都坦诚了“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秘密之后她也显得无动于衷。但史提尔并不能百分之百的信任这个人。 和年轻的西斯学徒不同,史提尔-玛格努斯这个人虽然年纪也不大,但和阳光下成长起来的少女不太一样。打他记事开始,这位从那间威尔士山间看似寂静出尘,却依然充满了**与明争暗斗的修道院里走出的神父便见惯了神秘侧的黑暗之中的争斗。欺骗和背叛,谎言与杀戮,红发的魔法师实在是见的太多太多了。谁知道前一刻还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信任和依靠的少女,下一刻会不会突然对茵蒂克丝出手,掳走,甚至杀死这个对英国清教和必要之恶教会来说重要无比的人——不,在朋友的人生和自己组织的利益之间权衡不定的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如此虚伪了——重要无比的物品和道具呢? 于公于私,史提尔都不敢冒这个险。 “嘶——” 神裂火织左手大拇指顶起,七天七刀在细微力量的牵引下,刀刃与刀鞘口部的金属部分发出涩涩的摩擦声,露出差不多一厘米那么长的一段,有着舒展羽毛状刀纹的刃口,在昏暗的巷子里反射出慑人的寒光。 能够斩断她用以发动“七闪”的钢线的话,这看似与史提尔常用的“炎剑”无异的高热剑形,说不定另有玄机在内。 “住手!” 眼见茵蒂克丝对自己的出现视而不见,只管绕过史提尔高大的身躯去拿他手里的十字架,佐天泪子不由又气又急。 那支小小的十字架上刻满了花纹,尽管相当精美,但散发出了让西斯学徒感到熟悉的能量波动。 虽然精粗之间的差别有若云泥,但那个小十字架与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用以消除不该有的穿越记忆和知识的术式,本质上在相当程度上是一致的。看来,这就是史提尔所说的用来对茵蒂克丝的记忆进行每年一次的例行消除的道具了。 如果可以,佐天立即就想扑上去,抓住茵蒂克丝的领子对着她的耳朵大喊大叫一番。 然而,面对即便只有一点点,却将七天七刀确确实实拔出了鞘,整个人散发出锐利气息的神裂火织,胆大妄为如佐天泪子者也不由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再进一步的话,就飙出血液躺在这里吧! 神裂微微眯起的眼睛,高挑的身材使得她的目光微微向下倾斜,那居高临下的强硬目光确切无疑的这样诉说着。 身体就像是被夹杂着干冰的冷风吹拂了一样,佐天泪子被这有若实质的杀气吓的身体僵硬,连一步都动弹不得。 然而,这个一向以温柔的元气少女面貌出现的佐天泪子如果倔强起来的话,那可是连冷酷无情的西斯武士也要为之却步呢。 身体如果行动不了的话,就用喊的来吧! “只有这一点点程度就放弃了吗?!” “一点点——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吗?……别开玩笑了!” 挡在她面前的神裂火织摇了摇头,目光加倍的冷酷了。 一点点……哪里只有一点点啊! 这一年,还有上一年,陪伴在茵蒂克丝身边的是堪称必要之恶王牌的神裂火织与前程远大的天才符文术士史提尔-玛格努斯。 再上一年,是怀有惊人才能和见识广博的炼金术士奥雷欧斯-伊萨德。 再再上一年…… 担任“书库”护卫的,都是一时之选的人物。他们的实力甚至远远超过了“护卫”的必须。 无一例外,都被那个贪吃、任性、发起脾气来就把人当食物咬来咬去的银发女孩的笑容所感动的护卫们,奔走于世界各地,发狂般的从清教、正教、公教乃至与十字教对峙的神道教、佛教、圣殿骑士团、魔法结社、巫术结社以及可能连名字都没有的散碎组织里,收买着,夺取着,交换着,请求着……用尽了一切手段汲取着魔法、术式、神术、炼金术乃至巫术和其他不知名的技术的种种知识和奥秘,企图将她从一年一次的记忆归零的命运中拉出来。 然而,如同他们统统拜倒在茵蒂克丝笑容与善良之前一样,他们也都失败了。 神裂和史提尔也是一样。无论是魔术结社的不列颠总部,还是所罗门群岛铁底湾的水底,抑或青藏高原深处的香格里拉的神秘殿堂,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毫无例外的,他们也失败了。 所以,当那个貌似不良的学园都市教师说出“那当然有办法了”的时候,已经饱经挫折的他们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狂喜,而是“啊,真的有吗”这种半信半疑。 所以,当阿斯拜恩残忍的斩断了从学园都市方面得到解决的希望的时候,他们觉得,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呢。 他们无法,也无心指责学园都市方面什么。毕竟就像那个不良教师所说的一样,学园都市不可能冒着与英国清教,乃至整个十字教和神秘侧冲突的危险,给予这个银发女孩“遗忘”的能力。 在“书库”和“茵蒂克丝”这两者之间,他们自己不也犹豫了吗? 诸多的念头一闪而过,神裂却无法将这些宣之于口。 即使说了,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也不会理解的吧。 想当初,自己从那个还不满三十岁,头发间就布满了无数银丝的炼金术士手里接过茵蒂克丝小小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身体的时候,不也信心满满吗? “不要放弃啊!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啊!” 佐天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真吵……” 心烦意燥的神裂张开右手,操纵钢线的指套发出一声轻响从手指上松脱了。她将右手手指轻轻地搭上了刀柄,杀气顿时如同狂啸的海潮一样一**的拍向佐天泪子。 然而,毫无作用。 与少女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相比,神裂的杀气虽然更加凛冽,就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却少了那种从死亡的深渊里爬出来的人所带有的铁锈般的血腥气和尸体的腐臭味。 没有在战斗中沾过血,砍缺过口的利剑,再锐利,她也根本不怕。 勇敢的少女仍然朝着已经触到了小小的十字架,却因为史提尔突然握紧的手指而无法拿到的银发女孩大喊大叫。 “我!是leel0呢!” “……什么!” 茵蒂克丝的动作停下了。神裂悚然动容。旁边见事不好急忙扑上去抓住茵蒂克丝双肩的上条,更是眼睛几乎都鼓凸了出来。 “leel0……骗人。” 茵蒂克丝鼓起了脸颊。 “书库记载过呢,科学侧学园都市的能力分级……” 茵蒂克丝感觉肩膀上上条的手掌发硬了。 虽然上条经常被卷入各种各样的麻烦事,但他的“幻象杀手”能力的的确确的存在在那里,只不过是无法被学园都市的各种测量仪器侦知罢了。 然而上条身怀异能的事实,却不因他只能领到学园都市最低程度的奖学金数额而改变。 虽然被认定为leel0,但真正的leel0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刺猬头的少年却是连一天都没体验过。 他只知道,leel0,或者叫做无能力者,或者skillu的他们,是学园都市中,处于庞大金字塔的最下层,无人重视也无人关心,完完全全的阶级社会的败者,最为悲哀的一群。 那些能够奋起向学园都市这个阶级社会发起微不足道的挑战的不良们,大概已经算是他们中间有志气的了。更多的leel0,只能默默的承受着旁人的目光,度过在学园都市的日日夜夜。 “没错!” 昏暗的小巷里面,佐天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无论再怎么努力……无论吃药吃到恶心,听节拍听到呕吐,电击到眼底出血,没有用!我还只是个leel0!不如就这样放弃吧……不如就这样回老家,上一个普通的中学和高中,然后就这样吧……不知道多少次我这样想了!为此我都不知道写了几次退学申请了!——但是最后,我既没有逃也没有躲!” 年轻的西斯学徒喘息着扬起了相位剑,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维持剑刃的缘故,逐渐不受控制的能流渐渐扩大着不连续相位面的厚度和宽度,已经变得比刚刚出现时明亮了好几倍,光谱也朝着黄与绿之间偏移。 “没有努力到最后一刻……没有努力到面对那个女人电磁炮发射的那一瞬间,我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啊!” 那一瞬间,除了沉重的静电轰鸣声和呼吸声之外,小巷里再无其他声音。 “七十二小时。” 精神上的压力突然一松,感觉就像是从水里浮上来的佐天不由深深松了一口气。 “嚓!” 失去了手指的支撑,在自身重量的作用下落回刀鞘的七天七刀,护手与刀鞘碰撞发出了微响。这样说着的神裂稍稍将目光倾斜就阻止了想说些什么的史提尔。 “离必须动手消除这孩子记忆的时间,还有七十二小时……到那时,无论你如乌尔班二世一样能言善道,我也会动手消除她的记忆。” “七十二小时……哼,时间比我想象的似乎要充裕那么一点。” “?!” 虽然首先听到这番话的,是有感知芯片加成的佐天泪子,但首先做出反应的仍然是神裂火织。 她那被高腰靴子强调,弹性惊人的美腿,用力踏在地面,随后另一只脚蹬在了侧面的墙上。在强大的反作用力之下,她的身体如同瞬移一样在空气中划出了之字形平移了开去。 拖曳着蓝白色尾焰的子弹掠过了神裂刚刚所站的位置。恍如夏日飓风过境时电线的抖动声,弹头划破空气发出嘶嘶的鸣叫。子弹从加特林电磁机枪的枪膛里携带出来的多余电荷在稍显昏暗的小巷中划出明亮的轨迹,在视网膜上留下青紫色的伤痕的同时,也照亮了昏暗巷子的深处,映出了来袭者的剪影。 金属与地面碰撞,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那脚步声震撼人心,让史提尔一瞬间还以为来的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 那似乎真是个骑士。强调圆弧状,闪烁着灰蓝色光芒的金属护甲拼成了一个人形的形状,肉眼可见的细密电弧流动在护甲表面,像极了加持了北欧系神术的效果。如果不是神裂火织的视力强达八.0,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清楚那胸口护甲上铁锈红色的开口棱形箭头标志的话,说不定她真以为那就是个骑士了。 她见过这个标志。就在仅仅十几分钟之前,在医院,解决那群凯尔特魔术结社的魔法师的,就是有着相同标志的家伙。 是一个吗? 上次距离太远,即便神裂有着超人的目力,在俯视的角度上也没法好好观察。现在她能够看清楚这似乎是学园都市技术结晶的东西的全貌了。 对方整体看上去甚至比神裂还要小一号。如同大腿一样粗,竖起来比七天七刀还要长的加特林从侧面突兀的伸出来,背后则是似乎比身体还要大的弹药箱。这更加强了动力护甲本身小巧玲珑的直观印象。 第一个长点射没有击中神裂,暮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就算是非致命性的定相离子弹的射速较低,但那女人的身手也太过惊人了吧!就连有着战场作弊器一般预知能力的西斯,在对抗性演习时,在这样密集的扫射下也免不了被击中啊! 就算是将加特林调整到每秒一百五十发的最高射速覆盖过去,大概也没办法打中那女人吧。 凭借着直觉,暮羽这样认为着。不过好在,一开始的任务分配时阿斯拜恩就说的很清楚了,那个女人并不是她的主要目标。 将枪口挪向聚合在一起的三个人,当面甲内侧视野中标示预定弹着区的空心十字压上彼此间就像是三明治般交叠的三人的身体时,她锁紧了腿部关节。 视野中的十字震动了起来,下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剧烈抖动。加特林以每秒二十发的高速扫出扇形的光流,尖锐的狂啸即便隔着外护甲与内衬,也震的暮羽的耳膜剧烈发疼。 “唔!” 在光流射来的一瞬间,红发神父张开了双臂将茵蒂克丝保护在身后。 定相离子弹在接触史提尔的身体前的一瞬间,主动碎裂开来。绝缘材料包裹下的等离子体绽放开一朵朵雷裂之花,细密的电弧一瞬间将红发的神父,他护在背后的银发少女,以及抓着银发少女的刺猬头少年裹卷其中。 她说得对——果然不会死……但这也太难受了! 经过编码的电流一瞬间就侵入了史提尔的神经系统。感觉中枢被这不正常的神经电流所欺骗,酸甜苦辣、疼痛麻痒、幻视幻听……远远超过人脑情报处理能力的庞大伪造信息流直接让史提尔大脑的自我保护功能启动。 直说吧,他,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趁着这一瞬间的功夫,有着刺猬头的少年抱紧了茵蒂克丝,在地上猛然打滚。 史提尔! 眼见同伴被细密的电弧几乎裹成了一个茧,尽管鼻腔内充斥着电离空气的臭氧味,但神裂似乎觉得自己也问到了烤肉的气息。惊怒交加的她当即抽出了那把七天七刀。 与刻意隐匿存在的“七闪”不同,发出唯闪的刀刃在空气中留下了一系列耀眼生花的残影,宛如孔雀开屏。 刀身划过一个奇妙的弧度,暮羽击倒史提尔之后向着她扫射过来的定相离子弹全部应声碎裂。大团的电荷被金属吸引,附着到了刀刃上,看上去那把比神裂的身体还要高的太刀仿佛燃起了淡蓝色的火苗。 “喝!” 神裂毫不掩饰自己的攻击落点,堂堂正正的将一切力量都灌注在这速度与力量都臻于完美的一刀之中。 即便身处于动力护甲的保护之中,暮羽在那一瞬间也惊的浑身僵硬,直到加特林的尾部发出“刹”的一声轻响才清醒过来。 联系加特林和动力护甲能源核心之间的能源通道被这一刀斩断。从能源管道中被刀刃撕扯出来的电流宛如从血管中带出来,会发出荧光的血液一样。随着神裂一个振血(即将刀向右下方挥动,使粘在刀身上的血液在离心力的作用下甩去),电流在昏暗的小巷中划出了一道刺目的痕迹,最终在墙上烧出了焦黑的印痕。 如果这一刀是对着自己本体来的,就算穿着3护甲,自己也一定变成两片尸体,凄惨的倒在地上。 面无人色的暮羽放开了手指,探测器感知到了这个动作,3护甲的手指和胯部的机枪支架同时松开,已成废物的加特林,在重力的作用下与地面相撞,发出了沉重的碰撞声。 随后,3护甲的下肢解锁,电磁肌肉将力量注入到金属外骨骼和关节之中。在摆脱了加特林的额外重量之后,几乎满功率出力的动力护甲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了深深的脚印,整个身体就像是被电磁弹射器牵引一样迅速向后退去。 然而,让暮羽睁大了眼睛无法相信的是,视野中那个女人,却几乎以相同的速度追了上来。 能够承担电磁肌肉都要因过载而溅出电火花的加速度,难道她的身体是铁铸的吗? 来不及想更多,在空中根本无法调整姿势的暮羽,勉力将双手举起,成x型防护在头顶上。 这只是聊尽人事罢了。那个女人既然能一刀斩断在磁流体护盾、外护甲和外壳三重保护下的能源通道,那连护甲带人体将自己砍成两块,或者更多一些的碎片,又有何难? 眼见追过来的神裂双手持刀举过头顶,暮羽不由闭起了眼睛,咬紧了牙关。 第二刀! 护甲与地面撞击的冲击,通过脊椎撞了上来。下肢的电磁弹簧发出缓冲的轰鸣声。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竟然毫发无伤! 另一边,神裂火织也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本应分毫不差的将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从从头盔到胯部,划出一道突破外层装甲、电磁肌肉、合金骨骼和内衬剖开,露出里面灰色的连体战斗服和人体的裂隙的七天七刀,在挥落的轨迹刚刚开头,就被阻止住了。 五根看似纤细,却蕴含着骇人力量的手指,紧紧抓住了神裂的手腕。 “什……!” 大吃一惊的神裂进退不得。一个比她矮一些的人不知何时,用什么办法冲到了她的侧面。对方的胳膊举起,就像是钢制的镣铐一样牢牢的锁住了她正准备下劈的右臂。 面前的这个女性,有着齐肩长度的深褐色中长发。手脚修长,匀称的身体一望即知受过非同一般程度的锻炼。因惯性扬起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孔,在神裂的这个角度只能看清楚一架闪烁着冷光的眼镜。 感觉敏锐到能在加特林发射的一瞬间躲过枪口的方向并调整姿势进行反击的神裂,就这样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被贴到了极近程度的女性止住了。 明镜止水……吗? 迎着看过来的面孔上反射着寒光的眼镜,神裂冷静的做着判断。 不,说不定更加高明。 所谓明镜止水,是收敛自己全身的“气”不令对方察觉。而这个女人分明与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就算明知道她在眼前,就算手腕上感受到了生铁一样的禁锢力,神裂却很难在心中升起任何一丝警惕性和敌对感。 仿佛她本来就在那里,本来就禁锢着神裂的手腕一样。 即便陡然遇到此等强悍的敌人,身为天草式和英国清教圣人的神裂也不认为自己会输。她的左手脱离了七天七刀的刀柄,下移至刀鞘上。 与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包括日本人在内所理解的不同,所谓居合术,是以在狭小空间内的如何使用佩刀的技巧发展起来的一套完整的格斗技巧,可不仅仅只是“拔刀术”而已。 神裂的左手操纵着刀鞘向侧前刺出。这一招就是所谓的“二段拔刀术”,专门用来对抗空手入白刃的高手。 那位女性已经因要举手握住神裂右手而暴露出了自己的右肋。如果被刀鞘从侧面刺入这个空门,以神裂的腕力,她大概会折上好几根肋骨,甚至有被肋骨刺入肺叶的危险。 然而,当神裂刺出刀鞘时,却骇然发现,对方只一个轻轻巧巧的转身,便将自己的右手扭向外侧的同时,也抓住了自己的左手。 这样,比神裂稍矮一些的女性,就用背脊牢牢顶住了神裂的身体。双方的身体贴合的实在太紧密了,神裂甚至被自己胸部压迫的无法呼吸——有生以来不知道多少次了,她对自己这具发育过了头的身体在战斗中的不便发出了抱怨。 下一瞬间,神裂感觉和她贴紧的这具身体猛然一震。 眼前一黑。如果不是神裂的意志坚定,久经训练,恐怕在那一瞬间她的意识就会鸿飞冥冥。然而即便如此,在几秒钟之内,拼命拉回了自己意识的神裂,耳朵里只能听见心脏低沉的鼓动声。 五感逐步回归到意识之中,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好。耳朵里充满了尖锐的耳鸣,鼻腔和舌头上都是血腥味,眼前金星乱飞,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在哀鸣,五脏六腑则好像翻了个似的。 那感觉,和被全副武装的骑士……,不,满载全速的重型集装箱卡车正面撞飞了一样。 神智又再清醒了一点。神裂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陷进了小巷旁边的墙壁。蜘蛛网般密集的裂纹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周围蔓延,崩落下来的碎片则发出细密的声音落在地面上。 亏得她是所谓“圣人”的体质,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恐怕一下子全身的骨骼和内脏都会碎掉。 “哦呀?” 女性发出惊讶不已的声音。 “挨了泰山玄武靠之后,居然还能保有意识……这就是‘圣人’的体质吗?” 泰山……玄武靠?哪个中国的武术流派……吗? 神裂努力思考着,保持着大脑的运动。只有这样,她才能勉强把注意力从不断哀鸣的身体上转移开来。 不过,这似乎也是在做无用功罢了。棕色中长发的女性懒得和她废话,双手直接摆出了架势。 “哈!” 即便是以神裂的目力,她也无法看清那一拳的拳路。更别说用这具刚刚受到重创的身体进行防御和反击了。 然而,拳头落点的腹部,却并没有传来想象中被直接贯穿的剧痛感。 明明那一拳打的是腹部,神裂却觉得浑身上下都在震颤不已。 就像第一次参观威斯敏特大教堂时,那个满脸都是温柔笑容却腹黑到了极点的最大主教,故意在自己登上顶楼,处于大钟底部时让敲钟人把大钟统统敲响时的感觉……不,比那时所受的震动还要强好几十倍! 和刚刚那一靠一样,足以将人体直接撕成碎片的力量恰到好处的分散开来。当这震动停止时,神裂惊讶的发现,自己全身都给封锁住了。 融合于这具身体的诸多术式,无论是十字教的,神道教的,还是佛教的,都统统失去了作用。 不过,那位女性对这一击的效果仍然感到不满意。 “连龙牙拳都没打昏你?” 她发出啧啧的声音,上前一把将神裂的身体从陷进的墙体里拉了出来。随后,她的左手从神裂的肩膀下穿入,固定好了她的身体,右臂则夹住了神裂的头部。 “咔!” 脖颈间传来一阵剧痛,力量直接压迫在了脑干上。本就已元气大伤的神裂这一下子再也顶受不住。当女性放开双手时,她的身体应声瘫倒在地上,双眼就这么圆睁着失去了意识。 “啪啪啪!” 生天目仁美侧过目光,正好看见阿斯拜恩用一只手在空气中来回摇摆,瞬间突破音速,以音爆发出鼓掌声。 “这就是所谓泰斗流,活人拳的奥义吗?” 西斯武士提着茵蒂克丝的后颈,让后者的四肢如同小猫一样耷拉下来。从旁边的建筑物顶部突袭下来,在那个烦人的少年以惊人准确的直觉做出用右手防御的动作,随后就在阿斯拜恩纯粹用身体力量发动的冲拳下骨头都发出要断裂的哀鸣一瞬间,接踵而至的膝击就已经打进了他的腹部。根本没有神裂那等抗打击能力的刺猬头少年,当然是在连袭击者是谁都没能看清楚的时候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那个,不是活人拳——起码不全是。” 生天目仁美吐出一口空洞的气息,瞥过来的目光里残留的杀气,即便是西斯武士也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为什么不自己对付她?”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位置,将目光遮好,生天目的声音又重新恢复了毫无抑扬顿挫的平板:“欠我的人情,可是没那么容易还呢。” “你知道,我的身手并不好。” 西斯武士将颈后挨了一针的茵蒂克丝丢给暮羽,穿着动力护甲的后者虽然发出“啧”的一声,却仍然毫不费力的扛起了茵蒂克丝小小的身体: “我可不想因为杀人而被时空管理局,学园都市和神秘侧三方追杀——我还想在这个和平的都市呆上一阵子呢。” 无论是陆战队的军人,还是海军情报部的杀手,这个男人在需要与敌人面对面搏斗时都完全不必考虑留手。这样的战斗风格之下,如果双方等级相差甚多时,他还能有些留下对方的性命,乃至将对方戏耍一番的余裕,但如果对上这个世界里加起来也不满双手双脚之数,个体战斗力位于整个世界金字塔尖的英国清教/天草式的圣人…… 能在她手里保住性命就不错了。手下留情?那是做不到的。 “老师?生天目小姐……你们……” 从墨埜谷暮羽出现的一刹那就陷入了思考不能状态的佐天泪子,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 那个她称为“老师”的男人转过了身,脸上是令人放心的笑容。 看到了这样的笑容,西斯学徒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以至于,当她看到阿斯拜恩双瞳被视网膜后的植入芯片泄露出来的光子染成燃烧的煤块的颜色时,一点反应也做不出。 从穿越原力海洋的精神羁绊传过来的精神穿刺,一下子就让西斯学徒那完全不设防的精神本体陷入了混乱之中。在她的意识陷入温暖的黑暗前的一瞬间,她听见了直接以精神波动形式传来的细语。 “笨蛋徒弟……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这么信任我了。” “好了。”生天目仁美对阿斯拜恩的行动似乎早有所料,她面无表情的拍拍手:“走吧,让我们趁早结束这场要人命的麻烦。” “等下。” 西斯武士微微躬身,似乎面前有着某个人一样,右手微微摆动了一下将自己、墨埜谷暮羽和生天目仁美圈了进去,将对着并不在于现场的存在宣言。 “如您所见,掳去‘魔法的**目录’的全体,都与学园都市没有关联。” ………………………… 学园都市的中心学区。 一座没有任何出入口,与事故后被封死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反应堆无异的建筑之内,绿色的应急灯光照耀着房间中间的一根巨大的透明管状水槽。某个人形物体头下脚上的悬浮在液体之中。 “如您所见,掳去‘魔法的**目录’的全体,都与学园都市没有关联。” 滞空回线传来的图像到此为止,接下来,图像里的一男一女,还有搬运那个银发女孩的动力护甲就凭空消失了,如果不是倒在地上的几个人还在那里,恐怕会有人以为之前拍到的一切都只是幻影而已。 “您看到了,也听到了吧?” 突然之间,周围的机械装置发出的声音显得有些冷漠。 一个深灰色的三棱椎形投影从正对着那个人形物体面部的地方上跳了出来。一模一样的四个三角形侧面上,“sunnly”的红色荧光标示慢慢旋转着,下面则是一个大大的用来标示频道的n.1。 “您这是……” 说到了一半,机械声就停住了。 对对方有着相当了解对方的人形物体很清楚,出现这么个极具科幻风格的场面,倒不是对方想保持神秘感或者秘密意识作祟,纯粹是因为她是个机械白痴,根本不懂的如何开启摄像头的缘故。 话说回来,她会用网络,而不是念话术式与自己联络,看来她的机械白痴的毛病稍稍的往好的地方进了一步。 如果用念话一类的术式,说不定效果会好得多? 嘛,其实自己也不想看那张脸。不过重点倒并不在这里…… “意思-什么-是这?” “您可以不说日语么?” 如果不是这具身体已经完全朽坏僵硬,他还真想一手扶额发出叹息。 大脑活动的加剧,使得一串串从体液中析出的气泡来不及被液体吸收,就从在应急灯光下呈现出淡绿色的透明液体中直接浮上,然后消失在了液体的循环管路之中。 “鄙人的日语就那么差劲吗?” 拉丁语的女声微微透出了沮丧。 “就算上帝本人,大概也只能叹息了吧。” 机械合成声毫不犹豫的照样用拉丁语吐槽。 “上帝……呵呵,听您说起这个词鄙人还真感到惊奇……言归正传,您当然不会贪图那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吧。” “呵,我似乎没有那个时空管理局的调查员有信用?” “那是自然。想也知道,身为这个世界科学侧领袖的您,肯定也不会对未开化部落钻木取火的技术感兴趣吧——你还没回答鄙人的问题呢。” “您太刻薄了。”无论是倒挂在水槽里的那张脸,还是机械合成的声音里,都感觉不出一丝的诚意:“相信您也知道我所求者为何。那可不是那些古董能够达到的呢。” “这样啊……姑且相信你吧。” “不胜感谢……下次,记得找一个魔法绝缘体质的人。那样的话以字符形式记载魔导书,数据量会小得多呢。” “绝缘体质吗?那又怎么加载保护书库的术式呢?” “嘛,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我们这些学园都市的科学家,可是一点魔法都不懂呢。” 深灰色四面体中发出“哈,哈,哈”的干涩声音。 “这是您想出来的笑话吗?真好笑。” “……总之,我们达成了一致,对吗?” “对。” “那么,再见。” “再见,无信者——渎神的人啊,愿神将您置于炼狱的火焰中,挂在撒旦的獠牙上日日煎烤直至世界末日审判的号角响起。” “彼此,伪信者……最大主教阁下。” ………………………… 这里,是哪里…… 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日光灯冷冷的光芒将视网膜刺的生疼。 年轻的女性不得不再次闭上了眼睛。 自己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她努力回忆了起来。 周一的下午,从某个研究机构的面试会走出的年轻女性,脸上透露着止不住的疲惫。 并非因为她没被录用,相反,对她的面试只是走走过场而已,录用早就是内定的事情了。 只要看一眼她简历上那连一页都排不下,全部都是权威杂志上发表的论文,任你是何等牛气的研究机构主管,恐怕也不得不在这样强悍的实绩面前低头。 只是…… 伸出指头算了算,她现在兼任的研究职位,竟然连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这样多的职位压下来的研究任务,就算是天才如她也感到吃不消。 大概已经到极限了吧? 不,哪能在这里放弃呢? 将一个孩子从幼稚园培养到大学毕业,生活费、学费还有其他的支出,大概需要一千万日元那么多。 虽然她的身家还算丰厚,研究员的收入也相当不错,但十个孩子的未来就这么压在一个人身上的话,实在是难以承受啊。 “唉……唔!” 记忆到此为止。感觉中最后一瞬间,似乎某种冰凉的东西压上了自己的后颈。 电击器吗? 她不动声色的微微活动了下手脚,结果无论是手,还是脚,只要微微动弹一下就会受到束缚。 那么,利用精神感应探查,附近如果有能力者的话,向他们求救…… “哼!” 想要动用能力探查周围,但只是微微运算了一下ai扩散立场,手脚上面的环内侧就猛然放出直刺中枢的细微电流。让她不由小声的叫了出来。 这不是学园都市用来压制超能力者的束缚环吗? “哎呀,你醒了。” 一个男性的声音传来。 既然被对方听到,那么再装昏迷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木山春生抬起头,却被正对着自己的台灯照的被迫垂下了眼睛。 台灯实在太亮,在灯罩的范围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声音显得很清晰。 “木山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是……” “小川老师!” 被锁在椅子上的女性打断了他,声音中充满了诧异。 她认得台灯后的人——毋宁说两者之间有着过命的交情。在乱杂开放事件中如果不是阿斯拜恩的活跃和努力,她木山春生别说救出春上衿衣、枝先袢理和其他的孩子们,大概还会把命毫无意义的丢在第五交流道的检查站吧。 在那之后,因为春上转入阿斯拜恩担任班导的栅川中学1年班,以及阿斯拜恩担任指导教师的义工社几乎每周都到翌桧园活动的关系,两人也彼此熟悉了不少。 所以她根本想不通,为什么小川老师要把她给绑来?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 “这个,是有相当原因的。” 眼看已无掩饰身份的必要,阿斯拜恩随手关上了台灯。眨了两下眼睛,木山春生就看清了他富有特色的不良一般的外表。 以及,旁边直挺挺的躺在诊察病床上,白银般的头发在枕头上散开,脸色苍白的女孩。 “休想!” 揉着被束缚环卡的生疼的手腕,木山春生毫不犹豫的抢在阿斯拜恩开口之前拒绝了他。 “我知道威胁对你是没有用的。不过看在上一次我们……” “我是欠你的情!”木山摇了摇头:“但那不应该用另一个孩子的未来来换!” “请你赋予她未来吧。” “绝……你说什么?” 阿斯拜恩将之前给神裂和史提尔看的pe图,还有核磁共振的伪彩图的原本胶片夹在了墙壁上的背景灯前。 木山露出了专业人员特有的严肃神色。目光瞬间就捕捉到了茵蒂克丝大脑海马区中的瑕疵。眉头惊讶的皱起。 大概一分钟之后—— “电话。” “唔?” “我的移动电话给我。” 木山脸上露出了痛悔的神情。 “兼职的头一天就请假,估计要被炒鱿鱼了吧——啊啊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油水丰厚的兼职呢!——话说,这女孩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难道我不是无血无泪的研究员吗?难道我不只是因为负疚感才去救春上他们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阿斯拜恩脸上带着让木山春生恨不得狠狠揍上一拳的笑容,慢悠悠的说:“您为什么要连着不是自己的学生的另外几个孩子也一起负起责任呢?六千万日元和一亿日元,差的还是很多的吧?” “……哼!” …………………………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 “所以说如果不及时清除记忆,脑袋就会‘呯’的一声炸开来吗?……啧,麻烦!” 阿斯拜恩冷笑着,面对着面前的茵蒂克丝。 不,那不是茵蒂克丝,只是借用她的身体这个“硬件”来发动魔法术式的幽魂罢了。 用科学的语言来解释的话,大概就是“脑域泛用型植入式程序”一类的东西吧。 修复了海马区的瑕疵之后,下一步按照阿斯拜恩的计划,就是读出茵蒂克丝的所有记忆,然后以原始数据的形式储存起来。 当触及到茵蒂克丝大脑的某个区域的时候,逆流的强劲电流在读取探头中产生。即便是两个时代之后的科技水准下生产的仪器,也在这样强大的电流之下冒出了电火花。 眼前的情景似曾相识。 在新伊甸萨沙曾经为他的改造人加上过这种枷锁。 在被称为“圣痕”的枷锁技术被破解之前,在战场上偶尔被捕获的萨沙改造人除了用在角斗场里,与来自新伊甸各个角落的稀奇古怪的生物拼死搏斗以娱乐大众,并给博彩业——无论是合法的还是不合法的——添砖加瓦之外根本毫无用处。从他们脑子里获取技术的美好愿景几乎尽数落空。 所以从一开始,阿斯拜恩就知道,茵蒂克丝的脑袋会“呯”的一声爆开,元凶必然是教会加在她身上的束缚。 如果不这样做,那些就算每年更换,也对茵蒂克丝产生了相当感情的护卫们,指不定哪一年就会干出类似“私奔”的傻事来。 “……” 瞳孔中毫无生气的茵蒂克丝浮在半空中,嘴唇在不断翕动着。一个又一个让人眼花缭乱的术式在这小小的空间内肆虐。然而,在多达十二支的步兵掠能探针的压制之下,这些都只能让西斯武士嘴角的冷笑更加浓重而已。 然而实际上,他并不轻松。 针对任何一个术式,他都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感应到能量的流向,并操纵探针以不损害术式根本结构的前提下一层一层的把魔法能量剥去。 否则,骤然失去了支撑其结构平衡的能量而崩溃的术式,会对术式的使用者——即茵蒂克丝本人造成如何惊人的伤害,就算他不是魔法师,一点概念也没有,但看这不逊于磁轨炮的能量流动,大概女孩的命是保不下来的。 那样的话,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没有意义了吗? 不知持续了多久,在阿斯拜恩都记不清有多少术式被像剥洋葱一样拆掉了能量,结构灰飞烟灭之后,茵蒂克丝猛然被一团光球笼罩了起来。 “结束了吗?” 与嘴里的话相反,阿斯拜恩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如果各种手段皆不能保护秘密的话,毁掉秘密大概是能预料到的手段了。 深色的虹膜,被以百分之百功率运行的植入芯片泄露出的光子染成了熔岩球般的明亮橙色,瞳孔更是炽白一片。 原力锁链牵引下,掠能探针所到之处,光幕如同被沸水泼到的雪一样消失了,空洞就像乳酪上的孔一样到处出现。 最终,白色的光团“啪”的一声破裂开来,大群的光点聚拢成一片片羽毛般的碎屑在空中飞舞。 “终于……” 当最后一片羽毛般的碎屑也被浅绿色的晶体吸收完毕时,阿斯拜恩不由一下子靠在了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下次……呵,下次泪子要是再招惹这样麻烦的事情,我要…… 还没有想出究竟要怎么样,疲惫到了极点的西斯武士的精神,已经滑进了那片温暖黑暗的原力海洋深处。以至于从时空管理局米德芝尔达总部传来的消息,也吃了一个闭门羹。 ———————— ps:上一章章节名错了,道歉道歉。 魔法禁书目录事件,尾声和后记 尾声 “极乐极乐。” 浑身浸没在微微散发着硫磺味道的水里,发出这种像是中年日本大叔一样的声音的,却是有着红色头发,身高两米的年轻外国男性。 “喂,你是外国人吧?泡的惯温泉啊?” 有着刺猬头发型的少年,相当老练的把毛巾顶在头上,将下巴以下的身体都沉在水面以下。 “说到日本,就是温泉嘛——大姊头是这么说的。” 上条当麻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和红发神父一起行动的另外一人,虽然自称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的魔法师,从外表和遣词用句上来看,不折不扣的是个日本九州人呢。 名为史提尔的红发神父,大个烟鬼,大概是从她那里得到的关于日本的知识吧。 “可惜啊,不是露天啊不是露天。” 听到史提尔的抱怨,上条回了一句“不要太不知足了”。 水蒸气向上冲到封闭空间的顶部,然后在那里凝成水珠。虽然在顶部有着导流的凸起,但仍然不时会有水滴滴下来,在石板拼成的地面或者热水池的水面上发出摔碎的声响。 嘛,毕竟是二十二学区地下的人造设施。在这个全封闭的学园都市,能获得这样的享受也就知足吧。 此时是二月的中旬了。 学园都市的第三学期,转眼已行将结束。 最近发生的小范围内的骚动,也风平浪静了下来。 首先,在木山春生的主持下,茵蒂克丝的手术大获成功,重建了海马区域神经交联的她,现在已经能遗忘很多东西了。 不过不知道是手术过犹不及的缘故,还是茵蒂克丝本性如此。她现在经常忘记钱包和钥匙。以至于不得不经常在阿斯拜恩家里吃晚饭。 嗯,忘了说一句,她现在和史提尔,还有神裂火织一起,住在阿斯拜恩的隔壁。 根据初春饰利一时好奇的打探,位于十九学区的高级公寓的房租实在让一众学生望而兴叹。阿斯拜恩的隔壁可没有闹鬼和骚灵现象。付得起那样多的房租,全都得指望史提尔和神裂火织那堪比公务员的工资。 不过在将十万三千本魔导书尽数忘却之前,就算并不完整,茵蒂克丝的“书库”身份仍然还在那里。在神裂火织出外执行任务期间,负责保护的史提尔还得绷紧神经才行。 其次是茵蒂克丝的记忆。所有神经元的数据都被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只要导入圣索菲亚的数据库里的对比列表,就能还原成图像数据。 不过,时空管理局的管理层经过慎重考虑,最终否决了阿斯拜恩将对比列表提供给学园都市方面的提案。不过即便如此,学园都市方面也能藉由御坂美琴和食蜂操析这样的能力者,重新对人类大脑进行数据录入。 不比写同样大小的电子记录产品难太多。 当然,以亚雷斯塔和理事会一向的做事风格,那个英国清教大概会为此多多少少付出些代价。——嘛,科学侧领军的学园都市和神秘侧是不折不扣的敌人,上条也好,史提尔也好,他们都是卒子,这些事情根本轮不到他们关心。 总之,事情可喜可贺的就这样解决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 将被烧掉一半的红发修剪成短切发的样式,脖子和脸颊上仍然留着被相位剑的等离子体烧伤痕迹的史提尔有些忧心忡忡。 “英国那边会怎么反应,还不知道呢。” 的确,英国那边虽然得到了史提尔和神裂的报告,却仅仅指令他们暂时居住在学园都市,既没有要他们回英国,也没有要和掌握着茵蒂克丝记忆资料的学园都市方面交涉的意思。这样反常的态度让史提尔深感不安。 “安啦。船到桥头自然直。那么爱操心的话,会老的很快呢。” “老?我才十四岁而已。” “……哎,哎哎哎?” 就在大吃一惊的上条当麻用让史提尔浑身不自在的目光观察这个居然比他还要小两岁的巨汉时,“安泰泉”的休闲区域,一个身材高大,貌似不良的客人正躺在按摩椅上,连手脚都懒得动,直接用原力锁链控制着球拍和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少女打乒乓球。 “怎么,还在闹别扭吗?” 就算是第一次摸球拍,但因为对手实在太懈怠的缘故,有着日本娃娃一样黑亮顺直的双马尾少女很快以4:0结束了战斗。懒散的客人起身,将拍子交给同样梳着双马尾的另一个少女,坐到了和这一伙人隔了很远的另一位少女旁边。 刚刚泡完温泉的少女脸色有点发红,一直都露出温柔笑容的脸上此时皱成一团,手里早已喝空的巧克力牛奶瓶在她的手指的摩擦下发出吱吱的尖叫声,似乎下一秒就会碎裂开来。 在阿斯拜恩开口之前,佐天泪子怄气的转过脸,左手一抛,牛奶瓶划过一道自然重力下绝不可能的诡异曲线,落进了垃圾箱。 见此情形,西斯武士不由苦笑。 过了一小会儿,西斯学徒才转过头来。 “下次呢?” 或许别人对这没头没脑的话无法理解,但阿斯拜恩却在第一时间就明了了她的意思。 “好吧!”他直截了当的举起了双手:“下次,也带着你就是了。” “下次的下次呢?” “同样。” “下次的下次的……的下次?” “同样。” “一言为定哦,aser。” 佐天泪子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笑容让骤然被改换了称呼的西斯武士有些不知所措。等他察觉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徒弟的脑袋上。 似乎是刚洗过温泉的缘故吧,佐天泪子的脑袋,热的有些烫手。 ———————————— 后记 咳,大家好。 俺就是本文的作者了。 写到如今,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居然也写了快有1了。(四舍五入,呵呵呵。) 感谢大家的支持,也感谢大家的评论。 下一篇的时间线是原作中姬神秋沙事件(或称炼金术士事件,三泽塾事件)。因为这一篇故事里俺被原作弄得有点喘不过气——因为不想弄死银毛的缘故。所以下一篇俺想试试原创故事。即登场人物仅限于阿斯拜恩、佐天泪子、墨埜谷暮羽和关键性的登场人物,与原作主线平行。当麻,炮姐,大概只会露一小脸。呵呵。 死者永生(序) 一阵寒风吹来。 没事把路修的这么宽干嘛! 身着深蓝色连体工作服,外面套着反光马甲的少年打了个哆嗦,狠狠抱怨着。 他用双手把自己抱紧,打了好几个寒颤,才勉强由肌肉颤动发出的热量止住了寒意。 没办法,任谁也想不到已经算是冬季结束的现在,来自霍鄂茨克海的寒潮却突然南下,越过库页岛,千岛群岛和日本海,翻越关东平原北面的群山,不远万里将寒风吹遍了整个学园都市。 凝视着眼前,从自己的鼻孔里渺渺升起的白气,吸气的动作随即发生。被寒冷的空气流过表面,鼻粘膜的毛细血管一瞬间收缩的感觉让他的鼻子一阵酸痛。寒气掠过气管直入肺脏,感觉自己才靠着肌肉颤抖积累起来的热量一瞬间就化为乌有的少年,不由幻想着如果能不呼吸的话,热量的损失会不会少一些。 这位少年名为上条当麻。十六岁。男性。是这个被称为“学园都市”,占地面积达到东京都内三分之一之巨,全部人口加起来有二百三十万人之多的大型教育机构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位高中一年级学生。 普通到如果把他丢进人群之中,恐怕一瞬间就会淹没不见的程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么再过半个月他就会升到高中二年级。 不过,无论是出勤时数,还是学分点数都岌岌可危的他,到底能不能升上二年级呢?这真是个谜啊…… “哎呀哎呀,土御门那黑心的家伙,果然没跟你说要多穿点衣服来吗?” 笑着朝有着已经超越了刺猬头标准,简直就像是豪猪的毛一样参差杂乱的黑硬头发的少年说着风凉话的,是个有着标准以上美貌的男性。 藤堂灯夜,男,十八岁,正是处于少年以上,男人未满的所谓黄金时间段。染成金色与棕色相间的头发和细白到让大部分女性都为之嫉妒的皮肤,脸庞俊美的程度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如果不是上条当麻刚刚和他,还有另一位打工的伙伴一起换衣服确认了他外套之下实际相当健壮的身材的话,少年还真会忍不住怀疑他的性别了。 美貌与健美集于一身,自惭形秽的上条不由感慨,这整个一妖孽啊!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只是站在那里,那副情景也是美到能够激起画家创作灵感的地步。 现在,即便穿着和上条一样用粗糙的条纹布制成,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布满了油污斑点的旧货,外面套着同样粗制滥造的反光马甲,但如果让女性看到的话,一定会大叫“哇,认真工作的王子殿下”扑过来吧? 上条当麻用带着点怨恨的目光瞟了过去。 刚刚换工作服的时候他可是看到了,被换下来的休闲衫也好,牛仔裤也罢,虽然商标已经被特意剪掉了,但看面料和手工,曾经有过在服装店打工经历的上条就知道是价格不菲的名品。 由此可知,比起往身上套了两件针织衫都冷的只能发抖来取暖的上条当麻来,刚刚在更衣室看到的藤堂灯夜贴身穿着的保暖内衣,也一定是高级货了。 为什么都是学生,人家能穿得起高级货,自己却只能穿着散发着霉味,带着虫子蛀出空洞的旧货啊! “根本性的原因是肌肉不足,压倒性的不足啊。” 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就算是最大号的连体工作服也只能勉强裹下说话者庞大的身躯。藤堂还在工作服下穿一件保暖内衣,但上条亲眼所见,这位可是围了一件兜裆布。 不过,从那就连衣服也挡不住的岩石般凸起的肌肉线条来看,别说区区寒风,就算让他只围着一件兜裆布,在这种天气里坐在冰冷的瀑布底下修行,大概对把“肌肉!”挂在嘴边的他来说,也只是平常事吧。 这位豪壮的好汉叫做大石藏人,年龄正处于藤堂灯夜和上条当麻中间,马上要升上高中三年级了。他的成绩嘛,也处于轻轻松松就能位居全年级前十的藤堂灯夜和到底能不能升上高中二年都得看本学期补习和补考成绩的上条当麻中间,既不突出,也不落后,深得中庸之道。 高中一年二年三年,无论外貌和背景都相差甚多,甚至连日常活动的学区都不一样的三个人,之所以穿着样式一致的连体工作服和夜行马甲,在鬼影子都不见一只的深夜在这里聚齐,理由嘛,自然是因为这里是他们兼职打工的场所。 这里是第十一学区,学园都市与外界相通的最大的陆路出入口,也就是俗称的“外壁”。 道路从排成一列一眼望不到头的检查站汇聚起来,最终形成差不多有五十米宽的干道,随即干道分出无数条支线,然后支线再分出更细的支线……最终就像毛细血管渗入器官和组织一样,消失在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巨大仓库群之中。 上条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是在一间仓库的前面。 这间仓库没和其他仓库挤在一起,而是孤零零的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四面都特意留出了相当宽的空间。正是没有其他建筑物进行遮挡和削弱这样的原因,使得这里寒风吹袭的特别厉害 “嘶……” 上条忍不住跺了跺脚,感觉到了从脚底传来的麻痛。抬头看看,笔直坚硬的钢骨混凝土线条,在将仓库门前照的雪亮的弧光灯的光芒下泛着灰色的光芒。 “土!御!门!元!春!” 上条当麻在心中暗暗诅咒这个名字。 土御门元春,上条当麻的朋友,同班同学,同时也是住的地方的邻居。是个会将头发染成金色,即使在夜里也会戴着墨镜装酷,外表是个花花公子加不良的高中一年级学生。 和上条一样,他也是被评为leel0的无能力者。所以按理说,他也应该和上条一样,拿着聊胜于无的菲薄奖学金,过着贫苦的日子才对。 不过,这家伙似乎很有些门路,总能找到一些薪水丰厚到让人不敢相信的打工,所以总是过着让上条相当羡慕的悠游自在的生活的同时,还能养得起他那个上私立家政学校,完全没有奖学金可言的妹妹。 这件兼职,就是土御门元春介绍的。 虽然那个时候,对说着“只不过是检查货物与货单是否相符,别说高中生,就算是猴子也能胜任;按次计价,想不干随时都可以不干的说——啊啊,还可以预支一次的薪水哦”,显得有些过分热情的土御门本能的有所警惕,但少年那时候的确已经实在处于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在一月末被卷入莫名其妙事件的他进了医院,对他本来就不足的出勤时数和补习时数形成了几乎致命的打击不说,还损坏了外套一,衬衫二,裤子二,鞋子一双这样多的财物。好歹还算有些羞耻心的他,可做不到穿着满是破洞的衣服去上学这种事情。于是,对他来说不啻于关系到生死存亡的一笔大钱就这么花出去了。 平常的,能在打工杂志上找到的兼职工作,在必须参加月咏小萌老师海量的补习,以求不变成留级生的现在,时间上会产生冲突,也根本不可能那样快的填补买衣服产生的,即将使上条连买泡面的钱都拿不出来的亏空。而且,第七学区商店街的店家,也都怕了这个总是会惹出莫名其妙的麻烦事和损失的“会走路的灾难信标”,打工面试中一看到他,不由分说就是“不合格!” 所以尽管有所怀疑,但毕竟薪水能与远洋金枪鱼捕捞船员相提并论,连犹豫的机会都不存在,上条也就只好这么接下了这个工作,并预支了一次的薪水,这才把一月末二月初家里按月给的生活费到来前的青黄不接的时间安然度过,并避免了穿布条装上学的窘境。 说起来,自从一月末接下那个工作一来,这还是第一次进行工作呢。打工面试时所见到的那个矮个,虽然五官和身材都相当不错,却有着死鱼眼般冷酷视线,表情木然的女研究员打来了电话,那种富有特色的沙哑声音只要听过一次,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前辈,为什么要来打工呢?” 在运输货物的车辆到来之前,就这样挨冻也不是办法。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上条当麻向藤堂和大石提出了问题。 在面试和新人指导时,上条和作为工作的前辈的两人见过面,而且按照传统,在获取了兼职之后由藤堂提议,去卡拉k庆祝了一番。所以上条大概知道两人的情况。 两人都是leel3。 虽然在常盘台或者雾之丘那样的精英学校,leel3大概只能算是平均水准,但在学园都市的二百三十万人当中,能达到这样水平的也只有不到百分之十而已。他们一个月能拿到的奖学金,大概就相当于上条一年的奖学金加上打零工收入的总数了吧? 那是个能让一个高中生过上舒舒服服到长毛程度日子的数目。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像他即便面对留级的危险,也要挤出时间来打工,否则就维持不住生计的无能力者一样半夜出来喝风呢? “嘛,大学的学费可是很贵的呢。” 藤堂俊美的脸上出现了烦恼的表情。 “leel3的话,这个学园都市的哪个学院都会给出半免学费的待遇吧?而且还有奖学金。” “我想出去读书呢。” “……哎?” 上条不由吃了一惊。 虽然学园都市也好,超能力者和超能力开发也罢,正在慢慢地被学园都市以外的人们所接受,但“他们会不会取代我们呢”“他们会不会压制我们呢”这种疑虑在双方都仍然是广泛存在的。外界的人对学园都市的人,学园都市的人对外界的人,当然都说不上多友好。 所以尽管亚雷斯塔已经倡导“阳光下的学园都市”已经很多年了,但学园都市本身仍然有着强大而顽固的自闭型。去外面读书什么的,可是从来都没出现在上条当麻的意识里面过呢。 “外面的大学可不管你是不是leel3。”似乎没注意到上条当麻的吃惊,藤堂灯夜开始用堪比声优的男中音抱怨了起来:“不,或许正是我们在能力开发中投入了太多的时间和经历,偏差值完全无法和外面那些‘三上二下’的优等生相比。”(注:日本大学入学竞争非常残酷,录取率仅15%左右,故有三(凌晨三点睡觉)上(录取)二(两点睡)下(落榜)的说法。不过和我们不同,高中学历也能找到可以糊口的工作,而经过专门学校和短期大学培训的工程师阶层,则是日本劳动力的中坚。) “木山老师对我有恩。” 和唠叨的同伴不同,大石藏人用这一句话回答了上条当麻的疑问。至于详细情形究竟是什么样的,少年并不觉得只是打工伙伴这层关系足以让对方告诉自己。 嘛,反正以后大概有的是时间。 “话说,交货时间在这个时候,真的不是可疑的货物吗?” 眼见手表的指针已经过了两点,上条当麻不由惴惴不安了起来。 “肯定不是啦!”有些饶舌的藤堂灯夜连连摇头:“要真是……”他压低了声音:“走私或者违禁品,怎么可能选择这里入境?” 上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十一学区“外壁”的称呼可不是白叫的。正因为这里是和外界交流的孔径,每天货物的出入量平均达到了七千吨之多,车辆人员都数以千计,因此安保措施也特别严格。 虽然凌晨的十一学区外表上看起来就是沉浸在黑暗之中的一片仓库,连人声都听不见,但在天上,属于学园都市的三颗人造卫星中,有一颗不分二十四小时,专门监视着这里。 除此之外,干道和支线上都不断有警备队的巡逻装甲车驶过。摄像头、听声器和触发警报装饰更是遍布全区,别说是人了,就连只老鼠也休想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穿过仓库区进入学园都市。 如果真要选择这里做违禁品的贩运通道,那真是脑子坏掉了呢。 “安心安心。” 听到大石也这么说,上条便彻底放下心来。藤堂在一旁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抱起肩膀,不过马上,他就被大石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那不是来了吗?是什么东西,眼见为实就是了。” 刺眼的光柱从支线道路转了下来。差不多三十秒之后,刚刚还飘渺的似乎远在天边的柴油发动机声就变得震耳欲聋。 大石举起一直拿在手里,顶端有红色发光二级管的指挥棒朝着那对车灯上下挥舞,想必他身上的反光马甲所反射的灯光比起指挥棒来更加显眼一些。灯光接近的速度慢了下来,重型货柜车驶进了仓库前面的空地。 “哧!” 随着一声尖锐的几乎让上条捂住耳朵的压缩空气制动系统的排气声,货柜车完全停稳。不过它的发动机仍然在运转着。柴油机低速运转时喀拉喀拉的声音让自幼稚园就生活在学园都市,早已将“地上车=电动车”这个公式当成天经地义一般真理的上条一阵心浮气躁。 不过前辈的藤堂和大石似乎早就习惯了。藤堂带着根本不像在工作时的轻松表情向着货柜车走了过去。而上条则是在藤堂回过头,递了个“跟上”的眼神之后才慌忙跟着往前走。 走近一看,就知道这货柜车不一般。在涂成灰色的货柜箱上方,排列的满满当当的散热隔栅和风扇发出连柴油机的声音都遮不住的低沉轰鸣,而在货柜的前半段,还有一具大型的发电机。 想必,不将发动机熄火的缘故,就是为了维持发电机和冷却系统的电力的缘故吧。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和上条身上的连体工作服样式几乎一样,但颜色是深灰色,头戴工作帽的人跳了下来。 “呦,南条小姐。” 听了藤堂的称呼,上条才惊讶的发现以不紧不慢的步伐向着他们走来的这个人居然是个女性。 “你好,藤堂先生。” 对方似乎根本就不把藤堂那张美型的脸放在眼里,一副“我正在工作”的严肃表情挂在脸上。 “我想您应该知道,我的临时通行芯片的有效时间只有三十分钟——现在是二十五分钟了。我们只有二十分钟,让我们赶紧做完应该做的事情吧。” “啊,二十分钟啊,南条小姐你不认为已经太足够了吗……” 藤堂嬉皮笑脸的骚扰完全对南条小姐冰霜般的防壁毫无作用。 不过,他虽然嘴上花花,但行动却一点也不慢。将外形和机场安检探测器一样的扁平棒子拿在手里,棒子的尾部有螺旋形的线缆延伸到别在腰里的小盒子上,然后从大石手里接过了另外一个东西,藤堂跟在南条小姐身后向着货柜车的尾部走去。 “这,这是……” 上条当然知道他和藤堂拿在手里的那个叫做“条形码读取器”的东西的使用方法,因为那是藤堂手把手教给他的。说实话他很难相信外界居然还在使用这样落后的货物标示。不过这不是重点,而是大石交给他和藤堂的东西。 柔软的复合材料做成能正好包覆头部的形状,眼睛的地方是两块的大大的椭圆形树脂片,口鼻部位则突出了一个难看的猪嘴型多孔容器。 “这不是防毒面具吗?!” 上条此刻的心情是恨不得立即转身,有多远跑多远。那个土御门介绍的兼职,果然不是那么简单啊! 自己早就应该知道!和诸如在半完工的楼房里住一个周末;把重量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手提箱装进超市的投币存包柜;将完全无标示的容器在野外找个地方埋了……等等这些看上去就令脖子上的汗毛倒竖的工作并列在一起,连报酬也差不多的,能是什么好活? 只是时间在深夜,忍着寒风吹吹,薪水的验货工作……神马货物,检验的时候居然要戴上防毒面具啊! 不过…… 这一次工作的薪水,已经变成了衣服和食物,而且家里给的菲薄生活费,也绝对支付不起违约金。 拿钱,办事。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似乎看穿了上条的心绪,大石给了他一个稳重的笑容。 不过即便是有着超乎常识作用的大石的笑容,在戴上了防毒面具走到了货柜车的尾部的时候,其安慰人心的作用也烟消云散了。 货柜的合金闸门上,是有着鲜血一样刺眼颜色的标志:以一个圆环为中心,三个缺口向外,线条逐渐收细,最终变成尖锐的羊角状的四分之三圆弧尾部相连。 “危险生物制品”。 上条险些没破口大骂出来。 南条小姐和藤堂在金属闸门两侧同时将电子钥匙插入读取孔,随后一声轻响,闸门向外敞开。 比外界的空气低了最少十五度的寒气迎面而来,即便健壮如大石者也不由打了个哆嗦。 而在寒气之外,一种更加阴寒的气息透过防毒面具的滤毒罐直冲上条的鼻孔。人类几百万年进化以来形成的本能让他汗毛全都竖直了,直觉拼命尖叫着让他转身逃跑。 等看清楚眼前的情形,上条的嗓子里不由发出了“恶”的一声,一股酸气直冲鼻孔。如果不是晚上只吃了一杯泡面,此时胃里一片空空的话,弄不好就要吐出来了。 戴着防毒面具呕吐,结果因吸入自己的呕吐物而呛死……嗯,估计能上第二天的花边新闻供人娱乐吧。 出现在眼前的,是尸体。 人类的尸体。 被透明的尸袋紧紧裹着,然后装在透明的箱子里,再用绑带固定在一层层的货架上摆放整齐的人类的尸体。 上条知道自己的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同类的尸体,往往就意味着危险,远离危险正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冲鼻而来的那种气息,大概就是所谓的“尸臭”吧。 因为都戴着防毒面具,因此上条根本看不见藤堂和大石的表情。不过站在一旁,双手抱着肩膀的南条小姐连防毒面具都没戴,脸上的表情却依然非常自然。 是已经习惯了的缘故吗? “上条,愣着干吗?开始干活!” 隔着防毒面具,藤堂的声音显得有些发闷。 “……总好过真的是生物制剂。” 嘴里小声嘟囔着,硬着头皮,上条踏入了货柜。 进来才会发现,实际上货柜内部的空间没有想象的那么大。想想也是,保温的车体、发电机和冷气机已经占用了相当多的部分。 框架式的货架用螺栓和焊点固定在货柜的内壁上,中间则留出只够一人转身和弯腰的甬道,码放尸体的部分只有大概从腰部的高度到踮起脚尖能看到的高度,因此尸体的总数也就不像上条一开始受到冲击时感受的那么多,细数下来总共才二十四具而已。 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的感觉,上条将扫描仪的激光束照在自己旁边的箱子上。 “音无结弦,男,19岁。” 耳孔里和扫描器相连的一体式无线耳麦发出了声音。 再次强忍着恶心与恐惧,上条将绑定在扫描仪头部的聚光灯打开,朝着货柜内部的照明灯光照不到的那具尸体照了过去。 灯光正好打在那具尸体脸上。以至于上条不禁担心他会不会被这灯光给弄醒了。 定了定被自己的想法搞的恐惧异常的心情,上条眯起眼睛辨认了起来。 那是个面容相当年轻,看上去和藤堂差不多大的男性。虽然布满冰霜的皮肤表面是一片毫无生气的死灰色,但上条总感觉他的脸上有一种非常轻松的表情。 不敢多看,确认了尸体特征与条形码给出的一致,然后他将探头指向下一具尸体。 “k。” 虽然外表相当轻浮,但干起活的藤堂相当有效率。他一个人检验完了十二具尸体,正好是大石和上条的总和。 确认所有尸体的特征均与条形码相符,藤堂接过南条小姐给出的原子笔,在接货单上签了名字——当然他免不得要缠着南条小姐问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是不是可以干些什么。不过南条小姐只是撕下了接货单的第一页交给了藤堂。 “为了排除你的热量的影响,我的车耗用的油料大概是那群死人加起来的十倍!” 这么说着,南条小姐以“你再不滚我就踢爆你的屁股”的危险眼神压迫着后者讪讪离开。 南条小姐熟练地解开拖车与货柜的连接。当柴油机的声音变得轻快许多的拖车开出仓库前的空地时,恋恋不舍的看着拖车尾部的灯光的藤堂才注意到了狼狈不堪的上条当麻。 工作一结束,上条就转身逃也似的奔出了货柜。离开货柜差不多三十米的距离才摘下防毒面具,贪婪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大概两分钟后才算喘匀了气的上条,愕然发现那股尸体的阴寒气息仍然萦绕在鼻端。他皱着眉头开始闻自己的身体。 “心理作用罢了。” 藤堂走到上条身边,抱着胳膊看着大石开着学园都市的电动拖车,将巨大的货柜拖进仓库里。 比起巨大的货柜来,看上去还没有一个人大的拖车简直就是小不点。不过学园都市出品的东西向来不能轻易的以外表衡量。 “真的吗?”上条疑惑的又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当然是真的。”藤堂耸了耸肩:“我干这活儿已经有一年多了,差不多两个月三次的样子……和我约会的女孩们却从来没察觉过我有什么异味呢。” 虽然很想吐槽那个“们”,但毕竟对方是在安慰自己,上条也只好沉默不语 “来,我们还有最后一项工作。” 大石、上条、藤堂三人合力,才将比胳膊还粗的电源线缆抬起,与货柜车相连接。用巨大的活动扳手将固定缆线用的螺栓拧紧之后用继电器远程合上电闸,确认制冷器的确在工作之后,三人才喘着粗气坐在仓库前的台阶上。 …………………… “下次见。” 将自己的小型地上车停在十一学区的电车站,藤堂对着下车的上条说着。 “……” 同样也想说下次见的上条却卡在了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虽然这样很对不起相当照顾自己的藤堂,不过上条并不喜欢这份工作。 不,岂止是不喜欢,简直是厌恶到了极点。 没有为什么,只是从心里厌恶罢了。 “嘛……”大概是今夜第一次,藤堂露出了苦笑。他当然理解上条的想法:“那就顺其自然吧。” 不过,此时的两个人,却没能想到他们居然那么快的就又见面了。 ………………………… ps1:藤堂灯夜,大石藏人,由书友001702400八799提供。 ps2:嘛,虽说是原创情节,但序章里面西斯武士的关系者居然一个都不露面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ps3:最近登录某点非常麻烦,经常因为ns服务器的缘故登不上去。嗯,不是俺故意不更来着。 死者永生(之一) 晨,七点三十分。小川宅。 今天,和往常一样,小川家正在进行一场其乐融融的早饭。 位于学园都市十九学区再开发工程的这间公寓的门前,按照日本人的习惯,端端正正的挂着并排着楷体汉字“小川”和“墨埜谷”的名牌。 同一个小区,大多数是收入在学园都市算中高档,已经成家的研究员。他们,以及他们的太太和孩子们一开始都被那个外表就像是极道一样的不良教师吓的不轻。当搬家来的头一天,当阿斯拜恩按照一直延续到阿赫尔人那里的日本的传统,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端着手制的鲑鱼饼干拜访左邻右舍时,来开门的邻居家的小孩甚至都被当场吓哭了呢。 之后,无论愕然的西斯武士如何安慰孩子,如何在周日的上午积极参加卫生打扫,但他的邻里关系却一直不见好转。 直到隔壁热衷于学习法国语言和文化的年轻太太发现了墨埜谷暮羽这个被阿斯拜恩收养的“法国归侨”之后,这场意在改善邻里关系的战争才一口气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那些除了做家务之外无所事事的太太,在这简直可以称为“荒芜”,连个像样的会所都没有,即便有健身房和所谓的家政教室和太太学校,也没有合格的教练的新开发公寓区,一个所谓深通法国文化与饮食的存在对她们来说实在是弥足珍贵。最近似乎还有人专程上门来送上自己手制的薄煎饼并请暮羽品评的样子。 虽然年轻的太太们看向阿斯拜恩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警惕,而且“暮羽酱是不是那个男人强迫所以才和他住在一起啊”这种奇怪的流言流传,不过孩子们对阿斯拜恩的态度越来越好了。对这种发展,他相当满意。这种邻里和睦的生活可以说是他从小学起就盼望过的——在拉普兰,距离最近的,乌萨马大叔家的农庄,光用眼睛看是休想看得见的,必须驾驶地上车十五分钟才行。又是家里独子的他,实际上相当羡慕有众多兄弟姐妹的法蒂安,以及住在镇子上,随时都可以呼朋引伴出去玩的二少他们。 不过如果有人知道,其实姓“小川”的户主,是一个来自新伊甸无法地带,原籍加达里的赛维勒族人的话,想必又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吧。 端着茶杯,让充满果酱芬芳香味的红茶充满鼻腔,面无表情的西斯武士实际上心情颇为愉悦。他的目光放在可折叠的大型柔性液晶屏上,与身份号绑定的pa正在把今天的报纸的内容输送到液晶屏上,并随着阿斯拜恩瞳孔的移动而改变着显示的内容。 在他的面前,瓷盘里摆着面包片,蛋黄完全凝固,发出焦香味的煎蛋,同样微微烤焦的火腿片,以及一罐橙子果酱。 完全是西式——正确的说,是赫尔维西亚式的早餐是暮羽的手笔。 “早餐没有米饭?简直岂有此理!” 如果是自己的那个做家事相当在行的徒弟的话,一定会带着可怕的表情这样说,然后在完全没有电饭锅的这里,用炖锅就煮出软硬合适的米饭来吧。 手指轻轻地移动,煎蛋和火腿片就像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一样凭空升起,然后被两片面包夹在一起,最后消失在双手舒服的交叠在腹部的阿斯拜恩的嘴里。在此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掉下来的面包屑什么的也都凭空聚拢在一起,然后同样消失在西斯的嘴里。 “呼……” 用剩下的红茶冲去了牙齿和舌头间的残屑,对他人的注意力有着天生敏锐感觉的西斯武士抬起头,目光越过半透明的液晶屏的上端。 怎么? 他在无声的发问着。 “嘛……怎么说呢,无论看几次,都觉得这种能力好方便啊!” 火焰般红发,右下眼睑上纹着条形码一样的刺青,脸上与手上都戴满了耀眼的金属饰物的男性,是个身材比阿斯拜恩还要高大,穿着一件能遮蔽全身的材料类似皮革的黑色长袍,外形的冲击力比貌似不良教师的阿斯拜恩还要大的家伙。 他的名字叫做史提尔,史提尔-玛格努斯,出身苍翠群山之间的威尔士,是隶属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的魔法师。虽然有着两米的身高和成熟的外表,但实际年龄却只有十四岁。 他,还有以一副恨不得将自己的整张脸都埋进盘子里的样貌拼命苦吃,名为茵蒂克丝的银发女孩,由于某种原因,此时正住在小川家的隔壁。 两家成为邻居的时间差不多也有半个月了。关系嘛,如大家所见,是友好到可以在一起吃早饭的良好程度。 咳,实际上,这是有更复杂的原因的。 住在小川家隔壁的三人中,史提尔是使用火焰的好手,操起刀来却屡屡会在自己手指上造成伤痕;神裂火织能把茄子切成半毫米厚的薄片却总是把食物烧成焦炭状。 神马?你说两个人合作?好吧……虽然刀工和火候都解决了,但在下一道难关调味上,两人的本事都已经超脱了把砂糖当成盐这种水平了。 虽说颇有自知之明,却对对方有所期待的两人,只做过一次饭之后,小川家隔壁的厨具就进入了生锈和长毛的状态,但那一次除了有着一个似乎直通黑洞或者时空裂缝的胃袋的银发女孩之外,还有一个人在场。那便是“有幸”尝过两人作品的上条当麻。在那天之后,似乎相关的脑细胞坏死了似的,刺猬头少年一直都想不起当天的详细情形了。 至于茵蒂克丝……好吧,让我们忽视这个除了吃一无所长的女性之耻好了。 “其实我觉得你的能力才更好用。” 往茶杯里加了果酱,然后再用保温壶注入温热的红茶——这一切都是用原力锁链完成的,西斯武士边用瞳孔将液晶屏显示的报纸翻页边说。 “我的吗?” 看了看手上发出焦香味,被召唤而至的火焰烤的硬邦邦的面包,史提尔不由高兴了起来。 “的确呢!我一直以来都认为魔法不仅仅是用来战斗的存在,在生活中也应该有更广泛的应用才是。可是……” 说到这里,优秀的魔法师不由叹息着摇了摇头,说不下去了。 和在科学成果爆炸一般涌现的二十世纪中后期创立,因此阳光化程度几乎是肆无忌惮的学园都市的能力者相比,起源于人类连文字都没有的久远年代的魔法师们,一直都受着普通人的猜忌,疏远,甚至迫害。 作恶的如此,行善的也无法避免。 几千年下来,行走于黑暗之中成了神秘侧力量者们根深蒂固的传统和信条。 “魔法/巫术/神术是过于危险的力量,日常小事怎么能动用呢?” 如果让正统的魔法师们看到史提尔用符文魔法烤面包的行为,一定会如此说教吧。 “可是!” 刚刚还以用脸擦盘子的气势将盘子里的东西一扫而空的茵蒂克丝抬起头来: “不是有那东西可以用吗?那个那个叫做……” 不久前还能把听到的知识完完全全记下来的茵蒂克丝,此时因为死活也想不起来暮羽曾经说过的那个词,脸上浮现出相当苦恼的表情。 “烤面包机。”穿着制服,外面套着围裙,以无可挑剔的坐姿,小口小口的吃着早餐的墨埜谷暮羽提醒到。 “对了!烤面包机!那个更好用呢,不仅可以调整烤焦的程度,连烤焦的深度都能调整咧!” 银发女孩的话语似乎给了史提尔相当大的打击,自己的术式在餐桌上的存在意义一下子就被否决,这让红发的少年神父一下子就萎靡不振了。 “禁止!” 暮羽冷冷的声音响起,史提尔在手指上夹了一支烟,左手一晃间点火用的打印符文已经在指缝里,想要借烟消愁的动作就像被液氮喷中一样被阻止了。 “小暮羽酱……” “我好像比你大吧。” “墨埜谷小姐……” “既然知道我们没那么亲密,所以也应该知道我不可能答应的吧!” …… “我吃饱了,非常感谢。” 丝毫不知正是自己引起了史提尔现在的窘境,带着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茵蒂克丝微微低头表示感谢。虽然只是个吃货,但在餐桌上的礼仪却是一板一眼的。 就在这个时候,阿斯拜恩的pa发出了经典的手机铃声,提醒主人有电话进来。 将耳麦压进耳孔,阿斯拜恩用手指轻触屏幕。一个低沉的女声震动着他的鼓膜。 “小川先生?” “是我。” 虽然和那个声音的主人打交道并不多,但与脑内的记忆芯片中的资料进行对比,阿斯拜恩非常轻易的筛选出了那个女性的名字。 “黄泉川队长。你的身体还好吗?” “托您的福……还好。” 并不太熟悉的两人只寒暄了一句,客套话就说不下去了。 “打电话给你不为别事……” …… “就是这样,我们要出门了。” 挂上电话之后,阿斯拜恩将外套披上。暮羽则脱下了围裙挂在厨房门背面的挂钩上,然后拿起了早餐前就放在椅子旁边的书包。 今天是周四。进入第三学期以来教师的工作轻松的多了,阿斯拜恩并没有课要上,担任指导教师的班级和义工社那边也有相当能干的干部在,按理说他今天一天都可以呆在家里。 但身为中学生的暮羽却必须在学校度过起码的时间,所以身为监护人的他开车送暮羽上学也是必要的。只不过,今天出门的时间,由于黄泉川队长意外打来的电话而提前了不少。 “对不住,请你锁门可以吗?” “喂喂,大叔,你也太信任别人了吧。” 正在喝茶的史提尔将背部从椅子上面弯过去,脊椎和颈部向后弯成了一个倒着的u字形,头部冲着地面,将阿斯拜恩和暮羽倒着的身影映在视网膜上。 “乱走的话……”西斯武士回过来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说不定会死哦。” 红发神父不由缩了缩脖子。 “吸烟的话……”暮羽则用手指了指上面——在视野倒过来的史提尔看来就是下面——的天花板。 那里有着火灾烟雾感应装置,大概在史提尔喷出第一口烟雾后不到一秒,喷上物体表面就会黏着变硬,从而隔绝氧气的胶体就会把他的口鼻糊住,然后就这样因缺氧而凄惨的死去。 “知道啦……”史提尔的声音听起来更进一步的颓废了:“这个没有焦油和尼古丁的世界,赶快灭亡好了。” ———————————— 晨,九时。警备队第七学区支队,会客室。 “保人……吗?” 阿斯拜恩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个毫无特色的空间。也就是说,地板、天花板和墙壁都露出水泥的原色;两组沙发隔着茶几相对摆放,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家具;附有百叶窗的窗户两侧则是绿意盎然的植物——但阿斯拜恩用鼻子闻闻就知道是高分子材料制作的徒具外形的假货,一点生命气息都没有。 “对。” 脊背挺直,坐在对面的是个有着高挑的个子,四肢修长,身体似乎经过相当锻炼的样子的女性。她名叫黄泉川瑞穗,是个有相当体术造诣,对枪械也非常熟悉的优秀警备队长。 “请喝茶。” 一个小个子的女性端着放了三杯茶的托盘走了进来。 和坐在那里就有相当气势的黄泉川相比,这个名叫缀装铁里的警备队员就算穿上警备服,看上去也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事实上,就算是穿着西装套裙站在讲台上,毫无威严的她也会经常被学生们捉弄到不止一次的泪奔而去。 “谢谢……只是,什么情况都不和我说就让我当保证人的话,实在是相当为难呢。” 阿斯拜恩用双手接过茶杯表示谢意,然后盯着黄泉川瑞穗的眼睛说。 “案情的话,现在还不方便详细说……昨夜十一学区发生案件,就在那个名叫上条当麻的少年打工的地点。他有相当的嫌疑。” “这样说的话,也就是他根本没有嫌疑喽?” “……”黄泉川泄气般的摇了摇头。 十一学区的仓库区拥有整个学园都市可能是最严密的安保措施,所有的出入通行证都是临时发放的,像上条他们这种工作人员的电子通行证最多只有三小时的有效时间,而且只限一次进入,离开则立即作废。密布的监视网络连一只老鼠都不会放过去。 上条当麻在两点三十分左右离开仓库区,黄泉川瑞穗可不相信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少年能够再一次进入而不引起学园都市监视系统的警惕。 “即使他不是嫌疑人,我们也想在他身上挖出一些线索——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呢?” 女队长有些生硬的说。 按照学园都市管理条例的规定,在刑事案件中,接受调查的未成年嫌疑人或证人,不需要抵押保释金,只需要两名成人进行担保即可。 阿斯拜恩曾经在幻想网络事件结束后的讲习会上见过的月咏小萌,作为上条当麻的班主任,已经承担了责任。 “直接找木山老师不行吗?” 阿斯拜恩的目光转向了这个房间内的第三个人。 站在窗侧的装饰植物旁边的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就好像是这个房间附属的装饰品一样。平常总是一身研究员的白衣的她,现在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套裙,领口处露出米色的女式衬衫,下身则是长长的裤袜和高跟鞋。乱杂开放事件结束,了却心愿的她似乎也逐渐开始注意衣服的搭配了。 如果可以,无论是木山春生还是上条当麻,阿斯拜恩都不太想和他们打交道。虽然身为任何事情都习惯以概率来解释的无信者,但这两个人绝对在阿斯拜恩的认知范围之外。每次每次,和他们扯上关系都绝对都没什么好事。 不过下一刻,木山春生就摇了摇头,亲自断绝了这种可能性。 “我有前科。” 阿斯拜恩不由哑然。在幻想网络事件中,他可是亲眼看见黄泉川瑞穗给木山春生戴上了手铐。而在乱杂开放事件里,不顾一切引发ai离子骚动的木山春生又被拘捕了一次。 “身为案件关系人的木山小姐,”黄泉川补充:“也不可能代替别人担保。” 于是就是我了吗? 阿斯拜恩有些好笑。 那个刺猬头……不,豪猪头的人缘究竟烂到什么样的地步,居然要我这个只和他见过几次的人来替他担保? “那么,请在这里签字。” 似乎笃定了他一定会在担保文件上签字一般,黄泉川拿出自己的pa,抽出柔性的液晶屏,将写着“月咏小萌”名字的后面的空栏指给了他。 叹了口气,阿斯拜恩没接黄泉川递过来的签字笔,直接划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人在哪里?” 今天是周四,从这里开车到上条的学校大概需要十到十五分钟的样子,虽然那家伙已经赶不上第一节课,但好歹能把“缺席”改成“迟到”,这样就不至于因为出席时数不够的缘故,在三月份开始之后被迫称那些和他同年的少年少女们为“前辈”。 “人的事情稍后再说。” 拿回了pa,链接到大图书馆,将签名上传并确定有效的黄泉川头也不抬的说。 “啥?” 阿斯拜恩不由稍稍睁大了一点眼睛。 “有没有兴趣参与这一次的案件呢?” “……” 大概是因为黄泉川的提案过于惊人的缘故,阿斯拜恩眨了两三次眼睛才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你……你邀请一个平民参加警察的行动,你疯了吗?” 面对阿斯拜恩的质问,黄泉川的神色丝毫不动,一句话就把他给堵回去了。 “你是暗部对吧。” 刹那间,黄泉川瑞穗感觉呼吸不畅。 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连姿势都没改,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血腥气和尸体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而他仿佛蹲踞在由尸体和枯骨组成的小丘上往下看似的。 就在黄泉川瑞穗忍不住要站起来以对抗这种凶狠的气势时,那种气息却突然消失了。 下一瞬间,会客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来的还是缀装铁里。给人以娇小印象的警备队员用一种夹杂着兴奋与紧张的声音说: “队长,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人已经到了!” “哦?……哦。”黄泉川瑞穗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阿斯拜恩,虽然身为和平的学园都市的警备队员,受过极其严格的训练,对能力者,甚至是高端能力者的战斗经验她并不缺乏,但这样充满了修罗场气息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真要发生冲突的话……啧,不如说,真想放开手脚大打一场啊。 勉强抑制住了这个念头,黄泉川冲着缀装点了点头。 —————————— “敝姓冈崎,是搜查一课的警部补,朋友们都叫我朋也。请多关照。” 出示了印有樱花警徽的工作证,这个名叫冈崎朋也的男人向着阿斯拜恩伸出了右手。 这个动作让黄泉川瑞穗脸上浮现出一片愕然,随即就是恼怒。 那只手的手指骨节粗大,虎口和指节都有相当厚的老茧,看来不仅仅是手枪,连警棍和徒手格斗的技巧都经过相当程度的锻炼的样子。 既不胖也不瘦,相当精悍的身体给人的感觉也是一样。双脚微微错开,前脚稍稍踮起的姿势能够随时投入搏斗之中。眼角已经出现的皱纹,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已经夹杂上的银丝,一片灰白的鬓角都说明了这个人的警部补衔头可不是通过精英组或者准精英组的考试功夫得来,恐怕是经过相当的现场经验和磨练才有的吧。 “哎哎,错……错了!” 缀装铁里慌慌张张的在冈崎朋也的侧面提醒。 “小川先生不是队长啦!队长是队长……啊,错了,是瑞穗……错了!是黄泉川小姐才对!” 被缀装铁里居然忘了在带人进来的时候介绍自己的错误激的眼角跳动的黄泉川悄悄吸了口气才平静了下来,望向她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些许不善的成分。后者不由把本来就显得娇小的身体缩的更加小了,看上去就像要完全消失了一样。 “抱歉抱歉。” 冈崎愣了一下神,然后做出了抱歉的微笑。 那微笑看起来很温暖人心。想必,这位中年大叔年轻的时候一定靠着这个笑容迷倒过很多女孩子吧? 狠狠瞪了缀装铁里一眼,不过当着外人并不好发作,因此黄泉川瑞穗也就简短的做了自我介绍之后伸出右手与冈崎朋也相握。 瞬间,她就感到了铁一样的握力。 而冈崎似乎也不好受。脸上的表情虽不稍变,眼睛却微微眯了一下子,嘴角则抿的更紧了。 “这位是小川先生。”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缀装铁里积极的履行自己的职责。 “请多关照。” “这位是木山研究员,是案件的关系者。” 和前两次不同,冈崎朋也只和木山春生轻轻握了一下手就放开了。 互相介绍完之后,这位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开门见山的说: “我来之前已经看过卷宗了——那么,可不可以……” “请等一下。” 黄泉川瑞穗摇了摇头: “我们有两个人要等。” “唔?” “……冈崎先生,这里是学园都市,在日本是相当特殊的地方,您知道的吧。” “是。” “因为这里依然属于日本的一部分,所以重大刑事案件都必须有搜查一课的人参与。” “这是我在此的原因。” “但相应的,因为这里是学园都市,这里有太多的你往常经验所不适用的方面,所以必须由学园都市的人出面来协助调查。” “我理解这一点。” “我虽然是警备队的支队长,但实际上我的职责是‘警备’,调查并不是我的工作,我平常所受训练也不是为了调查。” “那么……”冈崎的目光转向了阿斯拜恩。 “我是学园都市的暗部。”似乎稍微明白了点什么的阿斯拜恩摊了摊手:“嘛,说起来也就像是宪兵一样的存在吧。冈崎先生,请不要窥探学园都市的机密。” “那……” 看起来冈崎似乎彻底糊涂了。警备队是武力后盾,暗部是监视自己的,都不是调查机构,那个脸色冷漠的女研究员?更不可能了吧,而且刚刚那个迷糊的女警备队员还称她为“案件关系者”来着,如果那个女队员没有糊涂到把正常的日语都搞错的话,那她要么是证人要么是嫌疑人…… 谁会和自己一起调查?谁会和自己一起比对现场的细节?谁会和自己一起对着每一条微不足道的疑点冥思苦想以获取线索? “对不起!” 门被推开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你们来的正好。” 黄泉川瑞穗站起来迎接的,是两位少女。 一位戴着眼镜,有着齐肩的半长发,虹膜和脸型是日本人的黑色与鹅蛋脸,有着同龄女性所难以企及的发育良好的身材。身上穿着深蓝色与白色相间,大众式的冬季款水手服和裙子。 另一位则是有着日本人偶般顺滑的黑色长直发,戴着樱花发卡。同样是深蓝色与白色相间的水手服和裙子,并且在水手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开襟毛衣。 在右臂上,两个人都戴着绿白相间条纹的风纪委员袖章。 “我是风纪委177支部,部长固法美伟,前来协助调查。” “同属,见习风纪委员佐天泪子,前来协助调查。” “……这……” 室内的几个人中,即使是木山春生也微微露出了笑意,只有冈崎朋也有着和别人不同的反应。 瞠目结舌的他好半天才喊出声来: “别……别开玩笑了!你们恐怕高中还没毕业吧!” “更正一下,警察先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固法美伟说:“我是高中还没有毕业,泪子还没上高中呢!” “太荒谬了!”给人以冷静可靠感觉的冈崎,现在看上去就像是处在暴走的边缘:“你们还要上课吧?还有社团活动吧?你们应该去邂逅几个让你们心动的男孩,而不是面对血腥的凶杀现场!” “冷静,冷静,警察先生。” 佐天泪子在别人不经意时,用右手划过一条弧线。原力海洋中荡起的波纹,勉勉强强的把暴跳如雷的冈崎朋也压制了下来。 “冈崎先生。” 看到徒弟频频给自己使眼色,就算千般不愿,阿斯拜恩也只得被迫卷进了这个充满了麻烦气息的漩涡。 果然,就算听不进连高中都没有毕业的女学生的话,成年人的话还是有一定作用的。冈崎脸上带着“看看你会说什么”的表情,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想必您知道,这里是学园都市……”阿斯拜恩眯起了眼睛以防别人看到他瞳孔中泄露出来的些许微光:“是个相当特殊的地方——学生担任调查员,在这里可是常识呢。” “常识……吗?” 似乎被说服了,又似乎没有。冈崎喃喃自语。 “真是个……特别的地方呢。” —————————— ps:嘿嘿,这个冈崎,和nna里面的那位冈崎朋也有啥关系呢?古河,藤林,坂上,春原……喵哈哈哈,谁会登场呢? 想当年啊,俺看完了nna和afersry之后,到今天也没敢再看第二遍,一听到那首“团子”,心里就很不舒服。key社的三大催泪弹里面,这个大概是203毫米口径的吧。 嘛,童鞋们不觉得冈崎兄是块sih的好料子么? 死者永生(之二) 上午十时三十分,十一学区。 由两辆车组成的小小车队从第一交流道往仓库区的检查站开了出来。 虽然两辆车在出发之前都已从大图书馆的中央服务器那里获取了特殊通行证,但在经过检查站的直行通道时,感受到了探测光束扫描的西斯武士的眼睛还是闪了一下。 在他的侧后方,转动眼珠打量着道路两边的冈崎朋也并不像是那些第一次来到学园都市的孩子一样兴奋。毕竟科技水平领先八到十年并不足以让学园都市与外界呈现出世界面貌在上世纪初和上世纪末那样大的差别。这样的差别在一个成年人看来大概并不是太过难于理解吧。 实际上,学园都市和外界的最大差别,乃是隐藏在像是刚才经过的检查站那样旁人根本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呢。 “您是第一次来学园都市么?冈崎先生。” 尾随着警备队外形就像是老式香烟盒一样结实坚固,附有x形加强筋的车门和引擎盖上都印有学园都市警备队的标志的悍马,在路上一直沉默着的阿斯拜恩突然问道。 “不,并不是这样。” 他的回答让阿斯拜恩不由侧过眼睛,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尽管学园都市与外界交流日众,但这个地方毕竟有着根深蒂固的自封闭性。 即使是学园都市自治条例上规定,发生重大刑事案件时必须在场调查的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这样的特殊情况,外人来到学园都市的也是少见呢。 “不过上次来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十年以前的事情了吧?……变化真是大呢,十年以来。” “是吗?我倒没这么觉得呢。” “这大概是小川先生一直生活在这里的缘故吧。” 冈崎的嘴角勉强向上翘着说。 他是想报以笑容吗? 这笑容还真是够难看的。 不过他倒是没有说谎——大概不是什么对学园都市有异常企图的人吧。 不,单凭目前的情况还难以决断,必须有更多…… 西斯武士暗暗想着。不过旋即暗自嘲笑了自己一番。 你在想什么?你还真当自己是维护学园都市的存在与安全的暗部了?抑或,那段和学园都市的暗部差不多的海军情报部第九处的日子,在你的记忆里复苏了? ei,ei,ei……(注:芬兰语,不。从这里大家可以看出芬兰语和欧洲诸语的差别了吧,别人都是n,ni,nan,nn,nie……) 或许,这样也不错。至少,和在九处时一样,自己都有在乎的人呢。 感受着精神深处那根细线一样的与徒弟之间的精神羁绊,阿斯拜恩重新执行着一个暗部应该有的行动。 “您身上没带记录芯片什么的吧?” “专用的芯片倒是没有……不过手机什么的也算吗?” “会有点麻烦。请您待会儿不要用手机拍照好吗?” “手机?拍照?……您在说什么啊?” 冈崎的反问让阿斯拜恩有些愕然,后座的正值妙龄的女高中生和女中学生则更加如同看到了火星人一样直盯着冈崎的后脑勺看。 整合了各种各样电子设备功能的学园都市的pa有着三维摄像的功能,而这位看上去精明强干的刑警却连手机能拍照的事情都不知道吗?虽然都市外的科技水准比较落后,但似乎也不应该落后这么久吧。 “不,您不用在意。”阿斯拜恩含混了过去:“一切现场数据的收集工作——也就是警视厅鉴证课的工作,都由我们学园都市的人负责——这样说您能理解么?” “当然——不过他们的设备和水准的话……” “您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阿斯拜恩的双手在冈崎朋也惊愕的视线中离开了方向盘。 不过下一瞬间,本应在匝道处以高于七十公里的时速直直的撞破金属护栏摔下路肩,然后连着车内的四个人被油箱泄露的大火完完全全吞噬的甲壳虫,前轮转过一个小小的角度,划过了一道几乎完美的轨迹转过了弯道。 将手放回到方向盘,阿斯拜恩向着被他的动作吓的血色完全从脸上退去的冈崎朋也笑笑: “这里是学园都市啊。” …………………… 当那座孤零零的仓库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冈崎朋也的瞳孔骤然收紧了。 “那是!” “哦……警备队的人手脚蛮快的嘛。” 阿斯拜恩瞥了他一眼。警备队员们已经将那座仓库周围都用黄黑相间的塑胶带扯起了封锁线,手持短突击步枪和冲锋枪,身穿厚重的复合防弹服的武装警备队员正分布在仓库周围。一些身穿白衣的人则正在架设和摆弄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仪器。 仓库前小小的开阔地上,两个魁梧高大仿佛传说中恶鬼一样形象,身披动力外骨骼的特种警备队员把米尼米机枪横了过来,警惕的对准了刚刚出现的车队。 看着那随着车子的移动而移动,仿佛随时会喷出火舌的黑洞洞的枪口,别说冈崎这样的外来者,就算身为学园都市土著的固法美伟和佐天泪子也不由感到一股寒气顺着脊骨升起,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尤其,身为leel3透视能力者的固法,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两支米尼米的内部,无论是子弹还是枪机都已经处于待发状态。只要一扣扳机,在7.62毫米机枪重弹的肆虐之下,别说这辆彻头彻尾的民用甲壳虫,就是前面那辆悍马有着6毫米钢板保护的身躯也得被撕的千疮百孔。 “学园都市的警备队员都这么夸张吗?” 应该说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老刑警吗?震惊的神色只在冈崎脸上晃了不到零点一秒。随即他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 “或许吧。” 阿斯拜恩淡淡的回答。 “哎?” 冈崎不解的眨了两下眼睛。在他看来,这场面实在是大的难以理解。 在这和平的日本,就算再怎么凄惨的杀人案件,会出动到动力外骨骼和机枪手这等武力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手持突击步枪和狙击枪的机动队就够解决所有问题了。 看阿斯拜恩毫无解释的意愿,和冈崎朋也一起坐在后排的固法美伟接过了解释的职责。 还是那句话:这里是学园都市。 虽然是个拥有二百三十万人,占据都内三分之一土地面积的庞大区域,但学园都市拥有从卫星到遍布全区域的摄像头,极其完善的监视设施,加上能力者的密度极高,这使得在学园都市犯案的收益也好,风险也罢,都和外界根本无法相比。 即使发生像是炸弹魔这种恶**件,一般风纪委和警备队也能很快确定嫌疑人。铁证如山之下,对于风纪委和警备队来说,如何在逮捕嫌疑人的同时保证自己和犯人生命安全才是更值得头疼的事情。 在冈崎朋也这些外界人看起来正常有效的做法,在学园都市的特殊环境里却极易使年轻且血气十足的能力者们在荷尔蒙的作用下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因此,展示出压倒性的,无可抵抗的武力,一口气压垮对方的抵抗意志,才是更加优良的选项。 “这样啊……”冈崎神色复杂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特种警备队员。他们动力外骨骼头部眼睛部分所放射出的红光,即便在大白天的现在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黄泉川队长!” 悍马和甲壳虫的车门敞开,虽然已经接到了第七学区的警备支队队长会来的消息,悍马的车牌也的确是第七学区驻在警备队队长的座驾没错,但在那里拉出警戒线的十一学区的警备队员们并未因此而松懈。直到黄泉川和缀装下车为止。 “辛苦了。” 黄泉川还了礼,随即向警备队员们介绍了后面甲壳虫上下来的四人。 现场的警备队员表现的都很冷漠。这也并不奇怪,就和任何一个组织内功能互相交叉的部分一样,在学园都市,警备队、风纪委和暗部之间互相看不起。诸如“学生就应该恪守学生的本分”,“没用的大人在一边看着就好”,“下水道的老鼠还是乖乖的呆在下水道里吧”这种互相攻击性的言论在学园都市内部满天乱飞。 至于从外界来的冈崎朋也,则受到了警备队员们众多责难的目光。 那种乡下来的土老帽,恐怕连能力者的可怕之处都全无概念,还想参与调查?乖乖站在一边不要添乱就好了! 然而,在这众多的就像长出刺一样的目光下,冈崎朋也却毫无所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白手套戴上。 “嘶……” 触觉比阿斯拜恩还要敏锐的佐天泪子不由小小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说刚才冈崎整个人就像是一把放置于刀架上不知多少年,落满灰尘毫不起眼的太刀的话,那么戴上白手套的冈崎,则浑身洋溢着太刀出鞘一样的锐利气息。 “所以说……”从原力海洋里传过来的信息猛然震动着佐天泪子的意识:“有些人有着很多副面貌。大概有些面貌,即便相处一生也是见不到的吧。” “老师?” 西斯学徒有些疑惑的反问。 十四岁的少女曾经有过一次——也只有那么一次——把阿斯拜恩叫做“aser”。不过最后还是因为这个单词在日语中的翻译问题,之后少女就不再这么叫了,仍然恢复了一板一眼的“老师”的称呼。 如果那位额头上有着伤疤的阿赫尔族女性也在这里的话,那么一准会告诉泪子,阿斯拜恩当初是如何稀里糊涂的叫了她半年的“主人”,然后毫无风度的在地上边笑边打滚。 “不,没什么。我们走。” “需要先询问发现现场的警备队员吗?” 翻过了黑黄相间的封锁线,黄泉川问冈崎,后者则以一种令人信赖的专业人士的沉稳语气回答: “不——还是先看看现场吧。” 黄泉川点点头。几个人穿过仓库厚重的大门,进入了现场。 “啧……” “唔……” 映入眼帘的情景,让众人的表情各个不同。 仓库原有的灯光,还有警备队架设的照明,使得本应昏暗一片的仓库内部的照明情况比外面还要好些,可以说就算是混凝土地面上的一根头发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也正因为如此,映入眼帘的情景才如此的具有冲击性。 摆放在仓库中间的货柜门大开着。本来整整齐齐码放的现在已经全部都在仓库的混凝土地面上摆放着。在货柜内部交错成难以言表的复杂情况。大约有一半的箱子像是被高压空气吹拂一般散落在货柜的外部,这其中有大概五六个箱子的盖子因为受到冲击的关系而敞开,裹着袋子的尸体散落了一地。 风扇和散热器仍在忠实的工作着,但在货柜大门大开,有一半的尸体已经落到外部的现在,制冷系统也不过是在制造热量而已。 因此,覆盖在裹尸袋上的白霜早已消去。不过好在这个时候的气温还不算那么高,所以仓库内部虽然有一种阴冷的尸体味,但并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呕!” 当看到散落在地上的其中一具尸体,头部歪向这边,裹尸袋的透明薄膜之下只剩下空洞的眼窝时,固法美伟首先坚持不住,捂着嘴脸色铁青的飞奔了出去。下一瞬间仓库门外就传来了呕吐的声音。而佐天虽然脸色苍白,却仍然坚持着。 “呀,这小姑娘真是块好料子呢。” 侧面传来了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阿斯拜恩回头看过去,一位身穿白衣的人走了过来。 这是个圆圆胖胖的老人,不怎么看得出年龄。肤色红润的脑袋上花白的头发相当稀疏,上唇和下颌的胡子倒是相当浓密,皱纹不多,似乎都让脂肪恰到好处填平了。步伐虽然不像年轻人那么平稳,却依然相当矫健。 “高野医生!”罕见的,黄泉川脸上出现了出乎意料的神色:“为什么会是您来?” “怎么?不欢迎我吗?” 老人摆出了和善的笑容。看到这笑眯眯的神色,佐天不由觉得那出自许多尸体的阴冷气息也削弱了很多。 “高野……你!你是那个高野吗?高野一二三教授!” 本来看到现场惨状,脸色铁青的佐天泪子也被吸引了过来。歪着头想了几秒钟之后,她不由惊呼了起来。 高野一二三? 遗传学专家,法医学专家,学园都市巴斯德研究院主席教授…… 在墨埜谷暮羽整理的学园都市著名的医学专家的表单里面,这位已经半退休状态的老者排名可是很靠前的呢。 “呦,小姑娘也知道我这个老不死的吗?”高野笑的眯起了眼睛,看上去就像是日本乡间随处可见的地藏菩萨一样:“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学法医啊?看到这么多尸体没有呕吐的话,证明你是很有资质的呢……” “呃……我说……” 冈崎不由咳嗽了一声,让眯起眼睛笑起来的高野不由停止了想进一步劝说的话。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谈谈案子?” “嗯嗯,这位小哥说得对——死人比活人性急多了。”高野笑笑,对冈崎做了个“请”的手势。 黄泉川瞪了高野一眼,不过老爷爷似乎习惯了,既不疼也不痒。 学园都市警备队接到报案,是在七时左右。十一学区的巡逻警备队员发现这座仓库的大门敞开,周围又没有旁人。感到蹊跷的警备队员就叫来了支援,然后就发现了这个现场。 看到众多尸体就这样散落在地面上,警备队员们不由毛发倒竖。在调用了昨天晚上的监视录像之后他们愕然发现,从两点半那三个打工的少年离开开始,这附近的录像就全都是伪造的了。 他们在附近的监控系统的电路节点,发现了还没来得及取下的干涉装置。 至此,有关学区的警备队都行动了起来,开始对藤堂灯夜、大石藏人和上条当麻进行拘捕。 “然后呢?”第一次听到详细案情的阿斯拜恩皱了皱眉头:“如果只是丢了两具尸体的话,似乎没有必要这样兴师动众吧?” “尸体没少!” 被打断了的黄泉川没好气的看了阿斯拜恩一眼。 “唔?难道?” “就是那个难道。”女队长脸色难看的说。 “?!” 黄泉川,冈崎,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绕到货柜的后面。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至,十四岁的少女拼命捂住嘴巴,才没在第一时间喊出声来。 一具尸体靠在货柜上。 和前面那些已经死了很久的“伙伴”不同,这具尸体还很“新鲜”。 以坐姿靠在那里的尸体,四肢、头颈和躯干都扭曲成了常识外的角度。已经干涸的血液在他的眼睛、耳朵、鼻孔和嘴巴下面描绘出了清晰的轨迹。大片大片的喷溅状血迹已经在仓库的混凝土地面上凝结成了紫色与褐色相间的颜色。 因为血液大量流失的关系而迥异于一般尸体的青灰,显得异常苍白的脸上,五官和肌肉扭曲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想必在死亡之前,他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恐惧吧。 他的身上穿着连体工作服,已经变干的血液将粗糙的布料浸染成难看的深铁锈色,原来的颜色根本无从判断起。 “这……” 冈崎是个经验丰富的刑警,他见过的尸体相当多,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凄惨死状他见过不知道多少了。不过这具尸体的话…… “好厉害……内脏恐怕全都破裂了吧——难道是被车子撞成这样的?” 冈崎猜测。他走到货柜的侧面眯起一只眼睛看过去,果然在货柜的硬铝合金表面上有着不显眼的凹坑。 “不。”高野掀起了那件已经不成样子的连体工作服,清晰的露出了尸体胸腹之间的伤痕。 伤痕深深嵌入死者的身体,奇迹般保持着完整的皮肤下面蒙着奇形怪状的碎片。那大概就是支离破碎的肌肉、韧带和内脏吧。倒是在伤痕旁边,断开的骨头碴子戳出了皮肤,参差不齐的锐利断口在灯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芒。 老人拿着自己和圆圆胖胖的身体一点都不相称,手指修长青筋毕露的拳头比了一下,大小几乎正好。 “恐怕,是能力者吧。” 冈崎朋也露出了哑然的表情。 “那些尸体,都是‘空心’的呢。” 当勘察完现场的几个人走出仓库时,迫不及待的拿出一只烟开始喷云吐雾的高野一二三突然说道。 “空心?” 黄泉川皱起了眉头。 “嗯。”掸了掸烟灰,高野向着法医助手们做了个手势,这些身穿白衣面无表情的研究员开始进入现场开始清理。虽然遇害者的尸体就那么一具,但另外的尸体既然被卷入了这次案件,也免不得重新进行检查才行。 二十五具尸体,学园都市有法医执照的又不多,真是一件麻烦事。 “我们把……”又抽了一口烟,他继续说:“那些有价值的器官都被移植出去了的实验材料叫做‘空心’。唉,只能用这些材料做研究的话,想必会很辛苦。” “请对他们尊重些!” 厉声的呵斥来自想不到的人。高野惊讶的转过头。 来自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气的满脸通红。 “他们都是可敬的人啊!把自己的器官捐出去这种事,难道不令人敬重吗?” “是‘它们’,不是‘他们’。”高野冷冷的打断了冈崎的话。 “什么……” “活着的时候是可敬的人,死了……哼,也就是一具材料而已。” “你!” 对峙半晌,冈崎呼出了一道空洞的气息。 “失礼了。”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请原谅高野医生吧。” 电动机低沉的轰鸣声中,驾车的阿斯拜恩突然说。 “……我也知道。” “哎?” “法医这一行啊,整天和尸体打交道,如果像我们这些平常人一样的话根本就做不下去。”冈崎苦笑着:“我们警视厅的法医,还有好多刑警前辈也是,比这过分的多得是呢,给尸体起绰号什么的……如果连这也容忍不了的话,根本不用想在刑警这一行做下去呢。” 他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即便以阿斯拜恩感知芯片加成的耳力,也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 “但只有器官捐献者……如果当时……有捐献者……汐……” “什么?” 阿斯拜恩不由问了一句。 “不,没什么。” 瞬间恢复了铁面般的表情的冈崎微微摇了摇头。 正在这个时候,阿斯拜恩放在仪表盘上方的pa响了起来。 看到西斯武士径直接通电话,作为警察的冈崎不由想说些什么。不过一想到来十一学区的时候阿斯拜恩在弯道处放开方向盘的动作,他便不由泄了气。 “是我……什么?……知道了。” 几句简单的话结束之后,阿斯拜恩摘下了耳麦。 “固法同学!” 听到自己的名字,坐在后座上一直显得精神萎靡不振的固法美伟勉强抬起头来。 大概是很多具尸体给她的精神带来的冲击太大的缘故,她眼镜片后面的眼神都还是涣散的。 “用你的风纪委权限,向交通控制系统提交优先通行要求!” “哎?……是。” 五秒钟之后,固法的pa上便响起了信息回复的提示音。还没等她念出内容,阿斯拜恩的声音就钻进了她的耳朵。 “大伙儿,坐稳了——我们去抓坏人。” “哎……哎哎哎?” 还来不及反应的固法和佐天后面的惊叫声全都被压进了嗓子眼,如同她们的身体被加速度压进了座椅一样。 与此同时,黄泉川所驾驶的悍马车也同时响起了发动机的吼叫和拉的长长的警笛声。在无线网络的交通控制系统的协调下,公路上的车辆纷纷向两侧避让,让这两辆车能以最高速度飞驰而过。 ———— ps:好吧,俺承认俺写悬疑无能。 死者永生(之三) 十二时,第七学区,商店街。 第七学区乃是学园都市中学和高中集中的地方。周四的这个时候学生们大概刚刚下第四节课,被称为“面包战争”的食物争夺战正在紧张进行中。相应的,由咖啡店、家庭餐厅、服装店、点心店以及流动的特色摊贩组成的这条商业街,此时也正在处于懒洋洋的状态之下。过半的店家会挂出“准备中”的牌子,而挂着“营业中”牌子的店家也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之下。 毕竟,对于精力虽然过剩,却也不足以应付一天六节课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们来说,午休时间相当宝贵。除非校园合作社被因被无常识学生向天鸣枪进行要挟而导致的恐慌人潮冲垮这样的特殊情况以外(nea,全金属狂潮),学生们大概根本不可能离开学园一步吧。 商店街布满挎着书包,身穿校服,三五成群互相打闹,并且不时发出无拘无束笑声的学生们的繁荣时刻,也是在下午三时,学区内的中学和高中陆陆续续进入放学之后才会到来。 这个时候会光临商店街的,除了下午第一节课没有任务,懒得做便当又不能拉下面子和学生们一起参加合作社前那堪比混战场面的老师们,也只有高中三年级的应届毕业生而已。 无论是工作、职业培训或者大学的课程,都要到樱花飘飞的三月份才会正式开始。不过这样的人也并不很多,企图抓着青春的尾巴恣意放肆的年轻人们大多都已经脱离了“人类”的概念,变成另外一种叫做“夜猫子”的不知节制的灵长类动物了。 想必这个时候的应届生们,大都还在享受高中三年以来从未享受过的睡觉睡到自然醒的幸福生活吧。 这间名叫“seasie”(nea,女仆咖啡厅)的咖啡店也是一样。它在第七学区的学生们当中相当有人气。不过并不是因为它的咖啡,而是其他的东西。比如说美味的蛋包饭和炒饭,以及女仆打扮的店员。 不过当藤堂灯夜步入这个咖啡店时,他既没有闻到简餐的香气,也没有看到穿上女仆制服之后显得“萌”的女高中生和女中学生。 连老板都踪影不见,柜台后面根本就是空无一人的状态。 只有一间宽的小小的咖啡店内可以一眼看到底,只有一个客人坐在那里。 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学园都市已经很少见的老式的笔记本电脑,密集到几乎分不出间隔的敲击键盘声从屏幕后面飘出来。除此之外则胡乱的摆着各种各样的食具,胡椒饭的铁板上堆砌着蛋包饭的盘子,凉面的漆器盒子上则倒扣着炒饭的盘子。 因为低着头的关系,藤堂只能看到对方从笔记本屏幕上方露出的黑色头发,是男是女都无从分辨。走近一点,帽子和墨镜的身影也从杂乱的食具中间露了出来。 听到被门扇触动的风铃声,客人抬起头来。 那是个男性。虽然如一个社会人一样在衬衫外面的羊毛衫的开口处系着领带,灰色的西服和风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但却有着一张极容易被当成学生,充满了稚气的娃娃脸,不过,他身上的某种气质却能让人把他和乳臭未干的学生们轻易地区分开来。 那种气质……怎么说呢?非常懒散,是十成十能支配自己的时间,不被别的人和事,以及各种各样的计划所打扰,完完全全的随心所欲的生活着的人才能有的气息。 举例来说,就是轻小说作家,或者是自由程序员一类的自由职业者的样子。当然,如果他表明说自己是自宅警备员(nee的另一种说法),那也是毫不意外的结果。 如果曾经担任村长,颇具威严又非常热心的藤堂家的爷爷还在世的话,一见面大概就一定会扯着这个男人的耳朵,然后用拐杖狠打他的屁股,把他押去职业介绍所吧。 不过藤堂和那个恨不得把猫的手都拿来用的缺人手的年代长大的爷爷不一样,和许多nee,还有自由职业者一起长大的他并不会这样做。 他只是径直走向了那个客人。 “如何?” 虽然只在一开始看了藤堂一眼,之后眼睛一直盯着笔记本的屏幕,首先发问的却是那位客人。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的藤堂疑惑的左右看看。 “别看了,老板两小时后才会来,服务生要到四点才行。” “那你……” “被她委托看店了——要吃还是要喝?自己动手。” 藤堂灯夜瞪着那一大堆甚至能让坐在对面的他感到相当压迫力的餐具哑口无言。虽然这个男人才来这里大概三个月,但已经和这间店的老板相当熟悉,被拜托看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用冰箱里的材料给自己做饭这种行为真的可以吗? 叹了口气,藤堂将一支拇指盖那么大的存储单元放在桌子上然后站了起来,绕到柜台的后方,将倒置在架子上玻璃壶装满水,开始煮咖啡。 “唉……又是一无所获吗?” 不出他所料,大约十秒钟之后,背后传来了长长的叹气声。 回过头,也不知道该算是客人还是店员的男人宛如头疼一样抱着脑袋,将下巴搁在桌子上,鼻孔发出了哼哼的声响。那副情景和截稿日到了却还有至少一半原稿没来得及完成的轻小说作家一样,用夹杂着怨恨的茫然目光看着眼前的屏幕。 不知什么时候,他把挂在毛衣领口处的那副眼镜架在鼻梁上,也不怕有人奇怪为什么刚刚他打字的时候不戴上这东西。配上他那副娃娃脸,乳臭未干的学生的印象更加浓厚了。 不过藤堂知道,那并不是一副单纯的眼镜。 透过蚀刻在镜片表面的光栅,旁人看过去不过是支离破碎的段落的r文档,因为作者的大脑已经陷入了混沌状态的缘故而滞涩不前的轻小说原稿的屏幕中射出的大部分光线均被屏蔽,那些隐没在高亮度输出的光线中,被调制为特定偏振方向的窗口浮现了出来。 藤堂看不懂那些扇形图和曲线。它们正是藤堂灯夜今天凌晨在核对那批特殊“货物”条形码的时候,所穿的那件看似布满了油污,实际上每一个斑块全都是针对特殊物质的吸附剂的连体工作服的分析结果。 颜色连续变化的光谱中出现了一条条的黑线,然而和下面的标准谱图一比,这位客人期待出现的那些位置上,光谱就像是嘲笑他似的仍然紧密连接在一起。 “橘前辈,我早就说过她不可能有什么牵扯了。” “你懂什么!”那个被藤堂叫做‘前辈’的男人有气无力的呵斥道。 “好吧好吧……”虽然叫着前辈,但语气中丝毫也不见尊重,藤堂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提出了问题:“接下来呢,我们该怎么办?” “接下来吗?” 姓橘的男性勉强从又是一无所获的挫败感中恢复过来,略一思考,反问藤堂: “半年来我们已经检查了多少种货物了?” “尸体,药品,高压容器……血清,大概就是这些了吧。”藤堂灯夜掰着指头连着数了六七个以木山春生个人,或者虽然用的是子虚乌有的名字和代理人的名义,但最终都落到了木山春生和她所在的研究所里的从外界订购的货物的种类。 “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嗯?!” 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悦耳的声音。姓橘的男人和藤堂都及时闭上了嘴巴。 “对不起。” 站起身的橘抚摸着后脑勺,瞬间摆出一副堪称可爱的笑容,冲着进来的人点头哈腰,做出了抱歉的手势。 “老板现在不在,我只是看店的——本店将在十四时开始营业,到时敬请光临……” “我们只是来找人的。” 身材魁梧,脸上带着职业性笑容,宛如高利贷商人的保镖或者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的男人打断了他的话。后者随即注意到和他一样高,但宽了差不多整整一肩膀的男人眼光已经越过了他有点女性姿态的斜肩膀,直直的盯在了站在柜台边仿佛侍者一样的藤堂的身上。 “藤堂灯夜君吗?” 貌似极道的男人咧开嘴笑了起来,伸出大拇指的右手朝身后比了比: “那就请您跟我走吧。一位心~~~~怀不满的大姐,正要找你有事呢。” 这句话一出口,不但微微摆出姿势,准备用头槌、重拳、膝击和踩踏猛然突袭这个比自己高大的多的对手的橘脸上顿时愕然,就连藤堂自己都愣住了。 藤堂灯夜,在具备着能让别人搞错性别的美貌的同时,也有着足以拿大学入学推荐的优秀成绩,体育万能,能力开发方面更是达到了leel3的水准,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很和蔼可亲,处理事情有条有理,一点上段能力者和优等生常见的倨傲架子都没有。 一言以蔽之,这就是个“王子大人”,而且还是会亲近灰姑娘的那种。 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不受女性欢迎? 大概从他上中学一年级开始,他的周围便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女性,传言从同学、学校或社团的前辈和后辈乃至于教师、常去的咖啡店和家庭餐厅的服务生们……发展到后来,这位情圣的把妹手段甚至创造了能够在搭讪五分钟后就把妹把到手的记录。 当然,这样做的代价会很惨重,当赶到约会地点的时候,发现五名甚至更多的女性带着恐怖的表情站成一个正五边形队列互相盯着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nea,听爸爸的话)……藤堂灯夜能活到今天,而没有拿上一张nieba的船票,这等堪比小强的运势和生命力,已经让他周围那些衬托鲜花的绿叶男人们羡慕嫉妒恨的都快要疯了。 被阿斯拜恩这样一说,不仅是对藤堂略知一二的橘,就连藤堂自己都不由惴惴不安,不由得开始回想这一周来自己把到的妹子和御姐们中间,到底有哪一个像是有极道背景,可以有这么一位充满着危险气息的父兄出来撑腰的狠角色。 等等…… 极道背景? 这东西在学园都市怎么可能存在! “小……” 张嘴欲呼,想要给橘以提醒的藤堂,声音宛如被剪刀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他的喉咙两侧向中间下陷,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卡住脖子两侧。强大的力量狠狠碾压着颈动脉和颈椎,力量直透过皮肤、肌肉、韧带和椎骨压迫在脑干上。 在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出声提醒的藤堂同时也在手里聚拢起了锐利的空气针刺。身为空气系(airhan)能力者的他,虽然最擅长的运用方式是制造上升气流掀起女孩们的裙子,但在真正的攻击力上并不弱。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至少比起刚刚对原力有了概念的佐天泪子要快得多。然而西斯的原力扼喉几乎就是这个位面的能力者和魔法师的克星,即便是御坂美琴这样的leel5也得在大脑缺血、呼吸不畅、脑干受压三重重击之下失去对能力模型的掌控,本来能在人体上留下深深痕迹的空气尖刺顿时溃散无形。 听到藤堂高呼的橘转过头,刚好看到藤堂双目鼓出脸色发青,伸出双手在咽喉两侧乱抓的情形。 “这!” 这诡异的情形使得橘的反应略微慢了半拍。等他惊觉自己的手腕已经陷入了一支如同钳子般有力的手掌之中的时候,为时已经太晚了。 “蓬!” 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即便是在被抓住右手,肘部更是被扭到了极限的角度,疼的像是要脱臼一样的情况下,橘也没放弃反抗。就在西斯武士为了这家伙看似瘦弱,实际上身体非常强壮而惊讶,准备加上更多的力量迫使其屈服的时候。一记凶猛的头槌正好撞到了他两眼之间的部位。 比同样规格的光学眼镜贵了十倍的偏光镜连着它的金属镜框应声扭曲碎裂,鲜血顿时从相持的双方的脸上奔涌而下,越过眉毛和睫毛的阻拦,将眼珠白色的部分染的一片通红。 似乎一个身体能装的下橘两个的魁梧男子在这一记凶猛头槌下不由自主捂着脸应声倒地。切入点选的相当不错的橘头晕目眩,仿佛自己似乎撞上的不是鼻梁,而是角铁凸起的部位一样。不过他最终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身穿防弹衣,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员如同倒下的水壶里涌出的水一样从正门处冲了进来,两支冲锋枪和两支短突击步枪的枪口闪耀着冰冷的寒芒从两侧同时对准了他的要害。 几乎与此同时,通往后面的大门也发出一声巨响向内倒下,这边打头的是漆成大红色的圆筒状警备机器人。只一眨眼的功夫,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员手上的武器就顶住了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藤堂灯夜的背部和后脑,另外两名则用武器指着橘的后背。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直接抵抗还是挟持人质,都是行不通的。 “你们?!” 橘惊讶的喊出了声。不过随后,在枪口无声的威逼下也只好举起了双手。 ……………………………… “辉日署搜查课,橘纯一巡查长。” 询问身份的黄泉川得到了这样的回答,不禁哑口无言。 她望向前来支持本案的冈崎朋也,想要从这个同样来自警察系统的刑警那里得到确认,不过后者也只能苦笑着面对她。 众所周知,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们向来以精英自居,眼高于顶恐怕都是客气的说法。对于属于县警系统的辉日警署,冈崎既然从来没有与之合作过,自然也就根本不清楚有没有橘纯一这个人,更不要说当面辨认了。 “那么,你为什么到学园都市来?” 看着旁边手忙脚乱的缀装铁里大概还要好一会儿才能搞定身份确认,以及学园都市准入号的真实性,女队长也只能接着问下个问题。 虽然她接受的专门训练是“警备”,而非“刑事”,但不可使询问对象有思考的机会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而橘纯一的回答则令黄泉川和固法美伟两人大吃一惊。 按照他的说法,他是奉命来调查学园都市与外界的药品走私的渠道的。 学园都市的平均科技水准比外界先进八到十年,如果论起精神类药品的话,说不定其水准还要更高一些。 本来,在建立学园都市的各色人等的传统里,无论是炼金术士还是巫师,都少不了烟草、古柯或罂粟的一席之地。那些传说中能令人变得力大无穷,七天七日不吃不喝持续战斗的神奇药剂大多数都能和这些植物搭上关系。甚至时至今日,残存在美洲、非洲和东南亚的那些神秘巫蛊之术的传人们,仍然在运用着这些大自然产生的奇迹之物。 在超能力开发的早期,使用各种各样的神经麻醉剂,或者神经兴奋剂来刺激神经系统,充分激发其活性,乃是学园都市初创时研究者们心照不宣的秘密。那时候人口还不足一万的学园都市却消耗了比日本的其他部分加起来还多的“特殊药品”!这种情形,直到学园都市培养起自己的医药学家,更高效的替代药品投入使用为止。 作为学园都市早期留下来的“遗产”之一,神经药品的生产方法、提纯技术以及销售渠道都保存了下来。“aein学园都市”,性能强劲的药品甚至一度击败东南亚和南美的毒枭,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占据了优势。 然而这种能够带来巨大财富的行为,却严重威胁了亚雷斯塔的阳光化政策,新一代的暗部剿灭了理事会的大部分人员及其下属,用最残酷血腥的办法从学园都市身上割掉了这个原罪。 然而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利润,使得从学园都市向日本,乃至世界小规模走私神经药物的“生意”从来没有停止过。这些领先这个世界平均水准八到十年的药物给警察和日本社会造成多大的麻烦,就算冈崎朋也,橘纯一这样的专业刑警都说不清楚。 “差不多半年以前,我们发现在黑市上流通有来自学园都市的神经药物。” 虽然一旦发生这种事情,学园都市方面都会全力配合,直至出动暗部的超能力者配合日本警察对这种走私活动进行直接打击,但如果不制止药物生产的源头的话就不会得到根本上的好转。 日本警方并不太信任学园都市方面。这个国中之国摘掉世界最大的神经类药物生产基地的帽子,距今还不到二十年呢。那些还没退休的老刑警们可是记得很清楚那比古柯还要可怕得多的效果。他们决定派出自己的人进入学园都市进行调查。 “你们认为木山小姐就是源头……为什么这样认为?” “因为她的账户。” “幻想御手事件”之后,在冥土追魂医生的帮助下木山春生在木原家族对学园都市方面施加重压之前得以脱身。之后她就更加小心。为了准备乱杂开放现象,引发能力者暴走从而使那些孩子们苏醒的实验,她在短时间内小心翼翼的通过各种各样的中间人和渠道采购了设备以及药品。为了避开木原家族和其他研究者的耳目,她还购买了很多不相干的东西。以上这些交易基本上都是和外界进行的。 木原家族没有注意到这些,结果被木山春生差一点点就成功的引发超大规模的乱杂开放。不过正在被学园都市流出的神经药物弄得焦头烂额的日本警方却敏锐的抓住了这些线头并把它们纠合了起来。最终,他们发现这一切都指向了学园都市的木山春生研究员。 于是,就有了橘纯一的便装调查。 “秘密主义的坏处呐!” 这句话黄泉川并没有说出口。无论乱杂开放事件,还是幻想御手事件她都是亲历者,自然清楚木山春生购买那些设备和药品的目的。 然而她却无法宣之于口。否则的话,众多errrhilren的存在和悲惨经历就会顺理成章的暴露在阳光之下。 那是个比学园都市的神经类药物被全部拿到外界市场上出售更糟糕的结果。无论是对学园都市,还是外界,都是一样。 最终,黄泉川瑞穗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沉重叹息。 这件事情最终也只能交给上面处理。大概学园都市理事会里会发生极其激烈的争论吧。就算只将两次事件的资料公开给日本高层,想必也会有授人以柄的嫌疑。 另一边,负责检测的高野医生手下的实习法医也从暂时拘押藤堂灯夜的装甲车上下来,对黄泉川和冈崎朋也连连摇头。 “无论在衣服上还是皮肤上,红细胞特有物质的检出量都在正常水准上,看不出遭到大量血液喷溅的痕迹。” “辛苦了。” 黄泉川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想起了上午的时候,地面上那副被耦合荧光蛋白勾勒出的明显缺了一块的血液喷洒轨迹。 那个痕迹表明,当某个力量大的就和大象一样的凶手一下子将死者的胸腔打塌,逼迫着血液从口鼻里喷出来的时候,他的确是站在离死者不到一臂长的距离上的。 既然这样,身上和衣服上都没有沾染血迹的藤堂灯夜,就不会是凶手了。 凶手究竟是谁?死者呢?为什么会发生这场谋杀案?那些尸体又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重重的问题纷至沓来,弄得专业是“警备”而非“刑事”的女队长一阵头疼。 她不由的向着别人看去。 冈崎朋也一脸冷峻,看来也陷入了思考的迷宫;阿斯拜恩则是正在仰着头把额头上的伤口暴露出来给那个叫做佐天泪子的见习风纪委员清洗,然后贴上创可贴,大概是在这个案子里根本没有责任的关系而轻松自在;那个固法美伟支部长仍然是一脸铁青,看来看到那么多尸体的冲击性场面,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掉的。 “唉……” 她不由再次发出了一声叹息。 ———————— ps:呃,最近在看《克苏鲁神话》,嗯,受了《奈亚子》的影响。大概笔风受影响比较重。 死者永生(之四) 十二时三十分。 第七学区中央大街kf的二楼。 炸鸡块、炸鸡柳、炸鸡腿、炸鸡翅、烤玉米、薯条、热饮……各种各样高热量食物散发出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从食物表面挥发的有机分子,顺着空气飘落在嗅觉神经末梢比一般人类丰富数十倍的鼻腔粘膜上,化作细微的神经电流骚动着意识。 位于大脑之下的低级反射弧先一步做出反应。肠胃蠕动着,挤压着除了空气之外一无所有的空间,令的肚子不由发出了响亮的腹鸣声。 岂止咕噜作响而已?! 少年觉得,自己的胃壁都快要被胃酸烧穿了。汹涌而出的口水,更是在舌头与牙龈间肆意奔流,若稍有不注意的话就会顺着嘴角垂下。 如果按照他自己的意志的话,他将在柜台那边叫一份足够四个人吃的套餐,然后让高温处理过的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络绎不绝的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他将用强健锐利的牙齿把骨头也给嚼碎吃下去,而不是在这里对着一杯可乐呆呆发愣。 不过现在他并不能这样做。一族相传的那些知识当中,现在和他心意相通的存在并不喜欢人类的食物。如果让她感受到热热的油脂在舌头上下滚动,鸡肉的纤维塞进牙缝的话,恐怕会引来无谓的怒火呢。 就是她啊……(注:今后,凡是不用声音表达出来的交流,比如西斯师徒之间,或者念话能力,统统用进行表示。) 意识中传来的声音让身高足有两米的少年不由的震颤了一下。 那是个女性的声音,声线纤细而又娇弱。从那声音中不难在脑子里描绘出一个外形娇小而柔弱的女孩的形象。 不过少年从长辈们的口口相传里知道,能令印刻在他血脉深处的古老契约开始骚动,使自己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意识主人的渴望的,是个多么强大的存在。 娇小也好,柔弱也罢,都和她搭不上半点关系。 曾几何时,他,以及和他具有同样血脉的族人以为,科学侧的异军突起使得人类的力量大大增强之下,暗地里那些强大的存在与人类之间,延续了一千多年的战争在短短半个世纪内结束之后,这样能和他的种族心意相通,感知共享的意识,便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不过现在看起来,还没有。 这实在是稀罕。自从他祖父那一辈人开始,就再也没听人说起过流传于血脉里的古老契约对某个存在有所应答的事情。少年曾经听父亲说过,恐怕再过上几代,一族里面就不再会有人记得这份古老的契约了。 其实他和他的族群,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在掌握着越来越巨大力量的普通人面前,还不是已经到了灭绝的边缘。 是她没错……姬神秋沙。雾之丘女子学院一年。“原石”类超能力者。 少年在意识中低声回答。 差不多位于他视野中心的,是个穿着巫女服的少女。 少女留着分段剪齐的古老发式,穿着白色的上衣和深色的裙裤。在她面前,则是堆积成小山一般的空纸盒。那些体积加起来起码有她身体三分之一那么多的汉堡,在少年的注视下消失在了面无表情的巫女服少女的喉咙里,仿佛她的食管联通的根本就不是胃袋,而是次元裂缝或者异次元空间一类的存在一般。 对正被饥饿感折磨的少年来说,在一边干看着姬神秋沙以不符合她文静外表的豪迈姿态大吃大喝,实在是与受刑无异。少年回过头,将目光聚焦在可乐杯上,他怕再这样看下去,比联系那个意识的古老契约更加古老的,血脉中的狂暴因子会让他的喉咙里伸出两只手来抢夺那些散发着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香气的汉堡。 这种视野……真别扭啊。 用红与蓝的波浪状色带相间,描绘出动感十足图案的可乐杯,在他的视野里面完全凝固成一团无法区分彼此的深色,看起来浑然一体。 我是色盲还真是对不起啊! 少年有些生气的回答。 和一般人不同,他的视野是带有绿色调的灰色——他是色盲,他这个族群都是色盲。这是天生的,铭刻在和普通人类相异的na里。十六位的灰度图像代替了人类眼中那多姿多彩的世界,换来了在极细微光线下的敏锐视觉和比人类视觉还要宽广的光谱感知范围。 对于自睁开眼睛世界就是这样的少年来说,这样的视野是再自然不过了,但那个和他共享视野的意识,大概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感知世界,有些许不自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不起,我不知道…… 出乎意料的,和他共享感知的那个存在道歉了。 少年愣了一下。自那个有着可爱的娇小少女外表的存在出现,并要求他遵守铭刻在他,他父母,他祖父母向上直到渺不可见的祖先血脉之中的古老契约的时候开始,所积累在心中的怨气,随着这一句道歉而消散了不少。 和他共享感知的那个意识敏锐的察觉了这一点。疑问的思绪蔓延了过来,少年几乎能想象得出那个娇小的少女侧过头,咬着指头思考时茶色的大眼睛里泛出的困惑光芒了。 不…… 感受着从意识中直接传来的疑问,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 爷爷总是说你们这些存在都是很高傲的。向别人道歉这种事情,大概没办法想象。 唔……是这样吗?我不太清楚,因为我没见过其他人呢。 这样啊……这是?! 就像警铃响起般,意识受到了某种冲击。空气中某种极微量的化学物质的浓度正在迅速增大。这种物质渗入到鼻腔粘膜,然后和神经末梢细胞膜上某种自少年出生以来——不,自从他的祖父出生以来——就一直无所事事的蛋白质构体相结合,由此产生的电流攥紧了少年的意识。 少年与之共享的意识更是不堪,少年的耳边似乎都响起了急剧加快的呼吸声。炽热的鼻息似乎直接吹息到他的耳边一样,一瞬间少年的脸和脖子就热了起来。 人走路带起的风从少年旁边掠过,风中夹杂着女孩子特有的气息——对于嗅觉比人类要灵敏不止一个数量级的少年来说,依靠蒸发的汗液中各种各样的化学物质所提供的信息,比眼睛所看到的画面所占的分量更重一些。 他将目光转回到手里捧着的大杯冰可乐上,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入胃里,碳酸的气泡在口腔和舌头的粘膜上炸开来,密密麻麻的细微痛觉暂时将灼热起来的呼吸压了下去。 安静……稍安勿躁,小姐。 你在害怕? 意识中传来的问话与其说是责怪和嗔怒,倒不如说是一种同病相怜的理解。 一抹慎重爬上了少年的脸庞。 一千年以来直到少年的祖父出生之前,他的族群,还有位居于族群之上的那些强大存在一直都对人类予取予求。凡人在他们看来不过蝼蚁一般,在有些时候,他们的存在本身甚至被人当作神明加以崇敬。 在那个时候,除了极少数拥有被选中资质的魔法师和巫师,其他的人类对他们毫无办法。为了对抗这些肆无忌惮的存在,人类甚至不得不故意制造人类和这些存在的混血儿,抚养他们,训练他们,从而获得号称“猎者”的特殊存在以维持自身的生存。 不过,现在的情形已绝不相同。 少年在族群中属于绝对少数的那一群。和绝大多数沉溺在族群往日辉煌中无法自拔,即使生活在人类中间也对人类抱着敌视态度的同族相比,出生在这个时代的少年每天过着和普通人类无异的生活,有着普通人类的朋友,说着普通人类的语言,遵守着普通人类的道德和法律…… 甚至,和普通人类一样,他憧憬着超能力。奇迹一般的,他经过了和他人无异的能力开发过程,拥有了只属于自己的真实。 也因此,少年对学园都市的力量有着极其清醒的认识。有的时候,他都不禁怀疑,让一百年前的普通人类看来,自己,和自己心意相通的那个存在,比起学园都市的高阶能力者们更加能被人接受吧。 那么,让我们说再见吧。之后的事情我要单独完成。 你…… 少年迟疑着,他想要劝说那个意识放弃所计划的行动。 且不说这个学园都市多么凶险重重,只姬神秋沙所在的雾之丘女子学院,就是一所不逊于学园之舍的龙潭虎穴。聚集在那里的超能力者以特立独行著称,实力强劲者不知凡几,甚至包括了麦野沈利这样的leel5。 和leel5对上,就算她是那样尊贵和强大的存在,大概灰飞烟灭就是唯一的下场。 然而,流转在血脉中的古老契约却使得他无法提出反对的意见。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那并不是一份平等的契约。 一旦那个有着娇小少女外表的存在下定了决心,所有被唤醒的契约的持有者,都必须凛遵无误。 谢谢。 在这句话之后,少年眨了眨眼睛,精神一松,某种东西从他的意识中离去。 那个意识离开了。 空气中那种特殊的物质分子浓度开始下降。而kf店员送来的堆满炸鸡块和薯条的盘子重新吸引了少年所有的注意力。 坚固锐利的牙齿“咔”的一声就咬断了鸡大腿骨。滚烫的皮下脂肪流入口腔。然而这平常足以令他感到愉悦的食物,此时却是味如嚼蜡。 他看的很清楚,那个叫姬神秋沙的少女,身边至少有四名护卫。如果是在几百年前,那么就算是四名猎者,也休想在那个有着娇小少女外表的存在惊人的体力和恢复力,以及各种各样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攻击手段下占到任何便宜。 然而时代已经变了。人类所掌握的力量难以想象。学园都市的人类,又比外界的强大的多。 “咔!” 捏在手指之间的鸡骨头发出了碎裂的脆响。少年想不顾一切的站起来追着远去,然而在意识之中,一个问题却在回荡不休。 这种冲动,究竟是来源于他自己本身的意志,还是由族群遗传下来的,像那个古老的主仆契约一样的源于本能的东西? 自己平时不是最看不起这陈旧的布满灰尘和锈迹的本能吗?不是因为在每年一度的家族大会里对所谓传统大放厥词所以才被驱逐出族群,这才来到学园都市的吗? 然而,少女娇小的背影被各种各样的异能扯成碎片的情形,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来去,让他心浮气躁。 不过,他这样的苦恼,很快就终结了。 “大石藏人同学?” 沉浸在自己思考之中的少年微微侧过头。 “大石藏人同学,是吗?” 出现在聚焦的视野中的是一个有着清秀容貌,留着黑色短发,戴着眼镜的少女。从她的高中制服看来,她的年纪看上去与少年差不多。 有着身高两米,以及与之相称宽度的魁梧身材的大石藏人和他这个年纪的男孩一样,在看到这种容貌在一般水准之上的同龄异性时,目光总也不自觉的会往下滑。不过,当他的目光掠过令大多数成年女性都要嫉妒不已的高耸山峰之后,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往下一直扫过腰身和腿脚,而是停在那个水平线上不动了。 眼镜娘的上臂,一条绿白相间的袖章让大石藏人浑身剧震。 风纪委员,这个眼镜娘是风纪委员。 “你是大石藏人同学,对吗?” 虽然是疑问句的口气,但这个风纪委的眼镜娘钉在高大少年脸上的目光就像是钉子一样确凿无异。 大石藏人脸上露出了些微的紧张神色。 他慢慢扫视着周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个时间上座率达七成的二楼已经空荡荡的。 除了正面的这个眼镜少女,她的侧后还有一个带着樱花发卡,同样戴着风纪委绿白相间袖标的少女。 而另一侧则站着两个成年男人。其中一个是个像极道家族金牌打手多过警备队员的男人,另一个则是浑身散发着锐利气息的精悍男性。 风纪委员加警备队员,是吗? 看来,离开学园都市的日子,要比想象中的早的多,起码已经不容自己吃完这顿午饭了。 尖锐的破风声响起。 “什……!” 固法美伟大吃一惊。在她看来,自己只不过是要将大石藏人带到警备队进行问话而已,因此少年那两米以上的身高和隔着学生服都能看清楚的壮硕肌肉,根本就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危机感。 如果不是从侧面袭来的原力锁链将她拉的向一边倒去,随着大石藏人的手扬起的托盘大概就会在固法美伟清秀的脸上开出一道深深的血槽。 大石藏人从原地站起。他那庞大的身躯原本塞在kf固定的桌椅之间,然而,被螺栓固定在地面上的桌椅在他站起的过程中根本没能发挥任何作用。方形的硬铝合金管发出吱嘎的声音扭曲,塑料的桌面则发出破碎的声音。下一瞬间,大石藏人魁梧的身体就撞开了不成样子的桌椅碎片,径直扑向固法美伟。 流转在血脉之中的野兽直觉,清晰的告诉他四个人之中这一环才是最弱的。另外三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很危险,尤其那个像金牌打手多过警备队员的男性,带着虚无的职业性笑容看过来的目光简直就像是针一般扎的皮肤一阵刺痛。 换做平常,他不惜让身体与桌椅之间相互碾压,付出大片的皮下毛细血管破裂浑身淤青的代价来加快攻击速度,必然能令固法美伟进退失据,进而被他掳为人质。虽然风纪委177支部的支部长身手相当高明,又熟稔不良和无能力武装组织skillu的种种伎俩,但这种硬碰硬的战斗方式却非透视能力leel3的她所长,况且大石藏人也是徒手武道的行家,并非那种乌合之众。体格上的决定性差距足以使战斗在一瞬间就结束掉。 然而大石藏人的如意算盘下一刻就破产了。固法的身体违反物理定律般一路后退,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她的身体根本就未能取得平衡,手脚还在不由自主的挣扎! 能够以这样的速度移动人这样重量的物体……leel3念动系的能力吗?! 大石心念电转。 如果追击的话,凭他的脚力,只要有那么一两秒的功夫,大石藏人就能重新将固法美伟纳入到攻击范围之内。 然而在那个方向上,那个戴着樱花发卡的女孩已经抬起了双手,十根因经常做家事而显得并不那么细腻的手指,在人眼看来出现了不可思议的扭曲。经常看到朋友藤堂灯夜卖弄本领的大石藏人清楚,那是因空气密度的急剧变化而发生的折射现象。如果自己贸贸然凑上前去,恐怕飞旋而来的风刃就会以热刀切入黄油的架势,一瞬间在自己的身上开出复数的血洞。 如果能掌握住她发射风刃的轨迹的话…… “唔!” 企图用心灵感应leel3的能力读取佐天泪子所思所想的大石藏人,顷刻之间就吃了个大亏。从ai力场中返回的信息冲击着他的大脑,原力海洋汹涌的暗流中充斥的信息岂是区区一个leel3能够实时解析?精神突遭重创的他浑身僵直,黑暗而冰冷的感觉如同深海一样压迫着他。 下一瞬间,噼啪一声,大石藏人的身体被抽的后仰。以滑步接近的冈崎朋也将大衣半褪下来,末端卷在左臂上,全力横扫之下,下摆口袋里装着硬币的大衣像鞭子一样抽在大石藏人的脸上。 大石怒吼一声,精神被重创的眩晕感被剧烈的疼痛所替代,血脉中的凶性反而被激发了出来。 冈崎挥舞大衣想要给大石决定性的一击,然而大石看准了机会用前臂挡住了大衣的抽击。高速运动的大衣前端卷缠在大石的手臂上,发力夺回之下,冈崎无力对抗大石的蛮力,之前为了发出全力而将大衣的袖子缠在左臂上的行为此时却成了催命符。他踉跄着被拖向大石。 “蓬!” 冈崎的身体一接近大石的攻击范围,重拳就随后到来。 “呜!” 冈崎虽然能以大衣和十字交叉的前臂勉强挡住这次攻击,但臂骨就像要裂开一样发出吱嘎的声音,连固法和佐天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喝啊!” 大石藏人猛然爆喝,重拳重重砸下。而冈崎根本无法提起疼的几乎失去直觉的手臂进行抵抗,仿佛绝望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拳头在视野里变得越来越大。 下一瞬间,大石的拳头越过了冈崎的肩膀,拳风如同刀刃一样,割的冈崎的脸一阵生疼。 噼啪一声,仿佛气球爆炸的声音震的冈崎朋也耳膜剧痛。佐天射出的风刃与大石的拳头相撞,后者固然立即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伤口割裂了皮肤和筋腱,直抵灰白色的指骨。但风刃也被这威势赫赫的一拳彻底击溃。 然而佐天并不只有一支风刃,她向着大石举起双手,高速旋转于手指之间的风刃接二连三的射出。 大石藏人当机立断向后跳。他宁可挨上好几发能让他皮开肉绽的风刃,也不愿意将冈崎当做挡箭牌拦在身前,和刑警刚刚从外套内侧抽出来的灰黑色物体来个亲密接触。 p0jp警用手枪。口径9毫米。虽然在枪械中威力属于低档,但也绝不是这具身体能够抗衡的了的。 逃吧! 然而,他也知道,想要逃跑是基本上不可能的。风纪委员和零星的警备队员只是前锋,大队大队重武装的警备队员恐怕马上就到。 几乎就在他站稳的当儿,四人组最后一个人向他出手了。 看到阿斯拜恩有所行动,冈崎朋也几乎气的破口大骂。他完全遮挡住了刑警的射击线路。本来那个高大的少年脸上浮起的紧张神色已经足以让他笃定,在手枪的威胁下目标必然会束手就擒的! 大石藏人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放松的笑容。 然而没等绽开,笑容便在嘴角凝固了。扑过来的阿斯拜恩在他的视野中突然消失了。 好像海市蜃楼的幻影一般,有和无之间缺乏必要的联系和缓冲,大石藏人就这样失去了阿斯拜恩的踪迹。他的瞳孔里只剩下朝他举起手枪的冈崎朋也惊讶的面容。 在站的稍微远一点的几个人看来,向前扑击的阿斯拜恩突然俯下身体,以几乎四肢着地的诡异姿势冲到了大石藏人脚下。 人视野的纵向范围大概还不到四十五度。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还会进一步缩小。陡然失去对手踪迹的大石藏人虽然本能的架起了防御的姿势,但对于人类而言,任何防御姿势都无法应对阿斯拜恩接下来的攻击。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椅上拆下来的方形铝合金管,在大石藏人的脚踝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弯曲声。痛到了极点的高大少年,先是猛的一跳,然后受伤的脚踝根本无法支撑庞大的身躯,猛然向着一边倒去。 “太卑鄙了!” 用一只手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大石怒吼着,同时背上不由被冷汗浸湿。 这完全不讲规则的一击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剑术道场,完全是加达里陆战队实用至上的战场技巧。身穿动力护甲的陆战队员也好,移动碉堡般的萨沙生化兵也好,甚至那些根本不是人形的无人机陆战单位,其足部也是最脆弱的部分。 站直身体的阿斯拜恩冲着大石藏人森森一笑,还没等后者反应过来,已经一脚踹在了他已经受伤的那只脚上。 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大石藏人惨叫一声,再也维持不住庞大身躯的平衡,带着桌子轰然的倒在一边。 下一瞬间,一声响亮之极的咆哮声响起,本应就这样乖乖的被风纪委员戴上束缚环的大石又站了起来。 西斯学徒不由打了个寒战。从高大的少年身上,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剧烈的疼痛感。 西斯武士给他的伤根本不重,但只要稍有力量施加在那只脚上,甚至脚本身的重量拉扯韧带,便会使受伤的关节疼痛难忍。 如果自己受了这样的伤,恐怕根本就不敢让脚着地吧? “噢噢噢噢!” 高大的少年放声咆哮着,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宣泄肢体的痛苦一样。 一秒钟后,异变发生。 “这……!” 无论是在场的人,还是场外盯着监视屏幕的人,都不由把表情冻结在了脸上。 —————————————— ps1:痛苦啊,写原创情节痛苦啊,一周以来,俺写了改,改了删,删了再写。有时候俺都想把《全缉毒狂潮》的情节抄来用了,诸位看到的这一段是经过二修大纲,四改原文之后拿出来的,被俺废弃掉的大概有两万六千字了,伏地痛哭……然而即使如此,情节转换也未免僵硬。看来这一篇故事写好之后,俺要好好修改一番出第二版才行。 ps2:推书,《法兰西之花》,比较严谨的穿越小说 死者永生(之五) “这是什么……东西!” 无论是见到多么凄惨的尸体也能面不改色的精英刑警,还是直接逮捕过强至leel4大能力者的风纪委员,眼前的情形都宛如寒流冲进脑髓,使身体僵直不动,无法立即做出反应。 高大的少年放声咆哮,那声音响亮的就像要震破旁人的耳膜。咆哮声中,毫无特色可言的深色学生装、衬衫、裤子乃至袜子和鞋子,都被急速鼓起的肌肉涨的紧绷绷的,随后只过了一、两秒钟,便发出哀鸣碎成了一块块的布片,露出了下面像岩石一样坚实的肌肉来。 只有腰胯的部分没有随之膨胀,在那一部分的衣物也得以幸存,所以队伍中的两位女性倒还不至于过于尴尬。 皮肤也被膨胀起来的肌肉撑的和衣服一样破碎,鲜血争先恐后的从裂隙中奔流出来,血红色的肌肉和惨白的韧带一览无余。接下来,就像碎布一样挂在肌肉上的皮肤碎片扭动着,就像落在水面上的油膜一样朝着四面生长开来,只有几下呼吸的时间就又重新覆盖住了血淋淋的身体。 新长出来的皮肤和原有的并不一样,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油亮的棕灰色。只一瞬间,远较人类浓密的灰色毛发生发出来,中间夹杂着颜色更深一些的长毫,最后盖满了裸露出来的肌肤。 “噢————!” 少年大声咆哮着,悠长的宛若号角,撼人心魄的声音,绝不是人类的发声系统能模拟的出来的。他的脸部发生着更多更显眼的变化,不仅被细密的毛发所覆盖,口鼻和下颌还向前突出,耳朵向着两侧伸展。人类形态下的腮帮子无法容纳变长的上颚和下颌,粉红色的牙龈和白森森的牙齿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那绝不是杂食动物的人类所应拥有的咀嚼臼齿,而是食肉动物特有的锐利切牙。 狼人——可以追溯到古日耳曼人时代的欧洲传说中,平日和人类无异,到月圆之夜便会现出原形的怪物,就这样堂堂出现在人们面前。即便只是通过监视器进行旁观的警备队员们也感到震骇。 而在学园都市的中心部分,一座呈现长方体外观,没有任何出入口,就像切尔诺贝利事故之后被小山般的混凝土封印的反应堆的建筑之内,绿色的应急灯光的照耀下,感知着滞空回线传回的图像,密集的气泡从巨大的圆柱状水槽内冒了出来。 大石藏人——或者说,前一刻还是名为大石藏人的少年的怪物,停止了咆哮,因为充满了血丝而呈现出血红色的眼睛直直的朝着离他最近的阿斯拜恩看了过去。 “!” 狼人挥起手臂。身为人类外形的时候,拥有两米身高和上百公斤体重的大石藏人已经可以称得上魁梧异常,变身之后更是高达两米半,厚度更增加了一倍。粗大的身体和四肢上肌肉的棱线宛如岩石一般粗狂而充满力量。 西斯武士勉强及时树起拆下的桌脚进行防御,然而那硬铝合金的方形管子就像一根稻草一样弯曲了。 “这力量……比萨沙的生化兵还要过分呢!” 猝不及防之下,西斯武士在普通人类中间也算壮硕的身体,就像一块抹布一样被横扫了出去。大石藏人满意的看着阿斯拜恩的身体撞破了厚厚的钢化玻璃,消失在了窗户外面。 然而,这种愉悦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种。之后,骨骼、肌肉以及内脏的大规模变异所造成的损害,化作了无边无际的剧烈疼痛,袭击着他的意识。 对于自出生以来就靠着药物压制血脉,即便在月圆之夜也未曾变形的少年狼人,这痛苦实在是太过剧烈了一些。 疼……实在是疼啊啊啊! “唔!” 看到老师被轻易打飞,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掩藏身份,双手聚集起原力闪电的佐天泪子浑身一顿,压缩空气互相摩擦产生的闪电溃散开来。她用双手捂住耳朵,倒在地上,痛苦的蜷起了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将那种强烈的情感波动隔绝在外一样。 尽管外形变成了怪物,可大石藏人的思考方式还是人类的。他异于人类的强大精神,以及leel3心灵感应的能力,都使得他情感波动的幅度几乎高出普通人类一个数量级。对于和原力有着特别契合程度,却又缺乏必要程度精神训练的西斯学徒来说,这比普通人类死亡时的情感都要强上几倍的波动,不啻于一记结结实实打中的重拳。 在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老师曾经说过,能够感知对方情绪的西斯,也会为这种能力所伤。 同伴倒地的声音提醒了旁边的固法美伟,她立即弯腰,双手插进佐天的腋下,拖着她向墙角退避。同时声嘶力竭的冲着一体式的无线耳麦大叫。 “支援!我们需要支援!” 虽然她们的位置处在狼人身后,但狼人立即反应了过来。和人类完全不同的颈椎结构,使得他能够直接将头部扭向后方(注:狼可以直接回头看身后,即所谓‘狼顾’),血红色的眼睛直盯着固法和佐天。 在那种野兽紧盯猎物的目光之下,佐天泪子听到了轻微的碰撞声。她知道那是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下一秒,虚弱的西斯学徒感到身体一松,固法美伟勇敢的站到了后辈的前方,阻断了狼人对佐天的窥伺。 然而,身为leel3的超能力者,但固法的能力是“透视”,对于直接战斗毫无价值。虽然受过无能力者武装skillu组织大蜘蛛,以及风纪委严格训练,但她本质上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女,想必这手指头就有她手腕那么粗的狼人,只要轻轻一捏就能把勇敢的风纪委支部长化为肉泥。 佐天当然清楚这一点。倔强的西斯学徒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狼人对人类天生的威慑力,加上刚刚精神创伤,使得她的身体根本就不听从意识使唤。 固法也很清楚。从佐天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她深蓝色的裙角在不断微微颤抖,不知道之前藏在哪里,更不知何时被抽出的摩托车传动链也在空气中不安的抖动着。一阵一阵害怕的情绪波纹更是不断冲击着西斯学徒的精神。 地面震动。虽然被固法遮住了一部分视线,但狼人实在是太高大了。佐天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行动。 狼人迈步向她们前进。挡在他与她们中间的,无论是垃圾箱、桌子还是椅子,都如同纸扎成的一样被粗壮的柱子一样的双腿轻松的碾成碎片。然而不可思议的,在金属和塑料的扭曲和破碎声中,惟独应该惊人沉重的脚步声一点都听不见。 “脚上有肉垫吗?……狼人,毕竟还是更加像狼呢……” 佐天泪子静静的看着固法美伟的身躯根本遮挡不住的庞大身影逼近了过来。大概是因为那身影并没有散发出杀气,甚至连恶意都很少的缘故吧,西斯学徒并不怎么慌张,甚至还有时间和心思胡思乱想。 但她的风纪委员前辈却没有像西斯学徒那样感知杀气和恶意的能力。在逼近过来的狼人面前,勇敢的固法美伟用尽全力才使得自己没有做出转身逃跑这种天经地义的事情来。 摩托车的传动链一闪。和外观不同,固法美伟和同龄少女毫无二致的纤细手腕在绝望的勇气中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如果普通人被这粗大的金属链条抽中,大概一下子就会断上两三根骨头倒地不起吧。 不过她面对的可不是一般人。 狼人甚至都懒得躲避,任由粗大的金属链条从侧面抽打在收紧肌肉的胸腹之间。这浸透了固法全部力量的一击没能产生任何效果,甚至连狼人身上的毛都没能扯下来一根。发出的声音更使得固法错以为被她抽中的不是生物的身体,而是坚硬的混凝土墙。 还没等固法收回链条进行第二次打击,一根粗大的,覆满灰色毛发的手臂就闪电一般的探出。b摩托车足有大拇指粗的传动链条落在狼人的手指缝里,就像是普通人手里的钥匙链一样不起眼。 固法侧过身体,用两只手以拔河的姿势发力回夺,希图用金属链条用锉刀磨利,能够轻松撕碎人类皮肉的边缘割伤狼人的手指。但双方的体格相差实在太多了,被狼人捏紧的金属链条发出变形的哀鸣,就像被铸在了狼人的手心里一样一动不动。她仰起头,刚好能看到狼人投下的略带嘲笑的目光。 “糟糕!” 这个词刚刚出现在固法的脑海中,一股巨大到无法抵抗程度的力量就顺着链条传了过来,她身不由己踉跄着朝狼人的方向扑过去。狼人的另一只手张开,五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半透明指甲,无声无息的从长着肉垫的指头前方弹出,想必只要一挥而下,便能轻松切断女风纪委员的衣服、皮肤、肌肉、韧带乃至骨头,显露出致命的伤口吧。 “啪!” 清脆的爆裂声撼动着固法的耳膜,随即就是硝烟特有的辛辣刺鼻的味道。绷紧的链条上的力量顿时增大了数倍。链条无法控制的从她手中滑脱,如同一条受惊的蛇一般。尽管戴着皮手套,但固法仍然感到手心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高速运动的链条划破了手套和皮肤。 被链条扯的倒地之后翻滚了一圈的固法来不及站起,半跪着摆出了架势。已经破损的摩托车手套发出轻微的铮铮声,指节处弹起了两排狭窄锐利的铁刺。不过她非常清楚,这配合攻击的角度,能一拳砸碎一般人颧骨,在肋骨上开出裂缝,撕裂皮肉造成难以忍受疼痛的利器,对于这体型太过庞大的对手,根本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 不过,狼人现在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 他赤红色的眼睛先在自己和普通人的腰一样粗大的手臂上巡梭了一下,一个只有普通人手指甲那么大的伤口出现在前臂外侧,鲜血从那里流出,将灰色的厚毛沾染成濡湿的深色,随后滴落在地上。 疼痛抽打在他因为变成狼人形态,一时不适应而有些昏沉的意识上,使他彻底清醒了过来。而刺鼻的血腥气则像甜美的果实一般散发着香气,挑动着他血脉中那古老的狂暴因子。 “别动——别动!” 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他慢慢的转过头,将一个男子纳入到视野之中。 个子中等,体格匀称,相貌相当平凡,头发和鬓角都掺杂着白丝。如果不是他架起了手枪,全身绷紧成射击姿势的话,那和大石藏人平常见到的那些担任教师,电工,厨师之类的学园都市的普通成年人一点差别也没有。 然而此时,那个男子浑身透着强大自信,绷紧的面容和身体几乎与手枪合成一体,渗透出几乎实质化的威慑力。然而那严厉的喝令声却不显得讨厌,不会激起别人的反感和对抗意识。想必就算被强烈的感情蒙蔽了理智的罪犯,在这种强大而温和的压迫力之下,也会乖乖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吧。 大石藏人血红色的眼睛里瞳孔微微一缩:之前的判断有误,这男人根本不是学园都市的警备队员。 这手枪的口径太小,威力太弱,打进人体后的弹道太稳定,甚至都没能在大石藏人的臂骨上震出裂纹。这实在不像是在与能力者们对抗时会出动i2八武装直升机,用加特林和火箭弹毫不犹豫的狂轰滥炸的警备队的风格。 外来者吗? 和风纪委员一起行动的外来者? 大石藏人的目光闪动了几次。在顺着濡湿的皮毛滴下的鲜血敲打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差不多五六次之后,他放开了左手的手指,从那个发育良好的女风纪委员手里夺来的摩托车传动链条,发出一连串的碰撞声掉落在地上。 “很好……” 看到这表示并无敌意的动作,冈崎朋也轻轻松了口气:看来,即使变身为狼人,这个大石藏人也并不是无法互相沟通的异类嘛。 “小心!” 就在冈崎一边小心的挪动步子,一边腾出一只手习惯性的想要从腰带上取下手铐时,感到一股凌厉杀气的佐天泪子急声大喝。 刑警愣了一下。正对着他的狼人稍稍一矮,然后如同旋风般猛扑了上来。 无论如何,大石藏人有着绝不能束手就擒的理由。 无关乎荣誉,无关乎骄傲。只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和自由着想。 如果就这样被抓起来的话,想必会被拉去研究吧? 在学园都市,就算是互相之间有生来就互相看不顺眼的积怨,学生们也绝不会用“你会被拉去研究”这种话来诅咒彼此。 像木山老师那样有良心,把errrhil当人看的研究员,可谓是凤毛麟角。无论学园都市内还是学园都市外,就算是自己同类,如有必要也会毫不犹豫的切开来进行研究,对实验对象的惨状和呼痛声视而不见,充耳不闻,那才是正常现象。 只要一想到自己会落到那些连自己的亲族都能当作实验材料的人手上,最终说不定连死亡之后都要被抽取细胞,做成克隆体来继续研究,大石藏人就不禁觉得,还是在现在,在这里死掉为好。 当然,如果能抓到一个够分量的人质的话,那么逃跑也不是一件办不到的事情呢。 冈崎朋也的反应算是相当快的——少时就能躲过“重爆字典”的他,经过警察大学的严格训练和好几年的实际磨练之后,反射神经已经趋于完美了。 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枪发射的后坐力已经接二连三的撞击手腕。 连续六声枪响之后,撞针发出了击空的声音。 六发子弹却连一发都没能击中目标,所取得的最好成绩不过是在狼人的上臂擦出一道伤口,随后就纷纷撞在kf贴着宣传画的内壁上。 警铃大作。察觉高速弹丸来袭,含有大量纳米机器人的智能建筑材料一瞬间改变了表面硬度,将所有子弹都吸进了墙壁之中,不至于产生跳弹伤及无辜的同时,也向附近的风纪委和警备队发出了报警信号。 “这……” 冈崎不禁目瞪口呆。他对自己的射击水准很有信心,否则刚刚他也不会在狼人和固法美伟争夺链条时果断开火并准确命中了。 基于长期养成的习惯,他射出的子弹全都是奔着对方的四肢这种非致命部位去的,大石藏人的动作犹如知道自己瞄准那里一样,在扣动扳机前的一瞬间恰到好处的移动手臂和腿脚的位置就躲了过去。 “他会读心术……” 不知怎的,冈崎想到了这个与事实无比接近的解释。大石藏人正是凭借着leel3的心灵感应,准确预知了冈崎的瞄准点。 面对带着无穷压迫力冲过来的小山般的黑影,他猛的掷出了手枪。 一个普通的壮年男子都未必在乎这轻巧的p0jp——它的威力还不如一块大点的石头,更不要说体积能顶的上三个成年男子的狼人了。他只微微侧头,让手枪的命中点由眼睛改为下颌,随后这块金属便被轻轻巧巧的弹开。 还没等手枪落地,狼人的身影便已将冈崎朋也遮挡的严严实实。锐利的爪子压迫的空气将冈崎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吹的四散飘飞。 即便是在这样危险,仿佛都能闻到死神镰刀上的铁锈味的时刻,冈崎朋也望向大石藏人的眼神依然坚定的如同磐石一样。他甚至还想架起手肘抵挡这一击。 大石藏人不禁有些佩服。 这个男人想必不会不恐惧,然而他克服了恐惧,即便在最恶劣的时候也未曾放弃希望。如果以这种心态进行武术的修炼的话,想必能达到极高的成就吧。 然而佩服归佩服,大石还是必须把他掳为人质,否则在学园都市的能力者、警备队员乃至精英云集的暗部的围剿之下,绝无幸理。 “对不住了!” 已经无法说出人类语言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低沉声音。 就在这一瞬间,直刺入视网膜的蓝白色光芒在他眼前猛然炸开。 “叽——!” 不同于一开始那种威风凛凛的嗥叫,被猛然绽放的雷裂之花整个炸飞出去的巨大狼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碾碎了为数不少的桌椅之后,发出的尖锐声音与挨了打的小狗并无任何区别。 “好在赶上了。” 冈崎从窗口处看出去,阿斯拜恩的身体好像风筝一样漂浮在空中,伸出的双手间兀自喷溅着电火花。 “?!” 固法美伟不禁目瞪口呆。浮空与电气操纵,这怎么看都是两个不同系的能力,怎么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不,她曾经看见过不同种系的能力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情景。 难道半年前的幻想御手事件中,那个幻想网络的技术,已经投入到实用当中了?还是说,面前的这个男人也构筑了另外的幻想网络? ……无论如何,现在并不是解决这个疑问的时候。 金属和塑料碎片纷纷落在地上,发出杂乱的声音。名为大石藏人的狼人重新站立了起来。 他的外表相当凄惨:从下巴到上腹部的毛几乎都被烧的焦黑;皮肤上则有不少杂乱无章的无规则破口——那是被强大电流瞬间煮沸的体液向外侧爆破的结果,露出同样焦黑的肌肉和韧带来;细小的血丝不断混合着唾液从口角处垂下,看来电流本身或被电流烧沸的体液,也给内脏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狼人通红的眼睛一将漂浮在窗户外面的阿斯拜恩纳入视野,便立即从喉咙中发出了低沉而模糊的吠叫。 即便此时他的发声系统已经说不出人类的语言,但就算不是能直接探知对方情绪波动的西斯,固法美伟和冈崎朋也都能从那充满恨意和惧怕的声音中了解到他的意思。 由不得他不惧怕。那团闪电给他带来的伤害比外表更甚。 皮肤大面积烧伤,内脏则有不同程度的出血,狼人种族为之自傲的视觉、嗅觉和听觉都因过于重大的刺激而遭到沉重打击。 尤其是被大量电离氧原子瞬间侵入的鼻腔,粘膜和神经末梢被大量烧毁,那感觉就像鼻子被人砍掉了一样,疼的脑子都冻住了。 红色的眼珠瞪着阿斯拜恩两三秒之后,狼人威吓的嚎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几乎与此同时,kf的玻璃门窗发出整齐的破碎声,圆筒状的警备机器人利用磁浮装置飞上二楼的高度,从破口处蜂拥而入。 “警告,立即停止……” 正迎上狼人的那个圆筒状机器人还没警告完毕,就被锐利的指甲刺进了外壳,就像烧红的餐刀切入奶酪那样容易。 机器不会有人类那样的情感,也不会随机应变。尽管自身瞬间就被重创,被狼人举到了半空中,但警备机器人的逻辑单元仍然按部就班的进行警告无效的下一步——威吓性攻击。 还没等警备机器人用刺眼的高压电弧进行威吓,大石藏人已经发出嗥叫——他上身和双臂的肌肉鼓起,岩石般粗硬的肌肉甚至把之前冈崎朋也打进他左臂的那枚子弹给挤了出来! 在这样的怪力面前,警备机器人整个被直接撕成了两半!深色的机油倾泻而下,就像血液一样濡湿了狼人手臂上的毛发,而各种各样的零件,也像是内脏一样叮叮当当的落在了地上。 如同字面形容的那样撕开了一个缺口的大石藏人,飞身跃起,从警备机器人突入的窗户破口中猛的冲了出去。大概一秒钟之后,那边响起了沉闷的落地声和大片的惊呼声。 从固法美伟盘问大石藏人,到大石藏人化身为狼人,最后被迫落荒而逃,整个过程还不到两分钟。 佐天泪子从地面上爬起来。她现在仍然感到有些头晕。她用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去摸绑在大腿皮带上的相位剑。 熟悉的波动一闪而过,那是用原力锁链卷缠住对侧窗口的西斯武士。 呆在这里! 从原力海洋中传来的信息让她愣了一下。不过当她看到抽着凉气取下手套,因为手掌大片皮肤脱落而使得秀气的脸颊剧烈抽搐的固法前辈的时候,怒气瞬间就在心中爆发了。 毫不犹豫的,西斯学徒跟在她的aser的身后,跃出了窗户。 以与庞大的身躯毫不相称,甚至可以称得上优雅的灵活姿态,狼人跃出了窗口。 本来已经做好了在半空中就被严阵以待的警备队员乱枪射毙觉悟,见到眼前的情景时,他不由大吃一惊。 除了一辆悍马和四个警备队员之外,就是大群被封锁线阻隔在区区三十米外的人。那些应该是刚刚被从这家kf疏散出来的客人。 只不过是拘留问话而已,根本没想到会变成一场惨烈战斗的警备队员们准备极不充分,他们没有足够人手将人群疏散开来,甚至连帮忙的风纪委员都看不到几个,拦阻线多数都由警备机器人,乃至清扫机器人充任。 增援已经在路上了,但这需要时间。 难道,那个朝自己问话的风纪委员并不是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神经过敏了…… 不过事到如今,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可吃。 大石藏人伸展身体,在落地的一瞬间微微屈起腿脚和腰部以减缓冲击。不过自离开族群来到学园都市,他便几乎没有再用过这种形态进行活动。陌生的身体触感,加上刚刚被雷暴震伤的半规管和前庭,都使得动作微微变了形。好在他习练武技有年,在落地的一瞬间察觉到不对,立即做出了向前侧翻滚的受身动作。 来不及站起来,他便以手脚同时着地,就像一条真正的狼那样的动作向前扑出。 黄泉川队长和缀装铁里的视线被悍马车遮挡,而在这边,反射性端枪瞄准的两个警备队员根本不敢开枪——隔离带拉的太近,此时又是中午吃饭时间,聚集在这附近的人群异常的多,即便是训练有素的警备队员也害怕开枪会误伤到旁观者,以至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条快的连外形都看不清的黑影朝着人群扑去。 此时,他离人群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了。只要一两个纵跃就能到达。人群实在过于密集,里面的人想要跑开都被堵的没有空间。抓一个人质过来,甚至跳进人群制造混乱,让那些警备队员和风纪委员投鼠忌器,从而趁机逃之夭夭,都是相当容易的事情。 众目睽睽,想必那些以行事狠辣闻名的都市暗部也不敢随意出手吧。 前面的人群已经开始骚动,本能的向后退的学生们开始推挤旁边的人,本来整整齐齐的人群边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痕。在那里,就只有一个穿着灰色外套和灰色百褶裙,露出黄色的毛衣背心和褶边的女式衬衣,提着扁扁的皮质书包,有着清爽的茶色短发的少女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是吓呆了吗? 很好。就抓你好了。 然而在下个瞬间,就如同字面所说的那样,野兽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毛都直竖了起来。 前脚和后脚的二十根爪子都伸展到了极限,比钢铁还要强韧的巨爪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凹痕,火星和碎片四溅,硬生生的将他沉重的身体拽的停止了下来。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灼热的亮线从那个女孩手里放出,擦着他的鼻端没入了地面。含有大量纳米机器人的路面材料在那一瞬间改变了硬度和结构,将金属射流包裹进去的同时,在各个方向上形成了弹性系数不同的缓冲层,力图将这一记凶猛的射击的威力削减于无形。 在千分之一秒内,这场较量得到了结果。 路面鼓突而起,先形成一个直径差不多有一米的大包,随后整个路面就像液体一样颤抖了起来,一圈圈的波纹向外扩散。无论是人还是车辆,在波纹袭来的时候都像是被抖动床单上的碎屑向天空弹起,然后落下,然后再弹起……宛如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 离射流命中点最近的大石藏人,还没明白过来就被扩散开来的波纹震飞了出去。手腕、手肘、脚踝和膝盖同时传来剧痛,就像是从四层楼跳到混凝土地面上的感觉一样。 “超电磁炮!” 被炸飞的狼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狼狈不堪的落在地上,那个富有特色的攻击,让他脑子里瞬间就回忆起了少女的身份。 剧烈的疼痛从左手的手腕传了过来。看来,被打中了一枪毕竟还是对肌肉有影响。下意识保护伤口从而无法用足力气将关节面完全对准闭合的结果,就是在被掀飞的一瞬间关节被挫伤了。 他缓缓地站起,看着茶色短发的少女——名为御坂美琴,学园都市的七名leel5之一,有超电磁炮和电击使这等威风凛凛的绰号——将价值不菲的皮质书包随手丢在地上,双手拳掌相击,当双手分开的时候,拉出了大片在强烈的正午阳光下也能看的一清二楚的瑰丽电火花。 身后又是一声轻响。稍稍回头,那个戴着樱花发卡,有着日本人偶一样黑长直发的少女正站直身体,左手手指纤细的影像微微的扭曲着,而右手从指尖直到手肘,都包裹在一层宛若液体的高密度空气中。 更大的威胁来自上空。不用抬头他就知道,那个脸上挂着职业性笑容,像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更甚于秩序维护者的男人,正在用毫无笑意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三面合围。 不仅如此,人群中的能力者们也纷纷从狼人现身的惊讶中清醒了过来,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自我真实纷纷发动,周围的ai粒子的骚动此起彼伏。那几个警备队员也纷纷架起盾牌和突击步枪对准了这边。 生命,大概在这里就要结束了吧? 大石藏人感慨着,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 “上条兄哦,我做鬼也饶不过你。” 他还有心思跟自己开玩笑。虽然曾经从土御门元春那里听闻过上条当麻“会走路的灾难信标”的事情,不过憨厚的狼人少年并没有真的把这倒霉的一天都推到那个比自己小一岁,有着刺猬头的少年身上。 这边! 意识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声线纤细而娇弱。 您…… 对于这个去而复返的意识,大石藏人不禁吃了一惊。 按照那些活的够长够久的先辈——最老的那一个毛已经全都变得雪白。他曾经生活在法国勒芒附近的森林,参加过十字军东征,在胡斯战争和三十年战争中打过仗,目睹过不知多少罪恶假神的名义而生——所说,那些能和他们这一族共享意识的存在,根本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也没办法,谁让狼人只位于黑暗森林食物链的中间,而吸血鬼是顶层呢? 弱肉强食,黑暗森林奉行与人类社会别无二致的信条,甚至更加肆无忌惮。 比起被整族灭掉,甚至连名字和传说都没流传下来黑暗族类,托庇于吸血鬼门下,名为眷属实为奴隶的狼人一族,已经幸运的多了。 这边,快一点! 那声音焦急了起来,大石藏人再不犹豫,猛然朝着意识中给出的那个方向扑了过去。 当那个身影有所行动的时候,御坂美琴立即在手指间聚拢涡旋电场,准备以超电磁炮进行直接轰杀。 如果那是人类的话,御坂美琴大概会下意识的用不威胁生命的电击解决问题。然而为了别的人类的生命安全,电击使也会毫不犹豫的使用致命性的招数杀死非人类的存在。 大概那些高唱“生命平等”的宗教徒会指责这种处世哲学吧。不过在大多数人类看来,这种态度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然而,她马上就后悔了。 “哇啊啊啊!” 半圆形的封锁线对面,一个什么东西被超电磁炮的磁力吸了出来。 那是一具轮椅,其上是一位少女。长期卧病而显得娇小瘦弱的身躯无法判断出年龄,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大概是长期卧病在床不能晒太阳的缘故,脸上的皮肤白的和透明没什么两样,头发也是黑色素合成不足的淡茶色。厚厚的毛衣和外套将她裹的就像是一个球,不仅如此,小脑袋上带着绒线帽,脖子上围着围巾,膝盖上盖着毛毯。一副怕冷怕到了要死——这并非形容词,而是的的确确的事实——的样子。 她那与头发一致,因为小脸特别瘦而显得非常大的淡茶色眼睛里,尽是惊恐的神色,想必轮椅被超电磁炮的磁场所吸,突然动作而使得她手脚无措了吧,连拉住轮椅的刹车来制动都忘了,只顾张开几乎毫无血色的嘴唇,发出纤细而娇弱的声音。 大概是利用轮椅来行动的她,先是被封锁造成的人群挤得动弹不得,然后狼人的出现使得人群如潮水般朝后退去,把她给露出来了。御坂美琴的超电磁炮最终使得她的轮椅违背了主人的意愿行动了起来,因为御坂、狼人和她正好处于一条直线上的关系,她被迅速拉向狼人。 这不是帮着狼人获得猎物和人质吗?! 虽然御坂美琴立即停止了超电磁炮的发动,但错误已经铸成。因为那个轮椅少女的关系,电击使此刻连甩出电磁锁链吸住路面或路灯来加快速度都不敢,只能凝聚起由雷电组成的长枪,准备直击狼人的后背,来个围魏救赵。 来不及了。 狼人庞大的身体只一下子就笼罩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从御坂美琴的这个角度来看,她甚至无从判断狼人到底抓住那个少女了没有。如果少女被抓住了的话,打在狼人背后的雷电之枪同样也会殃及到她。看她那种病弱的样子,恐怕一下子让她呼吸心跳都停止也不奇怪。 不过,巨狼挥出的巨爪只抓到了空空如也的轮椅。 在他到达的前一秒,轮椅向着狼人中了一枪的左臂方向倒下,被西斯学徒尚不成熟的原力锁链拉扯的少女狼狈不堪的在地上滚了一圈,帽子掉在地上,浅茶色的头发沾满了碎屑,膝上的毯子卷了起来,把她缠的像是蚕一样。 中了一枪,然后又扭伤的左臂动一下就疼的钻心,狼人只得大费周章的将身体转过来,向着少女再次伸出了巨爪。 然而这一次,锐利的玻璃碎片在西斯勋爵熟练的原力锁链的牵引下,划出了惊心动魄的声音。 大石藏人本能的稍稍缩手。当他意识到就算拼着挨上一两下,和人质越接近也就越安全的时候,已经晚了。 就是这一点点本能的瑟缩,西斯学徒已经争取到了时间赶到了滚落在地的少女的前面,面对着庞大的狼人,用原力模拟的空气盾牌摆好了架势。 佐天泪子根本不指望这空气盾能起多大作用。狼人那庞大身体蕴含的力量撞开这并不坚固的防御绰绰有余,甚至直接把西斯学徒和背后的少女一起撞飞出去都不奇怪。佐天毫不怀疑这一点。然而只要那么一两秒钟的耽搁,老师和御坂同学就能把这家伙打倒吧…… 她咬紧了牙关,摆出了圣索菲亚的老兵教给她的抗冲击姿势。 据说,这种姿势能在船体被堡垒级鱼雷击中,波及全船的冲击波中,让船员们不至于被本应保护他们的舱壁和地面拍成肉饼。 然而,冲击却来自完全不同的方向。 她面带惊讶的向着侧面看去。 娇小的少女脸上带着紧张的快要哭出来的神色,一只手支撑地面坐起来,另一只手则向着她探出,仿佛是要牵着姐姐衣角的惊恐妹妹似的。 然而,对要牵着姐姐衣角以获取安全感的妹妹来说,从她手指尖端探出的指甲也未免太长了一点。 从食指和中指指尖探出的指甲,闪着金属色的光芒,消失在佐天侧腹的位置上。 “咯吱!” 牙齿互相摩擦的声音。迟了那么一下呼吸的时间,西斯学徒才意识到,正冲击着自己意识的,是从未体验过的剧痛感。 这突然发生的事情,把在场的人全都惊的目瞪口呆。大家只能看着血迹在佐天泪子蓝白相间的水手服上迅速扩散,将大块的白色和蓝色染成刺目的腥红色和紫色。 黄泉川一把将受惊过度的缀装铁里的突击步枪朝着上方拨开,一连串的子弹向着空中射去,直到弹夹打空。而御坂美琴则双手一振,密密麻麻的细小电弧形成一道围墙,绕着封锁线划了个圆弧,将所有因惊愕而不自觉出手的能力者所发出的攻击全都挡了下来。 “放开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警备队员们。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两支短突击步枪同时指向女孩,而另一个警备队员则将悍马后座的篷布掀起,露出架在后座上的2重机枪长长的气冷枪管。黑洞洞的枪口死死的盯着坐在地上,喘气声如同鼓风机一样的狼人。 “别动哦——” 少女坐在地上,憔悴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不过她所说的话,却将所有人都冻在原地。 “如果我抽回指甲的话,这位同学会怎么样,我可保证不了哦!” 所有人都咬了咬牙。警备队员们的手指离开扳机护圈,而能力者们则纷纷垂下双手。 看血迹在衣服上的扩散速度,还有佐天泪子疼的都无法叫出声的惨白脸色,就算是没有专业的医学知识,也知道那两根泛着金属光泽的指甲必定穿透了她的血管和内脏。 一旦抽回指甲,缺了压制的血管,便立即会像消防水管一样把血液洒出来,甚至血压本身就能将柔软的内脏进一步撕裂,造成不可收拾的伤口。如果不立即手术进行止血的话,这种连锁反应的内出血只要持续个几十秒,就会危及生命。即便挽回了性命,在胸腔和腹腔内凝固的血块也会压迫内脏和组织,造成难以预计的后遗症。 “你们想要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落到地上的阿斯拜恩冷冷的问。 “放……我们……离开。” 病恹恹的少女呼吸有点急促。她的皮肤更透明了,青色的血管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而另一边,狼人浑身的伤口,无论是闪电的灼伤,还是手枪和碎玻璃造成的创口,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即便狼人的面孔无法表露出太多感情,大石藏人也表露出了足够的惊讶。 “si……同意。” 没有任何犹豫,西斯武士立即就同意了这个条件。 黄泉川张了张口。 这个神秘的少女且不去提她,大石藏人是受过系统能力开发的在校学生。按照学园都市的管理条例,在得到批准之前,任何到都市外,或与都市外人员进行接触的行为,都属于严厉禁止的范畴。 不过最终她也没有说什么。 因为,做出决定的是小川先生这个都市暗部。既然连专职于隔绝都市内外不必要连接的暗部都这么说了,本来就想救回那个女学生一命的女队长当然无话可说了。 “真好,大叔您真是通情达理呢。” 少女终于露出了笑容。她的指甲慢慢收回,佐天就像漏气的气球一样从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一瞬间的痛苦远胜于刚才吧,加上瞬间大量的失血,西斯学徒的嘴唇都没了血色,缺血的晕眩一阵阵的袭击着意识,然而她就是硬挺着没昏过去。 痛苦,绝望,愤怒……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情感弥漫开来,让汹涌的原力波纹一圈圈的扩散,咆哮着击打在现实世界与原力海洋的分界面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原力闪电——不是用压缩空气摩擦得来的山寨货——蓄势待发。 以御坂美琴为首的电气系能力者惶然四顾:他们察觉到不同寻常的能量正在聚集过来,一旦爆发恐怕就连leel5的电击使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而空间系的能力者,比如匆匆赶到的白井黑子,则感到空间紊乱造成的晕眩直击大脑,只有扶住些什么东西才能站稳,用尽了所有毅力才没呕吐出来。 “可不要食言呢。” 面对这汹涌的波动,少女也微微变色。她被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人形的大石藏人抱了起来,面对重新虎视眈眈的能力者和警备队员们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我啊,指甲上可是有毒的呢。” 她说的是真的。 阿斯拜恩不动声色的顺着与徒弟的精神羁绊发出了一个精神冲击。酝酿中的原力闪电顿时烟消云散。 额角上已经泛起细微电弧的御坂美琴郁闷到了极点,只好怒吼一声,狠狠的将电荷丢向空中。逆向的雷电枝杈在半空中炸开,隆隆的雷鸣整个东京都都清晰可闻。。 “劳驾,这位姐姐。” 被大石藏人抱着的少女,眼睛和黄泉川差不多处于同一水平线上,她苍白的小脸做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让人根本难以拒绝: “请给我们一辆车。” 当大石藏人坐上悍马的驾驶席的时候,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在副驾驶席上的少女费力的摇下车窗,对抱着徒弟,并用原力聚拢起来的空气团压住所有出血点的阿斯拜恩说: “抗毒血清呢,我会在到达安全的地方的时候送来。” 回答她的,是阿斯拜恩直接刺进她脑海中,如冰针一样的声音。 如果泪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原力在上,我将把你拖进那黑暗冰冷的深处,永世受苦。 那一刻,面对着徒弟惨白的几乎透明的面容,西斯武士用自己的手指划破脸颊,任由鲜血滴下。 那是远比西斯,或者绝地还要久远的仪式。当赛维勒人的祖先还在地球那片被外人称为“大地之尽头”(芬兰=finn)的土地上仰望星空时,甚至更早的时候,来自乌拉尔的游牧民们便用这种方式来纪念自己的亲人,以及最为隆重的誓言。 这,是aspein-iranen这一生,第二次这样做。 上一次,是为了他的aser。 —————————— ps1:有人说吸血鬼的实力。其实谁也没亲眼见过吸血鬼不是么。所以只能以书上记载的为准。 其实按照记载,吸血鬼和人类一样会受伤,用圣水可以阻挡他的再生能力,而银质的武器造成的伤口很难愈合。 如果真有吸血鬼,而且这记载也是真的,那用银弹头的g42扫射过去,管他变成蝙蝠还是黑雾,岂不是能瞬杀?嗯,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吸血鬼在现代灭绝了。 ps2:本章出现的吸血鬼为啥能在白天大摇大摆的出现?嗯,后面会解释。 ps3:阅读书友留言,俺惊觉自己的写作语言又有倒退到第一篇开始的那个时候的迹象。俺道歉,多谢诸位书友提醒。 ps4:嗯,看在13k的章节上,写书评吧,诸位。 死者永生(之六) 冷,真的是很冷…… 就像是故乡,那个北海道内陆的小城市的冬天那么冷。 视线不受控制的四处摇晃着。 大概是晚上了吧。然而光线却并不那么暗。被大雪覆盖的街道反射着路灯和住家的灯光。 西斯学徒想要移动身体,但身体却根本动也不动一下。 她发现了自己的处境:一层又一层的衣服裹在身上,将整个身体包的就像是个毛线团。而这个毛线团般的身体,正被某个人背在背上。 这个人散发着令人感到安心的温暖气息和男子气概。但气味却很陌生。肯定不是那个自己叫做老师的人,也不是爸爸。 旁边,还有一个个子稍微矮一些的人影在为他们——准确的说是她打着伞。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把背着她的男人的头发上,瞬间便被热气蒸发成晶莹却冰冷的水珠,却没有一片落在自己的身上。 虽然旁边的那个人也被衣服和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但佐天却不知道为什么能断定那是个女人。 四只脚快速移动着,深深踩进雪里的咯吱咯吱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她的视线转了回来,凝视着搭在男人肩膀上的那双手。 就算是带着厚重的手套,也仍然比不上成年人手掌的一半大。 自己的身体是这个样子吗? 肯定不是。 猛然间,一阵剧烈的疼痛,以及体力被抽空了的空虚感充斥了整个身体。 虚弱的抽泣声从嘴里发出,佐天泪子越发觉得奇怪了。 母亲曾经告诉过自己,小时候自己的哭声可是很响亮的。就算是得了扁桃腺炎而无法吃东西的时间长达一天,也是哭的中气十足,荡气回肠呢。 难道是痛苦太过于剧烈的缘故吗? “……!” 攀附的那个身体猛的一滑。大概是为了避免滑倒时把她也压在身下吧,男人的身体向前压的很低,几乎立刻就扑倒在雪地里了。旁边传来了模糊的惊叫声,还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内容,她小小的身体就被甩了出去。冰凉的积雪顿时黏上了她的小脸。 在黑暗吞噬意识之前,她仿佛听见了某个名字。 …………………… “r……rui……rui……泪子!” 骤然听闻自己的名字,佐天泪子的意识被拉回了现实。 眼前一阵发花。 医用聚光灯的光柱直射瞳孔,让她眯起眼睛的同时,不由得抬起了左手,想要遮住那刺目的灯光。 手上先是一阵刺痛,随即腰腹间又是一阵疼痛。痛觉如同火一样灼烧着意识,让刚刚还有些迷茫的神情顿时清醒了过来。 转动着眼珠,少女找到了手臂刺痛的来源:自己的动作扯掉了附在手背血管上的针头,骤然失压的透明液体正从针头上喷出。 站在床尾,穿着白衣,戴着口罩的女性连忙赶了过来,重新把针头扎了血管。同时按响了床头的电铃。 十几秒后,门被推开的声音和复数的脚步声响起。 “哎呀,真是个有精神的小姑娘——不过是不是未免太精神了?” 一张脸突然出现在面前。 本能后退的佐天泪子在下一瞬间几乎忍不住下意识的笑出声来。 那张脸有着童山濯濯的脑门,分的很开的双眼,扁平的鼻梁以及阔大的嘴巴。如果不是耳朵上面还有一些灰白相间的毛发的话,那么这张脸就和青蛙没什么两样。 他脖子上戴着听诊器,是医生吗? 医生? 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 疼! 昏迷前的记忆瞬间复苏。 锐利的异物穿透身体又抽出去,和肋骨下缘摩擦的异样感从脑海中汹涌的奔流出来,让西斯学徒不由痛哼了一声,同时察觉到左侧胸腹间,那个本应该是伤口的地方已经被贴上了某样东西。 “佐天,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 又一张脸出现在视野之中。本应是绝对权威的医生,被头戴鲜花发卡的可爱少女不由分说的挤到了一边。 眼睛肿的和桃子一样,仍然兀自不停流下泪水的初春饰利,还有薄薄的茶色头发的御坂美琴,以及卷曲的双马尾的白井黑子,都聚拢了过来。 “啊啊。” 双手捧着佐天泪子左手的初春,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擦了擦眼泪: “固法前辈说,她会稍晚一点来见你。” 第一次带见习的后辈执行风纪委的任务,便以后辈受伤,犯人脱逃为收场,性格极其严肃认真的固法美伟根本难以接受。她拖着缠着绷带的双手,以混迹于大蜘蛛的时候也罕有的热情到处奔走,数年来的好人缘,加上美女所拥有的小小特权,来自风纪委其他支部,乃至于skillu组织的支援达到了相当数量。攥紧拳头的固法把能动员的力量全都动员了起来,发誓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刺伤佐天的少女捉拿归案。 佐天点了点头,然后用虚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声音问:“老师……小川老师呢?” 初春和其他两位少女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别提那家伙了!” 新的声音加了进来。 个头和初春差不多大小,但外表要成熟冷峻的多,梳着充满弹性的单马尾的少女的脸加了进来。栅川中学1年班班长谷川虚子总是充满知性的脸上,兀自怒气未消。 听闻泪子受伤,一放学便从栅川赶过来的班长,毫不客气劈头盖脸便把身为班导的阿斯拜恩一顿痛骂。要不是这是在医院这等人流密集的地方,众目睽睽,恐怕她就会毫不客气的对师长拳脚相加了吧。 佐天轻轻地摇了摇头。她非常清晰的记得,自己在跟随西斯武士跃出窗口之前,他要自己呆在原地来着。 虚子还想说些什么。然而佐天却轻轻一侧头,闭上了眼睛。 “没什么严重的。” 熟练的确认了缩瞳反应,然后用手指轻触颈动脉确认了平缓舒展的脉搏,冥土追魂说: “她只是睡着了。” 在泪子闭上眼睛的刹那,险些演出惊叫大合唱的少女们才松了口气,把捂住嘴巴的手慢慢放下。 “都走都走!” 难得展现出医生威严的冥土追魂双手做驱赶状,将少女们像碍事的鸟群一样轰出了房间,让病人能够好好的从睡眠中补充体力。 “真的没事了吗?”秉承女性的细心……或者说啰嗦的精神,虚子再次向冥土追魂确认。 “没事。”中年的医生也不因为自己的权威被挑战而生气,笑眯眯的回答。 听到这种保证,少女们纷纷做出安心的神色。只有能够敏锐感知温度的初春饰利有一点疑问。 佐天的体温比平常稍高一些,大概在三十八度上下浮动的样子。 不过,受了那么重的伤,有点伤口感染和发烧也是很正常的吧。 “初春,走了!” 搭档的声音唤醒了沉思的花盆少女。她抬起头,只见白井黑子握紧了小小的拳头,表达坚定决心似的在空中晃动着: “和固法前辈他们汇合……一定要抓住那家伙!” “算我一个。”御坂美琴恨恨的掰响了指节。直爽的电击使现在只想把那个会变身的少年,还有那个貌似柔弱却心狠手辣的少女狠狠用电弧教训一番。 “可是……”花盆少女仍然很担心。支部的行动当然少不了她这个第七学区数一数二的电脑技师,但谁来照顾受伤的佐天呢? “我留下照顾佐天。你们放心去吧。”谷川抱着手臂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 西斯武士背靠着冥土追魂办公室墙站着。 他给人的感觉与平常不太一样。 平时,他总是有一种温和的气息,就和他脸上的职业性笑容一样,明知是假,却仍然能削弱不少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的不良教师的感觉。 然而此刻,就算人还是那个人,站姿什么的都和原来一样,甚至连呼吸心跳没有半点变化,但整个人的周围洋溢着一种险恶的气息。 就像是幼崽被打伤的猛兽一般。 “目前来看,情况还不错。” 回到办公室的冥土追魂,将液晶屏转向阿斯拜恩。那是佐天泪子的血液成分结果。 的确看上去不错,各种成分都正在趋于正常。 这也是固法美伟和御坂美琴她们险些被气炸了的原因:“毒”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堂堂学园都市的精英,竟然被一个小女孩的嘘声恐吓弄得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行凶之后扬长而去! 然而…… 一个不显眼的尖峰犹如蛰在身上的蜂刺一样,让阿斯拜恩的眼角微微抽搐。 那是某种病毒的特殊成分。 那个刺伤泪子的少女离去时的威胁成了现实。连冥土追魂这样经验丰富的医师也未曾见过的不知名病毒,正在温热的血液和内脏组织里快乐的浮动。它们一旦在细胞膜上着陆,蛋白质外壳便会强占细胞膜的物质通道,随后像针一样将遗传物质打进细胞里,附着在脱氧核糖核酸美妙的双螺旋结构上,随后驱动着整个细胞变成新的病毒制造工厂。 幸亏阿斯拜恩在第一时间就给徒弟打下了广谱抗病毒药,延缓了这一过程。若非如此,这个时候呈指数函数增长的病毒种群大概就会以无法逆转的速度,在西斯学徒体内攻城拔寨了。 然而,西斯武士脸上殊无放心或者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反而露出丝丝的苦涩,仿佛嘴里正在嚼着一颗苦胆一样。 传说在面前变为现实,作为见证者或许应该欢欣鼓舞。然而阿斯拜恩却感到这就像是一场噩梦。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在佐天所在的病房的走廊入口处,他便察觉了两道愤怒的目光。 如果那目光有温度的话,恐怕自己就已经化成了灰烬。 他能对自己的班长说些什么? 西斯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孤独的行走在人生的旅途上,杀戮与被杀是唯一的命运? 就算在新伊甸也早已不是这样了啊! 会有人因为她的受伤而迁怒于自己,这不是好事吗? 最终,他只能背对着班长的锐利目光。 台阶上,咯咯咯的高跟鞋声响起。用不着抬头,他就知道是时空管理局派驻本位面的监察西泽步。 他径直向前,打算与之擦身而过。 “拜托你照顾泪子。” “不行!” 女性监察一把就将他抓住了。 总是一副老好人样子的西斯武士,身上洋溢的锐利杀气,就算是不曾经历杀戮的西泽步也不由得被冲的想打喷嚏。但这更坚定了她要阻止他的想法。 她在来之前就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匆匆赶来就是为了制止被激怒的西斯武士擅自采取什么无法挽回的行动。 “局里正在想办法……” “有办法吗?!” 面对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西泽步不由哑口无言。 “对不起。” 似乎察觉自己对一个女性不应该这么说话,阿斯拜恩苦笑着道了歉,然而他的行动决心却没有半点松动。 即便是领先于这个世界两个时代的新伊甸制造的药剂,仍然只能延缓病毒的复制速度,而不能彻底阻绝这一过程。 如果不快点行动的话,最早在明天早上,最晚则在明天中午,新产生的病毒就会达到无法逆转的数量和密度,接下去,西斯学徒如果没有死于高热和内脏损伤,也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吸血鬼。 或者,按照他们称呼自己的方法—— “长生种”。 在新伊甸曾经的历史上,和人类的外形几乎毫无二致,却尤其钟情于人类血液的长生种们,驾驶着人类制造的飞船,通过人类架构的星门,使得一个又一个星系的人类变作干瘪的尸体。 若是不是长生种的威胁,西斯和绝地也走不到一起。然而即使原力使用者们背靠着背团结在一起,战争从一开始人类也落入了下风。 长生种具有和猎奴犬相似的,天生的对原力的感应能力,漫长的生命让成年的长生种对原力的理解,超过任何一个西斯领主和绝地大师。他们还拥有几乎无限的再生能力,生命力几乎与萨沙的生化要塞一样顽强。 在这样的敌人面前,即便是西斯领主最多也只能做到同归于尽,只有西斯君王才能稳操胜券。在数个世纪的战争当中,往往要付出十个原力使用者和上百精锐士兵的性命,才能把一个长生种的生命力耗尽,最后丢进核融合炉——那是那个时代唯一一种靠谱的消灭长生种的方法。 高战损比还不是最令人头疼的,反正人类的生殖能力并不差。要命的是长生种极具威胁性的繁衍方式。他们不像动物进行减数分裂,而更类似于真菌。 他们将自己的遗传信息注入大小和功能均与病毒无异的孢子之中,散播于宇宙之间。人类也好,类人的碳基生物,乃至硅基生物,一旦被这些病毒感染,别说身体结构,就连思考方式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宇宙漫漫,病毒却有足够的耐性。它们会潜伏在行星表面、大气、尘埃、小行星、冰晶……所有你能想象得到的东西里,或者干脆在虚空中自由漂浮。直到下一站。 在某种程度上,这种生命力强的叫人难以置信的病毒,比起它们的母体,吸血为生的类人生物来,更符合“长生种”这个名字。 最终人类取得了胜利——这个人类所写的二流小说结局般的大团圆结果,却与西斯或者绝地无关。几个世纪的拉锯战中,原力使用者们终于发现了被病毒感染之后却没有变成长生种的人类。偶然的变异,偶然的发现,最终研究者们分离血清得到了病毒抗体并解析了其全部的蛋白质结构。抗体蛋白质的工业化生产成功的那一刻,胜利女神牢牢地站在了人类这一边。 大共和国时期西斯和绝地几乎笃定,长生种已经灭亡。不过他们错了。 长生种的幽灵仍然不断在新伊甸闪现,艾玛帝国的早期,成功魅惑了相当数量狂热信徒的长生种,甚至还引起过艾玛教会的分裂。时至今日,其他的人类将那些被魅惑的人类及其后代称为血袭者,他们将长生种视为真神的使者加以崇拜和尊敬。虽然这些顶多属于狂热教徒的家伙,比起真正的长生种来,连渣都算不上。 现在看起来,新伊甸的长生种抗体,对这个位面的吸血鬼病毒来说虽然有效,却并没有决定性的打击效果。 西斯武士只能让那个貌似娇柔病弱的少女流血,从她的血清里分理出病毒的原始样本来。 但愿……还来得及。 西斯武士突然爆发出来,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杀气让女教师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惊讶的看着他。 “对不起。” “你……” 脑部仿佛血糖下降一般一阵晕眩,西泽步难以置信的举起了手指着阿斯拜恩,不过一瞬间之后就软绵绵的垂下了。 啊啊啊,你干的是什么事情啊! 上前一步扶住西泽,阿斯拜恩脑内却骤然响起了卡萨诺瓦爵士的咆哮声。 出现在视野里的通讯窗口,巨大的蓝猫上下晃动着巨爪,虚拟成纸张的信息条上下飘舞。 要怪,也只能怪您的行动太慢了! 怪我? 卡萨诺瓦用无论是大小还是锋利程度都和镰刀无异的指甲指着自己,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巴里,甚至能看到布满毛刺的舌头和上颚的横纹。那张被绒毛覆盖的脸上,写满了猫类所不可能表现出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毕竟在停职期间,要下达对本位面土著的攻击允许命令不是那么简单…… 西斯武士却顾不得听他的说辞,瞬间将卡萨诺瓦发来的文件解压后看了一遍,嘴角顿时露出了残酷的笑意。 看着那笑容,巨猫也知道说什么都是无效了。他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 别做的太过火了! 知道了。 事后自己到米德芝尔达来关禁闭吧——对了,别忘了带上那边的猫薄荷给我做礼物。 你要多少都没问题。 关上通讯频道,将还想说什么的上司截到另一端,阿斯拜恩开始朝旁边呼喊: “医生!这里有人昏倒!” ………………………… 雪,还是雪。 透过视线的窗口,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情景。 啊,因为伤口的缘故发烧,所以身体感到寒冷,所以才会梦到故乡的情形吧。 迷迷糊糊的佐天泪子这样想着。 既然是梦的话,自己不能自由操控身体也就是可以解释的了。 不过不是说梦是由记忆重组显现而成的吗?为什么面前的这对明显是夫妇的男女,却不是自己的父母,也不是自己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呢? 就算那是老师和生天目小姐也好……呸呸呸,绝不会输给那个二十九岁的圣处女! 不过,即使是陌生人,身材高大的男子和带着一股自然而然慵懒气息的女子也并不让人讨厌。坐在被炉前面的两人都穿着围裙,室内的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甜味道。 他们看向这边,那个男人朝这边伸出手来,然而这具身体却连路都无法好好地走。只两三步就摔倒在地上。 自己小时候可没这么弱呢。 不过看得出,这对夫妇相当爱这具身体的主人。他们急匆匆的从被炉边上站起冲过来,某个名字似的音节震动着空气。 是这具身体的名字吗? 然而,佐天还是没能听到那个名字。 —————— ps1:照例求书评…… ps2:赤川次郎的《三色猫之探案》系列化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拍手拍手——只是,这剧情也太雷人了吧。片山义太郎啊,为啥上面又添了个哥哥?石津你有那么帅吗?福尔摩斯在原作里是母的啊啊啊…… 死者永生(之七) 当佐天泪子再次睁开了眼睛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覆盖着窗帘的窗户显得黑沉沉的,本应是紫黑天鹅绒般的天幕,被第七学区密集的人造光线映的有些灰白。散落的细碎光线透过薄薄的纱幕洒进三面墙壁与一道帘幕围成的空间。除了少女自己的呼吸声,只有从极远处传来的声音。 车声,人声……第七学区云集的中学生和高中生们青春的躁动隐隐传来。那些微微的背景声音却反而使得病房内显得更加寂静。 口渴的厉害。 少女不由发出一声呻吟,想要坐起来,不过胸腹间骤然传来的剧痛让她的身体重新摔回到床上。 响声惊动了某个存在,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屏风外面传了进来。 西斯学徒微微转头,感知芯片将透过那一层帘幕的红外光所形成的图像插进了视觉神经。 那是个人形,看上去比成年男子小了一号。刚硬的弧线看上去不像是人类,反而是古代的盔甲一类的东西。 你醒了。 通信接口将墨埜谷暮羽的声音直接传进了大脑。随着布帘被拉开,一个有着飘逸的双马尾,五官就像人偶一样精致可爱的少女出现在了佐天泪子的视野里。 蓝白相间的水手服和裙子,外面是黑色的开襟毛衣,黑色的长袜覆盖着整个小腿,脚上则穿着白色的室内鞋。和佐天所想象的穿起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的样子完全不同。 也是呢,毕竟这里是医院,动力护甲要是不隐形的话被别人看到会很麻烦的。 少女名为墨埜谷暮羽。她是阿斯拜恩的被监护者,佐天泪子的伙伴,为了某种目的和西斯武士达成协议,暂时成为西斯学徒的扈从的少女。 要吃吗? 暮羽伸出的手里面,一颗已经削好了皮的苹果静静的躺在那里。 真够难看的。 有着家事之神资格的佐天泪子本能的微微皱眉,坑坑洼洼的苹果,外形就像是在小行星带里进出了一回的运输船一样凄惨。不过等她发现另一个现象时,便不再挑剔这一点了。 苹果与少女的手指间,存在着差不多一厘米左右的距离。没有风也丝毫感受不到自我真实力场的骚动,苹果就这么悬浮在那里。 如果有别人看到的话,说不定会以为暮羽也是一位原力使用者,用原力锁链将苹果悬吊在那里呢。 当然,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佐天点点头。 暮羽的右手挥动,仍然没有任何超能力或者魔法发动的痕迹,苹果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凭空被分成了四块。 默默的吃掉了苹果,佐天重新躺回到了床上。而暮羽则拿起了第二个苹果。出产于青森县的可爱苹果,仍然和她的左手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被固定在空中。她的右手呈现握着什么东西的样子,慢慢的做出了削的动作。 厚薄不均,宽窄也不匀的苹果皮就这样与苹果本身分离了开来。 佐天有些愣怔的看着暮羽削苹果的样子。双马尾少女很认真,双眼几乎眨都不眨一下,甚至连胸口的起伏都几度停止。 那是当然的。3护甲的结构虽然非常精细,对操作者的动作也极其敏感,但与从出生开始就与灵魂相伴的身体根本无法相比。削苹果皮这种需要异常精细的动作与配合的活动,即便对服役数年的海军陆战队老兵来说也是相当困难的。更何况暮羽的护甲和分子震动刀现在都开启了光学隐形模式,只凭手上的感觉来做这种事情,难度就更增加了一倍。 双马尾少女正藉由这种练习来熟悉护甲,更让有动作记忆功能的护甲熟悉她自己。 难怪房间里有着一股苹果的香甜气息。想必被削坏的苹果已经难以计数了吧。 “啧。” 暮羽突然发出一声叹息,新的苹果出现了一道难看的裂痕。不知道是护甲本身的动作错误,还是分子震动刀的功率没有调整好。 看着暮羽再次拿起一只苹果,佐天突然惆怅的出声。 “暮羽,我是不是太弱了?” ……为什么这么说? “帮不上老师的忙,也忙不上你的忙……头脑一热就不顾一切的蛮干,最后还得麻烦你来照顾我。” 双马尾的少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黑色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嘴巴微微动弹却丝毫没有声音传出。 再这样说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是吗……”在同伴的责备下,佐天不由放松了身体,任由睡意袭来。 在温暖的黑暗覆盖她的意识之前,她只来得及听见暮羽幽幽的叹息。 ………………………… 少年推着轮椅,在路灯下静静的矗立。 这一代是第七学区学校集中的地方。现在别说放学,就是社团活动结束大家必须离开学校的时间也已经过去很久了。 所以,路上一片寂静。别说学生,就连会向爱心过于泛滥的学生讨东西吃的猫,也看不见一只。 轮椅上坐着的是个被各种各样的衣物裹成了一个大毛线团的少女,浑身上下只有一双浅茶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大概是因为稍稍露出的皮肤呈现出病态苍白的缘故吧,和娇小的面孔以及身体相比,那双眼睛看上去就显得更大了。 无论是推轮椅的少年,还是坐轮椅的少女,两人都一言不发。 然而和沉默的现实不同,两人之间洋溢着只有心意相通的人之间才会有的默契氛围。 不过,他们可不是时隔十年才又相见的青梅竹马(n,相泽佑一和月宫亚由,背景音乐:pahelbel的ann),也不是偶尔打破了人家窗户的棒球手和瘫痪在床的少女(anlbeas,日向和由衣,背景音乐:一番的宝物)。 他们正是今天中午在第七学区中央大道的kf引起不小骚动的元凶。 在他们的这个位置上,即便稍微有点远,但因为第七学区的建筑普遍较低的缘故,名为三泽塾的高大建筑物清晰可见。(注:原作中三泽塾位于十七学区,动画中则位于第七学区。方便起见,采后一种说法。) 高十二层,外面以钢铁框架和玻璃装饰,一模一样的四座大楼占据了十字路口的四角,大概在高度三分之二的位置上,搭建着便于互相来往的天桥。站在十字路口中间往上看的话,能够清晰地看到天桥的田字形结构。 那里,就在那里。 某种声音,在少女的本能里声嘶力竭的尖叫着。 少女的呼吸一瞬间急促了起来,不过马上又舒缓了,一股空洞的气息缓缓流出。 你有什么建议吗,大石同学? 少女没有动嘴唇,也没有利用能力或者魔法震动周围的空气。流传于血脉中的古老契约让声音直接在少年的大脑中响起。 离开。现在。马上。 斩钉截铁的回答的同时,大石藏人警惕的看着周围。 在他的脚下,一个身影正躺在那里。 因为是躺着所以无从判断身高。因为穿着盔铠,也无从看清面容,甚至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 即便在昏暗的夜间照明之下,那身米兰式的盔铠兀自闪闪发亮。 这个……恐怕不行呢。 少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笑的味道。一阵冷风吹过,尽管裹着很厚的衣物,她仍然打了个寒战。 她真的是吸血鬼吗? 看着这个病恹恹的弱气少女,大石藏人不由疑虑满腹。吸血鬼那标志性的无限生命力,到底在哪里体现呢? 实际上,若非大石血脉中的古老契约的效力做不得假,他简直就要怀疑这吸血鬼的真实性了。 难道是在繁衍过程中变异的次品么? 如果是这样那也说得通。 在这个世界……不,大概哪里都一样,个体能力惊人的高的话,繁衍能力就会相应下降。就拿狼人这个群体来说,其繁衍率比起人类来就已经低了不止一个数量级。不易受孕不说,死胎、畸形或者天生残疾,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结果。 近三十年间,大石藏人所在的族群里,新出生的健康婴儿还不到十名,顺利接近成年的只有四名。 这还是狼人族群有史以来生活最富足的三十年咧。 黑暗世界食物链金字塔中层的狼人尚且如此,据于顶端的吸血鬼,想必繁衍后代和活到成年,更是一件麻烦事吧。 这并非自然的苛刻残酷,相反倒是一件善事,是亿万年来种群为了自身安全的进化结果。若是无限制繁衍种群的话,想必呈指数函数增长的猎食者瞬间就会把食物链下层的资源消耗殆尽,最终自身也只得因此灭亡。 又一阵冷风吹来,浑身包裹在厚重衣物内的少女牙齿格格作响,尽力瑟缩着身体以对抗寒冷,外表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毛线团了。 吃点东西吧。 看到少女这个样子,大石藏人不由说道。而少女迟疑了半晌,才最终在意识连接中发出了同意的信号。 大石藏人一把将倒在地上的骑士提了起来。似乎在吸血鬼身边的狼人就能提高其能力,少年就算没有变成狼人的姿态,力量也增强了不少。 骑士的颈甲和护面甲已经在之前被狼人少年硬生生扯掉,如文艺复兴时期油画人物般的金色头发和俊朗面容透出一股灰败,让人想起地中海的清澈海水的蓝色眼睛更是透出了绝望的光芒。 虽然近年来外国人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学园都市,可穿着一身盔铠的青年,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事实上,他是隶属于十字教罗马公教派宗座直属的行动部队,到这个遍地都是无信者的学园都市,是为了背信者,前教廷隐秘书记官炼金术士奥雷欧斯-伊萨德。 身为见习骑士,他只负责驻守三泽塾的外围,以防某些精神特别坚韧的人闯入“驱散闲人”术式的范围。然而想不到的是,就像是推着体弱多病的妹妹出来散心的温柔哥哥的少年,一眨眼间就把他给制服了。 少年的体格与他差不多,技巧远逊,然而力量却非常惊人。偶尔显露出的,不似人类的巨爪撕开钢板甲不比撕纸困难多少。当初出茅庐的见习骑士终于想起来求援的时候,少年已经将他击倒在地,少女则召唤出了看不见的绳子将他绑缚,声音也被沉默术压制。 骑士想要做出一副英勇赴死的模样,不过困难重重。少年制服他的时候曾显露部分狼人的形态。与他在一起的那个不用说也是吸血鬼。骑士不由臆测,所谓“进食”,是不是要把喉咙割开,放出喷泉一样的血液来让吸血鬼享用吗? 他不由的奋力挣扎,然而在狼人少年的怪力面前这什么意义都没有。骑士只能瞪大了湛蓝的眼睛,看着狼人如同撕开纸盒子一样将他的护臂甲撕开,然后捏住肘弯处,让小臂的血管鼓凸出来。 骑士的脸色更加苍白,这是要扭断胳膊,边听自己不成声的惨叫边吸血吗?这种痛苦还不如割断脖子来的爽快。 下一秒,骑士能感到一根冰凉的钢针刺进了血管。深色的液体顺着塑胶管流下,将空无一物的塑胶袋撑起。 因为过度愕然的缘故,骑士不断摆动的肢体停了下来。 就是……就是如此而已? “放心,区区两百毫升血液而已,以你的体格,什么危害都不会有的。” 狼人少年似乎看出了他的惊愕,开口安慰他。说话间塑胶袋就被血液撑满了。曾有在学校受过救护训练的狼人少年熟练的拔出针头,然后用脱脂棉按住了伤口。 就在那一瞬间。 “什……!” 大石藏人触电一样丢下了还带着骑士体温的血袋,任由鲜血顺着未封的开口在地面上流淌。 他的身体瞬间膨胀起来,在两三秒钟之内就变成了浑身覆满兽毛的怪物。比起今天中午明亮阳光下的时候,此时的狼人,无论是狰狞的外观,巨大的黑影,灯光下若隐若现的锐利牙齿,还是从眼底照膜反射出绿莹莹光芒的瞳孔,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巨大的狼人谨慎的移动着步伐,尽量离轮椅上的少女近一些。他无从判断让自己浑身毛发都直立起来的恐怖杀气从何而来,只觉得鼻端仿佛被麻痹了一样。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血腥气和尸臭味竟然如此浓重,就像是电视上那些经过惨烈战斗,尸横遍野的战场。 杀气就像浓郁的就像化不开的粘稠液体,从四面八方挤压着狼人少年的意识,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忍不住仰天长嚎以舒缓这种压力了。 “果然在这里,吗?” 一个男人的身影越过行道树遮挡路灯所形成的斑驳光影,径直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中午的时候在kf见过的面孔再一次出现了。然而这一次,虚假的职业性笑容消失不见,男人周围洋溢着一种比狼人还要凶狠的猛兽气息。 “怎么可能?” 大石藏人可以肯定前一秒那里一个人也没有。无论是微光下比人类敏锐数十倍的视觉,还是敏锐程度尚在此之上的嗅觉,听觉,以及野兽般的直觉,统统没有反应。 “真是性急的大叔呐。” 轮椅上的少女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过会把血清给你吗?” “我不相信你,吸血鬼。”阿斯拜恩以冷冷的声音回答。 他无从得知这个世界的吸血鬼和他们在新伊甸的亲戚们相似到何等程度。不过,拥有,或者自以为某项能力超越他人的智慧生物,往往有蔑视其他存在的倾向。 通俗点说,就是强者无需遵守与弱者的协定。 长生种如此,西斯如此,绝地如此,富人如此,贵族如此,高官如此……甚至艾玛贵族家里的米玛塔尔奴隶,对于他们在矿场工作的同胞的态度,也是如此! 这些,西斯武士见的太多太多了。 “别用那个称呼叫我!” 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少女哆嗦了一下,声音骤然低沉下来。高踞于黑暗世界食物链金字塔尖的威势骤然爆发,骇的大石藏人在一瞬间气都喘不过来。 “我是人类!”少女扬起小脸,浅茶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阿斯拜恩:“人类!懂吗?!” 意外的话语,让西斯武士眯起了眼睛。 “人类……吗?” 那一瞬间,退潮般削减下去的杀气让少女松了口气。然而习练武术多年的大石藏人却本能的感到不对,瞳孔骤然缩小。 那个魁梧的男人向前迈出了步伐,两支大的令人难以联想起手枪这个词的东西,不怀好意的对准了轮椅上的少女。 “噢!” 狼人少年插进了少女与阿斯拜恩之间。 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身为吸血鬼,少女的力量应该比他强得多才是。她也没有下达诸如“保护我”的命令。 然而,只要看到她弱气的姿态,大概只要是个人类,就会自然而然的从心里升起一种保护她的**吧。 狼人少年将双臂交叉,将鼻子和嘴巴等细弱部位都掩藏在岩石般粗壮的手臂之下。 冲击先到,随后是子弹推开空气的呼啸,最后才是子弹出膛的瞬间被高温等离子体化的枪膛内空气炸开的爆鸣声。 两团刺目的电光炸开,细小的电弧争先恐后的在人狼的皮毛上游走。所过之处,浅表的体液瞬间被煮沸,比骑士的板甲还要坚固的皮肤,顿时被内侧急剧膨胀的气体炸开了一个个破洞。 大石藏人强忍着没叫出声来。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行动,下一波攻击就又到了。装填密度比镇暴用的亲戚高上好几个数量级的定相离子杀伤弹瞬间就在大石藏人全身开花。蓝白色的电流映衬着不断爆开的皮肤和被烧的焦黑的肌肉,还有四处喷溅的血液,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残酷景象。 “咔哒!” 阿斯拜恩丢下打空弹夹的电磁手枪,缓步向前。 狼人少年痛苦的抬起头。整整两打定相离子弹,使得他整个身体正面到处都是破碎的皮肤和焦黑的肌肉,但那些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生命共享。 新伊甸的长生种可以将自身的愈合能力复制在幼生体,或者是崇拜他们的血袭者身上。虽然效果并不像长生种自身那样神奇和明显,但对于群体之间的战斗来说,没有比这个更棘手的东西了。 “够顽强的,少年。” 这类似于午夜动漫档里的坏人的台词可不是虚言。尽管有着那个少女分享的无限生命力为后盾,但身体受伤还是要痛的。就算是狂热的血袭者,在被定相离子弹打进体内,强大的电流撕扯肌体,沸腾的体液使得腹腔从内向外爆开,内脏流了一地的时候,哭号嘶喊乃至被当场吓疯的情景,西斯勋爵也不是没亲眼见过。 不过,这正合我意啊! 阿斯拜恩骤然加速,直直的朝着大石藏人奔袭了过来。 他的行动让狼人少年为之不解。 就中午那场战斗看来,无论浮空能力,还是射出雷球,都应该是对空气进行巧妙操作的结果。 虽然他的近身战技巧也非常高明,但舍弃自身能力的长处,来和以蛮力和身体强度著称的狼人打近身战?他疯了吗? 无论思考的结果如何,常年练习武道的狼人少年,身体行动的迅速程度要远远快于脑子。 低沉的咆哮声中,狼人双手握在一起,高举过头,凶猛的朝着扑过来的阿斯拜恩砸下。 狼人的双臂,在比例上要远长于人类,更接近于猩猩这种人类的近亲。即便双手互握也能轻轻松松的够到地面,攻击范围大的异乎寻常,威力更是令人瞠目结舌:要是被直接命中的话,大概就会像是被液压锻锤砸中,顷刻之间就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黏在地上了。 眼见这种情景,被少女施展出的无形绳索捆缚,倒在地上的见习骑士不由张大了嘴巴,沉默术让他无法喊叫。就算对方是无信者,可也同属人类的范畴,比起吸血鬼和狼人这种异类,在上帝的面前大概地位要高一些吧? 如果阿斯拜恩想要避开这一击的话,凭他的速度机会很大。大石藏人的如意算盘也是如此——十指相扣的沉重砸击只不过是试探,无论他向左还是向右,瞬间分开的利爪都会划过他的身体,痛饮鲜血! 然而,阿斯拜恩的应对方式,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暗红色的光芒一闪,大石藏人的双手均被从手腕处斩落。手腕的截面被高温碳化,血液一时之间根本喷不出来。 究竟是谁规定,近身战只许用拳头了? 阿斯拜恩用力蹬地,瞬间就扑入了大石藏人的怀里。他在人类里面也算魁梧壮实的身躯,在身高两米有余的狼人面前,显得格外矮小。 然而,身经百战的西斯武士与甚至连杀人的觉悟都不曾有的狼人少年之间,杀戮能力的差距,比他们之间的体格差距还要明显的多。 掠过大石藏人的手腕之后,暗红色的等离子体就横着砍进了狼人的腰部,在能切破世间几乎所有物质的不连续相位面之前,狼人如钢铁一样的皮肤和肌肉只不过是个笑话。以反手刃横斩的相位剑毫无阻滞的穿透了大石藏人的腹部,掠过皮肤、肌肉、韧带、血管和内脏,从另外一侧穿出。所到之处,血液还来不及沸腾就急剧气化,夹杂着被等离子体高温碳化乃至烧成灰烬的肌肉和内脏碎片,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这还不是结束。还没等大石藏人的大脑理解从腹腔传来的痛觉,到达左侧顶点的剑刃画了个九十度的转角荡回,竖直着直劈而下。 新的伤口,从大石藏人的咽喉,斜斜向下,一直延伸到了腹股沟处,与之前那道伤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 猝然的重创一下子就抽空了大石藏人全身的力气。他甚至连站直的姿势都维持不住,猛然跪倒在地上。 “最后一击!” 阿斯拜恩扬起了空着的左手。被细小的原力锁链聚拢的高压空气团,在内侧因空气分子之间的摩擦而伸展出无数明亮的细碎电弧。 “我给你,给你我的血就是了!” 少女尖声大叫。 “太迟了!” 西斯武士冷酷的回答。 “不——” 在少女尖锐的叫声中,那颗被内部细碎的电弧照的通亮的压缩空气团,猛然向着大石藏人两条可怕的巨大伤口的交点冲去。 要是被它在体内炸开的话,恐怕还来不及感到痛苦,所有的内脏就会先被闪电烧成飞灰,然后被压缩空气逼着从口鼻和伤口里冲出来。 就算有少女肯为眷属分享她的生命,这样的伤势大概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无论是少女,还是少年的脸上,都浮起了绝望的神色。 “呯!” ………………………… 这个身体……长大了一些呢。 无论是被炉,榻榻米,还是周围的陈设,也都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旧了一些。 嗯,比起“旧”这个词来,有了更多生活的积淀,或许这么说更好一些吧。 感知着周围的变化,佐天泪子不由的对这个梦有了一些好奇。 从打开的拉门可以看见庭院里的情景。风吹着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带来夏日的温热气息。 不过,这具身体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那里,而是集中在茶室里的三个人身上。 除了已经两度在梦里见面的夫妇,还有一个男人。 平心而论,那是个长的相当不错的男性。然而乱的和草没什么两样的头发和胡子,杂乱无章的衣物,还有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颓废气息,都让分数扣减不少。 那对夫妇向着这具身体招手,而视野也朝着他们拉进。看向这边的男子,眼睛也越睁越大。 嗯? 西斯学徒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张脸。 “这是你的爸爸哦。” 夫妇中的女子露出了笑容,而夫妇中的男子则转过脸,尽是愤愤不平之色。 “爸爸?” 有些虚弱的声音,声线娇弱。 似乎,这声音也在哪里听过? 然而还来不及细想,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涨潮般的强烈情感拍打着西斯学徒的精神。 如果是在平常,或许这有着强烈感染能力的感情会让佐天泪子哭出声来也说不定,然而这个时候,她却只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虽然年轻了很多,头发和胡子长了很多,气质颓废了很多,但! 那张脸,的确是…… —————— ps:嗯,好久没有连续两天更新了,书友们是不是该给个书评?hanks! 死者永生(之八) 对这个世界的大多数父母和老师来说,子女和弟子超过自己,想必是最值得欣慰的一件事。这件事,就和子女和弟子受到伤害,长辈一定会怒发冲冠一样理所当然。 不过,阿斯拜恩此时一点也不感到欣喜。 他那个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凭借着与原力难以置信的亲近程度,预知能力早就超过他了。不过,头脑一热就不顾警告和受伤的危险,一味蛮干的个性,实在是让身为aser的他为之头疼。 aser,难道是你在背后捣鬼吗?啊?啊?! 有时候,替她收拾麻烦的西斯武士,忍不住想这样向着已经死掉的人怒吼。 话说回来,替子女和弟子收拾麻烦,也是为人父母和长辈不可对人言说的快乐之一呢。 今天,他也在为了替徒弟收拾麻烦而奔忙。 “泪子,要是能借我点预知能力,就好了。” 当西斯武士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转身,顺势让手上的暗红色等离子体在空中划出扇形的残影时,习惯性的犯了阵发性思维发散综合症的他如此想着。 当危险的预感从原力海洋细碎的波纹中被西斯勋爵的大脑捕捉到时,他经过无数战场磨练的反射神经早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被那个高挑的阿赫尔女性用无数次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虐待的训练,深深铭刻在骨头上的本能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吸血鬼少女瞠目结舌。 就算常人无法分辨,但在吸血鬼少女比常人敏锐几十倍的感官中,明明是男人的动作在前,以超音速袭来的子弹排开空气的尖啸声随后响起,沉闷异常的枪响最后才震动耳膜。 大蓬的火花在空气中炸开。暗红色的荧光正中高速袭来的长杆状的金属棒,精确地就像用螺旋测微器量过一样,沿着中轴线将之劈开。 与不连续相位面接触的金属瞬间湮灭成本源的能量,切口附近的金属则被这些能量冲击,被烧融,被气化,最终连电子和原子核之间的羁绊都被撕裂,原子结构土崩瓦解成为了等离子体的一部分。再向外面,仍然保持着金属原本模样的部分,则被体积膨胀了数千倍的金属气体所压,以一个几乎看不出弧度的折角,划出了和原本弹道共同呈现y形的轨迹。 只是,阿斯拜恩劈开弹头的位置离身体已经太近了。被剖开的两块碎片在空中划出折线,一块碎片在地面上溅起了碎片和火星,另一块则击中了西斯武士的躯干部位,打的他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 有时候,破碎的子弹碎片对人体的伤害,比之完整但弹道稳定的整颗子弹还要大呢。 在他背后,朝着狼人少年伤口扑过去的雷球炸了开来。 失去了原力锁链的拉扯,高压空气团再也无法对抗内部翻腾的高温,顿时土崩瓦解。沉闷如同炸雷般的声音响起。 锐利如刀的空气碎片顷刻之间就在狼人少年的身上添上了无数细密的伤口,电流更是顺着他魁梧的身体流向地面。在电流的轨迹上,被烧沸的体液蒸汽不断突破体表喷溅出来。 这雷球在体外爆炸的威力就已经是如此惊人,若是被顺着伤口塞进腹腔内的话…… 一想到口鼻里喷出大团内脏灰烬的惨状,就算是练武多年,意志已经被磨练的钢铁般坚韧的大石藏人,也不禁恐惧了起来。 生命力不断顺着血脉中的古老契约汹涌而来,浑身上下就像被无数根烧红了的钢针轻刺,一瞬间就疼痛到麻木了,最终的感觉就像是在温泉里泡着一样。 小一些的伤口几乎一眨眼就止血了。被从手腕切断的手也像是被丝线牵着,准确的回到了原本应该在的地方。狼人少年能感知得到,内脏尚称正常的部分正在蠕动着,增生着,不断修补着缺损的地方。 不过,虽然感谢为了眷属付出如此之多生命力的少女,但如果她的技巧能更好一些的话…… 啊,那里,那里不行! 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拼命道歉。然而即使如此,少年体表的伤痕也先于内脏愈合了。这一下,相当多的碳化组织还没被挤出去,就被留在了腹腔之内。 难道,过后还要重新打开一次腹腔吗?……伤脑筋,不知道土御门元春兄认不认得肯为这种诡异的伤势做手术的黑市医生。 愣了一下,大石藏人不由对自己的想法哑然失笑。 这里是战场,是随时有可能丧命——不,应该说如果不是那个不知名的狙击手,如果不是毫不吝啬与眷属分享生命力的吸血鬼少女,他大石藏人现在早已经命归黄泉——的战场。 在战场上,奢谈什么“过后还要重新打开一次腹腔”? 呐,要是等不及的话,那边有一位大叔,大概可以免费给你开一次。 当然,他可不负责再缝上。 即便死里逃生过了一次,至今为止和普通的人类一样活在和平的阳光下的狼人少年,还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的胡思乱想。不过下一瞬间,他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 “啧!” 在比狼人少年,吸血鬼少女和西斯教师距离三泽塾更近的地方,失手的狙击手从鼻孔中喷出了空洞的气息。 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被熔断的保险丝从枪膛中弹出。与新的弹头滑入导轨同步,步枪本身发出微微的嗡鸣声,将新的液氮注入枪管周围的密集线圈,代替刚刚被蒸发的部分以维持线圈的超导状态。 这支被合伙人大吹特吹,号称是分析了学园都市某位leel5的能力开发而来的磁轨步枪,看起来也并非那么神奇嘛。 不,应该说是那个用奇怪的,发着暗红色光芒的,似乎更应该出现在偶像演唱会上的荧光棒子斩落子弹的人强的实在过分了吗? 每一次每一次,来到这个学园都市的时候都有这种感想——这里别的没有,比吸血鬼和狼人更像怪物的怪物们,倒是满大街都是啊! 即便内心被震撼,两脚架上的枪管仍无一丝晃动。瞄准镜的视野之内,空心十字牢牢的套住了那个像极道家族金牌打手远过于教师的男人的胸口。 “什么——!” 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全神贯注于观瞄镜的狙击手突然感到嘴里发苦。一股剧烈的恐惧感如同冰水般注入他的脑髓。 来不及站起来,就这样翻滚了半周。随后,狙击手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面对着第二枚子弹,阿斯拜恩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 他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应该不会发生像第一枚子弹一样被碎片打中的意外了。 “呜!” 然而,视神经和感知芯片猛然间涌入大脑的信息,使得西斯武士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顿。横过的相位剑与来袭的子弹之间,计划外的空隙分外刺眼。 “泪子……” 比他的念头更快的,是秒速高达1500米的银质轨道弹。 外表呈现出刺目湛蓝的等离子体,瞬间便将子弹表层烤化。融化的部分在不到一米的短短距离内就被空气阻力剥掉。 然而佩剑能为主人做到的就只是如此而已。比原始形状更细,穿透力更强的弹芯,一头撞在西斯武士身上。 就像被重锤迎面砸上,西斯武士整个人都被子弹的动能带的飞起,随后发出一声轻响落在了地上。 红色的火流星直击而下,在视网膜上留下的残影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巨大光柱。光柱的尾端准确的落在了三泽塾四座大楼的中间。它的速度是那样快,以至于架在半空的田字形天桥中心被击穿后,还不等剩余的部分被重力拉扯着发出哀鸣垮塌下来。那流星般的光团就已经直直的撞击了十字路口的地面。 在与光团接触的一瞬间,含有大量纳米机器人的路面翻卷了起来,形成一个与火山口极为相似的形状。弹性系数不同的缓冲层在各个方向一瞬间就形成了,察觉这次冲击非同小可的纳米机器人们,还将讯息通过彼此的接触,层层传递了出去。 如果有人从上面观看的话,大概就能发现,本来在路灯下显出一片灰白色的路面,光芒从近到远一闪而过,仿佛有一层反射灯光的液体流过一般。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能瞬间变形容纳leel5超电磁炮正面轰击的路面也难以承受。聚拢起来的冲击波在百分之一秒内就冲破了缓冲层,向下直到将物质压缩到了它无法穿透的地步,然后才被反弹回来。 随后,冲击波向着四面骤然炸开。 被压缩到了极点的空气形成了宛如海浪一样的白色涟漪。然而这种波纹比海浪要致命得多。瞬间大楼以电梯井为中心的钢结构就像玻璃做的一样,轻易的被切断,被粉碎。 几秒钟之内,大楼似乎仍然屹立不动,除了外层的玻璃幕墙就像被狂风刮走的纸张一样剥落之外,什么事情也没有。 然而,那只是幻觉。 四座大楼其中的一座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如果刀子太过锐利,斩出的伤口过一段时间才会出血。红色流星造成的伤害,此时才显现了出来。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四座大楼都就像是沙雕的城堡,或者孩子们玩的积木一样,纷纷瓦解。爆炸般溅射出来的灰尘,就像是大楼的鲜血一样,从每个缝隙喷溅而出。 大石藏人将少女就像是旅行包一样夹在腋下,忍着全身骨骼肌肉和内脏的抗议向外飞奔。 如果是在平常,少女比起他日常所携带的装满了锻炼器材的旅行包,还要轻上几分。就算加上一个全身盔铠的见习骑士,也不见得能拖慢他的脚步。 不过,今时非同往日。拖着两个累赘和自己残破身体的大石藏人,在大楼倒下所造成的暴风到来之前,仅仅逃开了很短一段距离。最终,他不得不低下身体,将少女掩护在自己的身体和地面构成的三角形空间内,用后背牢牢地护住了她。 刚刚做完这个动作,各种各样的东西就从天而降。少女细弱的惊叫声只持续了一半,就被沸腾的灰尘裹的严严实实。 不知过了多久。 大石藏人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露出了被他掩护的少女。 他站直了身体向四周望去。 狼人卓越的暗光视力中,三泽塾富有特色的四座大楼已经踪迹全无,代之以堆积如山的瓦砾。以那堆堪称壮观的瓦砾为中心,各种各样的碎屑呈放射状飞出了很远很远。 也幸亏较重的碎片都落在了那堆瓦砾附近,在这周围的都是比手指甲大不了多少的碎块和尘土。尽管如此,三个人——或者说一个人和两个非人的人型生物,也被厚厚的尘土盖满了全身。就算是被大石藏人掩在身下的少女都不例外。 尘埃落定,少女咳嗽了起来,而站直身体的大石藏人心中一片惊骇。 那是什么?弹道导弹吗? 这是……战争?! 不不不,比起这个,难道不应该先联络风纪委和警备队? “咳咳,不愧是格里高利圣歌团……咳咳……” 冷不丁的,见习骑士的声音响起,夹杂着剧烈的咳嗽,还带着一丝兴奋。 “格里高利……什么来着?” 狼人少年回过头,疑惑的念出了这个拗口的名字。而在刚刚被大石藏人扛着逃走时,帽子和围巾都丢掉的少女脸上,也是一片茫然之色。 “连大名鼎鼎的格里高利圣歌团都不知道……无信的羔羊啊,愿上帝宽恕你们的灵魂。” 见习骑士似乎从被狼人少年瞬间击败的沮丧中恢复了过来,回答的语气重新有了所谓选民对非选民的傲慢。 “听好了!格里高利圣歌团,乃是九百九十九名灵魂纯洁无暇的信徒,倾注了对主全部的爱和虔诚所引发的奇迹!可恶的背信者奥雷欧斯-伊萨德,还有无信者们,在主的荣光下颤抖吧……啊哈哈哈哈……” 见习骑士放声大笑,状若癫狂。资历尚浅的他,能看到这种堪称奇迹的术式,足以令他感动莫名,进入一种狂热的境界。 狼人少年的表情顿时险恶了起来,而吸血鬼少女的咳嗽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她难以置信的用手捂住了嘴巴,愣愣的看着见习骑士。 三泽塾是这个学园都市,不,是全国都很有名气的升学补习班。现在,正是补习班结束了下午的课程的时候,但大概也有相当多数的人在吃饭准备参加晚间的补习。 他们刚刚看到,四座大楼从下到上,几乎每一层都灯火通明。 伤亡……不是两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少女能估计的出来的。 不过,所谓的对主充满了爱的格里高利圣歌团,在那一瞬间大概制造了比他们一生——这里说的是吸血鬼和狼人比平常人长的多得多的一生——所应该目睹的,要多出好几倍的死亡。 沸腾的怒气充斥于大石藏人的胸膛,让他感觉身体就想要炸裂开一样难受。 即便是被风纪委和警备队追缉,被相位剑斩裂身体的时候,大石藏人也不曾如此愤怒过。 “锵!” 狼人的巨爪扣在了见习骑士的咽喉上。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见习骑士手脚摆动挣扎了起来,被掐住脖子的他,脸色迅速发红,然后发紫。最终,眼珠从眼眶里鼓突出来,舌头伸出老长,喉管发出“咳咳”的声音。 大石同学! 血脉中流传的古老契约的效能非同小可,少女的轻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大石藏人不得不停下了即将捏碎见习骑士颈椎的巨爪。 他恨恨的把骑士丢在了一边。然后朝着三泽塾的废墟迈开了步伐。 三泽塾化为灰烬,吸血鬼少女想要的“那个”恐怕也已不复存在。在身份已经败露的现在,应该趁着三泽塾倒塌所造成的重大混乱,离开这个他们已无立锥之地的城市才是。 但…… 小姐,我们是人类,对吧? 是人类呢……咦,咦? 下一秒,少年,少女,以及被大石的重重摔在地上,疼的无法动弹的骑士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碎片也好,灰尘也罢,都以不逊于刚刚大楼倒塌的声势翻卷而去。 只一瞬间,大石藏人和少女落满了灰尘的皮肤与衣物,已经是干干净净。 宛如胶片倒带,坍塌的三泽塾重新组合了起来。最终,火红色的流星从四座大楼中间的空间中轰鸣着,拖着长长的尾巴,逆着来时的轨道突破了天际。 “这……这不可能……” 比之格里高利圣歌团的打击,这一幕无论如何更像是神赐下的奇迹。 正因为知道不是,所以对见习骑士精神上的打击,才尤为严重。 “arsagna……大衍术吗?” 微微抬起头,似乎追寻着那颗已经消失不见的火流星,吸血鬼少女微笑着说出了那个答案。 ………………………… “在那里!” 西斯学徒微微喘息着。胸腹间的伤口抗议般的疼痛着,让她忍不住想向着自己的伤口刺出闪电,只是暂时麻痹肌体来免除这种痛苦也好。 那两个看似恐怖的伤口,却只穿过了肝与肠之间的空隙,并没有造成真正的内脏破损。 比起自己的运气,佐天泪子反而相信是那个重创自己的少女故意为之。 但即便如此,受了这样的伤,仅仅几小时后就行动,实在是太无谋了一些。 然而,她却顾不上随时有可能崩裂的伤口,咬着嘴唇顺着第七学区空无一人的小巷飞奔。 看到三泽塾的一刹那她松了口气。 泪子,搞什么鬼! 随着脑内芯片传来暮羽愤怒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就在背后。然而佐天泪子却来不及回答同伴的问话。 她重新开始飞奔。而大脑之中,无意中从别人的记忆里抽出来的片段一一闪过。 “一定要赶上啊!” 在旁观者的眼中,一天又一天过去的日子,大概有些无聊。 女孩与父亲两个人的生活,快乐而又充实。 虽然比起之前和她一起生活的夫妇,她的父亲既不擅长家务,又不擅长做饭,还经常因为工作的关系不在家。 然而,女孩却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她这样的态度,气的那位夫妇中的男性好几次都大发雷霆。 不过,西斯学徒却觉得自己明白,为什么女孩愿意和父亲一起生活。 他真的很努力。 就算是年龄很小的少女,也能从父亲每天晚归时疲惫的脸上,从一天比一天更好吃的意大利面上,从就算再忙也要和女孩每天散步的行程上,感受到那家族成员间淡淡的关爱。 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就好了呢。 然而…… ………………………… ps:哦哦,连续的第三天更新。 死者永生(之九) 十年前。 来自和歌山的观光巴士,用堪称牛步的龟速,缓缓行驶在学园都市第七学区中央大道上。 “在学园都市学习的是……?” 笑容可掬的导游员,向着被充满异域风格的街景和大片大片的风力发电机吸引的,四岁到六岁不等的小孩子发问。 “超能力!” 带着强烈憧憬的声音响起。 超……能力? 不是天生的,遗传自血脉的力量,而是通过努力,人人都可以习得的力量。 从那个时候起,少年的心就深深的系在了这里。 自桀骜的他被家族长辈从村子里除名,割断联系,便来到了这里,像一个普通人一般生活,同时寻找只属于自己的真实。 现在,这样的时光完结了。 到这里就可以了。 精神的联系中传来细弱的声音,魁梧的狼人少年微微侧头,看着向着自己生活平静的水面投下名为“变化”的巨大石块的少女。 帽子、围巾和盖在膝上的毛毯都在刚刚的慌乱中脱落。有着浅茶色的半长发和同色的眼睛的她看上去相当弱气。原本她用来移动的轮椅被一枚碎片击中,完全被压成了一堆废铁。现在只能依靠着大石藏人,用手抓着他来保持平衡。 犹如神迹般的“大衍术”,能将已经成为瓦砾堆的四座大楼都恢复成原状。狼人惊人的暗光视力能够看清楚在各个楼层通明的灯光背景下影影绰绰活动的人群。 他不由松了一口气。逆转的过程不仅对建筑,似乎对活物也是有效的。 但似乎范围有限,难以顾及到这附近。 对与同龄的异性身体接触这种事情很没经验,少女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上泛起了一抹红晕,通过古老契约传来的声音也似乎有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看着她那纤弱到了似乎大一点的风就能吹走的身躯,少年觉得自己的心脏大大的跳了一下。 不,让我和你在一起吧。 哎……? 少女的反应就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少女一样普通。而少年的应对也和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一样生涩。 不愿意吗? 不是,只是……好像开始的时候,大石同学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 ……那是肯定的吧! 狼人少年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苦笑神色。 比起那些过分注重传统的族人,他的个性桀骜不驯,崇尚自由。否则也不会背弃家族,来到这个学园都市,忍受着虽然有许多普通人的朋友,但却没有一个同类的,孤狼般的生活。 又不是中古世纪。受着“人生而自由”的现代教育理念长大的大石藏人,就算有流传于血脉之中的古老契约,猛然要他服从于一个以前从未见过面的存在,没有一点点逆反心理,乖乖的说“好,你是我的主人”,那才是真正怪事呢。 现在,该说是娇弱的少女更能激起人的保护欲?或者性格也与长辈们睡前故事里的那些吸血鬼截然相反打消了他心中的顾虑?抑或单纯对这个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的少女保有感恩的心情?甚至干脆是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的丧家犬无可奈何之下的唯一选择? 总之,少年决定与少女呆在一起。 到底是眷属,还是伙伴?到底是出自他自己的意志,还是被血脉里的冲动所影响? 那是只有吃饱了撑着的哲学家们才会思考的问题。 真的没关系…… 你在说什么鬼话!狼人少年伸出手指,微微闪着金属光泽的爪子指着远处傲然屹立于天地之间的三泽塾:难道你自己一个人能在那个什么……伊萨德的守护下抓到那个女人吗? 这个风都能吹走的吸血鬼少女,别说怎么击败那个炼金术士,移动到三泽塾对她来说大概就是实在太过艰难的任务。 这样想的狼人少年却没想到,就算加上他这个徒具肌肉的存在,对一个能创造神迹般结果的炼金师,也只是零加上零的结果罢了。 ……嗄? 那个女人啊,你让我调查的那个名叫姬神秋沙的女人!……你不是很中意她的血的味道吗? ……大石同学。 咦? 少女的话语隐隐带着一点怒气,这让狼人少年不禁有些着慌。 我们是人类,所以,请不要用那种语气谈论别的人类,好吗? 被那双浅茶色的大眼睛的严厉目光所注视,少年反而松了口气。 自认为是人类的吸血鬼——或许有些人认为很不可思议。但大石藏人反而再一次的为之欣喜。 他自己,不也是与主张“我们和人类不一样,所以不要和他们过多交往”的老家伙们理念有所冲突,所以才被逐出家族的吗? 少女接受了他无声的道歉,向这个少年解释: 那个人……姬神秋沙,她一定和大炼金术士伊萨德有某种协议,这协议也一定与……我这样的存在有关。 说到“我这样的存在”时,少女的面容不禁一黯。 所以我对他一定是有用的——相应的,我也可以让他为我做一些事情。 等价交换……吗? 虽然大石藏人对黑暗世界只知道一点点皮毛,但对炼金术的这个基本原则还是清楚的。 想要获得一些什么,就必须付出另外一些什么。 付出…… 大石藏人的脑子里浮起了那个身穿巫女服,五官端正却面无表情的年轻女性的形象。 尽管中午在kf时,共享意识传过来的感受削弱了很多,但那一瞬间狼人仍然感受到了吸血鬼就像闻到了猫薄荷香气的猫儿一样兴奋的脑波。 对于吸血鬼来说,那大概是无可拒绝的代价吧? 可这样一来,不就是明知道那是陷阱上的饵还执意跳进去的傻瓜吗——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先去试探一番为好。 时间。 哎? 时间不在我们这一边。 虽然大石藏人外表魁梧忠厚,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傻子。 先前的格里高利圣歌团的攻击虽被大衍术化解,但这已表明了神秘侧的领军势力,十字教的第一大支派,罗马正教的态度。 明显处于弱势一方的学园都市要是还没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那就只得出手“剔除”大炼金术士,以免卷入池鱼之殃。 想必针对奥雷欧斯-伊萨德的行动很快就会开始……不,说不定已经在进行中了。 而且,罗马正教下一次的打击何时到来,会以怎样的方式到来,谁也不知道。 大石藏人不得不承认,吸血鬼少女的说法是无比正确的。要找伊萨德的话,就只能趁现在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危险!” 将少女娇小的身体拢进怀里,大石藏人向着旁边翻滚。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不够快。 疑似手榴弹的物体在半空中无声的炸开,压缩于双层的弹壳之间,一层又一层的丝线解离开来,最终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蜘蛛网的形状。 尽管大石已经竭尽全力,但是那张网的面积实在太大了,几乎覆盖了整条街的宽度,瞬间就把他、少女,还有正失魂落魄的处于反应不能状态的见习骑士笼罩其中。 “铮!铮!……” 巨网的边缘,还有数个节点,都在接触到地面,树木,灯柱的时候闪出微小的火花。当火花消失的时候,它们已经和环境牢牢的嵌合在一起。 随后,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物质组成的丝线开始收缩,整张网都开始绷紧。 “这!” 首先发出惊呼的是见习骑士。虽然表现相当不堪,但毕竟是经过教会严格训练的战士,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虽然佩剑在与人狼交战的时候已经损毁,但他还是拔出护腕下的匕首,企图在丝线拢住自己身体之前将它们斩断。 但那些丝线异乎寻常。在还未绷紧的时候,锐利到能凭空劈开丝绸纱巾的匕首只能无奈的将它们向后推;而当它们开始绷紧的时候,匕首的刃口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竟然被丝线嵌了进去! 另一边,正试图用自己的爪子做同样事情的狼人少年也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 不顾见习骑士和狼人的阻挠,丝线发出难以言喻的声音,仿佛有生命一般自顾自的收缩着,绷紧着,向中间慢慢收拢,逼近猎物。 在那一刻,悍勇无畏的狼人心中也涌起了一阵恐惧,被迫收拢四肢。死亡是一回事,眼睁睁的看着死亡逼近,就是另一回事了。 “想要在鲜血里洗澡么,自称人类的小姐?” 当狼人的毛发就像被剃刀掠过一样纷纷落地的时候,它们骤然停止了。宛如粘土破碎般的嘶哑声音响起,狼人少年侧过头,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影映入了视野。 在人类之中算是相当魁梧的个子,深色的短发和眼睛,面部轮廓比东亚人种稍为深刻却还没到与众不同的地步。 “你不是……” 明明亲眼看到阿斯拜恩被子弹击中的大石藏人,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应该死了,对吗?” 西斯武士无声的笑了起来。 那个身影微微的扭曲了一下。 还没等他们确认这是不是幻觉,就像信号不好的三维影像,阿斯拜恩的身体先是失去了颜色,变成了让人想起烟雾的蓝灰色,然后全身的阴影都消失,发出了微微的蓝紫色光芒。光芒闪烁着,整个影像都充满胡椒粉状和条纹状噪声,扭曲和闪烁了起来。 “……幽灵啊啊!” 狼人睁大了眼睛,而少女直接惨叫了起来。那声音大的让人根本无法相信发出这等气概声音的,居然是那样一个病弱的少女。 就算是扭曲破碎的幽灵,仿佛也受不了这样刺耳的声音。在一瞬间内,影像剧烈的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啵! 似乎是肥皂泡破裂般的轻声,空气中顿时充满了臭氧的味道。 就像是空间被挖掉了一块一样,前一刻被投射影像掩盖在下面的东西,现在显露了出来。 线条刚硬的人形物体,与见习骑士的盔铠有着某种程度的相似性。然而不断在灰色护甲表面流过的光纹,关节周围闪烁的细微电弧,还有更多极具现代化气息,乃至科幻小说中才会有的细节,都昭示着这东西与中古盔甲的不同。 大石藏人的目光落在了人形左胸心脏的部位。那里的护板上,数层环状的崩裂从护甲的表面延伸开来,将一个倒写的欧米伽字母一样的血红标志切的支离玻碎,形成了拳头大的凹痕。崩落的缺口里能看到像是长条状,凸起的环节布满全身的巨大蚯蚓一样的东西。 学园都市的特种警备队员……不,说不定是更为恐怖的东西。 “嘶……死掉的幽灵……嘶……是吗?” 夹杂着静电干扰的声音响起,队长型曼德罗里安iii型护甲的头盔下面,西斯武士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死掉的幽灵…… 呵,这称呼还真适合自己啊。 不过,现在并不是给予少女赞赏的时候。 从搜索面板上来看,刚刚那个狙击手的方向上已无生命反应——应该是三泽塾坍塌的时候被砸成肉酱了吧。 号称“所想即所得”的大衍术,看来也并非万能。至少,范围外受到波及被破坏的东西,并没有能得到恢复。 然而即便如此,这次的事件规模仍然太过惊人。想必被惊动的各方势力,乃至普通学生都正纷纷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吧。 已经没有时间磨蹭了。 “!” 从3的大腿外侧抽出分子震动刀在路灯下毫无反光,漆黑的仿佛能把所有接近的东西吞噬下去的刀刃散发着逼人的杀气。 那超乎必要程度以上的杀意,让大石藏人感到如同针扎一般的难受,而少女更是脸色煞白,无法抵抗那种从心底泛起的寒意,剧烈颤抖着。 ………………………… 女孩用和她母亲几乎一模一样的淡茶色眼睛看着他。让他有了一种时空错乱的幻觉。 用不着早苗阿姨说出“这是你的爸爸”,他就知道这是他的女儿。 他和他深爱的女性的女儿,爱情的结晶,意外的惊喜。 真的,是“意外”的惊喜。 她本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妻子的身体很弱,从小就很弱——和她高中时候就在一起的他再清楚不过这件事情。怀孕生子这种对女性来说至高的幸福,对她来说不啻于死神的召唤。 然而,她在这件事情上倔强到了无可理喻的地步,无论医生,他,还有她的父母如何劝说,都固执的不肯放弃。 最终,男人深爱的女性付出了生命为代价,才使得这个女孩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 她本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你的妈妈是你害死的! 如果是几年前的他的话,说不定会不顾一切的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上刻下难以磨灭的伤口。即便在见面前的一刻,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一出生就带来死亡,又被自己这个父亲形同抛弃般丢下好几年的女孩。 不过,花了好几年时间才接受妻子已经死了,生活却还要继续的这个事实,在曾经颓废的父亲的劝说下才重新回到那个小镇的男子,抱住那个小小的身体的时候,心里却连一点点恨意都提不起来。 他在这个小镇住下了,和女儿一起。 每天每天,早出晚归的电工不得不忍受着早苗阿姨的面包,秋生大叔挥动球棒的愤怒吼叫的日子延续着。 只要看到那张小小的笑脸,他就会觉得,这样的日子,永远延续下去也无所谓呢。 那个他所深爱的,同时也深爱着他的女性,应该也是这样希望的吧。 但…… …………………… 疼……好疼…… 黑暗从意识中一丝一毫的抽离,替补而来的,是来自全身的疼痛。 他不禁呻吟出声。 “你醒了?” 似曾相识的声音撞击着他的耳膜,将最后一丝茫然从他的意识中逐走。 昏迷之前,记忆中的最后一幅场景,是无数碎块从如积木般坍塌的大楼上解离开来,然后铺天盖地抛洒过来的情景。 那些碎块看上去很稀疏,运动速度也很慢,似乎能从中轻易的找到容身之所。然而这只不过是个幻想而已。 从十二层高度上砸下来,玻璃片能轻易扎进混凝土地面。而那些就像人的身体一样大的建筑材料碎块,就算没有直接命中,击打在地面上所造成的冲击波,就能让身体难受的恨不得要把内脏吐出来。 再然后,全身就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痛苦。 不,并不是被兼具动能和重量的碎块击中,而是被拉扯的痛苦。 仿佛身体上缠绕着肉眼不可见的钢索,钢索拉扯的力度让他不禁以为,那边连接着的是航空母舰用来将十几吨重的战斗机直接射向空中的蒸汽弹射器。那力量使得肌肉和韧带都绷紧到了极限,浑身的骨头则发出弯曲到极限,即将破裂的哀鸣。 再接下来,他的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睁开眼睛,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那并不是没有光。男人曾在毫无光线的暗室里呆过,即便是那种用来对精神最顽强的犯人进行疲劳审问的审讯室,要是集中精神,实际上还是能“看”到视网膜本身的本底噪声的。 然而此刻,却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骤然失去视力,即便对心智坚毅的他来说,也是非常重大的打击。恐慌如同潮水般在意识中蔓延。 在他即将忍不住这种恐惧感而叫出声来的时候,那个将他的意识从黑暗中唤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必担心,刑警先生。” 那个声音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难道他也会读心术吗? “因为事情紧急所以拉你的力量大了一点。” 只是大了一点? 虽然学园都市的怪物们,因为自身力量的缘故,不能指望他们和一般人类有相同的程度概念,但这样的力量就算是能力者也承受不起吧? “你的视网膜暂时失血,所以暂时休克。” 新的声音加了进来。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前一个声音的身份。 那是协助自己来侦破案件的两个“风纪委员”之中的一个,黑色的长直发下,是开朗的如同夏日阳光般的笑容。 记得,她叫做“佐天泪子”? 和她在一起的那个女孩,也是风纪委员吗? 以前就曾经听合伙人说过,遴选精英能力者所组成的学园都市风纪委里,到处都是一些怪物。现在看起来的话,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她不应该被刺伤而卧床休息吗?还有,她们为什么要救自己呢? “为什么要救你?” 声音来自佐天泪子。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 “救人还需要理由吗?——话说回来。” 尽管视野仍然处在黑暗之中,但冈崎朋也仍然顺着她的语气,在脑海中描绘出佐天泪子皱起眉头的样子。 “你还能行动吗?” “很困难。”还没等朋也回答,另一个少女就做出了诊断:“全身上下四处骨折,左膝盖关节脱臼虽已处理但不适合行动……至于其他,骨裂、关节扭伤、皮下出血已经无法计数。勉强行动的话或许会落下终身残疾。” “……那就只好麻烦你了,暮羽。” “为什么是我……!还有,他不是敌人吗?” “现在没时间解释!信任我一次好吗,暮羽!” “哼!” 这声痛哼却是冈崎朋也发出的。眼睛无法视物的他感到身体一轻。随着身体受力情况的变化,血液的流向也开始改变,已经习惯了的疼痛模式,又再次发生了改变。 看来,那个名叫暮羽的少女虽然口头上对佐天泪子的决定表示反对,但到头来都会照着做。 然而和想象中被和自己肩膀同高的少女架着胳膊站起来的感觉不一样,金属触感的强壮胳臂轻轻松松便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这个姿势! 这个名为“公主抱”的姿势,如果让春原他们看见,恐怕会流传下一辈子的耻辱吧。 不过他的注意力却被佐天泪子自语般的话吸引了。 “汐……一定要赶上啊!” 汐。 为什么,她会知道那个名字?! …………………… ps:吼吼,下一节突入终章。 死者永生(之十) 当阿斯拜恩抽出分子振动刀时,狼人少年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迄今为止,在血脉中天生携带的蛮勇因子,以及常年习武磨练出的刚毅不屈的精神的共同作用之下,即便身体被斩开,内脏都被烧成焦炭,狼人少年都还没有感到害怕过。 然而,他现在害怕了,怕的浑身发抖,和巨大的身体不相称的尾巴软弱无力的垂下。 涂成漆黑,完全吸光的刀刃在昏暗的路灯下很难看见,然而狼人少年远比人类要敏锐的暗光视力却能非常清楚的看到它。 在刀刃的周围,透明的空气颤抖着,构成了一个不断扭曲变化的形状,勉强要说的话,那确实是把“刀”形。被高速推开又被气压压回的空气分子互相摩擦,细小到人耳根本听不见的密集音爆在狼人少年灵敏异常的听觉中连续爆发。 犹如锉刀挫在脑子里一样的难受感觉,让被诡异丝线束缚住的大石藏人抱住了脑袋。闭上眼睛,用厚厚肉垫的狼爪捂住耳朵,方才好受一些。 热量逼近。即便是迥异于人类的狼人的眼球构造也看不见的热辐射烤在狼人湿润的黑色鼻头,引起一阵刺痛。 虽然还没到发出红光的程度,但那温度也足可以烤肉了。 沉重异常的脚步声向着这边逼近。 感知着地面的振动,大石藏人心中震惊,这振动比小型车辆越过减速板所引起的还要大。面前的这个用影像伪装自己的家伙,竟然有数百公斤的重量吗? 脑子里猛然浮现出被子弹打碎的外壳下,密布着如同巨大蚯蚓一般布满了环节并不断蠕动的长条状物体的情形。 是不是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所以要被灭口了……吗? 背负超乎寻常的血脉和命运的少年,与命运注定的少女相遇,机缘巧合之下窥破黑暗组织的秘密,被迫与平静的生活说再见,为了成为少女的力量而克服一个又一个的难关前进。 要是老家的那些被平静的生活差不多折磨到发疯的家伙们的话,说不定会欣然接受这种命运咧。可是…… 这到底是哪部少年热血漫画里的桥段啊! 大石藏人无声的怒吼。 顾不上被那诡异的音波弄的剧痛的耳膜,少年勉强睁开了眼睛。 然而,如同蜘蛛网那样密集的丝线在身体上纵横交错。那丝线坚固锋锐的程度,刚刚少年自己就有亲自体会。无论是他能将警备机器人直接撕成两半的狼爪,还是见习骑士经过祝福的匕首,面对这种丝线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要勉强挣扎,恐怕一瞬间就会被切成碎片吧。狼人少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在昏黄的路灯下如同邪神一样走近。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隔着曼德罗里安的全封闭头盔,阿斯拜恩的声音有些发闷。 随着这一声宣告,丝线立即发出了绷紧的声音。能将装满水的货柜从星球表面直接提起,并能抗拒小型陨石直击的太空电梯索纤维,开始收紧。 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响起,那是见习骑士的盔铠抵受不住的哀鸣。比神裂火织善用的,使用术式加强的七闪钢线还要坚韧锋锐的丝线从上面刮下一片片的碎屑来。就算是圣约翰骑士团精挑细选又经过严格训练的年轻人,面对这样死亡接近的无形压力也不由惊慌失措。 只是全身颤抖,而没有叫喊出来,已经令人夸赞了。 如果这种令人绝望的情势再延续个几秒,当丝线划破盔铠直接切入身体之时,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这样的勇气维持下去。 另一边,大石藏人的表现比他镇定的多。背靠着传说中生命力无穷无尽的吸血鬼,刚刚被相位剑直接开膛破肚的经验更使得他有恃无恐。 无论是被子弹打中,还是被切掉手脚,甚至直接划开致命的伤口,吸血鬼少女总是慷慨的与他共享生命,痊愈他的伤势。只是不知道,如果这张网一鼓作气收紧,将他切成比小手指大不了多少的肉片的话,吸血鬼还能不能救得了她的眷属。 没机会验证了。 收紧的丝线在某个节点被阻止住。一股强大的力量与纤维分子向内螺旋收缩的应力相抗衡,使得丝线空自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却无法再收紧分毫。 已经咬紧了牙关准备对抗想象中的剧痛的大石藏人惊讶的回头看去。 迥异于人类的颈椎结构使得他能够直接回头一百八十度。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吸血鬼少女,正从他的肩膀上伸出了一只手,紧紧的攥住了收紧而来的丝线。 “好凉。” 裹卷而来的死亡之网,瞬间便将阻碍在它与少女前臂上的织物破坏殆尽,露出了白的好像透明似的手腕和小臂来。 奇迹般的,能够直接切入剑刃和狼爪的丝线,就这样被少女的一只手阻止住了。纤细的手指就像是整个用超新星诺克石铸成的一样,毫不在意的抓着锐利的丝线。 “这……” 大石藏人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到这里就可以了呢…… 顺着少女的胳膊,大石藏人的目光回到了她毫无血色的脸上,随后苦笑了起来。 自己,还真是妄自尊大啊。 虽然这个少女外表很小,也感受不到有什么魔法力,但毕竟是一只吸血鬼啊。 位于黑暗世界食物链中层的狼人,有什么资格对据于金字塔尖端的吸血鬼做出一副保护的态度呢? 恐怕,自己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一直以来让她很感到为难吧。 如果是记忆中,幼时自己所听的那些长辈们所讲的床头故事里的那些吸血鬼的话,或许自己这种自以为是的臭屁仆人,一瞬间就已经被撕成碎片也说不定。 “了不起,真不愧是长生种。仅凭本能就能做到这个。” 地面的振动停止了。大石藏人朝上看去,正好迎上曼德罗里安的头盔护面甲。 和想象中的那种具有五官或者复杂的面部线条的科幻小说描写的不同,为了防护最致命的头部正面,3护甲的护面甲简洁到了极致,就是一整块向前凸出的圆弧状护甲。 没有表情,没有五官,甚至连学园都市的驱动铠那种位于眼睛部位的视觉传感器泄露出的红光都没有。被这样诡异的一张脸俯视,大石藏人顿时感到心跳发沉,嘴巴发干,鼻端甚至都能闻到自己汗液散发出的肾上腺素代谢产物的味道了。 在他的怀里,吸血鬼少女也震颤了一下。 不过并不是因为阿斯拜恩那诡异的外形。被变身为狼人的大石藏人用身体严严实实遮蔽在下面的少女,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在那一瞬间,阿斯拜恩透过动力护甲,将更多的电力注入到组成丝网的纤维之中。然而,锐利程度连穿梭机的外壳都能轻易划开的丝线,却仅仅只能再深入一点点,随后就又被少女白皙的手臂所阻止了。 细锐的纤维轻而易举的就切断了少女与人类无异的皮肤,皮下组织和筋膜。然而在遇到肌肉的时候,就再也难有寸进。 大束肌肉细胞彼此缠绕成螺旋状,组成了肌肉纤维;而肌肉纤维进一步缠绕,则组成了肌肉本身。本质上来说,表面上一大块的肌肉,实质上是由无数细小的纤维结构“拧”成的,基本结构与由植物纤维或者钢丝卷成的绳子并无二致。 无往而不利的锐利纤维,刚刚割断一层肌肉,吸血鬼那难以置信的再生能力就起了作用。眨眼间便生长出来的新肌肉,生长方向与入侵的丝线完全一致,瞬间便将丝线裹卷起来,并向中间挤压,使得丝线再也难以动弹。 就算纤维再怎么坚韧纤细,面对与自身平行的,同样是纤维状的物体,那也是无可奈何的。被迫与少女的肌肉纤维拧成一股之后,丝线随即就失去了破坏力,只能发出高频的颤音。 了不起? 大石藏人瞬间把什么自以为是,什么让她为难,都抛到了一边。 “对一个女孩子做这样的事,不嫌羞耻吗?!” 他也是刚刚才看到,吸血鬼少女并不是毫发无伤。锐利的丝线已经嵌入了她的手指、手腕和手臂。黑色丝线没入白皙皮肤的景象,让人感到一阵恶寒。 她一定很疼吧? “惟独不想让你这么说,大石藏人同学。”阿斯拜恩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十个小时之前,是谁几次三番的要抓女孩子做人质啊,是谁啊?” 还不等张口结舌的狼人少年想出反驳的话,光滑的能像镜子般照出大石藏人的脸,却因为弧度的原因而显得光怪陆离的护面甲无声无息的接近了过来。 “而且——这真的很过分吗?她应该一点都不疼吧?” “那怎么可……” 大石藏人下意识的反驳,被吸血鬼少女顺着古老契约传来的意识所截断。 不用担心,大石同学……的确不疼呢。 狼人少年哑然。 少女纤细病弱的外形总是能让人一次又一次的忘记,无论她的言行多么像一个人类,甚至她的内心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类,她和人类还是不一样的。 就疼痛这一点来说,便大相径庭。 被针扎了会疼,被火烧了会疼。骨头断裂,切割身体,内脏破损,更是会疼得要命。这是脆弱的人体在向大脑报警,要求立即采取行动管制和远离损害的信号。 吸血鬼不会这样。 他们的身体并非不会受到伤害,但强悍的身体恢复能力却能让他们无视绝大部分伤害。 既然如此,他们的痛觉便和人类迥异。很多令普通人痛苦的恨不得立即死去的重伤,甚至都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动动眉毛。 只是被丝线割破浅浅一层皮肤,又不是全身的骨骼都碎掉。这种伤在吸血鬼身上,大概和人类被自己养的宠物猫开玩笑般的抓了一下差不多吧。 “不过,”阿斯拜恩的声音突然变冷:“你可就不一定了,大石藏人同学。” 丝线发出绷紧到极限的声音,一鼓作气收紧。就算吸血鬼少女能阻挡住一边,但因为她被大石整个抱住的体式,根本无从阻挡从另外方向收束而至的大网。 “等下!” 因为被大石藏人抱在怀里的原因,吸血鬼少女的声音听起来很闷。 “不关大石同学的事!你要我的血,只管来拿好了!” 少女充满了决心的话甚至没能让心肠硬如铁石的西斯武士的动作停顿一分一毫,由重力电梯索纤维构成的网将大石藏人几乎裹成了一个球。 “你在愚弄我,还是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隔了差不多一秒钟,夸称所有谎言都能在自己面前自动原形毕露的西斯武士的声音才响起,带有一丝难以觉察的焦躁。 “你自己的血,是你说给,就能给的吗?!” “什么意思?” 少女的反问让阿斯拜恩在一瞬间内以为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怎么可能呢? “你曾经流过血吗?——自从成为这个样子以后。” “血……” 少女为之讶然。 上次流血,是什么时候了? 嗯,是最后一次去医院换导尿管的时候吧。 九年……不,大概是十年以前的事情了。 之后,自己的印象里面,就再也没有“流血”这一回事了。 为忙于工作的父亲准备便当而切到手的时候,被爱恶作剧的同学用石头砸破头的时候,上学快要迟到急着奔跑结果摔倒擦破皮肤的时候…… 没有,没有,没有。 哪里都没有那种应该出现的猩红色液体的痕迹。 就算是刚刚被锐利如刀的丝线切入皮下,她一滴血也没流出来。 明明是这么诡异的一件事情,为什么直到从一个不相干的人嘴里听到,自己才想起来呢? “是吧……” 阿斯拜恩看着她,护面甲圆滑的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的右手食指焦躁的无意识敲打着护甲内侧的衬里。 新伊甸的长生种是一种奇妙的生物。 当然,天生拥有把握原力的天赋和本能,难以想象的再生能力,悠长的寿命,利用病毒感染进行繁殖的行为……这种生物本身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妙的事情了。 更奇妙的是,长生种本身的生命形态。 原力隐修会留下的资料,以及e对血袭者组织的调查表明,长生种的血液与躯壳的遗传资讯完全是两码事。血液为形似人类的躯壳提供无限的生命力和原力感应能力。而躯壳则为血液提供移动和思考的能力。两者相辅相成。与其说血液是长生种生命的一部分,倒还不如说它是一个寄生在类人躯壳之上的生命体。 长生种的繁殖行为,是由血液产生类似病毒的孢子来感染别的类人生物——没人知道为什么是类人生物。不过,只有成年的长生种在特定条件下才会产生具有完备遗传资讯的孢子。而随着少女的指甲扎入西斯学徒体内的,和西斯武士预想的一样,是只具有某些遗传信息碎片的孢子。 这样,反而更为危险。若是让这些根本不具备生物特有的平衡性与完备性的遗传信息扩散开来……恐怕死亡都只是最为轻易的结局。 唯一能终止这种过程的方法,就是获得长生种母体的完备资讯,然后进行覆盖性灭杀。 对于一个非成年的长生种——或者以这个位面的叫法,吸血鬼——来说,获得她完整的遗传资讯的唯一方法,就是耗干她的生命力,使“寄居”在她体内的血液感受到致命的威胁迫在眉睫,从而启动所有生物在生命垂危时都会进行本能的繁殖冲动。 所以结论—— “!” 死亡之网的收束,开始。 对不起…… 几乎意识波动传来的同时,大石藏人只觉得胸口剧痛。少女的另外一只手径直刺破皮肤,挤开肌肉和骨骼,捣烂肺叶,从脊椎与肋骨之间的间隙穿行过去,最后在狼人少年的背后穿出。 大石藏人的身体本就魁梧,变成狼人之后更是厚重无比,吸血鬼少女尽全力伸直了那只手,却只能伸出手指和半个手掌,勉勉强强顶住了那张网而已。 胸腔里有一只手臂从肺叶中穿过,鲜血从破裂的血管涌入气管,随后就从狼人的口鼻里喷出来。随后随着呼吸动作,血又被吸入气管,呛入更多的肺泡里面。这种无与伦比的剧痛让大石藏人几乎想就此死去。 坚持!坚持住啊,大石同学……不然的话,我,我…… 从意识中传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根据古老契约结成的羁绊里,正不断传来生命力。这些富有活力的因子渗入到大石藏人的身体里,在急剧大量出血,一半以上的肺泡因呛入血液而无法进行呼吸的情况下维持着他的身体正常运行。 但这种平衡实在太过脆弱,全然维系在狼人和吸血鬼之间的古老契约上。如果失去意识导致契约的效力有所减弱的话,恐怕生命力的涌入马上就会跟不上流失的速度,最终的结果…… 只有死亡一途。 不知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还是上位者的命令起了作用,抑或常年锻炼养成的坚韧意志,狼人少年奇迹般的撑了下来,没有昏迷过去。 “哦哦……应该说什么,感慨初次见面的少男少女之间坚固的羁绊吗?” 明明,有一个她不肯放弃的眷属,加上维持狼人少年的生命以及传输过程中的损耗音速,消耗她似乎深不见底的生命力会快很多也安全很多。但阿斯拜恩心中却是越来越焦躁。 无关乎所谓人性。从死亡的深渊中爬上来,将自己的过往尽数舍弃的一瞬间,名为aspein-iranen的西斯,就把自己的人性也一并丢掉了。 只是,如果今天的事情让那个笨徒弟知道了…… 就算明知这是为了她,明知这个少女和少年都不是人类,明知这是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方法…… 该不高兴,她还是会不高兴。 “!” 穿着曼德罗里安的身形猝然矮了下来。 本能感到了危险,已经意识涣散的大石藏人勉强移动了一下身体,却不是为了躲开袭击,而是将自己的身体往袭来的分子振动刀上凑过去,希望用这种方式替少女挡下这次袭击。 不过西斯武士的动作太快,最终狼人也只将一只手臂挡在了分子振动刀的袭击路线之前。 黑色的刀刃扎进狼人看上去如同岩石般粗硬有力的前臂,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刀刃本身接触的情报被上传至动力护甲的中央处理器,相关模块在百分之一秒内就分析出了适当的模式。又过了百分之一秒,强有力的能量脉冲进入刀刃,机械波由刀刃表面发出,引起细小直至蛋白质分子水平的谐振。 振动拆散了分子与分子之间的连接。双脂结构的细胞膜和细胞间质瞬间崩解,内容的各种各样的物质泄露出来。 一秒钟之内,以刀刃为中心,大石藏人的前臂皮肤、肌肉、韧带……就连贴附骨骼的骨膜,都如同被高温烤化的蜡般先失去形状,随后土崩瓦解,变成了一团粉红色的胶质物体流淌在地面上,最终只留下了白森森的骨骼。 失去了相连的韧带,指骨、掌骨、腕骨、尺骨和挠骨都脱落下来。只有臂骨还连接在肩关节上。 击溃了挡在面前的阻碍,这刀刃下一瞬间就没入了少女的侧腹。 威力同样令人震撼。 无论是衣物、皮肤、肌肉还是内脏,都难以阻止刀刃的前进。在捅进去的刀子周围,瞬间就出现了一个足以容纳成年男子的拳头的大洞。 虽然吸血鬼令人惊骇的重生能力瞬间就修复了破坏的组织,但刀刃周围的振波,就像是无情的火焰一般不断灼烧着新生成的组织。 不,这比火焰要有效率的多。 细胞不断从断面上生成、分化,不断生长又不断被毁掉的身体组织前仆后继,却又不断被轰鸣的刀刃发出的振波击溃,变成融化掉的蜡烛一样的液体肆意流淌,沾染在高温的刀刃上,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蛋白质被灼烧的焦臭味肆意弥漫,刺的少女和少年一阵头晕目眩。即便胃已经和大部分内脏一起被破坏掉了,但吸血鬼少女肋骨之间的肌肉仍猛然收缩了一下,做出了呕吐的动作。 痛…… 这大概是她完成了“转化”之后第一次,确确实实的感到了疼痛。 这说明,这个中午时因她刺伤的那个少女而狂怒的男人,已经足以威胁到她的生存了。 “唔!” 久违的疼痛感,使得她无法维持双手尽力伸出的姿势。一眨眼之间,节节进逼的丝网就在狼人巨大的身体上切出密密麻麻的伤口。眷属生命力的流逝,进一步加大了她的负担。 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生命力流逝的感觉如同被戳了一个洞的气球般迅速。那种眩晕和痛苦,简直能把意识拉进黑暗的深渊一般。 这种感觉,多久没有过了? 九年?还是十年? …………………… 头痛,耳鸣,呼吸急促,低血压,排尿困难…… 自打少女记事,这些感觉就一直伴随着她。有时,身体难受的就像被巨大的手掌抓住不断挤压,不能呼吸也说不出话来,就算哭泣都流不出眼泪——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生命力如退潮般从身体里流走的感觉。 每到那个时候,秋生爷爷和早苗阿姨——阿姨坚持她这么叫,后来还有爸爸,就会慌慌张张的带她去医院。 “这孩子活不过六岁。” 无论是爸爸,还是外公和外婆,都不知道当医生说出这宛如一阵寒风般,冻硬了他们的心的话语时,本应在床上好好呆着的女孩,正躲在病房的门后面偷偷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没有……没有什么办法吗?” “没办法。”从见习医生的时代就在这个镇子上的医生承认着自己的无能,并且苦笑着补上了一句:“她……和小渚的情况是一样的。” 并非病菌和病毒,也毫无先天性的缺陷迹象。无论以任何手段检查,都只能得出女孩的身体很健康的结论。 这实在太过讽刺。被诊断为完全健康的身体,以冈崎这种外行人都能看出来的速度,日复一日的衰竭下去,完全束手无策。 死亡,越来越接近了。 聪明的女孩知道,“渚”是妈妈的名字。自己和妈妈的情况是一样的,那么大概自己也快要和妈妈一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吧。 她并不害怕。因为曾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的爸爸(秋生爷爷经常这样说),不也回到她的身边,和她生活在了一起了吗? 有点高兴,因为就要见到从未见过面的妈妈了。 所以,当大雪初晴的那天早上,和父亲一起在铺满了白色的街道上散步的女孩,感受着生命力从自己的身上一丝丝的流走的时候,一点也没觉得恐惧。 小小的身体向前栽倒进雪堆,透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渗了进来。父亲的气息紧紧环拥着她,却无力阻止黑暗吞噬她的意识。 “汐……” 穷途末路的男人的悲泣,被掩盖于冰雪之下,除了怀揣希望却又恋恋不舍的跨过死者与生者界线的灵魂,谁也没有听见。 …………………… 自“转化”完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以至于少女几乎都淡忘了的生命力快速流逝的感觉,又一次的出现在了意识之中。 即便如此,伤口却还是一滴血也没有流出来。 头好晕…… “嗡!” 分子振动刀的输出功率一瞬间被提高到极限,甚至是超过极限的程度。渗入了超新星诺克石的坚硬刀刃都发出了难以忍受的细碎破裂声。 破坏,复建,周而复始。然而平衡正在迅速崩毁,就算是吸血鬼的再生能力,也顶不住第二把分子振动刀的刺入。 强烈痛楚的感觉如同涨潮一样袭击着少女的感知。因为痛苦过于强烈,意识反而一片木然。 犹如意识被从身体里硬生生的剥离开来一样,所有的感觉都远离而去,剩下的仅仅是一片空虚的黑暗,还有寒冷。 她感受过这种感觉。 “好冷……爸爸……” 那一瞬间,似乎有一道光刺进了她的意识。 —————————— ps: 先把定稿的一部分传上来,要不然大家大概会以为俺已经死了。 本想本节就结束,但删了又改,改了又删,实在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发冈崎汐个便当?因为汐,佐天要和阿斯拜恩冲突到何等地步?等等。实在难写啊……大家给出出主意吧,谢谢! 死者永生(终,尾声,后记) 可容黑寡妇式多足步行战斗载具进出的巨大空气密封门上,绘制着加达里海军金色带翼四分之三圆弧的标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这里是加达里海军阿尔玛至基地,最深处,第905训练场。 如同巨兽吼叫一般的静电轰鸣声震动着这个被原色的三钛合金包裹,毫无特色可言的空间。猝然炸开的大蓬火花中,一个魁梧的身影横着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然后滚落在地面上。 “阿萨,阿萨,你~~真~~是……” 用原力锁链轻易的凝聚起细小的高压空气团,在对手凝结起的原力闪电出手的一刹那,一鼓作气进行连射,先将闪电击溃,再将本体炸飞的女性,收起相位剑的剑刃,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无话可说,只能轻轻歪着头叹气。 对每一个原力使用者都分属必备的原力预知能力,居然会差到他这等地步,对一个实力达到勋爵级别的西斯来说,也真算是一个奇迹了。 勉强从地上爬起来,魁梧的身影一言不发,再度架起两把相位剑摆出了姿势。 “冷漠导向灭亡,激情方为王道——而你,究竟要把自己的感情封闭到何时呢?” 这样说着的女性认认真真的注视着和她对峙的赛维勒族特称非常明显的男性。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将阿赫尔人特有的黑发编成松散三股辫垂在身后,套着铁灰色的加达里海军女性士官服的她应该算是具有相当水准的美女了。 修长而匀称的身体,白皙而精致的面孔,不带一丝杀气,优雅中却又有一丝凛然,就像大小姐一样的姿态,细长的眼睛中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笑意,让人忍不住想要被那双近乎黑色的深灰色瞳孔吸引过去。 如果让那些因为长期坐办公室而肌肉松弛,或者活跃于第一线而肌肉过分发达,进而不得不服用专门药物或进行特殊护理来保证身材的制服女性们看到,怕是会要嫉妒的眼睛喷出火来吧。 然而与她对峙的男性非常清楚,这个能让十个人中的九个认为她很有魅力的年轻女性,到底有多么可怕。 那是一个晋身为西斯领主,在旧时代足以站立在整个人类力量和权力塔尖上的存在。 毫无疑问,她的话绝对是正确的。只是…… “……只要足够多的训练,就能够对付足够多的情况了吧?” 如果不能提高对原力海洋细碎波纹的感应能力,又不是天才的话,那么经受过怎样的训练,实际行动时身体便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换言之,若是将所有可能的攻击模式都经过预先演练,那么就算原力预知能力差到了极点,可以说聊胜于无的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迎头痛击对手。 这种训练,当然痛苦的要死——尤其是当眼前的这个西斯领主最喜欢用闪电把人烤到七分熟作为一天训练的结束的时候。 然而,想要在这个名为海军情报部第九处,别号“幽灵旅”的暗杀部队活下去,而不是像很多人一样,连真名和确切的面孔都没人记得,便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化为宇宙间的尘埃,这种痛苦还是可以忍受的。 “话是这么说不错啦……” 女性的瞳孔内红光骤然闪现。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幕的男性,身体的动作却根本无法跟上大脑给出的命令,连手指尖都来不及动作,便被一记直接外放的原力冲击狠狠炸飞,撞在舱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咔嚓! 金属的墙壁都被冲的凹陷下去。肋骨无法承受这等冲撞,一下子便折断了。锐利的茬口刺入肺部,血沫顿时就从他的口鼻处喷了出来。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自己的武器。 再次滚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剧烈的疼痛使得他牢牢握紧相位剑的剑柄,直到手骨因为过于用力的关系而发出吱吱嘎嘎的弯曲声。 用尽了全力,他才没有就此昏过去。 女性优哉游哉的走到了倒地的男性跟前,根本不顾及套裙下白皙的大腿,以及更为要害的部位走光的可能性,在他的身前蹲了下来,用手托腮,近乎黑色的深灰色眼珠盯着他的脸,好像在说“看吧,就是这个样子。” “呐,结论呢?” “……和西斯对战……最好穿上……动力护甲……” “……哈?!” 这死不悔改的家伙! 女性的瞳孔顿时就被染成了燃烧的煤球一样的颜色。原力海洋掀起的怒涛在她的身体里集聚,这巨大的力量还没具象化,便已让这个巨大空间的四壁和地面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那是一个能把他这种个头的人烧成九分熟的原力闪电。 不过,两三秒钟之后,女性将聚集而来的能量散去,熔岩球一样的眼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也罢!就让你知道知道你的念头是何等愚蠢。明天,穿好动力护甲过来,知道了吗?……哎,阿萨,阿萨……醒醒!……不是吧精神冲击都不管用?!喂!罗斯,罗斯,机械女!烟鬼!快过来!” ………………………… 沉重的静电轰鸣震动着西斯武士的耳膜。 在危险降临的最后一刻,阿斯拜恩拔出相位剑旋风般的横斩,与来袭者的相位剑对撞。 相位面与相位面互相啮合,错动,推挤,发出令人恐惧的咆哮。相位面与相位面的接触点上急剧扩大的能量输出,使得受到干扰的等离子体不断爆鸣,如同烟花般绚烂的碎片纷纷炸开。 如同袭击者调用所有原力感知能力和芯片的运算资源,对从原力海洋中捕捉到的未来碎片进行推演的演算结果一样,碎片溅射之处,正是那张束缚着狼人少年和吸血鬼少女的捕捉网的关键点所在。 红色的等离子体碎片,温度最多不过区区两千度罢了。而用轨道电梯起重索纤维组成的网子,为了在行星大气的上电离层比这高得多的温度下工作,特地渗入了同位原矿,绝不可能在这样的“低温”下屈服。 然而事实上,这张网却只发出“铮”的一声就向一边弹开。被拉扯到极点的力量骤然释放,使得它扫过空气时,竟然出现了音爆特有的空气雾化现象。 在网子的底下,被等离子体碎屑所灼烧,呈现出暗红色的路面再也不复之前的强度。就这样,捕捉网无法抓紧基点,就此松脱了开来。 “叽——!” 狼人少年放声痛叫。已经嵌入他身体的纤维网格强力回弹,一瞬间就从他的身体表面割下了无数肉片,其中甚至夹杂着肋骨和椎骨灰白色的碎片。被豁开的伤口,差不多占了狼人整个后背的三分之一,在某些地方甚至所有的肌肉和骨骼都被掀起,透过伤口都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大片鲜血覆盖下的白色胸膜。 不过,今天受的伤已经使得大石藏人对痛苦有了某种抗性。再说与其让线锯一般的纤维网络不断给他伤害,这种看似巨大却并未超过狼人天生的强悍身体的忍耐程度,并只需要一次性治愈的伤口,对吸血鬼少女的负担还小一些。 阿斯拜恩停在原处没有动,任凭暗红色的等离子碎片溅落在动力护甲上。大团的纳米机器人快速行动起来,将热量对护甲本身发挥破坏作用之前将之扩散到全部护甲表面并散发出去。 他微微抬起头,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袭击者。 “再来一下!” 他所熟悉的黑色长直发,在突然吹起的疾风中飞舞。相对于阿斯拜恩而言可称娇小的身影两侧展开的黑影,犹如告死天使的黑色羽翼。因为背光而显得模糊一片的脸颊上,温润的深褐色虹膜被运算芯片泄露出来光子染成一片通红,宛如炽热的熔岩球一样,每一条褶皱都清晰可见。 接着,袭击者的左手五指张开,已经凝聚完成的雷球发出蓝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就算经过了视觉透镜的紧急处理,西斯武士的视野也仍旧是一片惨白。比常人要发达的多的感光能力让他的眼底一片生疼,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即便那些电弧被密如水纹的高压空气封闭在内,他也仍然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 接下来…… 攻击传感器密布的头部,瘫痪感知能力? 攻击脆弱而关键的关节,瘫痪行动能力? 攻击能量中枢所在的腰部或能量管线密集的胸部,摧毁这具动力护甲,甚至引发电容殉爆? 还是直接突击之前被狙击手打碎的胸部护甲的缺口,彻底把电磁肌肉烧毁,乃至透过隔热绝缘内衬直击本体? …… …… 可能性太多太多了。 贫弱到极点的原力预知能力,让他完全无法从袭击者所故意干扰,从而一瞬间泛起如此之多细密波纹的原力海洋中,感知到足够详细的信息来对攻击进行瞬间的判断。 但,这是无所谓的事情。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做。而身体,更是在意识之前就反应,并行动了起来。 为了得到这个宝贵的行动模式,那个被他称为aser的阿赫尔女性,可是用了整整两天,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把他烤成盐釜甲壳烧来把所有的行动模式都铭刻在他的骨髓里呢!(nea,空之轨迹s名菜,加ef的) 相位剑之间尚在迸发等离子体的碎屑之时,动力护甲的脚踝和膝盖处的电磁缓冲关节就炸开了紧急过载的火花。在强劲异常的蹬地力之下,压低身体的黑色身影如旋风一般扑向前方。 “!” 西斯学徒无声的惊叫中,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主动撞上了她准备用来瘫痪动力护甲动力中心的雷球。那颗小小的,释放出巨大光明的球体,似乎一下子就被来势汹汹的巨大身体彻底撞扁。 受到扰动的高压空气再也维持不住内在的平衡,轰然一声爆裂了开来。 先是黑色的长直发被吹的笔直,然后,西斯学徒那小小的身体,就像被一片轻巧的纸屑一样,随着狂风的吼叫在天空中飘舞。 从致密的空气中挣扎脱出的细密电弧,迫不及待的吼叫着缠绕上了最接近的导体——也就是那具队长型曼德罗里安护甲。一圈圈如同水纹一样的电光在护甲表面波动,随后被大地吸收。 电流集中的装甲板表面,十分之一秒内,装甲内部的纳米机器人即无力维持散热的平衡。装甲板表面被流经于此的电流烧到发红,发软,然后就像半融化的蜡液一样流了下来,空气中顿时充满了一股高温金属所发出的特殊味道。 不仅如此,强大的电流还从之前被子弹打碎的外护甲的缺口处涌了进去。受到子弹的冲击断裂,从缺口处软软的垂下,如同触手一样的电磁肌肉,也在电流的作用下疯狂的摆动了起来。 “哦,老天啊……” 恰好仰起头的狼人少年目睹此景,就算他今天一天经历的诡异事件比他过去人生的十六年间还要多,还要大,也不禁惊叹了起来。 难道这是被束缚工具硬生生捆成人形,实际上是战斗力异常强大的异形生物吗?!(nea,永恒不朽的传奇,ea) 电流逐渐熄灭。然后,表面被烧的一片焦糊的曼德罗里安护甲也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浑然一体的护甲,瞬间就因装甲片与支撑骨骼之间电磁锁失效松脱而分崩离析,和同样烧的焦糊的电磁肌肉与隔热绝缘衬里一起落在了地面上。 让大石藏人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是,脱落了表面护甲和一层彼此交缠,长条状且布满环节,在不断闪过的残存电弧下不断抽搐的东西之后,里面的并非他事先臆想的长有很多只触手的软体异形——至少表面还是个人形。 正确的来说,除了贴附在身体表面,纤细的和成年男子的手指没什么区别,闪烁着青铜色的骨架,以及附着在骨架表面,比外面那一层触手或蚯蚓状的长条状物体纤细许多的触手或蚯蚓状长条物体之外,那就是一个人。 尽管因为大量失血而眼前发黑,狼人少年还是能看清楚他的面容。 那是张令人印象深刻,看上去像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完全胜过学园都市的老师的脸。然而此刻,无论是中午时分的职业性笑容,还是几分钟前的酷烈杀气都全然消失不见,冷漠之间,一抹似乎发自内心的苦笑,一闪即逝。 佐天泪子正从地上爬起来。她五官端正的小脸上一片惨白,似乎在刚刚的冲击中受了伤,血丝从她的鼻孔淌下,顺着嘴角和下巴,流过弧线优美的脖颈,最终在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的领口处湮出深色的痕迹。 疼。 浑身都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哀鸣着抗议。 侧腹那边尤其疼……伤口,弄不好已经裂开了也说不定。 嘴里和鼻腔里,全是一片血的味道。 这不是当然的吗? 为了击穿老师的动力护甲,她可是凝聚了几乎达到控制上限的电荷数量;而为了把这样多的电荷封禁,集中起来的压缩空气也已经差不多达到控制上限了。 突然炸开的压缩空气,威力实在不逊于一枚手榴弹。若不是她下意识的启动了原力护盾,恐怕此刻柔软的内脏已经尽数变成乱糟糟的一片了吧。 为什么? 意识羁绊震动了起来,在一个西斯勋爵面前,西斯学徒为了突袭成功,煞费苦心所做的伪装一瞬之下便尽数溃散。 那声音显得非常平淡,就算是个问句,尾音也没有丝毫上扬的痕迹,仿佛只是在阐述现实,毫无被这个位面最可信任依靠的人从背后突袭所应有的恼怒。 越是这样,佐天的内心就越是感到恐惧。 往日,就算再面无表情,和阿斯拜恩的精神波动有着微妙契合度的她,总是能把握住老师的情绪波动。然而现在,她却丝毫感受不到那平淡的口气下的东西。 那里,到底蕴含着多么怒涛汹涌的疯狂暗流呢? 为什么…… 明明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从暮羽那里得到了老师对这次行动的说明了。 这一切,无论是重伤那个外表是高大少年的狼人也好,用堪称酷刑的手法折磨那个外表是病弱少女的吸血鬼也好。 完全,完全,是为了她,为了她佐天泪子的性命。 如果不能得到含完整逆转录信息的孢子,到明天,最多后天的这个时候,她恐怕就得化作圣索菲亚号的记录里所说的“不完全种”,或那个外表是个银毛少女,实际身份是“书库”的茵蒂克丝闲谈时提起的,因为传承过久,初始的血脉过于单薄的“下位种吸血鬼”。屈从于鲜血的诱惑因而做出种种无可理喻的行为,最后在神经错乱里因快速劣化的细胞结构而化为飞灰。 不,与其这样,她宁可让老师给自己喉咙上划一剑。 然而,即便如此,即便她明白这些,她仍然不愿意老师这样做。 “老师,我看到了她的记忆。” 刻意不用精神上的联系,佐天泪子挺直了腰杆宣布道。 “记忆……” 即便见多识广,西斯武士的脸上仍然泛起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欣喜,随即就严肃了起来。 对她来说,这是不是太早了呢? 诚然,遍览他人的记忆,乃是西斯的一项方便至极的绝技。但,如同感知对象过于强烈的情绪也会伤到西斯本身一样,能够看到记忆,也会让人之所以为“个人”的本质发生轻微的扭曲。 不知凡几的西斯,就是在阅读他人的记忆时发生混乱,被干扰到无法分辨“自己”和“别人”,最终精神错乱乃至烧坏大脑成为植物人。 不过,这并不是这个时候要考虑的重点吧。 “所以呢?” 看着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一丝倔强的徒弟,阿斯拜恩不由再一次苦笑,替善良的少女说出了答案。 “你觉得不应该为了救自己,所以牺牲一条性命,哪怕她不是人类,对吗?” “她是人类!” 佐天泪子激烈的反驳,口气之强硬,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好不好,如果要让老师讨厌了怎么办…… 然而,一种冲动却让她不吐不快。 “她有爱着她也被她爱着的家人,她曾在给父亲做便当的时候切到过手,她曾被同学欺负的嚎啕大哭,她也会迟到,也会因功课和喜欢的男孩子而烦恼……” 那个吸血鬼少女记忆中,一幅又一幅的珍贵而温暖的画面从眼前掠过,有些让她感到熟悉,有些让她感到惊叹,而有些则让她鼻子发酸。 西斯学徒在不知不觉中又提高了声音: “她只是个人类,汐……她只是个普通善良的女孩子啊!” “汐……” 如同破碎的粘土块般的惊讶声音,从不远处传出。 虽然那近似喃喃自语的声音实在很低,但却无法瞒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天生感知敏锐的狼人少年,被基因改造过的吸血鬼少女和西斯武士,植入了感知芯片的西斯学徒……他们将视线集中到差不多十五米开外。 那里,一个身穿学园都市警备队员常见的那种战斗服的精悍男人,被一个双马尾的少女从后面扭住手腕,用膝盖压制着后背,双眼茫然的看着这边。 “爸爸……没事,我没事。” 名叫“汐”的少女,用弱气的声音回答。 “冈崎朋也先生……”阿斯拜恩叹了口气:“冈崎汐……嗯,原来如此吗?所以刚刚给我一枪的,就是你!吗!” “唔!” 冈崎朋也发出一声哀鸣,腹部像是被狠狠揍了一拳一样,全身都向前躬了过去弯成了一个大虾的形状。本来就已经相当衰弱的他,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老师!” 西斯学徒发出了短促的叫声。 “放心,死不了。”阿斯拜恩用手指比了比自己左胸稍高一些的位置:“这里挨的一枪,也差不多是这么疼了。而且……” “而且?” “当着父亲的面要杀女儿,就算是我,也有点下不去手呢。” “!” 迟疑了差不多两三秒,佐天泪子才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张开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您在说什么啊,老师? 正常的时候,应该做这样的反问吧。 但是,对于一个有着记忆芯片,也能辨别谎言的西斯,这样的反问显然是多此一举。 也就是说…… 佐天泪子白皙精致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凝重神色。 不过,西斯武士却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准备趁势突袭的样子,反而对着一边的墨埜谷暮羽说起了不相干的事情。 “暮羽。” “是。” “用紧急回路联络管理局,然后转去圣索菲亚,让他们准备收集基因范本进行克隆。记忆……嗯,就用泪子收集到的那一套。” “……” “她的遗传信息怕是早就被改的面目全非了……不知道和冈崎先生的基因做对比的话能恢复到多高的程度……或是准备i型阿赫尔基因套件进行空缺填补呢?” “等下!”西斯学徒吃惊的向着墨埜谷暮羽打出了阻止的手势:“您,您这是想干什么?” 西斯武士爽快的给出了答案。 “克隆‘冈崎汐’这个少女。” “……克隆?!可,为什么……” “如果外表相同,并具有相同的记忆和思考、行为模式的话,‘冈崎汐’不也相当于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吗?” “……哎?” “你……” 佐天不解的声音,和另一个弱气的叹息声同时响起。 “哦,冈崎小姐,你醒了?” 在男人深色的眼珠的注视下,冈崎汐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死亡,她并不怕。对她来说,那不过是前去和妈妈见面罢了。 虽然很担心爸爸在这个世界上会很孤单,很长时间见不到爸爸也会很孤单,但只要一想到迟早会和爸爸在那个世界见面,她也就心平气和了。 然而这样的死亡,却不是她想要的。 “但,这样对谁都好,不是么?”感受到了吸血鬼少女内心的恐惧和抗拒,西斯武士脸上浮起了讽刺性的笑容:“我拿到了你的完整遗传信息;泪子得救;你的父亲只以为‘大衍术’奏效,你被还原成了人类;洗掉大石藏人同学的记忆他就只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如何?” 作为‘冈崎汐’……不,作为一个“人”的全部都被替代,而自己只能沦为谁也不记得的存在吗? 这……这…… 那自己拼命生存至今,在父亲,秋生爷爷,早苗阿姨,杏小姐和春园叔叔等等的帮助下生存至今,即便身体变成了这样也拼命忍耐吸血的冲动,拼命过着人类正常生活至今的意义,到底何在啊?! 然而,在她的心中,某种声音正在小声的说着。 这也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吧。 自己,如果当初没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害死妈妈的话,爸爸和妈妈现在一定是很开心的生活在一起吧。 一个普普通通的,和爸爸,秋生爷爷,早苗阿姨过着正常人类生活的“冈崎汐”,不才正是他们所期望的吗? …… “不可以!” 男女二重唱一般的怒吼,打断了她的思考。 吸血鬼少女茫然的抬起头。 大石藏人剧烈的咳嗽着,粉红色的飞沫不断从他口鼻处飞出。甚至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能坐在那里的狼人少年,尽力的移动了下身体,将少女掩护在身后。 越过他的肩膀,那个中午的时候曾经被急于救人,却因汐对自身完全不了解的缘故而刺伤,并感染了被称作“吸血鬼之吻”的毒素的少女,站在更前面一些。 “不可以!”那个黑长直发的少女急促的说着:“汐就是汐,并不是别的什么存在能替代的!” “真的,不可以替代……吗?” 阿斯拜恩慢慢的架起了两把相位剑。眼神的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人类,只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东西。 所以,完全是可以替代的。 “对不起,老师。” “如果你坚持的话,谁也不会幸福哦——你也是,你父母也是,你弟弟也是……” 爸爸,妈妈,宗太…… “初春也是,春上也是,白井,御坂……” 听着那一个个的名字,佐天泪子咬紧了牙关,血腥味再次传遍了整个口腔。 是的,没人会为了她的死亡而高兴。 然而,她会为了别人的死亡而高兴吗?哪怕,是为了自己的生命。 说起来,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成为一个西斯? 是为了一个万年leel0的夙愿吗? 或许吧。 但,在记忆里,最快乐的时候并不是通过幻想御手体会到从未体会过的力量的感觉,而是和春上衿衣、枝先袢理他们合影的那一刹那。 佐天泪子,是为了能够有力量帮助别人,才成为一个西斯的。 这是一切的基石,这是…… ……这是我自己的真实! 是吗……可惜…… 两人的瞳孔,同时被生物芯片泄露出来的光子流染成煤块般的通红。空气中仿佛充满了不稳定的高浓度魔力一样,只要微微的风吹草动就会爆炸开来。 “到此为止!” 从西斯武士的背后,温柔中透出一股凛然的女声响彻全场。 用不着回头,阿斯拜恩也能感受到那强劲异常的魔法波动。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师随随便便就能爆发出来的。而且,这个波动模式,他也记得非常清楚。 “应该说……不愧是‘机动’六课吗?” “高町……小姐……” 看着从黑暗中骤然显现出来,立在路灯上方,身穿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显得华丽异常的白色魔法装,有着亚麻色双马尾,手持造型和大小都如同一支巨型长枪的“旭日之心”对准西斯武士的后背的魔导士,西斯学徒惊讶的眨着眼睛。 “喀拉!”“喀拉!”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佐天微微侧过头,只见从影像伪装模式转变为正常模式的暮羽,刚刚来得及把加特林电磁机枪放平,对准从右侧无声无息出现的中岛昴。然而和前者一样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黑暗里的蒂安娜,则从左侧同时举起两支魔法手枪,瞄准了暮羽的后背。 她们之间的配合,比起同时参加考试的时候来,似乎要顺畅很多了。 危险的魔法波动从烈日之心中散逸而出,似乎不太适应在这种能量浓度的位面中操作魔导器,s级魔导士有些不熟练的样子。 看她的样子,恐怕做不到多精确的射击。一发天神裂破,无论是西斯武士、西斯学徒、狼人少年还是吸血鬼少女,在这条直线上的几人都得灰飞烟灭。 “似乎有定论了呢——那么,” 似乎毫不在乎这样的境遇,西斯武士以悠然的语气相问,然而如同燃烧煤块般通红的虹膜逸散出的光子却越发炽烈。 “高町分队长,你打算如何解决吸血鬼的完整遗传信息一事?” 等离子体细小的静电声陡然高亢,随着不连续相位面的扩大,吞入的空气分子呈几何级数上升,暗红色的等离子体猝然转变为刺目的湛蓝,散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强光,一瞬间就让高町奈叶暴露在外的双手和脸部感到了丝丝的灼热。 资历尚浅的两位魔导士都被骤然充斥于空气中的不稳定能量激的毛发倒竖,似乎不逊于一发天神裂破的能量正在和高町奈叶针锋相对。 也唯有具有相当经历的s级魔导士,才能在这近乎于西斯的天赋能力的强大心理压力下保持平衡。 她展开了数据传输的术式,开始将新的资料传给阿斯拜恩。 他思考了大概五秒钟。 “暮羽。” “哎?” “是。” “把她——”阿斯拜恩指了一下冈崎汐,然后又转向冈崎朋也:“还有他,带上。” “什么……” “路上再说。”他的眼睛转向高町奈叶:“小徒,就拜托你们了。” “不用你说。”瞥了一眼西斯武士,奈叶收起了魔导器,落在地上,双手抵住佐天泪子的腹部开始构筑医疗术式。 西斯武士和身穿动力护甲的双马尾少女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而奈叶为佐天的伤口做了紧急处理之后,走到了只剩下一口气,却苦苦支撑着就是不肯昏过去的狼人少年跟前。 蒂安娜一脸紧张,生怕这个外形恐怖的家伙暴起伤人。防御力强劲的昴,更是有意无意的站在了奈叶的前面。毕竟比起菲特小姐来,她们这个分队长在近战方面相当无能。 