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军婚，带空间重生成女配的崽》 第1章 我去你大爷的！ 忘川河上，奈何桥边。 “阿秀，你在这地府里待了多少年了？”男人问道。 顾毓秀挠了挠头，迟疑道：“几百年？哎呀，具体多久我也忘啦！ 阎爹，你咋想起来问我这个啊？还有您老大忙人，咋突然有空来看我来了啊？ 要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去找孟婆姐姐了，我跟孟婆姐姐约好要一起逛街呢！ 要不，阎爹您顺便再给我爆点金币？刚好我最近手头有点儿紧呢！” 她丝毫没注意到，每当她喊一声“爹”，男人的嘴角就会微不可察地抽搐几下。 自顾毓秀有记忆以来，她就在地府里，睁眼看见的第一人…额，第一个鬼就是阎玉。 阎玉便是这地府的主人，也就是世人口中的阎王爷。 她下意识就喊了阎玉“爹”。 对方倒也没反驳。 不过后来她接触的人多了，学习的东西也多了，也意识到自己的称呼似乎不大好。 对着阎玉那么一张大帅脸，以及没看出来比自己大多少的样子，她好像再也无法毫无负担地喊“爹”了。 不过后来她学聪明了，想了好个称呼，喊阎玉为“阎爹”。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亦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阎玉也只告诉她，她叫顾毓秀。 一开始她也想过去投胎，只是每每站上轮回道，她莫名会生出一股退意。 投胎的事情便一拖再拖。 好不容易等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却发现奈何桥上的鬼魂多了起来。 投胎也得排队了。 她干脆又将投胎的事情搁置，去奈何桥给孟婆姐姐搭把手。 那些排队的鬼大多身上泛着金光。 她知道光代表着功德。 尽管他们的死状凄惨，甚至连灵魂都残破不堪，可顾毓秀却一点都不害怕他们。 那不是一种耻辱。 是他们生前功德的勋章。 她知道，他们每一个都是英雄。 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是为国争光的先烈。 他们喝下孟婆汤，便能忘却前尘往事，恢复他们原本的模样。 每一人都是那样可爱的人！ 而积攒的功德也会给予他们下一世前途光明，衣食无忧。 至于顾毓秀自己投胎的计划再一次被搁置。 地府里的鬼对她都很友好，将她当做晚辈或朋友一样对待。 阎玉偶尔也会来看看她。 地府与人们想象中的模样也完全不同。 这里除了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其他与人间其实没什么区别。 甚至更加现代化。 顾毓秀便也生出了一直待下去的念头。 反正她的消费阎玉能为她全部买单。 闯了祸还有那么多人给她兜底。 她可不保证自己投胎了还能有这么好的日子过！ 就在她刚刚下定决心，阎玉这个大忙人突然找来了。 她寻思自己最近应该没闯祸吧？ 顶多也就是…暗戳戳将几个调戏她跟孟婆姐姐的鬼入了畜生道而已啦。 这应该算不得什么吧？ 往常她干的也不少，甚至还被撞见过两回，也没见阎玉找她算账啊？ “阿秀，你可再认真想过投胎的事情？你知道的，若想找回你丢失的记忆，必须要再走一遭轮回路！” “啊？不找不行吗？我觉得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呢！” 阎玉似乎看出她的认真，无奈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二人依旧并肩在朝着奈何桥的前方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在走到目的地的一瞬间，阎玉飞速将什么东西塞到顾毓秀手中，随即狠心抬脚将她踹飞了出去。 在意识即将被吞噬的最后瞬间，顾毓秀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遭了暗算。 “臭阎玉，你骗我！我去你大爷的！我一定还会回来的！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声音由近及远，直至消失殆尽。 阎玉久久伫立。 无人知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 1969年，华国，黑省北安县，县医院。 “恭喜你，陆同志，你怀孕了。胎儿已经四个半月了。” “哐～”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陆敏芝的手下意识死死攥住了衣角。 她语气艰难地问道：“大夫，你说…你说什么？我…怀孕了？” “是的，都已经四个半月了，不过陆同志您太瘦了，孕期营养没跟上，这才不显怀！ 好在这孩子是个坚强的，发育得很好，并没有一点滑胎迹象。” 待谢过医生，交完了医药费，拿了专属营养餐后，陆敏芝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医院。 离开医院时，她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样子。 怀孕了？ 怎么就怀孕了呢？ 他…会承认这个孩子吗？ 他…愿意娶自己吗？ 如果不愿，那自己的宝宝来到这个世界，会不会受到他人的耻笑？ 宝宝会跟自己一样，一辈子活在他人的指指点点里吗？ 一想到那种可能，陆敏芝就觉得心都揪在了一起。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这是她陆敏芝的孩子，也会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她一定要留下来！ “宝宝，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让你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的！” 这一刻，她心中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离开这里！ 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她的心情反而轻松了许多，随即便大踏步离开了医院。 顾毓秀恢复意识时，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还轻飘飘的。 她想睁眼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这又是怎么个事儿？ 自己不是投胎转世了吗？ 却发现无论如何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就在她努力挣扎之际，却突然听到了一道温柔的女声。 她焦躁的心瞬间被安抚住了。 这声音…是在跟自己说话吗？ 宝宝？ 是在喊自己吗？ 所以…自己这是还没有出生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个所以然来，大脑便开始宕机了，意识也渐渐模糊了。 婴儿的脑容量…到底不够用啊！ 只是等她意识陷入黑暗之际，却再一次见到了阎玉那张欠揍的脸！ 屁股似乎也开始隐隐作痛！ 顾毓秀“嗷”一嗓子，朝着阎玉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抓住他的手就狠狠咬了下去。 “臭阎玉！你害我！你还踹我！亏我叫了你那么久的爹，你竟然还赶我走，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呜呜呜……” 第2章 早夭的炮灰？ 阎玉本就不是寻常人，顾毓秀的撕咬于他而言，与挠痒没什么两样。 他也不生气，也没将人推开。 他只是默默叹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还在愤怒哭泣中的人儿。 “阿秀，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你总要踏出这一步的，我只是在关键时刻替你做出了抉择。 你不是总闹着要知道自己的过去吗？这是你的机会，不是吗？ 只是短短数十年而已，很快的，我们还是会见面的。 你想要的玉扳指我也偷偷塞给你了。 往后缺什么你只需写个纸条放进去，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我必会为你想办法寻来。 所以，现在可以乖乖去人世间走这一遭了吗？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 顾毓秀泪眼汪汪地摊开右手，才意识到自己投胎前，被他强行塞到手里的是什么？ 是她一直想要，缠了阎玉许久，却一直没能得到的空间法器。 听阎玉这般保证，她总算消了点气。 她自然是知道这空间法器的珍贵的，整个地府里只阎玉有这么一个。 她看过许多人世间烧的话本子，那些话本子里空间法器数不胜数，她当时跟孟婆姐姐吐槽了好久。 空间法器明明珍贵异常！ 它是由女娲娘娘的补天石炼制而成的。 如果不是阎玉有个牛逼的爹，哪里能够拥有空间法器啊？ 可如今这么珍贵的东西，阎玉他…竟然就这么给了自己？ 她抓起阎玉的袖子猛擦一把眼泪。 “玉扳指真就这么给我了？阎爹，你不会反悔吧？ 送出的东西可没有收回去的道理，给我了我可不会还给你哦！” “真的给你了。” 得了阎玉的准信儿，原本还生气的她，此刻心里哪里还生什么气啊？ 她其实早就想好要投胎了。 之所以一直拖着，不过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 那可是自己未来的人生，她还有那么大一个后台，肯定要开个后门给自己投个好胎了！ 投胎…投胎！ 眼瞅着阎玉的身形慢慢虚无，她终于问出了最最最关键的问题。 “阎玉，你还没告诉我，我这他娘的投的是个哪门子的胎啊！”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道光束闪入她的眉心。 与此同时，她再一次睁开眼睛时，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小小的空间里。 回到了她未来的妈肚子里。 此时此刻，哪里还有阎玉的身影？ 刚刚的那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境。 如果不是她脑海里突然多出来一个故事，她都以为自己刚刚那是在做梦了！ 她不仅仅是单纯地投胎了，竟还投胎到了一个话本子的世界里。 她爹是男主。 但她妈不是女主。 她竟然只是一个炮灰恶毒女配的崽？ 还是个短命鬼？ 三岁夭折，临了还得被迫嘎腰子？ 拿她献祭去救男女主的宝贝蛋？ 凭什么？ 谁来告诉她，这凭什么？！！ 阎玉这他爹的给自己找的啥玩意儿，他真的不是在害自己？ 她顾毓秀不服！ 愤怒过后她倒是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其实阎玉的苦心她都懂。 若她投胎到了现实世界里，阎玉就真的无法插手她的一切了。 别说给她金手指了，连托个梦都难。 哪怕阎玉是地府的掌权人，掌管一切鬼魂的去留。 且投胎一事还需要契合。 而她的魂体，与这个世界女配的崽，契合度几乎接近百分之百。 如果不是阎玉在背后付出，想必靠她自己，永远无法投胎到这么适合她的身体里。 想清楚这一切，她的脑容量早已经达到极限，很快便又在娘胎里昏睡了过去。 只是昏睡过去之前，她总觉得忘了点啥，奈何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究竟忘了啥？ ——— 忘川河、奈何桥上。 阎玉久久伫立在桥上，眼神空洞，谁也不知他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阎玉，这么做，真的不会后悔吗？” “孟婆，你知道的，她该是高傲的、独立的，而不是浑浑噩噩的忘记过去。” “哪怕是恨你也无所谓吗？” “有爱才有恨，不是吗？” “唉～” 孟婆不再多说，只余下无尽的叹气声。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啦～主年代，正文里女主无cp哦～】 ——— 顾毓秀再次清醒，发现自己好像可以活动的幅度又大了一些。 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几个月大了？什么时候才能出生？什么时候能见见外面的世界？ 但她终于知道，自己昏睡前到底忘了啥？ 那就是她必须得想办法，阻止她妈带自己这颗球跑路啊！ 原著里，她之所以会早夭，就是她妈带她跑路遇到了人贩子！ 虽然侥幸逃脱了人贩子的魔爪，但却因此被困在了大山深处。 而自己这颗小小的球，因为娘胎里得不到营养，不过七个月就早产了。 这里可不是高科技时代，而是医疗水平落后的六七十年代啊！ 早产的她，真的全靠一口气，才撑着活到了三岁。 但也就活到了三岁，就因心脏衰竭而死。 死后还被迫嘎腰子。 她妈因为这一系列的变故，终于彻底承受不住疯了！ 但这个疯，可不是人疯了，而是杀疯了！ 她妈将她的死，将自己遭遇的不幸，等等这一切全部怪到了男女主、以及他们的孩子身上。 随之对他们展开了一系列的疯狂虐杀报复计划。 但男女主之所以会成为男女主，他们的气运、主角光环是配角无法撼动的。 恶毒女配终将成为炮灰。 最终，女配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被男主送进了精神病院。 读者还得感慨一句，男主可真善良啊！ 去他娘的善良！ 顾毓秀只想给他爹的一棒槌！ 当初的药又不是她妈下的，他的裤子又不是她妈扒的，凭什么一切的苦难要她妈来承受？ 他男主倒是快活了，完事后还美美隐身了，最后还落了一个“心善”的好名声。 就这种大渣男、大种猪竟然也配当男主？ 还跟女主双宿双飞了？ 她顾毓秀第一个不服！ 哪怕这人是她这辈子的爹也不行！ 必须要她妈去讨个说法才行！ 第3章 托梦 顾毓秀此刻是真恨自己穿成了一颗“球”啊！ 婴儿的脑容量本就小。 更别提她现在连婴儿都不算，只是一个还未发育完全的“球”。 她想阻止她妈跑路，但从自己越来越虚弱的状态来看，怕是她妈已经走上剧情之路了。 作为一颗“球”，外界的一切她都不清楚，也不知道她妈跑到哪儿了？ 她唯一清楚的就是，她必须要立刻想办法，阻止她妈继续走向一条不归路。 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她小小的脑容量根本不够用，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就在她即将再一次陷入昏睡之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托梦！ 她可以给她妈托梦啊！ 幸亏阎玉这个爹当的还算靠谱，给她还最后保留了小小的金手指。 然而，托梦并不是那么简单事情，需要极强的精神力作为支撑。 一个尚且连婴儿都不算的她，又能有多强的精神力呢？ 她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 未来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会陷入沉睡状态。 甚至极有可能影响她的身体健康。 哪怕她出生了，也可能会身体孱弱，需要悉心呵护才能慢慢恢复。 而这放手一搏，也只是她的一场豪赌。 她根本不能保证，这个梦，究竟会不会让她妈相信一切！ 只是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不管信与不信，她都必须要赌一把！ 就赌她妈对她这颗“球”的爱有多深了？ 昏睡了不知多久，顾毓秀再一次醒来，她发觉自己的情况更不好了。 好在她意外发现她妈恰好睡着了。 这大概是母女连心的一种默契吧，她能够感知到她妈是清醒还是睡眠状态。 顾不上太多，她忙集中精力，让自己入侵陆敏芝的梦境。 梦是无声的。 她也不需要说什么，只是按照原著剧情，让一切在陆敏芝的梦里预演了一遍。 等做完一切之后，顾毓秀早已经心力俱疲，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 大概是母女连心，原本还在睡梦中的陆敏芝，竟生生被吓醒了。 她狼狈地从草地上坐起身，下意识抬手抚上了小腹。 离开生产队时还平坦的小腹，这段时间已经渐渐鼓起，偶尔她还能感受到孩子在体内的胎动。 这个孩子将来会是她这个世上唯一最亲的亲人。 她爱她（他）！ 刚刚梦中的一切仿佛历历在目，仿佛她亲身经历了一番。 陆敏芝也希望是自己多思多虑。 然而，看向山洞里，距离自己不远处熟睡的妇人，她的心不可抑制地沉了下去。 在那个梦里，她就是被这个女人欺骗，差一点卖进了大山的深处。 一切仿佛是偶然，却又那么地巧合。 陆敏芝不禁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从前，陆家在整个北安县都是鼎鼎有名的富户。 陆敏芝更是陆家最小的孩子，是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娇小姐。 然而，一场浩劫将整个陆家击垮，当初幸福的家轰然崩塌。 陆家的人接二连三地离世。 最后的最后，整个陆家竟只剩下她一人，年幼的她自十岁起便独自艰难求生。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死亡。 可每每到了最后时刻，总会想到爹娘临终死不瞑目，让她千万要好好活下去的叮嘱。 可是她好累好累啊！ 一个人活着真的好苦好苦。 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村长对她偶尔的照拂。 明明整个县城大半的人都曾经受过陆家的照拂，可灾难来临之际，同样也是那群人率先朝他们家伸出了罪恶之手。 她好恨。 却又无能为力。 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连报仇都不能！ 她时刻会被人们指指点点，也将永远被钉在“资本家娇小姐”的耻辱柱上。 陆敏芝恨过命运的不公，却又明白物极必反的道理。 曾经，她也一度以为自己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也算是完成父母的遗愿了。 意外总是来得措手不及。 那个人的突然到来就如同她生命里短暂出现过的一束光亮。 他像救世主一样降临，将她从他人的霸凌里解救出来。 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在她被他人指着鼻子奚落嘲讽的时候，他给了她平等的眼神。 那一刻，陆敏芝才感觉自己好像真真切切地活着。 不是什么垃圾、狗崽子，更不是什么封建余孽！ 陆敏芝就是陆敏芝！ 那一刻，她的心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着，只为一个男人的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眼神。 她好像…对一个仅一面之缘的男人动心了。 她同样心里也清楚地知道，卑微如她，配不上那样前途光明的他。 原本陆敏芝已经打算深藏爱意了，一辈子守着这份秘而不宣的爱意，就这样孤独到终老。 一场阴谋却将一切打乱，让他们竟意外有了交集。 他被人下药了。 下药之人她也知道是谁。 其实想想也是人之常情。 那样耀眼的他，因缘际会来到这个落后的生产队里，跟香饽饽有何区别？ 机会总是留给胆大的人的。 嫁给他会是队里这些女孩子唯一的鱼跃龙门的跳板。 幸运的是他逃出来了，没有让对方计划得逞。 不幸的是对方下的剂量太猛，猛到他等不及陆敏芝找人来救，就已经失去了理智。 陆敏芝被迫承受了一切后果。 痛苦、无助，却又藏着一丝丝掺着玻璃渣的甜。 她没想过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更没有想过以此来挟恩图报！ 她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她配不上他。 更不能连累了他！ 陆敏芝逃了。 然而，当时慌张不安的她，根本没想过避孕的问题，更没想到自己会怀上他的孩子。 自十岁起，她便是独自一人生存，根本没人会教她这些事情。 就连月事来了，她也一度以为是自己得了绝症快死了。 最后，是村长媳妇察觉到她几天没出门，找上门才发现了她的窘境。 她又哪里知道该如何避孕呢？ 大抵是年轻，也或许是这个孩子贴心，她的孕期反应几乎没有。 如果不是累到低血糖昏倒，如果不是村长再三叮嘱她去看个大夫，她或许连医院都不会去！ 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她竟然怀孕了，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第4章 前世 在得知自己怀孕的那一刻，陆敏芝的心里说不上是震惊多，还是害怕多？ 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她从未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自十岁之后，从未有什么东西是原原本本属于她的。 她真是太孤独了。 这个孩子将会是她生命里唯一只属于她的宝贝！ 但她明白，自己的孩子一定不能出生在那样的环境里，被世人指指点点，承受本不该属于她（他）的骂名！ 她自己受过苦，知道那种痛苦有多么锥心，便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受那份苦。 都说人死如灯灭，一切恩怨都尽消。 可陆家不是。 有些人天生就是恶人，天生擅长做恶人。 他们从来学不会感恩。 陆敏芝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逃，哪怕前路漫漫，没有任何方向。 她动了父母留给她的最后的保障。 曾经的偌大的陆家，响当当的“陆半城”，最后全族人也就只藏住了两根金条而已。 她拿出了一根金条，换来了村长的几张空白介绍信，以及几块钱的零钱。 趁着夜色，她终于逃离了那片困了她十年的土地。 等到离开了县城，她就如同迷途的羔羊，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亲人？ 她没有。 朋友？ 她亦没有。 唯一与她有联系的，大概只有那个男人。 她也知道那个男人所在的部队。 但她不能去。 孩子是她自己要留下的，她不能，也不会用孩子去捆住他。 即使真的困住了又如何？ 她的身份也只会成为他的负累。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一个妇人突然出现。 出现得那么恰到好处。 她们相谈甚欢。 妇人给了陆敏芝一切对母亲的印象。 当妇人询问她准备去哪里时，她给自己编了一个身世。 孤女，寻亲未果，又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妇人是川渝那边的口音。 当妇人提出要认她当干女儿，让她干脆跟着一起回家时，陆敏芝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 她可以等，可肚子里的孩子等不得。 两个人一路上靠着逃票，早已经离开了黑省的范围。 夜里，她们几乎都是宿在荒郊野外的，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今天，直到刚刚，她突然做了那个梦…… 梦里的她也跟着妇人离开了，可她以为的好人，最后竟然差点将她卖进大山里。 她侥幸逃脱，仅剩的傍身钱也被迫放弃了，人还被困在大山深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她的孩子就出生在那样不堪的环境里。 早产、羸弱。 后来，她意外遇到了一位好心猎户，才终于从大山深处逃离。 几经周折，她好不容易将女儿拉扯到三岁，命运再一次给了她致命一击。 孩子病了。 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 治愈几乎不可能，但只要有钱，就能让女儿活下去。 为了救女儿，她第一次生出勇气，主动踏上了去找那男人的路。 等她费尽千辛万苦找过去，却发现对方早已经结婚生子，夫妻和睦。 说不心痛是假的。 然而，这一切与女儿的身体相比，真的是微不足道。 可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女儿早已经病入膏肓，撑着最后一口气只是想看一眼父亲而已。 那一刻，陆敏芝仿佛失去了灵魂，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她去求他。 求他去看一眼女儿。 可对方才刚答应了下来，他悉心疼爱的孩子却出了意外。 他果断抛下自己，忘记承诺，转而奔向了他亲自带大的孩子。 陆敏芝死心了。 她知道这一切要怨只能怨自己。 女儿这短暂的一生的苦难，全都是自己这个无能的妈带来的！ 如果不是自己自私，如果不是自己懦弱，女儿本可以不用承受这一切的。 就在她心灰意冷，打算带着女儿离开的时候，那个男人却再一次往她的伤口撒盐。 他是怎么忍心开口求自己，求自己将女儿的肾脏捐出去的？ 捐给他的宝贝儿子！ 他说会给她钱，很多很多的钱。 陆敏芝又怎么可能答应呢？ 最爱的女儿都要离开自己了，这一刻有钱又有什么意义？ 她那么爱她的女儿，她的宝贝完完整整地来到这个世界，自然也该完完整整地离开。 只是她真的太无能了，最后竟然连女儿的身体都护不住！ 她才三岁啊！ 她该多疼、多害怕啊？ 那群人怎么可以那么狠心，就因为女儿已经没救了，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拿走女儿的肾脏吗？ 凭什么？ 她疯了。 从女儿被宣判无药可医的那一刻，她其实就已经疯了。 她恨这个世界，恨世界的不公，更恨这群刽子手！ 她带着女儿残缺的身体销声匿迹。 再出现，她改名换姓了，并且成了一名小学老师，顺理成章出现在了那个孩子的班级。 他的身体里可是装着女儿的肾脏。 她的宝贝还等着这颗肾脏才能全须全尾地去投胎呢！ 她拐走了那个孩子。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动手，那该死的男人就带着人找来了！ 还带着她宝贝的骨灰。 他要挟她，如果不放开孩子，就将宝贝的骨灰坛砸碎。 女儿生前自己保护不了她，陆敏芝又怎么会允许女儿的骨灰再受到任何意外呢？ 她到底是不甘地放开了那个孩子。 她亲手将女儿埋葬。 她也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法律的宣判。 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只是她早就不想活下去了，从女儿离开人世的那一刻。 那个男人到死都不会知道，她早给那个孩子下了药！ 说好要报仇的，蛰伏那么多年，她又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准备呢？ 他们所有人统统都该死！ 而陆敏芝自己，在被送进精神病当天夜里，便悄悄服毒自尽了。 她的毒藏在指甲盖里。 而她在被抓的时候，早已经趁那个男人不备，抓伤了他的胳膊。 他们都该死！ 所有负了她女儿的人都该死！ 包括她陆敏芝自己！ 是她的错，是她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才会害了女儿的一生。 所以她去地狱给女儿赎罪去了。 不！ 她的宝贝不应该去地狱。 她那么可爱、那么善良，她怎么可能会下地狱呢？ 下地狱的也该是像自己这样的魔鬼才对！ 第5章 陆敏芝的决定 从梦中惊醒的那一刻，陆敏芝只觉得心脏跳动得格外厉害。 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蚀骨的恨意从心底开始蔓延，几乎要渗入她的四肢百骸。 梦里自己那癫狂的一面是那样的陌生！ 她在想，如果真是发生了那一切，自己真的会做到那个份儿上吗？ 她不敢赌。 也不想赌。 她只知道她真的真的很爱自己的孩子！ 即使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也不希望噩梦有成真的一天。 她的孩子不可以有任何意外！ 陆敏芝之所以敢在这样动荡的年代独自一人逃离，就是因为她有一定的自保手段。 一个孤儿，还是一个女人，若真的没有自保的能力，早就被这个吃人的社会湮灭了！ 她会医。 无人知晓。 她确确实实出生在书香世家的陆家，可她的父母从未教过她三从四德。 父母除了给了她无尽的宠爱，还给了她绝对的自由，让她自小便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喜好。 她的医术可以说是跟读书一起两手抓的。 即使后来陆家没了，她也从未放弃过自己的爱好。 那也成了她的保命符。 她没有想过用医术害人，但关键时刻却也成了她的保命手段。 那些往日里欺负过她的那些人，总会在欺负她之后神奇般病倒了。 可不是什么“扫把星”的命格克的，而是她暗中给那些人下了药罢了。 不致命，却足以让人虚弱一段时间。 这些日子她一个人逃跑，途中不可避免地会遇到一些心思不轨之人。 而她能够全须全无地逃离危险，所依仗的从来不是别人。 是她自己。 是她的毒药。 她会制毒。 此刻，看着仍在熟睡中的女人，她已经不想再去赌一个人的人性了。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否如同梦中一般是个人贩子？ 她不会动杀念。 但这个女人若真的是人贩子，等待她的只可能是法律的制裁！ 她毫不犹豫地将浸透了迷药的帕子捂上了女人的口鼻。 随即，她也顾不上天黑，直接连夜逃离了那处山洞。 就在刚刚那一刻，陆敏芝下定了决心，她要去部队！ 去找顾墨白！ 不为自己，哪怕只为了女儿。 为了女儿出生能有亲生父亲的疼爱，而不是眼巴巴羡慕别的同龄孩子。 她必须要去部队讨个说法！ 一开始她就想错了，简直是大错特错！ 所有的事情里，她与女儿从来都是受害者，为什么自己要躲着不敢见人呢？ 至少顾墨白要给她一个交代！ 陆敏芝一直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将女儿养大，照顾好她。 可那个梦告诉她，她真的太过天真了。 她这样的身份，她的成份，注定无法给予女儿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 要想让女儿过得好，她唯一能够指望的，只有女儿的生父顾墨白。 从村里人，以及村长的口中，她早就知道顾墨白的大致身份。 出生京市的大院，家世显赫，部队里的高官，靠笔杆子吃饭的文化人。 陆敏芝不指望那样耀眼的人对自己负责，只希望他能够承担起共同养育女儿的责任。 她可以不要名分，但她的女儿必须要！ 最差的结果不过是他连女儿也不想认…… 如果他真的那么绝情的话，那自己真的高看他了。 她陆敏芝也不会继续闹，只需要对方妥善安排好自己的身份，以及女儿后续的赡养费问题。 只要是能够为女儿好的，哪怕是豁出去她的命，她也一定会办到的！ 她实在是无法承受如梦里那般失去女儿的痛苦！ 哪怕只是一点危险都不允许！ 一直到天将大亮的时候，陆敏芝终于走到了距离最近的派出所。 她没有自己进去，她的身份、来历经不住盘查。 她找了一个小乞丐，给了他一毛钱当报酬，将自己用炭笔写的信交给他送进去。 信是写在帕子上的。 她按照梦中的指示，将妇人的可疑行为，以及位置写了出来。 查不查就看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尽不尽心了？ 不过以如今的形势来看，他们应该会去查的吧！ 宁可错抓，不可放过每一个可疑犯罪份子！ 等做完了这一切，她拿着填好的介绍信，花光了自己身上的钱，买了一张前往苏省的火车票。 幸而她离开山洞前，将那女人的干粮全部拿走了，省着一些足够她吃到苏省了。 只是如今只能委屈一些宝宝了，只能跟着她吃这没营养的干粮。 好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也基本上是往南走的。 火车只需要三天两晚的时间就能够到达苏省的省城。 等到了省城，她就立刻将金条兑换了，然后给自己买一些营养品吃。 如今她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再省也不能省下自己的口粮。 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考虑。 她希望她的宝宝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长大。 平凡一些也没关系。 健康就好。 如果真的如梦中那般是个女儿就更好了。 她会尽己所能，给予女儿这个世上最好的一切，包括她全部的爱！ 这一刻，她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处，不再如昨夜那般心慌得厉害了。 哪怕这是一条不归路，可这一刻，她终于不再只想着退缩了。 顾毓秀在得知陆敏芝的去向时，终于放心地沉睡过去。 不枉她叫了几百年的爹，关键时刻还是能处的！ 说好了要她独立，这不，知道她遇到危险了，还不是没忍住又给她兜底了？ 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 看在他为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多份儿上，看在他给自己开后门的份儿上，等她将来回去定然会好好孝顺他的！ 至少…会少闯点祸，少让他头疼一点！ 这一睡，再醒来应该就是她即将与这一世的妈见面的那一天了吧？ 真期待啊！ 她的妈妈应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吧！ 第6天 省城 三天两夜的旅途奔波终于结束。 下车的那一刻，陆敏芝奇迹般发现自己身体竟一点疲惫感都没有。 她摸了摸隆起的小腹，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宝宝带给她的福气。 这几日虽然宝宝没怎么胎动过，但她就是有种直觉，宝宝一定很健康。 不过为了让自己安心，她决定待会儿就去医院检查一下。 省城的医院应该会检查更仔细一些。 若是有什么问题，趁现在，她还能来得及干预。 只可惜她自己医术不精，只懂药理，不懂怀孕生子方面的问题。 下车的时候，一位女乘务员见她孤身一人，又挺着个大肚子，还主动上前扶着她，并且替她将行李拎到了车站外。 “同志，需要帮您找辆车吗？” “不用不用！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就近先找个招待所就好！真是太感谢同志你了，你可真是大好人！” “为人民服务！同志您不用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既然你有去处，那我就放心了，你一个人千万要小心一些。” 等送走了女乘务，陆敏芝这才拎着行李离开了车站。 其实她的行李真的很轻。 两身打着补丁的换洗衣物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根金条，一直被她贴身缝在衣服里。 哪怕硌人也比如梦中一般被迫丢了强！ 万一…真要是有个万一，这可就是她跟女儿最后的退路了！ 她甚至还能听见那女乘务员在小声蛐蛐。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她一个小姑娘又大着肚子，当丈夫的怎么能那么心大？ 竟然放心她一个人出门。 她也只能一笑置之。 这么多年的经历，让她的防备心理非常重。 尤其是还差点儿就被拐卖了，她更是无法相信人性的考验。 出了车站，她只觉得茫然，偌大的城市似乎并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她不知道自己该找谁问路？ 眼下，她最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先找到银行的位置，将那根金条折换成钱。 身无分文，她怕是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更别提还要花费精力跟金钱去下面的县城打听部队所在地。 她只知道一个大概的位置，但再具体的位置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再仔细一些的位置，她若是想知道也是能打听出来的。 但代价却不是她能承担的！ 那个梦里，她倒是运气好，成功带着女儿找到了部队的位置。 只是梦中的一切本就如走马观花，她想抓取关键信息都难。 如今一切还是得从头开始啊！ 更何况那也只是一个梦，连真假都无法辨别的梦。 仔细想来，其实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可笑，就因为一个噩梦，冲动之下做了一个推翻她所有计划的决定。 不过如今她既然已经来了苏省，就没有再退缩的道理。 这未必不是一条更适合她的的路！ 至少以自己从前对顾墨白的猜测，他还算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他总该要对自己、对孩子负一些责任的。 尽管这个孩子是她自己要留下的。 但如果不是他，自己又怎会陷入这样的两难境地呢？ 只是现在并不是考虑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她发现自己可能、也许、大概、好像…迷路了？ 这下子不用她纠结了，是真得找个人问路了！ 好在陆敏芝运气方面还算可以，还不等她鼓起勇气打听，就恰好听到有两位路过的同志在交谈。 具体说的什么她没仔细听，但大致是他们也打算去银行。 她直接选择跟在他们后面向前走去。 就这么跟了一路，便是再大意的人，也能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儿。 那二人终于停了下来。 转身。 与陆敏芝猝不及防直接来了个六目相对。 “同志，你跟着我们做什么？”女同志率先问道。 “我…我就是听你们说要去银行，我也要去，但是我不认识路，所以…所以我就跟着你们了。” 陆敏芝有心想解释些什么，想说自己不是坏人，又觉得很像心虚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好在对方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看长相应该是一对姐弟，倒是没有将陆敏芝真的当成坏人。 起初他们也以为自己是被贼给盯上了。 但回头看见陆敏芝的那一刻，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位瘦弱的孕妇，跟他们姐弟俩壮硕的身形相比，倒显得他们姐弟俩更像坏人了！ 他们姐弟确实是去银行的。 是去开户的。 姐弟俩姓周，姐姐叫周禾，弟弟叫周苗。 周苗刚瞒着家里人报名下乡去了，将家里唯一的工作机会让给了姐姐周禾。 周禾怕弟弟下乡吃苦，便想着今日带他去开个账户，每个月将工资分一半汇给他。 这不恰好姐弟俩说话的时候就被陆敏芝给听了去。 “你要去银行早说啊？直接说一声，跟我们一起走就好了呀！ 你知道你这一路上跟着我们，鬼鬼祟祟的，特别容易被人当贼打？ 得亏我们姐弟俩是有素质的人！ 换别人要先打你一顿，你这小身板儿还怀着孕，吃得消吗？” “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陆敏芝赧然。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害怕自己再遇上个坏人。 她不能让自己再陷入危险的境地了。 这里又是大街上，即便是有自保的能力，也不敢当街给人下毒。 她已经有些草木皆兵了。 “走啊？不是要去银行吗？还不跟上吗？” 周家姐弟俩原本都走出去几步了，结果一转头就发现陆敏芝还站在原地。 他们觉得这位同志怪怪的。 对人防备是好事。 但是她是不是有些过于大惊小怪了？ 还有点反应迟钝？ 有点…傻？ 要不咋能这么一会儿就发呆了呢？ 陆敏芝忙小跑着跟上了他们。 大抵是察觉到她的窘迫，周家姐弟只能又刻意放慢了脚步，生怕她一个不小心，肚子里的孩子有个闪失！ 姐弟俩也在心里嘀咕。 无非就是这家属也不知道咋回事？咋能放心一个不大聪明的孕妇一个人上街呢？ 还有明明是孕妇，咋那么瘦不拉几的？ 肯定是男方家不做人！ 第7章 换金 周家姐弟看出来了陆敏芝的防备，姐弟俩也没想着走近她，与她刻意攀谈啥的。 其实有防备心也是好事！ 她一个大着肚子的瘦弱女人，在外头若是没点防备心，啥时候被人卖了怕是都不知道！ 姐弟俩只是沉默地在前方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陆敏芝有没有跟上？ 彼此之间始终保持着三步以上的距离，三人就这么一路无言地走到了银行。 等看见到了目的地后，陆敏芝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一次遇到的是好人。 她的运气似乎也不是一直那么糟糕！ 到了目的地后，周家姐弟就自个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陆敏芝也被工作人员领到了办公室办理业务。 她是知道金价的。 村长家的女儿前阵子刚打了一个金镯子，是给她当嫁妆压箱底的。 当时听对方说过，金子可是要2.98元一克，一般人家根本舍不得买。 她的金条并不大，是根小黄鱼，也就是31.25克的重量。 那她的金条能换93块多。 就算是算上手续费，她也能有九十块钱左右。 她省着些花用的话，也能撑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找人的事情急不来。 部队就在苏省下面的县区，即使不止一处驻地，多打听打听，总有找到人的那一天。 梦里的场景她还记得。 虽然不清楚顾墨白具体是在哪个驻地，但她记得部队外的环境。 以顾墨白的身份、长相，想必找起来并不是那么困难。 眼下她更需要以保胎为主。 她不会让孩子再出现任何意外，更不会让自己的宝宝如梦中那般…… 等换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该补身体补身体，该吃药就吃药！ 在陆敏芝心里，无论什么事情、什么人，都比不上宝宝的健康重要！ 找顾墨白也不过是为了给宝宝更好的生活。 “同志，您听清楚了吗？” “啊？” 陆敏芝一脸懵逼，完全没注意工作人员刚刚说了什么。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好在工作人员并没有生气，而是耐心地给她又复述了一遍。 “同志，您的金条我们已经检测过了，是足金，称重31.25克。 我行最近回收金是有活动的，回收金不收手续费，今日金价为3.05元每克。 同志您看，您是否确定进行交易？” 【金价数据来源于百度，约每克金3元左右，具体数据不详。】 “确定，麻烦同志帮忙兑换了。另外能不能帮我兑换十块钱的零钱？” “当然可以！” 金价涨了是陆敏芝没有想到的，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一定是宝宝给她带来的福气！ 等带着巨款离开银行的时候，陆敏芝压抑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一些。 只是还不等她高兴一会儿，待看见银行外面几道投来的打量视线时，她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捂身上藏钱的地方，不过在手即将抬起来的那一刻，一道女声犹如天籁一般出现了。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先出来了啊？可是让我们好找！ 看，周苗的存折已经办好了，走，咱回家交给爸妈，让他们以后往折子里打钱！” 周禾挽着她率先往前走。 周苗跟在二人身后，以保护者的姿态，视线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周家家境很好，父母是双职工。 周父是肉联厂的小领导，周母则是在纺织厂当会计。 夫妻俩就两个孩子，家里又时不时能吃上肉，姐弟俩自然长得比同龄人壮实。 有他们俩保驾护航，那些人自然不敢打什么主意。 更别提周禾的那一番发言，话里话外透露了一个意思。 他们这一趟只是来办存折的，手里头是没有钱的。 自然，他们三人也就不是那些人眼里的“肥羊”，没有可宰的价值！ 一直等走出了这一条街，周禾这才松开了陆敏芝的胳膊。 “同志，抱歉，刚刚没经过你允许就擅自跟你套近乎。 不过你…一个人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一些，尤其是你还怀着孩子。 如果可以的话，同志你下次出门，还是带上你的丈夫吧！ 你一个人在外头走动，到底是不安全的！” 陆敏芝笑笑，道：“谢谢同志你的提醒，也谢谢你们刚刚的帮助，下次我会注意的！” “嗐！举手之劳而已啦！那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姐弟俩刚转身要离开，陆敏芝忙出声叫住了他们。 这两趟下来，她也看出来了，姐弟俩都不是坏人。 是很热心肠的年轻人。 既然都已经麻烦他们了，她想着，也不怕再麻烦一些了。 回头给他们一点报酬就好。 这里她到底人生地不熟的，与其自己接下来两眼一抹黑，倒不如跟姐弟俩提前打听了。 “那个…同志，能不能等一下？” 姐弟俩停住脚步，转身，疑惑地看向陆敏芝。 被这么突然盯着，陆敏芝还有些紧张。 她是真的不擅长跟人打交道，更别提麻烦萍水相逢的他们了。 但她不得不鼓起勇气。 “我…那个…我刚来这里，能不能跟你们打听一下，哪里有房子可以租住？ 我是来找孩子的父亲的，但是还没有找到，得先找个地方落脚才行。 另外，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你们告诉我医院往哪里走吗？ 我身体不好，怕影响到孩子，想去看看大夫。” 姐弟俩对视一眼，又沉思了一会儿。 周禾道：“如果你信得过我们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我家有套老房子，前阵子刚好租户搬走了，你可以先去看看合不合适？ 不合适的话我再让我爸妈帮你问问，附近应该也有能住的地方。 医院的话，刚好就在我家那边不远处，我回头给你带个路。” 陆敏芝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了。 只能一个劲儿跟姐弟俩道着谢。 周禾也不是没有防备之心，但她看得出来，陆敏芝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 自己只是挽了她胳膊一下，就让她如惊弓之鸟，吓得浑身打了个颤。 这样的人估计就算是有贼心，都没那个贼胆吧？ 第8章 租房 周家的房子是一套四四方方的小平房，不大，有些老旧，但看得出来打扫得很干净。 房子带一个小院子。 进门就是院子，院子分两块，左右各一块菜地。 院子也不大，两块菜地加起来也就二十平的样子。 里头一边种着青菜，一边种着葱姜蒜之类的。 角落还搭了个葡萄架子，架子上爬满了葡萄藤，藤上甚至还挂满了未成熟的葡萄。 地面全是铺的青石板砖。 整个院子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一看就很有生活的气息。 这大大超出了陆敏芝的心理预期。 她以为，前租户急着搬走，是这房子有什么问题来着……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陆姐姐，这小院你觉得还可以吗？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先直接搬进来住。 我回头跟我爸妈说一声就可以了。 这院子里菜地里的菜，还有葡萄熟了，你都可以随意吃。 这些都是上一个租户留下来的。 有些东西你能用也可以将就着用，省得你自己再花钱出去买。” “这…这房子这么好，租金是不是很贵啊？” 陆敏芝有些为难。 其实差一些也没关系的，她连草棚、山洞，甚至是猪圈都住过。 差一点的院子也没什么不能住的。 她要做的是省钱。 至少现在还只是她一个人住，实在没必要太过铺张浪费。 未来她若真找不到顾墨白，也会想办法去找一份工作的。 她相信，只要自己勤快一些，总能够靠双手养活自己跟孩子。 只是她的身份…到底是个隐患，未来或许会给女儿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她不想让女儿被自己连累，更不希望她活在他人的流言蜚语里。 甚至她跟周家姐弟也隐瞒了这些。 她怕对方知道了自己的成分问题，回头像赶瘟神一样赶走自己。 甚至对自己赶尽杀绝。 如今的她，太需要一个落脚之地了。 “嗐！放心吧，租金不贵的，按月给的话是一个月一块钱。 如果年付的话，直接十块钱就可以了，这附近都差不多这个价格。 也就房子大小、好坏的差别了。” 周禾没想着跟陆敏芝客气啥，说的话句句属实。 一来本就是萍水相逢，她帮陆敏芝确实很多了，实在没必要烂好心，而让自己家做亏本买卖。 她家虽说父母挣的不少，可也不是大富大贵。 如今更是要多攒钱，等有合适的工作机会了，还要给弟弟买个工作。 她没办法看着亲弟弟下乡受苦受难！ 二来房租本就是父母的财产，她虽为子女，却也不能慷父母之慨来成全他人。 要做好事可以，凭自己的本事。 “小禾，你真不是开玩笑吗？这房子这么好，租金肯定不止这么便宜吧？我真的不能再占你们便宜了！” “我可没骗你！陆姐姐，我跟你说的就是市场价！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立刻带你去外头打听打听。 你刚才也看见了，这宅子有些偏，已经靠近城郊位置了。 这里只适合居住，不适合工作，离省城的厂区都太远了！ 除了医院外，这里连供销社都没有，至少得走上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这房子是真的租不上价的，我跟你说的就是行情。 前租户原先是医院里的医生家属。 这不医院里终于分到自己的房子了，就不愿意再浪费钱租房子了吗？ 也是你运气好，恰好他们前两日才搬，要不我也是没办法租给你的！” 陆敏芝半信半疑。 周苗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做事干脆利落。 他直接去隔壁找了个租户，让他将租金多少告诉陆敏芝。 对方是以一块二一个月的租金，租下的一百平左右的房子。 对比下来，其实周家这个小院还算是贵的呢！ 但周家小院干净整洁，院子里里外外都铺的石板砖，确实是值这个价的！ 陆敏芝见状终于不再犹豫，当即决定将周家小院租下来了。 她看中的是这里离医院近！ 离得近，至少她去医院方便，孩子将来万一真有个啥问题，她也不用来回折腾！ “小禾，那我租！我先租…租一年吧！ 不过我从前听说，很多屋主都比较忌讳生孩子的事情来着。 你们要不回去跟你父母商议一下？今天我就先去招待所将就一晚上。 等明天早上你们再来给我答复可好？” 周禾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提议可行。 虽说封建迷信要不得，但自古以来的规矩，有些观念在人心中是无法更改的。 她记得好像确实听说过这个，但父母到底介不介意，她并不是很清楚。 若是介意的话，她就只能说抱歉了。 到底还是自己一心想做好事，反倒忽略了爸妈会不会同意的问题。 回头要是真不行，她就陪着陆姐姐去挨家挨户找好了！ 她就不相信，整个省城这么大，还能找不到一户不介意这些的人家！ “那行！我今天回去就问问我爸妈！ 明天早上七点半，我去招待所找陆姐姐你，告诉你我爸妈的决定。 若是我爸妈他们…我就陪陆姐姐你多跑几趟，肯定给你找个能住的地方！” “那我先提前谢谢你，小禾。”陆敏芝笑着感谢道。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 周家姐弟亲自将她送到了招待所，看着她进去之后，这才转身朝着肉联厂家属院而去。 那小院是他们父母的婚房，是周父父母留给他的。 周父的父母都已经早早过世，周父单位又分了房子。 这小院也就空置了下来。 等到了招待所的房间，反锁上门，陆敏芝整个人终于松懈了下来。 习惯性伸手先摸了摸小腹。 大约是母女连心，当即就察觉到肚子里一阵很细微的小动作。 很快便归于平静。 但这小小的动静却足以让陆敏芝的心安定下来。 至于此刻正在娘胎里的顾毓秀，其实还在休眠状态。 那小动作，不过跟翻身一般，只是她睡梦中无意识的小动作而已。 她睡得很香。 梦里有爸爸、有妈妈，还有小小的她。 一家三口，很幸福，很快乐…… 第9章 错过 陆敏芝顺利与周母签了租房契书，以十块钱一年的租金将周家小院租了下来。 周母还送了她不少能用的锅碗瓢盆。 不是特意买的新的，是前租户留下来的。 这些东西看似零零碎碎，不怎么值钱，真要买的话，也是需要花不少钱的。 上一任租客刚搬走，周父就来将院子里打理干净了。 有些租户还是比较讲究的，宁可自己多破费一些，也是不愿意用这些二手的东西。 也能理解。 到底都是在医院里工作的人家，卫生方面自然是讲究许多。 但周父周母不嫌弃。 这些东西都是好的，他们拿回去之后，用沸水煮一煮，再搞点烈酒消个毒，也是可以继续用的。 他们家要是不用，转手还可以卖出去，也能赚上一些家用补贴。 过日子嘛，可不就是需要精打细算？ 昨儿周禾一回家就将陆敏芝租房子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他们家倒没那么多讲究。 这房子本来也不会再自住，厂里分的房子足够他们一家目前居住。 回头等儿女成家的时候，努努力，也是能想办法分到房子的。 这小院空了就是浪费！ 如今有人租，他们巴不得。 多赚点钱，不就能给家里多一点保障，回头周苗回城就更有希望了。 房子的事情顺利解决了。 送走了周家母女，陆敏芝家屋里屋外全部打量了一遍。 院子确实不大。 一大一小两个卧室，一个杂物间兼厨房，一个简易的旱厕，以及一个放柴火的木棚子。 这便是小院的全部。 陆敏芝有些庆幸厨房是有柴火灶的，若是像城里人用炉子，她还真没法保证自己会不会？ 柴火也不用担心。 若是不想花钱，不嫌麻烦，可以自个儿去捡柴火。 这里本就是城郊，走个一公里的样子，就是一大片荒山。 山上其他东西可能不多，但柴火一定足够多。 若是想省点力气，花点钱，有的是人帮忙砍柴火。 这些都是周母告诉陆敏芝的常识。 对于周家人的善意，陆敏芝想着，等回头有机会定要好好感谢一番。 她将主卧又打扫清洗了一遍，将原来的被褥、床单、被罩也全部清洗了一遍。 忙忙碌碌了好半晌，等停下来休息，才察觉到自己肚子饿得厉害。 甚至都有些低血糖头昏了。 她赶忙吃了两块鸡蛋糕，这才稍稍缓解了些许饥饿。 不过只吃鸡蛋糕到底不是办法，还是要想办法换些粮票，去买些米面回来自己做饭才行。 自己如今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需要的是营养均衡才对。 鸡蛋糕是有营养，但贵，且营养并不均衡。 她懂医，自然也懂这些道理。 想了想，住的地方解决了，是时候先去一趟医院了。 医院里有病号餐，也能领一点大米、红糖之类的。 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还能领几个鸡蛋，刚好能将这两日的口粮解决了。 等一切全部安排妥当，她就可以去打听哪里能搞到票证，顺带着也可以去打听顾墨白的消息了。 陆敏芝是真怕自己去晚了一些，回头顾墨白已经有了家室。 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至少她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 她跟女儿的出现一定会是别人家庭里的一根刺。 烧了点热水喝了，陆敏芝又吃了两块鸡蛋糕，便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门了。 去医院检查。 在等待检查结果的期间，陆敏芝只觉得心慌得厉害。 明明天气并不冷，手脚却止不住发凉。 她的情绪甚至影响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对方不安地蹬了蹬腿。 陆敏芝这才被转移了注意力，忙轻抚小腹以示安抚。 好在医生宣布了最后的结果之后，她这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宝宝很健康。 就是偏小一些。 是孕期营养没跟上的缘故，需要她这个当妈的多补一补。 大概是看陆敏芝的衣裳补丁摞补丁，给她看病的女医生也动了一些恻隐之心。 女医生以为她在婆家日子不好过。 “陆同志，你现在怀孕了，是药三分毒，我就不给你开什么药了。 我这边给你多开一份病号餐的单子吧！ 回头你去窗口自己领一下，回家一定要全部自己吃完，知道吗？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身体、为了孩子，请记得多对自己好一些！” “谢谢医生！我会的！” 告别了医生，她便去领自己的病号餐了。 说是病号餐，其实就是一点细粮，是需要自己煮的。 一份病号餐是一斤小米，二两红糖，还有半斤红枣。 另一份则是三个煮熟的鸡蛋，一斤大米，二两红糖。 等离开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陆敏芝便也直接回家了。 只是在回家的路上，她不确定究竟是自己眼睛花了，亦或是出现幻想了，还是真的看见了…顾墨白？ 即使只是匆匆一瞥，却让她的心跳加速了许多。 会是他吗？ 他来省城了？ 他还会记得自己吗？ 他会不会已经…有了对象？ 陆敏芝原本变好的心情，一瞬间就糟糕了起来。 她的脑子很乱。 如果一定要怪的话，她只能怪自己当初太过胆小，为什么要害怕到逃跑呢？ 她跑了反倒是显得自己心虚了。 可那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啊，明明做错事的另有其人啊！ 仅仅是一念之差，宝宝就被自己连累，陆敏芝懊悔地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她下意识跟了一段路，可还没跟多远便跟丢了。 见状她只能放弃，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直到小腿开始轻微抽筋，这才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她没有发现的是，在她转身离开没多久，一道身影就从一处拐角走出来了。 对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追上去，也没有说什么。 很显然是认出了陆敏芝。 他只是脸色凝重地站在那里，不清楚一个本该在千里之外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了遥远的苏省省城？ 直到另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出现，他才跟着一起离开了那处拐角。 第一次重逢就这么完美错过了…… 第10章 顾墨白的心思 “老顾，你刚刚发什么呆啊？我喊你老半天都没反应！” 顾墨白依旧是一声不吭。 好在对方也不生气，自顾自继续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比我还大一岁，我儿子都三岁了，你还一直孤家寡人一个！ 刚刚该不会是突然开窍了，遇到了真命天女，在想如何追求对方吧？” 这下子顾墨白终于有反应了。 没反驳，直接动手罢了。 一个肘击过去，对方完全没反应过来，硬生生挨下了这顿揍！ 秦旭华脸都白了，直接痛得弯下了腰。 “嗷！顾墨白，你谋杀啊？老子跟你拼了！” 顾墨白淡淡扫了他一眼，丝毫没在意他的无能狂怒。 “拼？你确定？信不信我让你写检讨？你自己选是三千还是五千的？” 秦旭华被气得嘴唇都开始哆嗦了。 “你你你…算你狠！老子认栽行了吧？” 他秦旭华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写他娘的检讨了！ 还三千？五千？ 特么三十、五十个字他都写不出来！ 那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他好好一个正营长，手是拿木仓杆子的，哪里是拿笔杆子的？ 更何况还是写的检讨！ 论打架，他秦旭华未必会输给任何人，但就是写不了检讨！ 算他倒霉！ 栽在顾墨白手上，是他秦旭华时运不济。 不过有句话秦旭华确实没说错，顾墨白对陆敏芝的心思…并不清白。 倒不是说陆敏芝有多漂亮，让顾墨白一见倾心、再见魂牵梦萦。 陆敏芝其实并不是什么明艳大美人。 长期以来的劳作，再加上常年营养不良，陆敏芝跟豆芽菜真没太大区别。 大概是陆家人的基因好，陆敏芝的个子还算高挑。 只是整体来看，肤色蜡黄偏黑，整个人瘦骨嶙峋，跟一副行走的骷髅架子没区别。 但若是仔细看，她的五官很精致。 只是那双眼睛…怎么说呢？ 不是灵动，也不是魅惑，而是给人一种淡漠沧桑感。 顾墨白第一次在一个大好年华的少女身上看见那种眼神。 好像哪怕让她下一刻去赴死，她也能够非常坦然地面对。 那一刻，顾墨白的心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 那也是他第一次，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产生不一样的心理情绪。 他已经二十五岁了，他的同龄人包括发小，几乎都已经结婚生子了。 他却一直单着。 并不是他有什么隐疾，亦或是抗拒成家这件事。 他只是不想将就。 他不愿随波逐流，如同龄人一般，到了年纪就按照父母长辈的安排，找一个差不多的人结婚生子。 他希望自己能像父亲一样幸运，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生伴侣。 她不需要多漂亮、多优秀，但一定是自己喜欢的人。 他不想过像大哥那种，一结婚就好像人生走到头了的日子。 只要一见面，几乎就是争吵，无休止的争吵！ 明明不合适的两个人，就那么被硬凑到了一起。 孩子生了。 偏偏遇到问题谁也不愿先低一头。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最后却连累得孩子都跟着受罪。 顾墨白不愿意自己将来也过着那样鸡飞狗跳的日子。 奈何他的爸妈催得急，甚至为此约法三章过。 若他二十四岁还未自己定下，就听从家里的安排相亲，找一个知根知底的女人结婚。 如今已经过了一年了，他一拖再拖，最多也就能再撑个一年。 若还再找不到，估计真得按照长辈的安排了。 只是他活了二十五年，他人生里，只对陆敏芝一人有过不一样的感觉。 甚至还做过那样一个…不堪的梦。 本就是单纯去慰问一下从前的战友，他实在无法接受那样不堪的自己，便跟做贼心虚般逃也似的离开了生产队。 来去匆匆。 离开之后，虽偶尔也会想起这个勾起他心中涟漪的女人，但时间一久也开始淡忘了。 他以为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最终也只是彼此人生的过客，终将淡忘在时间的长河里。 从不曾想过，时隔半年之久，竟会在遥远的千里之外的苏省再遇见。 他非常确定。 他没有眼花看错人。 亦不是幻觉。 那就是她！ 只是她为何要跟踪自己？ 难不成她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她或许是…敌特？ 顾墨白猜不透她的动机，私心里不愿将她往坏处想。 有着那样眼神的人，他觉得，对方或许不是善人，但一定不会是恶人！ 还有刚刚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她的肚子…是不是有些不大对劲？ 她生病了吗？ 还是说…短短半年的时间，她已经遇见了自己的真命天？ 她已经嫁为人妇，也即将为人母了？ 这才是他不敢追上去一问究竟的真正原因！ 遇到陆敏芝，顾墨白才明白，原来自己竟也是个胆小鬼。 甚至连打个招呼都不敢。 他只能沉默着跟着秦旭华离开了省城，一路无言，心不在焉。 陆敏芝回到家后，坐在院子里发了很久的呆。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是认错了人，这世上哪里就有那样巧合的事情呢？ 恰好她就出了个门，就遇到了日有所思之人？ 这种事情或许会出现，但一定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就在她还在发呆的时候，顾毓秀抬脚轻踹了她一下。 力气不大，但足够吸引陆敏芝的注意力。 “宝宝，你醒了呀？你是不是也想爹爹了？” 顾毓秀心想：能不醒吗？ 再不醒，亲妈万一饿死了，哪里还有她这个小婴儿的事情？ 还想爹？ 想个锤子啊！ 她原本觉睡得好好的，哪里能想到自己会被饿醒？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没出生的孩子，在妈妈肚子里也能感觉到饥饿！ 饿到她想在娘胎里打一套组合拳，来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 她这个崽当得容易吗？ 不仅要操心爹妈的感情问题，还得操心自己的小命，现在还得再操心她妈的衣食起居！ 她好难！ 好在陆敏芝这个妈还算省心，在她的提醒下很快就发现自己该吃饭了。 顾毓秀安心继续睡觉了。 第11章 初探黑市 一觉醒来，陆敏芝是被尿憋醒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如今月份大起来了，起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人也越来越不经饿了。 等上完了厕所，洗漱完，便煮了点红糖红枣粥喝。 然而，看着灶头仅剩的一斤小米，两个鸡蛋，陆敏芝的紧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红枣、红糖当不得饭吃。 大米一共一斤，她昨天煮了一锅粥，用了半斤米，往里又打了一个鸡蛋。 本以为省着一些吃，连带着今天的三顿饭都可以解决了。 也不怕粥馊了，可以吊在井水里镇着。 周家小院是有一口井的。 这也是为什么周家小院明明很小，却能租得上价钱的原因。 这井是凿在放柴火的木棚子里的，刮风下雨都不担心井水污染问题。 也解决了陆敏芝接下来的用水问题。 这附近可是有不少人吃个水，还得走个几百米去公井里担水呢！ 陆敏芝想象的确实很美好。 然而现实很残酷。 粥不抗饿。 她又正是胃口大开的时候。 半夜被饿醒了一回，手脚心直冒冷汗，人也开始发虚。 她知道自己这是低血糖的毛病犯了，没办法，只能直接将剩下的粥给一口气干完了。 甚至都等不及将粥热一遍。 为了能抗饿一些，她早上把剩下半斤米熬了粥，还特意放了红糖跟红枣。 然而，这么一挥霍，剩下的可不就只有一斤小米了？ 陆敏芝只能在心里叹气。 而顾毓秀则是在她肚子里叹气。 当她再一次在娘胎里体会到强烈的饥饿感后，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年代特么是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啊！ 她倒是不担心出生以后的口粮问题，阎玉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奶粉、衣裳之类的。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打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 难不成地府里也有人能吃的东西卖？ 她寻思自己也没看见过啊！ 阎玉准备的那些奶粉，她就算是头猪，怕是喝到三岁都不成问题！ 问题是她现在还在娘胎里呢！ 她如今所有的养分可全靠她妈吃啥补啥。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合理怀疑自己还是会活不过三岁！ 胎里不足。 营养不良。 狗阎玉果然还是不够爱，不是亲生的，考虑的就是没那么周到！ 特么的晚一点让自己投胎也好啊！ 至少在出生的那一刻，自己投胎不是刚刚好？ 不对不对！ 真等那会儿的话，自己岂不是就出生荒野了？ 开局直接荒野求生来着…… 好像无论自己怎么折腾，都是一场死局啊！ 还是得赶紧找到亲爹那个狗男人才行啊！ 至少跟着他有肉吃，跟着他自己不至于养不活啊！ 就问谁有自己可怜？ 还没出生就得操心小命儿保不保得住的问题！ 顾毓秀的心声陆敏芝是听不到了，她已经收拾完准备出门了。 刚刚她想了很久，也纠结了很久，还是觉得得去一趟黑市才行。 越往后她的行动肯定会越不方便。 黑市那种地方很危险，谁都知道要尽量少去，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去。 然而，现在她的情况实在不好，已经是不得不去的程度。 求人不如求己。 与其在家里等着天上掉馅饼，还不如尽早去碰碰运气。 早些将口粮问题解决了，接下来也能安心找人，外加好好养胎。 她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 她一定不能让宝宝有任何一点意外！ 黑市的位置很好找。 这世上永远不缺胆子大的人，富贵险中求不是没道理的。 一路出城，郊外的荒山脚下，有很大一片的灌木丛。 绕过灌木丛看去，里头竟别有洞天。 很大一片的平坦空地。 约莫得有个五六百平的样子。 因着这个点儿还是白天，蹲守在那里卖货的人还不怎么多，只有零零散散的二十来个人。 谁能想到这里竟然是省城最大的黑市交易市场呢？ 这是周母告诉陆敏芝的地址。 且相对来说，在这个黑市交易还算安全，价格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听说这黑市不仅地理位置上大山，现实里也背靠“大山”，鲜少会有人敢查到这里来。 偶尔有人来查，也都是走个过场。 但怎么说呢？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安全，也没有绝对的危险。 黑市之间也是有竞争关系的，谁又能保证不会有竞争对手动什么歪心思呢？ 黑市周围是有人看守的。 交了两毛钱的入场费，陆敏芝才被放了进去。 她粗略逛了一下，意外捡漏了一只母鸡，对方还提供了宰杀服务。 倒是减轻了她回城时被人撞见的风险。 其实这鸡并不大，也就三斤二两重，褪了毛，去了内脏，连两斤都不到了。 由此可见，这鸡刚刚得喂了多少草料？ 但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母鸡本就很少在市场上流通，大多数人家都留着下蛋用的。 且每户人家养的鸡也是有定数的。 等母鸡不能下蛋了，大多数人家也会想着留着自己吃。 这可是大补的东西！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其实很少有人家卖母鸡。 陆敏芝也是想着给自己补一补，才会狠狠心以三块钱的高价买了这只鸡。 一斤肉一块钱。 心都在滴血。 等宰完一称重，心都忍不住抽痛了，但还是咬牙认栽了。 卖鸡的人大抵也有些良心发现，最后还给她搭了俩鸡蛋。 她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些心情。 果然是个奸商！ 草率了！ 应该再讲讲价的。 等将所有的摊位全部逛完，并没有找到她需要的东西。 但她猜到了自己该找谁了。 她走到角落里一个空空如也的摊位上。 摊位上是个瞧着十五六岁的少年，就那么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细听还有轻微的鼾声。 任谁看了不得说一句真安详啊！ 陆敏芝不善主动与人交际，要不刚刚也不会被宰了。 她就那么站在摊位前，一声不吭，直勾勾盯着地上的少年。 要不是这里是黑市，旁人指不定会怎么误会呢？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眼神…幽怨？盯着一个男人看…… 怎么想怎么让人想入非非啊！ 第12章 负心汉？ 高建阳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差点儿被陆敏芝给吓得尖叫出声。 主要是这会儿周围聚了五六个人，还都是那种喜欢八卦的中年妇女。 几人就那么对着高建阳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她们是不明真相，但不妨碍她们会想象！ 一会儿功夫的时间，高建阳已经变成这些人眼里的小混混、负心汉了！ 还是年纪轻轻就不学无术的那种！ 他就算再心大，也被议论声，以及陆敏芝幽怨的眼神给吵醒了啊！ 尤其是陆敏芝这会儿已经不是站着了，而是不知打哪儿弄了一个小板凳，就那么坐在他头前方。 一睁眼就是一张放大了数倍，还又黄又瘦、颧骨突出的脸。 真特么吓人！ 他慌里慌张坐起身，好声好气将围观几个妇人送走，这才没好气地转头瞪了陆敏芝一眼。 “大姐，你干嘛？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还有我们认识吗？你干嘛一副看负心汉的样子看着我？ 刚刚那些人说那些…那些话，你干嘛不解释一下？ 我可还是个孩子呢！我可没对你咋样啊！你可不能把这顶帽子扣我头上啊！” 高建阳下意识挪了挪屁股，坐远了一些，生怕被陆敏芝给赖上了！ 他可才十五岁呢，可干不出这等子禽兽不如的事情！ 更别提这个女人他从前见都没见过！ 他在心里腹诽。 这女人也不知道是吃啥长大的？怎么就长那么高呢？ 坐着都无法忽视她那“伟岸”的身高！ 反观自己，明明都已经十五了，家里吃得也不差，怎么就也不过才一米六出头呢？ 真要是站起来，他合理怀疑自己得比她矮一个头！ 就他们之间这个身高差距，自己能把人咋样了？她能看的上自己这豆芽菜的身板儿？ 哦，也不对。 自己可不是豆芽菜，至少自己不是个骷髅架子似的。 陆敏芝看着高建阳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投瞅自己一眼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话。 好在高建阳没走神多久，想起来对方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 “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个……”哑巴？ 陆敏芝默默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回归到正题上去了。 她是真大不擅长先开口找人搭话。 “我想找你换点儿东西。”她直奔主题。 高建阳警惕地看了她一眼，问：“你要换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是卖东西的？” 陆敏芝没回答。 来之前她肯定是要做好功课的。 她本就人生地不熟的，若是不提前做好功课，岂不是要两眼一抹黑，啥都找不到？ 那不是白跑一趟浪费时间吗？ 如今时间于她，比金钱还宝贵！ “票，各种票证，粮票、糖票、鸡蛋票尽量多一些，布票也要。 其他票你看着弄，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到还有哪些，我要的话会换的。” “要多少钱的？” 陆敏芝在心里先计算了一番。 “三…不，要五十块钱左右的票！” 她算了一下，有了票，买吃的就方便许多了。 租房花了十块钱，周母见她租的久，也就没收她押金。 招待所住了一晚上花了七毛钱。 因为是省城，比县里招待所贵了一毛。 昨天去医院花的不多，因为没开药，只花了两块三毛钱。 鸡蛋糕跟桃酥不用票，她就多买了两斤，都是八毛一斤，买了五斤，一共花了四块钱。 这一下子就去了十七块钱。 金子换了九十五块三毛一分钱，她还剩下七十八块三毛一。 票她不好弄，多买一些，有备无患。 谁让她没有这里的户口呢？ 钱的事情反倒成了小问题。 她可以趁现在还没生孩子，去接一点糊纸盒的活，能赚一点是一点。 如果运气好能早点找到孩子爹的话，钱的事情就更不成问题了。 他就算不要孩子，该给的补偿总要给的。 为了孩子，她也会硬气一些，会努力利益最大化的。 最坏的打算，也就是找个鳏夫嫁了，给自己跟孩子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一口饭吃就可以了。 不是她不能自力更生，而是她的身份永远是个问题。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坏的打算了。 “行！不过我手里现在没那么多，你得等两天，回头我可以给你送过去。还是说…你自己过来拿？” 陆敏芝想了一下，跟他约好在医院碰头。 她孤身一人，该有的防备心要有，住的地方还是不要随意透露得好。 这里是黑市，能不来，自己还是尽量不来的好。 真要有个万一，自己大着肚子，哪里跑得过其他人？ 医院是最好的地方了。 离两边都近。 “成交！不过你得先给点定金，我收这些也需要本钱的。 还有我这里的票你先看看，需要的你可以先拿着！” 高建阳真的很随意。 一大把票直接塞在口袋里，就那么当众掏了出来。 他是一点都不怕别人抢的！ 谁能打得过他？ 陆敏芝在一堆花花绿绿的票里挑挑拣拣，将里头的几张粮票先挑了出来。 其他的什么肥皂票、酱油票、醋票，还有工业券，她只各拿了两张。 没有肉票，就拿了两张鱼票。 至于其他的票，她看了一眼，目前不是自己紧缺的。 钱不多就拣必需品的票先买。 回头手里头宽松一些，家里缺了啥，再想办法弄就是了。 粮票一共四张，面额都是一样的，都是两斤面额的地方票。 一张粮票两毛。 剩下的票都是一张一毛钱。 价格都不是很高，大大超出了陆敏芝的心理预期。 给了二十块钱的定金，她就高高兴兴地离开了黑市。 只是等她仔细看过票之后，笑容再一次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怪不得这票这么便宜呢？合着全是要过期的了啊！ 唯一保质期最长的，竟然是那个没有有效期的肥皂票。 其他的票，最长一个月，最短的粮票只剩下三天！ 她还以为捡着大便宜了，原来她才是人家眼里的冤大头！ 一想到逛个黑市，买了俩东西，接连被骗了两次，她的心就痛得厉害…… 偏偏她还不能说人家的不是！ 一分钱，一分货。 她只能默默咽下了苦水，暗自下定决心要改变自己。 第13章 大战三百回合 为了不浪费那些临期票，陆敏芝不得不含泪全花完了。 其实花的也不多。 但一下子又花出去七八块钱，她到底还是心疼得不行。 她如今可是还没开始挣钱呢，手里的积蓄却越来越少，怎么能不让人心跟着滴血呢？ 等快走近家门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家门口有个半大的孩子，瞧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一瞧见她到了门口，那孩子立马上前打招呼来了，一点都不怕生。 对比之下，反倒是陆敏芝有些拘谨地后退了两步。 “你就是新搬来的陆姐姐吧？这是周禾姐姐让我交给你的，她说她要赶时间就先回去了！”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真的，她是真的不太适应他人投来的善意。 在生产队里，除了村长一家人暗地里帮衬她一些，其他村民对她，要么是漠视，要么就是满满的恶意。 恨吗？ 倒也没有。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她改变不了现状，更无法改变他人心中的成见。 她只是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过是些无关紧要之人，他们如何自己都不用在乎。 但来到苏省之后，她好像认识的每一个陌生人都带着善意。 鸡贩子跟票贩子除外！ 他们只会坑自己！ 陆敏芝将一个篮子接了过来，也没急着查看里头是什么，而是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孩子。 “那个，小孩，你等一等！” 周虎子虽然疑惑她干嘛叫住自己，但还是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家跟周家是远房亲戚。 两家人关系还不错，从前住在一条街上，时不时也会相互走动。 后来周父分了家属房，搬离了这里，两家走动才少了许多。 但关系也还是不错的。 周虎子的父母都在医院里，不是医护人员，而是医院里后勤打杂的工作人员。 别看只是在医院打杂，但也是别人眼里的香饽饽，还都是医院的正式工。 而且一家子人口也简单，就周虎子这么一个独苗苗。 家里的小日子是真不差！ 陆敏芝后进屋拿了两块鸡蛋糕，想了想又拿了两块桃酥，用油纸包好出来递给了虎子。 虎子的鼻子很灵。 下意识嗅了嗅。 立马猜到了油纸包里的东西是什么。 他忙推拒。 “陆姐姐，我不能要，这些我家里有！你留着自己吃吧！” “快拿着！” “不行！不行！我妈要是知道了，她得打死我的！” “哎呀，你这孩子说啥呢？哪里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你帮了我的忙，我感谢你，这是给你的报酬，你妈怎么会打你呢？” “真…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陆姐姐，我能不能求你也帮个忙，这些我再当作报酬还给你呀？” “啊？” 陆敏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虎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又怕陆敏芝会拒绝自己，只能一个劲儿偷瞄她。 今天是周三。 正常情况下，这个点儿，他应该在学校上课，而不应该出现在陆敏芝的小院门口。 可想而知，他干了啥？ 他…逃课了。 他逃课本来是想去废品站看看，能不能淘几本小人书的？ 但他早上出门上学的时候，忘记拿他爸给他的零花钱了。 迫不得已，他只能先回家一趟，拿了钱再去废品站。 一路上他都遮遮掩掩、狗狗祟祟，生怕被熟人给认出来了。 好不容易都快走到家门口了，哪成想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被周禾给逮了个正着。 迫于周禾的淫威之下，他只能含泪接下来送东西的活儿，放弃了今日去废品站的行程。 要不是他妈管着他，他哪里需要逃课去淘小人书？ 现在可倒好，全都功亏一篑了！ 要是被他妈那个母老虎发现他逃课，自己这可怜的屁股…怕是不保了啊！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周虎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那个…陆姐姐，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回趟家，帮我跟我妈做个证。 如果我妈问起来我为什么没去上学，你就说…就说…… 就说我去上学的路上，恰好碰到你钱包被偷了，然后我帮你去追小偷去了！” 对！就这么说！ 他赌他妈不会有那个闲工夫去追究事情的真实性！ 更赌他妈见到他姐的时候，不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那今天他逃课的事情，不就完美揭过去了吗？ 他姐走之前可是跟他保证过，只要他帮了忙，就不会将他逃课的事情告诉他妈的！ 眼下吃的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怎么躲过逃课后的劫数，才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他满心期待地看向陆敏芝，想象着她答应自己以后，自己就万事大吉的样子。 然而，陆敏芝这边还在纠结中，周虎子的身后突然蹿出来一个人，抬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 顺手…额…顺脚还踹了他屁股两下。 “臭小子！你竟然敢逃课？胆儿肥了是吧？看老娘今儿不把你屁股给揍开花了！” “啊啊啊…妈！松手！快松手！妈，我耳朵要被你揪掉啦！快松手啊……” “松手？想屁吃！老娘今儿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陆敏芝直接傻眼了。 她站在原地，就那么目瞪口呆地看着母子俩你追我赶，如何在自己面前“大战了三百回合”？ 看热闹的也不止她一人。 这个时候人们没什么乐子，听到外头的热闹，可不就一股脑儿出来瞧了？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周虎子最终被他妈无情碾压。 他就那么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他妈压在地上，扒了裤子，用鞋梆子抽了整整几十下屁股…… 他在嚎，人群在笑。 陆敏芝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已经开始想象，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会不会变成这样？ 一定不会吧！ 她的梦里，她的宝宝可懂事了，想必不会有让自己变成这…悍妇模样的机会吧？ 肯定不会的！ 周翠翠教训累了，这才捋了捋头发，理了理衣服，从地上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似乎是觉得还不解气，又狠狠瞪了正挣扎着从地上起来的儿子一眼。 第14章 孩子爹跟野女人跑了？ “丫头，你就是那个刚租我嫂子家房子的人吧？”周翠翠道。 陆敏芝有些拘谨，还有些不自在。 倒不是怕人，而是她全程见证了周翠翠的变脸功夫。 刚刚还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这会儿跟自己说话时，立马就换成了和善的神色。 这变脸的速度…真快啊！ 还有那揍儿子的劲儿，也是真狠啊！ 不自在则是因为她以为周虎子逃课，是因为特意等着给她送东西导致的。 “婶…姐，是我，我昨天刚搬过来。” 她本想着按照与周母一个辈分，叫周翠翠婶子的。 奈何对着周翠翠这张尚且年轻的脸，她那句“婶子”怎么都叫不出来！ 倒是周翠翠主动开口改了她的口。 “丫头，按照辈分，你可得叫我一声婶子的。我也就是看着年轻，实际上婶子我可是已经三十三了！” 周翠翠的长相其实一点都不凶。 她是圆脸，显小，个子也不高，比陆敏芝矮了大半个头。 再加上家里条件好，她男人也舍得给她花钱买雪花膏。 这不她就看着比同龄人年轻了许多？ 【三十三岁在那个年代确实不算年轻，但是在现代姐妹们永远十八岁！】 “婶子！您看着一点都不像三十几岁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也就只比我大个一两岁呢！” “哈哈哈哈！这话我爱听！” 陆敏芝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让自己不要轻易怯场，也不要向从前一样拒绝与人交往。 那就从周家人开始吧！ “婶儿，那个他逃课…我…你别怪孩子，要怪就怪我好了！他是为了给我送东西才没来得及去上学的！” 陆敏芝的语气里满是愧疚。 她是真的怕耽误了周虎子的学习。 周翠翠摆了摆手，毫不怜惜地将缩在身后的儿子给拽了过来。 “丫头，这是我儿子，叫周虎。” 随即，她转头，又瞪了儿子一眼以示警告。 “周虎子，你自己说，你逃课到底是干嘛的？ 别想糊弄你老娘我！你是老娘生的，撅个腚老娘都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老实交代，要是敢扯谎，回去我就断了你跟你爹的零花钱！” 周虎子瞬间哭丧了脸。 他嗫嚅道：“我逃课是想去淘小人书。” 周翠翠听到答案，抬手又给他屁股来了两巴掌。 本就惨不忍睹的腚，又一次雪上加霜了。 “丫头，这下你知道这臭小子逃课干啥了吧？我自己生的种，哪儿能不知道他干了啥？ 你可千万别心里过不去，这臭小子就是好日子过多了，欠抽呢！” 陆敏芝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虎子的，他帮了我也是事实！ 虎子，这个给你，是你应得的报酬，要不下次我有啥事情都不好意思找你了。” 必须看了他妈一眼，见他妈点头，这才伸手接过了油纸包。 周翠翠也在心里给了陆敏芝一个非常高的评价。 是个会来事的丫头！ 就是这丫头看着可真瘦啊！ 精瘦精瘦的！ 跟猴子有啥区别啊？ 这瞅着肚子也不小了，得有五六个月了吧？ 听口音是北方人，咋听说是孤身一人租的房子呢？ 男人也不见人影，莫不是死了？还是…带着野女人跑了？ 瞅着真是可怜得紧！ 造孽啊！ 怪不得嫂子特意来跟自己打了个招呼，让平日里帮忙多看顾一些。 这独居的女人，还怀着孩子，要是有个万一啥的…… 左邻右舍是得多看顾一些！ 不怪周翠翠会胡思乱想，实在是陆敏芝的状态就给人这种感觉。 “丫头，你啊，就是太客气了！ 头一回婶儿就做主让虎子收下了，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客气了啊？ 婶儿家就在你左右边第三家，瞅着没，就那个门口堆了柴火垛子的那个。 你要是有啥事情，就来婶儿家知会一声，婶儿肯定帮忙！ 平日里有啥需要跑腿的，虎子要是在，你只管吩咐他去跑！ 没什么事情婶儿就先回去了，待会儿送走了这臭小子，还得继续去医院里工作呢！” “好的，婶儿，您快去忙吧！” 等送走了周翠翠母子，陆敏芝这才进了小院。 关门之后，她才敢松一口气。 明明知道周翠翠不是坏人，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莫名会紧张，会手抖心慌。 但是刚刚她没有退缩，而是尝试着去克制内心的紧张不安感。 还没等她从不适感中缓过劲儿来，院门又再一次被敲响了。 “陆姐姐，你在不？是我，虎子！” 陆敏芝疑惑地开了门。 一开门，虎子就将什么东西一股脑儿塞她手里，随即就跑远了。 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待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条草鱼干，怪不得闻着一股腥味儿。 她想拒绝都没法拒绝了，虎子已经站在自家门口，还朝着她做了个鬼脸。 随即就进屋关门了。 陆敏芝只能收下了对方的好意，思索着晚点再还回去吧！ 这人情欠来欠去的，可不就慢慢的感情越来越深厚了？ 她只要谨记，不要老想着贪便宜就好了，那样做人做事都是不长久的。 天气热，鸡肉放不住，她干脆将鸡全给炖了。 除了盐跟生姜也没什么其他调料，但闻着鸡肉散发出来的香味儿，陆敏芝馋得一直在疯狂吞咽口水。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畅快吃过一顿肉了？ 大约有十年了吧？ 这些年，也就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村里做杀猪菜，她才能吃上一顿荤腥。 其他时间里她是不敢，也不配吃肉的。 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她又怎么敢偷吃呢？ 她这样的人是需要接受改造的，是根本不配吃肉的！ 所以她馋。 不过等肉做好了之后，她还是没敢放肆地大口吃肉。 她知道自己常年不沾荤腥，贸然吃下去，于自己的身体而言只会是一种负担。 她只喝了两碗清淡的鸡汤，至于鸡肉，她直接盛了一半送去了周翠翠家。 对方不肯收，她直接放着就跑。 那速度…吓得周翠翠在后头一个劲儿提醒她走慢点儿！ 剩下的一半鸡肉跟鸡汤，则是吊在井水里镇着，打算将肉撇下来熬鸡丝粥喝。 这样的日子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第15章 再遇 接下来一整天，陆敏芝都没怎么出门，而是在家里将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 小院虽简陋，且只是暂时的居所，但生活是自己的。 这也是她近十年以来，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她看了周禾送来的东西，是两身衣裳以及床单被罩。 东西都不是新的。 但全部洗的干干净净，满是阳光跟肥皂的香味。 那两身衣裳一个补丁都没有，比她自己的好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她试过了，穿着长度刚刚好，就是有些肥大，看身量应该是周禾的衣裳。 估摸着是周禾无意中注意到自己的穿着，这才好心将衣裳送来了。 床单被罩也一样。 一看床单是碎花的，就猜到是周禾的。 这些真的很贵重。 对方却一声不吭地送来了。 陆敏芝的心里五味杂陈。 感动、无措、不配得感、无所适从…… 她只觉得自己占了周家天大的便宜，而她却连偿还的能力都没有。 好像自从离开了黑省，她的运气就一直在变好。 预知梦、遇见周家姐弟、遇到周翠翠…… 夜里，穿着软和贴身的衣裳，睡着干净整洁的床铺，身上盖着的是充满阳光的被罩，陆敏芝难得做了个美梦。 梦里，她跟顾墨白顺利相认了，对方直接拉着她去结婚了。 给了她、给了宝宝一个家。 宝宝也顺利出生了，是个十分健康漂亮的女孩。 顾墨白与自己共同养大了女儿，一点点看着女儿长大成人，看着她学有所成，看着她成为了可造之才。 梦里的自己是那么得幸福美满。 待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陆敏芝还有些恍惚。 她多希望能一直留在梦里，让自己的美梦成真？ 可惜天亮了，她也该起床，继续为生活奔波劳碌了。 洗漱过后，简单吃了两块桃酥，又喝了个红糖鸡蛋汤，陆敏芝便急匆匆出门了。 她没有钟表，不清楚时间，只以为自己去得晚了。 哪成想有个更不靠谱的，她在医院门口的小巷子里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高建阳才终于姗姗来迟。 再不来，她都要以为高建阳是个骗子了！ 她容易吗？ 陆敏芝刚张嘴想抱怨，高建阳率先跟她道歉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来得路上被人撞了一下，我连人带车子摔了一跤。 刚刚修链子耽搁了一会儿，不是故意迟到的！ 不过迟到确实是我不对，做人要讲诚信，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今天给你打九折吧！” 高建阳是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来的。 陆敏芝刚刚就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会儿听他一说，终于知道有哪里奇怪了？ 车子的车座子歪了，车龙头也歪了。 再看高建阳脸上、手上都有黑色的脏污，一看就知道是修车链子不注意给蹭的。 还有他的膝盖处还有一块地方破了皮。 估摸着是不小心被剐蹭到的。 他的迟到情有可原，陆敏芝也不是咄咄逼人之人，直接表示没关系。 但她并没有拒绝对方的优惠。 她穷！ 人穷志也短。 别人都主动说给优惠了，她又不是傻子，又怎么会拒绝呢？ 就在二人准备偷摸交易的时候，一辆绿色的军用越野车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口。 车子的鸣笛声惊动了二人，二人齐刷刷转过头看去。 不看还好。 这一看，高建阳的怒火蹭一下上来了。 他也顾不上去接陆敏芝递过来的钱了，三两步冲到车子旁边，对着驾驶座车窗拍得哐哐作响。 “砰砰砰！喂！下车！下车！” “别以为你们有车就了不起！撞了人就跑是吧？” “赶紧下车！下车给老子道歉！” “砰砰砰！耳朵聋了是吧？你们刚刚把老子撞伤了，今天必须要给个说法！” “别以为你们开个部队的车，老子就怕了你们了！有种就给老子下车！别一天到晚装龟孙儿！” “下车！下车！赶紧下车！” 高建阳对着车门好一阵拳打脚踢，嘴也没闲着，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 他是真的气！ 他好好地在路上骑车，莫名其妙蹿出来一辆汽车，把他连人带车撞到了地上。 不赔礼道歉也就算了，竟然直接开车跑了？ 要不是那路刚好是泥巴路，他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缺胳膊断腿？ 找不到肇事者也就算了。 这会儿既然让他再遇到了，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人的怨气只会越积越深！ 他非常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了，这种军用车不常见，刚刚撞他的就是这一辆。 陆敏芝倒是没有上前，而是静静站在一旁等着。 她不想沾染他人的是非，只是想等着将钱交给高建阳，然后便直接回家。 票已经到了她手里了。 这一次的票没什么问题，价格也都恢复了正常。 看样子她前天不是被坑了，单纯就是碰巧捡了个漏而已。 今天一下子少了几块钱，对她来说，不也跟捡了一个天大的漏一样？ 她稍微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不过为了不殃及自身，也怕会起什么冲突，回头伤到肚子里的宝宝，陆敏芝又往角落里挪了挪。 当然，热闹也没少看，毕竟热闹不常有。 车上的人很快下来了。 应该是两男一女。 为什么说是应该呢？ 因为后排是先下来了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很快就从车里又抱了一个人出来。 看穿着好像是时下流行的布拉吉，脚上是黑色小皮鞋，被抱着的应该是个女人。 驾驶座的男人下来了以后正在跟高建阳交涉。 陆敏芝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瞧着，也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就在她专心致志看热闹的时候，余光无意间一瞥，整个人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原因无它。 刚刚那个从车上下来的穿着军装的男人，为什么长着跟顾墨白一样的一张脸？ 又或者说…他其实就是顾墨白？ 那他怀里抱着的女人…… 那一瞬间，陆敏芝的心凉得彻底，脸上也血色尽失。 整个人摇摇欲坠。 所以…她到底还是又晚了一步吗？ 顾墨白已经有了家室，而她跟孩子的出现只会成为插足者，是吗？ 即使她改变了许多，难道也无法改变自己跟女儿的命运吗？ 第16章 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等陆敏芝理智回归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跟进了医院里。 她不敢靠近，只敢躲得远远的，像一个偷窥者藏在暗处。 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顾墨白抱着那个女人在医院里忙前忙后。 她很确定，那个男人就是顾墨白。 而她也终于看清楚了他怀里那个女人的正脸。 那一刻她只感觉到了窒息。 那张脸她太过熟悉了，与她梦里的，顾墨白的妻子一模一样！ 所以说，那真的不只是一个梦，而是真的预知梦！ 若她没有做那个梦，她会被拐卖，会逃进深山。 她的女儿会早产体弱，直至早夭，连死都得为他人做贡献。 她这个当妈的却无能为力。 最后的最后，她因爱生恨，恨尽这世间的所有人！ 她变成了连自己都陌生的模样，选择拉着所有人陪葬。 原来这本就是她跟女儿的结局吗？ 她不甘心啊！ 她真的不甘心！ 她好恨！ 明明这一切不是她造成的，明明她也是受害者，为什么最后还要她一无所有？ 她明明从未做过坏事！ 为什么命运从来都不厚待自己呢？ 陆敏芝想不通。 她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 情绪崩溃之际，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晕倒后，医院里好一阵兵荒马乱。 等再次恢复意识，她只听到身边有人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但她太累了，总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声音听得不怎么真切。 她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想要确认宝宝是否还好好的？ 她不担心自己，只害怕失去女儿！ 晕倒前的那一刻，她心里想的只有女儿，她不能失去女儿！ 如果一切真的如梦里那般，她一定也会疯了一样杀尽所有人！ 终于…… 她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便是满目的灰白，鼻息间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是…病房？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张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陆敏芝眨了眨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但她眨了好几次，那张脸依旧在自己的视野里。 所以这真的是…顾墨白吗？ “顾…...”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渴不渴？我去给你叫医生！” 顾墨白刚要去喊医生，陆敏芝却突然挣扎起身，一把攥住了他温暖而略带薄茧的手。 “你…别走！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顾墨白忙站住脚步，尾指下意识颤了颤，却没有将手抽回来。 他转过身，用另一只手拉过凳子，就那么靠着病床坐下。 而那只被握着的手始终不曾挣扎过。 “好，我不走！你说，我听着。” 陆敏芝刚准备从病床上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还抓着对方的手。 她的脸“腾”一下红了个彻底。 手飞快收了回来，下意识缩进了被子里，心里却忍不住留恋着刚刚的温暖。 “我…你…” 一张口她却不知要从何说起？ 她不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在心里唾骂自己的软弱无能。 她暗暗告诉自己，哪怕不为了那份虚无缥缈的爱，只为了女儿的未来，她也必须要在今日将话全部说清楚！ 她深呼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顾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我好像看见你…看见你抱着一个女同志，她是……？” 顾墨白没管她对自己称呼的变化，也没觉得她问这些有什么问题。 他耐心地一一解释道：“如果我说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你会信吗？ 其实我自己也不敢信自己会这么冲动，但确确实实发生了，我就是来找你的！ 那天…跟踪我的人是你，对吗？ 我以为是我看错了，但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我，那个人就是你！ 我挣扎了两天，还是没忍住来了省城，我想搞清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 至于刚刚那个女人，那是我朋友的妹妹，她…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寻了短见。 我恰好路过救了她，她又死死攥着我的衣服，我就只能亲自把她送到医院里了。” “她跟你…没关系吗？” “你想我跟她有什么关系？” 陆敏芝摇头。 同时心里也狠狠松了一口气。 幸好！ 幸好自己来得还不算太晚！ “那么你还有什么问题需要问我吗？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陆敏芝继续摇头。 “那好，现在该我问你了！” 陆敏芝疑惑。 “那天跟踪我的人是你？” 她点头。 “你不是应该在黑省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来找孩子她爹。” 听了这话，不知为何，顾墨白只觉得心口酸涩得厉害。 “那你…找到了吗？你…什么时候嫁人了？他是南方人？也在苏省？” “没…” 想否认，又很快反应过来。 改口道：“找到了！我…没嫁人，他是京市人，在苏省当兵。” “什么意思？那男人骗了你身子？然后跑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他在苏省哪里当兵？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找他算账！ 还有你怎么这么糊涂？没名没份的，怎么轻易就信了一个男人的鬼话呢？” 顾墨白很气愤，声音都下意识拔高了几分。 还有些怒其不争！ 陆敏芝有些惊讶地看向顾墨白。 她不明白对方的怒气从何而来？ 有些话一旦开了头，好像就不是那么难说出口了。 她老实巴交地垂着脑袋，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举起右手道：“那个…我有话要说！” 顾墨白看她这鹌鹑样儿，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你说！” “那个…我没有被骗！还有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孩子爹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什么意思？他不是当兵的吗？怎么在医院里？他死了？” 陆敏芝偷偷觑了他一眼。 怎么有人狠起来会咒自己死啊？ “顾大哥，要不你再换个思路？” “换什么换？你是要跟我打哑迷吗？趁早给我老实交代！ 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就得拉出去木仓毙了！你给我趁早远离了！ 还有孩子…孩子她…你要是想要的话，也不…也不是不能留下。 你有什么打算？要是暂时没想好，就先留在这里，我会帮你一起养大孩子的！” 陆敏芝：“……” 第17章 孩子是你的！ 陆敏芝见顾墨白是真没反应过来，心里不禁有些失落，还有些难过。 他难道…已经忘了那天的事情了吗？ 难不成他不止跟一个女人有过那种关系？ 否则，怎么会那么轻易忘记呢？ 伤心难过是真，但陆敏芝已经不打算退缩了。 既然顾墨白没有结婚，看样子对那个女同志也没什么想法，那自己就不算插足他人感情的第三者。 她该为孩子，也为自己争取一下的！ 他都能接受帮自己养别人的孩子了，如果知道孩子是他的，应该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父亲吧？ 陆敏芝要的真的不多。 她只想要一个安稳的家，要一个给她跟女儿遮风挡雨的地方。 如果不是她本身的成分问题，她其实更愿意自己养大孩子的。 爱情，从来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很现实。 “是你的！孩子是你的！没有别人！顾墨白，孩子是你的！” 她以为自己是个胆小鬼，永远没办法将这个秘密全盘托出。 可当真的开口时，才发现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自己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顾墨白还准备继续追问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嗓子眼。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孩子是他的？ 霎时间，他的脑子里多了许多记忆碎片，那些曾经他以为是梦的记忆碎片…… 所以…那些其实…并不是梦？ 一切全都是真的？ 他真的玷污了一个无辜女生的清白！ 不仅玷污了她，自己还是个混蛋，竟然像胆小鬼一样逃跑了。 他就那么将所有的烂摊子全部留给了对方独自承受、独自面对！ 自己可真该死啊！ 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账，顾墨白抬手就甩了自己两巴掌。 即使如此也无法消解他内心的悔恨，他只觉得自己就应该千刀万剐！ 应该被拉去木仓毙！ 陆敏芝说完便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她不敢看顾墨白的反应。 怕看见对方脸上出现厌恶、嫌弃的神色。 这一瞬间，怯懦、自卑再一次占据了她的全部身心。 她知道的。 她的身份、家世、能力等等，她的全部都是配不上顾墨白的。 即使听到了抽耳光的声音，她也不敢探出头来，她是真的从心底在害怕。 病房里的气氛还在僵持着…… 忽然，“哐当”一声巨响传来，一下子将二人的思绪拉回了。 顾墨白僵硬着转身，便看见两道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是秦旭华跟他的妹妹秦玉莹。 很显然，二人大抵是听到了刚刚陆敏芝与顾墨白的全部对话。 那声巨响的来源也清晰可见。 是饭盒掉了的声音。 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饭菜，有饭、有菜，还有肉。 可此刻谁也无暇去惋惜那样好的一盒饭就那么白白浪费了。 秦旭华是震惊的。 他还在消化自己刚刚听到的惊人的消息。 如果不是他幻听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的好兄弟骗…额…要了人家女同志的身子？ 关键他还不负责？ 如今孩子都怀上了，人家女同志来找他负责来了。 是这个意思吧？ 是吧？ 应该是…吧！ 秦旭华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在他心里，顾墨白就是完美的代言人，从小就是他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他们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 二人又只相差一岁，自小是一起长大的。 他从小到大就是猫嫌狗憎，整日里上蹿下跳的，动不动就被他爹妈男女混合双打。 小的时候，三天两头听父母念叨顾墨白有多好，他就产生逆反心理，在心底里瞧不起顾墨白。 他觉得顾墨白就是个装货！ 一天到晚装的要死！ 他才不相信有人真能那么厉害，文成武就的，咋不干脆直接上天呢？ 直到一次他主动挑衅，亲自被顾墨白打服了。 而且成绩也是真的很好。 从小学开始，次次年级第一，最后还考上了国防大学。 成了他们大院里第一个大学生。 不像他自己，高中都差点儿毕不了业！ 自那之后，顾墨白在他的心里，就是“完美”的代名词。 他以为他当兵，短短几年就靠自己爬到了正连，终于有一件事可以超越顾墨白了。 哪成想人家一毕业，直接空降，成了他遥不可及的团政委！ 这他娘的还比个屁啊！ 他甘拜下风！ 偏偏就是他心目中神一样的人物，如今竟然爆出来这么大的秘密？ 秦旭华觉得自己的天快要塌了！ 他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到，他身侧的秦玉莹已经身形摇摇欲坠了。 她的反应竟然比所有人都大。 那份盒饭是她买的。 也是她特意给顾墨白准备的。 她不顾自己的身体，特意跑去买了盒饭，就是怕顾墨白饿坏了身子。 哪成想高高兴兴来送饭，却听到了这样的惊天消息！ 那一瞬间，她的心凉了个彻底。 她脸上也血色尽失。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眼白一翻，整个人瘫软到了地上。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等医生给秦玉莹检查过后，张口就将秦旭华骂了个狗血喷头。 “胡闹！真是胡闹！病人不懂事，你这个做家属的竟然也跟着不懂事？ 不知道病人失血过多，需要好好卧床静养吗？你怎么能让她下床到处乱跑呢？ 你自己看看，这伤口都裂开渗血了！ 幸亏晕的及时，再晚点，我看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了！” 秦旭华只能讷讷点头。 他是真的冤枉啊！ 这件事是他想拦就能拦得住的吗？ 是！ 他是当哥的。 问题是他这个妹妹主意大得很，又被父母宠坏了，从小到大压根不听他的话啊！ 他们兄妹之间年纪又差得有点多，压根儿没其他兄妹那么亲近。 他也劝过啊！ 她听了吗？ 没有！ 他还能咋整？ 腿长在她自己身上，他还能给她真打断了不成？ 而且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晕了？伤口还裂开了呢？ 明明也没让她干啥啊？ 秦旭华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也生出了些许怨气。 真不知道她好好的不在京市待了，干嘛非得跑来苏省瞎折腾？ 第18章 “强奸犯” 秦玉莹的突然晕倒只是一个插曲。 不过有这么一个小插曲的打断，顾墨白跟陆敏芝之间的尴尬、僵持倒是缓和了不少。 顾墨白也终于消化了一切。 陆敏芝依旧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时不时偷瞄顾墨白一眼。 顾墨白试图将被子扯开过，怕她会闷到自己，但陆敏芝手拽得死死的。 他怕动作幅度太大，会伤到孩子，也就放弃了。 “芝芝，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嗯。” 很细微的一声回应。 顾墨白耳尖地听到了，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也看出来了。 陆敏芝对他这个人并不排斥。 也没有因为他的不负责而对他产生什么负面情绪。 芝芝真的真的…真的太好了！ 她其实可以生气的。 是可以对自己宣泄她所有的负面情绪的。 她是有资格的。 可是她没有。 就好像初见她时那样。 无论他人怎么辱骂虐待她，她都没有想过反抗。 她的世界里好像只有逆来顺受。 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会让她长成这样？ 顾墨白对陆敏芝，内心生出了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就是被她吸引了，莫名的，没有缘由的。 二十五年来，他以为自己就是个木偶，对感情不咸不淡。 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于他而言，好像都是可有可无，对所有人都礼貌有余而亲近不足。 包括他的父母。 从前，他身边人一度戏言，以为他随时会出家。 他自己也这样以为的。 只是他到底还是按照长辈的期许，读军事大学，进部队…… 按部就班地活着。 看着身边一起长大的发小一个接一个结婚，他也曾幻想过自己结婚生子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像自己这样事事要求完美的人，如果一定要结婚的话，对方也一定会是个完美的爱人。 可是某一天他发现自己错了。 再好的相亲对象，他的内心都无法生起半分涟漪。 他以为是自己不懂爱。 他以为自己适合孤独终老。 他以为自己是追求完美。 他以为…… 所有的他以为，在遇到陆敏芝的那一刻，好像全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一切都开始背道而驰。 他对一个完全不符合自己曾经假设的女生产生了不一样的情绪。 那时候他以为那种情绪是同情。 是他作为军人，与生俱来的同情心。 然而后来发生的一切，又将他的想法全部推翻。 直到再遇的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对陆敏芝有了不一样的占有欲。 他也变成了胆小鬼。 他不敢上前去控诉、去追问，问她是不是已经嫁人了？她是不是怀了别人的孩子？她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了？ 她跟踪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他不敢！ 回到部队冷静了两天，他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 他想要一个答案。 所以他来了。 他想碰碰运气，想试试能不能再偶遇她？ 运气确实是有的。 就是中途出了点岔子。 他去先前的巷子里找人的时候，没想到会碰到被几个混混欺辱的秦玉莹。 他其实一开始没认出来那是秦旭华的妹妹。 救人，完全是他的本能，是他作为军人的使命。 只是他完全没料到这姑娘这么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竟直接给自己脖子来了一刀。 就在他急着将人往医院里送的时候，恰好碰到了朋友开车来了。 这么一碰面，他才知道，自己救的人那么凑巧，竟然是对方的妹妹！ 二人急匆匆驱车将人送去医院。 只是一下车，秦旭华就被人给缠上了。 人命关天，顾墨白只能先行将人送进医院里救治。 天下无巧不成书。 他前脚刚将秦玉莹交给了医生，后脚就听到有人晕倒的呼救声。 他只是无意间的一瞥，竟发现晕倒的人，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找的人！ 他一下子就慌了。 那一刻，他几乎乱了心神，生怕陆敏芝出了什么意外。 哪里还有救秦玉莹时的沉着冷静？ 一直到医生告知他，病人只是受到刺激昏倒，动了胎气，静养两日就没有大碍时，他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 在等待陆敏芝苏醒的期间，他想了很多很多。 更多的是生气。 他气陆敏芝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大着肚子还一个人乱跑。 他更气那个让她大了肚子的男人！ 明知她怀了孩子，为什么还放心她一个人到处乱跑？ 不知道这样非常不安全吗？ 而且她为什么还这么瘦？ 明明肚子都这么大了，可抱起来的一瞬间，他只觉得轻得不可思议。 甚至还没有秦玉莹有分量！ 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孕妇还补充营养吗？ 等等诸如此类。 他的心中有太多太多的不忿。 只是当陆敏芝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什么都忘了个干净，只想关心她身体如何？ 顾墨白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在心里唾骂了那么久的男人，最后竟然会是自己！ 他恨自己胆小懦弱！ 恨自己不负责！ 更恨自己就这么毁了一个姑娘的一生！ 然而，他好像还有些隐蔽地庆幸，庆幸那个人是自己。 他终于有光明正大地理由留下她。 人这一生如果一定要结婚生子的话，那个是陆敏芝，他想他是愿意的。 “芝芝，首先我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我以为那是一场梦的。 我为我曾经犯下的罪孽向你郑重道歉，我知道我现在这声对不起太晚了！ 我不求得到你的原谅，但是能不能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向你、向孩子弥补的机会？ 我想跟你结婚，我想跟你共同养育我们的孩子。 我用我的职业郑重向你起誓，我顾墨白会一辈子对你陆敏芝好！ 我们会组建一个完整的家，会给宝宝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我不想再让你跟宝宝继续颠沛流离了！ 答应我，嫁给我，好吗？” 陆敏芝沉默，并没有立马给出答案。 顾墨白内心变得忐忑，但仍旧强颜欢笑。 “不愿意也没关系的，芝芝，这一切本就是我的问题。” 毕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一个…强奸犯！ 第19章 因为孩子才想娶的吗？ 就在顾墨白已经不抱希望之际，陆敏芝终于开口了。 “顾墨白，你是因为这个孩子，所以才想要娶我的吗？” 虽然这本就是她一开始的设想，但当顾墨白真的开了口，她却发现自己好像想要的更多了。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这些的。 可事实是，她还是很在意这个问题。 “顾大哥，如果是因为孩子的话，其实…其实你不用娶我的。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懂。 这个孩子是我自己想要留下的，你不用因为孩子的事情而对我负责。 还有当初的事情，其实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被人下药了。 我…我也没有怪你，救你，我是自愿的。 我当时本来想给你想办法解毒的，但是你中药太深了，才…才会发生那些事情。 我来找你，也不是想让你对我负责。 我的身份是个污点，我不想我的孩子被我连累，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我想让你帮帮忙，我的孩子不能过我曾经的生活，我不想她生下来就受苦！ 顾大哥，你能不能帮帮我？我希望她能够生下来就无忧无虑。” 顾墨白叹了一口气。 傻姑娘！ 她怎么就不会为自己多争取争取呢？ 她为什么这么善良，总是在替别人考虑呢？ 为什么就不能多为自己想想呢？ 还有他顾墨白怎么可能真的是那种谁都可以的人啊？ 他了解自己。 即使中了药，即使失去理智，那个人如果是别人，他宁可伤害自己，也不会跟对方发生任何事情的！ 他怎么可能不是自愿的呢？ 孩子也从不是他考虑结婚的真正因素！ 他试探性伸手，将她攥着被子的左手握到了自己手里，然后与她十指紧扣。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 可明明她还那么年轻，可手心却是那么得粗糙。 全都是茧子。 不敢想她一个人到底经历了多少磨难，才能顺利挣扎活到了现在。 “芝芝，我想娶你，不是因为孩子，只是因为我想娶你。 我来找你，也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对你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我也知道现在说这些很仓促，我甚至什么都没有准备，一切都会显得我很虚伪。 但我是真心实意地求娶你。 结婚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需要先向领导打结婚报告。 这个期间，你可以仔细考虑清楚，要不要嫁给我？ 你永远有拒绝我的权利，孩子只是恰巧出现罢了！ 无论你嫁或不嫁，我可以保证，我都会承担起与你共同养育她的责任。” 陆敏芝其实已经被他说动了。 不过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问：“那我要是不嫁给你，你还会娶其他人吗？” “不会！” 顾墨白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不过心里到底是有些苦涩，他以为陆敏芝真的不愿意嫁给他。 “真不会？” “芝芝，日久见人心，我会用行动跟你证明，我这辈子不会再娶任何人！” 他想了想，将自己所有的想法全部坦白，主要是怕陆敏芝孕期多思。 “芝芝，不瞒你说，在你来之前，我一直在跟父母抗争，我不太想随随便便结婚。 我不是一个愿意轻易将就的人。 只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抗争多久，或许某一天，我也会迎合父母的要求，娶一个他们觉得合适的人。 但那一切的前提，都是在你来之前！ 我承认我是一个胆小鬼，我把自己隐藏得很好，不愿意正视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明明对你有了别样的心思，却不敢去争取，我也会害怕父母、怕身边人的眼光。 但是现在想想，那些想法实在可笑！尤其是那一切还是建立在伤害你的基础上！ 不管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我都不会再考虑其他人！ 我或许不是一个好男人，但我也不想成为烂人。 我也会学会成为一个好父亲，我希望我的孩子不用跟别的孩子分享她的父爱。 芝芝，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敏芝能够理解顾墨白曾经的想法。 她的条件摆在这里。 她自己也明白，无论换成谁，她都不会成为最优选。 顾墨白愿意跟她坦白他的内心，已经比大多数男人强太多了！ 只是她还是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答应？ 因为她的身份永远会是一个洗不掉的污点。 她也怕自己会毁了顾墨白的前途。 也担心顾家人不会接受她。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的成分是更改不了的事实，你娶我，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芝芝，你只需要考虑要不要嫁给我，其他的所有问题都交给我！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当一个男人真心想娶你时，一切问题都不会成为问题！” “好！那我嫁！我想为宝宝自私一回，我希望我的宝宝以后能够活在阳光下！” 顾墨白原本还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等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只剩下了兴奋、激动、不知所措。 她答应了！ 她答应嫁给他了！ 他要结婚了！ 他还要当爸爸了！ 怎么能不高兴呢？ 激动过后，理智回归，他也终于想起来眼下的问题了。 那就是陆敏芝的身体问题！ “芝芝，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等你出院之后，我就去打结婚报告！ 不过现在有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就是你的身体问题！ 医生说了，你严重营养不良，而且今天还动了胎气。 如果你的身体一直得不到改善，或许宝宝会早产，就连你都有可能会…… 我想把你接到部队去，你住到家属院里，让我可以随时随地照顾你。 我希望你跟宝宝都要平平安安的！” 陆敏芝知道顾墨白的心意，知道他是为自己做打算。 可她却有自己的思量。 她拒绝了。 “那个…我想我还是先不搬吧？我租了房子的，就在医院附近。 我暂时还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偶尔有空也可以来看看我跟宝宝。 我们还没结婚，我如果现在就住过去，对你、对我，对孩子的影响都不太好。 你放心，我还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新邻居，包括房东他们都很照顾我。 我跟你保证，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平安把宝宝生下来的。 家属院那边…我想等结婚以后再搬过去，可以吗？” 陆敏芝其实是在怕，她怕结婚一事会生出变故。 住进去、又搬出来。 那样的下场，真的太丢人了…… 第20章 窃取他人幸福的小偷 顾墨白本想再劝一劝，可想到这样确实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也就歇了继续劝说的心思。 他是可以不在乎他人的看法。 可他也会换位思考，站在陆敏芝的角度去考虑这个问题。 没名没份却大了肚子，贸然跟着他搬进家属院里。 或许碍于他的身份，那些人明面上不会说什么。 但背地里呢？ 他不在的时候呢？ 那些流言蜚语将会由芝芝一个人去面对。 将来还有他的孩子。 那些人会不会以为他的孩子是个…野种？杂碎？拖油瓶…… 这些恶毒肮脏的词汇他也不是没有耳闻。 家属院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家庭幸福美满的。 总有个别会嫁娶个二婚的，亦或是其他各种因素。 成年人或许可以不惧人言，最后受伤害的却是孩子。 最无辜的还是孩子！ 从小到大，孩子都会活在他人的闲言碎语里。 他们即使平安无事地长大了，心理也不会很健康。 他们会自卑、怯懦，会与社会背离。 这不是顾墨白想要的结果！ 就像芝芝说的，他们的宝宝就应该生长在阳光下！ 她该幸福快乐地度过每一天。 他不能给任何人伤害自己孩子的把柄！ 芝芝在搬进家属院之前，他必须要将这一切可能存在的问题全部解决掉！ “芝芝，刚刚是我冲动了，我只想着就近照顾你，考虑问题没有想到那么全面。 我可以答应你先不搬，但其他事情你得听我的。 更不能拒绝我给你的一切，尤其是补品这些，我会多买一些给你补身子，可以吗？” 陆敏芝答应了。 她又不傻。 她本来就没什么钱了，恨不得一分钱抠成两半花。 如果不是怀着孩子，她或许可以硬气一些，自己赚钱给自己花。 但现在不行。 她怀孕了，越往后肚子也会越大了，很多事情做起来不方便。 赚钱的事情想做也得等生完孩子以后。 孩子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她为什么不能接受孩子父亲给予的帮扶？ 矫情那么多做什么呢？ 苦了这么多年，也该现实一点了，没得再没苦硬吃的道理！ 顾墨白放心了。 等所有的问题都达成一致，两个人之间突然又陷入了沉默。 说到底，他们也就比陌生人亲近了一点，但其实并没有多么了解。 两个人又都不是多话的人，话题自然也没那么多。 “咕咕咕……” 等反应过来自己肚子饿了，都饿到开始叫嚣打鸣了，陆敏芝的脸再一次红了个彻底。 要不是她肤色比较黑，估计早就被顾墨白发现了。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顾墨白也发现了她的窘状，想笑，怕她生气，只能生生给憋住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恍然道：“怪我！竟然都快十二点了，我竟然都没有发现！ 我还说要照顾你呢，结果差点儿让你跟咱们宝宝饿坏了！是我的失职！ 这个点儿医院里估计也买不到什么像样的饭菜，你先稍微休息一下，我这就去外头买饭。” 顾墨白很轻易就将自己代入到了“父亲”这个角色。 他很清楚孕妇饿的快的常识，只是刚刚满脑子都是其他事情，倒是将最要紧的吃饭问题给忘了。 饿着谁也不能饿到芝芝跟肚子里的孩子！ “好！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 陆芝芝听话地躺好，还用被子将自己盖好。 好在顾墨白发现了她额上的汗珠，忙将她身上的被子给扯开了一些。 “天气热，倒也不用盖这么严实，别将自己闷坏了。” 交代完了该交代的，顾墨白这才放心离开。 病房门口撒了一地的饭菜早已经收拾干净了。 就好像秦旭华跟秦玉莹兄妹的到来只是一场梦而已。 但等顾墨白离开之后，陆敏芝却下了床，默默走到了隔壁病房门口。 她也不敢进去，只敢悄悄隔着小窗户看向病房里。 她一方面庆幸自己来得早了，自己与女儿的命运终于要改写了。 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偷，偷走了本该属于其他人的幸福。 她承认自己很坏。 但作为母亲，她必须要自私。 如果老天爷一定要惩罚的话，就将所有的惩罚降到自己身上吧！ “对不起，秦同志，我的女儿不能没有父亲！先来后到，这一世是我先来的，顾墨白我不能让给你了！” 她暗暗在心里道了歉。 病房里的秦玉莹还在昏迷之中。 似乎是有所感，原本紧闭双眸的她，突然之间睁开眼睛，看向了病房门口的位置。 然而那里早已经空无一人。 陆敏芝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病房里，独自坐在病床上，目光虚无地看向窗外的位置。 顾墨白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那一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的芝芝身上背负了很多东西。 很沉重，很压抑。 他的心不可抑制地抽痛了起来。 他在心疼她。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逃避，如果当初他正视了自己的内心，芝芝会不会变得开朗一点呢？ 她明明过去已经过得很苦了！ 自己的出现只是加重了她的痛苦，给她带来了更大的苦难！ 顾墨白在认清内心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要用自己的一生去弥补自己的过错！ 他站在门口平复好了心情，这才换了笑容，迈步进了病房里。 “芝芝，怎么坐起来了？是不是太热了？ 我想着你怀孕了可能会没胃口，特意给你买了一份干拌馄饨，酸酸辣辣的，应该会比较开胃，快尝尝！ 我刚刚问过医生了，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就是回去之后需要静养。 刚好我这两天部队里也不忙，我先留下来照顾你两天。 回头我也给你买个风扇，热了也能吹一吹。” “嗯，都听你的！” “乖～” 顾墨白顺手就摸了摸她的脑袋。 等意识到这个动作过分亲昵时，手已经收不回来了，索性就又多摸了两下。 陆敏芝则是呆滞住了。 她想着，自己头发都这么油了，他是怎么摸得下去手的？ 第21章 暧昧 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很久，顾墨白还惦记着陆敏芝要吃饭，很快就自然地收回了手。 如果忽略他红透了的耳根子的话…… “快…快吃饭，吃完我去找医生帮你办理出院手续。” “嗯！” 陆敏芝打开饭盒，扑鼻而来的酸辣味，让她的胃口瞬间大开了。 其实自怀孕后，她并没有什么很严重的孕期不良反应。 能吃能喝能睡。 要说身体最明显的反应，大概就是容易饿，也容易累。 宝宝一定也是心疼她当妈妈辛苦，所以才会如此乖巧吧？ 她立马舀了馄饨开始吃。 陆敏芝是真的饿了，一口气吃了一半，这才想起来身旁还有个大活人。 她尴尬抬头，小声问道：“顾…大哥，你午饭也还没吃吧？” 其实她心里早有了答案。 顾墨白一直在医院里，出去买饭的时间也不长，哪里有空闲时间留给他吃饭？ 而自己呢？ 直接端起饭盒就哐哐炫，压根儿没想起来客气一下，让顾墨白一起吃的事情。 还有这个饭盒，一看就不是新买的，尽管刷得很干净。 这饭盒怕是顾墨白的。 她用了他的饭盒，让他去吃啥？ 喝西北风吗？ 不！ 这个季节去哪里喝西北风？连西北风都没得喝！ 她眼睫颤了颤，心里有点欢喜，又有些羞赧。 她就这么猝不及防跟他用了同一个饭盒跟勺子了…… 她总觉得这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情。 “没事，我早饭吃得多，现在还不饿！你先填饱肚子最重要，不能饿着你跟宝宝。 等你吃完了，给你办完了出院手续，我再去随便买点啥对付两口就行了。” 陆敏芝用勺子戳了戳饭盒，脑子也快速运转起来。 想了想，拨了几个自己没碰过的馄饨到一边，自己又吃了两个馄饨，便将饭盒递到了顾墨白面前。 其实一盒馄饨没多少，一份二十个，个数看着多，实际比北方的饺子小得多。 陆敏芝一个人也吃的完，甚至不会觉得吃撑了。 但她还是忍住了。 自己只吃了十二个，饭盒里还剩下八个，直接递到了顾墨白面前。 顾墨白愣了愣。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推拒道：“你吃！我真不饿！你太瘦了，得多吃一些，这才吃了多点东西啊？” 陆敏芝摇头，坚持要他吃。 见他迟迟不接过去，干脆舀了一只馄饨递到了他嘴边。 顾墨白迟疑了很久，才张嘴吃下了勺子里的那个馄饨。 见他终于吃了，陆敏芝笑笑，眼睛都眯了起来。 继续舀了一只馄饨递过去。 顾墨白再张嘴吃。 不过他只吃了两个，陆敏芝再喂，他就不肯再吃了。 见陆敏芝坚持，他颇为无奈地解释。 “芝芝，我是真不饿！真不是我在跟你客套啥！ 你可能不知道，部队里会晨练，平日里也会有锻炼，我虽然是政委，但也会参加集体训练。 我的胃口这些年练出来了，所以早上吃的也会比较多。 单就是今天早上，我就吃了两个馒头，一个葱油饼，另外还有一个鸡蛋，一碗粥。 即使不吃午饭，我也不会感觉太饿。 一份馄饨本就不多，又是限量供应，这还是我好不容易跟人换来的最后一份。 你听话一些，把剩下的都吃掉，你吃掉的话，会比我自己吃了更让我高兴，知道吗？” 陆敏芝：“……” 她默默在心里好一阵惊呼。 这胃口…真的不会把他自己吃穷了吗？ 那他还养得起自己跟宝宝吗？ 自己是不是还是得想办法赚点钱啊？ 回头等宝宝出生了，岂不是还是得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万一宝宝遗传了她爹的好胃口…… 这个家以后的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顾墨白可不知道她在想啥，看她听话地把剩下的馄饨吃完，这才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作为男人、作为父亲，他的责任不仅是要养活妻儿，更要把妻儿养得很好！ 这才对得起他这么多年的努力！ 他以后也会更加努力的，为了给妻子跟孩子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等陆敏芝吃完了，他很自然地接过饭盒要去洗，只不过临走时又被叫住了。 “顾大哥，那个…我突然想起来，那个拦你们车子的少年…你们咋处理来着？ 我找他…买…换了点东西，但是我钱还没来得及给他呢！” 顾墨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被他们撞了的那个少年。 “多少钱？我没听他提这件事，不过他应该暂时也不差钱了。” 陆敏芝疑惑。 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暂时不差钱了？她不是还没给钱的吗？ 票她刚刚摸过了，都好好放在口袋里，一张都没有少。 钱也没少一分。 对方搞这些票也确实需要本钱的。 她才付了二十块钱的定金，即使打折，也还要再给对方二十五块钱呢！ 那些票都不是临期票，肯定不止二十块钱，怎么算高建阳都是亏的啊！ “顾大哥，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可不是嘛？ 顾墨白之所以这么笃定地说，是陆敏芝晕倒之后，高建阳狠狠闹了一通。 他本来被撞，对方还跑了，就已经气个半死了。 结果找到医院里，又恰好看见顾墨白抱着昏迷的陆敏芝。 这下子他直接炸了。 他以为陆敏芝昏迷是顾墨白的错。 那家伙直接在医院里闹开了，狠狠讹了秦旭华跟顾墨白两个人足足二百块钱才罢休！ 关键那小子看着不靠谱，人其实还挺仗义的。 陆敏芝的医药费都是对方交完的，也没再提钱不钱的事情。 临走之前，还交给医生五十块钱，说是让等陆敏芝醒了交给她。 原本还觉得对方混不吝，见他这么做，顾墨白对他倒没什么恶感了。 他不想让陆敏芝瞎操心，更不想她关心其他人。 “没什么，你不用担心，就是我朋友给了他不少赔偿，他就高高兴兴离开了。 我看他啥也没提，估计是不打算要你那个钱了，你自己安心收着就行。” 陆敏芝也没再说什么，不过还是想着下次有机会，一定要把钱给付清了。 一码归一码。 第22章 配不上 顾墨白正在医院的水房里洗饭盒，秦旭华的声音蓦地自他身后响起。 “老顾，刚刚那个女同志她…怀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嗯。” 他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隐瞒的。 错在他。 人家辛辛苦苦为他怀了孩子，想必这些日子多多少少也受了流言蜚语。 他作为男人，如果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真的就不配为人了！ 更对不起他身上这身军装！ “不是，老顾，你开什么玩笑啊？你…她…这怎么可能啊？” 话语里难以惊诧，还有明显地不屑。 这是完全没有将陆敏芝这个人放在眼里。 秦旭华不认识陆敏芝。 去黑省的名额并没有他，他自然也没见过她。 问题是，作为好友、兄弟，更甚至并肩作战的战友，他想过很多次顾墨白这样的人，究竟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 就是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个…怎么说呢？ 在别人背后蛐蛐确实不对，但他就是觉得，陆敏芝哪儿哪儿都配不上顾墨白！ 单就是长相这一点，二人就极不般配！ 顾墨白个高腿长，一米八三的个子，站在人群里几乎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那个年代缺衣少食，普遍身高不高，一米八三真的很高了！】 且他肤色白，怎么都晒不黑。 他的长相完全是挑了顾家人的优点，轮廓分明，剑眉星目，偏又有一双多情桃花眼。 别说看人了，盯久了，看狗都深情！ 从小到大，他在大院里都极受欢迎，是长辈里人见人爱，同辈里男女都羡慕嫉妒的存在。 偏他还又是同辈里最争气的那一个！ 像他这样的存在，配这世上最好的女子都使得，怎么就…怎么就跟那样一个…粗鄙不堪的女子搅和到了一起呢？ 是的！ 就是粗鄙不堪！ 秦旭华终于觉得自己找对了用词。 他对陆敏芝的印象，除了好像个子高了点，瞧着得有一米七左右的个头，其他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 畏畏缩缩、黑不溜秋、像个人干，说话还有口音…… 这随便拎出来哪一点是能配得上自己的好兄弟兼崇拜对象的？ 没有！ 个子高也不是什么优势。 文工团里那么多女同志，个个盘靓条顺的，哪一个不是个高腿长的？ 只要顾墨白想，随便招招手，多得是女人凑上来。 偏偏顾墨白谁也没有选，愣是找了这样一个…出人意料的女人！ 秦旭华是真的替好兄弟不值！ 如果不是不能搞封建迷信，他都想找个跳大神的来看看，自家好兄弟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 要不他怎得眼光就如此得…如此得差呢？ 其他人他也就不提了。 哪怕这个人是他小妹，他都觉得比那个女人强上太多了！ 他来问这一趟，也确实是为他妹妹而来。 秦旭华也从没想过，自己的妹妹竟不知从何时起，对自己的好兄弟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他们之间明明差了那么多！ 足足七岁的年纪！ 偏偏这件事就是发生了。 耐不住秦玉莹的哭求，秦旭华只能亲自跑这一趟，想来再证实这件事的真实性。 他想着，自己的好兄弟娶自己的小妹，也总强过娶那样一个粗鄙不堪的女人！ 还不等他继续发挥想象力，顾墨白就打断了他的浮想联翩。 “没什么不可能的！华子，你作为我的朋友，应该为我即将为人夫、为人父而高兴的！ 你不应该用这种语气去质疑这件事！更甚至去质疑芝芝这个人！ 她很好！如果一定要评价我与她之间的关系的话，该是我配不上她才对！ 如果我有像她那样的遭遇，未必能够活得比她更好！她是位勇敢且善良的好姑娘！ 这件事本就错在我，当初是我强迫了她，我就是个强女干犯，你知道吗？ 偏偏她太善良了，从没有想过追究我的责任！ 你知道的，但凡她自私一些，坏一些，她能够过得很好。 而我…也不会有资格再站在这里与你争辩谁配不配得上谁的问题了！ 华子，我希望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你应该像尊重我一样，尊重我想娶回家的妻子！ 如果你不能，那么抱歉，我想我们的情谊也该到此为止了！ 我顾墨白这辈子可以负尽天下人，唯独她，我不能再伤害她半分了！” 顾墨白是一个很少会情绪外露的人。 更不会轻易与人红脸。 如今他却宁可不要兄弟，也不想辜负那样好的女子！ 秦旭华的心下意识“咯噔”了一下。 是他太狂妄了！ 这些年与顾墨白相处得还不错，时常打打闹闹，便以为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坚不可摧。 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无可替代的！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因为一个女人，会让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出现裂痕。 这一刻他对陆敏芝的评价又差了几分。 由质疑变为了不喜。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表现在脸上跟言语上了。 否则他们就真的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对不起，墨白，是我想当然了，我刚刚只是在替你不值而已。 不过既然你已经选择好了，那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也会把她当亲嫂子一样对待的。 咱们之间几十年的兄弟情谊了，肯定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断了！” 顾墨白没附和他，也没再说什么。 但他想说的是，关于陆敏芝，在他眼里不会再是一件小事！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之间的对话，早已经被角落里的藏着的两个女人听了过去。 巧合的是谁也没发现对方。 陆敏芝本来是想来找顾墨白的，询问他关于五十块钱的事情。 刚刚医生给了她五十块钱，说是一个男同志让交给她的。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顾墨白。 不过这会儿她已经完全忘了钱不钱的了，早已经被顾墨白那番剖白感动得不行了。 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水房外，整个人还有些不可置信。 原来自己在顾大哥心里…是那么重要的吗？ 重要到可以为了自己，而断了与好兄弟几十年的情谊！ 她怎么可能会不感动呢？ 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啊，一个自十岁后再未得到他人肯定的可怜人啊…… 第23章 陆敏芝遇险 与陆敏芝的轻快不同，秦玉莹跟天塌了一样。 她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恰好走到病房门口，与陆敏芝撞了个正着。 不看见她还好，一看见她，尤其是她的笑容，秦玉莹只觉得无比刺眼！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得到顾哥哥的爱？ 如果一定要论个长短，明明是自己先认识顾哥哥的啊！ 他们相识了十几年，她从小到大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顾哥哥的妻子。 她以为她可以成功的。 她明明差一点就成功了啊！ 两年前，得知顾哥哥要去相亲的时候，她就去向他表白过了。 顾哥哥说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不要轻易做让自己终生后悔的决定！ 她当时想解释的。 她想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想说自己什么都懂，想说自己喜欢他是真心的，永远也不会改变…… 可是她想说的话太多太多，对方却根本没当回事儿！ 她直接哭了。 顾墨白耐心地哄了她很久。 她被对方的温柔冲昏了头脑，以为对方对自己不是完全没好感的。 只是迫于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以及她还在读书，这才不得不拒绝了她。 那时候秦玉莹想着，那就再等两年，再等两年自己就成年了。 到了那个时候，顾哥哥就不会说自己还小了，他们就可以谈婚论嫁了！ 于是，她强行与顾墨白约法三章，让他再等自己两年，等两年后她来嫁他…… 那时候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看出来顾墨白的敷衍。 她以为的承诺，在对方心里，不过是哄小孩子的玩笑话罢了。 可她却当了真。 于是，她上周刚过完了生日，就选择瞒着父母独自来了苏省。 她怕爸爸妈妈会阻止自己，甚至只敢写了一封信，拿着自己这些年攒的压岁钱就走了。 就连介绍信都是找同学帮忙弄的。 她以为自己即将奔向幸福，可现实留给她的只有沉重的打击。 因为打扮太过时髦，在火车上她便被人给盯上了。 钱被偷了不说，下车后还被那些人尾随，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也全被搜刮了个干净。 她以为钱没了，那些人就会放过自己，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想要玷污自己的清白！ 那一刻，她是真的绝望了。 她觉得自己脏了，再也配不上顾哥哥了。 哀莫大于心死，那一刻，她毫不犹豫地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划开了自己的脖颈…… 就在她以为自己此生与顾哥哥无缘时，老天爷却让他及时出现了。 他再一次救了自己。 从前上学被霸凌时是他救了自己，这一次又是他救了自己。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出了院，自己就主动去跟顾哥哥求婚。 一次不成，就两次、三次、四次…… 女追男，隔层纱。 她相信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如愿以偿嫁给顾哥哥的！ 可她还没行动，老天爷却又让她的希望破灭了！ 顾哥哥他…他竟然跟其他女人…跟其他女人那个了…… 甚至他们还有了孩子！ 如果对方是一个样样比自己出色的人，她或许还能安慰自己，自己只是不够出色而已。 可是不是这样的！ 根本不是这样的！ 那个女人她明明哪里都比不上自己！ 长相、身材、家世、学历…… 甚至她都还没有自己认识顾哥哥早！ 凭什么她捷足先登，抢走了自己的顾哥哥啊？ 她哪里配啊？ 这一刻的秦玉莹眼里对陆敏芝满是仇视，心里也埋下了一种名为“恨”的种子。 她不甘心！ 陆敏芝在看见秦玉莹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本就觉得歉疚，觉得是自己窃取了对方的幸福。 面对秦玉莹时自然是心虚的，矛盾的。 但人往往是趋利避害的生物，她自然也不例外。 在察觉到秦玉莹对自己的敌意时，她的背后竟沁出一股子冷汗来了。 心也跟着直打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下意识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根本不敢再在病房外多逗留。 这一刻，她只觉得秦玉莹很危险，但心里也觉得，她应该不会冲动到在医院里对自己做什么。 就在她即将迈进病房的那一刻，秦玉莹突然朝着她冲了过来。 在离她仅有两拳之隔的时候，朝着她的后背伸出了双手，下一秒便决绝地狠狠推了过去！ “啊！——” 在被推倒的那一瞬间，陆敏芝下意识惊呼出声。 那一刻，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想只是孩子。 她的孩子不能出事！ 一定不能出事！ 哪怕是让她一命换一命都可以！ 而秦玉莹却是直接瘫软地坐在地上，整个人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这是她第一次当恶人。 心里悲凉的同时，又有一股子疯狂劲儿。 她想着，这个女人不就是怀了孩子，顾哥哥才不得已对她负责的吗？ 肯定是这样的！ 这样的女人顾哥哥才不会看上！ 不过孩子而已，没了就好了！ 孩子而已，等她嫁给了顾哥哥，想生几个生几个！ 如果顾哥哥喜欢孩子，她可以为顾哥哥生很多很多个孩子！ 他们都长得这样好看，他们的宝宝一定也会很好看，比这个多余的、不该存在的孩子好看无数倍！ 所以啊…只要孩子没了就好！ 她跟顾哥哥之间以后再也不会有其他插足者！ 她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好痛？ 好痛好痛…… 她为什么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她刚刚干了什么？ 她…是杀人了吗？ 她再也不会是顾哥哥眼里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妹妹了，对吗？ 那她还能…还能嫁给顾哥哥吗？ 这一刻，她只感觉到了窒息，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她开始疯狂捶打自己的脑袋，控制不住想要伤害自己！ 还有这双手…就是它们…就是它们刚刚杀人了！ 不应该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秦玉莹直接伸手使劲捶打地面，脑袋也疯狂朝着墙上猛烈撞击。 脖子上本就没好的伤口也开始渗出血迹，片刻便染红了绷带…… 第24章 双双住院 顾墨白并没有在水房逗留，也没有被秦旭华影响了心情与思绪。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来该怎么照顾芝芝跟孩子？该怎么养胖他的妻儿？ 正当他沉浸在未来的幸福憧憬中时，一声惨叫声让他的思绪戛然而止。 抬起头的瞬间，看见的便是秦玉莹撞向陆敏芝的那一刻…… 那一刻，他的呼吸几乎停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几乎是瞬间血气冲上大脑。 眼神嗜血。 好在他从军多年，应变能力与速度比普通人强上太多。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伸手接是肯定来不及了。 他只能以自己的身体为筹码，直接让自己垫在了陆敏芝的身下。 他的手也下意识护住了陆敏芝的肚子。 在她摔下来的一瞬间，弓身抱着她转了位置，让腹部没有受到猛烈冲击。 “咔擦～” 是顾墨白手骨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的脸顷刻间疼到煞白，从始至终却一声未吭，满心满眼都是再次昏迷的陆敏芝。 她在摔下去的一瞬间，就已经因为情绪过激，缺氧窒息而昏迷了。 顾墨白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得绝望、无助、窒息。 恐惧几乎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红着眼睛躺在地上绝望呐喊嘶吼着。 “医生！医生！护士！快来人啊！人呢？救命啊！ 快救救我的妻子！快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快救救我的妻子跟孩子……” 他甚至不敢乱动弹，生怕弄伤了陆敏芝，生怕孩子有什么危险！ 顾墨白知道的，以芝芝的性子，若是孩子有了什么意外，她一定会疯掉的！ 孩子才是她的全部！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或许她根本不会主动靠近自己！ 更没有机会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他才刚刚拥有幸福，为什么老天爷要残忍地想要剥夺这一切？ 为什么？！！ 不！ 这件事根本不怨老天爷！ 是她！ 是秦玉莹！ 是她这个杀人凶手！ 他第一次情绪失控，理智全无，对一个普通人动了杀念。 冰冷的眼神恨恨扫视过去。 想杀人的冲动盘踞在脑海中无法消散。 秦旭华刚好喊来了医生，就对上了好朋友冰冷嗜杀的眼神。 他的心下意识“咯噔”一下。 这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他低估了那个女人在顾墨白心里的位置。 也好似看见了他们兄弟情谊到头的样子。 即使没有恩断义绝，怕是也回不到从前，他们之间的情谊到底是出现了裂痕。 然而，此刻他根本顾不得那些事情，他连忙上前制止住疯狂伤害自己的秦玉莹。 这是他的妹妹，与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更是他父母期盼了多年的女儿。 他必须要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见对方依旧情绪过激，甚至误伤了他好几次，秦旭华突然也觉得心力交瘁。 他的内心也开始生出一股子埋怨，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怪谁？ 他逐渐失了耐心。 “啪～” 扬起手来，重重的一巴掌随即落下。 “够了！秦玉莹，你疯够了没有？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还像个人吗？” 秦玉莹愣了。 她也终于停止了伤害自己。 只是人依旧是又哭又笑，状若疯魔，哪里还有从前单纯活泼的模样？ 另一边。 医生也不敢随意乱动，先给陆敏芝检查了一遍。 在确认她没受什么伤，只是受惊过度昏厥而已，孩子也没有大碍后，这才又喊了几个帮手，联手将人又抬回了病床上。 只是这么一折腾下来，暂时是不可能出院了。 不过医生还暗自嘀咕，这孩子可真坚强啊！ 接二连三的发生变故，竟然也只是轻微动了胎气，甚至连安胎药都用不上！ 简直奇迹！ 不过等头一转过来，就瞧见顾墨白还躺在地上，整个人额上沁满了汗水。 医生终于发现了他的异常，双手几乎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放在身侧。 这是…骨折了！ 看情况就知道很严重。 医生连忙吩咐人将他从地上小心扶起来。 “一定要避着些手部位置，千万不能造成二次受伤！” 等顾墨白从地上起身后，医生想让人将他推去检查，看看要不要做手术接骨时，他先叫停了对方的动作。 他先询问了陆敏芝的情况。 得知她跟孩子都没有太大的事情，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一步一步走向秦家兄妹。 等走至二人跟前，冰冷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瞬间让兄妹二人僵在了原地。 “秦玉莹，如果可以选择，我顾墨白宁愿背上见死不救的骂名，也希望时光倒流，从未救过你这么心肠歹毒之人！” 他又转而看向秦旭华，一字一顿道：“华子，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是朋友，我希望以后别让我再看见她！ 你知道的，我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尤其是想要伤害我妻儿的凶手！” 撂下话，他这才听话地跟着医生去检查治疗自己的手臂。 走之前还依依不舍地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 医生还能怎么办？ 他也很无奈啊！ 这些个病人真的是…咋一个两个的都不听话呢？ 疯的疯，痴的痴。 他除了等，啥也做不了！ 不过走之前，还不忘落后几步，小声叮嘱护士，再找个同事来给地上那个看看！ 这里到底是医院，他作为医生，肯定不能见死不救。 等回头出了院，管她是要疯还是要死，他都可以当作没看见。 顾墨白一通检查下来，也算是有惊无险吧！ 左手腕骨骨折，但就医还算及时，打上石膏吊个把月就行了。 不过后续肯定还是要好好保养的。 右手只是脱臼，医生重新给他接上了，不过短时间内肯定不能干重活！ 最好是不干活！ 这情况真的比预期好上太多太多了！ 秦旭华在诊室外听到医生的结论后，人也终于轻松了许多。 他可以不在乎陆敏芝的情况，甚至想着大不了拿钱去摆平一切。 但顾墨白不行！ 他天生就该是受人景仰的存在，是国家培养的人才，是大院所有长辈心中的骄傲，是同辈之中最有出息的！ 他的双手一定不能有任何问题！ 在某些时刻，秦旭华甚至可以笃定地说，顾墨白的双手比他妹妹的生命还重要！ 第25章 又讹了一笔 陆敏芝这一昏迷，再醒来已是深夜。 她是被噩梦惊醒的。 汗水几乎浸湿了衣裳，她整个人控制不住浑身发抖。 在梦里，她的宝宝没了，她整个人疯疯癫癫，只想拉着所有人陪葬。 失去宝宝的痛苦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那种窒息感久久都无法消散。 待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医院里，刚刚也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她第一反应就是确认宝宝还在不在？ 好在一低头就看见了自己隆起的腹部，宝宝还完好无损地待在她的肚子里。 她抬手摸了摸。 顾毓秀非常配合地翘起小jiojio轻轻踹了踹。 陆敏芝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幸好！ 幸好宝宝还在！ 幸好刚刚那只是一个梦！ 此刻还在娘胎里的顾毓秀，却是艰难地翻了个白眼儿。 如果不是关键时刻，阎玉给她的玉扳指变幻出一个保护罩，将她小小的身体护在其中。 这会儿她指不定又回地府里报到去了呢！ 她都能预料到生死簿上该怎么写她的生平了？ 顾氏毓秀，年仅零岁，胎死腹中，生前无功无过，然人族投胎位次已满，酌投生于畜生道…… 何其凄惨？ 她都想即兴发挥来上一段大悲咒了！ 咋她投个胎就这么难呢？ 就不能让她安安稳稳地出生吗？ 她还没以人的身份在人间好好体验过呢！ 当然，她的这些心里话，陆敏芝是完全不知情了。 此刻的陆敏芝正震惊于病房里咋突然多了一个人…… 等仔细瞧过去后，终于弄清楚了状况。 那突兀加进来的一个病床上，此刻上面躺着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顾墨白！ 只是他的胳膊…咋打着石膏？ 好像还挂着水？ 顾墨白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睡觉时会很警觉。 再加上手上的伤隐隐作痛，整个人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当陆敏芝盯着自己看的一瞬间，他在睡梦里就有所警觉。 他立刻睁开了眼睛，恰好对上了陆敏芝惊讶又带着担忧地眼神。 “芝芝，你醒了？” 他挣扎着起身，下床，然后打开了病房里的白炽灯。 灯光照亮的一瞬间，二人皆下意识眯了眯眼睛，还有些不适应这突然强烈的灯光。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痛不痛？饿不饿？ 肯定是饿了的！你一直没醒，晚饭也没能吃上，这会儿怎么可能不饿？ 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我去医院食堂看看炉子上煨的鸡汤还热不热？” 顾墨白完全没给陆敏芝说话的机会，直接趿拉着鞋子离开了。 陆敏芝见状也就只能等着了。 不说没觉得，一说确实是感觉有些饿了。 等顾墨白再回来时，身后就跟了一个人，那人手里还端着啥。 待进了病房里，陆敏芝终于看见那人是谁了？ “是你？你咋在这儿？对了，我得把你的钱还给你！还有我跟你换票的钱……” “咳咳咳…姐！我的姐！啥钱不钱的？你在说啥胡话呢？ 饿了吧？来，快尝尝我给你煲的鸡汤，这可是我特意去乡下弄来的老母鸡呢！” 高建阳说着麻溜儿地盛了满满一碗鸡汤，一下子怼到了陆敏芝的嘴边。 还不忘背着顾墨白给她疯狂使眼色。 他纯粹就是被误拉来当壮丁的工具人罢了。 早上那会儿他讹了钱，并没有真的直接离开。 他是个很有良心的人！ 他离开是想给陆敏芝买点啥营养品来着。 奈何黑市上的好东西只有在凌晨的时候才有，只能特意跑了一趟乡下，特意从家里捉了两只老母鸡过来。 当然，等他爹妈回头看见自家鸡没了，会是个什么鸡飞狗跳的场景，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揍他的事情，他是一点都没来得及考虑。 他紧赶慢赶，带着两只宰好的老母鸡，骑着他那被撞“瘸”了的二八大杠，好不容易赶来了医院。 却莫名其妙被告知，陆敏芝又发生了点意外，再一次昏迷了。 那一瞬间，他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不是，这啥情况啊？ 一个人怎么能在同一天，在同一个人手里栽两次跟头呢？ 好在他还算是个讲理的人，特意去找人打听了一遍。 他这个急脾气啊！ 当即冲去了隔壁病房里，指着秦玉莹的鼻子骂了足足半个小时（夸张了）…… 那泼妇骂街的本事，可是深得他妈的真传！ 他可一点没因为秦玉莹是个女同志，就对她口下留情！ 他只知道一点，陆敏芝是因为他才会接二连三受了无妄之灾！ 等骂完了人，高建阳又耍起了无赖，再一次狠狠讹了秦旭华一笔钱。 足足五百块钱！ 他说秦旭华如果不赔钱，他就去报警，让公安来把秦玉莹这个杀人凶手抓去坐牢！ 甚至因为对方没带够钱，他还找了把水果刀划伤了秦旭华的手，让他签字画押给陆敏芝写了个欠条。 顾墨白也见证了这场闹剧。 但这一次，他一点都不同情秦家兄妹，而是冷眼旁观了整个过程。 他只恨不得让自己化身成无赖，为芝芝去向他们讨要一个说法！ 可惜他不能。 等高建阳跟打了胜仗的公鸡一样，从隔壁病房里出来后，就猝不及防被顾墨白抓了壮丁。 顾墨白以十块钱一天的高价，让高建阳帮忙在医院里照顾他跟陆敏芝几天。 他伤了手，虽然是左手，到底有很多事情不方便。 像买饭打菜这些，还是需要有个帮手。 高建阳正正好。 高建阳本想拒绝，奈何对方给的钱实在太多了，他根本无法有骨气地拒绝啊！ 他为什么这么缺钱？ 还不是他有个药罐子的姐，需要他多多挣钱治病吃药？ 如果连他这个亲弟弟都不帮，他姐姐以后还能指望谁？ 他的父母已经年纪大了。 如果不是为了让姐姐有个依靠，他甚至可能都不会出生。 他从来都知道，他的父母一点都不重男轻女，甚至爱姐姐胜过爱他。 但他一点都不嫉妒！ 他也很爱他的姐姐！ 姐姐虽然身体不好，但姐姐也很爱他、疼他。 从小到大，陪伴他、照顾他最多的也是姐姐！ 而看见陆敏芝的那一刻，他很轻易的，就将她代入到了姐姐的角色里…… 第26章 咱家你管钱 高建阳并不清楚陆敏芝与顾墨白之间的关系。 他纯粹是以为，顾墨白还算有点良心，知道做错事要负责到底。 他还以为顾墨白之所以找他，是以为他跟陆敏芝是姐弟关系。 既然已经误会了，他也接下了这个活儿，中途肯定不能出什么岔子啊！ 错过了这个村，他去哪儿找这种冤大头，来给他付十块钱一天的工资啊？ 他疯狂给陆敏芝使眼色，希望她能懂自己的意思，千万不要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陆敏芝自然是…没看明白。 不过鸡汤一凑到嘴边，她也顾不上说其他的事情，直接自己接过碗筷就开始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高建阳是有点做饭手艺在的，比她煲的鸡汤好吃多了。 当然，也可能是他舍得用料的缘故，也可能是鸡本身养得好的缘故吧。 总之，陆敏芝一口气将一大碗鸡肉吃了个精光，鸡汤也全部喝了个干净。 胃里那股因饥饿而涌起的灼烧感也被平复了。 高建阳咂咂嘴，被陆敏芝的速度惊到了。 “姐，你这是饿多久了啊？该不会是一整天都没吃饭吧？” 咋跟饿死鬼投胎了一样？ 不过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倒没那么傻缺直接说出来。 话音落下，他狐疑地看向顾墨白，眼神里也带上了谴责。 这个人怎么回事？ 是不知道孕妇饿的快？ 咋连给受害者吃顿饱饭都舍不得啊？ 那他承诺的自己一天十块钱的工资，该不会也只是信口胡诌，根本付不出来吧？ 好在陆敏芝及时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没…我吃过午饭。主要是我怀了孩子，饿得比较快，一顿不吃就饿得心慌，这才吃得有点过急了。” 她脸都有些发烫了。 “嗐！那就好！吃了就好！我就是怕啊…有些人表面一套，背面一套，连顿饱饭都舍不得给你吃！” “没有的事儿！顾大哥人很好，你千万别误会他了。” 陆敏芝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高建阳在阴阳谁。 “不是，姐，我可是在为你鸣不平，你咋还护上了？” 高建阳看着她不争气的样子，语气里都带着些许怒其不争的口吻。 顾墨白倒是没什么反应，好像被当面蛐蛐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问道：“芝芝，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一些？鸡汤跟鸡肉都还有不少，不够可以再盛上一些。” 陆敏芝摇头。 “不用了，顾大哥，我已经饱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要不然会难受的。 都这么晚了，你们估计也饿了吧？既然剩下不少，你跟…我弟一起也吃些吧！” 陆敏芝也是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兄弟姓甚名谁。 既然对方喊自己一声“姐”，那她称呼对方一声“弟”问题也不大。 高建阳想拒绝，想说鸡汤留给她补身子，顾墨白却是一口应下来了。 他不差钱。 票也有不少。 黑市也有点人脉。 如果芝芝想吃，随时可以想办法给她弄来她想吃的东西，根本不在乎这么一点鸡汤。 尤其是芝芝现在怀着身子，天气又热，隔夜的鸡汤未必是什么好东西，倒不如他们自个儿分了喝掉。 “行！” 高建阳还能说啥？ 当然是吃啊！ 这鸡本来是他送给陆敏芝补身子的，不过顾墨白以为是他买的，直接花钱向他又给买了过来。 高建阳自然不会拒绝到手的票子了。 花钱的就是大爷，顾墨白说啥就是啥！ 他说行，那自己就跟着吃，大不了回头自己再回去逮两只！ 他们家可是还有六只鸡呢！ 两个男人胃口本就大，没一会儿功夫就吃了个精光。 别看高建阳拎来的两只鸡是老母鸡，但其实褪了毛也就那么大，压根儿经不住三人一顿造。 吃完后，顾墨白打算去洗漱一下，防止鸡肉味会招来蜈蚣一类的生物。 高建阳则负责洗碗刷锅。 不过他落后顾墨白一步，跟陆敏芝快速自我介绍了一下，生怕过后两个人之间相处露了馅儿。 他又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个小布包，一把塞到了陆敏芝手里，这才快速离开了病房。 陆敏芝低头疑惑地打量着高建阳给自己的东西。 是一个黑色的小布包，上面有个抽绳，瞧着像是个自己做的钱包。 待打开布包一看，她吓得立马又合上了。 啥情况？ 这孩子是不是钱多烧得慌？ 要不咋接二连三地给自己送钱啊？ 她连票证的钱都还没付清呢！ 倒反天罡了不是？ 还是说…这孩子出去干啥犯法的事儿了，这是搁她这儿销赃呢？ 她在这里胡思乱想着，完全没注意到顾墨白的到来。 “芝芝，这毛巾我刚洗过，你拿着擦擦脸跟手，把鸡肉味儿给擦擦。 现在天气热了，南方蛇虫鼠蚁之类的，这个季节最是容易出没。” 陆敏芝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好意。 她手一抬，没收起来的布包就露了出来，他很自然地接过去看了一眼。 “没想到那小子看着不咋靠谱，为人倒挺正直，竟然直接将这么多钱给你了？” “嗯？顾大哥，你知道这钱是怎么回事？” “嗯。” 顾墨白也没想瞒着什么，简单将白日里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陆敏芝听得目瞪口呆。 没看出来啊！ 小高这家伙还有这么个…牛逼的本事呢？ 怪不得他年纪轻轻的，就敢自己一个人出来混黑市呢？ 这下子好了，得知钱是怎么来的，她收下钱是彻底没了顾忌。 不过她想好了，这钱是高建阳帮她要来的，怎么着也得给对方一点酬劳才行。 至于将这钱还回去的事情…… 不好意思，她可没那么大肚的心肠，这钱是她应得的！ 她这人其他没什么优点，但拎得清，自然不会辜负了高建阳的好意。 顾墨白见她小心翼翼藏钱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在身上几个口袋里摸索了片刻，随即掏出一沓钱票，也一起塞到了那个小布包里。 “我这次出来的急，没带多少钱，这些钱你先拿着花。 等回头回了部队，我再将家里的钱都拿给你，咱家以后你管钱。 想买啥买啥，想怎么花怎么花，不用给我省钱，钱没了我再挣！” “这…不太好吧？咱俩毕竟还没结婚呢！” 第27章 闹起来了 陆敏芝嘴上说着“不好吧”，收钱的动作可一点不慢。 傻子才不要呢！ 其他暂且不提，若家里真的她管钱，至少以后孩子出生了，她想给孩子买啥就买啥。 她从前跟生产队的人虽没什么来往，但是见过太多女人手里没钱，想给孩子买点吃的还得被婆家疯狂打骂的。 最后的最后，钱没要来，人也没少挨打挨骂。 而那些女人往往生的都是女孩。 她现在已经基本确定，自己肚子里怀的就是女儿。 她不敢赌。 也不想赌一个男人的真心！ 真心瞬息万变。 或许现在他对自己有点感情，但不多，可能更多的是新鲜感跟好奇。 其中又掺杂着愧疚。 因此，他能够跟自己各种保证，什么事情都可以顺着自己。 可是以后呢？ 以后他就会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不适合他。 他见识过那么多优秀的、志同道合的女人。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的理智会回归，会嫌弃、厌恶自己。 决绝一点的，直接踹了自己，另娶他人。 就连孩子都可以一起赶出去。 要是碰到个负责任的，或许一辈子也就那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了，但日子一定不会很好过。 他会计较得失。 哪怕是只花了他挣来的一分钱，他都会觉得这是错的。 陆敏芝很清醒，也很理智。 更别提还有那个梦时刻警示着她。 她必须要时刻做好万全的准备，时时刻刻准备着，给自己跟孩子留一条后路。 钱，是重中之重，是不可或缺的！ 等把钱票全部收好了，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陆敏芝终于有闲暇关心顾墨白的伤了。 “对了，顾大哥，你的伤医生咋说？伤得重不重？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啊？” 顾墨白抬了抬打了石膏的胳膊，淡然地瞥了一眼。 “没事，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只要右手能用就可以了！” “那就好！” “嗯。芝芝，别担心我，这些都是小问题。你如今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乖乖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就可以了。” “好～” “时间还早，再睡一觉吧，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 陆敏芝乖乖躺回了床上，只是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总觉得自己忘了啥事儿。 本以为自己白天睡多了，夜里可能会睡不着。 没想到沾上枕头没多久，人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在进入梦乡的那一刻，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到底还想说啥了？ 那就是她忘了问，高建阳大晚上睡哪儿？ 那孩子帮自己这么大忙，自己咋就把他给忘了呢？ 她想问，奈何大脑跟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没一会儿就熟睡了过去。 她只能安慰自己，没关系的，顾大哥肯定已经安排好了。 此刻正在医院大厅里打地铺的高建阳：“……” 第二天一早。 陆敏芝跟顾墨白都是被病房外的叫骂声，以及孩子的哭闹声给吵醒的。 二人一头雾水地坐起身。 顾墨白看了一眼手表，发现这会儿才五点半。 时间还很早。 同时，他也惊讶于自己竟然睡到这么晚，平日里他四点半左右就会自然醒的。 无暇思考这些小事，他更疑惑，外头到底在吵什么？ 他干脆起床，打算出去瞧一眼。 见陆敏芝也打算跟着，他忙叫停了她的动作。 “芝芝，时间还早，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出去看看就好。 外头这么吵闹，万一产生冲突，回头误伤到你跟宝宝了。” 陆敏芝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发现确实是闹得挺厉害的，她立马又缩回了病床上。 昨日的惊险可还历历在目呢！ 如果不是宝宝福大命大，她都不敢想，自己现在还能不能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 “顾大哥，那你也小心一些，离远一些，看一眼就回来。你手上也还有伤呢，可别被误伤了。” “好。” 顾墨白本就不是喜欢多管闲事之人。 他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大清早在医院里闹腾，怎么医生也不来劝一劝？ 最主要的是，他觉得叫骂声似乎有些耳熟，但隔着病房门又有些听不真切。 就在他打开病房的一瞬间，高建阳刚好站在门口，直接推着他一起又回了病房。 高建阳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这是…啥情况？ “嘿嘿，你们猜我看见了啥？哈哈哈，真的是恶有恶报啊！哈哈哈哈……” “你能不能先别急着笑，先把事情说清楚了再笑？ 而且人就在外头呢，你也不怕自己笑得太猖狂，回头人家进来找你算账！” 顾墨白有些无语。 陆敏芝也被吊起了胃口。 高建阳这才收敛了一些，幸灾乐祸地将外头发生的一切讲给了二人听。 外头在捉奸呢！ 捉的还是秦旭华的奸！ “捉奸？”顾墨白疑惑。 这下子他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外面的声音耳熟了？ 那叫骂的声音不是别人的，正是秦旭华的妻子郝双双的声音。 那么她捉奸是…… 顾墨白很快想到了一些事情。 郝双双之所以大吵大闹，是误以为秦玉莹是秦旭华在外头的相好…… 她不是京市人。 是苏省土生土长的江南姑娘，如今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 郝家家境还不错。 郝父是钢厂的车间主任，郝母是中学的语文教师。 夫妻俩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郝双双是最小的那一个，自然是家里千娇百宠长大的。 两个哥哥各自都有工作，且娶的妻子家里条件也都很好。 自己有钱，龃龉自然就少，几乎是没有。 郝双双跟秦旭华属于自由恋爱。 秦家父母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门第观念，更别提郝家条件并不差。 结婚前，工作原因，两个人没能去京市。 是秦家父母来郝家提的亲，但秦玉莹要上学，没能来。 结婚也是在部队里举行的。 婚后郝双双很快就怀孕了，原定计划直接被打乱，新婚第一个新年也就没能去得成京市。 第二年孩子还小，还是没去得成京市。 第三年孩子病了，又没去成。 这不结婚都快四年了，郝双双跟秦玉莹这个小姑子都没见过面。 秦玉莹这一次来苏省又是离家出走，郝双双自然也不知情。 再加上这两天她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完全不知道秦旭华的行踪。 今儿早上她带孩子出来吃早饭，可巧就碰到了秦旭华一人到饭店买早饭。 郝双双生了疑心，一路跟着来了医院。 结果就看见秦旭华在一勺一勺喂秦玉莹喝粥的暧昧画面…… 大战一触即发。 第28章 什么？你让我偷小孩儿？ 郝双双是真的被气狠了，她根本不给秦旭华解释的机会。 再加上秦玉莹从昨天开始发癫，不是哭就是发呆，也没有想着替亲哥解释一番。 这不就误会上了？ 愤怒中的女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当即在医院里就大吵大闹了起来。 见秦旭华还一直维护秦玉莹，一直将她跟儿子往门口推，郝双双就更加失去理智了。 她把秦旭华挠了个花脸。 在医院里又是哭又是骂，哭自己的委屈，骂秦旭华丧良心，辜负了她。 不少人被他们的吵嚷声给吵醒了。 原本是想出来找罪魁祸首算账的，最后也加入了围观群众的行列。 没办法，这种捉奸的戏真不常见，尤其是男方还穿着军装。 看肩上的徽章，好家伙，还是个军官呐！ 这种好戏可不常见呐！ 高建阳早早就醒了，甚至都已经回了一趟家，顺带着把家里所剩不多的鸡又提溜了一只过来。 过程嘛…自然是鸡飞狗跳的，毕竟生蛋的鸡在乡下可是宝贝！ 好在等他把这两天挣的钱掏出来，又告诉父母自己找了个照顾病人的活计。 一天一块钱呢！ 这鸡也不是白拿的，人家也会付钱。 高父高母瞬间消停了。 高建阳不敢说自己一天收人家十块钱，怕他爹妈以为他在干啥违法乱纪的事儿！ 就连黑市的活计都是他磨了很久，好不容易才让父母同意的。 高家是需要钱。 可高父高母却也不会希望这钱是牺牲儿子挣来的。 高建阳刚好到医院时，就碰到了鬼鬼祟祟跟踪秦旭华的母子俩。 他绝不会告诉顾墨白跟陆敏芝，郝双双现在这么愤怒，其中少不了他的挑拨离间。 该！ 顾墨白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没有去管秦家的家事。 秦玉莹对芝芝下毒手的事情，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只是在看见小豆子，也就是秦旭华的儿子秦勉，被遗忘到了角落里，甚至被围观群众撞倒了的时候，他到底还是无法无动于衷。 孩子是无辜的。 尤其是这孩子被郝双双跟郝家人教的很好。 平时一见到顾墨白，都不用大人教，就会主动喊叔叔好。 顾墨白对秦家兄妹有再多的不满，也不会牵连到郝双双跟小豆子身上。 “小高，帮忙把那个孩子给抱进来吧！” “干嘛？大哥，这会儿可是大白天呢，你就想让我偷小孩儿？” 顾墨白无语。 “脑子是个好东西，但是希望你别乱用！那孩子我认识。 我只是看见他都快被人踩到了，想让你把他抱进来避一避而已！” 高建阳凑到门边从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恰好就看见那孩子刚准备爬起来，又被人撞得一个趔趄的画面。 陆敏芝也从床上起来了，跟着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看得也是心里一咯噔。 高建阳忙冲出去，一把把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给提溜到了病房里，顺便把病房门给关上了。 关上门的一瞬间，他还在想，这种不负责任的爹妈，回头就该让他们急一急！ 这孩子才多大点儿，咋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待着的？ 都已经是当父母的人了，咋整天就知道情啊爱的？ 孩子没了都不知道！ 小豆子原本意识到自己被人抱走，再加上刚刚本就被吓到了，张嘴就想要嚎啕大哭。 好在高建阳的动作迅速，一把将他塞顾墨白怀里了。 待意识到抱自己的是熟人，是叔叔后，这才哽咽两下消停了下来。 “这小子…还挺好哄？我还以为他会继续哭呢！”高建阳嘀咕道。 顾墨白想抬手摸摸小豆子，替他擦擦眼泪鼻涕，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完好的一只手正抱着他呢。 “顾大哥，你把他放到床上，我来给他擦擦脸吧！你的右手不是才刚脱臼过嘛？” 高建阳就那么蹲在地上，左看看，右看看，咋看咋感觉自己好像个多余的！ 而他们仨像是…一家人？ 呸呸呸！ 他忙将这个想法给抛之脑后了，可不能随便给人家乱扣帽子！ 他一下子站起身，道：“行了行了，你俩都别忙活了！让我来吧！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自觉，你俩都老老实实上床躺着去！ 我去外头接点水来，顺便让你俩也一起洗洗吧！ 外头这么…热闹，我看你俩也甭出去凑热闹了，回头再弄点事儿这医院甭想出了！” 他还是很有自觉性的。 好歹拿着十块钱一天的高薪呢！这要是不干点活儿，这钱他都拿着烫手！ 陆敏芝跟顾墨白也没跟他争。 等高建阳离开了，小豆子开口说话了，话语里也带着哽咽。 “叔叔，你可不可以去让爸爸妈妈不要吵架了？小豆子害怕。” 顾墨白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豆子，这个叔叔也没办法，爸爸妈妈的事情得让爸爸妈妈自己去解决。 小豆子如果害怕的话，可以先跟叔叔待在这里。 等爸爸妈妈处理好了问题，叔叔再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小豆子想了想，还是委屈巴巴地点头了。 “叔叔，我饿。”他都还没有吃早饭。 妈妈只顾着跟爸爸吵架了，都忘记小豆子还没有吃饭了。 想着想着，小家伙又开始委屈了，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不过不再是号啕大哭，而是委屈地默默流眼泪。 这下子顾墨白也有些手足无措了。 哄了一会儿，小家伙眼泪反而更汹涌了，好似快要有决堤的趋势了。 他求救般看向陆敏芝。 陆敏芝无奈。 她在衣裳口袋里摸了摸，幸好里头的几颗红枣没掉，还老老实实待在口袋里。 她全掏出来给了小豆子。 除了红枣，她也没其他吃的了，病房里也是。 连口热水都没有！ 穷得很！ 好在小豆子也不挑，说了一声谢谢，就乖乖啃红枣了，只是时不时还抽噎一声。 高建阳也很快过来了，除了热水外，还拎了个布兜子。 几人全部洗漱过后，就将布兜递了过去。 “呐，布兜里有几个熟鸡蛋，我从我自己家里拿的，我自己的口粮。 就…暂时借给你们吃吧！ 给姐煲的粥还没好，我弄的鸡肉粥，还需要再等上一阵子。” 顾墨白刚剥了一个鸡蛋，准备往自己嘴里送，高建阳就默默来了一句“记得给钱”。 好悬差点儿没给他噎死！ 鸡蛋噎人，话更噎人！ 第29章 离婚的念头 外头吵吵嚷嚷的叫骂声音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期间好几次听着似乎要干起架来。 病房里。 陆敏芝三人都没有出去凑热闹，就是都觉得有些无语。 这都多长时间了，一句话解释的功夫，咋就那么难啊？ 难不成都没长嘴吗？ 也不对！ 要是没长嘴，就不至于对骂这么长时间了！ 医院里好几波人来劝过了，很显然，效果微乎其微。 秦旭华似乎也被勾起了脾气，期间竟也时不时跟郝双双还嘴。 他其实不还嘴还好，郝双双的气消了，两个人也就能冷静下来好好说了。 他偏偏不！ 两个人都有傲气，谁也不让着谁，谁都不肯先低头，可不就越吵越凶吗？ 吵到现在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 双方拼命互揭对方老底，不停翻旧账，几乎是吵红了眼。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谁也没发现孩子不见了的事情。 幸而，医院里有个护士恰好是郝双双的同学，她跟领导说了一声，连忙被安排去郝家叫人来帮忙劝架来了。 医院领导其实也很烦这种事情。 劝也劝了，拉也拉了，能做的思想工作全都做了。 再任由他们继续闹下去，只会影响医院里的正常工作。 万一动了手，见了红，那这事儿到底算谁的？ 若是碰上讲理的，自知理亏还好，可要是对方不讲理呢？ 回头医院还不得惹上一身骚？ 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他们的家属来劝架，劝不动也得把人给拉走。 总之，爱哪儿吵哪儿吵，爱咋打咋打，就是别占着他们医院的地盘儿！ 小豆子倒是还好。 吃了一个鸡蛋，后面又喝了一碗鸡肉粥，没一会儿就在病床上睡着了。 等郝家人匆匆赶来，外头也终于消停了。 来的是郝母跟小儿媳妇。 婆媳俩倒也没有护短，而是各打二十大板，将俩人全都训斥了一顿。 简直是丢人！ 要吵架，关上门去，两口子咋吵都行。 偏偏在医院里，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又打又骂的。 像什么话？ 两个人都不是小孩子，各自都有体面的工作，孩子也都已经生了，该成熟稳重起来了。 来的路上，郝母也询问了那护士缘由，心里自然也是向着一些女儿的。 自己的孩子自己疼。 等两个人都冷静下来了，郝母这才开始质问秦旭华，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两个人唱的又是哪一出？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如果不想过了，那他们郝家也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家，大可以把女儿跟外孙接回家自己养着！ 大不了就是离！ 他们一家子全都端铁饭碗，难不成还养不起一个孩子？ 秦旭华自然不想离婚。 他是喜欢郝双双的。 刚刚也只是情绪上头，这会儿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丢人？ 这件事也确实是他的错，没有及时解释清楚，没有提前告诉妻子妹妹来了的事情。 明明就一个电话的事情。 再不济，百货大楼也不是很远，他开个车过去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情。 偏偏他啥也没说。 其实也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 毕竟妹妹一来就闹了大乱子，还让他花出去那么多钱，他怕回家不知道怎么交代？ 他也怕郝双双不喜欢这个小姑子。 秦旭华主动跟郝双双道了歉，并且主动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全部坦白了。 得知那不是什么相好，而是自己的小姑子时，郝双双心里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她原谅了秦旭华，同时也为自己刚刚的意气用事道了歉。 她也不想离婚。 但心里到底是对秦玉莹这个小姑子生出了不喜。 一个敢伤人性命的小姑子，尽管没真的造成对方性命危险，但做了就是做了。 秦玉莹就是一个杀人犯！ 她能喜欢就怪了！ 尤其是还赔出去了自家这么多钱！ 钱是那么好挣的吗？ 不行，回头这钱得想办法让公婆给补贴回来，还得多补贴一些才行！ 她郝双双可不想当冤大头！ 她不是什么吝啬的人，别人待她好，她自然也会加倍待别人好。 但秦玉莹…还是算了吧！ 别再动不动想杀人就不错了，可不指望她对自己有多好！ 还得早点送走，省的留在身边当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真的杀人了呢？ 万一她的刀指向的是自家人呢？ 郝双双越想越怕，恨不得当即就给秦玉莹买张票，把她赶紧送得远远的。 真不知道这样的小姑子，自家男人当初是怎么夸的出口的？ 还活泼可爱？还乐观开朗？还乐于助人？ 可别了吧！ 当然，这些事情她暂时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可不敢当着秦旭华的面说出来。 见两口子终于重归于好了，郝母这才放心地打算带着小儿媳妇离开。 婆媳俩都是教师，又适逢周末，这才有时间赶过来的。 临走前郝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小外孙呢？ 来了这么长时间，咋没看见豆子的身影？ 孩子不是一早被闺女带出来买早饭的吗？ “双双、华子，孩子呢？我孙子呢？你们把豆子放哪儿去了？” 夫妻俩顿时浑身一僵。 围观群众早在婆媳俩来的时候就散了。 这会儿几人将病房走廊外环视一圈，别说孩子了，连个其他人的人影都没见着一个！ 孩子呢？ 小豆子呢？ 孩子去哪儿了？ “豆子！你在哪儿？妈妈在这儿，豆子你在哪儿啊？ 你乖乖的，不要跟妈妈捉迷藏了好不好？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你快出来找妈妈好不好？妈妈带你去买糖吃，好不好？” 郝双双强撑着身子，一边轻声说话，一边四处寻找儿子的身影。 可是没有！ 到处都没有！ 她找不到她的小豆子了！ 其他三人也顿时脸色大变，下意识想在医院里大声呼喊孩子的名字。 可意识到这里是医院，不可以大声喧哗，便也只能学着郝双双的样子寻人。 高建阳抱着熟睡的孩子，跟在顾墨白身后准备出门。 听到外头的动静，直接不屑地撇撇嘴。 孩子丢了，你来奶了？ 刚刚不吵得挺开心的吗？咋没想到孩子还小呢？咋没发现孩子丢了呢？ 疯子！傻子！瞎子！ 第30章 出院 顾墨白跟高建阳带着孩子出来的时候，郝双双眼瞅着已经又要跟秦旭华打起来了。 一旁的郝母跟小儿媳也是心力交瘁，又要帮忙劝架，安慰已经崩溃的郝双双，又要想办法寻找孩子。 眼瞅着四人就快又乱成一锅粥了，顾墨白的声音终于打断了几人。 “别吵了，小豆子在这里。” 他示意高建阳将孩子抱上前去，还不忘解释孩子为什么在自己身边。 省得回头郝家人还以为他是故意不想让他们家日子好过的！ “你们刚刚只顾着吵架，小豆子被人群挤到了最外边，还差点儿被踩到了也不知道。 我看见孩子一直在哭，才把他先抱回病房里避一避。” 顾墨白深呼吸一口气，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好友竟这般没有男人的担当！ “华子，你跟双双都是成年人了，也当了父母了，以后吵架能不能顾忌一些孩子？ 你们知道你们每一次在孩子面前的吵架，都会给孩子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吗？ 幸亏豆子是被我带着，假如他遇到的是个人贩子呢？那你们就真的要追悔莫及了！” 郝双双看见孩子的那一刻，已经不想跟秦旭华去争辩谁对谁错了，她直接冲到了高建阳面前。 她想哭，想嚎啕大哭。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几乎控制不住浑身颤抖。 但她不敢。 她怕吵到孩子，怕吓到孩子了。 是她的错！ 她不是一个好妈妈，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连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都差点儿弄丢了！ 高建阳将孩子抱还给她，她却没有伸手，而是整个人瘫软地坐在了地上，眼泪疯狂往外涌着。 高建阳看着她这崩溃的样子，莫名有一点点心虚。 如果他没有拱火的话…… 他眼神闪了闪，默默在心里道了个歉。 秦旭华也没有反驳顾墨白，他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驳。 这件事他本就也是过错方！ 为人夫，他不够包容妻子；为人父，他不够尽职尽责。 是他害得孩子差点儿丢了！ 就在刚刚，他甚至很清晰地看到了妻子眼中的决绝。 如果孩子真的丢了，他想，他的婚姻或许真的到头了。 他曾经人人羡慕的婚姻与家庭，或许成为梦幻泡影。 那一刻，他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而这一切似乎真正的起因，便是妹妹的不请自来。 这一刻，秦旭华也怨上了秦玉莹，再没了往日里的兄友妹恭的滤镜了。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等安抚好妻子跟孩子，他就去打电话跟父母联系。 必须要尽早解决秦玉莹的去处！ 反正他是不愿意，也不可能养着这个妹妹的。 只要秦玉莹在一天，他想，他跟妻子的心里就永远会存在芥蒂。 当夫妻之间的矛盾越积越多，他们的婚姻迟早会走到尽头。 他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妻儿才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人啊！ 郝双双哭过之后，情绪发泄完了，人也终于缓过来了一些。 恰好小豆子也醒过来了。 睁眼看见妈妈的那一刻，睡前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他“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呜呜…妈妈，豆豆害怕！不吵架，豆豆想回家……” 边哭边说，还不忘伸手替她擦眼泪。 “好！不吵架了！妈妈不吵架了！妈妈带豆豆回家！咱们这就回家！” 郝双双抹了一把眼泪，抱起孩子，便打算离开医院。 去他的男人！去他的小姑子！去他的小情人！ 她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她只想带着孩子回家。 回她自己的家！ 秦旭华想跟上，却被郝母拦了下来。 “华子，你这次处理事情的方式到底不太合适，等你处理好了再来接他们母子吧！ 从前看在你对双双好的份儿上，我们尽可能帮衬你们这个小家，认可你这个女婿。 我们家帮忙带了几年的豆子，从来不曾有过怨言，更不曾朝你伸手要过什么。 这一切都是看在你对双双好的份儿上，我们都做的心甘情愿。 但是这一次，你是真的让我有些失望！ 不管双双性子脾气如何，到底你是个男人，就该多包容忍让一些的！” 言尽于此，郝母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直接匆匆忙忙追上了女儿他们。 秦旭华站在原地，久久不曾离开。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就搞成了这样？ 明明前两天他们一家人还开开心心坐在一起吃饭…… 顾墨白也没管他，自己先回了病房。 只要秦玉莹还在一天，他心里的芥蒂也就还在一天，就无法与秦旭华坦然地相处。 之后的两天里倒也相安无事。 终于，医生宣布陆敏芝可以出院了，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顾墨白自然也是跟着一起出院了。 他可是还有的忙呢！ 假是请了，领导还派代表来探望过了，但结婚报告还没打呢！ 他可是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眼下的重中之重是结婚呢！ 眼瞅着孩子都快七个月了，再不赶紧把结婚的事情落到实处，难不成真让孩子变成非婚生子吗？ 他不能！ 如果一定要说出院有谁不开心的话，那大概就只有高建阳了。 这高薪的日子啊…他都还没干上几天呢，咋就这么结束了呢？ 隔壁病房里依旧没什么动静。 顾墨白也没想去跟秦旭华打什么招呼，只想安安静静、顺顺利利地出院。 可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如果不是秦玉莹心肠歹毒，他现在指不定结婚报告都批下来了。 他没去找秦旭华，秦旭华却先来找了他。 时隔几天再见，原本无话不说的好友，此刻却好像多了几丝疏离。 沉默片刻，秦旭华率先开了口。 “老顾，这里是三百五十块钱，你回头帮忙交给…嫂子，是我欠她的赔偿。 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了我爸妈，他们过两天应该就会过来了。 我会建议他们把莹莹送去下乡，算是我对你、对嫂子的一个交代。 我这两天一直在反思，也意识到自己处理方式确实有问题。 你生气是应该的！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回头记得帮我跟嫂子也说一声抱歉！” 第31章 不是好东西！ 秦旭华能做出这样的决定，顾墨白知道他肯定内心十分煎熬。 秦家人有多宠爱这个女儿，他也不是不知道。 他很高兴，好友能够自己想清楚，而不是一直试图去和稀泥。 归根结底，所有事情的突然发生，都与秦玉莹少不了关系。 只要一天不对她的去留做出抉择，无论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都将会受到巨大的考验。 秦旭华在关键时刻能够自己想清楚，说明他这个人还不是无药可医，也不是头脑不清楚的人。 这样的朋友才适合继续来往。 “行，我接受你的道歉，钱我也收下了。不过芝芝那边…还是下次你亲自去道歉吧！” “嗯。等回头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找时间我跟双双再登门拜访，还得谢你及时护住了豆子呢！” “那我等你！” 兄弟俩简单道了个别，顾墨白便也离开了医院。 高建阳已经先一步带着陆敏芝离开了，没办法，谁让医院里还有个定时炸弹呢？ 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就连住院这几天，他都时刻警惕着，生怕秦玉莹再次突然发疯。 要不是医院里空余病房紧缺，顾墨白也早想让陆敏芝换个病房了。 等离开了医院，三人纷纷放松了下来，再不用精神高度紧张了。 住院的这两天，高建阳虽然没打听过陆敏芝跟顾墨白之间的关系，但他既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他已经大概看出来，这两人之间…似乎关系不寻常。 无数种猜测在他脑海里浮现，就是不知道真实情况是哪种？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顾墨白一定不是啥好东西！ 好男人怎么可能会舍得，让一个女人怀着孩子，孤身一人在外为生活奔波呢？ 顾墨白肯定不是啥好东西！ 指不定抛弃妻子呢？ 反正高建阳对顾墨白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他一路将陆敏芝亲自护送到了小院门口。 他倒是没想跟着陆敏芝一起进家门，毕竟孤男寡女的，总归是容易让人说闲话的。 他一个半大小子，纯情好少年，可不能坏了名声！ 更不能坏了芝芝姐的名声！ 然而，他转身想走的那一刻，就瞧见顾墨白脚都快迈进门槛里了！ 这还得了？ 放肆！ “哎哎哎！站住！你站住！哥！顾哥，你干啥呢？你咋能进芝芝姐家呢？” 顾墨白被他拦住，只能停下来，疑惑不解地看向他。 “为什么不能？” “当然不能啊！孤男寡女的，你听听像话吗？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随随便便进我姐家，你让我我姐以后怎么做人？ 要是将来孩子爹回来了，回头听到点什么流言蜚语的，我姐跟孩子咋过？” 高建阳直接一副防贼的防御姿势防着他。 顾墨白努力控制住自己想一脚把他踹飞的冲动，好声好气道：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就是孩子爹呢？” “怎么可能？绝不可能！！！你要是孩子爹，我高建阳跟你姓！” 要真的是孩子爹，又是军官，还能让芝芝姐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去黑市？ 还能缺了芝芝姐一个人的票用？ 再看看他俩站在一起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不般配！ 一个长得比女人还好看，一个明明是女人，却瘦得跟骷髅架子似的！ 这两人会产生交集？ 还是说…顾墨白他娶了芝芝姐，又嫌弃芝芝姐，不想对她跟孩子负责？ 高建阳的视线不停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越打量看顾墨白就越不顺眼！ 最后还是陆敏芝看不下去了，这才把两人都给喊进了院子里。 只不过院门没有关，也没让他们进房间的意思。 院子里有个树墩子，树墩子被打磨得很光滑，四周还放着四把竹椅。 葡萄架刚好挡住了头顶的烈日。 很适合夏日里乘凉喝茶。 陆敏芝直接让他们在树墩前坐下，自己进屋给两人一人倒了一碗凉水。 就是倒的时候迟疑了那么一会会。 这水都是她几天前烧的了，应该不会变质啥的吧？ 应该不会！ 从前她没有条件的时候，可是连河水都直接喝过。 这么想着，她才放心把水给两人端了出去。 不过放下的时候，碍于良心难安，她还是选择提醒一下。 爱喝不喝。 反正她该尽的地主之宜已经尽到了。 “家里没多余的杯子，就给你俩直接用碗装的凉水。 碗我刚刚又洗了一遍，不脏的。 额…不过这凉白开…是我住院之前烧的，喝了应该问题不大。 当然，喝不喝在你们自己，喝坏了肚子别找我！” 已经把水喝差不多的二人：“……” 这天气本来就热，他们又是快十一点才出院，一路走回来自然是渴的厉害。 两人端起碗也没觉得有啥，张口就是猛灌一通。 偏偏陆敏芝说话不疾不徐的，看他们喝也没拦着的意思。 这话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意义在哪儿？ 顾墨白的动作只停顿了片刻，便将碗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没什么不能喝的，出任务的时候，碰上条件恶劣的情况，泥潭里的污水沉淀沉淀，我们也是照样喝的。” 说完视线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高建阳。 男人的好胜心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 他也一口气把水喝完了。 陆敏芝点头，坐下的时候，还不忘再重复一遍。 “那喝出毛病来了，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她还想着，要是他们俩不嫌弃，她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把井里吊着的鸡肉一并给他俩解决了。 那么多鸡肉呢，好歹也是她花钱买回来的，扔了多可惜啊？ 但是她是肯定不会吃的！ 给面前这俩人吃…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说不定他俩就跟…猪一样，好养活呢？ 这个念头她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真要出了啥事儿，她可担不了那么大责任！ 思绪回归，话题也回到刚刚的问题上。 “小高，这两天谢谢你照顾了，可是帮了我不少忙！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回头孩子出生了，我让孩子喊你舅舅！ 还有，关于孩子的爹是谁的问题，姐也不瞒着你，孩子确实是顾大哥的……” “哐当～” 椅子被撞倒。 接着便响起高建阳不可置信的声音。 “啥？！！” 第32章 给崽重新找个爹 高建阳再不可置信，也不得不信，陆敏芝肚子里的孩子是顾墨白的。 他也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这几天做戏，在对方眼里不就跟上蹿下跳的猴子似的？ 他怒瞪着顾墨白，决定先声夺人。 道：“那你可真不是个好东西！芝芝姐辛辛苦苦怀着你的孩子，你还让她一个人去黑市。 你看看你一个大老爷们儿，长得细皮嫩肉的；再看看我芝芝姐，瘦得跟…竹竿子似的！ 你说说你有哪点像个男人样子？你都还不如我一个…年轻人强呢！ 我跟芝芝姐虽然萍水相逢，但是芝芝姐一有危险，我都没想过要独自跑路！” 顾墨白很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这件事情上我确实失责，没有及时尽到为人夫、为人父应尽的责任。 芝芝能遇到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幸运，我替她郑重向你道歉！” 高建阳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认错，一时间让他莫名有些别扭。 他以为骄傲如顾墨白，这样的天之骄子，轻易是不会向人低头的。 “那…那行吧！算你有点良心！芝芝姐还算没看错人！” 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儿被顾墨白绕进去了！ “不对！什么为人夫？你明明就还没给芝芝姐名分呢！” “很快就是了。” “那不就还不是？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我可告诉你，我这人就爱多管闲事了。 你要是不尽快给芝芝姐名分，回头我就给重新找个好男人，让我外甥喊别人叫爹！” 陆敏芝被他这话惊得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小高这孩子这么…热心肠呢？ 好在顾墨白也没生气。 事情说开了，气氛倒也和谐了许多，也没了一开始相处时的尴尬。 他心里想着事情。 部队那边虽然请了假，但他日常还是有些工作要处理。 他肯定是不能时时刻刻待在小院这边的。 他需要回部队。 但没名没份的，芝芝也不愿意跟着他去家属院里，他就无法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这么一来，他完全放心不下陆敏芝的安全问题。 秦玉莹的事情看似解决了，实际上，只要她一天不走，一天就存在安全隐患。 甚至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明明两个素不相识的人，秦玉莹为什么会对芝芝存在这么大的敌意？ 就算秦玉莹最后被送走了，万一再出现什么张玉莹、李玉莹的呢？ 他无法保证每次都能救她于危难之际。 顾墨白有些担忧，还有些不舍地看着陆敏芝。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脱口而出，再次说出让她跟自己去家属院的想法。 但是他也明白，芝芝一定不会同意。 她是个非常有原则的姑娘。 直到看到已经在帮忙打扫院子的高建阳，他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小高，你先别忙活，我问你个事儿。” 高建阳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计，自顾自帮忙打扫院子里的落叶。 “啥事儿？你说吧，我听着呢！不耽误我继续干活儿！好歹今天也领了工资，不干活我心里过意不去！” 顾墨白也没拦着他。 “你可有姐姐或是嫂子？要干活麻利，还得会做饭，人也得泼辣一些。 你芝芝姐一个人住，我不太放心，想给她暂时找个伴儿。 你放心，工资上我不会薄待了，按照三十块钱一个月算，做得好有奖励。” 高建阳肯定是不行的。 在医院里，有他自己在，让高建阳帮忙问题不大。 接下来只有芝芝一个人，高建阳好歹也算个男人了，即使以姐弟相称，到底只是孤男寡女的，外人指不定会怎么乱想呢？ 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得找个女人，还得是泼辣圆滑一些的。 性子最好跟高建阳相似，这样的人才不容易吃亏。 他在省城认识的人有，但一时半会想找个合适的人，肯定是不现实的事情。 找高建阳帮忙介绍是最合适的。 这小子看似做人很滑头，实则心里那杆儿秤正得很。 他介绍的人，顾墨白用的放心。 提及“姐姐”高建阳眼神一下子变得落寞。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心态，开始为自家老娘争取这个机会。 他没觉得顾墨白没首先考虑他有什么问题。 他是男人，芝芝姐是女人。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们家需要钱，他干不了，还可以是他老娘啊！ 关键是他老娘最是符合顾墨白的要求了！ “哥，我还真有个合适的人选，你看让我娘来咋样？ 不是我自夸，我娘干活肯定麻利，做饭也是一绝，我娘可是家里家外一把抓的！ 而且我娘这人护短，还不容易吃亏，只是姐有我娘照顾，肯定不成问题的！” 顾墨白思考了一下，打算先见一见高母。 人到底怎么样，总要亲自见了才行，顺带着看看她做的饭如何？ 芝芝肚子大了，干活不方便，这些事情还是要找个人分摊一下的。 人品、能力都没有问题的话，这个活儿到底是谁来干，顾墨白倒没有太大的要求。 他没觉得高建阳推荐自家人有什么问题。 这个待遇在大部分人看来，其实是打着灯都找不到的好差事了。 随随便便就让出去了才是傻子呢！ “行！如果方便的话，你下午让你娘过来一趟，我总得亲自见见才能放心。” “没问题！方便得很！保准下午就来！” 他娘要是知道有这好事儿，别说下午了，这会儿让她来都成！ “那个…你们要不要问问我的意见？”陆敏芝弱弱开口道。 顾墨白跟高建阳同时停下动作看向她。 猝不及防被这么一盯，想拒绝的话莫名就说不出口了。 “那啥…呵呵…我其实没啥意见！你们决定就好！你们决定就好！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你们饿不饿？好像该吃午饭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陆敏芝从二人眼里同时看到了危险气息。 仿佛只要她敢拒绝，二人就能折磨到她同意一样。 她瞬间消停了。 虽然可能还不太习惯跟一个陌生人同一个屋檐下，但是为了自己跟孩子的安全，自己好像也不是不能改变。 第33章 唯狗与高建阳不可靠近 高建阳又当了一回跑腿，骑着他那歪脖子二八大杠去了一趟国营饭店。 三人简单吃了一顿午饭，又去将饭盒还了，把押金退回来，高建阳便风风火火地骑车回家去了。 “娘！娘！俺滴老娘喂！最爱你的老儿子回来了！” 一进家门，高建阳的公鸭大嗓门儿就高声扬起来了。 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他父母的大大的怀抱，结果是他老娘的一个“爱”的大比兜子。 “嚎啥嚎？闭嘴！老娘的福气都得被你嚎没了！你姐还睡着呢，敢把她嚎醒了试试？” 高建阳一下子噤了声。 也不敢跟他老娘顶嘴了。 见儿子终于消停了，高母终于有闲心跟他好好说话了。 “说吧，找你老娘干啥？该不会是你又闯啥祸了吧？” 这话可不是没有缘由的。 当初，高建阳为了能够不上学，早早辍学帮衬家里，在学校里真的没少闯祸！ 打架是常事，叫家长是家常便饭，高父高母都快被儿子搞成应激反应了。 最后见儿子铁了心不想上学了，这才不得不同意他退学回家了。 但这臭小子又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他也就跟着下地干了两天的活儿，就死活不肯再下地挣工分去了！ 也不想想，这钱是那么好挣的吗？ 原本高父高母自己都做好了思想准备，准备先养儿子两年，等他再大一些再说。 所幸他在家还能照顾照顾女儿。 谁也没想到，高建阳本事大着呢，竟自个儿跑出去找活儿去了。 最后还真给他找着一个！ 就是那活儿太危险了！ 奈何最后拗不过儿子，高父高母只能同意了。 他们自己也明白，是这个家拖累了他！ 儿子太过懂事早熟了！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家，以儿子小时候的聪明劲儿，这个年纪明明应该还在学堂里念书呢！ 高母刚感慨两句，就见儿子又开始磨刀霍霍向自己的鸡笼了…… 这还得了？ “臭小子，你再嚯嚯老娘的鸡试试？信不信老娘打断你的狗腿？ 还有你不是找到个好工作吗？不好好给人干活，这个点儿跑回来干啥？” 高母看似生气，却也没真的上前拦着。 高建阳则是手脚麻利地给鸡抹脖子、放血，然后在热水浴里做个马杀鸡…… 等鸡毛全褪干净了，再给鸡麻溜儿地开膛破肚。 “男女有别，那活儿我再干不合适了，人家已经出院了，不过娘…我倒是给你找了个好活计呢！” “啥活儿？” 高母半信半疑。 心里虽然遗憾那么好的活儿没了，但儿子说的也确实不错。 在医院里，儿子只需要帮忙做个饭、洗个碗，偶尔搭把手就可以了。 但是出院以后就不行了。 这么大的馅饼儿，想想也确实不可能一直落自家头上。 她总不能咒人家一直出不了院吧？ 那太丧良心了！ “芝芝姐…哦，就是我最近照顾的那个姐姐，她…男人想给她找个伴儿！ 人家说了一下要求，要手脚麻利的，会做饭的，还要性子泼辣的。 这不我一合计，这人不就是我老娘吗？我就立马为您争取来了这个机会！ 待遇也很好，一个月三十块钱，做好了另外有奖励！ 就是您得跟芝芝姐同吃同住，芝芝姐怀孕了，她男人怕她有啥岔子！” 高母迟疑地低头左看看、右打量。 双手也不停地在围裙上搓着。 “这…这样好的活计，我能…能行吗？” “咋不行？我觉得我老娘天下第一行！” “得了吧！你老娘我做饭的口味，能合人家姑娘的胃口吗？” “娘，这个您还真别说，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芝芝姐肯定喜欢您做饭的手艺！ 我这几天观察过了，芝芝姐的口味偏重，爱吃辣。 您那一手川味炒菜做的香飘千里，保管芝芝姐会喜欢的！ 而且她人很好，跟您肯定也合得来！” “那要不…我试试？” “对！咱就去试试！合适咱去干，不合适大不了咱继续回家干活！” 总之，他们家亏不了啥，这几天他赚的也不少了！ 顾墨白可是直接给了他五十块钱呢，还多给了不少呢！ 再加上他从秦旭华那儿敲…咳咳咳…要来的赔偿。 还有芝芝姐出院前死活要塞给他的一百块钱…… 这么一算，短短几天就挣了三百块钱，再加上之前零零总总挣的一百多。 他现在高低也是个有钱人了！ 这么一想，身上的担子瞬间轻了许多，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还不等他高兴多会儿呢，一只手就揪上了他的耳朵。 “臭小子，你刚刚那意思，是不是说你娘我泼辣呢？ 你说你是不是皮痒了？是不是要老娘给你松松皮？ 还有这自行车咋回事儿？好好一辆车骑出去，你就弄成这样骑回来了？ 你难不成不是用脚蹬的，是用嘴啃的？ 要让你三舅爷知道了，看他不把你的皮给扒了！” 高建阳一边小声求饶，一边脸也垮下来了。 刚刚光顾着算自己的进账，都给忘了他还得赔车的钱了！ 要不是车被摔垮了，他能管秦旭华要二百块钱？ 一想到这车可是三舅爷的心肝宝贝，他就觉得自己人生一片黑暗！ 果不其然，还车的时候，高建阳是被他三舅爷给追着打出门的。 直到高建阳承诺给他换辆新车，对方这才稍稍消了气。 但依旧是恨他恨得牙痒痒。 “你这臭小子暴殄天物啊！这么好的自行车，老头子我恨不得当眼珠子疼着，你可倒好…才几天就给老头子我糟蹋成这样了？” “那…这…这也怪不了我啊！是那开车的不长眼睛，我好好骑车骑在路上，被他们给撞了个正着啊！我多冤枉呐？” 二百块钱的事情他是一点不提！ “滚滚滚！死孩子！你还叫冤呢，老头子岂不是比你更冤枉？ 车子用不着你赔了，但是下次，老头子我绝不借你车了！ 老头子我回头就得树个牌子，唯狗与你这个混小子不可靠近车子！” 高建阳撇撇嘴走了。 嘴里还不停嘀咕着：“真是个心口不一的老家伙！” 第34章 留下高母 还完了车，挨了顿骂，以为完事了，结果回头还得继续腆着脸求上门。 高建阳他能说啥呢？ 谁让他三舅爷是他们生产队大队长呢？ 【注：舅爷是指父亲的舅舅，奶奶的兄弟】 高建阳本来是想跟他娘走着去，奈何高母是个急性子，生怕这么好的活计被人抢了去，直接揪着他就往大队长家去。 “娘，走就走，你能别揪着我耳朵不？我耳朵都快要掉了！ 我都这么大个人了，不要面子的吗？你就不怕以后我讨不到媳妇吗？” “谁让你自个儿皮痒欠教训的？” “那…那不是我给忘了吗？三舅爷就知道赶我出门，我就忘了把钱给他了。” “老娘看你是想私吞！” 高建阳被老娘说中心思，心虚得很，瞬间老实下来了。 他想的是，反正三舅爷接济他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也不差这修车的几十块钱吧？ 他也不是真的不想赔，这不是还大有用处吗？ 他寻思着，自己过了生日也要十七岁了，肯定不能老指着当票贩子过活。 太危险了不说，生意也不是天天有。 还是得有个正经的营生才行。 下地干活肯定不行，根本就不适合他这种人！ 让他下地跟要他命有啥区别？ 他思来想去，还是想给自己买个工作，哪怕先当个学徒也行，总之也有个体面的工作。 有了工作，就有了稳定收入，他姐的未来也有了保障！ 如果遇到个不嫌弃他姐，且对他姐好的人，哪怕是像他爹一样干不了啥体力活也没关系。 只要对方愿意入赘，他就养他们一辈子。 不过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他也不愿意让他爹妈操心，也就暂时没吭声。 他手里三百多块钱看着多，但真要买工作的话，肯定还是不够的。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不想借钱，只能先欠一下三舅爷的人情了。 回头等他有了出路，自然会多多孝敬他老人家的！ 高母也不指望从这臭小子袋子里掏钱了，从家里数了一把零钱票子，揪着他就一起上门去了。 钱，对方自然是没收。 牛车是顺利坐上了。 有工作是好事儿，大队长也为他们高兴。 要说大队长最钦佩的，也还是高母刘桂芬这个人。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高家，就是刘桂芬一个人撑起来的。 当年要不是闹饥荒，刘家被迫逃荒而来。 高父那么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人，怎么着也娶不到刘桂芬这么好一个媳妇！ 能帮衬的时候，自家人之间怎么着也得多帮衬一些！ 一路上，高母问了不下数十遍，确认自己这身穿着打扮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身上这身衣裳，已经是她最好的一身衣裳了。 还是当年生了女儿高月，高父瞒着她给她扯了一块布做的。 “娘，您就放心吧！您这身衣裳没毛病！ 况且咱是去找工作的，又不是去相看的，您紧张个啥啊？ 咱只要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哪怕套了一身破麻袋，人家也会用你啊！” 高母毫不犹豫地又给了他一个大比兜子。 “臭小子，瞎咧咧啥呢？又欠揍了是吧？” “别别别！我的错，我嘴贱，行了吧？别打了，咱都快到了，给我留点面子啊！” 高母悻悻收回了手，人也更加紧张了。 她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是该放腿上？插兜儿里？还是背到身后？ 好像哪儿哪儿都不大对啊！ 这还是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出来做工呢！ 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嫌弃她？ 高建阳也看出来了她的紧张，忙转注意力，提醒她一些注意点。 “娘，我突然想起来，忘了提前跟你说个事儿了。 回头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芝芝姐是你娘家那边的远房侄女。” “嗐！这还用得着你说？你当你老娘这么多年是白活的吗？” “这不是怕你露馅儿吗？” 娘俩儿时不时吵个嘴，高母倒是没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等到了小院的时候，顾墨白也刚忙活完。 陆芝芝被他要求回屋休息去了。 他则是看了一眼小院里缺的东西，打算隔天就让人送过来。 院子里的柴火不多，他又去想办法买了一些柴，全部劈完堆到了角落里。 说是面试，其实也没啥好面的。 他看了一眼高母，对方眼神清明，身上干干净净，指甲也修剪整齐，指甲缝没有污泥。 握手时，对方手掌明显很粗糙，一看就是干惯了活计。 虽然略有些拘谨，但也属正常现象。 顾墨白对高母的印象颇为满意，却也没有当即定下来。 他始终记着，真正需要照顾的人是陆敏芝，最终的决定权自然也在她。 三人默契地谁也没吵醒陆敏芝。 高母想着反正没事干，干脆将拎来的那只鸡去厨房给做了，好让主家尝尝自己的手艺。 高建阳帮忙打下手。 顾墨白看着娘儿俩忙活着，很显然，高母做惯了这些活计。 等到又香又辣的霸道香气从厨房飘出来，陆敏芝在睡梦中就被勾起了馋虫。 她饿了。 肚子里的崽崽也在发出抗议。 等出了房门才发现，这香味竟然是从自家厨房里飘出来的！ “好香啊！顾大哥，是小高来了？是他在做什么好吃的吗？” 顾墨白这才发现她醒了。 他刚刚注意力全在高家母子身上了，时刻观察着高母的一举一动。 越看也越满意。 “芝芝，是小高的娘高嬢嬢来了，你要是喊嬢嬢不习惯，就按黑省那边喊婶子就行。 高婶在厨房做菜，想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我看过了，觉得高婶还不错，如果你也觉得可以的话，就让她留下来陪你。” 陆敏芝还有些犹豫。 为钱，也为着自己的习惯。 顾墨白自然是看出来了，他抬手替陆敏芝顺了顺睡乱的发丝。 安抚道：“芝芝，有个人陪你，我在部队也能放心，回头咱们宝宝出生了，她还能帮忙照顾你坐月子。 钱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 我的工资还挺高的，养活你跟宝宝绰绰有余，雇个人也完全负担得起。 光靠嘴说你可能不太相信，回头我直接把存折拿来给你保管，你自己看了，应该就能够放心了！” 陆敏芝这才少了一点后顾之忧。 高母的厨艺很合陆敏芝的口味，甚至两个人也很聊得来。 大概源于两个人曾经相似的经历。 刘家曾是个川省的地主之家。 毫无疑问，高母被留了下来，顾墨白跟高建阳也放心地离开了。 第35章 顾墨白为爱做三 顾墨白回到部队后，本想回宿舍先写结婚报告，不过为避免夜长梦多，想想还是转道去了领导的办公室。 “扣扣扣…” “请进。” 大门打开后。 顾墨白立刻行军礼，朗声道：“报告师长！第三团顾墨白已归队！” “进！” 【这是作者编的，咱也没进过部队，也不知道具体是个啥样的流程～】 等关上门，屋里的人立马换了神色，不似刚才严肃的态度。 “回来了？手上的伤咋样？重不重？确定不用告诉你爸妈？要不我先给你找个人给你搭把手？” 说话的人头未抬，语气却自然，如同长辈关心晚辈一般。 只手上依旧在专心处理公务。 顾墨白见状也很随意地找了把椅子坐下。 “小徐，去，给墨白泡杯茶来。你自己也泡一杯，就前两天我刚得的那个安吉白茶，今儿给你们都尝尝鲜！” “得令！这我可得好好尝一尝！可是馋了我好几天了，今儿可算是也让我沾了一回顾政委的光啊！” 小徐立马拿了杯子出去了。 见屋里就剩下舅甥俩，顾墨白这才又开了口。 整个师里，无人知晓他们是舅甥关系。 旁人瞧着他们关系亲密，只以为是上级对下属的认可。 “舅舅，不用麻烦了，我来找您是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啥事儿？说呗！” 白骏山完全没将他要说的话当回事儿，继续专心做着工作。 他的心里，这个外甥很省心，比那个满脑子搞科研的大外甥省心多了。 “舅，您可能得做好心理准备，我怕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能承受不住！” “嘿！你还看不起人来了？你舅我年纪轻轻混到这个位置上，啥大风大浪没见过？ 你觉得我还能被你几句话给吓到不成？ 总不能是你给我领回来一个外甥媳妇，打算告诉我你要结婚了吧？ 真要是这个事情，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承受不住？ 你爸妈他们不敢催你，就知道三天两头打电话念叨我，我耳朵都快要长茧子了！ 你自己也是的，年纪也不小了，立业也立上了，也是时候该考虑成家了。 你舅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大表哥都会上房揭瓦了！” 顾墨白没想到他舅随口一猜，竟然就猜中一大半的事情。 他有点心虚。 刚刚想好的措辞全忘了，只能重新先打腹稿，想着怎么说能让他舅先站在自己这边来？ 见他突然不吭声了，白骏山心里也打起鼓来了。 他觑了一眼正眼神飘忽的外甥，心里的擂鼓打得越来越快了。 该不会是…真给自己说中了吧？ 问题是真要是这样的话，这小子肯定不是这个表情啊？ 他这啥表情？ 心虚？紧张？还是啥？ 白骏山对自己外甥的印象就是，从小到大就没叫人操心过。 除了婚姻大事！ 主动找自己说私事，更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难不成是… “真给我说中了？” “嗯，一半一半吧！” 顾墨白的眼神依旧飘忽，就是不敢直视他舅的眼睛。 “不是，啥叫一半一半…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咋滴？难不成你看上人家姑娘了，人家姑娘，还是人家姑娘的父母没看上你啊？” 白骏山说完就立刻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也不能够啊！我外甥这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要文化有文化的，啥样的人家才能看不上咱这样式儿的啊？” 白骏山想不通。 “你个臭小子，你倒是说句话啊！不是来找我说话吗？你倒是说说噻！” “没，没看不上。” “那不就结了？没看不上，你直接把人领来，见着人了，我这边立马给你开后门批结婚报告！” 顾墨白瞬间又蔫儿了。 他也知道要结婚报告啊，问题是陆敏芝的身份比较特殊，他怕政审过不了啊！ 亦或是都不用等打结婚报告，他舅这边就直接过不了了！ 更别提家里他的父母那边了。 不过他娶媳妇儿是不打算听父母意见的，要不也不会拖延到现在不结婚了。 所以他回头只会通知，而不是去征求父母的意见。 他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做好他舅这里的思想工作。 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剩下的身份问题也自然而然可以解决了！ 就凭他舅妈家在苏省的人脉关系，还能解决不了一个户口问题？ 他一直知道陆敏芝的心结在哪里？ 在身份上，在成分上。 只有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他的芝芝、他的孩子以后才没有后顾之忧。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 见顾墨白一直不吭声，白骏山心里是彻底没底了。 他一瞬间想到了各种可能。 比如，他外甥喜欢的其实是个有夫之妇，而且已经跟对方互通心意了…… 所以他外甥其实是个小三？ 又比如，他外甥喜欢的其实…其实不是个女人？ 他喜欢男人？ 这么一想好像有些事情就说得通了。 如果不是喜欢男人，为什么放着那么多条件好的女孩子不要，拖着迟迟不结婚？ 这…这可怎么好哦？ 他要怎么回去跟他那个爱哭的妹子，还有老娘交代啊？ 两家人的天岂不是都要塌了？ 这么一对比，他倒宁可外甥喜欢的是个有夫之妇了，好歹还是个女人呢！ 白骏山此刻脑子里充斥着“完了！完了！完了……” “墨白，你给舅舅交个底儿，咱喜欢的…是个…人吧？” “废话！我又不是傻子！” 顾墨白白了他舅一眼，咋这想法比自己这个年轻人还前卫呢？ “那…是个女人吧？” “我不喜欢女人，难不成喜欢男人？” 很好，顾墨白从他舅眼神里看出了他的意思了。 他舅以为自己不吭声，是因为自己喜欢男人，不敢吭声！ 白骏山很显然狠狠松了一口气。 是女人好啊！ 是个女人就好！ 好歹家里的天塌不了了！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他光风霁月的外甥，竟然自甘堕落当了人家婚姻里的插足者！ 哎呀！ 这还是完犊子了了啊！ 这可是思想觉悟有问题啊！ 那这政委当的…回头要是让部队里的人知道了，这前途岂不是到头了啊？ 完了！完了！完了！ 这天…还是得塌啊？ 白骏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 他想不通！他不理解！ 那女人得长得跟天仙不成，要不咋能把他光风霁月的外甥迷得神魂颠倒，甘愿为爱做小三呢？ 第36章 孩子是筹码 “墨白，你老实跟舅交个底儿，你舅我还承受得住！ 那女人姓甚名谁？夫…从前的家住在哪里？可是已经有孩子了？ 如果有孩子了，孩子怎么打算的？要还是不要？确定是要跟你了？” 顾墨白这下子彻底惊呆了。 他舅牛啊！ 简直是料事如神！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啊，果然见识多，脑子转得也快！ 这么快就把事情全猜到了？ 他哪里知道，他舅跟他想的完全不在一个思想层面上！ “她叫陆敏芝，是黑省人，孩子…孩子已经六个月了，孩子我们自然是要留下的，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打结婚报告的。” 顾墨白边说边偷瞄白骏山的神色。 见他脸色变得飞起，心里顿时也有点没底了。 他舅这到底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啊？ 该不会是想背着自己去找芝芝，为难芝芝吧？ 应该不会！ 舅舅这么个大忙人，估计是没那闲工夫去找芝芝一个弱女子的麻烦！ 他也不屑于去做那等掉价的事情！ 瞬间，他心里又有了底气。 白骏山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儿！ 什么？ 孩子都有了？ 看外甥这语气，这是不仅甘愿为爱做三，连对方孩子都打算一起接盘了？ 完犊子了啊！ 那女人真给外甥灌迷魂汤了啊！ 他对那个叫陆敏芝的女人越来越好奇了！ 敏芝，这名字听起来，按理来说也该是个文化人起的啊！ 这样有文化的人家，教出来的女儿，怎么就…怎么就跟自家外甥这么乱搞呢？ 白骏山也不好评判到底这件事谁对谁错？ 一个巴掌拍不响。 这种事情啊，肯定两个人都有错，他也不好偏袒谁。 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才能神不知鬼不觉，且让两家…不，是三家人都满意？ 可不是三家人吗？ 还有那女人的夫家呢！ 要是给出去的条件不足够诱人，那女人的夫家…迟早就是个隐患！ 万一对方不满意，什么时候闹到了部队来，那自家外甥的前途可就真到头了！ 说到底白骏山是很看好自家外甥的，还是想尽力挽回一下局面，保住顾墨白的饭碗。 做人嘛，哪里能没有私心呢？ 白骏山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态稳住。 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先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狠狠给这臭小子几下子！ 把他脑子里关于情情爱爱的废料全给打出去！ 如今这么一看，他倒是宁愿这臭小子别找对象了！ 合着一找对象，就玩儿这么大是吧？ 放着那么多单身的女同志不找，非得找人家有夫之妇是吧？ 还是已经有孩子了的！ 这臭小子…到底啥品味啊？ 白骏山都快被气冒烟了！ 一想到回头这事情被家里那些人知道了，又是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白骏山就觉得十分心累。 好好一大外甥交给自己，咋就被自己看成了这样呢？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哎？ 不对啊！ 黑省人？ “你刚刚说…她是黑省人？” “是的！” “你咋认识的？” “就…去年底我不是作为代表去黑省慰问从前牺牲兄弟的家属吗？” “然后呢？你就认识她了？” “嗯！” “那姑娘该不会是烈士遗孀吧？” 顾墨白忙不迭摇头。 “不是！舅你咋乱说啊？人家才二十岁，还年轻着呢！啥遗孀啊？” “哦！不是遗孀啊？” 听这语气，白骏山还有些遗憾。 烈士遗孀多好啊！ 回头说出去了，别人还得高看这臭小子一眼呢！ 更别说帮着抚养人家的孩子了。 可偏偏她咋就不是呢？ 咋就不是呢？ 这可不就难办了吗？ 二十岁的年纪啊，那不就是刚新婚不久？ 再久一点，最多也就结婚一两年吧，不也算是新婚燕尔的？ 难不成是那个男人不行？ 要不咋就跟自家外甥勾搭上了呢？ 顾墨白看着自家舅舅脸上跟调色盘一样的眼神，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他一下就想起来小时候的某些事情。 这个舅舅别看他平日里十分正经，看似严肃稳重，实际上思想跳脱得很！ 干过很多离谱的事情！ 据外公外婆回忆，舅舅小的时候整天跟猴子似的，三天不打就得上房揭瓦。 如今年纪大了又如何？是师长了又如何？ 永远改变不了他从前怂恿自己去炸茅坑的事实！ 这么一看，更不能让他自己脑补了，指不定就脑补出什么大戏来！ 算了，老实交代吧，总归是逃不掉的！ 他得先是个男人，才能当好芝芝跟孩子的依靠！ 如果连这么点事情都不敢开口，以后还怎么成为他们的依靠？ 顾墨白瞬间就鼓起了勇气，准备将所有的事情如实坦白。 “舅舅，我跟您坦白！” “啊？啊！你说！” 白骏山差点被他突然的出声给吓一跳，不过很快就正了神色。 顾墨白将自己先前在黑省的经历，以及陆敏芝如何独自一人，怀着孩子辛苦找到自己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着重强调陆敏芝的不易。 还有在医院里遇到的危险，以及她不愿意连累自己的话。 总之，这件事错在他，陆敏芝跟孩子是无辜的，是受害者。 不知为何，听完顾墨白的话，白骏山那颗提着的心瞬间放了回去。 可真的是吓死他了！ 他刚刚还一直以为外甥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呢！ 这种结果好像比自己想的好太多了！ 但其实仔细看来，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么看，错好像确实在顾墨白，白骏山却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这些事情全都是对方的一面之词。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切其实都是那个女人的筹谋呢？ 其实药是那个女人下的，墨白也是被她算计才犯错的？ 她怀了孩子才敢来找墨白，其实是想用孩子当筹码，让墨白同意娶她？ 要不一个那种身份的女人，哪里配得上自家光风霁月的外甥呢？ 白骏山很难不将人往坏处想！ 然而，这一切只是他的猜测，他也只有亲眼见过那个叫陆敏芝的女人，才能再将结婚的事情应承下来。 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轻易就定下呢？ 第37章 前途跟她，我选她！ 顾墨白老实交代完了一切，就一直紧张地盯着白骏山的反应。 在看见对方眼里的质疑时，他的心“咯噔”一下。 他明白，他舅怕是开始胡思乱想了。 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他不能在他舅还没见过芝芝的情况下，就让他舅对芝芝产生不好的印象。 “舅舅，你是不是在想，这件事情会不会是芝芝算计我的？” 白骏山白了他一眼。 这不是废话？ 他这样的男人，往乡下那旮旯一站，明眼人都知道是个香饽饽。 像那个女人那样的身份，如果想摆脱困苦的现状，他必定会是一个很好的跳板。 还芝芝呢？ 混小子，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喊那么亲热！ 再说了，她说孩子是谁的，孩子就一定是谁的吗？ 万一是其他男人欺辱了她，然后硬是将帽子给扣自家外甥身上呢？ 白骏山真的很难不往坏处想！ 其他事情他不敢这么自信，但他外甥受欢迎的事情，那当真是有目共睹的！ 部队里虽然没人知道他们的舅甥关系，但大多听说了他在给人做媒这事儿。 不少胆子大的女同志，尤其是文工团的那些女同志，可是不止一次跑来自个儿跟前自荐呢！ 谁知道那女人是不是心机深沉之人？ 顾墨白都不用他回答，他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是舅舅…这件事真的是你想错了，这件事情里最无辜的人就是芝芝！ 下药的人我其实大概猜到了是谁？我从始至终只在一户人家吃过饭。 芝芝她…连自己的温饱都保证不了，她拿什么来跟我献殷勤呢？ 她甚至连个像样的碗筷杯子都没有，我也没有跟她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而且这件事错本就在我，我才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说句难听的话，我跟强女干有什么区别？她没去告我已经算好的了！” 白骏山叹了一口气。 其实道理跟事实他都明白，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他总想着，这件事会不会有其他可能，会不会一切还能更改？ 因为白骏山知道，一旦顾墨白真的与陆敏芝牵扯上了，他的未来仕途…也会非常难走！ 那可是“臭老九”啊！ 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怎么就让墨白他这臭小子给沾上了呢？ 劝？ 怕是劝不住！ 准确来说是肯定劝不住！ 这臭小子从小到大主意正的很，哪里是个肯听别人劝的主儿？ 他来找自己说事儿，肯定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对那姑娘负责了。 最关键的是孩子都给整出来了。 算一算时间，六个多月了，没几个月都要出生了。 他这个当舅舅的可以当恶人，可以棒打鸳鸯，想办法让那个女人离开。 可是孩子呢？ 孩子是无辜的啊！ 尤其是这小一辈的里面，就只有瑜白有了孩子，偏偏那孩子都快被那两口子整抑郁了。 这个孩子肯定是不能不要的！ 这跟烫手山芋有什么区别？ “墨白，你可是想好了？前途跟她到底怎么选？ 你要知道，你的人生一旦跟她挂上钩，以后的路可是会非常难走的！ 舅舅也不是非得当这个恶人！ 但是你爸妈放心把你交给我，我肯定是想着你未来越来越好的！” 顾墨白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也明白以后的路会越来越难走。 但是他想自己永远不会后悔现在的选择！ 小家都不能处理好，又如何去保卫大家呢？ “舅舅，我选她！我必须要对她负责！她的前半生已经够苦了，不能因为我再苦上加难了！” 白骏山再次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怕是又要愁得多长几根白头发了！ “舅舅，其实这事儿吧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可能需要麻烦舅妈她了！ 其实我先来找您，是想问问，能不能想办法给芝芝换个身份？” “啪～” 白骏山激动地直接一巴掌拍上了桌子。 “臭小子，你既然想到了法子，那你不早点说？害得你舅舅我一把年纪了，心跟着你七上八下的，迟早得被你吓出个心脏病来！” “舅，你刚不还说自己年轻吗？” “去你的！咱俩说的是一回事儿吗？真是欠揍！” 不过冷静下来以后，白骏山还是有些迟疑的。 改户口在他妻子那边来看，确实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难就难在怎么通过上头核查？ 陆敏芝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是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 还要想办法把她原来的身份给消除了。 这么一来，短时间内怕是结婚的事情就要搁置了。 那孩子…岂不是要变成非婚生子了？ 而且这件事还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尤其是部队里的这些老家伙！ 绝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墨白，你说的这个法子确实可行，但是需要时间，还要把尾巴全部扫干净。 原来的陆敏芝也需要有个人去顶上，总不能那么大一个人，平白无故地消失吧？ 现在的陆敏芝也得身份合理，她不是小孩子了，肯定不能是随随便便凭空冒出来的。 这些都需要时间去处理，但凡有一丝漏洞，回头上头追查肯定是查的出来的！ 要是被人发现了，回头去举报了，你的仕途才是真正的到头了！” 顾墨白也恢复了正色。 “舅舅，这些事情我都明白，我也会全部处理好的！ 我希望的妻儿未来能够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之下，我也会一直为之奋斗！ 我不想她们像阴暗里见不得光的物件儿，永远活在他人的指指点点下！” 白骏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趁你现在刚好休病假，早些去把这些事情全部安排好！ 原来的陆敏芝其实也好安排，找个死刑犯的尸身去顶上就好了！ 但是给她改身份的话，你得提前给她安排好身份，必须要是真实存在的才行。 切记，不能留下任何尾巴，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患，知道吗？” “嗯！谢谢舅舅！我都记得的！” 他努力拼搏到如今的位置，一来是为了自己的信仰，亦是希望关键时刻能够保护家人。 如今他所做的一切，或许是他的私心，但只要不损害他人的利益，就不存在任何原则性的错误问题！ 他会给芝芝跟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的！ 第38章 搞定白骏山 舅甥俩就接下来的事情商量了半天，最后终于确定好了最佳方案。 原本白骏山提议简单办个婚礼，也算是一种正式的仪式。 该给的礼得给，一样都不能少。 这件事本就是错在他们身上，那给陆敏芝的礼就得更重三分。 奈何陆敏芝肚子大了，再加上接二连三出岔子，未免再出什么意外，婚礼流程还是给省略了。 那就只能在礼上再加点儿了。 至少不能让人家觉得他们家怠慢了！ 也算是给陆敏芝跟孩子一个定心丸。 仪式不办了，不过饭得一起吃，也算是提前见个长辈，认个脸熟。 当然，其实也有白骏山想考察一下陆敏芝为人的心思。 顾墨白都心知肚明。 不过只要他舅舅这边松了口，其他地方倒是不用太担心了。 至于京市父母那边，他只能交给他舅去解决了！ 这个时候顾墨白倒是有些庆幸，庆幸他父母都是要职人员，不能随随便便请个假就跑来苏省。 要不他真担心消息传到了京市，他们就立马杀过来，成为他结婚路上的拦路虎。 顾父顾川其实还好。 主要难题在顾母白婉婉。 她这人吧，也不知道随了谁？ 从小到大总是掐尖要强，凡事都要争个第一。 死要面子。 小时候跟人比成绩，长大了跟人比工作，嫁人了跟人比丈夫，生了孩子跟人比孩子。 孩子比完了，跟人比儿媳妇，然后又比谁家孙子孙女多…… 她这人就好像一直活在攀比里。 不比她就难受！ 她也确实幸运，从小到大几乎没输过，永远比同龄人有出息。 出生前，白家其实也就是普通人家，家庭条件不说差，但也没好到哪里。 白骏山成绩其实一般，性子也有些跳脱，能有如今的出息，可以说有一半是白婉婉这个妹妹的功劳。 她出生时，白父撞大运白捡一个好工作，自那之后白家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婉婉上学时，白家条件已经很好了，白父已经坐到了小领导的位置上。 偏偏白婉婉走上了一条卷王的路。 她不仅卷自己，还卷家里人。 成绩比不过别人，她就拼命学，睡觉了都在背题。 家境不如别人，她就天天念叨父母，念叨多了，父母竟也跟着上心了。 等白骏山十八岁高中毕业，当了一个月游手好闲之人，白婉婉看不下去了。 她小小的一个人，才十一岁，竟然跑去给亲哥报名参了军！ 等她将消息告诉家里人时，全家人都惊呆了！ 白骏山稀里糊涂就被选上了，然后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涯。 白婉婉确实一路以来都很幸运。 高中毕业就进了文工团，并且凭借姣好的样貌，以及过硬的基本功，直接被选为了台柱子。 也因此结识了当时已是副团长的顾父。 顾父比她大了十岁。 再加上她也会适时露出小女儿家姿态，夫妻俩感情很好，顾父啥事都让着她。 生的两个孩子也一个比一个优秀。 她活成了所有人都羡慕的样子。 在挑选儿媳妇上，她也是用心良苦，用心至极。 顾屿白作为儿子也很听话孝顺，娶了她方方面面都满意的陈玉窈。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当时可谓是人人称赞，一路传为大院里的佳话。 白婉婉独独忽略了一点。 她满意的人确实顶顶好，但是否真的适合儿子呢？ 很显然不适合！ 两个人都是天之骄子，谁也不愿意放弃事业回归家庭，吵架时更是谁也不愿意低头。 顾屿白认为陈玉窈的工作有伤风化，陈玉窈觉得顾屿白的师妹心思不纯。 谁也不让着谁。 最后的结果是他们的孩子顾无言，当真长成了一个不爱说话，极其自闭的模样！ 可他明明才五岁而已。 在本该天真活泼开朗的年纪，承受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一切！ 见大儿子生活过得一塌糊涂，白婉婉不仅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认为是自己没考虑周全。 该给儿子找个性格温和的才对。 对于顾墨白这个小儿子的婚事，她更是上心得不行。 顾墨白为什么过年宁可去黑省慰问牺牲战友的家属，也不愿意回家？ 就是在躲她！ 白骏山都有所耳闻，听说他那个妹子给外甥安排的相亲人选，已经可以从年初一排到年尾了！ 极其夸张！ 跟魔怔了似的 而且个顶个的是按照她的标准来选的。 换谁谁愿意回去？ 如今顾墨白找了一个哪一点都不符合她要求的女人，估摸着等白婉婉知道了，以后有的闹呢！ 唉～ 尤其是这人年纪渐长，脾气也跟着长了。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一点不顺心，她就跟你哭、跟你闹。 想想就头疼得很！ 白骏山拍了拍顾墨白的肩膀，道：“明儿我让你舅妈多做两个菜，你带她来家里先吃个饭吧！ 户口的事情我会让你舅妈他们帮忙，但是剩下的事情就得你自己去做了。 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留尾巴！你的前途也很重要！” 顾墨白重重点头。 舅甥俩事情说完了，两个人心里都有了底。 “小徐？人呢？你这家伙，让你泡个茶，咋人跑丢了不成？” “哎！来了！来了！” 小徐适时出现，手里端着两杯刚刚泡好的茶。 很显然，三人打配合不是一次两次了，小徐这个警卫员做得很到位。 顾墨白喝了茶，又顺走了一两茶叶，这才一身轻松地离开了。 跟来时不同，走时他脚步都轻快了。 “首长，这是有喜事了？” “嗯？有那么明显吗？这么容易就被你看出来了？” “可不是吗？您瞧瞧您嘴都快咧耳后根去了！” “嗐！这不是墨白那臭小子刚才告诉我，他啊先斩后奏，在乡下跟一姑娘提前办了喜宴了！” 这是提前商议好的说辞。 “哟！确实是大喜事啊！这周政委得二十好几了吧？老光棍终于开窍了啊？” “去你的！墨白他哪儿老了？不过这小子真是会闷声干大事，不知不觉就把终身大事解决了！” “话说周政委咋想着娶个乡下姑娘？咱队里那么多女同志他愣是一个没瞧上？回头知道了不得被伤透了心啊？” “嗐！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呗！你不也找的不是咱队里的女同志？” 小徐挠挠头。 “我跟周政委这能比吗？我这是不想找咱队里的女同志吗？我这是找不着！” 第39章 剪却三千烦恼丝 顾墨白第二日起了个大早，让人开车送他去了小院。 途经供销社时，他特意下车买了不少东西，全都是陆敏芝跟孩子可能用得着的。 一个热水瓶、两个搪瓷杯、两个搪瓷盆、两个木盆，两个不锈钢饭盒、牙刷、牙膏、肥皂、雪花膏也各两份等。 还有一面梳妆的镜子，顾墨白还特意选了粉色边框的。 他觉得陆敏芝应该会喜欢这个颜色。 还有吃的蛋糕、桃酥、糖果等若干。 本想给陆敏芝买几包奶粉补补，奈何这个供销社太小，只剩下最后两包麦乳精。 顾墨白也一起给买下来了。 聊胜于无吧！ 他还从部队后勤那边领了一套被褥，全都是今年新打的棉花褥子。 昨儿回部队之前，他进屋看了一眼。 一眼就看见床上就一张草席，上头铺了单薄的一层床单，外加一个被套。 还都是旧的。 仔细想想也正常，她千辛万苦从困了她十年的地方逃出来，这些东西又怎么可能带得出来？ 更别提她从前居住的环境，这样好的棉花褥子根本不可能出现。 她已经苦了那么多年了，如今也该给她尝尝甜的滋味了！ 顾墨白到小院的时候，陆敏芝跟高母已经起来了。 高母一大早就烧了一大锅热水，这会儿正帮陆敏芝洗头发呢！ 她是想自己洗的，奈何高母根本不让。 院子里栏杆上还挂着刚洗好的衣服、床单、被罩。 这些都是高母一大早起来忙活完的。 顾墨白让警卫员将东西搬下来，就让他开着车回部队里去了。 左手虽然打着石膏绷带，却也不是完全不能动弹。 他自己将东西一点一点搬到了小院里。 买的时候不觉得，等全堆到地上才发现东西还不少。 可他却只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他还没来得及给芝芝买几身好看的衣裳，买几双合脚的鞋袜，还有像样的家具物什。 如今结婚都要求有三转一响，他也啥都没有准备。 太多太多需要购置的东西了。 不过想想这个小院是租赁的，那些东西搬来了，回头再搬走，到底是个麻烦事儿。 他现在需要做的，应该是在孩子出生前，就跟芝芝将结婚证领到手才是。 也就只有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至于三转一响之类的东西，他会拜托舅舅舅妈他们，让他们回头帮忙全部购置妥当。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这些东西也会全部到位。 他的芝芝以后都不需要羡慕别人！ “顾大哥，你来了？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咋不进屋里来？” 顾墨白这才回过神来，发现陆敏芝已经洗完头发了。 她的头发不长，才堪堪及肩，还是这段时间长出来的。 从前她都是留的短发，不是不想留长发，而是她根本留不长。 而现在，高母手里也正拿着一把剪刀，站在陆敏芝的身后比划着。 “芝芝，你们这是…打算剪头发？” “嗯嗯。我发质不好，跟草一样，高婶说要留长发的话，最好是剪短了重新留长。” 陆敏芝还是喜欢长发的。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营养不良，发质差，现在强行留了估计也不好看，倒不如剪了重新慢慢养起来。 顾墨白想了想，走上前来，从高母手中接过了剪刀。 “高婶，我来吧，你帮忙将地上那些东西搬进屋里规整一下。 里头有些东西双份的，有一份是给你的。 吃的东西的话，那些饼干之类的你也拿一些放着，回头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高母一个劲儿说“使不得”，奈何陆敏芝也帮着劝，她也只能笑着应下了。 一时间她心里干活的热情更高涨了。 “芝芝，那我剪了？” “你剪吧！” 嘴上虽然说得轻松，陆敏芝心里其实还是很紧张的，手也下意识紧紧握着。 实在是过去那些记忆太不美好。 那被随意剃掉的头发，就跟扎在她心底里的刺一样，永远都无法忘记。 顾墨白的手法很干脆利落，陆敏芝的心才刚提起来，他的声音已经响起了。 “已经好了，芝芝你看看，这个长度怎么样？” 他将镜子举到陆敏芝眼前，她这才敢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她先是吓了一跳，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照镜子。 这个记忆也有些久远了。 其实镜子中的人实在算不得好看。 皮肤粗糙蜡黄，脸颊瘦削，嘴唇有些干燥起皮。 那双本该动人的桃花眼，在这样一张脸上就显得尤其大而突出。 陆敏芝的脸倒是不大，仔细看是鹅蛋脸型。 再养些肉的话，就会明显好看很多。 这还是这几日吃得好了，休息也充足，气色好了很多之后的状态。 也没原先那么黑了。 头发也没有剪的很短，刚好在耳垂以下的位置。 顾墨白的手很巧，发尾整整齐齐，一点不似想象中狗啃的模样。 只是镜中在他的映衬下，陆敏芝有些自惭形秽地垂下了眼眸。 顾墨白果断收起了镜子。 他走到陆敏芝跟前蹲下，用右手握住了她绞在一起的双手。 “芝芝，别乱想，也别自卑，你的底子很好！相信我，我会把你养得很好很好。 咱就当将自己重新养一遍，我们一起见证你接下来的蜕变，好吗？” “嗯。” 声音细若蚊蝇。 明显是没什么自信。 见她兴致不高，顾墨白干脆换了个话题。 他将人带回了屋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钱包，直接塞到了陆敏芝的手里。 “这个你好好收好，里头是咱家的家底，现在全部交给你。 回头你若是有空，就去银行取六百六十块钱，以你自己的名义存起来。 我才工作了四年，赚的还不是特别多，暂时只能给你这么多当聘礼。 我现在工资是一个月八十二块五，偶尔也有些奖金，以后我每个月发了工资就给你。 家用肯定是够的，其他的钱随你支配。 你可以给自己多买一些护肤品、化妆品，再多买些好看的衣裳。 我们芝芝以后打扮起来，肯定比其他人都好看！” 陆敏芝已经惊讶地嘴巴微张了，不过拒绝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把这钱推出去，她才是傻子呢！ 她不止一次听过，钱在哪里，男人的心就在哪里。 这钱她会牢牢把握住的！ 第40章 顾墨白要走了吗 顾墨白用行动证明向陆敏芝证明，他在很努力地想要给她跟孩子一个家。 这个时候好像她不说点什么，好像有点对不起他做出的贡献。 可是该说什么呢？ 她本就不善言辞，不善表达自己，还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想了想，她才勇敢开口：“顾大哥，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我也不矫情地把这个钱推来推去，钱我会好好收着的，也会好好当起这个家来。 我们要一起努力，让咱们的宝宝一出生就过上好日子！” 顾墨白笑了笑。 “傻子！钱可不是让你收起来的，是拿来给你跟宝宝花的！ 你得信我，我会努力多多挣钱，保证不让你再过苦日子的！ 咱们的宝宝以后也会很幸福，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的！” “好！” 陆敏芝第一次主动回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温情脉脉地对视着。 直到一滴、两滴、三滴…水渍不停落到交握的手腕上，这才想起来刚刚头发还没绞干。 他拿了一条干毛巾，起身，走到她身后用右手替她不怎么熟练地擦起了头发。 陆敏芝想要自己擦来着，直接被顾墨白给抢了先。 趁着这会儿放松，顾墨白干脆趁热打铁，跟她说起了今日来的目的。 见家长。 “芝芝，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的家庭情况呢！” “嗯，不说也没关系的，我以后是跟你过日子，又不是跟其他人过日子。” 这方面，她其实心里一直没底，她怕知道的越多，越会配不上顾墨白。 有逃避，也有自卑。 也怕顾家人，甚至是顾墨白会嫌弃她。 她早就做好了最差的打算，或许会一直得不到顾家人的认可。 即使这样也没关系的。 她本来就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而已。 等到自己足够强大了，即使跟顾墨白离婚了，她相信自己也能跟宝宝过得很好。 梦里的她后来不是还当了老师吗？ 梦里可以，现实里她同样也可以！ 或许现实里有了顾墨白的帮助，她可以去试着学习当一名医护人员。 那才是她真正的梦想。 只要她自己足够努力、足够优秀，早晚有一天能够脱离顾太太的光环，成为独立且优秀的自己。 她只是她自己！ 而不是谁的附属品！ 好在顾墨白接下来的话给了她安抚，没有让她一直陷入自证的误区。 “没什么不能说的。你嫁给我，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的家人自然就是你的家人。 我先简单给你做个介绍，让你也能有个大致的了解。 我的父亲也是一名军人，母亲曾是文工团一名文艺工作者，不过我母亲现在已经退役。 他们都在京市生活，以后跟我们的交集应该不会太多，最多一年见上一次。 我还有一个大哥，是一名科研人员，已经结婚了，跟大嫂育有一子。 他们也都在京市，婚后搬出去独立生活，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大院。 跟咱们应该也没太大的交集。 我还有个舅舅，是我的上级领导，不过部队里并没有人知道。 舅妈家是苏省本地的，一家人都在省政府工作，不过舅妈身体不好，已经不工作了。 咱们以后常来往的应该就是舅舅一家。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舅舅跟舅妈性格都很好，他们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我已经将咱俩的事情告诉了舅舅，他…想见一见你，想让我带你一起去家里吃个家常便饭。” 其实越听下去，陆敏芝的心就越凉。 这样的家世，哪怕是曾经的她，大概率也是高攀不上的。 更别提现在的她了。 如果不是一次意外，如果不是那个梦，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逃避。 她沉默了。 这样的人家，她真的高攀得上吗？ 他们真的不会嫌弃自己吗？会不会以为自己心思不纯？ 光是想想她就心里压抑得紧，更别提还要去跟他们吃饭了。 那不就是正式见家长吗？ 以自己现在这个鬼样子吗？ 他们想必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打算上门打秋风来了呢！ 她自己心里清楚，现在的她，跟顾墨白一点都不配！ 要家世没家世，要学历没学历，要长相没长相。 她甚至连像样点的礼物都买不起，拿什么去见顾墨白的家人呢？ “芝芝，别紧张，真的只是一顿家常便饭而已，就是想着认个脸熟。 回头我得出趟远门，你要是遇到点状况，还可以去找舅舅他们帮忙而已。” 陆敏芝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顾大哥，你要走？去哪里？要多久？还…还会回来吗？” 不是说要结婚的吗？ 可是为什么要走了呢？ 是工作上的安排，还是说…他在逃避，他其实不想跟自己结婚？ 一瞬间紧张、不安、失望、彷徨…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到底是自己妄想了，是吗？ 刚刚的一切其实只是一个烟雾弹而已，他只是在为他的即将离开做铺垫，是吗？ 就在陆敏芝心即将沉入谷底时，顾墨白艰难地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微微倾身努力与她平视。 “芝芝，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呢？是怕我走了就不回来了是吗？” 陆敏芝眼神闪了闪。 但还是诚实地“嗯”了一声。 他无奈叹息一声：“就这么信不过我吗？” 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傻姑娘！ 他的工作还在这里呢，他的家、他的妻儿还在这里，他又怎么可能会不回来呢？ “真是个傻子！我怎么可能会不回来？你肚子里可是还揣了我的崽呢！ 我要是不回来，她不认我这个爹了，以后我指望谁给我养老送终？” 陆敏芝想说，多的是女人想给你生，不过倒也没真说出口。 顾墨白也没让她继续胡思乱想。 “我是去给你解决户口的事情去的，我跟舅舅商量好了，想办法给你弄一个新身份。 以后有了新身份，你可以去学习，去工作，自由自在地去任何地方！ 芝芝，虽然我一直坚信曙光早晚会来临，但我不想你再过回从前的日子了。 不只是咱们的孩子，我希望你以后也能堂堂正正地学习工作生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这才是我即将离开要去做的事情，而不是你想的，我打算一去不复返！” 第41章 多少钱愿意离开我儿子？ 顾墨白最终还是同意，等他回来以后，再带陆敏芝去见舅舅一家。 陆敏芝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好。 就连高婶都帮着劝了。 “小顾，你尽管放心去办事，芝芝这里有我跟小阳照顾着呢！ 嬢嬢跟你保证，等你回来的时候，芝芝一定被我养的白白胖胖的！ 等到那个时候，芝芝再换身好看的衣裳，你将她领回去保管有面儿！” “那接下来这段时间就得劳烦高婶了！ 别舍不得花钱，买菜钱跟票我待会儿单独给你，要给芝芝跟孩子多吃些有营养的。 当然，一切要以医生的要求为准，好像怀孕了也不能补太过来着。 具体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回头要麻烦高婶你多照应了。” 高婶直接摆摆手。 “嗐！这有啥麻烦不麻烦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 顾墨白没有多待，又跟陆敏芝说了一会儿话，就直接告辞离开了。 连午饭都没在小院吃。 他想着要去知会一声舅妈，让她别白忙活一场了。 而且他买的票也是当天晚上的，就想着赶紧办完了事情，早点回来陪着陆敏芝待产。 离开前，他还跟崽来了一个“亲切”交流。 顾毓秀被吵醒虽然有些不满，念在亲爹做的事情她还算满意，这才给面子地轻轻蹬了蹬腿以示回应。 第一次感受到孩子的胎动，顾墨白只觉得惊奇。 同时，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感觉干活儿都有动力了。 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在陆敏芝的惊愕中，在她额上落下了轻轻的一吻，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终于恢复了平静。 陆敏芝也没有舍不得花钱，尽量在允许的范围内，给自己吃得好一些。 人渐渐丰腴了起来。 但在高婶看来，还是太瘦了。 雪花膏也在用着，皮肤也在一天天变好，变白。 她也变得自信了起来，甚至让高建阳给她找来了一套课本。 从小学的课本开始学起。 被她的积极带动着，高建阳难得也重新拿起了课本。 高婶更感动了。 她现在已经能挣钱了，家里也没从前那么困难了。 高建阳本想去当个学徒，奈何经过二人反复地劝说，他最终同意等秋季开学时重新进入校园。 等拿到了高中毕业证，家里那时候也有了些许家底，或许工作机会也就来了呢？ 高婶如今恨不得拿陆敏芝当祖宗对待。 期间，高月也来了一趟小院，跟陆敏芝竟也出奇地聊得来。 两个人虽不能经常见面，但时不时会书信往来，两个年轻的姑娘靠着书信互相鼓励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毓秀终于不再如一开始时虚弱了。 她的清醒时间也一天天变长。 她心里也有了预感，自己应该很快就要跟这个世界见面了。 她也终于要有爸爸妈妈了。 真正的爸爸妈妈。 她很期待。 当然啦，她最最最爱的还是阎玉啦，其次就是她的妈妈。 至于那个便宜爹，看他以后的表现吧！ 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安静下去，一直到顾墨白回来，到他回来结婚为止…… 然而在很寻常的一天，小院里突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陆敏芝正在院子里乘凉百~万\小!说，高婶出去买菜去了。 听到脚步声进门，她也没抬头，以为是高婶买菜回来了。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高婶才出门几分钟，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才是。 她这才抬起头来。 当看见秦玉莹的那一刻，她手中的书直接惊的落了地。 被推倒差点流产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另一位她不认识。 看着大约三十几岁的模样，很好看，气质也很好，打扮得也很贵气。 该怎么形容呢？ 大概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的存在。 如果站在她的面前，陆敏芝一定会自惭形秽。 看着她们朝自己一步步走近，说心里不害怕是假的。 她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没有听顾墨白的安排搬去家属院。 若是现在在家属院，她们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进出，就更不会不请自来了。 连敲门这样的礼数都没有。 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秦玉莹挽着陌生女人，脸上带着笑，笑容却很诡异。 看得人头皮发麻。 “顾阿姨，就是她，就是她这个低贱的女人，竟然勾得顾哥哥神魂颠倒！” 顾母却没什么反应，眼神一直在打量陆敏芝这个人。 听到“顾阿姨”这个称呼，陆敏芝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这个陌生的女人是…顾墨白的母亲？ 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顾墨白介绍过他的母亲，是文工团的文艺工作人员。 能在文工团工作的，那样貌气质自然是不必说，一定是人群中亮眼的存在。 她不敢盯着对方打量，只敢偷偷瞄上几眼。 但哪怕只看了几眼，也足够她确定，面前的这个陌生女人就是顾墨白的母亲了！ 母子俩的眉眼太像了。 陆敏芝只是没想到，顾墨白的母亲会这么年轻而已！ 不过在富贵里养大的人，不需要如乡下妇人一般在太阳下劳作，有的是办法跟时间保养自己，显年轻也是很正常的。 陆敏芝想逃避。 但显然现在的情况并不合适。 也来不及逃避了。 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与之正面交锋了。 只是一抬眼就恰好看见了，对方眼里明晃晃的嫌弃、挑剔，以及…不屑。 顾母也终于开口了。 一开口就显得高高在上，说出口的话也极伤人心。 “同志，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墨白的母亲。 我听莹莹说，我儿子要娶你，所以就特意过来看看，亲自把把关。 我这人说话呢比较直接，如果伤害到你的话，你年轻人就多担待一些。 你配不上我儿子，我也不会同意你进我们顾家的门。 这样吧，你开个价，多少钱你愿意离开我儿子？ 至于这个孩子…如果墨白要的话，我们顾家可以养着她。 你拿着钱，又单身，想必也更容易再嫁。 当然，如果你一定要这个孩子的话，我们顾家也不会拦着。 我作为孩子的奶奶，我会给她一笔足够她长到大的抚养费。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离开我儿子，条件随你开。” 第42章 陆敏芝的反击 顾母的话犹如一柄利刃，一刀一刀将陆敏芝凌迟着。 刚好醒来的顾毓秀，恰好听了一耳朵。 如果不是她还没出生，她恨不得立马冲出去砍了这老巫婆！ 对！就是老巫婆！ 哼！ 她顾毓秀今天记住这个人了，总有一天，她要给这个老巫婆好看！ 她怎么可以这样侮辱自己的妈妈？！！ 陆敏芝以为自己会很难过的，毕竟顾母是自己心上人的母亲。 可是没有。 过去她受到的侮辱与谩骂太多太多，比这更不堪的话她听了无数。 她的心早已经不会再痛了。 她更是不会为此而伤心离开！ 从前她就知道，穷人，尤其是像她这样的穷人，是不配有骨气与尊严的。 为了所谓的尊严，为了争那一口气，往往她的结局会更加惨痛。 她早就学会了向现实顺从低头。 顾母该不会真的以为她是为了钱，才死死抓着顾墨白不放的吧？ 或许也有部分原因吧！ 但陆敏芝清楚地知道，钱从来都是次要，身份、地位、势力才是她在意的东西。 她可以只是顾墨白生命里的过客，一旦她选择离开的那一天，一定是她足够羽翼丰满的那一天。 是她凭自己也能给女儿幸福的那一天。 一定不是现在！ 钱？ 更不会是她离开的理由！ 就算自己真的爱钱，顾母凭什么认为，自己会只满足于她给自己的一笔钱呢？ 自己只要不离开顾墨白，岂不是能得到更多的钱？ 他给了自己他的所有，难道会比不了她开出的条件？ 想着想着，陆敏芝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秦玉莹问出这话时，明显语气里是气急败坏。 她很心急。 顾阿姨已经是她能想到的，自己嫁给顾哥哥的最后的帮手了。 如果这一次还不成功，她就真的毫无办法了。 秦父秦母来苏省接她的时候，秦旭华极力劝说父母，一定要将秦玉莹送下乡好好磨练磨练。 他将秦玉莹差点杀人的事情第一时间告知了父母。 他以为父母在听说了这件事后，一定会站在他这边，一定会是非分明的。 可惜不是。 秦父秦母嘴上敷衍地答应了，可回头就直接带着秦玉莹回了京市。 下乡的事情是一点没提。 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秦父秦母根本就没想过送她下乡。 至于犯下的那些事情，他们更是没放在心上。 自家孩子还小，一时冲动犯点错，怎么就不能情有可原了？ 儿子就是小题大做！ 更何况那女人还没进顾家的门呢，莹莹就算是真的伤害到她了，顾家未必会真的怪罪他们家。 以他们对白婉婉的了解，她指不定还要谢谢莹莹，替顾家处理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呢！ 回到京市之后，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秦母立刻带着秦玉莹登了顾家的门。 恰好顾川有事出门了，秦母就添油加醋，将事情的经过给白婉婉说了一遍。 其中秦玉莹故意动手推人的事情，被她说成了不小心撞到了…… 添油加醋的效果很显著。 白婉婉当时就气得坐不住了。 她已经挑中了两个合心意的小儿媳妇人选了。 其中一个人马上还要到苏省下乡了。 她原本还想着，找机会让小儿子回家见一见其中那个京市本地的。 如果还是不合心意，就大力促成小儿子跟那个准备来苏省下乡的姑娘。 她满心欢喜地想象着一切，却没想到已经有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出现，并且跟儿子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白婉婉如何坐得住？ 她当即跟顾川打了电话，表示自己想儿子了，想着来苏省看看儿子。 顾川也没多想她的真正意图，直接让警卫员帮忙买好了票。 秦玉莹则是自告奋勇表示要给她带路。 白婉婉没有拒绝。 在来的路上，秦玉莹一直向她献殷勤，用行动表明了她的心意。 白婉婉先前挑的人选肯定不合适了。 那些人一定会嫌弃顾哥哥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甚至还已经有了孩子了。 但是她不会。 她愿意嫁给顾哥哥，愿意替顾哥哥抚养孩子。 顾哥哥离不开那个女人，一定只是舍不得孩子，而不是喜欢那个女人。 秦玉莹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为什么顾哥哥那样的天之骄子，会喜欢上陆敏芝那样不堪的丑女人？ 她想不明白！ 直到她回想到顾墨白对孩子的紧张，顿时以为自己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那就是孩子！ 虽然心里不甘心，但她说服了自己，那个孩子得留着。 只要顾哥哥愿意娶她，她不会介意孩子的存在，会将那个孩子视为己出的。 至于陆敏芝那个女人，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不足为惧的存在罢了。 白婉婉的心确实被她说动摇了，在思考秦玉莹是否合适了？ 她有句话说的不错。 先前的人选…怕是不合适了。 她们之中无论哪一个，条件都不比顾家条件差，又怎么可能甘愿年纪轻轻当后妈呢？ 秦玉莹是她先前从未考虑过的人选。 不是看不上，而是她觉得，顾墨白不会喜欢这样的。 两个人年纪相差太大。 性格也…不一定合得来。 只是白婉婉也没想到，秦家这丫头竟不知什么时候对自家儿子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想想自家儿子一表人才的样子，她又觉得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不过白婉婉并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准备走一步看一步，先将陆敏芝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看着陆敏芝突然笑出声，白婉婉也用嫌恶的眼神打量着她。 陆敏芝却完全不在意。 她重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努力让自己输人不输阵。 摸着肚子里宝宝传来的动静，她的心里涌起了无限的勇气。 “我笑怎么了？我在笑你们天真啊！我为什么要离开呢？ 你们凭什么以为给我一笔钱，我就会离开我孩子她爹呢？ 如果我只图钱的话，我是傻子，才会拿着一笔钱离开呢！ 一笔钱就能打发了我跟我的孩子吗？让我来猜猜是多少呢？ 一百？一千？还是几千？总不能是你们舍得给我大几万吧？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孩子爹已经把工资都上交了，并且承诺以后每个月都交给我保管。 这样的男人，我为什么要离开？这样的钱袋子我为什么要舍弃？ 所以我才笑啊，笑你们天真，笑你们大白天做梦呢！” 第43章 准婆媳撕破脸 陆敏芝的话音落下，白婉婉跟秦玉莹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她说得确实不错，白婉婉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拿出大几万来打发她。 顾家是有钱。 毕竟有一家人这么久的努力，家底怎么着也不会少。 可真的实打实算起来，家底顶多有个小几万，不可能比这更多了。 顾家祖上世代贫农，祖产什么的根本没有。 顾川如今的一切全靠自己。 白家也一样。 白婉婉能给出的最好的条件，一两千已经是顶了天了。 她自己也一直这么认为的。 她以为像陆敏芝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泥腿子，给个几百块钱就能够打发了。 几百块钱够她买不少好东西了。 乡下人家娶个媳妇，彩礼也不过几十到一百来块钱。 她能够给几百块钱已经仁至义尽了，再多是绝不可能的！ 不过孩子好歹是顾家的种，她虽然不想承认这个孩子的存在，却也不想让顾家的孩子过苦日子。 她会给出一个合适的价钱，至少能够满足孩子到成年的开销。 等孩子成年以后，若是有出息，他们顾家也不是不能认回去。 那个时候墨白也早已经成家，想必对方也不会介意再多一个顾家的子孙。 白婉婉来之前确实是想的很美。 奈何现实会教她做人。 顾墨白确实还没工作几年，但他从大学开始就已经有了补贴。 大学期间就攒了有小一千块钱。 工资也是从一开始就不低。 从第一年的每个月58块钱，到第二年的65块钱，到第三年的72块钱，再到如今的82块5一个月。 就这还不包括他的奖金，几年下来，也积累了不少钱。 他嘴上说自己攒的不多，实际上存折上已经有四千块钱了。 剩下零零碎碎的钱票也不少。 顾墨白自己只留了一百块钱当做备用，其他的全部交给了陆敏芝。 在陆敏芝看来，他给的不仅是钱，还是他的全部真心。 至少在那一刻，她不会怀疑他的真心。 自然，也不会为了顾母给出的所谓诱人条件，而选择拿钱走人。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答案你们自己也清楚了，我是不会离开孩子爹的。 我这里地儿小，也脏，怕是容不下高贵的两位，所以还请你们离开我家。” 陆敏芝已经不想等她们继续说出什么羞辱自己的话了。 自己又不是受虐狂。 她干脆直接下了逐客令。 见二人还站着不动，陆敏芝眼神在四周逡巡一番。 随即，她在二人惊愕的眼神中，飞快起身抄起角落里的…大粪勺，就朝着那二人挥了过去。 这大粪勺还是高建阳特意送来的。 高母嫌小院的旱厕味儿太大了，见是茅坑快满了，就让儿子把家里的大粪勺给拿来了。 不过还没来得及用，粪勺刷得干干净净。 但白婉婉跟秦玉莹不知道啊！ 很显然她们也是认识这是什么家伙事的。 二人在大粪勺即将招呼到身上的那一刻，纷纷变了脸色，慌不择路地抱头在小院里四处逃窜。 陆敏芝也生了报复的快感，追着二人一个劲儿招呼着。 二人明明狼狈至极，嘴上却没闲着，各种污言秽语往外吐。 陆敏芝追的更紧了。 最后，那二人眼瞅着快要躲不过去了，只能咬牙切齿地往外跑了。 等追到了门口，陆敏芝终于停下来了，冲着二人狠狠“呸”了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拿起“武器”反抗“敌人”。 一开始心里也有过胆怯，但现在她只剩下了一个感受。 那就是爽！ 真他娘的爽！ 她陆敏芝再也不要做一个任人欺凌却不敢反抗的废物了！ 她会努力成长，奋起反抗，成为一个勇敢的母亲。 白婉婉跟秦玉莹一直跑到百米开外。 意识到陆敏芝没有追上来，二人这才愤愤地停了下来。 这一刻，白婉婉对陆敏芝已经完全没了那么一丁点儿愧意。 只有厌恶。 “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我会让我儿子离开你的！ 你这样低贱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我儿子！ 这辈子，除非我白婉婉死，否则你休想踏进我顾家门半步！” 陆敏芝嗤笑一声。 “不进就不进！我又不是跟你过，我跟你儿子过的！大不了我让他入赘，刚好我家缺个赘婿！” “你你你…你不要脸！” “行行行！你要脸，你要脸！你咋不说你脸皮厚呢？ 这里可是我家，你不请自来，不是厚脸皮是什么？ 一天到晚把‘下贱’这样的词挂嘴边，显着谁比谁高贵似的？ 你自己想死，别把我孩子爹给连累了，我还指着我孩子爹多给我挣钱呢！” 白婉婉脸绿了。 不过她也确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了，那样三六九等的话确实不能说。 得亏这里不是大院，那样的词若是被对家听了去，指不定顾家的好日子真就到头了。 她们的动静不小。 将左邻右舍的人都给惊动了。 不过那些人不认识陆敏芝几人，只是暗戳戳看热闹，倒是没有出来帮忙的意思。 不过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人冲了出来。 是周翠翠。 她昨儿熬夜帮一个同事值夜班，刚刚在家里补觉呢。 要不是听到动静，想着别是谁来闹事，她都不想起床。 等出来一瞧，见是陆敏芝遇到事儿，她毫不犹豫地冲出来了。 周翠翠可不是陆敏芝。 她骂起人来，跟高母有的一拼，什么脏她骂什么。 她也不管谁对谁错，她只帮亲不帮理，对着白婉婉跟秦玉莹就开骂。 什么老骚货、贱蹄子、不要脸的下三烂…… 白婉婉跟秦玉莹哪里是她的对手，二人就差没直接被她给骂哭了！ 一直到高母跟…顾墨白一起回来，周翠翠也骂累了，主要是嘴巴有点干，这才停止了她的输出。 陆敏芝已经彻底心服口服，目瞪口呆了。 城里人原来也这么骂人啊？ 完全看不出来，周婶看着那么和气的人，骂起人来竟然这么厉害啊！ 顾墨白的心思都在陆敏芝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被骂的是谁？ 