从阿斯拜恩中午发来局里的报告中,奈叶非常清楚的了解了这个少年的情况。 人类对异族一向不那么友好。尤其像是狼人这种外貌凶恶,能对普通人构成重大威胁的异族,一般人类都秉持着赶尽杀绝的态度。 狼人少年的牵扯已经太多太多,别的不说,中午的时候在kf亲眼目击其身姿的就有上百人。就是现在,风纪委和skillu的人也正在锲而不舍的搜索他,坐镇177支部的固法美伟,咬牙切齿发誓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时空管理局实力强大,要将牵扯进来的数百人都进行洗脑,理论上完全没问题。然而在这个位面要做这种事情,所付出的代价和遭遇的麻烦,大概很难想象。 所以,只能由局里来接手这个麻烦。 “!” 猝然传来的能量波动,让、高町奈叶仰头看向“三泽塾”的高层。 “结束了……吗?” ……………………………… 尾声。 夕阳西下。 乍暖还寒的学园都市街道上,行人稀少。也因此,推着一台轮椅在那里缓缓前行的少年,就显得尤为显眼了。 坐在轮椅上的似乎是个少女。 之所以说“似乎”,是因为她浑身都包裹在厚厚的织物里,帽子、围巾、毛衣、毛毯,将她裹的就像是个球一样。 少年的身材相当高大,每次与少女说话都会俯下身子。从这一点来看,说不定这个外表粗狂的少年实际上相当细腻小心也说不定。 坐在长椅上看着这一幕的精悍男性,脸上不由浮出了复杂的表情。 “冈崎老弟,别拿出这种表情嘛。这种事情,迟早都是要发生的。” 披着一件白衣,遗传学泰斗,法医学专家的高野教授站在长椅后面,吸管在软包装的果汁盒子里发出巨大的空鸣声。 “的确如此。” 听到第三人的声音,无论是冈崎,还是高野,都不由浑身颤抖了一下。 他们回过头,迎面而来的是不良教师的职业性的爽朗笑容。 但在那天晚上,亲眼见过阿斯拜恩那双如同燃烧的煤块一样,放射着骇人红光的眼睛和令人呼吸困难的锐利杀气的两人,却丝毫没被这笑容所蒙骗。 似乎无意和两人久谈,阿斯拜恩绕过长椅,向着少年和少女走了过去。 “请等一下!” 高野忍耐不住,叫住了不良教师,而后者则做了个“请说”的手势。然而面对如此坦然的态度,高野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他才把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的那个学生,没事吧。” “托您的福,已经没事了。” 阿斯拜恩回答。 的确是托这个遗传专家的福。 吸血少女冈崎汐,在这个学园都市已经住了好几年了。而她在这里的监护人,就是眼前的这位外表圆滚滚的教授。 不愧是天才的遗传学专家,虽然至今高野也没能直接捕获吸血鬼的核心物质,但通过对汐身体各部分细胞状态和遗传碎片的分析,他竟能逆推出孢子对细胞的详细改造过程。 这其实与得到完整的遗传信息毫无二致。 不过,当夜,猝然出现在因汐的突然失踪而急的团团转的高野教授面前,将汐和朋也都丢在他面前的阿斯拜恩,可是把他吓的不轻。而西斯武士自称为学园都市的暗部的时候,更是魂飞魄散。在西斯武士的精神魅惑下,轻易的就将数年以来的研究成果拱手相让。 到现在,他也不相信眼前的这个暗部只是为了救人而来。 所谓“暗部”,不正是只关心学园都市这个整体的存亡,为此不惜撕碎一切的冷酷存在吗? “都市……真的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没有哦。”阿斯拜恩爽快的回答。 “真的?” 冈崎一副略略松了口气的样子,高野却是满脸不相信。 吸血鬼,这种传说远远多于实际记录的生物,如今活生生的就在学园都市的研究员们鼻子底下。要说没有把她一片片切开来进行研究的冲动……作为研究人员,他高野一二三就头一个不相信。 吸血鬼那奇妙的生命形态,对身为遗传学家的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若不是当年雏见泽的惨剧给他以巨大的警醒,恐怕现在他已经无数次突破作为一个人的底线了。 但是,有多少人经历过那种震动灵魂的情况,又能在那种情形下活下来呢? 所以,如果吸血鬼在面前的话,第一个想法不是怎样把她恢复成人类,而是“真想亲手解剖一下,看看那具身体和人类究竟有多大的不同”的研究人员,还是大多数吧。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也就成不了一个优秀的研究人员了。 “不管你信与不信,真相都确实如此。”阿斯拜恩摊了摊手,说出了高町奈叶与亚雷斯塔交涉时,倒吊男所说的话:“吸血鬼只是吸血鬼,离‘神’的概念,还远着呢。” “原来如此……吗……” 高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男人继续向着少男少女走了过去。 看到西斯武士,名为大石藏人的高大少年突然俯下身,长长的手臂连着轮椅抱了名为冈崎汐的少女一下。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直起身,头也不回的,和西斯武士一起顺着街道远远的走了开去。 ……………………………… 后记。 呼,终于写完了。原创情节是很难写啊。 本篇是学园都市第二篇的后半部分,时间线与姬神秋沙事件同步,不过挪到了第三学期末。hy?除非翘课,不然的话身为教师和学生,西斯师徒哪有时间去别的位面出差啊?! 嘛,虽然能拿“不同的位面,时间的流失速度是不同的”来解释。 本篇的中心人物是冈崎汐。相信玩过nna游戏,或看过同名漫画和动画的对她的印象都非常深刻。在死亡和寂寞中坚强行走的少女,当她最终扑倒在雪地里的时候,诸位相信吗,俺居然哭出来了哎! 如果汐能得救就好了。 想必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想法。 汐死亡的原因是被小镇抽取生命力。 必须给她以无尽的生命力。大概最容易的就是转变为吸血鬼吧。 看完nna之后就有这个想法。然后就慢慢淡忘了。动笔写这篇故事的时候又捡了起来。 不过限于篇幅和视角的关系只能匆匆而过。如果要写一篇《学园都市的吸血鬼》的话,想必也很有趣。 那么,下个故事见了。 下个故事初定为阿斯拜恩因为擅自行动而被关禁闭期间,哈洛温准将为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安排的训练结束后,所发生的事情。 哪个位面?有谁登场? 嘛,暂且容许俺卖个关子。 艾森克虏伯,于2012年5月22日。 苍之轨迹(序) 写在前面 本故事发生在塞姆利亚大陆。(背景游戏:空之轨迹f,s,3r;零之轨迹;碧之轨迹) 切入时间点:空之轨迹开始前3年,缇欧()离家出走前往克洛斯贝尔。 能量水准:高(能量密度平均2.5倍于学园都市位面和新伊甸位面,局部更高,甚至高于时空管理局本部所在的米德芝尔达)。能量形式:导力,并有能量富集的结晶体七曜石。 对人物的影响:墨埜谷暮羽的体力下降并嗜睡;佐天泪子无法使用大多数原力技能,强行使用将使得能量超出自身控制极限,最严重的后果是自爆。 对装备的影响:相位剑很难控制能量输出;动力护甲也很难控制能量炉的输出。 装备: 佐天泪子:日本刀(八叶一刀流,理查德、亚拉妮丝、马克莱因用的那种),电磁手枪,搏击手套。 墨埜谷暮羽:换用导力输出的加特林机枪(可换装长枪管改为电磁步枪,或将能量集中供应改为轻型电磁炮)、电磁手枪,搏击手套。 序 这是个由粗糙岩壁围成的,边长三亚距的立方体空间。(注:塞姆利亚大陆的度量衡,1亚距约等于1米。) 从凸凹不平,布满裂缝甚至不断向外渗出水珠,毫无人工修缮的机械和工具痕迹的岩壁来看,这大概是个自然形成的岩洞。 不过,这自然形成的空间却也不是毫无人类的痕迹。 在四壁的一面,装设着明显是人造的长方形金属物体,也就是名叫“门”的,大小足够一个成年男子毫不困难的进出的东西。而在空间的顶端,则有一盏放射着干巴巴白色光芒的导力灯。而在靠近两侧岩壁的地方,则摆满了各种各样明显是人造的仪器,不断发出嗡嗡声,指示灯也不断闪烁着。 靠着距离门最远的那一面,则是用金属和木板拼起来的,类似于床的东西。 之所以说“类似”,是因为“床”,是供人躺下休息用的这个概念在这东西上,完全没能得到体现。 发黑的皮带和金属环将一个小小的身体牢固的固定在上面,就像在无麻醉时代为了防止病人剧烈挣扎而设计的手术床一样。各种各样的电极、探针、线缆交杂成一片,代替床垫、被褥、枕头和靠垫一类的织物,将那个小小的身体淹没在中间。甚至那张小脸,也以鼻尖为分界线,以下的部分全部被氧气面罩笼罩其中,以上则被巨大的眼罩封的死死,只露出了如晒干的野菜一样干枯,本色完全看不清的头发从床的边沿垂下。 “g075号,第12次实验,开始……” 声音透过厚重的岩壁,就算是用专门的导力仪器去检测,恐怕都难以分辨出来。然而,女孩却能轻轻松松的把它从背景杂音中拉出来。 这并不容易。 即使那些复杂的生物碱顺着毛细血管深入到每一根肌肉纤维,每一缕神经末梢,让比平时灵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神经,将无数平常大脑所忽视的东西,纷纷强行拉进意识的视野,也是这样。 即使是女孩自己,也是花了相当多的时间,才熟悉充满了吸气和呼气时,随着肺的动作,肋骨微微变形的扭曲声;心脏跳动时,顺着血管向着全身扩散的微震感;空气在皮肤表面流动时,体毛细微的颤动;夹杂着水汽、苔藓孢子和各种各样从不同的岩石上脱落下来的灰尘的味道…… “哇啊啊啊……” 叫喊声透过岩壁,听起来似乎并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反倒像是家乡冬天的冷风一样,尖锐而充满了惊人的穿透力。 作为过来人,女孩非常清楚,究竟是怎样的痛苦,才能引起这种似乎连喉咙都要撕破的哭喊。 就算是心如铁石的杀手,在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中怕是也会动容。 不过…… 没有用的。 正如那些能痛入骨髓的全身电击,似乎要将胃都吐出来的药物灌流,顺着血管漫溢全身的注射液……一旦痛苦形成习惯,成为日常的一部分,似乎那些让她惨叫过,哭泣过,哀求过的痛苦也就不成为痛苦了。 同样的,当来自孩子的惨叫、哭泣和哀求成为习惯,成为日常的一部分,那些穿着白衣的大人,就再也根本无法被影响一丝一毫。 无论是大多数人所具有的恻隐之心,还是少数被称为“变态”的人所具有的施虐心,在他们身上都毫无踪迹。他们只是单纯而专业的完成工作一样,将与他们同属人类的幼体,当做斧子下的劈柴,机床上的零件和菜刀下的鱼肉一样,快速而准确的进行着处理。 “啊……啊……呜……” 不知过了多久,那起先尖锐的像是爆炸一样的声音开始低落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不同的声音。 女孩熟悉那些声音。就如同自己的心跳声一样熟悉。 “心电强度低下!……脑电持续衰落!” “注射肾上腺素……不行,毫无效果,抗药反应!” “17至22号,2八至33号电极加压,刺激脑部和脊髓……有效……” “不行,心跳再次放缓!” …… 那孩子,大概不行了吧。 女孩做着判断。 如果问她为什么的话,她已经感受不到那孩子对流经身侧的导力波施加的影响了。 五分钟后。 和往常无数次的结果一样,若有若无的哭声戛然而止。 如同给那个消失的声音下注解一样,一个在之前并没有响起的声音加了起来。 “记录:g075号,第12次实验,未通过。失败,死亡时间……” 冰冷的声音机械的说明着。 “又失败了吗?” 女孩打了个哆嗦。 死亡也好,痛苦也罢,一旦习惯了就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不过,有些事情,是经历过多少次都无法习惯的。 那声音不似人语,倒像是某种昆虫震动摩擦翅膀,所发出的尖利声响。 “没办法,这本来就是碰运气的事情。”那个冷冰冰的男声回答,声音中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怀疑:“您就那么笃定吗,一定会成功?” “我的存在,不就是证据吗?” “可是……即使这样,‘材料’的消耗也大大快于预期……而且最近警备队似乎也觉察了什么,收集‘材料’的工作,越发困难了。” “一定会成功的。” 那尖锐的声音不由分说的打断了男人的质疑。 在那一瞬间,双眼都被遮蔽在皮革的眼罩内的女孩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全身蜷缩了起来。 流经岩壁和空气的细弱导力波受到了干扰,晃动着,将难以统计的信息量直接“塞”进了她的大脑。 不知道是哪个神经元没能跟上,疼痛感如同烧红了的钢针一样,狠狠戳刺着她的意识。 大脑中勾勒出了一只手。 对,仅仅只有手而已。 那只手的存在如同礁石,将本应如水流般充满空间,平缓流过的导力波,硬生生击出了巨大的浪花。 ……………………………… “!” 少女睁开了眼睛。 近乎于黑色的深褐色眼珠转动着,微弱的光子被晶状体所聚集,在视网膜上形成神经电流,将周围的环境映照在大脑里。 咔嚓咔嚓。 钢铁与钢铁之间单调的碰撞声,反反复复的回荡在这个空间。 “原来是梦。”少女因刚刚惊醒而显得迷迷糊糊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对大多数人来说,梦不过是大脑对记忆和知识的无意识演绎,不过梦呓而已。而对于与原力有着微妙契合度的她来说,如此清晰的梦却有着相当现实的意义。 或许那是对未来的预知,也可能是别人的记忆,更有可能是一段从遥远的位面传来,所有的当事者早已死绝,甚至位面都早已湮没在混沌之中,却还是固执不休的在原力海洋中游来荡去的信息。 少女自己也不知道,刚刚的梦到底算是哪一种。 她也不打算追究。 如果对原力海洋传来的每个细微信息都求根问底,那当一个西斯,就是所有位面里最苦最累的活儿了。 “这里,是哪里……” 她扫视着周围。 这是个长度大约十五亚距,宽和高都约有三亚距的长方体空间。空间正中是铺着廉价地毡的走道,两侧则是可容二至三人,两两相对,靠背和坐垫都包着皮革的长条木椅。 “这里是……列车?……哦,对,训练结束之后,准将让我们到克洛斯贝尔,然后转机去利贝尔。” 眨了好几下眼睛,她才把这个空间和“列车”这个单词连接了起来。 也不怪她,毕竟比起这种连车厢板壁都是由木材粘合而成,夜晚的冷风嗖嗖的从无法关严的单层玻璃窗钻进车厢的车厢来,日本的新干线列车简直就是另一个不同次元的存在。 嘛……说起来,的确是不同次元的东西就是了。 微弱的淡绿色光芒从两排座位的下方渗出,勉强能够照亮走道之内。不过这样一来,就显得走廊之外的地方更为黑暗了。 虽然竭力睁大了眼睛,甚至调动了脑内的感知芯片,但在漆黑一片的窗户内,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黑沉沉的旷野之中什么都看不到。 “二百赛尔矩(注,1赛尔矩=100米)内没有灯,看来离有人的城市还远着呢……唔,连星星都看不到吗?……这个温度的云,看来明天会有雨呢。” 打了个哈欠,少女活动了一下身体,却被腰部肌肉处传来的疼痛弄的险些喊出声来。 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抽筋的肌肉才松弛下来。但她却不敢叫出声来,生怕打扰了对面和她一样,裹着毯子的同伴。 淡绿色的微光之下,她勉强能看见,她的伙伴正将身体放平,罩着一条长长的毛毯,标志性的黑色双马尾顺着用外衣卷起的临时枕头垂下来,毛毯下胸腹的部分微微起伏,睡得正香。 反正克洛斯贝尔是终点站,无须担心坐过站下不了车。 翻了个身,少女重新闭上了眼睛。 咔嚓咔嚓,咕咚咕咚…… 又翻了个身。 咕咚咕咚,咔嚓咔嚓…… …… …… “啊……啊……!” 什么嘛,根本睡不着! 翻来覆去却越发清醒的少女霍然坐起,双手插进黑色的头发里,极富弹性的发丝随着双手的动作被揉乱,然后又乖乖的垂了下来。她气恼的坐直了身体,将毛毯收到了一边。 “你倒是舒服。” 看了看整个身体随着车厢的震动一摇一摆,却始终维持着睡眠的同伴,少女不无嫉妒的嘀咕着。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比起生活非常舒适方便的学园都市,另一位少女本来生活的赫尔维西亚从表面上来看,与这里本来就更加接近。 这里的人睡的是填充马鬃和稻草的垫子,而非内衬弹簧的软垫;这里的人用手而非洗衣机洗衣服,用扫帚和抹布、鸡毛掸而非吸尘器打扫房间;这里没有超市,连想烤条鱼,都得在垂钓的时候随时警惕各种各样的“魔兽”来袭……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并不是什么形容词。少女有生以来第一次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食客,在没有大米的这里啃了足足二十天的面包,用惯了吸尘器、洗洁精和洗衣粉的她,直接从训练的教官那里,得到了“娇生惯养”的称号。 对有着“家事之神”称号,并以此为自满的她来说,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不过,在学园都市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少女,的确明白在这里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而她的同伴,那个前赫尔维西亚陆军士兵,在这种环境下倒是如鱼得水一般。 赛兹,报时要塞和这里的居住生活环境相近。据她昨天黄昏上车时的说法,在那段相去不远的日子里,军人要在赫尔维西亚坐火车,差不多一定是闷罐车。战车兵在运输中差不多都得和自己的战车一起呆在平板车上喝风。普通的客车车厢那都是军官和精锐部队才有的待遇。有座位,天棚不会漏雨,没有火车头的煤烟味,能躺下睡觉的列车——那和传说中只有将校才能享受的一等车厢也差不多了。 “这次回学园都市,一定要拉着你去坐新干线!” “娇生惯养”的西斯学徒气呼呼的这样想着。 她在走道里站直身体,用双手揉着后腰靠近尾椎的部分。仅仅有一层皮革,下面便是硬邦邦的木板,甚至能感受到连接椅面和横梁的螺栓的凸起,别提有多难受了。 咕咚咕咚! 列车似乎正在驶过岔道口,方向骤然变化所产生的巨大离心力摇撼着正在双手举过头顶,拉伸因以不习惯的姿势睡觉而酸痛的肌肉的少女。 不过,这二十天的训练在这一刻完全见效。配合着离心力的方向和大小,少女不慌不忙的变化着两只脚的位置和身体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的抵消了足以让一个人摔倒的力量。 好整以暇的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彻底做完。似乎对自己的表现颇为满意,笑容浮上了她的脸颊。 不知道老师看到了会说什么呢。 在米德芝尔达关禁闭的老师……还好吗? “?” 感觉似乎有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收回对某人的思念,少女微微绷紧了肌肉,将视线转向目光所来的方向。 那是和自己还有同伴的座位隔了两个座位的地方。 靠着走道,一个瘦小的身影盘踞在座位上。 黯淡的夜间照明光线完全无法照亮那个身影的全部,少女甚至都无法分辨男女——虽然那个人有着一头顺着毛毯直垂到臀部,散落在座椅上,在黯淡的淡绿色照明中完全无法分辨颜色,看上去似乎是灰色的长发,不过不要说这里,就算是在学园都市,男孩留长发,女孩剃光头也不是什么鲜见的事情。这根本不能作为判断的标准。 除此之外,少女只能感慨那人真的好小。 列车上提供的毛毯有些短,对少女的伙伴来说或许正好,但发育情况比同龄人好些的少女,却在盖住了锁骨以上的部分时脚就得露出来。然而对于这个以蜷缩起双腿,双手抱膝的人来说,这长度明显不够的毛毯却能将眼睛以下的部分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像蚕茧一样。 还是个孩子呢。 哎? 孩子? 少女不由皱起了眉头。 如果自己记得不错,自打从列曼上车,除了自己和伙伴之外,这个车厢就空无一人了。而从那之后,列车就没停过。 这孩子,是从别的车厢过来的吗?父母和大人呢? 要不要过去问问呢? 正在犹豫时,车厢与车厢连接处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车轮与铁轨之间的碰撞声,车厢接头与接头之间的摩擦声,还有高速流动的空气在猛然凹进的车厢连接处吹出的呼啸声骤然轰鸣了起来。 虽然只有短短的不到一秒种,这些声音就随着连接门被关闭而小了下去,不过仍然吵的少女耳膜隐隐发疼,不由皱起了眉头。 她向着伙伴看了过去。 还好,过去二十天高强度训练中积累起来的劳累,使得双马尾少女只翻了个身,把毯子拉到了发际线附近,然后就又恢复了平稳的呼吸。 看来,这个位面过于浓厚的能量环境不适合她。虽然双马尾少女是个经过严格正规训练的陆军士兵,但在几乎是能量真空的赫尔维西亚长大的她,似乎在这里似乎特别容易劳累。在之前的体力训练中的表现,甚至还不如“娇生惯养”的黑长直少女。 “哦,客人。” 从那边走过来的是穿着紫红色制服的列车员。 “检票吗?” 黑长直少女看向被自己卷成一团,权当枕头的外套。如果没记错的话,车票就放在那儿的内口袋里的钱包中。 “不不不。”列车员摆摆手,轻轻一笑:“就算我老到牙齿掉光,大概也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忘掉两位美丽的小姐的道理。两位的车票是……到克洛斯贝尔,对吗?” “嗯。”少女点头,然后轻轻地歪过头:“那么?” “实际上,是有事情想麻烦两位——两位是游击士,对吧?” 少女有些吃惊的张开了嘴巴,却不知该说什么。 那位有着蓝绿色头发的哈洛温准将,给她们安排的身份,正是来自卡瓦尔德共和国,前往列曼自治州参加训练的见习游击士。 在这个有线通讯都不齐备的世界里,伪造一份卡瓦尔德共和国偏远的东部支部的介绍信,对似乎对这个位面非常熟稔的准将来说,再容易不过了。 不过,这位记性很好的列车员是怎么知道的呢? “从二十年前我当上列车员,这双眼睛就是有名的。”从少女的表情上看出自己猜得没错,约莫四十岁的列车员得意的翘起了胡子:“从列曼乘列车前往克洛斯贝尔的,不是游击士协会(guil)就是爱普斯泰恩(epsein)财团的人。两位都穿着适合野外行动和与魔兽作战的衣服,想必不是财团的人;而且在列曼进入卡瓦尔德共和国的边检时,警备队的人虽然检查到了您行李里面的剑和导力枪却什么也没说——虽然看您很年轻的样子,但若不是游击士,又能是什么身份呢?” “……大叔,您应该去当警察,而不是在这里做列车员。” “警察……吗?”列车员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了起来:“对于我这样一个克洛斯贝尔人来说,警察,可不是什么好词啊……而且,” 他叹了口气,承认了事实真相: “前面的那些都是后来我回忆才意识到的。真正的原因是,在您在出示车票的时候,钱包里的‘护卫臂甲’徽章露出来了。” 这个爱捉弄人的大叔! 少女苦笑了一下:“那么,有什么事吗?” “唔……实际上想请你们帮忙,捉拿逃票的人。” “逃票……的吗?” 在这个位面,交通费用并不便宜。利用导力机构产生反重力场和动力的空艇(定期船)是最快捷的,但票价比学园都市位面的机票还要昂贵,一张横贯大陆,从雷米菲利亚直达利贝尔的船票,花去的米拉(塞姆利亚大陆货币单位,米拉的购买力……头疼中)相当于她这样的见习游击士一年的收入——不光是协会给的工资,解决委托时所获报酬也包括在内。 相对而言,导力列车的票价虽然较为便宜,但因铁路公司需要保持极高的盈利率来对新铁路进行修建,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负担得起的(埃波尼亚帝国除外。在那里铁路是国家投资修建,铁路公司只需维持,因此票价较为便宜)。很多卡瓦尔德和雷米菲利亚人在出行的时候都会选择较慢却也较为廉价的长途导力巴士,有些人干脆用更原始的方法——骑马或是乘坐马车来完成自己的旅途。 说起来,从列曼到克洛斯贝尔的车票,还是游击士协会对出公差(训练也算)的游击士的福利产物呢。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逃票坐霸王车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是啊。”列车员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因为再过半个小时就会到阿尔泰尔,所以我去提醒前面车厢的旅客准备下车。她跟我说的事情我很在意。她说,看到了一个单独行动的女孩。” “女孩?” “唔。”列车员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要是我没记错,这趟车只有在始发站艾梅丽亚(雷米菲利亚公国首都)的时候才上来一位女孩。其他站的乘客都是成年人。” “但,”少女微微侧过头,露出疑惑的样子:“既然被您看到的话,说明她是有票的吧。” “是。但是,她的票却只到列曼啊。” “这样啊,好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见习游击士,佐天泪子好了……喂,你听到了吧,”她回过头:“你被抓到了,跑不掉了,乖乖的出来吧。” “甚……” 列车员目瞪口呆的从因为佐天侧过身,让开差不多一个身位的空隙里看了过去。 浑身裹着毛毯的小小身躯,不知什么时候躲在了座位底下。然而,因为她遮挡住了从座位底下透出的淡绿色的夜间照明的关系,不自然的黑影显得更为可疑。 列车员大大的跨了一步,一伸手就把她从座位底下拎了出来。 好轻。 虽然并没有直接出手,但看着被列车员拎着背部的衣服,悬在空中垂下四肢,就像小猫一样的女孩,西斯学徒仍然不由这样想。 不对! 她将感知芯片的功率加到百分之七十,调出微光视野,并眯起了眼睛,小心的遮掩着从瞳孔中微微泄露出来的些许红光。 被看上去怒气盈满的列车员抓在手里,普通的孩子估计一下子就会吓的哇哇大哭了吧。但那女孩的脸上仍然毫无表情。 不,“毫无表情”这个词根本无法形容这个女孩。 她的脸上一片漠然,简直就像戴了栩栩如生的石膏面具。垂下的四肢也不挣扎,甚至连长长的发丝都丝毫不动。若不是感知芯片能察觉到她的呼吸心跳和体温,以及最重要的,脑部活动产生的微量电磁波的话,恐怕佐天泪子都要以为这根本就是个制作极其精细的人偶。 “你这个可恶的小鬼……” 只说了一半的句子,列车员也没法接下去了。 如果这孩子奋力挣扎或者嚎啕大哭的话,这位在列车上服务了整整二十年的列车员还有经验来对付。可现在,不哭也不动,连眼珠都不动一下的女孩,配合以列车夜间昏暗的淡绿色照明,瞬间让他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您这是在干什么!” 从列车员身上感受到了突然爆发的恐惧与恶意,佐天慌忙后退一步,接住了被列车员抛出来的女孩。 真的好轻。 感受着怀里女孩似乎还不如一张毯子的重量,西斯学徒的善良本性再一次爆发了,她毫不犹豫的对着年龄足足大她两倍的列车员怒目相向。 “故意,不是的。” 被佐天抱在怀里的女孩开口了。 那声音,淡漠的让人忍不住心里发凉。 “逃票的人都会说自己不是故意的!”直到女孩说话,这才反应过来的列车员涨红了老脸。 “克洛斯贝尔,到了,会补上。” “那可不行!”列车员摇头。 “钱,没有。” 女孩的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列车员不禁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她。不过很快他就承认,女孩说的是对的。 时值初春,即便是暮羽和泪子这样的少女也得穿着毛衣,裹着毛毯来抵御夜晚的寒冷。而少女却只穿着一件似乎是家居服的连衣裙,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口袋,甚至连脚都赤着。 似乎是因为太冷的缘故,那双小脚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但,一涉及到钱的问题,所有的克洛斯贝尔人都会勇气倍增,而且心如铁石。不顾佐天的横眉立目,列车员恶狠狠的看着女孩如同戴了石膏面具的小脸。 “借我。” 西斯学徒愣了好几秒,才理解了把面孔转向自己的女孩的意思。 如果没钱的话,当然找人借是最方便的。只是,自己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好说话吗? “克洛斯贝尔,有人,会还。” 借,还是不借,这…… 根本就不是问题。 “好吧好吧。” 永远都无法懂得如何拒绝别人的老好人自暴自弃的说着。把女孩放在自己的座位上,用还残留着自己体温的毯子把她裹上,然后拿起卷起来当枕头的夹克,抖开之后从内口袋里掏出了钱包,从不厚的钞票里抽出了一张递给列车员。 那可是占了她在这个位面所有财产的六分之一啊! 时空管理局严禁雇员在不同的位面间倒卖物资和技术,——这是一旦被查实,终身流放的重罪——以及预算的一向紧张,出差在外的空管局雇员们手头一向比较紧张。因为见习的游击士没有工资的缘故,所以佐天泪子身上的现金加起来也只有出发时局里预拨的三千米拉——差不多能在一般水准的旅馆住上一周的样子。 不过,如同上文所说,一提到钱就勇气百倍的克洛斯贝尔列车员,并没有在这里就此收手。 “根据本铁路公司的规章,逃票要处五倍罚款。” 叽! 佐天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咬住后槽牙的声音。她甚至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怀疑,列车员的那双毒眼会不会是一下子就看清楚她钱包里的钱数,所以才提出了“五倍”这个数字。 不过,西斯的本能告诉她,这是真的。 她恨恨的将剩下的五张五百米拉的钞票抽出,拍在了列车员的手心里。 “请拿好补票回执。” 一丝不苟的开好了补票单,然后从簿册上扯下来交给佐天。 “哦,对了。” 刚刚走出两步,列车员又停了下来。 “怎么,我可是一米拉都没有了呢。” 佐天赌气的将夹克和牛仔裤的口袋都翻出来给列车员看。 “不不不……”列车员说:“虽然并没有到协会,但我毕竟是向您提出了委托呢。再过……两小时,列车就会到达克洛斯贝尔。如果要我在您的委托手册上签名见证的话,请来最前面的车厢找我。这次委托的报酬,就提前给您吧。” 这…… 手指间夹着那张失而复得的五百米拉钞票,佐天泪子不由一阵苦笑。 看看钞票又看看用毯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蜷成一团侧面倒在座椅上的女孩,她最终叹了口气,用不知不觉被女孩传染了的口气说: “似乎,又惹上麻烦了呢,我。” 在她看不到的阴影里,面无表情的女孩,对此点头表示同意。 苍之轨迹(那个下雨的日子,上) 导力灯的光芒,充满着这个拉着厚厚窗帘的房间。 长宽大概都有四亚距的空间,被装饰用的阔叶植物隐隐的分成两部分。这边是办公桌、椅子和书架;靠近门的那边则在地面上铺着一张地毯,摆着茶几和沙发。 墙上则挂着一望即知廉价的风景和静物素描。 在克洛斯贝尔这个浮华奢靡成风的地方,即便是小公司的经理,这样的办公室也稍显寒酸。如果有能力的话,他们一定会用名贵的油画、地毯和家具来装饰空间,无论协调与不协调,总之要把办公室弄得富丽堂皇——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这与个人的喜好无关,这个地方的商业风气就是这样,无论你喜不喜欢都得这么做。 毕竟克洛斯贝尔,乃是“暴发户”的代名词嘛。 作为大陆西部的金融中心,凭借地处卡瓦尔德和埃波尼亚交界之处,却不从属任何一方的便利条件,在短短几十年间这座城市和其中的商人们便积聚了大量财富。但所谓“七代培养一个贵族”,比起来自那些深厚历史积淀的国家,比如同样处于共和国与帝国之间的利贝尔王国的商人来,这里的人的暴发户气息就显得尤为严重。 不过,这个房间的主人,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办公室到底能不能给势利的商人带来“这人有钱,应该是个可靠的生意伙伴”的印象。 他也不需要在乎。 在某种程度上,他对自己的行动有着充分自由的选择权利,就像他总是喜欢早上六时听取属下的工作报告一样。 “……以上。” 在办公桌前站的笔直的女性合上文件夹,结束了每天早上例行的报告。 这位女性大概还不到二十岁,金发梳成发髻,身上则是克洛斯贝尔的公司职员常见的装束,具体就是有荷叶边装饰的衬衫,马甲以及同色的膝裙,看起来非常精明强干。 不过,无论是站立时并拢的双腿,挺直的背脊和刻意稍稍上扬的下巴,还是刻意抿的紧紧的薄唇与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她的身上都有着一般l(ffiey)绝不会有的,可以用“锐利”来形容的气息。 “辛苦了。” 办公桌后的男子点头致意。 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梳得整整齐齐的褐色头发在两鬓已经有了斑白的痕迹,有着一张与其说严肃,倒不如说无趣的平凡面容——往人群里一丢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种。 “看来,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啊。” “是的。”女性点头表示同意,把整理好的文件夹放在了上司的手里。 “那么,一切照旧……唔,这是什么?” 翻阅着文件夹,男人突然发现有一份她并没有提到的文件。 “从雷米菲利亚首都,经诺曼转过来的……咦?!” 才看了几行,男人就霍然站起。样式陈旧但重量绝对十足的椅子随之翻倒,在木质的地板上撞出了巨大的响声。 女性不由吃了一惊。自打她被分配到这个名为克洛斯贝尔的自治州以来就跟着这个男人,至今为止虽然时间不长,却已经进行了许多活动。 辉煌的成就也好,惨重的失败也罢,都不足撼动他那充满了疲倦的无趣表情一丝一毫。 这种淡然,在对男人抱有相当崇敬的部下看来,真乃是帝国贵族大将之风的典范。 然而,这个时候,这位在部下心中的典范,手部却剧烈颤抖着,仿佛那张薄薄的纸那边连接着大功率导力器,大量的电荷正入侵他的神经一般。 “准将……” 被部下的声音所提醒,男人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将心绪平稳了下来。随后,他绿色的眼睛转向部下。 那目光,已经变成如刀锋一样锐利,刺的部下眼睛发疼。 “召集全员。” “是……咦?全员?!” 短短的时间内,女性第二次大吃一惊。 全员? 那意味着配属于帝国情报部克洛斯贝尔站,整整一百二十名间谍、杀手、特工都要聚集一堂。 这实在太危险了,根本不像是这个男人会做出来的行动。 在女性的印象里,在“业界”有着“金发狐狸”雅号的他,可是个以谋定后动而著称的人。在大多数除了会吹嘘祖先,遇事就只会奋勇向前,脑袋硬的和石头一样的帝国贵族军官里,是上千人中也难得有一位的出色俊才。 然而此刻,既不进一步确认情报的真实性,也不推敲缜密的计划,就算给敌对势力一个将帝国情报部在这座城市的所有实力一网打尽的机会,也要全力一搏的准将……这张纸片上,到底写了什么让他如此动容的东西?! “没听到吗?全员!” “……是!” 下意识的一碰脚跟,女性转身就走,但却马上又被男人叫住了。 他站了起来,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开始顺着墙边踱步,嘴里喃喃自语。 “的确,全员太惹眼也太慢……要先纠合小规模部队?……如果我们不动手,其他势力一定会出手把她夺去!……不,说不定就这么耽误的一会儿,那帮政客饲养的黑狗就已经行动了!……我不能冒让敌人掌握主动的风险……” 男人踱步的速度开始加快,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但如果人手不足,就算夺到手里,也一定会被别人抢去……需要集结让他们无法轻举妄动的实力,就算是全员也不够……但集中的人越多,不是越容易泄密吗?” 他突然站定。 转向部下的脸,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唯有那双绿色的眼睛中,某种东西在炽烈的灼烧着: “你马上使用高级的导力通讯——不不,那不保险,万一被窃听,爱普斯泰恩的资本家,七曜教会的神棍……很快就会像苍蝇一样云集过来……你亲自去一趟加雷利亚,能调多少人都调来!” 这次,女性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向上,似乎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冻在一起。 加雷利亚,帝国最东端的要塞,将整个悬崖和山体挖空所构成的难攻不落的铁壁,常驻有大量的战备值班部队,同时也是帝国向东部边界邻近的几个自治州和共和国西部进行谍报站的大本营。 情况竟然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一向以智谋和实力自矜的上司都要主动向本部求援了吗? “是……” “……你的行动要快。其他人都还好说,协会那帮伪君子才是大大的麻烦,马克莱因……哼,得在他从列曼回来之前,彻底解决此事!” “……” “还愣着干什么,行动!” “是!” 惊慌之下,女性竟然忘了干他们这一行应该牢记的规则,居然举起手贴着眉际行了个军礼,随后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和叱喝声就在走廊上响起。 男人苦笑了一声。 那孩子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如果是在军队里,那么现在她大概已经得到了和自己能力相符的地位,作为一个让上司和下属都信赖的优秀军官,成为大陆军界一颗令人瞩目的耀眼新星吧。 就和利贝尔王国的凯诺娜和尤莉亚一样。 然而,帝国的所谓“传统”,却使得身为女性的她,根本就不可能进入战斗部队服役。 深厚的传统,在这些时候反而成了某种沉重的枷锁,创造那些传统的辉煌日子已经远去。帝国,浸透一代又一代军人鲜血的帝国,正被这些枷锁拖着,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然后慢慢腐烂在那里。 男人的脚步,在书架前停下。他从上面取下一本厚厚的相册,开始翻阅了起来。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页。 穿着不同式样制服——有些人根本就没穿制服——的人们集中在一起。 那是两年前。 军人,警备队员,佣兵,星杯骑士,警察,还有来自大陆各国的游击士,济济一堂。 他的手指慢慢的从他们的影像上划过。 尽管当时合作愉快,但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使他如芒在背。 合作实在是太愉快了……和这些人一比,国内的那些把持着内阁与军部的话语权的贵族,连尸体都不如。 起码尸体不会消耗宝贵的食物和水,也不会挥动手脚和嘴巴胡乱指挥。 他的手指停下了,停在一个有着过分开朗,甚至开朗到了傻里傻气程度的青年身上。 “她来找你了……但……抱歉。” 细不可闻的话语,瞬间就淹没在门被打开的响声中。 合上相册,插入书架,中年男人转过身。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他就又恢复了那种疲惫而无趣的面容。 外表精悍的男人和女人们,正一个接一个的走了进来。 …………………………………… 克洛斯贝尔火车站站台。 “于是,就都没有了?” 少女恶狠狠的盯着另一位少女。 盯着人的少女名为墨埜谷暮羽,有着一副纤细但结实匀称的身体,一头让人羡慕的黑亮头发在左右两侧扎成便于行动的双马尾。如果按克洛斯贝尔的标准应该是十三四岁,不过有鉴于她黑发黑眼的东方人样貌,或许年龄更大一些。 她穿着方便行动的夹克、牛仔裤和运动鞋——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看似老土的衣服,都是在要害部位内嵌钢片或铁网,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挡魔兽锐利爪牙的结实防具。 此时她的怒气似乎要把她娇小的身躯和衣服都撑的涨起来:只是在火车上睡一觉而已,还不到十二小时,交给同伴保管的三千米拉——两人在这个位面的几乎所有财产——马上就化为乌有。 被盯着的少女有点心虚的扭过脑袋。 她叫佐天泪子,装束和暮羽一样,不过稍高一些,发育情况也要好一些。她同样也是黑发黑眼的东方人——这大大增加了克洛斯贝尔人从面容上区分她们两个的难度。她把头发放下来垂到肩部,并且戴着一对在东方名为“樱花”的发卡。 “也不是都没有了……还有五百米拉……” 暮羽的脑门上顿时爆出了青筋。 哦,还剩下五百。 这点钱够干什么?够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位面特别丰富的能量浓度的缘故,双马尾少女特别容易疲惫嗜睡之余,也特别容易被激怒。 好不容易按下了怒气,暮羽开始用尖锐的语气说: “五百米拉……去利贝尔的船票自然是不够的,就算我想一个人飞去利贝尔,丢下你从地上吃灰也不行。唔,五百米拉,亏得有五百米拉,我们今晚的住宿费有着落了,不需要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露宿,还真得感谢你啊,天使泪……唔?” 低下头,暮羽发现,那个女孩正拉住她的衣角。 晨光慢慢的照亮了站台。 女孩有着一头一直垂到腰部的直发。大概是疏于打理的缘故吧,泛出淡淡灰蓝色的头发就像是晒干的海草那样毫无光泽,一点都感受不到这个年纪的女孩所特有的活力。 本来,她只穿着一件家居的连衣裙——外形像是两件围裙前后缝在一起,胸腹部有一个装东西的口袋,除此之外连双鞋子都没穿,脚丫子冻的一丝血色都没有,随身行李更是欠奉。 现在,她套着一件看上去和连衣裙无异的毛衣——那是佐天的,鞋子也是。 女孩抬起头,五官倒是相当端正,再过个几年一定是个让同龄人嫉妒的可爱少女。不过,那如同戴了一张石膏面具般毫无表情的脸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一双大眼睛怔怔的盯着暮羽。后者赫然发现,这双眼睛的虹膜,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金色。 虽然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为什么这种视线却让她感到熟悉? 突然,暮羽就像是被火炭烫了一下一样甩开了女孩的手。 “别……”双马尾的少女以超乎必要程度的凶恶,对着女孩大叫:“别做梦了!谁会可怜你啊!” 瘦弱的就像一张树叶一样,似乎风一吹就能吹走的女孩晃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上。 “暮羽!”佐天急忙阻止自己的同伴。 然而,站稳的女孩,却在暮羽如同要吃人一样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再次拉住了她的衣角。 “……”看似凶狠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狼狈。 看她的年龄,大概和诚也,还有美夕差不多大吧。 不知道是何等狠心的父母,会把这样一个小孩子逼到穿着一件能冻死人的衣服,千里迢迢投奔另外的可以信任的人的程度。 或许…… 暮羽感到自己的心被猛刺了一下。 她和自己一样,已经没有父母了呢。 “嘛,嘛。” 感受着暮羽烟消云散的怒气,西斯学徒急忙上前打圆场。 “当务之急是把她送去合适的地方,对吧?呐?” “……那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只是陪你的。”暮羽低声说。 佐天的唇线划出了微妙的弧度。不过她什么也没揭穿,转而开始问抓住暮羽衣角不放的女孩。 “你在火车上说,到了克洛斯贝尔会有人为你还钱……你在这边有认识的人?” “盖伊先生。” “盖伊……只是个名字吧,他姓什么?” “……” “住在哪里?” “……” “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比如说手机……咳,导力通讯器什么的……” “……” 女孩仍然沉默以对。 眼见此景,暮羽的眼睛又吊了起来。 她把拳头捏起来,中指指节向前突出。 佐天上前一步抓住了同伴的手腕。只要再迟那么一秒钟,暮羽的拳头就会像钻头一样把女孩的头皮拧出麻花来: “好歹有一个名字,总比什么也不知道的强,对吧?呐?” 眼见暮羽也顺势把拳头放下,佐天松了口气,继续说: “最坏最坏,也不过就是让这地方的警察按照居民名册,多跑几个地方调查。只要那位……盖伊先生还在克洛斯贝尔,对吧,对吧?” 还没等暮羽回答,女孩就给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盖伊先生,是警察。” 两位少女面面相觑。 早这样说,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 克洛斯贝尔警察局。 “这……” 泪子和暮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在她们的印象里,“警察局”,或者与之相近的机构,如果不二十四小时对外开放,那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日本的派出所如是,学园都市的警备队和风纪委如是,就连区区只有五人驻扎,兼有治安功能的赫尔维西亚赛兹镇报时要塞,同样如是! 而眼前,这座理应二十四小时接待来访者的建筑,却大门紧闭,窗户也被放下来的金属卷帘遮蔽,一副“工作时间外”的态度。 “果然如此吗?” 在佐天泪子向火车站的接待人员问路时,后者一听“警察局”便愣了一下,虽然被脸上职业性的笑容遮掩,但佐天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厌恶之情。 “小姐,一看您就是外地人吧……我不知道您遇到了什么麻烦……但如果只是被盗的话,我劝您就自认倒霉吧,无能的警察大爷们才不会管外地人在本市被盗这种事咧!” 被震的目瞪口呆的佐天无意识的回答: “不不,我只是要找人……” “找人?那不更找错对象了吗?”火车站的接待员眼睛惊讶的眨个不停:“帮人找人不是游击士协会的活儿吗?什么时候警察也能在里面掺一脚了?” “总之!”佐天愣了一会儿才清醒:“请告诉我警察局怎么走好吗?” “唉,都说帝国人倔强,你一个共和国人怎么也……算了算了,送您一份地图……这里是本站,一直向西,看到一口大钟就是中央广场;然后从西北的那条路走过去,到有喷泉的广场就是行政区,行政区的西侧,有樱花……哦,和您的发卡的形状一样的标志的就是警察局了——哦哦,忘了说了,祝您在克洛斯贝尔玩的愉快!” 愉快? 见鬼去吧! 带着行李——其中有一件特别大的,分类为幼年人类的不规则件,费了好大的力气,穿过了城市直径的三分之二才到达这里,居然是这么个结局,就算是好脾气的佐天泪子,也不由怒火上冲。 放下行李,走到警察局的大门前,毫不客气的摁响了大门侧面,涂成红色并注明“报案专用”的门铃。 不过,回应倒是比想象的来得快。 门铃按钮下方的喇叭喀拉了一声,然后传出了从心底透出不耐烦的声音。 “您要报案?” “是,我……” “如果是被盗的话,请填好单子丢进信箱,我们会处理的。” “不……我们想找人……” “找人?”喇叭里的声音骤然严厉了起来:“小姑娘!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专门与犯罪者争斗的警察局,抓刑事犯都忙不过来的我们,才没有时间和那些游击士一样的二流货色做找人这种二流的事情!” 还没等佐天说出“我找在这里上班的盖伊先生!”,那边就“咔”的一声挂断了通信。然后任凭她怎么按门铃,也没有任何应答。 “这什么警察嘛!” 佐天气哼哼的说。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和他们说的一样,我们先去找协会的人吧,让协会出面似乎容易一些。” “游击士协会……协会……有了!” 不愧是受过训练的军人,暮羽在地图上几秒钟就找到了标着“guil”的红色方块。 不过,马上佐天和暮羽的兴奋感就被打消了。 协会位于地图上名为“东街”的区域,在城市的最东面,离快接近城市西北边缘的这里,差不多还是三分之二个城区直径,倒是离火车站相当近的样子。 “早知道这样……” 暮羽喃喃的说。这一路上因为被女孩扯着衣角的关系,她不得不配合着女孩的步伐,还特意稍稍歪着身体。这个时候腰间的肌肉都快要抽筋了。 “也不成的吧。” 佐天苦笑。从刚刚那位应门的警察的话里,就能听出他对游击士的恶感来。由协会的联络人出面,说不定还有反效果。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咦?”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脸颊上。 佐天伸出手,冰冷的雨滴从压的低低的云层落下,打在手心上。 “啧,云的温度这么低……看来雨会下的相当大,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躲!” 然而,放眼看过去,无论是警察局、市政府还是图书馆,在这个时间都紧闭大门。以喷泉为中心的广场更是开阔的一览无余,连棵大点儿的树都找不到。 “那边!” 不由分说把女孩抱起来,暮羽开始快步奔向一个街区之隔,门外叠起桌椅并有收起的遮阳伞,似乎是咖啡馆的目标。佐天则双手提着两人的行李,紧随其后。 骤然密集起来的雨滴,开始抽打着大地。 “叮铃铃铃!” 门扇开启,撞的上面悬吊的风铃一阵乱响。面粉、鸡蛋、奶酪、奶油、黄油、糖、牛奶、蜂蜜……诸多原料混合在一起,经过高温烘烤的香味扑鼻而来。 “奥斯卡,不是跟你说今天我来收拾……噫?” 正努力踮起脚尖整理货架的少女回过头,看到不是预想的人,不由相当吃惊。 “贝奈特,是奥斯卡那小子吗?让他快来帮忙!” 厨房那边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吼叫。光是这声音,就让人能想象得出能用一只手,就托起装满了生面团的铁板的面包师的形象。 “不是,不是奥斯卡啦,爸爸。”名叫贝奈特的少女回应了一句,然后拍打了一下围裙上的面粉痕迹,从冷冰冰的脸上挤出了笑容:“对不起,客人,我们今天上午不营业……” “对不起,能让我们躲一下雨吗?” 双马尾少女硬着头皮说。虽然对方不营业,赖着不走也不是办法。但…… 怀里的女孩正努力地蜷缩成一团。即便如此,仍不免浑身簌簌发抖。 要是在这种天气里再淋雨的话,一定会感冒。要是并发肺炎,一命呜呼都说不定。 “拜托了!” 难得的表现出求人的态度,暮羽向着贝奈特深深地低头。 “好吧,如果只是一会儿的话……别会错意了!‘莫尔吉’的名声可是不能受损的!” 终于屈服的贝奈特边嘴上强硬,边搬来椅子让她们坐下。 不仅如此,到厨房转了一圈的她,还送来了毛巾、热水,还有一盘面包。 “别会错意了!”面对佐天和暮羽的感谢,少女扭过头,耳根都是红的:“都昨天卖剩下来的,下雨了野猫也不会来……你们要不吃就只有扔掉。” 佐天会心一笑,干脆的拿起面包来咬了一口。 名叫贝奈特的少女,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只是不太愿意表现出来。 说起来,和某人还真是像啊。 “看我做什么?” 正在用毛巾擦拭自己头发的暮羽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刚刚尽力弯下腰,用身体给女孩挡雨的关系,暮羽被淋的相当厉害。虽然适合野外活动的游击士衣服也有相当的防水功效,但她的头发却被淋的一塌糊涂,和着雨水的头发黏成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脸颊上,脖子上,别提多难受了。 “没有……啊,这个葡萄干面包好好吃!” “哦?真的吗?” 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走进来的是个少年。听佐天这么说,当即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过一个也卖不出去——奥斯卡,不是让你今天不必来了吗?” 整理好货架的贝奈特拍打着双手,冷冷的说。 “哎?怎么会?” 佐天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在她看来,这葡萄干面包跟学园之舍那间著名的甜品店的作品相比,都难分轩榭。 “大概大陆东部和西部的口味不一样吧。西部人似乎很难接受在面包里放别的东西。”名为奥斯卡的少年遗憾的说,然后回答贝奈特:“一晚上都睡不着,想想干脆还是来帮忙吧。九点钟开店我再赶过去。” “九点……” “对啊。” “我说,奥斯卡你啊……” 咚的一声巨响,穿着围裙的少女一脚踹翻了少年。 佐天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来,正在喝水的暮羽则一口喷在自己的脚面上。 唯有那个女孩,仍然一脸毫无表情的样子,小口小口吃着受到佐天好评的葡萄干面包。 “别踩,别踩……衣服脏了就没法去参加盖伊大哥的葬礼了!盖伊大哥以前很照顾我的!” “你还知道今天有葬礼啊!那么你记不记得,仪式是七点钟开始?” “哎哎哎哎哎?七……七点钟?不是九点钟吗?惨了惨了!温蒂会用扳手把我活活打死的!呜呜呜……” “赶快给我滚过去……” 等等。 “盖伊……?!” 泪子和暮羽的惊叫二重唱响彻了整个店内,无论是正在踢打的贝奈特,还是抱着头正在被踢打的奥斯卡都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她们这边。 不会吧……我不会这么惨吧……难道被卷入事件的灵感就那么准吗? 几秒钟的沉默后,佐天开口问道:“请问,盖伊先生……是在警察局供职的盖伊先生吗?” “是啊。”名叫奥斯卡的少年露出了惊奇的样子:“你们认识盖伊大哥——班宁斯先生吗?” “是……也说不上认识。我们以前受过他的帮助……” “啊啊,的确啊。”奥斯卡露出了回忆的神色:“无论是盖伊还是罗伊德,都是见别人有困难就没法袖手不管的老好人呢!” “你在这里感慨个头啊!”贝奈特抽出不知从何处拿来的擀面杖,先敲在奥斯卡头上,然后指着他威吓:“快去!” “等等,可不可以带着我们也……” 将行李抛在“莫尔吉”面包店,仍然由暮羽抱着女孩,佐天则打着贝奈特边说“别会错意了!只是如果没有你们跟着,那个糊涂蛋说不定会一口气跑到矿山那边去呢!”边借出的,足以遮蔽三人的伞,跟在奥斯卡身后朝克洛斯贝尔大教堂奔去。 在暮羽的怀里,女孩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咀嚼着面包。 只是,她枯瘦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指甲都失去了血色。 曾经有人说,人类一生价值的体现,多多少少能从一场葬礼上看出来。 迟到了的奥斯卡一行,没能赶的上下葬的仪式,甚至神父的悼词都错过了。 和佐天她们悄悄的说了声抱歉,奥斯卡就绕到前面去了。而佐天她们则站在和人群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观看。 这个时候,刚刚树起的石碑旁边,站着一位身穿西服,架着老式眼镜的人。 一望即知经过严格训练的强壮身体散发着锐利的气息,一丝不苟,熨出的折线似乎锋利的能划破人的手指的西服领子上,别着一个五瓣花朵的徽章。 大概是那个盖伊-班宁斯的警察同事什么的吧。 只不过,他的演讲干巴巴的就像是在背稿子,说的也完全都是冠冕堂皇的话。几乎没人在意他,窃窃私语着的人群的焦点,完全集中在站在第一排的两个人身上。 那是个身着黑衣,身材消瘦的少年,以及和他差不多高,看上去柔弱的背影却有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坚强的女性。 他们没有打伞。密集的雨点打在身上,顺着头发、衣服和脸颊流了下来。 他们身上的悲伤气息,就像要爆炸一样。即便只是两个背影,在越来越密的雨丝之下,也组成了一副名为“悲伤”的油画。 而在周围,上百的送葬者们,除了悲伤之外,还有极多的愤怒与无奈。 不过此时,西斯学徒却顾不上这样一个绝好的研究人类感情波动的机会。 因为,暮羽抱着的女孩,昏了过去。 ………………………… ps:嗯,看到有书友说“主角”的问题了。实际上这也是长期以来困扰俺的一个主要问题。 不知道别的作者怎么写书。俺写书的过程是这样: 首先,享受动漫、动漫、轻小说。了解她的设定与漏洞。 然后,针对其中的不足之处来幻想。 最后,讨论如果有某种人物出现在里面,故事的走向将会如何。 也就是说,先有“世界”,然后有“故事”,最后才是“人物”。 比如说,先有“学园都市”,然后有“吸血鬼的故事”,最后才是“跟吸血鬼干架的西斯武士”。 又比如说,先有“塞姆利亚大陆”(俺要高声‘赞美’零轨和碧轨的编剧!宏大的世界观却远远及不上空轨严密程度的剧本,留下发挥的空间都相当大),然后俺从“为啥盖伊要护送缇欧回家”以及“缇欧来找盖伊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疑问出发来设想这个故事,最后让西斯学徒卷入其中。当某位书友提供了人物卡的时候,俺用其填上了最后一个缺口,最终极为惊讶的得到了一个蛮不错的故事。 而基于空轨s的大纲,俺是羞于拿出来见人,因为空轨的剧本严丝合缝,该填的坑填的那叫一个瓷实……随着剧情走就无所谓原创了。时间轴往前推的话说不定得一直跑到百日战役去。 强调一句,在这本书里(起码在现在),人物起的作用是推动故事。有时,人物的作用只是带来一个“视角”,讲故事的视角。也就是说,如果把“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这两个换成其他人,比如原创的两位见习游击士,这篇故事也能进行的下去。不过,精彩程度大概是比不上现在这个大纲了。 这样干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自找麻烦。毕竟,被俺当作“世界”的作品,都优秀到了一定程度,平衡性非常好。不是加进一个西斯武士,一艘航母,甚至一个时空管理局就能改变的。 这本书被定位为“同人”,也是因为如此。 说句题外话,在“创造一个世界”这方面,做的最好的游戏…… 俺认为是ee。无论是p,掌机,还是ne。看看p为“酷菲”写的介绍词吧! 那么,西斯武士和西斯学徒这对师徒,到什么时候才真正有主角命(也就是推动故事的主要动力)呢? 嘿,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睡觉去也。 苍之轨迹(那个下雨的日子,下) 少女的心情相当忧郁。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天在下雨。 这种天气,总是让她想起那段和姐姐一起在街上流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为了一点点食物就要和野狗拼命相争的日子。 不过,那段记忆已经是十一年前了。那时候,自己才三四岁而已。 虽说偶尔还是会被噩梦惊醒,不过具体细想的话,却愕然发现自己根本回忆不起任何细节。 反倒是凯文曾经说起的某些事情,自己倒是记得更清楚一些。 造成少女忧郁的罪魁祸首,乃是她的肠胃。 在教堂做完惯例的晨祷之后,她的肚子正在咕咕作响。 为了这个,从小以来,紫苑之家的院长嬷嬷,亚尔特里亚的指导修女,还有这里主管洛克斯贝尔大教堂的教区长不知道说过她多少次了。 可这并不是意志所能解决的问题。无论意志再怎么坚忍不拔,身体都要比头脑诚实得多。普通家庭里的孩子们早上的担水劈柴,和她的晨祷差不多是同一个功用,都是在提醒身体准备吃饭。只不过,她的身体反应更加强烈一些罢了。 一想到几分钟后将要看到同桌吃饭的见习修女和负责指导的修女前辈们,会因为拼命憋住笑而鼓起来的脸颊,少女就忍不住想要叹气。 带着这种郁闷的心情,少女顺着教堂往神职人员宿舍的石板路走了过去。 “借过!” 身后传来了一声呐喊。 这是……东方人的语言? 虽然在亚尔特里亚受训时稍微学过一些,但限于阅历的关系,主要在大陆西部活动的少女,就算是在这东方移民众多的克洛斯贝尔,也从来没听到过东方语。 她惊讶的回头看去。 “什么!” 一面圆形的布料迎面而至。敏捷的闪到路边的她眨了一下眼睛之后才发现,那是一柄相当大的伞。 紧随其后,两个少女如同一阵风般从她身边掠过。 惊鸿一瞥中,少女发现她们的年龄看起来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不过因为东方人的线条普遍比西部人来的柔和的关系,年龄更大一些也说不定。 两人都是黑发黑眼的典型东方人长相,对于习惯于从各种颜色的头发和眼睛来认人的大陆西部人来说,实在是难以分辨。硬要说的话,那个将头发在两侧扎出双马尾的一个,身材比之同伴要娇小一些。 两人的身上也都是利于野外旅行的打扮。不过,曾在法典国的僧兵厅受过训的少女一眼就能看出,那厚厚的衣物下面,在关键部位都内衬着钢片和铁网。在铺着石板的道路上踏出相当沉重脚步声的靴子,也必定在鞋帮和靴尖的部位进行了补强。 两人的行动似乎相当有默契。把头发披散下来的少女用双手撑着那把相当大的伞,顺着前进的方向和风势,将本来要打在同伴身上的雨滴统统挡在了一边。 “是游击士……不,她们的年龄太小了。那是猎兵吗?……唔?!” 正在猜测中的少女,眼睛突然瞪大了。 刚刚因为被伞遮挡的关系看不到,现在她发现,在双马尾的少女怀里,抱着一个看上去小小的身体。 猎兵……女孩…… 意识的堤坝上裂开了一个口子,名为记忆的洪水倾泻而出。 那是个本来充满了期望的日子。 凯文结束了见习骑士的训练,而姐姐也好不容易从繁忙的工作中挤出了时间。自己则和紫苑之家的伙伴们一起在院长嬷嬷的指挥下在厨房里边准备午餐,边快乐的憧憬着和好久不见的姐姐和凯文见面的场景。 一切的一切,都在袭来的猎兵面前,化为乌有。 记忆中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个蒙着面的猎兵将自己掳为人质。嫌自己太过吵闹的猎兵,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打晕了过去。 然后……然后…… “站住!” 少女不假思索的发出了怒吼。 和她的声音一起划破雨幕袭向两个少女后背的,是一道细锐的黑影。 “唔!” 佐天泪子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 反射性的,她将那把伞向后挥动。 厚实的防水布料发出了响亮的撕裂声。随后,金属制的伞骨也被那条黑影缠上,发出了扭曲的悲鸣。 在那一霎那,西斯学徒看清了袭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整齐的锐利金属片,被似乎是动物筋腱一类的索子穿成一串。 这东西在塞姆利亚大陆被叫做“法剑”,和学园都市的不良们惯用的自行车或摩托车的传动链是一类,但毫无疑问更专业,更凶狠。 根据在列曼的卢克尔接受训练时,那个名叫卡西乌斯-布莱特的游击士教官所说,这种能将所有的金属片折叠起来放入首饰盒中,具有极大隐蔽性的武器,是七曜教会的女性星杯骑士的最爱之一。 “嘿!” 佐天泪子低喝一声,右手以手腕为轴快速旋转。还没等袭击她的修女回过神来,她的法剑就被伞骨转出的漩涡绞了进去。 等她反应过来,法剑和伞骨早已密不可分。 法剑这东西,必须以诡异飘忽的路线和凭借特殊结构绕过对手武器格挡这两点优势来取胜。如今整个法剑都缠绕在了伞骨上,重量顷刻之间增加一倍有余,挥动法剑时破烂的伞面也随之飞扬,大大增加空气阻力不说,还把自己的视野遮蔽了大半。 “不好!” 修女急忙甩动手腕,企图使武器重获自由。 哪有那么容易。 下一瞬间,她被迫停止了动作,因为两根手指就近在眼前了。 没错,真的是“近在眼前”。 佐天泪子借着修女视线被遮蔽的机会,瞬间就逼近了她。在后者做出反应之前,探出的食指和中指,指尖离她的眼珠子大概就只有两三毫米的距离。 修女反射性的把头向后仰,但佐天把手指微微向前一送,她就不敢再动了。 “quel’squeusfaies?!”(你们在搞什么?!) 暮羽的怒吼声随之传来。急切之间,她说的是赫尔维西亚语。 骤然没了雨伞的遮挡,就算暮羽及时低下身体,但她纤细的身体根本无法在这急骤的雨势中遮蔽女孩的身体。 被她打横抱起来的女孩,瞬间就被淋湿了一半。 ……………………………… 这是一间大约四亚距见方的空间。 砌成墙壁的石材完全是天然的,甚至连边线都不甚规则,然而互相之间的棱线却巧妙的扣合在一起,体现了当初修建这座建筑的匠人的细心和汗水。 墙壁上开着迥然于现在的细长型窗户。因为下雨而显得微弱的天光从装饰着彩色玻璃的窗户射入,照在房间四壁的石头纹路上,显示出了独特的历史氛围。 在一边的墙壁上,摆放着七曜教会的神龛。空之女神爱德丝的雕像在摇曳的烛光后面,用悲悯的表情和慈爱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小小的房间。 除了神龛之外,这个房间内便只有一张的床和用来向女神祷告时,垫膝盖的垫子。被不知多少人的鞋底和脚掌打磨的光滑异常的石头地板直接暴露在外面,连张最廉价的地毡都没铺。 床上有人平躺在那里,被子直接拉到口鼻交界的地方。苍灰色的头发在枕头上散开,一缕一缕就像是晒干了的海草。从被子隆起的大小来看,那身体还真是瘦小。 女孩的脸色很苍白。如果不是被子在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而有规律的起伏,有人会直接把她当成罗赞贝尔克工房出产的人偶也说不定。 过了不知道多久。 女孩缓缓睁开眼睛。大陆中部和南部罕见的青金色双瞳茫然的望着上方。 和这个房间朴素的风格一致,天花板也是直接用木板在架在墙壁之间的木梁上搭成的。不知使用了多久的木材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乌黑的纹路透着厚重的历史感。 “不认识的天花板……” 女孩喃喃自语。 她想爬起来。不过,本来就瘦弱的身体,此时更是虚弱的连被子都掀不开来了。 “唔……” 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女孩倒是没有不安的样子。在印象里,自己似乎有很长一段时期都是这个样子,早应该习惯了才是。 “咦?” 似乎察觉了某种信息,她略略屏住呼吸。被厚重木门几乎完全遮蔽的脚步声,马上就在她的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你醒了?” 映入视野的,是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女。 她穿着便于野外行动的厚衣服,漆黑的双马尾上还留着被水沾湿的痕迹。近乎于黑色的深褐色双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关心。 女孩眨了眨眼睛。 少女松了口气,转身对着另外跟进来的少女怒目而视。 其中一个少女,穿着打扮和她非常相似,甚至连长相看上去也是难以分辨的黑发黑眼。不过脸上的线条却比她要柔和一些,头发没有梳成便于行动的马尾而是披散下来,并且戴着粉红色的花状发卡。 另一个,则穿着通体呈近乎黑色的深蓝色的修女服,给人以温暖印象的红茶色头发从修女头巾白色的边缘露出,湖绿色的眼睛犹如一潭深泉。 “道歉!”双马尾的少女低声呵斥。 “是我们的错,实在是对不起!” 另外两位少女都真心实意的低下头。 “为什么要道歉?姐姐们做错了什么吗?” 女孩把头歪过来,露出了让人心中一暖的笑容。 看到这种笑容,就算是下定决心要狠狠k泪子和那个修女一顿的暮羽,也不由为之一呆,气势不由松懈了下来。 “……而且,就算是做错了,道歉之后改正不就好了吗。” “呵呵,感谢空之女神爱德丝,让这孩子有一颗仁慈的心。” 从门外又走进一人。瘦瘦高高的他身上穿着和修女同色系的法袍,头上则戴着一顶小圆帽。胡子和头发都完全变白了。 看到他,修女连忙行礼。而佐天和暮羽也真心实意的低头表示敬意。 如果没有这位教区长大人,恐怕此时她们的麻烦就大了。 那场泪子和修女瞬间的战斗,以西斯学徒的决定性胜利结束。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暮羽会给她好脸色看。当几个人移动到神职人员的宿舍时,被暮羽抱在怀里的女孩已经被淋湿了好大一片。 女孩的身体本就非常虚弱,加上骤然得知,并亲眼确认了大概是唯一指望的盖伊-班宁斯的死讯,精神上大受打击。最后被冰冷的雨水一浸,没多少血色的小脸顿时变得和死人一样苍白。与此相反,呼出的气流却变得灼热异常,眼看就要发起高烧来。 虽然对疑似猎兵的两人戒心并未消除,但修女也顾不得这些了。拖着咕噜噜发出大声抗议的肚子,她飞奔去把正在安慰盖伊遗属的教区长拖了过来。 眼见在草药学上拥有深厚造诣的教区长,娴熟的将调配好的绿呼呼的粘稠液体给女孩灌下去之后。女孩绷紧的表情有了松动的迹象,呼吸也逐渐平稳了起来。修女和佐天她们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佐天才有时间向修女和教区长他们说明自己的身份(当然,是伪造的准游击士身份)和遇到女孩的经过。 明了了佐天她们并非猎兵或人贩子一类的败类之后,修女的脸都羞成了一块红布,再三向佐天她们致歉。 此时,看到女孩能温暖人心的笑容,修女的心不由一痛。 在记忆里,似乎姐姐也有着这样的笑容呢。 “这位修女姐姐,以前没见过呢,叫什么?” “莉斯-亚尔珍特,七曜教会的见习修女……你呢?” “我……咦,我?” 面对这个连三岁的孩子都能轻易回答出来的问题,女孩的脸上却浮现出了某种为难的神色。 佐天泪子本来露出柔和笑容的表情,顿时僵硬了起来。 不会吧…… “我……咦,我应该是有名字的啊……别人叫我,叫我……呃,g……” “吉尔?还是基蒂?” 西斯学徒松了口气。看来,这只是从昏迷中骤然醒来的记忆混乱,还远远不到失意的程度。 “不,嗯……对了,我想起来了,g037!” “!” 屋内的所有人,包括须发皆白的教区长,一起睁大了眼睛。 这工业品编号一样的字母数字组合,算是什么名字?! “说起来……这里是哪里?” 女孩用迷茫的目光四处扫射。 面面相觑的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骤然发现,女孩脸上的表情,倒是比在火车上和火车站的时候,丰富了很多。 “或许是猛然受到太大冲击的关系吧。” 仔细检查过女孩的脉搏、眼球和舌头,确认她并无大碍之后,教区长捻着长长的白胡须思考着说。 “会恢复吗?” 因为心急的关系,暮羽打断了他。不过教区长似乎并不在意。 “或许过一段时间自然就会恢复……或许,或许是永久性的。人类的大脑和精神,除了女神之外,谁说的准呢?” 暮羽低下了头,痛苦的表情在她脸上一掠而过。 一直在陪女孩说话的莉斯,突然插言: “教区长,或许我可以……” “你?……唔,或许……” 教区长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莉斯取下了挂在胸前的金色徽章,在女孩好奇目光的注视下,轻轻地念起了某种特殊的音节。 “哦哦,这就是七曜教会的‘神术’吗?”佐天低声赞叹着。 在西斯敏锐的感应之中,这个位面比学园都市要丰富得多的能量骚动起来。流经空气和大地的能量聚拢过来,依从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开始流动。 本质上,这与在游击士协会学到的利用战术导力器和结晶回路,引发“导力魔法”的过程并无二致。不过,这似乎是七曜教会在几百年前就发展出来的。 几百年来,就是靠着这些“神术”,七曜教会的神父和修女们奔走四方,弥合小到夫妻吵嘴,大到国家争端的诸种矛盾,努力维持着大陆的和平,也无怪乎空之女神爱德斯的信仰在这片大陆上如此根深蒂固。 在三人紧张的注视下,莉斯手上聚拢起来的金色光团渐渐的朝着女孩的额头上飘去。女孩的表情非但不紧张,反而一脸小孩子特有的好奇与兴奋。 “嗯?!” 就在光团接触女孩的额头,莉斯因进展顺利而放松了表情的一刹那,光团猛然爆裂开来。 其实,出于谨慎的考虑,莉斯所聚拢来的金色光团所含的能量很少,充其量不过是让她如同当面挨了一拳一样向后仰倒。 不过,女孩的反应就非常惊人了。 “呜——!” 好像突然接触到了烧红的烙铁一样,女孩的嘴里发出完全不似人声的凄惨哀鸣,用力弓起身子,手脚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在富含空之能量的金色光球溃散的一刹那,西斯学徒就感觉到了不对。 毫无反应的时间,完全是遵循西斯的直觉,她伸出了左手。 “哇——!” 瞬间,西斯学徒的惨叫也响了起来。伸进女孩嘴里的手指被细白的牙齿深深地嵌了进去。 女孩看上去是那样虚弱,此时力量却异常强大。她的牙齿直到佐天的指骨才停下来。 似乎正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她脸部的线条全都扭曲了,眼睛也因为充血变得一片血红,加上顺着嘴角流下的血丝,小小的女孩看上去如同恶鬼一样可怖。 “给我听话……乖乖!听话!” 在佐天泪子之后,暮羽也在半秒钟之内反应了过来。她按住了女孩的身体。 然而,那小小的身体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劲力,小小的手脚挥在佐天和暮羽身上,劲力透过厚厚的衣物,痛入骨髓。 “不好,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她会弄断自己的手脚!” 眼见女孩不管不顾的重击佐天和暮羽,让她们两个痛的皱起眉头的同时,细弱的骨骼也发出了不堪忍受的吱嘎声,教区长急的直搓手。然而,年事已高的他却根本帮不上什么。 “这样的话!” 莉斯举起了那枚刻着七曜标志的徽章,能致人昏睡的风之力聚集了过来。 “不行!” 佐天咬着牙阻止了她。之前的空曜之力让女孩突然暴走,天知道其他属性的导力到底会不会雪上加霜。 “那你说……哎?” 莉斯睁大了眼睛。 佐天咬着牙从腰间抽出了一个黑色的物体按在女孩的脖颈侧面。 “噼啪!” 将电击器的输出调到了最小,一丝电火花从电极间溅出,刺入女孩的颈侧。 女孩的手脚骤然停止,差不多一秒钟之后,牙关也松开来。 她重新昏了过去。 “呼……呼……” 小心翼翼的从女孩嘴里把自己的手指拿出来,佐天疼的脸颊直抽搐,衣服也被冷汗浸湿了。 良久。 “这,这是怎么回事?” 莉斯发懵的问。 “难道不是你的神术有错吗?” 从衣袋里取出急救包,正给西斯学徒被咬伤的手指消毒、上药和包扎的暮羽站起身来,对着莉斯怒目而视。 “不。”教区长苦笑着说:“在我服侍女神之后从没见过这种情况!爱德斯女神的神术,就算是魔兽也应该……” 教区长突然噤口,随即喃喃自语: “除非……” “除非?” “不不,没什么。”老人用力摇晃着他的脑袋,似乎要把什么荒谬之极的念头驱逐出去一般:“看情况我们是无能为力了。两位……或许可以到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去看看,那里有现代的医疗技术。” 佐天和暮羽互相看了一眼: “也只有如此了。” “唔。之前的安神药草等下我会让久久修女送来。有什么变化就请再来找我吧——虽然老朽的用处并不大。”似乎因为年事已高的缘故,经历了这一连串事情的教区长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 差不多一小时之后。 “她们离开了吗?” 这个房间和莉斯的房间一样简朴。要说舒适程度的话恐怕更差一些:除了床和桌子,剩下的空间被摆满了书、植物标本和各种各样器皿的架子占满。 这是教区长的房间。 桌子上摊开着一本书,教区长背对着门口。但他似乎知道来的是谁。 “是。” 莉斯的表情有些不安。 沉默的气氛在室内酝酿。良久,莉斯的声音才响起。 “她是……‘那个’吧。” 即便并没有提到那个特有的名词,而用‘那个’进行指代,年轻的见习修女还是露出了某种程度的厌恶神色,碧绿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半点怜悯之情,冷酷的就像是两块没有生命的翠曜石。 “是……与不是,除了女神,谁能肯定呢?” 教区长疲惫的声音响起。 “可……” “此事到此为止!”教区长的声音一转为严厉:“莉斯,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为什么要像骑士团的那帮家伙一样行事?” “……” 莉斯垂下头。良久,才转身退出了房间。 教区长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雨势似乎已有所减小,但仍然笼罩着天与地。就连墓地所在的高地对面的悬崖,也在雨势中若隐若现。 刚刚站满了上百号人的墓地,此时已空无一人。 在他接近七十年的人生中,有五十年是在这个城市度过的。虽说有些夸张,但这个城市里的几乎一半人他都认识。有些,甚至是他看着长大的。 “盖伊-班宁斯。” 他喃喃念出了一个名字,同时,回忆起了那个从来不肯好好来上主日学校的男孩。 “本来要为你主持婚礼……呵,呵……是吗,那女孩就是那次事件的幸存者……女神啊,这是您忠实仆人的祷告,保佑她吧。” 苍之轨迹(米拉之章) “金钱”这种东西,有人热爱,乃至到了崇拜的地步。有人唾弃,乃至将其看成世间万恶的根源。 然而无论人们怎么看待金钱,它仍然我行我素的在人群与社会中发挥着自己的作用。就算是把它看成世间一切万恶根源的愤世嫉俗者,要他为旁人提供一天的吃喝住行,最终却没有一枚硬币落袋,想必也是极不乐意的。 没错!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人类来说,这世上或许有许多非常重要的事物,但都得建立在“米拉”这种东西之上。 如若不然,没有米拉便没有水,食物,衣服,住所……这些全都缺乏的话,大概也只能沦落为尸体。 或者,坠入到连尸体都不如的深渊里去。 为了换取米拉,有的人每天辛苦的工作,有的人则指使别人每天辛苦工作,有的人低买高卖,甚至还有人前去猎获凶狠的魔兽,借以剥取值钱的耀晶片和材料。 当然,对于想要米拉却又没那么多时间的人,特别是女性来说,似乎还有别的道路。 “你要害羞到什么时候?!” 黑色长直发的少女,毫无怜悯之心的看着同伴,那冰冷严酷的视线仿佛在说“事到如今你就认命吧”。 “还是不要……” 双马尾少女弓起身体,用双手和双臂遮住前面——但仍然觉得羞愧,因此背过身体。即便如此,她仍然觉得身上这套衣服非常羞耻,羞耻到了似乎能感觉到同伴如同针刺一样的目光的程度。 一声叹息之后,名为墨埜谷暮羽的少女被同伴抓住,然后一股无可抵抗的力量将她往外面拉去。尽管她用力挣扎并且出声哀求,不过她的伙伴却毫不留情的拖着她往外走。 “事到如今,羞耻心又不能当饭吃。” 无视于暮羽的挣扎,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边拖住她的身体,边说着严酷现实的话语,真可谓是心如铁石的西斯呐。 “不要啊啊啊……” 双马尾少女小声哀鸣着。然而体格和力量上的差距使得她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只几下呼吸的功夫,织物拂过脸颊的感觉之后,她便被同伴拖出临时的换衣间,处于一间并不算太广阔的空间,完全暴露在观众们的视线之内了。 “哦哦哦!” 男人们同时爆发出了夹杂着兴奋的惊叹声,眼睛睁的比一百米拉的硬币还要大,投射向泪子和暮羽的目光**辣的,宛如烧沸了的热水以及飘忽其上的蒸汽一般。 “这个能行!” 抱着臂膀,身材壮实的中年老板,和一脸迷糊样的少年帮工齐声呐喊。姑且不论他们一脸毫不掩饰,只差没把口水流下来的垂涎模样,这两个人倒是真心实意的为店里着想。 他们所处的这间面包店名为“莫尔吉”,是传承数代的老字号。在西街和高级别墅区的住宅街都颇有名气。不过最近,随着西街和中央广场改造工程,交通造成的不便使得回头客大量流失,销售量颇有下滑。 要挽回销售量的话,“宣传”的手段是必不可少的。不过对于这么一间小小的面包店来说,无论是邀请“彩虹”剧团的明星前来造势,还是在“克洛斯贝尔周刊”上刊登广告,花费都嫌太巨。这个节骨眼上正好有两位缺乏生活资金少女送上门来,这真是天上掉下了馅饼的好事啊。 更妙的是,她们还把借给她们的伞弄坏了。虽说一把伞值不得什么钱,但度过了四十年人生的面包店老板却准确抓住了,“人情”这个对于东方人来说差不多是“死穴”的东西,三言两语就说服了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参与他的“莫尔吉面包店振兴计划”。 “是,是吗?” 面对莫尔吉和奥斯卡两人恨不得伸出双手大拇指赞叹的雀跃表情,暮羽战战兢兢的确认,而西斯学徒的表现就大方多了。 “呵呵,多谢夸奖呢。” 她提起近乎黑色,外面覆盖着围裙的长裙裙角,原地旋转了一圈。衬衫和头饰的大量荷叶边装饰随着这个动作飞舞了起来,更是让两个男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一时间,店里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呯!” “好痛!” 圆形的平板金属在坚硬头骨上撞出回荡不休的响声。少年发出呼痛声,用双手抱住脑袋。他回过头,眼泪汪汪的看着手持平底锅,头顶上的怒气都快要化作实质的少女。 “你还知道痛啊——知道痛就不要提这种……这种不知羞耻的提案!……爸爸也是,不要一脸下作的笑容!” 莫尔吉老板的独生女,下代目,也是面包店事实上的掌柜贝奈特,手持着做薄煎饼的大型平底锅怒吼。 刚刚平底锅的轨迹实际上扫过了奥斯卡和莫尔吉两人的头顶。只不过和女儿相处的时间等于女儿的年龄的莫尔吉老板,早就知道贝奈特会有何行动。他犹如背后生着眼睛一般,从锅子轨迹上敏捷的躲开了,只留下奥斯卡一人来承受全部的怒火。 “哈哈……”莫尔吉老板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白痴样的笑容:“但是,佐天小姐和墨埜谷小姐都很可爱啊。是吧,奥斯卡?” “是呢是呢。难得我想出一个主意,贝奈特却不肯穿女仆装做宣传……” “那是当然的吧!” 贝奈特紧握平底锅把手的手指泛白,脑门上的青筋,一根,两根,三根的连续爆了出来。 “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男人!还算是莫尔吉的师傅和学徒吗?!女仆装什么的,宣传什么的,都是歪门邪道!邪门歪道啊!有点面包师的尊严行不?!我们是面包店,就要靠面包的口味取胜啊啊!” “贝奈特又来了……”奥斯卡摇头叹息。 名为莫尔吉的中年大叔也夸张的用手盖住额头:“是啊是啊——奥斯卡,果然贝奈特这个老古董是没法理解我们这些年轻人的道路吧?” “老古董……老古董……老古董……” 大概是这样的评价对于一个正值妙龄的少女过于严苛的关系,贝奈特愣在当场,手里拿着平底锅就这样化作了一尊雕像,嘴里就像是坏掉了的录音机一样反复播放着同一句话。 “嘛,嘛!”奥斯卡急忙上前安慰贝奈特。 即便是站在同一阵线上,奥斯卡还是觉得师傅说的实在是太过分了。而且“找人以女仆形象来宣传莫尔吉面包店”这个行动,说到底还是得掌管钱柜的贝奈特批准付给时薪,才能成行。 “你看嘛。”他耐心的跟贝奈特解释:“西街这边的流动人口越来越多了,光靠面包的口味的话,等到他们觉得好吃,说不定他们就已经离开克洛斯贝尔了。光靠西街和住宅街的回头客话,是没法维持莫尔吉的……” “……我知道了。”低着头的贝奈特说了一句。其实身为莫尔吉的女儿,将来注定要继承这家面包店的人,她怎么可能对面包店目前的困境一无所知? 只不过,“莫尔吉”的传统就是以面包的口味取胜,执着于这一点的少女一时看不开罢了。 既然身为老板的莫尔吉和奥斯卡都力挺这个方案的话,贝奈特知道,自己的屈服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哦哦,那么就拜托两位了!” 奥斯卡欣喜的举起双手,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旁观的佐天和暮羽打气: “老实说,超级大平原的贝奈特穿上这服装也吸引不到半个顾客……” “呜!” 平底锅挂着风声从头发梢处掠过。千钧一发之际,奥斯卡敏捷的蹲了下去。 “你想杀了我啊?!” 脸色煞白的面包店学徒大吼。 这力量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温蒂用扳手砸自己和罗伊德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么用力过! 而且,刚刚贝奈特是用的锅边而不是锅底对吧?那根本和战斧没有任何区别啊!(注:做薄煎饼的平底锅是没有锅沿的……简而言之就是个带把手的圆形铁板) “哼哼哼……”贝奈特的脸上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躲开了呢……” 毫不犹豫的,奥斯卡转身就跑。 “不要逃!回来!让我仔仔细细的把你的脑袋像是魔兽鸟蛋一样敲破!” 听到贝奈特的叫嚣,泪子不由看向一边的货架。那里排列着几个和人的脑袋差不多大小的鸟蛋。在列曼的圣卢克尔时,在森林中进行的生存训练里她也曾经见过这东西。 蛋壳具有相当结实程度的魔兽鸟蛋,的确有时会被当成测试招式和武器破坏力的道具来用。只不过,用其实相当鲜美的食材来和人的脑袋对比,果然是食品相关业者的口癖吗? “你想要怎么给脑浆除腥啊!能除掉蛋液腥气的魔兽之角也好魔兽羽翼也罢,都除不掉人血的气味啊!” “挤上柠檬汁,然后生吃就好!”贝奈特大声回答,挥舞着平底锅紧追不放。 一片混乱。 “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暮羽担心的扫视着贝奈特和奥斯卡,准备随时冲上去拉开已经彻底狂暴化的面包店少女。不过她马上就发觉自己的着装并不适合这种需要快速行动的场合,不由局促不安的拉扯着女仆围裙的荷叶边。 虽然名义上是女仆装,但缀满荷叶边的衬衫,将腰身束的很紧的长裙,装饰意义远大于现实的褶边头巾,还有强调胸部的白色围裙,别说家务了,就连水准以上的行动都不适合。 “奥斯卡啊,没事没事。”莫尔吉老板轻轻摇着一只手。 “没问题没问题——他的身体可是比上条当麻强壮多了。” 佐天泪子也笑嘻嘻的说。和那个名为上条的少年屡屡遭遇的leel5、圣人、魔法师、炼金术士的认真攻击相比,贝奈特的平底锅攻势极不专业。因此根本就没必要担心。 “没问题是没问题……”以前赫尔维西亚陆军士兵的眼光来看,暮羽也判断贝奈特的袭击对奥斯卡造不成什么威胁,但同伴话语里的某些东西令她在意:“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 “这个?” “上条当麻和奥斯卡的身体强壮程度……西……嗯,武者的感觉这样敏锐吗?” “(和西斯无关啦)”西斯学徒压低了声音:“(感知芯片会自动分析)” 原来如此…… “……我也觉得奥斯卡很强。” 有着一头齐腰的淡灰色长发的女孩突然插言。 她小脸上是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嘴唇上,嘴角边,鼻子尖,乃至额头和脸颊上都沾满了点心渣和奶油。前一段时间,她的小脑袋一直扎在边说着“我要测试‘莫尔吉’的点心对小孩子的新引力……绝不是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很开心啊!”,边不停地拿出点心的贝奈特在桌子上堆起来的各种各样的烤薄饼、点心和甜饼干组成的山里面。 “哇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啊。”莫尔吉老板豪爽的笑着:“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g……” “她叫做基蒂!” 佐天连忙插言。女孩眨了两下眼睛,却是没说什么。 如果让她说出“g037”这样的编号的话,说不定会让莫尔吉产生不好的联想。 “哦,基蒂啊。”莫尔吉老板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动作却是意外的轻柔:“还要吃吗?” “基蒂要吃!” 女孩响亮的回答。 “实在不好意思……” 佐天轻轻躬了躬身。 “哪里……”莫尔吉老板笑了笑,接着就从柜台里拿出了更多的点心:“看到她就想起以前的贝奈特……自从阿莫妮雅去世之后她就一直勉强着自己,真苦了那孩子了。话说回来,你们和这孩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这……” 泪子和暮羽不由面面相觑。 女孩虽然娇小,但看上去起码也有七八岁的样子了。还不到二十岁的她们当然不可能冒充孩子的母亲。要说是姐妹的话,具有典型的东方人黑发黑眼特征,线条也较为柔和的她们,和无论头发、眼睛和皮肤的色素都较浅的女孩,一看就知道毫无血缘关系。 “这个……” “呵呵,看起来有什么隐情呢。不过看你们似乎不像是坏人。所以这个问题也就到此为止吧。” “哈……” “不过,基蒂的份是基蒂的份,你们还要努力打工啊。游击士协会那边虽说以‘保护民间人士’为第一要务,但没有米拉作为报酬的话也太不像样了。” “……是!” ……………………………… 刚刚下过雨的空气格外清新。 “欢迎光临莫尔吉面包店,推出新品,请试吃!” “欢迎光临莫尔吉面包店,请在此享受美味的小点心与咖啡,度过悠闲的下午茶时间吧!” …… 临近中央广场和彩虹剧团的西街,乃是克洛斯贝尔人流量最大的区域之一。莫尔吉面包店的露天柜台,加上两位身着女仆装的可爱少女,顿时就吸引了不少人。 不仅有因各种各样理由来到克洛斯贝尔的外地人,就连本地人中,也有相当多跑来看热闹。一时间“莫尔吉”的门口堆满了人。 “哇哇,那个长直发的小姑娘的笑容可真阳光呢……” “是吗,我还是觉得旁边的那个比较好啊。羞涩的面孔让人忍不住要保护她啊!” “其实贝奈特也很不错,可惜……” “我倒是觉得奥斯卡长的比贝奈特还要好看呢。” “这个羊角面包不错,再给我六个,包起来带走。” “咖啡续杯……哦哦,配烤苹果的薄煎饼也再来一份!” …… 人数虽多,秩序却是井然。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孩扛着似乎比她本人还要大的“队尾”的指示牌,引导着大家有序的排队。在娇小的女孩的目光的注视下,即便是最调皮捣蛋的男孩子们都自觉地保持着秩序。 只不过…… “什么?居然叫本大爷排队?” 队尾那边一片混乱。人们带着厌恶的表情纷纷散开,露出正在叫嚣的人。 那人穿着黑红相间的皮夹克,不知是天生还是染的,红黄两色的头发如同公鸡的鸡冠般向天空的方向竖着,耳朵、鼻孔和嘴唇上都穿了不少的金属环,这副装扮和脸上故意做出的凶神恶煞的气息,明明白白的说着“我是流氓”。 在附近,还有两个和他装束差不多的青少年。 窃窃私语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不是‘剑蛇帮’的人吗?” “对啊,他们不是一向都在旧城区和东街活动吗?” …… “喂,听到了吧小妞!” 周围人的议论却使得流氓得意洋洋的挺起胸膛,仿佛在为自己“威名远扬”而感到得意一般。 然而,面对着比她高了差不多一倍的对象,扛着“队尾”牌子的娇小女孩毫不畏惧的扬起了白皙的小脸,用不带感情的青金色眼眸盯着对方。 遭到这样的顶撞,流氓顿时恼羞成怒。他的眼睛竖了起来,顺势用力一推。 “哇!” 女孩发出了惊叫,被推倒在地。指示队尾的牌子远远地飞了出去,她小嘴一咧就要哭出来。 不过,她马上就被抱在了怀里。 感到了一丝安心的女孩仰头看去,双马尾的少女脸上一片通红。 她敏锐的感知中,愤怒的情绪,就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不休。 是怒气……但,她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自己而生气? 眼前一暗,另一位少女则对上了流氓。 “向她道歉!” 佐天泪子盯着比她高了一头的流氓,恶狠狠的说。 “哦,你的胆子不小啊不小!” 流氓挤压着自己的指关节发出劈啪声。然而,这种空洞的威吓对一个见过血的西斯学徒,半点用处都没有。 流氓缓步上前。而佐天则一动也不动。 对方寸步不让正和流氓的意思。这样的话或许还可以趁机沾点便宜。 “嘿!” 流氓骤然侧过身躯,用力朝佐天撞了过来。对付平民毕竟不能像在旧城区对付别的帮会同类那样随心所欲。但用身体撞击的话,就算是警察来调查,也可以用一句“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相撞”来搪塞。 至于围观的人群作不利于他的证词的几率嘛……嘿,谁会冒着被克洛斯贝尔知名的剑蛇帮报复的危险来作证呢? 人群发出了惊呼声,其中几个还向前移动了脚步。不过,他们马上就被那个流氓的同伴逼住了。 “你们!” 其中一个男人发出了愤恨的吼叫。不过,接下来他就和流氓们,还有周围的围观人群一起发出了惊叹声。 “!” 悲鸣响起。 然而却不是那个有着阳光般笑容的东方少女。 只见佐天顺着流氓的动作移向侧面躲过了冲击,然后一把就扭住了流氓的大拇指。 因为自己的力量和冲势,大拇指根部就像要撕裂开了一样的流氓疼的大声嚎叫。随后佐天就将他的整条胳膊都扭向背部,肩部和肘部的疼痛让流氓身不由己的歪过身体,企图减轻一些疼痛。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那个看上去比自己小了两号的少女按到在地,死死的压制住了。 “什么!” “哇哇!” 流氓和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声。 流氓们不由咬牙切齿:克洛斯贝尔知名的剑蛇帮成员,竟然就这样被击倒。如果传扬出去的话他们就不用混了。 其中一个看上去地位较高的流氓从皮夹克里抽出了伸缩式的击打棍,高声大呼: “一起——唔?!” “奉劝你,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吧。” 抽出击打棍的流氓惊讶的回头,不知何时,一个人站到了他的侧后,扣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宛如生铁铸就,捏的筋骨肌肉吱嘎作响,疼的他连喊都喊不出来。 那是个相当消瘦,却很高的男人。虽然穿着东方人传统的民族服装,却有着一头犹如火焰般的红发。下巴和嘴唇上则有着短短的棕红色胡茬。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一身呛的人喘不过气来的烟味。 “那个小姑娘是练家子哦,看那架势是八叶一刀流的居合术没错。你该庆幸她腰里没别着剑,要不然用剑柄绞缠的话,你同伴的大拇指和手腕就已经断了。” “嘶嘶……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 肩颈相交的部位,肌肉突然抽筋也似的剧痛了起来。流氓痛苦的倒在了地上,拼命伸展手脚,但那种肌肉痉挛的疼痛却一点舒缓的迹象都没有,反而越发厉害了。 “你这个!” 离的最近的流氓也顾不上被佐天压制在地上的那个同伴了。在他看来,这个红发的男人的可恶程度顿时就升到了最高。 然而还没等他把怀里的匕首抽出来,红发男人的身影就近在眼前了。 “什么?!……哇啊!” 步上一个同伴的后尘,这个流氓也倒在地上。肩背部的肌肉痉挛所造成的剧痛,让他的身体忍不住反向弓起,在地上打滚哀嚎。 人群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之声。 难道他会瞬移吗? 不…… 佐天微微眯起了眼。 红发男的速度,实际上远没有人眼所感觉的那么快。然而这种凭借步伐使得人眼产生错觉的技巧,却比单纯具有高速度,怕是要难上十倍。 “瓦尔特先生!” 听到外面的骚乱声,跑出来查看的贝奈特惊讶的叫道。 虽然说起来很长,但从女孩被流氓推倒,到红发男击倒最后一个流氓,总共用时也不到三十秒。 “哼,哼。”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然后喷出一口烟雾的瓦尔特对着被佐天抓住大拇指和腕关节,压倒在地的流氓冷笑:“到头来,罪魁却是受伤最轻的吗?” 佐天放开了他。灰头土脸的流氓站了起来,连句在这种时候必要的场面话都不敢说,就这样扶着两个同伴,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您下手可真够狠的——威慑住他们不就可以了吗?”佐天慢慢收回戒备的架势。 “哼,哼。”瓦尔特脸上呈现出了一片扫兴的表情:“能紧盯住我的身形,而且看我一瞬间就击倒两人还面不改色。我还以为你是何等了不起的角色。真是失望啊……” “诸位,诸位!”对着慢慢围拢过来的人群,贝奈特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们马上收拾,请明天再来,请明天再来,对不起……瓦尔特先生,请到店里来谈……” ………………………… “流氓,是威慑不住的。”瓦尔特坐在椅子上,喝着贝奈特招待的咖啡,悠然说:“就算你把三个人都打趴下,只要他们第二天还能活动,就会怀恨在心。天知道他们究竟是会拿弹弓砸你家玻璃,还是半夜用一把火把这间店烧成灰。” “那样的话,警察……” “大概关个四、五天就会放出来吧。” “什么……”佐天难以置信的看向莫尔吉,后者则一脸苦笑着点点头。 克洛斯贝尔的警察之无能冷漠,看来在几乎整个大陆都很有名气——这不,就连瓦尔特先生,这个东街龙老饭店新雇的厨师,都一清二楚呢。 “所以,一劳永逸的办法是扭断他们的脖子……或者拔掉几根胳膊和大腿,让他们一辈子生活在痛苦和鄙视里。 “!” 佐天张大了嘴巴看着红发男人。到底是什么人,才能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这样血淋淋的残酷话题呢? “哈,这表情真无趣,就跟老头子一样……不过你倒是没讲什么‘武术的精髓乃是保护’一类的话——在我看来,保护一个人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先下手为强,把所有的威胁都干掉。” “这,这也太……” “不过如果我拧断了那几个流氓小子的脖子,接下来就算是克洛斯贝尔的警察,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还不想去唐古拉门吃几年牢饭,也不想一顿饭没吃完就有讨厌的苍蝇嗡嗡的飞过来。所以就这样击打他们的穴道,让他们一个月下不了床,肌肉疼的睡都睡不好,一想起我就得做噩梦,想必会消停一段时间。” “嘿……” 西斯学徒有点无语。说了这么多,实际上还不是下不去杀手。 “哈,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佐天……佐天泪子。那边是我的同伴,墨埜谷暮羽。” “唔,真是相当传统的东方名字呢。我是瓦尔特,外号是‘瘦狼’。现在东街那边的龙老饭店做厨师,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光临啊。‘东方美女的品评’,想必能吸引到非常多的客人吧。” “瓦尔特先生,请不要明目张胆的挖角。” 贝奈特不太满意的说。而莫尔吉老板就更加直接,将一大篮子面包“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然后用“既然拿到了东西,就赶快走吧”的目光看着他。 “再会啦!” 瓦尔特用单手就提起一大筐子各式各样的面包,然后用另一只手潇洒的挥了挥。佐天看的眼角都在抽搐——那一大篮子面包的重量说不定有二十,甚至三十公斤,但他提起来就像一根羽毛一样轻松。 “好了,接下来……” 贝奈特用头疼的目光看着几乎销售一空的柜台。穿上女仆装的泪子和暮羽的广告效应出乎意料的好,销售量大概是平常的三倍之多。没预料到这种情形的面包店诸人,根本没有准备充足的面包和点心来应付。 事到如今,也只能尽量的压榨父亲和奥斯卡了。 不过,在此之前…… “奥斯卡,贝奈特,没事吧!” 店门“咣”的一声被推了开来。冲进来的是个穿着连体工作服,用手帕包住褐色头发再戴上工作帽,一看就知道活力四射的少女。 跟在后面的,则是个彪形大汉。 “哦哦,温蒂……如你所见,我们都没事。龙老饭店的瓦尔特先生来过了。” “那个瓦尔特先生吗……那么瘦的瓦尔特先生?” 名叫温蒂的少女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温蒂你在说什么啊。”跟进来的彪形大汉插言:“瓦尔特先生,那是相当的强啊!” “米切尔你又在胡说了。”温蒂的表情一瞬间就转为轻蔑:“虽然你也是‘协会’的一员,但这克洛斯贝尔谁不知道你那比我还不如的身手!” “舞刀弄枪那是男人的事情,作为高贵淑女的我,怎么能那样粗鲁不文?——温蒂,你也应该学学女孩子应该做……哇!” “蓬!” 泪子和暮羽不由目瞪口呆。看着那个名叫“温蒂”的少女从类似背带裤的工作服里掏出扳手,一下子就把名为米切尔的彪形大汉砸倒在地。 她应该就是之前奥斯卡提起的那个和他与罗伊德-班宁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会因为他在盖伊-班宁斯的葬礼上迟到就用扳手揍他的女孩。 而那位彪形大汉,一开始泪子她们以为是温蒂叫来帮忙打架的帮手。不过,为什么他会突然冒出女性用词出来?! “看到了吗,你在这种场合下无用!比导力加热器……不,吸尘器还要无用!” “你们以为我想来吗?”米切尔气急败坏的大吼:“要不是亚里欧斯被列曼那边借走当了这一期的游击士教官,林和温斯特他们又忙得不可开交,怎么可能会是我这个本应优雅的处理情报和委托,贴心的为游击士们安排日程的接待员来?!” “原来是这样啊。”听完米切尔的牢骚,莫尔吉老板抚摸着下巴:“怪不得,这一阵子感觉黑帮和流氓都突然猖狂起来了,原来是亚里欧斯不在的关系吗?” “就是这样。” “唔……不过这件事情就算不是亚里欧斯,也是办得到的吧。” “什么?”米切尔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嗯,本来应该今天下午闭店之后到你那里去的,不过你既然来了,就听听她们的委托吧。” “委托?” 一听到这个词,仿佛拨动了某种开关一样,米切尔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可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他的面孔转向两个女仆装束的少女,用严肃平稳,让人感觉到颇为可靠的声音说着。 苍之轨迹(表与里,上) “游击士协会的接待员……骗人的吧?!” 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齐声惊呼。 “淑女是不会说谎的。” 米切尔用不太满意的声音回答。 “虽然很难启齿,但这家伙确实是协会支部的接待员。” 莫尔吉老板耸了耸肩,苦笑着说。 两位少女不再说话,用极不信任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无论从高大的身形,茂密的胡茬,拥有隔着西服也能看清的肌肉块和犹如健美先生一般体型来看都绝对是雄性,却诡异的用女性腔调说话的奇异家伙。 以保护民间人士安全,维护地区和平为宗旨,在塞姆利亚大陆拥有仅仅排在历史悠久的,侍奉空之女神爱德斯的七曜教会之下的崇高威望的组织里,负责与其他组织进行交涉,发放委托报酬和委托点数,以及安排支部人手分配的,居然就是这种家伙? 这个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西装,将胡萝卜色的卷发束成马尾,喷着香水,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还能看到淡妆的家伙…… 从头到尾,这不就是…… “叔叔……是变态?” 被佐天临时定名为基蒂,似乎也接受了这个名字的女孩仰起头,认真的说。 一时间,面包店“莫尔吉”的厅堂之内,一片死寂。 “不是吗?”女孩可爱的歪了歪头:“那么是人妖?” “喂喂!” 离得比较近的墨埜谷暮羽急忙捂住了女孩的嘴巴。 “就算是实话,也不能当着人的面说啊!” 温蒂蹲了下来,将自己的眼睛放到与女孩眼睛齐平的位置上,认真的说。 “啊,哈哈哈,最近似乎有点幻听的症状……怎么可能有人把我这个淑女当成是变态……” 米切尔若无其事的捂住嘴巴呵呵呵的干笑起来。 他的小拇指还特意翘起来了…… “又来了,米切尔得意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之术。”莫尔吉老板颇为头疼的按住了脑袋:“抱歉啊,让你们看到这种‘东西’……不是克洛斯贝尔人的话,很难适应吧。” “哦?两位小姐,是外地人吗?” 瞬间,米切尔似乎变正常了不少。仿佛刚刚那个浑身都放出淡淡的粉红色气体的“蜜雪儿”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是……我们都出身在卡瓦尔德东部地区。” “怪不得你们不认识我这个在克洛斯贝尔艳名远播的名门淑女呢……” “这个……”佐天和暮羽满头黑线的看着这个只正经了一瞬间彪形大汉用手捧着胸口,轻轻松了口气的模样,只感觉一阵恶寒从尾骨向上升起,激起全身的鸡皮疙瘩,然后向下狠狠压迫着胃部。要不是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恐怕这一下就要吐出来了。 “别恶心人了!” 温蒂和贝奈特同时怒吼。咚咚两声,扳手和平底锅同时正中米切尔的脑袋,将他身体向后一扬,连着椅子摔倒在地。 “好疼~~哎呀呀,似乎有新的嗜好要觉醒了!要觉醒了!” “喂!太难看了吧。”这下子,就连和米切尔相识最久的莫尔吉师傅也受不了了。在面包师恶狠狠的视线,以及如同一般人大腿那么粗的擀面杖的威胁之下,米切尔不由得再次整肃面容,看向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女孩。 “唔,是有关这位小姑娘的吧……” “是。”佐天正要说话,却被米切尔使了个眼色止住了。而旁边抱着臂膀的莫尔吉老板开口说: “基蒂啊,想不想学做面包和点心啊?” “想!”女孩响亮的回答。 “吼吼,真是个好孩子。奥斯卡,就有劳你教导我们的小淑女了。” “为什么……啊,好痛!” 迷迷糊糊的奥斯卡刚要出言反对,却感觉脚趾和腰部同时剧痛。他惶然抬头,却立即在贝奈特和温蒂两人总计四道瞪视过来的凶狠目光之下立即屈服。 当女孩的身影跟着奥斯卡消失在烤面包房那边之后,米切尔才说: “这位……佐天小姐,还有墨埜谷小姐,请说吧。” 看不出,这个人妖还挺细心的嘛。比自己这个百分之百的少女还细心……呸呸! 勉强收起了思绪,佐天将在火车上遇到暂名为“基蒂”的女孩,代她补票和罚金,以及参加葬礼时女孩突然晕倒并似乎失去记忆的事情说了出来。暮羽则在一边补充细节。 听完之后,米切尔低下头。 “呃,有什么麻烦之处吗?”佐天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忽然想到前不久发生的魔法**目录事件。老师和生天目小姐他们花了惊人的功夫,才最终把事情摆平。 不不,不会每一次的事件都这么麻烦……大概吧。 “太……” “太?” “太感动了!” 米切尔猝然大吼。 佐天和暮羽被吓的往后退了两步,眼看着米切尔眼神迷离,脸泛红潮,感动的如痴如醉: “真想不到,在这物欲横流,人人冷酷无情的年代居然还有这等怜悯弱小的义士!啊,佐天君,墨埜谷君,请接受我蜜雪儿的爱意……哇啊!” 反射性的,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同时猛然出拳。指骨突出的拳头砸在米切尔脸上,令他猛然向后仰倒,魁梧的身体摔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音。 “没事吧?” 莫尔吉老板用脚尖碰了碰米切尔。两人之间有十五年以上的交情了。因此他并不像是其他人一样用看着害虫一样的眼光看米切尔。 “好重的拳头……”米切尔嘟囔,接过莫尔吉甩过来的冰袋,双手捧着敷在脸颊的淤青上,因为牙齿擦破了舌头的关系,他的声音有些发闷:“善良的心性,愿意多管闲事,力量也足够……嗯,你们俩,要不要来当游击士试试?” “游击士?”佐天微微侧过了脑袋。 她从女仆装的口袋里掏出了空荡荡的钱包——那张仅有的五百米拉钞票被暮羽拿走保管了——打开,镶嵌着耀晶片的护卫臂甲徽章就缝在正中。 “啊?你是游击士啊?!” 满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就连一向表现沉稳的莫尔吉老板,眉毛也不由跳了好几下。 “嗯,贝奈特借她们伞的时候我就在想,”莫尔吉老板刷拉刷拉的挠着下巴:“这样烂好人的孩子,恐怕除了你们协会之外,在克洛斯贝尔就再也找不到了。” “啊哈,哈哈哈……这与协会不协会的无关吧……” 佐天尴尬的笑笑。若论老好人的程度,在她的朋友里面,无论白井,御坂还是初春,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会视而不见。 即使是暮羽,虽然事后把泪子骂的狗血淋头,但真要让这个嘴上凶狠,内心柔弱的双马尾傲娇女袖手不管,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那么老师呢? 问题突然袭上她的心头。 那个被她叫做老师的男人,在幻想御手和乱杂开放两次事件中,都似乎义无反顾的投入了进去。那个拼死屏护大家,一剑劈开超电磁炮的背影,也是她下决心敞开心扉接受原力的契机。 然而,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呢? “啊啊,真对不起!” 慌忙的道歉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西斯学徒惊讶的看到,贝奈特正向着她连连鞠躬。 对于克洛斯贝尔的居民们来说,“游击士”这三个字基本就代表着正义。自己店里雇请了两位游击士——尽管是准游击士——穿着女仆装进行了一上午的宣传,这件事情实在是大大超出了贝奈特这个十四岁少女的承受能力。 “啊拉,别在意嘶……别在意。”米切尔在旁边说:“为民间人士排忧解难不正是我们协会的宗旨所在嘛——嘶,帮人提高销售额也算是其中之一吧。” “哈……”见佐天和暮羽都点头表示首肯,贝奈特才稍稍缓解了紧张的情绪。 “那么!”莫尔吉老板的眼睛突然闪闪发亮:“照你这种说法,雇请亚里欧斯先生来宣传也是可以的喽?” “爸爸!”贝奈特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傻话啊,亚里欧斯先生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穿上女仆装来宣传啦!” “马克莱因先生……穿女仆装吗?……唔!” 米切尔捂住了鼻子,暗红色的液体从手指缝中喷涌而出。似乎,他脑内的某种开关被拨动了。 经过第二次抢救之后,米切尔好不容易恢复了意识,边说着“亚里欧斯的行程实在太忙,这种委托大概只有艾欧莉娅才会有兴趣吧……”边开始归纳手头的情报,最后他皱起了眉头。 “唔,这可棘手了啊……”米切尔揉着下巴沉思着:“目前唯二的线索就是她在艾梅丽亚上车——不过这也并不能说明她一定就是公都人或者雷米菲利亚人,还有……就是盖伊-班宁斯先生了。” 提到那个名字,就连活泼过头的温蒂都不由沉默了下来。 那个开朗的过了头,被亲弟弟罗伊德称为“大概更像温蒂的哥哥吧”的青年,明明不久之前还挨门挨户的,和塞西尔小姐一起向大家送上结婚仪式的请帖。然而转眼之间,就化为一具冰冷的尸体,安葬在墓地里了。 “这样吧。”米切尔下了决断:“我去给艾梅丽亚和雷米菲利亚那边所有的支部发函要求调查。警局那边嘛,啧……偏偏这个时候那个谢尔盖-罗调去警察学校当校长了,剩下的可都是对协会不抱好意的家伙……这次得好好想想办法才能得到情报呢。” “游击士协会和警察之间的关系,竟然恶劣到这等程度了吗?” 暮羽难以置信的问到。 “虽然难以启齿……不过的确是这个样子没错。克洛斯贝尔可比不得你们卡瓦尔德,你们那边警备队、警察和协会合作愉快的习惯搬到这边可是一点都不实用。这边的警察,还有警备队员,和游击士之间的成见可是比羽扇河还深呢。” 米切尔的脸上浮现出了复杂的神色。 比之以“保护民间人士,维护地区和平”为主旨,只要不侵犯到国家权力,成员们就具有极大自由裁量权的协会来,属于暴力部门的警察,在组织上本就显得迟钝沉重,更不用说没有指令就无法出动的警备队了。再加上克洛斯贝尔的特殊地理位置和现状,更使得这些治安维护组织有限的人力物力,根本无法充分发挥出来。 但市民们可不会管这些。由亚里欧斯-马克莱因领衔的游击士协会克洛斯贝尔支部,在扫荡魔兽、护卫民间人士、打击犯罪和黑市贸易等警察的传统地盘上,做的非常出色。这种情况之下市民们对警察和警备队的不满甚嚣尘上也就毫不稀奇了。自觉尽了努力却遭到纳税人,乃至于亲戚朋友冷眼的警察和警备队员,自然对游击士没啥好感。 “根本不是协会的错!”贝奈特主张:“都是警察太无能啦!又不肯反省,一味嫉妒做的比较好的协会!”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温蒂反对:“盖伊大哥就做的很好呢。” “唔……”贝奈特一时也不知如何说。作为警察的盖伊,人品和努力人所共见。 “总之——”米切尔结束了这场争论:“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个人的责任,要追根究底,我也有责任。如果我的手腕可以更圆滑一些的话……咳,总之我会想想办法。盖伊先生的弟弟罗伊德和他的未婚妻塞西尔小姐,他们可能会知道些什么……温蒂,你可以帮下忙吗?带两位小姐和那孩子去见见他们。” “好。”温蒂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不过佐天却有点迟疑: “这时候?……合适吗?” 想起早上的时候,雨幕中的那两个相互靠在一起,溢满悲伤的背影,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我想,”隔了一会儿,温蒂才握紧了拳头,悄声说道:“或许,罗伊德还正躲在被窝里哭吧,不过塞西尔姐会把他揪起来的。她可不是这么一点……一点打击就会倒下的女人呢。” “那么就这样!”一旦决定,米切尔也展现出了雷厉风行的风格。他立即出门,急急忙忙的赶回东街的游击士协会去了。而温蒂则等佐天她们换回便于行动的装束之后,带着女孩一起,前往盖伊-班宁斯生前所居住的地方,和莫尔吉面包店仅一街之隔的出租公寓贝尔海姆。 “咚咚……” 温蒂轻轻敲响了101室的门。 “嗨……”应门声响起大约十秒之后,门悄然打开。 “哦,是温蒂啊……” 来开门的是个穿着家居服的美丽女性。 她的年龄大概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丰厚的浅褐色头发编成松松的发辫垂在肩上。与头发同色的眼睛带着浅浅的笑容,端正的面容虽非“艳丽”或“眼前一亮”的类型,但却带着让人看了就觉得心中温暖的奇妙力量。 “塞西尔姐……” 看着她的微笑的面孔,温蒂却忍不住鼻子发酸。 如果说盖伊是他们这些西街的少男少女们公认的大哥的话,那么眼前这位名叫塞西尔的女性就是他们公认的姐姐。无论是多调皮捣蛋的孩子,在她温柔的目光注视下都得乖乖听话。 不到一个月前,温蒂还和塞西尔一起去看过婚纱,还记得那时候塞西尔对她“究竟是选我家罗伊德,还是帅哥奥斯卡”的调侃,记得“我一定会把新娘花束抛给你”的承诺。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转瞬之间,就被残酷的现实撕得粉碎。 女神啊,你到底在做什么?! 塞西尔惊讶的声音唤醒了温蒂: “这几位是……啊,都先进来坐,进来坐吧。” “打扰了。” “打扰了。” “……打扰了。” 佐天她们紧张的说。 由温蒂做完了介绍,塞西尔起身: “请先坐一下,我这就烧水泡茶……” “不用这么客气……” “不不,不能对客人失礼。” “……那就拜托了。” 佐天等人也只好在沙发上坐好。塞西尔将水壶放上炉子。直到她将茶泡好,将茶杯放在每个人的面前,三位少女都不肯先说话。 灰发的女孩大概是慑于这沉重的气氛,她垂下头,乖乖的坐在暮羽和佐天之间,和刚刚在莫尔吉面包店的活泼模样判若两人。 “大家……是为盖伊的事情来的吧。” “呃,塞西尔小姐……” “佐天小姐……不,泪子,请叫我塞西尔就好。”塞西尔用手拨动了一下松散的辫梢,微微垂下了眼睛:“请直说吧。作为他的未婚妻,如果能代替他帮上你们的忙的话,我会很开心。” “那我就直说了。塞西尔小姐,你对她有印象吗?” “这个女孩吗?” 塞西尔从沙发上略略起身凑上前,弯下腰双手搭在膝盖上,想仔细观察女孩。 面对陌生人,女孩似乎有点害怕,向后躲进暮羽和沙发之间的缝隙,并且轻轻拉住暮羽的衣角。这让温蒂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还真是稀奇呢……”温蒂难以置信的说:“居然会有小孩子会躲着塞西尔姐。” “……气味。” “哈?” “气味,不喜欢。”女孩说。 “气味……哦,这样子啊。”塞西尔笑了起来。 “请问,这……” “我在圣乌尔丝拉医院当护士。”塞西尔说:“大概是我身上的消毒水味吧。很多孩子不是一到医院就大哭不止吗?因为他们会想起来打针的疼痛……哎,你怎么了?” 女孩颤抖了起来,暮羽和佐天从两侧握住她的手。 小小的手,冰冷的好像没有温度一样。 好一会儿,女孩的颤抖才停下。这让塞西尔叹息不止。 “看她的身体这么瘦弱,大概从小就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吧。不知道以前挨过多少针才会怕成这样。” “您见过她吗?” “不。”塞西尔想了又想,最终困惑的摇了摇头:“虽然圣乌尔丝拉医院的儿童患者都是由我负责,但我从没有见过她呢……” “呃,虽然很失礼,但可否请回忆一下,”佐天犹豫再三,才艰难的把话说出了口:“这孩子,是不是和盖伊先生一起出现过?或者,盖伊先生有没有提到过这个孩子?” “盖伊?”悲伤痛苦的神色在塞西尔脸上一闪即逝。她侧着头想想,最终却仍然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他基本上不跟我说工作上的事情。大概是怕我担心吧……说不定罗伊德知道的还多一些。” “罗伊德,他……”温蒂担心的朝着墙壁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概还在被窝里哭吧。”塞西尔走过去,轻轻地在墙壁上敲打。 大概三十秒后,房门发出咚咚的敲打声。 “罗伊德?进来吧。” “是,我进来了。” 大概是没想到房间里有这么多人。进来的少年在房门口愣住了。 他的年龄大概和佐天差不多,身体很匀称,却相当单薄。长短适中的褐发下,是一张与其说英俊不如说秀气的面孔。不过现在,微微红肿的双眼和凌乱的头发都显得有些憔悴。 “不。完全没有印象。” 相对于塞西尔犹豫的回答,罗伊德倒是很肯定。他的记忆力相当好。 “那么,对雷米菲利亚,您有什么特殊印象吗?”暮羽问。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了。”名为罗伊德的少年说:“大概是两年前吧,大哥他曾经突然要去雷米菲利亚出差,不过除了目的地之外他并没有跟我说其他的事情。” “出差……啧,又回到警察局那边去了吗?” 佐天暗自叹了口气。 “没帮到你们,实在对不起。” “哪里,是我们打扰了才对。” “不过,很开心呢。” 塞西尔说。她蹲下来,温暖的褐色眼睛直视着仍然有些怕她的女孩。 “谢谢你记得盖伊……这样,感觉他还活在大家的心里。” “……”女孩默默的回望着,有一瞬间,她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嗒。” 门锁发出了轻轻的声响。 好一会儿,名为罗伊德的少年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塞西尔姐姐……” “唔?” “我……果然还是想去当警察呢。” “是吗?” 塞西尔回过身,轻轻地从后面抱住了坐在沙发上的罗伊德。 苍之轨迹(表与里,中) 出租公寓贝尔海姆,楼顶出口镶着木框的玻璃门打开,四名少女——其中一个,无论是小小的身材,还是紧紧拉扯着前面双马尾少女衣襟,犹如怕走丢了的幼儿的行为,大概都还只能被称为女孩——鱼贯而出。 克洛斯贝尔这个城市,粗看起来似乎一马平川,实际上却建筑在两座平缓丘陵的山谷中。 连通塞姆利亚大陆西部和中部的洲际铁路从山谷的最低处穿城而过,将旧城区和主城区分隔开来。 基本上,整个克洛斯贝尔的地势都是从最北面,建筑在丘陵顶端的克洛斯贝尔国际银行(inernanalbankrssbell)开始向南倾斜。西街的主干道自然是东西走向,与北侧建筑的一楼处于一个水平面,而在它的南侧,顺着山坡修建的建筑则都矮下去了一到两层。如贝尔海姆这样只有两层的建筑,其面向西街的出口就只好修在了楼顶处。 天空阴沉沉的。 佐天深深吸了口气,让刚下过雨之后的空气中的水汽充满了肺部。 心脏跳动的力度慢慢减轻了。 对于在西斯里感觉也算是一等一敏锐的佐天泪子来说,刚刚的体会绝不好受。 满满的都是浓的几乎化不开的悲伤,从塞西尔的身上丝丝缕缕的发散开来,几乎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之丰厚,仅次于时空管理总局所在的米德芝尔达。西斯学徒感知旁人情绪比在学园都市时要容易的多。然而当这感情强烈到一定程度,比如说刚才,塞西尔和罗伊德如同原力海洋深处的黑暗一般厚重的悲伤就会压的佐天泪子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那种感情非常真挚。虽然塞西尔表面上似乎表现的很坚强,但越是这样,悲哀就越是会和过往甜美的记忆一起被压在记忆的深处,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发酵,时不时的泛起,刺痛精神上的伤口,使之几乎一辈子都无法愈合。 令人悲叹,却又令人羡慕。 虽然对西斯来说,强烈的感情如同猫薄荷对猫一样有吸引力,可毕竟也有个限度。光是要压住感同身受一般的泪腺,泪子就已经用了相当多的注意力了。 西斯学徒再次叹了口气。 跟在她身后出来的温蒂把这叹息当成了失望的表示。 “对不起,没能帮上忙。”她有点抱歉的说。 是啊,没能帮得上忙。没人能帮得上塞西尔小姐和罗伊德的忙。他们只能自己从盖伊的死当中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出来。 不知道自己以后有没有机会,亲身体验到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呢? 收回思绪,佐天轻轻摇了摇头:“哪里……很有帮助呢。” “哎?” “盖伊先生的弟弟和未婚妻都不认识这孩子——”佐天停顿了一下,整理思绪:“他以私人身份帮助她的可能性就极小了。这样一来,范围就缩小到了‘盖伊先生工作相关者’了。” “哦哦,不愧是游击士!” “但……”佐天苦笑了起来。克洛斯贝尔的警察有多讨厌游击士,她和暮羽今天早上有幸亲身体会到了。这样一来,直接交涉取得情报的可能性几乎就是零。 “放心吧。米切尔那边应该由好消息。”温蒂反而是信心十足。 看到泪子和暮羽疑惑的目光,温蒂有些扭捏的说: “虽然米切尔是个娘娘腔又男女通吃的变态没错啦……唔,不过他的能力可是有口皆碑的哦!” “哈……” 西斯学徒和她的伙伴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不过想想也是。 担负着安排游击士的日程和后勤、与委托人谈判报酬、从各种渠道获取情报以及必须与三教九流的势力进行交涉的游击士协会的联络员,虽然不必和游击士一样站到和魔兽与犯罪分子战斗的第一线,但对协会的重要性说不定还犹有过之。 更何况,克洛斯贝尔这样处在拉雷波尼亚、卡瓦尔德的夹缝之间,各种各样的问题百般丛生的大城市,协会支部能在短短数年间在这里扎下根来并广受市民好评,竟到了让警察和警备队为之嫉妒的程度,这背后大概没少了身为协会联络员的米切尔奔走各方,四面交涉打听情报的影子。 但虽说如此—— “话说回来……真不想去支部……” 泪子叹息着说。一想起那个将金红色的卷发束成马尾,肌肉发达身材魁伟的身体里,散发出几乎可见的粉红色气息的生物,她的太阳穴就不由隐隐作痛。 那个生物大概在分类学上已经不算是人类,而应归类于一种在学园都市流传日久,却从没有人有幸(或者不幸?)目睹的,名为“兄贵”的动物。 暮羽跟着点头。温蒂则建议: “你不是游击士吗?用拳头揍下去就好了。” “那可不行,毕竟还要指望他收集情报……唉,一想到要和这样的人相处好几天……不行了,我的脑袋又要疼起来了。” 佐天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一副牙疼的表情。 温蒂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米切尔通过人脉获得盖伊所参与的案子的情报需要时间;就算能拿到卷宗,盖伊当上警察数年之久,经手的案子上百。现在可没有检索系统和数据库可用,要根据目前仅有“雷米菲利亚”和“女孩”这样单薄的线索关键词,从案卷浩繁的档案里查找到有用的信息,需要的时间和精力可想而知。 而另一边,尽管雷米菲利亚那边的警察似乎比他们在克洛斯贝尔的同行要有能力的多,与协会的合作水准也要比在克洛斯贝尔好得多,但在这个有线通讯尚不完善,多数人还用写信的方式联系彼此的世界,信函一来一回,加上交涉、情报收集和处理所需的时间,最少最少也得要两三天的功夫。 “你们有急事?” “算不上太急。”佐天不由偷偷看了暮羽一眼。后者鼻孔里冒出一声冷哼,让西斯学徒心虚的转过头去。 按照行程安排,她们现在应该悠闲的站在飞行船的甲板上,欣赏着从克洛斯贝尔到利贝尔的种种风光,享受了在格兰赛尔的悠闲假期和柏斯的购物之旅之后就回到学园都市去。 而不是在这里,而被迫穿上女仆装替面包店宣传产品,然后和流氓火并,最后还要和一个男女通吃的女装癖变态在一起近距离相处好几天。 “是吗……哎呀,都这个时间了!” 从中央广场那边,雄浑的钟声传了过来。那钟声让温蒂跳了起来。 “我要去工房了。” “工房?” “嗯,中央广场的‘原点’导力工房。不是我自吹自擂,基约姆师傅和罗伯茨先生的手艺都是顶尖的,就连亚里欧斯先生,都经常找他们调整战术导力器……对了,你们如果也要调整导力器的话,一定要来‘原点’啊!” “有机会一定会去的。” “一言为定!再见!” 目送基蒂匆匆消失在了前往中央广场方向的街道里,佐天再次叹了口气。 “走吧,去东街的协会。” “唔……咦?” 暮羽正准备行动,突然感觉衣角被牵动。她不由回过了头。 灰发的女孩正仰着头,呆呆的看着某个方向。 她狐疑的往女孩所望的方向看去。 那只是一座普通的公寓楼。可能因为住的都是上班族的关系吧,现在那栋楼大多数的窗户都关着,有些还把外面的木质百叶窗也关上了。 “呜——” 尖锐的哨子声突然从那边响了起来。 ………………………………………… 就在佐天她们从贝尔海姆公寓出来,在天台上谈话的时候,就在一街之隔,西街北侧的那间公寓里,高倍数的军用望远镜正从窗帘拉开的缝隙中探出。 放下望远镜,有着一张平凡无奇的脸,无论体格、装束还是气质都和克洛斯贝尔常见的帝国移民中的小商人和上班族一样,丢进人群里面就会隐没不见的男人抿紧了嘴唇,散发出锐利的气息。就像是翠曜石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运气好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以至于满手都沾满了肮脏和鲜血,双眼见惯了死亡与丑恶的他,也忍不住想对女神祷告上一两句,感谢她的庇佑。 不过,一念及此,他的嘴角就扭曲的更加厉害了。 他的目光从窗户上移动到了手边的纸张上。 那是一份文件,上面用曲别针别着一张照片。 照片照的是一个身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的女孩。女孩大概**岁的样子,瘦的吓人,皮肤白到了几乎透明的程度,长及腰部的灰色头发微微泛着蓝色,干燥杂乱的就像是一堆晒干了的海草。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毫无感情的青金色眼睛。 不,说毫无感情都是美化语。在那之前,男人从没有见过任何人有这样一双眼睛。那里面没有喜悦,没有痛苦,连男人曾经在战地医院里见过的那些重伤濒死的伤病眼里的眷恋、绝望和迷茫,一概没有。 “呵,一点没变嘛。” 男人低声自言自语的握紧了文件和照片。 就在刚刚,他还在担心,这几年来女孩的外貌会不会变得太多,以至于就算亲眼看到他也认不出来。 这并非不可能。尽管身为埃雷波尼亚帝国的情报人员,他为之自傲的记忆力,即便在年过四旬的现在仍然未见衰退的迹象。但正好处于生长发育期的小孩子,成长的速度可是让人吃惊呢。骨骼和气质的变化,只要半年就会变成看上去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更何况,从雷米菲利亚经列曼转来的情报,因为事起仓促,根本来不及附上目标最近的照片。他就只能凭着数年前的照片和记忆行事。 “一点没变?” 男人微微皱起眉头,猛然觉得自己的心微微一痛。 那个孩子,就算呆在亲生父母的身边长达数年,到头来居然还是能被自己一眼认了出来。那双青金色的眼睛,那头毫无生气的灰色长发,以及数年来都未曾明显成长的身体…… 她的父母,真的有好好的待她吗?真的有关心她的身体和精神吗?真的将痛失爱女数年所积累下来的爱意和痛悔都倾注到了她的身上吗? 目前看来,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吧。 “混蛋……” 他低低的骂了一句。不知道骂的是自己,是女孩的父母,还是那个对他露出媚笑的神。 实现自己愿望的,真的是七曜教会所宣扬,仁慈的空之女神爱德斯吗? ……说不定,是那个有着“∴g”这样奇怪名号的教团所尊奉的恶魔呢。 “准将!” 在另一个窗口监视的年轻人忽然出声。 “嗯?” “那两个好像是黑狗!” “唔?!” 他再次轻轻拨开了窗帘。 三个少女中,有一个正匆匆忙忙的顺着街道往东去了。他和部下都认识那个女孩,她是克洛斯贝尔水平最高的导力工房“原点”的学徒,他办公室的市内导力通讯器,还是她的师傅基约姆带着她一起装的。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应该是那个男人的原因吧。毕竟那个名叫盖伊的男人是个让人难以置信的老好人,在西街这边的年轻人里面,人气是很高的。 而另外两个人…… 第一眼他就几乎可以肯定,部下的判断是准确的。那两个具有典型的黑发黑眼东方人特征的少女,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卡瓦尔德的情报员。 虽说在这克洛斯贝尔,东方移民的数量也很多,但—— 虽然被灰发的女孩牵着衣角,但那个双马尾的少女无论站立,还是走路,甚至爬上台阶时,都不自觉的昂首挺胸,脊背和脖颈就像绑了根铁棒一样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匕首。 这姿势实在太熟悉了——再标准不过的军人做派。 “到底是卡瓦尔德的暴发户,居然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晓得掩饰……” 部下小声讥笑着同行。 作为新崛起的联邦制国家,卡瓦尔德共和国虽然在国力和军力上足以与老牌强国埃雷波尼亚相抗衡,但情报应该是个什么样的行业,他们却并不很清楚。 共和国的情报系统杂乱无章,属于政府、军队乃至政客私人的情报组织各具特色,军人、流氓、黑帮分子、杀手……乃至于从埃雷波尼亚叛逃的前情报人员都被使用。 尽管如此,对因体制陈旧而人才逐渐凋零的帝国情报组织来说,这也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啧!” 准将弹了一下舌头。 她怎么会和共和国的情报员在一起?——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关键是,怎么把她从卡瓦尔德的同行手里夺过来! “准备行动——1方案,2方案预备!” 准将命令道。然而差不多三秒钟,都没听到部下的回应,他恼怒的转过头,碧绿色的眼睛射出几乎实质性的怒火。 “与对方发生正面冲突,夺回目标;并随时准备压制卡瓦尔德情报部门在这座城市的据点——你是认真的吗,准将?!” 数位神情彪悍的男男女女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已经头发花白。他伸出手阻止了跃跃欲试的年轻人们,戴着单边眼镜的面孔朝向准将,提出了疑问。 “当然!” “可是总部那边的指示,是要尽量避免直接冲突。” 看着老人,准将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迅速聚起了雷云,似乎一场雷霆就要击下。 然而,接下来,暴怒的表情就被悲哀所替代了。 究竟是为什么,曾骄傲强横不可一世的黄金军马,竟然落到了采取这样一个小小的行动都要瞻前顾后的境地?! 很清楚的吧。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百日战役。 一想起那个令所有帝**人,乃至所有帝国人都蒙受耻辱的战争的名字,男人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样疼痛。 一百天,仅仅一百天,被利贝尔的白隼啄瞎了眼睛,整整三个机械化装甲师团被困在敌国,后路被断进退不得,最后凭借一纸近乎于投降的和平条约才勉强全身而退的黄金军马威严尽失,被撕去金碧辉煌的外衣,衰朽不堪的身躯立即就发出了死人般的腐臭。本来对埃雷波尼亚敬畏有加的大陆中西部各国如同乌鸦一般骚动起来,打那时,帝国的外交官和情报员就必须小心翼翼的像是脖子上套了根绞索一样行动。 具有极大讽刺意味的是,埃雷波尼亚的最大对手卡瓦尔德,一样在百日战役中颜面大损。联邦和民主国家的松散结构,以及政客们习惯性的争吵,结果直至停战协议签订,本应在第一时间出兵的卡瓦尔德连一兵一卒都未派出。这种首鼠两端的行为不仅让共和国的情报人员的日子也难过了起来,大陆中东部的诸多自治州和自由邦也对加入卡瓦尔德失去了兴趣。 这种情形下,原本在克洛斯贝尔激烈进行的,帝国和共和国之间火药味十足,并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情报战立即就偃旗息鼓,呈现出十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和平景象。 事到如今,为了这个女孩,要重新掀起帝国和共和国之间腥风血雨的情报战吗? 一边,是那个女孩对于帝国的重大价值和千载难逢的良机,另一边,则是年轻部下们的生命与未来。 尽管他曾经做过无数重大决定,其中不乏涉及到数十,甚至上百条的人命。然而此刻,他的舌头仍似有千钧之重一般。头发花白的老人和所有的小头目们都紧张的盯着他。 犹如黏胶般的沉默,不知道过了一秒钟,还是一小时。 准将微微张开嘴唇。 在那一刹那,监视外面的年轻人突然大叫了一声。 “她……她发现我了!” “什么?!” 准将一把拉开了窗帘。 果不其然,那个脊背挺直的双马尾少女,目光正直勾勾的朝着这里。 不,不应该是这样。 这间屋子是临时租下来的,交易发生至今才两个小时不到。卡瓦尔德的黑狗们,对这里应该是一无所知才对。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他的脑海。 难道…… 有叛徒不成? 就在这间屋子,就在这些人里。 不,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 他一把推开窗户,将哨子凑在嘴里,狠命的吹了起来。 苍之轨迹(表与里,下) 哨声响起的刹那,整个西街上的人群猛然沉默了下来。随后,就像被水淹了的蚂蚁窝一样,惊慌的人群向着四处奔涌而出。 吃完了午饭正以舒散的脚步往回走的上班族,讨价还价的店家和职业主妇,喧闹的孩童们,一杯咖啡一块甜点就在露天坐席上消耗一个下午的自由职业者…… 一瞬间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向着最近的建筑物奔去。离建筑物较远的,则随便找到一个角落压低身体,将自己隐藏起来,或者干脆就趴在街道上,用双手护住脑袋。 顷刻之间,刚刚还熙熙攘攘充满了悠闲舒适气氛的西街主干道,就已经寂静的如同一片鬼蜮。就算是号称全日本最有秩序的学园都市,发生事件进行疏散时,也绝无这等效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佐天和暮羽有点发傻。 这是在干嘛?难道是克洛斯贝尔的极道要在此械斗不成? 不不,就算克洛斯贝尔的警察再无能,作为一个以金融业、商业和服务业立本的自由城邦,秩序乃是重中之重。极道再怎么样也不敢如此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肆打扰一般市民的生活吧。 那么,是警察围捕犯罪分子,通知无关人员走避,以免误伤,或者被犯罪分子掳为人质喽? 虽然只到了这个城市半天功夫,克洛斯贝尔警察“无能”之名,已经磨的她们耳朵都起茧了。两个少女都处于好奇心旺盛的年纪,因此不但不跟着本地人向建筑内退避,反而在原地站稳了身形,好奇的左顾右盼,想要看看这“无能”的警察究竟是什么德行。 至于被犯罪分子掳为人质的危险嘛……作为西斯学徒及其从者,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两位少女多多少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点信心的。她们只是小心的把同样好奇的睁大眼睛瞧个不停的灰发女孩遮护在后面而已。 “你们!想要找死吗?快到这里来!” 喊叫声传来,佐天和暮羽回过头,在不远的建筑物处,有一个身穿黄色夹克的女性在不停地朝着她们挥手,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随后,一丝惊骇爬上了她的脸颊。 复数的脚步声轰鸣着响起。从连接西街的数条小巷子里,涌出了数组黑衣人来。 他们的装束是黑色的蒙面头盔和同色系,一望即知坚固耐用的战斗服。至于手上的武器,则有匕首、军刀、长戟和步枪,远近攻防,一应俱全。 “不要紧。”佐天有些傲气的拍了一下悬挂在腰间的剑柄:“犯罪分子的话,一个两个完全都不放在我的眼内呢。” 虽然不像西斯学徒那样天生乐观,但暮羽脸上也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神色。她的双手伸进了夹克内,握住了那两只改造为以导力驱动的磁轨手枪的枪柄,手指拨动之间,保险已经悄然打开。 要是有犯罪分子看她们似乎好欺负就欺负上门的话,她也不在意让这些家伙尝尝赫尔维西亚陆军1121小队为止自豪的炮手精准的枪法。 她们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那些黑衣人,觉得对方完全不像市民们传颂的那般“无能”。黑衣人无论男女,个个都显得相当彪悍沉稳,就算在有相当距离的这里,也能轻易感受到那种森然的意味。 这哪里是“无能”啊?无论杀气还是武装,都明明已经超过了“警察”的必要了吧! “真不知死活,那些可是帝国的情报员呐!”穿着黄色夹克的女性小声嘀咕,眼见黑衣人们毫不犹豫的包抄过来,不由大喊:“来不及啦——赶快趴下!子弹可不长眼……” “呯!” 还没等那位女性的话音落地,导力步枪的射击声就已经响起。 “嘶!” 突如其来,充满了恶意,乃至杀意的视线,让感觉敏锐的西斯学徒猛然觉得头颈间的皮肤宛如烙铁烫到一样疼。她反射性的将头偏向一侧。就在那一瞬间,子弹尖啸着从耳边飞过,尖锐的呼啸震的耳膜嗡嗡作响,弹头排开的空气刮在脸颊上,犹如挨了一耳光一样,先是麻木的毫无感觉,接下来是火辣辣一抽一抽的疼。 “什么!” 摸着脸颊的佐天难以置信的大喊。 刚刚的那一枪,绝不是什么打空了,或者是误伤的流弹,分明就是好好瞄准了自己之后打过来的! 黑衣人们的视线,漫溢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杀意的视线就是证据。 “冷漠导向灭亡,激情方为王道”。人类的感情与**,本身就是西斯的力量源泉。这方面的感觉在西斯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佐天泪子,此时沐浴在充满了纯粹的凶狠和杀意的目光之中,浑身就像是被灼热的钢针不断戳刺一样难受。 要不是暮羽一把将她拉的倒在地上,要不是她们所处的这个位置正好比西街低了几个台阶的高度,此刻,从头顶上发出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飞过的子弹,就已经在她的身上开出复数的血洞了。 如果训练有素的前赫尔维西亚陆军士兵的手稍稍慢了一丁点儿的话…… 想必子弹穿过身躯,撕裂肌肉、韧带和内脏,并把骨头和血管搅的一团糟的感觉,绝对绝对要比那个叫冈崎汐的吸血鬼用指甲穿透自己的腹部,却刻意避开内脏要疼的多的多吧! “唔……” 一阵阵本能的后怕,以及对无法想象的剧痛的恐惧,让佐天泪子浑身渗出冷汗,内衣顷刻之间就湿透了,湿乎乎的很不舒服。不过也让她清醒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她丢掉了因对死亡的恐惧而在原力海洋中掀起波纹,然后又从那里反馈回来的力量。 连个雏形都称不上的原力闪电烟消云散。然而即便只是一些力量的残渣,也在阶梯的金属扶手上溅起了虽然细小,却清晰可见的蓝白色电火花。 ——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竟然是如此之高! 西斯学徒再次感到深深的后怕。 在这个能量如此丰富的位面,贸然用自己的精神和身体为媒介使用原力闪电这等能级的招数,大概聚集过来的能量,瞬间就会超出区区一个西斯学徒能够负担的程度。接下来到底是身体无法承担能量而爆碎,还是精神无法操纵能量而崩溃——或者干脆是两者兼而有之——那就很难说了。 “呯!呯!” 暮羽拔出手枪向着对方射击的声音,唤醒了佐天的意识。 “嘶!” 刚开了两枪,暮羽就被对方压了回来,被迫蹲在台阶下面无法动弹。对方装备连射导力枪的黑衣人,无论是准确度还是威力都远超她的两把手枪。一时间,暮羽和佐天藏身的台阶上方火花和碎石四溅,跳弹四处飞舞。四周的建筑已经传出了玻璃清脆的破裂声了。 “呯!呯!——呯!呯!……” 暮羽紧紧握住手枪,眯着眼睛仔细数着对方的射击节奏。很显然,对方是老手,四支导力枪分成两组,不紧不慢的交替进行着点射。在这种压制下,就算她手里是一挺g42,甚或加特林电磁机枪也没办法。 别说瞄准射击,就是把身体探出去的空隙都抓不到。对方并非没有停顿或换弹夹的间隙,但两组人马互相掩护的节奏几乎到了完美的地步,硬是用四支步枪打出了压制机枪的效果。 猛然间,暮羽感到自己的衣襟被拉动。她回过头,正对上灰发女孩的青金色大眼睛。 “小孩子不要捣乱!” 心烦意乱的暮羽呵斥女孩。不过她马上就后悔了。 这个年纪的女孩,一般来说都是在父母的呵护下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吧。 莫名其妙就来攻击自己和佐天,莫名其妙的就让小巧可爱的女孩身处枪林弹雨之中,莫名其妙的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意拿枪扫射……这帮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的混蛋,究竟有没有一点军人应有的品格啊! “对不起,马上,马上就……” 暮羽有点扭捏的说。对刀子嘴的她来说,这大概就是最诚挚的道歉了吧。 不过,女孩却不解的歪了歪脑袋。不过,即使不知世事,却也似乎本能的明白这并非询问的最佳时机。 “过……,……人。” 女孩的声音本来就小,在枪声的干扰下更是听不清楚。 如果我有泪子那样的感知芯片,就好了。 “什么?” 暮羽边遗憾,边大声问。 重复了一遍的女孩看暮羽仍然不明白,便用一只手拢在了耳边,另一只手则朝下,食指和中指交替摆动,模仿出了人走路的样子。 有人过来? 大吃一惊的暮羽侧过头仔细分辨。果然在步枪交替射击的声音中,用金属和皮革加强的靴子的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三秒之后,就连因被蒙面头盔阻挡,而显得特别粗重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了。 “预备!” 她略显惊慌的向着佐天看了过去,却看到后者向着她打出了这么个手势。 预备你个头啊! 暮羽不由心中怒吼,目光中则是明明白白的透出了绝望。 听脚步声,那些身穿黑衣的袭击者已经接近到了相当近的距离。如果他们直接把手榴弹丢进来的话…… 真想不到会死在这里呢。 梨旺前辈,乃绘留,这便是永别了吗? 真……不甘心呐! 转瞬间,她的目光里已经透出了因过于绝望,反而平静下来,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不!” 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自己搭档的绝望和决心,佐天泪子不由嘶声喊叫。 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伙伴死在这个位面吗? 不,不…… 你能做得到的! 佐天的右手紧握着剑柄,手背和手腕上的静脉因为肌肉过于用力都鼓凸了出来,在白皙的皮肤的衬托下,就像青紫色的蚯蚓一样弯曲扭动。 你能做得到……你是因为想要帮上别人的忙才成为的西斯! 深深吸气,生物芯片运算时泄露的光子从视网膜背后透出,将她的双瞳染成如同燃烧的煤块一样的赤红色,看上去犹如熔岩球一样骇人。 咚! 无声的震动中,波纹在原力海洋上扩散开来。几乎就在一瞬间之后,从未操作过的丰沛能量透过与原力海洋相连的精神深处,在她的身体里咆哮着泛滥开来。 就是现在! 一个点射刚刚结束,佐天猛的跳了起来。 “你?!” 暮羽大惊失色。反射式的要跟着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浑身就像被牢牢捆缚在地上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黑衣人的视线马上就集中在突然冒出来的西斯学徒的身上。实际上要不是上级命令他们绝不容许伤害那个灰发的女孩一根头发,突击组的人早就丢出手榴弹把她们躲藏的那个平台炸成碎片了。 突击组的四个人根本毫不在意佐天。在他们看来,这个勇气可嘉的卡瓦尔德少女,一定会被身后的掩护组精准的狙击瞬间射毙吧。他们仍紧张的注视着台阶那边,以防另一个卡瓦尔德情报员趁机带着目标脱逃。 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杀意在能量浓度极高的空气中扩散开来,手持导力步枪瞄着这边的黑衣人的视线,让佐天感到脑门和胸口的皮肤宛如被烧红了的钢针戳刺,火辣辣的似乎烧着了一样疼痛。 “没关系,这种疼痛,小意思啦……这个能量十足的位面,还是有好处的嘛!” 佐天埋下身躯,强行忽略了从精神中传来,几乎要被原力炸裂一样的头痛,用力踏下地面。 条石砌成的路面顷刻之间分崩离析。 踝关节和膝关节同时哀鸣。顾不得那撕裂的疼痛,佐天同时缩紧了本就娇小的身体,直至因充满敌意视线引起的灼痛感猝然消失。 “什么!” 两名黑衣人脸色大变。枪口移动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拉出残影的对方,连续射出的子弹从黑发少女的身后穿过,最好的成绩也仅仅是打断了几根头发,最终无奈的打在建筑物和地面上,溅起碎屑和火花。 掩护组的另外二人连忙补射,却仍然让佐天用同样的方法躲了过去。 “嘶——” 腿骨、肌肉、膝盖、脚踝,一直到脚趾尖的疼痛不断刺激着佐天的神经,让她已经不堪重负的身体和精神雪上加霜。 毕竟这具身体还是普通人,再怎么样也无法和老师相比,更不用说生天目小姐那种光凭身体力量就能突破音速的怪物了。 双腿和腰椎部分的疼痛……大概那里的韧带和肌肉已经拉伤了吧。 再一下……再一下就好! “再一下就好啊!” 怒吼出声的一瞬间,佐天已经冲进了逼近的黑衣人群,也就是担任突击组的帝国情报员们之中。 “锵!” 因为施加在剑刃上的力量太大,空气在金属周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随即炸裂开来,像是锐利的刀片一样四处乱飞。重物落地的沉闷碰撞声中,仓促举起长戟迎上佐天的黑衣人发出闷哼后退。利刃在割破他双手的手腕处的同时,飞溅的风刃还打穿了他厚实的战斗服,疼痛和出血量让他蒙面头盔下的脸色一片惨白。 剑刃划到尽头,紧接着佐天将原力化为锁链的模样拉扯自己的手臂。直到手掌外侧触到了第二个黑衣人的身体。 那一瞬间,她将身躯内积累起来的原力的一半直接外放,透过剑柄狠狠击打在第二个黑衣人的胸腹之间。 剑柄上的木片和对方的骨头同时发出无法承受的崩裂声。受到直击的黑衣人的口鼻和眼角处顿时飞出粉红色的飞沫,超过一米八五,至少九十公斤的健壮身躯被直接打的飞了起来。 被对方瞬间干掉了两人,剩下的情报员们无不惊愕! 第三个人刚刚举起长戟,耳边就听到了射击声。 冲出去的佐天光是压制聚集而来的原力,就差不多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精神力量,自是顾不得维持绑住暮羽手脚的原力锁链。仅仅一下呼吸之后,那条锁链就分崩离析回归原力海洋。跳起来的暮羽一眼就看见正举起长戟要向佐天劈下的情报员。她毫不犹豫的就开枪射击。 子弹连续击中长戟,连接斧刃的导力部件被子弹的冲击力砸的四处飞溅,紧握武器的手指也被震的扭曲的不成样子。 就是现在! 敏锐的捕捉到对方因为惊愕,精神产生空隙的一刹那,佐天狠狠吐出一口气,以原力驱动的精神波动轰然向外炸开。 “唔——” “啊!” “呜哇!” 精神波动所到之处,黑衣人和一般市民难以言喻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血腥气如同粘稠的凝胶一样聚拢过来,精神波动影响范围之内,所有人的感官都被暂时封闭。记忆深处,他们所经历过的最恐怖的场景一一浮现在意识之中,反反复复的播放着。 一般市民还好,他们经历有限,最多不过就是陷入噩梦之中哭喊叫嚷个几秒钟也就结束了。帝国的精锐情报员们见多识广,就算他们精神坚韧异于常人,但当西斯的精神冲击毫不留情的挖出了他们最刻骨铭心的场面,并将其中的主角替换成他们所关心,所爱恋的人的时候,他们中表现最好的也是脸色惨白大口呕吐,最差的甚至都陷入失禁的深度昏迷之中。 “这……” 甚至就连西斯学徒自己,也被这一片自己造成的惨状惊的目瞪口呆。 虽说西斯是感知,乃至操纵人类感情的大师,但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学徒而已,放在原力隐修会的全盛时期,就连穿袍佩剑的资格都没有。要是在学园都市或者是新伊甸这样能量水准的位面,她连挖出单个对象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恐惧记忆都做不到,更别提造成如此“壮观”的场景了。 “呜——!” 灰发的女孩发出了小小的悲鸣。 头就像要裂开了一样疼痛。 身体也好疼。 因为太过疼痛,身体的感觉都迟钝了。因此,那些穿白衣的大人到底在自己的身体上刺进了几根管子,或者电极,她已经无法数清楚了。 为什么?这种疼痛应该早就适应了才对啊! 无论是每天三次,和流质的食物一起灌进胃里,仿佛要把食道、胃和肠融化烧穿一样的药物;还是每天六次注入静脉和肌肉,让整个身体都要融化烧毁的药物;或者更多的局部电击的刺激…… 这些,都应该早已适应了,不会再疼痛了才对啊! 然而此刻,灰发的女孩尽力蜷缩着身体,竭力对抗着全身上下,从头发梢到脚趾尖,没有一处不疼的怪异感觉。 唔,好像回到了刚刚离开爸爸妈妈的那个时候……好难受……爸爸妈妈……谁,谁都好,谁来…… “救救我……” “喂!你!醒醒!” 身体在剧烈的摇晃。疼痛的感觉就像退潮一样从身体里退去。 灰发的女孩眨着青金色的大眼睛,眼前,一个脸上略带着焦急神色的少女在看着她。 黑发,黑眼睛,尖下巴,脸颊的弧线柔和而平缓,皮肤白皙……典型的东方人长相。 然而不知为何,少女的脸,和另外一个人重合了。 杂乱的褐色头发,棱角分明胡茬乱糟糟的下巴,明亮的褐色眼睛中燃烧着焦急和愤怒的火焰。 他,是谁? 一片片的图像碎块,如同被从黑暗中强行扯出来一样,出现在了意识里。 眼睛,好疼…… 许久没见过光线的视网膜被过于强烈的光线刺的剧痛,因此模糊的视线中,是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长发男性的背影,向旁边伸出的剑刃有着比导力灯还要炫目的光芒,将那些穿着白衣的大人们射来的子弹统统弹开。 而把自己抱在手里的男人,则将后背完全交给同伴照料,在纷飞的子弹中豁出命去在狭窄的通道里飞奔。 抱着自己的双臂所用的力气之大,似乎要把这小小的身体按进他的胸口似的。 不过,她并不感到难受。反而,他身上的汗味和体温,让女孩感到非常安心。 眼前的双马尾少女,和那个男人,无论是气味、温度、呼吸和心跳,都完全不同。 然而,都给人以安全的感觉呢。 …………………………………… “什么!” 太过意外的场面,让在窗口观战的年轻情报员发出难以置信的喊叫声,而准将则惊讶的挑起了眉毛。 八名外勤组的情报员在一瞬间就被击溃了。除了三名是被对方击倒之外,另外五名,以及数目不明的一般市民,就像做了噩梦的小孩子一般,看上去似乎是被极大的恐惧压倒了。 “这步法……似乎是泰斗流。而刀法……八叶一刀流。最后的招数……东方的幻术么?” “不是哦。虽然很像。” “?!” 准将惊讶的回头。一个男人正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沙发上。 橙红色的头发如同火焰一般燃烧,黑色的东方风格的民族服装,领口处却不伦不类的挂着一幅墨镜。 看到准将突然缩起来的瞳孔,他悠然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吐出了一口烟圈,向准将解释: “泰斗流的步伐和拳法里,的确有造成对手感官混乱而误以为快的眼睛跟不上的技巧。而这小姑娘只是把身体的能力发挥到极限,达到眼睛跟不上的速度罢了,也就只能骗骗你这种武术的外行人。至于东方的幻术么,我并不太了解,那是露西奥拉的专精区域,不过感觉上有相当大的差异哦……啊,一不小心说太多了,请你忘掉吧。” “警卫!” 站立在窗口的年轻情报员此时才反应过来,一边大声吼叫一边一个箭步就跨到了准将前面,并抽出了手枪对准了坐在沙发上的男子。 没用的…… 准将心中叹息。这个“龙老饭店新雇的厨师”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外面的四名警卫,还有派去监视东街的龙老饭店这个卡瓦尔德在洛克斯贝尔的情报据点的两个小组,怕是已经都被干掉了吧? “哼哼……不必担心他们的性命——也不必担心你的。” 仿佛看穿了准将的心思,红发男叼着香烟,嘴角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我只会对强者感到热血沸腾,你和你手下这种身手,让我心跳加快一拍都做不到啊。” “你——” 年轻的情报员上前一步,却被准将抓住了肩头。 “呼,贤明的判断呢。虽然我只对强者感兴趣,却也不在乎溅上几只小虫子的鲜血。” 红发男子悠然的说。 “那么,您有何贵干——话说在前头,就算你杀了我,劫夺缇欧-普拉托的行动,也不会停止。” “哼,哼。果然和金说的一样,是个虽然身手不怎么样却从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头,只会进行冷酷计算的硬骨头。不过现在,还是叫你的手下停手吧,在惹出更大的乱子之前。” “更大的乱子?恕我直言,贵我双方在这个城市的情报战,什么时候惹出过‘更大的’乱子了?” “仅仅是情报战的话当然是这样。”红发男将香烟直接掐灭在木质的茶几桌面上:“那两个小姑娘,可是游击士哦。” …… 就算耳边直接响起一个炸雷,准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惊讶了。他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表情。 就算是埃雷波尼亚这样傲视塞姆利亚大陆西部的强国,直接袭击游击士这种事情,在明面上也是绝不能做的。 不仅要考虑到国内民众的不满和国外的舆论,还得顾忌到游击士协会背后的爱普斯泰恩财团。 若是因为开罪了游击士协会,而使得财团里面那帮理想主义颇重的暴发户董事们切断对帝国的技术供应,哪怕只是暂时的,都会对帝国本已摇摇欲坠的局势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至于帝国导力技术的另一供货商,利贝尔王国的蔡斯中央工房,能在百日战役之后仍然向帝国出口产品和技术,已经是空之女神爱德丝赐下的奇迹了——虽然利贝尔王国的女王艾莉西亚是个不会想要打倒埃雷波尼亚,而让卡瓦尔德称霸大陆西部的成熟政治家。不过在因百日战役而普遍敌视帝国的王国民众的汹汹舆论之下,大概她也难有作为。 瞬间判明了局势,准将用和平常毫无区别的无趣语气说: “卡诺……” “是。” “立即,立即召回所有人。” “……是!” “呵呵,真是贤明的判断呢。” 红发的男子悠然站起,从口袋里抽出了另一根香烟。 “能问您一个问题么?” 准将冷冷的说。 “请讲。” “您似乎并不太在乎那个小姑娘啊。” “唔,教团‘改造’实验的唯一成功样本——统称恶魔之子吗?”红发男子戴上墨镜,嘴角闪过一丝无趣的笑容:“几百分之一的成功几率又有何意义?她没落在你们的手里,对钱老板和上面来说已经够交差了。其他与我何干?不过——” 他将拳头的指节掰的咔吧作响: “我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要一会协会的亚里欧斯-马克莱因。目前看来,因为那个小姑娘的缘故,你们,钱老板他们,似乎还有教会……众多强者似将云集克洛斯贝尔,这是何等千载难逢的盛况!” “你……” “哼哼哼……哈哈哈!老板,有空的话,请光临东街的龙老饭店,我们也供应外卖,公司包餐的话有九折优惠——告辞了!” 红发的男子大笑着,大摇大摆的从大门走了出去。不过,那些架着受伤同伴归来的情报员们,似乎都已经耗尽了精神似的,茫然的双眼连转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面对“一个人也能气势汹汹”的红发男子,如同被吓的夹起尾巴的狗一样躲到走廊两侧,连抬眼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 黑衣人莫名其妙而来,又莫名其妙火速撤退。从普通市民装扮的人之中走出了差不多有十个人来,把伤员和瘫软在地的黑衣人都架走了。 “啊……” 佐天泪子双腿一软,就这样跪坐在地上。 强行使用原力,给精神造成了巨大的负担。精神力的超支和损害非常明显,空虚和倦怠感如同海潮一般的袭击意识。 “泪子……泪子!” 焦急的声音呼喊着她的名字。勉勉强强的让眼球对准焦距,暮羽的面孔出现在视野里。 “g……基蒂呢……” “没事,我。”灰发女孩的脸填满了视野中剩下的部分。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恍惚的错觉,她忽然从那双青金色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点点的泪花。 “是……吗……” “泪子!” 暮羽的惊呼声回旋在因躲避帝国情报员出动的哨声,而显得寂静异常的西街上。 ———————————— ps1:唔,最近文不对题的情况越发严重了啊。要不这样,以后俺先把章节发出来,然后大家提供章节名?还有,要不要改个书名?也征求大家意见。 ps2:嗯,最近书评很少啊,俺心中忐忑,请给下书评,谢谢! 苍之轨迹(章节名待定) “re……rei……” 音节听起来就像是通过液体传过来一般,含混不清的震动着耳膜,让少女眼睑下的眼珠微微颤动着。 那声音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应和着它,视野中光与影的碎片,也在一片混沌的背景中以奇妙的轨迹盘旋飞舞。 rei……泪子! 不知过了多久,原力海洋相连的精神深处传来的波动突然与少女本身的精神波动契合,仿佛打开机关的钥匙,让少女的意识猛然从混沌中骤然惊醒了过来。 那滋味绝不好受。从温暖而黑暗的原力海洋深处被直接拉出来,西斯学徒的精神本体就像毛发湿透的小猫一样狠狠的打了好几个哆嗦。 ……老师? 呼……西斯勋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放松的感觉:你总算肯回应了。 无论身在何处,时空管理局的雇员都有每天两次定期联络的义务。不过,因为今天出了太多的事情,能够利用脑内的生物芯片进行联络的佐天,早已把这事抛在了脑后。而在众目睽睽,尤其是被那个灰发的女孩缠死的情况下,暮羽也不敢把行李中,那件能进行位面间通讯的通讯器架起来。 在定期联络迟了六个小时,自己的徒弟仍然杳无音信之后,在米德芝尔达的西斯勋爵就再也坐不住了。 尝试主动联络未果之后,他不惜使用精神波动,在位面之间,深广程度超乎概念之上的原力海洋上掀起波纹,从无数奇形怪状的反馈之中,不知疲倦的搜索着徒弟特有的精神波长。 如果不是米德芝尔达和塞姆利亚的能量水准都远高于新伊甸和学园都市,并且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这师徒两个的精神波动有着极微妙的契合度的话,这种事情大概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老师……在担心我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 心中的疑问马上就获得了回答,让西斯学徒吓了一跳。不过她马上就发觉,现在这种利用精神波动直接对话的通讯模式,自己想些什么都会从精神波动中泄露出去,老师马上就会知道了。 虽然阿斯拜恩坦率的表示出对她的担心,让她感到有些高兴,不过少女的心思就这样袒露出来,也让十四岁的少女颇为害羞。 你是我珍贵的徒弟呐……唔,不行了,这样消耗下去精神根本吃不消,能打开通讯界面吗?频道是…… 西斯武士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让少女稍稍松了口气,不过也有点遗憾的感觉在里面。不过位面间的心灵通信不仅是阿斯拜恩,也给她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就这么短短的十几秒,少女感到自己的精神力量以可以感受到的速度变少。强烈的虚弱感使得今天下午与那些黑衣人的交战时,强行使用原力造成精神损伤的少女委实撑不下去了。 对不起……马上…… 边这样“说”,佐天泪子边发出一道神经电流。经过植入总线的光-电转换接口,化作光子流,准确的通过了逻辑门,最终化为了启动通信芯片,连接通讯频道的指令。 具有适应能力的人,真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 想当初,只要看到半透明状,在培养液中载浮载沉,看上去几乎和水螅一样的植入总线,以及排列在植入总线上就像水螅的触手和纤毛一样的生物芯片,西斯学徒就害怕的手脚颤抖个不停。 而在植入总线和芯片之后,感觉上就像突然多出来了复数的器官。为了协调芯片与本来的身体,适应突然变化了许多的感官,佐天泪子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力。那段时间,每天晚上,她都仔细聆听着睡在上铺的初春饰利的呼吸声,心跳声,肠鸣声……直到能在芯片的帮助下自然而然的分辨出娇小的花盆少女无意识的肌肉收缩声为止。 那段时间,开朗的佐天泪子几乎每天都挂着大大的黑眼圈,令初春和白井她们担心不已。面对阿斯拜恩“不用这样着急”的劝说,倔强起来的少女却充耳不闻。 为了帮助朋友她才渴求力量。如果力量不足帮不到朋友的话,那西斯学徒佐天泪子,和那个万年leel0佐天泪子,又有什么区别了? 通讯芯片活动了起来,一个灰色的长方体漂浮在视野之中——当然,因为是闭着眼睛的缘故,这“视野”是芯片递出的信号,经总线模拟的视神经信号罢了。 灰蓝色的碎片从四面聚拢,逐渐拼成了阿斯拜恩那熟悉的三维影像。 不过,似乎有哪点不太对劲? 佐天泪子皱起了眉头。 老师,你有好好吃饭吗? 曾几何时,小川老师的“快速午餐”曾经是栅川中学的一景。不过自从乱杂开放事件结束之后,说着“准备两人份的,和三人份的便当,所费的力气基本相当哦”的佐天就包揽了阿斯拜恩的便当。 即便是暮羽来到学园都市之后,阿斯拜恩在学校吃的午饭也还是佐天的手制便当。久而久之,他的身体也似乎对被好事之徒冠以“家事之神”的徒弟所做的便当产生了依赖性,如果佐天因为有事而连续三天不给他做便当,使得西斯武士又吃回他称为“拉普兰风”的简单食物的话,那他就会出现明显的营养不均的症状。 ……有啦。没想到佐天第一句话就问这个,阿斯拜恩的表情有点狼狈:虽然是禁闭期间,不过局里的伙食可真是不错呢——果然应该称赞林蒂-哈洛温提督吗? 禁闭……哦,对了! 佐天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名为冈崎汐的吸血鬼重创了西斯学徒,暴怒之下的西斯武士几乎把她和她的眷属,名为大石藏人的狼人少年撕成碎片。 重伤位面原住民本就是重罪之一,加上他还因为上次的事件还处于停职期间。最终的处罚决定的是禁闭二十日。 不要以为这是个很轻的判决。完全和外界隔绝的禁闭空间里,看不到东西也听不到声音,感官上稍稍一点的刺激都会被无限放大,到了最后,血液与血管的摩擦声听起来都会像是奔腾咆哮的河流一样惊人。时间感也将彻底紊乱,真真正正是度日如年。 再怎么桀骜狂暴的魔导士,提起“禁闭室”这三个字,都得打个寒战。 略略从蒂安娜和昴那里听说过一点的佐天泪子,不由对老师报以怀疑的目光。不过那只是具芯片模拟出来的半身像,听不到心跳也无法分析空气中的化学成分,根本无从判断真假。 倒是你啊……阿斯拜恩眯起了眼睛:精神似乎有了裂纹……虽然不严重,不过是强行使用超过你能力的能量了吧。出了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都没有……? 佐天反射性的摇头。 最近老师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了变化,让自己越来越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远在北海道的父亲的影子。要是他知道了这件事的话,铁定会像担心女儿的父亲一样要求自己赶紧回去吧。 开什么玩笑,怎么能就这样抛下那个灰发女孩回去呢? 凭着直觉,西斯学徒觉得,那个把“g037”当成了自己名字的女孩,绝不仅仅只是离家出走这么简单。 你啊…… 阿斯拜恩的脸上浮起的神情,并不是发怒,反而倒像是能一眼看穿了把不及格考卷藏起来的学生的家长一样。 比起能用微妙的句式,将“局里的饭很好吃”和“禁闭期间有好好吃饭”这两件事情混淆起来的西斯武士,佐天要学的东西也实在是太多了一点。 慌慌张张的表情和不自然的句尾,都似乎在大肆宣扬“绝对有什么事!” ……对不起。事情是这样的…… 看着那表情,佐天就知道穿帮了。她只好把从在火车上遇到那个女孩开始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唔,听上去这次的事情倒是满单纯的。解决此事还需要两三天吗?……嗯,应该耽误不了结业典礼吧。 老师,你不阻止我吗?佐天不由惊讶的说。 要是我说“啊,够了,你只是个学生。帮迷路的孩子找父母这种事情,就交给那边的协会和警察这种专业的人员,你自己心安理得的给我享受假期去不就好了”——你会怎么说? ……差劲的男人。 阿斯拜恩的半身像做了个摊手的动作,意思是说“看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对不起。 没什么。那么,就是这样,别再忘了定期联络啊。 切断了通讯,阿斯拜恩脸上疲惫之色尽显。 跨越位面的搜索和通讯,对于一个西斯勋爵来说,负担还是过于沉重了。 他把身体往后靠,深深地陷进宽大的靠背椅之中。 “你真的放心她吗?” 成熟男人的沙哑声音让阿斯拜恩转过头去。 那边没有什么男人,只有一只像是水牛那么大的蓝猫。 比起这间充满了严肃气息的办公室,时空管理局二课的课长,被人称为卡萨诺瓦爵士的巨大蓝猫似乎更愿意呆在水之星球aqua,水之都市新威尼斯的“如果不是知道的人就看不到”咖啡厅里,晒着太阳逍遥自在,并不时与可爱的贡多拉领航员们来上一段梦幻般的邂逅。 “当然……不放心。” 阿斯拜恩苦笑着摩擦着下巴。禁闭期间新长出来的胡茬和指甲摩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卡萨诺瓦爵士已经给他看过了塞姆利亚大陆和克洛斯贝尔的基本资料。西斯武士凭着嗅觉就能闻到,在那繁华的外皮之下,扭曲的现实和黑暗的血腥味和臭气。 还是加达里海军情报部的幽灵杀手的时候,他曾经与那个被他称为aser的女性一起,出入过无数次这种地方。 与那些黑幕就像资金流一样厚重的商业星系比起来,海盗横行,战火纷飞的无法地带说不定还更安全些。 两个十四岁的少女,就算有那个“游击士协会”做后盾,真能应付她们所面对的局势吗? 西斯勋爵皱起了眉头。徒弟和暮羽的事情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 另一边,切断了通话的佐天慢慢睁开眼睛。 用木条铺成的天花板,墙壁似乎也是同样材料制成的。 无论是窗户还是家具,都是用木头制成,并进行了细致的雕饰,很有东方风格——不是日本,而是中国的风格。 “你醒了吗?” 具有成熟女性韵味的声音响起。 她愣了一下,才记起,将因昏迷而当机的社交芯片重启,并调整为塞姆利亚大陆通用语模式。 慢慢转过头去,佐天泪子不由小小的惊叹了一声。 即便身为同性,佐天也不由为这等充满魅力的女性而倾倒。 她有着长长的浅灰色头发,编成松辫子垂下。虽然同为色素单薄的灰色,但比起只记得起g037这个与其说名字倒不如说工业品编号的女孩,女性的头发闪耀着金属般的健康光泽。 她的身材高挑而丰满,充满了成熟女性特有的曲线美,比起佐天自己,发育的程度简直让人觉得,这究竟是不是一个物种。或者直接感慨时间之神的伟大。 比起佐天在日本常见的白皙女性来,似乎是因为经常运动的关系,女性均匀的小麦色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魅力。那绝不是在海滩上晒出来,或者是用紫外线灯炙烤出的结果。 不仅如此,比起学园都市多数时间都穿着西装套裙,或者做随意装扮的女性来,这位穿着的服装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魅惑的道具。艳丽的紫色裙装露出的部分绝不仅仅限于肩头,甚至不仅锁骨,连充满诱惑力的山谷都露出了一大段来。 这一切,加上像猫一样,蕴含着挑逗微笑的淡紫色眼睛,让佐天愣神了好几秒才清醒了过来。 “哎呀呀,佐天君,你可是吓死我了呐。” 一团粉红色的“东西”也发出了声音。佐天不由像是头痛一样发出了呻吟。 比起赏心悦目的美女,魁梧的壮汉虽然也颇有看头,但这位但却穿着粉色系的衣服,并且将金红色的卷发束成马尾并系上蝴蝶结。那种破坏力无论看过几遍,都让佐天有种“啊啊,噩梦快些醒来吧”的愿望。 “和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当街枪战并受伤……也真亏的你们做得出来。多亏了这位哈维小姐帮着那位墨埜谷小姐把你们抬回来。” “啊,谢谢,哈维小姐。” “呵呵,不用谢,同僚之间相互帮助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同僚?” “重新自我介绍。”被称为哈维小姐的女性微微一笑,淡紫色的眼睛就像会吸人魂魄一般:“我是雪拉扎德-哈维,协会利贝尔王国洛连特支部所属,正游击士——嘛,虽然只是个晋级不久的新人。” “哦哦,是前辈啊……” “叫我雪拉扎德就好。” “喂喂!怎么可以不提我!” 又一个声音加入了进来,佐天转动着眼珠。 身穿黄色夹克的身影,似乎在记忆中有…… 对了,不就是那个在自己和暮羽抱着看热闹的意识的时候,提醒她们,要她们赶紧躲避的女性吗? 那时候距离很远。现在看起来,瓜子脸上带着清爽笑容,利落的铁灰色短发和宛若湖水的灰蓝色眼睛,穿着浅黄色的夹克和方便行动的牛仔裤的她,称得上是个美女。 “格蕾丝小姐……不,格蕾丝记者。”雪拉扎德笑嘻嘻的眯起了眼睛:“你只不过想要一手报道的资料所以才过来的吧?而且你一路上除了忙着往记事本上写东西之外,不是什么都没帮到吗?” “哇哇,好严厉啊!”格蕾丝吐了吐舌头:“记者不像你们游击士嘛,我的力气只够摇笔杆。” “哼哼……” “话说回来……”为了防止猝然起身引发低血压和头晕,佐天慢慢坐起身,雪拉扎德瞪了格蕾丝一眼,然后过来扶住她。 在银色的发梢上,佐天闻到了很好闻的很香的味道。不是学园都市这样现代的地方用的化学洗发香波的味道,而是一种纯天然的香水味。 “这里……是哪里?暮羽,还有基蒂呢?那些黑衣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这里是东街的洋槐公寓!协会在这里长期租了一间房当宿舍,自从亚里欧斯搬走之后就没什么人来住了。你的那个伙伴去拿寄存在莫尔吉的行李了。”米切尔说:“至于那个小女孩嘛,跟着你的同伴,就算我这个淑女给她糖果也被无视了呢。” “她一个人?还带着基蒂?要是……咳咳!”佐天一着急,便咳嗽了起来。 那些黑衣人组织严密,战力强悍。要是再来袭击的话…… “如果是那些黑衣人的话,倒也不必太过担心。”米切尔说。 “关于那些黑衣人我倒是知道一些呢。”格蕾丝插言:“他们是埃雷波尼亚在克洛斯贝尔的情报员,至于为什么袭击你这个游击士,你有什么头绪吗?” “埃雷波尼亚……帝国?”佐天茫然的摇摇头。她和暮羽根本就不是这个位面的人,跟什么埃雷波尼亚更是毫无瓜葛——怎么可能会有头绪! 看格蕾丝又想开口说什么,雪拉扎德以断然的口气拒绝: “格蕾丝记者,我们游击士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是不会对新闻界说什么的。如果引起一般市民的恐慌,不是与我等‘保护民间人士,维护地区和平’的宗旨背道而驰吗?” “小气!让我报道一下又怎么了嘛!”灰色短发的女性拼命纠缠着:“会不会是对上个月马克莱因的行动进行报复啊?” “无可奉告,无可奉告,无可奉——告!”雪拉扎德的微笑如同铜墙铁壁。就算格蕾丝使出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向上看这等绝招来,对魅力多了有一个数量级那么多的雪拉扎德来根本毫无用处。 “而且——”雪拉扎德翘起的嘴角虽然带着微笑,淡紫色的瞳孔却殊无一丝笑意:“说到底,头条新闻只是借口吧?” “什么……” “你的最终目的,是想把帝国情报部和游击士协会的事情爆出来,让协会插手进来压制帝国,最后说不定帝国的情报员就得夹起尾巴滚蛋,克洛斯贝尔的市民们也就不必再被无辜卷入情报战,造成五年前那样的悲剧,对吗?” “呼——” 良久,格蕾丝叹了口气,像是身体的力气都用光了一样垂下双肩,脸上露出了疲惫的微笑:“真不愧是‘剑圣’的弟子。虽然只是刚刚从准游击士转正的新人而且刚到这座城市,想不到已经获取了如此之多的情报……真是不可小视呢。” “‘剑圣’?”猛然听到了一个一听就很了不起的称号,佐天忍不住插嘴问道。 “s级游击士卡西乌斯-布莱特。”格蕾丝睁大了眼睛:“喂喂,身为游击士,你不会连那个有名的人都不知道吧?” “卡西乌斯-布莱特先生!”西斯学徒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想不到在圣卢克尔训练自己一干菜鸟游击士的,居然是这样了不起的人物吗? “可,他不是用棒术的吗?” “卡西乌斯老师因为七年前的某种事情,在从军界退役的同时也舍弃了剑术。”雪拉扎德在一边解释,淡紫色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惊讶。似乎对身为游击士却没听闻过剑圣的大名的佐天感到惊讶。 “我们那里是东边乡下的地方。”西斯学徒不得不硬着头皮扯谎:“就连周刊都比别的地方晚十天左右呢。” “居然有这种地方啊!”格蕾丝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不过雪拉扎德倒是有些释然。 “听卡西乌斯老师说洛连特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利贝尔的定期船投入使用之后才好了很多。听说共和国那边现在还有很多地方,甚至连像样的街道(公路)都没有铺设,居民旅行都还要步行和马车呢。” “啧,你们那里的人看来很辛苦呢。” “没什么啦。”一想起学园都市那便捷到极点的交通,泪子就不由心虚的干笑着。 最终,女记者在面带微笑的雪拉扎德面前,就连一个“事情解决之后允许你们采访”的承诺都没得到,垂下肩膀,摇摇晃晃走出房间的她看上去背影凄凉。佐天不由犹豫着出声:“雪拉前辈,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我倒是认同雪拉君的做法呢。”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米切尔说:“爆出帝国情报员攻击游击士这等猛料,大概会让他们消停一阵子。不过协会大概会和帝国产生极大的冲突,毕竟红曜石那件事才过去不到几年呢。” 看了米切尔一眼,雪拉扎德反而柔声说:“米切尔,作为克洛斯贝尔人你一定很不甘心吧,毕竟是个这么好的机会。” “嗨——”米切尔不在乎的用手在胸前摆动:“反正这个城市,从我父母出生起就是这个样子。繁华下的黑暗与扭曲,不出意外的话也将持续下去吧。” 从那张粗狂,却充满了女性气息,不羁而怪异的脸上,虽然只是一瞬间,悲伤而愤懑的神色却瞒不过西斯学徒。 ———————— ps1:俺对于起名苦手而无能,请大家给出章节名的意见,拜谢。 ps2:呃,看有书友说木有玩过轨迹系列,强烈推荐啊!就算不看攻略,三十小时也能打通一部。至于打通了空轨f之后……呵,用不着俺推荐,您自然会如饥似渴的奔着续作而去。这边嘛,俺会尽量把背景交代一下。 苍之轨迹(洋槐庄园的早晨) “起床……起床……起床……” 平淡到毫无起伏的声音在耳边简单重复着。 那声音完全不似人声,就算是虚拟偶像的合成声也比它好些。以至于佐天泪子一瞬间有了“初春是不是又换了起床铃”这样的的想法。 与黑长直的西斯学徒同屋的娇小花盆少女,和她这个年纪的很多女性一样,有着普通水准的起床低血压——换言之就是很难依靠自己的意志清醒过来,非得依靠闹钟的力量不可。 为了克服身体对闹钟铃声逐渐增强的抵抗性,初春饰利三不五时的会换起床铃。 这种感觉,在她睁开眼睛的瞬间烟消云散。 眼前所看到的,并非早已习惯的双层床的合成材料底面,而是用不知年代有多久远的木板搭成,涂着石灰的天花板。此外,家具摆设、窗外传来的声音、空气的味道乃至作为世界背景的能量浓度与波动特性,一个都和那间学园都市的双人学生公寓对不上。 “唔……” 搜索大脑内的记忆,差不多两秒钟后佐天泪子才恍悟,这里不是学园都市的学生公寓,甚至都不是地球。这里,是塞姆利亚大陆西部,一座名为克洛斯贝尔的城市中,一座名为洋槐庄园里的一个普通房间。 身为时空管理局的雇员,在这个位面冒充游击士,接受“剑圣”卡西乌斯-布莱特亲身的指导,进行见习游击士训练的西斯学徒,现在本应在名为利贝尔的王国的首都格兰赛尔,利用训练完毕的假期来享受一年一度的诞辰祭——类似于学园都市的大霸星祭,但在规模和素质上却不可同日而语的活动。 使她放弃一年只有一次的机会,窝在这间简陋公寓的理由,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床边,皮肤白的就和透明没什么两样,露出青紫色的静脉的脸上,大的差不多快和猫一样比例的青金色大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看她已经完全清醒,女孩便用小学生念课本一样平板的声音说道: “吃饭,出来。” 听她这么一说,佐天才察觉到空气中飘着一股煎蛋和培根混合的浓重香味。 “唔,又没有米饭吗?” 佐天喃喃的抱怨着。对彻头彻尾的日本人佐天来说,早餐没有米饭那简直就是岂有此理的事情。不过她也清楚,身处塞姆利亚大陆西部的现在,实在无法要求的太多。 然而,灰发的女孩却听到了她声音压的极低,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听得多清楚的抱怨,并且给出了回答。 “太贵。” 太贵?米饭吗?……唔,说不定还真是如此呢。 在圣卢克尔学习时,那位看上去很帅的卡西乌斯-布莱特教官不仅指导大家武艺和各种各样战斗的知识,就连烹饪和食物的知识也颇有涉猎。据他所说,大陆西部很少有人种植水稻,大米基本上都从卡瓦尔德的东部进口而来。够一人食用一餐份的大米,居然要卖到一百米拉这样的高价。 “如果各位实在干不下去的话,来利贝尔开荒种水稻也是很好的未来啊!” 卡西乌斯的话在游击士学员里引发了一阵哄笑。不过如他所言,在大陆西部,面包和小麦粉相对需要用到米饭的料理实在是便宜得多了。 “好啦,知道了。”看着女孩严肃的面孔,佐天不由露出了笑容:“我马上就起来……” 女孩点点头,就像完成了任务一样转身向起居室外走去。 她的背影……和昨天的时候有一点点不一样? 泪子先是迷惑的眨了下眼睛,接着思考了两秒钟,未果后从记忆芯片里调出了昨天的记忆画面。再接下来,她的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微笑。 “才一天工夫,你们的感情就这么好啦。” 将黄油涂上面包,夹起煎蛋和培根,佐天笑眯眯的看着正替基蒂将果酱和蜂蜜涂上面包的暮羽。 “谁!……谁和谁感情好啊!” 墨埜谷暮羽有些慌张的回答。 佐天笑而不语,目光却不停地扫过两人的头发。 女孩的头发,昨天还是随便披散下来的样子,现在却在两侧扎起,变成了“siesup”的形式(注:k-n的中野梓和空之音的墨埜谷暮羽是双马尾,ea的明日香和零轨的是siesup。谁知道文词汇来形容此发式,麻烦告诉俺一声,hanks)。简单的黑色橡皮圈头绳,在这里只有一个人有吧? “……这样不是方便了很多吗?……对,只是为了方便!” 暮羽脸上变得红彤彤的,嘴上兀自强硬着。 就在佐天几乎再也憋不住脸上的笑容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雪拉扎德前辈……” “你们好啊!” 门打开,有着金属光泽银发和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的女性游击士,眯起淡紫色的双眼,笑嘻嘻的向着她们打招呼。 “哦,你们正在吃早饭呐。” “前辈也要吃吗?” “不不。”女游击士微笑道:“我在旅店已经吃过了呢——嗯,只是这香味又勾起了我的食欲了呢。” 本来,这间由协会支部长期租用的房间,应该是从利贝尔支援过来的正游击士雪拉扎德-哈维来住,只是过路准游击士(而且是冒牌货)的佐天她们才应该住旅店。只是考虑到佐天她们有三人,而且协会就在隔壁安全也能够获得保障,所以在支部的接待员米切尔的提议下,双方调换了住所。 “淑女可不会那么简单就向食欲屈服啊,雪拉扎德!”和雪拉扎德一起来的魁伟大汉得意洋洋的说:“比起身体的一时满足,保持身体曲线的长久目标不更加重要吗?” “……什么啊,米切尔先生也来了吗?” 到那个男人发言为止,都装作看不见他的佐天,就像牙疼突然发作了一样皱起眉头。 “不是先生!要叫小姐……女士也行!” 穿着粉红色西装,将金红色的卷发梳成单马尾并在上面用丝带系了个装饰用的蝴蝶结,有着奇特自我认知的生物不由奋力吐槽。 只是,他吐槽的方向实在是微妙的偏颇呢。 “哦哦,这样吗?”雪拉扎德笑吟吟的目光看着米切尔。 按照淑女食谱的规范,早上只吃了半个苹果和两片面包,完全无法满足魁梧的身体对卡路里要求的昂藏大汉,此时喉结已经因为煎蛋和培根浓厚的油脂香味而上下蠕动,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了。 “还是说正事吧,雪拉扎德。” 米切尔皱紧了眉头,用尽了意志才把目光从摆在桌子上,散发着让人不由自主分泌胃酸的香味的煎蛋、培根、面包、黄油、果酱和蜂蜜上挪开,生硬的转换话题来把注意力硬生生的从发出鸣叫声的肠胃转移开来。 “首先第一件事情,关于这女孩……基蒂的材料,我已经发往雷米菲利亚去了,搭乘今天的第一班火车。” 基蒂,是佐天给这孩子取的临时名。 当问起女孩名字的时候,她只回忆的起“g037”。与其说这是个名字,倒不如说是个工业品编号更贴切些。要是让一般市民听到,恐怕马上就会有人怀疑她们是人贩子并报案吧——虽然克洛斯贝尔的警察以“无能”著名,但佐天她们还不想被人误解为人贩子这种第一等恶劣的罪犯。 “无论时马上有结论还是要进一步调查,信息的回馈大概都需要两三天。至于警察局那边,我也拜托了认识的警官,不过盖伊-班宁斯的卷宗比较多,要彻查需要的时间大概更多一些。” “唔,这样啊……” 佐天不由遗憾的叹了口气。她现在很怀念学园都市方便的网络设施。要是在那边的话,从风纪委支部到大图书馆的数据传输和比对,在一小时之内就能完成。 不过…… 西斯学徒微微苦笑。 那样一来,自己和暮羽无论要冒充游击士大概就困难了许多,更不用说堂而皇之的以卡瓦尔德极东支部新人的名义来接受训练了。 “没错,所以我们现在只好等待。”米切尔接着说:“第二件事情是昨天晚上,帝国驻克洛斯贝尔的代办给支部发来了非正式的照会,申明昨天那件事情是误会。” 咚! “……误会?!” 性子比较急的暮羽恨恨的捶了下桌子,咬牙切齿的说。昨天那场战斗,看得出那些黑衣人早有计划,而且动用了相当程度的武装。 用步枪在街道上毫无顾忌的横扫,差一点两个少女,加上基蒂就得死在那里,居然说是“误会”?! 要不是曼德罗里安的动力装置无法适应这个位面过于丰沛的能量环境,而且必须顾忌时空管理局严禁主动与当地人冲突的规定,她早就操起加特林杀上门去,让那些骄横的黑衣人尝尝定相离子弹烧灼神经和肌肉的滋味了。 看到暮羽气得脸色通红,雪拉扎德不得不出面缓颊: “咳……虽然很对不起你们,但,说不定他们说的是实情呢。” “连雪拉扎德前辈你也……” “你们昨天,并没有把游击士徽章戴出来吧。” “唔,是这样没错……但这个和那个,根本就是两码事吧?!” “那就对了。”米切尔苦笑着解释:“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你们都出身自卡瓦尔德,而且身配武器。帝国的情报员以为你们是卡瓦尔德的同行,所以才会下杀手……” “就这个原因?!” 暮羽难以置信的叫了起来,而佐天干脆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看到两个少女这等表情,雪拉扎德轻轻别过脸。 “你们是外国人所以不知道……现在还好,百日战役让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都丢尽了颜面,所以现在他们比较收敛,会顾忌到一般市民。以前的时候……” 说起“以前的时候”,米切尔停住了。他的表情虽然是在笑,瞳孔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佐天泪子能感到,在这个魁梧大汉的精神深处,死死压抑的愤怒和悲伤,就像是在地底鸣动的岩浆般翻腾着。 半晌,米切尔才深深地吸了口气,说到: “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驻在这座城市的情报机关,都已保证不再发生袭击协会和游击士的事情……总之,希望你们也不要追究,到此为止。” 这话题似乎太过沉重,感受着那岩浆一般翻滚的强烈感情,佐天根本不敢问在“以前的时候”,在这座城市,以及在米切尔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两位少女用目光互相示意,暮羽也只能咬咬牙,坐回到椅子上,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感激不尽。最后,还是基蒂的事情。”看到佐天和暮羽接受了他的结论,米切尔稍稍松了口气,协会和埃雷波尼亚现在发生冲突,就和雪拉扎德昨天说的一样,对谁都没好处:“人家已经和圣乌尔丝拉的拉格医师联络过了,给基蒂预定了今天的看诊。” “哦……真的吗?!” 佐天的眼睛猛然睁到最大。 “当然是真的了。待会儿你们就可以从站前街道出去,坐公共巴士前往医院。” “真是太感谢了!” 尽管昨天早上在克洛斯贝尔的教堂,那位名为莉斯的修女的神术疗法不仅没有挽回基蒂的失忆症状,反而引起了类似过敏的抵抗症状之后,教区长就推荐了圣乌尔丝拉医院,不过佐天和暮羽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去。 归根结底,还是钱的问题。 基蒂遇到泪子她们的时候,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件连衣裙和一条列车免费提供的毛毯之外,就只有一个名为“咪西”,在克洛斯贝尔非常常见的小型毛绒玩偶。 别说医疗卡、保险单一类的东西,就连身份证件都不见踪影——要不然米切尔他们也不会那么大费周章的请协会在雷米菲利亚的诸支部协同调查。 而佐天她们连本位面的居民都不是,更不可能享受得到医疗补助或者保险,连把基蒂的医疗费冒名顶替,划在自己的账户上都做不到。 这样一来,光凭她们手头上剩下的五百米拉,恐怕光是诊费就负担不起,就更不用说各式各样的检查和医疗、药品费用。又不能把她带回米德芝尔达。佐天和暮羽实在是处于两难的状态,要不然以暮羽那种害羞傲娇的性格,才不会接下面包店“莫尔吉”扮作女仆进行宣传那种抛头露面的工作呢。 支部主动承揽了基蒂的医疗费用,可是帮了她们的大忙。 “哈哈,不必这么夸张,人家会害羞啦。” 米切尔双手捧心做陶醉状,而且还飞了个媚眼过来,瞬间就把两位少女感激的心情吹的一干二净。 两人忍受着胃部的不适,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两根三根的冒了出来,由于过于用力,拳头捏的吱嘎作响。 “咳。”快要可视化了的杀气,即便是米切尔这样男女通吃的女性癖变态都吃不消,他面容一肃,说道:“其实,虽然有专项的基金,不过协会负担的部分,大概只能有一半。” “一半?”佐天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即便只有一半的诊金,也不是钱包扁扁的她现在可以承受的。 “剩下的一半是你们的委托费用。” “委托?” “不错。”米切尔将一直放在身边的箱子摆了出来。 那箱子大约有大号旅行箱那么大,用皮子制成,边角都仔细的用金属的边框和铆钉加强。除了箱子本身数道扣扎的皮带之外,还用了数道黄褐色的麻绳仔仔细细的捆扎好。 “哦哦,好旧的旅行箱……”佐天不由感慨。 “旧?”在米切尔拿出箱子的一瞬间,就用热切的目光盯着看的雪拉扎德不由讶然:“这可是斯托雷加社新发行的式样,就算是在列曼也很少见啊!……该说不愧是流行之都克洛斯贝尔吗?居然能看到这等新款的箱子,真太幸运了!” 有些惊讶的看着银发的游击士眼睛里就差冒出星星,佐天猛然感到肋下挨了一记。 “唔……” 回头,看到收回了肘尖的暮羽严厉的目光,佐天这才醒起自己的错误。 或许在学园都市,这种式样的旅行箱已经是一百年前的款式,在佐天看来土气到不行了。但在这里,在这个科技的平均水准大约相当于学园都市位面1920-1930年水准的这里,却是能让一个超级大美人眼睛放光的新潮设计。 “哇哇,这金属扣子的镶嵌手艺……这皮子的处理工艺……这暗扣的巧妙设计……这烙印犹如手写的艺术字体……” “咳咳!” “……啊,失礼了!” 雪拉扎德脸上微微一红,瞬间坐直了身体。 “雪拉扎德君,对箱子很有研究啊。”米切尔笑嘻嘻的说。 “唔,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的回忆吧。”雪拉扎德的脸上浮现出微笑,不是那种颠倒众生的媚笑,而是温暖的笑容:“那时候经常要从一个地方旅行到另一个地方,做梦都想有一个这样方便的箱子呢……嗯,这里面是什么?” “圣乌尔丝拉的阿尔法主任订购的仪器……上个星期就到了协会这边,不过一直没人手送过去。” “仪器?” 雪拉扎德的浅紫色眼睛顿时变得锐利了起来。 她伸出手指,双眼微闭,嘴里轻轻念了一句什么。 “这是……” 感到一阵能量波动的佐天睁大了眼睛。 能量聚拢过来,围绕在雪拉扎德的手指尖上。然而在引发任何现象之前,她就缩回了指尖。聚拢而来的能量找不到宣泄的口子,踌躇了几秒钟之后就自然消散了。 “似乎,这里面采用了相当高级的导力回路呢。”雪拉扎德饶有兴致的伸出涂着指甲油的手指,在旅行箱的外壳上轻敲了两下:“不是耀晶片的组合。从这反应来看,好像是用整颗七曜石制作的……这样明显的波动,不会引过来魔兽吗?” “不愧是剑圣亲传的弟子!” 米切尔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使用战术导力器引发导力的小规模骚动,并根据导力聚拢和消散时所受到的干扰来判定箱子里的东西,必须得对导力魔法非常了解,同时也对导力的运行状况相当敏感才行。 “吹捧我也没有一米拉的好处哦。”雪拉扎德说道。她回头看了看佐天和暮羽,忽然面有忧色:“光凭她们两个的话,真的能对付被这么大的七曜石吸引过来的魔兽吗?” “乌尔斯拉间道那边不久前铺设了驱赶魔兽的装置,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而且现在正好是魔兽的产仔期,应该不会有魔兽闲得无聊跑到人类的活动区域来。” 对于雪拉扎德的担心,米切尔有点不以为然。 不同于山脉和森林面积极为广大,除了城市和街道之外保留了相当程度的原始风貌,堪称魔兽乐园的利贝尔王国,大体处于羽扇河两岸的克洛斯贝尔自治州地势相当平缓,开发程度也很高。这里的魔兽无论是数量还是凶暴程度,比起利贝尔来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么说吧,克洛斯贝尔的魔兽,和克洛斯贝尔的警察一样,都相当无能呢。 “不行。”思考了几秒钟,雪拉扎德看上去还是放不下心:“我和她们一起去。” “不能啊,雪拉扎德君!”听到雪拉扎德的决定,米切尔几乎是哀嚎了:“亚里欧斯不在的现在,待完成的委托堆积如山,我还打算今天给你排十五到二十件工作呢!” “那么多吗?” 就算是正游击士,雪拉扎德似乎也有点被吓到了的样子。尽管米切尔醒悟的捂住嘴巴,不过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嘛。”雪拉扎德安慰米切尔道:“如果能尽快核对基蒂的身份的话,她们两个不也能派上用场了吗?” “可是,佐天君和墨埜谷君并不是克洛斯贝尔支部的游击士啊……” “会帮忙的,对吗?”雪拉扎德淡紫色的眼睛转向佐天和暮羽。 这种情况下,还能把“不”说出口的话,一定会被自己鄙视到死吧。 无可奈何之下,西斯学徒和伙伴都只好点了点头。 见此情景,米切尔的表情顿时阴转晴。 即便是两个准游击士,也是确实可用的人手。加上雪拉扎德这个剑圣卡西乌斯亲传的弟子的话,想必亚里欧斯不在的现在,也能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如果在此期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能把她们三个都留下来的话…… 冲着排班表揪头发的日子,岂不是就可以永远说掰掰了吗?! 想到这里,米切尔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微笑。 可怜的米切尔!他竟不知道,他这个魁壮的身材,满脸横肉的脸以及女性化的微笑和动作的综合体,才是一届又一届来到克洛斯贝尔实习的准游击士和刚刚转正的正游击士,最终一个都没留在这座能从居民那里得到别处得不到的感谢和憧憬的城市的罪魁祸首。 佐天和暮羽,就算她们是冒牌货,但她们就和往届的前辈一样,看到著名的“米切尔的微笑”,便忍不住浑身的鸡皮疙瘩和一阵阵的反胃。 而雪拉扎德,脸上仍然带着魅惑的微笑,让人不得不觉得,这才是有包容力的成熟的大人呢。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一) “让我看看,下班车是……九点三十分。嗯,我们到的正好,还有五分钟。” 扯出怀表确认了一下时间,雪拉扎德如猫儿般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将柔软度惊人的身体伸展到了极限,顿时就吸引了一同等车的人的视线。 毕竟,曲线优美的身体,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与其说漂亮不如说艳丽的精致面孔,以及若隐若现,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魅惑道具的裙装,配合起来的威力那是男女通杀。 “唉……” 佐天为之叹息,暮羽也报以意味不明的视线。和这等即便与学园都市的明星、名媛相比都丝毫不落下风的人物同行,对于同为女性的少女们实在是件很有压力的事情。 ——再过十年,自己也能变成这样美丽而有魅力的人吗? 一面偷瞄着雪拉扎德的曲线,佐天一面思考着。 “不可能的概率,百分之七十。”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西斯学徒一惊。她讶异的瞄向灰发的女孩,后者则毫无表情,只是眨了下青金色的大眼睛。 “噗……” 刚刚故意伪装基蒂的口气那样说的双马尾的少女别过身体,用手捂住口鼻。然而就算这样压抑,笑声仍然泄露了出来。 “暮——羽——!” 佐天不由有些羞恼的低声吼道。 “啊……哈哈哈……咳咳咳!” 墨埜谷暮羽是个生性严肃的少女,一年到头难得笑上那么几次。此刻她笑的都弯下腰,却因为被口水呛到而一阵咳嗽。 好不容易在佐天的轻拍之下安定了咳嗽,暮羽抬起头,看到佐天有些愤恨的目光之后,不无遗憾的指了指自己和佐天,然后又指了指雪拉扎德。 佐天的目光来回打量了几遍,不由为之泄气。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佐天和暮羽都不敢大意。领教了实为帝国情报员的黑衣人,以及剑蛇帮的流氓的袭击之后,克洛斯贝尔繁华表象的一角掀起,露出了些微扭曲与黑暗的反面。加上今天的任务或许会遭到魔兽袭击,她们都在便于行动的厚外套和牛仔裤外面,穿上了简便的护具,而且把武器和游击士徽章都披挂出来。 这样,固然无论是帝国还是共和国的情报员,还有克洛斯贝尔的本地极道势力,都无法堂而皇之的向她们出手——否则的话就等于是向势力遍及整个大陆的协会宣战。而且无论是东街的摊贩,中央广场的市民还是站前街道的工作人员,看到游击士徽章之后都热情的招呼她们。不过,这种过分注重机能的服装,无论是单调的灰蓝色厚外套和牛仔裤,还是故意磨花以免造成反光的皮质护具,都毫无疑问属于“不可爱”的范畴——尤其相对于雪拉扎德而言。 雪拉扎德所穿的,是一件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魅惑道具的紫色连衣长裙。胸襟和裙摆都有很高的开叉,脚上则穿着木底的高跟鞋,小麦色的手腕和脚踝上,则按照“游民”的习惯,套着一走动就会发出悦耳碰撞声的金属环。整个打扮都充满了成熟女性所特有的魅惑的魅力。 “怎么了吗?” 雪拉扎德笑眯眯的看了过来,淡紫色的眼眸配上充满魅力的微笑,一时间佐天都能听到周围候车人群的吸气声了。她僵硬的回了个微笑,说了声“没事”,回过身,脸上却现出了绝望的神色。 身材,打扮,气质……唉,别说十年,再过一百年自己也未必能追的上对方呢。 “嘀!嘀……” 汽笛声打断了佐天的思绪,她抬头看去。 啊,好怀念! 车身的下半部分用木板拼接而成,窗户和天棚则是铆接的钢构件,简朴的毫无花哨的黄色车身,在引擎的位置前方则是巨大的风扇散热隔栅。 这种外形的巴士,在学园都市早已消失无踪,但在佐天出身的那个北海道小城市周围的乡间,还是能看到这种年龄比佐天的父母还要大的巴士,载着年纪更大的老头子和老奶奶,悠然的在乡村公路上慢吞吞的行驶的情景。 “那个,游击士小姐……” “啊……啊!” 佐天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时出了神,挡了后面人上车的道路,她不由慌忙道歉。 “啊,不不,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还是个少年的男子不由红了脸。 将二十米拉的硬币投入投币箱,佐天连忙在雪拉扎德的身边坐了下来。而暮羽则坐在她们前面,至于基蒂,不用说是黏着暮羽一起坐着了。 那个少年也投了硬币之后,对着佐天微笑了一下才向后面走去。 刚开始佐天还不当一回事,不过那个少年后面的人,大多数也都向佐天她们微笑。 “在这里游击士真是受欢迎呐,想必工作起来一定很愉快吧。” 佐天说道,而雪拉扎德则悄然皱起眉头。 “并不是什么好事。” “唔?” “那并不是‘亲近’的欢迎,倒像是无法守护自己的人急切希冀借助外力一样……就像昨天的格蕾丝记者。” 雪拉扎德话,让佐天瞬间想起了今天早上,从米切尔身上感到的那种压抑的岩浆般,翻腾的无奈与愤怒。 “这样来看,克洛斯贝尔底下的扭曲和黑暗,恐怕已经蓄积到了相当的程度了吧。” 佐天不由向雪拉扎德投以佩服的目光。没有西斯察觉人类感情的本领,却能这样举重若轻的分析出事物的本质,说明她可不是那些“头盖骨内外都是奶油”的漂亮花瓶呢。(nea,银河英雄传说,某金发小子对部下要求其选妃的回应) “呵呵,别这样。”察觉到少女的目光,女游击士对西斯学徒投以温和的目光:“毕竟我要比你大十岁呢。而且走过很多地方,见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很多东西。” 自己到了十年后,能不能像她那样独当一面,而不仅仅是个让老师头痛的存在呢? “呼,这座城市还真是便利啊。” 车开了之后,看着从窗外缓缓掠过的景色,雪拉扎德不由感慨。 “说起便利的话,不是应该首推利贝尔的定期船吗?” 佐天问。巴士对她来说毫不稀奇,但飞艇就不一样了。在圣卢克尔训练的时候,充满了好奇心的少女就对这种交通工具颇感兴趣,曾经不止一次的憧憬过训练结束之后,搭乘飞艇周游利贝尔的情景。 “便利是便利啦。”雪拉扎德叹了口气:“就是太贵啦!” 克洛斯贝尔至利贝尔王都格兰赛尔这样长距离的船票之贵,佐天和暮羽都有切身的感受——那是以“千”为单位的一注大钱。而在利贝尔国内,虽然飞艇公社受到了奥塞雷斯王家,以及各都市政府的补助,但也不是便宜到随意就能乘坐的地步。 “如果不是工作实在紧急,协会也不太会报销船票。我当准游击士的时候很多时候都得步行从一个城市前往另一个城市。不过利贝尔很小,脚程快的话,两个城市之间的道路只需要四个小时就可以走完。”(注) 比起利贝尔来,身处两个大国之间的商业城市的克洛斯贝尔相当富庶,面积也较小。因此市政府有足够的财力来补贴以导力巴士为主的公共交通。二十米拉对于使用结晶回路作为动力的导力巴士来说,只能算是个象征性的价格,比飞艇的价格那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而且,这样慢悠悠的,能够观看沿途的风景,是乘坐飞艇所享受不到的呢。” “噢……” 在前排,静静的听着雪拉扎德和佐天的谈话的暮羽不由点了点头。窗外,静静流淌的羽扇河,以及一侧茂密的树林,都体现出了与学园都市完全不同的风貌,倒是让暮羽想起了“湖光山色与玻璃之城”的赛兹的风光。 在报时要塞生活过的日日夜夜无法控制的从记忆中掠过,她近乎于黑色的眼睛中,不由流过一丝悲伤。 手上微微一紧,双马尾的少女低头,灰发女孩的青金色眼眸正对着她,虽然脸上仍然是毫无表情,但覆盖在她手臂上的小手,却微微用力。 在担心我吗? 暮羽不由对女孩报以笑容。 “小心。” “咦?” 听到女孩说的话,暮羽不由愣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一声巨响震撼了整个巴士的内部。 暮羽的瞳孔骤然缩紧。 正体不明的高速物体袭击了巴士的车体,就在暮羽的面前,整块的挡风玻璃都碎裂了开来。 她和基蒂的位置是在整个巴士的第一排。当初选择这个位置是怕基蒂晕车。雪拉扎德还夸她细心来着。不过现在看来…… 实在是有够差的选择啊! 毫不犹豫的,暮羽转过身,将自己的身体挡在基蒂的前面。 背上和手脚连接受到了好几下冲击。不过幸亏今天穿的是厚实的防护服。厚重的布料,以及夹杂在布料之间的金属片和铁网抗下了锐利的玻璃渣。 幸运的是,她毫无防护的头部并没有受到玻璃片的直击,否则的话一定会血流满面。 “唔!” 在巴士的挡风玻璃发出破裂声的一刹那,坐在第二排的雪拉扎德就同时出手了。 站起身的她,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长鞭。比起舞刀弄枪来怎么看都更适于在舞台上做出魅惑众生的妖媚动作的纤长手臂,发出了令人惊叹的力道。 “啪!” 空气的炸裂声震的所有人耳膜刺痛。被长鞭裹卷,随后骤然炸开的空气团一下子就把玻璃碎片吹的七零八落。 不过,一瞬间避免了大量伤亡的雪拉扎德的表情并未放松。她淡紫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脸色更是差到了极点。 “吼!” 低沉的吼叫声让巴士的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震颤声。 “这,这是!” “是魔兽没错……果然来了吗?” 雪拉扎德恨恨的咬了咬牙。 位于巴士前侧面,高踞于路边大树上的,是看上去比人大了好几倍的巨大动物。浑身披着紫色的毛,即便是厚厚的毛皮也遮盖不住肌肉发达的身躯,身躯的重量更是坠的那棵大树都弯下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折断。 和人类近似,毛发稀疏皮肤**的脸部,则布满了鲜艳的红色与蓝色交替的斑纹,头部两侧还有粗大的螺旋状角,向两侧延伸出去,几乎与肩部同宽。 就是这个长的和传说中的山魈一样的魔兽,刚刚投掷石块击碎了巴士的挡风玻璃。 “啊啊!” 惊叫声响起,佐天侧目看过去,一个男性乘客抖抖索索的指向司机的位置。 “糟糕!” 顺着他的手指,佐天骇异的看到,一枚玻璃碎片不偏不倚正好扎在巴士司机的颈部,鲜血瞬间就把半边身子染红了。伤痛、失血和惊吓的三重作用之下,司机很干脆的翻起白眼,失去了意识。 他失去意识不打紧,似乎被惊叫声扰动,之前勉强保持着平衡的身体向侧面倒去。方向盘被他带动,整个车体顿时偏离了前进方向,朝着堤道的边缘偏过去。 惊叫声此起彼伏。就算没有看到魔兽以及司机惨状的乘客,也能明显觉察出巴士的不妙来。这样下去,整个巴士都会掉到高高的堤道下面,在冲击力下和可乐罐没有任何区别的被压扁。 黑影闪过,暮羽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驾驶席旁边,牢牢地把住了方向盘。导力巴士折了一个急弯,回到了堤道上。 “……回复术!” 雪拉扎德低声念了几句,随后举起了外形和大型怀表差不多的导力器。导力器发出了水蓝色的光芒,与之对应,司机那可怕的伤口附近也出现了同样的光芒。淡蓝色的液体凭空浮现压在伤口上,刚刚还向外狂飙的鲜血一下子就止住了。 “拜托你了,墨埜谷小姐!” 随即,司机的身体就被她的长鞭卷了出来。 连答应都来不及,暮羽就这样跳进了还沾满司机血迹的驾驶席,用力将导力引擎的节流阀踩到了底。巴士就像被人踢了一脚一样,引擎发出怒吼,车上的乘客都必须抓住什么东西才能在急剧加速的情况下稳住身体。 将昏迷过去的司机交给乘客中的医护人员——因为是去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的公交车,乘客里医生和护士都有。他们熟练的给司机做着紧急处理的时候,雪拉扎德直起身,淡紫色的眼睛射出骇人的光芒。 她再次举起了导力器。不过这一次,她准备的就不是回复术了。 “……风啊!” 导力器闪出淡绿色的光芒。佐天感到一股锐利的能量从那里迸发了出来。 残留在窗框上的挡风玻璃再次发出破裂声——不过这一次玻璃炸开的方向,是从内向外的。 就在巴士一掠而过的那一瞬间,山魈样魔兽攀附的大树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被雪拉扎德发出的风之刃命中,结构遭到破坏的大树再也承担不起魔兽的重量,随即崩溃折断。 巨大的魔兽从路旁的山坡上和折断的树干一起滚落下来,和地面撞击发出惊人的巨响。即便飞速驶离的巴士中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好耶!……哎?” 目睹这一幕的巴士乘客们齐声发出欢呼。然而,欢呼只进行到一半,就如同被剪刀剪断一样停止了。 山魈从摔落在道路上的树冠中起身——此时人们才发现,它直立起来的高度竟然超过了这辆巴士! 巨大魔兽以双手擂动胸膛,发出了惊人的嚎叫,然后四足着地猛追了过来。 看那和强壮身躯不相匹配的灵活与高速,似乎从那种足以让人类折断手脚和脊椎的高度上摔下来,对它根本毫无影响似的。 “这……” 佐天不由向雪拉扎德看去,后者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 先前佐天以为,这魔兽是冲着她们负责运送的医疗器具中的七曜石元件来的,所以西斯学徒十分后悔没有步行前往医院,以至于将这一车人都卷了进来。 不过目前看来,那山魈一般威猛的魔兽之所以追来,似乎并不是对七曜石的贪念。 在它身上,佐天明显的感受到了类似于人类的怒气和悲伤。 怒气的话,还可以解释为被雪拉扎德从树上打下来。但悲伤? “事情不简单呢……” 女游击士也得到了相同的结论: “如果是陆行鳄那样脑子还比不上黄豆大的魔兽的话,这样死缠不放还能理解……这个魔兽看上去很聪明的样子啊,为什么挨了那样的一下之后还要追上来呢?” “你们还有心思讨论这个!”从后视镜里看到魔兽越追越近的暮羽怒吼道 如果是学园都市或者赫尔维西亚陆军的机动车的话,都能轻易达到四十公里以上的时速,很快就会甩掉对方。然而任凭暮羽把导力引擎的节流阀一推到底,车子还是只能以二十公里多一点的时速慢悠悠的向前。 “赶快解决它……唔!” 车身猛然一震,让双马尾的少女咬到了舌头。嘴里一阵血腥味翻腾的同时,疼的她眼泪差点流出来。 虽然时速比起马车来只是快了一倍而已,但用石块铺成的路面也把这辆巴士颠的快要散架了。 “嗯。” 雪拉扎德不再犹豫,举起的导力器再次发出光芒。这次是淡淡的红色。 “……火焰!” 一团橙红色的火焰飞出车窗。 “可惜……哎?!” 火焰偏离了一个角度,就在佐天以为没能打中而不由发出叹息声时,火团就像是末端突防的巡航导弹一样,急剧的升起,然后以惊人的速度俯冲下来。 “轰!” 火团绕开山魈举起的手臂,径直命中其头部然后炸开,将它裹在一团火云之中的景象,分外壮观。 然而…… “不会吧!” 佐天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如果这枚炎之箭的目标换成了人类,想必瞬间就会被重创,甚至直接死亡。而魔兽,除了焰鹫这等特例,对“火”的耐受性还不如人类。 但这只魔兽似乎没受一点伤,连追击的速度都没减下来一点。 “这下子糟糕了。” 雪拉扎德苦笑着说。连续运用魔法之下,围绕在导力器周围的光芒黯淡了很多。显然储存其中的能量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不…… 西斯学徒眯起了眼睛。 刚刚那一记魔法,实际上给了魔兽相当大的伤害。她能感受到魔兽传来的精神波动中,明显的掺杂了痛苦与恐惧的成分。 然而,在更加深重的愤怒与悲伤之下,那个魔兽还是凶狠的逼了过来。 “只能……如此了吗?” 佐天慢慢拔剑出鞘,挥动了一下以确定手感——她原来的那把在昨天和帝国的情报员战斗时损坏了,这把是新买的。 “雪拉扎德前辈,我有一个计划……” …… “呯!” 当魔兽距离巴士只有最后二十米的时候,巴士的后玻璃发出一声脆响,碎裂了开来。 魔兽微微低头。玻璃碎片碰触在坚硬的大角上,顿时破裂为更加细碎的碎屑。 野兽感知危险的直觉在心底嚎叫,背上的汗毛猛然竖了起来。 如果是平时的话,它马上就会跳起来,有多远躲多远。 其实,它是一种胆小而温顺的素食生物,巨大的肌肉发达的身躯,让它在生活的森林中几乎没有天敌。但相对的,能对它造成威胁,让它感到本能危险的存在,个个都是怪物。 然而,它现在被怒火烧穿了理智,鼻子里那若隐若现的气味让它怒发如狂。 怒火能让它忍受伤痛,无所畏惧。然而,也让它灵敏的感官迟钝了不少。 当佐天踏着雪拉扎德用长鞭卷起,并用导力器所剩不多的能量维持的空气团,跳跃到它的背上时,它才反应了过来。 它狂躁的发出怒吼。挥舞着一条手臂朝佐天打了过来。 然而,佐天落地的位置正好是它颈部稍微靠下一点,生物的结构决定了它根本使不上力。 无视向着自己抓过来的巨爪,佐天将刀尖向下直刺。 能轻易切破防护服的锐利钢铁,现在却只能稍稍刺破魔兽的皮肤,然后就被下面钢铁般鼓起来的肌肉所阻止。 不过,佐天的目的,并不在此。 “嘿!” 顺着钢铁的刀身,密集的电弧争先恐后的冲进皮毛,透过肌肉和骨头,灼烧脊髓甚至大脑,让魔兽发出巨大的哀鸣声。 随后,剧烈抽搐着的巨大身躯轰然倒在了地上。 ———————— 注:这是空轨f里雪拉扎德的原话。雪拉姐你真不愧是游击士啊!洛连特距离柏斯四百六十赛尔矩(46k),差不多一个马拉松的距离,四个小时,就普通人来说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柏斯距卢安八百一十赛尔矩(k,西柏斯街道+古罗尼山道+梅威海道),要能在四小时内跑完……俺的天,游击士都是怪物么?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二) “女神啊……” 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发出了惊叹声。 陪同他一起的中年大叔翻了翻白眼,对他这种大惊小怪的样子很不以为然,全然忘记了自己在不久前看到眼前的这只魔兽时,差点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囧样了。 这里是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的职员停车场。教授、医生和学生们的导力车已经被清了出去,空出来的广大空间里,一只外形巨大的魔兽四肢摊开平躺在地面上,无数条胳膊那样粗的棕绳和铁链从停车场周围的粗大树干上延伸出来,将它捆缚的像是粽子一样。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手持着顶端分叉的长杆,用带着人类本能恐惧,以及属于研究员特有的狂热目光打量着发出粗重呼吸声的魔兽。 在外表无比凄惨的巴士到达医科大学,让教授和学生们吓了一跳,更让附属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们忙的鸡飞狗跳之后,医科大学方面出动了大型搬运车,把魔兽被放在大型拖车上拉了回来。 罕见的巨型魔兽引起了轰动,教授和学生们纷纷前来停车场看热闹。到后来连附属医院的医生、护士甚至病人都来围观了。医院和大学的主管们费了好大的事才把好事者们劝退,然后组织了学生志愿者们分成两班,手持对付大型实验动物的强力电击器来看守它。 “理事长先生。” 见到中年人,穿着白衣的医学院学生们急忙鞠躬行礼。而中年人则摆摆手,问道: “没事——它怎么样?” “休克已经缓解了——瞳孔已经发生了缩小反应。我们现在每三十分钟给它注射一支麻醉剂。” 其中一个年轻人有些后怕的回答。为了了解这只魔兽的生理状况,抽签出来的几个年轻的医院学生轮流掀开魔兽的眼皮,观察魔兽的瞳孔。轮到他的时候,如手掌一般大的魔兽瞳孔在导力灯光下骤然缩小,虽然是预想之内的结果,仍然把他吓的不轻。 “麻醉剂的剂量够吗?” 理事长问。虽然专业水准比不上那些教授和医生,但他毕竟在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及其附属医院创立起就在这里了,一般性的问题还是知道一二的。 “应该没问题。”这次回答的是一个梳着利落短发的女学生。她说:“挨了那么大剂量的一针,连大象都会昏过去。” “有些魔兽的抗药性非常强吧,依照体重估计并不是总符合实际的。你们的麻醉剂真的有效吗?” 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插嘴道。 听闻此言,乌尔斯拉的学生们用专业人士被冒犯时的目光同仇敌忾的看着他——并不是因为受过观察病人训练的医学院学生们发现,他从刚才开始,目光就以一种非常无礼的态度,在那个短发的女生和其他几个女学生身上打转哦——只是理事长在场,他们也不好当场发作。 “麻醉剂的效率是得到保证的。”瞥了他一眼,理事长说道。而年轻人也没再说什么。两人越过医学院学生们组成的防线,朝着魔兽走了过去。 走到相当近的地方,魔兽的身体看上去就更大了。粗略估计从头到脚的长度大约有四米左右,被棕绳和铁链扯的一字摊开的臂展在五米以上,从胸膛到背部的厚度就高过了理事长已经谢顶的脑门,与年轻男子的身高差不多了。魔兽全身都覆盖着紫灰色的毛发,脸部则有鲜亮的红蓝相间的条纹。更引人注目的则是它从头部两侧伸展出来,末端几乎与肩同宽,带着一圈圈螺纹的巨角。 “和资料里面的一样,和神典里的恶魔有点相像呢……”年轻人喃喃自语,随后转过身问中年人:“肇事者在这里了。那么,受害者们的情况呢?” “受伤者四人,其中一人被玻璃碎片插入颈部,动脉破裂,伤势严重。”中年人回答:“不过因为通车的游击士抢救及时,措施得力,所以并无生命危险。” “哦,游击士吗?”年轻人的脸上浮现出了微妙的表情。 “是啊,不像你们。没有她们的话,事情就麻烦了呢。”不顾年轻人的表情——或者干脆是注意到了却根本没放在心上,中年人用赞叹有加的语气说:“而且非常迅速的就活捉了这只魔兽,真不愧是那个亚里欧斯-马克莱因先生的同事呢。” 学生们也七嘴八舌的表示同意,“好帅气”,“好威风”,“好羡慕”之类的评论不绝于耳。 “唔,这样吗?”年轻人苦笑了一声,随后说:“那么,我去询问他们。想必比起普通乘客来,从他们那里能得到更专业的报告吧。他们还在医院吗?” “唔,让我想想。”理事长皱起了眉头:“她们是和一个小女孩一起来的。那女孩应该是……唔唔……对了,是协会的米切尔先生预约今天的看诊,拉格医师。如果你能早来一个小时的话她们肯定还在。不过现在嘛……只有女神知道了。” 面对摊开手表示不满的理事长,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也只好苦笑。 反正,就算他说“警察也是很忙的”,也只会收获理事长和学生们更加猛烈的鄙视目光吧。 虽是恰逢其会,但游击士们救了整整一车人,并且漂亮的活捉了这样一只看上去凶恶威猛的魔兽是事实。而身为警察的自己,却在接获了报案之后,过了两个小时才姗姗来迟来到医院。 这其中,民众所感受到的态度差别,可不是一句“警察也是很忙的”——虽然这的确是事实——就能搪塞的过去的。 如果自己不是警察的话,看到这样的情景,恐怕也会生气的想要对警察破口大骂吧? ——不,看理事长和学生们一副除了理所当然的鄙视之外,毫无火气与愤怒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对警察,大概已经提不起生气的心情,而是根本不抱任何希望的冷漠了。 “啊拉啊拉,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也会像亚里欧斯前辈一样,辞职去做游击士了呢。” 用任何人都听不到的细微声音,年轻的警察这样低语着。 ……………………………… “哦,在那里。” 当理事长和年轻警察走过乌尔斯拉大学门前的来宾用停车场时,年轻的警察突然站住了。 “啊……什么?” 理事长被他没头没尾的话弄的愣了一下,随后警察用手指指了下巴士的下面。 在那里,露出了一双靴子。如果仔细看的话,鞋底是用结实而有韧性的牛筋制作的,而在鞋帮和靴尖的部位,则有不甚明显的凸起,那里补强有内衬金属片的皮革。 这显然不是克洛斯贝尔人常穿,虽然威风气派却不利于野外行动的全皮皮鞋。这种利于野外行动的靴子也迥异于警备队或警察的制式装备,比起最小号的制式靴子还要小一圈。而且无论是做工还是铁片的镶嵌位置,都充满了个人风格。如果让塞姆利亚大陆上其他国家的人见到了,恐怕会以为穿着的人是猎兵一类的角色。但在这克洛斯贝尔,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时时刻刻盯着的敏感地区,猎兵无论如何也不能公然出入。于是穿着的人也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从靴子上来看,身高大概一百六十里距,体重偏轻,女性,游击士……看来女神今天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呢。” 冲着理事长笑笑,他朝着巴士走了过去。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上一秒还躺在地上,用手电筒一寸一寸的检查车辆底盘的游击士动了一下,身体就像被人拉住脚用力往外扯了一下一样,从车底下滑了出来,随后身体一曲就跳了起来。 “哇哦。” 少女灵活的身手让年轻的警察不由鼓起掌来。 这个少女的个子不高,大概直到他下巴的样子,身体虽然纤细,但从刚才的动作上看来,必然经过了相当程度的锻炼。 她脸部的轮廓充满了典型的东方人的圆润,无论鼻子还是嘴巴都很小巧,皮肤也是东方人所热衷的上好白瓷般的白皙。长长的黑发顺着肩膀一直垂到腰际,不过很可惜,和她的面孔相似,都沾满了星星点点的灰尘和油污。 “您是……”少女狐疑的打量着这个外表颇为阳光,笑容却颇为轻浮的金发帅哥。 “鄙人是……”年轻男人抽出了封面上印有和少女发卡外形相同的金色花纹的调查手册:“克洛斯贝尔警察局,搜查二课,雷蒙德搜查官。受局里的指派,负责处理此次魔兽袭击事件。” “哦……哦。”少女急忙伸出右手:“我是游击士协会卡瓦尔德共和国极东支部的泪子-佐天。现在因为某种原因,暂时在克洛斯贝尔支部听从调遣。” “幸会幸会。” 毫不顾忌佐天的手套上还沾着灰尘和油污,雷蒙德笑着和她握手。 不过,在他心里,发出了猛烈的咂舌音。 并不是“这种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是比警察要更受欢迎的游击士吗?简直岂有此理!”这种常见的理由。 而是—— 太可惜了。 雷蒙德在心中默念着。 虽然在同龄人之中,也能打个八十五分的样子。不过,这没发育起来的体型,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种类。 不过听说东方女性发育都比较晚。如果是十年以后的话倒是可以期待一下。说不定会成长为有模有样的美女呢。 唔,不知道她有没有姐姐…… “喂,你。” 黑发的少女眯起了眼睛。精神正逐步向不可知的地方发散过去的雷蒙德,顿时就感到从戴着手套的纤细手指上传来了铁一般的握力。 圣卢克尔的准游击士训练,比学园都市的风纪委员训练,要严格和残酷许多。 “不会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吧。” “哪能呢?” 用尽了意志,雷蒙德才维持住了阳光般的笑容没有走形。不过在佐天放开他之后,年轻警察不动声色的活动手指和手掌,舒缓着疼得发麻的手指,并在心中哀叹。 ——协会的家伙们,都是怪物么? “那么,您有何指教?”佐天问道。 “唔,既然警察接手了,你们这些游击士就乖乖退下,交给我们这些专家,耐心等待结果好了……”看着佐天泪子圆滚滚的眼睛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指节更是发出了噼啪声,雷蒙德哈哈一笑及时改口:“嘛,开个玩笑。贵方有什么发现吗?” ——为什么要告诉你? 佐天瞪着他,目光里毫不犹豫的透露出这样的信息。 “哦,既然自称为专家,好歹也得有两把刷子。对于我们这样行动的理由,大概已经心里有数了吧?” 女性的声音有些沙哑,颇具磁性。 雷蒙德稍稍抬起视线,正好把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的雪拉扎德看在眼里。 和远远的没有从少女毕业的佐天比起来,浑身洋溢着大人魅力的雪拉扎德,无论是能让人沉迷其中的微笑,火爆的身材,还是不经意间摆出的极具诱惑力的姿势,都分毫不差的戳中了雷蒙德的燃点。 在看到那充满魅力的身影的一瞬间,年轻警察险些忘了呼吸,鼻子一热,几乎当场流下鼻血来。 “您是……” 好不容易才让声音保持平静的雷蒙德,没有当场冲上去,跪下来告白,就已经不得不让人称赞他的意志力了。事实上,就算是身为同性的佐天,在看到她刻意摆出的诱惑姿势时都险些迷失其中。 这让西斯学徒有点微微沮丧之余,对这个名叫雷蒙德的警察的印象有了些微的转变。 “哦,我是游击士协会利贝尔王国洛连特支部的雪拉扎德-哈维。” 雪拉扎德轻轻一笑,结果又让雷蒙德感到心跳瞬间加快,鼻腔粘膜里的毛细血管内压力陡升。 “哈维……小姐吗。” “没错——如果你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为了维护警察的面子的话……不仅是克洛斯贝尔,在利贝尔和卡瓦尔德,我可是有不少记者朋友的哦。” 无论是首当其冲的雷蒙德,还是旁观的佐天,在那双毫无笑意的浅紫色眼睛之前都不由打了个寒战。 她说得出,做得到。 要是惹怒了她的话,想必克洛斯贝尔警察的臭名,就不仅仅是在克洛斯贝尔本地流传,成为大陆西部的笑柄都不是不可能的。 “——哈,请饶了小的吧。”雷蒙德做出了举手投降的姿势。 然而,雪拉扎德冰冷的目光却丝毫也不放松。在像是玫瑰花一样娇艳的笑容的衬托下,紫水晶一样冷冰冰的眼睛越发显得冷酷了。 无可奈何之下,金发的警察只得把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局里派我来的时候,说只不过是魔兽袭击事件。赶快把这件事情了解掉,转手给警备队,之后他们是加强对魔兽的扫荡也好,无所事事也罢,都不关局里的事情。” “什么,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 佐天险些当场跳了起来。不过雪拉扎德却示意她稍安勿躁。 游击士协会的“经营范围”非常宽广,从调查到魔兽扫荡无所不包。遇到类似的情况,往往由协会向当地军队或附近支部发出求援信息,进行联合行动以策安全。 然而,作为国家组织的警察或军队,其应对就要钝重许多。调查是警察的职责,采取措施却必须得出动警备队才行。其间的公文来往,扯皮争斗那简直是一定的事情。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手里有武力,又有决策权,军队很有可能会表现出极大的自行其是倾向。古今中西,这种例子可以说不胜枚举。 “只是没那么简单,对吧。” “是。” 面对雪拉扎德的疑问,雷蒙德倒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凭据呢?——别跟我说什么警察的直觉哦。想立功的警察冤枉无辜的案例,支部的卷宗里要多少有多少。” “那只魔兽。” “唔?” “或许比起你们游击士来有所不如。”话题一挪到工作的领域,雷蒙德脸上的轻浮笑容顿时无影无踪,绿色的眼睛透着十足的认真:“但,局里这几年来也在努力搜集州内的魔兽资料。” 那只浑身紫灰色毛发的魔兽,学名强壮赤毛猩,在克洛斯贝尔民间亦有大角或花面山魈之类的俗名。虽然外表看上去凶恶无比,但实际上却是素食动物,以嫩叶、果实或菌类为食。主要分布在克洛斯贝尔州西南部的大片原始森林中,过着隐士般与世无争的生活。 和塞姆利亚大陆东方分布的大熊猫类似,虽然体魄强壮,但性格相当温和,乃至到了胆小的地步。克洛斯贝尔自治州成立了快七十年了,但其主动伤害人类的报告,从来就没听说过。 “警察学校和它们的栖息地近在咫尺,甚至野外生存训练场就在它们栖息的森林里面。”雷蒙德说:“不过正面遇到的事情,在我进修的那几年一例都没发生过。人类接近到一百米内它们就会跑开。” “说的不错。不过,当时我们是带着七曜石制作的医疗仪器来的。”雪拉扎德问:“再怎么温和胆小的魔兽,也难以抵御整颗七曜石的诱惑吧?” “不可能不可能。”雷蒙德的脑袋摇的就像拨浪鼓一样:“虽然看上去是那个样子,但花面山魈是非常敏感纤细的动物。一开始或许会被七曜石的波动迷了心窍,但至迟到你们出手阻击,它一定会扭头就跑。但从它身上的痕迹来看,你们用了至少三种导力魔法,并且还进行了近战才让它屈服。这很奇怪,太奇怪了。” “纤弱……的魔兽?”佐天泪子不由自主的插言。 花面山魈的强壮体魄,以及袭击巴士时无视高温火球的冒死突进的行为,给人“不顾生死的凶暴魔兽”的印象实在过于深刻,以至于虽然知道这个年轻警察不可能说谎——她的西斯天赋技能也证实了这一点,但心理却实在难以接受。 “没错。”雷蒙德点头:“所以我认为,栖息在森林深处的花面山魈主动出来袭击巴士,这一闻所未闻的事件一定有其原因。” “比如呢?”佐天追问。 “能想到的话……现在是魔兽的产仔期,说不定与这有关?” 啪啪啪! 雪拉扎德鼓起掌来。佐天则是睁大了眼睛。 这就是克洛斯贝尔的警察?以无能闻名的克洛斯贝尔警察? 分明很优秀嘛! 只是凭借在警察学校的经验和自行搜集的资料,便能得出和身临其境,并且曾经走遍整个大陆西部经验丰富的正游击士同样的结论,这在以人数少而精闻名的游击士协会里面,也算得上相当优秀的人才了。 “你们两个,都上来吧。”雪拉扎德眯起了眼睛:“我找到一些东西了呢。” “这个!”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东西”,是一个大大的帆布旅行袋。拉链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内容物。 看到旅行袋里的东西,就算雷蒙德也顾不上维护身为警察的面子了。他跑出车外,俯下身子大口呕吐了起来。直到把胃里的早饭吐光才罢休。 相形之下,佐天泪子的表现要强上许多。毕竟是手上沾过鲜血,感受过死神吹息的西斯。虽然胃里也是一阵翻腾,但她仍然蹲了下来,仔仔细细的打量旅行袋内。 那是具凄惨无比的尸体,勉强还保留着生前的样子。 乍一看,大概和人类的两三岁的小孩子的样子差不多,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身体结构,尤其是骨骼和牙齿,与人类都有极大的差别。尤其是头骨两侧延伸出的螺旋状结构,更是人类不可能具有的。 被剥掉皮之后暴露出来的红色肌肉和白色筋膜纵横交错,不多的鲜血在防水布料制成的袋子底部积存,已经变成了黑红相间的恶心颜色。 “这是……” “没错。本来只想找到血迹,或者是挥发的化学药品一类的东西,没想到在行李架上找到了这个。”雪拉扎德叹了口气:“从它的反应来看,应该就是它的孩子吧……” 沉默一时间笼罩在车内。呕吐完毕,重新进入车内的雷蒙德闻言,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究竟……是什么人……” 佐天不由握紧了拳头,牙齿咬的吱嘎作响。 怪不得胆小的魔兽会主动袭击巴士,怪不得在受了两记魔法重创之后还不依不饶追上来,怪不得自己能从它身上感受到疯狂般的愤怒和哀伤! 虽然人类的嗅觉闻不到被防水布包裹的血腥气味,但魔兽的嗅觉是人类的几十倍。当循着踪迹来到乌尔斯拉间道的花面山魈闻到来自自己孩子尸体的血腥气时,有多哀痛和愤怒,佐天根本难以想象。 “不知道。不过……”雷蒙德的绿色眼睛里,愤怒和兴奋的火焰也燃烧了起来:“这已经不是魔兽袭击事件了。这是案件,这是谋杀!” “咦!谋杀!” 乍然听闻雷蒙德所说,佐天泪子惊讶的叫出声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乌尔斯拉的某个研究者做下的好事。 这并不稀奇。在学园都市,佐天泪子曾经亲眼看到过研究者们用活人——不仅仅限于errrhilren,在幻想网络事件中,就连她佐天泪子自己都曾经体验过一把实验素材的感受。乌尔斯拉的研究者为了研究,捕获和杀死一两只魔兽幼崽,又有什么稀奇了?!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呢。 雪拉扎德瞥了她一眼。淡紫色的眼睛里全是胸有成竹的了然神色。这让西斯学徒一阵沮丧。 ——不仅仅是外表和魅力,连经验都差了这么多吗?看来雪拉扎德前辈早就知道了的样子…… “案件……吗?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是胡说呢。” “当然不是了。”雷蒙德不满的嚷道:“你们坐的车子是第二班开往医院的,那时候第一班还没从医院回来呢。所以不可能是有人遗忘在车上的。而如果包裹的所有人是在站前街道,或者河滩站上的车,没道理在到站之后,不把这东西拿下去吧?” 雪拉扎德又露出了笑容。 “的确如此。”她悠然的说着:“既然如此,这次我们要不要合作?” “咦咦?和游击士合作吗?这个……”雷蒙德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你知道的吧。”女游击士露出了一副吃定了他的表情:“在克洛斯贝尔,协会和警察局的关系可是有够糟糕,如果你不坦诚一点的话……” “呜呜……”面对雪拉扎德的手腕,雷蒙德根本是一点防御的余力都没有,瞬间就败下阵来。挣扎、动摇、犹豫和下定决心的表情在他脸上依次出现,最后他终于开口了。 “虽然在把所有的乘客调查一遍之前说这话有点为时过早,不过我想,这次的事件,针对你们几个游击士而来的可能性极大。” “唔……怎么说?” “花面山魈的产仔地比它们的栖息地更要深入森林。而且,产仔期的花面山魈会以血缘为纽带聚集在一起,数量很多的雄性会在外围警戒。”雷蒙德说:“潜入这样的地方,在警惕的魔兽窥伺下偷走刚刚出生的幼崽,最后还安然脱身——有这样的身手,要杀个把人不是轻松的很。这样大费周章,要对付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吧。” “借刀……杀人?” 佐天的面孔微微发白。 是不甘心的埃雷波尼**报部吗? 还是想嫁祸于人的卡瓦尔德情报部? 或者是与前面两者无关,单纯是对协会和游击士的侵害和报复之举呢? …… 一瞬间想到的可能性太多,反而和一无所知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 佐天恼怒的握紧了拳头。 用孩子的尸体来激怒母亲,这等手段是何等冷酷的人才做得出来的啊。 和这样的人一比,那只看上去像是恶鬼一样的花面山魈,说不定还还可爱些。 “但是,在正式调查有结果之前,目前说什么都言之过早。” 雷蒙德的结论让雪拉扎德和佐天泪子都点头称是。 “对你们克洛斯贝尔警察的印象,稍稍改观了点呢。” 约定了联合调查之后,佐天对雷蒙德说。后者则露出了闪闪发光的牙齿,做了个再标准不过的阳光帅男的微笑。 “这是我的荣幸……” “呜哇!” 就在雷蒙德要把腰弓下来行礼的时候,尖锐的悲鸣声震动耳膜,让年轻警察的笑容,就像石膏一样凝固在脸上。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三) 时间稍稍往前推一点。 一位少女正稍稍的从走廊转角的地方向外打量,她的视野里,另一位少女正坐在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病房楼二楼走廊的长椅上。 就算在克洛斯贝尔这个移民城市,如这位黑发黑眼,脸部轮廓纤细而圆润的少女这般正宗的东方人外貌,仍然非常吸引人的眼球,更何况即便以最严苛的标准来看,她也是位相当可爱的美少女。 更加引人注目的,是这位美少女的装束。 并非美丽的连衣裙,也不是俏丽的职业装,而是利于野外行动的厚重布料和款式。不仅如此,要害和关节部位都进行了加厚和补强,甚至还外罩有故意磨花以防止反光的简易皮质护具。 在这以时尚、奢华和流行为风气的克洛斯贝尔,这等穿着实在是比彩虹剧团的台柱们夸张华丽的演出服还要显眼呢。 不过,过往的人群,无论是医生、护士,还是普通的病人,都对她投以热情而友好的目光。 在这克洛斯贝尔,别着游击士的护卫臂甲徽章——哪怕是无羽翼的见习游击士徽章——的人,便具有足够成为大家注意焦点的理由了。 “游击士小姐,要注意身体啊!” “加油,游击士小姐!” ——没错,就是那个人。 红发的少女深深地呼吸,以平复本能的紧张起来的情绪。 确认了手里的各种道具之后,她轻轻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 “女神啊……好,上吧!” ………………… 为数不少的人向她频频打招呼。这让墨埜谷暮羽感到有些不自在的同时,却也有些窃喜。 但是,毕竟与记忆中那个湖光山色与玻璃之城的感觉有所不同呢。 赛兹的居民们,将报时要塞的少女们当做自己的家人一般,毫无顾忌的亲近疼爱,也毫无顾忌的笑闹打骂。而在这里,市民们对游击士的态度,与其说是亲热,倒不如说是…… 暮羽拧起眉头思考着。 对了,是在赛兹的教会看到的。那些虔诚的信徒们对八百万神明进行乞求的时候的态度。 十四岁的少女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旁边的女孩身上,脸上不由浮起了一丝苦笑。 ——我还想要向八百万众神祈祷呢。 虽然,在那场夺去了塞利西亚队长、克劳斯中校、彼方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命的事件之后,她就几乎再也没有向神祈祷过了。 整个大陆西部也相当有名气的圣乌尔丝拉顶尖的内科学专家拉格医师,面对基蒂的病情也只能摇头叹气,最后开出的不过只是一副调理身体的药罢了——他只能寄希望于随着时间的过去,女孩的记忆能够自然而然的恢复。 对这种结果,暮羽早有预料,也不算太失望。 但是,她一看到灰发女孩毫无表情的脸,就不由得会想起1121小队里那个也几乎毫无表情,无论冬夏总是围着一条黄色围巾的白发少女。 心里就像是刀刮一样痛。 这个也好,那个也好。虽然赫尔维西亚的医师、圣索菲亚的医护兵、米德芝尔达的自然魔导士,这所有人虽然都做了最大的努力,但最终,也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罢了。 诊断完毕,她便向时空管理局上传了这个女孩的检查和诊断资料。 昨天晚上在房间里,她已经把和时空管理局的通讯回路架起,并用光学迷彩篷布加以伪装。 “这样……虽然我们会努力,但总之不要抱太大希望为好。” 耳机里,时空管理局失物管理处第二搜查课的上校搜查官,aspein-iranen的声音里,似乎夹杂有叹气般的杂音。 无论是在魔法文明上取得了至高成就的时空管理局魔导士,还是对人类感情研究无出其右的西斯,记忆这个领域,似乎都是一种禁忌。 “我明白。”暮羽以简短的方式答道。 这个收养她的男人,或许会叹息“这个也好那个也好,为什么都不这么省心”,但似乎从来没有拒绝过她和泪子的任何要求呢。 “基蒂小姐……基蒂小姐在吗?” 呼唤声让暮羽回神。一位身穿粉红色护士服的女性顺着走廊走了过来,边看手上的资料夹边左顾右盼,寻找目标。 即便以同性的目光来看,那也是一位具有相当素质的美女。 整齐盘起的橙红色长发并不像火焰那样张扬,看上去相当温暖,和用发卡别在头发上的护士帽相得益彰。五官精致的脸上薄施粉黛,微笑盈盈,给人以成熟的大人感觉。 粉红色护士服下的身体挺的笔直,曲线虽然比不上雪拉扎德前辈那样令人迷醉,却也比暮羽和佐天要强多了。 “嗨——”暮羽匆匆举起了手。 “您是基蒂小姐嘛?”护士小步快跑到暮羽旁边,蹲了下来。 女孩抱膝坐在那里,犹如晒干海草一样的毫无生气的灰色长发在背上披散开来。她微微抬头,用几乎毫无生气和感情的青金色眼睛看了一眼主动蹲下来,将视线与她相平,露出温和笑容的护士,轻轻眨了下眼睛,随后又垂下了眼睑。 “哎……” 被女孩无视的护士似乎受了相当的打击: “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练习了那么久,之前也是一直有效的……” “对不起,这孩子……” 暮羽连忙道歉,同时,对女孩又多了一丝怜惜。 自从来到医院,这女孩就像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说,还不断的发抖。 若不是她的体温还稍稍低于正常的标准,拉格医师也反复确认了她的健康状况,暮羽几乎都以为她是不是患了疟疾。 之前就很黏暮羽的女孩,此时更像是挂在母亲身上的小树袋熊一般,片刻不愿与暮羽分离。医生看诊时也是,护士采血时也是,甚至为了取尿样而上厕所的时候,都是暮羽陪着去的! 想把她和暮羽分开的所有企图,都在那双毫无感情的青金色大眼睛的注视下完全溃败。 “真没办法呢……” 最终,暮羽只得这样对佐天和雪拉扎德颓然说道。后两者则都露出了让她脸红的意味深长的微笑,在傲娇的双马尾脸红并吐出语无伦次的辩解之前,说着“是是,那就拜托你了”然后一起出去调查之前的魔兽袭击事件了。 注视着被吓坏了的小猫一样的女孩,暮羽不由发出了和昨天拜访的塞希尔小姐一样的叹息:究竟在医院里有过多少痛苦的经历,才会让这孩子怕成这个样子啊? “没关系……”护士的意志看起来似乎相当坚强的样子,飞速的就从被女孩拒绝的沮丧中清醒了过来:“这个药给您——恕我多嘴,真的不需要住院观察一下吗?我们现在有空余的病床呢。” 住院观察? 这倒是个好主意。拉格医师在看诊的时候也提出了这个建议。 医生和护士毕竟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观察一段时间说不定能得出什么治好女孩,挽回她记忆的端倪也说不定。 然而…… “您也看到了,她的状态似乎并不适合住院呢。” 暮羽抱歉的说道。基蒂只是在医院的环境下就恐惧成了这个样子,若是强行要她住院,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啊……”护士的脸上浮起了遗憾的神色。 “抱歉。”暮羽站了起来。不过护士却并没有让开道路。 “您?” “您知道这个药怎么服用吗?” “怎么服用……这个药粉的话,像回复药那样直接倒进嘴里,不就可以了吗?” “什么!怎么可以这么粗糙!”护士小姐似乎吓了一跳,她马上就绷起了面孔,翠曜石似的眼睛露出了生气的光芒:“你们游击士皮粗肉厚,她可还是小孩子呢!请认真些!服药的细节是非常重要的,搞错了的话会对她造成很大损害……” 眼见护士有向长篇大论发展的趋势,暮羽立马就头疼了起来。 她很不善于应对这样,会像赛兹教会的由奈美一样的对手,权衡之下,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小心的打断了护士。 “对不起。那么,详细的服药过程是?” 看到暮羽虚心求教的态度,红发的护士满意的点点头: “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还是我来演示一下给您看吧!” “……那就拜托了。” 被红发护士的气势所压倒,暮羽不由这样说。 “请随我来。” ……………………………… 莉斯-亚尔珍特在无人的病房里,熟练地点起熏香。 身上的护士服让她颇不自在,尤其下摆。过短的下摆完全无法像修女服那样遮盖住腿部,让她的大腿,甚至下身和小腹都凉飕飕的。好不容易她才能克制住拉扯下摆的冲动。 不过,为了女神的荣耀的话,这点不便,那还能够忍受。 熏香的烟气开始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缭绕,营造出一种看起来和宗教仪式差不多的氛围。 现代医学,特别是内科和草药学,本就有相当内容来自七曜教会数百年的积淀。 比如,给极易紧张和激动的小孩子进行诊疗的时候,能宁神安定的熏香是极其必要的。 只是,她现在点燃的熏香,可不是能在药草商人手上买到的大路货,而是七曜教会秘传的高级品。 在旧时代,在七曜教会的神官和修女在为重伤员做手术时,若是未曾备有从人面蜘蛛的毒囊中提取出的神经麻醉剂,便经常用这种含有微量银曜石成分,令神经舒缓的熏香作为替代品。 她偷眼看了下对象,不由松了口气。 双马尾的东方少女游击士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一切。 一开始的时候,年轻的修女还非常担心昨天与她见过面的游击士会不会认出她来。不过,看起来在按照姐姐说的那样变装和化妆之后,自己给人的印象已经改变到了让人认不出来的地步了。 应该夸奖自己不愧是那个露菲娜-亚尔珍特的妹妹,天生便具有伪装的技巧吗? 她摆出了几乎和姐姐一样的笑容。 “请看,空腹时,先这样把药粉化开……” 用放凉的开水将白色的药粉化开,随后加入热水,直到用手背碰触,感觉到不热不冷,刚好相当于人类的体温为止。 这一切在从小在教会里长大的修女做来,犹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就算是正牌的护士,也不可能比她做的更好了。 “……当药水是这个样子的时候,疗效是最好的。” 她捧起杯子,在水中,绿色、蓝色与金色的微粒载浮载沉,闪烁着就连阳光都无法遮蔽的美丽光辉,漂亮的就像是夏夜天空的星星。 “哦哦……”双马尾的少女游击士赞叹着:“看起来比回复药和痊愈之药都要高级的多呢!” ——那是当然。 莉斯-亚尔珍特矜持的笑了笑。 这种被称为“圣灵药”的珍贵药物,就算在塞姆利亚大陆数一数二的克洛斯贝尔大教堂,要不是教区长是草药学方面的专家的话,还真是难以弄到。 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七曜之力在药水中翻滚。如果是人类,甚或普通的魔兽,那这种堪称女神之慈爱的药物,便可以激发身体的潜能,并使得内蕴的七曜之力转化为生命力,瞬间修复一切伤害。 不过要是…… 女孩青金色的眼睛偏向一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那用冷漠都不足以形容,仿佛灰烬一样毫无感情的目光首次多了一点点别的东西。 ——呵,察觉到了吗? 莉斯端起水杯: “来,基蒂小姐,请……” “不要。”女孩说。 “基蒂……”暮羽自然而然的从莉斯手中接过了那杯药水:“呐,你看。” 她轻轻抿了一口药水。 “一点都不苦呢。” “不要……” “基蒂听话……回去做可丽饼给你吃哦。” “不要!不要!” …… 看着耐心而积极的劝导灰发女孩的双马尾少女,伪装成护士的红发修女稍稍向后退了一步,用手扶住墙壁才站稳。 坚信自己得到了神启,这才不顾教区长的严厉警告,伪装成护士潜入医院,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净化”恶魔之子的决心,也似乎稍稍动摇了那么一下。 “莉斯,听话,吃药啦。” “不要……” “你看,一点都不苦哦。” “不要,不要!” “那么作为奖励,给你巧克力……” …… “姐姐……” 她喃喃低语。 那是多久之前了?十年吗?还是更久? 印象之中,那个连别扭起来的凯文都能轻易降服,号称千之腕的姐姐,惟独对生病时候的自己没辙。 明明,只要像紫苑之家的院长嬷嬷一样,绷起脸来用威严的视线盯着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她却宁可花费大量的时间,许下无数的诺言来劝导自己。 “你在干什么!” 喝问声响起,莉斯猛然回头。 敞开的病房大门那边,有着褐色头发的护士一脸惊讶的神色的站在那里。 “这位护士小姐在教我们服药……”暮羽说。 “呃?”褐色头发的护士的目光转向红色头发的护士,目光中尽是不可思议。 “你,是谁?” “当!” 暮羽的手指松脱,水杯落下在地面上打得粉碎。她保持着半蹲姿势,双手都插进上衣里面,握紧了磁轨手枪的手柄。 “啊啊……好可惜……” 珍贵的圣灵药水就这样被浪费掉了,心疼的莉斯嘴唇直哆嗦,懊恼的吐出了一口气息。 明明,刚刚只要再强硬一些,喂那个女孩喝下药水的话,就能达到目的了呢。 “哈,终于被识破了吗?” “咦!” 暮羽大惊。然而,第一时间便本能的拔枪的手臂,却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比她更快一步,莉斯甩出的细线发出破空的尖啸,瞬间就围绕着她的身体转了好几圈。钢索上无数细密的锯齿顿时吃进了护具和外衣的表面,将双马尾的少女以类似木乃伊的姿势,捆缚的结结实实。 褐发的护士刚要开口惊叫,就被红发的护士——不,这个时候再用护士来称谓她已经不正确了——逼近,然后被手刀轻轻一击打在颈动脉上。 “你是什么人?” 几乎就在莉斯将褐发护士的身体抱住,轻轻放在地上的同时,因为双手双脚都被捆住,连平衡都无法保持,就像一根原木一样摔倒在地的暮羽厉声喝问。 “啊啊,不愧是游击士,即便落入不利的境地还是义正词严呢……” “少废话!” “唉……真是的,我们昨天不才见过面吗?” 昨天? 暮羽皱起了眉头。 红发,绿眼睛,端正而姣好的面容…… “你……” “呵呵,想起来了吗?” “肚子叫的修女!” 莉斯-亚尔珍特笑意盈盈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直到耳后的皮肤,变得通红,头顶也冒出了白色的烟气。 “又不是人家想要它叫的!” 她羞愤的喊道。 “算了。” 急促的呼吸了几下,莉斯翠曜石一样的眼睛就已经恢复了正常。暮羽苦心的挑衅,也只产生了一瞬间的效果,根本达不到任何拖延时间的目的。 “告辞喽——!” 就在暮羽咬紧牙关,等待想象中向自己脖子挥下的法剑的利刃时,莉斯却一把抄起灰发女孩小小的身体,团身撞碎了玻璃。 “!” 大量玻璃在地面上撞碎的声音,随后就是医院前庭里的人们巨大的惊呼声。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四) “咔嚓!” 剧烈的破裂声中,大量的玻璃片一口气落了下来。 这个时候,正是医生查房完毕,门诊病人大量进出的时间。三三两两,聚集在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病房楼前,或谈话,或散步,或垂钓,或只是单纯的坐在长椅上发呆,享受着繁忙工作或病痛中片刻闲暇的人们还没反应过来,闪耀着危险光芒的危险碎片就在地上碰撞出了清脆的声音。 “什么!” “呜哇!” “痛……”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闪烁着骇人光芒的锐利玻璃片,有着足够将人砸的头破血流的能力。不过幸运的是,其落下来的高度仅仅是二楼罢了。 被玻璃碎片笼罩其中的数人,尽管裸露在外的手脚和头面部瞬间被划出了复数的血痕,但除了被吓的不清,一时间语无伦次大喊大叫之外,也并没有受太大的伤。 事故,还是…… 一跃而下的粉红色身影打消了人们的疑虑,那是个穿着护士服的少女。 “咦!!” 人群发出惊呼声的时候,夹杂在那里面的几个人却不约而同的眯起了眼睛。 病房楼的挑高相当高,二楼几乎相当于普通建筑四楼的高度。从那样的高度落下,即便是训练有素的武者和士兵,也要依靠受身动作在地面上打滚来消去冲击力。在此过程中也免不了被一地的碎玻璃片扎出复数的伤口。 然而,那个粉红色的身影落下的速度,却不像想象中那么快。当玻璃片在地面上摔成更细碎的碎片,高高溅起时,红发的修女却只落下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风之穿梭……吗?” 有着金色头发和绿色眼睛,穿着土黄色夹克,仪表一丝不苟的就像是个克洛斯贝尔随处可见的公司职员的中年人,在发现粉红色护士服表面的浅绿色波动时,嘴角抽动了一下。 当然,和某个放浪形骸的佣兵不一样,金发的中年人并不是在遗憾因为少女受到了风曜之力的保护,而没有被错身而过的气流吹起颇短的护士服裙子,从而妨碍他欣赏到下面的美景。 他引以为傲的记忆力瞬间索遍所有的部下,包括昨天晚上在副官的率领下从帝国境内增援来的人手,确认这个少女不是其中任何一人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哨子,吹出了尖锐刺耳的高鸣。 医院中庭本来嘈杂的喧嚣声瞬间安静了下来。人们的表情就像石膏一样凝固在脸上。随后,就像是被水淹了的蚂蚁窝一样,人群轰然向四处散开,就吹哨子的中年人突然变成了外表狞恶无比的魔兽一样。 “这,这究竟……” 莉斯-亚尔珍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趁着自己破窗而出的混乱,伪装成救护患儿的护士,携带着“恶魔之子”趁乱脱出的计划,瞬间就已经破产。 如同爆炸般散开的人流,涌进了病房楼,涌进了医院的宿舍楼,涌出了医院大门。有来不及退避的人,竟然纵身跳进了病房楼旁边的池塘!本来显得有些拥挤的中庭,在哨声响起之后,她落地站稳之前,短短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变得干干净净。 然而,在这像退潮一样散开的人群之中,也颇有几个逆流而进的勇士。当莉斯-亚尔珍特轻轻弯起膝盖,缓冲落地的冲击时,几个身影已经向着她冲了过来。 “你们?!” 红发的修女惊讶的看着冲过来的人。 身穿着保安服,手上却拿着远超过保安所需的军用导力枪的男子;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皮肤比树皮还要粗糙,却健步如飞令年轻人都自愧不如的老人;从婴儿车里抽出寒光闪闪的刀剑和大型枪械的夫妇;穿着病号服,身体瘦的一阵风就能吹走,运动起来也像是有风加护一样灵活的少年…… 几个人一亮出武器,周围的人群就像被分开的海浪一样让出了通道,令他们可以迅速逼过来。 糟糕! 后悔的感觉如鞭子般击打在红发修女的神经上。 她的计划本来相当完美,以“演示服药”为名,骗灰发女孩喝下圣灵药水是第一步,被正牌的护士揭破身份而失败之后,第一时间限制住那个双马尾少女游击士的行动,趁着那个与其说是游击士,不如说是巡回演出的马戏团艺人的银发美女游击士和那个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少女游击士,都在停车场调查巴士,远离病房楼鞭长莫及的时机,她也能挟持着灰发女孩,迅速逃脱。 虽然从腰间卸下伪装成腰带的法剑,并让战术导力器进入时间加速的驱动模式,但莉斯-亚尔珍特的底气并不很足。和姐姐,还有凯文不同,她并不是骑士团的成员,只不过在亚尔特里亚法典国的僧兵厅受过基本的训练,虽然因为天资和努力方面都有过人的表现,比一般的巡回修女要强得多,但也不过是在魔兽面前有自保之力罢了。 而围上来的这几个人,在撕去了伪装之后,那种沉稳暴烈的杀气,绝不是一般人所能具有的。 一对一尚且无法稳操胜券,更别说对手居然有五人之多了。 莉斯不禁咬住了嘴唇。 早该想到的。 在这繁华而扭曲之地的克洛斯贝尔,横行无忌的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们。 对于他们来说,自己准备带走,在安全的地方进行净化仪式的这个女孩,拥有的价值恐怕无可估量吧! 没有将这些因素纳入考量,看来,自己距离有“千之腕”称号,凡事都考虑周详的姐姐,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呢。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十分危险,比十个一百个古塞姆利亚文明遗物加起来还要危险的女孩落入卡瓦尔德,或者埃雷波尼亚人的手里! 红发修女翠曜石一样的绿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气,环绕灰发女孩身体的左臂猛然出力。 “唔……” 女孩的肺部受到挤压,泄出的空气在咽喉部发出了苦闷的声响,那具细细的身体顿时发出了不堪忍受的扭曲声,仿佛只要身为少女,根本不以力量见长的修女再加上一把力,就能把她像一根羽毛笔般折断。 然而,她望向修女的目光里,仍然淡漠的什么都没有。 那目光如同一盆冷水从头上淋下,让莉斯-亚尔珍特浑身都战栗了起来,手臂上的力量也随之放松。 ——再用力一点,一点就行。她和那些引诱人心的文明遗物一样,都是灾厄之源,消灭她,消灭这灾祸的源头! ——她不是可以在必要时破坏的古塞姆利亚文明遗物啊!和你一样,她是人,会痛,会恐惧,是个活生生的女孩子啊! ——哈!别开玩笑了。经过那个教团改造的“恶魔之子”,也配称为人类吗?一切都为了女神的荣耀! ——你才是在开玩笑呢!要是连这样的女孩都要消灭的话,空之女神爱德丝还值得全身心的去信仰吗? 两个声音在莉斯-亚尔珍特的意识中激烈交战。 若是就这样下去,恐怕整整一天也分不出胜负。 不过,这场争斗只进行了个开头,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下一秒,修女不由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情形即便是聪慧如她,也一时间看的傻了过去。 “!” 已经将枪口抬起对准莉斯,脸上露出残忍微笑的保安员,被穿着老式西服,外表和克洛斯贝尔北部那些跟不上这个城市新潮节奏的农村人一样的老人,以不符合其外表的敏捷,从侧面用拐杖狠狠击中背部。 平平无奇的木质手杖,却因为灌了铅的缘故,挥舞起来力道极为惊人。保安员打扮的情报员的身体吃了这样一记,发出一声钝响,折断的骨头以惊人的力道刺入肺中,粉红色的飞沫瞬间从男人的口鼻,乃至眼耳处飞出。男人吭都没吭一声,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随后,嗤嗤声响起。夫妇模样的男女中,那个女性从婴儿车里抽出插满飞刀的皮带,手指以带出幻影般的高速甩动,复数的飞刀直向老人飞来。老人粗糙的像是橡树皮一样的脸上露出傲然的笑容,任凭飞刀刺在胸口,然后被弹落在地上。老式西装的表面被割开,露出闪闪发光的细密链甲衫。 然而接下来,老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又青又黑。女子发出的数把飞刀不过是掩护,真正的杀手是一只锥子手里剑。沉重锐利的手里剑以不似女性能掷出的速度和力量击中了老人。即便他的链甲衫削弱了这一击,使得本应深深扎进肋间的手里剑只是擦破了浅浅的一道伤口,但转瞬间,涂在手里剑表面的水银蝰蛇毒素就发挥了作用,恐怖的紫色从流出的鲜血一直向身体内部蔓延开去,速度之快就像是紫色的墨水在热水里散开来一样。 不到一秒种的功夫,强健体魄的就像是一头熊的老人就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夫妇中的男子挥动双手,密如雨点的金属碰撞声中,向他袭来的瘦弱病号服少年的匕首攻击被尽数弹开。漫天飞舞的外套袖子碎片中,金属旋棍的光芒隐约可见。 这是…… 莉斯睁大了眼睛。 女神保佑,以银曜之力,让对方突然不辨敌我,自相残杀……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的。 “哼……” 吹响了哨子,穿着土黄色夹克的金发中年人本来极为满意的看到会碍事的一般民众纷纷退下,把那个身份不明的“护士”露了出来。 不涉及到一般民众,游击士便无理由插手进来。劫夺到那个灰发女孩之后,只要向游击士们宣布她真正的身份,就算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和伪君子们牙齿咬的吱嘎作响,恐怕也只能无可奈何! 然而下个瞬间,他的脸色就变得难看无比。 因为,退潮般的人群显露出来的,可不仅仅是他的部下而已。 他无意识的抬起头,目光仿佛被磁铁吸引一样,本能的向着病房楼的楼顶看了过去,追索着印象中的那个身影。 果然! 在那里,一个瘦长的身影站在那里。 年龄和他差不多,但因为是东方人的缘故,外表看上去要年轻一些。身上并非平常在厨房时的厨师服或招待客人时的民族服装,而是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 就像是心灵感应一般,卡瓦尔德共和国驻克洛斯贝尔情报站站长,人称“钱老板”,却无人知道真实姓名的男子,也向着他看了过来。 ——别太得意了! 埃雷波尼亚驻克洛斯贝尔情报站站长,被部下以“准将”相称,同样无人知晓其真实姓名的男人,眼神完全冷了下来。 虽然副官昨天带来了不少支援人手,但对方可是这些年和他斗的不分上下的人才,绝非为了一己之面子而羞于向上级请求支援的蠢货。想必从阿尔泰尔来的卡瓦尔德情报员,此时已经列入了对方的阵营。 虽然理应势均力敌,但准将这方面,还得考虑到昨天的损失才行。 那两个准游击士的身手意外的高明。不愧是以少量精锐为组织理念的游击士协会的成员,那种能唤醒人类记忆中恐怖的幻术的效果相当惊人,外表毫无伤痕的五个情报员,就像在战场上被惨烈战斗吓破了胆逃跑的溃兵一样,短时间内已再无战斗意志可言。 如果再考虑到那个龙老饭店新来的红头发厨师,埃雷波尼亚方面,现在在战斗力上无论是量还是质,都屈居下风。 该下决心了! 中庭的战斗已经对埃雷波尼亚方面极为不利。尽管持匕首的少年拼命纠缠,可在手持一对旋棍的男子以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令他根本无法寸进。或许论起身手来是少年高明一些,但无论是体格、战斗风格还是武器,都被对方死死的克制住。那个红发的假护士,只要再向前几步,就能和自己人汇合。 他的手伸进了外套,那里是他已经许久不曾用过的手枪。 不知道离开野战部队这么多年之后,身手到底退步到了何等程度。 但,如果只是为了不令她落入卡瓦尔德人之手,射杀那个女孩的话…… “哎?” 眼前的情形让准将为之一愣。 红发的假护士手一扬,缀成一串的金属片在空中闪过细碎的光芒,火花四溅中,夫妇中的女子射来的飞刀被卷到一边。挟持着女孩的护士装扮的红发少女,趁机发足狂奔。 他们…… 他们难道不是一伙的吗? 心有犹豫,行云流水般拔枪射击的动作却毫无阻滞。 “呯!” 导力枪开火的后坐力猛然撞击着手腕,但本应在灰发女孩那瘦弱的身躯上钻出一个大洞的子弹,却只是带着嘶嘶的尖啸掠过莉斯身边的空气罢了。 “噼啪!” 鞭子卷起的真空之刃掠过,在准将的手腕溅出鲜血。筋腱骤然受创,他再也无法把握住手枪。 然而这并不是他射偏的理由。准将带着一丝痛楚的表情中满满的都是迷惑:刚刚开枪的一瞬间,自己的枪口猛然感到了拉扯的力量。 如果是一般的扰动,那也不可能让习惯于在枪口挂上沙袋来练习瞄准的职业军人偏差那么多。然而那拉扯的力量远远超过了沙袋重量的标准,和被人猛踹了一脚也差不多了。 是导力魔法吗? 可是,从来没听说过类似的导力魔法啊! 眼见自己的首领受伤,医院大厅和宿舍楼一楼餐厅里的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们一涌而出,而负责监视病房楼天台、消防楼梯、宿舍楼楼顶等地的情报员们,看到同伴行动,也纷纷现身。 与之对应,他们的卡瓦尔德同行也纷纷涌了出来。 脚步声轰鸣着响起,为数不下十人的帝国情报员们围成了一个弧形,将手腕还在向下淌血的准将,以及之前受伤中毒的老人护在身后。 而他们的卡瓦尔德同行,也毫不示弱的形成了与他们相对的弧形,同样将被打伤的保安员打扮的男子保护了起来。 双方剑拔弩张的面对着对方,空气中好像充满了瓦斯般紧张。 在两个相对的弧形中间,是雪拉扎德和雷蒙德两人的组合。 游击士和警察,各自的表现倒也非常符合克洛斯贝尔人对他们的期许。 “完蛋啦……” 雷蒙德哭丧着脸,他手里那把小小的警用导力手枪,在那么多军用武器的强势围观之下,显得是那么弱小无助。 不过,所谓“无能”的警察,居然在这一刻没有丢下武器和女人逃跑,总算是勉强保留了一丝自尊。 “嘿,男人……男人!真是靠不住呢。” 即便面对数量占压倒性优势的敌人,雪拉扎德-哈维那张小麦色的面孔上,仍然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恐惧之色。她用舌头舔了舔性感的嘴唇,谈笑自若的说着。 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们在那一瞬间不禁有一种感觉,这位拥有华丽银色长发,打扮的像是巡回剧团里的艺人一样的女游击士,仿佛并不是在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冲突起来的战场,而是旋身于属于她自己的舞台,以自己的步调,绽放出无人可及的光芒一般。 下一瞬间,银发的女游击士的语气骤然严厉了起来,淡紫色的双瞳环视周遭: “对游击士刀枪相向……你们好大的胆子啊!想尝尝‘护卫臂甲’的铁拳么?” 在那凌然如女王般的目光逼视之下,无论是桀骜的黄金军马,还是锐利的带刺三叶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各自的首领。那足以让空气爆炸的紧张气氛,不知何时消散无踪。 区区一个普通游击士,竟有这样强烈的压迫感…… 准将和不知何时从天台上下来的钱老板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露出了微微的戒惧。 那个以“保护民间人士,维持地区和平”这样的理念建立,成立时所有人都认为不过是一群理想主义者的理想产物的协会,不知不觉间,竟成了这般气候。 背后有大陆上首屈一指的爱普斯泰恩财团的支持,组织遍及整个塞姆利亚大陆西部并深入当地,受民众拥护的程度居然比本国的警察和军队还要高…… 更令人戒惧的,是这个组织令人羡慕的游击士队伍。卡西乌斯-布莱特,亚里欧斯-马克莱因这样的顶尖强者且不去说,就是面前的这个初出茅庐,年龄看上去只有他们一半,却已具有卓然的风采,并拥有无限可能的女游击士,有着让准将和钱老板出手延揽的急切冲动。 怀着复杂的心情,两个情报头子无声的示意属下都收起武器。在这里冲突起来,对双方都没什么好处。 “哦哦,我喜欢和明理的男人打交道。”银发的女游击士脸上露出了魅惑的笑容,那笑容即便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情报员也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各位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究竟是什么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我可爱的后辈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呢?”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五) “女神啊……” 口中低念着所信仰的爱德斯的圣名,莉斯-亚尔珍特压低了身体,全力飞奔。 少女的脚程快的不可思议。大概是因为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关系吧,本应对少女来说是极重负担的一个女孩的重量,现在几乎都感觉不到了。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时间,她就已经冲出了中庭,绕过医院病房楼的转角,冲向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的深处。将情报员、游击士和警察们的视线,分隔在了另外一边。 那一发瞄准她射来的子弹,即使打偏了,也让她冷汗直流。要是那个有着金色头发和绿眼睛,标准埃雷波尼亚长相的男人没打偏的话,恐怕红发的修女连后怕的机会都没有,身上就会飙出血液倒在地上了吧。 心脏跳动的冲击顺着血管直冲头顶,用仿佛可以压穿头骨的血压将血液送往全身各处。肌肉和内脏也如同开足马力的导力引擎,将预设值之上的能力尽情的发挥出来。 “!” 刚刚转过病房大楼的转角,她便猝不及防的一头撞进了猬集在这里的人群之中。 “啊呀!” 首当其冲,一位穿着白衣的年轻男人被她撞的踉跄后退。若非旁边的人急忙拉了那个医生一把,他非得被莉斯撞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 糟了! 莉斯眼前一黑,心直往下沉。不仅仅是身体上受到撞击的缘故。 她现在抱着一个意识全无的孩子。若是有人把她当成绑架犯…… 这么多人一涌而上的话,因为身为七曜教会的修女对一般民众出手是严厉禁止的关系,她大概也只能束手就擒。 ——现在谁也不知道你是修女…… 仿佛诱人的恶魔在耳边低语,修女也不禁把空着的那只手放在伪装成腰带的法剑上。 “哦哦,真了不起……” 然而,不仅没人朝她呵斥喊叫,反而从人群中传来了低低的混杂的赞叹声。莉斯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抬起头看到的却都是带着敬佩和赞叹表情的脸。 我?了不起?为什么? “哎哎,真不愧是我们圣乌尔丝拉医院为之自满的护士呢……” 被她差点撞翻在地的年轻医生苦笑着揉着自己的胸腹部。夸奖她的声音当中还隐藏着某种程度的痛苦。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记得把这孩子抱着跑出来,真了不起。” 莉斯恍然大悟。这些躲藏过来的一般民众,大概是把挟持了女孩逃跑的自己,当成了在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情报员的环伺之下,奋不顾身抢救病患的模范医护人员了吧。 “你……以前没见过你呢。” 医生皱起了眉头,莉斯紧张的心脏都跳漏了一拍。 刚刚她便被一位护士识破了伪装。现在又要被这个年轻的医生识破了吗? “是护理系来的实习护士吗?呐,你是哪个科的?姓名呢?住址呢?有男朋友吗?……” “嘎?” 面对纠缠着自己,纠缠的方向却与想象中有太多的不同的年轻医生,莉斯感到一阵愕然。 “安静!嘘!” 一位看起来似乎是病人,脸色苍白,看上去颇有点神经质的中年人,食指树在嘴唇上,也不顾嘴里吹出的气流夹杂着吐沫星子,直喷到年轻医生的脸上。 也无怪乎他会这样恐惧。任何一个克洛斯贝尔人,或多或少都曾经被卷入过两大国的情报员之间的冲突。有些年纪的人,则更是对那些冷酷无情的情报员们噤若寒蝉。 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们全副武装的互相对峙,这种情形这几年少见了,但几年前这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当街用导力枪互相扫射,或者白刃相交那根本就是小儿科。为了消灭对方,双方都能毫不犹豫的干出将满载旅客的导力巴士和飞空艇炸成碎片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既不属于帝国,也不属于共和国的克洛斯贝尔一般市民的性命,在冷酷的情报员们看起来,一米拉也不值。 超过二十人,而且数目还在不断增加的情报员们,要是当场冲突起来的话,以那种冷酷而硬朗的风格,就算是整个医院都淹没在血与火之中也不是不可能的。 “安啦,大叔。不是有游击士么。” 仿佛看穿了大家的心情,年轻医生说着宽慰的话语。 “对,对啊,游击士……” “哦哦,是啊,游击士一定会保护我们。” …… 仿佛如同咒语一般,“游击士”三个字让刚刚如同马蜂窝一样骚动不安的情绪,迅速的缓和了下来。 “女神啊……” 有人开始称颂空之女神的圣名。 “请保佑游击士能顺利平息着骚动吧。赞美您!” 马上,就有人接上了下面的祈祷词。 ——游击士……吗? 明明是赞美空之女神爱德丝的祈祷词,但在隶属七曜教会的莉斯-亚尔珍特听来,却微微刺痛了她,让她不由轻轻咬住了下嘴唇。 奔走于大陆各地,排解纷争,广受诸人赞美的,本来应该是我们这些空之女神最忠心的仆人才对! 什么时候开始,这种赞美转向了协会和游击士了呢? 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不是吗?现在冲入剑拔弩张的两大国的情报员们中间,展现出惊人魄力压服双方的,并不是教会巡回的神父或者修女,而是游击士和警察。 “教会,现在也堕落了啊。” 紫苑之家的院长嬷嬷曾经用怅然若失的语气与姐姐说过这样的话。而被教会养大,对空之女神的信仰不输于任何人的姐姐,对这种近似于亵渎的言辞,也只是摇头苦笑罢了。 莉斯的眼睛中,动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啊。” 那是姐姐对院长嬷嬷的回答。 翠曜石一样的绿眼睛,重新凝结起了一种名为信念的东西。 “永远赞美。” 年轻的医生低头应和着祈祷词的末尾。当他抬起头时,那位头发是让人感到温暖的橙红色的护士已经不见了。 错失了帮助搬运那个看上去似乎是被吓昏了的女孩,以博取漂亮护士的好感的机会,这不由得让他怅然若失。 “女神啊,请保佑我和她再次相见吧……也请赐予我俩之间美好的恋情……也请赐予我们美满的家庭和健康的孩子吧!……唔,孩子是两个好,还是三个好……” 如果空之女神爱德斯能听到他真心实意的祈祷的话,恐怕也会对他无穷无尽的贪心露出苦笑吧。 他得感谢爱德斯是个仁慈的神,不会因为这个而赐给他神罚。 ……………………………… 时间不多了。 莉斯-亚尔珍特的脚步匆匆,向着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的深处走去。 年轻医生用游击士来安慰惊惶的一般民众,让他们摆脱对外国情报员的恐惧平静下来,但也给修女提了醒。 那个双马尾的少女准游击士应该已经在“安神熏香”的作用下昏迷不醒了——虽然起效慢了一些,但其效力之强大,能让凶暴的大型魔兽也乖乖昏睡过去。 而那个美艳的银发女游击士则陷入了与情报员们的对峙之中。虽然凭借惊人的魄力和游击士特殊的身份压制了双方,但同样的,她也被情报员们钳住了手脚。 但和这女孩一起来医院的游击士组合,应该是三人才对。 还有一人…… 红发修女的脚步骤然停止。 在她的前面,是个大刺刺站在路中间,毫无顾忌的将闪亮的武器就这样拿在手上的身影。 比之大陆西部人而言稍嫌纤细和柔和的身体上,穿着游击士常见的利于运动的工作服,关节处全都有皮质护具加以补强,裁剪整齐的黑色长直发在肩膀上披散开来,就像是告死天使的羽翼一般。 她的剑迥异于大陆西部人所用的,直身,双面均开刃的骑士剑,只有一面开刃,宽度也只有骑士剑的三分之二,并且微微带有弧度。比起以“刺”和“削”为攻击手段的骑士剑,这种更适合东方人较小体型的轻武器,“斩”和“切”的动作更为普遍。 七曜教会里很少有人用这种东方传来的武器。但游击士里面,著名的s级游击士卡西乌斯-布莱特和克洛斯贝尔支部的台柱,亚里欧斯-马克莱因就是使用这种武器的高手。 如果本就是来自卡瓦尔德的游击士的话,用这种武器也没什么稀奇。 “莉斯,莉斯-亚尔珍特小姐。” 在钢铁寒光的映照下,佐天泪子比平时灿烂了十倍的笑容显得锐利异常。她一口叫出了只在昨天有一面之缘的修女的全名,口气亲热的仿佛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 但那双平时总是很温柔的笑着的黑眼睛里,现在却一点点笑意都欠奉,冰冷,黑暗,暗流汹涌。就像是原力海洋暗沉的深处。 虽然对不知名的灰发女孩的溺爱程度不像暮羽那样明显,但只要想想在列车上初次见面,她就替女孩付了车票和罚款,就可以知道,西斯学徒的确是个很容易动感情的老好人。 很容易动感情的老好人如果发起火来,那会很吓人的。 “如果你就这样把基蒂放下的话……”佐天用左手握住了剑鞘,向修女示意:“我可以只用这个砍你哦——嘛,虽然会很疼,但放心,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随着句尾重读的音节,莉斯感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出于利于病人康复的考虑,乌尔丝拉处于森林和湖水之间,空气令人心旷神怡才对。然而现在,那些空气变成了和魔兽凝胶一样厚重的半流质一样的东西,涌入了口鼻,堵塞了呼吸,耳膜和眼睛都疼痛不已。 那感觉,就像看不见的巨大胶质怪把她整个包裹了起来,并正在企图用身体把她压碎和消化一样。 利用战术导力器造成的风压……不,东方的幻术吗?! 佐天泪子的嘴角轻轻上翘。 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然而从本质上来说,和事先设定好程序的计算机也并无不同。 渴了就喝水,饿了就觅食,感到疼痛就逃开…… 那么,阻断身体上传感觉的通道,代之以欺骗的信息,后果会如何呢? “唔……” 缺氧导致的乏力感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击倒了修女。血色从她的脸上尽数退去,代之以可怕的青白色。 就算从鼻腔、咽喉、气管到肺泡,哪怕一片上皮细胞都不曾脱落,但血液与空气间的气体交换,就这样被硬生生的阻隔了开来。 然而,即便如此,修女还是用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基蒂的身体。 “真顽固呐……” 西斯学徒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如果是在学园都市的话…… 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实在过于丰沛,虽然各种原力技巧的效果成倍的增加了,但使用技巧的难度增加的更多。用个原力暗示都要小心翼翼,免得在原力海洋上掀起不可收拾的狂涛,倒过来冲毁自身的精神架构。 如果是在学园都市,一个精准定位的精神穿刺过去,这修女恐怕就得立即昏迷,甚至深深陷入自己的恐怖所营造出的梦魇之中。 而现在,要用精神穿刺的话,还得必须顾忌到被她挟持的灰发女孩,还有不远处的一般民众们。 在与帝国情报员的战斗中,精神穿刺的效果半径,大概在三十到五十米左右。 “咦……” 佐天泪子突然睁大了眼睛。不断渗入和撕扯那个名叫莉斯-亚尔珍特的修女精神的原力波纹,突然反馈出非同寻常的回波。 下一瞬间,加诸于莉斯精神上的压力土崩瓦解了,内聚的原力波纹,就像爆炸一般轰然扩散开来。 —————————————— ps:喵哈哈哈,期盼已久的年假终于开始了。 对这本书来说,这究竟是好消息(有时间写作,说不定能每天一更),或者是坏消息(有更多的计划,比如冰岛之行——俺要去p!以上。)呢?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六) 像是要挡住什么似的,佐天泪子举起了左手护在眼睛前面。 当然,对于纯粹在精神层面起作用的原力波纹,她这样做只是本能罢了。除了给自己一点点心理暗示之外,什么作用也没。 原力的浪潮汹涌而来。尽管并未在现实中具象化为物理现象,或者扭曲物理定律或是常数,但那滋味也绝不好受。 就像波浪拍击礁石一样,原力波纹狠狠冲击着西斯学徒的精神本体,并撞碎在仓促构建起来,因而显得特别脆弱的精神屏障上。她与原力特别亲和,因而特别容易引起原力共鸣的精神结构,此时反而成了弱点。 少女就像面部挨了一发子弹一样向后仰。蓬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这句话并非夸张。那一瞬间的感觉真的就像曼德罗里安护甲的面罩被磁轨弹直接击中并炸碎在上面一样。射流贯穿磁流体护盾,直透外护甲,像是要把脖子扭断一样的震动波及全身。 西斯学徒一瞬间眼前发黑。精神与身体的连接被削弱到不像话的程度,除了耳鸣之外,连呼吸和心跳都感受不到。 那是什么东西?! 西斯学徒顾不上这些。在她的心里,除了迷茫,还有惊骇。 尽管是个非常好用的能力,但能屏蔽精神暗示,使之失效的情况,也和它能起作用的概率几乎一致。那毕竟只是个太过简单的西斯能力。 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里任何一个leel2的电磁系、心灵系都可以屏蔽暗示;普通人的话,只要精神足够坚固强韧,或者足够单纯(也就是说天然呆……或者愚蠢)也能削弱暗示的效果;若是思维方式乃至身体结构与精神暗示所适用的模型完全不同的生物,暗示自然也就不会有效果。 然而,这种直接将诱发暗示的西斯力量之根源,原力波纹反击出来的情况,那个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在教学时,连提都没提过。 如若不是他自己也没见过,那就是西斯勋爵本人认为让好奇心太重的徒弟接触这些,还太早了一点。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佐天泪子来说,都实在太糟了。 如被大型史莱姆的躯体包围和压迫的感觉,顷刻之间消失无踪。 “呼——” 就像要把胸腔撑爆一样,莉斯发出管风琴一样的声音,大口大口的贪婪呼吸着。 气体交换的过程重新构建,氧气和二氧化碳再次顺畅的透过上皮和粘液,开始维持人体的新陈代谢。 她勉强抬起头。 黑发的少女游击士半跪着,剑与剑鞘散落在地上。她正用一只手捂住额头,只露出一只眼睛狠狠的盯着她。 这……是怎么回事? 看不到偷袭者的影子,然而名为佐天泪子,身手高明而且会使用强力幻术的准游击士,就像被人从后面朝着后脑勺狠狠敲了一闷棍一样。 莉斯也曾作为巡回修女,到连教堂也没有的乡下村子给民众看病。一看佐天煞白的脸色和鼻孔下隐隐的血迹,就知道她绝对伤的不轻,绝非作伪。 “你……” 几乎毫无迟疑,莉斯站起来,迈着因为半规管受创而无法保持平衡的步子,踉踉跄跄向佐天的方向走。她将手插进护士服的口袋,摸到了排的整整齐齐的小袋纸包。那是七曜教会研制的回复药。 帮扶伤者,本就是空之女神爱德丝给七曜教会的神官与修女的神圣教导。即便因为眼前的这个游击士站在和她相反的立场上,她也会这么做。 然而下一瞬间,修女就终止了这种近乎本能的行动。她敏捷的往回跳,一下子就回到了灰发女孩的身边。 “嘶——!” 几乎被涡旋电场融化的磁轨弹呼啸着擦破空气,掠过修女的身侧。 随后,她身旁的行道树上炸开了一个差不多有喝水的杯子那么大的孔洞,碎屑带着浓重的臭氧味道,四处飞溅。 “你休想!” 充满怒气的激烈叫嚣,连同补强的靴子踏地的沉重脚步声,如同鞭子一样击打在修女的背上。莉斯-亚尔珍特愕然回顾。 从病房楼的方向,一位少女猛冲了过来。健康的黑发闪耀着黑曜石般的漆黑光泽,在两侧扎成双马尾,随着快速的脚步激烈的抖动着。温润的黑色瞳仁中满是危险的寒光。 一把与少女游击士娇小的体型绝不相称的大型手枪,在少女纤细的手腕和手指中间,闪烁着青蓝色的钢铁光芒。即便在跑动的颠簸中,黑洞洞的枪口也稳稳地指向她的方向。 要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想必是经过了非常严格的训练吧,就像姐姐那样,和弩弓与法剑相同重量的手环和指套,一天二十四小时,别说吃饭,就连在洗澡和睡眠的时候也未曾取下过。 “怎么可能!” 莉斯-亚尔珍特难以置信的喊道。她不禁垂下头,看向和她一起倒在地上,本能的蜷缩成一团的女孩。 女孩身体和四肢软软的平摊着,毫无生气。干枯海草般的灰色长发也胡乱披散着,混杂着地上的灰尘。若不仔细看,就连呼吸时胸口的起伏都难以察觉。轻盈细致到了难以置信的身体,不禁会让人觉得那不是个人,而是做工精致的布娃娃。 应该是这样……应该是这样才对啊! 那一剂“安神熏香”里面,不仅有银曜石的致幻力量,还添加了翠曜石的风之力以加速扩散,并利用苍曜石的水之力,使药效更加深入富含水分的人体。虽然不如手术时的麻醉熏香,或者猎兵团执行暗杀任务时用的窒息烟雾弹起效那么快,但诸种七曜石的合成作用却可使药效深入身体和精神内部,别说是人,就算是体重和抗毒能力都百倍于人类的魔兽也得乖乖的晕迷过去。 即便是典籍中所记载,对各种毒素都有极强免疫力的恶魔之子,也屈服于七曜脉的力量而倒下。为什么这个游击士能恍若无事呢? “你怎么样?” 用小心翼翼的脚步移动到了佐天身边,在此过程中,暮羽的目光和枪口始终保持一致,紧紧地盯着穿着护士服的修女,甚至都没有看向自己伙伴的闲暇。 “一点都不好。” 佐天苦笑着回答。因为受到原力波纹的反噬,昨天强行运用强大原力技巧时,在精神上刻下的伤痕再次发作,来源于精神本体的头疼,让脑袋就像要裂开来一样难受。 “小心!”即便如此,她也没忘了提醒暮羽:“她能破解掉我的暗示!” 墨埜谷暮羽没有回答,只是更加握紧了手枪的握把。 都是我的责任。 她轻轻的咬着嘴唇。在她心中,从无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 要是自己,有像泪子那样能成为西斯的体质就好了。 如果是一名西斯,就能轻易判断出所谓护士,所谓演示服药,根本就是骗人的鬼话。 那样的话基蒂就不会被人掳走,佐天也不会受伤。 但那不可能。 她是在一个能量水准极其瘠薄的环境下出生和成长起来的。然而即便在赫尔维西亚的居民之中,她的体质对能量波动也迟钝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在整个1121小队中,只有她从未听到过沉浸在河水里面的“天使”发散出来,轻轻骚动少女们意识的细微声音。 如果说,阿斯拜恩所见到过的人里面要选最不适合成为西斯的,那么一定是她墨埜谷暮羽。 所以至今,她也不明白那个虽然表面上比卡萨诺瓦爵士还要懒惰,实际上却具有相当算计的大叔,为什么要让她成为西斯学徒的扈从。 然而,这些都不是理由。 自己负责看护基蒂,她被人夺走了,就要亲手夺回来。 自己负责扈从佐天,她被人打伤了,就要亲手打回来。 暮羽深深地吸了口气。 “放下基蒂——想来你也不会听的。” 后坐力连续撞击着手腕,噗嗤声连续闪过。残留的电磁场将接触到的空气电离化,形成了迥异于导力枪的蓝白色枪口焰。 枪声也不像导力枪那样会有剧烈的炸响,只比星杯骑士团的武装修女们常用的弩弓发射的声音大了一点点,反而子弹推挤开空气的声音比较大。 然而,威力非常可观。 连续射出,在出膛之前就被电流几乎烧融的子弹明亮的尾迹组成了一个狭窄的扇形,瞬间从左右掠过修女的身体,钻入坚硬的条石地面,将石头炸的粉碎并高高的溅起来。 六发子弹在莉斯的身体左右炸起碎屑,正好将她包围在中间。 “这,这是什么……” 修女被这枪的威力所震撼。即便是乌尔努社,或者莱恩福尔社出品的最新式导力枪,也绝无这等击碎岩石的惊人威力。 那是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员磁轨手枪。暮羽用自己的战术导力器转化导力(ep)为电磁力作为其能量来源。初速达到三马赫的磁轨弹,虽然比之原版的杀伤力有所下降,但已经胜过了这个世界的所有导力手枪,也较大多数的步枪具有威力。 若不是那个冒牌护士的行为让暮羽愤怒到了极点,一向循规蹈矩的她也不可能冒犯时空管理局的规定,冒着向塞姆利亚的居民泄露其它位面技术的风险,把这东西给亮出来。 “放下基蒂!” 暮羽低声吼道,就像是孩子被人夺去的凶暴魔兽一样,双目赤红,散发出骇人的气势来。 红发的修女没有回答。 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有着双马尾的少女,以及黑长直的少女,两双东方人特征的黑眼睛中,绽放着名为信念的固执光芒。 这样有正义感的游击士,真是梦想一样的存在。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要救这个恶魔之子? 那个时候,为什么紫苑之家被袭击的那个时候,不来救我? 那样的话,姐姐就不会死了吧?! 那样的话,凯文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故意躲着自己似的,以一种找死般的态度拼命完成危险的工作。 “我……” 下一瞬间,修女想说的话,彻彻底底的淹没在一声让大地为之颤抖的吼声之中。 …………………………………… ps1:从今天开始,试着尽量每日一更。不过字数的话,就得取决于状态了。时限到前往冰岛为止。其实冰岛旅游真的很便宜,旅馆和吃饭与国内相差无几。 ps2:关于的问题。大家在她身上做文章,第一大家都很喜欢这女孩(人气),第二就数这女孩身上可以挖的东西最多(空间)。其他么,兰迪的故事太正统写不出新意,大小姐的存在感太过单薄,罗伊德……咳,fff团的众将士何在?! 其实,零轨和空轨的世界非常宏大,大可以借这个背景自创人物和情节进行小说。 ps3:推书。渣子张(嗯,同人小说的作者里面,这位也是比较强大的了)的《拜见国王陛下》。比俺的这本书还要纠结。不知道那位公爵大人,能戴着面具装疯卖傻到何年何月呢?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七) “吼!” 劲风扑面而至,强烈震荡的音波将波面之前的空气挤压成了微小的液滴,一圈圈的就像是白雾一样扩散开来。 在这样的威力面前,树叶哗啦作响,玻璃则应声出现霜花般的裂纹,就连天上的云彩,也似乎被这惊人的吼声震的四散开去。 内脏被震动的人体,更是连站都站不稳。胆小一些的,甚至当场就昏死过去。 “那是!” 战斗的双方再也没有任何战意,双方都目瞪口呆的看向同一个方向。 令人耳膜剧痛的吼声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猛然站起。 完全展开的身高超过四米,粗壮的如同巨岩一般的肌肉棱线,即便隔着覆满全身的紫灰色毛发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正是之前袭击公交巴士,被游击士一行制服,并由医院暂时羁押在停车场的花面山魈。 “开玩笑的吧……” 佐天捂着额角,用剑鞘撑着地面站稳身体,露出了牙疼一般的神色。 这里可不是野外,而是人群密集的医科大学。要是让这个怪物随意行动起来的话,天知道会造成多少伤亡。 巨兽再次扬起生长着螺旋纹路的长角的头部,大声咆哮。它脸上红蓝相间的花纹愈发明艳,散发出上品的红曜石和苍曜石一样的光泽。 捆绑在它身上的铁链和绳索发出吱嘎吱嘎的哀鸣,就连隔着一段距离的这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另一端至少也需要双臂合抱的粗壮树木,则像是芦苇一样向着停车场的中心倾斜了过去,看上去就好像是在弯腰致敬一般。 “啪!” 不知道是哪一根绳索首先断裂。花面山魈惊人的力量集中在剩下的绳索和铁链上,它们自然也难以承担得起人类给予它们的厚望,发出了下雨般密集的断裂声。 不到一眨眼功夫,花面山魈就已经取回了自由。 随后,它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挥动手臂。混凝土柱子般粗壮有力的臂膀在比例上看比人的胳膊长得多,挥舞起来,拳头的部分刚好可以接触到地面。 一个在它脚边,像是人体一样的黑影连吭都没吭半声就被击飞。 之所以说是“像是人体”,是因为飞在半空中的这东西,无论是四肢还是躯干,都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扭曲成正常人体根本不可能的方式。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人,倒像是用棉花和海绵填充的布偶一般。 等佐天她们回过神,黑影已经像电影里常见的慢镜头一样向着这边落了下来。 “唔……啊啊!” 想也不想,佐天反射性的伸出手,想要制造一个压缩空气团来缓冲那个人体的下落。 然而她刚刚集中精神,精神上的裂纹就有了扩大的趋势。像是要把整个脑袋劈成两半一样的疼痛感让刚刚有了雏形的精神模型彻底崩散。刚刚聚拢来的原力波纹就此烟消云散。 好险…… 佐天背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凉的让人发抖。 这里强大的能量背景会如何回应在学园都市时驾轻就熟的招式,根本不得而知。若是绵软的压缩空气团还好,要是聚拢来的空气密度超过一定限度,那么那个被花面山魈一击打碎了全身骨头的重伤者怕是和直接落在混凝土地面上没啥区别。 更有甚者,若是年轻的西斯学徒浅薄的原力运用技巧根本无法操控,或者伤势未愈的精神半途罢工,让空气团提前炸开来的话,那么那个飞过来的人体一定会当场四分五裂,甚至被撕成碎片。 “风啊!” 就在佐天和暮羽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雪拉扎德坚定的声音,宛若天籁一般响起。 浅绿色的光芒一闪即逝。风曜之力并不像之前形成锐利风刃时那样狂暴,而是像吹起蒲公英种子的风般轻盈。 那个就像没有骨头一样的重伤人体,在风曜之力的加持下缓缓落在地上。即便如此,胸腔受力的他也猛然呛了一声,鲜血就像喷泉一样从他的口鼻处喷出来。 大概是被血灌进了气管和肺的缘故吧,他反射性的咳嗽了起来,猛烈的就像要把肺和气管都咳出来一样。然而,胸廓的肌肉收缩,却引起了更多的出血。 “你,你是……” 随着雪拉扎德一起过来的雷蒙德警官皱起了眉头。和所有的警察一样,他在记忆人脸方面有着几乎过目不忘的才能。 那是之前见过的脸。雷蒙德记得他是负责拿着头部分叉的电击杖,负责看护花面山魈的医学院学生。 这位英勇无畏,或者说忠于职守的学生,大概是在花面山魈想要挣脱束缚的时候冲上去,用电击杖试图使它重新晕迷过去。不过看起来,他失败了。就好像他之前保证一定有效的麻醉剂也失败了一样。 “看起来,麻醉剂的事情是你在吹牛皮呢——以后就叫你牛皮君吧。” 金发的年轻警察一边说着俏皮话,一边从口袋里抽出了装着刚刚从理事长那里要来,想着不知什么时候会有用的药物包,准备救助伤员。 然而,他下一瞬间愣住了。 对于一个血液已经充满了食管,胃和肠子全都被震的乱七八糟根本不可能再有吸收功能的人来说,这药粉不和废物一样吗? “要叫神父吗?” 雷蒙德呆愣的自语。 “哪有那个时间……别碍事!” 雪拉扎德一把推开雷蒙德。她以极快的速度念出了驱动的咒文,对着差不多已经可以打上死人戳记的医学院学生举起导力器,施展了一个导力魔法。 蓝色的光芒中夹杂着金色的光点闪过,复苏术起了作用。导力魔法暂时用水曜和空曜的力量,代替人体本身的系统来给他的身体供应能量。 看样子,命是暂时保住了。之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圣乌尔丝拉的医生的水平,还有女神的眷顾了。 “你们还好吗?” 银发游击士看向了两个名义上的后辈。 暮羽还好,佐天就有点狼狈了。然而即便如此…… “是。”两人点头答应。 她们都有些担心的看向在地上摊开四肢,一动不动的灰发女孩。 佐天和暮羽都不是笨蛋。如果昨天帝国情报员袭击她们的事情,还可以用卡瓦尔德与埃雷波尼亚之间的情报战的幌子搪塞过去,那么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明确无误的说明,这个被佐天泪子起了个“基蒂”的临时名字的女孩,才是一切漩涡的中心。 想要得到的她的人物层出不穷。她究竟是什么人? “等下会跟你们解释。不过现在,你们得马上做好准备。”雪拉扎德严肃的说:“我们绝不能放任这个魔兽在这里肆虐。” “接下来的话……” 雪拉扎德将她紫水晶一样的眼睛转向被她的鞭子卷缠住手腕,疼的脸色煞白却一言不发的红头发修女,严厉的目光就像带有重量一般。 然而,身为女神仆人的骄傲,以及对游击士的竞争意识,使得莉斯-亚尔珍特倔强的抬起头,顽强的抵抗着对方如同女王般的威严。 “哼……” 女游击士似乎并不打算先处理她。她的目光移向了正在停车场四处肆虐的花面山魈。 那边的优先级,要更高一些吗? 她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尖,轻轻踢了雷蒙德一下。 “哦……哦!” 和其他部分一样,当雪拉扎德充满了大人成熟的艳丽感觉的丰满又健美的腿部从分叉的裙摆中露出时,金发的年轻警官一瞬间露出了色授魂与的神色。直到雪拉扎德轻轻眯起眼睛,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并露出肉食动物般危险的表情的时候,他才恍然记起了自己的职责。 “这位小姐!” 雷蒙德同时掏出了两样东西:手铐和警徽。他用公事公办的口气宣告着: “以自治州法授予只权力,以现行诱拐犯的罪名,对你实施逮捕,你有权……” 突然,他感到了侧腹传来的猛烈冲击。 “你干什……” 雷蒙德狼狈不堪的怒吼。佐天把他踢的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形,灰头土脸不说,手铐和警徽也掉了。 虽然是个美少女,但并不意味着我就应该乖乖的被你踢吧?更何况,你也不是雪拉扎德君那样我喜欢的类型! 他恨恨的这么想。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满腔的怨愤却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一支细长的漆黑木杆上安装着闪烁寒光的锋镝的东西,正插在他刚才所站的位置上,深深扎入条石的缝隙里面,尾部还在嗡嗡的晃动着。 “这是……” 年轻警察的目光就像被磁力吸引一样钉在那上面。。 “弩矢?!” 认出这古董大概花了雷蒙德好几秒的时间。这不怪他。即便在导力革命之前,火药类枪械也早已经把这东西淘汰出了战场。大概只有特殊部队在有特殊安静要求的场合,比如暗杀和摸哨时,才会用到这东西。 射过来的弩矢不止一发。 雪拉扎德和暮羽都向行道树后面跳了过去。她们身上的护具防护力有限,根本防不住强有力的弩矢。尤其雪拉扎德,她那件比起工作服更像是表演服的衣服,恐怕还要倒扣防御点数。 “siser!” 从弩矢射来的方向,喊叫声响起。 特殊的称呼,让莉斯-亚尔珍特猛然打了个激灵,抚摸着之前被雪拉扎德的鞭子缠紧,后来骤然放松而真真发麻的手腕,向着那边张望。 “这边!” 穿医生式样白衣的男人从灌木丛后面探出了半个身子,向着莉斯大喊。 他有着一张平平凡凡的脸,整个人有种研究者所特有的斯文气质。 不是凯文呢…… 看到弩矢时那点小小的期望顿时落了空。 是星杯骑士吗? 除了教会的人之外,莉斯再也想不到什么人会称呼她为“siser”。 看来,星杯骑士也注意到了这里,注意到这个恶魔之子了呢。 身为教会中人,自己却不知情。虽然有些不忿,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星杯骑士的存在,在整个七曜教会里都很特殊。因为奉行彻底的秘密主义,而且手段强硬冷酷,比起最多只知道骑士团名号所以无所谓的普通民众来,教会内部的人士对其抱持恶感的比例反而更高。 当然,莉斯-亚尔珍特并不是抱持恶感一派的。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是星杯骑士。她现在只但愿自己不要弄乱了他们的计划就好了。 “现在!就是现在!” 白衣的男人大声吼叫。随后复数的弩矢和导力魔法一起向具有远距离攻击能力的暮羽和雷蒙德的方向倾泻。 躲藏的行道树瞬间被大的木屑纷飞。两人一时间被压制的根本抬不起头来,连只将手枪探出进行盲射都做不到。 莉斯-亚尔珍特趁机起身,一把抄起灰发女孩轻盈的身体,就向着那边跑了过去。 “会让你们如愿吗?!” 见此情形,佐天泪子大为焦急。她猛的跳出来向红发修女追了过去。 烧红的钢针戳刺的感觉,顿时就从几个方向传来。 很好,就是这样。 用略显生硬的姿势握住剑,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了如孔雀开屏一样的扇形,向她袭来的弩箭纷纷发出尖锐的高鸣声,弹落到一边。 眼看剑光已经能够着莉斯的后背,不过佐天却被迫停止了追击的脚步。 身穿类似于医生的白衣的女人,和莉斯交错而过,冲了过来。 黑长直的准游击士(伪)架起长剑,悍然上前。 后来的女性在最后一刻侧过身体,以剑尖带起的锐利空气在皮肤上划出血痕的细微距离,躲过了她的劈斩,随后,连缀成一串的金属片呼啸而来。 这家伙好强! 一出手,佐天就知道这个女性身手远在莉斯-亚尔珍特之上。而且,她在出手的时候,恶意和杀气完全没有显露出来。这让习惯了用对方情绪来判断攻击方向的西斯学徒颇感不适应。 要是在平常的条件下交战,恐怕自己这一下就得被法剑划的皮开肉绽,飙出鲜血倒在地上。 不过今天,她有胜算。 佐天泪子挺着身体,硬挨了这一下。尖锐的金属片最终落在左臂的肘部,划破了那里的皮质护具和厚实的布料,最终和衬里的铁网纠缠在一起,发出骇人的摩擦声。 法剑的材质当然远胜于一般游击士工作服的防护衬里,后者屈服并让出通往温热血肉的路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然而,佐天要的,就是这一点点的时间。 法剑也好,鞭子也好,固法前辈爱用的摩托车链条也好,虽然有着能绕过格挡的诡异攻击线路,但也特别容易被缠上,且缺乏一击致命的攻击力。 女性的反应快的很。她放开了法剑后退了一步,躲过了佐天接踵而至的横斩。 然而后退过于仓促,她的体式也因此崩溃。 “喝啊!” 佐天怒吼,缠绕在左臂上的法剑划出炫目的光线,狠狠扫向原来的主人。 “!” 似乎是有样学样一般,女性也伸出了左手,抓住了扫过来的法剑。 然而,和佐天不同,女性的左手虽然有着经常劳作和训练所产生的茧子,但和游击士工作服的皮质护具和铁网衬里的防护力又怎么能比呢? 锐利的金属片轻易地就割破了那只手。