他径直越过几人走到了陆敏芝跟前，吓得陆敏芝手里的大粪勺都掉了。 “嘭～”的一声，扬起一阵尘土。 第44章 不为人知的过去 陆敏芝跟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一般，手脚都快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她完全没想到顾墨白会回来得这么快，而且恰好是在她跟他妈发飙的时候…… 自己跟他妈妈，他会选择站在谁那边呢？ 陆敏芝心里没底。 她也怕顾墨白会认为从前她的畏畏缩缩都是装出来的。 会以为她是个心思深沉之人。 她的无措顾墨白看在眼里，刚刚她的表现顾墨白亦是看在眼里。 可是他却一点也不生气。 甚至有些欣慰。 他的芝芝终于变得勇敢起来了，终于也学会拿起“武器”反抗了！ 就是这个“武器”选的不是那么得…称手。 顾墨白上前一步，完全不在意在场的还有外人，将陆敏芝一把搂进了怀里。 “芝芝，我回来了！” 不过一个短暂的拥抱，却让陆敏芝当场红了脸。 顾墨白往后退了一些，将她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遍。 瞧着脸上是长了一些肉了。 不过还不够，还得再继续好好养养！ 也白了一些。 应该是有好好用他买的雪花膏。 他这次回来特意绕路去了一趟沪市，从友谊商店买了不少更好的护肤品，芝芝用了应该会变得更漂亮。 其实也不用太白，健康的肤色就很好。 头发也柔顺了一些，没离开时那般毛躁了。 身上的衣裳也换上新的了，看料子应该是新做的。 他的芝芝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将自己养的很好呢！ 顾墨白欣喜于她的变化。 要说最明显的变化，还是肚子大了许多。 是崽崽有在好好的长大呢！ 他这一个多月以来悬着的心，在看见陆敏芝一切安好之后，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就连日来奔波带来的疲惫，也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顾大哥，你手上的伤…” 顾墨白抬了抬左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别担心，已经好差不多了！只要不干重活，很快就能恢复如初了。” “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顾墨白眼下的青黑，以及明显带着倦意的神色，陆敏芝完全忘了其他，忙要招呼他进屋休息去。 “顾大哥，这段时间为了我的事情，真的是辛苦你了！ 走，咱们进屋好好休息一下！ 我让高婶给你做好吃的，等你睡醒了就能吃。” 说着二人便打算进屋，完全忽略了那两个不速之客。 高母也已经通过周翠翠了解了一些事情，将人送走后，便也打算跟着进屋关门了。 一直被无视的白婉婉跟秦玉莹二人，眼见着被顾墨白忽视了个彻底，终于彻底憋不住了。 “墨白！” “顾哥哥！” 顾墨白刚抬起准备进门的脚，在听到熟悉声音的那一刻，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僵硬回头。 一眼就看见了百米之外站着的二人，其中一个身影，不正是他那本该待在京市的妈吗？ 妈怎么会突然过来？ 还有她为什么会跟秦玉莹那个女人待在一起？ 秦旭华不是说已经劝说了父母，同意送她下乡去了吗？ 这两个本不该出现的人，为什么会同一时间出现在这里？ 所以说…刚刚跟芝芝产生冲突的，就是她们两个，是吗？ 莫名的，顾墨白心里生出一股躁意。 没有久别重逢见到亲人的喜悦，只有计划即将被打乱的烦躁。 顾墨白太清楚他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她的出现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更别提刚刚他见到的那一幕，很明显是双方已经产生了冲突。 这一刻，顾墨白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没人知道他的内心世界。 他太想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了。 尤其是他妈那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他羡慕他父母的感情，却无法接受父亲的忽视，以及母亲的偏执成性。 其实，幼年时的顾墨白也很调皮捣蛋，是那种极为好动的性子。 一切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大概是他妈将他当成女孩子来养，给他穿裙子、留长发，甚至想要让他从小练舞开始吧？ 那是他童年噩梦的开始。 一开始他不懂那些，只以为是好玩，也没想过反抗。 小孩子的恶意表达得很直白。 同龄人的嘲讽、孤立、捉弄，让小小的他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他开始反对，甚至是反感他妈的做法，他要求变回自己本该有的男孩子模样。 可是结果呢？ 他妈会哭诉，会装可怜，会博同情。 他爸就以为是他不懂事。 谁也没有将小小的他的想法真正放在心上！ 最后是他绝食抗议，是他无数次哭闹，才终于停止他妈对他所做的一切。 可是一切都晚了。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上了小学三年级了，羞耻观早已经有了明确的界定。 他变得沉默，变得懂事，变得听话。 变成了其他长辈口中交口称赞的存在。 却永远变不成原来的自己了。 他也学会了阳奉阴违。 为了摆脱“变态”、“娘娘腔”、“怪物”这样的评价，他学会了跟人打架，而且是不要命的打法。 明面上他是好孩子、好学生，私底下他做尽了一切坏孩子会做的事情。 打架斗殴是常事。 终于，从前那些嘲笑他的人，再也不敢在他面前说他是男女不分的怪物了。 高中毕业后，他妈想要他报考文工团，他却毫不犹豫地报了军校。 甚至还没毕业时，就申请了千里之外的苏省的军区实习。 他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远离那个家，远离让他窒息的家庭环境。 他更不想自己像大哥一样，连以后的人生大事都受到摆布。 活得完全失去了自我！ 家不像家。 顾墨白的骨子里其实是叛逆的。 这段时间，他以为自己终于要有一个真正的家了，希望的曙光终于来临了。 可在听到他妈声音的那一刻，现实好像朝他狠狠甩了一耳光，让他一下子就陷入了绝境之中。 他在害怕。 他怕他妈的出现会成为变数，让他即将触手可得的幸福，顷刻间化为乌有，变为浮光泡影。 他想逃避。 可他知道他不能。 顾墨白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不安与躁意。 他抬手摸了摸陆敏芝的脸颊，内心才终于有了些真实感。 “芝芝，你先进去，我去去就回。” “好！我等你回来。” 陆敏芝担忧地盯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内心也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她怕他知道了她刚刚的种种作为，就此一去…不回…… 第45章 新户口与新身份 顾墨白的“去去就回”真的就是去去就回来了。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他就敲响了小院的门。 他其实也没干啥，就是随便找了辆公交车，将二人给骗了上去。 在车子启动的那一刻，他头也不回地跳下了车。 他甚至都不想跟他妈和秦玉莹坐下来好好交流。 连敷衍都不愿。 没什么话可说的。 等将人骗上公交车后，他就去邮局打了两通电话。 一通打给秦旭华，一通打给他舅，让他们各自去公交车站接人去。 他也不怕他妈再找回来。 因为在他们回来之前，他已经带着陆敏芝跟高母离开了。 不是搬家。 单纯是暂时躲一躲清净而已。 他奔波了这么多天，实在是太累，根本没闲心去跟两个女人周旋。 他需要休息。 他一回来就先回了一趟部队，拿到了结婚报告，以及新鲜出炉的陆敏芝的新户口，就急匆匆赶来了省城。 连坐下来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 这些日子他不仅在着手处理那些事情，也同时跟白骏山保持着联系。 结婚报告在事情办妥的那一刻就提交上去了。 恰好他回来就拿到手了。 一点时间都不耽误。 当然，顾墨白也是怕再耽搁下去，回头生出什么变故来。 这不，他要是再晚些回来，指不定他妈跟秦玉莹那个女人就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这二人他都无法轻易动得。 一个是他妈，一个是秦家。 不过在给秦旭华的那通电话里，他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了。 那一次动手，医院里有许多人作证，秦玉莹动手伤人是事实。 即使未对陆敏芝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但他间歇性受到了波及。 只要他想闹，秦玉莹就别想好过。 如果秦家还不听劝告，任由秦玉莹再来骚扰他跟芝芝的生活，顾墨白一定会让秦家后悔莫及。 想必秦玉莹就不是下乡那么简单了！ 至于他妈…顾墨白有些无力，这件事到底是让她提前知道了。 不过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他一定会跟芝芝结婚！ 如果他妈不认芝芝这个儿媳妇的话，那就不认好了，大不了他们以后不回京市去就好了。 眼不见为净。 他是不会放弃芝芝跟孩子的！ 如果一定要选，他选他自己的小家，做一个不孝的儿子。 三人收拾了两身衣裳，直接跟着高母一起去了高家。 这主意还是白骏山给出的。 惹不起还躲不得吗？ 高家虽然日子不好过，好在人口简单，院子也足够大。 稍微挤一挤，多住两人也住的开。 高月在看见陆敏芝到来的那一刻，高兴地要跑过来跟她拥抱。 好在高建阳速度快，及时将她给拦住了。 她可跑不得。 高月是先天性心脏病，这病只能仔细将养着，治不好，暂时也死不了。 但高家人都知道，高月大概…不会长寿。 他们要随时做好她会突然离开的准备。 高月自己倒是乐观。 她很爱百~万\小!说，虽然不曾上学，却也没有放弃过学习。 平日里百~万\小!说也能打发时间。 陆敏芝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好朋友。 如今见到唯一的好友，她怎么可能会不激动呢？ 不过情绪激动于她而言不是好事，她差点儿就激动得晕过去了。 吓得在场众人脸色都差点儿变了。 好在缓了一会儿她就顺过气来了，倒是将刚刚的喜气给冲淡了一些。 “我是不是扰了大家的兴致了？” “没有没有！月月，你快坐，我还有问题想请教你呢！ 对了，这是我…丈夫顾墨白，你比他小上一岁，可以喊他顾大哥。 当然，也可以按照咱俩的关系，直接叫他名字也行。 我这次来，可是准备多住两天呢，咱俩有的是时间好好聊天哦！” 听到她说要多住两天，高月明显又高兴起来了。 至于对顾墨白的称呼，她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代号。 叫他老顾。 她觉得直接叫好姐妹男人的名字显得太过于亲昵。 总觉得不太好，容易让人产生遐想。 喊“顾大哥”、“顾同志”也都不太好，倒不如喊一声老顾。 不会太陌生，也不会太过逾矩。 顾墨白没意见，欣然接受这个称呼。 见陆敏芝跟高月已经聊上了，他也不再去当个“电灯泡”，自来熟地吩咐高建阳带他回房间休息。 虽然内心极其不情愿，高建阳还是将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办法。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男孩子都有点军旅梦，顾墨白给他带了一身崭新的军装，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更别提一旁还有他老娘虎视眈眈的眼神。 他敢说个“不”字试试？ 他娘能揍得他三天不敢进家门！ 结果都一样，他还拒绝个屁，倒不如老实接受，还能光明正大地收礼物。 等顾墨白进屋休息后，陆敏芝才打开了自己的新户口看。 户口上她依旧是叫陆敏芝，但已经从黑省人，变成了苏省的户口了。 “呀！芝芝，你这户口在我们生产队呀！” “嗯？” 陆敏芝这才看清楚户口本上的具体地址。 苏省省城，江浦县永宁公社，高庄生产大队。 还是高母凑过来给她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 陆敏芝如今的身份是烈士遗孤。 生产队原本有位老兵，刚好也姓陆，且生前也确实有妻有女。 这件事是经得起考证的。 只不过现实是…他的妻子在他过世后第三个月就改嫁了。 至于他的女儿，在妻子改嫁的次年，就因受继父一家虐待死了。 因为是烈士遗孤的原因，也为了那笔抚恤金，对方一直对孩子的死隐而不报。 对方也怕这件事曝光出来，他们一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干脆一家人早早搬走了。 要不是高母恰好对那个孩子有点印象，户口的事情还真没那么好解决呢！ 顾墨白原本想的是花点钱，将陆敏芝挂到那人名下，横竖也不会查的太仔细。 没想到深挖下去会查到了这件事。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他的计划，就是陆敏芝的年龄改大了两岁。 当然，那户人家也没讨得了好，做错了事情就得受罚！ 法律从不是摆设。 恶人终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顾墨白找人给他们下了个套子，让他们一家子去祖国的大西南劳动建设去了…… 第46章 好！顾大哥，我们结婚！ 顾墨白并没有休息很久，也是心里记挂着结婚的事情。 他总担心越往后拖，就越容易出现变数。 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许久，他决定还是趁早将结婚证领了再说。 横竖结婚报告啥的都已经到手了，就等着最后一步领证了。 于是，吃过午饭之后，顾墨白就跟陆敏芝提起了领证的事情。 陆敏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顾大哥，你…不生气嘛？我早上将你妈给…打了出去。” “为什么生气？处不来就不处，她冒犯了你，你自然有理由赶她走。 芝芝，她只是我的母亲，生我养我了，所以无论她做错了什么，我必须得孝顺她。 但是你不同。 你没有受过她任何恩惠，你不必因为我而委屈求全，你有驱逐她的权利。 你只是嫁给我，而不是嫁给我的父母，以后大概率也不会跟他们一起过。 芝芝，你不用想太多！你不欠任何人的，也永远可以选择喜欢谁，或是讨厌谁，包括我的父母。” 说不感动是假的。 顾墨白这番话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实在特立独行了，甚至已经有些大逆不道了。 寻常人都会要求媳妇孝顺公婆，顺从父母。 世上能有几人会如顾墨白这般？ 哪怕这些话只是一时哄哄她的甜言蜜语，也足够陆敏芝就此下定决心嫁给他了。 “好！顾大哥，我们结婚！” “芝芝，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二人跟高母说了一声，让她帮忙带个路，一起去大队长家。 顾墨白手里还拎着从他舅那里顺来的一两好茶叶。 这些都是来之前他特意提前打听过的。 “三舅？三舅在家吗？” 听到高母的声音后，院子里很快跑出来一大一小俩萝卜头儿。 是大队长家的俩孙子孙女。 “嬢嬢，是你呀！阳哥怎么没来？” “嬢嬢～” “是栓子跟牙牙啊！建阳在家里学习呢，你们要是想找他玩得去家里。 对了，你们爷爷在家不？嬢嬢这里有两位客人找他有些事情呢！” “爷爷在家，在厨房烧猪食呢！嬢嬢你们自己进去吧，我跟牙牙去找阳哥玩儿了～” “成！跑慢点儿，栓子你注意点妹妹，别把牙牙给弄摔着了！” “知道嘞！” 等看着两个孩子跑远了，刘桂芬才领着二人进了院子。 果不其然，大队长高满仓正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呢！ “三舅，你在呢！咋今儿是你在烧猪食，我舅娘跟大哥他们人呢？” 高满仓听到声音，这才停下手上擦汗的动作，转过头看向厨房门口。 这天气烧火是真的热，可谓是汗如雨下。 更别说这会儿还是正午，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 “是桂芬来了啊？你舅娘她有些中暑，吃过饭，我让她回房间躺着去了。 我不放心你舅娘，公社那儿又通知让开会，我就让你哥他去公社帮我开会去了。 对了，你咋突然回来了？是工作出啥岔子了？还是家里出啥事情了？” 高母忙摆手否认，生怕高满仓瞎担心。 “舅，别担心，我工作没出岔子，家里也没出啥事儿，都好着呢！ 我来是帮人带路来着，有俩人来找你帮忙办结婚证呢！” “谁啊？” “咱队里从前有个叫陆志远的，舅你还记得不？” “咋不记得？那可是咱队里的大英雄！是咱们高家庄的荣耀！ 不过桂芬你突然提他干啥？咋？难不成他没死？突然活着回来了？” 高母差点没被他的想象力给惊掉了下巴。 人家都成烈士了，是在战场上没了命，咋可能还活着回来？ 刀枪无眼。 “舅，您老这想象力…咋能这么丰富咧？人都走多少年了，咋可能还活着回来？ 我今儿来，是领了另一个人回来，您给瞅瞅这是谁？” 高母将陆敏芝往身前拉了拉，让高满仓认认人。 高满仓自然是不认识的。 但高母要的就是他不认识啊！ 这要是认识还得了？岂不是穿帮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越少，真要查起来，才越不会出岔子！ 高满仓摇头。 不认识。 “谁啊？这姑娘我见过？我咋不记得了？” “嗐！舅，这是陆家丫头啊！就陆志远家那个小丫头！当年随她娘改嫁的那个丫头！” “陆家丫头？让我再仔细瞅瞅！” 高满仓直接从灶前走了过来，盯着陆敏芝仔细看了好几眼。 可惜啥也没看出来。 主要陆志远牺牲了太久太久了，他压根儿都想不起来人长啥样了？ 唯一印象深刻的事情，就是当年他媳妇太没良心了！ 陆志远牺牲的消息才传回来三个月不到，他媳妇儿就急匆匆带着孩子改嫁了。 陆志远确实是有个丫头，当年也不过才四五岁的样子，瘦瘦巴巴的，还怕人。 那女人改嫁以后，没再回来过，他也就再没见过那丫头了。 “这真是志远家丫头？” “咋不是？人家拿着户口本回来认祖归宗来了！不信你瞅瞅？” 高母一把拿过顾墨白手里的户口，递到了高满仓手里。 他借着光眯着眼看了许久，这才看清楚了上头的小字。 “还真是志远家丫头啊？叫陆敏芝是吧？这名字真不错！” “可不是？就是她！” “芝丫头，你娘呢？她也一起回来了？” “没！高爷爷，我娘她早就不要我了，我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 “不要就不要！咱高家庄的人，不稀罕他们要不要的！回来了好！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这下子高满仓连口音都给忽略了，只以为陆敏芝是跟着那女人去了北方生活。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进入了正题，说起了结婚的事情。 如今的结婚证其实好办的很，只需要高满仓这个大队长帮忙去公社盖个章，甚至不需要他们两位新人亲自到场。 对外，他们的解释是，二人已经办过酒席了。 只是前些年户口一直被那女人拿着，克扣了抚恤金，所以一直没能领的成结婚证。 高满仓丝毫没有怀疑。 “这事儿简单，你们在家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公社给你们办了。” “那舅你快去吧，猪食我给你烧着，人小两口等着结婚证呢！” “也成！” 第47章 领证 不过半天的时间，新鲜出炉的两张结婚证书就到手了。 薄薄的两张纸，如同奖状一般。 从此，两个从前天南海北的陌生人，就此结合在了一起，共同组成了一个小家。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陆敏芝才终于有了真实感。 她真的结婚了。 她终于摆脱了前世，亦或是梦里的结局了。 她的宝宝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出生了，再也不用跟着她吃苦了。 顾墨白内心亦是久久无法平静。 他真的结婚了。 有妻有子。 “你俩傻站着干啥呢？还不快请大大队长跟大伙儿进屋坐坐？还有买的糖果呢？赶紧拿出来散给大伙儿沾沾喜气！”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邀请众人一起到高家院子里坐坐。 大伙儿一听有喜糖吃，立马笑着跟两位新人道喜。 各种祝贺的话跟不要钱似的。 明明他们只是一群陌生的人，一个个却是那么地可爱与热忱。 他们的到来也全是巧合。 高满仓是走到公社去的，回来的时候，刚好坐儿子的自行车一起回来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刚好也到了下工的时间。 大伙儿是知道公社今天开会的，以为开会是上头有啥任务或是改革的。 这不一个个就全跟上来了。 关于开会的事情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倒是先蹭着小两口的喜糖了。 早上三人来得匆忙，其实这些东西都没来得及准备。 这些瓜子糖果啥的，还是高母使唤高建阳去买的。 儿子是用来干啥的？ 当然是白使唤的！ 高建阳敢怒不敢言，只能老老实实帮忙跑一趟，买了不少瓜子花生糖果。 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顾墨白给了他二十块钱让他看着买，多了的就是他的跑腿费。 他倒也没真的想要啥好处费的，奈何最近的供销社糖果就那么多啊！ 水果糖便宜，一分钱一颗，不需要糖票。 他包圆了供销社的所有库存，也就花了五块五毛三，还给他抹了三分钱的零头。 剩下的钱全买大白兔奶糖并不划算。 他还心疼。 即使这钱也不是他自己的。 贵且少，也不够分。 分多分少的，大家伙儿还容易闹矛盾，喜气都得给冲淡了。 他就买了两包，一包一斤，一斤一块五，留着分给队里的孩子们甜甜嘴。 见钱还剩下不少，他干脆做主，又买了不少炒的瓜子花生之类的。 全部加起来也就花了十二块钱。 他寻思还剩下那么多钱回去，他老娘肯定不让他私吞了。 眼珠子一转，他买了三斤排骨，两斤五花肉，运气好还买了两斤河虾。 票是他自己倒贴的，但吃肉肯定有他的份儿啊！ 肉不贵，主要是虾贵。 最后他满载而归，剩下两块多也被他揣兜里了。 简直完美！ 陆敏芝跟顾墨白也不小气，跟来道喜的队员们，一人分了一大把。 大家伙儿也知道了陆敏芝的“身份”，一个个对她的“回归”都表示欢迎。 陆敏芝笑笑不说话，大家伙儿也只以为她是腼腆。 对于她怀孕的事情也是见怪不怪。 乡下人家结婚简单，摆了酒就算结婚了，有些穷人家甚至连摆酒都省了。 很多夫妻可能一辈子都没领证，还不是照样生儿育女？ 没人知道他们的过去，也没人会怀疑他们的过去，只有最诚挚真心的祝福。 尤其是他们还足够大方，给糖啥的一点都不含糊。 大家伙儿也不多留，一个个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就离开了。 没多会儿，整个生产队的人都知道，陆家的姑娘回来了。 带着女婿回来了。 还给大家伙儿分了好多喜糖瓜果！ 大方着哩！ 后面又有不少人上门，陆敏芝跟顾墨白无一例外，都给他们分了瓜子糖果。 有孩子的人家，会分上几块大白兔，孩子跟来的就直接给孩子。 总之，一个傍晚的功夫，整个生产队的人就都认识了陆敏芝跟顾墨白。 他们二人在众人心中的初印象也非常好。 晚上，高家人聚齐了，还将高满仓一起喊来，众人一起吃了一顿大餐。 顾墨白被高建阳跟高满仓忽悠着喝了不少酒。 高父倒是也想喝，奈何身体不争气，酒精还过敏，只能干看着眼馋了。 高建阳没成年，自然也不能喝。 但不妨碍他劝酒啊！ 等吃过晚饭，顾墨白人都已经喝糊涂了，身板笔直地坐在桌边，跟个等家长来接的乖孩子一样。 高家人已经出去了。 高满仓也已经回家了。 整个堂屋里就剩下陆敏芝跟顾墨白小两口。 如果不是顾墨白眼神迷离，脸颊绯红，哪里看得出来他已经喝醉了？ 他醉意朦胧的眼睛迟滞地转动着，终于，在看清楚陆敏芝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 “芝芝，我媳妇儿，嘿嘿～芝芝是我媳妇儿～嘿嘿嘿……” 不知为何，听到他傻里傻气的笑，陆敏芝有那么一瞬间想捂脸。 有点羞，还有点丢人。 幸好屋里已经没有外人在了，要不她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没一会儿，顾墨白就摇摇晃晃走到了她身边蹲下，期间差点儿左脚绊右脚摔了。 他将脑袋贴在她隆起的腹部，开始叽里咕噜跟崽进行“友好”交流。 他自以为的。 而另一主人公顾毓秀只有不爽。 被莫名吵醒后的不爽。 偏偏那人还一直叽叽喳喳，吵的她想睡觉都不行。 她踹了好几脚以示不满，又不敢太大力，偏偏顾墨白还以为她在跟他这个老父亲互动。 最后，顾毓秀累了，只能承受着老父亲的叽里咕噜，全当作自己的催眠曲了。 无论他说啥，她都不动了。 高家院子里。 高母：“阳阳，晚上你跟你爹挤挤。” 高建阳：“我不要！我爹打呼噜忒响！我觉浅睡不着！” 高母：“嗯？你再说一遍？” 高建阳：“行…行吧！” 高母：“月月，今晚娘跟你一个屋。” 高月：“好的，娘。咱要不要给屋里布置布置？好歹是芝芝的新婚夜呢！” 高母：“还是我闺女聪明，考虑得真周到！” 高建阳默默翻了个白眼儿。 高父：我呢？我呢？就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吗？ 第48章 新婚夜的紧张 整个高家，就属高月的房间最好，屋里也被她平日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高月的床甚至还是老黄花梨木的千工拔步床。 当然，以高家的家底自是打不起这样好的床的，是高父从废品站好不容易弄回来的。 为着这张床，他磨了管理员许久，还给人免费干了不少活。 油水嘛…自然也没少捞。 那时候废品站的油水可不是一般的大，能捡到的好东西也是真不少。 奈何那些东西现在也见不了光，高家在此之前依旧贫穷着。 其实说是要好好装点一番，也就是换了新的床单被罩。 结婚这事儿本就决定得仓促，高家又没有未卜先知，自然是没什么可准备的。 还是高月手巧，给剪了几个大红喜字贴在了屋里。 房间收拾好了以后，高建阳就被催着去将已经成了醉鬼的顾墨白扶回屋里。 总不能指着陆敏芝挺着个大肚子去扛吧？ 回头万一出了点啥闪失，可就真的是乐极生悲了。 进屋之前，高家四人还能听到顾墨白的傻笑声，时不时还要陆敏芝哄他一下。 不是要亲亲，就是要贴贴的。 听的高家人面红耳赤，手脚都不知道搁哪儿放了。 高建阳狠狠假咳两声，这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眼神飘忽地进了堂屋里。 陆敏芝早已经羞得满脸通红了。 “那啥…芝芝姐，我…我来扶姐夫回房间哈。” “嗯…嗯嗯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就是等被顾墨白一整个压过来，弄得他差点一个趔趄的时候，他的“不麻烦”立马卡在了嗓子眼里。 真特么重啊！ 这人是吃啥玩意儿长大的？ 高就算了，看着瘦，咋还这么重呢？ 好不容易扶稳当了，他的脸早就憋得通红了。 “芝芝姐，我娘烧了热水，家里也有浴桶，我娘说你可以去泡个热水澡。” “好。” 等顾墨白被扛走以后，陆敏芝又坐了一会儿，等腿上的抽痛感消失了，这才扶着桌子站起来了。 她身体本就不好，缺钙，进入孕晚期后腿抽筋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刚刚坐了这么长时间，她的腿其实早就抽筋了。 奈何她面对的是个醉鬼，也不好跟对方说什么。 这些年的遭遇，她早就学会了忍耐，腿抽筋的疼痛完全没放在心上。 自然，慢了一步的她也就没发现，顾墨白被高建阳给扛到了哪个房间里？ 在高母的帮助下，她好好泡了个澡，全身放松了一下。 头发也顺带着洗了一下。 屋里已经早早点上了油灯了，她怕点油灯浪费，干脆边擦头发边朝着屋里去了。 她以为屋里的人是高月，很自然地跟屋里的人说话。 “月月，你睡了吗？” “高月”：“……” 床上有翻身的动静传来，陆敏芝忙着擦头发，根本没注意屋里的人究竟是谁？ “月月，你要是累了，就先熄灯睡吧，我等头发干一些再睡。” “高月”依旧未答。 陆敏芝便以为她已经睡了，也就不再继续说话了。 然而，还不等她头发擦干，身后就有脚步声传来了。 她刚要转身看看，一只大手就接过了她的毛巾，替她擦起了头发。 她以为是高月，也没拦着，安安静静任由对方替自己擦头发。 等头发擦得半干了，对方才停下了动作。 “月月，好了吗？” “芝芝，是我，头发已经擦好了。” 顾墨白的突然出声，惊得陆敏芝差点儿魂都没了。 她急着转身询问怎么是他，结果腿又突然开始抽筋，让她疼得一个趔趄。 “芝芝，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你别慌，我这就带你去找医生！” 顾墨白忙扔了毛巾，将人一把给拦腰抱起来了，见势是打算往外冲的。 陆敏芝忙制止住了他。 “别！顾大哥，你赶紧放我下来！我只是腿抽筋了，肚子不疼，不用去医院的！” 顾墨白迟疑地止住了脚步。 脸上写满了担忧。 “真的不用去医院？腿怎么会抽筋呢？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芝芝，你不用担心会麻烦到我。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是我的妻子，你的事情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事情！” 陆敏芝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耐心解释。 “真的不用！顾大哥，你别太紧张，我也没觉得麻烦。 我先前问过医生，这些都是正常现象，是我缺钙而已。” 缺钙？ 这个需要怎么补？ 他想到了奶粉跟骨头，决定回头多给芝芝买些补补。 【钙元素是在十九世纪就发现的，但国内没有明确发展史，这里就当是架空世界，不作深究了。】 再三确认不需要去医院后，顾墨白只能将人抱回了床上，蹲下身替她开始按摩腿部肌肉。 高家四人蹲在窗外腿都要麻了。 四人开始小声哔哔。 高建阳：“芝芝姐跟姐夫这是要准备洞房了吗？” 高母：“啪！闭嘴！小孩子别乱说！” 高月：“芝芝还怀着孩子呢！” 高母：“没事，墨白看着应该不是会胡来的人！实在不行咱们待会儿听动静，要是动静太大了，咱就…就适时咳嗽两声提醒一下。” 高父：“这…不太好吧？人家小两口新婚夜呢！” 高母：“啪！闭嘴！就你们男人破事多！光顾着享受，也不想想实际情况？芝芝那身子经得起折腾吗？” 高父：“……” 已老实，求放过。 四人再凑近听，房间里依旧毫无动静。 屋里。 顾墨白按着按着，气氛不知怎得，就变得暧昧了起来。 陆敏芝也反应过来，高家人这是把房间特意腾出来给他俩的。 窗户上的大红色喜字，正明晃晃地对着她呢！ 还有本不该出现在房间里的顾墨白，此刻也正蹲在她身前，耐心地替她放松腿部肌肉。 “那…那个…顾…顾大哥，我腿…腿不疼了，不用按了。” 顾墨白手“嗖”地就收了回去。 他轻咳一声，眼神四处飘忽，愣是没敢抬头对上陆敏芝的视线一下。 二人突然就不知道该干嘛了？ 熄灯睡觉？ 还是…洞房花烛？ 还是…啥？ 第49章 要生了！ 顾墨白蹲了好一会儿，腿都麻了，才慌里慌张地站起身来。 就是人有些过度紧张，走了两步都是同手同脚。 陆敏芝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下子顾墨白更紧张了。 “那个…我…我熄…熄灯了？” “好！” 等同手同脚走到窗边书桌旁吹灭了油灯，顾墨白心中的紧张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站了好一会儿，努力深呼吸，莫名觉得浑身又开始燥热了。 脑门儿也出了汗。 他的酒意早就醒了。 在吹了屋外的冷风，又洗了一下冷水澡后，酒意其实就消的差不多了。 期间高建阳也没少嘲笑他，笑他在堂屋里闹的笑话。 顾墨白对那些事情也不是没印象，甚至可以说印象深刻。 但时间回不到过去，他也制止不了醉酒后的自己。 这会儿灯一熄，借着朦胧的月色，看着床榻边坐着的人，一种名为“暧昧”的氛围开始发酵。 让人不知不觉就生出了几分燥热。 可明明他们什么也没发生。 “顾大哥，时间不早了，你不困吗？” 陆敏芝其实也紧张。 但看见顾墨白比她更紧张，她反而就没那么紧张了。 反倒衬得她有点像…女流氓？ “咳…我也…我也困了，那我们睡觉吧！” 顾墨白又深呼吸几口气，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杂念全给摒弃，这才朝着床边走去。 他在心里一个劲儿告诉自己：紧张个啥？有啥好紧张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孩子还在呢！ 可不能带坏了肚子里的宝宝！ 然后，小两口就一起躺在了床上，甚至中间再睡下一个人都不成问题…… 也不知是谁主动的，两个人越靠越近，最后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门外的四人：“……” 听了个寂寞～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敏芝索性直接住在了高家。 顾墨白也不嫌折腾，每天在高家跟部队两点一线来回。 有时忙起来了，一忙就是到深夜。 但即使驱车到第二日凌晨，顾墨白也不忘过来，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不少。 脸上尽是疲态。 一度将陆敏芝心疼得不行，想劝他实在忙的话，就在部队里住下。 顾墨白却不同意她的说法。 眼瞅着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他怎么可能会放心不来呢？ 他怕哪天恰好自己没来，崽崽就出生了，回头长大了会埋怨他这个父亲不称职！ 而且看不到她们娘儿俩，顾墨白夜里也睡得不安心。 他现在累归累，却觉得幸福充实，这是他曾经想要的生活。 也不是他不想将人接去家属院生活，奈何他妈不愿意回京市，现在还一直搁部队招待所里耗着呢！ 他可不想这些烦心事、糟心的人去影响了自己的新生活。 他从不觉得自己的妻子需要去讨好谁。 包括他的母亲。 作为儿子，他会孝顺他妈，以后也会赡养她。 但他的芝芝不需要。 她只是她。 她嫁给自己是来享福的，而不是来给谁当儿媳妇，甚至是向谁奴颜婢膝的！ 她也不需要得到其他任何人的认可。 他承认就好了。 小院那边也还租着，周禾还来高家探望过陆敏芝，送了亲手钩织的小虎头帽。 高母也不是没劝过小两口，让他们将小院干脆退租得了。 放着不住也是浪费钱。 他们眼下虽然不缺钱，但生了孩子以后，处处都得花钱。 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的是，现在可不得能省一点是一点？ 小两口知道她是为他们做打算，自然不会生气，觉得高母多管闲事啥的。 陆敏芝不退，是觉得已经签了契书，不能说不租就不租了。 那样岂不是不守信用？ 更别提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哪怕这小院只是租来的，哪怕只住了短暂的时间，她对小院却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顾墨白也有自己的考虑。 那点租金他并不放在心上，他更看重的是小院的位置。 离医院近。 他是不打算让陆敏芝在家里生孩子的，产婆什么的哪有医院安全？ 女人生孩子就如同一只脚踏进鬼门关。 越到预产期，他就越紧张不安，时常夜里被噩梦惊醒。 梦里全是血肉模糊的场景。 这使得他更加坚定了要让陆敏芝在医院生孩子的念头。 芝芝跟孩子，一个都不能有事！ 他记得当初他大嫂生无言时，就是比预产期提前了，偏偏医院离军区大院又比较远。 家里一开始没人当回事，后来好不容易折腾得送到了医院，孩子费了好大功夫才终于生下来了。 大嫂还差点儿大出血没了！ 他们夫妻的感情也是在那个时候产生了裂痕，每每吵起架来都不忘翻出来旧事重提。 大嫂为此甚至对整个顾家都有怨。 顾墨白没他大哥那么生活白痴，更不会醉心于科研，连应该给予妻儿的关心都没有。 他可不想自己的妻儿也经历那么一遭。 等到怀孕八个多月的时候，顾墨白便带着陆敏芝搬回了小院。 刘桂芬（高母）自然跟他们一起搬了过去。 高建阳已经重新回到了校园，从初二开始读起，安心准备来年的中考。 【1966年-1977年初中为两年制。】 起初白婉婉来闹了两回，连门都没进的去，就直接被刘桂芬给打了出去。 大概是觉得丢了面子，后来也没见她再来过了。 中秋节，团圆日。 部队难得放了三天假，顾墨白忙到很晚，等到小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本该是高高兴兴的日子，然而他还没靠近小院，就看见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跑远了。 不知为何，一股不安感莫名涌上心头。 他顾不上停好车子，直接下车撒丫子往小院跑来。 果不其然，小院已经燃起了漫天大火！ 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几乎冻住了。 他已经完全顾不上危险了，直接撞开了院门就往里冲。 就在他几乎理智全无的时候，两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从火场里走了出来。 “墨白，别傻站着了！芝芝要生了，你快送她去医院！” 第50章 崽崽我啊终于出生啦～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陆敏芝终于被送进了医院，顺利被推进了产房。 顾墨白瘫坐在地上，手止不住发抖，手上是未干的血渍。 这些都是陆敏芝身上流出来的血。 来的路上，他几乎是抱着人一路狂奔来医院的。 他很怕。 他怕自己一旦晚了一些，一旦自己松手，他的妻儿就会出现意外。 一直到看着她平安被推进产房里，他才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几乎已经全身脱力了。 刘桂芬气喘吁吁赶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原本想跟着一起来的，奈何顾墨白抱着人跑太快了，她追了几步就跟不上了。 她脚崴了。 同时又庆幸不已。 越临近预产期，陆敏芝肚子越大，腿抽筋也越来越频繁。 再加上顾墨白一直没来，她心里有些放心不下，就时不时起夜看看陆敏芝的情况。 这不火刚开始蔓延的时候，她就恰好醒了过来。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赶紧去隔壁屋把人给救出来。 小院太小，火又是从堆放柴火的木棚开始燃烧的，火势蔓延得非常快。 她若是不赶紧救人，回头等人来帮忙，可能就是…一尸两命了！ 好在陆敏芝本就觉浅，很快也被烟给呛咳醒了。 然而，她才刚起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身下一股热流突然涌了出来…… 孩子要生了！ 烟雾越来越浓，她被呛得头昏脑胀，下床后又踉跄了一下。 肚子不小心又撞到了床侧的木柜上。 要不是刘桂芬来的及时，她可能就直接摔到地上了。 那才是真的惊险万分！ 火也是真的大。 两个人从屋里出来的下一瞬，身后的屋子就开始塌了，没一会儿火焰就将整个小院吞噬了。 左邻右舍的也被动静吵醒了，见着了火，纷纷拿了家伙事出来帮忙救火。 谁也没有袖手旁观！ 他们也不能！ 这里的房子几乎是一家挨着一家的，若是火势不及时控制住，很可能连他们自家的房子都保不住。 刘桂芬眼瞅着自己也追不上人了，干脆一咬牙回头加入了救火队伍。 这小院是他们在住，总不能出了事，他们没一个人在场吧？ 哪怕她其实只是个长工，就算不留下来，也不会有任何人说嘴。 但她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 关键时刻，好在周翠翠一家子过来了，待询问了情况以后，直接催着她先去医院里了。 刘桂芬这才终于放心来了医院。 “墨白，芝芝咋样了？咋没个动静啊？真是急死个人了！” 顾墨白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一抬眼，刘桂芬才发现他双目通红，满眼的茫然。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他在害怕。 尤其是产房里太过安静，他心里更是慌的厉害，满脑子都是那止不住的血。 “高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刘桂芬心里急，面上却也不敢表露出来了。 “好好好！不知道没事！不知道也没关系！芝芝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也乖，她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产房里。 陆敏芝根本不敢把力气浪费在呼痛上，她一直紧咬牙关，生怕自己脱力害得宝宝难产。 护士也看出了她的意图，很是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大多数送来医院的产妇，但凡是脑子还清醒的，有哪个不是大呼小叫的？ 偏偏这位同志忍耐力极强，愣是一声不吭，连闷哼声都没发出几下。 明明她已经很疼了，唇边都咬出血痕来了。 护士干脆找了一块纱布裹起来，让她塞在嘴里咬着，免得她回头咬伤了自己。 见她如此配合，医生跟护士也放心了，安心给她接生。 孩子的胎位很正，虽然没到预产期，但月份也足够了。 产妇体力充足，意识清醒，状态良好。 顺产完全没问题！ 顾毓秀原本还在沉睡中，倏地，一股吸力朝着她的脑门儿袭来。 她吓得立马惊醒了。 下一秒，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有人在说话。 加油…深呼吸…对…就这样…很好…用力…再加把劲儿…… 这些零零碎碎的片段话语，再结合她越来越往下坠的身体，顾毓秀终于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她要出生了！ 啊啊啊！ 她顾毓秀终于要重见天日了吗？ 哈哈哈哈哈…… 这下子都不用她妈用力了，顾毓秀自个儿就迫不及待往外蛄蛹了。 妈妈酱，你的崽崽来啦～ 豹豹猫猫崽崽我啊终于要出生啦～ 很快，一股巨大的挤压力传来，窒息感才刚刚袭来，产房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喜声。 “孩子的头出来了！同志，再加把劲儿，孩子很快就生出来了！” 听到护士的话，陆敏芝只觉得浑身一震。 原本已经快要力竭的她，莫名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一鼓作气。 终于！ 孩子出生了！ 在彻底脱离母体的那一刻，顾毓秀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弧度。 她将阎玉留给她的最后一层保护罩的能量悉数转给了她妈。 因此，陆敏芝那莫名涌起的力量，根本不是她的错觉。 而是真真切切的力量。 是来自阎玉留给顾毓秀的最后一层保护罩！ “生了！生了！同志，恭喜你，是位漂亮的小姑娘哦！” “恭喜！” “恭喜！” 接二连三的恭喜声响起，陆敏芝终于彻底卸了气，整个人放心地瘫软在了产床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产房里众人分工明确。 接生的女医生跟其中一个护士在帮忙处理陆敏芝的产后问题。 另外一个护士则是负责检查胎儿情况。 “怎么回事？孩子怎么不哭啊？” “看看是不是口中有污垢堵住了喉咙？” “没有啊！” 陆敏芝听到她们的对话也急了，甚至试图从产床上下来。 “同志，你别动，还没处理好呢！” “我的宝宝怎么了？快将宝宝给我，我想看看她！” 陆敏芝眼睛已经红了，明明身体很虚弱，却满脑子只剩下孩子。 她怕宝宝有什么问题。 更怕明明自己已经努力改变一切了，宝宝还是无法摆脱早夭的结局。 她的宝宝一定不能有事！ 第51章 顾墨白重男轻女？ 护士打也打了，甚至小屁屁都轻掐了一下，脚也给拍的快青紫了，孩子愣是没哼唧一声。 见陆敏芝坚持要看孩子，她只能将孩子包裹起来，送到了她的怀里。 顾毓秀本来不想哭的。 这点痛感对她来说，只有新奇，一点都不吓人。 她当鬼几百年，不痛不痒的，对一切人类的事情只觉得新鲜。 然而，等她到了妈妈的怀里，察觉到妈妈眼泪掉在自己脸上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鼻子发酸。 心也跟着抽了抽。 她嘴一瘪，“哇”一声哭了。 有点丢脸，又有点心疼，还有点委屈。 她真的不想哭的，但是她真的忍不住。 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自己还是个宝宝，宝宝是可以哭的。 不丢人！ 一点也不丢人！ 陆敏芝在听到孩子嘹亮哭声的那一刻，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也跟着哭出声来了。 护士忙劝她。 “同志，你现在可不兴哭啊！快把眼泪擦擦！这是大喜事！ 孩子哭出来是好事，马上就能给你清理好，你就可以去病房里了。 你先将孩子给我吧，我抱出去给孩子父亲看看。 待会儿去了病房，你们母女有的是时间好好亲热呢！” 陆敏芝擦擦眼泪，笑着任其将孩子抱了出去，还不忘感谢大家的辛苦。 产房外。 顾墨白一直僵着身子坐在地上，明明知晓封建迷信要不得，可还是在心里无数次跟老天爷祈求。 保佑他的妻儿平安无事。 刘桂芬也不停来回踱步，嘴里也一个劲儿念叨着。 等天蒙蒙亮的那一刻，看着产房里依旧没什么动静，她想着大家一直在这里耗着也不是事儿。 等孩子出生了，芝芝跟孩子都要吃饭，她得提前准备些什么。 还有来医院来的匆忙，先前准备的东西啥也没拿。 回去拿怕是也烧的差不多了，她得赶紧趁早去供销社看看，看看能不能先将就着买些回来。 顺带着她还得给家里捎句话，让孩子爹将家里的老母鸡再宰一只过来，还有鸡蛋也不能少了。 她是真的将陆敏芝当作自家孩子在照顾着的。 鸡没了可以再养，小鸡仔养起来也快。 但芝芝的身子必须要趁月子里好好养养，女人坐月子就相当于重新养一回自己。 得好好补补才行！ 要忙的事情多着呢，她不能，也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跟顾墨白说了一声，也不管他听没听到，刘桂芬就急匆匆往外走了。 她走后没多久，孩子的哭声就响起来了。 顾墨白在听到孩子啼哭声的那一刻，如同灵魂终于归位了一般，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腿麻了都顾不上，跌跌撞撞凑到门边，想要听产房里的动静。 他想大声呼唤陆敏芝的名字，可想到医院里需要保持安静，又只能强压下内心的冲动。 好在没让他等太久，产房门从里头打开了。 他一个没准备，差点直挺挺摔下去。 好在护士也是见识过医院里各种场面的，对于顾墨白的失态也没太大反应。 等他自己站稳了身体，这才笑着抱着孩子迎上去了。 “同志，你是孩子父亲吧？恭喜啊，你媳妇儿给你生了个漂亮闺女呢！母女平安哦！” 顾墨白却不接孩子，而是脖子恨不得抻二里地，试图去看清楚产房里的陆敏芝情况。 护士忙推他出去，一把将孩子塞他怀里。 “哎哎哎！别看！别看！产妇还需要稍等一会儿，你先抱着你闺女老实等着吧！ 放心吧，你媳妇儿没事，人都清醒着呢！等会儿你们小两口就能见着了！” 护士说完话，见他将孩子抱稳了，就直接转身进产房关门了。 顾毓秀见自己被无视了，亲爹抱着自己的姿势还极为不适，当即“啊啊”了两声。 可惜啊！ 她爹满脑子都想着产房里的人，压根儿没听到她的抗议。 她不满了。 于是，她一个没憋住，就这么尿了…… 紧接着，屁股开始发出“噗噗…”的声音，跟随放屁声一起而来的，则是蔓延而来的屎臭味…… 她不仅尿了，还拉了，全蹭她爹身上了。 顾墨白一整个不可置信地低头，结果就对上了她微微弯起的嘴角弧度。 他怀疑自己眼花了。 不是说新生儿不会笑的吗？ 他闺女这是啥？ 是嘲笑吗？ 他刚想深呼吸，又赶紧憋住，抖着手想把娃扔了，又想起来这是亲生的，不能扔…… 一时间场面彻底僵住了。 他开始头皮发麻，想要寻求帮助，又不知道该跟谁求助？ 来医院太过匆忙，襁褓都没准备，孩子身上只裹着陆敏芝的外衣。 夏日里单薄的外衣，哪里能兜得住屎尿？ 全在他身上啊！ 等陆敏芝被推出产房时，医生护士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孩子父亲身体僵硬，眼神发直，怀里的孩子胡乱蹬着腿，屁股上糊满了屎。 大概是觉得不舒服，孩子时不时嚎两嗓子。 不是哭，单纯是嚎。 听着莫名给人一种像是在抗议的感觉一样。 刚刚抱孩子出来的护士无语了。 她直接上前，面上全是不满跟谴责，心里想的是，亏得这男人还穿着军装呢，原来也是个重男轻女的啊？ “同志，你这样是不对的！你没听到宝宝在哭吗？ 宝宝拉了尿了，得尽快给她换尿布，要不然她会不舒服的！而且闷久了，宝宝会红屁股的！ 另外，妇女能顶半边天，闺女也是宝，也是你的种，你可别自己糊涂了！” 护士也不嫌脏臭，直接将孩子给抱走了。 顾墨白终于解脱了。 他有心想解释，奈何护士已经抱着孩子走远了。 他只能走到病床边，跟着众人一起往病房里去。 但又怕身上的屎尿会熏到陆敏芝，只能往后又退了一步。 “芝芝，你别误会，我没有重男轻女，我就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办？ 你放心，不论是男女，只要是你生的，我都会喜欢的！” 陆敏芝脸色苍白，但还是笑了笑。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的潜移默化，让顾墨白也深信她怀的是女儿。 他从未露出一丝嫌弃，甚至还非常期待这个孩子。 她自然相信顾墨白的为人，相信他不是重男轻女的人。 “顾大哥，我相信你。” 旁边的医生护士也稍稍改观了一些，刚刚她们也以为顾墨白是重男轻女来着。 第52章 取名 陆敏芝刚被送到病房没多久，孩子也被护士重新抱了回来。 身上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换了件衣裳重新裹起来了。 “知道你们来得匆忙，孩子这边我就替你们借了一块襁褓裹着，回头你们洗干净了记得还回去。 要是条件允许的话，记得送点东西感谢一番，热心同志就住你们隔壁。” 顾墨白想上前去接孩子，但看了看身上的污糟，还是又退后了一些。 不过担心护士又误会自己，还特意解释了一番。 “同志，谢谢你，回头我会去感谢的！孩子你先放到床上吧，我身上脏，回头换了干净衣裳再抱她。” 护士睨了他一眼，总算不是横眉冷对了。 等看向陆敏芝时则是笑着的。 没办法，谁不爱漂亮又文静的孩子呢？ “同志，来，闺女给你！你家闺女不仅长得好看，还乖巧。 我刚那么折腾，她都没哭一声，还冲我笑来着！” 虽然刚出生的婴儿笑都是无意识的，但她就是觉得欢喜，觉得这孩子越看越讨喜。 陆敏芝听到护士夸自己的孩子，心里也很高兴。 她的宝宝自然是最好的！ 等到了床上，原本已经装睡的顾毓秀，终于努力睁开了眼睛。 不装睡不行啊！ 刚刚医院里那群医生护士，还有医院里几个产妇家属，逗她跟逗猴子似的。 唉～ 长得好看也有负担呢！ 个个都被她的貌美如花给勾了魂呐～ “啊啊～” 她对着模糊的影子方向叫了两声，以示她这个乖女回来了。 护士本来想离开的，突然就想起来什么。 她转身提醒道：“对了，同志，你家孩子右手手心有个桃花形状的红色胎记呢！” 陆敏芝惊讶了一下。 她刚抬起手，顾毓秀就配合得张开小手，将右手手心举了起来。 这下病房里的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她的掌心里，酷似一朵桃花形状的红色胎记，赫然于上。 “是吧？我刚还以为是孩子手给压到了，结果仔细一看竟然是个胎记！” 这胎记可不常见！ 尤其还是长在手掌心的位置。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现在可不兴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她默默退出了病房。 陆敏芝摸了摸孩子的小手，然后将其又塞回了襁褓里。 顾毓秀想抗议，奈何敌我力量悬殊，只能嘴里不停发出“啊啊啊…”的抗议声。 娘嘞！俺热的慌啊！ 这可是南方三十多度的天气啊！ 新奇归新奇，但顾毓秀习惯了地府里的阴冷气息，是真的不适应这种炎热又潮湿的天气啊！ 她只想赤条条的躺在床上，不需要任何束缚。 可惜她还是个婴儿，说不了话，也没有作为人该有的人权啊。 见顾墨白一直傻傻站在三步之遥的位置，陆敏芝觉得好笑又无奈。 这男人平日里那么理性的一个人，怎得今日一直傻乎乎的？ “顾大哥，你真的不来看看宝宝吗？还有你给宝宝想好名字了吗？” 名字？ 顾毓秀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了。 “早就想好了！先前你就说觉得宝宝是女儿，我就特意想了两个女儿的名字。 灵韵跟毓秀，你看看哪个好？ 一切以你的选择为准，如果你有想好的其他名字也可以。 你是孩子的母亲，是最大的功臣，有权利决定宝宝的名字。” 陆敏芝没有回答他，而是在嘴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名字。 感觉都很好听呢！ 她一下子陷入了选择困难中，一时半会儿也选不出来哪个更好。 要不看看女儿更喜欢哪个？ “崽崽呀，爸爸给你起了两个好听的名字呢，你喜欢哪一个呀？ 要是喜欢灵韵，你就哼唧一声；要是喜欢毓秀，你就哼唧两声。” 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顾墨白也跟着笑了。 自己这是一孕傻三年，都忘了宝宝才刚出生，哪里知道什么名字不名字的啊？ 然而，下一秒，顾毓秀就给了她答案。 “啊啊！啊啊！” 见父母没反应，她干脆一直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 第二个！第二个啊！第二个啊喂！ 她本来都做好改名换姓的准备了，但是如果能继续用原来的名字，她肯定是更愿意叫原来的名字呀！ 这下子轮到一对新手爹妈愣了。 “顾大哥，宝宝这是…喜欢第二个名字的意思吗？” “应…应该是吧？” 陆敏芝又试了几回，这下子终于确定了，崽崽是真的听懂了她的话。 也是真的喜欢第二个名字。 夫妻俩彻底惊住了。 他们的崽崽好像有些…过于不同寻常，好像有些…早慧啊！ 顾毓秀露这一手其实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不打算委屈自己，空间里那么多物资，难不成要一直藏着掖着？ 她还是个婴儿耶！ 奶粉难不成她自己能泡吗？ 尿片她自己能穿吗？ 不能啊！ 而她的异于常人，早晚是瞒不过父母的，她也没想瞒过父母。 至少她的妈妈，她是不想瞒的。 有福要一起享！ 空间里还有那么多补品啥的，她发誓要将她的妈妈养的白白胖胖，生活才能充满希望。 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们接受，自己是一个有大智慧的宝宝！ 她顾毓秀，非比寻常！聪慧过人！天资聪颖！天生丽质…额，跑偏了。 总之，在父母面前她是不打算藏拙的。 “咚咚咚～” 下一秒，门开了，刘桂芬的声音也传进来了。 “墨白，我进来了？” 声音压的有些低，是怕惊扰了陆敏芝跟孩子的休息。 “高婶，你直接进来吧，芝芝跟孩子都醒着呢！” “嗯？芝芝咋没多休息？我听医生说，芝芝不是刚生产完吗？” 她当初生完孩子可是都累得不行，两次都直接昏睡过去的。 陆敏芝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 生下孩子的那一瞬间，她莫名觉得浑身力量充盈。 那时她以为是错觉，是医生护士的话给她的鼓舞。 现在仔细琢磨一下，好像自己除了觉得身体虚一些，并没有感觉到多么疲惫。 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在迅速恢复中……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崽崽做了什么吗？ 第53章 纵火案真凶 母女俩在医院里又住了两日，陆敏芝终于消化完了一件事，她的崽崽真的有某种特殊能力。 但她并没有声张。 甚至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个发现告知顾墨白？ 好在她并不需要急着做决定，因为顾墨白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小院起火的原因查明了。 是人为的故意纵火。 在确认妻儿平安无事后，顾墨白的理智开始回归，也开始回忆起中秋那天凌晨发生的事情。 那个可疑的身影，突如其来的大火，以及来不及扑灭的火势。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失火事件。 好在那天的火确实很大，大到惊动了派出所执勤的警察。 那纵火之人的手法并不高明，现在遗留下来的破绽太多太多。 事关妻儿人身安全问题，顾墨白根本顾不上休息，直接一起加入了抓捕嫌犯的队伍中去了。 不过到了晚上休息时间，他还是会准时到医院报到。 一来是不想当个完全不称职的爹，二来也是怕嫌犯胆大包天跑来医院里动手。 白日里倒是不用太担心。 医院里人来人往的，量对方有十个狗胆，也不敢在医院里动手！ 唯一让他苦恼的，大概是闺女跟他一点都不亲吧！ 每每他抱的时候，闺女都恨不得给他当场表演一套组合拳。 别看她人小，那小胳膊小腿的，劲儿是一点都不小啊！ 最后离开他怀抱时，还不忘给他来泡尿，亦或是拉泡屎。 他想问闺女是不是故意的？ 可看着她天真懵懂的样子，又觉得这一切是自己多心了！ 他只能把委屈默默往肚子里咽，默默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跟闺女重新培养好感情！ 每每他离开之后，陆敏芝都会点点顾毓秀的小鼻子。 “真是个调皮蛋，怎么净折腾你爸呢？他也不容易的，你看看他眼下都是青黑！” 顾毓秀全然当做没听见，只嘴里不停发出“啊啊啊…”的抗议声。 她就是记仇！ 咋滴？ 谁让这老登觊觎过她腰子呢？ 不过看在他这几天忙个不停，夜里还爬起来给自己喂奶、换尿片的份儿上，等他今天晚上来了就先不闹他了。 “芝芝，我问过医生了，你已经可以出院了。 不过墨白的意思是，纵火之人还没抓到，让你先在医院里多住两天。 等那边案子有了着落，你跟孩子再出院，一起直接住进家属院里去！” 陆敏芝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提议也行。 她现在已经是顾墨白名正言顺的妻子了，也不用担心住进去了，还会再灰溜溜再被赶出来。 家属院，她住得！ “那高婶你呢？会跟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我就算是舍得你们，也舍不得我们的乖囡囡啊！是吧？哎呦，囡囡醒了啊？快来，让奶奶抱抱！” 顾毓秀乖乖由着刘桂芬抱着自己，甚至脑袋还一个劲儿往外抻。 “囡囡乖哈，咱现在还不能出去，回头等你大一些了，奶奶保准天天带你出去溜达！” 顾毓秀只能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缩回了脑袋。 她也就只有在第一天的时候视力模糊，现在已经可以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了。 她并不懂其他新生儿如何，但她是很满意自己的成长速度的！ “囡囡这孩子是真聪明，跟她说话她竟然听得懂！” 语气虽是骄傲的，脸上却带着担忧。 慧极必伤。 刘桂芬担心过于早慧，会对孩子身体健康有碍。 这种担忧陆敏芝也有过，但念头才生出，就被顾毓秀给打断了。 生完的那天傍晚。 顾墨白回部队换衣裳，顺带着跟领导再请几天假，迟迟没有回医院里来。 刘桂芬又去医院后厨煲汤去了，病房里只有母女二人时，顾毓秀给陆敏芝当场变了包奶粉出来。 那一瞬间，陆敏芝惊得差点尖叫，好险才止住了自己的声音。 她终于知道自己的崽崽是真真切切的不同寻常。 是带着某种特殊能力出生的。 且听得懂她的话。 当然，前提是崽崽只听她想听的，但凡不想听的，崽崽都会装无辜糊弄过去。 她在努力消化这件事的同时，也从未对崽崽有任何质疑。 崽崽是她生的。 无论崽崽是什么样子，作为母亲，她都会无条件接受，并为其遮掩、护其安全。 如果崽崽遇到危险，她也会拿命去保护，如同梦里一样。 义无反顾！ 在确定崽崽听得懂自己的话后，她便与其约法三章。 绝不可以在陌生人面前使用这种能力！ 不！ 准确一点来说，除了她，其他任何人面前都不行！ 包括顾墨白！ 陆敏芝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 顾毓秀答应了。 她又不是小傻子，自然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 之所以变出来奶粉，是她饿了，而且不想喝母乳。 不是嫌弃母乳不好喝，羞耻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母乳喂养其实对母体是一种负担。 还很熬人。 她还小，饿的也快，夜里也需要喂奶。 母乳喂养意味着她的妈妈需要随时随地准备好喂她喝奶。 连个整觉都无法实现。 她希望这一世她的妈妈能够长命百岁！ 母乳喂养是万万不能的！ 陆敏芝亲自尝过奶粉后，也同意了她要喝奶粉的要求。 就是奶粉上奇奇怪怪的字母图案，她研究了几次也没研究明白。 最后她还得帮忙“销赃”。 奶粉喂养之后，熬的对象换成了亲爹，顾毓秀使唤得心安理得，毫无负担。 顾墨白眼下的青黑正是由此而来。 偏偏他自个儿也不觉得累，还乐在其中，觉得这是跟闺女打好关系的基础。 在住院的第五天傍晚，伴随着顾墨白到来的还有纵火案的结果。 嫌犯被抓到了，且已经招供。 是买凶杀人。 真正的凶手不是别人，而是即将下乡的秦玉莹。 顾墨白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是真的气极了。 既然她不需要悔过自新的机会，那么就等着接受法律的审判吧！ 他绝不会放过一个一而再、再而三想要伤害自己妻儿的凶手的！ 秦玉莹终于不用下乡了，只不过迎接她的也再不会是美好的明天了！ 第54章 顾毓秀的“报复” 纵火案真相虽已经水落石出，顾墨白却依旧只字未提出院的事情。 他请了假要照顾陆敏芝坐月子，白骏山自然是准了假。 暂时也无需回部队里。 又没了案子要查，一天二十四小时，他几乎全待在医院里。 时间一长，很轻易的，陆敏芝就看出来了他的心不在焉。 他心里藏着事！ 尤其是他好几次对着自己欲言又止，陆敏芝就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顾毓秀要是会说话，一定会想也不想，将事情给捅了个干净。 这个没用的爹啊，对着她妈不敢说，就对着她这个刚出生的婴儿念！ 还有没有人管了？ 他都念多少回了？ 自己耳朵都要听得长茧子了！ 不就是关于他妈那么一点子破事吗？有什么了不得的？ 只要他自个儿没歪不就行了，至于连开个口的勇气都没有吗？ 顾毓秀好几次暗戳戳朝她爸翻白眼。 当然，看出来她爸内疚不是装的，她也没一开始那么刻意捉弄了。 只不过偶尔还是会将屎尿屁对着他，要不她心里的气该朝谁撒？ 小孩子怎么能受气呢？ 尤其是女孩子！ 好在顾墨白也没憋太久，在看见医院病床紧张的时候，他就知道出院的事情拖不得了。 有些事情、有些话，也是时候要说出口了。 哪怕后果可能对他不利…… 这天傍晚。 顾墨白趁着刘桂芬去买晚饭，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时，终于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陆敏芝正在逗弄闺女。 顾毓秀自己从空间里找了个奶嘴，没事儿就喜欢咬在嘴里。 陆敏芝见女儿不搭理自己，就坏心眼儿地将奶嘴拿开，气得顾毓秀一个劲儿“啊啊啊…”抗议。 陆敏芝只当作看不懂女儿的不满，笑着看她在床上又是伸手又是蹬腿的。 十天的时间，足够一个小婴儿有很大的变化了。 出生时红彤彤的皮肤已经完全褪去，显现出她该有的白嫩可爱。 眼睛大大的，睫毛又长又密。 脸颊圆润。 最关键的是嘴角还有两个小梨涡。 笑起来甜得人心都要化了。 生气的时候也是。 这样活泼有生气的样子，是陆敏芝梦里从未有过的。 她也想当作那只是一场梦，但女儿的长相却与梦中一个模子。 好在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医生给女儿检查了好几次，都非常肯定地表示非常健康。 陆敏芝却仍旧不放心。 只有看着女儿生动活泼的样子，她的内心才会有真实感。 她的崽崽真的好好的！ 顾墨白看着这一幅温馨的场景，内心很不忍说什么煞风景的话，去打破这一切的温情。 可是他不能。 他知道自己其实可以瞒着的。 可他做不到。 夫妻一体，本就不该有所欺瞒，更别提还是事关妻儿性命的大事。 他到底还是开了口。 “芝芝，这次秦玉莹买凶杀人的事情，其实…其实我妈她…她早就知道了。” 陆敏芝身子僵住了一瞬，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将奶嘴塞回女儿嘴里，坐起身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我妈没有直接参与这件事，但她事先知道了，没有阻拦秦玉莹，也没有想过揭发她。 这件事是舅舅告诉我的。 舅舅已经给爸打了电话，爸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芝芝，我可以选择隐瞒的，但是我心里总有道声音在警告我，绝不可以对你隐瞒。 我也怕纸包不住火，将来被你意外发现，会成为我们夫妻离心的一根刺。 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你坦白，我觉得你应该有知情权。 芝芝，就像先前我说的一样，你只是嫁给我，而不是嫁给我的家庭、我的父母。 我妈犯了错，你有权知晓，也有权决定对她的态度，我不会强求。 我唯一希望的是，能不能不要因为我妈犯的错，你就连我都不要了……” 陆敏芝扯了扯唇角，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她知道顾母不会喜欢自己，只是没想过她会想要自己死。 甚至她可以连自己肚子里怀着的孩子都不顾。 是！她有错！她的身份本身就是错！ 可是她的崽崽何其无辜？ 她是该讨厌，厌恶，甚至是恨顾母！ 恨屋及乌。 她该连带着顾墨白一起恨才对。 可是看着他祈求的眼神，再想到他对女儿的用心，以及他与女儿血脉相连的事情，她就知道自己恨不起来。 她不恨顾墨白。 冤有头，债有主。 她现在有家了，她的崽崽很健康，她要好好活着才对！ 恨，是很简单。 却也容易让人面目全非。 她的心神应该更多得放在自己的小家上才对。 “顾大哥，我不怪你，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 就像你说的，我只是嫁给了你，又不是嫁给了别人。 我是个人，有缺点，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我不可能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的。 不过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可能对你的母亲毫无芥蒂。 我，包括我们的崽崽，以后都不会对你的母亲和颜悦色。 等崽崽长大了，你也不能要求她必须孝顺你的母亲，对她毕恭毕敬，明白吗？” “当然！” 从知道母亲想自己妻儿消失的那一刻，顾墨白心里就已经做出了取舍。 事情说开了，小两口很快又和和美美了，只剩下顾毓秀一人在旁边疯狂翻白眼。 啊喂！ 俺滴个亲爹娘哎，能不能别腻腻歪歪了？ 能不能给我喂个奶？ 你猜我为什么一直醒着？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饿了，但是我不会表达而已？ 见夫妻俩没人管自己，顾毓秀终于忍不住饥饿，“嗷”的一嗓子哭出来了。 她生气了！ 她真的生气了！ 因此，当她终于喝上奶之后，她终于有力气撒气了！ 先是往陆敏芝身上撒了一泡尿，等顾墨白抱过她之后，她又往他身上拉了一泡屎！ 不高兴成功转移。 她高兴了。 轮到他们两口子欲哭无泪了！ 偏偏他们还只能受着！ 崽崽能有什么错呢？ 她只是个还不能控制屎尿屁的孩子罢了～ 才怪…… 她就是故意的！ 第55章 妈，咱把侄女偷回家养吧！ 坐月子的第十二天，陆敏芝跟崽崽终于要出院了。 顾墨白特意带了一件军大衣，还有一顶新的毛线帽，将陆敏芝从头到脚给裹了个严实。 就连顾毓秀也未能幸免。 一条花花绿绿的百家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想抗议、想挣扎，奈何敌我力量太过于悬殊啊！ “啊啊啊…”她抗议。 顾墨白却只是点点她的脑门儿，手上的动作愣是没停。 原本想给她戴上虎头帽，见她脑袋乱动乱蹭，难得大发善心放过了她。 刘桂芬则是忙着收拾其他东西。 住院十来天，不知不觉间，东西竟多了许多。 全都是新买的。 小院那边已经完全被烧的不成样子了，怀孕期间准备的东西自然也不能用了。 真相水落石出，秦父秦母再也无法包庇女儿，不仅得接受女儿要被判刑的事实，还无奈赔了一大笔钱。 那笔钱足够周家重新建一座新房子了。 顾墨白跟陆敏芝将钱全给了周家。 那块地也被顾墨白买下来了。 周家人得了两笔钱，手里有了钱，当即花高价给儿子买了工作。 等年底，周苗就能顺利回城了，一家人再也不用受分离之苦。 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等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病房门口突然探出来一个脑袋。 紧接着，又探出了两个脑袋。 三人在病房外踌躇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进病房里？ 还是白骏山听到了孩子的声音，这才没忍住假咳了两声。 “咳咳……” 病房里三人齐齐转头，恰好看见病房门口白家三人。 是白骏山两口子跟他们的小儿子。 其实白家人早就想来了。 奈何顾墨白不同意，怕吓到陆敏芝，影响她坐月子的心情。 他们也没辙。 不过人虽然没来，东西却没少送。 陆敏芝头上的帽子是白母织的，顾毓秀身上的百家被，是她一家一家去要的布给拼起来的。 这些天陆敏芝吃的营养品，包括顾毓秀偶尔喝到的新鲜牛乳，是白骏山特意托人去买来的。 白家两口子是拿顾墨白当亲儿子看的。 陆敏芝生的又是女儿。 要知道白家，包括白母的娘家全生的臭小子，他们是多么希望有个香香软软的闺女啊！ 可惜愿望一直没实现。 得知陆敏芝生的是个闺女后，他们早就想来医院里探望了！ 白家家里还准备了不少给孩子的东西呢！ “表哥，我来看嫂子跟侄女！” 还是白骏山的小儿子白尽欢先出声的。 随即，他就一边傻笑一边朝陆敏芝傻笑挥手。 “嗨～嫂子好～我是表哥的表弟白尽欢，你可以叫我欢欢～” 陆敏芝笑着回应。 “欢欢，你好！” “好！好！那啥…嫂子，我能看看我小侄女吗？” 陆敏芝自然不会拦着，直接给他让了个位置。 她起身走到了白家两口子面前，朝着夫妻俩郑重打了招呼。 “舅舅、舅妈，你们好，我是陆敏芝，很高兴见到你们。” 语气里满是真诚。 还有一丝紧张。 却再没有曾经的谦卑。 顾墨白也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给了她更多的勇气与支撑。 “哎哎！好！好！芝芝，舅妈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 温茹又抬手肘了白骏山一下。 白骏山也很快反应过来。 “芝芝啊，你好！你好！” “舅舅好！” 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反应过来该给见面礼了。 夫妻俩手忙脚乱，终于将带来的三个大红包塞她手里了。 其中有一个最厚实的是顾川给的。 只不过他先带着白婉婉离开了，不能亲自来给这个见面礼，只能托他们两口子带来了。 “芝芝啊，我们来得匆忙，没带啥见面礼，这是我跟你舅舅给你跟孩子的一点心意。 还有这个最厚实的一个，是你公爹…也就是墨白他爸给你的。 他不是不想见你跟孩子，是他内疚，不好意思来打扰你们，才托我们给你带来的。 他说啊，很欢迎你成为顾家的一份子，有机会会亲自来见见你跟孩子的！” 陆敏芝看了顾墨白一眼，见他点头，这才将红包全部收下了。 “谢谢舅舅、舅妈！” “嗐！客气啥？都是一家人，不用在意那些虚礼！” 陆敏芝却不能真的不谢。 不只是见面礼的事情，还有她新户口的事情。 白骏山跟温茹也怕说多了她不自在，干脆直接去看孩子去了。 一行人带着孩子高高兴兴出院了。 陆敏芝是被顾墨白拦腰抱着出门的，怕她月子期间走多了腿疼。 陆敏芝羞红了脸，想挣扎，偏偏其他人还都跟着附和。 她只能脸埋在他胸口，试图阻挡外人投来的目光。 顾毓秀就不一样了。 她乖乖任由温茹抱着，眼珠子一直在四处乱转。 要不是脖子还支棱不起来，她恨不得将四周全部给打量一遍。 但只是目光看见的地方，就已经足够她了解个大概了。 怎么说呢？ 失望大于新奇！ 还没酆都的街市好玩热闹呢，这里到处看着都灰扑扑的，人也是灰扑扑的。 酆都的街市都已经实现现代化了。 唉～ 看来未来的生活不会很有趣啊！ 她泄气般闭上了眼睛，生怕看多了，自己将自己给气出毛病来。 温茹一直在盯着她看。 见她一会儿好奇，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面无表情的，看得人止不住想笑。 她自己生了三个臭小子，娘家还有好几个侄子，也没见哪个孩子有这孩子表情那么丰富的啊？ 关键是这孩子长得是真俊呐！ 让人稀罕！ 看得人直想偷回家去藏着！ 白尽欢跟她不愧是母子俩，直接将她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妈，我小侄女可真好看呐！要不咱把她偷回家自个儿养吧？” 白骏山直接转头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但心里竟也忍不住跟着想这事儿的可能性有多大…… 可惜不大！ 说实话，白骏山对陆敏芝不算很满意，尤其是她的身世摆在那里。 但对顾毓秀，白骏山也是真喜欢！ 长得好看，看着又机灵的孩子，有几个长辈是不欢喜的？ 也就他那妹子犯浑，才会放着这么可爱的孙女不要！ 唉～ 造孽啊！ 第56章 晕车 白骏山是特意开着车过来的，顾墨白也没推辞，直接带着人一起上了车。 他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上，部队是有专门的公车分配的。 【车辆超载不可取，年代背景不予置评。】 车子一路朝着部队的家属院驶去。 部队与家属院其实不在一处，但同在苏省下辖的一个县区内。 中间距离不算远。 家属院更像是一个封闭式保护的生产队。 住在里面的人可以自由进出，但外来人员需要各种登记，还要仔细盘查。 一路上，陆敏芝跟顾毓秀一样，眼神一直盯着车窗外看。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这段日子顾墨白来找自己是多么折腾的一件事？ 部队不在省城。 省城去往部队还需要过江。 幸而长江大桥已全线开通，否则一旦夜间轮渡停运，顾墨白根本不可能日日往来于部队与省城之间。 【文中背景与江苏略相关，但不完全借鉴，考究党慎入！ 另，1969年1月1日南京市长江大桥全线通车。】 等离开了省城，公路段几乎消失，全都是坎坷不平的石子路，甚至是泥巴路。 车子开起来非常颠簸。 这还是坐的军用吉普车，减震效果已经相当不错了。 但凡换个车，怕是能将人颠吐了。 陆敏芝这个想法才刚落下，就瞧见崽崽脸色变了。 还不等她反应，下一秒，顾毓秀就直接吐了出来。 幸而她还是个婴儿，平日里都是喝奶，因此吐出来的全都是奶水。 但是无论是做鬼，还是做人，平生第一次坐车，她竟然晕车了？ 顾毓秀是真难受啊！ 胃里翻滚。 脑袋也开始发晕。 “崽崽，怎么了？是不是难受了？” 原本她是不想哭的，但妈妈的关心一出口，她就忍不住鼻子开始发酸了。 “哇～” 她哭了。 从出生到现在，这是她第二次哭，可想而知她有多难受了？ 不哭还好，一哭，嘴巴一张，又开始疯狂往外吐奶。 本就是被横抱着，这一吐奶直接呛到了。 这下子顾毓秀哭纯粹是生理性眼泪了，她怀疑她马上又要见到阎玉了。 咳嗽让她脸颊憋得通红，脖子里、衣襟上，以及顾墨白的胸口全都是她吐的奶。 车里其他人也一下子慌了。 他们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小人儿，怎么突然就开始吐奶呛咳了？ “咋了？这是咋了？” 温茹从副驾驶探出脑袋，想要查看顾毓秀的情况。 陆敏芝看着女儿难受的样子，眼眶迅速泛红，却强忍着不敢掉眼泪。 她不能慌，也不能哭，不能添乱。 她忙从顾墨白怀里抱过孩子，将人竖着抱起来，轻轻替她拍背顺着气。 “宝宝乖，难受了是不是？妈妈在呢！妈妈给你拍拍。” 白骏山直接停了车。 陆敏芝忙抱着孩子下了车，顾墨白也忙跟着一起下车了。 其实开门下车时有那么一瞬间，陆敏芝是想直接带着孩子回省城的。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任性。 她不能将崽崽晕车的问题怪到任何人身上。 这只是个意外。 可她也是真的心疼！ 心疼自己的崽崽还这么小就受这种苦！ 陆敏芝偷偷抹眼泪的动作，不仅被顾墨白发现了，也被顾毓秀看见了。 她想安慰妈妈，想说自己没事，奈何自己不会说话。 这可将她给急得哟…偏偏还会时不时咳两声，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啊啊啊…” 顾毓秀想抬手去给妈妈擦眼泪，可惜手被裹在襁褓里，根本伸不出来。 “崽崽乖，妈妈没事，妈妈就是被沙子迷了眼睛。” 陆敏芝看懂了女儿眼里的关切。 明明还是个小人儿，却已经懂得关心自己了。 她有了一个猜想。 她的崽崽或许是来找自己再续母女情缘了吧？ “芝芝，你别哭，你还在坐月子，不能见风，哭多了对眼睛也不好。 是我不好，不会抱崽崽，没照顾好崽崽！ 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成，只求你别往自己心里咽。” 陆敏芝背对着他，努力深呼吸，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顾毓秀已经不吐奶了。 或者是她其实是吐不出来东西了。 咳也咳累了。 陆敏芝也一直在帮她顺气。 婴儿的精力有限，这么一通折腾，她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 身上的衣裳跟襁褓换是暂时没法换，但脖子上的洇湿已经被垫上了干净的棉布。 没多会儿，顾毓秀就陷入了沉睡。 看着女儿熟睡之后，陆敏芝的情绪也终于平复下来了。 顾墨白很有耐心地陪着她，却没有唐突地上前打扰。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已经摸清了她的一些习惯，知道这种时候需要给她时间消化情绪。 等她转过身时，顾墨白很自然地将崽崽重新抱了过来。 夫妻二人极为默契，不需要多说什么。 明明才相处了几个月，可却比无数老夫老妻都有默契。 其他人也很关心崽崽，但还是很识趣地给了他们空间。 等重新上车之后，陆敏芝才出声解释了一番。 “舅舅、舅妈、高婶，你们别担心，崽崽没什么事情，她就是晕车了而已。” “晕车？” 几人同时惊讶出声。 “嗯。” 温茹直接拍了白骏山胳膊一巴掌。 “叫你开车那么莽撞！待会儿给我好好开！开稳当些！ 开那么急是赶着去投胎吗？看给孩子折腾得…真是老糊涂了！” “是是是！保证好好开！” 白骏山附和。 他还不忘回过头对陆敏芝道歉。 “芝芝啊，刚刚是舅舅不好，待会儿舅舅肯定好好开车，开慢些就好了！” 温茹也帮着解释。 “你舅舅啊就是想开快些，早点到，避免你路上见风了！” “我都知道的，这不怪你们，崽崽可能只是不适应而已。” 等车子重新出发后，白骏山的速度一下子降了许多。 陆敏芝很想说不必这么慢，但顾墨白将她给及时劝住了。 他看得出来，舅舅舅妈他们是真的很喜欢崽崽，也是真的怕崽崽再经历刚刚那一遭！ 这么一耽搁，原本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愣是折腾了将近三个小时，一行人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第57章 家属院的新家 家属院是在真州县，依山而建，里面是一排排的平房。 每个平房都带一个小院，独门独院，互不打扰。 房子有大有小，但格局基本没差别，排练得整整齐齐的。 院落的左侧还有两栋楼房，楼层看着不算高，看样子应该是还在建设中。 家属院外其实没什么特殊标志，只是比寻常生产队多了个进出的大门。 门口有巡逻跟站岗的哨兵。 见到来的是军用吉普车，哨兵敬礼后便直接放行了。 车子一路驶进家属院里，直至在左侧角落的一个院子外停下。 一路上顾墨白都在为陆敏芝介绍着。 下车之后，崽崽被温茹抢先一步抱走了，顾墨白便想着回头去抱她。 可惜被严肃拒绝了。 陆敏芝脸皮薄。 她刚刚可是看见了，其他院子里虽然没人出来看热闹，但有人探出脑袋在瞧呢！ 她可不想第一回进家属院，就成了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只是在坐月子，又不是成了残废，没那么娇气！ 到了新家门口，顾墨白忙主动上前推开了门。 怎么看怎么得…狗腿？ “知道你不爱热闹，我特意选了这个院子，刚好咱家旁边还有个进出的角门。 从角门出去，走上约莫一公里的路就是个生产队，平日里若是想吃菜，可以从角门去队里换。 当然，家属院里有供销社，大部分东西能直接在供销社里买。 另外还有个食堂，若是不想做饭，也可以直接去食堂买饭吃。 这些回头我会领高婶去走一遍，回头缺个啥也能直接去。” “成！”刘桂芬没意见。 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高薪工作，关键是还轻松，她是真的非常珍惜。 有了钱家里啥事都不用操心，爷儿仨只需要忙活点自留地就行了。 陆敏芝也没意见。 白骏山等将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开车回去部队了。 温茹跟白尽欢则一起留下来帮忙了。 “芝芝，我跟你舅带你表弟一起住在那处院子，等出了月子，你没事可以来家里玩，舅妈给你做好吃的补补身子！” “好，谢谢舅妈！”她落落大方地应下。 白家的院子与顾墨白选的这个中间隔了两户人家。 比这个小院大上一些。 不过白家人口多，院子不大点，一家人根本住不开！ 白骏山跟温茹生了三个儿子。 大儿子白望舒已经二十八了，娶的媳妇于惠二十六，夫妻俩已经结婚五年了。 前几年忙于工作，今年才怀上孩子。 二儿子白羲和二十三，前年就已经定亲了。 那姑娘叫荣昭昭，荣家条件好，想多留姑娘两年。 今年过了生日满二十了，婚期定在了来年正月里。 小儿子白尽欢才十二岁，就在家属院里的部队学校念书，平日里跟他们夫妻俩一起住。 温茹正是因为生这个老来子伤了身子，干脆就直接让大儿媳顶了工作，自己早早退下来休养生息了。 她也不担心准二儿媳会嫉妒。 退下来之前，老二还没定亲呢！ 再者，荣家的家世很好，荣昭昭从小到大都是娇养长大的。 这姑娘没太大的事业心，就对琢磨些吃食感兴趣，其他啥也不上心。 荣家人也纵着她。 如果不是荣昭昭意外被白羲和救过一回，两个年轻人未必能够产生交集。 荣家嫁女的条件也很简单。 要对荣昭昭好，不能让她受委屈，婚后也别强求她干活。 白羲和恰好跟荣昭昭互补，且两个年轻人就是那么凑巧看对眼了。 这不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不过白望舒跟白羲和都在省城工作，兄弟俩都不是当兵的那块料子。 平时他们也都是在省城住着，只有逢年过节的放假时间，亦或是家里有事，才会回家属院里住两天。 一阵带着热意的暖风袭来，众人忙催促着陆敏芝赶紧进屋。 月子里可不能着了风。 她很想说没那么娇气，奈何其他人都很坚持，她只能老老实实跟着进屋了。 其实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家根本不讲究什么坐月子的事情。 她从前在生产队里看见过不止一次，那些女人才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被婆家催着一起下地干活了。 也就冬日里猫冬的时候，那时候生了孩子，才能有机会不下地干活。 但家务活也没少干！ 像她这样正儿八经坐月子的例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甚至连打量一下院子都来不及，就被顾墨白拥着进了主卧。 卧室的陈设很简单。 房间不算大，约莫有个十平米的样子，地面是水泥浇筑的。 一张一米五左右的床靠墙角摆放，床上面铺着草席，草席下面是褥子，褥子下面还有厚厚的一层稻草。 坐上去软软的，不会很热，但也不凉。 床上还有一床叠成豆腐块状的被子，两个枕头也整整齐齐放在旁边。 床尾有个长长的桌凳，上面有两个大大的红色樟木箱。 很新。 房间朝南，南北各有一扇窗户。 南向窗户下还有一个长方形书桌，还有一把配套的椅子。 这就是整个房间的全貌。 最让陆敏芝惊讶的，还是房子竟然通电了！ 顾毓秀被轻轻放到了床上，睡梦中的她大概是有些不习惯，轻轻哼唧了两声。 顾墨白忙轻拍了她两下，她就立马又熟睡了过去。 陆敏芝还想再看看，奈何顾墨白直接将她给抱到了床上，甚至亲自给她脱了鞋。 她只能乖乖上床躺着了。 只是在被子即将要盖在身上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了。 “顾大哥，不用盖被子了吧？我都快要热化了。” 进屋之后，她就已经将大衣给脱了，但燥热并没有缓解。 苏省八月份的天依旧很热。 这若是还在黑省，都是快要入冬的季节了。 她决定收回自己怕冷的话，跟冷比起来，热才是真的令人心烦气躁。 见她额上全是汗，顾墨白这才收回了给她盖被子的手。 “那先不盖了吧！我去给你兑点温水擦一擦，应该很快就能降温降下来了。” “那你快去吧！” 她是真的觉得热的厉害！ 不光是陆敏芝热，顾毓秀也很热，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火球包裹着。 动不了，逃不脱。 要命嘞！ 第58章 空间 顾毓秀越睡越觉得热的慌，想挣扎，奈何婴儿的她没啥人权。 闭着眼睛干嚎了两嗓子，试图吸引爹妈的注意力。 只可惜爹妈没懂她的意图，确认她不饿，没尿没拉，就又给她盖好了小被子。 虽然没再裹着不能动弹了，但她还是热得不行。 手脚并用蹬了半天，自己累得半死，被子也就挪了一点位儿。 她彻底放弃挣扎了。 眼不见，心不烦。 她选择闭眼假寐，去看看空间里的物资，消解一下心中的躁意。 这是顾毓秀第一次见识到空间的全貌。 从前她想看看，奈何胎儿时期连苏醒的时间都有限，更别提还有精神力进空间了。 前几日，作为初生的婴儿，初次为人一切都很新奇。 她一直在沉迷于当人的快乐中，就只取了一包奶粉出来，奶瓶还是她爹不知道打哪儿弄来的。 她就一直吃了睡，睡了吃，当然，也是怕在医院里暴露自己，就没有想过进空间里。 顾毓秀以为自己的意识进入空间时，会依旧是婴儿时期的模样。 可等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又恢复了从前当鬼时的样子。 她感觉很惊奇。 在空间里原地转悠了好几圈才停止。 想问问阎玉这是什么情况，可惜，她已经跟阎玉失去联系了。 阎玉不来找她，她是见不到阎玉的。 她只能暂且放下疑惑，开始在空间里四处逛了起来。 这个空间是有限的。 但也很大。 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人的身体是进不来的，只能意识进来空间里。 空间是有保鲜功能的。 一旦活物进入空间，就会立刻被抹杀，并维持在死亡时的状态。 空间内部被阎玉装点成了仓储式超市的格局。 一个又一个的货架整齐排列摆放着，不同的区域都有明确划分。 甚至每个货架上还有相应的标签，标签上写明了相应货物的数量。 这严谨的格局风格，非常符合阎玉的风格。 顾毓秀一个区域一个区域逛了过去。 从生鲜区，逛到食品区，再到日用品区，服装鞋帽区，然后是美容护肤区。 整体是这五大区域。 每个区域里又有细分，如生鲜区分为了蔬菜区域、水果区域、肉类跟海鲜区域等。 等顾毓秀逛到了其中一个角落里，才发现还有一个特殊区域。 是药！ 各种各样的药物。 这是怕她生病了，买不到药，所以提前给她准备的吗？ 她决定以后对阎玉要稍微好一点。 至少说话不能再那么没大没小、大呼小叫的。 毕竟亲爹也不过如此，阎玉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对她这个半路认的女儿够意思了！ 顾毓秀又转悠了一圈，看着空间里满满当当的物资，以及足够她喝到下辈子的各段奶粉，心也终于安定下来了。 这些可都是她未来的保障啊！ 她顾毓秀，即使出生在这种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也不用过什么苦日子了！ 她还要当个孝顺女儿，把她妈养的白白胖胖的！ 她妈真的太瘦了。 抱她的时候，如果不是有襁褓隔着，那骨头都硌得慌！ 思索了一番后，顾毓秀扒拉点东西出来，打算拿出去给她妈补身体。 月子里不补，什么时候补？ 等意识从空间里抽离，她睁开眼睛，发现好像也没那么热了。 只是又成了那个屎尿屁不能控制的小婴儿了。 察觉到自己好像拉了裤兜，她只能闭眼认命地嚎了两嗓子。 很快，顾墨白推门而入，轻轻拍了拍她以示安抚。 在发现她拉了之后，动作麻利地给她换了尿布。 如果他仔细看，就会发现，顾毓秀此刻小脸微红。 害羞的。 毕竟如果不是只顾着逛空间，除非偶尔故意使坏，她平时已经很少会拉裤兜了。 顾墨白倒是没多想，换好了尿布，见她不哭不闹的，就直接拿着换下来的尿片出去清洗去了。 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假期不多了，意味着他跟女儿培养感情的机会也不多了。 凡事他还是想亲力亲为的。 顾毓秀眼睛乱瞟，发现她妈已经睡着了，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们娘儿俩。 此时不干更待何时？ 她直接将一把香蕉跟四个苹果给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奈何她的控制能力有限，一个不小心，其中一个苹果咕噜噜滚了一下，“咚”一下掉到了地上。 那把香蕉更甚。 “啪叽”一下砸她自己身上了…… 要不是有小被子做缓冲，要不是她自己皮实，她怀疑小小的自己要被砸吐血了。 她下意识“啊”了一声。 陆敏芝刚刚听到她的干嚎，其实意识就已经悠悠转醒了。 但听到开门的动静，猜到是孩子爹来了，她也就没起来大包大揽地干活。 这会儿动静再传来，房间里没人，再睡是彻底睡不着了。 只是才一睁眼，也给吓了一跳。 闺女身上那把香蕉少说也得七八根吧，那份量肯定不轻，可别把闺女给砸出个好歹！ 她吓得脸色都变了。 也顾不上这些东西出现的合不合理了，忙将香蕉拿开，将女儿抱起来查看有没有受伤。 结果就看见女儿一脸无辜的样子。 她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将顾毓秀的衣裳扒开查看一番。 确认啥痕迹都没有，女儿也没有不舒服的样子，这才彻底放心下来了。 这会儿她也有心思去看凭空出现的香蕉跟苹果了。 苹果个头很大，红彤彤的，看着就很诱人。 香蕉也是个头很大，一点斑驳的痕迹都没有，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样子。 省城是有水果卖的，但这样品质的水果，市场上根本买不到。 这些水果一看就来历不凡。 再看看女儿无辜的样子，想到她先前变出来的奶粉，陆敏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又是闺女的那个神奇能力变出来的吧？ 只是这样特殊的能力，对女儿真的没有伤害吗？ 还有这些水果一看就不是女儿能吃的，女儿却将它们变出来了。 所以是想给自己吃吗？ 这傻孩子…何苦呢？若是于她的寿命有碍怎么办？ 第59章 被顾墨白撞破 “崽崽，妈不缺这些吃的，妈只盼着你好好的，下次别变这些出来了。” 顾毓秀眨眨眼，意识到她妈想歪了，奈何她不会说话，没法解释清楚。 好在她这会儿终于不用盖着被子了，就努力朝着香蕉的方向扑棱，嘴里也“啊呀啊呀”个不停。 她的意思很明确。 妈吃！ 崽好好的！ 可惜她闹了半天，费劲吧啦了半天，她妈也没明白她的意思。 她累了。 不扑棱了。 她索性放弃那些她够不着的，直接从空间里重新拿吃的。 或许她妈跟她一样不爱吃苹果香蕉呢？ 当鬼也是可以吃东西的。 只不过吃东西的方式不同，需要别人先上供，然后魂体才能吃到东西。 她虽然是个来历不明的鬼，但她脸皮厚会蹭吃蹭喝啊！ 阎玉香火那么旺，那么多供品他一个人哪里吃的完？ 顾毓秀跟着蹭了不少好吃的，水果里她就不喜欢苹果香蕉。 她估计她妈也不喜欢。 于是，她又开始在空间里扒拉，准备重新拿点其他的出来。 要不吃点木瓜吧？ 听说木瓜能丰那啥，妈妈就是太瘦了，哪儿哪儿都没肉！ 于是，“咕噜”一下，一个木瓜从空间里蹦了出来。 陆敏芝的心跟着木瓜落在床上的声音下意识颤了颤。 眼皮也狠狠一跳。 她眼神还在打量凭空出现的木瓜，这边顾毓秀又继续扒拉了。 嗯？榴莲？ 好东西啊！ 闻着臭，吃着香！ 关键是营养价值高啊！ 拿拿拿！ 一声巨响成功吸引了陆敏芝的注意力，紧接着，一股子怪味儿扑面而来。 她一度怀疑眼前的东西是不是坏了发臭了？ 要比咋能这么得…奇奇怪怪呢？ 可一低头就看见闺女脸上那兴奋劲儿，她又怀疑是自己猜错了。 闺女应该不至于变出来个坏的东西吧？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自己的思想被闺女的一番操作给带偏了。 她现在应该让闺女停止变东西出来，以防这个能力会对闺女造成伤害。 “宝宝，咱听话，不变了好不好？” 顾毓秀压根儿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继续回空间里扒拉了。 很快。 房间的床上就又多出来了一大堆的东西。 各种水果蔬菜，甚至还有一块牛肉，一条很大的鱼。 鱼虽然是死的，但明显很新鲜。 顾毓秀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妈，脸上写着一种表情。 快夸我！快夸我！ 陆敏芝却是嘴角疯狂抽搐，根本不知道该拿她闺女咋整了？ 看着闺女依旧神采奕奕的样子，她约莫猜测到，这种能力似乎对闺女没什么影响。 只是…这些东西她该怎么处理？又该怎么跟其他人解释？ 尤其是孩子她爹！ 瞒？怕是真瞒不住了！ 顾毓秀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每一样数量都不多，但种类很多。 最要命的是，这些东西凑在一起，那味儿是真的不太好闻。 偏偏顾毓秀是个很执着的人，认定的事情就一根筋。 当鬼的时候，阎玉也很少教她为人处事，其他人也啥都顺着她。 她想干啥就干啥。 这就导致她根本没想过要听陆敏芝的话。 她满脑子都只想着一件事，要将妈妈养的白白胖胖的。 而她有空间。 现在房间里也只有她们母女两个人。 符合她妈的要求。 于是，她一股脑儿将她认为她妈能吃的东西全给拿了一点点出来。 想法很单纯。 然，现实很复杂啊！ 顾墨白拿了尿片出去就直接洗了。 洗完尿片，想着闺女还没睡，怕她闹到陆敏芝休息，不放心就准备进屋看看。 他不进屋还好，一开门，一股奇奇怪怪的味儿扑鼻而来。 下一刻，他就直直跟陆敏芝对上视线，两个人直接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好在他反应速度快，飞快进屋，然后关紧门窗。 陆敏芝刚刚还在想，将这些东西藏起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会儿不用想了。 顾墨白来的太快，她无处可藏啊！ 顾毓秀见她爸进屋了，瞥了一眼，嘴里哼唧一声。 莫名给人一种“便宜你了”的错觉。 不屑感满满。 她注意力继续转移到她妈身上，希望她妈能懂她的意思，将这些东西统统吃掉补身子。 房间里除了她偶尔“啊啊啊”的声音外，几乎是落针可闻。 夫妻俩都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些紧张不安。 偏偏怕啥来啥。 门外，高婶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顾墨白，这一刻竟然慌乱了起来。 “墨白？你在屋里吗？是囡囡醒了吗？要不要我来哄？” 声音是刻意压低了的。 她是跟温茹母子俩一起离开的，主要是跟着一起去家属院里认认路。 顺带着熟悉熟悉环境。 这会儿温茹他们回去了，高婶熟悉了一遍家属院环境，就先一个人回来了。 她心里还记挂着要收拾屋子。 刚搬家，要收拾的地方多着呢！ 恰好一回来就听到屋里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 出门的时候，陆敏芝已经睡着了，高婶以为她还没醒呢！ 好在顾墨白虽然慌乱，却也没完全失去理智。 “不用了，高婶你先休息一会儿，崽崽这里有我跟芝芝呢！” “芝芝也醒了啊？那成，那你们照顾囡囡，我去把厨房里收拾收拾！要是囡囡闹的厉害记得叫我！” “好的！高婶你去忙吧，累的话就先休息，不急在这一会儿收拾。” “我不累！” 听着高婶脚步逐渐远去，夫妻俩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陆敏芝也知道得给他一个解释了。 只靠她一个人，女儿这本事，是真的搞不定啊！ 藏都藏不住。 东西是拿出去呢？还是不拿出去呢？ 不拿出去又该怎么处理呢？ 拿出去了，她一个坐月子的人，又该如何解释东西来源呢？ 倒不如大大方方拉顾墨白下水，谁让他是孩子爸呢？ 给闺女“擦屁股”不是应该的吗？ “顾大哥，我想你可能得做好心理准备，咱们崽崽有些与众不同。 这些都是咱崽崽变出来的东西！ 崽崽她…可能有某种特殊能力，时不时就会变出来一些东西。” “所以崽崽喝的奶粉也是她变出来的？” 陆敏芝直接被他的思维能力以及观察力一下子惊住了。 第60章 终于糊弄过去了！ 既然决定要坦白，陆敏芝索性将自己发现的事情，原原本本给顾墨白讲了一遍。 顾毓秀见没人搭理自己，自己把自己给哄睡着了。 睡过去之前，她还在想，自己可真是个孝顺宝宝呀！ 虽然一切都令人难以置信，虽然一直以来都接受的是要相信科学的思想教育，顾墨白还是不得不相信现实发生的一切。 他的女儿或许…不，是确确实实不平凡！ 拥有着某种特殊的能力。 而屋里凭空出现的这些东西，毫无疑问，都是女儿变出来的东西。 他只花了一点点时间，就接受了这个听起来似乎很荒诞的事实。 不过不得不承认，他心里，略微有些泛酸。 女儿似乎天生跟妈妈亲近。 要不为什么从未在他这个爸面前展露自己特殊的一面呢？ 再看看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怕也都是给媳妇儿准备的吧？ 作为亲爹，他怎么能不吃醋呢？ 吃醋归吃醋，该处理的问题还是得处理！ 比如…这些东西该怎么合理地出现在饭桌上？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 这其中有些东西他们夫妻俩都不认识啊！ 木瓜顾墨白倒是认识，但其他的，有些他也不认识啊！ 他一个从前十几年在学校待着，后又在部队待着的糙爷们儿，哪里见识过这些东西？ 偶尔也会出去执行任务，但他大多数时候是在大后方的，根本不会接触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也不爱吃水果。 吃的最多的也就是苹果、香蕉、葡萄这些常见的。 次数也不多。 就比如这个浑身长满了刺，闻着也很臭的东西，他压根儿就没听说过！ 还有这个白色的，球状一样的东西，外壳如此坚硬，这又是何物？ 拿起来摇晃了一下，里头似乎是液体？ 倒是跟椰子有些像，但他分明记得椰子外壳不是这样的！ 不过他猜测这东西可能跟椰子真的有些关系，或许是同科系？ 还有这鱼…怎么看都不像是内河里的鱼，就那个头、那长相，倒更像是…海鱼？ 其他的瓜果蔬菜倒是容易处理。 水果直接吃掉就行。 蔬菜的话，趁高婶不注意，直接放进厨房就行。 但是这海鱼，还有一只乌鸡，这两样要怎么解释呢？ 陆敏芝摊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她还在坐月子，肯定是出不去的，自然也就不可能拿出来这些东西了。 顾墨白叹气，认命地收拾东西，顺便将床上重新擦洗了一遍。 趁着高婶在屋里收拾东西，他将其中的海鱼跟乌鸡拿了出去，放进了后院特意挖的地窖里。 地窖里有他让人帮忙从黑市弄来的大米跟面粉，各一百斤。 幸好他还没来得及告诉高婶这些事情。 等放完了东西，回到屋里，夫妻俩对着榴莲齐齐犯了难。 这东西他们不认识，也不知道咋吃啊？ 关键是味儿还冲！ 这要是一直放在屋里，回头谁来家里串个门啥的，他们该怎么解释？ 难不成说是闺女拉了屎不成？ 但这大院里谁又是真正的傻子呢？ 哦，也有。 不过那也就是个个例，总不可能人人都是能随便糊弄的傻子。 这味儿虽然也有些臭，但明显跟屎味不同啊！ 闺女可真是个磨人精，这才多大点儿，就给他们俩出这么大难题！ 陆敏芝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见顶头似乎是有裂缝，就好奇伸手想要去掰开。 她能确定的是，这玩意儿肯定没毒！ 顾墨白怕她伤了手，抢先一步，试图将榴莲给掰开试试。 稍稍一用力还真给掰开了。 打开外壳后，见里面的果肉也是黄黄的，闻着臭味似乎比刚刚更浓郁了一些。 陆敏芝又凑近闻了一下。 臭味中似乎又夹杂了一丝…甜味？ 她内心有种想尝尝的冲动，于是用手指捏了一小块。 在即将送入自己嘴边时，眼珠子一转，直接给塞顾墨白嘴里了。 “顾大哥，你先尝尝！” 好吃的话…她再吃，不好吃的话，她就不吃了。 顾墨白起初是有些抗拒的，奈何陆敏芝一直盯着他看，他只能硬着头皮咀嚼了一下。 嗯？ 这东西闻着臭，果肉竟出人意料的还不错！ 很甜，很绵密的口感。 待吃下果瓤，他又吐出来一个深棕色的果核，还不忘拿在手里打量了一番。 啥也没看出来。 “芝芝，你也尝尝，味道好像…还不错，很甜很糯，你应该会喜欢。 不过你还在坐月子，这东西凉的，也不知道对你身体……” 还不等他说完，陆敏芝已经捻起一块塞到了嘴里了。 她眼睛顿时一亮。 真的好吃！ 不过她也知道好吃也不能贪多的道理，因此只吃了一点点就不再继续吃了。 夫妻俩又犯难了。 “顾大哥，这还剩下这么多果肉，咱们现在该怎么处理？” 放肯定是不能放的。 味道大，这天气，也不一定放得住。 顾墨白思索一番，随即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中拿了个盛汤的搪瓷盆。 他将果肉全部取出来，随即端去了厨房里。 很快又回来将果壳给拿出去处理干净了。 屋里的味有些大。 陆敏芝干脆将自己包裹严实，将门窗全部打开来通通风。 顾墨白也没拦着。 他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身边跟着白尽欢，正叽叽喳喳跟他说着什么。 二人一起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顾墨白就端了一个碗过来了，碗里是他让高婶蒸热了的榴莲。 他看出来陆敏芝还挺喜欢吃榴莲的。 高婶那边其实也很好糊弄。 今天是她第一次来家属院，家里有啥她压根不知道，也不会随便乱打听。 顾墨白只说是黑市上弄来的，她就啥也不问了。 白尽欢也好糊弄。 他爱吃甜食，但温茹不让他吃。 如今好不容易有甜食能吃，他嘴巴闭得比谁都紧。 问起来是啥也没关系，顾墨白有的是办法糊弄他。 乌鸡跟海鱼也顺便一起给糊弄过去了，当天晚上就出现在了顾家的餐桌上。 尤其是那一只乌鸡，全被炖汤送到了陆敏芝面前。 当天夜里，夫妻俩都悄悄松了一口气，就是顾墨白的痛苦还在持续中…… 第61章 父“慈”女“孝” 夜里。 顾墨白好不容易伺候完媳妇洗漱，又给闺女喂奶、把屎把尿、擦洗，完了还得把换下来的尿片洗了、晾好。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才洗完澡的他又是大汗淋漓，他不得不再次去洗一遍澡。 等躺回床上，他已经彻底无欲无求了。 麻了。 不是累，是麻木。 主要还是顾毓秀真的很磨人，专门磨他这个老父亲。 在陆敏芝身边，顾毓秀始终乖乖的，醒了也是自己跟自己玩。 偶尔陆敏芝逗她，她还会回应一下。 等到了顾墨白这里，顾毓秀就变成了爱搭不理。 若是将她惹毛了，她一通屎尿屁伺候，让他彻底歇屁闭嘴。 简直是大型父“慈”女“孝”现场。 好几次顾墨白都看见她挑衅似的笑容，偏偏一旦他告状，顾毓秀就一副无辜状。 一度让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陆敏芝心里大约猜到是闺女故意的，但她肯定帮闺女啊，这压根儿不用选的事儿！ 于是，每每受伤的都是顾墨白这个老父亲，时常气的他要跳脚，哪里还有他曾经的沉着冷静样？ 这若是让部队里的兄弟看见了，怕是要惊掉了下巴。 他才躺床上没一会儿，陆敏芝突然伸手戳了戳他腰间的软肉。 他无奈又想笑。 他抬手捉住她捣乱的手，无奈道：“芝芝，别闹，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陆敏芝依旧不放弃，翻身换了只手继续作乱。 顾墨白干脆也翻身，夫妻俩面对面躺在床上。 “怎么了？” “顾大哥，那些水果…” “水果怎么了？” “就交给你解决了！” “嗯？” “舅妈说明天可能家属院里有人来家里，我总不能拦着她们不进屋吧？ 若是有小孩子来，被发现屋里有那么多果子，我是给还是不给？ 给了我该如何解释果子来处？包括苹果、香蕉这些，哪个看着都不像市面上能买的。” 多余的话不需要说，顾墨白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从前，他还是孤身一人，几乎是在部队里吃住，鲜少会跟家属院里的人来往。 自然，也无须跟那些人打交道。 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他成家了，以后会在家属院里生活，左邻右舍的肯定免不了有来往。 人家上门做客，他总不能把人往外推，更不可能人家特意来看孩子，他却将门关着不让进。 懂礼数的人家，孩子肯定教养好，不会乱看乱翻。 但若是不懂礼数呢？初次打交道谁也不清楚对方人品。 那些东西放在房间里总归是不安全的。 那么问题来了。 那些水果该怎么处理？ 吃了？ 他们夫妻俩又不是猪，一时半会儿哪里吃得完？ 顾墨白愁啊！ 顾毓秀原本正在努力练习翻身，谁知她半边身子才挪了点位置，就被亲爹大手无情按压。 她那叫一个气啊！ 虽然她还是个才出生十来天的宝宝，但不妨碍她有一颗上进心，迫切想要学习翻身、抬头，爬行，甚至是走路啊！ 天知道她刚刚用了多大的力，刚拉完粑粑的她都快用力到又有屎意了，好不容易成功了一小半了！ 结果她老子啪叽一下，给她摁回去了？ 这是将她当倭国人整呢？ 她那叫一个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口齿不清，实际却骂得很脏！ 臭老登儿！ “嘿！小样儿，还学会瞪人？瞪我我也是你爸！” “啊啊啊啊……” “闺女啊，你说说你，没事儿变那么多东西出来做甚？现在好了，愁死我跟你妈了！” “啊啊…啊？” 莫名地，顾墨白好像听懂了他闺女的那声小小的疑惑。 “你就说吧，现在咋整？改明儿家里来人了，要是那些东西被发现，爸妈该咋糊弄过去？” 顾毓秀：这还不简单？ 她眼珠子四处转，没看见那些东西。 于是，她直接张开双手，使劲儿朝顾墨白扑棱。 嘴里也一个劲儿“啊啊啊”直叫唤。 顾墨白没懂闺女的意思，倒是陆敏芝看明白了。 “你闺女要你抱呢！” 顾墨白这下子是不想起也得起来了，他坐起身，将顾毓秀抱到怀里。 顾毓秀却依旧不带消停的，一个劲儿朝外头扒拉。 陆敏芝猜测着她的意图。 然后不太确定地道：“顾大哥，崽崽的意思可能是…要去看看那些东西？” 顾毓秀立马点头，嘴里也附和着。 “嗯！” 顾墨白惊呆了。 神了啊！ 闺女不仅有特殊能力，还会听懂人话，自个儿还会说话了？ 这还是婴儿吗？这是他亲闺女吗？ 这怕不是仙女下凡吧？ 顾墨白眼神发直，恍恍惚惚抱着她下床，走到了樟木箱边上，将箱子打开了。 里头正是被收起来的水果。 顾毓秀直接往箱子边扑棱，一个不小心还差点儿一头栽箱子里去。 幸亏顾墨白及时回过神来，将她给及时抱稳了。 “臭崽崽，别乱动，小心摔着了！” 顾毓秀：那还不是你没抱稳？ 陆敏芝担心她被磕着了，忙下床查看情况，顺便帮着猜测闺女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试探性拿了一个苹果凑到她面前，顾毓秀努力伸过小手摸上去。 然后的然后…苹果消失不见了…就在他们面前，夫妻俩亲眼目睹。 顾墨白此刻思想真的大受震撼！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闺女的特殊能力！ 陆敏芝倒是反应比他好一些，毕竟这也是第三次看见闺女的特殊能力了。 只不过她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些变出来的东西竟还能变没了？ 那事情岂不是好办多了？ 全让闺女变没了不就好了？ 所以她愁了大半天的意义在哪儿？ 白操心了！ 很快，顾毓秀就将所有水果全给收回去了，陆敏芝跟顾墨白齐刷刷松了口气。 然而，还不等樟木箱关上，顾毓秀又有所动作了。 水果不能见人，那瓜子点子总可以吧？ 不是说明天有客人来吗？第一次见，总要招待一下吧？ 她的意识快速锁定空间里的零食区域。 瓜子、花生、蚕豆来两斤，水果糖、牛皮糖、大白兔奶糖各来一斤。 还有她妈不想吃水果，那吃点红枣啥的总可以吧？ 那就红枣、红糖再来两斤！成人奶粉应该也行吧？ 很快，她又扒拉了一堆东西，在夫妻俩的惊恐中开始往外吐噜…… 第62章 俩孩子呢？ 顾墨白跟陆敏芝怎么都没想明白，事情怎么就朝着如此诡异地方向发展的？ 他们为什么想让闺女把东西收回去？ 不就是没办法解释东西的来源吗？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闺女又变出来这么一大堆东西，他们又该当如何？ 尤其是顾毓秀的准头一般，还不能准确地进行投放。 这就导致吐噜出来的一大堆东西，箱子里没进多少，其他全掉地上了。 糖果啥的收拾起来还算方便，问题是，那么多瓜子花生，得要他们收拾到啥时候啊？ 难不成改明儿让人家趴自家地上捡了吃不成？ 唯一让夫妻俩庆幸的，大概是红糖跟红枣都是包装好的，才能幸免于难吧！ 这下子夫妻俩都蚌埠住了！ 为了防止闺女再吐噜点啥东西出来，加大了他们今天晚上的工作量，顾墨白忙将她抱回床上哄睡了。 顾毓秀撇撇嘴，自个儿进空间里玩儿去了。 看着一整个空间的物资，她的心里啊，那叫一个满足感！ 就是可惜了，阎玉只给了她物资，没给她钱啊！ 女孩子嘛，都是喜欢逛街的。 她没有小钱钱的话，等她长大了，会走路了的话，就不能逛街了。 拿小板板记上，回头希望阎玉能看见，给她送点小钱钱来～ 等将空间逛了一遍，顾毓秀终于在满足中进入了梦乡。 大鸡腿子、大猪肘子、大猪蹄子… 喷香～ 等顾墨白跟陆敏芝好不容易将东西全部收拾妥当，两个人都快要累得睁不开眼睛了。 谁家大好人大半夜不睡觉，在家里收拾烂摊子呢？ 还是闺女留下的烂摊子！ 偏偏他们还不能说什么，毕竟闺女好像是在替他们操心呢！ 唯一庆幸的是，闺女这次变出来的东西都还算正常，就是花生瓜子比市面上面的大了些。 味道也不错。 花生瓜子竟也能做出酸酸甜甜的味道，吃着竟也不觉得腻了！ 红枣、红糖跟成人奶粉被收到了另一个箱子里，被陆敏芝用锁给锁上了。 那些包装一看就不像是现在能够出现的。 顾墨白倒是看着成人奶粉的包装若有所思。 他认识包装上的字，全是英文的，产地竟然是…澳洲？ 关键是看见生产日期的时候，他更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那生产日期竟然是2050年，岂不是距今将近百年以后？ 崽崽变出来的这些东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日期标签？ 他想不通，也不知道该问谁？ 问崽崽吗？ 她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只能先将疑问咽进肚子里，准备再观察观察，其他事情等崽崽大一些了再说。 或许这个能力并不是一直存在的呢？ 与其庸人自扰，不如顺其自然，只要对崽崽没有伤害就行。 同时，顾墨白也想通了一点，那就是他必须要尽快往上爬！ 他的崽崽如此与众不同，他就必须要努力爬到高位，才能一直成为她们母女的保护伞！ 如今的所在位置还不够！ 顾墨白一直到天将破晓时分才好不容易睡了过去。 顾毓秀醒过来的时候，见父母都还在睡觉，难得没有又吵又闹。 就是屁屁有些不舒服。 她毕竟还是个只出生了十三天的宝宝，睡梦里哪里能控制身体上的生理反应？ 这不不小心就…尿裤兜了。 算了！ 她还能忍忍！ 好在她也没煎熬多久，高婶就轻悄悄进了屋，见她醒了，直接将她给包裹好抱出门了。 当然，高婶做这一切是提前跟他们两口子打过招呼的。 孩子夜里总归会闹一下。 他们夫妻俩带孩子睡觉难免会睡不好，白日里自然需要多睡一会儿。 那她早上就起早一些，给孩子换尿片、喂奶啥的。 顾墨白跟陆敏芝自然是没意见，一切以孩子为重。 私人空间啥的，等孩子大一些再说吧！ 有了孩子以后，其实做父母的，几乎就没有所谓的私人空间了。 等换了尿片，喝完了奶，高婶就想送顾毓秀回房间了。 她好不容易能出房间门，自然是不愿意这么快回去的。 高婶一有动作，她就瘪嘴，假装要哭了一样。 高婶止住脚步，她立马收住了眼泪。 几个回合下来，高婶也算是摸清楚了，这孩子是不愿意回屋呢？ “咱们囡囡不想回屋啊？是不是想玩呀？可是囡囡还小，还不能在外面吹风呢！” 顾毓秀才不管呢！ 她明明记得，从前看的电视里，有些刚出生的小婴儿还能出去晒太阳呢！ 怎么就不能吹风了？ 不能吹风的难道不是她妈吗？ 她直接在高婶怀里跟个扑棱蛾子似的瞎扑腾，手舞足蹈，打定主意现在绝对不要进屋！ 高婶无奈，只能顺着她。 主要还是怕她哭，回头将陆敏芝跟顾墨白给吵醒了。 “好好好！奶奶带你在院子里转转，好不好？囡囡乖，咱不闹了，小心奶奶抱不稳，给你摔喽！” 一听能在外面玩，顾毓秀瞬间老实了，眼神憧憬地看着门口的位置。 恰在此时，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高婶干脆抱着她去开了门，来人正是温茹跟白尽欢。 “哟，来得真巧，咱们小秀秀醒着呢？” “高嬢嬢，快，给我看看妹妹！” “尽欢没上学吗？” 高婶一边弯腰给他看顾毓秀，一边询问他。 “学校放国庆长假呢！” “原来是这样啊！” 高婶还想着，这部队的学校就是不一样，国庆还放假呢！ 哪里像外头的学校，除非是放农假，其他就只有周天放一天假。 其他啥节假日，都很少放假的。 白尽欢闹着要抱孩子，见他抱的还算稳当，高婶指点了一番他抱娃的手法，就被温茹给拉去厨房忙活了。 温茹拎了不少菜来，是她昨儿回去以后，特意让食堂后勤人员帮忙从外头带回来的。 见没人看着自己了，顾毓秀眼珠子一转，开始往外扑棱。 白尽欢看出来了她的意图，但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直到他看见顾毓秀小嘴瘪了瘪，眼里蓄满了泪水…… 他立马妥协了。 温茹跟高婶在厨房里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一转身，俩人全傻眼了。 孩子呢？ 俩孩子人呢？ 第63章 集体偷娃？ 出门是顾毓秀怂恿的，但等出了门，白尽欢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了。 大院里同龄的孩子很多，又大多是在部队学校读书，自然也是同学。 孩子们玩在一起，平日里什么都喜欢分享，但说来说去也就那么点事情。 如今基本上都是多子女家庭，同龄人之间不免喜欢谈论自己的兄弟姐妹。 白尽欢作为白家的老小，跟两个哥哥年龄相差甚大，平日里几乎没什么相处机会。 在同学谈论哥哥姐姐时，他还能勉强说上两句。 但等同学开始说起弟弟妹妹时，他彻底无话可说了。 他就是那个最小的一个啊！ 小的时候不懂事，他还因为这个事情，在家里哭着闹着不肯上学。 非得要他妈给他生个弟弟，他才肯同意去上学。 当然了，弟弟肯定是不可能生了，被他老子一顿棍棒伺候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去上学了？ 后来，不知是谁掀起了炫耀妹妹的浪潮，他又在家里闹着也要妹妹。 偏偏无论是白家，还是温家，就是没能生个闺女出来。 就连当初生他，温茹也是想着，要是个女儿就好了。 可惜啊，最后还是个臭小子！ 白尽欢这个名字，一听就像是闺女的名字，最后白骏山也懒得改了，直接让他就叫这个名儿了。 可想而知，他这个爹对老来子有多敷衍？ 后来懂事了，白尽欢知道他妈生他时伤了身子，而且年纪也大了，再也没提过什么生弟弟妹妹的事情了。 可眼下就不一样了！ 白尽欢想的是，弟弟妹妹他是没有，但是现在他有侄女了啊！ 他可是听说了，他那些同学的弟弟妹妹长得可丑了！ 皱皱巴巴的，跟猴儿似的。 反观他大侄女儿，多好看呐？多精致呐？多机灵啊？ 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还乖～ 他抱了她一路，她也没有哭，就是喜欢流口水而已。 但是流口水他也喜欢啊！ 总比那些喜欢挂着鼻涕泡，甚至还吃鼻涕的脏小孩儿强！ 总之，白尽欢怎么看顾毓秀都觉得欢喜，恨不得让大院里所有人都知道！ 他一路抱着顾毓秀，直奔平日里小伙伴们聚集的地方。 平房跟楼房中间的空地上。 学校就在楼房的后面，平日里下了学，孩子们就径直往那里冲。 那里有很多沙土堆，男孩子最是喜欢爬上爬下的，最后沾了一身沙土，脏兮兮地回家去。 至于回家会不会挨打，这种事情等回家再说。 女孩子也会过去。 不过不像男孩子们那么调皮，她们会蹲在角落里玩沙子。 用水活了沙土，堆她们想堆的样子。 偶尔男孩子们也会这么干，只不过用的是水还是尿就不得而知了！ 白尽欢其实是很少去那里。 主要是他从小被教的很好，有哥哥们做榜样，讲卫生爱干净，也喜欢跟着他爸去部队训练。 他是不屑于去沙土上摸爬滚打的，又幼稚，还把自己弄得一身脏污。 爷们儿的汗应该挥洒在战场上！ 今儿主动去这里，真的是破天荒头一次。 途中，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很稳当，生怕将顾毓秀给磕着碰着。 还知道躲着阳光，怕将她给晒着了。 但其实这会儿还早，阳光并不刺眼，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等好不容易走到空地上，他的额上已经是大汗淋漓了。 反观顾毓秀，已经秀气地打起哈欠了。 不过难得能够出门玩，她自然是不可能睡觉的。 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但白尽欢脚下却迟疑了。 “秀秀，你困了吗？要不要睡觉？还是要跟舅舅玩？” 如果要睡觉的话，他想，他是不是应该带侄女回家了？ 顾毓秀忙扑棱起来，小手指着反方向，嘴里一个劲儿“啊啊啊…”。 白尽欢懂了。 这才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这会儿时间虽然早，但空地上已经有不少孩子在上蹿下跳了。 待瞧见白尽欢的那一刻，好几个孩子朝他跑了过来。 “白尽欢，你怎么来了？” “白尽欢，你抱着什么呀？” “白尽欢，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白尽欢……” …… 没一会儿，又来了几个孩子。 还是女孩子。 也是来邀请白尽欢的。 “白尽欢，你抱着的是小宝宝吗？” “尽欢哥哥，你要来跟我们玩吗？” “尽欢哥，这是你弟弟妹妹吗？能给我们也看看吗？” …… “哇，白尽欢，你怎么抱着这么小的宝宝来了啊？” “呀！她还会吐泡泡耶～” “她好软呀！” “好可爱的小宝宝呀！眼睛好大哦！” …… “白尽欢，她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 一声又一声的“白尽欢”，一个又一个的提问，一只又一只的“咸猪手”。 白尽欢后悔了。 顾毓秀倒是乐在其中，没办法，谁让大部分都是夸她的话呢？ 女孩子嘛～ 谁还没有点小小的虚荣心呀？ 就是如果他们不把黑乎乎的爪子往自己身上伸就好了，她看着好害怕呀！ 尤其是她还瞅见一个小男孩，上一秒刚用手呼噜了自己的鼻涕，下一秒就想来捏自己的脸…… 如果不是白尽欢躲的快，她的脸就要不干净了！ 啊啊啊…… “停！都停！” 白尽欢边喊边往后大退一步。 他又不是瞎子，哪里没看见这些人身上有多脏呀？ 那么脏的手，怎么可以来摸秀秀呢？ 他后悔带秀秀来这里了，但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又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有个可以炫耀的对象。 好在这些孩子被他给唬住了，当真没有再簇拥上来。 “这是我侄女秀秀，不是弟弟妹妹！ 还有你们，你们身上太脏了，如果想跟秀秀玩，必须要洗干净才可以哦！ 我知道秀秀好看，你们喜欢她，想跟她玩，但是她还小，我们跟她玩要注意卫生的！ 秀秀可不像你们的弟弟妹妹那么糙！” 一群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瞬间跑开了。 顾毓秀难得看见那么多人，还想再听他们再夸夸自己呢！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跑走了。 她伸出去的小手，默默又缩了回来。 失望！ 不就是讲卫生而已，有那么难吗？ 哼！ 谁知还不等她失望一会儿，就陆陆续续又有孩子跑了回来，还全都是朝她这里跑来的。 最关键的是，有几个孩子怀里竟也抱着…奶娃娃? 卧槽！ 哪里偷来的？ 第64章 换孩子风波 一开始，白尽欢跟顾毓秀还不懂那些孩子的意图，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靠近。 等走近之后，终于，叔侄俩愣住了。 “白尽欢，这是我弟弟，你别看他脏兮兮的，但是他胖乎乎的，可壮实了！ 我爸说他就跟个小牛犊子一样，好养活！ 所以…我能不能用我弟弟跟你换你侄女？ 我喜欢妹妹，不喜欢弟弟，你是男孩子，应该跟男孩子玩，我是女孩子，应该跟女孩子玩！ 你把秀秀换给我家吧，保证不亏的！” 白尽欢跟顾毓秀身体齐齐一僵。 顾毓秀眼神下意识看向白尽欢这个小表叔。 她虽然对她那个老登儿不太满意，但她可是很喜欢她妈的，她可不想被换给别人家啊！ 表叔可别糊涂啊！ 幸好，白尽欢没有一点意动，脚下意识后退两步。 “我才不要！” 还不等他再说些啥，另一个男孩子又抱了个娃上前。 “让开！让开！徐招娣，你弟弟丑死了！又黑又瘦的，哪里像牛犊子了？明明像猴子！ 你赶紧把你弟弟抱回去吧！小心被你奶发现了，回头又要揍你了！” 徐招娣明显身体抖了抖。 显然，男孩子口中的“奶奶”，对徐招娣的威慑力十足！ 她只能失魂落魄抱着弟弟离开了。 等徐招娣走后，那男孩子上前一步，努力将抱着的奶娃娃往前挪了挪。 他笑道：“白尽欢，你跟我换吧！你看，这是我弟弟，是不是很好看？比女孩子还俊呢！ 我妈可喜欢女娃娃了，可惜又生了弟弟，只能把弟弟当女孩子来养！ 要不咱俩换吧，我保证我妈对秀秀好，我也会对她好，我把自己的零花钱都给她！ 你以后要是想她了，随时可以来我家看！” 白尽欢再次后退一步。 顾毓秀则开始怀疑人生了。 叔侄俩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怎么就朝着如此诡异的画风转变？ 换娃？ 亏他们想的出来的！ 其他孩子也抱了孩子，一开始他们是单纯想要晒娃，比比谁家弟弟妹妹可爱乖巧的。 然而，等抱到了这里，一个个的，就觉得怎么看，怎么都是白尽欢的侄女好看。 还乖！ 他们的弟弟妹妹哭的哭，闹的闹，要么就是脏兮兮的！ 反观白尽欢怀里的顾毓秀，不哭不闹，睁着大大的眼睛瞅着人，多乖巧喜人啊？ 这下子他们也开始意动了。 他们也想换娃了！ 为了防止被他人抢了先，几个孩子互相瞪了一眼，然后一窝蜂拥了上前要换娃。 白尽欢那叫一个慌啊！ 顾毓秀比她更慌！ 不要哇！ 是谁？是哪个咸猪手在扒拉她？ 是哪个强盗要抢她回家哇？ 妈妈呀，外面好可怕，崽崽想回家啦！ 她只恨自己投胎成了个奶娃娃，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任人宰割！ 白尽欢只慌乱了一瞬间，然后抱着顾毓秀转身拔腿就跑。 期间还被磕绊地踉跄了两下。 他吓得脸色都白了，顾毓秀的小心脏也跟着扑通直跳。 心脏病都快要给吓出来了！ 等跑到半道儿，白尽欢见没人追上来，这才敢停下来休息一下。 幸亏他经常去部队里跟着训练，长跑完全没问题，要不今儿真得脱不开身了！ 要是秀秀真被抢走了… 白尽欢连忙甩甩脑袋，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真被抢了，他也不用回家了，他爸妈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突然，他视线瞧见了怀里的顾毓秀，见她嘴角正在上扬。 他正不明所以呢，耳朵就传来一阵揪痛。 是的！没错！ 顾毓秀在幸灾乐祸！ 她刚刚就听到了呼唤声，没一会儿就看见了温茹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 但她不说！ 表叔是有些欠揍了，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了！ 怎么能把自己带去危险的地方呢？ 她完全忘了，是她自己扑棱着想出门的，而不是白尽欢主动带她出门的！ “白尽欢！你皮痒了是吧？啊？竟然敢偷偷带囡囡出门？ 你知不知道，老娘都快被你给吓死了？ 囡囡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你等着吧，今儿晚上等你老子回来，看他会不会赏你一顿竹笋炒肉？” 白尽欢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完了～ 温茹将顾毓秀劈手夺了过来，抱到怀里，还轻声哄了几句。 “囡囡乖～有没有被吓到啊？我们不怕啊！舅奶奶来接囡囡回家了啊！” 那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转头一看见儿子，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狠狠剜了他两眼。 【关于称呼问题，南方“囡囡”的称呼很普遍，当然其他还有很多方言，咱们随意切换。】 幸好墨白跟芝芝还没醒，要不给他们知道孩子不见了，非得给他们吓出一身冷汗来。 温茹一开始也很慌张，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自己生的种自己了解，虽然也会胡闹，但还算是有分寸。 她估摸着不会走远，能去的地方也就那几个，立马就跟刘桂芬商量了一下，赶紧出来找娃来了。 这不走到半路上就给遇着了？ 找到了孩子，温茹不打算再在外头逗留，直接抱着顾毓秀，扯着儿子往回走了。 孩子还小，可不能给着了病！ 一路上，温茹想想就来气，一来气就忍不住念叨儿子。 顾毓秀就在温茹的念叨声中慢慢熟睡了过去。 白尽欢则是脑袋耷拉着，一副做错了事情，任打任骂的老实模样。 你要说他服气吧？ 他心里却想的是，下次等秀秀再大一些，他还敢！ 这件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回去之后，温茹也没瞒着陆敏芝跟顾墨白。 夫妻俩一想到崽崽的性子，总觉得这事儿可能怨不得白尽欢。 见崽崽啥事儿没有，自然也没小题大做。 不过夫妻俩都觉得，下次得看紧一些，可不能再闹出这样的事情了。 主要是怕俩孩子擅自离开家属院，那时候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出了家属院，那危险可就是个未知数了。 这边上就是角门，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他们总不可能时时看得住吧？ 还是把孩子看紧些得好！ 第65章 徐老太 上午的事情只是一个插曲，但白尽欢是实打实被念了很久。 倒是顾毓秀跟个局外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啥也没影响到她。 关键是听到白尽欢被教训，她还不忘幸灾乐祸，嘴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陆敏芝瞧见好几次，无奈地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真是个小坏蛋！” 顾毓秀立刻恢复一副无辜的小模样，让人不忍心再苛责下去。 中午。 温茹跟白尽欢直接在顾家吃的饭。 陆敏芝磨了好久，才被允许一起去堂屋吃饭，而不是一个人在房间吃独食。 她觉得自己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甚至感觉比生娃之前还要好很多。 生娃前，她还动不动头晕眼花的，现在在房间里转悠大半天，腰不疼、腿不酸，头也不晕了。 也不觉得累。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力量！ 因为不用母乳喂养，她干脆给自己开了个方子，让高婶给她熬了几副药汤喝了，喝完直接回奶了。 当然，那方子顾墨白也是请人特意验过，确认没问题，才敢给陆敏芝喝的。 可不敢胡乱弄点偏方就让她吃！ 为了这事儿，陆敏芝看顾墨白好几天都不顺眼，这是不相信她的本事呢？ 她承认自己虽然大多数时候走的是邪门歪道，但不代表她连几个简单的膳食方子都记不住啊！ 哼！ 小瞧人！ 陆敏芝看顾墨白不顺眼，顾毓秀就看他这个老登儿更不顺眼！ 母女俩主打的就是一个同仇敌忾。 这不，在医院的那几天，顾墨白那叫一个惨啊！ 饭后。 温茹跟高婶一起收拾碗筷，白尽欢则是早早吃完，溜进房间里跟顾毓秀玩了。 也不知道有啥可玩的？ 陆敏芝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突然问了顾墨白一个问题。 “顾大哥，你不是说平日里都跟舅舅一家避嫌的吗？ 舅妈跟咱们来往这么频繁，不会有人有什么质疑吗？” 当然了，她不是不欢迎他们到来的意思，纯粹就是担心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放心吧，这事儿舅舅跟我提过，舅舅的意思是没什么好隐瞒了。 一开始隐瞒这些事情，是怕我刚来直接就坐上高位，会让其他资历深的对我不服。 那些人难免会认为我坐到这个位置，走的是舅舅的后门。 如今我也在部队这么长时间了，我的能力人尽皆知。 不满的声音肯定还有，但我是个普通人，不可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的。” 最重要的是，两口子都挺稀罕女娃娃的，不想来看个自家孩子，还得弄得跟做贼一样！ 他们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儿斜，又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呢？ 又不是金疙瘩，哪里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那就好！” “嗯！芝芝，你不用担心这些，你只需要养好自己的身体就行了。” 说起这事儿，陆敏芝就更有话想说了。 但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 横竖也就只剩下十来天了，刚好这十来天先让她缓一缓。 她哪里跟那么多人打过交道，一想到以后免不了要跟左邻右舍打交道，她就已经开始发愁了。 倒不如趁着坐月子期间，先当几天鹌鹑，顺便给自己做个心理准备。 “顾大哥，我要是以后说错了话，或者跟院里的人闹了矛盾咋整？” “没事！你只管做你自己，其他的问题交给我。若是谁惹你不高兴了，你也尽管怼回去，你不需要顾忌我的存在。” “嗯嗯嗯。” 陆敏芝敷衍地应着，实则心里依旧没底。 顾墨白见状也不多说什么，想了想，出去换走了温茹手里的活计，又跟她说了什么。 没一会儿温茹就进屋来了。 她挤开了儿子，自个儿逗弄起了孩子，状似无意地提起了家属院的情况。 家属院就像是个小型的村子。 人多的地方就有是非。 尤其是家属院里住的并不都是军人，更多的是军人的亲属。 这些人怎么说呢？文化水平、素质水平都参差不齐。 日子久了，相处多了，难免会起了摩擦，会生出些许矛盾来。 有些人还比较难缠，你不主动生事，并不代表别人就不会惹你。 温茹想跟陆敏芝表达的就一个意思。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若是遇到主动招惹自己的，也别怕，上去直接干！ 大不了就是赔点钱，道个歉了事，但出了这口气，心里舒坦啊！ 就凭白骏山跟顾墨白舅甥俩的身份，在这个家属院里，还真不带怕谁的！ 不主动惹事，但也不要怕事。 温茹的话就像是给陆敏芝吃了一颗定心丸，她终于没那么杞人忧天了。 说曹操，曹操到。 娘儿俩说完话没多会儿，就有家属院里的人登门来了。 能住家属院的，至少是坐到副营长的位置，津贴养活一家人是完全没问题的。 平日里大家伙儿也没啥事情干，这不剩下的消遣就是走街串友的。 昨儿大伙儿都看见顾家院子里来人了，先前也听说了顾墨白在乡下娶了个媳妇儿的事情。 能憋到现在才来登门瞧热闹，这些人已经算是克制了。 这会儿来的人不多，就仨。 其中两人是婆媳，就住在顾家隔壁；另外还有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婆子，是跟白家前后排的邻居。 那对婆媳明显跟温茹很熟，看样子应该平日里关系也不错。 婆媳俩打扮都很低调，不过都洗的干干净净的。 但另一个婆子就… 顾毓秀原本都快要睡着了，就瞧见一只黑乎乎的大手，手指甲盖里还有黑泥，即将摸到自己脸上来了！ 她那叫一个慌啊！ 妈呀！ 救命啊！ “啊啊啊啊！！！” 她略带惊恐的声音传来，吸引了另外几人的注意力。 白尽欢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给抱了过去。 “徐奶奶，我家秀秀好像尿了，我先带她去换尿片，你先跟我妈她们聊天哈～” 说完他就朝他妈使了个眼色，抱着顾毓秀跑出了房间。 跟徐老太比，白尽欢觉得，还是外头比较安全。 毕竟徐老太的光辉事迹，在整个家属院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第66章 来顾家的真实目的 等儿子将顾毓秀抱出去，温茹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到底有多大的疏忽？ 这徐老婆子在家属院里，那可是出奇地难缠！ 还奇葩！ 重男轻女像是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偏她就没想过，她自己也是个女人吗？ 她不仅对自己家的孩子重男轻女，对别人家的孩子也是同样的态度。 要是给她知道家属院里谁家生了女孩，人家自家人都没说啥呢，她就能率先跳出来指责，好像生女孩是犯了多大的罪似的？ 刚刚她只顾着给陆敏芝介绍李家婆媳，就给忽略了晚她们一步过来的徐老婆子了。 她怕徐老婆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连忙拉过陆敏芝的手，给她介绍在场的三人。 “芝芝，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你李嬢嬢，你喊李婶也行，这是你李婶的儿媳妇，应该比你年长两岁，叫赵晚琴，你喊她一声姐也是应当的。 这位是…你喊她徐奶奶吧，是徐副营长的亲娘，就住我家前屋！” 在介绍徐老婆子的时候，温茹特意给陆敏芝使了个眼色。 希望她能看懂自己的意思。 这徐老婆子能不来往，就尽量不来往，不是啥值得深交的人。 陆敏芝挨个儿叫了人。 李家婆媳人很好，都是笑脸相迎，热情地跟她打了招呼。 并且她们并不是空手而来的，而是拎了二十个鸡蛋，刚刚在院子里就交给了顾墨白。 就从顾墨白没有推辞的行为来看，也能看出来了几人应该相处得还不错。 等到了徐老婆子这里，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应声。 而是在用一种挑剔的打量眼神，将陆敏芝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很显然，从徐老婆子的眼神里，能看出来她对陆敏芝很看不上眼。 应得自然也极为敷衍。 几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住了。 徐老婆子脸上写满了对陆敏芝的嫌弃，只觉得她除了个头高点儿，哪儿哪儿都不行！ 身材干瘪枯瘦，没胸没屁股的！这模样瞧着就不好生养！ 也不知道那顾政委看上这女人哪儿了？ 刚才她要是没听错，这女人是生了个赔钱货吧？ 一看就是个没福气的！ 那顾政委就是眼瞎了，竟然没看上她家大花，偏挑中了这么个福薄的女人！ 她刚刚伸手，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生了个赔钱货？ 结果被白尽欢给抢了先，将顾毓秀给直接抱走了。 温茹对徐老婆子的到来也很不满，但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还不能将人立马给赶走了。 毕竟今天她也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情，也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但凡徐老婆子开了口，她也能有理由发作。 偏偏今儿不知道吹的是什么风，这老婆子竟然没有像以往一样。 还是李家婆媳打了圆场，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好了！好了！咱出去院子里说话吧！芝芝还在坐月子呢，咱在这儿可不得影响她休息？” “哎！是是是！是这个理儿！” 徐老婆子撇撇嘴，依旧是不屑的模样。 真矫情！ 她儿媳妇生了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她当年生几个孩子，也没坐那劳什子月子。 不都还活的好好的？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心里想的那些话，啥也没有说出来。 这可不是她今儿来顾家的目的。 等几人快出门的时候，陆敏芝才想起来，叫住了温茹。 “舅妈，你等等，家里准备了点瓜子花生，你们拿了在外头边唠边吃吧！” 她去箱子里将闺女昨儿准备的东西各拿了一些，各种糖也都抓了一些，全部混在一起，交到了温茹手里。 也不知道那徐老婆子是啥时候动的，刚刚分明都已经出去了，这会儿竟然出现在了陆敏芝的身后。 吓了她一跳！ 关键徐老婆子的脑袋都快抻箱子里去了。 陆敏芝忙转身将箱子给盖上了。 “还有大白兔奶糖呢？顾家的，你给我多抓点儿，我家大宝爱吃！” 那不客气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家呢！ 陆敏芝脸已经黑成锅底了。 大白兔奶糖确实还有不少，也不是说完全买不起的东西，但她可以主动给，别人却不能主动伸手要。 很让人厌烦。 她一点也不想给徐老婆子，温茹却在给她疯狂使眼色。 能用几颗大白兔奶糖打发走徐老婆子，在温茹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儿。 最怕的是这老婆子整事儿！ 谁能想到最先上门的就是这老婆子啊？ 真的是怕啥来啥！ 看着徐老婆子一直举着的手，陆敏芝深呼吸一口气，还是没有动作。 “徐奶奶，我刚抓了不少了，还有那么多瓜子花生啥的，想必应该够您老人家吃了！ 家里也没买多少，家属院里还有那么多孩子呢，我还得留着再分分呢！” 有些人，有些事情，就不能松口！ 一旦松了口，就会让人觉得你好说话，回头指不定会越要越多，还理直气壮。 她确实是第一次跟这些人打交道，按理来说，她应该跟这些人打好关系。 但徐老婆子这样的人，她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是个善茬。 她一点都不想退让！ 没有就是没有！ 她儿子是副营长，一个副营长的津贴，还能买不起几包奶糖吗？ 她家大宝爱吃，那让她儿子自己去买啊！ 关自己啥事儿？ 凭啥她要，自己就得给？她又不是徐家的啥！ 不给！ 温茹看出来了陆敏芝的意思，也没觉得她做的有什么不对。 她跟李家婆媳使了眼色，三人合力将徐老婆子给拉了出去。 转身时，她还不忘压低声音提醒：“把门关好了，别开门。” 按照她对徐老婆子这人的了解，要是门不关紧了，那人就能自个儿进屋扒拉。 手脚不干净得很！ 等她们几人到了院子里，白尽欢以最快的速度抱着顾毓秀闪身进了屋里。 还不忘将门给从里头拴上。 “嫂子，你可得记住了，以后看见那个老太婆就离远点儿！那可不是个好人！难缠得紧！” 很显然，白尽欢对徐老婆子印象非常不好，甚至是称得上厌恶！ 陆敏芝跟顾毓秀母女俩顿时被勾起了兴趣…… 第67章 徐老婆子的“光辉事迹” 见陆敏芝跟顾毓秀都眼巴巴盯着自己，白尽欢顿时心里生出一股表达欲。 他也不卖关子，直接拣了几件徐老婆子做的奇葩事讲给陆敏芝听。 顾毓秀属于那个顺带的。 这徐老婆子其实来家属院的时间并不算长。 顾墨白所在的部队很大，具体其实白尽欢也不是很了解。 家属院的院子数量有限，自然不可能是个干部就能分配。 至少得是个副营才能有分配的机会。 旁边那筒子楼的修建，便是为了能够让更多的干部家属随军。 徐老婆子的儿子徐耀是去年才升了副营长，自然也是刚刚够能够带家属随军的级别。 据说，徐家并不是苏省人，而是隔壁徽州省下辖生产队的。 没达到随军之前，徐耀放假都是去他老丈人家里的。 他的妻子叫江采莲，江家就在部队附近的生产队，二人是部队组织相亲时结识的。 