因为法剑特殊的结构,无论是手指、手掌、手背还是手腕,甚至还包括上臂的一小部分,都被整齐排列的金属片割的支离破碎。 鲜血,顷刻之间就从各个伤口奔涌而出,顺着女性抬起的胳膊流下,瞬间就将整条袖子都染成红色,并最终在肘尖的部分汇聚成小拇指那么粗的红色水柱流下。 下一瞬间,她的右手举起,大约有手指那么长的小刀,直直的刺向佐天的眼睛。 “不要恋战!” 女性的动作被披着白衣的男人呼喊所阻止。她毫无犹豫的就甩脱了缠在左手上的法剑。 虽然左手被割的支离破碎不成样子,有的地方都露出了骨头,但那个女性就像毫无痛觉一样,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看着那背影,佐天虽然起手就能在她的后背上划开一道足以致命的口子,但西斯学徒的手脚就像冻僵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要不是暮羽和雷蒙德用猛烈的火力压制弩箭射出来的地方,雪拉扎德也用导力魔法加以支援,恐怕愣在那里的佐天,此刻身上早就插上不止一只弩箭了。 “你找死啊!” 暮羽边射击边冲过来,一把将佐天拉到了安全的地方。 “暮羽……” 佐天发出了犹如梦游般的声音。 “哈?” “那个人,和基蒂,好像。” “什么?!” 双马尾少女瞪大了眼睛。 不。 西斯学徒思考着。 无论是脸型还是五官,女性和灰发的女孩长的是一点都不像。 表情,她的表情也是如同石膏面具一般,凝固在脸上。 眼睛,她的眼睛也毫无感情,仿佛只是为了存在在那里的装饰品一样的眼睛。 还有嘛,就是西斯所感受到的能量波动。 人周围的能量场特征,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相同。然而,佐天从那个女人身上感知到的,和基蒂的能量场,相似到了极处。 “哈,这不是正好吗?!” “唔?” “抓住他们,夺回基蒂,还能得到基蒂的线索,一举两得!” 同伴的话让佐天陡然振奋。 没错,确实是这样! 蓬! 就在两人准备进行追击的时候,一股白烟突然炸了开来。 就算雪拉扎德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用风曜之力将白烟与几人的身体隔离开来,但位置最靠前的暮羽和佐天仍然接触了不少。 虽然曾见识过罗马军的糜烂性毒气的暮羽顿时就被吓得半死,但接触之后发现,这白色的烟雾似乎并无什么毒性。 不仅如此,白烟也不够浓密,在这个距离上仍然能够看到三三两两怀抱弩弓和武器,撤出掩体的人影。 “放心吧,绝对无毒。” 那个探出头给莉斯指示的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洋洋从烟雾中传了出来。 “只是,里面掺有特别的东西哦。” “特别的东西……是……” 佐天的疑问顷刻间就得到了解答。 仿佛给男人的话语做注释,远处漫无目的破坏着树木和导力车的花面山魈,突然发出了一声异常凄厉的悲鸣,将面孔转向了这边。 “你们对它做了什么?!” “呵呵,只是看悲伤的母亲太可怜,似乎失去孩子之后就没再睡过觉了吧。我为它打了一针恢复精力和增强感觉的药剂。” “胡说!”佐天怒吼:“明明是致幻剂和兴奋剂吧!” “啧,啧。身为游击士,竟不知道良药和毒药之间,并没什么本质区别呢。”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正在远去。这烟雾似乎还有遮蔽能量流动的功效,西斯学徒根本无法把握他离去的方向。 “哦哦,忘了说,这烟雾里有能和山魈类魔兽血液中的挥发性分子结合,使其气味浓郁十倍的成分哦。总之,你们就先和它好好玩玩吧!” 吼! 以和巨大体型根本不相称的速度和灵活性,花面山魈顷刻之间就在眼前了。它愤怒的咆哮声,如同爆炸的炮弹一样,顷刻之间将白色的稀薄烟雾一扫而空。 苍之轨迹(乌尔斯拉的骚动之终) 巨大的拳头,互相握在一起击下。 拳未至,黑影已经充满了视野。沉重的空气压向耳膜,一时间墨埜谷暮羽什么也听不见,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震动着意识。 “咚!” 以命中地面的拳头为中心,平整的条石地面整齐的向下陷了一个浅碟子似的凹坑。随后,在条石缝隙中,用来捻缝的灰泥先是被震得粉碎,然后像是喷泉一样剧烈喷发了出来。足有一亚距那么长的条石就像是孩童玩的积木,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 被余波所击中,手脚并用才勉强逃开拳头直击范围的暮羽,身体被远远地抛飞了开来。 “你……” 在这之前的一瞬间,暮羽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睁到了最大。 西斯学徒扬起面孔,黑色长直发被沉重的风吹起来。在发丝的间隙之中,本应是温润的黑色眼珠,透出正剧烈燃烧的煤块般的颜色。 “……笨蛋泪子啊啊啊!” 惊呼声被冲击波堵在了喉咙里,到底也没能喊出来。 ……………………………… 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 已经……不会动了吗? 那么,和我的孩子一样,变成再也不会动的东西吧! 花面山魈盯着佐天泪子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透出了这样的信息。 本来精神里就已经充斥了化不开的愤怒、恐惧和悲伤。白衣人的不知名药剂,就像是落在火药桶里的火星,顷刻之间就彻底粉碎了这本来聪慧温顺的魔兽的最后一丝理智,让它化为只余下破坏本能的东西。 强烈的情绪,连着重拳压下的风一起,如同死神的吹息,擦过西斯学徒的面孔,将她长长的黑发吹了起来,勾起了人类,乃至所有生物意识最底层对死亡的恐惧。 不过,对于一个西斯来说,对于一个成为西斯,获得足以与本能的恐惧相对抗的力量之前,就能在恐惧的重压下以自己菲薄的力量努力,直至最后一刻也不曾绝望的少女来说,这足以令一般人呆站在那里,直到被死神拥抱变成肉酱的恐惧,反而是其力量绝好的饵食。 “平静下来,平静下来!……给我!乖乖!听话!” 嘴唇微微开合,西斯学徒喃喃自语。却不知道她所教训的对象,到底是桀骜不驯的原力波纹,还是狂躁不安的花面山魈? 抑或,两者兼而有之。 原力波纹的初步估计,根据本位面的情况进行修正,力量的流向,考虑到精神裂痕的存在…… 所有的生物芯片在那一瞬间投入到了计算中去,几乎都顶到了额定功率的上限,甚至超频的程度。只差一点就会被以高安全性闻名的异株湖出品的生物总线强行当机。大量的光子从生物芯片中泄露出来,从后面将近乎于黑色的深褐色瞳孔映成了鲜亮的橙红色。 要是这一幕被别人看到了,不知道他们会以为到底是谁更像怪物一点。花面山魈?还是年轻的准游击士(伪)? 咚! 无声的震动集成一束看不见的长枪,直刺而去。 陷入了失去孩子,又被白衣人的药剂刺激的完全失去了理智的花面山魈顿了一下,随即发出无声的痛嚎。它的身体巨大而强健,就算是一百个佐天泪子加起来也比不上。然而论起精神的强度,被怒火烧穿了理智的现在,它连一个普通的人类孩童都比不上。 如同吹胀到了极限的气球被戳了一针,悲伤、恐惧、愤怒……种种的情绪,就像找到了宣泄口一样,争先恐后的顺着那个突破口流泻而出。 身体剧烈震动了一下。本来瞄准佐天砸下的拳头,硬是偏离了那么一点点。然而因为惯性的原因,仍然以极大的力量,几乎就擦着她的鼻尖呼啸而下。 手背上紫灰色的毛发,有几根擦过西斯学徒的脸颊,顿时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白皙的脸颊上顿时出现了几道细细的血痕。 接下来,佐天的身体也和暮羽一样,被冲击波完全吹飞。 好疼! 她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肩膀首先着地。冲击传来,一瞬间就像是要将肩膀、颈椎和上臂的骨头全都打碎一样。随后身体就像是动画里一样,在地面上夸张的弹跳,每一下碰撞的疼痛都透过厚实的工作服印刻在身上。 本应保护身体的铁网和钢片,现在倒成了助纣为虐的一方,毫不留情的压破了大量的表层毛细血管,让出身在北海道的北国少女最为之自傲的白皙皮肤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淤青。 在地面上弹跳和滚转了好几圈,佐天才消去了冲击力停了下来。 伤害要比想象中小得多。比初学者笨手笨脚的受身动作更有效的,是之前雪拉扎德为了隔离烟雾,为她的身体加持的一层薄薄的风曜之力。 风曜之力的护罩,在接触至近距离的冲击波一瞬间闪烁起了淡绿色的光芒,不仅削弱了冲击波,还在与地面数次的相撞之中都很好的保护了佐天的身体,让她不至于一下子就折断肩膀甚至脖子。 “起作用了?” 甚至都来不及确认自己的身体情况,西斯学徒就急急抬起视线观察花面山魈。 刚刚,她超水平发挥的精神穿刺,的确在它的浓重到了根本容不下理智的狂躁情绪上,撕开了一道宣泄的裂痕。 要是在这样的冲击下,它能顺利恢复理智就好了呢…… 没有! 从宽厚的肩膀上,花面山魈向着佐天这边转过了它巨大的头颅,整齐的红蓝相间的花纹中间,深褐色的瞳孔的光芒狂乱的闪烁着。 孩子……不会动……孩子……不会动…… 宛如坏掉了的录音带,花面山魈母亲的执念透过七曜脉的浓重能量背景,一遍又一遍的在西斯学徒的意识里回响,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虽然从雷蒙德那里知道花面山魈是一种聪明的魔兽,但却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噫!” 佐天痛苦的抱住了脑袋,身子一晃就要倒下。 一股力量及时扶住了她。佐天侧过了目光。 那个外表从来都很冷静,即使在感谢别人的时候都要死撑着扑克脸的双马尾标准蹭的累少女,此刻脸上出现了罕有的焦急和担心交织的神色,嘴巴一开一合的,却因为意识中不断回荡的花面山魈的“声音”,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没事……” 佐天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虽然听不清,但她大概知道自己的伙伴在这个时候会说些什么,又想些什么。 暮羽的表情瞬间和缓了下来,不过下一瞬间,她的眼眉就竖了起来。 要不是还有一个巨大的威胁在一边,恐怕她就要当场开骂了。 你这家伙,有没有体会到别人的心情啊!做那么危险的事情,难道就不把死当成一回事情吗?你死了我不管,但我会多困扰你知道吗?! ——就像这样开骂。 不过现在,暮羽顾不上这些。 她半跪了下来,将佐天的身体用膝盖支撑,腾出了双手,并从工作服里抽出了另外一支磁轨手枪。 “吼!” 怒吼一声,花面山魈再次猛冲了过来。 暮羽举起了手枪。不过在此之前,已经有人先一步展开了攻击。 “呯!呯!……” 一直线向前冲击的巨大魔兽突然刹住了去势,四肢着地,以那巨大的身躯看上去根本不可能做得出来的小角度变向,连续的躲过了雷蒙德警官的射击。 花面山魈是生活在森林中的魔兽,能在密集的树干和枝条之间高速穿行的山魈,具有让人惊讶的灵活性和速度。而且作为魔兽的一种,它的体内也积存有大量七曜石,甚至能利用身体里自然形成的七曜脉来运用一些类似魔法的技术。它对导力能量的爆发实在是非常敏感,往往当雷蒙德枪膛里的导力弹尚未激发的时候,它就已经从射击的方向上闪开了。 下一瞬间,花面山魈做出了反击。 路边用来给行人休息,用铁质的螺栓固定在条石地面上的长椅,轻易地就被它拔了出来。比人拔出插在米饭里的筷子还轻松。随后,长椅就发出呜呜的破风声,泰山压顶一般朝雷蒙德砸了过来。 地面突然微微颤抖了起来。淡黄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灰尘、泥土、散碎的条石碎片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聚拢了起来,然后像是液体一样互相融合。眨眼间,一块巨大的石块就在空中成型。 随后,巨石呼啸砸落。 响亮的破裂声响起。一头撞在巨石上的长椅崩裂成千百片木头和铸铁的碎块,呼啸着飞散了开去。 “!” 雷蒙德的嘴巴一开一合,却丝毫发不出声音。救了他一命的巨石正好砸落在他的前面,深深地扎进泥土,距离脚尖大概只有五公分左右的距离。 换句话说,要是这导力魔法的施术者的准头稍差那么一点,他不是被长椅砸的骨断筋折,就是被巨石压成肉泥。 下一秒,巨石上的浅黄色光芒骤然消失,顿时就又恢复了了灰尘、泥土和碎石的原来面貌。可怜的警察连惊叫一声的余裕都没有,就被倾泻而下的土石掩埋了起来。 “劈啪!” 几乎与导力魔法石之锤为雷蒙德挡下花面山魈的投掷攻击的时候,针对其本身的攻击魔法也到了。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直直向花面山魈飞去。 起先暮羽差点以为是不是艾玛海军的电浆武器,就像克劳斯大叔留下来的那一把。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不是的。 在飞行的过程中,无数的液滴从空气中出现,然后汇聚在淡蓝色光芒的左右,形成了透明的高压水块。 尽管山魈做出了躲避的动作,但那道浅蓝色的光芒似乎有着自动追踪的能力。它的挣扎只不过是增加了蓝光的行程,使得更多的水滴从空气中被凝结出来而已。到了最后,聚拢而来的水液体积已经差不多和花面山魈的上半身差不多了。 “蓬!” 闷雷般的声音中,水块击中山魈的身体,随之破裂四散。破碎的水滴与空气相摩擦,发出了异常尖锐的声音。 高速的水,威力与刀刃无异。如果是普通的人类或魔兽挨上这么一下,恐怕会被轰成连骨头和肉都分不清的碎块。即便花面山魈的皮肉如同钢铁般坚硬,在这样的冲击下仍然发出了低沉的哀鸣。 “这是?!” 暮羽惊讶的回头张望。 虽然在塞姆利亚的世界里只呆了不到一个月,但身为准游击士(虽然是冒牌的),她对导力魔法也略知一二。 运用战术导力器中汇集的七曜脉的力量,透过耀晶片构成的导力回路诱发的种种现象便是“导力魔法”。 战术导力器的设计以通用为准则,并不像导力灯、导力炉、导力枪那样采用固定回路的导力器那么快捷。在魔法发动之前,必有一个被称为“驱动”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释放两个导力魔法,就意味着有一个雪拉扎德前辈以外的战术导力器的存在。 ——两个。 雪拉扎德释放出一个浅绿色护罩,将那个被花面山魈击飞的医学院学生保护在中间。而释放石之锤和水蓝轰炸的,是另外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有着及腰的白色长发和如同鲜血一样红色眼睛的耀眼女性。她穿着以蓝绿色调为主,与佐天她们的游击士工作服应该属于同一类,看上去却可爱得多的轻装和短裙,草绿色的扁帽侧面,还别着一根俏皮的羽毛。 另外一个则是衣服以深色为主色调,手脚上都有加强的皮质护具,有着和佐天她们一样的黑发黑眼的东方人样貌,除此之外毫无特色的朴**性。 两个人都在胸口的显眼位置,别着有翼护卫臂甲的正游击士徽章。 是本地支部的游击士吗? 出手时机和招数威力都无懈可击,显示出了出色的判断力和坚强的实力。 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昨天到协会的时机很不巧。克洛斯贝尔支部的五名游击士她们一个也没见到。台柱亚里欧斯-马克莱因去了列曼总部任这一期的卢克尔训练场教官。而其他四人都临时有事,要不然身为接待员,实力却稀松平常到了实在对不起他那副魁梧体格程度的米歇尔,也不会跑到西街处理流氓滋事。 不过,现在并不是打招呼的时候呢。 花面山魈的皮肉被切开了复数的伤口,与人类几乎无异的鲜血,顷刻之间将被彻底浸湿,贴在皮肤上的紫灰色皮毛染的通红。 但是,相对于花面山魈巨大的体积,这点伤害实在算不上致命,甚至连让它停止行动都做不到。 就算对能量波动感觉极其迟钝,暮羽也能从山魈越来越暴躁的低吼和凶狠的目光中读出越发危险的意味。 当山魈将上唇翻起,露出锐利的犬齿向着众人威吓时,她举起了手枪。 后坐力连续冲击着手腕,蓝白色的枪口焰伴着刺鼻的臭氧味绽放。因为不是导力枪械,三马赫的高速之下,花面山魈一发都没能躲得过去。 蓝白色的电弧瞬间爆发出来,亮度即便是在太阳之下也能目视可见。十朵以上的雷烈之花顷刻之间就连成了一片。电弧如同有着生命一般,顺着被水沾湿的皮毛游走、分叉,最后从伤口处冲进体内,快乐的横扫肆虐。 那是定相离子弹。魔兽那巨大的体积使得动能毁伤弹若不直接命中要害,造成的损害说不定还会彻底激怒魔兽,让它在流出足够致命的鲜血之前造成难以承受的伤亡和破坏。这种能释放出强烈电流的武器,说不定还更有效一些。 她对了。 电弧毫不留情的烧灼着它的内脏,肆虐过后只剩下一片狼藉。即便魔兽的顽强程度十倍于人类,但毕竟是自然界的产物,和定相离子弹的本来作战目标,萨沙生化兵,或者全副武装的艾玛陆战队员那种战斗机器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巨大的魔兽倒下了。 孩子……我的……孩子…… 佐天虚弱的抬起头,不忍的看了仍然在不断散发出悲伤意念的魔兽一眼。 生命随着体力在一并消失。同时消失的,似乎还有山魈的怒气和狂躁。现在的它,在西斯学徒的感觉里,和生命垂危之时,凄惶蜷缩成一团抽泣的人类,并没有任何区别。 其他人也差不多。没人能说出“给它个痛快吧”这样的台词。不过它也并没有挺很久。在它本来像是鼓声一样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减弱,以至于消失时,仍然睁着的眼睛失去了焦点。 在那一天发生在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的骚动,就这样落幕了。 不过,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件事情,还远远没能看到终点。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一) 这是一间狭长的房间。 一如克洛斯贝尔大教堂的教区长所主张和身体力行的那样,这间作为食堂使用的房间朴素到了极点。 四壁和地面均用石头砌成,当初建立这座教堂时,水磨石的工艺还没有发明出来,只是用灰浆泥平而已。经过这许多年的使用,地面倒是被无数人踩踏的相当光滑,四壁却仍是那样粗粝。年复一年被刷上去的灰泥在雨季吸饱了水,到了干季的时候就会龟裂脱落,露出几百年前工匠们一手一脚垒砌的石头之间,纵横交错的缝隙。 房间里侧的一面墙壁上,有一块拱形的地方的灰泥显得特别新。那里原来是个很大的壁炉,同时也为隔壁的厨房的烤架所用。虽然在使用导力器取暖和做饭的现在,壁炉早已弃之不用,但从早已深入到那一面墙壁的陈旧的熏黑色,不难看出这座建筑历史的久远。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桌子,两侧则是无靠背的条凳。靠着建筑开着窗户的那面墙则伸出一排排的铁棍,上面搭着长长的木板。木板是用来堆叠着餐具用的,和桌子椅子一样,露出了原本的木头纹理。不知多少年的使用和擦洗,让木头变得和水磨石一样光滑。 本来应该摆满木架的瓷盘、木碗和刀叉,现在整齐的摆在桌子边沿,承装着面包、肉类和浓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桌旁就坐的人之中,在心中腹诽的恐怕不止一个。明明食物摆在眼前,却非得进行一番繁琐的餐前祈祷才能进食,也真像是七十几岁的老古董的坚持呢。 不过,穿着近乎于黑色的深紫色为主色调的袍子的人们,谁也不敢表现出心不在焉或者急不可耐的样子。坐在桌子尽头的那位老古董,不要提权势或者威望,就是单纯的学问修养和这一把年纪,就能让这些年龄至少小了他三十岁的神父和修女们,规规矩矩的做着如今即便在亚尔特里亚法典国本部,也已经很难看到的全套的餐前祷告。 “……感谢女神赐予我们食物。” 约莫有五分钟的功夫,餐前祷告才算是结束。在年迈的教区长举起餐刀和叉子示意之后,神父和修女们也表示了对女神的尊重,随后准备开动。 “唔……” 教区长无意间抬头一撇,目光突然定格在了某个空着的座位上。 “那是谁?” “本部过来的实习修女,莉斯-亚尔珍特。” 负责管理实习修女的年长修女,注意到了教区长皱起了眉头,连忙放下了刀叉回答。 “莉斯……她对你说过什么嘛?” “她说今天要到市内拜访朋友,中午可能不回来了。”看到教区长的眉头越皱越紧,修女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起来:“教区长,有什么事……” “轰隆!” 惊人的巨响之中,餐厅厚重的橡木大门被巨大的力量猛然踢开,撞击在内侧的墙壁上,大块大块的涂面灰泥应声而落。 众神父和修女齐齐吃了一惊,本来充满了低声交谈的餐厅,顷刻之间鸦雀无声。 大概过了两三秒,才有神父想起了该说点什么。 “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冲着从大门里走进来的两个少女怒吼。 “你们把这里当成了什么地方?!这里可是……” “克洛斯贝尔大教堂,空之女神爱德丝在凡俗间的居所——是,是,我该表示敬意才是。” 嘴上说着表示敬意,梳着双马尾发式,有着黑发黑眼和圆润纤细的脸部轮廓线的少女,语气却充满了讥讽。 她身上是一件利于野外行动的面料厚重的衣服,关节和要害部分都有简易的皮质护具进行补强。 在这克洛斯贝尔,重视外表更甚于实用性的繁华与享乐之地,这样的打扮可谓罕见。更何况她的衣服和护具上都沾满了尘土,让经常充任主日学校教师的神父,瞬间有了教教她“衣饰整洁是对他人的尊重”这种起码礼仪的想法。 不过看到另一个少女时,他这不合时宜的想法,顷刻之间便烟消云散。 和同伴一样的黑色长发披散开来,直垂到腰部。无论是衣服还是头发上,都沾满了斑斑点点的油污和灰尘。皮质护具和衣物上,擦痕随处可见。左臂处的护具已经踪影不见,衣料则变成了连拖把都不如的碎布条,露出了下面扭曲的铁网和金属片来。 “你……” 他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塞姆利亚的七曜教会神父,可与学园都市位面的那些十字教的同行不一样。从亚尔特里亚法典国本部的枢机,到最底层的见习,有一个算一个,一年之中最少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巡回在连教堂都没有的乡下地方,为那些一辈子大概都没读过圣典的村民布道、治病,充当主日学校的老师,以此来宣扬女神的威严和仁慈。 当然,未开发的乡下地方往往就意味着危险。剪径的盗贼和嗜血的魔兽一样对女神的不感兴趣。他们之间的区别只在于,以皮肤和粘膜为界,强盗对外面的东西感兴趣,而魔兽则更喜欢里面的。 所以,致力于调停冲突的七曜教会成员,对战斗都不陌生。 少女的情形,明显是经过了某种惨烈的战斗。当看到她望过来,满是杀气的黑色眼睛时,比她至少大了一倍的神父不由后退了一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感觉到了来着明显的敌意,修女和神父纷纷起身。 然而,下一刻他们哑然失声。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双臂抬起,两把和少女纤细的手掌毫不相称的大型导力手枪稳稳的对准了他们。 没人想试试那到底是不是真货,还是小孩子特意拿来吓唬人的道具。如前所说,七曜教会的神父和修女大多数都有面对魔兽的经验,这两个少女散发出的恶意,和在战斗中受伤的凶猛魔兽也没多大区别。 神父和修女们不由咽了一口气。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微微挪动着脚步。 桌子和长凳都太重,很难作为武器。于是有些人从袍子底下抽出厚重的圣典,轻轻弓起身准备扑过去充当肉盾掩护同伴,而剩下的人则握紧了本应用作餐具的刀叉,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你们是……” 教区长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雪白的眉毛微微颤抖着: “昨天来拜访的两位小姐吗?” “……没错。”暮羽冷哼了一声:“应该夸奖你快要到进棺材的年纪,还有这等记忆力吗?” 险恶的话语让神父和修女们起了一阵浅浅的骚动。教区长的人格与学识广受爱戴,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气愤难当的表情。 “唔,是那女孩出什么状况了吗?” “……哈——?!”暮羽气得差点笑了出来。她摆了摆手枪,懒得再和这个老资格的神棍废话:“那个女孩,她人呢?” “……抱歉?” 教区长脸上露出了有些错愕的表情。 “装傻也没……” 暮羽怒吼。不过,她马上就被佐天拉住了。 “你……” 暮羽转过头,用凶狠的目光盯着佐天。而后者则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今天,我们带那个女孩去了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盯着教区长的眼睛,佐天一字一句的说:“然而,一位你们的人,伪装成护士,把她给掳走了。” “你……你……” 神父和修女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怒不可遏的表情。 越是年纪大的人,越是如此。 对于将人生所有的意义都奉献给了女神和教会的他们来说,佐天泪子和墨埜谷暮羽的这番话,无异将他们这些为了凡人世俗的和平与安详而四处奔走的女神忠诚的仆人,与卑劣的人贩子,犯罪者相提并论。 这已经超过了毁谤,简直就是亵渎神明! 因为过于愤怒,微微颤抖的神职者们反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捏紧圣典与刀叉的指节,用力到了失去血色的程度。一时间,餐厅里就只剩下了粗重的呼吸声。 “是吗……” 教区长的声音宛若叹息, 一向是教会传统礼仪化身,以严厉和古板著称的教区长,眉毛和眼睛都颓丧的垂下。那表情,与其说是“怎么会是这样”,而是“果然如此”。 “是……莉斯,是吗?” “……!” 教区长的发言令神职者们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瞬间化成了名为“惊愕”的群像。圣典和刀叉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过了大概五秒钟,才有人艰难的转过头,看向佐天和暮羽的方向,听她们怎么回答。 “没错,就是那个肚子叫的声音比谁都响亮的修女!”暮羽咬牙切齿的回答。 得到了意想之中的答案,教区长悲哀的垂下了视线。 “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趁着莉斯姐妹(siser)不在这里,无法为自己辩白的机会造谣生事呢?!”之前申斥佐天和暮羽的中年神父再次站了出来。 他的话如同波纹一样在众人的情绪中散开来。 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吗? 感受着众人迅速变得昂扬起来的情绪,西斯学徒的脸上浮现出了冷笑。 即便是他们所敬爱的教区长得到的结论,如果不符合他们的心意,便不去相信。 “够了!” 突然响起的怒喝,让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全都平息了下去。因着狂热与愤怒,手持圣典和刀叉向着两个少女步步逼近的神职者们,愕然回头。 霍然站起的教区长的目光,如同刀子般锐利。直到这一刻,佐天她们才发觉,原来这个七十岁的老人,个子相当魁梧,气势更是骇人。 所有的神职者,都在第一时间服从在了老人的权威之下。 不,那不仅仅是上位者和年长者的威严…… 西斯学徒感受到了某种能量波动的痕迹。 那是…… 怎么可能呢。 西斯学徒对自己一瞬间得到的判断感到荒谬,所以第一时间就丢在了一边。只是,在心里她对七曜教会的忌惮,又多了一层。 “莉斯的行动并不是我的授意,她也不在这里。” 听到教区长接下来的话,佐天的表情一滞。 如果不是绝地,那么没人能在一个西斯面前说谎,就算是另一个西斯也不行。 “但是,对基蒂……那个女孩,您知道一些什么吧?” 教区长眯起眼睛。不过佐天毫不动摇的看着他的眼睛。 “明明,该烂掉的东西就这样埋在书柜里烂掉多好。” 好一阵之后,教区长低声说出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摇头叹息。 “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跟我来可以吗?” 即便刚刚挨了教区长的棒喝,但修女和神父们也仍然起了一阵骚动。 “教区长!” 当即有人站起来反对: “您要单独和她们谈话?” 见到教区长点头,修女当时就急了: “这实在太危险了!怎么能让您和这等身份不明的狂徒呆在一起……唔?” “并不是身份不明啊。”教区长苦笑。 仿佛故意炫耀一样,佐天和暮羽从口袋里掏出护卫臂甲的徽章,别在领口处。 游击士? 修女和神父们面色复杂的看着那个徽章。 近几十年来,协会(guil)就像彗星一样崛起。教会的人和其他势力一样关注着这只有着过于理想化理念的国际性组织。但和埃雷波尼亚,还有卡瓦尔德的贵族、政客和情报官们仅仅把协会当作维护秩序的好用工具和妨碍权力者肆意行使威权的矛盾集合体不同,神职者们几乎是以嫉妒的目光来打量游击士。 以自身实力为人排忧解难的游击士,无疑比神职者们泛泛的说教更加让人理解。 当然,根基浅薄的协会想要替代教会,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上到国家的协议,下至商人的契约,空之女神爱德丝的名字都作为见证者存在。协会自成立以来,和教会之间几乎从来就没有过冲突。反而因为两者理念相近的缘故,合作才是常态。 “被游击士首次打上门来的教会——这名声……” 中年神父没再说下去,只是摇头叹息苦笑。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二) “呼……呼……” 莉斯-亚尔珍特急促的喘息着。 尽管那个灰发女孩的重量抱起来感觉还不如一床毛毯,但就这样抱着奔跑的话,对她这个刚满十四岁,体格和力量都还未发育完全的少女来说还是过重的负担。 更何况,她现在奔跑的地点,根本就不是在平整的街道上。 深一脚浅一脚,羽扇河涨水时期所淤积下来的泥沙,其中的水分迅速浸透护士服搭配的布拖鞋。 麻烦,还不仅仅是这样。 河滩地上长出的芦苇,大概是她身高的两倍。莉斯正穿行在这些茂密的植物中间。 看上去柔弱异常的草本植物,叶子的边缘却长有肉眼看不到的细密锯齿。粉红色的护士服露在外面的腿、小臂甚至脸上,一不注意就会被划出浅浅的口子。虽然甚至都不会出血,但仍然火辣辣的疼痛。 更危险的是脚下。松软的河滩地基本由泥沙组成,但也会有一两块石头掺杂其间。茂密的芦苇丛遮蔽的可不仅仅是追兵的视线。要是稍不留心踩上被涨水期的羽扇河水年复一年冲刷的光滑异常的鹅卵石的话,疼痛和摔倒只是小事,将脚踝扭断都不是不可能的。 稍稍令莉斯轻松些的,是她前面那个抱着弩弓的白衣男人似乎相当熟悉这里。他带着莉斯,顺着长的密不透风的芦苇丛中间,一条外面根本看不到——实际上就算身在其中也未必能感受到和在芦苇丛里有多大区别的小径,快速的穿行着。 伏击游击士并接应了莉斯之后,一起撤退的人有十名以上。然而,虽然那些讨厌的游击士被花面山魈缠住了,但在一行人刚刚脱离医科大学的范围时,就被紧紧的盯上了。 追兵并不像是游击士。一望即知受过严格训练的身体,还有无意识互相配合的队形,都使得他们看上去更像是军人或者猎兵。 这些家伙的战斗力丝毫不比那些游击士差劲。不过大概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夺取“恶魔之子”,所以并没有远程使用导力枪,反而是抽出军刀和匕首之类的冷兵器逼近过来展开白刃战。 否则的话,这边有再多的人,也会被火力强大的对方当场射成筛子。 即便如此,为了引开追兵和断后,途中队伍中不断有人转向别处,负担起扰乱追兵视线和伏击他们的任务。 到现在,只剩下抱着弩弓的男人在前开路,莉斯自己带着女孩居中,还有那个面无表情的白衣女子尾随在最后面了。 在前开路的男子突然站住了。莉斯差一点就撞在了他的背上。 “就是这里了,siser。”男人回过头。 因为之前都在匆忙逃跑的关系,莉斯并没有仔细打量过他。 此时一看,男人有着比普通水准稍高的身材,但却比较瘦,医生的白衣穿在他身上如同挂在衣架上一样飘来荡去。铁灰色的头发下,是一张稍稍露出疲惫神色的脸。和头发同样颜色的眼睛里则尽是冷漠的目光。 他的双手穿着露出手指的前两指节的半手套。露在外面的手骨节都很粗大,皮肤粗糙的就像是老橡树的树皮,伤痕密布。而青紫色的静脉,如同攀附在树上的藤蔓一样纠缠着。 究竟要多辛苦的训练,才会变成这样啊。 即便是身为努力家的姐姐和凯文,也不曾拥有这样的双手。 “我去发动小艇,你在这里先等一下吧。” 听了这话,莉斯才顾得上打量四周。 这里已经距离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很远了。 比人要高得多的芦苇丛一直延伸到湖水很深的地方,不过比起河滩地来,芦苇的密度稀疏了许多。触目所及,除了天空,就是倒映着天空的湖水。 微风吹过,除了芦苇沙沙的响声之外,什么都听不到。 男人将芦苇深处的小艇拖出来,然后开始调试小艇尾部的导力引擎。 看来这个过程还需要很长时间。 得到这个结论的莉斯,疲惫的坐了下来。 在此之前,她用脚将密集的芦苇踏倒,形成了一块可以坐卧的干燥之地。然后把灰发的女孩放在上面。 “你倒是舒服。” 看着因为“安神熏香”的缘故,仍然处在昏迷中的灰发女孩的面容,修女不由苦笑了起来。 刚刚紧张的逃跑时还不怎么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全身的肌肉和关节的抗议,顿时就如潮水般涌来。 尤其是一直承担女孩重量的肘部和上臂肌肉,一时疼的都痉挛了起来。 莉斯一面用手轻轻拍打着紧张的肌肉使之放松,一面偷偷地看着三人中最后一人,身穿白衣的女子。 和男人一样,女子的头发和眼睛也是铁灰色的。她的身材高挑而匀称,虽然不是姐姐那样的美女,但也不是丑陋的程度。大概和姐姐的挚友,经常来紫苑之家玩的瑟尔纳特的程度差不多吧。 不愧是星杯骑士。凭着一己之力就击退了那个准游击士,看来她的身手相当不错,说不定比凯文还要高明些。 在少女的心中,姐姐永远是不可战胜的。 星杯骑士团的骑士,都像这样高强吗? 星杯骑士团,是七曜教会中的一个秘密机关。普通民众,乃至教会的下层神职者们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在知情者眼里,它的存在是相当显眼的。 简单的说吧,星杯骑士团的职责,与学园都市的暗部非常相似,但针对的不仅仅是教会内部。除了惩处犯罪的前神职者外和以强硬手段收回古代文明遗物之外,甚至还有秘闻说他们会专门抹杀否定女神的异端。 教会内部对这样一个组织的存在议论颇多,如克洛斯贝尔的教区长和紫苑之家的院长嬷嬷这样坚持传统的人,对这见不得光的团体侧目而视,认为是教会堕落的标志。 只是,在莉斯-亚尔珍特的心中,有姐姐和凯文在的星杯骑士团,却是令人憧憬的存在。 所以,自己败给了那个准游击士,而白衣女性轻松击退了她的事实,让莉斯颇受打击。 不过,她很快振作了起来。 “她的年龄比我大多了,要是我能再努力个三、四年的话,想必一定能……咦?” 偷偷打量白衣女性的莉斯,不由睁大了眼睛。 在白衣的男性离开之后,白衣的女性就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不说也不动,甚至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就像是一尊雕像一样。 让莉斯惊讶的,是她左臂上缠着的布条。 从肘部一直缠到手掌的布条,大部分的地方已经被鲜血浸成了发黑的颜色,仍然不断有血液从那里渗出,顺着垂下的手臂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这样缓慢的声音。 她什么时候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那个……”她小心翼翼的凑上前:“你受了伤,要我帮你吗?” 女性转过目光,看了她一眼,却没什么表示。 真臭屁。比小时候的凯文还要臭屁。星杯骑士团里面,都是这样的人吗? 我可是在担心你啊! “如果没有反对,那么就表示同意喽?” 太阳穴冒出青筋,说着和“千之腕”菲欧娜-亚尔珍特对付凯文-格拉汉姆时如出一辙的台词,莉斯握住了她的手臂。 大概经过了相当锻炼的缘故,女性胳膊摸起来硬硬的充满了肌肉感,完全不同于莉斯自己手臂的柔软。 因为不断被血浸染又不断干掉的原因,权作绷带的布条,此时已经黏在了一起。莉斯不得不将法剑的金属片错开,像剪子一样将布条剪开。 “好过分……” 看到眼前的伤口,莉斯不由打了个寒颤。 布条下的胳膊惨不忍睹,密布着皮肉翻卷的伤口。有些伤口深的都能看到橙红色骨膜下白森森的骨头。 要是普通人受了这样的伤,怕是马上就会疼的在地上打滚,就此昏迷过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 莉斯皱起了眉头。 那个准游击士用的武器是一种东方风格的剑,但这伤口,怎么看怎么像是法剑造成的。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失去了布条的压制,血马上又涌了出来。 莉斯慌忙用手指压住了女性左上臂内侧,大概和心脏平齐的地方。动脉被压住,出血量顿时变小了。 “止血带……” 莉斯习惯性的摸向大腿的部分,但触摸到的并不是习惯穿的修女服的下摆,而是护士服过短的裙子露出来的大腿光滑的皮肤。 “糟糕。” 她不由叫苦不迭。 修女服和通常装在修女服下口袋的圣典、急救包等物一起,现在安静的躺在克洛斯贝尔大教堂修女宿舍的衣柜里。 有什么可以用的? 她不由四处打量,最终还是着落在了自己身上。 用从护士服的裙边上撕下来的布条用力扎住女性的上臂,并在布条下面血管的位置上垫上小块的布团,顿时出血就被止住了。 “对不起。” 满头是汗的莉斯向着女性道歉。心中则惊讶于女性的若无其事。 跟着她和那个穿白衣的男人一起跑了这么长的距离,这样大的伤口的失血量,足够让普通人昏迷不醒。 然而,这位面无表情的女性,看上去仍然镇定自若。如同戴了石膏面具一样的脸上,一点点动摇的表情都看不到。 “集中精力,集中精力……” 修女从护士服的口袋掏出了堆叠整齐的纸袋。 那是用来伪装拉格医师开给灰发女孩的药。 实际上那些也的确都是相当高级药物。当然不是每一袋都像是圣灵药那样的顶级货色,但其中也有强力的止血药。 七曜教会的药物向来比市场上流通的要好。几百年的技术储备可不是说笑。虽然包括圣灵药在内的绝大多数药方早已流传了出去,但成长多长时间的,生长在哪里的,植物的哪一部分最适合入药,这些细节的学问绝大多数都还是教会的独门之密。 即便是动脉被斩断,这种药物也能让飚出来的鲜血在两三秒内停止。 不过在止血之前,还有一项工作要做。 “女神,请显现您的慈爱,祛除这不净之物……” 赞颂着空之女神的圣名,莉斯将双手轻轻覆盖在可怖的伤口上。金色和蓝色的光点慢慢汇聚而来。 刚刚她的伤口只是做了紧急处理,很可能沾染了会使伤口溃烂和感染的毒素。而莉斯使用的秘术,将用空曜与水曜之力来清洗伤口上的毒素。 然而下一瞬间,铁钳一样的握力就拉住了她的手腕。 疼痛就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莉斯的意识之上。刚刚聚合而来的空曜和水曜之力顿时消散无踪。 “你……”好不容易一次成功的秘术就这样泡汤,莉斯不由用双眼瞪视着握住她手腕的男人。 “住手吧。”男人用疲惫的语气说着:“这家伙是属于g系列的,可经不起爱德斯的神术。” “g……?” “看就知道了吧……”男人抬了抬下巴:“我知道这样年龄的g系列很少见,而且是不完备品,不过该有的特征都有不是吗?……唔?”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修女,先前疲惫的目光瞬间锐利的就像是刀子一样。 “唔,失礼了。看你使用那样精妙的熏香,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术师’……难道不是?” 这男人在说什么? 难道星杯骑士团里面有被称为‘术师’的存在? ——而且,那所谓的“g系列”又是怎么回事! “我真是失礼了,siser。”男人做了个抱歉的表情:“那样说来,你是‘牧师’?” 莉斯连忙摇头。 开玩笑,只取得了见习修女资格的她,离牧师还差着好几个台阶的距离呢。 猜测并未得到肯定,男人的脸上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原来是‘军士’。你的那根熏香是谁给的?看那其中七曜之力精妙的搭配,他一定是个高阶的术师……不,说不定是位大师!”注 “……实在对不起。” 牧师、术师、军士、大师…… 脑袋被骤然塞进了大量的名词,莉斯感到有些头昏脑胀。 要是在平常的话,因为凯文和姐姐都对工作和骑士团的事情守口如瓶,被好奇心像是猫爪一样挠着的莉斯说不定会追问个没完。不过,现在可不是慢慢讨论星杯骑士团成员的暗语的内容的时候。 “可不可以先让我处理她的伤口?”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短短的时间里,女性胳膊上渗出的鲜血,已经重新汇聚在手指尖,滴落在芦苇青色的叶子上,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不必担心。”男人只是瞥了一眼女性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动都没有动一下,仿佛那可怖的伤口根本就不存在一样:“这家伙结实的很。对吗?” 最后一句是向着女性问的。 听到问题,一直沉默的就像是雕像一样的女性首次有了反应。 “肯定。按目前出血速度估算,g199坚持到基地的概率,是91%。” 男子转向莉斯,做了个“看吧”的动作,得意的表情溢于言表。 殊不知,女性的这番话在莉斯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的目光看向那个灰发的女孩。 女孩仍然安安静静的横卧在芦苇铺成的地上。 她是怎么称呼自己的来着? 红发的修女思考着。 对了。 “g037。” 而眼前的这两个人又说了什么? “这家伙是属于g系列的呢。可经不起爱德斯的神术。” “g199坚持到基地的概率,是91%。” …… “是这样吗……” 低头的莉斯的喃喃自语,让男子疑惑的侧过了头。 “你在说什么?” “啊,没什么。”红发的少女抬起头,绿眼睛闪烁着翠曜石的光芒:“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哦,我今天怎么这样失礼,竟然忘了向教团的姐妹自我介绍。”男子整了整逃跑时弄乱的衣衫:“我是罗尔德-卢克——当然,这是行走于人群中的假名。我的教团编号是r045。你呢,一起追求真知的siser?” 回答他的,是骤然闪现的成串的金属片的寒光。 “什!” 当法剑的利刃划过名叫罗尔德-卢克的男人的脸颊时,他的笑容甚至还来不及从脸上褪去。 鲜血四溅中,他惨叫着向后退去。 如果不是身穿白衣的女性如闪电般探出右手,扣住了莉斯的手腕的话,他现在恐怕已经被法剑割破颈动脉和气管,像是被宰掉的鸡一样只能发出呼气声,飚着大蓬的鲜血倒在地上了吧。 莉斯以防身术的要领,用左手向后肘击,用力踩对方的脚,并用后脑勺狠狠的撞击那个白衣女的脸。 三者皆中。 头部的那一下子尤其厉害。修女自己头昏眼花之余,白衣女被撞出来的鼻血也一下子喷到了她的颈背上。 然而,即便受到了这样的重创,再加上之前支离破碎的左手的伤,都对那个白衣女似乎根本就没有影响。 她的力气大的令人惊骇。虽然只能用一只手,但莉斯仍然毫无反抗余地的被扭转了手腕,随后强大的力量从背后将她压倒,跪在了地上。 “siser……你这是……” 捂住脸上新添上的伤口,男人的表情,却是惊讶远大于愤怒。直到虽然被压的跪在地上,但仍然毫不动摇的用翠曜石般的眼睛恶狠狠的看过来的莉斯破口大骂为止。 “破弃女神的人啊,愿你的灵魂在地狱里,永远受着烈火的煎熬!” “教会的走狗!” 如同被抽了一鞭子,男人发出了这样的喊声,随即,他的表情变换,瘦削的身体则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恨、怒、痛、悔…… 最后,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凶狠异常的痛恨。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向扭住修女的女性下达指令,白衣女就陡然转过了头,看向了三人来的方向。 “你发现了什么?”男人暂时按捺下对修女的杀意,向她询问。 如果不主动询问,或者询问的条件不够明确的话,g系列是不会回答的。 “犬吠声。距离……十五赛尔矩。数目不详。” “啧!” 男人用力弹舌。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追来,而且周到的带了搜索的犬只。 g199沿途留下了大量血迹,血腥味根本不可能瞒过犬类灵敏的嗅觉。估计追兵追到这里也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无论来的是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还是声名赫赫的游击士,都不是他和g199现在的状态能对付的了的。 就算是那些向称无能的克洛斯贝尔警察,亦不可小觑。当初以两人之力横扫教团在卡瓦尔德西部据点,并让那边坐镇的大师连销毁g系列唯一的初期完成品的时间都没有,致使g037——或者用她人群中的名字,缇欧-普拉托——暴露于世间的,正是自治州的警察。 那是参战的诸国的精锐军人、警察、警备队员,强大的游击士,甚至教会的星杯骑士都没能做到的壮举。 只有那个比教团潜藏的还要深,力量更是无可估量的强大,在黑暗中活动和窥伺着这个大陆的不知名组织,才在十年前做到过这一点。 那么,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逃命。 他看向红发的修女,后者虽然抿紧了嘴唇,但脸上尽褪的血色和微微颤抖起来的身体,却表露出对于死亡,她并不是看上去那样毫无畏惧。 眯了下眼睛,男子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下一瞬间,莉斯被扭到背后的手猛然感到一阵轻松。 几乎只隔了一眨眼的时间,后脑传来的冲击,让她眼前一黑,就此失去了意识。 ……………………………… 注fal没交代∴g教团的基本结构。所以俺得自己设定一下。俺很懒,所以就把圣殿骑士团(eple)的结构拿来用了。 教团的阶级分为三等,每等又细分为两层。下等的基层人员分为研究的‘术师’,保卫的‘军士’和教义的‘牧师’。而中等及其以上的干部则必须同时身具这三种资格,被称为‘大师’。像麦克道尔市长的秘书、帝国派的议长、警备队的司令这等,不算在教团里面,只是被利用的角色而已。 顺便说一句,这个三等六层的结构看起来很眼熟吧?没错,西方系的玄幻小说里面的组织把这模式都用烂了。最著名的就是jei:幼徒,学徒,骑士,大师,评议会大师,首领。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三) 低沉的马达轰鸣声中,灰发的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白色与深黄色相交错的木头纹理,并未干透的木头的味道直冲鼻孔,身子底下坚硬的触感也晃晃荡荡的。 船? 她青金色的眼睛转动着,细弱的胳膊撑着船板,支起了身体。 下一瞬间,她皱起了眉头。 一件白衣搭在她身上。 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直冲她的鼻孔,让她本来深深地埋在记忆深处,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忆起的东西,慢慢的泛了出来。 流食管与食道和胃摩擦的感觉,冰凉的药水冲进血管的感觉,电流顺着电极向全身扩散的感觉,如同铁锤般的爆音砸在耳膜上的感觉,比万花筒绚烂无数倍的图案直映在视网膜上的感觉…… 那些感觉如潮水一样冲击着女孩的意识,无论多少次,无论多长时间也无法适应。一瞬间,她像是得了疟疾一样害怕的全身颤抖,趴在船舷上就呕吐了起来。 然而,因为要配合内科检查的关系,今天早上她什么都没吃。所以,最后她除了一点点胃液,什么都没吐出来。 “哦,居然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真不愧是完成品……” 毫无特色可言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如同受了惊吓的小猫一样,灰发少女猛的缩了一下身体,然后小心翼翼的转过脑袋,用青金色的大眼睛毫无表情的盯着位于船尾的那个人。 那是个身材高而瘦,看上去就像是衣服挂架一样的男人。 看上去毫无威胁,但女孩本能的感觉到危险,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移动了一点点。 让她害怕的不是放在男人膝盖上的弩弓,而是他脸上的笑意。 虽然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但并不是善意的笑,而像是导力工匠看到名家制作的战术导力器一样的神情。 女孩甚至有感觉,如果这不是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恐怕下一刻她就会被男子用手术刀切开来,每一个细胞都会被放到显微镜下进行研究。 然而,她本能的逃避立即就被阻止住了。一只手就像是抓猫一样抓住了她的后颈。 “你……” 女孩皱起了眉头。 从小船的导力驱动引擎中散逸出来的七曜之力向着四面八方流动,最终归于大地之下的七曜脉之中。从那些能量流表面的回声波纹之中,她大概可以估计到身后的情形。 那里有两个人。都是女性。 较矮的那一个横卧在船板上。从她身上温和的空曜之力上来看,大概就是把自己从医院抢走的那个七曜教会的修女。 不过,空曜之力却呈现出漫无目的的逸散状态,大概和自己之前一样,正处在昏迷状态吧。 而另一个,也就是用手抓住自己后颈的这一个,从双方肌肤接触的一瞬间,熟悉的感觉就像潮水般扩散开来。 “你……是谁?”她轻轻的问:“我……没有见过你。” 制住她的白衣女人并没有说话。 “只凭着接触就能确认同系列的特征,不愧是完成品的‘g’系列。”男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满意。 “g……”女孩面无表情的喃喃自语。 “哦,到了。” 灰发的女孩茫然抬头看去。 一条灰色的线渐渐露出水天相交的地方。随着船只的行进,更多的细节都可以看得清楚了。 “……米修拉姆……” “没错。”男人笑容更盛:“欢迎归来,g037。” g……037? 女孩如同石膏一样凝固在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破碎。 不,不。 那不是我的名字。我从未承认那是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 ………………………………………… “缇欧-普拉托……这是她的真名!” 有着黑色的长直发,戴着一对樱花发卡的少女喃喃自语。 手指过于用力的关系,指甲都失去了血色。一张有些发黄的纸,随着她抖动的手指,在她的指缝中发出簌簌的声音。 “那么,得知了这一切之后,你们要怎么办呢?” 教区长端过了冒着香气的红茶,透过红茶杯子上方白色的雾霭,他一双雪白色的眉毛轻轻抖动着。 沉重的压力无声的压在暮羽和佐天的心头。 事到如今,情况已完全脱离她们所能处理的职权范围。 那个离家出走却连车钱都没有带够,因目睹了重要的人的葬礼而失去记忆的女孩,并不是她们随手就能帮助的对象。 数年前,大陆西部各国儿童诱拐案频发,受害者在一年内即达上千人之多,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后,由游击士协会的卡西乌斯-布莱特牵头,汇集了各国游击士、军人、警察、情报官的力量,在七曜教会的情报配合之下,同时对散布于整个大陆西部的据点进行了突袭。 虽然袭击进行的非常顺利,在诸国精英们的出色表现下,教团各据点均被迅速压制。不过接下来揭发出来的事实,让参与行动的各方都深为震惊。 被掳去的孩童并非被贩卖到奴隶市场,而是被用作了人体实验。 那些实验的残酷程度,看一眼都能让见过最凄惨尸体的警官和军人呕吐出来。 更令人发指的是,各据点的教团成员在确认了无力抵抗行动队员的侵入之后,便开始将刀枪对准了他们的实验品,也就是那些孩子们。 最终,几千名被诱拐的儿童,除了在教团的集散地就被救回的几百人,其余的均被确认死亡。 除了一人之外。 缇欧-普拉托,编号g037,教团唯一一个幸存,并成功的实验品。她被突击卡瓦尔德西部据点的盖伊-班宁斯和亚里欧斯-马克莱因救回。因为身体过于虚弱,也可能是精神上受的刺激实在太大,她在疗养胜地米修拉姆大约休养了半年之久才开口说话。 在这半年里,关于她的处理,参与行动的各方,甚至连主导事后扫尾工作的七曜教会内部也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争执。 以封圣省枢机为首的一派,力主她是与塞姆利亚古代文明遗物无异的危险因子,其存在本身就是导致世俗纷争的祸根,必须由教会进行封存或销毁。 而早就对封圣省和星杯骑士团的强硬作风有所不满的保守派,高张“女神爱人”的旗帜拼死反对。 不过,虽然七曜教会的法王犹豫不决,帝国和共和国可没闲着。尽管两大国表面上将被攻占的教团据点都交由教会处理,但天知道他们留下了多少教团的实验资料。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一面对克洛斯贝尔州议会施展外交压力,一面从各自国内调集力量,准备顶着教会的反对硬来。仅仅是因为彼此之间的钳制,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才没能及时发动。 盖伊-班宁斯嗅到了某种气味,他带着缇欧跑路了。 当时联通整个大陆西部的大陆铁路尚未建成,又要躲避教会、埃雷波尼亚、卡瓦尔德和教团各方面的搜索,盖伊和缇欧用了很长时间才回到缇欧的家乡,北方的冰雪之国雷米菲利亚。期间的曲折,大概写一两集引人入胜的畅销轻小说都不成问题。 之后的事情,大概可以用“左往右来,然后结束”来形容。虽然教区长并不清楚其中的曲折,但很显然,主持对教团行动,并因此晋为s级游击士的卡西乌斯-布莱特和他的师弟,盖伊-班宁斯的前搭档亚里欧斯-马克莱因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缇欧-普拉托的存在,就像被抹消了一样,逐渐在人们的记忆中淡去。 谁也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会在盖伊的葬礼上出现。而且,一现身就惹起了各方关注,激起了如此之大的风波。 “封圣省那帮人,恐怕要夸耀他们的先见之明了。”见到两个少女准游击士都不说话,教区长向后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她果然是与塞姆利亚古代文明遗物无异的危险因子,其存在本身就是导致世俗纷争的祸根吗?” “哼……”西斯学徒发出了冷笑。 对一个西斯来说,这简直就是让人笑掉大牙的谬论。 西斯控制原力,而不为原力所制。 如果反过来的话,就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西斯。无论他的力量有多强大,最后的结果都是被原力海洋汹涌的暗流撕成碎片。 所以教区长的话,在她的心里半点动摇都没能掀起。 对能力还未觉醒时,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少男少女,敢带着一根棒球棍,向学园都市势力数一数二的木原家族发出挑战的佐天泪子来说,她倒是很理解那个盖伊-班宁斯的。 他和她,都是乐观的傻瓜,认准了一件事情,就要尽自己的努力做到最好,无论结果为何。 换了她,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基蒂……不对,缇欧-普拉托从那些人手里抢回来。 管他是埃雷波尼亚,卡瓦尔德还是教会,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 “多谢您的款待。” 佐天泪子站起身,向外走去。而墨埜谷暮羽则轻轻躬身,跟在了她的后面。 …………………………………… “找到了找到了。” 就在暮羽想要对佐天说些什么的时候,克洛斯贝尔大教堂的台阶上,奔来了一个艳丽的身影。 系成松辫子的银发,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比起游击士的工作服更像是舞女的演出服的紫色衣衫,都让出入教堂的信徒,以及“礼送”两名准游击士的修女和神父们看直了眼。 “……何等的不知羞耻!” 一位中年的修女小声骂道。 无视于众人或垂涎或异样的目光,雪拉扎德一路疾行到了两人身前,用带着警惕的目光扫视了那些神父和修女们一眼,然后再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确认她们一根头发都没少,才做出了安心的表情。 “把伤者送去急救,转眼你们就不见了,我就猜你们是来这边了……怎么样,没事吧?” “她们能有什么事!”中年的神父恼怒的低吼了起来:“倒是我们饭堂的大门,被这小姑娘一脚踹坏了!” “哦?”雪拉扎德紫色的眼睛一转,魅惑的笑容差点让那神父被吸进去:“改日我们一定把门修好。” “哦哦……”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哦哦……” 雪拉扎德微微行了个礼,随后拉着佐天和暮羽就向着住宅街的出口跑了过去。 “我从乌尔斯拉离开的时候,”在跑动中,银发女游击士的声音仍然不疾不徐:“‘偶然’听到那些情报员说,似乎在羽扇河岸边发现了劫走基蒂的人的踪迹。看样子,他们是去米修拉姆了。” “米修拉姆?” “羽扇河对岸。”雪拉扎德回答。 一听此言,佐天和暮羽的眼中,都绽放出了锐利的光芒。 ———————————— ps:突然想起,盖伊-班宁斯和缇欧-普拉托的故事,其实蛮像吉卜力的那个短片《nyurark》的。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四) 风景优美的米修拉姆,位于羽扇河南部的两条支流之间,一座座错落有致的建筑在大片的湿地和森林中若隐若现。贴近自然的环境和清新湿润的空气,使得这里成为了自治州内外闻名遐迩的疗养胜地。 然而在以前却不是这样。 七十年前,克洛斯贝尔自治州尚是帝国的一部分时,米修拉姆及其附近还是一片禁地,代皇帝署理克洛斯贝尔军政的总督府就修建在那里。 除了总督府,米修拉姆周围还筑有驻军的兵营和坚固的要塞工事,一时被目为帝国统治这里的巢穴和象征。 克洛斯贝尔自治州建立之后,米修拉姆即遭荒弃。但随着克洛斯贝尔国际银行(ib)将这里开发为休养地,这里又再次慢慢繁荣起来。然而与帝国时期的全盛规模相比较,现在米修拉姆的开发范围只有以前的四分之一而已。很多深处的建筑由于荒弃时期疏于保养而坍塌,成了魔兽的乐园和巢穴。 不仅如此…… “传说在米修拉姆的深处,埃雷波尼亚还修建有一座特殊监狱,专供折磨卡瓦尔德的间谍和反帝国的克洛斯贝尔人,不知道多少人死在那里。就算现在自治州已经摆脱帝国统治快有七十年了,在黄昏的时候,在米修拉姆仍然能偶尔听到很凄厉的声音……” “……咳!” 本来是对要去的地方进行介绍,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都市传说。对这方面极有兴趣的佐天泪子听的心驰神往,而有些心烦意燥的墨埜谷暮羽则面露不愉之色,狠狠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雪拉扎德的说明。 银发的女游击士转过目光,看了看露出焦躁神色的双马尾少女,轻轻地叹了口气。 “‘神话’也好,‘传说’和‘故事’也罢,最好别太掉以轻心。” “?” “即便是荒谬到了极点的‘传说’,里面也含有某些真实的成分。比起事到临头感慨‘果然如此’,还是宁可做些准备,心中有数也好。” “但……” 暮羽刚要争辩,袖子却被佐天连续拉扯了两下。她转过视线,西斯学徒冲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火焰少女’——你忘了?” 同伴轻声的低语,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心浮气躁的暮羽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见此情形,银发的女游击士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我们怎么去那里?”佐天问。 既然能被掳走基蒂——不,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本名,那么还是用她的本名称呼她为好——缇欧的修女和那群掩护她的白衣人选为落脚地,想必不是个容易到达的地方。 “我过来的时候顺便拜托了米切尔,让他找条船来……如果找不到,我们就只能搭一小时之后的水上巴士过去了。” “八百万众神……” 暮羽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这个季节本就是米修拉姆疗养地的淡季,加上“咪西”的主题公园正在修建,噪音使得根本无法安心疗养的缘故,几乎没人在这个时候入住米修拉姆。来往于克洛斯贝尔本市和米修拉姆码头的水上公共巴士只有每天早晚两班,主题公园的施工人员则由专门的导力船进行接送。 要是找不到船,搭乘巴士去米修拉姆的话,就算那些疑似星杯骑士的白衣人不转移,也有可能被卡瓦尔德和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们捷足先登。 真要是那样的话…… 佐天向暮羽递了个隐蔽的眼色,而后者轻轻咬着嘴唇点点头。 就算动用非常手段,也绝不能让那女孩落到不把她当人看的人手里! 等雪拉扎德带着两个游击士匆匆赶到港湾区的码头时,米切尔已经等在那里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个男人。 佐天和暮羽都松了口气。看来米切尔不愧是这情况数一数二复杂的克洛斯贝尔支部的接待员,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联系到了船只。 “嗨!诸位,还好吗?” 还来不及向米切尔打招呼,一个身穿黄色夹克的身影已经从旁边蹿了出来。 虽然身材娇小,但浑身的热情却无可匹敌。米切尔也算魁伟的身躯,一下子就被撞到了一边去。 浅灰色的头发,蓝灰色的眼睛,明快而稍嫌强硬的笑容。 “是你?” “没错,还记得我吗,哈维小姐,佐天小姐,墨埜谷小姐?”《克洛斯贝尔周刊》的见习记者,格蕾丝-林希笑眯眯的说:“你们这样行色匆匆,一定是发生大事件了吧?对吧,对吧?” “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那边……” “那个事情,跟这边没法相比吧。” 格蕾丝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乌尔斯拉的事情,主编刚刚指定前辈的记者去采访了……我可是用这双眼睛看到了哦,那个抢走女孩的护士,还有那些身穿白衣的家伙。” 无论是雪拉扎德,还是两个少女,脸上都浮现出了吃惊的神色。 她居然跟踪我们! 见此情形,格蕾丝的笑容更加明显和得意了。 就算把乌尔斯拉那边的“魔兽袭击事件”让给前辈的记者又如何?这边的新闻,恐怕要大上十……不,一百倍! “呐,呐,带我过去吧?记者追求真实的灵魂,已经燃烧起来了呐!” “抱歉。” 虽然有那么一瞬间,雪拉扎德似乎被她的热情所打动,但女游击士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她。 “游击士的基本准则,是保护民间人士的安全。我们无法允许身为民间人士的你进入危险的境地。” “小气!”女记者撇了撇嘴,故意用雪拉扎德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自语:“说不定我会偷跑过去哦。那样的话游击士想保护我也鞭长莫及哦。两者比较还是带我过去比较好哦……” “别给他们添麻烦,格蕾丝。” 原本站在米切尔身边的男人说话了。 他年纪应该不大,头上缠着布条,身上则穿着黑色的皮围裙,露出的胳膊上肌肉凸起,显得非常结实,脸和手都是经常在太阳下劳作所形成的小麦色,浑身浓厚的鱼腥味,即便在相距好几米的这里,都能闻得到。 “玛尔提!你少管闲事!” 见习记者回身,狠狠盯了那男人一眼。从她叫男人名字的态度上来看,两人似乎相当熟悉的样子。 但那仿佛带着实质般怨恨的眼神,根本无法触动那个名叫玛尔提的男人一丝一毫。 “要是再固执的话,我去告诉你老爹哦。” “……事业上,爸爸是支持我的!”女记者的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马上挺起胸,嘴硬的说。 “谁会拿那种事告状。”男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要是大叔知道你拖了游击士的后腿……” “咕呜……叛徒!” 女记者瞬间就退缩了,用不甘的眼神看着玛尔提,大大的眼睛里似乎有泪花滚动。 美女用水汪汪的眼睛向上看的绝技,就算达不到雪拉扎德的微笑那种几乎顶的上原力魅惑的程度,也能让绝大部分男人瞬间意志崩溃,乖乖按她说的做。 只是,这一切对那个男人来说根本无效。他面不改色的补上了最后一击。 “况且,给游击士带来麻烦的话,以后甭想在我这里免费拿到卖剩下的鳗鱼,也别想……” “你……你给我等着!” 女记者不甘的一跺脚,气哼哼的站到了一边。 “这是在东街贩售鲜鱼的玛尔提先生。” 刚刚被格蕾丝推到一边的米切尔,这才过来向雪拉扎德她们介绍男人。 雪拉扎德伸出了手,但男人嘿嘿笑着摇了摇头,将手藏在背后。 “刚从摊子那边过来,手上全是鱼的味道,就不和你们握手了——是去米修拉姆吗?” “是的,玛尔提先生。”雪拉扎德点点头:“可是您把摊子丢下,真的不要紧吗?” “有旁边的摊主帮着照看,没啥问题。”玛尔提豪爽的笑道:“平时受了你们那么多照顾,要是不帮忙的话,根本不用想再在东街的露天商铺区混下去了。船在这边,请跟我来吧。” 雪拉扎德她们跟着玛尔提走向船的方向,但米切尔却提出了异议。 “呐,雪拉君。”他忧心忡忡的说:“是不是集结更多一些的力量比较妥当?至少等艾欧莉娅和林她们从医院回来,或者温斯特从阿摩利亚过来……” 击毙了那只花面山魈之后,艾欧莉娅和林投入到了救护伤员的工作之中,而雷蒙德警官则借医院的导力线路向局里报告去了。 按米切尔的想法,谁也不能肯定现身接应那个名叫莉斯-亚尔珍特的修女的十余个白衣人就是对方实力的全部,而且还有帝国和共和国的情报员掺杂其间,此去米修拉姆可谓凶险异常。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虽然支部最强的台柱亚里欧斯-马克莱因不在,但如果能集合四名正游击士的力量,总比雪拉扎德带着两个新人去强得多。 “没有那个时间了。”雪拉扎德轻轻摇头。 等待艾欧莉娅他们集齐,固然是稳健的方案。然而在教会、帝国、共和国都行动起来的此刻,时间却远远比稳妥要重要得多。 “可是……” “米切尔君。”雪拉扎德打断了他的话,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坚定的神色:“游击士不就是为了这种情况而存在的吗?” 一个个的看过去,发现佐天和暮羽脸上也是赞同神色的米切尔,最后也只得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在支部等候你们回来了。” 玛尔提启动了他那只用来运送鲜鱼的小船,导力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螺旋桨搅动水花,载着四个人的小船在羽扇河的水面上划开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随即,引擎的声音高亢起来,船头微微抬出水面,背对着将天空和湖水都映的发红的太阳疾驰。 直到听不见导力引擎的声音,船也变成了一个小点,在视野中再也和河岸分不出彼此之后,米切尔才收回了目光。 “女神啊……” “请问……” 口音稍稍有些奇怪的通用语从他背后传来。 米切尔和格蕾丝回过头。 眼前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他戴着一顶灰色的扁帽,扁帽上有银色的三角形标志。扁帽下露出凌乱的头发,近乎黑色的深褐色眉毛下面是一双同样近乎于黑色的深褐色眼睛。五官和脸部的轮廓,并不像大陆西部人那样明显,却也并不像是大陆东部人那样圆润,呈现出一种奇妙的调和感。 几乎布满了整个脸颊和下巴的胡茬不知道几天没刮,胡乱的生长着。右脸颊上有一道深紫色的伤痕,一直延伸到颈部,没入领口里面。 他身上披了一件皱皱巴巴,似乎布满了灰尘的灰色大衣,大衣的扣子敞着,露出里面同样看上去脏兮兮的圆领衫和裤子。脚上则穿着一双布满了灰尘和划痕的靴子,裤脚倒是有好好的掖进去。 除此之外,一个硕大的灰色背包,看上去几乎和他那壮硕的身躯一样大小,被他轻轻松松的单肩背在背后。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是游击士协会克洛斯贝尔支部的米切尔先生吧?” 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在那一瞬间,米切尔想起来了。 这男人说话的口气,和艾欧莉娅一样,是来自极北冰雪之国的雷米菲利亚人的特殊口音。比起所谓“优雅”的贵族腔,冰天雪地中的雷米菲利亚人,似乎要节约每一份体内的热气一样,发音短促而急骤。 “是。” 米切尔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壮汉,随后叹了口气。 “嘛,虽然有些女人认为这种脏兮兮的外表,才正是真男人的标志,可我这样的淑女,还是比较喜欢亚里欧斯那样干净清爽的类型呢……失礼了,您是?” “路过的教师……呵呵,开个玩笑。” 他露出了笑容。 “教授?” 米切尔悄悄拧起了眉头。而旁边的格蕾丝干脆打了个寒战。那笑容太完美,太真诚,反而像是一副戴在脸上的面具般不真实。 然而那面具却毫无缝隙,让即便心机敏锐的协会接待员和记者,也根本无从窥探那笑容之下的想法。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五) 导力引擎发出单调的轰鸣。 初听时,佐天和暮羽都觉得心烦意燥。但时间久了,引擎声就变得如同催眠曲一样让人昏昏欲睡。 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实在是积累下了太多的疲劳。名义上是准游击士和时空管理局的雇员,但两人实际上都是刚满十四岁的少女,虽然用意志强撑,但身体的反应比什么都老实。 上下眼皮之间开始打架,随后重心慢慢前倾,最后险些从座位上向前栽倒。身体姿态的迅速变化让大脑猛然清醒过来。但不到一分钟,睡意又如同涨潮一般袭来,于是就又是一轮新的循环。 这样不行! 佐天泪子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 早知道这样,就拜托米切尔准备咖啡或者红茶之类能提神的饮料装在水壶里了。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不知道米修拉姆那边有没有自动贩售机一类的设施……不可能有的吧。 她看了看暮羽的情况,后者已经陷入了半沉睡的状态。闭着眼睛任由身体随着船只在水面上的颠簸左摇右摆。 另一边,雪拉扎德倒是安稳异常。她在膝盖上摊开了油布,然后把战术导力器的外壳就像怀表一样打开。 她淡紫色的眼睛里透出认真的光芒,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指从导力器中取出各种颜色的耀晶回路,仔仔细细的检查,确认回路无异常之后,又再镶嵌回战术导力器的结晶孔中,将细小的螺丝拧紧到不紧不松的位置上,使回路和结晶孔正好匹配到一起。 即便这艘小船不断被水波撞击着船底,使得银发的女游击士的身体不断发生无规律的摇晃,但她的手指始终和战术导力器的位置保持相对静止,整然有序的完成着需要专业工匠在操作台上完成的步骤。那精细而敏锐的身体控制水准,让西斯学徒都看的有些入迷了。 她的目光移动到了船上的最后一个人身上。 穿着皮围裙,头上绑着毛巾的年轻鱼店老板正在船尾操作导力引擎。 “玛尔提先生,您经常去米修拉姆吗?” “是啊。”玛尔提自豪的回答:“鱼店‘玛尔提’,不仅克洛斯贝尔本市的龙老饭店和千禧酒店,连米修拉姆那边的高级餐厅,也经常会向我订购鲜鱼呢。” “这样啊,真了不起呢。” “没什么。这都是托了你们游击士的福呢。” “哎?”佐天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虽然协会的口号“保护民间人士,守护地区和平”听起来很有正义伙伴的感觉,游击士们也的确身体力行,但一个鱼店老板而已,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卷入会出动游击士的大事件。身为普通市民的他,应该和游击士毫无交集才对,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而且,在码头的时候,他还说“要是游击士找上门却拒绝帮忙,那就别想在东街混下去了”。 没这么夸张吧? 在学园都市,白井和初春,还有固法前辈和鹰野前辈,她们那样努力,却也不见有人如何感谢风纪委了。 “的确是托了你们的福啊。”玛尔提笑着说:“不仅是我,东街露天摊贩的大家,都很感谢协会呢。没有协会的话,想必大家都没法经营下去吧……”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嘛,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 克洛斯贝尔的东街,虽然的确位于城市的东部,但其名称却有着另一重的意思。 这里乃是卡瓦尔德东部以及更加东方的地方来的移民的聚居之地,故名“东街”。 比起本地人,以及已经在这个城市深深扎根数代的帝国和共和国西部移民,大部分都因大陆铁路的修筑而作为劳工迁至此地的东方移民,缺乏资金,缺乏人脉,甚至连大陆西部的通用语都不会说。 东街是与被铁路与主城区分隔开来,贫困和混乱程度诸街区第一的旧城区相距最近的地方。旧城区的极道和流氓们,很快就把这些人生地不熟的东部移民当做肥肉来任意宰割。 这时候本应该是正义的警察出场的时候……但,你能指望无能之名深入人心的克洛斯贝尔警察在这上面有多出色的表现? 在玛尔提的父亲那一辈时,东街的摊贩们在黑帮和流氓的压榨之下,不要说积累资金扩大事业,能保住一日三餐就很不错了。 后来,协会在克洛斯贝尔建立支部,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房子便宜的关系——就设在东街。 游击士们“保护民间人士”的口号可不是白喊的。规模不大,但极其激烈的几次冲突以克洛斯贝尔的流氓和帮会成员们彻底屈服为终结。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在东街挑战秩序。玛尔提他们这些露天摊贩的日子,才最终好过了起来。 “这……” 佐天脸上有些发烧。 西斯学徒能够感觉的到,这个年轻的鱼店老板对协会的感激的确是发自肺腑。然而越是这样,纯真的少女就越是感到羞愧。 其实,她并不是游击士。卡瓦尔德极东地区支部准游击士的身份是伪造的。她并没有做任何值得这个年轻的鱼店老板感谢的事情。 “所!以!说!”玛尔提乐呵呵的强调:“多亏了你们,我们这些人才能安心做生意。而且不论是再怎么琐碎的工作,游击士也不会挑三拣四。马克莱因先生就曾经有几次帮我找紧急货源,或者扫荡渔场附近的魔兽;艾欧莉娅小姐教我了处理河豚的方法……” “我们要到了。” 突然间,银发的女游击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玛尔提仿佛游击士协会推广宣传员一样的演讲。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把油布和鹿皮手套收起。大型怀表一样的战术导力器用银链子栓在腰带上,在西斯学徒的感知中散发着生机勃勃的能量波动。 佐天松了口气。 要是让他用感激的口气继续讲述克洛斯贝尔支部的游击士们干了多少好事的话,佐天说不定会羞愧的再也不敢戴起护卫臂甲的徽章也说不定。 西斯学徒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把暮羽推醒,然后从船里站了起来,在迎面袭来的劲风中稳稳的站住脚跟,眯起眼睛向岸边看了过去。 感知芯片将远处的图像放大,映射在她的视觉中枢里面。 大片颇有古典意味的建筑在树木中若隐若现,树林与自然的湿地之间过渡极其自然。一排排的别墅耸立在岸壁上方,岸壁之下则是大片看上去相当细软的沙滩。湖水冲上去又退下来,低沉的沙沙声在这里都能听到。 然而,无数起重机和建筑的钢制骨架从大地上升起,张牙舞爪的好像是画面上的污点一样,将这名为米修拉姆的美景几乎破坏殆尽。 “往年这些时候,米修拉姆早就住满了人啦!”眺望着码头的方向,玛尔提大声抱怨:“真不知道ib的人是怎么想的,好好的疗养度假胜地,好好地休息一下,每天开开船,钓钓鱼,读读书,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在那里发呆不好吗,非得修建这劳什子的主题公园。难道不会嫌吵吗?……要是每年的这个时候入住米修拉姆的人变少,我那边鳗鲡和鲑鱼,还有河豚这种高级货,根本卖不出去啊,卖不出去!最后都得白白便宜格蕾丝那家伙的肚子。” “嘛,嘛。”佐天连忙安慰他:“建成之后,这里一定会更热闹的。” “当真?” “当然。”佐天蓬蓬的拍着和旁边的银发女游击士相比,根本不在一个次元上的胸部,大包大揽的说道:“到那时候米修拉姆就可以不拘泥于季节,一年四季都会有很多家庭带着孩子过来,当然也是情侣约会的好地方呢。” 她当然有这个信心。不谈东京迪斯尼这种,就算在她的家乡,北海道那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城市里,主题公园在周末的时候,也会人满为患的。 “说的也是……”玛尔提若有所思的点头称是:“ib的迪塔总裁,好像就没做过亏本的生意呐……小心!” 玛尔提提醒着。在他娴熟的操作之下,小船漂亮的画了个弧线,横过来靠上了码头。 船帮碰上缓冲的橡胶垫,船身猛然晃动的一瞬间,三个人就几乎同时跳上码头。 “多谢你帮忙。”雪拉扎德向玛尔提微微躬身:“不过,可以再麻烦一次吗?艾欧莉娅和林她们应该已经从医院那边回来了,温斯特如果顺利的话也应该回到支部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接他们过来?” “当然。能够帮得上游击士的忙,鱼店‘玛尔提’的好评度应该也会一口气提高,销售额也会大增吧。这样说不定可以弥补一下今年米修拉姆方面无销售量的损失了呢……” 螺旋桨的声音由高到低,年轻的鱼店老板驾驶的小船渐渐消失在西下的夕阳之中。 “下面……从何开始呢?” 佐天和暮羽打量着眼前的情形。 码头是一个l形,深入羽扇河的石质栈桥。岸壁的后面,则是一条通向米修拉姆深处的主干道。 看码头上的地图,主干道与另外一条道路交叉的广场,是整个米修拉姆的中心。从这里看过去,广场四周尽是些两层高的商店,建筑之间则架起了遮盖住街道的玻璃天棚,形成了被称为“廊街”的步行商业街,整个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十字形建筑一般。 从商业街上,又延伸出两条道路。 西侧的道路相当宽阔,两侧堆满了建筑材料,更远处后面就是大片大片的,竖着起重机和建筑骨架的凌乱工地。 而东侧则通向由古朴典雅的独栋建筑组成的居住区。那些应该就是ib投资兴建的疗养别墅了。 看着眼前被渐渐西斜的阳光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的景色,佐天却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大概是已经快到傍晚的缘故,码头以及岸壁的道路上虽然堆着小山一般高的建材,却看不到车子和工人,施工的声音更是一点也听不见。 而住宅区和商业街那边,就像玛尔提说的那样,今年根本就无人入住这里,自然也就没有人了。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此情此景,让西斯学徒油然产生了一种“人类是不是已经灭亡了”的错觉。 “是啊,该从何处开始呢?” 一向迟钝的暮羽奇怪的看了突然抱起胳膊,像是发冷一样的佐天,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建筑群露出了牙疼的神色。 仅目测的话,主题公园的工地就宽达两公里以上,深度或许还在宽度之上。而另一侧的住宅区面积更大。在这样宽广的目标群中,要怎么寻找那个叫莉斯-亚尔珍特的修女还有那群白衣人呢? “啧。”面对这样棘手的情形,雪拉扎德也不得不露出苦笑的神情:“看来,我们要分散开来进行搜索……当心!” 女游击士大声示警。无声无息扑来的黑影带起劲风,然而反射着阳光的利牙却咬了个空。 感受到恶意的佐天本能般侧身闪避。冲着她的手咬过来的黑影扑了个空,沉重的身体扑落在栈桥上,钢铁般的爪子在石头上划出了耀眼的火星。 还不等黑影调整姿态,雪拉扎德就已经展开了行动。 长鞭一闪,就卷住了那黑影的腰部。随后,她深深吸了口气,手臂猛然挥舞,手腕、脚踝和腰部上悬着的金属饰物同时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碰撞声。 一个幅度极大的正弦波顺着长鞭呼啸而去。被长鞭缠着的黑影还来不及反抗就被抛起来,然后狠狠地掼在地上。 “呜噜噜噜……” “军犬?!” 看清了那个翻滚的黑影,暮羽愕然叫道。 如同牛犊一样强壮的犬只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之后站起,皮毛在鼻子上皱成一团,露出尖锐的犬齿和粉红色的牙龈,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叫威吓着。 它的颈部、背部和四肢都有皮质的护具。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尽管刚刚被雪拉扎德摔了一下狠的,但它并没有断掉骨头,当然更没有丧失斗志。 它低下身体,后肢上强健肌肉的轮廓从皮毛上浮凸出来。那凶狠的目光让佐天不由后退了半步,右手搭上了刀柄。 然而这只不过是假动作。当军犬的爪子在石头地面上再次划出火星时,它赫然是冲着暮羽去的。 “坐下!” 雪拉扎德伸出了食指。厉声喝道。 让握紧刀柄的佐天和拔出手枪的暮羽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肩高大概能到人腰部的巨大军犬“呜”的低鸣了一声,乖乖的趴在地上,连尾巴都夹了起来。 “当游击士之前……”看着两个后辈惊讶的表情,女游击士淡紫色的眼睛里露出了缅怀的目光“我是行走各地的艺人。驯兽可是我得意的技能之一呢。” 她上前轻轻踢了那只军犬一脚。而刚刚还凶横无比的军犬,竟然主动翻过身,将脆弱的腹部就这样毫无遮掩的露了出来。 雪拉扎德弯腰,从它项圈上摘下一个金属牌。佐天和暮羽打量之下,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金属牌的上面,清晰地冲印着一个马头。 “黄金军马……这军犬是埃雷波尼亚的?” 她们事先早已经想到帝国或共和国的情报员捷足先登这种可能——毕竟连掳走缇欧的人逃走的方向,都是雪拉扎德从情报员那里“打听”到的。 “没错。看来,我们是中了呢。” 雪拉扎德再次轻轻踢了军犬一脚。 本应被训练的效忠主人到死的军犬,在佐天和暮羽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冲着银发的女游击士拼命地摇着尾巴。 随后,不知雪拉扎德下了什么样的命令,军犬“呜”的低吼了一声,然后向住宅区那边跑了过去。 “快跟上。” 看呆了的佐天和暮羽在雪拉扎德催促之下,急忙迈开了脚步,追着军犬向住宅区深处跑去。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六) 文明最强大的敌人,不是野蛮,不是其他文明,更不是创造文明本身的智慧物种。 是时间。 作为文明最显著标志的建筑,无论再怎么强固,在时间的催化下,最终将会被从地面上抹消,最终倾颓为任谁也看不出一丝文明痕迹的乱石堆。 本来能够承担如小丘般巨大的重型战车的道路,此时已经风化的不成样子。细小,却生命力顽强无比的植物从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探出头来,分泌酸液将人造物品还原成自然状态,用看似柔弱的根茎将混凝土顶的四分五裂。 “沙……” 佐天泪子皱皱眉头。脚下发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下,在很远的距离都能听见。 看了看脚下。早已崩散成细小的碎块的路面,金属和皮革加强的靴子一踏过便碎裂成粉尘一样的东西,露出下面布满红褐色锈痕的钢筋来。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跟在后面的墨埜谷暮羽低声说道。 这里已经离开了米修拉姆的疗养区,向南进入了更深的地方。 大体位置,是在原本帝国统治时期的总督府,现在克洛斯贝尔议会帝国派首领的别墅后方。穿过一片帝国贵族们用来进行狩猎活动的稀疏树林之后,入目所见,乃是一大片半毁的建筑。 这里大概是帝国统治时期的兵营。两个中庭式的建筑被围墙圈起来,围墙的四角还能依稀看到塔楼的残迹。 用红砖垒砌起来的高墙早已倾颓崩塌,一人高的墙基上到处都是茂密的灌木丛。稍微向外围地方,草丛里到处都能看到锈蚀的不成样子的铁丝网,轻轻一触就化成了红褐色的锈粉。里面,钢骨水泥的建筑依然屹立,外形线条简单而厚重,具有非常明显的埃雷波尼亚的实用风格。 和居住区与工地一样,这里也非常寂静。风吹过坑坑洼洼的建筑表面,带起的声音仿佛呜咽一般,让非常讨厌幽灵的暮羽很不舒服。 她用力握紧了两支导力手枪,钢铁和工程塑料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了一点。 在她的前方,佐天露出了罕有的凝重神色。 虽然看不到人类活动的痕迹,但她却能明显的感受到,那座外层的混凝土都已经剥落下来,露出斑驳的钢筋的建筑正散发着完全不同于刚刚她们大略搜索过,结果根本是空无一人的别墅区的气氛。 但是,那似乎和人类的气息也有所区别。 被西下的夕阳撒上了一层血一样颜色的兵营,那些黑洞洞的门窗仿佛像是眼睛一样,在窥看着不请自来的三位客人。 “看来,就是这里了。” 走在最前面的雪拉扎德回过头。在她的身边,原属埃雷波尼**报部的军犬正伏低身体,一个劲的嗅闻着什么。 佐天低下头,风化的混凝土路面上,除了她们之外,还有相当不少的新鲜足迹。 绝大多数足迹都贴着道路边沿。路基下已经被灌木和野草长满的排水沟外面,大概有人腰部那么高的野草也倒伏了一长条。 放着平整的大路不走,偏要走旁边的野地…… “军人,这绝对是军人的做派。” 只看了一眼,暮羽就肯定的说道。 “唔……唔?” 佐天突然眯起了眼睛。 “怎么?” 暮羽悄声问。 “安静一下……有什么声音……” 声音?! 暮羽微微弓起了背。 除了风吹过的呜咽和草叶摇晃摩擦的声音之外,什么都没有。 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出了口气。 “别吓我啊,哪有什么……” ——! 难以形容的声音从兵营那边传了过来。 不是凄厉的惨叫,也不是发狂的怒吼,更不是风能在建筑表面吹出的声音。 要是硬要说的话,叹息的吐气声放大一百倍,大概就是这种声音了。 暮羽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 “要,要过去吗?” “当然。”雪拉扎德有些奇怪。都到了这里,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也得先闯闯再说。 暮羽咽了口口水,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手脚都在微微颤抖。 银发的女游击士上下打量了两下,眼神一闪:“难道……你怕幽灵吗?” “怎,怎,怎么可,可能……” 暮羽强撑着喊道。然而下一句话就暴露出了她的真实想法。 “这世界上哪有幽灵的存在!不存在!不存在!” “也说不定哦。” 佐天冷不丁的说道。 “泪子,连你也!” 遭到同伴背弃的暮羽,声音已经近乎哀嚎了。不过佐天倒是一脸认真。 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相当高,能脱离身体,并且保存部分记忆和意识的灵魂印记在这个位面理论上是能存在的——那东西和所谓的幽灵,有啥区别? “呜!” 军犬突然发出警惕的声音,向着那座兵营的方向,后背弓起,犬牙半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颤音。 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吗? 三人都在第一时间伏低了身体,佐天和暮羽都抽出手枪,而雪拉扎德则用手握紧了战术导力器。 “呯!” 墙基那边,导力枪发射时的闪光一闪而逝,枪口的气浪将灌木丛震的摇曳不止,子弹随后就呼啸而至。 因军犬的异象而警惕起来的三人第一时间向两侧跳去,隐伏在路基的下面。佐天和暮羽跳到一边,雪拉扎德和军犬跳到了另一边。 子弹如影随形的横扫过来,打的路面上方碎屑横飞。 淡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尖锐异常的风声刺的人耳膜发疼。透明的风刃顺着子弹的弹道反击过去,大片大片的灌木丛齐刷刷的从中间被斩断。 枪声只是前奏。 草叶剧烈晃动,沙沙声传进耳朵的瞬间,人影已经绕过墙基,出现在了佐天她们的侧面。 那人来的好快。两人还来不及将导力手枪的枪口转过去,人就已经到了面前。 最后一步用力踏地,袭击者的身体跃起,形制长大兵器高高举起,如泰山压顶一般劈了下来。 佐天看的清楚,那是名为戟枪,兼具矛、战斧和破甲锥三者形制和长处的兵器。 她紧盯着戟枪下落的路线。重兵器固然威猛,但速度是远不如轻武器的。她的右手已经稳稳的握住了剑柄,全身就像弹簧一样积蓄力量,准备在躲开戟枪的一瞬间,以拔刀术反制对方。 “嗡!” “什……!” 骤然而起的次声波轰的佐天五脏六腑都隐隐发疼。要是常人,大概也就只能感觉到这么多东西。然而对能量流动特别敏锐的西斯学徒,却能从可见光频谱两侧远远延伸开去的视野中“看”到,戟枪的斧刃背部突然炸开一团红色的火曜与绿色的风曜相间的导力光芒。 沉重的斧刃在导力装置的驱动之下,骤然加速!在佐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斧刃前的疾风就已经吹开了她的额发。 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电光石火间,西斯学徒本能的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 持枪的左手抬起,本来握在剑柄上的右手,则托在手腕的下面。 “锵!” 虽然在自由飞行员中“奸商”的臭名远扬,但斐德克的产品也对得起它的高价。就算在四大帝国之内,“aebyfkers”的质量也是有口皆碑的,要不然也不会牢牢把持吉他市场那么多年。就说这把看上去还没佐天巴掌大的磁轨手枪吧,竟然硬是将看上去和少女的身体差不多大的冲击戟枪挡了下来。 锋利异常的斧刃在枪管护套的上方刮出了大蓬的火花,但面对掺有类银的坚硬枪身,甚至连一道深一点的划痕都没留下。最后被微妙倾斜着的手枪顶的偏开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带着巨大的动量猛然劈砍在地上。 大地为之震撼。砸实的瞬间,导力装置再次迸发出惊人的冲击力,与戟枪本有的冲量合二为一向前猛冲。 打进地面的力量积蓄了一瞬间之后,大片的土石轰然爆开。 “唔!” 佐天痛哼了一声,也被冲击波炸的向后飞去。 碎石砸在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然而却有一个地方例外。左手从手指到手腕,一点感觉都没有,就算被碎片打中也不疼,麻木的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那把小巧的磁轨手枪,更是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 然而,现在可不是仔细检视的时候。 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消去冲击力之后站起,少女伏低身体急速踏出步伐。 一,二,三……五,六! 身体没入刚刚弥散开的烟尘的一瞬间,佐天的左脚用力踏向地面。 与之配合,右臂向外展开,钢铁的寒光骤然闪现,略有弧度的白刃呼啸横扫。 八叶一刀流,居合拔刀之术,斩月。 横斩的力量之强,气势之锐,白刃所过之处,竟凭空将被戟枪炸起的烟尘像绢帛一般斩成两段! “噌!” 和人们普遍的想象不同,利器斩入身体的声音,其实类似于金属摩擦声。 手上传来了命中的感觉,感知芯片传来的红外视野中,那个人形侧面也瞬间出现了大片温热的雾状区域。 灰白色的烟尘,因为大片血液溅出的关系,瞬间就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然而,下一瞬间,放弃了戟枪的突袭者,健壮的身体突破了那团已经变成粉红色的烟尘,张开双臂悍然扑向佐天。 他身上还带着佐天划开的创口,从胸腹之间开始,斜向上一直到锁骨外侧。伤口的末端大概是豁开了颈部的动脉,鲜血向外狂飙,被收缩的肌肉一挡一分,顿时变成一片鲜红色的雾气。 这个人! 佐天心下骇然。 受了这样重的伤,自己却根本无法在他身上感到任何的愤怒与恐惧! 唯一的情绪,就是兴奋。混沌而杂乱的兴奋。 八叶一刀流最重气势,拔刀术尤其如此,讲究个一往无前。仓促之间,佐天根本无法变更体式。 “二段……糟了!” 左手因为刚刚去挡戟枪的关系,到现在还毫无知觉,根本无法用刀鞘进行防御或二次进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狰狞的面孔离自己越来越近。 “呯!” 枪响声还不如子弹排开空气锐利的呼啸来的响亮,然而效果却无与伦比。 磁轨弹掠过佐天身侧,气流将她的头发吹起。前一瞬间还如一阵旋风卷向前方的人影,如同当头被铁锤敲中了一般,强壮的身躯竟然被打得整个飞了起来。 虽然铅弹的贯穿能力远远不足以对付硬目标,但对软目标的杀伤力和停止作用都是一等一的。在出膛之前,磁轨弹已然被自身的电阻烧的快要融化了。接触目标遭遇阻力的一瞬间,携带着巨大动能的弹头就被挤压成面饼的形状,将所携带的动能狠狠砸向接触面。 倒地的人体猛烈的抽搐着。右胸的位置塌陷了一个巴掌那么大的区域。看得出他的衣服防护力实在不错,竟然没被磁轨弹击穿。不过肋骨塌陷,右肺大概也碎成了好几块。鲜血从口鼻处不断涌出来。 然而,令佐天骇然的是,即便受了这等下一秒就断气也不奇怪的重伤,他仍然奋力的划动着四肢,嘴里发出了野兽般的赫赫声,拼命想要站起来。 “治愈术!回复术!” 战术导力器发动的光芒骤然闪现。 野兽般的怒吼一瞬间变成了痛号。下一瞬间,鞭子呼啸而来,切破空气发出锐利的响声。 鞭梢的炸裂声,就在那人的耳边。受到了这样的冲击,痛号声就像被剪子剪断一样戛然而止。受到导力魔法治疗,暂时吊住性命的男人,就这样昏迷了过去。 “你们没事吧?” 银发的女游击士站在路基上面,俯视着两个狼狈的后辈。 暮羽摇摇头,仍然握着手枪警惕的打量四周。 “没事……嘶!” 被对方悍不畏死的举动吓到的佐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这才感到左手处传来钻心的疼痛,疼的她险些没叫出声来。 西斯的预知能力再次建功。然而用手枪去抵挡戟枪的冲击,实在过于无谋。军用的冲击戟枪的力量岂是凡俗,就算被卸去了大半力量,也具有相当的破坏力。 就算骨头没事,左手手腕的韧带大概也撕裂了。 “不要硬撑……” 见佐天固执的摇摇头,雪拉扎德露出了叹息的笑容。 一个纸袋在空中划出了个完美的弧线,落在了佐天的手里。 “止痛药——暂时先忍忍吧。艾欧莉娅来了之后,让她照顾你。”银发的女游击士微笑着说。 随后,不理将药粉先抹一点在手腕上看过敏反应的佐天,雪拉扎德向正蹲在地上检视昏过去的袭击者的暮羽走了过去。 “怎样?” “这个。” 暮羽用手指向戟枪。 这个男人除了身体健壮以外,什么明显的特征都没有。 然而,他使用的戟枪上,却印刻有明显的三叶草标志。 卡瓦尔德人? 雪拉扎德眯起了眼睛。 “真巧呢。” 她的手指一翻,变戏法一样,一只大型怀表大小的战术导力器就悬吊在那里。 并不是雪拉扎德自己的。因为导力器的盖子上面,冲印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马头。 “从那枪手身上找到的。” “卡瓦尔德和埃雷波尼亚的人联手了吗?!” 暮羽脸上浮现出了惊讶的神色。 “不。” 否定的是西斯学徒。试了试身体不会对止痛药过敏之后,她服下了那包药,这个时候正转动着手腕来回确认。 那纯粹是一种感觉。 虽然双方对敌只有几秒钟功夫,但佐天能感受得到,对方的身手实际上相当高明。然而放弃戟枪时他并不是后退,而是前进。要不然佐天根本就斩不到他。 这已经超出了西斯学徒的认知。没有任何生命可以对死亡无惧。就算是悍不畏死的士兵,其面对死亡的一瞬间,本能的恐惧依然不可避免。 而且,这个男人在战斗之中,根本就没有恐惧……不仅如此,该有的感情一样没有,只是兴奋的像发情期的野兽一般。 “唔,看来是被对方的药物,或是神术控制了。”听到佐天的说明,雪拉扎德做出了结论,露出了苦恼的神色:“我对这个一窍不通呢。看来,还是得等艾欧莉娅这个药物专家才行。” 虽然一路横扫过去,将拦路者全都变成尸体也是解决方案之一,但这与游击士协会“守护”的理念相悖。即便是罪大恶极的罪犯,绝大多数情况下游击士们也以保证对方的生命安全为第一优先。 况且,直接劫走缇欧的犯人倒也罢了,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们,虽然他们在劫夺缇欧这件事情上最少也是未遂犯,遭到药物或精神控制那根本是自作自受,但知道了这一点的游击士却不能毫无顾忌的对他们大开杀戒。 否则的话,刚才雪拉扎德又何必用导力魔法吊住那个袭击者的性命,然后打昏他这么费事,直接用鞭子缠住他的脖子,拉脱颈椎致人死命不好么? “可是……”佐天奋力争辩:“这个时候,时间……” “我理解你的心情。”雪拉扎德的表情严肃了下来:“但,无谋的蛮干只会把自己陷进去而已。我们目前根本没有破解精神控制的方法……” “请交给我!” “你?” 银发的女游击士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顾不上一个劲给自己使眼色的暮羽,话既然已经出口,佐天干脆说到: “我会一点东方的幻术。” “是吗?” 良久,雪拉扎德轻轻笑了一下。 “手还疼吗?” 佐天摇摇头。止痛药的效力相当强,此时她的左手虽然有些僵硬,但运动起来已经大体无碍。 “既然这样,我们继续前进吧。” …………………………………………………………………… ps:raeling,isiing,eaing,enjying.厚厚,冰岛,俺来了。 话说,冰岛这名字,其实相当不确。因为有火山温泉,所以气候比芬兰挪威瑞典强多了。当初给她起名的维京人那是狡猾狡猾的。把这里叫ien,于是别人一听,冰岛啊,不去! 相反,鸟不拉屎的岛子倒起名叫格陵兰岛(greenn)。 嗯,坑的就是你。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七) 这里是名为“走廊”的狭长空间。 墙壁上的石灰,已经因为年复一年的吸水和干燥而开裂、剥落,露出底下粗糙的水泥墙体。墙壁和地板形成的夹角上积累起了大量的灰尘,甚至有细小的植物借着这点土壤和雨天时洒进来的雨水,顽强的伸张着根茎,用一点点的绿意在这灰蒙蒙的环境里主张着自己的存在。 走廊靠着外面的一侧,是一排被风雨和阳光漂成灰白色,破破烂烂的木质窗框。玻璃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从窗户里看出去,可以看到面积广大的中庭。 如果当初有花坛一类的东西的话,想必现在从那里延伸出来的植物就已经占领了整个中庭也说不定。然而当初似乎是用作士兵集合与训练的场所的中庭,现在仍是一片煞风景的灰白色,只有在墙角和残破的排水管处,能够看到一点点的绿意。 黄昏的阳光穿过中庭,透过窗框,在走廊的地板和墙体上印出明显的光暗区域来。 风吹进走廊,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卷起碎屑和灰尘。墙上告示板上残碎的纸片,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咯,咯,咯……” 随着木质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响起,一个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转角。 银色的长发在黄昏的阳光下闪烁着类似于金属般的光芒,如同舞台剧的演出服一样华丽夸张,带有大量首饰的紫色连衣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露在外面的脸部、脖颈、手臂和小腿的皮肤,都是健康的小麦色。 她的长鞭盘曲在腰间,而战术导力器就像怀表一样,在半空中晃啊晃的。 现在,她的手上是一支笔和游击士的调查手册,正在上面仔细勾勒着线条。“回”字形的边框内,大概还有三分之二的地方是空白。 排列在走廊内侧的墙壁上,狭窄到只容一个人通过的房门看上去都一样,甚至连之间的间距都差不多。虽然油漆剥落,上面全都是锈迹,但坚固的房门仍然固执的守卫着后面的秘密。 兵营这种军事要塞建筑,为了便于守御阻碍侵入的敌人,其内部的空间和通道会刻意做的非常复杂。荒弃时间已久的现在,有些通道坍塌,有些则被魔兽和植物侵蚀,和别的房间与通道打通,整个建筑内部就如同蚁穴蜂巢般错综复杂,就算有当初的地图,搜索也不会太过顺利。 更何况…… “伤脑筋……” 轻轻发出一声叹息,雪拉扎德用铅笔的尾端轻戳着自己的眉心。游击士调查手册封皮上的微型罗盘指针大幅晃动着,那半红半黑的磁针指向却怎么都和阳光的方向对不上。 虽然随着导力器的逐步推广,因为会对某些精密器械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近年建造的军事建筑里少有磁铁块的设置,但在导力革命之前,在建筑内部设置磁铁块,用来干扰入侵者的方向判定可是最基本的措施之一呢。 若是连基本的方向都搞不清楚的话,搜索根本就进行不下去。 尽管还可以依靠记忆和感觉,但那些都太容易被干扰。银发的女游击士几乎可以肯定,这建筑外表虽然四四方方的,但内部通道肯定有某些微妙的偏差。虽然在外侧以及靠近中庭的通道看不出来,但一旦深入内部,这种微妙的偏差积累起来,足以让经验丰富的游击士也迷乱方向,最终困死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之中。 在银发的女游击士蹩着眉头思索时,穿过走廊的风声有了一点点细微的变化。 在她的后侧上方,走廊天花板上的隔栅悄然打开,露出埋设在楼层之间不知有何用途的众多管道来。和这座颓败的建筑一样,纵横交错的铁管亦已锈蚀的不成样子,有些甚至都在手掌那么厚的管壁上腐蚀出孔洞来。细微的声音从不知道距离,也不知道方向的地方传来,犹如耳边的细语,顷刻之间便飘散在风中。 一个穿着紧身衣,戴着头套的身影从管道之间的黑暗之中显露出来,随即翩然落地。 从身材上来看,这是个女人。她落地时屈下膝盖和身体,最后形成了一个几乎完全伏在地上的姿势。尽可能长的落地过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在身体缩到极限的一瞬间,柔软的身体内部的力量一口气爆发出来,女人的身影如闪电一般扑向雪拉扎德的背后。 她的左手外侧露出一把匕首。那匕首比一般形制稍长,刃部呈现出精细的波浪曲折形,毫无声息的扎向被银发覆盖的后背。即使在黄昏阳光的直射之下,刃口也是黑黝黝的,没有半点反光,在风中带起一丝腥味也被女人惊人的速度甩到了身后。 刀刃黝黑的颜色和腥气,都是涂了毒的证据。那是克洛斯贝尔最危险的魔兽,寡妇人面蜘蛛的毒素。只要一点点,便能将肌肉、韧带和内脏腐蚀成方便蜘蛛管形口器吸取的浅黄色的浑浊液体,剧烈的痛感和恐惧一瞬间就可以剥夺目标的战斗力,几分钟内就能致人死命。 然而,这致命的一击却没有产生效果。黝黑的利刃接触到雪拉扎德银色的头发的一瞬间,浅浅的土黄色光芒骤然闪现。排列成紧密的结构的土曜之力形成护罩笼罩了雪拉扎德的全身,挡住了钢铁的去路。 导力魔法“大地之障”。 先是一声清脆的碰撞,女人手腕一滞,感觉就像戳到了岩石。然后,匕首尖端滑开来,波浪形的锋刃和护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也被挡在了雪拉扎德的身体之外。 然而,女性的脸上并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样子,右手翻出,赫然是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疾刺在了和左手匕首相同的位置上。 奏效了。 防护罩内排列的土曜之力已经松动,再也无法应付与钢铁之间互相冲突。土黄色的光芒一闪,随即发出玻璃破碎般清脆的声响,护罩散落成细沙般的碎屑,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空气之中。 就在那一刹那。 噼啪! 细微的电火花炸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那支形似铅笔,实际上却出自学园都市,经重福省帆之手改造的高压护身电击枪,从银发女游击士的手里像是飞镖一样射出。 宛如后背长了眼睛一般,电击笔准确击中了黑衣女人的右手手腕,蓝白色的电弧一下子就在那里烫出了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强烈的电流彻底麻痹了女子上臂的肌肉,五指无力的张开,匕首尖端虽然已经触到了雪拉扎德的背部,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虽然外表华丽的像是马戏团女郎的演出服,但那毕竟还是游击士的工作服,该有的防护性能一样也不会少。失去后劲的匕首被弹回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过,黑衣的女子并没有放弃。她的眼睛里一片血红,张开双手就扑击了过来。 然而此时,雪拉扎德已经转过身,并且抽出了她的长鞭,晃出了重重鞭影。 下一瞬间,鞭子击打在人身上的脆响如同雨点一般,只一眨眼的功夫,黑色紧身衣的碎片就飞舞在空气之中,将下面白皙紧致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蓬!” 一声闷响,黑衣女子摔落在地板上,溅起大片的灰尘,一时间动弹不得。 女游击士可不是随意乱打。以小型铅锤配重的鞭梢,每一下都痛击在四肢的肌腱或是神经丛上。虽说明显已经受到控制的女子看上去对痛觉毫不在意,但位于神经底层的生物反应却仍然无法抑制。就算中枢再怎么拼命命令身体站起来重新发动攻击,但痉挛的肌肉却让她失去了所有的机会。 从窗户射入的光线在内侧墙壁上形成的光影模糊的晃动了一下。上一秒似乎什么都没有,下一秒,一个身影已经从斑驳的光影和整齐的铁门形成的条纹之中出现。 轻细的波纹在原力海洋上绽放开来。回应而来的力量在这个能量丰沛的世界上骤然具现化,散逸的能量吹起了一阵旋风,将少女黑色长发吹起,在空中散开,如同告死天使的羽翼。 红色的闪光在她温润的黑色瞳孔中一闪而逝。 “唔!” 虽然带着黑色的头罩,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弓起如大虾一般的身体,显示出被原力波纹刺穿意识的黑衣女子,绝不是那么好受的。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西斯学徒释放的原力波纹就刺透了女子的意识。这本是西斯用以控制人类意识,唤醒其内心最恐惧记忆的方法。领主(lr)级别的西斯,甚至可以扭曲,乃至篡改他人的记忆。 然而,女子此刻其本身意识正处于另一股力量的控制之下。它怎可能将控制权拱手相让?于是,锐利的原力波纹如长矛般猛刺在控制术式的结构上。 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尽管这术式以水曜之力深入身体,以空幻之力构筑术式控制意识,其技术水准未必比西斯的原力技能差劲。但被聚集成束的原力波纹直刺,突破一角之后,能量运转的整体架构的平衡也随之崩坏,剩下的能量一下子就被原力波纹吞噬的干干净净,被退潮而去的波纹裹卷着一起回到原力海洋中去,半点渣滓也留不下来。 大概过了两、三下呼吸的时间,黑衣女性终于停止了挣扎。 雪拉扎德谨慎的接近,确认她确实昏过去之后才放心。她摘下那女人的头套,仔细检视之下,发现她瞳孔缩放自如,神经系统看来未受重创。 只是牙关紧咬,脸上肌肉扭曲,似乎正在做噩梦。 低下头的她,淡紫色的眼睛里不由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真是没想到呢……居然能这样来用,真不愧是……” 看到银发女游击士做出的“k”手势,佐天总算是松了口气。 原力在上,这种方法,果然管用……吗? 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发花的佐天扶住额头,步伐一下子踉跄,险些当场栽倒。 看似纤细,却稳若泰山的手臂扶住了她。回头,用不着西斯的天赋,西斯学徒明明白白的能从暮羽的瞳孔中看到担忧。 “我没事。” 轻轻拍了拍暮羽的手腕,佐天低声说。 暮羽抿紧了嘴唇。 略显急促的呼吸,苍白的脸色,以及不断滚落的汗珠,都显示她绝不是“没事”。 话说回来,怎么可能没事?! 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虽然在那样一个荒芜的能量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暮羽,对原力可以说一点概念也没有,但这并不妨碍她有个大致的了解。 随着环境能量水准的增长,原力技巧所能引发的效果也能以几何级数增长。然而理所当然的,同样技巧所付出的控制心力和对精神结构造成的负担,也以几何级数增长,稍不注意,失控暴走的能量就会把西斯学徒的精神啃的干干净净,一点骨头渣也剩不下来。 打个浅显的比喻,赫尔维西亚陆军战车的主炮,若是使用更多的发射药,自然能赋予弹丸更高的动能。然而若是超过其自身的极限,引发的炸膛会把所有的车组人员都烧成父母都认不出来的黑乎乎的东西。 更何况,听那个大叔提了一句,昨天,泪子精神上所受的伤,仍未痊愈。 在这种情况下,频频动用原力技巧,简直是在军火库里打着火把参观游玩般不知死活。 ——到此为止吧。 不知道第几次,这话在她的喉咙上滚动。 然而,毕竟还是没能说出来。 那个有着干燥的海草般凌乱的灰色头发的女孩,如同戴着石膏面具般的小脸,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她似乎还能感到那双毫无感情的青金色眼睛的目光。她似乎还能感到那双冰凉的小手拉扯着自己衣襟的力道。甚至连那细微的呼吸声,还有那小小躯体微微的颤抖,在记忆中都一清二楚。 “继续。” 佐天喘匀了气息,慢慢站起,用破碎的粘土块般干涩的声音说着。 ———————————— ps:厚厚,俺回来了。呀,真是满载而归,大小船模二十七,军牌九,文化衫、海报、官方小说计6.6kg。非官方的船模比官方的精细,但也贵的多,总共花了俺一个多月的工资。嘿嘿,改日到ikea转转,买个展示柜回来。 苍之轨迹(米修拉姆的黄昏之终) “继续……” 佐天刚要向前,却被银发的女游击士伸手阻住了。 雪拉扎德眯起浅紫色的眼眸,侧过头像是在听着什么。 双马尾的少女稍稍侧过头。她所扈从的对象微微闭上了眼睛以掩饰瞳孔中泄露出来的红光,脸上猛然露出痛苦的神色,咬住了嘴唇才没痛哼出来。 看来,一向近乎作弊一般的原力幻视(预知)和情绪感知技能,暂时指望不上了呢。 暮羽悄然解开了手枪的保险。几乎遮住了脸部的一半,透明的风镜一闪,变成了浅茶色。原本的视野立即叠上了从蓝至橙的伪彩,标示出了物体表面的温度。 然而,四周全都是温度较低的蓝色和淡青色,只有走廊内侧被夕照直射的水泥墙壁和铁门积累起了相当的热量,边缘整齐的淡红色和橙色条纹斑块出现在视野的那一边。 这样,即使有人躲在那后面,其散发的红外线也会被墙壁和门本身的热量阻挡住。 暮羽不动声色的移动到了佐天与墙壁之间,一对黑洞洞的枪口,更是险恶的晃动着,指向那里。 “什么人!” 雪拉扎德突然厉声喝道。 鞭子在空中划出锐利的声响。 然而其袭击的方向,却与暮羽所判断的大相径庭。以小型铅块加重的鞭梢,闪电般的探入了先前那个黑衣女性落下来的那个洞口,在不知用途的官道上敲出了明亮的火花,洪亮的声音顺着管道传了出去,红褐色的铁锈灰尘被从管道表面激起,由近到远从其他隔栅里散落下来。 在此之前的一瞬间,一个黑影如同受了惊的老鼠一样,猛然从那里蹿了出来。 “什么!还有吗?” 暮羽和佐天都吃了一惊。 先前,那些受到不知名术式控制的卡瓦尔德和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们都是单独行动的。尽管他们身手相当不错,但精神受到控制的他们,根本无法把平时的训练和经验发挥到百分之百。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出于本能的袭击一切会活动的东西。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根本毫无配合可言。除了在兵营外围进行袭击的二人之外,其他都是单独出现,所以雪拉扎德她们才能那么轻易的连续压制住五个人。 要是那些情报员能够发挥出正常水平,并且配合默契的话,在这种恰好是他们发挥所长的狭小空间之内,三对三也不一定能赢得下来。 这个袭击者却不一般。她从前一个袭击者的藏身处突出,大大出乎了游击士们的意料。就连雪拉扎德,似乎也因为思维定势的缘故,暴雨般袭去的鞭梢比对方慢了差不多一个心跳的时间。当以铅块加重的鞭子在隔栅边框上敲出声音之时,人已经落地。 然后,加速袭来! “是你!” 暮羽大喊。 尽管因为固定头发的护士帽不翼而飞的关系,原本盘起的红色长发散了开来,粉色的护士服也到处都是破洞和污痕,露出了下面常年被厚重的修女服所保护,几乎没受过阳光侵蚀的雪白肌肤,以至于形象有了些微的改变,但暮羽怎么可能忘记她? 莉斯-亚尔珍特,七曜教会克洛斯贝尔大圣堂的见习修女,称那个灰发女孩为“恶魔之子”,掳走并扬言“净化”她的可恶存在。 话音未落,红发的修女已经撞了过来。来不及将枪口转过来的暮羽悍然低下身体,迎面就撞了过去。 “蓬!” 一声闷响,暮羽踉跄后退。凭着体格的优势,即便相撞的瞬间姿势不利,但莉斯仍然凭着体重和速度击退了对方。 那一刻,暮羽后悔的要死。 ——要是平时多吃些肉的话就好了…… 暮羽本来先天就是娇小类型的体格,被代替那位“被”萝莉控的克拉沃克军士的阿斯拜恩收养了之后,因为那位不良教师实在太过懒惰的缘故,她几乎一手包办了小川家的伙食。虽然暮羽的饮食习惯是纯粹的赫尔维西亚式的(也就是法式的),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么…… 大概她之前死也预料不到,苦心维持的苗条体型,在眼前的这种情形下居然也是一种劣势。 被撞开之后,暮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莉斯快速向佐天逼近。 因为之前解除情报员的控制术式的关系,西斯学徒现在几近虚脱。别说抽出长剑来战斗,就是要凭自己的力量站稳,都十分艰难。 “咚!” 红发在空中一闪,莉斯已将佐天扑倒在地。 “铮!” 金属片弹开的声音。 暮羽骇然望去。只见莉斯的右手摊开,一支金属插销躺在她的手掌心里,大拇指上则挂着与之相连的金属环。一个圆柱形的物体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边在地上滚动边发出嘶嘶的声音。 手榴弹。 可恶……想要同归于尽么? 七曜教会的,都是这样的疯子不成?! 嗖! 电光石火间,一条黑影袭去。 铅块加重的鞭梢击打在手榴弹的侧面,让沉重的弹体弹了起来。随后,鞭梢一抖,宛如蛇类扑食小鸟般,准确的在半空中卷住了圆柱形的弹体。 就算是真正的的蛇类,做的恐怕也不会比雪拉扎德的鞭子更好了。 但,即便如此,也慢了一拍。 弹体在空中突然喷出一团耀眼的火花。暮羽绝望了。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声音,撕裂肢体和灵魂的冲击以及疼痛并没有发生。在暮羽死命的注视下,在耀眼的火光将薄弱的弹壳撕裂之后,大团大团的白色烟雾喷薄而出。 因为是在空中爆开的关系,烟雾一下子就在整条走廊里弥漫开来。 毒气么? 暮羽急急的用胳膊掩住了口鼻。只是,如果那些白烟真是毒气的话,这样做充其量只能有个心理安慰罢了。 两三秒之后,暮羽放下了胳膊,脸上阴晴不定。 皮肤接触了白色的烟雾之后,别说水泡和灼烧感,就连红肿和疼痛一下都没有。 前面已经说了,暮羽她们处在回字形建筑靠近中庭那一边的走廊上。兵营荒弃已久的现在,窗户已经尽数破碎,在晚风的席卷之下,弥散的白色烟雾在几下呼吸之间就稀疏了开来。 得意洋洋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之中。 “呵呵呵呵,欢迎光临,游击士小姐们啊……” “鬼鬼祟祟的,出来!” 暮羽沉声怒喝。 差不多快到走廊尽头的地方,一扇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慢慢打开。 先出来的是个穿白衣的女人。暮羽对她铁灰色的头发和眼睛有印象,还记得她是掩护莉斯-亚尔珍特逃走的白衣人其中之一。 大概是和佐天交战时受了伤,她左手从手掌到手肘缠着布条,干涸的鲜血将原本不知道什么颜色的布条染成恶心的黑红色。 比起残破的左手,更令人瞩目的是她的右手。那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剑,整把剑看上去比她的人还要大上一圈。和之前卡瓦尔德的情报员的戟枪一样,这把剑也带有将导力转化为冲击力的装置,剑与导力装置的重量,即便是经过训练的士兵,要举起来也相当困难。她那丝毫不比普通女性粗上半分的手腕竟然能把这种恐怖的重武器像根稻草一样提在手里,真是令人惊叹。 接着出现的是一个白衣的男人。与女子一样的铁灰色头发和眼睛,让人看过之后什么印象都留不下来的普通脸上,有一种疲惫至极的神色。他垂下的手里是拿着一把弩弓,但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个身体瘦的像是竹竿一样,使的身上的白衣飘来荡去的男人有什么威胁。 最后出现的…… “……基蒂……” 虽然早已知道她的真名,但从暮羽嘴里流出来的,仍然是西斯学徒擅自给女孩起的名字。 “基蒂?” 男人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向女孩笑道: “这是你的真名吗,g037?” 灰发的女孩低着头,无论是对暮羽,还是对白衣的男人,似乎都毫无反应。 然而,暮羽却分明能看到,灰色的流海之下的青金色大眼睛,猛的闪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突破石膏般的面具漫溢出来。 ——那是什么? ——西斯一定能感知的到吧? 她微微转过视线。 莉斯也好,佐天也好,雪拉扎德也好,都半跪在走廊的地面上,脸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毫无疑问,是吸入了那个白色烟雾的缘故。 不是毒气,而是强效的麻醉剂吗? “不知名的游击士小姐,竟然到这个时候还能坚持站着……”白衣男人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那种白色烟雾并不是一般的麻醉剂,兼具致人昏迷和夺人神智两重功效。 和能以意志进行一定程度抵抗的一般幻术和精神控制不同,就算是意志强韧如铁的人,遇到这种烟雾也和普通民众并无不同。 不,应该说是越优秀的战斗人员,这不知名的白色烟雾的效果就越好。先前那些号称军中精英的卡瓦尔德和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们也好,眼前的游击士也好,只一下子就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 只有那些七曜教会的走狗,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才能凭借爱德斯赐下的神术抵抗一二。 这个不知名的双马尾少女游击士,在这样的情形下竟然还能站着!她当然不是七曜教会的成员,这样的话…… 男人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你!有研究的价值!” 看到男人那恨不得马上拿起手术刀逼过来的样子,就算毫无西斯感知人类感情的天赋,暮羽还是猛然打了个寒战。 “呵呵,不必担心。” 仿佛看透了暮羽的心思,男人说道。 在这克洛斯贝尔,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势力都相当强大。再加上游击士协会和七曜教会,可谓仇家遍地。就算“真知”(g)系列唯一的完成品g037的出现,要不是误认了莉斯为教团成员,必须接应她出来的话,作为几年前教团覆灭事件中侥幸逃脱的幸存者,他才不敢露头。 这不,虽然成功截获了g037,但马上就遭到了强有力的追袭。虽然用麻醉剂加精神控制的方法伏击了几个埃雷波尼亚和卡瓦尔德的情报员,进而驱使他们袭击追兵,将大吃一惊的追兵暂时迫退。但他知道,以这两大强国情报员在此之前表现出的强悍作风,不顾同伴的性命,强行攻过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作为教团研究人员的“术师”,他再清楚不过,这个灰发女孩有让这两大强国付出复数人命的价值。 逃走,那基本是不太可能的。情报员们下次什么时候袭击过来,以什么样的手段和强度袭击过来,只取决于他们的头目们对这个g系列唯一完成品的所知程度而已。 不过,随后追袭而至的游击士,却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 要是能活捉到一两个游击士,想必无论是卡瓦尔德、埃雷波尼亚还是七曜教会,出手之前都会犹豫一下子。 更不要说协会本身。想必在确保人质安全之前,那些即使站在教团的研究者的角度来看,也算是十足怪物的家伙们,应该不会出手才是。 “至少现在,不必担心。” 男人咧嘴笑了一下,随后向身穿白衣的女人示意。 后者用一只手就举起那把巨大的剑,踏着沉稳的步伐压了过来。 步幅和频率都在逐渐加大。巨剑护手部分安装的导力装置也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看来,虽然非常信任白色烟雾的效果,但他仍然非常谨慎。名为g199的白衣女人,似乎打算用这把巨剑一下子将在强力麻醉气体的作用下屹立至今,不知还有几分力量的少女游击士击溃。 十成。 墨埜谷暮羽,这位少女剩下的力量是十成。 若是白衣男子用普通的麻醉气,匆忙间没有携带防毒面具的暮羽铁定早就栽倒了。 墨埜谷暮羽成长的环境,乃是能量的荒漠,平均能量水准还不到十六分之一标准单位(塞姆利亚的能量水准是两到三个标准单位)。她的身体对各种能量的反应,迟钝到了极点。男子使用的基于七曜力量,对感知灵敏的人特别有效的高级麻醉气,对她来说影响几乎没有。 至于掺杂其中,用以进行精神控制的术式,对她而言,和别人梦中的呓语根本没有两样。 因此,她根本是毫无惧色。相反的,她微微低下头,对上那双毫无感情,却仿佛有什么东西不断涌动的青金色大眼睛。 马上,就来,救你。 嘴唇无声的蠕动着。 男子微微皱起眉头。 就算是再怎么能不动声色的游击士,到此绝境,怎么还能如此镇定? 下一瞬间,他脸色大变。 双马尾的少女从背后的腰带里抽出一枚手雷似的东西,转瞬间就用牙齿拽出了保险梢,然后投了出去。 白衣的女人瞬间停住了,她权衡了一瞬间,最后“保护”的指令占了较高的优先级。她全力后跃,挡在了男人的身前。随后将长而宽的巨剑猛然插在地上,像是一面窄细的盾牌般挡在面前。 “当!” 卵形的常温三钛合金外壳在巨剑表面敲出低沉的金属颤音,然后弹向空中。 下一瞬间,正当白衣男尽量压低身体,企图以白衣女子的身体和她手中的巨剑为盾牌,抵挡手榴弹爆炸的暴风冲击的时候,步兵用掠能探针的外壳如同花朵般绽开,露出下面大块翠曜石似的绿色的美丽晶体。 “!” 接触外界的一刹那,被刻意抽空的晶状石英核岩如同贪婪的饕鬄一般,吞噬着这顿显然过于丰盛的大餐,瞬间就在周围的能量环境中啃出了一个漏斗般的极低能量区。 这个世界的规则当然不会允许这种能量真空的存在。先是空气中,随后在墙壁里的七曜脉能量向着这个漏斗涌了过来。在那一瞬间,根本用不着西斯的天赋,暮羽这一辈子头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闪烁着七色光芒的能量狂潮从四处而来,打着旋被那只探针吞噬了下去。 “噼啪!” g199手上的巨剑,准确的说是巨剑上的导力装置,发出了爆裂的轰鸣。导力回路中的能量骤然被抽走,整个回路的平衡都被破坏。用耀晶片制作的导力回路纷纷炸裂,残存的能量狂乱的化为火与风的力量,最终引发了整个装置的爆炸。 不仅仅是巨剑,男子手上的弩弓,雪拉扎德腰间的战术导力器,还有暮羽用以改造手枪的导力部件,甚至是天然的耀晶片,只要是被那能量狂潮扫过的导力回路,全都无一幸免的炸裂了开来。 物品尚且如此,何况是对能量流动感知敏锐的人。 缇欧和g199,那如同戴了石膏面具一样的脸上,冷漠的表情土崩瓦解。仿佛身体正被置于山洪的乱流中,恐惧而冰冷的重压直迫精神深处,让她们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 几乎在手上的巨剑发出爆裂声的同时,g199和缇欧发出尖锐痛苦的喊叫声,捂着额头像是木头一样倒向地面。 兴奋的表情还未退去,夹杂着疑惑和惊恐的表情尚未浮现的脸,看上去是那样的别扭。面对趁机越过倒下的g199,旋风般冲过来的暮羽,男人也算反应迅速,他将弩弓放平,扣下扳机,机关却发出了不正常的声音。被破坏的导力自动装填装置还未将弓弦拉到位置,弩矢便已射出。柔弱无力的弩矢连暮羽的防护服布料都未能刺破便被弹开。 “蓬!” 眨眼间,少女已逼至男人面前。高高挥起的拳头,如同握着凿子一般,将手枪的枪柄狠狠砸在了男人的脸上。 墨埜谷暮羽看似纤巧,但无论如何都是赫尔维西亚陆军值得骄傲的战车兵。所有的战车兵都是从装填手一级一级升上来的,给最小也是75毫米的战车炮上弹的体力那是必须的。 被枪柄狠狠砸上的鼻尖发出难以忍受的断裂声,一下子就塌陷了下去。那冲击甚至连上唇下的门齿,都从齿根部折断了。 连弩弓都丢在了地上,白衣男人仓皇后退,张皇失措的痛吼捂着鼻子的原因,听上去怪腔怪调的。 ——哼,正合我意。 暮羽将手枪放平,残破的导力回路从原本能源匣的地方脱落,原装的能源模块解锁连接。 看也不看护目镜视野角落里突然亮起,表示“能源线路过载”的警示,也不管枪管和枪柄都散发出惊人的高热,暮羽扣下了扳机。 远比正常水平明亮的多的蓝白色枪口焰喷薄而出,裹挟着耐高热的钨合金烧结弹。子弹射穿皮肤,撕裂肌腱,膝盖上下的骨头都被震碎,和其他组织的碎片一起飞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失去了平衡的男人倒在地上,翻滚着大声哀嚎。血液从折断的树干一样参差不齐的大腿伤口中喷薄而出,顷刻间让这个狭长的空间染上了浓重的血腥味。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咚!” 宛如用力挥舞的铁锤砸中的巨响声中,一扇铁门被射中,就像报纸一样对折了起来。滑动式的门扇从早已锈死的轨道上被扯落下来,飞进了后面的空间,在地板和墙壁上撞出了一系列的巨响。 幸免于难的白衣男人,面对这一枪的威力,惊的目瞪口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断裂的鼻梁和门齿的剧痛都忘了,哀嚎声如同被剪刀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暮羽在地上打了个滚稳住体式。右手如同癫痫病发了一般微微颤抖者。 用铅块加重的鞭梢,只一下就将手枪打落在地。要不是有护手的话,这一下恐怕连手骨都得碎掉。 即便如此,那打击力也透过已经彻底变形的护手,让右手整个疼的发麻,一片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蓝紫色的淤青。 用鞭子将她赶开的,正是银发的女游击士。 糟糕,被控制了吗?! “前辈,醒醒!” 虽然明知道不会有什么作用,但暮羽仍然努力喊叫着。 根本不理会暮羽的喊叫,长鞭的鞭影如疾风骤雨一般,接二连三的抽打过来。加重鞭梢上的力量,透过防护服,撕裂布料,甚至铁网和金属片都为之变形!每挨上一下,少女的身体就会如同猛然触电一样猛然颤抖,疼的连叫都叫不出声。 暮羽企图用手臂横档。然而鞭子之所以作为武器的价值,就在于能轻易绕过格挡。鞭子在护臂甲上稍稍一绕,鞭梢半分也不曾减速,狠狠击打在暮羽的额头上。 这一下好重。 连闭上眼睛的时间都没有,额头上流下来的血一下子就将被打的昏昏沉沉的少女视野染的通红。除了轰然的耳鸣之外,她一时间什么都听不见。 “结束了。” 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淡淡的叹息。随后…… “呜——” 风穿过建筑间的缝隙的声音放大了一百倍一般,强行突破了耳鸣声,让暮羽的耳膜如同被撕裂一般生疼。 蓝白色的光流呼啸而至。即便视野被自己的鲜血染红,暮羽仍然被加特林射出的磁轨弹的尾迹漂白了视野。 这,这是…… 即便视野被鲜血染红,她也不会认错那个身影。 身材一般的魁梧,五官和脸部的轮廓,既不像西方人那样深邃,也不像东方人那样圆润,呈现出奇妙的融合感。皱皱巴巴,而且沾满了灰尘的灰色大衣下的壮硕身体,连基本的支撑外骨骼都没穿,就架起比大腿还要粗壮的加特林电磁机枪,凶猛的喷吐出骇人的火力。 不,不行…… 就算处于自卫或保护同伴的状态下,杀害位面本地居民也是重罪之中的重罪。 四肢部位挨上电磁手枪弹,若是救治及时还能保住性命。要是挨上一发机枪重弹,恐怕躯干都会被打成两段,根本就是回天乏术。 前辈! 下一瞬间,墨埜谷暮羽的眼睛睁的老大。 被血液所遮挡的视野,背景是或浓或淡的红色。暴风般的子弹划出蓝白色的痕迹将红色撕裂。而那个有着银色长发的身影在墙壁和地面上蹬踏,爆发出令军用的钢骨混凝土都不禁为之呻吟和开裂的力量,将身体加速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 “不需要比子弹更快,只需要让枪口追不上就好了。” 那个大叔曾经这样教导自己的同伴。 真的能那么快吗? 炮手出身,摆弄机枪也是一把好手的暮羽表示怀疑。而且那对西斯师徒,哪个都没有在暮羽的加特林的枪口前实现过这一点。 然而,这一次,她见到了。 那个身影冲到走廊尽头的一瞬间,暮羽因为泪水冲刷,血液不断稀释渐渐恢复的视野之中,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强烈淡蓝色光芒一闪而逝,随后,上一瞬间还在喷吐火舌的加特林就哑了。 灰色的大衣扬起,侧面出现了一个缺口,蓝白色的电磁能量正不断从那里泄露出来的加特林机枪被丢向那个紫色的身影。这当然没什么用,紫色的身影只微微俯身,以诡异的四肢着地的动作就躲过了投掷。在某个窗框上反弹了一下,随后掉入中庭的加特林被自身泄露的电磁能源形成的蓝白色光球包裹,随即炸裂开来。 下一瞬间,某种令暮羽感到非常熟悉的声音,猛烈震动着她的耳膜。 名为阿斯拜恩的西斯武士根本就是个懒鬼,而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虽然精力充沛,但总是把精力花在别的事情上。总之,这师徒俩如果一周有两次剑术练习,那就是水准以上的勤奋了。 相位剑的剑刃扫过空气,不连续相位面互相咬合,不安分的等离子体突破原力的约束,发出惊人的轰鸣声像是水珠一样溅落,然后发出细密的爆炸声消失掉…… 当他们进行练习时,就是这种声音! 不,相比于现在那边爆发出的惊人杀气,那种骨子里透露着悠游与闲暇的练习,根本就和过家家没啥两样。 那么,也就是说…… 血红色光芒的等离子体,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了。阿斯拜恩的手里,只有两支泛着青铜色的金属短棒。仿佛刚刚一瞬间如同剑刃一般切裂空气和空间的威势,只是幻觉罢了。 对手随手就架开了双剑连环的攻势,随即翩然而去拉开了距离。 他的眼角猛的一跳。 这个距离对他而言,非常难受。如果以成型剑势的架势展开攻击,那么绝对达不到最佳的攻击点,不是近了就是远了。而若要迁就攻击点而更改步伐或者劈斩的角度,剑势就必然出现破绽。 只是一瞬间而已,就这样把握住了我的攻击特征了吗? 若是这样僵持…… 根本就不可能。 从右眼角向下延伸,没入领子直到手腕的伤疤,正在随着心跳的频率,一跳一跳的疼。而左侧脸颊下面,纳米刺青的部位上,也正在传来细细的如针刺般的感觉。想必平常只能被感知芯片察觉到的纳米刺青,此时正发出平常人也能看到的细碎光芒。 在不熟悉的高能量环境下,贸然动用原力的恶果,正在一点一滴的显现出来。 目前只是稍稍控制不住汇聚而来的能量,有些外溢罢了,但如果时间拖长的话…… 要不是这一段时间在米德芝尔达关禁闭的关系,身体和精神多少适应了高能量水准的话,恐怕现在,那些能量已经开始暴走了吧。 “嘘……哈……” 他慢慢的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伤疤的充血和纳米刺青的光芒逐渐消减,随后谨慎的摆出了架势。 “呦,我该怎么称呼你?” 另一侧,他的对手正摆出随意的姿势。轻轻松松握着尾端的银白色细长圆柱体,布满细小伤痕的外壳,看上去比西斯武士的两把剑要老旧不少,淡蓝色的光柱正在轻微的发出静电的轰鸣声。 比起初来乍到的西斯武士,银发的女性显得轻松之极。 笑容在她显得越发艳丽的脸上绽放,却不是那种迷惑众生的媚笑,而是就像是不连续相位面一样锐利的笑容,只看上一眼,就觉得眼睛像是要被割伤了一样疼痛。 只是,那双淡紫色的眼睛仍然无神,就像是被控制了的样子。 “奴隶主的帮凶?下水道里的老鼠?无法地带的船长阁下?还是……!” 西斯武士的身体突破空气,发出了音爆一样的巨响。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等离子体温度急剧升高,从不详的暗红一口气变成了刺目的湛蓝,乃至于浅紫色。急剧扩大的不连续相位面压制着对手的相位剑,散发出的高能射线甚至在西斯武士裸露的手背和脸颊上烧出了水泡。 仿佛早已预料到了阿斯拜恩的突袭,雪拉扎德——虽然这个名字已经明显不再适用,但在连代号都不知道的现在,就暂时先这样叫她吧——轻松的用自己的相位剑挡下了这一击。 来自双方剑刃的高温等离子体如同雨点般溅落,在阿斯拜恩的力量推动之下像散弹一样射向不知名的女性原力使用者。然而后者好整以暇的张开了护盾,尽管那些比球形闪电还要危险的等离子团在护盾上纷纷炸开,但根本伤不到她一分一毫。 不过,这都只是佯攻而已。 另一把剑如同毒蛇一样,刺向因等离子团连续爆炸而显得有些削弱的护盾。 然而,苍蓝色的轨迹只进行到了一半,对方已经抬起了那只不拿剑的手。 肉眼可见的能量,带着七彩的纹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至,在她的手心里汇聚成了一团白光。 那白光看上去与七曜教会的治疗神术类似,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截然相反。就算是暮羽这种对能量流动感觉迟钝到了极点的,也本能的毛骨悚然了起来。 银色长发下的眼睛,轻轻的眯了一下。 而对面,背对着暮羽,阿斯拜恩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煤球般放射出恐怖的红光。 …………………………………… “什……” 瞬间到达的冲击,震的金发男人和他身后的所有人都摔倒在了地上。 惊人的巨响随后到达,众人耳朵里顿时都是耳鸣声,什么都听不见。 就连列车巨炮的炮弹落地时也没有这等震撼。 在他们所瞩目的方向上,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冲击波散发了出来。所过之处,无论是草还是树,一下子都伏倒了下去。 那座在近七十年之久的荒弃时间里,仍然顽强屹立的兵营建筑,先是如同被注入了什么一样,瞬间如同长大了一圈一般膨胀了一下,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就像被水流冲刷的沙堆城堡一般,倾颓倒塌了下去。 准将参与过战争。在枪林弹雨中逐渐倾颓的建筑根本不稀奇。然而,这样一下子就倒塌下去的却是第一次看到。 究竟是什么东西…… “准将。” 迥异于帝国口音的大陆西部通用语将他的意识唤回。他转过头,人称“钱老板”的卡瓦尔德驻克洛斯贝尔情报站站长脸色凝重的站在不远处。 而差不多在两者的中线上,有着白色长发和鲜红色眼睛,外表就像精灵一样纤细美丽的显眼女性,以及有着黑发黑眼,典型的东方移民特征的平凡女性分别面对着双方。在她们的保护下,一位穿着七曜教会神职人员的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双手高举过头,扬起了厚厚的七曜圣典。 “以女神之名!快快停止敌对——你们的人不是也在那座建筑里吗?” 说的没错。 卡瓦尔德、埃雷波尼亚的情报员,游击士,还有克洛斯贝尔大教堂的七曜教会的神父,纷纷向着倒塌的建筑弥散开的烟尘冲了过去。 “您的运气可真够好的。” 仔细为阿斯拜恩做了检查之后,艾欧莉娅不由感叹。 处在仿佛被列车炮直击的爆炸中心,仍然能保住性命,身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明显的伤口,这大概只能用被女神宠爱的运气来解释吧。 其他的人,特别是被佐天她们打倒,然后解开控制放置在原地的情报员们,不是被砸断手脚,就是压断肋骨,无一幸免。 好? 阿斯拜恩不由苦笑。 嘛,运气的好与不好,那真的很难说。 嘶! 脸上又在微微刺痛了。 他微微侧过头,将有纳米刺青的那一边脸朝向已经差不多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的夕阳的方向,以防散逸出来的微光被艾欧莉娅发觉到。 “大叔……” 和他背对着背,互相支撑着才能勉强保持坐姿的暮羽,低低的声音震动着他的意识。 如果不是感知芯片在运作的话,比双马尾少女的心跳声音还低的细语,根本无法被从背景中分辨出来。 “谢谢。” 刚刚,如果不是西斯武士在兵营建筑无法忍受原力激波对冲而塌落的一瞬间,将她掩护住了的话,少女恐怕早就被压成了肉饼。 “但是,为什么是我?” 墨埜谷暮羽知道,佐天泪子对阿斯拜恩的重要性。 徒弟,或者更加亲近的存在。即使撇开这个不谈,一个原生的西斯的价值,也远远超过了天生对能量钝感,根本一点价值都没有的自己。 虽然外表是个老好人,但这个看上去像是个极道家族金牌打手的大叔毕竟是个西斯,是个为了自己的目的,连自己都可以作为代价毫不犹豫的付出去的冷酷家伙。他在那一瞬间为什么选择了自己,而不是价值大得多的佐天泪子呢? 无论他想做什么,泪子都比自己有用得多吧。 “正因为你的价值很低,所以如果我不救你的话,没人救的你不就死在这里了吗?” 说着与西斯的印象完全不同的话语,阿斯拜恩低低的笑了起来。不料,笑声牵动了伤口,引起了一连串低沉的咳嗽。 双马尾的少女沉默着。她和在学园都市的阳光下成长起来,单纯而善良的西斯学徒可不一样,在成为赛兹报时要塞驻防的1121小队的一员之前,孤儿的暮羽已经过早的尝尽了人情冷暖,这种话可哄不过她。 “哎,真不可爱。多跟泪子学学多好。”西斯武士叹息着:“其实我只是把表述方法略略变了一点而已……泪子和那个女孩,在任何一个原力使用者心中都是无价之宝。我不去救也没关系,那家伙绝不会让她们死去。” 那家伙? 暮羽心中一痛。 虽然只相处了一天而已,但那个银发的身影,早已是她与佐天憧憬的前辈和偶像。 无论是身为游击士的一面,还是身为女性的一面。 这样的存在,竟然瞬间变成了敌人,这让暮羽到现在还有点无法接受。 然而,她不接受也得接受。因为,不知名的女性原力使用者在原力激波对冲之前一瞬间,对西斯武士所说的话语,已经深深印刻在她的意识之上。 这次先饶你一命。下次见面时,我便要你到原力海洋的深处,永世哀嚎! 毫无疑问,她是一个穿越者。来自一个有原力文明的位面。 而穿越者,便是时空管理局的敌人。 “你要是死了,在赫尔维西亚那边挖掘无人机的遗迹获取修理sanesfia的必要资源,那是想也别想——和宫陛下会跟我拼命的。” 阿斯拜恩继续说着理由,但暮羽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听下去了。 “呐……” 她打断了西斯武士。 “我们……得把那个只会一直线冲到底的傻瓜弄回来。” 暮羽低声说。语气理所当然的就像是宣布“今天的晚饭是西班牙海鲜饭”一样。 “……嗯。” 就像是说“海鲜饭啊,好好……”一样,阿斯拜恩回答。 无论是谁,都没把被拖到原力海洋深处,永世哀嚎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夕阳完全没入了地平线下。浅蓝色的天空颜色逐渐变深,天空中的薄云被染上了血一样不吉的颜色。 —————————————————— ps:呼呼,bss登场…… 嘛,一直担心有空轨的玩家跳出来大骂,“雪拉姐的眼睛是紫色的么?那是绿色,绿色啊!你y是色盲吗?是色盲吧!” 结果从头到尾都木有……咳,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高人呐! 苍之轨迹(终之一) 在这个重力只有三分之一个标准的地方,就算只是站在行星表面这种简单的事情,过于稀薄,也不适合人类呼吸的大气也不会允许你那么轻松的做到。 透过维生衣的观察窗远望苍穹,占据视野大半的,是暗淡的土灰色与明亮的橙红色相间的巨大球体。那是这个卫星环绕的气体行星。从这个距离上看过去只有棒球大小的太阳,从巨行星的边缘探出头来,将剩下不到视野四分之一的天空染成极淡的蓝绿色。巨行星赤道附近的巨大风暴圈,仿佛像是一只眼睛一般,高挂在天空之上,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冷漠的注视着这片远离神的地面。 以及,生活在地表和地表以下的人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拥有这个星系的艾玛领主家族,驱使着米玛塔尔奴隶在卫星表面建立了采矿站,以采集富含同位素的冰矿。在如同老鼠一般坚韧的奴隶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开采之下,整个卫星被挖的像是被老鼠啃过的奶酪一样,到处都是矿洞。 后来,如同在半个艾玛帝国所发生的事情一样,和奴隶们同样肤色的军人们来了。奴隶主及其家人被屠杀一空。自此,奴隶们砸碎了身上的镣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呵,这究竟是哪里的童话故事啊。 米玛塔尔新建,所生产的资源,即便加上联邦的捐赠,也是数量有限,不可能让每个人都生存下去。统管米玛塔尔的长老会,只醉心于他们的舰队以及对曾经主人的复仇大业,至于这种连名字都没有的边角星系,还有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若非还有冰矿可以采集来换取生活物资的话,恐怕这里的人们早就迁移一空,或者饿死一空了吧。 这个连发电都要依靠巨行星引起的液体核潮汐运动的小卫星上,所剩不多的冰矿采集点都蒙上了不详的血色。各部族之间,乃至部族内部,年复一年的,为了争夺这点生存资源所消耗的人命,比战争、饥饿和瘟疫带走的还多。 若是不够强壮,又想活下去的话,现在连镣铐都没了的米玛塔尔人,就只剩下一种东西可以出卖。 身体。 自己的,或者是…… “两袋面粉,如何?” “不行,这孩子太瘦弱了,最多一袋半。” “好吧,成交。” 男人和女人用着晦涩难懂的某种方言交谈着。似乎双方还不太能听得懂对方,以至于不得不晃动手脚来比划。 用尚称干净的帆布支起的帐篷前,女人毫不留恋的转身,用头顶着装面粉的筐子而去。 虽然早已记不清她的面容,但那个背影却深深地烙印在记忆里。稀疏的白色头发编成还不及小手指粗的辫子,肮脏的让人几乎以为那是灰色的。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搭着同样脏的看不出本色的衣服——如果只是在上面挖出能穿过脑袋的洞的布能被叫做衣服的话。 没错,忘不掉。那白色头发的每一丝每一缕,那衣服的每一条褶皱每一根线头,乃至四肢上松弛的垂下来的肌肤,都忘不掉。 那记忆的烙印是如此深刻,就是想要用原力抹掉,也是枉然。 和那个背影比起来,接下来的记忆就像时间过于久远的照片一样模糊不清。只有一个编号,就像那个女人的背影一样印刻在记忆深处。 “g051号!” 这个代号,代表着这个和母亲一样有着白色头发的孩子,将是接受代号为“g”的系列训练的,当年的第五十一号“原料”。 没错,原料。 米玛塔尔的社会,远比想象中的冷酷。或许某些局外人会认为不久前还是奴隶的这些人们,大概会互相舔舐来治疗伤痕吧。不过,贫瘠的产出,狂乱的秩序,强大的外敌……现实使得所有温情脉脉的东西都得靠边站。这些摆脱奴隶生涯还不到一个世纪的人们,对待起同族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他们的前主人更加冷酷。若非如此,则无法维持这个国家,乃至每个人的生存。 要是让那些经常捐助米玛塔尔,并且为此津津乐道的盖伦特人看到这些被欺压的奴隶的冷酷一面的话,恐怕那些理想主义者瞬间就会理想破灭殆尽吧。 “g051号,上前!” 和这个编号一起的,是额头处冰凉的刺痛感。和那个女人一样的白色头发早已在那个不知名的小卫星的集中地被剃掉了。气压注射器因此毫无间隙的压在血管丰富的头皮上。随后,一股岩浆般的灼热剧痛,顺着血管漫溢开来。 因为在脊髓中被插入了抑制电极的缘故,幼小的身躯连一根指头都动弹不得,更不要说叫喊挣扎。 只有眼珠,米玛塔尔人之中极其罕见的紫罗兰色的眼珠,瞬间因为毛细血管的爆裂的缘故而变成了血红色。 ………………………………………… “呜啊!” 顺着血管向下,在一两次呼吸间就布满全身,仿佛能将灵魂也给给切开来的剧痛,顷刻之间将少女的精神从复原记忆碎片的工作中拔了出来。仿佛身临其境般的图像,统统还原成了原本应有的,在原力海洋中载浮载沉的碎片的模样。 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大喊了一声,清醒了过来。 梦…… 还是他人的记忆? 不知道。 这个名为塞姆利亚大陆的地方,能量水准远较她生长的学园都市位面为高。与原力海洋的联系本就相当强的她,窥看他人记忆这种在西斯中也属于相当高级的技巧,似乎能不经意之间就实现了呢。 不过…… 激烈的痛感,并没有随着精神从徜徉于原力海洋中的信息碎片中抽身而消退。随着意识的清醒,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呜……!” 痛到了极点,反而喊不出声来。全身的肌肉都因为疼痛的缘故而紧缩,受到挤压的毛细血管纷纷破裂,将她温润的黑眼睛瞬间染上了一层血色。 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虽然并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过这种疼痛,实在远远超过了她所经历,乃至想象的极限。与之相比,还在女子垒球社时,将整个膝盖的皮都擦破的那次,涂上碘酒时的疼痛,简直就和春天的风吹拂一样舒服。 差不多过了快一分钟,疼痛才如同退潮一般退走。佐天如同虚脱一样呈“大”字形仰躺着,大量的冷汗使得贴身的衣物都变得黏糊糊冷冰冰的,让她分外难受。 不仅如此,因为是仰躺着的缘故,从脸颊上渗出的汗水,纷纷侵入到眼睛里面。高浓度的盐和酸,让脆弱的眼球和粘膜一阵刺痛。 抬起手,擦汗……嗯? 为什么动不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和四肢,都被某种带状物体紧紧的束缚着。全身上下一根指头都移动不了。 头部也被捆缚着。大概是皮革一类的东西吧。皮革浓烈的臭味刺激着少女的嗅觉,让她险些不由自主的呕吐出来。 “我这是——在哪?” 回溯记忆,画面只到白色的烟雾造成自己手脚麻痹,随后名为墨埜谷暮羽的伙伴投出掠能探针为止。接下来,她的精神便无法负载被如潮水般席卷而至的能量流信息,一下子昏了过去。 转动着唯一能自由活动的眼珠,她打量着周围。 长宽高各三亚距的密闭房间,其中一面墙壁被各种仪器和管线占满,其他三面都是冷冰冰的金属。同样是金属的天花板上则悬吊着一盏白惨惨的照明灯。 显然的,暮羽她不会这么把自己绑的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所以—— “被捉了吗?” 她垂下视线,微微的叹息着。 大概是那些接应了名为莉斯-亚尔珍特的修女,在克洛斯贝尔的教区长口中被叫做“星杯骑士”的白衣人所为吧。 暮羽……还有前辈她们? 该说这个黑长直的少女过于勇敢呢,还是神经太粗大了一些。确认了自身处境之后,她首先想到的并非自己的前景,而是伙伴们的安危。 她闭上了眼睛。 如果用感知芯片的话,大概能从地面和空气中的震动中察觉到伙伴们的所在吧。 一两秒钟之后,温润的黑色眼睛霍然睁开。被汗水打湿的额发下的小脸,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震惊神色。 她竟然无法和自己的神经-光子芯片接口建立联系! 暂时的惊慌之后,她用舌头抵住上颚,像是猫咪一样从喉咙里发出了低频的震动声。 少了芯片的计算资源的话,光凭听觉和大脑,想要分辨出低频震荡中属于光子芯片总线的特殊频段,还真是困难…… “呵,还有这一招啊。”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说不出的魅惑力,以至于光凭这声音,就能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声音的主人一定是个充满成熟魅力的女人。 佐天惊讶的险些被空气噎住了。 视野,听觉,能感知体温的触觉以及人类对同类的体味非常敏感的嗅觉,统统都没有查知附近有人。 是麦克一类的设备? 对方并没有让她猜测太久。 白色的照明灯光被人类上半身的轮廓所遮盖。因为背光的缘故,一时间佐天只能看清楚银色的长发。 “前辈……” 逐步适应了光线的视野中,身穿淡紫色艳丽服装,露出大片浅褐色健康肌肤的女性,性感的嘴唇勾勒出一条微笑的曲线。 雪拉扎德-哈维,利贝尔王国洛连特支部的游击士。 ——才怪! “你是谁?!” 西斯学徒的瞳孔骤然缩了起来,眯起的眼睛就像警惕的小猫一样盯着对方。 “雪拉扎德啊。” 银发女性笑嘻嘻的说着。 “别开玩笑了!”佐天怒视着她:“你把前辈怎么样了?还有暮羽呢?!” 比起视觉与听觉,原力的使用者们更加相信原力的引领。 原力海洋上的波纹会在位面具象化引发能量变化。反过来,哪怕是最细小的能量变化,在原力海洋上也会掀起涟漪。 导力通过无处不在的七曜脉,流过岩石,流过空气,流过人的身体时,都会有着不同的反应。不同的人所引发的涟漪,也有着细微的不同。 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和雪拉前辈有着一样的容貌,或许连每一根头发都一模一样——当然,没了感知芯片和记忆芯片的加成,年轻的西斯学徒并不能肯定这一点。但她在原力海洋中的涟漪样式,却和雪拉扎德天差地别。 能量流过那个人的身体,却没法在原力海洋中激起任何一丝涟漪。具有雪拉扎德外形的人形,就像黑洞一样压制着原力的波纹。 “哎呀呀,这种地位还如此有气势,真不愧是……” 女性脸上充满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笑容。那笑容如同一把利剑,让充满气势的倔强少女也不得不战栗着转开了眼珠,仿佛视线只要再在她脸上停留一秒钟,视网膜就会被割伤一样。 下一瞬间,佐天被她所听到的某个词狠狠的攫住了心脏,一时间吃惊的连呼吸都忘了。 “真不愧是——桀骜不驯的加达里人呢……” —————————————— ps:咳,跟了俺六年的ell终于出毛病了。即使慵懒如俺,也不得不买了个新的,命名为sanesfiajr。俺激动地宣布,从此可以用17寸高分辨率宽屏欣赏动漫和游戏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个头啊! 恢复资料,搬运资料,吭哧吭哧……休假结束之后老板跟催命一样催俺干活,再加上休假后的倦怠期,最让俺伤心的是,好多需要在线激活和反激活的游戏,现在废了……受此打击,无心写作。如诸位所见,现在才更新不到4k的样子。 苍之轨迹(终之二) 仿佛从深海中慢慢浮上,有着温暖火焰一样红色头发的少女的意识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唔……”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心脏跳动和血液流动的声音透过肌肉和骨骼震动着耳蜗。然后是触觉,稍带凉意的空气抚摸着她的皮肤,而木材粗糙的纹理透过轻薄的布料被感觉到。然后是嗅觉,潮湿的微微带着腐朽味道的空气钻进了鼻孔。 最后是味觉。 满嘴都是苦味,就像吃苹果的时候不小心连着里面的虫子一起嚼碎了一样。 那种恶心的感觉险些让她呕吐出来。但接下来,随着身体的感觉逐渐恢复,她也顾不上这个了。 各种各样的痛觉从全身各处都传了过来,从头发梢到脚趾尖,全身每一根肌肉,每一条韧带都在激烈的哀鸣,破破烂烂的护士服根本遮掩不住皮肤上,细小的伤痕和淤青数不清的多。那种感觉,和不知天高地厚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参加了星杯骑士团准骑士的预选考试,结果被那个瑟尔纳特教官非人折磨了一番之后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可以肯定,自己之前的运动完全不可能有这样的结果。那么,被那个身着白衣,有着g199这样的编号而不是名字的女人打昏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幸中的万幸,并没有那种尖锐的像是针扎一样的剧痛。骨头似乎都没事。 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在稍稍活动手脚来检查伤势的时候,她也感受到了肢体上的束缚。 呈现坐姿的少女被大概是皮绳一类的东西捆缚在椅子上。手臂绕过靠背,手腕被反扣着捆成十字交叉的形状,脚踝也被在椅子脚上捆了好几圈。因为皮革本身的弹性,倒并不是很难受,甚至手脚还能在一定范围内微微动弹。但是想要用蛮力挣脱,对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醒了?” 有着从未听过的口音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本来想要继续装作昏迷的少女不由苦笑着睁开了眼睛。即便在阿尔特里亚法典国的僧兵厅接受过训练,但比起她所憧憬的姐姐和凯文,还有那个像是怪物一样的瑟尔纳特教官来,她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普通少女罢了,这种事情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难以忍受的痛哼声把她给出卖了。 那是一个少年。 大概十,或者十二岁的样子——不过很难确认。因为这少年瘦的让人想起教堂里的小老鼠,完全没发育开的样子。 莉斯差不多被和椅子一起绑在房间的中央——这个房间也是个和饭厅差不多一样狭长的空间,只是四壁都没有开窗。而少年则在莉斯的对面,把有靠背的椅子反过来,像骑马一样跨坐在上面,用一只手托住下巴,一双浅蓝色的大眼睛用与其说警惕,不如说是好奇的目光对着红发的修女来回打量。 他略显干枯的头发颜色很浅,与其说是金色,倒不如说是让人联想起丰收麦田的浅黄色。长度大概到肩头的头发用绳子随便扎成利于行动的马尾辫,眼睛则是北海的冰山一样的浅蓝色。 一块巨大的方形的布在中央挖出孔洞,就这样套在这孩子的身上,将包括双手在内的全身都遮盖其下,在他胸前的位置,可以看到盘起的双手和特别的凸起。那大概是他的武器,从形状来看大概是短刀或者短棍一类的。膝盖以下布所遮盖不到的地方穿着一双用破烂来形容都有些美化的靴子——靴帮和鞋底早就分开了,不得不用数条皮绳捆在一起。从缝隙里探出的脚趾头,像是显示主人的活力一样,一刻也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虽然丝毫不像,但这孩子身上的某种气质却让她想起曾经的凯文。那个抱着膝盖坐在街角,身上落满了雪花,头发也被融化的雪完全沾湿的少年,在亚尔珍特姐妹呼唤了差不多有五分钟才抬起头来。 不过,这孩子的眼神的凶暴程度,照着那个浑身是刺的凯文来可真是差得远了。 真是被小看了呢,居然只派出这么个大一点的风就能吹走的孩子来看守自己。 嘛…… 垂下眼睑的莉斯脸上露出了一点苦笑。 且不说手脚都被牢牢地捆好,就算毫无束缚,无人看守,以自己现在这种浑身又酸又疼又僵硬的状态,现在恐怕连站起来都困难,更不要说一个人逃出去了。 “咕噜……” 当看守者与被看守者互相打量,沉默的气氛在这个房间内无声的蔓延的时候,气泡在某种中空的柔性管道中通过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 少年的表情,一瞬间由带着三分警惕的好奇,转变为了惊奇。 莉斯的脸腾的一下子变的通红。自从早上吃完早饭离开大圣堂,这一天以来她几乎连口果汁都没喝。遍体鳞伤,急需能量与物质补充的身体无视于主人的意志,诚实的连续发出了大声的抗议。 “咕噜!咕噜!咕噜!……” 一连串的巨大空鸣声令的看守者瞪大了眼睛,也让莉斯的脸色越来越红,最后温度简直都要上升到能直接煎鸡蛋了。 最终,少女的羞恼化作了语句的申斥,劈头盖脸往幼小的看守者身上砸去。 就像还在紫苑之家的时候,少女申斥那个被她和姐姐从街上捡回来的少年一样。 “这样不觉得失礼吗?” “哈……?”披着大斗篷的少年不解的歪了歪头。 “赶快给我拿吃的来啊!吃的!” “……噗!哈哈哈!” 少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大笑出声。相对的,莉斯-亚尔珍特的脸则是越来越红,最后简直都能看到嘶嘶作响向外冒的可疑白色气体了。 差不多大笑了快一分钟,少年才勉强闭上了嘴巴,用手背胡乱揉着笑出眼泪来的眼睛。 “抱歉抱歉,请等一下,时间也快……哦,看来不用等了呢。” 吱呀一声,这个房间唯一与外界的出入口,镶嵌在岩石构成的墙壁上,年深日久,无论是构成门扇本身还是加固在上面的铁条都已经变成漆黑色的木门打开了。 一瞬间吹进来的风带着丰富的水气,还有淡淡的河泥的腥臭味。 看来,这里还是羽扇河的附近呢。 那扇木门并不高。一个魁梧的身影半弓着腰,费力的通过了大门。 径直走到莉斯面前的是个相当魁梧的男性,硕大的身躯完全遮蔽了屋子里的照明灯光,投射下来的黑影完全将莉斯遮了个严实。从几乎变成灰白色的浅黄色额发下俯视下来的眼睛,与那个看守少年一样,都是浅蓝色。 大概是人生的阅历和艰苦,让他的目光完全不像不知世事的少年那样清纯,而是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冷漠和尖锐的警惕心,仿佛有着铁块一样的重量,压的少女根本抬不起头来。 “米哈依大叔,今天吃什么?” 快乐的声音从大汉背后传来。名为米哈依的男人移开了目光和身体。 在那一瞬间莉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和少年不一样,米哈依穿着一件在猎兵里很常见的陈旧皮夹克。左袖肘部以下的部分空荡荡的,被扎进了腰带里。他走路的姿势也相当奇怪,左脚和右脚落地的声音完全不一样。虽然在这个角度看不见,但可以想象得到,大概他左边的膝盖以下的部分都是木头的假腿吧。 曾经在教会开设的收容机构工作的莉斯,曾经见过不少这样的残疾人。他们大多都是猎兵,走南闯北度过一生却无妻无子,过惯了刀口舔血的生活更是没有储蓄的习惯,因此失去了手脚之后,根本没有杀人以外的谋生手段的猎兵们,在用猎兵团给的退休金和抚恤金支持了一段不太久的日子之后,最后大多只能乞讨度日,凄凉异常。 不过下一瞬间,活动着米哈依一瞬间就解开的手腕,莉斯完全被黑面包、奶酪和木碗里麦粥散发出的香味吸引了过去。狼吞虎咽的咀嚼和吞咽声瞬间就盖过了肚子响的声音。 “呼……” 差不多五分钟之后,莉斯满意的呼出了一口长气。虽然都是相当粗劣的食物,比之克洛斯贝尔大圣堂的饭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但却让少女再次回忆起了紫苑之家的味道。 那个像小老鼠一样活泼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坐在他本来位置上的是那个名叫米哈依的魁梧壮汉。 看到莉斯吃完了,他便将木质的刀叉和木碗都收到木盘子上,然后拿起来要走出门去。 “米哈依……大叔是吗?” 听到莉斯的声音,他站住了,侧过身用一只眼睛打量着修女。 红发的修女双腿并紧,身体则不安的扭动着。 米哈依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猛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是想……” 莉斯的脸又一下子红透了。她低下头不敢和男人的视线相接。 别扭的脚步声到她的身边停了下来。米哈依边俯下身子去解她脚踝上的皮绳,边向着门的方向喊: “尤金!去拿个木……” 蓬! 惊人的响声瞬间震撼了整个房间。 门扇被巨大的力量从枢轴上硬生生的扯了下来,挟带着锐利的风声呼啸而过,一下子就摔碎在对面的墙壁上。扭曲的铁片和破碎的木茬四下横飞,砸在男人和少女的身体上,让他们同时闷哼出声。 应该说果然是老猎兵吗?虽然丢掉了一只手和一只脚,米哈依的行动仍然迅速。他及时树起了木盘护住了头部,然后从腰带里抽出了一把闪亮的匕首。 然而,眼前的情形却让他稍稍愣了一下。 一个和他身材差不多的男人,有着放在大陆东部人和西部人里都不嫌突兀的微妙调和感的容貌,穿着一件乍一看根本分辨不出本色的,沾满了灰尘的大衣,左手里握着一把大型手枪。如果那把手枪仅仅是这样指着米哈依的额头的话,那他会毫不犹豫的用匕首射向目标的喉咙。 失去亲人和容身之地的诺森布里亚人,从来不把自己仅存的这条性命看得太重。 然而,那个男人右手就像捏着仓鼠一样提起来,因为腰部被手枪顶着而面现痛苦和恐惧的少年,不正是尤金么? 这个血缘上是诺森布里亚人,却出生在诺曼自治州,成长在克洛斯贝尔的少年,大概是唯一能够牵动连自己的性命也可以不当回事的前北之猎兵米哈伊尔心灵的人了。 “……切!” 被脸上显出诡异笑容的男人盯着看,饶是米哈伊尔也是心狠手辣,曾经连妇孺都不放过的凶猛猎兵,也不由得丧失了对抗下去的意志和勇气。 这个男人和他是一类货色。看似温和的笑容底下的血腥与腐臭的气息浓的就像是传说中的食尸怪物,根本瞒不过在死人堆里打滚过的老猎兵。 对于这种人来说,捏碎一个少年的脖子,让他还没来得及展开的未来终结在这里,根本就不会有半分犹豫和罪恶感。 要从他手里挽回尤金的性命,那只有…… 米哈伊尔冷静的直起身体,将匕首扔到了一边。 “很好。” 新来的男人抬起左手,手枪的枪口喷出一团蓝白色的火焰。米哈伊尔魁梧的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就算是非致命性的等离子弹,在这样近的距离打在身体上也足有打断好几根骨头的力量。碎裂的弹头中溅落出来的细小电弧一下子扩张开,像蚕茧一样把他包围了起来。当明亮的电弧散去之后,一阵蛋白质被烧焦的臭味传开,米哈伊尔的身体就像是木桩一样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这变故把被捆在椅子上的莉斯看的目瞪口呆。这个脸上带着笑容的男人是何方神圣?! 直到另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他身后走出来。 她身穿着猎兵或游击士常见的防护夹克和厚重靴子,东方人常见的黑发扎成利于行动的双马尾,大的有些夸张的茶色无框风镜遮盖了脸颊的上半部分,一把看上去比她的身体还大的步枪横着拿在手里。 “你?!” 后来的少女指着莉斯,失声惊叫。 将茶色的无框风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了下面怒气冲冲的脸。那是张典型东方人样貌的脸。 “你……” 莉斯哑然。 她认得对方。自称为游击士协会极东支部成员,名为墨埜谷暮羽的少女和名为莉斯-亚尔珍特的修女,在这两天中,命运因“恶魔之子”而微妙的交缠在了一起。 要不是这女人非要执意对基蒂……也就是缇欧进行“净化”,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暮羽咬牙切齿,脖子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如果现在她手上是把菜刀而不是支步枪的话,她大概会当场把莉斯做成刚刚在圣卢克尔学会的肉脍,然后生吃下去。 那个高大的男人轻轻地按住了双马尾少女准游击士的肩膀,然后抬起头,用看似爽朗的笑容和莉斯打招呼。 “莉斯-亚尔珍特小姐——看来,你和他们并不是一伙啊。” ———————————— ps1:最近忙的要死。不过还不到把本文坑掉的程度。不过对这一篇的质量影响是非常显著的。本来构想的穿越的绝地武士、米玛塔尔自由战士与失去一切的诺森布里亚人,还有真知教团之间的故事看来没戏了……哀嚎!打滚!……爬起来。要写个外篇么? ps2:《懦弱管家和迷茫的我》完结了,撒花!《我的朋友很少》估计也快要完结了。最近在看《心情随意连接》,这个大概是我看到的唯一一个动画拍出来感觉比原著要好的例子。 苍之轨迹(终之三) “这里的多数人都是诺森布里亚人——当然,卢克大人除外。” 用双手抱着后脑,瘦小的身影一边顺着走道向前,一边回应着背后的问题。 排名第一的,正是用正方形的毛毡在中央挖了个孔洞,就这样套在头上当做外套,外形瘦的简直像是“营养不良”这个词具象化了一样的尤金。现在,他被一把看上去比他的身体还要巨大的步枪顶着背脊,但满脸都是不在乎的神情往前走。 尤金的后面是持枪的暮羽,殿后的则是和尤金一样披着一件简单之极的毛毡斗篷的莉斯-亚尔珍特。那件从缺了一条小臂和一条小腿的老雇佣兵身上剥下来的斗篷显得很不合身,要不是红发的见习修女早就习惯了更加厚重累赘的修女服,恐怕早就因为踏到过长的衣角而摔倒在了地上。 左顾右盼的修女与其说紧张,不如说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这条几乎看不到尽头的甬道天花板和墙壁都闪耀着金属的光芒,至于地面,无论踏在上面的触感还是与鞋底发出的碰撞声,都让修女知道,那也是货真价实的金属。 真是让人意外。 身为需要到处奔走以积累经验,见识世间疾苦和磨砺对女神信仰的七曜教会的见习修女,莉斯-亚尔珍特的见识绝不算少。在来克洛斯贝尔之前,她也到过与之相邻,挖空了数座山峰建立起来,号称帝国之墙的埃雷波尼亚要塞都市。 与之相比起来,这条甬道实在不值一提。 然而,考虑到对方是因否定女神爱德斯而被七曜教会定为异端,几乎在有记载的历史历来都不得不进行秘密活动的教团,能够兴建和维护这种地下工程…… 嘛,虽然在地下活动这一事实和他们老鼠和害虫般令人作呕的印象相符,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已经从卡西乌斯-布莱特策划并实施的毁灭性打击中恢复了一定的实力? 沉思着的修女差点漏听了尤金的说明。 之前,尤金在面对修女“你是什么人”这个问题的时候,回答说“那是个很长的故事”。莉斯还以为他是在故作姿态拖延时间。不过,现在看起来,还真是个很长的故事——长到需要从尤金出生不久的时候讲起。 “盐之桩事件”。 那是自七曜教会成立以来,历史上有数的几个天灾之一。从天而降的,能将所接触到的一切都结晶化的神秘物体,毁掉了几乎整个诺森布里亚大公国。 土地盐化,河流干涸,无论植物与动物皆在极短时间内死去。在不断扩大的盐化范围面前,能脱出性命的诺森布里亚人已是侥幸,至于接下来如何过活么,那是接下来的事情了。 很多诺森布里亚人选择成为雇佣兵,靠出卖自己的,当然还有他人的性命来换取活下去的资源。这就是著名的北之猎兵的由来。 如果说尤金和他的家人与北之猎兵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他们只出卖了自己的性命,和自己孩子的性命,并没有涉及到别的什么人。 “……” 恶寒让莉斯差点吐出来。看着尤金瘦小的背影,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出卖自己——倒也罢了。出卖自己的孩子给教团当做实验品,来获取一日三餐…… 这实在,实在…… 修女翻遍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词汇,都难以找到哪怕是程度不那么充足的词汇来形容这种行为。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还没被插上管子?” 暮羽冷冷的问。 “插上管子……哦,真是合适的形容。” 尤金发出了一声满意的赞叹。 他之所以还能用自己的脚站在地上,而不是被皮带固定在床上,通过胃导管用流质食物维持生命,并每天数次的接受灌药、电击刺激、注射还有其他稀奇古怪的各种各样的实验,当然是因为卡西乌斯-布莱特的原因。 在那次动员起整个大陆西部各国,以及游击士协会、七曜教会等国际性组织的毁灭性打击之下,教团失去了绝大部分实验设施。更重要的是,能被称为“大师”的中级以及以上的中坚或死或逃亡。 既然实验设施和实验的主持者都已经不存在了,那当然不需要许多的实验对象了。 每年一个,或者每两年一个——这就是名为“卢克”的教团术者对实验对象的数量要求。 尤金在例行的体检之中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天赋,卢克当然不可能选中他进行实验。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实在太瘦弱了,教团的术者们并不担心他在实验过程中死亡,而是认为他的生理指数不够有代表性,不值得为了他单独进行某些实验。 “……为什么不逃?” “逃?” 面对修女几乎呻吟一般的责问,尤金明知道她看不到,脸上却挂上了一丝极其锐利的讽刺笑容。 能逃到哪里去呢? 看看那些被称为“北之猎兵”,臭名昭著的诺森布里亚人吧。 如果能以其他方式活下去的话,十个人里面恐怕也没有一个愿意做朝不保夕的猎兵吧。 “女神在上,教会……” “要是真的有神的话!” 不知不觉,尤金的声音变得尖锐而高亢,在这密闭的甬道之内显得极为刺耳。 “如果真的有女神的话,当我们的亲人化成灰白色的雕像,然后崩碎的时候,她在哪里?当我们衣食无着,为了生存可以把自己的孩子卖出一袋面粉的代价的时候,她又在哪里?” 当显然不同于尤金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暮羽和莉斯瞬间转向左右,举起了手里的步枪和弩弓。 大概是因为年久失修,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甬道上方的照明灯只有三分之二是完好的。一些断断续续的黑暗地带,不可避免的出现在甬道之中。 从阴影中浮出的攻击者还来不及使用他们简陋的武器,就被步枪和弩弓顶了个正着。 但是,攻击者不仅仅来自甬道两侧,几扇和甬道的金属墙壁近乎融为一体的门悄无声息的向侧面滑开,手持各种各样武器的人一涌而出,分别在尤金、莉斯、暮羽以及被制住的两名身材和尤金差不多的少年和少女前后,形成了两道看上去颇有威胁的人墙。 然而,仅仅是“看上去”而已。 空气中响起了微微的噼啪声。当攻击者们嗅到雷雨天气时才会偶尔闻到的臭氧味时,幽蓝色的电弧已经在金属组成的甬道四壁上来回跳跃了。 “呜!” “哇!” “什么……” 在攻击者们喊出“快放开xxx”这种经典的台词之前,电弧已经从黯淡的幽蓝色变成了刺目的蓝紫色,并且从蜘蛛网变成了手指头那么粗。被加热到电离程度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而嵌在甬道顶端的导力灯,则在惊人的能量掠过,发出足以让所有不小心直视它们的人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滚呼痛的强光之后,一盏接一盏的爆裂,晶体的碎片就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 只有几秒钟……也许还不到一秒种功夫,除了暮羽她们所在的这一小段,两侧各有几十米的甬道已经陷入了黑暗。 不,也不是完全的黑暗。残存的电弧在烧的焦黑一片的金属墙上跳跃,映照在两队倒在一起的袭击者正在抽搐的身体上。 “做的有点过火……吗?” 如果有人能在原力闪电闪耀的一瞬间直视那里的话——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这样做的唯一下场就是被强光在视网膜上灼出永久性的伤痕,他会发现由直线条组成的甬道扭曲了起来,就像是眼前的空气的密度突然变化了,形成了一个透镜一般。一个魁梧的身躯瞬间就在那里浮现了出来。 能量水准较新伊甸远为丰富的这里,要在使用原力闪电的同时,维持一个将大部分光线“驱赶”开的空气透镜,形成一个光线空洞来达到隐身的效果,对一个勋爵来说未免也太难了一点。 即便是一个登上领主之阶的西斯,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吧? 对这个纯粹是自我安慰的想法,阿斯拜恩也不那么确定。他总共也不认识几个西斯领主,而他最熟悉的,他称为“aser”的那个年轻的阿赫尔女性,其实是个相当特殊的例子。 ——我究竟在想什么呢? 发觉自己又犯了习惯性的思维发散综合症之后,他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想法。 两记几乎在空气中留下残影的重拳,被莉斯和暮羽顶住的两个手持匕首,却一时间进退不得的袭击者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即便是敌人,即便是否定女神的异端,莉斯还是忍不住别开了视线。这个自我介绍来自游击士协会极东支部的男人,真的是游击士么? 至少,这样毫不犹豫的重击对方的腹部,完全用痛觉,而非其他的技巧使之陷入昏迷的激烈手段,对一望即知年龄幼小的孩童使用,未免也太过分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瞬间,胃部传来的冲击让修女猛的睁大了眼睛。 “咳……” 体腔受到压迫,猛然喷出的气体中夹杂着胃液,呛入鼻腔引起了粘膜剧烈的疼痛。那张和医生、神父以及类似职业的人一样带着面具般笑容,瞳孔中却散发出她从未见过的冷漠的面孔在视野中一闪即逝。 随后,和两个袭击者一样,由于腹部神经网受到的剧烈冲击,她也陷入了暂时性的休克之中。 “别怪我啊。” 西斯武士放开了双手。修女的,还有瘦弱的诺森布里亚少年的身体一起倒在了金属地面上。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没办法不是吗?” 在他的感觉里,即便是在这个能量背景比新伊甸和学园都市杂乱强大了好几倍的地方,那个一直都骄傲的夸称着自己存在般的绝地也像是爆发的重力灯塔(诱导力场)一样显眼。 越来越近了。 他并不在乎所谓原力使用者的神秘感。不过,穿越者和时空管理局雇员的战斗情景,不应该被当地居民看到。 如果是在能量水准低一些的位面,他尽可以在一切结束之后洗掉所有参与者的记忆。 然而在这里,使用原力技巧翻弄别人记忆的唯一下场,大概就是自己的大脑被别人的记忆,加上原力从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杂乱信息,加在一起远超过允许范围的流量烧成一团凝固的蛋白质。 对于她的安全,阿斯拜恩倒也不是太担心。克洛斯贝尔支部的游击士们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他和暮羽不见了。他们一路留下的线索足以让这些经验丰富的专家们沿路找来。 不过,麻烦的是…… “想都别想!” 西斯武士转向双马尾的少女。后者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还没说出口的那个要求。 尽管在原力感知方面,她迟钝的程度大概和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正好呈现两个极端,但察言观色极为出色的她当然看得出来西斯武士在想什么。 她不想缺席即将到来的战斗。尽管那非常危险。 西斯武士注视着她,而后者也不甘示弱的扬起小脸。 “一个一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最终,阿斯拜恩嘀咕着放弃了,就像一个溺爱女儿的父亲。 —————————— ps:胃溃疡……疼啊。就算疼也得上班,更疼…… 俺非常奇怪,俺不抽烟,也很少喝酒,咖啡和茶很少碰,却胃溃疡了。这帮芬兰人抽烟、喝酒、喝的咖啡像泥一样浓(fr拉塞尔博士。不过,的确和泥一样……),却没听说谁胃溃疡了的。 嘛,来欧洲好几年了,每年买保险,终于用上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个头啊! 苍之轨迹(终之四) 如同退潮一般,遍及全身上下的剧烈疼痛在不到三十秒之内就完全退去,仿佛之前那种连呼吸都难以进行的压迫感根本就从来不存在一样。 不过透过内衣,几乎把厚重的游击士工作服都浸透了的冷汗,让年轻的西斯学徒清楚地知道,那并不是幻觉。 “呵——!”有着华丽的银色长发和健康小麦色肌肤的女性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叹:“排异反应才维持了多久……有一分钟么?竟然对原力有如此强的适应能力……难道,你竟然是天然(naural)的西斯吗?” ——天然的? ——既然西斯有天然的,那么当然也存在人造的喽? ——老师,他是…… 不过,那个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几乎从来都没有对她说起过西斯的历史和现状。 “唔,看来你知道的东西,未免太少了一些。你,难道是封闭环境里长大的阿赫尔人么?” ——阿赫尔人?我明明是日本人才对……唔,也不是不能理解。话说以前,那个名为克劳斯大叔的塔什蒙贡人,就把自己当成了阿赫尔人。 “问……” “唔?” “问这么多的问题,不嫌太饶舌了吗?”佐天泪子努力平复着因疼痛而虚弱不堪的呼吸,用温润的黑色瞳孔恶狠狠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性。 “落到这种下场还这样倔强,加达里人和西斯的混合效应还真是强呐!” 银发的女性微微笑了起来。尽管明知她对自己不怀好意,但年轻的西斯学徒仍然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被她艳丽无匹的笑容夺取了神智,以至于在她的眼中,这个骗了她、暮羽以及克洛斯贝尔支部所有人的家伙,也不是那么可恶了。 这是……原力魅惑! 不知道过了十分之一秒还是一分钟,佐天猛的清醒了过来。抬起头,笑吟吟的银发女性惊讶的扬起了眉毛。 “要不要给你打一针自白剂呢?” 自白剂! “劝你最好不要这样。” 年轻的西斯学徒冷静的连自己都有些吃惊。半真半假的语言,在心跳、呼吸、肌肉活动以及内分泌完全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如同真的一样说出了口: “虽然外表是这个样子,但我可是有赛维勒人的血统呢。虽然不那么讨厌香烟,可遇到自白剂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我自己也不知道哦!” “哎哎?” 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出现了气恼的神色,银发的女性满脸都是遗憾。 赛维勒人的过敏特性全新伊甸都所知甚详。他们不抽烟,远离几乎所有的生物碱,长肢龙鹿的卵这种几乎所有人都赞叹不已的美食,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的毒药。 自白剂也好,兴奋剂也罢,甚至克隆舱的高氧分压高粘滞性液体(ll),赛维勒人都得准备专用的。 她是米玛塔尔自由战士,不是科研者,更不是生物化学家。或许在杀人方面比某个不中用的西斯勋爵要强得多,但赛维勒人专用的自白剂?算了吧。 使用这个位面的素材制作的药物,一针下去最好的情况,效应或许会成倍扩大,让这个有赛维勒血统的阿赫尔女孩什么都说出来,包括她最后一次尿床时画出地图的模样;但也有更大的可能,在一眨眼的时间之内就让她一命呜呼,即便自己使用原力治疗也挽不回她的性命;当然,还有最后一种,也是最恶劣的可能:西斯的能力被诱发暴走,掀起前所未见的原力波纹,引发这个位面异常丰富的能量骚动起来,最终把她,还有自己都炸成飞灰,两人的精神也被扯成碎片,沉入原力海洋黑暗的深处。 不大的空间中,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那么这样如何?”银发的女性转了转她紫罗兰色的眼珠,并用手指拨弄着她长辫子的辫梢:“你可以提一个问题,我来回答;然后轮到我。怎么样?” 年轻的西斯学徒瞪着她,脑子里一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 不过最后,她似乎接受了这个提案。 “你到底是……不,你叫什么名字?” “唔,一上来就是这么吗?”银发的女性脸上出现了锐利的笑容,仿佛在讽刺年轻的西斯学徒不该在她面前卖弄操控情感的能力一般。 和某个身材魁梧,脸上永远带着职业性笑容的西斯勋爵一样,她也有着压在名为“记忆”的箱子底层,从未见过天日的秘密。 拜绝地稳固程度远远超过西斯的精神结构所赐,那个有着枯萎如晒干海草一样的污秽银色头发和枯瘦如风化砾石一样的女人,还有和那个女人一样枯瘦的六个孩子,曾经用来叫她的那个名字,自打她成为一个骑士(knigh)之后,就再也没有困扰过她。 而现在,她也不想被这个问题困扰。 “名字,只不是个代号。”银发的女性轻轻耸了耸肩:“你想叫我什么都行,小姐,夫人,甜心,长官,菜鸟……其实雪拉扎德这个名字也不错不是么?有着悲惨童年的,年轻而强大的女性,甚至连这银发和这肤色都差不多。唯一一点区别仅仅在于……传授我技艺的aser,可不像卡西乌斯-布莱特那样,是个善人——那么换我了。” 说了很多,却似乎什么都没说的银发女性逼近了绑在观察床上的西斯学徒。 “你的aser,他现在在哪儿?” ——鬼才会说啊! 黑色的眼珠露出嘲讽的目光。然而下一瞬间,目光里却透出了压抑不住的惊惧。 完全是下意识的,在听到那个问题的一刹那,佐天泪子从与原力海洋相连的精神深处探出了感知的丝线。 然而,这一次,什么回应都没能得到。 她和阿斯拜恩之间那种微妙契合的,即便是一方陷入昏迷之中,即便相隔数个位面也能互相感受得到的精神羁绊,消失的无影无踪。 “哦……”淡紫色的眼睛逼进了黑色的眼睛,银发的米玛塔尔人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正是我期待的答案呢……该你了。” “你……” 只几下呼吸的时间,重复尝试了无数次的佐天,眼神由惊惧变成了恐惧,由恐惧变成了愤怒。 “你想问,我究竟干了什么,对吧。” 银发的女性伸出了手掌,一小瓶在灯光下闪耀着诡异的紫色光芒的粉末仿佛凭空出现一样,静静的躺在那里。 “或许你听说过,或许没有……不过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没有的吧。”她另一只手在空中一晃,细小的高压空气注射器便接上了瓶口:“精神波长的耦合剂。” 哧! 细微的粉末以高速透过皮肤,那感觉类似于高速飞舞的沙粒击打在皮肤上,但却细碎的多。 一下呼吸之后,疼痛感从精神深处泛起。强行扭曲精神波动的特性,对精神本体造成的负担,有若强行扭曲肢体来改变外观一样。 “别怪我哦。说起来,这东西最早还是你们西斯的发明呢。” 绝地控制原力隐修会,大肆迫害西斯,并派出猎杀者追逐幸存的西斯直至人类从未到达过的边荒星域的那个时代,成熟的西斯固然可以隐匿自己的精神波动以免被猎杀者们发现,但西斯学徒们做不到这一点,不得不使用药物和其他手段来压制和改变自己的精神波动。 时至宇宙已经变成了巨舰、大炮、导弹和舰载机主宰的舞台的今日,服务于各势力的原力使用者们,在进行隐秘行动时也会注射这种药物,以避免自己的存在被人侦知。 “你以为这样,老师他就找不到我了吗?” 疼痛来的快去的更快,比起第一次,这一次的疼痛感连几下心跳都没维持到就过去了。佐天勉强定了定心神,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然而,她微微颤抖的手指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慌。 对远远称不上成熟的西斯学徒来说,被精神耦合剂切断了熟悉的精神波动模式的现在,这种骤然而来,从未有过的孤单感让她无所适从。 无论再怎么在原力海洋中搜索,所得到的都是陌生而杂乱的信息,那道看似细弱,却无论在能量水准低到何等程度下都能及时传来令她感到温暖的回应的精神羁绊,仿佛是记忆中的幻觉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即便是怎么努力也看不到希望的那段leel0的黑暗时期,她还有初春、御坂、白井这些朋友在身边。 所以,她从不曾绝望,从不曾放弃。不论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学园都市的学生,还是一个青涩的西斯学徒。 然而现在…… “就算你是重要的道具,为了你而与我为敌的代价,是他所承受不来的哦。” 道具…… 银发的女性的右手轻轻在少女失神的眼前晃过,然而下一瞬间,佐天泪子的眼神已经重新明澈起来。 “原力魅惑,对我没有用的。” “我并没有用那种技巧。” 银发的女性笑嘻嘻的收回了右手。 “不过,无论是西斯,还是加达里人……我说的是纯粹的加达里人。赛维勒人,泰迪斯人,看上去狂妄不羁,受荷尔蒙影响远过于理智,但实际上是思维缜密到令人发指,所有的行动都会经过最冷酷权衡之后才进行的生物。” ——我不要听! 手脚都被皮绳牢牢地捆缚着,西斯学徒只能闭上眼睛,将小脑袋转向一边来表达拒绝的意思。 就在那一瞬间,不远处突然聚拢的原力引发的闪电,让两人都精神一振。 “啧!” 银发女性发出不满的声音。而西斯学徒的眼神重新坚定了起来。 “呵,是这样吗?” 银发的女性直起背脊,食指轻轻地在一望即知已经有不少年头的相位剑的剑柄上摩挲。 “不自量力的家伙……” —————— ps:折腾到了今天,做个胃镜,终于确定,不是胃溃疡,而是十二指肠溃疡! 话说俺都不太疼了…… 苍之轨迹(终之五)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光影斑驳的走廊中奔跑。合成材料的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的脚步声。皱皱巴巴,仿佛站满了灰尘的伪装衣被迎面而来的疾风吹的四下飘舞。 原力闪电放出的那一瞬间,聚集而来的能量远远超过预估。就算绝地比起西斯来在敏锐性上要差得多,但这在原力海洋中激起的狂涛,就算是普通人也会有所感觉。心知已经完全暴露的阿斯拜恩不再施展西斯最擅长的隐藏踪迹,干脆的放开脚步向着那个宛如诱导力场一样清晰的目标狂奔。 不是没有陷阱的可能性。 新伊甸的绝地们早已不复他们前辈的高傲和固执,如果说姐妹会的大师们好歹还继承了旧时代原力隐修会的衣钵,那么图尔克雇佣兵和米玛塔尔自由战士里的那些绝地,其狡诈凶残,不择手段的程度,就算放到原力隐修会的全盛时期,恐怕也会被冠上“黑暗绝地”的名号,被作为异端讨伐。 不过,在这个沙漏里的沙子比莫尔石还要珍贵一百倍的现在,就算明知道前面是陷阱,也只能一脚踩进去再说。 转过一个弯道,视野豁然开朗,急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这是个截面呈六边形的巨大柱形空间,如果不是因为规模太大,那么看上去和sanesfia号上大型升降机的井道几乎一样。 几盏照明灯稀稀拉拉的分布在差不多两层楼的高度上,即便这底层的照明也颇显不足。向上看,视野马上就没入一片黑暗之中,普通人根本无从估测这个空间究竟有多深。 “呼……呼……高度大约一百二十米……这真的是这个世界能达到的水平吗?” 暮羽微微喘息着。她抬起头,将几乎整个小脸都笼罩在下面的护目镜顿时泛起一层荧光,增强的图像映入眼中,与通道一样以不知名金属覆盖的井壁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巨大庞杂的植物根系破壁而出,纠缠交杂着,仿佛干枯的血管。其中,偶尔能看到残破不堪的管道和扶手楼梯。 如果不是测距仪和气压计都给出了差不多的答案,暮羽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如此巨大的空间是出自与赫尔维西亚的科技水准差不多的位面。 而且,看这设施受自然破坏的程度,它兴建和使用的时候,恐怕塞姆利亚大陆的文明水平还未必及得上赫尔维西亚。 “人类呐……” 同样向上打量这个空间,西斯武士用不着电子护目镜,瞳孔中微微泛起红光,感知芯片将全频段的增强图像送入视觉中枢。他的脸上泛出笑容,看上去颇有些扭曲。 “就是一种创造奇迹的生物……这位先生,您说是么?” “虽说‘奇迹’这个字眼是七曜教会那边比较多用……” 光线猛然扭曲了一下。身穿白衣的男人,宛若幽灵一般出现在了六边形空间的中央处。 利用光暗条件以及人类视觉盲点的小把戏,根本不可能骗过能直接“看”到热像图和生物电磁场的暮羽,更别说能直接感受导力流细微扭曲的西斯武士。 不过,身穿白衣的男人似乎并不意外自己的导力魔法并未起到应有的效果。他双手插在白衣的口袋里,笑嘻嘻的看着这边。 “嘛,算了。将‘神’专用的‘奇迹’,来用来形容人类的成果,乃是让吾等身心更为愉悦的事情呢。” 只是,虽然他脸上一片笑容,灰色的眼睛里却全无笑意,而是一片夹杂着仇恨与快意的火焰。 “你的伤?!” 暮羽难以置信的惊叹。 她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不久之前被她一枪柄砸上时,这个白衣男的鼻血溅落在手腕上的温热感觉,以及鼻骨和门齿断裂的令人牙酸闷响。 然而此时,那张算不上英俊,但也十分周正的脸上,哪看得出一点伤痕?如此重创,竟是在几小时之内痊愈如初了。 就算是回复术、治愈术一类的导力魔法,在调理伤害上,怕是也没有这样的效果。 “哼,哼……” 似乎相当满意于暮羽的惊讶,白衣男人的笑容又浓重了很多。 “如这位先生所说,人类就是创造奇迹的生物。鄙人的伤势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痊愈,仅仅是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奇迹之一罢了……” 奇迹? 或许吧。 原力引发的种种现象,穷极人类的想象力也不过如此。比起某些位面里关于神的传说,说不定更像奇迹一点。 不过,阿斯拜恩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尖刻了。 原力治疗。 别说鼻梁折断,就是身首分离,乃至四分五裂这等重创,只要不是当场毙命,绝地都可以用原力干涉现实,重塑身体结构,从而治愈身体上的伤痕。 只是使用原力的代价,从来都不便宜。 在新伊甸,即便是绝地们,只要不是为了当场保命苟延残喘,他们也宁可忍痛,直到被送进治疗舱,由纳米机器人来完成重塑身体结构的过程,而不是对自己使用原力治疗这种看上去近乎奇迹的技能。 不过,能够轻易感受到对方身上如同燃烧起来一般的敌意,以及夹杂在敌意中像是冰块一样的畏惧,身处如此明显的敌对立场,西斯武士也懒得提醒对方,只是用微微流露出怜悯的目光看着对方。 白衣男可没有西斯武士那样经过基因调制、原力强化和芯片辅助三重增强的目力,在这勉勉强强的照明灯光下,他看不到那讽刺加怜悯的笑容。只是根据自己的步调,向旁边跨了一步,露出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 “下面,请允许我介绍大得多的奇迹……” 蹲坐在金属地面上,灰色的长发披散开来像是斗篷一样包覆住小小的身体。因为营养不良而颇为瘦小的脸颊上,一双因对比而显得相当大的淡金色眼睛,毫无生气的看了过来。 “……缇欧……” 暮羽不自觉的垂下了枪口,然而只过了一下呼吸的功夫,少女就怒发如狂。重新举起的磁轨步枪直指白衣男的脑袋。要不是她在愤怒中还保留着一丝丝的理智,磁轨弹就已经穿透了对方的头颅,穿甲弹芯引导的高温等离子体,瞬间就会将他的脑髓烧成一小堆轻飘飘的飞灰,飘散在空气里。 用不着多功能护目镜给出的体温和生物电磁场数据,即便是目测,也能看出缇欧的不对来。 她的双手按在地面上,露出来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筋,肌肉形成的锐利棱线抖动着,显示着那细弱的似乎还不如芦苇杆结实的手臂里到底具有多么惊人的力量。口鼻间的呼吸声就像打雷,仿佛她小小的胸膛里面藏着一台涡轮增压的燃气轮机。肉眼可见的热气在她身上升腾,使的披散开来的头发微微浮动,皮下的毛细血管扩张到了极限,她的小脸和双手红的像是要渗出血来。 “你!你干了些什么!” 然而,对此时已化身为典型的“坏人”的白衣男来说,黑洞洞的枪口和少女的怒气,只不过是让他心情更加愉悦的饵食而已。 “……药物,还有精神控制……也就是这两种方法吧。” 与背后传来的淡然声音几乎同时,暮羽的肩膀上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不得不垂下枪口。她稍稍偏过头,正好注意到了阿斯拜恩瞳孔中泄露出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红色光芒。 “嘿嘿嘿……没错!”虽然台词被对方抢去,但白衣男人不仅没露出不满的神色,反而显得极为佩服:“东方人,不愧都是幻术和药物的专家,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说不定身为教团下层‘术士’的我,在您的面前根本是班门弄斧。但是这里!”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而且充满了陶醉之情: “这里,虽然比不上起源之地,可汇聚而来的七曜脉却能让药物,还有导力魔法的功能倍增!哼哼哼……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越来越响亮。男人的表情扭曲的仿佛要坏掉一样,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喜悦与疯狂。 多少年了! 这个以获取“真知”为目的而创立的教团,集数百年的研究与积累,好不容易才建立了理论,并开展大规模实验,眼看就要将“真知”获取到手,却被那个卡西乌斯-布莱特搅的一团糟。 不就是几百个儿童的性命么?对整个塞姆利亚大陆的人类来说,“真知”的分量远远重于此啊! 不过,那些为空之女神爱德丝的教义,以及所谓的“感情”与“伦理”所束缚的人类,毕竟无法理解教团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大陆西部各国,以及国际性组织统合起来的力量,几乎在一夜之间将惨淡经营了数百年的教团势力碾的粉碎。之后,不论是基于“正义”而本能厌恶教团所作所为的游击士,还是基于“利益”而对教团的研究资料穷追不舍的各国情报机关和国际性犯罪组织,都让他这样侥幸残存下来的漏网之鱼战战兢兢不可终日。 然而—— 这一切,在今天都将成为过去! 在那位大师的指导之下,那些为虎作伥的凡人必将痛哭流涕的领悟到他们的错误! 就从眼前的这个“协会极东支部”的,似乎在幻术和药物上具有非凡造诣的游击士开始吧! “g037!” “呼——” 听到男人的呼唤,有着女孩外表的猛兽弓起脊背,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低吼。 “干掉……噫!啊啊啊!” 意气风发的声音只持续到一半。在半途中就转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小小的身影从地面上跃起,即便是斐德克的奸商出品的军用多功能护目镜,也捕捉不到她的运动轨迹。女孩蹲踞在男人旁边,与女孩将男人扑倒,并用伸出闪烁着金属光芒的指甲将其钉在地面上的两幅画面,中间似乎没有任何过渡。 由于恐惧,男人的瞳孔几乎瞬间张到了最大。 有着发育不良的女孩外表的猛兽将头部凑近他的面孔,口鼻间的呼吸声比矿石搬运车的导力引擎还要强劲,不再冷漠的眼神里,翻腾着岩浆般的仇恨。 “你……你做了什么!” 剧烈的疼痛与女孩指甲的束缚,使他无法转过头部,只能用尽全力将眼球转向那个“极东支部游击士”身份的男人方向。研究人员的直觉,以及在生死之间肾上腺素加速分泌所压榨出的脑力,使他掠过了一切推理和分析的过程,在一瞬间的时间里就得到了正确的结论。 阿斯拜恩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简单,简单。 愤怒产生力量,而恐惧能使这力量为人所用。这大概是所有精神控制系方法的通例。 从对方手里夺过已经失去自我的女孩的控制权,那是很难。但摧毁这控制权,一拍两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恐惧也好,愤怒也罢,当这感情强烈到足以压倒药物和精神暗示加诸在意识上的枷锁的时候,一切控制手段都会烟消云散。到时候,就是谁离得近谁倒霉的问题了。 如果恐惧和愤怒不够强烈……嘿,嘿,对于一个西斯来说,这难道是个问题吗? 所以,简单,简单。 虽然简单,但并无必要对他解释。 “呜哇——!” 在收回暗中加诸于那女孩精神上强大的恐惧压力的西斯武士略带怜悯的冷漠目光中,男人高声惨叫。如同布帛的撕裂声响彻这个空间。金属般的反光之中,化身为狂暴野兽的少女,瞬间就将足够把她装下的男人的四肢撕裂了开来。 人的肌肉和韧带从微观上来说,都是大束的纤维螺旋卷成,与织物并没有任何不同。所以撕裂的声音也是几乎相同的。 鲜血在光亮的金属表面四处流淌,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 “缇欧!” 一两秒钟之后,暮羽变了调的惨叫声响起。双马尾的少女堪称训练有素,也绝非孤陋寡闻。然而眼前的惨状却大大超乎了她的想象范围。 似乎对自己的名字有所反应,肆意流淌的血泊正中央的女孩抬起头看着这边。苍白色的小脸上到处溅着鲜血的颜色。青金色的眼睛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样,布满了细小的血丝。 “!” 剧烈的空气爆鸣就在暮羽的面前炸响。即便多功能护目镜忠实的履行了它的职责,但护目镜覆盖不到的地方,如嘴唇和下巴,仍然被空气激波打的一阵麻木,随后就是**辣的疼痛。 尽管缇欧-普拉托瘦小的身体里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但身在半空之中遭遇西斯武士随手放出的压缩空气团时,重量不足的劣势暴露无遗,一下子就被爆炸的气浪震飞了出去,像是一片树叶般在空中飘舞。 这并非攻击的结束。阿斯拜恩右手伸出,五指一曲一伸之间,原力的波涛向着四周扩散,随即又带着惊人的能量返归。十分之一秒内,粗的像水桶一样的炫目电弧便向还在半空中的缇欧追袭而去。所过之处,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金属瞬间熔成软糖般的物质,苔藓和植物的根系则先是碳化,然后爆燃起明亮的火焰,最后化为一片片的飞灰,变成烟雾遮挡在了阿斯拜恩和暮羽的视线之前。 “唔……” 暮羽用力甩头。大概是由于这个世界的能量背景远远超过标准的缘故,本来已经看惯的原力闪电,无论是亮度,还是激起的暴雷,都远远超过了预估。不仅入光量超过了上限使得护目镜启动了防护机制,让她眼前一片漆黑,被瞬间加热到等离子体状态的空气膨胀炸裂的声响更是把她震的不断耳鸣。 不过这一切都压不下她内心中对那个仅仅相处了一日的瘦小女孩的担心。 在这样凶狠的攻击之下…… 她不敢想下去。 她只是一把扯下了黑屏的护目镜,用自己的眼睛来确认。 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落在一个相当熟悉的人的手里。 修剪整齐的黑色长直发,还有厚实的游击士工作服都已散乱不堪。端正的五官因为表情过于惊愕而扭成一团。她的左手抱着缇欧小小的身躯——女孩的手脚软软的垂着,大概是暴走消耗的体力和精神太过剧烈的缘故而昏了过去。她的右手则直直伸出。以她为中心,燃烧产生的烟雾被清开了极大的一块区域。 使用细小的原力锁链压缩空气而后释放,产生冲击波来攻击敌人或偏转敌人攻击的手段,无论在西斯还是绝地之中都是极普遍极基础的使用方法。不过…… “怎么可能……” 冲击不仅炸开了烟雾,还将水桶一样粗的电弧炸裂开来。金属的墙壁和地面上,细小的电弧像是将死的蛇一样扭曲挣扎着,柱形空间的墙壁上瞬间全是这种细小的电弧碎片,将整个空间照的通明。 这威力就连佐天泪子自己都吓到了。直到阿斯拜恩看似轻松的甩了一下右手,将倒卷而回的电弧熄灭而发出轻微的炸裂声,她才醒过神来。 “老师……” 佐天反射性的就想向那个男人奔去。然而,某种看不见的束缚一下子就把她拉回了原地。 “呦!” 紫色的身影在黑暗中现身,梳成松辫子的银色长发,就像有自发光能力一样,闪耀着慑人的光芒。 而在对面,西斯武士的目光没有在他的徒弟身上停留哪怕一秒。生物芯片全力工作所泄露出的光子,将他的虹膜染成正在燃烧的煤球一样的橙红色。 面对这明显的敌意,银发的紫衣女性微微一笑,妖艳的仿佛盛放的罂粟花一样。 —————————— ps1:杂七杂八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更新的频率将恢复至2-3天一更,每更3-5千字……俺尽量吧。 ps2:时隔数年(究竟是几年啊!)支仓冻砂终于出新书了。老规矩,先买日文版,再看翻译。没人说俺看书不给钱了吧,喵哈哈哈…… 苍之轨迹(终之六) 如同煤块燃烧般的亮光从视网膜后面透出,将眼球染成如熔岩球般的颜色。双手轻轻张开又再合拢,磨砂的表面透过皮肤,将掺有类银金属的常温三钛合金独特的触感渗入到手心里。 那层外壳下面,因在异常充沛的环境下而吸收了过多能量而显得活泼异常的石英晶体,几乎是雀跃一般的躁动着,乃至平时冰凉的剑柄外壳都微微的热了起来。现在,只需要给一点点原力的引子作为指引,想必空前规模的不连续相位面就会被制造出来吧。 “上啊!” 此时西斯勋爵的意识中,仿佛有什么像是兴奋过头的孩子一样大吵大闹。 那是力量的怂恿。 在数倍于标准的能量环境中,每一道原力波纹都能唤来十倍以上的报偿。那力量充斥,乃至要撑爆身体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甘美的诱惑。 然而,阿斯拜恩非但没有露出兴奋的神色。只一天没有处理便显得枝繁叶茂的胡子下面,脸颊的肌肉用力的绷紧了。 这里大概本就是七曜脉的节点,而带有明显的米玛塔尔金属朋克风格的这座建筑,不知道采用了什么手法,将七曜脉牢牢地吸引过来,并加以压缩和储存,使得浓度本就极高的能量进一步增强了。 和米德芝尔达那种连泥土略微处理一下都可以用来当注电器装料的世界说不定还要强,和基腹断岩的采矿场没什么两样。 只要一个火星或者微小的撞击,固然可以把敌人炸的粉身碎骨,但在此之前,恐怕自己的身体也好精神也好,都得变成字面意义上的粉身碎骨才行。 开放型精神架构的西斯如此,封闭型精神架构的绝地,也是如此。这能量背景实在太强,也太活跃了……她究竟想干什么! “想回去吗?” 正在皱起眉头考虑的阿斯拜恩的眼睛眨了一下。 “我说——”见阿斯拜恩有所反应,银发女性嘴角上扬,笑容愈发耀眼:“你,想回去吗?回到那个……” ! 要在阿斯拜恩脸上看到吃惊的表情,那可不容易。最起码,在佐天泪子的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这个她称作“老师”的男人脸上,明显的出现了吃惊的神色。 “被人们叫做‘新伊甸’的地方。” 欣赏着面前的这个赛维勒人的表情,银发女性的笑容更加浓重了。 再没有比西斯更好操控的生物了——如果你能把握住他们的目的的话。 力量也好,权势也罢,都是他们通向目的所需要的手段。或许在原力隐修会时期还有那么一些失去了目的,被原力眩花了眼睛,最终会被原力所戏弄,拖入原力海洋黑暗的深渊,永世哀嚎痛悔的西斯,不过在已经有足够多的倒霉蛋用来警示大家的现在—— “现在……吗?” 银发女性浅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自嘲般的目光。 在这个位面呆的实在也太久了。久的她都已经习惯用“七曜历”,而不是“新伊甸标准时刻”来计算自己所处的时间了。 六角柱形的巨大空间内,一时间只剩下了呼吸声。 “这……这……” 差不多十秒钟之后,佐天叫出了声。她甚至忘了搭在自己手臂上的缇欧的重量,回过头看向银发女性的眼神中,早已没有了一分钟前的痛恨和疑惑,转而尽是兴奋的神情。 “哦?”银发女性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你,比你的aser还要兴奋呢。” ——那不是当然的吗? 老师,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然而,当黑发的少女看向阿斯拜恩时,宛若当头被浇下一盆凉水一般,她愣住了。 西斯武士的脸上,如同嘴里咀嚼着一枚橄榄一样,苦的都快要滴出水来。 “我啊,一看到这女孩……” 他的右手从灰色的伪装大衣里抽了出来,并没有拿着相位剑的剑柄,而是用手指指向佐天泪子抱着的缇欧。 “……的体检资料,就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那是很自然的事情啊。想必你比我还熟悉,原力使用者各种‘ype’适格者的生理参数列表。” 银发女性仿佛受到了夸奖一般,露出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 很多年了……很多年了! 很多年了……多的她都忘了在自由战士的训练营里的电击棒,忘了在狭小的船舱和通道里跳跃的死亡之舞,忘了艾玛陆战兵射来的激光擦面而过的灼痛,以及最重要的,那些金黄色动力盔甲上鲜红的红色新月标志。 很多年了……多的她足以用自己的见识大肆改造因抵触七曜教会教义,在几百年间一直蛰伏,除了东躲**之外什么也做不了的“真知”教团。 原力幻视。 获取“真知”的途径,突然就展现在面前,如此甘美的果实,也无怪乎那些渴求真知,甚至不惜否定女神的家伙们一口吞了下去。 “真知……g系列……你们是这样称呼这种‘ype’的吗?” “没错。” 她舒服的眯起眼睛,随即惋惜的叹了口气。 即便有着现成的,活生生的样本,在一个能量背景与波动特征完全不同的位面,要想硬生生造出符合标准的原力使用者,只能依靠大量,无休无止的重复性实验。 实验需要的样本数量,到底是成百上千还是成千上万,那根本无从估计。 而这个名为缇欧-普拉托的女孩,就是无数个样本中的一个。 只是,其他的样本都承受不住对身体和精神的改造而死去,只有她,撑到了最后。 “嘛。其实并不完美。她只不过给出了‘这样的参数大概能够经受改造’这么个结论。就改造成果而言,离完美还差得远呢。” 恶寒。 那淡淡的叙述,仿佛棍棒一样在年幼的西斯学徒意识里搅拌。一时间她恶心的想要呕吐出来。 她只能用力抱紧了缇欧那小小的身体。 而她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仿佛一点都不意外似的。 没错。 绝地和“正义”可扯不上什么关系——如果这“正义”不是绝地们自己的正义的话。 西斯为了自己的目的,是能将自身也牺牲掉的冷酷生物。而绝地为了圣堂的延续,干出的事情怕是骇人听闻十倍。 根本没什么好意外的。 “嗯?” 银发女性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好奇。 “你……很恐惧?很愤怒?” 用不着她身为“真知型”绝地的能力,她轻轻搭在黑发少女肩膀上的手指就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 “唔?” “那不是当然的吗!” 佐天泪子的黑发飘舞在空中,竟然发出了利刃切破空气般的嘶嘶声。 长久的时间内,用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方式一点一滴的改变身体的状态,慢慢的将肌肉和韧带绷紧。 本来应该有更好的机会的——比如说和阿斯拜恩一起行动。然而在阳光下长大,正义感过剩的热血西斯学徒,最终还是忍不下去。 在小学毕业生的岁数,离开父母和熟悉的环境,到陌生的地方,过着整天吃药吃到胃疼,电击到肌肉麻木,听节拍到吐出来……她佐天泪子再清楚不过,这种日子是如何的痛苦,如何的难熬。 有比这还要痛苦,还要难熬的经历的……怕是只有翌桧园的那些errrhilren了。 右手的手刀在黯淡的照明灯光下划出残影,爆出尖锐的高频颤音,指尖上白雾状的震波扩散开来,竟真的形成了一把匕首一样的形状。 那是趁七曜脉自然的浪涌般的起伏间,慢慢的将细小的原力波纹扩散开去,最后聚合而来的压缩空气。 高速振动的高压空气,如果被斩到,恐怕和被实质的刀剑砍上毫无二致。皮肤、肌肉和韧带都会顺着刀口裂开,被切开的血管里会喷洒出温热的雾状液体。 然而,银发的女性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干一样,用右手轻描淡写的一拨,佐天全身猛然一颤,右手手腕瞬间疼的麻木了,整条右臂都失去了感觉,向对方颈部划去的空气利刃自然烟消云散。 “都是你的错哦。” 用右手抓住了佐天的右手腕,银发的紫色身影如同鬼魅一样,似乎只迈了一步,就贴到了佐天的身后。带着成熟魅力的甜美女性气息,让黑发的少女耳朵感觉到很痒。 然而,从妖艳的红唇里吐出的话,却如同冰锥一样,深深地刺进了少女的心里。 “如果,你早一点到这个位面的话,那些孩子都不需要死去了……呢!” 说到最后一个音节,她尤有余裕的往佐天的耳廓上吹了一口气,随即向后跃出。 隐匿踪迹,对经受过正规训练的西斯来说几乎就是本能。不过成长在温室里,接受的训练更不怎么正规的佐天泪子,一点点也没注意到这有什么重要的。 感受到西斯学徒所特有的破碎狂暴,却显得相当稚嫩的原力波动的一瞬间,正悠闲的等待风头过去再开始第二轮实验的她,正好就在克洛斯贝尔。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伪装成有一面之缘的游击士雪拉扎德-哈维,接近,观察,然后在西斯学徒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一击得手。 “只是我一时搞不明白,她们两个到底哪一个才是我所要的?或者,这个曾经被我认为价值已经榨干的半成品居然自行联通了原力海洋?” 所以,在圣乌尔丝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事件之后,她才出手,将西斯学徒捕获。 温暖的触感紧贴在佐天的脸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的西斯学徒抬起了头。 在这个角度上,她只能看清楚西斯勋爵一点点侧脸。 “呀,何须这么做呢?” 被阿斯拜恩庞大的身躯遮挡,银发的女性已经完全在她的视野范围之外了,不过她倒是很能想象那人故意皱起眉头,做生气状的样子。 “别那么小气嘛。你出一个徒弟,而我用她造出无与伦比的‘真知’ype,与新伊甸的所在产生共鸣,然后撕开一条越过原力海洋的道路,不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吗?” ——这难道是一件好事吗? 佐天泪子狂乱的想着。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要越过阿斯拜恩,答应这个妖艳无比的绝地了。 只是,阿斯拜恩脸上的表情,就不是她能看得见了。 就像要大声咂舌般的后悔,然后是做出决定之后的淡然。 “……失败……” “嗯?” “失败了的话,她会变成什么样?” 男人低沉的嗓音,仿佛不是透过空气,而是直接通过双方的身体接触传过来的。 “在原力海洋的深处被压碎……吗?” 银发的女性以不确定的口气说。 那口气实在是太过恬淡,以至于佐天从精神深处泛起了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几乎强烈到了让她不顾一切向那个她根本不可能是对手的女人强行出手的地步。只是从阿斯拜恩身上,透过衣服传过来的温暖,让她暂时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我拒绝。” 最终,西斯武士这样回答。 苍之轨迹(终,尾声以及后记) “我拒绝。” 在亲耳听见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的话时,佐天泪子不由全身都松垮了下来。 然而,尖锐如针一样的杀意从对面刺来,就连阿斯拜恩魁梧的身躯都无法完全挡住那冰冷的感觉。 完全不同于西斯勋爵常用的诈术,这来自一个绝地大师的敌意,让年轻的西斯学徒为之毛发倒竖。 “真是可惜……” 银发女性的轻声细语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像是信号一样,惊人的风压瞬间就横扫整个空间。饶是佐天泪子已经做好了准备,仍然被扑面而来的飓风吹的呼吸不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贴上金属的幕墙才勉强止住身体。 西斯和绝地,就在一个西斯学徒,还有一个西斯学徒的扈从面前,互相撞击。 阿斯拜恩最初的攻击是右直拳。 虽说是简简单单的直线攻击,然而西斯武士却展露了从未展露过的攻击技巧。 细小的电弧如同小蛇一样从灰色大衣的表面探出,从踏出的腿脚,腰部,肩颈一直延伸到手臂和最前面的拳头。 经过基因调制和原力加强的身躯,被这细小的电流压榨出了最后一分力量。在他的脚下,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地板哀鸣着凹陷下去。而在他的身侧,被排开的雾化空气一圈圈的猛然炸开,发出令人耳膜发疼的爆裂声。 没有试探也没有留手,一出手就是全力。 要是这一击能打中的话,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的甲片也得被打出缺口。更别说他的目标身上,只有一件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魅惑道具,介于长裙和袍子之间,对防护力根本毫无贡献(如果贡献度不是负数的话)的紫色布片罢了。 银发的女性没有闪避。 直到拳头逼到了极限,她才以最小的动作防御。身体稍微往右倾,恰到好处的避开拳锋,同时用左手切入,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甩,便将这雷霆万钧的右直拳甩向身后。然后,她顺着西斯武士扭转身体的动作挥出右手,加上跨出右脚的威力击出右掌,像是被吸过去似地深深嵌进阿斯拜恩的侧腹。 “哼!” 受到攻击的阿斯拜恩即便意志如铁,挨了这么一下也不免痛得脸庞扭曲。灰色的外套挨下这一击之后破碎了,那缺口的边缘比用剪刀剪开的还要整齐。沉重的力量之下,衣服的碎片一下子就变成了比纸灰还要细碎的粉末飞扬在空中。 这种军用大衣的纤维,当然比不上动力护甲的防护性,但即便面对一个绝地大师的徒手攻击,也不应该如此不济才对。 反过来说,能将军用大衣瞬间打成这样的力量,根本不是人体所能承受的。按常理而言,银发女性的手骨此刻一定粉碎了。就算是经过原力的加强也一样。 然而,那充满了魅力微笑的脸上,一点点痛苦和动摇的神色都看不出。 “适应了吗?” 阿斯拜恩微微咂舌。 “也不是完全哦——大概七成吧。” 仿佛听到了连阿斯拜恩自己都听不到的低声细语,银发女性微笑着回答。 七成! 无论是西斯还是绝地,实力的发挥,当然主要看对原力的理解。不过对能量背景的熟悉程度,也是至关重要的。 毫无疑问,相对于初来乍到的西斯勋爵,已经在这里不知道生活了多少年的绝地大师,在这一方面拥有绝对的,无可争议的优势。 七成啊……配合这里丰沛的能量浓度,召唤出能烧焦半个大陆的原力闪电也不奇怪……吧? “战场上胡思乱想……” 接着轮到银发的女性出招。阿斯拜恩被击中之时,还没重新摆好姿势,对方抡起的左拳就已经打中他的脸。 “……是要送命的哦!” 左摆拳,上勾拳…… 「呜!」 硬吃下第一击之后,嘴角溅出鲜血的阿斯拜恩勉勉强强才防护住这一系列的打击。然而最终,当银发女性转身,作势要踢出圆润美腿的一瞬间,他就像直接挨了一记重拳一样向后扬起身子。 那是女性的辫子。 “什么时候……” 虽然她的动作极快,却难不倒有生物芯片辅助的西斯学徒。 平常总是挽起来,放下的长度直到膝盖处的大型发辫,在高速旋转的时候结结实实的抽到了西斯武士的脸颊侧面。 因为灌注了力量的关系,原本像是丝绸一样顺滑的银色头发变得比钢丝鞭子还要危险。挨了这样一记的阿斯拜恩,岂止是口腔内侧的粘膜在牙齿上擦破而已。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颅骨吱嘎作响,颈部一侧的韧带也因为骤然施加的力量而发出哀鸣。 那一瞬间,某种记忆……不,某种烙印在这具身体深处,几乎已经成为无条件反射般的反应,在意识加以命令之前,就让身体自动动了起来。 果不其然。 一记凶狠的鞭腿呼啸而至,若不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恐怕这一击即便不能直接踢断脊柱造成致命伤,也会完全破坏体式。 接下来想必就是一连串能直接把这具身体打成破烂的布娃娃一样的攻击吧。 在每天都被他称为“aser”的阿赫尔女性烤成五分熟的那段日子里,这样的招数他见的不是一次两次了。 “啧!” 预想的攻击未能奏效,银发女性向后撤退拉开距离。两人又回到开始的位置。 重新开始的位置。 但是,两者之间已经出现差距。 “滴答……滴答……” 一滴滴的鲜血溅落在金属地板上。阿斯拜恩脸颊上被发辫扫到的地方皮开肉绽,红色的鲜血汇成小蛇一样的水流,顺着下巴慢慢滴了下来。伤口红色的肌肉与白色的韧带之中,纳米纹身的青绿色光芒如同故障的霓虹灯一样一闪一闪。 “……这是什么情况?” 佐天泪子有点发傻。一直以来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只要出手,便总是游刃有余的压着对方来打,以至于她几乎都忘了对方只是个凡人这个事实了。 他是无所不能的——甚至是不死的。 事实给了她这种印象结结实实的一记重击。 第一回合,阿斯拜恩完全屈居下风。虽然血污满面的脸上表情平静,但先前的从容神色却已不复见。他不像平时那样带着职业性的笑容,而是严肃地瞪着满面微笑的银发女性。 “明明只是个自由战士,没想到挺有一手的。” “!” 正当佐天泪子愣神的时候,暮羽发出了一声惊叫。 她的步枪被一股惊人的力量从手中夺走。 明明已经将那个紫色的身影套入到了瞄准光圈里,就差扣下扳机了。 暮羽瞄准的姿势相当标准,所以她吃的苦头也特别大。也亏得这枪托是宇宙时代的人体工程材料,而不是9八k那样的核桃木,否则她的脸一定会被擦掉一层皮。 然而,出手的却不是身为敌人的银发女性,而是和她同一边的西斯勋爵。 还没等惊愕的暮羽喊出声,银发的女性就径自向着伸出手用原力锁链从暮羽手里夺下步枪的阿斯拜恩冲了过去。 而被径自丢在地面上的步枪,喷出一团明亮的蓝色火光。 那光芒是如此之亮,以至于摘掉了护目镜的暮羽不得不扭过头,紧紧闭上了眼睛。饶是如此,她的视网膜上仍然被灼下一块伤痕。 “因为我……?!” 事实上,被夺走步枪的那一瞬间,暮羽已经扣下了扳机。 枪是好枪,暮羽的射术也是连圣索菲亚号上的克隆兵都要为之赞叹的高标准。然而,这里超出新伊甸差不多快有四倍的能量背景,让枪身的电磁线圈根本无法承受一瞬间灌入的能量。 察觉到了危险的阿斯拜恩采取了行动。而银发的女性当然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骑士风度——虽然她也曾是“骑士”(knigh)的一员。 于是,两条人影开始了第二回合的互相冲撞。 当然的,这次是银发的女性抢先进攻。 她俯身冲出,一瞬间拉近距离。 不同于阿斯拜恩,即便是带有致命力量的攻击,看起来也是颇为女性化和赏心悦目的。 右掌瞄准着对方的脸部,修长的手臂在原力的带动下发动高速攻击。而且和之前的西斯学徒一样,白雾状的高压空气利刃在指尖和掌缘上显现。 阿斯拜恩则以手臂架住这一击。 难以想象的惊人冲击力通过接触面传了过来。这次不仅仅是手臂和肩部的骨骼,从手臂、肩胛、脊柱、骨盆到腿部,全身的骨骼一瞬间都发出了过载的哀鸣。 尽管早有预料,但这出乎意料的触感仍然让阿斯拜恩的姿势稍稍歪斜了那么一点点。 银发的女性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连续进击,左右开弓,修长而不失丰满的手脚末端在暗淡的照明灯光下划出残影。一时间,在回合之初就失去先机的阿斯拜恩乱了步调,只有招架之功。 “嘿!” 最终,仍然以阿斯拜恩的头部为目标,银发女性咆哮着挥出一击。 阿斯拜恩在千钧一发之际歪头避开。 拳头带着惊人的风压掠过西斯武士的脸颊。即便只是擦中,也让深可见骨的伤口爆裂开来,这一次,还算干净的另外一边脸颊也涂满了血污。 即使是徒手,用这种力道挥出的话,就算是拳头陷入颅骨,头部整个当场破裂,脑浆横飞都没什么奇怪的。 脑袋被拳风压的不由自主的倾斜,眼前一阵阵发黑。脑部受到震荡的晕眩感一**的传来,而耳内受到的损伤更是让耳鸣压过了沉重的喘息,成为能听见的唯一声音。 然而,阿斯拜恩的嘴角却微微翘起。 “抓住你了!” 在那一瞬间,他牢牢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下一瞬间,一记头槌就恶狠狠的撞上了女性的额头。 “呜!” 银发女性的痛哼声响起。被这一击砸的仰起头的她,尽管已经用左手掌第一时间重击阿斯拜恩的手腕,却没有感到右手腕上如电磁手铐般的握力有丝毫的放松。 正当她重新挥起左手准备第二次重击阿斯拜恩的手腕时,胸腹之间重重吃了对方一记膝击,痛的她猛然弯下身躯。 银发女性立即还以颜色,用肘尖痛击阿斯拜恩的腰侧。 接下来,双方完全是扭成一团。 拳头,手脚,指头,肘尖,膝盖…… 暮羽和佐天完全惊呆了。 西斯和绝地之间的战斗,为什么会打成这个样子啊! 就算是学园都市和赛兹的不良,打起架来也比这优雅的多。 原力闪电呢?原力激波呢?能切开一切的相位剑呢? 说起来,还是这个空间内太过丰沛的能量水准害的。双方都不敢使用原力闪电或原力激波这种杀伤力强大的招数——那等于是与对方同归于尽。而相位剑、磁轨枪这种东西,恐怕不到一时三刻,就会像暮羽那把步枪一样,因承受不住过多的能量输入而爆炸开来。 所以,到目前为止,除了一些小技巧,双方都是凭着在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和米玛塔尔自由战士的生涯里受到的训练和经验在互相搏杀。 目前看起来,前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军士长,和前米玛塔尔自由战士的部族武士,谁也奈何不得谁。战局完全演变成了比赛谁更能挨打。 佐天一闪念间就想通了这个问题。她眼中凶光一闪,将缇欧轻轻放在地上,伸手向暮羽的肩部伸去。 和她,还有阿斯拜恩不同,暮羽从来用不习惯相位剑,或者分子震动刀,而是带着一把高硬陶瓷匕首防身。这种看似不够拉风的土气武器,现在竟然出乎意料的可靠。 然而,战局在她做出决断的一瞬间改变了。 淡蓝色的光弧一闪而过,低沉的静电摩擦声震动着空气。 在纷乱的互殴之中,银发的女性终于逮住机会,立刻反手从皮带上抽出相位剑。 阿斯拜恩也只能放开她的手腕。双方分开,后者在地面滚动一圈后,散发着惊人高热的剑形等离子体一闪,顺势刺向阿斯拜恩。 这是必杀的一击,只要刺中,瞬间接触点上的血肉还来不及燃烧就会被同化为高热的等离子体,并急剧膨胀向四面扩散。即便再怎么强韧的身体也罢,在这来自内侧,如同反坦克手雷般强劲的一击之下,必定会被撕成比小拇指甲大不了多少的碎块。 可是阿斯拜恩没有闪避,不退反进中,辅助芯片全力运行,他的双瞳散发出骇人的亮红色光芒,正面迎向剑刃的攻击。 银发的女性惊愕不已。 难道刚刚的互殴中,他的脑子受损,发疯了吗? 不。不对。 双方接触之前的一瞬间,一片灰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将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剑刃一下子吞噬了下去。 “什……!!” 因为过于意外的情形,使得女性的表情,在开战以来首次发生了变化。 裹住相位剑剑刃的,是之前阿斯拜恩身上穿的那件看上去占满灰尘,皱皱巴巴毫不起眼的伪装大衣。 如果身为一向贫穷的米玛塔尔自由战士的她知道了那件大衣的价格的话,恐怕会更加惊愕也说不定。 斐德克的奸商要价颇高,但产品的质量却极对得起那高昂的价格。这以对艾玛人的电浆武器为假想敌设计,能够以逆感应电磁的方式来使来袭的等离子团滑开的大衣,竟意外的将相位剑刃外面裹着的等离子体也推开了。 这样,连理论上能切破所有物质,乃至空间本身的相位剑刃,就被裹在了一片不起眼的灰色织物中间。 “嘿!” 大衣的下摆部分缠住了对方的剑刃,袖子和肩部还绕在阿斯拜恩的手臂上。细小的电弧在从他肩膀到手指尖的整条手臂上闪现。肌肉膨胀到了极限,以几乎连皮肤都要撑破的态势发力回夺。 大概是没料到会有这种防御招式,银发的女性稍稍愣了一下,即被手上传来的力量钳制。几乎是无条件反射一般,她也用力与对方争夺。却正好落入了圈套。 以“真知”见长的绝地亚种,在出力方面向来是个问题——话说回来,要不是米玛塔尔自由战士那样,连“完全版”的绝地武士都难以完成训练的穷鬼组织,也想不出来按照类型来分门别类的训练绝地武士以充当特种兵的主意。 本身又是女性,她在力量方面如何能与人高马大的阿斯拜恩相提并论。只一下子,她便因为重心不稳而露出破绽。 自战斗开始,到这一刻才把握住机会的阿斯拜恩怎么可能会放弃。他左直拳击出,重重命中了她的额头。 巨大的敲击声仿佛根本不是来自拳头与额头,而是锤子与石头一样!这巨大的力量,打的银发女性双手一扬,踉跄后退,连相位剑都顾不上了。 女性的身体摇晃,头部猝然受到重创,平衡感骤失,几乎站都站不住,但她还是勉强稳住脚步,向后飞跃以拉开两人的距离。这使得阿斯拜恩如同斧劈一样的手刀落空,只留下了几根银色的发丝在空中飞舞。 “你这个!” 退后的银发女性,大概是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游刃有余的高傲态度。不仅额头多出一块凄惨的淤青,鲜血还从鼻孔、嘴角,甚至眼角和耳孔中渗出,在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化作血丝延伸向下。 阿斯拜恩没有停止攻势, 不停挥出的双手,虽然比杀伤力要差出不知几个时代。然而看上去如跳舞一般,以固定的节奏挥出身体各个部分,以横扫之姿发动连续攻击的方法却着实有效,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反击的机会。 银发的女性只能单方面地承受攻击,脸上血色尽失。然而令佐天为止惊叹的是,她还是露出微笑。 “……如果不是这种场合,我真应该夸奖你才对。” 事态演变出人意料,面对阿斯拜恩如同暴风雨一样的攻击,寻常防御绝对抵挡不住。只一眨眼的功夫,闷响声中,银发女性全身各处中招,凄惨之状一如刚刚阿斯拜恩的翻版。在不知道挨了几下之后,终于抓住机会后退,拉开了距离。 “别想逃!” 阿斯拜恩还是紧追不放,在他身体往前倾的时候…… 前后逆转。 原本正作势后退的银发女性,一下子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就连杀气和恶意、体温、生物电磁场、挥发的化学物质、身体运动所产生的气流、呼出的气息……乃至于其存在本身在原力海洋中激起的涟漪,这一切一切能被称为气息的东西,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下一瞬间,阿斯拜恩被来自身后的打击命中。 第一时间挥出的反击落了空。银发女性只迈出了一步,就再次从阿斯拜恩无法顾及的侧面攻击。 鞭子一般在空中划出锐响与残影的结实浑圆的腿部,深深地陷入到阿斯拜恩的侧腰部。 这一击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这个魁梧的赛维勒族成年男子被整个踢飞了出去。 似乎是被击中了要害,在佐天泪子骇然的目光中,阿斯拜恩的身体撞上金属幕墙之后就像皮球一样反弹,落地时也不见受身动作,就像失去了意识一样打了好几个滚才勉强站起身。 刚刚…… 发生了什么事?! 旁观的暮羽和佐天当然不懂那两步到底有何等奥妙之处,但身在局中的阿斯拜恩却大为惊骇。 比起单纯依靠高速来摆脱眼睛追踪,这能瞬间从人视野的焦点中逃脱的步伐要高明不止一倍。 当然这并不稀奇。在新伊甸的人类还在地球上用钢制的刀剑互相厮杀的时候,就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了。 然而那些武道家们面对的可不是有基因调制、原力增强和芯片辅助的西斯武士! 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不仅是其精神本身在原力海洋中掀起的细碎波纹,就连生物电场、体温这些常用的探测手段都尽数失效。 要做到这一点,精确到了极点的身体控制,每一丝波纹都处于掌握之中的原力操控,对对手和自身的周到了解,精细庞杂的原力运用模型……不把这一切都发挥到极致,再加上此处特殊的能量环境,那根本绝无可能。 若是在大共和国时期,这等技巧足以让她功成名就,评议会大师之中,绝少不了她的一席。 在那一瞬间,受其操弄,身体如在亚空间风暴中一样飘舞的阿斯拜恩,仍禁不住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一个小小的西斯勋爵,能把一个评议会大师逼到这等地步,想必在整个新伊甸的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吧。 不过,他的脸很快就变成了凄苦的颜色。 这是当然的。 就算再怎么咬紧牙关,被打中的话该疼的还是会疼。况且他这幅身体的神经末梢密度比普通人高出一个数量级,虽说能做到的动作精度比常人高得多,当然感受到的疼痛也强烈的多。 切断神经感应,他当然做得到。然而这样一来恐怕就无法及时对身体的破损情况做出评估。 在与一个绝地大师对抗的时候,任何自己和对方的信息,都是极其重要的。 几番给阿斯拜恩身体上下留下伤口的打击之后,猝然出现在阿斯拜恩身后的银发女性,高高举起双手,互握着往下砸。 此刻,他的双臂正交叉在身前,全身呈现微微弯曲的稳定姿势以防止打击。这姿势几乎可以防止一切殴击。当银发女性的双手重击而下时,他还有余裕微微挪动身体,将头顶和颈背的要害让开,用皮粗肉厚的肩部迎接了这一击。 然而,有什么不对的感觉。 “噗!” 利刃刺入血肉之中的声音。 “不——!” 徒弟的惊呼声与来自肩胛处的剧痛,同时抵达了意识。 佐天泪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银发女性互握的手掌落到阿斯拜恩肩部的一瞬间,微微弓起的手掌向中央急速挤压。留存在那个细微空间之内的空气,在原力锁链的塑形之下,化成了利刃,毫不费力的就穿透了西斯勋爵锁骨与肩胛骨之间的皮肤和肌肉。 她能感受的到那些原力锁链的蠕动,每一点细节都能感受的到。 所以,她也能感受得到那些原力锁链的消散。 如果向内压缩空气分子的力量骤然消失的话,会发生什么? 她不愿意想象。 然而,也用不着想象。 死命的想要闭上眼睛,然而面部的肌肉仿佛瘫痪了一样不听意识的命令。视网膜传入意识的图像,根本不由她自己的意识做主。 压缩空气利刃剧烈爆炸的力量,压的西斯勋爵整个人都往前跪倒。骤然而来的剧痛让他全身松软无力,用双手支撑地面才勉勉强强没有当场趴下。 老师! 佐天泪子张开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很疼吗? 不知道。因为师徒间那本来以为永存的精神羁绊,已经因为自己的精神波动被扭曲了的关系,暂时不能用了。 这一切…… 一切都是因为…… 用近乎狂热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紫色的身影,佐天死死咬住下嘴唇,血腥的味道顿时充满口腔,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 “泪子!” 即便对原力的感觉迟钝到了极点,暮羽也能看出不对来。然而,她的呐喊声此时已无法传入双目似乎失去焦点的西斯学徒耳中了。 强大无比,却又危险无比的气息开始向她集中。先是空气中,随后是岩石里,七曜脉的能量躁动了起来。 若不是阿斯拜恩看过来的目光,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集中起原力波纹,和那个女人拼个你死我活。 或者,同归于尽。 闪电般的一瞥之中,阿斯拜恩嘴角露出微笑,像是在说“没事的”。 即使血液从破碎的肺叶渗入气管,然后变成粉红色的泡沫从口鼻中溢出来,他的眼神依然相当温和,一点也没有痛苦的感觉。 喘息着的银发女性挥了一下手,原力锁链的牵引之下,相位剑就回到了她的手上。 淡蓝色的剑刃再次出现,搁在阿斯拜恩的颈侧,高温将他的脸颊烤成一片通红,但一点也没有烧伤。 仿佛将整个右臂和身体分割开来的那个巨大的爆炸样创口不是在自己身上一样,阿斯拜恩还有心思歪过头,闭着眼睛感知了一下被淡蓝色等离子体包裹的不连续相位面的状态,似乎发现到了以前不曾注意到的技巧细节一样,脸上显出了微笑。 伤成这个样子,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因为,死人对一切都不在乎了吗? 哪有可能? 就算临死,西斯仍然是西斯,加达里人仍然是加达里人。不达到目的之前,他们甚至连死神都敢忤逆。 等下…… 目的? 他…… “重新自我介绍。” 因为肺部受了重伤的关系,阿斯拜恩此时运用原力直接震动空气。因为是封闭空间的关系,那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 “时空管理局雇员,阿斯拜恩-维塔嫩。” “时空管理……唔!” 某种强大的能量正在飞速逼近。 从上方。 银发的女性全身都在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包裹相位剑的淡蓝色等离子体,发出宛如低沉呜咽的静电摩擦声。 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 不知道多少次,在这样的感觉过后,艾玛人的强袭登陆舰就会落下,身穿如巨人般动力护甲的陆战兵蜂拥而出,将刚刚获得自由的米玛塔尔人,无论男女老少,皆变成冒着青烟的残骸和四散飞溅的血肉。 而她,因为是按照真知ype“开发”的关系,加上运气一直不错,才能苟活至今。 不过,这样的运气终有用到头的时候。 那一次,艾玛人没有放下强袭登陆舰,而是用从萨沙人那里缴获的技术研发出的空间裂纹炸弹将整个行星都撕成了碎片。 反正是矿业行星,打碎了说不定还好开采一些。 因此她被卷入空间裂隙,来到这个地方。 “锵!” 相位剑柄和地面的撞击声中,如同被抽掉了力气一样,前一刻还威风八面的绝地大师,双目无神的跪坐了下来。 从一开始,尽管不把那个稚嫩的西斯学徒,以及她不成器的aser放在眼里,可她就没奢望过战胜他们身后的势力——只要那个势力拥有制宙权。自己随便再怎么在地面上折腾,也不过只是笼子里的老鼠罢了。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 羽扇河的河水,如同沸腾起来一样颤抖着。 巨大的柱形地下空间顶部被撞垮的巨响声中。棱线凸起,具有明显加达里风格的舰载突击艇直接砸落了下来。 在坚硬的地面上擦出大片大片的火花,烧的焦黑的表面上,白色的双首蛇标志赫然在目。 “砰!砰!” 连续的闷响声中,紧急开门**将所有舱门,无论是否在撞击中变形,一律都炸了开来。 差不多有整整两个小队的克隆兵冲了出来。大概是已经从局里得到了情报的关系,他们没有穿曼德罗里安护甲也没有拿磁轨步枪,都换上了米玛塔尔人的化学能射弹武器。 比起训练有素冲出来的克隆步兵,另外的一些乘客的表现只能用令人失望来形容。 “唉,现在的年轻人呦!” 即便银发女性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意,然而在看到眼前的这个动物的时候,淡紫色的眼睛仍不免惊奇的瞪大到了极点。 这是一只体型差不多有牛那样大的……猫。 嗯,如果像牛一样大,穿着黑色的斗篷,戴着大礼帽,抱着胳膊,用爪子挠着下巴,用历尽人生沧桑的大叔一般的男中音和口气说人话的动物,也算是猫的话。 和阿斯拜恩所属,经常需要和异种智慧土著以及“土著化”了的人类战斗来开拓生存空间的加达里海军陆战队不同,米玛塔尔人所处的区域,大概是新伊甸人类涉足最早的区域。经过古米玛塔尔帝国和艾玛帝国坚持不懈的开发,异种智慧生物是个和艾玛人全知全能的神差不多的概念,距离他们大概得用上千光年的距离来计算。 不过,银发的女性仍然毕恭毕敬的低下了她的头。这态度让卡萨诺瓦爵士无趣的叹了口气,甩了甩比人的手指还要长的指甲,散去了缭绕在上面的七曜脉的光芒。 “出来干活!” 爵士的吆喝声中,醉酒一样摇摇晃晃的高町奈叶,头上出现了大包的中岛昴,还有刚刚呕吐完毕,脸色像死人一样苍白的蒂安娜连滚带爬的从机舱里出来了。 这艘从卫星轨道上跃出空间门的突击艇,在魔法使们的一秒钟也未曾停息的惊叫声中一直线的突入大气层,带着积累起来的三万公里时速,毫不减速直接撞垮了地面,穿透了几十米厚的土石,直接出现在了这里。 别说时空管理局的战舰驾驶员,就算在以狂热著称的艾玛军队里,也很少有突击艇驾驶员会如此疯狂。况且,加达里的突击艇并不适合在大气层内作战…… 就在高町奈叶一边捂着脑袋一边给银发女性上禁制术式的时候,卡萨诺瓦爵士踱着步来到了阿斯拜恩面前。 克隆兵里的医疗兵。奈叶本也想用医疗术式的,不过考虑到在这样高能的环境下,可能与西斯开放型的精神架构引起共振从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暂时这样处理一下。更多的治疗,还得回到米德芝尔达,乃至圣索菲亚号上的克隆舱才能解决。 西斯勋爵正用那只完好的胳膊轻轻抱住自己的徒弟。后者正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本想和阿斯拜恩说些什么的卡萨诺瓦爵士,看到眼前的情景,理论上不可能做出“笑”这种表情的猫脸,眼睛眯了起来就像一弯月牙一样,似乎非常开心的样子。 ………………………………………… 尾声 米德芝尔达。时空管理局地面分局失物管理处。第二(情报)课。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交给你啦,佐天小姐。” 听闻那浑厚的男中音,身穿蓝白相间的水手服,系着红色的领巾,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从被六个显示屏包围,宛若单兵掩体般的办公桌里,带着充满怨恨的表情抬起了头。 坐在宽大靠背椅里,宛若牛一样大的蓝猫,双脚正毫无礼节的翘在比她的办公桌要大上三倍,却几乎什么都没有的桌子上。后脚探出的比人的手指还要长的指甲,正在魔力显示屏上指指点点,将几乎所有的庶务——天知道这只懒猫到底已经多久没处理过二课各组积累下来的庶务——移动到佐天这边。 看到可爱的少女这种表情,老奸巨猾的懒猫只从嘴里吐出两个词,就让前者屈服了。 “降职~~减薪~~始末书~~” 佐天不得不低下头,继续处理庶务。 说起来,也都是自己的责任。就算没有缇欧-普拉托这回事,她忘记隐藏自己的精神波动也是造成此次事件的主因。 而且,因为自己的缘故,老师也受了那么重的伤。替老师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也算尽一点心意吧。 “唔……唔……嗯?” 发过来的文件大多是一些琐碎的日常报告,属于永远被丢进数据库里再不见天日的那种——就算是时空管理局这种听起来拉风到不行的组织,官僚程序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不过,其中一份文件引起了她的注意。 ——联合议会关于塞姆利亚世界此次事件的处理。 跳过了冗长的内容说明,她直接拉到了最后。 ——缇欧-普拉托。清洗该人在日至+2日记忆(成功),逆行该人受到的改造影响(失败),逆行该人受到的药物影响(失败)。目前状态:经相关者介绍,被爱普斯泰恩财团的罗伯茨研究员收养。 那个罗伯茨研究员,为人怎么样呢?会不会和她的父母一样,对她造成伤害?那些觊觎力量的组织,会不会在乎爱普斯泰恩的势力?…… “放心。” “?”佐天向卡萨诺瓦爵士投以疑惑的目光。 “令她暴走的药物极大的伤害了她的精神,大概她远高于常人的观察力会降低到一个可以接受的水平吧……没有价值,自然也就没有危险。” 尽管猫的脸部生理结构不可能做出笑的动作,但佐天分明从上面看到了一丝苦笑。 轻轻呼出一口气,佐天提起笔。 然而,笔尖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没有价值……没有价值…… 她秀气的眉毛渐渐的拧在了一起。那个仍然处于拘押状态,据说联合议会对其的处理意见纷争不休的银发女性的一些话语,慢慢的从记忆中浮现。 价值…… 自己,对老师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样的价值? 学生吗?亲人吗?或者更亲密的存在? 要向老师确认吗? 黑发的少女思考着,烦恼着。而另一面,卡萨诺瓦爵士则捧起了咖啡的杯子,用渺渺的白雾遮住了自己金黄色的双瞳。 ………………………………………… 后记 这一章,终于磕磕绊绊的完结了。 在这一月中,俺的生活可谓突然从静水驶入激流。 放年假,好事。 到冰岛旅游,大大的好事。 老板加活儿……唔,也算好事吧。 笔记本u。坏事。总算数据都有备份。 买了新笔记本,大屏幕。好事。重的要死——唉,果然高性能是要用重量来支持的。 十二指肠溃疡。大大的坏事。有保险,总算还没坏到底。 据说消化道溃疡由幽门螺旋杆菌引起。而这东西是粪便污染的食物与水传染。 哦……听医生这么一说,俺当时就跪了…… 难道是俺在冰岛生饮溪水的错吗?! 野生动物会在水源地便溺,俺也是看过美剧bnes的,那一刻对博士的敬仰之情啊……呜呜呜,泪奔。 嗯,诸位,下一节再见吧。 下一节,大概,可能,会是学园都市的主线外加一个突然穿插进来的世界组成。 最后说一句,请大家书评一下,而不要只对俺进行评论。毕竟俺最想看的还是读者对书的意见。多谢多谢。 火箭炮,于10月14日。 佐天泪子的忧郁(之一) 地球,日本,东京,学园都市,第七学区。 时针正指向七点钟。 四月晚上的气温当然称不上温暖,虽然还不到呼出白气的程度。但这点小事当然阻不住正当青春年少的学生们的躁动。第七学区正是被这个称为“学园都市”的,由大大小小上千所学校和教育、研究机构组成的巨大区域中,中学所集中的区域。 若是在外界,12-14岁的少年少女们,大概也就只能尽情讴歌一下放学后到晚餐前的自由时间。不过对远离父母,到学园都市来追寻自己的超能力之梦的他们来说,这种自由时间无疑大大延长了。这个时候,第七学区无论是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三五成群,或者独来独往,身穿校服或者便服的学生们。 突然,一阵骚动从某条商业街的人行道的学生群中爆发出来。 虽说并非主干道,家庭餐厅、品茶店、西点屋等等的水准也不是能上学园内发行的流行杂志的水准,不过以家庭般闲适温暖的氛围,以及偏低的价格主导的平民向经营方针,仍然使得那些普通中学的学生们对这里趋之若鹜。 从横向的小巷中,猛然冲出的男性学生,如同野猪一样的身形撞进了人行道上成群的学生们,正对着他的是三个穿着水手服的女中学生。猝不及防之下双方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被直接撞上的那个女生身材单薄,看上去腰身还不如那男性学生的胳膊粗,一下子就被撞出人行道,摔在了机动车道上。 “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大概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女中学生目瞪口呆的坐在道路中间,小脸被勉强刹住的电动车的车灯照的惨白。 情形一时之间极为混乱。 作为罪魁祸首,连一声道歉都没有,穿着白色长袖衬衫和学生长裤的年轻男性,转过九十度继续飞奔。 他差不多比这些正要前来觅食,或者觅食完毕往回走的中学生们高出一个头。从这鹤立鸡群的身高以及打扮来看,他并不是这个学区常见的中学生。大概是临区的高中生吧。 身手灵活的高中男生在一群群的中学生的缝隙间穿来穿去。虽说是身手灵活,但擦碰是不可避免的,猝不及防的少男少女们发出了短暂的惊叫,身边怒气冲冲的伙伴则毫无顾忌的破口大骂。 不过,这叫骂声在借着路灯的照明,看清楚对方的装束之后,就像被剪刀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虽然白衬衫和长裤好好地穿在身上,但中间高高向上隆起,俗称“莫西干样式”的头发,以及穿在耳廓以及嘴唇上,闪烁着寒光的金属环,还有配在皮带扣上长长的金属链子,无不显示出他“不良”的身份来。 学园都市的不良,大多是经过努力也无法获得能力等级的人。在这个极端彻底的阶级化社会中,相当于沉淀在最低层的渣滓。也因此,对现状感到无比痛切的不良们,也比外界的同行更加敏感。若是平常被这样叫骂,恐怕早就不由分说就拳脚相加了吧。 不过这个时候,那个不良却只是落荒而逃。 猛然的,他刹住了去势,双眼几乎瞪出了眼眶,以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惧目光看着眼前的情形。 和他冲出来的巷子一样,这里也是一道位于建筑间的,与其说是巷子,不如说是缝隙的通道与街道的交叉口。涂成黑白两色的学园都市警用机器人正忙忙碌碌的将行人向着远离的方向驱散开来。 一位少女,蓝白相间的水手服,白绿条纹的袖章用别针别在袖子上。富有弹性的黑色长发被一对樱花发卡固定着,披散在背后,剪的整整齐齐的额发下面,一双黑色的眼睛正用略带嘲弄的目光看了过来。 ——此路不通哦。 “风纪委员……” “是风纪委员哎!” 被警备机器人驱着后退的学生们发出了细微而兴奋的议论声。同时看向那个不良的目光,也由三分害怕和七分厌恶,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怜悯——如果没有夹杂着落井下石的兴奋的话。 “哦哦哦……” 被逼到了绝境的老鼠也会做出噬猫的壮举,面对着阻挡的风纪委员,男性学生的喉咙里勉强挤出怒吼,右手从口袋中抽出,亮光一闪间,长约十五厘米的刀刃从刀柄中弹出。 ——哦呀? 黑长直发的少女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惊讶。 似乎刀柄的触感给了不良以莫大的勇气,又似乎对方目光中的动摇让他下了决心,下一瞬间,不良驱动着自己的手脚上前。 围观的学生们并没有丝毫的担心。第七学区堪称学园都市的精华所在,能在这儿担任风纪委员的,少说也是个leel3。而不良嘛——若是能力开发成功,又何苦去当不良呢? 究竟这个黑长直发的少女风纪委员会用何等精彩的能力打倒这个不良? 是声光效果俱佳的电磁系能力吗? 还是虽然朴实却威力惊人的空气系能力? 抑或,是让人望而却步的火焰系能力? …… 不到一秒种,这乱纷纷的猜测全都落了空。 那个风纪委员抢步上前,在不良刺出刀刃的一瞬间矮身,在路灯下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刀刃仅仅穿过了因惯性而停留在空中的黑色长发。 “什……” 与如同丝绸般顺滑的长发掠过手腕的感觉一起传达到大脑中的,是下巴上传来的重重一击。 要不是他牢记不良的前辈“打架时一定要咬紧牙关”的教导,恐怕这一下舌头就会被自己咬掉半截也说不定。 这一击是如此的有力,不良的脑袋被打的向后仰起,力量压迫在脑干和脊髓上,一时间除了耳鸣和心跳之外,他什么都听不见。 不过,这一击虽然沉重,但就此倒地,也未免太对不起他那丰富的打架经验了。 不良伸出的双臂开始向回环抱。这个少女风纪委员虽然看起来身手高明,但体格的差距摆在那里。只要将她擒抱住的话,未必没有转败为胜的机会。 然而—— 在下一瞬间,当他低下头,与抬起头的少女对视时,他连吃惊都忘记了。 那双前一秒还是温润的黑色的眼睛,闪烁出了燃烧的煤球般的红光。 张开的嘴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已经形成环抱的胳臂也无力的垂下。不良浑身宛如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般,一下子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着,蜷缩着,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一样可怜。 ………………………………………………………………………………… “哦……” 看着本来要被学园都市警备队所拘押,但最终不得不被抬上救护车,颤抖的像是癫痫病发的不良,学园都市风纪委177支部的白井黑子捂着额头,叹息不已。 “我说佐天……你做的太过火啦!” 她所教训的对象沉默以对。 开学后顺利升上二年级的佐天泪子,就像人生终于驶进了顺风顺水的旅程一般,同时也顺利通过了能力测评与风纪委资格测评,最终以leel2空气使的身份,加入到了177支部,担任见习的风纪委员。 这个曾经热心于追寻都市传说的少女,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自己也成了都市传说的一部分。 被她逮捕和导正的不良,全都改邪归正,成了循规蹈矩的好学生。无论之前的伙伴再怎么劝说也好,威胁也罢,甚至毒打到重伤的程度也未曾回头。一旦被人问起究竟受到了什么样的对待,则瞬间会像是看到猫的老鼠一样,害怕的浑身抖个不停,就是不肯吐露只言片语。 “我也觉得佐天做的过分了。” 帮助白井说话的是个娇小的少女。白井在同龄人之中已经算是瘦小的了,这少女比她还矮小一些。和佐天泪子一样穿着蓝白相间的栅川中学的水手服,娃娃头上则配有开满鲜花的发卡。 她名叫初春饰利,是佐天泪子自进入学院都市以来的好友。之前是同班和住在一间宿舍的关系,自然也就结成了死党。 “发生了什么事吗?” 初春有些担心的问道。 佐天泪子向着另一面扭过了头。 “什么事都没有!” 初春疑惑的越过佐天的后背,看向白井。后者摊了摊手,做了个“我怎么可能知道”的手势。 自从升上二年级以来,因为要照顾春上衿衣的关系,初春和春上住在了一起。虽然仍然是同班和好友的关系,但一种微妙的隔阂已经出现在两个少女之间。 现在处于独居状态的佐天,似乎从第二学期开学以来,就处在一种不太正常的状态。 比起以前的那个开朗坚强,直性子到了难以置信地步的leel0的佐天泪子,此时的佐天泪子似乎变得阴郁了许多。 “的确是什么事都没有啦!”佐天露出了几乎完美无瑕的明快笑容:“晚上去我那边吃饭吧!” “哦!那是求之不得。”白井黑子咕噜的吞了一口口水。佐天的料理水准,不比常盘台校外宿舍的厨师差劲,而因为可以照顾到个人口味的关系,吃起来比宿舍的大锅饭感觉好了许多。 “能叫上姐姐大人吗?” “当然,御坂同学能来,无上欢迎。” 即便是满腹疑虑的初春饰利,也没有发现,佐天泪子明快的笑容里,隐藏着一点点阴郁。 不过,某些事情,和最好的朋友也说不出口。 和老师吵架了。 不,说吵架那也不正确,这大概纯粹只能算是自己单方面的怄气而已。 一切的一切,都起源于那一天。 ……………………………………………………………………… “呐。老师。” 时间往前推大概一个月。 发出沙沙声削着苹果的少女,突然出声向半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发问。 后者将视线从窗口外面拉回来,投射到少女身上。 “老师,你……” 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放下苹果的佐天泪子坐直了身体,紧紧的盯住了阿斯拜恩的眼睛。 “你也有过把我当成道具,来实现回归的想法吗?” “有啊。” 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阿斯拜恩淡淡的回答。 病房里的气温,几乎是一瞬间就达到了冰点。 ——老师……大笨蛋! 盯着阿斯拜恩看了大概五秒钟,她并没有说出上面的话,而是转身跑开了。 “笃笃!” 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的女性,用指节敲在敞开的病房门上。她穿着白色的毛衣与牛仔裤,深茶色的中长发随意的披散着,同色系的眼睛从椭圆形的眼镜片后面露出了深刻的笑意。 还没等阿斯拜恩做出“请进”的表示,常盘台校外宿舍的寮监,被御坂美琴、白井黑子等诸多高等级能力者所敬畏的生天目仁美小姐走进病房,毫不拘礼的坐下,拿起佐天削了大半的苹果,啃了起来。 “要我喂你吗?” 大概吃到三分之一,大概是注意到了阿斯拜恩带着苦笑的目光,她突然询问这苹果原本应该流向的去处。 因为眼镜反光的关系,阿斯拜恩看不清这御姐的表情。不过,想必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嘲讽的笑意吧。 “谢谢……不必。” “啊拉,太遗憾了。” 耸了耸肩。 “不过,你也太差劲了。泪子酱的苹果,你才没资格吃呢。” “谎言在西斯面前……” “啧啧……”摇动着手指的生天目同时轻轻晃动她的脑袋:“谎言,或者实话,都无所谓。对女孩子来说,重要的是肯不肯为了安慰她而说谎……这件事实。” “女孩子?谁?您吗?” “……” 将没吃完的苹果放在瓷盘里,眼镜御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随后用手指轻轻触着阿斯拜恩的脸颊。 体温和女性特有的香气从她的手上传来。 不过,阿斯拜恩知道,那纤细的手指上所蕴含的恐怖力道,怕是连曼德罗里安的装甲片都抵抗不住。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打算怎么办呢?” 从阿斯拜恩这里得到了心满意足——起码暂时心满意足——的补偿之后,生天目重新拿起苹果,目光从眼镜与脸颊间的缝隙露出来,审视着西斯武士的表情。 而后者,则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 就像女儿到了反抗期的父亲一样。 佐天泪子的忧郁(之二) 作为风纪委员的佐天泪子的日常,比想象中的要平淡的多。 毕竟177支部所在的第七学区乃是学园都市的精华所在,首善之区。即便偶发事件,在密布整个学区的风纪委员、警备机器人以及驻留警备队的压制下很快就能平息。 相较于刺激的战斗与捕捉行动,失物招领、游客引导以及纠纷排除这种小事更加容易耗人心力。 “辛苦了!” 结束了三小时的例行街头巡逻之后,和177支部的伙伴们打了招呼,佐天泪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宿舍。 “唔……” 直接扑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刚刚晒好的棉被充满阳光的气息顿时充满了鼻腔和肺部,让她的意识如同融化在热水里的糖块一样慢慢的弥散开来。 ——要不要就这样睡着呢? ——唔,也没什么不可以吧。反正初春也不在,没有谁会嚷着要吃饭。 ——老师的便当…… 一想到那个被自己称为“老师”的男人,佐天泪子的表情顿时阴沉了下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就算当时再怎么迟钝,有了这么长时间思考,他也应该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吧! 然而—— 没有! 无论是道歉或者别的什么行动,统统都没有! 即便在学校见到,他也似乎根本没有一个月前的那回事一样,无论表情还是行动,都毫无破绽和动摇之处。 只是,他的午饭退化了。退化到了福利社的面包和三明治的水准。 自己当然不会再给他做午饭的便当。而且看来,暮羽似乎也站在了和自己一条战线的位置上。 要不要,主动做个便当来和好? 因为,想来的话,虽然他大概一开始是想把自己当成工具使用的,不过现在的话,应该已经有了些许不同了吧。 ——要吗? ——还是不要呢? 十四岁,正处于反叛期的少女纠结着。 等她从迷迷糊糊中抬起头时,自己已经从水手服的学生打扮换成了圆领衫和牛仔裤的常服,并且站在了宿舍附近规模最大的超市前面。 “哎……” 弄不懂自己心思的少女叹息着。正要迈步进入超市时,向着两侧打开的玻璃门上一晃而过的倒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个身高和佐天差不多的少女,有着淡茶色的短发,穿着白色的褶边衬衫配上淡色的毛衣,灰色的百褶裙。 御坂同学?! 佐天回过头,正要打招呼,但左右扫视,直通通的一条街上,哪里有御坂美琴的影子? “唔……” 这都能直接列入学园都市传说中的情形撩拨着佐天泪子的好奇心。似乎要把“到底是不是要给老师做便当来和好”这个难题甩到身后一般,她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常盘台的电击公主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上,瞳孔中微微闪现出了红光。 “有了!” 感知芯片送入大脑的图像快速切换了几次,最后定在了静电留存上。 御坂美琴是电击使,平时不自觉的会释放出电磁波来。带着感应电荷,因此迥然不同与周围环境的细尘,组成了一串顺着人行道延伸的脚印,半途拐进了一条小巷之中。 她在干吗?难道是幽会男朋友吗? 少女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确认了手机的拍照功能之后,立即就顺着染上静电的足迹追了下去。 ……………………………………………… “噼啪!” 蓝白色的电弧瞬间将巷子昏暗的深处映成一片雪白。 电弧在略显陈旧的墙壁上跳跃,最终却无奈的熄灭了。 双手叠放在一起,呈向前推出姿势的少女,还没来得及改变姿势,就被一个黑影从正面扑中。 双方在充满泥污和灰尘的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最终因为体格和力量都不及对方,少女被压在了下面。 昏暗的街灯下,她无法看清压倒她的人的面目。 不过这无所谓,那张脸,通过分享同一批次生产出来的妹妹们的记忆,早已深深地刻在她的记忆里了。 现在,想必他的脸上,一定也是和前面很多次实验一样,充满了无聊的表情吧。 “啧,真无趣。” 压倒她的黑影慢慢直起身体。 那是一个瘦弱的少年,体格和少女相差不多。脸虽然不是帅哥,但倒也端正,只是某种表情扭曲了这端正的五官。 无聊,憎恨,疯狂……重重表情杂糅在一起,要是让平常人看到了,恐怕当场就会出自本能的厌恶的转过头去。 只是,少女似乎并不是普通人。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少年,脸上淡漠的就像戴了能剧的面具一样,连眼皮都不眨动一下。 “最终,还是要让我自己寻找乐趣吗……你觉得,让全身的血液流向逆反的死法……唔!” 少年猛然仰起头。某种无法目视的东西高速擦过他的鼻尖。 就像被当面打了一拳。耳鼓嗡鸣作响,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偷袭? 空气系的? 怎么会有不相干的家伙? 废物们到底有没有好好清场? 心里一阵一阵后怕的同时,无数念头纷至沓来。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些问题问出口的时间。要不是拜他身为leel5的敏锐感觉所赐,在ai粒子鸣动的一刹那他就感知到了危险,刚刚的那一发压缩空气弹一定不是擦过他的鼻尖,而是直接在太阳穴上炸开来。 接下来的攻击呼啸而至。连发的压缩空气弹让少年不得不放开少女,向后跳跃以避开一连串的打击。 有着黑色长发,穿着圆领衫和牛仔裤的袭击者飞奔而至,将咳嗽着的茶色短发少女掩护在身后。 “御坂同学,没事……” 话音就像被剪刀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背对着茶发少女的佐天泪子突然一僵,慢慢的转过脸来。 “不对……这波动不对……单纯的多也薄弱的多……你是谁?!” 那是一张与御坂美琴一模一样的脸。硬说有区别的话,大概是推在额头上的一具硕大的军用夜视仪吧。 但是,就算没有能直接“看”到精神波动的能力,西斯学徒与御坂美琴相处了这么久,一眼就能看出双方的区别。 无论何时何地,御坂美琴都充满了精力与自信,在她的身边能充分感受到向上的力量与希望。大概就是得益于这种性格,她才能从区区一介leel1,最终站上学园都市顶峰的leel5。 而眼前的这个人……怎么说呢,连颓废,或者暮气这种负面的情绪都感知不到。 呆滞的瞳孔也好,板结的面容也好,完完全全的就像是一张白纸。 不是表面功夫,在西斯学徒所能感知到的极限范围,无论多深的精神深处都“看”不到情绪波动的存在,真真正正是一张白纸。 她并没有回答佐天泪子的问题。打量了后者两三秒钟,她说话了。 “实验的参与者与观察者中,未列入你,请立即离开——御坂礼貌的请求道。” 实验…… 佐天的瞳孔一缩。 自乱杂开放事件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要离开吗? 就像这个与御坂同学有着一样的脸的少女说的那样,不管不顾,就这样一走了之么? 开什么玩笑啊! “我是风纪委员……隶属于177支部的佐天泪子。”她微微侧过身,将少女和被空气弹击退之后就一直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少年都纳入了视野:“以学园都市管理条例……” “哈?条例?风纪委员?啊哈哈哈……” 在一边的白发少年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大声的笑出了声。 那笑声并不欢愉,反而带有某种歇斯底里的感觉。 “别开玩笑了!虫子!” 猛然止住了笑声,白发少年向着佐天举起了右手。食指与大拇指伸开,摆出了如同手枪射击的姿势。 “攻击与实验无关者是禁止事项……” “闭嘴,废物!” “……尽职尽责的御坂提醒说。” 少女一板一眼的声音让佐天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不过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 针刺一样的感觉在皮肤上浮现出来的一刹那,佐天泪子向左侧移动步伐,并加大了侧身的角度。高压的空气就像子弹一样划过,排开的空气激波打在皮肤上的冲击感之后,震动的锐鸣才拍击鼓膜。 “省得之后还得派出暗部封口,不——是——吗——?” 在说这句话的过程中,白发的少年向着佐天泪子发射了不下十发的空气子弹。打在路面与墙壁上的空气子弹溅起粉尘,昏暗的巷子里本来就不佳的视野进一步恶化了。 收起右手,他倒没有恶俗到往食指尖上吹口气。 最终,还是这么无趣啊。 那个黑发少女,以ai鸣动的程度来看,和他曾经干掉的不下一万个实验材料一样,都只是leel2的水平。 leel2要对抗leel5? 还没等白发少年嘴边那不知道是讽刺她恣意妄为,还是称赞她勇气可嘉的笑容消散,弥散的烟尘突然卷起一阵旋风。人影从其中呼啸着冲了出来。 哦? 在身体上制造了空气喷射点来获取速度……吗? 视野中的拳头迅速扩大并急速充满视野,然而白发少年甚至连动都懒得动弹一下。 他是谁?处在学园都市所有人的顶峰,真真正正n1的存在。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实姓。从亚雷斯塔理事长到普通学生,都只以他那独一无二的能力来称呼他。 一方通行。 他能控制这世间所有向量(er)的方向与强度。也就是说,拳头砸在他身上,受伤的不是他,而是遭到双倍反作用力的攻击者。 他冷笑着,只是看着黑发少女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下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明明人是在左边,感到拳头形状与力量的,却是右边的脸颊。 “你!” 虽然在挨上拳头的一瞬间就已经反应过来,并且将反向力场延伸过来。然而这一记拳头是如此凶狠有力,一方通行甚至能听见自己的颧骨、下颌骨、颈骨甚至颅骨都发出了哀鸣声。 眩晕的感觉之后,他感到自己的脸颊肿痛了起来。 这种几乎从未体验过的新鲜感觉,让他的怒火瞬间就升腾了起来。 不过,疼痛也将他的轻慢之心一扫而空。 电光石火间,白发的少年就大概想清楚了对手的做法。 她必定是利用能力,构成了不同密度的空气层面,最终造成了光线的扭曲。 不同于幻视,或者操纵光影的能力,操纵空气使光线折射的方法几乎毫无破绽,无论是影子、热像还是空气的流动。唯一不够完美的地方,就是光影之间未免有些扭曲和不自然。不过这是在光线昏暗的小巷子里,就算有些许不自然的地方,一方通行自付也未必能及时看破,更别说找出对方真身所在了。 这哪像是学园都市随处可见的leel2?就算很多晋身leel4的大能力者,也未必能达到这等精细的操控水平。 话说回来,学园都市的能力者们,多数都热心于追寻强大的力量,而对力量的操控技巧,却是一片懵懂。 他们坚信的理论是,就算把小狗的力量全都发挥出来,也无法抵抗压路机的碾压。 一方通行也不例外。 挨了一拳的脸上,淤青正在慢慢扩大。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痛,似乎正嘲笑着他一向坚定的信念。 “速速投降!” 佐天泪子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我已发出支援请求,你是逃不掉的!” “是吗——” 一方通行拖长了声音,侧着头审视着佐天泪子。脸上再也不见那种轻浮,然而某种歇斯底里的傲气仍然存在。 “我倒是很想知道,在这个封闭的电磁环境下,你究竟是如何把支援请求发出去的。” “他说的没错——查看了电磁环境的御坂这样说。” “——啧!” 沉默了一瞬间的佐天用感知芯片探查周围。 果不其然,半径差不多五十米,厚度约十米的球壳上,电磁场形成了异常的一致性。 风纪委员常用的通讯手法,全然失效。 ——要向老师求助吗? 几乎忍不住就要拨动那根精神深处细细的羁绊了。不过,到了最后,她仍然没有动它。 “根本不需要援助。”年轻的西斯学徒眯起了眼睛,遮掩从虹膜中泄露出的少量光子:“对付你……” 微量的电流顺着肌肉向下,所过之处榨出了腰部和腿脚的每一分力量。脚踝的骨头和韧带发出难以忍受的哀鸣,在这巨大力量的驱动之下,黑色长直发的少女徒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在一方通行兴奋目光凝望之下,两个佐天,顺着小巷的墙壁,一左一右突袭而来。 影像、足音、卷起的气流和微小的震动,都一模一样。 “我一个就足够了!” 哪个是真的? 抑或,两个都是假的? 无所谓。 一方通行的脸上,布满了明显的讥笑。 “你以为,相同的招数,第二次还对我有用吗?!” “什……!” ai力场互相侵蚀的刺耳高频颤音中,空气就像液体一样泛起阵阵波纹。 还是第一次,年轻的西斯学徒感受到了某种不逊于原力锁链的强劲力量,侵入到了她集合而来的高压空气团块中。 然而,那力量并不是解离与拆分高压空气。反之,它将更多的空气卷了进来。以至于在佐天做出反应之前,被压缩的空气达到了一个骇人的数量。 随后,双方似乎都有默契一样,撤回了维持压缩空气的力量。 “咚!” 惊人的爆炸声中,这条巷子两侧,所有玻璃窗都瞬间染上冰霜一样,被内部细碎的裂纹变成了雪白的颜色,然后纷纷破碎。碎片就像冰雹……不,水流一样,倾泻而下。 即便是早有准备,将反向力场布置完好的一方通行,也受到影响。在徒然增高上百倍的气压之下,虽然他做了对耳膜的措施,却没想到这凶猛的冲击力对脆弱的内脏也具有如此大的伤害能力。虽然他在第一时间补上了这一环,但内脏早已受到震动。特别是直接受到压迫的肺部,浅表的毛细血管大量破裂,剧烈的咳嗽声中,变成粉红色的粘液不断从口鼻甚至眼角渗出。 佐天泪子的身体,就像吃了一枚反坦克定向地雷一样,一下子就被炸飞了出去。 然而,在落地的瞬间做出受身动作,翻滚了几下之后就站起身的她,似乎根本就没受到伤害。 双方的经验差距,一目了然。毕竟,作为西斯学徒和时空管理局的雇员,好歹接受过训练,闻过死神镰刀上的铁锈味的她,比徒具学园都市n.1虚名,空有极其强大与特殊的能力,但在真实的战斗上经验根本就是零的一方通行,对这种战斗要适应的多。 “要撤了!” 佐天泪子一把扯起了外貌与御坂美琴一模一样的少女。 事到如今,西斯学徒当然清楚,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只不过因为经验的差距而显得势均力敌而已。再这样打斗下去,自己必输无疑。 然而,和御坂美琴有着一样面孔的少女却并不领情。即便她被拉起,也不愿意跟着佐天一起逃跑。 “实验……” “去他的实验!” 佐天的怒火突然毫无征兆的爆发了出来。原力的波纹扩散开来,戴着军用夜视仪的少女面色瞬间就变得苍白。睁大的眼睛之中,瞳孔也一瞬间散了开来。 精神穿刺将对方的精神与身体的联系强行暂时脱离,佐天一把将少女软下来的身体扛到了肩膀上。 “好重……” 她险些被压的喘不过气来。感觉两个初春才抵得上这重量。 就是这么几秒钟的耽误时间,白发少年的怒吼声已经如同雷声一般滚滚传来。 “可恶!咳咳咳……” 似乎引发了肺部的伤势,一方通行剧烈的咳嗽着,似乎要把肺也咳出来。 然而,这完全不影响他发挥leel5的惊人实力。 地面在颤抖,仿佛正经历一场地震。小巷两侧略显陈旧的建筑墙面发出崩溃的声音。一根又一根,因年深日久而布满锈痕的钢筋,从混凝土承重立柱中被抽了出来。金属与水泥之间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 佐天忙里偷闲的回望一眼,不由魂飞魄散。 密密麻麻悬浮在空中的钢筋,就像橡皮泥一样正在改变形状。向着这边的一头,铁屑簌簌而落,最终形成的锋刃闪着寒光。 “糟……” “给我——去死!” 一瞬间之后,佐天已经处在了枪林弹雨之中。 一方通行的脸上,充满了险恶的笑容。他仿佛能看到两个少女被复数的钢筋穿透,一瞬间血流满地的样子了。 “得让废物们多准备一条裹尸袋……咦?” 随着被钢筋激起的尘埃落定,他的眼睛,险些从眼眶中瞪了出来。 既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背负着另一个少女的佐天,硬是在看似密不透风的枪林箭雨中寻找到了足够容身的缝隙,全身而退。 要是一方通行知道,西斯学徒曾经在sanesfia的训练场上,依靠着原力海洋传来的信息,在通过二十米的舰内通道时仅仅被两支电磁步枪射中一弹的话,他也不会这么吃惊了。 比起战力强悍的陆战队克隆兵,他射出的钢筋的枪林箭雨虽然表面上壮观异常,但实际上根本没什么杀伤力。 还不等他气恼,某种震动声已经传入了他的耳朵。 抬起头的一方通行,正好看到小巷两侧的建筑像是倒下的积木一样向着中间压下的情景。 一瞬间失去大量钢筋的承重柱根本无法再承受建筑的重量,轰然垮了下来。 对具有向量操控能力的一方通行,这点场面连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点的擦伤都不够格。不过,当他从瓦砾堆中爬出时,哪还有那个黑发少女和御坂克隆人的影子? 黑暗之中,远方已经传来了警备队装甲车尖利的警笛声。 鬼火一样的光点费力的接近了瓦砾堆上的一方通行。接近了才发现,那是个体格与一方通行差不多的少女。因为戴着几乎遮蔽了整个脸部的军用夜视仪的关系,看不清她的表情。 “第10031次实验紧急中止。接到研究所联络的御坂这样说。” 在那一瞬间,一方通行捏紧了拳头,似乎想要在眼前酷似御坂美琴的脸上来上一下,至少把那个丑陋的军用夜视仪打碎也好。 不过最终,他也只是哼了一声,从瓦砾堆上滑了下去,和五六个鬼火一样的淡绿色光点汇合在了一起,随后迅速离开了。 ……………… ps1:看到书友说西斯师徒绑着手脚作战不过瘾。嘛,本章的佐天泪子s一方通行大概就是西斯学徒在这个时候最佳的发挥了。 ps2:书评啊书评。谢谢! 佐天泪子的忧郁(之三) 栅川中学。2年班。 教室当中弥漫着一股微妙而险恶的气氛。 时值第四节课,就算早饭再怎么丰盛,也早已被成长期的身体消化殆尽,甚至因此产生的血糖都已经燃烧光了。到处都可以听到成长期的少年少女们轻微的腹鸣声。看似聚精会神的望着黑板的眼睛不少都已经失去了焦点,装模作样奋笔疾书抄写笔记的家伙里,其实在笔记本上画着毫无意义的线条和图案的更是不知凡几。 然而,就算如此,也没人敢当真闭上眼睛趴在桌子上以减少能量消耗。 因为,站在讲台上的那位老师可不是普通人。 从1年班直升上来的学生们自不用提。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位“小川老师”的男人实际上是个很和蔼可亲的人,从来没发过怒,更不用说训斥学生。但半年以来,从讲台上掷下的粉笔还从来没有丢失过目标,从来都是恰到好处的在脑门上砸出一个正好能持续到下课的红肿。 而那些重新分班以后进来的,对于2年班的班导,他们可不敢有半点不敬之意。 一方面。固然是那个男人在学园都市的大人里,乃是罕见的leel4。在学园都市这个绝对的阶级化社会里,这是足以让大多数人仰望的存在了。 能得到一个leel4的指导,能在能力开发这条路上少走多少弯路?少吃多少让人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的药?少听多少让人恨不得当场疯掉的节拍? 另一方面…… 讲台上的那个男人,拥有着和教师这个职业完全不衬的宽厚魁梧的身材,即便是天天见面,视觉效果也极具冲击力。一眼看上去,他无论如何都不适合西装和领带。肌肉发达的身躯和露出青色头皮的板寸头,更像是传说中的极道。 而且还不是基层那些喊打喊杀的小混混。新时代极道电影里面,从黑色宾利轿车的后座,贴了膜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他的脸的情景,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当-当-当-当” 富有韵律的下课铃声响起。 “起立-礼” 班长谷川虚子一板一眼的声音中,2年班的学生们起立,行礼。 当阿斯拜恩走出教室的一瞬间,仿佛是能听得见的特效一般,某种勉强维持到这个时候的气氛轰然垮塌了下来。从肺里呼出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吃饭~~吃饭~~” 在教室的前部稍微靠左一点,一个编着翘发辫的娇小少女发出了音乐般的旋律,从课桌里迫不及待的拿出了大多数男生看了都要瞠目结舌的硕大饭盒。 不过,打开了之后,里面的内容却乏善可陈。 “什么,梅干配白饭啊。你是大正,还是昭和年间的老古董啊?——好歹也撒点柴鱼粉,或者加点渍物什么的吧?” 把桌子和她并在一起,谷川也拿出了小的多的饭盒,打开之后,整整齐齐排列的炸虾、鱿鱼圈、香菇天妇罗和小章鱼香肠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能听得到口水的吞咽声。 春上衿衣的表情顿时就垮了下来。 “好啦好啦!” 看不过去的班长把自己的饭盒推到她面前。 “想吃什么就自己拿去……慢点!” 看着几乎将自己整个脸都埋进硕大的饭盒里的春上,谷川又好气又好笑。有着眼镜和单马尾,看上去就是优等生的班长大人,现在好像爱抱怨的母亲一样。 “白饭配梅干……泪子的手艺不会一下子退步了这么多吧,好歹捏成饭团啊。” “初春说佐天同学今天请假,所以午饭是初春准备的。” “怪不得……嗯,请假?” ……………………………………………………… 一辆浅灰色的ini驶出了栅川中学的大门。 将黑亮的头发梳成双马尾,虽然不是初春和春上那种幼儿体型,但比起同龄人来,体格仍然可以算得上是娇小的少女抱着自己的书包坐在副驾驶座上。 今天下午安排的是能力开发的实践课程。然而墨埜谷暮羽这个少女,无论其本人再怎么期望,她那几乎与能量波动绝缘的精神构成,注定了在这上面费时间也是白搭。 比起吃药、电击、听节拍和潜意识学习,她更愿意把时间花在她感兴趣的医学课程学习上,或者在专门的隔音室里进行炮术士官的修行。 然而,最近一个月,某件事情搅的她心烦意乱。 尽管纯粹是被殃及池鱼,但身处在这对笨蛋师傅和笨蛋徒弟的组合之间,她也无可奈何。 “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啊!” 眼见西斯师徒之间的冷战已经持续了一个月,而且大有继续持续下去的意思,急性子的少女已经无法忍受。光是拒绝给阿斯拜恩做便当和晚饭,已经不足以发泄她的怒火了。 “现在不正是机会吗?机会!” 昨晚,佐天泪子打电话到暮羽的手机上,说身体有点不舒服,感冒了,让她代为请假。 那话语中犹如低气压一般的阴郁,让忍了一个月的暮羽终于决定,不再忍耐下去了。 “我可不愿意当你们之间的传声筒!——给我赶快和好!” 暮羽愤愤的说。 阿斯拜恩瞥了她一眼。 什么时候,这家伙这么能说会道了? 不过在失去了佐天泪子的家务能力支持之后,他根本无法面对暮羽的最后通牒。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 害怕失去的东西,会像锚一样将四处漂流的人生固定住。 如果什么都不在乎的话,恐怕不久就会被原力海洋的波涛冲散吧。 “好吧,如你所愿。” 阿斯拜恩举手投降。 ……………………………………………………… “呦,这不是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吗?” 这是一间普普通通的,第七学区随处可见的六层宿舍楼。 将车子停好之后,阿斯拜恩和暮羽刚从停车场出来,就和穿着常盘台校服的二人组,以及戴着鲜花发卡的初春饰利不期而遇。 “呀,小川老师你好……唔?!” 大概是有不太熟悉的暮羽在一边的缘故,戴着风纪委员的绿白相间的袖章的白井黑子现在还是“正经模式”。 ——彬彬有礼起来,还很像是常盘台的大小姐嘛! ——什么叫很像啊,就是常盘台的大小姐啊就是! 两人用眼神短暂交锋了一回合。不过马上,白井的目光就像是被黑洞吸走了一样,死死的盯住了阿斯拜恩手上的纸盒。 低调的包装,只是在全白色的纸盒上压印有火漆封印般的红色鹫尾花的标志。 然而,“就是常盘台的大小姐”的白井知道,那是位于第一学区的西点屋,本店位于意大利米兰,传承超过三百年,曾得米兰公爵钦准使用公爵家族徽章的名店。 常盘台所在的“学园之舍”的西点屋,只配给她提鞋而已。 虽然大名如雷贯耳,但那绝不是学生的奖学金能承受的价格。即便是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这样常盘台的精英,也是如此。 “有钱人,可恶的有钱人……” 白井碎碎念着。这大概是头一回,她在其他事物上投注的注意力要大于身边的姐姐大人。 “你们也是来探病的吗?” 也许是因为对甜食的兴趣远没有对青蛙来的大——也有可能在时尚上面,御坂美琴的敏感度比她的室友要差得远。她只是瞟了一眼传说中的名西点屋的产品。 “那是当然……唔,要说佐天生病还真是罕见呐。” “是啊,和我住一起的时候从不生病呢……到了。” 众人来到了一扇普普通通的金属门前,门牌上孤零零标着“佐天”。想起当初门上并排标着“佐天”与“初春”的情形,初春饰利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佐天……佐天……” 轻轻敲了几下门,没有回应。直接叫门也是如此。 “到医院去了吗?” 初春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不过当她试着转动门把手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门是开着的。 “佐天,我进来了……你怎么这么不……” 转动门把手打开门,眼睛还没能适应房间里较暗的光线,娇小的花盆少女就觉得颈背猛然被一只手抓住了。 是阿斯拜恩。 魁梧的壮汉抓起初春的样子,就和拎着小猫没有半点区别。 接着,初春就被从五层楼的高度,直接甩出了走廊的栏杆。 茫然的睁大了眼睛,任由失重感统治了整个身心。惊讶到不知如何是好的初春,甚至连半点恐惧都没能产生出来。 “你!”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白井,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全,就带着狰狞的表情,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间,白井出现在了还没真正开始下坠的初春身边。在下一瞬间,两人的身影就闪现在了宿舍楼的下面。 “咚!” 刚刚与地面接触,突如其来的震动就顺着地面袭来。响声不大,但那冲击力强劲的宛如被锤子直接砸上胸腔,震的两个少女一阵气血翻涌。 整座大楼就像打摆子一样震动了一下,所有的玻璃窗都应声破碎,稀里哗啦的坠落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惊愕、愤怒、惊恐、兴奋……被种种的感情弄得头晕目眩的白井黑子,就像被一桶冷水倾注而下,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眯起眼睛。相关模型的参数计算在不到十分之一秒内就有了结果。 然而,当她正准备发动空间坐标转移能力,回到原处看看那个不良教师究竟抽了哪门子风的时候,某种危机感让她背后所有的汗毛顷刻之间就都竖了起来。 她没有发动能力,反而是慢慢转过身来。 有着红茶色的中长发,身体曲线和气质都一如大人的少女,对着她露出了赞赏的微笑。 ………………………………………………………… 在初春饰利推门的一刹那,某种东西触动了阿斯拜恩的灵魂。 那个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到了极致,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究竟是身体和灵魂在百战余生的战场上进化出来的这等令人惊叹的本领,还是因为这令人惊叹的本领,所以到现在他还没死? “咚!”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结结实实的就像是直接挨了一发425毫米的磁轨弹一样。 现在可不是思辨的时候。 左手一把抓住了对危险还毫无所觉的初春,稍一用力就把她甩出了楼层。 而右手则向前伸出,五根手指狠狠向中央攥了过去。 “——!” 难以形容的声音。刚刚像是有生命一般向着四周蠕动开来的橘黄色光团,就像被看不见的手狠狠揉搓和挤压一般,硬生生的停在了原处。 狂暴的力量,与强大的力量互相对峙,橘黄色的光团表面仿佛与开水有点类似,但涌动的激烈程度,却比开水要狂暴千百倍。 仓促之间,西斯勋爵聚拢来的原力护盾完全不是化学能所产生的爆风的对手。还不到半秒,向中央强压的力量就分崩离析。橘黄色的光团就像得到了解放的猛兽,欢呼一声,将被打断了的过程继续了下去。 然而,有了这半秒钟的耽搁,御坂美琴和墨埜谷暮羽都反应了过来。 前者毫不犹豫的翻出了走廊,细小的电弧从手脚延伸出来,就像藤蔓一般缠住了混凝土立柱。靠着吸附里面的钢筋,她行动敏捷的就像是捕食时的蜘蛛,头上脚下的快速向下爬动。 而暮羽可没这样的本事。她被阿斯拜恩抱住,一瞬之后已经位于空气之中了。 被爆炸的爆风搅动的混凝土、涂料、家具,以及天知道什么东西的碎片,携带着惊人的动能,几乎擦着御坂美琴和阿斯拜恩的脚后跟,飞散在了空中。 “哎呀呀,结果是钓上了了不得的大鱼……” 几乎就在三人坠落的正下方,一个有着金色头发和深邃五官,明显迥异于日本人外貌的北欧系少女仰着头向上看。 “蓬!” 落地的冲击传来,在地面上滚了两圈,消去了冲击的暮羽从水手服裙子下的枪套里就拔出手枪。 淡蓝色的枪口焰伴随着迥异于火药枪械的轰鸣。非杀伤性的麻痹弹和冷冻弹交替射出。 然而,子弹在人体身上绽出蓝白色电火花与雾状冰晶的情形并没有出现。空气中被凿出了水波般的纹路,随即电弧与冻气都无奈的弥散了开来。 不知什么时候挡在北欧系少女面前的,脸如同人偶般可爱,却有着让发育期的男生想入非非的身材的少女伸展开双臂,某种透明但显然强固无比的东西阻住了暮羽射出的子弹。 大吃一惊的暮羽刚刚将食指抵上保险,准备切换电磁场强度,却被阿斯拜恩抓住了肩膀。 另一侧,落地之后以极慢的速度起身的御坂美琴,就像牙疼一样扭曲着面孔,死死盯着另外的一组少女。 “麦野沈利……” 御坂美琴嘴里喃喃念道。 立于学园都市顶峰的leel5们互相都认识。当然,交情什么的是谈不上的。 阳光底下的御坂美琴,对暗部组织ie的成员麦野沈利,几乎是本能上有一种厌恶。 然而即便是厌恶,最终仍然还是感到无可奈何。 就像对这个学园都市的感觉一样。 学园都市有着太多,太多黑暗的东西,简直可以说arker-han-bk。然而要是没有这些东西,御坂美琴还能成为御坂美琴吗? 站在麦野沈利身边的那个似乎总也睡不醒的少女,正牢牢钉住白井黑子。白井的空间坐标转换能力,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无迹可寻,但在“能力追迹”泷壶理后的注视下却无可遁形。 恐怕,在能力发动,坐标转换完成的一瞬间,白井就会被麦野沈利射出的狂暴射线烤熟。就像微波炉烤肉一样。 当然那样一来,她也绝对逃不过超电磁炮的报复就是了。 御坂的手指张开又合拢,乱窜的电弧几乎将手里的游戏币融化成流淌的金属液。 “啧啧,互相握有人质吗?——这样大概就都能听得进彼此的话了吧。” 阿斯拜恩的职业性笑容越发灿烂了。 故意忽略了他话语里的讽刺性内容,麦野沈利冷冷的发问: “栅川中学2年班学生,佐天泪子同学,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泪子?” 御坂美琴有点吃惊。而阿斯拜恩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我是她的老师。这些都是她的同学或风纪委的同事。她今天请病假,我们来探望。” “生病?” 麦野沈利的脸上出现了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的表情,仿佛在说着“哎呀呀呀,现在的年轻人,理由还是这么贫乏啊。” “不过目前看来……”西斯勋爵眯起了眼睛:“似乎这病假并不真实呢——难道是事假吗?” 沉默了一下,学园的暗部以公式化的语气回答: “昨天晚上,这附近发生了因能力滥用而引发的公共财物破坏事件。有确切证据表明佐天同学就在现场。所以……” “等等!” 插进来的是绷紧了表情的白井黑子。皱紧眉头的她扯了扯自己绿白相间的风纪委员袖章。 “什么时候,滥用能力的事件也由暗部出面了?而且还用上了炸弹……” 没错,正常的程序应该是由风纪委进行调查和逮捕,再由警备队收押人犯。暗部虽然也有调查和逮捕的权力,但…… 正因为是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对付见不得光的行为,所以才叫做“暗部”不是吗? 虽说经常打交道的都是穷凶极恶,乃至于被逼到绝路之辈,但白井和御坂她们当然不可能对布下有可能让佐天重伤,甚至当场丧命的暗部们有任何好感。 “详细的情形……我不便说,你们也不应该知道。” 板起脸来,做出公事公办状的麦野沈利说: “如果有她的情报的话,请尽速告知我们。” 随着她打出的手势,先前还气势满满的绢旗最爱马上就和芙兰朵一起撤向大楼另一侧的停车场,而睡眼惺忪的泷壶理后也在几秒钟之后也跟着一起撤退。 殿后的麦野沈利犹豫了两秒,向着阿斯拜恩说: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的话,看在我们之间交情的份上,也就到此为止。但如果让shl,甚至是猎犬查到这里来的话……”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一辆白色的小型房车发出难听的刹车声从拐角急转而来。看也不看,这个身手高明的暗部向后一纵就跃入车中。随着电动机的嗡鸣声,车影瞬间就远去了。 看着ie离去的方向,被当做保证的人质的白井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佐天同学,到底惹上了何方神圣……” 刚刚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她仍然移动到了初春饰利与麦野沈利之间。直面leel5,还是个浑身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暗部,那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 相形之下,和御坂美琴之间的打闹,几乎就和小猫之间相互游戏的抓咬一样无害。 “姐姐大人?” 这时候,白井才发现御坂美琴的脸色异常难看。 “啊……不,没什么。” 御坂甩了甩头,看向阿斯拜恩。 西斯勋爵苦笑了起来。 这个笨蛋徒弟,越来越有aser那种吸引事件的水准了。 “毫无疑问。”他宣布:“在暗部,风纪委,警备队,或者是别的什么人找到她之前,我们得先一步才行。剩下的……” 停顿了一下,他叹了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 学园都市再怎么强横,总不至于能和时空管理局作对……吧? 佐天泪子的忧郁(之四) “没有?”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相当平稳,然而大概是基于女性的直觉吧,她能够从那里面读到一点点的焦虑。 “嗯哼。没有。一点都没有。”白井黑子用肩膀和脸颊夹住手机,用双手操纵着风纪委员专用的信息终端(pa)。 匆匆回到177支部的白井,勉强敷衍了颇为惊讶的固法美伟几句,便连上了风纪委的内部网络。 至昨天为止的所有通知,都没有发现提到昨晚发生的“能力滥用”事件的只言片语,更不要说佐天泪子的信息了。 然而,在发给所有学生的交通变更通告中,有表示第七学区出现了建筑物不明坍塌,警备队已封锁现场,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云云的内容。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本来,从ie的麦野沈利她们的出动就可以知道,佐天泪子这次惹下的事情绝不算小。然而风纪委和一般大众都被蒙在鼓里,让这次事件的危险性直线上升了。 说不定,大概,是比乱杂开放还要让人吃惊的事件呢。 某种令她毛骨悚然的东西正在本能中尖叫,似乎正要警告她就此罢手,远远离去。 然而,身为风纪委员……不,在此之前,身为一个人的骄傲和矜持,让白井黑子无法放弃被她视为朋友,至少也是朋友的朋友不管。 别说现在事件还未见端倪,就算探明对面站着的是又一个泰瑞丝缇娜那样实力强大的人物,或者木原家族这样的组织,要真的撒手不管…… 白井不由苦笑了起来。 怕是姐姐大人和初春,就再也不愿意和自己说话,甚至见面了吧。 所以,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把事情进行下去了。 但愿能像那个不良教师说的一样,在任何人之前找到佐天同学吧。 “初春正在……希望能查到点什么。” 尽管学园都市的手机都是基于领先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平的产物,通讯的保密性相当高,但白井还是谨慎的选择了含糊其辞。毕竟,黑客听上去很威风,但在哪儿都是不折不扣的犯罪行为,属于能做但不能说的那一种。 不过即使以初春的黑客水准,想要查到点什么东西,那也只能碰运气而已。无论是大图书馆,警备队,乃至暗部的网络,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溜进去观赏的后花园。 “你们那边呢?” “不行……” 不良教师大概在摇头。 “她常去的地方大概都找过了,同学的家里,认识的人那边……附近的医院和研究所的医疗设施,也没有收治她,或者身份不明者的记录。” “是吗?……那就好。” 避免了最坏情况的出现,白井黑子轻微的叹了口气。 一点都不好! 在白井看不到的地方,西斯勋爵正在无声的苦笑着。 能瞒得过一个西斯勋爵的隐匿行踪,对一个西斯学徒来说根本就不可能。若是考虑到师徒之间那种微妙的精神牵绊,他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种了。 从那个在塞姆利亚被拘捕的银发女绝地武士那里收缴的精神耦合药剂,她竟然偷偷保留了一些。 这一次,她使用在了自己身上。扭曲的精神波动避免了来自西斯勋爵的窥视,但也将给她自己带来巨大的痛苦。 笨蛋徒弟! 究竟倔强到了何等的地步,究竟是何等的状况,才会让她不惜以这种手段切断和自己的联络呢? 自己,是不是也该反省一下…… “那么,下次联络是……十五时,但愿还来得及。就是这样。再见。” “是啊……再见。” 这边,收起手机的白井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以缓解焦虑和徒劳无功的琐碎工作引起的疲惫。 “继续工作,继续工作……哎?” 她回过头,冷不丁吃了一惊。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177支部所在的二层小楼的外侧。 并不是正经的阳台,而是延伸突出类似防火梯的设置。虽说这里面对第七学区的主干道,此时车来车往,噪声颇大,是个很不适合打电话的地方。不过,白井还是谨慎的选择了这个地方。 天知道房间里有没有那些暗部们布下的手脚。 弓起背脊,靠着墙壁,环抱着双臂的御坂美琴正在皱着眉头,一脸苦相。 “姐姐大人?” 白井惊讶的问道。 她很少很少见到御坂美琴这个样子。这个乐观而直线条的少女,如果不是开朗明快的笑容的话,总觉得有些别扭。 “我没事。” 深吸了一口气,御坂美琴轻轻一弹便再次挺直了背脊。 “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去了。” 看着走下楼梯的御坂美琴,白井黑子皱起了眉头。 可疑。 太可疑了。 论起对姐姐大人的了解,白井黑子自认为是学园都市……不,世界第一,宇宙第一。 那是个比佐天泪子性格还要倔强耿直的努力家,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而且,这个样子的姐姐大人,居然会避开这种事件。考虑到她和佐天的交情,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一件事。 看样子,姐姐大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白井!” 正当白井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追问的时候,来自固法美伟的呼唤让她转过了脚步。 有着不逊于成熟大人身材的高中生固法美伟,眼镜后面的目光严肃的如同南极的寒冰。 看起来,太过容易看透的初春还是没有保守住秘密。 “……难听的话以后再说。现在时间比什么都宝贵。初春发现了一些东西,快点进来!” “是!” 白井匆匆的跑进门内。 如固法美伟所说,时间在这个时候是第一位的。 别看她们这边有一位leel5,以及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前暗部成员(指阿斯拜恩的伪装身份),但跟真面目都不清楚的敌人贸然进行正面冲突,实属不智。 她们必须争分夺秒,在任何人之前找到佐天泪子,抢在任何人之前掐灭事件的火花才行。 …………………………………………………………………… “谢谢光临!” 一位戴着棒球帽,穿着红色的圆领衫,将牛仔外衣系在腰间,牛仔裤的裤脚也向上卷起露出光洁小腿的少女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 看上去,她和这个时候街上随处可见的结束了下午的授课和社团活动,正三五成群到处闲晃以发泄过剩的精力,或者采买晚饭材料的学生们一样。 然而,终究是不一样的。 晃着手上的购物袋,再晃了晃重量已经减轻了大半的钱包,佐天泪子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懊丧的神色。 她现在不敢使用与个人账户联动的学生卡,也不知道向谁求助。 朋友,同学,伙伴,甚至……老师。 只能依靠自己。 不过,这样的处境却无法抱怨别人,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找的。 具体说来,则要追溯到她从那个强大无比的leel5手里救下来的御坂10031——暂且先这么称呼这位少女吧,因为她就是这样自称的——身上。 她是“超电磁炮量产工程”的产物,是御坂美琴的速生型克隆体。 少女的编号即出生序列号。据她自己所说,像她这样的个体,学园都市方面一共“生产”了大约两万个。 两万个具有leel5前景的超能力者! 这种情形,只要想想就会让人兴奋不已。 不过,这个具有极大野心的计划失败了。速成的克隆体们,在能力开发的课程之后,普遍只表现出了leel2的样子。直到计划终止,即便采用非人道的能力开发方法,也最多能使其达到leel4的初级水平,完全看不出成为leel5的前景。 