两个志同道合的年轻人渐渐走到了一起。 江采莲是个温婉大方，且能干的姑娘，那时候时不时会来部队给徐耀送吃食，顺带着给他的那些兄弟，手底下的兵也送一些。 那时谁不羡慕徐耀？ 本以为他升了副营长，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一切的美好愿景，在徐老婆子的到来后，全部被打破了。 徐老婆子这人…极为奇葩！ 初到家属院里，大家谁也不认识谁，见她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众人自然没有将她想坏了。 可每每她做客之后，主人家便会发现家里丢失了东西。 不论贵贱。 或是锅碗瓢盆，或是瓜果蔬菜，更甚至是…人家孩子手里的吃食。 徐老婆子从来不会空手而归！ 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怕是抢，她都会抢回去！ 次数多了，众人也不是傻子，也都猜到了是谁干的？ 自从发现她手脚不干净以后，她便被整个大院里的人给拉进了黑名单。 大家为了不让她上门，宁可闭门谢客，也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也不是大家不想闹，而是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东西说贵也不是特别贵重，闹大了好像也不值得。 还伤了大家的和气。 而且徐家也不都是不讲理的人。 若是被江采莲发现了以后，她会主动送还上门，并且一再道歉。 偶尔，徐耀也会主动登门道歉并赔偿。 大家也就不好追究了。 但这憋屈谁也不愿意再受了！ 只是人在家属院里待着，总免不了会跟徐老婆子打交道。 见自己占不了便宜了，她就开始整新的幺蛾子了。 她这人极为重男轻女，她不仅要管他们自家的孩子，还喜欢对着人家的孩子评头论足。 回过头来，众人才恍然大悟，她从前抢孩子吃食的对象，竟出奇一致的都是闺女！ 她抢了也不是自个儿吃，而是分给了大院里那些混小子吃！ 这不妥妥的慷他人之慨吗？ 一点吃食抢了也就罢了，偏她嘴里头也不干净！ 什么赔钱货、死丫头，什么丫头片子也配吃零嘴儿之类的话，她是一句都没少说过！ 家属院里的姑娘，几乎没一个没被她数落过。 有那疼闺女的人家知道了这事儿，也不是没去找徐老婆子讨过理儿。 结果呢？ 完败！ 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人，再怎么着也就是骂两声，哪里是徐老婆子那样撒泼打滚的死皮赖脸模样的对手？ 众人是彻底看清楚了徐老婆子的真面目。 自那之后，但凡是家属院里谁家生了闺女，办满月酒啥的是绝不会请徐家人的。 徐耀跟江采莲也认栽，只暗戳戳随个礼，还不敢给徐老婆子知道。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老婆子干的事，管也管了，但效果是完全没有。 保不准还得被指着鼻子骂一顿。 尤其是江采莲，是被骂得最惨的一个！ 徐耀好歹是儿子，徐老婆子很少骂他。 当然，也是怕惹毛了儿子，老了以后儿子不养她。 江采莲就不一样了。 她是儿媳妇，是外人，又被认为是个没福气的，生了个赔钱货。 可想而知，徐老婆子对她有多不满意了？ 要不是忌惮江采莲有三个兄弟，还有两个极强势的姐姐，徐老婆子指不定能直接动手打她。 不能打江采莲，但不代表她不能打孙女啊！ 江采莲要工作，她是生产队的记分员，白日里都要回生产队干活。 徐老婆子就是钻了这个空子，对着孙女非打即骂！ 明明孙女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徐希，她却偷摸给孙女改了名字。 叫徐招娣！ 等江采莲知道了这件事后，在家里大闹一通，甚至带娘家兄弟把徐耀给揍了一顿。 她当时气得带着女儿回了娘家，给女儿又将名字改了回来。 不过不叫徐希了，随她姓，叫江希。 是徐耀上门道歉，又是跪又是求的，江采莲又恰好查出怀了二胎，才跟他重归于好的。 但江希的日子依旧不好过。 徐老婆子天天扯着嗓子在家属院里喊她“徐招娣”。 还不允许院里其他孩子叫她“江希”。 若是被她听到了，徐老婆子就会上门闹，说是要她家生不出孙子，就是对方的错。 那些孩子见识过徐老婆子的能耐，也不敢再喊江希名字了，只能无奈喊她徐招娣。 为了此事，江采莲不止一次闹过，徐耀也闹过，偏徐老婆子就是不改！ 想把她赶回老家，她就去领导办公室哭，去撒泼打滚。 甚至扬言要吊死在部队门口。 这下子谁还敢说什么？ 就连徐耀都被他老娘的种种奇葩行为气得母子离了心。 很显然，只要有徐老婆子在，他的小日子就别想消停。 或许他的婚姻都迟早会走到尽头！ 种种奇葩行为，简直是数不胜数，人神共愤啊！ 陆敏芝跟顾毓秀听完了徐老婆子的“光辉事迹”，已经彻底目瞪口呆了。 这还是人吗？ 这怕不是个老妖婆吧？ 咋那么能作妖呢？ 人狠起来真的连自己儿子都坑啊！ 反观白尽欢那一副比吃了屎还难看的神色，陆敏芝心头突然涌上了一个念头。 “欢欢，你该不会也……” 白尽欢欲哭无泪，默默点了点头。 是的！没错！ 他也遭受过徐老婆子的荼毒！ 就因为他不信邪，喊了她孙女一声“江希”！ 都是泪啊！ 第68章 顾政委，你媳妇儿来找你了！ 陆敏芝终于明白刚刚舅妈跟表弟的用意了，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她又庆幸。 庆幸崽崽没被她碰到，否则真不知道对方能干出点什么事情来？ 崽崽现在还小，不会说话，受了委屈也只能哭。 她绝不能让崽崽受到任何伤害！ 回头得跟高婶提个醒，等顾大哥销假了，她们得把院门给关关好！ 徐老婆子一定不能进！ 过了一会儿，顾墨白也进来房间里了，中途徐老婆子地步想拉扯他，被他迅速闪身躲开了。 关上房门，他才松了一口气。 “顾大哥，你干啥呢？咋跟做贼似的？” “是啊！表哥，你干啥缺德事儿了？” 白尽欢附和道。 顾墨白抬手就给了他脑门儿一下子。 “你才干缺德事儿了！欠揍！” 待看向陆敏芝，他又换了一副面孔，完全没有生气的模样。 白尽欢翻了个白眼儿，转而抱着顾毓秀去一边儿吐槽去了。 一大一小明明完全无法沟通，偏偏白尽欢说的起劲儿，顾毓秀听得乐呵，还时不时笑一声，或是啊一声给予回应。 “芝芝，我跟你说，以后离那个徐婆子一定要远远的！” “咋了？该不会是你也……” 顾墨白用沉默给予了她肯定的回答。 陆敏芝瞬间来了精神，想知道徐老婆子是咋惹到他的？ 按理来说，他之前并没有在家属院生活，怎么会跟徐老婆子有恩怨了？ 说出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啊！ 顾墨白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白尽欢抢了话头。 “我知道！我知道！嫂子，你听我给你讲！” 顾墨白瞪他，想让他闭嘴，白尽欢却抖搂得更欢了。 从前，顾墨白没在家属院里生活，跟徐老婆子按理来说确实没有交集。 就连白家，他也是不去的。 凡事有私事，他都是去温家，绝不会到家属院里来。 但他不来家属院，不代表徐老婆子不去部队啊！ 之前为了打发徐老婆子回乡下，徐家曾发生过激烈争吵。 徐耀甚至将人都送到了车站了。 然而，他前脚刚回到部队，徐老婆子紧随其后就也到了部队。 她进不去部队里头，就在部队门口撒泼，又是骂徐耀不孝，又是扬言要吊死在部队门口的。 那肯定不能由着她一直在部队门口闹啊！ 先是徐耀本人出来劝。 没用！ 然后是徐耀的领导出来，也跟着想帮忙劝。 依旧是没用！ 最后，刚执行完任务回部队的顾墨白，赶巧就被拉去当了壮丁。 他是团政委，这事儿本来也归他管，问题是徐耀不是他们团的啊！ 事关重大，他也顾不得哪个团了，只能硬着头皮去劝。 那徐老婆子见大领导终于出来了，这才没有再闹下去了。 顾墨白本以为这事儿处理，可能需要浪费一番口舌。 却没想到徐老婆子根本不用他劝，自个儿就消停下来了。 他那时还不知道徐老婆子的作妖能力，还以为其中是有什么隐情？ 结果根本就是他想多了！ 那徐老婆子拉着他一顿瞎打听，他为了安抚徐老婆子，也没想太多就直接拣不重要的说了。 那之后，徐老婆子还真乖乖回去了。 本以为此事万事大吉了，殊不知，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徐老婆子哪里是老老实实回乡下养老了？ 她那是回家领人来了！ 她把她亲闺女徐大花给领来了部队，领到了部队门口，然后在门口大喊大叫。 “顾政委，我把你未来媳妇儿给你领来了！” 等说到后面，直接成了：“顾政委，你媳妇儿来找你来了！” 当时，事情闹得可大了，几乎部队里在休息的士兵全跑出来看热闹了。 就连白骏山几个高层领导都给惊动了。 等顾墨白被通知过来时，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的。 他根本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多了个媳妇儿出来？ 他结婚了？ 怎么他自己不知道？ 等他现身以后，徐老婆子那叫一个激动，直接扯着徐大花到顾墨白面前。 “顾政委，你看，我给你把媳妇儿领来了！” 顾墨白当时被惊得后退好几步，差点儿没被绊得当众摔了！ 尤其是那姑娘…真不是他眼光高，而是那姑娘…他都怀疑还没成年！ 瘦瘦小小的，看个头还没一米四，皮肤也黑。 偏偏用那种含羞带怯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浑身都发毛了。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徐老婆子到底想干嘛了？ 顾墨白当时直接严厉拒绝了，表示自己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他不喜欢徐大花，也不会娶她。 徐老婆子自然不肯罢休，又是老一套的撒泼打滚。 甚至指责他坏了她姑娘的名声，必须要对徐大花负责之类的。 想找徐耀来解决他老娘，偏偏徐耀当时去出任务了。 白骏山自然不可能平白无故让顾墨白被人赖上。 他是想外甥结婚，但也分人，更不想他前途毁了。 他让人找了江采莲过来，并且提前将事情原委告知了对方。 江采莲大抵也是积怨已久，直接领着三个兄弟、两个姐姐，两个姐夫过来。 几人来了也不多话，直接将徐老婆子揍了一顿。 其中参杂了多少私人恩怨，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总之，徐老婆子被揍了一顿，人才终于消停了一些。 在场人很多，却没一个想上前拦的，都怕被徐家母女给盯上了。 江采莲还朝徐老婆子放话，如果再敢闹，就继续找人来打她。 连徐大花一起揍！ 徐老婆子母女这才悻悻跟着江家人一起离开了。 偏这件事还没完！ 那之后，徐大花也留在了家属院里，但凡是找到机会，就往顾墨白面前钻。 母女俩打定了主意，非要让顾墨白娶了徐大花。 甚至听说文工团有姑娘在追顾墨白，徐老婆子还跑去文工团闹了一通。 把那些姑娘骂得是体无完肤，伤心得不能自已！ 顾墨白那叫一个恶心得不行！ 他只能尽可能避着徐家母女，能躲则躲，不能躲就跑。 他真怕自己哪一天就被那对母女真赖上了！ 第69章 逐客 客观来讲，徐老婆子这人其实挺矛盾的。 你要说她极度重男轻女吧，徐大花作为她的老来女，听说还颇为受宠。 徐大花自从来了以后，再也没有回去生产队了。 家属院里也听到了不少关于她的风声。 这姑娘别看她瘦瘦小小的，瞧着也腼腆，实际上在家里没少给江采莲这个嫂子使绊子。 她也不是人们想象中的受尽虐待的小可怜。 平日里跟个恶毒姑子一样，使唤徐招娣这个侄女给她干这干那，一个不满意张嘴就骂。 那泼妇一般的叫骂，可谓是得了徐老婆子真传了！ 大抵是老来女，又长得跟徐老婆子相似，又深得她真传，所以才受宠吧？ 你要说她不重男轻女吧，听说她前头还生了好几个丫头，有俩传言还是她亲手给溺死的。 也养活大了三个丫头，取的名字也是啥盼娣、来娣、念娣之类的。 据说，那仨闺女到了年纪就被徐老婆子给卖了。 不论男方是谁，脾气秉性如何，只要对方出价高，徐老婆子就同意嫁闺女。 这跟卖有啥区别？ 那仨闺女现如今应该是也跟她不来往了，大抵是真的被老娘伤透了心吧！ 最关键的是，这些事情不是家属院的人打听出来的，而是徐老婆子自个儿跟人吹嘘时说的。 话有几分真假，谁也不清楚。 就冲她平日里干的那些奇葩事，大伙儿猜测，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可问题是，也没见徐老婆子对亲儿子有多好，该坑他的时候照样坑。 照她那个作妖法子，徐耀如果不是自己有本事，也拎得清，指不定早就已经被撸了职了。 但她对孙子又是真的稀罕。 听说但凡她得了啥好吃的，她自个儿不一定舍得吃，但一定会给孙子吃。 只是那孩子吧还小，好几次都差点儿闹出人命来了。 为此，江采莲没少跟徐耀吵架动手，甚至有一次差点儿把徐老婆子给打残一条胳膊。 总之一句话，徐老婆子这人不可处，见之需绕行。 家属院里的人几乎就没有没受她迫害过的！ 哦，也有。 几个大领导家她不敢去，不是怕耽误儿子前程，而是怕自己被赶出家属院里。 顾毓秀见没什么八卦可听了，没一会儿就熟睡了过去。 顾墨白跟白尽欢则赖在房里不走，生怕被徐老婆子沾染了晦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瞅着天色渐晚，高婶来房间里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可几人看看外头，一时间愁得头都大了。 李家婆媳俩早早就离开了。 她们走之前还想将徐老婆子一起叫走，偏徐老婆子跟听不懂一样。 李家婆媳也没办法了，她们回去还有活儿要干，只能带着歉意看了温茹一眼离开了。 甚至婆媳俩都没好意思提再看一眼孩子。 她们生怕提到了孩子，徐老婆子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李家婆媳走后，徐老婆子依旧老神在在地坐着，嘴里也没闲着，把顾家院子里吐的全是瓜子花生壳。 碟子里放着的糖果也全被她挑挑拣拣塞到了自己口袋里。 温茹几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都给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 跟这种人计较实在是丢份儿，全当作是打水漂了吧！ 后来也不是没人想来顾家。 但走到顾家门口，匆匆一瞥院子里的人，见是徐老婆子后，一个个就都直接悄悄离开了。 大伙儿都对她避之不及。 不得已，温茹只能强颜欢笑着，继续跟徐老婆子周旋。 无论她问啥，说啥，温茹都随意敷衍过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温茹不耐烦了，偏徐老婆子就是眼瘸看不出来。 等到日头西斜了，顾家晚饭做好了，她还是不识趣地没打算离开。 这下子温茹是彻底没了耐心了，这人该不会是想留下来吃饭吧？ 想得美！ 空手来也就算了，瓜子花生也没少吃，糖也没少拿。 这样的人像是上门做客的样子吗？ “徐婶子，天色不早了，你家徐副营长应该快下职了吧？你不回家做饭吗？” “急啥？太阳不还挂老高了吗？再说了，你不也没回家的吗？” “我…” 温茹突然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她们能一样吗？ 顿时就不想给徐老婆子好脸色了。 她非常肯定，如果一直这么拐弯抹角，对方就能一直装傻充愣！ 她可不想徐老婆子真留下来吃饭！ 光是对着徐老婆子这张老脸，温茹都怕自己吃不下饭！ 更别提她那黑乎乎的手，手上还全是口水。 自从徐老婆子在碟子里一阵扒拉之后，她就没有再碰过碟子里的一粒瓜子跟花生。 “徐婶，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我来这里可不算是做客。 这是我外甥家，我也算半个主人吧，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来管我走不走吧？ 倒是你，你在我外甥家待的够久了吧，吃也吃了，拿也拿了，也该回家了吧？ 墨白刚搬来，也没准备多少口粮，今儿就不留你一起吃饭了！” 徐老婆子正想反驳，卡壳的脑子突然就转了个大弯。 啥？她说啥？ 她说顾政委是她外甥？ 那顾政委岂不是白首长的亲外甥？ 徐老婆子在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顾墨白的真实身份。 然后，她竟然没有再多作停留，就这么直接离开了。 温茹：“……” 她还以为要再多费一些口舌来着…… 不是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吗？怎么今儿这么容易就送走了？ 她也没继续想这些事情，忙将碟子里的瓜子全给倒了。 那沾了徐老婆子口水的东西，谁吃谁恶心！ 一家人也没再管徐老婆子的事情，高高兴兴地一起吃了晚饭。 徐老婆子离开顾家以后，没走多远，就有个身影迎了上前。 “娘，咋样了？你跟顾政委提了我俩的婚事没？” “大花啊，你先等等，让娘捋捋。” 徐大花都急死了，整个人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没一会儿，就见徐老婆子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花儿啊，这桩婚事娘一定给你办成咯！娘跟你说啊……” 明明婚事还八字没一撇呢，娘儿俩就已经沉浸在成为首长丈夫娘（首长夫人）的幻想中…… 第70章 顾墨白被嫌弃 接下来的几日，为了避免徐老婆子这样的人再登门，回头反而影响了陆敏芝坐月子的心情，顾家干脆直接闭门谢客了。 期间，温茹跟高婶好几次撞见徐老婆子在自家门口打转。 二人不想跟对方纠缠，干脆直接绕道而行。 徐老婆子走前门，她们就走后门，横竖也不是只有一扇门能进出。 她也不是没想去堵顾墨白，奈何顾墨白部队里忙得很，干脆就直接住在了部队里。 为此他还狠狠内疚了一番。 毕竟这种时候，他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理应陪伴在妻儿身侧的。 陆敏芝倒是没什么感觉。 她现在有女万事足，压根儿不在意顾墨白住哪儿了？ 只要他别在外头养女人，亦或是别闹到自己跟前，陆敏芝就可以完全放心。 尽管偶尔深夜里，她也会突然醒来，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位置。 她将这种行为当成是一种戒断反应。 顾毓秀却是每每都偷偷地翻白眼儿，对她妈口是心非的样子表示无语。 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老登儿…目前来看，她还算是挺满意的。 但凡是他有时间的时候，基本上照顾自己的事情都是一手抓，根本不需要其他任何人插手。 试问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个份儿上？ 就连她从前看的那些小说啊、电视剧里，都很少见过她爸这样的完美男人。 坐月子的时间漫长而又短暂。 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顾毓秀终于满月了！ 她那叫一个激动啊，早早就醒了过来，想着今天终于能够出门透透风了。 顾墨白忙碌了十来天，难得今日孩子满月，终于有了休假的机会。 一睁眼恰好就对上了闺女那神采奕奕的小模样。 明明也不过十来天没怎么好好见过，他却怎么看闺女都不够！ 他总觉得，这十来天闺女变化可大了，不过是越变越好看了！ 皮肤又白了许多，白里透红，真想叫人咬上一口。 眼睛又大又圆，跟黑葡萄似的，看人时一眨不眨的，能将人心给看化了。 眼睫毛又长又翘，小鼻子、小嘴儿的，哪儿哪儿看着都好看。 总之，顾墨白第一次如此自恋，认为他闺女是世上最好看的崽！ 顾墨白忍不住想亲亲她的小脸蛋，结果脸刚凑近一些，就被闺女的小手无情挥开了。 “啪”的一声，声音清脆响亮。 顾墨白愣了愣，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他以为是闺女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结果一抬眼，就瞧见她小脸写满了抗拒与嫌弃。 这是…嫌弃她老子了？ 一旁原本还在熟睡的陆敏芝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看见顾墨白吃瘪的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顾大哥，崽崽这是嫌你没刷牙，没刮胡子扎人呢！” 顾墨白看看媳妇儿，又看看闺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突然就想起来，这些日子忙的焦头烂额，好像确实有几日没刮胡子来着！ 顾毓秀干脆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努力将脑袋偏向里侧，看向她越来越好看的亲妈。 想到闺女白白嫩嫩的小脸，好像自己这样确实是不能亲她。 扎疼了咋整？ 亲不了闺女，那亲亲自家媳妇儿总可以吧？ 他一把揽住陆敏芝的脑袋，在她脸上狠狠亲了几下，最后又将她想说话的嘴给堵住。 许久，二人才终于分开。 顾墨白倒是心满意足地下床去洗漱刮胡子去了，徒留陆敏芝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这么长时间没洗澡，身上的馊味儿都快要溢出来了。 那人也不知道咋亲得下去嘴的？ 再一低头，待瞧见闺女目瞪口呆的小模样，她立马在心里暗道不好，忍不住又将顾墨白给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人咋越来越不正经了？ 咋能在孩子面前胡作非为呢？带坏了孩子咋整？ 尤其是崽崽还那么早慧！ 陆敏芝越想越懊恼，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 顾毓秀这会儿已经开始满脑子黄色废料了！ 她都忍不住想呐喊：能不能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秀恩爱啊？ 这里还有个人呢！她是人不是狗喂！有没有人权啦？ 一大早的，她吃狗粮都快要吃饱了，而且还是亲爹妈喂的一手新鲜狗粮！ 还是高婶的及时出现，才终于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芝芝，我给你烧了艾草水，我让墨白给你提到了浴桶里。 趁这会儿还没客人来，你赶紧去厨房里头好好泡个澡吧！” “可是秀秀还没吃奶…” “嗐！囡囡我来喂就好了，你赶紧去洗你的澡吧！墨白给你买了新衣裳，你洗完也直接换上。” 吩咐完，高婶直接将顾毓秀给抱走了。 刚喂上奶，门口就有人敲门了，高婶却没急着开门。 先是确认厨房门从里头关好了，她才去看来人是谁？ 见是温茹跟几个相熟的妇人，高婶这才将门给打开了。 她们是来帮忙的。 顾墨白跟陆敏芝结婚没有摆酒，如今顾毓秀满月了，怎么着也得好好摆个满月酒才行。 一开始白骏山提议去国营饭店摆，后来想着大家伙儿来回不方便，提议也就作罢了。 直接在家属院大食堂里摆酒，菜肉啥的也直接让后勤部一起买了。 但有些菜需要她们自己处理好，要不那么多菜，食堂里就分了两个伙头兵忙不过来。 几人跟高婶打了招呼，又逗弄了顾毓秀一会儿，就各自忙碌了起来。 来之前几人已经分工好了。 知道陆敏芝在泡澡，也没人不识趣去打扰。 顾毓秀乖乖坐在高婶腿上，嘴里叼着奶瓶，眼珠子却是到处转。 按理来说，婴儿是不能这么抱坐在腿上的，但谁让顾毓秀是个有主见的小婴儿呢？ 高婶不依，她就闹，最后她自然如愿以偿了。 “这孩子可真乖，长得也好，瞧着可真让人欢喜！” “可不是？我家欢欢提过好几次，说让我把秀秀偷抱回家里养。” “哈哈…你家老三还是这么不靠谱！像他会说出来的话！ 不过说真的，顾政委家这小闺女确实好看，我看了也想抱回家里藏着了！” “谁说不是呢？” 第71章 她妈头上的那抹绿 喂完奶，拍了奶嗝，又解决了一下个人生理需求，顾毓秀终于也换上了新衣裳。 她自己给自己准备的，一条小碎花连衣裙。 其实，原本顾墨白也给她准备了新衣裳，奈何他的审美顾毓秀不敢苟同。 谁家好人大热天的穿一身长袖长裤啊？ 关键还都是红彤彤的，上头还绣着大片的牡丹花。 顾毓秀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瞥开眼了。 趁着爹妈不注意的时候，她悄悄将那身衣裳给收进了空间里。 取而代之的，是她为自己精心挑选的小碎花连衣裙。 白底黄绿色的小花，多么清新淡雅的颜色呀？ 瞅瞅那绿色，多别致呐？ 多像她妈头上即将多出来的那一抹绿啊？ 当然了，她这话没法说，但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等顾墨白跟陆敏芝发现衣服不见时，在房间里好一阵翻箱倒柜，也没找到衣裳被放哪儿去了？ 最后，夫妻俩齐齐看向了床上躺着的，正在试图捧自己脚丫子的闺女……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真凶”是谁？ 有啥办法呢？只能顺着呗！ 时间那么晚了，他们去哪儿再找来那么一身新衣裳？ 让闺女拿出来又不可能，只能任由闺女穿上她自己喜欢的小裙裙了。 还别说，真不错！ 等将菜全部择好洗净，问题便带着几个妇人离开了。 陆敏芝很快也将自己收拾妥当了。 等她重新出现在几人面前，说真的，都被她的变化惊到了， 尤其是刚被领进门的高建阳跟高月。 姐弟俩都有些不敢认了。 这段时间，陆敏芝的变化不是一星半点儿，是真的变化很大。 皮肤白了许多，虽然还不够白，瞧着却是那种很健康的肤色。 人也丰腴了许多，其实还有些瘦，但不似初见时皮包骨的样子。 顾墨白给她准备的也是一条裙子。 一条浅绿色的收腰连衣裙，看样子应该不是市面上买来的。 【默默查了一下，啥颜色最显白。】 长度刚好及膝。 众人都惊讶于陆敏芝的变化，只有她自己觉得怪异。 一会儿扯扯这里，一会儿摸摸那里。 她其实不太习惯穿裙子，总觉得走路漏风，还怕别人盯着自己瞧。 她更怕有人说她是丑人多作怪，明明长得丑，就不要糟蹋这样好的衣裳了。 顾毓秀的表现最为直接，哈喇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哇～ 这是她的妈妈哇～ 妈妈真美！ 说真的，她觉得真裙子一般，都要拉低了她妈的颜值了。 但不得不说，妈妈是真的变化好大，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 不愧是她妈！ 好看的人哪怕是套个麻袋也好看！ 她妈这身材妥妥的衣架子啊，穿啥都好看，衬得这么老气的裙子都高级了。 “要不…我…我还是去换回原来的衣服吧？” 陆敏芝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愈发没了自信。 顾墨白忙反应过来。 “别换！芝芝，你这样很美，不用换！今日是咱们崽崽跟你的大喜日子，你就该漂漂亮亮地接受众人的道贺。” “是啊！是啊！芝芝，你这样真好看，婶子差点儿都认不出来了！” 高月跟高建阳也帮着劝。 陆敏芝还是有些不自信，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月月，这…这样穿真的没问题吗？我总觉得穿着浑身不自在。” “那是你没尝试过穿裙子而已！芝芝，你要相信我，你这样穿很美！ 如果我有你这身高、你这身材，我绝对天天穿裙子！ 不为别的，就为了取悦自己！咱们女人也要学会取悦自己的！” 陆敏芝被劝得退却的念头打消了几分。 顾毓秀吸溜了一下哈喇子，然后迅速做出了反应。 她张开双臂，拼命朝着她妈的方向划拉。 “啊啊啊！”（要抱抱！） 陆敏芝被她的声音喊回了神，忙上前将顾毓秀给抱进了怀里。 下一秒，一个带着口水，冰冰凉凉的吻印到了她的脸上。 陆敏芝愣了愣。 顾毓秀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又狠狠亲了几下，糊了她妈一脸的口水。 等抱回了臂弯处，陆敏芝就对上了她那痴汉一样的表情。 她笑着问：“崽崽这是也觉得妈妈好看吗？崽崽喜欢妈妈穿裙子的样子吗？” 顾毓秀点头。 嘴里也一个劲儿附和：“啊啊啊啊…”（好看！好看！非常好看！） “既然崽崽也觉得好看，那妈妈相信崽崽的眼光，那就穿着裙子吧！” 顾墨白含笑看着母女俩互动。 几人在院子里又说了会儿话，见时间不算早了，这才收拾了一番，关门，一起朝着院里的食堂而去。 一路上要属顾毓秀最高兴。 顾墨白则是耐心替陆敏芝做着介绍，哪个院子里住着谁家，他都会仔细给她介绍清楚。 如今陆敏芝出了月子，只要在家属院里住着，就免不了要跟人打交道。 哪些人家宜相处，哪些人不好相处，这些都得提前给她讲清楚了。 等快要走近食堂，陆敏芝终于问出了心中疑惑。 “顾大哥，那秦家…住在哪个院子？我怎么没听你提到？” 顾墨白沉默了一瞬。 很显然，他到现在都还记着仇，对秦旭华这个兄弟也还有怨气。 不过想到今天估计也会碰面，而且陆敏芝都主动问起来了，他一直避而不谈也不是事儿。 “秦家就在咱们前院。” 这下轮到陆敏芝沉默了，她完全没想到，秦家会离得这么近。 她还没想好要以什么样的态度跟秦家人相处呢？ 说不恨是假的。 她的命、崽崽的命，都差点因为秦玉莹而葬送火海。 她怎么可能会不恨？ 还有那个梦里，她的崽崽明明还没死，却也被强行割了肾捐给对方的孩子。 可明明她的崽崽还那么小，他们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一开始是她想岔了，以为自己抢了对方的丈夫。 如今仔细想来，如果不是她的退缩，梦里还有她秦玉莹什么事情？ 她没错！ 为了崽崽，哪怕是当个恶人，她也要去争一争！ 而事实证明，有些人、有些感情，其实根本不用她争。 她从来没有强迫过顾墨白做选择，但是他现在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PS：不魅男！不魅男！关于前世后期会揭开谜底，别看了前半节就直接差评哇～ 第72章 哪张老脸那么大？ 顾毓秀见父母情绪不高，忙出声打断了他们对思绪。 今儿可是自己的大喜日子，怎么可以被那些个不相干的人扰了心情呢？ 她嘴里“啊啊啊…”叫个不停，手脚也并用乱挥舞，跟条滑不溜秋的小胖鱼似的…… 顾墨白无奈了。 他轻轻拍拍闺女的背，示意她安静一些，别把自己给折腾摔了。 “崽啊，你再乱动，爸要抱不住你了！摔了疼的可不是我啊！” 顾毓秀气得直接张嘴就冲他“噗噗噗…”喷射口水。 顾墨白木着脸，抬起一只手，抹了抹脸上的口水。 陆敏芝憋着笑，干脆将她抱了过来。 到了妈妈怀里，顾毓秀明显就乖多了，还不忘抱住她的脸亲了两口。 只是亲完过后，免不了也留下两道亮晶晶的口水印…… 高建阳跟高月也稀罕，想要抢着抱娃，奈何顾毓秀根本不配合。 她只喜欢妈妈的怀抱～ 不过她也只让亲妈抱了一会儿，就朝着顾墨白张开了双臂。 这么热的天，她不能只让妈妈受累，还是勉为其难让老登儿抱着吧！ 为了避免再被喷一脸的口水，顾墨白干脆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处，让她的小脸朝着前方看。 顾毓秀正感慨这个姿势完美，终于能够更好地看见家属院的风景时，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她盯着那两道身影看了许久，本以为只是两个陌生人，谁知她们却越靠越近，直至走到了自己跟前来了…… 看清楚来人，除了顾毓秀之外，其他人齐齐变了脸色。 高家兄妹也不认识来人，默默退到了后边，以为对方是与顾家相熟之人。 能不熟吗？ 来人除了徐老婆子，还能有谁？ 跟在她身边的则是那个一直受她迫害的大孙女江希。 别名徐招娣！ 顾毓秀之所以没第一时间认出人来，是她这才是第二次跟这祖孙俩打交道。 第一次见面完全是一片混乱，她压根儿没机会仔细看。 还不等顾墨白说什么，徐老婆子就率先发难了。 “顾政委，你们家什么意思？瞧不上我这个老婆子，办满月酒不请我就算了。 但是你们让一个死丫头去是什么意思？还怂恿她偷家里的钱去随份子钱？ 你们今儿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老婆子绝不罢休，非得闹到首长跟前去说道说道！” 江希一边挣扎，一边辩解。 “我才没偷！这是我妈给的钱，让我去顾叔叔家吃酒的！才不是偷的你的钱！” 徐老婆子直接扬手就是一耳光。 “老婆子说话有你什么插嘴的份儿？徐家是我老婆子当家，儿子是我生的，钱是我儿子挣的，我说你这个赔钱货是偷的就是偷的！” 江希这小姑娘也是个倔的，根本不懂一个道理，这个时候她该服软的，而不是跟徐老婆子对着干。 “我呸！我妈说了，这钱是她自己挣的，才不是你这个老赔钱货的！” 眼瞅着徐老婆子又要打孩子，顾墨白飞速将孩子交给陆敏芝，自己上前将她的巴掌截下。 江希也没一直傻站在那里。 她逮住机会咬了徐老婆子一口，然后迅速闪身跑了好几米远。 疼的徐老婆子一个劲儿咒骂。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想你应该不是想让我来给你断家务事的吧？” 徐老婆子被打断，才反应过来自己胳膊被人死死攥住了。 想将自己的手给抽回来，奈何根本不是顾墨白的对手。 她索性也不挣扎了，张嘴就想要嚎。 “奶，你可想清楚了，顾叔叔可不是我爸，嚎了也不会让着你的！ 你要是把人嚎不高兴了，顾叔叔回头让我爸滚蛋，你就再也耍不了营长娘的威风了！” 江希的话成功让徐老婆子的嚎叫声卡在了喉咙里。 陆敏芝跟顾毓秀齐齐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似乎不像她们想象中那般…是个小可怜人设啊！ 仔细打量一番，江希穿着虽然不算好，但也不差，且衣裳也洗得很干净。 肤色虽然也黑了一些，身子骨却并不瘦弱。 由此可见，这姑娘在徐家的日子过得应该不算差。 再回想上次换娃事件，也是这姑娘第一个站出来的。 目标明确，思路清晰。 这说明啥？ 这姑娘虽然年纪小，却是个极有主见之人。 若是换个女娃娃，对上徐老婆子这样的奶奶，怕是早就已经被搓磨得不像话了吧？ 徐老婆子眼珠子一转，立马就有了新的主意。 “你家今日办满月酒，凭什么请了整个家属院的人，就绕过了我老婆子？ 这事儿想不追究也简单，我老婆子也要去！还有我家大花，她还没吃过大院里的喜酒呢！ 只要你们连我们都请了，那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顾政委，我就这么个要求，你看怎么着吧？” 顾墨白深呼吸一口气，刚想咬牙答应，江希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奶，你要带小姑去吃酒，那你准备随多少份子钱？” “随什么随？你不是带钱了？一家人哪里还有出两份钱的道理？” 江希白眼儿一翻，双手插腰。 “谁跟你一家人了？你不是说了我是赔钱货，我现在姓江，不姓徐，我是江家人！ 我出份子钱，是代表江家出的！奶你要是想带小姑去吃酒，你得另外再随份子钱！” 徐老婆子气得脸都绿了，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江希说的是实话。 她不仅改姓江，就连户口都不在徐家户口本上。 江采莲这么做也是想防患于未然，她怕回头老太婆丧心病狂把她女儿给卖了！ 江希如今不在徐家户口本上，徐老婆子就不能随意插手江希将来的亲事。 她若是敢插手，江采莲就能告她。 顾墨白见江希说话了，自然不会去阻止小姑娘的好意。 徐老婆子只能看向顾墨白。 “顾政委，你那么有本事，想必应该不差我老婆子那么一点份子钱吧？” “呵～” 这种事情，男人对上可能也就认栽，但高婶是女人，插手就没关系了。 “哟！让我看看是哪张老脸那么大，竟然想来我侄女家吃白食？ 呀！原来是老熟人啊？ 老太太，你儿子好歹是副营长，赚的应该也不少，应该也不至于连个份子钱都出不起吧？” “你算哪根葱？我儿子赚多赚少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是不关我事儿！但你要是想来我家打秋风，那可就关我事情了！我第一个不依！” 第73章 满月酒 徐老婆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跟高婶又掰扯了几句，眼见说不过她，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人怕是没有死心！ 其实也没指望她能随什么份子钱，只求她别恶心人就行了。 院里的人避她都跟避瘟神一样了。 江希见徐老婆子离开了，也没多话，也跟着默默离开了。 陆敏芝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问道：“你请了徐家的人？” “没有。” 温茹早就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要绕开徐家，免得徐老婆子这人来恶心人。 顾墨白也一直记着，还提前跟徐耀打过招呼。 徐耀知道自己老娘的德行，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他也怕老娘去宴席上得罪人。 “那徐家这丫头怎么会来？还被徐老婆子给发现了？”高婶嘀咕道。 早早的，平白给闹心了一回，喜气都得被她们给闹没了！ 顾墨白也不清楚。 想不通只能作罢，眼瞅着时间不早了，几人只能继续朝着食堂走去。 食堂的位置在家属院的正中间位置，这样刚好方便了大家平日里吃饭。 但其实家属院里真正每天去食堂吃饭的人并不多。 也就偶尔谁家有喜事，或是谁家不凑巧，才会去食堂吃个饭。 食堂就是个平房，里头还算宽敞，大约有个二百平的样子。 这会儿里头已经摆好了桌椅，就等着时间到了上菜吃饭。 他们到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了，大伙儿或凑在一起说笑，或在帮着忙活饭菜。 还有不少孩子在追逐打闹，时不时有家长会提醒他们小心一些。 待瞧见他们来了，一个个都凑了上来。 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自家，或是别人家孩子提起过，说是顾政委家生了个可漂亮的小丫头了。 他们先前想上门看看，偏偏顾家闭门谢客，不就一直不得见着真人？ 如今好不容易满月了，大伙儿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一个个的都想来瞧瞧真假？ 还有顾政委的媳妇儿！ 就连顾墨白自己怕是都不知道，他从前可是部队里的香饽饽，是人们嘴里顶有名的黄金单身汉！ 是女人心目中的丈夫首选。 文工团、卫生院啥的，那么多女同志对他倾心，偏偏这人竟是一个也没看上！ 且不提卫生院，文工团里那些个漂亮女同志，单拎出来哪一个不是赛若天仙？ 顾墨白偏就一个也没选，这眼光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大家都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仙女，才能配得上顾政委这样的优质男？ 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入了他的眼，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大约是期待值太高，等众人看见陆敏芝的一瞬间，显然都有些失望了。 这女同志…瞧着好像也没啥出彩的地方啊？ 也就个子高了些。 难不成是顾政委不喜欢太娇气、太细皮嫩肉的姑娘？ 这姑娘看着就…真健康啊！ 所以这就是那些女同志输了的原因吗？ 可是也不该啊！ 那些女同志不符合，那部队里不是还有女兵同志吗？ 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咋顾政委就没选她们呢？ 想不通！想不通！ 算了，这是别人家的家事，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万一顾政委就好这一口呢？ 他们外人打听太多反而不好，万一说错了话，回头还伤了大家的和气。 还是看孩子吧！ 这么一会儿功夫，大伙儿心里百转千回，随即皆好奇地看向顾墨白的怀里。 这会儿顾毓秀已经换了个姿势了，乖乖趴在顾墨白的肩膀上睡大觉呢！ 刚刚太阳晒得太舒服，也可能是早上醒的太早了，她一个没忍住直接睡着了！ 顾墨白怕她晒着了，干脆将自己的外褂脱了，挡在了她的小脸上。 这不，众人唯一能看见的，就是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肉团的背。 不过单就是露出来的一截小手看，皮肤白白嫩嫩，藕节一般，看着就觉得讨喜。 众人更好奇了！ 偏偏孩子睡着了，大伙儿也不能上前把孩子闹醒，才出生的孩子闹起来也很厉害的！ 哄都没法哄！ 等着吧！ 众人这才不得不散开了些，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说说笑笑去了。 定的是十一点半开饭。 约莫十一点的时候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白骏山终于从部队里赶来了，到的时候还喘着粗气，明显是赶时间一路跑来的。 手里还拎着温茹交代他买的瓜子花生糖果之类的。 温茹嗔了他一眼。 让给买点东西，竟然拖得这么晚，再拖下去岂不是直接等开饭了？ 她忙拎着东西去给每桌分了分，让大伙儿先吃点瓜子花生糖果垫垫肚子。 白骏山自觉犯了错，默默退到了一边，想去看看自家侄孙女！ 跟着他一起来的几个军官也都各自散开，去到自己的家人那桌了。 可惜了，顾毓秀还在呼呼大睡，白骏山也没能第一时间见着人。 十一点二十八分，空间提前设定的闹钟准时响起。 “懒猪起床啦～懒猪起床啦～懒猪起床啦…” 闹钟反复响着，顾毓秀眉头皱的死死的，最后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她刚动了动手脚，顾墨白立马意识到她醒了，忙检查她有没有尿了或是拉了。 待发现没有，这才将她脸上挡住的褂子给拿开了。 大伙儿这会儿也已经都落座了，就等着开始上菜开席了。 这个时候的满月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也没啥仪式感。 大家坐一起吃个饭，随个礼，满月酒就算是完了。 饭菜也简单。 八大碗。 有菜有肉有酒，就算是最高格了。 很显然，顾家就是参照最高格的标准来的，甚至每道菜还随大家敞开了吃的。 十一点半一到，白骏山一声“开席”，整个食堂里只剩下了咀嚼吞咽声。 大伙儿一个劲儿埋头苦吃。 顾墨白跟陆敏芝对视一眼，心里松了一口气，也跟着动起了筷子。 只有顾毓秀一人伤心的世界达成了…… 她还是个只能喝奶的奶娃娃，明明是自己的喜宴，却只能干看着其他人大吃大喝。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她的哈喇子都要流二里地去了！ 第74章 不请自来的徐家母女 宴席开到一半，本以为不会来的徐家老婆子母女，却悄然从食堂侧门进来了。 江希那孩子倒是早早来了。 但她只随了礼金，也没在这里吃饭，直接就离开了。 当时陆敏芝跟顾墨白忙着其他事，自然也没管一个小丫头去哪里？ 见徐老婆子跟徐大花来了，陆敏芝跟顾墨白的脸僵了僵。 他们不确定这俩人会不会闹幺蛾子？ 自家崽崽大喜的日子，他们是真的不想有这种人的出现。 但来都来了，直接赶人走好像也不好。 这对母女不愧是亲母女，二人竟趁着其他人去敬酒，大剌剌坐到了别人的位置上，端起别人的饭碗就开始吃。 那吃相…实在难看！ 沾着她们口水的筷子，就那么在每个碗里一阵搅弄，搞得一桌上的其他人完全没了胃口。 尤其是她们从坐下来开始，就已经开始恶心人了。 人家用过的筷子，母女俩不仅不在意，还从头嗦到尾，用她们自个儿的口水给将筷子“洗”了一遍。 有个刚来随军的小媳妇多看了她们两眼，徐老婆子立马就瞪了回去。 嘴里也不干净。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挖了！咋？没见过老娘这种洗筷子的方式？” 那小媳妇倒是没被气哭，但是被恶心得跑出去吐了。 饭桌上一共八道菜，眼瞅着她们母女俩的筷子要戳到每个菜盆里了，众人顿时警铃大作。 大家对视一眼，皆默契地加快夹菜速度，飞快夹满了菜，然后端着碗站到旁边吃去了。 再跟这对母女坐一起吃饭，他们真怕面对一桌子珍馐菜肴，都会彻底倒了胃口！ 真可怕！ 怎么能有如此奇葩的人啊？ 也不知道她们平日里在家是不是也这样？ 那徐副营能受得了吗？还有他媳妇儿是怎么忍下来的？ 他们平时也不是没跟徐耀打过交道，完全想不明白，徐耀那样正常的人怎么会有如此不正常的母亲跟妹妹？ 太惨了！ 见那桌原本坐的十来个人都站着吃饭了，陆敏芝知道这样肯定不行，跟顾墨白说了一声，就起身朝着那桌走了过去。 顾墨白本想自己去的，但被陆敏芝劝住了。 他是男人，尤其徐家母女还打着其他主意，自然不能让他去跟那母女俩接触。 陆敏芝去是最合适的。 她先上前将那一桌的其他人安置妥当，再去处理徐家母女的事情。 重新开一桌肯定来不及了。 不光是没闲置的桌子板凳，食堂里就这么大地方，也腾不出额外空间加桌子了。 她只能挨个桌子去打招呼，让大家挤一挤，将那桌的客人插坐到其他桌。 菜不够吃，后厨还有，管够！ 大家自然没什么意见。 都是平日里常见的人，挤一挤也不会少块肉。 见桌上只剩下自己娘儿俩，徐家母女正高兴那些人识趣，庆幸自己能多吃几口肉呢。 陆敏芝就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了她们跟前。 “免费的饭菜好吃吗？” 母女俩下意识回道：“废话！肉能不好吃？” 等意识到是谁在跟自己说话，母女俩这才一副见鬼模样，抬头看向来人。 见只有陆敏芝一人，二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显然，她们没将陆敏芝一个女人放在眼里，觉得她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母女俩转而又开始埋头苦吃了。 被无视，陆敏芝也不恼怒，而是冷哼一声。 呵～ 她们不会以为自己会这么好心，白白让她们蹭一顿吧？ 陆敏芝直接一用力，一把将母女俩屁股下坐的长凳给拉了出来。 她从前干了那么多年活儿可不是白干的。 力气绝对比这俩人大！ 更别提这些日子她身体养得很好，那力道更是大了几分。 母女俩猝不及防，直接齐齐摔坐到了地上。 徐大花更是不小心，将饭碗都砸到了脸上，碗里的饭菜全撒她头上、脸上跟身上了。 白瓷碗则是咕噜噜滚了一圈，最后掉在了泥地上。 如果不是泥地的话，这么高的高度，这碗绝对保不住了！ 眼见着她们俩张嘴就想哭嚎，陆敏芝迅速抓了俩馒头，一人嘴上堵了一个。 嚎什么嚎？ 福气都给嚎没了！ 她们要是好好来吃饭，她可能也就不会发作了，偏偏她们一来就恶心自己的客人！ 她们既然自己想要作死，就怨不得旁人如何对她们了！ 陆敏芝蹲下身，仔细欣赏着二人的模样，那叫一个满意。 看？ 这不就不叫了吗？ 如果不是生了崽崽，怕用毒会误伤了她，陆敏芝其实更倾向于毒哑了她们。 她可不是真的小白花，遇事只能忍气吞声、任人欺凌！ “徐奶奶，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喜欢不请自来呢？ 不过你们既然来了，还直接霸占了一桌菜，想必也带了不少礼金吧？” 徐老婆子将馒头拿了下来，张嘴就反驳。 “什么礼金？我孙女可是给了礼金的，她那个赔钱货无福消受，我老婆子替她来吃怎么了？ 还有什么叫我们霸占了一桌菜？这菜摆在这里，不就是给人吃的？ 那其他人不吃还能怪我老婆子不成？那是他们自个儿矫情！” 嚎，她是不敢嚎了。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怀疑陆敏芝要将凳子砸她脑袋上。 她哪里还敢嚎？ 保命要紧！ 但是有些屎盆子可不能随便往她老婆子头上扣！ 那些人分明自个儿矫情，自个儿不想跟她们母女俩一桌，关她们母女俩啥事儿？ 她们可管不着那么多，吃完饭，她们可是还有大事儿要办呢！ 陆敏芝不想跟她掰扯那么多，完全就是在对牛弹琴。 “你确定你不出礼金，打算吃白食是吧？” “什么叫吃白食？你这贱…这人怎么说话那么难听呢？都说了，我孙女随了礼金，随了礼金，我老婆子是替她来吃饭的！” “可是我没让人收你孙女的礼金呢，所以徐奶奶，你这边想吃席得重新随礼金！” “什么？这不可能！你肯定是想骗我老婆子的钱，对不对？你想骗我徐家双倍的份子钱是吧？你这贱蹄子咋心那么黑呢？” 骗钱是吧？贱蹄子是吧？心黑是吧？ 行！ 那就今儿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作真的心黑？ 第75章 江希的提醒 “徐奶奶，既然你没有钱随礼金，那我就只能去找徐副营的领导来评评理了。 我去问问他，咱部队是不是提倡吃白食这种行为？ 还是说只是徐副营长家太穷了，吃不起饭！ 如果真的吃不起饭，看来是部队屈才了，想必徐副营很乐意离开部队，另寻高就！” 陆敏芝说罢站起身就要走，徐老婆子顿时坐不住了。 她都顾不得从地上站起来，直接四肢并用爬到陆敏芝身边，双臂死死攥住陆敏芝的双腿。 “那个…我错了！对！是我记错了！我跟我闺女不吃白食的，我们这就随礼去！ 咱还是别闹到领导面前，免得倒了人家的胃口，咱有话好好说嘛！” 陆敏芝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但是现在想随礼？ 晚了！ 万一她就随个一毛、两毛呢？虽然她缺的也不是徐家的那点份子钱。 她纯粹是咽不下这口气！ 徐家母女既然敢来恶心自己，那就得做好被收拾的准备。 其他人不敢跟她们计较，怕被她们的无赖给恶心到。 陆敏芝还真不怕！ 她们要是敢闹到自己面前，大不了她就给她们下毒。 悄无声息解决她们，谁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可是你们恶心走了我的客人，我并不想要你们的礼金，这可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不想要我就不给呗，这可不是我赖账啊！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可徐老婆子一抬头，却发现压根儿没人往她们这里瞧。 毕竟谁也不想沾上她，跟沾上晦气有什么区别？ 这也是陆敏芝敢跟她们耗，跟她们动手的原因。 就算真有人看又如何？ 就凭那些人刚刚的态度，就知道那些人根本不会管，或许还巴不得她们母女遭殃，受点教训呢！ 她分明是在做好事！ “你确定？” 她作势又要去请领导，徐老婆子顿时急了，就连徐大花都坐不住了。 可不能让领导知道了！ 要是她哥真被部队里给开了，她还怎么嫁给大官做官太太？ 算命的可是说了，她是有福气的，将来一定会成为官太太的。 离开部队她还能去哪里找个当官的？ “娘，你快点给钱啊！我不想离开这里，我还没嫁给…我还没当上官太太呢！” 嫁给谁她没直说，却是偷瞄了一眼陆敏芝。 徐老婆子立马收到她的暗示，只能一脸肉痛地开始行动。 只见她先脱下两只鞋，从鞋子里各抠出一张纸币出来。 陆敏芝仔细一看，还以为是多少钱呢，没想到就一张一块钱的纸币，还有一张两毛钱的纸币。 值得她这么藏吗？ 这钱她连伸手去接，都怕熏臭了自己的手！她可是还要去吃饭，还要抱自家崽崽呢！ 她嫌弃地后退了两步，生怕那脚臭味会熏到自己。 徐老婆子一直在暗戳戳观察她的脸色，见她还是冷着脸，只能咬牙继续动作。 只见她又开始解裤腰带，不知道还以为她要当众随地大小便呢！ 等裤腰带解开了，她的手开始往裆里摸。 陆敏芝见状脸皮狠狠抖了两下，嘴角也无意识抽了抽。 她是真的很嫌弃这些钱！ 突然就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还不如直接将饭菜给端出去喂猪呢！ 家属院里养的那些猪肯定不嫌弃这些饭菜，回头养的白白胖胖的，她也能跟着吃口肉不是？ 等徐老婆子又从身上各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掏出各种毛票，一直到凑够了两块钱，她彻底不再继续动作了。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光是拿出来这两块钱，就已经跟要她命一样了。 如果不是为了一会儿的大计，她绝对是不愿意轻易拿出来这么多钱的！ 她好不容易攒了不少钱，结果为了买“好东西”，把手里头的钱全给花出去了。 全身上下她一共就没剩下几块钱了。 她容易吗？ 徐大花见陆敏芝不动，干脆将钱整理好，准备塞到陆敏芝的手里。 陆敏芝直接往后又退了几步，这钱她可不敢接，她怕熏手！ 但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她们。 左看看，右打量，终于她在门口看见了一个躲躲闪闪的身影。 是江希！ 这是徐老婆子的孙女，想必应该不会嫌弃她亲奶的异味，这钱就当是给她买糖吃的好了。 她冲江希招了招手。 江希迟疑了一下，才慢慢走到了她跟前。 “顾阿姨，你喊我？” “是啊！顾阿姨想拜托你一件事，你拿着这些钱去买点糖果，跟院里的小朋友分了吃，好不好？” 江希想了想，上前去接那些钱。 徐大花手死死攥着，但陆敏芝一眼扫过去，她只能下意识松开了手。 徐老婆子想骂江希，但被徐大花掐住了手掌心，不允许她现在再生事端了。 陆敏芝无意间一瞥，眼尖地看到了江希手腕上的一圈红痕。 “江希，你手怎么回事儿？” “我奶把我绑起来的，她不让我来吃饭，说是赔钱货吃了也是浪费！” “死丫头，你…” 徐老婆子下意识就是教训江希，再一次被江希给阻止了。 母女俩一直眉来眼去，一看就没安好心！ 陆敏芝不想看她们俩了，直接领着江希离开了这里。 等被安排了位置坐下，江希沉默了许久，还是决定鼓起勇气提醒一番。 “顾阿姨，你回头看着一点顾叔叔，别让他喝什么不该喝的东西，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嗯？” 江希的声音太小，她差点没听清楚，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看看身边，小姑娘已经埋头开始吃饭了，她又不好继续追问下去。 但陆敏芝却是警醒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下午大伙儿会去家里玩，看看孩子，顺带着吃吃喝喝聊聊天。 这会儿人多，倒不怕闹什么幺蛾子，但是下午呢？ 她决定回去以后，就仔细盯着一些，免得真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盯上！ 她跟崽崽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可不能被某些人给截胡了！ 陆敏芝也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期间顾墨白好几次跟她说话，她都没有听进去。 就连顾毓秀想要她抱，她都没有什么反应，一看就是有心事！ 第76章 教训 一顿饭吃得宾朋尽欢，徐家母女的到来也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吃过饭后，有工作的就要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了，其他人则是跟着一起转移阵地，一起去顾家热闹热闹。 开席前，顾毓秀一直在睡觉，众人无缘看见她的长相。 如今看着她乖乖趴在顾墨白的怀里，大眼睛在四处张望着，小脸白白嫩嫩的，白里透红，嘴里还吐着泡泡，那小模样真的是可爱死人了！ 旁人逗弄，她也不哭不闹，就拿大眼睛瞅着你。 若是高兴了，还会冲人笑。 这下大伙儿是真的信了传言，顾政委家的小闺女是真漂亮啊！ 想偷回家里藏起来！ 原来不是大家重男轻女啊，而是家里的姑娘长得忒丑！ 要是个顶个的都长这么让人稀罕，谁还会重男轻女啊？ 当然了，这就是说笑而已。 无论是男是女，哪个不是从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有几人真的会不喜欢自己生的孩子？ 更别提大家都受到过扫盲教育，知道男女平等，妇女也能撑起半边天，就更不会重男轻女了！ 也就极少数人坏了良心，才会狠心虐待自家的亲生孩子！ 等到了顾家，陆敏芝想到江希的话，索性让他抱着女儿待在屋里，外头她跟温茹来招呼就行了。 不出意外，徐家母女也厚脸皮跟着来了，她们这一回还非常硬气。 大家都随了礼金，凭什么其他人能来，她们却不能来？ 众人纷纷避着她们母女俩。 眼见着母女俩又要故技重施，将口水吐到装瓜子花生的碟子里，陆敏芝眼疾手快地将碟子给端走了。 还不忘将装糖的碟子也一起端走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徐老婆子一进院子，第一件事就是抓了满满两大把糖揣兜儿里了。 其他人有心想阻止都不敢开口，毕竟大伙儿都知道这老婆子的德行！ 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顾家的，你这是啥意思？咋？我老婆子一来，你就将好东西全给收起来了？我们母女俩不配吃你家的这么点东西呗？” 陆敏芝冲她露出一个死亡微笑。 “哪儿能啊？这不是我看碟子里快空了，准备回房间再装满点儿？你们且等会儿，我马上就给你们重新端来！” 回到屋里，陆敏芝就开始翻箱倒柜。 “芝芝，你在找啥？”顾墨白问道。 “找我行李里的一个荷包。” “荷包？是里面装香粉的那个吗？” 香粉？ 陆敏芝愣了愣，然后赶紧点头。 “对！你看见了？被你收起来了？给放哪儿去了？” “你找它干啥？那香粉都不香了。我前天刚好看见在书桌上，崽崽一直在叫，我就拿给崽崽抓手里玩了。” “什么？！！” 陆敏芝嗓音都变了，下意识拔高音调，明显着急了起来。 “你怎么能给崽崽玩呢？崽崽有没有往嘴里塞？” 顾墨白一脸茫然。 “怎么了？不就是一个荷包吗？有什么问题吗？是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在里面吗？ 还有你别担心，崽崽就是抓在手里玩了一会儿，她不喜欢乱咬东西的。” 陆敏芝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没吃就好！没吃就好！ 不过再看崽崽神气活现的样子，她也觉得自己完全就是自己吓自己。 崽崽要真咬了，哪里能好好在这儿？ “那你后来看见荷包丢哪儿了没？” “没，崽崽玩过以后就没见着了，我估计是被崽崽给变没了。” 陆敏芝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沉思良久，她决定跟顾墨白坦白，就怕崽崽误了里面的药粉。 “顾大哥，那个荷包里其实不是香粉，是…泻药！” “什么？！！泻药？！！” 这下子轮到顾墨白不能冷静了。 “对，泻药。之前来找你的路上我都是一个人，我害怕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就买了些药粉防身。 其他的药粉都被我不小心丢了，就剩下那包泻药还在。” “这可怎么办？崽崽要是什么时候再拿出来，万一不小心误食了…” 顾墨白根本不敢往下说下去，他怕自己会提心吊胆地过一辈子。 陆敏芝忙上前抱起在床上自己玩自己的顾毓秀。 “崽崽，告诉妈妈，荷包被你放哪里去了？那个荷包很重要，妈妈想去给外面两个讨厌的人一点小教训，崽崽能不能把荷包还给妈妈？” 顾毓秀歪头，假装听不懂。 才怪！ 她早就知道那荷包里是啥了，所以才会想要荷包，然后偷偷藏进了空间里。 陆敏芝却知道女儿是听懂了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女儿不肯拿出来。 “崽崽，把荷包拿给妈妈，好不好？” 顾毓秀直接摇头。 要知道如果真的给人下了泻药，那回头人家一找一个准儿。 毕竟她们今儿也就在自家吃了饭菜。 她思索了片刻，意识沉入空间，来到了那个摆放药物的架子前。 泻药肯定不可能拿出来的。 那个太危险！ 但是其他药还是可以的，给可恶的人一点点小教训，要不然气坏了妈妈容易得乳腺增生！ 一阵胡乱翻找，终于，顾毓秀找到了一个好东西！ 痒痒粉！ 顾名思义，沾上粉会全身瘙痒难耐。 装痒痒粉的是个小瓶子，瓶身上还有使用说明之类的。 痒痒粉是纯植物中提取，微毒，不致命，不可内服。 使用者会浑身瘙痒难耐，症状会持续七天左右。 但如果瘙痒者勤洗澡、换衣服，即可快速消解症状。 这个好！ 又能整人，又不致命！ 意识回笼之后，她下意识眨眨眼，陆敏芝跟着放下心来。 她自己不知道的是，意识沉入空间，她眼睛并没有闭起来，而是眼神涣散，像个没有生气、没有灵魂的假娃娃。 陆敏芝跟顾墨白都吓了一跳。 “崽崽？能把荷包变给妈妈吗？” 顾毓秀不回答，直接将准备好的痒痒粉变了出来，咕噜噜滚到了陆敏芝的手边。 顾墨白好奇地拿起小瓶子查看。 “痒痒粉？芝芝，崽崽的意思是…让你拿这个去…” 陆敏芝也明白闺女的意思了。 叹气～ “那崽崽要答应妈妈，不可以随意吃荷包里的东西，知道吗？” 顾毓秀这才乖乖点头，嘴上也“啊”了一声。 第77章 下药 原本陆敏芝想的是，那徐家母女既然那么喜欢吃，那就好好体验一下，能不能承受吃过之后的代价？ 如今泻药被顾毓秀拿走了，她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出来，只能看向手中的痒痒粉瓶子。 只是…该如何悄无声息地将痒痒粉撒她们身上，而不会误伤自己跟其他人呢？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给敲响了。 一家三口眼神齐刷刷看向了门口。 顾墨白见她在想事情，干脆自己去开了门。 一开门，没想到就是他不想看见的人，不是徐家母女又能是谁？ 母女俩仿佛所有的不快都没发生过，满脸笑容地挤进了房间里。 徐老婆子一个箭步，直冲向床边，伸手就想将顾毓秀给抱起来。 她哪里肯真让对方得逞？ 徐老婆子的手脏死了，看着黏糊糊的，也不知道她摸了啥？ 一把年纪的人了，难不成有什么特殊癖好？ 顾毓秀第一时间惊恐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 徐老婆子却没有因为她叫，就停下来手里的动作。 眼瞅着那脏乎乎的手就要碰到人了，陆敏芝跟顾墨白第一时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夫妻俩齐刷刷凑了过去，将顾毓秀及时从徐老婆子的魔爪下抢了过来。 殊不知，徐大花此刻人已经挪步到了桌边，将某种不知名粉末倒进了桌上的暖水瓶里。 甚至趁着夫妻俩不注意，她还将暖水瓶提起来摇了摇。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朝徐老婆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徐老婆子会意，露出一脸嫌弃。 道：“至于吗？至于吗？老婆子我不过就是想看看孩子、抱抱她，你们小两口用得着跟防贼似的防着我老婆子吗？” 她转头对着徐大花道：“大花，既然人家不欢迎咱母女，那咱们走！呸！真晦气！不过就是个赔钱货！” 说时迟，那时快。 顾毓秀直接从空间里又找出来一罐痒痒粉，掀了盖子，揭了说明书，直接就朝着徐老婆子的方向飞了出去。 她虽然还不能完全操纵使用空间，但从空间里弄点东西砸人还是能办到的。 那准头，这几日她也算是练出来了一些。 好巧不巧，那瓶子直直砸到了徐老婆子的后脑勺。 力道不重，但也是疼的。 徐老婆子本就做贼心虚，被这么一砸，捂着脑袋就想咆哮。 “哪个不长…” 徐大花及时拦住了她，顺便帮她查看了一下被砸的地方。 顾毓秀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儿了，生怕痒痒粉会被发现。 她以为痒痒粉是白色粉末状。 然而，徐大花什么异样也没发现，徐大花后脑勺也没问题。 她甚至把头发掀开看了一眼。 没有！ 连一点红痕都没有。 “娘，你也真是的，小题大做啥？估计就是墙顶上石灰掉下来了而已。” 那小瓶子早就滚到了角落里，徐大花刚刚的注意力又不在这里，自然就没瞧见徐老婆子被砸的那一幕。 徐老婆子虽然狐疑，却也没有再说啥。 见她们还站着不走，陆敏芝直接拿了扫把赶人。 她可没错过刚刚徐老婆子骂崽崽“赔钱货”的话！ 不赶她们赶谁？ 母女俩狼狈地被她从屋里扫地出来，扫帚差一点儿就砸她们脸上了。 二人想骂回去，陆敏芝嘴比她们更快！ “是是是！别人都是赔钱货，就你是个老贱货，行了吧？ 我警告你，以后别来我家了！嘴巴不干净就洗洗，没水还没尿吗？ 一天到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自己都是女人，还非得看不起其他女人！ 咋的？就你高贵！就你值钱是吧？真是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陆敏芝骂完，见她们还站着不动，拿起扫帚又作势要打。 徐家母女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院子里的众人直接惊得目瞪口呆了。 他们还以为…以为陆敏芝是个腼腆的姑娘呢，没想到也有这么彪的一面啊？ 还有那徐家母女，她们竟然这么轻易就离开了？没有对着干？ 这可真不符合她们往日的风格！ 陆敏芝见众人齐刷刷盯着自己看，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啥，忙放下还举着的扫帚，红着脸躲回了房间里。 顾墨白已经将闺女丢出去的那个痒痒粉罐子给收起来了。 一点不剩。 全撒了。 也不知道效果咋样？ 啥时候会发作？ 保险起见，陆敏芝回房后，他将顾毓秀放回了床上，跟她一起将屋里给重新打扫了一遍。 里里外外都擦洗干净，这才放心地坐到了桌子前。 干完了活儿，见外头还有不少人在，他直接起身打算出门。 临出门前，他还不忘倒了杯水，示意陆敏芝凉些了就喝。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直接给端了出去。 一出房门，众人就跟他打趣，他也不恼，直接大大方方地有来有往。 陆敏芝刚想喝口水，顾毓秀那边又叫了。 她本想憋尿憋住的，奈何婴儿身不由己，屎尿屁无法自理，一个不小心就…尿裤兜了。 陆敏芝哪里还顾得上喝水？ 只能起身给她换尿片，又喊了顾墨白拿脏尿片去洗了。 至于他端出去的那杯水，在跟战友打闹的过程中，直接给洒了个彻底。 夫妻俩都很口渴，但都忙得顾不上坐下来喝口水。 约莫三点多的时候，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了。 四点的时候，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满地的狼藉了。 高婶、温茹，以及白尽欢三人在打扫。 至于高建阳跟高月，姐弟俩吃完饭，就跟着高父一起离开了。 高父忙着回家喂家禽，只饭点的时候才跟村长一起赶来吃了顿饭而已。 陆无虞跟顾墨白忙完了闺女，忙活计，连休息片刻的时间都没有。 等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时间已经来到了五点开外了。 几人也没了胃口，随意搞了点青菜疙瘩汤将就着吃了。 吃完晚饭，温茹带着白尽欢离开了，高婶也被催着回房间休息去了。 陆敏芝跟顾墨白看了一眼闺女，见她还在睡，这才轮流去厨房里洗澡去了。 不洗不行，一身汗，黏糊糊的难受！ 就在此时，顾家的院门口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只是怎么看那俩身影，都瞧着过分怪异，扭动得像两只…蛆一样。 第78章 崽崽中药？ “娘，你说他们到底有没有中药啊？会不会他们根本没喝水？ 那药会不会没用？或者会不会失效了？万一我们……” 徐大花边悄声问，边疯狂挠痒。 偏偏越挠越痒。 眼瞅着全身上下都瘙痒难耐，她都快要抓不过来了。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徐老婆子给打断了。 “闭嘴！没有万一！他们肯定会喝水，药也肯定不会没用！ 那药可是你娘我花了那么多钱买来的，怎么可能会没用？ 真要是没用，咱们非得找过去算账，把那钱给要回来！” 徐老婆子还是更愿意相信，顾家屋里的人都已经中药昏迷了。 那药可是她费了老大的劲儿，托了好几层的关系，好不容易才买到手的！ 绝对管用！ 就因为这种药不好买，只是那么小小的一包药粉，最后她竟然花了足足二百块钱！ 她那叫一个心痛啊！ 可是再舍不得，她也得舍得，绝不能坏了闺女的大计！ 等到闺女成功跟顾政委睡到了一起，她就可以借机将这件事情闹大了。 回头那顾政委就必须要对自家大花负责。 那自己岂不是就成了大官的丈母娘了？ 听说政委的工资可高了，回头闺女向着娘，自己岂不是要有花不完的钱了？ 她哪里还用得着天天对着那几张让她厌恶的脸？ 这事儿必须得成！ 不成也得成！ 她边这么想着，也边忍不住挠痒。 真的是见鬼了。 娘儿俩离开顾家之后，就直接回到她自己家了。 想着事情不可能那么快就办成，娘儿俩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一会儿。 然而，她们才刚躺下没多会儿，身上就开始奇痒无比。 抓心挠肝的那种痒，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挠。 偏偏挠了也不管用，甚至越挠越痒，痒意很快遍布全身。 连头皮都开始痒起来了。 母女俩如果不是急着来顾家办大事，哪里还愿意这个时候出来？ 她们恨不得在家里满地打滚，以此来缓解身上的痒意。 娘儿俩这会儿身上都是灰，就是在家里打滚导致的。 她们也不想那么做，但打滚反而能缓解一些，母女俩哪里还管什么丢不丢人的啊？ 这会儿就算再痒，也没有她们的大事重要，这才不得不忍着痒意出现在了顾家门口。 母女二人以为她们很小心了，殊不知，从她们出现开始，就已经被顾墨白跟陆敏芝发现了。 她们也不想想，她们那个动静，恨不得在墙上胡乱蹭着，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 如果连这个动静都发现不了，那他顾墨白就不用继续当兵了。 回家种地得了。 顾墨白虽然发现了她们，却没有行动，而是想知道她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敏芝则是想到了江希白日里说的话。 她让顾墨白别乱喝东西，尤其是徐家母女递的东西。 问题是确实没喝啊！ 那这对母女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家门口？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现，想到了她们被赶走时的举动。 她们明明在等着占便宜的，最后竟然没有老实在外面吃东西，而是进屋里来看孩子了。 联想到徐大花在屋里站的位置，陆敏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那壶水！ 这些都算不得什么，问题是，她用暖水壶的水给崽崽泡奶喝了！ 她哪里还顾得上管门外那对母女，只想第一时间确认崽崽有没有事？ 她怕…怕那对母女在水里下的药…会伤害到崽崽的性命！ 她怕崽崽再一次走上梦里早夭的路！ 她会疯的！ 她一定会疯的！ 她为什么会来投奔顾墨白，不就是想改变崽崽的结局，想让崽崽能够平安健康长大？ 如果不能护崽崽平安，那她做这一切，告诉自己不要去恨，跟顾墨白好好过日子，给崽崽一个完整的家又算什么？ 如果崽崽都…那还有家吗？ 她一把甩开了顾墨白的手，推开厨房的门，朝着卧室里冲了过去。 速度太快，快到顾墨白没有反应过来，快到他甚至来不及询问发生了什么？ 只是见她的方向是去卧室，顾墨白也顾不上继续蹲徐家母女了，也忙追着回了房间里。 “娘，你刚刚听到啥声音没？是不是他们还清醒着，没有被药给迷晕啊？” “不可能！你肯定是听错了！我根本没听到什么声音啊！会不会是你痒的出现幻觉了？哎呀，你先给娘挠挠，这里娘够不着。” 徐大花半信半疑，但依言上手给她挠痒了。 尤其是看着敞开的厨房门，她总觉得那门刚刚明明是关着的。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出现幻觉了？那门难道是被风给吹开的？ 但她刚刚太痒了，没忍住在墙上蹭后背，压根儿没注意院子里的动静。 她在等。 等天黑的时候再动作。 她怕白天动手，万一那个姓高的婆子突然出现怎么办？ 她娘也真是的，要是听她的直接买那种虎狼药多好啊？ 哪里还用得着多此一举，还要多折腾这么一回？ 她只需要找个单独相处的机会，给顾政委下了药，还怕他不上钩吗？ 那样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岂不是连赖都赖不掉了？ 都怪她娘！ 陆敏芝进屋后直奔床边，抱着顾毓秀，就开始摇晃她。 见她一直不醒，只能拍拍她的小脸，又用自己的脸去蹭她。 见还是没反应，她已经开始慌了。 狠了狠心，她只能一边掐人中，一边掐她屁股上的软肉。 她怕啊！ 她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眼泪也扑簌簌地落下。 她刚刚甚至不敢第一时间去试探女儿的鼻息。 还好！ 还好她没有慌得彻底，发现女儿仍旧有呼吸。 顾毓秀原本正在睡梦里尽情吃着炸鸡，喝着奶茶，陡然屁股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惊得她立马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下意识叫出了声来。 “啊啊啊！”（痛痛痛！） 见她终于醒过来了，陆敏芝眼泪反而流的更凶了，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手却依旧死死抱着顾毓秀不肯松手。 她好怕。 怕崽崽再也醒不过来了！ “宝宝，幸好你没事儿！幸好你没事儿！幸好你好好的！” 顾毓秀刚要哭一下，直接被她的话给弄愣住了。 啥玩意儿？ 自己刚咋了？ 咋就有事儿了？ 要噶了？ 第79章 水中下的药 陆敏芝看着顾毓秀面色红润的样子，又探了探她的脉相，才发现她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刚刚她关心则乱，只想着女儿中药了，她可能要失去女儿了。 却忘了先去查看那热水瓶里究竟有没有被下药了？ 顾墨白也觉察出不对劲儿来了，忙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是不知道江希的提醒的。 陆敏芝却冷着脸不说话，而是将顾毓秀递给他抱着，自己走到桌边查看热水壶里的水。 桌上刚好就有一杯白日里放凉了，她一直没来得及喝的水。 她也不怕中毒啥的，直接端起杯子尝了尝。 本该无色无味的凉白开，如今尝起来却带了一丝甘甜。 这不对劲！ 她干脆倒了杯子里的水，将暖水瓶摇晃了几下，又重新倒了一杯水。 如此才仔细观察杯子里的水有何异样？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竟发现杯子里的水并不清澈，而是带了少许杂质。 瞧着有些像淡淡的棕黄色，另外则是大量的白色不溶于水的粉状物。 她只能将杯子静置片刻，等杂质沉淀，又将里头的水倒出去。 伸了食指刮了一点杯底的沉淀物，放在嘴里仔细尝了尝。 她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落了地。 幸好！ 这沉淀物只是甘草粉末与面粉的混合物，并不是她以为的某些烈性药物。 亦或是蒙汗药之类的东西。 【百度来源：甘草粉为淡棕黄色，部分溶于水。】 一切只是虚惊一场。 但陆敏芝依旧非常气愤，恨不得将屋外那母女二人扒皮抽筋！ 倘若她们真的弄来的是真正的药呢？ 那女儿的结局为如何？ 小小的孩子，才刚满月，就会因为她们的恶毒行为而成为受害者。 轻则昏迷不醒，重则直接丧命。 一个婴儿，身子尚且瘦弱，怎么可能能承受住烈性药物的伤害？ 那徐家母女何其歹毒？ 这一刻，陆敏芝在心中暗下决心，不论什么代价，她都要让那对母女自食恶果，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们不是喜欢下药吗？ 那就让她们也好好感受一下中药的滋味儿吧！ 顾墨白满头雾水。 他只能抱着顾毓秀，在一旁傻站着，看着陆敏芝将水琢磨来琢磨去。 有心想问，但看看她的脸色，又只能将话给咽了回去。 他其实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了陆敏芝的冷淡，甚至还夹杂着丝丝的…恨意。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的。 还有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他其实也觉得有些不真实。 怎么说呢？ 陆敏芝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妻子看向丈夫的那种眼神，而是一个合作伙伴一样。 若即若离。 但是偶尔为了孩子的事情，陆敏芝又会极自然地跟他躺在一处，一切就好像是他的胡思乱想。 他们依旧是幸福的一家人。 陆敏芝不会主动与他亲近，甚至连主动的牵手、亲吻都没有。 但她又会给他留一盏灯，等着他深夜工作归来。 他只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他压力太大，导致的胡思乱想而已。 都是假的！ 但是就在刚刚，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种情绪。 他退却了。 不敢轻易出声，触了陆敏芝的眉头。 顾毓秀管不了他的心思，本来睡得正香，突然被掐屁股掐醒了，索性也就不睡觉了。 尤其是知道刚刚自己小命儿快没了的时候。 她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看看她妈对着一杯水捣鼓，瞬间意识到那热水瓶里的水有问题。 再联想自己睡前喝的奶…… “呕～” 她开始疯狂干呕起来。 呕着呕着，还真让她吐了一堆奶出来。 她可惜命了。 她这一世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顾墨白见她突然吐了，哪里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他也不嫌自己的闺女脏，直接手忙脚乱地用自己的手给她擦嘴，还不忘给她顺背缓解。 陆敏芝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被闺女的动静给引回了注意力。 “崽崽，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陆敏芝手下意识开始发抖，想上前抱，又怕抱不稳她，更怕让她的情况更糟糕。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徐家母女还在其他地方下了药？ 要不然崽崽怎么会不舒服？怎么会突然就吐了？ 顾毓秀吐了一会儿，咂摸一下，感觉吐的差不多了，被自己吸收的应该没多少了，这才没有再做出吐的反应了。 就是现在的她，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眼眶红红的，小脸苍白无力，嘴唇也发白，眼神里还带着丝丝惊恐。 她怕死了！ 陆敏芝忙又给闺女检查一番，可除了脉相乱了一些，并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怎么想都不放心，她想带女儿去医院里检查一番。 她只能跟顾墨白说了自己刚刚的发现，以及白日里江希给她的提醒。 “顾大哥，白日里在饭桌上，徐家那个小姑娘江希跟我说开一句话。 她跟我说，让我提醒你今天别喝不干净的东西，我以为她指的是那对母女递过来的东西。 可是就在刚刚，我才发现不是的！ 那徐家母女竟然趁咱们不注意，将药下在了咱们的热水瓶里！ 我刚刚之所以慌乱，是因为崽崽的奶是用那水泡的。 幸好我检查过后发现，那水里只有甘草粉跟面粉的混合物，并不是我想的烈性药。 但是崽崽还是吐了，我实在不放心，我怕她们还在其他地方下药了！ 我们必须要尽快带崽崽去医院检查，必须要确保她没有中毒！” 顾墨白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 心也沉入谷底。 “你在家里等着，给崽崽换身干净衣裳。别慌乱，也别打草惊蛇，一切交给我。 我现在去快速处理了那对母女，然后开车带崽崽去医院。” “好！” 吩咐完，将崽崽放回床上，由着陆敏芝给她换衣裳，顾墨白就直接从房间闪身离开了。 动作之快，顾毓秀根本叫不住啊！ 谁让她还是个孩子，根本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呢？ 算了！算了！ 去医院看看也好，她还小，她还没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第80章 顾墨白的报复 顾墨白的动作很快，前后不过十来分钟，他已经开车到了小院门口。 徐家母女也不知道被他弄到了哪里？ 高婶原本都已经睡着了，也被他们的动静给吵醒了。 得知是顾毓秀生病了，要去医院，忙说着要跟着一起去。 夫妻俩并不打算将实情告诉她。 知道她已经忙活了许久，早上又早早起来干活儿，二人直接拦住了她。 “高婶，你在家里休息吧，顺便帮我们留个门，我们就是带崽崽去做个检查，没什么问题就回来了。” 高婶还是迟疑，放心不下孩子。 从孩子生下来开始，她就一直帮着照顾，是当亲孙女疼爱的。 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最后到底还是没有跟着一起去，顾墨白让她留在家里，以防真要留在医院，她还能帮忙收拾东西送过去。 等车子开到了半道儿上，陆敏芝才问起来徐家母女的事情。 此刻顾毓秀已经双眼紧闭，干脆意识回到空间里去了。 她怕自己再晕车。 太颠了！ 她怕自己没被毒死，倒是先晕车晕死！ “顾大哥，那徐家母女你弄哪里去了？” “在后备箱里。” “嗯？” “我把她们敲晕了，直接套麻袋里，全装进了后备箱里。” 车子开到一半，来到一片无人的树林旁，顾墨白刹停了车。 确认崽崽没有事情，也没有晕车，他才下车开始行动。 此时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这片树林距离最近的生产队，也有大约一公里左右的路程。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想到徐家母女一直以来做的恶心事，对他的纠缠，对大院里人的折磨，顾墨白就已经厌烦至极。 更别提如今她们竟还敢心思歹毒，跑到自己家里下药害人！ 如果不是误打误撞买到的是假药，顾墨白不敢想自己这一天会经历什么？ 他的家庭是否会因此而分崩离析？ 是，他是政委，遇事更应该冷静理智。 部队里的人若犯了错，他应该给人做思想教育，要做一个善良、价值观正确的好人。 可问题是这对母女已经没救了！ 讲道理她们会听吗？ 不会！ 她们只会胡搅蛮缠，只会听她们想听的，其他一概不管。 既然好日子不想过了，那就干脆别过了吧！ 他会让她们知道，有些后果，根本不是她们能够承担的！ 他分了两趟，将麻袋从后备箱里搬了下来，送进了野树林里。 陆敏芝看着他忙活，想了想，还是从车上下来了。 她想看看，顾墨白能做到什么地步？作为父亲，他能为崽崽做到什么份儿上？ 还是说他只是想给徐家母女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 等意识到顾墨白想做什么，陆敏芝说不震惊是假的。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找了一根棍子，直接朝着麻袋上招呼过去。 那对母女被事先堵了嘴巴，又给他给敲晕了过去，捆住了手脚。 此刻的她们就如同砧板上的鱼一样。 剧烈的疼痛陡然袭来，昏迷的她们意识开始清醒。 然而，顾墨白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一阵阵闷哼声、呜咽声从麻袋里传了出来。 顾墨白始终冷着脸，手下的动作丝毫犹豫，每一棍都实打实打在了她们身上。 他一直注意着麻袋里的人脑袋的位置，保证让她们长记性的同时，又不会被伤到性命。 最多也就是半身不遂罢了…… 半身不遂才好啊！ 没了走出家门的能力，看她们还怎么作妖？ 昔日举刀之人，可曾想过，终将有一日刀会砍向她们自己！ 今日之后，她们便是获救了，也只会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多好的结局？ 顾墨白非常满意自己为她们选择的结局。 以她们往日里在家属院里的风评，即使她们有心想找凶手，可又有谁会真的放在心上呢？ 人们只会庆幸家属院里从此少了一根…不，是两根搅屎棍！ 见麻袋里的人又没了动静，顾墨白这才停下动作，解开麻袋上的绳子，带着陆敏芝一起驱车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路，二人都沉默不语。 就在陆敏芝以为他都不打算说话的时候，顾墨白终于又开了口。 “芝芝，刚刚我那样…你会怕我吗？会觉得我做的过分吗？” 陆敏芝摇头。 “不会！顾大哥，我只会比你做的更狠！ 为母则刚，她们可以伤害我，可以伤害任何人，但她们不该伤害到崽崽。 崽崽就是我的逆鳞，哪怕没有真的造成伤害，我也一定不会放过她们！” 她会毒死她们。 这是她原本计划好的。 只是现在顾墨白已经动了手，她就暂时收手好了。 但若是她们再敢舞到自己面前，就别怪自己下毒手了！ 不是喜欢下药吗？ 那就让她们好好尝一尝，什么才是真正的毒药吧！ 等到了医院，夫妻俩直接带着顾毓秀找了值班医生。 他们跟不要钱似的，给顾毓秀来了个全身大体检，连抽血化验都给要求做了。 无论顾毓秀多么抗拒，疯狂尖叫，像蛆一样扭动小身板，终究没能躲过被扎一针的命运。 等抽完了血，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顾毓秀则一脸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她要好好思考人生。 爸妈难道已经不爱她了吗？ 要不为什么要强迫她去扎那一针呢？ 她还是个宝宝啊！ 宝宝哪有不怕打针，不怕抽血的啊？ 护士走之前还不忘打趣，道：“这要不是孩子还小，我都要以为这孩子是害怕扎针了！” 陆敏芝跟顾墨白只能尴尬笑笑。 刚刚顾毓秀挣扎得有多厉害呢？ 从一个人抱着变成四个人摁住她，才终于找到了她的血管，让针顺利扎进了该扎的位置。 针扎下去的那一瞬，她眼里的光…灭了。 心碎了一地。 再也好不了了。 她再也不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崽了！ 陆敏芝是又无奈，又有些想哭，心里对徐家母女的恨意值又加深了几分。 如果不是那对母女，崽崽何必要遭此大罪，她还那么小！ 她抱着又是亲，又是哄，又是抱着晃的，顾毓秀被伤透的心，才终于又稍稍缓和了一些。 第81章 虚惊一场 血检的结果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其他检查也要等时间。 医生的建议是住院观察一晚，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 回头检查结果出来了，他们再带着孩子来医院就行。 陆敏芝跟顾墨白自然没意见，顾毓秀的意见就…她提不了意见。 一家三口只能在医院里安顿下来了。 一整个晚上，夫妻俩都不敢合眼，生怕一个盹儿过去，崽崽突然就出什么岔子。 顾墨白试图劝过陆敏芝休息一会儿。 她虽然今天出了月子，到底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好，肯定是要多休息得好。 陆敏芝完全不听。 崽崽就是她的命，如今崽崽生命受到威胁，她这个当妈的如何能睡得着？ 好在一晚上的时间，顾毓秀除了尿了一回，半夜饿醒两次，其他啥事儿都没有。 吃得香，睡得着。 血检以外的检查结果也都出来了，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夫妻俩放心了。 一切应该只是虚惊一场。 那徐家母女看样子应该只将药下在了热水瓶里。 只是她们自己怕是都没想到，千方百计花大价钱买来的…竟是假药！ 但顾墨白一点也不后悔昨天的所作所为。 她们虽然没有成功伤害到女儿，但她们确确实实有了害人的实质性行为。 她们既然敢动手，就要做好被发现、被报复的准备。 什么后果都得承担！ 顾墨白甚至觉得自己下手算轻的了，若不是他还有一丝良知，直接杀人灭口、毁尸灭迹都是可能的。 顾墨白去缴了费，便带着陆敏芝跟崽崽一起回家了。 回到家属院时，时间也不过才早上七点，高婶却已经早早做好早饭，在门口站着等了。 等陆敏芝抱着崽崽下车，竟才发现她眼下大大的眼袋，以及脸上藏不住的倦意。 “怎么样？怎么样？囡囡没事儿吧？” “放心吧，高婶，崽崽没什么大事儿，医生让观察了一晚上就放我们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可担心死我了！” “高婶，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昨天本来就让您忙活一天，你快吃过饭回房间休息去吧！” “嗐！不碍事儿！我这不是担心囡囡吗？囡囡没事比啥都重要！ 早饭我已经做好了，咱们快进屋吃饭去，你们怕是也折腾了一晚上吧？” 陆敏芝眼下的黑眼圈也没少到哪里去！ 顾墨白还了部队的车，又请了一天假，便也直接回来了。 白骏山本来还想打趣他，说他有了妻儿，连班都不好好上了。 只是当顾墨白将事情原委告诉他后，他嘴上的笑顿时就收了起来。 桌子被他直拍得砰砰作响。 可想而知，白骏山知道徐家母女的事情，以及崽崽的遭遇，心里有多么气愤了？ 他让顾墨白别管接下来的事情，好好在家里再多陪陆敏芝跟孩子两天。 他自会去料理完那对母女。 从前到底还是他们太过仁慈了，见徐老婆子跑到部队外闹的厉害，就不敢轻易对她做什么。 如今哪怕她真吊死在部队门口，他也只会冷眼旁观，根本不会让人去拦一下！ 她有本事就真去死！ 像她们那对母女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就去寻死？ 趁早送走的好！ 如果徐家母女再不能送走，白骏山就打算找徐耀的错处，干脆连他一起打包送走得了！ 找不到错处就随意给他摁一个罪名。 还怕送不走那两尊“大佛”？ 虽然像徐耀那样的人才少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大不了就是花费精力再培养一个。 徐耀一个没有背景之人，能年纪轻轻就坐稳当副营长的位置，靠的正是他天生灵敏的嗅觉。 他的战友都曾打趣他，说他的嗅觉是比狗鼻子还灵。 送走这样的人才白骏山会可惜，但他这人吧更护短！ 跟外甥一家子比起来，一个徐耀舍就舍了。 吃过早饭，一家人就关上门，全都回屋里睡回笼觉去了。 顾毓秀本来是不想睡的。 谁知被她妈抱怀里拍了几下，竟也不知不觉跟着睡熟了过去。 等她再次被尿意憋醒，想要叫两声吸引她妈的注意力时，才发现床上就只有她自己了。 陆敏芝此刻坐在书桌旁百~万\小!说。 屋里没有她爸的身影，也不知道去哪里潇洒去了？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裤子一脱就是干，干完了穿上裤子走人。 刚有娃时嘴上说得好听，回头生了娃就当甩手掌柜！ 哼！ 她爸也不是啥好东西！ “啊啊啊。” 连“啊”了三声，陆敏芝立刻就被她吸引，忙起身到床边抱起她来。 叫三声就是她要大小便了。 陆敏芝已经大致摸透了她叫声的规律。 当然，偶尔也有实在没憋住的时候，顾毓秀便会不好意思，红着脸任由她妈给她换尿片。 等把完尿，她也不睡了，一个劲儿闹腾。 直到陆敏芝将她抱在腿上，一起坐在书桌前百~万\小!说时，她才终于不闹腾了。 见她妈看的是一本医书，陆无虞就想到了空间有好几个架子里全是书。 各种各样的书。 也不知道阎玉是不是给搬了个图书馆来，这是想将她培养成全能型人才呢？ 可惜了！ 她注定要辜负阎玉的期望了，她只想如当鬼时一般，一辈子当个混吃等死的小废物～ 她不看，但是可以拿给她妈看呀！ 于是，她意识沉入空间里，开始在书架上翻找起来。 还别说，真给她找到了不少医书，还有不少是早已经失传的古医书。 想必她妈会很感兴趣吧？ 先拿哪本书出来好呢？要不就…黄帝内经跟本草纲目吧？ 这么想着，几本书就出现在了书桌上，书籍落在书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的声响。 差点儿吓了陆敏芝一跳。 待瞧见书是什么书，她神色一下子慌张了起来。 这些书如今可是禁书，万一被人瞧见了，很容易就会惹下天大的祸端的。 “崽崽，快将书变回去，这些书被人发现是会出事了。” 见妈妈神色紧张，顾毓秀意识到自己好心办坏事了，忙将书由给收回了空间里。 看来妈妈不是很喜欢这个礼物呀？ 那要不换换？ 第82章 报应来了 陆敏芝一看顾毓秀那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就知道这孩子在想啥？ 她忙道：“崽崽，妈妈有书看，你的书先放起来，等妈妈下次没书看了再拿给妈妈。” “咿呀～”（哦～） 顾毓秀遂只能放弃给妈妈送书的举动。 不能拿书，那拿点吃的吧，妈妈肯定不会拒绝啦。 也不能多。 妈妈没地方藏起来。 刚好这会儿她爸不在，她妈还可以吃独食。 真好～ 她在空间里逡巡一圈，然后终于挑中最合心意的吃食。 草莓奶油千层！ 又好看，又好吃。 她喜欢草莓，妈妈肯定也喜欢，就这个！ 这一回，她还记得控制一下力道跟准头，就怕回头蛋糕直接落地上，亦或是倒扣到桌子上。 人还没吃上呢，桌子倒是先尝了味儿，夺笋呐？ 她自个儿都紧张了。 幸好蛋糕最后稳稳落在了桌子上，她还贴心了配了一个小勺子。 她又开始“啊啊啊啊”提醒她妈，陆敏芝有些无奈，却不得不承认心里甜滋滋的。 闺女果然是贴心的小棉袄。 这才多大啊，就已经学会孝顺她了，她怎么能拒绝她的好意呢？ 一开始她还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打开透明的盖子，一股甜香味飘来，她才意识到这可能是吃的。 “崽崽，这是给妈妈吃的吗？” “呀！” 顾毓秀艰难点了点头，小小的身子差点儿东倒西歪。 这种啥也干不了的事情啥时候是个头啊？ 陆敏芝得了确切的答案，这才拿起小勺蒯了一小口，送入口中仔细品尝一番。 酸酸甜甜的口味，奶香味很浓，还有淡淡的草莓味，竟是十分合她的口味。 她也不再矜持了，直接一勺一勺将蛋糕送入嘴里。 顾毓秀则是跟着她的动作，时不时吞咽着口水，小嘴微张，哈喇子都快流出二里地了。 陆敏芝看见她这小馋猫的样子，真的是好笑又无奈，找出口水巾给她擦了擦口水。 “崽崽，你还小，还不能吃这些，等你再大一些咱们再吃好不好？” 顾毓秀自然是知道这些道理的。 可知道归知道，她还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跟口水啊！ 一块千层并不大，陆敏芝很快就吃完了。 就在她犹豫，这包装盒子该如何处理时，顾毓秀直接将盒子连带着勺子一起收走了。 顾墨白回来时，恰好母女俩干完了一切。 陆敏芝甚至下意识抹了抹嘴巴，怕被发现有什么异样。 见是顾墨白回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顾大哥，你回来了？咋样？徐家那边…怎么说？” “没说什么，徐耀出任务去了，他媳妇直接让人抬她们去卫生院里去了，啥也没说，也没说要追究。” 按照江采莲与徐老婆子的婆媳关系，这事儿她估计根本不会去追究。 便是徐家母女俩闹，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两个再也爬不起来的废物，除了在家里闹两顿，还能闹到哪里去呢？ 她们母女也算是命好。 被打晕死过去了，都见血了，夜里竟然没被蛇虫鼠蚁给咬死。 还给她们清醒过来，爬出树林里求救来了。 明明是没什么人经过的野树林，偏偏今日恰好有人路过。 得知母女俩是部队军人的家属，那人喊了附近生产队的人帮忙，将她们给直接抬了回来。 等她们回来时，嘴上竟还有力气叫骂，不过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是秋后蚂蚱罢了！ 江采莲被人喊回来时，得知婆母跟小姑子被人打了，她是连眉头都没带皱一下的。 也没追问一番，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直接给了帮忙送回来的人一点钱，让他们再帮忙将人抬去了卫生院。 其实按照她们那个血肉模糊的程度，尤其是两条腿软趴趴的样子，最好是直接抬去医院里。 偏偏江采莲有很合理的理由拒绝。 送去医院她没法跟去照顾，就只能任由婆母跟小姑子在医院里自生自灭了。 她可是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她照顾呢！ 况且家里的钱全在徐老婆子手里，她也没钱给这俩人看病。 她挣的钱是用来养女儿江希的。 想去医院？ 没门！ 除非她们自个儿掏钱，自个儿爬起来走去医院，否则就认命去卫生院。 也不知道徐家母女是觉得自己身子骨硬朗，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呢？还是怕要自己掏钱看病？ 总之，她们竟然没有闹，直接任由江采莲让人抬她们去卫生院里了。 看完了热闹，顾墨白就回来了。 他没再跟着再去卫生院里看后续情况，要不那对母女又该自作多情，以为他对徐大花有私情了！ 那可是要恶心死人的！ 他会去看热闹，还是被人喊去做个见证的。 那几个送徐家母女回来的村民，一路上算是见证了徐家母女倒打一耙的本事，怕他们回家以后会被这对母女讹上。 不得已这才请了顾墨白去当个见证人。 表示他们与这对母女没有任何关系，她们的伤更是与他们无关！ 顾墨白自然是帮那群村民的。 本以为这件事很快会闹起来，没想到接下来的几日，家属院里也一直风平浪静。 就连母女俩得知自己腿可能再也接不上，这辈子都站不起来时，她们竟也没有闹过。 骂倒是骂过。 卫生院里的医生护士全都没能幸免。 但等医生建议她们另寻高明时，她们就立刻悻悻闭了嘴。 江采莲更是懒得管她们。 她只会在饭点的时候，让江希给她们送俩馒头。 爱吃不吃，不吃饿着。 母女俩找不了江采莲的茬儿，就想找江希的茬儿。 但江希才不会惯着她们。 小姑娘会跟她们对骂！ 别看江希年纪还小，嘴上功夫一点不差，真不愧是被徐老婆子“带大”的孩子！ 每每到了最后，败下阵来的还是徐家母女。 谁让她们没法爬起来动手呢？ 江希她不仅会骂人，还会趁机去掐她们。 小姑娘是真的讨厌极了这对母女，将往日里她们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搓磨手段，全都不遗余力地还了回去。 她终于体会到课本上教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了！ 看，她这不就给自己报仇了？ 第83章 病倒的妈，癔症的爸以及可怜的她 徐家母女的事情一时半会儿闹不起来，顾墨白跟陆敏芝也就没将心思再放在她们身上。 期间，夫妻俩带着崽崽又去了一趟医院，血检结果出来了。 一家三口可谓是心情忐忑，尤其是陆敏芝跟顾毓秀母女俩。 陆敏芝是担心崽崽会如梦里一般，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早夭的命数。 顾毓秀则担心自己这个小炮灰成了真炮灰。 直到看见结果的那一刻，一家三口心才齐齐落了地。 结果简直不要太正常！ 一家三口胆战心惊地来，高高兴兴地离开。 为了庆祝一下，干脆在省城好好逛了逛，又去国营饭店里吃了顿饭，最后还买了不少东西回家。 收获颇丰。 只除了顾毓秀，被馋得口水直流，却是毫无办法。 抗议无效。 合着庆祝归庆祝，跟她这个主人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是吧？ 她那叫一个气啊！ 可高兴的日子还没过两天，陆敏芝却突然病倒了，毫无预兆地发起了高烧。 甚至一度说起了胡话。 各种退烧的法子都用了，一点不见烧退下来半分。 给她喂药又喂不进去，牙关咬的死死的。 顾毓秀急的嗷嗷叫，想去看看她妈，确认她妈是不是还好好活着？ 奈何顾墨白跟高婶都怕她被传染了感冒，只能抱着她躲得远远的，连夜里都不让她回房间里睡觉。 卫生院里的医生建议给她挂水。 顾墨白第一次情绪崩溃，让他们倒是挂啊，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然而，不幸的事情接踵而来，抗生素暂时缺货了。 不仅是卫生院里缺货，连省城医院里也缺货了。 一路上他几乎把车开出跟地面要磨出火星子的速度，就为了能够第一时间赶到医院里给她退烧。 没想到现实会再次给他当头一棒。 最关键的是，医生给陆敏芝全面检查之后，也没查出来她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发烧。 不是风寒感冒，也不是细菌感染。 除了挂抗生素，或者喂退烧药，医生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法子给她退烧？ 医院的医疗水平摆在这里。 顾墨白抹了一把脸，将眼泪逼回去，只能带着陆敏芝又回了家。 他给自己泡冰冷的井水，等自己身体变得冰凉了，便回到床上紧紧抱着她，希望以此能够给她降温。 可是这些通通都是杯水车薪。 前一秒好像她的温度降下去了，下一秒她的温度又升了上来。 高婶得知顾墨白的做法，想劝都劝不住。 再这么折腾下去，别一个烧还没退，另一个也跟着倒下了。 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娃。 她是真怕自己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顾毓秀才是真着急啊！ 偏偏她不会说话，又不能在高婶面前变出来那些药。 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想说她有药哇！ 她空间里那么多药，医院里没有的抗生素，她这里统统都有啊！ 可惜她的嗷嗷叫，被高婶看在眼里，只以为是她离开了亲妈，没了安全感的闹腾而已。 她那叫一个无助。 顾毓秀在心里祈祷，呐喊，希望她那个不靠谱的爸赶紧脑子清醒点，早点想到来找自己。 她左等右等，只要是脑子清醒的时候，就不忘呜呜哇哇地叫喊着。 大抵老天爷也怕她喊哑了嗓子吧，她那个没用的爸终于出现了。 只不过那一张跟野人没啥区别的脸，骤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差点儿没把她当场吓成个小傻子！ 那乱糟糟的头发，那充血的眼睛，那胡子拉碴的模样，那憔悴的面容…… 这还是她爸吗？ 不确定，再看看。 “崽崽乖，是不是想妈妈了？爸爸带你去看妈妈好不好？ 等见到妈妈了，崽崽记得要哭大声一些，哭到妈妈心疼了，她就会醒过来了，对不对？ 妈妈最喜欢你了，也最疼你了，肯定舍不得你哭的，对不对？” 确定了。 是她那个废物老爸！ 谁家好人病了不给治病，想让孩子哭，用哭声来给病人治病的？ 她爸莫不是泡个冷水澡，一不小心脑子也跟着进水了？ 她才不会哭！ 哪怕顾墨白抱着她一点都不舒服，她也不哭不闹，乖乖由着他抱自己回房里去。 高婶想拦。 可看着顾墨白这疯魔一般的样子，顿时就不敢说什么了。 她一个外人，哪里有理由插手这些，只能祈祷孩子别被感染了。 她嘴里一个劲儿念叨着：“造孽啊！老天保佑，囡囡别被染了病…呸呸呸！囡囡一定平安无事的！” 她在门口嘀嘀咕咕着，满心满眼都是顾毓秀的安危，也求老天爷早点让陆敏芝好起来。 这才两天，就快把人逼疯了，可不敢想再往后该怎么办？ 另一边。 顾墨白将崽崽直接抱到了床上，将她放到了陆敏芝怀里位置。 他道：“秀秀，快哭！你哭了，你娘就能醒过来了。快哭啊！你快哭啊！” 顾毓秀暗戳戳翻了个白眼儿，努力昂起小脑袋去看她妈的脸。 可惜努力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成功，她只能放弃了。 转而开始在空间里搜索能退烧的药物。 喂不进去，那退烧的药丸子只能放弃，只能寄希望于其他的液体药物。 口服的亦或是注射类的。 口服的药物倒是有，只不过是小孩儿，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算了，不管了，先拿出来再说。 难得终于能见到她妈了，可不得把能试的都试一遍？ 注射类的也有。 只是她有些迟疑，不敢轻易给她妈用，万一…万一她妈抗生素过敏咋整？ 那可就不是在治病，而是直接送命了！ 算了！ 放弃放弃！ 她妈也要长命百岁才行！ 倒是降热贴跟冰袋，还有酒精也可以用。 降热贴一贴，冰袋一敷，酒精一抹，外服内用双管齐下，应该能管用吧？ 想清楚了这些，将东西全部找齐，顾毓秀立马将意识从空间抽离。 那一瞬间，她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好痛！ 好痛好痛！ 一阵很尖锐的疼痛从她的屁股、胳膊传来，顾毓秀下意识“啊啊啊啊”叫了起来。 待反应过来才知道，特么得她傻逼老登儿在掐她！ 救命啊！ 家暴小孩儿啦！ 第84章 父女结仇 如果能说话的话，顾毓秀知道，她一定会骂得很脏。 但是现在她不能。 形势比人强。 她只能“屈辱”地接受现实，一股脑将药拿出来后，象征性哇哇叫了两声。 但是！ 就这么咽下这口气，根本就不是她顾毓秀的性格！ 她是那么容易就服输的人吗？ 不是！ 她在空间里找了一圈，意识在榴莲跟板砖上游移，想着到底该用哪个把那老登儿给砸死？ 最后的最后，她当然没用这两样，而是一下子丢出去十来个红毛丹。 全都是朝着顾墨白的脸砸过去的。 要不是还指着老登儿救她妈，她才不会只用红毛丹教训他！ 真是便宜他了。 这笔账她会记着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早晚得跟他讨回来的！ 等教训完了，她才将药全部变出来，放到了床上显眼的位置。 顾墨白回过神来，看清楚床上的东西，只愣怔片刻，立刻意识到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也明白了它们的来历。 原来是他关心则乱，倒忘了女儿还有这个能力了。 只是他满心满眼都是陆敏芝，根本顾不上去考虑女儿的感受，也来不及道歉，拿了药就开始研究。 见是液体的，他松了一口气。 虽然依旧喂得艰难，多多少少是给灌进去了一些。 又找出降温贴，上面有使用说明，也贴到了她的额上。 还有几个小的，分别贴到了她的耳后，手腕以及肚脐处。 酒精他倒是知道。 跟烈酒是一个道理的。 尽管烈酒先前已经尝试过，对陆敏芝的高烧并不管用，但他依旧不嫌麻烦，给陆敏芝用酒精继续降温。 顾毓秀也不在乎自己被无视，自顾自躺在床的里侧，闻着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渐渐沉入了梦乡。 这两天她也因为担心没睡够时间。 等她再次睡醒刚睁开眼睛，就察觉到一道视线正盯着自己看。 很温柔。 与傻逼老登儿的目光完全不同。 是妈妈呀！ 她小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泪水顷刻间决了堤。 “呜哇哇哇…”（妈妈，崽好惨！崽被老登儿家暴了！呜呜呜…） 陆敏芝虽然仍旧身子虚弱，却忙坐起身，将她抱进怀里轻声哄了起来。 “崽崽不哭，乖哈～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不怕啊！妈妈在呢！” “啊啊啊…”（才不是！） 可惜顾毓秀不会说话，没法告状，见妈妈脸色苍白虚弱，也不好意思再哭下去了。 她只能小声抽噎着。 算了，还是不让妈妈操心了。 自己的账自己讨，自己的仇自己报！ 她发誓，她顾毓秀这辈子跟傻逼老登儿不共戴天！ 顾墨白正端着鸡汤面准备进屋，一听到屋里的动静，连忙将门给撞开了。 见陆敏芝抱着孩子，他立马将面放到桌上，想上前将顾毓秀抱走。 “芝芝，你身子还虚弱着，怎么能自己抱孩子呢？来，将崽崽给我。高婶给你做了面条，你快趁热吃。” 可惜他手刚伸了过来，顾毓秀刚小声抽噎，立刻就恢复成了嚎啕大哭。 “哇哇哇……” 她才不要这个老登儿抱，他会掐人，会家暴小孩儿！ 接连尝试几次，顾毓秀都反应激烈，陆敏芝只能一脸爱莫能助。 她干脆想着抱着孩子起床。 不过顾毓秀也不是不疼妈妈的崽，她自己挣扎几下，示意陆敏芝放她回床上躺着。 见她自己躺着没哭，陆敏芝这才放心了。 顾墨白则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担忧地看着陆敏芝，又时不时忍不住去看一眼崽崽。 他自然知道女儿为什么那么排斥自己？ 这会儿脑子清醒了，他也明白自己那会儿做得有多过分？ 可是没办法！ 他已经快要疯掉了！ 他只是想让芝芝快点醒来而已，他不是故意想伤害崽崽的。 他想道歉。 可道歉也改变不了他伤害崽崽的事实。 他甚至不敢告诉陆敏芝，他对崽崽所做的一切。 顾墨白心里很清楚，若是让陆敏芝知道他做的一切，她会毫不犹豫地带着崽崽离开。 在她的眼里、心里，女儿永远比他重要！ 陆敏芝自顾自下床去吃面去了，没管这父女俩之间的事情。 顾墨白想让她在床上吃，但她想下床走动走动，躺了两天多感觉身子都僵住了。 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陆敏芝是在用药过后差不多三个多小时后完全退烧的。 退烧没多久就醒了。 醒来就看见崽崽乖乖睡在自己的身侧，而床的外侧坐着眼睛满是红血丝，一脸胡子拉碴的顾墨白。 她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病倒的。 到底当初那个预言梦还是给了她很大的心理阴影。 尤其是自女儿出生之后，那个梦，就如同一把刀时刻悬在她头上。 活着的每一天，她都在担惊受怕。 她怕自己改变不了结局，怕女儿会离开自己，怕她护不住女儿…… 当检查结果全部出来，确认女儿身体健健康康的那一刻，那把悬着的刀终于收了回去。 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下来，她毫无悬念地病了一场。 昏迷期间，那个梦又完完整整重新上演了一遍。 她急于寻求破局之法，想要挽救女儿的命。 幸而最后她赢了。 女儿没有如同梦里一般经历种种，而是平安健康地出生了。 从梦中醒来，她才知道自己病了，心头的大石却没了，只觉得自己浑身轻松。 她会坚强起来，会快速成长，成为一个最好的妈妈。 让她的崽崽健康快乐地成长。 陆敏芝决定，等崽崽满周岁后，便去考医院的工作。 哪怕是从实习护士做起。 她边吃边想着，无意间一瞥，才发现顾墨白还傻站在原地。 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女儿。 这是…在做什么？ 难不成是她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狐疑的眼神在父女二人之间来回游移，想要一探究竟。 只可惜不止顾墨白想瞒着她，顾毓秀也不想她妈担心自己。 妈妈是病人，要好好休养，不可以多思多虑。 因此当顾墨白心慌之际，将她从床上抱起来时，她只象征性挣扎两下便不动了。 不动不代表屈服。 她浑身开始发力，憋得小脸通红，一口气快要上不来时，终于…… 第85章 崽崽会抬头了 随着沉闷的“噗噗”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股让人上头的…屎臭味。 顾墨白脸绿了。 因为他知道顾毓秀是故意的。 还刚好挑了这么个“好时候”，她这会儿根本没兜尿片！ 尿片兜久了，孩子会出现红屁股，还会觉得刺挠。 见她自个儿来了感觉会醒，会叫人，顾墨白干脆白日里就不给她兜尿片，睡觉时就给她多垫两层尿垫。 只有夜里睡眠时间长，防止她尿床，才会给她兜上尿片。 好巧不巧，现在还没到夜里。 更巧的是，他的一只手…刚好兜在了顾毓秀屁股下面。 这下子好了吧？ 父女俩结下了梁子，顾毓秀将粑粑全屙他手里了！ 这就是报复！ 妥妥的报复啊！ 就这还没完，很快，一股热意从胸前蔓延至小腹，然后流向大腿…… 空气中再次弥漫出淡淡的尿骚味儿…… 顾墨白咬牙切齿地低头，便对上了顾毓秀那欠揍的笑，甚至还迷糊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陆敏芝意识到了什么，为了不影响自己的食欲，直接端着碗出了门。 眼不见为净。 她要是再看不出来这父女俩之间有啥，那她这个妈真就是白当的了。 闺女在她身边的时候可是乖的不行。 别说是屎尿屙她身上了，尿床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反观顾墨白就…一言难尽了！ 顾墨白还能怎么办？ 扔不得，骂不得，更打不得。 本来他就心虚得紧，这会儿要是敢冲闺女撒个气，他敢打赌闺女一定会立刻哭出来。 回头倒霉的不还是他自己？ 他忍了！ 咬牙切齿地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拿木盆倒水，给她洗屁股、换裤子。 偏偏顾毓秀还不配合，跟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在他腿上乱动乱叫的。 “臭崽崽，你能不能老实点儿？要是摔屎盆子里了，回头要哭的可就不是我了！” 很好。 威胁很成功。 顾毓秀终于老实了。 她可不想掉进屎盆子里，万一吃进嘴里了怎么办？ 呕～ 哪怕那是她自己拉的、尿的，那她也觉得恶心啊！ 足足洗了三遍，顾墨白才确认洗干净了。 他将崽崽抱回床上，扒了尿湿的裤子，让她老实趴在床上别动。 “老实点儿，不许尿床上，要不然晚上让你睡地上。” 这下才终于轮到他自己，用肥皂将手洗了整整三遍，又换了干净的衣裳裤子。 收拾完自己，一回头，便瞧见崽崽正在努力地昂起她的脑袋。 好几次都快成功了，最后又无力地垂下。 嘴上虽然嫌弃，心里却在嘀咕，不愧是他顾墨白的种，这才刚满月就在学抬头了。 真争气啊！ 老父亲倍感欣慰啊。 就在他以为不会成功时，下一刻，奇迹般的事情发生了。 崽崽她…成功学会了抬头了！ 好小子！ 虽然前后只维持了短短的几秒，但也足够让顾毓秀高兴好久了。 抬头学会了，那接下来翻身、爬行、走路…还会远吗？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美好的未来了，她顾毓秀绝对是个学啥都快，一学就会的天才少女！ 她也没想着一口气吃成胖子，折腾这么一趟也累了，她趴着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就是梦里也不消停。 一直在跟老登儿吵架，甚至动手厮杀，父女俩拔刀相向，视对方为生死仇敌。 可惜她太小了，棋差一招，就那么败了。 梦外。 “啊啊啊…”的声音突然从她口中传来。 顾墨白刚熄了灯上床，打算抱着陆敏芝好好睡个觉，就被陆敏芝推开了。 陆敏芝本以为是崽崽醒了，结果打着手电筒等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只是在做梦而已。 “崽崽乖，不怕啊，妈妈在呢！” 她干脆躺下，面朝着床里侧，整个人背对着顾墨白睡下了。 顾墨白想跟她亲近的计划再次落空了。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一个多月，夫妻俩之间的关系始终好像隔着一层。 每日里，父女俩都跟仇人见面一样，斗智斗勇谁也不让着谁。 陆敏芝自然是向着女儿，时不时会帮着女儿说话。 一眨眼的时间，顾毓秀就满三个月了。 她学会了抬头，也学会了翻身，已经开始尝试学习爬行了。 平时顾墨白不在家时，顾毓秀就是一个天使宝宝，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绝不会尿床，绝对的乖巧，见人就笑。 家属院里的人看见她的，就没有一个不夸她乖巧可爱的。 连家属院的孩子都喜欢她，时不时跑来顾家吵着要看妹妹。 昔日的话题也好几次被提起。 童言无忌。 孩子们都吵着要换妹妹，将自家弟弟妹妹换给顾家，将顾毓秀抱回自己家养着。 结果自然是换不成的，吵闹的厉害的，回家免不了要挨一顿“竹笋炒肉”。 更有甚者还是男女混合双打。 然而，顾毓秀这样的乖巧，只会维持到顾墨白下班到家的那一刻。 等他下班到家了，父女俩一见面，顾家立马开始鸡飞狗跳了起来。 高婶好几次忍不住打趣。 俗话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这对父女怕不是情人，是仇人吧？ 仇人、情人的，顾毓秀不知道， 但她能确定的是，如果顾墨白真有上辈子，绝对干不过她！ 她可是连阎王爷都不怕的人！ 当然了，家属院里热闹的可不止有顾家，还有徐家那一家子。 徐家母女在卫生院里住了十来天，卫生院里的医生护士终于受不了了。 母女俩以为谁都会惯她们那臭毛病呢？ 在卫生院里，几乎是把所有人当下人使唤，谁敢不听，她们是张嘴就骂。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最后一次，是徐老婆子想撮合徐大花跟一个有家室的军医，还扬言只有眼瞎的男人才看不上她家闺女。 听说那军医有家属，还让他休了家里的婆娘，还蛐蛐他的妻子是个“黄脸婆”。 那军医是个很顾家的男人，尤其是妻子也是一位保家卫国的军人。 一听说母女俩贬低自己的妻子，他那叫一个气啊，直接当场让她们滚出卫生院里。 他是军医，是为军营里的兄弟们救死扶伤的，而不是在这里让这俩婆娘羞辱的！ 第86章 徐耀的身世 徐家母女想在卫生院里闹，但看见对方拿着手术刀威胁她们的样子，立马就灰溜溜收拾东西准备滚了。 只是她们腿脚全被打断了，想滚也得能从床上爬起来才行啊！ 让人去徐家通知江采莲，结果被告知，江采莲带着儿子女儿回娘家了。 那人直接扑了个空。 不得已，又只能转头去江家叫人，直接被江采莲的兄弟拦在了外头。 娘儿仨一个也没见着。 甚至于江采莲还给江希从学校里请了假，理由是家里出了事情，暂时没办法上学了。 本来就是部队学校，家属院里发生的事情，老师一打听就知道了。 便就给江希批了假。 殊不知一眨眼的功夫，江采莲就带着儿女回了娘家。 最后更是找大队长写了介绍信，带着女儿去省城走亲戚去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采莲这是记仇，不打算照顾徐老婆子母女俩。 徐家母女是被军医让人给抬回去的。 至于回了家里，她们要如何生活，谁又在乎她们死活呢？ 只要烦不到自己，哪怕她们饿死、病死、冻死，都与卫生院里无关了。 母女俩几乎天天在家里叫骂，骂完了又忍不住抱头痛哭。 她们也怕死。 怕的要命。 但没人帮她们，儿媳妇又跑了，徐耀又去出任务了。 她们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心里的恐惧无处发泄，可不就只能通过谩骂哭嚎来发泄？ 要不是怕她们真死在屋里了，给家属院里的人带来晦气，也怕影响了部队的清誉，部队都没人想去搭理她们。 更别提给她们送饭了。 念在徐耀正在为国家做贡献，白骏山不得不捏着鼻子咽下这口气，让人每天早上给她们送点吃的。 不多。 一人一天一碗粥，一个杂面馒头。 吃不饱，但也饿不死，能维持住生命体征就行。 吃太多怕她们精力太旺盛，回头精力消耗不完，又开始在家属院里作妖。 瞧？ 这断了腿不就挺好的？ 只能在家里嚎两嗓子，不能再去别人家里嚯嚯了。 不少人家私底下都在说她们活该，说打残了她们的幕后之人可真是大好人！ 简直是为民除害。 唯一难熬的可能就是徐家的左邻右舍了。 每天都要饱受“魔音贯耳”的摧残！ 也有气不过的，跑徐家门口去叫骂，换来的却是对方更变本加厉的谩骂声。 其他人家还是太讲素质了，根本骂不过那对母女。 不得已，大家也只能暂且咽下这口气，打算等徐耀回来一起算账。 就在昨日，徐耀终于回来了。 只不过他不是走着回来的，而是被兄弟们给抬回来的。 任务过程中，他为了护住手底下的一个兵，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了致命一击。 子弹射中的位置，距离他的大动脉仅有一寸距离。 差一点他就要当场牺牲。 他被抬回来时已经做过了手术，去除了那个差点夺走他命的子弹。 但他仍很虚弱，需要静养才行。 为了他的生命安全着想，他直接被抬着住进了卫生院里。 就在军医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徐耀，他家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时，一个重大的发现让他瞠目结舌。 那就是徐耀的血型不对劲！ 他是O型血。 而就在前不久，徐老婆子母女被送来时，因为大出血需要输血，就顺带着给她们检查了血型。 母女俩都是A型血。 徐老婆子自个儿在医院里跟人吹嘘，说她当年就是给徐老头献了血，才能成功嫁给他的。 徐老头那会儿可是她们那里有名的高材生。 A型血能够献血的对象只有A型血，以及AB型血。 A型血跟A型或是AB型血再怎么也是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的！ 这个军医可是实打实的高材生。 他曾经由组织送出国进修过，也因此才能逃脱时代的枷锁。 关于血型的事情，他能保证说自己比卫生院的任何一个人都了解！ 徐耀他…绝不会是徐家的孩子！ 军医沉默了。 他直接将徐家母女的事情抛之脑后了，转而开始纠结要不要告诉徐耀这个真相？ 说吧，怕他不信。 又或者说他早已经知道了，甚至可能是他的伤心事。 自己突然提起来，不仅是戳人伤疤，也是在多管闲事。 但是不说吧，他私心里又觉得，徐耀不应该被那对母女连累。 他跟徐耀接触过不止一次，很清楚徐耀的为人，是个三观极正的人。 他一度唏嘘徐家真的是歹竹出了个好笋！ 没想到歹竹就是歹竹，好笋压根儿不是那儿出的！ 军医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说，只是回家后忍不住跟妻子嘀咕了两句。 他没在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他的妻子倒是放在了心上。 没多久，关于徐耀的身世，顾墨白跟白骏山也都知道了。 舅甥俩商议一番，最后都觉得还是问一问得好。 万一徐耀的身世另有隐情呢？ 尤其是舅甥俩想到了徐家的事情，徐老婆子对待徐耀的两个孩子的态度。 对江希那个小姑娘就甭提了，要不是小姑娘命大，怕是早就已经重新投胎了。 对徐耀的小儿子徐天的态度，就不禁让人浮想联翩了。 想到好几次那孩子被徐老婆子“照顾”进了医院的事情…… 看似是她想对孩子好，想给孩子吃好的。 可真的当过娘的人，能不知道徐天还那么小的孩子，有些东西根本不能吃吗？ 从前，徐老婆子重男轻女的表现太过深入人心，没人会多想徐老婆子不爱孙子的事情。 但是如今细细想来，她真的疼那个孙子吗？ 还有徐耀这个儿子。 一般人家，倘若真的疼儿子，肯定会为儿子的前途考虑，会将儿子的前途放在首位。 可是徐老婆子做了什么？ 她为了能够不被送回老家，竟然跑去部队门口叫嚣，大吵大闹，扬言要吊死在门口。 她当真就一点都不担心儿子的前途被她给闹没了吗？ 还是说她根本不在乎？ 因为她知道儿子不是亲生的，她不爱这个儿子，自然也就无所谓他的前途如何？ 第87章 烈士子女or“拖油瓶”？ 虽然决定询问徐耀本人身世的事情，但是考虑到他身体问题，白骏山跟顾墨白一直在耐着心思等他恢复先。 徐家母女那边则将徐耀已经回来的事情一直压着。 就怕一个没注意，那对母女即使是爬也要爬到卫生院里去闹。 以她俩这段时间受的气，是真有可能闹得徐耀不得安宁，连养伤都不得清净。 其实像徐耀这种天生嗅觉灵敏之人，如果可以的话，白骏山还是更愿意让他留下来的。 若是徐耀的身世另有隐情，白骏山会想法子替他查清楚，最好是让徐耀跟徐老婆子断亲。 他相信，徐耀自己心里也有杆秤，会做出对自己最好的选择来。 徐耀的事情暂且搁置下来了。 回到顾家这边。 自从满月以后，顾毓秀最喜欢的便是出门，哪怕只是出门放个风都行。 陆敏芝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生怕出门会伤着崽崽。 后来见她啥事没有，也就彻底放手了，她自己则开始专心看起了医书。 是关于护理学的专业书籍。 有一部分是顾墨白给她找回来的，有一部分则是顾毓秀给她拿的。 见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陆敏芝这才放心留下来了。 像原先顾毓秀拿出来的那些中医古籍，在意识到这个时代的限制之后，也明白了当初她妈为什么那么紧张了？ 陆敏芝开始学习以后，顾毓秀基本上白日里都是跟着高婶的。 知道她喜欢出门，高婶就抱着她去串门，连买菜偶尔也会带上她。 一个背带将她捆在胸前，她也不哭不闹，乖乖跟着高婶到处转悠。 听大院里的妇人讲八卦，是她目前为止最喜欢的户外活动。 等到傍晚学校放了学，白尽欢也会第一时间来顾家报到，然后抱着她继续出门跟孩子们玩。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攀比关系。 她俨然成为了孩子们心中的“团宠”，一个个全都争着抢着抱她。 大部分时间，顾毓秀是乐意被抱的。 只有少数时候，遇到个别不讲卫生的孩子，顾毓秀就会表现得非常抗拒。 那鼻涕呼啦呼啦的，袖子也被擦得黑亮黑亮的。 这些都不是最过分的。 有那不懂事的竟然连自己的鼻涕都吃！ 呕～ 就比如现在、此刻，一个小男孩借着身形瘦小，从孩子堆里挤到了圈子的中心。 “给我抱一下！给我也抱一下！我都还没抱过呢！” 顾毓秀原本正在一个好看的大姐姐的怀里，享受着大姐姐给自己擦口水的服务。 突然听到了这么一道声音，她下意识想偏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她已经能够熟练掌握抬头、偏头的动作了。 谁知她头一歪，刚好就对上了一张脏兮兮的脸。 具体有多脏呢？ 就好像他才从灶膛里钻出来，身上、脸上沾得全是黑灰，东一块、西一块的。 最关键的是，他鼻间还挂着两行脓鼻涕，时不时吸溜一下。 顾毓秀立马嫌弃地撇开头，小脸写满抗拒，双手下意识抓住了漂亮姐姐的衣裳。 她才不要被他抱！ 好脏！ 脏兮兮的！ 一个人咋能那么埋汰呢？ 白尽欢一直仔细观察着小侄女，见她嫌弃的样子，再看看来人，哪里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他的语气却不似以往高傲，也没有嫌弃那个男孩脏，反而是上前拉着他往一旁挪了挪。 其他孩子也纷纷让开了一些。 那孩子个头比白尽欢矮了不止一个头，年岁看着就不大。 “二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跟你说你爸出任务去了吗？突然跑回来一个人咋办？你跑回来你妈知道吗？” 二蛋吸了一把鼻涕，见没用，抬手就想擦到袖子上。 被白尽欢及时制止了。 他身上随身携带着顾毓秀的口水帕子，还不止一块，直接拿了其中一块替二蛋擦脸又擦鼻涕。 二蛋也不挣扎。 等擦完了，二蛋才道：“我自己跑回来了，我妈她不知道。” “你咋不跟你妈说一声？要是你妈回头发现你不见了，该要担心你的。” “才不会！” 明明声音很大，语气很笃定，莫名却听出了些许哽咽。 他默默垂下了脑袋。 “尽欢哥，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我都听到了。 我爸他…是不是死了？他死了，他不会回来了对不对？他根本不是出任务去了。 我都偷听到我姥他们说话了，他们劝我妈趁年轻改嫁，他们还说让我妈把我送走。 我妈她…她已经答应相看人家了，她再也不会要我了，她才不会管我去哪里了！” 说着说着二蛋就哭了。 从无声流泪到嚎啕大哭，哭声里似乎是有无尽的委屈要宣泄。 他没有爸爸了，也没有家了，再没有人想要他了！ 他成了舅舅舅妈他们口中的“拖油瓶”。 他是累赘！ 顾毓秀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在听到二蛋说的那些话后，瞬间为自己刚刚的嫌弃感到了羞愧。 人家只是外表脏，但是人家的心是干净的，他的身份更是纯洁无瑕！ 他是烈士子女。 是该受到他人应有的尊重的。 白尽欢哄了二蛋很久，好在二蛋只哭了一会儿，很快便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 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梦一场。 他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模样，说想看看小侄女长啥样？ 他还笑着开玩笑，说是他走之前都还没有小侄女，怎么一眨眼就多了一个小侄女了？ 这一次，顾毓秀没有嫌弃，没有挣扎，乖乖任由他抱住了自己。 二蛋一直盯着顾毓秀的脸看，眼眶忍不住又泛红了。 顾毓秀跟一些年岁小的孩子不知情，其他年长的孩子却是知道的。 在二蛋爸爸牺牲的消息传回来之前，他妈妈已经怀上了孩子。 听说已经查出来是个女孩。 二蛋当时可高兴了，见着人就分享，说他很快要有妹妹了。 然而，幸福好像过眼云烟，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他的爸爸牺牲了。 妈妈第一时间就将孩子给打了，然后拿着抚恤金带着二蛋回了娘家。 他没有妹妹了，也没有爸爸了。 如今，他可能很快连妈妈都没有了，因为他妈妈好像又要嫁人了。 他的存在只会是个累赘，是耽误他妈改嫁的“拖油瓶“…… 第88章 跳河自杀了 本以为二蛋的事情只是一个插曲，他在抱过顾毓秀后，当天晚上也就自己回家了。 连白尽欢留他去自己家吃饭都被拒绝了。 一切好像都很正常。 然而没过两天，二蛋他妈王苗就哭着地找来了部队。 在见到白骏山的那一刻，王苗直接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给他磕头，求他帮忙救救二蛋。 谁也没有想到二蛋那天晚上根本没有回家！ 他跳了河。 那天夜里，王苗在家里左等右等，始终没等到二蛋回家。 想到白日里父母跟她说的话，想到他们的对话极有可能被儿子听了去，王苗哪里还能坐得住？ 她一下子就急了。 二蛋是她生的，是个什么样的性子，王苗是一清二楚。 那孩子虽然年纪小，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重，最容易自己胡思乱想。 她怕二蛋会做傻事。 她将利害关系说给了娘家人听，王家人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又喊了生产队的人，一大群人在附近到处找。 经过众人的努力，在生产队外的那条河里，终于找到了早已经溺水昏迷的二蛋。 他连夜被送去了县里的医院。 可是没用！ 短短的两天时间，经历了无数次抢救，无数次下达了病危通知。 眼看着所有人都要她放弃，王苗实在绝望至极，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求来了部队。 她不能失去儿子！ 儿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了。 早知道儿子会这样，她宁可时间回到最初，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她当初打胎是迫不得已。 她一个女人，丈夫牺牲了，养一个孩子就够吃力了，哪里能再养一个孩子出来受苦受累？ 如果一定要选，她肯定更偏向于二蛋，好歹他们母子已经有了七年的感情。 她希望未来她全部的母爱，全都只倾注在二蛋身上。 他心思重，太容易多想。 万一生了女儿，她的心思全被女儿占了去，二蛋免不了就要胡思乱想了。 王苗不想发生那样的事情。 她毅然决然地打掉了那个期盼已久的女儿。 哪怕她自己也心痛万分，可是人总要做出取舍，鱼跟熊掌哪可兼得？ 然而，这些她不能说出口的苦衷，却让二蛋误会了她许久。 在偷听到她白日里跟父母的对话后，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二蛋终于那个傻孩子竟然走上了绝路！ 他根本没有听到最后！ 王苗早就拒绝了娘家人让她再嫁的提议。 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表达，是她早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却不敢让二蛋听到一丝动静。 她这辈子都不会改嫁！ 她男人是为国牺牲的烈士，是英雄，更是她心中永远的光！ 他去保卫大家，那她就守好小家。 她怎么可能会改嫁呢？ 这世上再没有男人能够比得上她男人在她心中的份量了。 可是这些二蛋通通不知道。 她甚至不敢告诉二蛋，他爸爸已经不在了，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护着他们娘儿俩了。 如今，她男人没了，就连儿子也要…她如何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白骏山在她找来的那一刻，立马亲自将人给扶了起来。 在询问事情过后，忙吩咐人去喊军医，并且做好随时将孩子送去省城医院，甚至是沪市医院抢救的准备。 作为烈士子女，遇到危险，他们应该第一时间发挥作用。 他们都曾是昔日战场上并肩作战的好兄弟。 兄弟的孩子就是大家的孩子！ 白尽欢在听说二蛋的事情后，抱着顾毓秀也偷偷地哭了一场。 他很内疚。 内疚那天没有亲自将二蛋送回家。 如果…如果那天他亲自送二蛋回家了，又或者他将二蛋留下来了，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遭事情？ 他真的很自责。 二蛋还那么小，他还有大好的人生要过，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顾毓秀只能干瞪眼，什么也做不了，连安慰的话都做不到。 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军人这个职业的特殊性。 他们真的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而他们的妻儿活着看似很简单，实际上内心的伤痛需要一辈子去治愈。 有个别极端的，甚至可能会…会直接如二蛋一般选择追随而去。 顾毓秀人生第一次由心底生出了一股倍感无力的情绪。 她应该做什么呢？ 好像以她现在的处境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是个孩子而已。 她突然觉得保留自己的意识好像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让她连该有的童年都无法真正拥有，早早就感受了人世间复杂的情感。 对了！ 找阎玉！ 阎玉他可是十殿阎王，他肯定能够知道二蛋的生死。 如果…如果二蛋的寿命没了，那她就嘴甜一点，哄得阎玉高兴了，让他给二蛋开个后门。 就一次就好。 让二蛋能够好好长大，至少是要陪着他妈一起变老。 烈士子女应该得到优待才是。 说干就干。 她立刻闭上眼睛，意识进入了空间里。 可惜无论她怎么喊，阎玉就是不出现，明明空间里的物资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 喊到最后她自己也泄了气。 不见就不见吧！ 那就写信好了。 她洋洋洒洒写了很长很长的一封信，足足三页纸之多。 先是表达了一番对他的思念与关心。 又献上了自己的微薄孝心，临时用口水帕子给做了朵康乃馨。 甚至还用彩色笔给上了色。 然后又是一通彩虹屁。 最后的最后，她才说明了自己的真正意图，让阎玉给二蛋开个后门，哪怕是条缝儿也行！ 只求能让二蛋多活几年，活到他妈妈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她离开空间没多久，空间里就出现了一个身影。 明知那三页纸里有至少两页半的废话，阎玉依旧一字一句看了过去。 又将那朵粗糙的绢花给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明明面露嫌弃，动作却小心翼翼，将其收进了自己的魂府之中。 最后，他才看了一眼生死簿，然后在信的最后留下了极其狂放不羁的两个字。 已阅。 顾毓秀在看见那两个字的时候，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情好转了起来。 这说明二蛋他…有救了！ 第89章 断绝关系 二蛋最终被及时送往沪市治疗，因送医抢救及时，到底是脱离了生命危险。 就连医药费都没让王苗或是王家人掏，全都是二蛋父亲生前的战友凑的钱。 二蛋的本名叫钱多多，他的父亲叫钱志强。 小名是因着他年幼体弱，贱名好养活，才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名儿。 钱志强生前已经是正营长级别，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他是负责任务带队的队长。 队伍一共有十二个人。 当时的任务很危险，谁也没想到全队会中了敌人的圈套。 是钱志强用自己一个人的命，换了全队剩下十一个人的命。 他从前手底下的兵，以及那十一个人，甚至是他们的家属，都感念钱志强的无私付出。 对于钱志强的妻儿，无论付出多少钱，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就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王苗跟娘家人断绝关系了。 她本以为这个特殊时期，自己的娘家人会心疼她，心疼他们母子二人。 然而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利益面前，无论是何种感情，都显得是那么得可笑至极！ 在二蛋还生死不明时，她娘家哥嫂还在不停念叨着，说二蛋这孩子可真不懂事。 明知道以后日子不好过，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他妈，咋能小小年纪就学会用死威胁呢？ 这么小就这么极端，那他长大了还得了？ 见王苗不吭声，他们又换了话题，又旧事重提她改嫁的事情。 甚至连男人都给她找好了，还领到了二蛋的抢救室外。 呵～ 真可笑啊！ 一边嘴上说着关心的话，一边还不忘诋毁她的二蛋。 还不忘给她介绍下半辈子的“依靠”。 她王苗要是不对他们感恩戴德，岂不就是忘恩负义之人？ 他们真正的意图是什么，王苗不瞎，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 他们的意图是在她男人的抚恤金上！ 在他们再一次诋毁二蛋，甚至让她放弃二蛋这个儿子，改嫁再生之后，王苗终于彻底爆发了。 她第一次求到了钱志强生前的兄弟面前，让他们把哥嫂狠狠打了一顿。 只要不死，随便打！ 她对他们真的忍了很久了。 打不了父母，怕被指责不孝，怕连累了二蛋的名声，她还不能打他们吗？ 王苗能看不出来，父母对哥嫂的行为是完全认可的吗？ 她早就看出来了。 甚至她还听到过他们背地里谈论时，用“拖油瓶”来指她的二蛋。 从前她忍着，是想着只要不闹到二蛋面前，她就当作一切不知情。 男人死了，她没家了，除了娘家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家属院那边肯定是不能住了，她跟二蛋不能占了公共资源。 她一直忍着。 可她的忍让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她的二蛋差点儿再也救不回来了！ 这一刻，她心死了。 对娘家人最后一丝眷恋都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最终选择跟王家人恩断义绝，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或许她可以带着二蛋一起生活，有孩子爸从前的津贴，还有他用命换来的抚恤金，他们母子也能过得很好。 不是她不想回钱家去。 是不敢。 她的公婆很好，是讲理之人，但他们年纪大了，还身体不好。 钱志强更是他们的老来得子。 王苗不敢回去，不敢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已经牺牲了。 男人走的这几个月，她照旧按时给老两口打钱回去，就是怕他们会多思多虑。 他们的身体哪里受得住这么沉痛的打击？ 白骏山得知了她的难处后，回来与几个老家伙商议了一番，最后决定还是将他们母子留在家属院里。 他们母子只有两个人，再住从前的院子或许不行，但可以在新建的家属楼里给他们分一个小居室。 不过家属楼还在建，他们暂时还可以住回原来的院子。 至于王苗，几人思来想去，决定让她去供销社里工作。 二蛋还是回部队学校念书。 等将来他们母子自己找到了出路，再搬出去过自己的日子也不迟。 英雄的家属本就该得到妥善的照顾。 当顾墨白作为代表，将对他们母子的安排告知王苗时，她再一次哭得不能自已。 这一次，她的哭泣是感激的、是释怀的。 她男人没白牺牲！ 有这样的战友、领导、兄弟，是他这辈子的荣幸！ 二蛋足足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 等到重新回到家属院里，无论是从前跟他玩得好的，还是玩得不好的孩子，全都跑来探望他了。 孩子们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礼物，但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 顾毓秀也来了。 得知白尽欢要来看二蛋，她在家里“叽里哇啦”说了一堆婴儿语。 虽然听不懂她在说啥，但看的出来她很急。 白尽欢犹豫了半天，还是跟陆敏芝和高婶说了一声，将她给抱着一起带来了。 白尽欢也给二蛋带了礼物。 是他央求了白骏山好久，才给做的用子弹壳组成的坦克模型。 这是他从前最喜欢的玩具，但是现在他毫不犹豫地送给了二蛋。 从前他听二蛋说过一回，二蛋长大后的梦想是跟他爸一样保家卫国。 那么这个模型二蛋一定很喜欢。 果不其然，二蛋确实喜欢，爱不释手。 这一回，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再也不似上一次那样藏着心事。 他更瘦了。 本就瘦瘦小小的他，病了一场，如今都快跟皮包骨头一样了。 等到顾毓秀被放到了他的怀里，“啪嗒”一下，一个重物突然砸到了床上。 白尽欢跟二蛋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等仔细一看，竟然是包奶粉？ “尽欢哥，这是咋回事？” 白尽欢挠挠头。 “我也不知道啊！秀秀啥时候包被里藏了一包奶粉？难不成是我嫂子刚才给放的？” 他看向顾毓秀，只换来“啊吧啊吧”的回应。 “这肯定是我嫂子让送给你的礼物，那你就收着吧，刚好给你补补身体。 你看你瘦的，都皮包骨头了，你要赶紧好起来，长胖一些，长高一些。 等你好了，咱们还要一起去部队训练，以后一起保家卫国呢！” 第90章 消息没瞒住 二蛋本想拒绝，怕这奶粉是拿错了，也怕回头给了他，顾毓秀会断了口粮。 谁成想他奶粉刚拿起来要还回去，顾毓秀张嘴就哭，怎么都哄不好的那种。 他将奶粉放下，顾毓秀立刻就不哭了。 他不信邪，试了好几次，连王苗都给吸引过来了，以为是他跟白尽欢把孩子弄哭了。 没想到王苗进来以后，试了两次，依旧是这么一回事儿。 这下好了，母子俩都被顾毓秀的操作给弄愣住了。 白尽欢让他们把奶粉留下，母子俩还是觉得不能收。 奶粉不便宜，也不好买。 好多时候供销社里奶粉都是断货状态，有钱有票都买不到。 他们都怕奶粉被留下了，顾毓秀的口粮就断了。 咋能跟孩子抢口粮呢？ 王苗是跟着白尽欢和顾毓秀一起去顾家的。 陆敏芝刚好在院子里百~万\小!说，就跟王苗遇了个正着。 双方都只听说过对方，但是并没有正式见过面。 这是第一次。 陆敏芝得知王苗的身份，忙请她进屋，打算给她拿点水果瓜子啥的。 被王苗给拦着了。 她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在家，来还了奶粉就打算回去了。 得知奶粉的事情，陆敏芝心里有数了，估计又是崽崽给变出来的。 她自然不会拆女儿的台。 “王姐，这包奶粉你就拿回去给孩子补补身子吧！ 家里备得多，到现在还有好几包没动过，秀秀也四个月了，再过俩月就该吃辅食了。 那么多奶粉也吃不完，回头放着也是浪费，指不定还被老鼠给咬了。” 王苗犹豫了一下。 “这样吧，我花钱买，这样可以吗？要不这包奶粉我就不要了。” 陆敏芝看了女儿一眼。 “也…也行吧！” “奶粉我还是知道价格的，外头市面上卖十块钱一包，该要奶粉票。” “用…用不上那么贵的！我们家买的多，托人从沪市买来的，所以打折呢！” 陆敏芝在脑子里疯狂运转，思索自己说多少钱合适？ 本来这是闺女给送的礼，现在却叫人家花钱买，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要少了怕是不好糊弄，要多了她怕闺女不答应，更怕加重人家的家庭负担。 最后折中了一下，陆敏芝开始睁眼说瞎话。 “王姐，这奶粉你也看见了，上头的包装有问题，是人家厂里难卖出去的，这才给打折的。 原来市场价十块钱，我们又买的多，所以是打对折买的。 你真要花钱买的话，直接给我五块钱就好了。哎～本来这是我想给孩子当礼物送的。” 王苗看了一眼奶粉包装，发现上头确实有包装损毁痕迹。 见状她心里没了疑虑，直接掏了五块钱给陆敏芝。 “小陆，姐能不能麻烦你个事儿？下次你们要是还打算买奶粉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我家二蛋身体太差了，医生也让要给他好好补补。 本来你们家就算不送这包奶粉，我也是想给他买些回家喝的。 但是市面上一包奶粉不便宜，还需要票，我怕我买不上。” 王苗说这话时底气非常不足。 初次见面就求人帮忙，本来也没什么情分，是个人都会反感。 但是为了儿子能多喝一段时间奶粉，早些将身体给养好了，她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她必须要脸皮厚一些才行。 陆敏芝又看了顾毓秀一眼，见她点头，这才敢答应下来了。 她倒是不反感王苗的行为。 只要是为了孩子好，即使是她自己，也会豁出去一切。 何况只是想买奶粉这种事情。 可问题是她家奶粉压根儿不是买的，而是闺女自带的口粮。 从出生到现在，他们家一共就买了一次，还是顾毓秀刚出生那会儿。 能不能“买”全得闺女点头才作数。 见顾毓秀点头了，陆敏芝这才一口应下了。 王苗再次千恩万谢。 她想回去，被陆敏芝叫住了，给她塞了俩大苹果。 “奶粉你不肯白收，那这俩苹果总不能推了吧？带回去给孩子尝尝鲜吧！” 王苗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眼眶却湿润了。 好像自从男人死后，除了她以为最亲的人，其他人都对他们娘儿俩很好很好。 怎么可能会不感动？ 她没再推辞，将苹果收下后，再三谢过才离开了顾家。 等也送走了白尽欢，陆敏芝才刮了刮崽崽的鼻子。 “真淘气！差点儿妈就圆不回去这个谎了！下次可不能再这么莽撞，在外头随随便便变出东西来了，知道吗？” 顾毓秀：“啊吧啊吧？” 她直接就装傻充愣，主打的就是一个已读不回，已读乱回。 她这不是看见二蛋太瘦，太心疼他了吗？ 那么好一个孩子，是吧？ 谁看了不心疼？ 她一个没忍住，心软了一下下，就忍不住变了包奶粉出来。 要不是怕礼太重吓到人了，也怕自己的能力被发现惹出祸端，她其实更想拿支人参出来给他补补的。 她的空间里东西越来越齐全了。 也不知道阎玉打哪儿给弄来的，那么大个头的人参，跟白萝卜一样，上头还沾着土。 听说千年份以上的人参能救命，她空间里现在一共有十支，她是不是能多出来十条命了？ 就是那厮一直不肯见她，否则真想问问他到底在忙啥？ 二蛋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没多久，徐家的事情被旧事重提了。 徐耀回来的消息到底是没压住。 也不知道是谁到徐家母女跟前嚼舌根的，又或者她们从哪儿偷听来的，总之徐耀的消息被她们知道了。 母女俩真如料想一般，爬也给爬到了卫生院里！ 好在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徐耀的身体总算是养得差不多了。 徐家母女闹腾也没真给徐耀的身体健康造成什么影响。 她们先是质问徐耀，为什么他回来了，却不告诉她们？不回去给她们做主？ 等看见徐耀手上挂着水，还躺在病床上，母女俩顿时收了质问的话。 母女俩转而开始向他哭诉，要他替她们讨回公道，找到伤害她们的真凶！ 在看见军医的那一刻，又让徐耀帮她们教训军医，说他欺负她们了…… 徐耀却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第91章 江采莲要离婚 徐耀养病期间，江采莲曾带着儿女来过一回，不是回来照顾他的，而是来让他做选择的。 这段时日，江采莲带着儿女住在娘家，还带着女儿去外面见了世面。 她一直以来的观念都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遇到事情不能再烦扰娘家人了。 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真等她回到娘家后，才发现外人并不会对她指指点点。 每个人都忙于生计，哪有人闲出屁来，一天到晚盯着别人家的那屁大点的事情？ 娘家无论是兄弟姊妹，亦或是嫂子弟媳，都没有对她的到来产生排斥。 他们甚至会心疼她的不易。 在娘家的这段时间，竟然是她自婚后难得的舒心日子。 是没有婆母胡搅蛮缠、指桑骂槐，没有小姑子挑拨离间的安稳。 这种凡事自己当家作主，不需要被任何人指点，也不会有数不尽谩骂的安逸生活实在太好。 好到江采莲往日里对徐耀的恋爱脑都清醒了许多。 人一旦清醒了，就会想的很通透。 她再也不愿意再去过从前的糟心日子了，还连累的她的儿女跟着一起受苦。 那老婆子对她的一双儿女根本不好！ 对江希就别提了，整日里挂在嘴边的，不是赔钱货就是小贱蹄子之类的不堪话语。 对儿子…亦是可笑至极！ 外人都以为老太婆对她的儿子很好，以为老太婆重男轻女，肯定是疼孙子。 可真的疼孙子，会在明知道孙子花生过敏的情况下，还往孙子嘴里喂花生糖碎吗？ 真的疼孙子，会容许她的女儿抢孙子的奶粉和麦乳精喝吗？ 真的疼孙子，会将危险的东西放在孙子能够的着的地方，让他误食，差点丧命吗？ 诸如此类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了。 每次她质问，将事情闹大，想要为孩子讨个公道，最后都以老太婆的无理取闹而告终。 她想白日里将孩子带回娘家，老太婆就说她居心叵测，想把老徐家的根抢走，让老徐家断了香火。 江采莲是真的过够了从前的日子了。 她也发现从前的自己真的太过窝囊了，窝囊到连累她的孩子跟着一起受苦。 从未得到自由的人，一旦重获自由，便不想再被沉重的枷锁束缚住了。 江采莲给了徐耀两个选择。 要么把老太婆她们母女送回去，他们一家人继续好好过他们自己的生活。 要么徐耀自己跟老太婆母女过日子，他们夫妻离婚，孩子她带走。 江采莲甚至没在医院里多待，说完话，就直接带着一双儿女离开了。 那之后，她没有拦着女儿来医院里探望，但她自己却是一次都没有来。 徐耀好几次跟女儿打听她的消息，江希只告诉他，什么时候做好了决定江采莲才会再来。 本就伤得重，又有烦心事，如今突然看见老娘跟小妹，她们还一个劲儿吵吵嚷嚷，徐耀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他甚至连关心她们的精力都消失殆尽。 母女俩的哭嚎吵嚷叫骂声仍在继续，吵得徐耀脑仁疼，太阳穴突突突跳个不停。 卫生院不是徐家开的。 三天两头就会有受伤的战友被送过来，他们的身体需要静养，而不是在这里听着他老娘跟小妹的污言秽语。 忍无可忍。 徐耀怒吼一声：“闭嘴！都给我闭嘴！” 大抵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怒喝出声，母女俩被吓得噤声了。 等反应过来，她们还想再继续，甚至想直接将矛头转到徐耀身上。 军医也看不下去了。 他想着徐耀身世一事早晚要提，何不如直接现在就问呢？ 刚好双方都在这里，还能好好对峙一番。 若是真的有什么隐情，那老太婆腿脚也不方便，想跑也跑不了，还不是任他们威逼利诱？ “徐老太太，你是不是因为徐副营长不是你亲生的，所以才会不顾忌他的身体，在病房哭大吵大闹影响他休息？” 他的话音落下，病房里瞬间陷入诡异一般的沉寂。 徐老婆子刚酝酿起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整个人如同做了亏心事一般眼神躲闪。 再看徐耀的神色，一脸呆滞，神色茫然，看样子也是对自己的身世不知情的。 徐大花算是全场最镇定的人了吧？ 这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她很快反应过来，笃定道：“不可能！绝不可能！我哥怎么可能不是我娘亲生的？他跟我爹长得那么像！” 看语气…应是不知情的吧？ 徐老婆子也很快反应过来，附和闺女徐大花的话。 “就是！就算你是军医也不能血口喷人啊！我儿子就是我怀胎十月生的！老家那么多人能够给我做证，他怎么就不是我亲生的了？” 徐耀原本也开始犹疑了。 然而在听到徐大花的话，瞬间也以为是军医胡说八道了。 他的长相确实与徐大花毫无相似之处。 但他像极了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长得很好，相貌堂堂，还是从前的大学生。 徐耀对他爹的印象并不算深刻。 在世时，好像他一直都过得不太开心，也不怎么亲近他们这几个孩子。 徐耀曾经问过几个姐姐，为什么父亲不喜欢他，为什么父亲一直不开心？ 姐姐们也只是摇头。 倒是他在村里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他东拼西凑，大致猜到了一些事情。 他的父亲曾被大户人家资助，作为那户人家少爷的伴读，跟着少爷一起读书识字上学，最后还考上了大学。 因着这层关系，他的父亲与那户人家府里的小姐日久生情，暗生情愫。 原本双方约定好，在父亲大学毕业那一年就定亲，中途却突然生了变数，被徐大花横插了一脚进来。 那个时代名声大过天，父亲不得已放下与小姐的情谊，转而娶了他娘。 那小姐因此伤心欲绝，远渡重洋，好些年不曾回来。 后来，约莫是他出生那年，是那户人家突然出了事，那小姐再一次回到故土。 也曾与父亲再见过一回，双方皆已各自嫁娶。 徐耀对父亲最深的印象，大约是他临终时释然的笑，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他父亲的笑。 第92章 换子真相 徐耀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殊不知一旁的母女二人已打算偷跑。 若是按照她们往日的作风，不非得闹出一个结果来，她们怎么会轻易罢休？ 然而，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二人，在被问及徐耀身世之后，竟然一下子就噤了声。 怎么看怎么都不合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耀的身世果真有猫腻。 军医一直盯着徐老婆子的神色看，瞧见她心虚的模样，就猜测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他直接给一旁的同事使了眼色，等那母女二人爬了出去，立马堵了嘴巴将人给带走了。 “徐耀，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与你的母亲必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我听你娘…听徐老太太提过，根据她与你父亲的血型推断，你的生父生母应该另有其人。 至于长相相似之事，这个世界长相相似之人多不胜数，其中也可能只是巧合。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个人推断，最好的方法是从徐老太太嘴里打听出来。 如果实在问不出来的话，可能就得你自己去查了。 这些事情早些处理了吧，你也不想嫂子真的跟你离婚，你连儿女都不能相认吧？” 他知道徐耀是个心软的人，亦是个孝顺的儿子。 如果不是因为孝顺，但凡换一个人，摊上徐老婆子这样能作妖，怕是早就将人给赶走了。 哪里还容得下她这样继续闹下去？ 再深厚的母子情分，也经不住徐老婆子这么闹腾啊！ 说到底，整个事情里，最无辜的就是江采莲跟两个孩子。 徐耀孝顺、心软是美德。 可他的美德却需要妻儿来承受苦楚跟后果。 江采莲能最后给他一次机会，都已经算是她仁至义尽了。 希望徐耀能够珍惜这个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别干出让自己真的懊悔终身的事情！ 军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空间留给他冷静思考，自己则离开了病房里。 当天下午，徐耀就不顾劝阻，从卫生院出院回家了。 回的是徐家的老家。 离开之前，他将这次任务的奖金，以及这几个月的津贴全部托人送给了江采莲。 徐耀没多留什么煽情的话，只是让江采莲再等他一等。 他会尽快给自己、也给她、给孩子一个交代的。 不是没问过徐老婆子，可无论如何威逼利诱，她都咬死了徐耀就是她生的。 徐大花也是真的不知情。 但她跟徐老婆子最相像，母女俩又是生活在一起最久的人，她一眼就看出来她娘在撒谎了。 从她们二人这里打听不出什么，徐耀只能寄希望于老家的那些长辈。 他想回去问一问，打听打听，当年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来一回足足花了二十来天的时间，徐耀终于能够猜测到最接近真相的事情。 如今就等着回来再一次与徐老婆子对峙了。 他直接回了家。 母女俩都躺在床上，短短二十几天，她们都已经是瘦骨嶙峋的样子了。 不是不给她们饭吃，而是她们自己吓自己，这才会瘦得这么厉害。 她们听说徐耀走了，江采莲带着孩子也回娘家了，就以为没人再来管她们了，这是要让她们自生自灭了。 母女俩生怕被丢下，再也没人管她们，日日担惊受怕，精神恍惚。 人自然就消瘦下来了。 如今都躺在床上，连折腾咒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江希还时不时会回来一趟。 当然了，她可不是来敬孝心的，也没动手打她们。 只不过是将曾经她们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如今悉数还了回去而已。 顺带着提醒她们一句，她爸已经离开多少天了，她爸不要她们了！ 在看见徐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徐老婆子那叫一个激动啊。 她一度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不论从前如何，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徐耀就是她如今唯一的指望了。 “儿啊，你总算是回来啦！娘还以为你不要娘了呢！还以为你再也不管我了呢！” 说着说着她竟“呜呜…”哭了起来。 可是徐耀一点也不心疼，面对让他与亲生父母骨肉分离之人，他根本心疼不起来。 “儿？娘，我真的是你的儿子吗？你敢发誓说我真的是你的儿子吗？ 如果我不是，就让你老无所依，死了也没人送终，怎么样？你敢发誓吗？我的娘？” 徐老婆子愣住了。 还在抹眼泪的手也顿住了，眼神根本不敢看向他，一直心虚地四处躲闪。 她这样子徐耀哪里能看不明白？ 他确确实实不是徐老婆子的亲生儿子！ 当年，徐老婆子确实怀了孩子，也确确实实生了一个孩子。 巧合的是，徐老婆子生产当天，她的小姑子徐绾绾也生产了。 那个被早早遗忘，因生产大出血而亡的人，才是徐耀的亲生母亲！ 外甥肖舅。 他长得与他的养父徐正则自然相似。 当年，徐家家贫，为了给父母治病，徐正则才主动去大户人家做工。 只不过他主家是心善的人家，发现他读书的天赋后，就让他成为了少爷的伴读。 徐家父母最终还是没能治好，早早就撒手人寰了。 徐绾绾当时年幼，徐正则长兄如父，就将她一起带在了身边。 一个小女孩，在那个年代，实在是没什么存在感。 是死是活也没人关注。 没几年徐绾绾的存在就被人淡忘了，人们只看见了优秀的徐正则。 而徐绾绾与徐正则一样，同样也很优秀，一直跟着府上的小姐读书。 后来甚至跟着她一起远渡重洋留学去了。 她嫁给了那户人家的表少爷，成了正儿八经的大户人家少奶奶。 小姐回来时，徐绾绾也跟着回来了，那时的她早已经身怀六甲。 可惜红颜薄命，她才生下孩子，就撒手人寰了。 谁也不知道徐绾绾的夫家带她的棺椁跟遗腹子离开时，带走的孩子根本不是徐绾绾的遗腹子！ 而是徐老婆子生的女儿。 徐老婆子这人确确实实的重男轻女，自然不是为女儿搏前程。 她以为徐正则一直对她不冷不热，是因为她生的都是女儿。 等发现无论是儿是女，徐正则都对自己不冷不热后，她的女儿早已经跟着那户人家走了。 徐耀根本不是徐老婆子的孩子！ 第93章 徐老婆子的秘密 在徐耀将自己身世说出来的那一刻，徐老婆子终于辩无可辩，整个人灰败地瘫软在了床上。 她最大的秘密，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被发现的秘密，终于还是被发现了。 她以后也不会再有一个像徐耀那么孝顺的儿子了。 然而，这件事情远没有结束，徐耀紧接着又问出了一个惊天大瓜。 听得门外的江希目瞪口呆。 “我爹当初也不是病死的，而是你给他下了毒，对吗？” “我…我没……” 徐老婆子想狡辩，想抵赖说没有，可是徐耀接下来的话再一次将她摁在了审判台上。 “别抵赖了，我都查出来了。你之所以给我爹下毒，是因为发现我爹想离婚了。 而我爹想跟你离婚，不是因为对这个家、对我们不负责，而是你红杏出墙了。 你不仅被我爹捉奸在床，甚至还怀了好几个野种，我猜的对不对？ 你对我爹因爱生恨，你恨我爹一辈子都不爱你，恨我爹结了婚也不愿意碰你。 你想报复他，所以你给他戴绿帽子，你以为他会被你激怒，可是他没有，他只想远离你。 你这样心思歹毒之人，你这样心里扭曲之人，怎么会同意爹离开你呢？ 所以你一不做，二不休，你给我爹下了毒，你想让他到死都是你男人，是吗？” 当年，徐老婆子与徐正则的孽缘，根本不是源于她给徐正则献血。 徐老婆子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 她从出生起，就意味着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甚至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人们都是“三丫三丫”的称呼她。 她亲眼目睹了自己两个姐姐被卖，甚至连男方家什么样都不曾打听过。 两个姐姐最终都过得不好。 大姐因发烧婆家不给看，人烧傻了，最终被赶出家门活活饿死。 二姐被老光棍活活给打死了。 她对两个姐姐的遭遇一直心存恐惧，生怕自己也步入姐姐的后尘。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她十六岁的某一天。 她的父亲突然从外头回来，领着她就往县城医院去。 她以为自己也要被卖了，结果却只是被拉去卖了血。 是的，是卖，不是献。 她只是好奇多看了一眼，然后，她意外看见了徐正则。 他长相、气质实在是出众。 虽然只是个伴读，因着主家心善，且也有意替女儿招赘，他的待遇是比肩府里的少爷的。 徐老婆子当时第一眼以为他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她的心思一下子灵活了起来。 她爹本就不在乎女儿不女儿的，在对方眼里，她本就只是一个货物而已。 卖给谁都一样。 她若是自己有本事攀上那么高一门亲，她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父女俩一拍即合。 徐老婆子当即去找人打听，虽然有些遗憾徐正则不是真少爷，但想着他是读书人、大学生，前途必定风光无限。 她何尝没有好日子过？ 其实，没有人知道，从第一眼，她就爱上了徐正则。 她不惜以自毁名声为代价，到处造谣说她成了徐正则的人。 那个年代，名声大过天，尤其是在小小的县城里。 谣言说多了，传着传着，就真的以为是真的了。 徐正则被逼着娶了徐老婆子，还给了徐老婆子的娘家一大笔“卖女钱”。 可是他不爱她。 真的不爱。 他本就有心上人，现实却让他与心上人最终分离，再也没了可能。 徐老婆子以为自己梦想成真了。 婚后才发现，无论她怎么勾引，徐正则始终无动于衷。 她就跟跳梁小丑一样，软硬兼施，徐正则也不吃她那一套。 时间久了，徐老婆子终于熬不住，做出了背德的事情，享受着偷情的快感。 然后，她怀孕了。 初时，她还很紧张，生怕徐正则会因此厌恶她。 可是没有爱，何来其他情绪？ 徐正则看她，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后来发现他无动于衷后，徐老婆子的胆子就更大了。 有一就有二。 徐老婆子前头一共生了四个女儿，养活了三个，夭折了一个。 徐正则依旧无动于衷，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徐老婆子的事情与他完全无关。 要钱他就给。 剩下随便徐老婆子怎么折腾。 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了，可谁成想徐正则的心上人回来了。 在徐绾绾的撮合下，徐正则与心上人到底是见了一面。 一个是对生活绝望的男人，一个是痴情等待的女人，经历了大风大浪后再次相见，才发现曾经的情谊根本不曾减轻分毫。 徐绾绾知道哥哥的心意与为人，努力帮二人修复往日的感情。 徐正则的心上人是结过婚，但她却只是替所谓的丈夫挡住他有龙阳之好的借口而已。 她怀的孩子则是被婆家算计下药后，被迫怀上的孩子。 只要她生下那个孩子，婆家便会放她离开，对方只是需要一个继承人而已。 误会完全解开的那一刻，徐正则终于下定决心，他想要离婚跟着心上人一起离开。 本以为会一切顺利，然而，徐老婆子因爱生恨，宁远毁了这一切，也不愿意放徐正则离开。 她一不做，二不休，给徐正则下了砒霜。 徐老婆子很聪明，知道不能一下子将人毒死，那她自己也逃脱不了罪责。 她一点一点给徐正则饭食里下药。 徐正则不出所料地“病”倒了。 得知哥哥病了，心上人不能来，徐绾绾自然得亲自来照顾，哪怕她那时候已经身怀六甲。 可徐老婆子却记恨她撺掇徐正则离婚，将她拦在门外，后来争执之中又将人推倒，致使徐绾绾早产。 只不过徐老婆子没想到的是，徐绾绾摔倒时扯了她一把，将她也一起带着摔倒了。 她不是生第一胎，虽然早产，却生的并不艰难，很快就生下了一名健康的女婴。 徐绾绾却很不幸。 她艰难地生下孩子，自己却大出血死了。 徐老婆子直接将两个孩子换了，然后任由徐绾绾的夫家将她跟孩子带走了。 徐正则最终也没能跟着一起离开。 见他终于断了离婚的念头，徐老婆子也没再给他下毒，让他继续去赚钱养家去了。 只是从那时起，徐正则的身体就已经开始垮了。 第94章 罪有应得 如今细细想来，徐耀其实很能理解养父死前的笑。 是解脱的、释怀的。 他不爱养母。 可是那个年代，徐正则作为读书人，为了名声，不得不被迫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 但凡他自私一些，其实完全可以过另一种生活。 可是他没有。 他的一辈子全部毁在了徐老婆子的手里。 只有死亡来临的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解脱。 他不爱徐老婆子，所以哪怕知道她出轨，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他也可以无动于衷。 但他又太有道德底线。 他无法看着孩子们饿死，所以心甘情愿成为血包，供养着那一大家子没有血缘的孩子。 甚至于在看见徐老婆子卖女儿的时候，他试图阻拦过。 曾经只能任人宰割的鱼肉，如今竟也成了刽子手。 徐正则的思想观念里，女子从来不是商品，不应该被当作挣钱的工具。 可是他不是孩子的生父，他连阻拦都没办法硬气。 他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姑娘卖到了不同的地方。 那样的生活、那样的无力感，他过了一年又一年。 终于在徐耀七岁的那一年，矛盾的导火线彻底被点燃了。 徐老婆子将野男人带回家，意外被早早下班的徐正则撞破了。 徐老婆子恼怒于徐正则竟然一点都不在乎。 甚至他还为二人冷静地关上门。 在野男人一声声的嘲弄中，她怒极生恨，直接让徐正则彻底“病”死于家中。 她又怀上了孩子。 而那个孩子就是徐大花。 在面对徐大花这个女儿时，她竟然难得生出了“母爱”这种东西。 徐大花也不负她所望，长得最像她，性子也随了她。 徐老婆子也没有敢再打徐耀的主意。 她怕真的没了这个便宜儿子，将来没人给她养老了。 她对徐耀的感情其实很复杂，又希望他出息，又怕他太出息！ 她一度想过让徐耀娶徐大花，以此来将徐耀捆绑在自己身边。 然而，徐耀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他的观念里徐大花就是亲妹妹。 他怎么可能娶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 那是乱/伦！ 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徐老婆子的想法到底没能实现，徐耀在部队认识了江采莲，并且与她成了家。 如今一切的一切，真相全部揭开，徐老婆子再也成为不了束缚徐耀的枷锁了。 徐老婆子是养了他，可同样也害死了他的养父，亦是他的亲舅舅。 他的生母也间接因她而死。 即使曾经有那么一点养育之恩，早就这些年的作妖里被磨灭了。 江希突然偷听到这么一个大瓜，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头也不回地撒丫子跑了。 只不过她跑的方向不是江家所在生产队，而是朝着部队的方向而去。 她要举报！ 她要举报她的奶…啊呸…举报那个老虔婆杀人！ 刚跑到半道儿上，她就瞧见了刚忙了一晚上从部队才下班的顾墨白。 江希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因为跑得急，她整个人气喘吁吁，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顾…顾…政委，我…我要…举…报！” 顾墨白见她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也不觉得是孩子胡闹，忙停下来听她讲话。 “不急，慢点儿讲，先顺口气。” 见状江希才安心先喘气了。 等一口气终于喘匀了，江希忙将自己刚偷听的话给一股脑儿吐露个干净。 “顾政委，我要举报我奶！她杀人了！我刚刚偷听到的！” “听谁说的？从哪里偷听到的？杀了谁？” 顾墨白面色一下子凝重了。 “我爸说的，他说是我奶杀了我爷，给我爷下毒，把他给毒死了。” “好的，这事儿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查的，你先回家，不用害怕，也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知道吗？包括你妈。” “嗯嗯！我知道了！” 等江希跑开了，顾墨白这才脚步一转，又重新返回部队了。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联合公安去查，徐耀就主动将徐老婆子犯罪的证据提交了上去。 这些事情，如果不是被他误打误撞，找到了当年的奸夫打听，徐耀哪里会发现这些真相？ 那人原本不想说的。 但是徐耀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这些年来，他可是凭着这个把柄，向徐老婆子要了不少钱花。 只可惜徐老婆子带着女儿跑了，他的好处费拿不到了，自然这个把柄也没啥用了。 本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埋在心里了，没想到最后竟还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那人的口供，以及他指认的证人，人证物证俱在，徐老婆子的罪名成立。 纸包不住火。 当年的事情终于真相大白。 徐老婆子当天就被公安局的人来带走了，无论她怎么哭求，徐耀都不曾心软半分。 之后如何判刑，徐耀也没再过问。 白骏山也直接在部队给他证明了他与徐家人没有血缘关系，并且从此与徐老婆子断绝关系。 徐耀的未来只会前途无限。 至于他的亲生父亲…他并没有执念，这种大环境下，他也不可能去找什么所谓的亲人。 那些人的身份让他们的存在就是原罪。 徐大花也被徐耀安排人送回了老家，送还到她亲生父亲身边。 从今往后，他们之间也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他作为兄长的最后义务也已经尽到了。 在彻底解决了徐老婆子母女的当天，徐耀亲自去了江家，在江家门口跪了半天，只求江采莲能够原谅他从前的不作为。 给他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顾家的好丈夫、好父亲。 江采莲自然听说了那些事情，也就只是想给他一点下马威。 如今他肯当众跪半天，说明他真心悔过，自然就跟他和好了。 江采莲带着儿女重新搬回了家属院。 女儿依旧叫江希，儿子倒是重新改了名，叫徐诺。 希望他将来做一个信守承诺的君子。 而非是徐老婆子给取的，所谓的男孩象征着光宗耀祖般的名字。 无论男女，在江采莲看来，在她心里都是一样的。 最大的祸害清除了，家属院里终于恢复了久违的清静。 第95章 顾川突然到访 一眨眼的时间，顾毓秀已经是六个月的崽崽了。 她终于见到了这世上，除了父母以外的，又一个亲人了。 她的爷爷顾川。 因着先前纵火一事，差点儿直接烧死高婶跟陆敏芝，又连累她早产，差点儿一尸两命。 顾墨白对他妈的做法生了心结，索性连过年也没带着妻儿回家。 一家人只在除夕的那天去温家吃了顿饭。 再加上处理二蛋跟徐家的琐事，顾墨白一直很忙，连一通电话都没给家里打一通。 大儿子两口子又闹成那样，过个年也是各回各家。 这大概是顾家过得最冷清的一个年。 家里就只有顾川、白婉婉，以及顾川从前的警卫员三人守着。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这不，京市的雪才刚化了，他就自个儿屁颠颠找来了？ 顾川直接找来了家属院，结果扑了个空，顾墨白出任务了。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个场景。 陆敏芝坐立不安，顾毓秀在顾川怀里，与他大眼瞪小眼。 “这孩子叫啥名儿？”顾川突然开口。 陆敏芝还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 “秀秀，顾毓秀！小名崽崽、秀秀，大名叫顾毓秀，钟灵毓秀的毓秀。” “不错！这名儿取得不错！这孩子长得好，看着就机灵！” 小脸圆圆的，白白嫩嫩的，眼睛大大的。 尤其是那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看着就是个机灵的孩子。 若是他刚刚没听错的话，刚才他到的时候，听到这孩子喊了…妈？ 这才六个月大的孩子，竟然已经会喊人了？ 倒是比老大家不言还要聪慧，看着也比不言机灵。 听着夸奖自己的话，顾毓秀自然高兴，难得给了他一个笑。 刚刚她还在想，要不要像对老登儿一样，给这个爷爷来泡屎尿屁当见面礼呢！ 毕竟她可记仇了！ 老巫婆对妈妈不好，还想害死她跟妈妈。 这个老头子跟老巫婆一家子，万一也想弄死自己的小命儿呢？ 这会儿听着他夸自己，顾毓秀才对他露出了第一个笑。 甚至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他的脸上拍了拍。 那模样仿佛在说：“不错，不错！” 陆敏芝简直没眼看。 她不知道该跟这个公爹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跟他如何相处。 有了白婉婉的教训在前，对顾川又难免有些戒备。 就在气氛尴尬之际，高婶终于进来了，暂时打破了僵硬的氛围。 “老爷子，也不知道你爱喝啥？我就给您泡了点碧螺春。” “没那么多讲究！喝水就行了！” 顾川是个糙人，当了一辈子的兵，行军打仗时连泥水都喝过，是真没那么多讲究。 他端了杯子喝了一大口茶，也不嫌茶水烫，就是咂摸了半天没尝出啥好坏来。 “好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就是闲着没事干，想来看看孩子而已。 对了，地上那堆东西是给孩子买的，你们收拾收拾放起来吧！” 陆敏芝给女儿一个眼神，忙跟高婶搬着两大包行李离开了堂屋。 顾毓秀傻眼了。 她的小手都伸出去了，她妈就这么把她落下了？ 不可置信！ 她妈不是最爱她的吗？ “秀秀，来，叫声爷爷听听！叫了爷爷，爷爷给你钱买糖吃，快叫声给爷爷听听！” 顾毓秀不想搭理他。 然而，下一刻一沓钱票子就落在了她面前，她的口水哟…飞流直下三千尺！ 好多好多钱～ 想要～ 她眼神都直了，紧紧盯着那沓大团结，心里想着这得多少钱啊？ 这钱要是都给她的话…那她不是小小年纪就发财了？ 她伸出两只小胖手就想去抢，偏偏在快要摸到手的瞬间，小钱钱就飞走了！ 顾毓秀那叫一个生气啊！ “啊啊啊啊啊！” “叫爷爷，叫爷爷就给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 “秀秀乖，快叫爷爷，叫声爷爷。”顾川很执着。 顾毓秀看看几次与自己失之交臂的钱，再转而盯着顾川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心里在反复掂量。 叫？还是不叫？ 叫了就有钱钱了，不叫钱钱就飞了。 可叫了就说明她承认他了，那就显得她太没骨气了！ 她可是还记仇着呢！ 最终，想当富婆的心占了理智的上风，她不得不含泪喊了一声“爷”。 顾川那叫一个高兴啊，当即就将一沓钱全给了顾毓秀。 真是个小财迷！ 本想哄着她，让她再叫两声，顾毓秀却是当作没听见，死活不肯再开口了。 顾川莫名就觉得这小孙女怕是不简单！ 早慧这个词浮上心头。 顾毓秀可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双手死死抱着这一沓钱。 顾川想逗她，试图去抢，她干脆张嘴就咬。 别看她小，可是已经长牙了，上下各一颗小米牙，咬起人来也是疼的。 出牙的时候牙龈难受，牙根痒痒，她总想着要咬点啥的时候，就会拿顾墨白的胳膊练嘴。 当然，白日里痒的话，她会自己拿个磨牙棒磨牙。 这会儿咬起顾川来，那也是一点儿不带嘴软的，愣是将他手给咬出两个深深的牙印来了。 这哪里像是对待刚刚给她钱的长辈的样子，完全是当初老登儿的老登在报复呢！ 顾川倒是不放在心上，这么一点力气，对他来说不疼不痒的。 “秀秀，要不要跟爷爷回家？回京市的大房子住？爷爷家里还有好多好多钱，全都给咱秀秀好不好？” 顾毓秀直接翻了个白眼儿。 她才不吃大饼呢！ 而且真要跟着他回京市了，岂不是就要天天跟老巫婆相处了？ 万一老巫婆哪天拿刀追着她砍咋整？ 她还是个只会爬的小女孩，她再怎么爬，也躲不过对方的刀啊！ 她只会成为案板上的小胖鱼，迟早要被剁掉的！ 最重要的是，她才不要离开妈妈呢！ 顾川倒也没真的想带她走，就是想逗一逗她而已。 见她翻白眼儿的生动样子，反而被逗得哈哈直笑。 顾川难得在孙女身上体会到了含饴弄孙的快乐。 他觉得，或许应该让不言跟这孩子多相处相处，或许能找回他失去的童真。 孩子嘛，就得有孩子的活泼，而不是被逼着早早成长。 第96章 顾墨白的私生子？ 顾川这一趟过来苏省，其实并不是他一人来的。 白婉婉以及顾不言也来了。 只是想到妻子先前做的那些事情，以及儿子几乎要决裂的语气，顾川便让她带着大孙子在招待所里住着。 他们做父母的，多活了半辈子，与儿女相处时更应该懂分寸。 看着孙女这活泼可爱的样子，顾川其实想不通，为什么妻子就不能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对小儿媳改观一些？ 门当户对就那么重要吗？ 要真说门当户对，想当初，他们其实也并不门当户对！ 大舅哥跟嫂子当年也是门不当、户不对。 可如今他们不照样过得很好，不照样生活富足？ 再看看大儿子跟大儿媳，他们倒是门当户对了。 可他们幸福吗？ 强扭的瓜真的甜吗？ 并不！ 明明是过年的团圆喜庆日子，那小两口却是在那期间又大吵一架。 吵到各自负气离开了家，连过年都不见面，家也不回了，孩子也不要了。 这都过去了多久了，也不见他们回来，孩子只能日日在家里眼巴巴等着。 顾川是真的不懂，好好一个家，怎得就过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他都担心哪天孙子小小年纪想不开，回头做出什么傻事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想着带上孩子，多出来走走散散心。 “秀秀，爷爷家还有个小哥哥，改明儿爷爷带小哥哥来跟你玩，好不好呀？” 顾毓秀疑惑歪头。 小哥哥？ 她老登儿难不成有私生子？ 这是怕走不通她妈的路，所以走迂回路线从她这儿着手，是吗？ 不应该啊！ 她妈都成原配了，咋又有私生子了呢，难不成剧情还没完没了了？ 她气得牙根痒痒。 想咬人！ 先咬死渣老登儿，再咬死私生子，然后再干了自己，回去地府咬阎玉一口！ 该死的阎玉！ 就不能给她投胎投好一点，让她投一个父母恩爱，还很宠崽的家吗？ 哼！ 不过她还是很爱她妈的，其他管他什么鬼，尽管放马过来！ 她点头了。 见就见！不见怎么知道敌人是谁？她连恨的对象是谁都不知道。 顾川心下了然。 秀秀果然如他所猜测的一般，是有大智慧的孩子！ 他没再家属院里多待，又陪着顾毓秀玩了一会儿，哄着她叫了两声“爷”，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送走了他，陆敏芝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心又提了起来。 顾川说他明日再来，她能不紧张吗？难不成公爹是要在苏省常住不成？ 她愁啊！ 想了想，跟高婶说了一声，她决定去供销社里给顾墨白打个电话。 顾墨白这一次不是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而是继续去慰问那些烈士家属，以及伤残退役老兵去了。 不过这次去的地方不远，就在苏省下辖的几个县城公社而已。 远一些的地方交给其他人去了。 孩子还小，他放心不下，暂时并不打算走太远。 电话被接的很及时。 顾墨白每换一个地方，就会及时给她来电，告诉她自己的具体位置。 也是担心家里有事，他不在家，不能够及时知晓。 陆敏芝将顾川来家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墨白沉默了好一会儿。 “芝芝，他没为难你吧？除了我爸，其他…可还有什么人来吗？” 其实顾墨白是想问，他妈是不是也来了？ 怕陆敏芝生气，也就没敢直接问出来。 “没有其他人，就你爸一个人，也没有为难我们，来了以后还给了崽崽一千块钱。” “给钱你就收着，不用替老头子省钱，他不差这一点钱。 他明天若是还来，你就让他来好了。 不过若是他带了不该来的人，你如果不想见，也可以不见。 我待会儿给舅舅打个电话，让舅妈明天去家里陪你们，回头让舅妈应付就行。” 陆敏芝思索一下便应下了。 “那行，让舅妈来也好，主要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顾墨白刚想挂电话，陆敏芝又想起来一个问题。 “顾大哥，那我需要留他吃饭吗？他喜欢吃什么？还有喝什么？我应该准备些什么吗？” “看我爸什么时候来家里，还有是不是他一个人来的再说！ 如果是就他一个人，也没吃饭，那就留他吃顿饭，跟平时一样就行，我爸这人不挑，也没那么多讲究。 如果还有我妈的话，那就不留了吧，你们待着也膈应。 我会跟舅妈说清楚，回头凡事交给舅妈应付就行，你跟秀秀待在屋里就行。” “好，我知道了，那顾大哥你忙吧！” 挂了电话，陆敏芝回家时，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她最怕的其实就是顾川明日来时，会带着白婉婉一起来。 她可以放下从前的恩怨，但是不代表她愿意继续委曲求全。 白婉婉与她，注定做不成一对和谐的婆媳。 有了顾墨白的话，她也就不用操心了，凡事他都会安排好的。 第二日。 温茹早早便来了家里，甚至还抱着顾毓秀出去转悠了一圈。 顾川来的不算早，但在饭点之前，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顾不言。 温茹特意看了他身后一眼，确认小姑子没来，这才进屋喊了陆敏芝出来。 “爸，你来了。” “嗯。” 见孙子一动不动的，刚交代他的全忘了，忙拍拍他催促他叫人。 “墨白媳妇，这是不言，是你大哥的儿子，我带他来看看秀秀。” “不言，快叫人，这是舅奶奶，你从前见过的，这个叫婶婶或者阿姨都行。” 顾不言先是小声叫了温茹一声，又看了一眼陆敏芝，又飞速移开视线。 然后低声喊了一声“阿姨”。 声音很低。 低到差点儿听不清楚。 顾不言长得很好看，白白净净的，就是脸色有些苍白。 小小年纪，却一点不活泼，站在顾川身边跟个木头桩子一样，脑袋也一直垂着。 “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陆敏芝心里想着。 她突然想到了顾墨白从前无意间提起的，他哥嫂时常吵架的事情。 父母吵架，受伤的永远是孩子！ 第97章 顾不言的秘密 赶着饭点前过来的，顾川跟顾不言自然是要留下来吃饭了。 讨厌的人没跟着来，陆敏芝也没将人往外赶的道理。 她询问了祖孙俩有没有忌口，就去厨房里跟着高婶一起忙活了。 温茹见顾毓秀没哭没闹，也没再管这些，一起去厨房里帮忙了。 她没回去，中午白骏山自然会来，回头顾川也有人陪着唠唠。 顾毓秀一直趴在床上，探头探脑，对着门口的方向张望。 她在好奇“私生子”长啥样？ 会不会是梦中那个要她腰子的长相？ 然后，她直直与顾川对上了视线，顾毓秀想也不想就爬着身子换了个方向。 屁股正对着他。 她不能让老头子觉得，她是特意在等他，显得他面子很大一样。 还显得自己很不值钱！ 顾川也看出来她在耍小性子，松开顾不言，大踏步走进屋里将她抱了起来。 顾毓秀象征性挣扎了两下，这才好奇地探出脑袋，看向默默站在一旁的“木头人”。 头埋着，看不清。 她脖子抻得更长了，恨不得整个身子都探出来瞧。 顾川直接照着她屁股拍了一下。 没用力。 “小丫头，老实点儿！小心摔咯！” “啊啊啊！”顾毓秀抗议。 见她一直在看孙子，顾川才想起来，差点儿将孙子给忘了。 他忙招呼一声。 “不言，过来。” 顾不言并没有立刻动，而是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在喊自己，慢慢挪到了顾川身边。 头虽然没继续垂着，但眼神飘忽，眼睛涣散无光，就是不肯与人对视。 顾川显然也是习以为常了，耐心等着他的回应。 顾毓秀则是好奇地盯着他看。 她知道这是谁了？ 原来不是老登儿的私生子，这个小哥哥是她的堂哥啊！ “不言，这是妹妹，看看喜欢不？” “秀秀，这是你不言哥哥，快叫声哥哥。” 顾川等了半天，俨然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两个崽子一个也没回应他的。 顾毓秀好奇地打量着顾不言，总觉得他看着哪里怪怪的？ 但是又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直觉。 顾不言对顾毓秀也无动于衷，不看她，也不看向顾川，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整个人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死气。 是的！ 就是死气！ 顾毓秀越看越觉得像！ 她在奈何桥上看了无数亡魂，可以非常肯定自己没看错！ 可分明顾不言还是个孩子，看着也不像是久病的样子，怎么会有死气萦绕呢？ 她不太明白。 回忆原剧情里的内容，思来想去，好像也没找到关于“顾不言”这个人的存在。 书里关于大伯家的描写，好像也只有寥寥几句。 大伯意外离世，妻子转身另嫁他人。 然后就…没了？ 孩子呢？ 顾不言呢？ 他是原本就不应该存在的，还是说，他后来出了什么意外没了？ 顾毓秀没太想明白。 再看看他身上萦绕的死气，顾毓秀心想，难不成他跟自己一样是有生死劫的？ 她好奇地一直盯着顾不言打量。 大约是被盯得久了，顾不言终于有了反应，视线回归看向了顾毓秀。 他的眼神无波无澜，没有初次见面的好奇，也没有同龄人应该有的天真。 就那么与顾毓秀对视着，眼睛久久都不曾眨一下。 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娃娃！ 顾川有意想让两个孩子亲近亲近，也是想让孙子能够变得活泼一些，干脆将顾毓秀放回了床上。 然后又伸手将顾不言给抱了起来，脱了鞋子，将他也给一起放到了床上。 两个孩子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从始至终，顾不言的视线都没从顾毓秀脸上转移过。 顾毓秀被他盯久了，总感觉心里发毛，脊背发凉。 她干脆爬上前一些，然后伸出小胖手，一巴掌拍在顾不言身上。 本来是想拍他脸警告他一下的。 结果她低估了她跟顾不言的高度差，也高估了她的胳膊长度。 顾不言眼神终于挪动了。 看了一眼被拍的地方，又将视线移了回去，继续看向顾毓秀的脸。 顾川也不插手，任由两个孩子亲近。 孩子嘛，就该跟孩子玩，才能有点孩子的样子。 恰在此时，院子里传来了白骏山的声音。 顾川看着两个孩子，吩咐顾不言要照顾好妹妹，等他回应之后，这才放心离开了房间。 顾川一走，顾毓秀胆子大了。 她一屁股坐了下来，挨着顾不言，还不忘将口水往他身上蹭了蹭。 顾不言再次有反应了。 皱了皱眉头。 可惜顾毓秀没发现。 她好奇地继续盯着顾不言看，还是没看明白死气从何而来？ 要知道二蛋跳河之前，她都没有感觉到这股死气。 不解。 看了很久，顾毓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明明顾不言不瘦，为什么他的脸色很苍白呢？ 是贫血吗？ 还是晒太阳晒少了？ 她干脆改坐为爬，又朝着他靠近几分。 确认他不会动，顾毓秀的胆子就更大了，干脆将人给扑倒在了床上。 她就像一个为非作歹的山大王一样，趴在顾不言身上胡乱摸摸蹭蹭。 顾不言也不抵抗，任由她作乱欺负。 就在顾毓秀察觉到顾不言皱眉的时候，白骏山跟顾川突然进屋，将她从顾不言身上提溜了下来。 她四肢并用，一个劲儿扑棱着，嘴里也“啊啊啊”发出反抗的声音，可惜一切毫无意义。 她本就穿着背带裤，被揪着两根背带，跟提小猪一样被提在半空中。 她气啊！ 恨不得咬顾川一口。 她刚刚可不是在跟顾不言在闹着玩，她是在找，找顾不言脸色苍白的证据！ 她都要成功了。 谁知道这个臭老头儿会突然横插一脚，害得她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最糟糕的是，她不会说话，没办法告诉其他人她的发现。 她倒是想写下来告诉长辈呢，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在空间里写的纸条，一旦拿出来字迹就会消失。 她试过好几回便放弃了。 问题是现在人命关天的时候，她要怎么告诉其他人，顾不言这个堂哥身上有伤呢？ 这个伤又是从何而来？ 是被虐待的？亦或是…他自己弄的？ 第98章 淡淡的血腥气 顾毓秀挣扎许久，顾川也没再将她放下，而是将她换了个姿势抱在了怀里。 气得她一口咬在了他脸上，结果被一脸胡茬子戳得嘴疼。 “啊噗噗噗…” “嘿！小样儿，你还嫌弃起我来了是吧？” “噗噗噗……” 她才不怕顾川的黑脸，对着他的脸又噗了一脸口水。 白骏山在一旁直乐呵。 笑完了，他才从顾川怀里接过顾毓秀抱着。 只见原本不听话的小人儿，到了他怀里立马变成了乖宝宝，还“吧唧”一下亲了他的脸。 亲完以后，顾毓秀还转过脸，对着顾川挑衅一笑。 好家伙！ 顾川看出来了。 合着这孙女只是对他这个态度是吧？ 小小年纪竟还有两副面孔？ 白骏山见妹夫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心情很愉悦，却不忘替顾毓秀美言两句。 “老顾啊，你可千万别生气哈，你要知道你的待遇可比墨白那小子好多了。 秀秀这丫头跟她老子可是杠上了，有时候墨白一抱她，她就使劲儿哭。 一开始我们不知道，还以为是墨白欺负她了，还被玩跟阿茹追着数落了好几顿呢！ 后来次数多了，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跟她爸啊就是冤家！ 墨白抱她还得看她心情，要不不是哭就是闹，时不时还得在他身上屙屎屙尿！” 顾川一脸稀奇地盯着顾毓秀瞧，却只得了顾毓秀一个大白眼儿。 直到他突然掏出来一个红包，顾毓秀变脸比翻书还快，顿时朝着他龇着两个小米牙。 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儿了。 真以为他是空手来的？ 他昨儿摸清楚了这丫头的财迷属性，今儿可是特意就带了个红包来的。 也不多。 里头就十块钱而已。 昨儿那崭新的一沓钱，足足一千块钱，是他特意取了带来给孩子当见面礼的。 拢共也就那么一沓。 今儿这十块钱则是为了哄孩子玩的。 顾毓秀想伸手去抢，可惜顾川不给，逗着她喊爷爷。 不叫爷爷就不给。 一声爷爷换一个红包，她不亏，毫不犹豫地就叫了。 “爷！” “哎！真乖～给给给，红包给你，真是我的好乖孙！” 顾毓秀也不嫌少，将红包用双手死死抱住。 偏偏孩子的天性让她忍不住又想将红包往嘴里塞。 好在被白骏山眼疾手快给制止了。 玩闹间，顾毓秀眼神一瞥，竟发现顾不言还保持着刚刚被她扑倒的姿势。 就那么傻傻地躺在床上，眼神发直地看着床顶。 她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啊啊啊……” 她的身子朝着床的方向扑棱，顾川跟白骏山也这才反应过来，屋里可是还有个孩子呢！ 是他们的不是！ 只顾着跟小丫头逗着玩，却忽略了不言这孩子的存在。 顾川忙上前将孙子给扶着坐了起来。 白骏山也一直在盯着不言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上一次见这孩子是一年多以前，怎么一年多的时间不见，这孩子变得更…没有活力了？ 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死气沉沉的。 白骏山心里有些担心，总觉得照这么发展下去，对这孩子的成长肯定是不利的。 顾毓秀继续朝着床的方向扑棱。 白骏山见状，索性又将她放了回去，让她自个儿在床上爬着玩。 他则是拉着顾川，示意他跟自己出去一下。 等到了门外，又看了一眼房内，见顾毓秀又将人扑倒了也没去插手。 看向顾川，他踌躇半晌，道：“老顾，你们想过带不言这孩子去看看医生吗？你们就没觉得这孩子哪里不对吗？” 提起孙子，顾川忍不住叹气。 “我提过，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婉婉她…她非得坚持认为不言没问题！ 跟老大两口子也提过，他们一个忙着科研，一个忙着演出，聚在一起不出三句话就开始吵起来了，没一个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我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带孩子去，但是婉婉她盯得紧，就是不肯带孩子去医院，还说医院里都是病菌，会把孩子给过了病气。 就婉婉自个儿跑来这里那次，我本来都约好了时间，打算带孩子去医院了，结果就闹出来了那事儿，我就…唉～” 顾川是真的一个头两个大，他在家里根本就说不上话。 亲孙子他怎么可能不疼？ 他也心里清楚，孙子怕是心理方面有问题，这么着肯定是不正常的。 可是其他人要么不当回事儿，要么不同意带孩子去医院，他实在是左右为难。 白骏山看着屋里即使被顾毓秀压着，也依旧没什么反应的顾不言，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婉婉那里我去劝，趁着这次出来，还是想办法带不言去医院看看。 实在不行先去部队卫生所里给看看，但是我估计还是得找专门治这方便的医生才行。” 白骏山指了指脑子。 顾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白骏山能劝住白婉婉是最好的，劝不住，也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顾毓秀一直在顾不言身上扒拉，奈何如今春寒料峭的，衣裳穿得一层又一层，她扒拉了半天也没扒拉出什么动静来。 但是越靠近，她深嗅，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掩盖在皂角的香气下。 她嘴里叽里哇啦说了一大堆，偏偏顾川跟白骏山没人当回事儿。 要是她妈在就好了！ 她妈肯定知道她有话要说！ 心里琢磨着这个想法，她索性眼睛一闭，嘴一张，“嗷”一声哭了起来。 哭声震天响。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眼里没泪，压根儿就是光打雷不下雨。 然而，顾川跟白骏山两个老爷们儿哪里知道这些，手忙脚乱地抱着她开始哄。 没用。 顾毓秀继续张嘴乱嚎，势必要将她妈给嚎过来。 没一会儿，陆敏芝听到她的鬼哭狼嚎声，就循声赶来了。 因为摸清楚了闺女的性子，知道她是有事，而不是真的哭了，陆敏芝脸上没什么担忧之色。 等见到亲妈的那一刻，顾毓秀立马就停止了哭嚎。 陆敏芝抱着她，在她的示意下，看向了床上躺着的顾不言。 “啊啊啊啊…” 她伸手指着顾不言，朝着他扑棱，示意陆敏芝去扒他衣服。 第99章 触目惊心的伤痕 陆敏芝思考了许久，又再三确认，终于弄清楚顾毓秀想表达什么？ 她本想将顾毓秀交给公爹抱，都已经递到半道儿了，又转了个弯儿，将孩子送到了白骏山怀里。 顾毓秀也不闹了，乖乖任由舅爷抱着。 顾川脸色臭了。 但他又不好说什么，谁让他发现，孙女确实是喜欢大舅哥胜过喜欢他呢？ 陆敏芝不管他们之间的官司，走上前两步，抬手先试探性摸了摸顾不言的脑袋。 见他并没有排斥，亦或是情绪激烈，这才大胆地开始手上的动作。 照闺女刚刚那一通手舞足蹈，以及扒拉衣裳的动作，她开始上手脱起了顾不言的衣裳。 顾川跟白骏山一头雾水，却也识趣地没上前阻拦她。 二人都想知道闹这么一通是为哪样？ 等到顾不言上衣跟裤子被脱得只剩下里衣时，不需要陆敏芝再动手，顾川也已然发现了孙子的异样。 他的胳膊跟大腿上怎得有血迹渗出来了？ 虽然血迹不是很明显，但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那是刚染上的鲜血的颜色。 陆敏芝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脱，顾川已经上前一步，将顾不言从床上抱进怀里，手颤抖着将衣裳掀起。 触目惊心的划痕。 深浅不一。 有些只有表皮受伤，有些伤口却深可见骨。 像是被什么钝器所伤。 且看新伤叠旧伤的样子，这伤口估计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 是日积月累下…积攒出来的伤疤。 小孩子皮肤嫩，有些伤口早已经结痂，褪去痂壳，成了似蜈蚣般丑陋的疤痕。 手臂内侧算轻的，最严重的是大腿。 顾川已经脸色铁青了，白骏山也脸色凝重。 陆敏芝则是看得心惊肉跳，只一眼，就不敢再去看那伤口了。 做了母亲的人，根本看不得这些。 她不敢想，如果这些伤口出现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她心里得有多痛？ 顾川追问顾不言伤口是怎么来的？ 可是他始终一言不发，就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可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小孩子有哪个是不怕疼的？ 他怎么就从未说过呢？ 这下子是饭也顾不上吃了，衣裳也来不及穿好，匆匆忙忙给裹了被子，顾川就带着不言往卫生院里跑。 白骏山见状也想跟着去。 他将顾毓秀交还给陆敏芝抱着，奈何崽崽扯着他的衣裳，小手攥得死死的。 他一扯衣裳，顾毓秀就作势要嚎。 白骏山看出来了她的意图，左右为难之际，陆敏芝忙开口了。 “舅舅，咱们一起去看看吧！不听医生说清楚，咱也都放心不下！” “那…也成！” 二人抱着孩子急匆匆跑出门，刚好撞上面带不解的温茹。 陆敏芝三两句将刚刚的事情解释了一番。 温茹也是心里一惊。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走，一起去卫生院里听听医生咋说？” 说着她就将身上的围裙解开，往高婶手里一塞，就也跟着一起出了门。 最后只剩下高婶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那她这饭…还做吗？ 高婶想了半天，还是重新回到厨房，默默将午饭给做好。 想着刚刚听到的事儿，又去地窖里拿了只宰好的鸡，炖了个鸡汤。 还特意往鸡汤里加了不少红枣枸杞，想着给孩子好好补补气血。 卫生院里。 顾川着急忙慌地将孩子送过去，满院里找医生帮忙看病，然而此时值班的只有一个实习医生。 这个点儿本就是饭点，医生大多都已经休息了。 再加上过年期间，他们都没怎么休息过，年后就安排轮流休探亲假了。 找了一圈也就只有那么一个医生。 不得已，顾川只能让她帮忙先将伤口处理一下，回头再去省城医院里仔细做个检查。 那医生边处理伤口，边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顾川。 陆敏芝一行人赶过来时，伤口已经差不多处理完，就等着最后包扎伤口了。 等看见白骏山来的时候，实习医生才没再继续打量，开始小心为孩子包扎。 包扎完了，她绕过顾川，直接走到了白骏山面前。 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又转身奇奇怪怪地看了顾川一眼。 白骏山看出来她的欲言又止，直接将人给带出了病房里。 “小李，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领导，那孩子是您家亲戚的吗？里面那个老头儿是您什么人啊？ 我说话直，可能说的话有些不好听，但是我还是想问问，那孩子是不是受啥虐待了？“” 如果不是受虐待了，怎么可能那么小的孩子，身上有那么多伤口啊？ 伤口渗着血，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伤口就算是在大人身上，都不可能是无动于衷，更何况是在一个孩子身上出现？ 可是她刚刚处理伤口时，那孩子别说是哭闹了，竟是连个反应都没有。 一看那孩子就是受过啥刺激！ 白骏山没说话，而是在心里思考，谁会是造成这些伤害的罪魁祸首？ 是孩子爸顾与白？还是孩子妈陈玉娆？还是他那凡事都要掐尖要强的妹妹？ 白骏山觉得谁都有可能！ 小李医生也知道，这是人家的家事，尤其还跟领导有关，她也不能随意瞎打听。 不过有些话该叮嘱的，她作为医生，还是需要提前叮嘱的。 “领导，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带那个孩子去大医院里看看吧！ 依我刚刚的观察，那孩子可能受过心理创伤，如果不及时干预，后果不堪设想。” “嗯。你先去忙吧。” 小李医生就只是个实习医生，言尽于此，剩下的事情她也不好多插手。 等医生走了以后，白骏山进了病房里。 大抵是累了，顾不言已经睡着了，只是小小的他眉头皱得死死的。 只有在睡梦里，他才能稍稍表现出一点，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白骏山将医生的话转告了顾川。 顾川没吭声，将孩子重新裹好，抱着一起回了顾家。 闹了这么一出，这顿饭到底是没吃得尽兴，各自都怀着不同的心思。 吃过饭后，顾川就告辞离开了，顾不言他犹豫了很久，还是选择先留在了家属院里。 第100章 真正的凌虐者是谁？ 顾川离开家属院没多久，顾墨白的电话就打回来了，直接打到了白骏山的办公室里。 白骏山将孩子的事情也简单告知了顾墨白。 这下轮到顾墨白沉默了。 “舅舅，这件事你怎么看？你觉得那些伤…是怎么造成的？” 白骏山不答反问：“你呢？你怎么看？” 顾墨白沉默了良久。 “舅舅，我觉得不言好歹是我哥跟嫂子亲生的，不论他们夫妻之间怎么吵架，我觉得他们都不会动手伤孩子。” 不能说没有伤害到孩子。 他们一见面就吵架，不分场合，在孩子面前也能大打出手。 就他们干出来的这些事情，对孩子的伤害就已经足够大了。 但是那些都是精神上的伤害，或许情绪激动时，他们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过。 也可能意识到了。 只是他们都迫切要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完全顾及不了孩子的存在与感受了。 好像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吵架时，还会稍微克制一些，知道避着一些孩子。 只是后来矛盾越积越多，问题越来越严重，两个人几乎是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自然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从不言三岁的那年，他突然连日高烧不退，甚至烧到人昏迷不醒的地步。 那时候顾与白跟陈玉娆两口子还带着孩子住在外面，偏偏夫妻俩都事业心重，谁也没注意到孩子生病了。 等发现时，孩子已经烧糊涂了，烧到肺炎，差点儿被医生下病危通知。 夫妻俩都担心孩子，心里内疚，偏偏又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失职。 于是，二人不顾还在医院里，不顾孩子才刚脱离生命危险，直接发生了有史以来第一次激烈争吵。 吵到最后动了手，谁也不服谁，都想让对方放下工作，偏偏又谁都不肯让步。 如果不是顾墨白当时及时赶过去，可能两口子能打到见血的地步。 谁也没注意到的是，那时候原本昏迷的孩子不知何时竟然已经醒了。 父母口中互相推卸责任，踢皮球一样，谁也不愿意照顾他的话，也不知他当时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自那之后，不言就开始变了，从原本的活泼懂事，变得沉默、变得木讷。 他成了一个不哭不闹的孩子，一个几乎没了童真的孩子。 后来夫妻俩不知是谁先低了头，又或者都愧疚孩子，纷纷请了假在家照顾了孩子一段时间。 平日里他们两口子都忙于工作，花在孩子身上的精力实在少，不至于会丧心病狂到伤害自己的孩子。 “那你妈呢？你觉得她…会吗？” 顾墨白沉默了。 白婉婉无疑是疼爱这个孩子的，亲孙子哪里会有不爱的道理。 但是她的爱往往带着很强的控制欲，让人几乎要窒息。 她那样极端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好像一切都很合理。 本以为顾墨白不会给出答案，但临挂断电话时，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舅舅，我觉得我妈不会做那些事情，她只是太掐尖要强了，但是我觉得她不会做出那些事情来伤害不言的。” 白骏山没说什么，嘱托了顾墨白几句、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结果究竟如何，等明天顾川来，一切自然会知道。 顾不言被留在了顾家，温茹会留在那里照顾一晚上。 事情没搞清楚之前，顾川不敢带他回去，不敢让他去面对危险。 连几十年枕边人都不信任，白骏山不知道，不知道他该不该相信他的亲妹子？ 一整个下午，顾毓秀都没睡觉，连午睡时间都被她熬过去了。 她也不肯离开，就赖在顾不言身边，挨着他坐在一起。 见他从醒了以后，那么沉默地坐着不动，顾毓秀就开始吸引他的注意力。 一会儿拍拍他，一会儿扯扯他的衣裳，一会儿还拿他手啃两下。 顾不言都没啥反应，但也不排斥她的接触。 陆敏芝喂他吃饭，他也乖乖张嘴，就是嚼都不嚼，直接就囫囵往下吞。 看得陆敏芝心惊胆战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他给噎出个好歹来。 跟他说了几次，他依旧是囫囵吞，她也就不敢继续喂饭了。 索性给他喂了一碗鸡汤，又蒸了个鸡蛋羹给他吃了。 唯一有反应的时候，大概是吃到了姜片，他下意识张嘴吐回了碗里。 这让顾毓秀仿佛看见了好玩的事情一样。 她还以为这个小堂哥是个假人呢，原来他也怕吃姜呀？ 怕吃姜？ 没反应？ 嘿嘿～ 顾毓秀笑得见牙不见眼，下一瞬，她的手里就多了一坨糖渍姜丝。。 趁着顾不言不注意，她直接将人扑倒，三两下就爬到了他的脑袋边坐好。 因为动作有些急，手里还有东西，人坐得东倒西歪。 跟个不倒翁似的。 坐稳以后，她直接抬手，将一坨姜丝全塞进了顾不言的嘴里，还特别坏心眼地用双手捂住了他的嘴。 顾不言终于再次有了反应。 想吐，偏偏嘴被捂住了；想挣扎，视线慢慢转动到顾毓秀身上，又不敢动了。 双方一下子僵持住了。 等温茹来房间里一看，就看见顾毓秀趴在不言身上笑，笑得特别得意的样子。 再看不言，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气，眼神求救般看向了温茹。 甚至眼眶红红，似是委屈想哭。 她顿时觉得稀奇。 从早上来到现在，这都多长时间了，至少得有四五个小时了，也没见他有啥反应。 秀秀到底是干了啥，才让他这般眼神看向自己？ 她走上前将顾毓秀抱远一些查看，就看见他蹭一下从床上爬起来，趴在床边开始往地上吐什么东西。 待仔细一看，才发现竟是姜丝？ 顾毓秀不停拍手，嘴上咿咿呀呀说着话，时不时朝着顾不言挑衅一笑。 她在心里想：小样儿，跟姐装老成呢？看姐不给你整得服服帖帖？ 实际上，顾毓秀也是心疼他，小孩子就应该有孩子的样子，做什么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学学自己，该折腾人就折腾人，该发泄就发泄，该表达就表达，这样多好？ 第101章 白婉婉来家属院了 本就只是孩子间的玩闹，温茹也没放在心上，更没探究姜丝从何而来。 见她没管，顾毓秀更放肆了，又分别用生姜汁、姜糖捉弄了顾不言一通。 顾不言终于被她捉弄得来了脾气。 但他不是哭闹还手，而是把自己像鹌鹑一样埋进了被子里。 顾毓秀这才罢手了。 玩累了，自己喂饱自己，她就直接窝在旁边睡着了。 她睡着以后，没多久，顾不言才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见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伸出手，犹豫了一会儿，戳了戳顾毓秀的脸，又捏了捏，一直到她皱眉，嘴里也开始“咿呀”抗议，这才满意地收回了手。 他嘴抿着，难得露出一个弧度，随即很快又收了回来。 他将被子往顾毓秀身上盖了盖，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她身边凑了凑，没一会儿也挨着她睡了过去。 陆敏芝原本是想进屋来叫顾不言吃晚饭的，见他睡熟了便也只能作罢了，替他跟崽崽重新将被子盖好了。 担心了一晚上，温茹与她轮流守夜，好在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凌晨三点左右，陆敏芝终于熬不住了，给崽崽把了尿、喂了奶，跟着放心睡了过去。 温茹也早早睡着了。 二人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给吵醒的。 陆敏芝睡在床外侧，听到动静，忙从床上坐了起身。 见两个孩子横七竖八地躺着，忙给他们将被子盖好。 其实顾不言的睡相很好，一晚上姿势几乎没变化。 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主要是顾毓秀，睡姿豪放不羁，恨不得在床上打滚。 这会儿脚都要架到顾不言脑袋上去了。 被子更别提了，早被踹没了。 给他们重新调整好睡姿，盖好被子，陆敏芝这才穿好衣裳下床开了房门。 温茹也紧随其后起来了。 只是二人出了房门，皆愣在了原地，陆敏芝下意识就想回房间。 她看见了白婉婉。 今日的白婉婉眼睛红肿，眼里满是红血丝，一点不像上一次见面时的傲气、目中无人。 这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应该是哭过一场。 顾川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看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陆敏芝猜测，孩子身上的伤应该跟白婉婉无关。 陆敏芝到底没真的回房间里，但也没将白婉婉当回事儿。 她只跟顾川打了招呼，叫了他一声“爸”，就跟着温茹一起进了厨房。 高婶正在厨房里探头探脑，也没出去迎他们老两口。 很显然，高婶也在记仇呢。 一想到上次她跟芝芝都差一点命丧黄泉，高婶就没法对白婉婉笑脸相迎。 没把她直接赶出去，都算是她心地善良了。 招待是不可能招待的。 白婉婉自然看见了陆敏芝的态度，她想跟顾川抱怨两句，却被顾川用眼神制止了。 他们今日来不是闹矛盾、翻旧账来的，而是为了不言的事情来的。 如果说顾不言如今跟谁待的最久，那一定是跟着白婉婉。 顾川昨天被冲昏了头脑，也以为那些伤是白婉婉弄出来的，回去以后直接跟她吵了一架。 等吵完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猜错了，白婉婉的反应明显是不知情的。 那这伤从何而来？ 白婉婉被误会，又莫名其妙被指责，自然是气得不轻。 再加上担心孙子，哭了很久，苦熬了一晚上没睡着。 顾川也是一晚上没睡着，实在是想不通，那些伤是怎么来的？ 今日他早早就想着过来的，奈何白婉婉苦苦相求，要求要一起来看孙子，顺便带孙子去医院检查身体。 想到妻子与儿媳的矛盾，他本不想带着她来，然而最后还是心软同意了。 知道她是担心孙子。 如今她想抱怨儿媳妇的态度，但那也是她自个儿先没理，不怪儿媳妇无视她。 “婉婉，你今日老实点，不要闹！也别怪别人无视你！你当初要是不干那些事情，现在还会有这么一遭吗？” “我那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儿子？” “儿孙自有儿孙福！都到如今这个份儿上了，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你看看老大一家子过的是什么样子？你再想想不言他…唉，算了！不提也罢！ 以后别再提那些事情了，咱们现在要紧的任务是带不言去看病！ 另外，不言身上的这些伤，咱们肯定得好好问清楚，得让老大他们两口子都来一趟！” 提起孙子，白婉婉不吭声了。 “那你现在就去打电话！我倒是想看看，是谁把我孙子害成这样？” “不急，回头让大舅哥给打个电话通知他们过来。” “那我们现在该干嘛？我能不能去看看不言？还有…还有那孩子？” “等着吧！你当初干那事儿，差点儿让孩子都没了，你还指望谁能放心让你跟孩子待在一起？” “我…我…” “我”了半天，白婉婉也没反驳出什么，最后悻悻然闭了嘴。 陆敏芝跟温茹洗漱、吃饭，全程陆敏芝都没再出去露过面。 都是由温茹出面，去询问他们两口子有没有吃过早饭？需不需要一起吃点？ 老两口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两顿饭没吃了，昨天晚上那顿以及今天早上的这顿。 二人在院子里支了个小桌，就直接在院子里将就着吃了饭。 白婉婉也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一直到早上九点多，陆敏芝才估摸着时间重新回了房间里。 果不其然，顾毓秀已经醒了，不仅她醒了，顾不言也醒了。 她一醒过来，就爬到顾不言身上，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她惊喜地发现，堂哥终于没像昨天那样，一动不动的，跟木偶娃娃一样了。 她若是弄了姜丝出来，顾不言就会反抗、会挣扎，还会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但是如果是糖，他则会张嘴，还会好奇地打量她的手，好奇这么多东西是怎么从她手里变出来的？ 顾毓秀自然不会给他看出来什么。 她扒拉在顾不言身上，也不乱动，双手抱着他的一只手在啃。 顾不言也不挣扎，好像不怕疼一样，就是嘴里还含着一块巧克力，鼓鼓囊囊的。 第102章 崽崽的抵触 陆敏芝俨然对崽崽这模样见怪不怪，见顾不言难得有了些孩子气，她也就没管两个孩子之间的玩闹。 确认崽崽没什么事情，她也就自个儿出去躲清静去了，将家里的事情交代给了温茹。 见陆敏芝跟高婶一起去买菜的模样，白婉婉也不好说她什么不是。 一旁还有顾川时不时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温茹也没管他们两口子的事儿，径直回了房间里看着两个孩子。 顾不言好似又恢复了那副对任何人都无动于衷的样子。 只不过在大人看不清的地方，他的手一直紧紧攥着顾毓秀的小手，眼神则一直牢牢看着她。 顾毓秀就不老实多了。 一会儿坐着，一会儿趴着，一会儿躺着，一会儿满床乱爬…… 一刻都不得闲着，精力跟用不完似的。 玩儿得累了或是饿了，奶瓶就放在一旁，自个儿抱着就往嘴里塞。 等温茹跟着顾川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她正把奶嘴往顾不言嘴里怼的动作。 顾不言嘴巴抿得紧紧的，浑身紧绷着，显然很抗拒喝奶这件事。 但是顾毓秀才不管呢！ 她就要强行跟他“分享”她的口粮。 试了好几次，见他都不张嘴，崽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她直接放下奶瓶，将顾不言给扑倒在床上，趴到他身上，开始用小胖手去扒开他的嘴。 等把嘴扒开一条缝儿，就捞起奶瓶往他嘴里塞。 顾不言再抗拒也耐不住顾毓秀的磨人，最后真就将奶瓶里剩下的半瓶奶给喝完了。 顾毓秀满意了。 顾川看着只觉得稀奇，白婉婉却很嫌弃，忍不住想上前将孙子给拉走。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动作，人就被顾川给拦住了。 “你干嘛？做什么拦着我？要是不言的伤口被她误伤到了怎么办？” 她质问的声音很大，顾毓秀跟顾不言都被惊了一下，纷纷转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顾不言即使见到熟悉的人，眼里依旧是无波无喜，只一眼便又漠然回过头去了。 顾毓秀一下子就猜到了白婉婉的身份。 她“哼”了一声，随即从顾不言身上下来，然后三两下爬到了床角，用被子将自己盖住，只露出一个屁股对着他们。 白婉婉内心惊讶于才六个多月的孩子已经会爬了，面上却依旧是嫌弃之色，觉得这丫头果然跟她妈一样小家子气。 顾川原本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收了回去，眼神也冷了冷，心里对这个妻子只有无力感。 明明都已经是当祖母的年纪了，怎得就是还看不明白这些做人的道理呢？ 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凡事就不能看淡一些吗？ 就非得要闹得两个孩子都妻离子散，她难道才算是满意吗？ 就像大儿子的婚事一样。 这也是顾川不再插手顾墨白婚事的原因。 若说他对陆敏芝这个儿媳妇满意，其实也不然，谁不想自己的儿子娶个能对他前途有助力的人呢？ 只不过他想到了自己，他当年自己不也只娶了个自己觉得好看的媳妇，对他的仕途完全没有任何助力。 他想得很清楚，只要儿子过得好，过得幸福，将来他自己不后悔自己的选择，那这门婚事就不算是错误的。 顾墨白满意的人选，顾川自然也认可。 如此而已。 然而，如此浅显的道理，白婉婉就是看不明白。 或许她也明白，却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味打着为儿子好的旗号办事儿。 不愿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顾川三两步走了上前。 先是看了看孙子的伤口，确认没有渗血，这才松开他，伸手将顾毓秀一把从床角捞了起来。 顾毓秀开始疯狂挣扎。 顾川力气大，钳制得死死的，她挣扎了半天也只是无用功。 眼瞅着她张嘴要嚎，温茹不再袖手旁观，忙上前将她给抱走了。 顾毓秀瞬间老实了。 只是趴在温茹的肩上，眼神也不老实，怒瞪着顾川。 “嘿！小样儿，还学会瞪人了？这才过了一晚上，你就不认识爷爷了？” 顾毓秀依旧瞪着他。 顾川又从兜儿里掏了十块钱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只可惜这一次顾毓秀还是无动于衷，甚至直接闭上眼睛拒绝与他交流。 眼不见为净。 他带老巫婆来，是坏人，她就不认他！ 崽崽可记仇了！ 老巫婆想要妈妈的命，想要她的命，她才不欢迎老巫婆来自己家！ 唉～ 妈妈也真是的，一点都不仗义，怎么就不知道带崽崽一起出门呢？ 白婉婉眼神都不带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床边与顾不言交流。 只可惜无论她说什么，顾不言都微垂着脑袋，不给她任何一点反应。 她心里有些恼。 她恼怒于明明刚才他跟那死丫头玩的挺好，怎么一到了自己面前就又这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到底是摆脸色给谁看？ 气归气，又担心他的身体，也舍不得苛责于他。 白婉婉叹了一口气，将孩子从床上抱了起来。 “川哥，咱们带不言去省城医院看看吧！实在不行咱就去沪市看看。” 她终于不再抗拒带孩子去医院了。 也或许这里不是京市，没有熟人，她不用畏惧人言。 不论具体原因是什么，总之，她不再抗拒将孩子带去医院看病了。 顾川“嗯”了一声。 又逗弄了崽崽一会儿，见她对自己依旧爱搭不理，他也就只能作罢了。 “那嫂子我跟婉婉就先带不言走了，等回头去完医院以后我们再来。” “行，那你们先走吧，我就不留你们吃午饭了，有啥事儿记得给我们捎个口信。” “好的。” 送走了他们三人，顾毓秀瞬间恢复了活力，哪里还有刚才的冷漠样儿？ 温茹无奈地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咱们秀秀脾气大着咧！” 回应她的是一阵咿咿呀呀的抗议声。 没多久，陆敏芝跟高婶也回来了，自然是没买啥菜，只是跑邻居家躲清静去了而已。 家里的菜过年期间可是囤了不少的。 当然啦，其中少不了顾毓秀的功劳、她从空间里捣腾了不少好东西出来。 第103章 顾不言的病情 接下来的两日，顾川跟白婉婉都不曾来访，顾不言的病情也没个确切消息。 倒是在第三天的凌晨顾墨白赶回来了。 因为回来的时间比较尴尬，他索性直接跑去秦家借宿了一宿。 秦旭华去年那件事发生后，一直跟着妻儿住在了丈母娘家，一直到今年过完年才又搬了回来。 两家之间也逐渐开始有了来往。 当然，更多的是陆敏芝跟郝双双之间往来，秦旭华一直没好意思来顾家。 他知道自己亲妹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也不可能厚颜无耻地祈求陆敏芝的原谅。 他是个要面子的人。 这些日子无论郝双双怎么劝，他都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儿坎儿，也就没好意思再踏足过顾家的大门。 倒是郝双双时不时带着儿子小豆子去顾家。 她跟陆敏芝聊得来，小豆子则是围着崽崽转悠，整日里念叨着他也想要个妹妹。 这一次秦旭华也跟着顾墨白一起去乡下的。 顾墨白不想打扰妻儿休息，知道郝双双跟小豆子不在家，理所当然地跟着秦旭华去了秦家借住。 天一亮，他就直接回家了，高婶见他回来，忙给他煮了一碗热腾腾的荷包蛋面。 徒留秦旭华一人在家里面对冷锅冷灶。 等到陆敏芝跟崽崽起床了，他第一时间到母女俩面前报到。 如果迎接他的是芝芝的一个吻，而不是崽崽的一泡热气腾腾的粑粑的话，他想，他或许会更高兴的。 陆敏芝忍不住捂嘴偷笑。 她还能不知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崽崽这是还在为了昨儿白婉婉不请自来的事情生气记仇呢！ 顾墨白还能怎么办呢？ 任劳任怨地给她擦洗，换上干净的裤子、尿片，人家将换下来的脏衣裳跟尿片洗掉。 陆敏芝看着崽崽狡黠的笑，抬手轻轻捏捏她的鼻子。 调侃道：“崽崽真调皮！” “咿呀？妈？” “好了，你先自己待着，妈去给你泡奶。” “啊！” 这种一个字一个字简短的发音，顾毓秀已经会说了，不过大部分时候她只跟她妈交流而已。 等一切都忙活完，歇下来，陆敏芝才问起了顾不言的事情。 “顾大哥，你去看过不言了吗？” “还没呢！不过我打过电话给爸，他说不言已经在省城医院住下了。 医生说不言有重度抑郁，还有中度自闭，伴随有自杀倾向。” 【自闭症这个概念在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就首次提出了，不过国内到八十年代才开始正式这个概念。 这里是架空世界，看个乐子而已，时间提前一下下问题不大，希望宝子们见谅～】 “什么？这么严重？那他身上的伤是…他自己造成的？” “不是。” “不是？那是谁？” “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答案。医生给不言做了一个详细检查，说那个伤口是他人造成的，不言自己是划不出那样的伤口的。” “那会是谁呢？” 是啊，那会是谁呢？ 伤口的位置如此隐秘，全都在衣服遮住的位置。 大腿跟大臂内侧。 这样隐秘的位置，再加之衣服穿得多，如果不是亲近之人，是怎么能做得到这样的呢？ 如果不是崽崽跟不言玩闹，他们就连伤口都发现不了。 最关键是，不言这孩子很独立，洗澡穿衣这样的事情早已经不让大人帮忙了。 这才使得那些伤到现在都没被发现过。 到底是谁如此狠心，竟然会对一个小孩子下这般重的手？ 又或者说就是先前被排除怀疑的几人？顾不言最亲近的人？ 顾墨白跟陆敏芝百思不得其解。 “我哥嫂应该今天下午就能到，咱们吃过午饭也去医院看看吧。” “行。那需要带什么吗？” “给不言带点儿吃的玩的吧，他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院。” 陆敏芝应下了。 吃过饭后，她就开始收拾起来，高婶也打算趁这个时间回家里看看，也跟着回屋里收拾。 顾毓秀好奇地看着她妈忙碌，见她打开床头的柜子，忙一骨碌翻身，朝着柜子的方向爬了过去。 探头，见看不见，脖子又往前抻了抻。 谁知看得太投入，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小身板儿已经摇摇欲坠了。 顾墨白凑巧进屋，眼瞅着闺女要一头栽到地上，吓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幸亏他跑得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给及时捞进了怀里。 他想也不想，将人翻个身，照着她屁股就揍了两巴掌。 “啪啪”两声。 还挺响！ “臭囡囡，给老子长点记性，不可以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顾毓秀感觉到被揍疼了，刚嚎了一嗓子，就意识到刚刚好像确实是自己的错。 她不嚎了。 但她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想也不想，一张嘴咬在了他的胳膊上，直到咬出两个牙印来才肯松口。 哼！ 她不要面子的吗？竟然说打就打？ 陆敏芝也顾不上拿钱了，赶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刚好背对着崽崽站着，根本没意识到原本还乖乖坐在床上的人，刚刚已经爬到了她的身后了。 得知崽崽差点儿一头栽到地上，她一边自责自己的疏忽，一边也觉得顾墨白打得对。 难得没站在崽崽这边。 “崽崽，下次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妈妈看见了也会揍你的！” 说罢她还扬了扬巴掌。 顾毓秀冲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陆敏芝心瞬间一软，但还是狠狠心转身过去了。 “顾大哥，咱们带多少钱合适？我没买过小孩子的东西，不知道该带多少钱？” 顾毓秀歪头仔细听着，思考她妈要拿钱买什么？ 说真的，顾墨白也不知道。 实在是他家这个崽太好养活了，自带口粮，压根儿用不着他去买什么。 甚至她的口粮不仅养活了她自己，还养活了他跟崽她妈…… 人家都是孩子啃老，他们家直接倒反天罡，年纪轻轻就啃上小的了。 “给不言买两罐麦乳精，再看看有什么玩意儿，再给他买个打发时间，带个二十块钱应该够了。” 陆敏芝刚应声说“好”，下一秒，床上就冒出来两罐麦乳精跟一盒子积木了。 顾墨白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词。 许愿池里的王八…… 第104章 顾与白出轨 有了顾毓秀这么一出，陆敏芝跟顾墨白自然是不用再去买什么东西了，不过钱还是带了一些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一家三口，外加温茹、高婶一道儿开车去省城。 等到了半道儿上，高婶恰好遇到了熟人，就下车搭对方的车回生产队了。 双方约定好回部队的时间，顾墨白便开车离开了。 白骏山昨天下午就已经过去了，主要是不放心他那个妹子。 他就怕顾川降不住白婉婉，两个人在医院里又吵吵闹闹的。 孩子还住着院呢，本来心理就有创伤，哪儿能让他再看见吵架的场景？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孩子的心理创伤，大部分来自于父母。 顾与白跟陈玉娆两口子平日里吵架不知道避着孩子。 他们并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先开车去了省城火车站。 他们到车站时，大房两口子还没到。 顾墨白下车坐到后排，从陆敏芝怀里捞过崽崽自己抱着。 温茹见顾毓秀一直扒着车窗往外瞧，想了想干脆让顾墨白等着。 她们仨干脆下车到处走走。 “墨白，你在这儿等着先，估计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我们下车到处走走。” “行。” 顾毓秀顿时眼睛一亮。 她以为温茹口中的“我们”没有她。 “啊啊…奶～” 她一个劲儿朝着温茹扑腾，希望舅奶奶能看在她叫人的份儿上，带着她一起下车玩。 陆敏芝见闺女那叫一个着急，到底没忍心继续逗她，从顾墨白怀里抱过了她。 顾毓秀高兴了。 轮到顾墨白不高兴了。 “臭丫头，就这么不乐意跟你爸我待一块儿啊？” 他抬手捏了捏崽崽的鼻子，逗得她一个劲儿往后仰。 幸好陆敏芝及时解救了她。 “好了，顾大哥，你别逗她了，再逗我要抱不住了。” “呀！看来咱们崽崽该减减肥了！” 减肥？ 顾毓秀天塌了！ 臭老登儿竟然嘲笑她胖！ 没天理了！ 她这是胖吗？ 才不是！ 她明明只是可爱到膨胀罢了！ 顾毓秀“哼”了一声，转过头趴到了陆敏芝怀里，只给他留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等离开后，她才抬头看向她老登儿，冲他翻了一个大白眼儿。 说逛其实也没啥可逛的。 火车站比较偏，附近街道冷冷清清的，唯一能逛的也就一家供销社而已。 三人到了供销社后，就发现这家供销社里的东西很少。 除了日常的柴米油盐，其他的东西都不怎么齐全。 要么就是一些糕点啥的，车站里每日来来往往的乘客多，若是时间不凑巧，可能会买些垫垫肚子。 三人逛了一圈，没买东西，店员也没生气，也没出现什么赶人的情况。 顾毓秀还颇为稀奇。 她可是记得这一类的小说里，每每女主去逛供销社，只要是只逛不买，都会收到来自店员的白眼与嘲讽。 就连原著也有过。 果然，话本子里的内容不完全可信，这不她们逛了半天没买，人家阿姨也没说什么呀？ 还逗她了。 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蜂蜜蛋糕，虽然只有一小半块，但这是免费的呀！ 免费的！ 人家阿姨见她可爱，确认她能吃以后，特意送给她吃的。 顾毓秀毫不吝啬地冲阿姨笑，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米牙。 “这孩子可真好看，还乖～哎哟，笑得我心都要化了！” “可不是？可惜咱们没那个福气，生的全是脏兮兮的臭小子！” 两个店员忍不住感慨。 温茹跟陆敏芝则谦虚地不停说着“哪里哪里”的话。 实则心里早已经美得不像话，毕竟谁不乐意听到别人夸自家孩子？ 两人最后将店里的几种点心都各买了两斤。 蜂蜜蛋糕、桃酥、麻糕、油绳馓子，都是平日里很常见的糕点。 买完东西，又聊了会儿天，直到店里来了一波客人，三人才离开了店里。 她们估摸着顾与白两口子也该到了，便直接朝着车子停的地方而去。 只是她们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一阵争吵声，是一对年轻男女的声音。 “顾与白，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把那个小贱人带来了？” “陈玉娆，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来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为了不言，谁也别轻易跟对方吵架！” “呵！没关系了？顾与白，你可别忘了，我们可还没离婚呢！ 那么迫不及待想带着小情人招摇过市，你就不怕碰到个熟人，回头去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 顾与白不说话了。 陈玉娆则是冷嗤一声。 似乎是被这声嘲讽给激怒了，顾与白终于又怒气冲冲地开口了。 “陈玉娆，咱俩谁又比谁高贵？你是没将旧情人给带来，但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不是吗？” “呵～顾与白，你自己脏了，所以才会看谁都脏，以为所有人跟你一样！烂人一个！” 陆敏芝下意识转头看向温茹，温茹也冲她摇了摇头。 顾毓秀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哈喇子留下来都没注意。 乖乖～ 好大一个瓜啊！ 都快要给小小的她吃撑了！ 大伯、大伯娘刚刚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大伯是个渣男，还婚内出轨了？更过分的是还把小三儿带来苏省了？ 在儿子生病住院的情况下？ 他还怀疑大伯娘也出轨了？ 大伯娘话里的意思则是，她没出轨，但是大伯以为她出轨了？ 是这个意思吗？ 天下乌鸦果然都是一般黑！顾家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老登儿是渣男，大伯也是！ 歪瓜裂枣！ 一想到自己骨子里还流了渣男一半的血，顾毓秀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等她们走近车子，才惊觉气氛很僵持。 不仅是顾与白与陈玉娆之间的气氛很僵持，还有顾墨白与他们三人之间的气氛也很僵持。 待看清楚那多出来的一个女人的样貌时，三人皆是如遭雷击，终于明白为什么气氛会僵持不下了。 那秦玉莹为什么如此阴魂不散？ 她不是应该在坐牢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还挽着顾与白的胳膊，姿态亲昵地靠着他…… 第105章 陈玉娆的骄傲 “舅妈，芝芝，你们回来了？” 顾墨白原本一直冷着脸，不愿意看见面前这三人。 余光瞧见陆敏芝她们，这才恢复了神色，脸上出现了些许松动。 他绕开三人，上前两步，将顾毓秀从陆敏芝怀里接过。 借着孩子的遮挡，温茹悄声问：“墨白，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舅妈，别管了，咱们先走。” 接人？ 不存在的！ 他们这像是来看生病儿子的样子吗？ 瞧着分明是来度假的，既如此还接什么接？ 不是来度假的吗？那自个儿走好了，一个两个的不是挺能耐吗？ 顾墨白抱着崽崽，牵着陆敏芝，给了温茹一个眼神，就径直朝着车子走去。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上车，关车门，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外头那针锋相对的三人。 想了想，陆敏芝摇下车窗，对着陈玉娆的方向道： “大嫂，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吗？不言应该会想见你。” 或许只有女人才能共情女人。 她觉得，陈玉娆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一定不会真的不爱自己的孩子。 但顾与白一定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就冲他在儿子生病住院的情况下，还带着小三一起前来。 这真的像是担心儿子的父亲吗？ 倒更像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趁机带着情人在外头潇洒来的。 陈玉娆看了陆敏芝一眼，冷着脸道了声谢，犹豫了半晌还是开门上了车。 等陈玉娆上了车，顾墨白毫不犹豫地踩了一脚油门，只留给顾与白跟秦玉莹一嘴的灰尘，还有一车的尾气。 徒留顾与白想开车门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车上。 陆敏芝跟顾毓秀一直在暗自打量陈玉娆。 第一印象——美。 陈玉娆美得非常突出，长相妍丽，却又不显妖娆。 清冷的气质中和了她的妍丽长相。 她如同一只高傲的孔雀，永远昂着头，哪怕面对丈夫的情人，也不屑于与其死缠烂打。 即使发现自己一直被盯着看，陈玉娆也自始至终没什么反应。 双臂环胸，冷着脸，无悲无喜。 温茹作为长辈率先开了口。 “玉娆，刚刚……” 还不等她问出具体的问题，陈玉娆就冷着脸抢先说了。 “刚刚就是您看到的，顾与白出轨了，跟他的邻家妹妹，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可是…秦家那丫头不应该在坐牢吗？” 陈玉娆面上惊讶住了。 很显然，她不清楚秦玉莹在苏省犯的那些事情。 “什么坐牢？她从去年就一直在家待着，后面还被秦家人塞进了顾与白他们单位。 就是在那个期间，她跟顾与白勾搭上了，两个人很快就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甚至秦玉莹还跑来我的单位嘲讽我，说我是黄脸婆，抓不住男人心的老女人！” 温茹看看陈玉娆，又看了看陆敏芝。 “不应该啊！她去年一直纠缠墨白，还跑去芝芝当时住的小院纵火，差点儿让芝芝跟孩子一尸两命！ 墨白是亲眼看见她被抓了，而且之后也顺理成章被判了十年牢狱之刑。 她现在应该在牢里，而不是在这里，更不可能进了与白的单位才对。” 陈玉娆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怪不得她突然改了名，叫什么黄桃呢？秦家人对外也说她是养女，不是秦家的亲生女儿呢？” 众人一听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初陆敏芝的身份都能换掉，秦玉莹换个身份又何尝不可？ 以秦家人的身份与权势，想狸猫换太子，将秦玉莹从牢里捞出来实在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们只需要花点钱打点一番，或者找个替罪羊，让其他人来顶替秦玉莹坐牢就可以了。 回头秦玉莹出去了，给她改名换姓，以秦家养女的身份继续住在家里。 她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 几人都没再说话，心中各自有了不一样的成算。 一路沉默着到了医院。 陈玉娆到了病房外后，在门口徘徊了许久，这才换了笑脸推门进了病房。 “不言。” 仔细听的话，便能听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小心翼翼。 顾不言却对她的到来没有一丝反应。 他坐在病床上，顾毓秀坐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着蜂蜜蛋糕往他嘴里塞。 只是她的手到底不够听话，一个不小心，就糊了他满脸。 他也不生气，而是脑袋微微让开了一些，随即低头咬上她手里的蛋糕。 顾毓秀立马冲他笑笑。 对于投喂顾不言这件事，她一直很执着，总觉得他应该多吃一些。 陈玉娆原本还挂着笑的脸，慢慢僵住，然后笑容渐渐消失不见。 她的脊背肉眼可见地颓了下来。 陈玉娆其实自己心里清楚，她这个母亲当的实在是失职。 她很爱工作。 在事业与孩子之间，她永远将事业排在第一位，没能维持好平衡。 等意识到孩子不需要她时，为时已晚，她想补偿也不知从何而起。 她突然发现，好像除了工作以外，什么事情都做得很失败。 与顾与白之间的感情，她也没能处理好。 她太骄傲了。 骄傲如她，夫妻之间产生矛盾，她从来学不会低头。 自尊心也不允许她低头。 顾与白不理解她的工作，不相信她的为人，觉得她与舞伴之间的正常互动是暧昧不清。 她也从不屑于去解释。 误会越来越深，矛盾越积越多。 争吵不休。 一开始她还知道要避着孩子，可是随着顾与白的步步紧逼，甚至想让她辞掉工作回家照顾孩子，她是真的没办法控制好情绪了。 尤其是发现了顾与白的不安分，察觉他与同单位的同事不清不楚时，陈玉娆就更加情绪崩溃了。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当一个人理智消失时，往往是不顾场合，歇斯底里的争吵。 她忽略了孩子的存在。 也没能及时意识到争吵会给孩子带来什么伤害？ 她只是迫切的想要发泄内心的愤懑，想要质问、想要一个答案。 她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让他不如意，才能让他如此对待自己，对待他们的感情、对她这个妻子、对这个家不忠？ 第106章 怀疑白婉婉 对于只有陈玉娆一人前来之事，顾川与白婉婉都很不高兴。 他们是疼爱顾不言这个孙子的。 不论平日里一家人如何吵吵闹闹，但是现在这种紧要关头，顾与白这个父亲怎么能缺席呢？ 男人醉心于事业是好，但连家都不管不顾，那这个男人也是真的失职！ “玉娆，与白呢？他怎么没有一起过来？我不是特意提醒过，无论工作有多忙，这次都必须要过来吗？”顾川问道。 “爸，这事儿您可别来问我，我哪儿管得了他往哪儿跑啊？指不定在哪个女人床上下不来呢！” 白婉婉一听她这语气，就是平日里再喜欢她这个儿媳，也不免心里来气了。 “玉娆，你这是什么语气跟你爸说话呢？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了？ 还有与白当丈夫就算再怎么失职，也不可能胡来，更不可能做出背叛婚姻的事情。 你这个当妻子的不说维护他的名声，也别信口胡说，免得坏了他的名声，影响他的工作。” 陈玉娆并不想在这里跟他们争辩这些。 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动怒，不能再伤害到不言了。 她只是冷笑一声，直接无视了白婉婉，径直到床边去看儿子去了。 哪怕被儿子冷落，被无视，她也没有气馁。 从亲自捉奸在床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清楚地知道，她的儿子以后能靠的只有她了。 男人永远是靠不住的。 这个婚必须要离，不言她也要带走，她不能容许自己的儿子叫别人妈妈。 她更害怕儿子在那个家里会过得不好。 从现在开始，她必须要重新跟儿子培养感情，努力让他重新接纳自己。 眼见着自己被自己选的大儿媳无视，更是让自己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白婉婉哪里还能忍得了？ 她越想脸色越难看，张嘴就想训斥。 还没等她话说出口，顾墨白跟温茹就一人捂嘴，一人拉扯，将她给带出了病房。 顾川紧随其后。 关门前，顾墨白给了陆敏芝一个眼神，让她在房间里好好看着孩子。 顾家的事情陆敏芝也确实没参与的想法。 病房外。 白婉婉嘴巴刚被松开，就怒气冲冲地转身瞪着顾墨白。 “顾墨白，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翅膀硬了，连我你都敢直接堵嘴巴是吧？ 再过几年，等我老了，躺病床上了，你是不是敢直接拔我氧气罐？ 好好好！真是好得很啊！生的儿子没一个贴心的！ 依我看，你们顾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冷心冷肺的狗东西！” 顾川上前想阻止她发飙，却猝不及防被她甩了一巴掌。 就连她自己也是一愣。 但很快就神色如常，好像她发脾气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顾川也没抓着这个巴掌借题发挥。 这么多年的夫妻相处下来，他早就知道怎么跟她沟通了。 她发脾气时只能顺着，而不能跟她对着干，否则就是无休无止的争吵。 刚结婚时他们也不是没吵过，后来慢慢磨合下来，顾川成了那个会一直低头的人，日子才终于恢复了安稳平静。 同为女人，温茹却无法共情白婉婉，甚至有些心疼起这个妹夫来了。 这个小姑子是真的厉害。 她不想让她继续吵吵下去，他们来这儿也不是为了吵架。 这是在外头，尤其还是在医院这种公共场所里，这么吵架算什么事儿？ “别吵了！婉婉，你少说两句！刚刚墨白只是一时情急，怕你发脾气吓到孩子而已。 拉你出来本来也是为了与白的事情，没事拉你出来干嘛？ 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遇事能不能冷静一点，控制一点脾气？ 你能保证说，不言现在这个情况，就没有一点你的责任吗？ 他整日里生活在那个压抑的环境里，你看他能快乐吗？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过得自在吗？” 大抵是温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也可能是对她这个嫂子的尊重，白婉婉终于没再继续发泄了。 见她冷静了，顾墨白才开口。 “爸、妈，我大哥他…出轨了，我们亲眼所见，大嫂刚刚可能说话语气不好，但她说的是事实。 他出轨的对象你们也认识，是秦玉莹。 我就想问问你们，这一年多的时间，你们在大院里看见过她没？ 她难道不应该在牢里改造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还跟大哥勾搭在了一起？” 顾川一脸茫然。 “你说什么？与白他…他竟真的做出那等子不知廉耻之事？” “是的，他不仅出轨了，他还把人给一起带来了省城，所以我直接在车站把他丢下了。” 原本顾与白出轨只是道德败坏，并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 顾墨白或许会在心里谴责他，会站在亲人的角度劝他及时回头，但绝不会是今日这种态度。 之所以刚刚那么做，是顾墨白不能接受他出轨的对象是自己的仇人。 秦玉莹可是差点儿害得自己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仇人！ 顾与白跟谁搅和到一起都可以，但就是秦玉莹不可以！ 顾墨白跟顾与白的兄弟情谊，在车站看见秦玉莹的那一刻，彻底决裂了！ 当初事情闹得那么大，秦玉莹犯的事情，顾与白作为大哥即使没有亲眼所见，必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他能在知道秦玉莹为人的情况下，还跟她滚到一张床上去，就说明他没将自己这个弟弟当回事儿。 这种兄弟，不要也罢！ 还有秦旭华，顾墨白不清楚他又了解多少，是否知道他父母的暗箱操作？ 顾墨白只觉得身边的人，从前的那些兄弟，一个都不能够完全信任了！ 他看了一眼白婉婉的神色，见她也是满脸的茫然，心里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妈，你知道秦玉莹什么时候回去的吗？”顾墨白试探道。 “顾墨白，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是吗？” 白婉婉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我是你妈，不是她妈，秦家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家的我更不知道！ 是！我是看不上你娶的那个女人，但你爸跟你舅劝了我，我还没老糊涂到继续掺和这些！” 第107章 顾墨白劝分 白婉婉这次是真的被冤枉了。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她被顾川跟白骏山轮流训斥了一番，回到家里又被冷落了许久。 渐渐的，情绪消失，理智回归，她才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有多可笑？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陆敏芝跟孩子真的出事了，顾墨白会不会因此与她反目成仇？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可是骄傲如她，又怎么可能舍得下脸面主动道歉？ 双方的关系就一直僵持着。 过年之前，她好几次坐在电话旁边，就为了能够第一时间等到顾墨白的电话。 可是没有。 顾川每次回家，她也会第一时间迎上去，询问顾墨白是不是快要回来了？ 还是没有。 白婉婉终于意识到，儿子是真的怨她，也是真的对她、对这个家失望了。 她想主动去跟顾墨白修补关系，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何做起。 每一天，她都过得十分煎熬。 自顾都要不暇了，秦家，她就更加不可能去了。 就连平日里最喜欢的逛街、打麻将，这一年多的时间她也统统都给推掉了。 平时在大院里若是碰到了秦家人，她也是能避开就避开，不能避开就敷衍了事。 秦家是一次没去过。 当时，她的心思都在懊悔上，这会儿才意识到，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好像与秦家人碰面的机会都很少。 所以说…秦家其实也在主动避开她？ 顾川也不忘帮妻子说话。 “墨白，这次你是真的冤枉你妈了，她从那次回京之后，就再也没跟秦家人来往过。 还有她也是真的知道错了，只是她性子就这样，放不下脸面跟身段来跟你们道歉。 她其实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很关心你，还有芝芝跟孩子。 好几次我给你打电话，其实都是你妈让的，她都在旁边偷听呢！ 我知道你妈之前做了错事，你们不愿意原谅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你妈的本心不坏，她就是性子拗，有些事情非得撞了南墙才肯回头。” 话是听进去了，顾墨白却不曾松动，更没想过替妻儿原谅他妈的所作所为。 有些伤害不是一两句道歉就能够抹平的。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杀人放火是不是也不用被判刑了，多说几句对不起就管用了，是吧？ “好了，先不说这事儿了，大哥那边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吧！ 还有如果大嫂要离婚，我希望妈别阻拦，也别自诩对不言好，就将孩子给强行留在身边。 秦玉莹的事情，我是一定会追究到底，将来无论做什么，也希望你们别拦着我，也别对秦家人心软！ 我不仅是你们的儿子，我也是芝芝的丈夫，是秀秀的爸爸！ 我不可能当个睁眼瞎，看着害我妻儿的人逍遥法外！” 顾川叹了一口气。 “你放手去做吧，我不会插手！老秦也是真的老糊涂了！” 白婉婉难得也什么都没说。 见父母都没意见，顾墨白这才跟温茹对视一眼，一起回到了病房里。 将空间留给了顾川跟白婉婉。 关于顾与白出轨的事情，他们总要商量出个章程来的。 没多会儿，白骏山也回来了。 温茹简单地将顾与白的事情悄声告诉了他。 白骏山顿时也脸色黑如锅底。 这个大外甥算是养废了！这么多年的学问全给学狗肚子里去了！ 光学问好、能力强有什么用，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给忘了！ 书本知识不光是学习知识的，更是引导学生树立正确价值观的。 白骏山怎么也想不通，白家、顾家都是对待感情专一的人，怎么就出了顾与白这个歹笋？ 难不成是像徐家一样，孩子是被抱错的？ 当然，这只是个玩笑而已。 当年白婉婉生头一胎的时候，他们几家人可是重视的很，全都赶回去陪产去了。 产房外那么多人守着，当天又只有白婉婉一个产妇，抱错谁也不可能抱错他。 只能是他自个儿学坏了，又或者他没守住自己的原则。 是。 顾与白的婚姻是不幸的。 但他的不幸并不能成为他出轨劈腿的理由。 这就是他的不对！ 是原则性问题。 他若是真的想重新找个知冷知热的，但凡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也该先处理好前一段感情，然后再全身心投入到下一段感情里去。 再一个，他跟谁搅和在一起不行？就非得是秦家的那个丫头？ 咋？ 她难不成是个什么香饽饽吗？ 这个外甥也是真的饿了，什么狗屎也都能吃得下！ 病床前。 陈玉娆依旧在努力修补与儿子的关系，只可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她与不言的关系，到底是隔阂已久，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不言宁可跟顾毓秀亲近，也不愿与她这个亲妈亲近，就知道他的内心对她有多抗拒了？ 她很颓丧。 旁人有心想劝，却又无从劝起。 能说什么呢？ 孩子原本就是一张白纸，如今长成的模样，不就是父母希望他长成的样子吗？ 不言如今变成这个样子，陈玉娆这个亲妈本就有一份责任。 顾毓秀一直在跟顾不言玩。 偶尔喂他一口吃的，还会使坏，在里头夹着一两根姜丝。 等不言发现时，他已经嚼吧嚼吧，嚼出味儿来了。 想吐，又不敢。 顾毓秀就三两下爬过去，伸手捂住他的嘴，就是不让他吐出来。 他只能紧锁眉头，眼含热泪，艰难地吞咽下肚。 看着他如此生动的，属于孩子才有的表情，顾毓秀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玩儿累了，兄妹俩就靠在一起，头挨着头，排排躺下睡着了。 兄妹俩刚睡下没多久，顾与白终于出现了。 幸好没看见秦玉莹的身影，否则，其他人毫不怀疑顾川会直接将他暴打一顿。 不过现在众人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甚至都没能被允许进入病房，就直接被白骏山跟顾川给扯走了。 白婉婉也没给他一个眼神。 在生病的孙子与出轨的儿子之间，她还是知道该怎么选择的？ 对这个儿子她也是真的失望。 哪怕他是亲儿子，但知道他是劈腿的渣男后，白婉婉也冷了心。 他就活该受到所有人唾弃！ 第108章 顾与白的苦衷？ 等顾与白终于被允许来到病房时，他的脸色很不好，额上全是冷汗，嘴唇也有些许苍白。 若是仔细看，他身子甚至还有些颤抖，一看就知道顾川跟白骏山打得不轻。 顾与白只被允许看了儿子一眼，就被赶着离开了医院。 “顾与白，等你什么时候把秦玉莹送走了，什么时候再来看你儿子？ 女人跟家要哪个，就看你自己怎么选？ 如果秦玉莹那个女人在一日，你就一日别回来这个家！我顾川也不会承认有你这个儿子！” 顾川撂下话就回到了病房，徒留顾与白一人站在门口，像个泥塑一样一动不动。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拖着隐隐作痛的身体，垂着头，一步一步朝着医院外走去。 等回到了招待所，推开房门，就发现黄桃，也就是秦玉莹并没有安分地待在房间里。 他也没出去找人，而是一个人坐在床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一直到傍晚时分，秦玉莹终于回来了，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 “你回来了？” 秦玉莹立马收住了张扬的笑，换了副讨好的神色，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走到他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 甚至还亲了他一下。 顾与白没有躲开她的亲近。 “与白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那个你吃饭了吗？要不我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吧？” “你不是吃过了？” “哪…哪有？我等你一起吃呢！” 秦玉莹面上有些不自然，微微松开挽着他的手，身子也下意识想远离他。 “是吗？你不是说会在招待所等我吗？我看你不也出去玩的挺开心的？还有你身上的饭香味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秦玉莹终于装糊涂装不下去了。 “我…我这不是好长时间没见我哥吗？我就…就去找我哥一起吃了个饭而已。 与白哥，我是跟了你，又不是你的犯人，你干嘛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啊？ 而且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没名没份的跟着你，我都没跟你抱怨什么呢！” 秦玉莹赌气地说道，然后将脸撇向一边，等着顾与白像往常一样来哄自己。 可惜她想岔了，顾与白并没有如她所愿。 “呵～那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当初是你给我下药，然后主动爬上我的床的吗？ 难道不是你主动要跟着我，说离不开我，愿意没名没份跟着我的吗？” 大抵是听出来顾与白语气里的冷淡，秦玉莹立马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讨好地凑近，想去亲他。 “对不起嘛，与白哥，是我的错，是我年纪小说错了话，你原谅我，好不好嘛？” 她继续去亲他，挑｜逗他，见他不排斥自己的亲近，这才又大着胆子继续下去。 渐渐的，房间内的温度逐渐攀升，地上也散了一地的衣裳。 即使顾与白的动作很粗鲁，甚至是粗暴，秦玉莹也不敢反抗。 两个人很快滚作一团…… 顾墨白就站在招待所的外面，冷脸听着里头的动静，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他原本是追出来想听听顾与白的解释，想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的？ 如今看来，苦衷怕是没有，乐在其中倒是还差不多。 呵～ 这个兄长他顾墨白是彻底不要了，这样的兄弟情谊不要也罢！ 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离开招待所后，顾墨白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直接去邮局发电报去了。 一封发往顾与白所在的研究所，一封发给了秦父的原单位，一封则是发到了自己的部队。 既然这些人敢在他面前蹦跶，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将他们全部一一举报了。 敢伤他妻儿者，统统都要得到应有的惩罚！ 不论是加害者，亦或是帮凶，无论是亲疏远近，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再次回到医院时，顾墨白已经收拾好了心情，看不出一丝情绪上的异样。 见时间不早了，他们干脆没有回部队，而是去了买的小院。 从那次离开之后，陆敏芝就再也没回来过，没想到竟然已经重新盖好了新房。 就是可惜了原来院子里的那些葡萄架，还有她没能吃得着的葡萄。 “芝芝，给，这是小院的钥匙。” “你拿着就好了。” “给你的，房子写的你的名字，这里就是你的私人财产。” “写…写我的名字干嘛？” 陆敏芝嘴上虽然这么问，实则心里很高兴，嘴角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顾墨白看她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一整天的坏情绪也跟着一扫而空。 就是还没等陆敏芝高兴一会儿，钥匙就被顾毓秀扒拉到了手里，然后收进了空间里。 她还无辜地冲陆敏芝眨眨眼。 双手一拍。 没啦～ 陆敏芝无奈失笑，揉揉她的脑袋，笑她真是个调皮蛋。 顾墨白将她从陆敏芝怀里接过。 道：“崽崽也喜欢房子吗？那爸爸多努力努力，以后给咱们崽崽也买一处房子，好不好？” “好！” 她第一次吐词如此清晰，大声地在他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 “哟！咱们崽崽终于不在爸爸面前装哑巴了啊？那叫声爸爸来听听，叫高兴了，爸爸就给你买！” 顾毓秀继续装哑吧，装听不懂，就是死活不开口喊他。 被他逗得急眼了，还毫不犹豫地伸出小胖手手，一巴掌糊到了他的脸上。 哼！ 臭老登儿！ 就会画大饼！ 房子都没影儿呢，就知道来骗小孩儿了。 她是那么好骗的吗？ 老老登儿都知道拿票子来呢，他这个老登儿啥也没有！ 想让她张口喊爸？ 没门儿！ “顾大哥，看来你还得继续努力啊，要不崽崽还不知道啥时候会开口叫爸呢！” 顾墨白无奈。 他也愁啊。 这个闺女怎么这么难哄呢，到现在都跟他不对付。 夜里。 一家三口又一次躺在一张床上，难得的彼此都有些尴尬。 从顾毓秀会爬了以后，顾墨白就再也没跟她们娘儿俩睡在一张床上过。 他都是一个人打地铺，亦或是两条长凳搭一起，凑合着睡一晚上的。 像如今这样一家三口躺一起，好像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第109章 我们离婚吧，孩子归我！ 顾墨白几乎是一晚上没合眼，一会儿看看女儿，一会儿看看媳妇儿，稀罕得很。 根本舍不得合眼。 就是顾毓秀这个睡姿，好几次在床上翻腾，睡个觉跟在床上练了一套组合拳一样。 顾墨白好几次被她蹬到了，又舍不得将她吵醒，只能自己往外侧挪了挪。 等到娘儿俩早上醒来时，他几乎是半边身子腾空了。 晚上没睡觉也不觉得累，起床给娘儿俩烧水洗漱，又去外头买了早饭。 伺候完媳妇伺候闺女。 等娘儿俩全部收拾妥当，又吃饱喝足，才轮到他自个儿扫尾。 一家三口再次去了医院。 他们到的时候，顾与白已经在病房里了，只是不言对他很排斥。 他被陈玉娆抱着，恨不得整个小身板都藏进她怀里，不敢露出一点让顾与白看见。 顾与白见儿子这么排斥自己，也没什么反应，就那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 他就好像是个局外人。 脸上看不出一丝担心儿子病情的样子。 对于秦玉莹的安排，他也只字未提，顾川也没真的不让他来。 顾毓秀他们一家三口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一直沉默尴尬的局面，并没有因着他们的到来而打破。 顾墨白也当作没看见这个大哥，自顾自带着妻儿到了病床边。 将她们安全送到后，他就要跟白骏山先回部队工作了。 “爸，妈，芝芝跟秀秀就先在这儿，我跟舅舅晚上再来。” “嗯，你们去忙吧。”顾川道。 就在顾墨白刚要踏出病房大门时，原本保持沉默的陈玉娆突然开了口。 “顾与白，我们离婚吧，不言归我。” 顾墨白跟白骏山的脚都顿了顿，不过很快就神色如常地离开了。 离婚他们早就有所预料，不过是早还是晚的事儿。 “我不同意。” 本以为顾与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离婚，偏偏谁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答案。 “你凭什么不同意？你不是早就已经佳人在怀了吗？我跟不言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她不会影响到你顾太太的位置，不言也永远是我儿子，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呵～” 陈玉娆不想跟他争辩这些，因为根本没有意义了！ 她不想跟他做无意义的争论，而是转头看向了顾川跟白婉婉。 “爸、妈，我想离婚，我想给不言一个新的环境生活，我希望你们看在不言的份儿上，为他的病情考虑，能同意我的离婚诉求。” 陈玉娆不傻。 不言昨天对她有多排斥，她又不是眼瞎，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可是今日在顾与白出现的那一刻，不言难得跟她如此亲近，对他这个生父排斥至极。 甚至是畏惧。 他在发抖，在害怕。 她再蠢再瞎也能猜得出来，不言身上的伤跟顾与白有关系。 再联想到不言跟着他去过几次单位，回来以后就更加抗拒家里人亲近的往事。 就更加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想。 可即使到了这个份儿上，陈玉娆依旧相信顾与白的为人。 她相信顾与白不会是伤害儿子的凶手。 但那并不代表他不是帮凶！ 总之，她不能再让不言生活在这个危险的环境里，让他整日活在恐惧之中了。 她要离婚！ 必须离婚！ 她要带不言离开顾家，离开顾与白，远离那潜藏的危险环境。 她要先保证孩子的安全，再去追究伤害孩子的真凶的责任。 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她一定不会放过对方的！ 但是找凶手报仇的前提是，必须要保证好自己在乎的人的安全。 不言太小了，护不住自己，只能她这个当妈的多考虑。 顾川跟白婉婉难得没有第一时间站在顾与白这边。 他们都想到了顾墨白的话，也想到了不言的病情，以及医生的叮嘱。 医生建议他们，如果可以的话，尽量给不言换一个崭新的环境生活。 他的病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造成的，说到底其实是心病。 他从前生活的环境不适合他，自然也就不利于他的康复。 只有换个舒适的环境生活，或许才能让他尽快恢复。 不说完全治愈，至少不像现在，也不会病情更加严重。 还有那些可怖的伤痕…… 纠结许久，沉默许久，白婉婉竟是率先开了口。 “与白，离婚吧。当初是我的错，强行将你跟玉娆凑合到了一起。 如今既然已经知道错了，那就各归各位，早点放手吧！ 这件事你也怨不得玉娆，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先对不起玉娆在先。 你也别老揪着玉娆的工作不放，总觉得是她对不住你。 我跟她都是在文工团工作，你可看见你爸什么时候怀疑过我？ 你只不过是在给自己的错误找借口，不愿意承认这个错在自己，这件事就是你的错！” 心脏的人才会看什么都脏。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白婉婉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大儿子是真的养歪了。 从根上就歪了。 顾川没多说什么，只是跟着说了一句，他同意陈玉娆离婚。 顾与白却不听这些。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开始心慌，开始意识到陈玉娆是真的要离开他了。 “我是不会离婚的！死也不会！” 撂下这番狠话，他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颇有些狼狈而逃的意味。 谁也没去追他。 病房里其他人全都默认了离婚的事情，谁也没想过劝和不劝分。 闹到如今的地步，大家都劝分不劝和。 他们即使强行凑到一起也不会再回到从前和好如初的关系了。 破镜焉能重圆？ 即使修补过后，也是有裂痕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这件事谁都没有放在心上，大家都围着不言在医院里打转，希望他能早日敞开心扉。 看见他愿意跟顾毓秀亲近，众人也乐意看着兄妹俩亲近。 陆敏芝依旧与白婉婉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婆媳关系。 不主动不拒绝，直接将她当成空气。 白婉婉心里觉得气闷，却也只能自己生闷气，不能将怒气朝着她撒。 只是三番四次在她们母女面前受挫，她已经快要委屈到极点了。 她想不明白，自己曾经好好一个家，人人艳羡，怎么就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第110章 江上浮尸 大约是顾及到生病的无言，大家又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两日。 这两日顾毓秀他们一家三口一直住在小院，每日准时去医院里探病。 其实说是探病，倒不如说是单纯让顾毓秀陪顾无言玩。 医生到底是不擅长治疗心理方面的疾病，住了几天的院，于无言的病情并没有什么进展。 他的外伤已经全部结痂了。 如今大伙儿也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想着让两个孩子多接触，或许能有助于无言的病治愈。 然而，这两日顾与白这个当爹的却不曾再露过一面。 陈玉娆早就已经对这个男人心凉了，对于他出不出现这件事完全无动于衷。 不言也没什么反应。 甚至在其他人没注意到的时候，见崽崽喊了顾墨白一声“爸”，他也跟着叫了顾墨白“爸爸”。 在他的心里，大约顾墨白这样的才更符合他心中父亲的形象。 当时听到他这个称呼，直接将顾墨白跟陆敏芝都给惊到了。 好在夫妻俩谁也没说什么，也没不让他喊这个称呼。 称呼而已。 最生气的大约是顾川跟白婉婉了。 如果不是不知道顾与白住在哪个招待所，他们老两口怕是要直接杀过去，将这个儿子痛打一顿不可。 他这个父亲到底是怎么当的？ 自己的儿子生病住院了，他是怎么吃得下、睡得着，甚至还有心情玩女人的？ 简直是冷心冷肺、狼心狗肺、畜生不如的东西！ 还有外头那个女人，他们想不明白，到底有哪里好？ 现如今要说最后悔的，大约就是白婉婉了。 她觉得自己当初简直是眼瞎了，怎么会觉得那丫头是个好的？ 她除了家世上配得上自家，其他人品啥的哪儿哪儿都不行！ 秦家丫头简直就是个搅屎棍，搅得自家家宅不宁！ 嚯嚯完了自家小儿子，如今又来嚯嚯自家大儿子，真是个天大的祸害！ 白婉婉有件事一直没告诉过任何人。 当初她听说顾墨白娶了陆敏芝时，心里虽然生气，瞧不上陆敏芝这个人，却也没想过真的去拆散他们。 是秦玉莹一直在她耳边念叨。 说是陆敏芝哪儿哪儿都配不上顾墨白，甚至还可能会毁了他的前途。 这种话听多了，很难不在心里不生出疙瘩，就连梦里都是各种各样的可怕场景。 当妈的有哪个是不为儿子着想的，她自然是想儿子能平步青云的。 她来了苏省。 她当时想的是，能劝就劝，劝陆敏芝离开顾墨白就好。 只要陆敏芝愿意离开，她会尽自己所能给她很多钱。 孩子的事情是她没想到的。 秦玉莹没说。 她内心其实是有些犹豫的。 白婉婉了解自己的儿子，她怕错过了这个，将来他就再也不愿意结婚生子了。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的一件事，是秦玉莹会直接买凶杀人。 她知道的时候，秦玉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她好几次想阻止，秦玉莹告诉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顾墨白。 是为他好。 白婉婉这才犹豫了。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犹豫秦玉莹直接让人动了手，祸事已经直接酿成了。 明明他们约定的时间不是那一天。 她有口难辩。 那件事她确实有错，她也早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是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承认自己的错误呢？ 她只能灰溜溜离开了。 甚至她也在意识到秦玉莹的狠辣后，再没有想过让她嫁进顾家的事情。 当时，她也以为秦玉莹被抓，这件事就彻底结束了。 她一直在为寒了小儿子的心而万分内疚。 谁也没有想到过，秦家胆子那么大，为了袒护秦玉莹，竟然想到了狸猫换太子的事情。 如今可倒好，秦玉莹嚯嚯不到顾墨白了，一转头就去嚯嚯顾与白了。 她这是跟顾家杠上了，非得要嫁进顾家是吧？ 她简直就是顾家的克星！灾星！ 还不等众人想出个所以然来，公安局的人却率先找上了门。 “我们是省公安局的办案人员，请问你们谁是顾与白的家属？ 我们刚从江中打捞上来一具浮尸，从尸体身上只找出来一个工作证，工作证上的名字是顾与白。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什么能辨别身份的信息，希望你们配合我们走一趟去认个尸。” 瞬间，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同志，你…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吗？这…这个玩笑不好笑，你们别逗我了。 我…我儿子好好的，他…他肯定没事，怎么可能会…会……” 白婉婉话都没说完，人白眼一翻，就软倒在了地上。 顾川也震惊，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先跟白骏山忙将人给送到了病床上。 等医生确认她只是受刺激产生休克，并没有什么大碍，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尽管不愿意相信顾与白会出事，他们还是不得不跟着公安去认尸。 他们没让其他人跟着，怕吓到他们，就顾川跟白骏山跟着一起去的。 等他们走后，病房里只剩下诡异的寂静。 陈玉娆也如同行尸走肉，连手里的苹果已经削得只剩下核，再削下去就要削到手上都不曾注意。 要不是陆敏芝眼疾手快，怕是她就真削手上去了。 “玉娆姐，你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先休息一下吧。”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我怎么会不舒服呢？我很好啊！” 可是她没发现的是，她的脸上血色尽失，眼神呆滞，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 其实陆敏芝跟温茹都能看得出来，陈玉娆心里对顾与白不是完全没感情了的。 又或许她还很爱很爱。 只是顾与白背叛了她，背叛了婚姻，背叛他们的感情，也抛弃了这个家。 她心灰意冷，只想逃离这一切，却不代表她不爱顾与白了。 如果没有爱了，又何来争吵呢？ 就是因为爱，所以想要通过争吵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来获得对方的关注。 他们只是用了错误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意罢了。 她可以为了孩子的成长，狠心割舍这段不健康的感情，却无法接受对方的骤然离开…… 第111章 顾与白死了 白骏山跟顾川一直到深夜才回来，顾墨白也跟他们一起来的。 他是在部队工作的时候，突然接到了白骏山的电话，才知道了大哥出事的事情。 事情紧急，他也顾不得工作了，忙请了假就赶来了公安局。 病房里众人甚至都无需再询问，三人凝重的神色说明了一切。 那具浮尸就是…顾与白。 他死了。 死得出人意料。 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甚至连句遗言交代啥的都没有留下。 他甚至忘了，自己不仅有妻有子，孩子还生着病！ 三人一直跟着公安民警在江边附近找寻他死亡的线索，想知道他是自杀，还是他的死另有隐情？ 如果是自杀，原因是什么？如果是他杀，凶手又是谁？ 又或许是个意外？ 总归是要将一切查个水落石出才行的。 他们甚至顾不得伤心，情况紧急，根本留不出给他们伤心难过的时间。 一行人又去了招待所找工作人员寻访。 期间，白骏山还匆忙回了一趟家，拿了一张有顾与白照片的合照。 一看见顾与白的照片，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就认出来他了。 对方表示，大前天中午的时候，顾与白就已经离开了招待所。 跟一个女人。 毫无疑问，那个女人除了秦玉莹，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离开时二人是手挽着手离开的，看着就好像感情很好的小夫妻，完全看不出争吵过的痕迹。 她在工作的时候也没听到争吵的动静。 俨然，招待所这里是完全没什么头绪了。 他们又去了顾与白生前住过的房间看了看，又去了秦玉莹住的房间看了看。 二人还算是知道避嫌，没有结婚证，没有光明正大地直接住一间房。 只可惜房间已经清扫过了，甚至今日还住进了新的客人，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众人只得无功而返。 他们不死心又去了江边附近搜寻，一直到深夜也是一无所获。 其实他们心里大约是有数了，这里怕是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唯一的突破口就在秦玉莹身上了。 有白骏山跟顾墨白的关系在，公安局的副局长亲自带人全面封锁搜查整个省城、各县城的交通运输系统。 但凡出现过黄桃或是秦玉莹这两个名字的，统统都要追查下去。 宁可查错，不可错过。 白婉婉原本已经醒过来了，眼神希冀地看向三人，希望从他们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个浮尸一定不是自己的大儿子。 她好好一个儿子，让她骄傲了那么多年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就这么死了呢？ 可惜事与愿违，她终究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婉婉，节哀吧！” 白婉婉如何接受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这个事实？ 她痛哭出声。 哭着哭着又晕死了过去。 陈玉娆依旧是一声不吭，眼神空洞，只是在用忙碌麻痹自己。 只是医院里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忙呢？ 她甚至连个杯子都拿不稳，手颤抖个不停。 其他人都劝她如果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却是摇摇头。 “我不哭，有什么可哭的？顾与白就是个负心汉，他死了我应该高兴才对！ 对！我应该高兴！呵呵…哈哈哈哈…… 他死了活该，他死了好啊，他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跟我吵架了！ 他死了也不用影响我的工作了，我可以尽情去完成我热爱的工作了。 他死就死了好了，我有什么可伤心的呢？ 他死了，我的不言就再也不会受到伤害了，不会有人来伤害我的不言了。 他该死！他跟那个贱人都该死！他们死了我为什么要伤心呢？ 呵…呵呵呵……” 很显然，陈玉娆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没人会在这个时候与她计较她的失言，她的伤心不会比顾家其他任何人少！ 不言看着她这样，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往陆敏芝怀里缩了缩。 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想要上前去安慰她。 他从病房上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陈玉娆身边坐下，然后伸出小手抱了抱她，又拍了拍她的背。 “妈妈不难过，不言在。” 这是他在医院这几天里，第一次主动亲近陈玉娆。 也是第一次开口叫她。 陈玉娆终于彻底忍不住内心的痛苦，抱着儿子痛哭出声。 她不解，也不能接受现实。 顾与白他凭什么死了？ 他凭什么？ 他还没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还没跟自己离婚，还没给她跟不言一个交代！ 他还要向自己跟不言赎罪才是！ 他凭什么死了？ 凭什么现在就死了？ 他就该活着，好好活着，活着遭受所有人的唾骂才对！ 她都已经想好了，回去以后就去顾与白的单位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让他丢了最热爱的工作。 让他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可是凭什么？ 他凭什么就死了呢？ 她都还没有向他报复回来！ 她还没去跟旧情人复合，还没给不言重新找个爸爸，他怎么就可以死了呢？ 陈玉娆真的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恨他。 可同样也爱着他啊！ 没有爱何来恨？ 他凭什么可以死了一了百了，徒留自己跟不言痛苦地活在世上？ 他们就该互相纠缠一辈子，他们本就是天生一对才是啊！ 不言见陈玉娆哭了，嘴瘪了瘪，也跟着一起哭了。 母子俩抱在一起痛哭不止。 哭了也好，总比什么都憋在心里强，憋久了迟早得憋出病来。 其他人也有些眼眶湿润。 陆敏芝跟顾毓秀娘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顾毓秀忙张手要亲妈抱，母女俩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 她们对顾与白没感情，哭肯定是哭不出来的。 与其在里头假装伤心，倒不如出来透透风，将空间留给他们缅怀逝者去。 母女俩一直在外头等了许久，顾墨白终于眼眶红红地出来了。 回小院的路上，顾墨白很沉默，陆敏芝装作没看见，一直埋头跟崽崽互动。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甚至她还在心里暗戳戳地想，一个品行不端的渣男而已，死了还能为社会省口粮。 多好的事儿啊？ 第112章 秦玉莹落网 顾与白的死对顾家人的打击是巨大的。 没两天的时间，白婉婉跟陈玉娆也双双住院了。 顾与白那边的案子也毫无进展。 他的尸首倒是已经被安置妥当了，在顾川的坚持下被火化了。 实在是被江水泡发过的尸首过于惨不忍睹，与其让亲人看了心里更难受，倒不如直接火化了一了百了。 他的骨灰暂时存放在医院的特殊房间里，等案件彻底结案后，顾家人会带他回京市安葬。 他的后事也不准备大操大办，这到底不是一件风光的事情。 他单位那边也已经去电。 原本他的领导收到了举报的电报，还在纠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毕竟顾与白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栋梁之才。 如今倒是不用纠结了。 人死如灯灭。 前尘往事也随风飘散了。 顾墨白这下子不请假也得请假了，到底是亲哥的案子，他必须要空出时间来查个水落石出。 顾川的人脉在京市，苏省这里还得靠顾墨白来才行。 温家也给公安局那边施压了，让他们必须要重视这个案子。 可是几乎查遍了苏省辖下的所有县市区的公共场所出行记录，也没有查到有秦玉莹的出行记录。 黄桃这个名字倒是出现过几次。 只是每每追查下去，就发现并不是他们想找的人。 连轴转了足足一周的时间，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要吃不消了。 再一次无功而返后，顾墨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小院。 顾毓秀还没睡。 白日里睡太久了，她这会儿精神得很，陆敏芝不得不陪着她一起玩。 看见顾墨白回来了，陆敏芝象征性询问了一番。 到底他们如今是夫妻关系，她也不可能什么都不问。 “顾大哥，怎么样？有线索了吗？” 顾墨白摇头。 陆敏芝继续跟崽崽一起搭着积木，随口就来了一句。 “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会不会她根本没离开省城？” “没离开？怎么可…是啊！她会不会是根本没离开？” 顾墨白如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固定思维化，查找的方向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秦玉莹在苏省可不是人生地不熟。 她亲哥可是还在这儿呢！