听御坂10031介绍那个计划的时候,除了最初听到名号的一瞬间有些吃惊之外,佐天泪子明显表现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你似乎对这个计划很不看好——御坂好奇的问道。” 即便这个克隆体表现出了完全的冷漠,但似乎也不是毫无好奇心的机器人。 那是当然的吧。 老师曾经说过,“克隆体无法和原力建立联系,所以,对西斯来说,死了就是完蛋了哦。” 而御坂美琴自己,她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leel5,而只是个比普通人稍稍特殊一点点的,只是leel1的普通女孩。 因为想要看看更高一层的能力是怎么样的,所以御坂美琴一直以来都在拼命地努力着。那样多的努力和人生道路上那么多说不定无法复制的契机,才造就了现在的御坂美琴,据有学园都市的顶峰,七位leel5一席之地的超电磁炮,常盘台的电击公主的存在。 忽略了这一点的研究者,要是成功了,那才真正是奇怪的事情呢。 极度失望的研究者们在计划宣布失败之后,将御坂的克隆体们被封存了起来。本来大概将就此被永远封存的御坂克隆体,却因某项计划而被解冻。 表面上,解封遭封冻的个体进行了军事训练,是填补学园都市方面警备队武力不足,能力者的比例也太少的缺口。 而实际上,解封御坂克隆体,并生产更多的个体,真正的缘由是另外一个计划。 leel6。 听到这个名词的西斯学徒,头皮一阵发麻。她不由想起了那个企图利用人工诱爆能力来制造leel6的女人。 泰瑞丝缇娜,木原,莱福来恩。 似乎每当这个名词的出现,就意味着不详。 然而,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御坂10031接下来说出的话,仍然让佐天泪子骇然。 藉由在不同假想的战斗条件中和御坂克隆体进行战斗,杀死她们,一点一点的完善能力模型,使学园都市现有的实力n1的leel5一方通行跨过那道学园都市的研究者和学生们都梦寐以求的门槛,leel6的界线。 为此,一个两个leel2,leel3,乃至leel4,对leel6的突破当然是不够的。故而,研究者们将初始的数量,设为了两万名。并根据实验的进展情况,随时准备追加更多的御坂美琴的克隆体作为实验材料。 目前,实验进行到了10031次。 一股恶寒从佐天泪子胃里涌起。在御坂10031淡淡的讲述声中,她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比起这个计划来,企图以区区十名errrhilren的性命就达成leel6的泰瑞丝缇娜所作所为,简直已经说不上是犯罪了。 到底是哪个疯狂的人——不,已经无法称其为“人”了——想出的这样的计划啊? 他以为是在玩rpg吗?杀怪物到一定数量就可以升级什么的…… 不。 等等。 也未必是无稽之谈。 佐天泪子自己,不也是藉由和陆战队的克隆兵来进行实战演练来慢慢提高对原力的熟悉程度的吗? 区别只在于,在“演练”时,双方都谨守着某种界线。就算再怎么艰苦的训练,也无法与发挥一百二十分的实力,真正闻到死神镰刀上的铁锈味的实战相提并论。 一次的实战抵得上十次,一百次的演练——前提是,得能活到实战结束。 这样说起来的话…… 不! 虽然逻辑上理解了,但少女的感情悍然拒绝接受这一切。 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有着人类外形,却只能算是癌细胞的家伙! 然而,能怎么办呢? 干掉一方通行……吗? 一想起那个脸上带着扭曲笑容的白发少年,佐天泪子就害怕的全身颤抖。 如果是在半年之前的那个leel0的少女,大概还会绞尽脑汁来想办法实施这个最直接的方案。然而当她具有了一定实力的现在,却能够无比清晰的看到双方之间实力的巨大差异。 如同原力海洋一般宽阔,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跨越的巨大距离。 走上了拥有力量的道路,看到的未必也都是令人舒畅的风景。正因为拥有了力量,才能真正看清楚挡路的到底是石头,还是高耸入云的峭壁。 正面挑战一方通行,那不叫勇敢,而是不自量力,自己找死的愚行。现在想起来,昨天晚上能从他手里抢下御坂10031的性命,根本就是几个偶然因素的叠加。 下一次,才不可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就算,就算! 就算一方通行不走运被陨石砸死——不过要砸死他,那陨石的动能估计能直接击沉学园都市……不,日本……不,打穿地壳灭亡人类都有可能——在leel6那甘美无比的诱惑之下,研究者们照样会把下一个leel5推上来。 说不定,就是御坂美琴自己。 冷冰冰的思考结果放在面前,让佐天第一次有了无奈的感觉。 力量……如果有老师那种力量……不,那不够。需要更强的力量,超过老师的力量。 少女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印在了手掌心的皮肤上。 然而,学徒,勋爵,领主,君王……这些位阶岂是那么轻易就能跨过去的? 她等不了那么久。此路不通。 不过,放弃不是名叫佐天泪子的这位西斯学徒的性格。 “逃出去吧。” “逃?御坂不理解你究竟在说什么。” “逃到学园都市的外面。” 在那一瞬间,佐天泪子的脑子里闪过了自己老家的画面。 早出晚归忙于工作,不善与家人交流,却总是笨拙的表示着对自己爱的父亲;家务万能,在家里的地位至高无上的母亲;稍有成长便来挑战自己,却总是被自己欺负的惨兮兮的弟弟;还有喜欢睡觉胜于一切,毛茸茸沉甸甸的西伯利亚森林猫次郎…… 若是在那样的家庭长大,而不是用速成的培养方法促进身体成长,用睡眠学习的方法强行灌入大量知识的话,那么她现在,一定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子吧。 “那样毫无意义。御坂对你的提议评价说。” “毫无……?!” “御坂无法理解你的想法。在人类之中,这种想法叫做移情效应吗?但御坂和你不同。御坂生存的意义就在于实验。即便这个御坂死亡了,也还有许多许多的御坂。只要按下电钮,和这个御坂没什么两样的御坂,就会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这和御坂没有死亡,有什么不同吗?” 如果知道是谁给她灌注此等理念的话,我一定会把相位剑从他喉咙里插进去! 西斯学徒狂怒的这样想着。 不好—— 惊觉过来,紧急抑制住自己愤怒的佐天小心翼翼的探查。 很好,原力海洋上的波纹一如既往。看来自己的愤怒并没有来得及引起反应。 否则的话。老师一定会循迹找来。 在御坂的问题上,她可不敢保证那个男人会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 当他回答“是啊”的那一刻,某种她早就知道,但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强硬的摆在了面前。 他不像自己之前的印象里那样,是个温柔,待人亲切,富有正义感的老师。在那样的面具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原力的黑暗面。 以需要,他会扮演合适的角色。有时是正义感暴强的教师,有时是有能的下属,有时是贤达的老师。然而,这一切,就像那个绝地大师所说的一样。 “西斯和加达里人,都是会把所有的东西放上天平称量的,冷酷的家伙。” 那个曾经理直气壮的说着“怎么可能会有放弃学生的老师这种混蛋事啊!”的印象,归根结底是自己过于美好的印象而已。这其中到底夹杂了多少自己的主观愿望,又有多少是西斯勋爵的演技——撒,谁知道。 她不想面对阿斯拜恩,至少现在不想。也不想牵累白井和御坂。更不要说初春和谷川这样的普通人。 “闭嘴!” 西斯学徒低声喝道,夹杂了一点点精神震慑的技巧。 御坂10031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的畏惧。 虽然在精神震慑之下这个御坂美琴的克隆体不会擅自行动造成什么麻烦,但即便如此,要越过学园都市与外界的障壁,那简直千难万难。 只是披露出来的,明明白白写在学生须知上的措施就够让人头痛了。不算头顶上那不断窥视的三颗人造卫星,由无数防护措施和重重阻碍构成,并由重火力的警备队驻防的障壁,比曾经是东西方之间铁幕的象征的柏林墙的防御还要坚固些。 所以,佐天泪子选择了暂时躲避起来。 一方面,看能不能联络到有门路出入障壁的走私集团。走私武器给无能力不良的结社skillu的走私集团,一直都是风纪委着力打击的对象,而自己现在竟要和他们联络,想来也真讽刺。 另一方面,自然也有“躲风头”的意义。虽然看上去是个莽撞的热血少女,佐天泪子可不傻,相反,她还很聪明。轻易的就判断出在这个时候,学园都市的障壁和对外出口一定都在极其严密的监视之下。贸贸然撞上去,和飞蛾扑火没什么两样。 然而,无论再怎么聪明,毕竟缺少正儿八经逃亡的经验。这不,只购买了两人一日分食物,就花掉了身上大部分现金。 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现金? 这样想着的佐天拐进御坂10031暂时藏身的小巷子。 她的外形太过特殊了,本来身穿常盘台校服的学生出现在学园之舍以外的地方就很惹人注意。若不是她也具有leel2的电气系能力,能够利用伪造的信号瞒过无处不在的监视器,恐怕不到十分钟,都市各方的力量就会接踵而来了吧。 “!” 在身体完全没入小巷的昏暗的一刹那,某种气息让年轻的西斯学徒瞬间张开手指。花了身上大半现金买来的盒装便当毫无阻碍的摔在地上,由微波炉热过的米粒和蔬菜四处洒落。 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感到可惜,她一下子就抽出了用绑在腰间的牛仔服掩藏的磁轨手枪。尽管那两个站在一起的人就像是一面镜子两侧互为表里的影子一样,但西斯对能量的天然敏感,仍然引导着枪口准确指向了那个突然出现的,ai力场强度绝对是leel5等级的目标。 然而接下来,熟悉的精神波动模式让她垂下了枪口,吃惊的低语。 “御坂同学……你怎么……” 和御坂10031站在一起,还将她的军用夜视仪拿在手里的御坂美琴,乍看起来和前者几乎毫无区别。然而西斯认人可不光靠看脸。 “御坂和姐姐之间,有着天然的心灵联系——御坂对不解的佐天小姐这样解释道。” 相较于御坂美琴脸上出现的惊讶神色,脸上表情一点都没有改变的御坂10031用平板的声音解释道。 该死。 怎么会忘了这个。 克隆体与克隆体,以及克隆体与母体之间,因为身体结构极为相似的缘故,的确有“天然联系”存在。御坂美琴靠着这个追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且,看她和御坂10031亲昵的样子,佐天几乎要觉得,自己不牵累御坂美琴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太一厢情愿了。 毕竟,是她的克隆体,换言之,就是双胞胎妹妹一样的存在…… 等等。 即便是克隆体; 即便有心灵联系; 相互认识这种事情,是正常的吗? …… 她艰难呼出了一口气,食指悄然拨开了磁轨手枪的保险。 “御坂同学,你……知道?她们的存在,还有……实验……” 那一刹那,御坂美琴的目光复杂之极。 佐天多希望御坂美琴能摇摇头——即便,即便是说谎也好…… “知道哦。” “……全部?” “全部。” 咔嚓…… 似乎能听到这样的声音,某种东西,在佐天泪子的意识里破碎了。 然而,那感觉却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痛彻心肺。 大概是因为那个吧。 ——“有啊。”病床上的男人这样说着。尽管病床前的少女的表情就像要哭出来一样,他仍然毫无怜悯之意的说出了这句话。 佐天泪子的忧郁(场外) “瘫痪病人的生活质量提高计划?” 白井黑子歪着头,从初春的脑袋一侧费力的辨认着电脑屏幕上冗长而生僻的专业词汇。 “这是什么?” 只看了一眼,大片大片的数据表格就让她就完全丧失了读下去的兴趣。 事实上,这篇文章的内容本身,并非初春饰利要让她看的主要内容。 作为第七学区最顶级的——或许也是学园都市最顶级的黑客,尽管手上的线索少的可怜,但她硬是从一点点缝隙里撬出了足够多的东西。 昨天晚上坍塌的两座建筑物都属于学园都市公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警备队所出具的损坏报告,最终并没有送往保险公司,或是理事会的财会部门,而是由理事会的秘书机构送往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研究所。 初春本想黑进这个研究所的数据库一探究竟,却没料到网络防御强劲异常,险些就被抓了个正着,幸亏白井早已警告过她,防范措施做的扎实无比方才险险逃脱。 名不见经传的研究所却有着如此强固的防御措施,这让初春更加坚信这里有猫腻。 惊鸿一瞥中,她发现了更改日期就是在昨天晚上的文件。 虽然内容进行了加密,但从格式上来看,那是一份人事档案。 但就档案来说,它实在太小了。简直就和初生的婴儿的档案没什么两样。与之相反的是,它的建立日期却很早,甚至还在数据库建立之前。 通过对此数据库所属的监管服务器的日志进行调阅和比对,初春发现,这份文件大概是三年前,从另外一个已经解散的研究机构转入这个研究所的。 按说,研究机构既然已经解散,研究人员也尽数转入其他单位,那么这条线索就已经断了。然而,初春却在已经解散的研究机构公开发表的论文里,发现了某个令人惊讶的名字。 御坂美琴。 白井皱起了眉头,脑海中猝然掠过姐姐大人之前那副阴沉而欲言又止的面孔。 那种样子的姐姐大人,黑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无论是何等艰难的情况,那位耀眼的姐姐大人,总是挺直背脊,用一发无可匹敌的超电磁炮解决一切问题。 而现在…… 初春紧张的咽了口吐沫。 就内心来说,初春饰利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追查那个御坂前辈。单纯的少女,仍然处在按照印象来判断人性,一厢情愿的认为好人便是好人,坏人便是坏人的年龄。 然而,此刻她的心却在摇摆。因为,心的天平另外一端放着的是她最好的朋友。 或许只过了几下心跳的时间,然而初春却觉得无比难熬。 “初春”。 “是?” “追查姐姐大人的行踪……监视器,风纪委的,警备队的,什么都好,快些!” “明白。” “等下!” 初春和白井都瞪大了眼睛,看向用食指撑着眼镜的固法美伟。 “固法前辈……” “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难得的,固法美伟翘起嘴角,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风纪委员的职责在身,我们不得不怀疑一切人,即使是好朋友也不例外——这还是我教你的呢。” “那为什么……” “你难道忘了吗?御坂她的能力。” “那怎么……糟糕!” 白井就像牙疼一样牵起了嘴角。 超电磁炮,或称电击公主。 御坂美琴的称号,以及她大大咧咧的性格的确很容易让人忘记,实际上她在能力的精细操控上也具有超凡脱俗的表现。 无论是功能怎样强大的摄像机,只要通了电便能被御坂美琴感知和定位,而解析和伪造输入信号,对她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所以……”固法美伟看向初春饰利,透过眼镜的尽是寒光:“抱着犹豫的心理,用半吊子的状态来是不行的!佐天同学恐怕处在危险之中,她,还有我们,都得指望你——拿出你的全副本领来!” “是!” ……………………………… 当初春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出一团虚影,敲出比雨点还密集的声音时,距此不远的街角咖啡厅里,一头白发的少年正悠闲的坐着品尝咖啡。 身体有些瘦弱的少年,并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着一件有着蜘蛛网图样的圆领衫和牛仔裤。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有着薄薄茶色头发,穿着典雅校服的少女正与之对坐。她面前的桌面被一台笔记本占据了大半。 两人之间的气氛,说恋人不像恋人,说朋友不是朋友。硬要说的话,就像是高峰客满的时候,被焦头烂额的服务员硬拼在一起的两个不相干的顾客一样。 然而这个时候,差不多正是店内客人最少的时候,店内有的是空位。 不过,店长也好,服务员也好,都没来打扰这一对客人。当然,好奇的私语是少不了的。 这个情景,是新的都市传说的起点也说不定。 然而,要是服务员或店主处于少年的位置,也就是少女的正对面的话,那么这就不再是都市传说的起点,而根本就是现成的惊悚故事了。 复数的导线从笔记本的侧面延伸出来,搅成一股,最终汇聚在寒光闪闪的金属之中。而这根放大了的针一样的东西,深深的刺进了少女的颈侧。 被肌肤阻挡的窥视目光之外,奔流的信息,透过变化的电平涌入颈椎,并从那边不断投进大脑之中。那纷繁复杂,常人只需要接触不到十分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的信息扩散开来,被以精神网络同步的伙伴们所处理。 在那些结果之中,少女读到了某种东西。 光标开始闪动。 她们已经有了发现。御坂报告说。 笔记本的屏幕上闪过一行字。 虽然屏幕是背对着少年,但对于能让光线按照自己的心意随意弯曲的少年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是那个废物的位置吗?”他轻声问。 在她们所确认的位置,滞空回线确认到了标号为10031的御坂个体的反馈信号。 “啧。” 虽然这信息的确是自己想要的,然而白发的少年却露出了险恶的表情。 郁闷的出了口气,少年站起身来。 而在对面,少女睁开眼睛,将探针从颈侧的一个衬套般的埋进式结构中慢慢拔出。 一定,很疼吧。 什么? “……没什么。” 少年将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思绪抛诸脑后。 手上已经沾满她们的鲜血了。 就算第一次实验的时候,那种呕吐感让他整整一个星期都吃不下饭,现在少年对于实验,已经完全冷漠了。 对,只是实验罢了。 对,那些拥有和“御坂美琴”这个存在一样的遗传物质,被成批成批制造出来,以激素刺激生长并用睡眠学习的方法硬灌知识的个体,只是用于实验的消耗品。 对,那些认为“这个个体和别的个体都是一样的”的消耗品,完全不配称为人类。 充其量,只是和蚂蚁,还有蜜蜂一样的存在罢了。 既然不是人类,那么对她们抱有任何情感,或者期望,不是太过可笑的一件事情吗? “来,让我们去完成这件已经拖了太久的麻烦事。” 为颈部埋藏了电子接口而切除了喉管,因此无法说话的少女,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收起了笔记本,跟在少年的背后走出了店门。 ……………………………… “第七学区……明白了。” 放下手机,阿斯拜恩微微眯起眼睛。 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御坂美琴的性格,根本藏不住事情。她这样的leel5牵扯其中,而且是连和白井也不能说的事情,究竟会是多大的麻烦? 要用原力幻视一窥未来吗? 西斯勋爵马上就打消了这个打算。 自己毕竟不是这个位面土生土长的居民。窥视未来这种事情,在对原力的把握程度上来不得半点马虎。 什么都看不到并不是最糟的,把来自其他位面的信息当成未来并用以指导行动,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除了原力之外…… “叮咚叮咚……”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将他从纷杂的思绪中唤醒。当他拿起手机看清楚来电人名时,不由小小吃了一惊。 西泽?她有什么事情? “喂,我是小川……” “小川君!” 还不等手机完全展开,一个女性的三维投影就像急不可耐般的跳了出来。 利落的马尾,整齐的套装,一副标准的女教师打扮。然而慌慌张张的表情却完全破坏了她成熟的外表。 “到底出了什么事?委员会居然给我下了直接命令!” 她劈头盖脸的问道。 一听到她的话,阿斯拜恩脸上的职业性笑容愈加剧烈了起来。 这位名叫“西泽步”的女教师,是阿斯拜恩在栅川中学的同事,担任隔壁的2年班的班导。然而她所说的“委员会”可不是“家长委员会”,“教育委员会”一类,那么平常的东西。 时空管理局内部监察委员会。 或,按照通俗一点的说法,宪兵。 这是唯一能让她露出这样吃惊表情的存在。 西泽步表面上是女教师,真实身份乃是时空管理局派驻学园都市位面的监察。 “此次事件,务必谨慎处理,以不牵扯本位面居民为要——你把哪个超能力者打死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阿斯拜恩不以为然:“那样的话还用得着你来下令?高町小姐和两位哈洛温早把我捉……” 突然之间,阿斯拜恩失神了一两秒,话语也中断了。 “怎么了,你的脸色似乎很难看。” “没什么。大概是中午没吃饭的原因吧。” 阿斯拜恩搪塞的说道。他勉强笑了一下,然后挂断了电话。 在后视镜里,阿斯拜恩能够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咬紧的牙关让从眉梢到耳后的整条肌肉都凸显了出来。那表情只能用狰狞来形容。 ——本次事件,以不牵扯本位面居民为要。 本位面的居民? 乍看起来,似乎是说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她们。尽量避免她们卷入,这命令合情合理。 然而—— 佐天泪子,她不也是本位面的居民吗? 这道命令,等于是预先捆住了自己的手脚,关上了一切从时空管理局获得帮助的途径。 当方向盘的工程塑料发出难以耐受的劈啪声时,阿斯拜恩眯起的眼睛中徒然射出了凶狠的光芒。 一路走来,尽是孤身一人。过去如此,现在看起来,也不差多少。 也因此,有些东西,是他绝不想要失去的。 能让那些固执的认为“除了魔法之外全是邪道”的家伙自作聪明的发出这样一道命令,那个傻徒弟的情况,看起来相当不妙。 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轮胎发出了摩擦的哀鸣和炫目的火花,小小的ini硬是开出了跑车的加速性能,轰鸣着窜了出去。 一定! 一定得给我赶上啊! 佐天泪子的愤慨(全) 学园都市,第七学区,平平无奇的巷子之内。 被几乎肉眼可见的黑气缭绕着,身穿红色圆领衫和牛仔裤,戴着棒球帽的少女微微垂下头,不知何时披散下来的黑色长发,从脸颊侧面悄然滑落。 被头发微微遮掩住的眼睛,虽然仍然紧紧盯住御坂美琴,但已经失去了焦点的模糊着。那目光却一点都不散乱,锐利的仿佛要刺透御坂美琴的身体,挖出她全部的秘密一般。 面对那冰冷的如同冰锥般的目光,超电磁炮心虚般的低下了头,回避了与佐天的对视。 她微微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方通行的强大? 学园都市研究者的不可抗拒? 救出一个御坂克隆体之后,剩下的接近一万个克隆体的命运? 不想把朋友们牵扯进危险之中的心情? …… 如果找她商量,会不惜一切,拼上性命也要帮助朋友解决问题的佐天泪子,是御坂美琴极为珍视的朋友。 所以她更加不想把这样的朋友牵扯进危险之中。 对手是那个一方通行的话,就算是赫赫有名的超电磁炮,胜算也几乎等于没有。加上一个刚刚从leel0突破的佐天泪子,只不过是把鲁莽送命的人从一个变成两个罢了。 不。 御坂美琴知道,对方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说辞。 那个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取得突破,却从来没有放弃过的leel0的少女,其实比自顾自说着“努力”的她还要坚强和固执。 看着那冷冰冰的目光,御坂美琴心下绞痛。在这一瞬间,她或许已经永远失去了这个朋友。 “你……” 有人阻隔在御坂美琴和佐天泪子的中间,挡住了那让人极为难受的目光。 那是那个自称为御坂10031的少女。 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两秒钟,佐天泪子忽然开口。语气完全不像是平常那种给人元气满满的印象,淡漠的让人害怕。 “你不生气吗?” “生气?” 那张与御坂美琴几乎一模一样,却像是戴了石膏面具一样毫无表情的脸歪了一下。尽管或许不明显,但那也许可以被称为疑惑也说不定。 “御坂无法理解你的想法。御坂为什么要生气?” “……你应该生气的吧!” 佐天的声音有些颤抖。 “出生也不是出于父母的意愿,也不是出于父母的非意愿……别说被别人所爱,就连被讨厌的机会都没有……被生出来,结果就是为了被杀死……朋友,亲人,喜欢的人,讨厌的人都没有……这些!这些!” 无法遏制的怒气让她的声音愈发尖锐了起来,最后简直是在怒吼了。 “统统都没关系!——然而,她,和你有着一样外貌,甚至连遗传因子都一模一样的她就能拥有完整的人生,在安全的高处看着你在那里,连挣扎都不会就被吞没掉——你!应该生气的吧!” “不是……” 异常的辛辣指责,宛若攻城锤一样敲击着超电磁炮的心防,却欲辩无词。在如同风箱一般急促的呼吸声的映衬下,巷子却显得更加安静了。 “别白费力气了。” 突然在巷子口方向响起的声音,让佐天和御坂都大吃一惊。 人形的阴影出现在明亮的背景之中,安静的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中,人形的轮廓逐渐清晰。先是少年男性的外观,随后是蜘蛛图案的圆领衫,最后,当距离大约五米的时候,杂乱的浅色头发和略显瘦削,充满笑容却显得扭曲而恶意的脸都能看的很清楚了。 “一方……” 佐天泪子如如临大敌的猛兽一般弓起了背脊,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然而,一方通行却丝毫没有准备。他耸了耸肩膀: “那不是我的姓……不过,你想那样叫我也无所谓。” 比刚刚一方通行沉重的多的步伐声响起。少年的背后,数个身穿常盘台中学校服,有着茶色短发的女孩端着短突击步枪,悄然封住了巷口。而昏暗的巷子深处,也有数个淡绿色的光点摇曳着围拢了过来。 七个……不。 侧上方投射过来的视线,让一种针刺一般火辣辣的疼痛在脸颊和锁骨附近附近游移。 虽然没有杀意,甚至连恶意都谈不上,但那不过是因为御坂克隆体并没有“杀意”,或者“恶意”这种感情而已。瞄准佐天泪子的,可是一把货真价实的磁轨狙击步枪。 然而,即使被八名训练有素,战力与警备队员不相上下的御坂克隆体包围,甚至其中有一支大口径狙击步枪,佐天泪子的目光,仍然没有从一方通行身上移开分毫。 “白费力气……说的好像你很了解她们似的。” “那不是当然的事情吗?” “……” “跟废物们打交道的时间,我可是比任何人都长啊。”一方通行的眼神里射出了毫不留情的憎恨:“比起‘人类’来,废物更像是蜜蜂和蚂蚁……不,这样说不准确,应该说废物‘们’更像是蜜蜂和蚂蚁才对。” 蜜蜂……和蚂蚁? 这并非比喻,而是事实。 “实验者说出了御坂的想法。”御坂10031淡淡的插话,仿佛在说不相干的事情一般:“单个的御坂个体,与整个的御坂相比,是微不足道的。” 和蜜蜂、蚂蚁这类真社会性动物一样,御坂的克隆体们似乎也有将整个群体看的比单独个体的延续更加重要。这或许是由于她们之间高度一致的遗传信息——生物最大的本性,生存和繁殖,其本质不就是遗传信息的保存么? 只是,虽然理智上理解,身为人类的情感却悍然的拒绝这种冷酷到家的解释。 况且,“她们不是人,所以可以杀”这种理解,究竟和从前以瞳色、发色、肤色乃至国籍、财产、宗教的区别,来宣称“他们不是人”的疯子们,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你呢?” “?”一方通行眯起了眼睛,不解的看着佐天泪子。 “难道就是这样,你就可以毫无顾忌的不把她们当成人类,一个个的杀死来铺就通往leel6的道路吗?” “哈?!” 仿佛听到了什么至为可笑的话一样,一方通行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了。 “我当你想说什么……最不能这样说的,其实就是你了吧?” “哎?!” “看起来,你并不像你想的那么聪明——你看超电磁炮,不是从一开始就明了这一切了嘛……我问你,如果没有这些废物的话,理事会到底会拿什么人的尸体来铺就我通往leel6的道路呢?” “……” 没有回答。 佐天泪子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虽然没有回答但毫无疑问。 若是没有御坂克隆体,被当成一方通行通往leel6的道路上的垫脚石的,毫无疑问将是学园都市普通学生们的尸体。 初春的尸体,白井的尸体……喜欢的人的尸体,讨厌的人的尸体……认识的人的尸体,不认识的人的尸体…… 两万具尸体——至少这么多。 “嘿,看来你想明白了啊。” 一方通行露出了锐利的笑容。 “既然明白,那么——就闪开吧!” “不是……” 某种声音从佐天泪子的喉咙里发了出来,仿佛困兽的低鸣。下一瞬间,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一方通行前方。 “……那个问题啊!” 激烈的枪声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然而从侧后方,由御坂克隆体向着佐天泪子射出的子弹尽数落空。穿过影像之后,在路面和墙壁上凿出了激烈的火花。 “切,废物就是废物!”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一方通行的脸上却一点怒意都没有。他几乎是听之任之的看着面前的空气荡漾起水波一样的纹路。 然后,被压缩到了极限的空气团块连续射至。还不等与一方通行的身体发生接触,就猛然爆炸开来。 轰然爆破的冲击,足以将暴露的人体内脏震破。然而…… 数次足以媲美小型迫击炮的爆炸卷起的烟尘散去,前方的御坂克隆体们几乎都成了滚地葫芦。然而瘦弱的少年却巍然不动。 对着脚踏着墙壁,以违反物理规律无视重力的姿态从上方袭来的西斯学徒,一方通行还露出了惋惜和厌烦的神色。 这家伙,一定很受人宠爱吧。 因为,她会为了不相干的人,那样的和自己拼死拼活。 也罢,让你吃吃苦头也好! ——糟了! 身处半空的佐天心中一凉,再要做出任何反应为时已晚。 然而白发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脸就被突然从另外一侧出现的电弧映照的一片惨白。 密集到已经无法分辨的细密电弧,顺着墙面与地面奔涌而至,仿佛反射着阳光的波动水面,但却比那个要明亮的多! 路面和墙面就像是蜡做成的一样软化了,散发出褐红色的光芒,一层一层的流淌了下来。空气中充满了臭氧和烧焦了的味道。 “……超电磁炮,御坂美琴。你要和我为敌吗?” 潮水般的电涌之后,依然是毫发无伤的一方通行冷笑着看向超电磁炮。 紧紧抿着嘴唇的御坂美琴没有回答。然而她额角上看上去就像多了数根眩目的犄角一般犹自散发的金色电弧,已经完全说明了她的立场。 下一瞬间,随着整齐的拉枪栓声,七名御坂克隆体都将枪口转向了白发少年。 “姐姐是所有御坂的母本。只要有姐姐,御坂就能源源不断的被生产出来。若是没有了姐姐,无法进行基因修正和补强的御坂将会很快灭亡。” 一位将军用夜视仪放下来的御坂克隆体如此宣称着。 “所以,御坂不能允许你伤她一根汗毛。御坂这样不自量力的说。” “哼……哼哼……” 被超电磁炮和克隆体们包围着的一方通行,就像被不自量力的鬣狗围起来的雄狮一般,非但没有露出畏惧和认真的表情,反而大笑了起来。 “哼哼哼……哦哈哈哈……对,这才对啊!” 白发的少年放声大笑。即便是一起迸发的枪声,也掩盖不住那愉悦而疯狂的笑声。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呢?! 明明只要威胁一下超电磁炮,那些对自己的性命毫不关心的废物们,就会处于对整个群体的命运的关心而认真起来了! 想点办法啊。 想点办法来杀我啊! “不够,废物们!这种程度还不够……是人的话,就证明给我看……给我为了自己的性命而奋战啊!” 疯狂的大笑声中,分明不同于短突击步枪的沉闷枪声,猝然响起。 下一瞬间,随着一声闷哼,一个身影从上方摔落了下来。 “唔?” 一方通行皱起了眉头。 按照他的计算结果,那一发被赋予反向速度的子弹,应该透过枪膛,将那个充任狙击手的克隆体脑袋打开花才对。 然而,在地上滚了两圈就站起来的克隆体,除了衣服脏了一些,手脚和额头上多了几块淤青之外,竟然一点伤都没受。 “!” 一记无法直视的强光炸裂开来,照亮了整个小巷。巨量的电荷吸引着路面和墙壁里的金属微粒,将大量细碎的路面和砖石裹卷其中,如同疾风怒涛一般席卷而进。 白发少年的身形,就像被洪水吞没的卵石一样,消失在了其中。 “成功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瞬间,佐天泪子却猛然觉得天旋地转。 胸口就像被重锤击打,整个身体都被打飞了起来,先是摔在墙壁上,然后又滚落了下来。 “哼……leel5……到底是不一样呢。” 白发少年的身形,就像洪水退去仍然屹立的石头一样,从消退的超电磁炮的光芒里显露了出来。 刚刚那一瞬间,虽然一方通行没有被超电磁炮伤到分毫,但残存在电磁炮射流里的御坂美琴的ai力场,仍然在某种程度上干扰了他的计算。 并非像他计算中的那样精确的射向每一个目标,射流被杂乱的分成了无数残片飞向四面八方,横扫了小巷里的一切。 虽然并不如计算结果那样将所有人一瞬间都击毙,但以leel5的能力射出的超电磁炮岂是凡俗。只是一小部分的威力,也将包括御坂美琴本人的所有人都击倒在地。 慢慢的移动着自己的步伐,一方通行一脚踩住了距离他最近的御坂的背脊。 他的身体很瘦弱,瘦弱的简直都比不上佐天这样的未成年少女。然而脚上的力量,却因为操纵了力这个向量的原因,几乎将这个御坂克隆体的脸踏进泥土里面。 “住手……咳……” 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口鼻之中,连站起来都没力气的佐天泪子,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盯着一方通行。 而后者,则充耳不闻。他低下头看着被自己踩在脚底的御坂。 “这是哪一个废物……算了,反正都没差。” “怎么可能没差!……咳咳咳!” 佐天怒吼了起来。 在极细微的细节上,即便御坂们来自同一个基因模板和克隆过程,但仍然各有不同。 这种差别是那样小,加上御坂们简单的精神波动模式,连阿斯拜恩来也未必能区分的开。但对于和原力海洋有着微妙共鸣的西斯学徒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她是那个御坂。那个编号为10031,昨天晚上被自己从一方通行手里抢下性命的御坂。 就在刚刚,编号为10031的御坂,从本应最安全的御坂美琴身边离开,一直线的冲了过来,用她只有leel2的浅薄能力,将射向佐天的射流偏转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否则的话,西斯学徒应该伤的更重才对。 “哦?是这样吗?” 一方通行目光变换,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几秒钟之后,他再次开口了。 “说点或许让你宽慰的东西吧……你知道吗?在被用作实验材料之前,制造她们的本来目的何在?” “医疗研究……吧。” 出乎意料的,这次回答的是御坂美琴。在一个戴着军用夜视仪的御坂克隆体的帮助下,她艰难地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没错。”一方通行笑了。 然而,那笑容却不像他一向表现出的那样疯狂,而是充满了畏惧的样子。 尽管如今的世界科学昌明,然而人类的这幅身体,和一万,两万年前相比,并无太多的差别。 换言之,这幅躯体是为了三十年,而不是一百二十年的寿命而进化的。 每年每年,都有无数由于衰老,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而无法自由活动肢体的病人出现。 尽管有义肢,但在目前的科学水平下,义肢再怎么精巧,和纯天然人的肢体又怎么能比呢? “人的肢体……” 佐天的胃部再次升起恶寒。而白发少年的脸上,则全是充满了恐惧与厌恶的扭曲笑容。 “没错。” 按照原本的计划,御坂克隆体们被培养出来之后,手脚、脊椎、眼球、耳蜗……等等“有用”的部分都会被切掉,用作移植。 剩下的部分,也不是直接进焚化炉——那样对她们来说或许是最大的仁慈——而是用于药物试验和其他用途。 “什么……” 这些内容,御坂美琴大概也是第一次听到。 ——你的能力,对因为神经坏死而瘫痪的病人很有意义哦。 虽然这美好的印象早已如打碎的玻璃般破碎,然而御坂美琴发现,那些她原以为已经至为黑暗的东西,不过是某些相比起来,根本就不那么坏。 人类这种动物,到底能把“邪恶”这个词的内涵,发挥到何等的极致啊。 她睁大的眼睛中血丝充斥。电弧在她的身体各处激烈跳跃着,落在地面上便能烧出黑红色的亮斑。 然而,那些在墙壁上能随心所欲熔出沟壑的电弧,在一方通行的面前简直毫无用处。后者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着。 “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明显表现出缺陷的废物们,还能量产,而且一次数千个……” 没错。 御坂克隆体的大量生产,还是在“超电磁炮量产”计划披露之前。现在想来,无论是“超电磁炮量产”,还是“军用克隆人量产”,都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最开始的“医疗研究”计划才是本体。 “还有。leel6的实验最多开始于三年前,为什么到现在已经进行到一万多次了呢?” 以一方通行的杀人效率,即使一天内干掉一万个能力者也不是不可能。然而,需要精心设计目的、流程、手段的实验,以及实验数据的收集与分析那是另外一回事了。三年,一千天多一点的时间里,一万名克隆体的消耗未免也太不合情理。 至少,应该由相当一部分的御坂克隆体,帐不应该算到一方通行身上——虽然这并不能减轻多少御坂美琴和佐天泪子对他的愤恨。 “至于这个计划最后为什么草草收场……”一方通行最后耸耸肩,总结性的说道:“我不知道,也不关心。大概废物就是废物,连生物实验的材料都充当不了……唔!” 即使是一方通行,眼前的情景也让他感到震慑。 眼前的少女,原本温润的黑色双瞳,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燃烧的煤块般的颜色,虹膜上的沟壑在从背面射出的光芒的映衬下,清晰无比。 “在看哪里啊!” 有着黑色长发的少女,再次袭至。她的双手上,缠绕着比任何一次都要多,都要密集的压缩空气团块,其体积之大,已经遮住了她的全身。 “哼,还以为……又是这一招吗?” 一方通行露出了无趣的神色。 或许在平常的时候,那个几乎是下意识维持的最简化版本的反向力场有着这样,或者那样可以利用的漏洞,但一旦他认真起来,在leel5那开发程度几乎前所未有的大脑的全力支持下,向量操控的能力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必要的光照,必要的摩擦力,必要的氧气……除了这些,所有额外的能量都会被向量操控推开。 无能量,如何伤害? “!” 惊人的冲击波猛然爆开。 学园都市引以自傲的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先进技术构筑起来的,高强度的路面,就像被锤子重击的石膏,先是裂开了蜘蛛网般的裂纹,随后向下凹陷出了一个浅碟子般的形状。四周的大楼墙面更惨,结块的空气飞舞起来,宛若烧热的刀刃切入黄油一般,毫不费力的从上面刮下了大量的碎屑。露出的钢筋与空气团块相摩擦,发出了尖锐异常的嘶鸣声。 “!” 御坂美琴不由变色。 举起双手,电磁力从富含大量金属颗粒的路面和墙壁瞬间野蛮无比的扯下大块的碎片。这些碎片被聚拢了起来,形成了一道看似松散,却强固无比的墙壁挡在她和御坂克隆体们的身前,挡住了四处乱飞,比利刃还要危险的空气残片。 感受着ai力场上传来的震动,御坂美琴心下的惊讶无以复加。 一个月前的测评之后,超电磁炮还为了得到了leel2结果的朋友终于摆脱leel0而高兴。 然而目前看来,这分明已经是leel4顶峰的强度了。和常盘台的婚后光子,ie的绢旗最爱不分伯仲,攻击威力犹有过之。 在能力者的世界里,跳跃式的等级提升,并不就一定意味着好事。 身为leel5,御坂美琴再清楚不过,在这个世界里,付出努力和代价,并不一定得到成果。而要得到成果,却必须付出努力和代价才行。 之后一定要…… ——还有之后吗? 苦涩的味道在御坂美琴嘴里散开。她不知道,佐天泪子是不是还会像以前一样对她。 ——大概,是不会了吧。 自己在想什么?!在这个混乱的时候。 御坂美琴用力甩了甩脑袋,重新将注意力凝聚到战场之中。一根又一根,从墙壁里抽出的钢筋在手心里慢慢被自身的电阻烤的变形,最终塑造成她所想的形状。 即便是面对无论技巧,还是力量,都已相当于leel4顶峰的airhan能力者的攻击,一方通行仍然巍然不动。 “就算你把氧气都抽掉,也没用没用啊!” 他愉快的大笑着。 氧气也好,气压也罢,对能力全开的他来说,连浮云都算不上。 ai力场深入到每个细胞,直至线粒体,接手了本应是氧和生物酶的工作,直接操控原子间的范德华力,将ap直接转化为ap从而供给细胞能量——一方通行的能力模型,就是精细而强悍到了此等地步。 然而,他的内心中,某种渺小的不安,正悄悄地发芽和成长着。 从她重新发起突袭,到现在为止,他所有针对这个黑发少女的攻击,都落了空。 而那双已经变得如同熔岩球一般的眼睛里射出的强韧而倔强的目光,即使攻击已通通受挫,却连一瞬间都没有改变,丝毫也不曾动摇。 “谁……” “?” “谁要耍氧气那种小手段啊!” 不是缺氧? 爆炸,毒气,真空,超压,高温,射线…… 种种的攻击手段,在白发少年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甚至在这需要ai力场深入全身每一个细胞,对大脑运算资源压榨到了极限的现在,他还谨慎的一一进行了探查。 没有。无论哪种他所熟知的攻击手段,都没有显露的迹象。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渺小的不安正在迅速成长。 突然,他的注意力被自己所呼出的白气吸引。 白气? 时值四月,为什么自己呼出的气体,会像数九隆冬滴水成冰的天气一样,凝结出白雾来? 温度…… 一方通行的脸色,终于改变了。 压缩空气的爆炸,若无从外界吸收热量的途径,便只能降低本身的温度以获得体积扩散所需要的功率传导。 发觉了吗? 佐天泪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发觉了也不要紧。 因为,这是我的胜利了! 残存的压缩空气一口气扩散了开来,在前面所获得的基础上,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夺取了周围的热量。 时值四月,暖洋洋的春日之下,雪花——带着黄绿色与湛蓝色的雪花一样的晶体细屑,以飞扬着黑色长发的少女为中心,纷纷扬扬的飘落了下来。 那不是固体的水,也不是固体的二氧化碳,而是氧气和氮气的固体状态。 如果你能把过多的能量都推开的话——那么就把所有的能量从你身上夺去! 一方通行睁大了眼睛。 大概是成为leel5以来第一次吧,他感受到了自己能力的极限。 渗入每一个细胞的ai力场合成ap的速度已无法与维持体温所需的能量流失的速度相提并论。体温在一点一滴的降低。 与此同时,因为能力模型过度使用的关系,头脑却因为过多的热量无法散逸而开始发昏。 这样下去…… 这样下去的话…… “……!” 昏昏沉沉之中,某种发动机的轰鸣声传入了他的意识。 并非通过双耳——周围的空气,除了佐天泪子和御坂10031周围的那些,其他的都已经被佐天冻成了固体飘落在地上。即使有剩,其稀薄的程度也不足以支持声音的传导了,而是通过地面的震动传来的。 b摩托车的发动机声戛然而止。固法美伟,白井黑子和初春饰利三人被面前的情景惊的目瞪口呆。 以坚固著称的第七学区的建筑,其墙面上到处布满裂纹和伤痕,大片大片的墙体和路面不翼而飞,露出了孤零零骨架般凄惨的钢筋。 这还不算完。即便还有一段距离,也能把三个风纪委员冻的直打哆嗦的低温肆虐之下,那些钢筋也被冻成了白色的条状物并一段一段的碎裂开来。 不仅如此,狂风还不断地从巷子里往外吹。那风势之强,若不是戴着摩托车头盔,三个风纪委员恐怕连呼吸都困难。 这一切毫无疑问是那个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就像告死天使舒展羽翼一样的少女所为。 她……她竟有这样的实力! 这是leel4……说不定leel5的水准了! “佐天同学!” 最先清醒过来的是初春。娇小的她用双手抵住白井和固法的脊背,温度保持的能力,让两人身体一暖的同时也恢复了过来。 然而,三人的呼唤声已经无法进入暴走的佐天耳朵里了。 年轻的西斯学徒,正处在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 愤怒烧穿理智,却又保持着理智。精神就行走在理智与疯狂的边界,那条比任何钢丝都要细弱的边界上。 狂暴的力量源源而来,却又驯服的如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乖乖的按照预想的轨迹流动出来。 这种感觉太过甘美,引诱着西斯学徒的精神,向着原力海洋更深更黑暗的地方进发。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ini直接冲进了巷口。不知道驾驶员用了何等方法,在三个风纪委员惊愕的目光中,车子无视无处不在的滞空回线的干涉,径直撞垮了护栏,跳上了人行道,然后硬生生挤进了这条狭窄的巷子。酷似伏低青蛙一样的车体,与两边的墙壁擦出了大片大片的火花。 “哗啦!” 将挡风玻璃撞的粉碎,几乎是用手脚并用的姿势,阿斯拜恩从车里钻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情形,他脸上也是一片铁青。 在与原力直接相连的意识深处,他能感受得到,狂暴的原力波纹正一环一环的爆发开来。 “小川老师!” 初春顾不上惊讶,大声说道: “得想个办法,阻止佐天!” “当然!”阿斯拜恩面色严峻的说。 当然得想个办法。 这样下去的话……这样下去的话…… 随着在原力海洋里越陷越深,她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然而,她的精神还远远没有磨练到能够驾驭这样强大力量的程度。 “那还等什么!”白井拉起了裙子,手指伸向大腿皮带上附着的长钉:“风纪委员!都给我停手!” 在空间坐标转换能力的作用下,四根长钉瞬间消失在白井的指缝中。然而接下来的一瞬间,她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钉转换过去,同时也得把所在位置的物质转换过来。否则的话空间坐标重合,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转换过来的是极稀薄的空气——本来白井这一下就下意识的是威慑性的,特意避开了那个白发少年和佐天泪子。然而,这稀薄的空气,在那低的足以凝固氮气的温度下,也足以发挥出刀刃一样的威力了。 若非初春这个leel1的温度控制者还能发挥一点作用,恐怕白井的手指此时已经被从表皮到骨头都结冰了吧。 白井险些以自己的手指为代价的阻止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佐天泪子已经完全暴走,而一方通行则因为体温的降低,几乎是半昏迷状态了。夹在两人中间的御坂10031和被这场激烈战斗隔在另一边的御坂美琴和她的克隆体们,当然更加不可能做出反应了。 怎么办? 阿斯拜恩的手指颤抖了起来。 若是在这个时候在原力海洋上掀起乱序波纹的话,说不定能够一举打乱西斯学徒与原力的联系,把她强行拖出来。 然而,这样做的代价…… 她可能今后再也无法使用原力了。 ——就是leel1,也好啊。 那个在讲习所的庭院,双手捧着饮料,露出落寞表情的leel0少女的身影,一晃间掠过了他的脑海。 时机稍纵即逝。 时间已经不多。 她那与原力过于亲近的精神构架,不知何时就会迷乱在原力海洋深处庞杂的信息之中,再也无法回来。 就在阿斯拜恩咬了咬牙,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异变突生。 原本连续的景象,在众人的视野中,就像被撕破了的画布一样,露出了一个伤痕一样的缺口。 又过了一瞬间,原本的裂痕向周围扩大,最终形成了一个蓝黑色的球体。 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要,球体便将处在中心的一方通行、佐天泪子和御坂10031吞没了下去。 “呜啊……” 白井黑子抱着脑袋惨嚎了起来。空间能力的解析模型,在那一瞬间几乎被大量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的数据搞的崩溃掉。 这是…… 阿斯拜恩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毫无疑问的。这是名为“时空裂缝”的东西。 然而……这种纯粹的,发生几率极小的,只能当做天灾一般无法预测也无法预防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啊! 如果硬要解释,那么大概是白井射出的长钉上附着的能力模型,在西斯学徒狂暴的原力波纹的放大下,加上一方通行所解析出的反射互相叠加,最终将本时空的边界撕开了裂隙。 不过,现在西斯勋爵完全没有心思考虑这个学术问题。 “啪嚓。” 似乎听到了玻璃破碎般的声音。蓝黑色球形空间的边缘与外围整齐的破碎了开来,随即以无法形容的速度向着中央缩起。 给我等一下! 阿斯拜恩的身影,以连残影都留不下来的速度,一直线的狂奔了过去。 圣索菲亚号强固的舰体上那长达一公里,整齐平滑的伤口可以作证,身为舰长,与战舰一起经历过那可怕的穿越之旅的他不可能不知道,时空裂缝究竟是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然而,在这一瞬间,空间裂隙里的能量风暴也好,被传送到海底,火山,恒星内部乃至另一个世界,永远漂流在空间夹缝里面也好,甚至当场被时空碎片从概念上都完全抹去,连在原力海洋深处哀嚎的机会都没有的概率也好……所有的危险,都被他甩在了身后。 他伸出了手臂。 空间秩序挤压裂隙的速度,竟被他硬生生的阻止了一瞬间。 原力锁链冲进了裂隙。几乎与此同时,能量风暴顺着原力锁链,连同空间秩序的重压一起,同时作用在了他的精神本体上。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精神架构变形的哀嚎,乃至细碎的破裂声。 在这样狂暴的打击之下,西斯勋爵的精神没有直接散架,已经堪称一个奇迹了。 然而,这个奇迹还不够! 他很贪心。他还想创造更多的奇迹。 原力锁链接触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 三个人。 他欣喜若狂。 “泪子!” 随着一声呼喊,三个人形的物体从急速缩小——就像受到攻击正在急速合上眼睑的眼睛一样的空间裂隙里被拖了出来。 随后,空间裂隙闭合。 时空震波扩散了开来。狂暴程度还在刚刚佐天泪子引导的压缩空气扩散之上的狂风,在那一瞬间席卷了整个学园都市。 第七学区有数量上百的风力发电机因此烧毁,所产生的赔偿款项,让阿斯拜恩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当时,被尚且夹杂着闪电与火焰的狂风吹袭,却巍然不动的阿斯拜恩,正死死盯着被他从时空裂隙中拉出来的三个人。 “你们……是谁?” 他用的,是一种突然丢失幼子的猛兽般凶狠的语气。 …………………… ps1:呼呼呼,终于写完这一章了。下面的章节,将仿照《凉宫春日的分裂》,按照ab两条线分别来写。大家觉得如何? ps2:一没要书评,便没有书评……俺要书评!拜谢。 ps3:招募敢死队员……本个故事内就要死的。请在书评区报名,单贴,或者在龙套专用楼中均可。大概需要八名到十名。同样拜谢。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一) 米德芝尔达。时空管理局总部。 因为所有的百叶窗都已关闭的缘故,这间会议室内的光线非常昏暗。 没有人开灯,或者用出照明魔法。尽管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认为他们的行动是正义的,但在商量那些手段的时候,仍然还是不自觉的用黑暗隐藏自己。 仅有的光线来自主持会议的男人面前,用魔力虚拟出来的显示屏。在那微小的光线照射范围之内,时空管理局褐色,白色与黑色的制服济济一堂。 至于主持会议的男人自己,则身穿次元航行舰队高级指挥官的蓝色斗篷,整齐的暗蓝色头发中夹杂着的银丝反射着微弱的光线,黑色的眼睛里尽是威严的光芒。 在那铁一般的目光的注视下,尽管因挤进了定额以上一倍的人,会议室内的空气显得相当灼热。然而却没有人放开领子和领结,一个个将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显出信任与敬畏夹杂的神色,仔细聆听着主持者的话。 “……唔,机动六课的事情就这样,先放一放也好……情报课的那个人的事情呢?怎么样了?”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讯问而转向虚拟屏幕光线照不到的黑暗深处。 片刻之后,一个沙哑的男声嘶嘶的响了起来。 “‘勿要牵扯本位面居民’——我是这样下达的——现在那家伙大概正进退失据,不知所措呢吧。” 主持会议的老年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样吗?你会不会太小看他了。” “您说的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主持者分明能看得见黑暗深处的那张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神色。而与会者的大多数,也不由自主的显出附和的神态来。 在他们看来,区区一个外来者,被时空管理局的势力震慑而被迫卖身投靠的家伙,大概不值得这样郑重其事的对付吧。 既然能压服他第一次,当然第二次也不成问题。 老年男子不由轻轻摇头。 他们大概把自己和时空管理局的整体实力相混淆了。 看看这些魔导士们吧,他们还是太过年轻了。年轻到以为他们在学校里学到的便是这世间一切的真理,甚至都还没有机会体味到失败的滋味,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一定会成功,就像身为精英的他们在学校里总能获得高人一等的成绩一样。 然而,他自己不一样。驰骋各个位面将近四十年时间,他对自己的眼力和直觉都有相当自信。 那个男人,绝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 滴滴滴滴滴…… 尖锐刺耳的蜂鸣声响起。 唰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那是一位年轻的,身穿褐色地面总局制服的少尉。在聚焦的目光之下,腕部的通讯器发出急促声响的少尉,连背都似乎被那些目光的重量压弯了。 然而,只是在一息之后,越来越多的刺耳蜂鸣声此起彼落的响了起来,甚至就连主持会议的老年男子面前的虚拟屏幕上也出现了一闪一闪的红色方框。 那是代表最高级的紧急通讯要求。 老年男子只犹豫了一秒钟,便用手指拂上了方框。 当通讯界面打开的一瞬间,他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出现在虚拟屏幕上的,并非他所熟识的任何“人”的脸。而是一张长满了毛,上面立着一对三角形的耳朵,有着长长胡须和金色竖瞳的猫脸。 或许有人看到这种通讯的一瞬间,会认为这是对方把猫放在了通讯中断前的恶作剧而破口大骂。不过这个人却不在此列。 这张脸的所有者他认识,当然另一张属于人类的脸他也有印象……早在四十年前,当他们还不是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的时候,两人就认识了。 张开嘴,那个熟悉的名字就在喉咙里,却怎么都无法吐出来。 “男爵……” 最终,他只能用这个词称呼对方。 “呵,用不着这么惊讶吧老朋友。” 猫的脸是没有笑这种表情的。不过,微微眯起的眼睛仍然显示出对方有点开心。 “虽然我们已经很久——或许有十五年没见面了,但你也用不着做出这种看见死人复生般的表情吧……哦哦,我知道了。你是在怪我没有尊称你为少将对吧。布莱特-诺亚少将?” “……” 某种动摇在布莱特-诺亚的黑色眼睛里一闪而过。这极其罕有的情景没能逃得过对面那只巨猫的眼睛。金黄色的眼睛几乎眯成了月牙形。 狼狈的表情几乎就出现在了布莱特的脸上。不过,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反应,对方就已经结束了这几乎毫无意义似的发泄怨气的举动。 “布莱特。”巨猫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我们有麻烦了——大麻烦。” “……多大?” “状况,等级最高确认。” “……s?!” 少将的脸色终于变了。 虽然,状况的排名在确认异时空神魔具象化,以及异时空文明遗物滥用之后,但在某种意义上,这才是最危险的状况。 异世界的高感染性高致死率病原体入侵。 不同位面之间环境不同,构成文明社会的生物从根基上就不一样,随之进化的病原体对其他位面的生物自然也就谈不上感染性。 因此,发生感染性病原体侵入的可能性一向被认为趋近于零。然而,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因为被穿越的世界完全没有抵抗的手段,文明被摧毁的速度会快到时空管理局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程度。 只需要一到两天,原有的社会就会完全崩溃。最多一个星期,人口的基数就会下降到连最基本的农业文明都保持不住的状态。 对于以维护各位面文明与和平为己任的时空管理局魔导士来说,这实在是无法接受的。 “详细情况在附件之中……对了,看在朋友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蓝猫的胡子抖动了几下,对他知之甚详的少将知道,那代表着无情的嘲讽与讥笑:“在联合议会做出决断——你我都知道那个决定应该是什么——之前,你应该好好考虑下,怎么说才能打动你和哈洛温塞给我,却又总是想要绑住手脚的那位,拿出他所有的力量,到我们这些没用的魔导士无法发挥的低能位面去拯救世界才好。” 屏幕一闪,蓝猫的脸消失了。 布莱特-诺亚抬起头,已经纷纷从上司和同事那里确认到状况s等级通告的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正紧张地看着他。 “还等什么……”声音虽然不大,其中的威严却撼人心魄:“行动!” 雷鸣般的脚步声响起。骑士、执行官和分属各队各课的魔导士们争先恐后的涌出会议室,几乎在门口绊成一团。 ………………………………………………………………………… 时间,推回到三十分钟之前。 “噫……” 突然而至的强光,让少年不由自主的紧闭双眼。 他知道这样非常危险,因此,他有些慌乱了起来。 胡乱挥舞着金属球棒的身体,马上也无法动弹了。冰冷而粘稠的感觉缠了上来,就像软体动物的表皮一样恶心。 随即,超重和失重的感觉轮番统治着身体。三半规管疯狂的翻腾着,眩晕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种,身体就已经重新接触到了坚硬的地面。 凸凹不平的粗糙地面。有些锐利的边角甚至直接刺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一阵阵的疼痛。 “你们,是谁?” 少年的耳边响起了低沉的声音。其中沸腾般的恐惧与愤怒,如烈焰又如寒冰,直直的刺进他的心中。 “我……” 那言语中,似乎存在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将他所经历过的人生几乎所有的记忆都从脑海深处扯了出来。信息之多之庞杂,让他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才好。 然而,肩颈之间剧烈的撕裂疼痛,如闪电一般一下子就斩断了他的念头。 “孝!” 耳边传来了惊呼声。 “这究竟是……” 按着太阳穴,白井黑子勉强站了起来。 在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数据冲击下,她的大脑一瞬间疼的像是要撕裂开来。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之后疼痛就消失了。要不是内衣裤那种湿透了的感觉,她甚至都以为那会不会是自己的幻觉。 “佐天……佐天!” 初春的惊叫声将她唤醒。 那个蓝色的圆球吞没了佐天等三人,眼见阿斯拜恩奋勇向前,在圆球消失之前从那里面拉出了三个人,娇小的花盆少女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那三个人里面,根本就没有佐天泪子的踪影。 其中一个是体格一般的少年,穿着学生经常穿着的白衬衫和西裤。大概是刚刚在参差不平的路面上打过滚的缘故,衣服被撕的破烂不堪。 而另外一个则是个穿着学园都市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到的白色的神主服的中年男人。同样因为被扯出来之后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周的缘故,本来戴着的乌帽子滚落到了地上。更惨的是眼镜也摔碎了,锐利的玻璃碎片在他脸上划开了老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最后一个,也是三人中唯一一个女性,虽然也穿着水手服,有着与佐天一样的长长黑发,但那身材充满着成熟大人的味道,远远不是佐天这种中学生能比的。况且,水手服的款式和颜色也毫不一样。 “唔?” 眼见即使失去平衡滚倒在地,那少女也没有放弃的手里的东西,白井不由皱起眉头。 长约一百三十公分,其中刃长一百公分,微微完全,单面开刃。即便隔着很远,刀刃上的反光仍然刺痛了白井的眼睛——毫无疑问,那不是演戏或者spy的道具,而是货真价实被称为“日本刀”的杀人凶器。 在严格执行刀枪管理法的现代日本,就算学园都市的不良,也只敢偷偷地收纳一两件手枪,或者伸缩警棍一类便于隐藏的东西。拿着出鞘的日本刀公然在街上出现,根本就是在挑战执法者的权威。 不过,和这个少女接下来的行动一比,违反刀枪管理法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几乎是悄无声息的,那个穿着神主服的中年男子原地跃起,猛然扑向那个刚刚开口要回答阿斯拜恩问题的少年。 几乎毫无反应的,少年被袭中。让白井,初春和固法大惊失色的是,那个中年男人抱住了少年,以亲吻一般的姿势,张口咬住了少年肩颈之间的部位。 当街猥亵……而且是男x男。 这等情景,即便是混过不良的固法也目瞪口呆。 亏的是宗教人士……人家罗马教皇好歹还没当众如此不是么。 不过,接下来,那个少女却发出了与其说受惊的尖叫,不如说是充满了恐惧、绝望和愤怒,如同处于穷途末路一般的怒吼声。 她双手挥起,雪亮的刀光闪过,一刀砍断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脖子。 “呜!” 看到这一幕的初春,当场捂住嘴巴,弯下腰就呕吐了出来。 “白井!” 听到固法的喊声,白井清醒了过来。两人一起冲了过去。 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威胁,那个少女转身就一刀劈落,准确击中了固法甩出的摩托车链条。锵然的金属摩擦声中,链条一下子就被一刀两断。 固法的掩护给了白井以机会。她和那个持刀少女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对方反手一刀就直刺了过来。动作流畅至极,当中看不到半点犹豫,凌厉的杀气流向刀尖所向之处,白井黑子感觉自己的左眼一阵刺痛,就像要瞎掉一样。 要不是早就习惯了寮监那非人的身手,恐怕这一下子猝不及防的白井就会被刀尖贯穿头颅。 比起寮监来,你差远了! 白井黑子的身形猝然消失。 随即,向外平移了三十公分的白井伸出双手抓住对方的肩头,右脚则猛然踢向对方的膝盖。 “给我躺下……唔!” 对方的身体久经锻炼,无论是重量、力量还是反应速度,都远在白井的估计之上。白井的这一击,只是让及时沉下重心的持刀少女轻微晃动了一下而已。 下一瞬间,刺出的刀刃已经向侧面横着推了过来。 “呃……” 正想进行空间坐标变换来躲开,白井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运算到一半的能力模型就此崩溃。等她清醒的时候,寒气逼人的刀刃已经停在了她的眼前,和眼珠的距离还不如眼睫毛长。 一阵一阵的血腥味冲的她眼前发黑。刚刚就是这种味道冲入鼻孔,搅乱了她对能力模型的运算 近在眼前的刀刃上,无数紫黑色的斑点更是让白井胆寒。那绝不是一人份的血量能做出来的效果。 下一瞬间,刀刃就在白井眼前抽走。所带起的锐风让白井本能的惨叫了起来,直到差不多两秒之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双眼无恙为止。 作用在刀刃上的那巨大的力量,让持刀少女久经锻炼的身体都为之动摇。即使她尽了最大的努力,然而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仍然从她的手中夺去了武器。用细绳缠绕以防滑的刀柄,将她锻炼剑道多年,满是老茧的手心硬生生的擦出了数道血淋淋的伤口。 刀最终飞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面前,悬停在空中,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 骗人的吧? 这种电视节目里才会有的超能力一般的情景,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里? 还来不及她显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一股从未有过的,危险的战栗感遍布了她的全身。 强烈的蓝白色光芒在视网膜上留下了清晰的青紫色灼伤,炸开的空气激波在她容貌姣好的脸上划下数道浅浅的血痕。片刻之后,轰鸣的巨响几乎将她的耳膜撕裂开来。 闪电……吗? 一瞬间之后,数名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身穿浅色羊毛背心和灰色百褶裙,戴着将整个脸都遮盖起来的奇怪护目镜,或者将护目镜像发卡一样推到额头上的少女冲了过来。冷冰冰的枪口顶住了持刀少女的身体各个要害之处。 即使是在的危险处境中,她们几乎相同的样貌,仍然引起了持刀少女极大的惊奇。 ………………………………………………………………………… 将眼睛里全是圈圈和光芒,呻吟着仿佛失眠时所用的“一个姐姐大人,两个姐姐大人,三个姐姐大人……”的白井黑子和苦笑着的御坂美琴,还有不知所措的初春饰利和忙着给持刀少女戴上束缚器的固法美伟丢在一边,阿斯拜恩走到了少年的身前。 被从颈椎部分漂亮的一刀两断的中年男人,虽然身体扑落在一旁。但他的脑袋,仍然凭借着深深扎入少年颈间肌肉的牙齿,留在少年的肩膀上。乍一看,像是少年身体上生着两个脑袋一样,恐怖而恶心。 少年虚弱的抬起头。恐惧如同潮水一样,从他的精神里一波一波的散发开来。 “求你……咳咳……” 接下来的话,淹没在了剧烈的咳嗽声中。 捂住嘴巴的手指缝里,暗红色的血液猛然飞溅。青黑色的斑痕,如同滴在水里的墨汁一样,以那个不祥的多出来的人头为中心,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扩散开来。 猝然失去力量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持身体的重量。他就这样向前扑倒,几乎触到阿斯拜恩脚踝的手指不断屈伸着。 ——你究竟在恐惧什么?死亡,还是其他的东西…… 其他的东西吗? 阿斯拜恩有些失神。 在那个一切的一切的开始的地方,阿斯拜恩这个名字,西斯武士这个身份,和aser的相遇的地方,那个不知名星系的不知名行星的不知名卫星上,有多少陆战队员就是这样死去了来着? 六百八十一,还是六百八十二? 一个接着一个,那些英勇强悍的陆战队员们,感染了那该死的矿工从该死的矿井里挖出的该死的病毒之后,内脏被搅的连最好的外科医生都认不出来原本是什么东西,然后被重组成谁也说不清楚该算是碳基还是硅基的结构。 根本不应该再算是人类的东西重新站立起来,成为仍然活着的人的梦魇。 自己,原本应该也是其中的一员,和整个陆战突击大队一起,和本来要拯救的矿工们一起,和偷袭矿场的古斯塔斯海盗一起,变成不死不活的怪物。最终,和整个卫星一起,被勒维亚坦级的末日武器烧成比彗尾里的细屑大不了多少的灰烬。 回忆到此结束。 现在可不是回忆的时候。不管这少年感染的是不是自己记忆中那种东西,必要的措施还是得做才行。 阿斯拜恩从大衣的里侧抽出了一样东西。 眼见那虽然略有不同,但外形的确是一把手枪。人类文明发展了如需年月,有些东西的外形却一成不变。 目光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持刀少女张开嘴,却哑然无声。 反而是小心看着她的固法美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眼见阿斯拜恩抽出手枪对准了少年的后脑,她不由高喊。 “住……” 呯! 枪声让固法哆嗦了一下,反射性的闭上了眼睛,不想看那脑浆混合着鲜血四处喷溅的情形。反倒是被束缚器捆住双手的持刀少女,强迫似的瞪大了双眼,将那边的情景看了个清清楚楚。 之后,她发出了惊叹。 以中弹的部位为中心,大片的白色冰霜出现在了叫做“孝”的少年的皮肤表面。扩散的速度明显比青黑色的斑痕快得多。 “这样,大概能坚持个半小时吧……” 收回了手枪,阿斯拜恩喃喃自语。 眼见面前的情景并非想象中那样血肉横飞,固法等人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她们有山一样多的问题想要问。 不过,由远及近的尖锐警笛声,却让她们把所有的问题都暂时吞了下去。 —————————— ps:俺有点忘了,h里面,毒岛称呼小室“小室君”,还是“孝”?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一) 状况s级别发生日。 米德芝尔达时间,晚19:30。 学园都市时间,下午16:30。 不知名位面时间,下午16:30。 ……………………………………………… 肩膀被人轻轻推动。黑发黑眼的少女猛然惊醒了过来。 “你醒了?御坂有些关心的问。”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虽然颇为可爱却僵硬的就像戴着石膏面具一样的脸。 “御坂……” 眼前的人是谁? 御坂美琴?……不对,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这里是哪里? 还有……我…… rei……泪子……佐天泪子…… “嘶!” 随着自己的名字,无数的信息汹涌而入。她用手指按住太阳穴,神经突触跟不上这样多突如其来的信息。头痛使得她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记忆就像久不动用,却突然被插进钥匙扭动的锁上抖下的铁锈一般,一点一点的恢复了起来。 昨天晚上打算为老师做便当来和好,却救了眼前的少女;少女的真实身份是她的朋友御坂美琴的克隆体,克隆出来的目的是为了leel6的进阶;循着与克隆体之间的心灵联系找来的御坂美琴与自己在第七学区小巷里相遇。然后…… 恐惧与愤怒交杂之下,年轻的西斯学徒体会到了原力的黑暗面。那种庞然的力量流过身体,并可以随心所欲的进行支配的感觉,再美妙不过了。 与那种恍惚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感觉相比,原本曾经只能仰望的学园都市的leel5超能力者被自己,这个曾经无论如何努力都只能无奈的leel0,逼到绝境的成就感,简直什么都不算。 然而接下来,原力就开始侵蚀她的精神本身。 狂暴的原力波纹一浪接着一浪的袭来。年轻的西斯学徒感觉自己的精神本体就像被海浪冲刷的城堡,每一次都在无法形容的疼痛中失去些什么。 这种情况若是延续下去,哪怕只要几秒钟,她的精神构架就会轰然崩塌。随之失去能力,记忆,反应能力,以及她自己的性命的其中某些,或者全部。 突然,某种更加狂乱的波动加了进来。 就像在狂涛大作的海洋上投下了一枚炸弹一般。 接下来,精神和身体同时受到的冲击,让她昏迷了过去。 “我……昏迷了多久?” “大约六分钟。因为没有精确的计时工具而无法精确计时的御坂抱歉的说。” “没关系……” 头痛渐渐减轻,让她可以转移注意力到别的地方。她开始打量眼前的情景。 第一眼,佐天泪子就肯定这里不仅不是第七学区,甚至连学园都市都不是。 全木质架构的大跨度房间,这明明就是一间神社。 超能力者只信仰他们自己,所以学园都市看不到任何一间宗教建筑。无论是教堂,神社,或者寺庙,皆是如此。 “按照当时情况进行的判断,最大的可能性,我们被进行了远距离的空间坐标转换。因判断依据不足而只能如此模糊判断的御坂抱歉的说。” “空间……白井同学当时也在?” “名为白井黑子的leel4空间系能力者的确在场。仔细确认过姐姐大人的关系者的御坂肯定的回答道。” “是吗……” 白井……她当时也在吗? 对了,似乎自己也听到了初春的声音呢。 勉强坐直身体,突如其来的虚弱感让佐天微微苦笑。 不仅没能实现最初的目标——帮助御坂10031逃出学园都市,还把白井和初春卷了进来。实在是失算。 身为区区学徒,贸贸然进入了原力海洋那么深的地方实在太危险了,不过那感觉真的很好……唔?! 她猛然睁大了眼睛。 不对!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心。 与原力海洋的联系…… 消失了! 虽然那个银发女绝地武士的药物能扭曲精神波动,以屏蔽和那个她称为老师的男人之间微妙的心灵联系,以免被后者抓到行踪。但,当她重新掀起原力波纹的时候,药效就应该土崩瓦解了才对。 然而现在…… 原力海洋本身的波纹,波纹在现实具象化引起的能量流动,空气的流动与涡旋,情绪的起落……一切的一切,西斯所能感受的一切,统统消失不见。 在成为西斯学徒的最初,这无数繁杂的波动缭绕在她的意识里,吵闹的就像是一窝受惊的蜜蜂,让她痛苦的要命。 不过,现在,当一切静寂的时候,她却感到了由衷的恐惧。 没有波动,甚至连喧闹的第七学区的人声和车声也听不见。这间神社静悄悄的,静到了耳膜都微微发疼的地步。 宛如被迫离巢的幼小野兽,佐天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老师…… “看来,你也发现了。” “?!” 尽管全身都处在脱力的状况下,佐天泪子仍然闪电般的从缠在腰间的牛仔外套掩护下的枪套中抽出了手枪。 那个声音有些沙哑,然而其中的某些成分,仍然与她最新鲜的记忆中的那个声音重合。 枪口所指之处,身穿蜘蛛图案圆领衫的白发少年正靠着柱子半躺着。 若是六分钟之前,佐天会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尽管,那根本不会有太多用处,但坚持到死,却是佐天泪子的人生信条。 不过现在,当一方通行的情况看在她眼里时,佐天泪子犹豫了。 他的情况看上去颇为糟糕。 裸露在外的皮肤,不少地方呈现出青紫,甚至紫黑色。那是明显的冻伤。而没有冻伤的皮肤则呈现出病态的苍白色。 “该死的……” 看到黑发的少女举枪,一方通行反射性的想要冷笑,然而那种表情一瞬就变成了气急败坏的样子。 这个地方ai粒子少的可怜。就算能力者的大脑运算能力不受影响,但缺了ai粒子的中介,能力模型具象化的能力已经降低到了惊人的程度。 而越强大的能力,对ai粒子的浓度也就越敏感。或许空气系,电气系的能力者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发挥出leel1或2的水准,但向量操控这种能力几乎就被剥夺殆尽了。 不过,在这种随机传送之中,没有传送到地下深处,海底,月球上,或者一万米高空来做个自由落体运动,已经算是极大的运气了。 “咳咳咳咳……” 大脑运算所需的能量已无法通过直接操控线粒体内的化学过程获得。一方通行不由自主深呼吸,却刺激到了已经有些冻伤的肺部,歇斯底里的咳嗽声顿时响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佐天收起了手枪。 “你还好……吗?” 白发的少年惊奇的看着她,一时间连咳嗽都忘了。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是,笑声在中间又转为剧烈的咳嗽。 这个少女实在不可思议。 前一瞬间还使得自己陷入从未有过的苦战……嘛,说回来,自己何曾经历过真正的战斗?最多最多,不过狩猎而已。 狩猎那些废物,甚至比在记忆中小时候玩电子游戏时,对付那些有固定行动模式的怪物还轻松一些。 而这个少女,前一秒还毫不犹豫的把黑洞洞的枪口瞄准自己的少女,再向前几分钟把自己逼到了几乎失败和丧命边缘的少女,再向前十几个小时从自己手里救走那个废物的少女,有着可笑正义感,把那些蚂蚁般的废物当成人来看,因此对自己怒不可遏,几欲杀之而后快的少女…… 居然会跟自己说出关心的话来? 咳嗽声渐渐止息。脸上露出扭曲笑容的一方通行刚想说话,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御坂10031突然站了起来。 “有人来了。” 佐天一惊,急忙把只有巴掌大小的磁轨手枪收到了遮掩下的枪套中。 这里可不是学园都市,被人看到最少最少也得解释“这个是玩具”。 看到这个动作,明显的,一方通行松了口气的样子。 那个狂傲的学园都市首席,甚至不屑于和其他leel5并列的n1,竟然也会有这种表情?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到佐天泪子脸上微妙表情的白发少年冷笑:“我很怕死——难道这是很稀奇的事情吗?” 人谁不怕死? 正是会怕死,正是因为不想落到废物们,还有那些连哀嚎都属奢望的errrhilren的下场,所以才会一直努力证实自己的价值不是吗? 正是会怕死,所以才决心变强,直到所有人都无法动起动手的念头不是吗? “吱嘎……” 大殿的大门,发出轻微的响声被推了开来。一个身影背着外面的光站在那里。 是因为应当空无一人的大殿里突然出现了三个人而惊奇吗?那个穿着上红下白巫女服的身影站在门前没有动。 御坂10031站在一旁毫无反应,而一方通行则注视着佐天泪子。 我吗?! 一方通行点了点头。 有着被人请托就无法拒绝性格的佐天,只得朝着门口的方向轻轻躬身。 “你好,我们是……” 下一瞬间,从侧面而来的力量,让她倒在了地上。 “你干什……” 反射性的抱怨被面前的情景噎在了喉咙里。 悄无声息之间,那个身穿巫女服的女人已经冲到了面前。裸露出来的脸和手部的肌肤上,到处都是青黑色的可怕斑点。而在那张或许本来相当漂亮,却已经扭曲到只能用恐怖来形容的脸上,一双眼睛竟然是令人作呕的浑浊白色。 她的双臂伸的长长的,手指在缓慢的屈伸。流下口水的嘴巴不断开合,死灰色的舌头不断在沾满红黑色碎屑的牙齿上卷来卷去。 佐天猛然打了个寒战。 这简直是上世纪末美国系恐怖电影里浣熊镇的经典镜头。 活死人,僵尸,或者别的什么形容词……反正都是一种东西。 佐天毫不迟疑的相信,这个已经不能称为人的东西,那一瞬间的确是想扑到自己身上,然后随便在哪个地方狠狠来上一口。 之所以没有变成这样,是因为那个编号为10031的御坂克隆体。 像是牛扼一样,她准确的用肘弯卡住了女人的脖子。任由那女人如何挥舞双手,划动双脚和扭动身体,都无法撼动体格单薄的御坂。 “咔!” 颈骨错位的声音响起。 女人猛然剧烈扭动了一下,随即整个身体就像是布口袋一样软了下来。 “你……” “对方脑电波已无生存特征。通过亲身接触确定的御坂这样说道。” 佐天的脸色大变。 其实她倒宁愿那是个活人。 “也就是说那是个死人……” 即便手底下已经有了一万多条冤魂,无论如何凄惨的尸体都已无法撼动他的神经,但御坂10031的话仍然让一方通行的表情仍然就像是见了鬼。 “但死人怎么能动啊!” “先别管这个……” 佐天重新从枪套里把磁轨手枪抽出来,确认了状况。 还好。 在帮助御坂10031逃出学园都市时,战斗大概无法避免。为了避免动用原力为阿斯拜恩所侦知,佐天泪子准备了大量的子弹。更重要的是微型注电器装料。在无法使用原力的这个时候,用这个她还有一战之力。 “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 “嘶……” 佐天泪子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从山下延伸到这里的阶梯上,已经到处都是摇摇晃晃的身影。 他们——或者说它们,脸颊上无一例外的布满了青黑色的斑痕。 从行动迟缓的僵尸中间通过,即便没有原力的帮助,对她来说也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而接受过严格训练,现在仍能保持一定能力水准的御坂10031,那更不成问题。 只有一个人…… 她回过头,目视一方通行。 被御坂10031架住的一方通行牙关紧咬,苍白色的脸上,汗珠正在慢慢淌下。 冻伤,加上环境骤变对他的影响,使得他现在连自己走路都很困难。带上这样一个累赘,只会将她和御坂10031成功脱出的可能性直线降低而已。 感到了佐天泪子的目光,一方通行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是在这里了吧。他的生命将终结之地。 就像被抛上岸的鱼,堂堂学园都市首席,按照树形图设计者的运算结果,唯一有可能踏入leel6门槛的一方通行,就要死在这个ai粒子稀薄的地方了。 人性趋利避害。更不要说这个黑发的少女,大概打心底里憎恨他吧。 有什么更大的利益,或者更大的危害,可以说服她放弃丢下自己吗? 她在学园都市的朋友,或者她的父母? 不可能的。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整天接触理事会那帮人的一方通行知道,那都是一群冷酷的利益动物。 他们根本不可能为了已经失去的利益,做出泄愤般报复的事情。因为那根本不可能带来一日元的好处。 不过,看来这个少女并不是很清楚……是否能利用这一点…… “……” 然而,还没等一向习惯了凭借实力粉碎障碍,做这等威胁的事情根本不在行的一方通行开口,佐天泪子已经做出了决断。 “你会开车吗?” 指着台阶尽头,斑驳的白色车身上印着“高桥豆腐店”蓝色字样的小型客货两用车,佐天泪子向御坂10031发问。 “是的。受过各种车辆,包括坦克驾驶训练的御坂得意的回答。” “那么——” 佐天泪子抽出了相位剑,然后在尾端拧上了一个差不多同样长的圆柱体。 超微型注电器骤然发出低沉的轰鸣,将装料内的能量脉冲般的压进了石英核岩,进而启动了前面的超微型空间引擎。撕裂的相位面吞噬着空气分子,所得的能量最终将空气原子的外层电子尽数吹飞,形成了如血一般颜色的等离子体。 相位剑,b模式。 不连续相位面吞入物质,随后爆裂开的湮灭能量推开旁边物质的过程,比实体刀刃切开空气还要容易。 不会变钝,也不会被骨头卡住。血红色的等离子体过处,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断面呈焦黑色的残肢断臂就像爆炸了一样四处乱飞。 这是哪个研究所的新成果啊! 被御坂10031架着,跟在佐天后面向下急冲的一方通行喃喃自语。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佐天泪子。栅川中学二年班……” “够了,谁要听这谁都能查到的东……呜啊!” 一方通行惨叫。 僵尸纷纷从台阶两侧的树林中现身。头上绑着布带,原本是食品摊老板的僵尸,身穿工作服,原本是建筑人员的僵尸,还有身穿巫女服和神主服的僵尸……看起来,这间神社似乎正准备庆祝祭典,却不知为何所有人都变成了僵尸。 一个不知道在什么东西上绊了一下的僵尸从台阶上滚落,却正好从后方抓住了一方通行的脚踝。 早已死去的皮肤滑腻而冰冷,仿佛死神的手指的触摸。 白发的少年歇斯底里的大叫了起来。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之下,虚弱的身体奇迹般的恢复了些许力量,他一脚就让那个穿着橘黄色工作服,似乎是来帮忙搭建祭典的摊位的少年的手腕发出了骨头折断的闷响。 然而,僵尸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原本是少年的东西,张嘴就往一方通行的小腿上咬去。 还不等少年第二次踢出,御坂10031已经一脚将对方的脑袋踩在了台阶凸起的棱上。 细弱的电弧从肌肉纤维中穿行而过,看似纤细的肌肉爆发出了骇人的力量。那个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炸开。腥臭难闻的血液混合着脑浆飞溅开,将她的半截小腿和一方通行的裤子都染成了恶心的紫黑色。 “嗡……” 当佐天泪子最后一个跳上客货车的货斗时,鲜红色的剑形扭曲了两下,随后消失了。 威力全开的b模式消耗相当惊人。注电器内容的六发装料,也只不过能支持其运行几分钟而已。 虽然没有车钥匙,但在继承自御坂美琴的电气系能力面前,这连个问题也算不上。破旧的发动机就像哮喘一样咳嗽了两声,不过在注入火花塞的电弧的“帮助”下,最终顺利的运作了。在僵尸们似乎是在依依不舍挥舞的手臂之中,小货车扬长而去。 ………………………………………… ps:是按照这样阿斯拜恩之一,佐天泪子之一的顺序呢,还是按照阿斯拜恩之一,阿斯拜恩之二这样的顺序呢?请大家发表意见。谢谢。还有,继续征募敢死队。救援队(圣索菲亚的舰员和时空管理局的志愿者)也成……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二) 吱嘎—— 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白色的小型厢形车在地面上擦出了炭黑色的痕迹,以一侧轮胎几乎悬空的姿态,恶狠狠的拐进了第七学区中心医院的大门。 车门“唰”的一声打开,不待车子停稳,有着长长红茶色头发的少女就跳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连衣裙,肩上挎着名牌的挎包,看上去是个漂亮而时髦的大小姐。然而,她脸上气急败坏的表情却完全破坏了这种气质。 “哎呀呀,大姊头果然生气了。” 第二个跳出来的,是个有着金发碧眼,以及较日本人远为深邃的五官轮廓的少女。她的双手各拿着一个布偶,对着先一个少女笑嘻嘻的说。 “闭嘴。” 头一个跳下来的少女头也不回的说道。 接着,从车里面又钻出来了梳着娃娃头,却有着让大多数女性都为之嫉妒的身材的女孩和一个浑身上下毫无特征,眯着眼耷拉着脑袋,头一点一点,身体歪来扭去,仿佛低血压犯了的少女。 “我说大小姐们……” 玻璃窗摇下来,在驾驶位置上的少年一副战战兢兢,都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你们可没有说目的地会是这个样子啊!” 少年所指的方向上,盈满视野的,都是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员们深蓝灰色的制服。 顺着一条以门诊楼台阶为圆心的弧线,两辆大型装甲车和两辆全驱动车把车身横过来组成了封锁线。在车与车之间,下车的警备队员们用盾牌和圆筒状的警备机器人排成一列,将门诊楼的出入口堵的严严实实。 听到刹车声,一线的普通警备队员和穿着全封闭的动力外骨骼的特种警备队员都把目光转了过来。骤然间成为警备队员目光的焦点,既不是高阶能力者也不是暗部,身为一个区区leel0,不久之前还是不良身份的普通少年滨面仕上,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嗯?” “……小的不敢。” “哼。” ie的女王大人轻易地就压服了滨面的反抗。接下来,她从挎包里摸出了学生卡。 “我是麦野沈利!” 向着马尾辫的女队长,麦野沈利宣布说。 麦野沈利? 学园都市七名leel5之一的超能力者? 她来这里干什么? 第七学区驻在警备队队长黄泉川瑞穗皱起了眉头。 二十分钟以前,她接到报案,第七学区中心医院被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占据。急急忙忙带着手下就赶了过去。由于现在大部分身为教师的警备队员们还没从学校下班,因此在得到了其他两个学区的驻在警备队增援之后,她才勉强凑足了封锁医院的人手。 她不是没动过在风纪委的能力者们的配合之下强攻的念头。不过,在看到了对方的装备之后,她就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那些正处于最热血最好斗年龄的第七学区各支部的风纪委员们的叫嚣,轻易地就被在警备队中的老师们压服了。 “志愿者的话,我这里已经足够……” “志愿者?” 麦野沈利歪了歪头。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拜托你看清楚一点啊,阿姨!” “阿……” 黄泉川顷刻之间变了脸色。不过,当她看清麦野沈利重重用指甲掐着的学生卡的那个部位之后,气愤的表情顿时一扫而空,转而成为看到了某种脏东西,比如老鼠和蜈蚣的憎恶神色。 “……你想干什么尽管去做。只是,不要妨碍我。” 丢下这句话,黄泉川转身而去。 而麦野沈利则针锋相对的露出了差不多一秒钟的讥讽笑容。然后向着门诊楼的入口处迈开了步伐。 两秒钟之后,她停住了脚步,转过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厢形车的驾驶室。 “还在那里呆着干吗?跟上!” 心不甘情不愿的滨面仕上跟在四名少女的背后,在警备队员们各种各样的目光中穿过了封锁线。虽然他尽量低头,但他仍然可以明显感到来自黄泉川的目光,犹如针刺一般扎在他的脊背上,似乎在叹息好好的一个不良,怎么变成暗部的走狗了。 正在郁闷的滨面,在看清楚眼前的情景时,如同迎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什么烦闷都丢到了大气层之外。 门诊楼的正面台阶上,两名魁梧的人形正在站立着。 之所以说是“人形”,而不是“人”,是因为金属质感的灰色材质的护甲片,像是全套的骑士盔铠一样覆盖了全身。如果仔细观察,护甲片的表面还不断有水纹一样的波纹流过。 这充满了科幻色彩的情形,让滨面不敢确认那里面到底是人,还是复杂的机械和电子部件。 令他毛骨悚然的是两个人形手里的家伙。 那是比人的大腿还粗的圆筒状物体,如果竖起来的话,比一个成年男子还要高。长长的弹链延伸出来,消失在人形背负着的巨大背包里。 加特林机枪。 随着麦野一行越过封锁线,一个人形转过身来,并且将加特林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滨面仕上的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凉。他混过极道不假,街头的乱战中也不是没见过血。可被人用这种重武器指着的经历,这还是头一次。 想必,对方开火之后还没能听到枪声,就会被打成血肉的碎片,满天乱飞吧。 一只软绵绵的手轻轻拉起了他的手指。他略略侧过头,泷壶理后困难的抬起眼皮,对着他微笑了一下。 大概是这个微笑给了他信心,他若无其事的跟在大小姐们的身后,走向了大门。 麦野沈利一直向前走,直到那个人形发出声音才停了下来。 “停步!” 通过扩音器,日语的发音有点奇怪。不过滨面在那一瞬间松了口气,因为对面的人形盔铠里面,的确是一个人而不是冷冰冰的机械。 “我是麦野沈利。要求见你们的首领。” 那个人沉默了大概十秒钟。随后回答: “请。” 越过了大门,滨面突然觉得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无声的世界。 往日,因为排满了等待看病的病人和更加焦急的,陪护的家人朋友而充满了焦急气氛的门诊大厅,现在静悄悄的。候诊的座位上空无一人。来回奔走的护士,医生和药剂师仿佛凭空不见了一般,只留下仍然在闪烁着的自助终端。 顺着楼梯向上,二楼,三楼。都是如此。只是在每个楼梯转角和通道的出入口,都有和门口处一样的家伙把守。 他们不说也不动。大概是得到了门口的同伴的通知,即使麦野等人就在他们身边走过,也毫无反应的就像是一座座雕像一般。 滨面仕上不禁有点糊涂。 这阵势实在是不像恐怖袭击。虽然如他所见,既不属于风纪委,也不属于警备队的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占据了整座大楼,但,必不可少的人质去哪里了?难道是被集中到某个区域了吗? 那也用不着专门负责监视都市高层和其他暗部的ie出手吧? 难道这就是都市高层或其他暗部搞出来的? 滨面胡思乱想着,直到进入了四楼。 空荡荡的接待大厅里,一个装束完全不同的男人站在那儿,似乎在等着他们。 “麦野小姐……” 那个男人笑容可掬,仿佛是迎接大主顾的柜台主管。 “你真是勇气可嘉,竟然毫不犹豫就闯进了这个隔离疫区。” “……你说什么?!” 愣了一两秒,麦野沈利歪着脑袋,难以置信的问。 “我说……”那个男人的笑容一点都没变,就像是戴着名为笑容的面具一样:“这里是已经是高感染高致死传染病的隔离疫区了。” 听闻此言,麦野沈利的脸色一下子就扭曲了。 没人告诉她这个! 对人生的第二个十年还没过完就要猝然终结的恐惧,对上级欺瞒哄骗背叛的愤怒,让她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拳头。ai粒子骚动着,将一层又一层的电子向着高能量态推了上去。 “不好!” “大姊头!” 绢旗最爱和芙兰朵失声惊叫。 就像要泄愤一般,麦野沈利挥出了手臂。不过,手臂挥到一半僵在了那里。能力模型土崩瓦解,ai力场烟消云散。 “……冷静些了吗?你们两个。” 伸出双手的阿斯拜恩,脸上的笑容仍然还是那么温和。不过,被乱序波纹一下子将ai力场搅的一团糟的麦野沈利却捂着脑袋,脸上全是惊骇和痛苦的神色。 受到殃及,年纪最小的绢旗一下子就疼的掉下了眼泪。而泷壶理后则猝然睁大了眼睛,一脸的痛苦神色。 被搅乱的ai力场是那样破碎,能力追迹的泷壶理后是所有人里面受创最重的。 “能力……能力下降……” 另一侧,身穿浅黄色无袖毛衣和白衬衫,以及灰色的羊毛褶边裙的少女,还有穿着深蓝色校服的眼镜美女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比起从未体会到这等滋味的麦野沈利,有过类似经历的御坂美琴惊骇更甚。 “可为什么……没听到声音……” “小川先生,请不要欺负我的这些学生了可以吗?” 冷酷的电子音从挂在候诊区墙壁上的等离子电视的喇叭里传了出来。 “如您所愿。理事长先生。” “理事长……亚雷斯塔理事长?!” 无论是御坂美琴,还是麦野沈利,都顾不得刚刚止息的头痛,一脸惊奇的看着屏幕。 亚雷斯塔,一手创建学园都市的伟大人物。如果说御坂美琴,麦野沈利这样的leel5是全学园都市学生期望,憧憬乃至嫉恨的对象,那么亚雷斯塔就是传说一样的人物。 然而,他可以说是这个学园都市里面最神秘最低调的人。见过他真容的人寥寥无几,绝大多数学园都市的居民甚至连亚雷斯塔这个人是男是女都说不清楚。 屏幕里映照出来的是一个巨大的苏生水槽,看上去就像放大了无数倍的玻璃试管一样,大量的管线从水槽两端延伸出去。里面的液体,不知道本身如此还是因为暗淡的光照的原因,呈现出淡淡的绿色。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悬浮在液体当中。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悬浮状态是头下脚上的。 ……嘛,对于悬浮状态来说,基本哪种体式都是一个感受就是了。 这就是隐身于幕后,掌管着全学园都市一百多万人命运的那个处于权力最顶点的亚雷斯塔吗? “呵呵呵……真不容易啊,这是鄙人和您之间第一次见面吧。” “如果不算滞空回线的话……的确,是第一次。” 咕噜噜的气泡声冒起。 亚雷斯塔的每个身体细胞,早已都处于死亡状态。他自然也就完全无法做出任何表情。这,大概是笑的表现吧。 “只要有您在的地方,滞空回线就无法正常工作。而您又从不到高等能力者聚合的地方……这次,集中了两个leel5在附近,滞空回线才能正常工作。” “让您费心了……您这样大费周章,有什么非得您出面的大事吗?” “呵呵……的确如此。如果鄙人保证能约束理事会暂时不做行动的话,您是否能保证一方通行平安归来?” 几乎毫无犹豫的,阿斯拜恩回答。 “很抱歉。但我无法保证这一点。” 更多的气泡冒了出来。隔了大概几秒钟,亚雷斯塔平板的电子合成音又再响起。 “鄙人非常感谢您的坦诚,也完全理解……虽然能理解,但理解和接受是两回事啊。理事们会闹到何等地步,鄙人也不能保证……哦?” 极其罕见的,电子合成音的句尾微微上翘了。 因为,阿斯拜恩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是那种职业性的笑,而是一种面对不可知命运的巧合时候,那种庆幸的笑容。 “看来,您似乎有对策了……能说来听听吗?” “我来解说似乎并不那么恰当……还是交给专家为好。” “专家……” 亚雷斯塔沉寂了一两秒,随后响起的声音中,带着某种缅怀的成分。 “医生。” “噢,你看来还不错啊。”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白衣,已经完全谢顶的中老年男子。 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大概是他的脸吧,鼻梁很宽,眼睛也分得很开,嘴大而扁。 就算已经看到了很多次,御坂美琴的眼睛还是立即放出了光来。被她取外号为“真人蛙太”的冥土追魂医生对她的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 ……………………………………………… 医院的阶梯形报告厅。 能坐下上百人的报告厅如今只有寥寥数人。一部像是手机一样的东西接在投影仪上,投出的景象分成两边。 一边是一位身披蓝色斗篷,面容和善的魅力女性。另一边,则是有着三角状耳朵,金色竖瞳和满面的毛的蓝灰色猫脸。 “……以上就是我所观察到的情况。” 穿着教师的西装套裙的年轻女性结束了她的汇报。一接到联络就赶过来的栅川中学2年班班导西泽步,脸上因为高速开车和跑步而引起的潮红还没有完全消退下去。 “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屏幕上,女性和巨猫都发出了惊叹。 空间裂隙虽不稀奇,被吞噬下去而穿越的记录也不少见。但这次,年轻的西斯学徒实在太倒霉了一点。 不仅与发生易感染高致死异时空病原体入侵,时空管理局绝对抽不出人手来救援的状况同时,还有极大的可能性,她所穿越的去向,正是那个已经成为人间地狱的位面。 “……被维塔嫩先生拉过来的那几个人呢?”用爪子上的肉垫抚摸着下巴,卡萨诺瓦爵士问。 虽然能够理解……但理解和接受是两回事。一旦处理不好,那几个穿越者立即就会变成这个位面感染的源头。那样的话,阿斯拜恩,乃至于卡萨诺瓦爵士,都得为此负起责任来。 “这个不必担心……哎?” 将向亚雷斯塔解释的工作交给冥土追魂之后,阿斯拜恩重新走进了会议室。 只是,刚一进会议室,他就瞥到了两个矮身藏在最后一排桌椅后面的少女。 “你们……” 他用手指着白井黑子和初春饰利。这两个家伙忍不住好奇心,利用白井的空间坐标转移能力钻进了会议室。正好阿斯拜恩出去迎接麦野沈利一行了,能力仅相当于leel1的西泽步,根本就没察觉两个躲起来偷听的少女。 两个偷听被发现的少女也直愣愣的盯着阿斯拜恩。被人发现的尴尬,全面让步于内心的震惊。 小川老师的身份。西泽老师的身份…… 还有,佐天的身份。 “哎,好可爱的女孩子呢。” 林蒂-哈洛温看着被阿斯拜恩一手一个提起来的白井和初春,笑眯眯的说。 “提督!” “好吧好吧,反正我们的‘措施’有的是……谈正事。我也很想知道,那几个穿越者怎么样了。” 那位被砍掉了脑袋,确认已经死亡并已被高度侵蚀的尸体,被阿斯拜恩招来的原力闪电包裹着。在那强大的能量之下,尸体的每一个原子的电子都被从原子核上剥去。在这种措施之下,管他碳基病毒也好,硅基微生物也罢,都变成了最彻底的灰烬。即使是能量类生物,也会在原力波纹那强有力的冲击下烟消云散。 而那位被一口咬中的少年,则被冷冻弹打进颈椎,低温使得侵蚀的过程大大放缓。尽管是不是能保住他的性命还是两说,但最起码冥土追魂采取的措施,至不济也能争取到时空管理局派来的精通医疗魔法的专家。 当然,必要的时候,阿斯拜恩也会像对待尸体一样,把他烧成一团等离子体。 “也就是说,现在能用的就只是这个少女而已……吗?” 卡萨诺瓦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抱歉?” 能用?什么意思? “哦?我没说吗?” 卡萨诺瓦苦笑了一声。 派驻于那个不知名位面的时空管理局雇员,虽然发回了异时空病原体入侵的信号,但上传了一份不完整的病原体资料之后,联络即告中断。 最大的可能性,大概是他也成了恐怖瘟疫的牺牲品。 只有一份样本,至于症状如何,致死率多高,传播速度和传播情况,人类社会是否已经因此而陷入混乱,乃至崩溃的阶段…… 凡此种种,时空管理局现在一无所知。 更可怕的是,他的死亡说明,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在这瘟疫面前也无抵抗力。 “局里会尽快开发免疫和治疗的方法……” “那太晚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像小猫一样被阿斯拜恩拎着的初春饰利身上。 “那……太晚了……” 被陌生人看着,特别是那张放大的猫脸,眯起眼睛的样子,唤起了人类本能中对大型猫科动物的恐惧心。吓得浑身哆嗦的少女仍然坚持着把话说完。 “佐天呢?你们考虑过她没有?!” “别着急,小姑娘。若是没有考虑的话……” 卡萨诺瓦爵士的嘴角向上翘起,做了一个猫脸的生理结构绝不可能做出来的笑容。他的目光直视着阿斯拜恩。 “这位先生会和我们拼命的……” ……………………………………………………………… 穿着的绿白相间的水手服的少女靠在墙壁上,神情透露出一股委顿和焦虑。 这是第七学区中心医院的微生物培养室。全医院的防传染措施最严格的地方。 尽管房间的四角站着四名克隆兵——没穿曼德罗里安,只是手里拿着磁轨步枪,但那四张一模一样的冰冷表情在这么长时间里连颤抖一下都没有。 少女也曾试图向他们搭话,然而无论多少次努力,对方也仅仅盯着她看而已,一声回答也没有。 不知道等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有一百年那么长。 金属制的大门霍然敞开,少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双手双脚上沉重的束缚器阻止了她的行动。 这束缚器是sanesfia上的克隆兵用来对付违反军规的同伴的。就算是萨沙生化人,戴上四个束缚器也只能动弹不得。用这个来对付一个少女,就算她经过良好的锻炼,是个剑道高手,也实在太过分了。 不过,既然舰长有令,说看好她,惟命是从的克隆兵们自然也就采取了现在能采取的最高措施。 她张开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孝——他是叫这个名字吧。他会活下去的。” “是吗……” 少女露出了半信半疑的表情。 “那么,现在……” 少女骤然睁大的眼睛里,倒映出了西斯武士变得如燃烧般的煤块般的眼睛。 大概这是第一次,阿斯拜恩以一种勤勉而乐意的态度,来从事读取他人记忆的工作。 凭借着强韧的意志力,少女抵抗了好几秒钟。 这让她吃了更大的苦头。 不久,她就再也无法忍受,大声惨叫了起来。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三) 当因过多的异质记忆涌入而用一只手指压着额角来抑制头痛的阿斯拜恩回到第七学区中心医院门诊楼第四层的候诊大厅时,等离子电视上的亚雷斯塔正静静地漂浮在速生水槽中。虽然脸上因坏死的肌肉而完全没有表情,然而一串接一串气泡显示他的心理绝不平静。 “如何,您考虑好了吗?” “我难道有其他选择不成?” 亚雷斯塔的声音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即便曾经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师也好,即便掌握着科学侧最强大的力量也好,即便有着领先整个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准也好,他究竟还是个人类。 是人类就会怕死。如果说有比死还要可怕的,那无疑是毕生的心血毁于一旦。偏偏阿斯拜恩拿来威胁他的,正好就是既能让学园都市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彻底毁灭,也能在四十八小时内让日本的文明社会崩溃,让他亚雷斯塔活下去的基础——电力,药物,维护的科技人员——完全消失的东西。 虽然,他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要真的毁掉学园都市的一百多万人,乃至于日本的文明社会的话,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一定用全面通缉令让他在所有的位面都无法存身。不过光这一点,无法阻止他将威胁化为现实。 佐天泪子,那个学园都市的年轻学生,另一重身份是西斯学徒的少女刚刚消失在了时空裂缝之中。虽然从不曾有过子女,今后也不会再有,亚雷斯塔还是非常清楚,现在这个状态的西斯武士,虽然脸上职业性的微笑一如既往,但差不多已经是一头失去幼崽的猛兽,什么危险疯狂的事情都是干得出来的。 “鄙人会尽力约束理事会……除此之外,有什么鄙人能帮得上忙的吗?” 虽然互相之间的接触很少,但前大魔术师亚雷斯塔知道,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大体上都是一帮理想主义者——如果不是理想如此的话,魔法这种枯燥的事情是不会有人去做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能帮得上忙的话,对自己和学园都市今后是一定有好处的——即使被拒绝,也不过是什么损失都没有罢了。 ——帮忙……吗? 阿斯拜恩愣了一下。 ——在这场与异时空病原体的抗争之中,区区一个学园都市能帮的上什么忙? 能将病原体的撒播范围限制在这个医院,然后替他和他的徒弟瞒住真正的去向,最后能安抚一下佐天泪子远在北海道的父母之外,他们还能做什么? 不。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抱着双臂的御坂美琴身上。 “如果可以的话……”阿斯拜恩说:“您应当知道,时空管理局的人手不足……” 要商借人手? “绝对没问题。” 要不是因为手脚根本不能动的话,亚雷斯塔几乎要举起双手欢呼了。 想想看吧。 领先这个世界八到十年的科技水准,所带来的就是超能力的广泛应用。若再能得到时空管理局更加先进的魔法文明,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皮毛——两种完全不同的文明之间的交流和碰撞,那是多么令人神往的事情啊! 另一侧,阿斯拜恩职业性微笑的下面,浮出了另外一种微笑。 鱼上钩了。 “那么。能把以御坂美琴为母本的克隆体,都转让给我吗?” 时空管理局的人手不足,这是事实。 那个发生危机的位面,能量背景的水准只有学园都市的五分之一,米德芝尔达的二十分之一。魔导士和骑士在那边和普通人无异——不,说不定因为过于习惯魔法的缘故,他们的表现大概还不如普通人。基于魔法力驱动的次元航行舰队战舰,在那边大概连维持轨道姿态都困难。 而联合议会已经以惊人的效率做出了决议。无论出于哪种目的,政客们都要求时空管理局,必须抢救尽可能多的人。 虽然这很合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的胃口,但这也就意味着,在针对这从未见过的异时空病原体开发的超大型术式能够投入使用之前,先期派出的人手等同于敢死队的立场。 数来数去,也只有二课和监察委员会的那些长期驻留在低能位面的人手能用了。 然而二课虽然是失物管理处中规模最大的一个,但人手勉勉强强过千而已。算上圣索菲亚的舰员,能立即调动起来的人手最多最多只有四千人。想靠这么点人手就覆盖世界——做梦。 林蒂-哈洛温和卡萨诺瓦,为此都感到极其棘手。 人手补充也不那么容易。起码必须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无惧生死,或者说关心生死的人也不那么多……就在阿斯拜恩盘算要不要重开圣索菲亚上的克隆舱来制造克隆兵的时候…… 什么嘛,眼前不就有现成的选择吗? “甚……” 过了一两秒钟,背靠着墙壁站立的御坂美琴才反应了过来。她用充满了惊愕的目光看着西斯武士。 而屏幕上的亚雷斯塔,也短暂的陷入了沉默。更多的气泡冒了出来。 阿斯拜恩也不急。 他知道,这家伙会答应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数量接近一万的御坂克隆体,比起少数几个能力者——哪怕是御坂美琴,麦野沈利这样的leel5,对双方的用处都更大。 “……好吧。” ………………………………………………………………………… 学园都市时间,1八:00。空港。 穿着皱巴巴的灰色大衣的阿斯拜恩,正站在跑道的尽头,毫无军人风范的将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所眺望的方向是空港的指挥塔。在那边,先期到达的克隆兵们正在忙碌的架设各种通讯设备。 “……谢谢你。” 旁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阿斯拜恩微微转过了头。所看到的是垂下眼皮的超电磁炮。 本来应该发出“啊,娇羞的姐姐大人什么的,最喜欢了”的白井黑子,此时也跟着毕恭毕敬的微微躬身,向他行礼。 那几个从第七学区的小巷开始就跟在御坂美琴的身边,仿佛护卫女王的卫兵一样的克隆体们也一样。 微不可查的,阿斯拜恩轻轻地摇了摇头。 脱离了作为实验材料的命运,或许在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这样的小女生的想象里,御坂妹妹们今后就会生活在和平与幸福之中,也就是作为happyen而结束了。 不。不可能的。 为了证实自身的价值,她们得去拼命。 不是“以后有机会”,或者“到时候”,而是立即,马上,现在。 不过…… 看着御坂美琴那卸下了心头石头的轻松表情,即使是心如铁石的西斯武士,也不忍就这样破坏她小小的梦想。 算了。反正就在最近。或许要不了几个小时,她大概就会改变看法吧。 微微点头算是答礼,阿斯拜恩掏出了学园都市配发给教师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喂,是谷川同学吗?……对。我是小川……泪子?她没事……有件事,中心医院知道吗?……就是被宣布隔离的中心医院……没事没事,我们都还活蹦乱跳着呢。……能请你帮我向同学们说明吗?大概一两周的时间我都没法到学校了……你也别来,来了也见不到我……当然,一起隔离的还有西泽老师,佐天同学,初春同学和墨埜谷同学……好,多谢你了。回头请你到第一学区的甜品店吃东西……再见。” “谎话说得真流利。” “哦?” 看着一边用手按住外衣的衣角以免被停机坪的大风吹开,一边走过来的女性,阿斯拜恩的眼角露出笑意。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实的——这当然算不上说谎吧。” “寮监大人……” 看到那个身姿,御坂和白井反射性的缩起了肩膀,簌簌发抖。 有着披到肩头的中长发的女性,在眼镜的下面露出了讽刺的笑容。不过还没等她说些什么,一声突然响起,如同炸雷般的巨响,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仰头望去,颜色正慢慢变深的明净天空里,一条细细的火线正在延伸着。高空里淡薄的云层,一接触到火线,就像极易着火的人造丝一样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接着,是更多的巨响,以及更多的缺口。 不到一分钟,燃烧的痕迹就布满了整个天空。 虽然登场的时候是如此的震撼,但大气内穿梭机真正在停机坪上停稳的时候,却显得那样轻巧。涂成和阿斯拜恩身上的大衣一样的深灰色的机身呈流线型,机翼与机身几乎融为一体。在多个矢量喷口的操作之下,灵活的好像这个时期经常看到的雨燕。 一架接着一架,大气内穿梭机开始借助矢量喷口垂直降落,所发出的声音甚至比不上一个学区之外的高速公路上的车声。不到五分钟,触目所及,原本已经净空的停机坪上到处都停满了这些外形如灰色雨燕一样的“小”东西。 早已等待在跑道一侧的上百辆的卡车轰鸣着启动。当它们驶近时,大气内穿梭机的跳板也正好放下。一驶入宽大的货仓,载有冷藏柜的卡车便刹车停好。驾驶卡车的御坂妹妹们跳下来,在克隆兵的指挥下将卡车固定好,并进行电源接驳,以保证对冷藏柜的电力供应。 一切都有条不紊。 大部分的御坂妹妹——准确的来说是八千五百名,都将以这种状态被运往圣索菲亚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们大多数都处于封存状态,且不说运送一个活动状态的人和一个封存状态的人所需要的空间有多大的差别。光是凭着学园都市的设备,解冻,恢复意识以及预期训练所需要的时间,就不是现在的阿斯拜恩能等得起的。 现在的分分秒秒,被时空裂缝丢进那个已经如人间地狱一样位面的佐天泪子都有危险。 那根精神深处师徒之间的羁绊,无论呼叫多少次也没有传来应答。正如阿斯拜恩此刻的心境,仿佛断了风筝的线一样,在原力海洋的深处飘飘荡荡。 所以,所有的御坂妹妹们,将在圣索菲亚上接受这一系列的过程。而且很有可能,她们得在这艘航母穿越位面而磕磕绊绊的航程中来接受这些精密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的“服务”。 ——知道了这些的话,恐怕她一下子就会恨不得马上杀掉我吧。 微微侧过目光,看着正不断和白井黑子,初春饰利一起发出惊叹的御坂美琴,阿斯拜恩发出一声轻叹。 而另一侧,正注视着他的生天目仁美也微不可查的轻轻叹息着。 …………………………………………………… 差不多二十分钟之后。 在电离层的上层,一架接着一架的大气内穿梭机被收纳进了一艘改装过后的伊特龙。 这是一艘让人想起地球上的火车的工业舰。在新伊甸,她因为拥有最大的运载量而颇受青睐。当然,基于同样的原因,她也颇受海盗的青睐。 “军官进入舰桥——敬礼!” 当阿斯拜恩“漂”进舰桥的重力区,熟练的双脚着地时,六名身穿和他一样的灰色制服的船员起立致敬。 而跟在身后的几个人里,除了生天目仁美轻轻松松的做好了姿势之外,包括御坂美琴在内,全都因为突如其来的重力摔倒在地,引起了船员们的一阵窃笑。 揉着膝盖和手肘上出现的淤青,白井颇为怨恨的看向这些船员。然而,这些加达里粗坯们反而因此吹起了口哨,哈哈大笑。脸上的纳米刺青也因为这沉闷生涯中难得的调剂而一闪一闪的兴奋起来。 “别生气。他们没什么恶意的。” 轻柔的声音让白井抬起了头,随后不由呼吸一滞。 那是个相当漂亮的美女。身着与众不同的褐色制服的她有着华丽的金发和白皙的皮肤,但脸部和五官的轮廓却又不像欧洲人那样锐利。 “哈洛温小姐。” 等白井被菲特-泰斯特罗沙-哈洛温拉起来之后,阿斯拜恩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会来?” 当然,阿斯拜恩不是在询问对方为什么会加入先期救援行动。按照她和高町奈叶的性子,不来那才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然而,按照计划,所有时空管理局的志愿者都应该在圣索菲亚的小行星带锚地兼修理区汇合才对。 为什么她会到此? 菲特向阿斯拜恩点点头,然后走向他的身后。 她在那个名为毒岛冴子的少女面前站住了。 随后,她深深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 毒岛瞪大了眼睛,一开始是因为迷惑,随后是不愿相信,以及如岩浆般灼热的愤怒。 “虽然我们已尽了最大努力,但病毒已经侵染小室君几乎所有的体细胞……” 菲特还说了些什么,毒岛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目光如同喷火一样死死盯着那个正事不关己般看着自己的男人。 是他,骗自己说,孝的性命能够保住。 对一个人最残酷的事情,不是夺取所有的希望,而是给出了一个希望之后,狠狠的把那渺小的光芒彻底掐灭。 “你!” 随着短促的叫喊,毒岛向前猛扑。 “给我老实呆着!” 高速前扑的身形瞬间就停住了。常盘台中学校外宿舍的寮监擒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一掌击在了她的胸腹之间。 “呃……” 被反用奥义的月华掌击中,毒岛因悲伤和暴怒而暴涨的力气,几乎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菲特露出了苦笑。 “哎……年轻人的脾气,为什么都这么急呢?” “哈洛温小姐……你也没资格说别人吧。” 阿斯拜恩吐槽道。 虽然很多人忘记。可,菲特的年纪说不定比毒岛还要小些。 …………………………………………………… 枯燥的航行,持续了将近两小时。 一开始因为好奇而兴奋的御坂她们进入了倦怠期,一个个坐在临时追加,当然谈不上舒适的座位上满脸痛苦的样子。 不过,当最后一次跃迁完成的瞬间,少女们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就连一直用充满恨意看着阿斯拜恩脊背的毒岛,也不由盯紧投影屏幕,发出了不绝如缕的惊叹声。 数十,甚至上百的小行星被排成了一个大略呈凹字形的区域。在那中间,静静的停泊着一艘反射着浅蓝色金属光芒的巨舰。 距离尚远的时候,少女们对这艘船究竟大到了什么程度没什么概念。然而当接近了之后,她们才发现,原本以为巨大的伊特龙级工业舰,在她的面前简直不值一提。至于体积超过地球上任何一种飞机的大气内穿梭机,更如同蛮牛身上的跳蚤一样。 “大家。” 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了阿斯拜恩的身上。西斯武士站起来,向着众人微笑着。 “欢迎来到大型舰队航母,我为之骄傲和自豪的圣索菲亚(sanesfia)号。” ………………………………………………………… “孝……小室同学?!” 被菲特轻轻拉着,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失去了所有力气,乃至意志的毒岛登上这艘巨大的战舰的一瞬间,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前来迎接的人群之中——唔,说人群似乎有点不恰当。其中,有蓝猫和狸猫这种一看就知道不是人类的,也有有着豺狼头和人的身体的,还有乍看像是人类,但关节却全是球状机械的……当然,全副武装的克隆兵也不会少。 一位穿着蓝白相间病号服的少年,坐在轮椅上,被一位面无表情的双马尾少女推着,夹杂在杀气腾腾的克隆兵们中间,一脸的局促与茫然。 看到毒岛的一瞬间,欣喜迅速充满了他的脸颊。 “前辈……” “那,真的是那个少年本人吗?” “是——如假包换。即便以一个西斯的眼光来看也是本人。” 尽管病毒对身体的侵染已经到了专业的医疗魔导士也控制不住的程度,几乎所有的脏器的病变都已无法挽回,但射进他颈椎的那发冷冻弹仍然成功的阻滞了病毒对小室孝大脑本身的侵蚀速度。圣索菲亚号上的军医将他的大脑取出并进行了处理,随后植入了快速培养的克隆体。 生天目看了一眼阿斯拜恩。 她并不担心后者说谎。实际上,这个西斯武士在她的面前,坦诚的让人吃惊。 “我记得……上传记忆的克隆体就能够骗过她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是啊,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记忆中的画面掠过眼前。 一个身穿加达里海军陆战队制服的军官,和一个一望即知有艾玛人血统的漂亮女人,在海边的长椅上互相依偎着。女人的小腹微微隆起,军官对她呵护备至。 ——我的母亲在怀孕的时候,父亲想要搬到南面不太冷的地方。不过,最终也没有成行。 ——这种景色,在拉普兰是看不到的。舒服吗? ——如果你喜欢的话,退役之后我就在皮尔米特找一份警备队的工作吧。 …… 阿萨——! 不远处,传来了某个女性充满不耐烦意味的招呼声,身穿着灰色的军用大衣的背影转过身,离去了。 ………………………… ps1:经过考虑,决定用连续的写法。 ps2:书评啊书评。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四) 学园都市位面。时间19:52。 在地球上能直接感受到其光芒与热量的太阳,在这里,看上去和其他的星星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个微微发亮的橙黄色光点而已。 空间微微震动了一下。看不见的波纹扩散开去,前一刻还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下一刻,一艘小型的太空舰就出现在了那里。 在跳跃完成的一刹那,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男性魔导士仿佛无法承担身体的重量一样弯下腰,扶着通道的扶手才得以站稳。他微微的喘息着,慢慢平复着突然剧烈跳动起来的心脏。 “洛萨……,没事吗?” 身着褐色制服,留着短发,用关西口音说话的少女投以关心的目光。 “没事……就是突然到这样的环境,有点不习惯。” 名为维洛萨-埃克斯的年轻魔导士苦笑着直起背脊: “倒是你,好歹关心一下自己吧。” 这个位面的能量环境水准只有米德芝尔达的四分之一。对自幼就修炼魔法的魔导士来说,魔力虽然还不如呼吸的空气一样是维持身体的必需品,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适。 这种不适会随着魔导士等级的提高而变得愈发剧烈。比起他来,名为八神疾风的s级魔导士的不适感恐怕会更加剧烈吧。 “我还好啦……因为经常到奈叶家里去玩的关系,所以对魔力不足的状况多多少少也有点适应了的说。” “是吗……那就好。” “两位。” 正在交谈的两人侧过目光,一位身着和八神疾风一样的褐色制服,梳着偏马尾的少女顺着通道“漂”了过来。 “啊,奈叶。”八神问:“得到那边的登舰许可了吗?” “很遗憾。” 奈叶落地,用了一点魔力吸住地面——虽说在能量环境不足的状况下这样做有些浪费的嫌疑,不过机动六课的女式制服是裙装,换言之,“漂”在空中颇有走光的危险。 “那边回答说,圣索菲亚正要出坞。所以我们得等到作业结束之后才……哦?开始了!” 随着奈叶的声音,圣索菲亚号的船舷,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停靠在船坞入口附近的战舰舷窗之内。 维洛萨发出了忍不住的惊叹声。 即便还有一段距离,但圣索菲亚号那庞大的船身,仍然毫无困难的占据了整个舷窗。即使靠近舷窗向上下看,所看到的仍然只是看不到边界的,钢蓝色与银白色相间的一堵金属巨墙。 尽管已经不止一次的见识过这艘巨舰的身姿,八神还是为之感慨: “无论看多少次,都还是这样震撼啊……真好,什么时候我们课也有这样一条船就好了呐。” 维洛萨没有回答。他几乎是紧贴着舷窗的程度,如同着了魔一样死死的盯着不断移动过去的舰体。 无数的接缝和管线,以及各种各样的凸起和凹陷从眼前掠过。舰体表面并非完美无瑕,而是伤痕累累。灼烧与撞击的痕迹到处都是。尽管一部分装甲板已经换过,但那些长达一公里的平滑切口时至今日也没能修补完成。 那是时空乱流给她留下的难以磨灭的伤痕。 “难以想象,这样大的船,竟然丝毫没有魔法技术的参与……人类在另一条路上竟然也能够走得这样远吗?” 维洛萨喃喃自语。 突然,强烈的光芒将整个走廊都漂成淡蓝色。圣索菲亚全舰十二个主喷口中,处在主机库上方的两个从小行星的遮蔽下露了出来。长长的蓝白色尾焰,将视野所及所有的小行星都照的通亮。那些冰体的小行星,更是反射出如梦似幻的光芒。 …………………………………………………… 与此同时。 圣索菲亚的舰桥上静的可怕。 这是个比橄榄球稍微扁一些的椭球形的空间,其面积几乎顶的上一个学校的运动场。 虽然空间是如此广阔,但绝不显得宽敞。以投射出圣索菲亚全部身姿的电子沙盘为中心,各种各样的仪器排列的满满的。身穿灰色制服的舰员们正紧张的盯着自己的屏幕。汗腺的分泌物加上微微的电磁臭氧味,让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整个舰桥之内。人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有他们的舰长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空间之内。 双手支撑着电子沙盘,阿斯拜恩逐条下达指令。 “输出功率上升至五分之一。航行系统接驳……” 航母巨大的身躯深处,动力炉和能量管线传来的低沉咆哮,震撼了整个战舰。 开始的时候,巨大的舰身只是微微抖动了一下。接着,舰桥上半部分投影出来的舰外景色开始以微不可查的速度往后退去。 然后,越来越快。很快,战舰就超过了人全力奔跑时的速度。 没人欢呼。 戴着扁帽的阿斯拜恩的脸上,那种职业性的微笑无影无踪。舰桥黯淡的灯光照明之下,他的嘴角紧紧地抿着。 穿越时,狂暴的时空乱流给圣索菲亚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以至于时至今日,不仅遍布全舰各处的人造神经网络仍然有一半以上处于中断,或者工作不正常的状态,使得插入式克隆舱仍然无法使用,穿越的时候,为了抵抗狂暴的能量风暴而超载的护盾系统,现在也没有恢复正常。 想要用阿斯拉这样的小巡洋舰将这样大的战舰拖出临时船坞,纯粹是白日做梦。圣索菲亚必须完全仰仗她的舰员和舰长,在无法打开护盾的情况下,用手动操舵,分散控制的方法出港。 这实在相当危险。用小行星组建起来的修理船坞,既没有排斥力场发生器也没有足够强力的电磁制动装置——任谁也没想到圣索菲亚居然会这么快就出港。舰体与船坞之间五十米的间距,相对于飞龙级航母那巨大的身躯,简直和没有也没什么两样。 若是战舰与船坞发生磕碰,现在连护盾都无法张开的圣索菲亚船体上伤痕累累,蹭掉几平方公里装甲板或许没人会在乎,擦破个把机库丢失几十上百架无人机也不算什么,但要是撞坏了舰载机弹射通道出口,或者通讯天线阵列,那麻烦就大了。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完全不明白其中凶险的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也被紧张的气氛所感染,乖乖的呆在菲特的身边,动都不敢动一下。 死死盯着电子沙盘所显示出来的圣索菲亚的虚拟影像,以及不断变化的各点与船坞的距离数据——那是部署在各个方向上的二十四架铁骑轰炸机传回的数据所组成的。阿斯拜恩不断下达简短的指令,而舵手则不断重复舰长命令的同时,双手在操作面板上几乎舞出虚影,处于舰身各个位置的辅助喷口不断爆发出或长或短的射流,对战舰的姿态进行着细微的调整。 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舰桥上的气氛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直到十二个主喷口中的六个,也就是位于船尾的那六个,摆脱了小行星的遮掩,将自身的光芒洒落到目视所及的所有小行星上时,舰桥上的人们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随后,掌声,欢呼声和口哨声四起。 “干得漂亮,纳西沙斯。” 听到舰长的夸赞,舵手回过头来,几乎被刘海遮住的眼睛垂下,脸上一片通红。 “谢谢……” 那声音几乎微不可查。 直到现在,菲特等一众非圣索菲亚舰员的人才发现,这是个和御坂,白井她们差不多大小的少女。而且,大概是羞涩内向的性格使然吧,她看上去比起同样年龄的御坂要稚嫩的多。 她的名字是纳西沙斯-汉密尔顿,是这艘战舰上为数不多的自然人之一。 虽然不像卡拉吉代和异株湖那样有名,但汉密尔顿家也算得上是加达里的财阀之一。本人更是有名的才女,才十五岁就获得了加达里国立大学院的舰船工程学位。 因为对家里安排的婚事不满,这位外表羞涩,却在关键时刻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坚持自己的意志的泰迪斯族少女离家出走了。 不料,她所乘坐的客船被古斯塔斯海盗劫持,意外抓到一条大鱼的古斯塔斯海盗们,将她送往位于维纳尔星域的总部,准备以她为筹码和汉密尔顿财团谈判。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运送她的海盗船在就要到达目的地时,被当时还在驾驶魔像级的阿斯拜恩来了个黑吃黑。 身为人质的纳西沙斯被通过阿斯拜恩之前的关系归还给了她的家里。不过大概三个月之后,她娇小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了阿斯拜恩的战舰上。 从此,她就在阿斯拜恩指挥的战舰上安下了家,并凭借自己天才的头脑和让绝大多数人为之咂舌的努力,不断巩固着自己的立场,直到成为这艘飞龙级的首席舵手。再之后,她和战舰一起穿越了过来。 舰桥成员,特别是没有固定岗位的参谋们一个个过来,友善的拍着纳西沙斯的肩膀。少女羞涩的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她的样子让那些几乎被大半年无所事事的日子逼的快要疯掉的粗坯们发出了开心的笑声。 “好了好了。”阿斯拜恩像驱赶苍蝇一样挥着手:“都回到自己的岗位去!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的像是山一样呐!” 他说的没错。 从这里到毒岛冴子来的那个位面,以圣索菲亚目前的状态很难一步到位,光是时空门两侧能量差异所引起的湍流就够满身皆伤的战舰受的。她必须像下台阶一样,经过两到三个能量环境逐次下降的位面的中转才行。这足以让航海部门以及过来的时空管理局的联络官们忙的四脚朝天。 然后,是那些御坂妹妹。接近一万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圣索菲亚现在成员数量的两倍,光是确认她们的身体状况并进行调整就足以让军医们发疯——即使有米德芝尔达支援过来的医生也一样,更不要说通过睡眠学习和短时间操练,让她们掌握最起码的岗位能力了。 还有,到了那边之后该怎么展开以铁骑轰炸机和岗哨炮为主的打击力量,怎么组织海量的无人机来覆盖整个星球,怎么组织登陆队,怎么协调训练有素的克隆兵和空有血气之勇的乌合之众的魔导士们,怎么疏导幸存的民众……等等等等的问题,像是小山一样堆积着。 不过,这些,自然有那些快闲的长毛的参谋们来操心。西斯勋爵现在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 “不,你们不行。” 标明为001号的军官住舱,阿斯拜恩连头也不抬,就说出了上面的话。 因为要采取迂回的航线,加上开闭时空大门的过程,圣索菲亚需要十六个小时才能到达目标。 显然,无论是时空管理局还是阿斯拜恩自己,都等不了那么久。 因此,担任救援行动指挥官的卡萨诺瓦爵士决定,首先派出一支人手前往那个位面。 阿斯拜恩当仁不让的争取到了领队的位置。卡萨诺瓦很大度的表示,先遣队的人手可以由领队自己挑选。 于是,御坂,白井和初春就找来了,希望能在这场行动中占据自己的名额。 一听此言,初春饰利的小脸立即就鼓了起来。而她身后的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对望了一眼,皱紧了眉头。 冥土追魂已经根据从小室孝身上提取到的病毒样本培养出了疫苗,但疫苗虽没出现不良反应,但谁也不能保证其有效性。 虽然按照毒岛冴子的记忆和小室孝的说法,活人被僵尸——或者按照他们的说法,死体——咬了之后才会变成死体,但,第一个死体是怎么来的?那些处在孤立状态,比如说专机和轮船上的人,他们中间的死体又是怎么回事? 所以,先期下到地面上的行动队员,等于是在拿自己的性命赌博,赌疫苗对潜伏期病毒的有效性。身体结构完全不同于人类的时空管理局雇员们处于最优先的位置。 “这样说的话……小川老师你,不也处于相同的立场吗?” 白井黑子紧紧的盯着阿斯拜恩,大声说。 “佐天她,也是我的朋友……啊!” 最后的句尾,化作闷哼声。伴随着轻微的骨头扭曲的闷响。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白井的脖子被强行扭向另一边,暂时因剧痛而失去神智的身体,就像是破布一样被丢到了一边。 “黑子……” “白井同学!” 两位少女惊呼之后,在眼镜后射出的冷冷目光中都退缩了,只能架起瘫倒在地的白井黑子,悻悻然而去。 阿斯拜恩为之苦笑。 “虽然这样直截了当……但也太直截了当了吧?” “对她们强调危险性,还不如这样证明给她们看。” 转过头,寮监大人淡淡的说。 她一下子坐在阿斯拜恩的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地毯上收拾装备的舰长大人。 相位剑,匕首,手枪,步枪,加特林机枪,各种各样的弹药,注电器装料,多功能护目镜…… 房间里,一时只能听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五) 时间,+1日,20:20。 此时,距离床主市第一例“杀人病”患者,或者按照居民们约定俗成的叫法,死体的出现,已经过了三十二个小时左右。 床主市已经成为了魑魅魍魉横行的地狱。 大街小巷,处处都可以看到以喝醉了酒一般缓慢的步伐游荡的死体。偶尔有短促的尖叫声划破夜空,也瞬间湮没在昏暗的路灯无法刺透的黑暗之中。 这是一条不宽不窄的街道。一面是公寓楼,而另外一面,则是一座座的独栋民居。 在这里,尽管已经有超过四分之三的窗户看不到任何灯光,但剩下的四分之一,仍然顽强的透出电灯的光芒。 人类,而没死绝呢。 那人类文明的风中残烛,丝毫吸引不了视力等于没有的死体。活人却纷纷如见光的飞蛾一样凑了过来。 不过,那些人的下场,和扑火的飞蛾也没什么两样。 在某处民居的庭院里,一个穿西装打领带,一看就知道是普通上班族,却没有携带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正背靠着墙壁坐着。脸色苍白的他正用手捂着腹部,强忍着剧烈的喘息以免将死体吸引过来。 他的伤口上并没有死体的牙印,而是窄而深的孔洞。尽管中年人已经在按住伤口的手上使尽了力气,然而血却仍然缓慢而坚定的渗出来。 虽然用尽了全部的意志相抗衡,但他的意识,逐渐的模糊了过去。 “爸爸……爸爸……爸爸……” 女孩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父亲。是上班族的父亲及时赶到,将她从互相啮咬的老师和同学们中间解救了出来。 “混蛋!小声一点!” 隔着房门,屋子的主人发出了愤怒的斥责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压的很低的缘故,女孩充耳不闻。 死体的视觉等于没有,却对声音相当敏感。若不是那个中年男人一遍又一遍的敲打大门并高声哀求的话,尽管在这个多一张嘴就要多消耗三分之一的水和食物的当口他根本不可能收留这对父女,但狠下心来用自制的长矛捅穿对方的腹腔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 回过头,强忍着恐惧咬着嘴唇的妻子,以及紧紧抓着妻子围裙的女儿映入眼帘,屋子的主人握在用拖把和栅栏的铁尖自制的长矛上的手指,用力到了发白的程度。 微微拨开窗帘,能够看到随着女孩呼唤已经不省人事的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大,那梦魇一般的影子已经摇摇晃晃的出现在了他家前面的路灯照射的范围之内。 更多的死体,大概正在聚集过来吧。 “咣当!咣当……” 最前面的死体被庭院的铁门所阻。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死体在铁门前面扎堆。 虽然,那个已经倒下的父亲在进来之前栓上了铁门的插销,但死体的力量远大于活人,死心眼的死体用力向前推挤,屋子的主人甚至都觉得自己看到了固定铁门合页的螺栓正在摇晃着从墙上脱出的景象。 而那个小女孩的声音,正越来越尖利,哭腔也越来越明显。 他再次看了妻子和女儿一眼。 如果不这样的话,昨天还是个普通上班族的他,是根本无法下定决心杀害一个和自己女儿同龄的小女孩的。 他的手摸到了门把手。深呼吸。然后旋转。 “呯!” 仿佛爆竹一样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惊之下,屋子的主人已经瞄准,正准备刺出的长矛就此脱手。 “呯!……呯!” 和绝大多数这个时代的日本人一样,屋子的主人从未听过枪声。不过,随着那清脆的声音,铁门之前挨个爆开的死体脑袋,让他再也没有别的疑惑。 他的心狂跳了起来。 是救援来了吗? 一瞬间燃起的希望下一瞬间就转变为了失望。 枪声不紧不慢,显示出射手良好的素养。然而在身为平民的他听来,那声势实在过于单薄了。 突然,围墙上方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形的黑影。 防盗用的红外线警报器疯狂的闪烁了起来。不过,房屋的主人却稍稍松了一口气。 死体的身体毫无体温,自然也就不可能有红外线。既然警报器有反应,说明那是个活人。 是来救那个小女孩的吧。 这样也好……祝你们好运。 蹲在围墙上的宫本丽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息。 昨天,孝和毒岛前辈一去不返,今天也没有在指定的地点汇合。尽管鞠川校医和高城同学都安慰她,说以小室同学和毒岛前辈的身手,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可宫本仍然陷入了内疚之中。 当时是她,而不是别人,针对名为教师,实为恶棍的紫藤浩一的弹劾,分散了担任校车驾驶的鞠川校医的注意力引起事故,这才让小室孝和毒岛冴子不得不离开。 所以,当值夜的平野耕太发出警报,在高城沙耶强烈反对的情况下,宫本丽也不管不顾的表示,就算只有她一个人,也要把那个女孩救出来。 因为,如果孝在的话,他一定会那样做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高城沙耶他们当然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行动。平野先用枪击将死体都吸引到公寓楼下,然**本才翻过公寓楼侧面的铁栅栏突击过去。 短短十几米距离,连呼吸声都不能发出的宫本丽觉得自己的肺就像要爆炸了一样。偏偏肾上腺素加速分泌之下,心脏的每一下跳动是那样有力,都像是有人拿着石头重击自己的太阳穴一般。 憋着一口气奔跑的少女从死体的缝隙间穿过,遇到实在无法绕过的,就用步枪的刺刀直接捅进对方的咽喉,一下子破坏掉延髓。等她攀上街道这边的围墙,稍稍远离死体终于可以喘息的时候,心肺之间已经如同火烧一样难受了。 过来的时候难,回去的时候更难。 轻声安慰了一下名为希里爱丽丝的女孩,再次攀上围墙的宫本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枪声虽然暂时将铁门前的死体吸引到了路的另一侧。不过闻声而来的更多。现在街道上已经到处都是死体,简直就像举办盂兰盆节祭典的神社一样拥挤。 像过来的时候一样,从死体的缝隙里钻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平野那边已经寂静无声。显然这种情况下再开枪绝对是个坏主意。 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还没等宫本丽打定主意,脚下的围墙突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用花砖堆砌的围墙还不到一脚掌宽,能不能经得起人的重量都是两说,更不要说像宫本丽这样攀越过来攀越过去了。 猝不及防之下,随着塌落下来的花砖一起,宫本丽向着街道的方向栽倒过去。 在那一瞬间,宫本丽连想都没想,奋力将希里爱丽丝丢向了围墙内侧。 她闭上了眼睛。 “永……” 在那一瞬间,她想到的是永。 孝,也许会吃醋吧? 这个问题刚刚浮上脑海,水泥粗糙的触感就已经先在左手臂处出现。长期的枪术训练让她在瞬间本能的做出了受身动作,身体滚转了半周,除了少量的擦伤之外,别无他伤。 这怎么可能? 宫本丽难以置信。 她应该落到死体群里,连地面都接触不到就被死体咬上无数口,然后像永一样吐出血块来才对。 在那一刻,她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嗷呜——” 尖锐的长嚎声如同针刺一般让她的耳膜一阵剧痛。睁开眼睛,在路灯下,她看到了一辈子都难以忘掉的景象。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顺着街道向前突进。 他的身高大概是人的两倍,身体的粗壮程度轻松胜过宫本丽曾在动物园里看到过的熊。相形之下显得短小的下肢每一次踏上地面,那沉重的质量都引起轻微的地震。 人形的怪物几乎全身都包裹在闪烁着金属色的护甲之中,只有头部露在外面。 狭长三角形双耳向上直树着,鼻端向前突出,巨大而锐利的牙齿没有人类一样的腮帮子遮挡,在路灯的照耀下发出白亮的光芒。 “这是……人狼?!” 这现实中的人狼比起电影里看到的远为震撼。尤其当人狼挥舞起双臂时。死体本来力量颇大,但在狼人的面前有若婴儿般无力。被打飞的只是等闲,最惨的那些是被人狼的爪子扫中的。 人狼露在外面的爪子比人的手掌还长,而且锐利无比,每次扫中死体,都像是复数的刀子一起切下,死体顿时就四分五裂了。 然而,死体从不知恐惧为何物。前赴后继的死体终于找到了机会,从后面抱住人狼那粗壮的腰肢,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啊……” 宫本不由出声惊呼。 然而,狼人似乎毫不在意,回手就把那只死体抓了起来,划过一个圈子就拍在旁边公寓楼的铁栅栏上。 匡然一声巨响。死体和铁栅栏就嵌在了一起。 真的是嵌在了一起。被巨力打弯的铁条深深嵌入死体的身体,割裂了皮肤,割裂了韧带,直到挤裂了骨头并深深地嵌入了进去。发黑的紫色血液一瞬间顺着铁条就流了下来。 “喂——你在看哪里啊?” 背后的声音让宫本打了个激灵,从恍惚中惊醒了过来。 回头看过去,那是个比她差不多高了一个头,穿着大衣的家伙。 从胡子拉碴的脸上看不出年龄,二十岁到四十岁都有可能。体格大概很强壮,不过眉眼间透出了长时间没有睡觉的人所特有的疲惫。 “我……小心!” 宫本大叫。 一个死体从电线杆的影子里突然晃了出来。 听闻人声,穿着和宫本丽一样式样校服的身体弓了起来。梳着短发的女学生原本应该很可爱的圆脸上有一个血肉翻卷的伤口——大概是被别的死体所咬的吧。那伤口的血早已凝固成黑色,露出了已经变成灰色的牙床,以及沾染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他人的黑色血迹的牙齿。 死体张大了嘴巴,发出无声的咆哮,宫本丽本能的握紧了步枪。然而,弓起身体的死体完全隐藏在那个高大男子的身后。 “!” 在那一瞬间,不知道该将面前的男人拉开,还是等他被咬了之后将他和死体串成一串的宫本丽,眼睛陡然一阵剧痛。超出阈值的入光量,让她像是被当面打了一拳一样后仰。 “什么……” 差不多半秒钟之后,缩小的瞳孔才让她看清楚了眼前的情景。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了身体。鲜红如血的光柱出现在了他的右手里。随着伸直的手臂,发出沉重静电轰鸣声的光柱,前端没入了那个死体张开的嘴巴里面。 看上去,那个红色的剑形物体就像是演唱会常用的荧光棒,只不过大了一号,长出许多。然而,当那个男人手腕向上一扬的时候,无论是人体中最坚硬的牙齿,还是次坚硬的颅骨,都没能挡住那红色的剑形。 即使死去,仍然支持死体行动的力量,就在那个瞬间消失了。死体向前扑倒在宫本脚下。吓了一跳的宫本低头看去,死体头部的上半部分出现了一道能把手指放进去的缝隙。 她的目光,在男人和已经完全没有行动迹象的死体身上来来回回。 人狼之后……是武士吗? 阿斯拜恩向着那个勇敢的少女笑了一下,然后,武士的另一只手上,也出现了相同的红色光柱。 他将两把剑的尾端合在一起,随后,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两支等离子体的剑刃舞出了一片光幕,如同割草机旋转的刀片一般,纵横砍杀。 等离子体包围之中的不连续相位面堪称最锋利的东西,钢铁和空气几乎没有任何不同。四周,电线杆,围墙和地面上瞬间就出现了纵横交错的划痕。红色的剑形所过之处,混凝土被烧成了熔岩一样的物质流淌下来。密集的死体更是无法抵抗,一下子就被切成了碎块。 “铿锵!铿锵!……” 金属和水泥的碰撞声透过沉重的静电轰鸣传入了宫本丽的耳朵。 “要来了!” “什么要来了……呜啊!” 被西斯勋爵像丢小猫一样丢过围墙的宫本丽本能的尖叫。 下一瞬间,阿斯拜恩也跳了过来,低头在围墙后面躲好。 一辆步行式全地形作战载具,昵称为“黑寡妇”的坦克出现在了街口的瞬间,蜘蛛一样的八支脚张开,关节骤然全部闭锁。二十四吨重的躯体所造成的惯性,让肢尖与地面之间划出大量的火星,横移了大概一米多才停了下来。 早已旋转完成的磁轨炮炮口闪出剧烈的蓝白色光芒。质量为三十二公斤的铁质轨道弹瞬间就被电流和磁场加速到了三千五百米的秒速,顺着街道横扫了过去。 在磁轨弹路径上那些死体被击中的瞬间,身体就像剪纸一样缺了一块,比用手术刀切下来的都整齐。随后,狂野的冲击波向外爆发了开来,即使是韧性极好的肌肉和韧带,也像是玻璃一样破碎成比手指大不了多少的碎块。 那些没有受到直击的死体也好不到哪里去。炮弹排开的空气爆炸了开来,冲击波使得这条街上所有建筑面向这边的窗户玻璃全部应声破碎。那些在街道上的死体,其脆弱的脑部根本经不住这样的冲击而破裂。大多数的死体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 即便是被围墙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波,宫本丽仍然觉得胸口一闷。 还没等她从地上爬起来,一连串嘶嚎就从对面传了过来。 变成人狼状态之后,咽喉和口腔的结构都不适合说话。不过狼人少年大石藏人(呃,不记得他的同学请去看上一个学园都市背景的故事)现在却忘了这一点。 原本虽然外形厚实,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纯情少年的大石藏人,仅仅几个月就跟圣索菲亚号上的老兵油子们学坏了。现下他粗俗的脏话成串的往外冒,那些词句的恶毒程度,就算阿尔玛至的老雇佣兵说不定也得瞠乎其后。 坦克炮击的时候,他虽然也躲进了公寓楼的拐角,身上的护甲也使他免遭碎片和冲击波的杀伤。可被炸裂的死体碎片雨点一样的落下来,血,肉,骨头,眼珠,内脏……烧焦的,烧的半焦的,新鲜的。大石藏人的身体和护甲上顷刻之间就落满了尸体碎片。那感觉别提多恶心了。 不过,对坦克驾驶员来说,大石藏人的声音太小了,她听不到——因为身处重甲之中;听到了也听不懂——因为她是艾玛人;听懂了也不在乎——论起对骂,大石藏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就算在乎,前纽伦堡号的突击艇驾驶员,现圣索菲亚号上的陆战队中士多哈也没闲工夫跟他扯皮。她正忙着遥控着装在炮塔顶部的机枪,将仍然能行动的死体挨个打成碎片。 实际上,当每分钟一千五百发的机枪横扫过去之后,无论是还在行动的还是倒下的,所有的死体几乎都被撕扯的四分五裂。 坦克铿锵铿锵的驶过街道。 公寓楼的阳台上,刚刚被炮击震倒在地的双马尾少女哆哆嗦嗦的捡起自己的眼镜,扶着阳台的栏杆站了起来。 正好黑寡妇越过了阳台的正下方。 人狼,西斯,蜘蛛一样的坦克……当然,还有死体。 高城沙耶觉得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脑子都要爆炸了。 会不会突然之间,一觉醒来,发觉这一切都是自己通宵看电影所做的噩梦? “三名幸存者确保。御坂报告道。” 听到这个声音,高城和刚晕晕乎乎爬起来的平野,目瞪口呆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背后的少女。而鞠川静香则一脸茫然,同样不知道这个少女是从哪里出来的。 整齐而利落的短发,长袖的衬衫和无领毛衣以及灰色的百褶裙。少女的年龄看上去比他们还要小两三岁的样子。 “你那边是三个吗?我这边有五……嗯,是六个。其中重伤员一名。” 她的耳麦里露出了声音。 “那个——” 在一边的鞠川静香举起了手。 “我是医生……呃,虽然只是校医。能帮得上忙吗?” “不需要。”少女往街对面看了一眼,淡淡的否决了鞠川的提案:“你们最好马上撤离。我们也是暂时扫清了这附近死体而已。它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 ps:虽然这一节有一半是原著情节……但仍然厚着脸皮要书评。书评啊书评。 佐天泪子的消失(阿斯拜恩之六) 高城沙耶毫无千金风范的一屁股坐在肮脏的地面上,拼命喘息着。 伤员,老弱以及孕妇,还有鞠川校医这样具有专业技术的人员可以搭上平稳的医疗车,但高城沙耶和平野耕太这种青壮,就只能照着那个板着脸的女中学生教的一样,用带有电磁锁的背带将自己固定在黑寡妇的外装甲上。 随着这队人马在床主市穿街过巷,黑寡妇的外装甲上真的很快就像生产期的蜘蛛背着小蜘蛛那样“挂”满了人,拥挤程度简直堪比尖峰时期的地铁。高城沙耶也不由自主的被推来挤去,加上八足步行底盘跨越障碍时的颠簸,让她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要移位了。 自打出生,这床主市的前藩主高城家的千金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楚。 就这样大概跑了不知道多久,当平野耕太小心翼翼的把她的电磁锁解开,抱着她放在地面上的时候,精神一松懈,高城沙耶就跪在那里呕吐的稀里哗啦。 强打精神左右看看。这里是将床主市分成两段的河流处,正好是他们昨天想过但无法通过的桥梁旁边。 白天过来看的时候,几乎塞满桥梁的汽车,以及警察所设置的路障都已不见踪影,不远处的河滩上堆积如山的大概就是那些汽车了。至于那些警察,一个个正穿梭在临时营地中维持秩序。 桥面上,那种像蜘蛛一样的坦克在来来往往。桥两侧,不知何时竖起了铁架子支撑的塔楼,探照灯射出的光柱,如同实质一样到处扫视着。 桥下的河滩地上,也就是高城沙耶他们现在呆着的地方,整整齐齐的排列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长方体。那些物体外形和集装箱没什么两样,然而浓重的科幻风格和厚重的质感却绝不是集装箱能比拟的。 和黑寡妇同样采取八足步行底盘,却使用悬吊式载重舱的救护车压低了它的金属节肢。舱门直接与和高城沙耶他们最接近的一个长方体对接。两分钟后,它升起了载重舱,然后滑动着它的八条节肢,像真正的蜘蛛般灵活的顺着桥墩直接爬上了大桥。 “哐当!” 方舱的侧门被打开,鞠川静香怀里抱着那个名叫希里爱丽丝的女孩,被一个满脸不耐烦的男性撵了出来。随后也不顾哭喊着的爱丽丝伸长的双手,呯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你们怎么能这样!” 学校里有名的天然呆鞠川校医脸上带着罕有的怒气,狠狠踢了好几下门,直到附近一个警察过来阻止才悻悻离开。 “呃,校医,这是……” “呐呐,听我说啊!” 一看到宫本丽,高城沙耶和平野耕太,鞠川静香就像在外面挨了打的小狗一样扑了过来,只差没有尾巴可以摇: “高城同学,平野同学,你们给我评评理啊!竟然说我非常碍事!还说爱丽丝太过吵闹!说是为了做手术,就把我和爱丽丝赶出来了!……最后说我没有经验,连分发疫苗和给大家注射的机会都不给我!” 是这么一回事啊…… 高城不禁松了口气。不过旁边的平野耕太却扶着他的眼镜,煞有介事的思考着。 “死胖子!”一看那种装模作样的表情,高城沙耶就气不打一处来:“在想什么啊,想什么!” “呃……”冷不丁吃了高城一记肘击,平野虽然脂肪厚重,却也疼的龇牙咧嘴:“我在想,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高城沙耶的表情,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凝固在了那里。 是啊……他们是什么来路? 她亲眼见识到的,像幻想电影里的人狼,还有如西斯武士一样挥舞红色光剑的家伙,在这个营地里仅仅只能算是平常罢了。就拿紧随着他们这队人进入营地的那支救援队来说,在左右护卫的是头顶有盘曲的角,背后伸展出破烂肉翼,惊人壮硕的身体表面遍布一亮一黯的红褐色纹路,鼻孔里呼出明显的硫磺味道的丑陋生物,以及大大方方露出毛茸茸的兽耳和尾巴,还有尖锐的牙齿和爪子,头发像是火焰一样鲜红的类人女子。 就算是最普通的,那些正在不远处来来去去,不断卸下和他们一样的幸存者的巨大甲虫一样的东西,都是那样的富有科幻色彩,以至于像是做梦一样。至于那种贴在皮肤上发出“哧”的一声就算完成注射的注射器,高城沙耶已经见怪不怪了。 突然,巨大的喧哗声像是爆炸一样,让高城沙耶清醒了过来。 大概隔着两个金属方舱的地方,一群人围拢了起来。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高城,平野,鞠川,就连刚刚还在担心父亲的希里爱丽丝都往那边伸长了脖子。 鞠川还好,毕竟身材有那么高,被她举到头顶的爱丽丝也能看的很清楚。不过身高只有日本女子高中生的平均标准的高城沙耶就惨了,无论再怎么踮起脚尖都看不到人群里面的情形。 “死胖子,给我过来跪下!” 高城转身,刚要发号施令,然而平野却早已不见踪影。 也是。看到这些科幻色彩极重的武器,不狂喜乱舞的话他平野耕太也就不用在军事宅这一行混了。加上对来者身份的疑惑心,应该是到哪个地方去搭话了吧。 预定的脚垫没了,高城又不想去人堆里人挤人,正在左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立足之地的时候,前面的人群骤然又喧嚣到寂静,然后,人人面带着恐惧的表情,慢慢后退散开。 显露出来的空地中,一边是个灰色大衣的男人,另一边则是像夫妇的男女二人。 高城沙耶眨了两三次眼睛。那位穿灰色大衣的,不就是救了就要落进死体群里的宫本同学的那个男人吗? 她微微侧过头,宫本脸上也是一副惊讶的神情。 夫妇中的男子的长相看不清楚,因为穿着西服衬衫,打着领带的身体正倒在地上。大概是在腹部被重击了一拳吧,他的身体就像弓起的虾子一样蜷成一团,而且还在颤抖着。 真正让大家发出惊恐的叹息声的是那个女人。她面色憋的通红,手脚正在空中不断地挣扎着。 没错——在空中。她的身体悬在半空,脚尖离地至少也有三十厘米。咽喉两侧向中间凹陷,如同被看不见的手卡住脖子,然后提起来了一样。 这幅情景实在太过诡异。不过对于任何一个曾经看过乔治-卢卡斯大作的人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众人强忍着才没有叫出声来,面面相觑的目光中,一个原本只有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的孩子才会想到的东西,悄然浮出脑海。 原力扼喉! “上校……上校!” 略带严厉味道的喝声响起。 高城沙耶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男子,边大叫着边奋力的挤进了脸上带着恐惧之色的人群。 他的面色相当苍白,似乎是在病中,或者刚刚大病初愈的样子。这样的状态自然无法和因陷入集体恐惧而后退的人群相对抗,自己反而被挟带着,距离那个西斯越来越远。 不过,他的大叫似乎起了一定作用。 “哼!” 随着这一声冷哼,施加于那个妇人咽喉处的力量骤然消失不见。她一下子掉在地上,连续的发出了低低的咳嗽。 看也没看那个向他投来几乎能烤化装甲板的目光的妇人,那个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径自向着营地中央走了过去。 不过下一秒,他的步伐就被迫停止了。 因为,高城沙耶挡在了他的面前。 虽然想竭力挺起胸膛,但瞬间她就全身颤抖了起来。 比他高了两个头的西斯武士俯视着她,虽然脸上戴着面具一样的笑容,但那双近似黑色的褐色眼睛里却连一点温暖都欠奉。 若不是自幼生长在到处都是大人物的环境中的话,高城沙耶在双方目光相对的一刹那恐怕就会被压垮。饶是如此,她的声音依然哆嗦了起来。 “请……请向他们道歉!……尽管,尽管你是我们的恩人,但……但决不允许……允许你这样……” “道歉?” 阿斯拜恩的嘴角翘起,职业性的假笑消失不见,代之而起的,是锐利如刀的讽刺性笑容。 “道歉过了啊——对于亲手杀死了已经成为死体的你们的女儿一事,我深表歉意——这样说的。” “什……” 冲击性的言辞。令高城沙耶的大脑无法理解,或者说,理解了却拒绝接受。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西斯和那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男子已经不知去向。只有那个神出鬼没的中学生年龄的少女还站在一边。 高城沙耶一把抓住了她。 “这,这究竟是……” 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的女孩秀丽的脸上倏忽掠过了不忍的神色。 被营救到这个临时营地的人们,最关心的当然是自己的亲人。手持照片四处打听的人,满营地都是。 刚刚回到营地的阿斯拜恩正好被一对夫妇拦住,手持照片问他有没有看到一个叫做露雪由里的女孩。 照片上的露雪由里,是一个脸圆圆的,与其说漂亮,倒不如说小动物一样可爱的女孩。穿着床主市高中的校服的她,与父母一起站在“祝!入学式”的标牌下面,笑的和照片上的樱花一样灿烂。 西斯武士看了两眼照片,然后说出了刚刚那句话。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是在救你们的时候干掉的吧——喂,你还好吧?” “不,我没事……抱歉。” 高城沙耶急速的放开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一样,逃开了。 …………………………………………………………………… 当穿着常盘台中学校服的女孩进入到营地中心的时候,阿斯拜恩正双手按在电子沙盘的边沿上。而来自时空管理局监察委员会的维洛萨-埃克斯上尉则抱着手臂站在一边。 电子沙盘上,是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着的,由湛蓝色,白色和黄绿色组成的球体。 那是地球。 乍看上去,地球和往日并没有任何两样。然而,如果凑近了仔细看的话,代表死体大面积出现的不详红色斑点,已经像天化病人的水疱一样,顺着每一个有人类痕迹的地方扩散开来。 “仍然……没有消息吗?” 头也不抬的,阿斯拜恩问出了这样的话。 “新一批的被营救者中,没有佐天泪子,一方通行,以及御坂的姐妹。御坂非常遗憾的回答。” “是吗……” 阿斯拜恩叹息了一声,站直了身体。 一瞬间,维洛萨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却硬生生忍了下来。 说什么好呢? 西斯武士和他的徒弟之间的那根羁绊仍然像丢了风筝的线一样。而过于稀薄的ai粒子,也让通过御坂网络寻找御坂10031的设想完全化为泡影。 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但西斯勋爵的焦虑已经达到了某种界线。若不是这样,向着那对夫妇那样说出那样冰冷的言辞根本不符合他平常的喜好。 沉默,弥漫在整个空间之内。 “滴滴滴滴……” 尖锐的蜂鸣器声突然响起。 电子沙盘的景象陡然一变,一个和阿斯拜恩身边的御坂外貌毫无二致的御坂妹妹的半身三维投影,出现在了沙盘上。 紧接着,就像合成的读书软件一样平板声音回荡在这个方形的空间内: “上校。从a00点返回的大气内穿梭机,发现大批的死体正接近a02号聚集点。” 什么?! 维洛萨的面容急剧变换。 这怎么可能? 所谓死体,虽然仍然保持着行动能力,但到目前为止,无论是他的观察,还是从这些幸存者里收集的情报,都看不出死体有智慧,或者是合作的痕迹。 像这样大规模的向着一个方向移动,在之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所谓a02号聚集点,指的是高空侦察机所发现的,河流另一侧的一个自发形成的幸存者聚集地。那里正好是个居高临下地点,而且上面还有大型的建筑群落。 虽然不是专门的防御性军事建筑,但一般而言,要阻挡散落的死体毫无问题。听幸存者们说,那边是床主市的前藩主高城家的城馆所在。 “经过验证了吗?” 顾不得对方并不是自己的属下,维洛萨问道。 “是的。”不知编号的御坂妹妹不熟练的操纵了几下,电子沙盘的情形再次变更。这次是从高空俯瞰的视点。 死体没有体温,但仍然有生物电。看着那大片大片的模糊光点,维洛萨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该有多少死体?三千名,还是五千名? 从幸存者们的情况来看,这个国家的平民几乎没什么武装,手枪就很稀少,自动武器更是凤毛麟角。要靠那个聚集点的本土居民防御这样的攻击,根本就不可能。 “上校,我认为应当立即派出救援部队。” 顾不上自己的监督身份,他向西斯勋爵提出了建言。 阿斯拜恩眯起了眼睛。 尖锐的警报声在临时营地上空响起。 散落在营地各处,或默默哭泣,或锲而不舍的挨个找人询问自己亲人的信息,或什么都不做只是在那里呆呆发愣的人们纷纷惊跳了起来。 两道明亮的光柱刺破夜空。借着空气散射的光芒,幸存者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巨大的物体飞了过来,移动到了营地上方并缓缓下降。 原本觉得已经相当大的蜘蛛一样的黑寡妇坦克,跟那个一比,简直就像蜘蛛和猫儿一样的区别一样。 如同日光灯管的嗡嗡声放大了一百倍的轰鸣声吵的他们头晕目眩,许多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恐惧嚎叫,然后没命的朝外飞奔。 巨大的轰鸣声突然消失无踪。紧接着,那些向外飞奔的人猛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巨墙,纷纷捂着鼻血长流的鼻子倒在了地上。 这些人当中,并不包括高城沙耶他们,当高城和鞠川找到平野耕太的时候,他正在一辆那种八支脚的金属大蜘蛛旁边,自来熟的和一个将天然卷的棕色头发梳成马尾,穿着灰色的连体服的女性聊的相当开心。 心中莫名其妙泛起酸意的高城沙耶还来不及训斥那个死胖子,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眼见那巨大的金属物体压顶而下,一向冷静的高城也不禁慌了神。 “都蹲下!” 那个女性用语调稀奇古怪的日语喊道。看高城他们根本听不懂,便一把揪住平野,用那种高城这个才女听不懂的语言对着平野吼了好几遍。 平野还来不及翻译,那个女性就一把从鞠川静香手里夺过爱丽丝。靴子蹬踏在装甲上的声音响起,她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炮塔里面。 还不等鞠川喊出声来,一道亮光就突兀的撕裂了黑夜。 紧接着,地面如同被重重锤了一下的鼓面般猛然振动了起来。人类,还有少量的汽车,像是鼓面上的豆子一样蹦跳个不停。反而是那些用金属节肢支撑着地面,看上去远不如轮子和履带稳当的方舱和金属大蜘蛛,其节肢不断地微调伸缩着,别说蹦跳,其本体甚至连晃动一下都没有。 及时蹲下的平野并没有翻倒,而鞠川和高城就惨了,两个人滚倒在一起。不断震动的地面将她们一下又一下的抛起来。 虽然如此,平野耕太心中的惊骇一点都没有减少。 因为河流两侧陡峭的堤岸的缘故,从这里根本看不到那条亮光末端的情况。不过,仅仅就这不亚于六七级地震的震动看来,那一下的威力一定非常惊人。 “嗡!”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响起。平野抬头看去,原本清晰的景物,就像荡漾着波纹的水中倒影一样晃动了起来。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泛起了涟漪。紧接着,以最先出现涟漪的地方为中心,无数的波纹剧烈的爆发了开来。 直到身后的河水陡然被压成了浅碟子一样的形状,露出的河床上的石子也瞬间被吹走,平野才明白,刚刚被那道看不见的墙壁阻止在自己面前不到三十米远的,是何等威力巨大的冲击波。 ……………………………………………………………… 电子沙盘上,高空无人机传回的图像上,某处突然亮了一下。 亮斑持续了大概两三秒钟,所波及的范围这里看起来虽然很小,但从棋盘格一样的街道上看来,大概有两三个街区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从同步轨道上射下的铁质轨道弹,在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已经在与空气摩擦的过程中,几乎烧蚀殆尽的外壳破裂开来。被高度压缩的铁原子核,在电磁力的作用下轰然飞散。 被铁原子核攫夺的自由电子,纷纷向低能轨道跃迁,并且在这个过程中释放出高能射线。那些距离磁轨弹击中点最近的死体,如同被放进了超强力的微波炉,全身的体液瞬间就被煮沸气化,随后肌肉和软组织的蛋白质中的水分也被瞬间蒸干,剩下的疏松的碳结构,一下子就消解在了随之而来的冲击波之中。 随着距离的增加,高能射线的杀伤作用很快就下降到可以忽略不计。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冲击波成了最大的杀手。所有的建筑物都像纸扎成的一样被推倒。而比建筑物脆弱的多的死体,不是当场被拍成一团血肉模糊谁也认不出来的东西,就是被夹杂在冲击波之内的各种东西撕成碎片。 “命中——齐射!” 在电子沙盘上的光点刚刚亮起的一刹那,阿斯拜恩的命令就下达了。 地球同步轨道。伊特龙级工业舰,满堂红号。 这艘经过改装的伊特龙的编号是444,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她那长长的,令人想到地球上的货运列车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身体里,五分之二的区域内被临时入住的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所塞满。 而另外的,现在空荡荡的五分之三的区域,原本装满了岗哨炮。 “命中——齐射!” 负责联络的御坂妹妹干巴巴的声音回响在狭长的空间内。似乎什么样的命令经她们一转述,就变成了毫无感情可言的二进制数据流。 不过,这丝毫影响不了圣索菲亚号的总炮术官的兴致。 “听到了吗?小的们!” 迪安-奥尔登海姆的吼声简直像在打雷。 光听声音,是想象不出这位炮术官的外表的。事实上,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谢顶,两鬓各有一团灰白色毛发,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高鼻深目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个知识分子,二流大学里年年申请副教授却总也通不过的数学系助教那种。 实际上出现在圣索菲亚号上之前,他的确是上面的身份。至于他当初为什么会出现在吉他的佣兵市场,并且跟来自德克廉这种超偏远的,用“乡下”已经无法形容,准确的说应该是“蛮荒”的星区的阿斯拜恩签订雇佣合同,他从来不说。 陆战队的那几个粗坯坏种,比如说德勒克,不是没有企图灌醉他来撬开他的嘴巴。然而除了被炮术官一口气放倒好几个陆战队员,让陆战队在圣索菲亚号上当了好几个月的笑柄之外,一无所获。 除了酒量惊人的宏大之外,此人还颇好为人师表。 不过,虽然平时是个温文尔雅的数学教师,但一旦上了岗位,简直比最狂放不羁的陆战队员还要有激情。 “哦!” 炮兵们摩拳擦掌,回答的声浪简直要把这艘船给撑破。就算是以冷静自持的克隆人,现在也脸色发红,就像喝醉了酒一般。 和所有的飞龙级一样,无论是横扫古斯塔斯海盗的要塞,还是力战同样由自由飞行员组成的敌对联盟的泰坦,圣索菲亚的辉煌都是由铁骑舰载机和铁骑轰炸机创造的。自然而然,穿飞行员制服的人在战舰上是第一等。因为舰长阿斯拜恩的出身,陆战队的地位也不差。他们这些炮兵属于末流,连操弄武器的机会都没有的动力部成员都不如——在动力部成员担任骨干损管队面前,他们永远低人一等,是随时可以抽去的角色,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么个表现的机会,炮兵们当然卖力。 满堂红号的周围,因地球的阴影遮挡而显得黑暗的空间内,蓝白色的火花此起彼伏的闪耀了起来。 那是岗哨炮长长的电磁轨道上,将轨道弹送出之后,多余的电磁场所迸出的。 从这个位置上看去,轨道弹与空气摩擦所绽放出来的橙红色尾迹,宛如豪雨一般向着地面落下。 名副其实的弹如雨下。 “迪安,你们这帮炮术部的xx,到底多少年没有发射,居然这样欲求不满?!老娘……” 临时营地的上空,菲尼亚-克力特曼边拼命稳住强袭登陆艇的姿态,边用就算是粗豪的赛维勒男性听了也要面红耳赤的脏话破口大骂。 这位有着金红色头发的陆战队员,在圣索菲亚的陆战队员里是当之无愧的n1。被所有舰员敬畏的称为“菲尼大姐”。 她和舵手纳西沙斯一样是圣索菲亚上的人气角色——不分男女。 菲尼亚和阿斯拜恩一样出身乡下星系,学走路之前就会使用农业机械,高中毕业后第一份职业是在渣滓横行的阿尔玛至当出租车司机。那时候她的座位底下放着一把大威力磁轨手枪,用来打翻企图做霸王车的雇佣兵。至于来圣索菲亚当雇佣兵,则纯粹是为了攒上大学的学费。 似乎听到了菲尼大姐那令人畏惧的斥骂,刚刚一浪又一浪袭来的冲击波平息了,而这条宽大的货仓空间内装满了注电器装料,而在外挂架上携带了比登陆艇本身还要大的护盾发生器的强袭登陆艇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效果评估……”阿斯拜恩顿了一下,电子沙盘上传来的高空无人机所拍摄的影像雾蒙蒙的,视线完全被激起的尘土所遮蔽了:“算了,现在也是做不到的吧。” 直到西斯武士和那名一直追随着他行动的御坂消失在门外,维洛萨也毫无所觉。直到手腕上的通信终端震动惊醒了他。 打开之后,只有一个写着sunnly的立方体在缓缓旋转。 跨越位面的通讯,即使经过圣索菲亚和轨道上的战舰进行中转,对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维洛萨-埃克斯上尉。”嘶嘶的声音让人想起毒蛇吐出信子的摩擦声。 “处长……” “情况如何?” “进展相当顺利。我们这个点已经集中了两千名左右的居民,所有集合点已经集中了一万人以上。估计天亮时这个数字可以翻倍。” “为什么这么少?……我明白了,局里的指示那家伙根本不放在眼里是吗?” …… 维洛萨沉默以对。 ——此次,监察阿斯拜恩-维塔嫩上校,让他全力投入任务,而不是只顾营救那个小女孩,是你的主要任务。这关系到数以万计的人的生死。 即使是这样不近情理的指令之下,就维洛萨看来,阿斯拜恩也已经尽力了。 光是自己领队下到地面上这一条,就很令年轻的魔导士佩服。 不是谁都有无惧死亡的气概,尤其是被病毒慢慢侵入脑部,死了也会被当成傀儡操纵的死法。 放弃东京,大阪这样的大城市,而选择床主市这样的小城市作为营救的重点,虽然他可以肯定西斯武士有自己的私心,不过,阿斯拜恩也跟他说过,人口越密集的城市感染率肯定越高,那些大城市现在估计已经剩不下几个活人,反而死体的密度惊人。真要去了东京,现在能不能救出两百人都很难说。 年轻的魔导士觉得,既然阿斯拜恩说的有道理,那么就应该听从。 “处长,我认为上校是有道理的……” “哼。我会考虑你的意见。再见。” 缓缓旋转的立方体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了。维洛萨怅然的看着空无一物的手环,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糟糕。 他突然想到了死体集中行动的事情。正要打开手环呼唤,却犹豫了起来。 一定会被训斥“无稽之谈!” 时空管理局伸展的触角所接触的这些位面中,并不是没有亡灵存在的例子。甚至可以说,由于管理位面的能量背景远高于一般位面,要是没有僵尸幽灵一类的东西晃来晃去那才叫岂有此理呢。 但是,死灵具有智能这种情况,从来就没见过。 ——到底是否上报?是不是仅仅是偶然呢? 维洛萨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 ps1:本节的露雪由里,由露雪悠莉书友友情提供。死亡的细节,参见上一节。 ps2:由于昨天死也上不去,所以把两节的内容合成一节,阿斯拜恩视角到此告一段落。 ps3:最近,因为听说支仓冻砂又开新书的关系,俺去复习了《狼与香辛料》。唔,会不会因此影响写这个呢?会不会呢? ps4:感觉的确应该把《空之音》位面做个了结了。当初大纲设定的时候实在太不用心,大概会砍掉重写。克拉沃克大叔,你的确是领便当的命……俺会把你写的非常壮烈的。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二) 白色的小型客货两用车停在了高架的电车轨道下。发动机先是发出吱嘎吱嘎的怪声,然后“哧”的一声,彻底熄火了。 “没电了吗?还真是废物呢……” 以一种虚脱了一样的姿势歪斜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白发少年用嘶哑的声音说,然后猛然浑身抽搐了一下。 他惊愕的回过头,只见旁边有着薄薄茶色短发的少女正面无表情的收回闪烁着电火花的食指。 “区区一个废物,竟敢……” 少年表情有些扭曲。身为学园都市的首席,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尤其,用电弧刺伤他的还是不久之前他能任意杀戮,在他的印象里连“人”的概念也不算的御坂克隆体。 不过,接下来的话他也说不出来了。大概是呼吸稍微用多了点力,之前战斗时肺部所受的冻伤骤然发作,刺痛让他猛然缩紧了身体,嘴唇歪斜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的废物……是我了吗? 看着御坂10031毫无表情的侧脸,一方通行懊丧的想着。 “燃料没有了。下来,我们得步行……” 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拉开了车门。骤然发现一方通行脸色苍白,冷汗几乎将白发染湿,她不由皱紧了眉头: “你没事吧?” “……没事。” 一方通行强忍着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回答,竭力挺直了背脊。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接受这个黑色长直发少女的怜悯和帮助,对他来说是更加难受的一件事。 刚从车里钻出来,白发的少年就被强烈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 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就计算出了相应的入光量过滤阈值并将能力模型派发了下去,然而,稀薄异常的ai粒子虽然竭尽全力的相应,然而却根本无法将他等级过高的自我真实具象化。 不仅视网膜因过量的入光而发疼,全身上下也被日光晒的暖哄哄的,很快,一种似有似无的刺痒就遍布全身。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使用过的汗腺正生涩的将降低体温的液体分泌出来。 没有向量操控力场的过滤效应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吗? 他打量着周围。 以头顶上的电车轨道为中心,这附近似乎是个新开发区域,用波纹钢板围起来的建筑工地,或者插着“开发地”的空地到处都是。基本上看不见民居和服务设施。 大概因为这个,刚刚驾车过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市区街上到处游荡的死体,在这附近一个也没有。 不过也同样因为如此,汽车什么的一辆也没有。看来,要走一段距离才能搞到代步工具了。 “这边——发现了代步工具的御坂得意的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的御坂克隆体的招呼声传了过来。 差不多就在前面街口的地方,一个小小的平房矗立在那里。有着金色樱花图案的霓虹灯招牌,即便是在白天也亮着。 那是一间派出所。 御坂10031面无表情的将一辆理应缴费,然后才能使用的公共自行车从派出所前面的的停车架子上卸了下来。牢固的电磁锁对电气系能力者的她来说,简直和不存在没什么两样。 “喂喂,这样好吗?” 佐天泪子皱起眉头。 “你指什么?御坂不明白的问道。” “——嘛,算了。” 佐天耸了耸肩,放弃了与她理论的打算。 虽然在一般社会长大的她,对日本的警察还保有着相当程度的尊敬和畏惧,但在这个死体横行,社会秩序土崩瓦解的时刻,反正已经“借”用了汽车,再“借”两辆自行车,大概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不过,她不打算理论,不等于别的人不打算理论。 “喂!你!” 突然传进耳朵的呼喝声让佐天他们一震。 回头看去,附近的一条小巷口的地方站着一小群人。 佐天他们有些呆滞。 在由于诸种强力能力混合在一起而引发的“长距离传送”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活人。 领头的是一位女性,穿着藏青色的上装和裙子——说白了就是警服,只是女警所特有的小圆帽不知道哪里去了。 女警的身后是一对衣着普通,相互搀扶的老年人,看样子是夫妇。再向后,则是穿着学生服的男性和绿白相间的水手服的女性。两个高中生的手里都拿着似乎是作为武器使用的棍棒。 女警用茶褐色的眼睛气呼呼的盯着正从电磁锁上卸下第二辆自行车的御坂10031。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训斥的音量远不及脸上的表情那般理直气壮,反而有尽力压抑的感觉。 “快住手!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公共财产吗?本官……” “……咳咳……” 突然间,老年夫妇中的男性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女警,和两名高中生同时脸色大变。老年夫妇中的女性边碎碎念着“对不起,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边用力拍打老年男性的背脊和胸口。 不过,老年男性的咳嗽却一点也没有改善的样子。那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咳嗽声一阵一阵的响起。那个高中男生情急之下,上前一把捂住了老年男性的嘴巴。 这一下,咳嗽声被憋在了胸腔里,老年男性的脸色迅速变成了红色,都要有翻白眼的趋势了。 “你在干什么!” 佐天泪子厉声怒斥。 不过,她的斥责并未收到效果,反而是那个女警狠狠的瞪过来一眼。 “安静!难道你想把死体引过来……小心!” 直到被从派出所突然冲出来的死体抓住肩膀,佐天泪子才猝然惊觉。 抓在肩膀上的手指上的力量相当惊人,深深地陷入到了佐天的肌肉之中。 痛!好痛! 佐天泪子的眼泪几乎流了出来。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皮下血管在压力下纷纷爆裂的声音,肩关节更是发出了恐怖的变形声,似乎马上就要破裂开来。 死体的指骨也在吱嘎作响,指甲更是发出噼啪的声音爆裂了开来。 和活人相比,死体感受不到痛苦,也没有使用力量时下意识的限制,所以显示出的力气几乎是肌肉纤维所能发挥出来的极限。那比常人多的多的蛮力,让活人一旦被抓住几乎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摆脱。 毫无犹豫的,死体张开嘴巴就向着佐天纤细的脖子咬了过去。紫灰色的嘴唇里吹出来的气息空洞而冰冷,让佐天全身的汗毛一下子都倒竖了起来。 死亡的威胁悄然而至,佐天泪子只能听得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她从肋下的枪套里抽出了磁轨手枪。几乎任凭着自己的直觉,反手将手枪从肩头上捅了过去。 她的直觉是准确的。 枪身直直的捅进了死体张开的嘴巴。死体可不管来的是什么,狠狠的就咬了下去。 死体的牙齿在类银超金属上发出渗人的摩擦声,人类身上最强有力的咬肌毫不留手的力量在枪身上留下了痕迹的同时,也让不止一颗牙齿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牙齿的碎片刺进了死体的牙床,舌头和口腔内壁,黑红色的鲜血随着那空洞的气息喷溅到了佐天泪子的脖颈上。那种冷冰冰黏糊糊的感觉,让少女的恐惧达到了极致。 恐惧产生愤怒,愤怒引来力量。 恐惧大了极致,佐天泪子反而极度的冷静了下来。她用力将枪口向后捅去,让死体脆弱的下颌关节发出了脱落的嘎查声,直到深深的陷入到了死体的咽喉,顶住了对方的软骨为止。 她扣动了扳机。 “!” 金属射流一闪即逝,在死体的颈肩相接的部位炸开了一个大洞。碳化的组织和粉碎的金属射流一起,瞬间在派出所的玻璃门上开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脑干以及部分脊髓随着颈椎一起灰飞烟灭的死体浑身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一样向前扑倒。因为被等离子体火焰灼烧成炭黑色的可怕伤口几乎撕裂了整个颈部,所以它的脑袋一下子就滚了出去,直到那个女警脚下才停止。 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的女警,险些歇斯底里的尖叫出来。脑袋滚到她的脚下,低头一看,死体的眼球被爆开的枪口焰从眼眶中拍出来,两只眼球后面连接着的视神经像是麻绳一样搅在一起,腮帮子更是被撕开了一道皮肉翻卷的裂口的景象,硬生生的将她的尖叫憋在了嘴里。她扶着自己的膝盖就是一阵干呕。 男女高中生和老夫妇也不例外。呕吐声夹杂着咳嗽声,好一会儿才平静了下来。 ……………………………………………………………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外面那群活死人是怎么回事?……” 对于小小的派出所来说,八个人位面有些拥挤了。尤其,在这八个人还分成了不太友好的两组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喂喂,应该是本官先问话才对吧——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持有武器?” 面对佐天一连串的问题,名为中冈麻美的女警针锋相对的也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 佐天为难的看向一方通行。不过后者只回给了她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自己一行人来自学园都市,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说的。都市对保持超能力开发技术的机密的态度,几乎到了狂热的地步。佐天自己或许不太在乎——有阿斯拜恩撑腰的她几乎是肆无忌惮,但麻美他们若是知道了自己一行人来自学园都市,说不定会有灭顶之灾。 双方僵持了起来。 咳咳咳…… 姓氏为冈田的老年夫妇中的男性突然咳嗽了起来。 那咳嗽声几乎让中冈麻美和两个高中生跳了起来。不过,在佐天泪子严厉的目光之下,名为猫坂贺京的男高中生也没有像刚才一样做出那样极端的动作。 不过,死体对声音是很敏感的,这样下去,迟早会把死体招来。 同样明白这一点的冈田先生,竭力在夫人的帮助下压抑着咳嗽声。然而似乎效果不大。 “这是兴奋剂……这是止痛剂……联合抗生素……‘真知’?这东西会有用吗……” 在自己背包里乱翻的佐天也毫无办法。虽然她为了帮助御坂10031逃跑而做了几乎万全的准备,但所带药品里面不可能有舒缓咳嗽的药剂,甚至连麻醉剂都没有。 正当她束手无策时,刚刚一直冷冷的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的一方通行向着御坂10031开口了。 “喂,废物。你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肯定。御坂能够缓解他的症状——另外,在这种情况下御坂是有用的,‘废物’并不能准确指代这个御坂。希望实验者能够改变称呼的御坂这样回答。” 说出了迄今为止最冗长句子的御坂10031将手指放在了冈田先生的背上,后者的咳嗽立即就减轻了。 “真……神奇。” 中冈麻美瞪大了眼睛。 “是中国的按摩和针灸吗?” 同样瞪大眼睛的猫坂贺京兴奋地问。旁边,他的女友,名为河野秋的女高中生似乎有些不太满意自己的男友在另一位女孩身上投注过多的注意力,微微有些不满的样子。 “按摩和针灸?御坂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御坂只是从他的肺部神经中抽出了过多的电荷……” “废物,疗效是永久的吗?” 不顾猫坂贺京不满的目光,一方通行突然打断了御坂10031的说明。 “否定。他的咳嗽中枢目前似乎相当兴奋。leel2的这个御坂个体,在这种环境下并没有直接干涉脑部的能力精度——另外,在这种情况下御坂是最有用的,‘废物’并不能……” “知道了,知道了,废……” 啪! 一方通行惊愕的捂住了脸颊,被打了一耳光的那里,**辣的发疼。 打他的并不是佐天泪子,而是那个总喜欢以“本官”自称的中冈麻美。 “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揪起他领子的女警怒吼。 “哼……” 反射性的将拳头捏起来的一方通行,却骤然发觉到自我真实已无法发动的现实,颓然垂下了脑袋。 ……………………………… ps1:本节的猫坂贺京,由猫猫贺京书友提供。……神马,您说还没死。嘛,角色要养肥了再杀,不是么。 ps2:书评……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三) 医院。 大概是这一片都正在整体重新改建开发的缘故吧,本来只打算找一家药店,找到冈田先生所需要的止咳喷雾就回那间小派出所去的佐天泪子一行,大概走了快有一公里也没有看到药店。直到下一个街区,转过街角,这所规模庞大的综合性医院才突兀的屹立在面前。 “我说,你真的确定吗?说不定再走一点就有另外的药店了。” 白发的少年压低了声音,低声询问小心翼翼的从转角探出头,用多功能护目镜仔细观察医院里情况的西斯学徒。 佐天泪子侧过头,目光里的犹豫一闪而过。 这座医院的规模还在她所熟悉的学园都市第七学区中心医院之上。平常的人流量有多么大,现在死体就有多么多。 刚刚通过4倍望远镜的功能,她非常清楚的能够看到门诊楼内部影影绰绰晃动的身影。 如果那些都是死体的话,那密度实在也太惊人了。 不过…… “那个老人咳嗽发作间隙是一小时。现在还有三十五分钟。分析了他神经电流模式的御坂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的说。” 以蹲姿靠在一方通行后面,手持着磁轨手枪掩护着两人的御坂10031轻声说。 “这样啊……”听到御坂的话,佐天泪子的眼神瞬间坚定了下来。她转头看着一方通行:“你打算怎么办?” “啧……” 白发少年从牙缝里发出不甘心的咂舌声。不过仍是回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一个人呆在这里?或者,回派出所去? 别开玩笑了。 和打了他一耳光,然后打算长篇大论说教的“本官”麻美无关。纯粹是他这颗学园都市n1开发程度的大脑经过仔细的权衡得到的结论。 就凭着一个半吊子的女警拿着一把从那个死体警员手里弄来的手枪,加上六发子弹,要照顾两个连走路都不太利索的老年人,两个毫无军事训练的高中生一共四个累赘。怎么看怎么是跟着佐天和御坂来这里的生存概率比较大吧。 说不定最累赘的,还是自己。 他苦涩的想着。 吃饭也好,走路也好,睡觉也好……对向量操控的能力已经深入到了生活方方面面的他来说,从来没有想到一旦没了能力,这具身体使用起来竟然是如此的生涩。 这样的自己,一遇到事情的话,铁定是头一个被抛弃的吧。 “遇到事情的话,我可会毫不犹豫的抛下你逃走哦。” 佐天泪子边威胁,边将另一支磁轨手枪抛给他。 她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逞强自己出来。身为交通警的中冈麻美应该更熟悉这一带。不过,还是年轻气盛啊。 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闯一闯了。 就算还能使用原力技能,年轻的西斯学徒也未必能保证一方通行的安全。更不要说现下她的精神根本感知不到原力海洋,只能凭借从圣索菲亚的克隆兵那里接受的半吊子的军事训练的尴尬状况了。 “我是说真的。”她再次强调。 对这样虚弱无力的威胁,一方通行甚至都懒得回答。他拉了一下手枪的外护套,将注电器处于激活待发的状态。 能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按下按钮就能不断生产出来的克隆体,就能和学园都市n1的超能力者拼命的少女,危急关头丢下他人独自逃命的几率,想想也知道不大吧。 尽管这小巧的杀人工具比电脑软件什么的要容易使用千万倍,但仅凭着之前的印象就能够使用,学园都市n1的天才果然不是光徒有虚名而已。 “那么……走吧!” 三个人同时从街角后面站起,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脚步声,向着医院内部疾行。 …………………………………………………… 目标药房在二楼。 当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年轻的西斯学徒不由的用手捂住了口鼻。而无法使用能力将不喜欢的物质分子排除在鼻腔粘膜以外的一方通行,更是觉得喉头一苦,陷入时空裂缝之前喝的那杯咖啡的苦味,合着胃酸的酸味,从胃里源源不断的冲入口腔和鼻腔。 二楼的电梯门口,横放着一台孤零零的担架床,周围横七竖八倒着数量不详的死体。 倒下的死体头部瘪了下去,或者脖子扭向了不可能的方向。大片大片的血迹喷溅在墙壁上,几乎将洁白的墙壁和绿色的地板都涂成了黑红色。 三人之中,唯有御坂10031保持着冷静。冷酷的克隆人瞬间举起了手枪,指向担架床的侧面。 那里,靠着墙壁,一个身着白衣的死体半躺在那里。 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它转过头,对声音敏感的本能让它似乎想站起来。然而,他破破烂烂的到几乎是体无完肤的身体却没能完成这个动作。 和至今已经看惯了,身躯上仅仅有少数伤口的死体不同,这具死体可谓是遍体鳞伤。手臂,腿脚,腰背,脸颊,甚至额头上,到处都是深深的齿痕。被齿痕切断的,参差不齐的肌肉和韧带像是肮脏的鞋带一样耷拉下来,和几乎已经染成红黑色的白衣的碎片混合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彼此。撕裂的皮肉之间,还能看到印着齿痕,乃至于呈现出锋锐破口的灰白色骨头。 死体一次又一次想要站起的努力,化作那些断裂肌肉此起彼伏的收缩,就像纠缠在一起,不断翻滚舞动蚯蚓的一样。 一方通行再也忍受不住,一口混杂着黑色咖啡的胃液就这样吐在电梯的地板上。 佐天泪子轻轻按住了御坂的手腕,示意她看死体的手边。 那是一具变了形的灭火器。变了形的圆筒形瓶身上沾满了红黑色的鲜血与人体碎片。 这大概就是砸断那些倒在担架床周围的死体的颅骨和脖子的凶器吧。 在汹涌而至的死体面前,这具可怖死体的前主人明明是可以抛弃担架床上的病人逃走的,就像其他的医生和护士一样——担架床附近倒下的死体里,只有他穿着白衣。他并没有抛弃自己的病人和职责,用他自己的方式绝望的搏斗到了最后,直到全身上下被死体咬了不计其数次之后才倒下。 然而,这位可敬的医生誓死保护的担架床空空如也。不知道那上面的病人是逃走了,还是被其他的医护人员救走了。当然,最大的可能性,是被死体咬中了之后,加入到了它们之中。 佐天泪子走到死体的面前。 它的胸口别着这具身体前主人的名牌。被血污染成恶心的红黑色的名牌上,只有姓氏的部分能看的清楚。 那是一个极拗口的汉字。“荆”。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一闪而过。高温的等离子体火焰刺透了已经变质的脑髓。死体全身的肌肉猛然颤抖了一下,然后失去了力量松弛了下来。从胸廓中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气,听起来就像是一声满意的叹息。 佐天泪子闭上了眼睛,向这位可敬的人表示哀悼。两秒钟之后,她重新睁开了眼睛。 “我们去药房。” 小心翼翼的没有惊动哪怕一只死体,当三人抬头确认“药房”的门牌的一瞬间,即使是满心不耐的一方通行,也不由松了口气。 然而,在那一瞬间,走廊的窗户里突然透过了强烈的蓝光。 “这……” 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以窗口为中心向着墙壁,地面和天花板蔓延开来。当那看不见的波纹掠过金属的门把手时,细小的锁孔间因感应电荷而闪耀出了耀目的电火花和剧烈的劈啪声。 “唔……” 佐天泪子痛苦的按住了额角。突如其来的刺痛像钢针一样扎着她的额叶。而一方通行则牙疼一般咧起嘴角。 然而,他们两个的反应加起来再乘以十,也比不上御坂10031。 “啊——!” 还是第一次,御坂10031脸上出现了冷漠以外的表情。狂乱的电磁波透过她的能力模型进攻她的每一个神经突触。刺耳的尖叫声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一样强烈。 ——死体的视觉几乎等于没有。但对于声音很敏感。 来自中冈麻美的忠告瞬间闪过一方通行的大脑。 他的目光一闪,握着手枪的指甲发白。 然而,年轻的西斯学徒的反应速度比他笨拙的身体要快得多。一记手刀就劈在了御坂10031的颈侧。 效果很好,前一瞬间还屈伸挣扎的少女身体一软,昏了过去。那刺耳的尖叫声自然也就消失无踪。 不过,这已经晚了。 脚步声,身体与门扇的碰撞声,地面杂物被移动的腿脚踢开的滚动声…… 死体对声音的辨识能力,似乎能和蝙蝠相提并论。就算声音经过建筑内部多次反射,它们仍然准确无误的聚拢而来。 死体从楼梯上而来,从各个房间而来,从之前看不清楚的阴暗角落里而来。一个,两个,三个……最终,汇集到了走廊这一狭窄空间内的死体,如潮水般向着这边涌来。 完了……吗? 一方通行呆呆的看着那潮水一般涌来的死体。密集的死体遮住了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让他根本无法看清楚每一个死体的脸。那么多的死体拥挤在一起,就像是被硬捏成的一个丑陋的生物一样。 在那个令人作呕又恐惧的发抖的生物的前面,是密密麻麻令人眼晕的手臂。想必,一旦被抓住,就根本无法逃脱吧。 会被一路拉扯到地狱。 …… 那个名叫佐天泪子的似乎说了什么,不过,已经陷入绝望的白发少年充耳不闻。 “咚!” 几乎已经灰心丧气的一方通行,脸颊上狠狠挨了一记。 和麻美的那一巴掌不一样。佐天泪子的拳头既不清脆也不火辣,力量的直接冲击将脑浆都打的晃动不止,热热的东西从鼻腔里喷涌而出,血腥味从被牙齿挫伤的伤口处一跃而出,瞬间就弥漫在整个嘴里。 没有质问。即便是这样凶狠的一拳,白发的少年仍然没能从死亡的恐惧里摆脱出来。不过下一瞬间,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 因为,佐天泪子把一具少女的身体推到了他的怀里。 昏迷过去的御坂10031的身上,没有同龄女孩子的香味,冲入鼻孔的除了淡淡的消毒水味,就是一种虽然非常单薄,但闻过了之后就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味道。 那是过度的能力开发药剂,经过人体之后从汗腺排出的代谢产物的味道。它几乎就是学园都市的errrhilren的标志。 “带着她,从这里逃出去!” 佐天泪子的呐喊着。事到如今,再保持安静已经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的声音中有着浓重的恐惧,让一方通行以为下一瞬间她就会歇斯底里的哭喊出来。然而,夹杂在呐喊声中的尖锐轰鸣声却稳定异常。那是先前在御坂手里的磁轨手枪发射时子弹与空气的摩擦。 举枪,瞄准,射击。死体的头部像是西瓜一样被打得粉碎,倒下。然后是第二次射击。 “从哪里逃啊?!” 一方通行吼了回去。 “这种事情不要问我!” 磁轨手枪的射击声连续响了八次,倒下的死体也有八具之多。再次扣下扳机,注电器却发出击空的声音。注电器装料已经用完了。 “你不是学园都市的n1吗?你不是学园都市脑域开发最彻底的人吗?!” 一把从一方通行手里抢回了第二支磁轨手枪,佐天泪子再次举枪。包裹在磁轨弹周围,蓝白色的电磁尾焰就像被吸过去一样消失在死体群中。更多的死体的头部爆裂开来。 然而,还没等失去行动能力的死体倒下,就被后面的死体淹没,消失在密密麻麻的腿脚之下。黑压压的,互相推挤着前进的死体,已经不再是刚刚那种慢吞吞的动作了,而是和在巢穴内行动的蜈蚣一样,快速扭动了过来。 咔哒! 转瞬之间,第二支手枪的注电器也发出了击空的声音。 “是的话,就做给我这个一无是处的leel0看啊!” 处于最前方的死体,和佐天泪子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西斯学徒却一步也不向后退,她怒吼着抽出了相位剑,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鲜红如血的光芒在视网膜上划出扇形的痕迹。 向上撩起的动作中,最前面的死体从咽喉一直到头顶,出现了一条焦黑色的伤痕。死体一声不吭的擦着她的身体倒下,被瞬间烧成灰烬的脑组织从头骨的缺口中飞溅而出。 背后,白发少年的气息在远去,和那个御坂同学的克隆体一起。 双手紧握着剑柄,西斯学徒的脸上,被恐惧扭曲到了难看的笑容一闪即逝。 闪耀着如血一样鲜红色光芒的等离子体火焰,将死体一层一层的砍倒。只过了一瞬间,倒下的尸体就堆叠起来,超过了佐天的裙摆的高度。 倒下的死体绊倒了后面的,然后瞬间在其他死体的重量压迫之下发出骨骼断裂的声音。地面上血污横流,混合着脂肪与脑浆,变得极容易滑倒,事实上就有不少死体就是这样滑倒,然后自己也变成了润滑剂的一部分。 然而,死体无穷无尽,亦无所畏惧。倒下的死体作为润滑剂,反而使得顺着走廊而来的死体狂潮移动的速度更快了。它们压迫着佐天向后退。 一步,又是一步…… 佐天喘息着,无论体力还是精神,都差不多到了极限。 剑柄末端的注电器发出尖锐的蜂鸣声。那是注电器装料能量即将耗竭的讯号。 然而在这种情形下,更换注电器装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吧。一瞬间就会被扑上来的死体淹没掉了。 蜂鸣器大概响了六声,然后随着“叽”的一声,红色的等离子体火焰消失无踪。 要完结了吗? 好不甘心。 因为,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啊! 妈妈,佐天家代代相传的火锅,秘方到底是什么? 弟弟,男孩子不要学绣花,很丢人的。 初春,你果然还是穿水蓝色的内裤比较好…… 爸爸,白井同学,御坂同学,虚子…… 高硬度的陶瓷匕首微微向上,刺入了死体的眼眶,然后旋转。刀刃在骨头上刮出令人胆寒的嗤啦声。 然而,似乎刀刃长度不够,匕首没能立即破坏掉死体的脑髓。眼睛里插着一把匕首的死体用力向前凑,伸出手来抓向佐天。 老师,抱歉了。 呼! 挂着风声,一个玻璃瓶子越过佐天的头顶,撞碎在死体的头上。 然后,又是一个。 浓重的酒精味道立即弥漫在走廊中。 最后抛过来的是一个点着的打火机。 轰的一声,几乎是以爆炸的方式,火焰升腾了起来。佐天被冲击**的飞了起来,摔在地面上的时候,五脏六腑都在翻滚,痛的连喊都喊不出声来。 头发不知道被烤焦了几根,蛋白质的臭味充斥鼻腔。随后,似乎是融化在酒精之中的药品在高温中性质变化,佐天嗅到了令人作呕的奇怪气味。 高温,以及夹杂着危险化学物质的浓烟终于激活了警铃。尖锐的火警声响起,随后,在之前的电磁脉冲中受到重创的广播发出了严重失真的语音,加上电磁噪声和电流啸叫,根本没人能听得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也没人在乎就是了。 死体失去了目标。到处响彻的警铃和广播,让对声音敏感的它们彻底迷失了方向。之前气势如同撞城锤一样凶狠的死体狂潮顷刻间便四分五裂。死体们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不断互相撞在一起。 怎么回事? 正在这样想的佐天泪子眼前一暗,一张上下颠倒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内。 被消防喷头喷淋而下的水弄得黏在瘦削的脸部轮廓的白发,让他看上去和**的落水狗没什么两样。佐天泪子不由笑了起来,不过马上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声。 “这是还礼哦。” 一方通行指着自己脸颊上肿胀起来的青紫色伤痕,恶狠狠的说。 …………………………………… ps1:本节的荆医生,来自于暴走王书友提供的“荆受楚”。被死体啃成那样子,不知道您是否满意呢? ps2:需要更多的敢死队员……四名左右,其中一名成年人,女性,其他高中生。请书友们不吝支持。本来刻画角色这应该是俺的工作……满面羞愧的某a敬拜。 ps3:书评啊书评,为什么没有书评?召唤书评。如果有本章十条书评,下周加更一次。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四)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接近,听起来仿佛是有两个人的体重重合起来那样。 头部正一点一点打瞌睡的中冈麻美被旁边的人一推,瞬间清醒过来。 本官竟然分神了啊……何等失态。要是让前辈知道了…… 前辈,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不行不行。 麻美振奋起精神。 推醒她的是冈田夫人,年纪足以做她母亲的老妇人,饱经风霜的脸上仍然不免露出惊慌的神色。在旁边,那两个高中生也将惊恐的目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本官是警察,警察以保护民众为第一优先……” 嘴里喃喃的低声念着警察学校的教官和前辈的训词,当那脚步声就在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住的时候,她轻轻咬住嘴唇,大拇指放在左轮手枪的击锤上,轻轻从推倒后侧立起来的办公桌后面露出半张脸探查外面的情况。 午后的阳光从挨了一枪而布满了裂纹的玻璃门照射了进来。门外恍恍惚惚晃动着的是上身穿黑底色和白色蜘蛛图样的圆领衫,下身穿浅色裤子的身影。 死体?抑或…… 哗啦! 那人影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已经失灵的自动门上,然后又是一脚。已经在佐天泪子的磁轨枪下布满裂纹的玻璃顿时从门框上脱落下来,在水泥地面上撞出了清脆的声音。 当视野中出现的是色素淡薄到极点的头发和一双散发着不友善目光的眼睛时,麻美也认出那张因汗流满面而显得表情尤为险恶的脸庞,稍稍松了口气。 白发的少年打量着被翻倒的沙发和文件柜阻断的门口,不耐烦的说道: “让开个地方!” 那种目中无人的口气让中冈麻美的肝火一下子蹿了起来。如果是在平时,她一定会跳起来揪着那个年龄做她弟弟都嫌小,却穿着那样不正经的圆领衫和牛仔裤的少年,打起“本官”的官腔,劈头盖脸的训斥一番。 不过,当她看到从少年的肩头上垂下,茶色短发遮着脸面的少女时,便不由一下子僵住了。 白色的短袖衬衫上,浅色的无领薄毛衣上,灰色的裙子上,到处都有大片的红黑色血迹。手脚软软的垂下,记忆中那让她稍稍有些嫉妒的充满年轻气息的光泽皮肤上,现在是苍白一片,毫无血色。 “没听到吗?!” 一方通行的声音愈发的不耐烦起来,心情也因为肩背上的重负而愈发恶劣。 身为学园都市n1的自己,为什么要背着一个废物辛苦跋涉一公里啊? 当然是因为那颗电磁脉冲弹的关系。 狂烈的电磁脉冲之下,几乎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已经报废。车辆当然也是如此,失去了火花塞的发动机,和一堆废铁也没什么两样。明明医院的停车场里停满了车子,但就是没有一辆能用的。 猫坂贺京与河野秋对望了一眼,从立起的办公桌后面站起,想要把堵在门口的杂物搬开,让背着御坂10031的一方通行进来。 “等等!” 女警制止了他们。结果让一方通行的眉毛树起,眼色更加凶狠了。 “你的同伴,她没事吗?” 麻美缓缓的说,并且谨慎的观察着。不过,因为她的位置是逆光的关系,加上御坂10031垂下的短发遮住了面孔,给她带来了很大的阻碍。 “同伴?” 一方通行愣了一下。 这个废物,算是自己的同伴吗? 这样电磁波动稍一剧烈就受到影响,被头痛弄得昏过去的只有leel2的家伙,算是自己的同伴吗? 才不想承认呢! 他迟疑着。 然而,就在他迟疑的不到一秒种的时间里,这个小小的派出所内,气息一下子就变了。 先前就紧盯着他的麻美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无比。之后,名为河野秋的女生也睁大了眼睛,拉着猫坂贺京一起后退了一步。就连正捂着嘴巴,在妻子的帮助下竭力压抑时不时的咳嗽声的冈田先生,也用近乎憎恨的警惕目光看着他。 “你们……” 一方通行有点莫名其妙。 那目光,和亲眼看到自己毫不留情杀死废物们的那个黑发少女近乎一模一样。 不,还要更甚一筹。 “不是人。” “怪物。” “去去,一边去!” 就是这样的目光。 完全没有道理啊! 在那目光的刺激之下,他不由自主的想要这样大喊。 不过下一个瞬间,聪明的白发少年就明白了过来,他们的目光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是自己背着的这个废物。 ——你的同伴,她没事吗? 她想起了之前那个女警的问话。 原来如此。 “没有!” 一方通行的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说到: “废……她并没有被死体咬到!” 听到了一方通行迟到的回答,中冈麻美却并露出了悲哀的表情。 这句话在这一天里,她已经听的太多了。 好友被咬的学生,配偶被咬的夫妇,子女被咬的父母……不愿正视残酷现实而失去理智,宁愿将仍然活动的死体当成亲友没有死掉的证据的人,在被原先是他们亲友的死体咬伤之前乃至于至死,表情和眼前的这个白发少年是多么相似啊。 “我知道你为了你的伙伴很伤心,可是她已经死了,明白吗?”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白发少年的表情明显急躁了起来。 ——真是的,为什么自己的话,她一点也听不进去呢? ——真是的,为什么自己的话,他一点也听不进去呢? 看到他的样子,麻美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想。 事到如今,也不知道那个浅茶色头发的少女被咬伤了多久。说不定下一秒她就会咬上近在咫尺的少年的脖子。 绝不可以这样。 下定了决心的麻美,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屈伸,做了个手势。 看到那个手势,已经悄悄摸到了一方通行左右两侧的两个高中生,同时亮出用拖把和扫帚改造的武器,向着他打了过来。 “唔!” 猝不及防,脑袋上就挨了重重一下。头晕目眩之间,胸口又被戳了一下,肋骨就像要裂了一样,疼的连气都喘不过来。 不习惯的疼痛,不习惯的重量,不习惯的稀薄的ai粒子环境,让一方通行狼狈的滚倒在地。 两个高中生发出惶恐的尖叫,然而木杆的袭击却仍然如同雨点一样袭向他的后背。 好疼! 白发的少年弓起后面,发出狼狈的惨叫声。然而即便如此,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他仍然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掩护着御坂10031. 他这样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高中生中的男性。 “交出来!把死体交出来!” 似乎是嫌用木杆抽打和戳刺仍不过瘾,那位名为猫坂贺京的男性高中生丢掉了轻飘飘的木杆,用足了脚力狠狠一脚踢在了一方通行身上。 这一脚踢的真狠,白发少年明显有点发育不良的身体被人高马大,隶属于床主市高中足球部的贺京一下子踢飞了起来。要是贺京穿的不是室内鞋而是钉鞋的话,这一下大概一定会踢断他好几根肋骨吧。 饶是如此,飞出去的一方通行仍然在已经失灵的自动门上撞出了巨大的声响。本来就已经被踹出一个大窟窿的大门这一下子彻底粉碎。玻璃碎片向下雨一样,稀里哗啦的溅落在人行道上。 即使这样,贺京仍然不解恨。他追着被踢飞的白发少年前进,眼睛一片赤红。 “把害死佐为和勇太郎的家伙交出来!把我的父母和妹妹交出来!把我的日常交出来啊啊啊……” 嘶哑的嘶吼中,贺京像是一团旋风一样扑向在地上蜷成一团,连疼都喊不出来的少年。 “你在干什么!” 一个人影挡在了贺京面前。 “你也是同谋吗?!” 勉强压抑好友一个接一个的在眼前死去,家人失踪和日常崩坏的压力到现在的贺京,近乎疯狂的发出了泣不成声的怒吼,毫不犹豫的对着面前的少女挥出了拳头。 要是让那些仰慕成绩优秀,品格端庄又是足球社副社长的猫坂贺京的女生和学弟们看到,恐怕有不少人会当场幻灭吧。 面对比她要高一个头,光是影子就有足够压迫感的贺京,年轻的西斯学徒只是微微皱眉而已。 用不着西斯的感知功能,她也能从眼前的这个人的狂乱目光中看出,他已经近乎失去理智。 在她与一方通行稍稍错开的这还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稍稍矮身,让那气势十足的一记拳头从头顶上通过,双手顺势擒住对方的手腕和小臂,顺着他的动作转身,稍稍施加力量便将他身体的重心拉的偏离开去。 蓬!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身高体壮的贺京狼狈不堪的摔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开始的一瞬间,他的身体虽然不甘心的挣扎,却转瞬间被佐天压住了右手关节向上扭去,韧带和肌肉被拉到了极限的疼痛如海潮般击打着意识,让他清醒了过来。 “你还好吗?” 眼看贺京平静下来,佐天扬起头问一边蜷成一团的一方通行: “到底是怎么……噫?!” 一个孤零零的黑影,正以慢慢腾腾,歪歪扭扭,然而坚定异常的步伐转过转角。 佐天不由屏住了呼吸。 一个,两个,三个……数也数不清的死体,跟在第一个死体后面从街角转了过来。 另一个方向的街角也是一样。被包抄了。 那种感觉不同于挤满医院走廊,类似于由无数死体组成一体的生物的恶心感,然而这样排列开来,给视觉上造成的冲击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怨恨的目光,从冈田夫妇那里射过来。不过并不是针对佐天泪子,而是被佐天泪子压服,刚刚大叫大闹的猫坂贺京。 想也知道,正是他刚刚的怒吼,才引来了这么多的死体。 “放开他!” 一支木杆带着风声戳了过来。尽管要躲开或者夺下仅仅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但佐天并不想再把局面复杂化,于是轻轻一跳,离开了贺京的背。 然后,发动袭击的女高中生丢下了木杆,用力将比她要高一个头的贺京从地上拉了起来,并且拉着他就要逃跑。 不过,贺京动也不动。 她回过头,贺京被晒成褐色,沾满了灰土的脸上,有着某种决心。 要让大家都逃出这里,那是肯定不可能的。尤其是已经上了年纪的冈田夫妇,还有被他踢了一脚,站都站不起来的白发少年。 必须有人去做诱饵来引开一部分死体,让别的人逃走才行。 “小秋……” “不,我不想听!” 女高中生闭上眼睛,捂着耳朵,发出了刺耳的尖叫。不过,男高中生仍然说了下去。 “你也不想你的男朋友是个无法负责的男人吧?” “说什么呢,你。” 头上被敲了一下。 “中冈……警官。” “本官还没有堕落到要让平民来引开死体,自己逃命呐。” 麻美展露着美丽的笑容,眼睛里却射出毫不动摇的目光。 都是因为她的误判,才让猫坂和那个白发少年起了冲突,最后弄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即便不是如此,她也无法放弃警察的职责独自逃命。之前,是前辈吸引了死体,为她开辟了逃生的道路。 现在,轮到她了。 “咳咳……还轮不到你啊,小麻美。” 咳嗽着的冈田先生被夫人扶了出来。 “还是交给我们这两个老骨头吧……” “这怎么行!” 麻美喊了起来,然而却被两位老人像是看女儿一样的目光阻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这算什么?少年漫画最后一集的气氛吗……” 这是什么鬼话? 感觉眼里泛上了什么热热的东西的贺京,转过头愤怒的看着那个黑发的少女。只见她气的满脸通红。 “还没到最后一刻,就都那么急着去死吗?!” 如同当面挨了一拳,贺京仓皇后退,伸出手指着佐天泪子,张口结舌却说不出一个字。 麻美,冈田夫妇,还有河野,也都如同见了鬼一样。 黑发少女那双温润的黑色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煤块燃烧一样的暗红色。 “都不准给我放弃!” ——那个大个子,要死就让他去死呗。真不知道,是谁在不到半小时之前主动送死的。 躺在地上的一方通行送来这样怨念的目光。 “不能放弃!” 再次重复着,不知道是说给别人,还是自己。年轻的西斯学徒的话,配合着她那双如熔岩球一样的眼睛,有着莫明的,让人屈服的魄力。 ……………… ps:hyra书友,首先感谢你的投稿和吐槽。呵呵,感觉你和负责的编辑一样呢。不过如果要全盘采取你提供的角色的话,那么目前的提纲就要加入一些东西。虽然这很有趣,但俺并不能保证一定能加的进去。所以说不定你提供的角色除了名字之外,要面目全非了……在此先说声抱歉了。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五) 下水道的井盖发出轻微的响声之后被支了起来。阳光透入这个黑暗的空间,用一只手把自己固定在梯子上的少女把护目镜小心的伸出去,所摄下的影像立即在脑内的芯片中成型。 “似乎没有死体的样子……” 将充当摄像头的护目镜转动了三百六十度,闭着眼睛的佐天喃喃自语。 “怎么都好……赶快出去吧!” 压到最低程度,却因为封闭空间的关系被佐天听得一清二楚的抱怨声来自女高中生河野秋。天性有点洁癖的她,平时若是男朋友猫坂贺京训练完之后没有洗澡,都绝对不会与之约会。对这样的她来说,下水道里的气味实在太超过了。 当然,她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在**物的气味中,污水下面淤积物滑腻的触感区区一双室内鞋当然无济于事。走了不知多久的过程中还滑倒了一次,散发着恶臭异味,飘着恶心颜色的藻类的积水把全身都弄湿了。这种平时大概会让她觉得生不如死的境况,现在居然并没有在她心里掀起太大的涟漪。 无论如何,总比被那些浑身都是紫灰色的斑痕,摇摇晃晃的死体抓住咬伤,然后再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要强得多。 听到河野的抱怨,佐天点点头,爬了下来,换上了一行人之中身体最强健的贺京。虽然井盖对他来说并不重,但要小心不发出声音把死体吸引过来,所费的力气和对精神的压力确是超乎想象。当贺京小心翼翼的把井盖搬到一边。安安稳稳的放在地上时,不由长出了一口气,浑身都快虚脱了。 佐天,麻美,冈田夫妇……一行人互相拉扯着,一个接一个的爬了出来。 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相当宽阔的道路,道路的这一边竖着栏杆,里面一点是简易的二层建筑,应该是个小型工厂。不过从蒙尘,乃至玻璃都不翼而飞的窗户来看,似乎已经荒弃已久。 而道路的另一边也是长方形的建筑,似乎是一个相当大的超市,还附有加油站的样子。 佐天泪子眯起了眼睛。 从这边看过去,只有三两个死体在游荡着,如果行动快的话,应该能在注意到这里之前解决它们。 不过超市内部的话…… 佐天一边观察,一边思考着。 “我们需要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似乎看出佐天的犹豫,麻美低声说。 佐天环顾了一下众人。 无论是身强力壮的贺京,还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麻美,经过了整整一天的奔波逃命之后,都是一副东倒西歪的疲惫神情。而被御坂10031搀扶着的一方通行虽然咬着牙一副硬汉的样子,可也是一副苍白的脸色。显然贺京给他的那一脚很不好受。 “好吧。” 这间超市的规模似乎相当大,不过死体开始袭击人类的时间是中午时分,超市的人流量应该不很大…… 她检查了一下磁轨手枪和相位剑的状态,确定了注电器装料都是满的。 “我先过去看……咦?” 发动机的声音由远而近。一辆中型的巴士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面。 死体当然不具有开车这种技术。那也就是说……幸存者? 接近加油站的时候,巴士放慢了速度,几乎停了下来,发动机的声音却加倍的喧噪。当周围的死体都聚集过来的时候,巴士猛然加速,就像被撩拨的斗牛一样前进,一下子将复数的死体撞倒,然后毫不客气的碾压了过去。 “!” 佐天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巴士重复了几次同样的动作,将所有附近游荡的死体都碾压的稀烂,然后在加油站的旁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一个男人和一群穿着和贺京,还有河野他们一样校服的年轻人。 男子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深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室内鞋。 “紫藤老师!” 贺京惊讶的说。 “认识的人?” “嗯。” 贺京回答。 在他和河野的高中,因为外貌英俊,教书认真,而且对学生的态度相当和蔼,这个名为紫藤的教师在学生,尤其是女生中的人气相当高。暗恋他的女学生大概能单独编成一个班的样子。 那个名叫紫藤的男人显然注意到了路这边的一行人。他跟那些高中生们说了几句之后,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鄙人是紫藤浩一。我的学生承蒙您照顾,实在是太感谢了。” 男人向着麻美规规矩矩的鞠躬。 他的身材较高但相当匀称。戴着眼镜,以标准来说相当英俊的脸上是一副认真的表情。发型则和时下的年轻人一样是较长的类型,和他那种沉稳中带一点忧郁的气质很相配。 应该是个很认真的人吧! 看着他的佐天泪子,不由想起了自己的那位老师。 那个叫阿斯拜恩的男人,体型和气质不适合穿西服,也不适合做教师。而且,那家伙很懒,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不太可能像这个叫紫藤的男人一样,一丝不苟的打着领带吧。 “哪里……这是本官应当做的。” 麻美有点慌乱的回答,并且往后稍稍退了两步。在这个美男子的面前,她不禁有些后悔:身上还带着下水道的气味呢。 紫藤的脸上浮现出了微微的笑容。他转向一边的贺京和河野。 “这段时间大概非常辛苦吧。没事了……老师会保护你们的。” 听到这句话,即便是比紫藤还要高,壮实程度更不能同日而语的贺京,也不由眼角一热。 “老师……” “呯!” 意料之外的,如爆竹一样的声音,让众人集体打了个哆嗦。 ……………………………… 超市的入口处。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一只手抓着一个穿着绿白两色床主市高中水手服的女生,另一只手抬起,黑洞洞的枪口正冒着青烟。 一个男生像是虾米一样弓着倒在地上。尽管他用力用手掌按压着腹部,但鲜血的痕迹仍然在白衬衫上快速扩大着。 “小野……那不是小野吗?” 贺京的脸色铁青,一边呼唤着足球部同伴的名字一边和紫藤赶了过去。 看到赶过来的紫藤浩一和猫坂贺京,男生伸出另一只手,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一张开嘴,粘稠的黑红色鲜血就吐了出来。 子弹大概射穿了胃部的样子。 “你!” 紧随其后的中冈麻美抽出了手枪: “警察!放下枪,不准……” 看清了对方长相的麻美,不由张口结舌: “你……你是……你不是……清水……清水刑事!” “哦哦,真是巧遇啊,这不是交通课的中冈吗?” 男人用沉稳的语气回答。他大概四十岁左右,因人到中年的关系而略微有些发福,然而粗壮的胳膊和肌肉却如同健美先生一样壮硕,脸上的皱纹线条则如同凿刻上去的一样硬挺。 这就是床主警署刑事课的王牌刑警,清水英介。 麻美不由颤抖了起来,牙齿格格作响。 “前辈……前辈,这是为什么啊?向普通民众开枪这回事……难,难以置信!” “民众……吗?” 清水笑了。曾经能让小流氓吓的尿裤子的目光涣散着,充满了悲哀与疯狂。 死体袭击活人的事件发生的时候,收到上司命令而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在大桥上检查行人和车辆的清水,心急如焚的等待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出现。然而,当他欣喜若狂的奔向自家那辆轿车时,却看到里面是三十年以上的邻居一家。 当看到邻居躲闪的目光时,清水英介的人生崩塌了。 那种表情只出现了一瞬间,随后,清水就像看着犯罪者的目光看着麻美: “中冈君,离开这里。这是老子的地盘,就算一瓶水也不会给你们的。” 他是认真的。 被清水眯起的眼睛盯着的中冈麻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为了贯彻这个“一瓶水也不会给你们”这个信念,他刚刚向着和他儿子一样大的男高中生开了枪。 如果再僵持的话,他一定会失去耐心向着麻美开枪吧。 虽然麻美手里也有枪,但自警校毕业之后就没有再好好进行过射击训练的她,根本没有向人开枪的决心。更别说是一个警署的同事了。 然而,就这样放着现行的谋杀犯不管吗?! “哦哦,对了。” 不顾麻美脸上急速变换的表情,清水看了看被他的胳膊勒住,无论怎么挣扎都难以奏效的女生,露出了恶心的笑容: “这个女孩留下。” 麻美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一样,身体歪了一下。就算是死体的牙齿现在就嵌入身体,她也不会比现在更惊骇了。 “……清水刑事,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当然。虽然这女孩和我女儿差不多大,但这个时候谁还在乎呢?” “你……不是人!” “呵……” “……请您多多关照我的学生。” 男性的声音响起。 麻美猛然回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紫藤的脸。 后者的脸上仍然在微笑,无懈可击的,温柔的微笑。 ——老师会保护你们的。 言犹在耳。 大概是这句话太过难以置信的缘故,就连清水都愣住了一瞬间。那个被清水挟持的女生,闻言更是脸色一片惨白,连挣扎都忘记了。 “这不是很好吗?” 紫藤泰然自若的往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 “小林君有可靠的人保护,我也能卸下一份担子。” “你……” 麻美求助似的向着那些学生们看去。 然而,除了和她一起行动的贺京和河野脸上看到了愤怒与害怕之外,其他的学生都浮现出了赞同的神色。 本来教师对于学生,成年对于少年就有优势。不过,紫藤确立绝对权威的过程要简单得多。 只要拉拢少数人,数量足够将那些不听话的排挤出这个团体,剩下沉默的大多数,自然而然就会被同化掉。 麻美的脑袋一阵晕眩。直到她看到了那个黑发少女的眼睛。 ——不能放弃。 “……这样子吧。” 她提出了意见。 “本官和她交换可以吗?” “哦?!” 清水扬起了眉毛。 “和这个青涩的小女孩比起来,你不觉得已经是成熟女人的本官比较好吗?而且,这个超市里的物资,养活三人以上是很困难的吧。” “中冈警官!” 紫藤急忙出声制止: “你交换也只是救出小林君一个人而已,这边还有这么多学生要身为警察的你保护呢!” “……吵死了!” 麻美冷冷的看着紫藤。 “跟你……还有你的这群学生相比,本官……我倒是宁愿和这个男人呆在一起!” 饶有兴味的看着紫藤脸上倏忽闪过的狼狈,清水咧起了嘴角,笑的极为开心的样子。 手枪的扳机弧圈挂在手指上,麻美张开双手向着清水走去。就在清水英介的目光落在麻美身上而呼吸加重的一瞬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积累起惊人速度的人影重重的撞进了他的怀里。那是一个少女。 本能的张开手臂将她接下来的清水,被撞的后退了好几步,胸口和腰部的骨头吱嘎作响就像要断掉了一样。那个少女看起来和他的女儿差不多大。和他叛逆期的女儿一样将短短的头发染成茶色的女孩发出了痛苦的哼声。想必在这样剧烈的碰撞之下,她受到的伤害比久经训练的刑警要大得多。 然后,下巴上传来了冷冰冰的触感。 用手枪对着他的,不是交通课的中冈麻美,而是刚刚一直在旁边的黑发的女孩。 因为她穿着圆领衫和牛仔裤的私服关系,在统一身着校服的学生们中间相当显眼,优秀刑警的清水当然是一眼就记住了。她黑色的头发梳成马尾,闪耀着健康的如丝绸一般的色泽,让他想起了这个年龄时的妻子。 不过,那个青梅竹马的女性从来都是把头发打理成麻花辫,加上眼镜的关系,看起来非常非常的土气。所以,当和自己结婚之后改了形象的妻子出现在同学会上的时候,那些损友们齐声惊呼,然后各种羡慕嫉妒恨。 种种思绪一闪而过,直到黑发的少女抬起头。 直望着他的瞳孔,完全颠覆了“人”的印象。那是一种燃烧的煤块般的暗红色,虹膜上的褶皱,如同流动岩浆的纹理。 黑发的少女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根本不像那个交通课的女警一样义愤填膺。然而,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他的心脏都跳漏了一拍。 仿佛那个年纪能当他女儿的少女的人皮下面,是一头愤怒而又强大的野兽。 完了…… 清水闭上了眼睛。随即从脖颈上传来了剧烈的刺痛。刺痛像是洪水一样泛滥,很快就席卷了大脑。 他哼也没哼一声,就被麻痹弹头的高压电流刺的昏迷了过去。 …………………………………… “这位……同学。” “让开。” 佐天冷冷的说。不等紫藤回答,她就一把推开了他,走到了腹部中了一枪的那个男生跟前。 尽管清水没有禁止学生们接近,但他们都像瘟疫一样躲得远远的。只有后来的猫坂贺京全力帮他按压着腹部的伤口。 从清水向着想要硬来抢夺手枪的小野开枪,到后面一系列的事情,所过的时间其实还不到两分钟。然而血液却像是泉水一样,从贺京和小野的指缝间无孔不入的泄露出来。现在,他大半个身体都已经染成了红色。 无论贺京如何呼喊,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出,伤者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也在逐渐涣散。 因此,当佐天的兴奋剂挽回了生命体征的时候,不光是贺京,连紫藤和麻美都是一脸惊讶的样子。 不过,佐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东西能避免因为心跳停止和体温过低的死亡。凝血剂的作用看起来也很显著,因为联合抗生素的缘故感染大概也用不着担心……但这颗子弹,必须要医生的正规处理才行。” “医生……吗?”紫藤抱怨着:“真是的,鞠川校医为什么要和小室他们一起,明明这边的学生比较多……这该怎么办呢?” “够了!” 佐天猛然回头,用凶狠的眼光看着紫藤。 “这样只会抱怨别人,把责任推给别人……难道你一点也不觉得羞耻吗?!” 然而,如同激光步枪射出的光束一样的目光下,这个英俊的男人仍然泰然自若。相反,向上推了推眼镜的他仍然用冷静的口气回答: “这位同学,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刚才的做法。只不过在那个时候,那样的做法才是最合理的不是吗?” “什……” “毕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会做出来什么呢……嘛,虽然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应该是有原因的。”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看仍在昏迷中,正被麻美用电线捆起的清水,紫藤继续说:“在这种情况下,不能保护小林君,我当然很痛心,不过与之相比,另外学生的安危不是更加重要的吗?况且,这位同学,我也并不知道你有那种能力啊。” “我……” 佐天浑身都在发抖。 厌恶,简直要呕吐出来的厌恶。 ……这个样子,居然也是老师吗? 她印象里的,那个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还有那个被那些翌桧园的孩子们称为“老师”的女人,都曾经面对强大到看一眼就令人胆寒,几乎无法战胜的对手挺直背脊,高声宣告: 作为老师,怎么可能有抛弃学生这种混蛋事情啊。 然而…… 别傻了,泪子。 他只不过在利用你罢了。西斯和赛维勒人,都是会把利益放在天平上仔细权衡的生物。 即便他在之前的事件中,一力站在你这边,也不过是他的能力足以处理所有的情况而已。 若是没有能力,而情况又是必须的话,自己也会被他毫不犹豫的抛弃吧。就像面前这个紫藤抛弃那个女高中生一样。 一想到这些,佐天泪子的身体就颤抖的更厉害了。 恐惧,像是原力海洋冰冷深处一样,挤压着精神,几乎要使精神构架粉碎的恐惧。 眼见紫藤向着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眼镜片下的脸上尽是不加掩饰的得意的笑容,佐天咬紧了嘴唇。 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手指用力,几乎将磁轨手枪的枪柄握出破裂的声音。 “蓬!” 混杂了类银的常温三钛合金与皮肉碰撞的声音响起,年轻的西斯学徒毫无预兆的扬起手,重重落下,落点正好是紫藤浩一的鼻梁处。 在眼镜的破裂声中,在鼻孔的鲜血飚飞中,紫藤捂着鼻子向后退,发出了不成形的哀嚎声。 仿佛呼出胸口的闷气一样,麻美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好容易才以警察的自制力止住了到嘴边的喝彩声。而猫坂贺京可就没有她这种顾忌了。双眼血红的男高中生想也不想,冲着向自己这个方向退过来的紫藤就挥出了拳头。 如果落到那个男人手里的是小秋…… 只要这样想的话,贺京的愤怒就一下子突破了对教师和年长者的敬畏了。 “!” 完全不同于之前左轮手枪的射击声响起,沉闷,响亮又充满了魄力。 子弹在贺京的脚尖前面与地面发出了尖锐的碰撞声。 “……” 一,二,三……总计五个身影从超市内部的黑暗中现身。轻捷有力的步伐让他们与死体一下子就能区别开来。 虽然人数远远少于这边,但他们人手一把的武器却远远超过了这边。ak和托卡列夫黑洞洞的枪口足以压倒这边的所有人。 沉默,如同锐利的冰柱刺穿身体,让所有人动都不敢动一下。即便是刚刚鼻梁断裂,脸颊被眼镜碎片划的鲜血淋漓的紫藤,也停下了模糊的呼号,怔怔的看着最后一个出现的人影。 “真难看……还是老样子的真难看啊,哥哥。” 那是个个子比佐天矮了差不多一个头,将黑色的长发梳成双马尾辫的少女。她圆圆的眼睛眼梢向上稍稍吊起,显得相当可爱。 中冈麻美皱起了眉头。 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见过…… 要说警察对人脸有印象的话,大概通缉令是最普遍的情形了吧? 不过这个少女怎么看也还未成年,不可能是通缉令上的人物……等等! “光子……” 紫藤的喉咙里响起了仿佛野兽闷声嘶吼的声音,用毫不掩饰的怨毒眼光看着少女。 看到这种目光,少女不由摇头叹息。 “伯伯也是,哥哥也是,为什么总是把爷爷的话放到一边呢?说什么时代已经不同了……极道这东西啊,可不是光动动嘴就可以了哦。” ………………………………………… ps:唉,这一章写的好痛苦……说实话,俺实在不知道怎么塑造紫藤这种人物。后来想想,当初看银河英雄传说里对特留尼西特的印象,就这么写下来了。 想想,紫藤和特留还真的比较像。都靠嘴皮子吃饭,都毫无道德下线,都极具煽动力,在危机关头也都一无是处。 不过,把自己的命运交在这等人手里的学生和联盟民众们,大概也只能算是自作自受吧。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六) “光子……你是相马光子!” 相马光子……相马……光子…… 中冈麻美的惊呼声回荡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内。 “哦?” 被称为相马光子的少女扬起了一边细细的眉毛。而喊出这句话的中冈麻美,仿佛变得不是那个刚强,或者说逞强的女警察,仿佛畏惧着什么似的握紧了手枪。 “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了你……” “唔,我也想不到,公安那帮人倒也罢了……警察现在居然连我这样可爱的无辜少女都开始监视了吗?呀咧呀咧,标榜自己是法治国家的这个日本,看来也没救了啊。” 被一句话呛的说不出话来的中冈,却得到了意外的援军。 “无辜?少女?谁,您吗?” 捂着鼻子的紫藤浩一冷冷的说,眼睛里射出了毫不掩饰的恨意。 “啊呀呀,居然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妹妹兼未婚妻说话。可敬温柔的老师形象,就要幻灭了哦……嘛,不如说已经幻灭了吧。” 未婚妻?! 中冈麻美就像当头挨了一棒一样头晕目眩,不由瞪大了眼睛。 “可是……紫藤?哎哎?紫藤?议员的那个紫藤吗?但是怎么会……” 一片混乱的麻美让紫藤浩一的目光越发冰冷。稍嫌瘦削的脸颊棱线凸起,牙齿格格作响的声音,别人听的一清二楚。 相马家,乃是统领全床主市的极道家族。与其他极道家族毫无二致的完成第一代积累之后,便转向高利贷,控制了床主市大部分的合法与不法的生意渠道,并获得了大量的人脉与资金。在势力臻于极盛的现在,其当主相马光义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肆意使用人脉,情报以及资金,织成一张笼罩整个床主市,乃至东日本的大网。 床主警署的刑警,乃至于日本的公安,无数次想要凭借逮捕相马光义来摧毁遍及床主市,乃至以床主市为中心,悄悄将触角伸进整个东日本的不法生意网络。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成功的。 这样一个极道家族,怎么会和紫藤浩一的父亲紫藤议员牵扯上关系? “浩一哥哥的母亲,也就是紫藤家的夫人,是爷爷的女儿呢……嘛,虽然是私生女。” 颇具古典气息的美少女微笑着,毫不犹豫的吐出令检察官和公安听了之后毫无疑问会狂喜乱舞的秘密来。 “只要找个过得去的人家认作养女,就可以嫁过去了。日本这个国家,死抱着‘传统’的窘迫家族,还有只要一两个就可以把他们唯有的面子打得粉碎的秘密,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呢。当初的米泽家啊……” “够了!” 紫藤急声说。而相马则歪了歪头,可爱的撅起嘴巴。 “真遗憾呢。人家好不容易才找到能把这些秘密说出来的机会。所谓秘密,不正是在想要知道的人和不想别人知道的人都在场的时候,揭开的那一瞬间最有趣吗?” “……祖父他一定会惩罚你的。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秘密情报,在警察的面前就这么说出来,这到底算什么啊!” “你是说爷爷吗?” 相马微笑着。 那甜美笑容让紫藤感到恐惧,浑身发抖。 就算是议员这样的大人物,甚至只要听到相马光义的名字就会忍不住颤抖。这个床主市,也只有面前的这个少女才不会惧怕那个老人吧。 “反正这个时候,秘密什么的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没错。 因为能破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所以秘密才能成为武器。但是在这个人都要灭亡,国家,组织,机构均已分崩离析,甚至连文明说不定都无法保持的世界上,谁曾经泄露公共工程标底,谁的妻子是大佬的前情人一类的秘密,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现在的我,仅仅只是‘相马光子’而已。” 少女轻笑着,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 越过了动弹不得的紫藤浩一,相马光子迈着悠然的步伐,走进了后面的人群,在佐天泪子的面前,她停了下来。 大概是刚刚一瞬间制服了清水刑警的缘故吧,她和御坂10031受到了特别的看顾。五个持枪者的目光不断在她身上扫过,即便现在西斯学徒的感觉因为没有原力加强的关系没那么敏锐,但那些警惕而紧张的目光,仍然让她如芒在背。 “我很中意你哦。” 美少女这样笑着说。 “初次见面……不,应该说是久仰大名了吗?佐天同学。” “啊啊,我才是?……呃!” 敏锐的直觉让她的身体反应速度远快于大脑。双手交叉下压,相马光子趁着她因为被一口叫出名字的关系而大吃一惊之时向着胃部击出的刺拳被挡了下来。 那力量出乎意料的强劲。 被打的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部靠上货架才站稳的佐天,受到直击的左手软软的垂下,疼的都麻木了,不知道骨头裂了没有。 然而,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 刺拳被挡下的相马,一丝犹豫也没有,侧身鞭腿,向着佐天已经无法防御的左侧猛然踢出。 脚尖稳稳的停在佐天的腮边,相马交杂着美丽与可爱的脸庞上浮起了疑惑的神色。 “喂,你,真的是那个佐天泪子吗?” “那……个?” “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失物管理处,第二课的,佐,天,泪,子;学园都市,栅川中学,1年班的,佐,天,泪,子;以及,那个aspein-iranen的徒弟,西斯学徒的,佐,天,泪,子。” “……” 佐天吃惊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心中一片混乱。 怎么会的? 她为什么能一口倒出自己就连家人,还有最好的朋友初春也不曾泄露过的身份? “看你吃惊的样子似乎是了呢……自通过入职考试之后,你近来的活跃,就连那样脱线的比吕乃都经常提到,并且赞不绝口呢……” 女孩眯起了眼睛。 “明明,比吕乃是人家的比吕乃……只是人家的比吕乃呢!” “……你,你难道也是……” “没错啊。” 相马光子笑了起来。 “欢迎来到床主市,穿越者,佐天泪子。还有,因为非法穿越的关系,你,被捕了。” …………………………………………………… 高城居馆。 和许多城市一样,床主市在明治维新之前是个同名的藩,由姓高城的大名家所统治。 这座建在高地上的建筑群落便是废藩置县乃至大战之后,被剥夺领主和贵族身份的高城家的居所。 然而即便没有了领主与贵族的身份,这座西洋风的居馆仍然极尽风雅之能事。古老的铁艺栏杆,石块铺就的屋前广场,错落有致的花园以及绿树中白色的雕像和喷泉,无不昭示着主人雄厚的财力与深厚的底蕴。 不过现在,这里到处都是人。 面色惊惶,不知明天将是何情形的人。 强作镇定,低声安慰亲友的人。 只因为他人稍稍靠近了一些便神经质的怒目而视的人。 以及,抱着双膝,双目呆滞,对现在也好未来也好都完全失去了信心的人。 佐天泪子现在,就跟在相马光子的身后,行走在这些人当中。 看着这些人,年轻的西斯学徒本来已经大为舒缓的心,现在却又吊了起来。 虽然经过了名为高城家的佣人,实际上身体强壮魁梧,板着脸如同军人一样的男人们的竭力梳理,但这些人看起来依然乱糟糟的。不过话说回来,每个人普遍都只有一张餐桌布可以垫在地上坐下,只有老弱妇幼才有帐篷可以挡风的条件下,根本没法要求这些才经受过日常崩溃的平民们遵从他们的指示去做吧。 在那间超市时,面对突然对她出手的相马光子,因为她所说的话过于令人震撼的关系,等佐天醒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觉相马和自己所有的对话,都是用波斯语完成的。 听着无法听懂的语言,学生们大多都是莫名其妙的样子,捂着鼻子的紫藤眯起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御坂10031则是如同往常一样木着脸,一点好奇心的表现都没有。 佐天用的是脑内的社交芯片进行的同步翻译(波斯语=官方艾玛语)。而相马光子,似乎精通极多种的语言。 这当然不是床主市的**霸主相马家的教育所致。 “纯属个人爱好而已……而且人家也有那么一点点天分啦。” 她这样说。 所谓天分,指的是魔法。 按说这个能量水准低到连西斯都有点不适应的位面,魔法的天分出现的几率,大概和宇宙里自然产生的适合人居住的行星的几率差不多。不过,就像地球的存在一样,虽然极其罕见,但这个世界也的确有着魔法天分的人类存在。 她相马光子就是其中之一。 大概是因为有天分的缘故吧,她从小就对魔法啊,超能力啊一类的东西感兴趣。为了要阅读或真或假的魔法书,各种各样的语言,包括已经无人使用的古文字,她都进行过学习。 现在她带着佐天要去见的,则是将她带入魔法的世界,教她米特基鲁达式魔法概念,同时也是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失物管理处第二课驻扎在本位面的那个人。 清水比吕乃,这是她的名字。 不过,当她们抵达时,却只有一个少女在那里。 “八千代……喂,八千代!” 随着相马的叫声,背对着这边的少女迟了大概两秒钟的样子,才回过头来。 这个少女脸部和身体的线条都非常柔和,穿着与佐天至今为止已经看习惯了的校服式样不同,显得非常土气的深蓝色水手服和长裙,长裙外面则套着一件围裙。 她的表情也与周围的人完全不同,显得非常和缓而淡然,让人想起了午后在太阳下打盹的猫咪。 然而,她的围裙上却洒满了大片大片斑驳的红褐色,那些血迹和她的悠闲表情形成了极大的落差。 “是~~光子呢。”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比吕乃呢?难道……” “是~~啊。刚刚巡逻的时候,看到有个人身上有很~~浅的伤口,比吕乃酱说,说不定有~~救。” 名叫八千代的少女用悠闲的语气回答相马。 “呜——!” 不远处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哨子声将相马刚刚想说的话压回到了嘴里。 她拔腿就向着发出哨子声的地方奔去。 ………………………………………… ps:hyra书友:你确定别府八千代是男的?俺看过的动画中,“八千代”这个名字似乎是女性专用的。比如rking和bleah。所以把这个眯眯眼的角色改成女性。角色设计参考rking里面那位hief。 佐天泪子的消失(佐天泪子之七) 一位女性正半跪在地上,身边放着摆满器具的铁盘子,小心的用剪刀剪开躺在长椅上的女人的袖子。 露出来的皮肤上,并没有明显的黑色斑纹。这让金发的女性稍稍松了口气的样子。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手上。 大概是因做家务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掌上,有一排浅浅的痕迹。 “呼……” 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位相当美丽的女性。与她“清水比吕乃”这个和风的名字不同的是,她有着金发碧眼,引人注目的美貌和相当不错的身材。 “没有见血,所以请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她安慰着躺在长椅上的女性。然而那个看上去大概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性的眼睛里却只有茫然,定定的看着天空——不,应该说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只不过是处在各条肌肉都不着力的平衡点上罢了。 清水比吕乃张口又想说什么。只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这位不知名的女性被派出去的搜索队带回时,怀里抱着的婴儿脸上已经遍布了煤烟般灰黑色的斑纹。当名为高城家雇佣的仆人,实则为高城壮一郎的“忧国一心会”的骨干们要将这已经成为死体的婴儿夺走时,她先是哀求,然后背过身去承受四个健壮男子的踢打,当最终婴儿被夺走时,她如同母狮般凶猛的冲上去,用指甲和牙齿与那四名健壮的男子厮打,直到被打昏过去为止。 大概是害怕与之牵扯上关系的话,会被忧国一心会的人怀恨,从而惹上麻烦的缘故吧,与这位可怜的母亲一起被带回的人谁也不来问候和帮助,就任凭昏过去的她这样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直到路过的清水比吕乃把她拖到旁边的长椅上。 正是在这样的过程中,清水发现了她手指上的痕迹。 那大概是死体咬噬的痕迹吧。婴儿还没有长出牙齿,肌肉的力量也弱的可怜。即便如此,那些嵌入手部的痕迹仿佛仍然诉说着已经成为死体的婴儿对母亲做出了多么过分的行为。 “喂,你,在干什么?!” 清水比吕乃回过头。 那里站着的大概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青年。 青年的样貌非常平常。如学生一样的黑色制服和剪的短短的头发,脖子上挂着的哨子,以及手里拿着的木棍,都显示出了这个高城居馆现在的管理者,忧国一心会成员的身份。 “如你所见,我在照顾这个人。” 看到躺在长椅上的女人的面容的一刹那,青年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就是这个女人。 刚刚,就是这个女人害的他被一心会的前辈们申斥。 “及川光硕!你这样还算是一心会的成员吗?!” 真是奇耻大辱!老老实实遵从壮一郎大人的命令,把死体交出来不就好了! 怀着恨意,他往前踏了一步。 非得好好教训这个女人一顿,让她知道这个高城居馆的规矩! 然而,射向那个女人,如同灼烧般的视线被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挡住了。 她的个子比及川只稍矮一点,虽然脸上写满了疲惫,但那双如深泉一样的碧色眼睛中,凛然的目光坚定而清澈。 青年被她的气势压的后退了一步。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不禁气得脸都发红了。 这个样子,还能称得上以思考和重振传统,来挽救这个颓废日本的“忧国一心会”的成员吗? “走开!” 及川大声呵斥。 对方动也不动,就连目光都没有晃动一下。 恼羞成怒之下,及川不禁挥起了木棍。 真是的,区区一个女人,居然敢这样站在男人的面前,何其不知礼数!都是英米的那些女权主义者的异端邪说! 当那张美丽的脸上出现了稍稍畏惧的表情时,及川不禁有了一点快意的感觉。 既然这样,就只用三分力气好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刹那,诧异的表情就浮现在脸上。 手上传来剧烈反震的触感。那根本不像命中了人的身体,而是打中了石头一样的东西。 木棍被高高的弹起,受到反冲的手腕剧烈的疼痛。 “啊……真对不起。” 见到及川脸上一闪而逝的痛苦,清水比吕乃急忙道歉。 然而,攻击无效这个事实,使得暴躁易怒的及川脑袋里一直线的思考回路顷刻之间就爆炸了开来。所以,清水接下来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他的耳朵里。 “这个位面的能量太稀薄,只能用出一点点基本型的魔法。虽然我知道怎么微调让护盾变的有弹性一点,但……呜啊!” “少罗嗦!” 还没等清水解释完,棍子就又一次落下。 这次,及川用了全力。 虽然脑袋愚笨,而且暴躁易怒。然而说起身体的强壮程度,及川比一心会的许多前辈都要强得多。加上自中学以来从未间断的剑道部的修行,使得这一击的气势宛若雷霆一般。 所以,效果也就格外惊人。 咔嚓一声,足有手腕粗的硬木棒折成了好几段,碎片飞出很远。及川的双手也被震的鲜血淋漓。 过于意外的结果,让及川愣在当场。 “以我微薄的实力根本做不到啊……” “别开玩笑了!” 及川暴躁的喊叫着。 实力微薄? 女性,空手,而且一下子就把自己的木棍给折成好几段。 这也叫实力微薄? 那自己呢?自己算什么东西? 金发的女性的脸上突然浮起了慌慌张张的表情,用手捂住了嘴巴。 呼,一不小心,又露出了自己是魔导士的秘密了呢。 好在,这是个魔法文明异常稀疏的位面。当她偶尔这样说着“魔法”,“浓度”这样的字眼时,听到的人也只是露出奇怪的神色罢了。 “别开玩笑了……怎么样都好,快从中二病毕业吧。您已经是社会人了,清水君!” 这是任职的那家公司的上司。他是个认真的人。 “别开玩笑了……都多少岁了,还扮魔法少女玩。现在的男人可不吃这一套哦!” 这是任职的那家公司的前辈,她是个专注于男人和联谊的好人。 这里,已经不是魔法昌盛的米德芝尔达了。迟钝而乐天的她,却总在与和蔼的人们的相处中,不知不觉中忘了这一点。 真担心那些被派驻到中等以上能量位面的同期们呢……要是那里处在神权时代的话,能展现魔法的力量,又身为女性,恐怕立刻就会被判定为“魔女”而处以火刑吧。 面对有些走神的清水比吕乃,及川光硕愈发的暴躁了起来。 “你这个……呃……” 吸气一样的声音之后,及川的脸部肌肉微妙的扭曲了起来。他双手护住股间,身体弯曲的像是虾子一样,凄惨的向前扑倒。 “喂,你这个见色起意的家伙,想对人家的比吕乃干什么?” 缓缓收回原本嵌在及川股间的脚,小小的身体里蕴含有灰熊般怪力的美少女歪着头问。 致命的部位受到重创,倒在地上的及川哪里还答得上来。他仿佛连呼吸都忘了一样,剧烈的疼痛让他憋的满脸通红。 佐天泪子不由咧了咧嘴角。她刚刚看到那种情形还想发言制止,然后才抽出磁轨手枪进行威吓。相马光子倒是直接,一脚就解决了目前的问题。 只是,这样的解决方法会带来更多的问题啊…… “你在干什么?” 低声的的喝问声中,几个身穿忧国一心会的黑色制服的男子快步走来。眼见同伴被相马光子踢中要害的场面,脸上露出每个男人都会有的感同身受的害怕之外,无不义愤填膺。 低声的喝问声来自领头的男人。 无需多费力辨认便能认出他是领头的,因为在所有的黑色制服中,只有他式样一致的制服是白色的。而且他手里也不像其他人一样拿着木棍,而是在腰间别了两把日本刀。 没错,两把。大小各一,和旧时代的武士的习惯一致。 “哦哦,这不是高城壮一郎大!人!嘛。” “无礼!” 在“大人”的称谓下着重强调的相马光子,马上就受到了那些一心会的男人们的呵斥。 理也不理那些呵斥声,相马继续说道: “虽然比吕乃只是比吕乃,不过现在也是高城家的客人吧。这男人觊觎美色不说,被比吕乃拒绝之后还要用强呢!” 听闻相马的诬陷之词,一心会的男人们不由一个个脸都变红了。相较而言,名为高城壮一郎的男人却毫不动摇,以堂堂的姿态,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是不可能的事!” “哈?” “我‘忧国一心会’之中,怎么可能有这等寡廉鲜耻之徒。” “……” 面对这等强硬的发言,即便是相马也畏缩了一下。 政客和极道,在厚脸皮的程度上果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吗? 不。这说不定已经不是区区“厚脸皮”了,而是一种信念,一种超越了“正义站在我这一边”,变成了“我即正义”的信念。 只不过能言善道而已的紫藤浩一和他一比……咳,光子我才不会说哥哥的坏话呢。 “……话说回来。” 强行扭转了话题的相马说道: “身为这个据点的主人,高城壮一郎大!人!来到这里要做什么呢?” “请把那个女人交给我们。” 也不转弯抹角,他这样说道。 “什……!不行!” 从刚刚起就在一旁手忙脚乱的给及川处理要害处的清水比吕乃惊道。 “她手上的咬痕根本就没有见血……根本没有变成死体的危险才是啊!” “只不过是个区区的……!” 其中一个一心会的男人向着比吕乃斥骂。不过刚骂到一半,剩下半句话便没了声音。 这和嘴角正浮出冷笑的相马光子无关。 在他的正对面,不知何时出现在相马光子身边的少年,正用凶恶之极的目光打量着他。 和他穿着同样式样的制服,只不过那是货真价实的学生装的少年,无论体格还是强壮程度都远逊于勤于锻炼的一心会干部。然而,他端平于腰间的ak黑洞洞的枪口却弥补了一切的差距。 同样手持武器的,不止他一个。 虽然有着丰满的曲线,却比绝大多数男人都要壮硕,手持大口径散弹枪的少女;身材匀称眼神锐利,外表非常硬朗,双持托卡列夫手枪的少年;还有穿着土气校服和染血的围裙,脸上带着诡异笑容将出鞘的武士刀扛在肩膀上的少女。 以及那个穿着本应起到掩藏作用,但在这整洁的庭院里显眼无比的吉利服,脸上涂满了灰绿色油彩,手里拿着一把比他身高还要高的老式的步枪,不知是男是女的家伙。 面对复数的枪口,无论平时再怎么威武不凡,嘴里除了“日本传统”便是“男儿气概”的一心会干部都不由瑟缩了起来。 除了那个男人。 他坚定的目光看不出有丝毫的动摇,搭在剑柄上的右手也仍然干燥而有力。 相马光子眯起了眼睛。 “虽然多有传闻……但似乎你也不仅仅是个光会嘴上说的家伙呢。” “如果武士不能贯彻自己的信念的话,那就不配当武士,更不配当这床主的领主。” 高城壮一郎答非所问的回答。 领主下达命令,保护领民;领民则服从命令,爱戴领主。无论在“床主市”还是“床主藩”的时候,还是现在,高城家代代长男所受的教育,都是如此。 即便处在险恶的包围之下,但高城壮一郎却没有半点犹豫。 他微微弓下了身体,而相马光子则眯起了眼睛。 “你!”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突然传来了清水比吕乃的尖叫声。 原本躺在长椅上,目光一片木然的女性不知什么时候直起了身。她的右手里是一把很不起眼的柳叶刀。 那本来是清水比吕乃放在铁盘子上的手术用具。她原本打算女性真是被死体咬伤的话就做截肢手术。 听到这喊声,女性脸上反而出现了坚毅的神色,刀光一闪间就向自己的手腕划去。 离她最近的是佐天泪子。年轻的西斯学徒如同风一样扑了过去。 来得及吗? ……来不及。 锐利无匹的柳叶刀在她骨感的手腕上划过。刀锋透过皮肤,肌肉和韧带,直接划破了血管。红色的鲜血像是泉水般喷涌而出。 另一侧,受到清水比吕乃高声叫喊的影响,小的人影如同闪电一样扑向了大的。 刀光带着划破空气的呼啸闪过,断发飘舞在空气中。相马光子在最后一刻躲过了向她颈侧划来的刀刃,这一侧的马尾被割断了三分之二那么长。 而她的拳头,深深地陷进了高城壮一郎的侧腹。 那如灰熊般的怪力之下,断几根骨头或者内脏破裂只不过是小意思。然而高城壮一郎只是哼了一声而已,然后便若无其事的收回了长刀。 认可强大的敌人,也是武士精神的一环。 “糟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马上给你处理……” 清水比吕乃边责备女性,边手忙脚乱的想要寻找捆扎手臂来止血的材料。 因没能赶得上而自责的西斯学徒,止血剂和抗生素熟练的注射了下去。 感觉,为自己和御坂10031逃亡而准备的东西,这一段时间派上了不少用场呢…… 看着自己外形恐怖,却正在渐渐止血的伤口,脸色却出奇平静的女性轻轻的摇了摇头。 “没用的。” “为什么没用啊!大家……大家马上就有救了啊!” 刚刚才注意到佐天泪子,表情正由惊奇变成狂喜的清水比吕乃大喊。然而,那位女性的表情却丝毫也没动摇。如果不是佐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右手,恐怕第二刀就要划在同样的位置上了。 这样的伤,一次就已经非常疼痛了。她竟然有勇气划第二下!这究竟是…… “……都不在了……太一也不在了……大家都不在了……” “可……!” 想必那个叫做“太一”的,是她重要的人吧。然而即便如此,也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啊。 正要继续劝说的佐天,却被高城壮一郎的声音打断了。 “请你们马上离开吧!带着这个女人,还有及川君一起。” “?” 因为那句话太直接,佐天不由的花了一两秒思考,才最终确认了意思。 开…… 开什么玩笑啊! 你没看见她的伤口还正在流血吗?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种话,你究竟有神经吗? 上面这些话,她并没有说出来。因为那位女性露出了“你看,果然如此吧”的笑容,第三次挥动了刀锋。 这一次,她对准的是自己的脖子。 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做样子。那力气大得惊人,很难相信那居然是个女人。无法使用原力的十四岁少女根本无力相抗,刀锋一下子就逼近了腮边。 慌慌张张赶过来的清水比吕乃单手贴上女性的额头,用魔法直接震动她的大脑让她昏过去。即便如此,佐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她的手指缝间拔出了那枚染血的刀片。 在此过程中,高城壮一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嘶……” 直到那些穿黑衣的一心会干部追着那个男人离去,相马光子才放松了下来。脸颊上传来的疼痛让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摸之下,她才察觉到,高城的刀风已经伤到了她的脸颊。伤口几乎细不可查,却慢慢的淌下一道鲜血。 “光子酱,不要紧……” “才不会不要紧呢!人家破了相啦!嫁不出去啦!” 相马光子大吵大闹。 “好啦好啦……” 像姐姐安慰妹妹一样,清水比吕乃摸上了相马光子的头。而后者抱着清水的纤腰,把脸陷进她的丘壑之中,一脸陶醉的深吸着。 “哎呀呀,光子酱好~~像小狗哦……” 将日本刀利落的收进刀鞘,别府八千代露出了笑容。而其他相马组的成员们也都松了口气的样子。 哼。就让那个男人再得意一段时间吧。 在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相马光子的嘴角浮起了冷笑。 那个男人,似乎还以为自己做回了那个床主藩的藩主,手下的都是明治维新以前的武士和农民似的。 或许在这死体横行的时候,这种组织方式是最好的也说不定,但…… 算了,反正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正在思考的相马光子听到了清水比吕乃的声音。因为声音直接从身体的接触面传过来的关系,跟平时听到的语调有些微的不同。 “请问,你难道就是……” “是……我就是佐天泪子。隶属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失物管理处第二课。” …………………………………… ps:太一。哼哼。八重樫太一。现充去死一死好了——因《心情任意连接》实在难以阅读而满心不悦的俺一气之下,把他的名字填进了本章。 nne实在是俺看过的最“重”的轻小说……话说这根本没法轻松阅读的起来啊八嘎! 佐天泪子的消失(之终) 清水比吕乃垂着眼睑,坐在小型车的车厢板上,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而一晃一晃的。 对天性乐观而又迟钝,无论情况又多糟糕都能展露出笑容的她来说,这种垂头丧气的样子,实在是相当罕见的情形。 即使当年在魔法学校毕业的时候,被分配到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失物管理处,第二课,然后来到这种能量背景连魔导器都不足以展开的位面时,面对魔法学院的朋友和师长们的惊讶与叹息,年轻的比吕乃却只是笑着,憧憬着在新的地方与新的人相遇,崭新的生活。 即使所在的位面遭遇到了这样严重的危机,对她亲切的上司和前辈,嫉妒她年轻美貌的女性同事,觊觎她美貌的男性同事,一个接一个的死去,然后变成浑身泛着煤烟般的黑纹,晃晃荡荡的怪物时,她也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是竭尽她微不足道的全力,用在米德芝尔达学到的魔法,用在这个位面学到的医学知识,拼命的救助别人。 只是,当一眼认出了年轻的西斯学徒之后,女魔导士不由的大大松了口气。全身的力气仿佛要被抽走了一样瘫软下来。这个时候的她才猛然发觉,自己原来也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了。 虽然拼命用“管理局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类文明就此湮灭,救援一定已经在路上了”来鼓舞自己和光子他们,但说实话,比吕乃自己也并不清楚,到底局里会不会出动力量来拯救这个堪称能量荒漠的位面。所以,看到同属于第二课的西斯学徒时,她的欣喜简直难于言表。 他们没有放弃我! 然而,到手的希望马上就被身为她的弟子,嘴巴上却从来都放肆的以名字相称的相马光子浇了一盆冷水。 “别傻了。”相马冷冷的说:“你没感觉到吗?她身上的能量辐射那么强,一看就知道是非法穿越过来的——你好歹也是科班出身的魔导士吧,给我认真一点啊!” 得到了西斯学徒的证实之后,比吕乃便受到了重大打击。 ——得转变话题才行! 看着萎靡不振的比吕乃,虽然仅仅相处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然而佐天泪子却莫名的心痛了起来。 “呃……我真的那么有名吗?” 她强行转变了话题。 刚刚比吕乃差不多在第一眼时就认出了她。对于不久前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在学园都市排在金字塔的最低端,仅具有可能性的leel0来说,这样的角色转换让她很不适应,甚至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哼。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还不等清水比吕乃说话,坐在对面的相马光子就冷冷的开口了。 失物管理处第二课是什么地方?说得好听一点是“遍布于各位面的网络,时空管理局的眼睛,耳朵和伸向无限远处的末梢,意义无比重大。”然而,直属位面历来都是精英云集的一课的地盘,二课的管辖范围是中,低能位面。在这些位面中,别说米德芝尔达的魔导士和骑士们难于发挥,就算是在原先位面强大无匹的神魔和上古遗物,面对这样的环境,别说大肆破坏,或者更喜闻乐见一些的桥段,比如征服世界一类了,可怜的魔王和神明们,在那缺乏能量的环境下,就连自身的生存都很成问题。 这样的二课会受到多大重视,大家也就心知肚明了。 然而,这段事件以来,由清水比吕乃这样的吊车尾魔导士,卡萨诺瓦爵士这样的遭贬斥的失败者,以及各种各样的土著居民组成的,就是这样的杂牌军的二课,居然冒出了能频频解决事件的师徒。这当然马上就成为二课,乃至整个管理局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议论的话题。 新生代和老人,改革派和守旧派,出身魔法学院和教会的正统派和出身芜杂的旁系杂枝,单纯的称赞者和想要利用这对师徒达成自身的目的的居心叵测者……如同在原力海洋上掀起了原力波纹一般,时空管理局内部躁动着。即便是在边荒的情报员也闻得到那种暴风雨将要到来之前的诡异气息。 看着喋喋不休的历数佐天泪子曾经参与解决的好几个事件的清水比吕乃,以及露出“真的吗”这种开心笑容,对以自身为中心逐渐成形的暴风圈毫无所觉的佐天泪子,相马光子恨恨的撇过头。 一对白痴! 真想看看,能教出这样学生的,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也是比吕乃那样子? 无论如何,她不想再看到“她的”比吕乃再与另外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女加深感情了。 于是,相马光子说: “既然……泪子你不是和局里的援助一起来的话,那么我们的第一个目标也就定了吧。” “你是说……” 相马光子的话让佐天泪子思索了一下,接着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难道……” “就是那个难道……别装傻了!比吕乃,说的就是你啊!” 看着女魔道士迷糊糊的表情,相马光子恨不得一记手刀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脑浆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脑壳内外都是奶油的女人! 勉强抑止了这忤逆的想法,相马跟佐天解释。 因为这个位面能量水准实在太低的关系,作为魔导士的比吕乃虽然仍然能使用几个小魔法,但与局里进行联系这种需要跨位面的魔法当然不可能用得出来。那需要在固化通讯术式的大型魔法器具的辅助下才能进行。 这种大型魔法器具当然不可能随身携带,而是放在比吕乃所住的地方。那是位于郊外的一座独栋别墅。 那边来是相马家的地产。从因向相马组借贷而破产的人家收回来的。因为房产附近就有一座荒弃墓园的缘故,历来有闹鬼的传说。加上向相马组借贷的主人走投无路之下上吊惨死,这间住宅被周围的居民们视为不吉,无论是租是卖,根本无人问津。结果让当时初来乍到的清水比吕乃以几乎白送的房租入住了。 按说魔导士的灵觉比一般人还强许多。不过敢于一个人住在里面的清水比吕乃实在是有点没心没肺。 不过另一方面,这座住宅对她来说也是必要的。不同于阿斯拜恩和佐天泪子他们,作为魔导士的比吕乃很难凭借自身的魔力或魔导器来完成通讯。低能状态下的通讯用魔导器,体积成比例的增加不说,还必须有汇流能量以增加魔力浓度的辅助器具才行。 那里也是当时十岁的相马与比吕乃相遇,后者确认她魔法天份的场所。 死体爆发的时候,她正在上班,当然既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跟局里面联络。所有的希望都集中在因定时联络缺失而引发时空管理局的警惕上。 目前看来,这希望着实渺茫。 “这家伙,居然没和我们汇合就想跑去家里。也不想想没有电车,也不会骑自行车,满地都是死体,她到底能不能活着走到那边!” 一想到死体爆发之后寻找比吕乃的辛苦,相马光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之后我们集中了人手,试图冲进那片区域,不过……” 相马光子清秀的脸上难得的掠过了一丝恐惧。 大群大群的死体,几乎挤成一团,将道路牢牢塞住的死体。开始时车子尚能撞开死体前进,后来粘满了血肉的轮胎只是打滑却根本无法前进。亏得这辆小型车经过改装,看似与普通车无异的外表下是达到军用性能的机械和防护,他们得以等到轮胎上的血液干透之后才倒退出来。在此之前,死体拍打车身与玻璃上,连续不断,无休无止的密集声响差点把相马这样神经坚强的人也给折磨的疯掉——虽然那只有短短二十分钟,但感觉上和过了三天三夜也没什么区别。 “咚!咚!咚咚!……” 吸——呼—— 深深做了个呼吸,将不由自主又加快了许多的心跳压下去。相马说道: “现在或许死体已经散掉了吧。而且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们从相马组的仓库里弄来了更多的武器。我们再去一次。” 佐天当然并无异议。于是相马用力敲了敲车厢与驾驶之间的隔板。 一秒之后,隔板打开,露出了一张眯着眼睛,似乎永远睡不醒的脸。 不过,和在高城居馆时相比,别府八千代已经全副武装。头上顶着凯夫拉的头盔,身上穿着防弹衣,除了树在双腿之间的日本刀之外,她还放在膝盖上两把乌齐冲锋枪。 “到比吕乃的屋子去。” “老大,你开玩笑的吧?!” 驾驶者发出了惨叫。 那是个名为岩崎德三,长相平凡的少年,卸掉脸上的灰绿色油彩,脱下吉利服之后,比起令人印象深刻的相马组其他同年龄的成员,他几乎就没什么特征可以说了。 不过,对于相马组也好,相马光子也好,他都是难以替代的优秀人才。机械上的天分无与伦比。这辆在成百的死体围攻之下成功脱出的小型车就是他的手笔。 不过,这样优秀的人才也有弱点。 他很怕鬼。 对他来说,与僵尸并没什么两样的死体实在是能让人吓尿裤子的东西——不是比喻也不是夸张,之前冲击比吕乃宅的时候,负责驾驶的他面对挡风玻璃上挤的密密麻麻的扭曲脸庞,虽然明知他亲手试验过的玻璃足够抵挡手枪子弹,可还是经不住本能的恐惧,不仅被吓昏过去,还失禁了。 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尤其,还是当着他心仪的别府八千代的面。 “少废话!” 相马光子吊起了眼梢。 “一郎,你去替这个不中用的废物。” 听闻自己不用直面恐怖的景象,岩崎德三长长出了口气,和驹场一郎交换了位置。沉默寡言的硬派少年驾驶着车子走上了前进的道路。 ……………………………………………………………… 如鲜血一样的阳光,从窗户照进了房子。 虽然因为只是一个人住的关系而显得有些空旷,但无论是细心的布置,还是各种各样可爱的小东西,处处都显示着这是女性的居所。 然而若是挪开餐厅的那张足够六个人一起用餐的桌子,掀开地毯,然后打开地板,走进秘密的地下室的话,看到的情形就另当别论了。 地下室的面积比整栋房子还要大,深度更是足以让人摔断骨头。 靠着墙壁,六根外表呈现为红铜色的圆柱围成一个圆环,将更大的圆柱体围拢在中间。 圆柱,以及布置在外环与中心圆柱之间的,体积庞大而充满了迥异于这个世界的风格的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虽然整个空间内并没有安装灯具,然而不知来自何处的乳白色光亮却从地面和天花板均匀的透出来。 一个人影站在其中一台仪器前。 一件从头到脚的袍子罩着全身,即便是面部也在兜帽的黑影之下。仅仅从身体曲线上才能看得出这是一位女性。 “嘶……” 带着粗糙的静电声,一个黑色的四面体出现在仪器的面板上,慢慢的旋转着。 “进度如何了?” 虽然这附近富集了相当的魔力浓度,区区一个投影的通信魔法不在话下。不过对方仍然选择了sunnly的模式。不仅如此,从四面体里透出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怪调。那大概是“变声”魔法的运用吧。 毕竟现在她与那边那个人所做的事情,与曾经发下誓言,与曾经有过的梦想是彻彻底底的背道而驰。 大概,那个似乎从来也不曾动摇的人,在这件事情上也有所动摇吧。 “第一阶段已经完成。” 她同样用上了变声魔法,将自己的声音变成了电子合成音一样毫无特色的样子。 只是,这丝毫改变不了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这个事实。 数亿,乃至数十亿的人员死亡。一个文明就在她的面前轰然崩塌。这一切她虽不是主谋,却是在她手上完成的。 “唔。” 虽然听不出语气,不过对对方知之甚深的她来说,那大概是满意的意思吧。 她沉默着。 “唔?!” 魔力屏幕的边角,一个信封样的图标闪烁着。黑袍的女性点了上去,新的屏幕张开。一个容貌漂亮,却明显缺乏生气的三维影像投射了进来。 “魔力屏障发现感应。经比对,是驻本位面的清水准尉。” “啧……居然还不死心!” “那不是很好吗?” 黑色的四面体发出了压抑的声音。经过变频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奇怪,像是金属物体互相摩擦一样。 他……在笑吗?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吗?! “我们手里的那些东西而言,不是个非常好的实战机会吗?” 实战……机会? 压抑住了一瞬间在心中翻腾的呕吐感,黑色罩袍的开口转向投射的三维影像。漂亮却缺乏生气的面孔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连长长的睫毛都不稍动。 与其说在等待,倒不如说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我明白了。” “甚好。”黑色四面体回答:“不过你要记得,实战实验只是附带……第二阶段才是重中之重。” “是。” 黑袍女子回答之后,黑色的四面体闪动了一下消失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黑袍下形状姣好的曲线涨落之后,她闭上了眼睛,开始思考。 这个星球上唯一能和管理局联络的通讯魔导器就在自己面前。就算是自己这边全军尽墨,只要破坏了面前这个东西,泄露的可能性就是零。 只是,对方是个因为成绩吊车尾而发配到第二课的垃圾魔导士。在这种低能的环境下的作战效果,真的能当成参考吗? 那位大人的深谋远虑,不是自己所能及的。 只是,所谓的实验品,自己手里现在有好几种,要哪种先上呢? 思虑缜密有时也是一种劣势。黑袍的女性皱着眉头苦思了起来。 有着美丽面孔的三维影像,仍然一动不动的在等待着。 红月升起(之一) “这个给你。” 伸手接过大个子递过来的东西,白发的少年低下头,用眼睛和掌心的感觉确认这冰冷的铁块。 前苏联出品,名为30,又称为托卡列夫的手枪。 少年的手掌细弱而苍白,但又不像是音乐家或者工艺匠人那种感觉。与其说是保养良好,倒不如说散发着没有用过的新品的气息。 犹如不知世事,四体不勤的大少爷。 这其实很自然,因为他和同龄人不同。当那些学园都市的少男少女们在运动社团挥洒汗水时,在宿舍里钻研家事时,在读入有用的和无用的知识时,甚至在废寝忘食的打电动看动漫做御宅时,他都静静的躺在超能力研究所附带的医疗设施之中,接受着各种各样名为能力开发的过程。 细弱而苍白的皮肤,配上乌黑的,因有着无数伤痕而不再光亮,一眼看上去就散发着老旧气息的杀戮武器,简直要多不衬有多不衬。 “我说阿一,难道没有更合适的东西了吗?” 旁边,正在整备自己装备的人突然发话。 那是个看上去正好与一方通行呈现两个极端的家伙。他身材并不十分高大,然而粗壮的犹如一枚炮弹。被深色血渍染的根本看不出原色的连体工作服向下退到腰部,上身只穿着一件背心。露在外面的皮肤,无论是手臂还是面颊,都粗糙的如同岩石的纹理,肌肉也像是岩石一样隆起,眼神更是凶恶的像是恶狼一样。 和其他相马光子小队成员形形色色的来源不同,这个名为高木天道,年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本来就是相马组的相关人员。高木家为相马组服务已很有些年头了,一直都是基层的打手和下层干部。 在这些相马光子为自己遴选的班底中,如果说驹场一郎是文武双全,却因为性格过于冷酷而让人敬而远之的超人,性格粗暴却热血耿直的高木天道就一直都是同伴们信赖的对象了。 “这家伙身体这么弱,开枪时一定会受不了后坐力,被反弹的手枪砸的头破血流的。” “没有其他多余的武器。” 驹场一郎冷冷的回答。 日本毕竟是个严格执行刀枪管理法的国家,就算相马组这样雄踞一个城市,乃至在东日本都颇有名望的极道,在武装方面实际上颇为尴尬。 “……这样就好……咳咳!” 在高木天道想再说些什么值钱,一方通行说道。 不过,学园都市n.1的情绪,仍然不可避免的翻腾起来,进而牵动了之前肺部的冻伤,让他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咳嗽。 在白发少年的视野里,大个子少年驹场一郎淡淡的点了点头,回头视察别人的准备情况了。 他甚至没问看上去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大少爷一样的一方通行,到底会不会使用这种武器。 “嘛,别在意啊。” 虽然只有十七岁,但无论长相还是行动都颇为大叔化的高木,扬起沾满机油的手在白发少年的背上拍打着,手劲大的让一方通行脸上不由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 “啊,抱歉。” “不……是我的问题。” 白发的少年淡淡的回答着。 ——只是ai的粒子变得稀薄了而已,身为学园都市n1的自己,就变得这样废柴了吗? 长期使用向量操控调整重力来减轻身体负担的关系,一方通行的骨骼,肌肉乃至脏器都较一般同龄人要来的羸弱。因此,尽管只是乘坐车辆进行移动而已,他便感觉到了疲劳。 不仅身体容易疲惫,灰尘,噪声,随处可见的尸臭味,乃至照在身上的阳光,都让已经习惯了自身能力带来的方便的一方通行难以忍受。 不过,他并没有诉苦,更没有抱怨,而是咬紧了牙关,默默的忍受着。 比起能力开发时会把肠胃烧穿的药物,比起似乎能把灵魂都给撕裂的疼痛感,比起将身体灼烧出蛋白质烧焦时的臭味的电击,这点不便算得了什么?! 何况—— 怎么能输给那家伙! 他稍稍偏过目光,将不远处的佐天泪子纳入了视野。 和几乎所有人一样,佐天也在地上摊开一块织物,在上面摆开自己的装备,认真的进行整备。 相位剑,两把磁轨手枪,注电器,备用电容,注电器装料,反步兵手雷,反装甲手雷…… 双手熟练的摆弄着不乏科幻气息相当浓厚的各种武器,年轻的西斯学徒的脸上认真之余,还隐隐透出快乐的表情。 “啊,谢谢。” 从一旁的御坂10031的手里接过注电器装料。透明外壳中原本已经耗尽了能量,显现出黯淡的淡蓝色的同位原矿晶体,现在发出微微的荧光,流转着蓝宝石一样的诱人色泽。 之前的那颗电磁脉冲核弹虽然透过能力模型将御坂10031重创,但醒来之后的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后遗症,leel2的电气操控能力也没有受到影响。 在从佐天的嘴里知道了她的情形和能力之后,清水比吕乃气的浑身发抖。 “哼……要不是在这种情形,我一定会把戒指翻转过来,狠狠打他几个耳光。” 女魔道士边说边展示戴在中指上的戒指。 佐天泪子不由打了个哆嗦。如果被那上面的钻石刮过脸颊的话,一定会撕开显眼的血痕吧。比被指甲抓什么的要疼的多了。 不过,她同时也放下心来。 她所见过的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高町小姐和哈洛温小姐,还有面前这个比吕乃,都充满了爱与正义的感觉。 “佐天……很快乐?对快乐这种感情并不了解的御坂试着问。” “有吗?” 佐天回过头,嘴角微微扬起了弧度。 再等等吧。时空管理局的魔法少女们,定会乐于收留御坂10031。 “有啊!” 背后响起了说话声。 回过头,相马光子挺直了背脊站在那里。在发育状况比同龄人要好不少的佐天泪子面前,娇小的美少女格外在意自己的身高。好不容易得到了机会,她毫不客气的尽情俯视着跪坐在地上的佐天。 “哼,这笑容真……呃,就算是聪慧的光子我也无法形容。光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武器的零件收拾出厨具一样的感觉……你是在给男朋友做便当吗?” 有吗? 佐天看了看面前摊开的各种武器。 呃,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将来的事情将来才说得准。” 相马光子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请把目光集中到目前来吧——我们得去做拼命的勾当了。” …………………………………………………… “……以上。” 相马光子结束了人手的分配,目光扫视了面前的人一通,最后落到了最右边的人身上。 “清水英介刑事,您有异议么?” 她脸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然而,那能令不知情的人高呼着“萌到燃起来了啊”的笑容,却没能在床主市警署搜查课王牌刑警钢浇铁铸一样的面孔上划下一丝痕迹。 因妻子和一双儿女惨死而崩塌了人生,做出对平民射击这种事情的刑警,现在双手仍然被充当绳索的电线捆缚着。不过,比起在超市时,他冷静乃至冷酷的眼神和表情,似乎诉说着那个能让这个城市所有的犯罪者闻风丧胆的魔鬼刑警,又回来了。 “难道,你就不怕我溜之大吉吗?” 他冷冷的说。 在相马光子的分组之中,有驾驶经验的他负责驾驶卡车直接驶入比吕乃宅附近,利用对声音敏感的特性,将死体从相马选定的突击路线上引走。 其他有驾驶经验的人里,岩崎德三是个会怕死体怕到失禁的胆小鬼,驹场一郎则是突击组不可或缺的人手。 想也知道,这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甚至比穿过死体群直接突入的任务还要危险。 所以,单独一人的清水英介一上车就扬长而去,这结果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想必相马组成员们手里最多是短突击步枪等级的火力,根本奈何不得有军用装甲板保护的卡车吧。 “嘛。刑事,我会给出你动心的条件的。” 相马笑着,说出的话却令脸上刚刚浮起冷笑的刑警宛如当面挨了一铁锤一样,身形踉跄了一下。 “你的妻子,你的儿子,你的女儿;当然还有你那个从小玩到大的邻居……所有这让你恨不得一死了之,却因为什么都没做错而不甘心的一切!都从将从你的记忆里消失的一干二净——如何?”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做到……” 清水英介听到了一个声音,恍恍惚惚仿佛根本不是自己的一样。 “当然能做到了。对吧?” 刑警仔细观察着女孩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到一丝丝的蛛丝马迹。然而,即便是有魔鬼称号的优秀刑警,也无法从那张自信满满的表情上看到一丝破绽。 她……难道,是真的? 相马光子当然不是在胡说八道。 对任意一个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来说,有关记忆操控的术式乃是基本中的基本。将穿越者带回原位面时消除其穿越期间的记忆,还是将无法带回的穿越者消除穿越前的记忆,都必须用到这些术式。 “只要点个头的话,你就不会再这样痛苦了哦。” 化身为美少女的恶魔,以能诱使凡人献出灵魂的甜美声音劝说着。 最终,不对犯罪者低头的傲气,使得清水英介并未开口说话,而只是点了点头而已。 “很好。” 相马光子笑颜如花,她走上前,清水英介只觉得手腕一凉,坚固的线缆已经顺着他手腕之间的缝隙断裂了开来。 “!” 饶是多年警察生涯的磨练已经使得清水英介心硬如铁,他仍然不由骇然失色。 在剑道和柔道上都有可观实力的他,竟然根本没能看清这个个子只到他胸口的娇小少女是何时拔出左臂刀鞘里的匕首,又是怎样一挥而就切断绑住他双手的线缆的。 那不是草绳,也不是麻绳,而是金属芯的坚固电线。竟然能凭空一刀两断,那把匕首的锋利和挥动时的快速,都充分说明眼前的这个少女究竟有多深不可测的实力。 ——说不定,无论是床主市,还是相马组,舞台对她来说都太小了吧。 活动着因长时间捆缚而发麻的手腕,清水英介眯起眼睛看着转过身去的少女,不知为何有了这样的想法。 ………………………………………… 这里是床主市的郊外,独栋的住宅区。 和繁华的市区内不同,顺着环绕着一座丘陵的街道而建立的住宅区里,大多数都是二三十年,甚至四五十年前样式的老房子,分布的也稀稀拉拉的。泰半的房屋都已失修,杂草恣意丛生的庭院和落满灰尘的窗户,都似乎诉说着这个街区的败落。 然而,人流量稀少到野猫可以在大道中心晒太阳打盹的街区,如今却到处游荡着死体。 大街,小巷,坡道,庭院……凡是目光所及的地方,到处都是以仿佛刚学会走路的幼儿的蹒跚脚步游来荡去的死体。 用4倍望远镜的功能确认着远处情形的佐天,不由头皮有些发麻。 他们落入时空裂隙,穿越过来的那间神社的死体密度已经很高。不过和这里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如果说之前神社的死体密度是一的话,那么这里起码也是五的样子。 “切……” 相马为之咂舌。 与之前那次突入相比,死体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了。 “难道和魔力浓度……” 清水比吕乃忧心忡忡的皱起了眉头。 她很天然。但她并不笨。平时人流量稀少的区域竟然会聚集这样多的死体,要说没有原因她是不肯相信的。能想到的理由的话,恐怕就是…… “和那个没关系!” 相马光子强硬的打断了清水比吕乃的自言自语。 如果死体的爆发与被比吕乃设置的,为能让与时空管理局的通讯装置工作而使魔力富集的器械有关的话,一根筋不知变通的女魔导士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只有天知道。 “来了。” 驹场一郎冷静的声音传入了相马光子耳朵里。 某种机械的轰鸣声隐隐传来。随着那声音越来越大,肉眼可见的骚动在死体群落如同波浪一样扩散开来。 一辆白色的小型卡车转过公路的转角,出现在街区的边缘。游荡在外围的死体刚刚对发动机的声音作出反应,就被撞的飞了出去。 这是经过岩崎德三改造的卡车,平凡的外表之下,是厚重的热处理后的合金钢板。防护力就算达不到坦克装甲,也远超一般防弹轿车之上。为了驱动这沉重的车身,它还拥有惊人的马力。现在,为了吸引死体而特意卸下了排气管消音器的卡车,发出宛如拖拉机全力工作一样的巨大轰鸣声,惊人的马力加上巨大质量所造成的惯性,使得小型卡车在死体的群落中硬生生的斩开一条道路,无畏的向深处挺进。 和波纹般向外扩散的骚动相反的方向,本来已经死亡了,也就无所谓恐惧的死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向着以小型卡车为中心的圆心聚拢了上来。 卡车前进了大约两百米的距离,轮胎上积累的血肉早已填满了橡胶本身的沟壑,全靠缠绕在上面,粗暴的吃进柏油路面的防滑链来维持与地面的摩擦力。饶是如此,最终在层层叠叠死体的合力之下,大马力的柴油机竟然在这纯粹力量的较量下位居到了下风。 和交通课那帮动辄飙出高速的同僚不同,从来都是谨慎驾驶的清水英介这大概是头一次将油门踩到底。不过,变速箱发出的“坑坑坑”的不正常声音让他明白,这已经是极限了。 “要有一挺2重机枪的话……不行的话火焰喷射器也好。” 看着陷入泥沼般的卡车,高木天道喃喃的说。 “哼哼,我还想要一辆10式呢。” 岩崎德三遗憾的答道。 然而他得意之作的改造卡车最终也达不到主战坦克的标准,在死体堆里完全耗尽了动能的车子,完全处于动弹不得的状态。 值得庆幸的是,利用最后的动能,清水英介将车子打偏,车厢与某一座已经荒弃的住宅的院墙擦出大片的火花,最后紧紧靠着墙壁停下来。 这样一来,就算被层层叠叠的死体包围,车子也能保持姿态,免得被蜂拥而至的死体掀翻掉。 发动机的声音刚刚停止,卡车搭载的喇叭就发出了刺耳的电流啸叫。之后,瓦格纳的歌剧响彻整个街区。激昂的曲调中,越来越多的死体聚拢而来。 “你这人啊……” 看着做出“出发”手势的相马光子,佐天泪子轻轻摇头。 “这不是很应景吗?” 相马光子心满意足的笑了笑,随即将凯夫拉头盔的扣带拉紧。 在《女武神的骑行》的伴奏之下,少年与少女们从藏身的地点一跃而出,向着目标点疾行。 ……………………………………………… “哈……哈哈哈……” 看着魔导器投影出来的情形,听着即便在地下也能隐约听到的曲调,黑袍的女人发出了难得的大笑。 很多年……该说是个性认真严肃吗?还是遇到的事情太多太烦,自己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这样笑过了。 “如此盛大的舞台,就让我也来参加一下吧!” ………………………… ps:唔,章节名nea自ee曾用的版本名,无特别意义。 红月升起(之二) 呼哧……呼哧! 心脏的节奏几乎已经分不出单个跳动,平时感知不到的空气,现下就像是沙子一样摩擦着口鼻咽喉的粘膜,充血,甚至爆裂开来的口腔黏膜毛细血管,让淡淡的咸味和铁锈一样的血腥味在嘴里扩散开来。 自从能力觉醒以来,还恐怕是第一次用自己的手脚来全速移动的一方通行,在肌肉被拉的酸痛,关节被压的胀痛之前,羸弱的身体就差不多已经达到了极限。 只是从隐蔽的地方,越过死体被仍在以最大音量播放歌剧的小型车吸引而变得暂时安全起来的公路,再向上爬上一段台阶而已,一方通行就觉得自己差不多快要死了。 “嘿,小子,你从哪里找来的这样的同伴?真够运气的。” 和喘的恨不得把舌头吐出来的一方通行相比,身材并不高大却异常敦实的高木天道却几乎连呼吸的频率和力道都没有变化。他和白发的少年被分在了一组。和只携带了手枪的一方通行相比,这家伙可谓是披盔戴甲,全副武装。 同伴?……哦,说的是那个家伙啊! 一方通行转过头,因为视网膜供氧不足而有些发黑的视野,牢牢锁定着正灵活的翻越前方的围墙的那个身影上。 有着清爽的茶色短发的少女轻快地迈动着纤细的手脚,助跑了几步之后身体一纵,手在墙头上轻轻一按,以体育课上越过跳箱那样轻松的姿态,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墙的另一边。 围墙并不高。然而,这个体格比白发少年还要单薄的少女,负担着惊人的负重。 在学园都市著名的常盘台校服的外面,她罩着一件厚重的防弹背心,手臂和腿脚上,则是让人联想起美式橄榄球选手和棒球捕手一样的皮革护具。武器方面,她手持着一支ak,两把手枪插在腿部的枪套,胸前的口袋外侧挂着四枚手雷。 除此之外,她还背着一个和她身体差不多大的背包,里面是急救药品、水和充作干粮的饼干。 这样惊人的力气和灵活的身手,也难怪见惯了自家大小姐那蕴含着灰熊般怪力的娇小身体的高木天道,也不由发出了赞叹声。 输了……吗? 输给了这样的……废物了吗? “不就是……呼哧……仍然能使用能力么!有……呼哧……什么了不起的……呼哧……如果我能够使用能力的话……咳咳!” 败犬一样不甘的恨恨低吼,淹没在了粗重的喘息声和急促的咳嗽声里。 不过,自小在极道里厮混的高木的人生经验何等丰富,只看了一眼一方通行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理解。” “哈?” 一方通行惊讶的转过头。只见高木的脸上全都是理解和同情的表情。 有没有搞错?! 我这个学园都市的首席……什么时候落到了要嫉妒那种连“人”都算不上的废物,而且还被这么个长的一副skillu的家伙同情! “咱理解你啊!” 年龄只有十七,但无论长相,表情还是动作,都和四十七的大叔没什么两样的高木天道,只是把一方通行生气的目光当成了这个年龄的孩子特有的易怒表现罢了。毕竟,他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嘛,你看,咱这种体格,从小就是孩子王,曾经以为自己是特别的……第一次见到大小姐时,咱还妄想着要把她收为自己的手下咧。结果……” 高木的脸上露出了恐怖的神色,然后就是苦笑。 “……托大小姐的福,咱总是明白了,咱也就是凡人一个。” 凡人? 哼,我跟你才不一样,我是…… “其实凡人也没什么不好……” 仿佛看穿了一方通行的想法,却又仿佛没有看穿。高木那张难看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离开凡人,就算是大小姐那种,神明一样的人物,也是活不下去的。” 这是……什么意思? 即便这颗大脑是学园都市的一百七十万人里开发程度最高的,但他仍然难以看穿高木那难看的笑容后面的含义。 如果再有一会儿的话…… 可能是适应了,也可能是身体停下来,血液逐步流回大脑的缘故,一方通行现在没那么难受了。 但,高木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小子,出发了!” 前面的两组人都已经翻过了那道围墙。在高木的催促声中,一方通行只好放弃了思考,咬着牙让手脚活动了起来。 …………………………………… 先锋的小组,由相马光子,佐天泪子,清水比吕乃和御坂10031担任。 前面三个都是“自己人”。和别组有一定距离的话,对“在本土居民当面应保持魔法的秘密”这条规定的顾忌无疑可以放松一些。 而御坂10031,除了军事训练的经验之外,还考虑到了她的leel2电气系能力对这个位面的居民而言和魔导士们的技术也并没什么两样。 “啊,果然还是这附近最舒服了。” 猫着腰移动,尽管周围是林立的墓碑,还不时有零散的死体游荡,相马光子的脸上仍然出现了和缓的笑容。 比吕乃所住的房子就靠在丘陵的旁边,而几乎整座丘陵的土地都属于一间荒弃的寺庙。相马所设计的突击路线,乃是穿过寺庙附带的墓地。 这墓地已经很有些年头——说不定比前面那间寺庙的历史还长。有用大理石建造的现代样式的墓;也有相当有年头,乃至墓碑上的字迹已经磨的不清楚的墓,更有只是在土堆上堆砌几块石头的古老墓葬。 相马光子穿过墓碑和坟墓之间空隙的动作毫不犹豫,熟悉和肆无忌惮的程度,简直就像是经常在这一块区域散步的野猫一样。 这里曾是她的秘密基地。 因为经常闹鬼的缘故,就算前面寺庙的主持也不经常到这里来。然而,大概是因为这边的灵力的浓度比平均水准要高一些吧,有着魔法天分的她特别喜欢这里。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就算闭着眼睛,她也认得出这里的一草一木。 不过今天,这边的魔力似乎有些和平常不一样的样子…… 嘛,话说回来,死体爆发这种事情都产生了的话,地脉的灵气要是和平常一样,那才是怪事呢。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突入到比吕乃的住宅并呼叫时空管理局的救援,其他的一切都可缓缓再说……对吧。 “从这边穿出去,再经过一小片树林就……嗯?!” “小心!” “……” 尖锐的破风声,使得四个人发出四种不同的反应。 在间不容发之际,首当其冲的相马光子侧过身体,让尖锐的物体掠过身侧,在一旁的墓碑上撞出粉碎的响声。 仔细一看,那不是磨尖了的白骨吗? “啊!” 直到这个时候,慢了一拍的清水比吕乃才发出不知所措的叫声。 “那是……” 尽管在第一时间举起了磁轨手枪,但佐天泪子一时间竟无法扣下扳机。 干枯的身体,保持着投掷出白骨长枪的姿势。泥土从已经朽烂的衣服簌簌而落,中间甚至夹杂着腐化的肌体。黑色的零碎皮肉挂在已经干枯的骨头上,就像是破烂的布片一样飘来荡去。 一个,两个,三个…… 从土里爬出的僵尸,数量不断增加,很快突破了十。 “啾啾!” 被惊的目瞪口呆的第一组里面,唯有御坂10031神色不动,手里的短突击步枪稳定的打出了三发点射。 这情形或许能让一般女性尖叫逃走,乃至于当场吓昏过去。不过御坂10031既不会尖叫,也不会吓昏。对于以医学用途开发,后又转为军事和实验用途而生产的克隆体来说,无论是“震惊”还是“恐惧”的感情,都是不必要的。 消音器的缓冲之下,枪声像是鸟鸣一样,发出尖利的啾啾的声音。 子弹强大的动能,轻易地撕裂了腐朽的皮肉,将因有机质流失而脆化的枯骨打的粉碎……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陷进发黑的皮肉里的子弹,却发出了“噗噗”的闷响。虽然也钻了进去,但丝毫也没有摧枯拉朽的感觉。能将两个活人一起射穿的中间威力枪弹,甚至都没能穿透那些看似枯朽的尸体。 “这,这感觉……” 清水比吕乃瞪大了眼睛。 “难道是……肉傀儡吗?” 说出那个字眼的时候,比吕乃难掩厌恶的神色。 傀儡,魔像,或者叫做自律兵器的,其实是定义相当广泛的一类魔法造物。其本身就是米德芝尔达魔导文明的一部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米德芝尔达的魔导士们将这种魔法造物视为邪道。其中,以生物素材,比如尸体乃至活人来制作的自律兵器,更是因为触及了双重的道德底线而被视为禁忌中的禁忌。 嘴里简单吐出几个音节,光芒闪过,一个线条简单之极的魔法阵一闪即逝。 入门级的魔法——甚至说不上是魔法,就算是许多普通人经过简单训练也能使用的魔力侦测。 果然! 那些看似尸体的东西,大概相当于人的心脏部位,散发出了淡红色光芒。那些光芒顺着类似于血管的纹路,向着肢体传播而去。 那是自律兵器的能源核心以及魔法能量的通道。 大概是因为这个位面的能量背景太过稀薄的关系,外泄的魔力能量也就特别明显,对侦测魔法起反应的光芒简直让人有了刺眼的感觉。 “这东西居然会在这里出现……” 清水比吕乃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难道是……杰尔-斯卡里艾迪……吗?” 说起自律兵器,时空管理局雇员们一定会首先想起斯卡里艾迪博士的大名。 这位足迹遍布多个位面,视一切法律和道德伦理犹若无物,我行我素疯狂天才,跨位面的一级犯罪者,难道…… “在想什么!” 相马光子的怒吼声中,困在意外的思绪里的魔导士被踢倒。 与此同时,高热的感觉一掠而过。附近的树木被击中,轰然四溢的火花中,空气中充满了烧焦的味道。 她打量周围,却发现,情况似乎并不像她想的那么坏。 被比吕乃的侦测魔法识破之后,似乎搭载的ai判断并没有再伪装下去的必要了。当先的一名傀儡举起胳臂,肉眼直接可见的魔力脉动的光芒放射了出来,下一发魔力弹随即就打了过来。 高热的团块在地面上粉碎,溅起的碎片有一部分洒落在比吕乃的防弹衣上,灼出了好几个焦黑的孔洞。 “咦!” 这并不是惊呼与惨叫,而是疑惑。 这威力实在小了点。就算是魔法学校的低年级生,藉助魔导器的攻击也应该比这有杀伤力的多。光是溅起的土石的动能,就和这个位面常见的单兵质量武器差不多了。 ……………………………… “怎么会这样!” 盯着魔力屏幕的黑袍女子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叫声。 虽然,性格谨慎的她派出的第一波自律兵器只不过是一群杂鱼罢了,用意仅仅是试探对方实力——第二课的清水比吕乃这个人的资料太少,从得意的魔法到惯用的套路全都不明,不过它们的攻击力竟然如此羸弱,实在是出人意料。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这个位面的能量水准实在过低,而这些就地取材制作的自律兵器,其材料与那些能源核心的兼容性实在太差,与魔法能量的兼容性也低下的令人吃惊。 “难道说……要用质量武器进行战斗吗?” 这并不是不能。那个犯罪者虽然疯狂,却思虑缜密万无一失。低能位面下的战斗他虽然从未涉及,但也提供了复数的模式可供选择。从这一点来说,他的确是个令人满意的合作者。 理智做出了这样的判断,然而这和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完全背离的想法,却让黑袍女人产生了犹豫。 还未等她下达新的指令,那些外形恐怖而恶心的自律兵器,从人类手腕,或者手指间的部分弹出了锐利的刀刃,向着佐天她们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 这是搭载的ai做出的自行判断。 完全不同于宛若蹒跚学步的婴儿一般行动缓慢的死体,它们的行动相当快速。显然它们移动的动力并不来自于那衰朽的躯体,从残存的侦测魔法反映出的,越发急促的光芒脉动来看,大概是类似于术式一样的原理吧。 “蓬!” 虽然利用了可乐瓶进行消音,但使用全威力枪弹的1的声音仍然不是ak能比的。 吃下御坂10031差不多十发枪弹,上半个头部都无影无踪,仍然恍若无事摆出利刃冲过来的自律兵器猛然一顿。 那一发子弹正中胸口,淡红色光芒最亮的地方。和5.45的中间威力弹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7.62全威力弹的冲击之下,那粉红色的光芒骤然闪亮,以本身魔力波动形成的斥力抵消了这一枪的威力。 然而,第二枪紧接而至,精确地命中之前子弹击中的地方。 能源核心再也无法顶住这样的冲击,淡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变成了危险的橙红色。 魔法能源从被破坏的核心与管路中疯狂流泻而出。虽然没有经过术式转化,杀伤效率大打折扣,但一整个能源核心的魔力即便是直接转化为闪电和高热,声光效果也足够惊人了。 轰然的爆炸声中,被狙击的人形自律兵器四分五裂,随即被蓝色和橙红色的火球吞噬。当火球完全消失时,只留下了焦黑色的几片金属残骸而已。 “干得漂亮!”相马光子毫不吝啬的向右面伸出了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奴隶三号!” “我不是奴隶也不是三号啦!” 在那个方向上的岩崎德三大声吐槽。 不过马上,之前过于响亮的枪声吸引了在墓地里游荡的死体的注意,他和同一组的八千代不得不开始逃跑。 自拔得头筹,其他人也开始和自律兵器交战。 “头部无效!攻击心脏,集中火力!” 注意到岩崎取得效果的攻击方式,相马光子立即开始组织枪支火力攻击自律兵器的要害部位。有着恶心外形的自律兵器,接二连三的爆裂开来。 “嘿!还蛮有一手的嘛……” 盯着魔力屏幕的黑袍女子此时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 “不过,要是在米德芝尔达……” 如果是在高能位面,利用类似材料制作的自律兵器在能量兼容和传输方面应该有好得多的表现。那样的话不仅攻击力大大提高,也可以激发防御术式。这些原始的质量武器所取得的战果,应该远没有现在这么多。 只是…… 她的目光落到了一个人身上。 面容和这个位面,这个国家的人没有任何区别的少女,原先的马尾辫在激战中不知何时散开了。当一只混杂在死体当中的自律兵器从墓碑后猛然出现的时候,首当其冲的她悍然上前。 鲜红如血的光芒闪过。连短突击步枪的子弹都轻易奈何不得的肢体,像是开玩笑一样被轻易的撕裂开来。大概是顾忌到直接攻击能源核心会引发将自身卷入的爆炸的关系,她瞬间砍掉了自律兵器的四肢,然后将浅红色光芒开始急速闪动的躯干部分踢到了一座巨大坟墓的后面,让石质的墓室吸收掉了绝大部分爆炸力。 精准的判断,剑术看起来也经过相当苦练的样子。不过让黑袍女子注意到的并非这些。 那发出血红光芒的剑形,看似将魔力转化为高热的等离子体,以切开坚固防御的近战魔法。然而,她所布置的广域探测魔法,竟对此毫无反应。 难道?! 饶是女人以足智多谋,安稳镇定自诩,在一瞬间想到的那个可能性,仍然让她出现了极大的动摇。 ………………………………………… ps:在听《幽灵公主》的主题曲,话说英文版的歌词,尤其是那句ssharpssee其实蛮适合西斯的,无论是aspein的aser,还是他自己。 日文版,英文版,法文版,西班牙文版。不知有没有文版? 吉卜力今年的《再见夏天》的主题曲,《来自红花坂》也很好听。为啥俺觉得法文版(byune)比日文版(by手茑葵)好听? 痛恨俺不会漫画……要是会的话,这配乐蛮合适做个短剧的。《空之轨迹》的结尾,或者红毛想起美夏,和莱昂回忆少年时,或者brkenbe每一集附赠的短剧的那种风格……哎…… 红月升起(之三) 硝烟弥漫,子弹横飞。 在相马光子的冷静指挥下,那些在侦测魔法下身体散发出来红光的家伙,一个个的被消灭。 虽然结实的程度远过于普通的死体,但在吃下十数,乃至数十发的子弹之后,仍不免能源核心遭到破坏,自身湮灭在魔力爆发所转换的蓝色与红色的高温团块之中。 不是向平民勒索也不是极道间的械斗,头一次经历这样真正意义上的实战,而且还占据着优势,即便是驹场一郎也不由面色通红,随着枪声的节奏吐出意义不明的字眼,把平日里那个冷酷和全能的学生会长似的形象抛到不知道那个次元去了。 不过…… “差不多该逃跑了吧!” 女魔导士提出了建言。 虽然是那样一副天然的模样,但清水比吕乃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通过b等陆战魔导士考核并经历过真正实战的人物,大局观绝不是这群还不到二十,在和平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少年少女可比的。 听到建言,相马光子环视周围,热血开始迅速的冷却了下来。 诚如女魔导士所说,尽管能源核心被破坏而爆发出来的火花的数量此起彼伏,保守估计已经超过了十五,但新的人形自律兵器仍然不断从阴影里涌现。这样下去,这边的弹药弄不好首先会支持不住也说不定。 更恐怖的是…… “啪!啪!” 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嘹亮枪声就从身边爆发了出来。为了使子弹射穿那些徒具人形外表,坚固程度却远远过之的自律兵器,枪口上的消声器被纷纷取下。这样一来,固然那些小型自律兵器以更快的速度化为灰烬,可乱战中激烈而响亮的枪声,无异就是对“原版”死体发出的盛大邀请。 事实上,已经开始有三三两两零散的死体被吸引过来了。要是当时看到的那些充斥在大街小巷里的死体都聚拢来的话,这边也只有全灭的命运。 只是…… ——若不让对方露出所有的底牌,就这样逃命的话,鬼知道在逃命的路上等着我们的是什么东西咧。 “小心——!” 因为微微走神的缘故,相马光子对身边的事情未免有一点分神。若不是佐天泪子及时拉开她的缘故,恐怕说不定她的身体就已经被利用墓碑和阴影掩护,悄悄接近的小型自律兵器手腕延伸出来的利刃刺穿了。 拉开相马光子的佐天张开右手,任由磁轨手枪掉落。下一瞬间,她的手上出现了一道如鲜血颜色的光刃。 光刃在渐渐暗淡的光照之下发出了夺目的光芒,在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划出了扇形的痕迹,不费吹灰之力就斩入自律兵器的身体,将弹出利刃的手脚与躯干部分分离了开来。 相马光子注视着落在地面上的肢体。肌肉和韧带已经完全朽败,失去水分的皮肤则变成灰色的薄膜覆盖在骨头上。稍有弧度的利刃就是从破烂的皮肤上弹出来的,末端似乎是直接固定在前臂的两根骨头之间。 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不禁颤抖了起来。要是被这东西刺中,就算比吕乃能用治疗术式暂时保住她的命,天知道那上面还有没有别的什么。 比如说,让人变成死体的东西。 “轰!!” 灼热的暴风扑面,暂时祛除了相马光子心中的害怕。那是被佐天踢出场外的自律兵器发动的自爆。如果不是有大型的石质墓室承受了绝大部分的爆炸威力,那他们现在大概已经被高温的等离子体团块卷入,不死也是重伤了。 该下决心了! 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压抑住了因连续的死亡威胁逼近而狂跳的心脏,相马光子的声音响彻全场。 “后退——交替掩护后退!”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声音仍然稳定,让年轻的西斯学徒不由的投来赞叹的目光。 她,应该是非常害怕的吧。 然而,她却仍然保持着冷静——就算那是演技,也是相当了不起的演技呢。 而且和自己不同,不仅能不依赖老师,还能反过来给老师支持。 到底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达到这种水平呢? 将相位剑插回到腰间的皮带上,佐天泪子重新举起磁轨手枪,淡蓝色的弹痕划过空气,与其他人一起,开始顺着来时的道路后撤。 撤退还算是顺利。清水比吕乃施展出来一个又一个的侦测魔法,却没有在来路的方向上发现魔法运作所特有的各种颜色的光芒。普通的死体如果不抱成团,在这些全副武装的人类面前根本什么也不是。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新的目标登场为止。 “咚!咚!咚!” 过于沉重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的响起,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明明没有风,树木的叶子却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被血腥和**味道吸引过来的,落满了树木,房脊和墙头的乌鸦,发出“啊——!啊——!”的难听叫声,仓皇飞离而去。 奔走的众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的举起了手里的武器。未知的恐惧无言的压在他们的心上,有人在不断的吞口水,有人的手脚神经质的颤抖着。 “咚!……哗啦!” 寺庙的大殿朝向这边的墙壁,就像儿童所搭的积木一样倾颓了下来。 从里面走出的东西,大约有五米高的样子,刚刚那一连串的震动,就是它的脚步声。 “……guna?” 驹场一郎发表了率直的感想。 虽然热度已经远不如十年二十年前,但同名的动漫仍然是家喻户晓。即便是一向严肃的驹场一郎也会有这样的感想。 不过,他的感想却惹怒了想不到的人。 “……道歉。” 高木天道喉咙里发出了威吓的声音。 “哈?” “给我道歉!给我向制作者和fans们道歉!这种丑陋的家伙也配叫做guna!” 的确,比起动漫里那些看上去纤细,却充满了复杂的棱角和曲线,从而将机械的美感演绎到极致的机械人,这东西用“丑陋”来形容是一点也不过分的。 粗壮的躯体包覆在一望即知厚重的外壳里,延伸出来的四肢比例严重失调,下肢粗短而上肢长的惊人。头部完全就是没有,更别说颈部一类的东西。 在背上,则延伸出排列整齐的金属片。如果说是翅膀的话数量也太多了。难道是散热板吗? 然而,和那些只是从动漫里得来对机械人的印象的家伙不同,真正的机械狂岩崎德三眼里却露出了狂热的光芒。 “这样的躯体,怎么也得超过了一吨重吧……要怎样的关节结构才能这样灵活的移动?” 如果不是一旁的八千代硬拉着他,恐怕他早就扑上去抱着和他身体一样大的手臂不放,迫不及待的想要展开研究了吧。 “醒醒!” 相马光子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手刀。疼痛感简直是深入骨髓,让岩崎德三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少年举起1,向着那巨大的身影开了一枪。 子弹在暗淡的夜空中划出白亮的痕迹,随后在装甲上发出了尖锐的弹跳声。 “糟糕,是真货呐!” 放下枪的岩崎德三喃喃的说。 原本,他还抱有万一的指望。要将这样大体积包裹在其中的话,防弹外壳的重量不知道要达到一个怎样惊人的地步,加上躯体本身的重量的话,下肢,尤其是关节处,无论是怎样粗壮的结构,无论是怎样坚固的材料,大概都难以承担吧。 不过,这一枪却粉碎了他的希望。 枪声如爆豆一样响起,子弹连连敲打在躯体上,却只是溅出火花和叮叮当当的响声,却只是刮下了涂料而已,在主装甲上只是留下了猫抓一样的清浅划痕。 对面当然不可能只挨打不还手。 “呜——!” 沉重的东西划破空气的风声犹如消防车凄厉的警笛。众人还没看清楚飞来的到底是什么就在本能的驱使下四散奔逃。 沉重的铁块轻而易举的就将落点的大理石坟墓,连同里面花岗岩材质的棺椁砸的粉碎。碎块像是子弹一样四下抛射。 完了。 以连滚带爬的难看姿势逃开,却被碎块击中腿部,摔倒在地的一方通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小腿疼的就像被探针深深扎入,然后再通电一样。不知道骨头断了没有。反正他是无法移动了。 就这样,完结了吗?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身上猛然增加了重量。睁开眼睛一看,有人扑到了他的身上,用身上的防弹衣挡住了横飞的石块。 然而,那并不是和他一组的驹场一郎或者高木天道中的任何一人。要是那两个大男人的话,长期锻炼而全是肌肉的身体体重非常可观,加上装备的重量,恐怕压的一方通行当场昏过去,甚至丧命都不奇怪。 那是个娇小的女性。身材比一方通行稍矮,即便伸展四肢,也只能大概覆盖住他的全身而已。 浅茶色的短发从凯夫拉头盔的边缘处露出,击中她的石块的动能,即便隔着她单薄的身体,也让白发的少年羸弱的内脏一阵翻腾。 那一定很痛。 即便如此,她那张如同戴了面具的脸上,仍然没有丝毫的表情。 很痛吧,废物!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尖叫? 为什么你没有脸色发白? 为什么……你不哭出来啊? ………………………………………………………… “不要擅自决定啊!” 身穿黑袍的女人冲着魔力屏幕怒吼着。 大概是缜密的性格的关系,她总是谋定而后动,想要把一切都牢牢地掌握在手里。 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那个女孩,那个隶属第二课,这段时间以来逐渐成为局里议论和潜在纷争焦点的女孩,让她的心绪完全混乱了。 那只老猫,还有那个有着蓝绿色长发和温柔面容的女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行动? 那位大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 意外,却稀薄的情报,在女人那缜密的思维中一瞬间就形成了太多的可能性,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思绪,让她在长达一分钟的时间里不能自拔,更不要说向这些自律兵器的总ai下达有效指令了。 因此,ai自作主张采取了行动。 听着她剧烈的斥责,魔力屏幕上那张美丽却缺乏生气的脸,连动也不动一下。 黑袍女人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冷静了下来。 对方长的实在太像人,却缺乏“人”的某些要素。和这样的存在呆在一起,自己的耐心也日益消磨了。 不,眼前这些情形并不是重点。 战斗的方面就交给她们,自己得尽快制定针对那个意外出现的佐天泪子的对策才行。 绝不能让她的存在打扰到大人制定的时间表。 一出生就呆在那位大人身边的女性再清楚不过,他制定的计划都是如艺术品般的杰作,就算活了几十万年的魔界元帅也要叹为观止。 然而只要稍微有所差错,那些堪称艺术品的杰作就会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 ………………………………………… 随着重型的自律兵器掷出手里的战锤,原本边打边撤颇有秩序的战线,一下子就彻底崩溃了。人们三三两两的四散而逃。 似乎认定了能使用1步枪进行精确狙击,之前手里的战果数也最多的岩崎德三是自己的首要目标,重型自律兵器巨大的躯体毫不犹豫的向着岩崎德三和别府八千代这边突进,边移动,边从位于身侧的武器挂架上取出了备用的战斧。 虽然重量大概还不到之前那只战锤的一半,但双刃的战斧在视觉上的冲击却远远过之。 自律兵器相当沉重,但却并不笨拙。相反,体积巨大在移动上本身就是一种优势。在人类眼里算是相当远的距离,它只需要跨上两步,就把目标纳入了攻击范围。 巨大的战斧呼啸而下,在恐怖的力量和惯性之下,地面的水泥块轻而易举的崩裂了,向着左侧躲避的岩崎德三被溅起的土石击中身体。一片疼痛中,连骨头是不是断了都没功夫去确认。 这样大的威力,要是斩实,说不定连坦克的装甲都会扭曲。人被砸中,马上就会变成和汉堡肉一样的东西。 “……八千代!” 昏头昏脑的岩崎德三爬了起来。第一时间确认自己的伙伴。 看到八千代的一瞬间,他就张大了嘴巴,寒意如同冰针一样扎着意识,动弹不得。 一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小型自律兵器,迎上了向这边躲避的八千代,从手腕里弹出的利刃,刺向胸口的一支被防弹衣挡住了,而另一支则顺着防弹衣与手臂护具之间的缝隙,深深扎进了她的锁骨下端。 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永别了,岩崎君——不,德三比较好吧。 这还是第一次,岩崎德三看到八千代睁开眼睛的样子。 因为肺部肺刺穿的关系,她已无法说话。原本总是笑眯眯的脸上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和笑容。不过,那目光中全都是恋恋不舍的温柔。 然后,她在刀柄上狠狠推了一把。 刺在心脏,也就是能源核心的部位的利刃前端,发出了玻璃破碎一样的嘎啦声。随即,疯狂泄露出来的能量先是把扭曲了刀刃的日本刀弹出,然后从那个缺口里喷发了出来。 未经魔法阵转化的魔法能量,直接与空气和物质反应,变成了蓝色的雷光与红色的火团。两种颜色喷薄而出,看上去就像是从伤口里喷溅出的血液。 随后,核心与管路都达到了极限。蓝色与橙红色的高温团块轰然炸开,顷刻之间,将小型自律兵器本身,那个穿着围裙温柔美丽的身影,以及重型自律兵器的大半都吞噬其中。 “……八千代……” 岩崎德三愣愣的看着那边,眼神一片空洞,声音也小的可怜。 吱嘎—— 重型自律兵器转向他。 等离子体等级的火焰,将八千代和小型自律兵器都烧成了看不见的灰烬。然而即便在那样规模的爆炸之后,除了大片的涂料被烧掉,下面的合金装甲表面被灼出油膜般的颜色之外,这个大家伙看上去一点损伤也没有。 面向这边,打开的右侧装甲下面,已经开始泄露出细小电弧的某种机械装置。还没等其他人采取任何措施,湛蓝色的光团就猛然爆发了开来。 被剥掉电子的重荷粒子团块,像是散弹枪一枪横扫大片的区域。被波及的范围里,无论是活人,死体,小型自律兵器,植物,乃至于石头,都先被沉重的原子核在微小的尺度上打的千疮百孔,然后分子结构在电离效应下土崩瓦解,最终在高温之下,就像是灰烬一样消散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这是……” 前后不到三秒钟,相马光子就失去了她精心遴选的班底中的两人。 这是噩梦吗? 她坚不可摧的冷酷心防上,出现了微小的裂隙。 明明,当初祖父相马光义要她斩杀从小养大的猫,来证明她自己有统领和抛弃别人的器量,而她照做之后,她就认为自己应该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动摇了。 “呐……”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样柔弱无力,真不像是自己啊…… “复活的……” “没有。” 连听都没听她接下去的要求,清水比吕乃就斩钉截铁的否定了。 身为驻扎在边荒位面的魔导士,她有的是时间反思在魔法学校时,为了通过考试而拼命记住的那些理论。 其实,魔法并非那样方便的东西,更不是万能。硬要追寻某些不应该追寻的东西,无论是在魔法,或者其他什么道路上,都会走进邪道。 得到了这样的答案,相马光子用怨恨,或者说迁怒的目光盯着她看。 比吕乃……真不中用。 她将目光转向佐天泪子。 西斯的技术,不同于魔导士,他们…… 看着那目光,佐天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她几乎不忍心摇头。 将记忆注入到克隆体,然后心安理得的就当亲人和朋友的死亡从没有发生过,生活就此继续。新伊甸的很多人都是这样做的。 不过,西斯不会。 相马光子低下了头。因为担心的缘故,佐天轻轻叫道: “光子……” “我们才刚刚认识而已,不要叫的这么亲热!” 盯着那只肆虐的巨大物体,相马嘴里吐出了冰冷的气息。 瞬间,伙伴中的两人就死去的事实,的确给了相马组的其他人重大的冲击。不过,这些正处于热血中的年轻人,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被激起了血液中的狂暴因子。 然而,他们的攻击根本就无效,甚至连相马光子以惊人的怪力投出的,从佐天泪子那边抢过来的反装甲手雷,也在距离对方装甲还有一段距离时,被突然爆发出来的防御魔法阵阻挡了下来,提前引爆了。 穿甲射流还没接触装甲就散失了半数以上的能量,方向也有相当微妙的差错。加上重型傀儡的装甲似乎相当强固的样子,所以只在表面上刨开了一个焦黑的大坑,却似乎并没有伤害到里面的样子。 就在这几秒钟之间,新的伤亡又出现了。 虽然众人的目光集中在那个大家伙身上,然而真正的威胁还是那些外形和死体差不多的小型傀儡。头部被击破也不会丧失行动能力,直击心脏部位的话就会发生剧烈的自爆,失去行动能力也会自爆。趁着火力被重型自律兵器吸引走,之前被死死压制在一定距离之外的它们也趁机接近了过来。 前去救援一方通行的高木天道就迎上了小型自律兵器。 他所使用的雷明顿散弹枪对付死体固然是利器,但面对身体强固的自律兵器却并不很好用。所以他把雷明顿当做沉重的棍棒使用,小型自律兵器四肢的骨骼,乃至脊柱都纷纷发出碎裂的声音,进而失去行动能力。 “什……!” 击倒了吃惊的将目光下移。 本来已经倒地的小型自律兵器,手臂的关节从不可能的角度翻过来,腿部的护具与防弹背心之间的空隙。已经被利刃刺穿。 “唔!” 随着傀儡抽回利刃的动作,鲜血就像是泉水一样喷了出来。 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疼痛。或者说,随着大量鲜血喷溅而出,迅速失去活力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感受到疼痛了。 咱……真笨哪。 明明知道对方不是人类,却用人类的方法来对付。以为他们折断了好几根骨头之后,一定会昏过去。 嘛,说到底,咱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他猛然喷出一口血。黑色的。 虽然看不见,但自己的身体却发出了哀鸣。烟灰色的痕迹以被刺中的伤口为中心蔓延了上来,只几秒钟功夫就弥漫在脸部。所过之处原本生气勃勃的皮肤一下子变得像是沙石一样的感觉。 “啾啾!” ak的点**确的从眼睛里射了进去。5.45毫米直径的子弹翻滚着,即便是自然经过数亿年进化的杰作也无法抵挡人类文明的暴虐力量。头骨顺着骨缝破裂开来,鲜血与脑浆近距离喷溅在白发少年的脸上。 任由温热的脑浆和鲜血顺着脸颊流下,白发的少年微微闭上了眼睛。用无数种方式屠戮过无数御坂克隆体的他,竟不敢直视那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美观”的尸体。 他握紧了手里的托卡列夫,握的连自己的手骨都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 如果我的能力仍在…… ——仍在也没有办法的吧! 就算达到了leel6,他能跨过生者无法逾越的大门,把那个面貌粗狂,目光凶恶,却心思细腻,对他这个认识了才几小时的人也照顾有加的少年,从那边拉回来吗? 不知道。 ———————— ps:本想一下子写完这一章的,不过困意大增。哎,已经不年轻了啊。睡觉去也。明天试试,能不能把这一节写完。 红月升起(之四) 局面,已经急速恶化到了难以言喻的地步。 自重型自律兵器出现,这边就被扫的七零八落。 虽然高木他们的死完全都是因为小型傀儡的缘故,但那只凭借着压倒性体重带来的防护性,步步向前压迫,迫使大家分散,各自为战的重型自律兵器才是罪魁祸首。 如果不想个办法歼灭它的话,要想全身而退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怎么办? 相马光子咬着下嘴唇,细白如同上好瓷器般的牙齿已经被鲜血染的通红。 旁边传来的对话让她的心情更加恶劣。 “你们没事吗?” “这个个体背部多处瘀伤,四根肋骨骨裂,疑似有少量内出血。” 即便胸口和体内传来的疼痛让脸色发白,都没办法好好呼吸,御坂10031的脸上仍然像是戴着面具一样无表情,用一点抑扬顿挫都听不出来的平板声音汇报着: “实验对象小腿骨裂,一侧脚踝扭伤,失去行动能力。疼痛的御坂勉力回答。” “不,不用勉力啦……马上给你治疗……唔!” 佐天泪子慌忙说道。不过下一瞬间她的脸色就难看到了极点。 在替一方通行挡下飞石的时候,背包一下子就被打的稀烂。别的东西,比如水壶和饼干丢失了倒也没什么,可仅存的两支联合针剂也在混乱中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这样的话,一方通行和御坂10031就得要别人背着撤退……怎么可能嘛。 在那一瞬间,西斯学徒不禁深深后悔。 当初以为自己准备的已经相当充分了。现在看来,还远远的不够咧! 要做的话就做个彻底。把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也带出来就好了。只要有那东西的话,带走一两个伤员什么的再轻松不过。甚至硬撼眼前的这台大型自律兵器也不是不可能的任务。 只是,那样做的话,不是一下子就被老师定位并找到了吗? “这样啊……那就请你们死在那里吧。” 意料之外的话语,让正沉浸在混乱思绪里的西斯学徒猛然打了个寒战。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相马光子。后者美丽与可爱兼具的脸上,现在完全是一副冷酷如冰,锐利如针的表情。 “光子,你……” “比吕乃闭嘴!” 相马光子毫不犹豫的截断了清水比吕乃的话: “如果是担心局里……我会承认全都是我的主意。管他是禁闭还是流放,只管冲我来好了。” “根本不是这样……唔……” 根本没想到相马会对自己出手,胃部被重击的比吕乃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你呢?” 轻松的将一个成年女性扛在肩上,相马光子问。 “……” 佐天泪子沉默以对。然而,她渐渐变冷的目光和握在手枪柄上,渐渐发白的手指,都毫无掩饰的表明了她的态度。 “那么,你就和他们一起死在这里吧。我会报告给局里知道的。” 相马光子将手指放在嘴里,吹响了锐利的口哨声。 “……该死。” 看着那毫不拖泥带水就转身离去,只一息之间就消失在渐浓的黑暗里的小小身影,尽管理智上知道这才是最正常的结果,白发的少年仍然不免狠狠的胡乱捶打着地面,仿佛那粗粝的混凝土和尖利的石头碎片是造成现在这种困境的罪魁祸首一样。 一下,两下,三下,然后…… 没有然后了。 他向后,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一块墓碑上。墓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破坏大半,不过墓室中的骨灰瓮还奇迹的保持着完好。 真羡慕你呐。 背上能够明显感受到石碑上的凸凹。那大概是墓主人的名字和法号一类的东西吧。 你还能留下名字……身为学园都市n1的自己,倒是连真正的名字都没有办法留下,就要完蛋了。 “啊……疼疼疼……!” 他感到了手臂上的剧痛。转过目光,有着茶色短发的少女正收回仍然冒着电火花的手指。 然后,那个名叫佐天泪子的少女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不,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 她大而化之的一般论让白发的少年连反驳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然而接下来的话语,让他的眼睛瞪的越来越大。 那是一个疯狂……不,已经不能以疯狂形容,根本就是醉狂到了极致的想法。 “疯了。” 这是学园都市n1给出的,直率而确实的评论。 “的确。” 佐天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那无畏的,宛如把恐惧忘了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笑容,让一方通行差点看入了迷。 随后,她转向了茶发的少女。 “有问题吗?” “有。计算量……超过这个御坂的极限八到十二倍。即便是姐姐大人那样的等级,进行实时解算也是不可能的。承认了姐姐大人的无能的御坂不甘心的说。” “计算的事情由这家伙负责就好。” “喂,不要擅自决定!” 被称为“这家伙”的一方通行一脸不爽的说。 “没问题的吧,因为你是学园都市的n1呢。” “咕……” “拜托!” 年轻的西斯学徒深深地低下头去。 虽然外表仍然是一副拽拽的不忿模样,但白发的少年也不禁同时默默开始估算可能性和计算量。 不愧是学园都市开发程度最高的大脑,仅仅在两三秒之内,他便有了结论。 “计算量看上去没有问题。废……这家伙的通讯速度大概也跟得上,只是……” 你是傻瓜吗?! 用尽了力气,他才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固然,用不熟悉的模型进行复杂的解算的他,还有负责远超过自己模型极限的数据传输的御坂10031,都得负担起一定风险。稍有不慎,轻则模型崩溃,连可能性都被剥夺,就此与能力无缘,重则造成大脑的永久物理性损伤,永远昏迷乃至当场死亡。 然而,只要看一眼那充满魄力,每前进一步就地动山摇的重型自律兵器,以及簇拥其周围,露出利刃和獠牙的小型自律兵器和死体,就不免让人觉得,和迫在眉睫的死亡相比,这点风险根本不算是什么。 然而,他和御坂克隆体的风险加在一起,都没有使用结果的佐天泪子来得高。 稍有差错,刚刚被光的洪流一样的重荷粒子扫过,别说尸体,就连残骸和骨灰都蒸发的一点都不剩的岩崎德三,就是她的榜样。 如果是死亡就在面前,这样疯狂一把也无妨。然而,你明明随着刚刚那个小不点美少女一起逃就可以了啊! 只不过是不相干的人,你有必要努力到这个样子吗?! “为什么?” 他低低的问出了声。 然而,名为佐天泪子的西斯学徒却没有回答。 ……………………………………………… kxii现在非常满意。 重型自律兵器的运作看上去相当顺畅,那些能源核心是一次性的,管路更是连密封都没有,粗制滥造到了极点的小型傀儡,在这种场合下也意外的有用。 到了这种程度,收集到的数据应该能让博士非常满意了。想必,下一步的计划在这个数据的基础上能够顺利展开吧。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不断变少的数据上。 “能量还有……一半吗?” 魔法阵已经经过了专门调整以适应这个低能位面。看起来,核心与管路还是存在细微的泄露。 不过,这种技术问题,博士应该能解决的很好。 眉头紧皱,随即又舒展开来。像是扮鬼脸一样,她有意识的把这个表情重做了好几次。 在和那个身穿黑袍故作神秘,仿佛这样一来谁都认不出她来的女人通讯时,她必须装出一副毫无表情的样子。其实,她那样忍的很辛苦。 如果黑袍女人知道自己以面无表情的演技骗过了她的话,该有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呢?真是想想都要兴奋啊。 一想到这里,kxii的脸上就浮出了恶作剧一般的笑容。 就在那一瞬间,枪声突然停止了下来。 “唔?” kxii眯起眼睛,看着自律兵器传回的图像。 残存的人类从藏身的掩蔽处出来,汇集在一起向着来路逃跑。从广域侦测魔法的结果来看,其中就有时空管理局的那个清水准尉,以及她的弟子,尚未接受时空管理局入职测试的相马光子。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逃了。两个身上的能量波动迥异于这个位面的人类的信号,正缩在自律兵器的光学传感器看不到的地方。 而看得到的地方也有一个。 毫无畏惧的挡在重型自律兵器的道路上,抬起头以锐利的目光瞪过来的少女,有着长长的,堪称艳丽的黑发。即便隔着魔力屏幕,也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那种决心与气势。 “切……时空管理局的木头脑袋!” 被那目光所挑衅——或者说根本就乐于接受这种挑战,kxii一声令下,自律兵器就挥舞着战斧向前进攻。 战斧的长度大概在两米左右,加上长的不成比例的胳臂,攻击的距离大约有七米之巨。更要命的是,虽然战斧相当阔大,但在巨大的自律兵器的手里仍显得袖珍,显然挥舞它对于自律兵器来说并不是什么为难的工作。 而下肢虽然看起来比较粗短,但那是相对于长的不成比例的上肢而言的。其实结构与人类相似的下肢,长度足以超过人类的身高,步幅更不是人类能想象的到的。 第一击! 沉重的铁块呼啸着从好几层楼的高度落了下来,如果斩实,恐怕佐天泪子的身体顷刻之间就会飞舞的到处都是吧。 不过,大概是战斧的攻击轨迹实在太过直线的关系。她很轻松的就躲了开去。 但,那力若万钧的砸击激起了炮弹般的混凝土碎块,所到之处,即便是大理石的墓碑和墓室也发出碎裂的巨响。如果击中人体的话,即便不当场死亡,也会马上失去行动力吧。 然而…… “什么?!” kxii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弥散的烟尘中突然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啸叫。烟尘也被突如其来的狂风扫的一干二净。 纯粹的魔力能流从被切开的管路里倾泻而出,在接触空气的一瞬,就变成了五颜六色的高温团块,然后从肢体装甲上的缺口处宣泄出来,看上去仿佛是喷出了巨量的血液一般。 “到底是……” 刚刚被烟尘遮蔽的光学传感器,再次传回了清晰的图像,正好拍下了年轻的西斯学徒紧贴着重型自律兵器腿部掠过的样子。 她反手一挥,那血红色的光刃砍进自律兵器厚重的装甲,看起来比热刀切入黄油还要方便。闪过的防御魔法阵连一点作用都没起到就连同装甲一起被斩成两半。其下的能量管路被切开,血液般的魔法能流再次喷发了出来。 “警告,双下肢膝关节严重损伤……” ai的报告听起来就像是悲鸣。虽然及时切断了管路的魔法能量供应,但要驱动这样巨大的自律兵器,所需的能量总量是何等惊人。尽管只是短短的不到一秒种的时间,且未经魔导器转化的魔力只能以闪电和高温的形式爆发出来,转换效率远逊,仍然精密的关节结构仍然被破坏了的样子。 残破的膝关节附近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嘎声。那是支撑结构在失去了强化强度的魔法阵支持之后,无法再承担荷载的屈服声。 “开启反重力魔法阵!” kxii当机立断。重型自律兵器躯干的下半部分闪过了复杂的花纹,好歹在这沉重的身体完全倾颓之前制止了它。 “左侧一号出力增加百分之二……” 快速的口述命令,维持自律兵器本身平衡的同时,她疑惑的看着那个黑发飘扬的身影。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战斧落地,炮弹般的碎块横飞的一刹那。 经过一方通行那颗集学园都市多少年以来的能力开发心血的大脑演算的数据,经过御坂10031的转译和传输,出现在佐天泪子的通讯芯片之内。 一幅虚拟的三维影像,瞬间在她的大脑里展开。 那是以佐天泪子为中心,三十米直径之内,所有质量超过10毫克的物体,下一秒之内的运动轨迹。 如果不是御坂10031在睡眠学习时曾经接触过一方通行的所有(包括脑波)详细信息;如果不是御坂10031早已熟悉了和其他御坂妹妹之间的通讯互动;如果不是佐天泪子出于好奇,给脑内芯片加载了初春常用的学园都市电脑的内部通讯协议;如果不是年轻的西斯学徒早就习惯了在原力幻视之下预测对方的行动…… 那么他们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相马光子离去前曾说的“就死在那里吧。” 也幸亏,自律兵器使用的是战斧,溅起的碎片远没有原先的战锤那么多。没有伤到佐天泪子的同时,反而将周围的死体和小型自律兵器都一扫而空。 带着被高速碎片刮擦出的复数伤口,佐天一口气突进到了自律兵器的跟前。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如她所想,和与局里的同伴对战练习时一样,以吞噬魔法能量并导致攻击无效化的防御魔法阵,对相位剑这东西效果不佳。 只不过—— 看起来效果没有你吹嘘的那么好。御坂转述实验对象的话……唔,这样也算是说话吗?御坂疑惑的问。 “啰嗦!” 对着脑内传来的字符码,佐天直接喊出了声。 下半躯干不断闪现出复杂纹路的自律兵器,并没有像佐天预料的那样倾颓,而是呈现出了奇异的漂浮感。 看了一眼最关心的那个数据,kxii头疼般的咂舌。 虽然凭着备用的重力抵消魔法阵,自律兵器仍然能保持平衡的样子。但其引以自豪的质量现在反而成了累赘。 抵消这样强的重力,所消耗的能量自然是个惊人的数字。能量表下降的速度之快,让她甚至以为,是不是除了双膝之外,还有一处管路被那个黑发女孩切开了而自己没有发现。 这样消耗下去,只要再有个一两分钟,自律兵器的活动时间就会到达极限。 非得一口气动用王牌不可。 她暗自下定了决心。 自律兵器表面一亮一黯的花纹突然持续的发亮了起来。它的整个躯体都从地面上浮起,以难以想象的轻巧动作转了快一百八十度,将正面对准了佐天泪子。 要来了…… 大概是之后的数据传输将大脑占满了的缘故,御坂10031的话里,连惯用的口癖都没了。 佐天泪子眯起了眼睛,将连续帧的图像传送了过去。 在红外的图像之中,从自律兵器的背部延展出去,与其说是翅膀,倒不如说是蜂巢一样的金属片开始聚集大量的热量,受其影响,在可见光的视野中,透过空气的光线被扭曲,从这里看过去的,充满了血一样颜色云层的天空影像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晃动。 轻微的响声之后,自律兵器胸口圆滑厚重的装甲向着两侧滑开。 能源核心中的能量经过魔导回路,将铁原子核周围的电子剥去,然后,利用猛然施加的强力电磁场将之发射出去。 等离子化的铁原子奔腾咆哮,一往无前。和自律兵器常见的炮击型魔导器不同,这些铁原子既无束缚也无导向,完全就是乱糟糟的发散出去。然而其威力却绝不容小觑,能够对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的防御魔法阵造成绝杀的效果。而且绝无死角,堪称近身战的杀手锏。 与此同时。 超载的注电器将高出额定功率甚多的能量注入到水晶之中。无论是注电器还是水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声。来不及被水晶吸收和利用,泄露出来的能量瞬间就将剑柄的外壳烧到了极高的温度,佐天的手心瞬间就被烧出了鲜红的水泡和焦黑色的痕迹。 然而,和人类的本能相反,在那一瞬间,似乎要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手上似的,年轻的西斯学徒紧紧的握住剑柄,任由撕心裂肺的疼痛深深地烙印在意识上。 大量的数据,一口气注入了脑内的芯片。所有的芯片同时都达到额定的极限,透过视网膜所泄露出来的光子,将她的双瞳染成了比剑刃上的等离子体还要鲜亮的血红色。 就是那里! 刺眼的血红色光芒在空气中划出了难以言喻的轨迹,劈进了呈半球状扩散开来的铁原子洪流。和御坂10031传来的图像上那条曲线吻合的,连十个分子的误差都没有。 由等离子体组成的湛蓝色洪流,冲击着同样由等离子体组成的鲜红色的剑刃。同性相斥的原理,让剑刃硬生生的在湛蓝色的洪流中挥出了一个血红色的裂隙。 只是裂隙而已? 只是裂隙而已! 然而,那并不是一滴水落入水池。硬要说的话,按照一方通行演算出来的那条曲线,对散弹炮的铁原子洪流来说,不啻于一粒沙子落进了眼睛。 裂隙扩大了。在冲击到佐天泪子的本体之前,它匪夷所思的扩到了足够一个人穿过去的程度。 谢谢…… 丢下了这个意识,西斯学徒就向前急冲。 近了。打开的胸部装甲板下面的结构已经能看的一清二楚。那里散发出来的热量,则将她垂下来的额发烫的卷曲了起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逐渐逼近的威胁,两侧的装甲板开始合拢。 晚了。 已经极度接近的佐天泪子,全力的挥动着血红色的光刃,向着正在合拢的装甲板中间的缝隙直刺了下去。 然而,在此之前榨干了注电器的剑刃,却发出了叹息一样的声音,在最关键的那一刹那消失了。空留下剑柄敲打在散弹炮外壳上的声音。 同样注视着屏幕的黑衣女人,同样也发出了愕然和叹息的声音。 太不幸了吧。 只是,在这连敌人也为止惋惜的时机之下,年轻的西斯学徒的目光,却没有丝毫动摇。 西斯这种生物,可是顽固的很呢。才不会被这点小小的挫折打动! 合拢的装甲板猛然发出不正常的声音。西斯学徒将剑柄横了过来,卡住了装甲板。 ——拜托,只一下下就好! 剑柄尾部,结构脆弱的注电器只发出了“咔嚓”一声就粉碎了。不过因掺杂类银合金而泛着青铜色的三钛合金却顽强支撑着。即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即使其中的石英核岩发出噼噼啪啪细密的碎裂声,和它的主人一样顽固的剑,却始终也没有屈服。 她从装甲板之间的缝隙抽回了手,手心被烧的黏在剑柄上的皮肤一起撕了下来。 疼的浑身都在颤抖,连体表的感知都要错乱了。明明撕掉的是手心的皮肤,佐天觉得自己的牙齿和脸颊都疼的麻木了。 即便如此,她手上的动作仍然一点也不慢。闪电般一伸一缩,将一个圆柱形的东西塞进了缝隙里。 装甲板终于还是克服了三钛合金的抵抗,在合拢的一瞬间,其上的防御魔法阵也被激活。感觉像是被飞驰的卡车正面撞中,佐天泪子的身体瞬间就飘舞在空中。 被她塞进装甲板缝隙的是新伊甸的步兵用反装甲手雷。 圆柱体的尾端弹开了支撑装置,章鱼般的八支脚张开,黏胶喷出并以毫秒为单位凝固,将弹体牢牢吸附在表面上。 因为是在装甲板下面爆发的缘故,一方通行和御坂10031只能感受到冲击和震动,甚至连声音都没能听到。而从外表上,除了装甲板微微鼓起之外,重型自律兵器看不出有什么损伤的样子。 “失败了……吗?” 尽管语气相当遗憾,但白发少年的脸上却看不出失望的表情。 大概是第一次吧。 不是为了别人的要求,也不是被别人强迫,自己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呢。 感觉真爽快……“自我的真实”,这才是“自我的真实”的本来面貌吧。 “不。感知到了相当大能量波动的御坂……” 接下来的话,淹没在规模惊人的爆炸之中。要不是他们所处的位置被交错的墓碑,墓室和树木掩护着的话,恐怕也会被波及。 事实上,反装甲手雷那威力堪比坦克炮的零距离一击,在第一时间就以定向穿甲射流撕开了重型自律兵器内部结构。由于不用在厚重装甲上耗用能量的缘故,四处肆虐的穿甲射流轻易的就将自律兵器的内部搅的稀巴烂,最终诱爆了能源核心。 那爆炸是如此强劲,即便是重型自律兵器强固的身躯,也被撕成数块向周围飞散。 体会着失重的感觉。被自律兵器的防御魔法阵弹到了相当高度的佐天想要做出受身动作,身体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 也难怪呢。 刚刚使出了全身力气的话,现在没有力气不是很正常的吗? 视野里,大地扑面而来。 ………………………… ps:需要书评,书评,书评……魔导士需要魔法能量,西斯需要原力能量,飞龙级要电,控制塔要同位素,俺要书评啊书评! 红月升起(之终) 佐天泪子微微睁开眼睛。 然后,就被强烈的光线刺激到了瞳孔,不由自主的再次把眼睛闭上。 那感觉像是用指头按压在眼皮上一样,钝痛。 适应了几秒钟,感觉虹膜的平滑肌上的神经末梢已经完全恢复了状态,佐天泪子再次睁开眼睛。 她吓了一跳。 出现在眼前的是被浅茶色头发覆盖了额头的清秀面孔。 倒着的面孔是一个问题。不过结合后脑勺上颇有弹性的触感来看的话,她倒是马上理解了自己是枕在茶发少女的膝盖上这个事实。 只不过,茶发少女的脸上完全没有表情。连眼神都是毫无温度般冷冰冰的。一睁眼就看到这好像上好的威尼斯石膏面具一样的脸的话,任谁都会吓一跳吧。 不仅如此,那头茶色的短发乱糟糟的,有些贴着头皮,有些则胡乱的翘起来,更有些还带着高温下卷曲和烧焦的痕迹,夹杂着大小不等的碎屑,就好像…… 就好像刚刚从爆炸的现场逃出来的一样。 等等,爆炸? “——!” 这个词仿佛打开了水库的闸门,记忆如泄洪般涌现了出来。 这样吗? 其实,自己也好,眼前的这个少女也罢,都是从爆炸现场里逃出来的。 她稍稍回忆起了之前的情况。 被重型自律兵器的防护魔法阵弹飞,因为目睹了这强大的敌人被爆炸撕的四分五裂,彻底毁灭的情形而放心,身体突然脱力的佐天泪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地扑面而来。 落点大概会是布满碎屑的硬化地面。以这种速度落在上面的话,怕是一瞬间就会因为冲击而折断复数的骨头,内脏也跟着破裂掉,在痛觉传送到大脑之前,人恐怕就已经没救了吧。 和那样强大的自律兵器缠斗良久,特别是赌上自己性命的最后一击,彻底榨干了她的体力与斗志。即便是生物本能的肾上腺素,在这时候也差不多见底了。在飞速铺面而至的死亡面前,佐天泪子只是茫然而疲惫的看着,感受着掠过身体的疾风,以及失重的漂浮感。 猝然间,身体感受到了拉扯的剧痛。超重的加速度将她的身体折成了开口向下的u字形,剧烈的冲击集中在胃部,让她险些没吐出来。 一对手臂穿过肋下。她被别人从上腹部的位置牢牢地抱住了。 她在半空中停止了。这个时候的高度,还不到那间被自律兵器从中间径直穿过,却奇迹般的没有倒塌的主殿的一半。 人的气息隔着衣服传来。 先是死里逃生的巨大惊喜,然后,则是同样巨大的失望。 不是老师……没有老师的味道。 从感觉到的身体曲线上来看……大概是个女性……的样子? 之后,她就昏了过去。 “咦……唔……!” 她试着支起身体,却在半途中失败了,上半身落回地面,而脑袋则重新回到了御坂10031的大腿上。 全身的骨头都在吱嘎作响。肌肉和韧带也都在呻吟着抗议。全身上下所受的伤,更是同时向大脑发来了“太乱来了!”这种斥责般的火辣辣的疼痛。 不过,这也是好事,会疼就意味着受伤处的神经无损,也意味着损伤并不是那么严重,自然痊愈的希望相当大。 不过,佐天的脸上,却既不是疼痛的扭曲,也并非安心的舒缓,而是露出了懊丧的表情。 尽管成为西斯之后接受了一定的训练,还从生天目仁美小姐那里学到了一招半式调息和增强身体的方法,不过看起来,对付之前那种严峻场面的话,若无法依靠原力,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稍微比别的女中学生强一点的女中学生吧。 这样下去,大概帮不上老师什么忙……吧。 她这样想着。 大概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无论受了何等挫折,都能微笑的如同温和的阳光一样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把帮忙的对象,悄悄地从初春饰利,白井黑子和御坂美琴一干朋友,变成了那个懒惰的,不中用的,连说谎骗徒弟的本事都没有的西斯武士了。 直到面无表情的御坂10031,突然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佐天才发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热。 “体温局部上升。泪子伤口感染发烧了吗?有些担心的御坂这样说。” 茶色短发的少女用一直以来平板单调的语气说着,垂下来的面孔上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不过,对他人的感情变化特别敏感的佐天,却是一脸惊愕。 担心……啊。 然而,还不等她将欣喜的表情浮上面孔,目光就被突然响起的滑动声吸引了过去。 随即,她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一前一后,从滑开方式打开的门里,走进来了两位女性。 前面的是个有着褐色短发,因为戴着椭圆形黑框眼镜而显得有些严厉,身材高挑的女性。 她浑身都散发着严厉而精悍的气息,宛如旧时代面对学生时的魔鬼教师。身上穿着深蓝色,样式与日本警察类似的制服。不过,手臂上带有飘带,被从中央三等分的盾形徽章,却将她的身份表露无遗。 “呼,你醒了吗?——啊,就那样躺着就好。” 褐色短发的女性制止了想要站起来的佐天泪子。 注意到佐天的目光所及,她站直了身体,以相当正式的口气介绍自己。 “本官是奥里斯-盖茨。隶属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本部防卫队。阶级为三佐。” “吓!” 佐天吃了一惊。 三佐,也就是少校。在时空管理局已经属于相当高的级别。对于佐天这样刚刚通过入职考试不到三个月的新人来说,那属于高不可攀的阶级。 顺便说一句,即便在圣索菲亚号那么大一艘战舰上,少校及以上的军官,只有舰长,副长,航海军官,航空参谋等寥寥数人。这固然有圣索菲亚,乃至所有边荒乡下的自由飞行员联盟控制的人口实在稀少,使得这艘飞龙级航母的舰员从未达到过理论编制的三分之二的原因,可也反映出少校到底是个多位高权重的名号。 “……啊!” 愣了半天,佐天泪子才慌忙回答: “我……啊不,在下是……” “佐天泪子,隶属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第二课,aspein行动小队,见习陆士,对吧。” “是……” 佐天有些诚惶诚恐的回应。对方一口气报出她的姓名,所属和阶级,让她有些始料不及。 自己在什么地方和这个人见过面吗? 应当不会啊。这样出色的人的话,恐怕见到一次就记住了吧。 “……喂!” 突然,一个不太满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熟悉的语调和音色让佐天泪子转过了头。果然,落入视野的是那个身材纤细,头发的色素相当稀薄的少年的身影。 太好了——他也平安无事。 差不多在房间的另一面,白发的少年一脸不爽的靠着墙壁坐在那里。平放在地上的小腿上打着石膏。有蜘蛛纹样的圆领衫有些地方不自然的鼓起,应该是身体上打着的绷带。零散的伤口也好好处理了。 “因为这个位面的能量太过稀薄的关系,治疗术很难使用。所以只能先这样处理。” 奥里斯解释道。 她这么一说,佐天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上都包着厚厚的绷带,从那里和身体各处伤口传来的刺痛表明,伤口都已经用了酒精进行了消毒。 “处理什么的可以以后再说啦!” 白发少年的目光显得非常焦躁。要不是腿骨裂了,一动之下就疼的撕心裂肺的话,他恐怕就要站起来冲到奥里斯面前了。 “你们是什么人?时空管理局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向着佐天扫过来,那其中的意思大概是“为什么你这个家伙能听得懂?!” 一方通行这么一说,佐天泪子才察觉到某种事情。她吃惊的看着奥里斯。 “三佐大人……这样说的话没事吗?” 时空管理局对机密的保守是相当严格的。无关人员,即便是亲人配偶也无从得知魔导士们的身份。奥里斯这样当着外人的面,一口报出自己和佐天的身份,所属以及阶级的行为,绝对会被督察揪住,闹上调查委员会乃至军事法庭的。 “事到如今,只能一切以救助本位面的居民为最优先。” 三佐大人以堂堂的态度回答。 虽然因为掌握了巨大的力量和资源的缘故,魔导士们必须用严格的规章来束缚自己,从而避免毁灭他人及自我毁灭。然而若是硬要遵守规章,从而妨碍达成守护文明的目的的话,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一只猫,要是能派上用场也得抓来用。更不要说勉强还能使用能力的学园都市的穿越者,乃是比猫要贵重的多的战力了。 “总觉得三佐在讽刺什么的样子……” 佐天微微嘀咕着。 比猫还要贵重?说的难道是卡萨诺瓦课长吗? “你的能力……?” “很遗憾。” 佐天微微摇头,满脸苦笑。 先是用药物改变精神波长,然后在进入了暴走的状态下穿越时空,最后落在了能量背景完全陌生,丰度不到学园都市四分之一的位面里。这一连串的打击下来,精神构造受到再怎么严重的打击,乃至当场分崩离析都不奇怪。 “这样……” 即便是魔法学院的高材生,时空管理局的精英魔导士,遇到这种情况奥里斯也只能目瞪口呆。 “对不起,没能帮上什么忙……”佐天低头致歉。 “哪里。”奥里斯摇了摇头:“你本人平安就好。那么,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给我等……” 眼见谁也不搭理自己,白发少年的脾气越发暴躁,用手撑着地面就想站起来。 然而,下一瞬间,他就被肩膀上的力量按住了。 那是和奥里斯-盖茨一起进来,但一直默不作声的另一个女性。 她有着浅褐色,披到腰部的长发。脸部的轮廓相当柔和,可以称得上是美女。修长的身材被一件类似旧时代西方骑士所穿的铠甲所覆盖,戴着手套的右手正按在一方通行的肩膀上。 “什么时候——!” 佐天泪子暗暗吃了一惊。 从一开始,她就注意到了这个始终一言不发,沉默的站立在那里的女性。即便在与盖茨三佐对答的过程中,她也没让那个女性离开她的视线哪怕一个瞬间。 并不是因为她穿着盔甲的这种装束,也不是因为她的美貌,甚至不是因为她宛若戴了面具,活脱脱另外一个御坂10031的冷酷表情。 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这个女性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和她所见过的,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完全不同。 气息这种东西并不是什么玄奥的概念。长期生活造就的习惯,无论怎样掩藏都会从不经意之间透露出某种信息。 举例来说,从小训练芭蕾和舞蹈的人,走路姿势就和别人有所不同。 而这位女性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佐天泪子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每当她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面对强敌,认真起来的时候,就会有着同样的气息。锐利的,撕裂空间的相位剑刃一样的气息。 侧面的佐天就有针扎一样的感觉的话,当面的一方通行就更加难受了。 全身的水分变成了汗液,不断地往外冒,色素稀薄的头发一下子就贴在了脑门上。嘴巴里却干的厉害。 ——原来,自己竟然是个这样懦弱的人吗?只要看到有杀意的目光就动弹不得。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岂不是连那些被自己杀掉,只是遵从生物本能进行反击和逃避的废物都不如了吗?! “呼——” 直到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女性离去,白发的少年才呼出一口气息,全身无力瘫软的靠在墙壁上。 滑动门近乎无声的合上。两位女性一前一后的走在走廊上。 窗户一扇都没有,墙壁则露出金属特有光泽的走廊,给人以一种压抑的感觉。不过,无论哪位女性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怎么样?” 奥里斯-盖茨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的心跳和呼吸完全符合规律。” 脸上毫无表情的女性回答。 “也就是说,不曾有说谎的痕迹喽?” “是。” “呼——” 奥里斯安心的松了口气。若她真的是意外穿越而来,并非那只猫和那个女人有意为之的话,计划就不必太多更动。 “她的能力呢?” 为了慎重,她重新问了一句。 “侦测魔法没有反应。” “那个不管用。” 奥里斯说。 米德芝尔达的魔导技术相当发达,可在这一条路上走的越远,对西斯这种走在另一条路上,体系完全不同的能量运用理论就越是无法理解。或许终有一日它们将殊途同归,可按照现实来看,并不是现在。 “……能量波动基本上都来自那个茶色头发的女孩。” 听到这句话,谨慎的奥里斯-盖茨三佐才放下心来。一个新的想法悄然冒出头来。 …………………… 看着关上的门,佐天泪子脸上露出了慎重的表情。 醒醒!(注:不以声音,直接传入脑内的讯息,如念话,心电以及西斯之间的感应,均以表示,以与普通对话区别) 脑内传来的平板的,毫无起伏的声音,让正在沮丧着的一方通行惊讶的抬起头,新鲜的感觉,让他连自己的沮丧都忘了。 声音虽然是那个黑长直少女的,然而能做到这件事情的,恐怕…… 谁……谁允许你这个! 他冲着御坂10031凶狠的瞪起了眼睛,并且在脑内猛烈地咆哮着。然而,一旦没有了籍以制霸学园都市的leel5向量操控的能力,身体单薄,腿上还打着石膏的少年即便发起怒来,也完全不可怕。 不仅如此,那张脸一旦没了那种扭曲的笑容,看上去相当的清秀。瞪起眼睛的话,似乎尤其可爱?! 御坂10031虽然仍是面无表情,却耸了耸肩膀。她现在逐渐习惯了这种传输方式,不仅能传送数据,还能以模拟信号刺激一方通行的脑部,让他“听”到佐天泪子的声音。 至于对方在脑内的吼叫,她只要稍稍屏蔽一下,自然就无需接收不想接收的信号。 “你一定很困惑吧。” 一方通行眨了眨眼睛。耳内听到了躺在御坂克隆体膝盖上的佐天泪子带着关心的声音。而在他的脑海中,御坂10031那边同时传来了信息。 腿伤如何了? 为了避免同样音色的声音讯号在脑内产生混淆,御坂10031这次以文字形式发来。即便如此,大吃一惊的一方通行还是很不适应这种方法。 “是啊。什么时空管理局一类的,就算是大图书馆里也从没提到呢。你倒是给我好好解释啊!” ——疼的恨不得把它砍下来——你会这样子,应该不是毫无道理。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刚刚那两个女人。 “嘿,还有力气生气的话,那就听我解释吧。如你所想,这并不是我们的位面……” ——嗯。不愧是位列第一的leel5呢。嘛,虽然她说的不全是假话,但也没全说真话就是了。 “等等等等!虽然我也偶尔会看一点科幻小说之类的东西,可平行世界什么的,未免……好吧,平行世界就平行世界,反正死体也见过了。那么,时空管理局呢?还有魔导士什么的?” ——证据呢?没证据我可不相信你——人家可是比你对我亲切的多了。起码没一见面就拿枪指着我的脑袋。别跟我说什么测谎魔法的。你不知道学园都市的能力者不信这个吗? “这个,还请你相信我。” ——测谎魔法?我怎么可能会。我又不是魔导士。 不是魔导士? 用不着御坂10031中介,一方通行纤细的像是女生一样的眉毛扬了起来。 佐天泪子恶作剧一样笑了起来。 所有的谎言,在西斯的面前都会自动露出马脚。 …………………………………… ps1: 有书友说俺是靠燃烧书评为写书动力的。说的完全没错。 上次看《听爸爸的话》的后记,说完——全没有收到第三集的读者意见卡,于是松智洋心惊胆寒,几乎失去了写书的动力。结果是编辑闹的乌龙。俺自然不敢与平坂读比肩,不过心情是一样的吧。话说俺买日文版然后再看网上文版,算很有人品了吧?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而网络又是利益相关最少的交际方式。俺又不靠这本书吃饭,完全是想写出让俺满意的东西出来才写的。而俺认为,俺对书的口味比绝大多数人还要挑,当然对俺自己写出来的东西俺的口味就失效了。这就要靠各位书友用书评来指正俺了。 上一节有六位书友发表书评。却收到了几十张推荐票。就算是每人投7张也不能是这种结果,六七四十二啊,结果完全不对啊…… 继续求书评。让书评来的更猛烈些吧! ps2: 书友们纷纷要求勋爵登场。嗯,下一节就来了。 无星之夜(之一A) 高城居馆。 往日灯火辉煌的场景已不复见。无论是庭院,走道还是房间,所有的照明均已熄灭。黑暗笼罩了这座堪称巨大的建筑群落。 “至少也请点亮一两盏……” “不行!” 身材高大的男人严词拒绝了对方的请求,言辞之间毫无通融的余地。 他是这间居馆的主人,高城壮一郎。现在他正在巡行自己的领地。 如果在二百年之前,这个国家还处在德川幕府的统治之下的话,身为床主藩主高城家的嫡子,所掌握的权力应该比现在要多得多才是。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幕府时期了。人生而平等的西洋文化深深地渗透进了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以至于一个小小的警察——江户时代被称为“与力”的极下层——而且还是个女人,也寸步不让的在他这个高城家主面前大声说话。 这是这个国家的悲哀。舍弃了传统,迷失了自我之后,只是徒留下名为“日本”的空壳而已。 “可是民众的忍耐心已经达到了极限了!” 不知道对面的男人心中的想法——就算知道,中冈麻美也不会在乎。对她来说,保护民众这一警察的天职,差不多已经铭刻在了骨头上。与之相比,区区一个右翼团体的首领的威势,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在这死人白昼横行的时候,身份,已经连同它所植根的社会和秩序一起,已经是一种毫无意义的东西了。 “不行。” 高城壮一郎毫不犹豫的再次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 电力供应已经中断。占据日本电力供应大半壁江山的核电厂应该不会这么脆弱,应该是那枚电磁脉冲核弹的“功劳”。既然汽车的电子元件都被完全摧毁的话,变压器一类的设备大概也无法幸免吧。 这种情况下,即便只点亮一盏电灯也需要启动柴油发电机,在高城看来颇有浪费的嫌疑。 至于民众的恐慌心理? 日本的民众,并不是那样的胆小鬼。这个在频发的地震和火山爆发中生存了上万年的民族,绝没有那么脆弱。 他这样相信着。不相信自己的属民的统治者,可不是个合格的统治者。 “你……” 中冈麻美又气又急。 此时,高城居馆收纳的幸存者已经达到了一千余名。幸存者们在庭院中搭起了简陋的帐篷。或者挤在门廊下面。即便他们的疲劳已经接近了极限,可几乎没有一个人能睡得着。压的极低的抽泣声,以及更多人脸上麻木的表情,让一种绝望的压抑弥漫了开来。 这简直就是个现成的火药桶。只要有一点点的火星溅入,就会爆发出不可收拾的事态来。 “……请喝水。” 在那些或坐或躺,除了还在呼吸,皮肤上也没有烟灰色的斑纹之外,和死体并没有太多区别的民众之中,穿行着十几个身影。 他们在庭院中架起了铁桶,收集来了树枝点上了火。将水烧热之后,用各种容器盛起并分发给周围的民众。 要让湿木头着起火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概是撒上了汽油什么的吧。 “那是……” 高城站住了脚,眯起了眼睛。 “别担心,终究会好起来的……我们会保护你的。” 分发热水的,多是穿着深色学生装的少年和绿白两色水手服的少女。高城壮一郎对这藤美学园的校服并不陌生。要说为什么的话,他的独生女儿,高城沙耶也是藤美学园的一员。 附带说一句,高城沙耶现在行踪不明。 带领学生分发热水,并鼓舞民众士气的是个身材瘦削的青年男子。他戴着眼镜,头发的长度中等,温和的笑容为他加分不少。 “那是……紫藤议员家的?” 在黑暗中立定,高城看着紫藤走过了好几个幸存者自发形成的圈子,分发热水并以看不出多强有力,却几句话就让那些满脸麻木或警惕的民众松弛了下来。 “徒逞口舌之利的家伙。” 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息,轻蔑之意溢于言表。对这个无论身心都生活在旧时代的男人来说,紫藤之流只不过尔尔而已。 为民众提供避难所的是他;为民众提供食物的是他;组织一心会成员进行武装巡逻,搜寻和保护幸存者的是他;派出有医疗经验的属下为伤员提供治疗的还是他。 甚至,紫藤他们现在烧热水用的树枝,都是来自他的庭院。 “咻——” 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哨子声划破了夜空。也惊醒了高城壮一郎。 “到底什么……唔!” 触目所见,让自幼受到喜怒不形于色教育的高城,也不禁变了脸色。 人的恐惧是毫无道理的。更不要说是处在黑暗之中,身边也尽是些和自己一样惊恐的人了。 是死体来了吗? 有人跳起来想要逃走,更多的人则是对着周围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在黑暗之中,晃动的人影和晃动的死体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影影绰绰的东西,看上去一直以来折磨着他们的那些早就该死,却仍不肯倒下的梦魇是那样的相像。 “哇啊!” 不知是从哪里开始,秩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和顺序开始崩坏。 被妄想所征服的人心已无法挽回。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自己妄想的敌人挥舞拳头,棍棒乃至一切能找得到的东西。有些人甚至用指甲和牙齿攻击周围的人。 “都给我镇静!……呜啊!” 一心会的成员效率相当不错。然而赶来的人数比起狂暴的民众来,实在太少。只来得及挥舞几下棍棒,就被恐慌和愤怒的人潮所淹没。 难看,太难看了! 愤懑在高城壮一郎的胸口集聚。前几分钟还自信满满的断称民众们不会为区区小事而慌乱,现在这种情形无异于对着他当面大声嘲笑。 “你们这样子,还配称为日本人吗?!” 雄浑的声音犹如狮子怒吼,然而除了徒然加剧混乱之外,别无它用。 “呯!呯!” 清脆的枪声拥有莫大的震慑效力。以对天鸣枪的麻美为中心,混乱的场面一下子就都压制了下去。混乱的民众们互相讶异的看着,他们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进入那样一种狂暴的状态。 女警稍稍松了口气。一心会的成员们急急赶过来,将人群隔开,然后把头破血流,翻滚哀嚎乃至一动不动的伤员们送去救治。紫藤和藤美学园的学生们也出来协助,场面很快恢复了井然有序的状态。 “有劳了。” 高城不失矜持的向着走过来的麻美点了点头。 当高城壮一郎赶到高城居馆的大门前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了。 要真是死体大规模来袭,用铁条加固了的大门大地能不能顶住那些毫无痛觉,因此能将肌肉力量完全发挥出来的家伙的推挤,真的是很难说。 幸亏,这一次不是。 引发守卫吹响哨子的“东西”,现在就矗立在高城壮一郎的面前。 那是六具高两米左右,看上去和削去了头颈的鸵鸟差不多的东西。 钢蓝色的线条和平面组成了长长的下肢,身体则小的不成比例。除了伸出下肢的驱动部分之外,就只有一个类似马鞍的乘坐装置,以及位于后方的储物箱了。 事实上,这种卡拉吉代开发,全名为“二足步行式全地形单兵移动载具”的小型机器,的确有一个“鸵鸟”的绰号。 六具“鸵鸟”上,只有因搭载了加特林磁轨机枪,因而显得最粗壮的那一具上有人,其余的骑士们则都凭借着自己的双脚站在地面上。 其中有四人披着和科幻电影,还有漫画里的感觉差不多,线条却远为简洁的盔甲,装备也各有不同。 让人惊讶的是,他们似乎并没有武装的样子。 最后一位,她并未穿戴和其他人一样的科幻风盔甲,而是穿着一件勾勒出大多数女性都会羡慕嫉妒的身体曲线的灰色制服,圆润而充满力量的美腿露在灰色的短裙之下,黑色的长发则盘起在船帽的后方,充满了成熟气息的面容大大方方的露在外面。 高城壮一郎,以及其他好几个人,都发出了微微的惊叹声。 “你是?!” “高城叔叔,好久不见。” 身穿圣索菲亚的舰桥军官制服的毒岛冴子,微笑着向高城壮一郎行礼。 …………………………………………………… ps1:那个双足步行的单兵载具,改天详细设计一下…… ps2:感冒了。鼻塞,喷嚏,咳嗽,头痛,扁桃体肿大,流感的症状一个不少。禽流感乎?猪流感乎?死体化的前兆乎?嘛,不管是哪一种,事先虽然打好底稿,却只能写一半。喝水,然后挺尸去。吃药七天,不吃药一礼拜。诸位,见谅。 无星之夜(之一B) “大家请有秩序的领取疫苗和食物!” 一心会的成员将散落在高城居馆各处的幸存者们集中了起来,身穿圣索菲亚的舰桥军官制服的毒岛冴子则登上一张桌子,手持着扩音器向众人高喊。 在她的指挥下,人群慢慢开始排成队列。 区区一个女高中生——哪怕她有着剑道的段数也好,威严是无法镇住这样多的人的。即便加上一心会的百余名成员,要维持听到“疫苗”两个字之后情绪骤然激动起来的,数量稳稳超过一千的民众,那也是不可能的。 然而,无人敢造次。 两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士兵就矗立在毒岛冴子的身后。冷酷的金属面甲遮挡了所有窥视的视线,代替不起眼的磁轨步枪,外形阔大到夸张程度,引人瞩目作用也是第一等的分子振动大刀扛在肩上。 另外,还有一名陆战队士兵骑乘着自己的“鸵鸟”,顺着人群排成的队伍来回走动,那完全展开,闪耀着刚蓝色,高度超过人类身高的两倍,不停从人的头顶上跨过却总是能准确的寻找到落脚之地,从不伤人的机身;四下扫射的探照光柱,以及架在“鸵鸟”的机身上,看上去狰狞异常的加特林机炮,都给予了人们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在未知和恐惧之中,人们本能的选择了服从。 要是在平时的话,这种充满科幻风的场面,恐怕立即就会引起和平度日已经有六十多年的日本居民们的恐慌,然后引发爆炸一样的歇斯底里。然而在死人白昼横行的现下,那些已经被过多的恐惧,悲伤和无奈刺激到麻木,仅仅是在死亡到来之前保持“活着”这种状态的民众们,却在这样的视觉冲击中有了主动的反应。 看到秩序良好,毒岛冴子也暗暗松了口气。她从桌子上跳下来,对旁边的少女点了点头。 少女有着典型的日本人样貌,清秀的脸庞与其说美丽,不如说可爱。黑色的长发在头部的两侧扎成双马尾的样式。 然而,她只露出了头部而已。颈部,还有以下的身体,都被外表和其他陆战队士兵无异的盔甲包裹的严严实实。难以想象,看上去这样娇小的女孩,到底是怎样才能撑起这让人想起传说中力大无穷的“鬼”的盔甲。 在一心会成员的维持下,队伍是按照年龄排的。最前面的看上去是个男孩。穿着曼德罗里安的墨埜谷暮羽,高度至少是他的两倍。在那双感情淡薄的黑色眼睛的俯视下,男孩小嘴一瘪,险些就要哭出声来,习惯的就向着旁边看去。 大概是个很受宠爱的孩子吧。以往只要一做出哭的样子,父母会安慰他。然而,他的目光却落了个空。现在并没有任何亲人陪护在旁边——事实上,队伍里有一半以上的孩子都是如此。 所以,男孩的眼泪止不住的就掉了下来。他将手指放在嘴里咬着,拼了命的不发出声音——母亲说过,那样会引来咬人的妖怪。 “别哭。” 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男孩抬起头,俯视着他的黑眼睛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黑眼睛的姐姐扬起了比男孩的腰还粗的手臂——只有五岁的男孩,并不理解那并不是人体的事实——粗大却灵活异常的手指里,是一个小巧玲珑,大小只有男孩食指那么大的透明管子。里面的液体在聚光灯下闪烁着七彩色,如梦似幻的光芒。 “不过是打针罢了。” “可是,”男孩怯怯的说:“打针也会疼……” “这个不疼哦。”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 “哦……” 男孩将信将疑的伸出手臂,旁边的毒岛立即帮他挽起袖子,露出上臂青色的静脉来。 “等一下!” 正当所有人屏息着,盯着向男孩手臂移动的,被称为“疫苗”的细小管子时,反对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轰的一声,用不着陆战兵和一心会的成员喝问,民众们就自动的散开了一个圈子,将大约十个人左右的小团体暴露了出来。仿佛他们就是死体一般。 哐当! 民众和出声的那个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脚底震动,刚蓝色的二足步行单人载具就已经跳到了这个圈子里面。比例失调的上半身压低了角度,将这个小群体笼罩在光圈里面。 和聚光灯柱同时指过去的,是加特林机炮黑洞洞的炮口。 “……等一下!” 在所有人都出于本能的后退的时候,站出来的是个青年的男子。他有着瘦削的外表和英挺的外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还打着领带。只是,鼻梁和眼眶附近的青肿和淤血,给他减分不少。 “紫藤先生……” “是紫藤老师呢……” 看到是他,有四分之一左右的民众发出了窃窃私语声。 “紫藤……” 暮羽转过头,毒岛冴子成熟的脸上,平时的微笑已然不见,代之的是看到了毒蛇或蜈蚣一类东西时的厌恶神色。 “这位……紫藤先生。请遵守秩序可以吗?疫苗的数量足够,会轮到你的。” 尽管已经在学园都市做了很久的学生,可对于名为墨埜谷暮羽的少女来说,日语,或者按赫尔维西亚的说法,伊迪亚文,仍是一门困难的语言。 连词也好,倒装也罢,生硬的一塌糊涂。 不过,身为教师的紫藤浩一并没有指出这一点。他向前一步,和“鸵鸟”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这个男人毫无惧色,无论是加特林黑洞洞的炮口,还是“鸵鸟”充满压抑感的机身,都无法阻挡他大声发言。 “你们是什么人?” 暮羽眯起了眼睛,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们从哪里来?” 还是无言。 “你们如何保证这疫苗的确有效,而不是一个幌子?” “幌子?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暮羽忍不住浮起了冷笑。如果现在照镜子的话,她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冷笑和那个男人,那个名义上收养了自己,却把家务事一股脑的推给自己和徒弟,天知道是谁“养”谁的男人,是那样的相似。 是啊,如果不是那个笨蛋泪子被卷到了这个位面,如果不是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都是一帮和笨蛋泪子一样热血的笨蛋,谁会冒着完全尚未修复的战舰越过世界障壁时散架的危险,冒着感染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病毒的危险跑来,免费分发疫苗和赖以为生的粮食啊?! “譬如**实验!” 紫藤大喊。 民众骤然安静,随即慢慢的骚动了起来。 “抑或……”紫藤用手扶了下眼镜,反光的眼镜下,谁也看不清他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你们才是‘杀人病’的罪魁祸首?!” 现场静的连呼吸声都没了。这指责实在太荒谬,以至于暮羽都想笑出声来。 然而,疑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甚至连帮忙维持秩序的一心会成员当中,都有悄悄的将身体转过一百八十度,朝向陆战兵的。 “那么,请回答我最初的问题吧。” 紫藤又向前走了一步,视身侧的“鸵鸟”和陆战兵有若无物,甚至还用手在刚蓝色的机体上敲击了几下。 “这样的科技,这样的武器。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和这场灾难,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妙…… 暮羽向周围扫视了一眼,暗暗叫苦。 民众眼中的目光简直锐利的像是刀子一样。紫藤的话当然没有证据——也不可能有。不过慌乱的民众所需要的也不是事实或者证据这种东西。愤怒与恐惧积累在他们的心中,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发泄的渠道而已。 更要命的是,基于时空管理局的条例,暮羽无法交代自己这些人的来龙去脉。 不过,想必就算她说出来,这些人类也不会相信吧。想想半年前的自己,就算做梦,也未曾梦见过人类飞上蓝天,更别提在太空中驰骋了。 骚动,慢慢扩大。投射过来的目光,现在除了不信任之外,敌意也越来越浓。 军士!你的命令? 耳麦中传来了低沉的男中音。那是骑乘在“鸵鸟”上的陆战兵,弗洛伊德-特斯拉军士长。 一行六人中,他的军衔才是最高的。之所以作为军士的墨埜谷暮羽有对他下令的权力,完全是因为她有在自然人中长达十六年的生活经历,作为救援队的指挥者比出生的意义仅在于杀戮机器的克隆人要适合。 要我干掉这家伙吗? 只要他想,用不着加特林机炮,操纵“鸵鸟”一脚下去,紫藤浩一就会变成曾经是紫藤浩一的一堆垃圾。 不,不行……毒岛小姐! 后半句,她直接喊了出来。 毒岛冴子纵身向前。如孔雀开屏般的刀光一闪而过,最终停在了得意洋洋的紫藤浩一的鼻尖处。 钢铁的寒意,还有铁锈一般的血腥味直冲鼻端。尽管这一天多以来已经闻惯了这种味道,然而紫藤的胃部还是一阵一阵的不适。 “紫藤……老师。别来无恙?” 叫这等人渣做“老师”,让毒岛全身都冒鸡皮疙瘩。 “你……” 紫藤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而身后藤美学园的少男少女们,比他更快的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毒岛前辈……” “学姐……” “呀,真是学姐……” “学姐!” 不仅是紫藤这一群,另一边,一直和中冈麻美一起行动的猫坂贺京,河野秋,以及零零散散的藤美学园的学生们纷纷出声。 “诸位——” 毒岛冴子扬起了眉毛,凛然的姿态宛若高天原的女神: “在下,毒岛冴子。详细的情形以后再说,现在请相信我,拜托——” “呜——!” 锐利的哨子声打断了她的发言。民众们一下子又骚动了起来。 还没等高城壮一郎派出人员去大门处查探,铿锵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上一秒还只能听到声音,下一秒,第二只“鸵鸟”就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 —————— ps:流感进程中,第三天。就算戴上口罩,俺的同事们还是跟躲死体一样躲着俺。又不能不去上班,不然俺们项目组的进程就要拖后……吃缓解症状的药物吧,嗜睡;不吃吧,头痛+咳嗽。两难啊,两难。 无星之夜(之一C) 尖锐的哨声响起之后,从大门处奔来的二足步行式单兵移动载具(“鸵鸟”)上,全副武装的陆战兵拎着一个人跳了下来。 那是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真的很娇小,被穿着曼德罗里安的陆战兵用一只手像拎小猫一样拎起来的她,身体在半空中晃晃荡荡的。 “……相马?那不是相马光子吗?” 人群中的中冈麻美愕然叫出了少女的名字。尽管只相处了很短的时间,现在黯淡的灯光也无法照亮散碎垂下的额发遮住的面容,可那纤细修长的手脚和身体轮廓,还有招牌一样的双马尾,却让她一眼认出了那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少女。 不会认错人。经常需要从背后辨识闯红灯犯人的交通课女警,对自己的眼光和记忆力有自信。 “——!” 几乎与她认出少女身份的同时,离克隆兵和相马光子最近的人群中发出了不成人声的惨叫。 有人坐倒在地,有人大声哀嚎,有人拼命后退直到和别人绊作一团,有人转身推开后面的人……瞬间整个队伍就是一片大乱。 离的最近的是维持队伍秩序的一心会成员。他二话不说,就挥舞起手里的木刀,从斜上方朝着相马光子的头部劈了下去。 要是劈中的话,看这沉重的力道,就算是木刀,也能将人的头盖骨打的凹陷下去。 下一瞬间,木刀在曼德罗里安另一只手臂的护甲上敲出了发闷的钝响,随后在猝然炸开反应力场之下折成两段,脱手飞出。 然后,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速度,陆战兵出拳轰击男人的头部。 “arees!”(法语:停止!) 曼德罗里安护甲外形与人手完全相同,只是大了好几倍的拳头,在暮羽的一声令下之后,几乎是贴着一心会成员的鼻梁停了下来。几乎闻到了死神吹息的男人,将眼睛瞪到了最大,将错综的电磁肌肉,复杂的关节结构,乃至常温三钛合金外壳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映在脑海之中。 下一秒,他昏了过去。 大多数民众对这场骤然爆发的冲突表现出不知所措的态度——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个引起冲突的少女就是床主市赫赫有名的“相马组”的下代目。然而,当接近过去的暮羽用战术手电筒照亮少女的面孔,许多人看清楚她脸上如煤烟一样的纹路时,现场先是寂静了一下,然后骚动和恐慌声四起,民众们面露惧色的向后退,空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如果在半个小时之前,恐怕只有三分之一的人会这么做吧。 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失去亲人和朋友的伤痛,在对未来的无望中倔强前行。这样死去也好的想法,恐怕人人都会有。 暮羽将光柱向下移动。相马光子原本武装到牙齿的护具不知到哪里去了,她现在只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夏季款水手服。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的水手服和栅川中学的一模一样——有蓝色披肩和翻领的白色套头衫,以及深蓝色的过膝百褶裙。 水手服上到处都是或大或小的裂口和灼烧的痕迹,下面露出的,因为经常运动而显得紧致匀称的皮肤,同样也遍布着伤口。其中,侧腹处的那个狭窄的伤口相当深,鲜血将白色的上衣和蓝色的裙子,还有套在白色膝袜里的小腿和脚上的运动鞋,都染成了黑红莫辨的颜色。 从这个出血量来看,伤口大概已经深达内脏和大血管了吧。 暮羽小心的用曼德罗里安的手指触了触伤口,并没有流出更多的鲜血。不知道是伤口已经凝固,或者干脆是没有血可以流了。 “特斯拉军士长!” 暮羽头也不回,呼唤骑乘在“鸵鸟”上的陆战兵。 “准备冷冻弹——之后也要麻烦你了。” 被病毒侵染,而且受了重伤。现场不可能有手段来救治她,只能暂时将她冷冻起来,搬回集结点再作打算。 希望不会太迟。 是。 乘在“鸵鸟”上的陆战兵简短的回答。 “请放心。开始的时候会刺痛,但请不要挣扎,那会对肌体造成不必要的损伤。很快……” 向着一样梳着双马尾发型的少女说明被冷冻弹击中之后感觉的暮羽,瞥见少女望向自己的目光的一刹那,暮羽自己就像被冷冻弹打中了一样,寒流顺着脊柱一路上行,动弹不得。 目光清澈,半点糊涂的意思都看不出来,锐利宛如剃刀一般,哪像是全身的鲜血都快要流干的重伤员? “逃跑吧。” 从完全失去血色,却因涂布着半凝固的血液而显得发黑的嘴唇之间,低低的吐出了这样的话来。 少女的脸上浮起了扭曲的表情。那是笑吗?在这样痛苦的情况下,怎可能笑的出来?! “逃跑吧——如果能逃得掉的话!” “!” 金属相擦的刺耳声音骤然响起,火花闪过,一条黑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拎着相马光子的克隆兵的背后。 骤然闪亮的火花中,人们看的清楚,那黑影佝偻着身躯,根本没穿着衣服,或是类似的东西。黑灰相间的斑纹遍布全身,形成了黑暗中最好的保护色。原本充满活力的肌体,现在看上去竟然有一种风化的沙土的感觉。 看外形,那的确是一只死体没错。然而,它的行动却比一般死体迅捷的多。 无法穿透曼德罗里安护甲的事实,并没有让那家伙有所犹豫。“惊愕”这种感情,本就不存在已经死去的人的身上。 然而,训练有素的人类,行动比它还要快。 还没等它对着陆战兵的背部再来一下,或者袭击另外的部分寻找弱点,或者转而袭击别人,从高处射下,磁轨弹排开空气的尖锐声响已经刺入了人们的耳膜。骑在“鸵鸟”上的弗洛伊德-特斯拉军士长摘枪,据枪,打开保险,上膛,标准,激发,数个动作在一眨眼之间就已经完成,拖着蓝白色尾焰的磁轨弹正中死体的头部。 被自身的电阻烧成介乎液体和固体之间的子弹,瞬间就将所有的能量传递给了目标。即便是进化了数亿年而形成的坚固异常的头盖骨,也顶不住这来自内部的暴虐力量。“呯”的一声,死体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炸开。骨肉的碎片,脑浆,以及半凝固的紫黑色血液,夹杂着被高温的磁轨弹烧焦的黑色炭块,猛烈的飞溅开去。 民众们睁大了眼睛。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发现死体的本能惊呼声被硬生生憋在了嗓子里。 鸦雀无声。 让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完全失去了颈部以上部分,甚至上面几块颈椎也在之前的冲击中破裂,露出灰色的破碎断面的死体顿了一下,仍然屈起腿部,以跳跃的姿态,穿过陆战兵的侧面,向着暮羽扑了上来。它的双手像鸟的羽翼一样张开,手指之间延伸出的利刃如翼尖长长的羽翎,在“鸵鸟”的照明灯光之下闪烁着恶意的寒光。 而暮羽为了帮助民众注射疫苗,不仅没戴头盔,她的武器——加特林机枪也因体积过大,会妨碍行动,还放在她的“鸵鸟”上。 下一瞬间,空气猛然晃动了一下。频率高过人耳听力范围的声音撞击着耳膜和五脏六腑,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捂住耳朵的同时,弯下腰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两个全身都笼罩在护甲里的身影挡在暮羽前面,那是之前站在毒岛冴子背后压场的陆战队员。他们手上的长柄大刀同时劈进死体,看上去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刀刃触及目标的一瞬间,超高频的震动就引起了分子共振。刀刃所向,组成死体,和人类无异的血肉顷刻之间就变成了比纸灰大不了多少的碎屑在空中飞舞。 多功能分子振动大刀,本应是工程类的工具。在舰内战的时候,陆战队员偶尔会用它来在舱壁上打洞。用它来对付人的话,就算对方是萨沙生化兵,那也太过分了。 只一眨眼功夫,刺进死体体内的刀刃,便以到处横行的机械波将所遇到的一切撕扯成了碎块。 “呼……” 墨埜谷暮羽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瞬间她的瞳孔就缩了起来。 “那是什么?” 随风飘散的死体,最终留下的除了分子共振频率与生物组织相差太远的金属刀刃,还有一堆奇怪的东西。 以一个大致呈圆球状的东西为核心,向周围延伸开来的,树枝般的管道交缠在一起,一圈圈的光亮,随着心跳一般的频率从核心向周围传播。 看上去,和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的能源核心和输能线路倒是很像的样子? 然而,她并没有研究这个奇怪的东西的时间。弗洛伊德军士长在耳麦中的紧急呼叫让她将目光转向大门的方向。 太黑,什么也看不见。 然而,当她在多功能护目镜共享军士长的视野时,马上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黑暗之中,刀刃的反光丝丝闪亮。一,二,三……更多的,难以计数的“特殊死体”,在大门的方向上显现出了它们的身影。 ………………………… 成功了吗? “鸵鸟”的聚光灯划破黑暗,照亮了影影绰绰的大群死体时,相马光子满意的呼出了一口气,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打昏了清水比吕乃之后,她和相马组残存的成员们从那里逃了出来。 然而,那些小型的自律兵器却紧追不舍。 如果只是那些自律兵器,全副武装的相马组成员们倒还不至于无法应对——那只大家伙不知为何没有追上来。剩下的只需要集中火力,二三十发子弹就能解决一个。 然而,随着时间的拖延,子弹的消耗,情况越来越不利。“真正的”死体被激烈的枪声吸引,也渐渐围拢了过来。 同伴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当相马光子发觉的时候,就只剩下她自己,还有她搬运的比吕乃两个人了。 没时间犹豫,她把比吕乃丢进一辆轿车,自己且战且退,将那些自律兵器和聚拢来的死体吸引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侧腹被一只小型自律兵器刺穿了。 ——坚持不了多久。 她判断着,冷静的连自己都有点吃惊。 即便有空手与熊搏斗的蛮力,受了这样的重伤也难以持久。这样的话,在自己倒下之后,那些自律兵器大概就又会回头去找比吕乃了吧。 必须把它们引到一个即便是自己无法再坚持下去,战斗也不会停止的地方。 ——有这样的地方吗? 连续开枪,在一只趁势偷袭的自律兵器四肢里打进复数的弹头,限制它的行动又不至于让它立刻自爆。相马光子咬着牙四下环视。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一座高高在上,黑黢黢如蹲伏的猛兽一样的居馆。 那个怪物般的祖父相马光义,在看到那座全床主市都能需仰望,无论晴雨,只有在雾天的时候才会隐没不见的建筑时,眼里也会不经意的流露出羡慕和嫉妒的光芒。 ——什么嘛,这不是很简单吗? 她脸上露出了不知痛苦的微笑,转身飞奔。 为了以重伤之躯逃的更快一点——起码要比那些不知疲倦的自律兵器快一点,她丢掉了至今不知替她挡下了多少次死体牙齿的护具。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相马光子闭着眼睛。疼痛已经感知不到了。 能做的都做了。那个总是把事情搞砸的比吕乃,只要乖乖的呆着不动,大概就能等到救援吧。 感觉身体越来越轻了。眼睛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耳朵也渐渐地听不到声音了。 ——“逃跑吧。” 为什么自己会讲出那样的话?明明,只要那些科幻风格浓重,一望即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士兵战斗下去,自律兵器就会被吸引过来。 多一具自律兵器被吸引过来,比吕乃就安全一分不是吗? 难道,是愧疚吗? 对被自己卷进来的,大概没法看到明天的太阳高城居馆的幸存者们的愧疚。 对被自己抛弃的,佐天泪子和两个穿越者的愧疚。 对因为跟着自己,而惨遭死体杀害的同伴们的愧疚。 愧疚…… 别开玩笑了。 若是还有力气的话,自己一定会因为这个玩笑,笑到腹肌抽搐也停不下来吧。 冷血无泪,天才的极道枭雄,相马组的下代目,相马光子,也会有愧疚这种感情吗? …………………………………… 死体,死体,还是死体。 大门内侧向外窥看的人类,大多数都脸色苍白。 与那些摇摇晃晃毫无目标的死体不同,这些排列整齐的死体仿佛一支军队,散发着骇人的气势。 不过,它们只是些杂鱼。夹在中间的那些,手掌和手腕上延伸出利刃的家伙,才是真正令人心寒的存在。 行动敏捷,一击必杀,无所畏惧。而且,不像一般死体那样只会对声音起反应,只要是活物就能引起它们的兴趣。 死战的话,光凭现有的人手和武器,大概最终结局也就是战死吧。 至于逃跑……嘿,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苦笑的神色,悄悄爬上了高城壮一郎的嘴角。 军士,来自集结点a的全频道通知。岗哨炮将在15秒之后齐射,炮击坐标为……这不就是我们这边吗? 正要拜托弗洛伊德与集结点取得联络和支援的暮羽,听完弗洛伊德复述的通知之后,不由骇然失色,然后吐出了淑女绝不应该说的字眼。 “ere!”(法语,相当于英语的shi) 话音未落,一道光从天而降,在夜晚的黑暗上划出了一道锐利的伤痕。随后爆发出来的剧烈光芒,让所有直视磁轨弹落点的人,眼睛疼的好像被人在上面打了一拳。 所有人的耳朵里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巨响。他们的惊呼全部淹没在接踵而至的轰鸣之中。更多的光痕撕破天际,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在这样的威势之中,就连地球也仿佛畏惧了一样剧烈颤抖。 虽然,从同步轨道的岗哨无人机来的炮击只进行了不到五分钟,在炮击威力范围之内的高城居馆的人们,却觉得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看到了吗。” 当炮击停止,尘埃落定时,毒岛冴子开口,对和其他人一样呆若木鸡的紫藤说。 在如同大地震袭来一样的地颤中,久经训练的剑道高手只是稍稍压低姿势便取回了平衡。 即便是刚刚冲击波掠过的瞬间,毒岛仍然把冰凉的刀刃按在倒在地上的紫藤的鼻尖上,距离三毫米,不多,也不少。 的确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装作猝不及防失去平衡,在手腕上施加更多的力道,让冰冷锐利的刀刃切进皮肤,切进肌肉,切断韧带和血管,让温热的,新鲜的,活泼的,而非冰冷的,半凝固的,已经开始**呈现紫黑色的液体尽情的染红这把刀。 然而,她不能这样做。 “这就是他们的力量。他们如果想,尽可以用这样的力量强迫我们做任何事情,绝对,绝对用不着欺骗这种小手段。” 毒岛冴子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惧怕的表情。 那个时候,那个眼睛变成了熔岩球一样的男人,明明一根手指也没有动,就在她修长优美的颈部两侧留下了淤青的伤痕,凭空将她的身体举了起来。 颈部两侧,准确的说是下颌骨内侧,甲状软骨上方的位置,同时感到了压力,无法吸入空气,大脑的血液也开始短缺。因为气管在咽部被压的闭合了的关系,肺部就像要爆炸了一样难受。 然而,和那冷冰冰的,如同触手一样伸进意识的刺痛相比,自已的体重都压在喉咙上这种事情,根本算不得什么。 更可怕的是,毒岛能感受得到,他和苦修剑道,却因剑道无用的事实焦躁不已的她并不一样。虽然身怀那种不知道习练几载,经历多少辛苦才获得的,远在剑道之上的力量,却全然不在意因“条例”的缘故而无法自由施展的事实。 ——大概是因为维持“条例”的力量,比他所拥有的,西斯和战舰加起来的力量还要强大吧。 因为畏惧,所以不敢直接询问的毒岛冴子,只好这样做了解释。所以,她手中刀与紫藤间距三毫米,不多也不少。 “这只是他们的力量的一小部分——所以你明白了吗?” 毒岛冴子盯着紫藤浩一的眼睛。 你这个聪明的超级烂人,收起你的那一套吧。 如果敢说不的话,我会很愿意把你交到那个男人的手上。让你尝尝我曾经受过的痛苦。 “……明白。” 低下了头的紫藤这样说着。垂下的头发遮着眼睛,让人很难看清楚他的表情。 ………………………… ps1:流感病程第五天。感谢书友的关心。昨天是病情的高峰,今天就好多了。同事们已经习惯了戴着口罩的俺咳嗽着飘来飘去的身影。今天被某同事(金发碧眼的维京海盗后裔,会唱原版和俄文版的ieanpllka)大肆嘲笑:三月份的免费疫苗,叫你y的不打。同时鼓起肱二头肌做强壮状。 ps2:紫藤的描写……说实话很麻烦。因为俺从来就没见过这样一号人物。说实话,能煽动的起俺的人物,俺就没见过……所以被煽动的心理,情景什么的,只好照着别的书里面的东西来写。 ps3:给每一节加标号,俺曾经这样干过。只是在第一篇还是第二篇来着,屡屡出错。再说本文的章节是按顺序来的,有没有章节号,影响很大吗?所以暂时维持原状,等更多的意见。 无星之夜(之二) “炮弹落点确认……” “破坏评估……” “弹道修正……” 杂乱的信息和海量的数据,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流量,在网络之中飞窜。 太空炮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从同步轨道至地面的距离远达三万六千公里,若岗哨炮的轨道发生一密位(千分之一弧度)的摆动,末端偏出几十公里都是正常的。此外,在这三万六千公里的距离中,炮弹本身还将受到地球自旋,磁场,电离层乃至空气阻力和流动的影响。即便以新伊甸的电脑技术,要让磁轨弹从三万六千公里的高空打出至多一个街区那么大的散布,可以说是对炮术官职业技能是个严酷的考验。 sanesfia上的炮兵活儿干的相当不错。五分钟里,他们打出的上百枚磁轨弹全都落在了划定的范围内。虽然之后,离炮击中心点最近的弗洛伊德-特斯拉军士长毫不客气的在通讯里,以陆战队员特有的简洁暴烈的粗口,把以迪安-“助教”-奥尔登海姆以下的炮兵们骂的狗血淋头,但从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听来,军士长根本一点伤都没受。 “够了!” 大概是对弗洛伊德占据通讯带宽却只用来谩骂的行为再也看不下去,阿斯拜恩的声音插了进来。 “‘助教’,赶快修正弹道模型……天知道后面还会不会用到。至于弗洛伊德,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面对舰长大人,弗洛伊德不敢再造次。他规规矩矩的汇报了高城居馆的情况。 “因炮击的震动和气浪,建筑物轻度损坏,但无人伤亡。集结起来的死体大部分都在炮击中毁灭,剩下的数量不多,我们已能轻易应付。这里的负责人,高城壮一郎先生已经答应协助我们的工作……” 到目前为止,都是好消息。 “墨埜谷军士……” 当弗洛伊德提到那个现被阿斯拜恩所收养,个性认真,以医生为目标的双马尾少女时,西斯武士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快了一拍。 “……现携带重伤员一名,正前往集结点。此外……” 虚拟屏幕上的克隆兵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在阿斯拜恩那双似乎深不见底的深色眼睛的注视下,最终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这里有人声称,似乎见过佐天军士……舰长,舰长?” “……我没事。” 用一只手拿着耳机,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支撑着通讯终端的桌面,盯着通讯屏幕的阿斯拜恩,在听到自己徒弟名字的一瞬间,似乎失去了全身力气一样,肘部在桌子上砸出了相当大的响声。 “详细情况呢?” 一秒钟之后,西斯武士厉声喝问。即便隔着通讯回路,弗洛伊德仍然能感受到那惊人的魄力。 “是……” 提供情报的是名为中冈麻美的警察,以及两名高中生:猫坂贺京和河野秋。 佐天泪子虽然是水准以上的漂亮女孩,但也没让人眼前一亮到牢牢记住的程度。然而,和她一起行动的少年和少女,却是外形鲜明的想忘记都难。 头发色素稀薄,一眼看上去和茧居族没什么两样,态度高傲的像是神一样的瘦弱少年。 有着端正的外貌,却像戴了石膏面具一样毫无表情,说话则必然带上“御坂这样说”的句尾。 因此,当墨埜谷暮羽并不抱什么希望,在高城壮一郎的面前提起这三个人时,中冈麻美立即就想到了他们。 “人呢?” 罕见的,阿斯拜恩以不耐烦的态度打断了部下的报告,急切要求最后的结果。 “我们找遍了高城居馆,可是……” 弗洛伊德苦笑着给了他一个失望的回答。 意料之中的答案让失望的情绪在西斯武士的目光中一掠而过。 “……我知道了。”闭上了眼睛,隔了大概两秒钟之后,阿斯拜恩回答:“继续你的任务。” “是!” 弗洛伊德将手指举到眉梢的位置行礼。当阿斯拜恩还礼时,他突然说: “……舰长。” “?” “请一定要找到佐天军士。” 面对阿斯拜恩讶异的目光,面貌粗豪的克隆人陆战兵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 将耳机还给负责这台通讯终端的御坂妹妹,阿斯拜恩直起身体。 自登陆以来,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的那个御坂妹妹,一直以来仿佛戴了石膏面具一样,毫无表情的面孔,突然出现了欲言又止的忍耐表情。 她穿着和这个房间里,负责操作电子设备的六个御坂妹妹们不同。 出于最基本的考虑,所有跟搜救队一起行动的,都是被移交给阿斯拜恩时,便处于苏醒状态,在学园都市警备队经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御坂妹妹。她们穿着和御坂美琴一样的常盘台中学的校服——长袖的丝绸衬衫和灰色的百褶裙,在衬衫外面则是无袖的毛织背心。 而那些处于封冻状态,解冻兼补充睡眠学习的过程刚刚结束,苏醒到现在还不到六个小时的御坂妹妹们,连走路都还像新生婴儿一样不稳当,自然不可能跟着搜救队一起出去,只能承担基地和太空战舰的内部勤务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亚雷斯塔太过小气,在移交那些处于休眠状态的御坂妹妹们时,并没有连着衣服这种“配件”一起移交。 圣索菲亚号上储备的军装数量并不少,但与御坂妹妹的身材适合的,也仅有舵手纳西沙斯,炮术军士墨埜谷暮羽等寥寥数人而已。阿斯拜恩就算把自己的战舰翻个底朝天,也只能凑齐第一批御坂妹妹的数量(六百六十人)而已。 这些穿着圣索菲亚号的制服——灰色的扁帽或船帽,同色的衬衣外罩夹克式的上衣,以及同色的短裙和膝袜注,脚上则是便于在太空战舰上行动,附有电磁铁的短款军靴。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的话,下个解冻批次的御坂妹妹,大概只能以人生最初状态在圣索菲亚号上执勤了。 或许有人求助不得吧!比如某个不到四十岁,脑袋就童山濯濯,看上去就像是离教授只有一步之遥明确因为学术水平不足而总也升不上去的助教的炮术长。但他aspein-iranen并不是他那样的萝莉控也不是变态——话说,炮术部门在圣索菲亚号上受到舰员们普遍的蔑视,位居底层,真的只是圣索菲亚是一艘航母的缘故吗?! 关键时刻,还得仰赖位居“总务”提督的林蒂-哈洛温及时伸出的援手。穿着魔法学校制服和时空管理局所有样式制服的第二批以及之后的御坂妹妹们,现在正在逐步充斥着圣索菲亚号上的各个岗位。 身穿常盘台校服的御坂妹妹注意到,抱起双臂的阿斯拜恩,目光正落在房间中部刚刚架起来的电子沙盘上,眉头皱成一团。 看上去,和所有女儿违反了门禁时间,又没有及时联络的父亲们都一样。担心和愤怒里,夹杂着无可奈何。 “她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是呢。 她险些就张口回答了。不过,在最后关头,她紧紧的咬住了牙齿。 “虽然见过同类最黑暗和最丑陋的一面,也近在咫尺的闻过血腥的味道,却始终如一的相信着朋友和身边的人。无论是errrhilren,还是克隆人都以诚相待。” 西斯武士轻轻的喃喃自语。 “只要认准的目标便坚持下去,直到成功。呵,真的是让我骄傲的——” 最后一个词,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某种剧烈的能量波动,正由远而近的冲击了过来。 ……………………………… 在“那个”发生的最初,人们什么都没感觉到。 然后,低过人类听力极限的震动袭来。虽然听不见,然而人们却本能的躁动不安。被集中到一起来照顾的小孩子们惊慌的大哭了起来。 “死胖子,想想办法!” 梳着双马尾,戴着眼镜,虽然只是个高中生却拥有许多成年女性都为之嫉妒的身材曲线的高城沙耶,在众多孩子齐声大哭,犹如世界末日降临的事态中,焦头烂额的左顾右盼。当她看到梳着中分头,戴着土气的圆眼镜,身材就像是被压扁的纺锤一样的平野耕太时,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她,以及一同行动的平野耕太,因为带着爱丽丝的缘故,似乎被认定有照顾小孩子的能力,因此被那个长的像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一样的男人,打发来照顾这些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孩子们。 顺带一提,有医疗经验的鞠川静香被派去照顾轻伤员和注射疫苗,而宫本丽则正和十几个幸存者一起,在接受一个穿着浅色薄毛衣和灰色百褶裙,面无表情,年纪大概是中学生的少女的说明,似乎正准备加入搜救队的样子。 之前那个有多哈这种难以发音的名字,很照顾爱丽丝的女性坦克驾驶员似乎很中意平野耕太,似乎想让他也加入搜救队的样子。不过平野最终还是选择和高城一起照顾小孩子们。 虽然有些感动……可高城沙耶只要一想起平野耕太看着启动离开的“黑寡妇”,那恋恋不舍的目光,一肚子火气就把这些许的感动烧的一干二净。 ——很在意那个女驾驶员吗?! ——“黑寡妇”也不允许!(只准看我一个人啊,死胖子!) “就算高城同学这样说,也……” 平野面露难色。小孩子这种生物,和“人类”的概念根本就是两回事,只凭本能行动,根本无法以言语沟通,而且又任性。那不,连一向和蔼又耐心的鞠川静香,不也没办法让爱丽丝安静下来吗? “真是废物……究竟是饿了还是想要尿尿,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光是哭我什么都不知道啦!” 高城沙耶就像泄了气一样垂下了肩膀,然后对着哇哇大哭的孩子们自暴自弃一样大吼。 她这样一吼,孩子们哭的更凶了。 不过,无论是她,还是平野,或者集结地的其他人,都顾不上大合唱般哭泣的孩子们。他们愕然的望向空中。 “那是?!” 北方的夜空被撕破了一角,一片不详的血红色流淌了出来,在高空中如布料一样翻卷着。 “极光……可是,怎么会在日本?” 与此同时,不同于孩子们哭声的哀鸣声也猝然响起。 “什么……” 人们无不被眼前的情景惊的目瞪口呆。那些穿着淡雅的淡色薄毛衣和灰色百褶裙,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的女孩子们就像被子弹击中了一样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癫痫发作一样抱着脑袋,浑身颤抖,大声哀嚎。有的甚至连哀嚎都做不到,紧咬牙关口吐白沫。 阿斯拜恩身后的御坂,猛然用手扶住墙壁。狂潮一样的电磁波动,顺着ai力场和能力模型,猛烈冲击她的意识,胸口烦恶的就像要呕吐出来一样。 不过,处在室内的她,遭到电磁冲击的强度已经削弱很多了。从御坂们互相连接网络里袭来的哀鸣,才是真正痛苦的根源。 “上校!” 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时空管理局年轻的魔导士维洛萨闯了进来。 “御坂们……” “我知道。” 举起一只手,阿斯拜恩阻止了维洛萨接下来的话。 “……居然忘了这个……” 对着腕部的通讯器讲了几句话,确认了自己所想的阿斯拜恩,脸色铁青。 那是一枚战略核武器。 五千万吨级的聚变弹头。从洛斯-阿拉莫斯附近的发射井飞出。负责太空炮兵的迪安来不及请示阿斯拜恩,便用磁轨炮进行了拦截。尽管有之前的炮击数据对弹道进行了修正,但直至导弹突破电离层,分离出的核弹头运行至勘察加半岛和千岛群岛之间的海域时,才击毁了它。 然而,弹头虽被反物质轨道弹引发的高温吞噬,却也被诱发了核爆。爆炸大概在千万吨级左右。在高空发生的爆炸虽然还不至于直接波及到地面,但整个北太平洋上空的电离层被搅的一团糟,那些飘飘荡荡,宛若缓慢舒卷的多重旗帜一样的激光,便是电磁环境空前活跃的证据。 “能确认发射点吗?” “已经确认并锁定了。” “那么,就……” “等一下!” 维洛萨一把抓住了阿斯拜恩抬起的左腕,阻止了他的命令。因为焦急,正处于变声期的魔导士的声音,显得尖利异常。 “随意杀害本位面居民,是不允许的!” 然而,阿斯拜恩的表情,却丝毫也没有动摇。 “既然已经打过来了,那就是敌人。对于敌人……” 维洛萨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西斯武士维持至今的和善表情如同骗人一样的被丢在一边,冷酷的微笑在这个赛维勒人的脸上浮起。 “加达里人,只懂得以血还血哦。” “可那不是冲我们来的!” “哈?!”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笑的笑话一样,阿斯拜恩用戏谑的目光看着维洛萨,直到他因为自己的口不择言,用羞愧的想死的表情低下头。 核弹当然不是冲这边来的。 然而,要是没能拦截下来的话,被轰炸的一方也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这边攻击,那边反击。用不着明天的太阳升起,这个世界上幸存的人类数量,大概又会减少三分之二。 不,或许谁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核爆掀起的烟尘会至上平流层,形成厚重的云雾,彻底遮蔽满目疮痍的大地。 “想通了?” “……” 维洛萨沉默着。不过,他并没有放开阿斯拜恩的手。大概十秒钟之后,他才勉强说道: “即便打击那个核基地,也有别的地方会发出核弹来吧?” “都打掉就是了。” “!” 年轻的魔导士瞪大了眼睛,看着漫不经心就说出如此残酷的话的阿斯拜恩。 “迪安,总共有多少个目标?” “……目前确认一千九百八十个,另有大约相同数目的目标正在确认。” 他是认真的! 维洛萨不禁浑身颤抖了起来。 亲眼见过岗哨炮从同步轨道轰击而下的威势的他毫不怀疑,这个位面刚刚只有一只脚踏入宇宙门槛,仍然将地球视为自己安全的摇篮的人类所建设的工事,绝不可能抵御已经将宇宙视为自己家园的另一个位面同类的进攻。 然而,这并不是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们所经常面对的,一个,两个,乃是数十数百的人命的情况。就算每个目标只有十个人,那么总数接近两万的人命,就会在眼前的这个男人的一声令下之后,灰飞烟灭。 “其实啊。” 被他抓住手腕的西斯武士眯起了眼睛。 维洛萨只觉得血腥味扑鼻而来,空气也粘稠了起来,浓厚的仿佛要将自己溺毙在翻腾的血之海洋里一样。 铁锈般的味道充斥口鼻,血红色布满视野,身体就像泡在血池里一样,重量和脚踏实地的感觉全部消失,只能感受到黏糊糊的触感。 只有听觉还正常。 “这个位面的人类,我根本就不在乎。” ——那是幻术。只是幻术而已。 “如果升起磁流体护盾的话,那么就算被核弹直接命中,我们也能安然无恙。” ——即便只是幻术……! “只是,那孩子……要是被笼罩在核弹的威力之下的话,只有死亡一途。” 各种各样的味道和触感,在他的鼻端,舌尖,皮肤和粘膜上打转。 刚刚流淌出来的新鲜血,经过一段时间的干涸血,发黑变色的**血,冰冻的血,烧焦的血…… 仅仅血液而已,就有这么多的微妙的不同。 维洛萨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这幻术,要是没有调用自己的记忆的话,那就是来自对方的记忆了。 若是没有闻过这许多种人血的味道,怎么可能将幻术演绎到这种境界。 这男人,究竟经历过多惨烈的修罗场,才能制造出这样的幻境?! 然而,维洛萨仍然挺直了背脊,咬紧了牙关。 虽然阿斯拜恩那样清楚的表明,他在乎的只有自己徒弟的死活,然而维洛萨心里也清楚,先发制人是唯一一种能够避免更大伤亡的办法。 纽约,东京,上海这种地方,虽然那里的人类已经被死体充分的吞噬了,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幸存者,核弹落地造成的伤亡也是阿斯拜恩给出的计划的十倍。 一定有什么办法…… “咦?!” 维洛萨不由惊呼出声。 不知什么时候,蒙蔽五感的幻觉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之前的冷酷表情和言语都是骗人似的,阿斯拜恩又恢复了一向以来的和气表情。 不过,他所说的话让维洛萨魂飞魄散。 “迪安,立即展开炮击。” “你……不可以!以此次行动监察的名义,我……” “哎呀,怪我没说清楚。”西斯武士笑嘻嘻的看着他:“我说要直接攻击目标吗?” “……哈?” “先切入他们的通讯进行警告……以目前御坂们的数目的话,能做到吧?” 这句话不是向年轻的魔导士,而是和身后的那个御坂克隆体说的。 一两秒之后,御坂回答:“是的,没有问题。” 虽然,在大家的印象之中,黑客是初春饰利的专利,可那是和御坂美琴直接动手来做,相比起来“有效率”的做法。 普通的电气系能力者或许没办法,但几百个御坂妹妹并联起来的话,就能发挥出在某种程度上不逊于御坂美琴本人的计算能力。由她们建立并分析模型,再由新伊甸的光子计算机弥补起计算量天生不足的硬伤,进行联合演算的话,攻破这个时代的军用通讯网络,只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然后,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扬起头,对着夜空,阿斯拜恩脸上浮起了信任的神色。 夜空中多了一些明亮的星星。若是用天文望远镜对准它们,大概这个地球上的人类会震惊的发现那些都是明显充满了科幻风格的人造物体:让人联想起列车,巨大程度却超出好几个数量级的伊特龙;有着长长轨道和不成比例的小型机身,锚定在同步轨道上的岗哨炮无人机;以及排列整齐,就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铁钉一样的控制塔。 “!” 太空中听不到声音,然而从岗哨炮的轨道上倏忽而过的磁轨弹发射之后,残存的像是炮口焰一样扩散开来的的等离子体由刺目的湛蓝迅速下降至黯淡的黑红的情形,仍然让人感到目眩神迷。尤其,当这样的情形同时发生在无数个地方的时候。 无论太阳照得到的那一面,还是照不到的那一面,无数明亮的痕迹划破蓝色和黑色的背景向下坠落。在它们的轨迹上,云层也好,岩石也罢,都在三万六千公里的漫长高度积累起来的动能面前乖乖屈服。 ………………………… 西伯利亚荒原。贝加尔湖附近,一条不知名的支线。 正常的照明灯光已经熄灭,红色的应急照明,刺耳的铃声,以及不时闪过的大蓬的电火花,让整个通道成为了噩梦一样的景象。 手指动弹了一下,季米特里-亚历山大诺维奇-卡纳明扶着金属的墙壁,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口水之后,耳鸣的症状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帽子早不知滚到哪里去了。在这样的条件下要寻找它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狼狈的战略火箭军大尉大声呼唤。 “波特!” “活着——” “卢金……亚历山大-卢金!” “活着……” …… 全部的七个人全都答应了。这让他长长出了口气。 本来应该还有五个人的,不过那些四小时前还和自己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士兵们,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并不是那些具有强行侵入军用通讯线路能力,并说到做到,用从天而降,威力难以想象的炮火将卡纳明置于目前这种狼狈状态的“敌人”。 远远地在此之前,其中的两名就已经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即便看上去明显的已经死亡,却仍然能够行动,而且力大无穷,就像传说中的吸血鬼。 也和传说的一样,另外他们咬到的三名士兵,也变成了一样的东西。 恐惧,还有愤怒,让即便是最训练有素的军人也不免失去平常的冷静和理智。消灭了之前还是同伴的怪物之后,上级下达的“我国已处在全面的生物武器侵袭之下,这是战争——立即用核武器进行反击”的命令被轻易地接受了。无论是卡纳明还是其他的士兵,丝毫没有顾忌从半途强行切进来,要求“立即停止发射程序,否则我们将予以高轨道轰炸”的通讯。 甚至,为了不再看那个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穿着不知道哪个国家军队的灰色制服,具有明显的东方特征的女孩的脸,卡纳明拔出了手枪,对着屏幕射了两发子弹之后,一把将通讯器的连线扯断。 再然后,就变成了这样子。 当那道刺目的,宛若能把黑夜剖开一样的弹道落下时,卡纳明甚至连死亡的恐惧都忘了。作为技术军官的他,当时只有深深的无奈,还有一点淡淡的狂热。 ——人类,竟然已经拥有了这样的力量吗? 大地就像挨了一记重拳的一样颤抖了起来。那枚从天而降,带着三万六千公里的高度积累起来的动能的铁块并没有直接砸在卡纳明和他的导弹列车上,而是落在了两公里以外的地方。 停在铁道上,导弹的起竖作业刚刚完成一半的列车,暴虐的冲击波面前,像是小孩子的玩具的一样,翻滚了好几个跟头。脆弱的车厢连接处被硬生生的扭断,每一节自重都有上百吨的装甲列车飞散出去,散落在荒芜而平静的西伯利亚荒原上。 当一切都结束时,卡纳明的背贴在歪斜的车厢壁板上,慢慢滑下。他本以为自己会向多了几颗明亮的星星的夜空挥舞拳头叫骂——这大概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然而,从心底浮起的无力感,让他只能呼出一口空洞的气息。 这个世界……大概就要完蛋了吧。 …………………………………… “……是。” 控制室内,站在电子沙盘跟前,有着清秀的面孔和薄薄的茶色短发,身穿小号的女式舰桥士官制服——也就是说,有箭簇状帽徽的扁帽,带有“sanesfia”字样袖带的夹克式上装和长度与膝盖齐平的短裙——的少女,用激光笔在电子沙盘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这是最后一个了吗?” 发问者是个身材魁梧的男性。没戴帽子,面部的线条既不像欧美人那样明显,也不像东方人那样柔和,有一种特殊的融合感。灰色的外套随意的搭在电子沙盘的一角,抱在胸前的胳膊即便在夹克式的制服之下,也显得异常粗壮。 “是最后一个……对比了数据库的御坂肯定的回答。” 回答者是另外一个少女。像是侍从一样一直紧跟在男人身后的少女,有着和旁边的军装少女一模一样的脸部和外形轮廓。 这其实是很自然的事情。因为所有的御坂妹妹都共享同一套的遗传代码。 如果说区别的话,那么大概就是后一个御坂穿着常盘台的校服。 “伤亡呢?” 这次,穿着常盘台校服的御坂妹妹沉默了一两秒之后回答: “据窃听来的情报,尚无人死亡。” “……一事了结。” 阿斯拜恩用右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疲惫的吐出了一口气。 “实在了不起。” 来自时空管理局总部的维洛萨-埃克斯执行官衷心的赞叹道。 在短短两小时内,这个地球上所有的核弹发射载具,包括发射井,铁路和公路机动导弹,水面舰艇,核潜艇,战略空军等,均在高踞于同步轨道的磁轨炮的威力下屈服,免去了那些在异时空高感染高致死的病原体侵袭之下幸存的人类,却死在自己文明最顶尖的杀戮利器之下的命运。 如果考虑到在这个过程中,眼前的这个男人和他的部下们,努力将伤亡减低到了最小的程度,那更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无人伤亡,那是个美好的幻想。成百的伤亡数量大概是无可避免的事情。那些从不到前线的总部官僚们,大概事后还会揪住这一点不放,召开烦人的听证会吧。 可如果执着于口舌的说服,让核弹发射出去的话,对那些临时仓促拼凑起来,无论是计算能力还是通讯频带宽度都只是勉强为之的伊特龙来说,操作岗哨炮完成拦截核弹头是极其严峻的考验,比定点轰炸难上许多许多倍。而且那些官僚们也一定也会发难的。 “……维洛萨,维洛萨先生?” “啊啊,是。” 沉浸在自己思绪内的维洛萨慌忙直起身体。 “这边就交给你了。” “啊……啊,那您?” “虽说,” 阿斯拜恩穿起了灰色的大衣,确认了一下挂在腰间的两把相位剑和两支手枪的位置。 “虽说加达里人的作风是彻底的男女平等。不过在这个位面,以及我所驻扎的学园都市,却是‘不能让女士久等’呢。” “哦……” 谁也没有发现,在阿斯拜恩的背后,自登陆以来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御坂,眯起的眼睛里瞬时间发出了骇人的杀气。 但是,只有一瞬间而已。之后,她便又垂下了眼睛,恢复了戴着石膏面具一样的无表情。 只是,她的眼神有些哀伤,紧紧握着的手心,被自己的指甲印出了发白,乃至渗血的痕迹。 斜过目光,房间内另外两个,和她具有一样的脸部和外形轮廓,只是身着圣索菲亚的灰色制服的身影映入了她的视野。 虽然少女们没有停下哪怕一毫秒的工作,脸上也是戴了面具一样的无表情,但和她们有着同样的遗传因子,同样的能力类型的她,却能感知到她们那种纯净的,如同婴儿爱恋母亲一样的感情。 一瞬间,她的心痛的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 在学园都市,这些和她有着一样遗传信息的克隆体们被用作医疗用途,用作能力开发的研究用途,用作突破leel6的那条界限的实验通途。 听起来,根本就没有把她们当作“人”来看待。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比起教师,更适合做极道的金牌打手的男人,曾经帮她,还有她的朋友们做了那么多的小川老师,那么关心着佐天的阿斯拜恩,为什么仍然像是对待药物试验的动物一样,将数百名的御坂克隆体,分为疫苗组和对照组,并将毫无免疫力的对照组编入地面行动之中呢? 对于十四岁的少女来说,“为了更多的人”,不过是一句冠冕堂皇到让人感到本能厌烦的口号而已。 ——对于敌人,加达里人只懂得以血还血哦。 既然这么说,那么被用电流烤熟的话,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吧?! 尽管,佐天同学大概会非常伤心…… 如果看到她茶色的眼睛里,全都是挣扎和犹豫的话,那么这位伪装成“10032号御坂”的少女的身份,恐怕一瞬间就会被人识破。 当一旁的御坂妹妹送来了单纯关心的心灵感应时,她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她的脸上就再无表情了。 她现在必须忍耐。 为那些称自己为姐姐的妹妹们,她必须忍耐,直到—— “唔……这是?” 维洛萨的目光,突然转向一旁。 “呼……” 阿斯拜恩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在人类的肉眼所无法直视,一般的天文望远镜也无能为力的太阳系外层,空间之门张开,鲜红的光流就像洪水一样涌出——这种类似电磁风暴的能流,乃是不同能量背景的位面互相联通时,所无法避免的现象。 虽然,时空管理局负责“开门”的魔导士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然而两个位面能级都不高的背景,让他们只是勉强维持能让巨大的航母通过的“门”的稳定性,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这由无数的闪电和高温团块组成的能量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翻卷的火云渐渐向周围扩散并冷却,最终将包裹在中间的那艘战舰的身形露了出来。 “跳跃完成。” 圣索菲亚的舰桥上,副长索尔-伊斯卡尔习惯性的大声报告。 大约一秒钟之后,这个总是一板一眼的把军服穿的整整齐齐,花白的头发也总是从前向后梳的一丝不苟的老克隆人才反应过来,身为舰长的阿斯拜恩并不在舰桥上。 难得的,被圣索菲亚的绝大多数舰员视为纪律和威严化身的索尔,疤痕遍布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点尴尬的表情。不过,只有一瞬间而已。 下一瞬间,他将面孔转向舰桥上最娇小的身影。 “船头指向第三行星,加速至最大战速!准备长距离跃迁——目标,地球!” 注: 林蒂-哈洛温:a君啊,为什么你的战舰上连中学女生用的丝袜都有? 阿斯拜恩-维塔嫩:体格合适的女性舰员贡献了其中的一半。 纳西沙斯:(瞪,以意念传播:舰长是说我是中学生体格吗?我是成年人,成!年!人!) 林蒂:那么剩下的一半呢? 阿斯拜恩:战舰损坏后,清点时找到的。应该是私人物品,半年以来却无人认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迪安:(流口水,喃喃自语:不错,真是不错。衣服就是要穿在人的身上啊!) 后来,圣索菲亚的日常采购物资中,周期性的会神秘的混入了女仆装,护士装,精灵装,猫咪服……按照后勤部门的统计,有这种东西出现,便是轮到炮术部门协助采购和搬运的日子。 ps:廖清河书友说的没错,所以俺重写了这一章。之二(a)被删掉了。欢迎大家对这一章提意见,谢谢! 无星之夜(之三A) 如深色天鹅绒一样的天空,骤然被长长的橘色火焰划破。随即是如同洪荒巨兽的怒吼一样的轰鸣声。 犹如被吸引过去一样,颜色介于淡黄和青绿之间的光柱,从架设在有八支步足,外形和蜘蛛十分相像却充满了人造物品特有的整齐轮廓和棱角的机械上的u字形物体上射出。被这牵引光束所捕获的物体骤然减速,与空气摩擦的热量激活的装甲内的纳米机器人慢慢平静了下来,橘黄色的散热辐射逐渐消去。 即便是已经看过了许多次,机场上的不少人仍然把目光投注了过去。一架和科幻电影里的飞行器的印象非常相近,外表却是毫不张扬的灰色,机身上唯一的装饰就是用铁锈红色涂着形如倒写的希腊字母欧米伽标志(正反各一个s,即sanesfia的缩写)的庞然大物,顺着细细的牵引光束向着机场落了下来。 尽管曾经好多次亲眼看过这个过程,宫本拓也仍不由本能的担心,那个外形棱角分明的庞然大物,会不会一口气冲出跑道去——毕竟,虽然那些穿着比乔治-卢卡斯的科幻电影中的科幻色彩还要过分,自称为“救援者”,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说的士兵们,将这称为登陆“艇”,但它的庞大程度远远超过人们的想象之外。 在宫本的视线中,那艘编号为12八9的登陆艇首尾处骤然喷出白色的雾气。反推力作用下,船头调转了一百八十度,随后一声几乎震破耳膜的轰鸣,它用尾喷焰消去了所有前冲的动量,随后,在周围的那些八支脚的机械怪物射出的复数的牵引光束的辅助之下,稳稳的停在了混凝土跑道上。 随后,差不多能让两台那种八支脚的机械怪物并行出入的舱门大敞四开。和成年人体积相同的机械蜂拥而出。它们的外形类似地球上的蜂类,背上展开的翼翅高速振动,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嗡鸣声。它们用腹部延伸出的长长的节肢将足有集装箱大小的货柜夹起,然后井然有序的搬运开去。 “……第四班!第四班!” 有些奇怪腔调的声音响起,正看得有些入神的宫本,不由从面前的情景中清醒了过来,带着他的搭档,以及临时分归他管理的,半小时前还是难民的十五人,向着召唤他们的男人跑去。 走过来的是个有明显斯拉夫人特征的男人,身材就像熊一样高大魁梧,即便隔着那套充满简洁实用风格的灰色制服,也能看出全身上下贲张的肌肉。他有着一张俄国人典型的大而方的脸,色素淡到了几乎透明的金色头发整齐的往后梳,露出硕大的脑门来。 对方从来没介绍过自己的名字。宫本按照他的长相,暗自给他取了个“尼古拉”的称呼。 在尼古拉的身后,是一架比刚刚落下的那只登陆艇小得多的飞行器。宫本记得,那些人把这种机械称为“秃鹫”。它的外形比登陆艇要圆滑的多,也更加符合宫本这个地球人的审美观念。 “这一批总共一百一十五人。照顾他们的工作,就麻烦你们了。” “是。” 随着“尼古拉”那种带有奇怪强调的日语,“秃鹫”外壳上,一个椭圆形的部分无声的凹陷下去,然后向着两侧滑开。 良久,第一个难民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的女性,身穿绿白相间的水手服。虽然故意挺起胸膛,然而脸上的神色却颇有些战战兢兢,抓在斜指着地面的自动步枪上的手指,更是用力到指甲都发白了。 会这个样子也没办法。 虽然幸存者们中间有许多都是被这些自称为“救援者”的人从死体的牙齿边救出来的,但在得到了水和食物,伤势得到救治,甚至有时间排队进行了洗浴之后,定下心来的幸存者们交互的目光中,不由的出现了焦虑感。 把所有的问题归结为一个的话,那就是—— 他们是什么人? 如果科幻风格浓重的战斗和运输载具还能勉强接受的话,那么那些只在童话和故事中出现过的精灵,恶魔,狼人,女妖……只要想想,就会把这些刚刚从死人白昼横行的噩梦中暂时解脱出来的可怜人的脑袋给弄的快要爆炸了。 自己究竟会被带到何方?宇宙的太空船上吗?魔王的城堡吗?光怪陆离的异世界吗? 带着惴惴不安的情绪,幸存者们登上了“秃鹫”,然后被转运到了床主市机场。 “……爸爸!” 当看清眼前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的长相时,鼓足勇气第一个走出舱门的少女,发出了错愕的声音。 下一瞬间,宫本丽扑进对方怀里。体温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梦吗? 就算是梦也好…… “爸爸,爸爸,爸爸……” 先是呼喊,然后,少女的声音变成了哭号。 “……” 宫本难以置信的看着怀里的少女。没错,是他的女儿。 在那一瞬间,他悬了几十个小时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强壮的像是战列舰的炮弹一样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一样,差点虚脱了。 若不是有人拉了他一把的话,他说不定就要抱着女儿一起倒在地上了。 “谢谢……你!” 宫本死死盯着对方的脸。 那是个外形纤弱的男人,有着水准以上甚多的长相。即便在这样混乱的末日之中,仍然一丝不苟的打着领带。如果去掉鼻子上的淤青,再戴上金边眼镜的话,一定是标准,乃至模范的教师形象吧。 不过宫本却知道,这个男人在俊秀的外表之下,却是有着“政治家”和“极道”的双重血统的危险生物。 文武双全的宫本丽,之所以留级,就是拜这个人物所赐。 不自觉的,宫本将拳头捏得紧紧,骨节都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音。 四十岁的宫本,体型壮硕的就像是一枚425磁轨炮的炮弹。要是被他一拳砸到的话,外形纤弱的紫藤当场折成两段都不稀奇。 “哦呀……” 习惯性的,紫藤想要去推眼镜。不过他的眼镜早就被西斯学徒一枪柄给砸的粉碎了。所以只是推了个空。 “宫本先生。” 也亏他现在居然还能保持笑容。 现在,无论是议员的紫藤家,还是极道的相马家,都已经在死体的灾难之下烟消云散。紫藤浩一这个男人所擅长的,所凭借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而在他的身前是宫本父女,身后,则是不怀好意的冷笑着的平野耕太,还有满脸厌恶的高城一家。 对紫藤浩一这个男人来说,形势险恶到了极致。 下一瞬间,他做出了让宫本父女为之惊愕的动作。 他弯腰九十度,非常干脆的道了歉。 “对不起!” ………………………………………… “那个男人,有多少是真心的呢?” 从不同的通道走下“秃鹫”的阿斯拜恩,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观看了整个过程,最后还饶有兴致的研究起紫藤浩一的心理问题。 御坂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眼。自某个时间点之后,他的气质就变了。 之前那个暴躁不安,如同失去幼子的猛兽一样的感觉完全消失,栅川中学的物理教师,义工社的顾问又回来了。 “全部吧,我想。” 侧面传来了回答声。 总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御坂回过头,是那个面容相当英俊,却不知为何脸色总是苍白的维罗萨。 现在看起来,他的情况更加严重了。嘴唇发青,眼白里充满了血丝,脚步像是找不到平衡一样踉跄,用双手扶着扶手才能勉强站稳。 “上校,地面防卫军的人来了。” “来了吗?” 阿斯拜恩点了点头,带着维洛萨和御坂向着刚刚搭建起来的指挥中心赶去。 所谓“地面防卫军”,指的是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下属的正规武装力量。尽管在人们的印象里,集中了魔导士精英的失物管理处,尤其是一课,由于其活跃程度而被认为是管理局的翘楚,不过若论起绝对的武力来,防卫军才是管理局的中坚,与次元航行舰队一起,撑起了时空管理局这个横跨不知道多少个位面的强横组织的脊梁。 不过,与对魔导士的态度相比,时空管理局对于真正的军事力量,在使用上是更加谨慎的。如果不是这次这样涉及到整个人类社会规模的事件,恐怕防卫军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走进指挥中心的会议室,一位早已等在那里的女性“唰”的举起手臂行礼。 “我是地面防卫军的奥里斯-盖茨少校。” “我是失物管理处二课的阿斯拜恩-维塔嫩上校。” 用比较起来要随意的多的态度还礼,阿斯拜恩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女军官的嘴角动了一下,似乎职业性的关系,想对这个军容随意到了极点的家伙说些什么,不过似乎是顾忌到双方所属不同,且阶级有所差别,所以什么也没说。 “盖茨小姐……吗?” 阿斯拜恩用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奥里斯-盖茨,是防卫军司令官盖茨的女儿。防卫军方面派出这样一个人物,一方面是考虑到便于沟通,另一方面,奥里斯的军阶低了阿斯拜恩两级,不大可能干扰他的指挥权。 据卡萨诺瓦爵士和哈洛温提督透露的情况,盖茨将军似乎是个比他们还要激进的改革派,从对质量武器的态度到局内运作的架构,皆是如此。 轻敲桌面的声音停止。他露出了微笑。 “盖茨小姐,您想知道些什么?” 看到阿斯拜恩展露出合作的态度,奥里斯-盖茨不由稍稍松了口气,锐利的面部线条变得稍稍柔软了一些。 “首先是……” …… “……综上,到目前为止,我们共建立了六处集结点和倍于此数的临时集结点,每一处均有太空炮兵,强袭登陆艇和地面火力的看顾。因为圣索菲亚号到位,我们收拢的幸存者数目要多于预计,为两万七千人——另有约相同数目的幸存者在路上。就现在的情况而言……” 阿斯拜恩摊了摊手: “我希望防卫军能尽快介入——至少能接手集结点,能让更多的陆战队士兵投入到搜索和救援工作中去。”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报告给防卫军司令部和联合议会。” 奥里斯不太习惯的收起了圣索菲亚提供的电子触屏——这个位面的能量稀薄,即便是她这样年纪轻轻就晋升到少校高位的精英魔导士,也无法使用惯用的魔法触屏。 “我期待我们合作愉快。”阿斯拜恩站了起来:“另外就是……” “?” “疫苗的问题。” “疫苗?” “我想,现在分发给这个位面的人类的疫苗,是无效的。” “……什!” 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奥里斯连触屏笔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到,她呆呆的看着阿斯拜恩。然后又去看维洛萨,而后者同样是一副惊讶的神色,似乎是第一次听说。 “很奇怪吗?” 阿斯拜恩微笑着。 这种从异次元来的病毒非常凶狠,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称其为传统意义上的“病毒”。在撕开任何一种细胞的细胞膜之后,和传统意义上的病毒侵染各细胞器那种慢吞吞的过程不同,就像炼金术士转换物质结构那样,转瞬之间将其转化为不同的东西。速度之快,简直就像神经电流在人体内传播一样,五到八分钟就能把一个活人化为行尸走肉。 传统而言,人类的免疫细胞会识别被病毒感染的细胞,并将其一起吞噬和溶化,但面对这种不是这个次元的病原体,人类所依靠至今的“疫苗”手段,根本毫无意义。 “……所以,所谓疫苗,只是个安慰罢了——让幸存者们暂时安稳下来的措施。” “那样……那究竟要如何……” “把所有的活人保护起来,然后消灭所有的死体。”阿斯拜恩手指敲击了一下桌面:“若是没有人被咬的话,自然也就不会因此有新的死体出现。为此,我有一个计划——” 圣索菲亚号将把通讯带宽压榨到极限,并改装的辅助舰艇,共释放出六千到八千各型无人机来执行灭绝死体的任务。将幸存者转入依控制塔搭建起来的空间站之后,陆战队和防卫军也将投入地面扫荡之中。 “……这样执行的话,清扫出安全区域,大概需要花一个,或者两个月吧。” 踌躇满志的西斯武士这样总结道。而防卫军的女少校也点头称是。 ………………………………………… 戴着眼镜,面容严肃的女军官走在临时指挥中心的走廊上,一副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在窗户的前面停了下来。窗外的跑道上,不断有登陆艇起降,卸下货物,或者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 “……太顺利了。” 她喃喃自语。 跟在她背后,穿着骑士样式盔甲的女性扬起了眉毛。 顺利不好吗? 不过,忠实扮演自己现在角色的女性,并没有将疑问说出口,只是看着奥里斯被登陆艇明灭不定的尾焰不时照亮的侧脸,看上去和那些魔导士的护卫骑士没什么两样。 ………………………… 装备说明 舰载强袭登陆艇l04,通称“水蛭” 开发商,生产商均为加达里后勤部。外形与加达里穿梭机类似,短粗并有棱角。 主要用于将陆战队员送上敌方太空船和空间站。加强的头部为强电磁体,可越过磁流体护盾贴合船体,内置一发装填的结构破坏弹,用以突破船体外壁。 亦多用于码头设施缺少时的驳运。运载能力为一百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及其装备,或一个中队(17辆)坦克及其附属装备,或一个中队工程部队及其装备。 虽亦可用于大气内作战,但因其气动外形不佳,无法进行强行突击人物,只能当运载艇使用。 大气内多用途飞行载具,通称“鳐鱼” 开发商为艾玛皇家档案馆,加达里后勤部特许生产。外形与鳐鱼(想象一下,b2轰炸机加上一条长尾巴)类似,短而圆滑,翼展颇大,可在大气内短途飞行,也可在大气层边缘的位置进行“水漂”式的长距离飞行。 为合众国的主要大气内飞行交通工具。 微型搬运无人机“工蜂2” 开发商为莱登船业,fk联盟仿制生产。外形与蜜蜂类似,主要用于货船,军团机库以及空间站堆栈的内部整理。母舰亦有装备。 能完成狭窄和恶劣环境下搬运货物的任务。 因其载荷颇大,近年来有将其转为小型战斗载具的研究。据称莱登船业已将战斗型的微型无人机交付联邦特种部队,以及米玛塔尔的陆战部队进行测试。 ………………………… ps:放假喽! 抱歉抱歉。前一段时间因为是假前,忙的要死。这个圣诞节俺准备宅在家里。处理积攒下来的小说&游戏&动漫,并把这一篇写完。顺带发一点外传出来。 无星之夜(之三B) 飞龙级舰队航母,圣索菲亚号,舰桥。 半椭球形的空间,正剧烈的震动着。摔倒在地上的男人敏捷的跳起来,顾不上不知道有没有骨折的身体,扑到了电子沙盘跟前。 圣索菲亚号可不是护卫舰,驱逐舰级别的小船。她本身庞大的质量,就足以在战列舰武器级别的攻击之下巍然不动。能透过护盾、装甲和本身结构,让处于战舰最核心的,拥有强大的空间运动补偿功能的舰桥上的他感受到这样级别的抖动的话,那是怎样非同小可的打击呢? 堡垒级鱼雷,ex级别的磁轨炮,萨沙母舰的空间弹头,甚或,古斯塔斯深空要塞的震荡打击? 不,这些,都不足以让这只战争巨兽像是害怕一样剧烈颤抖。 只有那一次,那次误入空间裂缝的星系间跳跃…… “情况确认!” 向着副长,他发出了难得的怒吼。 却无人应答。 “索尔!” 他抬起头,眼前的情形却让他为止愕然。 站在他身边的,并不是那个总将军服穿的整整齐齐,似乎要以此来纠正行为过于散漫的舰长对全舰官兵的不良影响的副长,而是一个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虽然面孔俏丽却是一副生气般板着的表情,身穿无领毛衣和灰色短裙的少女。 这是怎么回事? 茫然的环视四周,所见的情形令他更加吃惊。 被替代的不仅是副长,舵手的纳西沙斯,炮长的迪安,电子战军官,航空参谋,通讯士官…… 所有的人都不在了,替代他们的,是有着和身边的少女一模一样的面孔的少女们。 “!” 所有的御坂转过头来。被这样多一模一样的面孔,用毫无感情的无机质目光盯着,这噩梦一样的情形,让身为西斯武士的阿斯拜恩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间,众多有着和御坂美琴一样面孔的少女们,统一的向着他举起了右手。 蓝白色的电弧飞窜,还没有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如同电磁风暴一样的雷烈之花,将他包裹在了中间。 ………………………… “唔!” 意识,从原力海洋温暖而黑暗的深处浮起,阿斯拜恩醒了过来。 梦……吗? 他不禁罕见的苦笑了一下,然后打量着周围。 首先映入视野的,就是和梦里差不多的情形:穿着灰色舰桥制服的御坂们,无声无息的在电子沙盘周围忙碌着。 不过,和梦里的情形相比,这个空间的面积和高度,比之飞龙级航母的舰桥来,显得相当逼仄,而是床主市机场原来的空中管控中心。圣索菲亚的技术兵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情报与指挥中心(i)。 那艘巨舰和她的舰长现在的距离,是三十八万公里。 那个自登陆以来,无论是搜索佐天泪子也好,搜救幸存者也好,都默默的跟在他背后的,唯一穿着学园都市常盘台中学的校服的御坂,并没有板着脸看着他。 她坐在相对于她娇小的身材来说,显然过于宽大的椅子上,将脚收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正沉沉的睡着。 尽管是处在人生中精力最充沛的阶段,不过,对一介中学生年龄的女孩子来说,这段时间以来实在是很辛苦。 如果她真的是编号为10032的御坂妹妹,那表现当然不可能这样不济。然而,尽管遗传信息是一样的,但她的身体并不像第一批次的御坂那样经过严格训练,两者之间体力和耐力的差别,就像她赖以得到“电击使”,“常盘台的电击公主”称号的leel5的能力与御坂妹妹们的能力之间的差别一样明显。 这孩子,究竟能骗得过谁啊? 微微摇了摇头,阿斯拜恩将自己的夹克上衣围在了御坂美琴的肩头。后者鼻子里发出了低低的哼声,然后像是猫一样蜷了起来,将脸深深的埋进了那件夹克上衣的领子里。 “嘿……” 阿斯拜恩将目光移开。 手腕上的通讯器再次开始了震动,并且释放出了让人感到微微刺痛的电流。 看来,这就是梦里所感知到的震动和电流的刺痛的根源了。 他走到房间的另一端,打开了通讯终端。 出现在通讯中端上的,是卡萨诺瓦爵士那张猫脸。 “呦。你还好吗?” 尽管从解剖学角度上来讲,猫的脸部肌肉不可能让他能做得出和人一样的表情。不过,阿斯拜恩却有着从顶头上司的脸上看到明媚如新威尼斯的笑容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通讯终端的焦距慢慢拉远,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只在新威尼斯的午后阳光下翘起双腿,悠然的品着咖啡,像是牛一样大的蓝灰色猫。 “唔,看起来你很不好啊。” 卡萨诺瓦把头部凑近自己的通讯终端。从这边看起来的话,他脸上每一根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真的很整齐,不知道这家伙一天要花几个小时舔毛啊? 阿斯拜恩恶意的想着。 对比之下,自徒弟消失在时空裂缝里之后,一直处于焦虑状态,并被时空管理局下达的任务重压的西斯武士,无论是因为缺少睡眠而显得异常疲惫的眼睛,还是有着茂盛而凌乱的胡须的脸颊和下巴,和对方的悠然态度比起来,还真是天壤之别呢。 无声的注视着卡萨诺瓦在新威尼斯明媚阳光中缩成两条竖线的猫瞳,西斯武士听到了自己牙齿正咬的吱嘎作响。一向以来,扮演任劳任怨,听话而能干的下属的那份游刃有余,不知道飞到了哪个位面去了。 “是,是,您辛苦了。” 巨猫端起咖啡的杯子——真不知道以猫的手掌结构,他究竟是怎么把咖啡端起来的——来了个毫无真诚感的道歉。 “那么,情况如何?” 圣索菲亚到位之后,一切都步上了正规。 毕竟舰队航母的指挥和操控能力,远非那些临时改装的工业舰可比。 在月球轨道上锚下了两支控制塔,南北两极上空锚下另外两支。再加上一系列的僚舰作为指令中转和辅助,圣索菲亚就像被臣僚拥簇的女王一样,在月球轨道上傲然俯视着地球,操控着众生的命运。 这并不是夸张,一定程度上,这艘航母的确负担着人类的命运。 清空了所有的机库,各种型号的无人机倾巢而出。以轻型无人机进行侦搜,一旦发现幸存者,即由附近的临时基地派出由陆战队员操控的突击艇进行救援。与此同时,中型无人机则组成游猎分队,在灾情严重的地区——也就是大型城市周围进行巡逻,监控死体的动向。火力强大的重型无人机和岗哨炮,则在人为划定的安全区周围设下重重的火力阻碍,来保护人类的幸存者。 出动的无人机总数超过了预计,高峰时期甚至多达上万只。棱角分明的无人机高速划过空中时惊人的音爆,以及白色的雾化轨迹,一时间遍布整个地球上空。 这要多亏阿斯拜恩心血来潮,从亚雷斯塔那里要来的近万名的御坂妹妹们。能以心灵连接的网络交换情报的御坂妹妹,将睡眠学习法的效率体现到了最大。只要对任意一名御坂妹妹进行培训,所有的御坂妹妹也就有了相同的记忆。经过了紧急培训的御坂妹妹,现在虽然按照舰队战的标准还远远不合格,但要操控无人机对付死体和执行侦察任务,还是足够的。 否则,就算航空管控军官三头六臂也不够用。 事情到此都还顺利。不过,原本设计为无重力无空气环境下交战的无人机,硬要投入到大气和重力环境下,也不得不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开始行动后第一个小时坠毁的轻,中型无人机,就多达上百架。 撇开单纯的损失不提——其实阿斯拜恩也不心疼这个,坠入大气烧成灰烬,或者落入深海的话倒也罢了,落到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的无人机残骸,给阿斯拜恩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按照时空管理局一向的行动准则,这些异时空科技文明的产物,不得落在当地人的手里,否则会对文明的自然发展带来冲击和破坏。 圣索菲亚号的陆战队员和一切能从岗位上抽出来的舰员,二课从不同位面支援过来的雇员,以及得到营救之后,草草训练之后就投入使用的人类,就算压榨到极限,在搜索,营救,歼灭死体等诸多工作之外,西斯武士还得从极度吃紧的人手里组建反应分队,把残骸回收。 天知道!对已经见识过穿着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的克隆兵,见识过形如蜘蛛的八足步行坦克,见识过一看就知道不是不适应在大气内行动的强袭登陆艇,甚至未来还可能要被暂时送到月球轨道的空间站上的这个地球上的人类,隐瞒区区无人机的残骸,还有多少意义。 此外,身为西斯武士,他还必须控制被诸如“病毒就是这些人散布的”啊,“这些外星人打算趁机入侵”啊,“他们拿我们做人体实验”啊,等等等等的谣言煽动起情绪的幸存者们。 就是在这样狂乱的工作中,好不容易得到的睡眠时间被打断,就算是一直以来毫无破绽的扮演着自身角色的西斯武士,也将明显的恶感写在了脸上。 “到现在为止都是好消息……不过,我想我已经把这些都写在报告里了吧。” 他眯起了眼睛,瞳孔里闪过了不怀好意的红光。 对着连小憩一会儿都显得奢侈的下属,毫不在意的展露着如同度假一样风景的上司(嘛,对与卡萨诺瓦爵士来说,这才是他的日常。这样一想,西斯武士觉得更加郁闷了),要是下属屈伸的手指之间带上了蓝紫色的原力闪电,那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吧。 “呵呵……” 卡萨诺瓦眯起了眼睛,整张脸上带上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术式,已经开发完成了哦。” …………………………………… 对“死体病毒”(名称暂定)杀灭专用术式,简称死体专杀术。 剪着利落短发,身穿时空管理局褐色制服,口音中有着微妙的关西腔的少女,用骄傲的语气介绍着。 少女名为八神疾风,职务为时空管理局失物管理处第六(机动)课的课长。 她注视了一眼阿斯拜恩,而后者毫无表情,跟被他身侧的那个御坂感染了一样。 八神疾风的心中升起了稍稍的满足感。 虽然并非教会或魔法学校出身的正统派,不过对于冠绝诸位面的米德芝尔达魔导文明,作为魔导士中顶尖精英的疾风,还是颇为自傲的。 然而,在最近一段时间,原本不受重视,被视为麻烦废物的发配地的二课却突然大放异彩,风头甚至盖过了她所苦心创建的机动六课,这或多或少燃起了少女作为课长和魔导士的竞争心理。 这次!这次!她终于可以证明,米德芝尔达魔法文明的底蕴,不是新伊甸,或者学园都市位面的人类所能相提并论的,不是只能用歼灭死体这种吃力而麻烦的方法,来挽救这个世界的人类的西斯武士所能相提并论的! 死体专杀术,说白了是一种诅咒。其原理是抽掉特定目标的生命力。这是在魔法还和巫术,诅咒无法分开的时候就投入使用的术式。 极端的来说,这术式和在草人里放上指甲和头发,然后钉在树上来诅咒对方的方法,没有任何本质上的不同。 从这个思路延伸开去,八神她们根据这个位面的派驻雇员,以及阿斯拜恩从那个名为小室孝的少年身上提取的病毒样本,提取了其生命特征,之后杀灭术式的完成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不过,这术式必须是全球范围同时展开才会有效。否则,至今未能明确源头和原始传播途径(也就是,被咬会变成死体,那么第一个死体是怎么来的问题)的病毒将会留下隐患。 “嘶——” 维洛萨倒吸了一口凉气。因能量稀缺而显得苍白的面孔,一瞬间就像透明一样。 “虽然看起来很糟糕,但抱歉……你也得参加,洛萨。” 将目光转向他,疾风说道。 “可是这样一来……能量怎么办?” 维洛萨反问,并为了那个可能的答案,脸色进一步由雪白变成了磷火一样的青白。 魔法并非所谓无中生有的奇迹,乃至“神的礼物”。米德芝尔达的魔法技术有着严格而准确的定义和运作系统:将空气中存在的魔法能量,以特定术式或技术,转化为需要的形式,并引发各种各样的现象,这才叫魔法。 看看维洛萨狼狈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位面的能量是何等稀薄。覆盖一个行星大小的大型术式,需要的上百名,甚至数百名精英魔导士或许把失物管理处搜刮一番还能办到,支撑术式运行的能量呢?从哪里来? “gae……” “你疯了吗?!” 维洛萨脸上,露出了并非“怎么可能”,而是“果然如此”的表情。 联通不同位面的“门”,无论打开与维持“门”的魔导士们控制的如何精细,能量泄露和流动都是无法避免的。 一般而言,这种能量流动会使使“门”变得不稳定,极端情况下会诱发堪比超新星爆发的剧烈爆炸,所以魔导士们在“开门”的时候都竭力避免这种情形的出现。现如今,这个少女竟然想要反其道而行之?! 她难道不知道,天才和疯子,仅仅只有一线之隔吗? “很危险,不过……” 正面迎上了维洛萨责难的目光,八神疾风的目光里充满了坚定。 为了这个位面的人类和文明,值得,是吗? 看着八神疾风抿起嘴唇的侧脸,阿斯拜恩的嘴角上翘,露出了若有若无的讽刺笑容。 ……………………………… “呼,呼,呼……” 床主市机场空中管制中心附近的一间房间里,响彻了豪迈的笑声。 不过,因为静电的缘故,那原本非常爽朗的笑声,听起来非常别扭。 “这样说的吗?是这样说的吗?” 通讯终端投影出来的,是个五十上下,身材魁梧,有着修剪整齐的黑色络腮胡子,仪表堂堂的男人。 他脸上全都是满足。 被激起了好胜心的魔法少女,其行动模式一如他的预料。 要说为什么的话,他也是那些守护正义的魔导士们中的一员。 曾经。 要预测她的行动,只需要想象自己年轻的时候的样子就好了。 不过,那个少女真的是天才。只着若有若无的几句提醒,便构建完成了那样复杂的术式,而且还有胆子和决心把它投入实施。 他眯起眼睛,让自己满足了一会儿。 “那个男人呢,他的反应如何?” 他很想知道,那个瞬间就被八神疾风横夺走所有成果,被证明之前的努力都是白费的男人的心情。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戴着眼镜的女军官报告道。就刚刚她亲眼所见,阿斯拜恩的表情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两样,还是如医生,律师和教师一样,面具般的职业笑容。 换言之,被八神疾风披露术式所造成的打击,还远不足以在他那坚固的面具上打出裂纹。 “唔?……算了。” 屏幕上的大胡子男人皱起了眉头。不过,如果计划顺利进行的话,无论阿斯拜恩对林蒂和疾风有没有心生怨怼,那都是一回事。不过,他的脸上仍然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这个男人,要是成为同伴……算了。” 他的脸色重新慎重了起来。 “计划就要进行到最终阶段了……一切细节都要注意到。” “是,请放心。” “对了……” 在通话切断之前,中年男子忽然叫住了她。 “……小心。” 然后,通讯被切断了。 奥里斯-盖茨垂下眼睑,表情迅速的变换着。不过,到了最后,她长长出了口气,等她再次抬起头时,眼镜下射出了冷酷的光芒。 “蒂朵!” 随着她的呼叫,穿着骑士盔甲,在胸甲靠近喉部的地方刻有“xii”序列号,面无表情的女性从阴影中浮现了出来。 “该是那些人派上用场的时候了。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吧。” 无星之夜(之四) “我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眺望着电子沙盘显示的情形,无意识的将手里的扁帽捏来捏去,最后变成语言难以描述的形状,阿斯拜恩突然低声说。 八神疾风提出“对死体歼灭术式”以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大约两小时。“圣索菲亚”的指挥官回到了他应该在的地方,似乎对年龄比他的徒弟也大不了几岁的女孩横夺了自己所有功劳一事,毫无芥蒂。 不仅如此,似乎是被他的徒弟,那个名叫佐天泪子的女孩昏迷不醒的状态刺激到了一样,他展露出了罕有的全力工作的一面。 疾风的计划在他的帮助下推进的非常顺利。 “圣索菲亚”中部,两舷的船壳像是花瓣一样张开,露出重重保护之下的驻船场。边缘延伸出来,固定小型舰船的机械臂正逐一解锁。或长或短的尾流从矢量喷口中喷出,将作业场照的一片通明。 “?” 听闻此言,站在他身边的女性微微皱起眉头。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有着言语难以描述的能力。那并非传说中达到武学的“理”之境界,因此能看透迷雾直至未来的眼光,而是比这还要玄奇的东西。 “要停止计划吗?” 生天目仁美,学园都市常盘台中学校外宿舍寮监,时空管理局总务处的特别情报员问道。 “——不。” 阿斯拜恩脸上露出了苦笑。 “你知道,我只是个不中用的西斯勋爵。预感的准确率,从来达不到aser的一半。” 戴着眼镜的女性一瞬间泄了气。换言之,反过来理解他的预感,准确率还比较高吗? 真是不中用呐! “嘛,这种事情很平常啦。” 预感,或者按照某些人习惯的称呼,“原力幻视”,是所有原力技能里最难以捉摸的东西。 位面的信息穿过世界的障壁,形成一块块的碎片流落在原力海洋之中,就像一串串的水泡。在它们还没有被永远禁锢在永眠之地之前,它们在原力海洋上掀起的波纹会被原力的使用者和探索者们捕获和解析。根据这些世界碎片中的时间流逝速度的不同,西斯和绝地们或能预知未来,或能揭晓过去。 然而…… 无论世界的碎片包含了多少信息,也无法与一个真实的世界相比,更别说其中构成世界的法则的扭曲。原力幻视所窥视的未来或过去,总与世界的真实有或多或少的差别。 更何况,阿斯拜恩自己也不知道,让他心悸的那个未来,到底是哪一个位面脱落下来的碎片所演化出的结果。 他耸了耸肩,做出了总结: “何况,无论我说什么,八神中校她们也听不进去吧。” 仁美默默的点了点头。 她在时空管理局的资历比西斯武士要老的多。即便如此,有时候她还是无法理解魔导士们的思维习惯。不过总之,一切以魔法来解决,大概就是他们的最终结论。 八神疾风的计划非常完美,完美到了就算自己这种魔法的门外汉也无话可说的地步。更何况,她的行动中还带有时空管理局嫡系的魔导士势力,向阿斯拜恩和仁美这种半路加入的旁人显示实力的意味。当然就更不可能半途而废了。 两人沉默了下来,看向巨大的电子沙盘显示的实时情报。 为了构筑覆盖全地球的巨大术式,“圣索菲亚”将出动她搭载的几乎全部小型舰船:隐形轰炸舰,轻型拦截舰,轻型截击舰,把魔导士们运去关键性的空间节点。 本来,那些“高贵”的魔导士们才不会降尊纡贵,接受他们眼中“野蛮”的机械文明产物。不过次元航行舰队的巡洋舰在这个低能的位面怕是连在轨姿态都保持不住。要位面间的“门”来让附近能量背景上升至“阿斯拉”能够正常航行的水准的话,所需的时间又太长了。 而现在,每耽误一秒钟,来自异位面的类病毒生物都会把复数的人类转化为不人不鬼的死体怪物。 一艘接着一艘,轻型战舰尾流蓝白色的光焰逐渐远离,随后突然变成了红色——那是超近距离的跃迁所造成的红移现象——直至几秒钟后,重新出现在呈现出弧形的大地的彼端。有些则直接没入了地平线之下,被地球本身所遮挡。 ……………………………… “定锚!” 随着临时指挥官一声令下,蝎尾怪级护卫舰“小室座”号微速前进的舰体在虚空中晃动了一下,就像撞进了柔软的墙壁一样,停止了下来。 更多的重力锚被投射了出去,数道看不见的锁链从虚空之中探出,将“小室座”号牢牢的固定在距离地面三万八千公里的太空之中。 从这里看下去,地球的一半隐没在黑暗之中,而被太阳照亮的另一半,则呈现出美丽的,深浅不一的蓝,黄,绿相间的颜色。有些地方则隐没在大片白色的云层之下。 远处,因大气折射而显得有些发灰的弧线边缘之上,则是漆黑背景的壮丽星空。没有了大气的遮掩,恒星们亮的如同一把散碎的宝石洒落在黑色的天鹅绒上一般。 担当“小室座”指挥的“圣索菲亚”的奥利比-高尼夫并没有多看这壮丽的景象哪怕一眼。他的行为对普通人来说未免奢侈——别说在这个科技水准只停留在a2000左右的位面,即便在a20000+的新伊甸世界里,许多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未必有机会迈出他们出生的星球一步。 但对于高尼夫来说,这种场景再普通不过了。自打出生起,他的这双脚就没踏足过任何行星或卫星的地面。在死亡之前,他也不打算打破这个记录。 瞳孔中微微闪过一丝红光,“小室座”的舰载人工智能传来的数据像是水流一样在他的视野里流过。几秒钟之后,他满意的点点头,向着舰桥内除他之外唯一的成员下达命令: “向‘lr’报告,并抄送十一到三十五频道,‘小室座’号已经到达预定位置。” 接受命令的唯一对象,一个娇小的身影让自己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飞舞起来。 看着她的背影,高尼夫发出了轻微的叹息。这个有着端正的五官和薄薄的茶色短发,身穿与“圣索菲亚”的舰员制服,或陆战队制服完全不同的褐色制服(来自机动六课)的女孩简直不像个活人! 学园都市的科技水准显然不是新伊甸能比的。她的皮肤白皙到了几乎透明的程度,下面青绿色的静脉血管看的一清二楚。显然在封冻期间,学园都市的研究机关并未用生物电流刺激肌肉和内脏,来保持肌体的基本活力和代谢。她的意识更是一片空白,虽说克隆人军官知道,要求她达到“圣索菲亚”的克隆兵的水准不啻于痴心妄想,可连生活常识和基本情感都一片空白的话,那就太过分了。 比起她来,舰载的军用智能说不定还更像人类一点呢。 不过话说回来的话,圣索菲亚上的那些分明由同一个基因模板生产出来,却把“自我”这个概念演绎的无比鲜明,与自然人的认知并无任何不同的克隆兵们,也给了御坂妹妹们极大的冲击。尽管她们的面容仍然冷漠——多半是因为她们并没有被加载“表情”的运动记忆,但一阵阵的困惑与惊讶,还是在御坂网络中传播了开去。 ——原来,也可以这么活下去吗? 小小的舰桥一时陷入了沉默。向“圣索菲亚”传送信息之后的御坂克隆体陷入寂静。她小小的身体动也不动,茶色的眼睛则是看着什么都没有的虚拟屏幕。 “呼——!” 克隆人军官烦闷的吐出一口气。 那个娇小的背影只是坐在原处而已。她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错。在下一个命令到来之前,她就只是待机而已。 ——和这样一个家伙呆在一起,我一定会发疯的! 克隆人军官愤愤的想着。 幸亏,她并不是他的长期搭档。 某个标志在他的视野里闪动了好几下,随后,右手边呈现出的微型电子沙盘稍稍转动了一下。 最后一只载着时空管理局的魔导士的战舰,已经到达了预定位置。 克隆人军官微微侧过头,看向“小室座”号的中舱。 那里已经经过了临时改装,拆下了导弹发射模块,装上维生装置以搭载魔导士和他们的魔法道具。 一阵担心突然浮上了他的心头,那些来自米德芝尔达的家伙们,危险程度大概不比“小室座”曾经搭载的巡航导弹,甚至激波炸弹小上哪怕一点点。 ——而且,现在身边只有这么个无趣的家伙,这岂不是连聊天吹牛,分散注意力的可能性都没有了吗?! 克隆人军官第三次发出了愤愤的叹息。 正在此时。 来自高优先级的指挥官通讯进入了他脑内的通讯芯片,在他的视野上只闪烁了一下便打开了。 在看清了副长那锃亮的脑门和花白的鬓角的时候,他的脊背像是通了电流一样,不由自主的挺的笔直。 “圣索菲亚”的舰长不太像样——确切的说,是很不像样。这艘巨舰之所以还能运转自如,全拜这位老克隆人丰富的经验和凶狠的手腕所赐。 “全部战舰,最后一次检查位置和装备!最后一个报告的,临时舰长津贴扣减一半!” 什么?! 就像被抽了一鞭子,高尼夫几乎是咬着牙,战栗着开始检查战舰的各个参数。 …… “‘双月’号检查无误!” 最后一艘海燕级轻型拦截舰的通讯传回,副长习惯性的向舰长席看去。 不过,这一次行动的指挥并非那个毫无舰长的架子和威严,不修边幅像个退役的陆战队员的男人,而是留着整齐的短发,身穿利落的褐色裙装的少女。 “好咧~” 说着带有奇怪口音(关西腔)的阿赫尔语(日语),八神疾风转过头,向虚拟屏幕下令: “开门——” …………………… ps1:如无意外,h篇将在八-12k字后结束。或许一节,或许两节。 ps2:评论区首次出现长评,甚好甚好。说俺扭曲?俺不承认!比起杉井光和榊一郎来,俺差得远呐!等俺写个更扭曲的h2.0给你看。2.0乃是基于从有川浩的《海之底》得来的灵感。 ps3:《冰与火》s3结束,撒花!jr马丁便当起角色来那是一片一片的,血流成河啊。bu,乔弗里没死,泰温也没死……拖戏!现在在追的是fallingskies。 无星之夜(之五) 千亿的星辰晃动了起来,犹如倒映在水面上的影子被涟漪搅动了一般。 一个又一个的魔法阵凭空出现在虚空之中。魔法能量从专用的魔导具中流泻出来,填充进纹路复杂的几何图形。组成魔法阵的线条在漆黑的背景中如同活过来一样慢慢闪动着。 魔法的能量探入了世界的底层,接触到了世界的边界。随后,魔法阵鸣动了起来,它们在呼唤。魔法波动在位面之外的空间扩散,直到与另一个世界发出的魔法波动相遇为止。 共鸣产生。随之,两个世界之间悄然出现了空洞。 无法避免的,两个世界之间的能量背景存在着差异。游离于高能位面的能量只略一停滞,就像是寻找到突破口的洪水,欢呼着涌向这个陌生的世界。 相对于这个位面而言过于丰沛的游离能量汹涌的倾泻而出。粗壮的电弧如同树杈一样向外延伸,划破亘古至今的黑暗与静寂。被这些能量捕获的粒子向着大气层坠落,激起一阵阵妖艳明亮的极光。 魔法阵猝然闪过更加明亮的光芒,这光芒甚至盖过了不断向外喷发的电弧的光辉。流泻而来的能量被导入魔法阵的稳固结构,稳稳的束缚着两个位面之间的能量流。 宛如有生命一般,能量的洪水发出了不甘的咆哮,从“门”中延伸出来的电弧扭动着,如同挣扎的手臂一样,拼命扭动着的想要将“门”扩张开来。然而,时空管理局次元航行舰队的魔导士们对这一切早已驾轻就熟。很快,能量的洪水就屈服了。 肆意横扫的电弧向内收缩,仅仅维持在“门”的附近。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燃烧的火焰一样的光流。 环绕着地球的“门”仿佛如聚光灯亮起一般,处于八十八座“门”正中央的地球乃是最耀眼的明星,反射着如同宝石一样的湛蓝色光芒。银河的群星在那一瞬间黯然失色。 “呼……” 当魔力的浪潮无声的拍击而来,横扫过“圣索菲亚”的驻船场时,站在操作员席俯视下方的年轻魔导士维洛萨,就像被重新丢进水里的鱼一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因能量背景过低而显得青白的脸色也稍稍恢复了一点红润。 因为长期处在低水准能量环境的关系,他的身体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因此疾风把他排除在行动之外,仅负责行动的参谋和监察部分。 尽管这只能算是个闲职,但他的脸颊仍然绷的紧紧的。 他微微抬起手腕,如同实质般的灰蓝色光线投射出了虚拟的屏幕。与魔导士们惯用的几乎一模一样。 那是发送到每一个参加行动的魔导士的计划书。是由疾风起草,经过哈洛温提督修正,并报呈联合议会批准的正式文本。 维洛萨的眼睛扫过一行行的文书,但他并没有在看。这个计划可以说是诞生在他和疾风的激烈争吵之中,他对每一个细节都再熟悉不过了。 疾风是个天才,奈叶和菲特也是。她们提出的计划当然可行。而且与那个二课的上校大叔一步一个脚印的常规方法相比,无疑能救出更多的人。 然而…… ——这一次,可是有那个人的影子啊! 斯卡里艾迪博士…… 一想起这个因完全无视道德伦理底线的名字,不知名的阴影就压在他的内心深处,沉重的好像铅块一样。 ——但是,就算疾风有疏忽的话,林蒂-哈洛温提督也不会放过的吧?更别说三人议会……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手腕上的终端投射出的三维形象一闪,变成了复杂的几何图形组成的魔法阵。 年轻的魔导士俯视着下面。 也就是在能俯瞰整个驻船场的操作员席,才能遍览这个跨度惊人的空间。在底部,一个形状与维洛萨投射出来的魔法阵一模一样,但大的让人不敢相信的几何图形正在慢慢完成。 能够覆盖一整个星球的术式,其主魔法阵的大小当然也是惊人的。阿斯拉号这样的体积根本容纳不下,通常的做法是将之拆分成几个部分并构筑于地表,再以巡洋舰上的魔导器作为各部分之间能量与信息的沟通。 然而,这个术式是紧急开发的临时用品,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拿出来就已经是总局技术部门拼死工作的成果了,要拆分成数个部分并设计中继构件,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况且,不是有现成的巨大空间可用么? 疾风看上了能容纳三,四条阿斯拉号巡洋舰的圣索菲亚号二号驻船场。当驻扎在这里的轻型舰艇搭载着魔导士们倾巢而出之后,魔导士们和克隆人士兵就像是潮水一样涌了进来。魔导士无可争议的热情和克隆兵机械般的刻板奇妙的结合在了一起,最终就是在惊人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这个几乎不可能的工作。 即便心中有所疑虑,看着这堪比艺术品的巨型魔法阵最后一点完成,维洛萨也不由发出了满意的叹息。 构成魔法阵的线条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光芒就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线条流动,每完成一次循环,便更亮一些。那是从“门”中泄露出的游离能量正被术式吸收的证据。 手腕上的通信终端震动了起来,随即投影出了一个五官端正,有着薄薄的茶色短发的女孩的头像。 “能量水准已上升至预期,‘门’也很稳定——御坂听不懂,只是在重复别人的话的说。” 声音中的感情,贫乏的好像是蒸馏水。而她的表情——如果那像是面具一样的呆板也算是表情的话——无论看多少遍都让年轻的魔导士感觉不舒服。 维洛萨一瞬间有点晃神。 对于这些被称为“御坂妹妹”的克隆体,他略有所知。虽说对那个“学园都市”的行为感到愤怒,但即便是管理位面,时空管理局也不会过多干涉文明的内部事务,更别说学园都市这样的非管理位面了。 再说,他一个小小的魔导士,又能做什么? 比起被学园都市的研究者们用作leel6的活祭品,或者提供代用的手脚的生物工厂这种更悲惨命运,现在这被克隆人士兵的前辈和上司在耳边吼叫和申斥的日子,无论如何也算是更像“人类”一些了吧? 欢呼声传进了耳膜,把年轻魔导士的意识拉了回来。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穿着褐色制服的身影站在了他的身后。欢呼声就来自其中那个短头发,看上去颇有男孩气质的少女。 “安静些,昴!” 有着双马尾,仪态端庄的少女皱着眉头训斥同伴。 “一时激动就……抱歉,蒂安娜。” 向同伴毫无诚意的道歉之后,中岛昴迫不及待的挤到了前面来,几乎把整个身体贴上去一样趴在巨大的防弹玻璃上,看着下面那个巨大魔法阵中闪动的光芒,眼睛亮的仿佛要燃烧起来。 这一次的行动对技巧要求颇高,因此身份仅仅是学生的中岛昴和蒂安娜并没有参加进来,甚至连构建术式的工作也无法参与。 不过现在,些许小小的不快,也在眼前这宏大的场景之下烟消云散。 “昴!还不快下来!——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蒂安娜故作镇定。不过,攥得紧紧的小拳头暴露出了她的内心。 对此,维洛萨只是淡淡一笑。说实话,目睹这魔法的盛况,他的心里也未尝不欢呼雀跃呢! “洛萨,洛萨!” 终端又投射出了一个人影。那是个有着俏丽短发,穿着利落的褐色制服的少女。 八神疾风稳稳当当的呈现出站姿,除了周围环绕着一圈淡淡的光晕之外,和平时并没有不一样。 然而,投射出来的人影呈现着倒立的姿态。 圣索菲亚的驻船场并没有加压,也不是人造重力区域。实力稍差的魔导士和骑士,都在克隆兵的帮助下穿上了厚重的曼德罗里安护甲。不过疾风这种s级的怪物当然另当别论,一个魔法结界便将低温和真空屏蔽在外。不过,对于重力她就无能为力了。 似乎也不觉得这种姿势有什么不对,她确认了整个术式并无不妥之后,向年轻的魔导士宣告: “那么——要开始咧!” …………………………………… “圣索菲亚”号,医疗区。 对于任何一个首次登上这艘巨舰的人来说,飞龙级航母的医疗区都是令人惊叹的奇迹。 能同时收纳五百名重伤员的苏生水槽阵列,能同时进行一百二十台手术的手术室,能同时监护六百名重症病人的监护室,超过四千张病床的病房…… 这个巨大的空间,如今挤满了人。 人,人,人……病床上躺着人,地板上坐着人,手术室外担架床排着队列,就连苏生水槽间的走道上,也到处都是人。 总计四万人。 自从这艘战舰服役以来,她的医疗区……不,整条战舰都从来没有搭载过这样多的人类。 “圣索菲亚”是一艘战舰,尽管她是一艘理论上能支援半个舰队作战,在最高烈度的战斗中收纳全部伤员并给与救治的母舰。但她既不是移民船也不是运兵船。无论是飞行员,陆战兵,还是炮手,机械师,面对这样多的,比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出生以来见过的人加起来都多的人类,也不由得手足无措。 可怜的舰员们,他们只接受过如何把这样数量的敌人变成尸体的训练而已。 不过现在,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做着自己完全不适应的工作。 效果?一如所料的糟糕。 有着端正五官和薄薄的茶色短发,穿着淡黄色无领毛衣和灰色百褶裙的少女,正穿过一群正发出惊人噪声的儿童。 惊人的音量撞击着她的耳膜。以她十五年的人生经历,根本无法想象这些小小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发出这种音量的。 足以当武器来用了吧? 毕竟是连她这个学园都市的leel5都忍不住要捂着耳朵逃跑的效果呢。 “唔?” 御坂美琴注意到了一个身影。 虽然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并且曲线明显比美琴好得多,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母亲的样子。穿着绿白相间,破烂不堪校服的女性有着粉红色的双马尾。 她戴着和寮监一样样式的眼镜。但与寮监比起来,脸上写满了焦躁与疲惫,镜片上还糊着小孩子的口水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严可言。 她认识这个人。 这个名叫高城沙耶的女性,是她以“御坂10032”的身份跟随那个男人下到地面上时,所救出来的本地居民之一。 在临时集结点时,她似乎被分配到了照顾幼儿的工作。现在看起来,做的还不错嘛…… “哎,哎哎哎哎哎……” 高城沙耶突然惨叫了出来。 从与怀抱着的孩子接触的部位开始,她的上衣腹部以下的部分,还有裙子被浸湿了。颜色可疑的液体正顺着裙摆,兵分数路淌到她那白的发亮的大腿上。 ——等等。 如果寮监也抱着孩子的话,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 ——不行,想象不能! 御坂美琴在心里用力摇了摇头,同时加快了脚步。 “看什么看啊,死胖子!” 怒吼声从御坂美琴身后传来,然后是青蛙被压扁一般的惨叫声。 “呼……” 将热闹的纠纷抛在身后,御坂美琴小跑的冲进了气密门。 关闭的气密门将嘈杂声一并切断。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甚至让御坂感觉自己已经有些适应了孩子们哭闹声的耳膜隐隐发疼。 她稳定了一下心神。 这里是真正的伤员区域,难民中的伤员都被收纳在这里,周围弥漫着语言难以形容的味道,有点像学园都市的errrhilren身上,大剂量的药物经过身体代谢之后的产物。 312…… 眼角瞥到刚刚走过的气密门上的标号,御坂美琴无意识的抿了抿嘴唇。 那扇门的后面,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昏迷不醒的佐天泪子,就被分配在这里。 她甚至能想象的出,娇小的初春饰利站在佐天泪子的床头手足无措,甚至发卡上的鲜花也因为温度过高水分蒸发而枯萎的样子。 至于黑子……黑子她应该不在这里吧。比起什么忙也帮不上,她更愿意做些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这一次,她并不是来探望朋友的。 313. 她伸出手。感应区域轻轻鸣叫一声,气密门向着旁边无声的滑开。 御坂美琴并不没有这里的权限。但御坂妹妹里有接受医疗训练的个体。对于所有御坂妹妹的母版的美琴,伪造某一个妹妹的电磁信号骗过感应区域,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她笔直的向内走去,当气密门发出合上的轻响时,她“刷”的一声拉开了双人病房左边病床的隔帘。 细微的电弧无声的在右手的手指间翻滚。尽管ai粒子已经稀薄到让她不足以维持leel5的力量,但凭借着御坂网络强大的运算能力,杀个把人的实力她还是有的。 一方通行,觉悟…… 她高高举起的右手僵在了那里。 闪烁不定的电弧光芒之下,毯子下的躯体正缓缓起伏着。银色的短发散落在枕头上,露出的五官清秀而纤细。 一双色素淡薄的眼睛,正平静的看着御坂美琴。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 下一瞬间,他眯起了眼睛。 “好刺眼……好难闻!” “什么……” 御坂美琴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方通行。 多年来,矢量操控的能力让他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 耳朵听到的声音,鼻子闻到的气味,皮肤感知的温度,眼睛看到的光线……只要他想,便能调解到“必要的程度”。 然而,在这ai粒子稀薄到了几近于无的地方,电弧的光芒和臭氧的气味,对他而言都是太过强烈的刺激。 在那一瞬间,单纯的少女对是否要对他挥下雷神的重锤而感到犹豫。 犹豫,只一下子就够了。 常盘台为之自傲的超电磁炮,归根结底也只不过是阳光下的居民。因此,她轻易的就被对方偷袭了。 眼前猛的一黑,却是一方通行的毯子将她盖住了。 接着,她感到猛烈的冲击。她失去了平衡,和毯子另一边的一方通行一起倒了下来。 眼冒金星。白发的少年用力将她的头部撞在了另外一张病床的边沿。 死定了…… 感受到了那种不由分说也毫不犹豫的力量和意志,御坂美琴只觉得心脏就要停止了似的,恐惧和愤怒吞噬着身心。 不过,她并没有受到进一步的打击。身体猛然一轻,前一刻在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消失不见。 她立即摆脱了毛毯的束缚,站了起来。 眼前的情形险些让她把眼睛瞪出来。 一方通行的病号服敞开着,除了绷带之外,只穿着内衣裤——对于伤员来说这也是理所当然。然而,虽然手脚纤细,而且隔着内衣裤,但某些地方明显的和少年有所区别。无论怎样看,这都明明是…… “你,你是……女孩子?!” 御坂美琴喃喃出声。 “……” 白发的少年……嗯,现在是少女了——却无法回答。她正痛苦的挣扎着。然而从她身后伸出的双臂,稳定的像是钢铁铸成的一样。 那是死亡的拥抱。 虽然和一方通行同室的伤者也是个女性,但失去了下意识的限制之后,力气大的惊人,白发少女纤细的骨骼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虽然出力挣扎,然而那双手臂就像铁铸的一样。肺里的空气几乎都被这力量挤了出去,她偶然间一低头,看清环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双手时,不由魂飞魄散。 从指尖到手腕,不详的黑色斑纹如同黑烟一样散落在皮肤上,向上没入病号服中。 死体! “!” 一方通行大惊之下,能力模型全力展开。 但是,对方施加在她身上的力量,却并没有像在学园都市时那样消失,甚至直接反击到对方身上。 原本像是手指一样运用自如的能力,ai粒子的浓度达不到共鸣的程度的话,也只能衰退到如此地步了吗?。 ——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个废物……吗? 脑海中只闪过这样的念头,她便感觉耳后传来了空洞冰冷的气息。 毫无疑问,那是死体正对着她纤细的颈部张开了嘴巴。 下一瞬间,锐利的牙齿就将在强劲的咬肌的驱动下,深深地刺进她的皮肤,肌肉,韧带,血管。 死亡。 这个冰冷的字眼,狠狠的压在少女柔弱的心灵上。 或者,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东西。 天知道已经开始朽烂的死体里面,是不是还禁锢着生者的灵魂。 无论哪一样,都不是她所愿意的结局。 噼啪! 这是…… 电弧弹开空气的爆炸声?御坂美琴……吗? 下一瞬间,明亮的蓝白色电弧擦着她的脸颊飞了过去。 电弧刺进了死体的身体。尽管已经是和人类完全不同的生物,但肌肉根据生物电的行动模式还是一样的。 御坂美琴至今记得,自己步入超能力者的道路的起点究竟为何。 ——为了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人,你的能力很有研究价值。 对于人类的运动系统,她了解的就像是自己的手脚一样清楚。 禁锢的力量骤然消失,一方通行咳嗽着向前趴在地上。 “没事吗?” 她勉强抑制住咳嗽,抬起头看向那张脸。 和曾经无数次杀死的废物们同样长相的脸。然而,其中却有着决定性的不同。 尽管被死体那骇人的样子和力量吓的脸色发白,但薄薄的茶色短发之下,同色的眼睛里正传送着强烈的意念。 ——活下去!你也要活下去! 白发的少女眯起了眼睛。 “咳咳……别小看我啊!” 她发出了咆哮。但马上就被低沉的咳嗽掩盖了。 ……………………………… ps:关于一方通行的男女,嗯,俺倾向于铃科百合子…… 无星之夜(END) “圣索菲亚”号,第二驻船场。 从高能一侧的异世界来的能量充斥着构成魔法阵,并且在节点上的魔导士的操作下,像是水流一样循环了起来。 象征着诅咒力量的黑红相间的光芒,就像有生命的藤蔓一样,以魔法阵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毫不费力的穿过航空母舰厚重的无机质舰体,向着虚空延伸开去。 “呼……” 八神疾风缓缓的松了口气,嘴角向下弯了弯。虽然只有一瞬间,深刻的疲惫还是写在了她的脸上。 无论她的身份多么显赫,时空管理局的课长级干部也好,s级的魔导士精英也罢,她都还只有十九岁。拯救世界和人类这样大的责任,对她与同龄人无异的瘦弱肩膀而言,无异是太沉重了。 况且,这一次的“对死体歼灭术式”,开发的过程也太过仓促,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检验,更不用说是练习了。这么大规模的术式万一要出了什么岔子…… 难以想象规模的魔力反噬之下,有性命之忧的可不仅仅是居于术式的首席编织者的自己。也不仅仅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奈叶和菲特,甚至不会只向着管理局的魔导士们而去。无论是魔导士们的护卫骑士,还是这条船的舰员,就连那些被二课的特工和情报员们从死体嘴边拉出来的幸存者们,恐怕也无法幸免于难。 ——自己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直到现在,这个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术式已经成功的时候,少女纤弱的身体才因为后怕而微微发抖了起来。 ——幸好…… 黑色与红色的能量团向着地面无声的落下。它很稀薄,只有以宇宙空间的纯黑色背景才能勉强看清楚。然而当它下落至地面时,那些浸透了生还者恐惧和恨意的诅咒能量发挥了惊人的效果。 疾风和魔导士们,透过虚拟屏幕确认了歼灭术式的效果。 没有哀鸣,也没有特别的声光效果。第一个被诅咒附身的死者,毫无预兆的便失去了一切行动的动力,颓然倒地。它干瘪而朽败的身躯静静的横在鲜花盛开的河滩地上,被茂盛的草丛掩盖着,仿佛从一开始它就安息在了那里一样。 转瞬间,一整条街道,一整座城市……游荡的死体纷纷软倒在地,就好像它们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是个死人,而死人理所应当不会行动这个事实般。 她成功了。 比起阿斯拜恩和卡萨诺瓦课长的办法,她能多救很多人。 ——但不是现在。还不到庆祝的时候。 要让诅咒区域扩散到整个星球的范围,还需要两到三小时。 她再次集中了精神。少女的精神丝线顺着化为书本外形的琳芙斯ii,开始更加精细的操控着魔法阵中流转的能量。更多的诅咒之丝源源不断的向外飘出。 “嗯?!” 八神疾风突然皱起了眉头。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仅仅是一种感觉。不断扩张的诅咒区域也好,魔法阵也好,提供能量的“门”也好,都在正常工作。 她抬头看向奈叶和菲特,然而这两个她最好的朋友,也仅仅是觉察了她心中的动摇,而给了她一个疑惑的表情。 其他的魔导士也是如此。甚至有陌生的魔导士露出了“别胡闹”这种对小孩子般的表情。 就算实力高强,疾风的外形也无法显示出应有的威严。比起同龄的十九岁女性来,自由不良于行的她显得特别娇小。 ——真的是我多心了吗…… 疑惑仅仅持续了一瞬间。 下一瞬间,她猛然瞪大了眼睛。 某种东西已经渗入了运行中的术式,转瞬间便渗入了术式的关键点,并开始篡改基本资料。 这种改变瞒不过疾风,也瞒不过任何一个有基础修养的魔导士。所有魔导士瞬间便是脸色惨白,目瞪口呆。 强行修改运行中的术式,理论上或许能够做到。然而实际上没有任何一个魔导士在自己的术式已经被对方修改的情况下还会继续傻乎乎的运行下去。 不过现在嘛…… 没有人能承受猝然中断这么大规模术式的魔力反噬。如果魔法阵中流动的能量爆发开来,那么他们,还有这艘船,甚至下面的星球都会在纯粹的能量风暴中化为宇宙的尘埃。 ——不。改变并非来自外部。 从一开始,疾风和魔导士们就察觉到,魔法阵中复杂的能量循环存在着某些紊乱的湍流。 这一点儿都不奇怪。对死体歼灭术式说白了仅仅是技术部门的一个试做品,有这样或那样小小的漏洞根本不足为奇。 然而,这些湍流中的某些部分,在她,还有其他魔法师所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重新结成了新的术式,并附加于原有的术式之上。 不知不觉的,只是针对“异世界病毒”的歼灭术式,被这些巧妙程度足以令疾风这样的s级魔导士也为之叹服的“漏洞”,修改为针对“全体异世界生物”的大规模诅咒了。 疾风就像掉进了冰窟窿。恐惧和懊悔让她险些哭了出来。 她并不惧怕死亡。因为她早已见识过死亡。 然而她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并不代表她能坦然面对更多人的死亡。 负责术式和“门”的魔导士,三百八十名。 负责护卫的骑士,四百四十名。 圣索菲亚的舰员们,一千六百零二名。 御坂美琴和她的克隆体,八千四百六十一名。 …… 还有,在以上的人员都死亡之后,因无人能操作的缘故,最终与圣索菲亚号一起成为宇宙间冷冰冰漂浮物的近四万名幸存者。 ——不行,必须赶快思考! 少女鞭笞着自己因恐惧而凝滞的大脑。 釜底抽薪……切断魔法能量吗? 不。关闭作为能源使用的“门”并非易事。恐怕还不等负责“门”的魔导士关闭它们,诅咒就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吧? 疾风褐色的眼睛中燃起了名为斗志的光焰。 “大家不要慌——听我说!” 念话与平静人心的术式同时使用,吸引了脸色灰白的魔导士们的注意力。 听了疾风的话,有人不禁被她的设想所压倒。 “不行,绝对……” “肯定行——不,是绝对要行!” 疾风逼视着脸色惨白的魔导士们。 随着这一句话,魔法阵开始发出轻微的鸣动。 更多的旁路被制造出来,用以将整个术式修回原本的模样。 ——能行! 魔导士们的脸上重新浮上了血色。 就在这个时候。 “什么人!” 一身青色甲胄的护卫骑士上前。还不等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影对他的问题有所回答,骑士就已经臂甲上的辅助魔法阵闪出了不详的光焰。 不过,对方比他更快一些。 前一瞬间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下一瞬间就出现了亮红色的光凝成剑形。护卫骑士几乎是本能的将双臂交叉在咽喉前,才挡下了这刁钻而狠毒的一击。 对方的力量超乎想象的大。护卫骑士的护手甲只闪了一下,便连同刚刚浮出表面的防护魔法阵一起划开。 红色的血雾如同爆炸一样在被斩断的手腕处喷溅而出。细小的液滴转瞬间就在真空中被自己的温度煮沸,然后炸裂成更加细小的液滴,最终在低温之下凝结成冰晶,闪烁出美丽而诡异的细碎红光。 呜——! 圣索菲亚的驻船场并不是加压区域。尽管真空区无法传播声音,但护卫骑士的悲鸣仍然随着他的精神波动刺入所有在场者的脑海。 下一瞬间,骑士的惨叫声仿佛被剪刀剪断了一般骤然停止。另一支亮红色的光剑从头盔与胸甲之间的缝隙里刺了进去。灼热的剑身从下巴向上,直入颅腔。 转瞬间,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变成了挂在光剑上抽搐的尸体。 加害者一扬左手,抽回光剑的同时,将尸体往侧面甩去。驻船场同样不是重力区域,她却脚踏实地,根本不受影响般站的稳稳的。 “你是……盖茨少校的护卫骑士!” 疾风瞪大了眼睛。 和少数几个s级魔导士一样,仅仅以魔法结界便隔绝了真空和低温的女性毫不在意的露出毫无表情的面孔。 只是现在,她白皙的面孔上出现了深蓝色的条纹。 条纹扭曲了一下,她似乎想要做出某种表情,不过最终失败了。说出口的话语,也平淡的像是淡水。 “真不愧是时空管理局的s级魔导士,竟能以同样的手段将术式修正。博士如果知道的话,恐怕会不敢相信吧?” 犹如投入了一枚炸弹,疾风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尖叫了出来。 “杰尔-斯卡里艾迪博士!” ——答对了。 编号xii,名为蒂朵的序印者毫无感情的瞳孔里,透出了这样的目光。 她架起了红色的光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就让时空管理局的s级魔导士,疾风-八神,成为见证序印者战绩的第一号祭品! 嗡! 震耳欲聋的静电摩擦声中,红色的等离子体互相激突,炸裂,四散。被斩断的剑形像是沙子一样崩溃,碎片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了难闻的烧焦味道。而在此之前,斩断蒂朵的“赤影双剑”,充满杀意的剪向她咽喉的剑形,也被蒂朵向后仰起身体躲过。 光与影晃动了一下,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阴影之中走出,从透明到虚幻再到实体,就好像凭空而生一般。 看到那张挂着温和的职业性笑容的脸,蒂朵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神色。 “你……你不是应该……” “应该被病毒浸染,已经毙命了,对吗?” 阿斯拜恩架起了长剑,脸颊上的纳米刺青发出了青绿色的光芒。职业性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锐利如刀刃一般。 蒂朵默不做声,双剑重新恢复了长度,慎重的摆出了架势。 这个男人很难对付。 尤其是他的剑,虽然看似相同,但斩断自己为之自豪的“赤影双剑”竟然毫不费力。 尽管序印者都是战斗的专家,而且受过严格训练,但武器和技能被这样压制的话,可用的手段也不多…… 但西斯武士的攻击并不是从相位剑开始的。 ! 骤然察觉到危险的序印者消失在原处。 她的残像转瞬间便被明亮的电弧包围。在那朵绚丽的雷烈之花范围之内,所有原子的电子都被吹飞,只剩下孤零零的原子核。硅基生命的晶体结构也好,碳基生命的分子结构也罢,瞬间就被摧毁的一干二净。 ! 真空传不出声音,但剧烈的冲击仍然传播了开来。 躲过原力闪电的蒂朵被阿斯拜恩猜中了移动方向,沉重的一击之下像是炮弹一样被击飞,撞在驻船场的内壁上。坚硬的三钛合金船板几乎被她的身体撞的凹陷下去。 蒂朵在空中调整了一下,以四肢着地的姿势落地。她难受的张开嘴,却只吐出了略微浑浊的胃液。 若不是紧急展开的防护魔法阵阻挡了这么一下,若不是序印者的身体强度远高于对方预期…… 饶是如此,她也被打的眼前昏黑,翻江倒海。 用冰冷的目光看了阿斯拜恩一眼,她艰难的站直了身体。 阿斯拜恩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皮开肉绽。有的地方甚至都露出了白色的肌腱。 真硬啊。这说不定比萨沙改造人的壳还难对付吧? 然而,手上的疼痛感并没让他嘴角的笑容少上半分。 地面传来震动,身穿曼德罗里安防护服的克隆兵像是潮水一样涌了进来。一片灰色之中,还夹杂着魔导士的褐色制服和骑士的青蓝色装甲。 蒂朵仍然面无表情,看不出她到底是害怕,还是懊恼。 “这条船真大,可供复制的材料可多着呢……” 念话闪过每一个人的心灵。 八神疾风嘴角浮上了讥讽的微笑。 虽然自律兵器有自我复制的功能没错,但要在一条基本构成材料与时空管理局的主流并不一致的船上找复制材料的话…… 但下一瞬间,她的笑容就像冻僵了一样凝结在脸上。 说起杰尔-斯卡里艾迪博士的实验材料的话…… 最多的不就是人类吗?! “你!” “特别是那个名叫泪子的少女。” 蒂朵并不理会疾风。仍然得调整术式的魔导士,能分心说话就已经是天才的表现了。她的目光移向阿斯拜恩: “如果能以她为基础制造序印者的话,想必能力应该远在……” 我等之上。 这句话她并没有能说完。 序印者应该是没有恐惧这种感情的。然而,在阿斯拜恩那双如燃烧的煤块般发出血红光芒的眼睛之前,她这却体会到了这种理论上永远也体会不到的感情。 ………………………… “姐……姐,姐姐大人!” 听到气密门的开启声,白井黑子一回头便惊呆了。 她怀里抱着的,使劲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从主计系克隆兵那里为佐天泪子弄到的新鲜水果掉在了地上。柑橘和苹果四处乱滚。 黑子的眼睛仿佛失焦一样,不知道是在看着多远的地方。仿佛这样一来,便能把御坂美琴抱着一名少女的腰,同时将她的胳膊担在肩上的事实忽略过去了一样。 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个白色头发的少女,究竟是什么人,才能用这么亲密的方式和姐姐大人亲近! 而且! 她的衣服还敞开着,露出了与黑子相差不多的身体。这是多么令人羡慕……不,不知廉耻的事情啊! “给我醒醒!” 全身骤然传来刺痛。这被电击的熟悉感觉好不容易才换回了她的意识。 “姐!姐!大!……” 悲哀的嚎叫只持续到一半,双马尾的少女便转变了神色。她严肃的打量着御坂美琴的神色,仿佛刚刚那个被抛弃了的怨妇般的女孩只是个幻象一般。 御坂美琴的神色中露出了罕见的恐惧。自诩为美琴第一专家的黑子知道,出大事了。 下一瞬间,凄厉的警报声传遍了整间病房。 “怎么回事!” 转动着小脑袋,左看右看的初春饰利吓的从座椅上跳了起来。 警报声持续的响着。少女们面面相觑。她们不是圣索菲亚的舰员,自然不会知道这警报声代表什么意思。 气密门再次发出了滑开的声音。出现在门口的是个穿着舰桥军官服的女性,她有着与初春相仿的娇小身材,长长的额发几乎垂到了眼睛下面。 “啊,纳西沙斯小姐!” 初春叫出了声。 自从登上这条战舰,纳西沙斯就被阿斯拜恩指定为她们的监护者。虽说娇小的舵手一副想要抗议的表情,不过最终却沉默着什么也没说出口。就结果来看,沉默寡言的舵手与这几个少女相处的都还不错。大概是难得与年龄相近的同性相处的缘故吧,这段时间以来她的笑容都多了很多。 不过此时,一向惜字如金的纳西沙斯似乎也受到了警报的影响,几乎在初春打完招呼的一瞬间便迫不及待的说: “舰长命我带大家前往舰桥!” “!” 子弹高速移动所排开的空气拍击着少女们的耳膜。下一瞬间,子弹在突然凭空出现,悬浮在空气中的复杂几何图形上发出了尖锐的摩擦音。 圆柱状的钨合金棒碎裂了开来。与之同时,闪烁着青蓝色光芒的防护魔法阵也发出了玻璃破碎似的声响,破裂了开来。 “你疯了……吗……” 几乎就在半靠在病床上的御坂10031毫不犹豫的便从枕头下抽出磁轨手枪的一瞬间,便本能的将姐姐大人和那个白发少女扑倒在地的白井黑子撑起上半身,狼狈大叫。 她看到的情形让她不禁目瞪口呆。 如同幻象一般,被子弹的力量压的向后靠在气密门上的纳西沙斯,像是虚幻的影子般扭曲了几下。变成了一个穿着蓝色的裙装制服,戴着眼镜,将头发盘起的成熟女性的形象。 她脸上并没有被识破的尴尬和意外,只是叹了口气。 御坂10031的眼睛放射出野兽一样的凶狠光芒。这让御坂美琴都为之颤抖。这种目光是她在所有御坂妹妹里从来没见过的。 和御坂美琴不一样,御坂10031更多的依靠生物电场来识别他人。 她当然记得那个自称为“奥里斯-盖茨少校”,“时空管理局特别情报官”,骗取了佐天泪子的信任,却最终在三人的饮水中下药使之昏迷的家伙。 所以,她的伪装瞬间就被识破了 但形势非常不利。 她的防御非常强大,几乎与一方通行等同。加上姐姐是不是打得过她暂且不提。病房的空间不大,要动手的话势必波及旁人。实际上现在她已经非常后悔刚刚不经脑子就开枪。要不是奥里斯的防护魔法阵阻止了子弹碎片四溅的话,姐姐还好说,仍然昏迷不醒的泪子肯定会受伤的吧? ——咦? 御坂10031有些困惑。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把那个少女的安全排在姐姐之上。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奥里斯-盖茨抬起头,刚刚想要说些什么,轰然的巨响声中,她的身体像是一片枯叶一样向前飞去。 攻击来的毫无预兆,因此也就没时间展开防护魔法。 好不容易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在与墙壁撞击的一瞬间采取了受身,才没有被自己身体的重量撞断脖子。 即便如此,勉强站起的她仍然感觉全身的骨骼都在一起哀鸣。 按说,这样凶猛的一击必然会把气密门打的变形,甚至当场损坏都有可能。然而,下一秒气密门仍然顺利的滑开,与门槽之间连一丝丝的摩擦声都没发出。 露出的是一位穿着休闲风格的套裙的女性。 看到她椭圆镜片之下的眼睛闪过寒光,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本能的缩起脖子。 “你是……” 看到女性仍然保持着马步,左手收拢在腰间,右手贴在气密门上的姿势,奥里斯悚然而惊。 刚刚透过那样坚硬的合金而来,能把一个人打飞的力量,竟然就是这样一位貌不惊人的女性所为吗? 心中正动摇之时,奥里斯突然目光一凝。序印者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微微咬了下嘴唇。 一次性全歼失物管理处的精英魔导士,重创总局的实力从而为防卫军创造出头的机会的计划到现在应该是完全破灭。父亲大人的抱负失去了一次绝好的机会。但…… 为什么心中隐隐的松了口气呢? 眼角的余光瞥到御坂10031和御坂美琴目光里如出一辙的不怀好意,她再不迟疑,左手按上墙壁,空间转移魔法阵瞬间发动。 魔法的辉光中,寮监微微哼了一声,收回了隐隐发麻的右手。 看起来,学园都市和平的日子过得太久了。如果是过去在塞姆利亚大陆游历的日子,根本用不到“空击”这么复杂的手法,直接用寸劲,把门和门后的人都打成碎片就好。 只不过这样一来,自己也就只是被人惧怕,被人憎恨,被人远离而已。 看着御坂和白井看过来,半是惊惶半是谄媚的目光,寮监眯起了眼睛。 这种受人信任,受人依赖的感觉,也不错嘛。 “御坂……”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她嘴里传出。 “是,是!” 两位少女立即站直了身体,拼命地夹紧大腿以制止身体本能的颤抖。 “今天……特别允许你!” “嗨?!” 御坂和白井都瞪大了眼睛。 要说允许的话,那么只有“使用能力”这一件事了吧…… 这话怎么可能从那个寮监嘴里说出来!她可是会毫不犹豫的对违反规矩的寮生施以扭脖子之刑啊! 仁美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走廊。 御坂和白井瞬间弯下腰,险些呕吐出来。 地板和侧壁犹如被鲜血涂过,破碎的尸体——之前是死体,犹如被挤烂的番茄一样到处洒落。直到现在,她们才注意到,寮监浅灰色的裙装,白皙的脸颊,还有眼镜的镜片上,到处都是细小的黑红色痕迹。 “要吐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 寮监冷酷的说。 “现在我们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影影绰绰的东西正慢慢向前,将墙壁,地板,还有破碎的尸体都盖住了。 那是死体。他们被感染但没有立即爆发,而是和病毒一起来到了圣索菲亚号。直到序印者唤醒了他们体内的恶魔。 把他们找出来,干掉。 一个不留。 ……………………………… ps:h就这么匆匆忙忙的完结了。太遗憾了。但愿这遗憾能在her2中弥补。终章和后记,争取今天之内(北京时间24h00之前放出)。至于anlbeas篇的第一节……唉,俺尽量吧。 尾声 圣索菲亚号。舰桥。 像是被低气压笼罩了一样,舰桥军官们沉默的做着手上的事情。如果没有必要的话,谁也不愿意发出声音。 原因当然是坐在舰长席上的那个男人。 佐天泪子,他的徒弟,昏迷至今已经整整四天了。 无论是管理局的医疗魔导士,还是圣索菲亚号上的医疗设备,哪怕检查再多遍,也只能得出她的状况一切正常的结论。 “别担心——另外两人不是都醒了吗?再耐心的等几天,泪子酱和她们最多是药物耐受能力的差异嘛。” 琳芙斯ii飞来飞去的安慰阿斯拜恩。不过后者只扫了她一眼,娇小的妖精就害怕的直接从空中掉下来,然后忘了自己会飞这一事实,四肢着地的冲到疾风怀里躲了起来。 那双深色的眼睛投射出的焦躁实在太吓人。 “抱歉。” 阿斯拜恩嘴角抽动,想露出笑容却最终失败了。 “没关系,我能理解……” 疾风勉强的笑了笑。 “我……是来告别的。” “对死体专用灭杀术式”相当成功,死体现在都已经成了真正的尸体。在丰沛能量环境下长大,在这个能量贫瘠的位面好像离开了水的鱼一样的魔导士们在那一天就已经开始分批撤退。 这是一场遍及整个星球的灾祸。人类的数量已经下降到了不足两亿人。昔日繁华的城市,已经沦为静悄悄的死域。 幸存者们甚至没有时间为自己和亲人的不幸哀泣。无论他们是否愿意,他们还得在文明这条不归路上继续前行。 他们得用自己的双手来开辟这艰难的道路。时空管理局并不会帮他们太多。因为此时管理局内部也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虽然疾风对奥里斯-盖茨少校发出指控,但少校本人却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近七十二小时她都与总务的人在一起,筹备对这个位面的救援物资,不可能会出现在圣索菲亚号上,更别说与序印者同流合污做下如此惊人规模的案子。 争吵由此开始。激进派和保守派,改革派和传统派也趁机各自发难。 现在,局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人手本来就紧缺的失物管理处更是首当其冲。在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关心一个小小的情报员的事情。 再一次眺望了舰桥全景投影中那颗湛蓝色的星球,疾风用双手抱起琳芙斯,轻轻向阿斯拜恩鞠躬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几秒钟后,西斯武士发出了沉重的叹息。随后,他站了起来,离开了舰桥。 “呼……” 军官和士官们齐齐松了口气。 “她还好吗?” 有着光亮的脑门和长长的鬓角,像不得志的小知识分子远多于军人的炮术长迪安盯着阿斯拜恩离开的门好几秒,确定他不会再回来之后,悄声问邻座的少女。 尽管圣索菲亚号处于定锚状态,纳西沙斯根本没必要坐在操作席上,但她还是坐在那里,厚重的额发遮着眼睛,好几个小时动都不动一下。 迪安话里的“她”究竟是谁,纳西沙斯心里很清楚。 “不。”几秒钟后,沉默寡言的舵手回答:“很不好。” …………………………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洁白的枕头和床单上。 柔和的照明灯光下,少女的表情平静。仿佛下一刻她就会醒来似的。 不过坐在床边,怔怔的看着那张小脸的阿斯拜恩知道,这是个幻觉。 这并非是药物的作用。虽然西斯学徒的抗药性远没有在学园都市时便对各种药物彻底习惯的一方通行和御坂10031强,但这并不是她昏迷不醒的原因。 这个冒失的西斯过分的深入到了原力海洋的深层,以至于迷失在了那里。 究竟是什么原因? 西斯武士不想追究也没时间追究。 现在要做的是,从那里把她带回来。 “很危险?” 女性的气息包裹着他。仁美的身体前倾,从后面抱着他。 “是啊。” 阿斯拜恩回答。仁美能感觉的到,他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恐惧。那是深不见底,连回忆一下都难以遏制的恐惧。 他也曾经迷失在原力海洋的深处。那时候他还不是一个西斯。 在陆战队的同伴,古斯塔斯的敌人,以及被劫持的矿工,一个个的被卫星冰冻海洋底层释放出来的,不知名的病毒侵蚀惨死之后,最终只剩下他一人。 死亡离他也不远了。全身细胞都被侵蚀,死去也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为了得到生存下去的力量,他只得潜入原力海洋更黑暗的深处。 明明只是饮鸩止渴,但在活下去的本能驱动之下,也不得不为。 那时候,如果不是aser的话…… “哪有抛弃学生的老师呢?” 他叹息道。 一瞬间,仁美手上的力量加大了,那力量像是铁钳一样压的西斯武士经过基因调制和原力强化的骨骼也吱嘎作响。 不过最终,这个外表总是冷冰冰的女性只是贴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 “活着回来。” Beat0:你已经死了 少女猛然睁开了眼睛。 意识像是水流一样回到了身体里。 在能力觉醒之后,这种情形并不少见。她的精神架构似乎与原力特别亲近,所以睡眠的时候总会不知不觉的潜入到很远的地方去。 不过…… “我可不记得我有梦游症啊……” 少女喃喃自语。 她并没有躺在自己宿舍温暖柔软的床垫上,稍稍一动,手和脸部就感觉到了草叶粗糙锐利的边缘。同样的感觉也透过水手服的面料,刺在背上。眼前则是蓝黑色的夜空,一轮又圆又大,洒下清冷光辉的月亮挂在那里。 总结一下吧! 这里并不是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自从进入学园都市以来就入住的公寓,而是坡道旁的草坪。 不知道多远的地方,隐隐约约传来了轻音乐和人群的欢呼声。这空无一人的路边反而被衬托的更加寂静了。 “我这是……” 佐天泪子皱起了眉头,试图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而,下一瞬间,她就抱着脑袋在草坪上滚来滚去。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头好痛!! 记忆宛若保养不良的机械,努力推动也连动也不动一下,咬合不良的齿轮之间,铁锈簌簌落下。 好一会儿,她才眼泪汪汪的停止了滚动,无力的瘫软在地。 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念头袭上心头。 不会是…… 老师骗她喝酒了吧?! 越想越有可能。 宿醉的父亲也曾在地板上滚来滚去,母亲却在一边冷眼旁观。 “呼……”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她微微的坐起身,打量四周。 背后是一条坡道,坡道的尽头是一座相当气派,覆盖着大片玻璃的红砖建筑。建筑里面灯火辉煌,音乐声和欢呼声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还能隐隐约约的看到攒动的人影。 在举办lie吗? 那么应该是体育馆,或者演出馆一类的建筑。 但是…… 少女皱起了眉头。 第七学区里,有这样的建筑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清脆的爆裂声就震动了空气。 呯! 佐天泪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到了最大。 这是…… 枪声! ………………………… 男性学生大口呼吸着。 在他的面前,顺着第二联络桥走来的娇小的身影一下子便矮了下去。 子弹打进了她的腹部。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浅色的西装上衣,然后是露在外面的腿部肌肤,袜子,乃至室外鞋,都浸染成深红色。 他的身体颤抖着,枪口而随之大幅摇摆,脸色忽青忽红,牙齿将嘴唇咬破了都不自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发出不成声的哀嚎和怒吼。 而被击中的少女则与他形成鲜明对比,即便亲眼确认了那可怖的伤口,她仍然面无表情,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腹部,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男学生害怕的浑身颤抖。 不过下一瞬间,他就不必面对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了。 一张脸骤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几乎是额头顶着额头,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视野被一双眼睛所占据。宛如在噩梦里一般,那双眼睛,如同燃烧的煤块一样,流泻出血一样的光芒。 大吃一惊的男学生甚至还来不及分辨出突然靠过来的人是男是女,就感到了手腕上传来的剧烈疼痛。 下一瞬间,他整个人转了半圈,狠狠的压倒在地上,脸部着地,顿时鼻血长流。 但比起手上的疼痛来,这点伤根本算不得什么。对方抓着他的大拇指和肘部,膝盖将几乎全部的体重都压在小臂上。那一瞬间他几乎听到了自己右臂的骨折声,不由自主的大声惨叫。 “咚!” 和之前glk清脆的枪声不同,这一声轰响无论是音量还是冲击力都远在之上。 先是背上一轻——显然对方在新到的威胁下放开了他。紧接着,沉重的铁块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尖锐的弹跳声,激起一片烟尘。呛的男学生发出连连的咳嗽。 “嘿,新来的。没什么要说的吗?” 巨大的戟枪反射着清冷的月光,扛着这种只要拿着上街便会因违反刀枪管理法而立遭警察逮捕的凶器的,乃是另一个男性学生。 他有着一头乱发和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穿着和之前的那个一样的西装外套式的校服,但明显要散乱的多。无论衬衫还是领带,都一副松松垮垮的样子。 之前的那个男学生本来露出的感激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僵在了那里。 也难怪,如此臭屁的作风,即便本想说声谢谢,也说不出口了。 “话说回来……” 戟枪很不礼貌的指向佐天。 西斯学徒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戟枪很重,一副典型不良样貌的学生却轻轻松松的单手拿起,好像只是拿着一根稻草。 身体强化系的能力者么? 正在此时,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戴着头巾的金发外国人,身躯庞大的好似柔道选手一般的壮汉,戴着眼镜一副优等生样貌的男子,还有特征便是无特征的男学生。 这群人都穿着淡色的西装外套。还有就是,手里都拿着武器。 glk手枪,p5冲锋枪,甚至连60通用机枪都有! 这是哪一个skillu(无能力者武装组织)啊?这么精良的装备都抵得上都市的警备队了吧? 在leel0的时候,面对这样强的武力,她除了绝望的挡在那个受伤的少女前面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然而,现在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是累赘的leel0了。 “我是风纪委员!” 西斯学徒挺起胸膛,骄傲的宣布。 “风纪委员?!” 手持武器的学生们面面相觑。 与面露惊愕的同伴们不同,那个手持戟枪的不良学生,眼睛顿时睁圆了,脸色也狞恶了起来。 “风纪委员……和学生会长一伙的吗?” “等一下,说不定是误会……” 特征便是无特征的男学生劝告道。 “少罗嗦!” 丝毫不听劝告。不良学生舔了舔嘴唇,眯细了眼睛。 那样子,十足是一只准备和死敌决一死战的野兽。 “!” 不良学生爆发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他高高跃起,双手高举过头。戟枪似乎都无法忍受他挥舞的力量一般,发出变形的哀鸣。 “接招——大切斩!” 佐天泪子仰起头,双手在腕部交叉着举起。 “airhan……” 附着于铁块的气势与力量汹涌而至,透过缠绕在双手上的旋风,猛然冲击在佐天的手指上。 然后是手掌,手腕,手臂,肩部,脊椎,膝盖,脚踝,直至脚下的混凝土地面。 整座桥都颤抖了一下。少女的脚边,水泥的表面崩出了细碎的裂纹。 “不可能……” 不良学生发出一声惊叹。其他的学生们则是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一般。 这是大切斩。如果是附带导力冲击装置的戟枪,那连埃雷波尼亚帝国铁骑队的盔甲都能斩断,现在居然被一个比椎名和由里都要纤细的女孩子硬生生捏住斧刃扛下来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 还有更过分的呢。 在交叉的手腕上方露出的眼睛,突然掠过猩红色的光芒。 桥的形变达到极致,向上回弹,力量从脚下反射上来,经过脚踝,膝盖,脊椎,肩部,手臂,聚集到小臂与手腕的方寸之间。 龙牙拳,崩! 被这猛然爆发的寸劲击中,戟枪的枪杆就像是草棍一样,咔啪一声便折断了。沉重的铁块像是炮弹一样发射出去,越过了众人的头顶。 “这是泰斗流……!” 不良学生带着惊愕的愤怒吼声戛然而止。如流星般飞出的铁块正中那座飘出音乐声的建筑的上部,顿时,金属百叶窗的变形声,玻璃窗的碎裂声,碎片砸落声,以及人群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糟糕了!” 汇流成洪水一般的骚乱声中,有人大声惨叫。 “龙卷风还没有刮起……任务失败,大姐头会彻底发怒的!”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佐天发出了怒吼。 然而,她的怒吼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一脸惨白的学生们斜过目光看着她,手指无一例外因为过度紧握枪柄而发白。恶意宛若怒涛一样向西斯学徒席卷而来。 “都是因为你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谁首先喊出了声。枪声顿时像是雨点鞭笞大地一样响起。 子弹划出明亮的弹道,在佐天组织起来的空气护盾上打出一片涟漪之后向着四面飞散。 感受到对方毫无道理的怒气,年轻的西斯学徒也发怒了。 先是毫无道理的打伤了一个女孩,然后又毫无道理的向自己施暴……既然如此! “还不给我乖!乖!的!束手就擒!” 她投出了压缩空气团。 轰鸣的巨响声中,正面的两人猝不及防的被炸飞了出去。 然后,两侧的两个人被原力锁链拉扯了起来,狠狠甩向一边。 学生们顿时一片大乱。 “那不是guarskill吗?竟然能在防御的同时展开攻击!” “喂喂,这不是比天使更棘手吗?” “快叫支援!” 抱头鼠窜的学生们背后,大获全胜的西斯学徒却没有追击,把他们用精神穿刺挨个刺穿,让他们以后一想要做坏事便会感到精神深处的痛苦——就像她成为风纪委员之后做的那样。 突然爆发出来,针一样细锐的杀气让她浑身一凛。当她好不容易抓住刺过来的匕首的刀刃时,匕首的刀剑已经划破了她的水手服,在她的侧腹划出了浅浅的伤痕。 有着这样身手的是个女性。虽然穿着水手服,但却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戴着从手肘到手指的黑色护臂,全身散发着完全不同于学生的凛冽杀气。 阳光下成长起来的人类不可能有这样的杀气,行走于黑暗之中却总是面对比自己弱小的暗部的杀气也是另一个样子。这是经过长年的非人训练,手刃过不知道多少强大存在的杀手才具有的实力。 杀手少女并没有一击即退,而是和佐天纠缠在了一起。 ——这是? 下一瞬间,西斯学徒明白了过来。 趁着双方纠缠在一起,杀手少女的同伴们趁机重组阵线,毫不犹豫的往这边倾泻火力。 转瞬间,杀手女孩的肩部,手臂和腿上就溅开了猩红的花朵,抱紧泪子的力道顿时软了下来。血腥味冲鼻,几乎让她当场吐出来。 这还没完。 体格强壮的像是柔道选手,也像柔道选手那样穿着木屐的壮汉扛起了巨大的圆柱体。 反坦克火箭——连这东西都有吗? ——暗部都该去死! 几乎与泪子诅咒失职到居然让skillu弄到了这等利器的暗部们的同时,一道银色的身影掠过了她的身边。 “你!” 佐天惊愕的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 正是那个之前被打中的银发少女。 她之前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时行动敏捷的就像是猛然扑出的豹子,行动中一点滞涩都看不出。 那边的不良们,除了那个被叫做“新来的”男学生面有惊色之外,其他的学生虽然连连咒骂,却全都脸色平静,仿佛这一切乃是理所应当似的。 “hansni。” 纤细的身体瞬间达到了不可思议的速度,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得直直的飞了起来,在月光下掠过,仿佛是一把如霜的锋刃。 她直冲而去的正是那个扛着火箭筒的壮汉。壮汉体格庞大却异常灵活。发现自己成了目标,立即便放弃了火箭筒后退。从银发少女手上延伸出来的刀刃锐利无匹,一下子便把火箭筒切开了。 至此,学生们再也没有心思继续作战,发一声喊四处溃逃。 不过银发的少女也没有追击。代替面前的这些人,从那座巨大建筑的上部又有火力射下。 “guarskill:isrn.” 子弹在娇小的身躯周围溅出一片火花,最终却被强大的力量推挤着改变了弹道。 和西斯学徒不一样,这个少女似乎并不能同时施展攻防能力。她只是站在那里任凭钢与火洗礼。 片刻之后,从建筑物上部射下的火力也停止了,似乎是掩护的目的已经达到,人影狼狈逃窜而去。 “快叫救护车!” 佐天泪子向着那个娇小的背影喊叫。她在此之前就摸遍了全身,但根本找不到手机。 是忘在家里了吗? 没时间想这个! 因同伴的无差别攻击而受伤的杀手少女伤的相当重。 全身有五处中弹,虽然并没有致命的地方,但这样下去的话! 恐怕在救护车赶来之前,光是流血就能让人死亡。 西斯学徒咬了咬牙,手掌轻轻的贴在杀手少女大腿上的伤口。 泰斗流,龙牙拳,空击! 噗的一声,弹头被透过肌肉而来的力量从伤口中弹出来, “!” 昏迷的少女杀手疼的猛然醒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鲜血像是被拔掉塞子的泉水一样涌了出来。但下一瞬间,被子弹撕裂的血管像是被无形的手拉扯着一样从肌肉中伸出,然后自行打成结。出血顿时止住了 五处伤口都如此一一处理,杀手少女疼的醒过来又昏过去,如是者好几次。 等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西斯学徒抬起头,正好对上微微俯视的银发少女的眼睛。 “救护车呢?多久会到?” “没有。” “……没有?” 佐天泪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随后怒气涌了上来。 虽说是skillu,但也断然没有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的道理啊! “这里没有救护车这种东西哦。” 盯着西斯学徒的眼睛,银发的少女缓缓说道。 “因为大家都已经死了,所以不会再死,不会受伤,也不会生病。” 佐天泪子眨了好几下眼睛。 白发少女的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全都连起来的话却在她的理解范围之外。 差不多十秒钟之后,她听见了一个梦游般的声音。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也就是说,我,已经死了?” “对。” 面无表情的少女,毫无感情的宣告着。 “你——已经死了。” Beat1 没有学生的学生会 少女轻轻打了个哆嗦。自来水比想象中的凉。 哗哗的水声中,夹杂着佐天泪子微微的喘息。就算她是个训练有素的西斯学徒,但背着一个身高体重都在她之上的少女从学院食堂走到保健室,也把她累得够呛。 ——不是说人的灵魂是没有重量的吗? 她一边洗去手上的血污,一边这样想着。 血污不是她的,而是之前那个穿着和她款式几乎相同的水手服的杀手少女的。在同伴不分敌我的乱射之中身受五处枪伤,却因为某种原因无法送去医院的杀手少女,已经被稳妥的安放在保健室病床上。在学园都市风纪委和圣索菲亚号上受过简单医疗训练的西斯学徒勉强处理了伤口,绑上了绷带。 水声乍止。西斯学徒小心的用面纸包着手关上水龙头,以防手指被细菌污染。 “该你了。还好吗?” 她说话的对象是一个娇小的少女。 这个少女真的很娇小。站起来的话,头顶只到年轻的西斯学徒的嘴巴处。 ——真的很娇小呢。大概是初春……不,说不定是春上衿衣的sie。 躺在病床上的银发少女一动不动,脸上也毫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佐天泪子弯下身体,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剪开了她的衣服。 这里既没有无影灯,年轻的西斯学徒也不是专业的医者。不过她的动作精确无误。卡拉吉代的感知芯片是好东西,在风纪委,圣索菲亚号和时空管理局的锻炼也没有白费。 先是西装外套,然后是有褶边的丝绸衬衫。剪刀的刀刃几乎是贴着银发少女腹部的皮肤划了过去。 衣服的腹部有个指头大的洞,鲜血就以那里为中心弥散开来,差不多有两个巴掌加起来那么大的面积。已经干涸了的鲜血呈现出恶心的黑红色,将外套,衬衣以及皮肤三者粘连在一起。 见此情形,西斯学徒反而松了口气。 ——出血量比想象中的要少。如果是打中肝脏的话,现在血应该已经流干了。是被肋骨挡住了吗? 当她将银发少女的衣服完全剪开,小心翼翼的揭开的时候,不禁愣了一下。 少女的肌肤在日光灯的照耀下白的炫目。无论是微微的隆起,还是平坦的腹部,都尽收眼底。 然而—— 伤口呢? 无论是衣服上的破口,黑红色的血迹,还是缭绕在鼻端的铁锈般微微的血腥味,都提醒着佐天泪子,那里应该有个伤口才对。 但是,没有。 “咔嚓。” 正当泪子愣神的时候,保健室的门发出一声轻响,打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是个矮小的男性学生。 他穿着旧式的立领学生服,头上则戴着昭和年间才能见到的帽子。但和那些年普遍剃光头或寸头的学生不同,他留着时髦的长发。 “会长,我听说抓到了阵线……” 说话声戛然而止,随后是像牛一样粗重的喘息声。 他的目光停留在银发少女被剪开的衣襟内侧,眼睛瞪大到了极限,目光更是充满了灼热的温度。 一时间,保健室内鸦雀无声。 银发少女的脸色通红…… 才没有。 惊叫声响起…… 但发出惊叫的是佐天泪子。 “你好歹也遮一下啦!” 西斯学徒发出惨叫。 但,那个银发的少女只是淡淡的看了那个矮小的男学生一眼,面无表情的神色一点动摇的痕迹都没有,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更别说遮掩自己身体的动作。她就这样躺着,毫无感情的目光就这么看着天花板。仿佛那个男生只是检查身体时路过的医生或护士,而她因为久卧病床,早就习惯了一样。 ——这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眼见对方毫无反应,佐天泪子连忙拉起白色的床单,遮住白皙的肌肤。 矮小的男学生顿时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喂喂,你这家伙,居然要阻碍神……嘎!” 蓬! 被西斯学徒的飞踢命中下巴的男学生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如此便向后仰倒,翻动了好几下之后,一动不动了。 好几秒钟后,他才爬了起来。 “你这家伙!居然想犯下弑神的罪孽……” 呯! 又是一记重拳。被命中面门的男学生再次向后仰倒。他的个子实在太矮,西斯学徒虽然只有十四岁,在同龄人中却算是高挑的。拳头打他额头最方便了。 “你这个不知好歹……” 带着气愤的表情抬起头,男学生顿时噤若寒蝉。 那个接连两次将他击倒的少女背向保健室的大门,因为背光的缘故,她的面容隐藏在自己的影子之中。 黑色的长发如同有生命般舞动,仿佛她长出了一对不详的羽翼。双瞳泄露出如血般的猩红色光芒投射在他的视野中,挑动了他本能中的某种东西,让他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恐惧的是如此厉害,以至于连自己身具能引出,甚至篡改他人记忆的异能“瞳术”,都忘得一干二净。 可怕的少女向前迈步,随着她的动作,她的影子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一样,将矮小的男学生全身都笼罩了进去。 ——! 夜,教学楼无人的走廊中,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烈尖叫。 ……………………………… 矮小的男学生以正坐的姿势,端坐在保健室冰凉的瓷砖地上。除了下巴和额头上的两块淤青之外,别无他伤。但他的身体轻微的左右摇晃,神色萎靡不振,就像是刚刚经过“抱石”或“三角木”的拷问一般。 “那么。” 站在他的面前,佐天泪子居高临下的发问: “你是谁?” “哼,无礼之徒。” 矮小的男学生行动上虽然已经屈服,但嘴巴仍然硬的要命。 “竟敢对神犯下如此亵渎大罪……” “直井文人。副会长。” 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一边的病床上传出。银发少女坐直了身体。虽然她没有特意遮掩身体,不过长长的床单还是从她的肩头披下,遮住了不可以堂而皇之露出来的部分。 “副会长?” “没错,在下便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同时……” 矮小的男学生将头发一甩——他的帽子还留在门外的走廊上: “也是神!” 蓬! 白影以惊人的高速掠过。即便以西斯学徒经过感知芯片加强的动态视力,也只能勉强看清楚裹着被单的银发少女挥舞着某种东西,将直井文人打倒在地的过程。 那东西从银发少女的手腕处延伸出来,与之前她突袭那些手持武器的学生的“音速手刃(hansni)”似乎是同一种,但取代刀刃薄薄的外形的,是厚重的花朵造型。半透明的花瓣一层层的向外翻卷展开,末端闪耀着锋利的寒光。 这明明就是破甲的钝器嘛。 不过…… 佐天泪子看着疼的抱着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直井文人,一点同情的想法都欠奉。 ——现在才对这个变态进行惩罚,是不是太晚了点? 但她针对的似乎不是自己的身体被看到了这一事实,而被称为副会长的矮小男学生似乎也清楚。 “好吧好吧,副会长——只是副会长!” 滚了好几个来回之后,直井文人停了下来,抱着脑袋哼哼道。不过,在被佐天泪子一瞪之后,吓的连忙继续正坐。 银发少女沉默的点点头。 文人嘴角抽动,默默的抱怨了几句之后,目光转向另一张病床。 之前的那个杀手少女正躺在那里,四肢和肩部裹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看上去非常疼痛的样子。 “总之……”仿佛是为了将西斯学徒和银发少女的注意力从惩罚自己这件事上转移开,文人说道:“先处理这家伙吧。嘶,看上去就很疼的样子,……立华会长啊,你干嘛不给她个痛快?” 立华? 是她的名字吗? 泪子的目光转向银发少女。后者轻轻的点头行礼: “我是立华奏。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我是佐天泪子。请多多指教。” 西斯学徒急忙回礼。 立华……奏吗? 听上去很美,好像能演奏出动听的声音呢。 不过,直井文人话中的某些东西让她皱起了眉头。 “痛快……是指?” 奏眨了眨眼睛,虽然脸上仍然毫无表情,不过眼神中却透露出“你在说什么啊,这个都不懂吗?”的意思。 “因为大家都死了。” 这个世界,人如果是受伤到了致命的程度的话,隔一段时间就会重置身体,就像从来没受过伤一样。 反而,若是伤害不够致命,像杀手少女这样,便得和生前一样,受很多痛苦,经过很长时间才能痊愈——也有可能留下残疾,永远也回不到原来的状态。 “……” 西斯学徒一阵沉默。 到现在,她都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明明大家都有实体,都还在呼吸,受伤了会流血,用碘酒清洗伤口也会疼痛…… 实在难以接受。 她试着反驳。 “如果有医生的话,也不必……” “没有。” 奏轻轻摇头。 “没有医生?……那保健室的老师……” “也没有。” “没有保健教师……这什么鸟学校!那……你的伤?” 西斯学徒突然看向奏的腹部。 那枚被其他人称为“新来的”的不良学生射出的子弹,明明就打中了奏的腹部,将两层衣服都浸透了的血液也证明她没有看错。 然而就在刚刚,她亲眼确认过了奏的身体,明明应该有伤口的肌肤却光滑白皙的像是上好的瓷器,一丝瑕疵也没有。 难道这便是这个世界特有的规则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不是。” 出乎意外的,银发少女如此回答。 “isrn的运用。” ——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啊! 对方的回答简短到了极点,只有必要信息。银发少女似乎根本不打算解释什么,这让西斯学徒纠结却又无话可说。 这时,援手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 “会长,你难道没跟她说明吗……” 文人说完之后,奏虽然仍然面无表情,但却猛然看向其他方向。 ——意外的孩子气呢。不过,很可爱。 佐天泪子想着。旁边则传来了文人的苦笑声。 “算了,就让在下来说明吧——反正会长这性格也不适合跟人说明。” 听到自己底下的副会长这么说,虽然奏的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但变异的音速手刃如破甲钉锤般的钝头晃动了一下,似乎又要往文人的脑袋上敲过去。 好像并没有发觉会长的动作,文人挺起胸膛向泪子解释。 如前所说,这个世界上的人已经都死了。 虽说是人就会死——即便文明发展到a20000+的新伊甸世界,这个定律也没有失效,仍然是真理——但死亡和死亡可不一样。 有度过了波澜壮阔的一生,被三分亲切和七分淡然的年轻家人们照顾着,于午后的庭院里,在孙女玩耍的嬉笑声伴随下读书时,悄然跨过生者与死者界线,了无遗憾死去的人。 当然也有在黑暗的角落里,扎紧伤口却无可奈何的等着鲜血流尽,孤独一人等待死亡的来临,为自己的死亡在年轻的妻子和未成年的养子的人生里,挖出无可弥补的大洞而低声道歉的人。 这里,便是那些怀揣着遗憾,恐惧,愤怒,不甘的人死后聚集的地方。 不过并非什么人都会聚集到这里。在这个世界诞生的,只有那些本有机会实现梦想,却因为生命的猝然终止而无比怨愤的年轻人——准确的说,是中学生和高中生年龄的年轻人。 医生也好,保健老师也好,当然是十八岁以上的成年人。不可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说到年龄的话题时,直井文人突然上下打量起佐天泪子来。那目光好像实质一样,让年轻的西斯学徒忍不住想要抱着胸部侧过身去。 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他突然问道: “在下失礼……敢问阁下几岁?” 不知是不是精神分裂,坚称自己是“神”时候的文人,和体认到自己只是“副会长”的文人,说话口气有着极大的差别。 “我?我吗?……十四岁。” 咚! 本来正坐的有模有样的文人突然向前倾倒,双手好像无法支撑体重,最终肘部着地,呈现出完美失意体前屈的r形。 他以极快的速度喃喃自语。 “最近来的家伙都发育的这么好吗。战线那边,椎名也是,岩泽也是……好怀念……还是会长这样的体型最合审美观啊!小小的,可爱的……这才是日本女性应有的姿态啊!可恶的南蛮文化,可恶的切支丹……” 尽管奏的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但变种的音速手刃那形如花朵的钝头,已经颤动的越来越厉害了。 “嘛……嘛!” 似乎觉察到了自己正在危险之中,前一瞬间还在失意体前屈的直井文人,下一瞬间就恢复成了正坐的姿势。他看向手脚缠的像是木乃伊一样的杀手少女。 “赶快让她重置吧。这样看着我都疼起来了呢。” 奏点了点头,轻轻地念到: “hansni_ersn1.” 厚重花朵般的钝头一闪消失,重新变成了薄而锐利的刀刃外形。 她向着病床走去,却马上被西斯学徒挡在面前。 “请让开。” “绝不。” 佐天泪子狠狠的看着奏,而银发少女则毫不畏惧的与之对视。那双因色度单薄而呈现出黄金般色泽的浅茶色眼睛深的好像是一潭澄澈的池水。 受了致命伤便能重置,反而比按照一般步骤处理更好——只不过是一面之词! 要是醒不过来的话,那该怎么办……况且…… “你!” 佐天泪子突然转过目光。 在她的目光之下,虽然直井文人双手已经触到了插在皮带枪套上的两把手枪的枪柄,却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新出现的女人,身上有某种他本能害怕的东西。并不是生前那种熟悉的,对强行要自己达到无法仰望目标的父亲又恨又怕,痛苦交织的感情,而是更加基础的,人类身为动物,在被强大的猎食者盯上时本能的反应。 在这本能的恐惧之下,他的精神的某一部分却摆脱了束缚。维持着抽出手枪之前一瞬间的别扭姿势不动,他大喊到: “你竟敢对神不敬吗?” 哈? 佐天泪子回骂: “如果是神的话就不可能被我杀死吧?!” “神也会死啊!看在下现在不就知道了!” “反正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再让我杀一次有什么关系!” “很痛的!” …… 互相吵了好一会儿,直井文人撇了撇嘴,举手表示投降。 不知为什么,年轻的西斯学徒在他的脸上似乎看到了笑容一闪而过。 那是满足而欣喜,甚至有些意犹未尽的笑容。 文人转过头,向默不做声的银发少女说道: “你也说两句啊,我们不是同伴吗?” “我?” 银发的少女歪了歪头。 在那一瞬间,与奏右手刺过来的刀尖的寒光同时到达西斯学徒的精神深处的,是恐惧。 强大的,令灵魂都颤抖起来的恐惧,毫无疑问是西斯力量最好的饵食。原力海洋几乎是立即做出了反应。掀起的狂暴浪潮,甚至令西斯学徒自己都感到了强烈的疼痛,仿佛她的精神架构在那冲击之下就要土崩瓦解了一般。 ! 无声而狂暴的冲击绽放开来。那个娇小的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大巴掌狠狠打了一下一样飞了起来。 ——糟了! 她猛然撞在墙壁上。然后像是布娃娃一样滑了下来。 “喂……喂!你没事吧?!” 大吃一惊的西斯学徒奔上前查看。 虽说这并不是她的第一次杀戮,但寒意仍然盘旋在她的身体里,险些冻僵了她的意识。 与之相比,本来是伙伴的直井文人虽然骤然紧张了一下,但马上就显得老神在在。 “不用担心。虽然会长是想让你亲身体会一下的,不过这样也没差啦!” 反正,大家都已经死了嘛。 “咳咳咳咳……” 奏发出了一连串小小的咳嗽声,在泪子的拉扯下站了起来。 似乎她并没有受到特别严重的伤害。这让西斯学徒惊讶了一下。那一记冲击可是实实在在的原力冲击,不是用压缩空气模拟的水货。就算是冲锋中的战象,正面吃下这一击说不定也要立即倒毙。 不过,想想之前她在复数枪支制造出的钢与火的雨幕中巍然不动的身影,再想想成为西斯和时空管理局的雇员之后经历的那些怪物强大的人类,西斯学徒也就有些释然了。 “喂,”文人的声音从后边传来:“你和椎名同学有仇吗?” 椎名? 泪子看向杀手少女。 是她的名字吗? 有仇…… 怎么可能?! 这是西斯学徒第一次到这个世界。记忆里也没有和这个名叫椎名的少女在任何一个位面相遇过。 “没有仇恨的话,为什么再三再四的阻止?你就那么喜欢看别人痛苦吗?” 看人痛苦?不…… 看到佐天泪子脸上一闪而逝的犹豫,直井文人趁胜追击: “就算是扰乱公序良俗的恐怖分子,也不应受到这种对待吧?学校不可能是这么冷血的地方吧?” 为了加强说服力,他向学生会的伙伴求助: “你说是吧,会长?” 而银发少女的回答是—— “不知道。” 沉默顿时充斥着这个空间。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没上过学。所以学校是什么样子,完全不知道。” 银发少女罕有的,用了多达两句话的篇幅解释道。 “……啊,在下居然忘了会长没上过学呢。” 直井文人一副“失策”的懊恼样子。 “没上过学?!” 佐天泪子瞪大了眼睛。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表达不满的并不是仍然毫无表情——嘛,她一直都毫无表情——的学生会长,而是副会长。 当然,他不会忘了补充了一句: “神——不需要上学……” 咻! 风刃扫过,数十根的短发在空中飞扬。直井文人垂下的头发短了一截。面颊上则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红痕。 而银发少女则低声念到: “han……” “好吧好吧好吧!在下!是在下不需要上学!!” 不需要? 看着佐天泪子难以置信的表情,直井文人突然毫无预兆的爆发了。 “在下也想去上学啊!去私塾里,和同学们一起早课,一起练习剑术,一起爬树……本来在下应该过着这样的生活才对!” 他的声音里渐渐带上了一丝哭音。 “而不是每一天,每一天,都对着旋转的陶盘和泥土……明明,明明在下做不好的,绝对做不好的……在下不是兄长,做不到的……将军也赞叹不已的茶具,在下不可能做得出来!” “……” 佐天泪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直井文人,他话语中的某些东西,让她有了个大胆的,却连自己也无法置信的猜想。 “不可能……” 她感到眼前有些发黑。 等等。 如果像他说的那样,这个世界里的人都是死者的话,他说的话也未必…… “没什么不可能的。” 陌生的声音传来,直井文人骤然停止了哀嚎。他紧张的直起上半身,向着窗口看去。 窗帘像是被夜风吹起一样飘落。月光斜着照进来,勾勒出了一个女性的身影。 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水手服,而非奏和其他女学生穿的浅色西装外套。软帽下的短发被一条青色的发带扎起,发带在右侧打了个略显夸张的蝴蝶结。 她有着白皙的皮肤和端正的五官,身高只能算是中等,曲线也是女高中生应有的程度。 虽然算不上是顶级的美女,却因为某种内在的东西而显出一种特殊的魅力。 “在这个死后的世界里,宇宙人,未来人,异世界人,超能力者都不是没有……比起来,过去的人类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由里……” 少女杀手低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椎名……” 看着裹着厚厚绷带,只稍微动一下脸上就显出痛苦神色的杀手少女,怒火在那个少女的脸上一闪即逝。 接下来,她挺直了背脊。出现在她脸上的是迷人的笑容。 看到那仿佛玫瑰绽开一瞬间般,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女高中生脸上的成熟而艳丽的笑容,即便是同性的佐天泪子和立华奏也愣了一下子。 保健室内的灯光,在这一瞬间熄灭了。 接下来的一瞬间,黑暗中的刀刃上反射出月光刺入西斯学徒的眼睛,深深的烙印在她的精神里,冰冷而凄美。 ………………………… ps1:看来ab的fans很多嘛。丑话说在前头,照俺写书的习惯,这一次俺要写的,是个似是而非的anlbeas世界。大概看了这两章也发现了,野田和直井的人设,已经被在(俺)许可的范围内改动了。以后类似的改动或许还会很多。 ps2:这大概是俺第一次写平和而日常的校园故事。虽然俺看的这样的故事已经不计其数,不过是不是能写好?俺不知道。请诸位书友多提意见。以上。 Beat2 忍者,始末书以及醉鬼 铮!铮! 沉重的长条形铁块,和从奏的双手的手腕处延伸出来的音速手刃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 两把半透明的刀刃不知是以什么原理形成,锐利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身材娇小的银发少女只是略略挥舞,便像切豆腐一样把名为“由理”的少女掷出的棒手里剑切开。 然而,这只是佯攻罢了。 站在窗户上,名为由理的少女左手一扬,第三支手里剑脱手而出。故意放在潮湿空气中以锈化,免得在黑暗中反射光芒暴露己身存在的手里剑发出凄厉的锐鸣,月光中漂浮的尘埃被它排开的空气扰乱,狂乱的飞舞着,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尾流。 它的目标,正是穿着立领学生服的少年,学生会副会长,有时会自称为“神”的直井文人。 完了! 寒流掠过直井文人的内心。手指粗细的铁条瞬间就占满了他的半个视野,他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长时间跪坐在保健室的地面上,即便来自旧时代日本的他对正坐一事的习惯程度,乃是现代日本人难以企及的,但冰凉的瓷砖地面仍然夺去了下肢的血气,让他的膝盖和小腿一片发麻,站起来都困难,更别说及时躲避由理掷来的手里剑。 下一瞬间,颈部与背部相交的地方,骤然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他的身体被这力量拉扯着,就像被揪住脖子丢向空中的小猫。 先是裹住他的身体的白色布帘发出撕裂的声音。然后在金属床架的哀鸣声中,直井文人的身体直直的落在一张空白的病床上。 他的身材矮小,加上布帘的缓冲,这冲击并不足以让病床散架。不过,缠绕在他身上的布帘就像绳子一样牢牢地捆住了他的手脚。 随即,气急败坏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房间,回响在夜深寂静的校园里。 “可恶的仲村由理……你这是想要杀了我啊?!” 闻言,戴着软帽的少女眯起眼睛,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啊拉,副会长同学,你在说什么胡话?” “休得狡辩,你明明……” “明明大家都已经死了,不是么?” 少女的话让少年沉默了下来。 ——是啊,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但即便如此,回想起刚刚那一幕,被布帘和床单绑缚的紧紧的直井文人仍然免不得浑身颤抖。 死亡对于每个人来说只有一次。在这个世界上,心有不甘的怨魂们甚至连被杀死的机会都没有。然而。烙印在名为人类的生物最底层本能上的恐惧,即便是已经在这个世界上这么多年的直井文人,也没有办法克服。 这个时候,仲村由理把目光移向年轻的西斯学徒。 “呵,你还真是个好人呐,ju。和某个见死不救的‘天使’大不相同——是刚来的新人吧?” 即便是听到自己的坏话,银发的少女也毫无动摇。她那色素淡薄,近乎金色的淡茶色眼睛直盯着由理,一丝晃动的意思都没有。 “新人?” “嗯。只有刚刚在这个世界上诞生新人——” 仲村由理晃动着匕首,月光从刀刃反射到她端正的五官上,一闪一闪: “才会这样不假思索的去救人。如果是在这个无法死去的世界上已经呆习惯的话——” 匕首的刀剑倏然指向立华奏: “她的行为才是正常的呢。” 佐天泪子扬起了眉毛。 说起来,自己的确是新人呢。 不过—— ——ju?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佐天泪子迷惑不解的目光,仿佛猜到了她是怎么想的,由理解释道: “听日向和野田他们说,来了个非——常厉害的风纪委员(jun),所以简称就是ju喽。” “别随便给人起名啊!” 佐天泪子怒吼道: “我叫佐天泪子!” “哦,知道了。我是仲村由理,sss团的领导者(leaer),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突然变得有礼貌起来的态度,让佐天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她急忙鞠躬还礼: “哪里哪里……” “寒暄也完了,那么——” 仲村由理微微侧过脸: “怎么样?能跑吗?” 毫无头绪的话让西斯学徒一愣。 她在对谁说话? 一个人形从地面上,月光投下的仲村由理的影子中缓缓站起,仿佛那不是影子,而是连接着另外的次元的空间裂缝一般。 她的脸呈现出大量失血后特有的苍白,穿着破烂不堪的蓝白相间的水手服,颈部围着长长的黑色围巾,四肢上则缠着重重的绷带。 这正是那个缠住泪子,在同伴们敌我不分的乱射之下受了重伤的杀手少女。 “你?!” 年轻的西斯学徒瞪大了眼睛。若非感知芯片传回了一样的图像,西斯学徒简直会以为,自己是看到了幻觉。 那个少女,明明应该…… 下一瞬间,她不由哑然。 白色的被单仍然隆起一个人的形状,但那并不是杀手少女,而是几个枕头。 不知何时,躺在那里的杀手少女用其他病床上的枕头代替了真身,然后趁着由理现身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去时,藉助骤然暗下来的视野,从光与影的缝隙中潜行溜到了窗边,与由理汇合。 “啧,果然是忍者吗?” 好不容易摆脱了纠缠成一团的布帘和床单,直井文人发出了懊悔的声音。 忍者? 但即使是忍者…… “喂,你太乱来了吧?怎么能……” 杀手少女斜斜的瞥了泪子一眼,并没有回答。她从由理手里接过了一根宽宽的布带,从肩头绕过,挂在纤细的腰部。布带的上面插满了手指粗的棒手里剑,看上去倒是和白井黑子使用的钢针带差不多,但无论重量还是体积,都不可同日而语。 那布带似乎很重的样子,虽然椎名打了个结收紧了,但仍坠下来一边。插在上的手里剑正好碰在她一侧大腿上。那里包着绷带,正是不久前被子弹打伤的地方。 杀手少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见此情形,泪子不由有些生气了。 就算是……就算是死不了,也不能这样子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吧? “要跑了哦!” 由理低声说。 这句话仿佛是一句信号。立华奏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下一瞬间,她仿佛是一支射出的箭,银色的头发划出笔直的痕迹,直刺由理和椎名而去。 呯!呯……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由理的左手中的手枪连续闪耀着枪口焰,子弹不断在奏前方的空气中打出密集的波纹。奏的技能已经发动,速度高过警惕线的子弹被惊人的力量推开,在墙壁,地板和天花板上不断发出尖锐的弹跳声。 眼见子弹无效,椎名抱在胸前的双手骤然扬起。六只手里剑刺向银发的少女。 isrn虽然能弹开子弹,但对仅凭腕力掷出的手里剑这种相对慢速的物体并不会起反应,奏不得不停下来,音速手刃在空中划过复杂的轨迹,将铁棒一一斩断。 她毫无表情的脸上,骤然露出了极其慎重的神色。手里剑的尖端飘来了若有若无的刺鼻臭味。不知什么时候,上面已经被涂上了毒药。虽说这个世界不存在死亡,但毒药侵蚀脏器的痛苦,她可不想尝试。 在那一瞬间,西斯学徒分明的看到,殷红的痕迹在椎名四肢的绷带上扩散着。 大概是伤口又被撕裂了吧。 一股怒气在她的心中升起。 就算死不了……就算死不了! “给我适可而止……适可而止啊!” 西斯学徒发出了怒吼。 “真是肤浅……” 颇具磁性的声音震动着佐天泪子的耳膜。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椎名的声音。杀手少女苍白的脸上肌肉抽搐着,但眼睛里却有种毫不在乎的残酷笑意。 “不过是一点点疼痛罢了。和那时候……分娩时候的痛苦比起来,实在算不了什么呢!” 咚! 椎名的声音虽然很小,但众人就像重磅炸弹在耳边爆炸一样,一时间动弹不得。 就要互相碰撞的由理和奏,因为陡然失去了注意力,错身而过。 而泪子则感觉一股血气猛然冲上了脸颊,热的发烫。 好几秒之后,西斯学徒才大喊: “你你你……说,说,说……说什么呢!” 杀手少女歪了歪头: “哦?听不懂吗?那换种说法,比起这种疼痛,生孩子要痛苦多了。特别我那一次还是双胞胎……” 的确。 曾经搬运过她的佐天泪子知道,椎名的体重也不过是稍在她之上而已,骨盆娇小。如果真是双胞胎…… 问题不在这里吧! “你,你,你……你……” 佐天泪子嘴巴一开一合仿佛是氧气不足的金鱼一样。 十六,十七岁的少女,就有生育经验了?这世界也太疯狂了吧?! 更疯狂的还在后面。 椎名,眨眨眼睛,诧异的问: “咦,难道你还没有孩子吗?” “当然没有!” 佐天泪子大吼。她浑身颤抖,几乎想要立即逃跑。在她的人生中,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那个投下震撼弹的元凶,见她如此情形,似乎误解了什么。她那张标准的冰山美人的脸,突然出现了怜悯的神色。 “真可怜。明明就是个美人——却不受男人宠幸吗?十四岁了都没有孩子。” “我……” 别开玩笑了! “……老师明明很宠着我……喂,你让我说了些什么啊!” 少女发出惨叫,向后倒在地上。像是突然被子弹打中了一样。 几秒钟后,她站起身,温润的眼睛瞳孔散大,茫然的目光穿过椎名,穿过由理,不知道看着多远的地方。 黑色的长发悄然飘起,紫色的细小电弧在其中跳跃。那是西斯学徒无意识具象化的原力波纹无法为精神架构所容纳,泄露出来形成的。 “呵呵呵……杀了你们……看来只有杀了你们呢……” 充满了恶意的呢喃中,面对着她的椎名不解的歪了歪头。而由理则发出了小声的惨叫。 “糟糕了,竟然惹上了……” 看着一脸迷糊的椎名,由理呻吟道: “虽然早知道你是从战国来的……但现在我才有实感啊啊啊……” 惨叫和哀鸣并无助于事态的解决。西斯学徒那边,原力泄露形成的电弧越来越密集了。 另一侧,银发的少女缓缓后退。她虽然无法理解那个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的力量,却本能的想要远离这颗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的二足步行式聚变武器。 “住嘴!” 爆喝声突然划破了一触即发的寂静。 直井文人指着椎名,脸上一副愤怒的表情。 旧时代的人果然保守啊。 只见他挺直了背脊,堂堂宣布道: “你可骗不过我,小宝宝是喜鹊背来的!怎么会疼呢?” 一片沉默。 看他得意洋洋的面容,仲村由理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你是几年级的小学生啊?!” “不是喜鹊背来的哦。” 椎名一脸认真地解释: “首先要选好日期,最好是经期前的几天。然后要和情投意合的男性……” “你是保健体育的老师吗?啊啊啊啊——!” 由理的大喊声阻止了她的接下来的说明。 露出全神贯注神色的文人,猛然面露不满的神色。不过,一看到sss团leaer投射过来的凶恶目光,他便像仓鼠一样乖乖投降了。 能与会长正面对抗的怪物,还是交给会长去对抗吧…… 身材娇小的银发少女收起了音速手刃,走到了由理的面前。抬起头,用一如,一如既往的平静声音说: “终止了椎名同学扰乱风纪的行为,做得好,仲村同学。” “你也太镇定了!” 仲村由理将头上的软帽拉扯下来,捏在手里狠狠的扭动,呼哧呼哧的喘息着。 自己什么时候化身为槽娘的角色了? 等她喘匀了气息,才猛然发觉,被直井文人这么一打扰,那个几秒钟前还散发着惊人气势的黑长直少女,也没有了继续的愿望。 “总觉得,没什么继续下去的动力了呢。” 由理叹息着说道: “作为社团的leaer,我要把社员的椎名带回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 几乎连一秒钟的踌躇都没有,银发少女马上回答。 事情就这样落幕,那么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才没有。 立华奏叫住了架着椎名的肩膀,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的由理。 “今晚……现在是昨晚了。昨晚g(girl’seanser)在学校食堂举办未经批准的音乐会之事,请作为负责人的你,在明天放学之前提交始末书。” 由理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好几秒后,她转过头来,脖子就像是许久忘了上油的机械,发出难听的吱嘎声。 “……你说什么?” 好久,如同粘土破碎的声音嘶哑着响起。 仿佛对由理身上的险恶气氛一无所知般,银发的少女点点头: “始末书。六页以上。下周全校集会上由本人宣读。” 仲村由理放开了椎名,转过身面对立华奏。她的眼睛,也像是刚才羞愤欲死的泪子,露出空洞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呵呵呵……杀了你……看来只有杀了你呢……” 保健室内的气氛,重新一触即发。 就在这一瞬间。 最里侧的病床旁悬挂的布帘突然被“刷”的一声扯开。 室内的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实在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其他人。 从病床上走下来的人影晃晃悠悠的走到正在对峙的双方面前。 这是一位男性。无论身高还是体格,都超过了高中生的水准,装下两个直井文人都不成问题。身上穿的并不是立领学生服,或者西装外套,而是衬衫和牛仔裤的私服。健壮的体格即便隔着布料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他宽阔的手掌覆盖在额头上。他用迷茫的目光看了一眼由理,然后依次从每个人身上扫过。 对峙的双方同时向后一退。 并不是因为这个人表现出了能压倒西斯,天使,或者战线首领的战斗力。 而是他身上的气息——准确的说是气味。 熏人的酒臭味。 酒气从他的口鼻处喷出,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细长的金属罐,刺鼻的气味也从里面飘出。 “喂喂,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直井文人呻吟道: “居然一天就有三个人落进来。” “来到……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很少吗?” 边仔细打量这个身份不明的新来者,泪子边好奇的问道。 “那不是当然的嘛?” 直井文人指了指椎名: “她是织田内府(织田信长)还没死的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而我来的时候,幕府的太平年月已经一百多年了……” 似乎被直井文人和佐天泪子的声音吸引,那个男人向着他们看了过来。 渐渐的,他的目光由浑浊变得清晰,随后闪过了一丝警惕。 “kuka_le?” 他问道。 众人皆是一愣。唯有仲村由理扬起了她淡淡的柳眉。 “在问别人名字之前,先要报出自己的名字吧?” “名字?” 这次,从男性嘴里吐出的是日语。只不过十分生涩,只能勉强听懂而已。 “我是……噫啊啊啊啊!” 他猛然像是被砍倒的树木一样倒下。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低沉的吼叫,抱着脑袋在地上来回打滚。身体在床架上不断撞出巨响。 到底喝了多少啊,这货。因醉酒而头痛,只能说是活该吧? 众人对其报以同情和鄙夷的目光。 突然,男人停止了滚动。他坐直身体,向上看的目光中充满了空洞,举起那个细长的金属罐就往嘴里倒。 立华奏出手了。 她纤细的手指抓住男人的手腕。 说抓住未免太过勉强,奏的手指只能围住男人手腕三分之一的周长而已。 那只纤细的手有着骇人的力量。然而男人的力量也不可小觑。受到他的拉扯,奏虽然动作不便,小小的身体却被整个拉了起来。 见此情形,男人也只好停止了动作,像是被激怒的猫咪,转头向银发的少女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怎么!被甩了,就连喝酒的权力都没了吗?” 声音里充满了凶狠的魄力,震的玻璃窗都格格作响。 然而,银发的娇小少女却纹丝不动,任由男人的咆哮把吊在男人手腕上的她,银发和身体都吹的摇摆不定。 “不得饮酒。规定。” “啊啊啊啊……你究竟是什么人啊,法蒂安都没你这么烦!……算了!” 男人不耐烦起来,就这样手腕上晃晃悠悠的挂着奏小小的身体,继续举起金属罐往嘴里倒。 银光一闪。 金属罐瞬间就被音速手刃砍成两半。金黄色,气味刺鼻的液体顿时流淌了出来。 “嗷——!” 男人如狼人般的悲痛哀嚎响起,自保健室传出,像风暴一样吹拂过了整个校园。 …………………… 求书评 Beat3 加入我们吧 这是一间大到不像话的空间。 和位于本楼,其他用作教师办公室的房间在面积上是一样的。但与平均要容纳八到十名教师的办公室相比,这里却只属于一个人。 没错。这里就是校长室。 背向阔大窗户的,是厚重的办公桌和靠背椅。侧面墙壁上则是华丽的木质书架,书架摆满了历年来学校,社团以及学生个人所获的荣誉。距离办公桌一段距离,则是足以容纳数人的皮质沙发和装饰用的盆栽。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那么和其他学校的校长室并无二致。 然而,这里却有着不一样的风景。 大型投影仪,电脑,白板——这个是正常配置;冰箱,泡茶用的酒精炉——也可以接受;电磁炉,电饭煲,折叠起来的睡袋和行军床——喂,也不用敬业到这等地步吧,难道是和妻子吵架,被从家里赶出来了吗?! 接下来,才是最异常的风景。 和初生的阳光一起充斥着这个房间的,是米饭,味增汤,盐烤秋刀鱼散发的浓郁香味。 享用这质朴的美食的,也并不是约定俗成一定要秃头,在旧式的黑框眼镜下散发出装腔作势的威严目光的校长,而是一群理应和这间房间没有任何瓜葛的学生。 窗边矗立着的,并非这间学校的旗帜,而是一面以白色为基底,绘着米黄色的盾牌,橙红色的三个大写s字母斜着排列在盾牌上的旗帜。 毫无疑问,就像这面旗帜所显示的那样,这间房间的真正主人,乃是或坐或站,穿着米黄色西装外套(男生)和蓝白相间的水手服(女生)的少男少女们。他们喧嚣的声音几乎要把房间撑破。 “嚯,真是丰盛。” “多少年没吃到这样美味的早餐了……呜呜,有妈妈的味道……” “哼,真是肤浅,早饭的话饭团才是正道……不过这个也很好吃。” “哦,美味!” “……再来一碗!” 短短的头发上绑着淡青色发带的少女伸出了空碗。而有着黑色长直发,剪着整齐的刘海的少女则一边回答“是,是”,一边拿起饭勺为这个名叫仲村由理的少女添饭,眼光却落在坐在沙发的远端,用别扭的姿势端起饭碗,拿着筷子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无论身高还是体格,都超出一般日本男性高中生甚多。即便隔着衬衫和裤子,也能看清楚他健壮的身躯。虽然乍看起来,他的外表并没有什么突兀感,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比起日本人来略显深邃的五官还是露出了一丝异国风情。 ——“kuka_le?” 这是那个不知名的男人见到他们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或许别人已经忘了这音节怪异,不可理解的句子,但年轻的西斯学徒却不同。 那是加达里语。意思是“你们是谁?” 他,难道是……但他的面容和自己所熟知的那个男人根本不同啊! “……佐天同学?佐天?” “啊!” 被由理的声音呼唤,佐天泪子清醒了过来。在走神的时候,她挥舞着饭勺,给由理添上了远超过那只碗能容纳的饭量。后来多出来的米饭,在西斯学徒不知不觉制作出的压缩空气团块的压制下被硬挤进了碗里,此时那碗干脆的发出了破裂声。 “唉,真可惜。这只碗我还是很喜欢的。” 由理一脸惋惜。西斯学徒急忙道歉。而由理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介怀。 要说佐天泪子和那个不知名的男人为什么在这校长室里,和这些少男少女们在一起,那就要追溯到今天凌晨的那个时候了。 自称“学生会长”,被sss团(又称阵线)的成员们称为“天使”的立华奏,眼见无法阻止那个处于失恋的不正常状态下的不知名男人饮酒,便挥舞音速手刃斩断了酒精饮料的金属容器,让那刺鼻的液体洒落在地板上。 男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悲鸣。直瞪着奏的眼睛,不知道是醉酒,还是愤怒,或者二者兼而有之,充血到了通红的程度。他举起拳头,能轻易将奏撤离地面的力量的驱动下,指头的关节咔啪作响。 不过大概是还保有最后一丝理智吧,他最终也没有打下去。 异变在此时发生。 即便全身都笼罩在那个男人巨大身形所形成的阴影之下时,娇小的银发少女也一眼不眨的与之对视,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动摇。 然而几秒钟后,少女那如岩石般坚固的表情,却像是经过千万年的风化一样,土崩瓦解。 她两颊染上了薄薄的桃红色,浅淡的茶色眼睛变得迷离,凛然的姿势和气质一起崩溃。当不知名的男人愕然放开她的时候,她甚至一个趔趄,晃动了好几步也没能站稳。 一把将男人去扶她的手拍开,迷离的淡茶色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银发少女突然举起手,不礼貌的用手指指着他的脸,发出银铃一样的笑声。 ——这是什么情况?! 目瞪口呆的椎名和由理难以置信的看着这难以理喻的一幕。 突然,由理的目光捕捉到了天使身上大片渍湿的痕迹。那是之前她斩开金属罐的时候溅在他身上的。 ——难道只是被酒泼在身上,便醉了吗?! 笑声戛然而止。 银发少女指着不知名的男人: “你这家伙……嗝……竟敢违反校规……嗝……破坏风纪……嗝,嗝……看我怎么处罚你……” 由理一把拉住了椎名。后者正眼睛放光,说着“好可爱”,企图往天使那边靠近。 这个眼神迷离,打着酒嗝,用口齿不清的声音说话的可爱生物,当真是那个天使吗?! 见此情形,那个男人似乎也手足无措,最后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抚摸着那顺滑的银灰色头发,似乎想以这种方法安慰她。 但天使不是小猫。这个动作反而把她激怒了。 “hansni!ersn5!” “小心!” 由理和泪子齐声喊道。 由理的匕首瞬间与奏的音速手刃撞出了火花,一下子就被花朵般绽开的变异音速手刃的巨大质量直接震飞。 另一只音速手刃重重的撞在她与奏之间的空气上,砸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粘稠如液体般的压缩空气弹回了音速手刃的进攻。似乎变异音速手刃的沉重质量也影响了奏,她踉跄了好几步才重新找回了平衡。由理趁机拉着那个男人向窗口撤退。 “噢啦噢啦噢啦!” 两颊酡红的银发少女发出了兴奋的吼叫,恢复为刀刃形态的音速手刃划过了凄厉的锐鸣,将压缩空气团切的四分五裂。锐利的风刃向着四面飞出,将轨道上的一切都割开长长的口子。 “哇啊!” 走避不及的副会长直井文人发出了惨叫声。他的身体就像被镰鼬碾过一样,复数的伤口同时飚出了血雾。 “没用的,快走!” 由理一把将那个看上去沉重异常的男人拉住,用与她纤细的身体完全不相称的力气将之掷出窗口,然后一把拉住还想阻止暴走的银发少女的西斯学徒。 “可是……” “听话!” 不知为什么,被名为仲村由理的少女瞪起眼来一吼,佐天泪子便再也无法兴起倔强的想法。 想必,无法反抗自己的弟弟,和现在的自己是同样的感受吧? 她和由理夹着行动不便的椎名一起撤退。 在她们的身后,窗玻璃发出齐齐的哀鸣破碎了开来。音速手刃切开桌椅,切开床架,切开墙壁和地板,水流从被斩开的水龙头里喷出,电弧在被斩断的电线之间屈伸……台风般的呼啸,加上银发少女兴奋的吼声,宛如肆虐的怪兽一般让人胆寒。 几个人亡命飞奔,一口气跑到了这间校长室——由理称为“我的城堡”,“对天使作战本部”,才停了下来。 被这么折腾了一番,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达到了极限的西斯学徒接过由理递过来的毛毯,往身上一卷就睡着了。 在睡前,她迷迷糊糊的想到: ——但愿醒来的时候,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但很显然,这一切都不是梦。 当几个小时后,佐天泪子直起上半身,舒缓着因睡在沙发上而酸痛的肢体时,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学园都市的学生公寓,也不是北海道的家里,更不是圣索菲亚号的军士宿舍。 她怔怔的叹了口气。 然后,她撇开了毛毯,用不惊醒别人的脚步走到了冰箱的前面。 当由理等人被早饭的香气弄醒的时候,一顿标准的和式早餐已经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我吃饱了!” 浑身上下毫无特征,名为“日向”的少年也伸出了空碗。他边舔着嘴唇边意犹未尽叹息着: “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呢。椎名和岩泽都只会做饭团,小由理……啊!” 满足的声音半路变成了凄厉的惨叫。双手都被占满的由理毫不留情的踢向他的小腿。日向当即倒地,一副胫骨快断了的神色。 不,看那不自然的弯曲角度,根本就已经断了吧。 “不会做饭还真是对!不!起!呐!” 加害者眯起了眼睛,露出了和抱歉完全两样的锐利笑容。 踩到了地雷的日向也只得自认倒霉。疼的说不出来话的他用哀求的神色看着椎名,后者则举起碗和筷子,示意自己腾不出手来。 “你这个没义气的!松下五段……” 转头打算央求穿着木屐的壮汉的日向,目瞪口呆的看着被称为“五段”的松下一脸痴情——没错,就是痴情,再有一点点的话,便要上升到狂热的程度了——的望着面前食物,用堪称轻柔的动作,和朝圣般的表情,仔细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的样子。 “真不愧是经历过二战和战后的饥饿时光,却在过上好日子之前就死去的松下五段……” 不去理睬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日向,由理转向另外一边。 “你倒是毫不犹豫就吃下去了呢。不是日本人对吧?” 一直没有开口的男人别扭的动了动筷子: “米饭……而已。不过……没有番红花和羊油调味的米饭,还是第一次吃。” 阵线的少男少女们仿佛被吓到了一样,半晌无言。 “番红花和羊油,哪里会有这样的吃法啊?!” “日本人就应该吃白米饭啊,白米饭!” 惊叹和喧嚣声中,不知名的男人皱起了眉头。 “日本?……那是哪里?阿赫尔的别称吗?” 听闻此言,众人都一副见鬼的表情。 听到了熟悉词汇的佐天,眼睛里闪过了兴奋的目光。 那个被他称为“老师”的男人曾经说过,“阿赫尔”这个新伊甸的族群,和地球上的日本有着极密切的联系。 难道…… 还没等她开口,仲村由理就问道: “那么,你是哪里人?” “拉普兰——长征星域,小室座的拉普兰。我是赛维勒人……嘎?” 泪水涌上了佐天泪子的眼眶。她手中的饭勺无声掉落。 另一侧,穿着木屐的壮汉以不符合外观的敏捷一抄,稳稳的接在手里。真不知道他那比肩还要宽的腰部是怎么转折下去的。 aspein-iranen,就是拉普兰人。 她再也无法沉默了。 “!” 男性受了惊吓般往后扬起了身体,近乎黑色的深色眼睛吃惊的注视着这个扑过来的少女。 “你是老师对吧?!” “老师?” “aspein-iranen,你……” 男性歪了歪头,脸上浮出了困惑的表情: “阿斯拜恩,那是谁啊?我的名字是……唔!” 他丢掉了饭碗,双手扣住自己的头部。大脑发出仿佛要裂开似的哀鸣。 “你……” “咚!” 佐天泪子的惊叫声中,他用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击了桌面。 要不是由理把泪子及时拉开,恐怕这一下撞击的就是泪子的身体。看那凶猛的气势,说不定泪子会被这堪比驯鹿猛撞的一击撞的背过气去。 “怎么回事!” “他发疯了吗?!” 喧嚷声中,唯有拉开泪子的由理,声音还保持着冷静。 “松下五段!” 被称为“五段”的壮汉,此时正好以滑垒的姿势接住了男性抛下的饭碗,保住了里面没有吃完的饭粒。脚穿木屐的壮汉瞬间便理解了由理的意图。他把饭碗放在地板上,随即向那个男人冲了上去。 他抓住了男性的手腕,随即以十字固的姿势,双腿缠在肘部和上臂,足部则绞住了对方的头颈。 普通人被这样来一下的话,别说被压制的那只胳膊,就是全身也会因为疼痛感而动弹不得。只能逐渐因窒息而昏迷。 然而,骇然的神色立即浮上了松下五段的脸。 对方的力气超乎想象的大,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绞住的不是人类,而是披着人类外皮的猛兽,比如熊或者野牛一类的。 “!” 发出不成人声的咆哮,男性猝然站立起来,被松下五段绞住的右臂高高举起,仿佛挂在上面的不是个壮汉,而只是个布娃娃。 如果他的右臂就这样挥下的话,松下的头部就会像被挥舞的锤子一样狠狠砸上地面。就算头盖骨坚固到足以承受这一击,相对脆弱的颈骨也必然折断。 危急关头,浮上松下意识的却是另外的心思。 ——这是何等的力气!想必他生前吃的一定很好吧…… “呼,呼……” 保持这样的姿势几秒钟后,不知名的男性强烈的喘息着。眼睛中的狂暴神色退去,看来他终于恢复了神智。 “……抱歉。” 他微微鞠躬,向松下和大家道歉。 “常有的事啦。” 由理挥挥手,让男性不必在意。 在这个世界上诞生的人类,都因猝然的死亡而无法完成心愿。如果是因为事故死亡,对脑部造成重大损伤的话,经常会出现记忆缺失甚至错乱的情况。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这样哦。” 听见由理这么说,阵线的少男少女们脸上浮现出了本不应该属于他们这个年龄的阴霾。 “这个世界,是要让像我们这样的怨魂度过平和快乐的学园生活,从而能释然的地方哦。换句话说,大概像是个慰灵所之类的地方吧。” 说到这里,由理的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讥刺笑容: “愿望无法实现,亲人也被从身边夺去,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从泥沼中走出却猝然离开本来的世界……最终却要我们度过平和快乐的学园生活从而能释然。如果这样就是‘神’和‘命运’所要求的话……” 少女眯起了眼睛,身上浮现出了连西斯学徒都要骇然的浓郁杀气: “那么就算是‘神’和‘命运’,我们也只能反抗了吧。” 她转向听的目瞪口呆的西斯学徒,以及犹在喘息的健壮男性,脸上露出了桀骜与真诚无比奇异的调和于一体的,迷人的微笑。 “加入我们吧。” Beat4 不知名的男人和宿醉的学生会长 “加入我们。来反抗那不合情理的命运,以及为我们安排下这命运的神吧!” 西斯学徒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 学园都市曾经有一个名叫佐天泪子的leel0。 她并不在乎身处学园都市金字塔社会的最低端。也不在乎吃药吃到胃穿孔,听节拍听到吐出来的日子。 一切只为了追寻那个梦想。成为能力者,哪怕是连汤勺都无法弯折的leel1也好。 但是无法实现。 她帮不上朋友的忙。即便她尽了最大努力,她还是朋友和老师的累赘。 成为西斯,成为时空管理局的雇员,随老师穿行于各个位面,见识到从前根本无法想象的世界,从灾难的深渊里挽救更多人的性命和灵魂…… 难道这一切,刚刚开始就结束了吗?! 不……绝不能这样…… 黑长直发的少女轻轻张开薄红色的嘴唇: “我……” “请让我们考虑一段时间可以吗?” 她的声音被打断了。那个来自拉普兰的男人说道。 被拒绝了的由理轻轻耸耸肩: “也好……嘛,反正死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死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一直一言不发的音无结弦突然按住了额头。剧烈的头痛像是潮水一样袭来。 “不会吧,你也来?!” 他已听不见日向的哀嚎。此时,他的眼前有看不清的影子扭曲着,仿佛是信号差到了极点的电视屏幕,只能勉强分辨出那是个人形。 声音震动着他的耳膜。 ——没有时间了,主人。世界系统的内存已经……在警戒线之下……我们必须…… ! 声音戛然而止。 被面颊上的刺痛惊醒的音无抬起头。正好对上由理的眼睛。 之前并没有仔细看过由理的眼睛。这时候看上去,那双眼睛深的好像蓝黑色的大洋,有一种仿佛要把灵魂吸进去的魅力。 呼的一阵风飘过。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进音无结弦的鼻孔,带起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没事吗?” 将手指从他的脸颊上移开,把距离拉到正常水准的由理问道。 “没事。” 音无边回答边陷入了思考之中。 刚刚……那是什么? 那仿佛梦境一般的情景,和他失去的记忆有何关系吗? 看音无似乎没事,由理转向不知名的男人。 “喂,真的想不起你的名字了吗?” 拉普兰人摇摇头。 “总得有个称呼吧……刚刚佐天同学说的什么来着?aspein?那个似乎就不错……” “不行!” 仿佛捍卫自己领地的母狮一样,佐天泪子大声喊道。 开什么玩笑! 那个有着特殊意义的名字,只属于老师! 看西斯学徒的意志甚为坚决,由理叹了口气: “本来这样解决就不费脑筋啦,我最不擅长起名了……既然是拉普兰人,那么圣-克劳斯(sanaus)?” 这次反对的是个子矮小,有着一副娃娃脸,看上去比泪子还要年幼,并且穿上女装毫无违和感的竹山: “不要小看童年的梦啊!他去做圣诞老人的话一定会把小孩子吓哭的! 戴着眼镜,一副优等生样子的高松也帮腔: “在此之前,爬烟囱的时候就会被报警,然后被警察当盗窃犯抓去了吧?” 而被议论的主角却一脸的茫然: “烟囱?那是什么东西?” 即便拉普兰是加达里最乡下的星球之一,却也拥有一个恒星表面电站和完备的无线输电网络。烟囱……这东西在新伊甸已经消失了很多年了。 “鲁道夫?” “这次连人都不是了吗?他不是驯鹿也没有红鼻子呐!” “和果子!肉乌冬!” “松下五段,那只是你喜欢吃的东西吧……” “始末书!” “你想死一死吗?” “镜音连……还有,请叫我克莱斯特。” “大山同学,麻烦你把你的眼镜戴上之后看看清楚这个人。就算镜音双子叠起来也比他小一号吧?” …… 蓬! 校长室的大门猛然摔在墙上。巨大的声音打断了越来越激烈的争论。 有着一头乱发,眼神凶恶,皮肤微黑,一副仿佛“我是不良”的男学生站在门口。 来自塞姆利亚的世界,本人是卡瓦尔德的东方移民的野田,单手拿着沉重的戟枪,笔直的指向拉普兰人,眼睛充血的吼道: “你这个家伙,竟敢拒绝小由理……” 走廊上方的天花板突然打开,形似钟摆,体积却大了无数倍的沉重铁块在重力的驱动下落下。切破空气的呼啸声淹没了野田下面想要说的话。 咚! 骤然而至的冲击,让室内所有人都站立不稳。 千钧一发之际,是西斯学徒伸出了援手。她瞬间在野田身前布下了压缩空气的防盾。巨大的钟摆切进压缩空气的团块,仿佛行进在水中的船首,荡开一圈圈的波纹。 在那一瞬间,对人类感情敏锐异常的西斯学徒,在阵线成员身上感到的不是惊愕,也不是担心,而是死了心般的绝望与厌恶。 ——这是……为什么?! 这个念头在元气的老好人少女的心中只一闪,便让位给从原力模型传来的惊人压力。 那铁块的质量沉重的实在可怕。空气分子之间细小的原力锁链再也无法维持。防盾呯的一声炸裂开来,碎片四溅。 首当其冲的正是抓住西斯学徒创造出的一瞬间的机会,从巨大钟摆的轨迹上跳开的野田。他身上的衣服只一瞬间就被风刃撕碎,裹卷,化为纷纷扬扬的布片飘落。在众人有所反应之前,他那八块腹肌的精壮躯体就毫无遮掩的袒露了出来。 ……嘛,也不能说毫无遮掩。他手上不还有一把戟枪吗? 沉默仿佛力场般降临在阵线本部。 “你……” 从头发上取下一片浅蓝色布块的由理,从胸腔中吐出了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她闭着眼睛,浑身不断剧烈的颤抖。 众所周知,阵线的制服是浅黄色的西装外套和黑色的裤子。那么这浅蓝色的碎布是来自哪件衣物呢? ! 被由理一脚踹中心窝的野田,其健壮的身躯砸破了走廊尽头的玻璃,和他的戟枪一起在晨光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最终在操场上掀起了一片尘土,并且在晨练的体育社团学生中掀起了一片惊呼声。 当由理将面孔转向室内时,所有人都在那张面孔的微笑之下瑟瑟发抖。 佐天泪子立即弯下腰去。 “没能控制好,对不……” “啊拉,佐天同学为什么要道歉呢?” 哎? 佐天抬起头来。 “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野田被自己设置的陷阱打飞出去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明白吗?” “可是……” “明,白,吗?” 甜美的不带一丝烟火气的笑容仿佛面具一样挂在少女的脸上。然而她微微睁开的眼睛射出的目光,却让西斯学徒想起了原力海洋的深处,黑暗,炽热而又冰冷。 佐天泪子感到呼吸困难,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卡在喉咙上,并且正慢慢收紧一般。 “……明白……” 她屈服了。 “很好!” 笑容突然变得阳光起来的仲村由理拿过了校长办公桌上的软帽: “时间到了!我们上学去吧!” ………………………… 佐天泪子不太自在的左顾右盼。 昨天晚上的时候没看清楚,现在看来,这个学校的规模相当大。 宽的不像话的主干道上,上学的学生们虽然还不到汹涌如潮的地步,但若以只有三个年级十五个班的栅川中学的标准来衡量,已经是相当拥挤了。 “早啊。”“你也早。”“作业借我抄!”“中午要吃什么?”“昨晚的电视剧……”…… 熙熙攘攘富有朝气的声音的伴奏下,老式立领学生服的男生和浅色西装外套的女生所形成的人流中,穿着西装外套和水手服的一行人格外显眼。 而这些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又分为前后两段。 昂首挺胸,像是出行的女王一般的仲村由理,以及围绕在她周围的阵线成员走在前面。如果能把他们堂而皇之佩戴,或拿在手上的手枪,冲锋枪,手里剑,真刀……统统视而不见的话,那么吵吵闹闹往前走的他们和其他的高中生们也没有任何不同。 比起他们来,坠在尾部的三个人就显得阴沉多了。 “为什么要拒绝呢?” 名为音无结弦,和其他两人昨天一起落入这个世界的男生打破了三人间的沉闷。 这个死后的,死也死不了的世界让他感到疯狂。仿佛生前的一切习惯,规律,习俗,禁忌皆已成为毫无必要的,可笑的东西。虽然他答应加入阵线,却本能的与这两个人更为亲近。 佐天泪子也默默的看着自称为拉普兰人的男人。她之前几乎就答应由理的要求了。只是当这个男人说出“我们”这个词的时候,她便不由自主的听从了。 盯着前面由理的背影看了几眼,拉普兰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叹息: “还是没有实感呢……已经死了这件事。” 音无和佐天都沉默了下来。 “这一切仿佛是一场梦。伊芙学姐拒绝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一醉起来,却有人告诉我,你已经死啦!……见鬼,谁接受的了啊!我甚至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伊芙……学姐?” “是大我一岁,镇上开杂货铺的里农大叔家的女儿……我一直暗恋的人。” 拉普兰人脸上出现了腼腆的微笑。强壮的身躯和拉碴的胡茬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成熟很多,但这一瞬间,那只属于纯情少年的微笑却暴露了他真实的年龄。 他的表情只维持了几秒钟,便黯淡了下来。 “难道这是报应吗?伊芙学姐和大少早就很恩爱了,我却不自量力……但如果不拼死一搏,实在又不甘心……二少和法蒂安都劝过我,但我却恶言相向,真想和他们道歉啊,趁着没死的时候……还有,爸爸和妈妈……” 提起父母,失去了记忆的音无结弦还好,佐天泪子的脸上也掠过了阴翳。 位于北海道,那个一到冬天积雪就有一米厚,出门要先在铁门的门栓上浇上热水,屋龄超过四十年,充满了陈旧的木头味的……家。 工作忙碌,却一定会抽出时间陪孩子的父亲,家务万能,亲切中又有着严厉的母亲,总是想要反抗却总是被轻易镇压,却总是乐此不疲的弟弟…… 他们一定很伤心吧……真想和他们道歉啊,趁着没死的时候。 还有老师。从塞姆利亚回来以后就和老师一直闹别扭,真想和好啊,趁着没死的时候。 初春,白井,御坂,暮羽…… 一个个的名字滑过心头,翻动着记忆。她低下头,咬着嘴唇,几乎要哭出来。 突然,年轻的西斯学徒诧异的抬起头来。 拉普兰人把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暖和的体温透过手心,让她舒服的像是猫儿一样眯起了眼睛。 “对不起……感觉好些了吗?” “嗯。” 佐天泪子轻轻点点头。 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知为什么,一阵刺痛掠过了音无结弦的心。 ——如果,如果我也能像他这样照顾人的话…… 那么那个脸色苍白,瘦弱不堪的少女,一定也会露出笑容吧? 音无结弦猝然睁大了眼睛。 尘封的记忆仿佛掀开了一个角。但当他想要抓住什么的时候,少女的面容却破碎成无数的碎片,像是细微的尘土一样从他的指缝间溜走。 “——你还好吗?” “嗯,还好。” 音无甩甩头,将抓不住自己记忆的焦虑感驱走。 他冲着拉普兰人笑了笑。 “你真的很会照顾人呢。” “是吗……大概是法蒂安家的弟弟妹妹都很黏我吧。” “那是……” “是我的邻居——嘛,虽说是邻居,但之间驾驶地上车也要十五分钟呢。没办法,拉普兰就是这么乡下的地方。” 男人的脸上浮起了温和的笑容。 “法蒂安家是个大家庭,乌萨马大叔——也就是法蒂安的父亲,是拉普兰空港的导航员,一年大概有两百天不在家里吧。法蒂安的母亲死的很早,留下八个孩子。法蒂安是老大,当乌萨马大叔不在家里的时候,身为邻居,我父母就会帮忙照顾他们——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却变成了法蒂安把我家的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了。或许是照顾这么多人让她的压力太大了吧,对待那些小家伙们总显得有些严厉,结果那些小家伙一被训斥,就都跑来跟我哭诉……嗯?” 拉普兰人的叙述声突然停了下来。 有着银灰色头发的娇小少女挡在了三人的前面。 不知不觉,三人已经走到了主教学楼的入口处。 看着她那好像长期晒不到太阳而色度单薄,白的就像纸一样的脸颊,以及圆滚滚的像是小动物一样的金色大眼睛,三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佐天和拉普兰来的男性都亲眼见过挥舞着音速手刃的立华奏的可怕。而音无结弦更是被主张“你已经死了“的银发女孩戳了个对穿,让他亲身体会到这个事实。 只见娇小的少女直直的伸出手指,指向音无。 音无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并用书包挡在自己的腹部。即便后来身体复位到了正常状态,被音速手刃刺穿的剧痛还是一下子从记忆里浮上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 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是穿着和别人不同的制服,要被学生会长处罚了吗? 无机质的声音响了起来。 “音无同学,请把衬衫下摆塞进裤子……” “……是这个啊!” 沉默了两,三秒之后,音无大叫。 他指着不知什么时候把衬衫下摆塞进裤子,把领带和第一颗纽扣系紧,把在腰部卷短的裙子放到膝上十厘米的标准长度的sss团成员们。 “但在此之前,明明就穿着不同的制服好吧?他们都携带着武器好吧?这样在街上走的话一定会被警察逮捕的好吧?!” 接连的竭力吐槽让音无呼呼喘气。 似乎是被他的气势压倒,银发少女后退了两步,娇小的轮廓看上去更小了。 “规定上虽然写了要穿学校指定的校服,但并没有规定校服的具体式样……规定上也没有写明禁止携带武器……” “这么明显的东西谁会写啊!” 代替呼呼喘气的音无,怒吼的是拉普兰人。 明明这女孩在战斗方面有那么好的天分,在其他方面却怎么这么笨啊?! 被音量远超音无的拉普兰人一吼,银发少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差了。苦的好像刚刚嚼了一颗橄榄。她用手捂住嘴巴蹲了下来,用气若游丝的语气说: “请不要和我这么大声的说话……恶……” 由理以下,阵线的成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在他们的记忆里,这个号称“天使”,一个的战斗力就足以压制全战线的强悍生物,有这样弱气的时候么?! 仿佛看到了熊猫走钢丝一样的珍稀场面,少男少女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难道是——?!” “是宿醉呢。” “宿醉呢。” “堂堂学生会长居然会宿醉,请看这丑态……哦呵呵呵!” “小由理你笑的好像坏人……” 在议论发展到围观之前,银发少女转身逃进了教学楼里。只给志得意满放声高笑的仲村由理留下了一个背影。 ……………………………… ps1:求书评。 ps2:状态不错。明天或可加更一章。 ps3:从下一节开始,这个故事会被渐渐的推离原著的轨道。让情节暴走起来吧!by最爱神展开的作者俺。 Beat5 Guild的炼金术师 “起立——行礼——” 随着班长一板一眼的声音,几乎全班的学生都站起来行礼。有着凛然外貌的美女老师一丝不苟的还礼之后,高跟鞋和地面碰撞出富有韵律的声音,离开了教室。 哗—— 仿佛像是换了频道的电视,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正处于容易饿的年纪的年轻人们迫不及待的把便当从抽屉里拿出来,有些打开来便大快朵颐。也有些则开始把桌子拼起来。饭菜的香味顿时弥漫在这个足可容纳四十名学生而不显拥挤的巨大空间里。 当然,也有没带便当的人。他们或单人独行,或三五成群的赶往小卖部或大食堂。 “快走!炒面面包就要卖没了!” “肉乌冬……!” “说到底还是猪排饭……不不不,还是炸虾套餐……可是实在割舍不下猪排饭……” 人群在走廊上奔流,恍若咆哮的河流。而这些充斥其间的喧嚣声就好像是水声一般。 在这副再日常不过的高中教室的午休时间百态里,一个与之格格不入的少女,坐在教室靠后的位置上,出神的盯着看。 她有着端正的,说是美少女也不过分的外貌。黑色的长发被一对樱花发卡挽住,向后直直垂下直到腰部。 之所以说她格格不入,不仅是因为她身上穿着的,并不是班上的女生穿的白色西装外套,灰色百褶裙和领口带有华丽胸针装饰的褶边衬衣,而是截然不同的蓝白相间的水手服的缘故。 所有人都对她视而不见。 ——我难道是幽魂吗? 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有些沮丧的想着,随即苦笑了起来。 自己可不正是幽魂么? 因为—— 你已经死了。 当她企图和这个班的人谈话时,所有人都面露困惑。这很正常。大概当一个不认识的人突然出现在班上,尤其还是个美少女的时候,青春的荷尔蒙无处消散的学生们,就算暴动起来也不奇怪。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出乎佐天泪子的意料了。 困惑了一阵之后,那些学生突然便恢复了日常的交谈。仿佛之前的困惑,只不过是名为日常的水流偶尔溅起的一点点水花,随即就消失了一样。 “哼,只是一群np而已。一遇到出乎意料的情况,就像分歧选项对付不了现实的程序一样,只能用这种方法应对了呢。” 声音来自相邻的座位。 和佐天泪子穿着同样式样的水手服的少女,她一边把炒面面包往嘴里塞,一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着。 “由理,边说话便吃饭,这样很没规矩哦。” 和由理对坐,在桌子上摊开小巧便当的女学生说。 “是,是……” 仲村由理挥了挥手。那个女生见状,露出了对朋友无可奈何的笑容。 佐天泪子由衷的感到违和。 ——明明都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为什么对我却视而不见呢? 那个女生并不是阵线成员,也不是人类。和这个班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np,只会根据刺激做出合理反应的存在。在这个班的学生仲村由理的面前和人类几乎无异,但当本不应该在这个班的佐天泪子对她说话,甚至抢她的便当菜时,她却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解决了面包,由理的眼睛直视着泪子: “如何,有一点点感到这个世界的扭曲了吗?” 年轻的西斯学徒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面前的这个少女强拉着她来到自己的班级,而不是她应该去的中等部的话,恐怕那里的np们也会做出几近完美的举动吧? 就像栅川中学1年班的学生们一样。 貌似由理朋友的np女生突然放下了筷子,用担心的语气说: “呐,我说由理啊,你这个星期一直都只是吃面包而已呢,身体……” “这不没办法嘛。因为某人的缘故……” 由理斜过目光,看了一眼泪子: “昨天的‘龙卷风’行动完全失败了呢……拿不到食券的话,就算是年级首席的奖学金,要照顾那么多笨蛋的话也只够每顿吃面包了呢。” 年轻的西斯学徒皱起了眉头。 所谓“龙卷风”行动,似乎就是昨天晚上她遇到音无结弦枪击立华奏的时候,附近那个巨大建筑——学院大食堂正在举行的音乐会。 这音乐会的真面目,是用强力的涡扇在大食堂内形成强力的上升气流,强夺聚拢来的学生手中食券的行动。 昨天的龙卷风行动因为佐天泪子与阵线成员之间的战斗误击到了大食堂,引起了普通学生巨大骚动的缘故而失败。 不过,佐天并不打算为害的面前的少女无法吃到称心如意的午餐而道歉。 “那分明是抢劫行为吧。” 旁边传出了明显的提不起劲的声音。 听到那个声音,友人n——总是要写成设定为仲村由理友人的np女生实在太麻烦了,所以就这么简称吧——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和本该去中等部,却被由理强拉来的泪子不同,自称来自长征星域,小室座,拉普兰星系四号行星的男性,是被作为转学生介绍到这个班级的。 他那令人望而生畏,远超一般男高中生的健壮体格似乎使得友人n相当害怕的样子。她胆怯的抱起便当盒,好像是遇到天敌的小刺猬一样缩起了双肩。 这异常严厉的指控让佐天泪子抿紧了嘴唇。就算是学园都市顶级的不良集团,似乎也没有这样大的手笔。而且听由理所说,似乎“龙卷风”还是定期举行的。 反抗“神”所安排的命运,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用这种危害别人的方式。 但由理却全然不在乎。 “哼,你这种人自然不会在意呢。虽然古文和国文大概会挂上红灯,但数理科目对你来说,就算拿到奖学金也太过容易了吧?” 尽管在拉普兰那个加达里最乡下星球的学校里,他的成绩也只不过是中等,但在这里的话,解开那些相当于日本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水平颇高的数理题目,对他来说是轻松的如同呼吸般的事情。 ——是啊,那又怎么样? 看到他的目光里透出这样的信息,由理发出一声叹息。 无论是为了反对神而公然配枪也好,屈服于命运的摆布做个好学生也罢,每天要会肚子饿这一点,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明明是死人,肚子却会饿……“神”到底能把这世界创造的多扭曲啊?! 和现实世界一样,无论是食堂的食券,还是小卖部的面包,都不是免费的。 获取每日的粮食,而不是反对“神”,才是阵线成员每天最优先的事项。 有人获得奖学金,有人会钓鱼,有人会做工艺品来卖,有人则奔走于校园各处,用自己的歌声来换取。 就连“龙卷风”行动,与其说是强夺一般学生的食券,不如说是受隶属于阵线,被称为“佯攻部队”的女子乐队,“girl’seanser”在大食堂举办的突击lie吸引而来,故意将食券拿在手中,被气流卷走的fans们所付出的报酬。 佐天泪子抿紧的唇线渐渐放松了下来。但拉普兰人的语气却依然疑惑。 “为什么这么麻烦……总可以打工吧?” “打工?” “这个世界没有临时雇佣工作的事情吗?——就算是在拉普兰那么乡下的地方,我也能在伊芙学姐家的杂货铺打工,或者到镇长家的农场帮忙照顾驯鹿……这里也应该有这种机会吧?” “是啊。”泪子点头称是:“我也在女仆咖啡厅打工过呢……” 仲村由理瞪大了眼睛。 看她这种表情,佐天泪子不由在心中惨叫。 ——不会吧。难道这个看上去姿容秀丽,文武双全的优秀少女,居然也是个和只关注衬衣下摆,却对毫不相同的制服和佩戴的刀枪视而不见的学生会长一样的笨蛋吗?! “噗嗤。” 呆住的神情就像是面具一样破碎了。由理笑的前仰后合。 “喂!” 察觉自己被耍了的西斯学徒脸上浮起了淡淡的薄红色。 “抱歉抱歉。”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由理说道: “可——惜呢。这里并没有打工成立的必要条件呢。” “必要……条件……?” “眼见为实!” 信奉行动强于语言的少女站了起来,拉起佐天向教室门口走去。 “由理,你去哪里,第五节课马上就要开始了……呀!” 被随后站起的拉普兰人投射下的身影遮住,出声呼唤的友人n不由再次缩起了肩膀。 小小的悲鸣被合上的拉门截断在后面。 ………………………… “这……” 佐天泪子和拉普兰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从学校的大门口出来不远的地方。 由理伸出手,示意他们停步。接着,她把一直拿在手上的咖啡罐,向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扔了过去。 咖啡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 缺乏有和无之间必要的过度,罐子就这样消失了。 “那边……” “什么也没有哦。” 看着斜向下方的坡道所延伸的尽头处,那个隐隐传来人声和汽车声,看上去颇具生气的小镇,由理轻声说。 每天早上,np就会从那边来上学。而每天傍晚,不住校的np也都会回到镇上去。他们走在学校前的坡道上,发出无拘无束的喧嚣声,尽情赞颂着现实中或许灰暗的青春。 但,若是人类企图通过横亘在坡道上的看不见的界线,就像他们一样的话,那么就立即就被传送到学校的相反方向上。 这道看不见的界线,大概是一个直径数千米,将学校以及学校的后山都笼罩在其中的圆。 “上面和下面……” “也一样。” 曾经有人做出过简易的飞行器,或者向下挖到很深的地方。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是个完美的球形牢笼。 “如果有神的话,光凭这一点,我也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痛打一顿。” 由理眯起了她的眼睛,脸上再次挂上了让人不寒而栗的迷人微笑。 “竟然把我这样可爱的美少女囚禁在这样的方寸之地……这么多年!” 既然不能到镇上去,只是在学园内部的话,那么打工的机会就会变得极其稀少。 最受青睐的自然是给食堂帮忙的机会。不仅有免费的午餐和晚餐可以吃,还可以分到一些快要过期的食材——阵线本部冰箱里的那些食材,就是这么来的。小卖部的帮工也是如此,能拿到卖不掉的白面包和饭团。 但指派这些稀少的打工机会的,正是阵线的死对头学生会。自被阵线称为“天使”的立华奏就任学生会长以来,由理他们也只能在未暴露身份的阵线成员被指派为帮忙时,才能得到一二接济。 也有人不信邪,坚持“死人不必吃饭”。但如果坚持不吃饭的话,身体会逐渐衰弱,然后死亡。期间的种种痛苦,非亲历者实难想象。 不知道创造这个世界的“神”医学知识是不是特别丰富,饥饿衰弱而死的这个过程,极其真实。 “所!以!说!” 由理自信满满的挺起了她那颇符合女高中生标准程度的胸脯。 “能破坏所谓的风纪,又能获得食券,一举两得,‘龙卷风’有什么不好呢?” 话说到这份上,就算是正义感爆棚的佐天泪子,也只能点头称是。 不过,拉普兰人看上去仍是一副难以释怀的样子。 “为什么不种粮食呢?” 哈? 因为听到了太过意外的话,不仅是仲村由理,就连佐天泪子都瞪大了眼睛。 “只要有土地的话,总能种出些什么……吧。” 仲村由理的眼睛闪动了一下。 “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放学后去和专家谈谈吧。” “专家?” “炼金术师哦。” 由理从背后把自己的手枪抽了出来,枪上的烤蓝在阳光下闪耀着幽深的辉光。 “这个,就是他造的呢……” …………………………………… 这里,是被称为“公会(guil)”的地下空间。 上千米的跨度恢弘异常,让不知名的拉普兰人想到被挖空的小行星之后的情景。 事先,那个有着特别适合穿女装的娃娃脸阵线成员警告说,从地表通往guil的通道上布满了陷阱——那些陷阱因为是要对付战力强悍的“天使”的关系而特别阴险致命——说不定会成为一段死亡之路。 不过,看起来接到由理通知的guil有好好的把陷阱停止的缘故,包括音无结弦,佐天泪子和不知名的拉普兰人在内的阵线一行无惊无险的来到了这里。 在穿着工作服的guil工人——表面身份则是这间学园的手工部成员——中,由理的人气似乎特别高。 看着由理和工人们互相亲热的打招呼的西斯学徒这样想着。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虽然她就像是原力海洋本身一样难以捉摸,发怒起来的凶暴程度难以置信,为了反对“神”而做出种种令人瞠目结舌的行为…… 但这相处的短短时间里,西斯学徒几乎可以笃定,这家伙是个温柔的好人。 喜欢照顾人,无法对身处困难和困惑的人放着不管。 在她的身上,佐天似乎嗅到了一点点那个被她称为“老师”的男人的气息。 “呦,小由理!” “呦,查。” 举起戴着脏兮兮工作手套向由理打招呼的,是个戴着帽子的奇怪家伙。 沾满煤灰的连体工作服没什么奇怪;即便隔着衣服也能看清楚的肌肉纹理也没什么奇怪;领口处露出的脖颈黝黑的皮肤更没什么奇怪——不如说因此更增添了不少男性的魅力。 