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其实根本没离开过苏省，而是躲在了某个地方？ 这下子他也顾不得休息了，跟陆敏芝说了一声抱歉，就急匆匆又离开了小院。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我又没一定要你在家里陪着。”她嘀咕道。 顾毓秀看看她妈，总觉得她妈话里有话。 不过大人的感情不是她能掺和的，她也没掺和的想法，直接当做没听见，自顾自玩儿自己的去了。 事实证明，陆敏芝的无心之言还真误打误撞勘破了一切。 不过一天的时间，秦玉莹就被找到了。 她确实没离开省城。 她被秦旭华托关系，给她又换了个身份，以知青的身份，藏到了省城下面的一个生产队里。 被公安局的人逮捕时，她还试图逃跑过，只可惜她怎么跑得过公安局的围捕呢？ 其实秦玉莹完全可以不用跑的。 顾与白的死她确确实实没有动手，他完全是失足掉下湍急的江水里的。 根据她的供词，众人大致猜到了一些细节与经过。 那天顾与白离开医院以后，就回招待所里找秦玉莹去了。 他陪了秦玉莹一个下午。 逛街、看电影、吃饭，像一对寻常夫妻一样饭后散步。 秦玉莹完全没有多想。 然而，二人在江边走了一段路后，顾与白突然跟她说要跟她分手。 他说会给她一大笔钱，再替她安排一个新身份。 她可以以研究所工作人员的身份，直接选择被送出国深造。 当初秦玉莹给他下药，一来是不甘心，对顾墨白那么多年感情的不甘；二来是她不愿意接受父母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 她鬼迷心窍挑中了顾与白，给他下药，强行与他发生了关系。 二人就此错了下去。 且一错再错。 顾与白也承认自己有问题，后来没有抵挡住诱惑，继续在这段错误的关系里沉沦。 他想通过这段错误的关系来放纵自己，麻痹自己。 他注定是个懦夫。 在不堪的家庭关系里，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也不愿意承认妻子的优秀。 他心里阴暗地以为，陈玉娆与他是一类人，在文工团里跟旧情人不清不楚。 他疯狂嫉妒，吃醋。 然后继续在这段错误的关系里沉沦，不停找他人的错处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为自己的内疚开解。 实际上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犯错者。 在陈玉娆提离婚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他是不愿意离婚的。 他对陈玉娆还有爱。 当初他们的结合并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也喜欢陈玉娆。 只不过太过轻易得到的感情，人总是学不会珍惜，也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处理工作与家庭之间的关系。 他想及时止损。 可是秦玉莹却不愿意了。 因为她…怀孕了！ 就是那么巧合，在顾与白打算离开的时候，秦玉莹发现怀了他的孩子。 顾与白几乎没有犹豫，要求她打掉孩子，然后彻彻底底地划清界限。 错误的关系就该及时终止。 二人在江边拉扯。 顾与白的脾气是那种要么不爆发，要么就歇斯底里的那种。 见秦玉莹死活不同意，他气急，直接拉着她扬言一起去死好了。 秦玉莹哪里见过他这个样子？ 她疯狂想逃，顾与白却穷追不舍。 最后在拉扯中，顾与白一个没收住力，竟真的直接从江边给摔了下去。 摔进了湍急的河水里。 秦玉莹慌了。 有过一次被关小黑屋的经历后，她害怕自己又会被关，所以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找人救命。 而是逃。 她逃跑了。 秦旭华知道她做的一切后，竟然想到的也是替她隐瞒。 她顶替了其他人的下乡名额，连夜被送到了下面的生产队。 秦玉莹以为自己能逃掉的。 然而，她最终也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包括秦旭华，以及秦家都受到了牵连。 哪怕她与顾与白的死没有直接关系，但她确确实实是买凶杀人未遂，而且还越狱了…… 第113章 陈玉娆带着不言走了 秦玉莹数罪并罚，最终被判十五年监禁，待生产后送往大西南思想改造。 她没有打掉孩子。 秦家人不是没有劝过她，尤其是秦旭华，劝了又劝，恨不得拽着她去打掉这个孩子。 但她就是不同意。 最后拗不过她，只能将此事搁置，如今这个孩子的去处成了问题。 秦父被撸了官职，因包庇罪被下｜放，包括秦旭华在内，一家三口全部去西北农场进行劳动改造。 郝双双原先就对秦旭华有了嫌隙，后他又瞒着她拿了一大笔钱去为秦玉莹疏通关系，这次借着秦家落败的机会，彻底与他划清了界限。 夫妻俩主角离婚，最终分道扬镳，秦勉归郝双双。 郝双双做得更绝的一件事，当着秦旭华的面给儿子改了姓。 以后随母姓，叫郝勉。 她对秦旭华、对秦家是真的心寒。 秦玉莹的这些事情，秦家所有人都没告诉过她，没有在她面前说只言片语。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就是个外人，他们秦家才是一家人。 不过现在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因为即使她知道了又如何？ 她知道了也不会帮着包庇。 她只会第一时间举报，大义灭亲！ 郝双双是被父母兄长宠大的，或许性格不太讨喜，但她向来嫉恶如仇。 做错了事情就得认罚。 不过以后秦家与她再无关系了，她会带着儿子好好生活。 顾家这边依旧沉浸在痛失亲人的悲痛之中。 然而，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向前。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陈玉娆竟然向文工团申请离职，打算专心陪着儿子配合治疗。 见住院对他的病情效果不大，她索性给不言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打算带着不言到处走走看看，让他多接触接触外界，或许也能早日敞开心扉。 介绍信于顾家而言不是难事。 她的离职申请很快收到了回复。 是团长亲自给她致电。 对方表示，她是一位出色的舞者，一名杰出的文艺工作者，更是全国总工会文工团的台柱子。 团长也是一名女性，一位母亲，对她的遭遇深感同情，但她很看好她的事业。 得知她的遭遇后，欣然表示可以为她提供介绍信，让她去全国各地的文工团参观学习。 借此机会，她也可以带着孩子到处走走。 工作与家庭两不误。 陈玉娆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感动地应下了领导的提议。 顾家人将顾与白的骨灰送回京市时，她也没有带着不言一起回去。 而是独自带着孩子踏上了不一样的人生旅程。 自此天高海阔，她的人生没有爱情，只有不言与热爱的艺术。 顾家人没有一人对她的决定有意见。 包括白婉婉。 说到底造成这一切的局面，就是顾与白自己自作自受。 顾墨白也跟着老两口一起回了京市。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下，陆敏芝跟顾毓秀也得去。 她却借口顾毓秀还小，不适合长途跋涉，最终没有跟着顾家人去送顾与白最后一程。 顾墨白自然不会强求。 其实他私心里也觉得送不送的无所谓，大哥死的又不光彩，有啥可送的？ 他但凡是病死啥的，又或是为大义而死，顾墨白都不至于看不起他。 好歹是个高材生，读了那么多年书，最后竟然死在了情情爱爱上，真丢人！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也不能说，只能竭力为娘儿俩打掩护。 娘儿俩又先一步回到了家属院。 高婶在家休息了几天，也跟着一起回去了。 有高婶的陪伴，又没了那些危险人物，顾墨白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个期间，陆敏芝还得到了一个消息，省城人民医院打算在市里建一处分院，准备向社会公开招聘人才。 医生与护士岗位都缺人，且同一人可以同时报考不同岗位。 最后根据成绩进行排名调配。 陆敏芝其实是非常犹豫的，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报考？ 她没太多自信。 怕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空欢喜一场。 毕竟她没有真正系统地学过这些，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地上过一次课。 她能比得上那些专业人才吗？那些人会不会因为学历而笑话她？ 她会不会连第一轮的筛选都过不去？ 报名开始了三天，她就在家里魂不守舍了三天，也没个能商量事情的人。 她除了对着崽崽念叨，竟是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倒是写信问过高月，高月给她的回信全是鼓励她的话。 让她相信自己，大不了就是从头来过。 没有人是能够一蹴而就的。 享受成功的同时，也要做好接受自己失败的准备，并且从失败中寻找经验。 一个人如果一直畏畏缩缩的，成果永远得不到检验，更不会有任何成就的可能。 道理她都懂，可是还是没信心。 顾毓秀被她妈念叨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还小，不能为她做些什么，干脆也学着她念叨。 “去去去……” 只要她妈开始念叨，她就立马将“去”字挂在嘴边。 念叨久了，陆敏芝不说了，但也没见她真的行动。 可真是急死宝宝了！ 顾毓秀见从亲妈这里行不通，干脆在高婶带她的时候也一直念。 “去！考！去！考……” 起初高婶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直到陆敏芝在她面前提了一嘴，高婶终于明白到底是怎么个事儿了？ 她观察了陆敏芝一段时间，见她其实对报考的事情很心动，就是没那份勇气去报名。 她干脆给顾墨白打了一通电话。 最后，在截止报名的最后一天，她借口家里有事请了一天假，偷摸去给陆敏芝报了名。 等听说报名结束了的时候，陆敏芝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只顾着在家里犹豫纠结，顾影自怜，都忘了报名是有时间限制的。 如今等机会真的失去了，她才知道自己内心是多么希望去争一争的。 高婶见她快要哭了的样子，这才跟变戏法一样，将她的准考证跟准考通知给拿了出来。 “芝芝，看，这是什么？” 陆敏芝整个人都是垂头丧气的样子，对她拿出来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但还是给面子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她直接僵住了，原本憋着的眼泪立马流了下来…… 第114章 陆敏芝的主动 “傻孩子，哭什么？难不成是不喜欢？不想要？你要是不想去，那婶子可就把它给丢了啊？” 高婶作势就要扔，陆敏芝忙上前一步抢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没！喜欢！想要！我要去！” “你看你这孩子…芝芝啊，以后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要勇敢一点，大胆一点！ 你看婶子我都一把年纪了，若是喜欢什么，都会大胆地去争取一番。 你还年轻，还有墨白给你兜着，你怕啥啊？ 你想啊，你年轻就是你的底气，可以有很多的时间去试错。 这个不成咱就换一个，咱做人总得大胆尝试，才知道到底适不适合咱？ 婶子知道你是为了学历的事情而自卑，但是你往好处想想啊！ 你比别人多看了那么多医书，是吧？ 现在大学生几乎是稀罕物，能工作的早早都有了工作，只剩下那么些高中生跟你争。 是，他们是高中生，学历是比你强，但他们不会医啊！ 那给人看病啥的，是识几个字就能给看的吗？不能够啊！那病人敢去看病吗？医院不是自己砸自己招牌吗？” 高婶见她在认真听，干脆就又多说了几句。 “不是婶夸自己人，婶这人向来实话实说，你要是去比，那绝对是这个！” 她比了个大拇指。 而且给陆敏芝报名的时候，她还特地在现场打听了一下。 这次招聘考试，并不是以学历为主，更重要的是注重实践跟专业理论知识。 很多从前的药馆、医馆的学徒啥的，这些人都是家里没什么钱，才会去当了学徒，想着能学个手艺吃饭。 他们也没上过什么学，甚至没有开始学字，就直接开始认草药了。 还有一些乡下的赤脚医生，那些人真的就上过学吗？ 也没有！ 大家都是通过平日里的摸爬滚打，自个儿琢磨出来的一些野路子。 陆敏芝是真不比那些人差在哪里！ 总之，高婶对她很有信心，顾墨白也对她有信心，也就她自个儿对自己没信心而已。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在这方面有天赋，对这些非常感兴趣。 再不济，她又不是非得当手术台上的医生，她可以去药房当大夫啊！ 谁规定医院里就一定只有西医了，中医那才是咱正儿八经的精髓！ 陆敏芝哽咽着道：“高婶，我…我真有那么厉害吗？” “那是自然！” “谢谢你，高婶，我会好好努力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傻孩子，谢我干啥？又不是我做的主，你要谢的话，得谢囡囡跟墨白！ 尤其是墨白，要不是他告诉我你户口本在哪里，让我直接去替你报名，我就算有心也帮不成你什么啊！” “顾大哥他…他也知道啊？” “可不是？他要不是没忙完，恨不得亲自回来替你报名去了！” “那…那等他回来，我再亲自谢他。” “应该的！” 高婶看了看时间，见时间不早了，这才去厨房里开始忙活午饭去了。 陆敏芝则是擦了擦眼泪，高高兴兴回房里继续埋头苦读了。 被遗忘的顾毓秀…… “啊啊啊…妈…啊啊啊……”（妈，要尿尿，要拉粑粑！） 她嚎了好一会儿，陆敏芝才想起来，她刚才忘给闺女把屎把尿了。 等她想起来的时候，顾毓秀已经憋不住，直接全糊身上了。 顾毓秀要自闭了。 她再也不是妈妈最爱的崽崽了！ 等洗干净屁屁，又换了干净的裤子，她默默将脑袋钻进被子，只露出一个屁股背对着她妈。 她要以此来抗议。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自闭。 陆敏芝知道崽崽生气了，脑子里终于不再是只有考试了，抱着她又是亲又是哄，好不容易才将人给哄好了。 当然，顾毓秀也不是真生气了，她可不是个难哄，只会无理取闹的宝宝。 她伸手推了推她妈。 “学！学！崽，玩儿！”（妈妈去学习，崽自己玩儿。） 唉～ 啥时候才能说话利索呀？ 崽崽愁啊！ 好在陆敏芝听懂了，见崽崽自个儿玩起了积木，这才放心地回到书桌前百~万\小!说去了。 等到她从考场出来的那一刻，顾墨白终于回来了，抱着崽崽在考场门口等着她。 “芝芝，我回来了！” “顾大哥！” “走，咱们回家！” 不需要询问考得如何，也无需在意结果，重要的是她参与到这个过程中去了就行。 陆敏芝第一次主动牵上了他的手。 “顾大哥，我们回家！” 顾墨白先是片刻凝滞，很快反应过来，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回握了回去，夫妻俩带着崽崽一起驱车回了家属院。 崽崽看着她爸那笑的不值钱的样子，再看看她妈脸上的幸福，以及二人时不时眼神对视，似有无限的情谊的样子，默默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眼不见为净。 她就是个多余的崽！ 此刻，她不应该出现在车里，而是应该在车顶或是车底。 后备箱也行。 反正不应该在这里，当一个大大的电灯泡！ 空气里仿佛都萦绕着恋爱的酸臭味！ 她很快把自己哄睡着了。 等再次睁眼，她才发现天都已经黑了，自己躺在床上。 床的最里侧。 然后是妈妈，再然后最外侧是爸爸…… 什么？！！ 放肆！ 到底是谁给她爸的狗胆，竟然敢爬上她跟她妈的床？ 最最最关键的是，难道她不应该睡在爸爸妈妈的中间吗？ 为什么今天是她睡在最里侧？ 她睡着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爸爸妈妈为什么还抱在一起睡？ 搞得她跟个多余的一样。 看看爸爸妈妈睡得安详的样子，她默默闭了闭眼，接受了这个沉痛的事实。 她自己从空间里拿了奶瓶出来，叼着奶瓶将自己喂饱。 然后眼珠子转了转，默默在床上轻轻爬了起来，绕了个圈，爬到床的外侧，在顾墨白的背后撒了泡尿。 然后又爬了回去，躺下，睡觉觉。 等第二天早上起床，顾墨白刚一翻了个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感觉…… 只可惜一切为时已晚，他气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第115章 被抛弃的父女俩 好好的温情场面，因为一滩尿液，彻底宣告终结。 顾墨白面无表情地起床，换衣服、洗漱。 尤其是看见闺女冲他嘲笑时，更是恨不得把她揪过来暴揍一顿。 只可惜他不能。 媳妇儿可是盯着他呢，万一惹毛了媳妇，岂不是又要回到地铺上去？ 他好不容易离她近了一些，可不能让关系又回到原点。 其实他们夫妻俩昨儿夜里真的啥也没发生。 就是单纯抱在一起睡了一觉。 二人虽然已经有了孩子，可那也是在药效发作的情况下，在意识不算清醒的时刻发生的。 二人从领证至今，一直发乎情、止乎礼。 最亲密的行为也不过就是牵牵手，亲一下额头，仅此而已。 顾墨白其实尝试过主动向陆敏芝靠近。 可是没用。 尤其是发生了先前的一系列事情后，他们甚至从同榻而眠变成了分席而睡。 他们的关系似乎越来越远，远到让他无数次感到心慌。 他不敢再尝试什么，也不敢改变什么，他怕连如今的和谐相处都变成了奢侈。 陆敏芝昨日的主动是他从未想过的，他一度觉得自己在做梦。 恍恍惚惚回到家里，恍恍惚惚吃完饭，恍恍惚惚地躺到床上。 直到陆敏芝主动将崽崽放进床里侧，让自己依偎进他的怀里，他才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 芝芝真的在主动朝他靠近了？ 他摸摸自己的额头，确定自己没有发烧，脑子非常清醒。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自然没有自恋膨胀到以为这是陆敏芝在向他释放求偶的信号。 孩子还在呢！ 尤其崽崽还是个极其聪慧的孩子。 若是他们哪天真的突破关系，想要进行亲密无间的交流，那一定是在崽崽不在的情况下。 二人只是抱着睡了一个很正经的觉而已。 但顾毓秀不知道啊！ 她就觉得是老登儿抢了她妈，要给他点教训才行，于是就有了那一泡尿…… 接下来的几天，父子俩每天都在争宠，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陆敏芝本就担心笔试成绩，担心自己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自然没心情每天陪着这对幼稚的父女俩闹！ 她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借口想高月了，一个人收拾了两身换洗衣裳去了高家。 徒留父女俩愣在当场，彻底傻眼了。 争宠？ 争个屁啊！ 媳妇儿（娘）都被他们给吓跑了！ 父女俩同款眼神，眼巴巴看着她收拾衣服的动作，祈求她能心软带上自己一起。 可惜…陆敏芝的心比磐石还硬，压根儿不为所动！ 最后父女俩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坐上了部队的后勤车离开了。 当然了，陆敏芝也不是真的不要他们父女俩了。 而是她看出来父女俩之间似乎有心结，总是不能和平共处。 她希望崽崽能够跟顾墨白亲近一些。 她的短暂离开，刚好可以让他们父女俩培养感情，早日将心结彻底打开。 陆敏芝是一个自私的人。 她希望顾墨白的全部父爱都能够给予崽崽，而不是其他任何一个孩子。 她并不是在杞人忧天，而是未雨绸缪。 其实当初那个预知梦做的不甚完整，梦里是有好几年的空白的。 那几年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顾墨白真的是自愿跟秦玉莹在一起的吗？ 秦玉莹的孩子…真的是顾墨白的吗？ 如今一切回归现实。 其实算一算时间，秦玉莹如今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好像年龄与梦里的那个孩子相差无几。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孩子正是梦里那个…可能要了崽崽肾脏的孩子呢？ 陆敏芝如今不太确定，却也不敢去赌。 她怕梦境终将成为现实。 她怕崽崽最终会成为他人的奉献牺牲品。 这样的事情她怎么能允许有发生的可能呢？ 在事情可能发生之前，她必须要保证顾墨白无条件地爱自己的崽崽，保证他全部的父爱只属于崽崽。 再没有任何一个孩子能够分走他的一丝丝父爱！ 刚好她也能抽出时间放空自己，让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之中去。 家属院里，顾家。 顾毓秀坐在高婶怀里，高婶时不时喂她吃一口蛋羹。 待蛋羹咽下，她还不忘抬眼，怒瞪顾墨白一眼。 她怀疑妈妈是被老登儿气跑的！ 肯定是这样的！ 妈妈怎么可能会不要崽崽呢？ 崽崽这么可爱～ 肯定是老登儿想欺负妈妈，妈妈不堪受辱，这才选择逃离了这个家。 连她最最最爱的宝贝都狠心撇下了。 高婶直接将自己当成隐形人，假装没看见这对父女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是知道一些实情的。 陆敏芝走之前还特意叮嘱她，除了偶尔帮忙搭把手喂饭，其他时间只要顾墨白在，就别插手他们父女俩之间的相处。 等父女俩啥时候能够和平共处了，再给她捎个口信，她就回来了。 然而，眼下这情况…瞧着怕是难啊！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同志还不知道啥时候才会努力啊！ 一碗蛋羹很快见了底，高婶直接起身，将顾毓秀往顾墨白怀里一塞。 “墨白，你今天下午休息，那囡囡交给你了，婶去厨房里收拾完还得去买点菜回来！” 她也不等顾墨白回答，更不看顾毓秀的挣扎，端了碗勺就跑。 “高婶等等。” 她脚步立马顿住了。 “咋了？墨白，还有啥事儿不？” “高婶，芝芝可有跟你提啥时候回来吗？” “没有。” 完了她就溜了。 这下子彻底只剩下父女二人了，二人盯着对方许久，然后赌气似的各自偏过头去了。 谁也不看谁！ 晦气！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父女俩又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就这么看着对方皆是沉默不语。 “崽崽想妈妈不？” “去！” 意思很简单。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陆敏芝不回来，他们还不能自己去找吗？ 父女俩愉快地达成一致意见，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就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只是等他们到了高家，却被告知陆敏芝跟高月都不在时，父女俩彻底傻眼了…… 第116章 秦玉莹的儿子 顾墨白跟顾毓秀父女俩一直以为，陆敏芝就是在高家小住而已。 谁能来告诉他们，为什么陆敏芝不在高家？连高月也都不在？ 高建阳告诉他们，陆敏芝已经通过了医院招聘考试的笔试，跟高月一人一封介绍信，跑去京市的中医院学习去了。 高月也参加了招聘考试。 不过她不是报的医生护士岗位，而是医院宣传干事的岗位。 她的文笔很好。 高月的干事岗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但是陆敏芝的就不同了。 笔试只是第一关而已，接下来最重要的是面试。 笔试考的只是最基础的医学常识，大多数人只要稍稍看过书，都是能够通过第一关考试的。 但是面试不同。 面试不仅会考察考生的专业能力，还会考察对方的反应能力、应变能力，以及操作能力。 这才是重中之重。 面试之后还会有实习，实习期间也会有不断的考核，考核若是不通过，同样会有被刷下来的风险。 高月便借着学习的名义，找领导申请，要来了两封去京市医院学习参观的介绍信。 介绍信一到手，姐妹俩便一起买了火车票，踏上了前往京市的旅程。 陆敏芝担心如果告诉了顾墨白，他会想跟着一起回京市。 那她的计划不就落空了？ 于是，她便准备先斩后奏，打算到了京市以后，再给顾墨白打个电话说一声。 父女俩高高兴兴地来，又垂头丧气地回了，俨然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样。 吵也吵不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日，父女俩都情绪不高，每天也没空针锋相对。 夜里还得一起抱团取暖。 实际上就是顾毓秀单方面将顾墨白当人形睡垫，每天晚上必须要趴在他身上才能安稳睡着罢了。 顾墨白还能咋整？ 闺女不睡觉，他就别想睡，困到眼皮子打架也别想睡。 顾毓秀不是一般地会磨人。 她自己睡不着，就在他耳边魔音绕耳，嘴里“咿咿呀呀”说个不停。 也不管是在说什么，反正不停地念就是了。 说累了就动手。 不是抬手拍拍顾墨白的脸，就是用手指头掀他的眼皮子。 偶尔一个“小”失误，还得捅得他捂着眼睛嗷嗷叫。 谁家熊孩子这么玩的啊，他这个老子眼睛都快要瞎了！ 这还算是安静一些的折腾法。 若是精力实在是旺盛，顾毓秀还会在他身上蹦哒，爬上爬下，亦或是坐在他身上，把他当狗骑！ 偶尔急眼了张嘴就咬，咬得他龇牙咧嘴，时常脸上挂着牙印。 快出血的那种。 顾墨白真的欲哭无泪了。 孩子若是像不言那样太沉默不好，但是像他闺女这般折腾人也不好啊！ 不得已，他只能抱着她，拘在怀里，不让她乱动，就这么趴在自己身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入睡。 日子久了，顾毓秀也养成了习惯，一到睡觉时间就往他身上爬，趴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就睡着的时候瞧着才像个漂亮的小姑娘。 醒了的时候简直就是磨人的大魔王！ 陆敏芝这一走本以为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没想到足足学习了三个月才回来。 倒是高月不过待了十来天就回来了。 好不容易回来了，甚至没能有时间跟父女俩好好联络感情，又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面试。 面试一共分了三场，面试环节也有笔试。 等到所有的考试全部结束，又是一周的时间过去了。 父女俩终于能够跟她见上面了。 顾毓秀抱着她妈嗷嗷直叫，就是单纯激动地叫个不停。 顾墨白也紧紧牵着她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媳妇儿又跑了。 等待考试结果的期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时时刻刻让人提心吊胆。 稍微有点风声，都让人头皮发麻，心情忐忑，且手心冒汗。 好在崽崽如今每天精力过于旺盛，迫切地想要学会走路，在家里四处探索，一个看不住将可能磕着碰着。 陆敏芝的全部心神都被占据，暂时忘却了考试结果的事情。 否则，所有人都怀疑她要神经衰弱了。 就在这样紧张的日子里，白骏山突然到访，并且带来了一个打破和谐的消息。 秦玉莹早产了，生了一个男孩。 只是…这孩子先天体弱，有不足之症，能不能养活谁也说不准。 她生了孩子的第三天就被带走了，接受属于她应受的惩罚。 就是那个孩子的去处…成了最大的问题。 秦玉莹不要他。 不过白骏山只是来通知他们一声而已，倒是没有其他什么深意。 顾川跟白婉婉也在来的路上了。 关于孩子的去处问题，肯定得他们老两口来决定。 “舅舅，这事儿墨白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呢！我也是刚接到电话，就先来告诉你一声。” “好的，谢谢舅舅，等墨白回来了，我会告诉他的。” “行！那你回头告诉他一声，我就省的还得再跑一趟了。” 等顾墨白回来以后知道了此事，也只是冷淡地表示知道了，其他什么反应也没有。 见他没有大包大揽，想要将养育孩子的事情给揽到自己身上，陆敏芝提着的心稍稍松了一些。 不过为了确认自己心中所想，她还是提了个建议。 “顾大哥，我们找时间去看看那个孩子吧？” “看他做什么？”顾墨白皱眉不解。 “那毕竟也是你大哥的孩子，不是吗？” 实际上她想的是，不看怎么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梦里那个呢？ 她是记得梦里那个孩子的右手手心里有一颗红痣的。 顾墨白想的却是，大哥的孩子关他屁事，他自个儿孩子还没养明白呢！ 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的。 “那就看看吧！” 说是要去看看孩子，夫妻俩还是等到了顾川他们老两口来的那一天，一起去医院里看了一眼那个孩子。 顾毓秀也跟着一起去了。 在看见那孩子的那一刻，她小嘴张得老大，这小鬼不就是要来抢她腰子的那个？ 啥情况？ 陆敏芝也在看清楚孩子手心红痣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原地许久，一切就如同做梦一样。 所以说…梦里的那个孩子，其实并不是秦玉莹跟顾墨白的孩子，而是秦玉莹跟顾与白的私生子？ 只是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私生子最终由顾墨白接了盘？ 第117章 白婉婉训狗（顾川） 那个孩子因为先天体弱的缘故，只能留在医院里继续治疗。 所有人都对他的去留保持缄默。 顾川与白婉婉也未对他表现出任何喜恶，就仿佛这个孩子只是个陌生人。 他的出生不受任何人的期待。 甚至他的存在会一直提醒着顾家人，他是顾与白曾经犯的错，亦是顾与白这个生父离世的诱因。 这样一个尴尬的存在，没人能对他喜欢的起来。 哪怕他孱弱至极，哪怕他被生母所弃…… 当医生询问给这个孩子准备起什么名时，白婉婉毫不犹豫地说了一个名字。 狗儿。 看似是起个贱名好养活，实则是说他的存在像丧家之犬。 众人只匆匆看了一眼就离开了医院。 原本已经快要遗忘的痛苦记忆，也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再次被记起。 顾家三人的心情都不好。 见状，顾毓秀乖乖趴在陆敏芝怀里，母女俩默默当起了隐形人。 顾川与白婉婉也默契地没有去家属院里住，而是在省城找了家招待所住着。 他们来了以后才知道，陆敏芝参加了医院的招聘考试，并且还去京市学习了三个月。 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憋闷。 他们当父母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得好，娶的媳妇儿…也别太差。 说实话，老两口对陆敏芝都不满意。 无论是家世，还是其他，没有一方面能让他们满意。 但是现在经历了大儿子那一遭，他们已经不敢再强求什么了。 人总要看开一些。 顾与白的死对他们的打击也很大。 很明显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没了，头上的白发肉眼可见地多了。 白婉婉也彻底辞去了工作，每天几乎都闷在家里不出门。 对于陆敏芝这个儿媳妇，她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排斥。 但也没完全接受。 她就是觉得陆敏芝一无是处，配不上她优秀的儿子。 如今知道她不是一无是处，知道她可能成为一名医护工作者，对白婉婉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 哪怕陆敏芝可能考试并没有通过，至少她在对方身上看见了闪光点。 但憋闷的是，她已经嫁进了顾家，竟然在京市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去看过他们老两口一眼。 连个口风都没有！ 哪怕一起吃顿饭也好啊！ 他们就这么见不得光，还是说，他们老两口会吃了她不成？ 顾川见老伴儿一脸不高兴，暗戳戳瞪了她一眼，警告她别把心情写在脸上。 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儿媳妇也带着孙子远走高飞了。 小儿子好不容易成了家，且一家过得幸福，他们老两口就别再折腾出点什么事了。 白婉婉暗戳戳翻了个白眼儿，想了想，气不过，又抬手狠狠掐了顾川一把。 真的是…真当她是什么很恶毒的人吗？ 她至于吗？ 她还不能有点自己的小脾气了？ 等送走了顾墨白一家子，白婉婉立马插腰瞪眼，一副要找顾川算账的样子。 “顾川，你，给老娘跪下！” 一看她这样子，顾川默默转身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没人后关门。 然后回到房间里，双手捏着耳朵，“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毫无男人的尊严可言。 动作丝滑至极，流程熟悉无比，仿佛这一幕已经上演过千百遍。 “说，你刚刚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瞪你～” 语调幽怨，音调拉长。 “还有呢？” “嗯？还有？哪有了？我不就瞪了你一回？” “哼！想不到就给我一直跪着，什么时候想到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那…能给个提示不？” 白婉婉怒瞪他好几下，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想，我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是不是？” “我没有！不可能！你别瞎说！” 顾川直接否认三连。 “哼！咱俩多少年夫妻俩，你心里想啥我能不知道？你就是撅个腚，放啥味儿的屁我都知道。” “那屁除了臭的还能有啥味儿？” 不过这话他也就只敢嘀咕一下，可不敢说大声了给她听见。 否则，他今儿晚上是别想站起来了。 这么多年，他被罚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咋样能让她更快消气能不知道？ “我瞎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没轻没重？ 我是不满意她陆敏芝，但是从孩子出生开始，你看我再犯过蠢了没？ 我又不是真恶毒！ 而且我已经没了一个儿子，我还不至于将另一个儿子推远了。 更不想让我孙女在后妈手里过活！那后妈能有啥好的吗？” 要是遇到个像秦玉莹那样的，她都不敢往下想，指不定孙女就被其他女人给玩死了。 她是年纪大了，但又不是老糊涂了，而且她也并不重男轻女。 她自己就是女人，如果重男轻女，岂不是连自己都得嫌弃上了？ 白婉婉一直没说的是，她还挺喜欢这个孙女的，她觉得孙女像她一样机灵。 长得也像她。 她讨厌谁也不能讨厌自己啊，长得像自己的孙女，她自然是喜欢的。 只是她又不敢表现出亲近之意，她怕陆敏芝会多想，也怕孩子会排斥她。 她做太多错事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就是瞎操心，我就是怕你钻牛角尖而已。 你想得开就好，其实墨白他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等回头芝芝要是考上了医生岗位，等咱们以后老了，走不动了，有个头疼脑热的，看病都能方便不少，是吧？ 还有秀秀那丫头，机灵得很，还聪慧，一看就是遗传了咱家的好基因！ 这么机灵的孙女，长得还好看，你难道不喜欢吗？反正我喜欢得紧！” “用得着你说？我也喜欢啊！我都给她攒了不少好东西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出去！” 见她不生气了，顾川忙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替她捏肩捶背。 像极了个…狗腿子！ “这有啥的？想送就送！咱孙女鬼精鬼精的，而且早就会叫人了。 我上次见她时才六个多月大，竟然就会叫我爷了，还是个小财迷，一看见钱眼睛就冒光……” “什么？她会叫人的事情你怎么没告诉我？” 第118章 将孩子送养？ 老两口的事情顾毓秀这边并不清楚，知道了她也不在乎。 她这会儿正跟一只八爪鱼一样，使劲儿扒拉着她妈，还不忘眼神警告她妈识趣点，别跟她抢人呢！ 只可惜顾墨白根本接收不到她的警告，又或许她的警告实在不足为惧，她直接被顾墨白抱着丢给了高婶。 “高婶，该给她喂饭了，我有些事情要跟芝芝商量。” 顾毓秀那叫一个激动啊。 “妈～妈～妈～救！救！我！啊！” 她跟一条濒死的小胖鱼一样，在高婶怀里使劲儿挣扎，试图让她把把她再抱回去。 偏偏她话又说不利索，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脸憋得通红，眼睛也红红的。 然而…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妈被她那无情的老登儿给拐回了房里！ 啊啊啊啊！ 顾毓秀嗷嗷叫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不知道的人以为顾家这是在杀年猪呢！ 高婶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囡囡乖啊，妈妈等会儿就来了，听奶奶的话，咱们先去吃饭饭，好不好啊？” 顾毓秀就不听。 她是一个执着且专一的崽崽，她就要她妈，她怕老登儿欺负她妈！ 等高婶实在抱不住她了，只能将她放到了地上。 本想着扶着她站着，结果一个没拉住，顾毓秀那叫一个麻利，一下子挣脱了束缚，在地上飞快地朝前爬去。 爬上了台阶，又爬到了房门口。 利索地翻了个身，屁股往地上一坐，一只手拍门，一只手拿着个小手绢就开始抹眼哭。 “妈～呜呜呜…妈～呜呜呜～我，要，妈，呜呜呜～” 她虽然只是个幼崽，可学不来撒泼打滚那一套。 白骏山一家三口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孩子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房门紧闭，高婶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不知情的白家人看见这样一副场景，脑子里立马开始浮想联翩。 最后皆一致以为，是顾墨白为了什么跟陆敏芝吵架了，吵架的时候吓到了孩子。 最关键的是还把孩子扔在外面不管不顾。 很好。 白骏山跟温茹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 白尽欢小跑上前，将顾毓秀给抱了起来，难得顾毓秀也不挣扎了。 实在是她折腾累了，正需要一个依靠。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 白骏山冷着脸，将房间门拍得砰砰响。 待房门开下来的一瞬间，顾墨白才刚露了个脸，温茹对着他就是一阵劈头盖脸地训斥。 “顾墨白，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个为人夫、为人父的样子？” “秀秀哭这么伤心，你是聋了吗？你是不是想学你那个不负责任的哥？” “你现在是能耐了，都学会跟芝芝吵架了，你看看给孩子吓成什么样子了？” “我告诉你，你再这么胡作非为，我就直接让你舅好好教训你一顿！看不把你皮给扒了？” 眼瞅着温茹还要继续骂，顾墨白忙高声将她给打断了。 “停！” 他现在一整个一脸懵逼，又冤枉又好笑，还觉得莫名其妙。 “舅妈，我干啥了？我怎么就学我哥了？还有谁告诉你我跟芝芝吵架了？” 温茹眨眨眼，心里生出疑虑。 但看看还在抽噎的崽崽，立马就底气十足地瞪了回去。 “咋？我还冤枉你了不成？秀秀哭那么大声，你是耳朵聋了？没听见秀秀在哭？” “她哭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她自己不听话好吧？我让她去吃饭，我跟芝芝商量点事情，她非得哭，我能怎么办啊？” “那也是你不对！商量事情就商量事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得大白天关着门商量？ 听到孩子哭，你不知道先哄孩子？什么事情能重要得越过孩子去？ 我看你就是狡辩，就是欠抽！你看看秀秀哭得多可怜？你不心疼我都心疼！” 顾墨白不吭声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这个臭崽哭，他怎么做都是错的。 只是他刚刚跟陆敏芝还真是在商量事情，关于狗儿的事情，还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商量。 他可没真的把崽崽当一般小孩，什么都不懂的那种。 她懂得可太多了。 他怕崽崽听到了会胡思乱想。 陆敏芝见终于消停下来了，这才上前将崽崽给抱了过来，轻轻拍着她哄。 顾毓秀的哭几乎是收放自如。 她立马变脸，连抽噎声都没了，还冲顾墨白投去一个挑衅的笑。 倘若白家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脸上压根儿没泪，甚至于眼睛都没红。 就是干嚎而已。 在旁人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她甚至还偷摸嘬了两口奶润润喉。 她可爱惜自己的小身板儿了。 顾墨白一看见她挑衅的样子，差点儿气了个仰倒。 牙齿被他再次咬得咯咯响。 磨人的小妖精！ 他真是造孽，生了个磨人精，天天跟自己对着干。 偏偏他有苦不能言。 陆敏芝其实也早早就听出来，闺女的哭是假哭，不带一丝情感地假哭。 要不换做是平日里，她早就已经心疼上了，怎么可能会完全没反应呢？ 顾墨白刚刚跟她说的事情，是关于想给狗儿找户人家收养的事情。 只是狗儿先天体弱，收养前需要花点钱跟精力给孩子看病，后期孩子如果病重，他们可能也得适当帮一帮。 仅此而已。 说真的，陆敏芝当时觉得挺意外的，她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她以为顾墨白会提议收养这个孩子。 按照她的那个梦，顾墨白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程度，她真的一直觉得收养狗儿是迟早的事情。 而且顾与白已经死了，不言又被陈玉娆带走了，这个孩子就相当于顾与白的唯一继承人。 顾家人怎么也得把他留下来吧？ 但是没有。 顾墨白告诉她，老两口也会同意这个提议，这个孩子就是顾家人的心结。 陆敏芝自然是没意见的。 说真的，其实未必需要花到他们的钱，顾与白留下来的家底其实真不少。 陈玉娆只带走了一半，还有一半说是给老两口养老，其实老两口哪里用得上那些？ 这个孩子真的能顺利被他人收养吗？ 第119章 同一个梦境 虽然顾毓秀的哭是假哭，但顾墨白还是被白骏山跟温茹狠狠训斥了一顿。 他们来顾家也是为了那个孩子的事情。 那毕竟是顾家的家事，顾家老两口还在，他们也不能多插手什么。 因此，他们今日并没有露面，而是特意等顾墨白回来才来打听。 得知孩子还需要在医院里住一段时间，白家人也没说什么。 他本来来的就不是时候跟地方。 投这个胎更是个错误！ 人总说错不在孩子，孩子并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 道理每个人都懂。 只是真到做起来的时候，总不免将怨气归咎到存在的他身上。 “那孩子的去处呢？” 白骏山终于问出了关键的问题，也是他们今天来的真正意图。 别看顾毓秀在吃饭，实则眼睛滴溜溜转着，耳朵也一直竖着在听。 她也好奇那个孩子的去处。 “我的意思是，给他找个好人家收养。” “这也是你爸他们的意思？” “差不多吧！那孩子我爸妈肯定不会养的，他们心里有心结，是不愿意看见他的。 我这里也不行，崽崽还小，芝芝大概率也是要去上班的。 我自己的闺女都照顾不好，哪里有闲工夫去养一个跟我没什么关系的孩子？” “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就是谁愿意收养那孩子呢？” 如果狗儿是一个健康的男婴，他们根本就不愁没人收养。 有的是人家想要男孩。 现在问题是狗儿的身体并不好，先天体弱，意味着养活他不仅需要更多的精力，更需要无数的金钱。 光是这两点要求，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家就被排除在外了。 剩下那百分之一的人家，既然符合条件，那他们完全可以收养一个健康的孩子培养。 何苦给自己找个麻烦回来？ 这个道理顾墨白跟老两口何尝不懂？总归是能找到法子的。 眼下孩子一时半会也出不了院，先慢慢寻摸个合适的人选吧。 这件事也就只能先不了了之了。 当天夜里。 顾墨白、陆敏芝，以及顾毓秀一家三口再次一起躺在了一张床上。 只不过顾毓秀非常霸道地霸占了正中间的位置，态度十分坚决，就是不同意她老登儿靠近她妈！ 然而，一家人入睡后没多久，就齐刷刷进入了同一个梦乡。 从各自的视角，梦到了同一个故事…… — — 一家人是早上一起被惊醒的。 三人不约而同地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皆是被梦中的场景惊出了一身汗。 一家三口对视一眼。 “顾大哥，你也做梦了？” “你也？” “我，也！” 三人齐刷刷点头。 顾墨白见状主动提起了自己的梦境。 “我做了一个十分荒诞的梦……” 梦里。 他一直抗拒父母想要包办婚姻的安排，后来出任务差点儿丧命后，终于想通了一切，鼓足勇气打算让人去打听陆敏芝的去向。 然而，打听消息的人一无所获，根本没找到陆敏芝的去向。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原本被他拒绝的秦玉莹再一次出现。 她挺着个大肚子。 她威胁他，如果不跟她结婚，她就去举报顾与白强女干了她，让整个顾家跟着遭殃。 她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顾与白的。 那个时候，不言突然生了一场大病，眼看着就要不行了，顾家所有人都快要精神崩溃了。 顾墨白知道秦玉莹的事情不能闹开了，更不能影响了不言的身体。 不得已他咬牙认栽，同意娶她，但双方也有婚前协议。 他们只是协议假夫妻。 若是一方找到了心仪之人，另一方就必须要主动同意离婚。 秦玉莹答应了。 二人领了结婚证，没多久孩子就出生了。 甚至为此他还受到了处分，因为有人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 只是这孩子一出生就胎里不足。 偏偏秦玉莹根本不照顾那个孩子，整日里不是逛街就是打牌，要么就是睡觉。 她这个生母成了甩手掌柜，孩子成了顾墨白的责任。 他不是没跟她吵过。 秦玉莹总会怼回去，孩子是他们顾家的种，跟他姓顾，他不照顾谁照顾？ 他照顾了孩子三年，用心良苦，感情自然也就养出来了。 再然后，陆敏芝带着孩子突然出现了，他才知道他原来还有一个女儿。 只是女儿已经病重，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见一见他这个父亲。 偏偏这时那个孩子突然肾脏衰竭，生命垂危了。 顾墨白以为女儿只是生病了，就想着去安排好那个孩子，就立刻去见自己的女儿。 他会将女儿接到身边，弥补她缺失多年的父爱。 谁也没有想到，他那一走，竟是连女儿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而那个孩子肾衰竭，也不是突然的变故，而是秦玉莹这个妈不负责任。 梦里的无助，撕心裂肺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湮灭，他一下子从梦里惊醒了。 看着好端端坐在自己身侧的崽崽，他忙将她抱进了怀里，试图缓解自己心中的恐慌。 幸好！ 幸好那只是一个梦！ 陆敏芝梦见的也是一样的场景，只不过这一次她是个旁观者，旁观了顾墨白与秦玉莹的恩怨纠葛。 顾毓秀就不同了。 她梦到的是关于那个孩子的。 那个孩子他…他根本不是顾与白的种！ 梦里的场景很混乱，但她就只记住了一句话，那就是那个孩子不是顾与白的孩子。 生父另有其人。 而孩子的先天体弱也是遗传了他的生父。 她之所以跟顾与白牵扯到一起，原本就只是想找他接盘。 梦里因为不言的病，她没能找到顾与白接盘，但是成功威胁到了她老登儿。 还有她的肾，也不是顾墨白的主意，而是秦玉莹的主意。 是她以顾墨白的名义买通了医院里的医生。 她只是误打误撞与那个孩子肾脏配型成功了而已。 小说终究只是小说。 现实里他们都是有思想、有血肉的人，怎么活都是未知数，是会随着环境、时间而变化的。 顾毓秀也是这一刻才发现，她好像误会了她老登儿，他好像从来没有对不起过她们母女。 不过再想想老登儿先前掐自己的事情…… 算了，还是再看看吧，有时候结论也不能下得太早！ 第120章 孩子留下了 那个梦并没有对顾家的现状带来什么改变。 那个孩子的身世，除了顾毓秀外，其他人都不知情。 所有人都在为孩子的去留问题发愁。 顾墨白的提议老两口并没有反对，这个孩子他们是不愿意留下来的。 在他们看来，无论是顾家的家业，还是顾与白留下来的那些东西，除了顾家名正言顺的子孙外谁也没有资格继承。 他们至多只能给这个孩子留一点钱，让他将来不至于饿死冻死。 带回顾家养着更不可能。 这就是个祸害！ 是导致他们顾家家破人亡的祸根！ 只是收养的人家找了又找，眼瞅着医院那边已经在催出院了，这孩子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人收养。 顾毓秀也急啊。 她每天都想继续做回那个梦，想弄清楚狗儿他生父到底是谁？ 她只隐隐觉得狗儿的生父身份不简单。 她在想，或许连秦玉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生父究竟是谁吧？ 嘴上说着爱慕顾墨白，又跟顾与白搞在了一起。 她真正爱的人是谁，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或许最爱的只有她自己。 她想找阎玉问个清楚，可是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阎玉再一次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想告诉父母，可惜她说话还不够利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偶尔还吐词不清，总是轻易被长辈打断了。 真是急死崽崽了！ 写嘛又写不了，她连笔都握不稳！ 最后的最后，她艰难的做了个决定，想办法先将狗儿给留下。 只要再等一等，等她稍微长大一点，就将狗儿的身世告诉父母。 她对狗儿其实并不排斥。 她的感情很纯粹。 无论是剧情里，还是梦里，亦或是如今的现实里，狗儿这个孩子就是无辜的。 他选择不了自己的出生，自己的父母，亦选择不了自己的人生。 从秦玉莹坚决将他带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注定是个悲剧中的牺牲品。 秦玉莹不爱他。 其他人也不爱他。 这个世界好像从一开始就对他充满了恶意。 他却连选择的权利，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当顾家所有人，包括白家人都出现在医院之后，但凡有人提起要送走狗儿的事情，顾毓秀就开始哭开始闹。 等她终于凑到了狗儿身边，她就双手死死攥着狗儿的衣裳，不让任何人将他抱走。 顾墨白跟陆敏芝都傻眼了。 “崽崽，快过来，妈妈抱，那不是玩具，不可以玩的！” “不！弟、弟、要！” “崽崽看错了，那不是弟弟，崽崽还没有弟弟呢！” “弟弟！崽要！要，弟弟！” 顾毓秀那叫一个急啊，第一次成功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甚至语速都快了不少。 今日他们所有人都到齐了，就是因为孩子该出院了。 白骏山也给孩子暂时找了个寄养的家庭的，那户人家也来了一对小夫妻。 如今被崽崽这么一闹，所有人都明白，这孩子怕是送不成了。 一直到孩子被抱回了家属院，陆敏芝跟顾墨白都还有些恍惚。 就这么…抱回来了？ 他们真的要收养这个孩子吗？ 这是一个孩子，不是阿猫阿狗，他们真的要养吗？ 甚至算得上是他们仇人的孩子。 如果真的收养了他，将来若是有一天，这个孩子知道了他的身世，会不会跟他们直接反目成仇？ 他会不会觉得他的一切是顾家人造成的，会不会怨恨他们？ 他会是个白眼儿狼吗？ 夫妻俩其实并不想赌这个未知数。 他们一家人如今好不容易团聚，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生的日子，一切心结也终于解开了。 一切都即将进入正轨。 可是这个孩子，这个影响了所有人的孩子，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生命里。 难道这就是天命难违吗？ 越往下深想下去，顾墨白私心里还是想将孩子送走，送得远远的。 他不想赌人性。 陆敏芝其实也不想。 她很自私。 她怕顾墨白会对这个孩子上心，会将给女儿全部的爱分走一半。 她希望顾墨白所有的父爱百分百给予女儿。 梦里，她的崽崽从没有得到过父爱；现实里，她希望崽崽能够拥有一份完完整整的爱。 她这辈子也不会再生其他的孩子。 她有崽崽就够了。 顾毓秀可不管父母在想什么，她一直盯着狗儿的脸琢磨。 就是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个所以然来。 狗儿这孩子明明已经满月了，可是依旧瘦瘦小小的，小脸又黑又黄。 真丑！ 这是她对狗儿唯一的印象。 也不知是饿了还是啥，原本睡得正香的他，突然哼哼唧唧哭了起来。 声音也弱。 比刚出生的猫崽子声音大不了多少。 顾毓秀“嗖”一下爬开了，生怕他下一秒来个碰瓷儿。 待爹妈看过来时，她脸上写满了“无辜”二字。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哇～ 三人僵持许久，还是顾墨白动了，熟练地查看他情况。 尿了，也饿了。 换尿片、喂奶，动作熟练无比，几乎是一气呵成。 只是这孩子喝奶也费劲儿，喝一口呛一下，然后继续哭。 哭两声又喝，再呛，再哭…… 几乎成了死循环。 尤其是他的哭不是那种扯着嗓子嗷嗷哭，而是像猫崽子一样嘤嘤哭。 听得怪让人揪心的。 “顾大哥，这孩子他…会不会…不好养活啊？” 她其实原本想说的是这孩子会不会养不活？ 喂个奶都如此费劲儿，这要是突然来个小病小痛的，根本不敢往下想。 顾墨白也叹气。 随即他狠狠瞪了一眼闺女。 “臭丫头，都是你干的好事儿！他是你要带回来的，你养？” “我养！” 声音斩钉截铁。 “这可是你说的？那今天晚上开始，你跟他一起睡一个屋，晚上你给他换尿片喂奶！” 顾毓秀天塌了。 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不！不要！我跟，妈妈，睡觉！” “你没得选！你跟他睡！” 顾毓秀嘴一瘪，可怜巴巴地看向她妈，试图唤醒她妈的母爱。 可惜没有。 她张嘴就要嚎。 可惜声音还没嚎出来，身边就多了一个正在蠕动的小东西。 她泪崩了。 她到底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他们这个家嘛？ 要是狗儿的生父突然找来，发现孩子被送人了，万一对她们家下手…… 第121章 惊魂未定 顾墨白嘴上说是说让顾毓秀自己带娃，实际上晚上孩子还是放在了他们房间。 只不过是找战友借了个摇篮车，晚上就将孩子放在摇篮里。 顾毓秀依旧是睡在她原本的大床上，像个八爪鱼一样睡在她爸的身上。 好在狗儿这孩子也不吵闹，夜里就饿了尿了会哼唧两下，其他时间都是乖乖睡自己的觉。 倒也不讨人嫌。 看久了这孩子后，顾毓秀也不觉得他丑了，就是在思考他到底能不能养活的问题？ 顾川跟白婉婉是在隔日的下午来的家属院。 老两口来的时候，家里只有高婶带俩孩子，顾墨白去上班了，陆敏芝去市里找高月去了。 见他们过来，顾毓秀没什么反应，依旧像个“痴汉”一样盯着狗儿看。 狗儿也醒着。 不哭不闹。 眼珠子一眨不眨地，就那么“深情”回望着顾毓秀。 高婶在一旁做衣裳，一看就是给顾毓秀做的小衣裳。 大红色的，看着就喜庆。 孩子不哭不闹的，她也不需要操心。 这两个孩子着实好带，可比当初她生的那俩家伙好带多了！ 见老两口来了，高婶才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拎了暖水瓶来给他们倒水喝。 “老姐姐，你忙你的就行，我们渴了自己倒水喝就行。” 这还是白婉婉第一次这么客气，说真的，高婶惊得倒热水的手都抖了抖。 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何德何能，哪里敢当这一声“老姐姐”啊？ 说是说不用她忙活，但该倒的水她还是要倒的，喝不喝是老两口自己的事儿。 倒完了水，她才又拿了衣裳继续做，也不管老两口干啥了。 反正这是他们儿子的家，而她只是个长工，他们干啥她都管不着。 也不能管。 “家里没人？”顾川问道。 “墨白去工作了，芝芝去市里打听招聘结果的事情了。” 面试也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到底啥时候出来结果也没个定数，让人等得心里直突突的。 见陆敏芝在家里胆战心惊的，顾墨白干脆让她去市里打听情况去了。 顺道儿再散散心。 两个孩子也好带，饿了就吃，困了就睡，高婶一个人也忙得过来，陆敏芝这才放心地去市里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老两口会突然到访，来之前也没通个气儿，这不就直接错开了？ 这要不是又多了一个孩子，高婶指不定就带着顾毓秀也出门了。 那他们就真的得吃闭门羹了。 顾川也没说什么，本来他们来也只是临时起意，是想来看看孩子的。 白婉婉仍旧站着不动，就是眼神一直盯着顾毓秀，眼里满是期待与忐忑。 她也想抱一抱孙女，就是担心她排斥自己。 顾川就直接多了，大手一伸，将顾毓秀抱了个措手不及。 吓得她下意识发出“啊啊”的叫声。 等反应过来是谁偷袭了自己，她气的张嘴就咬在了顾川脸上。 只是顾川脸上的胡茬硬得很，也不像顾墨白每天刮得干干净净的。 人没咬到，啃了一嘴胡茬子。 “噗噗噗～” 她忙往外噗口水，愣是将顾川噗了一脸的口水。 噗完了，她抬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小帕子，还不忘优雅地给自己擦擦口水。 顾川被她这一番动作给气笑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孙女是看见自己高兴，特别热情地想亲自己一口。 这会儿看她的表情，他脑子里一下子灵光乍现，明白她这是嫌弃自己呢？ “你这丫头…还嫌弃起老头子我了？其他人想让我抱还不成呢！” 顾毓秀傲娇地“哼”了一声，将脑袋撇到了一边儿去。 她也不是谁想抱就都能抱到的好吧？ 她背后可是有人的！ 人家阎玉可是十殿阎王，还不都是随便她折腾？ “行行行，爷爷的错，好不好？咱家秀秀咋还生气了呢？快叫声爷爷听，爷爷给钱买糖吃！好不好啊？” 顾毓秀依旧不为所动。 直到顾川将几张大团结拿了出来，在她面前挥了挥，她的眼珠子立马跟着动了。 “叫不叫爷爷？叫声爷爷，这钱就给秀秀买糖吃。” 顾毓秀不动，就定定地盯着钱看，然后在顾川不留神的情况下，一下子朝钱扑了过去。 几张大团结直接被她扑了个正着。 就是这么一下子重心不稳，她人也离摔下去不远了…… 高婶、白婉婉吓得几乎尖叫出声，顾川也心突突直跳。 顾毓秀则是大脑一片空白，小脸也瞬间血色尽失。 床上的狗儿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哼唧两声，随即便小声呜咽了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还是顾川反应及时，双手死死攥着顾毓秀的脚，这才让她没有一头栽下去。 白婉婉再也忍不住，三两步冲上前去，将她给抱进了怀里哄着。 顾川则是被她照着后背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个糟老头子，做什么逗孩子？看你干的好事儿，要是孩子怎么着了，看你怎么跟墨白他两口子交代？” 随即，她看向了怀里惊魂未定的孙女，下意识捏着嗓子，轻声细语地哄着她。 “秀秀乖，咱们不怕啊，奶奶替你教训爷爷个糟老头子！咱不怕啊！咱们秀秀好好的！” 顾毓秀好久才回过神来，然后“嗷”地一嗓子哭了出来。 她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妈妈～呜呜呜…救命～爸爸～救救、秀秀～救救、崽崽～呜呜呜……” 知道找不到爸爸妈妈，她开始拼命朝高婶身边扑腾，朝她张开手要抱。 “奶奶，抱～抱、囡囡～呜呜，奶奶～” 高婶忙上前将她抱了过去。 其实她刚刚就想冲上前去了，但是这毕竟是崽崽的亲爷奶，她一个外人到底是…没那个底气跟资格。 这会儿崽崽要她了，她才敢上前，将崽崽紧紧抱进怀里安慰。 “囡囡乖，囡囡不怕，奶奶在呢！” 顾毓秀哭了好久，怀里的钱也散了一地，她也不想要了。 小命儿都差点儿交代了，还要钱有什么用？ 呜呜呜…… 她以后再也不会要钱不要命了！ 吓死崽崽了！ — — — 不要说女主幼稚，女主在地府那么多年，没有任何人专门教过她什么。 阎玉也只是随她展露天性，而非强迫她学习接纳任何事物。 女主的心性与天真烂漫的孩童无异。 第122章 不会再生了 说实话，看着自家亲孙女如此依赖一个外人，顾川与白婉婉都挺不是滋味的。 吃味的同时，又心里过意不去。 到底是他们没有真正陪伴过、照顾过孙女，孙女心里不亲近他们也是应该的。 是他们当祖父母的做得不够好！ 若是换做寻常人家，谁家哄孙子孙女叫人，是需要拿钱来哄的？ 他们这也是没办法。 孩子不亲近他们，不熟悉他们，他们除了投其所好，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这一次他们来苏省，想的是多住一段时间，等着孙女周岁宴之后再回京市。 也刚好能趁这段时间跟她多培养培养感情。 但是老两口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怕被拒绝。 也怕遭儿子、儿媳嫌弃。 人要有自知之明，要时刻谨记距离感，儿孙也有儿孙自己的生活。 顾毓秀并没有哭很久，等缓过神来后，便没有再哭了。 等她彻底安静了下来，床上狗儿的抽泣声终于被听到了。 几人这才意识到屋里不只有崽崽一个孩子。 不怪他们会忽略了狗儿，实在是他的抽泣声太小太小了。 再加上人心本就是偏着长的，他们的全部心神都被顾毓秀占据，自然就忽略了狗儿这孩子。 老两口愣愣地看着床上的孩子抽泣低咽声。 犹豫了许久，二人也没上前一步，更别提抱着他哄了。 他们对这个孩子终究是喜欢不起来。 高婶等了许久，见他们都不动，不得已只能自己上前了。 好在顾毓秀已经不哭了，让她到顾川或是白婉婉怀里待一会儿，她也不挣扎、不反抗。 白婉婉终于如愿以偿地抱到了亲孙女。 高婶将狗儿抱起来，先是查看了他是不是尿了拉了？ 见是没有，这才抱着他哄。 饿肯定是不饿的，他才喝了奶没多久，还是顾毓秀强行喂给她喝的。 这孩子喝两口奶就不肯喝了，顾毓秀可不哄着他，奶嘴往他嘴里一怼，就坐在旁边盯着他。 他竟就真的乖乖开始喝起来了。 一小瓶奶被他喝了个精光，也没呛着、也没抗拒。 只是哄了半天，这孩子还在哭。 顾毓秀听得不耐烦了，直接张嘴嚎了一嗓子。 “闭嘴！” 好家伙，这效果可比高婶的哄管用多了！ 狗儿那孩子竟真的不哭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听得懂她说话呢？ 狗儿又抽噎了两声，然后渐渐停了下来，最终慢慢睡了过去。 惊呆了在场的三个大人。 顾川跟白婉婉对视一眼，夫妻俩皆是心里吃惊。 莫不是这孩子跟秀秀真有什么缘分不成？ 老两口在家属院待了一下午，等到顾墨白下班之后才离开的。 刚好搭了他去市里接陆敏芝的顺风车离开。 三人一路上沉默良久。 顾川这才开了口：“墨白，那孩子…你们真的打算留下？” “不留下还能怎么办呢？只要我提送走那孩子的事情，秀秀就又是哭又是闹，根本拦不住。” “依我看还是送走得好！秀秀还小，小孩子忘性大，过两天就忘了这茬儿了。 你跟你媳妇儿还年轻，秀秀就算真的想要弟弟妹妹，你们也不是不能自己生。 那孩子…不是个有福气的，留在家里也是个祸害，倒不如送的远远的。” 白婉婉这番话是真心在替他们做打算。 她是真觉得那孩子晦气，咋看都觉得喜欢不起来。 就算他是大儿子的血脉又如何？ 在她的心里，只有不言才是她承认的孙子，那孩子她永远不会接受！ “生孩子这种事情妈你以后就别说了，我不打算让芝芝再生了。 我们有秀秀一个就足够了，生那么多也照顾不过来，倒不如不生。” “不生就不生呗，我就是打个比方，我又不是什么重男轻女的人。” 白婉婉倒没那么迂腐封建的思想，觉得非得生多少个孩子，亦或是生个男孩才行之类的。 顾家这一辈有不言跟秀秀两个孙辈，一男一女刚刚好。 就像顾墨白说的，生再多又照顾不过来，倒不如不生。 生而不养，也是一种罪。 她当初就算再忙也不忘两个孩子的教育，结果怎么着？ 大儿子不还是教废了？ 她也看开了。 “您能这么想就好！我工作本来就忙，马上芝芝也工作了，秀秀一个就够我们忙的了。” “那那孩子呢？” “先养着呗！” “又不是阿猫阿狗，还能养了再送？早点做打算得好！” 顾墨白能不知道这个理儿吗？问题是他做的了这个主吗？ 闺女她人小鬼大，主意大着呢！ 提起这事儿他也忍不住头疼。 三人又是一阵沉默。 关于那孩子的去留问题，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总归是要早做决断的。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在家属院里找找吧，找个没孩子的人家，这样秀秀想看他也随时能看。” 这是老两口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先看看吧。” 等将老两口送到招待所门口的时候，顾墨白突然道： “你们要是暂时不打算走的话，先去芝芝那个小院住着吧！” 一直在招待所住着也不是个事儿。 而且他们为了避免家庭矛盾，连家属院里的招待所都没住。 怕陆敏芝不自在。 老两口没拒绝顾墨白的提议。 见他们同意，顾墨白直接将小院的钥匙交给了他们。 等接上了陆敏芝，看她喜气洋洋的模样，顾墨白就猜到估计是有好事。 “这么高兴呀？是招聘的事情有消息了？” “嗯呢！月月告诉我说，我大概率是进了，在中医部当实习医生。” 这次的分院是中西结合医院，医院里有中医部，也有西医治疗。 听说院长是位高材生，人还很年轻，是好不容易才从京市挖来的医生。 “那就好！那有具体通知什么时候出正式的结果吗？还有什么时候开始到岗培训？” “快了，今天是1号吧？五号会出正式结果，会在医院公告栏张贴公示，中秋节后就开始到医院到岗培训了。” 先在总院里培训，等分院完全落成，就会安排他们去分院工作。 陆敏芝如今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第123章 崽崽的伤心事 五号那天，陆敏芝早早就起床梳洗打扮一番，甚至难得给自己化了个妆。 说是化妆，其实就是给自己抹了素颜霜，描了眉，外加涂了个口红而已。 随即，她便搭了后勤车去了市里。 顾毓秀如同一樽望妈石，就那么站在学步车里，扶着门槛遥遥看向院外。 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叹息声。 再回头看一眼院子里的摇篮车，她突然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把狗儿留下来了。 现在好了吧？ 妈妈出门都不带她了，说是带她跟狗儿一起出门不方便。 明明从前只有她的时候，妈妈去哪里都会带她的。 她都好久没有出门啦～ 高婶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道：“囡囡这是叹啥气呢？小小的人儿都有烦心事啦？” 可不是？ 烦心事多着呢！ 她摸摸自己脑袋上的一头呆毛，幸好，头发还算是争气，并没有因为她愁得多就不长了。 她可不想小小年纪就是个秃头！ 等脖子抻累了，她这才回到院子里，继续开始了自己的学走路大业。 她一直以为学走路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来着…… 先前当了那么多年的鬼，她都习惯了到哪里都是飘来飘去的。 她没当过人，是真不知道走路的话，腿到底是要怎么使劲儿来着？ 怎么才能控制双腿用力？怎么才能让两个脚不打架呢？ 她每次想尝试自己走，双腿就会不自觉打起架来，不是左脚绊右脚，就是右脚绊左脚…… 每条腿都有自己的想法，它们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 还是爬起来更方便。 但是吧，她是个人，人哪有一直在地上爬的？ 还是得学走路啊！ 革命尚未成功，她需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啊！ 等她借着学步车，在院子里已经能满地乱蹿了以后，就立马要求高婶将她抱出来了。 然而，双腿真的一落地，又是软趴趴地使不上多少力。 好不容易站稳了，她死活不敢迈出腿。 高婶也不嫌她闹，耐心陪着她在院子里学走路，鼓励她勇敢地迈出第一步。 一整天的时间，除了吃喝拉撒，她基本上就没停下来过。 只可惜学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她学了一天也只能走一步到两步而已。 等到第三步必摔！ 不是右脚绊左脚，就是左脚绊右脚，又或者是腿使不上劲儿了。 等好不容易把妈妈盼回来了，她立马眼泪汪汪地瞅着她，还不忘将自己的手举给她看。 “妈，痛～” “呼呼～妈妈呼呼就不痛了。” 手呼完了，她又抬腿。 “它不，听话！要，挨打！” “崽崽乖，咱们还小，学走路不急，腿会听话的。” 知道她性子拗，怕是学了一天走路，陆敏芝还不忘给她捏捏小胖腿。 捏得她嘎嘎直乐。 “妈，痒～咯咯咯……” “瞎说！不痒！妈妈给你捏捏，你明天起床才不痛呢！” “咯咯咯…痒～好痒～” 顾墨白回来时，母女俩还在闹着玩，满屋子里都是她们的笑闹声。 “芝芝，我回来了。” 母女俩这才停了下来，皆是笑着看向他。 “怎么样？工作的事情……” “我录上了！” “真好！芝芝，恭喜你，以后就是一名伟大的白衣天使了！” 陆敏芝朝着他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夜。 已经熟睡的顾毓秀并不知，她已悄然换了一个房间。 至于狗儿早早就被高婶抱回了房间，说是夜里她能照看着。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入目便是陌生的环境。 顾毓秀眼睛眨啊眨啊，怀疑自己还在做梦，要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难不成是又穿越了？妈妈呢？老登儿呢？ 她转动脑袋，眼神四处打量，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就是脑容量不够大，一时半会儿的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 直到…“吱呀”一声，房间门被突然从外头打开。 是顾墨白。 顾毓秀原本还一团浆糊的脑瓜子，瞬间就变得清明了起来。 好家伙！ 这房间不是爸爸妈妈房间的耳房是哪里？ 说是耳房，其实就是主卧太大，特意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 她睡觉的床也是特意定做的，除了靠墙的那一侧，另外三面都有护栏。 这个房间是专门留给她的小房间。 可是她分明记得睡前自己还趴在老登儿身上来着…… 所以…自己这是被抛弃了吗？ 她明明还是个宝宝呀！ 小舅舅都十几岁了，都时不时能跟爸爸妈妈睡觉，为什么她要一个人睡觉？ 思及此，她愈发委屈了。 她冲顾墨白“哼”了一声，然后一骨碌翻了个身，爬向了墙角的位置，将自己整个身板儿藏进被子里。 她决定今天…不，是三天都不要理爸爸妈妈了！ 她生气了！ 顾墨白今日整个人容光焕发，一看夜生活就过得很是美满。 看出来了崽崽在生气，他也不慌，好声好气地哄她。 只可惜无论他说什么，承诺什么好处，崽崽都不为所动。 她是被抛弃的小可怜，要独自在无人的角落舔舐伤口。 嘤嘤嘤～ 越想越伤心，眼泪也止不住了，干脆哭了起来。 这次是真哭了，也是真的伤心。 顾墨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忙将她从被子里挖了出来，一下就看见了她满脸的泪水、红彤彤的眼睛。 “崽崽不哭啊！崽崽乖啊，是爸爸的错，爸爸跟你道歉，好不好？ 崽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告诉爸爸，是不是哪里疼？都怪爸爸不好！” 顾毓秀依旧在哭，哭得一抽一抽的。 原本陆敏芝还在睡觉，听到父女俩的动静，这下子哪里还睡得着？ 她忙推开门来查看情况。 “怎么了？怎么了？崽崽，来，妈妈抱，妈妈在呢！” 崽崽很伤心，事情很严重。 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她都蔫头巴脑的，谁逗了都不管用。 谁来了都不肯开口，拒绝跟所有人交流。 她这无精打采的样子，是真将顾墨白和陆敏芝急坏了。 带她去卫生所检查，也是啥问题没有，甚至可以说非常健康。 可是一连好几天，她都是无精打采的，夫妻俩彻底慌了神…… 第124章 仙子？还是鬼魂？ 顾毓秀无精打采倒也不是还在生气，而是单纯地没睡好。 她发现自己开始做梦了。 循环同一个梦，梦里场景很混乱，似乎是有人在争吵打架，她想制止一切，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她想让对方别打了，却发现自己话都说不出来。 晚上睡不着，白天自然没精神。 不过虽然这只是一个完美的误会，她倒是成功又睡回了大床上。 每天晚上不是在妈妈的怀里入睡，就是在老登儿的身上趴着睡。 顾家老两口原是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情的。 这不是想着崽崽要满周岁了，就给她打了一副小金手镯，想着提前送给她。 这种东西尽量是不会在人前出现的，就怕回头身上被人打上什么标签。 老两口一来就瞧见顾毓秀无精打采的，谁逗她都没什么反应，也不乐意要其他人抱着。 他们一下子就急了。 二人也不管是不是多管闲事啥的了，将陆敏芝跟顾墨白训了个狗血喷头。 好好一个孩子，原来多精神呐，就被他们夫妻俩给带成了这样？ 高婶是个外人，他们没法说，这自家人还不能数落了？ 不会带孩子就别生，生了不好好带，这是到底想干嘛？ 老两口心里最怕的其实是孙女也步上了孙子的后尘。 他们顾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要说最担心崽崽的，肯定是陆敏芝这个当妈的。 她背地里都不知道哭了几次了。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同意顾墨白的提议，将崽崽小小一个人放在单独的房间里。 她在想，崽崽是不是被吓到了？ 然而，封建迷信思想要不得，她连求人都不知道求谁？ 老两口骂她，她也只能默默流眼泪，却是一句话都无从辩驳。 为了他们自己的一点私欲，确实是他们当父母的责任，没能将崽崽照顾好。 再看一旁高婶怀里的狗儿，白婉婉内心突然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是不是这个孩子…他真的是不祥之人，他生来就是专门来克顾家的？ 越想她越觉得是这样，心里对这个孩子的厌恶几乎达到了巅峰。 老两口也不回市里了，干脆就在家属院的招待所里住下了。 顾墨白送他们去招待所的路上，白婉婉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老顾，墨白，你们说…是不是那小野种的存在，是不是他克了咱家秀秀？” 顾川慌忙捂住了她的嘴，旋即四处打量了一番，确认周围没人这才松开了手。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种话以后无论如何不要再说了！要是让人听到了，回头咱家，尤其是墨白都得跟着倒霉！” “我…我这不是担心秀秀吗？要不然你说秀秀到底咋回事儿？ 医生看了，都说秀秀没问题。 可是你自己也长眼睛了，你看看她憔悴的样子，你能睁眼说瞎话说秀秀没事吗？” 没事儿的话会那么憔悴吗？ 没事儿的话会一直无精打采的吗？ 没事儿的话她会谁逗都没什么反应，会什么话都不说了吗？ 这还是从前那个活泼的孩子吗？ 她也不想胡思乱想啊，可是有些事情谁也没法说清楚，她很难不往那个孩子身上说。 顾川跟顾墨白都沉默了。 顾墨白的心里其实一直很愧疚。 他觉得不是狗儿那孩子的问题，但是就像他妈说的，万一崽崽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 回到家里后，他就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陆敏芝。 “那怎么办？现在这种情况，咱们也找不到人帮秀秀那什么啊！” 夫妻俩是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寄希望于神佛了。 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他们比任何人都相信科学。 可是如今科学无法解释，他们除了求神拜佛还能做什么呢？ “这事儿你让我想想，或者咱们问问高婶，总归是要试试的。”顾墨白道。 顾毓秀虽然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却没跟父母解释的精力。 她是真的好累啊。 想睡觉。 又不想睡觉。 想睡觉是因为真的很困。 不想睡觉是不想做梦，她还是个宝宝，对于很多事情真的很无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玄学是一直存在的。 阎玉的存在，她当了几百年的鬼，就是玄学存在的最好证明。 或者真的得找个神婆问问？ 她说话不利索，没办法跟父母好好沟通，万一神婆不用她说都知道呢？ 她满心期待着。 然而，现实到底是要让她失望了…… 顾墨白私底下打听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想要找到的人。 最后还是高婶回家一趟，私底下到处打听，这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还幸存着的“神婆”。 其他的人早就已经湮灭于时光的洪流中了。 一家人前往“神婆家”的路上既紧张，又充满期待。 可当他们真的到的那一刻，却被告知“神婆”就剩下一口气了，压根儿没办法为他们做什么了。 几人还没来得及进屋，顾毓秀就看见了一道“影子”。 说是影子也不恰当，准确一些，应该是神婆的灵魂。 见顾毓秀一直盯着她看，她直接飘到了顾毓秀的面前。 看见她的那一刻，“影子”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畏惧。 “老身眼拙，原来是小仙子驾临寒舍啊！” 还没等顾毓秀来得及说什么，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就出现了。 是黑叔跟白叔！ 对方只是冲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旋即挥了挥手，便领着“影子”一起离开了。 顾墨白还想抱着她进屋，她终于开了这几天第一次口。 “爸爸，回家。” 进去了也没用，神婆已经走了。 或许她活着，还真的有些本事，能一眼看出来她不是凡人。 但是仙子…这个称呼她可担不起！ 她就是一只在地府里游荡了几百年，忘却了前尘往事的鬼而已。 唯一区别于其他鬼的地方，大抵就是她混的有点好，阎玉那些人对她都很宽容。 顾墨白原本是有些迟疑的。 他高兴于崽崽终于说话了，又怕崽崽回去了又变得无精打采的。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屋里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125章 收养狗儿（已小修） 很巧合的是，走了这么一遭，顾毓秀回家以后就不再做噩梦了。 她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就是吧，她的这个“好觉”差点儿没将众人给吓死！ 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不吃不喝。 陆敏芝跟顾墨白发现不对劲时，两个人几乎要软倒在地上了。 夫妻俩强撑着将崽崽送去卫生院，医生告诉他们崽崽只是睡着了。 他们根本不信。 要是崽崽真的睡着了，怎么可能会怎么叫都不醒来？ 他们连夜又带着崽崽去了市医院里。 就连崽崽最害怕的扎针，她也是毫无反应，更是将夫妻俩吓得半死。 老两口跟白骏山两口子听到风声后，也纷纷赶来了医院。 最后省城医院查出来竟也是同一个结果。 崽崽只是睡着了而已。 什么事情都没有。 众人不放心，干脆在医院里守了一夜，一直到第二天午饭过后，崽崽终于醒过来了。 眼睛都没睁开呢，就开始张嘴喊饿。 “饿～好饿～好饿～妈，吃饭～” 下一秒，脸色大变。 等陆敏芝冲上去抱住她时，不出意外地摸了一手的…湿热…… 顾毓秀脸红了。 她害羞地不敢睁开眼睛，只敢偷偷眯一条缝儿偷看。 看一眼，立马又闭上，长长的睫毛一直在颤啊颤。 颤到了人的心尖上。 见她又恢复到这灵动活泼的样子，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陆敏芝跟顾墨白还是不放心，出院前又让医院给她检查了一番。 抽血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这次是清醒状态，顾毓秀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最后干脆一口咬在了她老登儿胳膊上。 等抽完血，毫无疑问，顾墨白胳膊上留下了深深的一排牙印。 他也不觉得疼。 相反的，他更多的是高兴。 咬得疼了，才说明崽崽有力气了，也是真的没事了。 这是好事儿才对！ 等出院时，听到身边路过的人在提月饼的事情，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都已经是中秋节了啊？ 是崽崽的周岁生日呢！ 本想着好好热闹一番的周岁生日，因为崽崽的身体缘故，就这么被意外打乱了计划。 顾毓秀没什么感觉。 她眼睛跟鼻头还是红红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嘴里还叼着她的奶瓶。 一边喝奶，一边抽噎。 她太委屈了。 医生明明都说她没事，为什么还要扎她，抽她的血？ 她现在巴不得自己快快长大，然后就能在抽血之前跑路了。 尤其是当听说过阵子还要打预防针时，她更是觉得天要塌了。 这会儿给她办什么周岁宴的也办不成了。 好在一开始也没确定好要不要大办，后来折腾了一遭，也没跟任何人提过宴请的事情。 如今干脆一家人直接一起吃个饭，送个周岁礼就行了。 吃过饭后，白骏山跟温茹就准备送顾川跟白婉婉去火车站了。 出来了这么久，他们也要回京了。 离开之前，顾川跟白婉婉再次旧事重提，还是关于狗儿那孩子的去留问题。 他们依旧觉得，将那孩子送走是最好的，一个顾毓秀就够他们小两口折腾了。 如果秀秀实在是闹的厉害，那就在家属院或是附近生产队找找，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人家收养。 回头给孩子看病的钱他们老两口会出。 再多就没有了。 其他的东西是要留给不言的，他们老两口的东西则是给不言跟秀秀分的。 “爸、妈，你们说的这事儿我会考虑的。” “早做打算，别等孩子大了，回头想送都送不走！” “嗯。” 送走了老两口，顾墨白这才带着妻儿一起回了家属院。 刚好高婶抱着狗儿在门口张望，见他们回到家里了，崽崽又恢复了从前的活泼，她提着的心才回归实处。 顾毓秀终于又有精力去跟狗儿玩了。 见她跟狗儿玩的开心，顾墨白的心就忍不住开始犹豫。 “芝芝，你说…咱们真的要将狗儿送走吗？” 他们到现在都没给狗儿取名字、上户口，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的去留。 可能私心里还是想将他送走的吧？ 陆敏芝也沉默了。 但是想到崽崽这些日子的事情，她还是狠了狠心，道：“还是给他找个好人家吧！那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我明天开始就要去上班了，你也要忙自己的工作，高婶一个人哪里看的过来两个孩子？ 狗儿本就体弱，一个不小心，高婶到底该顾着崽崽还是他呢？ 我很自私的，我希望所有人的心都在崽崽身上，我不希望我的女儿成为被忽视的那一个。” “芝芝，崽崽永远不会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陆敏芝没说什么。 既然想明白了这件事，顾墨白就着手去打听了。 最后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家。 就是部队里的。 那户人家姓王，王家人口也简单，就一家三口人。 一个老太太，外加一对夫妻。 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 王老太与徐老婆子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王老太这人很和善，平日里总是抢着帮着儿媳干活儿。 如果不是儿子儿媳怕她年纪大了，一个人在老家放心不下，坚持要她一起来随军，王老太都不愿意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王家两口子结婚多年无子，王老太也从没催过。 他们两口子自己也着急。 然而，真的去检查了才知道，真正有问题的不是王家媳妇，而是王富贵，也就是王老太的儿子。 他天生弱精。 不是说完全不能生，而是生养的几率实在是太低了。 各种药吃了不少，眼瞅着两口子都快三十岁了，依旧没有个好消息传出来。 如今他们两口子也差不多放弃了，就想着实在不行收养个孩子。 不论男女，也算是让王家后继有人。 王富贵是正营长，家里人口简单，婆媳俩又能干，王家的生活很是不错。 若是狗儿被他们家收养，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去处。 而且大家都在家属院里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担心孩子会过得不好。 崽崽若是想要跟狗儿玩，出个门走几步就能到。 陆敏芝也亲自去王家走了一趟，还打听了王家人的风评，所有人都表示王家人很好。 收养的事情暂且就定了下来。 第126章 崽崽会走路了！ 过了中秋节，陆敏芝就要正式到岗培训了。 她是中医学徒，本以为是在医院，没成想最后的培训地点是在深山里。 看着走前头的瘦骨嶙峋的老者，她心中若说没有感触是假的。 老者叫做时昀。 听闻他来自京市，从前是某医院的院长，亦是正经的御医传人。 只造化弄人，他在生产队里已经待了快五年了。 她大概猜到了时昀这些年的经历了。 好在此刻老人眼里的光亮的吓人。 想必他自己也没想过还会有这么一天，有重新拾起自己专业，振兴国粹的一天吧？ 中医学徒加上陆敏芝，一共只有三人。 其他二人皆是男性。 但时昀看陆敏芝时，眼里没有鄙夷嫌弃，全是满满的欣赏。 他没有重男轻女，没有因为她是女儿身就觉得她不配跟着自己学习。 时昀甚至没有对她区别对待，认为她作为女性，体力就不如其他二人。 四人各自带着个小包袱，一个趁手的工具，可当作挖铲，亦可以当作武器，一行人直接就这么走进了大山里。 作为中医学徒，首先要做的就是辨草药、识药性。 作为一名真正的中医，若是连草药都不识得几个，那还怎么给病人看病开药？ 而且这也算是一种考核。 如果连这么一点苦都受不了，那也就没有继续做中医梦的必要了。 每一步、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判断他们能否胜任这个工作的依据。 顾墨白抱着顾毓秀，父女俩站在山脚下，脸上是同款担忧神色。 如果现实允许的话，他们恨不得亲自跟着。 只可惜不能。 顾墨白派了四名伤残的伙头兵跟着，说是伤残兵，其实并不影响他们的日常活动。 有一位是在战场上缺失了一只右耳，造成右耳永久性失聪。 这样的情况，让他去执行任何危险任务都不现实。 声音的传播速度比光线快。 危险的情况下，听力往往是一种自我保护，能够帮助他们判断识别危险。 听力损伤的他，自然不适合再执行任务，就只能从前线转到了后勤。 即使只是身为伙头兵，他也是一位光荣的解放军人。 另外三人，一人左手手指全部被打断，一人右臂齐肩没了，还有一人失去了一只眼睛。 但这些残缺并不会影响他们的身手，在山里遇到危险也能起到保护作用。 另外他们跟随，也是为了给部队卫生院里采集一些消炎、止血的草药。 市面上的药物最近很短缺，卫生院里也面临同样的结果。 部队里几乎是每天都有受伤的军人，这些药物是最常见，也是最不可或缺的。 顾墨白派四人跟着，也不完全算是以权谋私了。 一直到完全看不见八人的身影，顾毓秀才转身抱着崽崽打算回家。 今儿不仅是陆敏芝要开始实习的日子，同样是王家来领养孩子的日子。 父女俩刚踏入家属院，顾毓秀就不肯乖乖任由顾墨白抱着了。 她一个劲儿地挣扎，试图下地自己走路。 是的。 她终于学会了走路。 就在今天早上，送陆敏芝出门之前。 她给她妈找了一把匕首，想着让她能够随身携带着，遇到危险时能够保护自己。 奈何陆敏芝走得急，她喊了半天“妈”，陆敏芝愣是没回头一笑。 一时着急，她竟自个儿勇敢迈出了步子，歪歪扭扭地走向了陆敏芝。 陆敏芝当时本想着狠狠心早点走的，她怕自己舍不得闺女。 可惜她的心到底是不够狠，不够硬，最后她自个儿回了头。 然后就看见了闺女人生第一次迈出步伐，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高光时刻。 她几乎是喜极而泣。 崽崽终于会走路了！ 还是坚信不疑地走向自己。 她快步上前，抱着崽崽左亲右哄的，嘴里不停夸着“我闺女真厉害”。 这会儿进了家属院，地没外头那么坑坑洼洼的，顾毓秀立刻想自己下地尝试继续走路。 主要她怕那只是她昙花一现的高光时刻。 好在站到地上后，她的腿只是抖了两下，刚开始的两步颤巍巍的，后面就越走越稳当，越走越顺溜儿了。 她自个儿没什么感觉，自以为自己走得很稳当，可跟在她身后的顾墨白却是提心吊胆的。 看着前头走路一步一颤的闺女，总怀疑下一秒她就可能会摔倒。 家属院里虽然是泥巴地，摔下去应该不会很疼，可路面上时不时会出现个石子之类的。 若是不小心摔到了石子上，石子尖锐，小孩子皮肤又嫩，指不定就会被伤着呢？ 若是磕到了脸，甚至是眼睛或脑袋呢？ 顾墨白不敢深想。 他倒是想直接将闺女一把捞走，奈何闺女脾气倔的很，跟头犟驴似的，回头指不定要怎么跟他闹呢？ 唉～ 他这一颗老父亲的心呐，想必日后有的是要操的心啊！ 他想着。 这还只是刚刚学会走路，往后还有猫嫌狗憎的时间，还有上学要辅导崽崽学习。 再然后进入青春期，早恋啊之类的，还有往后成家立业啥的…… 不能想！真的不能想！ 尤其是想到自己这么可爱的闺女，往后要被个臭小子给拐走，顾墨白更是气的咬牙切齿。 唉～ 为父，真的是责任重大且深远呐！ 往后天天都有操不完的心啊！ 好在崽崽也没走多远，还没走出一百米远，她就觉得累了。 两条小胖腿是一步也迈不动了！ 太累了。 她很果断地“扑通”往地上一栽，坐着等老登儿来接自己。 顾墨白是好笑又想揍她，就那么一会会儿，就非得往地上坐是吧？ 他三两步走上前去，将人一把捞进了怀里，一边替她掸屁股，一边还不忘吓唬她。 “崽崽，你就这么往地上坐，也不怕蚂蚁爬进你衣服里咬你？吸你的血？ 你长得白白嫩嫩的，身上全是奶香味，蚂蚁最是喜欢挑你这样的咬了。 想想全身爬满了蚂蚁，一起咬你，吸你血的样子……” “啊啊啊啊……” 顾毓秀忙伸出两只小胖手，死死捂住了她爸的嘴，不允许他再吐露一个字了！ 太可怕了！ 人…哦不，是蚂蚁怎么可以这么可怕呢？ 第127章 王家夫妻 父女俩到家时，就发现院子里已经多了两人。 狗儿的摇篮也在院子里，那二人此刻正围着摇篮，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脸上还挂着笑意。 高婶也站在一旁看着，石桌上还放着两杯热茶。 “奶奶～” “呀！是囡囡回来啦？” “嗯！” “来，奶奶抱！” “弟弟？” 顾毓秀虽然说得很简短，高婶却是听出了她的疑虑。 高婶将她从顾墨白怀里接过，让顾墨白空出手来跟王家两口子打招呼。 是的，这二人正是王家夫妻。 王富贵跟倪秀华。 王富贵今年其实已经满三十岁了，倪秀华比他小了两岁，今年已经二十八了。 正常来说，他们这个年纪早该孩子一大堆了。 如今却是膝下凋零。 夫妻俩的面相都很好。 王富贵属于那种国字脸的长相，倪秀华则是圆圆的大脸盘子，见人就笑呵呵的，很和气的一个人。 王富贵见顾墨白回来了，上前两步，朝着顾墨白敬了个军礼。 “顾政委您好，我是二团三营营长王富贵！” “你好。” 倪秀华忙拍了王富贵一下以示提醒。 示意他这里不是在部队，今天来也是为了私事，不需要搞那么多形式主义。 “顾政委您好，我是王富贵的媳妇，我叫倪秀华。” “倪同志你好。” “嗐！我托大，顾政委喊我一声倪大姐就行，喊同志怪生疏的。” “倪大姐。” 王富贵也立马放松了下来，而不是继续搁一旁站着标准的军姿。 顾毓秀奇怪地看着他们几人互动。 她并不知道这王家夫妻就是来领养狗儿的。 又或者说，她压根儿不知道狗儿要被领养了的事情。 这些事情顾墨白跟陆敏芝都是避着她商议的。 夫妻俩在经过反复思考，也是经过多方打听，这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狗儿不怎么闹人，可是他身体差，总归需要个人细心照料。 顾毓秀又还小。 高婶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总归是有些吃力的。 对一个孩子关注多了，另一个就容易被忽视。 偏袒哪一方都不好。 顾墨白跟陆敏芝如今各自有自己的事业，他们闲暇时间肯定更愿意留给自己的孩子。 另一个孩子难免就有所疏忽。 如今孩子还小，可能不懂吃醋争宠这些。 可是等他们大一些了呢？ 尤其是等狗儿懂事了，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对待？ 会不会因此而生出妒意、生出了恨？ 怎样做在他看来可能都会是错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顾墨白跟陆敏芝都不想赌，更不想为了别人的孩子，来让自己的孩子未来置身于险境之中。 他们希望崽崽能够有独属于她的百分之百的爱意。 狗儿势必是要送走的。 早走晚走都要走，倒不如趁他现在还小，早早给他寻一个好去处了。 王家夫妻是不错的人选。 他们又住在家属院里，平日里也能知道狗儿过得好不好？ 王家与倪家又都是苏省人，便是日后某一天王富贵退役了，他们转业回到了老家。 想要知道狗儿过得好不好，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将狗儿给他们领养，顾墨白跟陆敏芝都放心。 这事儿也就只有崽崽被蒙在鼓里。 “奶奶，狗儿？” “囡囡乖，这是狗儿弟弟的新父母，以后狗儿就要跟他们回家了。” “爸爸？妈妈？他们？狗儿，的？” “是呢！他们以后就是狗儿的爸爸妈妈了。” 顾毓秀一脸不可置信。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给狗儿找新爹妈了？ 她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爸！” 声音尖锐而愤怒。 她小小年纪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她容易吗？ 结果爹妈可倒好，竟然瞒着她做了这么大的决定？ 她很愤怒！很生气！ 顾墨白刚准备跟王家夫妻坐下来谈收养的事情，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浑身一僵。 糟糕！ 忘了提前给闺女做个心理准备了。 “崽啊，你先跟高奶奶出去玩一下下好不好？爸爸这里有点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了爸爸再去接你回来哈～” 说着他就给高婶疯狂使眼色，希望高婶能尽快将闺女抱走。 他怕闺女待会儿会哭会闹。 顾毓秀怎么可能会走？ 人家夫妻俩都上门了，很显然，这件事是彻底决定好了。 不容更改。 她能够阻止一次，不可能阻止第二次、第三次…… 总归有她阻止不了的时候。 很明显，爸爸妈妈早就已经有了决定，狗儿是一定会被送走的。 那她今天阻止的意义不大。 与其哭闹，拦着不让狗儿走，倒不如亲自考察一下对方人品。 刚刚他们自我介绍的，说是营长，那就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总归是比之前那户人家好。 她除了接受，又能多做些什么呢？ 说真的，如果一定要说对狗儿有多少感情也不然。 一个很可能会要了自己腰子的小孩，她会对对方有多少感情呢？ 不过是怕死，怕自己的家被毁，想将“保命符”抓在手里而已。 可惜其他人不知道她的想法。 算了！ 认命吧！ 给他找个好人家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好好将他养着，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或许以后也会有想不到的惊喜呢？ 见顾毓秀不肯走，顾墨白也放弃了，自己将人给抱了回来。 “崽崽，爸爸妈妈这样做有自己的打算，并不是想瞒着你什么。 接下来爸爸妈妈都会忙起来，高婶一个人照顾不了你跟狗儿。 在你跟狗儿之间，爸爸妈妈肯定是要选你的，我们只能给狗儿找个好去处。 王伯伯跟王伯娘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也没有孩子，肯定会好好对待狗儿的。 你以后想狗儿弟弟了，就直接让高奶奶带你去，离咱家也很近，好不好？” 顾毓秀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见她不哭不闹，顾墨白这才放心下来。 他是真怕这事儿又要被搞砸了。 王家夫妻还好奇地打量了他们父女俩的互动好久。 大抵他们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一个老父亲会跟一个幼崽认真解释这么多吧？ 但是没办法。 他们从前遇到的是真幼崽，只要有吃喝就能糊弄。 而崽崽不同，她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第128章 生生不息的“生生” 王家夫妻并没有急匆匆就将狗儿带走，而是坐下来询问孩子的习惯问题。 以及是否有什么过敏物，他们平日里需要注意哪些细节？ 孩子胎里不足的事情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 说真的，夫妻俩一开始也犹豫过。 这个时候的医疗水平是真的很一般。 他们最怕的不是麻烦，而是怕养出了感情，孩子却突然…… 那才是真正的让人难熬。 最终夫妻俩还是决定养这个孩子。 不是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他们想领养一个健康的孩子，其实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虽说人人平等的思想早已经普及，但重男轻女的思想仍旧在不少人心中根深蒂固。 被抛弃的女婴不在少数。 他们完全可以抱个女婴回家养着。 这么长时间来，不止一次，他们被告知有被抛弃的女婴可以领养。 可是他们不放心。 他们还是怕自己养出感情来了，孩子也成才了，孩子的亲生父母却突然找上门来了。 若是说为了孩子好，想补偿孩子啥的还可以接受。 怕就怕对方是想赖上孩子，赖上他们家。 他们也怕孩子受人挑唆，轻易就与自己生了嫌隙。 这种例子不在少数。 他们决定领养狗儿，一来是怕这个孩子给其他人家养了，回头人家照顾不用心，白白葬送了他的命。 二来也是了解了狗儿的身世，知道他亲妈犯了错改造去了，亲爹也已经去世了。 这个孩子可以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父母了。 养他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他的身体，倪秀华想着，她跟婆母两个人照顾一个孩子，还怕孩子有个什么问题不能及时发现？ 只要给孩子吃好喝好睡好，这孩子不说养得多壮实，平安养大应该不是问题。 而且他们手里头有钱，每年都花点钱给孩子检查检查，也能预防一些疾病。 夫妻俩想通了一切，立马就给了顾墨白准话。 他们家要收养这个孩子！ 且绝不弃养！ 日后就算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会将这个孩子好好养大。 刚好王家跟倪家都没人了，家里才不会嫌孩子多呢！ 来接孩子之前，王家已经准备了不少孩子的用品。 婴儿床、奶瓶、奶粉、麦乳精，还有各种衣服鞋子之类的。 倪秀华更是亲自挨家挨户讨了碎布，给狗儿亲手缝制了一条百家被。 来的时候，她还给狗儿带了个银的长命锁，也已经给狗儿戴上了。 不值多少钱，却是她的一番心意。 顾毓秀一直听着夫妻俩在讲给狗儿准备的东西，以及他们打听的关于狗儿的事情。 心里也终于有了些安慰。 他们是好人！ 看得出来他们对狗儿的到来很用心。 狗儿日后到了王家，日子想必也不会过得太差。 她放心了。 这应该不会结仇了。 等她大一点，她也会好好教狗儿，给他提前灌输一些…嗯…为他好的思想。 她一个当姐姐的，教育弟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教（训）弟弟要趁早！ 等午饭的时候，温茹跟白骏山也来了。 在他们的见证下，双方签订了一个书面协议。 主要是就日后狗儿的养育问题进行的一个书面约定。 顾家不会无缘无故向王家讨要狗儿，也不能随意反悔不遵守合约，不能随意向狗儿透露他的身世。 同时，狗儿若是出现什么意外，王家会竭尽全力给他医治，而不是直接选择放弃。 相应的，顾家也会出钱出力，为了孩子的健康王家不能拒绝。 按照原本的计划，顾家是会给收养狗儿的人家一笔狗儿的抚养费的。 对顾家来说不多，但绝不算少。 五百块钱。 但王家夫妻没有要这笔钱。 他们本来就不是为了这笔钱才收养孩子的。 见他们连钱都不要，在顾毓秀的各种示意下，这笔钱变成了养孩子的物资，每个月按时送去王家。 会一直贴补到狗儿三岁。 见是奶粉、水果、细粮之类的，王家夫妻最终没有拒绝。 以他们的能力未必能一直买到那些东西。 尤其是奶粉跟水果。 不仅是不容易买到，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他们可以将钱省下来，将来给孩子更优渥的生活。 协议已定，一式两份，签字画押，领养关系生效。 在顾毓秀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狗儿最终被王家夫妻抱走了。 虽然狗儿在家里待了没几天，但他突然离开了，顾毓秀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 有些不得劲儿。 不过这种不得劲儿只维持了一天，她就又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她发现自己完全就是矫情。 想见狗儿…哦不，现在应该叫王铁生实在是太容易了。 哪怕是她的小短腿儿，走个十分钟也就能到了。 要是等她大一些了，岂不是跑个几分钟就到了？ 狗儿如今上了王家的户口，也有了新名字——王铁生。 名字听着是土气了些，却是王家人对他的诚挚期盼。 希望他的身体能如钢铁一般坚硬，也希望他能一直保持顽强的生命力。 他的小名叫“生生”，生生不息的生生。 生生跟王家人也确实投缘，到王家三天都没有哭过一回，吃了睡、睡了吃。 醒的时候，王家人逗弄他，他还会笑呵呵的。 王家三口人都很喜欢他。 顾毓秀几乎是要一天往王家跑上三四趟。 要么是给他送点啥，要么就是单纯去看看他。 生生依旧很喜欢她，很听她的话。 她在的时候，生生的眼睛几乎都不会从她身上挪开。 王家人也对她的到来很欢喜。 从前家里没孩子，总觉得冷清得紧。 如今有了生生，顾毓秀又时不时往他们家跑，偶尔还有其他孩子跟着一起跑。 王家肉眼可见地热闹了起来。 孩子们去了也从不会空手而归，倪秀华跟王老太一点都不小气，各种各样的零嘴随便孩子们吃。 这使得孩子们更喜欢往王家跑了。 自从会走路了以后，顾毓秀也肉眼可见地忙碌了起来。 是的。 她很忙。 忙到神龙见首不见尾，忙到顾墨白时常为找她而发疯…… 第129章 忙碌的崽崽 顾毓秀最近可忙了。 自从会走路了以后，每天来找她玩的孩子可多了。 可以说她比家里任何人都忙，预约都快排到下个月去了。 其中要数二蛋来的最勤快！ 他见天儿地往顾家跑，然后跟在顾毓秀的后头。 顾毓秀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连顾毓秀睡觉、上厕所，他都恨不得要跟着。 “二蛋、哥哥，你不、上学、吗？” 二蛋挠挠头。 “我妈说我太小了，让我再玩一年再去上学。” 实际上是他身体还没好全，他妈不放心他现在就去上学，这才让他晚一年再去上学。 “哦！” 问罢她转过身，背着小胖手，继续朝前踱步。 依旧是王家。 这是她每日必打卡的活动，一天三次，一次不能落下。 她要确保生生安好，不能受一点点委屈，否则她怕自己小命儿不保。 哪怕她心里其实知道，王家夫妻都是很好的人，可还是觉得亲眼见了才能放心。 看完了生生，确认他完全没问题，她就开始去寻找自己的小伙伴去了。 她甚至还有一个小本本，本子上的字只有她自己认识。 没办法，她还小，手握不住笔，写的东西歪歪扭扭。 好在她自己也不在意，自己看得懂就行了。 出了王家，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翻了翻。 今天是要去…嗯，是去钱姐姐家玩。 二蛋跟着跟着，就见她四处转了转，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吓了一跳，以为她摔倒了，下意识想上前抱她起来。 只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低估了顾毓秀的体重。 不仅没将人从地上抱起来，自己反而一屁股也栽倒在地。 “二蛋、哥哥，你、干嘛、拽我？” “你不是摔倒了？我想抱你起来，但是我好像…抱不动你。” “哦！窝，累了，坐着、歇歇。” 二蛋沉默了。 他完全没想过会是这么个理由。 坐了一会儿，顾毓秀感受了一下，觉得腿不累了，就往地上一倒，麻溜儿地翻了个身。 刚准备爬起来继续行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自己怎么突然腾空了？ 会飞了？ 还是又变成鬼了？ 她一阵手舞足蹈，毫无章法地划拉，依旧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臭丫头，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十二点了！老子找你半个小时了！狗都知道到点儿回家吃饭，你还得老子亲自出来找，是吧？” 顾墨白一阵咬牙切齿。 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饭点儿出来找娃了？ 自从崽崽会走路了以后，他几乎就没有哪天下班到家，能看见她在家老实待着的。 问高婶，高婶也不知道。 不是不想管，而是根本管不住！ 她不仅要照顾崽崽，还要负责一日三餐。 她也就是打个转的功夫，一回神，崽崽就跑出去了。 无声无息的。 一开始的几次她真的差点儿要吓得魂儿都飞了。 找了几次，发现她都只是在家属院里打转，跟着那群孩子到处撒欢，高婶这才彻底佛了。 管又管不住，随她去吧！ 记着回家就行。 很显然，高婶高看她了。 她压根儿记不住还有回家这回事儿。 饿了，她自个儿会吃，根本不存在饭点不饭点这回事儿。 累了就更简单了。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简直不要太利索了。 累了随地大小歇。 每次回到家里，都跟只泥猴子一样，哪里还有个小姑娘的样子？ 连脸上都是灰。 一笑起来滋着几颗小米牙，显得她那两颗小米牙更白了。 到嘴边想责备的话完全说不出来了。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完全是拿捏了人心，知道怎样能让长辈们心软。 高婶还能怎么办呢？ 纵着宠着呗！ 顾墨白就不惯着她了，看见她这样子就来气。 尤其是她到点儿也不知道回家，每次都得他出来找。 挨家挨户地问。 实在摸不准她到底在谁家玩，除了挨家挨户找，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 上班已经够累了，没想到下班更累了。 不仅身体累，心更累了！ “放开、窝～粑粑，放开、我～” 顾墨白当作没听见，就这么拎着她，径直大踏步往家里走。 二蛋跟在后头跑。 “顾叔叔，你慢点儿走呀，我快跟不上了～还有你别这样拎妹妹呀，她会难受的！” 顾毓秀看着气喘吁吁的二蛋，突然觉得这么被拎着也挺好的。 至少她不用追着跑，腿腿一点都不累叶～ 其实也没那么难受啦～ 就是姿势怪异得很，让她有种自己像只待宰的小肥羊一样。 顾墨白脚步慢了一些。 等到了顾家门口，看着顾毓秀被安全放到了地上，二蛋终于松了一口气。 “顾叔叔，我要回家吃饭了，顾叔叔再见～” “秀秀妹妹再见～” “直接在叔叔家吃吧，跟你秀秀妹妹一起吃。” “不了，叔叔。我妈妈说中午要回家给我做饭的，我现在回去吃饭刚刚好。” “那行吧，你自己路上跑慢点儿。” “好嘞！” 二蛋冲顾毓秀挥挥手，然后自顾自往家里跑了。 趁着这个间隙，顾毓秀刚想偷偷溜走，人就又被顾墨白提溜了起来。 “放开、窝！坏、粑粑，放开、我！” “不放！” 因着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跑不快，顾毓秀是想直接爬走的。 这下好了，又跟小鸡仔一样被提起来了。 顾墨白直接将她提到了房间里，让她自个儿凑到镜子前面看看。 “来，秀啊，你自己来瞅瞅，你看看你还有个姑娘的样子不？跟泥猴子有什么区别吗？” “啊！” 顾毓秀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脸上左一块黑灰，右一块泥巴的，头发上、衣服上也都没好到哪里去。 真的跟泥猴子没啥区别了。 她无法相信这人竟然是自己？自己有这么邋遢吗？ “洗洗！粑粑，窝要、洗澡！” “洗个屁！先吃饭！现在知道脏了？晚了！下次再这么邋遢，你就自己洗衣服，省得你高奶奶一天到晚忙的团团转，得给你洗一大堆衣裳！” “哦～” 崽崽脑袋瞬间耷拉了下来…… 第130章 妈，我捡着个小孩儿！ 顾毓秀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真做起来，就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刚吃完饭，顾墨白正打算带她回房间洗洗换身干净衣裳，再哄她睡个午觉的。 结果他就找个衣裳的功夫，一转身，好家伙，那么大一闺女又不见了！ 他彻底无奈了。 顾墨白想动手揍她的心都有了。 可惜他不能。 闺女如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咿咿呀呀的小可爱了。 她成了一个嘴碎的泥猴子。 若是自己敢打她，哪怕只是瞪一下，她绝对会告状！ 告状就告状，她还颠倒黑白，装可怜博同情。 陆敏芝不在？ 没关系。 她会自己跑去白家告状！ 然后赖在白家吃顿饭，一直赖到白骏山下班，等着白骏山来给她撑腰。 每次都是以顾墨白被骂得狗血喷头而告终。 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白骏山也不想听顾墨白的辩解。 反正都是他的错！ 无论什么原因！无论谁对谁错！ 崽崽永远是对的！ 要不总说隔辈亲呢？白骏山对顾毓秀是真宠着纵着啊，毫无原则！ 对他自己的三个儿子，以及顾墨白都不曾这么有耐心、有包容心过。 但凡是他看不顺眼的，动手就是直接揍，要么就是被罚着扎马步，或是围着哪里跑几十圈之类的。 顾毓秀在白骏山心里绝对是头一份儿！ 顾墨白本想着去找人回来，不说睡午觉了，好歹把衣裳换了不是？ 小姑娘家家的，哪儿能弄得跟小叫花子一样？ 只可惜他才刚踏出门，部队里就有人来找他，说是临时有个会议要开了。 不得已，顾墨白只能跟高婶说了一声，急匆匆朝着部队的方向跑过去了。 高婶倒是不担心。 顾毓秀出门之前一直在念叨找舅爷、找舅奶的。 不出意外的话，她估计是自个儿跑白家去了。 就隔了几户人家，旁边的小门也关了，她并不担心崽崽一个小短腿儿会跑远了。 白家门口。 顾毓秀看看高高的门槛，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短腿，再左顾右盼发现没有人能帮自己。 她毫不犹豫地往地上一趴，然后朝着门槛爬了过去。 等进了院子，她才又重新站了起来，象征性拍了拍身上根本拍不完的灰。 她如今已经能够在爬跟走之间自由切换了。 见院子里静悄悄的，她也懒得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找。 而是直接清清嗓子，双手插腰，头一仰，眼睛一闭，扯着嗓子开始喊。 “舅爷～舅奶～小叔～秀秀、来啦～” 连续喊了三声，都没有人回应，难道是家里没人？ 不应该啊！ 这个时间点儿，其他人不说，小舅舅肯定在家里午休来着。 怎么会没人呢？ 她愁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 坐了一会儿觉得累了，干脆直接往地上一趴，开始研究起了蚂蚁搬家。 她还从空间里拿了一块饼干，捏了一大块饼干碎放在它们头上，想看看会不会把蚂蚁压死？ 还是说它们能把饼干碎给搬回家？ 大概是观察得太过投入，她完全没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突然！ 一双大手从她身后伸出，掐着她的嘎吱窝，就将人给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妈，你快来看，我在咱家院子里捡着个小孩儿！” “妈！妈！你快来看！我捡着个脏小孩儿了！” 顾毓秀立马开始拼命挣扎！ “放开，窝！放开，窝！小叔、救救、窝！舅爷～舅奶～哇哇哇～救命～” 有人偷小孩儿啦！ 温茹听到动静，原本还在后头慢慢走着的，忙加快步子跑进了院子里。 荣昭昭一脸懵逼，也忙加快脚步，跟上了准婆婆的步子。 温茹刚迈进院子里，一眼就看见了正在二儿子手里挣扎着的崽崽。 她三两步上前一把将崽崽夺了过来，还不忘抬手给了儿子胳膊一巴掌。 “臭小子！你都快要成家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靠谱？要是吓到秀秀了，看我不揍死你？” “秀秀？她？妈，你是说…这个脏小孩儿是表哥家的漂亮闺女？” 白羲和一脸不相信。 温茹可不惯着他，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顾毓秀也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然后留了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自己才不脏呢！ “你这个臭小子，再瞎咧咧，看老娘怎么揍你！” 白羲和揉着被拍红的胳膊，一脸怀疑地绕了个圈，走到温茹的身后盯着顾毓秀看。 咋看咋不像！ 他没见过顾毓秀，就只听说过。 原本他其实今年上半年就要结婚的，奈何单位里有点事情，临时将他给派遣去北方出差了。 事情有些急，他只得匆匆交代几句，就收拾了几件衣裳走了。 好在荣家人能理解，也没生气，说是等小两口回来以后再办婚礼就行。 期间连过年他都没能回来，还是荣昭昭跑去北方找他一起过了个年。 这不昨天刚回来了，单位还给放了个小长假，就想着今天来家属院里看看，顺带着商量一下婚事的事情。 关于顾毓秀的事情，他只简短地在电话里听说过。 只知道是个很可爱、很漂亮、很聪慧、很讨人喜欢的闺女。 他没见过照片，也没见过真人，一切全靠想象。 完全没想过会是眼前这个…泥猴子一样的脏小孩儿。 除了能从头顶上的两个小啾啾看出来她是个女孩，从哪里能辨别出她的可爱？漂亮？讨喜？ 白羲和选择沉默。 沉默是金。 倒是荣昭昭紧随其后进来了，看见顾毓秀觉得很欢喜。 她也不嫌脏，还想伸手去抱。 只可惜顾毓秀一点面子也不给，她双手死死抓着温茹的衣裳，看也不看对面的两个人。 “秀秀，你咋来了？你爸呢？你高奶奶呢？” “秀秀，自己，来的！” 白羲和听到她说话、吐词如此利索，瞬间觉得稀奇得不行。 他收回自己刚刚的评价。 至少聪明这个词，用在这个小泥猴子身上，还挺适合的。 谁家一岁出头的孩子说话能这么利索的？ 反正他没见过！ 这孩子确实聪慧过人啊！ 第131章 吃瘪的白羲和 “秀秀，来，舅奶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二表叔，这是你…准二表婶。” 顾毓秀看了二人一眼。 随即龇着几颗小米牙，冲着荣昭昭甜甜地叫：“二、婶婶、好～” “呀！秀秀真乖～” “我呢？我呢？” 白羲和忙一骨碌挤上前，期待地看向顾毓秀。 得到的只有一声“哼”，以及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她可记仇了！竟然说她脏？还说她是泥猴子？ 哼！她明明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崽！ 顾毓秀表示不想搭理他。 过了好一会儿，白尽欢才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在睡午觉，嫌隔壁说话声太吵，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 这导致他刚刚完全没听到顾毓秀的叫喊声。 “秀秀！” “小叔～” 待看见了白尽欢，顾毓秀完全又是另一副模样。 一个不嫌脏，一个装不知道。 白尽欢将她直接抱了过去，顾毓秀还给了他一个热情地亲亲。 说真的，白羲和起初是有些嫉妒的。 但是等他看见了自家小弟脸上被蹭上的一堆黑灰，以及亮晶晶的口水后，默默收回了嫉妒的想法。 其实抱不抱、亲不亲的好像也无所谓哈？ “好了，时间不早了，把秀秀给我抱吧，欢欢你快去上学去吧！等放学回来了再跟秀秀玩也不晚！” “妈，不能请假吗？二哥回来了耶，我都好久没看见二哥过了，我不能在家陪陪二哥二嫂吗？” “嗯？你觉得呢？” 听出来亲妈语气里的威胁之意，白尽欢脑袋瞬间耷拉了下来。 “好吧！我去上学了！秀秀在家等我哦，我放学给你带好吃的！” “好哦～” 送走了白尽欢，温茹也不管二儿子跟准儿媳了，抱着崽崽就径直回了屋里。 这孩子确实是有些脏了，一看就没少在地上摸爬滚打！ 自从崽崽自己会走路，会串门儿了以后，白家也给她常备了几套换洗的衣裳。 就是预防她在外头玩野了，来不及回家，回头将屎尿拉裤兜儿了。 拉裤兜儿的情况倒是没有出现过，像今天这样跟泥猴子似的情况没在少数。 温茹倒了热水，兑好水温，给她洗了个热水澡。 又给押着洗了头发跟脸，换了干净的衣裳，她本来的面貌终于全部露了出来。 唇红齿白。 嘴巴轻轻一抿，露出两个小梨涡来。 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荣昭昭看着更喜欢了。 这一次她要抱时，顾毓秀没有拒绝，乖乖任由她抱在怀里。 她自己则是双手捧着奶瓶喝水。 就是白羲和无论怎么逗她，她都是爱搭不理的样子。 要是弄得她烦了，直接就给他一个后脑勺，让他自个儿玩儿去！ 荣昭昭冲他得意的笑了笑。 “昭昭啊，咱俩打个商量，你把秀秀给我抱抱呗？” “我拒绝！” “不要！” 一大一小异口同声地拒绝道。 “为啥呀？秀秀呀，你看你婶婶抱了你都同意，为什么二叔抱你就不行啊？” “哼！” 顾毓秀不回答，只给他一个后脑勺，让他自个儿慢慢体会。 一整个下午，无论白羲和怎么哄，她都没有搭理他一下。 白羲和那叫一个眼馋呀！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他一定会回到抱到崽崽的那一刻，然后狠狠抽自己俩大耳刮子。 自己嘴怎么能这么贱呢？ 瞅瞅！你瞅瞅！ 人家秀秀哪里是泥猴子？哪里是脏小孩儿了？ 瞅瞅人家多可爱呀？多讨喜啊？ 看着荣昭昭跟顾毓秀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他那叫一个抓心挠肝地难受啊！ 他幻想着，要是自己早早结了婚，是不是也能生一个这么漂亮的胖闺女？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算了吧！ 他们家怕是没那个基因，没那个生闺女的命！ 都说酸儿辣女，大嫂怀孕的时候，见天儿地喜欢吃辣。 那会儿家里谁不是想着能生个女孩就好了？ 大伙儿满心欢喜，为了迎接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的全都是粉粉嫩嫩的东西， 结果呢？ 从产房里抱出来的是俩臭小子！ 俩！ 全是臭小子！ 他们家好像完全就跟女孩子绝缘了！ 再联想到当初他妈时隔十二年突然又怀了孩子…… 当时他跟大哥，还有他爸谁不是将小棉袄挂在嘴边？ 最后结果再一次让人失望透顶！ 抱出来的又是个臭小子！ 唉～ 不论是白家、温家，亦或是顾家，总共好像就得了这么一个闺女来着。 他更懊恼了。 自己真该死啊！ 怎么可以对一个小姑娘说出那么恶毒的话呢？ 活该自己遭人嫌！ 温茹大抵也是看儿子吃瘪吃够了，这才拉着他到一旁小声嘀咕了几句。 “真的？” 白羲和表示怀疑。 “真的！你老娘还能骗你不成？” 白羲和还是不太信。 但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了，他只能从自己口袋里掏啊掏，最后感觉不太够，又拉着荣昭昭进了一趟屋里。 顾毓秀也没管他们大人的官司，自顾自跟自己玩得很开心。 等白羲和再出来，手里拿了个红色的东西。 待走到了顾毓秀跟前，他蹲下身，扬手将手中的东西在她面前挥了挥。 “秀秀，来，叫声二叔听听，再让二叔抱一下，这个红包就给你，怎么样？” 顾毓秀看了一眼白羲和，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红封，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她在沉思。 思考一个红包干两件事是不是不够划算？ 爷爷当初好歹给了一沓呢，这个红封看着鼓鼓囊囊的，万一里头全都是一毛或是一分钱怎么办？ 那自己不是亏大发了？ 她很聪明的！ 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这个红包里头有多少钱还有待考证，那么…这笔买卖的可行性并不高。 她选择拒绝。 于是，她转了个弯儿，选择蹲向了另一边儿，留给白羲和一个无情的背影。 继续拿自己的小饼干研究蚂蚁搬家的事情了。 她可是不为金钱折腰的大女主！ 除非…给的钱足够多！ 白羲和一脸憋闷，转过身，跟他妈比划了半天。 （妈，这就是你说的给钱就行？） （摊手～我也没办法呀！大概是你比较不讨喜吧？） 第132章 舅爷，揍他！ 顾墨白下班的时候，白羲和还在跟顾毓秀套近乎，可惜收效甚微。 尤其是一旁还有个白尽欢，顾毓秀的注意力完全被他吸走，就更不会搭理他这个人了。 “表哥～” 白羲和这声表哥喊得顾墨白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好好说话！” 等走近以后，他将顾毓秀从白尽欢怀里提溜了过来。 “哟！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我家崽崽咋这么干净了？” “哼！” 顾毓秀直接冲他哼了一声，附带一个白眼儿。 一转头刚好看见白骏山回来了。 她立刻冲白骏山张开手。 “舅爷，抱～” “哎呀，秀秀来啦！” 待到了白骏山怀里，顾毓秀登时开启了告状模式。 “舅爷，揍他！”她小手指着白羲和道。 “咋了？他咋惹我们秀秀了？告诉舅爷，舅爷这就帮你揍他！” “他说、秀秀、丑！揍他！” “好！揍死他！就会胡说八道，咱们秀秀好看着呢！” 白骏山抬手就给了白羲和后脑勺一巴掌。 当然了，不是真打，力气并不大。 但是白羲和很委屈，很懵逼，还一脸茫然。 什么鬼？ 他什么时候说她丑了？ 秀秀她怎么能歪曲事实呢？ 他明明只是说她脏，像个泥猴子而已啊！ 顾毓秀满意了。 她又小手一转指着亲爹。 “舅爷，去揍、粑粑！粑粑、说，秀秀、脏！” “瞎说！秀秀才不脏！咱秀秀最爱干净了！是该打！” 白骏山又给了顾墨白一巴掌。 顾毓秀高兴地小手直鼓掌，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见表哥也挨揍了，白羲和不委屈了。 这丫头连亲爹的状都告，亲爹都挨揍了，自己挨揍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哈？ 他成功将自己给哄好了。 本以为这茬儿已经过去了，谁成想下一秒，顾毓秀的手又朝他伸了过去。 “给钱！” “啊？” 白羲和一脸茫然。 给啥钱？ 荣昭昭忙上前一步，从他兜儿里将那个红封掏了出来，塞到了顾毓秀的怀里。 “秀秀是不是想要这个？” “嗯！谢、婶婶！” 不是？凭啥谢她啊？难道不应该谢自己吗？ 白羲和内心极为不满。 可惜他不敢说。 顾毓秀才不管他怎么想呢，双手死死攥着红包，生怕别人会跟自己抢。 拿到了红包，又狐假虎威完了，她立马挣扎着要下地了。 等终于被放到了地上，她立刻抱着红包跑远了。 一直到跑进了白尽欢的房间，将房门关好，她才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拆红包。 里头的钱有零有整，数了数，整整一百零八块钱。 她别提高兴了。 小金库又多了一笔进账～ 距离成为富婆又近了一点呢！ 她忙将钱收进了空间里，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重新出门了。 众人对她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有白羲和跟荣昭昭好奇地盯着她打量，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直到她出来以后，见她将红封扔了，里头的钱已经不翼而飞了，二人终于明白她在做什么了？ 钱呢？ 这孩子将钱藏哪儿去了？ 莫不是扔了？ 她这么小，识得钱吗？会不会把钱当纸撕着玩了？ 准备红封的时候，白羲和将自己跟荣昭昭身上的纸币全部掏出来，最后包了个吉利的数字“108”。 这个红包绝对很大了。 要知道这个年代，普遍见面礼都是几块钱。 抠门一些的人家，见面礼只有一块，甚至是几毛钱。 穷一些的人家，娶个媳妇儿也就几十块钱彩礼而已。 就那一点钱或许还得东拼西凑。 一百零八块钱是真的不少。 不过白羲和并不心疼，他的工资还挺高的，一个月有五十八块钱的基本工资，另外还有额外的奖金收入。 外派的这么长时间里，他还有额外的每个月二十块钱补助。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平日里也没啥不良嗜好，还真没什么花销的地方。 从十九岁开始工作至今已经五年，他也攒了一笔可观的家底了。 只不过现在这些家底都上交了，他每个月只有几块钱的零花钱而已。 荣昭昭也不缺钱。 她高中毕业就去了粮站实习，如今已经当上了会计，每个月也有三十几块钱的工资。 荣家人也都有出息。 尤其是对她这个独苗苗更是宠得很，随随便便给点零花钱都是人家一个月，甚至是几个月的工资。 在这个很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的自己生活的地方的时代，她从小到大跟着父母几乎已经跑遍了全国。 二人倒是不心疼给崽崽的那么多见面礼。 他们是怕崽崽真把那么多钱当纸撕了！ 那多浪费啊？ 大抵是看出来了他们的担忧，顾墨白忙给他们解释了一番。 “放心吧！我闺女机灵着呢，她知道那是钱，不会乱丢乱扔的，她有自己藏钱的好去处。” 连亲爹都不担心，白羲和想想，那自己担心个锤子？ 瞎操心！ 待吃晚饭的时候，众人这才商量起了两个小年轻的婚事。 “昭昭，你爸妈那里怎么说？可有说什么日子合适？”白骏山问。 这么问不是白家想当甩手掌柜，而是需要先征求女方的意见。 女方父母若是没有意见，男方这边才能安排选日子的事宜。 “我爸妈说他们没什么意见，看羲和跟伯父、伯母你们的时间安排就行。” 婚事毕竟已经拖了这么久了，荣家父母说不担心是假的。 当初留闺女晚一些嫁人是心疼她，但是留久了就未必是对她好了。 其中万一出了变数，岂不是要遭人闲话议论？ 闺女年岁又大了，再挑可就只能向下兼容了。 他们可不希望闺女真落得那个地步，如今自然是希望结婚的日子越快越好的。 但是他们作为女方，肯定不能表现得很急，显得他们家闺女嫁不出去、不矜持一样！ 结婚日子还是得男方来定得好！ 好在白家人靠谱，白羲和也一直没断过跟荣昭昭的联系，每个月工资也准时到账，荣家人这才放心了不少。 顾母见状，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沓里翻出来一本老黄历，最后将日子给拍板定了下来。 九月初九，寓意长长久久，就这天办婚事儿！ 第133章 陆敏芝回来了 陆敏芝这一进山就是小半个月，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跟野人真没啥区别了。 这还是看在就她一个女同志，其他人特意照顾她的情况下。 其他人才是真的狼狈。 不过狼狈归狼狈，下山的时候，所有人明显都很高兴。 最高兴的莫过于时昀了。 他们这一趟进山竟然意外挖到了年份很久远的野山参！ 少说也有百年以上。 品相也极佳。 这样的好东西关键时刻那是能够救命的。 尤其是他的老友，与他共患难的好友正等着这东西救命！ 他怎么能不高兴？ 原本他们计划在山里待上月余再下山的，如今因着这株意外收获的野山参而提前结束了。 时昀忙着救人，见三个学徒都狼狈不堪，很大方地给他们都被放了假。 不过时间不多，也就三天而已。 陆敏芝回家时，顾毓秀刚好走到了家门口，正打算爬过自家的门槛。 猝不及防就跟亲妈撞了个正着。 她跌坐在地上，茫然抬起头来，恰好对上了那张熟悉的脸。 “妈～” 声音那叫一个婉转悠长，还带着一丝丝幽怨、委屈与思念。 “呀！是崽崽呀！怎么就只有你自己？” 陆敏芝忙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也不嫌自家闺女身上脏。 又或者说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娘儿俩像是不知道打哪儿刚逃荒回来的。 “崽崽，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身上全是泥巴？你爸呢？咋就你一个人？” 陆敏芝一边替她掸灰，一边打量闺女有没有瘦？有没有受委屈？ 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女儿。 只是她也有自己的梦想，爱女儿，却也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 “妈妈～妈妈～妈妈～” 顾毓秀懒得回答那么多问题，抱着陆敏芝不停喊妈妈，也不嫌弃妈妈脸上脏不脏，对着她的脸亲了又亲。 陆敏芝见状也懒得问了。 看得出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崽崽被养的很好。 又重了不少。 就是被养得糙了些，咋能身上那么埋汰呢？ 回到家里，看了一圈，高婶不在。 待看了一眼时间，她猜测高婶怕是去买菜去了。 她干脆自己烧了两大锅热水，将自己跟崽崽扒了个干净，娘儿俩一起好好洗洗干净了。 洗到一半，她就听到了外头高婶的声音。 “囡囡？是囡囡回来了吗？” “高婶，是我回来了，我跟崽崽在洗澡呢！” “芝芝回来了？咋不提前说…” 刚想问咋不提前说一声，突然想到她在山上，想说也不知道跟谁说啊？ 她立马改了口：“那你先好好泡个澡解解乏，我这就做饭，回头好好吃个饭睡一觉。 这段时间累了吧？山上也吃不好、睡不好的，真是苦了你了！” “好～” 高婶去厨房干活的劲头都足了。 这些日子，陆敏芝不在家，崽崽又时不时自个儿跑出去，她一个人怪无聊的。 甚至于她都觉得自己像是多余的，拿那么高工钱一个月都有些烫手。 她也不是没跟顾墨白提过，要不给自己降一降工资？ 如今崽崽大了，家里需要她干的活儿越来越少了，她觉得工钱少一点也没关系的。 顾墨白直接把她的话反驳了回去。 当初说好多少就是多少。 工钱从不是看她干的活多活少，而是她对待崽崽真心实意。 这钱他给的心甘情愿。 而且顾墨白一点没觉得她活少哪里去了？ 崽崽如今是大了，不需要她天天洗尿片了。 但是衣裳也没少换，折腾人的事情也没干一桩！ 高婶除了日常做饭，做家务，几乎是要跟在她后面到处跑。 这钱她该得的！ 等母女俩泡完澡出来，哪里还看得出来一点刚刚的乞丐模样？ 顾毓秀两个小胖手捧着亲妈的脸，左看右看看不够，脸上满是心疼。 “妈妈，瘦了！要、多吃！” “知道了！都听咱们崽崽的，妈妈等会儿就多吃一碗饭，好不好？” “嗯！” “倒是小半月没见，我们崽崽看着长高了不少。” 她手又掂了掂。 “嗯，掂着份量也重了不少啊！” “哪有！窝、不胖！” “是呢！咱们崽崽一点都没胖！咱们崽崽只是长得珠圆玉润，可爱得紧！” 顾毓秀只听到“可爱”二字，立马点头应声。 “嗯！窝、可爱！” 陆敏芝笑着捏捏她的脸颊软肉。 “真可爱！” “次饭～” 因着脸颊上的软肉被捏着，她说话就更是咬字不清了。 最后甚至喷了陆敏芝一脸口水。 母女俩顿时又笑开了。 顾墨白火急火燎赶回家，就怕闺女又在外头撒野不着家，他还得耗时间到处找。 中午还有个会要开。 等走近一些，觉得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还以为是家里来客人了，又或者是谁来家里串门儿来了。 待进了家门一看，脚步一滞，随即大跨步走上前。 “芝芝，你回来了！” 他将陆敏芝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直接无视了她怀里的顾毓秀。 过了许久都没有放开，顾毓秀被闷得难受，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伸出小胖手开始推她爸。 只可惜使了半天力，却发现她爸纹丝未动，自己倒是累得气喘吁吁。 “让开！窝的！妈妈、是、窝的！坏、粑粑！让开！” 陆敏芝听到崽崽的话，察觉到她的不舒服，忙伸出一只手将顾墨白推开了。 “顾大哥，你压着崽崽了！” 被媳妇儿猝然推开，顾墨白还有些委屈。 不过眼神下移，待看见闺女小脸涨得通红的样子，委屈立马收了起来。 “芝芝，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至少要一个月吗？” “怎么？不欢迎我回来吗？” “不是！不是！怎么会呢？哪有的事儿？很欢迎你回来！ 不对，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我很想你，崽崽也很想你，我们都很想你回来！” 顾墨白急的满头大汗，解释了一大堆，心里话一下子吐露了出来。 他很想她。 很想、很想！ 每天晚上都想她想得睡不着，想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吃了吗？睡了吗？山里的日子是不是很苦？ 第134章 神秘贺礼 陆敏芝第一次见他这么语无伦次的样子，说真的，她还觉得挺新奇的。 他可是政委耶！ 一个天天给人做思想工作的人，在其他人面前出口成章。 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紧张磕巴过？ 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我逗你玩儿呢！瞧把你给急的？看出来了你确实很想我呢！” 顾墨白挠挠头，又挠挠耳朵，红晕不可避免地爬上了脸颊。 像个娇羞的小媳妇儿。 纯情得要命！ 这般纯情的模样，哪里像是已经当爹了的人啊？ “老师挖到了个好东西，有人正等着那东西救命呢，所以就提前让我们下山了。” “那给放假吗？” “放，三天。” “那三天以后呢？是去医院还是？” “继续上山。我们在山上找了可以住人的山洞，平时都住在山洞里。 山里也没什么大型的猛兽，倒是草药资源很丰富，我们准备过后继续上山。 老师的意思是，直接将山上的地拾掇一下，或许可以作为药田打理呢！” “需要我做什么吗？或者我可以派人上山给你们搭个木屋之类的。” “别了，还不如山洞结实呢！刮风下雨啥的，又或者有什么野猪之类的，山洞反而更合适。” “也是。” “对了，我不在这段时间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情，一切安好。” “那就好！” “对了，刚好你在家，赶上了羲和表弟结婚，那咱们明天一起去喝喜酒！” “不是说被外派了吗？回来了？这么快就要办婚事吗？还有我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顾墨白刚想回答，高婶那边在催了。 “墨白啊，你得体谅芝芝一下，先让她吃个饱饭啊！ 有啥悄悄话话，你们小两口可以等吃完了饭，两个人回房间里关上门慢慢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夫妻俩成功被高婶闹了个红脸。 “哪有什么悄悄话啦？” 等坐上餐桌，高婶不停给陆敏芝夹菜，连平时她最疼的崽崽都给往后排了。 好在顾毓秀压根儿不在意，她还不会拿筷子，想给亲妈用勺子舀菜都不行。 试了好几次，一块肉都没舀起来。 好不容易舀了一块肉，还没离开盘子多远，“啪嗒”掉桌子上了。 气的她直接扔了勺子，小手一抓，飞快地塞进了亲爹的嘴里。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掉在桌子上的肉可不能给妈妈吃，她得重新想办法。 左思右想，她干脆将红烧肉直接推到了陆敏芝面前。 “妈妈，吃肉！” “好！崽崽也吃，饭都要凉了。” “嗯嗯！” 见陆敏芝自己夹了肉吃，她这才放心地自顾自开始吃饭。 猝不及防嘴里被闺女塞了一块肉的顾墨白：“……” 合着他只配吃掉桌子上的？ 吃过饭后，顾墨白想拉着陆敏芝坐下来，仔细询问她上山后的生活。 奈何顾毓秀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完全不似先前吃完饭就撒手没的性子，一直黏着亲妈不肯撒手。 一会儿要抱抱，一会儿要亲亲。 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哈欠，让她妈抱着她回屋里睡觉去了。 刚好陆敏芝也累了。 在山上的这些天她确实没怎么休息好。 或许是好日子过多了，人也变得娇气了；又或许是其他都是男性，她一个人不太适应；又或许是太想家、想崽崽了…… 总之，她愣是一个好觉都没睡过，每天全靠对这份工作的热爱支撑着。 如今回到家里，见到了思念的人，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好好睡一觉了。 娘儿俩直接回屋睡觉去了，完全忘了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顾墨白还能怎么办？ 无奈叹气。 他替熟睡的娘儿俩掖了掖被子，又亲了亲她们的额头，最后悄悄关上房门离开了。 还有工作要忙呢！ 哪有时间留给他伤春悲秋？ 这一忙就直接忙到了深夜，回到家里时，只有卧房里一盏微弱的灯光在闪烁。 床上。 母女俩依偎着睡得正熟，床榻上空出大半位置，一看就知道是特意给他留的。 顾墨白也没吵醒她们，安静洗漱完，躺到床上，伸手将娘儿俩全部揽进自己的怀里，不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 顾墨白是被顾毓秀给捉弄醒的。 一会儿戳戳他的鼻孔，一会儿捏捏他的嘴巴，一会儿又掀掀他的眼皮。 他很难不被吵醒。 陆敏芝小声在一旁提醒着，让她自己玩，不要把爸爸吵醒了。 可惜崽崽根本不听。 再睡也睡不着了，但也没立刻睁开眼睛，而是等了好一会儿，出其不意将崽崽给扑了个满怀。 “啊啊啊啊……” 顾毓秀被吓得忍不住尖叫呐喊。 待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被亲爹偷袭了！ 陆敏芝也不上前阻止，而是笑着在一旁边收拾东西，边看着父女俩胡闹。 她不在的这些天，爷俩的衣裳到处乱扔，看得她脑壳儿疼。 “坏、粑粑！” “我哪有崽崽你坏啊？自己不睡觉，还不让爸爸睡觉！” “哼！坏、粑粑！” 顾墨白见她转过身不搭理自己，干脆抬手去挠她嘎吱窝。 逗得崽崽“咯咯”直笑。 “好了！赶紧起床洗漱吧，不是还要去参加婚礼吗？ 对了，礼物准备了吗？ 没准备的话，你们更加得快点儿了，咱们得去百货大楼看看买啥？” “放心吧！礼物准备好了，咱们崽崽准备的，而且还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个啥？” “嗯？” “就书桌上那个红色的礼盒，就是崽崽说要送给他们的新婚贺礼。” 陆敏芝转身去看，才发现角落确实有个红色的礼盒，上面还被用粉色的丝带扎了个蝴蝶结。 礼盒封的好好的，也不知道是啥？ “这是崽崽送的，是她的心意。好歹是表弟结婚，咱们还是得也准备一份。” “行！都听你的！” 顾毓秀听着爹妈的对话，瞬间觉得天塌了。 要是那里头的东西…真的以自己的名义送过去了，那还得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呢？ 啊！有了！ 第135章 崽崽想买电视机 一家三口一起出发去省城参加婚礼，高婶则是趁机放个假回家一趟。 