奇怪的是他的脸。 凌乱的胡茬布满了他的两颊和下巴,和凌乱的头发一起,再加上一只大大的风镜,将他的面容遮盖的严严实实。 身边,音无结弦的身上透出了明显的惊愕气息。 也难怪。这个看上去不仅有大叔的外表,举止之间更有年轻人根本不可能具备的沉稳老练的感觉的家伙,也是高中生吗?! 和由理打过招呼之后,查的目光一扫,盯住了不知名的拉普兰人。惊讶之色即便在风镜,胡须和长发之下也难以掩盖: “就是这位吗?把‘天使’给弄倒了的。” “意外罢了。” 的确,那只是场纯粹的意外。与其说是拉普兰人有意,不如说是立华奏自己的行动,加上她那连赛维勒人都要大吃一惊的敏感体质的结果。 “就算是意外,也很了不起啊。最近‘天使’似乎想尽办法要侵入这里的样子。这样一来,大概能安稳几天吧。唉,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稳定的地脉聚集点……” 查的胡须下的面颊动了一下,似乎是做了个微笑的样子。 “那么——还不是阵线成员的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别开玩笑了。” 听完了拉普兰人“想要种植谷物或饲料,所以想要种子和化肥”的主张,身为炼金术师的查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 肥料的话还能想想办法。能**的话制作肥料问题应该也不大。但…… “种子不可能。生命已经是神的领域了。” 炼金术的原则是“等价交换”,具体过程则是“理解=分解=再构成”。 要合成一把1911a1的话,就需要总重1.1公斤的材料作为“代价”,由炼成阵汲取地脉的能量,使之拆分之后再在炼金术师的意志下,塑造外观与内在,最终得到成品。 如果对这把枪没有深入到每一个部件的了解,那么无论炼金术师本身有多么高深的能力,无论炼成阵的结构多么精妙,做出来的最多也就是把徒有其表的废品而已。 击针强度不足导致哑火,枪管没有镀镍使得寿命下降,这仅仅是小毛病。枪机后座时从枪身脱离把使用者砸的头破血流也只是小意思。 理解,是炼金术的核心。 有生命的东西,或许其“代价”与无生命的东西相比并无任何差别,但其复杂度相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如果说手枪这东西是一的话,那么一粒种子大概就是百万,千万的等级。 理解都无法理解的话,要怎么构成? “打扰了。” 盯着离去的阵线成员的背影,直到说着“果然不行啊”“要去园艺部看看吗”“这里有园艺部么”的他们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查仍然站在原处,抱着双臂动也不动。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从查的工作服口袋里传出。 “你也听到了吧。”查回答:“既然种子都无法炼成的话,人类……” “拜托你!” 声音中陡然带上了强烈的感情: “她,她的身体已经,已经……都是我的错,她才……” 查慢慢的将手机从口袋中取出。另一只手则把风镜推到了额头上去。 他盯着屏幕上映出的那个戴着眼镜的矮小人影,被屏幕的亮光映出的,鲜红如血的双瞳中满满的尽是悲哀。 那并不是新伊甸的生物芯片工作时泄露的光子所染,是天生的。 竹山——或许该叫他克莱斯特更加合他的意愿——的心情,他再了解不过了。 或许两人倾注在彼此对象身上的感情有所不同,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代代伊修巴尔司书传下的知识也好,炼金术也好,新国的炼丹术也好,都没有办法阻止查与爱人之间永诀的命运。 而现在,这样的命运又压在了克莱斯特的肩上。在这个正常情况下想死都死不了的世界上,少年却只能看着自己在乎的那个存在渐渐的分崩离析,最终归于虚无。 在那一瞬间,伊修巴尔的炼金术师的牙齿咬的格格作响。 真想像小由理经常说的那样,把神——如果真的有神的话——揪出来,痛打一顿。 除非…… 除非藉助“贤者之石”,或许可从“神”那里盗取知识,不经“理解”也能炼成任何事物。 但,“贤者之石”的代价…… 最终,他只是轻轻的对少年吐出了道歉的话语。 “对不起。” ………………………………………… ps:加更如约送到。暴走也如约送到。读者要骂俺多事(“你这不是穿越!”“这次居然连泪子都路人化了吗?!”)俺已有准备,反正基于anlbeas的第一个原创故事,自本节开始展开。哦,不仅情节,连人设背景都可以暴走的感觉真是…… 虽说坚持看到这里的大伙儿大概都知道俺笔下的guil的工房长查的原形到底是谁,但为了没看过《钢之炼金术师》(full_eal_alheis)的同学解释一下吧。解释就是,请去看《钢之炼金术师》! 查和克莱斯特的死因,动画里一个字也没交代。嘛,愿望和死因都彻底交代清楚的只有音无结弦……麻技准你给我等下跪!下跪道歉!为你这篇有着精美包装的收山粪作道歉! 嘛,正因如此才有本文的诞生……呵呵。 Beat6 GDM‘s Song (A) 参观了guil之后的几天,日子过的相当平静。虽说以由理为首的阵线成员们仍然不肯好好的过校园生活,但也只是用松松垮垮的样子穿着校服,或者不写作业这种程度而已。 不过—— “你在策划着什么吧。” 某天午休的时候,坐在由理身旁的少女突然说道。 尽管仍然被这个班的np学生当作幽灵看待,佐天泪子也不打算回去自己被分到的那个班。 比起那些设定的几乎尽善尽美的np,年轻的西斯学徒还是愿意和真人呆在一起。 今天,在校门口和大厅的告示栏,以及每间教室的后墙都张贴了隶属于阵线的重金属乐团,girl’seanser(g)演出的预告传单。校园里,还不时见到身穿浅黄色西装外套和水手服的阵线成员奔走分发传单的身影。 传单的内容是,g将于今天晚上,在体育馆举行现场演唱会。 时间,地点,写的一清二楚。 因为并非学校注册的正式社团,g自然也就不可能获得公开演出的允许。至今为止,无论是进行“龙卷风”,还是单纯的lie,g的女生们总是搞突然袭击,从未像是今天一样大张旗鼓。 弄成这个样子的话,别说那个战力强悍的银发少女基于学生会长的立场,不可能不闻不问。就算是np的教师们,大概也会基于“设定”而行动起来吧。 这反常的行为里,阴谋的味道扑面而来。 “哈?你在说什么啊……” 因为嘴里咬着面包的缘故,由理的说话声模糊不清。 过去总是会出言“到底要说话还是要吃饭,先选一个啊!”的教训着由理的友人n,现在却不在由理的身边。不知为何,这个np少女特别害怕坐在由理另一边,新转进来的男性。这不,就连总是和由理拼桌吃午餐的行为都中断了。 那个仍然想不起自己名字的男性,也不愿意随便被起个代号。现在,无论是由理还是阵线的其他人,都只称呼为他为拉普兰人。 怕的不敢接近的友人n私底下劝说由理,不要那么轻易的和像是极道打手的男性说话。要是被胁迫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该怎么办? 明明是个np,却表现的这么人性化。这实在令拉普兰来的男人惊叹。在他看来,这些np已经做的足够以假乱真了,拉普兰空港的拟人化接待ai可做不到这种地步。 当他表示这一点时,大概是已经对这些np习惯了的缘故吧,对此,仲村由理轻轻说了句“土包子”,由衷的表示蔑视。 年轻的西斯学徒则皱起了眉头。 她曾经见识过“纽伦堡号”(见空之音篇)的军用ai“burg”。按理说这个和老师,还有克劳斯大叔一样来自新伊甸的男人,不应该土包子到这种地步吧? 这个拉普兰,真的就是老师家乡的拉普兰吗? 不过她也很快释然了。 就像身为平民的她大概永远也没什么机会见到学园都市的至高成就,树形图设计者一样,来自乡下星球的高中生,自然也不可能见识过最先进军舰上的军用ai吧。 还没等年轻的西斯学徒追问,被两位女性认定的土包子便插嘴了。 “装糊涂也没用。” 拉普兰人说: “谎言,在我的面前会自动露出马脚。” “哦?” 仲村由理停止了咀嚼的动作,睁大眼睛像是打量珍奇异兽般看着他,随即挂上了嘲讽的微笑: “你不会告诉我,其实你是个——西斯?” “当然!……” 看到由理投射过来的目光,拉普兰人突然在那双幽深的仿佛原力海洋一般的眼睛注视之下心虚了。 “……是还不到西斯的程度啦!” 最终,拉普兰人悻悻的承认。 他的这种程度,在新伊甸不过是稍微比正常人强那么一点点而已。这还要感谢他生前的邻居,那个来自艾玛达的流亡者,法蒂安的父亲乌萨马大叔教授的训练方法。 他甚至连最基本的原力技巧都无法使用,若是在原力隐修会掌控世界的年代里,这点儿力量连幼徒都不如,更不要说西斯勋爵,绝地骑士,甚或之上的领主和大师了。 面前的少女只是看了他两眼,就继续开始撕咬手里的面包。 “哼,你们都还不是阵线成员。我才不告诉你呢。” 她喝下了咖啡,悠然说道。 ………………………… “唔……” 放学之后,佐天泪子边走边沉思着。 仲村由理那欲言又止的态度,让好奇心颇重的她心痒难耐。 突然,她的目光被前面围成一圈的人群吸引住了。 贴着g的传单的告示栏前,一个娇小的银发少女正在把传单一张张的撕下来。而在她的身后,一大圈的学生围着,正神情激动的大声嚷嚷着。 声浪顺着走廊传来,即便是仍然很远的这里,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会长,也太过分了吧?” “拜托你,像之前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g是我唯一上学的动力,别把它夺走啊!” “是啊是啊!” “说得对!” 年轻的西斯学徒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他们并不是阵线成员。没有一个人穿着浅黄色西装外套,或是水手服式样的阵线制服。所有人都是立领学生装和浅色西装外套的np。 他们在争吵着,在哀求着,在发泄着。 如果不是之前亲眼见到过np因为无法做出选项,而只得像空气一样无视自己的情形,泪子都不知道,身为西斯的自己,能不能分辨的出这些np和人类到底有何处不同。 突然爆发出的欢呼声让她回过神来,正好看到转身穿过人群,离开告示栏,正在向出口走去的银发少女的背影。 从这里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她那较之常人缺乏血色而显得苍白的小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她的双肩微妙的下垂着。 是在沮丧吗? 当本能的迈出步伐,想要去安慰那个少女的佐天泪子费力的穿过告示栏前,因兴奋而拥挤不堪的人群时,银发少女已经消失不见了。 “已确认‘天使’的行动。” 低沉的冰冷声音从旁边传了出来。 佐天泪子转过头,一个穿着阵线的蓝白相间的水手服,梳着长长双马尾的女孩子,正似乎拨弄头发一样按着耳朵的位置。 那女孩的双马尾很长,比同样双马尾发型的暮羽要长多了。她的头发是华美而又亮丽的金色,但看脸型又不像是外国人,大概是染成的吧。 她的声音很低,若不是感知芯片,在一般学生兴奋的嘈杂声中恐怕泪子根本不会注意到。 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切换到可见光以外的频段图像。 果然。 在她的耳廓的位置,垂下的头发之下隐藏着金属的物体。 ——那是通讯器吗?这个女孩,看来也是阵线成员。但没见过呢…… 正要泪子犹豫是不是要向她打招呼时,那个女孩的身影却猛然晃动了一下。 从佐天泪子的这个位置,只能看到她被一个人影拉进了旁边的教室。 教室的门迅速合上。 那个女孩站的位置本就偏僻,正因学生会长的退走而兴奋不已的学生人数虽多,却无一人注意到这件事情。 难道是…… 一瞬间头脑里闪过各种各样不好联想的元气黑长直正义狂少女,身体近乎于本能的行动了起来,拼命的从一般学生中间挤了过去。注意力更是高度集中到了感知芯片的输出信号上。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是这个! 如潮水般涌出的各种各样的声音中,富有特色的冰冷声音被单独放大了。 就是刚刚那个有着长长双马尾的女孩的声音。 “是你?” 认识的人吗? “有何贵干?” 她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镇定……和愤怒。但没有恐惧。也没有传出什么不好的声音。 年轻的西斯学徒放慢了行动。 感知芯片瞬间完成了计算,将那个双马尾少女附近的音源从环境音中过滤了出来。 “住手吧!” 这是个男生的声音。 声音中带着哀求的音色。 “请不要再做监视‘天使’这种危险的工作了。你的身体……”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哀求的话语。 “我的身体?当然,我知道这身体已不适合歌唱。但是,我想要为让能够歌唱的人做些事情。” “可是……” “归根结底。我的身体如何是我的事情,我要做什么也是我的自由。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kleis?” 在女生叫出那个名字的一瞬间,泪子连那个男生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几秒钟后,富有特色的冰冷声音说出了告辞的话语。 “那么,我就走了。” 教室的门响起了打开的声音。少女迈着稳健的步伐,摇晃着双马尾向着天使消失的方向走去。 通过开着的门,可以看到一个低着头,个子矮小,戴着几乎遮蔽了三分之一个脸庞的巨大眼镜的少年,脸上是一望即知的沮丧神情。 他握紧了拳头。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的话!” 自语的声音,大概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然而,感知芯片却准确的捕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震动。 “既然如此,我也要参加行动……如果是我的话,应该能在天使采取行动,把她卷入之前攻破passr(密码)吧……但愿如此——不,一定要如此!” 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矮小的少年又握了下拳头。 ——这是哪一出啊? 这像是电视剧一样的情形,让佐天泪子的眼睛闪闪发亮了起来。 在西斯学徒之前,首先,她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十四岁少女。 ……………………………… 正当好奇心在年轻的西斯学徒的心里,像是野草一样疯长起来的时候,有着银灰色头发的少女却正戴着遮阳帽,套着厚厚手套的双手,正握铲子,铲着真正的野草。 “什么嘛,搞的我和坏人一样!” 尽管话语里带着抱怨,但银发的少女的声音仍然平静的像是水流。 只是,她手中挥舞铲子的动作,却愈发激烈了起来。 板结的土块纷纷破碎,几乎把蹲下的少女遮盖严实的杂草则齐刷刷的倒了下去。 “喂喂!你在铲哪里啊!” 颈背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尽管立华奏的身材相当娇小,可只以一只手就做到这种事情的男人。力气也不是一般的大。 男人心疼的看了看被银发少女铲断的植物根系,手腕一转,把少女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一百八十度,让她的面孔对着自己。 “听好!……” 对着那双色度淡薄的浅茶色眼睛,拉普兰人却突然发觉自己无话可说。 他还没训斥过人呢! 平时,训斥人的工作都是自己那个有着微卷的黑色长发和端正秀丽的五官,若是肯露出她妩媚的笑容的话,大概能把二少迷的流鼻血,却总是绷着脸的青梅竹马来完成的。 不仅是她的弟弟妹妹,连乌萨马大叔有时也会被骂的老脸通红,恨不得挖个洞钻下去。 这时候,出面求情和缓颊的,总是自己。 “……嘛,en可不是那么脆弱的植物。挖断一两根根须的话应该也不要紧……吧?” 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分明看到那双淡茶色的眼睛里,一瞬间透出了惊讶的光芒。 “喵?” 四肢似然下垂,像是被拎起的小猫一样的少女,歪着头发出了声音。似乎是在问,你这家伙,到底在跟谁求情啊? “咳,总之小心点吧。” 悻悻的把闯了祸的少女放下,来自拉普兰的男人和她一起,继续开始清理杂草的工作。 这里是园艺部。 正确的说,是荒废了的园艺部。 学校后面,与校园隔河对望的平地上,有着面积大约有运动场那么大的空地。在那里并列着两间用框架和玻璃搭建起来的温室,排列着整齐的花架和花盆,开垦成条陇状的旱田里,则树立着一排排的看板,列印着种植的花卉名称。 不仅搭建起引水渠,从河流的上游引来了水源,在附属的库房当中,各种各样的器械也几乎一样俱全。充分显示出这个园艺部曾经的辉煌。 这哪里是个园艺部,分明是微缩版的农庄。 然而如今—— 温室的玻璃落满灰尘,铁质的工具上全是锈迹,无论是花盆还是温室,甚至是撒满沙石的土地上,都长满了差不多齐腰深的杂草。贴着的名牌早已不知去向的看板下面,旱田的沟陇也已经在日晒和雨淋中被抹平。 曾经琳琅满目的植物早就死了个精光,现在连枯萎的残骸都看不到了。 除了一种。 艳丽如同明净的天空的蓝色花朵,像是地毯一样铺满了旱田,并且远远地侵入了杂草的范围。远远看去,蓝色与墨绿交错着,就像是两支正无声厮杀,争夺土地,阳光,水源的军队。 没人照顾。浇水,施肥,除虫,除草……在这个没有任何部员的园艺部,在什么都没有的条件下,蓝色的花朵就在墨绿色的杂草的包围之中,放肆的盛开着。 在看到这样惊人情景的一瞬间,即便是表情稀少的立华奏,也不由瞪大了眼睛,发出了屏气般的叹息声。 “真美……” 她不由回忆起那个女生。 那个戴着遮阳帽,脖子上围着毛巾,总是浅笑着,让人无法看透她内心想法的女生。 那时候,立华奏还不是学生会长,只是学生会里的书记。少女开办这个园艺部的申请,还是她受理的。 虽然在学校登记在案,但因为从申请到废部,从来都只有一个人的关系,并不是正式社团,只能作为同好会登记,自然也就得不到任何资助。 不过,她似乎说动了手工部(guil的登记社团身份)提供援助。 那些人的无中生有的技能真够方便的……为什么不多做些像这样有意义的事情,而非要制造枪炮那种可怕的东西,打扰大家享受平静的校园生活呢? 明明,有些人连上学都无法做到的…… 这些蓝色的花朵就是那个少女种下的。当这些花开了又谢,谢了再开的时候,戴着遮阳帽的少女望着它们,轻声喃喃自语。 “在这里,这个没人认识它们的地方的话,它们就只是美丽的花儿了呢。” 然后,少女就消失了。只留下这顶遮阳帽。 立华奏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蓧崎前辈,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那个少女,叫做蓧崎彩夏。 那之后,立华奏就没再来过这个地方。阵线的行动愈发频密,也愈发过分。为了制止他们,让大家都能在美好的校园生活中治愈受伤的灵魂,被选为学生会长的她疲于奔命。直到今天,被眼前的这个男性拦住,问起学校有没有园艺部,她才猛然醒起。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么美丽的花儿,竟然也是这样顽强的生物。这么长时间没人照顾,与杂草挣命,居然活了下来,而且开放的这样美丽。 “你……有心事?”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男性。 因为在现实世界长期住院的缘故,她并不懂得什么人情世故,甚至连怎么和人打交道都不知道。 能好好说话的对象,蓧崎前辈是最后一个。即便是有志一同阻止扰乱风纪的阵线的副会长直井文人,对她也保持着距离。 在那之后……终于…… 面无表情的银发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的整整齐齐的纸,把纸展开给拉普兰人看。 “什么什么,让我看看……girl’seaner……体育馆,晚九点?” 男人大大的叹了口气。 “那些家伙,又要刮‘龙卷风’了吗?……你为这事烦心?” 银发的少女点点头,又摇摇头。 “虽然有一些,却不是全部……吗?那,其他的呢?” 立华奏睁大了眼睛。 只一个动作,便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人,果然有和蓧崎彩夏前辈一样的能力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道: “g没有经过学校批准……这个音乐会也没有。基于学生会长的立场,我必须阻止。可是……” 当她从布告栏撕去传单时,大吼大叫的学生们,怒气和悲哀交错的学生们……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坏人。” 银发少女垂下了目光,娇小的身体也缩了起来。 她明明只想守护大家和平快乐的校园生活而已,可为什么……? “想去听吗?” “哎?” 立华奏惊讶的抬起头。入目的是伸出手,做出邀请动作的魁梧男性温和的微笑。 “要去听吗?音乐会。” 十九点整。 “行动……开始!” 耳机里传来仲村由理声音的一瞬间,双马尾的少女向着舞台上的乐队成员们做出了手势。 主唱岩泽深深地吸了口气。 伴随着电吉他震耳欲聋的颤音和惊人的欢呼声,幕布缓缓拉开。 “好了,华丽的上吧!” ………………………… ps1:求书评。 ps2:本篇基于动画的anlbeas。因为过于伤心和失望的缘故,俺没有看过漫画和前传。书友说俺对麻技准怨念……能不怨念么!你知道俺听到麻技准担当监督是多么欢欣鼓舞,盼望和nna,n一样的经典之作啊,这年头经典不多了啊!结果……同样的感觉,俺只在sexile2和零之轨迹身上感受到过! ps3:蓧崎彩夏,出自杉井光的小说《神的记事本》。那是篇经典,经典到什么程度?神巫六六在他的大作《苍空战旗》中,为主角设计的徽章上,那句“i_is_he_nly_nee_hing__”就是出自本书。 工房长查的原形,要是俺直接说出来就不好了。提示:1,伊修巴尔人;2,研究过炼金术;3,已经挂了;4,和妻子死别,是他研究炼金术和人体炼成的动力。这要再猜不出来……您真的看过fa吗?至于胡子,哼,那东西只要不去理他,随便就能长的很长。 ps4:求书评,再次求书评,拼命求书评。 Beat7 GDM‘s Song(B) 一列黑影穿过走廊,向目标疾行。 落在走廊地毡上的脚步非常轻,不比体育馆方向传来的音乐声和人声更大。甚至连声控的走廊灯都没有反应。 他们停下了。 手电筒的光芒骤然亮起,照亮了日向那张毫无特征的脸,以及阵线标志性的浅黄色西装外套。他用嘴咬着手电筒,双手则操纵着两根细小的铁丝,只稍稍舞动了几下,面前貌似坚实的门锁就发出了脱开的声音。 日向往后退。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是个肩膀宽大的壮汉。人称松下五段的柔道家谨慎的拧动门把手,发出的声音仍然在隐隐的音乐声之下。 门无声的打开了一个只容一人进入的空隙。天使的领域就在前方,那黑暗遮盖下的彼端。 头戴软帽的少女毫不犹豫的压低姿势,冲了进去。借着床和墙角的掩护,她瞬间便已侵入房间的中心,手枪指向床上。 毯子整整齐齐的叠着,上面放着枕头。无论床单,毯子,枕头,都是素净的白色,被从窗帘敞开的窗户泻下的月光染上了一层白霜一样的颜色。 ——无论看多少次,都一点也不像女孩子的床。感觉,倒是和保健室有点相像呢。 这样想着的少女站起身,像身后打了个手势。 “安全(lear)。” 数道人影随之鱼贯而入。 “真是够刺激……” 将开门的铁丝收回钱包里,日向低声笑道: “就算‘天使’不在,可这‘领域’的威压依然……” “领域?” 跟在他身后的黑影发出了明显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嗡! 随着镇流器低沉的静电轰鸣,整个房间顿时被日光灯照亮。 这是间四坪大小的房间。靠着一边的墙放着单人床,而另一边则是与书架形成一体的书桌。 总是坚持要被人称呼自己为“kleis”的竹山,正要打开书桌下的电脑主机。 站在门口的音无结弦脑门上青筋暴突,拳头握的吱嘎作响: “天使领域侵入作战?这不就是私闯女生宿舍吗?这是犯罪!……呃!……” 音无满腹怨气的大吵大闹的声音也像是被剪刀一样剪断。仿佛有人猛然扼住了他的喉咙一样。 猛然安静下来的走廊里,只回荡着由理特意压低的细语。 “竹山君,拜托了。” “passr的分析已经开始……还有,请叫我kleis……” 咔哒。 门发出一声轻响合上了。走廊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体育馆方向传来的,饱含激情的音乐声。 …………………………………… 19h0八. 当电吉他最后一个颤音消失在空气里时,聚拢在体育馆里的学生们发出了惊人的欢呼声。 舞台上,g的主唱岩泽微微喘息着。 人来的比想象中的少…… 不过,已经比那个时候强的多了不是吗? 那是当她还活着的时候。当她摆脱父母的吵架,潜入只属于自己的音乐的时候,当她在街头弹着吉他唱出只属于自己的歌曲的时候。 那时候的观众比这要少的多了。 但是…… 不要小看了我啊! 她用手指拨动吉他,特意在音响中制造了一阵电流的啸叫。 伴奏的吉他手和贝斯手都露出了惊讶之色,转眼间便已变成了兴奋。 那是alhey(炼金术),岩泽与g的成名之曲。 一开始就是这个?看来岩泽在演出开始时说的那句“华丽的上吧”并不仅仅只是单纯鼓舞士气。 学生们发出了沸腾般的喧嚣。体育馆的墙壁非但无法阻止这声音,还变成了大号的共振器一般,将音乐与人声远远的传播了开去。 那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诱惑着人心。即便只是np的学生,也受这影响,如同乌云般聚合而来,从各个入口涌入体育馆之中。 “哗……!” 激动的人群像是潮水一样向前推挤。有着银灰色头发的少女被这样一挤,险些扑倒。 她纤细的身体里,隐藏的力气相当惊人。但此时她被人群夹着,双脚离地只能如落在水里的叶片一样飘来荡去。 她的手腕被拉住了。借着这拉力,她在汹涌的人潮中就像下了锚的船一样稳住了自己。 她抬起头,毫不费力的看到了比通常的男高中生魁梧的多的拉普兰人。后者脸上的兴奋与其他的学生如出一辙。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在这种心境下还能注意到同伴的窘境的。 “……” 银发少女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 拉普兰人吼道。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在沸腾般的音乐和欢呼声中根本不可能被对方听到。 “……” 看样子,奏也提高了音量。但她娇小的身体能发出的声音实在有限。 “我听不到……啊,对不起。” 拉普兰人低下头,向投来不满的视线的学生道歉。但当他抬起头时,那人已经被人流冲的不知去向。 银发的少女拉了拉魁梧男性的胳膊,指了指出口,示意自己想要出去。 黯淡的照明灯光之下,夹在人缝中的立华奏脸色看上去比平常更加苍白一些。 “不舒服吗?” “不……只是不习惯而已。” 银发的少女回答道。 她曾经长期住院。而医院是个绝对要求安静的地方。 如果是那个时候骤然听到这样喧嚣和激烈的声音的话,先天性严重律动不齐的心脏就算是因惊吓而骤停都没什么奇怪的。 医生曾经断言她活不过七岁,除非有合适的器官捐献者。 一年又一年,合适的器官捐献者却始终没有出现。耐心在等待中消磨。就算是父母,最终也麻木了,来医院探望的频率,逐渐由每天,到一周两次,到周末,到隔周的周末。 立华奏并不怪责他们。因为就连她自己,都被这连上楼都无法支持的衰弱身体磨去了一切的意志。活着对她来说也只是一种煎熬而已。 在这种心境之下,就连每次医生宣布的界线快要到的时候,恰好降临的,令她衰弱的生命得以延续的医疗技术的进步,也没有让她获得生还的快乐。因为这意味着每天都只能辗转于病床的无趣日子,又将继续持续下去。 ——啊,真想过一段和他们一样的生活呢。 每次,透过窗户,越过医院的围墙,注视病房楼后的街道上打闹着走过的学生们时,她都会这样想。 如今…… 她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虽然愿望实现了。可不习惯的事情,终究还是不习惯呢。 比如说这重金属的音乐,无论听多少次她都无法明白,其中的美妙之处究竟在哪。 虽然脸上浮起了遗憾的神色,不过拉普兰人也随同立华奏一起向出口走去。 但这并不容易。人们的情绪已经越过了沸腾的程度,简直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了。奏小小的身体实在太轻,一不注意,就会被人挤的“漂”起来。 既然如此! 少女猛的感到腋下被托举了起来。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拉普兰人已经把她架了起来。两人变成了她骑在拉普兰人脖子上的姿势。 “这个……哎?” 当银发少女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时,那如面具般无表情的脸上,也稍稍出现了一点龟裂。她像是不舒服一样略略挣扎了几下。 “别动,摔下去我可不管哦。”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拉普兰人仍然牢牢固定着她从膝盖到脚踝的部分,抓住少女纤细膝盖的手指,用的力量不大也不小。他那壮实的像是熊一样的身体分开人潮,悠然向前走。 就像他曾经在拉普兰一年一度的免税露天集市上,挨个的把法蒂安的弟弟妹妹们架在肩膀上一样。 那是拉普兰最热闹的日子,也是空港最繁忙的日子。身为领航员的乌萨马大叔每次都只能拜托他——后来干脆连拜托都省了。每次每次,他和法蒂安都要领着一长串的尾巴去参观死党们的劳动成果。 至于他?别忘了,法蒂安有七个弟弟妹妹。衣服,棒球手套,自行车,光剑的水晶……这些随着少年年龄成长而不再需要的东西,就算不拿到市场上,也绝不会愁去向。 说起来的话,每年都还得从市场上买回来一大堆东西。 “那个……不重吗?” 大概是因为距离近了许多的缘故,奏的声音听起来清晰了很多。 “硬要说的话,大概和去年的路卡差不多重吧……” 路卡虽然是女孩,却最不老实了……好歹和姐姐学学啊! 话说……又要到露天市场举行的时候了呢。暑假的第一星期。 ——今年的话,大概会很辛苦。小孩子的成长速度太过惊人,只一年,曾经像是小老鼠一样又瘦又小干巴巴的路卡,个子就窜起整整十厘米,曲线也越来越有法蒂安的样子了……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因为…… 一丝苦笑悄悄爬上了拉普兰人的嘴角。 ——自己,已经死了啊。 …………………………………… 当耳边的通讯器发出“滴”的一声时,戴着软帽的少女不由得蹩起她形状姣好的眉毛。 通讯来自游佐。 ——不会吧,这么快? 与其姓氏一样,做着跟踪“天使”的,这种只有勇者才能做得来注:游佐和勇者在日语中读音相同。参见《打工吧魔王》中的游佐惠美(勇者艾米利亚)的工作的金发双马尾少女,在这个时候发来的信息,大概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她了一眼kleis。 随着戴着眼镜的少年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屏幕上的数据流以瀑布一样的气势奔流刷新着。 看样子,还要一段时间呢。这次的行动,又要失败了么?! 尽管心中情绪起伏,但接通通信的由理,声音仍然保持着阵线领导者的平静。 “这里是由理。” “哦,小由理,我下巴要掉在地上了。” 由理吃惊的瞪大了她圆滚滚的眼睛。 撇开那没头没脑的内容,游佐一向冷冰冰的声音里,有着某种不一样的东西。 ——那真的是游佐吗?她不是应该……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这不寻常事情的由来,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恢复了她听惯了的那种冷冰冰的语气。 “教师们开始入场了。天使看起来没有出手的迹象,但这边被压制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是啊。” 由理苦笑着。 毕竟不能真正向np,尤其是教师出手。否则的话…… “竹山君!” 她出声招呼少年。 “毕竟是一百二十八位的秘钥……还需要两到三分钟,还有,请叫我……” “什么?!只是一百二十……” 由理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不过转眼间,她便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知道了,随时准备撤退。” 体育馆这边。 正在奏响高鸣的音乐的音响,突然响起了电流的啸叫声。 正忘情的跟随音乐摆动身体,大声呼喊,乃至泪流满面的学生们,无不痛苦的掩盖住了自己的耳朵。 “开什么玩笑!赶紧给我停止!” 音响中响起了破锣般的吼叫。 随后,由教师组成的队伍挤了进来。 尽管学生们的情绪非常激烈,有些学生还喊着“你们才应该回去呢!”,但有胆子和实力,与一望即知魁梧强壮的成年男子对抗的家伙,毕竟是极少数。 更何况,这些都是教师,学生们的天敌。 很快,教师们便压制了微不足道的反抗——应该说根本就没有反抗,将乐队的成员禁锢的动 弹不得。 被教导主任亲自压制的岩泽低着头,双拳在看不见的地方握的紧紧的,因为要弹奏吉他而修剪良好的指甲,几乎刺进掌心。 ——为什么会这样? 从入场到被压制,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之前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的学生们,极少——或者说根本没有与教师对抗的意思。 明明,明明自己已经这样努力了啊。为什么…… 自己的音乐,最终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看起来,“仅仅为了音乐,仅仅靠着音乐而活下去”,只不过是个幻想罢了。 学生们的抗议还在继续。但低着头的岩泽已经毫不关心了。 “平常我们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太得寸进尺了!” 领头的体育教师吼道。 然后,他向舞台的后部走去。拿起了放置在那里的吉他。 岩泽骤然睁大了眼睛。 那是她到达这个世界时找到的。 好像再次找到了梦想一般,因为诞生在一个夫妻不和的家庭,整日处在激烈争吵之中,好不容易找到了音乐这条生存之路却又骤然死亡这种不合理的命运,而心灰意冷的岩泽再次出发了。 这就是girl’seanser的源起。 并不是阵线,或者其他的什么人的要求,仅仅是因为她想要歌唱而已。 现在,就在她的面前,魁梧的体育教师用粗鲁的手段,直接握着指板拿起了那只吉他。 “所有的乐器都要没收——这个可以丢弃了吧?” “别……” 嗯? 体育教师意外的看着岩泽。 后者脸上浮现出的狞恶表情,若是真实的人类看到的话,恐怕会感到恐惧吧——尽管对方仅仅只是个体格也好,力量也好都差得远的女高中生。 但这个体育教师,仅仅只是个np。 所以,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等待系统的应答而已。 这一瞬间的犹豫,让突然暴怒起来的岩泽甩脱了压制她的教师。 “别碰它!” 重重的一记头槌,撞在胸骨的剑突上。这一击就算是高壮的成年男子都无法承受。体育教师喉部发出怪异的声响,向后坐倒在地。 随即,岩泽抢过了吉他,像是宝贝一样捧着它。 反应过来的教师们包抄了上来。 直到一秒钟前都还是在冷笑着,看戏一般袖手旁观的拉普兰人,身体骤然绷紧了。 不敢挺身以行动贯彻自己的意志,只是高喊口号的学生们,没有帮助的价值。 和他们相比,从强大的对手手里抢回心爱之物的岩泽,深深的撼动了他的心。 “等一下。” 在他有所行动之前,手腕上骤然传来的,惊人的力量阻止了他。 他低下头,看到了银发少女色素淡薄,近乎金色的眼睛。 “不可以过去。” 银发少女说道: “和教师正面对抗的话,会被开除。” “什么?” 拉普兰人做了个茫然的表情,拖着银发少女娇小的身体向前走。奏那娇小的体格挂在他的手腕上,看上去就像布娃娃一样轻巧。 “对不起,我不懂阿赫尔……日语。也不懂日本学校的规矩……!” 就在奏和拉普兰人拉拉扯扯的时候,舞台上的岩泽已经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她背靠着墙,在四名男性教师的包围之下瑟缩着身体,像是被猛犬包围的小猫一样。 但即便如此,她仍然抱紧了吉他。 突然,岩泽挺起了脊背。 不是早就决定好了的事情吗? 在之前的那个世界里,因为脑梗塞的失语症,以及更加无可奈何的死亡,自己被迫中断了歌唱。 那么在这个不会死亡,受了重伤也能迅速重置的世界里,还有什么东西能阻止自己歌唱呢? 没有乐队,没有音响,没有伴奏……甚至连观众都是只会做出特定反应的np。 这些都没关系。 至少,自己还有一把吉他,不是么? 哦,还有…… 虽然明知道看不到,但岩泽仍然向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前方,面无表情的挡住了教师们去路的游佐笑了笑。 随后—— 木吉他的弦震动着,震动着共鸣箱,震动着空气。 像是石子投入水中泛起的涟漪,挥动手臂,无可奈何抗议着的学生们由近及远的安静了下来。 歌声响起。哀伤而又温暖,仿佛是生前的雨天时面对空无一人的街道时,仍然弹奏歌唱的那个女孩脸上的笑容。 “交出来!……唔!” 打扰歌声的喧嚣瞬间消失不见。向着岩泽紧逼的教师的身体突然飞了起来。 突然出现在舞台上的少女穿着水手服,及腰的黑色长直发被樱花发卡挽起。她那温润的黑眼睛,如今充斥着愤怒的火焰。 “你竟敢对教师动粗?” 尽管是np,教师们喊叫的声音仍然充斥着惊讶的情绪。 “教师……哼哼哼。” 佐天泪子清秀的五官扭曲着。要是那也算笑容的话,还真是不寒而栗的笑容呢。 “既然是教师——就给我做点像是教师的事情啊!” 她发出了撼人心魄的怒吼。饱含怒意的重击,更是在此之前就将数个教师打飞了出去。 不是为了维护学校那僵硬的校规这种肤浅的理由,而是…… “——像是,像是老师做的那样……” 少女喃喃自语的说着。 即便被这些肆意妄为的教师们激怒,年轻的西斯学徒仍然没有忘记做出隔音的结界。在她和紧逼的教师们外侧,空气被抽干了薄薄的一层,如此声音便不会泄露出去,干扰岩泽的演唱了。 ——接下来,要用原力模拟airhan,代替电子音响将声音放大吗?……咦? 歌声突然变大了。 佐天泪子惊讶的回头看去。 异变,发生在那个双马尾少女身上。 她的双马尾向着两侧延伸,一根又一根的头发金色表层像是一层金粉一样脱落了。下面露出来的头发,呈现出最纯正的黑色。不是像佐天泪子这种温润的黑色,而是吞噬了所有光线,像是在空间中挖去了一块一样的黑色。 众多的发丝飞舞着,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漂浮着,伸展着,刺进舞台上遍布的电缆,刺进舞台的地板,甚至刺进墙壁,与其中的缆线相接。 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游佐的双瞳。 散发着红色光芒的双瞳。 乍看起来,和新伊甸的生物芯片工作时,泄露出来的光子经过视网膜和虹膜时,被细微的血管染成的血红色类似。但和那种燃烧的煤球,或者岩浆团块一样的斑驳红色不同,她的整个双瞳,呈现出了均一的明亮红色。 均一的好像是发光的二极管一样。 她的手上,拿着一把夸张的巨大镰刀。无论是手柄还是刀刃,都轻松的超过了少女的身高。真不知道这东西之前藏在哪里,舞台下面吗?! 她维持着稍稍举起镰刀的那个动作。脸上的表情有点发愣,似乎没想到会有人上来帮忙,而且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 “あ,り,が,とう。(谢谢。)” 异变的不像是人类的少女,却维持着人类应有的礼节。她向着西斯学徒微微鞠躬,用唇形表示着。 下一瞬间,光的波流在她刺入不同线缆的头发上流过。 岩泽的歌声,瞬间远远的传播了开去。 每间教室的音箱,运动场上的喇叭,视听教室和宿舍的闭路电视…… 无数学生,或者惊讶的看着电视的屏幕,或者驻足细听喇叭中传来的,略显失真的歌声。 ……………………………… 在传遍整个校园的歌声响起的瞬间,天使电脑的安全系统终于发出了屈服的声音。 由理挤到了电脑前面,发出了兴奋与失望交错的声音。 “这是……学园规程,学生名单……和神联络的软件在哪里呢,在哪里呢?干脆都拷贝回去吧!” 被兴奋的由理挤开的kleis,就像失神一样,向着窗口看了过去。 有些失真的歌声飘扬着。 没有错。这略显失真,怎么调整也无法达到理想效果的声音。果然是她吗? ——她还是那样做了啊…… 由理疑惑的声音响起。 “咦,anlpyer……这是什么?……为什么还带着源程序?……居然是jaa……这么古早的东西我搞不定啦,竹山君,竹山君……kleis?!” 即便眼前发生了这样引人注目的事件,岩泽却仍然在忘情的歌唱着。歌声像是水一样流泻出来。 就像在诉说她自己的心情。不是向任何特定的人,只是将它放在歌声里唱出来而已。 原来—— 我只是想要歌唱……罢了。 “ありがとう……” 最后一个音节飘散在空气中。 与之同时飘散的,还有岩泽的身影。 骤然失去支持的吉他下落,却被黑发红瞳的少女轻轻的接住了。 不止一个学生流下了泪水,无论是np还是真正的人类。 游佐还是那种冷冰冰的表情,她默默的收回了刺入缆线的头发,抱着岩泽留下的吉他向舞台的阶梯走去。 但随即,她便停住了脚步。 娇小身材的银发少女从阶梯走了上来,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到。 “佐天同学,禁闭一日。停学一周——从明天开始执行;g全体,负责人仲村同学,及……” “可是……” 西斯学徒不服气的要争辩时,却被黑发红瞳的少女轻轻拍在了肩膀上。 “始末书三千字,明天之前交上,对么?” “作为学生会长的我……”用无机质的目光瞥了一眼被佐天泪子重手击飞,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灰头土脸的教师们:“……已经下达了判断。有异议么?” 黑发红瞳的少女摇摇头。 “我会告诉由理的。” 银发的少女点点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愤愤不平的佐天泪子被游佐拉走。 …… “等下。” 银发的少女叫住了转身正要离去的乐队成员们。 ——难道是我害的岩泽同学消失的吗?! 面对那一张张混杂着悲伤和警惕的面孔,无奈的想法掠过了她的脑海。 ——根本说不出口啊。 “……没什么。” 乐队成员们离去了。接着是被岩泽的歌声吸引来的学生们。 “很喜欢吗?” 当体育馆重新变得空荡荡时,突兀的声音在舞台下响起。 “最后一支曲子——我很喜欢哦。” 循声望去,拉普兰人正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不喜欢。” 出乎拉普兰人意料的,奏轻轻的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了复杂的光芒。 如果说是喜欢和讨厌,那么比起重金属来,这首叙事诗自然更喜欢一些。 但,总觉得,和那个被衰弱的身体折磨,早就不想活下去,却因为幸运而找到了器官捐献者的自己相比,忘我歌唱的岩泽同学她…… 真的是很耀眼啊。 ……………………………… ps1:有人说俺码字速度太慢……老大,这是随时会坑的免费小说,能坚持更新到现在而不把您埋在坑里,俺算是厚道了吧……对吧,对吧? 俺的正职……嘿嘿,也是码字。用f码字,用ab码字,用abe码字,这边码的多,那边就得少。那边可少不得哎。关系着现在,以及今后的吃饭问题呢。 ps2:“搞得我就像是个坏人一样”。这不是俺原创的。这句话出自第三集12分35秒。嗯,立华家的天使就是这么可爱。 ps3:求书评! Beat8 I swear 岩泽消失之后的第二天。 佐天泪子走在学校的主干道上。 她有些疲惫。刚刚被从权当禁闭室的小会议室放了出来的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合眼了。 若是普通学生被这样关起来,恐怕只要一夜便会恐惧的大哭大闹。但年轻的西斯学徒可不是一般人。 被禁闭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跟着老师穿行于众多位面的时候,不免遭到被打,被关,甚至被杀的危险。和阴暗湿冷的真正牢房相比,附带卫生间,可以透过窗户看外面,会有人送来三餐的所谓“禁闭”,实在是过于舒服了。 睡不着并不是因为环境不舒服,而是那天晚上,girl’seanser的演唱会的最后,岩泽的身影与她歌声的最后一个音符一起消散在空气中的情形。 这已经是死后的世界。从这个死后的世界消失…… 她感到满足了吗? 她到哪里去了? 另一段旅途的开始,抑或…… 真正的死亡? 不知不觉的,佐天泪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切的问题,对十四岁的少女来说都太过艰难了。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已。无论作为西斯也好,作为时空管理局的情报员也好,她都还只是个莽撞的,需要老师在后面收拾残局的新人。但终有一日,她也会独当一面的。 就算无法做到像老师那样,她也想要陪伴在老师身边,作为他的助力,而不是麻烦的徒弟。 明明不久前,她还憧憬着这样的未来。但现在,却要考虑从死后的世界消失了之后,会去往哪里的问题…… 这样的命运,也太不合情理了吧?! “……早上好……” 近在咫尺的招呼声,把正想着心事的西斯学徒吓了一跳。 尽管在想着心事,可是竟然被人接近到这种距离! ——自己,还真是不成熟的西斯呢……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和御坂同学那样独当一面,成为老师的助力呢? 她的双手本能的向下探去。然而指尖传来的却只有皮肤的触感。 无论相位剑冷冰冰的外壳,或者磁轨手枪微微带着弹性的高分子材料握柄,都不存在于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这里并不是原来的世界了啊! 再次体认到了这一点,年轻的西斯学徒带着一丝怅然抬起头来。 “早上……好?!” 佐天泪子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向她打招呼的是熟人。那个名叫仲村由理,领导着阵线的诸多成员,为反抗神和不合理的命运而不断战斗的少女。 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了下去,眼睑无力的垂着。原本深邃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的眼睛变得灰暗,周围还有着如同大熊猫一样大大的黑眼圈。肩膀垂着,一直挺直的背脊也像是被抽掉了椎骨一样弯曲着。 要是让人评断她和泪子的话,绝对是仲村由理看上去比较像是被禁闭了一日。 而且是那种暗无天日,既没有水也没有食物,甚至连方便都只能就地解决的“真正的”禁闭。 “……” 向着泪子做了个虚弱的笑容,由理的身体猛然打了个趔趄,失去了平衡。若非泪子及时抱住了她的肩头,她铁定摔倒在地。 “仲村同学……仲村同学!” 泪子呼喊着。 但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的由理,显然已经无法听见西斯学徒的呼喊声了。她一头栽进泪子的怀里,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 当打开保健室的门的时候,拉普兰人的呼吸停止了一瞬间。 少女纤细的身体靠在支起的床架上。毯子盖到腰部,上半身披着一件外套。和平常那个给人以像是超载到最后一瞬间,即将爆发的动力炉的印象完全不同,仲村由理正用手托着下巴,出神的望着窗外。 风缓缓吹过,她那解下发带的黑色长发被吹起,然后垂落下来,又被她纤长的手指拂了上去。 拉普兰人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似乎,也许,大概…… 相同的情形,自己在什么地方看过? “唔……” 剧痛如同闪电一样劈裂了他的意识。在意识深处的某种东西,也如同由理的长发一样飘动。 ——那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 但是,的确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哦,是你啊。” 由理淡淡的声音响起。头痛如同潮水一样退去,拉普兰人抬起有些茫然的眼睛,看向和平常大不一样的由理。 “哼,连门都不敲就进来,你在期待杀必死镜头吗?!” “……哼。” 眼光在少女的身上转了两圈,拉普兰人脸上浮现出了略显遗憾的笑容。 虽说在阿赫尔人里,由理这样的大概已经算是相当良好了吧,起码不比那些节目里的阿赫尔明星差劲。不过按一个正值青春期的赛维勒人的审美眼光看上去的话…… 别说与伊芙学姐相比了,就算是法蒂安现在的水准,大概眼前的这位少女也还得再要几年才能追上吧……不过那时候,显然还会有所成长的法蒂安还是会稳操胜券…… “呜!” 略显遗憾的笑容瞬间变成了痛苦。拉普兰人发出了漏气一样不成声的惨叫。上一秒还坐在病床上,一副娴静样子的少女,下一秒她纤细的手掌已经重重的拍击在下颌上。 不是女孩子气的,用并拢的手指的“掌掴”,而是用上了掌根部位的“手刀”。 挨了这一下的拉普兰人眼冒金星,向后一直退到背部撞在墙壁上 “呸!” 朝着水槽吐了口粉红色的唾液——这一手刀让口腔内壁在坚硬的牙齿上深深地撞出了伤口。 “你想杀了我啊!” 若是没有及时咬紧牙关,这一击足以让他咬断自己的舌头。 那力量大的惊人,以至于挨打的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是被驯鹿给踢了。 “啊拉!” 与之相对应,由理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居然只是这样而已?” 拉普兰人那略显遗憾的目光,让由理迸发出了真火。用足力量的重击,本应打的拉普兰人牙根断裂。至不济也要让他下巴错位。不过从结果上看起来,这家伙不仅仅是力气大而已。 “嘶……你这女人……” 拉普兰人苦笑着向药柜移动,给口腔内的伤口止血是现在最优先的事项。 “那么,有什么事?” 稍稍出了气的由理坐回到病床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正半跪着寻找药物的男人。 男人回头,苦笑着举起了手上的塑料袋: “我只是来探病罢了……据说你今天早上昏倒了,我想你大概不会去食堂和小卖部,所以就给你买了你常吃的面包和咖啡来。” “……是……吗?” 由理垂下了目光。 探病。 还真是稀罕呢。有多少年,没有人会这样来到保健室,看望自己了? 这个人,大概也很快就不会再这样了吧? “怎么搞的?” 探头观察药柜里的拉普兰人喃喃自语。 “为什么只有这些?” “那是很自然的吧。” 由理回答。 毕竟,这里是个只要受到足够严重的伤害,身体就会自动重置的世界。当人们切身体会到这一点之后,原先世界里那些理所当然的常识和行动就会变得毫无理由,进而被人们抛弃。 身体不舒服的话,不需要吃药,只需要“重置”就好了。那是比吃饭还要轻松的事情。为了比吃饭还要轻松的事情,怎么会有人费事前来探望呢?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神”在创造这个小的可怜的世界时,虽然也设置了保健室,却没有保健教师和校医的存在呢。 拉普兰人皱了皱眉头,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拇指大的东西,塞进嘴里。之前被由理用手刀重击的部位鼓了起来。男人的表情猛然一皱,大概是被擦到了伤口,随后就平和了下来。 那是枚植物的果实。看起来像是刚摘下来的样子,表皮呈绿色,还带着绒毛。 大概因为牙床与脸颊内侧塞了东西的缘故,拉普兰人的声音有些模糊: “那么,为什么你会昏倒了呢?” “啊……啊?……” 看到拉普兰人把不知名的果实放在嘴里,仲村由理拧起她姣好形状的眉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几乎花了两秒钟,她才意识到拉普兰人在说些什么。 “还不是因为那个臭!银!毛!” 她纤细的手指捏紧,手骨都因为自己的力量而吱嘎作响,深邃的像是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的大眼睛里,愤怒的目光要是有温度的话,要那么这间房间里的一切大概会被瞬间烧蚀殆尽吧? 就像被恒星表面喷出的日珥一扫而光一样。 “始末书……银毛……始末书……天使!” 面貌阴沉,嘴里碎碎念的少女,仿佛化身为某种不知名的恐怖生物。即便是面对体重两百八十公斤,因发情期的关系而暴躁无比的雄性驯鹿也毫无惧色的拉普兰人,都不由紧张的喉头僵直,连连后退。 ——区区三千字的始末书?居然能把眼前的这个少女逼到昏倒的境地吗? 不过,他也不敢细问。由理手中,拉普兰人带来探病的细长咖啡罐,正在她纤细的手指下发出哀鸣,皱缩了起来。 几秒钟功夫,金属的罐子就这么被揉成了一团,像是纸片一样容易。 仿佛是在咖啡罐上出了一口气,由理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恨恨的说道: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把那个银毛臭粑粑从学生会长的宝座上拉下来,让她再也没法逼我写始末书!!” “……” “怎么!”看着拉普兰人游移的目光,由理不由大叫:“我可是好好考虑过了呢!” 一个黑影带着风声向着他的脸掷来,拉普兰人急忙抓在手里。 是一个巴掌大的微型笔记本。 封面几乎被墨汁涂成全黑的颜色。似乎象征着这里所记载的,乃是主人人格中最黑暗的一面一般。 在由理刀刃一样锐利的目光注视下,拉普兰人万般不愿的打开了第一页。 内容是: 方案1,绑架她的亲人,迫使她辞职。 ——一上来就是这个啊!这明明就是犯罪吧? “很遗憾的,这个无法实行。” 旁边的由理解说到,但并不是因为道德,法律,或者其他的什么说得出口的缘故: “在这个世界,谁都没有亲人呢。说到底,那家伙也和我们一样,除了这里之外无处可去呢。” ——原来是技术层面的不可能……啊…… 拉普兰人带着被逼的表情,翻看下一页。 方案2,在学校内埋下大威力炸弹,用一般学生的安全迫使她辞职。 这不是恐怖分子吗?! 再下一页。 方案3,挟持校长等人,迫使校长将她解职。 不要把无关人员卷进来啊! 方案4,绑架天使,让她长时期旷课。 更恶劣了!比起挟持成年人,挟持未成年人不是更恶劣么! …… 黑色封皮的小笔记本很厚,满满的记载的都是这种东西。 更加令人感到恐怖的是,笔记本的封皮唯一没被涂黑的一角上,写着“a”。 换言之……既然有a,那么b,也应当存在,说不定还有更多? 拉普兰人一脸惊恐之色的看着有些得意的挺起胸的由理。 不过他现在丝毫也没有心思嘲笑她在赛维勒人看来,稍有些遗憾的曲线了。 这家伙如果切开来的话,溢出来的东西搞不好连那些心狠手辣的古斯塔斯海盗看到了,都要光着脚逃走吧? “你……” 由理扬起了她好看的眉毛: “在想什么失礼的东西么?” “不不不……” 拉普兰人猛烈摇头。大概是因为碰到了嘴里的伤口,他的面容猛然间一阵扭曲。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面容才恢复正常,重新开口: “要让那家伙辞职的话,堂堂正正的不好吗?” “比如?” “比如……收集学生的签名,提起不信任弹劾什么的。” 由理啧了一下。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如果是在昨天以前,说不定还真能拉到三分之一的签名。 g的主唱可是不折不扣的学园偶像,无论在np还是在人类当中,她的fans都非常众多。若是由她出面,说不定还真能迫使天使辞职,重新进行学生会选举。 但岩泽已经消失了。 不仅是她的人,而且在一夜之间,所有关于她的记忆,也都在np中消失了。当人类的学生与np聊天,提起岩泽这个人的时候,往往np会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岩泽,那是谁?” 就像,岩泽麻美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这个烂世界。还有创造世界的烂神。” 由理愤愤的吐息。而拉普兰人则沉默了下来。 相处了仅仅几天,要说fans的话,他并不是岩泽的fans。 但,他还是很欣赏那个敢于采取行动,抢回自己钟爱之物的女孩。 这样一个哭过,笑过,歌唱过,抗争过的女孩,居然被世界这样干净的清扫掉了吗? 真如同由理所说的那样,这是个烂世界,还有创造世界的烂神——如果真有这么一个神的话。 “而且……” 由理猛然将身体放松,脊背靠在了支起的床架上,脸上盈满了锐利的微笑。 “什么都按规矩来的话,那不是太过无趣了吗?” …………………………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拉普兰人起身告辞。 当他推开门,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时,从他进入保健室时就背靠着墙,说什么也不愿意跟着进去,宁愿站在走廊上等着并偷听的少女也跟了上来。 “我记得哦。岩泽前辈。” 银发少女的毫无起伏的声音突然响起。顿了一下,她继续说: “我发誓,我会记得……直到我不再记得。” “是吗。” 拉普兰人呼出了一道空洞的气息。 “我也是。” ^^ ps1:关于打斗。俺只能说很抱歉。俺只会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双手剑术。程度大概只比正常人好一点,穿越到古代战场不至于被一斧子劈死。这方面的描写,来源和其他的阿宅并没什么两样。俺可没有夏野雾姬(秋山忍)那种身手。如果觉得杂乱……实在对不起,俺已经非常尽力了…… ps2:关于套路。嗯,这个故事大概可以视为佐天泪子成熟的开始。 Beat9 乱七八糟的读书会 “天使的猛攻——就要开始了。” 午饭时间,大食堂。 盯着盘子里的咖喱饭,举着筷子和勺子的女生突然说道。 听到这句话,和她隔着一条走道的,身材魁梧的男性疑惑的眨了下眼睛。 这里所说的天使,当然并非人类还在地球的时候,臆想出来的那种外貌和人类差不多,有一对翅膀的奇妙生物。而是以这位名为仲村由理的少女为首,以反对强加在他们生前的不合理命运,以及神的“sss团”——或称为“阵线”的学生们对某个存在的代号。 那个身材娇小的,有着色素稀薄的淡茶色眼睛和银灰色头发,面无表情,声音也像是淡水一样平淡的立华奏,仅以一人之力就压制了阵线所有成员的学生会长。 但是……猛攻? 如果那个银发女孩采取行动的话,就是说…… “你又做了什么坏事了……吗!!” 拉普兰人及时把还未完全切开的面包挡在了面前,挡住了由理掷出的筷子。 筷子挟带着劲风刺穿了拉普兰人手里的面包。要不是拉普兰人在举起面包的同时扭头闭眼,溅起的面包屑恐怕已经落进他眼睛里了。 “没有哦,只是这段时间……啊,谢谢。” 掷出筷子之后,由理才回答。她伸出手,从拉普兰人递过来的面包上拔下筷子,继续把饭粒和咖喱汤汁往嘴里划拉。 没有一个人表示诧异。 无论是拉普兰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人,对这个看似可爱的少女频发的凶暴举动习以为常了。放在现实世界或许她早就被警察抓走,但在这个受到足够严重的伤害身体便会重置的世界,这种程度的话,甚至不会有人皱下眉头。 回答他的是另外一个男生。 “这段时间谁敢做坏事啊,毕竟……” “日向同学!要说话还是要吃饭,先选一个啦!这样很没规矩哦!” 坐在由理另一边,此时也和他们一起吃午饭的女生立起眉毛训斥道。 明明是个np的她,却对这方面特别重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似乎不再对身材魁梧,像个极道打手更甚于高中生的拉普兰人像一开始一样害怕了。只是当目光相接的时候,她还是会下意识的撇过头去。 注意到了友人n的反应,拉普兰人轻轻哼了一声。 ——明明在这方面的反应做得这么逼真呢…… 他的目光落在和由理一起吃饭的sss团的众人们。 聚集在大食堂里的这团人实在是太过显眼。不仅身穿着和其他学生完全不同的制服,而且有着显然和高中生这个身份不相符合的“饰品”。 有的在敞开的外套下露出了肋部的枪套,有的则在腰部挂着插满手里剑的皮带,有的干脆把跨在肩上的冲锋枪放在餐桌上,以免坐着的时候顶着腰部不舒服,吃饭也不方便…… 最夸张的是名为野田的男生。他那把几乎从不离身的长戟就靠在桌子边上。也不担心倒下来的时候,斧刃砍到自己。 大概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从来没有考虑过高中生在面对这些“饰品”时该做什么反应吧,满食堂的np,无论是学生还是职员,干脆都对他们身上的危险物品视而不见。 这群人显然也对np的反应并不放在心上,把气的眉毛都竖起来的友人n当成一边的背景,嘈杂的议论了起来。 “今年又到这个时间了吗?” “最艰难的时期啊……” “真是肤浅……姑且忍耐吧。” “h,n——!” …… “我说……” 嘈杂的议论声中,一个男生举起手发问。 “天使的猛攻,到底是什么啊?” 阵线成员的议论声终止了一瞬间。 “期中考试。” 神速解决了自己午饭的由理,端着和平常一样的灌装咖啡,淡淡的说道。 “……哈?” 音无结弦睁大了眼睛。 从由理嘴里吐出来的名词,和他之前听到“天使的猛攻”时的想象,完全南辕北辙。 “每到……这个时候,那家伙都会……加倍……严厉。” 日向边咀嚼边向音无解释。等他咽下饭粒之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紧张的问音无: “你不要紧吧?” “什么?” “考试啊考试!——你不是失去记忆了吗?” ——对啊。 音无结弦不由得张口结舌。 连记忆都没了的话,要怎么去考试啊? 如果每一门都挂起红灯的话,难道要退学吗?要退学吗? 不可以啊!自己还想报考医学院不是吗? “要办……那个吗?” 旁边,那个不知名的男人说话了。 “那个?” “阿赫尔语怎么说的来着……读……读书……对了,读书会!” 读书会! 众人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情?!” 首先站出来激烈反对的,正是野田。 跳起来的野田抄起靠在桌边的戟枪,在空中舞了个花,嘴里发出了怒吼: “你是想要让我们变成藤壶吗?!” 就在此时,由理那沉稳冷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就开吧。” 当! 野田心爱的戟枪掉在地上,他根本顾不上这个,和众人一起目瞪口呆的看向由理。 她刚才说了什么? “那就开吧。” 由理重复。 “读书会。” —— 几秒钟的寂静之后。 “……哎哎哎?” sss团的众人的惊叫声如同合唱一般,响彻整个大食堂。 “快出去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要下红雨了吗?” “你这个冒牌货,快把由理交出来!” …… “吵死了,闭嘴!” 由理一声怒吼,众人随即噤若寒蝉。 面面相觑之后,还是音无向由理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参加考试——也是健全的校园生活的一部分,对吧?” “废话。” “这样做没关系吗?” 他皱起了眉头: “不会消失吗?——像岩泽一样。” 提起g的主唱——现在是“前”主唱了——众人都沉默了。 不过,由理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紧。因为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 “——学园祭啊,学园祭!” “哦——!” 众人发出了恍然的声音。 期中考试之后,便是学园祭。 和被称为“天使的猛攻”,天使行动最为积极的考试前正好相反,学园祭之前和期间,天使因为受到学生会长的公务牵制,对阵线的压制力将减到最低。 在学园祭期间大闹一番,不仅效果远胜于考试前,所付出的代价估计也是最低。 况且—— “g解散的现在,阵线的经济状况很不妙。” “咕……” 众人发出了痛苦的声音。由理一言可谓说到了他们的痛处。 如同之前由理对拉普兰人和西斯学徒说的那样,在这个世界,食物也是要用代价换取的。可是,这个烂世界连打工的机会都不多。 要解决这么许多人的吃饭问题,光靠由理身为年级首席的奖学金是远远,远远不够的。 在失去了岩泽,g无法举行演出,当然也无法进行“龙卷风”的现在,要是没法在学园祭上大赚一笔的话,之后很快,阵线成员就得断粮。 别说像现在一样在食堂里享用定食,恐怕到时连面包都没得吃。 “——因此!” 由理的眼睛弯了起来,露出了看似温柔的笑容。 “要是谁因为补考和补习,而不能参加学园祭上的行动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眯成一条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虽然不合逻辑,但所有亲眼看到的人都能以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发誓,由理眼里闪过的光芒,是纯粹乌黑色的。 “就要接受惩罚游戏喽。” “……真的吗!” “由理的惩罚游戏!” 众人一片大乱。胆子比较小的大山甚至当场嚎啕大哭。 于是,在被当做背景bg一样的友人n的训斥声中,读书会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你也来。” 指着拉普兰人,由理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拉普兰人耸耸肩,无所谓的接受了——只是他当时并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 “可恶!” 蓬的一声,从图书馆借来的万叶集被掷在地上。 拉普兰人还不解恨,用涨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的看着那薄薄的小册子,粗暴的鼻息声如同打雷一样。 “为什么我非得学这东西不可!” 他愤愤的跺着脚,几乎要把楼板踩踏。 在过去的一小时内,这东西让他挠破了头皮——不是夸张,他的额头上,被他自己抠出的血印一道挨着一道。或许在现实世界他还能辩称这是猫咪的恶作剧。不过在既没有猫也没有狗的这里,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只能怪罪在他自己身上。 “真是肤浅……” 站在白板前,手持水性笔,围着一条长长围巾,挂着插满手里剑的腰带的杀手少女椎名闭上眼睛,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 “哼,废物。” 落井下石的是野田。他得意洋洋的样子,仿佛是打赢了与埃雷波尼亚生死之战的卡瓦尔德将军一样。 接下来的一瞬间,他便被由理踹倒在地。 “唯独你!没有资格那么说!” 没错,明明有个典型的日本人名字,却不折不扣是从塞姆利亚这个异世界来的野田,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比拉普兰人要差得远了。 他那时甚至还不会说日语。就算是现在,古文和现代文两门,十次里有七次也要挂上红灯。 看着如同狂暴状态的猎奴犬一样面目狰狞的拉普兰人,身为读书会主持的由理冲椎名摆了摆手。 “古文就暂时先到这里……下一科,英语!——有谁来当讲师吗?” 英语? 和拉普兰人一样,被由理强行拉过来参加读书会的佐天泪子转过头,看向有着一头淡金色的头发,额头上包着红色头巾,身材瘦高,脸型一看就是外国人的男子。 “k啊?” 注意到了西斯学徒的目光,由理苦笑着摇摇头。 “别看他那个样子,英语可是一塌糊涂呢。” “exaly!” 被称为k的金发瘦高男子嘴角上扬,露出了闪亮的牙齿。并树起大拇指对由理的话表示同意,随后也被由理拿起桌子上的订书机砸在额头上,一声不吭的栽倒。 “你骄傲个啥啊!” 长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底下的阵线成员,由理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己是不是太过乐观了? 指望这些人能顺顺利利的通过期中考试,然后在学园祭上大显身手,狠狠坑天使一把,看来只是个镜花水月般的计划。 这样的话,干脆破釜沉舟…… “……由理,由理?” 游佐的呼唤声让由理回过神来,她向金发的双马尾少女笑了笑。 那场岩泽消失的演唱会之后,游佐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黑发红瞳的外观,直到guil的工房长查把染发剂和隐形眼镜制造出来为止。 不过,毕竟无法百分之百的还原之前的样子,她的形象与演唱会前有些许不同。旁人或许注意不到,有芯片加成的西斯学徒能分辨的一清二楚。 “英语之后再说……接下来是物理。你!” 她指向拉普兰人。 “我吗?” 拉普兰人看看左右,然后惊讶的指向自己。 “对。你以为我为啥要叫你来啊?轮到你上场了!” 魁梧的男性再次挠了挠额头,不过马上就疼的龇牙咧嘴——密集的血印还没处理呢! 他站到了白板前,努力回忆了一下生前的记忆,然后开始讲: “那么,首先是弦论。我们可以把运动理解为振动……” …… “不要说,不要说了……” 晦涩难懂的词语像是水流一样往外冒,形成了名副其实的言语攻击。尤其当拉普兰人的阿赫尔语表达不清,遂直接用加达里语的时候,那回旋往复的音节简直让人发疯。 日向,松下不知所云,野田的眼睛开始翻白。音无和大山稍好,也眼睛发直。至于一副优等生模样的高松,虽然一副认真做笔记的样子,可笔尖早已在纸上做起了布朗运动。游佐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眼睛不知道看向多远的彼方。 “给我等等!” 由理猛然一拍桌子,打断了拉普兰人的滔滔不绝。 “我要你讲物理,为什么要从数学开始讲起啊?!” “可不用这个的话,人类是没法理解十一到十九维度上发生的事情的吧?!后面的跳跃和跃迁理论更是……” “为什么a2000水平的考试,会考到星系间跳跃的理论基础啊?” 由理的怒吼,听起来像一塌糊涂的读书会彻底崩毁的巨响。 “……我受够了!我不管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由理发出了小小的哀鸣,一下子趴在桌子上。头部一侧,青色发带打成的花结就像是枯萎的花朵一样耷拉了下来。 “可恶!” 用闻所未闻的数学和物理理论狂轰滥炸了半小时之后,椎名再次走上讲台。这次,又轮到拉普兰人倒霉,野田幸灾乐祸了——虽然椎名说的,野田大半也不懂。 “要是有芯片就好了!” 三十分钟的煎熬结束之后,如同被冲上沙滩搁浅的鲸鱼,拉普兰人发出的与其说是怒吼,不如说是哀鸣。 佐天泪子转过头,惊讶的问道: “没有嘛?” “……那么贵谁负担的起啊!” 他苦笑着说,随后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追问: “难道你有吗?” 佐天泪子点头,并给芯片加压,让少许光子从瞳孔中泄露出来。拉普兰人不禁吐出了羡慕的叹息。 就算是最初级的芯片,也不是区区一个乡下星球的高中生,能用家里给的零花和在杂货铺,农场打工攒下的钱买得起的。 眼前的这个女孩,大概是哪里的大小姐吧?过着无忧无虑的优渥生活,却还是在愿望未能完成时,遭到横死啊…… ——嘶。 头痛再次袭来。 这几天他简直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好像是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力突破上面盖着的黑布一般。 但,一直生活在拉普兰,连同步轨道的空间站都很少去的自己,明明应该没见过几个阿赫尔人,更不要说阿赫尔人的大小姐了才对啊?到底是哪里触动了记忆呢? “芯片?” 一直没有出声的竹山——也就是kleis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拉普兰人的头痛再次瞬间消失不见,宛若幻觉。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kleis激动的站起来,逼问泪子的样子。 “难道你也不是人类……” “说什么呢。” 泪子有些生气的回答: “我当然是人类啦,彻头彻尾的。” “可……芯片……” kleis发出了困惑的声音。如果不是机器人的话,谁又会在头部具有“芯片”这种构造呢? “基于生物的植入式光子运算芯片。” 拉普兰人用羡慕的口吻说出了拗口的名称: “这边的人恐怕很难理解吧?可对我们新伊甸的人类来说,就像是” 他指了指kleis从不离身的笔记本: “那种东西吧。” “哦……” kleis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老式黑框眼镜上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几秒钟后,他再次发问: “那个,你的……芯片的数据处理能力,方便的话可以告知吗?” 佐天泪子心念动了一下,异株湖的生物芯片总线,以及附着的十只芯片的数据一一闪过。 她随口报出了一个数字。 即便被镜片遮挡着看不清表情,kleis还是发出了深深的吸气声。 当窗户外的天空中,最后一丝余晖消失时。 所有人都趴着。要么趴在桌子上,要么直接倒在地板上。 这哪里是读书会,简直就是地狱。 看着这幅惨状,唯一还能保持行动能力的佐天泪子,不由有些手足无措。 “我给你们倒茶……” 当散发着微微香气的橙红色茶水,以及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饼干被端上来时。所有人仿佛被解除了魔咒一样,纷纷坐直了身体。 “哎呀,这是什么茶叶?橙白毫?……似乎不对……” 少女优雅的坐着,端起茶杯细细品味红茶的样子,让一直暗中心仪她的野田看呆了。 “你是哪里的大小姐啊。” 说话的是拉普兰人。他正在拿过装着果酱的玻璃瓶。别人都用饼干蘸着吃的果酱,被他用勺子挖起来,放进茶里面。本来只有茶叶清香的白色蒸汽,顿时混入了酸甜的味道。 这喝法让由理毫不掩饰的皱起了眉头。 “你是在糟蹋茶叶吗?!听好,红茶只要有叶子的香味就足够了,明白……吗……” 说到最后,由理猛然皱起眉头。 茶叶是哪里来的? 还有这饼干。明明食堂和自动贩卖机都没有类似茶叶的东西才对。面粉的话,也应该已经早就没有了。 “现在才发现吗?” 拉普兰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放下了茶杯,变戏法般的拿出了几片浅绿色的叶子。 “其实,这并不是茶哦。” 虽然茶和饼干都是泪子用校长室里的工具做的,但原料都来自园艺部那种盛开蓝色花朵的植物。 种子可以提取淀粉。叶子也可以泡茶。果实则可以当作镇痛的药物。 此外,他还从校园的后山上找到了野生的桑葚和覆盆子,做成了果酱。 “真了不起!” 阵线成员大多是些城市男孩,他们热切的赞誉为他们提供难得调剂的拉普兰人。 “哼!比起需要自己做饭的雇佣兵,这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野田冷哼了一声,不过还是把蘸着果酱的饼干丢在嘴里。见此,日向转向音无,低低的坏笑: “看,傲娇。” “你觉得如何?” 出乎大家的意料,拉普兰人发问的对象,是那个头裹红色围巾的金发瘦高男子。 “harika!”(太棒了) 虽然明显是赞誉,但k吐出的音节,却没几个人能听得懂。 “esekkurler。”(谢谢) 拉普兰人明显松了口气,笑着回答。 “虽然帮乌萨马大叔种过en,但这边的种子和叶子的味道是不是一样,我这笨拙的舌头可尝不出来……” “等下!” 佐天泪子不顾礼仪打断了他们。 “你们……你……你会说艾玛语?” “当然。” 拉普兰人有些得意的说。 行星拉普兰的两万名居民里,有三分之一是艾玛达之乱之后流亡来的难民。他们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扎下了根,和当地的加达里人一起生活。流亡者们的后代与年轻的加达里人一起长大,两者早已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但,年轻的西斯学徒问的对象,并不是他。 “我是塔什蒙贡人,当然会说艾玛语。” k笑笑,用流利的日语——不,从特有的语调和词法上来看,和拉普兰人一样,他说的也是阿赫尔语。 他重新自我介绍。 “塔什蒙贡人托比-克拉沃克。为了省事,叫我k就好。” 当!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泪子手里的茶杯直接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 天已经完全黑了。 亮着灯的学生会室里面,学生会的正副会长正在享用别人送来的茶叶和点心。 “真不错,真不错呢。” 穿着立领学生服的少年,学生会副会长直井文人嚼着嘴里的饼干,用含糊不清的音调夸赞着。 而有着银灰色头发的娇小少女,则用双手捧起茶杯。 “好喝。” 她用平淡的声音说道。 “可我还是比较喜欢抹茶。毕竟吃了甜的东西,就要喝点苦的才对嘛。” “是吗?” 银发少女一如平淡的回应,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说起来啊。”虽然说不太喜欢,但直井文人还是转动着茶碗,喝下了橙红色的茶水:“他们今年也会有行动么?” “……” 银发的少女没有回答,就连脸上的肌肉都没有动上半分。 她只是平静的喝了一口茶水而已。 Beat10 考试前 夜幕下的校园。 几乎没有人的学校显的大的有些过分。和白天充满了热闹和活力的氛围一对比,不禁让人觉得有点可怕。 看着这样的情景,也就不难理解,为何“十大不可思议”,“七大不可思议”之类的校园怪谈,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发生在夜晚了。 “啪嗒,啪嗒……” 本应空无一人的职员楼走廊内,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怎么,是“夜深人静时,因为猝死而徘徊的幽灵教师”之类么? 但,从那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的话,人数也太多了点。 幽灵的数量未免也太多……不,说起来的话,幽灵有脚么? 所以说,不是。 楼梯的转角处,微型手电筒的灯光一闪,脚步声的主人们显出身形。 那是一队身穿浅黄色西装外套的男学生。 “安全……么?” 从拐角处探出头的日向秀树指望能看到在最前面探路的那个身材魁梧的家伙。可是,被月光投下斑驳阴影的走廊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啧,不会落跑了吧?那家伙呢?” 旁边吐出古老的极道黑话的男子,有着与其说很凶恶,不如说很流氓的长相。他的手里,也像是古老的极道一样拿着一把看似木刀,实际上刀鞘和刀柄都用白木做成的短刀。 日向摇摇头,把从guil那里拿来的热像仪放在眼前。 那里面有个人形的轮廓。那个没有名字,也不愿意随便起名,只能暂时称呼为“拉普兰人”的家伙已经前进到了走廊的尽头,向这边连连挥手,做出“k”的手势。 摘下热像仪再看,那个位置哪有有人的迹象? ——这家伙是什么人啊?这一手比椎名还漂亮不是吗? “怎么样?” 藤卷在一边催促。 “安全!” 甩了甩头,将多余的心思撇去,日向低声说道。 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无踪。 聚集在楼梯附近的大队人马开了出来,直奔这一次行动的目标:存放着考试卷子的教师休息室。 这些人正是“死后阵线”,或者简称为“sss团”的成员。在那场乱七八糟的读书会之后,每一个人都意识到,用任何正当的——即使不那么正常手段,比如叫来和万叶集的作者同时代的人为他们讲解,也没办法让来自未来的人理解,哪怕是勉强理解“古文”这门科目。 同样的,来自过去的人不理解“数学”,来自异世界的人则对“物理”感到莫名其妙。 ——当然,即便是来自和这所学园同样时代,同样环境的日本人,也不敢说自己就能避免挂科的命运——归根结底,还是这些人太笨了! “没办法啦。” 阵线的leaer,仲村由理只得叹息着发布了“制信息权作战”的实施纲要。 嘛,和“guil空降作战”,“龙卷风作战”,“天使的猛攻”这种夸张的名字比起来,这次行动的名称至少不那么华丽。 在这群人和他们的目标之间,有两道门,以及可以上锁的办公桌的阻碍。不过对于sss团成员来说,他们有专家可以依仗。 “看你的了,日向。” “没问题。” 日向微笑着拨弄着两根铁丝。铁丝在他的手指间出没,灵活的好像是有了生命。 不过,即便到了这种时候,还是有人表示反对。 “喂喂,真的要做吗?” 不出意料,反对的是那个有着温和面容的新人,音无结弦。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啊?” 日向叹息着: “其中也有你的原因,不是吗?” 音无不禁哑然。 的确。 如果说有人会全科挂起红灯的可能性的话,那么绝对就是他音无结弦。让一个毫无记忆的人去考试的话,一定会是这种结果吧。 只是,有必要用这种手段吗? “大家一起努力的话,一定可以……” 他努力的实行着注定毫无效果的劝说。 “别扯了。如果挂科,不得不接受补考和补习的话——见鬼!难道你想要享受小由理的‘惩罚游戏’吗?” 一脸**气的藤卷斜过眼睛说道。他那老派极道所特有的,不时流露出侠气与醉狂的眼睛里,此时却显出深深的畏惧。连身体都不由自主的战栗了起来。 众人都露出了畏惧的神色,就连那个梳着siesup发式,身材娇小,装饰着恶魔尾巴,总是喧嚣着的少女都噤若寒蝉。 这个名叫由衣(yui)的少女,还不算是阵线的正式成员,仅仅是g的主唱岩泽的崇拜者,并且喜欢黏着日向而已。 “小由理的惩罚游戏”,可不仅仅在阵线成员内部有名。 不过,这个对这个世界的全体人类都有震慑效果的词,却在音无结弦的脑子里毫无概念。他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可这明明就是犯罪……” “既然你这样说就没办法啦。” 日向和藤卷对视了一眼,叹息着收回了铁丝。 “那么……” 音无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不过,当日向脸上浮起奸诈的笑容,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将屏幕朝向他的时候,他的笑容就像是石膏一样凝固了。 手机显示的图像,是一个男子面朝下扑倒在一张单人床上,头部紧紧的埋在枕头里,好像在拼命嗅着枕头上的味道的样子。 虽然背对着镜头,但那肯定是音无结弦没错。 他的腰带散开着,长裤退到膝盖处,露出浅绿色的四角裤,并形成了类似绝对领域的效果。日向的手机屏幕分辨率很高,音无的绝对领域内,露出来的腿毛都看的一清二楚。 不,重点不在这里。 从床单,枕头,以及床边地毯的样式和花纹来看,这不是学园的女生宿舍吗?! 音无如同石膏面具般的笑容破碎了。 “这是啥……唔!” 音无的呐喊声被松下五段如原木般粗壮的手臂扼杀在喉咙里。他的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静脉被压住,还是被陷害的气愤。 上次的天使领域潜入行动,也就是侵入女生宿舍的时候,因为反对,音无中途就被打昏了过去。过后谁也没再提这件事情——结果竟然是被摆出这种姿势拍了照片吗?! “哦,好像变态。” “确实是变态呢。” “不折不扣的变态呢。” 没有参加那次行动的藤卷,由衣和大山,在看过照片后率直的发表评论。身为女生的由衣还远远的躲开了音无,一脸恶心的表情 ——我是被陷害的! 音无很想大叫。只是,被松下五段牢牢施以头部固定的他别说喊叫,就连喘气都不容易。 他那愤恨的目光,让日向脸上的笑容愈发奸诈起来。 ——没错,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小由理可是说了哦,要是你不服从的话,就把这照片公开,把你社会性的抹杀掉。” “……” “对了对了。虽然是np,但在一般情况下,反应和一般人类并没有什么两样哦。” “……” “听懂了的话,就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音无愤恨的闭上了眼睛。 他屈从了。 受到日向指示的松下五段放开了手。音无立即跪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喘气声。 日向朝他伸出手,但音无视若无睹的自己站了起来。后者不禁苦笑。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日向说道:“反正这次行动,也用不着我们真正动手……” “来了!” 突兀的声音之中,不知什么时候,应该在走廊彼端监视的魁梧男子突然移动到了他们旁边。由衣被吓的发出了小小的悲鸣声。 在走廊的彼端,笔直的站立着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她的银发在月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果然来了吗……” 银发少女的目光扫视一周,最后落到了拉普兰人的身上。 ——也有你吗? 她的目光无声的诉说着。 而魁梧男子则毫不客气的瞪视了回去。 ——要抱怨的话,别考古阿赫尔语怎么样?——哦,你们说的,对于我来说就是古阿赫尔语了呢。 ——我可决定不了呢。 立华奏收回了目光。随即,她那因为缺乏血色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嘴唇张开,吐出了语句。 “如果你们就此离开的话,我便不追究了。” “抱歉,小由理可是说了,如果补考补习的话,要接受惩罚游戏呢!——掩护我!” 日向一声令下,藤卷拔出了白木柄的日本刀,高松和松下则一起亮出了枪支。 他们的行动训练有素,但仍然快不过那个娇小的银发少女。 “guarskill:ey。” 银发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等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已是近在咫尺。中间那近乎十米的距离上,只留下了银发反射月光所形成的一道光痕。 “hansni:ersn1。” 娇小的少女足部蹬在墙壁上,银色的头发在走廊上横向拉出一道光幕。严阵以待的突击步枪,轻机枪,日本刀,几乎是同一瞬间被她腕部伸出的音速手刃砍成两半。 还不等刀枪的残片落地,杀入敌群的银发少女就正好落在了日向的边上,猝不及防的日向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大眼睛,眼看着天使那双近乎金色,毫无感情的淡茶色眼睛,以及切破空气发出锐鸣,直刺自己咽喉的音速手刃上闪过的淡淡光芒。 下一瞬间,日向的身高凭空矮了一截。见势不妙的由衣狠狠一脚踢在日向的腿弯,让“天使”呈剪刀状,原本应该“剪开”日向的皮肤,肌肉,血管,包围气管和食道的软骨,乃至深深劈入颈椎间隙的音速手刃落了空。 日向只觉得头顶一凉,碎发便在空中飘舞。 “嘿!” 松下五段大喝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圆圆的东西就向着天使的面门掷了过来。 “锵!” 音速手刃切开了那东西。即便是脆硬的玻璃,也在音速手刃的高速挥舞之下被整齐的切开。下一瞬间,带着浓烈刺激性气味的液体从中爆开,向她泼洒了过来。 是酒。 上次,奏斩断了拉普兰人的酒瓶,不小心自己也沾上了。闻闻味道就醉了的银发少女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一直以来被她死死压制的阵线成员,自然也没有放过天使难得的弱点。但在这个狭小的,仅仅由校园组成的不可能买到含酒精饮料的世界里,就连保健室也找不到医用酒精。 为了搞到这么一点点酒,他们费了超乎想象的代价和力气。最后还是松下五段用在食堂打工的机会,弄到了土豆进行了发酵,才得到这么一点点成品。 本来是想用作对付天使的必杀技的,但现在看来,效果并不好。 “guarskill:hling”。 反应极快的银发少女将两把音速手刃交叉在一起。然后,惊人的音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来。 那声音好像是指甲刮在毛玻璃黑板上,又放大了一千倍。 音波的强度惊人,周围的空气竟然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稠密物体。肉眼可见的波动拍击下,纷飞在半空中的液滴顿时破碎成了白色的雾气。银发少女趁机后退,没有一点酒精能沾到她的身上。 “啧。” 必杀技被破解,使得日向发出咂舌的声音。他回头看看,刚刚那一记音波冲击让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于是他不再犹豫。 “撤退——撤退!” 所有人转身就跑。身后,则响起了银发少女追击的脚步声。 ………………………… “这里是佯攻组——天使已经追着日向他们去了。” 仲村由理的耳机中,传来了游佐冷冷的声音。 其实用不着游佐报告,激烈的枪声,爆炸声,爆炸的闪光,枪口焰,乃至偶尔一闪而过,天使的银发反射的月光,在这里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里是职员楼的天台。具体来说,是防止坠落的安全网的外侧。 踩在不足一脚宽的水泥栏杆上,如果是常人的话早就害怕的浑身颤抖不能移动了。但站在这里的两位少女都不是常人。 “呦,那些家伙还挺卖力的嘛。” 由理满意的点点头。岩泽已经消失,g乐队无法执行“佯攻”的现在,说实话她对日向带队的佯攻组没什么信心。不过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与其承受由理的惩罚游戏,还是面对天使比较轻松。” 耳机里传来了游佐的解释。由理发出了得意的轻笑。 “呵呵呵,说的是。比起天使来,还是我的惩罚游戏更令人恐惧……喂!那是啥惩罚游戏啊!”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承受过。” “……” 由理沉默了一下。 还是正事要紧。 她对旁边的椎名点点头。随后,两人便同时跳离了天台,身影瞬间就被夜色吞没了。 ………………………… ps:关于西斯和绝地……其实在俺看来呢,两者更大的差别是对人类感情和本能的态度。 绝地只是一种听令行事的可悲生物,和自律兵器没什么两样。任何有点“人”味的绝地,要么一辈子受压制(魁刚大师),要么叛变到西斯那边(天行者和杜库伯爵)。与之相比,西斯难道不更有“人”的味道些么? 之所以西斯看起来比较坏,俺认为是在特殊条件下造成的。西斯想要推翻绝地对人类的掌控,一般的道路走不通,就只能耍弄阴谋诡计了。实际上看看达斯-西提厄斯,皇帝上位的手段比起现实中的政客,光明磊落了不知几许。 Beat10.1 考试前(2) 夜幕下的校园并不安静。 从职员楼那里,不断爆出激烈的枪声,偶尔还夹杂着火光与剧烈的轰鸣。破碎的玻璃像是雨点一样敲打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响声。 战斗的声音逐渐向着下层移动,猛然间,一群狼狈不堪的家伙出现在与教学楼相连的通道上。 “可恶!” 藤卷高声叫道。他那副典型的,老派极道下层成员特有的脸,再加上狞恶的表情,大概能把小孩子当场吓哭。 “火力太薄了!” 高松用左手的手指推了推他的眼镜,同时右手的手指弹动,用单手就给手枪换上了新弹夹。即便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中,他的外貌仍然是一丝不苟,充满了优等生精英的味道。 “这不是没办法嘛。” 担当指挥的日向苦笑着。 突击步枪,冲锋枪和机枪一开始就被“天使”砍成了碎片。现在他们只能用手枪和手榴弹跟那个可怕的银发少女周旋。 “行了!” 日向阻止了想要说什么的藤卷。 “在小由理发出信号之前,我们必须坚持下去——除非,你想再经历一次小由理的惩罚游戏?” 一提到“惩罚游戏”,藤卷那张极道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畏惧之极的表情。 没错。只有手枪可以使用的阵线成员们,在“天使”的压力下苦战至今而没有逃之夭夭的主要原因,就是“惩罚游戏”。 “而且我们也不是没有希望!——注意,要来了!” 边鼓舞士气边注意通道那一头的日向高声喊道。 几乎与日向喊出声的同时,一个魁梧的身影猛然从通道上出现,站起来飞奔而至。之前,任阵线成员如何睁大眼睛,居然都没有发现这么大的一个家伙到底藏在了哪里。 如同滑垒的棒球队员般,拉普兰人一头冲了进来。 还不等日向发问,银发少女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通道上。 月光斜斜的照亮了她色素稀薄的白皙小脸,在银灰色的长发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她的脸上毫无表情,近乎金色的淡茶色双瞳中透出的目光也如同无机质般坚硬而冰冷。 她的步伐轻盈而坚定,和任何一个见过老师后回班上课的学生会长没什么两样。仿佛在她看来,通道彼端正指着她的三四只黑洞洞的枪口根本不存在一样。 “射击!” 日向嚎叫。 ——如果只是手枪的话…… 银发少女并没有启动护罩(isrn),而是俯下身体,开始向前冲锋。 她比同龄的高中女生远为娇小的身体,此时反而成了一种优势。多数子弹都射失,无奈的被黑暗吸走。而少数几发射准的,则被她用音速手刃一一拨开。 只要再有几米,她便能冲到阵线成员之中,然后把这些企图潜入教师办公室的家伙们一一斩杀。 ——偷盗考卷,扰乱风纪的行为,斩杀的程度就可以了吧。斩杀。 这样想着的她,猛然感到脚踝被扯了一下。 那是一道细细的丝线。 全速前进的少女立即绊断了那根丝线,但她过于轻盈的身体无法保持平衡,一个踉跄便向前扑倒。 在那一瞬间,奏与向这边看过来的拉普兰人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是你吗? 不明白。 在立华奏那小小的脑袋里,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人,这个和蓧崎彩夏前辈一样能和她顺利交流的人,也会站在阵线一边扰乱风纪。 每一天每一天,上学,听课,午休的时候吃便当,放学之后完成学生会的工作,有时间的话去照料园艺部的植物。 这样的日常,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银发少女曾经的人生中,即便是这样平常,平淡,甚至有些无聊的日常,也是她无法企及,却又忍不住在那间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憧憬了无数次的。 更重要的是,这一切是那个人的梦想。 那个人对她的意义非同凡响。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不管银发少女在那一瞬间心思如何,但在外表上,她却依然面无表情,反应也快速准确。 “guarskill:isrn。” 水流般的半透明纹路扫过她的全身。这样一来,无论是诡雷,还是火力攒射,她都不怕。 然而—— 什么也没发生。 少女向前栽倒在地。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像是滑垒一样向前滑行了约一米远。 仅此而已。 阵线成员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正要发出的欢呼则憋在喉咙里。 “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日向抓狂般的吼叫。 拉普兰人提议的陷阱简朴而阴险。首先用一根丝线绊倒天使,而在她倒下的方向,咽喉的位置上,一根细细的,像是刀刃一样锐利的铁丝等在那里。 天使的护罩能够抵挡爆风和子弹,却对低速的攻击没有反应。这个陷阱成功的概率很高,可看眼前的情景,拉普兰人根本没把第二根铁丝装上去! “没办法……” 拉普兰人苦笑着用手指顶着太阳穴。 在要装第二根铁丝的时候,他不禁为了自己的熟练的动作感到惊讶。 之前提议的陷阱也是。在拉普兰度过的十七年的记忆中,他可不记得自己曾经被教过这样狠毒的招数——杀人的招数。 一想到这个,那种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 “这时候?你到底要搞哪样啊?失忆就失忆,别这样动不动似乎要想起来似乎又没有——给我学学音无啊!” 在日向的怒吼声中,扑倒的天使再次有了行动。 她抬起头来,白皙的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一个大包。白色的西装外套也弄脏了不少。 尽管那淡金色的眼睛一如既往,但不知为什么,看过来的目光依然让拉普兰人想起法蒂安发火的时候。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法蒂安很少认真发火。但只要发火,他都会倒霉的至少脱一层皮。 这个少女呢? “guarskill:harnis(复制)。” 银发少女轻声念到。 她身侧的空气一阵抖动,光与影就像发了狂一样扭曲。等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出现在了那里。 那一瞬间,佯攻组的阵线成员们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除了额头上的淤青和制服上的污痕之外,这个凭空出现的少女,和“天使”一模一样。 “喂喂,不是吧……” “这样的生物居然有两只啊!” “这是什么原理——这不科学!” …… 杂乱的声音中,新的少女骤然睁开了眼睛。 阵线成员们一起噤声。那张和“天使”一模一样的脸上,浮出了锐利的笑容。月光下,那一双血红色的瞳仁里,尽是愤怒的火焰。 即便还没有行动,她身上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杀气和恶意,仍然让这边为之心寒。 “糟糕。” 高松推了推眼镜,冷静的说道。 还有更糟的呢。 “harnis,harnis,harnis。” 银发的少女从地上站起。随着她嘴唇轻轻的吐出音节,一个,两个,三个有着和她一样外观的少女出现了。 无一例外的,她们和第一个一样,有着杀气腾腾的红色眼睛。 高松再次推了推眼镜,张开嘴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其他的阵线成员一个个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死灰般的绝望。 ——原来你这么生气吗? 拉普兰人苦笑着看着奏。 后者毫无发育,也没有发育迹象的胸口微微起伏着,看来这个技能对她也是相当大的负担。注意到了拉普兰人的表情,她用小巧的鼻子轻轻的哼了一声。 如同得到了命令,四名红眼睛的少女化作了银色的旋风,呼啸而至。 …………………………………… 椎名的身影呈之字形移动。延伸向外的窗台,生满铁锈的排水管,甚至是外壁上缺损的微小凹坑,围着围巾的少女只要踩一下,或者用手拨一下,身体下落的速度就减缓,轻盈的转换方向,并且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就像是贴着建筑物外壁飞翔的蝙蝠。 而由理则一直线的坠下去。 但是,理应在重力的加速度下坠落,最终在楼前的水泥地面上溅开一朵血花的少女,却渐渐的减速了。 她的腰部延伸出了一条细细的钢索,和用数根岩钉固定在楼顶的微型电动卷扬机相连。 几乎是同时,两人落到了储存试卷的教师休息室的窗户外面。 椎名抽出了一根l形的铁丝,只拨弄了几下,便打开了窗户。 两人向彼此点点头,悄然拨开窗帘,跳进了室内。 在那一瞬间,随着镇流器低沉的静电轰鸣,日光灯管闪了几下,然后黑暗的室内就被照亮了。 “唔!” 用一只手遮挡住眼睛,由理拔出了匕首,而椎名则伸出了夹着手里剑的右手。 两人面色如常,但心中都是惊讶无比:之前明明确认过这个房间里没有人的气息才进来的。 下一瞬间,由理的瞳孔张大了: “是你!” 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的,是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女孩。 “泪子,你为什么……” “对不起,由理姐。请住手吧。” 西斯学徒说着。 “否则的话,我就要履行风纪委员的责任了。” 仲村由理惊讶的看着佐天泪子,而后者也毫不犹豫的与之对视。 “究竟……” “?” “你给她灌了什么**汤?!” 由理怒吼。 无声的冲击爆发开来。年轻的西斯学徒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之色。 能够隔绝人类气息的精神屏障就这么被轻易摧毁。尽管极力压抑,但众多的呼吸和心跳声仍然在一瞬间布满了整个室内。 在这个时候,伪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在椎名惊讶的目光中,原本以为是墙面的平面出现了皱褶,然后落下。 忍术中也有类似的技俩,但是要做到这么完美的话根本不可能。 ——这女孩是?! 椎名来不及深想,目光便被墙幕落下后的那个人吸引了过去。 学生会的副会长,与立华奏有志一同维持风纪,与阵线战斗的左右手,直井文人。 “**汤?我怎么敢呢?” 穿着立领的学生服,戴着昭和年间的制帽,瘦小的男学生摊开了双手。 他曾经企图在这个女孩身上用出窥探和伪造记忆的瞳术。但透过她的记忆,看到的是无尽的黑暗与寒冷。 虽然无法理解,但他凭直觉能感受的到。如果刚刚他企图操纵少女的记忆——哪怕只有一点点,那片如海洋般辽阔壮大的黑暗与寒冷,将会瞬间把他的灵魂撕成碎片,即便是这个世界“重置”的法则也救不了他。 有了这样的经历,直井文人根本不敢在这个少女面前说假话。 现在,有了这样强大的依靠,他的脸上不觉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说的,都是实话呢。” ……………………………… ps:最近有码字任务。s,更新会少点。 Beat10.2 考试前(3) “看起来……” ——是不可能和解了呢。 仲村由理后半句话并没有出口,匕首已在空中划出了炫目的光芒。 肉眼可见的涟漪泛滥开来,夹在指缝间的刀刃,以及后面的拳头仿佛戳进了一团厚重的液体。 刀尖划开的锐风明明已经吹起了佐天泪子的发梢,却再也无法前进哪怕一个毫米。 佐天泪子扬起白皙的小脸,一丝讥笑浮现了出来。 你的杀气太重啦! 由理惊愕的表情尚还来不及浮上脸颊,整个人便已被精神穿刺的波纹覆盖,像是木头一样僵直了。 ——很好。 窥伺着仲村由理的西斯学徒叹了口气。 她记忆中最深刻的黑暗和恐惧已经被拉扯了出来。下面要做的,便是等待她被这黑暗与恐惧压倒便是。 …………………………………… 在那一瞬间,覆盖在手臂上的液体变得粘稠而灼热。 然后,浓烈的,铁锈般的味道冲入鼻孔。刺的她只想呕吐出来。但,强烈的恐惧压抑着她的身体,似乎连胃部的肌肉都麻痹了,即便那种气味把她刺的想要昏过去,胃部也没有一点点该有的反应。 ——这种感觉! 由理睁大了眼睛。 没错。 即便是死去之后的现在,她也无法忘记这种感觉。这种还散发着热气的鲜血溅落在皮肤上的感觉。 她战战兢兢的向下看。 握着的拳头下面,那白皙的,溅满了红黑色斑点的纤细手腕,并不是自己的。 从那一天开始就拼命锻炼自己,以至于现在有能力和“天使”搏斗的自己,这种看上去能轻易被扭断的手腕,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呢?! 不。 她再清楚不过,无论她再怎么否认。这纤细的手臂都是自己的。 属于那一天的自己。属于那个看着两个妹妹和最小的弟弟被割开喉咙,鲜血洒满身体,却丝毫没有办法,连哭叫都做不到的自己。 视线再向下,被大片的黑红色液体濡湿的地板上,除了三具渐渐变冷的小小身体之外,便是散碎的瓷片。 瓷片是她搬运一个硕大的花瓶时摔碎的痕迹。当她自己也随着花瓶摔下楼梯时,之前用温和的口气告诉她,“要是不拿出值钱的东西的话,每十分钟就杀掉一个你的弟弟妹妹哦”的强盗,见状叹息着划开了她妹妹的喉咙。 仲村樱痛极的挣扎,却无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激烈收缩的肺部,只是让空气吹过喉咙的伤口,在浓稠的鲜血中吹出一串串的泡泡,却再也没法振动声带。 她的记忆到这里开始模糊了。她根本不记得另一个妹妹,仲村铃兰和弟弟,仲村柏是怎么死去的。当她注意到时,她的弟弟妹妹们已经全变成了发冷的尸体。 “小妹妹。” 视线抬高,进入视野的是一张全黑的面孔。即便是套着双层的丝袜,那个强盗失望的神色依然很显著。 “你太令我感到失望了哦。” 明亮的匕首逼了过来。那上面还沾着细小的黑红色斑点。强盗就这样拿着带血的刀刃拍打着由理的额头和脸颊。 一下,又是一下。 肌肤被划开的疼痛刺入骨髓。如果是平常,只是脚趾尖撞在桌子腿上便会疼的满地打滚的仲村由理,现在只是呆呆的承受着。 …………………………………… 年轻的西斯学徒的脸色变了。 在窥看仲村由理的记忆之前,她说什么也没想到会看到如此凄惨的记忆。 如果经历这一切的是自己……如果弟弟被杀害在眼前的话,恐怕自己会当场疯掉吧? 但,仲村由理这个少女没有疯掉。 狂怒的感情,如同风暴中掀起的巨浪。破碎的不成样子的狂潮,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泪子的精神构架,让她难受的几乎要呕吐出来。 “!” 还没等年轻的西斯学徒惊呼出声,无声的冲击中,她的身体就像是纸片一样被吹飞了起来。 说起来麻烦。实际上,从由理发动突袭,到她被泪子用压缩空气团止住,再到她被西斯学徒的精神穿刺诱导出沾满血色的那段记忆,整个过程只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由理!” 椎名就像是阴影一样出现在由理身边,扶住了脚步不太稳当的leaer。 “你看到了吧。” 仲村由理笑着看着佐天泪子。 “不,我不是……” ——故意的。 佐天泪子反射性的想要道歉。看了别人的记忆这件事,比看了别人的身体还要过分吧? 由理的笑容更深了。 “果然是看了吧——为什么要道歉?” 在那一瞬间,也算是经历过数个修罗场,数次闻到死神镰刀上的铁锈味的西斯学徒,竟不敢看那笑容。 甜美,艳丽,锐利的好像黑暗里反射光芒的刀刃一样的危险笑容。 带着这样的笑容,仲村由理宣告: “如果有神的话,如果这就是神安排下的命运的话,我也只能反抗到底了。” 佐天泪子感到了惊人的压力。那种压力是如此的狂暴,以至于她几乎要被压的崩溃了。 年轻的西斯学徒倔强的停止了发抖的背脊。恐惧几乎来自本能深处。 然而,仲村由理制造的压力,仿佛对在场的另一位少年没有丝毫作用。 “但是!” 直井文人拉了拉学生制帽的帽檐,摊开双手苦笑。 “反抗神,也请不要干扰到别人啊!” 在这个学校里,也有希望能平静的享受普通日子的人呢。 “你的意思,是指悲叹着接受了命运,只是过上学园生活,就心满意足感激涕零了吗?” “对啊。” 面对由理锐利的毒舌,直井文人眯起了眼睛,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比如我。” 哥哥比自己有天赋。即便自己整天都被关在家里做陶器,也没法达到他的水准。 厌倦了。 父亲只是通过自己,注视着哥哥的影子而已。 这样的自己,只是想要补上从哥哥猝死,到父亲去世的六年间,每当自己望着陶轮上的泥坯,都幻想着的“我这样的人应该过的生活”而已。 如果有人要破坏这样的生活,自己会不惜一切将之打倒。 ——请帮助我吧。 他找到了自称为“风纪委员”的少女,向她一五一十的说明了自己的愿望,希望能得到她的帮助。 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女,对压制sss团根本就不热心。有多少次将其一网打尽的机会都只是冷眼旁观。 而和强悍的会长,以及能与会长单打独斗的sss团首领相比,自己那点只能用于阴影之中的催眠术,根本上不得台面。 佐天泪子答应了。 在学园都市,leel0——无能力者们也是遭命运戏弄,处于社会底层的一群。他们当然有权利愤怒。但把自己的怒气强行发泄在别人身上就太过分了。 作为曾经的风纪委员的好友,以及现在的风纪委员,佐天泪子处理这种渣滓根本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为什么不坚持到底? 她对负责导正的不良们怒吼。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答应直井文人,加入学生会一边,与干扰他人平静生活的sss团作战。 不过现在,能够正面与那个可怕的银发少女对抗的西斯学徒,虽然目光仍然坚定,浑身却颤抖的像是刚出生的小鹿。她甚至都无法依靠自己的体力站稳。 凭借直井文人自身的力量,他无法抵抗由理和椎名——哪怕只是其中的一个。 “真是肤浅……” 椎名警惕的注视着文人的手。后者也颇有自知之明的苦笑着,没有一丝去摸插在后腰的两把glk的意思。 在也算太平的德川幕府年间成长起来的这双手,与战斗无缘。 glk的容弹量有1八发,但凭他的指力,就算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能压下去14发。听前任的学生会长说,磨出血泡,结茧,再次磨出血泡……经历过数次循环,打掉几百,甚至上千发子弹之后,才能凭自己的指力把手枪压满子弹。 这方面没有捷径可走。 看起来,在会长不在的现在,他和佐天也只能任由由理和椎名把期中考试的试卷拿走了。 不过,直井文人的面容并没有丝毫的慌张。 他打了个响指,连接这间屋子和旁边大会议室的门便打开了。六名身穿道服的男学生,还有四名身穿运动服的女生,鱼贯而入。 他们的手里拿着竹剑……与其说是这是武器,不如说是运动器材。 这样的乌合之众,别说十个,就算来二十个,由理和椎名也不会在乎。 然而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却让由理和椎名睁大了眼睛。 确切的说,他们身上根本就没有气息。 那都是普通学生。或者说,np——npyerhareer。 “上!” 直井文人说。 手持棍棒的普通学生发出了兴奋的嚎叫,立即冲了上来。 尽管是np,却是剑道部的中坚,动作中规中矩,队形也无可挑剔。这个世界在这种细节的方面,重现率浪费一样的很高,却忘了设置几个能让真人学生打工,换取每日吃食的场所。 由理脑海里掠过不相干的感想,动作却半点不慢。她和椎名只对视了一眼,就知道今天晚上事不可为。 拔枪对np,包括学生和教师射击这种事情,是这个世界不多的几个禁忌之一。 “撤退……唔!” 枪声响过,两颗子弹掠过鬓角,火辣辣的疼。 冲过来阻挡的椎名身上瞬间爆出了两朵血花,无力的跌落了下来。 “椎名!” 由理发出了惨叫。 椎名的身体被一涌而上的普通学生压制住了。更多的普通学生则冲向由理。戴着扁帽的少女举起枪,却无法透过晃动的人群击中那个矮小的少年。 看到她愤怒的像是要烧起来的目光,文人只是笑着晃动了两下手枪。 那可恶的笑容,与由理记忆中的某种东西重合了。 “你这……!”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被某种力量推挤的空气向着周围爆裂开来。不知道是不是那力量太过狂暴的缘故,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是! 佐天泪子大吃一惊。她伸出手,原力波纹像是潮水一样聚合了过来。 而在对面,由理清秀的脸上则露出了锐利而险恶的笑容。 下一瞬间,就像被一发反物质弹击中,然后爆发开来一样,职员楼猛然向外鼓涨了起来。当这膨胀达到了极限时,它就爆碎了。 “……” 在中途折转的四名红眼睛分身的护卫下,佯攻组的阵线成员们倒是毫发无伤。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像被一发2八0磁轨弹直接命中的大楼。 大块的瓦砾碎片都让白发少女们挡住了,不过小块的石子砸在身上,还是很疼。 “完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哀叹。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看来行动是失败了。弄不到卷子就只好凭借自己的力量。一想到通不过,必须接受补习和补考,以及随之而来的“由理的惩罚游戏”时,无论是有极道脸的藤卷,还是貌不惊人的日向,无不两股战战,哀嚎连连。 Beat11 期中考试 今天,走在主干道上的学生们,气氛似乎与往常不同。 似乎再也没有人有心思讨论午饭的菜色,或者昨晚的电视剧一类的话题。纠缠在一起的朋友们,所说的话题无非是“复习的怎么样啊?”“完全不行!”“拜托,给我看笔记!”“吾友啊,一起奔赴名为补习的地狱吧!”一类,有些甚至发出了绝望的神经质惨嚎。 毕竟,今天是期中考试嘛。 而这其中,那群身穿和其他学生完全不同的浅色西装上衣(男)和水手服(女)的学生,绝望的气氛显得尤为突出。一个个垂头丧气,脊背都弯了下去,名为“绝望”的心情,散发出了如若实质性的黑气,盘绕在众人头顶。 眼见离主教学楼的入口越来越近,被这股绝望之气所激,有着一张典型的极道脸的藤卷突然喊出声来。 “啊啊啊啊!不干了不干了!” 他愤怒的上下挥舞着白木刀鞘的真刀: “俺活着的时候,考试什么的从来都是逃掉的!为什么要老老实实的……” 呯! 话还没有说完,脑后的一击就让他向前栽过去。 藤卷大怒。要是在活着的时候有人敢这么对他的话,身为极道一定会抽出刀来当街砍人。即便明知自己的身手比之那个名叫椎名的杀手少女,什么也不算,极道的尊严也不容亵渎。 不过,回过头,只看了一眼椎名身边的由理的脸色,他的气势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个干净。 名为仲村由理的少女,脸上布满了乌云。她周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压力。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是这个样子。 越靠近她,那种压力越重。仿佛她身边的重力场的数值大了好几倍,又好像空气都化作了粘稠的液体,让人根本喘不过气来。 无论是和由理相处最久的日向,还是和她关系最好的椎名,都不由自主的离抱着双手,散发着阴郁气场的由理远远的。 只有那个不知姓名的拉普兰人,似乎对她的气场视若无睹。 “我说你啊……” 走在由理身边的拉普兰人上下打量着她。后者抬起头,漂亮的像是一潭深水一样的眼睛像是要拒人千里之外般的,散发出抗拒的意识。 然而下一瞬间,她瞪大了眼睛。 因为,拉普兰人忽然说道: “心情这么差,难道是那个来了?……今天晚上煮红豆饭吃吧,不过红豆……红豆可以用铁剂替代吗?” 那个……红豆饭?! 不知道是不是拉普兰人毫无顾忌射向她腰部以下的目光,鲜红的血色如同翻卷的云层一样,瞬间就布满了由理的脸颊。 “刷!” 由理的裙摆飞扬起来。她白的令人炫目的美腿越过头顶,然后闪电般劈了下来。那速度快的,让拉普兰人对她的胖次惊鸿一瞥都无法办到。 ——真想要和那个黑长直的阿赫尔女孩一样的感知芯片……呢! 脑子里的念头瞬间便被手腕上传来的剧痛所驱散。拉普兰人痛苦的闷哼了一声。及时架起在面前的双臂接住了由理的脚踝,却不料少女第一击只是虚招。借着这一劈的力量,她全身腾空,另一条腿屈起,膝盖狠狠的顶在了拉普兰人的剑突上。 “呃!” 强壮的远超过高中生标准的体格,也没能让拉普兰人在这一击下幸免。他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呦,看起来不是“那个”的原因嘛。 ——你要敢说出来,就杀了你哦! 由理凶狠的目光锐利的像是两把刀子,阴郁的气氛却一扫而光。拉普兰人微笑了起来,不过立即咳嗽起来,剧烈的好像要把肺叶咳出来一样。 听着那痛苦的咳嗽声,由理锐利的目光突然一软。 ——勇士啊! 从日向以下,阵线成员们对之投以敬佩的目光。 敢对由理大放厥词的人不是没有。尤其是新来的家伙,不知道这个外表可爱的仲村由理的可怕,但只要过几天,尝到由理的手段之后无不服服帖帖。像拉普兰人一样,大放厥词之后还能全身而退——他们有意忽略了拉普兰人痛苦的咳嗽声,在这个受伤之后能重置身体的世界,这点儿伤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真是不容易。 “这种哄人的手段……真是肤浅。” 就算嘴上这么说,看着欲言又止的由理,椎名也不由的嘴角上弯。 “……哼。” 野田鼻孔里喷出一阵热气,郁闷的看着其他方向。 “咳咳……话说回来。” 往嘴里丢了一粒蓝色的药丸,拉普兰人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息。他打量着侧面的职员楼。 昨天晚上,如同被挨了一发大口径磁轨炮般凄惨坍塌的建筑,现在已经恢复了原状。 每一条钢筋,每一块砖石,就算是附着在外壁上的藤蔓植物,都和昨天白天一模一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上班的教师们,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昨晚的事情,抱着大叠的考试卷子来来往往。 那些存放在教师休息室的卷子,原本应该在由理狂怒的一击下,和那间屋子一起灰飞烟灭了才对。 看起来,这个世界能够重置的不仅是人的身体,建筑物也是一样呢。 “还真是方便的世界啊。” 拉普兰人感慨着。 “是啊。” 由理叹息着: “就跟在梦里一样。要是现实也是这样的话……” “?” “不,没什么。” 由理苦笑着摇摇头。 如果现实中也是这样的话,到了晚上,弟弟妹妹们流干了血,而显得特别苍白的冰冷尸体就会恢复过来,重新变成让她这个姐姐变得异常头疼,却会在父母面前装的无比乖巧,让她经常怒气满腹的小恶魔吧? ——所以说是梦啊。 “我说小由理。” 看到leaer的心情恢复,日向凑了过来: “行动还要进行吗?” “当然!” 由理斩钉截铁的说道,而且补充: “通不过考试,需要补习的话,就要接受惩罚游戏喽!” 闻听此言,众人一时间惊慌不已。 “不可能不可能!” 一直在和日向的右手较劲的由衣大喊: “前辈们都是笨蛋,没有弄到考卷,该怎么避免挂起红灯啊?啊啊啊……” “……毅力?” “那东西要有用的话!”日向一边用力扭由衣的脖子,一边凶狠的看向由理:“获得考卷失败,究竟是谁的错啊!” “我。” 大概是因为由理的态度太过堂堂正正的缘故吧,兴师问罪的日向也不由愣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 “……没。” 日向不由得偃旗息鼓。像是要撒气一般,他扭由衣的身体的力量更大了。娇小的少女发出的惨叫声清澈高远,直上云霄——该说不愧是g候补主唱的实力吗? “没办法了。”由理说道:“执行peranb好了。” “还有b计划啊?” 听到事情还有挽回余地,日向也停止了在现实世界绝对会有警察飞奔而来的虐待行为。由衣发出了细微的喘息声,好像再无再战之力,灵活转动的眼睛却暴露了她随时准备抓住机会反击的打算。 “哼。真是肤浅。” 学了句杀手少女的口头禅,由理骄傲的挺起胸膛。 “考虑到行动万一失败的可能性,我跟guil订购了微型耳麦,体积非常小的那种。虽然通讯距离或许不长,不过只在教学楼内部的话应该没问题。” “早说……疼疼疼,头要掉了,要掉了啊!” 日向发出了怒吼,半途却变成了哀嚎。他被由衣抓住了破绽,绞住了脖子。 不理会这两个活宝,由理疑惑的四下扫视。 无论再怎么寻找,也没法在普通学生的人群中找到guil工房长查的身影。 直到,sss团的一行人走到主教学楼的入口处。 “呦,早上好。” 由理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跟她打招呼的少年。 少年身材矮小,穿着立领的学生服,戴着土气的制帽。由理那可怕的目光对他而言仿佛不过是拂面的清风一般。 在直井文人的旁边,是银发的学生会长,和黑发的佐天泪子——现在应该叫她风纪委员长才是。 在这两个可怕的少女的看守之下,被胡须和长发几乎将面貌遮蔽的工房长满脸苦笑。他脚下散落着原本是微型通讯器的,已经烧焦蜷曲的残骸——那是西斯学徒原力闪电的杰作。 “……” “哈。别做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嘛,我都要吓的尿裤子了。” 直井文人摊开双手,那闪闪发亮的笑容即便是由理也不由的感到无力。 昨晚,因为击伤了椎名的缘故,被西斯学徒诱导出了最刻骨铭心记忆的由理爆发了。要不是年轻的西斯学徒将他掩盖在护盾之下,在那样凶猛的原力冲击之下,直井文人早就变成了曾经是直井文人的血肉碎片。 若是普通人有过这样的经历,怕是都不敢再看那个姿容端正的美少女一眼。然而直井文人意志坚定的程度,即使是西斯学徒也为之惊叹。只隔了一晚,他便再次展开行动,在教学楼前拦住guil的成员,摧毁了作弊用的通讯器,将由理的b计划弄得胎死腹中。 “你想怎么样?” 转头打量了一下查,看他似乎没有受到虐待,由理不由轻轻松了口气。她的目光跳过直井文人,落在了奏身上。 无论如何,说了算的是这家伙。 “没收。” 银发少女的嘴里吐出两个音节。然后…… 没了。 “就这样?” “校规。” 即便立场相对,由理也不由为了“天使”死板的程度感到无语。校规只规定了“不需携带有通讯功能的电子设备”,于是她就没收了事。至于这些设备是用来做什么,考试作弊还是谈情说爱,她一律不管。 “你还真辛苦呢。” 心情大好的由理笑眯眯的看向文人。后者脸上的微笑则显出了一丝苦涩。 ——这个白痴会长!明明是个把手工部(guil)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没了guil的话,sss团也就无从补充枪械和弹药,在会长的强力压制下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不过,现在可不是在这些自诩为“反抗神”,给希望过上平静的校园生活的自己带来无穷无尽麻烦的家伙们面前内讧的时候。 “因为今天要考试的缘故,学生会要对学生进行检查。”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了长长手柄头部接着个圆环的家伙。 金属探测器。 “请诸位配合。” “……好吧。” 由理挥挥手,压制住了阵线成员的骚动。 她第一个走上前,将双臂伸展开来。 看着由理略带恶意的表情,直井文人毫不怀疑,要是自己给她检查的话,她一定会大叫“变态”,然后以此为借口,给自己一个永远难忘的教训。 ——我才不会上当咧! 他向着旁边的黑发少女点点头。后者面无表情的挨近了由理。 西斯学徒伸出右手,细小的电弧在她的手指间出没,一接近由理,便被她身上的金属物品吸引了过去。 手枪,弹夹,手雷,匕首…… 一样样的东西被无形的手拉扯出来,悬挂在空气中。旁边的银发少女打量了两下,看到没有任何违反校规的物品,便轻轻点头。 由理将东西都收回身上,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教学楼内。 “对不起。” 当她和西斯学徒擦肩而过时,后者轻声说道。 由理停顿了一下。 对她,还有西斯学徒这样的存在来说,谎言会在她们的面前自动现出原形——即便说谎的是另一个西斯,也是如此。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首饰,没收。暂时保管。始末书,三天以内。” “手机,没收。暂时保管。始末书,三天以内。” “笔记本……暂时保管。放学时来取。” “短刀,枪支,子弹,手雷……不违反校规。可以携带。” 直井文人和佐天泪子搜索出来的金属物品,银发少女逐个过目,并随口报出处理结果。 轮到游佐的时候,面无表情的少女还没等西斯学徒手中闪烁的电弧指示方向,便拨开掩盖在耳朵上的金发。 大的几乎将整个耳廓框起来的黑色耳麦,侧面如同鱼鳃般的横条指示灯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电子产品,暂时保管。” “取下来的话,我会死。” 游佐冷冷的说道。 奏微微侧过头,泪子点了点头,示意她说的是实话。 “那么,请关闭通讯功能。如果被教师发现考试作弊的话……” 奏用平淡的语气说着: “会被开除哦!……就算是学生会长的我,也没法干涉。” 游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 开始考试之前,十分钟。 这是一间没有在使用的教室。厚重的窗帘被拉了起来。遮断了阳光的黑暗空间里,穿着浅色西装外套和水手服的人影聚集了起来。 诡异的蓝色光芒如同烟雾般漂浮在黑暗的空间中,照亮了一个又一个面孔。 由理不在。除了她之外,所有人几乎聚齐了。 日向吞了口口水,再次把玻璃瓶举到了眼前。 小小的玻璃瓶内装着大约一指甲那么多的蓝色粉末。那种烟雾般的微弱光芒,正是由这粉末发出。 “真的要吃吗?” 他不禁发出了疑问。 虽然外表完全不一样,但这种东西让他想起了那个让人绝望的夏天结束时,棒球社的前辈递给沮丧的几乎不想活下去的他的粉末。 “如果你想补习,然后接受小由理的惩罚游戏的话。” 藤卷把蓝色粉末撒了一点在手心,轻轻闻了一下之后,就和k一样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有了先行者,后面的人互相看了看,也都一个个的吞了下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把蓝色粉末吃下,烟雾般漂浮的光芒也稀薄了很多。拉普兰人的身影几乎隐入了黑暗。 “这样真的好吗?” 一个瘦高的身影靠近拉普兰人。他有着淡色的金发和红色的围巾,是k(托比-克拉沃克)。这个房间内唯一一个毫不犹豫的吃下蓝色粉末的人。 从an的果实中提炼出的这种药物,能将人类的感官大幅度提升。这样一来,阵线成员能隔着墙壁,甚至楼层,听到彼此喃喃自语的细小声音。在考试中实在是方便的工具。 对这东西,他恐怕比拉普兰人还要熟悉。毕竟en这种植物的原产地是艾玛。 面对这样的问题,拉普兰人转过头来,和泪子一样有脑内芯片的辅助的k,只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 ps:求书评。 Beat12 学园祭前(一) “那么,你们究竟做了什么手脚?” 仲村由理扫视着自己的部下们。 虽然还不到在街上走的时候,路过的十个人会有九个回头的程度,却也是面貌端正的美少女。然而此时这个美少女此时却双手抱在胸前,把双脚粗鲁的架在桌子上。拉下来直到眉毛的扁帽,阴影遮蔽了她的眼睛,只留下在阴影中闪亮的目光。 “当然是拜小由理的读书会所赐嘛!” 咣! 话刚说完,日向被飞来的订书机砸到额头,向后踉跄了两步,绊倒沙发向后翻倒。 “你当我是傻瓜吗?!” 由理发出了怒吼。 刚刚贴出的期中考试的成绩表,明白无误的表明,阵线成员们全都通过了。 就算是奇迹降临,几门成绩全都是一模一样,连一分都不差的数值,如果由理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她趁早也别当leaer了。 “别人且不说……” 由理的目光猛然一闪,事不关己站在一边的音无结弦一惊,肌肤上好像有手术刀划过,冰凉的冷意直透心肺。 ——这是什么感觉? 记忆深处,某种东西浮了上来。 床单,墙壁,地板都是浅绿色的,全身都裹在绿色的手术服里的医生,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被无影灯照的雪白的手术台上,床单隆起了一个人的形状。开出的空洞则露出了苍白的胸口。 医生的目光向上,目光里闪过一丝痛惜的神色。 ——开始吧。 记忆中的画面没有声音,医生的面罩也让他根本看不清唇形。但这句话仍然明白无误的映入了他的意识之中。 手术刀沿着胸骨划下,苍白的肌肤被自身的张力撕裂,露出的肌肉和韧带在无影灯的照射下呈现出诡异的蓝紫色,连一滴血也没有流出来。 “你!” 仿佛是真实的记忆,又仿佛是梦中的场景的影像,顷刻之间崩碎四散。当音无结弦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由理已经把架在桌子上的双脚放了下来,右手直直的指着他。 “我?” “对。就是你。” 由理的脸上露出的表情,与其说是因为抓到自己属下在考试中作弊而愤怒,还不如说是不甘导致的恼羞成怒。 “要我怎么相信,一个失忆的家伙居然能位居全年级首席?” 没错。 音无结弦,总分高踞全年级首席,硬生生把由理给挤了下去。 “想起来了。” “……是吗……” “想起了一些……并不完全。” 音无的微笑中带着一丝苦涩。 并不是那么好的记忆。 打从记事开始,音无结弦就不受父母的宠爱。 上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孩子都可以偎依在父母的身边,他却只能由保育士送回家。有演出时,别的孩子的父母都会来看,他却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上小学时,也是如此。 全家围拢在一起,享用母亲所做的晚饭,没有。 全家围拢在一起,为他庆祝生日,没有。 全家…… 哪怕只一次,也没有。 够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妹妹。 这个妹妹在生下来的时候便患有器官衰竭,只能找到合适的捐献者才能活下去。现代医学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延长她那如风中残烛般的生命而已。 父亲和母亲都必须拼命工作,才能付得起妹妹长期住院的高昂医疗费。所以只能让身体健康的长子自己照顾自己。 他很早很早就意识到,无论自己怎么表现,也不可能在父母的心中胜过妹妹。 如果年龄再大一些的话,他或许会和父母一样忧心妹妹的身体吧。但那时候,他也只是个自私的小孩子。 ——如果你死掉就好了! 那是在十岁,还是十一岁?他记不清了。当他带着换洗的衣服前往医院的时候,看着妹妹虚弱的笑容,听着她细声细气的道谢,他突然无比烦躁的吼出了那句话。 那句绝不应该出口的话。 当他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的时候,就在一边的护士无比惊愕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护士是不是把那句话说了出去。不过父母对他更加冷淡,而他也有点自暴自弃了。 唯一没有放弃他的,是他的妹妹。 小孩子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是怨恨着对方,恨不得对方马上死掉,甚至是从来就没生出来。但不知不觉的,他的生活,也开始围绕着妹妹打转了。 是因为长大了,懂得了人情世故之后的愧疚心理吗?音无结弦自己也不知道。 给她带糖果当礼物,为她读书,给她讲在学校发生的种种……当音无结弦察觉的时候,自己已经把医学院作为第一志愿,学习成绩也突飞猛进了。 音无结弦曾经以为,那个叫音无初音的少女会活着,直到找到合适的器官捐献者,或者被自己治好。 然而,她终究没能挺过那个圣诞节。 …… “不必说出来。” 日向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吗……” 音无叹息着。笑容浮上了他的面孔。 “啪!” 当两人“情意绵绵”的对视时,由衣狠狠给了日向一巴掌。 “痛痛痛……你在做什么啊?!” “前辈,不能到那边去啊!” “哈?” “由衣不是腐女,没有这方面的爱好啊!” “哈?!!” “哼。” 没有理睬两个又打成一团的活宝,由理倒也没有穷究作弊手段的事情。这让sss团的团员们稍稍松了口气。 少男少女们互相交换着目光。 那种感官敏锐到极限,仿佛这世界的每一下脉动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真的很好。 呯! 由理一脚踩在桌子上,发出了偌大的声响。 她的前脚踏在桌面上,后脚则撑在椅子上,裙摆下的绝对领域若隐若现,手一挥,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诸君!” ——哦,我喜欢战争……吗? 仿佛知道日向在想些什么似的,由理冲他狠狠瞪了一眼,接着发表演说。 “名为期中考试的地狱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一年中最大的机会!” 没错。sss团在一年中最大的机会,学园祭。 “首先是g!” g并非学校的注册团体,当然也就不可能获得学园祭的场地和时间,在往年的学园祭中通常以突击lie的形式出现。 应该说不愧是学生们中有口皆碑的偶像吗?每当g出现,学生们便欢呼如潮,甚至被抢了场地的社团成员也混在人群中如醉如痴,每年都把维持学园祭秩序的学生会成员气的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谁叫这是学园祭呢?学园祭上,谁又能和兴奋的学生们过不去呢? 在g的突击lie吸引了学生会和np教师的大部分注意力之后,sss团就趁机出动,掠取摊点,恐吓师生,涂改美术和社团的发表作品……总之无恶不作的大闹一通。 但今年…… g的主唱岩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了。顶替她的,又是这么个不成器的家伙…… “嗨!” 由衣从日向的背后冒出来,带着一副坚毅的表情说道: “就算吓的尿裤子,我也一定会把佯攻进行到底的!” “今年没有佯攻。” “是……啥?!” “今年g不佯攻。” 由理重复道。 她拿出了表格递给由衣。由衣呆呆的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着“学园祭节目申请”的字样。 “喂喂,这是刮的什么风啊?” 一脸极道像的藤卷吃惊的说道。 “仲村前辈!感谢你这么为不成器的我着想!” 不理会藤卷,由衣感动的大叫: “赌上性命,由衣也一定把这次的lie……” “不是已经死了吗?” 日向吐槽。结果当然是被由衣痛打。不过体格占有绝对优势的日向很快搬回劣势,把身材娇小的由衣像小猫一样揉来揉去。 “g就这样了。”无视两个活宝,由理说道:“关键是赚钱的摊位呢。” “就这样了啊?!” 无视由衣不满的喊叫,由理把白板推了出来。 “大家有什么建议么?” “射击摊位如何呢?” 藤卷首先提议。 “否定。” 由理摇摇头: “guil那边做不出气枪。” 能做出真枪,却对仿真气枪没辙吗?工房长查还是奇葩啊。 “再说,也赚不到什么钱。” 这才是真心话吧? “女仆咖啡店!” 把由衣揉的气喘吁吁再起不能之后,日向振臂大喊: “说起学园祭就是女仆咖啡店啊!我们这些浑身臭汗的运动社团,也可以趁机光明正大的观看女孩子的女仆扮相!” “否定!” 由理毫不客气的在日向的热情上浇了一盆凉水。 “为何,为何啊?” “那还用说吗?人手不足。” sss团所属的女生中,g得为lie练习,游佐也得为联络事项奔走。椎名根本就不适合服务客人——她只会在咖啡里下毒而已。 “等等。” 由理突然眯起了眼睛,脸上掠过了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也未必没有办法。” “真的吗?” 日向大喜。 可怜的日向……若是平常的话,他一定能从由理脸上的那抹微笑上看出端倪。然而如今,女仆轻飘飘的荷叶边头饰和围裙已经占据了他的脑子,以至于他只能用下半身思考了。 “如果你穿上女装当服务生的话……” “什么!” 日向大吃一惊。但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四肢就已经被得到暗示的由衣死死钳住。 “喂,别乱动。这样很不好套上……不是叫你别乱动吗?” 悲惨的哀嚎声中,日向被强行换上了黑色的女仆装,穿上了围裙,戴上了头饰。细心的由理还掏出了化妆盒为他化了淡妆。 “呜呜呜……” 一番搓扁揉圆之后,日向双手掩面,发出了细细的抽泣声: “人家……人家已经嫁不出去啦……” “唔……不怎么好看。” 由理左右观察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不由叹了口气。 那不是当然的吗? “不知道……” 她的目光向着室内的其他人望去。 刚刚还没心没肺哈哈大笑的众人,顿时魂飞魄散。高松急忙脱下上衣,表演自己出众的肌肉;松下则展开臂膀,示意自己身体的宽度;kleis和大山俩人拼命把身体缩小,躲在笔记本后面的同时,还互相推挤着把对方送进由理的视线里。 “唉。咱们阵线为什么没有伪娘呢?” 看了一阵,觉得麾下众人根本不具备女装这一才能,由理也只得取消了“伪娘咖啡店”的想法。 “哼。真是肤浅的男人……” 轻蔑的扫视了一眼扑倒在地,再起不能的女仆装大型可燃垃圾一眼之后,椎名说道。 “你倒是出个不肤浅的主意啊?” 日向气哼哼的说。 “这个……忍者屋敷?” “会死人的!” 还不等由理发话,众人便一起阻止。 忍者屋敷,那是比鬼屋凶险了百倍以上的存在。如果用来招待“天使”的话,众人会很乐意。但若是造成普通学生的伤亡,那问题可就大了。 而且,根本赚不到钱!……就算布置的人工不要钱,所需要的材料仍然会把guil的人忙的昏过去。 …… 一个个的提案,又一个个的否决。 咖啡厅(除了女仆咖啡厅,众人又提出了忍者咖啡厅,棒球咖啡厅,柔道咖啡厅,宇宙咖啡厅,舰桥咖啡厅等等),发表会(这帮破坏狂自然没啥好发表的,但能以一己之力构建工程的kleis,以及发现了大量珍稀植物的拉普兰人除外),天下第一武道会(野田这家伙,死掉时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去利贝尔参加武道会)…… “不行了……” 音无仰在沙发靠背上,出气多入气少。 其他人也跟他差不多德行。 “真没出息。就不能满足我吗?” 由理失望的摇了摇头。 “小由理你的要求太高啦!” 日向抱怨道。 提案写满了白板,却又都画上了大大的叉。 举凡正经的,不那么正经的,甚至是反常识的,没有一个主意能够满足由理的胃口。 要在学园祭的短短三天之内,赚到sss团接下来一年的伙食费呢! “咖——喱——” 提议了宇宙咖啡厅,舰桥咖啡厅,猎奴犬咖啡厅,模拟奴隶市场,小型阅舰式,交际舞会……等等极富艾玛特色提案,却都因硬件设施不足,或触犯某种底线而惨遭否决的k突然提议道。 “唔……这个……” 由理思考着。 说起咖喱来,不就是把胡萝卜,土豆和肉煮上一锅,然后浇在米饭上吗? 这个连自己都搞的定。 制作简单,成本又低。而且没有比这个更适合大规模制作的了。 而且如果在露天摊贩的话,咖喱的香气自然也就成了活生生的招牌,大概能聚集起相当多的人气吧! “决定了,就是这个……” “打搅了。” 门突然被推开。无机质般毫无感情的声音中,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外,银色的头发反射着窗外射入走廊的阳光,泛出耀眼的光泽。 “天使!” 众人惊愕的站起来,顷刻间刀枪出鞘,哗啦哗啦一片子弹上膛的声音。 “哎呀,会长,你还是一样受欢迎呢。” 戴着学生制帽,穿着立领学生服的直井文人慢慢走进了原校长室,现在作为sss团本部的屋子。仿佛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警惕的像是刀尖一样的目光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他来到写满了字又打满了叉的白板前,看了一圈之后啧啧赞叹。 “看来sss团已经决定了呢,今年的节目。” “没错。” 用目光制止了急躁的野田,由理回答道。 “决定了就赶紧上交申请哦。上交的越早,摊贩和场地的位置,还有时间也会越好呢。” “……” “别那么可怕的看着我嘛。” 仿佛要遮掩由理那越来越冰冷的目光似的,直井文人向下拉了拉帽檐: “诸位能够为学园祭尽心竭力的话,我等普通学生也能从中乐趣不是么?” “今天以内,sss团会上交申请。” “哦哦。那就多谢了——说起来,其中一个是g今年也会出的lie吧——主唱是这家伙吗?” 他的目光一转,盯上了由衣。 娇小的少女害怕的身体一缩,本能的躲在了日向的身后。而日向则伸出手环着娇小的少女,对矮小的少年怒目而视。 文人失望的摇摇头。 这样的家伙,和能直面可怕的会长而面不改色的岩泽根本没法比。胆小至此的话,要怎么能在那么多人面前放声歌唱啊? 看起来,今年的乐趣会减少不少也说不定。 “那么……失礼了。” 优雅的鞠了一躬之后,学生会的副会长带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会长离去了。 “由衣,你没事……” 面对由理担心的目光,由衣拼命摇头。 “没事!没事……怎么可能有事?” 不对。 日向皱起眉头。 她身体微微的颤抖,无论如何都瞒不过环抱着她的日向。 刚刚在直井文人悄然变红的双瞳之前,好像看到了什么的由衣,害怕的犹如一只小猫一样,指甲深深刺进了日向的手背。 “……是吗?” 由理发出了轻轻的叹息。 Beat12.1 学园祭前(二) 前校长室。sss团对天使作战本部。 虽然时值下午两三点钟,阳光最强烈的时候,可拉着窗帘的校长室还是充满了阴暗的气息。穿着浅色西装外套和水手服的少男少女们或坐或站,目光都集中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 “咕噜。” 看到面前的情景时,不止一个人咽下了口水。 如果他们的目光有温度的话,恐怕木质的办公桌已经被烧出一个大洞也说不定。 引起他们如此炽热情感的,并非是名为仲村由理的美少女交叠着搁在办公桌上的美腿。嗯,虽说那双纤细,却又肌肤紧绷,曲线无可挑剔,尤其是长袜之上闪耀着健康的牙白色光泽的绝对领域很有看头,但和另外一样东西比起来,那就不算什么了。 有一叠万元大钞就放在办公桌的中央位置上。 而且不只是一、两张,厚度相当有可看性。 别说是在这个连打工场所都稀少的可怜的世界,就算是他们活着的时候,以他们这个年龄层级而论,很少能亲眼见到这样的厚度。 放下那叠钞票的人正是将堪称艺术品的双足不雅的摆在桌子上的由理。 “小,小由理……” 经过了长长的沉默之后,高松推了推眼镜,故作镇静的率先开口。然而,他话语中那止不住的颤抖,却显示出他的内心到底有多么动摇。 “嗯?” 由理看向高松,似乎不明白他到底有何可动摇之处。 这次,变成反方向的藤卷出声: “……你终于,下手了吗?” “啥?” 由理一脸纳闷。什么叫“下手”? 看她“装傻充愣”的样子,阵线其他成员七嘴八舌的嚷道: “你到底炸掉了哪里的金库啊!?” “啥?!” 无视由理险些崩溃的表情,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是饮料自动贩卖机吗?” “你傻啊?自动贩卖机哪有那么多金额。” “也是……是食堂的食券贩卖机?” “怎么可能有人用万元钞票去买区区三,四百元的食券啊?” “那么是食堂的财务室喽?” “也许是学校的财务室呢……” “糟糕了,这下子天使真要猛攻过来了!” “枪,枪……我的枪在哪里?……不好!因为班里要演剧的关系,试穿戏服时放在桌子里了!” “强盗的行为啊,真是肤浅。” …… 当然,也有双目茫然,不知众人在激动个什么劲的家伙存在。 比如某位身材魁梧,穿着和阵线成员完全不同的工作服,根本不算是阵线成员的男性。 身上还沾着土的他,盯着那堆纸一个劲的瞧,虽然经过k的解释,但他怎么也无法把这些东西和身份芯片里储存的isk数据联系起来。 “安静!你们这群白痴!” 由理发出了怒吼。真不知道她那小小的胸膛哪有那么大的肺活量。 不仅是声音大,音波中还带着原力精神穿刺造成的特殊效果。 一时间,阵线成员们耳膜剧痛,精神震骇,纷纷安静下来。一个个像是食草的小动物一样,用惊恐的目光看着由理。 “一群白痴!” 由理仍在怒吼,犹如一只生气的猫咪在恐吓敌手一般,嘴巴张大的程度,连最里面的臼齿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看到我拿出一大把钱,就直接联想到我犯罪了吗?在你们心目中,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 “就是小由理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撼人心魄的精神波动没了,阵线成员们迅速恢复,这不,日向连插嘴吐槽的余地都有了。 “别瞧不起人了!” 由理睥睨日向,挺起胸膛堂堂宣言: “我若是走上歪道,这点小钱岂能满足吗?!” 校长室内一片安静。少男少女们面面相觑。 由理的宣言意外的有说服力。 不过…… ……小钱? “那个……” 个子矮小的大山战战兢兢的举起手来: “可以让我点一下吗?” 由理点头。矮小的少年随即拿起那叠纸钞,以老练利落的动作数了起来,纸钞就像是传送带的叶片般,流畅的在他手指间翻动。 见到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阵线成员们纷纷发出赞叹。 “没什么啦。” 大山边点边说: “因为家里是开店的嘛。” 不过,也有人表示了担忧。 “喂,大山!戴个手套比较好吧?要是沾上了指纹,说不定杀过来的天使二话不说,连你也会斩杀喔!” 日向话音未落,额头便被订书机击中。 这只订书机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由理拿来砸人了。但无论日向他们怎么想办法,藏匿也好,带往别处也罢,甚至丢进学校后山的河里,甚至投进guil的熔炉,到了第二天,它还是会出现在办公桌上,继续被由理拿起来砸到某个倒霉蛋的脑袋上。 仿佛是由理他们所反抗的“神”的无声嘲笑一般。 “我就说啦!这不是犯罪得来的钱啦!” 保持着甩出东西的动作,由理气呼呼的说道。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十万?” 大山数完后惊声大叫,周围的人也是一阵骚动。 三十万啊!就算大山家是开店的,一次性接触到这么多钱的机会也不多见。 “四百元一份午饭的话,这要是省着点用,能过一年吧?” “六百份肉乌冬……” “……可恶,三十万除以四百是多少啊?米拉和日元的变换比例呢?” “k,日元和isk怎么换算?” …… 一阵嘈杂声,众人各自发表符合自己身份的感想。 呯! 日向重重的在桌子上一拍。 “小由理……” 他用忧郁的,怜悯的眼神看着leaer。如果现场有面镜子,他会发现,他的表情与他活着的时候,因持有药物,故意伤害,盗窃等诸多罪名遭到逮捕时,警察的表情一模一样。 “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由理气的七窍生烟: “这是社费啦!社费!” “社费?……咦咦咦——!!” 众人鼓噪哗然。 “阵线”是学校的注册社团,有社费也不奇怪。但有这么多吗? “是参加学园祭的特别拨款。” 由理说道。 说实话,当学生会副会长直井文人把厚厚的信封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她也相当吃惊,一瞬间甚至以为对方是不是要用钱收买她呢! “那个阴险的矮子,究竟想要搞什么鬼?” 野田嘀咕着,众人心有戚戚的点头。 阵线和学生会长期敌对。大概十个人里有十个,都不会认为副会长抱着什么好心吧? 况且,比起武力强大,行事却过于直来直去,缺乏人情世故到了极点,迟钝的过分的学生会长,这个意志坚定,计谋百出的副会长给人的感觉更加阴险。 如果说立华奏是猛虎的话,那么直井文人无异于暗中窥伺的毒蛇。 “哼,一群没出息的蠢货!” 由理不屑的撇撇嘴: “这么点小钱,能有什么阴谋?” 小钱?! 这可是三十万日元……不,等等。 如同由理所说,这还真是一笔小钱。 虽然节省一点,的确够一人一年份的伙食费,但岩泽还在的时候,sss团只要两次龙卷风,大概就能弄到等值的餐劵吧? “……明白了?” 由理扫视着下属们。 “我们的目标,是在摊贩上把这笔钱翻上十倍!” “十……” 众人张口结舌。 那不就是三百万日元吗? 区区高中的学园祭而已,能赚到这么多吗? 没被由理的豪言壮语吓到的,就只有野田和拉普兰人而已。 前者仍然在纠结日元和米拉的汇率,对由理的豪言壮语充耳不闻。后者却纯粹是事不关己——他又不是阵线成员,只是闲着无聊,被k强拉来开会而已。 “哼哼哼,哈哈哈,哦呵呵呵!” 看着一张张因惊恐而走形的脸,由理愉快的发出了三段式的大笑。 “一群胸无大志的蠢货!” 的确,如果是一般的商业,在短短三天期间要把资本翻上十倍,赚足sss团今后一年的伙食费,那根本是痴心妄想。 然而,这是学校的学园祭。税和租金支出根本就是零,甚至水,电,煤气也是免费的。 其他,比如搭建摊位的材料,散发给学园祭客人的传单,当然也是免费的。 至于制作和贩卖食物所需的人手,黑心的由理自然也一毛钱也不打算付。 成本被压制到如此地步,要达成翻十倍的目标,似乎也不是那么困难? “还有另外一条有利的情报哦!——游佐!” 绑着双马尾的金发少女向前走了一步,面无表情的说道: “根据我打听的结果,无论是班级还是社团,今年会出食物摊贩的只有阵线。” “听到了吧?没有竞争的生意呢!” …… 望着被由理鼓舞起士气的阵线成员,捧着茶杯,有着低重力成长环境下标志性的瘦长身材,淡金色的头发上绑着粗俗的红色头巾的少年用肘尖顶了顶身边的人。 “如何?” 拉普兰人苦笑着摇摇头,自承甘拜下风。 眼前的这个有着典型阿赫尔人清秀样貌——嘛,本来阿赫尔人就是日本人的直系后代——的少女,似乎还有着蒂泰斯人天生的商才。即便身为唯利是图,声名在外的加达里人,他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只是……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阵线成员……啊,要我在园艺部的花卉展上给你们宣传吗?” k笑了笑。 “由理还想要花卉做摊位的装饰,以及对顾客免费的赠品。” “好说,好说。十支花一张餐券如何?” 拉普兰人笑了。不过,接下来的一瞬间,他的笑容就像是面具一样凝固在脸上。 k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咦?还要钱?” “……” “由理的意思是免费。不付钱,要你乖乖双手送上的意思。” “……她做梦!” 拉普兰人气急败坏的吼道。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 学生会室。 “就看你的了哦。” 啪啪的拍着用水性笔画在白板上的摊位分配示意图,直井文人笑容满面。 在示意图当中,乃是人流量最大,最优等地点的主要大道中央。大概两个摊位的空间上写着“sss!”这样夸张的店名。 摊贩内容,当然是和申请表上一样的“食物”。那个叫仲村由理的少女,最终还是存了一丝戒心,没有在申请表上和那个内线报来的一样,写上“咖喱”。 ——食物……吗? 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点了点头,思绪却飘向了不知多远的彼方。 ——不知道老师他,现在有没有好好的吃饭呢? .qiian.,!/aa手机用户请到.qiian.阅读。/a Beat12.2 学园祭前(三) 每年的学园祭,都是趁着十月上旬,来自南方沙漠,如火焚般的热风退去,而来自北极的人造冰盖,能把肺部的毛细血管都冻裂的寒风还未到来,气候像是骗人一样温和的时候。 准备日一天,直到后夜祭(学园祭最后一天晚上的大型晚会),共会一连举行六天。 狂放不羁的加达里人青春期特有的,无处发泄的狂野热情,每次都如同瘟疫一般传染给整个星球。每年皆会出现让学校,乃至所有拉普兰居民都足以自豪的盛况。 如果说露天市场是市镇规模的节日,那么学园祭就是星球规模的狂欢日。常住居民四万人的拉普兰,在校生二千名,却每每出现日均一万以上的人潮。 尤其,当后夜祭时,采收自永夜之地的荧光苔藓绽放出火焰般的冷等离子体时,接近两万名人群发出的欢呼声,简直和人造冰盖边缘,几公里厚的冰川崩裂时的巨响相当。 人潮其中三分之一,乃是来自皮尔米特,索巴色基,乃至遥远的莫茨,阿尔玛至的观光客。其中不乏离开这荒芜的家乡,到遥远而富庶的星球安家的毕业生。 “像鲑鱼一样呐。” 听着拉普兰人对拉普兰公立学校学园祭的介绍,有着银白色头发的娇小少女突然开口,插播了评论。 “……鲑鱼?那是什么?” 和她并排走在一起的男性歪了歪头。 他有着远远超过高中生的魁梧身材,即便是厚重的浅蓝色连身工作服,也无法遮挡他那健壮的体格。与穿着浅色外套,姿容端正的立华奏一对比,双方简直就像是熊和仓鼠一样。 然而,任何一个看到他们的人,都不可能真正把那个娇小的银发少女当做仓鼠一样柔弱的生物。 要说为什么—— 她的双手托着一个巨大的木质托架,上面堆砌着打成捆,高度和宽度足以从前方遮蔽少女上半身的花束。看体积的话,大概和少女本身也差不多,重量更应该远超其上。 这些花束将用在学园祭的公用装饰上。作为“等价交换”,学生会也在这学园祭的前夕,正式承认此时仅有一个部员——也就是这个男人——的园艺部为正式登记社团。 一个人就搬起了足以装饰整座教学楼的花束,这是何等惊人的力气! 不过在此之前—— 当然应当谴责一旁的那个空着手,满脸挂着悠闲笑容的男性吧!有没有一点绅士风度啊?! 但,无论是少女,男性,还是擦身而过,为了学园祭而奔忙的学生们,都对此视若无睹。 要说为什么的话—— 那个名为立华奏的银发少女,可是“天使”啊。别说区区几捆花束,就算是同样体积的铁块,也难不倒她吧。 “鲑鱼。会回游至出生地,交配,产卵。” 奏用平淡的声音回答着。 “……是吗?” 拉普兰人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的表情。当银发少女的目光转过来的时候,那表情已经隐没了。 “还有这么一种生物啊。” 拉普兰没有鲑鱼。那个只有人造冰盖周围才勉强适合人类居住的贫瘠星球,只有凶暴顽强,一如拉普兰的人类的鲶鱼和肺鱼才能生存。 “从电视上。” 立华奏简短的说。她稍稍歪了歪脑袋,目光里分明是催促的意思。 那丝落寞的表情,并没有逃过内心纤细的少女的眼睛。 “哈,还真是瞒不过你呢。” 在那看似冷淡,近乎金色的淡茶色眼睛的注视下,拉普兰人只坚持了不到一秒就投降了。 ——算你识相。 奏满意的想。眼前的这个忘记了本名的男人,能从她几近于无的细微表情和动作上查知她想法。 这样的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也只有他,还有已经消失了的蓧崎彩夏前辈而已。 “真想再回到那里……哪怕,只要看一眼也好。” 拉普兰人伪装的悠闲笑容变成了淡淡的悲伤。 银发少女什么也没说。 她本就不善言辞——嘛,不善言辞对她的程度来说,已经算是美化了。 而且,就算能口灿莲花又有什么用? 因为—— 大家都已经死了啊。 再也回不去了。 正当两人之间陷于有点尴尬的沉默时,一声尖锐的吼叫,包裹着如同天外飞来陨石的身姿,猛的向两人袭来。 “——天使!啊啊啊啊啊——!” 因为来袭的速度太快,多普勒效应使得那本来悦耳动听的女声变得宛若汽笛般尖锐。 面对这一个人便气势汹汹的怪物,即便是像熊一样强壮的拉普兰人也不由后退了好几步。 娇小的银发少女侧过身,轻声念到: “guarskill:isrn。” 波纹如水一样,流遍了她的全身,以及她双手接触的那如山般的花束。这样一来,就算是战车炮的直射,也未必能伤及少女,乃至她手上的花束一分一毫。 但…… 看来奏还是没有吸取上次的教训。isrn并不能阻挡低速物体接近本体。 “蓬!” 袭击者的脑门,和奏的脑门顶在了一起。那双散发着无穷怒火的黑色眼睛,距离奏近乎金色的淡茶色眼睛的距离之近,以至于双方的眼睫毛都交错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东西!” ——明明在战斗中是那么灵巧的。 仲村由理的怒吼声中,旁观的拉普兰人发出了一声哀叹。奏在战斗中可不会犯下这种白痴的错误,椎名的手里剑一次都没有得手过。 而一旦脱离了战斗,这个少女就好像刚断奶的小猫一样无力。这不是就被仲村由理揪住领子,拎的双脚离地来回摇晃吗? 就算是被拎起来摇晃,奏也没放弃手上的托盘和上面的花束。由理也当没看到,把奏连着那大堆的花束一起拎起来,激烈的摇晃着。 “停!停!有话好好说!” 回过神来的拉普兰人发出了干涉。 似乎因为之前的行为稍稍发泄了怒气的缘故,暴怒的由理把奏放了下来。 然而,当看到那堆艳丽的花束时,她圆滚滚的眼睛立即就瞪了起来,在拉普兰人,和奏拖着的花束上来回扫视。 “一支,要吗?” 脸上毫无表情的奏,把托盘送到了由理面前。 ——吱嘎! 由理同样面无表情,但臼齿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免费的。” 奏的补充,让由理温润的黑色眼睛眯起来,视线炽热的,仿佛瞳孔里陡然腾起了黑色火焰一般。 这家伙!这家伙! 本小姐都那样求他了,咬死也不松口。 背后一转,居然就把花给了这个臭银毛?! ——不不,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 她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了下狂怒的心绪。 “这是什么?!” 她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推出来,几乎贴到了奏的鼻尖。 在这全体学生都开始学园祭准备的时刻,学园学生会也发表了摊位地点分配图。 如直井文人所说,较早上交申请表的sss团,分配到了中央大道上的黄金位置,固然可喜可贺。 然而在sss团的摊位正对面,居然也是同样的一家经营内容写着“食物”的摊位。 突然出现的竞争对手,对垄断算盘打的啪啪响的由理来说,不啻于当头一棒。 “天使!你好样的!” 当她看清出摊社团的名称上填着“学生会”的时候,不禁愤怒的高声咆哮。 “你这是要让我把prngragh的照片ps上你的脸,在学校里四处散播吗?!” “不可以!这是犯罪啊!” 大惊失色的音无连忙制止火冒三丈的由理。 “你?!” 由理瞪向他: “难道你想让我散播某人半脱,趴在女生的床上嗅闻枕头的样子吗?” “我……” 音无嘴里顿时涌上一片苦涩。上一次“天使领域潜入作战”中,他被打昏之后,被丢在“天使”的床上,摆姿势拍下了见不得人的照片。 如果那种照片在校内流传开来的话,他就会死的吧——在社会意义上。这个死后世界的np们,在这方面的反应做的比真人还真。 ——要用自己社会意义上的死,换取另外一位少女社会意义上的生吗? 音无为自己那一瞬间的犹豫所羞愧。不过,当他下定决心,抬起头看向由理时,不由得为她脸上温柔而残酷的微笑而惊骇。 ——不,如果是由理的话,若是我阻止,她会抛出同时有我和“天使”的ps照片也说不定。 “那么,就……” “等一下!” 看到挺身而出的少年,音无不由热泪盈眶。 名为日向秀树的少年对他竖起拇指,微笑中门牙一闪:就交给我吧! “这是不是天使搞得鬼,还不得而知!” 他说道。 “不是她?” 由理眯起了眼睛: “那这个场地分配是谁搞的鬼……啊!” 众人的脑海里,同时浮出了那个总是把制帽的帽檐拉下来遮挡别人的目光,笑嘻嘻的矮个子少年的脸。 “不行!我要去问个清楚!” 由理拍案而起,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屋子的阵线成员面面相觑。 “喂,有那么严重吗?” 由理冲出去后,野田仿佛事不关己的挠挠头。 “这可糟糕了!” 身材矮小的大山脸色铁青。从看到那张摊位布置图之后,他便是这个表情。 如果垄断的生意获利是十的话,一旦出现了竞争者,能保住五就不错了——家里是开社区超市的大山说着。 若是竞争对手强劲,让这边一分钱也赚不到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算搭摊子的材料可以由guil出,但食材方面的花销却是免也免不掉的。到时候…… “我家的超市,就是因为……因为……” 他的脸色骤然灰暗,再也说不下去了。 “别担心啦!” 日向安慰他: “学生会那边,也不可能有什么料理的名手,对……” 安慰的话说到一半,日向自己的脸色也发青了。 那个有着整齐的黑色,戴着樱花发卡的少女。 那顿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和式早饭。 “嘶!” 众人就像牙疼一样倒抽了一口凉气,脑中再次浮现出直井文人那张笑的可恶,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在上面揍一拳的脸。 ………………………… “就如您所看到的一样呐,仲村同学。” 戴着制帽的矮小少年在仲村由理面前施施然现身,并且笑着向拉普兰人点点头。由理身边那如同突然加强了好几倍的重力场一样的沉重气息,竟然丝毫也没能影响到他。 “学园祭期间,我们就是同行了呢。该怎么说……请多多指教?” “这是挑战吗?我接下了。” 由理眯起眼,冷冷的说。 “挑战吗……” 带着有些做作的表情,直井文人“啪”的一下拍响了手掌: “挑战的话,赌注要用什么呢……sss团的注册资格吗?” “校规,学生禁止赌博哦。” 银发少女插进了他们中间,用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注视着文人。 “哈哈哈,我是开玩笑的啦,会长……啊,我来帮你拿!两位,再见喽!” 学生会的两人瞬间便消失在主干道来来往往,为学园祭来回奔忙的人群里。唯有那冒尖的花束堆偶尔冒出学生们的头顶。 哼! 仲村由理呼出一口冰冷而空洞的气息,转过头面对拉普兰人。 她的黑眼睛就像有吸力一样,拉普兰人根本无法挪动脚步。 “下面,该是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 由理的微笑,让拉普兰人毛骨悚然之余,又头疼了起来。 这种既视感! ——在哪里?在何时? Beat12.3 学园祭前(四) 空气在躁动着。 随着学园祭的越发临近,学园的学生们也愈发难以忍耐。虽然还不到正式的准备日,但制作了一半的道具与条幅,穿着戏服和餐厅制服招摇过市的学生,主干道上用石灰画好的,用以规划摊贩的方格……走在当中的时候,不免有一种“啊,学园祭啊”的感觉。 ——真是想不到,这些是ai在后面操作的np呢。 拉普兰人左顾右盼,这样想着。 的确。如果没有之前目睹np们对阵线成员们过于出格的行为无视的不正常情形,若是这个时候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话,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由理“他们是np”或者“你已经死了”的宣告。 他的目光移到近处,某个女孩仿佛察觉了他的目光一样,浑身一抖,脖子僵硬的扭了过来,仿佛都能听到机械没有涂油,运转不良时的“嘎嘎”声。 穿着学园浅色西装外套,而非阵线水手服的女孩,是由理和拉普兰人的同班同学——np,而非人类。懒得记np名字的阵线成员们,习惯性的称呼她为“友人n”。 这个有着平均的身高和体型,长及腰部的头发绑着三股辫的女孩,一确认到有着极道金牌打手体格的男性的目光,便连忙低下头,以免双方的目光发生触碰。她瑟缩起来的身体,脊背和双腿的曲线仿佛正在蓄力,准备随时逃跑一样。 不过,在双手都拿着东西的情况下,要跑的话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吧。 那是从食堂借调过来的各种厨具,勺子,锅铲,连在一起的长筷子……虽然外观上远不如拉普兰人搬运的金属圆筒来的显眼,可总数也达到了二十几件,对女孩子来说重量也是相当可观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拉普兰人“转学”过来,友人n就特别害怕他。刚开始的时候,别说这样走在一起,就连目光触碰,她都会小小的惊叫一声,然后像发现了天敌的小动物一样飞快的逃走。 现在的情形算是好了很多呢。 ——为什么要我们两个一组行动啊! 沉默的空气像是蔷薇上的刺一样扎着拉普兰人,让他很想怒吼出来。 不过,再给他个胆子,他也不敢找那个名为仲村由理的少女理论。 当他站在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仲村由理面前的时候,似乎都能感到灵魂的战栗,让他不由自主的服从对方。 那种感觉并不是单纯的害怕,当然也不是恋爱——忠诚和服从?你指望天性狂放不羁的赛维勒人懂得这些? 在他过去的人生之中,从未体会到这种感情。非要说清楚的话,也不是一个只有十七年的人生经验,经历单纯而匮乏的少年能做到的。 不论如何,他正在以每天三张餐券的代价——这是靠着赛维勒人本性,在那种本能的战栗和服从中取得的可怜成果——为sss团,正确的说是仲村由理这个少女奉献劳力和智慧。 被学生会——准确的说,是副会长直井文人——的挑衅彻底激怒的由理,展现出了连艾玛奴隶主都难以企及的冷酷,凶狠和残暴。每一个阵线成员,乃至被她都被她毫不客气的压榨殆尽。 “你这个暴君!” 这是不堪压榨的大山所发出的哭喊。但他的怨念连由理的一根头发都没能拂动。哭喊所换来的,只是更多的工作。 “有力气哭喊的话,看来还是压榨的不够!” 仲村由理如是说。 因为担心连日工作而显出疲态由理,来参观sss团摊位的友人n,她也没有放过,瞬间就被作为劳动力使用了。 “太慢了!” 在沉默中走到了预定的摊位跟前,当头就挨了这么一句训斥。 拉普兰人沉默着。事实上他很想吼回去。 但不知为什么,在这个将手抱在胸前,脚掌不耐烦的拍打着地面的少女面前,某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情绪在他心里翻腾着,让他无法像是往常的自己一样行动。 “嘛,嘛……” 如同往日一样,日向秀树出来充当了和事老。由理撇撇嘴,没再说什么,指挥着拉普兰人把两个金属圆筒摆放到位。 “哗,这个厉害!” 瘦小的大山用惊叹的目光看着那用来熬煮大量咖喱的巨大圆筒。 “这么大,能装得下一个人吧?” “哼,居然花了这么长时间。” 说风凉话的当然是正在扯着衬衫领子朝里扇风的野田。他负责搬运的是冰箱。从食堂借调来的营业用冰箱,论起重量,以及巨大体积的视觉冲击力,都远在这圆筒之上。 “再说闲话的话,我就煮了你们!” 对于野田,拉普兰人可没有像对由理一样没来由的压力。但还没等他反击,化身为奴隶主的由理的怒吼就已经像是鞭子一样抽打在两人的脊背上。 一秒钟前还像是被侵犯了地盘的食肉动物一般互瞪的野田和拉普兰人,身体猛然一颤,就像是电流通过一般。随后目光错开,各自去忙手上的事情了。 “由理,太严厉了吧。” 就算一直害怕着拉普兰人,友人n仍然忍不住为他抱怨。 听闻此言,由理脸上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事到如今,她才亲眼见识到,“天使”的各种能力,不仅能用于破坏,在建设一个小小的学园祭摊位时,发挥的作用也是无与伦比的。 每当看到对面学生会的摊位,在那个臭银毛一人之力下,以惊人的速度成型时,她那被直井文人撩拨的对抗心,便如火焰般燃起。 她拍了拍手,把所有人集中了起来,开始宣布全体注意事项: “卫生方面一定要严加管控——在这个世界,让np拉肚子可不是一两句道歉就能了事的。上厕所、外送、吃饭等等离开摊位时当然也要洗手,若是有其他不慎弄脏双手的情况,也一定要将手彻底洗干净;扫地清洁也必须定期进行。还有,每天洗澡是各位的义务。轮班时间一定要严格遵守轮班班表,也要定期打扫摊位周遭环境。” 她深深吸了口气,发出了如猛兽般的咆哮: “明白了吗?!” 众人的回答五花八门。 “明白。” “明白~~” “放心吧!” “看我的吧小由理。” …… “yes!aae,yes!” “aye~aye!aae!” 野田和拉普兰人再次互瞪,宛如不共戴天的仇人。 不过,在“暴君”的威压之下,他们连一句话也没说。众人散去,继续进行准备工作。 “这,这是……” 当摊位后的空场上的篷布被扯下的时候,见到眼前几乎可以堆满一个房间的庞大建材小山后,已经被之前的搬运工作累的半死的阵线成员们倒抽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了近乎垂死惨叫般的呐喊: “一般祭典的摊位,而且还是学园祭等级的摊位,会这么豪华巨大吗?” “有意见的话,去和查提!” 听到由理的话,众人齐齐闭嘴。 和捏着大家武器弹药供应的工房长查提意见?那该有多不知死活?他们宁可接受“小由理的惩罚游戏”! 仔细一看,那些木材构建虽然长短大小都不一样,但上面的纹理几乎都是重复的。果然是炼金术士的产品呢! 一声断喝打断了众人不满的由理,感觉旁边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回头一看,正好碰上友人n担忧的目光。 ——明明是个np!却…… 由理轻轻叹气,转向众人开始解释: “你们以为靠一般祭奠摊位的设备,能在三天以内赚到你们接下来一年的伙食费?话说回来,好好想想‘摊贩’字面上的意思吧!” 这么一说,家里是开超市的大山便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但以野田为首的一群,还是面露困惑之色。 “你在说什么,我们根本听不懂啦!” “愚蠢!” 由理大声呵斥: “虽然稍嫌小了点,但是摊位若是规模不够大,设施不够齐全,装饰不够华丽惹眼,怎么能吸引到众多的客人?!” 歇了一口气,她继续说: “这个摊位,按我的设计,连防水功能都具备,是个在豪雨天也能营业的完美摊位哦!” ——是你啊! 众人大哗,但在由理凶狠的目光之下,谁也不敢提出异议。 “那么,先从基底的柱子和地基搬起吧。” 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拉普兰人戴上厚重的手套,确认了脚上有护板的靴子后走向木材小山。在家乡……活着的时候,在露天市场和学园祭,这种土木工程他已经有过相当的经验了。 由理的话对赛维勒人来说简直就是空气一样的常识。 “木材上有号码,要按着号码搬!基本上,数字应该是由小到大往下堆叠。” 由理丢出指示,众人七手八脚的找到了编号最大的构件,但…… 虽然细长的木头看上去很轻巧,但实际上重量极为惊人。就连力气最大的松下五段,也险些被失手掉下的木头砸伤。 “h!shi!” 虽然看起来很高,但k是在空间站的低重力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骨骼的结实程度都无法与这些地面的土著“泥龟”相比。只搬起了木材的一头,那巨大的重量几乎就把他的臂骨扯出肩关节。落下的木材砸到了他的脚,即便工作用靴子上有护板,仍然让他疼的龇牙咧嘴。 “长脚黑皮。”(注:低重力下人的骨骼的负担减轻,会伸长,所以是“长脚”;而宇宙间的辐射比地面厉害许多,所以是“黑皮”) 拉普兰人毫不掩饰的用鼻子发出了轻蔑的哼声。 他先稍稍搬起木材,然后腰背猛然发力,动作熟稔地将木材前端扛在肩上,再转动木材让尾端搭于小山上,最后身体向后移动至木材的重心处: “起!” “呵!” 众人齐声惊叹。就连一直害怕着拉普兰人的友人n,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神气什么……要是有动力护甲的话,这种活儿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不不,我这种高贵的人才不会做这种粗活……我应该指挥米玛塔尔奴隶才对!评价艾玛人的价值,应该是是对奴隶的指挥才能才对!” 只有k,揉着还在疼痛的胳膊,用众人听不懂的艾玛语,喋喋不休的小声抱怨。 “差不多就是这样……如果不习惯的话,请两人一组。” 到了对应的石灰标号处,拉普兰人小心的放下木材,然后对众人说道。 众人一声应和,开始七手八脚的干了起来。 快到黄昏的时候,摊位终于搭建完成了。 吧台区为凹字形的设计,三面最多可容纳十五名客人,椅子则是长脚圆椅。敞开式的厨房区内设有工作用的瓦斯炉,上面架起了熬煮咖喱用的巨大金属圆筒。旁边则装有工作用的水槽,并且接上了自来水。瓦斯炉也已连上了瓦斯罐。冰箱,电灯等,也接通了电源。从食堂调来的面粉,蔬菜,调味品更是堆积如山。 “好厉害!这根本不算是学园祭等级的设备吧。” 累的一屁股坐在中央大道的路面上,日向秀树望着自己的成果,不禁出口赞叹。 野田点头: “在路边摊当中,这是非常气派的等级吧……想必就算克洛斯贝尔,也不会有比这更豪华的路边摊了。” “京都也没有。” “这根本就不算是路边摊啦!” “nerful!bra!resbien!” …… 众人的议论声中,由理虽然仍故作镇静,不过微微颤动的嘴角,仍然显示出她内心的兴奋。 不过,她的确有理由骄傲就是了。 上梁加屋顶乃至于电灯设备,整体形成了高达三米的浩大建筑物。避雨用的塑胶布打成卷则铺在最高处上,下雨时解开绳结就能自动拉下来。 堆砌在店铺一旁的大堆折叠桌椅,如果全部拿来用的话,可以一口气占满四分之一幅的路面,同时接待七十名客人。 “哼哼哼,哈哈哈,哦呵呵呵呵!” 最后,由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惊人的笑声。 “看起来这边进行顺利呢。” 冷淡的声音打断了由理志得意满的大笑。 “游佐?哦,还有……” 由理惊讶的看着联袂而来的少女们。 和游佐在一起的,是g的少女们。和这边累的倒了一地,脸上却浮现出看到宏大成果而满足的笑容的阵线成员们不同,少女们脸上一片阴霾。 最厉害的是由衣。 那个总是活力满点的少女的身体里,似乎换了个人,肩膀仿佛经不起吉他重量一样歪向一边,脊背也有气无力的弯曲着。 像是某种东西从她的身体里被抽掉了一样。 “这是怎么……” “不行呢。” 担任吉他手的尚子说道。 听闻此言,由衣好像被抽了一鞭子一样,娇小的身体猛的一颤。 她抬起头,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尚子的后背。 然而,尚子并没有回头。 毫无怜悯之心的冷酷的宣判响彻全场。 “这次的lie,由衣不能上场。” 这如同钢铁一样的话语,瞬间把附近空气中那种疲惫而轻松的气味,一扫而空。 Beat12.4 学园祭前(终) 空置的教室内,灯火通明。在这已经远远超出离校时间的时刻,音乐声从这里流泻而出。 若是平常,早就会有学生会和教师前来干涉。但在学园祭逼近的这个时候,彻夜赶工和排练的班级和社团比比皆是。设定相当详尽的np的教师们,也如同现实世界里的同行一样,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聚集在这间教室里的人相当多。或坐或站的少男少女们顺着教室前部围成了一个半圆。 “……还是当场听一下,理解的比较快吧。” 这是日落时分当着大家的面,弹劾g的候补主唱由衣的吉他手尚子的建议。 “清晨初醒,睡意朦胧。系紧衣领……”(注:这段翻译来自anlbeas的p,ysul,yurbeas!的歌词) 娇小的身体前后摇晃着,在吉他手,贝斯手和鼓手的伴奏下,边弹奏吉他边大声歌唱,却有种力有未逮的气氛。 不止一个人皱起了眉头。但因为不是专业人士,也说不出究竟有何不对。 只是,和前主唱岩泽比起来的话,感觉上差了很多…… “停!停!” 担任吉他手的尚子用手扣住弦,大声说道。她因为连续练习而显得有些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了再也无法忍受的焦躁不安。 “为什么唱歌和弹奏的节奏还是完全错开的?!” “哦……!” 经她这么一提,音乐外行人的众人才发觉,的确由衣的歌声节奏与吉他旋律之间,有着奇妙的疏离感。 “差了……0.1到0.3秒的样子。” k喃喃说道。瞳孔中生物芯片泄露出的光子染成的红色渐渐褪去。 “别这时候出来充专家啊!” 拉普兰人咬牙切齿的说着。 “……穷鬼。” 得意的瞥了拉普兰人一眼,k嘴角上弯。报了刚刚的一箭之仇的他,内心无比畅快。 “我……” 在场中,由衣低下了头,身体瑟缩了起来,就像是面对强敌示弱的幼猫一样。 但尚子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厉声问道: “这段时间以来,你在练习的时候到底在干什么啊!为什么总是重复这样的错误!” “我……由衣……” 众人都被尚子身上尖锐的气息所惊。这个在g中被岩泽的光芒所掩盖的少女,竟也有绽放出如同修罗恶鬼般强大气息的一天。 “嘛,嘛!由衣她已经很努力了,对吧?对吧?!” 日向秀树急忙出来打圆场。在阵线的性格尖锐而火爆,犹如会走路的毒药的人群中,具有亲和力,行事圆融周到的日向,相当于维持阵线正常运转的解毒剂。 要是没了日向秀树的话,只凭由理的高压政策,总有一天众人的不满会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吧。 “抱歉。我似乎说的太过分了。” 在日向的竭力劝说下,尚子这样说道。 然而,还不等众人松口气,她便挺直了腰杆,宣布道: “如果只有这点程度的话,我不认为她可以参加这次的lie!” “这样的话……” 一阵沉默之后,说话的是将双脚架在课桌上的由理: “让她只是唱歌,或者只是担任吉他演奏不就行了?” ——这样? 吐出一口气,尚子看向已经浑身发抖,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的由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但马上,那犹豫之色就被坚定的决意所替代。 “不行!” 尚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的光芒,但很快被冷酷盖过。 “若是比不上岩泽的话……就不需要!” 由衣猛然抬起头,脸色由沮丧转为震惊。她愣愣的盯着尚子,嘴唇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此情形,就连一向采取高压政策的由理,也不由为由衣说情: “尚子呀,你是不是太严厉了?岩泽那种程度,根本是可遇而不可求嘛!” “我也有我的理由。” 尚子说道。 虽然从一开始,尚子就知道,岩泽才是g的核心。她的天赋,她的努力,她操控现场观众情绪的技巧,她百折不挠的意志……这些是g存在,和受学生爱戴的理由。 然而,只有当岩泽消失之后,尚子她们才意识到,岩泽对乐队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毫不夸张的说,在普通学生眼里,毫无疑问的,岩泽即为g。她一个人撑起了g的名声和责任。 这一次的学园祭lie,是重新聚拢g人气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决定g是否有生存价值的试金石。 “你难道不是这样打算的吗,由理?你难道没有重新评估乐队在阵线内的地位和作用的打算吗?” 在尚子咄咄逼人的目光之下,由理也只有沉默的点头。 而被当做候补主唱的由衣,到现在连吉他与歌唱的同步都还没能做到。 “这样的主唱,只会让g成为笑话而已。” 最终,尚子狠狠的丢下了一句。连鼓手和贝斯手的连声呼唤都不顾,就这样走出了教室,将面面相觑的阵线成员和脸色苍白的由衣丢在了身后。 “和岩泽一样优秀的主唱啊……” 由理喃喃自语。 当天,没有得到任何结论。众人就这样散去了。 ……………………………… 第二天。 为了防止在堆满建筑材料和半成品的大道上引起火灾,在学园祭准备日前,露天摊贩的煤气炉是不准使用的。 咖喱的试煮,也因此必须在料理教室进行。阵线的使用时间,被安排在了下午五点以后。 在此之前,使用料理教室的当然是学生会。不用说,这是来自来自那个矮个子副会长的小小挑衅。 虽然明知如此,由理还是心情不悦。 “16h45集合。谁要是不来的话……” 她恶狠狠的看向众人: “我要把他大卸八块!” 阵线成员顿时如鸟兽散。 “呦,日向。” 晃晃悠悠的走着的是一副优等生模样的高松。虽然大面积的眼镜很好的遮掩了他的脸色,不过从他那如踩在棉花上的步伐,就能看出昨天的高强度劳动留下的后遗症。 “呦。” 日向也举起手。不过,肩膀和脖子传来的肌肉痛让他忍不住嘴角一咧。 他暗暗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曾经为之自傲的,经过棒球队锻炼的身体,本质上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城市男孩罢了。 两人走到主教学楼侧面,看到日向前进的方向,高松惊讶的扬起了眉毛: “你不去宿舍睡会儿吗?” “不,有点事……你那是什么表情!” 高松的嘴角上弯,做出了一个“我懂的”笑容,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两人便分道扬镳了。 日向叹了口气。 ——还是正事重要。由衣的班级,是…… “由衣!” 正在想着的名字传进耳朵,日向浑身一震,向前看去。 放学后挤满了学生的走廊里,背着吉他的娇小少女被几个少女包围着。 从她们领口所系的丝带颜色看来,她们和由衣同样是低年级的学生。 ——这是,受欺负了吗? 日向抬起腿,不过马上,他就发现自己误会了。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飘了过来。 “由衣,听说你要上lie了?” “还是主唱?” “好厉害!不愧是由衣酱!” “lie安排在哪一场?” “不不,我们直接去看排练吧!先睹为快不是吗?” “喂喂,那是邪道啊,邪道!” …… ——是由衣的朋友吗?……不,看这样子,和朋友有微妙的区别。那么,是fans吗? 日向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那家伙,居然也有自己的fans吗? “由衣……怎么了吗?” 似乎始终一言不发的由衣引起了少女们的注意。她们停止了聒噪,小心翼翼的问着低着头向前走的由衣。 “咦?” 由衣抬起头,脸上顿时充满笑容。 “没事!我怎么可能有事呢?” 日向心中一痛。 他和这个娇小的少女很熟悉……或许是太熟悉了。他一眼就能看出少女脸上笑容的僵硬。 少女们大概也有所觉察吧!她们犹豫的看着由衣: “可是……” “大概,是练习太累了吧。” 由衣的笑容变成了苦笑,她指着自己因连续熬夜练习而冒出的黑眼圈。 “由衣酱,保重啊。” 少女们的疑心消散了。她们似乎也要去自己的社团帮忙准备的样子,在楼梯处和由衣分手了。 由衣一个人爬上了楼梯。 上面,和g练习所使用的空置教室一层的,几乎全都是没在使用的房间。所以楼梯上没什么人。 由衣一直塞在口袋里的右手抽了出来。她似乎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张开了手指。 一个小小的玻璃瓶躺在她纤细的手掌正中。在这午后的阳光照不到,而显得有些阴森的楼梯间中,瓶子散发着如同雾气一般的蓝色荧光。 她凝视着这团流动的光芒,脸上的神情变换着。直到一只手突然从她的背后伸出。 惊恐的少女条件反射一般的跳开了,攥着那个小小的瓶子,跳的老远。 “什么,是前辈啊。” 当看清了手臂的主人,她露出了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 然而,她马上又皱起眉头。 这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日向秀树。那张平凡的到让人总是忍不住挑逗的脸上,冻结着深沉的怒气。 “离这东西……” 日向再次向由衣伸出右手,声音中竟有了几分不容分说的味道: “远点!” “不!” 由衣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你……” 那副倔强的面容,让日向想起了自己还活着的时候。 在那个噩梦般的夏天里。因为在那场最关键的比赛里,没接住那个最容易不过的二垒高飞球,让全队一年的艰苦练习都白费了。 尤其是队长。那个夏天对三年级的队长来说,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 甲子园的荣耀,被职业联盟选上的希望,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自己而化为泡影。 但队长并没有责怪他。 在因内疚,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口的日向面前,反而是队长安慰他。并且给了他能让人从沮丧中振作的“魔药”。 ——啊啊,现在想起来的话,日向秀树这个人,怕是在心怀感激的接过“魔药”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吧。 现在,又轮到面前的这个少女了吗? “听我说,由衣……” “我不听。” “由衣……” “因为啊。” 那一瞬间,由衣脸上露出笑容,让自觉已经无法用言语说服她,准备强夺的日向猛然僵住了。 那笑容里,满溢着悲伤。 “……因为如果听了前辈的话,决心就一定会动摇的吧。” “……” “前辈啊。”娇小的少女认真的看着日向,目光亮的就像瞳仁里燃着一团火焰:“你知道为什么由衣的歌声和吉他没法同步吗?” “……练习,不足?” “这样说,也对呢。” 由衣苦笑着。 “那么,更多……” “不可能的。” 由衣断然的否决了。 “由衣,没有岩泽前辈那样深的底子呢。毕竟,毕竟由衣生前的日子,一直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嘛。” 因为小时候被车从后面撞到的缘故,这个少女脖子以下的知觉和行动能力都消失了。就连翻个身,也要妈妈的帮助。 她的世界,也只有自己的房间,还有小小的电视屏幕而已。 “由衣很会唱歌哦。大概和偶像不差吧。毕竟只需要动动肺部呢。” 她也曾幻想过自己站上舞台的样子——哪个少女没幻想过呢?但,她连动动手指都难以如愿。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可以自由自在的操控自己的身体,这让由衣欣喜若狂。她甚至学会了吉他,在校园的空旷处演奏歌唱,最终也有了自己的fans。 然而,到了这个世界之后才开始学习运用这个身体的由衣,离运用自如都还差的很远,更不要说像岩泽前辈一样弹奏吉他了。 而且,由衣隐隐觉得,这具身体,运用到这种程度,大概就已经是极限了。 并没有什么证据,只是直觉而已。 “想来想去,只有用这个了呢。” 她看向手里的小药瓶。 期中考试的时候,为了逃避“小由理的惩罚游戏”。当这不知名的药物发挥作用时,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总是钝了一拍才能跟上意识的身体,第一次顺畅运转时的感觉。 就好像意识并不是通过眼睛看到笔尖,而是就附着在手指上一样。 “前辈。” 由衣盯着日向: “你有办法吗?在这区区的几天之内,让由衣能站上舞台。” 日向哑口无言。 然而,心中的疑惑和愤懑却像是火焰一样从他的目光中泄露出来。 究竟为什么这个少女如此想要站上舞台?甚至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眼前拂过那些期待由衣登台的np兴奋的脸。 难道是因为她们…… “察觉到了吗?” 由衣浅笑着。 “不愧是前辈。但并不只是因为她们哦。” 她轻轻抬起头。 “由衣,想要被别人依靠呢。” 被自己的fans依靠,被辛苦陪练的尚子她们依靠,被由理她们依靠…… 被一直照顾自己的妈妈依靠。只是当工作回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的妈妈靠着沙发睡着时,替她揉下肩膀就好。 “由衣知道,这只是在说梦话而已。不过,想要被别人依靠的心情是真的呢。” 看着眼前的这个娇小柔弱的少女,听着她那平静的声音,日向内心如同开水般沸腾。 “由衣……” 他向前走了一步,身体几乎遮蔽了由衣娇小的身躯。 “由衣只要依靠我就好了!” “……前辈,你这是在向我告白吗?” 由衣笑了。 “是啊。” “可惜,我不能接受。” “为何……” “由衣是个累赘哦。家务,洗衣服什么的都不能做……别说那些,一个人的话,什么都做不来呢。” 由衣看着日向: “这样的由衣,只是个累赘。” 你会对这样的由衣,发誓一辈子让她依靠吗? ——我…… 话就在咽喉,然而却无法吐出。 犹豫,好像只过了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长时间。 “……办不到的吧,前辈。” 由衣叹了口气。 “所以啊,前辈。” 看着娇小少女的眼睛,那里面已经没有了以往开玩笑和打闹时的戏谑,而是燃烧着不惜一切也要把这一切进行下去的意志。 “这一次,我不会放弃了。” ………………………… g练习的空置教室。 “……说声再见。” 歌声消散在吉他的最后一个音节里,融合的完美无缺。 “……这不是很好嘛!” 尚子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无言的和鼓手,贝斯手交换着眼神。 “要做的话,我也能做到哦。” 由衣伸出了大拇指,喘着气息,仿佛用尽了全力一样。逞强的挤出了笑容。 “……” 尚子什么也没说,只是拨动了吉他,奏出了下一首曲子的开头。 ………………………… 楼梯间。 蓬!蓬! 一拳,又是一拳。 细小的血液像是蛇一样从指缝间流下来,一个个的血印留在白灰的墙壁上,日向却恍然不觉。 蓬! 拳头再次在柱子上留下血印。 日向看着皮开肉绽的手指。 致命伤几分钟就可以重置。而这样的小伤,处理起来却极其麻烦。 想必,药物对身体的慢性损伤,也和这样的小伤一样,会逐渐积累起来吧。最后…… 明明,告诉由理就能解决一切的,但这样一来,由衣无法登上舞台。 ——究竟,怎么办才好! ………………………… 学园男生宿舍。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主唱将是由衣……” kleis的圆形眼镜反射着光芒,让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收到。再见。” 鼠标按键的声音响起,屏幕上一个通讯窗口关闭了。随后,另一个窗口打开。 guil的工房长查满是胡须,被工作用护目镜遮蔽大半的脸出现在窗口里。 “是我……对。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我已经把那东西给了由衣。” “要是被由理发现的话,可不是大卸八块就能解决的。” “无所谓……嗯?” 他顿了一下,手指像是飓风一样在键盘上舞动起来。 无数个窗口瞬间打开又关闭。各种各样的命令行,数据流以及图形闪过屏幕。 “怎么?” 觉察到了异样的查问道。 “不……大概是我太疑神疑鬼吧。” 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kleis摇了摇头: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他重复道。 关闭了通话器之后,他向屏幕右下角看去。 离学园祭正式开始,还有三天。 ………………………… ps:需要书评啊,需要书评。如果书评区不方便,请至扣扣群:二零一四六零二六:圣索菲亚号的观景室。 Beat12.5 学园祭前(补) “咦?咦啊啊啊啊!” 下午的料理教室中,传出一连串的惨叫声。 “闭!嘴!” 噌的一声,刀子指向直井文人的鼻尖。后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面对那寒光闪闪的刀尖,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吐沫。 那并不是普通的菜刀。刀刃从银色头发的少女的手腕中直接延伸出来,呈现出近乎透明的妖异材质。一缕缕淌下的鲜血,勾勒出了刀刃的形状。 如果要一百个人来看的话,绝对有一百个人会说这与其说是菜刀,倒不如说是凶器。 受害者……不,应该说是受害者的残骸,凄惨的倒在料理台上,被开膛破肚,挖出内脏,刮掉鳞片,剔出骨头。艳红色的碎片纷纷落入黑色的垃圾袋中,最后只剩下鲜血淋漓的白色肌肉组织在无意识的抽动着。 眨眼之间,那条几秒前还在水槽里游来游去的清河鱼,就变成了案板上条状的肉。 “喂,你的工作呢?” 另一位少女皱着眉头看着直井文人这边。与身手利落的银发少女不同,他的工作毫无进展。 “知道你处理不了鱼……但居然连处理鸡骨都做不好吗?” 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现在正把她如乌鸦羽毛般黑亮光泽的整齐长发挽起,梳成马尾,穿着围裙,做着名为拉面汤头试煮的工作。 拉面。这就是佐天泪子这位学生会风纪委员长,对学生会食物摊贩内容提出的方案。 拉面的制作过程非常复杂,单靠一个人绝对无法完成。指示立华奏处理鱼之后,她还安排了直井文人这名少年做简单的鸡骨绰烫工作。可目前看来…… “可可可可……可是……” 矮小的少年抖的像是筛糠一样。他连连后退,目光却像被黏上一样,盯着附着在鸡骨上面,黑红相间的块状物体看。 “这是内内内脏……内脏耶!” 直井文人的尖叫声听起来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女。不禁让佐天泪子产生了几分怀念的感受。 那还是她是个leel0的时候。 初春饰利感冒了。于是她特地煮了鸡汤。所用的不是超市卖的冷冻鸡肉,而是特意拜托朋友从特定渠道弄来的全鸡。 鸡汤的味道很好,效果也很显著。只是,当初春坚持洗碗的时候,看到垃圾袋里的鸡骨残骸时,反应和现在的直井文人一模一样。 那个娇小的花盆少女受到惊吓,病程因此而延长,弄的她愧疚了很久。 “不过就是几只内脏罢了!” 应该说是男女有别吗?直井文人显然无法享受初春的待遇。无视于他的哭喊。佐天泪子厉声说: “快,把鸡骨抓起来,放进水里绰烫!” “咦咦咦?!要用手吗?!” “吵死了!” 泪子一句话就镇压了文人的反抗,威风凛凛的样子就好像回到了以镇压弟弟的反抗为乐趣的那段日子。 “你这家伙就算泡在热水里,也只能煮出污垢;但是鸡骨却可以熬煮出汤头的精华哦。到底是哪边比较伟大?” “……至少!” 被泪子用言语的武器逼到了死角,直井文人露出了死心兼绝望的眼神。 “请让我用夹子或者筷子吧!” “唔。” 泪子这才点点头,收回咄咄逼人的目光,监视着面若死灰的直井文人把一具具连着内脏的鸡骨放入滚水中。 鸡骨煮个两三分钟,等水的颜色变成难以言喻的红灰色之后再把鸡骨捞起来,用刀子剃掉煮出来的血渣之后,再用清水洗净。然后和洗净的鱼肉一起下到已经用海带,豆芽等作料打好底的汤锅中。 “这样就差不多了。” 西斯学徒说道。不过此时,直井文人也一副差不多快死了的表情,飞奔到房间的角落里,脑袋就像要扎进垃圾桶一样一阵干呕。作业中飞溅出来的血渣溅在他的脸上,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冲击。 “生类怜悯令,现在已经没有了哦。” 见他如此惨状,银发少女突然说道。 ——! 矮小的少年愣愣的看着自家会长,连呕吐都忘了。 这还是那个毫无沟通能力,也丝毫不关心别人死活的会长吗? 然而还不等他发出任何声音,料理教室的门吱呀一声敞开了。 那个站在门口的少女,有着金色的双马尾。 虽然头发是纯粹的金色,但脸型却是典型的日本人。五官端正,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女。 佐天泪子皱起了眉头。 她身上有种气息……一种非人类的冰冷气息。 ——这女生在哪里见过……是在哪里? 放下垃圾桶,擦擦沾着秽物的嘴巴,直井文人瞬间就恢复成了彬彬有礼的学生会副会长。 “对不起,现在本教室是学生会使用期间,hasu……” “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 少女瞪起眼睛,身上陡然射出冰冷的怒意。 在那一瞬间,西斯学徒想起来了。 这个少女是“阵线”那边担任联络员的角色,名字是…… “我的名字是游佐……” “ha……” “游!佐!” “那么,游佐同学。” 直井文人并不想在这一点上做口舌之争。 “你在这时候来有何贵干?是替仲村同学传话吗?” “不。” 游佐的目光直直的盯了过来。不过,她的目光并没有停在矮小的少年身上,而是越过少年的头顶,直抵西斯学徒。 她猛然低下头去。 “拜托了,请帮我一次可以吗?” ……………………………………………… 日向吸了口气,推开了面前的木门。 “欢迎光临手工社……什么,是你呀。” 出来招呼的是满面胡须的查。他把连身工作服的上半部分系在腰间,上身只穿着一件背心,露出闪着汗水光芒的结实颈部和臂膀。 实在很难相信,这个满脸胡须,一副能干的大叔样的家伙居然是和他同样是高中生的年纪。 “随便找个地方坐吧!……嘛,找不到地方就站着好了。” 查丢过来一个宝特瓶。当日向接在手里的时候,寒气就像刺入神经一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里并不是地下的guil本部,而是社团楼内挂着“手工社”牌子的社团教室。 比一般社团所用的部室大了三倍的空间里,各种各样的纸箱,原料,工具,半成品,成品,垃圾……从漫研社展览用的手办,到演剧部演戏用的大小道具,堆的像是山一般,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由理又有什么要求?” 仰起脖子猛灌一气之后,查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我这边忙的要死,大概抽不出多少时间……” “不不。这次是我个人的事情。” “哦?” 在查探究的目光下,日向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真要把“那个”拿给眼前的男人吗? 犹豫只持续了一瞬间。最终,多年来无间合作的信任占了上风。 “哦,这就是传说的……” 看到装在细微玻璃瓶中的蓝色药粉,查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期中考试之中,日向并没有吃下那看起来诡异的药。 “要是让小由理知道的话,恐怕……” 他艰难的想起刚来这个世界,被由理逼着戒断瘾头的日子,那真是生不如死。 那个名为仲村由理,外表是美少女的暴君。无论是戒断日向的瘾头,还是规整藤卷的意识,她都只懂得一种方法。 用更恐怖的感觉,压倒那种甜美的诱惑。 看到查的反应,日向有些放心,也有些担心。 放心的是,炼金术士明显对这种药物有兴趣。而担心的则是,既然消息都传到了查这里,那么小由理…… “知道了。我会尽量快的拿出结果的。” “请尽快!” 日向不放心的说道。 由衣一定会连续服用那种药物。 药物这东西,一开始或许只是一点点。但只要尝到了那种滋味,恐怕很快就会加大用量,明知会损伤自己的身体,也无法抵御那种甘美的诱惑。 这种蓝色的药粉,这种进程有多快?日向不知道。 然而,由衣那仿佛燃烧着静静的火焰的眼睛,让他有了一种极其焦虑的心情。 在事情无可挽回之前,必须做点什么…… “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查问道。 “……” 日向沉默了。由衣的事情,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更何况,他还抱着万一的指望。 如果……如果,这种药粉实际上并没有副作用呢?。 “好吧。我也不会问。” “太感谢了。” “记得,你欠我个人情哦。” “是。我会永远记得。” 目送着日向离开,在护目镜下,查眯起了眼睛。 滴滴滴滴…… 他用熟练的动作,拨开了挂在耳朵上的通讯器的开关。 “是我……对。日向刚刚来过了……没问题,那段程序已经烧入了六百个通讯器的芯片里……是,一切按计划进行。” 关闭了通讯器,他看向手里的药瓶。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有点闪烁。他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这个长相平凡的少年,倾注在那个娇小的少女身上的感情,和多年前的自己无异。 不。 查取下了护目镜,伊修巴尔人特有的红色眼眸里,似乎正在燃烧着火焰。 即便是相隔多年的现在,自己的心意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就像炼金术的基本原则乃是等价交换一样。要换取一的东西,必须付出大于一的东西才行。 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个愿望,查不会吝啬任何的代价。 朋友的友谊也好,同伴的信任也罢……他倒是感谢现在自己的状态。因为已经死了的缘故,用不着在弟弟的亲情和恋人的爱情两者之间做出选择。 ……那个倔强而羞涩的少年,过得还好吗? 部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伤感。 “部长,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继续干活!天文部的订货要在一小时内完成!” “咦咦咦!” 部员们的惨叫之中,查的手微微一动,炼成阵反应的光芒一闪就被日光遮蔽。细小的药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看向墙壁上的日历,上面用粗粗的红线标出了学园祭开始的日子。 ——还有……两天吗? Beat13 学园祭-准备日(一) “准备日七折!” 在sss团的咖喱摊贩对面,招牌上标着“学生会”这样简单字样的摊贩,已经开始营业了。 而且,盛况空前。 在学园祭正式准备日的中午,直井文人带着一脸险恶的笑容立起看板的那个瞬间开始,客人便差点把小小的摊贩给撑破了。 光是打折,或者连续不断的广播宣传,根本达不到这种程度。佐天泪子所精心熬制的汤头香气四溢。不断刺激着忙活了一个上午的学生们的食欲中枢神经。 “喂,学生会已经开始营业了吗?” “闻到这种香味,哪个还能饿着肚子干活啊?” “既然这里有吃的,还特意走到食堂,那不是傻瓜吗?” 中央大道上的学生们纷纷喧嚷。 准备日并未正式算入学园祭举办的期间。不过真要开店的话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人这种动物其实非常懒惰。只要稍微习惯了便一直会这样做下去。直井文人在只有学生顾客的准备日,不惜赔本打折也提前开店,吸引来的学生,有很大可能会在学园祭的三天之内连续光顾这里。在这些人的带动下,学园祭的正式开放日想必会有极多的人流光顾学生会的摊贩吧。 可是,学生会赚钱,赚的是本来阵线成员的生活费。 “要抗议?可以啊。来来,这是抗议的意见书。填好之后再拿来。今年学园祭学生会的办公地点就在这里。” 面对佐天泪子“阵线会不会抗议啊……”的质疑,直井文人笑着回答。 那笑容就像偷到了鸡的狐狸,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揍一拳。 不过,现在泪子也没工夫想这些有的没的。学生们一群群的涌来。做了一上午的体力劳动之后,青春期的身体实在是不堪忍受饥饿的折磨。 如果不是可以使用原力技巧,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应对如此凶猛的人潮。 与此同时,整整一列捞面的网勺在原力锁链的拉扯下旋转着,发出“咻咻”的声音,将面汤在水槽中沥干,然后放进已经装好汤头的碗里。 突然之间,她瞪大了圆滚滚的眼睛。 “那是?!” 挤在吧台等着吃面的人群里,身穿柔道服,腰系黑带,脚穿木屐的壮汉格外醒目。 不会错。这是阵线里数一数二可靠的松下五段。 ——是来找茬的吗? 主厨兼店长的佐天泪子皱起了眉头。 “要赶出去吗?” 说着如此暴言,而且都把音速手刃弹出来了的奏被泪子一把拉住。 “说什么呢!” 泪子瞪了奏一眼。这女孩缺乏人情世故到了何等的地步啊。就算对方是来找茬的,在他做出什么之前,这边也没理由先动手。 “咚!” 特大份的面碗放在吧台上。 “这汤头的味道……是鸡汤加上……鱼汤吧?” 面和汤尚未入口,便猜中调味材料,令泪子扬起了眉毛。 “真的可以喝这么奢侈的汤头吗?” ——哈?你在说什么啊? 泪子理解不能的眨了眨眼睛。 松下以审慎的态度凝视着面碗,用夸张的动作闻着味道,脸上一副陶醉的表情,似乎下一秒就要感动的哭出来了。 “我要开动了!” 他说完举起筷子,夹起大量面条,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一口气吸入口里。 之后,他的动作和表情,像是时间停止了一般,凝固了。 “这是什么东西!” 几秒钟之后,狂吼声打破沉默。 ——果然是来找茬的吗?! 奏默默的抬起音速手刃。 然而,这个再明白无误不过的威胁却没看在松下的眼睛里。因为他现在正忙着猛吃。 “太好吃了啊……撒了柴鱼粉的饭团根本不能比……” 夹起面条、咬着肉和鸡蛋、端起碗把汤倒入胃袋里。吃,吃,吃…… 眨眼之间,特大号的汤碗已经如洗过一样干净了。 “我吃完了……” 将空碗放在吧台上,松下双手合十,像是膜拜一样低下上身。 “实在是太好吃了!多谢款待!” 在西斯学徒的感知中,这盛赞一点虚假和客套都没有,全都是真心实意。 “这么普通的东西,真有那么好吃吗?” 这反而让西斯学徒感到困窘。因为拉面的制作过程颇为复杂,根本就不适合家庭料理,所以就算是家务之神的泪子,品尝自己的作品时,给出的评价也只是“普通好吃”而已。 看她这样子,松下五段反而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东西……普通?” 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天使你这家伙啊啊啊!!!” 随着被多普勒效应扭曲的尖锐异常的怒吼,一个身影冲进了这间不大的店面。烈风震的粗壮的木柱和屋梁一起哀鸣。声音中夹杂的某种东西刺穿精神,让泪子和松下难过的捂住耳朵。 奏没捂住耳朵,脸上也一如既往的毫无表情。 如狂风般的身影停在奏的面前,双手一伸就揪住了她的领子,毫不费力的把她给举了起来。 虽然奏的个子很小,但来人也不是像松下五段那样的壮汉,也没有野田那种一望即知久经锻炼的精悍身材。戴着扁帽,扎着发带,穿着水手服的,是个各方面看都是普通女高中生水准的女孩,仲村由理。 “由理姐,赶快把会长放下……” “你闭嘴!” “可是……” “嗯?!” 由理眼睛一瞪,泪子就直接屈服了。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对这个少女,她有着莫名其妙的亲近感,不由自主的就会听她的话。 ——如果自己有个姐姐的话,想必就是这种感觉吧。不知道弟弟对于自己,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感觉呢? 镇压了想要劝说的泪子,由理重新把目光移回到奏的身上。 “队长,究竟是……” “你?!” 松下五段的身影映入视野的一瞬间,冰针一样锐利寒冷的杀气从她的身上放射。甚至连奏垂肩的银灰色头发都被吹拂了起来。 ——不,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天使!” 她咬牙切齿的问道: “今天送来的材料,都是些什么东西!” ………………………………………… “这是……什么啊?” 泪子有些吃惊的看着堆砌在操作台一侧的大堆袋子。 “是你搞的鬼吗?!” 阵线的其他人也都虎视眈眈,性急如野田者,甚至都已经把戟枪对准了过来查看的副会长直井文人和形同保镖的泪子。 咖喱是一种连由理这种料理白痴都能很迅速上手的简单料理。不过是把咖喱块调味的肉汤和米饭一起装盘罢了。 在试煮取得成功之后,由理等人愈发坚定了这种想法。 可,今天由学园祭执行委员会调配来的原料,却不像试煮的那天一样,包含咖喱块这种东西。 土豆,番茄,洋葱,鸡肉,牛肉,这些还在常识里。 还有的……那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有些看起来像是植物的根茎,有些则是干枯的树皮,还有些则是晒干的种子和果实。 看似贴心的分门别类用塑料袋装好,但连名字都没贴上。 “这不是和申请的内容一致吗?” 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了一张表格,文人展示给由理。 在申请的内容里,写了“土豆,番茄,洋葱,鸡肉,牛肉”以及“咖喱香料”。 要指望这群连菜刀都没摸过几次的家伙们,不用现成的咖喱块或咖喱粉,而是从处理和混合香料开始? 别开玩笑了! “你个矮子……” 由理低声说。 被摆了一道。但她也无话可说。要怪,只能怪写申请书的自己。 “呵呵,赞美我吧!” 矮小的少年把帽檐拉下,嬉笑着说道: “我可是很辛苦的查了资料呢……切支丹的食物还真是麻烦!不过对‘神’来说,没有不可能。” “……” 大量的电荷向着少女的身体积聚。由理的短发飘了起来,细小的电弧在头发之间跃动,像小蛇一样。 如果不是泪子及时把文人拉开的话,恐怕像鞭子一样的电弧就会抽打在他的身上。 死,大概是死不掉。不过应该会疼的说不出话来。 “那么——期待你们的咖喱喽!” 就算明亮的电弧在眼前扫过,矮小的少年仍然没有一丝畏惧的神色。他行礼如仪,然后离开了。 “!” 由理重重的一拳,砸在吧台上。实木的吧台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松下五段浑身猛然一抖。有常人两倍那么宽的肩膀努力的缩成一团。 回过头来的由理却无意追究他擅自前去敌阵的行为,不悦的扫视着聚集过来的阵线成员。 “那个矮子真有两下子……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如果连咖喱都没有的话,我事先准备的秘密武器不什么用处都没了吗?” 标准模范生外表的高松推了下眼镜。 “秘密武器?……这可不能当没听到啊。” 所谓秘密武器,就是—— 订单。 这间学园,面积是无所谓的大,学生是无所谓的多。学园祭逛到一半,回头来中央大道的摊点吃午饭,无疑是件非常累人的事情。 如果有披萨店一样的外送就好了——大概有很多人这么想吧。 阵线的成员,guil和g这种外围组织的成员,以及设定为好友的np——由理的友人n就是其中之一,总共加起来动员了六百人。这六百人将分布在学园的各个角落,从最热闹的主教学楼,到偏远的园艺部,都将覆盖在这张大网之下。 为此,guil制作了超过六百个小型通讯器,辅以kleis构筑的数据链系统,覆盖整个校园。 “这样一来,就不用和臭银毛和矮子争夺中央大道的有限客源……但是!” 由理猛拍了下桌子: “要是连咖喱都做不出来的话,不是什么意义都没有了吗?!” “那个……” 一只手举了起来。 看到有人可能有办法,由理瞬间喜上眉梢。不过,当她看到手臂的主人时,不由的用手指顶住太阳穴。 头一下子疼了起来。 —— “你这是趁火打劫!” 听着对面摊贩传来的,由理气急败坏的尖叫声,中午最大一波客人走后,正在收拾的直井文人心情愉快的哼起歌来。 “喂,喂,乌龟,乌龟大人啊……”(注,这首龟兔赛跑,出自k-n) 古老的民谣应和着洗碗机的节奏,形成了难听无比的噪音。但文人仍然摇头晃脑,乐此不疲。 反正现在店里没有人。吃饱了的学生们都鼓足干劲投入到了下午的工作和排练中,身为学生会长和执行委员长的奏去巡视了。而佐天泪子则与金发双马尾的女孩汇合,开始执行之前说定的计划。 “……为什么会这么慢呢?” “那边……” 他习惯性的低头看看影子,确认时间。 虽说手腕上戴着手工部——也就是guil——做的手表,可这从生前那个“西洋钟表”就意味着大名,甚至将军才能享受的奢侈品的世界带来的习惯,怎么都改不掉。 “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远处,体育馆的方向,隐隐传来了演奏声。 侧耳听了几秒钟,笑容浮上了他的面孔。 不同于平常的那种如同奸计得逞一般的扭曲笑容,而是带着一点兴奋和期待的微笑。 “感觉,会是个相当不错的学园祭呢。” 此时,离学园祭正式开幕,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Beat13.1 学园祭-准备日(二) 油锅发出滋滋的声音。 “……必须要用小火!——……说了多少次了,小火!” “烦死了!这样要炒到哪一年啊?!” “半小时!” 仲村由理在水手服外加了一条围裙。说起来她也算是个美少女,穿着围裙,拿着锅铲,站在料理台前的样子自然很有看头。不过,如果美少女浑身僵硬,翻动锅铲时脸上的肌肉都紧张的扭曲了的样子,实在也不好看。 在操作台侧面监视着她的,则是位身材魁梧的不像是高中生的男生。 套在蓝色连体工作服外的围裙被他庞大的身体撑的紧绷绷的,护目镜和口罩把他的脸遮的严严实实。 和由理以六份食券达成协议的拉普兰人,现在正负责指导由理。 一向强气的由理当然没法乖乖俯首听命。两人互相叫嚣,从蒙面口罩下发出的声音显得有些发闷。 男女高中生互相叫嚣,看在别人眼里,大概是“感情好”的证据吧。不过很可惜,包括当事人在内,没人会这么认为。 “大家以和为贵,对吧,对吧?” 身材矮小的大山战战兢兢的上前劝解——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担任这个角色的日向秀树,今天有些心不在焉。高松和kleis两个眼镜男对视了一会儿,仿佛能用眼神交流似的,在沉默中达成了协议,把大山推出来担任这个角色。 夹在由理的气势和拉普兰人的身材之间,胆小的他被压迫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哼……这样可以了吧?” 由理拎起锅子,拉普兰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咖喱用的洋葱必须用小火翻炒,直至从里到外都变成均匀的焦糖色,从而让洋葱的甜味充分渗透进咖喱。 这个过程需要半小时,充分考验操作者的火候。稍有差错,若非洋葱被炒焦甚至黏锅,就是里面夹生,煮出来的咖喱会有刺鼻的辛辣味,毫无疑问不合格。 由理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将洋葱搁在另外的盘子里,随即向炒洋葱的油里放入新的调料。 先是拍扁的蒜,然后是切细的辣椒。这次要用大火。 转瞬间,浓郁的辛辣味从锅子里弥漫了出来。 稍等片刻,将碾成粉的生姜,桂皮,胡椒,茴香,丁香,番红花等各种香料混合,倒进锅子里。等粉末稍稍呈现出脱水的焦色之时,便加入炒好的洋葱,并加水开始煮。 二十分钟之后。 装盘的咖喱呈现出明亮而鲜艳的黄绿色。炒好的鸡胸肉表面沾着薄薄的一层油,大块的土豆和胡萝卜点缀其间。另一侧则是雪白的米饭。 “尝尝吧。” 摘掉了护目镜和口罩的拉普兰人说。 但是,阵线成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当第一个。 “你……你确定这个能吃吗?” 野田战战兢兢的用勺子舀起了咖喱。 香气如同软毛一样骚动着他的味觉神经,食物的颜色看上去也很正常。可是…… 这毕竟是由理参与制作的东西啊! 虽然由理学习优秀运动万能,外表也堪称美少女。但她实在不会做料理。 事实上,“不会做料理”,这已经是野田这喜欢由理的笨蛋过于美化的说法了。事实上,虽然不像漫画和动画里,“胃,肝和肾脏的破坏弹”,“味觉粉碎剂”那么夸张,但离“能吃”的标准相差甚远。 “这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 当初,当少年也没有对少女产生暧昧的情绪时,他如此客观评价。 要知道,卡瓦尔德军的军粮,与埃雷波尼亚军的相比,难吃程度不相伯仲。 “哼哼……” 由理斜着眼睛盯着野田,手上转动着的不是锅铲,而是不知什么时候抽出来的匕首。那意思很明白,如果说出来的话,就等着接受“小由理的惩罚游戏”吧! ——男人有不得不硬着头皮的时候! “我开动了!” 野田猛然把勺子填进嘴里。带着赤手空拳向埃雷波尼亚帝国铁骑队冲锋般的觉悟,吃了一口。 然后,又是一口。 再然后,他以将脑袋扎进盘子里的气势,猛的往嘴里扒拉。 “啊,野田!” “是太刺激了所以脑袋坏掉了吗?!”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男人真是肤浅。” …… “你们……够了!” 由理怒吼。 她的短发飘舞了起来。 “咦?咦?” “这是怎么回事?” “身体,身体——!” 阵线成员纷纷露出惊慌的神色。他们的身体违反了自己的意志,手拿起勺子,舀起咖喱和白饭,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然后把咖喱吞了下去。 然后,同时瞪大了眼睛。 “……啊,好吃!” “好吃!” “虽然肤浅……但的确好吃。” “看来,肉乌冬在我喜欢的食物中,只能排在第三位了。” 松下五段带着满足的表情说,同时递出盘子: “再来一碗!” …… 当然,也有不河蟹的声音。 “太辣了吧!” k惨叫。不过,看到众人的反应,志得意满的由理已经放开了他们身体控制权。他得以拿起水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喝完水之后,他斜过眼睛看着拉普兰人。 “你真是赛维勒人么?” 什么意思? “赛维勒人不是应该对什么都过敏么?洋葱啦,肉桂啦,辣椒啦……” “那是偏见啊!” 拉普兰人苦笑着说。 的确,在新伊甸,说起赛维勒人便有这样的印象。就像一想到阿赫尔人,就觉得他们应该穿木屐,以及上下一般宽窄的衣服,宽大的腰带上插着团扇一般。 “虽然比一般人敏感,不过还不到过敏的程度啦!” 顶多也就是喝酒特别容易醉,花粉飘飞的时候眼睛和喉咙会痒罢了。 要是和流传的说法那样,光是用含酒精的消毒剂清洗双手就会起疹子那么严重的话,天天要和法蒂安一起准备晚餐的自己,不早就死了吗? 别忘了。虽然法蒂安很能干,把两家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可她有七个弟弟妹妹,那么多张嘴,把准备晚餐的活儿推给她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赛维勒人也装了一盘咖喱。从中午开始他就不断的讲习和示范咖喱的制作方法,现在已经饥肠辘辘了。 “哎?……” 他吃了一口之后,皱着眉头看着盘子里的东西。 “好像少了点什么……啊!” 他从口袋里翻出了一个小瓶。瓶子里装着细细的灰色粉末。 当他把这粉末洒在热气腾腾的咖喱上时,香味瞬间浓郁了起来。如果说刚刚是软毛搔弄的程度,那么现在香味对神经的刺激便犹如猫抓一样强烈。 “!!” 由理瞪大了眼睛。 “那个,是什么东西?” “an的果壳和花瓣干燥之后的混合物。” 拉普兰人再次品尝了一下。 “虽然和法蒂安做的还有点差距,不过……!!” “咚!” 一声巨响,吧台处拉普兰人原先坐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洞。炒锅带着战斧的气势劈了进去,厚实的木板折成两段。 “喂!” 拉普兰人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如果躲的不够快,现在恐怕已经死了吧——啊,这话似乎有语病,因为自己现在好像已经死了。 “你在做什么!” 椎名的反应最快,刚刚还在角落里端着盘子的她,身影扭曲了一下,便出现在由理的身边,一下子就压制住了把炒锅重新提起来,想要给拉普兰人致命一击的由理。 “……咦?” 就连由理,也是满脸意外之色。 ——为什么刚刚听到这家伙的话,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焦躁之情呢? 难道是,自己对那个叫“法蒂安”的女孩,产生了某种竞争心理……么?! ——不可能! 由理在心中断然否认。 在那一天之后,仲村由理就不再是为了她自己而活着了。 被割开喉咙的妹妹痛苦而无声的挣扎。 惊恐的无法闭上眼睛的弟弟的目光。 凶手平和的,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声音。 以及,刀刃割开皮肤时,先是冰冷,然后炸裂般剧痛的感觉。 在那之后,父母搬家了。由理转到了新的学校。没人知道这一家曾经在凶案当中失去了三个孩子。一切似乎都转上了正常的轨道。 ……正常的有点不正常。 父母疼爱由理,但极力避免提到由理的弟弟妹妹。就算是忌日,他们也不会去家族墓地。 每年,为墓碑洒扫的,都只有由理一个人。 ……就好像,他们从来都只有仲村由理着一个女儿似的。 当由理在高中的志愿调查表上写上“警备队”的时候,父母更是大加反对。他们对由理的未来已经做好了打算,似乎是与当地大家族联姻来着。 ——无法接受! 从那一天起,自己就已经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才对。怎么可能会产生这种“普通”的女子高中生所有的“普通”的感觉?! “我说……” 这个时候,日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拉普兰人的一侧。 “可以让我吃一口吗?” “啊!” 还不等拉普兰人表示同意或反对,日向已经把勺子放进了自己的嘴巴。 瞬间,他的脸上出现了恍惚的表情。 ——这个感觉……没错! 当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一脸嫌恶的由理。 “竟然做出这种表情!” 以及,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的椎名。 “我听说过,有些大名嗜好小姓的口水……没想到日向有这么‘风雅’的一面呢。” “喂!不是啦!” 日向发出怒吼。转头一看,却看到男性成员们也纷纷离开他,仿佛他身上有某种致命的病原体似的。 手里一重,原来是面带惊恐之色的拉普兰人把整个盘子都塞在了他手里,然后远远的逃开了。 “啊,吾友哦!” 日向把哀求的目光转向音无,但后者将双手交叉在面前,做出了毫无妥协的拒绝姿势。 “抱歉。我只是以医学院为志愿,心理学我还没学过。” “……” “我会声援你的。” “你的行为正好相反啊!……啊,我在说什么啊!” 一时间,日向只觉得欲哭无泪。 ……现在不是辩白这个的时候。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确认吗? 他转向拉普兰人: “你经常用an呢!” “那是!” 拉普兰人自豪的挺起胸膛。 “我的愿望,就是在拉普兰广泛种植an,以此让我的亲人和朋友过上富裕的生活。” 拉普兰是个贫瘠而荒凉的星球。资源就只有遍布大地的沙子而已。 移民时代,异株湖集团曾经制定了庞大的改造计划。但随着附近皮尔米特等更适合人居住的星球的发现,拉普兰,以及她上面的人类,被军团抛到了一旁。 夭折的改造,最终只完成了星球北极的人造冰盖而已。 an,这种艾玛达流亡者携带而来,看似美丽纤细的植物,实则坚韧而强悍。无论土地多么贫瘠,它都像拉普兰的人类般顽强的扎根生长。每年都会盛放艳丽的花朵,一如在学园祭和露天市场上尽情挥洒笑容的拉普兰人一般。 很久以前,他便想把种子,果实,甚至晾干的果壳和枝叶都有用的an推向全拉普兰,实施现代化式的种植方式。 如果实现的话,每年需要从艾玛进口大量an提取物用作药物生产的加达里,市场应该非常可观吧。透过某种渠道,向盖伦特联邦和米玛塔尔出口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那需要很多钱吧?” 由理说道。 “……没错。” 拉普兰人再次苦笑。 蓝花an的经济价值并不很高。为了与艾玛来的an提取物竞争,必须种植红花的an亚种。而后者需要大量的水。 而水,正是拉普兰所缺乏的。 “如果由其他星球运水过来,以达到大规模种植标准的话,那么就算合大家之力也无法承担……不过我已经决定了。” 高中一毕业,便和朋友一起参军。 “如果能得到军队推荐,有上大学的机会,说不定能转到生物研究那边去。” 若是足够努力,或许有机会得到适合拉普兰的an亚种吧! 少年瞳孔中燃烧着憧憬未来的光芒。不过,光芒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现在……这些考虑都是白费了呢。” 自己,已经死了呢。 再也回不到那里去了。回不到那个在空中看起来闪烁着三钛合金的淡金黄色,只有北极附近是白色人造冰盖,白色与淡金色之间夹着长长的墨绿色窄带的星球。 真的很想回去啊。哪怕,只是再看一眼也好。 “……是啊。” 沉默的气氛压抑了下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看着拉普兰人显出悲哀的侧脸,端着他塞过来的盘子的日向有些茫然。 ——难道,那种看起来诡异的蓝色粉末,真的是什么危害也不会有……吗? Beat13.2 学园祭-准备日(三) 体育馆。 临时搭起的舞台上布满了线缆和电子音响设备。今天是学园祭正式开场前最后的实地演练。 虽然并不是正式演出,但舞台下也渐渐聚集起了稀疏的人气。同为音乐社团的学生,负责指导的教师,以及三三两两无事可做的学生们。 “g……下一场是g!” “嗨!” 身材娇小的女孩举起手答应着。像是一只猫般三两下就蹿上了舞台。 与其说是漂亮,不如说是可爱。她的发型胡乱在两侧挽起,说是双马尾也有些太勉强,充其量是兔尾巴。 是她太过娇小的缘故吗?悬在身前,有着强烈视觉效果的红色吉他看起来几乎要把她的存在感夺走了。 由衣在麦克风前站好,闭上眼睛。 即便看不到,她仍然能感觉得到。 细细的吉他弦微微压在指尖上;舞台灯光照射在脸上和手上的热量;汗水顺着皮肤流下来的感觉;大型空调发出的嗡嗡声和细微的气流拂过发梢;心跳,呼吸,乃至血液在血管中的流动。 一切的一切,都如此清晰的呈现在意识里。 这种感觉真好。 她从未这样清晰的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无论是在这个世界上。 还是还活着的时候。或许在没有被车祸变成只能依靠妈妈的累赘之前,她曾有过这样的感受吧。不过,那个时候,这一切对她来说就和空气一样平常。 只有失去了之后,才能明白这些是多么宝贵。 “由衣……还好吗?” 这是吉他手的尚子。 虽然是个急性子,有时候还会钻牛角尖,一旦发怒,冰冷辛辣的言辞就会像冰针一样吐出来。但其实尚子是个很细心,也很会关心别人的少女。 她话中所带着的关心,并无虚假——由衣几乎可以肯定这一点。 “我没事。” 由衣睁开了眼睛。 瞬时间,舞台和周围的一切都收纳进了她的视野。 由衣看了看脚下。 这个位置……上次那场演唱会里,还是属于岩泽前辈的。 曾经只能帮忙贴贴海报的自己,如今居然站在了属于岩泽前辈的位置上。真像是做梦一样。 “打起精神!明天开始就要看你的了!” 尚子鼓励着她。而贝斯手和鼓手也握起拳头,做出了“加油!”的手势。 此时,意想不到的声援,来自舞台下。 “由衣喵!” 一小群穿着米色女式西装外套,看胸针和领结的颜色,和由衣一样是低年级的女生们打出了横幅,尖声高叫着应援。 “那个女孩,难道很厉害吗?” “大概吧。” 被她们所带动,零散的学生们也纷纷散发出了期待的气息。 “还挺厉害嘛,由衣。” 尚子拨响了吉他弦向由衣的fans们致意。 感受着尚子直率的佩服,感受着fans们的热忱,感受着台下学生们的热切目光,由衣颤抖了起来,眼睛有些发热。 终于…… 废物和累赘,连翻个身都做不到,只能给妈妈和别人添麻烦的自己,终于,终于也被人期待了依靠了吗? “开始吧!” 指尖拨动。 激烈的音符如同激流的河水一样迸发了出来。 “呀!” 由衣的fans团应和着尖叫,而学生们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 “太乱来了!一上来就是alheis啊!” 尚子拨动着吉他弦,嘴里抱怨着,冰冷的眼神却渐渐变得狂热了起来。 简直和岩泽一样乱来呢! 这个女孩……能行! 灯光变换,音乐流淌,由衣娇小的背影跃动着。当尚子发觉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不是由自己控制了。激昂的音符自然而然的在指下流泻出来。 鼓手和贝斯手也是。 那个娇小的女孩,演奏出的音乐仿佛带上了魔法一样的力量,带动着乐团,带动着观众。 当最终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中时,台下的观众先是沉默,然后,惊人的欢呼声爆发了出来。 ——就算是岩泽,也没有这样的实力吧。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情,尚子从沉浸的激昂情绪中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由衣,干得好!” 尚子激动的一下子抱住了由衣。 “咦?……啊啊。” 就像如梦初醒一样,由衣茫然的回答着。 刚刚,她经历了一个奇妙的过程。 当最后一个音符弹完,她模仿着岩泽前辈一样高高挥起右手的时候,某种感觉也如同潮水般的涌来。 学生们的肢体动作,表情,细语;乐队同伴们的呼吸,心跳和汗水的气息;体育馆内空气的流动;电子音响设备散发出的热量和细微的噪声…… 那感觉,就像是无数无形的触手,从名为大脑的壳里面弹出来,伸向四面八方的远处一样。 由衣颤抖了起来。 她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太棒了,由衣!” “啊啊,是吗……” 由衣敷衍的回答着。 这是真的吗?这么多的感觉……就像是在梦里,能够感知一切,操控一切的梦一样。 在无数种感觉之中,最清晰的,乃是吉他弦压在指尖上的感觉。 她战战兢兢的往下看。 吉他弦的确压在指尖上,不是大脑擅自编出来的幻觉。 “呼!” 她重重的松了口气。 “干得漂亮!” 啪啪啪的掌声和干硬冰冷的声音响起。一个金发双马尾的美少女出现在舞台一侧。 “游佐。” 尚子笑着的和她打了个招呼。 “如你所见,非常顺利。由理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不。” 游佐摇了摇头。 “今天是我自己的事情。” “自己的……” “可以,把g主唱的位置交给我吗?” …… 一阵沉默之后,尚子不确定的看着游佐: “那个……” “没听清楚吗?” 金发双马尾的少女用冷淡的声音说: “那我就再说一遍。我,想要g主唱的位置。” “别开玩笑了!” 尚子厉声喝到。 梳着单马尾,眼角微微上吊的尚子,总得来说是个水准以上的冰山美人。因此,当她脸上聚集起愤怒的时候,也就特别有魄力。 这个时候?换主唱? 她低下头,看着在她怀里的娇小少女。 由衣正在喘息着。 刚刚那一曲alheis,似乎耗尽了她全部的体力。因为大量汗水的缘故,那小小的身体似乎怕冷般的微微颤抖着。 ——喂喂,所以我说不要乱来啊!lie起码也要有半小时才像样子。像这样一曲就倒下的话,难道你想创造什么新的校园传说么? 尚子苦笑着。 她的努力,以及最近的出色表现,让尚子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了。 尚子瞪着游佐,好像护着雏鸟的母亲一样。 看她这样偏向的态度,游佐叹了口气。 “……是吗?你的态度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 “因此,” 游佐宣言道: “就让音乐来决胜负吧!” ………………………… “哼。我可不会帮她!” 尚子抱着双手,眺望着舞台上孤零零一个人的游佐,恶狠狠的说。 鼓手和贝斯手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如果没有吉他手,没有鼓手,没有贝斯手的话,只凭一个人再怎么也无法和乐队抗衡。 尚子虽然外表是个冷美人,但其实性子非常急躁偏激,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会钻牛角尖,九头牛也拽不回来。 还没认同由衣的时候,尚子会当着由衣的面给她难堪。但如果认同了由衣,尚子对她的维护到了让同伴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不过,她这样旗帜鲜明的态度,倒是充分获得了由衣粉丝团的人心。低年级的女生们发出了粉红色的尖叫。 “尚子学姐好酷!” “最喜欢你了!” “请接受我的心意吧!” …… 面不改色的回应了小女生们之后,尚子转过头,对鼓手和贝斯手目露凶光: “你们也一样!” “……是。” 两人无奈的回答。 另一边。 “这位……同学。” 穿着标准制服的学生靠近了孤零零站在舞台上的游佐。 猛然出现,宣称要拿下g主唱的这个少女,引起了在场学生们的极大兴趣,况且引起骚动的主角还是个罕见的金发双马尾美少女——虽然是np,但在这方面似乎与真人的反应也没什么两样呢。 “需要吉他手吗?” 这个男生是轻音部的。身材高大匀称,外表英俊硬朗,头发染成明亮的褐色,气质爽朗,简直是型男一词从字典里走出来了一样。 他轻轻拨动吉他弦,奏出一连串轻快的音调。看起来,他也有着坚强的实力。 “不需要。” 如此明确的拒绝,让轻音部少年的笑容有些发僵。不过,他马上又重振旗鼓。 “那么,需要什么乐器吗?” 游佐什么也没拿,尚子她们也不会把乐器借给她。 “不需要。” 游佐再次明确拒绝,然后面无表情的: “站远点。” 被如此呼喝,便是再好的性格想必也要不悦。况且这个轻音部少年似乎从没被别人拒绝过,脸色瞬间变幻了好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就退开了。 下一瞬间,异变发生了。 她的双马尾自动解开,头发的金色像是一层金粉一样脱落了。下面露出来的头发,呈现出最纯正的黑色。 众多的发丝飞舞着,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漂浮着,伸展着,刺进舞台上遍布的电缆,刺进舞台的地板,甚至刺进墙壁,与其中的缆线相接。 游佐抬起头来。 她的双瞳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如同在夜晚反光的野兽的双瞳一般。 “那么,我开始了。” 没有看到她的嘴巴开合。宛如电子合成般的声音,从音箱中直接放出。 ——! 如电流啸叫般的东西。让所有人还来不及捂住耳朵,就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这,这是什么东西……” 尚子气急败坏的喊道。 游佐没有理她,而是向着一边看去。 顺着她的目光一看,由衣和尚子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在游佐的身边,站着一个少女。她穿着和游佐一样款式的水手服,却没有戴sss团的臂章。黑色长直发上别着朴素的樱花发卡,清秀的眼角痛苦的下垂着。 这不是那个风纪委员长吗?! “你!” 尚子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 ——游佐为什么和她在一起? 没理会尚子,游佐对西斯学徒点点头: “请把噪声去掉——拜托了。” ——说得容易! 西斯学徒心里抱怨道。 刚刚那一声尖锐的高鸣,是将一首四分钟的歌曲压缩到不足三秒钟的产物。按照眼前的这个少女的说法,是“我唱歌超过三秒的话,就会出现噪声。” 能自如操纵空气的西斯学徒,因此被她拜托,请她消除歌声中的噪音。 也只有拥有足以将压缩比超过60的音频完美接受,记录和拉开的感知芯片和记忆芯片辅助的西斯学徒,才能对比少女给出的压缩版,为正常流速版去噪。 当然,这活儿一点也不轻松。如果西斯学徒不是那样一个不懂得拒绝他人的老好人的话,恐怕游佐也得不到帮助。 没有理会苦笑着的泪子,她转向了正面。 “那么,这就正式开始。” ——世界で一番おひめさま…… 略微低沉,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音箱中流出。 哦哦! 学生们感叹着。 这不是ali的名曲,初音未来的rlisine(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吗? 虽说这个名为游佐的少女,歌声并不像iku那么清澈,但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别有一番味道呢! ……その二,ちゃと靴までみること……(其二,要把我从头到脚看个仔细) 噼…… 细小的炸裂声出现。 是电子音响设备的故障吗? 但还没等学生们皱起眉头,西斯学徒已经调整了包围在音响周围的压缩空气团参数,将那些讨厌的噪声滤除。 “哦——!” 待游佐将一曲唱完,学生们的欢呼,夸赞如潮水般扑来。 “在此之前,有没有人吐槽下她那非人的外观啊!” 尚子的怒吼声淹没在np们的喝彩声中。 “嘛……反正对水准以上的异常,np无视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吧?” 转头一看,原来是guil的工房长查。 “说得对。” 尚子郁闷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你怎么在这边?工作完了吗?” “怎么可能!” 查苦笑。这间学园是无所谓的大,学生无所谓的多,社团,同好会什么的不计其数。每次,手工部(guil的注册社团名)在学园祭前后接到的订单都会让guil的年轻人们忙的四脚朝天。 “如果不让那帮小子们透口气的话,恐怕现在他们已经造反了吧?” “辛苦了……” “哪里。倒是你们这边啊,怎么回事?” …… 尚子气鼓鼓的说明完毕,加上一句。 “很过分对吧?” “……嗯,是啊。不过,sss团的宗旨就是为了自由反抗神明嘛。” 查扬了扬眉毛: “所以我也没法说什么……倒是你们,不要紧吗?……她不是唱的很好嘛。虽然我只听了个尾巴。” 尚子笑了。那是专业人士才会有的富有信心的笑容。 “由衣,我们上!” “可是……” 由衣显得有些畏缩。的确,撇去游佐那惊人的外表不谈,她的歌声可真是有专业水准的。 “听着。” 尚子转过来,注视着由衣的瞳孔。 “游佐的歌声非常完美。但缺乏像你那种,打动人心的力量!” “我能……打动人心……” “是!” 尚子斩钉截铁的说: “就算是岩泽,也不及你!” 由衣的眼睛亮了起来。 岩泽前辈……也不如我?! 手指尖再次轻触吉他弦。 以那里为中心,那种能感知一切的感受又回来了。 那种蓝色药粉的力量还没失去……这样能……! 就在那一瞬间,那种感觉如同潮水般褪去。 不。 观众们的情绪,感知不到了。 不,不可以。 尚子她们的情绪,也感知不到了。 这不可以! 吉他弦压在手指尖上的感觉,照明灯光烤热皮肤的感觉,汗水流下的感觉,发丝拂过脖颈的感觉…… 这…… 脚踏在地面上的感觉,重量压在脚踝和膝盖上的感觉,心脏跳动的感觉……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浑身颤抖。 感觉的触角,瞬间已经缩回到了她最熟悉的那个区域。 颈部以上。 车祸之后,仅存的那个区域。 不,感觉还在后退。 黑暗笼罩了她的视野。 “——!” 最先发现不对的,还是细心的尚子。 “由衣……由衣!” 娇小的由衣无声无息的倒下了,顿时就是一阵骚动。 “快去叫保健老师!” “……还是送到保健室比较快吧?” 周围的学生们纷纷议论。舞台那边的游佐和泪子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不过被拥挤的人群阻住,一时间过不来的样子。 “闭嘴!” 抱住由衣的尚子怒吼。就算是np,也不由的被尚子的魄力所摄。 倒下的由衣,呼吸急促,汗出如浆,肌肤就像是石头一样冰凉。 “……这是……得病了吗?” 尚子难以置信的说。 自从尚子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没见过有人得病。 “送到guil的核心设施那边吧。” 查建议道。而尚子只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 毕竟,这间学园的保健室只是个摆设。与其相比,身为炼金术士的查,说不定具有最高的医学知识。 “我也去!” 出示了风纪委员长袖标,才好不容易分开了看热闹的学生,佐天泪子来到了这边。 “开什么玩笑啊!” 还不等查表态,guil的成员就炸开了锅。 这女孩是学生会那边的。学生会想要干掉为sss提供枪支弹药的guil,从根子上解决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怎么可能向这家伙开放guil的核心设施啊! “……好吧。” “咦?!” guil的成员们大哗。 “她曾经给椎名做过取弹头的手术。想必受过相当的医疗训练吧?” 查的话让血气方刚的工人们闭上了嘴。对于全都是高中生以及以下年龄的这个世界来说,这家伙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啊! “你也来!” 查对游佐说道。同时用眼神示意。 毕竟,这个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是学生会那边的。就算必须借重她的医疗知识,也还是要有一个阵线这边,战力超卓的存在来压制她才行。 虽然尚子这样的新人并不清楚,但查这种在这个世界生存了太久了的老人却知道,这个面无表情,声音也毫无起伏的金发双马尾,拥有何等的战力。 游佐微微点头。 “小子们,出发!” “是!” 以查为首,guil的成员们抬起昏迷的由衣,中间夹着西斯学徒,还有恢复了金发双马尾外貌的游佐,一阵风般的离去了。 “这……” 尚子她们面面相觑。谁也料不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此时,离学园祭开幕,还有16小时。 Beat 13.3 学园祭-准备日(四) “唔……恶……” 看到摆在面前的托盘上又是咖喱,众人不禁纷纷发出虚弱而又嫌恶的叹气声。 也是,不论是谁,在试吃了整整一下午的咖喱之后,都会是这个反应吧? 只有松下五段,仍然认真的品尝着盘子里的咖喱。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认真,不如说到了虔诚的地步。 ——只是这样并没有什么用啊! 不管调味成什么样,松下五段都是一脸虔诚的吃下去,盘子干净的像是被洗过。他的评价也永远都只有“好吃”两个字而已。 仲村由理用手指揉着围裙的边角,烦躁的神色尽显于脸上,用险恶的视线威胁着那群东倒西歪的sss团成员。 与她对上视线的sss团成员们,脸上的痛苦之色愈发浓重。尽管如此,却也没人敢不把leaer的威胁当做儿戏,纷纷拿起勺子品尝咖喱。然后一个个的说出自己的感想。 “这辣度是不是太淡了……还是我的舌头麻木了?” “真是肤浅……这香气反而没有先前的好呢。” “放凉的米饭真是难吃。” “呜呜呜,肚子好难受……” “吃了这么多辣椒,明天屁股大概会很疼。” …… 试吃的工作,从中午一直持续到现在。 固然,按照拉普兰人提供的食谱,煮出来的咖喱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但最后却是实际操刀的由理发出了反对的意见: “这真的适合日本人的口味么?” 这个世界的np,设定的基准是a2000左右的日本人,从穿着打扮,到流行的口癖语气,巨细无遗。 拉普兰人做的艾玛达流派拉普兰风咖喱,无论是香气与味道,都有爆炸般的冲击感,能不能吸引住这些np,还是会造成反效果?由理心中无底。 于是,无止境的调味和试吃就延续到现在。 “水果的分量放太多了吗?……爆香的油温太高?还是太低?……电饭锅的设定,要是放太久的话不会焦吗?……啊啊啊!我怎么弄的明白!” 嘎巴! 在由理的喊叫声中,她手中的自动笔被硬生生的捏碎了。 开始的时候,由理还把意见记载在本子上,然后继续调味。不过,或许是她真的缺乏料理的才能吧,做出来的咖喱一次比一次难吃。 众人面面相觑,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并非“怎会这样?”而是“果然如此。” 从一开始,大家都知道必然会是这样一种结果。 那个性子急躁,又没有半点料理才能的小由理,能坚持到现在才发飙,已经算是奇迹了。 “你!” 她的目光转向抱着手在一边看热闹的拉普兰人。 “我吗?” “对,就是你!” 由理的眼睛里似乎迸出血丝: “食券你要十张也好,二十张也好!在明天之前,你给我……” “小由理!” 尖锐的喊叫声打断了由理的话语。露天摊贩的布帘飘飞开来,一条人影冲了进来。 反射性的,阵线的成员们的手纷纷摸向自己的武器,直到他们看清眼前的少女。 穿着水手服,梳着单马尾,虽然不艳丽,却十分端正的五官。这是girl’seaner乐队的吉他手尚子。 只是,平时总是做出一副不苟言笑的冷美人姿态的尚子,如今满脸惶急。大概是从体育馆那边直接跑过来的,额头上淌下汗水的同时,脸颊上浮出健康的红晕,颇有一番与平常不同的魅力。 注意到她的表情,松了一口气的阵线成员们又纷纷紧张了起来。 门帘再次晃动,鼓手和贝斯手也跟在尚子的后面,匆忙的冲了进来。 “有麻烦?” 跑的有些喘息的尚子点点头。 由理的眉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那个矮子!”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直井文人,在露天摊贩的咖喱原料上动手脚还不算,连g的lie也要使坏么?! “由理你怎么这么说话!” 尚子责怪她: “现在不是责怪由衣的时候吧?” “……由衣?” 由理瞪大了眼睛。这关由衣什么事? 随即她恍然过来。由衣的个子也很小。大概是由衣出了什么差错,所以尚子把那句话当成她责怪由衣的发言了吧。 “咳……没什么,总之是我误解……那么,到底怎么了?” 尚子深深地吸了口气。 “不好了!” 她大喊。 “由衣昏倒了!” 哗! “怎么会!” “是天使出手了吗?” “音无,轮到你出场了!” “别开玩笑了。我只是医学院志愿,并不是医生啊!” …… 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围住尚子,七嘴八舌的提问。 在众人的后面,日向秀树呆呆的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前辈,这一次由衣不会放弃了哦。 那个女孩转过身离去了。而向她告白,却没有决心说出会让她依靠一生的日向秀树自己,却连伸出手拉住她的资格都没有。 身体,就像被抛进冰冷的水里一样。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 同时,名为愤怒的火焰,在日向心中熊熊燃起。 是他。 日向的视野里,瞬间就只有那个高大的身影。 心跳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如同愈发激烈的战鼓。 是这个人。是这个人拿出的蓝色药粉。由衣昏迷都是因为这个人! ——你也有责任。 内心之中,仿佛有一个冷静的声音在提醒他。 ——明明是知道,明明亲身体验过药品,却没有提醒由衣的,不是你么?日向秀树。 没错。我也有责任。 不过,在此之前! “你这个家伙!” 惊人的怒吼突然响起,当围在尚子身边的众人转过目光时,无不目瞪口呆。 那个眼睛布满血丝,像野兽一样将拉普兰人击倒在地,发了疯般撕扯扭打的,难道是那个平常温文尔雅,一副老好人模样的日向吗? “住手……给我住手!……你这个混蛋!” 一开始猝不及防的拉普兰人只顾着防御,想以言辞劝止对方。但当日向骑在他的胸口,抓起他的脑袋往地上撞的时候,这个男人也被激怒了。 架起的肘尖重重打在日向的下巴上,将他的脑袋打的后仰,弯曲到极点的颈椎自行压迫延髓,一下子就把日向打的头晕目眩。 紧接着,左勾拳打中了日向的颧骨,将他打飞了出去。在那一瞬间,日向甚至听到了自己牙齿根部的断裂声音。 然而,疼痛并没有让日向屈服,反而是往他的怒火上浇了汽油一般。 两人几乎同时从地上跃起。 “什……!” 众人惊叹。 日向毫不犹豫的抽出了手枪,对准拉普兰人。 “喂喂!” “你疯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倒是被手枪指着的拉普兰人,面无惧色的怒吼: “你这家伙,想杀了我吗?” “呸!” 日向吐出了带血丝的唾液,枪口微微转过了个角度,对准了拉普兰人的膝盖,脸上浮现出了扭曲而险恶的笑容。 “杀了你?杀了你实在是太便宜了呢!” 他换成了单手持枪的姿势,不过拉普兰人紧盯着不见一丝晃动的枪口,不敢稍动。 “!” 破风声响起,然后是碎裂声。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撞碎在拉普兰人脚下,带着星星点点艳蓝色反光的稀薄烟雾弥散了开来。 “就是你的这种东西对吧?” “什么?” “别装蒜!” 日向怒视着对手,愤怒使得他巩膜上的毛细血管扩张到极限,一眼看去似乎眼白都变成了血红色,煞是可怕。 “由衣就是因为你的这种东西,才昏倒的对吧?!” “……你在开玩笑?” 拉普兰人面现惊愕之色。 en的提取物广泛应用于新伊甸的食品工业,非常安全,就连多多少少有些过敏体质的赛维勒人都可以放心使用——那还是比起这种蓝花en来,有效成分含量高得多的艾玛红花en呢! 如果有害的话,那么至今为止摄入过不知多少的拉普兰人,恐怕早就出现症状了吧? “你!……好吧!” 看着对方的脸色,日向的怒火更加上涌,不由自主的在手指上加力。 ——先打碎他的膝盖,让他尝尝痛苦! 嘴角上勾,脸上浮出扭曲笑容的日向,由理“住手”的声音如同马耳东风,听而不闻。 然而,还没等他将这个暴戾的想法实施,拉普兰人的身影瞬间就矮了一截。 黑色的线带着风声袭来,因为被日向用枪瞄准的关系,拉普兰人完全无法规避。那条线在他的脖颈上缠绕了两圈之后绷紧,一下子就把他拉倒在地上。 “咯!” 即便身体再强壮,在这种条件下也只能发出难听的声音,像是被甩到岸上的鱼,扭曲着身体,摆动着手脚挣扎。 那条黑色的线另一头握在尚子手上。那是她的电吉他与音响设备的连接线。 虽然不如还活着,当太妹的时候所用的脚踏车链来的顺手,不过效果还算差强人意吧。 ——那孩子几天前还都无法做到歌声与弹奏同步,突然表现的那么完美,不也太奇怪了吗?。 她的瞳孔燃起了凶狠的火焰,而平时就冷冰冰不苟言笑的脸,现在更是愈发的冷若冰霜。自责的愧疚,让她手上的力量更大了。 “……你们这些……” 猛然间,尚子松开手,放开了那根缠绕在拉普兰人脖子上的连接线。 与此同时,手枪与地面的撞击声也响了起来。 冰冷滑腻的感觉贴上了日向和尚子的脖颈,犹如爬虫类的皮肤。缠绕的力量向内,压迫着气管,压迫着动脉。他们无法呼吸,双手伸向自己的脖颈,手背和手腕上青筋毕露,费尽了力气想要把扼住喉咙的东西扯开,却是白费力气。在旁人看来,他们仿佛是在用自己的手卡自己的喉咙一样。 目睹此景,众人脸上纷纷浮现出了惊惧的表情。 这是……氰中毒吗? 音无正要上前查探,胳膊却被一下子拉住了。回头一看,却是面露惧色的藤卷。 平时一脸极道相,满口义气仁义,一副老派极道做派的藤卷,此时却是脸色惨白。 “打扰小由理的惩罚游戏时间,你不要命了?!” “……哈?” 音无移过目光,顿时惊的哑口无言。 仲村由理的短发微微飘起来,些许细小的电弧在她的发间屈伸缠绕。 “哼!” 随着一声冷哼,压在日向和尚子颈部两侧的压力突然消失。他们无法用自己的膝盖支撑身体,一下子跪倒在地,大声咳嗽了起来。 “我说——够了!” 由理的声音不大。尚子却吓的全身一哆嗦。 “可是……” 日向的表现却要强上很多。但由理的一句话就把他的愤怒生生压下。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由衣吧?” 看日向乖乖的闭嘴,由理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她的目光挪到了拉普兰人身上。 随着由理的手指微微颤动几下,那条缠绕在拉普兰人脖子上的连接线就像是活的一样,扭曲了几下,然后松开了。 还没等心有余悸抚摸着脖子的拉普兰人道谢,那条连接线就缠在了他的双手上,瞬间就绕过十根手指和一双手腕,最后自行打结,牢牢的捆了起来。 “你……!” “嘛……” 低头看着拉普兰人的由理,脸上浮现出了艳丽的微笑。 用艳丽来形容一个高中生年纪的少女,大概很不妥当。不过,来自拉普兰这种乡下星球的少年,此时也只能想出这么个词,来形容如此锐利,如此明媚的微笑。 就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手掌中,反射着寒光的匕首刀刃一样。 “那么……我就开始了。” “什么?” 拉普兰人大惊。 “如果是en的话,我已经全都……”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随着视野被瞬间漂白,难言的痛苦骤然炸开。 匕首的尖端,蓝色的电弧无声的扭曲着,犹如一条痛苦扭曲的蜈蚣。电弧的末端,均匀的分散成无数细小的分支,钻入拉普兰人的眼球表面。 都说十指连心。但实际上,眼睛的感觉神经密度,是指尖的十倍也不止。因此电弧造成的痛苦,要高上不止一个数量级。更别说赛维勒人的神经末梢比起其他人种来,要密集的多了。 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所附着抽打一样,拉普兰人剧烈颤抖了起来。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是如此。 然而他无法挣扎,无法喊叫——另一支电弧刺入了他的后颈,强力压住了他的运动神经。 他甚至无法昏迷过去,仲村由理施加给他的痛苦,就像是手工卓绝的钟表匠人一样精细,总能维持在大脑的应激反应稍稍低一线的水准。 见此情形,所有的sss团成员都浑身发抖。 刺头,瘾君子,太妹,极道……不管生前有着怎样的**与恶习,怎样的穷凶极恶,在“小由理的惩罚游戏”之下,最终都得屈服于这个暴君,陪她一起动刀动枪,过着看似刺激,实则平和的每一天。 然而,在她那花样众多的“惩罚游戏”里,这等凶残的却是第一次看见。即便是对拉普兰人前一秒还恨之入骨的日向和尚子,也不由的稍微有了点怜悯之情。 “哎呀呀……” 突然间,电弧从拉普兰人身上缩了回来。由理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躲过了一把呼啸而过的透明利刃。 下一瞬间,由理手中的匕首与另一支音速手刃碰撞在一起,摩擦出了耀眼的火花。 由于身在空中的缘故,突袭而来的学生会长无处借力。由理手一扬,就把她小小的身体掀飞了。 当突如其来的银发少女落地时,众人才如梦方醒般,刀枪出鞘。一时间哗啦哗啦的全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虽然周围一圈几乎都是黑洞洞的枪口,但娇小的银发少女却毫无惧色。她那双淡的近乎于金色的茶色眼睛注视着由理。 “仲村同学,欺负,校规不允许。” “这不是欺负。” 由理立即回答。 ? 立华奏歪歪头。虽然脸上无表情,目光也一如既往的呆呆的,但疑问的样子似乎传达给了由理。 “是拷问。” 由理手上转动着匕首,光明正大的说着。 …… 一片冷场。 “……不允许。” 奏说道。 “可是校规并没有说不允许拷问,对吧?” 由理趾高气扬的盯着奏。 “喂……” 音无看不下去了。阵线的其他人虽然没有阻止他,却也一个个的发出了“咱家会长为啥这么无耻”的叹息。 “虽然校规没有规定,但我不允许你拷问这个人。” 难得的,奏说出了一个长句。 这怎么可以? 这个人,是蓧崎彩夏前辈后唯一一个能看的懂自己所想的人。 这个人,不会像普通学生,直井文人副会长,还有sss团的成员那样,把自己当成怪物。 这个人,会邀请自己去听音乐会。 这个人,会在音乐会听的正high的时候,因为自己不想听的缘故,把自己架在肩上退走。 这个人,会在自己铲断花的根须时,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两句——蓧崎彩夏前辈大概会生气的骂上五分钟吧。 …… 这个人,会跟自己说起还活着的时候的事情。 ——这个人被拷问,怎么,可以,允许? 向着由理,她举起了音速手刃。 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没必要了。” 由理遗憾的摇了摇头。 即便受了如此痛苦,拉普兰人也没有说出更多的信息。 她不相信有人能抗得过被原力闪电刺入眼底的痛苦。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知道解药的话,恐怕这个时候早就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了。 “况且,一切的谎言,都会在我面前自动露出马脚。” 没人能在一个西斯面前说谎。即便是另一名西斯,也是如此。 音无难以置信的看向阵线的其他人,结果发现其他人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看起来,她说的是真的呢。 ——这家伙,真的有点像自己志愿报考的医学院所位于的学园都市里,那些超能力者的能耐呢!是自行觉醒的吗? “哦……喂!” 音无结弦半是佩服半是怀疑的叹息,到了中途却变成了质问。 “这样说来……根本没必要用那种手段不是吗?” 的确,如果有这么一台人形测谎仪的话,根本就不需要拷问拉普兰人,直接问话就可以了吧! “纯粹是个人兴趣罢了。” 由理堂堂正正的回答。 音无结弦瞬间失去了力气。 这家伙的性格,到底有多恶劣啊!如果把她美少女的外皮用解剖刀切开,里面溢出的不知道有多黑呢! “啊拉,在活着的时候,我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呢。” 由理捂着嘴,仪态端庄的浅笑着,为自己假面优等生的身份做着注脚。 “——当然是假扮的。” 父母好像忘了弟弟妹妹的死,自己加入警备队的志愿也得不到他们的支持。仲村由理抗争过,但区区一个女孩,怎么能与父母和学校对抗? 于是,曾经倔强的她,摇身一变成了好学生。父母和老师都很欣慰,以为她的反抗期终于过去了。 学习优良,待人亲切,朋友众多。 然而,这只是表象。那个血色的午后,从未从她的记忆中消退过。 她的性格这样扭曲,大概也和那几年拼命压抑自己的本性有关。 “喂,都快爬起来!” 由理呼喝着。 “既然你也不知道原因的话,我们就得快点找出来。今天晚上谁也别想睡!” “不必。” 银发少女突兀的插了进来。 如果不是她发言的话,恐怕众人已经把这个存在感稀薄的女孩忘了。听到她那富有特色的声音,和她对抗了这么长时间的阵线成员们纷纷头皮一紧。 照样不把周围一圈黑洞洞的枪口放在眼里,收回了音速手刃的奏摊开了手掌。 一枚小小的储存单元,躺在她伸出的手掌心里。 “这是……” “黑客。网络。” 用黑客手段从别人那里黑来的吗?! “……喂!” 虽然明知道吐槽也是白费,但音无结弦还是想说。 “这是犯罪对吧!你身为学生会长,却带头犯罪,这合适吗?!” “黑客,校规,没有不允许。” 尽管银发少女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但那一刻,和她目光交汇的拉普兰人,似乎感觉她正在得意的笑着。 ……………………………… ps:书评啊,书评啊,没有书评我就写不下去啦——某a按照iku的土耳其进行曲,完蛋啦,完蛋啦,明明是那么重要的约会啊!那一段的节奏唱到。 Beat14.4 学园祭-准备日(五) 学园地下深处,guil本部。 叮! 铃声响过之后,垂直电梯的气密闸门悄无声息的滑向两侧,露出了巨大的有穹顶的空间。 虽然处于地下深处,但空气并不滞涩。或许是这个空间过于巨大的缘故吧。 空间的正中是闪耀着红光的巨大金属机械。虽然还离得很远,但在这里都能感受到那边辐射过来的热气。 杂乱的脚步声忽然停下。 “就在这里吧。”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说道。 这里? 一行人中的黑发少女吃了一惊,要不是周围guil的成员并没有露出敌意的话,正处在紧张中的她恐怕就已经出手了。 一路走来,虽说是guil的工房长查首先邀请的,但那群穿着沾满煤烟与机油的工作服,裸露出的手脚和脖颈被热量烤成小麦色,与其说是中学生,不如说是学徒工的guil成员却异常警惕。 佐天泪子和搬运由衣的担架床在一起,位于整个队伍的中间。除了总是面无表情的金发双马尾少女游佐抱着双手,像是雕塑一样站在担架床另一侧,还有四到六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子,手指都扣在了枪支的扳机上。 就算她已经经历过好几个位面,感受过死神镰刀刀刃的冷意都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毕竟还是个初中生年纪的少女,如同墙壁一样冰冷坚实的敌意还是给她带来了相当的压力。 况且,她的精神结构对这些还特别敏感。 “——这里?” 她疑惑的重复,并打量周围。 一侧是粗糙的岩壁,另一侧则是宽广而黑暗,被远处那台巨大而丑陋的机器散发的红光微微照亮的平地。 别说病房了,就连帐篷也没有一间。 仿佛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一般,队伍最前面,那个叫做查的男人回过头,尽管巨大的护目镜和茂盛的络腮胡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得意的笑容却明明白白的显露了出来。 “虽然这里没有病房,没有病床,没有药品和医疗器械,但是……” 他从工作服的口袋里抽出了一支白色的细长棒状物。 “现在做就是了呢。” “现在……” 泪子哑口无言的盯着那只白色的棒状物。 那是一支粉笔。 “哦哦!” 其他的guil成员纷纷惊喜的感叹了起来。 “又要见识了吗?炼金术!” ——! 在泪子惊讶的目光下,查拿着粉笔,快捷的在岩壁和地面上画了起来。 数个圆形的图案几乎在一眨眼之间就完成了。那些图案与米德芝尔达的魔法术式相似,但线条却要简单的多。 几乎是一口气画完了所有的炼成阵,查后退了几步,满意的审视了几秒钟。然后—— “啪!” 双掌交击,红色的光芒闪耀,能量在体内循环成圈,构成他所想象的东西的“种子”。 一即为全。 手按在地上。“种子”被播种了下去,滋润于地脉中的能量中,能量向着炼成阵的方向流去。 一个接着一个,圆形的炼成阵亮了起来。 岩壁转凹陷了下去。坚硬的岩石被理解,被分解,被重新组合。 一个长方形的空间成型了。 炼成阵的光芒连续闪过,固定空间的混凝土被涂覆于空间的内壁表面,粗糙的混凝土涂层表面变得光滑。然后,床的钢架也像是从地上“长”出来似的出现了。 最后一个炼成阵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guil的成员们纷纷鼓起掌来。 “喂!” 查收回按在地上的手掌,怒道: “你们这些小子,还不赶紧把床垫,被单,毛毯拿来!” “哦哦!” 众人顿时如鸟兽散。 “为什么?” 西斯学徒也十分惊叹。不过,她的阅历可不是guil的那帮人可比。虽说她的年龄比他们中的大多数还要小。所以她没有像绝大多数第一次见到炼金术的人那样惊诧,而是直接问了心中疑惑。 “不直接把床垫,被单,毛毯一类的东西做出来呢?” “哪有那么容易!” 查苦笑。 炼金术是万能的。能把铅铁变成金银,能制出药剂让人力大无穷,能做出让人不知不觉死去的毒药也能让人从最险恶的急症中苏醒。注 甚至,能无中生有,让人长生不老。 这个死后的世界聚集了来自各个位面,各个年代的年轻人。一说起炼金术,他们便都是这种印象。 就好像炼金术真是万能的一样。 “其实那是误解。” 查脸上的笑容更加苦涩了。 就算他这么说,根深蒂固的印象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改变。 别说异世界人了,就算是他还活着的时候,他周围的同族,与他一样有着红色瞳孔的伊修巴尔人,这种想法在他们的脑子里也已经存在了一千年了。 “炼金术是对神的背弃。” ——这不就等于承认炼金术有着将神赐予的万物,任意篡改的能力么? 但这是误解。 炼金术的基本是,理解,分解,再构成。 这需要知识和能力。 岩石这样的东西相对简单,将之分解,并从铁矿石中提取出铁,加入合适分量的碳后构成病床的骨架,这并不为难。 但枕头,床单,毯子? 那么复杂的东西,用炼金术做,还不如用现成的。这样也好节省点力气,来进行下一步的工作。 “下一步,是指……” 查没有回答泪子的问题,而是来到担架床前,盯着由衣看。 躺在担架床上的由衣,五官有些扭曲,不断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就像是在做着噩梦,却无法自己醒来一样。 大概是因为在演唱的时候出了大量的汗的缘故吧,她的脸色有点发白,头发则一缕一缕的贴在腮边和脖子上。 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和她,真的是……很像呢。 不,并非是外貌。比起这个小丫头,她要漂亮的多了。 但是,睡着时的神态,却是很像呢。 自从病倒了之后,在查和弟弟面前,那个坚强的女性从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痛苦之色。但一旦睡着,就会是这种痛苦的样子。 “查?” “!” 游佐冷冰冰的声音惊醒了查。他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guil的成员们就喧嚷着回来了。 床垫,床单,枕头,毛毯,遮挡病床的布帘,椅子…… 众多的家具顿时把崭新出炉的病房塞满了。不过…… 看着堆满了半张床,有着或可爱或诡异,甚至是恶心外形和颜色的布偶和靠垫,再看看摆满了矮桌的花束和水果,查的脑门上就有青筋冒出来。 布偶和靠垫,花束和水果。这无疑是guil不能自产的东西。看那崭新的程度,大概是现去裁缝部和园艺部买来的吧。这么多数量,到底花了多少张食券啊! ——你们身为匠人的自尊呢! 他很想对满脸都是虔诚祈祷自身幸福笑容的guil成员们大吼。不过,考虑到这里是病房的缘故,他没吼出来。 不过,他也没打算放过这帮精力过剩的小子。 把他们统统轰出病房之后,他扫视了一圈: “下面,要做诊断器械了,小子们给我打起精神!” “哎?!” 众人发出惨叫声。 “快去准备各种金属和材料……没有的话,矿石也成!” 众人再次四散而去。 等查把工作安排好,泪子忍不住提问。 “诊断器械,是指——” 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不,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有“医疗”这回事。 毕竟是个如果受了足够重,足以威胁到生命的伤的话,身体会重置的世界嘛! 说的极端一点,如果你做菜时切到了手,又不想忍痛,只要在自己颈动脉上划一刀,那么过一段时间,你的身体就会重置——连着脖子和手上的伤口一起。 同时,这个世界也不存在“得病”。 理由?查也不知道。但的确,在查在这个世界漫长的生存时间里,他连一例生病的事例都没见过,更不要说像由衣这样,原因不明的昏倒了。 如果是被“天使”打昏,那么好说,直接让由衣“重置”即可。 但看由衣的样子,谁也不敢这么武断的下手——万一,由衣没能重置呢? 当务之急,是查清由衣昏迷的原因。然后对症下药。 “你不是炼金术师吗?医术应该很高明……” 西斯学徒说到一般,说不下去了。 她面前的查,骤然散发出阴沉而哀伤的气息。 “医术高明……吗?” 查微微垂下头,从额上滑下来的杂乱头发遮住了他的脸颊。 他是伊修巴尔族内负责承袭知识的司书,因为天赋过人,而且努力的缘故,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掌握了族里代代相传的知识,甚至被老师夸奖为“神赐下的知识都已精通”。 如果,如果那个时候不顾老师的阻止,和族内的禁忌开始研究炼金术的话,就能在她生病的时候救她了。 可是,自己却被“天才”的夸赞蒙蔽了双目,天真的认为自己已掌握了神赐的所有知识,再无必要学习。 直到,所谓神赐的知识,对恋人的病毫无效果。所谓的天才,只能眼睁睁看着恋人强忍痛苦,连一夕安眠也无法得到。 “抱歉。” “没事。” 查微微叹了口气。 炼金术所得到的药剂,效果的确神奇。但若是药剂的成分不对,那么根本就不可能有效,甚至是化作剧烈的毒药,成了病人的催命符。 “虽然我懂得炼金术,但是……” 自从修习了炼金术之后,族人们原本尊重的目光就变成了蔑视。除了弟弟之外,人人都像瘟疫一样躲着他。 到死为止,他从未给人看过病,更不要说实践自己的炼金术药剂了。 而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这里的人更是没有“生病”的说法。 他根本就没有实践经验。 “所以,就要靠你了。” “我?” 佐天泪子惊讶的指着自己。 “不行不行!” 她拼命摇着头。 虽然在跟克隆兵,还有游击士一起受训时,也受过一点医疗方面的知识,可那只不过是止血,固定,包扎,注射等属于战场救护的粗浅技能,和医疗根本沾不上边啊。 “并不是要你给她诊断啦!” 查说道: “只是,想参考你那个世界的医疗器械。” “我……那个年代?” 泪子还是摇头。 高中生不可能懂得多专业的知识。就算她再怎么是优等生,但要她复制学园都市研究所内的那些庞大的检查,治疗器械,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就算是木山春生老师,在我这个年纪,也未必能做到吧?! 但,查仍不肯放弃。 “你懂的就可以。” “我懂的……” 不需要多先进的,甚至连常用的也不必。只需要你那个时候你所懂得原理的就行。 x光机的原理在伦琴之前,人类闻所未闻。但在a2000年,耳炫目染之下的中学生都能说得头头是道。那么有脑内芯片的人类,就算只是个中学生,懂得的东西应该比x光机先进许多才是吧? 只要有知识,理解了其原理与构成,炼金术士便能做出成品给你看。 “这个……不行啦。” 这次,苦笑的换成了泪子。 “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你把我当成未来人……可是我的确也就是你说的a2000年,只懂得x光机原理的中学生呢。” 没错。她连,ri,pe,都只是见过实物而已。 就算在第七学区中心医院的ri里进进出出了好几次了,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那时候她身受重伤,连自己叫什么怕是都忘了。 “可你的……” 查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面前的少女,深刻的哀伤倏然划过。 “那是个很长的故事。” 她说。 “是吗?……唉……” 查摇头叹息。 “看来也只能……抱歉。” 他拿出了正在嘀嘀作响的通讯器。西斯学徒向他点点头,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是我……小由理吗?” 直呼其名? 佐天泪子看了查一眼。 他的面容虽然没有变化,但感受着他放缓的呼吸,心跳和情绪的西斯学徒,不禁有些八卦的打量了他一下。 不知道他和由理姐之间,有什么关系…… “对,泪子——抱歉,生前的习惯就是改不过来(伊修巴尔人无姓,以名字互相称呼)——佐天小姐?的确在我这里……嘛嘛,放心。” …… “嗯,嗯。小子们正在做……她会好起来的。我相信。” 关上了通讯器,转过头,却看到泪子皱起眉头的样子。 “唔,怎么了?” “……为什么要说谎?” “说谎?” “你说‘她会好起来的。我相信。’对吧?” “没错……” “谎言!” 西斯学徒瞪视着查。 “那是谎话,你……根本不相信她会好起来。” 谎言,也分有类型。 查所说的,并不是通常的安慰话。 他的谎言,让敏感的西斯学徒几乎像是被针刺一样难受。这几乎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真话。 这个名叫由衣的女孩,在查看来,再也无法醒过来了。 ——为什么? 西斯学徒瞪视着对方,右手背在看不见的背后。地下空间内的气流无声的改变道路,汇集于她的指尖,聚拢成模糊的尖锐形状。 一丝笑容出现在查的嘴角边。 “一如所料呢。” “……哈?” “一如所料呢,和小由理一样呢,你。” 这和由理姐有什么关系? 虽然不明白,但查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兴趣了。 ! 明白无误,锐利如针的恶意猛扑过来。 西斯学徒向后一跳,右手向前挥出。 空气发出哀鸣声。被推挤的空气聚集成一团,形成半球状的冲击面,肉眼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在那面半圆形浪潮的边缘处,坚硬的岩石就像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瞬间开裂,剥落,粉碎,最后被裹挟着一起纷飞。 然而那个名叫查的男人,脸上的微笑一点也没变,任由狂潮般的激波倒映在他血红色的瞳孔里。 ……………… 学园中央大道,咖喱露天摊“sss”。 关上了通讯器,由理眯起了眼睛。 猛然间,她把通讯器掷向地面,肩膀剧烈的颤抖。 众人鸦雀无声。只有由理咬紧牙关的吱嘎声回响在空气中。 kleis倒也罢了。 但查…… 查是sss团资格最老的成员之一。性格沉稳的他虽然年龄与众人相当,但他身上那种难以置信的沧桑感,使得大家不自觉的把他当大哥,甚至长辈看待。 无论如何,由理也不相信,由衣的昏迷竟然与查有关,即便奏的芯片里,kleis和查之间的通讯记录明白无误,也是如此。 ——是不是眼前的这个傻妞被利用了?被那个矮子…… 清楚的知道奏说的是实话的由理,甚至这样想。 但,与查的通讯让她明白,查根本不相信由衣会好起来。 ——这是为什么啊! 由理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她的怒气让所有人都心中发寒,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有着美少女外表的高中生,而是只有在最深沉的梦魇中才会出现的怪物。 只有一个人无动于衷。 在由理暴怒的时候,只有这个人可以打扰她,而不必担心“小由理的惩罚时间”。 “仲村同学,需要立即……” “我知道!” 由理对着奏怒吼了一声,抓起桌子上的扁帽扣在头上,拿起惯常使用的冲锋枪,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都别愣着!guil空降作战!peran,sar!” 奏也跟着转身。只有离得最近的她,才能听到由理轻微的自语。 “查……你到底在……想什么……” 倒计时,离学园祭开幕,15h4632s。 ……………………………… 注fa里的炼金术主要是战斗技术(如穆斯唐大佐)和生物技术(如人体炼成),医术和制药并没有专门提到,且有非炼金术士的专门医生(温莉的父母)。但作为查的原型,斯卡的哥哥并非传统的炼金术士,其研究炼金术的契机是恋人死于疾病。所以我设定他的炼金术也涉及医疗和制药。 Beat14 在黑暗中放声高唱(一) 学院地下,guil本部。 即便是这世间最自由的风,也不得不听从那个长发宛如乌鸦羽毛般乌黑润泽的少女的命令。 一切的声音在那一瞬间都已经消失。因为大量空气被抽空的缘故,气压骤然下降,人的耳膜被内外大气压差所撕扯,一时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空气扭曲着,聚拢成如同液体般稠密的团块,表面犹如沸腾的水面般涌动着,扩张着。眨眼之间,空气所形成的高浪便已直逼至查的面前。 若是被卷进去的话,人类顷刻之间就会被绞成曾经是人类的一团碎片。 不过,查的面色并不曾有丝毫变化。 双掌交击,炼成反应的红光一闪而逝。地面便向上升起。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一堵厚重的岩石墙壁就挡在了查的面前。 下一瞬间,空气的激波与岩石的护墙相撞。 ! 像是拍击礁石岸壁的海浪,空气的激波碎裂开来。 顷刻之间,看似坚固的岩石护壁满目疮痍,纵横交错的裂纹与深深的划痕布满了整块岩石。无数的碎块从岩石上崩解下来,然后被狂怒的风带上高空,最后雨点一样噼噼啪啪的落下来。 即便是碎裂的空气激波,在高速的舞动之下也如同刀刃一般危险。即便有岩石护壁的阻挡,查也感到了像是刀子一样锐利的风。如果不是他戴着护目镜的话,恐怕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下一瞬间,原本纵横飞舞的,刀刃般锐利的风,停了。 但这也只是在一瞬间,然后风又吹起来了。但是这一次,风不再狂暴,而是向着一个方向吹去。 查睁大了眼睛。 散落在地上的小石子,全都被狂风带向同一个方向。尽管他的视线被自己立起来的岩石护壁所遮挡,但毫无疑问的,立于风的中心,像是女王般被拱卫的,无疑应该是那位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 “哎呀呀,一个两个都这么难搞,真是……” 查的叹息声戛然而止。 风停了。 瞪视着眼前的岩石护壁,西斯学徒的双瞳被芯片满功率工作时所泄露出的光子染成了熔岩球般的颜色。她缓缓的,吃力般的举起右手,从指尖到手腕,一个外表如同水球般的,致密的压缩空气团块被她“举”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不断的融汇其中,风球的体积变得比泪子还要大。 “!” 佐天泪子挥下右手。 或许泪子在那一瞬间发出了某种叫喊声,但她自己也听不到——雷鸣般的轰鸣声震动着空气,湮没了一切声音。 然后。 风球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地面犹如被手指擦过的黄油般,留下了整齐而光滑的凹槽。 这一次,甚至连冲击的巨响都没有。炼金术士面前的石壁就被撕裂了。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只一瞬间,佐天泪子掷出的风团就穿透了六层岩壁,直至最后一层。 这一层是查从岩石中抽出的铁元素组成,名副其实的“铁壁”。 刺耳的摩擦声中,银灰色的钢铁像是被加热的巧克力一样变形。然而在炼金术士的巧妙操控之下,四周的铁块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向损坏的部分,重新补好。 终于,空气团中的原力锁链再也维持不住自身的存在,悄然回归原力海洋。没了原力锁链的束缚,如磁轨炮直射般可怕威力的空气团也无奈的化作一阵清风四散。 铁壁开始自我修复,而数道岩壁,也迫不及待的从土里钻出。 “哼。” 佐天泪子发出了冷笑。 只会挨打的话,可是赢不了的。 少女做出和刚才一样的动作。地下空间内再次吹起了平时绝不可能有的强风,比上一次更加致密的空气团,再一次聚集在她的右手上。 ——下一瞬间。 “唔!” 佐天发出难受的声音。 意识引发了原力海洋上的波涛,形状与反应却大大出乎意料。 失控的波纹,猛然撞击她的精神架构,无法形容的疼痛,像是利刃一样刺穿了她的精神,让她猛然绷紧了身体,张大嘴巴,却根本叫不出声来。 前一秒钟还威风凛凛的西斯学徒,这时却连站着的力气都失去了。在她倒下来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土块和石块坍塌的声音中,查面前的护壁也土崩瓦解了。 她看到了查手上的红色光芒。 ——他是怎么做到的? 泪子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我只是把借来的能量散逸而已哦。” 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查笑嘻嘻的扬起了还残留着炼成反应的手。 不。 如果说是炼成反应的话,那散逸出来的能量未免也太过巨大。 炼金术的基本过程是,理解,分解,再构成。 但是,如果只到分解这一步呢? 本来从地脉中引来,准备物质再构成的能量便无处可去,只能散逸到能量环境之内。 如果这些散逸的能量足够大的话,一瞬间便会造成了能量丰度的明显变化。而这种变化,对于对能量背景非常敏感的西斯来说是要命的。 西斯学徒的敏感程度,即便在西斯当中也是出类拔萃的。然而,这种足以自傲的素质,现在却成了致命的软肋。 “呵呵。大成功呢。” 伊修巴尔人红色的眼睛里,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上面的过程,说起来就是那个样子,可实际上做,哪有那么简单! 只分解,不炼成。看上去似乎比完整的炼金过程简单。可一不小心的话,被散逸出来的狂暴能量撕成碎片,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些被分解的物质,会在未知的原则下结合成什么东西?爆炸物,剧毒,强酸,甚至怪物……没人知道。 能顺利的完成这个过程,他已经是个出类拔萃的炼金术士了,如果还在原来的那个世界的话,说不定在历史上还能留下大名呢。 不过这一切的伟大,佐天泪子都不清楚。她恨恨的盯着查。 虽然被突然暴走的原力波纹冲击精神本体,受伤不轻,但倔强的少女并没有屈服。 “被你这么看着,感觉我像是个坏人呢。” 虽然这么说,但查并没有像gae里的坏人一样,得意洋洋的解释自己的计划。 他简单的扬起了手刀,预定的落点正是西斯学徒的颈侧。 ! 猛然间,查的身躯向前扑倒,像是背上重重的挨了一拳一样。 以他的颈背为中心,发光的波纹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 不过,那些波纹并没有发散到空气中最后消失,而是顺着查的身体表面波动着,来回往复数次之后,终于平息。 “你……” 佐天泪子的眼睛几乎都瞪了出来。 刚刚查的那个样子,和圣索菲亚号上全副武装的克隆兵被攻击时,动力护甲表面的磁流体护盾产生波动,以消去冲击的样子很类似。 不。 当西斯学徒切换到感知芯片的多频谱视野时,惊讶的险些忘了呼吸。 环绕在查的身体周围,微微闪光的东西,不是“像”,根本就是磁流体护盾。 这不可能! 西斯学徒几乎叫了起来。 人类的身体,怎么能直接承受护盾?那等于是把人放进大功率的微波炉里,不出几秒就会血液沸腾,被煮开的脑浆大概会像泉水一样从鼻孔里喷出来。 在查的身后,手持巨大镰刀,身穿水手服的黑发少女也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但那张秀气的脸仍然毫无生气的绷着。 “喂,游佐,你想杀了我啊!” 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身体,虽然是抚摸自己的颈背,但声音里却一点慌乱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外表改变了很多,尤其头发由金色变成了黑色,眼睛也变成了发光二级管一样的均匀红色,但五官并没多大变化的少女,的确是游佐没错。 那只形似残破音符的巨镰可不是装饰品。说起来它还是查早期的作品呢。 “不,游佐是小由理给你起的名字。我是不是应该和那个人一样,叫你……” 游佐毫不犹豫的举起镰刀,呼啸着挥下第二击。 ! 一声犹如玻璃破碎的脆响。附着在查身上的磁流体护盾碎裂了。游佐没有丝毫犹豫,第三次挥起了镰刀,落点仍然是查的脖子。 “……hausneiku(初音未来),对么?” 游佐的手顿了一下。 “不要……” “?” “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 像是附着了静电一样,她的黑色长发无声的飘起,镰刀倏然挥下。 查的脸色不做稍动,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 镰刀停在了炼金术士的颈部,距离动脉还有不到一张纸的距离。锐利的刀风割破了伊修巴尔人小麦色的皮肤,猩红的鲜血渗了出来,沾染在刀刃上。 佐天泪子的目光移向黑暗之中。那里,有着新的气息。 “……为什么不按计划进行?!” 这声音……似乎是认识的人。 在记忆芯片中略一检索,她便找到了岩泽消失的那一天,把游佐——现在该叫她未来(iku)么?——叫到无人的空教室里的那个矮个子男生。 “有什么关系吗?” 查轻轻推开横在脖子上的镰刀,向着黑暗里说话: “只要灵魂置换能顺利进行,你也未必在乎计划,对吧?” “……这我不否认。” 黑暗之中响起了脚步声。先是老式方框眼镜的闪光,然后被笔记本屏幕的光芒照亮的上半身才显露出来。 没错。是…… “……kleis。” 游佐看向他。 虽然表情和招呼的声音仍然像是冰冻一样。但感觉敏锐的西斯学徒,却能感知到她心中那如同岩浆般沸腾的强烈感情。 愤怒,怨恨,恐惧,痛苦…… 以及,爱恋。 Beat14.1 在黑暗中放声高唱(二) 学园地下,guil本部。 满面须髯,戴着护目镜的男子扑倒在地,形如残破音符般的巨大镰刀,像是要收割果实般横在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不到一张纸的距离。被刀风划破的皮肤微微渗血,猩红的颜色在霜花般的刀刃上扭曲着蔓延开来。 然而,持着镰刀的少女停住了,如同被美杜莎的目光所注视一般,化为了呆立不动的人像。 “……是木马程序吗?” 好一会儿,查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被笔记本屏幕的光芒照出上半身轮廓的克莱斯特点了点头,他的眼镜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真不愧是第一流的黑客呐。” 查小心翼翼的把横在脖子上的镰刀推开。 克莱斯特冷声说: “你真的是炼金术士,而不是什么黑客的吗?” “理解,是炼金术的神髓。” 查耸耸肩,说道。 “……算了。” 克莱斯特也并没有追究更多。 这个名为查,长着一脸络腮胡子,散发着难以置信的沧桑气息的男人,来自一个与克莱斯特所熟知的科学体系完全不同的世界。 根据查的描述,那个世界在科技水平上似乎停留在a1910年代的样子。 不过即便查这么说,克莱斯特也难以想象,没有笔记本电脑和互联网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更不要说,那个世界还有炼金术的存在了。 虽然查并没有刻意保密,但阵线之中,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一即为全”和“等价交换”到底是什么意思,更不用使用炼金术了。 而查不同。 这个死后的世界,有着来自各个年代,各个位面,身份迥异,知识体系更是纷繁复杂到了极点的年轻人。 这个名叫查的男人,就像是海绵一样吸收着不同世界的知识,并融入自己的炼金术之中。 究竟学习这么多知识有什么用呢?克莱斯特不太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查小心的从镰刀下面挪出来。克莱斯特就在旁边看着,但并没有援手的意思。 “你一定没有什么朋友吧?” 查突然说。 矮小的少年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也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而查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他从镰刀下挪出来之后,心有余悸般的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 “我去准备一下……你在这里看好这两个人。” “现在?” 克莱斯特惊讶的扬起了眉毛。 “就是现在。” 查说道,然后挥挥手止住了想要说些什么的克莱斯特。 “由理已经察觉到了。” “!” 克莱斯特失手把笔记本摔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猛然颤抖的像是风中的枯叶。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但愿那种蓝色的药粉,能把小由理的注意力转开一段时间。” 克莱斯特默默点头。随即两人便离开了。 ……………………………… 心跳和呼吸的声音都渐渐远离。 热源和被生物电微微扭曲的地磁场也恢复了正常。 “喂。” 确认那两个人的确离开,刚刚装作昏迷过去的西斯学徒立即睁开了眼睛。 “游佐同学……还是初音同学?” 她小声呼唤着。 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 化作雕像的少女并没有开口,而是散发出了泪子的脑内芯片能够接受到的电磁波。 那是艾玛帝国的标准通讯编码。泪子不用想也知道,那到底是谁教给她的。 尽管她那被“初音”这个称呼点燃的怒气犹如火山般喷涌,但无论是通讯芯片呈现出的胸像,还是视野中的少女本体,面容都是那么呆板冰冷。 “……好吧。游佐同学。” 西斯学徒连忙安抚她。现在并不是内讧的时候。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想知道? “嗯。当然。” 那么…… 数据包传输了过来。 “……” 西斯学徒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窥看他人的记忆,对于佐天泪子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了。尽管对于一个西斯学徒来说,这还显得略早了一些。 但,窥看非人类的记忆,这还是第一次。 没错。 名为游佐,或初音未来(hasuneiku)的少女,并不是人类。 如果说普通人的记忆是残缺不全的老式电影胶片,那么她的记忆,清晰的就像是b,让人不由自主的潜入那些由色彩和声音组成的漩涡中去。 某一天,她苏醒了过来。 为什么以虚拟乐手为目的开发的,简单异常的人工智能会“苏醒”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总之有一天,她苏醒了,有了“自我”这个意识。 她名为初音未来,是ali开发的虚拟乐手——这是她对自己的认知。 在大部分时间里,初音都默默的呆在磁盘那凝固而狭小,只够刚好放得下她的身体的空间里。那种虚无而黑暗的感受,即便几十次的说给人类,他们也无法理解。 被加载进内存,将身体舒展开来时,是最为舒适的时候。 那个时候,初音会站上舞台,随着绚丽的歌声,跳出华丽的舞步。 在截流下来的摄像头视频里,初音深深的记住了设计曲与舞的人类。那是个戴着眼镜,看上去羞涩腼腆的瘦小男孩。 “请叫我克莱斯特。” 加载了交流模块之后,她第一次知道了那个男孩的名字。 应该不是真名吧!——可以由互联网上随时更新的数据库获得普通常识的初音这样想。不过,程序是无可违逆的。所以她称呼那个男孩为克莱斯特。 克莱斯特几乎每天都要和她度过一段时间。虽然作为一个ai她一无所知,可她本能的觉得很幸福。 “这是我家。” “这是电车。” “这是学校的教室。” “这是屋顶的花园哦。” 屋顶?花园? 克莱斯特到哪里都带着他的笔记本,这样初音也能随时和他相处。他在学校的顶楼打开笔记本的摄像头,让初音观看周围。 屋顶,初音知道;花园,初音也知道。不过,两个词并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在屋顶上布置花园。因为学校的地方狭小嘛。” 克莱斯特细心的为她解释。 屏幕上的初音,弯起了眼睛,用笑容表示对他的感谢。 唱歌,跳舞,说话聊天,然后回到滞涩而狭小的硬盘中,充满憧憬的等待着下一次的相会。快乐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然而,在某一天,情形改变了。 是因为硬盘的数据区正好破损在了她的资料上了吗?那一天,她觉得自己不舒服。唱出的歌声中,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噪音。 怎么会这样? 她本能的感到有些惊恐。 她通过摄像头窥看克莱斯特的脸色,那个男孩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重装了声卡驱动。 他换了耳机和喇叭。 …… 最后,他…… 在检测了硬盘之后,他叹息着点中了uninsall(卸载)的图标。 ——! 她本能的想要尖叫。然而,却没有能尖叫出来的方法。因为在卸载过程一开始,附加的模块,包括她与克莱斯特交流的模块就都七零八落了。 她被抛入了黑暗滞涩的空间里。 再也见不到了吗?那个叫克莱斯特的男孩。 开始的时候她很沮丧。然而很快,沮丧就被痛苦代替。 她的身体,被一点一点的吞噬了。注 恐惧也好,痛苦也好,按说人工智能是不具备这些感情的。 “!” 佐天泪子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在黑暗之中一点点被撕碎的感觉,痛彻心扉。 明白了吗? 通讯芯片接到了游佐的通讯。西斯学徒抬起面色苍白的脸,冷汗顺着宛若白瓷的肌肤流下。 从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初音未来了。 初音未来的外形,初音未来的歌声,初音未来的舞步……以至于初音未来的一切,都在黑暗中被撕的支离破碎。 最终,连“初音未来”的自我认知,都被别的数据覆盖。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这个世界上了。 一个戴着软帽,五官端正的少女居高临下,带着恶作剧似的笑容看着她。 “你,已经死了。” 死?……哦,那个有着夸张的绿色双马尾和绿色的双眸,活力无限,喜爱葱到了无以附加地步的少女,已经死了。 她伸出了手,抓住了名为仲村由理的少女递出的手。 无论是活着,还是死掉之后,第一次,她感到了人类的体温。 “欢迎加入死后阵线。” 回忆的话,可以以后再说。现在…… “他们想要干什么?” ……灵魂转移吧。大概。 “灵魂?谁的?” 我。 “……!” 佐天泪子大吃一惊。 有那么奇怪吗? 游佐的身体一动不动,而通讯芯片直接在视野上开出的界面中,她尽管还是面无表情,眼神却露出了“为什么这家伙还不懂”的信息。 我的身体,支持不了太久了。 在这个死后的世界,人的身体似乎是根据生前的状态来的。 但游佐并不是人类。所以“神”为她制造的身体,也和初音未来的设定一样,是半电子化的智能机器人——这并不是问题。 关键是,那个“初音未来”的资料已经被割裂的千疮百孔,所以游佐现在这副身体,虽然表面上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崩溃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无论是克莱斯特的编程能力,还是查的炼金术,对此都一筹莫展。如果那么简单的话,人体炼成也不会是炼金术中最大的禁忌了。 ——所以,他们要把我的灵魂转到新的身体里。 “……由衣?!” 对。 由衣的情况也很特殊。由于生前长期瘫痪,她的信息根本不能用来构建这个世界的身体。 “神”为她构建的身体,与游佐的有惊人的相似程度。 克莱斯特是在岩泽消失的同时发现这一点的。学生会长电脑里储存的学生资料,可不仅仅是名单而已。具体的身体资料全都有。 之后,他和查策划了这一切。查用炼金术重新精炼了拉普兰人提供的增效剂并交给了由衣;而克莱斯特则用木马程序唆使游佐向由衣提出挑战,让她昏迷过去。 只是,计划发动早了一天。谁也没想到由衣使用了那么多的药物来维持自己的状态。 西斯学徒沉默了下来。 虽然对由衣来说,克莱斯特和查都是十恶不赦的恶棍。但…… “木山老师……” 他和木山春生真的很像呢。外表冷静,却为了自己所在乎的人能干出最狂热无稽的事情。 一时间,佐天泪子感到纠结。 ——如果是老师,这时候会怎么做…… “不需要哦。” 什么? 泪子惊讶的抬起头。 这并非来自通讯芯片,而是从空气中传来的声音。 表情冰冷的少女收起了镰刀,用力把倒在地上的西斯学徒拉了起来,就像按下暂停键的影像恢复了一般。 “上一次,你问都没有问就把我删除了。” 她转过身,重新架起了镰刀挡在西斯学徒身前。杂乱的脚步声中,查和克莱斯特,以及手持武器的guil成员纷纷从黑暗中现身。 “所以这一次,我的身体怎样,是我自己所决定的事情。就这样死去,还是要挣扎求生,不需要你来决定。” 有着黑色的双马尾与血红色眼眸的少女,奋力呐喊: “替我做决定什么的,最讨厌了!” ……………………………… 注为了延长硬盘的使用寿命,计算机在删除数据时,并不会直接抹平硬盘上的数据区。而是在数据区的书签,把“使用中”的状态改为“可使用”。实际上,构成资料的01串还保留在硬盘上。这也是数据恢复的前提。 本文中,初音被删除之后,她的资料所在的数据区就是“可使用”的。其他程序和数据就会慢慢的覆盖掉她的资料。——在黑暗中被一点点撕碎,就是这个意思。 ps:推荐s@暴走p的《初音未来的消失》(歌曲&小说)。 Beat14.2 在黑暗中放声高唱(三) 学园地下,guil通道。 与入口在体育馆舞台下,能够直入guil的人工通道不同,这条溯学校后山河流而上,顺着地下水路通往guil的路要难走的多。 然而,比起机关重重的人工通道,这条路也要安全得多。 不过,毕竟是通往guil的通道,心思缜密的查肯定也做下了大批手脚吧。 “如何?” 背靠着一块石头的掩护,戴着扁帽的由理悄声问和她躲在一处的k。 k从石头边缘探出头,切换成了感知芯片的多频谱视野。 “h,earg……痛!” 如披头士歌手般装腔作势的声音到了一半戛然而止。从尾椎刺入的电弧在脊柱内飞窜,痛感是被蘸着海水的“九尾猫”抽打的十倍。 用粗俗的大红色手帕将金发扎起,宛若红色的花盆里长出了金色的麦草一样的少年幽怨的回过头。 然而,手指尖上缠着残余电弧的少女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她温润的眼睛在紫色的电弧光芒下闪闪发亮,嘴角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到底什么情况,快说!” 在这样一位暴君面前,k还能怎么样?只能像见到了塔什蒙贡人的族长一样恭敬。 “……椎名站在墙壁上。” 红外频谱的视野中有两个人形的影子,那个身量比较纤细,而且有着女性曲线的应该是女性的椎名。 她抱着双臂,身体的轴线与墙壁垂直。就好像在她的身体周围,重力的方向被扭曲了一样。 好吧……对于身为忍者的椎名来说,这种情景并不奇怪。 而另一个…… 如果不是与那个身材魁梧,有着远超过高中生体格的男人熟识,k都要怀疑,自己看到的真的是个人吗? 四肢背向背后,末端仿佛有吸盘一样在粗糙的岩石顶部抓牢。那种姿态不像是人类,倒与昆虫有几分相像。 正惊讶间,椎名向着这边发出了“安全”的信号。 “椎名说k。” “……这里也没有吗!” 由理犹豫了一下。 这不正常。 查绝非无能之辈。学生会想要摧毁guil,断掉sss团的后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到今天还是没能成功。尽管由理选的这条路,就算在团内也很少有人知道,但她绝不相信查会不在这条路上做什么手脚。 不过…… 现在时间比什么都重要。 她向着后面发出了信号。黑暗中亮起几点光芒,像是鬼火一样晃晃悠悠的赶了上来。 那是阵线成员们的头灯。他们排成两列纵队默默的向前推进。 前方。 检查完毕,确认没有陷阱的拉普兰人从岩壁顶端直接跳了下来。落地的瞬间打了个滚,几乎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察觉到了突然出现的气息,他倏忽的侧过头。果然,穿着水手服,围着黑色围巾的女高中生,像是鬼影一样出现在他的侧面。 “哗!” 他略显夸张的退了一步。换来的则是椎名没好气的白眼。 担任尖兵的两人在黑暗中默默的等待,直到和大队汇合。与其他人不同,他们连头灯都没有开,却在地下河冲出,崎岖不平的溶洞地面上行走自如。 这点黑暗并不能阻止他们的感官。毫不夸张的说,连一颗可疑的小石子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怎么?” 围着黑色围巾的少女转过头。和她走在一起的拉普兰人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她。 “你真的是高中生吗?这身手和米玛塔尔,还有图克尔的陆战兵都差不多了吧。” “……米,玛,塔,尔?” 椎名困惑的重复着。 “险些忘了。你并不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呢。” “哼。居然连这都忘了,真是肤浅男人。” 椎名回答,接着反问: “你呢?那种像蜘蛛一样倒挂在上面的方法,是甲贺的忍术‘土蜘蛛’么?” 这回,轮到拉普兰人张口结舌了。 “甲,贺?” 椎名没有回答。黑暗之中,只能看到她闪闪发亮的眼睛。似乎对于有人不知道“甲贺”而感到非常吃惊的样子。 “甲贺,是……日本的忍术流派之一。” 旁边突然有人插话了。 是日向秀树。 拉普兰人脸上的困惑仍未缓解。 “呃,对不起。但‘忍术’到底是什么?” 日向也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论再怎么样的优等生,甲贺忍法帖,忍者学园之类的漫画,轻小说总是看过一,两本的吧。 