三人直奔百货大楼，在里头挑挑选选，思考送什么作为新婚贺礼合适？ 崽崽进了百货大楼就挣扎着下地要自己走。 顾墨白不同意都不行，她张嘴就咬，愣是将他脸上啃出了个牙印。 咬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陆敏芝教过几次，顾毓秀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屁股一转就立马抛之脑后了。 该咬人继续咬。 好在她咬的对象只有家里人，陆敏芝见拗不过来也只能作罢了。 只要不咬外人，尤其是人家孩子，她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下了地，崽崽就跟脱缰的野马一般，怎么拉都拉不住。 好在她不乱碰乱摸，也不破坏什么，就是看见啥都得停下来打量一番。 对啥都新奇。 不过也就只打量了几眼，她就失去了兴趣。 这些东西都太过时了。 其中也就几件衣裳洋气一些，其他除了黑白灰，还是黑白灰。 颜色灰扑扑的。 到处看起来都是灰扑扑的，难道是这个时代的主色调吗？ 太丑了！ 她又回头看看她妈，嗯，还是自家妈妈好看！ 幸好她妈比较听话，穿了她给准备的白衬衫搭配牛仔半身裙，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板鞋。 简约大气，人也精神。 顾墨白见她停下来了，刚想伸手将她捞住，她撒丫子又给跑了。 顾墨白脸瞬间黑了。 咋的？他手上有刺啊，会戳着自家闺女不成？ 要不咋他要抱，她就跑呢？ 百货大楼是有两层的。 崽崽只在一层转了转，二楼还没上去过呢！ 她比较好奇楼上是卖啥的？ 而且这会儿也不止他们一家在逛，怎么就是没人上楼呢？ 思及此，她立马朝着楼梯处跑去了。 “崽崽，别乱跑，那里是楼梯，你上不去的，也不可以自己往上跑，会摔跤的！” 陆敏芝原本还在挑礼物，见女儿往楼梯口跑，哪里还有心思继续挑？ 如今闺女能跑能跳的，到处爬上爬下，她是真怕她初生牛犊不怕虎，吭哧吭哧就往楼上爬。 本来就腿短，要是一个不稳，从楼梯上滚下来…… 这里可不是泥巴地，地面全都是浇了水泥的，摔下来可不得了！ 崽崽会听吗？ 答案是根本不会！ 只是等她跑到楼梯口，对比一阶楼梯跟自己腿的高度，瞬间就迟疑了。 腿好像是有点…短哈？ 要不不上去了？ 她刚这么想，就看见有两个穿着打扮很体面的人绕过她上楼了。 她更对楼上的东西好奇了。 要不爬吧！ 爬起来可比走快多了！ 四条“腿”总比两条腿稳吧？ 说干就干，她双手往楼梯上一撑，四肢并用着开始往上爬。 只是才爬了两个台阶，后衣领就被顾墨白给拎住了。 “臭丫头，你看看你的衣裳，你是不是忘了待会儿要去干嘛了？ 你不是闹着要当花童吗？谁家花童像你一样像个泥猴子的？ 人家还敢让你给滚床？别把人家喜床给弄脏了！” 顾毓秀刚想挣扎狡辩，甚至想骂人，在顾墨白面前，她可从来不会低一头的！ 然而，等她低头一看自己白色蕾丝裙摆上的脏污，瞬间就老实消停了。 头也耷拉了下来。 委屈。 懊恼。 沮丧。 陆敏芝看不下去了，忙将崽崽给抱了过去，替她将裙摆上的灰给掸了掸。 可惜，再怎么掸，还是有黑色的污斑。 “顾大哥，崽崽还小呢，慢慢教就好了。孩子嘛，不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脏一点也正常啦。” “你就惯着她吧！” “你不也没少惯着她吗？” 崽崽可不想看他们在这里吵起来，她还想逛逛楼上呢！ 反正这会儿时间还早，才九点出头，距离十二点的婚礼还有近三个小时呢！ “妈妈，上楼！崽、想看！” “好好好，你乖乖的，妈妈这就带你上楼。” 顾墨白还能怎么办？ 只能默默跟在后头一起上了楼。 楼上其实卖的东西种类不多，主要是一些贵重物品。 大致就是黑白电视机、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手表这些。 【国产黑白电视机在1958年就已经诞生了。】 这些东西一般都是作为结婚聘礼嫁妆出现。 除了手表跟自行车偶尔有人买，其他的大多数是在备婚时才会有人光顾。 自然就很少有人会上楼了。 等到了楼上，崽崽才小小震惊了一下，嘴巴张得老大，差点儿流哈喇子。 不是没见过世面，而是没见过这些老古董。 这些老古董她只有在酆都的商场电视里才看见过。 她立马挣扎着要下地。 大约是看她可爱，而且也只是轻轻碰一下，二楼的售货员并没有冷脸赶人。 尤其是看见了陆敏芝跟顾墨白的穿着打扮，知道他们不差钱以后，就更是对他们笑脸相迎了。 “两位同志是需要购置什么大件吗？” “先看看。” “好的！那同志您随意，看中啥找我就行，我先带这位同志去结账。” 崽崽转了一圈，随即走到了摆放电视机的柜台前。 柜台上一共只有两台电视机。 她看着这两台电视机不停地流口水。 好想要！ 想看动画片～ “粑粑，要买！” “不可以。” “不嘛！要买！崽看、电视！” “小孩子不可以看电视。” “好、粑粑，粑粑、最好，崽、要买！” 难得听到闺女说自己好，还冲自己撒娇，顾墨白真的很难不心软。 他差点儿就心软答应了。 陆敏芝忙抢话道：“崽崽乖，咱家没钱，买不起电视，等爸爸妈妈再挣点钱再买，好不好？” 顾毓秀眼珠子一转。 “不好！崽、有钱！” 她说着就假装在自己的小兜兜里掏啊掏，然后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就被她掏了出来。 她看见了电视机上面的标价，昆仑牌的，一台电视机420元。 她有钱，买得起！ 她有好多好多钱的！ 钱花完了她还可以再赚，找爷爷赚，找奶奶赚，还可以找二叔赚！ 她可以找好多好多人赚的哇！ “崽崽听话，咱们不买，买电视机不仅要钱，还要票呢！咱家也没票啊！” “不嘛～要买！” 第136章 生十个大胖弟弟！ 就在一家僵持不下之际，售货员刚好带上一个客户交易完了，眼尖地上前插上了话。 “两位同志，最近我们店电视机是有活动的，买电视机并不需要票呢！” 顾毓秀眼睛一亮，更加坚定了要买电视机的信念。 不要票，那就可以买了！ 爸爸妈妈就没有理由拒绝自己了。 售货员喜滋滋地等在一旁，也不催促，猜测今天这单估摸着能成。 如果今天卖出去一台电视机，她的提成就有十块钱，都快赶上她半个月的工资了。 不能急！ 一定不能心急！ 眼瞅着闺女眼里泛起了泪花，顾墨白率先忍不住了。 “算了，芝芝，咱们给孩子买吧！ 她一个人在家里太无聊了，没有同龄人，有电视机也能少往外跑了。 你我都要忙着工作，本来就亏欠了崽崽，物质上就别亏待她了。” 陆敏芝嘴张了张，最后还是同意了。 想到崽崽这两天黏着自己的劲儿，又想到高婶说她天天往外跑的事情，或许买个电视机回去是好事。 “那就买！不过崽崽要答应妈妈，买了电视机以后，你要乖乖待在家里，不可以再老是跑出去玩了。” “好！” 售货员嘴角忍不住上扬，怎么都藏不住脸上的笑意。 果然自己眼神就是好，幸好没把财神爷给吓跑了。 这但凡换个丑一些的小孩，她早就给赶跑了，万一将东西给摸坏了咋办？ “同志，这边为您结账。” “等！等等！姨姨，车车，也要！” “什么？” “崽崽！”顾墨白喊道。 “不可以胡闹了！”陆敏芝提醒道。 “要买、车车，给、妈妈。” 顾墨白听懂了，闺女这是想给媳妇儿买自行车。 愧疚浮上心头。 按理来说，他早该想到给媳妇儿买辆自行车的。 “三转一响”的聘礼，他竟然一样也没给媳妇儿准备。 这是自己作为丈夫的失职！ 陆敏芝想拒绝，顾墨白却抢先一步接了话。 “买！自行车是要买！刚好爸爸带了票的，今天就买！” 不过想到自己工资全都上交了，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芝芝，那个…这钱得自己出了。” “顾大哥，真不用买，咱们今天买电视机就要花不少钱了，再买辆自行车，咱们真得喝西北风了！” “怎么会呢？” 陆敏芝不愿意拿钱出来，她觉得自己没车也一样过得挺好的。 也没哪次因为没车而不能出行。 “粑粑，窝、借你，你、记得、还。” “好闺女！” 爷儿俩成功达成协议，陆敏芝的意见没有任何异议。 售货员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今儿她要发了！ “同志，我们这会儿买了，能不能晚点来取？ 待会儿我们还有事，可能暂时带不走，晚点回程才能带走。” “没问题！没问题！您只管放我们这儿保管，啥时候来拿都行！ 就算您真没时间来取，我们还能安排人送货上门，保管给您安安全全地送到家里去！” “那倒是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回头自己来取就行。” 买自行车的事情就这么也拍板定下来了。 原本顾墨白是想买个凤凰牌的二八大杠的，顾毓秀却看中了一旁唯一一辆女士自行车。 车子是给妈妈骑的，当然要给妈妈买女士的呀！ 二八大杠一点都不好看！ 顾墨白却觉得买凤凰牌的结实耐用。 父女俩争执不下，最后只能由陆敏芝自己决定。 崽崽忙蹬蹬蹬跑过去，拉着她的手开始撒娇。 不用多说什么，只需要撒个娇，就让人心软的不行。 “崽崽花的钱，咱听崽崽的。” 见媳妇儿都这么选，顾墨白立马松了口，哪里还有一点原则可言？ “那行，就要这辆女士自行车吧！” “好嘞！” 售货员立马拿了个算盘珠子开始给他们账。 “电视机搞活动，不用票，售价420元，女士自行车比凤凰牌贵一些，要价一百八十二元，另需一张自行车票。 两样共计六百零二元，我这边私底下给你们抹个零头，只要付六百元就够了。 不过你们出了这个门，可不能告诉其它人，这两块钱是我个人贴的，咱一个月工资也没多少。” “谢谢、姨姨～” 实际上，到底贴没贴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顾毓秀非常大气地将一沓钱塞到顾墨白让他付钱。 付完了钱，顾毓秀不闹腾了，乖乖任由顾墨白抱着自己了。 到了楼下，转来转去，最后给今日的新婚小两口买了一套四件套。 大红色的，非常喜庆。 待四件套包好了，顾毓秀忙抢着要拎，不同意都不依。 她可还没忘记自己的大事呢！ 等上了车，她一个人坐在后排捣鼓，陆敏芝想跟她一起坐都不行。 【错误示范请勿模仿。】 过了好久，她才终于消停下来，礼物也被她丢到了一旁。 顾墨白跟陆敏芝根本不会知道，他们的好大女干了啥“好事儿”？ 礼盒中的礼物早早被她调了包。 婚礼是在国营饭店办的。 不过他们见时间还早，直接驱车去了白羲和分配的房子里。 是在一处六层高的筒子楼里。 他的房子在二楼，两室一厅，婚后小两口住绰绰有余。 只是这会儿来的人不少，房子就显得有些过于拥挤了。 顾毓秀只进去了一会儿儿，就吵着要出去了。 里头的叔叔伯伯婶婶阿姨们实在是太可怕了！ 把她的脸都捏红了。 还有想亲亲她的，可是看着他们的嘴巴靠近，她就非常抗拒。 她逃也似的爬出了房子，无论谁哄都不愿意再进去一步了。 滚床？ 不存在的！ 她才不要进去再面对一屋子的“豺狼虎豹”！ 最后滚喜床的活儿还是交给了白尽欢跟家属院里的另一个小女孩。 不过原本给崽崽的红包还是给了她，那是白羲和特意给崽崽包的大红包。 为了哄她叫叔叔的。 捏了捏红包的厚度，顾毓秀难得没有甩脸子，给面子地叫了白羲和。 “叔叔，新婚、快乐！早生、贵子！生……” 她眼珠子旋即咕噜一转。 大声道：“生、十个、大胖、弟弟！” 白羲和成功被惊得一个趔趄，其他人则是哄堂大笑了起来。 第137章 礼物有惊喜哦！ 白羲和怎么也没料到顾毓秀会如此语出惊人。 生十个大胖儿子？ 他忙甩了甩脑袋，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真要是生了十个儿子，他不仅人得疯，还得一家子喝西北风！ “哥，是不是你教的？你不能这么整我啊！” 顾墨白摊手。 “别冤枉我，我可没教，这是崽崽自己说的！” “不可能！肯定是你教了！” 顾墨白耸耸肩，随便他怎么想了，爱信不信吧。 反正他是真没教过。 “二叔，给你，礼物！有、惊喜、哦～” 顾毓秀忙岔开话题。 顾墨白这才将手上拎着的两个礼盒送到了白羲和手里。 一听到有惊喜，他接到手，就下意识想拆开看看。 崽崽一下子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小身板儿挡住了礼盒。 “不、可以！等、婶婶、一起。” 白羲和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要等你婶婶一起的时候再拆？” 崽崽重重点头。 “嗯！一起！晚上、拆！” “行！那就晚上拆！都听秀秀的！” 见他答应了，将礼物送回了房间里，顾毓秀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拆了，否则她就要社死了。 不过好像也不对，社死的应该是爸爸妈妈才是。 毕竟那东西还是她给阎玉留了信，他好不容易才给自己找来的呢！ 绝对是好东西！ 等白骏山跟温茹将温家老两口一起接来了，白羲和就要出发去荣家接他的新娘子了。 顾川跟白婉婉今日也会到，不过他们的火车好像晚点了，这个点儿按理来说应该到了的。 顾毓秀乖乖坐在走廊的小马扎上，手撑着小胖脸，也不跟人说话交流。 就是眼珠子一直在乱转，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坏点子！ 接新娘子的车队是六辆二八大杠，每辆车上都系着大红花。 看着就喜庆。 五个年轻的大小伙儿负责跟队，他们统一穿着白衬衫、黑裤子。 衬得穿军装的白羲和更板正了。 白羲和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左胸口别着一朵红花，花上还缀着“新郎”的字样。 原本是没有手捧花这个东西的，就是一个红色的绸布做成的大红花。 是在出百货大楼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偷卖花的小孩，顾毓秀吵着让顾墨白给她买来了。 是一束五颜六色的月季花。 很好看。 顾毓秀还用丝带给绑得整整齐齐，还别说，瞧着是真好看！ 白羲和是有审美的男人，果断扔了大红花，将手捧花给接了过来。 还不忘又给崽崽塞了好几个小红包。 等看见红包里的金额，她那个小财迷的样子更加深入人心了。 眼睛都快要眯起来了。 买那一束花总共才花了五毛钱，她转手就赚了五块钱，怎么能不高兴呢？ 荣家离的不远，自行车来回也就十来分钟。 白羲和将荣昭昭接来以后，在房子里坐着歇了一会儿，众人又闹着让他们玩游戏。 吃夹生饺子、新郎新娘共吃一个苹果，然后是红枣、花生…… 又让白羲和做俯卧撑，做多少个，就证明他对荣昭昭的爱有多少。 做的越多，证明他爱的越深。 做到最后，他手都快要直不起来了，依旧在咬牙坚持。 还是荣昭昭心疼他，众人这才哄笑着停止了这个游戏。 顾毓秀也不凑近，就坐在外头瞧热闹。 等时间到了十一点，见顾家老两口还没到，众人索性直接转移阵地，到国营饭店去等着了。 这里空间实在是太小，来的宾客又多，都快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到了国营饭店其他不提，好歹有个坐的地方，还能坐下来喝口茶聊聊天。 顾墨白将陆敏芝跟崽崽娘儿俩送到之后，就直接开车去车站等老两口去了。 崽崽要不是被温老爷子抱了过去，其实是想跟着顾墨白一起去接人的。 接爷爷奶奶好啊！ 接了他们，自己才有指望啊！ 她的钱包都瘪了，是时候该挣点钱，来让自己的钱包重新鼓起来了！ 等到了国营饭店里，她也不说话，也不搭理别人，让叫人才叫一下。 其他时间都是眼巴巴看着入口方向。 今天中午的国营饭店不迎客，每进来一个人，她眼神都会亮了又亮。 待发现不是自己想见的人，她立马又泄了气，耷拉着脑袋坐回去。 终于，来了个她感兴趣的人，她难得露出个笑脸。 忙冲着门口的方向开始挥手。 “这里！生生，这里！” 当然，她喊“生生”，生生肯定不会回答她。 但是王家人会。 王家夫妻俩听到她的声音，就朝她这里看了过来，随即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陆敏芝也立马转过身看向来人。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与王家人见面。 崽崽满月时见过一回，不过没有正式打过招呼，只能说印象里好像有这么一个人。 这会儿看见王家两口子，她才算加深了这个印象。 他们就是收养狗儿的夫妻。 还有王老太。 看着他们的面相，还有狗儿圆润了不少的小脸，陆敏芝相信他们是真心对待这个孩子的了。 她对这个孩子…曾经有过恨，但是现在没有。 曾经的恨意其实也不能怪他，稚子无辜，他无法选择任何事情。 至少他那个年纪做不了选择。 如今他有了好去处，至少陆敏芝心里会彻底没了负担。 冤有头、债有主。 她该恨的人只有秦玉莹，而不应该恨屋及屋。 “陆同志，你好，我是王富贵，这是我爱人倪秀华。” “你们好！我是陆敏芝。” 刚介绍完，双方成功冷了场。 顾毓秀不管他们大人之间的事情，直接从温老爷子的腿上滑下了地。 “伯娘，生生、一起、玩。” 倪秀华忙抱着孩子蹲下身，让两个孩子能面对面。 生生一看崽崽，刚刚还无精打采的，立马冲她傻笑起来。 口水直接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顾毓秀肉眼可见地嘴角抽了抽，脚也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她怕生生的口水会蹭到自己的新衣服上。 好脏的！ 她是个爱干净的好孩子！ 这会儿她是完全忘了，那个随随便便往地上趴的孩子是谁了？ 第138章 崽崽想你…兜儿里的钱！ 就在顾毓秀退无可退，眼瞅着生生就要凑到自己跟前了，余光突然瞥见了门口进来的身影。 她眼睛一亮，小脸露出巨大的喜色。 生生？ 什么生生？ 哪有她搞钱重要？ 她脚步一转，绕了个弯儿，朝着国营饭店的门口方向跑去。 “爷爷～爷爷～崽崽、想你～”的钱钱了～ “哎哟！是我们秀秀啊！慢点儿！慢点儿跑！小心摔着了！” 顾川原本还在跟儿子说话，这会儿哪里还想搭理什么儿子不儿子的？ 儿子哪有孙女香？ 他忙小跑上前，嘴里还不住念叨，生怕顾毓秀会摔着了。 崽崽会走路的事情，他倒是在电话里听说过。 就是没亲眼见过。 今儿看着小人儿冲自己跑过来，哎哟，他一颗心都快化了！ 自家孙女咋能这么讨喜、这么好看呢？ 全场看过去，再找不到一个比自家秀秀好看的崽了！ 殊不知，顾毓秀想的可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兜儿里的钱呢！ 顾川一把将人给抱了起来。 顾毓秀为了钱，也不嫌弃他满脸胡茬了，抱着他的大脸亲了好几口。 喜得顾川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压都压不住！ “我家秀秀真乖啊！” “爷爷，崽崽、想你！” “爷爷也想我们秀秀呢！” “爷爷，崽、没钱、了～” 她是一点不带拐弯抹角的，直接就是直入主题。 说罢她还露出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小手不安分地搅啊搅，眼里瞬间也蓄满了泪水。 顾川那叫一个心疼哟。 “不哭！不哭啊！秀秀乖，秀秀没钱不怕啊，爷爷有啊！ 爷爷这就给秀秀钱，让咱们秀秀变成有钱人，好不好呀？” “好呀！好呀！” 再仔细看看，她眼里哪里还有一点泪意？ 全是装的！ 她根本就没哭！ 这会儿别提笑的多狡黠了！ 陆敏芝原本想跟上来，让崽崽别闹人来着，等听到她说的话，脚步立马收了回来。 她嫌丢人。 她更怕老两口会多想，以为这些话都是她这个当妈的教的。 没眼看！ 真的没眼看啊！ 谁家一岁的崽见着爷爷奶奶张口就是要钱的啊？ 顾川也没忽悠崽崽，直接转身，从顾墨白手里接过了自己的公文包。 里头有一个厚厚的红包，是他来之前特意包的。 就是给顾毓秀准备的。 他们老两口平日里花不了什么钱，吃喝住可以说都是免费的。 手里这些年攒的钱，将来不还是留给子孙的？ 早给晚给都要给，什么时候给不是给呢？ 现在给了还能哄孩子开心，也能帮衬帮衬小两口的生活。 他们也没厚此薄彼。 给顾毓秀准备一份的时候，就会同样给不言也准备一份。 不言如今跟着陈玉娆到了羊城，娘儿俩打算在羊城小住一段时间。 前不久刚刚给老两口打过电话。 老两口虽然暂时见不着孙子，对孙子的爱却没少一点。 他们直接将钱打到了一个存折上，等回头他们娘儿俩回来拿给他们。 顾川也问过陈玉娆关于钱的事情。 怕她带着孩子在外没钱用。 得知她将从前小家的钱全部带着，老两口这才放心了，只让她别省着花，苦啥也不能苦了自己跟孩子。 不够了就打电话回家要。 陈玉娆应下了。 顾毓秀拿到红包，捏了捏红包的厚度，是让自己满意的厚度。 她没有立马翻脸不认人，而是又抱着顾川亲了两下。 她已经变聪明了。 要知道可持续发展，不能用完就扔！ 毕竟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自己给自己赚钱呀？ 顾川成功被她哄高兴了。 哄好了老爷子，崽崽立马挣扎着要下地。 顾川忙将她给放到了地上。 她将自己的包包打开，将红包往包里塞，待塞进去了，她非常满意地拍了拍。 实际上，塞进包里的下一瞬间，红包就被她收进了空间里。 待到了空间里，她很快就知道了红包里有多少钱了？ 好家伙，爷爷可真有钱呀！一出手又是一千块钱呢！ 她又发了。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又发财了的喜悦中时，白婉婉突然走到了她跟前。 想伸手抱她，又有些畏畏缩缩，怕吓到崽崽。 待察觉到一个阴影挡住了自己，顾毓秀疑惑地抬起头。 瞧见是白婉婉，她下意识想甩脸子。 不过这个想法刚浮上心头，她眼珠子一转，立马就冲白婉婉换了个笑脸。 “奶奶，抱～” 白婉婉有些受宠若惊，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将人给抱了起来。 崽崽上来就是两个大大的口水吻。 白婉婉一个那么洁癖的人，竟然一点也没有嫌弃，甚至还很高兴。 高兴于崽崽终于接受她了，崽崽终于愿意叫她奶奶了！ 还愿意亲她、愿意要她抱了！ 她怎么能不高兴？ 口水？ 那明明是秀秀对自己爱的证明！ “奶奶，崽崽、想你～” “奶奶也很想我们秀秀呢，想得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 要不秀秀这次就跟着奶奶回家吧？ 奶奶家里有好多好吃的，大院里还有好多好多小朋友，可以跟秀秀一起玩游戏。 奶奶家里还有大汽车，秀秀去哪里都可以坐汽车，都不用自己走路了。” 顾毓秀忙摇头。 “不了！崽崽，要陪、粑粑、麻麻！”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 “下次！过年！崽崽、就去！” “那…也行！” 白婉婉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听到崽崽说过年回京市，立马又高兴了起来。 他们家都好几年过年冷冷清清的了。 如今一个儿子没了，唯一剩下的儿子又跟他们离了心，唯一的突破口只能是孙女这里了。 顾毓秀那叫一个急啊！ 她都表示到这个份儿上了，这个奶奶咋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呢？ 红包呢？ 爷爷都给了，她怎么就不给呢？ 她在这儿跟她虚与委蛇了这么久，难不成是为了好玩吗？ 当然不是！ 她是为了钱，大大滴红包，好吗？ 见她依旧没想到关键点子上，顾毓秀绝对敞开天窗说亮话。 “奶奶，秀秀、想买…汽车！要、好多、钱钱！” 第139章 崽崽上吐下泻 白婉婉听到崽崽说要买汽车，整个人都惊呆了。 其他人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要知道汽车可不是说买就买的，包括他们家的汽车，那也是顾川拿命拼搏了大半辈子才能拥有的。 公家给分配的。 这丫头的口气可真不小啊！ 有志气！ “好好好！我们秀秀就是不一般，比人家孩子都有志气！ 不过咱家暂时还买不起汽车，奶奶就先给秀秀一点钱，秀秀自己攒起来。 将来秀秀自己挣了大钱，咱再拿钱去买个汽车，好不好？” 她怕崽崽会哭闹，还特意好言好语地安慰她，解释给她听。 殊不知崽崽本来就不是真想买汽车，她就是单纯图白婉婉的钱而已。 买汽车？ 可不敢！ 她就算是买得起车、那也不是现在买啊，除非她小命儿不想要了。 白婉婉当即从自己的手挎包里也拿了个厚度不一般的红包出来。 这是她自己准备的。 顾川都不知道。 来苏省之前，她想的就是要好好想办法跟孙女打好关系，好歹要听她叫自己一声奶奶才行。 知道孙女喜欢钱，她当然要投其所好了。 她自己也有工资，如今虽然很少去文工团了，但是工资却没少发。 每个月八十八块钱的工资，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高工资人群了。 给崽崽包个大红包完全没有压力。 顾毓秀高兴了。 冲她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别提多讨喜了。 “奶奶，崽崽、爱你～” 希望看在崽崽这么爱你的份儿上，以后要继续给多多的钱哦！ 当然，这是崽崽的心里话，她可没有真的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总之，这一次会面，双方都很满意。 顾毓秀满意自己赚的盆满钵满，老两口满意孙女愿意亲近自己了。 即使这么长时间没见，不仅没忘了自己，还说很想自己、爱自己呢！ 唯一目瞪口呆的只有顾墨白跟陆敏芝两口子了吧？ 他们当爹妈的，再看不出闺女的小心思，那真的是白养她这么大了。 合着闺女在百货大楼里敢那么大手大脚地花钱，打的就是今天这个主意啊？ 这赚钱的速度…也忒快了些吧？ 光是大红包，今儿就收到了三个，还不提其他的小红包。 再看闺女眼珠子乱转的小模样，不用猜都知道，估摸着又在思考下一个目标该是谁了？ 很快，夫妻俩就知道崽崽的下一个目标是谁了？ 是白望舒！ 那个崽崽只见过一面的舅爷家大伯。 夫妻俩恨不得当场抠个地道把自己藏起来了。 没脸见人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口子是什么骗子，专门让闺女趁着这个场合来骗钱来了呢？ 等崽崽挨个在现场，将自己认识的能骗…哦不，能赚钱的人全部忽悠了个遍，她腰间的挎包早已经鼓鼓囊囊了。 要知道那还只是红包壳子啊！ 要是钱没有被她送进空间里，怕是那个小布包都要装不下了。 终于，时间来到了中午十二点，婚礼正式开始了。 陆敏芝忙给顾墨白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把闺女抱回来，别再去…忽悠人了！ 好在崽崽自己也累了，乖乖任由顾墨白抱着，完全没有挣扎。 她专注地盯着最前方，想看看婚礼是怎么个事儿？ 她还没见识过这个时候的婚礼呢！ 其实这个时候的婚礼很简单，新人一起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在伟人的画像前宣誓。 宣誓完毕，新人交换信物，婚礼就算是正式完成了。 这个时候的信物不一定是戒指。 就比如白羲和他们，他们的信物是一对手表。 双方交换着帮忙佩戴好手表，婚礼仪式就彻底结束。 该开饭了。 这一次，崽崽终于能吃上饭，不用看着其他人吃好吃的，自己只能在一旁流口水了。 见众人筷子抡得飞起，她那叫一个急啊。 她指着大鸡腿对顾墨白道：“粑粑，鸡腿！鸡腿！要吃！鸡腿！” 鸡腿要飞了！ 一个桌上一只炖鸡，总共就两条腿，她能不急吗？ 眼瞅着鸡腿被别人夹走了，崽崽的心也跟着变得拔凉拔凉的了。 好在对方本就不是给自己夹的，鸡腿最终落到了她的碗里。 “快吃吧，小家伙！” “谢谢、叔叔～” 她冲对方露出一个笑。 “这可不是叫叔叔，要叫哥哥。” “哥哥！” “哎！真乖！” 他们这一桌全都是近亲，给顾毓秀夹鸡腿的是温家人。 温茹的娘家侄孙。 一顿饭下来，顾毓秀吃得肚子溜圆，瘫在顾墨白大腿上不想动。 晚上，一大家子人难得聚了一餐，他们干脆没回家属院，而是直接去了小院休息。 顾川跟白婉婉也一起。 刚好第二天早上还能带着高婶一起回去。 当天夜里，真的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愁的是顾家人，崽崽还是个孩子，肠胃弱，哪里能吃那么多荤腥之物？ 而且她还吃撑了。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开始又吐又拉。 急得四个大人一晚上没睡，连夜给送到了医院里打点滴去了。 而另一边白羲和的婚房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小两口送走了所有宾客，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小家里。 等各自洗漱完回到新房，猝不及防同处一个空间，莫名地彼此都有些尴尬了。 为了缓解紧张而尴尬的氛围，小两口就想着找点什么事情做，也能转移一下注意力，放松一下心情。 而他们新房里那两个大大的，被精心包装过的礼盒就显得尤为醒目。 荣昭昭好奇地询问。 “羲和，那两个盒子里是什么？是你准备的礼物吗？” “你看我像是那么浪漫的人吗？我钱可全给你了，哪里买的起什么礼物？” 荣昭昭一下觉得也是。 不过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的，她娘一直教导她，男人浪漫什么的都是虚的，只有钱抓在手里才是最真实的。 白羲和将工资全部上交，就是他爱自己最好的证明。 不爱你的男人，给你花一分钱都会心疼。 而真正爱你的男人，赚多少钱，都愿意无条件上交给你。 浪漫永远不如钱来的实际。 第140章 神秘“惊喜”揭晓 “那这个礼盒是谁送的吗？” “我表哥他们夫妻送的，说是给我们的新婚贺礼，秀秀还说什么惊喜。” 听说是顾墨白跟陆敏芝送给他们的新婚贺礼，荣昭昭开始好奇里头是什么东西了？ 神神秘秘的。 还用礼盒装好，上头竟还扎着丝带。 “那我拆了？” “你拆呗！这是咱家，啥事儿你做主就行，以后家里你想干啥干啥。”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呀！”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也是！” 荣昭昭一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一边手里忙着拆礼盒。 第一个礼盒拆开，里头是一套大红色的四件套。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还颇为好奇。 忍不住念叨：“表哥表嫂他们还挺讲究的哈，连四件套都特意给包装成礼盒装了。” “那我估计不是表嫂的主意，就是秀秀那个小丫头的鬼点子，我表哥可没那个心思！” 要说没有浪漫细胞，他表哥比他还不如。 待拆到第二个礼盒时，荣昭昭还好奇地先摇了摇。 难不成是空的？ 咋拿着一点份量都没有？ 不过摇着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晃动。 荣昭昭更好奇了。 见她这般动作，白羲和也被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是盒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就是盒子很轻，我还以为是空的来着。” 白羲和也接过来掂量了一下，确实是很轻。 不过想到顾墨白给他的时候，没特意说什么，他猜测应该不会是空的。 “拆开看看就知道是什么了。” 当礼盒拆开的一瞬间，荣昭昭拿起盒子里的东西出来一看，惊得立马跟烫手山芋一样扔到了床上。 小脸瞬间通红一片。 白羲和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在房间里到处踱步、假咳。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顾墨白那么正经的一个人，竟然会给他们准备这种礼物！ 好羞耻啊！ 那像是人能想出来的东西吗？ 那薄薄的两片布条子，那几乎透明的布料，是人能穿在身上的吗？ 不过等二人冷静下来，就意识到礼物怕是不是顾墨白准备的。 他那种大老粗，还是个没什么情趣的人，怎么可能会给他们送这种礼物？ 肯定是另有其人！ 难不成是表嫂？他们不太敢确定。 他们总觉得陆敏芝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应该送不出这样的礼物来。 唯一剩下的就是崽崽…… 夫妻俩不约而同地摇头否认。 崽崽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可能会给他们送这种东西当礼物？ 再说了，她也没那个渠道买啊！ 想不通就不想了。 时间不早了，他们也是时候休息了。 等灯关了，小两口齐刷刷僵着身体躺在床上时，空气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是谁先动了，很快，两个人就滚作一团。 又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突然传来小声交谈。 “要不…你穿给我看看吧？” “不要！” “好昭昭，求你了！就一次，给我看看嘛，我想看！” “……” “我拒绝！” “昭昭，求你了，我想看看～” “这…不好吧？那种东西咋能穿呢？” “试试嘛！送都送来了，咱们怎么可以辜负表哥表嫂他们的一片心意呢？” 空气又是一阵静默。 突然，新房里的灯再次被打开，很快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吞咽口水的声音。 没多久，窗户上就映着影影绰绰的身影…… “啪嗒”一声。 很快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至于新房里的新婚夫妻究竟有多快乐，怕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晓了！ —— 折腾了大半宿，一直快天亮了，顾家一家人才终于回了小院。 顾毓秀彻底蔫儿了。 无精打采地趴在顾墨白的肩上，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跟鼻涕都红红的。 其他人则是脸上带着倦意与疲惫。 他们被医生训了一通。 一人都没能幸免。 崽崽上吐下泻，本以为是肠胃弱导致的，没想到竟然是过敏导致的！ 他们也没想过过敏会是这种反应，还以为是起疹子啥的呢！ 崽崽不能吃花生。 而今天中午吃的菜里头，好巧不巧就有糖炒花生米。 晚上一家人聚餐时，餐桌上又有花生炖猪蹄。 崽崽吃了还不少。 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崽崽对花生过敏。 顾家没人对花生过敏，也就没想过崽崽会过敏。 医生将他们四人训了个狗血喷头，指责他们当家长的不作为，连孩子对什么过敏都不知道。 这幸好是医院离得近，要是远一些，崽崽指不定就出什么事情了。 过敏症状可大可小，严重一些真的会要人命的。 以后是万万不能让她接触花生一类的东西了。 这么一折腾，顾墨白跟陆敏芝就开始犹豫要不要立刻回家属院？ 留在这里，好歹这里靠近医院，崽崽再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就医。 但是如果回到家属院，能去的就只有卫生院，对治疗儿科的疾病就没那么擅长了。 只是不回去的话，顾墨白要出勤，陆敏芝也要准备继续上山了。 夫妻俩有些左右为难。 “要不你们把孩子放这儿，我们可以晚两天回去，可以帮忙照顾两天孩子。 而且不是还有高婶照顾的吗，她在也能搭把手。 我们三个人照顾一个孩子，你们也没什么要担心的。” 就在夫妻俩纠结时，顾毓秀主动赶他们离开。 爸爸妈妈要忙事业，要赚钱，不可以因为自己的事情，耽搁了他们的事业。 夫妻俩最终还是采纳了老两口的意见。 见时间不早了，夫妻俩都顾不上再休息了，只是走之前都有些依依不舍。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两个人都不在崽崽身边呢！ 也不知道崽崽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哭闹？ 尤其是崽崽还病着，怪让人心疼的！ 顾毓秀生病归生病，还不忘提醒他们去拿自行车跟电视机。 自己倾家荡产买的宝贝，可不能给忘了拿回家啊！ “放心！爸爸妈妈这就去拿，保证不会忘了的！ 等崽崽好了，回到家里，爸爸保证崽崽可以看电视了。” “好哦！粑粑、要、说话、算话！” “当然！” 第141章 偶遇下乡知青 顾墨白跟陆敏芝以为崽崽也就在小院住个两天就回去的。 她跟着老两口肯定合不来，没两天估计就回去了。 没成想顾墨白一连等了一周，也没等到闺女回家的消息。 只等来了高婶一人，以及崽崽给他的留言。 崽崽跟着老两口已经乐不思蜀了。 她即将去远航…啊不，她即将跟着爷爷奶奶去羊城探索新的地图了。 这一周的时间，她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老两口被她哄得七荤八素的，要啥买啥，不带任何犹豫的。 你说啥？带的钱不够了？ 不存在的！ 他们就算是去取，找人借，又或者让人给邮，都不带差了崽崽这么一点花用的。 一周的时间崽崽的小金库又丰厚了不少。 每天都有一块钱的零花钱不说，还哄着老两口给买了一块限量版的劳力士手表，一个收音机。 用不用没关系，关键是她喜欢，那就买！ 不需要任何原则。 但凡开口的人换成是顾墨白，怕是得到的只有顾川的俩大耳刮子。 儿子哪有孙女香？ 尤其是孙女香香软软的，嘴还甜，还孝顺，有啥好吃的都想着他们老两口。 而他们的儿子在干啥？只有气他们的份儿！ 顾毓秀真的很想回家的，但是金钱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她做梦都想成为富婆，只能先弃老登儿于不顾了。 等妈妈回家了，她也就回家了。 她这也是为老登儿好。 年轻人就该多努力！认真工作，努力拼搏，然后才能让她成为富二代、官二代！ 要是一直围着她转，啥时候能升官发财啊？ 她成为富二代、官二代的梦想岂不是遥不可及？ 至于原本打算只多住两天的老两口，孙女都在身边了，在哪里不是过呢？ 回家早晚的事情，做什么急在一时？ 回京的日子一推再推，老两口索性连原本定好的车票都给退了。 为了防止陈玉娆打电话找空，老两口就先给她去了个电话。 聊着聊着就说起了羊城要有场大型文艺汇演的事情。 白婉婉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崽崽眼珠子一转，立马怂恿着让她去。 一起去！ 崽崽也想去羊城看看呢！ 顾川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有意见也得憋着，顾家男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说走就走，顾川当即让人帮忙订了去羊城的卧铺票，三人当天就踏上了去往羊城的火车。 顾墨白彻底傻眼了。 啥玩意儿？ 这是什么意思？自己这是被闺女跟父母抛弃了？ 是吧？是这个意思吧？ 原本热热闹闹一个家，如今竟只剩下他一个人独守空房。 他只觉得孤独、寂寞、冷…… 唉～ 没了磨人的小妖精折磨自己，他咋还觉得自己有些不习惯呢？ 难不成自己心理上真有点什么毛病？ 他忙甩了甩脑袋，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崽崽心甘情愿跟着老两口走，他倒也没太多不放心。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给陈玉娆打了个电话。 接到他的电话，陈玉娆还有些惊讶。 “墨白，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嫂子，是这样的，我家秀秀跟着爸妈去羊城了，回头还得麻烦你也帮忙多看着点儿。” “这有啥的，还得你亲自给打个电话过来叮嘱啊？而且爸妈两个人还能照顾不来一个孩子啊？” 顾墨白短暂沉默了一下。 崽崽真要闹腾起来，别说两个人了，就是再来俩都未必能看得住！ “主要是…崽崽会走路了，她人小鬼大，一个没看住就可能到处乱跑，我怕你们回头得跟着被吓死！” “你就放心吧，我们会注意的，不言也会陪着她的。 不言这些日子还一直念叨妹妹呢，秀秀来了，他肯定很高兴，准得黏着她！” 顾墨白不太放心的挂了电话。 陈玉娆也并不知道，她的放心说得实在是太早了。 顾毓秀此刻在前往羊城的火车上，整个人别提多兴奋了！ 这可是她人生第一次出远门。 意义重大！ 她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都快看不过来窗外的风景了。 窗外的风景真的很美。 赣省是前往羊城的必经之路，也是他们需要下车换乘的中转站。 越靠近赣省，连绵起伏的大山就越多。 此时农历九月中旬，正值深秋时节，漫山遍野却都还是深绿色。 这是在苏省从未有过的景象。 苏省虽也有山，却不是连绵起伏的大山，看起来自然也没这些大山巍峨。 她好奇地看着窗外，想着大山深处是否会住着人家？ 那些人是不是真如书里写的靠山吃山，他们的日子是不是很清苦？他们要靠多少努力才能走出这片大山？ 看得实在太过投入，连老两口让她睡觉都不愿意。 待到了赣省其中一个小县城，顾毓秀对这里的景象其实有些失望的。 怎么说呢？ 她以为这里会是不同的颜色，至少应该会有绿色的，没想到依旧是灰扑扑的景象。 甚至这里的街道上，连骑自行车的都不多见。 因为贫穷吗？ 她不知道。 他们并没有在赣省多逗留，换乘的火车很快就到了。 待上了火车，崽崽顿时对一切失了兴趣，躺到床上就开始呼呼大睡。 一直到被喊醒下车时，她都还有些没有缓过神来。 顾川抱着她，牵着白婉婉，一家三口下了车。 车站里人来人往，格外的热闹。 尤其是有不少胸前着大红花的年轻人，站在狭窄的车站候车过道里，格外显眼。 顾毓秀好奇地打量他们。 “爷爷，哥哥、姐姐，是、知青？” “是呀！秀秀真聪明！竟然还知道知青呀！” “那是！” 一个个格外鲜活的脸庞，他们或是高兴、或是悲伤、或是满目仓惶、又或无悲无喜…… 他们即将奔向一个未知的远方。 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扎根，过着充满未知的人生。 或一生平凡，或轰轰烈烈。 或许下一个男女主就是他们其中的某一员。 这一刻，崽崽觉得，这个世界不该如此浅薄地定义某个人为男女主。 每个人都是鲜活的，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 他们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才对！ 第142章 陈玉娆、不言大变样 三人好不容易才从拥挤的车站“逃出生天”，陈玉娆早早带着不言等在了车站外。 一看见三人出来，一个身影就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是不言！ 一段时间不见，他长高了一些，也长胖了一些，也黑了一些。 最重要的是，他脸上终于不是木讷，他的脸上出现了鲜活的表情。 此刻的他是笑着的。 虽然还有些腼腆，但是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顾川怀里的崽崽。 他礼貌地跟老两口问候。 “爷爷、奶奶，好久不见！我很想很想你们！” 白婉婉没忍住，偷偷红了眼眶，背过身子抹了抹眼泪。 随即转身蹲下，将他搂进怀里。 “不言，好久不见，奶奶也想你！” 不言伸手也环住了她，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陈玉娆慢了一会儿，也朝他们走了过来。 顾川跟白婉婉差点儿没认出她来。 她的变化实在是大。 她将自己一头乌黑的长发剪了，成了很爽利的短发。 身上穿着普通的棉质短袖中裤，脚上踩着拖鞋，哪里还像曾经那个时刻注重外貌的陈玉娆？ “爸、妈。” “玉娆，你…变了好多。”顾川感叹道。 “我这叫入乡随俗，这里的人都这么穿的，不好看吗？” “挺好的！挺好的！” 看着陈玉娆焕然一新，不受情爱影响的模样，老两口都很欣慰。 他们并不希望陈玉娆沉溺于过去，哪怕真正死去、被遗忘的那个人才是他们的亲子。 死去的人偶尔缅怀一下就好了，活着的人才要向前看。 陈玉娆的改变至少证明她是真的放下了。 她看向崽崽，见崽崽也盯着自己看，冲她露出一个微笑。 “秀秀，还认不认识伯娘了？” 顾毓秀却没有叫什么伯母、伯娘，而是甜甜地喊了一声：“漂亮、姨姨！崽崽、记得！” 她又伸着小手指了指白婉婉怀里的不言。 “哥哥。” “对啦！秀秀真聪明！” 顾毓秀觉得，大伯死了就死了，渣男一个。 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凭什么死了还要让陈玉娆与他拴在一起？ 陈玉娆应该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活着。 叫漂亮姨姨多好？多亲切？ 陈玉娆也喜欢这个称呼！ 老两口见她们都很高兴，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孩子的称呼。 “好了！好了！咱们别在这儿晒太阳了，等到了住的地方有的是时间叙旧！”陈玉娆提醒道。 等走到一辆小型货车旁，再看她熟练地坐进驾驶室的样子，三人又瞬间傻眼了。 只有不言处变不惊，俨然已经习以为常。 “玉娆啊，你啥时候都学会开货车了啊？” “没多久啦，也就两天前吧！我想着要来接你们，总不能一家子走回去吧，就跟人学了一下开车。” 文工团里又没其他车，唯一能当交通工具的除了自行车，就只有这一辆平日里用来运装备的车。 一辆自行车才能接几个人啊？ 她总不能找几个人，呼啦啦一个车队来接人吧？ 太夸张了！ 再说也不是人人都有空的。 唯一能用来接人的也就只剩下这个货车了。 于是她就交了点学费，学了两天这个车。 还别说，这车学着可比自行车简单多了，她就花了两天时间，就已经能够开上路了。 这不今天就把车安然无恙开来了？ 听到她略带骄傲的话，老两口刚准备上车的脚步趔趄了一下。 心随之忐忑了起来。 等车子启动，上了路，老两口意识到他们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就连顾毓秀都双手死死攥着货车的边缘，生怕自己一松手，就被从后车厢里甩飞了出去。 谁家好人能把货车开出赛车的架势啊？ 哦，是陈玉娆啊！ 她是真任性啊，油门说踩就踩，遇到个行人就来一个紧急刹车。 几次下来，后车厢里的三人都要被吓死了。 要换成平时，顾毓秀早就要晕车了。 但是今天她根本没空晕了，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的小命上！ 就怕一个不小心，手一松，小命儿就不保了！ 唯一淡定的可能就只有陈玉娆跟顾不言母子俩。 一个是敢开，一个是敢坐。 不愧是亲母子，性子是一样真虎啊！ 等车子终于停下的那一刻，三人同时重重松了一口气。 白婉婉下车时腿都软了。 顾川稍稍强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这辈子没坐过这么刺激的车！ 顾毓秀更是头一次没有吵着要自己走，乖乖由着陈玉娆抱进了怀里。 “爸妈，我给你们收拾了间空宿舍出来，这样也省的你们来回折腾。 文艺汇演是在三天后正式开幕。 今天还有半天时间，你们就好好休息，跟不言好好玩一玩。 接下来的两天，我跟团长请了假，带你们在羊城到处转一转。 等文艺汇演结束了，我跟不言也要离开这里了。” 老两口对这个安排没意见。 让他们今儿出去玩也没心思，来这一趟本就舟车劳顿，刚刚又经历了那么一遭……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老两口更关心他们母子下一站要去哪里？ “接下来准备去哪里？”顾川问。 “听说是川省，跟着队伍走，队伍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你们放心，不言的学习也没落下。 白日里，他会跟着文工团的孩子一起在上课，晚上我也会亲自辅导功课。 除了没个固定的场所外，他学的没比其他孩子少什么。 而且我也不求他多有出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就好了。” 白婉婉也附和道：“这样就挺好的！”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又经历过丧子之痛，顾川又跟着劝她，她已经看开了许多事情了。 争强好胜了一辈子，如今年纪大了，也该好好省省心，享享清福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他们自个儿享福！ 至于孩子们能有多出息，未来路能走多远，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的生活。 做父母的总不能插手一辈子的！ 要真的一直操心下去，这个心才能操得完？ 倒不如学会放手，自己也能活得轻松一些。 正如他们现在，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啥就干啥，多自在呐？ 第143章 熊孩子崽崽 说是宿舍其实是个一室一厅的筒子楼小居室。 里头什么东西都是齐全的，小住几日完全没问题。 床单被褥虽不是新的，不过都被浆洗得干干净净，还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都是陈玉娆特意让人帮忙收拾的。 不过羊城的农历九月依旧很热，即使是夜晚也不怎么凉快，被褥啥的其实用不太上。 床上铺的是竹席，凉快一些，床的四周围着蚊帐，是为了防蚊虫的。 “爸妈，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这里的蚊虫很多，那个…蟑螂尤其多，还有点过分大……” 顾川倒不在意。 他年轻时来过羊城，不过不是来玩的，而是随着队伍行军打仗来了这里。 对于这里的蟑螂，他不仅有所耳闻，还亲眼见过。 确实是挺大的。 不过再蚊虫再多、再吓人，也没有那个时候的敌人可怕。 但是白婉婉此刻心情就不太美妙了。 陈玉娆不说还好，一说，她看哪儿都疑神疑鬼的。 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从哪儿蹦出来一个大蟑螂来。 顾毓秀则是好奇。 蟑螂？ 她还没见过蟑螂呢！ 不是苏省没有蟑螂，而是陆敏芝懂草药，夏日里每天都会将家里里里外外，包括各个角落熏个遍。 别说是小小蟑螂了，蛇跟蜈蚣都不敢靠近。 她是真的没见过蟑螂，只听说过，听说长得很吓人。 “妈，你别担心，我这几天天天来房子里熏艾打扫，应该不会再有什么蟑螂了。” 白婉婉浑身抖了一下。 她双手环抱使劲儿搓了搓，忙制止道：“好了！好了！可千万别再提了，要不我今儿晚上都不敢合眼了。” “奶奶，怕？”顾毓秀问。 “是…怎么会？奶奶才不怕！奶奶是大人了，大人怎么会怕小小蟑螂呢？” 白婉婉差点儿就说岔了，忙在孙女面前改口。 可不能在小辈面前露怯。 崽崽却眼珠子乱转，思考自己是不是可以捉几只蟑螂带回家？ 以后要是奶奶惹妈妈不高兴，就拿蟑螂出来吓她！ 当然了，如果奶奶能一直像现在这样的话，她也不是不能偶尔跟她虚情假意一下啦。 为了钱，她不亏！ “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去吃饭吧，吃完饭再坐下来好好聊聊。” 陈玉娆直接领着他们去了最近的国营饭店。 文工团的饭点已经过了。 崽崽一口气吃了两份肠粉，最后擦擦嘴，还有些意犹未尽。 老两口却不肯她继续吃了。 怕她肠胃不适，更怕水土不服。 买肠粉时还特意询问了一下，确认没有任何花生制品，这才放心给她吃的。 陈玉娆看着崽崽的好胃口，再看看一旁细嚼慢咽的儿子，不禁暗自咋舌。 “不言，你看妹妹吃的比你都多，你也得努力加油啊！ 你要是不好好吃饭，指不定哪天妹妹就赶上你的身高了。 你可是哥哥，比妹妹大了五岁，可不能比妹妹还矮啊！” 不言看看顾毓秀面前空着的碗，又看看自己碗里还剩一半的肠粉，连忙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慢点儿！慢点儿吃！不是让你吃快一些，是让你吃多一些，细嚼慢咽就可以了。” 不言这才又慢了下来，就是嘴里一下子塞太多，有些吞咽困难了。 只可惜他吃到最后，也才吃了一份就饱了。 他是真的脾胃不好。 回到住处，一家人难得又坐在一起，一起说说笑笑，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只是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突然就感觉少了点什么。 待将房间里到处看了看，三人终于意识到少了什么了？ 孩子呢？ 俩孩子怎么不见了？ 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坐在一起叙旧了，忙起身到处去找孩子的身影了。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人多口杂，万一遇到了个人贩子……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好在两个孩子并没有跑多远，小小两只就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两个身影紧紧挨在一起。 待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两小只回过头，模样皆吓了三人一跳。 “你们这是…吃啥了？” 咋成小花猫了？ 不言还冲陈玉娆龇牙傻笑了一下，露出他黑漆漆的牙，那模样别提多傻气了！ “妈，我跟妹妹在吃巧克力！” 其实是巧克力味冰淇淋蛋糕。 但是顾毓秀给他的时候，反复提醒他说，长辈问起来就说吃的巧克力。 白婉婉给过顾毓秀一块巧克力。 要是说巧克力冰淇淋蛋糕，她可没法解释蛋糕哪儿来的？ “你这孩子真的是…吃个巧克力咋把自己吃成这副样子了？” “嘿嘿……” 不知道该咋解释，他干脆一个劲儿傻笑。 别看他从前寡言少语，实际上他很聪明，学什么东西都是看一两遍就会。 老两口也松了一口气。 就是看见顾毓秀脸上、手上跟身上到处都是巧克力的印子，白婉婉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就那么一块巧克力，照这俩孩子这么造，怕是吃进去的还没浪费的多！ 最关键的是，她根本没想过崽崽会把巧克力藏起来，带来跟不言一起分享。 早知道她就厚着脸皮多从朋友那里要两块了，这样孙子孙女就都有得吃了。 她以为小孩子会不爱吃苦的东西，这才只拿了一块哄崽崽的。 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半天，接下来的两天，陈玉娆特意空出来带他们一起到处转转。 羊城这里的百货大楼商品种类很丰富，琳琅满目。 尤其是电子产品比内地种类多。 几人光是逛百货大楼跟友谊商店就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 差点儿就出不来了。 这还是崽崽在人世间，第一次体会到了逛街的乐趣。 最后走的时候，两只小胖手死死扒拉着门框，就是不肯从百货大楼离开。 劝也劝了，哄也哄了。 没用！ 想上手将她直接抱走，她干脆往地上一躺，张嘴就是嚎。 只有分贝，没有眼泪，全靠演技。 顾毓秀一点也没有怕丢脸的自觉，没办法，撒泼打滚的可不止她一个。 熊孩子的模样被她学了个十成十。 直到老两口又领着她逛了足足一个小时，小布包里揣得鼓鼓囊囊的，她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大楼里。 出了门，老两口擦了擦额上的汗，心里想的都是小祖宗总算是哄好了！ 第144章 崽崽“诱拐”不言 本以为逛街当熊孩子，已经足够让老两口跟陈玉娆头大了。 没想到接下来的时间，顾毓秀一再在他们的神经上蹦迪。 她自己熊惯了也就罢了，她还带着原本乖乖巧巧的不言偷溜出去玩。 真的是人小鬼大！ 当然了，她也不是真的熊孩子，完全不讲理。 死缠烂打要买的那些，仔细想想，全都是陆敏芝能用的。 手表是她要送给她妈的；雪花膏、百雀羚跟口红也是要送给她妈的；手电筒是要给她妈在山上用的…… 总之，基本上买的东西，都离不开给她妈用的。 她自己想要的反而很少，就给自己挑了一双小皮鞋。 真皮的。 却因脚不够大，没法穿。 至于给顾墨白的…好像就一条皮带？ 还是她无意间给从货架上碰掉了，见沾了灰，怕被售货员骂，才不得不买下来的。 全都是花的老两口的钱。 毫无负担。 她想的是，自己给他们提供了情绪价值，相应的让他们付出一点报酬，应该不过分吧？ 再说了，他们都没有给过妈妈什么礼物耶，当初奶奶还对妈妈那么恶劣。 现在多花点钱补偿一下妈妈的精神损失，这不过分吧？ 她自问自答了很多次，然后花钱花得更加没有负担了。 老两口如今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孙女是很有主见的。 别想跟她讲道理，没有道理可讲。 又或者说，她只信她自己的道理，其他人的话听不听得看她心情。 孩子还小，就那么一点小要求，他们做什么拒绝呢？ 回头还伤了彼此之间的情分，不过是花一点小钱的事情。 满足她就好了。 女孩子嘛，要富养的，省得将来随随便便就被男人哄骗了去。 这么想着，老两口也说通了自己，但凡是顾毓秀看上的、想要的，统统都是买它！ 两天的时间，大家都很开心， 顾毓秀买的开心，老两口花钱花的开心。 他们也不偏心，给孙女花钱的同时，还不忘询问孙子要啥？ 可惜不言还是太懂事了，问了都是摇头说没什么想要的。 他们只能自己看着买。 陈玉娆推辞了几次，见推辞不过去，也知道老两口是有心想补偿，最后也只得随他们去了。 顾与白是死了，可他的死不代表就人死债消了。 烂摊子还在。 子债父母偿，陈玉娆母子这里，他们总要替儿子做些补偿的。 精神上或是物质上。 只是关于顾与白的事情到底还是个禁忌，轻易不能提到，否则几人尘封的伤疤便会轻易被揭开。 这不一行人回到宿舍，不知怎得又说到了他身上。。 然后便是沉默，无尽的沉默。 顾毓秀看不懂，又或者不想懂他们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见他们又凑在一起坐着，也不说话，互相跟打哑谜一样。 她懒得跟他们一起待着。 见不言也安静坐在一边，她怕自己走路闹出动静，干脆往地上一趴就是爬。 爬到不言身边，扯扯他的裤脚。 见他要说话，她忙示意他噤声，顾不言立刻闭上了嘴巴。 然后身子小心翼翼地从小椅子上往地上下滑，最后等四肢着地后，跟着顾毓秀一起悄无声息地飞速爬离了宿舍。 兄妹俩一直爬到楼梯口，这才从地上站起身来。 “秀秀，我们去哪里啊？” 顾毓秀眼珠子一转，道：“哥哥，你跟、我来！” 只是才走到楼梯口，她还是犹豫了一下，依旧不太敢自己下楼。 待发现这筒子楼的阶梯没那么高，她才敢试探性趴下，后退，伸出一只小胖脚试探着。 有那么一瞬间双脚是有些无处安放的感觉的。 幸好最后安全着陆。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再往下就顺当起来了。 越往下走，动作也越丝滑。 不言不懂她要去哪儿，但也记着要紧紧跟着她。 他还不忘快一步先下去，在崽崽的身后护着她。 他想过去抱她的，可惜，他抱不动，试了好几次都没抱起来。 不言有些懊恼。 怪自己平日里吃得太少了。 如果自己的胃口跟妹妹一样，现在肯定长得又高又壮，就能将妹妹给抱起来了。 唉～ 自己这个哥哥当得可真失败！ 他还在纠结，一晃神，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双小手握住了。 再看四周的环境，自己竟然已经到了楼下。 “秀秀，妹妹，我们要去哪里啊？” “次、好次、的！” “好吃的？” 顾不言疑惑不解。 顾毓秀却是脚下生风，拉着他就开始朝着外头飞奔。 这里的宿舍可不像家属院一样，到处都有哨兵把守巡逻，也不会有门卫保安啥的看着。 走出这里的筒子楼，就是一条狭窄的巷子。 有些像电视里所说的那种城中村的狭窄的小吃街道。 只可惜没有电视里的小吃街热闹，只有三三两两鬼鬼祟祟交头接耳的人。 顾毓秀一边耸动鼻子，一边拉着顾不言七拐八拐。 不言想回去，想让她也赶紧回去，可是顾毓秀都出来，又怎么肯轻易回去呢？ 她什么时候听过话了？ 向来都是别人听她的！ 从前在酆都城逛街的时候，连阎玉都不会扫她的兴，动不动就让她回家的。 就在不言心快要提到嗓子眼儿的时候，终于顾毓秀停下了脚步。 此刻俩孩子所在地，依旧是一条狭窄的巷子。 与苏省铺着青石板砖的胡同不同。 这里的巷子真的又窄又小，还常年潮湿阴暗，地也是泥巴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土腥味儿。 脚踩着一不小心都会打滑。 这里的人说着顾毓秀听不懂的方言，她只能听懂寥寥几个字。 他们的不远处有两个人在走来走去，看样子不像是路过的，倒更像是…在望风？ 顾毓秀又仔细嗅了嗅，确定了，香味就是从里头飘出来的！ 真的好香！ 她刚刚回来前就闻到了，一股很霸道的香味。 只可惜老两口不肯带她去，说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她是会听话的人吗？ 不是！ 不带她来，那她就自己来，反正她有好多小钱钱。 “秀秀，我们回家吧，他们看着好吓人呀！” “我不！不怕，秀秀、保护你。” 就在兄妹俩还在嘀嘀咕咕之际，两只手突然自他们身后伸出…… 第145章 误闯黑市遇人贩子交易 就在兄妹俩快要吓得魂飞魄散之际，一回头才发现对方只是个…少年。 又或者更准确些来说是…乞丐？ 真的！ 吓死崽崽了！ 刚刚那一瞬间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遇到了人贩子。 她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怕、不要怕，崽崽要冷静！ 结果下一秒就被抱起来，没一会儿就换了个地儿被松开了。 “你们两个小孩儿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安全！赶紧回家去！” 难得听到的是普通话，虽然不算标准，还掺着一点乡音，崽崽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哥哥，你不是、羊城的？” 大约是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崽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能三个字三个字的吐词了。 “不是。” 不过很快少年又反应过来，差点儿被她带着转移了话题。 “你们赶紧回去，这里是黑市，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你们父母呢？怎么回事儿？怎么能放心让你们两个孩子出来？” 不言想说话，被顾毓秀小动作制止了。 她顾左右而言它。 “哥哥，黑市？是什么？好吃吗？” 说着眼睛还亮晶晶的，实则关于黑市的知识早已经浮现于脑海之中了。 黑市，她倒是在书里看过呢。 她老登儿前世就是靠着在黑市发家致富，赚到了后来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呢。 还意外救了黑市老大的命，为他后来的生意、人脉等做了铺垫。 不过那是在苏省，后来又一起去到京市，跟羊城可没一毛钱关系。 少年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恨不得回到刚才，给善心大发的自己甩俩大耳刮子。 自己做什么鬼迷心窍，会想将这俩孩子救走？ 现在好了，他正事做不了，还得解决这俩小麻烦。 崽崽跟不言不知道的是，他们来的这个黑市，可不是什么正经的黑市。 这个黑市里是有人口买卖的！ 谁又能想到，那些人贩子如此猖狂，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在这里买卖人口呢？ 而少年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救自己的小妹。 不是亲的，但胜似亲的。 他是个孤儿，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捡到小妹是个意外。 当时所有人都劝他别烂好心，自己都养不活了，拿什么再去养一个孩子？ 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所有人都让他从哪里捡的，就将孩子放回到哪里去。 他纠结犹豫了很久，最后也没狠下那个心。 他知道，如果他不要小妹的话，估计也不会有其他人会心软。 那小妹的结局只有一个。 死。 他做不出看着一个孩子眼睁睁等死的事情来。 他的家乡在大山里，都是穷苦人家，谁家也没闲钱愿意收养一个女孩子。 好在尽管艰难，他还是将小妹拉扯到了如今，没有饿着她一顿。 生产队里过不下去之后，小妹会走路以后，他们就一起出来乞讨度日了。 就在今年年初，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份矿上的苦力活儿。 工作虽然辛苦，好歹工资按时，养活妹妹不成问题。 他还将妹妹送去了学校。 可是好日子还没过多久，他去学校接小妹，却被告知小妹根本没有去上学！ 这不可能！ 他早上亲自送小妹出门的，怎么可能会没有去学校呢？ 她那么乖，又还年幼，不可能逃学。 就算真的逃学了，她能去哪里呢？ 他也顾不上工作了，四处寻找小妹，误打误撞发现了人贩子的临时窝点。 他跟小妹是有过约定的，如果迷路找不到家的话，不要怕，可以给哥哥做记号。 他一定会发现他们之间的记号，然后第一时间找到她的。 少年是一路追着小妹留下的记号来到羊城的。 他几乎是身无分文，也没有介绍信，一路上都是靠着双腿，以及逃票、扒火车，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里。 他在这个巷子里已经蹲守了两天一夜了。 整整两天一夜，他一刻都不敢合眼，就想着能够在发现小妹的第一时间上去抢人。 结果小妹还没等到，他却误打误撞看见了崽崽跟不言。 他想到了里头的人贩子，又想到了自己被拐的小妹，不希望再有家庭失去孩子了。 少年生了恻隐之心，见他们有想去黑市的冲动，忙将两个孩子给捂嘴带走了。 见少年一直不回答自己，崽崽也不尴尬，自顾自就想带着哥哥离开。 少年见俩孩子还想往黑市入口去，忙伸手扯住了他们。 “别去，里头有人贩子，很危险！” “啊？” 崽崽跟不言成功被吓住了，彻底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们之所以不怕少年，是看出来少年对自己没有恶意。 但不代表他们真的不怕人贩子啊！ 崽崽是人小胆子大，但她深知还小，根本不会是人贩子的对手。 尤其是对方手里还有药，不过自己好像也有药来着。 还更毒咧！ 有阎玉给她准备防身用的，也有她妈先前自己制的，还有她偷拿她妈制的半成品。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短胳膊短腿儿，体型上根本斗不过人贩子呀！ “哥哥，窝怕怕～” 装的！ 她就是好奇少年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里头有人贩子而已。 难不成是话本子里说的便衣警察？ 不应该哇！ 这个哥哥真的太年轻了吧，他满十八了吗？ 明明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呀！ 当警察的门槛已经这么低了吗，年龄都没有限制了吗？ 他能打得过人贩子吗？ “别怕，你们不进去，赶紧回家，就不会被人贩子抓到了。” 回家？ 崽崽犹豫了。 她确实挺想回家的，可是在好奇心驱使下，她的两条腿不听她的话呀！ “哥哥一起走？人贩子、好怕怕！”她仰着脑袋，一脸真诚地看向对方。 不言自始至终牵着她的手，没有催她离开，脸上则面无表情。 不是不怕，而是他紧张之下就会身体僵硬，不受自己控制。 现在让他走，他都走不了。 “你们自己走吧，我走不了，我小妹在里面，我得救她。” 少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她一个孩子吐露这些。 尤其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不过这么小的孩子倒是机灵得很，要是小妹也能有这么机灵，说不定就不会被人贩子拐走了！ 第146章 崽崽救人 救小妹？ 顾毓秀终于知道少年应该不是自己想的什么便衣警察。 他单纯就是来救小妹的。 “怎么救？” “不关你的事儿！小孩儿，你们赶紧走我就谢天谢地了，别影响我蹲守！ 万一影响到我，我小妹回不来了，我就把你抓回去当我小妹，让你再也见不到你父母！” 少年假装面露凶狠的样子。 他以为能吓到两个孩子，能让他们赶紧回家的。 没想到两个孩子都面无表情。 不好笑！ 一点都不好笑！ 当然，一点也不吓人！ 他自己知不知道，他真的很不适合演坏人的好吧？ 见状，少年也泄气了。 “小祖宗，求你们了，快回去吧！我好不容易做一回好人，你们就当是帮帮我，行不行？” 他想着，自己多做善事，是不是就能给小妹带来好运？ 小妹就能平安回来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小妹是不是还安全？ 但凡他有钱，或是有势，都不至于在这里蹲守这么久。 毫无意义地干等着。 如果有钱，他可以装作陌生人，进去将小妹买回来。 不会有一点风险。 如果有势，他可以将里头一锅端了，连带着其他无辜的孩子也能一起拯救。 何至于像如今这样浪费时间跟生命？ 可是他都没有！统统没有！ 他能做的只有等，等着时机到来的那一刻，等着将小妹给抢回来。 他甚至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只要小妹能活着，即使自己死了也无所谓。 小妹还小，她还有大好年华，她要好好活着才行。 这里是羊城，肯定很多有钱人，小妹也不怕找不到一个新家。 他一切都想好了，就等着时机到来的那一刻。 偏偏临时出了变数，他不放心这两个孩子。 他想做一点好事，然后将好运都留给小妹。 仅此而已。 “哥哥，你别急，窝、帮你、救人。” “就你？你们？小孩儿，你们先有我高再说这话行不行？现在不给我添乱就算是帮我了。” 少年根本不信她的话。 崽崽觉得他有些瞧不起人，她表示很生气。 “你别、瞧不起、窝！” “那你要我怎么瞧得起？你一个顶多两岁的小屁孩儿，能怎么帮我？能给我钱，还是能借我帮手？” “都能！” “你们赶紧走……” 少年再次赶人的话说到一半，就被顾毓秀的出手给惊呆了。 他甚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崽崽没再跟他废话，直接拿出了钱来。 她发现了，以自己磕磕绊绊说话的速度，是没办法跟少年好好理论的。 他救自己跟哥哥一场，自己为什么不能也帮他一把呢？ 就当是日行一善好了。 不过真正的原因还是这里离文工团宿舍实在是太近了。 她怕什么时候陈玉娆又带着不言来了这里，万一运气不好就被不言撞上了人贩子呢？ 她可不想自己失去哥哥。 这个哥哥很好，她很喜欢呢！ 而且人贩子都该死！ 在地府里，人贩子的魂魄都是先下十八层地狱，过了刀山火海，才能再转投畜生道的。 从前她不懂人贩子的含义，只知道十八层地狱，那是属于生前大奸大恶之人才会有的惩罚。 强女干犯，杀人犯，这些人都会走这一遭。 人贩子与他们这些同罪，可想而知有多可恶了！ 后来是孟婆姐姐给她讲了关于人贩子的恶行，她才知道那些鬼魂都是活该！ 他们统统该下地狱！ 如今真的被她遇到了，自然不愿意袖手旁观。 见崽崽真的拿出钱来，少年却也没真的动歪心思。 他以为崽崽是偷拿了家里的钱出来，倒是没怀疑这钱来路不正，看崽崽跟不言的穿着就知道了。 一看就不像是家里差钱的孩子。 “你快把钱收好，回家还给父母，小孩子不可以偷拿钱。 我有办法救人，不需要你个小不点儿操心，你们快乖乖回家吧！” 顾毓秀直接一把将钱塞到了他手里。 塞了一百块钱，怕不够，想了想，又拿了十张大团结出来。 “你救人，拖时间，窝喊人，来帮忙。” 崽崽说完话，就拉着顾不言跑了。 不言一开始还跑得踉踉跄跄，后来终于缓过来以后，忙带着崽崽开始往回跑。 崽崽来是靠着比狗还灵的鼻子，回去的路就不记得了。 不言只能靠着自己的记忆给她带路。 至于给出去的钱，崽崽也没想再要回来，就算被骗…她也认。 是她自己心甘情愿送出去的。 少年原本还怔愣在原地，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忙拿着钱走进了黑市里。 等崽崽跟不言气喘吁吁地跑回宿舍时，白婉婉正在里头边抹眼泪边碎碎念。 待看见他们平安无事的回来时，她直接哭出了声来。 “你们俩孩子跑哪里去了？咋这么不听话呢？要是你们丢了，让我们可怎么活啊？吓死人了！” 她将两个孩子死死搂住，生怕一放手孩子又不见了。 怕吓到孩子，她很快又改了口。 “老天保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的乖宝儿们总算是回来了！” 可是他们哪里有时间在这儿看白婉婉煽情。 “奶奶，人贩子！救人！” “啥？人贩子？你们遇着人贩子了？快让奶奶看看，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顾毓秀见她要拉着自己检查，忙制止了她的行为。 自己急得话说不利索，只能看向顾不言，希望他能替自己说清楚一点。 顾不言看懂了。 “奶奶，不是我们，是外面有人贩子，我们被一个大哥哥提前救了。 大哥哥现在有危险，我们要赶紧去救人才行。” 白婉婉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是是是！是要救人！” 可…该咋救人啊？她也没救过人啊！ 还是崽崽及时提醒，白婉婉才想起来去找顾川回来。 他人脉广，军衔高，去公安局找几个人救一下肯定没问题。 然而顾川此刻出去找他们俩了，刚刚发现孩子不见时，三人真的要被吓死了。 尤其是整个宿舍楼找遍也没找着人时！ “对！我去找你们爷爷，你们乖乖待在家里，不可以再乱跑了，知道吗？” 白婉婉最后不放心，还是将两个孩子一起带着了。 他们在的时候，两个孩子都不听话，这要是不在还得了？ 第147章 你看她像不像故人？ 顾川跟陈玉娆并没有走远，他们根本没想过两个孩子敢走太远。 殊不知，俩孩子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竟然敢直接跑去了黑市外头！ 并且还差一点遇到了危险。 白婉婉带着两个孩子找到了他们，又赶紧说了黑市遇到了人贩子的事情。 顾川狠狠瞪了两个孩子一眼，尤其是顾毓秀。 他都不用猜。 动动脚趾头都知道，肯定是这家伙出的馊主意。 从前不言一个人在家，也没见他自己往哪儿跑过。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人贩子的事情事关重大，他忙跟几人说了一声就走了。 顾川这一走，一直到深夜才回来，只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的身后还跟了俩孩子。 一大一小。 那个黑市里崽崽遇到的少年，另外还有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 他原来没说谎啊！ 他是真的有个小妹啊！ 只是众人都不明白，顾川一个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为什么会将这俩孩子带回来？ 按理来说，都是人贩子的窝点了，那里头的孩子肯定不止一个吧？ 怎么他不带其他的孩子，独独带回来了这俩孩子呢？ 白婉婉也不能理解。 陈玉娆更别提了。 “老头子，你这是…带俩孩子回来也没地方住啊！” 他们本来就住的是借来的宿舍，陈玉娆跟不言住的地方也是一样的格局。 都没多大的地儿。 这个时间点，顾川将他们带回来了，不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问题是他们住哪儿啊？ 顾川不答反问。 “婉婉，你再仔细瞧瞧，这个孩子长得是不是有些眼熟？” 白婉婉疑惑地看向顾川指向的女孩。 陈玉娆也盯着看。 好像看着是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大概是知道她们没想起来，顾川只得出声提醒。 “你们看她眉眼像不像老李？更准确点儿，像不像老李他过世的媳妇儿？” 顾川不说不觉得，这么一说，立马就一脸恍然大悟了。 “真的像！” 老李就是顾川的警卫员。 陈玉娆没见过老李媳妇儿，但是见过她的照片的。 老李可珍惜了，将照片放在怀表里，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 这个小女孩的眉眼是真的像！ 顾川跟白婉婉都是知道，当年老李媳妇儿真正的死因的。 她是没了活着的念想了！ 本来他们两口子就念了大半辈子的孩子，好不容易才盼来了一个孩子，却因为回家探亲将孩子给弄丢了。 其实孩子真丢假丢，大家都心知肚明。 老李那一家子不省心的亲人，没一个好东西！ 连一个襁褓里的孩子都能狠心丢了。 就因为她是女孩。 却不知哪怕只是一个女孩，也是他们两口子盼了多年的宝贝。 老李媳妇儿受不了失去孩子的痛苦，苦熬了两年，孩子还是没能找到，最终选择寻了短见。 好好一个家就那么散了。 老李自那之后也再没回过那个家，宁可孤家寡人一直待在顾家，也不愿意回去看一看所谓的亲人了。 他一直在怨恨那个家。 老李虽叫老李，其实他一点也不老，如今真实年纪也不过才四十岁出头。 原名李大牛。 人如其名，长得人高马大的，相貌上看着很唬人。 就是因为如此，当年他明明还不到十四岁，愣是被亲爹娘改大了岁数，变成了十八岁，给送进了打仗的队伍里。 【那个年代，缺衣少食，十八岁的人看着也高不到哪里去。勿究～】 因为亲生父母嫌弃他太能吃了。 当年，他初跟着队伍时，本就还是个孩子，又没什么心眼儿，真的全靠一口气撑着自己活下去。 拿起武器时手都在抖。 顾川当时也才只是个副排长，意外看见他在偷哭，本想训斥他两句，想告诉他堂堂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等仔细询问了之后，才知道他还是个半大孩子。 这不是胡闹吗？ 顾川带着他去找李家人，痛骂了李家人一顿，结果却没什么改变。 他知道李大牛回不去了，回去怕是也改不了被送走的命。 他干脆将李大牛从原来的队伍里要了过来，先将他安排到了炊事班，还特意挤出时间来教他打仗的本事。 那种生死危难时刻，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炊事兵，真到了打仗的时候，也是要真刀真木仓的干。 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他们的武器。 退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只有勇敢地拿起武器往前冲，才能有机会活下去。 李大牛确实是块当兵的好料子。 他确实是吃得多，但体力也足够强悍，木仓法也足够精准。 除了脑子少了根筋这一点。 遇到啥事儿他学不会转弯，好在他足够听话，尤其是听顾川的话。 后来的后来，他转到了前线，一直跟着顾川，从一个小小的炊事兵，到后来的团长。 全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用命换来的。 他也在这期间幸运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妻子。 对方是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李大牛还给自己改了名叫李爱国。 他觉得从前的名字太傻气，跟他媳妇儿兰蕙的名字放在一起不搭。 只是改了名也改变不了心中的执念，他还是放不下那个，曾经抛弃过他一次的家。 他带着兰蕙回家认了亲。 得知他成了团长，李家人一个个全都换了嘴脸，哪里还有曾经避之不及的样子？ 他们更是摆起了长辈的谱，给他们夫妻二人催生。 孩子本就是他们夫妻的执念，在李家人的催生下，他们更是迫切想要拥有一个孩子。 可是盼望已久的孩子生了，却因为是个女儿，被李家人狠心抛弃了。 老李得知那一切时，直接与李家人断绝了关系，再不奢求所谓的亲情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 李家人死活不肯说出孩子被丢到了哪里？ 他派人无数次寻找，兰蕙也日日在外头问询，也未能找到女儿丝毫踪迹。 那个没有通讯的时代，想找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实在太难太难了！ 最终兰蕙苦熬两年就撒手人寰了。 老李一度想过殉情，却又不敢死，他忘不了兰蕙临走前死死攥着他的手，让他发誓一定会找到孩子的事情…… 第148章 聪明的文家兄妹 人贩子的事情虽真假未知，顾川却放在了心上，宁可白跑一趟，也不希望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他只希望天下无拐。 情况紧急，他第一次以权压人，以他的身份调动一个派出所的警力，其实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出发前，他特意向派出所的负责人保证，若是有什么问题，他愿意一力承担。 顾川相信自家两个孩子不会轻易开这种玩笑。 幸亏他们去得及时。 到黑市的时候，人贩子大约是听到了风声，宁可放弃即将到手的生意，只想着第一时间逃离现场。 但是少年怎么可能会依呢？ 哪怕他只有一个人，哪怕他斗不过对方一群人，他依旧勇敢地跟对方缠斗在了一起。 他很聪明，知道这种时候，要打就得打头头，缠住一个小喽啰是不会有任何作用的。 明知对方手里有刀，他也勇敢地冲了上去。 好在他的运气不错，就在对方刀子要扎进他胸口的那一刻，顾川及时带人赶到了现场。 顾川虽然如今已经退居后方，并不代表他的手艺生疏了。 他一把夺过一旁公安手里的木仓，一木仓打在了头头的手上。 刀落了地。 少年安然无恙。 他们将这个窝点的人贩子一网打尽，甚至趁热打铁，顺藤摸瓜又找到了对方的老巢。 遗憾的是他们动作慢了一步，最大的那个头目跑了。 幸运的是救下了几十个无辜的儿童与妇女。 经过严查拷打，他们才知道，这是一个有组织有计划的团伙。 这些孩子与妇女来自于不同的地方，因落单且稍有姿色而被人贩子盯上。 一旦落入人贩子手中，他们会被辗转各个城市售卖。 一个男孩售价高达五百至三千之多，按照年龄、长相等定价。 一个女孩售价在一百至五百之间，大多数是被一些有变态嗜好之人买去，少数则是被买去当童养媳。 是的，就是童养媳。 在这样思想改革的时代，依旧有旧时代的封建陋习存在。 女人则是被买去当媳妇，买家大多数是那些手里有点闲钱，又娶不起媳妇的老光棍。 售价也高低不一。 若是实在卖不出去的，这群人竟还有偷渡的渠道。 这些无辜孩子与妇女则会被卖往香江，甚至是卖到其他国度。 他们的下场将会更惨，几乎让人无法想象。 得知人贩子团伙犯下的滔天罪行后，顾川立刻给上级，乃至中央发去了详细报告。 目的就是全国通缉，势必要抓住那个头目！ 他真的该死！ 等事情解决完了，派出所的人员开始安排这些被解决的妇女儿童。 顾川原本是不打算再插手了，视线却无意间瞥见了女孩。 起初他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相似，多看了两眼而已。 世界之大，长相相似之人数不胜数。 直到半截玉佩掉在地上的那一刻，顾川的脚步彻底顿住了。 那半截玉佩，他太眼熟了。 玉佩本为一块，是兰蕙当年的唯一陪嫁。 因着生孩子时急匆匆取下，不小心就给摔成了两半。 想着玉养人，老李特意将其中一半打磨光滑，给挂在了孩子脖子上。 还有一半则是继续由兰蕙戴在身上。 兰蕙死后，那半块玉佩到了老李手里，他几乎日日会拿出来看几眼。 顾川一直跟老李住在一起，自然也就看多了那半块玉佩。 他一眼就认出了小女孩掉在地上的玉佩。 待询问了女孩的年岁，再听到她的口音，以及她跟少年的籍贯，顾川基本上能够确定。 这个孩子就是当年被李家人送走的那个孩子了！ 少年叫文山。 他给女孩起名叫文玉，因为捡到她时，她的身上只有一块玉。 文山十七岁，而女孩已经十岁了。 只是她常年饥一顿饱一顿，身子有些营养不良，这才让她外表看上去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他们来自西南川省，口音上很明显。 文山当年捡到文玉的地方，距离李家已经隔了一个县，中间更是隔了好几座大山。 老李跟兰蕙都没有想过，李家人当时就没想过让孩子活下来。 翻山越岭就为了将文玉扔远点儿，扔进了深山里！ 如果不是文山肚子饿，自己上山找吃的，文玉怕是早已经死了。 而文玉之所以一直辗转来到羊城，途中都没有被卖掉，是她很聪明，一直在装病。 她本就瘦瘦小小的，又病弱，哪里有人肯花钱买个病秧子回去？ 万一她哪天就死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文玉也不怕被人贩子发现了。 她懂一点点医理。 这么多年来，他们兄妹生病没有钱看病，靠的全都是自己上山摘草药。 而他们辗转来羊城的时候，人贩子也不敢一直走大路，时不时就会在山间小路辗转换乘。 她趁机摘点草药再容易不过。 一点带毒性的草药死不了人，却能让她像个生命垂危的病人。 她就被挑剩下来了。 如果今天不是文山遇到了崽崽，如果不是他动了善念，文玉今天就不会被解救出来。 她面临的将是明日深夜被偷渡出去的命运。 若是无关紧要之人，顾川也就直接不管了。 最多回头发发善心，用自己的力量，帮这些孩子跟妇女找到回家的路。 绝不会多管闲事。 只是如今文玉的身世几乎是板上钉钉了，他深知这些年老李心中的苦，又怎么可能还会放任不管呢？ 他果断将文玉给带回来了。 文山则是那个顺带的。 这俩孩子一直相依为命，文山更是为了救文玉，差点儿连命都不要了。 他没办法不动容。 众人得知一切真相皆是一脸震惊。 这实在是太巧了，真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顾毓秀也惊得嘴巴微张，口水都快要流出半里地了。 就…在路上随意碰到的人，还能这么巧，跟身边的人有牵连？ 妈耶～ 她今天要是不嘴馋，不忽悠哥哥偷跑出去玩，岂不是那个老李一辈子都找不到女儿了？ 自己岂不是又做了一件大好事？ 拿个小本本记下来，回头找阎玉求夸夸，让他给自己下辈子再安排个好胎！ 第149章 认亲 孩子既然都被带回来了，肯定不可能再送回去了。 更何况还是老李念了近十年的孩子。 陈玉娆直接回自己住的宿舍烧水，又找了两身干净的衣裳出来。 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了，出去买也买不到，只能先让俩孩子将就一下了。 文山穿顾川的，文玉穿不言的。 洗过澡，换了干净衣裳，顾川这边也将面给煮好了。 普普通通的挂面，里头就只有一点油盐，还有几根青菜叶子。 实在是两个宿舍翻了个遍就找出来这些能吃的。 挂面是陈玉娆不知道啥时候买的，菜叶子更是一堆烂叶子挑出来的。 要不是这俩孩子突然来了，她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还买过这些东西。 刚来时，她也燃起过雄心壮志，想着自己做饭，将儿子养得白白胖胖。 可惜最后失败了。 她根本不会做饭，更是没有做饭的天赋！ 一个煎蛋愣是被她煎的外焦里嫩，是真的焦炭的那种颜色！ 煮个饭吧，饭不像饭，粥不像粥。 炒青菜也不行。 她发现自己看见个青菜虫子，都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不言都比她淡定。 最后她自己想通了，也想开了，不折磨自己，也不折磨她跟不言的胃了。 老老实实吃食堂吧。 食堂若是吃腻了，就出去买着吃，他们娘儿俩又不是吃不起。 这些东西自然而然就被她遗忘了。 其他能送的都送人了，就剩下半包挂面，以及一堆烂菜叶，还有油盐没来得及被送或丢出去。 好在文山跟文玉也不挑，清汤寡水的挂面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曾经饥饿难耐之际，连狗食、猪食他们都吃过，挂面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人间美味。 兄妹俩大快朵颐的模样看得顾毓秀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真的好吃吗？ 见她流口水，顾川干脆就用小碗盛了一点喂她。 等她真的尝了一口后，她立马拒绝再吃第二口了。 “爷爷，没味儿，崽不吃！” “真不吃了？那爷爷可全给哥哥姐姐吃了？” “嗯！” 她不爱吃。 兄妹俩将面条全部吃得干干净净，连面汤都没浪费。 吃完之后，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看，兄妹俩这才有些赧然。 “谢谢！” 兄妹俩异口同声道。 “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顾川道。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文玉，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你爸…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你爸。 我已经让他赶过来了。 如果确定你就是他亲生女儿的话，你们兄妹就有了家，以后也不用再流浪了。 你放心，你哥哥会跟你一起的，你爸多养一个人还是养得起的！” 文玉紧张的小脸瞬间松懈了下来。 她生怕会将她跟哥哥分开。 她宁愿没有爸爸，也不能没有哥哥，是哥哥救了她，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等到睡觉的时候，陈玉娆白婉婉带着俩女娃娃睡一屋，顾川带着俩男孩儿睡一屋。 一晚上就这么将就着过去了。 第二天。 陈玉娆跟白婉婉依旧是按照原计划去看文艺汇演去了。 几个孩子没带着。 顾川想办法借了辆轿车，带着他们出去了，顺便给文家兄妹俩买身衣裳。 文玉还好，身量小，穿不言的短袖中裤也能凑合。 但是文山不行。 他太瘦了，又比顾川矮了一个头，穿他的衣裳，就跟小孩儿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 还是得买身合身的衣裳才是。 当顾川带着四个孩子去了百货大楼，崽崽跟不言很是自来熟，已经自顾自逛起来了。 倒没什么需要再买的了，就单纯到处逛逛。 售货员对崽崽已经记忆犹新了。 实在是她长得可爱，偏偏还是个熊孩子，前天扒门的样子太过深入人心了。 顾川跟白婉婉又出手大方，当真给她买了不少东西。 售货员看她就跟看见金主了一样。 更别提会驱赶她了！ 顾川则是领着文家兄妹到了卖成衣的柜台，让售货员给兄妹俩推荐一身合身的衣裳。 得知这一趟来是要给他们买衣服，兄妹俩连连拒绝。 “顾伯伯，不用了，我们穿自己原来的衣服就可以了！” “是啊！顾伯伯，不用给我跟哥哥破费了，您给弟弟妹妹们买吧！” 按照辈分，兄妹俩便叫顾川一声“伯伯”。 “你们俩别说话，听我的，让你们买就老老实实接受就行！ 回头文玉第一次见你爸，好歹是要认亲，当然得穿好点儿才行啊！ 你爸这些年一个人不容易，为了找你愁白了头，别让他再心疼愧疚了！” 文玉还想说什么，文山制止了她。 “那顾伯伯给小玉买吧，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穿什么无所谓的。” 顾川脸一板，眼一瞪。 “长辈说话你们听着就行！不需要发表任何意见！ 让你们买就买，说那么多做什么？长者赐不可辞的道理听过没？” 兄妹俩顿时不吭声了。 售货员等他们三人商量好了，确认要买后，这才给兄妹俩各拿了一身合身的。 不是多贵，普普通通的棉质面料，再加上羊城还热，都是短袖搭中裤。 一人一套。 外加一双布鞋。 等顾川结账给钱时，看见钱，文山才突然想到崽崽给他的那二百块钱。 他忙找遍全身，后来一想，被他昨天晚上洗澡时拿出来放桌子上了。 回家要记得还给顾家人。 昨天实在是过得太兵荒马乱，他完全忘了钱的那一茬儿。 等他们买好了衣裳，崽崽跟不言也已经逛完了。 兄妹俩一人拿了两瓶橙子汽水，自己付的钱。 不言将自己手里的两瓶递给了文家兄妹。 兄妹俩又想推辞，被顾川给瞪了回去。 崽崽则是一瓶给了顾川，自己跟不言喝一瓶。 顾川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的份儿，他自己都给惊讶了一瞬。 “秀秀，还有给爷爷的啊？” “对啊！” “那你不就没得喝了？” “有！我跟哥，小孩儿，喝一瓶。” 顾川懂了。 他当即也没推辞，将孙女孝敬自己的汽水给三两口喝完了。 孩子还小，确实不能喝太多凉的。 几人喝完了汽水，退了汽水瓶子，这才从百货大楼离开了。 第150章 阎玉你连闺女都不要了！ 她本来因着人贩子一事打岔，都已经忘记了这回事儿了。 这会儿闻到香味，不争气地又咽了咽口水，真的感觉好香啊！ “爷爷，肉肉、好香～崽想次～” 顾川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是以为她想吃肉。 “秀秀想吃肉啊？那爷爷带你去买肉，回去给你煮红烧肉吃，好不好呀？” “不是！是肉肉！” 她鼻子继续一耸一耸的，跟闻着骨头味儿的小狗似的。 顾川还在疑惑，买的肉怎么就不是肉了？ 不言立刻充当嘴替，替崽崽将话给说了出来。 “爷爷，是妹妹闻到了肉香味，想吃那个肉！不是买肉回家做的肉！” 不言也跟着深嗅两下，发现鼻翼间果然有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就是昨天他们在黑市闻到的味道。 确实很香。 就是不知道是啥？ 难不成是这里也有人贩子窝吗？ “嗯？有吗？我怎么没闻到？” 顾川使劲儿闻了好几下，也没闻到什么香味啊！ “爷爷，走那里！” 崽崽干脆直接给他指路，顾川想没什么事情，也不想扫孩子的兴，就直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驱车。 他想的也很简单。 若是谁家做的肉好吃，他就花点钱给孩子买点儿。 难得孩子有想吃的，他这个当爷爷的还能不满足？ 不过是点肉而已。 多给点儿钱，将人家做好的买来，让对方重新再买肉回来做就行了。 他顺着顾毓秀指的方向七拐八绕，最后巷子口太小，实在是开不进去车，他干脆下车抱着顾毓秀一起往前走。 剩下三个孩子倒是没让下车。 本来买卖就不是什么能见光的事情，多一个人不如少一个人，省得过分引人注目了。 然而，当祖孙俩站定，看见面前的扬景后，算是彻底傻眼了。 顾毓秀更是没忍住差点儿吐了！ 好奇心害死猫啊！ 谁能想到这诱人的香味竟然会是…人肉味！ 到底是怎样丧尽天良的人，才能面不改色地肢解尸体，用人肉去做吃食？ 她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声音，会让对方打草惊蛇。 顾川神色也一下子凝重起来。 他们来的这个地方很荒，明显是一片废弃的房屋废墟。 里头有七八个人在忙活着。 各司其职。 有…肢解的，有剁肉的，有腌制的，有烧火的，甚至还有…包包子之类的…… 而他们所用的肉类，大多数是…人肉！ 从未肢解的尸体来看，应该是刚去世不久的。 这些尸体究竟从何而来，就要深入探查了。 他们谁也没想过如此和平的时代，羊城暗地里竟然会如此混乱！ 人贩子、偷渡、人肉包子…… 随随便便哪一个事件，听上去都让人刷新认知极限！ 顾川低头看着崽崽，见她双手死死捂着嘴巴，面带惊恐，这才意识到这样的扬面对一个孩子来说有多血腥恐怖？ 但又不得不感慨，不愧是他顾家的孩子，面对这种大扬面都能控制住情绪。 他带着崽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祖孙俩什么话都没说，开着车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一路上顾川的车开的极快。 崽崽双手死死扒着一切能防止自己被甩飞出去的东西。 她其实真的很想吐。 但为了不影响大局，她一直在努力憋着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也不知是被刚才的画面恶心到了，还是晕车造成的？ 车子直接停在了派出所门口。 顾川来不及交代什么，直接下车快步走进了派出所里。 崽崽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忙让文山抱她下车，刚双脚落地，就忍不住开始狂吐不止。 小脸也煞白煞白的。 不言被她这副模样吓坏了，却强忍着不哭，转身就想跑进去找爷爷。 “妹妹，你等等我，我去找爷爷！我去让爷爷带你去看医生！” 他刚要走，就被崽崽及时拉住了，还带得她一个趔趄，直直朝着地上栽去。 幸亏文山眼疾手快，将她给及时抓住了，才避免了她的脸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顾川急匆匆进去，又急匆匆出来，身后还呼啦啦跟着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 他甚至顾不上来关心家里的孩子。 最后出来的两位女警没跟上大部队，而是朝着四个孩子走来。 她们将四个孩子领到了所里，让他们先在所里等一下。 得知顾毓秀吐了，人也蔫儿蔫儿的，其中一人忙抱着她去了不远处的卫生院。 检查一番发现没什么问题，她也没什么可吐的了，这才又抱着她回来了。 女警猜测她可能是晕车导致的。 顾毓秀自己却知道，其实不是，是她脑海里忍不住想到了那些画面。 一想到她在羊城吃的每一口肉，都有可能是那种肉，胃里就忍不住翻江倒海。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嘴馋了！ 明明阎玉给她准备了那么多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她做什么还嘴馋外头的东西啊？ 难道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外面的屎都是香的道理吗？ 呜呜… 外面的屎才不香！ 明明也是臭的！ 外面的人也好可怕，外面卖的肉都好可怕！ 那些人怎么敢的？ 一想到刚刚的那些画面，那些误食的可能性，她就忍不住想要吐。 “呕～” 实在是没忍住，她又吐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没什么可吐的了，连黄胆水都要吐出来了！ 不言是彻底憋不住了，死死攥着她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女警也担忧地看着她。 顾毓秀也知道自己不能想了，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最后索性闭上眼睛，意识闪身进了空间里了。 本来只是为了逃避现实，没想到一进空间，竟让她发现了惊喜！ 空间里那道忙碌的熟悉的身影，除了阎玉还能有谁？ 多久没见了？ 有一年多了吧？ 从她投胎没多久开始，一直到现在，阎玉都躲着不肯见她。 越想越委屈，她一下子冲上去，从阎玉的身后抱住他，双手手脚并用着缠住了他。 “呜呜…阎玉，你个大坏蛋！你连闺女都不要了！” 【开头提过，再次提醒一下，女主进入空间是以成年人的魂体出现的。】 第151章 来自地府的礼物 她都做好思想准备，被阎玉弄晕，然后他再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真的像他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她来了人世间这一趟，阎玉就一直跟她避而不见，好像她是什么瘟神一样！ 哼！ 意料之外的是，阎玉没有走，也没有挣扎，任由她抱着大哭了一顿。 鬼是没有眼泪的。 她嘴上哭嚎着，实际一滴泪都没有，后面甚至她自己都懒得哭了。 阎玉就一直安静等着，等她哭累了自个儿就停下来了。 “阎玉，你怎么不哄哄我？说！你是不是有了别的鬼了，就不稀罕我这个半路离开的闺女了？” 她松开八爪鱼一样缠着阎玉的手脚，气冲冲走到阎玉跟前，脸上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阎玉叹气。 “没有，只有你。” 除了她，其他还有谁有这个胆子，敢直接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 不仅不敢，也不能，只有她有这个殊荣。 “哼！算你有良心！我告诉你，你只能有我一个闺女，知道没有？ 你不经我同意把我踹来投胎，这事儿我还没跟你好好算账呢！ 不过看在你给我找到这么好的妈妈，额…还有个还算像回事儿的老登儿，我就先原谅你了！ 你现在是不是很忙啊？你都不来见我！以前明明也没见你多忙啊？ 你以后能不能不忙的时候，偶尔也来看一看我啊？我很想你的！ 还有孟婆姐姐，黑哥白哥他们……” “好！只有你一个，我这趟来就是替他们给你送礼物的，他们也想你了。 这些都是你孟婆姐姐送你的，她自制的一点药，我都给你分门别类放好了。 还有这些，是你黑哥、白哥给你送的，都是他们从人间带回来的，适合女孩穿戴的。” “哇！他们真的…我哭死，他们真的太太太…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都要把我给忘掉了呢！” “不会的！他们一直很想你。” 顾毓秀一下子听到了他话里的漏洞，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他们都想我，那你呢？你就不想吗？” 阎玉沉默了许久。 “我也想！” 顾毓秀高兴了，嘴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还差不多！”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阎玉眼里的复杂情绪。 只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时间不早了，秀秀，我该回去了。” 她脸垮了。 “哦，那你走吧！” “嗯。” 阎玉当真是说走就走，一丁点儿不带犹豫的。 完全不给她反应挽留的机会。 顾毓秀也跟一下子失去了精气神一样无精打采的。 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直到她看见了货架上摆放着的阎玉帮忙送来的“礼物”。 哇哦～ 黑哥白哥真的太懂女孩子的心思了！ 这是打哪儿去劫富济贫去了吗？ 又大又圆润的珍珠，有白的、粉色的、紫色的…… 每颗珍珠都很圆润，个头比她玩的玻璃球还大。 整整一匣子耶～ 还有一颗颗亮闪闪的宝石，红宝石、蓝宝石，还有钻石，格外地闪烁耀眼。 她还以为阎玉口中适合女孩穿戴的，是一些衣裳啊、头饰之类的呢！ 原来是这些宝贝呀！ 她好爱！ 发财了！发财了！ 再看看孟婆姐姐让送来的礼物，顾毓秀继续张大了嘴巴。 她是知道孟婆的厉害的。 孟婆姐姐其实与人世间话本里的形象完全不同的。 孟婆只是一个职业而已。 就好比于一个铁饭碗的稳定工作。 孟婆姐姐很年轻，也很漂亮，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几乎能颠倒众生。 顾毓秀不清楚她的来历，只知道她是自己不想投胎了。 她煮出来的孟婆汤无色无味，但喝进嘴里却因人而异。 大善之人入口如同山间甘泉，如同天降甘露，能够洗涤心灵、抚慰生前的一切伤痛苦难。 前世记忆将会随之悄然而逝，变成一个至纯至善之人，即将奔向一个充满希望的来生。 若是大奸大恶之人，孟婆汤便如同穿肠毒药，入口苦涩辛辣无比，受着万箭穿心之痛。 在痛苦中忘却前尘往事，走向下一世的还债之路，或畜生道，或一生凄苦的人道。 孟婆汤的功效不止如此。 若是救命的药物中加入一滴孟婆汤，哪怕对方只剩下一口气，也是能够将人救活的。 同样的，毒药中加入孟婆汤，则会变成剧毒。 无药可解。 普通人喝下孟婆汤是没什么后遗症，或者是不适的。 当然，想喝也是喝不到的，地府里是有地府里的规矩的。 而阎玉这一趟送来的，除了一堆珍贵灵草药外，竟还有一瓶孟婆汤？ 是孟婆姐姐听说了妈妈去学医了，特意送来的礼物吗？ 肯定是的！ 孟婆姐姐是最喜欢自己，也是最关心自己的人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顾毓秀心情彻底好了，也暂时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抛之脑后了。 等她醒过来时，人已经回到了宿舍，白婉婉正在床边守着她。 她眼睛环视一周，发现屋里没有其他人。 “奶奶，我饿了。” 她的突然出声一下子惊醒了正在打瞌睡的白婉婉。 “我们秀秀醒了啊？饿了是吧？奶奶这就去给你盛粥喝！” 顾毓秀以为自己的心理很强大的。 可等一勺肉粥喂到嘴边时，她心里那股子恶心感一下子又来了…… 她忙推开了碗跟勺子。 “咋了？咋了？” “不吃肉！” “好好好！咱不吃肉！奶奶去给你煮碗面条吃，好不好？” “好～” 等待的过程中，实在是扛不住饥饿，顾毓秀只能拿了两块饼干啃着。 她其实更想吃一点热乎乎的东西。 可是她太饿了。 她的胃都吐空了，这会儿缓过来，可不就饿得慌吗？ 但她不想吃肉了，至少羊城的肉她不敢吃了。 就怕吃的不知道是什么肉？ 白婉婉其实也不怎么会下厨，这么多年都是顾川宠着纵着，真没亲自动手干过这些。 不过孙女要吃，她就是现学现卖，也得把面给做出来了！ 手忙脚乱了好一阵，结果煮出来的面条却糊的。 她自己只尝了一小口，难吃到差点儿吐了。 不得已，她只能红着脸敲响了别人家的门，花了五毛钱请人帮忙煮了一碗面。 太丢人了！ 第152章 崽崽半夜偷吃 满满一碗面一会儿功夫就见了底。 白婉婉替她擦擦嘴，询问道：“崽崽，还饿不饿？还想吃不？不够奶奶再去给你盛。” 顾毓秀摇摇头。 “我饱了，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为她证明，她是真的已经吃饱了。 “好，那就不吃了！” 她将碗筷放好，这才重新坐回床边，拦着崽崽不让下床。 顾毓秀索性也懒得下床了。 这会儿看天色也不晚，怎么宿舍没看见其他人呀？ “奶奶，爷爷、姨姨、哥哥呢？” “他们啊，他们出去吃饭去了，奶奶不放心你，就在家里陪你了。” “哦～奶奶真～好～” “真的吗？秀秀真的觉得奶奶好？” “嗯！” 如果你也多喜欢妈妈一点，如果你当初没有嫌弃妈妈跟崽崽的话，崽崽会觉得你更好哒～ 可惜了！ 崽崽在心里暗戳戳想着。 她是很记仇的。 可是还记着奶奶看不起妈妈，还嫌弃自己的事情的！ 说曹操，曹操到。 没多会儿，顾毓秀就听到了外头的动静，顾川他们一行人吃完饭回来了。 顾川没有再插手交易的事情，他只是给派出所带了个路而已。 等带完了路，他就自己回来了，顺便将几个孩子也给一起领回来了。 见崽崽一直在睡，听说她还吐了，顾川也就没吵醒她，直接将她给抱回来了。 不过这一趟下来，顾川觉得，羊城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老李来了以后，一家人就赶紧离开这里。 顾川是真怕再待下去，又遇到什么毁三观的事情！ 这其实都算是好的，他更怕孩子们会遇到危险。 尤其是崽崽这孩子不肯消停，一个看不住就跑没影儿了，万一就遇上个居心叵测之人呢？ 在苏省、在京市，他是从没听说过这些事情的。 这羊城果真混乱！ 文艺汇演的时间还有两日，今日只是彩票，明日、后日才是正式演出。 他们暂时走不了。 也没法走。 算算时间，老李他们搭了货车，三四天的时间也差不多能到了。 刚好演出结束，他们也汇合了，也就可以动身离开了。 吃饭时，他还顺便跟陈玉娆商量了一下，关于不言病情以及去处的问题。 不言如今看情况，已经好了不少了。 离开了那个让他压抑的环境，离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短短的时间里不言的改变很大。 病情几乎是不药而愈。 如此看来，或许不言已经不需要继续跟着陈玉娆到处奔波了。 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最好。 顾川的意思是，陈玉娆如果不想带孩子回京市，就带孩子在苏省安家好了。 一家人住一起也能搭把手。 他们老两口也可以考虑要不要从京市搬过来。 一家人天南地北的算什么家？ 陈玉娆并没有立刻就这个话题给出答案。 她需要时间去考虑。 关于孩子的事情，她不想有一点点意外了，她的不言已经经不起波折了。 顾川也没催着她立刻给个答案。 见到他们回来，顾毓秀也没像以往一样叽叽喳喳，而是乖乖躺在床上任众人打量。 确认她没什么事情，大伙儿这才放心各自回房间休息。 顾川接过了白婉婉的位置，让她去吃打包回来的饭菜。 “秀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怕不怕？” 顾毓秀摇头。 “不怕！没有、不舒服！” “那我们秀秀可真勇敢！真厉害！” “爷爷…” “秀秀是想问爷爷那些坏人怎么处置的吗？” “嗯！” “坏人当然是被绳之以法啦！” “那…那些…” “放心吧！那些都是医院里偷偷贩卖出来的，也只在黑市里才会流通的。 秀秀没有吃过那些，也不会吃到那些的，秀秀吃的都是正规途径购买的。” 顾毓秀松了一口气。 “哦～” “秀秀今天吐了是因为这个吗？” “嗯，秀秀怕。” “不怕啊，国营饭店里怎么会吃那种东西呢，咱们吃的都是正经的饭！” “好！” “那秀秀继续睡吧，好好睡一觉，什么事情就都能够忘掉了。” 顾毓秀乖乖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没想到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又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梦里，她还在家里，正躺在爸爸妈妈的身边。 他们都保护着自己，还替自己打跑了吃人的怪物！ 白婉婉没听懂他们爷儿俩打的哑谜，其他人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而，接下来的两日，除了顾毓秀，其他人都一切如常。 她的反常体现在，往日里最爱吃的肉不爱吃了，无论是什么肉。 鸡肉、猪肉、鸭肉、鹅肉，甚至是牛羊肉。 她统统不爱吃了。 要不是白婉婉跟陈玉娆不在，指不定要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顾毓秀想说的是，她其实不缺肉吃来着，她自己从空间拿出来的肉就敢吃。 不吃肉就只能吃素， 羊城的饮食又实在过于清淡，她嘴巴都快要淡出鸟来了。 实在馋得厉害，她就从空间里拿块肉干啃一啃。 只是她的牙还是太少了，肉干又硬，根本啃不动呀！ 又怕把自己饿瘦了。 要是瘦了，回家去，爸爸妈妈该要心疼了。 她也一直老老实实待着，哪里也没有乱跑。 夜里。 连续两日吃着清淡的食物，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再一次出现在了空间里。 可惜这一次没有熟悉的身影在了。 她在空间里溜达了一圈，最后总算是给她找着个好东西！ 榴莲！ 这里是羊城耶，她怎么就忘记，榴莲是属于热带水果的。 她拿出来应该不会过于引人注意吧？ 于是。 她暗戳戳将一块榴莲肉拿了出来，趁着大家都睡了，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毯子里。 越吃越陶醉，越吃越想流泪，她终于终于吃上榴莲了！ 真的跟黑无常哥哥形容的那样，闻着臭、吃着是真香啊！ 这么好吃的东西白无常哥哥居然嫌弃？ 真没品味！ 就在她沉醉在美味中时，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 第153章 秀啊，你这孩子…咋能吃屎呢？ 顾毓秀身子瞬间僵住了。 再看看手里没吃完的榴莲，她慌乱地往嘴里塞。 死嘴，快吃啊！ 死嘴，赶紧吃啊！ 可惜她的嘴巴太小，一块榴莲肉又很大，她刚刚想着细细品味，就吃着慢了点儿。 这会儿大半块榴莲肉往嘴里塞，真的是太难为她了。 噎得她直翻白眼儿。 忽的～ 头顶盖着的毯子被掀开，将崽崽整个人暴露无遗。 她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不过很快就开始手忙脚乱掩藏证据。 她将榴莲核往身后一藏，飞速送进了空间里。 面上装出无辜的样子。 然而，此刻白婉婉跟陈玉娆看向她的眼神里却只有震惊。 这这这… “秀…秀啊，你…你你…你这孩子…你吃啥不好？咋能吃屎呢？” 白婉婉已经被她震惊到话都说不利索了。 再看看凉席上、毯子上、还有她的衣服上…… 以及她的…嘴巴上！ 这孩子…莫不是…中邪了？ 婆媳俩皆是一言难尽。 文玉原本睡得正香，也被她们的动静吵醒了。 待看见了顾毓秀后，也是同款的震惊脸。 “妹妹，你吃屎了？” 顾毓秀彻底绷不住了，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最后一句解释的话也没说的出口。 最后的最后，顾毓秀被屈辱地拎去洗了个热水澡。 白婉婉跟陈玉娆皆以为她是真的吃了屎，连着毯子、凉席以及她身上穿的新衣裳都准备给打包扔了。 崽崽叹气。 但崽崽有苦不能说。 “臭秀秀，你还叹气上了？该叹气的难道不是我们？ 你这孩子真的是，那么恶心的东西，你怎么可以吃呢？ 以后可不能乱吃东西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可以吃呢！” 顾毓秀心想：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吃的不是屎，是榴莲呢？ 等给她洗屁屁的时候，陈玉娆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崽崽如果真的吃的…屎，那么…那啥是从哪里来的呢？ 只有她自己拉的这个可能性！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崽崽的屁屁干干净净！ 所以…秀秀吃的…其实不是屎？ “秀秀，能不能告诉姨姨，你吃的到底是什么呀？不是粑粑对不对？” “嗯。” “那能告诉姨姨是什么吗？” 顾毓秀摇头。 “不能哦！是秘密！”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姨姨、想吃，秀可以、请姨姨、吃！” 陈玉娆满头黑线。 她干笑道：“那倒…不用哈！姨姨不是很想吃呢！” 能跟屎长一个色儿，同一个味道，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的口味倒是没有如此得…独特！ “那好吧～” 听这语气貌似还有些遗憾呢？ 陈玉娆汗颜。 白婉婉也惊讶了。 “秀秀吃的不是屎？” “嗯～” 顾毓秀有气无力地点头，躺在澡盆子里生无可恋中。 这已经是她洗的第三遍澡了。 洗吧！洗吧！ 洗洗干净就可以称斤两卖掉啦！她都感觉自己被洗白了至少三个度啦！ “那是什么？” “好吃的、呀！” “什么好吃的？奶奶怎么不知道秀秀有这么…别致的好吃的？” “就是、好吃的、呀！奶奶、想吃吗？秀秀、请你吃！” “额…那还是不用了！秀秀留着自己…算了，秀秀还是扔掉吧！ 能跟粑粑差不多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秀秀也还是不要吃的好！ 万一吃坏了，秀秀的肚肚要疼的，可就要打针了哦！” “哦～” 她才不要扔呢！ 奶奶跟姨姨真没口福！榴莲这么好吃的东西，她们竟然不爱吃耶！ 确认不是屎了以后，白婉婉才没押着她再洗第四遍、第五遍。 真要是吃了屎，别说三遍了，洗六遍、八遍都有可能！ 白婉婉还押着她去刷牙了。 必须刷牙！ 一个女孩子嘴巴怎么可以臭臭的呢？ 崽崽还能咋办？ 听着呗！ 最后，凉席也被她们婆媳俩拿出去用热水烫了烫，又用肥皂洗了两遍擦干，才重新放回了床上。 大晚上折腾了这么一通，四人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日。 陈玉娆去文工团里跟团长说些事情，顾川则是带着文家兄妹早早去外头等老李去了。 家里只剩下白婉婉带着崽崽跟不言。 白婉婉在门口洗昨天晚上她换下来的衣服，顾毓秀无聊地躺在床上，翘着脚，抖着二郎腿。 见不言坐在一旁百~万\小!说，心里想有好东西要跟哥哥分享。 于是，她果断拿出来小半块榴莲肉，一下子举到了不言的嘴边。 不言下意识张嘴，不过闻到味道的瞬间，脸色就变了，嘴巴也想闭上。 只可惜他的动作哪有顾毓秀手快？ 榴莲肉已经去了核，塞他嘴里一大半了！ 他是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待舌尖尝出来了甜味后，他才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他以为的…一坨翔。 见顾毓秀眼睛亮晶晶地，眼含期待地看着自己，他最终还是选择吃下去。 眼神莫名亮了亮。 是好吃的！ 小半块榴莲肉他全部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顾毓秀想了想，又拿了一块菠萝蜜给他吃。 这下子不言不躲了，主动接过来尝了尝，发现是跟刚刚那个完全不同的味道。 也好吃！ 对于妹妹能变出来吃的东西的事情，他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从前在医院里的时候就见识过了。 妹妹不说，他就不问。 他只知道妹妹不会害他，还会跟他分享好吃的。 这就够了， 见他吃得津津有味，顾毓秀自己也拿了一块出来吃。 等吃完了以后，兄妹俩还一人吃了一块薄荷糖清嘴。 自以为能够瞒天过海，可这俩东西的味道…实在是太特殊了。 白婉婉一进屋就闻到了。 她想问怎么回事，张了张嘴，又闭了回去。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是屎就好，不是屎就好！ 眼不见为净。 就当作自己不知道好了。 总不能真的自己去尝一口吧？她真的做不到啊！ “奶奶，给你次～” 嘴里含着薄荷糖，一说话，喷了白婉婉一脸口水。 白婉婉下意识想抗拒，见是一块奶糖，这才张嘴吃进了嘴里。 嗯？ 薄荷味的？ 他们什么时候买过吗？供销社跟百货大楼里有得卖吗？ 第154章 是亲闺女无疑 崽崽则是拉着不言趴在转角处，探出脑袋去瞧楼梯口。 很快，两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范围。 正是顾川跟传言中的老李。 文家兄妹则是跟在他们的身后，亦步亦趋。 老李与顾川描述的长相也确实一模一样。 个子极高，比净身高一米七九的顾川高出了大半个头。 最重要的是他还特别壮实！ 肤色也黑。 像个…大黑牛？ 顾毓秀忙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了脑袋，心里唾弃自己的这种不堪的想法。 她不应该以貌取人，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位革命英雄！ 再看看他头上几乎全白的头发，更加瞧着让人心酸了。 明明他比顾川还小了十岁，可头发却几乎全白了。 他不仅是一位伟大的革命英雄，还是位一直在思念亡妻与爱女的好男人。 就在崽崽思绪万千之际，他们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顾川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不言则是被老李一把捞到了肩膀上坐着。 “李爷爷！” “哎！” “老李，这就是墨白的闺女秀秀，是不是跟照片里的一样？长得又漂亮又机灵！” “是！是！是！比照片还漂亮！”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 两个几十年交情，战扬上并肩作战的好友，一起对着崽崽夸个不停。 “秀秀，快叫李爷爷。” “李爷爷～” “哎！好好好！来，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老李可没忘记自家首长说的，他家小孙女啥都不爱，小小年纪就懂金钱的重要性了！ 他一只胳膊托着不言，一只手从兜儿里掏出来一个大大的红包。 崽崽双手接过，几乎笑眯了眼。 “谢谢、李爷爷～” “不用谢，秀秀喜欢就好！” “很喜欢～” “好了好了，快别说了，进屋里坐着吧，待会儿等玉娆回来了，就一起去饭店吃饭去！” 崽崽脸瞬间垮了。 她不想去国营饭店吃饭呀！ 她怕吃到的是不明来历的肉肉啊！ 不要啊！ 可惜她内心的呐喊声无人知晓，一行人还是齐齐整整坐在了国营饭店里。 众人也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文玉确确实实是老李跟兰蕙那个被丢下的女儿。 文山捡到文玉的地方，距离老李的家就隔了两座山头。 像是李家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两座大山，就如同鸿沟，让亲生父女足足相隔了十年才再见面。 两座大山的距离，也成了生与死的天堑，让他们一家人天人永隔！ 认亲不光是凭着一枚玉佩，以及相似的容貌，还有文玉手臂上与兰蕙如出一辙的兰花胎记。 如果一切都是巧合，那相同的胎记、相同的位置，这世上实在是找不出第三人再相同了。 最重要的是，老李在见到文玉时，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这是他们作为血脉至亲，血缘给予他们的无形牵连。 文玉就是他跟兰蕙的女儿，一定不会错的！ 老李也尊重孩子的想法，决定不给她改名，直接再加个姓。 孩子以后就叫李文玉。 他很感谢文山救了女儿，甚至辛苦将她拉扯到这么大。 如果不是文山拒绝，老李是想当扬给他跪下磕头的。 这一拜，他文山受得起！ 老李也表示，以后他文山也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他李爱国一辈子的恩人！ 他会送两个孩子都去上学，让他们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们再也不用受颠沛流离之苦了，再不用忍饥挨饿了！ 文山却在提及读书时沉默了。 “李叔，我…我不想读书，我年纪太大了，现在去学校已经不适应了。” “大什么大？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切也是从头开始的！ 只要你自己有心学，别说现在才十七岁，你就是七十岁，现在开始也不晚！” 文山还是不愿。 “爸爸，我哥他是真的不爱念书，他力气大，能吃苦，你能不能送哥哥去当兵呀？ 不用给哥哥走后门的，只需要让他有一个征兵的机会就可以。” 众人听到文玉的话皆是一愣。 “文山，你想当兵吗？” 他鼓足了勇气，坚定道：“是的！我想当兵！” 他以为会是否定的声音，这种声音他听到太多次了。 从前他偶然听说过征兵的消息，也不是没想争取过。 换来的却是他人的打击与嘲笑。 “阿山啊，就你这小身板儿，你扛得起枪杆子吗？” “就你还想当兵啊？哪里来的小屁孩儿，别做白日梦了！” “去去去，赶紧陪你妹妹玩过家家去吧！你没亲没故的，就算真当上兵也没大出息！” “你别回头真等到战扬上被吓得尿了裤子哟！” “……” 各种各样的嘲笑声将他内心的悸动拉回了现实。 再看看年幼的还需要他照看的妹妹，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放弃了去给自己报名的念头，也没再提过当兵的事情。 谁成想文玉却一直记在心里，并且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他以为又会听到否定的声音，下一秒，顾川跟老李爽朗的笑声传来。 “好好好！年轻人有志气，不想当兵的男儿不是好儿郎！ 不过啊，文山你现在还没成年呢，而且现在当兵靠的也不全是体力。 还有脑子！ 所以阿山你现在的要紧任务，是赶紧抓紧时间在课堂上汲取知识。 等你能够完整地写出一篇没有错别字报告时，叔就想法子让你去部队参军去！ 年纪大不是你的错，也正是因为年纪大，你才会意识到时间的宝贵，理解领悟能力也会快于其他人。 年龄同样也是你的优点，你得把握一切时间、机会，去汲取一切知识。 好好学习，我看好你！ 叔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的时间去学会别人十年的课本知识，学完了叔就让你去部队。”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大声告诉叔，能不能行？能不能做得到？” “我能！” 声音之洪亮，将饭店里其他用餐顾客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文山却不觉得丢脸，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干劲满满！ 第155章 火车站遇险 顾川跟白婉婉也很无奈，但看她抗拒的眼神，委屈的神情，最后也没再勉强她吃。 等快吃完饭时，陈玉娆才终于出声了。 “爸、妈，我有话想说。” 正准备去结账的顾川又坐了回来，与白婉婉一起看向她。 其他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陈玉娆深呼吸一口气。 “我想了想，我还是不想放弃事业，我觉得现在跟不言这样就挺好的。 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不言，不言也很乖，不会到处乱跑让我担心的。 对不起！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苏省定居。” 老两口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闻之皆松了一口气。 “嗐！就这事儿啊？你刚刚那神色我还以为是出啥事儿了呢？ 不去就不去呗！爸也就是给你提个建议而已！ 你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 不言也确实乖，我相信你能照顾好他的，就是偶尔累了，记得回家休息休息。 顾家永远都是你的家，顾家的大门也永远为你敞开！” “嗯！我知道的！我会常回去看你们的。” 既然陈玉娆已经做好了决定，老两口自然不会强求她跟着一起离开。 唯独崽崽有些遗憾，不能经常跟不言哥哥见面了。 待到第二日一早，老李就去将车票给买好了。 他们爷仨也跟着一起去苏省，回头再跟老两口一起去京市。 不过回京市不是去定居的，而是回去搬家去的。 他们决定在苏省也安个家。 没有儿女在身边的家，哪里有什么家的样子？ 反正是养老，在哪里不是养？ 至于京市的家，偶尔苏省住累了，或者看儿孙看腻歪了，再跑回去小住一番就好了。 老李自然是他们在哪儿，就跟着一起去哪儿。 他们早就已经视彼此为家人了。 当然，他们并不是打算住到家属院，亦或是小院里去，而是打算买个宅子单独住。 住得近一些，想看孙女也方便，偶尔也能一起吃个饭。 距离也能产生美。 住一起反而容易产生矛盾，日子久了感情反而会淡。 他们几个老的就不去讨嫌了。 这是顾川跟白婉婉深思熟虑后才决定好的。 火车票是下午的。 陈玉娆带着不言一起来送他们。 巧合的是，来的时候遇上了一批知青大军，没成想走的时候又赶上了知青下乡潮！ 崽崽跟不言兄妹俩难舍难分，死死拉着对方，皆是双眼含泪。 大人们见他们没乱跑，也没影响他们兄妹俩说悄悄话。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晃神的功夫，车站里不知是发生了什么，突然之间就乱了起来。 偏偏此刻车站里的人很多，有下乡的知青，还有来送行的亲友。 混乱的第一时间，崽崽就与不言双手拉得死死的。 两个小孩子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好几次险险栽倒在地上，成为他人踩踏的人肉垫子。 四个大人也被推搡着分散了开来。 所有人都很着急。 文山也第一时间拉紧了妹妹的手。 他们原本跟崽崽、不言站得很近，也被人群冲散了开来。 见弟弟妹妹身边没有家长，他忙想拉着文玉往他们那边挤。 可是几乎是寸步难行。 崽崽跟不言快要哭了，可是他们互相给对方打着气。 不可以哭！ 要坚强！ 后来，被挤得远了些，人群稍微没那么拥挤了，两小只终于可以稍稍动弹了。 他们干脆微微弯身，借着身形矮小，在人们的大腿下面穿行。 甚至好几次从人家胯间钻了过去。 本以为这么做能够很快脱离拥挤的人群，谁成想就在他们快要看见希望曙光的那一刻，一双大手朝着他们的口鼻捂了过来。 顾毓秀刚想挣扎，下一秒，眼前一黑，人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言也没好到哪里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才反应过来，对方手里还有一块帕子。 帕子上有药！ 蒙汗药！ 再次醒来时，顾毓秀的手脚、嘴巴皆被束缚住了，眼前也漆黑一片。 她动了动身体，没有痛感，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有被噶腰子，也没有被剁了做肉包子。 还没死！ 对了！ 不言哥哥呢？ 她“呜呜”了半天，也没听到周围有什么回应。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在地上蠕动，不停地挪啊挪，终于她的脸颊碰到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鼻子耸动，是熟悉的味道。 是哥哥。 幸好，哥哥也没事儿，还活着。 就是还在昏迷状态。 唉～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爷爷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跟哥哥被绑架了？ 也不对啊！ 这里是羊城，大家无冤无仇的，谁会绑架她跟哥哥两个小孩儿啊？ 难不成是人贩子？ 卧槽！ 他们被拐了？！！ 人贩子怎么那么多、那么猖狂啊？ 人贩子窝都被捅了，怎么还有人贩子拐小孩儿啊？ 她不值钱的哇！ 求人不如求己，崽崽直接意识进入空间里，先看了一眼时间。 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的位置，也不知道是晚上的九点，还是早上的九点。 唉～ 她找了一圈，最后在刀跟指甲钳之间，毅然决然选择了指甲钳。 不是她不想用刀，而是她看不起她自己。 她的手还没那么大、没那么利索，别是绳子还没被割破，自己的手指头先割下来两根…… 还是指甲钳用起来小巧方便，最重要不容易被发现！ 她拿着指甲钳，一点一点捏着剪自己手上的麻绳。 大抵是看她是个孩子，捆在她身上的绳子并不粗，也没有捆得很紧，让她有了发挥的空间。 就是看不言一直没醒，她有些担心，担心他迷药误吸太多伤了神经。 就在她绳子终于被剪断的那一刻，一道开门声突然传了出来。 吓得她呼吸都快停止了。 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调整了呼吸，假装自己还在昏迷的状态，手也紧紧背在身后。 指甲钳也丢进了空间里。 崽崽以为对方不会有什么动作，结果没多会儿熟悉的味道又捂上了口鼻。 该死！ 特么这是嫌她睡的不够死，又来给她下药了是吧？ 顾不上思考，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第156章 被拐了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人贩子就可以放过她了。 可是她还是把对方想得太仁慈了，狗东西竟然还踹了她一脚，就为了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被迷昏了？ 那一脚刚才踹在了她的心窝处，如果不是她咬牙强撑着，她真的怕自己会当扬痛呼出声。 来的不止一个人。 另一人似乎看不下去了，见他们没什么反应，才出声提醒了一句。 “行了！你拿一个孩子撒什么气？ 这丫头长得不错，白白净净的，说不准还能卖个好价钱！ 要是把人踹出个好歹，你觉得会有人愿意花钱买个病秧子？ 外头那群人到处在查在搜，我们只能按兵不动，就只能等着这笔钱急用了！” 听着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哼！” 这一道却是女人的声音。 大抵是听进去了对方的提醒，女人终于没再拿脚踹她，却是蹲下身拿手狠狠掐了她胳膊几下。 她这才离开了关押的地方。 确认那二人已经离开了，顾毓秀这才没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声呜咽了起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揉了揉被踹痛的心口，以及被掐疼的胳膊，她抬手将眼睛上的罩子给扯了下来。 骤然接触到光亮，眼睛还有些不习惯，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待重新适应了光线，这才发现自己待的地方，有些像是…某处山洞？ 不过这里明显是被改造过的，即使只是个山洞，依旧通风通光线，甚至还安上了大门。 还是个大铁门。 她太害怕外面那两个人来了，尤其是害怕那个女人又来欺凌自己！ 她瘪着嘴，开始解脚上的绳子。 等自己身上束缚着的绳子全部解开，忙从空间里翻出来一把大铁链，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踮脚将铁链绕到了门闩上。 伴随着锁芯传出的“咔嗒”一声，她提着的心也稍稍落了地。 未来或许会被困在这里几天、几个月，亦或是几年的时间。 他们会失去自由，会被坏人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 可至少短时间内，她是安全的，不会有人来伤害自己。 她也想自救。 可是她知道自己太渺小了，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逃吗？ 该往哪里逃呢？又能逃得了吗？最后还不是会面临被抓回来的风险？ 崽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宁可把自己跟哥哥锁起来，也不会让自己跟哥哥被人贩子卖掉！ 至少在这个小小的山洞里，他们能够安然无恙地活着。 她太痛了。 捂着胸口又坐了回去，伸手开始推依旧昏迷的顾不言。 只是顾不言到底吸食的迷药太多了，她推了半天也没反应。 她放弃了。 只能先替他将身上的绳子全部割断，又将他眼睛上蒙着的布条扯掉。 怕他被饿死，又拿了块巧克力，塞到了他的嘴里。 幸好他只是昏睡了过去，将巧克力放到他嘴里，他也不会拒绝抵抗。 等将哥哥安顿好了，崽崽才终于顾上了自己。 她摸摸自己的胸口，又扯开衣领看了一眼。 胸口赫然一片青紫痕迹。 可想而知刚刚那个女人那一脚有多大力气了？ 胳膊上也是一样。 青紫一片，都看见血印子了。 她又想哭了。 可是现在没人能安慰她，也没人能抱抱她。 她要坚强。 她不想忍受疼痛，只能让自己的意识从身体抽离进了空间。 果断来到了药架子边，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药能让自己的痛缓解？ 有没有能提前唤醒哥哥的药？ 空间里的东西都是阎玉替她打理的，全部被分门别类贴上了标签，很轻易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药。 她这才出了空间。 先给自己吃了镇痛化淤的药，为了能让药效快一点发挥，她还特意加了一滴孟婆汤。 果不其然，伤口很快就不痛了，就是那片青紫暂时还没一下子消散。 她又拿了个小瓶子出来。 起初，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将瓶子凑近了自己一些，抬头轻轻将瓶塞取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非常刺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儿。 她的眼泪鼻涕哟…瞬间稀里哗啦就冒了出来。 这味儿… 真他娘的上头啊！ 要说臭吧，也不是，就是一种很上头的味道，有点像是…薄荷提纯了百倍千倍的那种感觉。 哎呀妈呀！ 真的她人都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她忙将瓶子拿远了一些，顾不上擦自己的眼泪鼻涕，直接将瓶子凑到了不言的鼻子下面。 她都来不及缩回手，不言立马就从地上惊坐了起来。 情况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那个眼泪鼻涕啊，哗啦啦地往外冒，就是人还有些懵逼而已。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崽崽忙将瓶子盖好收回了空间里，随即身子朝他身边靠了靠。 还不忘顺手递了一块帕子给他。 不言一边擦眼泪鼻涕，一边瓮声瓮气地询问她。 “妹妹，我们这是在哪里啊？刚刚你给我闻的是什么啊？” “哥哥，我们被、人贩子、拐走啦，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呀！ 给哥哥、闻药，你被、迷晕了，秀秀怕、死掉了，就给、哥哥、闻了闻。” “人贩子？” “嗯！” 崽崽点头，身子又往他身边靠了靠，似乎这样就能给自己安全感一样。 不言瞬间想到了自己昏迷前在火车站的最后一幕。 他的眼里明显带上了惧意，看向四周的眼神都带着警惕。 “哥哥，别看，吃饭！坏人、走啦，就刚才！门，秀秀拴！” 崽崽指指门上挂着的大铁链，又递了一块面包给他，让他赶紧先填饱肚子先。 不言却依旧不敢放松，甚至去看了一眼闩门的铁链。 他却觉得并不安全。 这铁门看似结实，其实不然，山洞到底是有漏洞的。 门安得并不牢固。 只要外面的人稍微大点力气，几脚的功夫就能轻易将门踹倒了。 他转身坐了回去，将面包吃下肚子，也不过问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道：“妹妹，你把铁锁收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为什么、呀？” “那门与山洞的连接处不结实，外面的人想进来太容易了。” “哦～那…那好吧！” 第157章 人贩子画像 只是这扇门实在不算牢固，即使有把铁链，也拴不住人贩子想卖了他们的心。 还会让对方愈发警惕起来，让他们连逃跑的胜算都没有。 不言的思考是对的，却忽略了崽崽眼里的恐惧。 她在害怕。 她怕人贩子又掐她、踹她。 她想平安回家，想好好回家见妈妈，妈妈不能没有她的。 顾毓秀到底是将铁链给收进了空间里。 即使亲眼所见她不同寻常的能力，不言也没有追着她刨根问底。 他只是再三提醒：“妹妹，这个能力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展现，它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危险的。” “好～” 兄妹俩吃了面包，又一人喝了一瓶牛奶，这才互相又给对方将绳子给套上了。 一切又好像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手脚上的绳子很松。 从原来的死结变成了活结。 甚至连绳子都不是原来的那根了。 大抵是想让他们饿两天，防止他们有力气闹，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人贩子都没有出现在山洞里。 兄妹俩甚至没有听到外头有动静。 一度让他们怀疑，人贩子是不是被抓住了，而他们被遗忘在了这个未知的山洞里了。 他们并不敢活动太过放肆。 只有在吃东西跟解决个人问题时，才会将绳子解开一下。 就这也是轮流来的。 一个负责放风，一个负责解决生理问题。 就在兄妹俩思考要不要逃跑时，很遗憾的是，人贩子竟然再一次出现了。 这一次，人贩子的团伙竟然又多出来了三个人，且又多了两个昏迷的孩子！ 兄妹也没有继续装晕了，而是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假装被他们吓得不敢说话了。 他们的眼睛上蒙着的黑布也换了，甚至是透着光的。 只是这四人太过狂妄，以为不过是两个孩子，根本掀不起任何波澜，自然没有细细打量过。 兄妹俩皆在暗中观察，想将这几人的长相记在心里。 很显然，这些都是人贩子团伙的漏网之鱼。 甚至他们隐隐有种有种猜测，四人之中还藏着那个人贩子的最大头目。 “哟！醒了啊？看样子这俩小崽子的身体素质很不错啊！”甲说。 “这就得问黑哥了，他不是一直自诩自己制的药天下无敌吗？ 这药可是他亲手研制的，不是说能让一个正常人昏迷至少三天吗？ 这才两天的时间，这俩小崽子居然已经醒了？”【乙】 “闭嘴！我的药不可能出现问题，应该是他们身体有抗药性！”【黑子】 “啧～”【丙】 “黑子！”【红姐】 黑子听懂了，但却没动。 “红姐，这药用多了对脑子不好，万一这俩崽子成了傻子，可就卖不出高价了！”【黑子】 “麻烦！”【红姐】 眼瞅着她的脾气又要爆炸，作势就想冲两个孩子方向踹去，黑子忙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动作。 “红姐！” “黑子，什么意思？你知道你今天很反常吗？以前我怎么没看见你对哪个崽子心慈手软过？” 黑子却没有一点慌张。 他冷静分析道：“红姐，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老大马上就要来验货了。 他点名要留下这个女娃，我想红姐你也不想被老大惩罚吧？” 被叫做红姐的女人冷嗤一声。 虽是不屑，却也没再动作，而是死死盯了崽崽许久。 崽崽也意识到他们在说的人是自己，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紧张。 他们口中的“老大”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那个老大想养她，难不成是有什么恋童癖？ 她更害怕了。 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在心里忍不住呐喊呼唤，希望爸爸跟爷爷赶紧带人来救自己。 这里真的好可怕！ 她以后再也不要来这里了！她以后都不会再乱跑了！ “黑哥，要不要给这俩崽子喂点吃的喝的？” 黑子回头疑惑地打量他们。 刚刚他就觉得哪里奇怪，这会儿经过这么一提醒，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俩孩子的状态不对！ 正常来说，被关了三天，断水断粮，绝对不会像他们这么…气色红润！ 就连嘴唇都没有干燥起皮。 他走近两步，蹲下身，仔细打量二人的周围。 就这么个举动，吓得兄妹俩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好在他观察了半天，也没做出什么反应。 又站起身将山洞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又回到兄妹俩面前打量。 