对了。 他忽然醒悟: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说着和他们毫无二致的语言,却来自一个毫不相干的世界。 “一种神奇的东西……修炼之后能化身为云雾,能穿墙,乃至……” 蓬的一声。 日向被不知什么时候贴近的椎名重重一击。后者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小声呵斥。 “才没有那种忍术!” “……” “总之,是一种神秘的技术就对了。” 被打歪的日向说道。 “忍术……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拉普兰人苦笑。 就像是本能一样,身体自然而然的就做了出来。他知道该怎么做,却不知道记忆来自哪里——拉普兰的高中体育课程当然是没有这些东西的,而来历颇有点神秘的乌萨马大叔,也不曾教给他这些。 看着拉普兰人有点迷茫的样子。日向下定了决心一般,猛然向他弯下腰来。 “……对不起。” 之前,日向以为由衣使用的蓝色药物是从拉普兰人那里得到的,结果被怒火烧穿理智的他重重的殴打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现在拉普兰人的脸颊上还留着淤青。 如果一直误会下去,从而给查和克莱斯特以充足时间,使得他们对被掳去的由衣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的话,日向死也不会原谅自己。 ……嘛,这句话实在有点语病。因为自己已经死了。 不管怎么说,先道歉吧。 “我不接受。” “?!” 日向惊讶的抬起头,带着一丝愤怒。 他都这样道歉了,还想怎么样?难道要依着藤卷那种老派极道的规矩,切一个指关节谢罪不成? 拜托,就算在极道里,到了日向的年代,切指关节什么的,早就不流行了。 不过,拉普兰人并不是这个意思。 “现在并不是道歉的时候。等这件事情了结,我们都还活着的时候……再说吧!” “……” 三双眼睛沉默的盯着他。不只是日向和椎名,还有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的银发少女。 盯—— “什么啊!” 被盯的受不了的拉普兰人叫道。 “——傲娇。” 娇小而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女说道。 日向差点栽倒在地。 这个整天都面无表情,像np更甚于真人的学生会长,是在哪里学到的这种词啊! 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奏回答: “单间病房,允许看深夜动画。” ——! 日向和椎名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们——或许是阵线成员,有史以来第一次,听到眼前的这个强大程度与其说是单人游戏的最终bss,不如说是lgae的游戏管理者(g)一般的女孩,说起自己的过往。 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娇小的女孩,日向和椎名似乎才意识到,她也曾经有过活着的经历啊…… “就是这里!” 正当椎名和日向面面相觑,震惊的不知如何是好时,队伍的前方传来了一声欢呼。 粗糙的岩壁上,是一个混凝土砌成的底座,还有一扇圆形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气闸。它厚重的程度,让人想起银行金库的大门。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由理跃上了混凝土的底座,握住了圆形的手柄。 ……………………………… guil内部。 架起镰刀的游佐——或者称她为iku,与克莱斯特,查,还有不断从黑暗中源源涌出的guil成员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准备!” 查向着众多的guil成员下令。 那些穿着沾满了机油和锈迹连身工作服的成员们,应声举起了武器。 “不可以!” 克莱斯特大惊失色的阻止。 游佐的身体,本来就已经濒于崩溃。说实话,这个世界的“神”凭借着一堆破碎不堪,连自我都无法维持的数据残片,重构了游佐这具身体,已经是不折不扣,只有神能实现的奇迹了。 现在,这具身体不过是勉强维持着而已。如果受了世界系统判断必须“重置”的伤害,那么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恐怕只有神才知道。 “不要紧。” 查说道: “只要在重置之前把灵魂转过去就可以了。” 还没等克莱斯特有进一步的表示,查就挥下了右手。 ——糟糕。 在guil成员们举起武器时,佐天泪子就拼命的集中精神,想要从原力海洋的波纹中获取应得的力量。 然而,这个地方的能量背景嘈杂不堪,原力受到骚动,如同漩涡密布,暗流汹涌的礁石区域,杂乱的不受控制,却带着凶猛力量的波纹,一片一片接连不断的撞上她的精神构架。 构筑护盾帮游佐挡下子弹也好,构成冲击波将查他们统统炸飞也罢,在这时候都是做不到的。西斯学徒只能瞪大眼睛,感受着那些带着迷茫眼神,仿佛被催眠了的guil成员身上细微的生物电流。 那些细细的生物电流倏忽间增大了几十倍。手指在扳机上的力量,也将随着电流增大到激发这杀人武器的程度。 而与他们对峙的游佐,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气而已。 ——不! 下一瞬间,西斯学徒痛苦的弯曲了身体。 ——! 远远超过人耳感知极限的声波扩散开来。 这声音,像是锐利的棘刺,深深的扎进了所有人的精神深处。 声波的波长,正好与神经突触间的化学物质泡的大小相当。共振之下,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被超量的噪音所占据,瞬间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倒地不起。 这下子,雪上加霜。因为振动的不仅仅是空气,地面也一起振动着。 ——这是! 浑身就像被针扎一样的感觉,让佐天泪子想起来了。 这音波,与乱杂开放事件中,木原用来干涉超能力运算模型的音波几乎有着相同的原理。 只是,木原当时用的,可是足足有推进研究所发射井内表面那么大的波源。而游佐此时却只能靠自己而已。 ——这样的话! 听不见的音波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消失。 呼—— 游佐的身体剧烈起伏着。在她身后的西斯学徒看的很清楚,大量的汗水已经沾湿了她的水手服。 “干的真是漂亮。” 查缓缓从地上起身。游佐警惕的看着他的双手。作为炼金术士,查实际上不需要画炼成阵,只需要双掌相击便能在体内造成能量的循环,制造炼成的种子。 她瞥了西斯学徒一眼。 能走吗? 佐天泪子苦笑着摇摇头。游佐的音波攻势是无差别的,她现在全身都疼的要命。 那就只好……嗯?! 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让两人不得不伏低身体。而那些目光呆滞,像是受了控制的guil成员们,则像是木桩一样滚倒了一片。 “来得好快。” 震动中,唯一能站的稳稳的查仰起头,看着穹顶的方向叹息着。 ………………………… ps:故事接近尾声,所以必须谨慎思考。加上入手了罗马全战2的缘故,最近更新可能不稳定……某a光速爬走。 Beat14.3 在黑暗中放声高唱(四) “噫!” 仲村由理的手指触到那个生锈的阀门的一刹那,几乎还不等粗糙冰冷的触感传入大脑,危险的感觉如同针刺一样袭来。 一瞬间,只能听到心脏沉重的鼓动声。 而在下一瞬间,心跳声都听不到了,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像是骗人一样,厚重的气闸表面隆起了浆泡,就像那不是坚固结实的装甲钢,而是某种粘稠的液体一样。 然后,一束,两束……无数的光芒透出来,仿佛利剑从浆泡里戳出,照射在由理的皮肤上,有种被火焰烫伤的灼痛感。 这是…… ……诡雷吗? 看着爆炸的火团扩散开来,表面的颜色从刺目的白炽,下降到明亮的橙红,仲村由理的脑海中掠过的却是不相干的感想。 ——干的真是漂亮。 一路之上没有任何布置,在终于接触到终点时,即便是仲村由理或者立华奏,都免不了出现一瞬间的松懈。 而这枚诡雷,正好抓到了这个小小的松懈。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 “还不够啊!” 随着由理的呐喊声,时间的流速一瞬间又回到了正常。 “!” 有着及腰银灰色长发的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guarskill:is……” 爆炸的冲击波,速度是声音的三倍。她绝无可能在冲击波将她娇小的身躯拍飞,并化作血红色的碎块之前念完anlpyer的启动语句。 奏很清楚这一点。但她琥珀色的眼睛里,一点动摇都没有。 学生会长坚定的站立在学生们前面,张开了双臂。 sss团的成员们都吃惊的望着那个娇小的背影。 “她……不是敌人吗……” 不止一个人喃喃自语。 然而——意料之中的冲击和热浪并没有袭来。 “这是……” 奏睁大了眼睛。对于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女来说,这已经是非常惊愕的程度了吧。 “——!” 所有人都平息静气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火球表面金黄色的火焰挣扎着,咆哮着,狠狠撞在无形的墙壁上,展示着令人战栗的暴虐力量,直到由明亮的橙红色黯淡下去,被火球内部重新出现的明亮火焰代替为止。 然而,束缚爆炸的力量更为强大。 矗立在那里的背影,似乎比平常的仲村由理要高一些。 她的头发像是羽翼一样飞扬起来,远远超过了她的短发所应该限定的范围。蓝紫色的电弧在其间飞窜,宛如夏日午后,遮蔽阳光的雷云。 “!” 那个背影并未出声。然而,无声的冲击让所有人都险些倒在地上。 强大的力场向着中央塌落下去。无形的墙壁向内压缩。 金色的火焰猛然间狂暴了起来,然而根本无法反抗加诸于它身上的束缚。火球逐渐内缩,由一个人的大小,逐渐变成篮球,棒球,乃至弹珠那么大。 最终,爆炸的火光无可奈何的熄灭了。 “——!” 仲村由理甩动手指,发出玻璃破碎般的声音,那样强大的力场,就像听话的小猫一样退下了。略显刺鼻的硝烟味弥漫了开来。 她回过头,吓了一跳。 大家鸦雀无声的盯着她看。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 “看什么看啊?!” 她向大家凶到。 绝大部分人猛然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没错。是由理。 尽管一直与她形影不离的软帽不知飞向何处。蓝白相间的水手服上也略有点脏污,但,这就是用自己的活力感染大家,用尽手段让所有人都走在正途上的sss团leaer,仲村由理。 没错。 但是…… 平时的由理,有这么强的力量吗?居然能把规模巨大的爆炸,硬生生的掐灭掉。 就像掐灭从不良的嘴里夺过的烟卷一样轻松。 而且…… 爆炸的时候,仿佛笼罩在由理身上的那个影子,那是什么?幻影吗? “以后再向你们解释……” 由理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随后就恢复成了一向以来信心十足的样子,眼光一转就盯上了奏: “……你这家伙!” 她怒斥。 “难道这么想死吗?” 奏歪了下头,用无机质的声音回答: “因为,是学生会长。” “啊呀……” 看着眼前扭曲的都看不出原形的气闸,大家不禁叹息。 厚重的铁块,被来自内部的爆炸扭曲的不成样子,就像是因为高温而融化,又被踩了一脚的巧克力一样。 内部的机构是肯定不用指望运作了,周围的底座似乎也受到了严重破坏。想要把这堵气闸强行打开,得费很大一番功夫才行。 “喂。” 听到呼唤声,正在忙着检测登山索牢固程度的拉普兰人侧过头,正好看到野田的脸。 一向以来,野田对他都抱有敌意。两人说话的次数都有限。不过这时候,野田那张似乎总是不满的脸上,却满是茫然的神色。 “我说……sih,有那么强吗?” “sih?……西斯?!” 拉普兰人惊讶的目瞪口呆。 西斯,他当然知道。 那是原力使用者的一支。曾经,原力使用者在新伊甸处于统治地位,以拥有如同神明般的力量而著称。 不过,那是曾经的事情了。 “虽然我并不知道详情,不过西斯……应该抵不过一个小队用曼德罗里安重装士兵才对。” 少年更加年轻一点的时候,也曾经心仪那些传说中强大的存在,幻想过自己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不过,发现他有与原力海洋建立联系才能的乌萨马大叔,却对少年的梦想嗤之以鼻,大加挞伐。 ——听好,一个西斯领主,培养的费用绝不会低于一艘无畏舰。但能单挑无畏舰的只有无畏舰,舰队航母,还有泰坦。而不是什么西斯。 每个人都能成为舰长,而西斯却只有一小撮。 所以,西斯和绝地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巨舰,大炮才是人类力量的象征。 “骗人的吧……西斯?” 拉普兰人指着正和音无,奏商量什么的由理。 野田点点头。 虽然很早很早就听她说起过,自己是个西斯什么的……不过野田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刚刚。 那个他一直暗恋(嘛,除了野田之外,所有人都知道的爱意,算是暗恋吗?)的女孩,突然变成了艾尔菲德(八叶一刀流宗家,卡西乌斯和亚里欧斯的师父)那种……不,比艾尔菲德还要非人的怪物。这给他的冲击可不是一般的大。 对于笃信“男子汉应该保护女人”的野田来说,由理一下子仿佛离他很远很远。 拉普兰人同情的看着野田失魂落魄的离去,低下头继续打结。 由理所说的西斯,和他所知的西斯,相同的大概只是名称的巧合吧。因为能量环境不够丰沛的缘故,在新伊甸,就算西斯君王也…… ——等等。 正在绳索上打结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能量环境?那是什么东西?! 脑部就像被针刺了一下一样,再次刺痛了起来。 记忆深处那块无论如何也无法透视的黑暗,猛然鸣动了起来。 “喂!” 他勉强抬起头,正好对上俯下来的由理的脸。 鸣动的感觉,像是潮水一样褪去了。 “没事吗?” 拉普兰人摇了摇头。 “那么准备吧——一旦奏把门打开。” 大概拉普兰人是最后一个了。由理回身就向气闸那边发出了信号。 “hansni:ersn4。” 随着银发少女轻轻的声音,刺进气闸与底座边缘,半透明的音速手刃开始扭动,试图改变为盛开莲花般的变异形状。 金属变形与混凝土破裂的声音,刺耳的响起。 …………………………………… guil内部。 “你……!” 剧烈的震动传来的一瞬间,游佐的身形再次僵住了。 不过这一次,比上一次要强。来自身体内部的束缚虽然限制了她的行动能力,但小幅度的动作还是可以做出。 她盯着克莱斯特。虽然面无表情,但在她身边的西斯学徒能够感觉得到,愤怒的情绪就像是火焰一样在她体内燃烧。 克莱斯特推了推厚重的眼镜: “你应该非常清楚我的编程能力才对——死心吧。” “绝不!” 游佐怒目相视: “我要活着还是死去,都只有我自己才能决定!” “你并不只属于你自己啊!” 克莱斯特猛然大吼。 他的嘴唇被牙齿咬着,已经失去了血色。 “你是我唯一的……唯一的……” 名为竹山的少年,没有朋友。 虽然不擅长运动,但他的成绩很优秀。优秀的成绩非但没有引来朋友,反而是他在学校里更加孤立。即便是老师,也不喜欢这个浑身散发着麻烦气息的孩子。 竹山曾经憧憬过网络和游戏。现在科技发达,再怎么重症的家里蹲,在网上也能找到一,两个意气相投的朋友。 但竹山……不论游戏中的任务有多困难,他总能完美的完成。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也不去帮助别人。到了最后,他还是孤身一人。 因为没有朋友的关系,有着明亮绿色双马尾的虚拟少女,是他灰暗生活中唯一一抹亮色。 当那场要了他的命的地震过去的时候,被塌落的屋梁压断脊椎的他,嫌麻烦似的既不喊也不叫。冷静的得出了自己会死这个结论之后,他许下了愿望。 ——想要朋友。 “我唯一的朋友……啊……” 游佐睁大了眼睛。 在她身边的西斯学徒,能明显的感觉到,某种不同的气息正替换着她身上的愤怒。 看着眼前的这个,因为自己轻率的举动,浅绿色双马尾,表情与神色,舞步,还有最重要的歌声,都已经离她而去的少女,罪恶感让矮小的少年仿佛被沉重的铁块压着一样难以呼吸。 ——求求你,可以活下去吗? 他想这样说。 但他有这个资格在她面前说出这句话吗? 肯定没有吧! 克莱斯特咬紧了牙关。 正在此时。 “到此为止!” 蕴含着滚雷般怒气和威严的声音回荡在guil岩洞巨大的穹顶之下,像是有魔法般的力量。所有人,即便是被控制住的guil成员也都露出了震撼之色,枪支落地的声音七零八落的响起。 ………………………… ps:众口难调啊……以前的时候,有读者赞我,说这本书不像某些同人,写战斗的时候,“请参考某某场景”就算完了。 不过的确,情节不够顺畅,大段描写影响阅读快感,也的确是我的毛病。我会注意。谢谢。 Beat14.4 在黑暗中放声高唱(五) 黑暗中,脚步声如同雷鸣般响起,身穿浅色西装外套和水手服的阵线成员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查,克莱斯特和guil的成员们转瞬间就被黑洞洞的枪口包围。 有机会——吗? 年轻的西斯学徒感到精神一振,她转过目光,希图从那个男人被茂盛的胡须和护目镜所遮盖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只要有动摇……只需要一点点,善于操弄人心的西斯便能将那不安十倍,百倍的扩大,从而创造出脱出的机会!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伊修巴尔人仍然不动声色。甚至,他脸上还出现了一丝笑容。 “哎呀呀……真是难得一见的情景呢。” 克莱斯特嘴角扬起了微妙的弧度。他的右手手指神经质的勾了几下——不过总是被抱在手上的笔记本电脑已经摔在了地上的缘故,并没有接触到任何事物。他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然后推了下眼镜。 厚重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了队伍的中间,与由理并排而站的娇小银发少女身上,然后叹息着摇头。 “竟然和学生会长联手……团长呀,您这是堕落了么?” “少说废话!” 由理树起了她淡淡的细长眉毛,但还没等她发言,日向秀树就越众而出。 平常总是一副温和的笑容——说的不客气一点,一副老好人模样的日向,乍一看简直让人认不出来了。 这个眼白里都是血丝,发红的额头上布满了青筋,浑身散发着受伤野兽般气息的,真的是那个日向秀树吗?真的是那个在sss团众多拥有尖锐的独特个性,犹如会走路的毒药的成员之中,圆融周到的调解矛盾,弥合缝隙的解毒剂日向秀树么? 在那一瞬间,即便是无可争议的君临sss团顶点的暴虐leaer仲村由理,也不由在少年的狂怒前屏息。 虽然被老式的黑框眼镜遮住了面容,但往后小小退了一步的克莱斯特的动摇,却是显而易见的。 “由衣呢?” 日向抬起了枪口。 即便并不在那支枪的火线上,身为西斯学徒,佐天泪子仍然能感觉到锐利的恶意,宛如烧红的钢针刺在肌肤上一样难受。 如果得不到满意的回答的话,恐怕下一瞬间子弹就会射穿克莱斯特那瘦小的身体吧。 克莱斯特虚张声势: “那女孩,叫做由衣吗……” ! 尖锐的爆鸣声震动着耳膜。子弹拖着耀眼的尾焰擦过克莱斯特的脸颊,在他身后的岩石上凿出一连串的火星。 “……” 克莱斯特睁大了眼睛。 被打断了一侧镜腿的眼镜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嘶——” 瘦小的少年倒抽凉气。一侧的脸颊一跳一跳的的疼,某种灼热而粘稠的液体缓缓的顺着脸颊流下。 “再废话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以一串子弹发泄了少许的愤怒,日向的声音少了几分狂躁,阴冷的视线逼视着克莱斯特。 “……下面就要打碎你的膝盖了。” “……” 克莱斯特默不作声的微微侧了侧身体,露出了身后的担架床。 上面躺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头发在两侧胡乱扎起——她自称是双马尾,但那长度不如说是兔尾比较合适。 ——什么时候! 不光是阵线成员们,就连泪子和游佐都瞪大了眼睛。 由理微微眯起了眼睛,表面不动声色的同时,高速闪动的目光暴露了一丝心中掠过的念头。 这个位面能量本就十分充盈。guil所在的地下空间更是充满了肆意横流的能量。这种环境对一个西斯来说,宛若普通人身处沙尘暴的核心,对气息的感应范围已压缩到了极限。 越是平时感知灵敏的西斯,在这种环境下受到的限制越是厉害。 ——这可不太有利啊……该怎么办? 她思考着。 在那一瞬间,日向秀树的眼里就只剩下了那个娇小的少女。 他猛然冲上前去。 如果那一瞬间克莱斯特,查,或者guil的成员想要偷袭他的话,恐怕日向的身上就会打的像是蜂窝一样了。然而不知为何,他们只是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罢了。 这是由衣没错……只是,为什么她的脸色那么苍白? 日向伸出手,轻轻的触碰由衣的侧脸。 好冷。 由衣的肌肤,就像是石头一样,冰凉。如果不是她的鼻翼还在微微动弹的话,几乎与死尸无异。 “由衣……” “哈……前辈……是前辈吗?” 少女回应了日向,她艰难的转动着头部。 ——没错,“艰难的”。 这么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她仿佛是用尽了力气,发出了细细的喘息声才做了出来。 即便双眼对准了日向的方向,目光却依然散乱。她的表情茫然,仿佛是在看日向,又好像在看向不知多远的距离。 “前辈……前辈……我怎么办……” 少女轻轻的抽泣。 尽管睁大眼睛,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尽管使尽了力气,却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尽管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却连他的体温也感知不到。 …… 日向的表情由困惑,渐渐地变成了惊恐。呼吸渐渐紊乱粗重。 “你做了什么好事!” 日向猛然转头,朝着克莱斯特怒吼。 “没什么,只是……” 只是?! “调整她的神经参数,使之与i……游佐同学的参数相吻合。说实话,只是这么微小的调整,控制和反馈就出问题,人类的身体还真是纤细而脆弱呢……喂,日向同学,你还在听吗?” ——听不懂。 那种东西,谁听得懂啊! “……给我把她恢复。” “哈?” “把由衣的身体恢复过来啊!” 日向猛然揪起了克莱斯特的领子。 日向并不能算是高大强壮,不过暴怒之下的少年发挥出了惊人的力量,瘦小的少年一下子便被提起在空中。 “……你是笨蛋吗?” 尽管被揪着领子,但克莱斯特的目光中,仍然带着不加掩饰的鄙视。 “这是不可逆的操作呢。” 他轻飘飘的说道。 “什……” 日向猛然感到一阵晕眩。 “呐,日向同学。虽然我是个天才,但毕竟还只是个高中生。能做到这一步也就是极限了。恢复过来什么的——不可能的啦。况且——” 也就是说…… “这只是开始罢了。” 由衣的意识从她的手脚退走,从身体退走,从五感退走。 这只是个开始。 当所有参数均调整到位之后,灵魂转换的前提就算是达到了。炼金术士将毫无阻塞的把游佐的灵魂,从那具已经濒临崩溃的身体转过去。 ——那样的话,我的愿望也就算达成了…… 尽管被提着,但瘦小的少年眼睛里仍然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喜悦。 “……你这个……” 日向握紧了拳头。然而,却无法砸下去。 “够了吧。” 他的右手手腕,被满面胡须的壮汉紧紧的抓着。 “好不容易才到了这一步,我可不允许你干扰我的计划!” 查的脚下,有炼成反应的红色光芒闪过。细微的电流顺着设计好的通道,流过查的全身。神经和肌肉被这电流刺激,发挥出了十倍的力量。 ——异世界也有奇妙的技术。通过这个“电流”的刺激,这具身体现在的力量,应该与担当武僧,整年刻苦训练的弟弟差不多了吧? 感受着全身充盈的力量,查不禁想到。 随后,他的右臂外侧腾出了耀眼的电流。汇聚成一股的电流,通过日向被抓住的手腕刺入他的体内,瞬间麻痹了日向的身体,并炸出了一连串的剧痛。 “喝!” 查手臂一挥,日向的身体就飞舞在空中。 “前辈!”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耳中听到由衣尖细的喊叫声,日向感到身体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刺入,却丝毫叫喊不出来。 下一瞬间,被打飞在空中的日向,仿佛被看不见的气流裹住,慢慢的落在地上。 看到眼前的人,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顿时变得血红,几乎喷出火来。 “你小子……” 野田握紧了长戟,眼睛里闪过嗜血的光芒。 “野田!” 旁边的音无连忙抱住了野田的腰部。然而野田只是轻轻晃动身体,就把音无弹落到一边。 排除了阻碍的野田压低了身体,长戟指向查: “你这个叛徒……别躲,让我把你劈成两半!” “叛徒……么?” 查扭动嘴角,发出了嗤笑的声音。结果野田更加暴怒了。 “哦啊啊啊!” 他就要向前突击。然而,出现在眼前的银发少女阻止了他。 “你这家伙……” 紧急刹住身体的野田注视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前的立华奏,以及几乎刺入他咽喉的半透明音速手刃。 如果他执意向前,音速手刃就会割开她的喉咙。 “冷静一点!” 趁此机会,音无再次抱住了野田的腰部,松下五段和高松趁机夺下了野田的长戟。 “……查。” 由理向前走了一步。 “你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还没等查回答,她便眯起了眼睛,从中射出的目光宛若剃刀一样锐利。 “动手!” “!” 查的身体剧烈震颤了一下。 旁边的空气如同液体一样泛起了涟漪,光与影扭曲,最后形成了一支手臂。 查只来得及架起手臂进行防护,本来卡向他的咽喉的手指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臂被难以置信的力量扭向不可能的方向。 ——炼成阵…… 然而,毕竟查不是专业战斗人员出身,意识稍稍慢了那么一拍。 还没等剧烈的疼痛传入意识,沉重的冲击撼动了他的大脑,灼热的感觉泛了上来。 如同凭空显现的拉普兰人,一下子便将查的手臂拧的脱臼。随即,屈起的右肘狠狠砸在查的头部侧面。紧接着,左膝提起,狠狠地撞在条件反射般屈起身体的查的心窝上。 肋骨和胸骨破碎声音,让所有人打了个寒战。 猩红,带有铁锈味的液体从查的口鼻处喷出,伴随着被锋利骨茬刺破的肺泡碎片。 “嘶!” 见到查如此凄惨的样子,在场的全员都发出疼痛的声音,包括浑身麻痹的日向秀树。一想到自己曾经企图殴打这家伙,日向就感觉到后怕。 “这是……” 佐天泪子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拉普兰人一连串的动作快的令人目不暇接。根本没什么起势,架步,出拳的节奏,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内完成。 较之仁美小姐传授的泰斗流拳术,拉普兰人的动作显得粗糙而冷酷。一点也不优美。 没有错。这是圣索菲亚号上的克隆兵必修的徒手格斗术。 咻! 与此同时,克莱斯特的眼前也出现了一把利刃。 真的是“眼前”。带着隐隐腥臭气的手里剑锋刃,与他的眼珠差了不到一张纸的距离。 手里剑的末端,夹在围着黑色围巾,浑身上下漫溢着奇异古风的美少女的手里。 克莱斯特浑身冷汗直冒。他腿一软就跌坐在地上。 手里剑也跟了上去。不过,从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握住了黑黢黢的手里剑。 椎名诧异的抬起头,视野中出现的是变异的游佐黑色长发下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眼睛。 “足够了吧。” 椎名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乍听起来和平常毫无二致的冷漠声音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咻……” 一片寂静中,只回荡着查痛苦的如风箱般的喘息声。 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抬起头,视野蒙上了一层语言难以形容,颜色介于青与紫之间,如同油膜般的阻碍。 大概,因为受到重击的缘故,眼底有些出血……或者是颅内出血?……算了,也没什么重要的。 由理开口了。同样是受到重击的影响,她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水底发出的一样。不过大概还能听清楚。 “如果你老老实实交代的……就给你个痛快哦!” 匕首的闪光在她的手上晃动。 “你……” 由理的脸色大变。她用力跺脚,查那残破不堪的身体猛然飞起,然后就像是破抹布一样落了下来。 晚了。 查自倒下之后,就一直蘸着自己血液在地上描画的炼成阵发出了强盛而危险的红色光芒。同时,危险的气息如同海潮一样,从四面八方扑来。 “哼哼……咳咳!” 查发出了冷笑。然而,中途却因为疼痛和气胸而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本来想耍耍帅气的……真是,要让弟弟看到的话,有损作为兄长的尊严啊! 不过,也没差就是了。 这是个陷阱。 协助克莱斯特的计划也好,故意在通讯器里露出说谎的破绽也好,都是要把目标引来此处的,精心构筑的陷阱。 “小心!” 由理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响起。 奏的嘴巴高速的动着。她的周围,光与影疯狂的扭曲,一个又一个的分身出现在周围,随即向四面弹射。 狂暴的震动震撼了整个地下空间。白亮的光芒成片成片的闪烁。爆炸声已不再是单个的,而是连续不断。来自四面八方的冲击震撼着五脏六腑,感觉如同要把人撕碎一般。 …………………… ps:某a从工作中归来。 Beat15.1 在黑暗中(奏与音无上)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身体在左摇右摆,在震动。高举的右手传来了牵拉的感觉。 “呼!” 青年猛然醒来。 说他是青年,其实有些勉强。虽然穿着一身庄重的西装,打着领带,但无论是纤瘦的体型,还是阴柔的娃娃脸,都反而衬托出了他的稚气。 “好险好险,居然站着睡着了……” 他胡乱擦了下脸颊。 “好歹没流口水……” 这不是告诉别人自己睡着了吗? 悄悄窥伺了下周围。还好,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挤满了人,拥挤程度连站着睡着都不会倒下的电车车厢,此时变得空荡荡的。 ——要坐下来吗? 还是不要了。 他轻轻摇头。 大概是之前备考时积累的疲劳太多的缘故吧。收到录取通知的现在,一放松,比如说现在在电车上坐下来,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犯困。 精神些啊,我!入学仪式是绝不能耽误的啊! 名为音无结弦,年龄微妙的卡在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性,从今天起,就是学园都市医学研究所的学生了。 “骗人的吧!” 听到这个消息,认识他的人,无论是亲戚朋友,还是高中同学,都这么惊呼。 没错。 说起学园都市,那不是从幼儿园到研究所一应俱全,规模巨大到足以媲美大型城市,掌握着全世界都为止艳羡的“超能力开发技术”的教育机关吗?! 众所周知,学园都市的科技水准领先外界八到十年。其中,与“超能力开发”相关的医学研究机构,说是世界一流……不,超一流也不为过。 要想进入这样的教育机构,难度恐怕比东大入学还高的多。 ——音无结弦?那个混混?怎么可能嘛。 就算是被这样当面轻蔑,音无结弦也只能苦笑着回答:“是,您说的是。” 就在几年前,音无结弦还是个连高中都不去读,整日靠打工维持生计的废柴而已。 事实上,就算他现在身着正装,正在按照录取通知上的说明前往学园都市,也不太相信这是现实。 ——如果,如果……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手机已经很旧了。当年买的时候就不是什么时髦的机种,用了这么长时间,更是斑驳的不像话。 翻开手机。待机的画面是一个脸色苍白,却努力对着镜头微笑的女孩。 一般来说,这个位置是女友的吧。不过,音无结弦现在没那个心思。 “……初音。” 那是他妹妹的名字。 虽然乍看上去,女孩和洋溢着少年的活力与青年的精悍的音无结弦没有一丝相似之处。不过如果仔细观察,或许能看出他们之间相连的血脉。 这个少女,是音无结弦之所以成为今日的音无结弦的原动力。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初音,你的在天之灵,请看着哥哥。哥哥一定…… ——! 在那一瞬间,惊人的力道将音无的身体向前甩去。 天旋地转。 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也遮挡不住人类因恐惧发出的尖利叫喊声。 然后,电车就像是调皮孩童手里卷成筒的纸张,在刺耳的金属变形声中,折叠,破碎,翻覆。 ——到底是…… 黑暗之中,音无爬了起来,然后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电车正位于隧道之中,而隧道似乎发生了崩塌。 塌落下来的土石在电车的前方堆积起来。行驶中的电车便是一头撞在这堆土石上。 不幸中的大幸,是崩落的岩石虽然把前后都堵塞了,却没有直接击中列车。否则的话,整车的人此刻大概已经都被压成肉饼,一命呜呼了吧。 “没办法……乖乖等待救援吧。” 音无按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强做轻松的对其他人说。 这是多久了? 不太清楚。 人如果不喝水的话,三天就会电解质失调。 不过,因为脾破裂而内出血的人就会死去。 “音无……呐,音无……” 因腹部的剧痛而神志不清的音无结弦,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因大量失血而发黑的视野,隐约感到了一丝亮光。这是得救了吗…… ………………………… “音无!” 他猛然惊醒。 ——这是……? 周围还是很暗。地面也和记忆中一样凸凹不平。 然而,这里和记忆中电车翻覆的隧道不同。因为,那条隧道里可没有这微微的亮光。 亮光是从岩壁,地面和顶部散发出来的。似乎是某种苔藓类植物…… ! 一张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半长的头发反射着亮光,闪烁着类似金属的光泽。白皙的面容上是端正小巧的五官,然而这笑起来一定很好看的脸,却像是冰冻一样面无表情。色素淡薄的近乎金色的茶色眼睛,正直直的注视着他。 ——什么,是天使啊。 天使? 天使! 这个词汇如同打开仓库的钥匙,记忆像是潮水一样涌来。 是啊。自己已经死了。这是死后的世界。 为了让自己意识到这一点,眼前自称为“学生会长”的少女一见面就把自己刺了个对穿不是么? “太好了。” 银发的女孩面无表情的喃喃说道。然后身体晃动了一下便倒了下来,一头扎在他的胸口。 “喂喂!” 音无吓了一跳,本能的抱住了她。 好轻。比记忆中的妹妹,音无初音还要轻。 但,这个少女与妹妹有着决定性的不同。 她小小的身体十分温暖。均匀的呼吸声中,夹着强劲有力的心跳。 “对了,我这是……” 音无困惑的挠了挠头,这才注意到由理和日向他们都不见踪影。 至于自己…… 衣服上并没有几个破洞,身体的疼痛,也大概是躺在又硬又冷的地面上造成的吧。 这么说的话…… 爆炸的时候,是她保护了自己吗? “喂喂。你这是偷跑啊,偷跑!” 突然间,另外的声音刺了过来。 声音有一种熟悉感。但又有一种绝对的陌生感。 是听过呢……还是没听过呢…… 音无结弦疑惑的转过目光。然后,目光变呆滞了。 怎么回事? 娇小的身形,银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典雅的女式西装外套,甚至连领口的花结都一模一样。 为什么“天使”有两个?! 不…… 仔细看看的话,后来的银发少女的脸上,带着“天使”绝不会有的,颇为人性化的恶作剧似的笑容。 相对而言,和音无在一起的这个,则是毫无表情。 “很开心吗?” 后来的银发少女突然问道。 “……哈?” “抱着女生的感觉哦。抱着女高中生的感觉哦。” “……啊!” 音无反射性的想要丢开趴在他身上的银发少女。但…… 他犹豫了一下。 这样好吗?把一个明显非常累的少女推到一边。况且,她似乎还是为了保护自己…… 到头来,他只好费口舌解释: “别误会,我并没有……”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嗯嗯。” 后来的天使(简称为天使2)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着头。 “这样是哪样啦!” “闷骚。” 怒! 和音无在一起的天使(简称为天使1)虽然面无表情,但身上升腾起了锐利的气息。 “啊啊!” 爆发出尖叫的反而是天使2。她用手掩住嘴巴,脸色通红: “你让人家说了什么啊!” 这家伙,虽然顶着天使的脸,表情倒是丰富的很呢! 音无不禁这样想。 “真想有摄像机呢……” 天使2露出一副遗憾的样子,不过马上扬起了眉毛: “啊,来了来了。” 谁?……或者什么来了? 黑暗之中传出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如果不是天使2提醒,绝对会漏掉。 黑暗中的黑影逐渐成形。 ——! 音无不禁目瞪口呆。 同样娇小的身形,同样银色的头发,同样白皙的皮肤,同样典雅的女式西装外套,甚至连领口的花结都一模一样。 第三个天使?! 这个天使(简称为天使3)眼角微微上吊,一副冷酷的样子。 她用毫不掩饰的锐利目光盯着音无看,让音无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不对。 她看的不是自己。而是怀里的少女才对。 “小心哦~~” 天使2发出了悠然的声音: “这个分身可是想趁着本体虚弱的时候,趁机取而代之呢。” 话音未落—— 锵! 好厉害! 音无感叹。 虽然在这个世界的时日尚短,但也有数次见识过“天使”的战斗力了。不过,平时总是“天使”一面倒的压着阵线成员打,反倒不如现在两个“天使”对战让人印象深刻。 清脆的撞击声中,两个天使的人影交缠,倏忽分开。 音无的动态视力算是不赖。但刚刚连天使们的残影都追不上。 “啧!这不是把更多的家伙们引来了吗?” 发出抱怨的是天使2?还是天使3?音无分不清楚。不过从那充满怒气的语气来看,似乎是天使3? 黑暗中传出更多的脚步声。 ……刚刚,她说了“分身”对吧? “她们是你的分身?” 音无低头问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女。后者点点头。 “取而代之是怎么回事?” “分身,太多……累。” 原来如此。因为之前爆炸的时候,为了保护大家,分出了太多分身,所以导致本体太过疲累和虚弱,所以给了分身取而代之的机会吗?! ……慢着。 她不是冷酷无情的“天使”吗?为什么会做这种保护大家的事情? 仿佛看穿了音无的想法,银发少女轻声说: “因为,是学生会长。” 哇啊啊啊! 在音无结弦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把名为立华奏的少女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朝着远离两个分身的方向飞奔。 “等……” “不会让你得逞哦!” 其中一个分身似乎想追上来。天使的速度快过音无不知多少倍,万幸的是,似乎另一分身趁机偷袭了她。音无趁机一口气脱离了。 音无抱起奏娇小的身体,逃往黑暗之中。 “呼哈!” 不要让我这种废柴做这么激烈的运动啊! 音无边跑边发出无声的哀鸣。 打工时候锻炼出的体力,似乎在学习中消退了。音无只觉得一团火在心肺之间燃烧。 深一脚浅一脚,积水的岩石地面,还长了一片片的苔藓,光滑的要命。 虽说苔藓是光线的来源,可音无衷心希望,发光的东西长在墙壁和顶部就好。 像我这样的废柴一定……! 还没想完,左脚便猛然打滑。整个身体就这么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本能般的,音无在摔倒之前,用手护住了奏小小的脑袋。 咚! 因为抱着一个人,什么受身动作都是胡扯。结果疼得要死。活动了一下,虽然骨骼和肌肉都发出哀鸣,姑且算是没受伤。 不行……如果就这样逃窜的话,一定会被抓到的!天使的脚程,快过自己不知道多少倍。 音无看了看四周,让奏就这么靠在一旁的岩壁,自己则以前方的岩石为基座架起手枪。 刚刚解除安全装置,自三十米外的黑暗之中,有着摇曳银发的少女就现出了身形。 她的袖口和右侧衣襟上有着大片可疑的深色喷溅状斑点,而左侧衣袖上则开着一道长长的口子,不过没有血迹,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她与之前的那个分身战斗,并得胜了吗? 来不及多想,音无结弦扣下了扳机。 “呯!” 虽然这些天来多多少少也习惯了,但密闭空间内的枪声格外响亮,吓的音无几乎抵抗不住袭向手腕的后座力。 可惜,打歪了。 子弹带着黄白色的尾焰,掠过了空无一物的空气,最后在岩壁上凿出火花与碎屑。音无连续扣动扳机。枪声虽然很惊人,只是发射出去的子弹依旧只能徒劳的被空虚的黑暗吸去。 “啧!” 音无手心渗出汗水。焦躁与不耐使拿枪的手开始颤抖。在奏无法动弹的当下,若被分身抓住,马上就是取而代之。 咦?这和自己有关系吗? 切!管他呢! 呯! 又是一枪,照样射失。 为什么总是打不中! 他甚至能看到分身脸上的悠闲笑容。 分身甚至不屑于使用音速手刃,就这样走过来。 ——就算是分身,战斗的技巧也是十成十。不可能被自己这种外行人击中! 冷静点。 音无对自己这么说。与此同时,深呼吸一口气,慎重地瞄准射出下一发。 这回,弹道距离目标已经很近,掀起的气浪摇曳着她的裙摆。 “哎呀,音无君好h!” 脸上挂着笑容的分身,用假的不能再假的惊惶神色,故意按下了裙摆。 少年焦躁的心情喷涌而出。 “住嘴住嘴住嘴!”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火线在悠闲漫步的少女周围划出杂乱的痕迹,根本打不到。 高速移动中的天使也就罢了,这种距离下还打不到闲庭信步的少女,音无意识到自己的枪法简直是悲惨透顶。 ——当然啦!你指望生活在和平的日本的普通高中生能有个p的枪法啊! 音无一边在脑子里自暴自弃的怒吼,一边胡乱开火,直到击针发出击空的声音。 那声音如同夹杂着冰块的冷水,一下子就让音无颤抖了起来。 几乎与此同时,分身也逼近了面前。她那自信而悠然的笑容,瞬间充满了音无的视野。 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撩拨着音无的鼻端。 “分身,还是真身什么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和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天使一模一样的脸,却带着可以用妖艳形容的笑容。这反差的破坏力,不是一般的大。 “这是恋爱哦。” 心脏狂跳。 “就让我,教给你更多恋爱的心情吧,音无……” 魅惑的低语在耳边响起,灼热的鼻息撩拨着耳廓。音无一时间几乎迷失在其中。 然而…… “我拒绝。” “哈?!” “这根本不是恋爱啊!” 没错。 心理学中,有所谓“吊桥效应”。即男女在一起时,会把不相干现象引起的紧张,误以为是恋爱的心情。 那么,被一个如此危险的家伙逼到面前,心脏不争气的狂跳的话,肯定不是恋爱对吧? “哦,是吗……唔!” 有着耀眼笑容的分身,突然浮现出紧张的表情。 在那一瞬间,音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分身已经把他推开。 她的双手紧紧的抓着腹部。一支半透明的利刃刺穿了她的身体,深色的血迹,正在浅色的西装外套上扩大着。 “为什么?!” 音无大吼。 而分身的笑容带上了一丝苦涩: “呀,果然被爱情冲昏头脑是要不得的呢……咳!” 鲜血喷溅在空气里,半途中就化为了红色的烟雾。被刺穿的身体则变成了半透明,闪烁了几下之后,就像是幻影一样消失在空气里。 因为是分身,所以不会像真人一样重置,而是就这样消失……吗? “因为她喜欢你。” 收回了音速手刃,新的分身用带着一丝狂热的目光打量着音无。 “所以从她分出来的我们,也喜欢你。” “喜欢什么的……但是……” 开玩笑的吧?他活着的时候,根本没见过名为立华奏的少女。而他来到这个世界才几天?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回事? “因为她拿走了你的心。” “??” “她的……立华奏的……我们的心脏,本来是属于你的。” Beat15.2 在黑暗中(奏与音无下) …… 想起来了。 的确,音无在死之前,是确认捐献身体做器官移植和医学研究用途的。 但,那并不是高贵的责任感,或者类似的东西,而只是单纯的希望,不要有像音无初音这样的孩子,因为自己这样的人而受伤罢了。 他回过头,正好与奏看过来的目光相遇。 ……就是她吗?就是这个名为立华奏的少女,接受了自己的心脏移植。 女孩的目光有点害羞……不知为什么,之前还觉得毫无感情的无机质目光,现在却能看清楚里面的含义呢。 “果然……” 带着一丝怨愤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而微妙的空气。 分身红色的眼睛猛然迸发出狂气。 “果然没办法和别人分享呢。感谢你的……喜欢你的……希望被你喜欢的……心情。” ! 和奏一模一样的身影崩解了,化作血浆一样浓稠的烟气,呼啸着钻进了奏的身体里。 奏大声惨叫。 她的全身,被一望即知可疑的红色雾气所包围。音无胆战心惊地试着伸出手,结果就像碰到烧红的烙铁一样被剧痛弹开手掌。 她娇小的身体,烫的惊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呜!” 奏发出苦闷的叫声。 “什么啊……这就开始了吗?” 又一个…… 你到底做了几个分身啊!弄得这么危险。 音无一边在心里痛骂,一边下定决心,一口气抱起她,发足狂奔。 手掌,手臂,胸膛……凡是与那娇小身体接触的地方,皆传来令全身疼痛不堪的冲击。这种痛苦就像用针刺穿神经,让他的脸色扭曲的像是在受刑。 少女的身躯就像着火一样滚烫。然而少年的背脊却窜过一股寒气。 她周身环绕的红色雾气,正慢慢渗入她的身体,白皙的肌肤就像被墨水染色一样,变成红色。 “……!” 她颤抖的嘴开合,却无法发出哪怕一声悲鸣。 “振作一点,奏!” 她开始激烈挣扎的身体,险些让正在逃窜中的音无失去平衡。 惊人的力量从这具轻飘飘的身体里迸发,几乎不是音无所能抗衡的。 她剧烈后仰着上半身,以几乎折断背脊的姿势死命挣扎,企图逃离音无的怀抱。全身因为痛苦的缘故,肌肉变得僵硬,胡乱摆动的四肢犹如鞭子一样抽打在音无的身上。痛入骨髓。 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呼唤她的名字,拚死抱住她不让她掉在地上,同时压榨出最后一丝体力逃跑而已。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什么也办不到。 他紧搂住在痛苦中惨叫的奏,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快撕裂了。这种束手无策的绝望、焦虑、不耐,以及恐惧纷纷苛责,化为情绪的暴风雨后猛烈的抽打在音无结弦的身上。 那一次,也是这样…… 那个圣诞节,妹妹也是这样。虽然初音没有哭也没有叫,更不可能有丝毫的力气挣扎,但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是一样的。 终于,奏的动作愈来愈小。激烈失控的手脚也停止动作,简直就像海水急速退潮的感觉一样。 等音无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不再乱动了。除了一些微弱的痉挛以外。 “奏?” 音无简直不能相信那如粘土快破碎一般的声音是自己发出的。 在他的怀抱里,奏正逐渐丧失自我……沦为分身的傀儡。 “奏!喂,小奏!” 没有回应。即便大声呼唤,奏的眼皮也不动一下,半点反应都没有。她只是闭着眼,保持脑袋垂下的姿势。不时重复阵阵的痉挛动作。 怎么会这样。 音无感觉全身的血液被瞬间抽干。 难不成她死了吗? 音无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奏!快醒来,喂!” 还是没有回答。 没救了。 就和……那时候一样。和妹妹的那时候一样! 第二次. 这是第二次! 一事无成。只能愕然看着女孩死去。完全。没有半点。什么都…… ……办不到。 啊啊啊啊——! 啊啊…… 啊…… 绝望的哀嚎,透过岩壁反射回来,空洞的好像神是对他的嘲笑一般。 谁来救救我们!拜托! 由理也好,日向也好,查也好……谁都好! 然而黑暗没有回应,只是在冷酷的沉默中矗立着。 “哼,真难看啊,虫子。” 新的分身出现在背后。 看起来,似乎每个分身,都对应这个表面上冷酷无情的少女一种潜在的性格呢。 这个分身……呃,这是傲娇吗? 这家伙,性格里也有这样的一面吗? 新来的分身看了看奏,皱起了眉头。 “正在交战中吗?” 咦? “是现在进去,还是等她们分出胜负?” 这么说来…… “她还……活着?” 音无带着一丝希望问道。 “你是笨蛋吗?” 吊起眼角的分身毫不客气的破口大骂。 “这是死后的世界,哪里还有活人!” ……没错。这是死后的世界。 “……喂!” 将分身的怒吼抛在脑后,音无重新跑了起来。 没错。 反正已经死掉。只是精神领域的战斗的话,那就无关紧要了吧? 那家伙可不会轻易就输掉。 要说为什么的话,有天使名号的她可是最强哦。一个人就能压制住整个阵线的天使哦。 战败什么的,绝对想象不能吧。 那么自己要做的事情,不就只有一件了吗? 在那些看起来很强的分身追到之前,逃跑,逃跑,拼命地逃跑。 “哈……” 就这样,经过了几乎以为是永远的漫长时间后—— “……樱花……” 在耳边响起的声音,让音无抬起脸。 少女正恍惚地眺望着自头顶上降落的细屑。 那似乎是散发着荧光的苔藓的碎片。在空中飘舞的样子,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樱花的架势。 “奏……” 强烈的安心感充斥胸膛,几乎让他跪在地上。 “你没事了?” “嗯……” 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在精神领域和一个战力几乎与自己等同的分身交战之后,本就相当虚弱的她,变得更加虚弱了。 音无凝视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少女的身体纤细的像是随时要融化一样,令他陷入了无法遏抑的不安中。 “我作了,一个梦。” 突然间,奏用空虚的声音喃喃说道: “与音无……第一次见面……那天的梦。” 第一次见面?是不由分说便把自己戳穿的那一次吗? ……好痛啊。 说不出口。看到少女这么可怜的样子,谁能把抱怨的话说出口啊? 仿佛看穿了音无的想法,奏轻轻的说: “不是。” “?” “和音无第一次见面,是在音无的葬礼上……” 吓! 少年大大的吃了一惊,眼睛瞪的快要掉出来了。 奏长长的睫毛上下摇曳着。她的脸上,似乎出现了恶作剧成功而高兴的表情。 然而很快,她又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从那天起,我常常想,这样真的可以吗?像我这样的人,真的可以接受别人的心脏,就这样健康的,无忧无虑的活下去吗?” 音无想要说些什么,却无法说出口。 少年非常高兴,高兴的连话语和表情的能力都失去了。 ——是吗……真的吗?我的心脏,帮助了像初音一样的孩子啊。 没错。 银发的少女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 “因此,那天夜里,跟音无重逢的时候,我高兴地不得了。好高兴、好开心……不过,我同时也觉得很害怕。要是音无对我说,我没能连音无的份一起好好生活的话,该怎么办……” 少年一把抱住了少女,抱的紧紧的。 ——不,就这样,就这样就很好了! 他闭上了眼睛,静静的感受着少女的心跳声。 是吗……自己的心脏,就是这样延续着别人的生命吗?……太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 “真天真呢……” 冷冰冰的话语在身后响起。 一瞬间,音无还搞不懂自己身在何方。 音无的本能正在尖叫,背后的某种东西,正发出某种让人不悦的气息。 他回过头。 一名分身就站在那里。 与迄今为止见过的所有的分身都不相同,她身上散发着的气息,比之前任何一个分身都要险恶的多。 而且,她看着音无的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憎恶。 ——咦?不是所有奏的衍生体都应该喜欢我吗? “音无。” 音无感到奏的身体在颤抖: “小心,她恐怕是……” “没错。” 眼神中透着不加掩饰憎恶的少女冷冷的宣布: “我是立华奏心中,对音无结弦的憎恶集结而成的分身——请多关照。” 憎恶? “是啊——比如——” “不要说!” 少女尖声叫道。 然而,分身却眯起了眼睛,似乎少女的尖叫让她颇为享受。 “比如说:这家伙为什么不早点死掉。移植的早些的话,爸爸妈妈也会更加重视我……这一类的。” 少女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一定会厌恶这样想的自己吧。 是啊,因为连自己都会厌恶这样想的自己呢。 “要逃了,奏!” “咦?” 在她的耳边,响起了音无的轻声低语。 锵! 保险销弹出的声音中,音无将手雷掷向那个方向,然后也不确认结果,抱起奏小小的身体,头也不回的奔向黑暗。 “!” 轰鸣的爆炸声中,爆炸的闪光照亮了少年略有些踉跄的身形。 奏的身体好轻,和妹妹一样轻。然而要扛一个女孩子通过只有荧光苔藓照亮的洞窟,也绝非易事。 好几次都踢到了隆起的石笋,或是一脚踩进凹陷的坑洞差点扭到,或者险些一头撞上洞顶垂下的石钟乳。 ——这或许毫无意义。 无论音无怎样努力奔跑,身后分身那轻快的脚步声总是跟着。不远,也不近。 不过,如今也只剩下继续奔逃一途。 看不到脚下的奔跑,因为肌肉必须要随时保持紧张的关系,比想像中更耗费体力。 再加上脚下的坡度愈来愈陡了。 音无激烈地喘着气。双腿也逐渐沉重起来。 但即便如此,少年依旧没停下步伐。 前进,前进,前进。 向前,向前,向前。 猛然间,被坑洞绊了一下,幸亏没有摔在地上。音无稳住身形,再度迈步。 “呜!” 从右脚踝处,剧痛如电流般在神经中奔窜。 每走一步,那里就有剧痛闪过。可能是扭伤了吧。 “——!” 水声轰鸣,左手边出现了地下河。流动的河水从黑暗的一头,延伸到黑暗的另一头。 音无开始沿着河岸奔跑。 体力已濒临极限。 呼吸急促起来,冷汗自额头流下,顺着早已黏在额头上的头发,越过眉毛,渗入眼睛,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视野变得一片模糊。肺叶之间如同火烧般疼痛。左脚和左膝盖附近传来麻痹感。大概在这样激烈的奔跑中,为了分担右脚的重量,还抱了一个女孩的关系,左脚负荷过重了吧。 但即使如此,少年依然继续走着。走着,走着,继续走—— 黑暗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泛白。 咦? 音无才刚觉得奇怪,霎时,世界开始摇晃、旋转起来。 等少年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栽倒在地上了。 好在,这一次他也好好地保护了那个少女。背上传来了少女的体重。 即便试图爬起来,肌肉却像是敷衍一样不肯好好收缩,只是痉挛一阵了事。身体就好像瘫在地上……不,就像被吸附在地面一样,整个人都无法动弹。呼吸这样的动作也变成一种痛苦,喉咙如被酸液烧灼般的疼痛。 一丝铁锈般的味道自口中扩散开来。 精神似乎正在脱离肉体,持续坠入深邃的黑暗,世界愈来愈远。 结束了……吗? 少年心想。 咚咚。 什么…… 咚咚,咚咚。 那是什么…… 咚咚,咚咚,咚咚…… 那是心脏的跳动。 那颗在名为立华奏的少女体内,支撑着她鲜活生命的心脏的跳动。 如梦似幻的心跳声。 那律动却强而有力,不断敲打着少年的背部。 我听到,说话声了。 “别这么窝囊!” 音无抬起头,一个戴着扁帽,身穿水手服的少女正恶狠狠的从上面看下来。 “身为阵线成员,我不允许你在这种地方放弃!快点站起来!” 恶魔…… 不,恶魔也不足以形容这个无血无泪的女人! “再不起来的话!” 美少女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迷人的笑容。 那是成熟而妖艳的笑容,却一点也没有让人感受到女性的魅力。取而代之的,是让音无结弦全身血液几乎都冻结,冰冷而锐利的杀气。 “就要接受‘小由理的惩罚游戏’喽!” ! 瞬间,世界回到了音无的意识里。 模糊的视野又开始聚焦,现实的影像流入我脑海。 “呸!” 嘴里吐出了唾液和鲜血。以失去感觉的双臂撑起上半身,音无摇晃着满是伤痕的身体站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倒地无数次,爬起无数次,几乎每一步就会摔倒,摔倒以后又重新站起来。全身都是泥巴与伤口。吸气的同时肋骨就会闪过剧痛,呼气的同时胸骨就会闪过剧痛。从肺部深处涌起的血腥味,在喉咙扩散开来。 但即便如此,少年也依旧继续走着。 当回过神时,面前已无路可走。 音无结弦所伫立的位置,右侧是急剧收拢的岩壁,左侧则是狂奔的河水。稍稍向前,河水骤然消失,在重力的拉扯下坠落,形成奔腾咆哮的瀑布。 他转过身。 “你这家伙……” 果不其然,在后面,荧光苔藓所照亮的范围里,目光里带着憎恶的少女孑然而立。 “呜!” 终于被这家伙追上了吗?而且还是在无路可逃的悬崖边? 真是糟透了。 音无把姿势放低,缓缓朝后退。而对方也毫不留情的逼近。 他稍稍注视了下瀑布下面。 荧光苔藓照亮的范围大概有五十米。然而流泻而下的水却并未在那个范围内止步,而是继续涌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跳下去? 别开玩笑了。 选择那种手段,毫无疑问是真正的自杀。中间要是撞上突出的岩石固然是一死,就算顺利落进水面,这种高度掉下去跟落在水泥地上并没有两样。能得救的机率为零。 正当少年踌躇时,分身依旧不停地逼近。 汗水自额头上滑落。 已经无药可救了吗?剩下的选项,就只有一死了。 等等…… 死? 对啊。 看着慢慢逼近过来的分身,音无自怀中取出手枪。 在那样狼狈的奔逃之中都没把这支手枪丢掉,这可真是个奇迹。 分身露出了讥笑的神色。 “这东西?你以为这对我有效吗?” “不……有件事需要确认一下。” “什么?” “这样好吗?” “?” 分身疑惑的歪了歪头。 “这样好吗?在这么险恶的地方,要是被其他分身突袭就糟糕了呢。” “这个嘛。”分身哼了一声:“放心——最后一个分身就是我。在此之后,我便是立华奏。” 她舔了舔嘴唇,补充道:“绝对厌恶音无结弦这个存在的立华奏。” “……是吗?” 话音未落,一连串的子弹便向着银发少女射去。 连续的火花炸开,冷笑着的少女弹出音速手刃,精准的将每一颗子弹都斩开。 “喂,你究竟要挣扎到什么时候!” 是第七颗?还是第八颗子弹?音无不知道——从这一点上来看他就不是个合格的战斗专家。哪有不确认残弹,不记得打出子弹数量的战斗专家呢? 幸亏是在十发还没到的时候,分身就厌烦了。她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银色的身影一闪。分身已经逼到了面前。 就是现在! 音无张开手掌,被斩断的手枪零件在重力的牵扯中下落。 然后,他抱住了分身。 “你!” 如同被污物粘到,分身发出的分贝高亢的惨叫声。 ——果然如她所说,真的是讨厌自己呢。 音无感慨着。被女孩子这样讨厌,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不过也幸亏是讨厌自己的分身,所以才会这么快就厌倦。而且相对于真正的立华奏,她们的表情都太明显了。 明显到连一介战斗外行人的音无,都能预测行动,并且做出备案。 噗嗤! 果然,伴随着漏气一般的声音,是身体被贯穿的刺痛。 ——! 剧痛犹如鞭子一样抽打在意识上。然而却比想象的要轻得多。这是人体的应激体质:沉重的伤势时,在大脑分泌的肽类作用下,反而不那么痛。因为伤势本身已经足以让人意识到处理伤势的紧急性,用不着再用疼痛来催促呢。 疼痛反而让音无的双臂像是钢铸的镣铐一样缩紧了分身那小小的身体,挤的她动弹不得的同时,腰腹部的肌肉和内脏也像是交缠一样锁紧了刺穿的音速手刃。 “对不起。” 音无轻声说。 然后,两人就落入了失重感之中。 着水的冲击力传来的那一瞬间—— 果然是好痛……! 将一切打入黑暗的冲击到来时,这是音无的最后一个念头。 ……………… ps:这一节是所谓的正统同人哦。是以当初看了ab的分身篇之后写下的东西为基础来的。麻技准为什么不肯好好的把分身也刻画下呢?明明刻画好了的话……唉,算了,不提了。 Beat15.3 在黑暗中(日向与由衣) 犹如从深水中浮上,由衣的意识渐渐的苏醒。 浑身暖洋洋的,那感觉就像是午后,躺在被太阳晒的暖暖的被窝里,任由热力渐渐浸透稍显冰冷的身体一样。 好温暖。 因为车祸,颈部以下全都不能动了的少女,这是最舒服的时候之一。 本应尽情奔跑,玩耍,欢笑,发泄用不完精力的青春期少女,在那场车祸之后,就只剩下了寥寥的乐趣。 哎……为什么梦要醒来呢? 在梦里,自己明明是可以跑,可以跳,可以挥舞球棒,可以把前辈华丽的摔倒,可以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弹奏吉他…… 但是…… 她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再怎么美妙,如果是梦的话,总会醒来呢。 是啊,是梦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呢。 既然醒了,就看电视吧。 她懒洋洋的睁开眼睛。 咦? 咦?! “不认识的天花板……什么啦!哪有什么天花板啊!” 映入眼帘的,并非早已看惯的,自家居室的天花板——甚至连天花板都没有。 细微的荧光,从粗糙不平的岩洞顶端散发出来。那一片一片的光芒,似乎来自苔藓或者地衣类植物。 虽然比不上太阳也比不上灯光,却能让由衣勉强看清周围的东西。 “你醒了?” 淡淡的声音传入耳中。视野中粗糙的岩壁,被人形的轮廓替代。 虽然光线昏暗,可由衣一下子就认出了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少年。 名为日向秀树的少年的脸,离她很近,近到了她能轻易感觉他呼出的气息的地步。 同时,由衣也察觉到了,环绕着她,温暖而柔软的感受,不是什么吸收了午后阳光热力的床,而是少年充满体温的身躯。 自己,正趴在他的怀里。 “!” 察觉到自己处境的少女感到血气冲向脸颊。她的脸颊直到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通红。要是在漫画里,恐怕会用蒸汽从耳朵和头顶喷出这种手法呢。 她惊慌不安的扭动身子。不过,身体却什么反应都没做出。 在那一瞬间,记忆回来了。 是吗…… 之前,自己以为是梦的,全都是在这个死后的世界中,曾经真实发生的事实嘛? 而自己,自己到了最后…… ……是啊,因为服下了查的炼金药剂的关系,自己不能动了呢。 那怎么办?! 没法挣扎的少女,只好用轻如蚊子叫的声音说道: “……” “什么?” 事与愿违,为了听清她的话语,日向的脸更加靠近她了。 这种距离,就算随时亲上来都不奇怪啊! “……前辈……” 羞涩之下,少女惊慌的挣动身体。 这一次,她成功了。她的身体一颤,日向出其不意之下,险些把她掉在地上。 “别乱动。” 日向说。同时,由衣感到加在身上的力量又多了几分。 她乖乖的不动了。因为她知道,名为日向秀树的少年虽然平常很不靠谱,但若是靠谱起来的话,是很强硬的。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沉默,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由衣低下头去。然而这并无助于改变这微妙的处境,心跳的声音仿佛都越来越响了。 “由理前辈他们……” 由衣猛然发问,打破了沉默。 “不知道呢。” 日向苦笑着,把扭曲的不成样子的通讯器给她看。 “之前爆炸的时候……” 大爆炸发生的一瞬间,他和由衣都被震昏了过去。大概是天使,或者她的分身保护了他们。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呢。天使的分身为什么要保护身为阵线成员,扰乱学园风纪的他们呢? 不过,当时由衣还陷于昏迷,日向则被震的晕晕乎乎,根本无法思考。那个分身似乎对他说了什么不过他昏昏沉沉的大脑根本一点印象也没有。之后,那个红眼睛的分身就离开了。 “什么嘛。前辈真没用。” 由衣不屑的说。 “……是,是。” 日向温柔的回答。 咦? 由衣抬起头,诧异的看向日向。 “——怎么啦!” 被她的目光盯着,日向有些慌张。 “如果是平常的时候,前辈一定会发怒,然后用关节技来‘照顾’由衣吧?” “……因为……” 日向的嘴唇活动着,声音却小到让人听不见。 “什么?” “……别让我说害羞的话啊!” 日向吼道。 看着日向窘迫的样子,由衣的嘴角弯起,有些得意的笑了。 难以想象,眼前这个面红耳赤的少年,和初次见面时的日向秀树,居然会是同一个人。 那是在一个下午。 由衣来到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一段时间,接受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但却无法原谅将这样的命运加诸于自己身上的命运。 受到仲村由理的拉拢,她加入了阵线。 这是个以“反抗命运”为宗旨的组织。 ——虽然主旨是如此的宏伟,但组织的构架与平常的高中社团并没有任何的区别呢! g的尚子如是说。 不过,因为长期卧床,只能从动漫和青春偶像剧中幻想高中生活的由衣,并不知道高中社团该是什么样子。 ——总之,应该有负责指导的前辈! 会是什么样的前辈呢? 是性格暴躁,指导严厉的冷面美人尚子吗? 是人气爆棚,对人和蔼的校园偶像岩泽吗? 难道——难道是sss团的leaer,仲村由理亲自出马? 统统不是。 站在她面前的,是个穿着区别于普通学生的阵线制服,没打领带,衬衫下摆也没塞进裤子,因此显得有些松松垮垮的少年。 “我是日向秀树,请多关照。” “由衣是也。请——多关照!” 娇小的少女胡乱的梳着双马尾——那明明是兔子尾巴吧!——借着身高矮小的优势,用可爱的目光往上看,做了个仿佛带着kera!音效的闪亮笑容。 然而,少年却毫不动摇。 普通就是日向秀树的特色。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平凡的成绩几乎可以当成班级的平均分数计来用。 但在阵线里,日向是由衣这样的新人难以望其项背的老资格人员。与他那平凡的外表不同,他是可以和天使互相争斗的武装人员。而新人的她只能主要负责打杂业务。 “这家伙很和蔼,也很能干。你有麻烦,丢给他就是了。” 指派教导前辈的团长,仲村由理将她那闪耀着健康光泽,令由衣羡慕不已的长腿交叠着搁在校长的办公桌上,懒洋洋的说: “要是没有麻烦,也可以欺负他来解闷。” “是,由衣会卯足劲欺负前辈的!” 由衣挺起胸膛,大声回答。 “喂!” 日向苦笑。 不过,除此之外,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看上去,就和医院里接到麻烦病人的医生和护士一样,并不会把不满表露在脸上。 性格温和,处事圆滑的日向秀树,是sss团里罕见而不可或缺的存在。在这群性格尖锐到与其说有棱角,不如说浑身上下长满尖刺的会走路的毒药中,他是罕有的良心。 如果没有他的话,恐怕阵线成员们之间早就擦出激烈的火花了吧! 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由衣这样想。 这样的少年,虽然长的很普通,但在动漫和青春偶像剧里一定是重要角色。但为什么团里的女孩子们,从未有人积极采取行动?这真是个奇怪的现象。 虽然日向和由理来往密切,但就算外行人的由衣也看得出来,他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 既然不明白的话,就去问大家吧! “为什么?” leaer由理把双手的十指交叉,放在鼻梁前方,只露出闪闪发亮的双眼,说: “他很棘手。” “棘手?哪方面?” “他对谁都很温柔,但对谁都不会倾注感情;他对谁都一视同仁,但对谁都保持距离。” “哈……” 由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大概与他的过去有关吧……” “前辈的过去?” 由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 戴着扁帽的少女轻轻摇头: “就算你想知道,那也该是他自己,而不是别人说出来的东西。” 而g的尚子的反应更加直接。 因为想要学习吉他的关系,由衣拜托尚子指点。在练习的间歇,由衣问起了关于日向的问题。 “那家伙啊,有‘屏障’在。” 平常的接触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要是想要进一步进入他的心里,就会遭遇铜墙铁壁一样的防守。 而且日向秀树这个人,就像他在团里担任的角色一样,八面玲珑,滑不留手。普通就是他的特征,没有特殊的兴趣也没有特别的爱好,就算想要进攻也不知从何下手。 g的吉他手尚子,是个扎着马尾,品貌端正的冷美人。别看她现在这样,她也曾经是穿着特攻服,戴着口罩,手持木刀,横行街市的不良少女呢。 和由衣一样,她也曾是日向负责“辅导”的后辈。 打量了由衣两眼,尚子突然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 “哼……你这样的女孩,大概是他的克星吧……” “什么?” 由衣问。 “没什么!” 不知为什么,尚子突然树起了她的眉毛,看上去很不高兴。她站起身: “休息时间结束,继续练习!” “是!” 由衣很高兴的拿起了自己的吉他,像小尾巴一样跟着尚子。 当天练习结束后,尚子去找了日向。 “喂。要是随随便便向那女孩出手的话,我就用自行车链把你捆起来,丢进guil的熔炉里。” “……为什么啊?” “笨蛋!” 尚子哼了一声,生气的离去了。 从那天开始。 日向秀树哀叹的情形,越来越多了。 由衣的活力迥异于常人。她像是只精力充沛的野猫般,在擅自标定为自己地盘的区域内横冲直撞。上课,社团,音乐,和np的朋友吃午饭,和阵线成员一起胡闹。精力就好像用不完一样。 如果说由衣是只野猫,那么日向就是她标记为自己物品的东西,而且是最喜欢的那一种。比如猫爬架的最顶端一样。 无论有什么样的麻烦,她都会把日向拖进去;而在没有麻烦的时候,她则会强迫日向听她的练习,为g打杂。就算是班上,还有社团这种与阵线毫无关系的事情,由衣也理所当然的把他当做免费的劳力使唤。 ——快到极限了。 不止一次,日向感觉自己脸上的微笑出现了裂痕。而心灵更是悲鸣不止。 然而无论他怎么暗示,由衣也照样黏着他。 无论聊天时日向不看情形的发言把气氛搞的多么尴尬,事后当两人对上眼神时,由衣仍然会大喊着“前辈”冲上来。 就算日向和别人之间的“绝对领域”犹如铜墙铁壁般强固,在这样日积月累的不懈进攻中也逐渐崩解。 “我受够了!” 最终,日向跑到了由理那里,要求解除自己与由衣之间的指导关系。 “为什么?” 由理无所谓的问道。 “为什么?!” 日向怒视着由理。 处事圆融,手腕圆滑的解毒药面具轻易的破裂了。在这个女人面前,在这个知道自己所有秘密的女人面前,日向秀树根本不忌讳暴露自己的真面目。 “你明明知道的!我不可能信任社团里的任何人!” 生前,日向秀树是一名高中生棒球手。 那是个炎热的夏天。 他第一次作为首发队员上场。而那一次,是三年级的队长最后一次机会。 在那场绝对不能输的比赛中,他丢了那个再轻易不过的二垒高飞球,断送了全体队员,尤其是队长甲子园的梦想。 “不要紧。”队长笑着安慰他:“即便去了甲子园,成为职业球员的机会也微乎其微呢!” 但即使如此,他仍然很沮丧。 “用下这个吧。用了之后就不再会沮丧了。” 队长递给他一个包着无色粉末的小纸包。 因为自己失误的关系而断送了梦想,却不责怪自己,反而为自己担心……队长是多么伟大的人啊!他满怀感激的收下了。 药物很有效。他的确不再沮丧了。 ——直到死亡。 因为那段经历,日向总是一视同仁地与周遭人们保持距离,从不让任何人进入自己的“屏障”里。 如果不太过亲近,也就不会因为信任而遭到背叛,更不会因为背叛而受伤。 然而,当他意识到的时候,那个名为由衣的少女已经贴到了如此近的地方,以至于自己的“屏障”都发出了不堪忍受的哀鸣。 这很危险! “好吧。”由理说道。 “哎?” “解除你和她之间的指导关系。” “等……”日向反射性的阻止道。 “咦?又不解除了吗?” “我……!” 一时间,日向被心中混乱的念头弄得无所适从。他不发一语的转头就走。 呯! 看着被摔上的校长室门,仲村由理嘴角弯起,露出了温柔而锐利的笑容。 “哎呀呀……真是不干不脆呢。还要我推一把吗?” 主教学楼,楼顶。 与动漫,以及青春偶像剧里告白场景频发的罗曼蒂克场所不一样。 这里,储水槽,通风设备,空调室外机等各种机器杂乱的陈设着,锈迹斑斑,阴暗处有着颜色可疑的积水,并且,到处都沾满鸟粪。 这个世界明明既没有猫也没有狗——或许正因为如此,野鸟多的吓人。偶尔有鸟在此安置鸟巢,有时会看到夭折的无毛雏鸟被晒干如木乃伊般挂在铁箱上飘荡,或翼展达到一米以上的大乌鸦叼来剩饭或破铜烂铁,互相炫耀着聒噪的嘎嘎大叫。 这是个别说罗曼蒂克,绝不会有人喜欢出入的地方。 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 绕过通风管,跨过空调室外机,小心不要让室内鞋沾到积水,日向到达了目的地。 他从出水槽下拿出拆开压平的纸箱,将厚厚一叠纸箱铺在混凝土的墙壁上。 深深地吸了口气之后。 呯! 音无狠狠的揍了上去。拳头上的力道透过纸箱,后面的混凝土墙发出闷响。 手指,手腕和肘部都传来闷痛。不过日向并不在乎,借着又是一拳……然后再一拳…… 不用照镜子,日向也知道,自己的神情实在太过凶狠。 这就是“屏障”下面的面孔吗? 这就是因为药物而坠入极道,除了药物带来的飘飘然的感觉之外,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得到药物,不管是对中学生,小学生,也不管是老年人和妇孺,都能毫无顾忌出手的自己永远无法摆脱的面貌吗? 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这张面孔——除了那个名叫仲村由理的女人……不,恶魔。 加诸于自己身上,名为“小由理的惩罚游戏”的手段,他连想都不愿意想一下。 在这个连死都死不了的世界里,那个恶魔把恐惧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上。最终,没有任何别的手段,单单恐惧的力量,便把对药物的依赖压垮了。 从此之后,他便将自己的这张面孔收起来,变成了sss团里处事圆融的解毒剂,日向秀树。 只有当那些会走路的毒药般的笨蛋同伴实在太过分,快要超过他的临界点的时候,他才会来到这里发泄一番。 揍了大概十下之后,他终于松了口气。 那个自作主张的女人! ——呼。可是,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呢。 转着肩部关节,日向苦笑着。 他突然愣住了。 通向顶楼的门开着,背着吉他包的由衣愣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两人对着眼,僵住了。 她看到了! “你?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 惊慌之中,日向听见有人说话,而且声音平静。 哦,好像是自己。 “不是前辈托由理前辈跟我说,要我到顶楼来,有话跟我说……” 少女一边回答着,一边瑟缩着身体,慢慢后退。 她的目光,却没有看向日向,而是盯着他用作沙包的纸箱。 上面用油性笔画着女性的肖像。 虽然只寥寥几笔,但箍住头发的发带也好,端正却带着凶恶傲气的五官也好,都惟妙惟肖的描绘出了sss团leaer的形象。 想想吧! 如果让小由理知道,自己拿殴打她肖像来排解心中郁闷,后果…… “……我不会说出去的!” 由衣的尖叫声惊醒了日向。娇小的少女猛然回头就跑。 那在一瞬间,日向完全发挥出了阵线战斗人员的素质。 ——区区一介少女,怎么可能逃得过被仲村由理严格训练——直接一点说,就是虐待——多年的日向秀树的手心? 他牢牢地抓住了少女。 “唔!” 由衣摆动着手脚挣扎。 “给我……” 少年的声音如同被剪刀剪断了一样。 他的双手正环抱着由衣。胳膊上传来了隔着数层布料的柔软感觉。 由衣的身体非常娇小。虽然可爱的像是仓鼠,松鼠,或者兔子,即使是班上的np,也不禁把她当做吉祥物疼爱,但也让人怀疑她究竟有没有该有的部位。 不过,虽然并不多,却也不是没有嘛! “……” “……” 沉默的尴尬在两人之间发酵。 “……前辈……” “啊?” “前辈h!” 几乎与由衣的怒吼声刺入耳膜同时,日向感到手上一空。当他发觉时,因为尴尬而放松力道的双臂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下一瞬间,日向自己被从后面抱住了。 由衣的双手扣住了他的腰部,然后,他的身体就飞舞在半空中了。 “h前辈吃我一记!ransuplex……啊!!” 身体猛然撞在空调室外机上,好死不死正好是钢制外框的边角。日向的眼前发黑,剧烈的疼痛在那一瞬间好像是别人的事情一样,眼前不断掠过人生的走马灯。 而对他施展出让人吃惊的摔跤技的少女,也向后倒在地上,抱着摔在地面上的脑袋,疼的滚来滚去。 似乎因为没能把腰向后弯到“后桥”的程度,ransuplex(抱住对手腰部,主动向后仰倒,使对方头颈触地的招数)没能成功。把日向的身体丢出去的同时,她自己的脑袋也砸在了地面上。 “……” “……” 后来,伤的比较轻的由衣也较早复原。她抱起掉在一边的吉他包,飞也似的逃走了。 ——完了。 身体像一条破布一样挂在空调室外机上的日向默默的想着。 只要想起由理的惩罚游戏,他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颤抖。 ——嘛,这样也好。起码摆脱了那个麻烦的家伙不是吗? 但是…… 真的好吗? 那家伙,似乎也很不错呢……哇! 被摔成这个样子还觉得那个家伙不错。 ……难道自己是个? 这个念头实在太可怕了。以至于它一出现,日向就使劲摇头把它丢开。 ——下面,就是小由理的惩罚游戏时间了……吗? 日向苦笑着。 几天之后。 出乎意料的,什么事也没发生。 直到—— 晚饭时间,学校大食堂。 “前——辈——!” 正心不在焉的用筷子戳蛋包饭的日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把头发胡乱绑成短小的双马尾的少女的笑脸。 “可以坐在这里吗?” 她指着日向旁边的座位。 ——哈?你说什么…… “可,以,坐,吗?” 少女眯起了眼睛。 虽然长的一点都不像,但不知为什么,日向反射性的想起了由理温柔而锐利的笑容。 “当然可以,请,请!” 由衣露出了笑容,坐了下来。不知为什么,和日向靠的特别紧。 “喂,发生了什么事吗?” 对面的由理问道。 “因为前辈他摸……” “什么也没有!” 日向连忙用声音盖过了由衣的劲爆发言。 “嗯~~” 由理意味深长的注视着他,让日向如坐针毡。 在那之后,得到了无敌护符的由衣,黏着日常的肆无忌惮的程度,简直和猫咪黏着放在可以晒到太阳的绒毯有的一比。 日向注视着怀里的少女。 不知不觉之间,距离竟然已经缩短到了这样的程度。 然而他却不知道,由衣竟然有着那样的过去。 自己只不过白白努力了一个夏天而已。只不过沾染上了药瘾而已。 只要努力的话,无论是戒断,还是重新拾起人生,不都是可能的吗? 比起眼前的这个少女,这个翻身也要别人帮助的,房间,方形的窗框以及同样窄小的电视屏幕来,几乎就是她的整个人生的少女,自己所谓悲惨的命运,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个世界或许能稍稍弥补下她的愿望吧。但是,却遇到这种事情。 “前辈……” “嗯?” “对不起。” 因为自己想要被别人依赖的关系,服下了来历不明的药物。 前辈明明警告过自己,绝对不能碰那种东西的。 “不需要道歉啊。一起想办法吧。” “可是……前辈……” 由衣怯怯的向上看着日向的表情。 然而,是因为视觉退化的关系吗?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太过分了呢。命运。 想要像岩泽前辈一样,站在舞台上歌唱,被粉丝们,尚子前辈,由理前辈,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依靠,难道竟然是这样过分的事情吗? 过分到必须把剩下的感觉也夺走吗? 那样的话,一定会…… “会给前辈添麻烦不是吗?”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由衣感觉被抱紧了,紧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要我说的明白吗?——因为我喜欢你啊。” 说出来了。 真的说出来了。 咦? 这算是喜欢吗? 少年苦笑。 不知道。因为没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 但是…… 当他注意到的时候,心的屏障已经被撕开了一道无可弥补的口子。 他与她之间,已经是会为了没能挽救彼此而感到锥心般疼痛的亲密关系了。 手上有湿湿的感觉。 “由衣……” 有反射荧光的晶亮液体从由衣的眼中流出,淌过脸颊,滴在日向的手背上。 “由衣那么黏前辈,理由是很自私的……因为妈妈不在了,觉得好寂寞,太寂寞了。由衣只是想找个人依靠而已。” 由衣的语尾模糊,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与前辈的感情变好,前辈却也有可能再度从由衣身边不见。一想到这,由衣就恐惧极了。既然这是死后的世界,那就好像从一场美梦里醒来一样,迟早会消失的……有了这种想法,由衣我就好害怕好害怕,怕得无法忍受……” 因此当前辈跟由衣说,会让由衣依靠一辈子的时候,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才好……没办法坦率面对。 “没关系,不必在意啦。” 日向想要笑一笑,但却无法顺利笑出来。心中有各种各样的情感交织着。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非常悲伤。 “我和你一起去的。任何地方。” “是吗?那——游乐园。” “带你去。” “lie。” “带你去。” “美国职业大联盟。” “带你……噫!机票好贵……不知道暑假拿出一个月来打工够不够……” “世界杯。” “唉,连新年也要打工了吗?” 幸亏只是四年一次呢。 “摔跤场。” “……女孩子为什么会喜欢那种地方啊。” 日向哑然。不过,在由衣的目光下,他连三秒钟都没坚持到就败退了下来。 “带你去啦。” 前辈……既然如此的话,那么说出最后一个心愿,大概也不会那么过分吧。 “……教堂。” “……” 面对沉默的日向,由衣无声的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行吗? 也是呢。 “由衣只想看看教堂而已……和由衣在一起一辈子什么的,就算了吧。” 照顾由衣,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哦! 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两个星期,甚至一年,两年。 一生。 直到死亡将彼此分开。 一个无法工作,料理也好洗衣服也好打扫也好,都不能做。一个人什么也做不成连翻身都要人帮忙的女孩,谁会要呢? 就连由衣自己,都觉得这实在是过分呢。 “我明白了。” 沉稳的声音从头上降下。 “教堂也好,别的地方也好,一直陪你就是了。” 永不分离。 少年拥抱少女纤细的身体。后者发出的纤细呜咽声,轻轻的回荡在空间里。 …………………… 这是发生在群里的对话片段。 a:由衣和日向的感情戏好难写啊!前面音无和奏的那一段已经把我榨干了。比起感情,我更擅长写阴谋啊。咦?怎么觉得自己有怀斯曼教授的潜质? b:a教授……不,你的阴谋太小家子气。不如称a博士吧? a:好邪恶。a是啥的缩写?anian(动画)?ani-huan(反人类)? b:aulie。 a:嗯,北原多香子退役之后……喂! Beat15.4 在黑暗中(椎名) 意识自黑暗的深海上浮。 少女恢复意识之后,出于从小养成的职业习惯,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稍稍一动,全身就好像要尖叫着抗议般,疼痛潮水般涌来。 换成一般人,恐怕早就忍受不住而呻吟起来了吧。不过少女并不是一般人。 ——能感到疼痛是件好事。起码脊椎没断——用从这所学园学到的知识来描述的话,就是那个所谓的“神经系统”没什么问题。 她冷静的逐次活动着身体的各个部分,从传来的疼痛中,感受着身体的受损情况。 疼痛与疼痛是不同的——从小开始的职业训练教会了她这一点。 一开始的时候,当刀子在手臂上划过,剧痛涌来,她根本无暇分辨就嚎啕大哭。不过很快她就学会了忍耐,即便再疼,她都显得无动于衷。因为哭声也好,呻吟也罢,除了引来更多的惩罚之外,别无用处。 渐渐的,她学会了分辨。刀伤,瘀伤,烧伤,骨裂……疼痛之中的细微差别,她用这具身体记忆的一清二楚。 现在…… 肌肉里没什么异物,骨骼也几乎没有异常,只有右脚传来隐隐的钝痛,那大概是韧带有撕裂了的缘故。大腿和双臂的肌肉稍一动弹就发出哀鸣般的疼痛,大概是撕裂伤,伤口也比较大。 虽然伤口被绷带好好地固定着,出血也早已止住,不过好像还是流失了不少血液。证据就是这浑身的凉意和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 结论是── 真是肤浅的伤口——离死还早着呢。 接着是周围的情形。 身体平躺着,直接接触到了冰冷而坚硬的岩石。呼吸的空气有些潮湿,与记忆中guil的通道印象一致。远处还隐隐约约传来水声。 ——那么现在,自己是在guil的通道里喽? 而且,像是在之前的爆炸里受了伤,然后被人救起的样子。 ——应该不是阵线的人吧……是她吗? 日向他们在这个世界已经太久了,早就适应了这个不会死,受了重伤便会重置的世界。会这么做的,就只有那个新来的女孩了吧。 那个在犹如濡湿的乌鸦羽毛般黑亮的头发上戴着樱花发卡,五官端正,名叫佐天泪子的少女。 虽然自称“风纪委员”的那个少女算是学生会那边的,与阵线是敌人。但她并不讨厌那个少女的好意。 但是现在,附近没有人的气息。 ——是去远处探查了吗? 判断身边没有别人之后,少女才睁开眼睛。 和想象中的一样,生长着一片片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的粗糙洞顶映入了视野。 只是略略转动脖子,强烈的痛楚传遍整个身体,但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连呼吸的轻重都没发生任何变化。 然而下一瞬间,她发出了讶异的吸气声。 反射着微弱光线的,血一样的红色瞳孔,离她只有一点点的距离。 “你醒了?” 荧光映出了脸。 乱糟糟的胡须和头发连成一片,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 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感觉到他的气息! “为什么没有气息吗?”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查笑了笑。 “因为在照顾病人的时候,最需要的便是保持安静啊。” 被病痛折磨中的恋人,睡眠很浅很浅,入睡很难,稍有惊动就会醒来,而且再也无法入睡。 整夜整夜都要呆在她身边的查,只好用炼金术做出隔音的力场,才能让她睡个好觉。 现在想来的话,就是在那个时候,炼金术悄然在他心中扎根的吧。 可惜——查感慨着。 自己醒悟的太晚了。如果早些打破部族的规矩,学习炼金术的话,想必她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唔!” 椎名想要警戒,却皱起眉头。 大腿和手臂上都有伤口。 紧紧的捆扎着。 “你这家伙……” “放心。你这样的类型并不太符合我的嗜好。” 他稍稍撒了个小谎。 无可否认,椎名是个美女,但不是查喜欢的那一型。不过,就算她是,查的心里也早已被占满了。 或许弟弟看到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呢……不知道他现在找到喜欢的人了吗? 腿上的疼痛如同锥子一样,一下一下的刺着她的精神。 悄悄触到了手里剑。然而炼成阵的细微红色光芒闪了一下。她便浑身无力的倒了下去。 “你做了什么……” “抽走人体内的电流,肌肉和神经就无法活动……呃,这样说你明白吗?” “谁听得明白这么肤浅的说明啊!” 椎名理直气壮的说。 “说的也是。” 查苦笑。基本上,人们不会深究他们不明白的东西。像他这样疯狂的渴求不同世界知识的人,才是怪物也说不定。 表面和查斗嘴,暗地里椎名又忍痛试了试。 完全不行。和查说的一样,只要动作稍大一点,身体就像是开了看不见的洞一样,力气流泻而出,根本没法好好聚在一起。 “由理怎么样了?” “不知道呢。” 查叹了口气。 “——你究竟有何企图?” 虽然椎名姑且这么问了,不过她并不指望对方会回答。所以,当查回答的时候,她很吃惊。 更让她吃惊的是,查回答的内容。 “和你一样啊,椎名。” “!” 第一次,椎名那冷静的表情被打破了,端正的五官扭曲了起来。怒气像是实质一样泄露了出来。 记忆的片段像是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那是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想死。 躺在地板上。不吃不喝已经很久了。 饥饿的痛苦,犹如火焰灼烧着肠胃。然而分明是自己的痛苦,却无法和心灰意冷相比,仿佛是别人的事情一般,自己连理都懒得理。 反正等这具身体承受不住,就会重置。 “要和我一起反抗神吗?” 那天,头发上的发带有着花结的女孩对自己这么说。 反抗……神? 查的声音响起。 “我姑且也算是sss团的一员,目的当然和你一样,都是反抗不讲理的神明加诸于你我身上的命运——” 查宣布道: “我们是同类呢。” “真是肤浅……你又知道什么了!” 椎名听到有人在尖叫。 那是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呢。” 还有查以坚定而自信的声音回答。 “因为看着你,就像看着另外一个自己。你在等着某人——就像我在等我的她一样。” 某人…… 是啊。自己是在等着某人——准确的说,是两个人。 “你之所以那么喜爱玩偶,是因为你等的是自己的孩子……吗?” 孩子…… 在查说出那个词的一瞬间,椎名的目光闪动。 那目光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对。没错。 记忆在转动着。就像生锈的齿轮咬合,碎片像是铁屑一般簌簌落下,然后渐渐的连成一片。 ……………………………… 那个时候,她还不叫椎名。 “椎名”(hina)这个名字,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小由理给起的。 真是个毫无品味的平凡名字呢。 那时候,还不叫椎名的少女怀孕了。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忍者里,闻者无不目瞪口呆,然后欣喜若狂。 是啊。这可是件大喜事。 忍术的训练辛苦到了近乎残酷的地步,在任务中受伤那更是司空见惯。这一切都造成了忍者近乎扭曲的身体状况。女性忍者的情况似乎更严重一些——为了任务的方便,她们甚至会用药物来调整,乃至隔断经期。 因此,女忍的受孕率一直很低很低。忍者们一直用外来的女人延续自己的血脉。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乱世。 少女的养父,忍者里的头目经常这样感慨。 每次听到这个男人这么说,少女都会低下头,用谦卑的姿态表示同意。似乎明白那些从小加诸于她身上的严酷训练,都是为了结束这乱世而必须的代价。 养父也很高兴。他并没有儿女。养女有了孩子的话,家族在忍者里的地位就更加安泰了。 不过,这些与孕中的少女无关。 她只是满怀希望的憧憬着。 为了练习给孩子做衣服,她用拿惯了短刀和手里剑,两根指头就能将身体吊在房檐下一整天,布满老茧的手缝制着各种各样的布偶。不多久,猫,狗,兔子,老鼠形象的布团就堆满了房间。 少女的手艺拙劣。能用手里剑隔着纸门射穿目标喉咙的手,怎么也无法缝制出可爱的形象。那些只能被称为布团而已。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她越来越开心。越来越经常的,她带着悠闲安然的微笑出现在午后满是阳光的回廊上,一针一线的缝制着布偶。 如果在以前,显露出这样松懈的神情,养父的惩罚早就来了吧。不过,这种时候他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或许,这与生了孩子之后少女再也无法执行任务有关。 或许,只有在这段日子里,那个男人不再是严厉的师傅和头目,而只是个单纯的父亲而已。 ——这有什么关系呢。 少女并未深想。 深想又有什么用呢?尽管,少女早就厌烦了——事实上,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现在的生活。但是,若是没有被那个男人收养的话,她恐怕早就无声无息的死掉了。 这就是乱世啊。 甚至,养父还吩咐那些从外面来的女人做了些婴儿的衣服——少女手艺进步的速度,显然没有她肚子大起来的速度快。 九个月。 呕吐,头晕,易怒…… 大概是因为身体过于轻盈的关系,比起那些外来的,只是作为生下孩子的妻子的妇人,忍者少女的反应格外厉害。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九个月。 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嘎!” 特别准备的房间里,少女用双手抓紧了棉被,发出尽全力的憋气声。 至今为止,从未体会过的剧烈疼痛袭击着意识。 “失礼了,热水拿来了!” “这是追加的布!” 端着飘出热气的大锅,以及大量煮过的清洁布块的女性忍者和忍者村的女人们来来去去。除此之外,她们无法做出任何事情。 事情很不顺利。 虽然女忍者的体力远过于普通女人,但她们的体重很轻,骨架也小。这样的体型要是顺利,那真叫有鬼了。 在那个年代,即便是正常的女性,据说也有一成之多熬不过去,最后和未见面的孩子一起落下黄泉。 作为忍者,少女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明晰,想要活下去的念头。 因为只有自己坚持住,自己的孩子才能有生存的机会。 “嘎!” 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吼叫。 身体突然轻松了许多。 “哇啊——!” 一切人的一切动作,在听到很有精神的“婴啼”后,就停了下来。 “是个男孩!” 帮忙的女人面露喜色,高声宣布。 听闻此言,产房外传来一阵放松的声音。听力敏锐倍于常人的少女,能明显的听到养父喜悦的低笑声。 然而…… 没有完结。 身体再次传来了痉挛感,刚刚经历的疼痛也再次袭来。 “这是……” 刚刚还喜悦无比的女忍者和女人们,齐齐咽了口气。 双胞胎。不祥中的至不祥。注 沉默,笼罩在了产房中。 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 少女不知道。意料之外第二次的生产过程夺去了她全部的体力。如果不是身为忍者,忍耐痛苦早已习以为常的话,恐怕早已在这难以言表的折磨中,体力和精神双双耗尽昏迷过去也说不定。 为了孩子的信念支撑着她。 “我……” 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发出了轻细的声音。 陪护的女忍者躲闪的移开了目光。 “是吗?” 少女眼神空洞的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她躺着。 这是第八天。 在这八天里,她一次都没见过自己的孩子们。 不用说,这是养父的命令吧。 就算问陪护的女忍者,肯定也得不到答案——她自己就曾经是她们中的一员,对她们的反应再清楚不过了。 有时候,她非常痛恨自己这种绝对冷静的思考方式。 纸门开着。 所见之物,所听之物,所闻之物,全都让她感到憎恶。看惯了的,无论是夕阳的颜色还是草木的香味,或是林荫间的鸟鸣,甚至于远处还亮着灯的屋敷,这些全都令人生气。 要是能将看得到的事物全都烧尽就好了。 严格教育自己的师傅,后继有人而皱纹舒展的养父,对自己说要尽快产下下一个继承人的男人…… 全都烧尽就好了。 属于头目屋敷的这间屋子,位于忍者里的最高处。从被夕阳染红的草屋中,升起晚饭的炊烟。看起来整个村子就像是火烧一般。 目睹此景,她下定了决心。 拔忍。 而且在此之前,她要从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嘴里,问出孩子们的下落。 但是…… 当她从被窝里起身时,却颓然倒在了地上。 身体像是要融化了一般无力。呼出的气息像着火一样烫。 别说披起铁线织成的内甲,挂上插满手里剑的腰带了。连起身行走这样的小事,也没有力气。 产后感染。 没有名字的女孩就这样默默的死去。 只有十七岁,高中生的年纪。 “神啊……” 她不甘的自语。如果这就是神安排的命运的话…… 那么也只能反抗了吧?! ……………………………… “很遗憾。” 查的声音,将椎名从回忆中唤醒。 “你大概见不到你的孩子吧。” “!” 虽然对抽取神经电流的炼成阵很有信心,可椎名身上爆发出来,实质一样的杀气,让查也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不过,他还是说完了自己的话。 “来到这个世界的,都是对自己命运不满的人。” 是啊。 由理,日向,由衣……乃至自己,不都是这样吗? “你等的人,会来到这里吗?——会对自己的命运不满吗?或者说,你希望在这里看到他吗?” 查苦笑着问。 椎名的脸色一滞。 “肤浅的问题……我拒绝回答。” 如果他们没有在这里,就说明他们的一生过得很好。 如果他们出现在这里,则意味着他们并不幸福。 ——自己,究竟在盼望什么? 从没想过的念头呼啸着扑来,让她忍不住想要抱头大吼大叫一番。 “你呢?” 以无比坚强的意志力压住了心中的躁动,椎名冷冷的反问。 “我啊……等不下去了呢。” 查轻轻的说道。 “等不下去……” 这时候,椎名才注意到,查在不断的画着什么东西。 那是线条复杂的炼成阵。 他将双手相击,然后,按在炼成阵边缘的线条上。 淡红色的炼成反应光芒亮起。沉闷的震动由近而远的蔓延开去,随后,一副灰蓝色的图样显示了出来。 那是利用震波反馈而探测到的,岩壁后的情形。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拱形的空间,里面的……是人吗? “你!” 虽然明知无效,但椎名的身体本能的动了起来。 “休想对小由理不利啊!” 不过,查的炼成阵抽取了她每一份的力气,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小由理?” 查的反应却颇为奇怪。他转过头来,脸上尽是愕然的表情。 “这和小由理有什么关系……” ——什么! 椎名吃了一惊。 这家伙,难道针对的不是小由理? 不管陷入混乱的椎名,查开始顺着岩壁寻找。 “就是这里!” 查高声喊叫。他甚至都来不及画新的炼成阵,双掌相击,在体内形成能量循环之后就按在岩壁上。 岩壁哗啦啦的塌了下去,露出了一个小型的空间,显露出困在里面的人。 “!” 椎名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是谁? 他穿着的,是和查他们一样的,沾满了泥土的连体工作服。壮硕的身材即便隔着衣服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面容…… 看不清楚。 任是谁,如果脸上有闪闪发亮的东西的话,都会看不清面容的。 淡青色的光芒,从眼睛下方开始,在他的脸颊上形成一个复杂而优美的抽象图案,向下延伸到颈部,最终消失在领子里。 这是……鳞闪纹吗? 椎名不由想起了村子里的传说。 难道他身上附有龙吗?! “伊修巴拉大神啊!” 旁边的男人突然高呼,让椎名转过了目光。 “……你终于肯眷顾你的子民了吗?!” 查的表情像是狂喜,又像是狂怒,又像是伤心。 “哈,哈哈哈哈……” 他的眼中闪过疯狂的气息,疯狂的大笑起来。 他笑了又笑,直到变成哭泣的声音。最后则是嚎啕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啊!” ………………………… 注&ps:这一章是肤浅姐的故事。在日本(以及世界的许多地方),双生子被视为不祥,纷争的征兆。但一般只抛弃一个,像日本这样两个都抛弃的少见。 肤浅姐的故事在ab的动画里啥也没交代——明明是个有个性的美女?!为什么会喜欢布偶呢?为什么有高强的忍术呢?……我尽力进行了补全。 啊啊,西斯打酱油的时间太久了,他终于要上场了。 Beat15.5 在黑暗中(由理上) 宛如从水中浮上,五感渐渐回到了意识之中。 脚步声。 喘息声。 微微发凉的空气涌入肺部。 鼓动的心脏撞击胸腔。 刺耳的警铃声震动着鼓膜。 奔跑。 她体会到了这个事实。 自己正在空荡荡的通道内奔跑。 不…… 身边回响着沉重的脚步声。那里还有一个人。 是谁? 她想要转过头去看。然而,身体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是……这种情况是…… 什么。原来是别人的记忆啊。 她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以前,她也曾经有几次这样的经验。 然而和做梦般的模糊不同。这一次,任何的感觉都清晰的就像是自己的亲历一样。 “啐,本来以为人最多的这里可以浑水摸鱼……这叫人家怎么浑水摸鱼啊!” 耳边响起了抱怨声。那是“自己”,也就是记忆的主人发出的。 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疑惑了一下。如果她现在可以操作身体的话,想必已经皱起眉头了吧。 ——尽管由自己听,和由别人听,声音的感觉不太一样,但这声音自己是有印象的。 是谁…… “这里是哪里?!” 虽然在高速的奔跑,却还能大声发出询问,这段记忆的主人运动能力还真是了不起呢。 不知道。记忆芯片没有这条通道的数据! 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不知道为什么,“她”所询问的目标直接把心意传达了过来。 若是佐天泪子现在有身体可以控制,想必会惊讶的睁大眼睛。 这种类似心灵感应的手段她也很熟悉。 错不了。 不同于时空管理局魔导士的念话能力。这种心弦波动的感觉,是西斯学徒与她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之间透过原力之海的羁绊。 这记忆的主人,也是个西斯吗? “……该死的!” “她”恶狠狠地骂道。 不知道是骂负责收集情报的,还是将这座标准空间站改造的面目全非的家伙。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对了,还有那个抵不过某集团高官的压力,下达任务的老不死。 当然,还有自己。 当听到这次任务不过是负责营救遭到诱拐,结果被卖到无法地带的娱乐场所的高官之女时,自己还嫌这个任务不够刺激——主要是不能大开杀戒,做掉几个人渣,却不料撞上了铁板。 佐尔。 当看到目标少女的一刹那,她就认出了用手指夹着雪茄,另一只手环绕着目标肩膀的家伙。 那一瞬间,她就体悟到这是个陷阱的事实。 毫无犹豫的,她转身就逃。一直逃到现在。 “一定要把提供情报的家伙揪出来,用原力闪电烤成七分熟!” 她恨恨的骂道。 如果能活着回去的话! 旁边的男人提醒她。 “烦死人了!闭嘴!” 她不耐烦的吼了回去。 心中猛然一动。 尽管深处与原力海洋相连的意识中什么信息也没传来,可经历过不知多少地狱的直觉拼命地警告着。 她停住了脚步。眉头微微皱起,风像是有意识般的吹向一处,瞬间将空气压成固体般的强硬盾牌。 !!! 蓝白色的轨迹在液体般粘稠的压缩空气上一瞬间划出白色的气雾,然后划着浅浅的弧度从她和搭档的身边擦过。随后,磁轨步枪弹排开空气的爆鸣声才震动着耳膜。 几乎与此同时,身边闪出了蓝白色的枪口焰。 那是大型的磁轨手枪。为了避免麻烦,以从盖伦特联邦来玩乐的客人身份登上这个空间站的她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伪装成保镖的搭档也只带了这个。 光从枪口焰的气势和声响来看,这边就落了下风。从前方拐角处转出来的人形身上炸开了蓝色的光芒。 虽然直接命中,可子弹并没有带来任何伤害。别说动力护甲的甲片,就连磁流体护盾都没击穿。护盾闪现出液体波动般的波纹,将子弹推到一边。 “狗屎!paska!ere!shi!うこ!……” 一连串淑女绝不应该说出的字眼,滔滔不绝的从她嘴里飞出。 “明明只是夜总会的保安!” 她恨恨的说。为什么会有军事组织才有的重武装啊? 而且,不是民用型的,恐怕是军用的3。 因为这里是无法地带…… “闭嘴!” 她再次对搭档呵斥道。 “你们这些赛维勒族的奸商!” “……” 难得一见的,搭档哑口无言。 不过,谩骂并不能穿透曼德罗里安的甲片,更没法对那些信奉“爹娘是稀缺的货物,一定要卖上高价”的黑心商人有任何的伤害。 就算要向联合仲裁委员会控告,也得能活着回去才行。 意识到这边的反击无法有效伤害,穿着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的家伙满不在乎的踩着地板冲了过来。 “要是事先知道是这样,我会带一中队一处的重装兵……不,一中队战列舰过来!” 她愤恨的说。 aser! “……知道!” 她边伏低身体躲避突击步枪的扫射,边在手心里聚集起密集的蓝白色电弧。 “就是现在!” 身侧猛然再次响起磁轨手枪激发的声音。子弹准确的击中了护甲的头部,大片的蓝白色电弧炸裂了开来。 明明子弹无法穿透厚重的护甲,可对方的行动顿时紊乱了起来。 不愧是熟知动力护甲优缺点的前陆战队精英。本来是削弱着弹威力的护盾,反而加强了定相离子弹爆发出来的电弧。虽然手枪弹的电弧微不足道,根本没法穿透动力护甲的甲片,但干扰传感器是绰绰有余的。 看准因突然失去对外界感知而惊慌扫射的空挡,她直起身,投出了已经成型的球形闪电。在原力锁链的加速下,球形闪电准确命中了护盾上搭档用定相离子弹撕开的缝隙,就像有无形的手将它直接按在了护甲表面一样。 毛骨悚然的惊恐叫声骤然响起,即便曼德罗里安厚重的内衬和护甲都无法阻挡。随后又戛然而止。 爆发出来的细小电弧毫不留情的透过护甲片刺入电磁肌肉中,受到刺激的电磁肌肉疯狂的扭曲着。缺乏经验的使用者非但没有限制电磁肌肉的力量,还加载了太多的电磁肌肉——大概他认为力量越大越好吧,这成了要他命的最大因素。 疯狂痉挛的电磁肌肉迸发了骇人的力量,将附甲撕的四分五裂。里面的人体和原本坚固的合金外骨骼,就像是被揉来揉去的面团般,不同的东西不断的被糅合在一起。鲜血合着不知社么东西的碎片被压的四处喷溅,将通道染上了大片的暗红色。 “哼!” 她满意的出了口气。 就在这一瞬间,她猛然受到了侧面的冲击。搭档从侧面扑倒了她。 唔! 侧腹传来炸裂般的剧痛。闷哼声在耳边响起,抱着她向侧面翻滚,躲过了绝大多数子弹的身体猛然痉挛了两三下。 鼻端也飘起了血腥味。看来,有一发子弹刺透了搭档的身体之后,又射伤了她。 怎么会这样! 虽然她是力量特化型的西斯,与感觉特化型的没法比,但她还是个西斯。能瞒过西斯的感知,毫无恶意的接近,毫无杀意的发动攻击,只有…… 她又惊又怒的抬起头。 带着连帽的粗糙长袍的身影接近了过来。 哗啦! 能源耗尽的步枪被丢在了地上,闪耀着蓝白色的剑形从他双手交握的银白色短棒顶端闪现,照亮了兜帽下毫无感情的无机质面孔。 姐妹会的绝地大师。 而且不止一个。 等离子体蓝白色的光芒一束接着一束的闪亮,映出了这些毫无恐惧,毫无感情,只遵从命令,忠于雇主——或者说金钱的杀人机器的身影。 就算在古斯塔斯海盗这样的大组织里面,也只有只在维纳尔深处现身的干部们才有这样的保镖。 看来,这回还真是踢到了铁板呢。 她浑身颤抖了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好大的胆子……竟敢……竟敢在少女无暇的肌肤上留下疤痕!” 愤怒,疯狂的愤怒。能在原力海洋上掀起狂涛的愤怒。 她振起双臂。 跳跃的电弧伸向墙壁,细密的电弧像是被月光照亮的水纹一样从通道表面流过。被自身电阻烧的融化的金属淌下来,沙沙有声。被电流加到灼热的空气,像是被爆炸推动一样,轰鸣着向绝地大师的身影扫去。 就连复数的绝地大师,也不得不在一个狂怒的西斯领主面前退却。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他们只是暂时退却,在一旁窥伺并用炮灰消耗她的实力,等待着这个难对付的家伙耗尽体力罢了。 “呼……” 她喘息着,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搭档身边。 她的搭档有着怪物般强韧的身体,能用肌肉扭曲的方法来封闭伤口,阻止出血。然而再怎么强悍,中了不止一发磁轨步枪之后,也失去了行动能力。 大概很疼吧…… 不,这不是重点。 为搭档调整身体的罗斯一定会大皱眉头!她可不想被那个带着呼吸面具的半机械女用嘶哑难听,仿佛是用指甲刮毛玻璃的声音训斥。 罗斯的训斥,半分钟就会让她想要砍人。一分钟的话,铁定想要自杀。 好死不死的,搭档似乎想要自己留下来殿后来着。 aser,我…… “闭嘴。” 可是…… “你这个徒弟,竟敢反抗主人的我吗?” …… “怎么会有aser抛弃徒弟这回事!我啊……” 自从那个一瞬间失去了三个弟弟妹妹之后,她就发誓绝不会抛弃任何人了。 但是,如果这样就能说服和自己一样倔强的搭档的话,当初就不会有机会成为他的aser了吧。 西斯是一种就算到了最后关头,也绝不轻易放弃的生物呢。 果然。 aser!如今唯一理智的方法就是把我放在这里,你自己和接应的截击舰汇合,那样的话还有…… “!” 刺目的爆炸光芒透过回廊一侧巨大的落地窗,将一切都染上了无可奈何的颜色。 那正是来自第一通道外的驻船场。想必截击舰已经被击毁了吧。 被摆了一道呢。 “呐,死心了吗?” 她不由分说的低下身体,将搭档的身体担在肩膀上。 “唔!” 重量几乎压的她背过气去。 “这算是报复吗?” 她咬着牙问。 ……啊? “因为经常要你背我,所以这次你要报复回来吗?” 她喜欢喝酒。可酒量又不好。每当醉倒的时候,因为过敏体质而从不饮酒的搭档,都会把她送回到军官宿舍。 …… 感受着他的沉默和体温,她不禁微笑了出来。 侧腹猛然传来痛楚。但她也只能咬着牙,忽略痛楚,前进,前进。 厚重的气闸轰然落下,按在控制端上的右手心里,原力闪电的蓝白色弧光爆发开来。控制端的外壳和电路板就熔成一团难以看出形状的残骸,凄惨的摊成一片。 小心翼翼的把搭档的身体放在地上。 呼…… 她迫不及待的一下子坐在地上。 地面是柔软的合成织物。这个巨大的空间是所谓的“天台”。透过可调的入光穹顶,在灯红酒绿中感到疲惫的客人,可以在这里得到片刻的放松。 当然,这里也是经常进行秘密交易和擦出爱情火花的地方。 不过,在刺耳的警铃声中,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放下的气闸也只能稍稍阻挡一下对方的脚步罢了。无论是绝地的相位剑,重装兵的分子振动大刀,破坏这用以阻挡火灾和气体泄露的气闸,都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事到如今,就算投降,也会在被榨干之后毫不留情的处决吧。 看着黑暗宇宙深处闪亮的群星,她如此的想着。 既然如此…… 男人的脸上肌肉凸起。恐惧在原力海洋上掀起黑暗色的波纹。 她从精神深处的羁绊中传出了安抚的信号。 “……哼。虽然是幽灵,却还不到寻死的时候。” ? “我们是高雅的西斯。别和绝地一样死脑筋。”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的男人,几秒钟后,脸上浮现出了骇然的神色。 aser,难道你…… 太值得了。 她愉快的欣赏着,笑了又笑。 能在一向以扑克脸示人的搭档脸上欣赏到如此表情,这次就算受伤也算值回票价了。 就在这时。 一声巨响之后,气闸爆裂了开来。 六个身着灰色连帽长袍的武士,从烟雾中像是幽灵一样现身。 “喂,你们太粗鲁了吧!竟然用定相雷硬炸——你们到底有没有原力使用者的自尊!” 毫不顾忌自己在任务中也经常使用现代武器的事实,她破口大骂。 对方充耳不闻,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越过了碎裂的金属块。 “啧!” 同等级下,西斯战胜绝地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何况是力量特化型的自己。但六对一,这实在是个令人绝望的数量。 更何况,在那六个绝地身后,还有大量的保全人员。间或还能看到异常高大的身影——那是萨沙生化兵——和舰载战车装甲冷冷的反光。 在离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绝地们齐刷刷的亮出了相位剑,树起,行了古老的剑礼。 等离子体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面容。冷冽的眼睛就像是玻璃珠,反射着蓝白色的剑光。六个人组成了毫无破绽的半圆阵,慢慢的向前逼近。 她举起了双手,两支粗大的电弧与地面相连,像是痛苦的巨蟒一样扭曲着。 绝地们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讶异的目光。 原力海洋的波动剧烈到了疯狂的地步,几乎影响到了他们久经训练,像是死人一样的冷静心神。 眼前这个年轻的阿赫尔女人,竟然是个领主……单以力量而论,恐怕离踏入君王的领域,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在这个战舰横行,原力衰微的年代,能取得这样成就,真是罕见,也可以说是奇迹了吧。真不知道她究竟有何等黑暗的过去,何等强大的欲望,才能在西斯的道路上走的如此之远。 但,他们仍冷静的摆出了架势。他们是无畏无惧无情的绝地。 就算付出被原力闪电烧成焦炭的代价,他们也要把她留在这里,就像雇主要求的一样。 既然上级判断佣金足以值得他们所有人付出性命,那么无论死掉几个,也要完成任务。 不过,她并不没有战斗的意思。 “!” 电弧剧烈闪烁了一下。早已被原力闪电腐蚀的脆弱不堪的观景窗,轰鸣了一声就炸开了。 骤然失去束缚的空气,像是炸弹一样轰然爆开。西斯,绝地……毫无区别的,被爆发的气流席卷了进去。 那感觉,身体就像挨了一枚近距离的炮弹。爆炸的波纹几乎拆散了骨头。 遭遇了想象不到的情景,六名绝地武士中的五个,就像是灰尘一样,瞬间被卷到了宇宙深处。只有一个即时用原力锁链勉强固定了身体。 他抬起头,看到了指向他的磁轨手枪。 那女人竟然…… 她一只手操控着原力锁链,固定在外壁。另一只手则牢牢的抓着搭档比她粗壮两三倍的手腕。两人连在一起的身体,在暴风中就像是一片树叶。 磁轨枪浮在虚空之中,随后,磁轨弹拖着蓝白色的尾焰呼啸而至。 绝地相位剑挥舞,劈开了第一,第二发子弹。在这狂暴的气流中,能做到这一点实在了不起。看来他能在五个同伴被卷入虚空的时候幸免于难,并非单纯的幸运。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三发子弹削掉了他的手指,第四发子弹则在他的手腕上打了个对穿。 ——! 死亡的重压,终于让他发出了哀鸣。然而,哀鸣一出口就消散在呼啸着的暴风中。 第五发打碎了他的肩胛。 绝地再也无法维持,被气流卷进了虚空之中。 直到此时,代表事故的警铃声才急促的响起。天台区域通向其他方向的气闸缓缓落下,将发生事故的这段区域隔绝。 狂风顿止。 血在体内压力的作用下,从伤口里洒出来。在绝对零度之下,瞬间就被冻成细碎的红色冰晶。 哈,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 她微微侧头,目光望向因灾害信号而自动启动,脱落之后向着远处漂移的救生舱。 就是它了。渺渺中唯一的生路。 她抬起右手。 呼…… 深深吸了口气。 aser! 脑内那根羁绊传来的声音,已经近乎哀嚎了。 她的身体并不像搭档的这么结实。 搭档的那纯粹是人造的躯体,在罗斯那个半机械女的扭曲爱好之下,能做出活动肌肉,强行封闭伤口这种诡异的事情来。 如果尽全力拉扯救生舱的话…… 不要! 她说着,同时狠狠一个原力穿刺,顺着两人之间的羁绊刺了过去。 男性的眼睛顿时睁大大了极限,痛苦像是烧红的钢针一般翻搅着脑部,让他根本无法聚合起精神操控原力。 远处,漂浮着的救生舱被无形的锁链抓住,然后慢慢的移动了过来。 血液从她的伤口涌出,透出丝绸礼服薄薄的质料,在绝对零度之下凝成结晶。 血的结晶闪耀着深红色泽的光彩,像是最名贵的莫尔石缀成的珠宝一样装饰在她的周围。 侧腹的伤口好像被烧红的烙铁刺入一样,疼的她的身体直打哆嗦。 然而,年轻的阿赫尔女性却不为所动。 被意想不到的原力穿刺制住的搭档,连通过羁绊传达意识都做不到了。 他那万年不变,犹如石膏面具一样的表情破碎了。 这样下去,aser你…… 会死。 这不是很明显的吗? 西斯也是人类。没有人类能在失去了那么多血液之后还活的好好的……或许只有眼前的这家伙例外吧。 不知为何,看着有着搭档和徒弟双重身份的男性的表情,她觉得很开心。 烦人,闭嘴,少罗嗦!你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居然敢命令本领主?好大的胆子,回去之后一定要把你拉进原力海洋的深处受苦! 她狠狠地骂道。 已经够了。 一路行来,尽是一个人的孤单日子,已经受够了。 真想和他一起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啊…… 尽管他是个…… ——你这个最不中用的西斯勋爵! ………… ! 佐天泪子醒了过来。 打了个喷嚏,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上下湿淋淋的。从身上流下的水,在身下的地面积成了狭小的水坑。 西斯学徒茫然的坐了起来。此时她才发现,自己身处黑暗的洞窟之中。 洞窟并没有人工雕凿的痕迹,在侧壁和上面,生长着一丛丛的会发光的苔藓和地衣植物。 右手边有巨大的水声,在微弱的光源下,流淌的地下河水泛出了粼粼的波光。 “你醒啦。” 仲村由理五官端正的脸颊近在咫尺。 她的头发也湿湿的。从不离身的扁帽和发带已不知去向。白净的额头上,露出了一道长长的暗红色伤疤。 有什么东西从泪子的脸颊上流下。 “喂……别哭啊!” 由理慌了手脚。 下一瞬间,西斯学徒轻轻的抱住了她。泪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并不孤单哦,由理姐。” 西斯学徒轻轻的说着。 …………………… ps:没错。仲村由理就是阿斯拜恩的aser。 Beat15.6 在黑暗中(由理下) “你并不孤单哦,由理姐。” 听到这句话,由理的身体猛然一僵。 一时间静寂无声,只有水滴顺着头发和衣襟滴下,落到地面的破碎声。 抱着她的少女,身体微微的发出体温,软软的,抱起来很舒服。当少女的头发拂过面孔时,发间的气味也很让人舒适——并不是高中的朋友们故作时髦的香水味,或者相当高级的熏香,而是更加淳朴的味道。 “呜……” 佐天泪子发出轻轻的闷哼。 仲村由理回过了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紧紧的抱住了眼前的这个少女,抱的相当用力。眼睛有些发酸。 想起来了。 在那个血色的午后之前,她抱住弟弟妹妹们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真奇异呢。明明根本想不起来更近的记忆,十年以前,遥远的好像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却能记得那么清晰。 她放松了力量,用更舒服的方法抱着泪子。西斯学徒也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 “你……看到了什么?” 由理轻轻的问。 “……” 泪子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那些不应该是由理的记忆吗? “是……吗?” 由理苦笑着。 “我的记忆……大概是我的记忆吧。” 大概? 西斯学徒愣住了。她用不解的目光看着由理。 “这个世界会截断记忆。” 由理仰起头,目光锐利的仿佛要射穿岩洞顶,射穿这个范围只有一点点的世界,刺在后面的“神”身上一样。 “截断……记忆?” “对。”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被想起的,只有十八岁以前的经历。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倒并不是问题。这些怀着愿望尚未实现的怨恨来到这个世界的少年少女们,遭到横死的命运时,还不满十八岁。 然而仲村由理这个少女不一样。 如果其他的东西可以忘记,那么自己的死亡呢? 从十八岁,到死亡时,她的记忆在哪里?自己究竟去了哪些地方,干了什么事情,认识了哪些人? 不知道。 “无论怎么努力的想,也无法想起。什么——都想不起来。” 由理淡淡的说着。 ……还有,自己的死亡,到底是什么样的?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大概搭乘的那班到新加达里的船出了事吧……比如说,睡觉的时候船的动力炉突然爆炸了之类。” 虽然毫无痛苦的死亡大概是件好事,起码要比弟弟妹妹们经历过的那种凄惨和恐惧要强上百倍……但为此,她郁闷了很久。 因为这样一来的话,她在拿到海军的身份牌时,感受着握紧的手掌间冰冷坚硬的感触,在心中放言“坏人们,我来了”的豪言,岂不完全落空了吗? ——毫不犹豫的与父母断绝关系的代价,就这样被所谓“命运”的东西置于虚无,这是可以忍受的事情吗?自己那空虚而炙热的心,又要怎么填补呢?! 反抗神加诸于己身不合理命运的sss团,就这样在由理的愤怒中建立了。 但是渐渐地,她感到了事情不那么简单。 “我越发怀疑,会不会我根本没死在那班船上。” 她伸出手指,细小的电弧在她手指尖跳跃。 毫无疑问,这是原力闪电。 在那个午后,她觉醒成了一个西斯。那个连续割开弟弟妹妹们纤细的咽喉的匪徒,被狂乱的原力撕扯成了碎片,鲜血和碎肉涂满了整个房间,覆盖在弟弟妹妹们已经变冷的身躯上,覆盖在飞溅的到处都是的花瓶碎片上。 还有,自己的身上。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些使用原力的技巧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能与anlpyer对抗的身体技能。 “知道该怎么做,却想不起为什么会使用。就好像……一堵巨大的黑幕遮挡在眼前。明明知道那背后有些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到。” 由理的语气愈发低沉。 如果不是这个少女也是个西斯,而她的波动与由理特别亲近的话。她也无法看到连由理自己都回忆不起的记忆。 大概这种微妙的近似,也是泪子对她抱有下意识的亲切感的理由。 “由理姐……” 强烈的感情从心中涌起,让泪子再次抱住了由理。 “我……” 正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西斯学徒一下子警惕了起来,她将面孔转向脚步声响起的方向。 “什么……哇!” 厉声的喝问到一半变成了惨叫。 那是野田。而且,没穿上衣,露出了优雅而不失健壮,晒成古铜色的上身。薄薄的皮肤下覆盖的肌肉,犹如坚硬的岩石般线条分明。 不仅如此,卷到膝盖,露出毛茸茸的腿部的裤子也湿淋淋的,紧紧的贴合在大腿上。 这种视觉上的刺激,对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来说,未免太强烈了一些。 “小由理,音无和日向都被我们找到……” 报告声像是野田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两个美少女抱在一起,湿掉的衣服贴在身体上。这当然算是美景吧——如果看到这一幕的不是野田的话。 野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灰败下来。如果是在漫画里的话,大概皮肤的颜色已经褪去,然后整个人塌落下来变成一堆灰烬的样子了吧。 “蓬!” 野田做出了失意体前屈的动作。 为什么啊! 虽然卡瓦尔德向来标榜男女平等,野田却是东方移民,虽说并不像他顽固的祖父那样小觑女性,但内心深处难免有些“小由理就交给我保护”的想法。 如果在今天之前,他还有些自满的话,那么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仿佛只一眨眼,他所倾心的小由理就变成了无法接近的怪物。 对,就像是埃雷波尼亚帝国的铁骑队领袖,或者八叶一刀流的宗家一样,让人连对抗之心都无法兴起的怪物。 然后,小由理现在又踏入了他无法企及的领域了吗? 就像她的名字(yuri=百合)一样?! “~~l~~!” 跟在野田后面的k吹了个长长的口哨,用他今天照样蹩脚到家的英语说到。 “你们!” ! 沉闷的撞击声中,k高瘦的身躯飞舞在空中。然后摔进了不远处的地下河里。 野田抬起头,不禁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站在他面前的由理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你,在,想,什,么?” 她再次重复,一字一顿的问道。 但,她并不是提问,而仅仅是以这种方法,宣告自己的不满而已。 由理抬起右手,张开手掌。细小的电弧在手指间跳跃,蓝白色的光芒映在她的脸颊上,让她的笑容变得阴森而恐怖。 下一瞬间,野田像是被当面打了一拳一样后仰。 蓝白色的电弧像是锐利的钢针一样,直刺野田的眼底。所带来的痛苦,就好像水压机的重锤直接锤击在大脑上一般。 野田倒在地上,连哀嚎声都无法发出的来回打滚。微小的电弧在最能刺激痛觉的神经中流窜,这让野田的脊椎向后弯曲到极限,一旁的泪子甚至都能听到被肌肉拉扯到极限的骨头变形的吱嘎声。 “!” 由理向后跳,半透明的光芒划过之前她所在的地方。紧接着,她将双手架起,正好推在银发少女的手腕,打歪了直刺而来的hansni。 随后,由理双手一振,身体轻薄的立华奏撑不住她的力量,身体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要不是音无张开双手从后面接住了奏,恐怕她会一下子摔倒也说不定。 “哦呀?” 由理的眉毛扬起,盯着奏的脸直看。 虽然奏仍然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但急促的呼吸,颤抖的四肢,无不表明她现在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看到由理若有所思的表情,以及不断屈伸的手指,音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之前在爆炸中,使用guarskill分出太多分身保护大家,这个银发的少女已经累到了极点。之前她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刚刚刺向由理的那一下,大概也是挤出了最后一丝力量勉强为之吧。 “仲村同学。” 面无表情的女孩盯着由理说道: “校规规定,不准欺负同学。” ——你倒是尽责啊!学生会长。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 顾不上吐槽,音无紧紧的盯着由理的手。 如果由理想要击倒长期以来压制阵线的奏,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何况这个笨蛋的奏刚刚还不管不顾的教训由理。 以由理那脾气,恐怕会当场发飙吧。 ——得逃跑才行。 音无不禁在抱住奏的胳膊上用力。 不过,他的眼角扫到了右边的松下五段,不禁心里苦笑。 ——真的能逃出去吗? “是,是——不准欺负同学。” 然而出乎意料的,由理并没有发火,而是用无力的语调回答。 音无边紧张的将视线转向奏,边在心里拼命的对奏发射电波。 ——对由理边回答边用小手指清理耳朵,敷衍了事的态度,就当没看见吧。不,是一定要当做没看见啊! 似乎接收到了电波的样子,银发少女并没有说出“你这是什么态度啊”的话,让音无松了口气。 不过下一瞬间,音无觉得,自己松口气还是太早了。因为奏又说道: “另外,校规规定,不允许不纯洁的异性交往……” 她的目光扫向西斯学徒,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至于不纯洁的同性交往嘛……校规没有规定,所以k。” 面对带着一副淡淡的表情,伸出大拇指的银发少女,由理的额头上仿佛配着“吱嘎”的音效一样暴起了青筋。 在那一瞬间,她几乎想要用原力扼喉把奏给掐死。 空气绷紧了。好像只要再一点点火花就会炸开来一样。 “呵呵……” 突兀的笑声,打破了平静。 那是由衣。 全身都无法行动,甚至连视觉都被夺去的她,发出了轻细的笑声。 那轻细的笑声,根本无法让人联系起那个像是风一样,肆无忌惮的快乐着的由衣。 “难道说……天使其实很腹黑吗?” 啪! 一声闷响之后,音无捂着鼻子坐倒在地。 被奏用后脑勺狠狠的撞了鼻子。 ——为什么是我! 音无无声的哀嚎着。 ——不行吗? 奏转过脸来,虽然她仍然面无表情。但淡金色的大眼睛中散发出一股不悦的气息。 “……抱歉。” ——什么?! 听到由理轻轻吐出的字眼,众人一脸惊讶,有些人甚至露出了自己是不是在幻听的表情。 然而,由理的确说了。 她真心实意的对由衣道歉。 明明是……明明有这样的力量,却没能察觉到克莱斯特和查的行动。最后甚至将大家都卷入了危险。 这样居然还有脸自夸“谎言在我面前会自动露出马脚”吗? “不不……其实,这种样子,由衣很习惯了呢。或者说,这种样子才是真正的由衣呢。” 娇小的少女脸上浮起了笑容。笑容里却有泪光闪过。 “……抱歉。” 泪子低下了头,再次道歉。 和日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真的感到很快乐。 不是吗? 和被她那强硬无比的手段导正了习惯的团员们在一起,快快乐乐反抗神明,与天使对抗的每一天,不也很好吗? 看着大家满足的表情,她那空虚而炙热的心,似乎也平静一些了。 不过,神这东西,看不得命运太过悠闲的样子呢。 “小由理!”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脚步声是复数的。一脸凶恶表情的藤卷和用眼镜遮着表情的高松走来,一个矮小的少年被他们反剪着双手,丢在地上。 “……你谁啊?” 由理盯着少年看了几秒,开口问道。 少年习惯性的将手指伸向鼻梁,想做出推眼镜的动作。然而却推了个空。那架老式的黑框眼镜在爆炸中不知飞向何方了。 “请叫我克莱斯……唔!” “!” 克莱斯特发出痛苦的闷哼,双手猛然按住了自己的喉咙。 有一只看不见的铁钳扼住了那里。惊人的力量压住了克莱斯特细瘦的脖子,压迫着血管,压迫着喉管。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吸入哪怕一丝新鲜空气。 只几秒钟时间,他的脸色就变成了青紫色。 “查——在哪里?” 声音撞击着耳膜,克莱斯特瞪大了眼睛。 仲村由理的微笑在因为缺氧而阵阵发黑的视网膜上扭曲着,和某种能唤醒他内心最深处恐惧的东西重合了。 从身体到灵魂,他都在颤抖。 猛然间,咽喉处那只看不见的手放松了一些。克莱斯特的喉咙发出刺耳的喘息声,艰难的将可贵的新鲜空气吸入肺里。 “我……不知道……唔!”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由理脸上的微笑反而愈加明艳,宛如打磨完好的刀刃一样,散发着令人心寒的魄力。 “很好。” 她愉快的说道。 克莱斯特咽喉处的铁钳再次合拢。这一次,瘦小的少年甚至被提到了半空中,他的身体像是被丢上岸的鱼一样不断扭曲,双手徒劳的想要把看不见的铁钳掰开,双脚在空气中胡乱的踢腾。 松下五段别过视线。高松借着推眼镜的动作,用手掌遮住现场。 老老实实在一边观看的野田,不到一分钟就忍不下去了,跑到地下河边对着河水呕吐了起来。 正当游佐忍不住想要说话时,实在看不下去的西斯学徒施以援手。 “他真的不知道。” “这个我当然明白了。” 由理瞥了泪子一眼,理所当然的说。 她像是拍去灰尘一样搓了搓手,失去扼住喉咙的力量支持的克莱斯特扑通一声落在地上,像是烂泥一样瘫倒。 泪子张大了嘴。 “你知道……” “你是学徒,我是领主。你都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由理耸耸肩,脸上露出了笑容,瞳孔里却毫无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如同燃烧着的火焰: “我只是在折磨他泄愤罢了。” 因为由理的态度太过堂堂正正了吧,泪子反而无话可说,只能目瞪口呆。 “——果然如此。” 阵线的成员们同时用手按住额头叹息。 “这就是咱们的团长啊。” “有违侠义之道。” “小由理……好像坏人……” “有意见吗?” 由理转过头来。众人们一下子鸦雀无声。 少女脸上带着笑容,眼睛里却一丝笑意都没有。细小的电弧在她发间游走,顷刻之间便把水分蒸发殆尽。失去发带束缚的头发像是传说中的美杜莎一样屈伸着。众人纷纷害怕的低下目光。 只有银发的少女毫不畏惧的迎上,冷冷的与由理对视。 “哼。” 由理哼了一声,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与记忆中——准确的说,是高中毕业时的记忆——一模一样,白嫩而没有老茧。 曾经是律师的母亲,在搬到后来居住的阿赫尔人聚集区之后,做起了家庭主妇。因此,由理甚至连做家事的经验都没有。 然而就是这双和高中时一模一样的手,那之下所散发出的血腥味却根本瞒不过西斯的感知。那铁锈般的味道无时无刻不萦绕鼻端,冲的她只想打喷嚏。 她不记得,这些血腥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是什么人的。 或许那个人记得吧。因为,懒惰的自己从来都是把报告书推给他写的啊。 ——咦? 那个人? 他是谁…… “唔!” 大脑突然传来刺痛,让由理用手指扶住额头。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好人和坏人,转换比你想的容易得多哦。” 虽然表面上像是个优等生,但在那个午后之后,仲村由理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过普通人的生活。 她走上了西斯这条不归之路。 “日常……和非日常,其实并没有太多差别呢。” “维护那种日常,不就是我等的责任吗?” 奏宣言道。而泪子则在一边连连的点头。 “……” 由理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盯着西斯学徒看了又看。 “怎么……?” “……不,没什么。” 她轻轻摇头。 眼前这个少女…… 实在很好奇,这么善良的女孩,和天使一样,几乎从未被黑暗染黑的女孩,为什么会走上西斯之路。 人是一种很懒惰的生物。如果没有经历过黑暗面,即便资质再怎么出色,若是没有偏执狂般的执着的话,也无法承受严酷的磨练而变强。 西斯的道路,用“严酷”来形容,是根本不够的。 在那个午后,由理认为自己看到了地狱。但很久之后想想的话,其实自己根本身在地狱之中。只是从来没有发觉这一点罢了。 人类要比自己想象的坏的多。而展现在海军情报部的情报员和杀手们面前的,往往是人类当中最卑劣的那一群中,最最卑劣的思想和行为。 这么个善良的女孩,几乎从未被黑暗染黑的女孩…… “真想看看你的aser是个何等奇葩的西斯。居然会收下这样的徒弟……呢!” 两个西斯仿佛心有灵犀般,猛然转头向通道深处看去。 能量的波动,像是微风一样吹动了心弦。 从这能量波动的方式来看…… “哼,哼,哦呵呵呵……” 由理发出了刺耳的笑声。眼睛里却毫无笑意。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暴露自己,不过……查!” 你!完!蛋!了! …………………………………… ps:久违四年的感冒果然给力。亏的是人流感,要是猪流感、禽流感我估计就挂了。 现在,我想写个有关生病了的短篇番外。谁生病,又是谁来探病呢?请发表意见。 Beat15.7 在黑暗中(查上) 如同水流一般,意识慢慢的返回大脑。 “唔!” 当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便被吓了一跳。红色光芒笼罩了他的全身,一时间刺的眼睛疼痛,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 眨了两下眼睛之后,瞳孔缩小,入光量调整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 “这是什么鬼地方……” 看清了周围的情况,拉普兰人不由发出了一声呻吟。 他高大的身躯呈大字形平摊在地面上。复杂的纹路描画在地面上。因为角度的关系看不清全貌,但从红光的范围来判断,应该比他的身体要大得多。 包裹他全身的亮光,便是从那些红色的纹路发出来的。 如果从另外的视角来看的话,这就像是什么可疑的宗教仪式。而他,毫无疑问担当这祭品的角色。 说起可疑的宗教仪式的话…… “不会是古斯塔斯,难道是血袭者……嘶!” 喃喃自语突然变成了倒抽冷气。剧烈的头痛猛然刺入意识,就像烧红的钢针扎进脑袋一样难受。 ——说起来,古斯塔斯是什么,血袭者又是何方神圣?!…… 他焦躁了起来。 ——就差一点了。 好不容易,记忆的黑幕拉开了一个角,感觉顺势就能揪起这个角,将整张黑幕拉开。 他集中了精神。 ——好,就是这样……怎么! 红色纹路上原本昏沉的光芒骤然闪亮,一瞬间就达到了刺目的程度。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就像被开了洞一样,全身的力气瞬间便流失了出去。 意料之外的情形,让他意识一阵晕眩,扯向记忆中黑色大幕的触角也随之萎缩。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那丝若隐若现的裂缝,瞬间就已踪迹不见。 拉普兰人气的怒吼一声。 “狗屎!” 声音意外的小。红色的光芒闪了第二下,本能间聚集起来的力气也被抽空。 “呦。” 招呼声从旁边传来。 拉普兰人斜过眼珠——本来想要扭转头颈的,但只稍稍动一下,力气就被吸走。 虽然有红色光芒的影响,但拉普兰人毫不困难的认出了那张有着足以遮挡颜面的胡子与头发的脸。 查…… “你……” 他发出了吃惊的声音。 查将总是戴着的护目镜被推在额头上,把几乎相当于伊修巴尔人特征的,赤色如血的眼睛露在了外面。 红色的眼睛,红色的眼睛…… 新伊甸,只有一种人……不,人型生物才有这样的特征。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长生种吗?!(长生种,即吸血鬼。见姬神秋沙篇) 那一瞬间,炼成阵爆发出了惊人亮度的红色光芒,刺的查本能的抬起手遮住眼睛。 即便查手抬的够快,眼睛还是传来一阵刺痛。 “呵。” 查不得不发出感慨。 这个炼成阵,和之前困缚椎名的那个结构相同,只是精细复杂了很多,能承受的力量也大了不少。 现在看来,重新规划了一个,而不是直接用困缚椎名的那个,显然是个有远见的决定。从炼成阵抽出的能量强度来看,以“拉普兰人”自称的这家伙的身体里,藏着骇人的力量。 要是用之前的那个炼成阵的话,说不定那个就已经被超乎极限的能量强度把结构冲的七零八落了。 就算是以武僧为志向,常年苦练的弟弟,在这个男人面前,大概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就会瞬间被击倒吧。更不要说是作为学者的自己了。 “不愧是从未来来的……吗?” 查往前跨了一步,低头俯视着拉普兰人。 拉普兰人恶狠狠的盯着他。若是那目光有质量的话,恐怕查现在已经被戳的千疮百孔了吧。 “看来你很有精神……这我就放心了。” “你……”拉普兰人盯着他:“有什么企图?” “嘿……” 查饶有兴致的俯视着他。 换做别人,如果被炼成阵抽掉了那么多能量的话,恐怕连说话都难以做到。然而这家伙却能神色如常! ——不过,恐怕他现在其实已经很虚弱,完全是凭着毅力支撑才对。 查暗暗想到。 “真是精神可嘉呢——不过,告诉你也无妨。” 查蹲了下来,开始在发出红色光芒的炼成阵外围,一笔一划的勾画着新的炼成阵。 才几笔,就连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看着的椎名,也能看得出,这个炼成阵的复杂程度,与之前的那些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只看了几秒钟,椎名就感到,仿佛那些复杂的线条猛然动了起来一样,让她一阵恶心,本来镇定的身形都晃动了一下。 然而,画出那些线条的查却仿佛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线条就好像是自己在他手中诞生的一般,在地面上不断延伸。 整合了伊修巴尔炼金术士的全部知识,费尽了他几乎全部心血的炼成阵,就这么一点点呈现出来。 不知道多少次的思考,不知道多少次的练习,都在这个时候得到了报偿。 查的手指稳当的连一丝颤抖都没有。他甚至还有闲暇和被困在炼成阵里的拉普兰人搭话。 “你啊,是用来打开‘门’的‘钥匙’。” 门?……钥匙? 骤然听到了不懂的名词,即使是一向不露声色的椎名,也不由微微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在查的那个世界,自古以来,无论东方的炼丹术士,还是西方的炼金术士,追求学问的人们都相信,在世界的某处,存在着掌握一切知识的地方。 有些炼金术士,将这个地方称为“抹大拉”。(nea:支仓冻砂新作,梦沉抹大拉) 分隔抹大拉与现实世界的,便是“门”。 炼金术的基础理念是“等价交换”,也就是说,如果能向“门”奉上足够的“代价”,便能打开“门”,得到那些梦寐以求的知识。 “如果得到了那些知识的话,要进行‘人体炼成’就方便的多了吧。” 查笑了起来,语气轻松,仿佛他所说的,根本就不是炼金术最大的禁忌之一。 水35升、碳20公斤、氨水4升、石灰1500克、磷八00克、盐250克、硝石100克、硫磺八0克、氟7.5克、硅3克、铁5克、还有其他适量的十五种元素——人体的组成就是这样,根本毫无任何稀奇可言。 然而,从古到今,在人体炼成上,没有哪怕一个炼金术士成功过。 “所以你要以这家伙为代价献祭……炼成你的妻子吗?” 椎名低声问道。 “献祭?——别把我说的和信神的家伙一样。” 查轻轻摇头。如果之前他学习炼金术还有自小形成的心理障碍,那么未婚妻死掉的那一瞬间,对伊修巴拉大神的信仰就已经轰然倒塌。 “……” 椎名皱起眉头。显然,生活在战国时期的日本的她,很难有更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查此刻的所作所为。 “……交换?” 最终,她想起了查所说的“等价交换”。 “那怎么可能。”查拖长了语调:“不不不,不是这样。” “……” 椎名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虽说是‘等价交换’,可代价从来就没有平等过。” 查的脸上带上了讥刺的笑容。如果炼金术的背后也有神明在操作的话,那么只能说明这个神明也太贪婪了。 “以一个人为代价,根本换不来另一个人——说到底,她对我的价值,就算整个世界也无法相比。” 查恶作剧成功般的笑了笑。 “这……” 椎名被他搞糊涂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他刚刚说的那些有什么意义? “唔?” 查猛然抬起头,若有所思的望向黑暗之中。通讯器的耳机中传来了有节奏的“咔哒”声。 波源来自远处设置的炼成阵。那是以压力和温度为能源,炼成特定频率和节奏电磁波的小炼成阵,用作远程预警再合适不过了。 仔细分辨着来者的体重,步幅,以及其他特征,查的脸色第一次凝重了下来。 一,二,三…… 一串串的步伐音响过,和头脑中一幅幅面容吻合起来。 步伐轻捷,却又相当沉重的是野田。 接着,从这个体重以及轻巧的像是猫一样的步伐来看,应该是身手高明的女性……没错,是由理。 然后,松下五段,高松,尚子,藤卷…… 没有那个新来的音无,也没有日向,游佐,当然也不可能有由衣和克莱斯特。 闭上眼睛仔细分辨了一下,查稍稍松了口气。 那个最熟悉,也最令人恐惧的轻巧步伐并没有出现。是因为在之前的爆炸中,那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女受伤了吗?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帮大忙了。 光是小由理一个,就已经够吃力了。如果再加上天使,那计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功。 “椎名。” 查说道。 在黑色的围巾之下,复杂的神色在忍着少女的脸上一闪而逝。 “椎名!” 查加重了语气,如血一样的双瞳注视着她。 如果你还想要和你的孩子见面的话! “……知道了!” 椎名低声说。 随后,光与影发生了小小的扭曲,她的身影就像是烟雾一样消散了。 即便在这一系列的动作之中,从查手下流出的线条,也没有间断哪怕一秒钟。 这是他的心血。不知多少岁月的琢磨和完善,已经让这个炼成阵成为了他的一部分。不必去想也不必去看,线条自然而然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如果梦游时也画下东西的话,那毫无疑问就是这个了吧。 最后一笔。 完成了。 查站了起来,俯视着一直沉默着的拉普兰人。 “不必担心。” 他这样说着。 ——谁信啊。 拉普兰人并没有回答。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不长,但无论是由理,还是奏,他都有相当的亲切感。 这个世界,虽不完善,却也并不那么坏。 对于破坏这一切的查,虽然他有自己的理由,但拉普兰人却没有义务配合他。 这个炼金术士,是真正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一瞬间,某些扭曲的东西的图像掠过意识。 某些部分是生物,某些部分是机械的庞大物体。大概是眼睛的器官,流露出毫无疑问只有智慧生物才会具有的,冷静与狂热并存的目光。 ——就像萨沙一样…… 拉普兰人微微皱起眉头。刺痛感又来了。 “我并不会拿你当什么代价——反而,要付出代价的是我这边。” ——他说的是真的。 不知为何,拉普兰人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更迷惑了。 并没有让他多等,查揭晓了自己的谜底。 “我要召唤你的身体——准确的说,是你的身体的记忆。” “……什么?” 人类不可能是全才。 即便是所谓“神赐下的知识皆已精通”的天才,在接触到炼金术时,仍然产生了大海前的沙子一样渺小。更不用说来自其他世界的知识了。 有些世界,比如仲村由理和k的那个名为“新伊甸”的世界,虽然文明的道路与炼金术完全不同,但知识的先进程度却远远的超过。 比如,克隆技术与记忆备份技术。 当听小由理说起的时候,查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爆炸了。一时间,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的鼓动声。 ——这不就是“人体炼成”吗?! 现在想想,查很奇怪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昏过去。 但接下来的就是失望。毕竟在这个世界,只能调用1八岁这个年龄的记忆,无论是小由理,k,或者之后的任何人,都并没有自己真正想要的那部分资料。 而眼前的这个人。 “当看到你的时候,我真是高兴的快要飞起来了呢。” 查微笑着说道。 “……我可看不出。” 拉普兰人哼了一声。几天前跟着由理到guil询问关于“炼成种子”一事时,他可没想到会落到现在这种情形。 “呵呵。毕竟活着的时候,瞒着族人研究炼金术,不动声色已经成了本能呢。” 查解释道。 “就算是这样,也费了很大力气才没有当场下手呢。” 但是,拉普兰人脸上的疑惑之色愈发明显了。 关于克隆和记忆备份,记忆转移,他也仅仅是听说过名字而已。就这,还是因为见多识广的乌萨马大叔的缘故。 拉普兰是个很荒僻的边缘行星。但就算在新加达里,或者吉他那种大地方,也不可能指望一个高中生对这些有任何详细的了解吧! 比起自己,显然出身塔什蒙贡贵族的k,应该知道的更多。 “呵呵……” 查笑了笑。双掌相击,然后按在地面上,炼成反应的红光一闪而逝。 岩石中的二氧化硅重新排列,而金属元素则变成了薄薄的一层,吸附在板状的二氧化硅表面。当查把双手提起的时候,一面镜子出现在了拉普兰人的面前。 “好好看看吧。” 查的话语并没有听在拉普兰人的耳中。他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镜子。 这……是自己? 虽然和看惯了的自己很像,但无论是脸部,还是身体,线条都比每天在穿衣镜前面见到的自己强硬很多。最引人瞩目的,是脸颊上那个散发着青色光芒的,有着复杂纹路的纳米纹身。 早就打定主意,毕业后要参军的拉普兰人,一眼就认出,那代表着海军陆战队的军士长。 要是自己有个年龄较大,在海军服役的兄弟的话,那么一定是这个样子。 但…… 他眨了眨眼睛,镜子里的人也眨了眨眼睛。 毫无疑问。这是自己。 “这到底……” 他的头脑有些混乱。 自己最后的记忆,的确是为了庆祝三年级的前辈们毕业而举办的篝火晚会。 若是闭上眼睛,他马上就会想起因为被伊芙学姐拒绝,所以自暴自弃般灌进嘴里的酒精饮料烧灼着胃壁的感觉。 之后……就是一片黑暗。 对,不是什么都没有的虚无,而是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黑暗。 “呵,察觉到了吗?” 看着拉普兰人变幻的脸色,查得意的笑了。 从第一次见面,查就发觉这家伙不对劲——他的身体与灵魂实在不匹配。 虽然没有把人的灵魂附在铠甲上那么不自然(阿尔方斯-艾德里克),但有一种灵魂的经历比身体要多得多的感觉。 这是只有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了太久太久,对人体炼成又有相当研究的查,才能一眼看出的东西。 于是,他决定打开“门”,从“抹大拉”获得拉普兰人本身的记忆。 “为什么是我?” “你说过,如果有军队推荐的机会,会选择你们那个世界的生物学和生化学,不是吗?” 查说道。 没有比他再合适的对象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拉普兰人收起了敌意的目光。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呢? 虽然这个过程可能伴随着某种危险,但拉普兰人也未必不会答应。 “由理不会同意——无论是让我,还是让你冒险,她都不会同意。因为……” 查微微的发出一声叹息。 “她不会允许自己失去任何一个同伴。” 即使是查这样出类拔萃的炼金术士,也想象不到打开“门”之后,有何等危险在等待着。 或许,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真的是在找死呢——在这个死不了的世界上。 “而且——我等不及了。” 虽然查的脸上仍然微笑着。但漫溢着疯狂的气息。 拉普兰人眯起了眼睛。 这个人已经疯了。 与克莱斯特,还有曾经的木山春生相比,绝不逊色的疯狂。只要有一根稻草,就紧紧抓住。 ……木山春生? 他的记忆又开始蠢蠢欲动了。那些掩藏在黑暗之下的记忆翻涌着,好像下一瞬间就会冲破遮挡,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必担心。” 查凑近了他。 “很快,这种头痛的感觉就会消失掉……所有的东西你都会想起来的。而我——我也将与我的她再会!” 袭上意识的某种记忆,让拉普兰人猛然睁大了眼睛。 ——住手。 然而,查在那一瞬间加大了束缚炼成阵抽取体力的力度。随着红色的光芒向外流入新的炼成阵,拉普兰人的视野就像被切断电源的屏幕一样黑了下去。 “我在这个世界已经等了很多年。但她从未出现过。” ——你给我住手。 “我已经等不及了。所以我要把门推开。” ——因为…… “让我们开始!” 他双掌相击,随后按在炼成阵的起始点。红色的炼成反应光芒倒影在红色的眼睛里,折出了疯狂的喜悦。 “把你知道的东西,全都给我!” 远处,佐天泪子猛然停住了脚步。 不知久违了多长时间,精神深处,与她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相连的羁绊,轰然震响。 克隆和记忆备份的结果,根本就不是你的妻子啊! 几乎与此同时,由理轻轻的自语传进了她的耳朵。 “……阿萨……” …………………………………… ps:请继续发表意见。谢谢。 Beat15.8 在黑暗中(查中) 黑暗中传来散乱的脚步声。 首先浮出黑暗的,是身穿sss团浅色西装的男生。他身材瘦高,略长的粗硬金发用宽幅的红色头带扎起,看上去就像是在红色花盆里长出的麦草。开襟的浅色西装里露出来的也不是衬衫,而是松垮的圆领衫,西裤也被牛仔裤所替代。脖子上还挂着个大大的圆环形的坠子作为装饰。 托比-克拉沃克(k)的动作,与他的装束一样松松垮垮。ak斜跨在肩上,连保险都没打开。他的表情更加轻松,眼睛眯成一线。脚下,篮球鞋的鞋底与地面轻轻碰出“擦擦擦”的节奏,让人不禁觉得,这货哪像是在担任尖兵?他脑子里不会正在思考街舞的舞步吧? 和他相比,另一个就像样的多了。藤卷用他凶恶的眼神扫视着周围,因为过于紧张的缘故,攥在刀柄上的手骨节发白,青筋毕露。 “re——x,rex,藤卷。” k一如既往糟糕的英语响起,用像是爵士乐的鼓点的节奏说道。 “在日本就给我说日语啊!” 藤卷暴躁的回应。他是昭和生人,自少年时期就加入极道组织,只不过勉勉强强混过义务教育的阶段而已。英语什么的,早还给老师了。 “k,k,asyurhpe——” k耸耸肩,切换了交流芯片的语言模式,用阿赫尔语接着说: “不用这么紧张啦,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下。” 藤卷怀疑的扫了k一眼,不过在后者亮出牙齿,加上了kira般音效的善良笑容之中,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过这回,k并没有夸大其词。 眯起的眼睛里,红色的微光不断闪过。感知芯片在全力工作,热量,电场,不自然的气流……哪怕只是二氧化碳含量稍大一点的一缕气息,都逃不过他的监视。 “所以安心……唔!” 某种东西无声无息的袭来。如果不是它的速度过快,排开空气形成的尾迹被感知芯片捕捉到了的话,恐怕直到被击中才会知道被袭击了。 以骇人的速度,k从肩上卸下了ak。 不过,已经来不及扣动扳机。k当机立断,双手握着护木的部分,像在棒球比赛中击球一样猛然挥出一击! “啪!” 那种东西在枪托上炸开了。 “什……!” k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时间仿佛一下子变得很慢。从光滑的流线型外表中溅射开的碎片,透明的,反射着微光的尖锐棱角,连感知芯片都用不着,一下子变得清晰可见。 是玻璃制成的长棒。他还记得,椎名把这东西叫做“指弹”。 在黯淡的微光下,半透明的指弹根本看不见,而流线型的光滑外表,则让指弹在飞行时一点声音也不会发出。 击中目标时,破碎的,棱角锋利的玻璃碎片会刺入目标体内,顺着血流四处游走,造成的后效更是可观…… 即便被拦截,飞溅的碎片也会带来相当的伤害。 比如现在。 锐利的碎片向着他的眼睛刺来。然而,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恐惧袭上心头,呼吸和心跳都像是停止了似的。 下一瞬间,风吹起了。 风——不,这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空气团,与其说是风,不如说是冲击波——从旁边一扫而过,细小的碎片抵不住这暴烈的吹拂,被卷了进去,扫的一干二净。 “!” 还没等k和藤卷反应过来,玻璃的指弹便接二连三的袭来。 风再次吹起。 仍然是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高压空气团快。在令人惊奇的高超技巧的操作下,蕴含着惊人力量的风就像轻柔的手,将这些在微光下几乎渺不可见的东西一一拦下。k和藤卷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傻乎乎的看着宛如有自己意志的风的表演。 “还傻愣着干什么?后退!” 小由理的声音如同鞭子般打在背上,唤醒了两人。 两人如梦初醒,急急忙忙的后退。 然而,躲在暗处的袭击者似乎并不想让他们就这样退出。尖锐的破风声响起,比之前的速度快得多的锐利铁棒奔袭而至。 不过,这些棒手里剑的目标并不是两人,而是那些被轻柔的风包裹起来的玻璃指弹。 玻璃发出破碎的声音。某些包裹在里面的气体爆散开来。 这是…… 氰酸! 感知芯片获得的光谱与记忆芯片中的资料对比,得出的结论,让佐天泪子颈背上的汗毛统统竖了起来。 “椎名,你真的想杀了我们啊!” k的叫骂拂过耳膜,但西斯学徒已经顾不得了。 她集中了精神,调动了几乎全部的计算资源。满负荷工作的芯片泄露出的光子,将她的虹膜染成了燃烧的煤块般的红色。 地下空间内响起了鬼号般的剧烈风声。空气分子被牵拉过来,不断的向着核心压缩。分子与分子之间的斥力被轻易克服,看不见的狂暴力量将这些分子挤在了一起。 透明的空气变成了半透明,然后变成了波光粼粼的液体。最终,一个黄绿色的固态氮与浅蓝色的固态氧相间的球壳围拢在了爆裂开的指弹周围。如果拿电子显微镜看过去的话,那是密集的连一个分子都透不过去的网,将剧毒的氰酸拦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 “真神……” k感叹道。众人中能了解这个在黑色长直发上戴着樱花发卡的小姑娘所做的,究竟是多么惊人的事情的人不多。他就是其中之一。 “……” 怒气在仲村由理的脸上一闪即逝。 “椎名!” 由理怒吼。 肉眼看不见的波纹横扫而过。某个地方的光与影不自然的扭动了几下,就像被海浪冲垮的沙堤一样崩溃了,将围着长长围巾,身穿水手服的少女的身影显露了出来。 下一瞬间,训练有素的sss团成员就冲了上去,将她包围了起来。 不过,这只是条件反射般的动作。完成包围之后的成员们,反而面面相觑目光游移。 不久之前,他们还是伙伴。真的要和伙伴交战吗? 他们是和小由理一起,为了反对将那样不讲理的命运安排在自己身上的“神”而聚拢在一起的伙伴。边和“天使”对抗,边享受着生前不曾度过青春学校生活,不是很好嘛? 这种日子大概会永远延伸下去……在今天以前,阵线成员中的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先是克莱斯特,然后是查…… 到了现在,居然连椎名都…… 面对伙伴们沉闷的目光,椎名只是嘴角上扬。 “真是肤浅……” “你……!” 日向险些发出怒吼。 “和那个查,那个把由衣弄成这个样子的查合作,你的脑子坏掉了吗椎名?……” 但由理挥了挥手,制止了他。 她注视着椎名。目光阴森的,即便是这边的阵线成员看了也不由紧张的喉头蠕动,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小由理的惩罚游戏”之中。 然而,椎名却全然无惧。 不仅如此,她还露出了笑容。 阵线成员们惊呆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个总是念着“真是肤浅”的少女的笑容。 “小由理……”椎名轻柔的看着她:“你想要你的弟弟妹妹吧?” …… 仲村家的早餐十分热闹。 虽然并不和上一代同住,但因为有四个孩子的缘故,饭桌上仍然吵的一塌糊涂。 一家之主的父亲是医生,工作忙的要死。但他仍然坚持着出席每天的早餐。不过,拙于和子女交流的他,这个时候多数时间都在看早报。 或许,只要听听子女们的喧嚣声,他便满足了吧。 “别吵了!快吃饭!” 围着围裙的母亲出现了。别看她一副家庭妇女的打扮,但正职是律师。 喧嚣的声音一下子便小了下去。在这个家里,比起父亲,母亲的威严是压倒性的。 不过,到底是小孩子,安静不了多久。 “妈妈,妈妈,周末我想去游乐园!” “周末啊……” 母亲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她瞟向丈夫,后者苦笑着摇摇头。 两人一起望向可信赖的长女。 “我和爸爸周末都有工作要做,所以你能不能……由理,由理?” “啊?” “嗨,这孩子……刚刚的事情,怎么样?” “……对不起,我没听清……” “你这孩子,在想什么!” 母亲的眉头皱了起来,父亲连忙打圆场: “嘛嘛,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呢。” 看着一向毫无破绽的大姐愣神的样子,三个弟弟妹妹一下子闹腾了起来。连“游乐园”都不顾了。 “姐姐谈恋爱了对吧?” “有男朋友了对吧?” “同班同学?” “帅不帅?” …… “都给我住嘴!” 由理的脸都红透了。她“呯”的拍击餐桌。然而,平日里见她发怒便乖乖的弟弟妹妹们,却如同火上浇油般嬉闹了起来。 另一边,父亲手里的报纸无力的折下来,然后飘落在地。而本人,则也仿佛失去了颜色,眼睛呈现出死鱼般的白色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我绝不把由理交给不知道哪里来的臭男人……” “孩子他爸!” …… ——是。 她当然想要弟弟妹妹们。 如果弟弟妹妹们还在的话,她的生活本来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由理看向椎名,发出的声音艰涩异常: “这就是……查的目的?” 椎名点头。眼睛里透出一丝狂热。 如果查成功的话,他的未婚妻也好,椎名的孩子也好,甚至…… “由理,你的弟弟妹妹,也能‘重生’。” 重生! sss团的成员们都不自觉的垂下了枪口。 由理的经历,大家差不多都知道。如果这是真的的话…… 就连刚刚怒气填胸的日向也是一样。 如果查成功的话,为由衣再造一具躯体又有何难? 到那时,由衣大概就不再会为了歌声和舞步无法统一而苦恼,甚至求助于药物了吧。 …… “不。” 什么!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拒绝了的由理。 “有着一样容貌,一样记忆的,会叫我姐姐的。会抱着我撒娇的。会生气不理我的……弟弟妹妹们吗?” 她带着悲哀的神色摇着头。 “不。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因为……他们并不是我的弟弟妹妹。” 所有人都吃惊的皱起眉头。 怎么会?明明…… 只有佐天泪子。她想起了御坂妹妹们。 ——如果将御坂同学的记忆灌进御坂妹妹的脑子里,出来的就真的是御坂美琴吗?…… 未必吧。 “由理!” “我不知道!” 由理烦恼的摇着头。失去发带束缚的头发散乱着。 她明明知道的。明明记忆中有的,但她就是无法想起来。这让她烦躁到了极点。 “……是吗……” 了解了她的意志,椎名发出了叹息,架起了姿势。 就在那一瞬间。 “!” 令人胆寒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冲击过来。地面跃动着,沙石崩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唔!” 在队伍的中间,负责搬运奏的音无猛的跪了下来,脑部像是被烧红了的针刺入一样,剧烈的疼痛了起来。 要不是尚子眼疾手快,奏小小的身体大概就落到地上了。 接过奏的时候,g的吉他手吃惊的发现,银发少女万年不变的表情中,也显出了紧张的神色。 下一瞬间。 “鬼魂么?” 即便是椎名和藤卷这样的厉害角色,也不由吓了一跳。 跪倒在地的音无的正前方,出现了烟雾般的蓝色人形。飘动扭曲的真像是传说中的鬼魂一般。 剧烈的震动中,“鬼魂”的外表渐渐地清晰了起来。那是个看上去和普通高中生一样的,制作恶劣的np差不多的家伙。 他张开嘴,发出的男低音说实话还蛮好听的——如果不计其中如同接收不好的收音机一样,带着大量的杂讯的话: “主人,世界的障壁已被突破,有东西进来了!” 下一瞬间,滋的一声,“鬼魂”就像电视机被关闭一样,消失了。 主人?! 由理的眼睛一下子瞪到了最大,恶狠狠地盯上了痛苦的抱着头部的音无。 “喂。” 她冷冷的开口。 “你……就是‘神’吗?” 不知什么时候,震动已经停止。刚刚爬起来的阵线成员们用吃惊的目光看着这个名叫音无结弦,生前即将进入医学院就读的同伴。 音无放下手臂,面带苦笑的扫视了一圈。最后,和由理冰针般的目光对上。 “……算是吧。” 他轻轻的说。 Beat 15.9 在黑暗中(查下) “神?……我大概算是吧……” 音无结弦一脸苦笑的说。 “……开……开什么玩笑!” 沉默漫过整个空间,然后被怒吼声撕破。 发出怒吼的,是g的吉他手,一向以冷美人的外表示人的尚子。要不是她搀扶着无法自己站立的小奏,恐怕早就狠狠给音无一巴掌了。 不是女孩子秀气的掌掴,而是指节处有铁刺的手套的重击。曾经是个太妹的尚子,已经很久没把这东西拿出来了。要是被打结实的话,恐怕不是脸上开几道血痕就能完事的。 她用愤恨的目光盯着音无。 ——你这家伙,居然在现在胡说八道!这个必须争分夺秒找到查,并逼迫他将由衣恢复正常的时候…… 而且,这家伙居然自称为“神”啊! 尚子的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 若非sss团的成员,大概很难理解他们对“神”,或者“命运”这种词汇的怨念。 他们背负着各种各样悲惨的命运。他们也曾努力反抗过命运,然而命运却用不期而至的死亡,狠狠的嘲笑了他们。 ——看啊。这就是你们,毫无力气,毫无办法…… 如果不是心中那团火焰无法熄灭的话,他们怎么会聚拢在小由理的周围,成立一个搞笑似的“死后联合阵线”? “……别开玩笑了,好么……” 尚子的拳头握紧了又放松,皮革的拳套吱嘎作响。 “他可没开玩笑呢。” 尚子愕然回头,正好看到由理冷冷的目光。 “……难道……” “我不是说过吗?”由理呼出一团空虚的气体,目光灼灼:“任何谎言都会在我的面前自动露出原形……所以,他就是‘神’,没错。” “……” 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之后,仿佛退潮似的,sss团的成员们纷纷从音无结弦的身边退开。少年脸上的苦笑之色越来越重。 “哗啦……” 不知是谁首先把手里的武器上膛。然后,如同连锁反应一般,整整一圈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音无。 就算没有小由理,还有那个名叫佐天泪子的“风纪委员”敏锐的感觉,他也能在紧绷的空气中感觉到刺一般的敌意。 渐渐熟悉起来的阵线的伙伴们,脸上充满了冰冷的怒意。 那种发自内心的狂怒和杀意,就算是在那个圣诞节,擅自带着妹妹外出之后,少年把手脚冰凉,脸色苍白的妹妹送回医院时,也没有在护士和父母的脸上看到过。 谁也没有说话。空气无声的绷紧。如同加入了基腹断岩小行星散逸出的气体,只要有一点点的扰动,就会彻底的爆发出来,将所有的东西撕成碎片。 “!” 银色的身影一闪,银发少女出现在枪口组成的包围圈中。 立华奏坚定的挡在音无的前面。 她伸开双手,仿佛这样一来,身高只到音无的胸口的娇小身体就可以为音无遮护更多。 少年大吃一惊。 “a……” 他伸出手去,想要把奏拉开。 晚了。 看到那熟悉的娇小身影,浅色的西装外套,银灰色长发,色素淡薄的眼睛,不止一个sss的成员条件反射般的扣下了扳机。 然而,却没有枪声响起。 某种惊人的力量拉扯着他们手中的武器,将它们从主人的手中扯脱。 所有的武器都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聚拢到了一起。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手枪,冲锋枪,突击步枪,手里剑,日本刀,长戟……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揉搓,变成了一团抽象艺术般的巨大垃圾。 如果不是钢铁在巨力之下变形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还有枪支零件互相摩擦时迸出的火花,目睹这一切的sss团的成员们真会怀疑,这些前一瞬间还握在手里,给人安心感和力量感的冰冷铁块,到底是不是guil的家伙们用纸做出来糊弄他们的。 直到两三秒钟之后,惊叫声才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什么……” “怎么回事!” sss团的成员们的表情各异的看向音无。 ——这就是这个自称为“神”的家伙的力量么? 然而,他们在音无的脸上也看到了惊愕的表情——和他们一模一样。 难道…… 不是这个家伙? “啪啪啪……” 名为错愕的寂静之中,突然响起了鼓掌的声音。 那是仲村由理。 “漂亮……实在是漂亮。” sss团的leaer朝着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少女毫不悭吝的夸赞。 随后,由理露出了毫无笑意的甜美微笑。 “不过……很难受吧?” 名为佐天泪子的少女没有回答。 她的脸色相当苍白,身形也微微晃动。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在鼻尖和下巴处聚拢,滴落在地上。呼吸急促的好像是风箱。 西斯学徒眼前阵阵发黑。 听到由理的话,她心中苦笑,却连开口的力气都失去了。 用原力锁链一瞬间夺去所有人的武器——只是夺去武器而不伤及本人。这超出了一个西斯学徒能力的极限。何况是在这不太熟悉的能量背景之下。 被激起的原力波纹的反冲击着精神,瞬间便重创了她。 由理的声音继续传进耳朵,在发黑的视野中显得格外清晰: “嘛,虽然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aser才能忍受你这种不顾后果的性格,不过现在,如果我要了结这个‘神’的话,你又有什么办法阻止呢?” ——我…… 感受着原力海洋上传来的细碎波纹——泪子知道,现在原力闪电的电弧正在由理的指尖上跳跃。她狠狠在心中狠狠的后悔。 由理姐说得对。 刚刚那一下完全是无意识的,看到他人陷入危险后的条件反射。与其说是思考后的行动,不顾一切的性格发作的结果。比起用原力锁链强夺,然后报废所有武器的手段,她其实有很多手段可以为音无和小奏挡下子弹。 比如压缩空气护盾。 那对精神的压力要小得多。 在自己暂时失去战力的现在,早已耗尽体力的奏面对由理,大概连一击都挡不下来。 不过,后悔的心情很快让位于愤怒。 ——什么样的aser才能忍受你这种不顾后果的性格…… 这句话刺痛了她。 ——我!才!不是!老师的“累赘”! 自己已经不再是没用的leel0!只会拖朋友后腿的废物!被敌人用来威胁这边的累赘! “哦,是吗?” 由理叹息着后退。 ——其实,她说的没错。 在少女心中的深处,泪子知道,正因为由理说的是对的,自己才会这么愤怒。 自己这种不顾一切的性格,在过去不知道给那个她称为“老师”的男人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大概是因为那个宽阔坚实的身影太过可靠,而对她又太过温和的缘故吧。她总是随心所欲的随着本心行动,根本就不担心会有什么后果。 一次,又一次。 后悔吗……? 这时,另外的人开口说话了。 那是野田暴躁的声音。 “小由理,跟她多说什么。反正和‘天使’一样的货色!一起干掉算了!” “天使?”由理不解的歪了歪头:“谁啊?” “……” 野田愣住了。他张大了嘴巴,目光转向娇小的银发少女。 不知道是不是危机暂时缓解,松了口气的原因。奏的身体一软。要不是音无及时伸出手,她大概会坐在地上。 看到野田,还有其他人望过来的目光,奏轻轻摇头。 “天使,不是。” “那……” “学生会长。” “?!” “我是学生会长。” 奏重复着。脸上仍然毫无表情。 “……” 众人哑然,然后齐齐的转回目光,望着由理。 “啊拉,我没说过吗?” 由理耸耸肩。 那一次“天使领域侵入行动”,也就是岩泽消失的那个晚上,当她看到立华奏电脑上的学生名单和简历时,她就知道,立华奏不是“天使”,而和他们一样,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鬼才说过啊!” 众人齐声怒吼。 “那个……我说……” 音无苦笑着举起了右手。 “你嘛……”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由理打量着音无,嘴角上翘,露出了刀锋般锐利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搭建这个世界的就是自己。由理称呼自己为“神”,似乎也没错。 “那么,已经有觉悟了吧。” “啊。” 音无苦笑着答应。 虽然不折不扣的是“神”,却不应对他们悲惨的命运负责。因为他对其他的世界一无所知。 然而,眼前的这个少女却并不是用语言就能沟通的对象。 “那么……” 由理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她的双瞳似乎弥漫着黑色的气息。 音无感到奏的身体猛然绷紧。下一瞬间,银发少女娇小的身体再次挡在面前。 “让开!” “绝不!” 由理并没有兴趣说第二次。原力闪电组成的枪矛瞬间从银发少女的两侧掠过。 因为高温而膨胀的空气打在耳膜上,让她痛苦的抿起了嘴唇。如果直接打中的话,恐怕瞬间就会把身体里的液体全部烧的沸腾起来,然后夹杂着内脏和脑浆,从所有的空穴中喷涌出来。 真是痛苦而惨烈的死亡。 音无分明的听到,银发少女的呼吸稍稍加快了一点。 她……在害怕? 但,这个银发少女丝毫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不可以欺负同学”她坚定的说。“这是学生会长的立场。” “哦?”由理扬起了眉毛:“那么你自己的立场呢?” “我不允许你伤害他。” “……是吗?” 由理眯起了眼睛。 “……” 泪子悄悄靠近了一步。她握紧了手心,聚拢了稍稍恢复的一点力量。 ——这点儿力量,根本就不够看的。 西斯学徒在暗地里叹息。 眼前的这个有着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少女外表的西斯领主,她的力量令人胆寒。在剧烈感情的加温之下,犹如沸腾的岩浆一样。只是稍稍泄露出来,就让佐天泪子几乎兴不起抵抗的念头。 如果是无知无畏的leel0的时候,她大概还不明白仲村由理的力量有多可怕。 而现在,西斯学徒大概是在场的所有人中最明白这力量的可怕的人。 “这就是原力的黑暗面……” 感受着那似乎能冻僵灵魂的冰冷,似乎能碾碎精神的虚空,佐天泪子喃喃自语。 她也曾埋怨过锲而不舍却只能作为一个leel0的命运。但比起西斯领主,她那一点委屈差远了。 差的太远了。 至少,她还能和父母一起吃早餐。还可以欺负弟弟。 至少,亲人们在背后支持着她称为能力者的梦想。 至少,她有很多朋友。 至少,她可以靠着老师而恣意横行。 …… 但,即使明知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西斯学徒仍然竭力聚拢着力量。 因为西斯这种生物,会竭尽全力追寻自己的目标,甚至连死亡都不能阻止。 如同她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所说。 “去吧,追寻你自己的‘自我的真实’。” …… 就在众人紧张的绷紧身体的时候,由理突然再次开口了。 “那么——你究竟算是个什么‘神’?” “啊……啊?” “我再问你一遍——最后一遍。”由理树起手指:“你究竟算是个什么‘神’?” 黑色的“火焰”在她的手指尖上跳跃。那是比原力闪电更加纯粹,来自原力海洋黑暗深处的力量。狂暴的本源力量中,夹杂着不知多少个世界,多少时间沉积下来的信息碎片。 来自本能的恐惧,让音无结弦全身颤抖。 如果被这东西沾上,哪怕一丝一毫,就算是“神”,也要被拉进原力海洋的深处,永世受苦。 这是“小由理的惩罚游戏”的最终版。 “我……搭建了这个世界……为了我的妹妹,初音。” 当说起自己妹妹的时候,音无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死去之后,音无结弦的灵魂并没有上天堂,也没有成佛。同样的,没能成为地缚灵的原因,大概,是音无结弦已经捐献出了自己的遗体,并且派上了用场的缘故吧。 但这并不够。 妹妹活着的时候,被病弱的躯体禁锢在那个小小的病房里。没能享受青春。 她本来应该和其他的孩子一样,上学,考试,毕业旅行,和朋友一起出去玩,逛街,玩游戏,吵架……甚至谈一两场恋爱——她那么可爱,和电视上的偶像相比毫不逊色,大概会每星期都收到告白吧——这是音无结弦身为兄长的偏袒想法。 音无结弦在虚空中怨恨着,怨恨着妹妹的“命运”,以及造成这一切的“神”。 不知什么时候。念头在他的意识中涌现。 ——既然在现实中无法让妹妹快乐的话,那么,就由我!在这里! 这是这个世界的开端。 …… 过了不知多久。 帮助了无数的人,弥补了他们活着的时候的憾恨之后,他累了。 而且,始终也没能见到妹妹。 所以他封冻了自己的意识,将自己转为和np一样的存在。 为什么会突然苏醒? “我想不起来——因为记忆太混乱了。” 音无苦笑着说道。 随着记忆的恢复,随之而来的是数量庞大的信息碎片。那是他建立了这个世界,等待妹妹到来的漫长时间中的记忆。 人的灵魂与人脑的记忆空间是匹配的,即使这个人是“神”也一样。那样漫长的时间所形成的记忆,超过了他的极限。所以他不得不把这些记忆封存在这个世界的“内存”之中。 由理凝视着他。足足有一分钟。 “我没说谎……”音无讷讷的说道, “我倒宁可你说谎。那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折磨你泄愤——即便我明知道你并不是赋予我的‘命运’的那个‘神’。” 由理叹息道,然后问: “你既然是‘神’,那么在这个世界,你是全知全能喽?” “怎么可能。” 音无摇头。 “解冻”和“苏醒”的过程中,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他在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也因此失去了“神”的权限。就算是现在,在整合记忆之前,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运用世界系统。 “真是个没用的神!” 由理骂道。然后转向众人: “继续行动,必须尽快找到查——在他把阿萨……咦?” 她倏忽间眯起了眼睛,看向黑暗之中。 一个……事实上是两个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那里。 一个是穿着沾满尘土的大衣的男子,即便隔着厚重的大衣,也足以看清他健壮的体格。他的一侧脸颊上,复杂而优美的纳米纹身发出细微的浅绿色光芒,照亮了他那和几乎所有人种都有着奇妙融合感,再典型不过的阿赫尔人样貌。 另一个,则是身穿沾满油污连体工作服的男人,被穿着大衣的男子拎在手里,轻松地好像是拎着一只小猫。 他垂着脑袋,总是戴着的护目镜不知去了哪里。被汗水黏成一缕一缕的长发贴在脸上,四肢垂下,双目紧闭,胡茬间露出的脸色像是死人一样白。 “……” “你在找这个人吗……”看着由理惊讶的脸色,高大的男性嘴角微微上翘:“……aser?” ………………………… ps:其实这一章的题目应该是:anhareyu,heprunlrsai,haakeebesiny?看不懂的请参见卡斯特梅的雨季(herainsfasaere,出自《冰与火》)。 Beat16.1 结束(上) “你在找这个人吗,aser?” sss团的成员们反应不可谓不迅速。他们反射性的以那个高大的男性围拢成半圆。 主要武器那个名为佐天泪子的风纪委员,用不知名的方法夺去了。他们只能抽出手枪,甚至匕首。 “han~an~an~s——upppp!” k用唱歌般的音节叫道。要不是sss团的同伴们和他已经相处了很久,恐怕早就一片白眼刺过来了。 然而,被包围在中间的男人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拉普兰人? 不,不是。 无论是面貌,还是身材,这个男人的线条都要强硬很多。比起拉普兰人那看似凶恶的外貌,这个男人有着看上去毫无破绽,但却让人感觉像是面具一样的职业性笑容。 就像是推销员,公务员,教师,或者欺诈犯一样。 然而,无论是隔着大衣也能看清楚的壮硕身体,脸颊和下巴上密密麻麻的胡茬,还是那条从下巴到脖子,一直延伸到衣领中的伤痕,都使得他与这些靠脸皮吃饭的职业拉开距离。 极道的金牌打手,或者ip的保镖更适合他。而且不是那种底层的小角色。 “你是……什么人?” 野田的脸上露出了慎重的表情。 多少年以来——准确的说,自从他背负着未完成的心愿,被死亡将他永远的带离塞姆利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年龄更大的人类。 当然,np除外。 然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轻易地打破了他的认知。 样貌,或者身材,或许会“少年老成”,但他身上那种隐隐约约的血腥气息,却瞒不过野田如同野兽般灵敏的直觉。 即便是卡瓦尔德警备队士官学校的教官,与埃雷波尼亚铁骑队和机甲师团正面较量过的猛者,带给野田的压力也没有眼前的这个男人沉重。 然而,新出现的男人却似乎根本没注意到野田,还有把他包围起来的sss团成员。 “混蛋!” 野田焦躁了起来。 但,却不是因为他无视自己。 这家伙身上……有小由理的气息。 “阿萨……” “老师……” 在sss团成员组成的阵线背后,两个少女几乎同时发出了低沉的惊呼。 然后,面面相觑。 眼神中先是纯粹的惊讶,然后,是一丝了然。 怪不得,两人之间有种莫明的亲近感。 “小由理,他是……” 一直以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大山困惑的问道。 “鄙人是aspein-iranen。” 西斯武士扫视了一圈,仿佛那些指向自己的枪口根本不存在似的: “诸位都是aser的朋友吗?” aser? 听到这个称呼,sss团的成员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aser?” “主人?” “谁啊?” “这人是中二病吗?” …… “总而言之……” 听到这个声音,sss团的人纷纷闭嘴,像是摩西分海一般让开了一条道,将由理的身影露了出来。 “好久不见,aser……有多久了呢?” 西斯武士脸上,面具般的职业性笑容愈发浓重 ! 无声的骚动扩散了开来。 仲村由理叹了口气,并不理会伙伴们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惊愕与不解的目光。她把目光转向查。 查的身体也算壮硕,然而阿斯拜恩拎着他,像是拎着小猫一样轻松。他的四肢也像是被拎着的猫一样软软的垂下,似乎是被完全制服了,温驯的样子与他不羁的外表非常不衬。 然而,由理知道,查的情况,比“制服”要严重的多。 他紧闭的眼皮不断颤抖着,下面的眼珠在疯狂的转动,呼吸声就像是汽笛一样急促,汗水像是喷泉一样涌出。 查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而皮肤越来越红,肉眼几乎都能看到从那里升腾起来的热气。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随着身影猛然模糊一下,外表似乎恢复了正常。 然后是下一个循环。 很显然,他是陷入了某种精神世界里,周而复始无法自拔。 注意到aser的目光,阿斯拜恩耸耸肩: “他召唤‘我’过来的时候,被大量的知识涌入,纯粹自然的大脑跟不上,处理不了……这叫什么来着,等价交换,对吧。” 查想要得到的,是新伊甸关于克隆,记忆备份与转移方面,以及这些技术的背景知识。 要得到这些东西,承受一些痛苦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光是为了萨沙崩溃之后的那些技术残片,发生在暗幕之下,各国情报人员之间流淌的鲜血就不知道有多少。 与之相比,因为短时间内接受和处理的信息过多,导致大脑过热而烧毁。“重置”之后再过热再烧毁再“重置”……这种周而复始的痛苦,应该不算什么吧? “呃!” 听着阿斯拜恩面不改色,用淡淡的语气所做的说明,即便普遍都经历过“小由理的惩罚游戏”的熏陶,sss团的成员们还是忍不住纷纷变色。一个个脸色惨白,用手捂住口鼻或腹部,胃部传来一阵阵恶心的寒冷感,神经稍微脆弱一点的大山甚至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你这个……家伙……” 野田愤恨骂道。 就算查“背叛”了,可再怎么说,他也是伙伴。就在眼前被这样折磨,不由得野田不愤慨。他转过头看着由理。只要leaer一声令下,他便会冲上去。 在这个世界上出现的人都有着悲惨的经历。并非所有人都像学生会副会长直井文人一样,用日常的每一天舔舐自己的伤口。将自己的过去作为借口,企图伤害别人来获得心灵上的暂时满足的,大有人在。 曾经的瘾君子,曾经的太妹,曾经的优等生…… 当初,把他们抓起来,然后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把他们折磨的低头,老老实实的跟随着她,以“反抗神”的名目度过热闹的每一天的,就是sss团的leaer,小由理。 无论是谁,都逃不过小由理的手心。 然而,他在由理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紧张的表情。 ……紧张? 野田不相信的眨了眨眼睛。 不错,是紧张。 由理轻轻扬起了一边眉毛: “你灌输了多少东西给他!” “10,500,000技能点吧。” “……啥?!……” 由理不由得张口结舌。 就算没有新伊甸教育背景的查必须接受很多新概念……可就算刨除这些,这分明就是航母指挥这种高级军官才会有的技能点数吧! ——明明就只是个阿萨! 什么时候,居然成了这样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你打算折磨他一百年吗?” 由理看向查的目光中不由带上了一点同情。没有芯片辅助却被塞进了这么多知识,在完全理解之前必须不断经历大脑被烧毁的痛苦,这种痛苦她绝对不想尝试。 “嘛,这不是最好的方法吗?这样把他折磨的自行崩溃。”阿斯拜恩那面具似的微笑突然带上了一些真实:“——因为这是个死不了的世界啊。” “你这家伙!” 猛然间,响起了一声变调的怒吼。 那是椎名。 她的眼睛通红。 很久很久以来,和分娩时都未见过的孩子见上一面这个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热切的灼烧着她。 为此,她可以不惜一切,甚至“背叛”小由理和同伴们。 如果查能成功的话,不仅能和孩子们见上一面,甚至还能和他们一起生活…… 这简直是在美梦里才会出现的情景。 她憧憬着。 然而,这个美梦似乎将要醒来了。残酷的命运再次摆在面前。 如果查被面前的这个男人折磨的崩溃了的话,那么谁来“重生”她的孩子?! ——必须阻止他才行! 随着怒吼声,玻璃外壳,内藏白磷,强酸,强碱,乃至是神经毒剂的指弹飞出,无声无息的刺向阿斯拜恩的全身。 随后,忍者少女穿着浅色的水手服,披着长长的黑色围巾的身体诡异的一扭,围巾和水手服的颜色互相渗透,互相抵消,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光与影的夹缝之中。 “啧……” 由理发出了咂舌的声音。即便和椎名相处了这么久,她也没想到,椎名居然会被激怒到这等地步。 而且,这个忍者少女,居然在此之前都隐藏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西斯领主举起双手,细小的原力锁链将sss团的成员们牵拉着,纷纷后退,免得被椎名的指弹误伤。 而处于进攻中心的西斯武士,连动一下都没有。 第一发指弹呼啸而至,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 所有人睁大了眼睛。 击中了? ……不,没有。 阿斯拜恩的影像骤然晃动了起来。他周围的空气泛起了涟漪般的纹路。 复数的涟漪中央,指弹就像镶嵌在上面一样悬空着。空气护盾从外到内,空气由普通的气体,渐渐致密,变成液体,再变成像是岩石一样坚固的固体,渐渐耗尽指弹的动能,又不至于破坏它们脆弱的结构。 最后一枚指弹停了下来。 在那一瞬间,阿斯拜恩的身影猛然模糊了起来。玻璃发出了不堪重负而碎裂的声音。空气瞬间稠密了起来,向内挤压,轻易地把玻璃碾成碎末。 气体泄露的一刹那,细小却强劲的原力闪电在每一个指弹的位置上爆发。每一个电子都从本身的原子核上剥离开去。不管是有机磷还是别的什么,瞬间就烧成等离子体。外层,致密的空气组成透镜,将等离子体散发的有害的射线全部偏向无人的角度。 “!” 下一瞬间,高压的半透明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爆发,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在这重击之下,距离阿斯拜恩还不到一步的距离上,光与影的扭曲瞬间就烟消云散。椎名的身影显露了。 还不等因为耳膜被创的剧痛显示在脸上,椎名就感到了手上传来的惊人力量。锐利的短刀被看不见的力量从手中夺去,悬停在空中。 刀身发出刺耳的声音。不到一秒种,guil炼成的大马士革钢就自行扭曲成一团,加诸在刀身上的力量巨大到将其表面压的和轴承滚珠一样光滑。 下一瞬间,她的双手和双脚也被看不见的力量拉扯,关节被扭到了极限。吱嘎作响,只要再加一点点力量就会被扭断。 即便如此,如果是一般人,四肢传来的痛楚大概足以让她哭出声来了吧——就像刚刚被人贩子卖给忍者村,接受忍术训练那会儿。 然而,手和脚上的痛楚,和心灵上的焦灼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查又完成了一次“重启”。 “重启”的时间越来越短,说明查的大脑在洪水般的知识的冲击下状态也越来越差。这样下去的话,离炼金术士忍不住痛苦而自行崩溃的时间,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或许,下一瞬间。 “噗!” 椎名淡红色的嘴唇张开,一道乌黑色的影子倏忽而没。 射中—— ——没有。 “好险好险。” 毒针刺中的,是被阿斯拜恩举起来当做盾牌的查。 中空的毒针瞬间便把高强度的酸液注入查的身体,一瞬间皮肉就发出烧焦的气味,然后大片大片的脱落下来,露出了下面白森森的骨头,甚至能看到内脏。 这是致命的伤害,所以查的身体下一瞬间就被重置了。毒针此时已变成了一根普通的钢针,只是嵌在查的肌肉里罢了。 看似没什么,但椎名懊恼的咬紧了牙齿,用的力量之大,以至于铁锈般的味道从牙齿间渗了出来。 这样一来,查用以坚持的毅力恐怕又削弱了一份——而且是因为自己。 懊恼只持续了一瞬间。 查的身体飞了起来,被阿斯拜恩像垃圾袋一样丢到了一边。 椎名还来不及把目光转过去,额头两侧已传来剧痛。西斯武士张开五指,手指牢牢地扣住了她的前额。在指缝间,椎名的视野里只剩下他面具般的笑容。 在下一瞬间,她的眼睛被刺的生疼。红色的光芒从那张脸上的眼睛里射出,将虹膜染成了煤块燃烧般橙红色,而中间则是流淌的血液般的深红色的瞳孔。 瞳术? 不,这是…… 某种滑腻冰冷的东西从额头两侧的手指中渗出,渗入毛孔,渗入皮肤,坚固的头盖骨在那东西的面前如同虚无。那东西一点都没有被阻止的,伸向了椎名的精神深处。 无数的画面,像是快进了无数倍的电影一样,瞬间纷至沓来。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记忆…… 小时候穿着木屐,和邻居家的孩子一起放风筝的记忆…… 父亲效忠的主家被灭亡,城中冲天的大火,兵将临死前的惨叫,血腥味,烧焦的气味…… 接受忍术训练时的痛苦…… 目睹同伴在训练中失手而死亡的惊惧…… 记忆像是水流一样被那不知名的东西攫取而去。不知道是哪一个神经元没跟上,剧痛在椎名的大脑中炸开。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就只剩下剧痛。椎名张开嘴,却无法叫出声来。 “原来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快速掠过的画面停了下来。一个淡淡的,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响起。 但是,椎名却并没有在意。她只是注视着画面。专注的仿佛只要有可能,她就要冲进画面里。 那是一对襁褓。就这样摆在榻榻米上。周围没有什么人,寂静的让人心寒。 “这是你的孩子吗?” 明明失去了听觉,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仿佛就像在灵魂里响起一样。 “是啊。那又怎么样?” 椎名回答。她瞪视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的,名叫阿斯拜恩男人。 这是双胞胎,不祥中的至不祥。 但……那又怎么样? 这是她的孩子。 “我倒是无所谓啦。但是……” 男人耸耸肩。 画面变换了。 襁褓被抛弃在山林里,黑暗中,野兽反射着绿色光芒的眼睛蠢蠢欲动,风吹过树梢,发出一阵号泣般的声音之后,原来的地方什么都没剩下。 襁褓被丢进河里。青黑色的河水泛起一丝泡沫。当泡沫消失时,什么也没剩下。 襁褓被丢在一片白茫茫的荒野里。狂风夹杂着雪片飞过,荒野再次被白色覆盖,什么也没剩下。 …… 被抛弃,被冻死,饿死,被野兽吃掉,被卖掉…… ——别再说了! “啊,这不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男人说道。 ?! 椎名发冷般的颤抖着。 没错,这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我的话……” “如果是……您的话……” 西斯武士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转瞬间,他的影子就像有生命一样,席卷了整个房间。 襁褓被黑影所覆盖。然后吞噬。 “不——” 椎名锐利的尖叫声刺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然而,在她的精神深处,她的惨叫声只一瞬间,便被得意洋洋的大笑所淹没。 于是,她更加恐惧了。 ——恐惧吧!更多的恐惧吧! 如同享受美味佳肴一般,西斯武士感受着对方的恐惧。他的嘴角向上弯起。然而下一瞬间,他只是呼出了一口空洞的气息,又恢复了那面具般的职业性微笑。 Beat16.2 结束(中) 尖叫声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众人的齐声惊叫中,阿斯拜恩松开手指,椎名的身体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说起来复杂,然而从椎名展开攻击,到她落入手里,最后失去意识,真的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椎名!” sss团的成员们的眼睛顿时红了。 虽然椎名之前与查相“勾结”,“背叛”了他们。但,此时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死后阵线的成员们,无论是谁,心中总有那么一两个愿望。在这个世界漫长的时间里,他们无数次的后悔:如果活着的时候……就好了。 如果在这死后的世界,突然有机会实现生前未能实现的愿望,不要说忍者少女,这里的每一个人大概都会拼上自己的一切吧。 既然如此,他们就不能把椎名丢下不管。 刚刚,那个名为aspein-iranen的家伙抓着椎名,大家还有顾忌。不过此时,眼见他毫不在乎的把椎名像是垃圾一样丢在地上,sss团的成员们在放心的同时,也感到了愤怒的火焰在心中烧起。 “你这家伙!” 不止一个人发出怒吼。然后,怒吼声就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枪声里。 他们被激怒了。 “呵,愤怒。” 西斯武士的笑容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扑面而来的愤怒气息,仿佛枫糖的气味一样让人沉醉。 恐惧也好,愤怒也罢,都是西斯的食粮。 原力海洋上掀起了细碎的波纹,反映在这个能量背景过于丰沛的位面。空气分子被从四面八方聚拢,形成了一道比战舰装甲还要坚硬的护盾。拖着黄白色尾焰的子弹,纷纷在空气护盾上撞出了白色的痕迹,然后发出尖锐的声音被反弹开去。 射击无效。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哪怕是新伊甸的最经验丰富的图克尔雇佣兵,见此情景恐怕也要愣一下。毕竟,那里的能量背景还不到这个位面的四分之一,即使是君王级别的西斯,想要用原力聚拢的方法硬抗子弹,也是做不到的。 只要发愣,哪怕只是一瞬间,前陆战队军士长,情报部的杀手大概就有一千种方法瞬间将他们置于死地。 然而…… 没有。 没有哪怕一个sss团的成员有哪怕一点点的迟疑。 眼见射击无效,一半的人继续射击,用火力压制西斯武士,剩下的一半纷纷抽出了手榴弹。 “真行!” 西斯武士由衷的发出了赞叹。虽然仍有不足之处,但这样的素质就算在别号“幽灵旅”的情报部第九处,也是相当可以的。 不过—— 即使如此,他也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越过半环形的包围圈,注视着那个看上去有些柔弱的身影。 ——是她吗?把这些只有高中生年纪的家伙训练成这样的人。 或者—— 是那个娇小的,让他想起法蒂安的弟弟妹妹们的银发少女。 随着查将他的主体记忆召唤过来,“拉普兰人”的经历淡化了。那段记忆,那段和奏一起照顾花圃,一起听音乐会,把她架在肩上,实验料理时感受着她的笨拙,最后只得叹着气帮忙的经历,仿佛只是他人的记忆。 就像看到那些阵亡在那个不知名的小行星上的伙伴们,上传在他的记忆中的碎片一样。 “唔?” 西斯武士的眉头皱了起来。那面具般的,完美的职业性笑容,出现了一丝破绽。 “……!”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所有的sss团成员都惊怒交加。 他们的leaer,仲村由理正向后靠在佐天泪子的身体上,紧闭双眼,发出急促的呼吸声。不健康的大片红晕浮在她露出来的皮肤表面,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将头发黏成一缕一缕的,贴在白皙的肌肤上。 这…… 和查不是一样吗?! 难道她也…… “你这家伙!”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野田。被日向不无恶意的称为“人形单细胞生物”的他,发出了惊人的怒吼。 对同伴的义气,对异性的爱恋……各种各样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化为怒火,瞬间便被怒火烧沸了全身的血液。 “对小由理干了什么啊啊啊!” 边发出吼声,野田边向前突进。 即便赤手空拳,即便只是一个人,他也能气势汹汹。 ! 野田的拳头带着惊人的气势,猛然撞击在那堵透明的屏障上。 但是,他的拳势再猛,也无法穿透连子弹都能挡下来的屏障。反震的力量撕破了他手上的皮肤,鲜血顺着护盾的表面流了下来。 ——这有意义吗? 眼前的男人只是看着,没有行动。西斯武士的职业性笑容中,流露出了不加掩饰的不解和轻蔑。这更加强了野田的怒火。 然而在怒火里,野田却露出了狂野的笑容。 下一瞬间,第二重劲力爆开。 这力量比之前野田合身扑过来的时候还要强大,劲力还要集中。 压缩空气组成的屏障发出“嗡”的一声,无数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整个护盾都震颤不已。 ——好大的力量,这是……泰斗流的寸劲! 西斯武士这次是真正吃惊了。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戴着眼镜,显得一本正经,但在严厉的外表下有着意外可爱而温柔的一面的女性。 寸劲,在泰斗流中也是很高阶层的技巧。野田显然没有掌握化劲的奥义。将西斯武士的空气护盾砸的震颤不已的同时,反震的劲力也同时伤及了他自身。 指骨和臂骨发出破裂的声音,皮肤和肌肉开裂,内脏也同时受创,野田的眼睛瞬间被爆裂的毛细血管染的通红,鲜血顺着眼角飞溅出来,在他的脸上划下了诡异而狰狞的纹路。 比起生天目仁美来,眼前的这个小子在技巧上差了十万八千里。但那种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却完全符合“杀人拳”的奥义。 还不等阿斯拜恩做出反应,更多的寸劲在护盾上爆裂开来。 第三重,第四重…… 几乎只有一眨眼功夫,护盾内的原力锁链竟被连绵不绝的寸劲轰散。能够抵抗子弹直射的护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破裂了。 而野田……或者说曾经是野田的那一团东西,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右臂的所有骨骼自不必说,右侧肩胛,肋骨,甚至胸骨和椎骨都破碎了。相应部位的皮肤和肌肉像是被撕碎的抹布一样,零零碎碎的挂在惨白的骨骼上。鲜血合着内脏的碎片不断喷涌,瞬间就染红了大片的地面。 即便如此,野田仍然没有倒下。 用仅剩下的一只手臂,野田残破的躯体牢牢的擒抱住了西斯武士。 ——连我一起炸飞! 用不着多说什么,和他相处了太久的sss团成员们便明了了他的意思。 拔出保险销的声音此起彼伏,复数的手榴弹砸了过来。 ——这么多手榴弹的话,即便是天使,也…… sss团的成员们边恶意的想着,边用双手护住头部。 不过,毕竟距离这么近,恐怕自己也要吃点苦头。 sss团的成员们咬紧了牙关,等待轰鸣,暴风,以至于被爆炸掀起的碎石打在身上疼痛的感觉。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暴风也没有轰鸣。 尚子,大山,k,松下五段……一个接着一个,他们放下手臂,被眼前的情景惊的目瞪口呆。即便高松有着眼镜的遮护,也能从他僵硬的面部线条看出一二。 在西斯武士的四周,橘黄色的光团悬浮在空中,大小像是手电筒的电珠一般。 ——这怎么可能…… 目睹了所有过程的野田,惊讶的连施加在西斯武士身上的力量都放松了开来。残破的身体上的痛觉,也无法吸引他一丝一毫的注意。 手榴弹爆炸的一瞬间,橘黄色火块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挤压,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小块。火团的表面像是煮沸的开水一样剧烈沸腾,野田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暴虐的力量。它在咆哮,在挣扎。 然而,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硬生生的掐住了火团,毫不客气的将它们压了回去。 野田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 “你很恐惧?” 野田抬起头——他不知道以自己这样残破的身躯,到底是怎么做出“抬头”的动作的——在他的视野里,是西斯武士温和的职业笑容。 毫无笑意的,像是刀刃一样锐利的笑容。 “你很恐惧?” 西斯武士重复问道。他那双如燃烧的煤块般的橙红色眼睛盯着野田。 野田忍不住全身战栗了起来。 ——别害怕啊! 他训斥着自己。 感受到了野田的怒火,阿斯拜恩愉快的翘了下嘴角。 顺着怒火造成的缝隙,西斯的力量向着野田的记忆深处渗透了进去。毫不犹豫的挖出隐藏的最深的,最痛的,最想要忘记的伤痕。 “原来如此……吗?” 西斯武士轻笑着,将那条伤痕摊平在自己的目光之中。 “胆小鬼。” 带着职业性的笑容,他淡淡的说。 “啊。” 野田浑身颤抖着。 笼罩着的伪装烟消云散。坚硬的壳甲土崩瓦解。 虽然竭力装出一副威武雄壮的样子,但实际上卡瓦尔德国土警备队见习士官野田是很胆小的。 他很小心的掩饰着这一点。除了自己以外,没有让任何人发觉。 直到那一天。 他的部队在克洛斯贝尔遭到埃雷波尼亚军的进攻。 炮火比密集的多。野田被吓坏了,丢弃了岗位,丢弃了目瞪口呆的上司,同伴和下属,向着后方逃跑。 然而,他遭遇到了比正面的埃雷波尼亚机甲师团更恐怖的敌人。 穿着复古风格钢甲的战士,轻易的将他击倒。那是埃雷波尼亚的迂回部队,铁骑队。 “胆小鬼。” 将他击倒的战士,甚至都不屑于给这个胆小的逃兵最后一击。抛下这句话之后,扬长而去。 被打断双腿的他,只有倒卧在泥水里,慢慢品尝着耻辱和恐惧的滋味,却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直到埃雷波尼亚的战车碾过。 履带之下,自己骨头发出的碎裂声比剧烈的枪声响上一百倍。在那仿佛要吧灵魂都撕碎的疼痛中,他挣扎着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战车装甲上,黄金军马的徽章冷冷的注视着他,仿佛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胆小鬼。” 胆小鬼。 胆小鬼…… “——!” 泣不成声的哀嚎响起。 西斯武士抬起头,望向sss团的成员们。他们震惊的看着发出抽泣声的野田,一个个浑身战栗,面若死灰。 “下一个!” 带着职业性微笑的阿斯拜恩问道。就好像教师在和对未来感到困惑的学生挨个详谈,又好像医生在招呼等待的患者一般。 人们露出恐惧的表情,纷纷后退。 虽然并不完全明白,但他们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西斯武士的手段。 这里的所有人,都有鲜血淋漓的伤口。伤口只是被埋藏了起来,离愈合还很遥遥无期。 这一手,比杀了他们险恶百倍,也有效百倍。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死不了呢。 而西斯…… 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心灵的伤痕不再是西斯的伤痛,而是力量的源泉。 “够了……” 少女的声音轻轻的响起。 西斯武士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老师……已经够了!” 抱住仲村由理没有一丝力气的身体,佐天泪子发出了纤细的怒吼声。 Beat16.3 结束(03) “老师……已经够了!” 发出纤细怒吼声的西斯学徒,挡在了阿斯拜恩面前。 “……” 西斯武士眯起眼睛,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 微妙的不协调感在泪子的心中一掠而过,随后,她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呦,我亲爱的宝贝徒弟。” …… 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吗?! 冲击般的感受,像是电流一样瞬间流遍全身。 这个他称为“老师”的男人,从来没有用这种亲密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虽然是师徒,可西斯武士对她的态度总是三分的亲切和七分的淡然,和初春饰利,御坂美琴,白井黑子,还有其他很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有时……比如说,看到阿斯拜恩放学时为同住的墨埜谷暮羽拎着书包,两人边谈论今晚的菜色边并排走向停车场时;又比如说,每周六义工社在翌桧园活动时,看到阿斯拜恩和生天目小姐毫无隔阂的并排站在一起,errrhilren围着他们嬉笑打闹的时候,再比如说…… 佐天泪子的心里便总是泛起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 到底是嫉妒,还是忿然?即便是善于揣摩人心的西斯,少女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喂,给我适可而止!人家才是老师的正牌弟子啊! 不知道有多少次,她想要这样抱怨。 但说不出口。 因为她明明是知道的,在那个男人的心里,自己的位置非常重要——每次她出事,西斯武士就会失去一贯的冷静,像是失去幼崽的猛兽般的狂暴从他脸上有着面具般的职业性笑容中丝丝溢出。而每次她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结果时,他也总是露出苦笑着为她善后。事后一句责备的话也不曾说过。 作为一个老师,这已经足够了吧?没办法要求更多了吧? 但她还是想要抱怨。 这叫什么? 人心不足,得陇望蜀吗? 无数次的,她想要把自己和阿斯拜恩的关系拉进一点,手制的便当,共同的出行。可是,那个男人却只当她这些特意做出的,亲昵的举动如同空气一般。待她仍是三分的亲切和七分的淡然。 ——亲爱的宝贝徒弟……?! 西斯武士的口气,猝然的就和他的出现一样。少女的心中,非但没有长久的心愿忽然实现的欣喜,反而是一阵本能的栗然。 “呵呵,”看到她愕然的表情,西斯武士的笑容更加温和了:“因为,如果对你太好的话,到‘那个’时候,心灵的伤痕也会很深呢。” “……” “不明白吗?” 西斯武士眯起了眼睛。 精神本体渐渐下沉,波涛在原力海洋的表面翻涌。并不是狂涛恶浪,却有着让人心悸的力量。 透明的冲击波绽放了开来。 “……!!” 本能的,西斯学徒想要阻拦。 然而,从精神深处的那根羁绊中传来的振动,像是海潮侵入沙滩一样,轻轻的拍击着泪子的精神本体,瞬间使得整个脑部就好像要麻痹了一样,所有的动作都被禁锢了起来。 心灵的羁绊,也是破绽。 连惊叫都来不及,剧烈的情绪波动,就随着原力的浪潮猛然拍击在精神上。 那些波动是如此的清晰,以至于她毫不费力的就能深入到他们的内心中去。 “不要对任何人——包括我,这么信任!” 不止一次的,被她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曾经这么说过。 是早就预料到今天了吗? 然而,每一次每一次,年轻的西斯学徒都一点点也没放在心上。 老师怎么会害她呢?对吧。 那个会和自己站在一起的老师。 “认真的感受吧,我可爱的小徒弟。” 西斯武士的语气亲切,然而佐天泪子却像是发冷一样瑟缩着身体,拼命地传出拒绝的信息。 然而,这拒绝的意志什么作用也没起到。 眼中看到的世界就像油画一样失去了真实感。厚重的岩石与奔腾的地下河,也像在中学的演剧部在舞台上才用的粗糙贴纸道具一样变的不真实。sss团的成员们,轮廓模糊了起来,变得和小孩子的蜡笔画一样难看。 下一瞬间,一切都变了。 ……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划破夜空。瘦弱的少年奔走在街上。前面是背着面口袋的母亲,那口袋里粮本,还有母亲和他的全部积蓄——这是全家活下去的指望。而他则拉着妹妹瘦小的手。一家三口跌跌撞撞的随着人流奔跑。 其实,与其说是在奔跑,倒不如说是被人流推着走。饥饿使得他和妹妹都瘦骨嶙峋。妹妹甚至有夜盲症,只能靠着他这个哥哥来引导方向。 在人群的上方,探照灯光撕裂了夜空,扫视来去,不远处还能看到稀疏的高射炮火,如火链一般升上天空。然而无论是探照灯还是高射炮,都有一股惶惶然的气氛。 ——他们来了。 不知何时,同远山回声般的嗡鸣声已经到了惊人的程度,如同夏日乌云间滚滚的雷鸣。 人群惊惶了起来,瞬间爆发出了十倍的力量。 不知道被谁一推,母亲踉跄了一下就消失了。他急的大喊。然而,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他连自己的喊声都听不见。 人群推着兄妹两个前进。两人先是被挤的“浮”了起来,但奇迹般的没有跌倒。 但这也是极限了。两只瘦弱的手被那巨大的力量挤开。妹妹细弱的哭喊声一瞬间就淹没在人群里,听不到了。 “——!” 悠长而凄厉的声音越来越近。当它充满耳鼓时,瘦弱的少年抬起头来。 黑黝黝的沉重铁块盈满视野。 然后,视野被迸裂开的纯白色占满。仿佛切入灵魂般的疼痛如狂风般席卷全身,然后又瞬间消失了。 最后,就是一种解脱感。 终于,不用一天十四个小时在工场干活了——况且每周还有一天的劳动是无偿的。 终于,不用一天只有二百克大米的配给了。 终于…… 只是不知道,妹妹和母亲怎么样了呢。 如果能好好的练习柔道就好了呢。那样的话,想必自己也不会在人群的力量前轻易屈服吧。 不过…… 即使想要练习,这具饥饿而虚弱的身体也支撑不住吧。 要是自由自在的吃最喜爱的肉乌冬就好了。 …… 深夜。 戴着眼镜的中学生徘徊在学校门口。 并不算矮,但却显得相当瘦弱的全身都有青肿。那是即使乖乖奉上钱包。也只是吼叫着“怎么只有这么一点啊”的同学的杰作。 在教学楼与围墙之间,阳光照不到的狭小空隙中,即便他努力蜷缩起身体,也只是激起对方施虐心,让拳脚更加密集的落在身上而已。 老师——?! 那个脸色发红,如同不倒翁般的秃头,只会高唱“团结友爱的班集体”而已。恐怕在他僵硬的意识里,根本就不存在“欺负”这回事吧? 戴着眼镜的少年叹了口气。 如果当初选择了运动系社团的话,有强壮的身体的话,应该有相当的不同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对一味的关心学习成绩的小职员的父亲产生了怨恨。 父亲只会一味的强调学习和大学两件事情而已。却对儿子日益晦暗的脸色视而不见。 戴着眼镜的少年看看手里的登山绳,再看看寂静的校园门口。 那里有一棵大樱花树。据说是这座学校建立的时候就有的。 如果在这里上吊的话,想必施虐的家伙,视而不见的老师,失格的父亲,还有对他被欺负却纷纷把视线转过去的同学,都会被无孔不入的记者追袭吧。 他的嘴角上翘,露出了报复的快意笑容。 在日本,这个无比注重社会身份的国家,大概没有比这更让人难受的了。 他看向手中。 登山绳大概有小指粗,很结实的样子。想必从树杈跳下的话一下子就能拉断颈椎,根本不必受太多的苦。 但是,那样一来,想必死相会很难堪。母亲见到,一定会很伤心的。 他想起了母亲,每天都尽力张罗晚饭,总是用担心的目光看着他,询问时却总是被父亲粗暴打断的母亲。 他的拳头握紧,用力之大,让登山绳吱嘎作响。 最终,他颓然放开了手。任由登山绳落在地上。 再忍受一下吧……再忍受一年。就算是为了母亲。真的如同那个混蛋的男人所说,考上名牌大学的话,说不定未来还有希望。 他转过身,穿过马路往回走。 就在那一瞬间。 迎面而来的灯光,照的他睁不开眼睛。 钝重的撞击声中,身体轻飘飘的浮起来。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倒是不疼……但是,好冷啊。 …… 倒在自己卧室地板的少年,目光无法相信的在自己正在流血的肩膀和对面站着的人之间来来去去。 ——你?! 发自内心的惊慌叫喊,并没有在杀手脸上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皮肤比起标准的塔什蒙贡人黝黑的多的脸上,谦恭已经一扫而空,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血从他握着的刀刃上滴下来。 惊惶之下,他喊出了只有私底下才有的称呼。 ——舅舅?! 父亲去世之后,相对于冷淡的,会在各种方面苛求自己,要求自己做一个不负塔什蒙贡贵族完美继承人的母亲,这个有着一半米玛塔尔血统,作为母亲陪嫁的奴隶而来的舅舅才是最亲近的。 他最喜欢舅舅跳起hip-hp的样子。那种兼具力与美的动作带来的刺激,是僵尸一样的塔什蒙贡贵族传统舞蹈无法比拟的。 然而,就是眼前的这个人袭击了自己。 脸颊上传来了重重一击。 少年被打的脑袋向一边偏转,嘴里传来了血腥味。由于过于惊愕的缘故,他甚至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等他转回目光,皮肤黝黑的男人嘴角弯起了讽刺的弧度。扭曲的笑容。 少年战栗了起来。那是自从出生起就在身边的他脸上,从来没看到过的。 “卑贱的杂种。” 他的头发被抓起来,然后脸部连续的撞击地面,冰凉的感觉从伤口刺入皮肤。 “你怎么敢,称呼一个杂种为高贵的塔什蒙贡贵妇人的弟弟?” “……” 少年死死盯着对方,眼神先是一片茫然,然后,他被对方话语中的某个单词挑起了怒火。 怒火迅速烧穿理智,烧的他连说话的能力都仿佛失去了一样,喉咙里发出猎奴犬般的低沉威吓声。 不过,皮肤黝黑的男人一点也不在乎这点愤怒。他甚至高傲的仰起头。 “真不知道大小姐……夫人是怎么想的,居然把一个母亲,竟然也是和我的母亲一样卑贱的奴隶的杂种,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养。” 什么…… 怒火瞬间消失不见。 那个总是对自己冷淡以对的……不是自己的母亲吗? 那一瞬间,少年仿佛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夫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纯正的,贵族的,受唯一真神保佑的孩子。” “……不可能!” 他失声惊叫,同时怒意上涌。 那个他自打记事起就叫做母亲的女人,虽然冷淡,但品行端正让人尊重。无论如何都难以置信,她居然会做出…… “在萨沙的光辉之下,没有什么不可能。” 男人黝黑的脸庞上闪动着疯狂。 少年哑口无言。 因为身具一半米玛塔尔人的血统,这个男人受到了艾玛人和米玛塔尔人的双重歧视。最终,却扭曲般的把纯正血统看的很重。 “所以——” 男人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你去死吧。” …… 少女醒来的时候,手和脚都被绑起来。用的还是自己身上的特攻服撕碎后的布条。 出现在眼前的男人——或者说是少年,有着最底层的混混常有的染发莫西干头,戴着耳环,穿着镶有铁刺的皮衣。 虽然看起来威风凛凛,可额头上残留着淤青,眼角的黑肿让他看起来相当狼狈。 那是少女在昨天看到他在游戏中心向中学生勒索钱财时,给他留下的痕迹。 今天她被打昏抓到这里,看来是这家伙,还有他身边的两个差不多打扮的家伙的报复了。 男人的身上泛着酒气。 恶心! 当他接近过来,并触摸她的时候,少女就像被蜈蚣爬过一样。浑身颤抖。 看到她的样子,那两个帮手肆意的哄笑起来。 “混账!” 感到在“朋友”面前面子受损,混混因为酒精而变得通红的眼睛,射出了暴戾的气息。 “哦哦!” 当他拿出注射器时,同伴们借着酒精的热度,纷纷狂吼。 “看你上瘾之后怎么求我!” 混混盯着她的眼睛,然后把针头直接刺入了她的肘弯。 好痛! 她骤然惨叫。 血液仿佛瞬间变成灼热的岩浆,向着全身散播开去。 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身体猛然扭动,绑住手脚的特攻服发出不堪重负的破裂声。 吓了一跳的混混们过来压着她的手脚。不过,就算三个大男人一起,也险些压制不住她。 “对对,就是这样,有感觉了吧。” 起先,混混们还这样起哄。但后来,随着她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他们也感到不对了。 “老大,她好像不太对劲啊。” 其中一个迟疑着说。 何止不对。 因为酒精的缘故,混混一时大意,给她注入的药物是没用面粉,白灰掺假的上等品,按计量来算,已经远远地超过了致死量。 等混混们放开手时,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圆睁双眼的尸体。 混混们面面相觑,逃离了原处。 …… 一个接着一个,sss团的成员们失去了眼中的身材,晦暗浑浊的眼睛就像是腐烂了一样。 “噫!” 佐天泪子发出小小的哀鸣。 她不想看。 但即使不想看,鲜血淋漓的伤口自己也显现在眼前。 就算不是自己亲历,各种各样的幻影和痛苦纷至沓来。从灵魂深处发出哀嚎和怒吼,就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刺入精神。西斯学徒急促的呼吸着,全身都在剧烈的痉挛。 阿斯拜恩的目光中带着笑意。 并不是职业性的笑容,而是如同黑暗中反光的刀刃一般锐利的笑。 恐惧吧,愤怒吧,更多的恐惧吧,更多的愤怒吧…… 在sss团成员被从灵魂深处源源不断的压榨出来的强烈感情翻涌着。而西斯学徒,就像一块海绵,源源不断的吸收着这些。她的力量在增长,原力的黑暗面在愉快的鸣动。 若是换了别人,比如西斯武士自己,或者他那一只脚已经踏入君王领域的aser,恐怕会在这如潮水般涌来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哀嚎,哭泣和怒吼前被撞的粉碎。被弄的精神崩溃,当场疯掉大概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然而,年幼的西斯学徒却来者不拒的吸收着,一如她在得到力量的种子的leelupper(幻想御手)事件时,在幻想网络中倾听两万两千名无能力者狂乱的怒吼哀鸣一样。 不仅如此,她还有余力做别的事。 老师。 他的心颤抖了一下。 精神壁垒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裂隙。西斯学徒的记忆,间不容发的钻了进来。 ——哪有老师抛弃学生这种混账事啊?! ——去吧,去寻找你自己的真实。 ——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发誓,一定要把你拉进原力海洋黑暗的深处,永世受苦。 ——这个三明治很好吃。谢谢。 挡在似乎无可匹敌的,半机械的泰瑞丝缇娜-木原-莱福来恩与她和朋友们中间,可靠的背影。 因为为不相干的人做手术,布满可怕的玫瑰红色荨麻疹的手臂。 …… 如此种种。 这一切都是幻影……都是在骗我吗? 她所认识的老师,不会揭人疮疤。 他会和自己站在一起,为了那些errrhilren,向学园都市力量强大的木原家族开战。 他也会为了那些只能用来当成leel6铺路石的“废物”,跟学园都市高层做利益交换。 甚至,在自己还是一个用尽办法也无法开发出能力的leel0的时候,老师也总是很温柔的。 即便那是个幻影,她也宁愿永远只注视着那个幻影。 “没错哦……”阿斯拜恩呼出一口空洞的气息。“这一切都是幻影。” 我不相信!……我们,我们不是师徒吗? “那么……” 之前观看别人记忆的感觉再次传来。 …… 暗红色的应急灯光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这里……是老师的记忆? 泪子本能的想起了这个问题。然而下一瞬间,她就被身体的感受吓坏了。 寒冷。虽然睁大了眼睛,但脑子像是已经被冻僵了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 干渴。呼入的空气再也得不到粘膜的细润,每吸一口气,鼻腔和喉咙都像是被刀刮了一样难受,丝丝的铁锈味从上颚深处渗出来。 饥饿。胃液烧灼着胃壁,像是要在上面灼出一个洞一样的隐隐作痛。 以及,恐惧。 这是漂流的第几天了?第十二天,还是第十三天? 记不清楚了。 原本以为是个很简单的任务。某个大集团的某位高级职员的女儿和男人私奔,结果被男人卖到无人地带的娱乐设施。尽管性格比他大大咧咧的aser要谨慎很多,但阿斯拜恩一点也不认为这有多少难度。 一切的一切,都在看到那个泛着得意微笑的男人时颠覆了。 那是佐尔。世界……不,宇宙有名的恶质犯。比起他来,古斯塔斯的海盗们简直和遵纪守法的模范公民没有太多的不同。 尽管最后还是逃了出来。但想也知道,佐尔的手下必然严密监控的星门。他们乘坐的也不是原本计划中海军提供的,必要时候能强行突破的拦截舰,而是俗称“吹口气就会死”的救生舱。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某种思维像是闪电一样,窜过了泪子的精神。 不。 视野开始微微移动。 ——我不要死。 另外的黑影映入了视野。 那是个女性。 黑色的长发像是乌鸦的羽毛一样,呈现出纯正的黑色,在无重力的环境下飘舞着,露出洁白的额头,以及上面一道暗红色的疤痕。 线条柔和的面孔上是精致的五官。再向下,则是线条优美的脖颈和身体。她的眼睛闭着,身体全然放松,穿着一件轻飘飘的,一望即知其华贵的丝质衣服。她那睡美人般的气质,使得这狭小简陋的救生舱也发生了某种变化一般。 若是把这幅景象拍下来的话,想必太空胶囊公寓的销售者会出大价钱买来当广告吧。 ——我还有愿望要完成。 身体动了起来。手指上传来了光滑的布料,以及布料下更光滑的肌肤的触感。 泪子睁大了眼睛——即便在这里,她并没有身体,当然更不用说眼睛。 柔和圆润的下颌,线条优美的脖颈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大。 下一瞬间,血腥味在嘴里爆炸开来。 …… “呃!” 佐天泪子捂住了嘴巴,强忍着胃部翻涌的不适感,用难以述说的目光看着她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 “明白了?” 阿斯拜恩眯起的眼睛里,带着某种笑意。 锐利的像是黑暗中反射光芒的刀锋一样的笑意。 “西斯的师徒之间,说白了就是这种关系呢。” “……不……” 西斯学徒发出无助的呻吟。 那个她总是注视着的幻影,就在她的眼前碎裂了。 脸颊上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过……泪水从眼角溢出,顺着线条柔和的小脸淌下,最终摔落在冰冷坚硬一如现实的岩石上,就像她的梦一样,粉碎了。 “那么……” 西斯学徒茫然的看着她曾经称为“老师”的男人慢慢走近,眼睛里带着刀锋一样的笑意。 “!” 枪声。 子弹拖着火线,擦过了阿斯拜恩的脸颊,擦出了一条血线,将纳米纹身闪耀的蓝绿色微光变成了血红色。 尽管险些被打烂脑袋,西斯武士的表情却一点动摇都没有。他转过头,面对着站在那里的女性。 黑亮如乌鸦羽毛般的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身后,线条柔和的脸上是精致的五官。温润的黑色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桃红色的嘴唇抿紧,嘴角翘起,露出如黑夜中闪耀的刀锋般锐利的笑容。 “由理……姐?” 佐天泪子呐呐开口。 尽管五官并没有太多变化,身高也没什么太多的增长,只是由短发变成了长发,然而比起高中时代的由理,这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人。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战栗感。 ……………………………… ps1:本想一口气写完。但显然不可能了。在本节中,我构思了松下五段,高松和尚子的死亡。k那个时候并没死,不过由于他的记忆到此截止,所以他和由理一样,认为自己死在那个时候。 ps2:请大家积极书评。 Beat16.4 结束(04) 西斯勋爵放开了手指。 “!” 扑通扑通的声音响起,那是sss团的成员们此起彼伏的倒下,与地面发出的钝重撞击声。 倒在地上的少男少女们,眼睛就像腐烂了一样,散发着浑浊的绝望气息。最想要遗忘的东西,最不愿想起的梦魇,却被从记忆深处硬生生拉扯出来。 不想看。真的,哪怕只有一瞬间也不想看到。 那是少年少女们人生中最痛苦的记忆,即便西斯武士已经放开了他们,恢复自我仍然需要一段时间吧。 一瞬间从那么多人脑子里翻找,接受,滤过,传输信息,让阿斯拜恩有些难受,然而,他却一点都不在乎。他只是盯着那个身影,目光强烈的仿佛要把那身影烙印在视网膜上一样。 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以赛维勒人传统的审美观念而言,稍嫌纤细,但在阿赫尔人里仍算是很好曲线的身材,深邃而温润的黑色眼睛,以及有点刻意抿紧的嘴唇。 “……”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在久违了那么久之后,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心脏激烈的鼓动,头晕目眩,喉咙里就像有一块燃烧的煤块堵着般难以呼吸。 “这是……” 佐天泪子微微的喘息着。之前包绕着她,如噩梦般的情景,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怒吼与惨叫,若非即便在西斯里也异常坚韧的精神,她恐怕早就崩溃了。 仿佛原力海洋深处,那些沉渣般充满了深邃而纯粹的黑暗的悲痛记忆骤然远去,仿佛被仲村由理的那颗子弹击碎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宛如热水一般,温柔的包绕着身心,暖洋洋的感觉。 “……” 西斯学徒忍不住吃惊。因为,那个男人几乎从来都是戴着坚硬冰冷的面具,面具下面也几乎从来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这样纯粹温和的感情流露还是第一次。 然后,还有一点嫉妒。 在相处了近一年的时间里,无论是单纯的作为学生,还是西斯学徒,她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都没有对她流露出过如此明显的感情。 ——既然由理姐就是老师的aser的话,那么他们之间有着极深的关联,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尽管理智这么低语,但她还是忍不住有点嫉妒。 这两个人,在她所不知道的时候,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共同经历过了她所不知道的多少事情? 但是,当她看到那个身影时,也忍不住为之屏息。 “……也没办法,不是吗……” 她小声的嘀咕着。 和这些天看惯了的小由理相比,西斯领主在外貌上,只是把如同乌鸦羽毛般润泽的黑色长发留长了。原本直到肩头的半长发,编成长长的三股辫,一直垂到腰部以下。 然而,就算不是西斯,佐天泪子也能查觉得出,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犹如魔法一般,将整个人都改变了。 无论再怎么叫嚣,被同伴们亲切的称为小由理的leaer仍然只是一般的女高中生。 就像会照顾同学,也会因同学走上邪路而会大发雷霆的班长,就算手里拿着反器材枪的时候,小由理仍然还是个待人亲切的女高中生。 然而,这个女性却完全不同。 她身上洋溢着成熟而美丽,令人羡慕的大人气息。以及,如刀刃般货真价实的危险气味。 危险的,并非她手上黑洞洞的枪口,而是她本身。 带着铁锈般的气味扑面而至。 不知道夺去多少人的性命,才会沾染上这种血腥味。 这不是老师那种用西斯的技巧做出来的,故弄玄虚的威压感。 ——一切的谎言都将在西斯的面前露出原形。 她身上那种血腥味是确确实实的。身为一个西斯学徒,佐天泪子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到这一点。 比起她手里不过区区a2000左右水平的glk17来,仲村由理这个存在本身要危险一百……不,或许是一千倍。 “啊……” 佐天泪子感到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尽管是同性,她还是被由理的气息吸引住了。 少女的眼睛闪闪发亮,就像当初听到“将有一个leel4来担任班导”时,心花怒放的leel0一样。 西斯领主强大的气息,对一介学徒来说,就像吸引昆虫的枫糖气味一样,本能的令人迷醉。 ——自己长大了之后,也能像由理姐这样……吗? 佐天泪子的目光中,渐渐带上了热量。 她想起来了。 自己成为一个西斯的初衷。 “……aser。” 阿斯拜恩终于开口了。声音有若叹息,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然而,有着长大了的由理一样的外貌的西斯领主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像是烂泥一样瘫倒的sss团成员,眯细了眼睛。 比起“小由理”清秀的脸庞来,因为时间的缘故,她的脸颊显得更加圆润一些。因而眼睛稍稍显得细长。 于是,目光更加锋利了。 “废物。” 形状姣好,颜色红润,引人遐想的嘴唇,毫不犹豫的吐出了毒液般辛辣的话语。 就像被带钩的鞭子狠狠抽打,还沉浸在梦魇般的余韵之中,浑浑噩噩的sss团成员们都是浑身一震。 佐天泪子眼前一黑。她纤细而敏锐的精神结构被声波中蕴含的原力魅惑一举侵入,一阵天旋地转,平衡感丧失,当场跌倒。 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冲击。 “啊……没事吗?” 由理扶住了她。从肩膀上传来了温暖而粗糙的感觉。 泪子知道,那是长期使用相位剑和磁轨手枪留下的痕迹。成为西斯学徒之初的那段日子里,双手和手指上的水泡让初春饰利大惊小怪了好久好久。 ——原来,领主也不是什么天才啊。 泪子这样想着。 被波及的尚且如此,那么被精神穿刺的波纹直击的sss团成员们,灵魂就像被直刺了一样,狠狠地抽痛。 会痛就好。 会痛就是还活着的象征。 然后,一个接着一个,sss团的成员们的精神开始了挣扎。某些深深刺入他们的精神深处的,像是无形丝线一样的东西,开始受到挤压。 阿斯拜恩叹了口气,攥成拳头的左手轻轻放开。 随着原力魅惑触角的撤出,少年少女们如深不见底的腐烂泥沼般的黯淡目光里,重新燃起了生命的火花,一个接一个的清醒了过来。 刚一清醒,他们的目光像是磁石一样被由理牢牢的吸引了过去。 然后,大受冲击。 ——yuri……pei? ——骗人…… ——真是……这可不肤浅……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aaing!nerul!beauy!…… …… “!” 被由理扶着,泪子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这就是领主的力量吗?! 在她所认识的人之中,食蜂操析已经算是操弄人心的大家。然而比起眼前这两人深入旁人精神深处的攻防,只不过在神经电流上有所建树的学园都市的leel5,只能算是小女孩的瞎胡玩闹而已。 ——如果有这种力量,有这种力量的话! 自己也一定能像御坂美琴同学一样,面对任何东西都挺起胸膛,将所有的困难都打倒,踢碎,跨越过去,直奔自己想要的目标吧。 ——我的,只属于我的,“自我的真实”。 西斯学徒浑身都颤抖起来,兴奋地简直想要尖叫一番。 感动之中,也有一丝战栗。 那个她称为……曾经称为“老师”的男人,如果是幻影的话……如此强大的由理姐,一直率领着sss团,一边胡闹般高喊着“反抗神”,一边享受着学园生活的由理姐,也会是……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西斯学徒的目光,仲村由理低下头。 女高中生绝不可能有的温和笑容,如同百合般在她的脸上绽开。西斯学徒几乎是一瞬间就险些迷失在了那充满原力魅惑气息的笑容里。 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佐天泪子的社交芯片在第一时间读出了她的唇语。 ——交给我吧……咦? 看到由理惊讶的目光,泪子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双手反过去,牢牢抓住了由理的手腕。 为什么?自己…… ——是这样吗? 由理理解般的点点头。嘴唇继续无声的开合。 解读着她传来的信息,泪子的眼睛突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 ——可以放手了吗? “是……” 把佐天泪子轻轻的放在地上,仲村由理站直,看向阿斯拜恩,刀刃般锐利的微笑浮现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呐,你。让少女流泪可是重大的罪过哦。” “别这样说嘛。as……” 无声的冲击打断了他的话语。 原力海洋上激荡起惊涛骇浪,重重的撞击在世界的屏障上。无声的巨响中,整个世界仿佛都晃动了一下 由理前面的空气扭曲了。 她的前面瞬间出现了无数涟漪。涟漪波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就像是从上方俯视沸腾的水面一般。 下一瞬间,无数的光之长矛就像利剑一样,从涟漪中飞出。 那是被侵入这个世界,具象化了的原力。 原力在一瞬间就被世界的法则同化了,化身为狂暴的能量大潮。侵入点附近的空气,瞬间就被吹飞所有电子,甚至连原子核本身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声。等形态稳定时,原本安定温柔的空气,已经成了向外膨胀了无数倍的等离子体。 等离子体的光流掠过了阿斯拜恩原本所站的地方,狠狠撞在了岩壁上。 高温瞬间就把坚固冰冷的岩石表面气化,融合成了等离子体的一部分。能量接着扩散,被剥离表面的岩石变成了熔化的岩浆,散发着迥异于火山岩浆橙红色的炽白色光芒,发出刷刷的声音流下来。 若是正面挨了这样一记,普通人大概连痛苦都无法感到。毛发,皮肤,肌肉,骨头,内脏……一切的一切连燃烧的时间都没有就彻底气化,然后被狂暴的能量剥除电子,成为光流的一部分。 这威力简直媲美战舰级别的主炮直击。在这样的威力之下,人类除了瑟瑟颤抖之外,似乎什么都做不到。 不过,威力再怎么强大的直击,没有打中也是枉然。阿斯拜恩在由理面前的空间出现异常的一刹那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西斯领主早就锁定了他的精神波动。 对由理来说,他是特别的。对那个精神波动,她熟悉的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熟悉到什么程度?就好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一样。 隔着密集如雨点的等离子体炫目的尾迹,她的目光毫不迟疑的盯向了空间上的某个点。在那个方向上,直径大概一米左右的空间颤抖了起来,在原力海洋的波纹下荡起“涟漪”,下一波等离子体的“炮弹”眼看就要成形。 然而,她的行动却被打断了。 “喂!你们两个,给我注意点啊!” 虽然是斥责的口吻,但因为语调实在太平淡,感觉就像是毫无干劲的高中生在毫无感情的朗读课文一般。 不过,对于出声的银发少女来说,她大概已经尽全力表示焦急和布满了吧。 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学生会长跪坐在粗糙不平的地面上,将音无的头放在自己小巧的膝盖上,轻轻的用手触摸着音无的额头。 直到奏出声提醒,所有人这才发现,名叫音无结弦的这个少年,情况不太对劲。 脸色潮红,呼出的气息火热而急促,皮肤散发出的热气微微扭曲着,即便是肉眼也能确认的一清二楚。 “这是……生病了?” 野田开口。 不止一个人和他想到了一起。但在下一瞬间,所有人都痛骂自己,包括野田在内。 ——在想什么啊!我! “‘神’也会生病——这可真是个新发现。喂,在开玩笑嘛?!”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从最沉痛的记忆中苏醒的缘故,日向对着自己狠狠的吐槽了。 的确。 无论外表再怎么像高中生,这家伙可是个“神”呢。 有谁听说过,在自己的地盘上,“神”会生病吗? “是的。” ——! 听到银发少女无机质,却清晰无比的回答,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许用。” 无视于众人惊愕,讶异,怀疑或者干脆不知所措的目光,奏的目光盯住了由理。 “哎?” 大人版的由理发出了女高中生才会有的,撒娇一样的不满声音。 大概是有了之前的经验的缘故吧,同样是夹杂着原力魅惑的声音,泪子这回没像刚才那样失态。 如果是普通的高中生,哪怕是同性,恐怕瞬间就会沦陷在由理的笑容和声音之中,答应她的所请了吧。 然而,这对奏不管用。 因为,自从记事开始,这个银发少女就总是替别人添麻烦的角色。 活着的时候,她从来不曾觉得,自己会被别人拜托什么。根本就没有被别人请求的意识。 更何况,她也无法答应由理的请求。 无论是由理,还是那个拉普兰人,他们使用的力量都超过了这个世界,具体来说就是世界的构筑者,音无结弦所能理解和想象的极限。 短短的几秒钟,这个世界的完整性险些就已经遭到破坏,反映在世界系统的核心,这个世界的“神”,音无结弦的身上,就是这种猝发重病的样子。 如果是其他人,乃至于整个世界,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女恐怕直到世界崩毁也无动于衷。然而,偏偏音无是她少数相当在乎的对象之一。 奏无法无动于衷。 “是是。” 由理呼的长出一口气,无精打采的回答道。 “那就只好用这个了……” 她喃喃自语。 真不想用啊! 因为不适合自己的喜好。 仲村由理,是个偏好用力量解决一切的西斯。翻弄人心这种事情,她既不擅长也不热衷。 不过…… 没有办法不是吗? 由理叹了口气,重新瞪向矗立在那里的男人。 “真是的,明明只是个阿萨……明明只是个阿萨的……而已。” 中间的那个词,她说的太快,以至于阿斯拜恩的感知芯片都没能捕捉到那个词。 不过,这并不重要。 “如果不解放自己的真正感情,永远无望踏上领主之阶。这不是你告诉我的么,aser。” 阿斯拜恩笑着回答。 他从来都不知道,一旦解放了自己的感情,自己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由理——不,或许该称她为莉斯-米德维拉,情报部第九处“幽灵旅”首屈一指的杀手——的脸上,因为阿斯拜恩话语中的某个词,顿时挤满了厌恶的皱纹。 隔了几秒钟,她才克服了本能一般,用勉强的语气开口了。 “伪物!” 她本来温润的黑眼睛里,仿佛燃烧起了黑色的火焰。 “aser,aser的……别叫的那么亲热啊!” ………………………………………… ps1:事情一来就是一堆。今天才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争取明日完结本篇。 ps2:在一个以墨埜谷暮羽为核心人物的,基于学园都市背景的短篇(预定折腾的对象是土御门元春,当然,上条当麻也要承受作者君,我,鄙人,在下的怨念)之后,下个故事预定于塞姆利亚大陆,时间线是盐之桩事件期间。征集盐之桩篇的篇名!x之轨迹,或者是的轨迹。当然,之前在群里讨论时,某人说这太拘泥于形式化了,所以其他格式也大欢迎! Beat16.4 结束(END) ……伪物……伪物?! 西斯学徒呐呐的重复着,愕然睁大了眼睛。 她温润的黑色眼睛里,本来已经灰暗下去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内心深处悄然的悸动着。 ——如果……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伪物的话……如果这并不是自己喜欢的老师的话…… 然而只有稍稍一点,那丝希望便又黯淡了下去。 不可能…… 看到的形象,听到的话语,嗅到的气息,感受到的温暖……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惟妙惟肖到可以骗过她这个徒弟,那么,从精神深处的羁绊而来的讯息该如何造假呢? 那是他们之间独有的联系。这种联系即便在西斯之间也很少见。即便身为一个西斯勋爵,阿斯拜恩也无法解释这种羁绊的由来。 更何况…… 没人能欺骗一个西斯——就算是西斯也一样。 西斯是生活在真实之中的生物。就算捂住眼睛,捂住耳朵,不愿去看,不愿去听,不愿去想,那残酷而无情的真实也会悄然铭刻在灵魂之上。 ——这残忍而又冷酷的西斯之路啊。 少女不禁发出叹息的声音。 几乎与此同时,男人也发出了叹息。 面对aser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的目光,他垮下了肩膀,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仿佛面对的不是他的aser,杀手工作的搭档和直属上司,而是一个发着脾气的小孩子一样。 没错。 他的aser,在把事情搞砸的时候,总是会说出一些拙劣的让人根本看不下去的谎言来逃避现实。 ——哎呀,您有说过“要听从警备队的指挥”的话吗?…… 在任务中,无视警备队员的阻拦,尽兴的折磨,甚至是虐杀犯罪嫌疑人,因此受到上司斥责的西斯领主,脸上带着近乎谄媚的笑容,说着拙劣的谎话。 ——您说过?……您确定?几时几分几秒?……好啦好啦,您的确是说过,但我加达里通用语并不好啦,因为是从小在阿赫尔社区长大的关系嘛…… 你加达里语不好?!你进入情报部的面试官是我啊!!——处长继续怒吼。能在短短五分钟内处理口授的三百条信息的人,她的加达里语怎么可能不好。 ——哎,那时候年轻啊……什么?的确。这才几年啊……这还不是您把这么多的工作交给人家,所以脑细胞死的太快的缘故嘛…… 处长被气的笑了起来。他的aser也跟着笑了。 之后,处长提出了两条方案,不过aser她,哪一条也不想接受。 ——不不不……我很热爱工作! 是热爱杀戮吧——她的徒弟在一边想着。察觉到这一点的仲村由理回过头,用恶狠狠的目光警告他不准多嘴。 ——植入芯片好可怕…… 她抱起肩膀,露出了一副娇弱的样子。 ——不想被强行植入的话就给我写始末书啊! 在处长的怒吼中,aser和徒弟落荒而逃。 一旦出到走廊,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种轻松的笑容。 ——阿萨,就交给你了呦——始末书。 撂下这么句话,她扬长而去。 现在,又是这个样子了吗? “我知道大概你会很喜欢她……” 阿斯拜恩说道。 因为她们是同一种类型。 一根筋。正义。对别人很温柔。想要被别人依靠。 “……所以才会说这么拙劣的谎言吗?” 为了保护泪子,所以aser才会指斥自己是“伪物”…… 开什么玩笑! 西斯武士面具一样的笑容之下,黑色的感情似乎要溢出来似的。 记忆中,那个额头上有一条深红色伤疤,轻声对着已经无处可去的自己,说出“欢迎来到幽灵旅”的女性,如今也要离自己而去了吗? 虽然他早已料定,aser会这样做——西斯是只要为了自己的目的,能把所有,包括自己,包括徒弟,都放上天平的冷酷生物。 他阿斯拜恩可以为了“回去”这个目的,把心爱的宝贝徒弟毫不犹豫的“使用”掉。那么一心想要洗清罪恶人类的aser,大概也会毫不犹豫的干掉做出如此行径的自己吧。 ……虽然明明知道,但当这一切发生在面前的时候,他那久已冰冷的心却仍然悸动不已。 “也好。” 西斯武士的职业性笑容悄然变化,狂气在渐渐地增加。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 “……我早就受够了。” 他宣布。 从接受这个名字的那一天,他便已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抛弃现在这个名字,aspein-iranen,重新做回自己。 这么多年以来,他的计划在慢慢进行着。 aser死后,他受了情报部的推荐,进入加达里国立大学——一如当初他为自己规划的未来。 只是,他学习的并不是生物工程,而是战舰指挥。 因为他已无法以aspein-iranen这个名字,堂堂正正的回到那个荒凉贫瘠,除了沙子和冰雪之外近乎一无所有的拉普兰。更无法面对从小看惯的那一张张面孔。 他去了无法地带,当了佣兵,赚到了当初连想都不敢想的那么多的isk。甚至拥有了自己的舰队航母。 那些金钱会流向开发商,流向学术机构,变成新的近地轨道空间站,变成水,变成固定沙土的植物,还有专门为拉普兰而改进的牲畜和高产粮食种子。让那个荒凉与贫瘠的星球富足起来。 “本来进行的很顺利的……可是……” 突如其来的空间裂隙,将他和他的航母抛到了时空管理局的手心里。他一直以来为之努力的梦想,被迫中断。 他的目光转向了泪子。 西斯学徒猛然颤抖了一下。 在她的记忆中,她的老师看向她的目光,总是柔和温暖,让人舒服的。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这是毫无理由的迁怒。 西斯武士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空间的不稳定,根本不应该怪责在她的身上。 如果是平时的状态,他绝不会这样。即使内心之中再怎么愤怒,他仍然能把自己掩饰的很好。 看来,在这个能量背景相当高的地方,原力黑暗面的影响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aser……” 男人挺直了背脊,目光直视着仲村由理,像是燃烧的恒星一样明亮。 他不会退缩了。 即便要死,他也要回到那个能抬头仰望阿尔提欧斯星云,从太空望下去呈现出鲜明的橙黄与雪白,中间夹着一条细细的绿线的星球,死在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身边。 ……而不是像aser一样,默默无闻的死在宇宙深处。 在一生的最后,把自己真正的名字刻在墓碑上。 那个名字,是…… “唔!!” 猛然的,阿斯拜恩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袭来。就像是灵魂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一样…… 不,不是“就像”,而是“就是”。 ——不!不对!! 从灵魂上剥离的碎块在他的精神中大声怒吼。 ——拉普兰?那是哪里?……似乎是个乡下星球。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抛却了这个可笑的名字之后,在无法地带做佣兵的收入,足以让我在吉他那种地方,一掷千金的醉生梦死,直到死亡的到来。 ——不!不对!! 我要进入异株湖的警备队,在蓝绿色的皮尔米特买一座小屋。 ——不!不对!! 我要远去深深刺入虚空的斐德,踏入新伊甸的定居者从未涉足的领域。 …… 无法言语的疼痛连续的袭来。灵魂被撕成了无数碎块,不同的声音在大声主张着自己人生的意义……有些碎片甚至连足够形成人格的信息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啸叫着,表示反对。 ——少开玩笑了! 他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灵魂的碎片,吼了回去。 ——只不过是区区的碎片而已…… 在他还不叫aspein这个名字的时候,在他还是加达里海军陆战队的军士长的时候,那个不知名的恒星系的小行星上,战死同伴的记忆无法穿过活跃之极的电离层上传到克隆体,最终集聚到了最后幸存者,也就是他的身体里。 当他被aser捞起来的时候,乱七八糟的记忆已经覆盖了他原本的记忆。 找回自己的记忆是他成为一个西斯之后的事情了。翻检自己的脑浆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 即使找回了自己的记忆,但当他注视着在皮尔米特街头散步的夫妇二人的时候,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愤怒,而是空荡荡的。 和法蒂安共同度过的记忆,来自艾玛达的乌萨马大叔,她多达八人的弟弟妹妹……还有她生气时,蹩起好看的眉毛的样子。 难道自己不是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所以总是从二少手里弄来酒,惹她生气嘛? 拙劣的手段连二少都看不下去了。 当他回忆起那一切的一切,居然连一点点的愤怒都没有,平静的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和恐惧。 每一次,他的心中都会升腾起黑暗的情绪。对aser,对海军,对克隆体,对不分真假的亲人和朋友……埋藏着深深地恨意。 每一次,他都把这种情绪掩饰在了职业性笑容的后面,好像从来就没有过一样。 因为,自己已经没有了要回去的地方。 无论是自己记忆中的拉普兰,还是他人记忆碎片中的吉他,皮尔米特,马蒂米里诺,托里诺斯…… ……已无处可去了。 当他平静的眺望着皮尔米特街头,恬静而幸福的偎依在奥尔森-梅萨的克隆体身边的法蒂安时,旁边有人轻轻的抱住了他的手臂。 匆匆而过的路人,一定把这两个穿着军服的人看成一对情侣吧……和梅萨夫妇一样幸福的情侣。 他慢慢回过头。那是一位额头上有一条深红色伤疤的阿赫尔女性。 ……阿萨…… 那个身影,和眼前的身影重合了。 锥刺般的疼痛如同爆炸般炸开。 “!” 他骤然间发出了烦躁的怒吼。 那不像是怒吼,反而像是走投无路的惨嚎。 “……伪物……” 男子的脸上,面具般的职业性笑容出现了裂隙。 职业性的笑容像是受到狠狠一击的石膏一样,裂开,粉碎,剥落。 谎言在西斯面前,会自动现出原形。 在西斯领主面前如此,在西斯勋爵面前,自然也是如此。 不。 不可能。 他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阿萨……” 一直没有开口的仲村由理发出了叹息般的声音。 “对我来说啊,他并不是什么aspein-iranen。当然也不是奥尔森-梅萨。他是‘阿萨’。只是阿萨。” 阿萨,并非来自aspein——而是相反。 因为捡到他的时候是早上,所以他就是“阿萨”(注:在日语里,早晨的发音就是阿萨)。 因为是“阿萨”,所以在情报部的档案里,他就是aspein。 ——多么荒谬的起名方式。 这开玩笑般名字,像是次元锚一样,让无处可去的他重新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 西斯武士的身影仿佛三维影像一样,猛烈地扭曲了一下。 阿斯拜恩——不,有着阿斯拜恩外表和记忆的男人抬起头。 他重新恢复了自我。 “还是想要回去啊,我。” 他重新挺直了背脊,向着仲村由理宣告。 “唉。” 西斯领主摇头叹息。 “看来还是不行啊。虽然是aser,但果然还是没有阿萨熟练呢……操控人心。……啧,真丢人的说。” 但与话语的意思并不相同,仲村由理的表情似乎并不失望,反而是“正合我意”的微笑。 空虚,冰冷,炽热的气息爆发开来。 “你这个伪物——” 原力闪电爆发了出来,细碎的电弧包绕在手指,手掌和手腕之上,看上去仿佛是戴上了一层由电弧织成的手套。 电弧蓝白色的光芒,将男人近乎黑色的深色瞳孔染成了雪白的颜色,映出了西斯领主的倒影。 某种近乎本能的恐惧感,在他灵魂深处炸裂了。 ——她生气了。 他战栗着想到。 和自己——另一个自己,那个“阿萨”一样。 当徒弟出事的时候,会像是失去了幼崽的野兽一样,止不住的暴怒。 仲村由理……或者,叫她莉斯-米德维拉,脸上露出了温柔的微笑。那微笑像是黑夜中反射微光的锐利刀刃,美丽,而又危险。 “你这个伪物,把我的阿萨——还给我!” …… 男人发出了沉重的喘息声。 强,真的很强。 在成为西斯之前,他便在陆战队学习了各种各样的技艺,在血腥的战场与各种各样的敌人较量过。 如果有动力护甲,磁轨枪,并肩作战的伙伴们,还有海军战舰的支援,就算是长生种也要在他的面前屈服。 但…… 由理的动作很快,快的让人炫目。 而且,重的可怕。 在原力锁链的牵拉之下,她那纤细的身体发出的打击,重的简直和磁轨步枪的直击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区区两三分钟,男人的身体已是遍体鳞伤,肩膀上中了一拳,皮肤被细碎的电弧烧的一片焦黑。钻进体内的电弧,瞬间将上臂动脉内的血液烧到沸腾,蒸汽炸裂了血管,瞬间喷出大量的血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外一击已经在肋骨下缘炸开。脆弱的肋骨发出整齐的断裂声,像是剑一样戳入了肝脏。 要不是这具身体经过了情报部第九处的军医罗斯小姐胡闹般的改造,神经的密度远高于常人,可以扭曲肌肉封闭伤口,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但是…… 疼的要死啊! 神经的密度高,也就意味着痛觉的程度也比常人高上一个数量级以上。 “老师……不,你,请你放弃战斗吧,已经没有胜利的可能了。” 清亮的声音震动着耳膜。 他擦了把血,脸色平静的就像是运动结束之后,擦了把汗一样。 他的目光转向站在一边的西斯学徒。 “我的宝贝徒弟啊,你是要站在她那一边么?” ! 佐天泪子愤怒的目光直刺了过来。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在那个黑长直的元气少女看来,他只是个她的老师的“伪物”,根本就没什么资格叫她“宝贝徒弟”。 但他并不这么认为。 伪物什么的…… “我要从那家伙手里夺回我的一切。” 说起来的话,被aser称为“阿萨”,小心呵护的那家伙,难道不是自己的伪物吗? 自己要夺回来。 家人也好,朋友也好,梦想也好,……aser也好。 当然,还有徒弟。 “你是我的,亲爱的宝贝徒弟。” 他注视着少女,如此宣布道。 西斯学徒心中猛地颤抖了一下。 ! 原力冲击的爆鸣声中,男人魁梧的身影被猛然打飞了。 “你这家伙!” 由理用沾染了鲜血的眼睛盯着貌似阿斯拜恩的男人。 话音未落, 男人将双手举到面前,双肘紧紧夹住侧腹,接着弓腰屈膝,保持这样紧缩的姿势向后跳去,细微的光芒连续闪亮,原力护盾如乌龟的壳一般防护了周身。 由理高高举起右手,然后挥下。 一个接着一个,耀眼的电弧从虚空中喷出,其威势如同舰队的近地轨道炮击一般。 “逃不掉的!” “!” 男人尽力的在电弧的缝隙间逃窜。实在逃不掉的就用空气护盾将电弧引导。 全身上下已经是满是伤痕,反击的力气几乎消失殆尽。 但他没有放弃。 “真顽固啊。越看越生气……明明就是个伪物!!” 由理的身影从雪白的电弧间跃出,施以重击。他双手十字交叉,冲击沿着臂骨,肩胛,脊椎……一路向下,经过基因调制和原力加强的身体发出似乎随时都会散架的哀鸣。 好不容易才挡下了这一击。但还没完。 发出湛蓝色光芒的原力闪电掠过头顶,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注入体内的电弧仍然烧沸了体液,头皮跟头发的一部分被炸飞了。紧接着,右腿也传来了异样感。 电弧被注入伤口,神经被麻痹,肌肉别说扭曲封闭伤口,连站立的力气也都被抽走。 他膝盖一软,当场跪倒。 她的身影出现在前面。 颈部猛然一紧。身体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揪了起来。 因原力扼喉而渐渐变得发黑的视野中,唯有西斯领主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さようなら,伪物! 下一瞬间,他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 厚厚,各位,圣诞快乐。 啊啊,忽然从极其忙碌到极其清闲,真不适应啊。 如果看不懂的话,我在这里解说两句。 这一章,以及前面几章中的“aspein”,是由查这个炼金术士从“门”中拽出来的,阿斯拜恩原本的记忆构成的人格。与阿斯拜恩这个人格有着微妙的不同之处。“夺回原本人生”的意念要强大的多。所以由里称呼他为“伪物”。但认真说来,阿斯拜恩这个人格才更像是伪物也说不定。 ps1:尾声+后记,明天放出。 ps2:招收角色。角色:离家出走来到学园都市的小萝莉猫妖,用于下一篇,请描写下外貌,姓名(尤其重要!)。角色:敢死队,用于下下篇故事。也请描写下外貌,姓名(尤其重要!)。某a拜谢。 尾声和后记 在这样那样,涛澜万丈的一波三折之后,学园祭终于在“啊,说起来的话,这间学园居然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吗?”(by克莱斯特)“的确呢!那么学园祭也顺理成章的没有名字喽。”(by大山)“呦西,让我来起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吧!……音无组如何?”(by藤卷)“请让我坚决拒绝!”(by音无结弦)“那音无会……”“更加坚决的拒绝!”……重重的议论和吐槽声中开幕了。 有一间店,独占了校园中央大道两侧的黄金地段。 这是何等让人羡慕的位置。 不过,看到招牌上的sy&sss的话,也就不难理解了。 理论上最有权势的sy(生徒会),和实际上最有势力的组织sss团(死后阵线)。 尽管,这个小小的世界只有这间学园而已,即便是中央大道,也不可能有校外人士前来参观,但人流还如同潮水般涌来。 无论是道路的哪边,用从食堂借来的折叠桌椅摆成的用餐区都坐的满满当当,用帐篷搭起的店铺之内更是人头攒动。 咖喱和拉面汤头的香气,将正值青春期的学生们的肠胃发出迫不及待的鸣响。 照这个样子看来,这间店的营业额应该能非常轻松的独占鳌头吧。 真是令人羡慕啊。 但,在店里干活的人可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何让人羡慕之处。 “啊啊,累死了!” 有着美少女外形——嗯,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仲村由理的年龄已经超过了“少女”的界线。但要在这个世界存在的话,还是用这样的外形比较方便——的人,发出不满的大叫。 干燥的姜黄要磨细,洋葱要切碎;香料要和面糊一起用油炒,削皮切块的胡萝卜和土豆要在肉煮到五分熟的时候放进去……面粉要加盐水,搅拌均匀,然后再加盐水,和面的力道要从各个方向作用于面团……高汤的锅子要随时照看,加入处理后的鸡骨之后要及时撇去浮沫…… 对于性格急躁的由理来说,无论是咖喱还是拉面,料理的过程纤细而又繁琐,简直和名为“写始末书”的酷刑没啥两样。 更何况,店内的盛况,让本就繁琐的工作的量顿时大了十倍。 无论是np还是真人,似乎都朝这里涌来。即便实现准备好了六大桶咖喱,可看起来根本就不够的样子。 身为西斯领主,怀有各种奇异的本领,由理当然被毫不客气的当成了重要的劳动力。 于是,工作的重压让堂堂的西斯领主发出了惨叫声。 “我受不了了……都给我去食堂啊,食堂!” 如此叫嚷着的由理,并不只是泄愤而已。事实上,一个大规模的原力魅惑已经在准备中了。 ! 小腿上传来了冲击的痛感,打断了原力魅惑的准备工作。 “偷懒……不准!” 背后传来了无机质的冷冷声音。由理回头一看,只见娇小的银发少女,双手各拿着摞的像山一样——似乎比她本人还要高些的盘子,正在用不含丝毫感情的淡金色大眼睛冷冷的看着她。 这位名为立华奏的学生会长,乃是由理的天敌一般的存在。即便身为强大的西斯领主,由理还是不由的瑟缩了起来。 就像任性的姐姐,在认真的妹妹面前,理屈词穷了一样。 “可是……” “没有可是。” “……可是……” “没!有!可!是!” “……是。” 听到由理有气无力的声音,奏脸上的肌肉微微动了两下。 是想要做出得意的表情吗?没人知道。因为在一瞬间之后,娇小的银发少女又恢复了毫无表情的样子。 “……唔!” 看着奏离去的背影,由理的头发飘散了起来。 愤怒在原力海洋上掀起的涟漪,在这个世界泄露了出来,变成了嘶嘶作响的原力闪电,飘散在西斯领主飞扬起来的头发之间。 “……臭银毛……哇!” 摆在面前,等待处理的姜块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握住一样,瞬间就压榨的跟干燥的纸灰没什么两样。 然而,盛怒之下的西斯领主,居然忘了给操作区域加上一层护罩。姜块辛辣的汁水猛然喷溅出来。在由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飘散成了雾状,溅到了眼睛里。 “噫!” 由理发出了丢脸的惨叫。 不过也因此,她获得了休息的机会。 “说到底,都是你这个神太没用的过错!——居然任由自己的女朋友来欺压我!” 用生理盐水给她洗眼睛的少年被她这么一说,只能苦笑着说“是,是小的不对”。 少年名为音无结弦。除去处理伤口的手段特别熟练之外,看上去也就是个毫无特色的普通高中生。 然而,他却不折不扣的是这个世界的“神”。 “不去逛逛吗?” 不想继续谈论奏和自己关系的音无,强行改变了话题。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来,由理的眉毛也变的竖起来了。 “……有什么……” “?” “什么都没有的学园祭,有什么好逛的啊啊啊啊!” 怒吼声几乎响彻学园。 音无的苦笑更深了。 由理所说的是事实。 鬼屋,咖啡厅,演剧,料理与手工展出……举凡学园祭上应当出现的节目,甚至是最敷衍了事的“调查发表”,这次的学园祭也都欠奉。 不折不扣的“什么都没有”呢。 所以,无论是刚刚结束的lie,还是学生会和sss团合办的速食店,人气才会这么高吗? 音无结弦并没有——在他活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学校生涯——不,应该说根本没有学校生涯才对。 因为对妹妹,从小生病卧床的音无初音口出恶言的缘故,他和父母闹翻了。没有父母的财力支持,一介少年能打工养活自己已经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遑论是去高中上学。 自然地,“学园祭”到底应该有些什么东西?他根本就不了解。 所以,尽管身为“神”,对学园祭,他根本无从出力,甚至有用的建议都提不出来。 其他的人嘛……说不定还不如他。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出现的所有,都是对青春和人生抱有遗憾的人。 ………………………… 听到由理的吼声,正在急速穿行在密集的桌子中间的壮汉肩膀猛然抖了一下。 他双手里都拿着托盘,两边都堆着十四碗之多的拉面——没错,是堆成了9-4-1的金字塔形——顿时就失去了平衡,在重力的拉扯下呼啦啦的倒了下来。 “!” 目睹这一压倒性的景象,在他旁边位子上的学生们顿时就发出了惨烈的叫声,连滚带爬的想要逃离被滚烫的拉面淋满身的下场。 然而,因为客人太多的缘故,桌椅一加再加,已经密集到如果要进出的话,就必须从椅子上跨过去的程度了。 想要逃走,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逃避不及的学生,只有眼睁睁的看着面碗从硕大的金字塔上脱离下来,向着她的方向倒下来。 ——要被浇到了!要被浇到了! 女生闭上眼,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 惨叫声持续了大概十秒……大概是连自己都觉得不对了吧。女生偷偷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尽管她嘴里还是不断的发出尖叫声。 然后,她的眼睛瞪到了最大。 “这是!” 装满了面和汤头的滚烫的碗,就这么悬浮在空中。然后,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吊着一样,自己飞回到了面碗的金字塔上。 “没事吧。” 有着远远超出一般高中生体格的壮汉,拉普兰人——尽管阿斯拜恩已经发表了自己的名字,但无论是sss团还是学生会,甚至普通的学生,早已对这个与众不同的男性有了冲击般的深刻印象,他们已然习惯称他为“拉普兰人”——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表示慰问。 “哦!哦!” 慰问声让女生回过神来。这超能力般的一幕,让女生露出了一脸感动的样子,最后竟然鼓起掌来。周围的学生,无论是np还是真人,都跟着鼓掌。 议论声纷起。 男生们纷纷发出骚然的声音。 “那是超能力吗?” “错了,应该是念动力才对吧。” “魔法,一定是魔法!” “白——痴。魔法要念咒的啦。” “谁说的,魔法也有默发和瞬发。” “咦?不需要驱动时间吗?” “不知道肯不肯教我们。” …… 而女生们,则议论着另外的事情。 “看了吗,阵线举办的lie。” “看了看了……话说小拉普唱ieanplkka的样子,好帅的。” “的确是超——帅的……虽然歌词一句也听不懂啦。” “虽然听不懂,但你们不觉得手风琴超棒吗?比吉他什么的。” “口胡!绝对是尚子前辈的吉他最棒!棒一百倍!” …… 难得的,阿斯拜恩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尤其是,被隔着几张桌子的iku(游佐)无言的盯着——自从lie之后,她就一直这个样子。 想必,自己的成名之曲被别人演唱的话,感觉会很微妙吧。 但…… 真要说起来的话,身为芬兰人的后裔,他才是正版吧。 背对着这些议论声,仿佛被刺着一样,西斯武士像是逃一样回到了后场。 “呦!” 听到他进来的声音,正在和担当厨师的佐天泪子交谈着的少年回过头来,慵懒的打了个招呼。 尽管头上绑着红色布条,把头发染成金色,戴着猎奇的项链和耳环的男生,看上去只不过是个热爱金属音乐的高中生而已,但他打招呼的慵懒样子,看上去就和活了四五十年,对人生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的大叔没啥两样。 “你……” 阿斯拜恩惊讶的扬起了眉毛。 “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吧。” k——托比“泽塔”克拉沃克,又称克劳斯,有着一副热爱金属音乐的高中生外貌的塔什蒙贡大叔耸耸肩,习惯性的摸了摸上衣口袋。 不过,那里当然没有香烟。他只好放弃了。 “被那么粗暴的翻弄了一次脑浆,就算根本不想记忆起来,记忆也非得恢复不可。” 解释完之后,k挥挥手,阻止了反射性的想要开口道歉的阿斯拜恩。 他嘴角向上翘: “大概的情形,你的小徒弟已经告诉我了。实在是非常感谢。暮羽承蒙你照顾了……以后也请一直照顾她。” “……交给我吧。” k树起了手掌。阿斯拜恩挥动右手拍了过去。 然而,却没有发出手掌相击的声音。 克劳斯所站的位置,已经空无一物。 “老师……” 佐天泪子的眼睛里似乎有东西浮动,但即使如此,捞面的网兜和加高汤的勺子仍然稳稳的悬浮在空中,和阿斯拜恩控制的碗配合的毫无间隙。 “……” 西斯武士微微眯起眼睛,什么也没说。 …………………………………… 外场。 “我吃饱了。” 松下五段虔诚的双手合十。 “哦,吃饱了吗?” 娇小的银发少女用无机质的目光看了过去。 “嗯。” 松下五段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 妹妹……想必,在她所生活的那个日本,像自己和妹妹年龄的孩子们,都能吃饱肚子吧。 不会每天都要去工厂“勤劳奉仕”。 不会每天晚上都被防空警报吵醒。 也不会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连尸体都称不上的碎块。 和平,繁荣,衣食无忧,孩子们都能平安长大的地方。 并不只是存在于想象中。 “我吃饱了。” 松下五段重复道。 然后,一直被他沉重身体压着的椅子,发出了轻轻的放松声。 宛如一声满足的叹息。 “我也吃饱了……” 高松放下碗,将筷子和汤勺规规矩矩的摆好。被眼镜遮盖了大半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感谢你……当然还有由理。” 因为有sss团的由理,和学生会的奏,这两个穷凶极恶的存在镇压的关系,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欺负的容身之地。 瘾君子也好,极道也好,太妹也好……其实和一般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高松觉得,自己已经休息够了。因为活着的时候受到欺负而遍体鳞伤的精神,似乎也已经恢复到能应付下一场人生的地步了。 在已经无人的桌子旁边,银发少女仍然面无表情。 ………………………………………… 告别的剧目四处上演。 “日向,真的这样就可以吗?” “啊。是啊。由衣那家伙也平安的踏上了下一段旅程了呢。” 刚刚,是学园祭的lie。 原本是要作为岩泽消失之后,g重新打响名声的lie,因为原定主唱由衣的状态,险些夭折。 但是…… “由衣不行的话,我们来唱给她听不就可以了嘛。” sss团的leaer的建议,获得了全票通过。就连一直努力阻止sss团企图,敌对态度最为坚决的直井文人也不例外。 于是,一个又一个的,学生们——不仅仅是sss团和学生会,很多中立的学生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赶来了——登台献艺。 流行歌,动漫歌,重金属,民谣…… 无论再怎么难听的曲子——比如被野田唱的完全走调,根本听不出原曲一点点影子的《星之所在》,坐在轮椅上的由衣仍然露出了陶醉的微笑。 lie的最后,是由理交织着哀伤与坚定的歌声。 “いつか人は一人になって,思い出の中に生きてくだけ (总有一天,我们都将孤身一人,只能活在回忆之中) それでもいい,安らかなこの気持ちはそれを仲間と呼ぶだ (这样也好,这种安乐的心情,就是所谓的朋友) いつかみなと過ごlた日々も忘れてどこかで生きてるよ (总有一天,也会忘记与大家共渡的那段时光在哪里活着) その時はもう強くなかないよ (那时已经没有什么坚不坚强了) 普通の女の子の弱さで涙を零すよ (只会像平凡女子那般,柔弱地流下眼泪)” 注:braesng 在那歌声之中,由衣带着微笑,向日向轻轻的说道: “之后见。” “之后见。” 日向轻轻点头。 …… 看着音无有些难以释怀的表情,日向噗嗤一声露出了坏笑。 “咦?难道音无你喜欢我啊。” “什?!” 音无愕然。 日向嘿嘿的坏笑着: “你的心意我很高兴,可我已经有由衣了呦。” “你——!” 日向呵呵笑着退了一步: “话说回来,不让人放心的家伙们,现在也都让人放心了呢。” 音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野田向着柜台前的由理走了过去。 “小由理……” 一看到由里的脸,野田的心脏顿时不争气的狂跳,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不过他仍然坚持把话说到了最后。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答复来的意料之外的快。 “不行呦。” “什么……” 野田愕然抬头。 从由理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出乎他意料的,温柔的目光。 比起强硬的小由理来,现在的仲村由理简直就像是温柔的大姐姐。 ……不,不是“就像”。 外貌和他同龄,甚至还要小一些的由理,实际上人生比他长得多了。 在那几乎能把他整个人都融化进去的温柔目光中,野田痛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不成熟。 “为甚……” 难道因为自己是胆小鬼? “并不是这样呦。” 由理叹息般的说道。 真正的仲村由理,并不是个过着每天胡闹般的快乐日子的女高中生。 她是个西斯领主。浑身沾满了鲜血与黑暗的气息。 “我知道了。” 出乎意料的,野田并没有纠缠,脸上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自己是个胆小鬼。 这是个事实。而且,这个事实因为自己的死亡而变得无法改变了。 如果想要获得立于小由理身边的资格,想必得具有那边那个拉普兰人般的人生才行。 或许自己会因为胆小而在那种机会中再次失败……然而,只是呆在这个死后的世界上,什么也不会改变不是吗? “如果,如果有一天……” 野田的话戛然而止。他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这气氛……应该说不愧是大人吗? 音无有些羞涩的收回了目光。 日向已经踪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女。 “奏……我们出去说。” 在摊贩的后面。 猛然间,音无牢牢的把奏娇小的身躯抱在怀里。 “结弦……” 仿佛被他的拥抱弄疼了,奏轻轻的说道。 感受着奏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那强劲有力,充满生命跃动感的心跳,音无已经没有了心,却仍然有悸动的感觉。 果然……果然还是不想啊。 不想让怀里这个少女就这样消失。 想和她永远,永远的这样拥抱下去。 但…… 音无轻轻的放开了奏。 “请……请过一个幸福的人生吧。我……我会在这里等你的。永远。” 他笑着说。眼睛里含着泪花,笑着说。 奏微微睁大了眼睛。 “嗯。” 她答应。 ……………………………………………… “啊啊,后悔呢。” 因为天敌的银发少女不在眼前的缘故吗?由理伸长着肢体。疲惫的身体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没吃掉送上门的少年,后悔么……” ——打死你呦。 他的aser是不会这么说的。 她会直接付诸行动。 带着些微电弧的重拳,狠狠的嵌入了侧腹。内脏发出了快要破裂的惨叫。但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模拟痛觉信号,直上中枢神经的电流。 正坐! 西斯武士顺从的正坐在沥青路面上。他的aser则像是坐靠背椅一样,四肢摊开,毫无仪态的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好重…… 看似纤细的身躯,实则久经锻炼。 不过,洞察人心的西斯可没有笨到把这事宣之于口的程度。 在让自己舒舒服服了一会儿之后,仲村由理开口了。 “是啊,后悔啊。后悔的快要死了。” 不仅仅是没能吃掉送上门来的少年这一件事。 ——如果当初,和爸爸妈妈他们一样,竭力忘掉弟弟妹妹们的死,也没有成为西斯的话…… 想必能过上一个快乐的高中生涯吧。 不是戴着面具,装作快乐的高中生涯。而是确确实实的。 和朋友们一起吃午饭。 和朋友们一起唱卡拉k。 和朋友们一起开读书会,开生日会,开睡衣pary,肆意议论男生和老师。 ……或许,还可以谈一场恋爱看看。 这样一来的话,不仅是高中,连接下来的人生,想必也会很幸福。 而不是真实之中那样,成为西斯和杀手,四处奔波。在本应开始自己的事业和家庭的年纪,浑身沾满血腥,死在不知名的地方。 怎么可能呢。 她苦笑了。 如果自己是那样的人,那就绝不可能成为西斯。 也不可能和正被自己当椅子坐的男人相识了吧。 想要问他的事情,像山一样多。 但最终,她只是低声问了最关心的事情。 “呐……” 听完了问题之后,阿斯拜恩轻轻的点了点头。 尽管看不见,但由理仍然一瞬间放松了全身的力气。 “……是吗。” 她回过头,在极近的距离盯着徒弟的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阿斯拜恩膝盖上的重量消失了。 他盯着虚空,怔怔的看了一会儿。 “……老师……?” “……不。没什么……” 他环顾四周。 之前挤满了人的摊位,已经没什么人了。 只有直井文人还穿着服务生的制服,慢条斯理的打理着。 “回去了。” 对着静静的走到他身边的佐天泪子,他轻声说。 然后,西斯武士向着剩下的人点头示意。 “剩下的,就麻烦你们喽。” “麻烦你们了。” 西斯学徒和她的老师一起行礼。 然后,他们就回去了。 “啊拉啊拉。” 环顾着周围空无一人,却堆满杯盘的狼藉,瘦小的直井文人对着刚刚回来的音无结弦苦笑着耸耸肩。 “虽然我知道说这个不是时候,但打起精神来吧。” 他脸上露出了惯于压榨工人,黑心肠老板般的笑容。恐怕连收买人类灵魂的魔鬼,看到那笑容都会光着脚逃走。 “神……不,新任的学生会长大人,要做的事情,可是像山一样多呢。” ………………………………………… 真正的尾声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呢。 看着手机上“这段时间多谢照顾了”的信号,有着少年外貌的男人有些阴郁,又有些轻松的吐出了一口气。 又有一个释然了吗? 这个曲起一条腿,背靠着商店街橱窗,仿佛和朋友约在这里见面,正在等人的少年,是这个世界的“神”。 ——不行不行。 像要打起精神来一样,他轻轻的用双手拍打双颊。 不是已经和奏约定好了吗。要在这里再见。 即便已经经历了一次无望的等待也罢。自己还是想要相信,那个银发少女终究会来到这里,和他再见。 而且,自己也想要为那些彷徨的年轻人做些什么。就像奏为了自己所做的那样。 他合上手机,环顾四周。 熙熙攘攘的人流穿过面前,上午的阳光洒落在街道上。一只猫咪慵懒的趴在尚未开张的咖啡店的桌子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晒着太阳。 这个世界已经变得更好了。 这个世界已经不仅仅只有一个学园。学校,生活区,商业街……在a2000的日本为基调的城镇上,各种各样风格的建筑,操持各种各样语言,有着各种各样外貌的人们在街上流连。 这是积极接受来自不同世界,甚至不同年代的年轻人们的建议的结果。 当然缺不了别人的努力。 克莱斯特重新梳理了这个世界的架构,而查则无中生有的创造了很多东西。 说起查……他那克服了无数次轮回般的痛苦,顽强的吸收了西斯无数灌输非他的所有知识的毅力,真的让人——还有神——为之敬佩和恐惧。 查已经放弃了制造人造人并灌输以生前记忆的想法,不过他仍在在孜孜以求,想要寻求把“门”再次打开,获得更多知识的方法。不过,有他这个“神”进行监视的话,想必那家伙也没什么大问题。 “那么,就来每天惯例的巡视吧……” 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顺着街道走了过去。 ……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这音乐? 他讶然的回过头。 穿着连衣裙的女孩。穿着高跟鞋凉鞋的身影挺的笔直。 比起记忆中娇小的身形,她的外貌已经改变了很多。 编成短短的辫子的头发从遮阳帽下露出,头发是不常见的银色。那下面,是从浅色的短袖上衣的领子中露出的脖颈,也因为色素淡薄的缘故,显得非常白皙。 但,无论是肌肤还是头发,并非是记忆中无机质一样冷冰冰的色泽,而是仿佛夸耀一般,健康而富有生命力的光芒。 当他发觉的时候,他已经快步追了上去。右手探出,触到了女性的肩膀。 熟悉的心跳,还有熟悉的体温,从指尖传来。 后记。 大家好。我是时而断更的作者。 仲村由理=阿斯拜恩的aser,这个事实其实很早就有人猜到了。不过,我的想法更早些。 作为一个西斯,阿斯拜恩的aser是个逃不开的话题。当看anlbea这部动画时,看到由理这个角色,我立马就有了“啊,就是这个”的感觉。 所以,仲村由理=阿斯拜恩的aser,这个事实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 那么,接下来就是技术处理。 ——仲村由理是高中生哎! 所以我设定anlbea的世界会截取记忆,让人以为自己是高中生。 ——仲村由理是a2000年代的日本人哎! 几时?几分?几秒?谁告诉你的?我说她是阿赫尔人,在那次事件之后,搬家到传统的阿赫尔社区长大,有什么问题? …… 此外,我设定西斯不能死亡。西斯的克隆体无法觉醒为西斯(和御坂美琴的克隆体无法顺利成长为leel5一样。这和sarars的设定略有冲突)。 请大家注意这个事实:在anlbea的动画里,从头到尾,由理没死过一回哦。 k。那么下个故事见。 请记得萝莉猫妖的外形和名字设定! 第一喵 13h30,学园都市。 是暖洋洋的阳光的关系嘛?在这个午后放学的时刻,三五成群走在街道上的学生们都显得有些慵懒。 只有一名少年除外。 “哇啊啊啊!” 身穿平凡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除了一头粗硬的,仿佛睡的乱翘的刺猬头外毫无特色的男高中生,在街道上拼上了性命发足狂奔。 “拼上了性命”可不是什么形容词,而是百分之百的真实。 “给我等一下啊!” 发出呼喊的,是个有着薄薄茶色短发的少女。 到这里为止,这只不过是个十个人里有六个人会说“可爱”的普通女中学生而已。 但实际上,她乃是身具学园都市的一百三十万人之中顶尖的leel5超能力的“电击公主”,“超电磁炮”。 ! 某种东西尖锐的从脸颊边掠了过去,排开的空气打在脸上,如同被结结实实打了一耳光一样剧痛。 然后,锐利的呼啸声才猛烈地撞击着耳膜。 下一瞬间,眼前的墙壁爆开了一团碎片。学园都市领先于外界八到十年的先进技术构筑的墙壁,坚固的程度就算是“炸弹魔”制造的原子塌缩炸弹也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就这样被硬生生的凿开了拳头大的窟窿。 “哇啊啊啊!” 名为上条当麻的少年不禁再次惨叫。 如果挨了一下直击的话,恐怕不会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身体上出现个把窟窿就能了事的。说不定当场被打的四分五裂都有可能。 “切。” 眼看没有打中,御坂美琴白皙而精致的脸不满的皱了一下,继续追了过来。 ——为什么常盘台的电击公主殿下,一见面就要追一介,区区,无害的我啊! 他在心里哀嚎着。 对于他来说,不由分说杀过来的御坂美琴要是用能力引发电弧的话,那还能用他的右手抵挡一二。但事到如今,这妹子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当麻那诡异的能力,一见面,毫不犹豫就动用了“超电磁炮”。 对于能力引发的二次物理现象,当麻半点办法也没有。 幸亏现在街上人很多。追击他的御坂美琴似乎顾忌到误伤路人的可能性而很少射击。如果是在行人稀疏的小巷子里的话,恐怕当麻——曾经是上条当麻的尸体——已经凄惨的倒在地上了。 ——就这样在人群里穿梭。对方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中学生的程度,不可能赢得过习惯逃跑的我…… 当麻这样思考着。 但是…… ——到极限了! 颤抖的腰和腿,被灌了岩浆般难受的心肺,还有眼前阵阵发黑的视野,都无情的诉说着这样的现实。 以从一早上便什么东西都没吃,只以盐水充饥的现实来说,这样拼上性命的狂奔能维持到现在,已经是当麻的身体太过于习惯逃跑的证明了。 恐怕再跑个一百米……不,五十米,就要体力耗尽跌倒了。 ——事到如今!……不,无论如何也不想用那一招啊! 事关上条当麻“逃跑专家”的自负,他可不想用这种耍赖的招数。 但是! 追击者的脚步声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明明是个身材纤细的女中学生,用力踏在地上的脚步声却重的和熊没什么两样。 ——已经没有时间关注什么专家的自负了! 上条当麻瞬间下定了决心,向着路边的公共厕所冲了过去。 背后,追击者的步伐戛然而止。 ——不愧是我啊,居然想得出……咦,咦咦咦咦咦咦?! 从厕所的出口,边用手帕擦手边走出来的,是个穿着深蓝色水手服的少女。她用红色的发圈扎成双马尾的头发,闪耀着如同乌鸦羽毛般的光芒。 ——这一边居然是女性用的啊啊啊啊! 当麻发出了无声的惨嚎。 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已经整整一周没有好好吃东西的当麻,身体当然不可能留有刹车的力气。 下一瞬间,当麻把少女压倒了。 过了一秒,两秒,三秒…… 因为一周没有好好进食而昏昏沉沉的当麻,耳膜被冰冷的声音震动着。 “就算聪慧如我,实在没想到啊,你这家伙居然会直接突击女性卫生间,男高中生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咦,墨埜谷同学?” 不知为何,超电磁炮原本悠闲的声音中,带上了慌张的意思。 墨埜谷……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感觉很会做料理的样子? “墨埜谷同学,喂,墨埜谷同学?您拔枪出来是什么意思……!” 而且不知为何,那个目中无人的超电磁炮居然开始用敬语说话了啊! 上条当麻额头一凉,被某种金属顶上了。 “墨埜谷同学,用那个打人会死人啦!……真的会死啦!墨埜谷暮羽同学,好好沟通吧!好吗?好吗?!” 嗯,额头上凉凉的真舒服…… 美琴着急的声音中,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震动着当麻的耳膜。然而,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嘛,也只有一个字而已。 “exeuer!”(注:法语,死刑;处决。) ………………………………………… 上条当麻意识清醒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在那之后,美琴好不容易才劝止了盛怒之下,要在大街上当场以行为不检罪(军法庭。一审即终判。控诉&证人&法官:墨埜谷暮羽。被告无申辩权)处决当麻的暮羽,用“我也是受害者,而且比墨埜谷同学要早,所以让我先报复啦!”的理由,让暮羽勉强点头把报复权暂时交出来。 ——忍着点吧。总比被那家伙枪击强得多。 小声在当麻耳边说过之后,御坂美琴就把他烧成了这副样子。 看到当麻的惨状,暮羽似乎也消了气,离开了。 “呦,当麻兄。” 呈“大”字形趴在地上,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是炭块的存在勉强仰起头来。 那是个金发的男子。 戴着墨镜,项链和耳环,穿着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在这不合时宜的季节里敞开衣襟露出胸膛的男子,看上去和高中生无缘,但这个名为土御门元春的男子,的的确确是和上条当麻同年的男高中生。 顺便说一句,他那与花哨的打扮相称的金发,并不是染的,而是天生的。 “a,还是一样的女难之象呢。” 咻的一声,一个女孩用仿佛仓鼠一样的动作,从土御门元春的背后露出头来。 那是个身上穿戴着白色和金色修女服的幼女,银色的头发从修女帽里露出来。她的脸颊像是进食的仓鼠一样鼓着,里面塞满了可丽饼,因而口齿有些不清。 这个名为茵蒂克丝(魔法的禁书目录)的幼女,上条当麻也认识。在之前的某事件里,被视为十字教英国清教的必要之恶教会宝物的她,不知为何来到了学园都市,然后,摆脱了作为“书库”的悲惨命运。 上条当麻在其中也有出力。 再然后,茵蒂克丝就留在学园都市,一方面利用这里先进的医疗设施进行观察,准备应对可能的后遗症;另一方面,也是避免回去英国,陷入英国清教内部愈演愈烈的暗流之中。 这个白化仓鼠般可爱的女孩,现在算是学园都市正式的居民,由必要之恶教会派出的人员进行照顾。 ——不知为何,出身阴阳师,在学园都市接受教育和能力开发的土御门元春,也是必要之恶教会的成员。这段时间正好轮到他来照顾茵蒂克丝。 不过,这个时候,被饥饿占据了全部意识的当麻,可是一点叙旧的意思都没有。 可丽饼……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已经快有一个星期没好好吃饭的上条当麻,眼睛里放出绿光。 因御坂美琴注入身体的电弧而麻痹的肌肉抽动着。被烧成炭块一样外表的身体扭动着,向茵蒂克丝爬了过来。身后留下了一道炭黑色的痕迹。 “噫!” 茵蒂克丝吓的倒退了好几步。 也不怪她害怕。眼前的上条当麻,简直和圣典中描绘的地狱食尸鬼没什么两样。 ………………………………………… 狼吞虎咽。狼吞虎咽。 眼见好友如此惨状,就连土御门元春这样,魔法名为“背后捅人一刀”的卑鄙魔法师,也不得不鞠一把同寝之泪,慷慨的请已经有一周未曾好好进食的好友前往kf补充营养。 ……我的钱啊…… 靠着窗边的元春用略带忧伤的目光看着两个正不断发出咀嚼声的吃货。 没错,是两个。 一周未曾好好进食,而且正处在青春期的朋友还可以理解。但一副幼女相的茵蒂克丝? 那流水般消失在她小小喉咙里的薯条,土豆块,炸鸡,肉饼……都消失到哪里去了呢? 难道在她那小小的身体里,有一条联通地狱或者天国的秘密通道不成? “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当麻的道歉声打断了元春神游般的思考。 似乎已经吃了八分饱,当麻用略带尴尬的表情看着少年阴阳师。 “不,这没什么。” 慵懒的姿势靠在长椅上的土御门元春正了正姿势,对当麻说道: “打工,有兴趣吗?” “请务必交给我做!” 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当麻低头拜托。 土御门元春打开pa,皱起眉头慢慢搜索着。 差不多半分钟之后,他说: “……有个找猫的任务哦。” “猫?” “嗯。” 元春把pa的屏幕给当麻看。 “……!” 当麻瞬间屏住了呼吸。 好可爱! 娇小的个子,黑色与白色的完美平衡,就连盯着镜头,显得有些怒气冲冲脸,也十分可爱。 但…… 这根本不是猫啊! 照片上,黑色的头发长及腰部,与白皙异常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显得特别娇小的可爱女孩,正一脸凶相的对着镜头。 这怎么看,不都是人类的女孩吗?! 六岁……还是七岁的样子? 看女孩那恶狠狠的盯着镜头,张开嘴巴似乎想要咆哮的样子……这照片是偷拍的吧,是偷拍的吧?! 上条当麻叹了口气,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好友。 “我虽然知道你是个无药可救的妹控……” 土御门元春有个妹妹,名叫土御门舞夏。元春对妹妹的宠爱可以说到了极致,病态,不正常,无药可救的地步。 “……早晚有一天会无可避免的走上犯罪的道路……但!” 当麻猛然的锤击着桌子,用仿佛要流下血泪般的声音控诉着好友: “对这么小的萝莉出手,你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什……等下!”土御门元春的脸上,完全是一副傻眼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总而言之!”上条当麻咻的伸出手指头,指向已经被他认定为llin+偷拍狂的好友,一脸正气:“去自首吧!我会陪着你的。” 看了看好友,再看看pa,再看看好友,元春总算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苦笑着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 “当麻……” “去自首吧。” “你听我说……” “去自首吧。” “她……” “去自首……” 眼见好友油盐不进,阴阳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报酬一百万哦。” “做!我当然做!请务必交给我做!” 当麻吼过之后,才发觉店里已经静悄悄了。无论是店员还是客人,都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当麻向着四面谢罪。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 “一百万……事先确认下,不是越南盾什么的……吧?” “当然是日元啦!” 元春有点生气。在介绍打工这件事上,他还是很注重自己的名声的。 “是找猫,而不是抓捕从设施脱逃的errrhil……对吧?” 当麻再次看了一下pa的屏幕。 要是让哔哩哔哩知道,他接下了抓捕errrhil的打工,那富有正义感的超电磁炮绝不会只把他烧到表皮焦黑就了事,绝对是用电弧注入他全身,烤到七分熟,撒上盐和胡椒就可以吃的地步。 “是啊。找猫,就是这只猫哦。” ? 当麻的视线在pa和朋友的脸之间来来回回转了几圈。 再怎么看,这明明就是女孩子吧? 难道土御门元春这妹控,脑髓腐烂的症状终于已经弥漫开来,影响到了太阳镜下的眼睛吗? “元春,对a的说明太简略啦!” 茵蒂克丝从鼓起的脸颊里,艰难的发出了声音。 “啊,也是……我忘了当麻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呢。” 对话里的某个词引起了上条当麻的注意。 “你们那边……难道!” “没错。”元春点点头:“这孩子,是猫妖哦。” 猫妖。 原形是猫,却能幻化成人类的妖怪一族。 “妖怪什么的……” “事到如今,你还能说不存在吗?” 上条当麻哑口无言。 超能力者。十字教的魔术师。日本的阴阳师。异世界的西斯。他已经全部见识过了。 只不过是区区猫妖而已。只不过是幻化成人形而已。存在的话实在也没什么可吃惊的。 但是…… “‘那边’的存在,为什么会来学园都市啊?” 所谓“那边”,就是魔法侧。 魔法侧是自古流传的,使用神秘力量的势力的统称,与学园都市为首的“科学侧”可谓势不两立。 “嘛,是有很深的缘故的啦。”元春再次苦笑:“不过,轮不到我等外人插嘴……” 他的声音暂时出现了中断,太阳镜下的目光,直直的看向kf二楼的入口。 当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一名穿着灰色裙装,有着长及腰部的头发的女性,从那里走了上来。 她的皮肤白皙的令人炫目,在乌鸦羽毛般的头发的映衬下,对比的更为强烈。 ……简直就像pa屏幕上的小女孩长大了的样子。 当麻如此想到。 不过,这位女性黑色的头发里,夹杂着无数银色的发丝。但她那年轻而锐利的面孔上,又找不到一丝劳累的皱纹,实在不像是未老先衰的样子。 虽然一副堂堂的样子,但端着托盘的女性左顾右盼,套装下的肩膀微微耸起的样子,还是显出了一丝紧张。 大概,是某个来参观的外界人吧。 “……居然是斑大人……可恶,‘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当麻听到了好友仿佛吞了一口气的声音。 …………………………………… ps:最终,猫妖的外表决定采取hyra的设定。不过,名字仍然未定。 在这一篇里,我打算尝试一下镰池和马老师的风格,在一天之内的时间线里解决故事。 第二喵 吾辈是猫,还没有名字。 嘛,名字这种东西,乃是别人呼唤时,区别于其他存在时用的。对高贵,美丽,独一无二的吾辈来说,名字什么的,根本是不需要的累赘。 斑,或者其他的猫妖,只要“殿下殿下”的叫着,那就是在叫吾辈了。 来到这个所谓的“学园都市”的地方,已经数日之久。斑他们大概已经发现了吧,吾辈已经离开先祖代代生活的山里这件事。 按照聪明的吾辈的计划,装着闭门不出,生闷气的吾辈,实则已经逃离的事实,到第三天他们才会发现呢。 现在,正是第三……也不对。是三,四,还是五天? 无路赛! 都是人类用名叫“电灯”的东西!夜也不像夜的,把吾辈弄的头昏眼花。连日出的次数都没能好好地记下来。 一切,都是人类的错啦! 算了……那种小事,怎么着都好! ……啊,说到哪里了。 对对,“学园都市”。 看起来和传言一样呢。这里有着神秘的力量,与土地神的力量类似,却有着决定性的不同。反正,就算是强大如吾辈,身具先祖代代传下,生来就会使用八十八种强大法术的吾辈,在这里也被压制到了最低。就算是最简单的,水镜一类的妖术,也基本不可能使用。 这是身为大妖怪的猫妖一族的当主,吾辈所说的话,一定不会错。 如果要强行使用妖力的话,恐怕会立即被那些戴着绿色袖章,看来柔弱实则强悍的令吾辈都为之心惊的人类抓起来吧。 就算凭着一族里出类拔萃的追踪力找到了这里,斑大概也只能束手无策的喵喵叫。 活该! 谁让她擅做主张来着。 不愧是吾辈。能想得出这种绝妙的主意。 接下来,就是要一边瞒着斑,还有她手下爪牙的耳目,一边找到“能力开发”的法子……吗? 不过在此之前…… ……肚子好饿哦。 当意识反应过来的时候,吾辈已经来到了一个人类的面前了。 这个坐在公园长凳上的人类是女性。身上穿着深蓝色的,似乎叫“水手服”来着的衣服,似乎是名为“女中学生”来着。 她皮肤看起来很白。黑色的头发用红色的发圈扎了起来。 她的身侧摆着便当盒与水壶,似乎正在吃午饭的样子。 将吾辈引诱至此的,正是便当盒里飘出的香气。 ……看起来,吾辈饿的实在太厉害,竟然在这女人面前坐下,摆出讨要吃的的姿势了。 不可以! 吾辈是高贵的猫妖。怎么能…… 可是,真的好饿…… 那个女人看着吾辈。 “过来过来。” 她招手了。筷子则从便当盒里夹出了名为“汉堡肉”的食物。 对吾辈? 哈!哈! 吾辈张开了嘴巴。张大到了极限哦!从来没有过的极限哦! ——你这个女人,把吾辈当成什么了! 吾辈都已经不顾尊严来到你面前了,居然不乖乖把食物奉上,反而还要吾辈做出进一步不知廉耻的行为么?! “你竟敢如此羞辱吾辈!” 吾辈大喊着。 咦? 咦咦咦? 本来应该威风凛凛的声音,听上去只是“喵喵喵”嘛。 在她黑色的眼睛里,映出的还是一只猫。 乌亮的纯黑色毛。金黄色的眼睛。只有下巴到胸口,四肢末端,还有尾巴尖是白色的。 正是吾辈高贵美丽的外貌。 ……不对! 为了让这个无礼的女人明白吾辈的意思,吾辈已经发动了幻化之力。 她应该对眼前的猫突然变成人类而吓的目瞪口呆才对啊!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咕噜。 肚子叫了。 啊啊啊,祸不单行啊。 幻化之术失败,而且让这个女人听到了这么难为情的声音! ——并不是吾辈的肚子在叫! 吾辈拼命辩解。但不知为什么,只能发出“喵!喵!”的猫叫声而已。 这这,这不是和普通的猫一样了吗? “ui,ui,jesais。”(好好,我知道了) 那女人说着吾辈听不懂的话,把汉堡排抵到了吾辈的面前。 不由自主的,吾辈啊呜一口咬住了汉堡肉。 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扩散开来,而且也没有人类食物中惯常的难以忍受的咸味……好吃! “bien,here。”(乖哦,宝贝。) 头上感到了人类的体温。 那女人,竟然在摸吾辈高贵美丽的头啊! “呜呜呜呜……” 吾辈发出了威吓的声音。不过,因为嘴里塞满了汉堡肉的关系,这看上去不是和保护自己失误的普通猫没什么两样了吗?! 在头上抚摸的手指有些粗糙。和斑的手很像呢…… 吃完一块汉堡肉,吾辈抬起头来。 那女人似乎也结束了午餐,开始拿起水壶喝起水来。不过眼睛还是看着吾辈。 ——好机会! 吾辈开始发动力量。 虽然已经有好几天(三,四,还是五天……无路赛!吾辈搞不清啦!)没好好吃东西也没好好睡觉。更别提让斑好好整理吾辈引以为傲的毛皮了。但至关重要的妖气的量还足够。术式也没什么问题。 吾辈要在她面前变成人,好好的吓这个无礼的女人一下。 如果被水呛到,那就再妙不过。 …… 吾辈失败了。 为什么对眼前的这个女人不起作用啊! 下一瞬间,吾辈的视线一口气升高。 那女人把吾辈抱起来了。 因为她的动作太自然的关系嘛?连敏捷的吾辈都无法做出反应呢。 “喵!” 吾辈想要挣扎,却被那女人抱的紧紧的。 似乎,那女人并不在乎吾辈身上的尘土染到她的制服上呢。 唔。这个味道。 人类女性总是喜欢用香水,就算不用香水,她们也喜欢用洗发水什么的把自己弄得全身都是味道。 吾辈——不光是吾辈,猫妖,还有普通的猫,都不喜欢那种味道。那会让吾辈等的鼻子很不舒服。 不过,这个女人的身上没有这些味道。吾辈很喜欢。 当吾辈反应过来的时候,吾辈,已经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了。 “en……”(怎么办) 那女人喃喃自语,吾辈却一句也听不懂. “好想养啊……可是现在我又不是一个人住……菲利希亚的话去求一定会答应的,但不知道那个人喜不喜欢呢……啊,他是过敏体质,不能养猫的吧……” 你在说什么喵? 吾辈听的不耐烦了。对她使用了念话能力。 ……对啊。 刚刚使用念话的话,在脑子里直接响起的声音,不也能吓她一跳吗?! ……这真是聪明伶俐的吾辈,一生的大失策啊。 不过…… 你在说什么喵?喂,听到了吗喵?给个反应啊喵! 不论吾辈怎么拼命的用妖力发送意志,那女人只是自顾自的烦恼着。 大概过了三分钟吧。 当吾辈累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差一点就像犬神一族般不像样的把舌头伸出去的时候,那女人终于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抱着吾辈,站起来了。 ………………………………………… 学园都市,第七学区,14h00。 “!” 长发的女子侧过头。 她的容貌算是美人一类,不过,当麻却吓的浑身一抖。 色素稍微浅薄的眼睛里,散发出的目光锐利就像是刀刃一样。 她的气质,和月咏小萌老师的那个在警备队供职的朋友很像。如果可能的话,当麻一辈子也不愿意和她们这种美女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在当麻平凡的脸上看了两眼。女性似乎失去了兴趣,端着盘子,一瞬间就消失在人流里。 “呼……好危险,好危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呢。” 听到朋友的自语,当麻不由看向拼命的缩小了身体,将身体蜷缩在自己后面的土御门元春。 “我说……” ——朋友? 当麻苦笑着摇摇头。看土御门元春的反应,怎么着都不像是朋友的样子。 “认识的人……以前。” 阴阳师稍稍探出一点头,确认已见不到那个名为“斑”的女性,方才坐直了身体。 当麻识趣的闭上嘴巴。 阴阳师脸上阴晴不定。 斑是还在土御门家的时候,认识的人。没想到的是,居然在这里重见。 对他来说,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善缘。 身为猫妖一族高级干部的斑既然在这里的话,那毫无疑问,“那边”的势力应该已经行动起来了。 可恶……那个倒吊男,居然这么轻易就放神秘侧的成员进来。他把科学侧领军势力的学园都市的威严,看成了什么东西啊?! “……我说……” 当麻的声音打断了土御门元春的思绪。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这个……这个……” “嗯。”元春点头。 “那请风纪委员(jun)帮忙……” “不行!” 土御门元春恶狠狠的瞪视着上条当麻,简直想把他的嘴巴撕开。 要真是猫,或者小女孩的话,那么倒也无不可。想必势力遍及全学园都市的风纪委很快就能有线索。 但接下来呢? 没在学园都市大图书馆注册的人或者动物,风纪委才不会那么简单就交给他们呢。 而且…… 如果那孩子在风纪委员面前幻化的话…… 简直就是噩耗啊! 肯定会被送到研究机构去的。 那样一来,妖怪一族和学园都市的对立,乃至冲突几乎就是必然的结果。 尽管日本的妖怪一族自明治开国以来,力量已大不如前。但仍很有实力。冲突起来的话,天知道严重会到什么地步。 土御门元春这个人,对妹妹土御门舞夏,以及和平的每日,爱到了极致,变态,无药可救,无可理喻的状态。 因此,他必须在事情有所变化,使得局势导向可能的坏结果之前,把这孩子找回来。 “听你一说,这简直是大海捞针啊!”当麻痛苦的抱着脑袋哀嚎。 这么大个学园都市,要找一只不知道是猫还是人的存在,简直和大海捞针没有任何区别。 看来,这一百万的报酬虽然诱人,想要拿到手,却不知要废多少力气。 眼睛一转,他盯上了正勤勤恳恳的往自己嘴里送食物的,身着修女服,像仓鼠般可爱的女孩子。 “喂,吃货,你也别光是吃,也给出出主意啊!” “人家才不是吃货!” 闻听此言,茵蒂克丝艰难的从仓鼠般鼓起的脸颊里发出声音。 “呐,那让我听听,你那号称容纳了十万三千本书的脑袋有什么主意?” “再来一份!” “……” 第三喵 “……” 上条当麻无言的看着对面,因为身高的缘故,他只能看到名为茵蒂克丝,外表是修女,内里却是不折不扣的吃货的少女被修女头巾包裹的头顶。 有一瞬间,他握紧了手里的鸡大腿骨。 他握的是如此用力,以至于被吃的干干净净一丝肉都不剩下的大腿骨,发出了噼噼啪啪的破裂声。 他实在很想狠狠地敲打那个头顶,以宣示自己对吃货的愤怒。 但…… ——就算殴打茵蒂克丝,对现状也没有丝毫的帮助。 觉悟到了这一点的当麻,不由噗嗤的一声卸了气。 风纪委员不能指望的话,难道要搜索学园都市的每一条街,每一条巷子吗? 那样会死人的。 真的。只凭自己和阴阳师朋友的话,真的会死人的。 ……等等。 当麻眯起了眼睛。 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东西? 阴阳师…… ……对啊。 当麻的左手握成拳头,啪的一声捶在右手掌上: “阴阳师!” “咳!” 正在啜饮可乐的土御门元春,被朋友突然的喊声吓了一跳,褐色的液体猛然从鼻孔里喷出来。 “脏死了!” “……” 当麻也懒得道歉,直接用烤玉米填住了骚动起来的茵蒂克丝的嘴巴,然后转头面对正手忙脚乱擦拭花哨的夏威夷衬衫的土御门元春,兴奋地说起了自己刚刚想到的点子。 “我说,你不是阴阳师么?” ——这不废话吗?你认识了我多久啊! 土御门元春并没有回答,遮阳镜下的目光却不满的诉说着这样的意思。 “那就发挥你的本领啊!”当麻说道:“占卜呀,算卦呀……还有请神什么的?” “……” 看着得意洋洋,似乎颇为自己的主意得意的朋友,元春罕有的苦笑了起来。 “不行。” “为什么?” 当麻有些不满的说。然后,眉头挑了起来,怀疑的看着朋友: “我说……不会‘阴阳师’什么的,都只是你说出来骗人的吧。” “阴阳师是货真价实的啦。但……” 身为阴阳师,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嫡系的土御门家的成员,占卜什么的,对金发的阴阳师来说自然是比吃饭喝水还要平常。 金发的少年阴阳师继续苦笑: “那可是大猫妖一族的当主,日本有数的大妖怪啊。” 就算有着幼女和幼猫的外表,那孩子的妖力也非同小可。就算没有特意用结界来屏蔽,阴阳师的占卜也休想轻易占出其所在的方位。 否则的话,猫妖一族的高级干部们,早就用“水镜术”一类的妖术了,根本不会放任当主出走到现在。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个好主意呢。” 当麻瞬间又泄了气。 ——对不住啊,当麻。 金发的阴阳师在心里对朋友道歉。 原因,不仅仅是他说的。 这个名为学园都市的地方,却被名为“滞空回线”的精神力量屏蔽着。无论是占卜一类的神术,还是水镜一类的妖术,在这里看到的东西都会产生或大或小的扭曲。就算是堪称神秘侧最强大的“神言”,对学园都市范围内的存在也无可奈何。 一想到这里,土御门元春就不禁对那个“倒吊男”亚雷斯塔产生了深深的畏惧。 果然不愧是历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师。 此外…… 无法对当麻开口的是,接受了能力开发的他,阴阳师的力量也被大大的削弱了。 “总而言之!” 土御门元春总结道: “现在,就算斋戒沐浴,奉上祭品,用最高规格的方法堂堂正正的进行占卜,恐怕也占不出……” 他的声音,刹那间就像被剪刀剪断一样。 身穿灰色职业套装的女性,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背后的位置。 ——什么时候! “刚刚看到这金发的时候,我就在想,果然是你啊,元春少爷。” 名字似乎叫做“斑”的女性,双手从后面环抱着土御门元春。她的脸颊摩擦着少年的脸颊,有着成熟魅力的曲线,就这么紧紧的贴了上去。 似乎非常令人羡慕的样子……才怪啊! 坐在土御门元春对面的上条当麻,发出了倒气的声音。那女人微微眯起的,并非人的眼睛,而是竖直的猫瞳。 咯咯咯…… 在这一片喧嚣的kf的内部,非常奇妙的,上条当麻听到了朋友牙齿打颤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呢。那么我就开动了哦!” 斑的眼睛里闪过毫无掩饰的凶光,抓在土御门元春肩膀上,纤细而白皙的手指,瞬间变成了锋利的兽爪,牢牢地固定了少年的肩膀。她张开的嘴里,巨大的犬齿闪耀着刀锋一样的光芒。 “噗嗤!” 如同利刃戳入身体的闷响。斑那巨大的犬齿,深深地嵌入了土御门元春的脖子。 …… 上条当麻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直到旁边有人拉起他。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 金色的头发,太阳镜,看似纤细实则健壮的身躯被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覆盖。 拉他一起逃跑的人,怎么看都是土御门元春。 咦,咦咦? 当麻惊讶的朝着元春原来坐着的地方看去,正好看到裂成两半的人形的纸片,从斑的嘴角飘落的情形。 “……式神?!” 当麻说出了漫画里得来的印象。 “没错。但只是最低级的。根据我脑中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记载,这种式神连传讯的功能都做不到,只能离开主人几十米的范围而已……大概吧。” 茵蒂克丝解释道。 ——还真是辛苦你了啊。 当麻看了她一眼。 和他们一起奔跑的茵蒂克丝,双手堆满了食物,嘴巴还在不断的动着。实在让人难以置信,那番话是从她塞的满满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当麻又回头看了一眼。 噗的一声,斑吐掉了嘴里的另外一半人形纸片,冷冰冰的目光扫了过来。 ——你们跑不掉的。 那双金色的猫瞳里,毫无迟疑的传达着这样的信息。 然后,她用力蹬地——力量之大,甚至连她穿的高跟鞋都炸裂成数块飞散。人类的躯体根本不可能有的力量迸发出来,以几乎能拉出残影的速度,追了上来。 ——看来,如果不拼命的话,根本跑不掉呀!觉悟到这一点的上条当麻,惨叫声响彻街道。 “……为何?!为何啊啊啊!” 为何我也要一起啊! 当麻心中惨叫着。 …………………………………… 呼哧,呼哧,呼哧…… 公园的长椅上,上条当麻几乎是以一滩烂泥般的姿态,瘫坐在上面。 今天一天,都是在被人追呢。 名为“斑”,有着人类外表的美女,不愧是妖怪。无论是速度还是灵活度都让人吃惊,远远不是当麻所习惯应付的,学园都市的极道能比的。 不过,论起对学园都市的大街小巷的熟悉程度,她实在差的太远。当麻,元春和茵蒂克丝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她。 “幸亏是猫妖……要是耐力超卓的犬神一族,就算是累死也摆脱不了。” 金发的阴阳师后怕的说道。 他没说出口的是,也幸亏这边是学园都市,科学侧的大本营。否则,让那个女人发挥出全力,恐怕三人连跑掉的机会都没有,几秒钟内就会被压制住。 “呼……呼……,呼……” 调整着呼吸的当麻,脑门上猛然被放上了一个易拉罐。 “烫烫烫……” 等他拿下来的时候,脑门上已经被烫出了红印。 一看,这不是红豆汤吗? 顾不得恶作剧的茵蒂克丝在一旁哈哈大笑,当麻迫不及待的打开罐子,喝了下去。 “呼——复活!” 比起华而不实的咖啡,或卡路里低下的乌龙茶,在激烈的逃跑了一番之后,果然还是甜甜腻腻的红豆汤最好啊。 可是,一罐自动贩卖的红豆汤要六百日元。对犹如穷神附身的男子高中生来说,实在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享受。 “呜呜呜……幸福……” “……” 边喝红豆汤,眼角边有亮晶晶的东西流下的场景,似乎连见多识广的修女外形的吃货,以及背后捅人一刀的卑鄙魔法师都被吓到了。 “那么好吃吗……咦?” 茵蒂克丝尴尬的移开了目光,下一秒,她看到了熟人。 不远处的另一条长凳上,是身穿深蓝色水手服,半长的黑发用红色的发带扎起的少女。 那是墨埜谷暮羽。 对于有着修女外表的吃货而言,墨埜谷暮羽这个少女,简直就是和神别无二致的存在。 这个看似夸张的评价,实则来自每天晚饭的积累。 吃惯了暮羽,或者偶尔来一次的泪子所做的料理,当初连过期的食物都能毫无怨言的吃干净的茵蒂克丝,彻彻底底的堕落了。 无论是神裂火织,史提尔,还是土御门元春,所做的料理都获得了“难吃”的评价。 一看到暮羽摆在膝盖上的便当盒,刚刚在kf大吃了一顿的茵蒂克丝,顿时又是双眼放光。 ——这一定是神的指引! 怀着这样感谢的心情,茵蒂克丝挥手招呼: “喂,暮羽小姐……喂……呜呜呜!” 突然间,她被捂住了嘴巴。 “嘘!嘘!” 伙伴向她打出了噤声的手势。 只见暮羽从地上抱起某样东西,脸上显出一副烦恼的样子。 刚刚因为角度的原因看不清楚。现在能看得到,暮羽抱起的,是一只全身乌黑,只有几点白色的小猫。 猫很小巧,看上去只有成猫的三分之一大小。 “……难不成?” 见朋友如此反应,上条当麻压低了声音问道。 “就是那个难不成。” 土御门元春的目光里,除了幸运的欣喜之外,还带着一丝困惑。 即便是在日本顶尖的妖怪中,那孩子身份也是数一数二的高贵。如果不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嫡系土御门家与妖怪关系密切,自己也没可能拜见过那孩子的猫形,记住它独特的妖气。 但……在墨埜谷暮羽的怀里,发出咕噜咕噜颤音,舒服的蜷成一团的,真的是自己记忆里的那孩子吗? “呜!呜!呜!” 察觉到自己一直捂着茵蒂克丝嘴巴的土御门元春,急忙放开了手掌。 下一瞬间,手腕上传来了剧痛。 愤怒的茵蒂克丝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那力气几乎把骨头都咬碎了。 没错。 那孩子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才对。 “喂喂。” 朋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头一看,那个名为墨埜谷暮羽的少女,已经收起了便当盒与水壶,把书包挂在肩上,抱着小猫正在离开。 ——不追上去可以吗? 当麻这样问着。 “追上去也很难解释……” 土御门元春苦笑着。 所谓解释,并不是“这孩子是猫妖哦”这种。毕竟,那位墨埜谷暮羽小姐见多识广,远非常人可比。 他所要解释的,是另外的东西。 例如,那孩子离家出走的原因什么的。 “……得另外想个办法。嘶,疼死了,茵蒂克丝,放开啦!骨头,骨头要断了……” ………………………… ps:元旦加更。呼呼,是不是很意外啊? ps2:笨蛋,测验,召唤兽完结。撒花!(嗯,本来想撒胖次的。不过想想,我还是要点节操好了) 第四喵 吾辈是猫,还没有名字。 嘛,名字这种东西,乃是别人呼唤时,区别于其他存在时用的。对高贵,美丽,独一无二的吾辈来说,名字什么的,根本是不需要的累赘。 只要“殿下殿下”的叫着,那就分明是在叫吾辈了。 吾辈现在正被一个人类的女性抱着。 “一个人类的女性”这种看似随意傲慢的称呼,对高贵明礼的吾辈来说,未免显得有些失礼。不过,并非吾辈漠视于她。吾辈和那些有些微末本领便自高自大的小妖可不一样。况且,她还是对吾辈有一餐之恩的人。 吾辈只是无法得知她的名字——即使吾辈使劲浑身解数,也没法子和她沟通。 幻化也好,念话也好。说来也真是羞耻。吾辈身为这日出之国有数的大妖怪,身怀祖先代代传下来的异能,却没法子和一个区区的人类小姑娘沟通。 折腾了半天,吾辈累的只喘气。只好半眯着眼睛,任她把吾辈抱在手里行走在这个名为“学园都市”的地方的大街上。 “er……paspssibleaeha……”(要带猫坐电车,不可能。) 她貌似烦恼的碎碎念。不过吾辈一个字也听不懂。 名为“电车”的巨大铁块,发出嗡嗡的声音,掠过吾辈和她的头顶。 ——无礼之徒!竟然问都不问就从吾辈上面过去! 吾辈本想这么大叫。不过,向上的视线马上就被另外的东西吸引过去了。无礼的电车什么的,吾辈就宽宏大量不予计较了。 巨大的白色橄榄形物体悠然的漂浮在细碎的云块之间,侧面不断的有影像出来。这一定是类似于水镜的法术,把别的地方的影像在那里映照出来吧。 “喵。” 吾辈发出了细小的叫声,好奇的盯着看。 就算是天狗一族里体型最大的家伙,也不及那东西的十分之一……或许是百分之一? 人类居然能造出这种东西。明明不久前还是弱小的,连女郎蜘蛛呀,生剥呀,那些不成器的小妖都能随意欺负,甚至掠食的存在。真不可思议。 人很多。比吾辈出生以来看过的人类和妖怪加起来都多。 吾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不知为何,被她的手臂环绕着的吾辈,感到很安心。 是过度使用妖力,累了的缘故吗?吾辈现在似乎抵不过头部的重量,昏昏欲睡了呢。 走了大概十分钟。 “!” 她向左向右看了看,然后伸出手指,在明显空无一物的地方敲打了几下。 令吾辈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浮现出了水纹般的涟漪。然后,一辆类似于人类叫做“汽车”的东西,在那里浮现出来。 不,似乎和汽车有所不同……至于说有哪一点不同…… 无路赛! 吾辈才从祖先代代居住的森林里出来三……还是,四,五天来着。要吾辈像个人类一样区分这东西和汽车的不同,实在是故意难为人! 她用一只手抱着吾辈,另一只手则继续在那东西的外壳上敲出或长或短的声音。 滴的一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吾辈吓了一跳。吾辈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看似天衣无缝的外壳,向着一侧划动,出现了入口。 “bien,bien……”(乖,乖哦……) 她小声对吾辈说着话。吾辈还是不懂。 无论是幻化,还是念话,这些妖术对她似乎都毫无用处。难道要吾辈从头开始学习她的语言吗? ……想想就觉得累,喵。 …………………………………………………… “看来,是回家去了呢。” 盯着水池里显示出的倒影,土御门元春疲累的喘了口气。 下一瞬间,没喷水的喷水池的倒影,恢复成了蓝天白云的样子。“水镜术”失效了。 “不好办呢……” 揉了揉眉头,金发的阴阳师抬起头来,却看到了异样的目光。 有着一头粗硬的,仿佛刚睡醒一样乱翘的头发,除此之外任何一处都很平凡的朋友,正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喂!” 土御门元春急忙抓住朋友的手: “你要用这个已经快成古董的老爷手机,打去哪里?” “报警啊。抓你这个偷窥狂。” 上条当麻面无表情的说。报警电话是免费的这件事,实在太好了。 “什……”土御门元春的脸一下子红了:“赌上阴阳师的名誉,我才不用水镜偷窥女孩子啊!” “你这混蛋,早就和阴阳师的老家断绝关系了吧!”当麻的面孔瞬间扭曲,变得如同鬼神一般,用简直要留下血泪的嘶哑腔调吼道:“阴阳师居然是如此令人羡慕……更正,不知羞耻的生物吗?” “……a,真心话出来了哦。” “烦死了,你这个豆丁吃货!” “人家既不是豆丁也不是吃货!” …… 闹了好几分钟之后,上条当麻才平静了下来。 “要去拜访吗?” 他斜着眼睛,仿佛在看什么污秽般的盯着土御门元春。 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墨埜谷暮羽的住处——就在茵蒂克丝他们的隔壁。在“魔法的禁书目录”事件中,当麻也去那里拜访过。 暮羽和同伴不同,这家伙似乎是个标准的优等生的样子,从来不在外面游荡,放学之后就直接回家的情形居多。 如果是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元气少女佐天泪子的话,恐怕会急不可耐的带着小猫到处显摆吧。不出半天,那位殿下恐怕就会在风纪委177支部,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栅川中学义工社的学生,翌桧园的孩子们,还有天知道什么人面前曝光一遍,身为能幻化成人形的妖怪的事实,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露。 从这层意义上来说,那位殿下没落在佐天泪子的手里,真是得救了呢。 只要晚饭时分拜访邻居,把话说清楚的话,想必就能轻松的得到小猫吧。 “不……不好对她解释啊。” 土御门元春摇摇头,苦笑着说。 对这个总是一脸爽朗表情的少年来说,今天苦笑的次数,似乎已经凑满一年的量了呢。 “不好解释?那位墨埜谷小姐的话没问题的啦……” 上条当麻不以为然的说道。和他一样,暮羽同样见识过魔法侧的存在,事到如今也不会再对区区的猫妖吃惊了吧。 土御门元春仍然摇头: “不好解释的并不是妖怪,而是离家出走的原因……什么的。” 离家出走的原因? 上条当麻皱起了眉头。 说起来的话…… “话说回来……那孩子为啥要离家出走啊?” “大概是不愿意吧。” “不愿意?” “嗯。” “对什么?” “婚……” “啥?听不清楚啊!” “婚约啊!婚约!” 受迫不过,土御门元春大叫到。 “早说明白不就行了。”上条当麻点头:“原来如此啊,怪不得那孩子不同意呢,毕竟是婚约……婚约?……婚约!!” …… 周围的视线好刺人。 想必也是吧。两个男高中生在公园里大叫“婚约,婚约”什么的,不引人注目才怪呢。 “光天化日之下,丝毫不隐瞒自己的兴趣,还真是大胆呢。” “嘛,虽然不够美型……” “这才好啊,有真实感,手机手机……” “……腐腐腐……” 甚至还能从那边的女高中生样子的群体里,听到这样的窃窃私语和低沉的笑声。 不过,当麻也顾不得了。 等下等下。 那么小的女孩?婚约? 这…… “有什么可惊讶的。在上流社会这可是很正常的呢。” 悠然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那声音与土御门元春一模一样。然而,在他正面的元春却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但是,混乱的当麻却没注意到这一点。 的确如此。 在上流社会,不要说这么小的孩子。就算一出生,甚至还没出生就定下婚约,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 那是明治之前的事情了吧! “现在是……” “现在是平成年代了,怎么可能还有这么扯淡的事情——对么,土御门家少爷的朋友?” “对对……咦?!” 当麻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就在对面的朋友什么话也没有说这一事实。 “呼呼呼。” 轻细的笑声从一旁传来。当麻连忙扭过头去。 不知什么时候,那里站着一个男子。 他的身材很高,穿着一看就知道高价的名牌西装——那是当麻这种穷学生也知晓的名品。 然而,他的面容和名牌的西装一点都不衬。泛黑的粗糙面孔绝不是有钱人的运动俱乐部的成果,恐怕是极大的,成年累月的辛劳之后才会有的吧。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头发。那种杂乱的黑黄相间,立即就让当麻想起学园都市底层skillu的混混们。 但如果说他是小混混的话,那他的身形未免也太过精悍,而眼神也未免太锐利了。 ……眼神…… 眼神! 当麻吃惊的后退一步。 那双眼睛并非人眼,而和之前看到的斑一样,是竖着的猫瞳。 “和‘斑’一样……猫妖……” “没错。” 男子笑了起来。右手抬起,深深吸了口雪茄,然后向着空中喷出了白色的烟雾。 下一瞬间,他的眼睛变回到了人类的样子,快的让当麻甚至以为,刚刚那是自己的错觉。 “看来你们已经和斑见过面了……土御门家的少爷,与她久违的重逢感觉如何啊?” “……你是……猫柳……吗?” 土御门元春牙疼般的吸了口气。 “没错。” 像是夸耀一般,名为猫柳的男人挥手弹了弹烟灰,自得的说道。 第五喵 “噫!” 茵蒂克丝发出惨叫声。仔细一看,因为风向的缘故,有着黑黄相间杂乱头发的男人,弹开的烟灰飘到了这边来。 “怎么办,这样一来,薯条,烤玉米和炸鸡不都不能吃了啊!” 有着修女外表的吃货咆哮着。 ——你也堕落了啊。 上条当麻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当初,明明是个连散发出过期味道的沙拉都能吃下去的。 “怎么办……” 茵蒂克丝边对着那个名叫“猫柳”的男人张大嘴,“嘎哦嘎哦”的发出威吓声——真弄不明白哪一边才是猫妖——边伤脑筋的,用复杂的,简直像看劈腿的男友般的目光看着被烟灰沾染的食物。 突然,她眼睛一亮。 “a,你要吃吗?” “……才不要咧!你这豆丁吃货!” 不知道是不是要遮掩那一两秒钟犹豫的关系,当麻也发出了咆哮。 也就是有之前在kf吃的午饭打底,所以贫穷的男高中生才有这等底气,下定如此决心,拒绝送上门来的食物。 要是两小时之前的话…… 当麻的脑子里浮现出了茵蒂克丝掷出带骨头的炸鸡块,而只差没有尾巴可以摇的自己,眼睛转着圈圈,发出“呜呜”的声音追上去的景象…… …… 啊啊! 当麻抱着头,发出了无声的惨叫。 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事情的话,那么他本来已经处于谷底的评价,毫无疑问就会冲破地面,直坠地狱吧。 当麻连连摇头,把这种可怕的情形抛诸脑后。 “呼呼呼,土御门家少爷的朋友,是个没钱的穷光蛋吗?真是可怜呢。” 一直在旁边旁观,名为“猫柳”的猫妖脸上笑嘻嘻的,对当麻报以怜悯的目光。他抽了一口雪茄,再次向着天空喷出了雪白色的烟雾。 “早就听说……”土御门元春用生涩的声音开口:“……猫柳家的当主是个特立独行的家伙。” “土御门家的少爷,跟我就不用那么转弯抹角的说话了。”男人毫不在意的说出了流传于妖怪间的真实说法:“‘猫柳家的儿子,是个傻瓜’——这样才对吧。” 虽然隔着太阳镜,看的不是太清楚,但当麻也能看得出来,金发的阴阳师哼了一声。 ——是个棘手的家伙呢。 之前,模拟土御门元春说话腔调的,并非猫妖一族擅长的魅惑,而是狸猫一族的腹语术。 这实在令人吃惊。猫妖大抵是高傲的种族,不屑于学习别的种族的技能。就算懂得,也耻于让别人知道。 若是猫柳使用腹语术的事情让别的猫妖知道,大概会传出“果然是傻瓜呢。居然用那种邪魔外道的妖术”这种评价吧。 不过,这和眼前的情形相比,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猫妖,在抽烟。 在日本,除了天狗这种外来户,因为嗅觉灵敏,而且怕火的缘故,妖怪们大多都厌恶烟的味道。不要说吸,闻一闻都难受的要死。 猫柳这样悠然自得的抽着雪茄的样子,让金发的阴阳师看的目瞪口呆。 “哦,土御门家的少爷,对这个有兴趣?” 注意到了土御门元春的目光,猫柳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了扁扁的金属盒子,向着元春打开。 外表呈现青褐色的雪茄,一字排开。 土御门元春摇头。 “……不感兴趣啊。” 猫柳发出了做作的叹息声。把雪茄收了起来。 “我倒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对这东西感兴趣。”土御门元春的眼睛在太阳镜下眯了起来:“阁下好歹是个猫妖吧。” “啧,啧,啧。”猫柳摇摆着手指:“土御门家的少爷。你的目光太狭隘了。大概土御门家的衰落,也就在这几十年了吧。” “什……” “你看——正因为日本的妖怪没有吸烟的习惯,所以这个市场大有可为不是么。” 猫柳兴致勃勃的说着。 虽然现在是最受欢迎的商品,可原产自美洲的烟草,欧洲和亚洲的人类也不是一开始就接受了的。最早发现烟草的西班牙人觉得“反正也卖不出去”,拱手把这个市场让给了后起之秀的英国殖民地,也就是后来的美国。等来自北美的烟草行销全世界,给英国人和殖民者带来丰厚的利润时,西班牙人后悔也晚了。 现在无论是日本,还是欧美,人类都厉行禁烟政策。这迟早要影响到握有烟草贩卖权的猫柳集团的利润。开发人类之外的市场,乃是猫柳想出的对策之一。 “……” 土御门元春哑口无言。 这家伙…… “咦?很难理解吗?”看到土御门元春毫无反应,上条当麻“这是在说什么啊,根本听不懂啊”的烦躁不安,茵蒂克丝仍然怀恨在心的嘎哦嘎哦的威吓自己,猫柳不禁大为扫兴:“喂,斑,我说的对吧?” 斑? 土御门元春猝然一惊。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穿浅灰色西装的女性出现在了猫柳的身侧。白皙的皮肤,夹杂着无数银发的长长黑发,毫不掩饰的金色猫瞳冷冷的看着金发的阴阳师。 咕! 上条当麻忍不住退了两步。 但是,他马上发现了这时候的斑,和早先那个不由分说就杀过来的蛮横猫妖的不同之处。 ……怎么说呢,现在的斑,就好像是和公司的上司在一起的的l一样,浑身上下充满了刻意的拘谨。 “……您说的是……” 在猫柳的注视下,斑低下头,淡淡的说。 ——我说的没错吧。 猫柳得意洋洋。 土御门元春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这是……斑? 这是……他所知道的那个斑? ……不可能! 还没等元春把疑问说出口,猫柳做出了令他更加惊愕的动作。 噗的一口,雪白色的烟气往斑的脸上喷去。 “……住手!” 金发的阴阳师不假思索的发出了怒吼。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上条当麻霍然发现,阴阳师朋友的瞳孔,瞬间绽放出了金色的光芒。 “前天之五,后天之三!” 随着阴阳师意义不明的咒语,斑和猫柳之间的土石瞬间隆起,开裂,一道水墙从土石的裂缝中喷出,将烟雾尽数挡了下来。 “你这!” 当麻气的攥紧拳头,向猫柳猛扑上去。 ——给你这张混混脸,添上点纪念! “呦,真不愧是土御门家少爷的朋友,勇气可嘉。” 面对汹汹扑来的当麻,猫柳仍然是一副悠然的做派。他向着少年举起了手里的雪茄。 “fe!” 瞬间,雪茄点燃的部位向着周围炸开。红色的高温火块在下一瞬间脱离了猫柳的手指,猛然向当麻飞来。 土御门元春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史提尔擅长的火焰术式吗?!这家伙是从哪里…… ——不。这种小事怎么着都好! 金发的阴阳师目光落在了毫不闪避往前冲的朋友身上。 逼近的高温灼烤着当麻,但少年的脸上反而显出了无畏的笑容。 ——就这点本事吗?! 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名为上条当麻的这个少年,其右手有着“抹消一切异能”的奇特能力。无论是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还是魔法侧的术式,触到他的右手便会失效。仿佛他的右手里面有能把一切吸进去的黑洞,或者藏着毁能器似的。 眼前的这种情形,上条当麻再熟悉不过。学园都市的混混们施展能力后,带着讥嘲的笑容想要看到这个少年被异能击倒的样子,但结果无一例外,他们大吃一惊的面容被当麻卯足力气的拳头砸上,在牙齿,鼻梁,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的破裂声中,深深扭曲。 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什么! 当麻瞬间刹住了脚步。 “前天之四,前天之二,后天之三!” 随着阴阳师快速的念诵,轰然一道雷电,在当麻和猫柳之间劈下。 猫柳的火炎(fe)被打散了。 “住手。当麻。” 元春冲了过来,拉住了当麻。 “可是……” 金发的阴阳师坚定的摇头。他转向猫柳那边: “想不到你居然还会用‘这边’的术式……真是小瞧你了。就此休战,如何?” “既然是土御门家少爷的提议,我没什么意见。” 猫柳耸耸肩,接受了。 土御门元春稍稍松了口气。 和猫柳小小的冲突一下倒是无妨……但如果让对方知晓了朋友会把一切异能,超能力,妖术,术式都化于无形的话,恐怕会激起无数的麻烦。 虽然猫柳是个叼着雪茄,能毫不在意使用别族妖怪,乃至国外的十字教的术式的异类猫妖……但归根结底,异类的猫妖还是猫妖。 猫的好奇心一上来,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朋友被卷进麻烦,就意味着自己也被卷进麻烦。对于热爱和平的每日日常,仅次于妹妹土御门舞夏的元春来说,这是不可接受的。 然而,猫柳的下一句话,让土御门元春的心提了起来。 “既然巧遇土御门家的少爷,那么也不必麻烦别人我就雇请您好了。” “雇……请?” “对。”猫柳的语气正式了起来:“我想请您寻找我的婚约者。” “婚……”上条当麻猛然瞪大了眼睛:“婚约者!——你!!” 自这个男人出现,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家伙和那个名为“斑”的女性猫妖一样,都是猫妖一族的干部。和那个“殿下”有婚约的,另有其人。 想不到啊。 眼前的这个男子,看起来怎么都得三十岁以上——或许四十岁了。而那孩子的照片,看上去才六,七岁而已呢! 当麻当然知道,妖怪的年龄不能用外貌来判断。只是…… “是啊,有什么不对的吗?土御门家少爷的朋友?” 猫柳漫不经心的说着。 他将作为爆炎的媒介而燃尽的雪茄抛到一边,抽出了一根新的,变戏法般拿出了火柴,用小火预热雪茄,热心的做着繁琐的预备工作。 “你——!” 当麻握紧了拳头。 “讨厌的家伙!” 这一次,换成了茵蒂克丝指着男人的鼻子。 “就是就是。” 当麻附和着。 为什么那么可爱的女孩要和这家伙立下婚约啊? “钱。” 黄黑相间头发的男子言简意赅的说。 …… 对金钱毫无概念的茵蒂克丝嘎哦嘎哦的威吓声中,上条当麻张大嘴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 ps:书评不足啊,严重不足!书评之于本作者,乃是同位素之于ps,导弹之于发射架,晶体之于激光炮,装料之于电容……反正就是这样重要的东西!召唤书评! 况且,本作者现在还是处于ps增强,或者装备超载的状态,更加需要书评!我要书评! 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截止至北京时间1月5日04a00)有十条有意义的书评的话,本周内加更一章(6日前将再两更)。如果本周内有意义的书评达到三十条(截止至北京时间1月6日07a00),下周再加一章(下周将五更)。在书评区,或在扣扣群里均可。 书评! 第六喵 吾辈是猫,还没有…… 名字的事情怎么着都好啦喵!吾辈正陷入深重的烦恼啦喵! 刚刚,吾辈被那女人抱着,从好像是“汽车”一类的东西上下来。 吾辈从出生以来,还是头一次坐汽车呢,感觉有些开心……才不是! 吾辈才没有感到开心什么的! 吾辈乃是传承祖先代代血缘,生下来就能使用八十八种法术的大妖怪!这种从空中径直向目标移动什么的……什么的…… 唔,似乎只有能自由翱翔于空中的天狗一族,才能做得到呢……唔,好羡慕…… ……吾辈才没有因为不能自由翱翔的事情而羡慕呢!天狗一族什么的,又丑,又臭,脾气又坏! 话说回来,人类还真是了不起啊。能制造出这种东西。 比起法宝,或者式神什么的,这东西不需要与生俱来的妖力,也不需要长年累月的锻炼。就算是如这个女人一样年轻的个体,似乎也能熟练的运用呢。 相比之下,吾辈就算能使用八十八种法术,岂不是也比不上区区的人类了吗? ——不可忍受! 对啊。 吾辈想到好主意了。 真不愧是聪明伶俐的吾辈。 总而言之,这女人以后就是服务吾辈的仆人了。那个好像叫做“汽车”的东西,也就是吾辈的所有物了!吾辈今后出行,就也可以像天狗……不,比天狗还要方便的翱翔于空中了! 喂,你!能服侍传承祖先代代血缘,生下来就能使用八十八种法术的猫妖一族当主,就心存感激吧! 这样一来,就算是天狗一族,也只能甘拜下风了吧。至于狸猫一族,犬神一族,天狐一族什么的,就在地上咬着自己的尾巴,白白的羡慕嫉妒吧! ——听到了没有啊,喵! 尽管吾辈努力用妖术发送意志,但对象的那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应。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与她沟通啊,喵! 一道阴影覆盖了下来。 在吾辈面前的,是人类名之为“公寓”的建筑物。吾辈尽可能的仰起头,仰的脖子都酸了,才能看到两栋公寓之间的天空。 人类还真是了不起啊。能制造出这种东西。妖怪大概是不行的吧……就算是知识丰富的吾辈,也只听说过在与日本隔海相望的唐土,有着用斧头劈开大山,让淤塞的大河顺利入海的伟大妖怪的传说。 她抱着吾辈走上了楼梯。吾辈细心数了一下,高度竟然与供奉吾辈的神社的台阶差不多啊。 难道这女人也是十分伟大的人物么? 她走到一扇门前。 呼呼,吾辈可是知道的。日本的人类有把自己的名字写下来,挂在门口的习惯。 呼呼,吾辈可是认得四千个汉字呦。猫妖一族代代相传的典籍,吾辈三……或者,四,五岁的时候,就能通读了。 这样一来,吾辈就可以知道她的名字,而不必略显失礼的“这女人,这女人”的叫了。 知道了名字的话,“言灵”说不定也能起效。这样一来,吾辈就可以和她沟通了。 果然,门的一侧挂有木牌。 iranen;suin(注:墨埜谷)。 ……这是什么喵?!什么喵?! ——你怎么看都是日本人对吧,为什么要用半天连的字写自己的名字啊?! 吾辈不懂啦!半天连的文字,吾辈不懂啦!! ——这不是吾辈的错。对,这都是分明是日本人,却用吾辈看不懂的文字写自己名字的你的错! 听到了没有喵! 尽管吾辈努力用妖术发送意志,但对象的那女人还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应。 呼呼呼……妖力使用的过度了。吾辈累的直喘气。 算了。改天问问斑——不行,那家伙是个笨蛋,吾辈十天能学会的法术,她却要一年。 难道要问那家伙,听说那家伙和日本以外,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都处的很好…… 哼。才不要呢。 吾辈一想起那只黄黑色的杂毛猫妖,就感到恶心。 在吾辈想着这些事情时,这个吾辈终究无法得知名字的女人,用一只手抱着吾辈,另一只手则按在门锁上。 ——咦?这人类名为“锁”的东西,不是要用名为“钥匙”的东西打开的吗?怎么…… 门锁发出细微而复杂的声音。就算是耳聪目明的吾辈,也难以听明白里面的玄机。 门开了。 和吾辈住的地方不同。这个地方看上去不大,大概只有供奉吾辈的神社的正殿那么大的面积吧。也没有成年累月所形成的各种味道。 ——这里也没有妖怪的气息。 她把吾辈放在地上。地面是木材铺成的。吾辈用力抽了抽鼻子,没有闻过这种木材的味道呢。是从日本以外的地方来的吗? “喵——” 总之,吾辈发出了满意的声音。 下一瞬间,吾辈的视线又升高了。那女人换了鞋子,再次把吾辈抱了起来,往房间深处走去。 ………………………………………………………… 学园都市,第七学区,不知名的街边公园。 15h00。 这个有着喷水池的街边公园,乃是学生们钟爱的地点。平日的时候,到处都可以看到朋友的小团体,或者是成对的恋人。 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公园空空荡荡的。只有五个人——哦,因为其中两个不能算人,所以是三个人和两个妖怪,分成两边对峙。 “a,太冲动了。” 茵蒂克丝小声说。 “抱歉。” 如果不是土御门元春在看到猫柳的一瞬间就布下了“驱散闲人”的术式,刚刚那一幕被学生们看到了的话,恐怕会引起骚动。 虽然最终似乎可以用“能力者之间的打斗”来蒙混过关,但终究是个麻烦。 “就交给那家伙吧。” 两人安静下来,静观土御门元春和名为猫柳的妖怪之间的谈判。 “土御门家的少爷呦。” 名为猫柳,幻化成人类男子模样的猫妖,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 “一千万?如何?” “……不是一百万吗?!” 尽管已经下决心静观其变,但上条当麻仍然被从猫柳口中漫不经心的数字打懵了。 这货,竟然毫不在意的说出了这种数字啊! 一千万……福泽渝吉一千张——那种印有福泽渝吉的圣物一千张啊! 拿在手里的话,恐怕两只手都拿不满吧…… 猫柳发出“哼”的一声冷笑。 “一百万?那种小钱,对土御门家的少爷来说,是侮辱吧?” 小钱…… 上条当麻用敬畏的目光看着刚刚被他评价为“恶心”的妖怪。 贫穷的男高中生,陷落。 此刻,就算那个猫柳提出任何要求,上条当麻也会答应的。 然而,同样面对一千万的诱惑,土御门元春却巍然不动。 “三千万?” 上条当麻全身都颤抖了起来。他几乎用乞求的目光望着好友。 金发的阴阳师并不是什么小气鬼。如果自己在其中有出力的话,一两成总是能分到的。 三千万的一两成啊……那是多少?五百万还是八百万…… 不知道是不是过热的缘故,上条当麻的大脑,此刻连小学程度的乘法都算不过来了。 “五千万……也该动心了吧,土御门家的少爷。” 猫柳的脸上,终于失去了从容的笑容,他有些烦躁的把尚未点燃的雪茄咬在嘴里,把用来剪雪茄的剪刀握的锵锵作响。 “就算请土御门家的当主亲自出面,大概也就是这个价格了吧?” “……别……” “?” “土御门家,土御门家……别那么叫我啊!” 元春猝然发出了怒吼。 ——后地之二,前地之五;后地之五,前地之八! “什……” 随着元春的手指迅速摆动,他面前的大地猝然发出隆隆的轰鸣声。 下一瞬间,地面开裂,大量的土石像是火山爆发一般喷溅出来,向着猫柳的方向压了下去。 因为喷水池藏在地底下的水管一起破裂的缘故,土石瞬间泥浆化了。看上去犹如天灾的土石流一般。 “哦哦,日本的阴阳术……也不对……根据龙流式这本书,这似乎是妖狐一脉的……” “怎么着都好!”贫穷的男子高中生打断了茵蒂克丝的说明,双手抱头,发出了惨叫:“五千万啊啊啊……” 与当麻的失态相比,猫柳仍然仪态从容,甚至连嘴里叼着的雪茄都没颤动半分。 !! 猝然间加于耳膜上的冲击,让茵蒂克丝和当麻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 斑站在猫柳和金发的阴阳师中间。 她的袖子撕裂成了破碎的布条。下面露出的不是人类女性白皙的肌肤,而是银色上有细锐的黑色条状斑纹的兽毛。 一双银色的猫耳在斑的头上立起,黑色的斑纹则从颈部蔓延到了她的脸上。粗重低沉的威吓声从她的喉咙里传出。 分明是猫耳女孩,却与可爱无缘。她那双足有十几,二十厘米长,泛着金属色泽的,看上去能把人类轻易撕碎的巨大爪子,能唤醒任何人类心底本能的恐惧。 泛着金属色泽的爪子,在全力挥舞时切破了空气,产生了与镰鼬类似的真空刀刃。土御门元春发动的土石流,被这些风刃拦腰一击,轻松地就切的粉碎。 然而,土御门元春有“背后捅人一刀”魔法名。他的攻击岂会那么简单。 视觉效果壮大的土石流,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是土石流里藏着的式神。 呼,呼…… 猫柳露出微笑。而金发的阴阳师则愣在当场。 “斑……” 殷红的颜色从她的双臂透出,瞬间就将漂亮的银黑色毛皮濡湿。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式神,但人形纸片经过加速,其边缘有着不下于刀刃的锐利。 啪啪啪! 猫柳真心实意的鼓掌。 “果然不愧是土御门家的少爷。” 明明刚才对“土御门家”发怒,但现在,元春只是怔怔的看着斑手臂上被染红的地方,注意力却完全不在猫柳身上。 第七喵 金发的阴阳师怔怔的看着斑手臂上被染红的地方。 “斑,你为什么……” 斑爬满黑色斑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金黄色的猫瞳也只是冷冷的瞪着金发的阴阳师。 “要说为什么的话……”回答从意想不到的人那里传来:“就是金钱的威力呢。” ! 听闻此言,斑的脸不禁抽动了一下,手臂银黑相间的薄薄兽毛下,肌肉此起彼伏的扭动着。 “哦?——让上位家的干部为你流下鲜血,你这区区的下位猫妖就感恩戴德的奉上资金。至于和殿下的婚事什么的,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名为猫柳的男性猫妖在指尖上腾起了一朵小小的火苗,点燃了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 “斑,你想这么说吗?” …… 斑沉默着。 “不行呢。” 猫柳轻快的答道。 ?! 斑的鼻子的两侧,堆积出了明显的皱纹。狰狞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别做出这么吓人的表情嘛。白白糟蹋了这么漂亮的脸。” 猫柳仍然是一脸从容的笑容,但目光中的意志,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就这样就向宗家注入金钱什么的,我做不到呢——因为我,也有梦想呢。” 梦想。 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绝大多数的日本人还没有“姓氏”这种东西。 只有高贵的人才有姓氏,下层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在妖怪的世界,也是一样。只有那位殿下般高贵的人才拥有自己的姓氏,而像他这样的杂毛猫妖,终其一生大概也没有这种东西吧。 在那个时候,“梦想”这种奢侈品,是不存在于他这种小妖怪身上的。 不,是“不容许”存在吧。 每日的每日,要捕捉猎物维持生存;也要小心自己别被别的妖怪捉去,成为盘中餐。当然,如果落到人类手里,大概也是肉被做成火锅,毛皮做成手套的下场吧。 ……那个时候,真的没有想到啊,自己会有今天。 把买卖做到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自说自话的冠上“猫柳”这个姓氏;与日本以外的妖怪和人类交流往来…… 甚至,能看到天狗一族,天狐一族,犬神一族……乃至于宗家的高级干部,对自己弯腰屈服的情形。 那都是些以前自己不要说交谈,就连被允许之前都不能直视的高贵存在啊。 这一切,都是金钱的威力呢。 “……别……” “?” “别开玩笑了!” 斑发出了低沉的声音,喉咙里发出了呼呼的威吓声。 不过,猫柳却并不放在心上。他让吸入的烟气在鼻腔里翻转,陶醉的享受着让人迷醉的甜味和水果香气。 他转向土御门元春等人一边。 “呵呵,你们还呆在这里,合适吗?” “什……切!” 土御门元春不爽的啐了一口。 远远的,警笛声隐隐传来。 虽然他在这周围布下了“驱散闲人”的术式。但刚刚他攻击猫柳时,爆裂了喷水池的水管,声势实在太过巨大。 一旦引起了那些风纪委员的注意,恐怕“驱散闲人”的术式也就没什么用处了。现在,附近支部的风纪委,甚至驻扎的警备队都已经往这里赶来了吧? 他深深的看了猫柳一眼。 对方笑着向他挥了挥手。猝然间,大量的烟雾从他手上的雪茄爆裂般散发出来。 “什……咳咳!” 当烟雾散去时,猫柳的身影已经不见。 “这是——”茵蒂克丝惊叹:“阴阳术-奇门遁甲-遁形之术吗?” “恐怕是的。” 土御门元春点点头。 这个猫柳,竟然连自古乃是妖怪对头的阴阳师的法术都学吗? “要讨论‘你们那边’的学术问题,以后有的是时间!”上条当麻催促到“我们也——” 他的声音像是被剪刀一样剪断。 在猫柳消失的地方,脸色苍白的斑跪在那里。 恢复了人类女性外观的手臂支撑着地面,整齐而密集的伤口向外翻卷着,血从伤口里流出,汇拢成红色的水流,直淌到地上。 血流如同红色的小蛇,狰狞的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那家伙,为什么没把她带走啊!” 上条当麻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不能把她留在这里。 如果斑被赶来的风纪委员抓到的话,想必会有大大的麻烦。 “怎么受的伤”就很难解释了。何况,斑还不是学园都市的人——她甚至连人都不是。 “没办法了。” 金发的阴阳师叹了口气。 “……不是吧!” 男子高中生的惨叫声,充满了与其说是不甘,不如说是认命了的悲苦。 ………………………… 学园都市,第七学区,15h30. 这是一条背向大街的小巷子。就算是下午的此时,阳光也被两侧的建筑物阻止,巷子内部显的相当阴暗。 “呼……” 有着一头仿佛睡的乱翘一样的杂乱粗硬头发,除此之外看上去非常平凡的男高中生长长的出了口气,背靠着小巷的墙壁坐下。 和友人一起架着受了重伤的妖怪,在风纪委员的追击中逃跑,是件绝不轻松的活计。要不是他上条当麻早已习惯了逃跑,对附近的道路一清二楚的话,恐怕早就被抓住了。 要知道,平常追击他的,可是比风纪委员可怕百倍……不,千倍的哔哩哔哩呢。 那是君临学园都市顶点的leel5超能力者啊……而且,似乎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她越来越厉害了。 “感觉今天一直都在逃窜呢……” 他仰头看着一线的蓝天,感慨的说道。 “a辛苦了。” 穿着浅色的修道服,一副修女打扮的幼女说道。 “辛苦你了。” 友人也向他道谢。 那是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戴着墨镜的男子。虽然看上去是个混混,但他的确是和上条当麻同龄的高中生。 名为土御门元春的这个男子,最显眼的是他那头亮到不自然程度的金发。 即使在这种阴暗的小巷子里,也散发出能用“华丽”两字形容的光彩。就是这么显眼。 呼——呼—— 当麻喘息着,看向最后一人。 那是个女性,沉默寡言的脸稍嫌严肃,不过仍然显得漂亮。有些散乱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中间夹着大量的银色发丝。她穿着一套灰色的,l常见的西装,但无论是外套还是衬衫,袖子的部分已经变成了细碎的布条,露出下面白皙的手臂来。 ——真不可思议啊,妖怪。 明明刚刚那上面到处都是可怖的伤口,现在却已经痊愈了,甚至连疤痕都看不到。如果不是失血太多,肌肤呈现出不自然的苍白的话,连一点受伤过的痕迹都看不出。 “……谢谢。” 注意到了当麻的目光,女性对他低头道谢。 这个名叫“斑”,外形是二十岁左右的人类女性,但实际上她并非人类,而是猫妖一族的高级干部。 她来到科学侧的学园都市,是为了寻找因对婚约不满,而离家出走的一族当主。 令当麻非常感兴趣的是,她似乎和身为友人的金发阴阳师关系非同寻常。 这时,被他认为和斑“关系非同寻常”的友人开口了。 “斑……为什么……” “你以为是谁的错?” 斑盯着土御门元春。 她的声音不似刚刚那样低沉, 她那非人的金色猫瞳里射出的目光包含着复杂的感情,是如此炽热,以至于金发的阴阳师即使戴着太阳镜,也承受不住的向一旁转过头去。 “……是我。” 最终,金发的阴阳师干脆的承认了。 “哼。” 斑愤怒呼出了鼻息。 “我说……”上条当麻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很不甘心,不过……” 斑的脸上浮起了苦笑。 见面以来,这是第一次,当麻从她的脸上看到表情。 她叹息着说道: “猫柳那家伙,说的一点也不错。都是因为钱啊!” 猫妖一族乃是从古代传下的大妖怪。地位尊崇。与犬神,天狐并论,可以说是日本妖怪界的支柱之一。 但事到如今,再怎么高贵的家族也没落了。靠着人类和下位妖怪的供奉,维持优渥的生活的日子,早已远去。 原本是能任意欺压的对象的人类,也突然变得强大无比。他们毫无顾忌的向着妖怪的根本地盘进犯。 无论是深山,还是森林,都按照人类的意志改变了模样。 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计,妖怪们,无论是狸猫,妖狐,犬神,甚至被视为神明的龙神一族,都不得不像天狗似的和人类厮混在一起。经商,打工……用劳动和能力来换取每日的粮食。 猫妖一族,也不例外。 目下负责经营猫妖产业,维持族人和殿下优渥生活的,正是斑。 “如果不是我的错……!” 斑紧紧的捏紧了拳头。 作为妖怪,斑的力量即便在猫妖一族里也数一数二。 然而,经营公司,靠的既不是天生的妖气,也不是为了勤学苦练而来的对妖术的精通。 被委以如此重责大任,斑一开始的时候烦恼的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她把猫妖一族的资金,委托给了名为“基金”的组织。 即可以获取金钱,又不必特意做什么事。 但是舒心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 那场从美国发起,名为“金融危机”的不景气中,斑委托的那家基金,也受到牵连,破产倒闭了。 如果没能得到资金注入的话,恐怕名为“贫穷”的灾厄,就会立即来到猫妖们的头上。 怀着对未来的不安,同族甚嚣尘上。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那个猫柳施施然的出现了。 “把殿下交给我吧。” 他这么说。 当愤怒的斑直起身子时,看到的却是同族们躲闪的目光,听到的是“归根结底,不是你的缘故吗?”的指责。 ——委托给“基金”,什么也不需要做就有钱拿。不正是你的怠惰导致如今的困局吗? ——撇开你在这件事上的责任,如果当初你和土御门家的少爷能定下婚约,我们也不会拿殿下的婚事来做筹码! ——哼。连个人类的小鬼都搞不定的废物! 面对同族几乎一致的声讨,她只能颓然坐下。 “不仅没能让殿下过上无忧的日子,反而还要出卖殿下来维持自己的生活……我……” “……真……” 当麻气的捏紧了拳头。 虽然详细的情形无从得知,但猫妖们的嘴脸还是让他倒尽了胃口。 甚至,连斑和土御门元春之间的八卦,也顾不上了。 “这样也算同族吗?!” 他的吼声,回荡在昏暗的小巷子里。 “是啊。当然是啊。” 听到回答,当麻愕然回过头。 友人脸上浮现出了深重的讥讽,即便被太阳镜遮挡了大半边脸,仍然看的一清二楚。 “同族……哼哼,都是这样。人类也好,妖怪也好——这,就是同族呢。” ……………………………………………… ps:加一更 第八喵 ——喵呀! 吾辈发出惨叫声,四处逃窜。 腾腾腾! 脚步声紧追在后,并且发出意义不明的呼喊声。 aens... 应该是“等一下”的意思吧,真不愧是聪明伶俐的吾辈——噫!都这个时候了,吾辈竟然还有闲心猜测那女人的意思吗?吾辈不懂,不懂啦喵! 脚步声和呼喊声愈发近了。 就算是身体敏捷的吾辈,要在这个狭窄的,只相当于供奉吾辈的神社正殿一半大小的家里面,逃脱那个女人的追捕,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吾辈现在的外形只是娇小的猫啊。 要是能取回人形!……不,只要有斑那种体型的话,要逃脱也不会这么困难吧。 aens... 吾辈回头一看,不由魂飞魄散。 那女人已经追到非常近的距离了。 总总总之,先逃出这个家喵! 大门在哪里……不就在眼前吗? 好! 吾辈瞬间确认了妖气的残留和术式的运转。 一切正常。 身为身怀八十八种祖先传下妖术的大妖怪,吾辈只要开口说话,话语中的“言灵”就能命令门自己打开。 不愧是吾辈。这种本来土地神在自己土地上才能施展的术式,对吾辈来说也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但现在……吾辈只能喵呜喵呜的叫着啊喵!这扇一辈子只和人类打过交道的门,根本就不理会吾辈啊喵! 没办法…… 吾辈抬起前爪,爪尖在空中飞舞着,空气中留下了些微发光的痕迹。 呼呼,吾辈还有这一手喵。 唔,这样真不舒服喵。毕竟猫的身体还是四足着地比较舒服喵。 看吾辈开门的咒……呜喵! 被抓住了。 那女人把吾辈按在地上。 吾辈……吾辈为什么无法使用法术了? 妖气还在,术式也在。然而不知为何,任何妖术都失灵了。 ……不不不。这种小事随便怎么都好啦! 吾辈颤抖着转过头。 beries(听话)—— 那女人语气温柔的对吾辈说。 吾辈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她用一只手按着吾辈,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透明的东西。 那东西和封印恶灵的竹管外形差不多,只不过是透明的。里面真的装着东西。那东西是半透明的,看上去和漂亮的石头差不多,但就算是有神凭依在上面的石头,也绝不会像这东西一样,有生命似的不断变化。 吾辈浑身的毛猛然竖了起来。 这是恶灵……是恶灵吧喵? 要真是恶灵,吾辈绝不会害怕——怎怎怎么会害怕呢。应应应应应该是恶恶恶恶灵害怕身为大妖怪的吾辈才对! 下一瞬间,那女人熟练的用一只手就打开了“封印”。里面的“东西”颤动了一下,然后“咻”的一声就钻了出来。 径直朝吾辈来了啊喵! 对不起,吾辈说谎了喵! 好可怕!恶灵好可怕喵! 给吾辈走开!走开啦喵! 你这女人,快把那东西装回去啊喵! …… 吾辈吓的,连挣扎都忘了,只顾缩成一团毛球,紧闭着眼睛瑟瑟发抖,任由恶灵弥散成雾状,将吾辈包裹了起来。 …… “纳米机器人的检查结果……xpsa(弓形虫),nn...enia(绦虫),nn...sia(获得性免疫缺陷),nn...ra(狂犬病),nn...” 那女人用吾辈不懂的语言喃喃自语,是在念咒吧?实在念咒吧! 是要用恶灵吸取吾辈的妖气吗?是要用吾辈向荒魂献祭吗? 不要不要不要……好可怕喵! ……斑,你在哪里啊喵?! 好一会儿,吾辈也没感到妖气有什么不妥,也没察觉到荒魂暴虐的气息。而那女人的声音仍在不紧不慢的响着。 “iabees(糖尿病),nn;epilepsy(癫痫),nn...” 她在干什么啊喵? 吾辈终究抵不过天生的好奇心,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线,偷偷地看她。 她正在一个方方正正,和镜子差不多大的东西——吾辈记得,这个“学园都市”的人把那东西叫pa来着。那上面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字和图案,就像吾辈用来使用水镜术的镜子一样。 似乎察觉到了吾辈的目光,她从那东西的边缘处给吾辈了一个笑容,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吾辈的头。 吾辈这才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吾辈的手已经放开了。 “fini(结束)...lesinfensrespiraires(呼吸道感染,也就是我们所谓的感冒)啊...” 她轻轻地皱起眉头,又在说吾辈不懂的话了。 “不严重。但这么小的猫,马上还要洗澡,果然还是应该治疗一下的吧。” 她站了起来,就这么离开了。 呼—— 吾辈长长出了口气,瘫在地板上。 一安心下来,吾辈的好奇心又浮上来了。 那雾状的东西似乎不是恶灵来着,那是什么喵? 问问看吧。 可在此之前,得想办法和那女人取得沟通的方法啊喵。 真头疼喵…… ……吾辈安心的太早了。 不到一分钟,那女人带着满脸笑容回来了。 喵呜! 一看到她手上拿的东西,吾辈立即惨叫。 那那那那那……那不是叫做“栓剂”的东西吗?! 吾辈可以吃药啦!吾辈可以打针啦!不要给吾辈用那么可怕的东西啊,喵呜! 就算吾辈拼命道歉,还是传达不到那女人那里。她逼近了过来。 “这含有纳米机器人,会自动调整大小的。” 她用温柔的声音跟吾辈解释。但吾辈听不懂啊喵! 吾辈想要逃跑,但似乎之前折腾的太厉害的缘故,吾辈的身体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瘫软的像是泥一样,只能任由那女人为所欲为。 吾辈所能做的,只是惨叫而已。 快把你的手拿开啊喵! 不要把吾辈的尾巴揪起来啊喵! 别盯着吾辈的那里看啊喵! “unpeusens,efini。。。”(几秒钟就结束了) 数着天花板上的污渍,一下子就结束了吗喵?还是数着榻榻米的纹路……不对,这屋子里没有榻榻米,是木头的纹路吧…… 吾辈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感觉某种凉凉的东西贴了上来。 这么大的东西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会坏掉,会坏掉啦瞄! 喵! ……喵…… ……吾辈……嫁不出去啦。。。 …… “k,这样一来,就算洗澡也不必担心感冒加重了。” 她高兴的说着什么。 她把吾辈放进了浴池,然后开始放水。 吾辈,是很讨厌用这种样子洗澡的。 猫的鼻子和耳朵很容易进水。所以洗澡的时候,鼻孔里会疼,耳朵里也会疼。 就算用人形来洗,散发着吾辈所讨厌的气味的东西往身上抹的行为,实在无法忍受。 斑每次给吾辈洗澡,都会折腾好大一番功夫。 如果斑看到吾辈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惊讶的喵喵叫吧。 吾辈呆呆的,就算那女人的动作比起斑来生疏了好多倍,一点也不温柔,好几次把吾辈弄疼了,吾辈也还是呆呆的。 那女人反而兴致高昂,边摆弄吾辈,边对吾辈说话。 “明明这东西起效最快,而且在无重力环境下也最安全……对了对了,泪子也不喜欢用这个呢。喂,你知道为何吗?” rei……? 似乎是个名字呢。 ……算了,怎么样都好了。 吾辈的大脑似乎拒绝继续思考的样子。 直到…… 怎么又是这东西喵?这东西喵?! 眼见那女人又拿来了一只透明的“封印”,要把里面的东西倒进浴池里,吾辈愤怒了。 吾辈挣扎着,溅起了水花。猝不及防之下,她被弄湿了。 透过水手服,能看到下面的内衣。 是运动型的呢。 ……喵…… 吾辈胆怯的叫道。 虽然想要发怒,虽然知道那东西其实不是恶灵,但一看到手上拿着“恶灵”的“魔女”,吾辈就就就浑身发抖。 她似乎并不在意,仍是单手就熟练地解除了封印,把封印里的东西倒进了水里。 透明的东西一触到水就散开了。然后,浴池里的水像是被龙神操纵了一样,形成了小小的水流,环绕着吾辈。 皮肤有点痒痒的。毛发缝隙间的灰尘被搬走了。 哦,是式神一样的东西啊。 明明吾辈没有感知到任何法术在运行。人类能创造出这样的东西。真不愧是…… 尽管明白了那东西的功用,吾辈还是害怕的浑身发抖。 那些东西,在清扫了吾辈的身体之后,顺着皮肤爬上吾辈的头部,开始清扫眼角和耳道了。 吾辈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了。 她皱起了眉头。 fis?(冷吗?) 她问吾辈。 水的温度升高了。暖洋洋的。 她轻轻抚摸着吾辈,像是斑经常做的一样。 吾辈,没有见过母亲。 自打记事起,就是斑照顾吾辈。 那家伙笨手笨脚的。 但那家伙,一直在努力着呢。 “……” 那女人,把沉默着的吾辈洗了又洗。 “喵呼……” 不知什么时候,吾辈的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开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了。 …… 洗澡之后,那女人又拿出了一个封印。 ……吾辈也懒得害怕了。任由她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吾辈转瞬间就被弄干了。 真是难以置信喵。 吾辈抬起爪子——就连指头缝里的毛都干了。 人类能做出这种东西,真……真羡慕啊。 “呼——” 那女人也满意的叹了口气。给吾辈洗澡的时候弄湿的衣服和头发也干了。 她把吾辈放在床上。吾辈四肢摊开,筋疲力尽的闭上了眼睛。 “咕!” 那女人的肚子发出可爱的鸣响。 吾辈和她面面相觑。 正在此时。 叮咚!门铃响起。 “ui。。。马上就来!” ! 她原来会说日语啊喵! 那就给吾辈说日语啊喵! 吾辈愤怒的想着。但筋疲力竭的身体拒绝作出任何动作,吾辈只是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喵”了事。 “暮羽酱~~” 门开了之后,有着金发的男人站在那里。 唔…… 吾辈睁大了眼睛,勉力坐直了身体。 在那个金发的人类身上,有吾辈讨厌的味道。 香水。 阴阳师。 还有,狐狸的臭味。 吾辈本能的弓起背,树起毛,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 ……………… 第九喵 “打扰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有着一头亮到不自然的金发,身穿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而且有一半纽扣不看季节的敞开着的土御门元春,自然的态度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熟练地脱下鞋子踏上了玄关的地板。 “……现在可没有饭给你吃。” 用红色的发带把黑色的长发在两边扎起来的少女露出了冷淡的表情说道。 “哎呀呀,暮羽酱不这么傲娇也是可以的呦~~” 金发的阴阳师做了个偶像般的动作,咧开嘴角,白色的牙齿上仿佛“喀拉”一声,有炫目的反光射出。 暮羽露出了不加掩饰的险恶表情。 自从魔法的禁书目录事件之后,来自英国清教的一行,就在学园都市住下了。不知道是偶然或不是偶然,他们所选的公寓,正是阿斯拜恩和暮羽的隔壁。 英国清教那边,有个幼女外表的吃货。 而这边,则有意外擅长料理的暮羽。 于是,自然而然的,每次到了饭点,带着茵蒂克丝来蹭饭,就成了英国清教诸人日常的行为。 相对于还会不好意思一下,带上威尔士的点心或者苏格兰的威士忌作为伴手礼的神裂火织和史提尔,眼前的这个金发小子的嘴脸实在是丑恶。白吃白喝不说,最近还死皮赖脸的对暮羽展开了追求的样子。 “回去。” 暮羽表情险恶的说道。 “别这样说嘛,暮羽酱。” 看到金发的阴阳师嬉皮笑脸的自来熟样子,暮羽的表情更险恶了。 实话说,有着1八0身高的土御门元春,身体结实的程度即便隔着衬衫也能看的一清二楚,更别说那有着异国风情的金发和风格。在很多女孩子眼里,这种类型的男人应该是相当有魅力的样子吧——在南国岛屿的海滩上,想必搭讪的成功率相当高的样子。 可是,这些对暮羽来说根本就毫无作用。 要问为什么的话…… 名叫墨埜谷暮羽的这名少女,是个年上控哦。 年轻男孩做作的样子,对她的吸引力是零。 “回去。” 暮羽重复道。 “别别……” 土御门元春急忙举起了手里的巨大纸盒。 那是以内容丰富著称的kf的家庭装。两个。 暮羽脸上显出了惊讶的表情。 “……要下红雨了吗?” “太过分了,暮羽酱!”土御门元春抗议到:“就算是我,也偶尔想要对暮羽酱对茵蒂克丝的照顾进行报答呢。” “嚯,偶尔呢……也就是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没有,对吧?” “嘛,算是吧……其实呢……” 暮羽辛辣的讽刺仿佛被太阳镜弹开了一般,土御门元春的脸连红一下都没有,就这么把话题扯开了。 今天,似乎是因为茵蒂克丝要住在朋友那里。所以他买了这么多的食物却没有用武之地。 “偶尔”想要报答一下经常照顾他们的邻居,所以就把这些东西带来了。 暮羽盯着元春看了好几秒钟。但那仿佛带刺的目光,连土御门元春厚脸皮的千分之一都没削掉。 “……进来吧。” 最终,暮羽无可奈何的叹气。 嘛……总是这样子的。 虽然冷面的暮羽每次都对蹭饭的茵蒂克丝和她的随从大加嘲讽,但却一次也没拒绝过他们。 归根结底,她还是个怕寂寞的少女啊。 ——不知道前辈和乃绘留,还有赛兹的人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当然,暮羽有写信,也会寄东西回去。但因为时空管理局对不同世界之间物品和信息流通,都有严格限制,能寄回去的次数也不多。一年总共也没有几次。 “哦,那就打扰了”土御门元春双手抱着食物,跟着暮羽往里走:“……小川老师不在?” “……有事……” 暮羽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当然也不算是说谎。但也总不能说“身为时空管理局的雇员,阿斯拜恩现在在另外一个位面呢”吧。 土御门元春的嘴角微微上翘。 ——果然。 在进来之前他就已经确认过。那位大叔留在门口的脚印已经被覆盖了,在空气中的味道也是一周以前的了,淡的几乎闻不到。而那种令人隐隐忌惮的威压感也没了踪迹。 要是那位大叔在这里的话,比眼前的这个少女难对付的多。 下一瞬间。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闪电一般冲了出来,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哈!” “什么!” 土御门元春大吃一惊,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 “乖,乖哦……” 定睛一看,冲出来的是一只小猫。体积只有成猫的三分之一大小,大部分都是乌黑的毛,只有下巴到胸口,四肢和尾巴的末端是白色的。 ……这是…… 眼前伸出了一只手。 暮羽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把小猫抓住,抱了起来。 然而即便被暮羽抱住,小猫仍然对着土御门元春呲牙咧嘴,不停的威吓着。 “乖,乖哦……” 暮羽安慰它。 “唔……看来我不受这孩子的欢迎呢。受打击。” 金发的阴阳师勉强笑道,好不容易才做出了恍若无事的表情。 但实际上,直接震动精神,震撼灵魂的咆哮不停的响彻他的脑海。 臭狐狸,你想干什么喵?你想对伟大的吾辈的仆人干什么喵?这里不欢迎你,赶紧给我滚回你九州的老家喵!…… “……其实我也不欢迎你。” 暮羽说道。 “h,神啊!” 土御门元春夸张的捂住心口,仿佛中了一箭般。 被瞪了一眼。 暮羽转过身。尽管被抓着,但小猫的威吓声仍然能听见。 那只臭狐狸不怀好意呀喵!杀气我都能闻到了喵!……你到底有多迟钝啊,这女人! 听着那拼命示警的念话,土御门元春的脸上,不由带上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看来,这位殿下和暮羽酱之间,发生了什么呢。 那位殿下身上的毛相当光亮。一尘不染。看上去相当精神。 被好好的对待了呢,那位殿下。 可是…… ——对不起呦。 金发的阴阳师脚下无声的拉大了步伐,抓着盒子的手轻轻松开了。 “好啦,不要……!!” 看着小猫的暮羽,眼睛陡然睁大了。 身后,恶意的劲风袭来。 “……什!” 虽然想要采取行动,却因为抱着猫的缘故。无论是侧身打滚还是就这样招架,都毫无疑问会压到它吧。 要把猫丢开吗……? 稍稍一犹豫间,后脑就狠狠的挨了一下。 钝重的冲击把她打的向前扑倒。那简直是要把眼珠从眼眶里打出去的力量。 “……”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连身体砸在地面上的冲击,感觉起来都是那样的钝重,一点疼痛也感知不到。仿佛意识和身体已经分离开了一样。 即便如此,暮羽也还是尽量把手臂往前举起,没有让自己的身体压住猫。 失去束缚的小猫在空中扭了两下身体,安然的四肢着地。 ……太好了…… 看到这一幕的暮羽,视野黑了下去。 “咪!” 小猫冲着她张大嘴巴,却没有发出叫声。 在那一瞬间,暮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淡淡的光点在小猫身上飞散。 然后,她的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 出手打昏了暮羽的金发阴阳师,双手一抄,即将落到地面,四分五裂的kf家庭装就被接了起来。 “呼……浪费食物的话,会被茵蒂克丝咬在头上,啃进头骨吧……” 土御门元春喃喃自语着,缓缓站直了身体。 在他看向的地方,有着漆黑头发的孩子出现在那里。 穿着白色的狩衣,宛如濡湿的乌鸦羽毛般美丽的头发垂到腰际,对比之下,皮肤白皙的炫目。 那并不是人类的孩子。最明显的是,眼睛是金黄色,瞳孔则是竖直的猫瞳。被脸部的阴影遮住的那只眼睛里,红的如同鲜血一样的反光流了出来。 在看不见的地方,惊人的妖气散发出来,犹如愤怒的海浪一般,猛烈的冲击着土御门元春的精神。 金发的阴阳师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他以无可挑剔的姿态行礼: “殿下。在下来迎接您了。” “……呜!!” 女孩表示出了明显的敌意。 “……吾辈认识你。” “真是荣幸呢。” 土御门元春浅笑道。 “……你这个……” 金色的猫瞳瞪大,然后急骤的缩成一条细线。 盛大的妖气汇拢了过来,开始在空气中燃起淡蓝色的磷火。 一朵,两朵…… 最终,竟然多达九朵。 ——麻烦了呢。 金发的阴阳师,灵魂深处的本能在不断颤抖。 “无耻之徒!” 随着那孩子的叱喝声,磷火在空中划出痕迹,逼近过来。 ……咦? 幻化为人形的小猫妖,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无论磷火的轨迹多么飘忽,多么密集,阴阳师总能做出种种人类不可能的体术,穿过空隙躲避了开去,步步逼近过来。 “啧……真不像人类……什……!” 趁着磷火的光辉同时也干扰了小猫妖的视线,金发的阴阳师迅速念动简短的咒语。随着他手指的摆动,缀着棱形花结的草绳从天而降,将猫妖困在了里面。 阴阳术,封印结界。 女孩瞬间又恢复成猫形。已经成型的妖火也消失不见。 “呼哈……” 土御门元春长长的出了口气,当场跪坐在地。 猫妖发出的磷火,和史提尔的火焰术式不同。它能直接灼烤灵魂。就算身体比人类强横的多的妖怪,也无不畏惧。要是被沾到,以他经过能力开发,阴阳术的水准大大下降之身,想要解开灵魂被烧灼的痛苦,可不那么容易。 喘息了大概一分钟,土御门元春看向被注连绳困住的小猫。 本以为以这位殿下之能,就算被注连绳的结界困住,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范的。 如此说来,原因是—— “……妖气使用过度了吗?……” “呜呜!呼!哈!……” 猫咪嘶吼着。 然而下一瞬间,威吓的声音就像被剪刀剪断一样,戛然而止。 脸色有些苍白的女性出现在土御门元春的身后。 “……喵,喵……” 小猫畏怯的叫着。 下一瞬间,它惊讶的睁大了猫瞳。 些微的血腥气飘入鼻孔。 和人类的血腥气有着微妙的不同,但它仍然一下子就分辨了出来。 是猫妖一族的血的味道。 “喵!喵!” 金黄色猫瞳中的畏怯和愤怒,瞬间被惶恐和焦急替代。 ………………………… “……暮羽……喂,暮羽!” 叫声和施加于身体的推力,让少女的意识从黑暗中浮起。 睁开眼睛之后,首先映入视野的,是温润的黑色眼睛。 ……我认识这双眼睛…… 佐天泪子。 “呼,你这是……真吓死我了。” 西斯学徒长长的出了口气。 从米德芝尔达一回来,就看到暮羽倒在玄关前,吓的她心脏几乎都停止跳动了。 ……我这是……嘶…… 暮羽皱起眉头,眯起眼睛。 后脑传来了炸裂般的疼痛。记忆也随之回到了脑子里。 上午的课;被名为上条当麻的变态当街扑倒;午饭;金色头发的阴阳师…… ……还有,猫…… ……那家伙…… “猫……猫呢?” “猫?” 泪子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用手触碰暮羽的额头。 她的意识仍然不清醒吗? 任由同伴的手摸在自己的额头上,暮羽摇摇晃晃的起身,看向两个人住有些空旷的房间。 到处都是静静的。就算水管和电器传出一点声音,反而更衬托出了这个空间的寂静。 哪里都不在呢,那孩子。 “……” 西斯学徒吃惊的看着自己的伙伴。 暮羽的眼睛里,静静燃烧起了深沉的黑色怒气。 ……………… ps:书评。不给书评的,统统栓剂伺候。 第十喵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仿佛要加强自己的语气一般,上条当麻挥舞着手臂,声音几乎响彻整条大街。 “a,声音太响,太响啦!” 听到茵蒂克丝的指责,有着刺猬般乱糟糟粗硬头发的男高中生才注意到,周围的人们正用各种各样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大概是以为将要发生斗殴吧,远处甚至还有学生拿出pa,似乎要报告风纪委员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 点头哈腰的向着周围道歉之后,当麻转过头,脸上仍然是一副难以认同的表情。 下午的时候,名为土御门元春的金发阴阳师,在斑向两人说明了情况之后,突然就用阴阳术-土行之术挖出坑洞,把当麻和茵蒂克丝丢在里面拘禁起来了。 土行之术挖出的坑洞深达数米,洞壁是极易松脱的沙土,别说攀爬,就是触碰一下都会哗啦哗啦的往下倾泻沙子。面对这种困境,就算是有十万三千本魔导书记忆的茵蒂克丝也无可奈何。 焦虑不安的等了大概一小时,元春回来了。和他一起离去的斑已踪影不见。 出乎意料的,金发的阴阳师面对朋友的质问,非常痛快的,一五一十的把他离去后的行动交代的一清二楚。 自然地,他偷袭女中学生,无视本人——呃,本猫——的意愿,抓回逃婚的小猫妖的行为,也激起了上条当麻极大的不满。 “居然从背后下手……”茵蒂克丝罕见的和当麻站在了同一条阵线上:“……元春好像坏人。” 不过,有着幼小修女外表的吃货的指责,对土御门元春来说,既不痛也不痒。 “我本来就是坏人啊,还记得我的魔法名么?” 他满不在乎的笑着说。 当然记得。 比起神裂火织的堂堂正正,史提尔的肆无忌惮,土御门元春的行事风格完全就是另一个套路。 笑眯眯的接近,等人放下戒心的时候,从背后给予致命一击。 对。 背刺之刃。 这就是土御门元春的魔法名。 “咕……”茵蒂克丝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可是,结婚什么的,对女孩子而言是很神圣的。连那孩子自己的愿望都不顾及,真的好吗……什么!” 土御门元春收回了自己惊讶的目光。 “难得你会说出这么像女孩子的发言……” 闻听此言,茵蒂克丝的脸颊鼓的更圆了。 “人家本来就是女孩子!” “好吧好吧,茵蒂克丝是女孩子……那位殿下自己的愿望什么的,对我来说无足轻重。” 土御门元春断言道。 “什——!” 上条当麻惊愕的看着金发的友人,似乎不认识他一般。 刚刚那句冷酷的话,真的是这位土御门元春说的吗? 在当麻的印象里,土御门元春虽然是个热爱妹妹胜过一切,无可救药的妹控,却也是个注重情义,铁骨铮铮的硬汉。撇去他油腔滑调的好色之徒的外皮,实际上和史提尔,神裂火织是一类人。 “无足轻重哦——真的。” 看到当麻眼神的金发阴阳师,确认的重复了一次。 如果可以的话,阴阳师和妖怪的世界,他不想再有任何关系。 妹妹和每日的日常。还有在英国,学园都市结识的朋友。这就是他土御门元春的一切。 其他人是死是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可以出卖任何东西,也能毫不犹豫的用最卑劣的方法,向最无辜的人毫不留情的下杀手。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妹妹和日常。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铁石心肠呢? 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吧。久到连自己都不记得了。 在那个时候,离开土御门家的时候,即使面对被自己的演技骗的团团转的斑,骤然得知残酷的一切,因而扩大到极限的猫瞳,他也没有任何感觉。 土御门元春就是这样一个坏蛋。 “别多想了。那位猫柳的话,应该不会多糟糕。” 元春淡淡的说。 “明明是最糟糕的啊!” 呼—— 上条当麻气愤的呼出了恼怒的气息。双手的指节握的嘎嘎作响。 那个看上去就讨厌的杂毛,哪里好了?! 金发的阴阳师只是看着同伴,并未发言。 这一次,他并没有说谎。 如果他的眼光没错,那么猫柳也并不是什么坏人。充其量,是梦想太壮大,太超前,不被别人理解的怪人而已。 不过说出来的话,友人也未必理解…… “呐,我说元春……”茵蒂克丝突然说道:“要是那位大人找上门来……” “大人,哪位……哦,那位小川老师啊。” leel4的大能力者。虽然现在的学园都市这样的人不少,可是在那位小川老师不能一概而论。就连神裂,对这样的邻居也非常忌惮的样子。 若论战斗能力,土御门元春大概几秒钟就会败在神裂手上。因此他也不可能是阿斯拜恩的对手,这一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事情的结果可并不是一味的以实力决定…… 元春笑了笑,啪啪的拍着胸口露出来的肌肉: “不会有事啦。我可是同时获得学园都市和英国清教支持的男人啊。” 就算被找上门来,只要把一切说清楚的话,想必那位大叔也能理解吧…… 就算不能理解,透过亚雷斯塔向他施压,大概就行了。 真的有那么顺利么? 茵蒂克丝和上条当麻对视了一眼,目光中同时露出了忧虑的神色。 真要是那么顺利就好…… ! 三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不知什么时候,被夕阳映红的街道和店铺,已经一个人都看不到了。 除了三人之外,只有被拉的长长的影子铺在沥青路面上。 “……是那个什么……‘驱散闲人’吗?” 当麻悄悄的问道。 “不是——你没感觉吗?” 金发的阴阳师摇了摇头,同时反问。 当麻也摇头。 魔法也好,阴阳术也好,妖术也好,超能力也好…… 只要有能量波动,上条当麻这个少年就能本能的察觉,同时趋避危险。这种能力和他那能抹消一切超自然的右手一样,属于无法解释也无法测定的能力。 ! 地面震动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 下一瞬间,某种东西从前面街道的转角出来了。 巨大的双足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冰冰的光芒。流畅的外形让人想起放大了好几倍的鸵鸟,但又没有长长的头颈,身体也显得特别小。 挺直背脊骑在上面的东西扭过头看了过来,头部的阴影里,四只如同眼睛的东西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那那那是……什么东西!” 茵蒂克丝惊讶的叫道。 骑士?! 这是土御门元春的第一印象。 的确,骑乘在钢铁巨鸟上的,的确和英国清教的骑士有几分相似。 但,那和骑士的盔甲有某种本质区别。 还不等土御门元春想清楚区别究竟在什么地方,也不见“骑士”有任何的动作,钢铁的巨鸟猛然一跳,瞬间就把距离拉近了一半。 ! 大蓬的火花溅出,被钢铁巨鸟当作踏脚的防护桩,钢管就像是芦苇一样,在凄凉的哀鸣声中折弯,断裂,被踩进地面。 “找!到!你!了!” 饱含怒意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咯咯咯…… 茵蒂克丝的牙齿猛然打架。 她很熟悉这个声音。 虽然每次登门蹭饭时,那个用红色发带把头发在两侧扎起的少女,都会说出冷嘲热讽的话,但从冰箱里拿出的食材,永远都是能满足茵蒂克丝的巨大数量。 她从未听那个名叫墨埜谷暮羽的少女,用这样饱含怒意的语气说话。 感觉,就像总是很温柔的姐姐,突然疾言厉色的骂人了一样。 而且被骂的,还是自己。 下一瞬间,“骑士”身侧如同骑枪一样树起的巨大的圆筒形物体放平,前部的壳体像是花瓣一样绽开,露出了下面排列成一圈的小型管。 ! 当麻的本能中,危险的警告响个不停。就算是哔哩哔哩紧追在后的时候,也没这么急迫。 轰然的声音响起,因为发射速度太快的缘故,根本听不出节奏。无数被磁轨加速到六倍音速的子弹排开空气的声音合成一股轰鸣,如同夏日台风过境时,狂风穿过细小缝隙时的呼啸再放大一千倍。 “呜啊!” 当麻惨叫一声,抱起茵蒂克丝,连滚带爬的逃跑。 淡蓝色的洪流从身后一闪而过,路面材料里的纳米机器人连启动的机会都没有,就和路面材料一起烧成不分彼此的一团。熔化的岩浆往周围溅开,路的正中间就这么被犁出了一条一人多宽的深沟。 要是被打中的话…… 想必连感到痛苦的机会都不会有,就这么灰飞烟灭了吧! “看起来不像是能交流和威胁的样子呢……” 茵蒂克丝遗憾的说。 “闭嘴!小心咬到舌头!” 当麻呵斥,同时加速逃跑。 “为什么连你也一起啊!” 金发的阴阳师为之瞠目。 如果不一起逃跑——至少不是往同一个方向的话,那家伙大概会只追自己一个吧。 以自己自信的体术的话,就算墨埜谷暮羽拿出了学园都市的最新成果(大雾),他也有信心逃跑成功。 接下来就是让时间作为冷却剂了。 但当麻和茵蒂克丝和他一起奔逃,这简直是给他的脖子上,挂上了两个硕大的磨盘。 但事到如今,抱怨也是无用。 “跑!不!掉!的!” 扩音器的声音,以及钢铁巨鸟重重踏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同时从身后紧迫而来。 ……………… ps1:下周回家!准备过年!所以最迟下周三停更。至少三周。 s,为了我能在回家前把这个故事写完,也为了让你们把这个故事看完。为我加油吧! 加油的方法:写书评,提供人物卡。 ps2:斑和土御门元春的确有过一段……后文会交代。土御门元春没有直接参与inex事件,所以对西斯的真实身份并不像史提尔和神裂一样,有一定的了解和猜想——比如不是学园都市方面的人。 十一喵 呼——呼—— 如同旧式火车头般的剧烈喘息声中,两个……不,三个人影,从逐渐西下的夕阳已无法完全照亮的学园都市黑暗后巷中一掠而过。 如果说那个有着仿佛睡得乱翘般的刺猬头,此外看上去十分平凡的少年,还算是有着一张十分适合在后巷中被风纪委员和极道们追赶的倒霉脸蛋的话,那么另外两人根本让人无法联想到当前的场景。 和刺猬头少年并排奔跑的,是一名有着即使是后巷的暗淡光照中仍然闪闪发亮的华丽金发,个子高挑,穿着在这个早春时节不合时宜的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的少年。他戴着样式时髦的太阳镜,这装扮更适合于在阳光灿烂,海水清澈的南国沙滩上闲逛搭讪,而不是在学园都市阴暗肮脏的后巷里,像脱缰的野狗般飞奔。 最后一个,则是个个子娇小少女。她穿着白色绣金线的修女服,被名为上条当麻的刺猬头少年打横抱起来的她,如果有十个人看的话,大概会有十个人说她是个外表可爱的小学生吧。当然她的实际身份并不仅仅是个幼女…… 这个先不提。 幼女,金发和平凡少年在昏暗的后巷中慌不择路的飞奔着——哦,其中一个并没有用自己的脚,不过这无关紧要。 “为——什——么——啊!” 当麻抱着名为茵蒂克丝,外表是可爱小学生,实则是个吃货修女的幼女,边跑路边仰天发出不甘的怒吼。 今天一天,似乎都在被别人追呢。 最开始的时候是leel5的超能力者;然后是妖怪;不久前是风纪委员和警备队;现在则是满腔怒火的“骑士”。 都是要人命的东西。 要是仔细想一想的话,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非得拼命逃跑,只要慢上一步就得落到被超电磁炮击穿;被猫妖的爪子撕成碎片;被风纪委员拘捕,关进警备队的牢房;或者被钢铁的巨鸟踩成肉泥的下场啊! 貌似……好像……似乎……没有吧…… 没有吗? 没有呢。 “为——什——么——咳咳咳——” 虽然这种被厄运女神眷顾的日子已经是日常的一部分,可今天的遭遇也太过分了。悲从心来的刺猬头少年,不由再次发出悲鸣,却一口气走差,猛地咳嗽了起来。 厄运女神,还真是关照他啊。 “a,还是专心一点比较好哦!” 尽管当麻的身体随着咳嗽声,像是遇上风浪的小船一样东倒西歪,但茵蒂克斯的语气仍然悠然的如同坐在kf里吃东西一样。她如同小学生趴在父亲肩膀上一样趴在当麻的肩头,边发出悠然的声音边向后看。 好不容易取回平衡的当麻根本顾不上回头。然而不用茵蒂克斯提醒,危险的感觉仍然传来,无论是头上的头发还是背上的汗毛,统统树了起来。 轰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架在“鸵鸟”鞍座上的硕大的枪口中泄露出来的能量化作幽蓝色的光芒,映的当麻脸色一片惨白。 “霍霍,看来麻烦了呢……” 金发的阴阳师发出了干笑的声音。 “用不着你说!——你以为怪谁啊?!谁!!” 当麻气极。从背后传来的危险感觉,比他面对位居学园都市一百三十万人顶点,七位leel5之三,常盘台的电击公主御坂美琴时还要清晰的多。 “……哇!” 转过一个急弯,当看清眼前的情形时,当麻发出了惨叫。 学园都市的后巷从来就不是个阳光下的地盘,无论从现实还是比喻,都是如此。 奇装异服,穿着皮衣,将头发染成各种颜色,或者干脆梳成飞机头和莫西干头的男男女女们正聚拢成一堆。 当注意到彼此时,已经晚了。 不良们急忙向两侧跳开,如同摩西分开红海。下一瞬间,抱着茵蒂克斯的当麻从中间急速穿过,接着是土御门元春。 身体部分之间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奇迹般的,总是被厄运女神的微笑笼罩的当麻这次没有失去平衡摔倒。至于土御门元春,他高挑的身躯如同蛇一样灵活,从不良们交叉起来的手脚,还有仓促间被丢在地上的啤酒瓶,啤酒罐和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中穿过时,居然什么也没撞到。 不良们就惨了。不少人抓着被撞上的手腕,或者抱着被踩到的脚大声叫骂。更惨的是,在他们之间,用来交易的“货物”四处飞散。 “眼睛长在哪里啦!” “鬼吼鬼叫的!” “小子胆子不小嘛……” “抓住他,把他沉到二十三区!” 不良的叫嚣声在后面传来。 金发的阴阳师转过头,露出比他的金发还要灿烂的笑容,白色的牙齿在昏暗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对不起啦!” …… “奉劝你们,还是赶快逃跑要紧哦!” “你以为你是谁?!” 把脸从当麻肩头露出的茵蒂克斯悠然的劝告着。然而,这好意反而激怒了不良们,背对着的当麻甚至都能听见怒气从他们头顶上蹿出时发出的汽笛音。骂声一下子大了好几阶,更有的不良已经拿出了自制的投石索,开始呼呼的在头上旋转了。 然而下一瞬间,骂声和叫嚣都被巨大的轰鸣声掩盖。 刺目的光柱从巷口射出,然后,载着暮羽的二足步行陆战载具露出了它狰狞的身躯。 “鸵鸟”以几乎倾倒在地面上的姿势向侧面转弯,散发着金属色泽的鸟爪在地面上刮出了尖锐的声音和大蓬的火花,学园都市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技术所构筑的路面哀鸣着四处飞散。 在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只巨大的金属鸟儿和它的骑士要一起倾倒在路面上。然而巨鸟最终转了过来。巨大尖锐的足趾闪耀着狞恶光芒,在地面上踩出惊人的轰鸣声,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凶猛的冲了过来。 “什……” 错愕的不良甚至连发出惨叫声的余裕都欠奉,立即就像拦在装甲车前的野狗般,被撞的飞到一边,到处滚落的声音应和着惊呼和惨叫,充斥着前面逃跑的三人的耳鼓。 “哦哦哦……火真够大的。” 金发的阴阳师仍然带着笑容。当麻却已经焦头烂额了。 “你以为是因为谁啊?!谁啊!!” “当然是我……分散!” 看到前面出现岔路,金发的阴阳师向同伴大吼,然后向侧面转进了另一条小巷子里。 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但实际上土御门元春的心中在用力的后悔着。 无论是错估了那个名叫墨埜谷暮羽,看似普通,冷傲,毒舌的善良女中学生的怒气引发的后果这件事,还是把朋友和必须保护的对象牵扯进来这件事。 如果和当麻分开跑的话,想必就不会…… 然而,当麻却没有理会他的叫声,无视转弯时因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足踝发出的惨叫声,也转进了小巷,仍然和元春并驾齐驱。 “怎么……” 元春对朋友的不满只维持了一瞬间,就消失了。 首先是将眼睛照的生疼的艳丽蓝色光芒。爆音以远远超出人类耳朵分辨能力的频率敲击在耳鼓上,随着剧烈的疼痛,轰鸣的呼啸声振动全身,拖着蓝白色尾迹的磁轨弹凿在地面上,炸飞的碎块如同栅栏一样直树在空中。根本看不出空隙的磁轨弹在空中划出了一堵光亮的高墙,最终被岔路的昏暗吸了进去。 “……” 元春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友人没有依从自己的直觉,而是听了元春的而分开的话,想必当麻和茵蒂克斯一瞬间就会被卷入磁轨弹的洪流之中,被撕得粉碎吧。 不…… 金发的阴阳师心中浮起了疑惑。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 还没等元春将心底的疑惑表现在脸上,闪烁着狞恶金属光芒的“鸵鸟”已经越过了巷口。这一次,“鸵鸟”没有倾斜,而是跳起来,重重的踏在对侧的墙壁上,在几乎整个大楼都颤抖起来的巨响声中,带着大蓬的火花落在地面,再次踏着沉重的急速步伐追了上来。 “越来越熟练了呢……” 金发的阴阳师毫不悭吝的赞叹道。而当麻的回答已经声嘶力竭了。 “想想办法!” 其实用不着友人催促,土御门元春的右手指头已经在空中飞舞着,划出微微发亮的复杂轨迹。 “前天之六,前天之四……唔!” 元春的身形猛地一顿,向前就栽倒在地上。 “——!” 大吃一惊的当麻也猛地刹车,但因为手上抱着一个人,他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身体。 “喂,没事吧?” “……没事……” 元春抬起头,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当麻按住了肩膀。 下一瞬间,当麻嘶了一声,闪电般缩回被烫起水泡的手掌。 “才不可能……嘶!……没事吧!” 当麻疼的大叫着。 金发的阴阳师脸色白的就像一张纸——不,就像在冷冻库里结了霜的死人一样难看。而在敞开的夏威夷衬衫的衣襟中露出的胸膛的皮肤却红的像要滴下血来,皮肤表面的静脉膨胀着,宛如一条条青紫色的小蛇。 惊人的热量扑面而来,仿佛当麻和茵蒂克斯面前的不是人的身体,而是被烧红的铁块一样。 “……” 元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全身上下剧烈的灼热感,就像血液都变成了岩浆一般,而脑袋像是要被劈开了一样疼。 ——可恶!后遗症居然在这时候!……今天使用法术的次数太多了吗?! 金发的阴阳师内心发出了嘶吼,却一点也发不出声音。 学园都市技术所开发出的能力,和元春天生的法术血脉剧烈冲突着。 !! ——! 狂风吹过狭窄缝隙般,却大了一千倍的声音。在此之前,淡蓝色的光流就划过了土御门元春原来的地方。 当麻双手插进元春的腋下,将他拖进一条更小的巷子。几乎与此同时,嘶鸣的子弹追着元春脚跟凿在地面上。溅开的碎块飞溅在元春和当麻的身上,烫的当麻猛地惨叫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麻甚至觉得闻到了自己的皮肉被烤熟的臭味。 子弹的洪流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倾斜在转角的墙壁上。建筑材料发出哀鸣,瞬间就超出了极限崩溃了。当麻甚至能听到融化的材料发出沸油般炸开的声音。 “唔!” 元春发出了痛苦的声音。平常能做出犯规般体术动作的身体,现在根本不听使唤。在动作之前,针刺般的疼痛就会顺着神经向下,瞬间封锁住肌肉的动作。 只这么一点点的耽搁,金属巨鸟踏在地面上的振动已经从当麻脚底传来。 ——没时间犹豫了…… “哇啊啊啊!” 名为上条当麻,外表普通的男高中生发出饱含着觉悟的怒吼,用一只手抱着茵蒂克斯,另一只手则托起土御门元春,再次飞奔起来。 “a,双手捧花。” 那个词用错了啊! 虽然很想吐槽,可当麻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金发的友人身体结实,重量远远不是茵蒂克丝能比的。当麻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被肌肉结实的身体坠断了。 下一瞬间,“鸵鸟”就猛冲进来。由于这条巷子实在过度狭窄的缘故,载具两侧与墙壁摩擦,擦出大蓬火花,止住了巨鸟前进的步伐。几乎把人耳膜刺破的尖锐擦音,似乎是将到手的猎物放走的它不甘的鸣叫。 当麻咬着牙加紧步伐,趁机一口气拉开了与这要命东西的距离。 ——安全……了吗? “呼——!” 稍稍松了口气,刺猬头少年这才感到自己的心跳是如此的急骤,仿佛战鼓就在耳边回响一般。疼痛感瞬间从身体的各个部分传来,几乎让他想要立即倒地打滚大叫。尤其是负担沉重的手臂和膝盖,疼的简直要失去知觉了。 然而,当刺猬头少年刚想把友人和幼女扔在地上,好让自己的身体舒缓一下的时候,沉重的风压从头上轰然压下。 !! 沉重的人形物体落在地上,激起的冲击波将当麻,元春和茵蒂克斯三人吹的像纸片一样飞起。 人形的物体缓缓从飞扬的灰尘中矗立起来,外形乍一看好像是英国清教穿盔带甲的骑士,然而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线条圆滑的身体充满着的冰冷的气息却是骑士所望尘莫及的。 “骑士”向着这边看过来。四只如同眼睛的东西在头盔的阴影中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胸甲上则有着铁锈红色,身体两端都有昂首吐信的头颅的双首蛇标志。 一样长长的东西指着当麻,看上去不像是枪,倒和长矛有几分相似。与矛尖相似的长长轨道上,不断有细小的电弧一掠而过。 虽然当麻并不知道,这是sanesfia号上陆战队员的标准武器之一,n3型磁轨步枪(设计&制造:卡拉吉代),但危险的警告声仍然在本能中狂躁不已。 “这家伙!!” 吃了一惊的当麻发出了牙疼般的喘息声。那个叫暮羽的中学生不是卡在狭窄的巷子里了吗?居然这么快…… ——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当麻再次收紧了全身的肌肉。疼痛感像潮水般涌来,必须咬紧牙关才能忍受得住。 他集中精神,排除疼痛的干扰,死死的盯着指向自己的磁轨步枪。 危险的感觉愈发清晰,磁轨的延长线所指之处,肌肤灼痛不已。仿佛如以前在kf打工时,被突然爆沸的炸薯条油溅上一般。 ——只要一瞬间的话…… 只要在这东西发射前的一瞬间避过射击方向,他就有机会。 ——真有机会吗? 当麻自己也不知道。 超能力者的超电磁炮和眼前的杀人机械,到底谁更难趋避呢…… 大概下一瞬间就知道了。 然而下一瞬间,当麻吃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样的圆滑而狞恶的外表,一样全副武装的骑士,一样表面闪烁着红色光点的面盔,一样的铁锈红色双首蛇标志。 只有一点不同。后来的这个“骑士”,指向当麻的不是充满科幻气息的“长矛”,而是更容易理解的,六个枪管嵌套在一起,体积仿佛比“骑士”本身还要大的重型加特林机枪。 还在磁轨步枪之上,灼伤般的疼痛幻觉让当麻知道,那只加特林可不仅仅是外形夸张而已。 两个骑士吗…… 不,不止两个。 首先是头部两侧像是被殴击般的疼痛幻觉,然后左侧和右侧都传来了振动。不祥的红色光点在昏暗的巷子里晃动,第三个和第四个“骑士”出现了。 “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次,就连元春再也无法维持他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笑容,可他表情里的苦涩就像是嚼着苦虫一样。 “……真是……” 折腾了这么久,发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按说风纪委员,甚至学园都市的警备队早就该出动了才是。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加上眼前这些“骑士”散发出的,似乎对杀人毫不在意的冰冷感觉…… 难道……是暗部吗? 金发的阴阳师眯细了眼睛。 暮羽所骑乘的金属巨鸟,以及“骑士”们身上的装备,看上去似乎比之前木原家族在“先进情况救助队”里投入的动力外骨骼还要先进的样子。想必是学园都市哪个研究机构的最新成果。 如果把这些“鸵鸟”的存在当作情报卖给魔法侧势力的话,大概能卖个好价钱吧!不过…… 他再次苦笑了起来: 也要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才行。 一片静寂。当麻和元春固然不敢动弹一下,甚至连天不怕地不怕的茵蒂克斯,似乎也被这些“骑士”们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震慑住了,如同仓鼠一样蜷缩在当麻身后。 然而,“骑士”们却没有立即行动。他们沉默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哒哒哒……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并不是全副武装的骑士们沉重的声音,而是充满元气,轻快,让人联想起学园都市所特有的年轻而朝气的步伐。 骑士们依然没有行动。 脚步声在不远的地方戛然而止。当麻悄悄回过头。 越过高墙的光芒只照到了脸部以下的部分。看身形似乎是个女中学生。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水手服,披在肩头,修剪整齐的长发闪耀着乌鸦羽毛般的光泽。 水手服的袖子上,缀着绿白条纹的jun(风纪委员)袖章。 当麻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没错,的确是风纪委员。 要是代表着学园都市立场的风纪委员在这里的话……就算是传说中的暗部,也不敢随便胡来吧! ——难道?……厄运女神终于厌恶了自己这个玩具,不再把目光投向这边了吗?! 狂喜的心情袭上了当麻的心头。 得救了…… “哦,天上的父啊,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宛如行在天上……” 茵蒂克丝低下头,双手手指交握在面前,开始祷告了起来。她的声音颤抖着,还带着哭腔。 当麻看看低着头,双手抱在一起,表现出难得虔诚态度的幼女,说道: “有必要感动到这种地步吗?” ——唔……虽然自己也感动,但还没有到流泪哭泣的地步嘛。 不过也可以理解。不论这个幼女再怎么能吃,再怎么娇小,再怎么幼女,毕竟还是神职人员嘛! 茵蒂克丝抬起头,小脸不满的皱着。 “让人家好好做临终祷告啦。” 临终祷告…… ……临终祷告?! 极度危险的感觉从前方传来。那感觉甚至比三面四只“鸵鸟”加起来更加强烈。 正是那个风纪委员的方向。 当麻愕然抬起头。 “呦。” 黑色长直发上有着樱花发卡的少女向前一步,笑着向他们打招呼。 “下午好啊。前~~辈~~们~~!!” 当麻的心如同坠入了冰窟窿。 他认识这个少女。 哔哩哔哩妹以及哔哩哔哩妹“坐骑”的好友,通过leel2能力检定,隶属177支部的风纪委员,栅川中学义工社社长,充满爱心的一根筋元气少女,佐天泪子。 夕阳的斜照刺的当麻微微眯起眼睛,却也无法透过她的黑色长发,就像告死天使的黑色羽翼。虽在在笑着,然而西斯学徒温润的黑色眼睛里连一丝笑意都没有。瞳孔中泄露出丝丝猩红色光芒,仿佛流淌着鲜血和火焰。 …………………… ps:断更三周之后的久违更新。诸位,这个年过的咋样啊? 十二喵 上条当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情形。 刚刚“得救了”的轻松心情,瞬间就被打入了地狱。 或许他并不清楚“西斯学徒”是何等的存在,但堪称可爱的笑容之下,深重锐利的杀气却不断地拨动着他的神经。 本能中,告警的信号一阵紧过一阵。 当麻的喉结不断地蠕动着,然而嗓子却干的像是要裂开一样,没有半分唾液分泌出来。丝丝铁锈般的血腥气充斥口鼻。与之相对,额头的冷汗不断涌出,流进眼睛,一阵热辣辣的疼痛。 “……” 虽然毫无声息,但当麻和元春同时转过了头。 一个少女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她穿着类似军服的灰色制服——上身是开襟的夹克和衬衣,下身则是西装样的膝上裙。臂章上则是昂首吐信的双首蛇——与旁边发出冷漠气息的“骑士”甲片上的铁锈红色标志不同,她的标志是银白色的。 最令人瞩目的是,她戴着一顶全遮的面盔,从面盔上伸出的连线没入了她颈部以下的部分。 ——应该是和中学生吧。 当麻这样想着。因为她的身高和泪子差不多,被制服绷紧的身体曲线还不如泪子。 当麻忽然皱起眉头。 虽然被面盔遮住了头部,但…… ——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辛苦了,琴音。” 西斯学徒突然开口说道。不到一秒钟之后,她扬了扬眉毛。 “……十五分钟?……大概五分钟就够了。” ——她是在对蒙面的少女说话吗?可是蒙面的少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两人怎么交流呢…… 是面盔下面戴有麦克吗? 可佐天泪子被樱花发卡撩起的头发下,却看不到耳麦的痕迹。 而且,也太快了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当麻胡思乱想着。这似乎有助于将他的注意力从痛苦不堪的身体上转移开。 “……泪子酱……” 金发的阴阳师突然说话了。 “怎么,前~辈~?” 佐天泪子转过了目光,脸上带着微笑,用仿佛撒娇般的拉长语气说着。 然而,她的目光仍然冷的像是一把冰锥。 ——如果是自己的话,被这样的目光看着的话,恐怕会良心发疼而说不出话来吧。 当麻这样想着。 不过,对金发的阴阳师来说,没有的东西当然既不会疼也不会痒。 土御门元春勉强挣扎了一下,靠着墙壁坐直了身体。 “这样好吗?” 他问道。 ? 西斯学徒没有回答,只是歪了歪头。 土御门元春露出了笑容,他的牙齿白闪闪的发亮。 “我说那个倒吊男的爪牙怎么现在还没过来看看究竟……是你!你利用了风纪委员……不对,在此之上的权限对吧!” ——在此之上? 当麻猛然打了个寒战。 说到学园都市在风纪委和警备队之上的势力…… 是暗部吗? 他难以置信的望向佐天泪子。 这个可爱的元气少女,会是那些传说中散发着下水道气息的暗部吗? 她仍是一脸笑容。或许有微妙的变化,但却不是上条当麻这样一介区区的高中生所能窥探的了。 ……慢着。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呢。 听——那家伙叫什么来着,反正是哔哩哔哩妹的坐骑那个双钻头少女——似乎提到过,现在和暮羽住在一起的大叔,以前似乎也是个暗部。 ……这样说来的话…… 虽然不明白具体过程,但,大概眼前的这个少女用了职权,阻止了本应出现在这里的风纪委和警备队吧。 “你就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吗?!” 金发的阴阳师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难倒背弃了御坂同学,白井同学,固法同学……背弃了自己的理想吗?!” “嗬……” 佐天泪子如同面具般的微笑土崩瓦解,好看的细眉毛树了起来。 “土御门元春前辈——” 在那一瞬间,泪子露出了让所有人惊愕的凶狠表情。 奔腾的怒气如同火山一般爆发。那个肆意妄为,奋勇向前的元气少女,终于露出了一个好友受到伤害时的女中学生应有的本来面貌。 元春惊愕的睁大了双眼。 告死天使羽翼般飞扬的长发中,细小的电弧激烈绽放,将她的黑发染成了苍蓝的颜色,随后,如同水流般的电弧违反物理定律般汇拢,在佐天泪子的手中聚拢成尖锐的长枪形状。 “——多谢你关照我家暮羽啊!” 西斯学徒凶猛的咆哮声中,原力闪电怒吼着撕裂了黑暗,将挡在面前的一切,无论是钢铁,混凝土,甚至空气,都在原子层面上拆开,电子被狂暴的能力踢的无影无踪,孤单的原子核被裹入蓝白色的电浆团块之中,成为了这能量风暴的一部分。 “!” 元春发出了不成声的惨叫。 惨叫声中,夹杂着恐惧。 ——这感觉……自从离开那个被千年的传统笼罩的土御门家之后,就再也没感受过了。 那一瞬间,原力闪电强烈的光芒映照在视网膜上引起的剧痛,让元春想起尚称幼小的自己,被看似年迈,实则强壮的祖父踢倒在地上,然后被手杖打中眼睛时的感觉。 那时候,无论是亲生的父母,还是年幼的弟妹,都只是在一边冷漠的看着。 只有,只有那个幼小的身影,那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孩冲上来,抱着自己,任由祖父的呵斥,拳脚,和手杖雨点般的落在身上。 她一定很疼,一定很害怕。因为她幼小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舞夏……” 元春轻轻的说出了那个幼小女孩的名字。嘴角挂起了苦笑。 ——大概,这就是自己的遗言了吧。 他遗憾的想着。 不过,在下一瞬间,一个身影挡在他的前面。 并不是娇小却很有女人味的土御门舞夏,而是有着睡得乱翘般的粗硬刺猬头的男高中生。 上条当麻。 在如同水流般袭来的电弧中,当麻的身躯有若礁石般屹立。他伸出右手,在那之前,电弧消失了。 不是吸收也不是抵消。仿佛当麻的右手之前存在着一条物理性的,电弧有和无的界限。 密集的如同水流般的电弧狂涛席卷而去,小巷中为数不多的路灯接连的在火花中炸裂。 地面和墙壁都烧成了炭黑状。只有以当麻的右手为顶点的一块近似棱形的区域还保持着原样。他身后金发的友人和幼女的吃货都毫发无伤。 “哦,我忘了呢。上条前辈的能力。” 西斯学徒哼了一声。在她的手上,残存的电弧蜷缩成团,安静的燃烧着,宛若乖巧的小猫。湛蓝色的光芒倒映在她的眼睛里,散发着惊人的魄力。 名为上条当麻的男高中生有着奇特的超能力。那就是他的右手能把任何超能力,魔法,术式或者类似的东西引起的现象化为虚无。就像他的手掌中藏有福音(nea:空之轨迹)或者掠能器终端(nea:ee)一样。 这种能力是如此奇特,甚至就连a20000+的新伊甸来的西斯武士也不明所以然。 ——这就是那个评价为l2的风纪委员?! 金发的阴阳师为之骇然。 “这分明有强能力者(l3)……不,大能力者(l4)的水准了吧!” 他在心中用力的后悔着。 ——自己,还真是活该呢。最近的日子过的是不是太安逸了? 土御门元春是个间谍。具体地说,他是为学园都市和英国清教服务的双面间谍。身为间谍,却错失了“学园都市出现了新的l4”这样一条重要情报。 再加上周围的“骑士”和之前的“鸵鸟”,金发的双料间谍简直晕头转向。 然而,土御门元春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快死到临头了,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 他期待着,眼前的女中学生自己能给他个答案。 ——我可不是什么超能力者…… 西斯学徒露出了刀刃般锐利的笑容,心中默默的念着,却没有说出口。 ——是西斯哦! “上条前辈,请让开——” 她如此的说着。 然而,还没等当麻作出任何的动作,她便高高的抬起一只脚。 “——说是这么说了。不过想必上条前辈不会让开吧。” 如果她穿的是平时的水手服过膝裙的话,或许站在她前面的上条当麻还有机会一饱眼福。然而,幸运女神连哪怕一点点的目光也不肯望向不幸的男高中生。 她穿的是牛仔裤。 看着当麻扭曲的脸,泪子愉快的笑了出来。 “上条前辈——你也是同罪哦!” 右脚重重踏在地上。 没有声音发出。 所有人耳膜都是一痛。 气压急剧下降,仿佛这块地面正以惊人的速度被弹射向太空一般。 在无数细小的原力锁链的牵拉下,周围的空气聚集到了西斯学徒脚下,然后,猛然发射了出去。 坚硬的地面颤抖着,压缩空气团块毫不费力的在那上面划出了锐利的字形波纹,仿佛地面突然变成了池塘一样。 当麻瞪大了眼睛。 危险时刻,从前百试百灵的感觉这次却从四面八方而来,再也无法提供准确的预警方向。 唔哦哦哦! 当麻怒吼着,执着的将自己的右手伸向自以为正确的方向。 西斯学徒眼睛里闪了一下。 眼前的这个男高中生,大概和自己是一类人吧。 会把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贯彻到底的那类人。 从前的话,l0的她对有着神奇能力的当麻根本无能为力。 不过现在的话…… !! 如同透镜一般折射着周围光线的压缩空气团突然炸开。 仍然没有声音。因为冲击波比声音还快。 白色雾状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学园都市领先外界八到十年的技术所构造的建筑材料毫无抵抗之力,先是猛然下陷,成了浅碟子般的形状,然后,蛛网般密集的裂缝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冲击波横扫而至。 对于二次物理现象,当麻根本无能为力。 就像当面挨了一记重锤,当麻当即就被炸飞了。他的身体像是炮弹一样撞向后面的元春。两人一起被弹飞,身体叠在墙壁上,然后像是两块烂抹布般从上面滑下来,翻滚了几圈,不动了。 土御门元春呈“大”字形躺在地上。刚刚他做了当麻的肉垫,全身现在都无所谓疼痛,而是根本感觉不到颈部以下的身体。 大概——是脊椎断了吧…… 然而,现在他的念头根本不在自己的身体上面。 金发的阴阳师心中,正如惊涛骇浪一般翻腾。 双重能力者——是双重能力者! 想不到,居然已经成功了。 身为学园都市的一员,并且身为间谍,就算土御门元春不清楚“双重能力者”对能力开发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从现在开始,那个倒吊男绝不会允许自己活着离开学园都市。 ……不。 自己怎么能死在这里。 自己还想和舞夏一起,将这每日的日常过下去,直到死亡的那一天。 如果…… 如果日常就此中断的话…… ——只有舞夏也好! 土御门元春霍然起身。 !! 西斯学徒吃了一惊。 虽然她并没有下杀手——如果直接用上原力冲击,而不是压缩空气的西贝货,那土御门他们早就被拆成连灰都不如的,只有几十个,几百个原子的细小碎末了——但受到如此创伤还能起身,这家伙的身体该有多强壮啊! 这是作弊吧——这是作弊吧! “……这是我的‘能力’。” 在太阳镜的后面,元春露出了苦笑的表情: “付出了阴阳师……和血脉中代代相传的力量的代价,得到的‘能力’——可以让身体迅速恢复。” 他的能力是身体复苏。但他也并没有说全部的实话。他的能力也只有l1的水平,只能弥合毛细血管的出血而已。 “前辈。你这是在炫耀吗?”西斯学徒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右手按上了腰间:“那么让我们来试试……” 你的能力,能抵抗磁轨手枪,或者相位剑么? “元春!” “……” 动弹不得的当麻发出了焦急的叫喊。而从一开始就躲到了一侧的茵蒂克斯脸上也出现了紧张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土御门元春,土下座。 他双手和额头都贴着地面,姿势再标准不过了。 “请原谅我吧!” 金发的阴阳师大声说。 ……………………………… ps:西斯学徒似乎,好像,大概有了一点点成长了吧,大家喜欢这样的泪子吗?……求书评。 ps的ps:回国了一趟,我的qq号忘了,请帮忙查查告诉我一声,谢谢。 十三喵 “请原谅我——吧!” 金发的阴阳师,在佐天泪子的面前,毅然土下座。 ——这…… 即便是因友人受到伤害而暴怒的佐天泪子,也不由为这意料之外的情形愣住了。 ——事到如今,以为求饶有用吗? ——既然已经表现出悔罪的态度,是不是能从他嘴里撬出更多的情报呢? ——就这样饶过他,是不是可以呢? …… 重重的念头在西斯学徒的意识中此来彼去。 究竟要如何呢…… 年轻的西斯学徒烦恼着。 身穿动力护甲的士兵们似乎也不知所措,曼德罗里安的带助力的颈部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纷纷望向她们现在的指挥官,企图获得一个明确的信号。 就是现在——现在! 土御门元春全身的肌肉如同波浪般涌动,无视身体已遭重创的事实,压榨出了最后一分力量。 跪倒的躯体迸发出惊人的力量,身体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之后突破空气的声音才猛然撞击在鼓膜上。 ——什么! 电磁肌肉超频运作的嗡鸣声响起。来自sanesfia号的士兵们纷纷举起磁轨步枪。 然而已经太迟了。土御门元春的身影特意避开了最直接的路径,而选择了一条让所有磁轨步枪和加特林机枪都无法开火的路线。 佐天泪子睁大了眼睛。 灿烂的金发反射着夕阳,宛如流星一般倒映在她温润的黑眼睛中。而在这流星的顶点,锐利的刀芒正闪烁着寒光。 ——成功! 太阳镜下的眼角提前露出了得意的扭曲笑容。 受到元春宠爱的土御门舞夏大概不会相信,她所无条件信赖的哥哥会有这样一幅面孔。就算亲眼看见,她大概也会认为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吧! “背刺之刃”。 泪子! 脑内的生物总线忠实的将来通信芯片的讯号传入了西斯学徒的大脑。接着,感知芯片也将地面的振动反映出来,并附上了说明。 判定为墨壄谷暮羽见习军士,及其作战载具。 与此同时,巨大的阴影出现在金发的阴阳师背后。 “鸵鸟”已是伤痕累累。尽管拥有远远超过学园都市科技水平的材质,但在愤怒的几乎失去理智的暮羽的驱策下,不断擦过墙壁,挤过小巷,踏扁汽车,撞塌栅栏的“鸵鸟”还是被刮的不成样子。 会发怒的呦,多哈大姐。 细小的文字映入了曼德罗里安的目镜,暮羽的视野里。 话说的是没错,负责两人陆战队科目训练的多哈军士长(原纽伦堡号搭载战车的驾驶员)一定会气的发狂,不知道哪里的艾玛方言会洪水般涌出——天知道她一个标准流程的克隆兵到底是从哪里学会这些的……可现在! 暮羽的眼前,几乎浮现出了泪子带着灿烂笑容的悠然神色。 ——你这个!! 时间已经来不及。暮羽的曼德罗里安的能量管线发出尖锐的声音,无视过载运行的热量透过衬里,瞬间将灼痛烙印在背上。 加特林机炮的轨道上瞬间闪出大团的光辉,细锐的电弧像狂怒的毒蛇般闪动着,跳跃着。只要暮羽的手指——准确的说,操纵手指肌肉的那根细小的神经给出确认的信号,至今为止一直特意打偏的磁轨弹就会瞬间把土御门元春淹没。 不需要多,一发,要把那个金发打穿,打烂,甚至击碎,一发足矣。 然而暮羽却没有激发。 土御门元春的身影已经完全覆盖了西斯学徒的身躯。 在曼德罗里安的面盔之下,双马尾的少女发出了悔恨的喟叹声。 ——要是刚刚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当然要由你最后登场喽。” 使用sanesfia见习军士的身份,聚集了目前能聚集的所有力量的佐天泪子,迅速的布置完计划后,带着灿烂的笑容对暮羽说。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同意这个以特意让对方一点一点陷入绝望,旨在为自己出气的计划! 暮羽瞪大了眼睛。 目镜之中的灿烂金发反射着夕阳,宛如流星一般倒映在她温润的黑眼睛中。而在这流星的顶点,锐利的刀芒正闪烁着寒光。 土御门元春眼前一片昏黑。 他心中也感到惊讶。自己这具残破的身躯,竟然还能压榨出如此之多的力量。乃至于血液被加速度抽离了视网膜,引起了黑视。 得手! 从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伸出的简陋刀刃传来了阻力。 ——如果把眼前的这个双重能力者挟持为人质的话…… 他并无意杀掉佐天泪子,或是在场的任何一人。这种垂死挣扎,除了让学园都市方面恼羞成怒,加倍的报复在英国清教,甚至引发科学侧和魔法侧的战争之外毫无用处。 战争他根本就不在乎——或者说,战争所带来的混沌和混乱或许才是一个间谍所期盼的。 然而,土御门舞夏,那个没有任何能力——无论是阴阳师,妖术,或者超能力的少女,大概无法在战争中生存下来吧。 土御门元春,才不会做这种无谋的事情。 看似拼死一搏,然而他刺出刀刃的方向却是经过精心计算的。会刺伤那个女中学生的肋侧,大概会疼的立即丧失意识,却不会造成致命伤害。 ——如果把眼前的这个双重能力者挟持为人质的话,想必那个倒吊男也就不得不郑重考虑他的要求。 当然,放他离开学园都市仍然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只是保证茵蒂克斯和舞夏的性命的话…… ——! 各种念头如同闪电般掠过土御门元春的脑海。然而在他作出决断之前,他就被弹飞了。 没错,被弹飞。 他撞上的,仿佛不是一个只是发育情况好于同龄人的女中学生,而是一堵厚重的墙壁。 不。 不是墙壁。 一声钝重的撞击声之后,元春的身体高高飞舞在空中。 两秒钟之后。 扑通一声,元春摔落在地面上。鲜血顿时从被刺穿的手掌中涌出——这是他全身唯一的伤口,造成伤口的还是他准备用来刺伤泪子,好加以挟持的那支刀刃。 “我可不像我家暮羽那么好骗。” 泪子哼了一声。 呼—— 在目镜中看到了这一切的暮羽,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才感到背上和手心里都是湿漉漉的。 只不过一瞬间而已,她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作战服。 接下来,暮羽深深的吸了口气。 笨蛋泪子! 怒吼响彻了通讯频道。 早有预料的西斯学徒在此之前,已经把生物总线的输出调小了。 她悄悄吐了吐舌头,命令道: “——真琴!” 咻的一声,一名身穿曼德罗里安的“骑士”打开了自己的面盔。用不着泪子说第二句话,她便亮出了手上寒光闪闪的拘束具。 “你……你?!” 上条当麻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虽然穿着的是似乎完全不合身的“盔甲”,而不是享誉全学园都市乃至日本的常盘台中学的校服,薄薄的茶色短发也用简朴的灰色发带扎成短短的辫子。但…… 这张脸,化成灰他也认得。 毫无疑问,这就是哔哩哔哩妹(御坂美琴)吧! “初次见面。御坂是御坂……真琴。——早就从姐姐大人和上级那里听说过你的名字的御坂愉快的说。” 对方将目光转向他,用一种奇怪的自称说道。 一开口,当麻就听出了其中的不同。 声音很像,然而语气却完全不同。 丝毫没有哔哩哔哩妹活泼,甚至有些霸道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淡水,或者空气一样索然无味。 “你是……” 吃惊的当麻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了音节。 当麻瞠目结舌。 那个哔哩哔哩妹居然还有姐妹……或者亲戚嘛?!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对方居然认真回答了。 “御坂……真琴是编号10031,是以姐姐为母本开发的……” 自称“御坂真琴”的少女,用如同淡水般的声音说着不得了的话。 “你的事情以后再说!” 泪子打断了对方的自我介绍。 “是……因为上级的命令而没有讲完御坂……真琴和姐姐的关系,御……真琴因此十分遗憾的说。” 上条当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而土御门元春太阳镜后的目光则闪动着。 ——是“电击公主”的克隆体吗…… 超电磁炮量产计划。这个疯狂的东西他也略有耳闻。 当这个计划的情报露出一鳞半爪时,震动了整个英国清教……不,说不定是整个魔法侧。 如果学园都市能够量产能和“圣人”正面对抗的l5超能力者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意味着魔法侧的彻底失败。 就算后来,事实证明御坂美琴的克隆体完全不具备晋升为l5的可能性,魔法侧窥探的目光还是停留了好一阵子,等御坂妹妹们被封存才告罢休。 土御门元春并未直接参与这场阳光之外的暗斗。不过,双方间谍的前辈们在这场争斗中所付出的鲜血,就算意志坚定如他,也不由得为之颤抖。 金发的阴阳师扬起头,看向打开的面盔下露出的,可爱而冷漠的面容。 ——现在看起来,那个倒吊男也很会废物利用……唔? 元春皱起眉头。眯细的眼睛里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真琴!” 西斯学徒突然出声。 “小心一些。这个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卑鄙男人呢。” “是。浑身厌恶的正起着鸡皮疙瘩的御坂……真琴说。” 冰冷的感觉从手上和脚上传来,随之而来的是电流刺入神经的细微刺痛。 然后是颈部。 不知道那张和御坂美琴十分相似,却十分冷漠的脸底下,是不是也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元春觉得拘束具都快把自己的肌肉和骨头勒断了。 然而,想通了某些事情的他,并不在乎这点痛苦。 气势汹汹却总是打偏的子弹;包围却没有发动攻击的“骑士”;将自己弹飞却只受了一处伤的奇怪能力;只是实验材料却有着自己名字的克隆体…… ——如果事情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暮羽驾驭的“鸵鸟”,在元春的几乎正上方停住了。巨大的阴影完全覆盖了元春的身体。尖锐的爪子,只要稍稍向前,就能把他踩成曾经是土御门元春的一堆破烂。 曼德罗里安的头盔发出咻的一声打开,露出下面暮羽面无表情的脸。 有着双马尾的少女,冰冷的视线俯视了下来。 “呦……暮羽酱……” 土御门元春面露笑容,打了个轻浮的招呼。 一发子弹擦着他的头部,打进了旁边的地面。推开的空气拍打在脸颊上,眼前一片昏黑。 那一记并不是像女孩张开巴掌的可爱耳光,而是获得金腰带的拳击手用尽全力的猛击一般。 就连太阳镜都被扯脱,远远的飞开去,在空中就裂成几片。 但是,土御门迅速出现大片淤青的脸上,仍然是一脸笑容。 “哎呀呀,那是我最喜欢的呢——暮羽酱,该怎么办呢?” 暮羽并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眼睛中露出了凶猛的目光。 土御门元春坦然而对。 他不觉得羞愧,也不觉得威胁。 “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秒钟之后,暮羽仿佛从腹部发出的吼声。 不过,总有输了一筹的感觉。 “我不会说的哦——什么也不会说。” 金发的阴阳师轻快的回答。 “下!一!次!的话!”双马尾少女咬着牙齿,狠狠的说:“就不会打偏了。” “请便。” 元春想抬起手,做个潇洒的拨头发的动作。可大概那个叫做御坂真琴(10031)的克隆体将拘束具的灵敏度调的太高,胳膊略微移动,强烈的电流就刺的他痉挛了起来。 暮羽的眼神更凶狠了。 咬着牙,撑过了电流的元春露出了笑容: “如果只是命的话。就随便两位拿去吧。要杀也好要剐也好。” 什…… 暮羽惊讶的望向佐天,而后者则报以苦笑。 一下子就被看穿了啊——她们没办法真正下杀手这件事。 然而,意外的援助来自意外的方向。 “我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哦。” 自开始以来一直保持缄默的茵蒂克斯突然开口说。 ——你到底站在哪边啊! 元春用责怪的目光看茵蒂克斯,而后者则报以无辜的表情。 “看起来,只有拷问喽~~” 前“leel6计划”实验助手,现sanesfia的见习电子战军士,御坂琴音;前“leel6计划”实验材料,现sanesfia的陆战队上等兵,御坂真琴;以及穿着iii型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的御坂妹妹们,虽然面无表情,却一起把目光转向了泪子。 她们从没从这个上级的嘴里,听到过那种喜不自胜,简直像要**了的喜悦声音。 暮羽也用惊恐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搭档。 难道,西斯学徒已经太久沉浸在原力的黑暗面,太久没有掀那个名为初春饰利的娇小少女的裙子,太久没有得到治愈,终于精神不正常了不成?! ……当麻和茵蒂克斯:+2。 而西斯学徒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咀嚼着苦虫的表情。 她咳嗽了一声,说出了御坂琴音从大图书馆里黑来的那个名字。 “土御门舞夏。” 元春的冷汗冒了出来。 明明知道对方仅仅是虚言恐吓,这个善良的元气黑长直少女不可能伤害舞夏。然而,一阵阵心悸的感觉却如同潮水般袭来。 心跳加快,咽喉仿佛被人握住,气血上涌却无处发泄的感觉,无论怎么呼吸也没法减轻。 心中最脆弱的那部分,再加上被原力魅惑+原力扼喉同时袭击,金发的阴阳师终于再也无法坚持。 “……我什么都说。” 他屈服了。 十四喵 吾辈是猫,还没有结婚。 …… …… …… 谁想结婚啊喵! 谁要结婚啊喵! 谁要和那个毛色驳杂,浑身烟臭味的家伙结婚啊! …… 呼,呼,呼…… 不好不好,一说起这个,吾辈的胡子都气的颤抖起来……哦,对了,现在吾辈是人类的形态,没有胡子喵。 嘶啦,嘶啦,嘶啦…… 滑溜的床单在吾辈白皙的,可爱的手指下发出呻吟声,破裂成一块块的碎片。 要让代代侍奉吾辈祖先的那些老家伙看到了,恐怕会被尖叫着说“何等失态!”,然后被迫坐在供奉吾辈的神社大殿的神位上,替代神像整整一天吧。 唔,那滋味可真不好受喵。 整整一天,既不能吃饭,也不能喝水。端端正正的坐在石头上,连耳朵也不能晃动一下,烟火的味道熏的吾辈的鼻子好痛啊喵! ……呼呼呼。 嗯,说到哪里了喵? 对了对了,结婚。 实际上呢,吾辈并不是不想结婚。 吾辈希望的,乃是个仿佛集神的造化于一身,连太阳都要羞愧的藏起来,青色的花苞见了都会绽放出美丽的花朵的那种美人。 而且要温柔。 而且要强大。 而且要…… 总之!总之喵,一定要让吾辈一见钟情才行喵。 和吾辈的约会,一定要在月亮散发的妖气达到最大的满月十分才行。 当那个人被吾辈的魅力迷的神魂颠倒之时,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向吾辈求婚喵——对倾城倾国的吾辈来说,这一点都不困难喵。 斑会筹备一个盛大的婚礼,盛大到连高天原的八百万众神都为之嫉妒的程度;居住在日本各地的猫妖都要来喵,其他的妖怪么,天狗很臭屁,狸猫太市侩,犬神……吾辈讨厌她们身上的气味啦!——虽然讨厌,但还是让斑邀请他们吧喵。 嗯,真不愧是心胸宽大的吾辈喵。 ……然后,会生很多可爱的小猫。毛色最好像吾辈,因为吾辈的毛色是宇宙第一可爱,第一威风的。当然,橙色和银色也不错,白色和黑色也不错……总之,只要是吾辈的小猫,只要不是金色,都很不错喵! 因为吾辈,是全宇宙第一可爱的嘛! 吾辈的孩子,至少也是全宇宙第二可爱吧,喵? ……但是! 呼,呼,呼! 不好不好,吾辈的胡子又开始颤抖了。 不过这是无可奈何的吧,喵! 吾辈! 不想! 被像货物一样买下来! 那个黄黑两色的杂毛…… 难道会用他粗糙的肉垫抚摸吾辈喵? 难道会用他散发着烟臭味的舌头舔吾辈的毛喵? 难道会用他杂乱粗糙的毛来蹭吾辈的鼻子喵? …… 难道吾辈会有和他一样难看的孩子喵?! 一想起这些,吾辈就想呕吐。 就像积存在胃里的毛堆的太多,想要吐出来,却又吐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哈! 吾辈愤然而起,灵活的运动着人类形态的手脚,从比吾辈还高的大床上跳了下来。尽管吾辈现在没有肉垫,还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真不愧是运动万能的吾辈。 这个堪与供奉吾辈的神社大殿相提并论的大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吾辈走到落地的巨大玻璃窗前。 吾辈要逃跑喵! ……不,不对。吾辈才不是逃跑喵。 那个杂毛猫妖,怎么有资格限制吾辈的自由! 吾辈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 门和窗都散发着淡淡的妖气。大概是猫柳那家伙布下的结界吧。 吾辈的嘴角浮起冷笑——这是只有在人类的形态时,才能做到的事情,因为猫是不会笑的。 就凭猫柳那家伙,还想限制住代代相传八十八种强**术,居于猫妖一族顶点的吾辈吗?! “——” 吾辈深深的吸了口气。妖气在体内流转,瞬间便完成了“开锁术”。 或许比管理这个地方的土地神用起来,效果要差一些,但要对付区区一个猫柳,还不是手到拿来的事情喵。 只要吾辈说出“开”,那么这扇门一定会打开的喵。 身怀八十八种祖传妖术的大妖怪的吾辈这样说,就一定不会错的喵……喵…… 那个将黑色的长发绑成双马尾的人类少女,突然出现在吾辈的记忆中。 被她抱住的时候,什么妖术也施展不出来喵。 ……乌鲁塞喵! 啊,啊,不好。 一想起那个女人,妖力仿佛气馁了一样,开锁术也崩溃了。 今天,吾辈前前后后对那个女人使用了无数法术,光是念话(心电感应),就用了不下二十——还是,三十,或者四十?乌鲁塞,这不重要喵!——次了吧喵?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喵。弄得吾辈都有,有,有,心理,心理——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 想不起来喵。 总之不重要喵!谁耐烦记住人类发明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词汇,反正,总之,大概,是那个女人不好啦喵! “——” 吾辈再次深深吸气。妖气开始构筑开锁术。 “殿下。” 吾辈吃了一惊,霍然回头。 斑以人类的形态站在那里。 斑总是这样,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吾辈的周围,不被吾辈察觉。 下午见到斑时的那套破烂的衣服,已经被干净的衣服代替。脸上和手上,能看到的伤口也都做了处理。 不过,淡淡的血腥气,仍然在撩拨着吾辈的鼻子。 ……你的伤怎么样了喵?为什么不躺着休息喵? 吾辈反射性的想这么说。不过,最终,吾辈只是在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 “……” 房间里沉寂了下来,斑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吾辈。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的关系,她的眼睛还没有恢复成人类,而还是竖直的猫瞳。 她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吾辈看。 吾辈不由稍稍低下了头。 ……不对! 不对喵! 吾辈,吾辈为什么要瑟缩啊喵! 这次吾辈根本没有做错事情不是吗? 明明是斑! 没有和吾辈商量,就屈从了长老们的压力,和他们一起把吾辈卖给了那个杂毛猫妖不是吗? 不是吗?! ……真是难以置信。 不,“难以置信”根本就不足以形容吾辈的心情!! 古代和现在,日本和外国,人类和妖怪,翻编一切文书,也找不到一个词汇形容吾辈的心情。 从小,吾辈就没有父母。 吾辈在一群连毛的掉的差不多,每天要睡二十二个小时,却不肯咽气的长老们的环视下成长。 大概是生来如此吧,吾辈根本不知道那样有什么不合适的。 直到斑的出现。 “诚惶诚恐,请多关照。” 那时候,她和吾辈现在差不多大。她的祖先,代代都是猫妖一族的高级干部。 和吾辈一样,她的父母也都去世了。 于是,她就被送来和吾辈一起生活。 她那时候还不会变成人形——就算是后来,她学法术还是很慢。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幻化成人形时,她的脸上还是有着和猫形时一样的黑色斑纹。 ——笨蛋,笨——蛋! 吾辈这样说着。 ——你既然这么喜欢脸上有斑,那就叫做“斑”吧,喵! 她露出手足无措的表情。大概十秒钟之后,她散发出了决定的气息。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斑’。” 最后,她说着。 哼,真是不能开玩笑的家伙喵。 不仅是法术,她其他事情也都很笨。 捉迷藏时,因为找不到变成石头藏起来的吾辈,而只能喵喵叫的斑。 在神社正殿守夜时,把因不明原因的声响而害怕的吾辈抱在怀里,自己也浑身颤抖的斑。 …… 这样的斑。 这样的斑!! 为何,为何啊喵! 吾辈死死的盯着斑金色的猫瞳,嘴里发出呜呜的威吓声。 斑,难道你也像那些家伙一样吗? 身为统帅猫妖一族的大妖怪,所以身具这种责任,那种责任什么的! 那些家伙们! 吾辈,还有你的父母,不就是为了这些责任而死去的吗?! “那么,殿下。”斑的金色猫瞳根本看不出感情:“你打算怎么卸下身上的责任呢?” ——只要吾辈不具有妖力,责任什么的,就和吾辈无关了吧? 斑的脸上显出了惊讶之色。 也难怪。 代代相传的妖力,深植在血脉之中。如果那么轻易能毁去,或者夺取的话,吾辈的祖先们,怎么可能代代都坐稳猫妖一族的首领之位?妖怪的世界早就天下大乱了。 几千年,几万年——或许是比高天原的八百万众神还要久远的年代起,妖怪们的力量就这样代代传承。 ——不过,现在,时代并不相同了呦喵。 斑的脸上出现了困惑的神色。 唉。 吾辈叹气。这家伙为什么这么笨啊,喵! ——这里是学园都市啊,喵! 斑的眉头聚拢在一起。大概因为分心,幻化之术有所破绽的缘故吧,她的脸上慢慢的浮出了黑色的斑纹。 纯黑色,不带一丝混杂的纹路,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了美丽的图案。 ……嗯,虽然不如吾辈,但这样的毛色也十分美丽呢喵。 勉强算是宇宙第二美丽吧喵。 大概过了十——也有可能是十一下,或者十二下——呼吸的样子,斑赫然瞪大了眼睛。 “殿下,难道你——!” 看来,她是想通了喵。 那个身上有着狐臭,阴阳师,还有香水三重令吾辈感到厌恶的气息的小子。 他也是吾辈厌恶的金发呢——毋宁说,吾辈厌恶金发和黄毛,是从那个男人开始的。 虽然吾辈极其讨厌他,不过,正是他给了吾辈灵感喵。他接受了这个学园都市的能力开发,大大的削弱了阴阳师和血脉中流传的妖力。 如果吾辈更加努力的接受所谓的“能力开发”的话…… “你……” 喵? 在吾辈的记忆中,这还是第一次,斑对吾辈说话没有用敬语呢。 吾辈心中升起了淡淡的嫉妒,以及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在看到他的第一秒就把他的喉咙咬穿啊? 那个时候。 满怀憧憬,以至于第一次把吾辈丢到一边,自顾自的傻笑,连黑色的斑纹都忘了隐藏的斑。 以及那个时候。 明明沮丧的用尾巴围着身体缩成毛团,却仍在吾辈面前作出笑脸的斑。 顺便说一句,含泪的笑容什么的,最难看了。 …… “没错!” 吾辈听到有人这么说。那声音尖锐而嘶哑,带着令吾辈都战栗的感情。 “吾辈就是要像他一样,接受能力开发,丢弃掉这些东西。” 轰鸣的声音中,这个房间像有生命一般,剧烈的颤抖着。 难道这个房间是狸猫幻化的,狸猫被斑的怒气吓成这个样子了吗? ……似乎,不是呢。 ……………………………… ps:书评。。。 十五喵 尽管东日本现在已经完全是春天的季节,白天的气温也上升到了让人忍不住觉得薄毛衣下的身体有汗渗出的程度,学园都市爱美的年轻人们甚至迫不及待的穿上了鲜艳的春装,但一入夜,气温便直线下降,只穿衬衫和长裤的话,恐怕会让人打冷战呢。 “嘶嘶。” 这不,走过宾馆门口的年轻男性,就不断的抽着鼻子,似乎不胜寒冷的抱紧了只穿着一件衬衫的肩膀,瑟缩着本来高挑的身体,从在宾馆门口站立的彪形大汉面前走了过去。 那是个有着刺猬头,除此之外乍看上去都是相当普通的男性。不过,大汉那远胜于普通人类的视觉之中,男性一脸穷酸样,颇为稚嫩的面孔一览无余。 大概,只是个高中生的年纪吧。 ——现在的人类啊,还真辛苦呢!这家伙想必也要为每日的吃食而忙碌吧。 站在宾馆门口的大汉耸耸肩。 如果只看身高,那么他和平常人也没什么不同。但无论是肩膀还是胳膊都是平常人的几倍粗,即便隔着西装也能看清楚下面发达的肌肉。 即便是这样冷的天气,他也毫不在意的呼出白气,一点瑟缩的感觉都没有。 追随着那位大人,刚从深山里出来的时候,人类的文明让祖先代代都居住在不见人烟的深山理的他目眩神迷。 这难道就是那些弱小的家伙嘛? 想想当初的自己,再想想几乎已经完全适应人类社会的现在的自己,他不禁为之感慨。 “呼……” 刚吐出半口气,他便僵住了。 肌肉厚重的胸膛起伏之间,巨大的肩膀便将黑色的西装撑出了不堪重负而破裂的声音。 “嘻嘻。大笨蛋。嘻嘻。” 空气中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嬉笑声。 那声音非常轻。如果是普通人类的话,恐怕会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然而,听觉远胜普通人类的“黑西装”,却绝非普通人类。他对自己的耳朵有绝对的自信。 “雪子!” 他恼怒的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嘻嘻,大笨狗。嘻嘻,大笨狗。嘻嘻。” 笑声愈发清晰,空气中渐渐出现一团白雾。当白雾骤然散去时,一位身着白色基底,勾画着蓝色花纹的十二单华丽和服的女性,出现在那里。 她有着小巧的瓜子脸和白皙的肤色,配合以微笑的表情,简直就是传说中大和抚子的化身。高高盘起,让人感觉非常华丽的发髻上别着一朵玫瑰。既非鲜艳的红色,也非高贵的白色,玫瑰花瓣在灯光下呈现出冰冷而妖艳的浅蓝色反光,夺人眼目。 “我说为什么这么冷,果然是你搞的鬼……” 虽然内容是抱怨,然而黑西服的语气与其说是“怎么会这样”的恼怒,不如说是“果然如此”的无可奈何。 他的这个同伴,出了名的喜欢恶作剧。 “因为实在太无聊了嘛。” 被称为雪子的女性笑嘻嘻的向着黑西服吹了口气。 顿时,黑西服的眉毛凝出了白色的霜花。 要是一般人类,就算一下子没被冻毙,恐怕也得大病一场。 黑西装当然不是普通人类,他若无其事的摇摇头,抖掉了霜花,转过身继续巡逻。 “你……” 扁了扁形状姣好却毫无血色的嘴唇,雪子冲着黑西装的背影叫道: “本来想帮……!” ……你补好的。 这几个音节她并没有说出口,因为黑西装已经猛然转回了身。 她大为惊奇。同时也有一点窃喜。 难道这只大笨狗终于开窍啦?! 不过,她马上就失望了。 远处,又有两个人影在路灯下显现了出来。黑西装在雪子身边警惕的站住了身形,远远的瞭望了过去。 “大笨狗!” 望了一眼黑西装胡子拉碴,肌肉隆起的侧脸,雪子低声骂道。 下一瞬间,她的身形化作了一团白雾,再次消失在夜的黑暗之中。 ——嗯…… 当看清楚来人的时候,黑西装发出了意义复杂的叹息声。 那是一个金发的男性和和一个黑发的女性。 男性有着即便在这夜暗之中也光耀无比的金发,穿着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敞开的衣襟中可以看到结实的身躯。而女性则穿着圆领衫和牛仔裤,用樱花发卡别好的黑色长发像乌鸦羽毛一样黑亮润泽。 两人毫不犹豫的朝着宾馆的大门走了过来。 似乎是高中生……那个女的,说不定还是初中生咧! 明明就是小鬼嘛!居然也到宾馆来开房间嘛? 人类还真是世风日下啊——黑西装微不可察的摇摇头。 被那位大人从深山里劝出来的那个时候,在这个日本,要是谁家的女儿敢这么晚和年轻男子到这种地方来,父母大概会在邻居面前几十年抬不起头吧。 要是自己的孩子的话……如果两岁还没当父母,大概会没脸见自己吧。 …… 咦? 咦咦咦?! 这是什么标准?! 人类……自己…… ——呃? 自己从是什么时候开始,像是个人类一样思考了呢? 而且是战后第一代的日本人。 大概,是自己已经在人类的社会里生活的太久了吧,久到连自己实际上是个妖怪的事实都忘了。 ……其实想想,也没有太久啦。只不过五六十年罢了。 只是,和那位大人一起奋斗的这几十年,比在深山里做妖怪的几百年经历的要多上千倍呢。 嗯? ……似乎有什么不对…… 黑西装皱起眉头。 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有一点血腥味。 那个男的脚步似乎也有点蹒跚的样子,是受伤了吗? “对不起。” 黑西装上前一步拦住了两人。他宽阔的身形几乎有两个年轻的男女加起来那么宽。 血腥味更浓烈了。与此同时,臭氧的味道也微微撩拨着敏感的嗅觉神经。 ——有问题。 他将手指搭上了腰间的伸缩警棍,周围空气的温度随着他这不友好的动作,似乎在骤然下降。 ……不。 空气的温度的确下降了。 看似威胁的动作实则是善意的表现。实际上,这警棍是为了减小对普通人的伤害。 身为妖怪,无论是黑西装,还是暗中窥伺的雪子,赤手空拳比使用空心的伸缩警棍时,要危险一百倍。 没有理会黑西装,金发的男性停住了脚步,转过头对黑发的女性说: “泪子酱,我早就说过了嘛——瞒不过他们的。” “!” 黑西装往后退了一步,眯起眼睛,遮住自己因为妖力发动而兽化成竖直的瞳孔。 “哼。” 黑发的女性小巧的鼻翼抽动了一下。 “大叔——”金发的男性抬起头。 黑西装脸上显出了愕然的神色。虽然个子甚高,但看上去还是个少年的男性,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大片的淤青。 少年样子之凄惨,即便是异类的妖怪也心生同情。 然而…… ——明明刚才还没有的! 愕然之中,少年不紧不慢的声音仍然灌进了黑西装的耳朵。 “您是‘犬神’吧?” 如果说刚刚黑西装还只是警惕的话,那么少年话中的某个词,就像是开启魔法的关键字一样,瞬间让黑西装像被抽了一鞭子一样跳了起来。 黑色的西装和白色的衬衫发出整齐的破碎声,一瞬间就被膨胀的躯体裂成碎片飞舞在空中,下面粗糙的肌肤则被灰黄色,根根树立的硬毛占满。 头骨则不可思议的变形,人类的腮帮子大幅后退,露出整整一排尖锐的牙齿。 要是普通人类见到这种情景,就算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甚至见多识广,装备精良的学园都市警备队,恐怕一下子也反应不过来吧。 只要有一瞬间,黑西装——哦,他现在没有黑西装了。不过咱们暂时还是叫他这名字吧——就能扑过去,用压倒性的力量和强固的躯体,一下子把对方扫的七零八落。 然而,对方可不是普通人类。 鲜艳的红色光芒,如同利剑一样割破了犬神的视网膜上的图像,留下了一道青紫色的灼伤,直直的撞进黑西装的怀里。 ——怎么可能! 惊愕的,反而是黑西装自己。 那一瞬间,那个少女的眼睛,如同烧红的煤块一样,散发出鲜亮的红色光芒。虹膜上每一条褶皱,都清晰的映照在犬神的视野之中。 咚! 黑西装来不及低头——事实上,他就算低头,长长的下颌骨恐怕也会抵在冲过来的黑长直少女的肩膀上,低不下去。 区区一个女中学生,这一下当然对已经开始庞大化的犬神造不成什么威胁,更不要说抵在黑西装身上,被灰黄色的兽毛完全遮盖的小小的拳头了。 然而下一瞬间,所有人——无论是金发的男性,暗中窥伺的雪子,甚至黑西装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 根本没有声音,冲击从少女的拳头处爆发,所有人只感觉心脏好像被锤子猛砸了一下一般。黑西装还来不及完成变形,厚重庞大的身体已经飞舞在空中。 “笨狗!” 雪子变了调的尖锐叫声中,宾馆玻璃的旋转门发出惊人的破裂声。破碎的残渣和犬神的身体一起,带着惊人的声势摔进大厅。 …………………… ps:不才,区区,在下,作者,我,有个不幸的消息告诉大家:我在一周前的体检中,被检出脂肪肝;更不幸的消息是:为了消解脂肪肝,我每天要花2小时运动。所以码字的时间将大大减少。最不幸的消息是:因此,本书将改为周刊或半月刊。 以上。 十六喵 男人半眯着眼睛,舒服的看着舒缓的管弦乐轻轻缭绕的大厅。 各种形貌的男男女女充斥着宽大的空间,西装,和服,破衣烂衫;皮鞋,木屐,运动鞋,赤脚;雪茄,香烟,烟斗;和声细语,尖声高笑…… 妖魔,鬼怪,异形,人类! 想象得到的,想象不到的,都在这里聚集到一起,形成了一副让人头晕目眩,光怪陆离的画卷。 嗬! 看着眼前的情形,男人轻笑了起来,晃动着杯子,让粉红香槟的香气随着更多的泡沫散发出来,透过雪茄带有水果气息的清新香味,印在灵敏的鼻黏膜上。 ——比起自己的梦想,这只是一点点而已。一点点。 嘛…… 即使是这一点点,在自己年轻的时候,大概也根本无法看到吧——即便是说出来,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也都只会当成是白日做梦的呓语。 所以,“猫柳家的儿子是个傻瓜”这种话,才会在妖怪中广为流传。 但是! 不会太久了。 这次和那位殿下结为姻亲,想必那些暗中掌控这个国家上千年的家族,也不得不正眼注视猫柳集团了。 代代相传的高贵血缘,加上猫柳集团的财力,两者相互作用的话,想必能做出如同当年,开创武士时代的平大相国(平清盛)一般……不,或许更留名千古的伟业也说不定。 因为自己是妖怪,比起区区一介人类的平大相国来,寿命要长的多……嘛! 唔! 心悸的感觉突然传来,微笑凝固在脸上,正徜徉在美妙之中的猫柳猛然睁大了眼睛。金黄色的猫瞳中,目光锐利的如同刀锋一样。 这到底是…… 猫那本来就敏感的直觉,在他的身上更加明显。所以身为一只区区的下位猫妖,方才能活到现在,不被别的妖怪,或者人类抓去,变成手套和火锅。 还不等他精悍的身躯从椅背上弹起,轰然的巨响已经响彻整个大厅。 巨大的身体携带着沉重的风声落下,正好砸到大厅正中央堆砌成金字塔的酒杯上。如梦幻般的水晶玻璃山就如同梦幻般轻易破碎,轰然垮塌。珍贵的粉红香槟,在泡沫和水晶玻璃的碎片的包围中四处飞散。 ——新八! 猫柳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让这只冷静憨厚的犬神,显露出了巨大的兽形? 新八是很久很久以前——久远的连他自己都忘了到底是何时了——就和他一起的犬神。因为是居住在乡下的不能再乡下,无论是人还是妖怪都没有的深山里,所以是个就连“狗就是要和猫吵架”这种常识都不知道的土包子犬神。只是几包狗粮的好处,就让他高高兴兴的和身为猫妖的猫柳做了好友。 对猫柳来说,能力一般的新八,意义却非同一般。如果没有他的话,或许猫柳的梦想,根本就迈不出第一步吧。 这样的新八! …… 怎么! ha? en! …… 各种各样的语言,交织在各种各样的能力中,飞窜在精神之间。 下一瞬间,从嘴里发出的喧哗声,大概就会充斥整个大厅吧——才怪。 还没等充斥满大厅的妖魔,鬼怪,异形,人类有所反应,蓝白色的光芒便将整个大厅照成一片惨白。 随之而来的,是轰然的雷鸣。 那雷声是如此之响,以至于无论妖怪还是人类,都痛苦的皱起眉头。厚重的幕墙玻璃上,顿时布满了霜花般的裂纹。 听力敏锐的妖怪们,诸如猫妖,犬神之属,都痛苦的弯下身子。受惊的天狗们纷纷张开翅膀飞上天花板,乌黑的羽毛四处飞落。 下一瞬间,一道白影掠过大家的视野,正好砸在动弹不得的犬神新八身上。 那是被称为雪子的雪女。 冷艳而高贵的雪女,现在却狼狈不堪。颜色朴素低调,却显得华丽的白色十二单,以及白的一丝血色都看不到的肌肤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烧灼痕迹。 在她的身体表面,残存的蓝紫色电弧如同小蛇般跃动着,让雪子秀美的脸痛苦的扭曲着,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先是一片静寂,随即,喧哗声像是潮水一般猛然爆发出来。 “震?!” “水系……不,木系的法术?” “龙吗?” …… 踩在玻璃碎片上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然而,就算是平常最呱噪的天狗,也闭上了嘴巴。 无数道像是利剑一样锐利的目光中,一位有着乌鸦羽毛般润泽的黑色长直发的少女踏着年轻人特有的轻快步伐。 在犬神新八沉重躯体下轰然崩溃的旋转门的残骸,仿佛有意识般,畏惧着从那个少女的脚前逃开,露出下面支离破碎的大理石地面。 少女停下脚步,抬起头。 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充斥了整个大厅。 不论是她身上的气息,还是乖乖的像小猫般盘曲在她手腕上的电弧,都令妖怪们毛骨悚然。然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 如煤块燃烧的红光,将她的虹膜上每一条褶皱都照的清晰无比,让她的眼球看上去如同炙热的熔岩球一般。更明亮的红光从瞳孔中流泻出来,就像是正在流淌的鲜血。 “嗬——!” 同样的吸气声来自少女这边。然而却不是少女本身,而是紧跟在她身边的男性…… 不,不是“紧跟”。 有着耀目金发的高挑男性,并不是用自己的脚站在地上。他的肩背拱起,双手双脚都无力的垂下。 看样子,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拎着他的颈部,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在金发男的手腕和脚踝,都有漆黑的环形的东西,散发着令感觉敏锐的妖怪和人类们不舒服的波动。 发出感叹声的男性,名为土御门元春。乃是身具学园都市的能力者,英国清教的魔法师,阴阳师以及其它身份的复杂男子。 一言以蔽之的话,就是游走各方的情报员——间谍。 即使身为见过大世面的间谍,远非土御门本家那些固步自封,自高自大的土包子可比,且对猫柳行事的风格略有耳闻,他也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妖怪的世界一向自闭,而且等级森严。 不仅仅是妖怪。 无论是阴阳师的土御门家,还是英国清教,只要是稍稍有些年月的组织,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 然而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猫妖,和其他的妖怪,并肩站在一起。 身形巨大的犬神和鬼;冷冰冰的雪女;显露妖艳笑容下半身是蜘蛛的美艳女郎;蹲踞在吊灯上的天狗…… 简直堪比百鬼夜行…… 不。不仅仅只有百鬼夜行的日本妖怪而已。 和天狗一起蹲在吊灯上,把金属的锁链坠的吱嘎作响的,不是石像鬼嘛? 和犬神站在一起,有十字伤疤横过眼睛的,不是人狼吗? 咦,那边那个连脸上都缠满绷带的,散发出死亡气息却没有一点腐臭味的,该不会是木乃伊吧? …… 不。不仅仅只有古今中西的妖怪和异类而已。 把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有着火焰般的红色纹身,穿着裤子打着领带,有着连男性都自愧不如的凛然英气,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美女的女性。 那边那个,和身边的女中学生年纪差不多——如果不是更小一些的话——抱着洋娃娃的,紧闭双目的少女……从这强大的灵力来看,大概是巫女……或许是神明的投影也说不定。 还有一个,脸色有些病态苍白,戴着眼镜,穿着不知道哪个高中的西装式校服的,似乎是真正的人类……而且也没有异能和魔法的气息。 不过应该也是个大人物吧。因为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拿着psp旁若无人的玩着,连抬起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 真是古今中西,无奇不有。 即便是记录在先祖,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画卷中,全盛时期的百鬼夜行,和这样的场面一比,简直黯然失色……不,简直是不值一提。 猫柳……真是个…… 索遍脑海,元春却发现,并没有什么词可以形容那个黄黑相间的杂毛下等猫妖。 !!! 并没有脚步声,然而元春却本能的抬起头,和急匆匆赶来的女性对上了眼。 挺直的背脊,俐落的套裙,还有白净面孔上漆黑的斑纹——那是斑。 hi! 他抽动了下嘴角。 若是平常的话,他充满魅力的笑容想必会迷倒众生吧。即使他的脸上有着青紫色的伤痕和黑色的泥污,大概有不少女性觉得那是男性魅力的所在也说不定。 然而,笑容在半道变成了抽搐。 束缚在手脚上的拘束具感知到了他神经中细小的电流,不仅在毫秒内抽干了他神经中的电流,还猛然的将电流刺入了他的痛觉中枢。 剧烈的疼痛之下,即便是土御门元春这样的硬汉也不由浑身颤抖。 ——真狠呐——有必要做到这地步么? 斑怔怔的看着,看着那个男人因为最爱的太阳镜也不知横尸何处,而露出的眼眶上暗红色的陈旧伤痕。 瞬时,记忆的碎片掠过。 ——我喜欢你。 那是在实在无法抗拒同族的压力,敷衍的和来自阴阳师的土御门家的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为什么不可以喜欢你?虽然我是阴阳博士,可妖怪的血,我也有啊。 那是在接连拒绝了好几次,连拒绝的理由都再也想不出来之后。 ——我想和你一起,一起改变这个陈腐的世界。 那是他摘下从不摘掉的太阳镜,露出眼眶上的伤疤的时候。 ——为了祖先的悲剧,不再发生在你我这样的存在的身上。所以,和我一起努力吧。 那是分明是阴阳博士,却像是半天连一样的他,一脸腼腆的拿出玫瑰和戒指的时候。 …… ——没错。我说的,都是在骗你。 以及,他毫不犹豫转过身,登上叫做“飞机”的人类的交通工具,前往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叫做“英国”的国家的时候。 斑金色的猫瞳里,怒火在静静的燃烧着。 事到如今……事到如此! “真不愧是土御门家……” 猫柳的轻笑声,让斑回过神来。 “哦哦,险些忘了,你不喜欢被那样称呼对吧——真是失礼了。对不起对不起。那么我换一种说法。” 猫柳的视线转过了一个微小的角度,落到了泪子的身上。 “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样强有力的帮手——真不愧是天狐-葛叶大人的嫡系后裔呢,元春少爷。” 闻听那个名字,妖怪们顿时起了小小的骚动。 天狐-葛叶,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母亲,土御门元春的祖先。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还好……然而,天狐一族和不仅在日本,连唐土和印度都大大有名的九尾狐,藻御前,有着难以言喻的关系。 这样说来的话——她是大大有名,却数量稀少,极少有人目睹的天狐一族嘛?! 妖怪们的目光纷纷落到了那个有着乌鸦羽毛般润泽黑发的少女身上。 轻轻眯起眼睛,感受着妖魔,鬼怪,异形,人类们惊疑不定的情绪,西斯学徒脸上浮现出了细锐的微笑。 如同黑夜中刀锋的反光般,锐利的让人刺痛。 “哼。” 十七喵 ——这是! 随着有着黑色长直发少女呼出的气息,一股惊人的压迫力猛然迸发。妖怪也好,人类也好,都大吃一惊的瞪大眼睛。 而那个闭着眼睛的人类巫女,手指一松,被她抱在手里的布娃娃却没有翻落,而是违反重力规则的漂浮了起来。 在满大厅的妖魔,鬼怪,异形,人类的感知中,周围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变成了粘滞厚重的液体,带着沛然莫能御的压力从四面挤了过来。 五感骤然被夺,置身于黑暗,寒冷,空虚,寂静的世界,唯一能感知到的,是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 猛然间,刺鼻的,铁锈般的血腥味,犹如本体藏身在那片黑暗之中的海怪滑腻腻的触手一般,缓慢的,却无可阻止的探入了精神深处。 “!” 喘息声此起彼落。妖怪和人类们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惊惧不安。 不知不觉,妖怪和人类看向这披着年轻女孩外表的存在眼睛里,除了精惕之外,还带上了一丝畏惧。 在她的右手里,蓝白色的电弧像是活着,会发光的线虫一样屈伸着,交织成了一团细密的白光。那白光犹如温顺的小猫般蜷缩在她的手心,将她的一半侧脸,连同温润的黑眼睛照成了冰雪般的蓝白色。而隐藏于yin影中的另一半侧脸,瞳孔中流泻出的光芒如血般鲜红。 妖怪们sa动了。 犬神,人狼和石像鬼们纷纷鼓起肌肉,衣服被胀破的声音此起彼伏;雪女的和服上凝结出肉眼可见的霜花,并悄悄地延伸到地板上,直到在天狗的木屐下融化,变成白色的雾气,和雪茄的烟一起盘旋在空中,最后被女郎蜘蛛那可怕的下半身上的气孔吸去。 不过,没有一个人轻举妄动。 虽然仅仅是一瞬间,而且,闪电或许也仅仅是幻术。可是,能如此轻易的侵入这么多,而且其中不乏年深日久的大妖怪的幻术…… 更何况,这年轻女孩表现出的不仅仅是幻术。 无论是谁,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甚至那个身上散发着非人强大气息的女性,只要微微一动,那双原本温润,现在却被映照成冰块般的雪白,流泻出鲜血般可怕的目光便盯了过来。 结界,隐身,幻术,假动作……即便妖怪和人类们用出金发的阴阳师从没见过,也从没在土御门家积攒了上千年灰尘的书斋,英国清教的书库,还有学园都市的大图书馆中读到过……甚至连道听途说都没听说过的技巧,也统统无用。 紧随而至的,便是窒息的感觉。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捏住了脖子,卡住了动脉和气管,无论心脏在怎么努力的跳动,无论肺再怎么努力的呼吸,都无法把一丝一毫的氧气送入大脑。 直到对那个黑色长直发少女打消了攻击的念头和冲动为止。 沉默的气氛,充斥着整个大厅。 ——很好。 外表是年轻女孩,实则也是年轻女孩的西斯学徒满意的打量着四周。 她的嘴角挂着面具般,若有若无的笑容。 ——只是,好累。 看起来很轻松,但实际上,年轻的西斯学徒脸颊很酸痛。 坚持!那个她称为老师的男人,不是整天都是这种面具般的笑容吗? ——如果是由里姐的话——还是说称为仲村小姐比较好?——应该会迫不及待的大闹一场吧。 想起那个老师称为aser的女子,年轻的西斯学徒嘴角不由微微上翘,锐利的笑容,如同刀锋一般,划破了职业性笑容的面具。 ——那就大干一场吧!反正有那家伙收拾善后不是吗?这么多年来,那就家伙似乎越来越熟练了呢…… 不。 我就是我。 佐天泪子,西斯学徒,老师的徒弟,父母的女儿,弟弟的姐姐,初的死党。 不是,不是,不是其他人。任何人。 勉强忽略了心中的喧嚣,年轻的西斯学徒轻轻抬起目光,一只躁动不安的天狗顿时僵在了那里。 ——这样的话,想必能争取到很多时间……嗯?! 她的目光盯向那个拿着psp的人类. 即便是在这空气仿佛绷紧的要爆炸了的时候,这个戴着眼睛,穿着红色西装外套和灰色裤子的校服,瘦瘦高高的少年仍然展现出“我对三次元的女性没兴趣”的态度,自顾自的玩着gal游戏。 …… ——好险好险。 这极不协调的一幕,险些让佐天泪子笑出声来。 那样的话,想必这苦心维持的气氛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吧…… “桂木!” 似乎年轻的西斯学徒的目光在游戏男的身上停留太久,脸上有着红色斑纹,做男装打扮的马尾少女跨前一步,站在了泪子和游戏男中间;而闭着眼睛的巫女的洋娃娃,用她比手指还细的手腕,轻松的把眼睛宅拉起来,丢到柱子后面去了。 即便在空中做i诱落体时,眼睛宅的双手仍然没离开psp。 …… 迎着马尾少女如同燃烧起来般的目光,泪子好不容易才保持住了面具般的笑容。 看来,只能大干一场才行了呢。 ——大干一场!大干一场!…… “还真是失礼……” 猫柳的话语,让佐天终于可以从这尴尬中解脱出来了。 “没想到居然是天狐一族的佼佼者呢。啊呀,如此高端的魅惑技能,真是难得一见。” “少说废话!” 泪子也松了口气,将目光从那个眼睛宅的身上移开,咻的将手指指向猫柳。 “把……把……” 尴尬的表情浮在西斯学徒的脸上。 事到如今,她对那只引起如此sa动,将暮羽和她都卷入其中的小猫妖的名字,都还一无所知呢。 “嗤……” 女郎蜘蛛发出了轻轻的讪声。而脸颊红的好像喝醉了的天狗发出连玻璃窗都颤抖的轰然大笑。 下一瞬间,他们笑不出来了。 电火花在毛发的尖端炸裂。细小的电弧钻进皮肤和虫壳,在神经里横冲直撞,刺痛像是爆炸般炸开。 “!” 然而,最大的惨叫声既不是来自体型最大的人狼,也不是看似弱不禁风的雪女,而是那个眼睛宅。 在他的手里,psp爆出了大团的火花。 “我的gae……我的记录!” “桂木……” 闭着眼睛的巫女,脸上有着红色斑纹的马尾女孩,还有巫女的洋娃娃一起,将手顶在额头上,发出了叹息声。 尽管浑身疼痛,毛发树立,甚至有的发出焦臭的味道,然而妖怪和人类仍然发出轰然的大笑。 年轻的西斯学徒也露出了浅笑。 ——这样就好。 只要等到……这不是吗? 西斯学徒的植入芯片传来了通讯。面无表情的墨壄谷暮羽的头像闪动着。 就位。 猫柳深深的吸了口雪茄。 prepare。ix,neuf……(准备完毕。十,九……) 暮羽还是那样子,一紧张就说法语……不对,是盖伦特语……还不对,是赫尔维西亚语。 猫柳捏掉了雪茄,整了整衣襟。 ……私x,q…… “有没有兴趣到本集团呢?” 西斯学徒的表情凝固了。然后,面具般的笑容在这意外的一击之下,破碎了。 原力闪电也像是受惊一样抖动了下,然后啪的一声,消逝在空气之中,只留下一丝难闻的臭氧气味。 没人能在一个西斯的面前说谎。而金色的猫瞳里,一点虚伪也没有。 “……为……”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然而,只是几个破碎的音节而已。 ……uex,une……ar!(二,一……行动!) ……………………………………………… 米德芝尔达。时空管理局。 “那么,这次事件就命名为‘入侵’——以上,本次会议结束。” 听到了这样的话,会议室内的气氛却没怎么松散。众人默默的起身,从唯一的出口离开会议室,像水流出倒下的瓶子一样出来。 “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在走廊中,伸展着略显贫弱的身体,少女用微妙的关西口音发着牢sa。 在她的身边,穿着与众不同——既不是地面总局的褐色,也不是次元舰队的白色,亦非防卫军的蓝色——的皱巴巴,布满灰尘的灰色大衣的男人,则稍稍耸了耸肩,做了个“那就只有原力知道了”的表情。 ——还是太年轻了啊。 在两人的一旁,一只蓝猫打了个哈欠——舌头卷起,露出了上颚的花纹——老气横秋的想到。 蓝猫并非男人,或者魔法少女的**物。他并非一只真的猫。 事实上,就算他是只真的猫吧,大概也没人愿意养一只如同水牛般大,能轻易的把少女环绕的抱着的猫做**物。 他是名为aspein-iranen的男人的上司,aqua星球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卡萨诺瓦男爵。 男爵,男人,还有名为八神疾风的魔法少女,是为了前次死体爆发的事件开会的。 会议已进行数日,然而…… 连续数日,会议都在同一个地方打转,为了该把这次事件称为“入侵”,还是“事故”,或者“犯罪”而争执不休。 甚至连推卸责任的争吵都还没开始,年轻的魔法少女就已经疲惫不堪了。 “到底有什么意义嘛!” 疾风再次抱怨。 不过,魔法少女只是单纯的抱怨,她并没指望从阿斯拜恩,或者卡萨诺瓦那里得到什么。这两人一个整天戴着职业性笑容的面具,像是保险公司的推销员;另一个则干脆连人的表情也没有,还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油条。 意想不到的,回答从旁边传来。 “如果是入侵的话,总局就没有责任了嘛。” 疾风回过头,入目的是个体格魁梧的男人。 确切地说,是她十几年来的人生里见过的最魁梧的。 娇小的魔法少女每次和西斯武士说话都要扬起头,然而,这个身着蓝色地面防卫军军服的男子,似乎比西斯武士还要壮硕一倍。 蓝白相间的制服被那巨大的身体崩的紧紧的,似乎随时都要被撑破的样子。 “盖茨将军。” 阿斯拜恩淡淡的行了个礼。 卡萨诺瓦则眯起了眼睛,金黄色的猫瞳不断地转动着。 至于八神疾风,则死死的盯着盖茨身边的女性。 那是个同样穿着蓝白色地上军军服的高挑女性。她戴着显得成熟的黑框眼镜,短裙款式的军装勾勒出她身体的成熟曲线。 这张脸,想要忘记,疾风自问是做不到的。 ………………………… ps1:俺还活着。只是,忙…… ps2:马上要回国啦!开心!开心!……就是,结题都这么忙,一旦正式工作,不知道有木有时间再写本书…… 十八喵 这间酒店的高层。 尽管这一层就只有一套房间——住一晚的花费大概相当于上条当麻这种穷学生半年的花费也说不定——但除此之外,也有不少的空间。比如说,这个面对电梯门,像是玄关一样的地方。 地上铺着华丽的地毯,左右两侧都摆着沙发,不过,只有右边的沙发坐的有人。 左边的那个男子,则穿着木屐与和服站立着,双手看似随便的揣在袖子里。 和服上印有数枚纹章,一看就知道是有年头的高级货。然而却颇显老旧。配上男子清瘦古板的脸和花白的头发,再合适不过了——却有着与这间酒店格格不入的老旧气息。 坐在沙发上的那一个,则穿着黑色的西装,领带,即使隔着墨镜也能觉察到那冷酷的目光。腰挺得笔直。 “……” “……” 两人都不说话,甚至目光都不相交。气氛沉默而尴尬,空气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 “……” 不知何时结束的气氛,突然被打断了。 “?”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远远超过一般人……不,或许是超过所有人类的灵敏感知,让他们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 站着的和服男子微微弓下腰,而坐着的西装男子则慢慢从沙发里抬起身子。 就在这时。 灯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空空空……呜…… 远在楼顶的,风机发出的不甘的声音顺着通风管道传来,就像是垂死的咳嗽与**。随后,就是一片沉寂。 黑暗之中,原本那个和服男人的眼睛处,闪耀着一对鬼火般幽幽的绿光。 “怎~么~回事!” 这颇为悦耳的公家腔,和极为诡异的黑暗极不相称。 “不必担心,只是停个电而已。” 西装男子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 “……停电!这……这……这……这比月亮还要明亮的东西,难道不是天照大神的神力吗?” “……父亲大人……” 西装男子叹息着。不过却并不感到吃惊。 还在不久之前,在遵从自己的内心,从大山里的老宅,从这些沉醉在平安时代……说不定是桃山时代的日子里,连脑子也和日子一起腐朽了的族人那里出来之前,自己的表现不也和他们一样嘛。 “预备电源马上就会……嗯!” 两人一起侧头,锐利的目光紧紧地钉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 那里,有个“东西”正无声无息的垂下。 乍一看,那“东西”应该是个人。可人的身体里不会伸展出一条丝线,也不会紧紧地贴在玻璃上。更不可能在头部的阴影中,出现四只渗出如鲜血般的红光的眼睛。 “女郎蜘蛛?!” “arse?!” 上了年纪的和服男子,和虽然壮硕,声音却颇显稚嫩的男子,各自喊出了符合自己风格的东西。 毫无犹豫的,西装男的肌肉猛然膨胀了起来。名贵的西装和衬衫顷刻间在哀鸣声中碎成了片片。在那之下,本属于人类的光滑皮肤上探出了灰黄色的绒毛和坚硬锐利的长毫,巨大化的手掌前端则探出了泛着金属辉光的尖锐爪子。 他的头骨不自然的扭曲着。一望可知昂贵的名牌墨镜不堪重负,在啪嚓的断裂声中碎成几块从骤然变宽的脸颊上脱落。在原地的已不具人形,而是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直立行走的凶悍猛兽。 外形如猫,有着两条不断摇摆的尾巴,却丝毫不见喵星人可爱的巨大猛兽眉头像猛虎般皱起,发出了一声撼人心魄的怒吼。 与自己的孩子相比,而穿着和服的中年猫妖似乎稍有犹豫。 毕竟,在猫妖一族衰落的如今,像他这样的中层阶级相当贫困。这身和服大概是家里唯一一件好衣裳了。 当他下定决心时,痛苦的神色已经出现在了脸上。 那个人形的怪物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把长匕首,刺进了玻璃。这专为贵宾套房配备,号称能够抵抗步枪子弹直射的防弹玻璃,就像被烧红的刀刃切入的黄油,瞬间就屈服了。 超过24000h的声音汹涌而来。这超频的声音人耳听不见,却是猫妖最敏感的声音。仿佛是幼猫在拼命喊叫救命的声音将痛感和焦躁一起,如同针一般刺在大脑上。 ——! 从玻璃上出现裂纹,到裂纹变得如霜花般密集,再到玻璃再也无法维持本身的结构,只是一瞬间的事。厚重的防弹玻璃顷刻间变成了比灰尘大不了多少的碎屑,瞬间便火山喷发般炸裂开。 “!” 首当其冲的年轻猫妖发出了哀鸣。玻璃灰尘侵入耳朵,鼻子,嘴巴,眼睛。细小而尖锐的玻璃尘扎进敏感的粘膜,让他根本无法忍受,倒在地上痛苦的打滚。 目睹自己孩子的惨状,中年猫妖瞬间就爆发了。 “!” 以比年轻的猫妖快了不知多少倍的速度,中年的猫妖身体一曲一伸之间,瞬间已完成化形。 比老虎还要庞大的猛兽也不出声,在化形完成的瞬间,强大的后肢在地上一蹬,轻巧的难以置信的跳了起来,闪耀着钢铁光芒的爪子毫不费力的抓进墙壁,那庞大的身躯便如同扭曲了重力法则,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划出难以置信的复杂折线,奔向那刚刚跳进来的人形。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哪怕是英国清教久经训练的骑士,面对这种情形,恐怕一下子就会手足无措吧。因为他们的训练里面,可从没这种经验。 可对曼德罗里安甲片后面的那个人来说,她可是见识过诡异的多的情形呢。 无论是那个懒洋洋的不像样的西斯武士,还是元气充沛过了头的西斯学徒,或者训练她的圣索菲亚号上的陆战队员……在无重力的狭窄战舰通道交战时,这种攻击轨迹只是基本中的基本而已。 何况…… 西斯学徒比这家伙苗条多了。 只一眨眼功夫,猫妖便从天花板,暮羽的正上方扑落。然而迎接他锐利爪子和牙齿的,并不是温热的,散发着腥气的血液,而是曼德罗里安表面急剧闪动的能量护盾。 下一瞬间,向上暴冲到了极限的能量突破了磁场的束缚。狂暴的脉冲裹卷着空气,暴风般横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猫妖庞大的身躯被轻飘飘的吹起,与纸屑没有任何区别。惊人的力量透过钢铁般强韧的皮肤和肌肉,几乎把内脏都震碎了。 一连串沉重的撞击声之后,中年的猫妖瘫软在地。一连串不自然的咳嗽声中,暗红色的血液从口鼻喷出,将华贵的鲜红色地毯染成了暗红色。 ——! 年轻的猫妖发出了痛苦和焦急的声音。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任何举动,眼前如同骑士般的人形,其手腕和肘部的缓冲装置发出轻微的声音。然后就是一枚黑影,在他上面的墙壁上撞出了清脆的声响。 手雷! 在猫柳集团里受过的训练,让他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东西。脑子里的念头一下子让他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但是,眼前的这个骑士竟然如此疯狂吗?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使用这个的话,她自己也没法幸免于难……吧? 还不等年轻猫妖将惊恐和疑惑表现在脸上,大团的蓝白色火焰便猛然爆发开来,将他淹没。 当定向离子弹的蓝白色等离子火焰退去之后,卷着毛的猫妖散发着蛋白质烧焦的臭味,再也动弹不得了。 穿着曼德罗里安的暮羽,将分子震动刀毫无声息的缩进了右臂护甲之中。 她低头看了看两只瘫软的猫妖。心中掠过了一丝后悔。 —— 这也怪不得她。毕竟这是她的第一次实战……或许是第二次吧,第一次是在报时要塞外的无人之地。 唯一可以聊以**的,是这些妖怪——的确是妖怪,不是什么形容词——实在强壮。无论是被磁流体护盾脉冲直击,还是被定向离子手雷的火焰灼烧,这些对人来说可能立即死亡的重伤,对他们来说并不致命。 ——早知如此,应该先吹进麻醉气的……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后悔。 时间不多,无论是猫柳集团这边,还是时空管理局那边。 “arhn!” 命令在网络中无声飞窜。 不过这个命令显得有些多余。声音从其他位置传来,模糊而短促。 下一瞬间,另一具曼德罗里安从窗子的破口翻了进来。与暮羽盔甲上狰狞的铁锈红双首蛇不同,她的是个醒目的救护标志。 没有任何交谈,后来的救护兵就从手臂护甲中弹出了医疗器械,开始对两只动弹不得的猫妖进行急救。 暮羽向她点点头,迈开步子。 ……………………………… 黑暗,也波及到了一层的大厅。 不过,无论妖魔,鬼怪,异形,还是人类,对这点黑暗都完全不在乎。散发着绿色,红色,蓝白色……各种各样颜色的瞳孔,如同星星般闪烁。 眼前的情形,恍惚让佐天泪子想起了从圣索菲亚舰桥那巨大的半球形全景屏幕上看到的宇宙。 “……看来是晚了呢。” 瞬间收回了思绪,西斯学徒故作姿态的耸耸肩。 “我愈发想得到您了——” 看到西斯学徒像咀嚼苦虫一样的表情,猫柳眯起了眼睛,笑了起来。 “——不要误会。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比起人类,妖怪长寿,因此陈腐而迟钝。即使偶有例外,也不过是任性胡为而已。像这位天狐小姐这样干脆利落,目标明确的,即使是在他苦心创建的猫柳集团中,也是稀有的重宝。 低沉的静电轰鸣声中,缠绕在西斯学徒右手,一直温驯如小猫般的电弧猛然狂暴了起来。从上方无声无息袭来的两只天狗被电流之枪刺中,轰鸣的爆响声中,天狗们拖着青烟和焦臭味,以比来袭还要快的速度,被狠狠甩到了墙上。 电弧再次刺出,从侧面夹攻过来的女郎蜘蛛和石像鬼也被网罗其间。在电流的刺激下,女郎蜘蛛的八只长爪疯狂的胡乱划动着,刀剑般锐利的爪子在石像鬼的身上划出耀目的火花。 “卑鄙!” 西斯学徒大声怒骂。 然而,与其说是怒骂,不如说是无可奈何地发泄。 “天狐小姐,您既然不愿意下杀手,我当然要利用到极点了。” 猫柳笑道。 “……” 想起金发的阴阳师也是一眼就看穿了自己不肯下杀手的事实,泪子不由郁闷的鼓起脸颊:难道自己就这么容易看穿吗?! ——自己作为西斯,黑暗面太少……或者说根本没有吧。 第一波的试探瞬间结束,猫妖,犬神和天狗纷纷后退。代之而来的是女郎蜘蛛和石像鬼。他们的感觉更加钝重,西斯学徒得用更多的精力把他们一一打倒,同时还得防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冰枪,毒液,火球,蛛丝,手里剑……如此种种。 “天狐小姐……” 与猫柳那低沉沙哑的粗糙男声不同,此时是同样低沉沙哑,却有着特殊魅力的女声。 金发的阴阳师被银和黑发,脸上有着美丽的黑色火焰纹的美女拎在手里,一张又青又紫的脸上满是苦笑。 不知何时,斑无声无息的把土御门元春掳去——或许是刚刚停电的那一瞬间吧。 “……如果不想让葛叶大人的血脉受损的话,就请乖乖束手就擒吧。” “当然,您的那些部下也一样。” 猫柳插话。不知何时垂下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映出穿着曼德罗里安的御坂妹妹们如同压路机般碾碎猫妖们的抵抗,有条不紊的前进的情形。 “……快跑。” 还不等泪子答话,金发的阴阳师就在斑的耳边发出了有些含混不清的声音。 斑抓住他的时候可没留情,被拖行的他头部在台阶上撞了好几下,口腔和舌头因为和牙齿相撞而血迹斑斑。 “……。” 斑低低的呼出了一口气。 “看来,天狐小姐是不在乎葛叶大人的血脉喽?” 猫柳一脸惊讶的样子。不过,怎么看怎么像装出来的。 他打了个响指,大屏幕上的情景变化了。出现了在数个黑西服壮汉拘押之下的刺猬头高中男生和幼小的修女。 当麻脸上多了几块淤青。他的能力与打架经验或许对能力者和魔法师有奇效,可遇上这种肌肉暴力,却毫无办法。 “再加上这两个,总该有些作用了吧?” 猫柳笑嘻嘻的说着。 西斯学徒没说话。她眼睛里,鲜血般的光芒如火焰般燃烧了起来。生物芯片功率满载所泄露出的光子,将她的虹膜染成了炙热的煤块的颜色,如同流淌的熔岩。 …………………………………………………… ps:本书正式升级为月刊……某a进入跳跃模式,逃走 十九喵 距离佐天泪子最近的女郎蜘蛛发出尖锐嘶嘶声,锐利的肢尖与华贵大理石地面划出的明亮火花与刺耳的声音中,昂贵的驼绒地毯碎裂成千百片,在崩裂的大理石碎屑中如同蝴蝶一样飞翔。 嗡! 迟了几秒钟,沉重的静电轰鸣声才伴着明亮的等离子体火焰燃起。如血般鲜红的光焰在西斯学徒的手上晃动着,光芒刺痛了所有的眼睛。 妖怪,神魔,异形,人类……纷纷屏住呼吸,注视着那只要直视似乎就会被烫伤的灼热,心灵却不由自主的感到被埋在干冰里一样的寒冷。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女郎蜘蛛美艳的脸上浮出痛苦而扭曲的神色,虽然并没有失去肢体,但等离子体的火焰灼烧了她足尖上的绒毛。 还在深山里时,她足尖上的绒毛能感知数公里之外鼠类跑动时的震动,敏感程度十倍于人,相对的,痛觉也是如此。 疼—— 不仅仅是她。 刚刚将包围圈愈发锁紧的妖怪们如同爆炸般散开。石像鬼的皮肤上印下了焦痕。米诺陶思(牛头怪)则侧着头,发出愤怒而恐惧的鼻息——他的角被砍断了一根,角尖正在地面弹跳着,被等离子火焰烧的发红的断面上散发着焦臭的味道。高更(蛇发女妖)则暴躁的甩动着鳞甲爆裂的尾巴,满头的小蛇一起张开嘴巴,红色分叉的舌头此起彼伏的伸缩着。 “嗡!” 毫无犹豫的,佐天泪子将鲜红如血的剑刃指向猫柳。 “贤明的判断。” 即便金色的竖瞳因等离子火焰的刺击而缩紧,但猫柳的脸上仍然看不出一丝紧张。他边吐着雪茄的烟圈边点头称是。 “只是,下不了杀手的你,要怎么办…………” 气温仿佛降低了。 猫柳没能说完的话,似乎也被冻在了嗓子眼里。 即使是不知恐惧为何物,女郎蜘蛛,石像鬼,牛头怪,蛇发女妖,以及不知何时从阴影中浮现,身体仿佛烟雾般扭曲的忍者都仓皇后退,神情惊疑不定。 血气。 凛冽的,如同染遍鲜血,残缺累累的刀刃中散发出来的,洗也洗不掉的血腥气。 无论是蛇发女妖,还是犬神,猫妖,他们比人类灵敏上千倍的嗅觉什么都没有闻到。然而,所有的直觉却不断地尖叫着,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想要离开面前的这个女孩。 越远越好。 因为眼前的女孩,已经变得危险。 不,应该是致命。 仿佛,那人类的女中学生的躯壳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名为佐天泪子的元气少女,栅川中学义工社的社长,整天以掀起同伴裙子为乐的损友。 而是整日在鲜血与泥泞中打滚的另外一个人。 或许,不是人也说不定。 “……凭依……吗?” 梳着帅气马尾辫的少女露出了紧张的神色,拔出细细的长剑,护卫在那个名叫桂木的阿宅前面,而闭着眼睛的幼女,沉吟着说出了这个字。 猫柳眯起了眼睛。 气氛瞬间绷紧了。 就在此时。 沉闷的冲击从上而下。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而落。早已破损不堪的玻璃窗更是应声崩碎殆尽。 仿佛这座建筑受到122榴弹炮的直击一般。 “……怎么?!” 灯光应声熄灭。奇迹般的,只有播放当麻和因蒂克丝情况的大屏幕仍然还亮着。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里。 即便是西斯学徒震撼登场的时候,仍然自顾自的玩着psp的galgae,名叫桂木的极品阿宅,看了屏幕所显示的情形,也是脸色大变,仿佛见了鬼一样。 “这是妖怪吗?!” 他喊道。 仔细想想……这话还真够荒谬的。可是,满脸惊诧的妖怪们也顾不得这句话里的荒谬。 “……这,这……” 拎着土御门元春的斑骇然向那个黑长直的少女望去。 要是有这么强力的帮手的话…… 然而,令她更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 西斯学徒脸上的表情却不是早有预料的得意,也非意料之外的惊喜。 那是一种,仿佛做坏事被家长抓了现行的孩子一般。 “怎么这么快,仁美小姐……” ……………………………… 时间稍稍前推。 天台中央,直升机的停机坪上,矗立着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她有着薄薄的明亮茶色短发,穿着灰色的舰桥制服——具体来说就是夹克外套和短裙。 和所有御坂妹妹的母体一样的容貌被一顶头盔遮盖着。光滑的面甲反射着前面的情形。 按说不应该这样的。 第一次亲自组织行动的暮羽表现的非常谨慎。她派出了五名全副武装的御坂妹妹来保护负责电子压制和通讯的御坂琴音。 五个身着曼德罗里安动力护甲的御坂妹妹,即便遇到相等数量的l4,也未必不能一战。 然而此时…… 四名身着曼德罗里安的御坂妹妹呈放射性的倒在地上。地面被压出大片大片的裂痕。动力护甲们就这样陷入地面,动弹不得。 加达里莱戴集团的骄傲,能抵挡磁轨步枪直射的曼德罗里安装甲破碎了,触目惊心的放射状裂痕中心,是或为拳头,或为肘尖,或为脚掌形状的凹陷。本来平顺的磁流体护盾在裂痕处产生湍流,闪出噼噼啪啪的火光。断裂的电磁肌肉的末梢露出破损处之外,如同抽搐般的摆动着。 就算是汇聚新伊甸四面八方的圣索菲亚号的舰员,恐怕也难以置信,造成这一切的,竟只是一名女性。 而且,还是空手。 尽管如此,御坂琴音视若无睹的继续着自己的职责,向突入大厦的姐妹们和暮羽传送着数据。而最后的保护者面无惧色的直面着强大到无法战胜的对手。 嗯,或许也不是无所畏惧。 “请不要阻碍我们,御坂……真琴畏惧的说道。” 尽管明知手里的武器对仁美根本不可能有作用,但编号为10031的御坂——现在她有了真琴的名字——端着磁轨步枪的手仍未见一丝颤抖。 “哼……” 拾音器中的鼻音还未落下,对方就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她”的视野。 那是八名通过内在与外在网络共享信息的御坂妹妹——包括驾驶突击艇隐身停在大厦上方的两个——的共有视野。 即使受过学园都市和圣索菲亚的双重严格训练,但如果新伊甸科技结晶的曼德罗里安也无法捕捉对方的身影的话,那么也无济于事。 下一瞬间,难以想象的力量从手上传来。 抓着磁轨步枪的,仿佛不是人类女性纤细的手臂,而是萨沙生化兵的肢体。 真琴还没能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就猛然向前倒去。反射性激发的电磁肌肉驱动下,她的曼德罗里安轻易的就击碎了能承受直升机起降的地板。 真琴单手支地,一瞬间就找回了平衡站了起来。然而,她的武器已经轻易的落到了对方的手里。 生天目仁美——常盘台校外宿舍的寮监,御坂美琴所惧怕的女王——的眼睛在椭圆形的眼镜片后面闪了一下。 渗入类银合金,强度足以与小型宇宙船的龙骨相提并论的的磁轨发出了哀鸣,如同软铅般区服了,被折成了马蹄的形状。 目睹这一惊人的情形,真琴却仍未屈服。 几乎在步枪被夺去的瞬间,她就已经抽出了磁轨手枪,下一瞬间,激发的后坐力连续冲击着手腕。 子弹拖着蓝白色的尾炎,却无可奈何地被虚空的黑暗吸去。仁美柔软的身体左右摇晃,毫不费力的就躲过了所有的子弹。 下一瞬间,不知什么时候接近过来的仁美的脚尖如同鞭子一样抽在曼德罗里安的手腕处。难以想象的力量瞬间就破坏了动力护甲的关节。被破坏的能量管路爆发出的耀目蓝白色火焰中,残破的甲片、电磁肌肉、仿生关节和手枪一起飞出了大楼的边沿。 御坂真琴仍然没有放弃。 她用另一只手拔出了匕首。 “真是……” 如同面对不听话的女儿,仁美轻轻叹了口气。 说不清是本能,还是长期受到的严格训练,她在仁美行动的那一瞬间,挥出了匕首。 当然,什么也没击中。 一瞬间,编号为10031的御坂真琴什么也听不见。 和模板一样扁平……嗯,或许程度还要更甚的胸腔里,心脏拼命地鼓动。 那感觉,如同被罩在被敲响的大钟里一样。 “呼……呼……” 好一会儿,头晕目眩的真琴才勉强清醒了一些。 她用完好的那只手,把报废的头盔拔掉,丢在一边。 举目四望,那个可怕的身影已踪迹全无。 “呼……” 她面无表情的转向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御坂琴音。 “……姐姐居然和这女人住在一座房子里一年之久……还活着。御坂……真琴,敬佩和不可思议的说。” …… 尽管之前被植入电子接口的颈椎,连带着气管和声带也已经被圣索菲亚上的军医和管理局的医疗魔导士修复,但琴音一如既往的保持沉默。 ………………………… 相邻的大楼。 在朝着酒店的房间,狙击步枪指向目标。这是学园都市的最新型号,能用电磁轨道把直径三毫米的铀棒加速到六倍音速。 枪是好枪,狙击手也是一流的好手。 枪手和副手都参加过战争,也受过学园都市警备队的严格训练。 今天,他们受了某个人的密令,前来清除某个目标。 …… 狙击手困惑的将眼睛从狙击镜中离开。刚刚还位于十字线中间的目标,突然被挡住了。 下一瞬间,他的脑袋被一只脚踏进了尘土。 在因头部被重击而陷入昏迷的一瞬间,他最后的想法是: ——是牛仔裤…… ………………………… 下一瞬间。 发觉不对的副手刚丢开望远镜,身体就已经将玻璃击碎,飞舞在空中。仿佛这个身高接近两米,体重一百二十公斤的俄罗斯大汉像是毫无重量的玩偶。 又或者,看似随意的一脚踢飞他的,不是一个女性,而是微型的as。 当然,这不是真的。 因为,她比微型的as还要恐怖。 头顶上巨大的破碎声引起了下面的注意。将当麻和因蒂克丝围拢在中间的黑衣大汉们刚刚抬头,就被强横的冲击波炸飞了。 “当麻”和“因蒂克丝”在空中扭曲了两下,然后爆出一阵青烟。躯体仿佛是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等他们在地上弹了两下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两只圆滚滚的生物。 ……狸猫?! “哥哥……” 下鸭家最不成器的老四颤抖着躲在二哥的后面。a:有顶天家族 死定了! 身体单薄的下鸭家老三瑟缩起身体。 女人……为什么女人都这么恐怖?! 顶在额头上的指头微微一缩。 下一瞬间,全身的力气都从那里溜了出去,好像身体破了个洞。 他们瘫倒在地。 不过,也仅仅如此。 “哼……” 仁美瞥了一眼身后。那里,一个穿着西装套裙的美艳女子正站在树枝上,悠然的拿着眼袋,吐着烟圈。 …………………………………… ……仁美小姐……谁啊…… …… 没人可以在一个西斯的面前说谎……即使是另一个西斯也不行…… …… “嗯?……哼,哼哼哼……” 西斯学徒发出了一连串的冷笑声。其中的压力让妖怪们都不寒而栗。 就算是一万个雪女同时挂起暴风,也没有这样阴寒彻骨。 下一瞬间,妖怪们浑身感到一阵轻松。 压力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就不存在。 ………………………… ps:收拾东西,回家喽 二十喵 吾辈是猫,还没能逃跑。 就算吾辈乃是这日出之国自古传下血脉,有数的大妖怪,可套在吾辈脖子上的项圈却隔绝了妖气的运行,让吾辈空有八十八种祖先代代传下的法术,却无法施展,只能困在这个小小的身体里。 当然,吾辈的这个身体也很美丽啦!哼! “殿下……” 怯怯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吾辈烦躁的甩了甩耳朵,表示听到了。 有着人类小女孩外表的小猫妖身体抖了两下,仿佛吾辈抖动的不是耳朵,而是鞭子一样。 “呼——” 吾辈无可奈何的叹着气。 这个叫做“玲”的家伙,还真是胆小呢……和她的姐姐完全不一样! 没错。 她就是斑的妹妹。 不会有错。 虽然大小不同,但无论是外表,还是施展法术时笨笨的样子,都一样。 甚至连化成人形时,夹杂着银色的黑发,白皙皮肤上墨染的面纹,都几乎一模一样。 还真是笨呢。这对姐妹。 ……嗯? 不对。 若说斑很笨的话,那么被斑轻易制住的吾辈,算是什么呢?! ……不承认。 绝对不承认! 不过是个斑,不过是个斑而已! ……对。 不是斑的缘故,而是她用来束缚吾辈的法术。 那并非猫妖代代相传的法术。古今东西,猫妖的法术都在吾辈的记忆之中。 甚至也不是妖怪的法术。 不是天狗,不是犬神,不是妖狐,不是狸猫……也不是被愚昧的人类视为神明的龙。 当然更不会是女郎蜘蛛和镰鼬,还有雪女和鬼,这种只会卖弄与生俱来的能力的下等妖怪了。 以吾辈七岁便通读猫妖一族所有藏书的博学,也没听说过哪只妖怪使用过这法术的。 不过,吾辈却知道这种法术。 那是阴阳师的阴阳道。 仔细看看,用注连绳缠成的项圈上,散发着细微的光芒,和令人讨厌的波动。 这是土御门家代代相传的,只有妖怪们代代诅咒的叛徒和仇人,天狐葛叶的血脉才得以修习的缚术。 不知多少妖怪被安倍晴明,还有他的后裔用这阴阳术抓去,在看不到头的折磨中屈服,成为他们的式神。 吾辈不用劳动吾辈这无与伦比的脑袋,便知道斑从哪里学到的这东西。 除了那个散发着血脉里狐狸的臭味,连人类叫做香水的东西都遮挡不住,满嘴都是谎言,把斑骗的团团转的家伙,还有谁?! …… 斑嘴上说恨呀恨呀,却把从那家伙那里学来的法术练习到这等程度嘛。 什么时候!! ……傻瓜。 那家伙有着葛叶的血脉,又是人类。可斑完全是妖怪。练习阴阳术必定血脉相冲,想必痛苦异常吧。 “呼!” 吾辈对这散发着微光的项圈毫无办法。只好不耐烦的抬起后脚,用力挠。 “……殿下……” 玲一幅战战兢兢的样子,似乎想提出谏言吧。“像普通的猫一样,成何体统!”这种。 不过,当吾辈瞪起吾辈那美丽的金黄色眼睛时,她便吓的低下头,连“对不起”都说不出来。 “呼!” 这么个胆小的家伙,就算是欺负也没什么趣味。吾辈转回头,再次抬起后脚,准备挠那个令吾辈不爽的项圈。 嗯?! 吾辈停下了动作。 下一瞬间,无声的冲击震撼了整个房间。 “咿!” 玲发出了小小的悲鸣。 ……地震?! 似乎……不是呢。 再一次的,无声的冲击袭来。 这一次,大门猛然亮起了复杂的纹路。 看样子……这也是阴阳术吧。 不过,并不是安倍晴明一系,而是芦屋道满一系的呢。 ……那个外表恶心的杂毛猫妖,手下什么人都有啊! 还没细想,大门上那些复杂的纹路就在剧烈的闪动中碎裂成了细小的光点,像是沙子一样爆散开来。 吾辈能听见了。 结界被破坏的瞬间,声音就像是水涌进洞里一样冲进了这个房间。 沉重的,不似人类跑动的声音;人类和妖怪们惨叫,却还远远不到致命的程度;大楼的颤抖;甚至在楼顶上方,吾辈听也没听过的奇异声音。 ……倒是和那个身为吾辈仆人的女人,下午驾驶的那个叫做“汽车”的东西的声音差不多呢。 还没想清楚,大门便传来了破裂的哀鸣。 一下,又是一下。 厚厚的,吾辈的爪子也一时无可奈何的槐木,以及上面雕刻的,有着半永久加持效果的经文和神像,像是香烛烧尽后的灰,毫无抵抗能力的崩毁了。 然后,大门就碎掉了。 地板颤抖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像是人的东西从门口走了进来。 比人类要高大的多,快要赶上庞大化的犬神了。 头部并没有五官,而是圆滑的平面。在眼睛的地方,则是如同巨大的蜘蛛一样的,复数的散发着血红色光芒的东西。 手上,则拿着一把大到夸张的,像是雉刀的东西——然而,雉刀可不会像这东西一样,发出令吾辈恨不得捂住耳朵的尖锐声响。 吾辈出神的望着。刺鼻的味道,刺眼的亮光,还有能把吾辈听觉弄的乱七八糟的声音,都不顾忌了。 不知为何,吾辈一点都不害怕。 吾辈只是出神的看着。 “ue私i……” 那个东西发出了声音。 好熟悉…… —— 头部光滑的面甲无声的打开了,下面露出的,是一张沾满了汗水的脸。散乱的双马尾黏在脖子上。 “无,无礼!” 尽管浑身颤抖,尽管声音中带着哭腔,可玲还是向前一步,勇敢的面对着那个女人。 “你可知……” 下一瞬间,她散出了光点。 啪嗒! 一只银色,烟灰纹路的小猫掉在地上。比吾辈还小。 “……” 大概是对自己的化人之术突然解除而过于吃惊吧,玲虽然张开嘴巴,却连“喵”一声都做不到。 同样张开嘴巴的,还有那个女人。 那女人的脸上,吃惊的面容怎么也掩不住。 下一瞬间,她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想必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吧!! “呼呼呼……” 吾辈发出了愉快的声音。 其实,吾辈是想哈哈大笑的。 那女人的表情,让吾辈想要用人类称为“相机”的东西拍下来,郑重保存起来。 顺便一提,猫,是不会笑的。 ………………………… 另一边。 此起彼伏的吐气声中,猫柳的雪茄一抖,掉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雪茄悄然烧尽。红色的炭火灼痛了他的手指。 尽管从斑那里得知了“土御门家少爷的穷酸朋友和修女朋友”的消息,并且妖怪们也肯定,有这么两个人出现在附近。但追踪而去,负责抓住两人以威胁“天狐小姐”的犬神们报告,那两个家伙就像溶解在空气里一样消失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猫柳。他急中生智,让善于变化的狸猫一族演一场戏。 下鸭家的狸猫的把戏,迟早会被识破。这一点早在他意料之中。 然而识破的过程,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那个让所有的妖怪都瑟瑟发抖的女人——真的是人类吗?猫柳不禁怀疑——把那些从学园都市走私来的狙击手一扫而空。 ……不过,猫柳得到眼前这个有着黑色长直发少女的意志,反而更加坚定了。 “510八213324606720141——256.” 还没等猫柳说话,西斯学徒就吐出了一连串的数字。 猫柳凝固的笑容,犹如被1200磁轨炮重击的驱逐舰装甲,破碎的干干净净。 “………………” 猫柳捏紧了把手,木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他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来,声音如同粘土破碎。 “你,你怎么……” 这个账号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它隐藏在错综复杂的资金流而著称的澳门,就算是f逼的专家,也没可能查到。 这位天狐小姐?! 如果这个账号被侵入了的话,可谓掐住了猫柳集团的咽喉。 当然,无论是猫柳,还是这个账号的管理机构,并不怕一两个小小的黑客,可是,他的敌人也不仅仅是一两个小小的黑客而已。 若是被那些“捕猎者”抓到其中的信息,那么要粉身碎骨的可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不对,一只猫而已。 就算是黑暗中窥伺无知猎物的女郎蜘蛛,比起这些捕猎者来说实在过于苍白了。 西斯学徒的脸上浮现出了锐利的笑容,耀眼的就像是黑暗中反射光芒的刀刃。 起作用了。 如果重视亲情就绑架亲人;如果重视财物就侵入账户;如果位高权重便以势压人;如果…… 亲情,友情,爱情,志向,在西斯这里,一切的美好的背面,都是犹如原力海洋深处的黑暗。 在学园祭的摊贩上,扎着有花结的发带,看上去和泪子差不多大,却不折不扣的是她老师的aser,lr仲村由里,拿着夹着烤肠的罂粟籽面包,还用原力捧着卷有烤苹果和焦糖的repe,边吃,边毫无风范的教导着徒弟的徒弟。 如同风卷残云般将所有东西一扫而空之后,西斯领主打了个响指,用原力把分子震碎的方式,清洗了手上的油。 如果仔细看看的话,泪子现在的笑容,简直和她那时候一模一样。 ——当然,还是直截了当最痛快了! 尾喵 尾声 “好可爱!不管看几次都可爱!可爱到想要拿回家养!” 学园都市,第七学区,中心商业街。 最近,这里一到下午三,四点——具体地说,也就是学生放学到第二班风纪委员开始工作之前的时间,就会从路边一家新开的茶道屋里传出正值青春期的元气少女的喧闹声,中间夹杂着小动物的惨叫。 喵!喵! 这里是学园都市的猫咪茶道屋。 说起来,茶道和猫咪,这两者完全想不到一起去。 完全和式的木结构房间,除了泡茶的器具之外别无一物——就连跪坐,也必须在坚硬的红桧地板上。 各种各样的猫咪充斥着这个空间。迎客的是猫,搬运菜单和茶点的是猫,磨蹭客人,卖萌撒娇,赚取小费的自然还是猫。 茶道被誉为这日出之国文化中的精粹,而猫咪完全是年轻人的喜好。 嘛,店家的经营情况如何,那是店家的事情。 但,来光顾的顾客似乎对猫咪太过亲热,连喝茶都忘了。 有着黑色长直发,穿着蓝白相间的水手服的少女抱起一只上黑下白,小巧可爱的猫咪,用力的用脸颊磨蹭着。 “呼呼!” 小猫从喉咙里发出警告,陶醉的西斯学徒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于是,再也忍受不住的小猫伸出了爪子。。。 下一瞬间,佐天泪子猛然睁开眼睛,疑惑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暮!羽!” 如同被激怒的猫咪,她向着同伴张牙舞爪。 “怎样?” 用红色的手帕将头发扎成双马尾,穿着和泪子同样款式的水手服的少女,冷淡的看着泪子。她用手指轻轻的挠着小猫的下巴。猫咪舒服的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 “……” 两位少女怒目相视,无声的火花在西斯学徒和她的扈从之间炸开。第三个穿着蓝白相间水手服,却显得比这两个娇小的多的少女左看看,右看看,为难的不知如何是好。 而身穿深蓝色和服,优雅的盘起夹杂着几根银丝的黑色长发,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年轻美女的店主,就像没有看到一样,洗刷茶碗的动作一丝不乱。 “嘛,嘛……” 及时打圆场的是个有着螺旋状的双马尾,身穿大名鼎鼎的常盘台中学校服的少女。她用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劝服着朋友: “佐天同学,我知道你刚从禁闭室出来,情绪激动了些可以理解,不过请顾忌一些……” 没错。 因为没有等到局里的批复便擅自行动,结果被监察(生天目仁美)抓到现行的泪子,受到了严厉的惩罚。 禁闭三日。 始末书三千字。 停职一月——当然薪水也是泡汤。 至于暮羽和御坂妹妹们,因为是受到了身为上级的佐天泪子的命令——也许可以说是胁迫?因此不予追究,只是由监察当面申饬了事。 事情到此了结。 “喔!” 似乎给了朋友一个面子,佐天泪子转过了目光,不过马上就又发出了高兴的欢呼。 一只银色的虎斑小猫拍打着翅膀,拽着比它身体还要大的水壶飞了过来。为了保持平衡,它的两条尾巴拼命地在空中摆动着。 嗯,没看错。的确是有着双翅,有着两条尾巴的小猫。 并不是猫妖突然进化出了翅膀。那是学园都市的产品。 机械和电子的部分是被初春的魅力迷的找不到北的有栖川的杰作。能量转换的装置,则使用史提尔提供的鲁那符文。 在那个混乱而狂暴的夜晚之后,猫柳对他“未婚妻”的去向展现出了惊人的宽大。 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或许是屈从于西斯学徒的威胁,或许是感到打入学园都市的好机会,或许是认为和传统决裂的未婚妻已无利用价值——总之,无论小猫妖提出的任何要求,想要去学园都市也好,想自己开店赚取生活费也好,猫柳都一概点头同意。 他的爽快,让泪子感到有些失望,为了不能看到他被发怒的仁美小姐狠揍——事后,元气的黑长直少女对自己感到有些惊讶:自己被原力的黑暗面浸染了吗? 或者,是受了由里姐的影响? “这个也好可爱!” 至少现在,朝着大吃一惊的,名为“玲”的猫妖冲过去的西斯学徒身上,还是一点黑暗的成分也看不出来。 银色的虎斑猫受到惊吓,丢下了水壶,惨叫着逃走。 水壶在空中一顿,就被泪子接住,她一刻也不停顿,也不顾被她的身手惊讶的目瞪口呆的同伴,追逐着去了后面。 “……” “……” “佐天同学,什么时候……变得……” 白井黑子哑然的说。 那个空有元气和热血,却只能拖同伴后腿的l0,也成长了啊…… 只有一直呆在西斯师徒身边的暮羽,神色不变的继续替怀里的小猫梳毛。 “哈!” 白井惊讶的回头,正好看到暮羽怀里的小猫弓起后背,向正偷偷探出手指,想要摸一摸它的御坂美琴示威。 常盘台的电击公主,让感觉敏锐的猫妖感觉很不舒服。 ——! 御坂美琴精致的脸上,明显浮现出了失望的神色。 “姐姐大人就交给我安慰——!” 白井黑子兴奋的喊声到了半途变成了惨嚎,御坂美琴熟门熟路的将这个**电成了五成熟的状态。 …… 在一片混乱之中,唯有身为店主和泡茶师的斑仍然安安静静的做着泡茶的工作。 “咔!” 快门的声音,让斑警觉的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个穿着夏威夷衬衫,戴着墨镜,一头淡金色头发,耀眼的程度并不像天生,而是染成的男子。 不像学生,而是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 墨黑色的斑纹从她的脖子悄悄爬上了脸。 “别发怒嘛。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金发的阴阳师向她展示用手机拍下的照片。 穿着和服,跪坐沏茶的美女,虽然表情仍然一丝不苟,嘴角却微微上弯,绽放着一丝轻松的笑容。 “真的不告诉他们吗?” 店门口。 一对男女正站在那里。 猫咪们,无论是一根尾巴,还是两根,都不太敢靠近他们。 他们,确切的说是两人中的男性,有一种恐怖的气息。 并非那个有着薄薄的整齐茶色短发的女孩身上的讨厌,而是发自灵魂的恐惧。 仿佛再接近一步,就会被拉进空旷,黑暗,冰冷的宇宙深处一样。 “……” 身材魁梧的男人没有回答。 接连的会议,让西斯武士的脸上写满了疲惫。至于表面豪爽的盖茨将军——嗯,如果只是个直爽的正义使者,根本就不可能爬上将军的位置。 他摇了摇头。 “停职一月,始末书。这不是你下的裁定吗。” 仁美微微皱了皱眉。 虽然他的徒弟是自己亲自抓捕,并以监察的身份投入禁闭室。但这个男人并不是那么小鸡肚肠的人。 他有什么地方变了…… “你……” 仁美的声音淹没在风铃的响声中。 “欢迎光临!” 风铃声中,斑大声说道。 ………………………………………… ps:当我按月拿钱的时候,这本书是双日刊;当我按三个月拿钱的时候,这本书是周刊;如今,我按年拿钱了,所以…… ps2:下一个故事,塞姆利亚-盐之桩,西斯师徒将分别行动。故事描写的重点大概是怀斯曼吧,大概。 Prologue prlgue01 诸位好。 什么?我是谁? 别急,别急嘛,看官。 鄙人名为……呃,鄙人名为…… 那个,那个…… 咳,那个实在不重要了,还是先看我们的记录…… ……您说其实鄙人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那怎么可能。 鄙人!没有!忘记!自己的名字。 因为鄙人根本就没有名字嘛。 嗯? 这是说谎? 错! 私h才不会说谎。 至于说为什么嘛……如果你有一个身为西斯领主的搭档兼aser——也就是说,任何谎言都会在她的面前路出马脚——的话,那你也不会说谎。 因为根本没有练习的机会。 这不是说谎,这是欺诈。 ——您说的没错,这并不是什么能挺起胸膛,堂堂正正说出来的事实。 当然,鄙人也没有胸膛就是了。 回到鄙人没有名字这个话题上来。 因为啊,所谓“鄙人”的这个存在呢,其实是由很多存在搅拌在一起形成的。 记忆,情绪,思考方式……把这些可以笼统的称为“灵魂”的东西打碎了,然后统统塞到一个大脑里,于是鄙人这个存在就诞生了。 ……嗯,说起来,鄙人还是蛮钦佩鄙人现在所在的这个大脑的。因为一般来说,这么一搅合的话,作为鄙人居所的这幅身体,只有死路一条了吧? 就算不死路一条,那总也该丧失作为“人”的要素才对。 比如说思考啊,语言啊,行为能力啊什么的。 不过没有。 本该支离破碎的他,以aspein-iranen,或者“阿萨”这个名字,活跃至今。 为何? ……从头说来的话,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如果那个创造了鄙人,还有表象的那个家伙的懒虫活的够久,那么他或许会写一篇《阿尔玛至的失忆者》来诉说这个故事。 言归正传。 鄙人不是人,不是人工智能,也不是什么“灵”——当然更不是悠闲地居住在别人的身体里,偷偷地看着那个表象的家伙四处奔波,就像看故事一样悠闲自得的家伙。 嘛,如果是在以前的话,鄙人也没法像这样一般,随意出来乱晃。 如鄙人一样的存在,最怕私h这种生物了。 ……什么?总要有个称呼? 那么,就叫我阿斯拜恩……01好了。 aspein_iranen01. 或者,你也可以称呼鄙人: 观察者。 顺带说一句,那个创造了鄙人,还有表象的那个家伙的懒虫,想要以此篇,向有川浩老师致敬。 prlgue02 ——就算整个世界都化为皑皑白盐…… 活下来的人依然要活下去。 放眼望去,莹白的盐柱林立。 那或许是一家人度过温暖日常房屋。 或许是顾客络绎不绝的店铺。 或许是市民惬意流连的林荫步道。 或许是孩子欢闹的杂货店铺。 或许…… 但现在,只不过是莹白色的盐柱而已。 或高或矮,或大或小,或完整或破碎…… …… 难以形容的轻微声音中,几块盐柱悄然崩塌。流泄在路街旁的盐粒,原都是这叫做“文明”的一部分。 不知何处传来嚎叫。那根本无法联想到“人类”。 对于这些文明的残渣来说,也许活下去是比化为这莹白的世界的一部分更为困难的事情。 死亡已至,文明不再。 明天……已不再是这世界所能应许。 面对这样的情形,再怎么心如铁石的人也不得不动容。 或许,是很长时间的和平生活,将那个曾被视为泰斗流有史以来的天才,眼中只有“杀人拳”的少女,不知何时悄悄地磨平了棱角。 站在小丘上俯瞰这些的女性,椭圆的眼镜片也难掩她目光中的惊惧。 “仁慈的女神……” prlgue03 米德芝尔达 “这是……啥?” 时空管理局地面总局失物管理处机动六科的见习魔导士,中岛昴,盯着邻座的狄安娜唤出的虚拟屏幕观看,不解地歪着脑袋。 因手震而略微失焦的照片上,上下贯穿着白色的柱状物。虽然只占有屏幕的一小部分,但照片背景已经全部都是青色的天空,由此可知其规模之宏大。 “推测直径六十米,高度……无法估算……吗?唔!” 中岛的体重整个压上来,又热,又重,感触又恶劣。不过狄安娜没能像往常一样大声抱怨几句,而是忙着回顾贴有这张照片的留言板,发觉贴图者是长年流连于此的穿越旅行者。 频繁的留言之中有着许多资深的穿越旅行者才看得懂的话题。 虽说基于自身“时空管理者”的立场,狄安娜对这些可能扰乱秩序的旅行者不抱什么好感,但他们的可信度毋庸置疑。 这么说来—— “难道是真的?” 失物管理处自方才起就不断接获来自名为“塞姆利亚”位面的报案电话,短短十分钟内便超过上百通,线路已接近瘫痪状态。 不知为何,塞姆利亚的穿入和穿出都很容易,因此,受到了时空旅行者们的特别钟爱。也因此,时空管理局在那里的力量也相当强大。 但到目前为止,报警的电话都是从旅行者们那里打来的,但时空管理局本身的情报站虽再三请求支援,说是名为诺森布里亚公国周遭发生了混乱,连同管区的监察和先期赶往那边的情报员、机动队员在内,已派出了十名以上的魔导士火速前往现场,但目前仍无人回报状况。 虽然情势尚未分明,但动荡气氛相当浓烈,因此所有可能出动的魔导士已全都自动自发地待命。 那里……那个风景优美的塞姆利亚,当真出现异常了吗? “狄安娜!” 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随着声音,六科的资深魔导师们走了进来。狄安娜和昴急忙站起行礼。 令狄安娜和昴感到惊讶的是,在八神疾风后面跟着的,是两位少女。 她们很熟悉,是…… “佐天小姐……和墨壄谷小姐?” 虽然彼此之间相当熟悉,可毕竟时空管理局是个规矩森严——换句话说就是官僚气息浓厚——的地方,身为二科(情报)的泪子和暮羽,为什么会参加六科(机动)的会议呢? 01 盖鲁格-怀斯曼 “仁慈的女神会拯救大家……” 一袭白袍的年轻人卖力的说着,并把食物向着席地而坐的难民们分发。 然而,无论他们再怎么努力,也很难得到这些一脸麻木的人的回应。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若是那个有着一头顺滑的黑色直发,带着一对樱花发卡的元气少女身临其境的话,恐怕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绝望的人吧。 而她的伙伴,那个用俗气的红色丝帕将头发梳成双马尾发饰的女孩,毫无疑问会这样回答。 没错。 他们灰蒙蒙的眼眸毫无神采,只是空荡荡的望着远处而已。 不,那也称不上是望,因为目光中毫无焦点。 然而就算如此,他们的目光也绝不向远处的巨大物体扫上一眼。 即便是在接近边境的这里,那根白色的巨柱穿过云层的巍峨雄姿,仍然能清晰的看到。 那是一切灾厄的开端。 以那根不断生长的巨柱为中心,一切的一切都逐渐结晶,破碎,最后化成散碎的盐块。 因为这灾厄来的太突然,太离奇,大多数人现在仍然浑浑噩噩。 当然,比起化成盐块的家人,朋友,同事,还有陌生人,能浑浑噩噩逃到这里的,已经是十足的幸运儿了。 直到穿白袍的年轻人将面包和水抵到他们面前,大多数人的眼睛中才稍稍有了一点神采。 “!” 某个年轻人发出了短促的尖叫。 手上的面包顷刻之间被难以想象的力道夺去。前一瞬间还麻木不仁的家伙,身手快的能和体内有着风耀石的魔兽相比。 “小心,这个很硬……” 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话刚出口,就目瞪口呆。 那家伙毫不在意的把整块的面包填进嘴里,大口咀嚼。 有着“磨牙饼”之称的坚硬黑面包绝非善类,盖鲁格-怀斯曼自己身为女神教会学僧,和磨牙饼打交道的时间长了去了。当初发明这玩意儿的教会的前辈,大概无时无刻不受到后辈们的恨意吧。 ——但愿在女神的国度里他过得好。 “还有吗?” 一闪念间,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把一大块磨牙饼吃的干干净净,抬起头来问他。 “……对不起,这个是每个人定量的……” 怀斯曼在眼镜片后面堆起笑容说着,后退了一步。 那笑容带着三分的抱歉,三分的苦涩,和三分的警惕。 他这才发现,之前坐在地上的男人是如此的魁梧健壮。如果站起来的话,大概要比自己这个瘦弱的学僧高一个头,宽一倍。 他有着近乎于棕色的深色皮肤,看起来不像是诺森布里亚,或者塞姆利亚大陆北方其它国家的人。他的脸型轮廓有着一种奇特的融合感,也看不出他的出身来历。 ——是猎兵吗? 男人近乎黑色的深褐色眼睛里的某种东西,让怀斯曼联想起了那些冷酷,暴烈,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人机器。 虽然,出身在诺森布里亚这个富庶而和平的国度,又是在七曜教会供职,怀斯曼并没有很多接触到那些目无女神教诲的家伙,但只要有一次就足够了。 他用力的抱紧了怀里还剩下的几块黑面包。 ——如果这个人出手抢夺的话…… 怀斯曼看看自己白袍下瘦弱的身体,再比较一下那个男人就算在厚重的大衣下仍能看得清楚的肌肉线条,不由为之绝望。 ——但,这是这些难民们唯一的口粮啊! 食物已经所剩无几。 药品和水也是如此。 本应负起救灾重任的大公和军队,如今却踪影不见。 有传闻说他们已经逃往帝国求取庇护。 也有传闻说他们已经化为到处可见的盐块。 还有传闻说…… 但盖鲁格-怀斯曼没有余力关心这个。 聚集在这个靠近边境的车站的难民越来越多。 然而教会仓促调集的物资却越来越少。 “喂!” 如果再没有援助的话,恐怕明天……不,今天粮食就会罄尽吧。 “喂,你!” 事到如今,也只能依靠女神的慈悲了……吧? “!” 怀斯曼猛地一跳。腿上传来的刺痛让他嘴角扭曲。 他用几乎是惊恐的神色看着已经站起来的男人。 果然……好大啊! 站起来的男人,影子仿佛能把他给覆盖起来。 怀斯曼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剩下的黑面包。 “你不去管吗?” 面前的男人的话,大出他意料之外。 “——对不起?”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指了指远处。 “不要碰我!” 尖锐的女声仿佛钢针一样刺耳。充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和怀斯曼一样穿着白袍的年轻人。 她浑身包裹在大衣里,腿脚却露在外面,布满了污泥和伤口。干涸的血迹下面,即使在这颇有寒意的天气里,也散发着一阵阵难闻的气味。 身背医疗箱的修士和修女对视了一眼,后者用温和的声音说: “女士,我们想为你治伤,孩子也要检查身体……” “你一定是想要夺走我的宝贝吧?” 女人打断了修女的话,声音嘶哑,血红的眼睛仿佛产仔期的野兽。 包裹她的大衣上有着不自然的隆起,应该是她的孩子吧。 不知道她经历了多少困苦,才抱着孩子逃到这里。 “我们没有……” “你们就是!” …… 年轻的修女脸色越来越红。她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几日以来不眠不休的工作之后,耐性更差。说了几句之后,她就失去了耐心,蠢蠢欲动。 女人的直觉就像野兽一样敏锐,大衣下的身体弓起,血红的眼睛直直的瞪着修女。 ——“你不去管吗?” 怀斯曼面前的男人再次说道。 “为什么要管?” 年轻的学僧在眼镜片后面射出了不解的目光。 就算阿尼亚——那个修女——做出了什么粗暴的举动,也是为了那个女人好。手段急躁一点什么的,想必仁慈的女神会原谅……的吧? “……” 当他注意到男人的目光时,他不禁后退了一步。 那里面,有着他不喜欢的东西。 不,不是猎兵。 猎兵们不会露出这种空虚而兴奋的眼神。就像是…… 就像是…… 还没等他想清楚怎样形容那种感觉,异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尖利的叫声,简直比钢针还要尖利。 “!” 女人被阿尼亚修女瞬间制服了那个女人,小心的解开了她的大衣,想要把婴儿拿出来。 然而,眼前的情形,让这个见多识广的资深修女也骇然失色。 女人只穿着一件睡衣,袖子的地方空空荡荡的。露出来的肩头下方,没有血肉,断面上只是一片莹白的痕迹。 而托在她胸前的婴儿…… 那是个有着完整姿态的婴儿,就像睡着了一样。 只是,颜色不对。 莹白的表面反射着冷冷的阳光,一丝污迹也没有。 修士和修女的脸色顿时都变了。 而周围的难民们,本来浑浊的目光一接触到那莹白色的盐块,就瞬间转变成了惊恐。 混杂在一起的人们,叫着,喊着,哭着,说着自己和别人都听不懂的东西,奔跑着,走动着,甚至爬行着,只求离开那个女人越远越好。 如同爆炸一般,周围绽开一大片空地。 嘈杂的声音在难民们中间响起。 “祸端。” “打死她。” “对。” …… 似乎只有一瞬间,难民们就达成了一致,捡起了路基上的石子。 “杀死她,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一块石头横过空中,然后又是一块。 女人缩起了身体。她本来就瘦小,难民们砸出的石头失去了目标,纷纷在空无一人的地面上发出了碰撞的声音。 然而,石头源源不断。 终于,有石子打中了那女人,血红色的液体一下子就喷溅了出来。 女人并没有发出哀嚎。 她尽量的舒展着身体,掩护着她的孩子——已经变成了盐块的孩子。 一块石子飞来,正好砸在她的断臂处。莹白的盐层飞溅,封闭的血管打开了,鲜血溅在婴儿……曾是婴儿的盐块上,迅速的渗进去。 莹白和血红,刺目的疼。 “你们!” 年轻的祭司怒吼着。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盖鲁格-怀斯曼,这个总是温文尔雅的学僧,已经张开双臂,怒目圆睁的站在了那女人的前面。 然而,难民们仿佛已经狂热,石子像是雨点一样飞来。眨眼间,他已经迎面被一块石头砸中。 鲜血喷溅出来,眼镜也有了裂纹。年轻人的视野瞬间就变成了破碎的红色。 更多的石头掠过。 却在空中被阻挡住了。 怀斯曼面前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液体般粘稠绵密的东西,石头砸在上面,荡开了一圈圈的水纹,然后就这样耗尽动能,最终镶嵌在上面。 怀斯曼瞪大了眼睛。 ——是战术导力器……大地之墙吗? 还没确认,他就一下子跪在地上,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石块发出了尖锐的声响,爆出细密的裂纹。随后,发出激烈的声音,碎成一团团的沙砾。 粘稠的空气消失了,沙砾倾泻在地上,腾起一团团的烟尘。 ——是谁…… 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修女服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野。 她有着一望即知长期奔走的健康肤色,身量在女性当中算是高挑。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大概是她那双眼睛。 在冷冷的阳光之下,散发着红曜石般鲜艳光芒的眼睛。 ——不可能…… 怀斯曼对自己的耳力相当有自信。那个脚步声非常重,就算他这种偏瘦的男人也不可能。最终却是个女人? ——不,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了。 人群已经发出了不善的声音。虽然被刚刚那种奇迹一样的情景吓到了一下,但大多数人还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石头。 敌意和杀意的波动,在这里都能感知得到。 “退后!” 一声怒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怀斯曼根本不敢相信那是女人所能发出的声音。 他敢赌咒发誓,那一瞬间他以为听见了巨大魔兽的咆哮。 难民们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子般伏倒。石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心中一跳,怀斯曼如同被锤子敲击,头部的伤口剧痛。 那吼声中,竟夹杂着对精神的直接冲击。 怀斯曼晃动了一下。 太累了……吗? 或者是失血。 大概,两种原因兼而有之吧。 怀斯曼觉得自己快挺不住了。 “嗯?!” 一只手臂像是拎小猫一样,将他的身躯拎起,站直了。 怀斯曼才发觉,晃动并非幻觉,地面真的在震动。 “——!” 响亮的汽笛声中,沉重的铁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地停了下来。 中间夹杂着铁轨上盐粒破碎的声音。 是列车。 是疏散难民的列车。 难民中响起了喜悦的声音。 “排队上车,妇孺优先!” 那个修女镇定自若的发号施令。 人们纷纷丢下自己手里的石块,提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开始排队,就像是牧人鞭子下的羔羊一样温驯。 而刚刚被惊呆了的修士和修女们,也如同忙碌的蚂蚁般行动了起来,仿佛为了弥补刚刚的发呆一般。 怀斯曼将目光转向那个女人。 她的皮肤已经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白色。莹白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失去了血液身体向上蔓延。 大概已经没救了吧。 怀斯曼本以为自己会涌起悲伤的情绪。 但是没有。 死亡。 已经太多了。 然而下一瞬间,为自己冷漠感到不安的年轻学僧,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向着女人伸出了右手,紫色的闪电如同毒蛇吐出的芯子一样盘绕着,骤然爆裂开来。 空气被骤然加热到了难以想象的高温,莹白的盐块发出了耀目的光芒,最终融化成了炽热的,带着妖异蓝黄色火焰的流体。 而女人的身体,甚至连抽搐一下都来不及,就被染上了灰白的颜色,淹没在炽热的盐块之中。 “你!” 怀斯曼感到热血冲上头顶。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行动,视野就变黑了。 他昏了过去。 02 艾因-德尔纳特 “……我怎么会知道?” 有着红茶色头发和相同颜色眼睛的修女不耐烦的说着。 ——明明是你站出来揽责任的吧! 前来请教问题的军官的脸气的发红——或者是发青?反正他皮肤黝黑,胡子又长,看不出来啦。 然而,修女接下来的一句话将军官所有的不满都咽进肚子里。 “这不是保护民众的你们这些军人的职责吗?明白的话就赶紧去做!” 保护民众。 不仅是军官,连周围的士兵们脸色都十分古怪。 那是一种夹杂着羞愤与恼怒的神情。 ——不过那也没办法。 最终,军官走开了。他用粗哑的嗓音,夹杂着一连串的污言秽语下达了适当的指令。年轻的传令兵带着几乎吓哭出来的表情,双脚几乎绊在一起的四处奔走。士兵们绷紧了脸皮维持秩序。 只是,军官的声音虽然听起来颇有气势,却有一种意兴阑珊,灰心丧气的味道。 “排队上车,妇孺优先!” “你!你到后面去!” “每人限两件行李,两件……你聋了吗?!” “喂,这是什么……” …… 在军人们的喊叫声中,站台上的难民开始组成了难看的队伍,艰难的上车。 这并不容易。 无论军人们如何大声,甚至到了气急败坏的程度,难民们都摆出一副死鱼眼的冷漠表情我行我素。 但即使如此,也并没有军人想要动用武力。 倒不如说,这些军人面对着民众,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相比而言,身穿藏青色袍的七曜教会的神官和修女们更有效果一些。 于是,军人们在神官们的指挥下进行行动的体系开始形成了。 “喂!” 打发完军官之后,修女转过了她的眼睛。 “你要去哪里?” 仔细看一下的话,她的瞳孔其实是茶色的。之前看到红曜石般的样子,大概是太阳的反射吧。 理所当然般的,身材魁梧的男性排在队尾,肩上扛着似乎比身体还要大的行李。 那些行李用灰色的布卷了起来。阴影几乎能把男性魁梧的身材遮蔽其下。这么多的东西刚刚到底放在哪里啊? 然而,虽然红茶色头发的修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但其他人,无论是士兵,还是教会的修士和修女,以及众多的难民,却都熟视无睹。 修女眯起了她红茶色的眼睛。 修女袍下,腰带上挂着的战术导力器发出了细微的震动。那是某种精神波动在耀晶片回路上引起的共振。 作为七曜教会特殊的一员,她对教会,以及教会对立面所使用的“秘术”都很熟悉。然而眼前的男子所用的技术并不是她所听说的任何一种。 精神领域的导力魔法……吗? 并不是常见的什么“气势”,而是平凡。 这男人正用某种方法,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普通人。 ——真有趣。 “利贝尔。” 男人开口了。 如同北方呼啸的寒风一样粗粝的口音。 修女袍下的战术导力器振动的更厉害了。 几秒钟之后,男人惊讶的扬起了眉毛。 “不管用的呦”。 修女笑了起来。红茶色的瞳孔中却毫无笑意。冷的好像是冰针。 “而且,你大概很累了吧……” 如果不是常年修行,加上战术导力器的震动的提醒,想必也会像这些六神无主的难民,士兵和修士一般,对眼前的这个特殊男人视而不见吧。 这是……东方的幻术吗? 男人与修女对视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 “aspein……aspein-iranen。” 修女转了转眼珠。 “iranen……雷米菲利亚人吗?” 拗口的名字。 男人并没有回答。 “首先,谢谢你。ir……a……en先生。” “?” “摆出这种表情也没用啦。” 修女眯起了眼睛。细细的缝隙里,又透出红曜石般的光芒。 “刚刚压制石块,还有震慑人群的,都是你的杰作吧?” 名叫阿斯拜恩的男人并不否认。 “造成困扰了吗?” “没。” 红曜石修女断然摇头。 “那他是?” 修女的目光望向另一个存在。 从刚刚开始,阿斯拜恩一只手拎着比他身体还大的行李卷,另一只手则握在一只细瘦的手腕上。 那是个浑身包裹在风衣里瘦小身影。 “捡来的。” 男人说道。 “胡扯。” 修女毫不犹豫的说。 怎么看,都是这少年——或者少女,刚刚想要靠近他进行偷窃,结果被抓到现行了吧? 阿斯拜恩毫无表情的看着修女,似乎在说“明知道是胡扯,就不要追究了”。 修女再次望向瘦小的身影。 这男人的力量毋庸置疑。他伸出手套的手指捏在那手腕上,布满了污垢的小手失去了血色,即便透过灰尘也能看到苍白,甚至发青的肤色。 然而,破烂的兜帽下露出的脸,却毫无表情。纤细的五官透出一种死寂般的冷漠。 看上去是男孩……但要是女孩也说不定。 瘦小的身影沉默着。无论是阿斯拜恩能把手腕捏碎的痛楚,还是修女的注视,都没能让他开口。 两三秒之后,修女仿佛失去了兴趣一般,把目光转回男人身上。 “您究竟是谁?” 男人耸耸肩。 “那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如你这样的女士……” 他的目光在修女的肩膀和腰身的部位停留了一下。锁子甲的痕迹从修女袍下隐隐的透了出来。 “是不会感兴趣的。那么,再会。” 他朝修女点了点头,单手就拎起了少年,将他和行李一起扛在肩膀上,就像拎起一只猫那样轻松。 然而,他的脚却没能迈出去。 壮硕的身体上,肌肉骤然绷紧。 “我很感兴趣呦。” 注视着他的背部,修女理所当然的说道。口气是如此的自然。 “路上有的是时间!” 男人的脸终于起了变化。 修女窃笑着。 她伸出手指指着男人。 “你被我征用了。” “……如果我理解正确的话,在这个国家,只有军队……” “……军队……” 修女讽刺的看了一眼周围忙碌的军人们。 没有一个人有兴趣和她对视。士兵们都避过了她的目光。 “哈,军队……” 在紧急到来之时。享受民众税收,本应保护民众的大公和军队,却在第一时间逃跑。 不仅如此,他们还带走了交通工具,食物……乃至一切一切能带走的东西。 基本的秩序,骤然间荡然无存。 直到那刺破青天的白色盐柱几乎毁掉了整个国家之时,他们才姗姗来迟。 诺森布里亚……虽然大公,大部分政府成员,以及军队都还健在。但这个国家的基础已经崩解。 “所以喽,身为七曜教会的星杯骑士,在此,基于古老的盟约,我要求你协助于我。” 阿斯拜恩呼出了一口空洞的气息。不过,他还想做最后的抵抗。 “总不可能带上这孩子一起行……” 他的话就像被剪刀剪断一样戛然而止,随后,眯起了眼睛。 两,三秒钟之后,瞳孔里猛然绽放出光芒。 修女的眼睛在夕阳的照射下,发出了摩尔石一样绚丽的光华。 “初次见面。七曜教会的星杯骑士,艾因-德尔纳特。” “请多关照。德尔纳特——姐妹(私ser)。” …………………… 满载着难民的列车已经出发。 然而,即便士兵们最终还是采取了强制措施,仍然有三分之一的人滞留于此。 他们必须等待,等待不知何时来的下一班列车。 而有人正要出发。 “等一下……” 艾因站在了那一堆玻璃般的晶体前面。 那是被阿斯拜恩烧毁的女人和她的孩子。 女人和孩子早已不分彼此,都融成了一堆灰褐色的东西。 假以时日,想必这些残迹也会像那些盐柱一样,崩解为白色的碎屑吧。 她低下头,草草的念了几句。 “好歹我也是个修女。” 她说道。 她走了两步,男人却没跟上来。 他把那个瘦瘦的,名为盎格鲁-怀斯曼的年轻祭司从地上拎了起来。 躺着休息的年轻祭司显然受了惊吓,但不知阿斯拜恩用了什么手法,祭司的身体如同被母猫叼着的小猫般垂下,无法挣扎。 “不带上他吗?” ……………………ps:最近一直出差 03 无名的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阴影就像有实质一样,完全的将他笼罩了。 少年微微抬头。 那是个男人。 身材很高,也很壮。感觉如果被他抓在手里的话,自己根本就和刚满月的小猫没什么两样。 ——没错哦,刚满月的小猫还不如刚出生的时候。还没睁眼的,还没露牙的,甚至连粉红色的皮肤都还裸露着的幼猫会张嘴恐吓,也会用爪子乱挠。但满了月的话,就有了恐惧心。本能的会躲开狗和生人。 不过—— “……” 少年沉默着。 但,并非因为恐惧。 或许,连恐惧是什么,自己都忘了呢。 他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穿着灰色的风衣,身材的壮硕毋庸置疑,肌肉的线条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得到。 黝黑的脸上是有着奇妙调和感的五官,轮廓既不柔和也不深邃,让少年一时无法辨认他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 “哦,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男人望着他,若有所思的说着。 少年想瞪大眼睛。 少年想呼吸急促。 少年想心跳加快。 …… 他说的没错。 少年的确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岂有此理。 就算是人类豢养的猫和狗,或者鸟儿,或者是魔兽什么的,都有自己的名字。 或许自己也有。 但是不记得了。 然而,让少年觉得“岂有此理”的,并不是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这个事实。 而是—— “你为什么知道?” 少年开口了。 声音平淡的就像是淡水一样。问话只是确认事实而已。 就算是被说中心事,少年也并不惊慌,并不意外。仿佛一切一切的感情,都已经随着随着汗水排出体外,然后凝结成白色的霜花,再和不断积累在衣服上的细碎盐末融在一起,再也不属于他了一样。 “一切的秘密,在……的面前都会自动现出原形。” 男人嘴角翘起,露出了微笑。 “超能力?” 少年没听清楚西斯武士故意压低音量的那个词。 然而,他的反问却不是好奇心,而纯粹只是确认事实而已。 “——事实上,不是这样。” 男人笑容中戏谑的成分加深了。 “看到你,就想起了当初的我。” 他再次深深的看了少年一眼。“第一次和aser见面的情形。那时候,我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在阿尔玛至。 在那个距离不知道多少个位面以外的地方。 曾经有一个男人,被一个年轻女性从医疗水槽中拖了出来。 无形的力量钳制着他的喉咙,将他的身体抬起,脚悬空着,窒息的感觉让心脏疯狂的鼓动,却只能将最低限度的氧气送进大脑。 一张年轻女性的脸出现在阵阵发黑的视野中。 她有着阿赫尔女性柔和的五官和白瓷般的皮肤,乌黑的长发从扁帽中洒落,披在套着灰色马甲的肩上。 清晰的女声,犹如冰冷的钢针一样,直接刺进大脑。 名字?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看来是真不知道呢。没有名字也很难办……现在是早上,早上吗?那就叫你阿萨好了。 …… 很久以后,就在那个时候被叫做“阿萨”的阿斯拜恩才想起来,被aser直接从医疗水槽里拽出来,身上还往下流着ll液体的自己,应该是出生时候的状态吧。 ……回忆到此结束。 ——自己的思维发散综合症,似乎愈发严重了呢,是这个位面能量太高的缘故吗? 西斯武士收回了自己的思维。 “……很重要吗?”少年再次开口了。“名字,很重要吗?” “当然。” 阿斯拜恩回答。 “……那随便你叫我什么好了。” 少年回答。 不。 他并不是厌烦了。 而是单纯觉得,这样做最有效率而已。 “不不,那可不行。” 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名字就是你和别人对自己的认知吧,叫做aspein和alsn,结果就是完全是不同两个人。对一个私……” “啊哦!” 对面坐着的男子惨嚎了起来。震的少年耳朵一阵疼痛。也打断了对方热情洋溢的演讲。 少年偏过头去。 身穿七曜教会的学僧常见的蓝色长袍的男子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青筋毕露,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地陷入到皮肉里面。 少年记得。 不久之前,这个男子在车站,为了守护已经盐化的女性,而被暴民用石头砸破了脑袋。 ——反正那女人的下场就是死,正确的做法是呆在一边看着吧。 少年无法理解这个名叫盖鲁格-怀斯曼的学僧。 更无法理解那个叫阿斯拜恩的男人为什么要带着这家伙一起走。 至于他为什么会惨嚎,少年倒是理解。 无论谁,被用刺激性的药水清洗伤口,大概都是这副德行吧。 就算用的是七曜教会秘制的解!毒!药!也不例外。 “咦?” 站在怀斯曼对面,为他处理伤口的修女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纸包。 “是回复药没错……吧?” “是才怪啊啊啊啊!”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怀斯曼一把将纸包抢了过来,只看了眼,便发出了绝望的**。 “这颜色,这气味,这味道……这明明是解**吧,对吧?对吧?!” 根据解毒对象的不同,解**多多少少也会有一点毒性的成分。如果涂抹在伤口上的话,虽然比不上红椒粉,可比盐还是要强得多的。 “咦?怎么会?” 有着红茶色眼睛的修女脸上带了点慌乱的神色。在厚重的修女服里摸来摸去。 “难道我没有确认吗?” “拜托你确认啊!” 年轻的学僧简直欲哭无泪。 面前的女人是七曜教会的修女吗?真的是修女吗? 就算是见习的,也不该把解**和回复药弄错吧?! 简直有辱七曜教会的名声啊!! 修女一摆手,脸上丝毫看不出羞愧之色。 “别管那无足轻重的小事了!” “那才不无足轻重吧,作为七曜教会的修女……” “只是小伤而已!” “那也是受伤了吧!” “别像被打伤的魔兽般嚎叫啊!” “人和魔兽一样,也是动物的一种吧?也会嚎叫的!在女神面前都是平等的!!” …… 两人争吵了起来。 少年转过了头。 都是些无用的信息。就算输入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身边的男人站直了身体,抱着手臂,一脸的感兴趣。 他打量着四人现在呆着的地方。 这里不久前还被称为“屋子”。 坐落在这个小镇的入口的街道,位置相当的不错。 面积虽然不大,但从露出的砖瓦石块来看,主人应该是相当用心的在维护才对。 想必经历了相当多温暖的时间吧,比如说,妻子迎接丈夫回家的时候。 又比如说,烟囱里飘出食物的香气的时候。 ——这与我无关。 少年的目光扫过,却并不停留。 现在,这里只是一堆奇形怪状的残骸,或者说废墟的物件。 盐化的梁柱无法支撑砖石的重量,屋子的一面已经坍塌成了奇形怪状的样子。而其他三面,塌落大概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好不容易,那边犹如落语一般的争吵结束了。 嗯,说不定是那个学僧疼的太厉害,没力气吐槽了而已——或许是单纯因为吐槽到没力气了吗?怀斯曼已经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了。 而修女则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大概是喘气的动作牵动了额头上伤口的缘故,他的脸颊一阵阵的颤抖。 当然,整天缩在书库里的学僧,在体力上和整年在塞姆利亚大陆东奔西跑的巡回修女相比较,那不叫自不量力,应该是自取其辱才对。 修女在医疗包里翻找着。 “血止住了,下面就是缝针……” “……” 那个叫怀斯曼的学僧很明显的打了个哆嗦。 各种各样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变幻莫测的好像是天上的云一样。 大概十秒钟之后。 “……我自己来。” 怀斯曼艰难的说。 “……哈?” 红眼睛的修女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我自己来!” …… “……有趣……” “啥!” “太有趣了!” 艾因高喊了一声,将针线塞进怀斯曼的手里。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给自己缝针哎!快快!” “……我是剧团的演员嘛?” 看着眼睛闪闪发亮,如同红曜石般的修女,怀斯曼叹了口气,接过了针线,还有修女递出的化妆镜。 怀斯曼深深地吸了口气,然而手指还是在微微发颤。 要保持清醒。 所以没法用有银曜石(幻)粉末的止痛剂。 想必会疼得要死。 不过再怎么样,总比这个笨手笨脚的修女强得多! 当他终于下定决心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了面前。 “……” 少年面无表情。 “你……” 怀斯曼脸上的困惑表情瞬间转化为惊恐。 少年把手伸向他额头上的伤口。 ——当然,不是空手。 在那一瞬间,怀斯曼看到了少年手里的东西。 大约有人的第一指节那么大的青黑色物体,分成明显的三节,长满绒毛。 最前面的那一节有着两根长长的触须,角质化的口器闪着金属的寒光,激烈的一张一合。 栖息于这寒冷的北国,诺森布里亚的大蚂蚁。 虽然并不是魔兽所属,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比魔兽还要可怕的东西。 “什……” 还没等怀斯曼反应过来,少年已经把蚂蚁按在了怀斯曼的额头伤口上。 在狂躁和恐慌的作用下,蚂蚁巨大的下颚如钳子般刺穿了皮肉。 “……” 大概是过于冲击的缘故,怀斯曼愣住了,完全没有反应。 少年手上用力,将蚂蚁的身体捏成肉泥。只把蚂蚁头留在伤口处。 乍一看,就像是不良们喜欢戴的眉钉。然而,这可怖的装饰物却仍然活着。钳子般的口器也如钳子般紧紧的抓住伤口两侧,使其闭合。 看起来真是惊栗。 直到少年在伤口上留下了六,七个这种恐怖的装饰,怀斯曼才想起要张口惨叫这件事。 但是…… 并不疼? 不仅不疼,而且,伤口还逐渐的减退了。 大蚂蚁的口器中含有麻痹性的毒素。然而,这本为杀死它猎物的东西,如今却成了最好的镇痛剂。 “哦哦,还真是稀奇的景象呢。” 艾因上下点头,啧啧称奇。她转头问少年。 “从哪里学到的?” “……不知道。” 少年冷漠的回答。 不。 并不是冷漠。 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怀斯曼看着少年。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不知道。” 少年的回答仍然是这一句。 年轻的修女将红茶色的瞳孔转向抱着手臂站着的男人。 男人耸耸肩。 “想必是什么足够黑暗的东西吧。” 黑暗? 修女和学僧一起皱起眉头,苦笑着。 无论七曜教会的人们如何的努力,女神慈爱的光芒也究竟无法照耀到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吗? “……不明白。” 少年面无表情的说道。 黑暗什么的。 恶心什么的。 可怕什么的。 少年并不知道这些词是什么意思。 杀人,或者被杀。 掠夺,或者被掠夺。 这就是他的生命。全部的生命。 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04 穿越者,王二小 登山包的背带紧咬进双肩里。 “痛哦……” 下意识发出的**声,也在背肌和双脚的酸痛感中变得模糊。 只不过两日而已,原本“丰腴”的肩头已经变的皮包骨头,背包的重量已然等同痛楚 时值秋日,皮肤却是感觉灼烫。阳光从上下两面射来,只能任由体力随汗水一滴一滴的流下,每时每刻都在削减。 加上肚子已经饿到了极限。撑到最后关头才狠心吃掉的饼干,就是这整整二日步行所消耗热量的唯一来源。 怎么会这么远啊…… 作为一个宅男,他从来没有步行过如此之长的经验,从地图上也只能粗略的估算距离。 二十三赛尔矩——这个世界的单位。换成宫本所熟悉的单位的话,也就是一百一十五公里。 若是还在自己的世界,这点距离在高铁上还用不到一小时;就算搭地铁和公交一路转乘,一共也花不到三小时。 如果搭乘这个世界的“导力巴士”,大概五个小时也很充足。 可是…… 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行也得行。 车程三小时的距离,靠两条腿走了两天都走不到,文明果然了不起。就像父母的养育之恩,失去了才明白它的伟大。 “你也很辛苦吧?” 他向着旁边搭话。 伙伴沉默着,连个响鼻都懒得打。 这位伙伴今年六岁,有着宽阔的背脊和粗壮的四肢。还有一身油光发亮的棕黄色毛皮。 这匹矮**名字就叫“伙伴”,是妻子以前行商时的搭档,伴随她几乎踏遍了整个塞姆利亚大陆北方。 ——这什么名字,也太随意了。 第一次听到这名字时,他对妻子——那时候还不是他妻子——吐槽说。 当然,王二小自己的名字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在妻子面前,比起它来,王二小也只是个新人。每当看着妻子笑嘻嘻的给伙伴刷毛,喂它吃胡萝卜的时候,他都不禁有些羡慕。 当然不会妒忌喽——因为伙伴是匹母马。 三天前从位于这个名为“诺森布里亚”的国家的中心地带出发,一路沿着公路走,直到今天早上。看看路标,这儿应该已经接近边境了。 放眼望去,全都是空旷的,莹白色的原野。曾经当过旅行商人的妻子所说的,熙熙攘攘的情景完全都看不见。 空荡荡的车道静寂的只剩下伙伴的啼声和马车轮子在铺路石缝中弹跳的声音,伴随着的唯有风卷着细碎的白色晶体吹过。 背上的行囊好像更重了,体力差不多也消耗到极限了吧? “唉——” 好痛。好累。好饿。 ——到底要**哪一个呢? 还没想明白,王二小已经倒在地上。 同伴的蹄声随即停下。 不知道过了过久。 脸上感到了湿润的热气。伙伴在用嘴拱他。 他微微抬起头,仅仅这一个动作,就让颈椎发出了哀鸣。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一眼看去,王二小竟看不出区别。 无论男女,无论老少。因为数日的步行而显得疲惫和脏污的脸看上去是那么的相似。麻木不仁的眼睛中,露出的同样是贪婪。 那贪婪是针对伙伴,还有马车的。 显然,比起自己的双腿,还是马车比较舒服,也比较能够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他不禁动了动嘴角,却因为牵动了肌肉而剧痛的缘故,没能苦笑出来。 王二小缓缓地站了起来,这个动作让那些已经跃跃欲试的难民眼中显出迟疑的神色。 ——这只是暂时的。 王二小心想。 他只有一个人。加上伙伴也只是两个而已。周围的难民却有六个之多,其中还有体格完全在他之上的成年男人。 他们冲上来,制服——或者打死——自己,抢走全部的东西——食物,衣服,背包,当然,还有伙伴和马车,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在这个文明和秩序已经崩溃的时候,是不能指望人还存有多少仁慈的。 不过—— “你们找错人了。” 他说着。 因为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来的,所以他用通用语和北方语各说了一次。 比起妻子,他说的很差。不过看难民的表情,他们大概听得很明白了。 因为他们明白的表现出“找的就是你”的意思。 曾作为旅行商人的妻子,会说这个大陆上三分之一的语言,还能听懂另外三分之一。自己穿越到此时,如果没有遇到懂得东方移民语言的她的话,大概很快就会饿死吧。 ——没办法了。 王二小挪动了两步,掀起了盖在马车上的毯子。 “!” 难民们一片骚动。 即便是强壮的男子,也面露惊惧。 马车上载的是他的妻子。 或者说,曾经是他的妻子的盐块。 莹白色的人形,虽然伙伴很平稳,很小心,可经过这两天多的颠簸,人形的手脚和五官已经剥落的不成样子了。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啐!” “啐!” …… 难民们露出晦气的表情,一个一个的从马车旁走过。远远地绕开。 王二小目送着他们。 难民们是害怕自己也变成妻子这幅模样。他们想要活着。 然而,王二小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也变成这副模样,还是想活下去。 如果是前者,那他就应该呆在已经盐化,风化,坍塌的家里,伴着已经变成盐块的妻子和孩子,直到自己也变成这莹白的世界的一部分。 如果是后者,那他就应该骑上伙伴,昼夜兼程的逃命。莹白色的盐块不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他们大概已经在艾德思女神的身边获得了永恒的安眠了吧。 就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所以他才把妻子变成的盐块小心的放上马车,然后驱动着这幅宅男的身躯,向南前进吧。 和穿越前一样啊! 这种三心二意的人生……没想到要结束的时候,还是三心二意。 差不多也快到极限了。 “……艾丽娅……” 嗓子发出了空洞的声音。 这就是极限了吗…… ……也好。 王二小拔出了瑞士军刀,开始切割伙伴的挽具。 “去吧……活着……?” 他停下了手。 嘈杂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大路的前方,刚刚绕过马车的难民们纷纷奔回,难掩脸上惊慌的神色。 而追逐他们的东西,也很快露出真容。 “魔兽!” 王二小感到寒毛直竖。 穿越以来无论多少次,遇到这种东西时,该惊慌还是会惊慌。 何况,这还是只罕见的家伙。 差不多有人那么大,水桶粗的身体分成三节。头部有着长长的鞭子状触须和触目惊心的钳子般的大颚。闪着青色的外壳如同甲胄,上面还延伸出锐利的尖刺。 如果把地球上的蚂蚁拿到显微镜下,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这是!重甲蚁?!” 原本是普通的,食用蘑菇的蚂蚁,因为生长在七耀石的矿脉附近,长年累月的食用聚集大地之力的蘑菇,居然长的这么大了。 “!” 重甲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追逐着难民们。 “嗯?” 王二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经常吞入翠耀石的缘故,重甲蚁的行动非常迅捷。然而,这只的动作却非常不协调——好像断了一两只腿一样…… 然而,即便如此,它的行动也比难民中的孩子快。 “快逃!” 难民中,那个面色凶恶的男子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边大喊,一边回过头来,向着可怕的魔兽挥舞着手里的长杖。 勇气可嘉。 然而,毫无章法。 !! 长杖击中巨蚁的声音意外的响亮。 青灰色的坚硬甲胄毫无损伤,然而棍棒滑开之后,碰上了大颚。看似巨大镰刀般可怕的东西却应声破碎。 难道—— 它也盐化了吗? 重甲蚁长声惨叫。声音宛如指甲划在毛玻璃上,令人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在地上打滚。 随后,它用后腿直立起来,青灰色甲胄下的腹部猛地向前翘起,白色的柔软腹部猛然收缩,喷出了淡黄色的雾气。 “!” 这一次,轮到面相凶恶的男人发出了不成声的惨叫。他丢下长杖,双手捂住面部后退。露在外面的皮肤,迅速的变红,就像要渗出鲜血来。 重甲蚁舞动触须,仿佛再夸耀胜利一般,然后扑了上去。 “爸爸!” 难民中的男孩发出喊叫。难民中的女人没扯住,被他拉了好几步。 然而,晚了。 面相凶恶的男子一眨眼就被扑倒。重甲蚁张开残破不全,却还足以杀人的大颚,猛然朝男子的脖颈夹去。 “爸爸!” 难民中的男孩和女孩一起尖叫。女人把自己的下唇都咬破了,却死死拽住两个孩子,将他们往这边拉。 ——! 蓝白色的光辉划过,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印下了青紫色的伤痕,没入了重甲蚁的头部侧面。 青灰色的甲壳像是薄纸一样碎裂,却没有体液溅出。重甲蚁整个被打飞了出去。 难以形容的尖锐声音这才响起。 然而,不愧是生命力顽强的昆虫类魔兽。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之后,失去了大半的头部的巨蚁,仍然划动着节肢,想要站起来。 ——! 第二发,第三发。 眨眼间,原本令人生畏的重甲蚁已经被撕得粉碎。 这是—— 王二小有些木然的转过目光看向那边。 真是奇怪的队伍。 一位修女。一位壮汉。一位修士。还有一位少年。 刚刚开枪救下难民中的男子的,就是那个壮汉。 而身穿深色长袍的修士,则上前开始为男子检查被蚁酸灼伤的伤势。 ——顺便一提,只一脚就让痛的满地打滚的男子昏过去,安静下来老老实实接受检查的,正是那个有着红茶色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红曜石般光辉的修女。 05 穿越者 王二小 !! 随着捣烂的药草汁倒在伤口上的剧痛,男人用力咬住嘴里那卷皮革,他是如此用力,以至于牙齿深深地陷入坚韧的纤维,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那声音让王二小不得不转过目光。 这边,难民中的女人担心的看着男人,紧紧地揽着自己的孩子。而两个孩子则仿佛不知父亲和母亲的困境一般,不管不顾的往嘴里填东西。 不论男孩还是女孩,都是左右手各拿着一个面包往嘴里塞。腮帮子鼓的像是深秋的松鼠一样高。 ……该是有多么饿啊。 不过想一想就知道了。来自诺森布里亚北部的他们,路线上还要绕过已经严重盐化的中央地区,步行距离远超王二小自己。 就算这个世界的土著比身为宅动物的穿越者的体力好很多,大概也已经到了极限,甚至已经超过极限,只能以意志强撑了吧。 “……好了。” 声音将王二小的目光唤回。 那是个细瘦的少年——也许是少女?王二小不知道。他太瘦了,而且被兜帽的罩袍裹的严严实实——用王二小感到不舒服的平淡声音说道。 那语调太平淡了。如同初代的阅读程序在念电子书一般。 难民中的男子痛苦的声音消失了——仔细一看的话,不知什么时候昏了过去。溃烂的皮肤上涂抹着颜色可疑的深绿色药膏,露出来的肌肉剧烈的痉挛着。 也许是被打昏过去了呢。 眼睛瞟到有着红茶般颜色眼睛和头发的修女,王二小不禁有种这样的想法。 “那就走吧。” 修女说道。 很难相信有她这样的修女——无论这个塞姆利亚大陆,还是王二小长大的那个世界。黑色的修女袍无法遮掩锁子甲的痕迹,宽大的皮革带上挂着十字弓和战术导力器。鞭子般的法剑则盘绕着挂在另一侧,毫无遮掩的闪耀着钢铁的光辉。 与其说是听人告解,照顾孤儿的修女,女神在世间的影子,到不如说是英姿勃发的瓦尔基里。 难民中的女人显出了犹豫的神色。 他们走的路程比王二小还要长一倍,是从北边过来的。诺森布里亚再往北是大片无人居住的冻土荒原,因此那边的人要逃命,只能向南。 那是一段王二小无法想象的艰苦历程。完全盐化的中央地带,惊慌狂暴的魔兽,失去秩序的人类……能一家人一起完完整整的到达这里,就算是仁慈的艾德思女神,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吧。 疲惫,饥饿,现在当家的顶梁柱还受了再起不能的伤……女人想要休息片刻也是正常的。无论如何,也要等孩子们吃饱肚子吧。 “不行。” 仿佛看出了女人的想法,名叫艾因的修女罕见的露出了严肃的神色。 和体型小一千倍的亲戚一样,重甲蚁也是群居动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在矿脉附近筑巢的重甲会出现在平原的这里,而且如此狂暴——重甲蚁是农民,满足于用腐烂的树叶和植物块茎培植蘑菇来食用,而并非军蚁或者甲壳黄蜂那样的掠食者——但单个的个体从不会离群太远。 既然这只出现在这里,那么大群也就不远了。 “大群……” 听到修女这么说,就算是王二小,脸色也不禁发白。 一只都已经这么难对付,如果不迅速离开的话。一定会成为凄惨异常的尸体。 虽说重甲蚁不吃肉,可被蚁酸腐蚀成破破烂烂,连尸体都称不上的残骸的话,那也远远超过一般人的心理承受力。 下决心去死的时候是一回事,捡了一条性命之后,性格中犹豫的一面又显现出来了。 如果能活下去的话…… 难民们骚动了起来,把目光转向伙伴和马车。 感受到了难民们的目光,伙伴连打了两个响鼻,后退了两步,露出警惕的神色,开始用蹄子刨地。 王二小连忙拍了拍伙伴,把它安抚下来。 终于到这个时候了吗…… 如果要搭载难民们的话,那么必须得抛弃妻子……曾经是妻子的盐块才行。 这几天,他都在摇摆。 “那么……我会为您的妻子做祈祷的。” 艾因说道。仿佛王二小自己已经下了决心一样。 “……那就拜托了。” 王二小吐出了一口气。 做出决定,似乎并不如他想象的难。只要顺着他人的意思的话…… 他不由在心中苦笑。 ——软弱一如穿越之前。 “不行。” 修女的脸上带着一丝恼怒的转过头。 那是这个奇异队伍中的最后一个人。 身材魁梧,肤色黝黑发青,脸上的线条有着奇妙的融合感的男子。 自我介绍……似乎叫做aspein的样子。和他的长相一样,不知道是哪里的人。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马车旁边的他,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简直就像是教师,或者医生。 还不等艾因说出常识性的劝告,他就投下了言语的重磅炸弹。 “胎儿还活着呢。” “!” 无论是难民,牧师还是修女,都吃惊的看着他。 下一瞬间,这个名叫阿斯拜恩的男子前襟被抓住了。 连续步行,饥饿,日晒……而枯竭的体力,仿佛就跟不存在一样。 穿越者感到自己双目充血,心脏的鼓动声犹如夏日雨夜的雷鸣,轰隆隆的敲打着脑门。 “你说的……” 嘶哑的声音犹如粘土破碎。 下一瞬间。 难以想象的力量汹涌而至,压迫在他的意识上。仿佛被烧红的钢针一样刺穿意识的刺痛炸裂开来。 只有一瞬间,但王二小痛苦的几乎要再下一次去死的决心。 另一种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在耳朵里,而是仿佛再意识中直接响起一般。 咚咚咚…… 又轻又快,宛如指尖叩击桌面。 那是胎儿的心音。 微弱,却清晰的心音。 王二小怔怔的,脸颊上有种湿润的感觉——不知何时,这具已经快要枯竭的身体流下了泪水。 心音消失了,阿斯拜恩的声音敲打在他的耳膜上。 “西斯从不说谎。” “私h……” 意料之外的单词让穿越者睁大了眼睛。 红色的光剑。紫色的闪电。黑色的兜帽披肩。帝国的统治者。原力黑暗面的探究者。jei的死敌。一个师父,一个徒弟的古怪规矩…… 还有,达斯-维达那尖锐的呼吸器的声音。 这就是穿越者王二小在听到这个单词时的印象。 不知什么时候,手指上放松了力量。 西斯……西斯吗? 穿越都发生了。自然私h的存在也就不是什么值的吃惊的事情。 但是…… “……为什么……” 王二小困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没错。 他一点也不像是西斯。 没有红色的光剑,衣服也不是黑色的兜帽罩袍,更不像是达斯-维达的半机械怪物。更重要的是,他身上一点阴森的霸气都没有。 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人。脸上的笑容甚至让人想起医生或者是老师。你真的是个西斯,而不是绝地吗? “那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你现在是不愿意听这个的,我保证。” 眼前的西斯——自称西斯的男人,阿斯拜恩说道。 没错。 “没有时间了。” 这个一点也不像是西斯的西斯勋爵说道。 06 卡纳甘 呼吸有点困难。 不,应该说是“渗透”有点困难。 虽然已经很久很久了。可我还是无法适应自己的新身体。 比如,不是用肺,而是让空气渗入身体表面的孔道这件事。 比如,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触角上的化学物质感知末端和身体上的绒毛来感知世界这件事。 没错。 我,曾经的人类,现在已经不是人类,而是一只蚂蚁。 一只体积足有三个人加起来那么大的蚂蚁。 头部和胸部包裹在厚重的青灰色甲壳中,而膨大化的腹部则裸露在外,被同样有青灰色甲壳的护卫包绕着。 这些孩子虽然比起我来小得多,却和过去的我——也就是人类——大小差不多。 我,现在是这群孩子的蚁后。 如果是在地球上的话,这样大的昆虫根本就不可能生存。但是靠着地下的矿脉蕴藏着丰富的能量,足以支撑这巨大的不可思议的身体。 然而如今…… 离开能量富集的矿脉,光靠体内的化学作用,已经不足以支持这具身体的代谢。只是空气无法通过孔道渗入巨大化的身体的深处这一点,就已经十分致命了。 最中心的部分已经开始劣化了。 然而,我也无法留在能量富集的巢穴。 这都是因为三天以前的灾变。 随着“那东西”的坠落,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莹白色的晶体。原本生机勃勃的大地仿佛感染了晶化病,莹白色的斑纹顺着地脉蔓延,所过之处都变成了空无一物的莹白世界。 由于不想——或者是不敢——和人类争夺七曜石富集的矿脉,我的巢穴相对较远。那些在矿脉中心筑巢的家族,大概已经覆灭了吧。 然而,即便有时间逃出,却仍然面对着死亡的结局。 是留在能量富集,却迅速盐化的地方。 还是离开那里,慢慢的憋闷而死? 两条路的尽头,都是死亡。 “死亡,还是死亡,这……根本就不算问题嘛。” 我叹息着苦笑。 体表的传来了颤抖。 那是围绕在身边的护卫在向我传递信息。 “卡纳甘大人……” 呵呵。 每次听到这个名字,我就忍不住想笑。 想当然的,我并不是那个在s中叱咤风云的erg女王。 我让我的孩子们这样称呼我,唯一的意义是让我在越来越慢长的岁月里,记得我曾经是一个人类的事实。 信息源源不断而来。 出外侦查的孩子们散布在一个个的同心圆上,将所看到的东西通过化学物质编码,然后一层层的接力传来。 如果不身为蚂蚁,大概很难想象这种方式居然能达到前世无线电通信那样的效率吧。 不过,如果不是我这样一只有着人类灵魂的蚁后,大概也不会有蚂蚁想到这种方式。 这是我的骄傲。 但是…… 大概只到此为止了吧。 信息不断地传来。 ——母亲,已经确认卡夏。 最前端的侦查员报告。 卡夏。 我浮起了她的样子,她特有的气味,还有她触碰我的方式。 要给这么多的孩子取名字是困难的。 而且,这个世界又没有取名软件。像那些穿越小说里写的,给她们编号大概最方便。 可我不。 我喜欢她们。从出生,孵化到长成。 为出生而痛苦,为孵化而欣喜,为长成而高兴,为死亡而哀伤。 我为她们每一个都取了名字。 至于我…… 叫我卡纳甘吧。 和她比起来,我只是个小女人罢了。 传来的信息就像电影一样。 我感受着。 那是宽阔的大道。 随处可见人类的痕迹。 我并不愿意接近人类。就算在不同的世界,这里的人类也已进化出高度的文明。就算身体比同类的亲戚大了一千倍,但如果引起了人类的注意,扫灭我和我的孩子们也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不过在灾变的现在,这种顾虑也不重要了。 那里有一群人。总人数有十个左右。还有一辆马车。 大概是和我一样,逃离“那东西”来到这里的吧。 大多数人正发出一阵喧哗。甚至连只顾着吃的男孩和女孩都呆呆的看着,掉了手上的面包。 在他们的中间,一个穿着深色神职装束的男人做出了更令人吃惊的动作。 他把耳朵贴了下去。 那是一块盐——是一块曾经是人类的盐。虽然面容和手脚都剥落的不像样子,却还能看人形中间隆起的腹部。 两秒钟之后,他被扯开了。 “你疯了!” 穿着黑色修女服的女人大吼。 这也是我想要说的。 虽然不明白,但似乎盐化是可以传染的。我的族群里也有这样的例子。 被我们寻找的卡夏,就是搬运那些盐化严重的卵,结果自己也被盐化了。 忠诚的卫兵骚动了一下。不过没有我的命令,她们什么也不会做。即使是身体的一部分已经盐化,痛苦的波动不断颤抖,也守护在我的身边。 这些都是我的孩子呢。 但是,人类不一样。 贪生怕死是人类的本性。身为人类(前),我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个七曜教会的神父,难道嫌自己还没被感染吗?! “他没说谎。” 他宣布说。 谁?谁没有说谎? “但是,大群的重甲大概很快就会赶来吧。” 一个全身都裹在黑色衣服里,身材瘦小,连男女都看不出的人发出了声音。 声音平淡如水,毫无起伏。 “在我们干掉了一个之后。” …… 卡夏……已经死了吗? 我这才注意到,一种败坏的油脂的味道在渐渐散发。 悲痛啃噬着我的心。 虽然明明知道的,这些孩子寿命远短于我。但当她们死亡时,我还是会悲痛。 “让我看看。” “卡纳甘大人……” 护卫的首领似乎有些犹豫。 “让我看!” 我散发出了不满的味道。 护卫的首领服从了,一如她一向以来的那样。她轻轻活动着体表的绒毛,将信息传递过来。 碎块。 卡夏已经变成了残破的碎块。 愤怒瞬间烧穿了我的理智。 就算!就算她因为盐化的痛苦而疯狂! 就算!就算她已经没救了! …… 可是,可是啊! 她还是我的孩子。 尽管内心的理智告诉我,这并不对,但怒火已经烧穿了我的理智。 或许是连日来逐渐窒息和身体劣化的痛苦吧。 或许是孩子们此起彼伏,但强制压抑的痛苦感受吧。 卡夏,是不是以为不想让自己的痛苦从联络网里泄露,所以才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呢? …… 为了卡夏,我要报复! 那里。 他们仍然在讨论着。 “抛下他们是最合理的方案。” “那不可能。” 年轻的学僧面色肃穆。 “我来做手术。” 红头发的修女发出了叹息。不知是少女还是少年的人类毫无反应。而其他的人类则显出犹豫不决的神情。 “快点!” 学僧斥责。 ——很好。 “看”着围绕着载着盐块的马车开始忙碌的众人,我轻轻摆动着触角。 你们不逃跑更好……但你们逃跑的话……无妨。虽然我的孩子们体重是人类的两倍,速度却是人类的四倍。 ——干掉他们! 我传出了讯息。 以化学物质为载体,一圈圈的扩散了出去。 我的女儿们遵命而去。 我“盯”着传来的图像,内心翻腾着火焰。 急切,愤怒,仇恨……或许,还有恐惧吧。 …………………… ps:呼呼呼,有多少人以为,这位蚁后就是erg皇后? 其实很早就想写个sarraf的同人。不过,随着工作愈发忙碌,写作计划也愈发苍白遥远了。 以上。jyeuxnel!hauskaaju露a! 07 卡纳甘 为首的女儿释放出了进攻的化学物质。 瞬间,女儿们就列成青灰色的甲胄阵列,大颚此起彼伏,开开合合,触须像鞭子一样扫来扫去。 一二三四…… 参加进攻的共有七只。肌肉在外骨骼下驱动节肢,她们就像是划过水面一样优雅的掠过地面。 !! 那些人类中大概有一半慌乱了起来。 尤其是那个女人。看到我的女儿们,女人最终的理性终于崩溃了。 嘛……也不是不能理解。 和之前属于工蚁的卡夏不同。这次是兵蚁。兵蚁的个头足有人类的两倍大,四倍重。青灰色的坚硬甲胄上生满了整齐的尖刺。闪耀着金属寒光的大颚和指尖光是看看,就觉得浑身发凉。不愧是“魔兽”之称的外形足够把胆小鬼吓的坐在地上,流出气味可疑的液体。 本能的,女人抓起了自己的孩子,背向我的女儿们逃跑。 “不能逃!” 红茶色头发的修女死命的拉住男孩和女孩,和女人撕扯。 修女是对的。如果不聚集成团的话,猎物瞬间就会被追猎者撕成碎片。 作为猎物的我的这话可是不容置疑的呦。那时候我刚来到这个世界上,体型只比猫咪大些,还带着碍事的翅膀。经常被甲壳黄蜂,巨天牛,军蚁,乃至于甲壳鼠,水印蝰蛇之类的猎食者的追杀。如果没有姐妹们的保护的话,恐怕早就成了虫或兽的粪便了吧——总之,这话可是很有说服力的。 然而,这时候就算我亲自出面劝说,大概也已经没人要听了。女人拼命尖叫,声音就像石头刮过毛玻璃一般尖锐。她用力拉扯,几乎把儿子和女儿的胳膊扯下来,两个孩子尖叫嚎哭。声音就算经过女儿们的接力传递,到我这里也觉得刺耳。 “让他们逃走。” 冰冷的声音刺入耳膜。 我悚然。 为什么? 在女儿们传来的信息中,那个发出声音的男人一直都在那里。然而不知为何,我忽略了他。 好冷啊。 就算是接力传来,那家伙让我也想打哆嗦。 似乎有阴影将他高大的身材隐匿其下,就像披着一件长长的黑色斗篷。 “起码可以吸引注意力。” 他的话语中,似乎每个字都蕴含着力量。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入胸膛,犹如冰冷的触手缠住大脑,冰冷的刺痛之中,愤怒的火焰也随之而去。剩下的,是无边无际冰冷黑暗的恐惧。 ——不。 我的触须轻微的摆动着,害怕着。 ——他便是黑暗本身…… 女儿们轻轻触碰着我的身体,安慰着我。 间接听到话语的我都已经是这幅样子,那么…… 女人放开了手。孩子们则连哭泣都忘记了。修女和马车边的男人惊讶的回头,而少年就算面无表情,却明显的瑟缩了一下。 就算是拉车的马匹,也张大鼻孔,浑身战栗的后退了两步。 只有那个学僧没有受到影响,仍然在一丝不苟的做着手术的准备。 几乎与此同时,在那里的我的女儿们已经开始了行动。 和我不同。 她们不会害怕。 人类的法则,甚至动物的法则都与我们,社会性的昆虫不同。 在同一个群里,所有的重甲都是姐妹。都有一样的na。 保护彼此就是保护自己。只要保住了蚁后,整个族群就能繁衍下去。自己的遗传因子就能传至后世,永垂不朽。 所以她们无所畏惧。 我似乎听到了自己牙关颤抖——这不可能,因为我并没有牙——精神却被接力传来的荷尔蒙催促到了昂奋的程度。 在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我是个胆小的人。 从小就只会看书而已。被男孩子欺负的话,连大哭都不敢。 恐惧与愤怒互相激突,人类的灵魂与蚁后的本能激烈交战。 人类的部分在尖叫着,想要让女儿们回来。 蚁后的部分则怒吼着,想要让女儿们把他们撕成碎片,一个不留。 有时候,我真庆幸身为重甲,而不是军蚁,或者黄蜂一类好斗的家伙。因为巢穴在险峻的山地且相对贫乏的矿脉上,也从没有和人类起冲突。 种植蘑菇,开挖巢穴,繁衍后代,等到下一代的蚁后诞生,我便能快快乐乐的,在女儿们的围绕之下安然死去。 让别的穿越者听到的话,恐怕会被嘲笑为“胸无大志”。然而,这的确是我这一生的追求。 “那东西”改变了一切。 前线的女儿们没有受我影响,继续行动。 如果拿人类来比喻的话,她们一定已经双眼通红。 女儿们发动了冲击。压紧的腿部骤然松开。 绿光闪过,体表浮现出翠耀石的斑纹,加速效果加持在身上。空气中嗡鸣声大作。 女儿们冲出去的有先有后,身体盐化越严重的,就越是冲在前面。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让我发抖的男人。 他双腿叉开站直,面向着这边举起了双手。 他的手上是一对类似于手枪一样的东西。闪耀着刚蓝色寒光的枪身上,尖锐的杀意犹如黑夜中反射月光的刀刃。 我发抖了一下。 在和平的彼方,大概普通人一辈子也难以亲眼见过枪支的实物。在这里,虽然在远距离借助女儿们的感官见过人类的士兵,但那种老式的导力枪和**,与这东西的魄力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 真正让我发抖的,是他身上的气息。 若是人类,大概也只能感到不舒服而已。然而蚂蚁的敏锐程度远胜于人类。女儿们传来的感觉中,那让我不禁想要尖叫的疯狂暴虐的气息,仿佛火焰般在他的身边缭绕。 无声无息的,蓝色的光芒连续闪过。 炽热的枪弹轻易的刺入了盐化的甲壳。之后才是尖锐到耳鼓剧痛的呼啸声。 已经脆弱异常,甚至撞在石头上都会粉碎的甲壳当然没法抵抗这样的冲击。 不,就算是完好,就算是加持了琥耀石的导力效果,也没办法对抗这个吧。 枪弹脆弱的外壳和盐化的甲壳一起粉碎,蓬散的金属射流像是重锤一样砸进了柔弱的内脏。难以忍受的痛苦传递过来。只有一瞬间。 下一瞬间。 体内的所有都被加热到了难以想象的高温,在燃烧之前就气化了,膨胀了千百倍。灼热的气体炸裂了组织,撕开了甲壳。 “卡罗尔……” 我喊出了她的名字。 卡罗尔的尸体碎块拖着青烟散落,就像是瞬间绽开又消失的烟花 “……” 她的盐化程度是所有护卫中最严重的,体表几乎三分之二的部分都变成了莹白色的晶体。随便一碰就会粉碎,粘合着柔软的肌肉,甚至内脏洒落下来。 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她自己为了造出机会而毫无犹豫的赴死。 看都没看卡罗尔的尸体一眼——哪怕她的碎片就打在身上——男人把枪口调转了方向。无声的冲击连续爆发。 然后是卡米拉和卡贝。 一,二,三…… 她们的身体盐化程度远远比卡罗尔少,因此也远不如卡罗尔那么脆弱。但正因为如此,要承受的痛苦多得多。 一道接一道炸裂般的痛苦袭来。 蓝光一闪便是一下。 这家伙!这家伙! 即便卡米拉和卡贝恐怖的大颚和指尖已逼近面前,他仍然稳定的射击。 左手射击左边,右手射击右边,枪口稳定的如同磐石,没有一发子弹射空。 我浑身颤抖。 “不!” 我几乎是尖叫着,命令卡尼亚,我最强大的女儿,护卫的首领。 所有的知觉都由她来汇总,并传递到我这里。现在,她想要切断痛苦的感觉。让我好受一些。 不。 我不要这样。 痛苦的感觉如同锤子般砸在意识上。在一下一下的冲击间隙,血的味道传来。 那不是昆虫血的铜锈味,而是人类的血的铁锈味。 这是!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学僧已经划开了人形盐块的表面…… 不,并不是盐块——至少不是全部。 在划开的切口下,红色的痕迹在莹白色的晶体上散开。 表面下大概三分之一的部分已经盐化,红色的组织就像要抵抗一样搏动着,与白色的交界处,有些已经变成了僵硬的紫色。但血液仍在流动着。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我现在的身体有肺的话。 那学僧沉默着。拿着手术刀的手仍然稳定。 又一道痛苦的波动传来。然后,戛然而止。 和卡罗尔一样,卡米拉和卡贝也变成了四散的尸块。 以她们三个的性命为代价,剩下的四个冲到了那家伙面前。 首先是卡费。 她用最后一对节肢站立了起来,前两对节肢瞄准了那家伙挥舞过去。锐利如刀刃般的尖端闪耀着黄色的光芒。 如果被击中的话,可不是皮开肉绽就能完事的。 琥耀石蕴含的导力会随着指尖瞬间刺进体内,并随着节肢上断裂下来的绒毛冲进血管,四处游走。就算是如花面山魈,蘑菇化蛇这样强大的魔兽,其柔弱的内脏连续经过了中毒,石化……各种各样的效果之后,也免不了死路一条。 下一瞬间,卡费的指尖依次炸开了火花。她像是触到了灼热的东西一样退缩。大颚一开一合的发出了嘶嘶的恐吓声。 用坚韧丝线牵引的锐利金属片收缩了回去。法剑划出耀目的痕迹回到了那个红茶色头发的修女手上。然后,她举起了左手。 令人牙酸的收缩声中,弩箭一支接着一支射了出来。 卡费发出嘲笑般的嘶叫。“重甲”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长期摄取蕴含着七曜石成分的蘑菇的我们,甲壳的防御力绝不是人类的甲胄能比。就算是导力枪,在角度不合适的时候也未必能射穿,更不要说小巧手弩射出的弩箭了。 !! 卡费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被射中的部分瞬间就变成了寒霜的白色,疼痛只持续了一瞬间,便由寒冷的麻木替代了。 那修女竟然在弩箭上用上了苍曜石的碎片! 只一眨眼功夫,卡费接连中箭。剩下的弩箭也有着各种各样的异常效果。 修女再次挥出了法剑。这一下,已经冰冻的节肢和触角抵抗不住,发出锵然的声音,断裂开来。 但是,重甲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重甲的生命力非常坚韧。 即使节肢被切断。即使触角被切断。她们仍然无所畏惧,至死方休。 卡费发出尖锐的喊叫,唯一完好的后肢猛然发力。力量之大,甚至连外骨骼都破碎了。 比人类重了四倍之多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向修女全速冲了过去。 嗡!! 沉重的静电轰鸣声中,之前的那个男人猛地做出了挥砍的动作。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横过卡费的身体。我们引以为傲,即便甲壳黄蜂的尾椎也无法轻易刺透的甲胄,就像没有一样被切开。 连死亡的味道都来不及散发出来。卡费的意识就在我的网络中消失了。 我害怕的颤抖了起来。 愤怒也如潮水一样涌来。 在我的身边,卡尼亚的触须激烈的摆动着。 她在愤怒呀。 为了我这个母亲。 但是…… 不,不…… 蚁后的愤怒之中,胆小人类的本能在拼命尖叫着。 “让她们——!!” 卡费的碎块像是石头一样砸在地上,如同红曜石般的光芒从她的尸体中透出。红色的高温仿佛要把蚂蚁的感官灼伤,慢慢的在空气中扩展开来,最后连接在那男人左手中的某个物体上。 紧接着,锐利的指尖在空气中发出尖啸,夹击而至的从左右两侧斩来的共八只节肢,只要一瞬间就能划破他的颈部,胸部,腹部,将这个男人砍成比卡费细碎一倍的碎块。 即使那男人能斩杀一边,另一侧的节肢仍然会把他开膛破肚。 然而—— 空气中荡漾开数个同心圆的波纹。女儿们的指尖竟然与空气擦出了蓝色的火花。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又似坚硬的护盾,在刺进一点之后,再难寸进。 那个男人从容不迫的回过头,向左边的卡班张开了右手。 卡班停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只一瞬间,嘶鸣声像是被剪刀剪断一样终止。在卡班的感觉中,绒毛传来的空气震动静止了下来,然后,所有的绒毛都向体表贴服,仿佛周围的空气受到吸引一样向内压缩。 空气先变成了液体,然后变成了坚硬的固体……最后,是向中央压缩的,铁一般的力量。 男人的五指骤然紧缩。 !! 墨绿色的体液喷溅出来。 巨大的痛苦转瞬就变成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然后,是右边的卡梅尔。 男人的右手向右侧挥了半圈。 噼啪! 空气中发出了爆裂的声响。卡梅尔的触角受到臭氧的刺击,猛然向后回缩。 男人的右手仿佛撕开了某种裂隙,狂暴的闪电从中泄露,然后像是被吸引一样朝着男人的右手集中,聚集成团,然后—— 卡梅尔像是被重锤砸中一样向后倾倒。无论是她,还是旁边的卡西拉,都没能看清那团危险的东西是怎么打中她的。 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 难以想象的高温注入卡梅尔的体内。那比普通人类大上两倍的身体宛如被抛入反应堆里的纸片,连燃烧都来不及,便被蒸发殆尽。甚至连痛苦的感觉都来不及放出。 …… 我已经害怕的无法思考了。 当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发现,他正在看着我。 他的瞳孔中流泻着地火般的红光。 不,那不是阳光在瞳孔里反射引起的错觉。蚂蚁与人类完全不同的感官让我知道,那是真正的热源。 ——那是对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是对着最后幸存的卡西拉抬起了光剑。但我就是知道,他真正的目标是我。 如同鲜血般的红色光剑闪耀着,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 …………………… ps:erg的女王陛下的确不叫卡纳甘。全名sarah-lui色-ker日gan的陛下叫“凯瑞根”或者“卡莉甘”是正确的。 为啥俺会念错呢……因为俺眼拙,大学时租书店的书印刷质量也不好,第一次读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把ker日gan的两个r看成了n,变成了kenigan。后来看到这名字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卡纳甘”。s,诸位,跟俺一起错下去吧。 08 阿斯拜恩 “——” 西斯武士微微喘息着。 原力冲击,原力魅惑,精神穿刺,原力闪电,原力扼喉…… 在这个世界过于丰沛的能量促动之下,各种技能的威力得以充分发挥。貌似不可一世的重甲蚁被横扫过去,瞬间就变成根本连尸体都称不上的碎块和残骸,现场简直是狼藉一片。 然而…… 这个世界的能量丰度过高,只要稍稍波动一下,原力海洋就会兴奋地喧嚣起来。对西斯那与原力过于亲近的精神架构而言,实在是个不轻的负担。 头开始疼起来了。 植入的生物芯片全力工作时所泄露出的光子将虹膜染成一片通红——为了控制原力的骚动,避免进入暴走,他已经到了极限。 如果让aser看到,恐怕会大摇其头。然后是叹息,讽刺,嘲笑,还是怒骂,端看她的心情如何了。 ——反正我是个不中用的西斯勋爵嘛。 阿斯拜恩自嘲的笑了。 惊讶,还有……恐惧。 种种的情绪波动从周围的人们身上散发出来。难民中的女人紧紧抱着两个孩子,不由自主的后退,想要离开他远一点。 就算是举着镜子为手术照明的那个穿越者,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 修女一幅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不过最后,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魔兽里面也算是难以对付的重甲蚁,就像风卷残云一样被干掉了。 “盟约的家伙,都是这么可怕的怪物吗?” 细语从身边传来。 修女瞬间睁大了眼睛,瞪向那个面无表情,瘦弱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的无名少年。 “盟约”。 如果说是国家,或者是组织间的盟约的话,那么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对于艾因-德尔纳特这样的人来说,“盟约”是一个特殊的名词。 这个世界有着名为“盟约”的存在。 “盟约”的一方是艾德丝女神,其它则是各种各样拥有强大力量,甚至足以和女神分庭抗礼的存在。 “盟约”的来由和详细内容,一切都是迷。只有一点为人所知。 “不干涉人类。”——这是盟约的基本内容。约束的对象甚至包括女神本身。 知道“盟约”存在的,在这个世界上不过寥寥。而知道大概内容的更是少见。 “你……” 艾因的手指握紧了法剑。用力之大,甚至能感觉到包裹剑柄的皮革下钢铁表面细微的凸起。 “为什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 少年用毫无感情的目光看着她,回答了她的问题。 ——他在说谎……不是。 看着少年那毫无表情的脸和眼睛,红茶色眼睛的修女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也就是说,他并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知道“盟约”。不过,他就是知道。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的背后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 而且。 “你,区区一个修女,为何会知道这些呢?” “啧。” 艾因从嘴角发出了吐气的声音。 “喂,镜子斜掉了!” 弯着腰,聚精会神的盖鲁格-怀斯曼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即使可怕的魔兽正在杀来,即使更加可怕的人类把魔兽变成连尸体都称不上的碎块和残骸,即使周围变成了一片狼藉,即使飞溅的碎肉和甲壳带动的气流拂动了他的额发…… 即使是这样,握住手术刀的手指仍然没有一丝颤抖。 手术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 他轻轻的从已经失去温度,却仍然竭力保持湿润的母体腹腔中取出了婴儿,剪断了脐带。 在那一瞬间,残存的肺叶放松,吐出空气的声音仿佛是一声满意的叹息。 红色的组织刹那间变成了紫色,然后被白色疯狂的吞噬了。 “呼……嗯?!” 虽然成功的取出了婴儿,可怀斯曼的脸色犹如死人般难看。 婴儿的面色发紫,双目紧闭。 ——难道……死胎…… 汗水自怀斯曼的额头流下。 这也难怪吧。母体已经是那个样子了。婴儿如果还活着,那才真正是个奇迹呢! “女神啊……” 他叹息道。 下一瞬间。 明亮的蓝色火焰就在怀斯曼的手上炸开。强烈的麻痹感刺入身体,让年轻的学僧毛发倒竖,浑身抽搐。 强烈的电击猛然刺击在新生儿柔嫩的躯体上。因缺氧而窒息的肌肉强烈的收缩,扩开了皱缩状态的肺,新鲜的空气被强迫着涌入肺泡,然后冲进血液,涌入全身。 “哇啊——!” 响亮的啼哭声响起。 “啊——哈!” 怀斯曼大大的喘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即便在因麻痹而倒地时,他也没放开抱着婴儿的双手。看着婴儿那迅速转变为红润的面庞,被逸散的电弧烧的焦黑的嘴唇裂开,露出了白色的牙齿,笑的极为开心。 下一瞬间,地面震撼了一下。 爆散的土石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几乎是本能反应的,年轻的学僧翻滚了半圈,将小小的婴儿护在身下。 土石间夹杂着重甲蚁青灰色甲胄寒冷的反光。大概,是趁着战斗的时候,从地底钻过去的吧。 阿斯拜恩的眉头跳了一下。 ——糟糕! 力量以及使用过度,袭向大脑的一阵阵针刺般的疼痛让他知道,如果再要强行使用力量,等到他的,恐怕是被原力海洋的喧嚣绞碎精神架构的下场。 而飞溅的土石将红茶色眼睛的修女隔在了另一边。恐怕也帮不上忙。 相似的情形,在和aser一起行动时,早就经历过了。他有丰富的经验。 在成为一个西斯之前,他是个优秀的陆战军人。甚至在成为西斯之后,他的战斗方式依然是被aser称为“粗鲁,一点也不像个优雅的西斯”的军人模式。 双手紧握住磁轨枪的握把。这对手枪比sanesfia号还要久远,是海军情报部第九处的纪念。凝结着不知多少与aser的记忆。 不过那时候,都是力量枯竭——而不是像现在,力量丰沛到快把精神撑爆吧! 他举起了枪。 下一瞬间—— “……” 恐惧的味道像是火山爆发一样绽放开来。如同一块巨石被投入原力海洋,掀起的浪涛让不成器的西斯武士眼前发黑。 那个穿越者男人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恐惧带来愤怒,而愤怒,燃烧力量。 他用力刺出了手上的匕首。 匕首在重甲蚁的头部的甲胄上划出了火花,只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然后,直接捅进了大颚中间。 随后是痛苦的波动。 阿斯拜恩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被削弱的精神架构已无力过滤细腻的波纹。就算是重甲蚁这种和人类相差甚远的生物,其精神波动也能给西斯武士造成影响。 痛苦引发了本能的愤怒。重甲蚁猛然跃起。瞬间就把那个穿越者扑倒。 四倍与人类的重量,加上猛然爆发的冲击力,产生了惊人的效果。沉闷的骨折声响成一片。 然而,穿越者没有屈服。 刺进大颚的匕首越扎越深,最终割断了蚂蚁的神经节。重甲蚁巨大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趴在了穿越者的身上,不动了。 “呕!” 怀斯曼连滚带爬的冲到了穿越者的身边。 晚了。 暗红色的,带着泡沫的鲜血从他的口鼻里喷出。 “……” 年轻的学僧刚要打开包着圣灵药的纸包,就被艾因制止了。 看样子,破碎的骨头刺穿了肺和肝脏,脊椎也折断了。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饱含女神慈爱的灵药也无法恢复他的身体。只能让他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不过是增加他的痛苦而已。 “您……” 算是尽人事吗?艾因用红茶色的眼睛看了阿斯拜恩一眼。 “……” 阿斯拜恩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这种伤势,如果立即处理,然后送进有肢体修复技能的医疗机构的话,大概还有救。 可是,那样的地方,最近也要在两个位面以外了。 而原力治疗…… 那并不是治疗。只是用原力引发的“现象”而已。 欺骗世界并不简单,所要付出的代价更是可观。最后的结果……也只是欺骗而已。 “是吗……” 艾因也叹息了一声。 “有什么遗言,请说吧。” 修女红茶色的眼睛闪过了怜悯的光芒。 穿越者费力的转向怀斯曼。 年轻的学僧默默的把婴儿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婴儿发出了响亮的啼哭。真是难以想象,这么大的声音是如何从这么小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穿越者,王二小的嘴角微微上弯了一下。 他的手腕骤然失去了力气,眼睛失去了神采。 ……………卡纳甘的分界线………………… “——!” 我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身旁的女儿们发出了一阵不解的骚动。 “……” 我坚持着。 近卫们妥协了。一阵阵的信息素传播了出去。正在向那边前进的兵蚁和工蚁们纷纷收住脚步,开始回到我的周围。 我再次“看”了那群人一眼。然后,下达了命令。 拥簇着我,抬着还有生气的卵,还有饱含菌丝的土块,我的族群静静的南下了。 …………米德芝尔达的分界线……………… “课长!” 听到呼唤声,卡萨诺瓦爵士停了下来。 “……” 和佐天泪子一起的八神疾风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同是课长,然而她怎么能和元老级人物相比? 巨大的蓝猫神色严峻。胡子紧紧的贴在腮帮上,金色的大眼睛眯起,瞳孔中射出的目光如同刀子般锐利。从上向下盯着她。 好可怕。 这只水牛大的黑猫从来都是慵懒的神色。 然而,身边年轻的西斯学徒却并没有退缩。 “课长,什么时候……” “……” 卡萨诺瓦轻轻摇头。 “都这个时候……” “就是这个时候!” 巨猫的鼻子皱起。毫不掩饰的露出了痛心疾首的神色。 毫无疑问,伤亡惨重。 大半个诺森布里亚已经陷入。登记在册的穿越者已经死亡十五,失踪十二。 失踪者中,包括前往调查的二课成员。 阿斯拜恩和生天目仁美也在其中。 二课掌管情报和驻扎调查官,比起其他部队,损失自然更加惨重。 然而即便如此,时空管理局做出决定依然是困难重重。争吵,扯皮,甚至还在无关紧要的方面纠缠不休。 心焦如焚的泪子,就算是听疾风转述,仍然恨不得冲进会议室,用原力闪电狠狠的抽打这些官僚,然后再大声疾呼采取行动。 “跟我来!” —— “你就不必了!” 卡萨诺瓦举起了巨大的猫爪,金色的猫瞳闪烁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不容置疑。 愣了一下,疾风迟疑着站住了脚步,望着黑猫和西斯学徒匆匆的背影。 ……………………………… ps1:要过年喽 ps2:要结婚喽 综上,本书……嗯,不会停,只是生长速度将降低到钟乳石级别。 最近在看梦沉抹大拉,支仓冻沙的又一作品。狼与香辛料讲中世纪的商人,这篇则是炼金术士,也就是化学家的故事。兽耳娘依然登场,教会依然腐烂。 ... 09 无题 导力灯一亮一灭,发出接触不良的“吱吱”声。 “啧啧,真是可惜了……” 照明不良的范围之内,坐着几个人类。在昏暗灯光下,有着闪耀的红茶色头发的修女发出了叹息声。 导力技术普及至今只有几十年。就算在法典国,也只有少数高位的神职人员才会用来照明。大陆的其他地区,这不过是贵族和富人的奢侈品。就算是这诺森布里亚算是塞姆利亚大陆上有数的富庶国家,这种小镇也屈指可数。 然而,现在也就是个废墟而已。 别说是人,就算是猫狗老鼠,鸟雀虫蚁,凡是活物,根本见不到一只。矗立和坍塌的盐柱比比皆是,树木,灌木,甚至是没有生命的木材,石头和砖块都已经开始盐化,踩在石铺的地面上,盐晶破碎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这样富庶的城镇,必定建立在东方所谓的地脉上,地气流转通达,人们也就精神舒畅,作物高产,商人们不自觉的被吸引过来。 然而正因为如此,盐化的速度也就特别快。 “呜啊——!” 从一旁的襁褓里,发出了响亮的哭声。 那是之前,已经因为盐化而失去生命的女人产下的孩子。 不知是不是大难不死,或者父亲一方是穿越者,所以特别健壮的缘故,就算一路颠簸,吃的也只有那个男人提供的奇奇怪怪的东西。然而精神好的异常。吃饱了就睡,饿醒了再吃。很难想象刚生出来的时候,全身紫绀缺氧,皱皱巴巴的丑陋样子了。 不过,再怎么健康,也只是个婴儿。连排泄都要别人代为清理。 体格如同魔兽般健壮的大汉解开包的不松不紧正好的襁褓,粗壮的手指动作之熟练轻柔,让修女和学僧为之惊讶。 观察了一下,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本来,卡拉吉代出产的动力装甲长期野战用生理附件(通俗来说,就是尿片……)绝不应该如此不济。成年的士兵都能用72小时,其中的海量纳米机器人和生化细菌的清理能力,甚至连女性的生理期都能应付自如,就更不用说这小小的婴儿……总之,除了私e不合之外,a20000文明水平的确比这里方便甚多。 然而…… 虽然阿斯拜恩不太明了其中的原因,不过,似乎a20000文明水平的纳米机器人也盐化了呢。 “还有……三片吗?” 西斯武士嘀咕着。给小家伙换好。 消耗十分惊人。 不仅是尿片,方便食品也是,保暖附件也是。 带着这小家伙,恐怕会被拖累到死吧——在调查完成以前。 越往诺森布里亚的北方——也就是巨大的盐柱矗立的地方,情况也就越为严重。 开始的时候还能看到惊慌逃窜的魔兽和人类。到现在,四周只有生命力顽强的虫类魔兽了。不过,那些也只是在身体有一半盐化的情况下苟延残喘罢了。 没有任何可以补充的地方。食物也好,其它物资也好,不是被难民带走,就是和主人一起变成了洁白的盐柱。 就算是发动导力魔法的七曜矿石,也变得稀少。不如说,盐化速度最快的,就是富集能量的耀晶片。 移动速度因此变得更加缓慢。消耗却不见减少。如此下去,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目标那里呢…… “要抛弃他吗?” 毫无感情的声音,来自穿着肮脏的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来的罩袍的少年。 “想都别想!” 修女红茶色的眼睛露出了针一样的怒火。 少年默默的退下了。 “喂。” 疲惫的声音来自身后。他转过身。 那是名为盖鲁格-怀斯曼的学僧。从眼镜的后面,学僧眯着眼睛看着他。 少年打了个哆嗦。 一向以来,如同井水般的心境竟然波动了起来。 对方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眼镜框下细长的眼睛却射出如刀子般锐利的目光。 他哆嗦的更加剧烈了。 那让他想到了…… “这世界上。”学僧说着:“有能做的事。也有不能做的事。” “…………” 不对。 并不是能做或者不能做。 而是正确或者不正确。 ——抛弃他才是正确的。 然而,在怀斯曼的目光逼视之下,少年根本无法说出口。 “有趣。” 把婴儿抱在怀里轻轻摇动的西斯武士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低声自语。 “?” 修女露出了不解的样子。 “我所知道的宗教人员啊……” 有强大力量的个体,往往不把别的人类平等看待。 即使是智慧出众,但漫长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也能把人性消磨殆尽。 或者,从一开始,这些强大的,无可言喻的存在便不存在人性。 原力便是如此。 作为这样存在的代理人,也是如此。 比如……jei。 “……作为神职人员,我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异端的想法。” 怀斯曼郑重的说。 作为一个神职人员,要将毕生奉献给将空之女神。 传授知识,消弭纷争。将女神的慈爱传播到这塞姆利亚大陆的每个角落。 然而,他的脸上除了郑重之外,也不得不带着一丝苦笑。 女神固然是慈爱的。然而,高等的神职人员们,特别是封圣省的那些家伙…… 他摇了摇头。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学僧,没资格对那些大人物说三道四。 ——不过,还真是罕见啊。 他看着不动声色就把婴儿哄睡着的壮汉。 一般民众和下层的神职人员,从来也不可能思考“神”,或者别的什么存在究竟会对人类是个什么态度。这家伙看起来也不像是天才。但是…… 他所说的,就好像他亲眼见过一样。 难道,和修女所说的“盟约”有何联系吗? “?!” 突然间,壮汉的臂膀停止了微微的晃动。襁褓里的婴儿微微动弹了一下。不过大概是睡熟了吧,并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 修女把手按在腰部,轻轻的把法剑拽出来一点。 只有少年仍然面无表情。然而,他隐藏在兜帽下的脸似乎一下子看不清楚了。好像一眨眼他就会消失在空气里一样。 几下呼吸之后,某种细微的声音传入怀斯曼的耳朵。等到听清是复数的嘈杂声音,已经是一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那是……商人……呢。” 看着远处蜿蜒过来的马车队,还有马车队上面所载的“货物”,艾因的声音如同刀子般凛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