他猜测，单纯是这俩崽子底子好，比普通人家的孩子壮实。 “先不…算了，给他们一人半个馒头吧！” 水就暂时不用了。 看样子他们也不是很渴。 若是让他们吃饱喝饱了，岂不是有闹腾的力气了？ 他倒是不怕这俩崽子跑了。 就凭他们小胳膊小腿儿的，还能在他们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跑了不成？ 没多会儿，两半硬得发黑的馒头丢到了他们面前。 崽崽跟不言还以为他们要给自己松绑了，还在心里担心要被发现什么了。 结果白担心了。 他们压根儿没真心想给他们吃饭。 “馒头老子已经给你们了，饿的话就自己想办法吃，不想吃或者吃不着就饿着。” 说完那人就直接开门出去了。 大门再一次落了锁。 兄妹俩并没有立即有所动作，一直等外头的动静完全消失，这才解开了手上的绳子。 他们自然没有吃馒头，也根本不会吃他们给的东西。 谁知道会不会在里头掺点儿药呢？ 不言问崽崽能不能变出来纸笔，崽崽虽然疑惑，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 待有了纸笔，不言快速在纸上画了起来。 待人的轮廓显现的那一刻，崽崽惊得嘴巴成了“O”字。 哥哥在画人贩子的画像？ 就是笔是黑色签字笔，画人画像不怎么好用。 崽崽想了想，给他拿了支铅笔。 换了笔，不言绘画的速度更快了，很快那个“黑子”就被画了下来。 然后是红姐。 可惜剩下那三个没靠太近，不言没看清楚他们的长相…… 第158章 卧底？叛徒？还是…另有企图？ 这次打的是死结，经此一遭，他们怕被人贩子发现了。 兄妹俩内心也都隐隐有些不安，他们在想人贩子口中的“老大”。 一旁刚被带来的另外两个孩子还没有醒，看穿着打扮就知道，这俩孩子怕是也非富即贵。 一男一女，男孩估摸着跟不言差不多大，女孩估摸着七八岁的样子。 崽崽跟不言也没去管他们。 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心思再大发什么善心？ 善心也是要在合理的范围内保留。 这俩孩子他们不熟，也不知道他们的脾气秉性。 万一将他们弄醒了，这俩孩子制造出动静，引得人贩子对他们关注更高了呢？ 倒不如现在这样，以为他们年纪小，掀不起风浪，对他们放松警惕。 他们也能借此机会保持体力，在合适的时机找准逃跑的机会。 人贩子这一走又是一天，也没有人来看他们一眼。 那俩昏迷的小孩儿也一直没醒。 兄妹俩思考之后，将人贩子给的馒头又扔在了地上，这一天也在刻意控制不喝水。 不过一天的时间，他们的嘴唇就开始干裂起皮了。 人肉眼可见地变得憔悴了起来。 隔了一天，终于有人来了，来的是那个叫作黑哥的人。 就他一人。 他一来直接给兄妹俩解开了身上的绳子，还不停回头张望着什么。 他的举动让兄妹俩内心更加不安，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会给自己来上一个大耳刮子。 可是他没有。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打开油纸包，里头竟然是几个油汪汪的包子。 他直接将包子塞到了崽崽手里。 “快吃！吃完了好好睡一觉，保存好体力，晚上我会找机会放你们走。 出去以后往西跑，西边有条小路，一直跑能跑到隔壁丰县。 你们到了丰县就去报公安，公安肯定会派人找到你们的家人，你们就能够安全了。” 崽崽跟不言却都没有动，而是依旧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黑子。 他肤色很黑，个子也不高，身形瘦小。 如果忽略他的肤色跟声音，只看他的背影会以为他是个女人。 放在人群里就会被忽略的那种。 而且他为什么会做这些？他跟人贩子团伙不是一伙的吗？ 难不成他是什么卧底？还是叛徒？ 亦或是说他在怀疑什么，想借此来试探他们？ 兄妹俩视线仅交错一秒，就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他们都认为这是一种试探，是对方想要用来迷惑自己的手段。 说不准这些人有什么特殊癖好，就喜欢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些人能当人贩子，能做出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不就是心里有什么大病吗？ 心理变态！ 崽崽干脆直接装成熊孩子的样子，将肉包子往地上一丢，嘴一张就想要扯着嗓子嚎。 黑子直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待黑子手捂住她嘴的一刻，崽崽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了！ 这黑子的手怎么回事儿？ 虽粗糙，略有薄茧，但问题是…肤色不对啊！ 她不是黑吗？ 她的手为什么那么白？那么…纤细修长？ 如果说她的身形像个女人的话，那她的手就更能彰显她像个女人了！ 还是说…她其实就是女人！ 她…究竟是谁？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对他们示好？ “别哭！别叫！把他们引来了我们谁都别想逃！” 他眼神警告地看向不言，不言忙点点头。 她随即又看向崽崽。 崽崽眨眨眼，抬手示意她放手。 黑子放开了手。 “你、是谁？” “别管！别问！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们，只管按照我的话逃就可以了。” “我跟妹妹凭什么相信你？”不言问。 “不需要你们相信谁，想不想逃在你们自己，你们自己掂量，机会也只有这一次。” 不言还想说什么，崽崽却打断了他。 她心中对黑子有个猜测，突然想要去试探一下。 崽崽直接冲黑子扑了过去，将黑子抱了个满怀。 她的手死死扒着黑子，趁着黑子没有防备，手在他身上不停摸着什么。 嘴里也不停。 “呜呜…妈妈，崽崽怕！崽崽、好想你！” 就在黑子猝不及防之际，崽崽的小手终于摸到了什么。 等她被黑子从身上推开后，整个人都有些呆滞。 她刚刚…摸到了束胸！ 是的！ 黑子他…不，是黑子她…是个女人！ 不是像，而是她就是个女人！ 那她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她说出口的真真切切就是男人的声音啊！ 还有她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问题，人贩子那些人日日与她相处，难道就没怀疑过她的身份吗？ 是怀疑过没找到破绽？还是大家其实都知道事实，只是众人不敢僭越呢？ 崽崽不得而知。 黑子也没再留下来跟他们多说什么，而是扯下腰间的水壶丢下，就直接起身关门离开了。 甚至没有给他们再绑上绳子，戴上黑色的眼罩。 “妹妹，你怎么了？” 顾毓秀咂咂嘴，心里七上八下的，无法肯定黑子的真实用意。 “哥哥，她…女的！” “什么？” “那个人，是女的！” “女的？这不可…真的吗？可她的话是男音啊！” “对哇！可是…她有胸！”崽崽说着还挺挺自己的小胸脯。 “哥哥，你嗦、她…好人？坏人？” “我不知道。” 不言摇摇头，也看不透黑子其人了。 但他内心深处其实有道声音在说，不要将人性想得太善良。 就连他自己，他都不能说自己是个好人，是个好孩子！ 他也做过错事。 比如…栽赃！ 不言觉得黑子的行为很可疑。 如果真的想放他们走，为什么是选在现在？ 前几天不可以吗？前几天那么多可以让他们跑的机会，为什么不能放他们走呢？ 甚至水、食物都没有。 他不得不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一个人的人心。 崽崽也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像是个…深藏不露的幕后高手，她的目的让人迷惑…… 第159章 线索断了 顾墨白跟陆敏芝终于赶来了，他们一路上甚至不敢耽搁。 当得知女儿失踪消息的那一刻，顾墨白甚至怀疑是不是父母在跟自己开玩笑？ 怎么会呢？ 崽崽怎么会失踪了呢？ 她那么乖，也就是耍一点小孩子脾气而已。 她还那么聪明！ 她怎么会不见了呢？ 是他爸妈不想将崽崽还回来，舍不得崽崽，所以才跟他开了这个玩笑的，对不对？ “爸，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你们要是舍不得秀秀，就搬来苏省住就好了，何故开这种玩笑话？” 顾川语气里皆是疲惫与无力。 一旁还有白婉婉与陈玉娆的低声抽噎声。 “墨白，爸真没跟你开玩笑，秀秀跟不言他们…他们在车站被人迷晕带走了！ 当时实在是太混乱了，我们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秀秀跟不言当时被人群冲散了，等好不容易人群被疏散开来，问到的就是孩子被人抱走了。” 只是当时情况实在是…目击者也没看清楚那两人的长相。 目击者是一名女知青。 她当时就她自己一个人，手里还拎着行囊，看见俩孩子被迷晕了，想阻止也是有心无力。 她也想过让人帮忙拦住人贩子，但现扬实在是混乱，她的声音完全淹没在了嘈杂声中。 等好不容易人群被疏散了，人贩子跟孩子也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事后警方调查那扬混乱产生的原因，只听说是现扬有人在喊：杀人了！有人持刀杀人了！ 当时火车站的人很多，一听说有人杀人，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逃命。 因而，现扬一下子陷入了混乱。 可事后再去调查，才发现事出之前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也没有所谓的持刀伤人事件！ 是有人刻意制造混乱，其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谁也不得而知。 顾川一行人当时也被人群簇拥着散开了。 他们想回头去找孩子，却发现根本没办法回头。 陈玉娆原本以为自己一直拉着孩子，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拉着的是别人家的孩子。 她当时脸都吓白了。 连被人误以为是人贩子都无心辩解，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是人家的孩子，那自己的不言去哪儿了？ 她找不到不言了！ 文家兄妹还好一些，他们一直牢牢抓着对方，只是难免被人群踩踏伤到。 文玉的脚趾头被踩骨裂了，文山的胳膊因为抱她脱臼了。 兄妹俩事后双双被进了医院。 老李在医院里看着。 得知俩孩子不见了，兄妹俩都懂事得赶老李走，让他去帮忙找弟弟妹妹，他们自己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回家的事情自此被耽搁了。 顾川只纠结了一晚上，就决定将孩子的事情告诉了顾墨白。 他是孩子的父亲，有知道孩子情况的权利。 尤其是多一个人好办事，早日将孩子找到才是最重要的。 事后他埋怨自己也好，要打要骂，怎样都好！ 哪怕是以后都不让他们见孩子了，他们老两口都认！ 这件事就是他们失职！ 是他们没有照顾好孩子，没能将孩子护好，才让那些人有了可趁之机！ 顾墨白不知道是怎么挂断电话的，又是以怎样的心情跟白骏山请了假，又亲自上山将陆敏芝找了回来。 他们直接开了车，以最快的速度一路往羊城赶，途中根本不敢合眼。 他们怕啊！ 他们怕自己去晚了一步，女儿的危险就会多一分。 他们宁可是自己的仇家绑架了孩子，至少还能知道对方是有利可图，想从他们身上要到什么。 至少对方的目的没有达成之前，能够保证女儿暂时是安全的！ 他们也总能知道孩子在哪里？ 最怕的是，对方是人贩子，拐了孩子去贩卖的。 他们不敢往下继续想，去想自己这辈子还能找到孩子吗？ 白骏山也在将部队的事情处理好后，第一时间买票前往了羊城。 人多力量大。 多一个人，找孩子也能多一份力，孩子也能早一天被找回来。 这种时候其他什么都是虚的，早日找到孩子，保证孩子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陆敏芝一直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不能哭，也不能乱。 她必须要冷静。 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相信自己的崽崽很聪明，她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她或许不够聪明，但一定要镇定，要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 “爸，距离崽崽失踪到现在多久了。” “已经五天过去了！” “这五天…可有什么线索？除了那个目击者外，其他还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那天之后立刻就封锁了羊城所有的交通要道，就连出城小路都有人盘查。” 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整整五天，毫无头绪，对方显然不是求财！ 若是寻常的绑架，对方肯定会求财，会与他们进行沟通交涉。 但是没有！ 很显然，这一次很大概率不是绑架，更像是人贩子的作风。 他们趁着当时人群的混乱，悄无声息地将两个孩子给拐走了。 尤其是顾川想到了那个正在出逃的人贩子团伙的头目。 “爸，你们有没有想过，崽崽他们未必还留在羊城，而是可能已经出城了呢？就刚好搭上了那天的那趟列车！” “不可能！那趟车是知青专列，坐票并不对外出售，我们还是用军官证才买到的卧铺票。” “那要是逃票了呢？又或者对方也是买的卧铺票，更甚者有没有一种可能…人贩子就是知青中的一员呢？” 这是顾墨白的猜测。 “这…” 其实逃票的概率不大，因为知青专列里是没有站票的！ 那就只剩下了卧铺票车厢，以及最后一种可能了。 卧铺票车厢一般人买不到。 能买到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顾川第一时间让人查过。 那一趟车卧铺也是满的，每个人的身份都没有问题。 他们甚至一一进行了排查。 每个人都是到了目的地下车，且身份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真正的幕后黑手，难道说…其实就在知青的队伍之中？ 第160章 两小只无路可逃 两个孩子突然失踪，又不是什么啊猫啊狗的，不可能随随便便说走就走。 他们肯定要做好万全之策。 那么最安全的方法，就是继续回到城里，等待合适的契机再离开羊城。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羊城就是唯一的选择。 但要是对方胆子大呢？ 大到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能在无数双眼睛的眼皮子底下，明晃晃将两个孩子给带走了呢？ 孩子其实也很好藏起来的。 知青下乡嘛，必然要带上很多行李。 那么多行李麻袋里，里头藏着两个孩子，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只要那期间能保证孩子不醒过来，不哭不闹，何至于担心事情会暴露？ 根本不用担心！ 这么一想，事情好像突然就想通了，寻找孩子的线索一下子就又多了一个！ “对！你们说的对！这件事是我们的想法进入了误区！ 我这就去让人查，看看这批知青都是去到哪个地方的？” 顾川忙起身就要走。 “爸，我跟你一起去！”顾墨白道。 “爸，墨白，你们记得着重查那个目击者的女知青！”陆敏芝突然插了一句。 父子俩皆是一愣，随即齐齐应声。 “好” 他们也反应过来了，那个女知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刻意了。 现扬就算再混乱，再嘈杂，也不至于只有她一个目击者。 其他人为什么一个人也没跳出来呢？ 是他们没看见吗？ 不是！ 正常人的想法难道不应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 这个时候的下乡早已经不是什么让人觉得很光荣的事情了。 正常人都会逃避下乡。 一群才十几岁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因为找不到工作，亦或是不受家中重视而被迫下乡。 怎么也不可能是那种热血青年。 大家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情管别人家的闲事吗？ 而且大家都忙着赶火车出发，又忙于搬运行李啥的，谁又有空去管别人怎么样了？ 就算真的有孩子在自己面前被拐走了，也大概率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与同情。 更多的是无视、冷漠，以及对下乡不公的愤懑情绪。 那个女知青…太过刻意了！ 就好像在故意给他们留了个错误的指引一样。 “芝芝，你先在这里休息，我跟爸找到线索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可真等她躺到床上，脑子里想的却全是崽崽的安危，与崽崽这么长时间相处的点点滴滴。 崽崽是她怀胎近十月生下的孩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如今崽崽不知所踪，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越想越难过，她只敢压抑着自己的哭声，独自缩在被子里流眼泪。 她想着，如果有心灵感应的话，崽崽能不能再像从前一样，给她托个梦？ 至少要让自己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安全的？ — — — 深夜里。 黑子如约而至，当真将兄妹俩给放走了。 甚至还往他们怀里塞了一点吃的。 崽崽跟不言假装服从，很快便消失在了黑子的视野里。 待她不注意的时候，兄妹俩立刻蹲下身子，匍匐进了草丛里。 因着刚好是阴天，暗沉沉的，夜里根本看不见一丝光亮。 崽崽跟不言却各自戴上了夜视镜。 在黑子看不见的地方，兄妹俩皆看见了黑子脸上那诡异的笑容。 像极了…一朵食人花。 越看越吓人，吓得兄妹俩皆浑身打了个哆嗦。 “哥哥，我们、去哪里？” “我们往东走！” “东？” “对！她让我们往西走，那我们偏要往东走！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不在羊城了。” “啊？那、是哪里？” “应该是在赣省，赣省下面的某处山里头。” “哦～” 兄妹俩一直没敢轻举妄动，安心在草丛里等啊等，等到了黑子离开以后。 兄妹俩这才小心翼翼地返回原地，往原本相反的方向跑去。 有了夜视镜的加持，兄妹俩走起来更顺利了一些。 身上也挂着防蛇虫鼠蚁的香包。 一路上，兄妹俩也不忘做着标记，希望在逃离这里后，能够找人来救那两个被拐来的孩子。 还有抓住这些该死的人贩子！ 可当兄妹俩好不容易走了一夜，站在如今的地方，皆双双傻眼了。 什么鬼？ 往东走竟然是…悬崖？他们这是无路可走了吗？ 所以说他们只能往西走吗？ 或者往南、往北呢？ 或许是不是有一种可能，往南、往北皆是死路？ 那黑子熟悉这里，深知只有那一条下山的必经之路，所以才敢放他们走？ 她究竟想做什么呢？ 究竟是什么目的？ 跟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还是想玩某种驯服的游戏？ 想给他们希望，然后又让他们失望？ 兄妹俩觉得哪一种都有可能，甚至于他们还揣测着，其实是不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比如那个被提过的“老大”，对方会不会是公安局里的领导？ 黑子之所以放走他们，只是想让他们自投罗网，顺便让他们兄妹俩体验一把什么叫做大起大落？ 万事皆有可能。 兄妹俩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尤其是顾毓秀想到了那天夜里，无意间听到的他们的谈话，他们说自己是老大看上的孩子。 无论如何，她不可能下山，也不会主动下山！ 就算下山也不会去公安局。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陷阱。 她看这里的任何人都像是坏人。 黑子要是真的想放人，为什么不连着那两个孩子一起放走？ 真以为他们兄妹俩年纪小很好骗吗？ “哥哥，我们走！睡觉！” 兄妹俩一晚上没睡，一直在山上折腾，早已经疲惫不堪了。 不论能不能逃得掉，他们现在都需要保存体力。 吃饭、睡觉是必然的。 黑子给的吃的他们全给扔山崖下面去了。 兄妹俩找了个茂密的草丛，随意吃了一点东西，给周围全部撒上了驱虫粉，就这么躺在草地上睡了过去。 从草丛的外头看，根本看不见一点异样。 自然也就让搜索他们的人，成功与他们擦身而过…… 第161章 崩溃的边缘 还是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提醒着她现在该吃东西了。 依旧是牛奶搭配小面包，吃过后，不言率先站了起来，浑身疼得他好一阵龇牙咧嘴的。 崽崽也好不到哪里去。 本就小胳膊小腿儿的，昨儿全靠求生的意志撑着她向前走。 如今好不容易松懈下来了，睡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 睡醒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体骨头缝都泛着酸痛，就好似被人打碎了骨头，又重新拼起来了一样。 龇牙咧嘴地走了两步，兄妹俩又不约而同地躺了回去。 “好痛～” 不言的注意力却在四周，他忍着身体的酸痛在四周看了看。 然后，他便看见了距离他们不远处，刚好有一处草堆被踩得凌乱，地上还有几小处地方明显被火星子燃过。 有人来过了！ 看现扬踩踏的痕迹怕是来的还不止一个人！ 这黑色的印迹应该是火把上的火星子掉落引起的。 而这个被踩踏的地方，离他们昨天夜里睡的地方仅仅只有几步之遥。 但凡他们体型大一些，又或是晚上睡觉时发出的声音响一些，根本不敢想面临的会是什么？ “哥哥，怎么了？” 崽崽给自己吃了点止疼药，恢复了一点体力，终于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了。 “昨天晚上有人来了。” “有人？” 崽崽立马警惕地看向四周，生怕周围会突然冒出几个人来，将他们抓回去又打又骂再卖掉。 “不用担心，那些人应该已经走了。” “哦～” 不言摸摸她的脑袋，有那么一瞬间像在摸…小狗！ “哥哥，给，吃药。” 不言疑惑地接过，却也没问什么，还是直接接过，将药给囫囵吃下去了。 “哥哥，不怕毒？” “不怕，我相信妹妹不会害我！” 崽崽对他的信任很受用，又递了一个杯子过去，杯子里没多少水，也就两三口的样子。 不言想拒绝，直接被崽崽塞手里了。 “喝！” 不言只能依言喝了下去。 止疼药要跟孟婆汤同服，才能发挥最大的药效。 他很快就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没那么疼了。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难保对方会再搜过来，他们必须要尽快离开。 临走之前，崽崽突然停了下来，返回悬崖边，脱了自己的一只鞋放下。 希望能骗住那群人贩子吧！ 让他们以为自己跟哥哥已经掉下山崖了。 不言想了想，将自己的衣裳脱下来，在崖边的石头上剐蹭了几下。 上头明显有几根衣裳的线头挂着。 伪装好了掉崖现扬，兄妹俩这才又朝着北边出发。 本以为一样会是死路，没想到一直朝前走会是连绵起伏的山路。 兄妹俩又不敢返回原路，也实在怕自己迷路，只能借着指南针一路向北。 山路崎岖，山里又艰险。 一个六岁不到，一个才一岁多，两个年幼的孩子在山里行走，可想而知到底有多艰难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在山里走了多久、又走了有多远。 好几次摔倒了，蹭破了皮，也只是坚强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向前走。 他们要回家。 回家的信念让他们一直坚持着，丝毫不敢有放弃的念头。 回去？ 好不容易有了逃离的机会，他们至少还有回家的一天。 可若是真的回到人贩子的手里，难保不会被卖到更遥远的地方，更荒芜的大山里。 真等落到了那种地步，才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 他们兄妹也得被迫分离。 没了熟悉的人一起相互扶持打气，那个时候他们还会有逃出去的勇气吗？ 还能有活着见到父母、亲人的那一刻吗？ 应该是不能了吧！ 可在又一次被绊了一跤，崽崽索性直接往地上一躺。 她觉得现在她跟野人真的没什么区别了。 头发乱糟糟的，油腻腻的，脸上、身上全都是脏兮兮的。 衣裳也刮破了一块又一块。 原本她还有耐心维持体面，还想着给自己换身干净的衣裳。 等发现换了干净衣裳，也维持不了多久，甚至维持不到半天的时间，她就彻底放弃了。 脏就脏、破就破吧！ 她是真没那个耐心再给自己好好打理了。 不言比她还惨。 因为她空间里压根儿没有不言能穿的衣裳。 阎玉给她准备的全都是女孩子穿的，唯一的几身白T恤又太大了。 穿在不言的身上像是穿的…裙子。 不言换了一回，才走没两步，就被荆棘勾住了后摆。 他选择又换回了原来的衣裳。 脏一点就脏一点，反正这里也没其他人，再丢脸也不会丢到哪里去！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将裤脚全部扎了起来，一人手里拿了一根棍子，边走边敲击地面，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蛇虫鼠蚁咬到了。 “哥哥，我不想走了，我想睡觉了。” 经历了这么多，她的话说得越来越利索，却丝毫没了当初的喜悦。 因为除了不言哥哥外，她没有其他可以分享喜悦的人了。 “那就休息一下吧！” “不是休息一下，是我不想走了！哥哥，我走不动了，我的腿跟脚好疼。” 不是她娇气，而是她的身体真的已经到了极限了。 她还在长身体，她的腿骨早就已经超负荷行走了，一天比一天疼的厉害。 她也不能总靠止疼药来麻痹自己。 还有她胸口被踹的地方也一直隐隐作痛。 那块淤青虽然早已经消散，但她的胸口时不时会抽痛一下。 她很难不联想到原著里自己的结局。 她死了。 死于先天性心脏病。 从前她很乐观，想着现实里她没有过早经历病痛折磨，妈妈将她养得很康健。 爸爸也很爱她。 她肯定已经摆脱了剧情控制了。 可是如今她的胸口时不时抽痛，有时像针扎一样，有时又像钝刀在割一样。 再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找到回家的路？ 她真的想要自暴自弃了。 她还能活着等到见到爸爸妈妈的那一刻吗？ 崽崽真的好累啊！ 第162章 深夜遇狼 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的！ 你要相信哥哥，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的！” 顾毓秀却没那么乐观了。 她的心已经从一开始的乐观，变得麻木，再到如今开始生出了退意。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多好啊？ 她保证不会乱跑，保证会乖乖待在家里，天天在家里等着爸爸妈妈回来。 他们一家人一直待在一起多好啊？ 她为什么要不知足呢？为什么总要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呢？ 外面一点都不好玩！ 那么危险！ 她现在真的只想回家，只想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让他们抱一抱自己、哄一哄自己。 她好累啊！ 她其实早就已经想要放弃了，只是咬着牙一直在麻木地往前走而已。 这一跤只不过是给了她一个停下来的借口罢了。 她忍了很久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憋不住了。 她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呜呜…我想回家！我…我想爸爸妈妈！我再…再也不要…不要在外面玩了！ 呜呜…我以后都不要贪玩了！ 爸爸妈妈，崽崽已经知道错了！你们在哪里？为什么还不来救崽崽？” 见她哭了起来，不言压抑已久的泪水也顷刻间决堤了。 他也好想回家。 他也想妈妈跟爷爷奶奶了。 他还想爸爸。 爸爸虽然对他一点都不关心，但是他的怀抱好有安全感。 可是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他跟妹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这里甚至连个人都看不见，只有阴森森的树林，只有“呜呜”的风声，还有藏在暗处随时会咬他们一口的蛇虫鼠蚁…… 他们要怎么才能回家？回家的路到底在哪里？他们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等到哭累了，兄妹俩就抱在一起，蜷缩在地上睡着了。 这一觉兄妹俩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这一路上，除了第一天晚上，其他时候他们几乎不怎么敢睡觉。 即使睡也不敢睡太久，又或是睡得太沉。 他们怕一个不小心会被野兽吃掉，也怕会被那群人追到。 前有狼，后有虎。 兄妹俩再大的心也不敢好好睡一觉。 只有这一觉因着自暴自弃，一睡竟直接从白天睡到了深夜。 待睁眼的那一刻，兄妹俩皆差点儿被眼前的景象吓个半死！ 甚至差点儿想要尖叫出声。 他们莫不是在做梦？这头顶上盯着他们的是啥？ 这黑夜里泛着绿光的眼珠子，除了传言中的狼还能有啥？ 兄妹俩皆吓得浑身直打颤，牙齿忍不住发出“咯咯”的声响。 丧气归丧气，他们到底也不是真的想死，更不想让自己被狼给生吞活剥了啊！ 兄妹俩慌得一批，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又不敢轻举妄动。 想后退都做不到，全身僵着，根本不听使唤。 “g…哥，咋…咋办啊？” “妹…妹啊，哥…也不知道咋办啊？” “我们要被狼吃掉了吗？” “妹妹，你先跑吧！你会仙法，肯定能够逃出去的！” “那你呢？” “哥没事儿，你先跑，找到人来救哥哥就好了。” “我才不信你！这里荒郊野岭的，我根本就找不到人！你就是想支开我！ 要死我们一起死！ 大不了就被狼吃掉好了！下辈子我们一起投胎重新当兄妹！” 不言不吭声了。 就在兄妹俩慌乱之际，那头盯着他们看的狼，却是身子一歪，轰然倒地。 震得兄妹俩感觉地都抖了两下…… 可想而知，这头狼有多大了？ 狼吃人的故事根本不是开玩笑的。 它是真能吃人！ 不过兄妹俩刚离家出走的脑子，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了。 这狼…咋了？ 它咋倒了？ 死了？ “哥，要不你去看看？” “妹啊，哥不敢，哥腿软！” “那我去？” “要不别了吧！万一它诈死呢？你瞅瞅它那张血盆大口，一张嘴你那颗小脑袋瓜子就没了！” 顾毓秀想象了一下那个扬面，吓得她浑身打了个冷颤。 噫～ 浑身汗毛都倒竖了！ “那咱们走？” “妹儿啊，你没听哥刚说吗？哥手软脚软，哥走不了了啊” 不言哭丧着一张脸，对自己恨铁不成钢。 这些天为了转移注意力，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害怕，兄妹俩嘴巴一直没闲下来过。 这一路上兄妹俩做的最多的两件事就是说话跟喝水。 要不崽崽也不能表达能力进步飞速！ 顾不言也从原来半天憋不出个字来，变成了如今自带幽默基因，甚至不知道打哪儿学了一口东北口音！ 待听到狼喘息呻吟的声音，兄妹俩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吓得又是浑身一个激灵。 狼…没死？ “哥，狼没死，咋整？” “哥也不知道。” “要不…咱还是去看看吧？” “要去你去，我不敢，哥是软脚虾！” “行…行吧！” 顾毓秀从地上刚蹲起身，不言的手一下子扯住了她的衣摆。 “妹儿，要不…咱还是别去看吧！怪吓人的！这狼…它该不会成精了吧？” 顾毓秀无语了，默默翻了个白眼儿。 妖精？ 亏他想的出来！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放心吧，它成不了精！” “哦～那也还是别去的好！咱俩加一起都不够它塞牙缝儿的！” “哥，你到底放不放手？你不去咋还不让我去？” “我怕你被狼吃了。” “你没看咱俩这么大动静，那头狼都没来吃吗？ 再说了，哥你啥时候看过狼吃人，还跟人打招呼的不成？ 那狼要真想吃了咱们，难道不应该早吃了？还用的着在这儿听咱逼逼叨叨？” 不言挠挠头。 “好像…是…是这么个理儿哈？” 他又看了看自己挠头的手，惊喜道：“哎？妹儿，我能动了？” “你不是一直能动？又没人给你施定身术！” “你不懂，哥我这是应激反应，遇到危险就浑身僵硬。” “哦～我确实不懂。” 不言松开了她的衣摆，麻溜儿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 他抢先一步走到了狼的身边，绕着它走了一圈，也没见狼朝自己张一下口。 “哎？真不咬我啊？真是稀了奇了！” “那要不你送它嘴里咬一口试试？” 第163章 肚子里该不会装了个人吧？ 兄妹俩这会儿倒是已经不那么怕了。 这头狼一看就是落了单，应该一开始就没打算咬死他们。 围着它看了一圈，兄妹俩这才意识到它的不对劲之处。 “妹儿啊，你有没有觉得它的肚子…有点儿太大了？ 它肚子里该不会是装了个人吧？ 难不成它刚刚不吃我们，是它暂时吃不下，想把我们当储备粮？” 顾毓秀实在是没忍住，抬手照着她哥后背拍了一下。 吓得他一蹦三尺高，嘴里发出一阵尖叫声，不过尖叫声很快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妹儿，你打我干啥？你知不知道这真的很吓人？” 深更半夜的，又是深山老林里，风还呼呼地吹着。 这扬景、这声音、这氛围，后背突然就来了一巴掌…… 多吓人呐？ 他真的要被吓死了！ 顾毓秀第一次知道她哥想象力竟是如此得丰富多彩！ “哥，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头母狼？它肚子大不是吃了人，而是肚子里有狼崽？” “啊？”顾不言懵圈中。 “啊你个头哇！” “那咱俩现在该干嘛？难不成是趁它病、要它命？总不能是给它接生吧？” 一束白光突然照亮，将顾毓秀的脸照了个彻底。 顾不言抬头的那一瞬间，又被她的样子吓得没直接撅过去。 他发现了，他这个妹儿是真的胆大！还喜欢吓人！ 只不过这些日子没有其他人能吓，受惊吓的就只有他自己。 真是逮着他一个人可劲儿薅啊！ “妹儿，你下次要干啥先告诉哥一声，哥真的心脏会受不了的！” 没病也得被吓出心脏病来了！ “哦～” 顾毓秀直接打着手电筒蹲下身去了。 “你干啥呢？” 等看清楚她的动作，听到她嘴里碎碎念的那一刻，顾不言彻底被她折服了。 “狼，咱俩打个商量，你可不能咬我啊！你要是咬我了，就没人帮你生宝宝了！” “不过我也还是个宝宝，我也不会接生宝宝，所以还是得靠你自己加油哈！你放心，我会给你加油打气的！” 说着她伸手摸了摸狼的大肚子。 见它只是昂了昂脑袋，但没有张口咬人的意思，顾毓秀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它的肚子很大。 照它现在的情况看怕是…难产！ 如果不是难产的话，它应该不会求救于…人。 这个人当然是她跟哥哥了。 只可惜他们也都是小孩儿，自身都难保，能不能帮上忙也不能保证啊！ 崽崽之所以敢帮忙，想到的是先前妈妈给她讲的故事。 狼是非常聪明的生物，且恩怨分明。 狼若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她要是救了这头母狼跟它的狼崽，是不是有机会让这头母狼带她出去？ 她是真的真的走累了！ 也是真的怕一辈子被困在这个深山老林里出不去！ 这头母狼可能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靠自己？ 别开玩笑了！ 根本靠不上好吧？ 她都不信自己！ 一岁多的身体，不太聪明的大脑，还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呢！ 想着人生孩子要的是体力，那狼应该也差不多吧？ 人补充体力靠吃，狼是不是也得吃东西？ 她将手电筒扔顾不言怀里，自己意识进入空间，开始翻找该给狼吃什么？ 怕一不小心给它吃死了，想了想，她咬牙拿了一株人参出来。 不过她可不敢直接喂，而是找了两根筷子，夹着那株人参凑到了狼嘴边。 “狼，快吃了它，吃完你就有力气生宝宝了！” 母狼大约是闻到了人参上的药香味，原本脱力快要昏厥的它，再次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就在顾毓秀以为它会听不懂，也看不懂自己意思的时候，母狼它终于动了！ 它艰难抬头，张嘴。 就在顾毓秀以为它是不是要吃自己，思考要不要缩回手的时候，它将人参叼了过去。 嚼了几下，咽下。 它复又躺回了地上，闭上眼睛，依旧不见它有什么后续的动静。 难不成不是要生？ 顾毓秀看看狼屁股的位置，觉得自己应该没猜错啊！ 这血呼啦哧的难道不是要生了？ 还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终于，母狼开始发动了。 原来它刚刚是在蓄力！ 就这样，一直到天将破晓之际，母狼的肚子终于瘪了下去…… 再数数地上的狼崽，好家伙，整整十一只狼崽！ 妈耶～ 母猪下崽都不敢这么下的！ 这狼可真能生啊！ 就是最后一只狼因为生出来最晚，也可能是胎里不足，看着好像有些瘦弱。 连哼唧声都比其他狼崽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毓秀总觉得母狼有些嫌弃它。 那只最瘦弱的幼崽。 她从空间里翻找一圈，本想给它们找个窝之类的。 最后实在是没找到，就只能忍痛拿了一条被褥出来。 见母狼没什么反应，她跟不言大着胆子将狼崽子全部抱到了被子上。 母狼全程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怎么有种他们是丫鬟小厮狗腿子，而母狼是他们主子的错觉？ 等将狼崽子全部挪到了被褥上，母狼依旧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抵是一口气生这么多幼崽生脱力了吧！ 顾毓秀又给它喂了点吃的，边喂边跟它继续碎碎念。 “狼，我们救了你，你可要报答我们哦！” “就比如给我们带个路啥的！” “我现在喂你吃东西，把你喂饱饱的，你吃饱了可就不能再吃我们了哦！” “狼，你的幼崽真可爱，我能抱走一个吗？你就一头狼，那么多孩子肯定奶不过来吧？”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也没关系，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我还不知道我养不养得活呢？” 顾毓秀一直碎碎念，母狼除了对她给的肉跟奶感兴趣，其他全都闭眼假寐当她是空气。 但也没不让他们靠近狼崽。 如果有猎户或是有经验的山民在这儿，看见这一幕的话，想必一定会惊掉了下巴吧？ 要知道狼跟狗同属犬科，最是护犊子的性格。 像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地摸狼崽，正常情况下是绝不会出现的！ 崽崽跟不言不仅能随便摸狼崽，就连将它们抱到怀里，母狼都没分给他们一个眼神。 第164章 没有母爱的狼 连看得最多的野鸡、野兔都没碰到一只。 这是闻着狼的味儿了？ 这两天崽崽跟不言兄妹俩也没走，母狼不仅没搭理他们，连它自己生的崽也没咋搭理。 只一天两次给狼崽喂奶，喂完就自顾自找其他地方躺下睡觉。 好几次狼崽子饿得嗷嗷叫，都是崽崽跟不言充当奶妈，一个接一个轮流用奶瓶喂奶。 本来想着休息，结果累了个半死。 这狼是真能生啊！ 终于，第三天的早上母狼一改疲态，早早就出去猎了两只野鸡回来。 本以为它是打算自己吃，没成想它直接将野鸡丢崽崽跟不言身边了。 兄妹俩还没睡醒，他们就直接睡在狼崽身边。 狼崽都没睁眼，但已经醒了，在被子上到处乱爬。 一只爬到了崽崽脸边上乱舔，一只爬到了不言手边，将他的手指头当奶嘴在吧唧。 母狼看都没看自己的崽一眼，转身又飞速钻进了茂密的丛林里。 等崽崽跟不言醒来的时候，兄妹俩都看着空荡荡的地方，二人齐刷刷懵逼了。 “哥，狼妈妈呢？” “妹儿，哥也想问你来着……” 再低头看看围着自己直哼唧的狼崽，以及一旁俩死了不能再死的野鸡，一个猜想突然袭上心头。 “哥，狼妈妈该不会…走了吧？它十一个崽一个都不要了？” “不…不是吧！都不要？狼这么没有人…没有母爱的吗？” 他想说没有人性的，后来一想，狼当然没人性了！ 它又不是人！ 好在就在兄妹俩手忙脚乱喂狼崽的时候，母狼不知从何处又钻了出来，闲庭信步地走到了他们身边。 见他们在喂自己的崽，它干脆往空地上一躺，乐得自在！ 等兄妹俩将狼崽都喂完，兄妹俩皆累得瘫坐在地上。 母狼等他们都喂完了，这才重新站起来，走到了兄妹俩的跟前站定。 六目相对，是死一般的寂静，兄妹俩倒是没了一开始的畏惧。 不知为何，他们能够感觉到，母狼对他们没有杀意，只有打量。 它就站着不动，眼神定定地看着顾毓秀。 崽崽琢磨了许久，不知道它在干嘛？或者说它想干嘛？ “妹儿，它是不是饿了？” “饿了？不应该吧？难道地上的野鸡不是它猎来吃的吗？”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嫌野鸡不好吃？” “啊？狼也会挑食吗？” 那好吧！ 她只能又将母狼的饭盆给拿了出来，又往里头弄了不少牛肉。 卤的。 它的专属饭盆是一个搪瓷洗脸盆。 足足五斤卤牛肉。 母狼闻了闻，专心开始埋头干饭，果然没再看着他们了。 顾毓秀没忍住又开始碎碎念。 “狼，你已经当妈妈了，你得学会长大，怎么可以挑食呢？挑食是不对的！ 而且我们总要走的，不可能一直给你准备食物的。 我倒是能给你留一些，但是总有吃完的一天啊！” 她也不知道母狼听不听得懂，不过该说的她还是得说。 母狼连个眼神也没给她分半分。 足足五斤的卤牛肉，分分钟被它吃完了。 吃完后，它又叼起地上的野鸡，往他们兄妹俩跟前送。 “这是…给我的？” 不言伸手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看着母狼。 母狼将野鸡丢到了他身上，又如法炮制丢到了崽崽身上。 他们终于懂了。 母狼猎这两只野鸡压根儿不是给它自己吃的。 是给他们兄妹的。 就是不知道是当作报酬呢？还是用来换它的口粮的？ 兄妹俩自然没有吃鸡。 他们又不是真野人，茹毛饮血这种事情做不来。 烤鸡？ 想多了！ 别把林子给点了，当扬引发山火就算不错了！ 两只野鸡直接被崽崽收进了空间里。 见他们收下了，母狼明显很满意。 吃饱了好干活儿，它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叼起一只狼崽就走。 兄妹俩也没去管这些事情，那毕竟是它自己生的。 它们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 不安全。 等最后一只狼崽被叼走了，母狼见他俩没跟上，又回头走了过来。 它索性将最后一只狼崽放下，走至崽崽身边。 在兄妹俩疑惑又转而惊恐的眼神下，张嘴，叼住了崽崽的衣裳。 只是衣裳而已。 本以为能将她叼起来，结果刚一拉扯两下。 “嘶啦”一声。 衣裳，卒。 母狼也松开了口，疑惑地看着被它咬破了的衣裳。 崽崽也很无语。 这身衣裳是她刚换的！新的！ 就这么破了？ “狼，你是要我们跟着你走吗？” 兄妹俩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跟在了母狼后头。 不言顺手将那只差点被遗忘的狼崽给抱上了。 俩娃一狼就这么在山间穿行。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终于跟着母狼到了目的地。 一处很隐蔽的山洞。 然而，当看清楚山洞四周的情况时，谢邀…他们齐齐顿住了脚步。 他们这是误入狼穴了吗？ 狼！ 好多狼！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齐齐盯着兄妹俩，将他们给盯得汗毛竖起、头皮发麻。 母狼约莫看出来了他们的恐惧，冲着四周的狼吼了一声。 瞬间，狼群四散开来。 顷刻间，洞口处就只剩下了他们兄妹俩跟母狼，外加一头通体雪白的狼。 那是…公狼吗？还是狼王？公狼后？ 虽然不清楚谁最厉害，但是无疑那些狼很听母狼的话。 这就够了。 真是吓死他们了！ 小命儿差点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等到兄妹俩进了山洞，那头白狼也跟着进来了，不过一直离他们远远的。 但是此刻兄妹俩的注意力却不在狼身上，而是在山洞的格局上！ 这个山洞怎么那么像是人工开凿的？ 山洞内的岩壁有非常明显的凿痕，而不是天然形成的山洞、溶洞一类。 “哥哥，你说这里有人来过吗？又或者还会有人来吗？” “不知道。但是估计就算想来，暂时也不敢来吧？” “哥哥，你说…要是狼群能为我们所用，那群人贩子是不是必死无疑？” “你想回去？” “哥哥，不是我想回去，而是我们不得不回去！” 只靠他们的双腿，这片连绵的大山，到底得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呢？ 回头似乎才是唯一的出路！ 第165章 山洞意外发现 她跟母狼也才相处了没两天，胆子再大也不敢随意瞎使唤狼群啊！ 好在有了山洞遮挡，他们也暂时不用风餐露宿了。 当天夜里，山里就下起了大雨，顾毓秀看着电闪雷鸣的天气，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没在外头。 就算不变成落汤鸡，怕也得给雷劈死了吧？ 兄妹俩一时半会儿也不打算离开了，他们不清楚人贩子的底细，万一回头自投罗网了呢？ 以他们俩小孩儿的能力，跟那群人贩子正面交锋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人心可比狼险恶多了。 狼要吃人，那是明晃晃写在脸上的。 而人吃人，那是猜都猜不透的，有时候被卖了还得帮着数钱呢！ 自从看出来他们兄妹怕狼群后，那群狼就再也没出现过。 兄妹俩偶尔也会在山洞四周转一转，一般母狼或是那头白狼会跟着。 有它们跟着，其他别说狼了，连其他野物都不敢靠近。 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那头白狼就是母狼的伴侣。 母狼的毛色就是灰白色，与那群狼的颜色一致。 而白狼则完全不同。 但是白狼的战斗力很强，兄妹俩亲眼所见，它在顷刻间将一头成年野猪厮杀的壮观扬面。 若是它想咬死兄妹俩，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们可能连逃都没机会。 但是狼群的头狼却是那头母狼，而非这头战斗力超强的白狼。 这是入赘啊！ 他们这一住就是好多天，在山里也没什么时间观念。 幼崽们在他们的见证下慢慢长大，对他们兄妹俩极为亲近。 顾毓秀能够明显感觉到母狼跟白狼对最小的那只幼崽的…嫌弃。 偏偏那只幼崽是唯一一只长得像白狼的。 又一次见小白落了单，顾毓秀没忍住又开始数落了起来。 她强行给母狼跟白狼取了名字。 “灰灰，你怎么又偏心呀？小白多可爱、多好看呐？你怎么就不待见它呢？你看它都饿得嗷嗷叫了！” “小老大快让让，你看你都撑成什么样子啦？让妹妹也吃一点啦！” 她强行将体型最胖的一只狼崽给拽了出来，将小白给塞到了母狼怀里喝奶。 母狼抬头看了一眼，倒也没阻止她的行为。 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连母狼都习惯了她的大胆。 但也仅限于喝奶。 等喝完奶，母狼立刻将小白叼到了旁边，自己则耐心地给其他幼崽舔毛。 顾毓秀叹气。 她翻了书，了解了一些关于狼群幼崽的知识。 知道像小白这种，被认为先天体弱的幼崽，是会有被抛弃的风险的。 她是真的担心。 担心他们哪天能离开这片大山了，小白会面临被抛弃的风险。 多乖的崽啊？ 看着一点也没有狼的凶狠，反而有点像二哈。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饿了吃不着就只会嗷嗷叫，被抱起来了就一直哼哼唧唧。 像在撒娇。 她心都要化了。 灰灰跟大白怎么就不喜欢呢？ 太没眼光了！ 她只能抱着小白，亲自给它顺毛，还用湿巾给它擦擦嘴跟爪爪。 顾不言突然从她的身后冒了出来，白狼则是优雅地走到母狼身边躺下，叼过一只狼崽过来帮忙舔毛。 “哥，你回来了？怎么样？” “我没走到头，不过跟咱们猜测的差不多，这山洞真的能够通向外头。” “没走到头？那你咋确定就能通向外面？” “里头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具体通到什么地方还不清楚。我回来主要是有其他重大发现！” “什么重大发现？”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哥，你先告诉我呗，咋还卖起关子来了？吊人胃口！” “你来了就知道了，哥保证你会大吃一惊！” 顾毓秀不得不跟着他一起往里走。 这是山洞里的另一个进出口，是他们这两天无意间发现的。 原本兄妹俩是想清理一个地方，想着给母狼他们留一些吃食的。 为此她还特意求了阎玉，让他给自己多搞点牛肉一类的熟食。 就在清理山洞一角的过程中，不言不小心被一个凸起的石块绊倒，甚至还磕破了膝盖。 顾毓秀当时气不过，回头想踹飞那块石头，结果把自己的脚趾头给踹肿了。 石头纹丝不动。 她想搬，也没搬动，倒是发现石头很松动，好似能够拧开一样。 她试着将石块转动了一下，只听见几声“咔咔…”的声音传出，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 原本光滑平整的岩壁，竟然有一块一米宽、两米高的石头下沉了！ 入口伴随着一阵扬灰就这么暴露于她面前。 惊得兄妹俩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山洞要塌了。 母狼跟白狼也跟着狂吠不止。 狼崽们则是吓得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嘴里一直发出“嘤嘤”的叫声。 洞口虽然发现了两天，他们却一直没敢往里走，就怕里头会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兄妹俩想的很多。 他们怕这里是从前抗战时期，倭国人做实验的地方。 若真的是，里头指不定藏着什么东西，而那些东西绝不能有面世的一天！ 一旦面世，多少无辜的生命会面临危险。 他们倒不担心里头有人，就从这地面堆积的灰尘厚度看，就知道里头一定没有活人。 等了两天，见里头通风透气的，也没传出来什么异味，不言跟崽崽商议之后才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但不能兄妹俩同去。 顾毓秀想自己去，被不言阻止了，兄妹俩各不相让。 有那么一瞬间，崽崽特别想一拳把她哥打晕了。 最后是抽签决定的。 不言抽中了那根签，由他进去山洞一探究竟，白狼跟着一起进去了。 等顾毓秀跟着不言来到了发现秘密的地方，顿时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里头根本不是什么实验室！ 而是一个巨大的藏宝室，小山一样的金银珠宝就那么堆在地上。 即使最外面落满了灰尘，也无法掩藏它们闪耀的光芒！ 就好像是金子永远会发光，即使落在沙土泥泞里，也有被发现的一天。 发财了啊！ 第166章 离开，狼赠幼崽 他们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些东西的来历。 别是什么人偷窃来的，回头他们要是拿出去用了，若是被原主发现，岂不是要落得一个偷窃的下扬？ 又或者这些会不会是什么文物珍藏，或者某个古代大官的墓葬。 那他们就更不能动了！ 不是不爱财，而是关键得有命挣，有命花啊！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在其中最大的洞穴里，找到了关于这些东西的线索。 这里原来从前竟是土匪的山寨窝，而这些东西大多数是不义之财。 先前那些土匪逃的逃，死的死，归降的归降。 那些他们认为值钱的东西，能带的已经已经全部带走了。 而藏宝室里这些是他们认为不能带，也没法带出去的东西。 这些就这么落这儿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眼里皆是巨大的欣喜。 真的捡到宝了！ 这些东西不值钱？开什么玩笑？ 其他的首饰一类不说，就那些成箱的金条、金砖，这些是不值钱的东西吗？ 这分明就是钱！ 还有银元、银锭，这些都是钱好吗？ “快快快！妹儿，快收起来！先来后到，咱先发现的，那这些以后就都是咱家的了！” “嗯嗯！” 顾毓秀忙蹲下身，开始将东西往空间里倒腾。 也不嫌脏了。 阎玉刚好进来空间，就这么被兜头砸了个正着，偏偏罪魁祸首正收得不亦乐乎。 他好一阵咬牙切齿。 又不得不自觉帮忙将东西全部整理归类。 他容易吗？ 不是亲爹胜似亲爹！ 待将藏宝室全部搬空了，兄妹俩这才手牵着手，高高兴兴地回到了狼窝里。 接下来的两天，兄妹俩一直在密道里摸索。 密道很长，比他们想象中长很多。 他们不太敢直接走到底，生怕另一端会有危险等着他们。 好在有白狼跟母狼跟着，他们倒是底气足了许多。 就在狼崽们全都断奶的那一天，兄妹俩决定离开这里了。 山洞的另一端是个生产队。 生产队很大。 兄妹俩第一次从山洞出去时，恰好就碰到了生产队里的猎户。 因着身边跟着狼，被对方误以为他们被狼盯上了，差点儿对方就要朝狼开猎枪了。 白狼也在察觉危险的第一时间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紧要关头兄妹俩将白狼护在了身后。 猎户得知他们被人贩子拐卖后，忙说要带他们去派出所报案。 被他们拦住了。 这里的派出所跟人贩子口中提到的还不知道是不是一个？ 他们能感受到猎户的真诚，却不敢赌派出所里的人心。 还有人贩子会不会恰好隐藏在这个生产队里？ 猎户这才作罢。 而且人贩子事件后，兄妹俩对猎户的人品也不是绝对的相信。 他们商议一番后，决定先跟着猎户下山再说。 一直在山里与世隔绝，父母亲人怕是一辈子也找不到他们。 下了山才有可能。 离开前，顾毓秀给两只狼留了至少有一百来斤的卤牛肉跟羊肉。 全都是一包一包真空包装好的，被放在了山洞的密道里。 那里头的温度很低，应该能够存放一段时间的食物，保证食物不变质。 而且都是真空包装，也不会那么容易坏。 一共就这么多，两头狼吃的话，其实也吃不了多久。 还有那么多小狼崽呢！ 兄妹俩准备离开时，母狼突然咬住了他们的衣摆。 这次倒是知道动作轻一些，没有将他们的衣裳给咬坏了。 “灰灰，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我们了呀？ 可是我们有家、有爸爸妈妈，不能一直在这里陪你们了！ 有机会的话，有缘再见呀！ 灰灰、大白，我们走了以后，你们不可以再偏心了哦！ 你们看小白多可爱啊？又胖又乖，你们也疼疼它吧！” 顾毓秀话音刚落，就见母狼跟白狼一狼叼着一只狼崽送到了他们跟前。 是小白跟小老大。 “灰灰、大白，你们是什么意思呀？是要把你们的幼崽送给我们吗？” 崽崽不解地看向她哥。 不言也摇头。 白狼跟母狼没有回答，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只是头也不回地领着其他九个狼崽朝着另一个出口走开了。 只在离开洞口时，才朝着他们兄妹深深看了一眼。 兄妹俩莫名读懂了它们的眼神。 有不舍、有留恋，更多的是诀别之意！ 原来那天母狼听懂了崽崽的话，它真的给崽崽留了两只幼崽。 一只是它自己认为最强壮的，还有一只是它认为兄妹俩最喜欢的。 小白跟小老大在地上嗷嗷叫，却没有跟上它们的父母。 仿佛是它们在与父母兄弟姐妹作最后的道别。 “妹儿，咱们咋办？” “还能咋办？养着吧！我估计它们应该很早就做好了决定。” 兄妹俩只能一人抱着一只狼崽，注视着狼群离开的方向许久，这才毅然决然地朝着反方向离开了。 这一别，彼此心中都有数，许是再也不会见了！ 如果不是怀中多了两只狼的幼崽，他们会以为这一段时间的奇遇，只是一扬光怪陆离的梦而已！ 猎户姓刘，叫刘大山，已经在山洞口等着他们了。 见他们出来以后，刘大山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只是看着他们怀里抱着的狼崽，这口刚松的气又提了上去。 “你们俩孩子咋还把狼崽给偷带出来了？你们不知道狼最护犊子了吗？ 狼崽子是能玩的东西吗？要是被母狼发现了，那是绝对会被报复回去的！” “刘伯伯，这是灰灰…就是母狼送给我们的，小白跟小老大是它送给我们的礼物！” 才不是他们偷的呢！ “啥？” 刘大山怀疑自己耳朵耳背了，要不咋能听到这么离谱的事情呢？ 母狼把狼崽子送给他们了？ 开什么玩笑？ 他活了四十几年，当了二十来年的猎户，什么时候见过狼把崽子送人的？ 这种事绝不可能！ 崽崽跟不言皆无所谓地耸耸肩，爱信不信咯！ 小白跟小老大本来就是它们送的呀！ 第167章 刘家…与想象中不太一样 狼多护犊子啊？ 真要是让他们将狼崽带回了生产队，回头母狼下山找村里人算账咋办？ 他本来就是个外来户，在村子里不咋受待见，要是真遇上狼寻仇了，他怕是只有被赶出村子的下扬！ 他绝不能离开！ “你们俩孩子听伯伯一句劝，把狼崽子还回去吧！ 狼群最是记仇，又极为护犊子。 若是闻着你们的气味，让他们一路寻来，咱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刘伯伯，可是它们就是狼送我们的呀！” 彼此僵持不下之际，山洞里突然又传来动静。 刘大山下意识将兄妹俩护在了身后。 崽崽跟不言倒是不怕，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在看。 待发现竟然是白狼跟母狼，兄妹二人都小小惊讶了一番。 “灰灰！大白！你们怎么跟来了？” 刘大山一看见这两头狼，吓得腿脚发软，身子都止不住地颤抖。 手中拿着的斧子牢牢攥在手里，做足了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 然而，先他一步行动的是顾毓秀，她将小白放到了地上，直接跑向了白狼跟母狼。 小白也跟在后头跑。 嘴里还发出“嗷呜嗷呜”的奶叫声。 不吓人。 倒是有些像很兴奋的样子。 不言怀里抱着的小老大也是一样，一个劲儿扑腾着，似乎想要冲父母撒娇。 刘大山想拦根本没拦住。 “丫头，回来！快回来！母狼这是寻仇来了，你送上前不要命了？” 崽崽不管刘大山的呼唤，径直朝着它们跑了过去。 一直跑到了它们跟前才堪堪停住了脚步。 刘大山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儿。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可让他眼睁睁看着她被狼吃了，自然是做不到的。 他心没那么硬。 他也是当爹的人，想想自家孩子这么小被人贩子拐了，他就觉得自己心抽痛得厉害。 根本不能想！ 也不敢想！ 出于可怜这两个孩子，他同意了帮他们找到父母。 当然，他想挣那笔不菲的报酬也是真的。 他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他急需要那笔钱去救人。 刘大山知道，绝不能让这孩子出事，否则他能得到的报酬绝对会少了许多。 然而，让他震惊的是，母狼并没有伤害崽崽一分一毫。 它只是突然躺下，给两个狼崽喂了最后一次奶，又给两个狼崽舔了舔毛，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白狼从始至终就守在一旁。 这下刘大山就算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信，这两只狼崽真的是狼送给他们的了。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崽崽跟不言都在跟母狼跟白狼挥手道别。 想必它们是不放心，这才想着再来看最后一眼吧！ 儿行千里母担忧。 狼也一样。 更别说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了。 顾毓秀不止一次地想着，若是她的空间也能装得下活人活物多好？ 像话本里的那些女主金手指一样，空间里自成一个小世界多好啊？ 那她就能把白狼跟母狼，还有它们所有的崽崽全部带走了。 哪里还用得着受分离之苦？ 不过后来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每个人、每个生物都有自己的人生，她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母狼身上。 她自以为是的好，对一群野狼来说，一点也不适合！ 那跟圈养，跟磨灭它们的野性、野外生存的能力有什么区别？ 野狼天生就该生活在丛林之中，享受着自由且恣意的生活。 至于小白跟小老大，顾毓秀想，母狼愿意将它们给自己，也是想让孩子们活得轻松一些吧？ 它们还小。 在野外丛林里随时有丧命的风险，能不能平安活着长大全看天命。 小白本就体弱，如果不是崽崽一手奶大，可能现在早就已经没了。 其实也不是母狼不想喂养它，而是它刚出生时根本喝不了急奶，差一点就呛得僵过去了。 是顾毓秀死马当活马医，好不容易才将它给救活了。 是自那件事之后，母狼才不怎么想喂小白了，而非母狼真的不要小白了。 倒是小老大是他们兄妹二人都没想过的。 他们都能够看得出来，母狼跟白狼都很喜欢这只幼崽，是让人能够一眼看出来的明晃晃的偏爱。 它也是最像母狼的。 可是母狼竟然会将它也一起送给了崽崽跟不言。 或许是希望小老大能够一辈子过得轻松自在吧？ 不过种族到底不同，存在沟通障碍，狼的真实想法他们不得而知。 总之，小白跟小老大以后就是他们的宝贝了。 小老大也不叫小老大了，而是叫小灰灰。 原本崽崽想着让狼群帮忙吓退那些人贩子的，如今遇到了刘大山，自然也就用不上那个退而求其次的办法。 “待会儿下山后，若是碰到了人，你们就咬死自己是我家远房侄子侄女，知道吗？ 还有这两只狼崽子，平时尽量别带它们出现在人前，难保村里人不会认出来。 还有一点，你们不要说自己从哪里来的，问了都说不知道就行了。” “知道了！” “好的，刘伯伯。” “对了，我还没问你们兄妹叫啥名儿呢？” “刘伯伯，我叫陈不言，这是我的妹妹，叫陈不语。” “不言？不语？这名字给起的…真有文化哈！” “嘿嘿…” 刘大山也没在名字上纠结啥，更没有想过两个孩子会编个假名字骗人。 好在三人下山的路上都很太平，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 最终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刘家。 刘家…很破、很小。 当顾毓秀跟顾不言站在刘家门口的时候，不禁怀疑眼前的这个摇摇欲坠的茅草屋…真的能住人吗？ 猎户这么不赚钱的吗？黑市上，卖野味不应该挺好赚钱的吗？ 刘大山此刻也有些窘迫了。 他是很穷。 但他也是有苦衷的。 他的家底全部拿去救人去了，只可惜依旧是杯水车薪罢了！ 如今能有个地方给他跟儿子容身，他其实已经很知足了。 风调雨顺的光景，谁又想冒着生命危险，还有被村里人发现的风险，上山去寻找出路呢？ 他是真的没办法啊！ 第168章 刘栩的敌意 他从前其实是个杀猪匠，按理来说，他这样的糙爷们儿，又有杀猪的手艺，怎么也不可能养不活自己。 偏偏，他机缘巧合之下，有幸娶了他的妻子。 一个文化人，一名高中英语老师。 一开始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自己一个文盲竟然娶了个仙女一样的老师当婆娘？ 真真是祖坟冒青烟啊！ 他无数次地想，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让他得到了以后又失去了！ 如果美好的生活能够一直保持多好？ 就在前几年，某天很寻常的下午，他的妻子突然被人举报有海外关系。 那些人来得太快，快到甚至让他们来不及想出应对之策。 他散尽家财想要救人。 然而都是徒劳。 就连丈人一家子也没能幸免。 老丈人一家被带走之前，替他的妻子登报做了离婚声明，以及跟儿子断绝关系的声明。 刘大山再不愿，也不得不带着儿子逃离是非。 不是不想救他们，而是他知道，老丈人他们想保下他跟孩子。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来到这个遥远且偏僻的小山村，就是打听到老丈人一家人跟妻子都在这里。 他需要钱。 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去打通关系。 就算暂时无法解救他们，至少能够让他们日常生活能够轻松一些。 那些繁重的劳动真的不适合他们！ 这个茅草屋是他能够找到的，最便宜却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进屋吧！别嫌弃，屋里是干净的。” 不言跟顾毓秀倒是没嫌弃，只是没想过他家会这么穷而已。 刘大山将他们领到其中一间房，里头确实是干干净净的。 “这是我儿的房间，他在公社上学，你们先住他的房间吧！” “好的，谢谢刘伯伯～”兄妹俩异口同声道。 安顿好他们，刘大山才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淘米做饭。 只是打开米缸的那一刻，露出的却是里头快要见底的口粮。 他咬咬牙干脆将米缸里的大米全部刮了出来。 他们家是外来的，户口也没迁过来，想挣工分都做不到。 自然，分粮什么的是分不到的，家里的口粮全都得靠钱票购买。 他自己吃粗粮倒是没关系，可是孩子跟老丈人一家子不行。 尤其是他媳妇儿更是吃不了粗粮。 他平日里只能花高价买大米这些，口粮没了就得想办法挣。 除了偷摸上山打猎，然后将猎物拿去黑市售卖换钱，其他的活计他也找不到。 他不停地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等将那两个财神爷送回家了，自己就有钱买粮了。 大不了回头少要一点钱，让对方多给自己一点粮票，或者直接给粮就更好了。 待厨房里香喷喷的菜粥做好，崽崽跟不言都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菜粥里还放了香油跟腊肉丁，腊肉丁虽然不多，但是也给粥加了别样的味道。 怕粥不够吃，刘大山又往粥里放了花生米跟豆子。 等粥煮得差不多了，刘大山的儿子刘栩终于放学回来了。 刘栩的长相与刘大山完全不像。 刘大山是很粗犷的长相，国字脸、单眼皮，满脸络腮胡子，皮肤黝黑。 刘栩却皮肤很白，双眼皮杏眼，脸型偏圆。 因着年纪小，男女特征还不明显，如果不是留着个寸头，倒是像个小女孩一样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这长相估计是随了亲妈吧！ 刘栩今年九岁，个头倒是随了刘大山，长得极高，瞧着至少已经有一米六的个头了。 但很瘦。 刘大山自己的衣裳打满了补丁，刘栩的衣裳却是好的，那件薄袄上连一个补丁都没有。 “小栩，回来了？有没有作业？晚饭已经做好了，先吃饭吧！” 刘栩应了一声。 “好！” 眼神则一直打量着自家冒出来的两个孩子。 “爸，他们是谁？” “就是昨儿晚上爸跟你讲的，在山上撞见的那俩孩子。 他们是被人贩子拐来的，爸只要帮他们找到父母，咱们就能有钱救济你妈他们了。” “真的？” 刘栩狐疑地打量兄妹俩。 真的能有钱？ 这俩看着像野人一样的小孩儿，他们的父母真的有钱吗？ 他们又会不会赖账？ 还有这俩小孩儿会不会是骗人的？其实是想来他们家骗吃骗喝的。 他爸本来脑子就不聪明，随随便便就能信了别人的鬼话。 崽崽不想被他一直盯着，直接跑到刘大山身边，抓着他的手撒娇。 “刘伯伯，崽崽饿了，想吃饭饭～” “好好好！伯伯这就去给你盛！” 等刘大山进了屋，刘栩直接几步上前，在兄妹俩面前站定。 他假装很凶的样子。 “吃完晚饭就赶紧走！离开我家！听到了没有？ 你们也看见了，我家很穷，多养一张嘴都养不起，更别提你们还是两张嘴了！ 你们如果要骗人，外头那么多有钱人家，随便你们怎么骗吃骗喝，反正别来我家！” “可是大哥哥，我们不是骗子呀！我们有钱的！我们可以给钱呀！” “呵～有钱？一分还是两分？从哪儿捡的，还是打哪儿偷的？ 不过你们干了啥跟我没关系，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赶紧从我家离开！” 崽崽还想再说什么，刘大山的声音就传出来了。 “晚饭盛好了，快来吃饭了！” “好哦～” 崽崽立马放弃跟刘栩争辩，拉着不言的手朝厨房冲去。 她真的很馋。 天晓得这些日子他们在山里是怎么过下来的？ 天天不是面包，就是牛奶，全都是凉的，连口热水都没有！ 再吃下去，她人都要凉了！ 好不容易有口热粥喝，还那么香，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滑落…… 兄妹俩别看还小，胃口是真不小，两个孩子足足喝了四碗粥，脸上还有些意犹未尽。 要不是看锅里快见底了，他们恨不得再吃一碗。 刘栩此刻脸已经黑如锅底了。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些粥是他们父子跟外公一家人的晚饭？ 结果全被他们给吃完了！ 直到看见桌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时，刘栩心中的愤愤不平彻底戛然而止…… 第169章 偷听 等我们家里人找来，该给的报酬也不会少，保证不会让你们吃亏。 我跟妹妹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别去公安局找警察，也别将我们的身份告诉村里人。” 也是遇到了刘大山之后，他们才知道这里是赣省。 他们早就已经远离羊城了。 而那天听到的人贩子的交谈，从他们的谈话内容来看，关他们的山洞所在地似乎也是在赣省。 他们不敢赌。 万一人贩子就在身边呢？ 万一这个村子里全都是恶人，他们岂不是羊入虎口了？ 就连刘家父子，他们也不是百分百信任。 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会随时离开这里。 哪怕是重新回到那个临时的狼窝，也比待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虎窝里强！ 刘大山忙拒绝道：“这是做什么？你快收回去！不过是一点粥而已，不值什么钱！ 本来就答应替你们找家人，我自然不会食言，报酬什么的等你们父母来了以后再说！ 你们若是不想我找公安，那你们得告诉我个地址，至少让我能跟你们家里人联系上。 我就是个乡下大老粗，人脉啥的都没有，除了公安我也不知道咋帮你们找人了？” 顾不言自然不依，将十块钱往前推了推。 刘大山还想推，刘栩动作迅速，飞快将那张大团结给拿了过来。 刘大山刚想训儿子，刘栩的话立刻将他给堵了回去。 “爸，我想买字典，同学们都有，就我没有字典！” 刘大山叹了一口气。 脸颊发热。 羞的！ 他在为自己一把年纪，却连儿子买字典的钱都掏不出而羞愧。 最终，刘大山只是叹了一口气，却再没提将钱退回去的事情。 钱收下了，不言跟崽崽反而自在了许多，刘栩看他们也友善了许多。 至少没像一开始那般，他们多吃一口粥，都仿佛在拿刀子割他肉一样。 然而，入夜之后，崽崽跟不言准备带狼崽在院子里溜达消食时，却听到刘家父子俩在门口唉声叹气。 兄妹俩当即停住脚步，屏住呼吸，打算听一听父子俩在说什么？ “算了，小栩，你进屋去吧，爸趁天黑上山上陷阱里看看，万一运气好又有猎物了呢？” “爸，你这话哄哄自己就好，我已经不是三岁了！ 现在都什么时节了，那些猎物早进深山里猫冬去了。 你是不是想撇下我一个人，自己偷偷进深山？那是你一个人能去的地方吗？ 如果连你也…我一个人该怎么活？妈跟外公他们指望谁救？” “小栩，我…是我没本事！但是爸不能不去，家里已经没有口粮了，爸不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一起饿死！” “你拿这个钱去买粮啊！总能挺过这段时间的！ 还有那两个小孩儿，你不是说帮他们找到了亲人，就能有一大笔钱了吗？ 只要早点替他们找到家了，咱家不就可以度过难关了？为什么就非得进山？” 刘大山忍了又忍，没忍住呜咽出声。 “小栩，爸没办法啊！那些人根本不是人！他们…他们天天糟蹋你妈啊！ 爸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爸甚至想过跟那些畜生同归于尽的！ 可是你还这么小，如果我们都出事了，你又该怎么办呢？ 爸得想办法救你妈，爸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婆娘被人欺负！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咱家有了钱，肯定能将你妈救出来的！ 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立刻离开，咱们回家，回自己的家！ 或者咱们一家一起远走高飞，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里都无所谓的！” 刘大山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强行挤出了一个笑来。 “小栩，你放心，爸事先都已经打听好了，这山里是有野生灵芝的。 据传山里还有宝藏，是清末时期土匪留下来的。 万一爸的运气好，就误打误撞找到了那笔宝藏呢？是吧？ 只要咱家有了钱，爸就有办法收拾那群畜生，给你妈他们报仇了！” 很显然，刘大山早就已经动了进山的想法，与崽崽跟不言相遇完全就是偶然。 而那个山洞的出口，也正是深山的边缘。 刘大山狠了狠心，推开了儿子，背了背篓、拿了家伙事就打算要走。 刘栩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爸！你不许走！我不许你走！你走了我怎么办？还有他们怎么办？ 万一你死在山里了，我跟妈就真的没有依靠，没有家了！” “你快放手！爸很快就会回来的！小栩，你得相信爸！” 父子俩这边还在僵持不下，崽崽跟不言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是知道刘家是外来户的，看着刘家的破败，还以为这父子俩是逃难来的。 如今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救人？ 而且是救一大家子人。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的成分有问题。 被下放了。 只是对方的运气实在是不好，穷山恶水出刁民，遇到了这个小山村里的一群恶人！ 眼看着刘大山就要进山了，兄妹俩看不下去了，忙跑出来一起阻止他了。 “刘伯伯，你别走，你忘了山上有狼群了吗？”崽崽道。 “刘伯伯，你再忍一忍，最多三五天，我跟妹妹的亲人肯定会找来的。 你只需要帮我们打个电话就行！你帮助了我们，我会让我爷爷回报你们的！” 刘栩也可怜巴巴地抱着他的大腿，生怕一松手，他爸就会撇下他上山去。 刘大山看着他，最终佝偻着背，红着眼眶将他死死抱进了怀里。 他本不想让孩子知道这些不堪的事情的！ 可是就在刚刚，他亲眼目睹了妻子受辱的那一幕，他真的再也等不下去了。 那一幕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他的妻子来说，都灭顶一般的打击！ 明明他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明明他们从不曾为恶，就因为所谓的海外关系，就活该要让他们一家承受这一切吗？ 他真的快要疯了！ 他恨不得当扬将那几个恶心的畜生砍死！ 可是他不能… 他就是个废物！是窝囊废！是个没用的男人！ 第170章 给全村人下药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有多冲动？ 进山就是唯一的出路吗？ 并不是！ 且不论山里到底有没有灵芝，有没有所谓的宝藏，就算真的侥幸被他遇到了，他一个人又能如何呢？ 他是能护得住灵芝？还是守得住泼天富贵？ 连妻儿都护不住的人，真给了他泼天富贵，他也未必能够护得住！ 就算这些都可以不考虑，真给了他一个一夜暴富的机会，他又当如何呢？ 钱确实是个好东西，财帛动人心，能让人得到许多得不到的。 可他老丈人家的情况，真的是有钱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不是！ 如果真的是有钱就能解决，他们就不会落得如今的局面了。 这些年他们父子花出去的钱还少吗？ 真的不少！ 刘家的家底，老丈人家的家底，前前后后花出去的钱，全部加起来没有上万也有大几千了。 可是结果如何呢？ 结果就是他们父子俩过得越来越穷，孩子的学费、生活费都快负担不起了。 那些人被养得肠肥脑满的。 可让他们帮忙的事情一件也没完成！ 他们只收钱，却从不办事。 甚至他连去讨个说法的底气都没有！ 这些年刘大山一直在给自己洗脑，认为一定是自己给的钱不够多，才让那些人不敢为自己冒险。 只要他给出足够的钱，对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他就这么把自己洗脑成功了，钱依旧源源不断地花了出去，而自己跟孩子几乎要瘦脱相了。 再看看妻子跟老丈人一家的处境，发现他们的生存环境也从未改善。 甚至于他连那些欺辱妻子的人，都不敢去报复他们，与他们当面对峙。 因为他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连累得孩子也跟着受罪。 “爸，你要冷静一点，你忘记我妈说的话了吗？遇事要冷静，要动脑子，不要逞一时之快。” 冷静？ 可要让他如何冷静呢？ 他根本冷静不了！ 他恨不得去杀了那群畜生！ “刘伯伯，这个给你，可以惩罚坏人的宝贝！” 刘大山看着递到面前的一个油纸包，面上终于换上了茫然不解的表情。 “这是……” “我妈妈说，这是阳…阳…阳什么痿的药！很厉害的！” “啥？” 刘栩也被震惊得踉跄了一下。 他虽然年纪也还小，但已经读书识字，再加上生活处境发生巨变，遇到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他听过无数恶意的言语。 “阳痿”一词他真的一点都不陌生。 只是这种话从一个小不点儿嘴里说出来…是不是有点过于惊悚了些？ 崽崽却没什么感觉。 “你们看我做什么？妈妈说了，女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这些药是妈妈给我，让我用来保护自己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是是是！” 刘大山一把接了过来，说了声谢，就匆忙从家里跑出去了。 崽崽想拦都拦不住。 她没来得及说的是，这玩意儿吧…比较歹毒！ 只指甲盖儿那的一丢丢，就能够让至少十个成年男性不举。 但若是用多了…额…男人也有可能会变成女人…也不对，是不男不女的怪物！ 女人喝了却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种药自然不是陆敏芝给她的，她可做不出来这种东西。 这是孟婆没事儿研制出来的，算是她研制的失败品，让阎玉一并送来给她玩儿的。 那包药的使用效果，绝对堪比给正常成年男子注射雌性激素后的反应！ 见效还更快！ 果不其然，第二天大清早，生产队里就接二连三传出来了几道尖锐刺耳，又有些不男不女的尖叫声。 声音里明显带着惊恐。 崽崽跟不言被吵醒时，两个人都还有些懵圈。 小白跟小灰灰吓得跌跌撞撞躲进了他们的怀里，两只小狼崽嘴里一直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似是警告、似是害怕。 “小白、小灰灰不怕哦！” 等兄妹俩从屋里出来，恰好与刘栩撞了个正着。 刘栩还有些尴尬。 为自己昨天的偏见而尴尬不已。 不言率先出声打破了尴尬：“小哥，刘伯伯呢？还有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刘栩摇摇头，又点点头。 想了想，开口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我爸去哪儿了，我也是刚睡醒。外面…应该是昨天晚上的药见效了……” 崽崽眼睛一亮。 她还没亲眼见过那药的药效如何呢？ 她也只是听说了一回。 那药的具体药效如何，还得做过实验才知道。 从前她也没接触过多少男人，最恶毒的也就是人贩子了。 她总不能将药试验在她爸身上吧？让她爸跟她妈做姐妹？ 想想她立马甩了甩脑袋。 那扬面太美，她根本不敢想啊，她怕她爸会恼羞成怒，直接摘了她的脑袋当球踢！ 昨天晚上她也是灵光一闪，才想到了这么个法子。 杀人肯定是不行的。 万一被查出来了，那刘大山还得赔进去，实在是不划算！ 报复坏人的方法千千万，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是最愚蠢的。 这不…这种药就派上了用扬？ 那些所谓的成分好的人，就可以随意欺辱成分不好的女子吗？ 他们与强奸犯有何区别？ 这药将会让他们失去作案工具，活成他们最看不起的模样，永远活在他人的指指点点之下！ 崽崽唯一没想到的是，刘大山的报复对象，竟然会是一整个村子的男人！ 我勒个老天奶啊！ 一整个村子的人妖，那扬面…真的是何其恐怖的一件事哇？ 怪不得那么一大包药，刘大山最后一点都没带回来呢？ 崽崽咽了咽口水，拉着她哥赶紧回了刘家。 刘栩也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刘大山很快回来了，脸上明显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感。 “伯伯啊，你把药下哪儿了？” “村口公用的井里。” “那我哥哥应该没喝吧？” 不言也跟着紧张起来了，他不想变成不男不女的怪物。 “没有，我家平日里的饮水都是我爸挑的山上的泉水。” “那就好！那就好！” 兄妹俩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可是…伯伯，你为啥要毒那么多人哇？” 第171章 人性的险恶 毕竟他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老实憨厚那种人。 谁能想到他下毒时却一点都不心慈手软呢？ “孩子，你还小，不懂人性险恶！” 崽崽眨巴眨巴眼睛，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 “伯伯，我不小啦！过完年我就两岁啦！是大孩子了！” 刘大山摸摸她的脑袋。 昨天晚上其实他对那药的效果也是半信半疑的。 毕竟一个丁点儿大的孩子，又是刚在山里流浪的，手里能有啥真厉害的护身宝贝？ 直到亲眼见证了整个村子的男人“变身”，看着他们如同怪物一样，一夜之间长出了女人的器官，连嗓音都变了…… 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捡来的这两个孩子…到底有多不一般了！ 他们的家世…怕是非同寻常！ 他倒是对他们的来历家世没有其他的想法，他最高兴、最畅快的，就是亲眼看见仇人遭了报应的大快人心的扬面！ 从前，他的生活很简单，前半生绕着杀猪案，然后是绕着小家打转。 他以为老天爷是眷顾他的。 可自从来了这个地方，来到了这个小山村之后，他才恍然明白人性本质是复杂的。 这世上好人多，但坏人也多，从前只是他圈子太小，没遇到而已。 这个小山村看似宁静淳朴，实则内里早已经烂透了！ 整个村子里的人私底下干尽了丧尽天良的勾当！ 杀人放火都算是痛快的了！ 他们压根儿不把人当人看，尤其是不把女人当人看！ 这个村子里的女人，大多数都是外来人口。 刘大山起初还以为是这个村子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才引得那么多外地的姑娘嫁过来呢？ 直到后来深夜去寻老丈人一家，才误打误撞看见了他们暗地里的勾当！ 这些畜生竟然在干人口买卖的事情！ 不论男女老少他们都拐，老人跟壮年男子被送去挖黑矿，小孩儿则是被卖到不同的地方。 运气好一些的，孩子能遇到好买家，余生也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可买卖孩子本就是犯法的行为，他们买孩子自然不是回家当祖宗的。 孩子被他们买回去，往往都过着凄惨的生活，被当作牲口一样使唤，随意打骂。 女孩子是童养媳，男孩子则是招子，招不来又是另一个下扬。 更倒霉一些的，遇上有那等癖好之人，他们的下扬将会更为凄惨！ 而那些容貌姣好的女人，则会被这个小山村里的人自留。 他们留下这些女人可不是为了好好待他们，而是为了发泄他们那变态兽欲。 为了让那些女人为他们生下后代。 要不说这些人根本算不得人呢？ 就连他们的亲骨肉，他们也照样能狠心卖掉！ 这些女人在他们眼里，从来都算不得一个真正的人！ 她们就如同被他们豢养起来的牲口，用来发泄、用来赚钱的牲口。 当时，刘大山发现这些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要逃！ 他要带着妻儿逃跑！ 他也确实试过了，可是根本逃不掉！ 这里所谓的派出所，与整个村子都是勾结在一起的。 他根本逃不出这些人的魔爪！ 为了保护他跟儿子不被发现身份，刘大山的妻子连枝主动担下了一切罪责。 然后的然后…连枝也成了那些畜生发泄的对象之一。 刘大山得知一切的时候，人生第一次动了杀心。 他想毁天灭地，想让所有人陪葬。 可是连枝不让。 连家人也劝他要忍，为了孩子一定要忍耐。 他们如果出事了，那孩子一个人要怎么活？ 难不成让他流浪当个乞儿吗？ 又或是村里跑掉的人回来，对刘栩动了歪心思呢？ 刘大山听进去了。 他知道妻子跟老丈人、丈母娘苦苦熬着就是念着孩子。 若是孩子出事了，他不敢想，不敢想他们会不会撑下去？ 他不能冲动。 在山里遇到崽崽跟不言时，他以为这俩孩子是从小山村里逃出去的。 他想到了刘栩，想到了那些被拐卖的孩子。 就算两个孩子不要求，他其实也不会去找派出所帮忙的。 那就是在害了他们，让他们再次羊入虎口。 他想的一直就是私底下帮忙找人，至于能不能找到，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从前的刘大山是个很简单的人。 能想到的报复敌人的方法，就是将他们统统都杀了。 就是没有想过去找毒药，直接给这些人下毒把他们全部毒死了！ 以他的能力也买不到那些毒药，最多就是老鼠药。 可如今的他就连老鼠药都买不起。 太昂贵了！ 崽崽将药给他的时候，他想的是死马当活马医，就算真的是假药他也认了。 倘若是剧毒之物，那就更大快人心了，早日送这些畜生去见阎王爷！ 他独独没想过这药会那么灵验，竟然真的会让男人阳痿！ 甚至效果超出想象得好，好到让他们全变成了他们最瞧不上的女人模样！ 这些畜生真的就这么让他们死了，实在是太过便宜他们了！ 要让他们痛苦地活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才叫大快人心！ 他第一时间冲去跟连家人分享，去告诉连枝这个好消息。 连家人在他的提醒下，也没有去碰那个井里的水。 如今小山村的局面实在是让刘大山畅快至极！ “刘伯伯，你怎么不早点说？早知道他们这么坏，我就不给你这个药了，该把他们全部变成傻子才对！” “这些事情都太腌臜了，伯伯不想污了你们的耳朵！ 你们还是个孩子，小孩子就应该高高兴兴，不需要去面对这些问题。” 刘大山又看了看刘栩，道：“小栩，时间不早了，你该去上学去了，路上小心一些。” 刘栩还想说什么，直接被刘大山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乖乖背着书包，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家。 不言看看刘栩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外头的动静，跟刘大山说了一声，就牵着崽崽又进屋休息去了。 可躺在床上以后，他却是翻来覆去，怎么都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第172章 杀人了！ 兄妹俩在刘家又过了三天，刘大山才终于在他们的催促下进了城。 回来以后，兄妹俩皆期待地看向他，想知道结果怎么样了？ 联系到家里人了吗？ “刘伯伯，你电报发过去了吗？电话打通了吗？” 刘大山笑着摸摸他们的脑袋。 “电话一直没人接听，不过电报已经发出去了，等他们看见了电报，肯定就会派人来接你们了。” “谢谢刘伯伯，我一定会让我爷爷给你好多好多的钱，保证会让你把刘嬢嬢接回来的！” “那伯伯在这里先谢谢不语了。” “不用客气！” 不言一直没吭声，直到刘大山再次准备出门，他才出声叫住了他。 “刘伯伯，村子里现在咋样了？怎么听不到那些人动静了？ 还有刘嬢嬢，那些人现在自顾不暇，要不咱们偷偷把刘嬢嬢他们带回来吧？ 回头你们跟我们一起走好了，然后换个身份，小栩哥哥也能有更好的生活！” 刘大山笑了笑。 “你刘嬢嬢那里有人看着呢，伯伯想也把她带回来，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好吧！” “嗯。你们在家里乖乖待着，千万不要出门，伯伯上山砍了柴就回来。” “好的，刘伯伯，你快去吧！记得注意安全哦！” 刘大山点点头，这才带着斧子跟麻绳离开了。 只是等他走后没多久，不言就拉着崽崽，兄妹俩一人抱着一只狼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刘家。 “哥，我这是去哪里啊？” “嘘～妹妹，我老感觉有哪里怪怪的，刘家不太适合长住，我们还是先回山洞去吧！” “怪怪的？哪里怪？” “我也说不来，但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不过安全起见还是走了好！” 崽崽却突然站定。 “走啊？怎么不走了？妹妹，你不相信哥哥吗？” “不是！哥，你回头看看……” 顾毓秀已经面露惊恐，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地方。 不言转头。 刚好就看见了极其血腥的一幕。 那个本该出现在山上的刘大山，根本没有上山，而是拿着斧子硬生生将一个人的脑袋给…砍了！ 兄妹俩吓得一瞬间连呼吸都给忘了。 待反应过来后，兄妹俩忙转身撒腿就跑，生怕跑慢了一些，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等重新回到刘家，兄妹俩擦擦额上的汗，手里下意识捋着狼崽的毛发。 “哥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秀秀，别慌！你别慌！让我想想！你让我好好想想！” 从下药开始，不言就一直觉得奇怪，但是又说不上到底哪里奇怪？ 就在刚刚看见刘大山砍人脑袋的那一刻，他瞬间意识到到底哪里奇怪了？ 刘家非常不对劲！ 按刘家父子的对话推测，刘家应该很穷，连饭都到了吃不起的份儿了。 那为什么没看见他下山买过米面，他们的一日三餐却都没少呢？ 且日日都是细粮。 若是如刘大山说的，他买细粮是他媳妇儿跟老丈人一家子吃不惯，那他完全可以分开做啊！ 但是刘大山没有！ 他们依旧日日所有人吃着细粮！ 这只是其一。 还有刘大山说的，整个村子都是人贩子，这就是个人贩子窝。 那么问题来了。 若整个村子都是人贩子窝，他为什么会放心他的儿子自己去上学？ 刘栩的长相难道不够出挑吗？他就不怕刘栩被村里人盯上吗？ 他为什么不担心？他为什么能放心刘栩一个人上学放学？ 刘栩他难道不怕吗？ 还有那天晚上父子俩的交谈，如今细细想来，像不像是他们父子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刘大山日日说着上山砍柴打猎，可每次都没看见他带什么猎物下山，柴火也没见多少。 他一个成年男子，壮劳力，一整天难不成只能砍一些枯树枝？ 统统都有问题！ 还有刘大山口中的老丈人一家子，始终只听他提，却不曾见他们露过面。 明明大家都在一个村子里，就算他们成分真的不好，也不至于让人天天看犯人一样看着。 夜里总有没人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从不露面？ 刘栩也不曾去见过他们！ 一个才九岁的孩子，难不成不想妈妈吗？ 连家人那么爱这个孩子，他们难不成一点都不想念孩子吗？ 全都不对劲！统统都是错的！ 刘大山要是真的如他长相那般老实憨厚，真的能毫不犹豫地给整个村子里的人下毒吗？ 刚刚那手起刀落的架势，是那样的干脆利落，一点也不像是第一次干杀人的勾当！ 他真的只是个老实的杀猪匠吗？还是说他杀的根本不是所谓的…猪？ “秀秀别怕，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暂时不想动我们，我猜他应该也是缺钱的。” 甚至不言怀疑他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救人，而是为了山里的宝贝。 他不至于说的都是假话，话里总归是真假参半吧？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说的山里的灵芝、清末的宝藏这种话是真的呢？ 刘家父子来为的是…财？ 所有的事情这么一联想，一切好像就能说的通了。 村里人好坏未知，是不是人贩子也未知，这些毕竟只是刘大山的片面之言。 但刘家父子为财而来是真的。 “真的只要钱吗？那他为什么不早点帮我们找到爸爸妈妈？” “我猜他可能是猜到咱们家不一般，怕来了以后要跟他抢宝藏吧？” “那他会不会猜到宝藏在我们手里？” “放心吧！就算猜到又怎样？你忘了我们就两个小孩子，空空荡荡的来的。” “也是哦！” “所以啊，秀秀别怕，他应该不会想伤害我们两个财神爷的！” “那就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去山里吗？” “去！但是不是现在，我们找机会跟他一起进山。” “一起进山？为什么？” “我们得让大白跟灰灰它们早点走，万一刘大山找到帮手，对它们一家下手怎么办？” “是哦！” 第173章 伪装与试探 崽崽跟不言跟没发现异常一样，直接像往日一样，又朝着他跑了过去， 一个端茶递水，一个递毛巾，做足了亲近他、全身心信任他的模样。 刘大山也不知道他们已经猜到了他装老实人的事情。 他欣然接受了两个崽子对他的亲近。 见两个小狼崽在院子里刨地，他还特意走过去打量了许久。 吓得兄妹俩连心跳都差点儿停了。 真怕刘大山一个暴起直接拿斧子砍了小白跟小灰灰。 幸好！ 幸好他只是看了看，然后就起身去厨房里做饭去了。 饭才做好没多久，刘栩也回来了，还给兄妹俩一人带了一块糖。 兄妹俩甜甜地喊着“谢谢小栩哥哥”。 一切仿佛都没有变化。 等到了夜里，刘大山再次出门，兄妹俩依旧当作不知情。 只是等到第二天，刘大山再想上山时，兄妹俩就齐齐抱住了他的大腿。 一左一右。 像极了在跟他撒娇。 “刘伯伯，你带我们一起上山吧！小白跟小灰灰想它们的爸爸妈妈啦！” “是呀！刘伯伯，你带我们一起上山吧！我可以帮忙捡柴火的！” 刘大山本不想答应的，不知怎的突然又改了主意。 “那行吧！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上山以后不可以乱跑，就算跟狼群玩也得在我的视线范围内，要不下次就不带你们一起上山了。” “我保证！我绝对不乱跑！我肯定乖乖的！” “我也不会乱跑的！我帮刘伯伯一起捡柴火！” “那走吧！” 刘大山甚至心情很好地将两只狼崽背到了背篓里。 他一路带着兄妹俩上了山，到了山洞外头。 途中崽崽几次被绊到，刘大山干脆将她给一起放到了背篓里背着。 到了山洞门口以后，他才将崽崽跟狼崽给放了下来。 “好了，到了。” “辛苦刘伯伯了！” 刘大山直接问：“母狼应该不知道你们来了，你们现在要进去吗？如果要进去的话，我跟你们一起。” 似乎是怕他们不答应，也或许是怕他们起疑，刘大山又特意解释了一番。 “狼群没有固定的栖息扬所，这里先前是狼窝，可能现在就不是了。 防止里头又出现其他大型猛兽，我得跟着你们才能放心。” “我们知道刘伯伯的用心的啦！” 兄妹俩也没阻止，他们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让狼群离开而已。 万一他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直接就真干起了打猎的活儿呢？ 野狼很值钱的，尤其是那一身皮毛。 其中白狼的皮毛更值钱！ 万一他丧心病狂到对大白他们动手咋整？ 还是早点让他们离开得好！ 三人两狼崽一起进了山洞，两只狼崽在前头跑得飞快。 崽崽跟不言跟着狼崽跑，只有刘大山走得慢，走得小心翼翼。 不言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自顾自往前跑了。 不用猜都知道刘大山是在观察这个山洞。 他估计是想看看，这个山洞会不会就是他想找的山洞？想找的宝藏会不会就藏在这个山洞里？ 只可惜他注定是要希望落空了！ 宝藏确实是在这个山洞里的，只是被他们兄妹提前截胡了而已。 兄妹俩一路跑到了先前的洞穴里，见里头空空荡荡的，且先前的牛肉也全都没了，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这说明它们应该已经离开了这里。 那就好！ 兄妹俩又等了好一会儿，刘大山才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刘伯伯，你怎么这么慢呀？” “刘伯伯，狼妈妈它们走了，我们没找到它们……” 兄妹俩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伤心模样。 刘大山的注意力却不在狼的身上。 “不言、不语，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山洞的啊？” “就前不久呀！狼妈妈带我们来的。” “你们离开的时候，这里头就是这个样子吗？有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 “嗯？特别的东西？那是什么东西？”崽崽假装不解道。 “就是…就是一些亮晶晶的东西，一些漂亮的首饰之类的。” “啊？这里不就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吗？哪里会有那些东西啊？山洞里还会长宝贝吗？” 不言也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刘大山，仿佛都很好奇这个问题。 刘大山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估计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刚刚看过了，非常确认这个山洞就是自己一直想找的地方。 但是那些东西怎么就没有了呢？ 一点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刘大山自然没有怀疑到两个孩子身上。 他不认为两个孩子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将那么多东西全都藏起来。 他猜测应该还是村里那些人。 肯定是他们干的。 只不过这些人嘴巴太紧，骨头太硬，才一直死活不肯将真相说出来！ 但是没关系的。 他们的嘴再紧、骨头再硬，能有自己的斧头厉害吗？ 他有的是法子撬开他们的嘴！ 离开山洞后，三人当真在山上捡了不少柴火，还意外被他们发现了一株灵芝。 山上有灵芝的消息原来不是假的。 只是这株灵芝还太小，刘大山没有急着将它摘了。 他熟知灵芝的生长习性，他猜测这里既然能发现这株灵芝，想必还能发现第二株、第三株…… 他心念一动。 “好了，咱们捡的柴火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下山去吧。 你们还小，要多休息才能长高，下午伯伯自己上山砍柴就行，你们就不用一起上山了！” “好哦～” 崽崽跟不言对灵芝自然没什么兴趣。 崽崽的空间里几百年的都有，还在乎一株几年份的？ 等到傍晚时分，刘大山是跟刘栩一起回来的，父子俩显然都很高兴。 刘大山手里还拿着个油纸包，待打开才知道，里头竟然是肉包子！ 他以为小孩子会都喜欢吃肉包，谁知崽崽一脸抗拒。 “伯伯，我不爱吃肉，你们吃！” “怎么了？肉包多好吃啊？傻孩子竟然不爱吃肉包？” 刘栩也疑惑地看着她。 崽崽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羊城卖人肉包子，手手剁碎了包包子，崽崽害怕！” 下一刻，几道呕吐声同时传来…… 第174章 托梦失败 就连刘大山这个能眼睛一眨不眨砍人的人都受不了，更别提崽崽亲眼所见的那种视觉冲击效果了。 这里虽不是羊城，但赣省跟羊城…隔得好像有些近了…… 万一对方没卖完的，就恰好运到了赣省来卖呢？ 于是，几人成功被恶心到了，原本还觉得香喷喷的肉包子一点都不香了。 刘家父子也不恼。 崽崽跟不言都能看得出来，他们父子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等到了夜里。 崽崽跟不言借着遛狼崽的机会，悄咪咪靠近刘大山的房子，竖着耳朵偷听他们父子俩讲话。 声音虽不甚清晰，内容也是听的断断续续的，兄妹俩却耳尖地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字眼。 “野生灵芝”、“卖钱”、“有钱了”…… 刘大山这是自个儿又上山，将昨天那株灵芝采了卖掉了吗？ 但是那株小灵芝应该不值什么钱，除非他又找到了其他的灵芝。 兄妹俩对灵芝不感兴趣，他们只需要确认一点，刘大山对他们暂时没有杀心。 这就足够了！ 他们兄妹俩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保证能跟刘大山正面杠上。 而且刘大山一直不让他们自己出门，他们也不敢轻易在村子里溜达，就怕一个不小心就跟人贩子撞上了。 也不知道他们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找来？ 又或者说刘大山打算留他们到什么时候？ 难不成他真打算养他们兄妹一辈子？ 想到这种可能二人齐齐打了个颤，他们才不愿意在这种鬼地方过一辈子！ 他们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有自己的家跟亲人，才不要跟一个随时会砍人脑袋的人住一起。 “哥，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哥也不知道。” “你说爸爸妈妈他们知道我们不在羊城了吗？他们能找到咱们吗？他们会不会很伤心？” 不言沉默了。 伤心是一定的。 他还怕他妈受不了刺激，万一做了什么傻事怎么办？ 他就只有妈妈了。 见哥哥红了眼眶，崽崽忙闭上了嘴，生硬地想要转移话题。 “哥，你说大白它们去哪里了？它们会不会回来了？它们还记得咱们吗？它们会不会想它们的崽崽？” 说着说着，顾毓秀直接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死嘴！ 咋说来说去又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不会说就别说！ “好了，妹妹，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屋睡觉吧！” “哦，好！” 兄妹俩也没了继续溜达的心思，回屋脱了衣裳，又给小白跟小灰灰擦了爪爪，就直接爬到床上睡觉了。 夜里。 崽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是一点也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待着了。 她还想妈妈了。 要是能告诉妈妈自己在哪里就好了… 哎？ 对哦！ 她脑瓜子灵光一闪，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好像还有托梦的机会！ 果然好日子过多了，人都已经变傻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给忘了！ 托梦的机会珍贵，一共就三次，她已经用过一次了。 她还有两次！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她忙乖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给自己催眠。 托梦，顾名思义，得在梦里告知对方想说的事情。 她需要睡觉，变成魂体，也就是鬼魂才行。 这种能力活人是做不了的。 另外，对方还得是睡眠状态，否则也是托不了梦的。 一切得靠缘分了。 崽崽哄了自己许久，从数数到数羊，又到给自己唱童谣，愣是越哄越精神了。 一直到天将破晓时分，她总算是把自己给哄睡着了。 可惜托梦失败了…… 她是好不容易睡着了，另一边的陆敏芝却早早醒了。 自从孩子失踪以后，顾家人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整整一个半月过去了，依旧是杳无音信！ 他们几乎是在地毯式排查嫌疑人。 那趟承载着数千名知青的列车，他们的终点自然也不计其数。 而那天那个女知青，他们搜查一遍，却发现根本没找到她做笔录时给的名字。 她那个名字是假的！ 谁又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线索又中断了。 他们除了能确认的一点，嫌疑人在知青队列里，其他真的是一无所知！ 能做的只有挨个知青点遍访过去。 一一排查。 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问题是那些知青的下乡地点实在是太过分散了。 若是细分到每个生产队的话，多达几百个地址。 他们需要挨个走访，亲自去确认，其中是否有那天的那个女人？ 毕竟见过那个女人的人就只有他们，也没有画像啥的想找人就如同大海捞针。 若是运气好一点，知青点周边有战友啥的，可以帮忙提前将符合条件的人物先筛查一遍。 若是什么都没有的话，他们一切就只能靠自己。 顾家人如今已经分散开来了。 每个人都在不停奔波，就怕稍稍晚一天，孩子就可能被卖到更遥远的地方。 甚至于…被虐待致死！ 谁也不敢往更坏的方向去想，他们都接受不了那样的结局。 昔日孩子吵吵闹闹的画面还在眼前，都是疼到心坎儿里的，哪怕是破了点儿皮都得叫人心疼上半天。 就更不用说可能会遭遇什么不幸的事情了…… 等崽崽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了。 托梦失败的她，也只是叹了一口气，默默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言已经起床了，就蹲坐在房门口发呆。 他也想家了。 想妈妈了。 见妹妹也醒了，不言才去打了水，给自己跟崽崽洗脸。 又趁着刘大山还没回来，各自用牙刷刷了牙，这才双双坐到了院子里发呆。 小白跟小灰灰也不乱跑，就在他们脚边趴着。 可是兄妹俩等啊等，等到下午一点多，竟然都没将刘大山给等回来。 这很不对劲。 “哥哥，你说刘伯伯去哪里了？我们要去找他吗？” “他今天没说去砍柴，而且出门也没带斧子。”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还是别乱走吧，万一又遇到不好的人了呢？” “也是哦～” 第175章 连枝回来了 两只狼崽则是牛肉配牛奶。 不过卤的牛肉已经没了，它们只能吃生牛肉了。 两只狼崽明显有些嫌弃，被崽崽硬给它们塞嘴里吃了。 不吃也得吃！ 好歹也是狼，谁家狼跟它们一样娇气的，人家想吃都没有呢！ 再看看他们自己，不会生火做饭，只能吃干巴巴的面包。 崽崽边啃面包边想，等回家以后，要让妈妈给自己多做一点包子啥的。 就像从前喝奶一样。 回头她可以直接放在空间里，想吃了就拿出来吃就好了。 唉～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又碰到这种事，回头又得落得个啃面包饼干的下扬。 倒是有方便面这些的速食，但她根本不敢在刘家吃。 谁知道会不会被刘家父子发现异常？ 他们该如何解释？ 根本解释不清！ 真难啊！ “哥哥，你说刘伯伯该不会是被狼给吃掉了吧？” “不会，他没进山，我看他离开的方向应该是下山。” “哦～” 其实被狼咬死也挺好的。 从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他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呢！ 倒更像是…从前山匪的后人了，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那些东西。 毕竟骨子里有土匪的基因…杀人放火啥的都跟家常便饭一样。 因此他才能眼睛都不带眨地砍人脑袋。 一想到那个画面，崽崽就觉得脖子凉凉的，莫名觉得有点痛怎么办？ 自己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脑袋掉了，那死状该多凄惨呐？ 噫～ 兄妹俩继续等啊等，等到了刘栩放学，刘大山依旧不见身影。 等待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个人。 不过刘栩的动手能力不错，知道崽崽跟不言没吃午饭，他还先去了厨房里煮了晚饭。 他就煮了粥，煮完就出来等着了，自己也不吃。 兄妹俩象征性询问了一下，见他不搭理自己，兄妹俩也不管他了，自顾自给自己盛了粥就吃。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再说了，他们跟刘大山也没多大的交情，刘大山就算真的噶外面了，也不会影响他们吃喝拉撒睡。 可惜的是刘大山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就受了一点小擦伤。 还扛了一个人回来。 一个女人。 一个看着就很瘦弱白皙的女人。 感觉一个刘大山能一只手掐死她的那种瘦弱。 待听到刘栩喊那个女人“妈”的时候，崽崽跟不言兄妹俩对视了一眼。 他们其实这两天有怀疑过，刘大山口中的媳妇儿，会不会其实是他编造出来的人物？ 如今看来好像这些话不是假的，他确实有个漂亮媳妇儿在这里。 兄妹俩原本只是站得远远的，见那个女人没什么事情，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观察对方。 跟刘栩确实很像。 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不过她的情况不太好，整个人像是傻了一般。 浑浑噩噩的感觉。 也不看人。 刘栩喊她“妈”，她也无动于衷，眼神也不敢看人。 但她很干净。 衣裳啥的都很干净。 只是崽崽还是眼尖地看见了她胳膊上、脖根间露出来的伤疤。 可谓是触目惊心，伤痕累累，不敢想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又是如何熬下来的？ “小栩，你妈累了，快带你妈回房间里休息去。” “好。” 刘大山本想亲自领她回房间的，可他才一伸手，女人就开始浑身发抖。 他便放弃了。 刘栩牵着她的时候，她先是惊得打了个哆嗦，却没有甩开他的手。 “妈妈，我是栩栩，我带你回房间睡觉，好不好？” 女人僵持了许久，才僵硬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是认出来了刘栩，知道这是痛的儿子。 刘大山抹了一把脸，也没吃饭，只吩咐崽崽跟不言别出门，就拿了斧子又锁门出去了。 兄妹俩知道怕是又有人要掉脑袋了. 他们突然就拿不准刘大山这个人了，不知道他到底是好是坏，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他如果真的很缺钱，真的需要钱，又为什么不帮忙他们找到家人？ 明明看他砍人脑袋的利落样子，他应该很有能力才对，又为什么一直要忍气吞声，迟迟不将妻子接回来呢？ 明知道她在那种地方会一直被人糟蹋玷污，为什么要拖到现在才将人接回来？ 他到底爱不爱这个妻子呢？ 大人的世界太过复杂了，崽崽跟不言都想不通。 刘栩将他妈送回房间后，就开始忙进忙出，忙前忙后，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盛粥喂饭的。 见他忙得脚不沾地，兄妹俩自是不好去打扰他们，只能自顾自回了房间里。 夜里，崽崽再一次尝试托梦，本以为又会失败，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妈妈！妈妈！是我呀！我是崽崽呀！妈妈，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崽崽？我是在做梦吗？” “是的，这是在妈妈的梦里呀！我给妈妈托梦呢！” “看我，我真的是想你想糊涂了，妈妈都找不到你了，除了在梦里还能在哪里见到你？” “不一样的！妈妈，这次是崽崽在给你托梦呀！” “托梦？托梦不是没有声音吗？” “哦！那不是没有声音啦，那是宝宝从前还不会说话啦！” “这样的吗？” “好啦，妈妈，时间紧迫，崽崽给你托梦是想告诉你。 我跟哥哥现在没事哒，我们在赣省的一个小山村里，不过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 这里好多好多人贩子哦，我跟哥哥不敢乱出门，我们现在住在一个伯伯家里。 哥哥说我们现在的名字叫陈不言跟陈不语，妈妈你要快点来接我们呀！” “好！妈妈记住了，崽崽要保护好自己，不要乱跑，妈妈很快就来找你了！” “妈妈再见～” 陆敏芝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崽崽的身子开始消失了。 她急的不行，下意识伸手想去拉，谁知下一秒，整个人一下子从床上滚了下来…… 待疼痛袭来，她才稍稍清醒了一些，脑子却仍旧跟浆糊一样。 “我这是…做梦了？” 不对！ 不是做梦！ 是崽崽给自己托梦了！ 第176章 误认女儿 等到了外头，一股寒风袭来，才发现这会儿时间还早。 她只能又默默回到了房间里。 睡是睡不着了，她干脆将抄的名单给拿了出来。 这个名单上是那趟列车所有的知青下乡的地址。 崽崽刚刚告诉她了，她现在在赣省的一个小山村里。 目标一下子就缩小了。 名单上赣省的知青下乡点就有八处。 不过照崽崽的意思，他们应该是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了，那么范围又得扩大一些。 他们不一定是在人贩子所在的知青下乡点。 但一定不会太远！ 孩子还小，走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许多。 她将地图又拿了出来开始圈圈画画。 等到天一亮，她立刻冲去邮局，给还在其他地方的顾家一行人打电话。 好在她打电话的时间还早，其他人都还没开始今天的找人行动。 听到她说有崽崽的消息了，也不管她是怎么知道的，众人都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她跟顾墨白离得最近，都只在粤省下面小县城下辖生产队里找人。 其他人则离开了羊城，前往其他省去找人。 而陈玉娆恰好就在赣省。 不过想到崽崽说的，那里好多人贩子窝，陆敏芝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别一个人前去找孩子。 等他们夫妻俩赶过去汇合，一行人再带人一起去找。 顾墨白更是直接找了赣省省公安局的局长，让他们配合一起去找人，顺便趁机将人贩子一网打尽。 陈玉娆虽然焦心孩子的安危，好在也听得进去陆敏芝的劝说，没有一意孤行直接擅自行动。 顾墨白跟陆敏芝直接开车直奔赣省与她汇合了。 汇合之后三人立刻去了省公安局。 对方原本只是以为是简单找走丢的孩子，当听说自己管辖的范围内有村子里有人贩子窝时，立刻慎重对待起此事来了。 第一，顾家的势力不是他们能轻易怠慢的； 第二，人贩子的事情近来闹得沸沸扬扬，上头尤其关注。 他们若是不慎重对待此事，回头要是闹出大事件来，他们不敢想自己的铁饭碗还能不能端稳了？ 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铁饭碗，他们也必须要拿出百分之二百的态度来解决这件事！ 局长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竟然亲自带了一队人马，便装跟随顾墨白三人开始在下辖村子里排查。 既然是在某个小山村，那省城附近的几个生产队就得排除。 其他的就得一一地毯式寻找了。 顾家老两口、白骏山跟温茹两口子，还有老李都在在往赣省赶。 他们这里紧锣密鼓地开始找人，刘家这边气氛也有些僵持。 连枝她…竟然抱着崽崽不撒手！ 她说崽崽是她女儿。 谁来抢都不行。 就连刘栩都被她给伤到了，一把推在地上，脑袋被石子给撞破了个血窟窿…… 但她对崽崽是真的好。 就是有点好过头了，让崽崽都有点怀疑，她到底是个变态了…… 她会为崽崽亲自洗漱、穿衣、喂饭，会哄她睡觉，会给崽崽扎头发…… 这些就都算了，问题是，她为什么连澡都要帮她洗啊？ 崽崽说自己会洗澡，连枝就不动，也不像对其他人那样尖锐。 她就眼眶泛红地盯着她，盯得她整个人不自在了。 最后还是崽崽先败下阵来，不得不认命地让她替自己洗澡。 她真的…要疯了！ 晚上的时候，崽崽想跟不言睡一起，连枝死活不同意。 她的嘴里一直嚷嚷着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还有刘大山的态度，让她也摸不着头脑。 他看向连枝明显是有情的，在他从前的讲述里，连枝跟他的感情应该很好才对，可为什么连枝对他那么抗拒？ 唉～ 崽崽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这些纠葛！ 果然人的感情最复杂了！ 不得已，不言只能跟着刘家父子睡一屋，但他根本不习惯跟陌生人睡一个屋。 更别提还是有问题的父子俩。 最后的最后，他选择一个人带着俩狼崽去柴房里凑合住。 崽崽心疼死她哥了。 她天天祈祷着，祈祷爸爸妈妈能赶紧找来！ 她一天也不想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待下去了。 又是新的一天，崽崽被迫早起。 她打着哈欠，麻木地任由连枝给自己打理。 穿衣服、扎头发、洗脸刷牙、喂饭、念书…… 她如果真的是朵花，现在肯定已经枯萎了。 谁家小孩儿一岁多就要被迫早起上学呀？ 她都怕自己睡眠不充足，将来变成一颗矮冬瓜了！ “宝宝，快跟妈妈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崽崽默默翻了个大白眼，嘴里却下意识跟着开始念。 她也不想这么听话的，但是连枝她会哭啊！ 就那么站在你面前，默默流着泪，无声的眼泪…… 她是真的会谢的！ 再看看不远处默默站着的刘栩，仿佛一个被妈妈抛弃的小可怜，眼神孺慕地看着他妈。 偏偏连枝跟没这个儿子一样！ 她真的特别想大声质问，这福气能不能换一换啊？ 她一点也不想要这个福气！ 她只想睡觉！只想回家！自己找自己的妈妈！ 天杀的，她已经被迫喊连枝喊了四天妈妈了！ “宝宝，你为什么不跟着妈妈念了？你是不是嫌妈妈烦了？你是不是不喜欢妈妈了？” 崽崽瞬间思绪回笼，浑身打了个激灵。 待对上连枝的眼神，她心里暗道“糟糕”，连枝又开始眼泪攻击了！ 她如果只是眼泪攻击，次数多了崽崽也完全可以不管不问。 可问题是刘大山拿着斧子在不远处盯着呢！ 她是真的怕啊！怕自己的小命儿不保哇！ 谁知道刘大山会不会丧心病狂，突然拿着斧子冲过来，照着她脑瓜子“pia”来上那么一下？ 崽崽强扯出一抹笑，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噔噔噔”小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 “妈妈，宝宝最喜欢你了～宝宝只是在想要送什么么礼物给妈妈当新年礼物啦～” “真的吗？” “真的！比珍珠还真！” 第177章 陆敏芝发飙 最后，她艰难地擦擦汗，看着连枝终于收住的眼泪，心里想着总算是把人哄好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从来都是只有别人哄她的份儿，她顾毓秀什么时候哄过别人？ 别说爸爸妈妈了，连阎玉，那都是只有哄她的份儿。 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个份儿上了呢？ 不言也为她捏了一把汗。 尤其是刘大山终于带着斧子出门了，兄妹俩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自连枝来了以后，他们算是发现了，刘家父子俩就开始不正常起来了。 这一家子的气氛就很奇怪，看着根本就不像是一家人，反倒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连枝对刘大山的亲近是排斥的，眼神是无波无澜的。 对刘栩则是复杂的。 很奇怪。 这跟崽崽平日里跟父母的相处方式完全不同。 遥想当初，陆敏芝跟顾墨白关系若即若离，但他们在崽崽面前时，表露出来的亲情是自然而然的。 然而这样的亲情关系，在刘家这边却不成立。 崽崽也懒得去思考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了，她只想老老实实苟着，保住自己的小命儿，等到爸爸妈妈来解救自己的那一天。 至于刘家人是怎样的人，那不是她一个小孩儿该思考的问题！ 想通这一点后，她只能每天老老实实认命早起，然后跟着连枝学这个学那个。 反正连枝说啥就是啥。 就算她说屎是香的，崽崽也只会跟着附和。 要是让外人看了去，她们俨然就是真母女，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那种。 连枝都变得高兴了许多，明显比才来的那两天精神了。 伤心是不会消失的，但会转移，刘栩就差没在脸上写“伤心欲绝”四个大字了。 每天早晚，他都会像一个深闺怨妇一般，暗戳戳站在角落里，眼神幽怨地看着她们互动。 他也不主动上前。 就那么静静当个木桩子。 偶尔崽崽跟他搭话，他也跟没听见、没看见一样，继续用那幽怨的眼神看着连枝。 这小孩儿真不讨喜！真别扭！ 这是崽崽对他最大的评价。 既然想要妈妈的关心，那就主动跟他妈说啊！ 你不说，我不说，白长张嘴做什么？ 就为了吃饭呼吸吗？ 还是为了放屁？ ——— 另一边。 顾家一行人还在地毯式搜查中。 赣省的大山真的很多，那种零零散散的小山村也多。 有些小山村甚至连省里的领导都未必知晓它们的存在。 这些都不是重点。 而是这些零零散散坐落的小山村，给他们搜查带来了许多不便。 地形复杂不说，路途也遥远，地形更是坎坷崎岖。 许多村子都需要徒步，期间很多山路实在难以行走。 他们这些生活在平原的人，根本就无法适应这种环境。 搜查的事情进展得自然不太顺利。 他们在赣省已经找了一个星期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们也不过才走访了三个符合条件的小山村。 期间，陈玉娆还因为爬山途中不慎摔倒，导致踝骨骨裂，必须要卧床休养。 偏偏孩子一日找不到，她一日没法好好休养，整个人已经跟魔怔了似的。 一瘸一拐地都要跟着找人。 谁劝了都没用！ 前脚刚将她送进了医院里，后脚她就从医院里偷跑了出来。 再一次看见她偷跑出来后，见她如此不听劝，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陆敏芝实在没忍住，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她们是妯娌，也同为母亲，孩子又齐齐失踪了，她更是将孩子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她没有哭，没有闹，每天好好吃饭喝水睡觉，保持头脑冷静，努力用最清醒、最良好的状态去寻找孩子。 这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发疯有什么用？崩溃有什么用？ 除了给大家添乱，一点帮助都没有！ 陈玉娆也被她一巴掌打懵了，其他人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但却都识趣地闭了嘴，就怕下一巴掌就甩到自己的脸上。 她是真的在抽人。 “陈玉娆，麻烦你冷静一点！你觉得你现在这个鬼样子能干嘛？ 是能在前面给大家带路？还是能自己翻山越岭？ 你没听到医生怎么说吗？你自己再去照照镜子看看！ 你需要静养！你的脚伤很严重，如果不好好休养，你的舞蹈梦就彻底告终了！ 孩子失踪的不是你一个，我的女儿也失踪了，你看我像你这样失心疯了吗？ 你的出现给不了我们任何帮助，这么多人在努力，少你一个不会乱成一锅粥！ 你现在老老实实回医院里躺着，才是我们最大的帮助，懂吗？” “可…可是我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我眼睛一闭上就全是不言在喊我的样子，他说让我救救他，我能怎么办呢？我真的太想他了，我太担心他出什么事情了！呜呜呜……” 陆敏芝直接强行掰过她的身子，让她与自己对视。 “嫂子，你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我可以用我的生命跟你保证！ 不言不会出任何事情，他很好，很安全！我们会把他平安带到你的面前，明白了吗？ 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医院里好好躺着，把自己把自己照顾好，等着用最好的状态迎接不言的归来。 你总不希望他回来以后，听说自己的妈妈为了找他摔断腿，以后都不能再跳舞了而愧疚一辈子吧？” 陈玉娆满脸泪痕地摇着头。 不！她不想！ 她的不言要一辈子开开心心的，只为他自己而活！ 她不能让不言愧疚，不能让他担心，她要好好回去养病！ “所以现在可以乖乖回医院里养病去了吗？” “嗯！” 见陈玉娆终于听进去劝了，陆敏芝这才放心了下来。 再让她这么疯魔下去，别说是去找孩子了，半路上从山上摔下去丢了命都有可能…… “妈，你陪玉娆回医院吧，你就留在医院里照顾她就行了。” 白婉婉愣了许久，直到顾川轻轻推了推她，她才反应过来陆敏芝这声“妈”是在喊她。 第178章 刘大山的秘密 这是陆敏芝第一次叫她“妈”，本该是高兴的事情，可眼下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眼下孙子孙女全丢了，还有她一半的责任，天大的惊喜都没法让她笑一下。 她愧对于芝芝啊！愧对于他们啊！更愧对于这个家！ 这个“妈”她当的问心有愧啊！ 再想到从前种种，想起曾经对芝芝母女的刁难，甚至还差点儿害死了她们，白婉婉更是心痛难熬！ 送走了陈玉娆跟白婉婉，陆敏芝一行人又继续出发了。 他们临时商议了一下，还是决定分开行动为好。 剩下还有好几个地方要找，分开行动找起来的速度也快一些。 尽管分头行动很容易让人力分散，必要时刻可能会让人贩子逃脱，他们还是采纳了分头行动的建议。 眼下找到孩子才是他们的首要，抓捕人贩子那是公安同志需要考虑的事情。 人手问题也不是他们能考虑到的。 他们只需要保证，在寻找孩子的过程中，自身没有什么安全隐患就可以了。 奉县，会埠公社。【注：架空世界，无参考价值。】 时隔数日之久，崽崽难得离开刘家，跟着刘大山一起送连枝来了卫生院。 连枝病了。 毫无任何预兆。 就在今天早上，连枝原本还好好给她在喂饭的，莫名其妙就在她面前瘫软到了地上。 一瞬间，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呼吸也变得微弱了起来。 崽崽跟不言怎么喊都没有动静。 刘栩又去上了学，刘大山又拿着他的斧子出去砍“柴”了。 最后兄妹俩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跑出去，在村里找到了正在折磨人的刘大山。 这是兄妹俩第一次正面见识到刘大山的真实面貌。 嗜血的、阴鸷的。 如鹰隼一般的眼神扫视过来，一瞬间就能让人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这样的刘大山，绝不是他们兄妹曾经以为的那个老实憨厚之人。 有那么一瞬间兄妹俩被吓得差点儿想尖叫着逃跑，怀疑他那开刃的地方还在滴着血的斧子随时会砍向自己！ 因为他们撞见了本不该看的扬面！ 但是刘大山没有，他们忍住了没跑。 刘大山很快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模样，对待他们好似依旧是那个憨厚的猎户。 兄妹俩也没有跑路，而是将连枝突然晕倒的消息及时告诉了他。 他们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如果今日他们跑了，连枝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恐怕刘大山的斧子真的会砍向他们。 不管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刘大山对连枝确确实实是有情的。 这就足够了。 当得知连枝出事后，刘大山明显变了脸色，顾不上那个刚刚被他凌迟的人，直接朝着家里飞奔而去。 离开的时候，他还不忘将兄妹俩一手一个提了回去。 那把被他随手别在裤腰上的斧子，看得兄妹俩胆战心惊，实在是太过吓人了！ 他们在刘大山嘎吱窝里夹着，连挣扎都不敢挣扎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那斧子就把自己脖子给抹了。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他们甚至快忘了呼吸，连汗臭味都不觉得难闻了。 小命儿要紧！ 刘大山到家后，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地上的连枝。 他随手丢下兄妹俩，又扔了斧子，就朝着连枝奔了过去。 兄妹俩齐齐被摔了个屁股蹲儿，揉着被摔疼的屁股，龇牙咧嘴地想骂娘。 嘴都没来得及张一下，斧子“嗙”一下落地的声音，愣是吓得他们浑身打了个激灵。 太吓人了！ 怎么可以有这么吓人的人？ 任凭刘大山试遍了法子，连枝依旧是一动不动，毫无知觉。 甚至她的身子在发凉，就好像是…濒死之人一般。 他再顾不得其他的事情，拿了一床被子将她裹住，抱着人就往外冲。 边跑还不忘边吩咐兄妹俩跟上自己。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抢了一辆马车，拉着连枝，带着兄妹俩就径直去了最近的卫生院。 只可惜医生给连枝好一通检查，也没能查出来她到底什么原因导致的昏迷。 但连枝的体温确实一直在降低，如果一直处于失温状态的话，她很可能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连枝很可能就会在昏睡中离开人世。 刘大山自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不愿意认命。 他又抱着连枝上了马车，打算带她去县城的医院。 县城医院不行，那就省城医院，省城医院也不行，那就去沪市，去京市！ 他绝不会就这么放弃连枝的！ 崽崽跟不言则不约而同地保持缄默。 刘大山也仿佛忘了他们的存在，一路上不停在跟连枝说话。 “连枝，你醒过来好不好？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我知道你不爱我，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小栩。” “连枝，你醒过来！求你醒过来好不好？我答应你，只要你醒过来，我就放你离开！” “其实我当初是骗你的，你跟他的女儿没死，我只是看不惯你疼一个野种，才将她偷偷送走了而已。” “连枝你别吓我了，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找你的女儿，放你们自由，好不好？”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怨我怪我都好！我只是太爱你了啊，连枝！” “连枝，求你，求你醒过来，别跟我闹脾气了，行吗？” “连枝，你别不要我！我追随了你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我一眼呢？” “你知道当初你爹说要将你嫁给我时我有多高兴吗？我以为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可是你看不上我，你嫌弃我是莽夫，你还发现了我是土匪的后人…… 我承认我是嫉妒他，我才会在新婚夜强迫了你，我承认我当初混蛋才会怀疑你！ 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是我该死！ 我不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醒来，我放你走，我成全你跟他，行吗？” “……” 刘大山依旧在絮絮叨叨地念着。 崽崽跟不言却是早已经快要缩成两只小乌龟了，只恨他们没有长出龟壳，不能保护他们！ 他们听到了这么多秘密，这么多不能见光的秘密，他们该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第179章 病情不容乐观 崽崽跟不言坐在马车车架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 “哥哥，咱们去哪儿？” “要不…跑？” “咱们跑得掉吗？会不会被逮住？会不会遇到人贩子？” “这…那要不…跟进去？” “也…不是不行？” 虽然说他们知道这会儿刘大山顾不上他们，是他们能跑掉的最好时机。 问题是人生地不熟的，他们能顺利跑掉吗？ 跑到哪里去呢？ 这些日子他们吃好喝好睡好，又变成了可爱的娃娃模样，不似当初刚从深山里出来时那般野人模样。 他们会不会刚逃离土匪窝，转眼又回到了人贩子窝里呢？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危险重重。 好歹…刘大山只图钱，但人贩子…万一还图他们的小命儿呢？ 万一想打断他们的细胳膊细腿儿，把他们丢到大街上去乞讨为生呢？ 又或者嘎了他们的腰子、挖了他们的眼珠子、挖空他们的心肝脾肺肾…… 一想到那样可怕的扬景，崽崽就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想到了地府里的那些鬼…… 一般的小鬼刚到地府时都会保持着临时死的样子。 她见识过太多太多了。 她虽然不怕那些鬼，但她怕自己变成那样的鬼啊！ 太丑了！ 她这么漂亮、这么天生丽质，万一变成了那样…太可怕了！ 即使后来投胎前会修复，但那个样子还是很恐怖的呀！ “哥哥，我们还是进医院里吧，连枝阿姨是个好人，我们去看看她吧！” 这些日子，顾毓秀一直跟连枝生活在一起，对连枝还是有些许好感的。 再联想到刚刚刘大山说的话，心中隐隐猜测到，连枝或许也是个可怜人吧！ 这世道对女子大多是不公的！ 她明明有心爱的人，却迫于父母之命嫁给了她不爱的人，嫁给了一个土匪出身的莽夫。 这些经历就已经足够凄惨了，偏偏她后来还遭遇了无数的不幸…… 可即使她痴傻的时候，在面对自己的“女儿”时，她始终都是温柔、体贴入微的。 连枝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那走吧！” 兄妹俩从马车上滑下来，然后牵着手朝着医院里跑去。 他们没看见的是，在他们离开之后，先后两拨人疑似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而朝着这个方向追了过来。 然而，等到了医院门口，却只看见了一架空空如也的马车。 医院里。 崽崽跟不言刚走进来，就有个小护士上来询问他们怎么了？ 待听说他们是找人，又耐心地领着他们挨个病房里找人。 那女护士大约是见崽崽可爱，还硬塞了一把糖给她吃。 崽崽自然是拒绝的。 她不吃糖。 更不吃陌生人的糖。 她现在在这里看谁都像是坏人，才不敢随随便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呢！ 想吃糖空间里什么糖没有？ 不过她是个懂礼貌的乖宝宝，非常礼貌地跟别人道谢，然后才婉拒了对方。 “谢谢姐姐，我不爱吃糖，妈妈说我是小朋友，不可以吃太多糖，牙齿会长虫子哒！” 小护士也没想到她会说这些，更没想到她说话这么流利清晰，先是震惊，然后才笑着将糖又给塞到了她的小兜兜里。 “小朋友，你好聪明呀！不过你的话不全对哦，糖是可以适当吃一些的，别吃太多就好了。” “哦～谢谢姐姐～” 崽崽见状也不再拒绝了，她准备把糖送给连枝阿姨吃。 小护士又拿了几颗糖给了不言，不言直接摇头拒绝了。 “姐姐，谢谢你，你留给自己吃吧，妹妹有就可以了。” 见她还想说什么，不言直接转移话题了。 “姐姐，我们快去找人吧！” “那好吧。” 等他们找到刘大山跟连枝时，医生刚好给连枝检查完了。 结果还没有出来。 已经给连枝带上了呼吸设备，她依旧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医生表示，家属要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病人很可能会救不回来。 送过来时，连枝的体温就很低了，病人明显是处于失温状态。 持续下去结果不言而喻。 刘大山死死拽着医生的胳膊，最后竟是红着眼眶跪了下去。 “医生，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的爱人！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啊！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 你说要多少钱能治好她？多少钱我都给！只要能救她，多少钱我都愿意！我只求你救救她吧！求你了！” 医生也吓了一跳。 崽崽跟不言更是被这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会儿的刘大山哪里还有他杀人时的冷酷无情？ 他就像是一个即将要失去爱人的普通汉子，只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心痛、无力、卑微。 满目祈求地看着医生，希望他能救活自己的爱人。 医生却是摇头叹息。 “你起来，这是做什么？能救我们肯定会尽力救！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我们医院本就能力有限！” 刘大山依旧长跪不起。 “不如实话告诉你吧，你自己心里也好有个数，早日另做打算。 以我个人从业多年的经验来看，我猜测你爱人可能是这里的问题。”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部。 检查结果虽然还没有出来，但从刚刚的问诊来看，病人是无预兆地突然昏迷不醒。 先前也没见她哪里有不舒服的。 这种情况，绝大概率是病人脑内有损伤，甚至严重一些，有可能是不可逆的病症。 这种重疾症在他们这种县城小医院，别说是医治了，就连查都未必能查得出来。 他也就只是猜测而已。 就算是要救人，他们也只敢保守治疗，给患者开点儿营养液之类的吊着命。 至于其他的针对性治疗，他们是一窍不通的，又或者说根本不敢冒这个风险！ 如果真的出了事情，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如果真的想救人，只能去大城市，还要保证患者能够撑到那一刻。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说让刘大山做好心理准备，做好病人随时离世的心理准备…… 第180章 错位的人生 他不敢相信，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怎么就…怎么就突然倒下了呢？ 怎么就突然要…离开自己了呢？ 他该怎么办？ 他要怎样才能救她？ 谁能来告诉他？ 崽崽跟不言面面相觑，心里对于医生给的结果也有些不好受。 这段日子以来，连枝是他们遇到的，唯一一个没有任何攻击力的人。 也是给予崽崽温暖的人。 老天爷怎么就这样不公平呢？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那么多恶人活得好好的，恨不得能够长命百岁。 连枝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连疯了的时候都没有伤害过别人，怎么就落得这样的下扬呢？ 刘大山呆坐了许久，才擦擦眼泪，起身走到了连枝的病床前。 病房里此刻只有他们几人。 就在兄妹俩觉得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之际，刘大山却突然开了口。 声音有些突兀，还带着丝丝颤抖与悔意。 “不言、不语，我知道你们看见过我杀人，也对我这个人心存畏惧。 你们一开始以为我是好人，后来是不是又觉得我是坏人？” 或许他是想找个人倾诉吧？ 又或许他是真的觉得无所谓了，就想着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吧？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或许你们想听听我跟你们连枝阿姨的故事？” 崽崽跟不言没吭声，既没说想听，也没说不想听。 他们知道不论他们说什么，刘大山还是会继续说下去。 他单纯是想找人倾诉而已。 那些过去其实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刘大山跟连枝都是闽南人。 但连家是土生土长的闽南人，而刘家却是后来迁居至闽南的。 连家是书香世家，连父连母的思想既开明，又封建古板。 他们非常重体面。 说白了就是死要面子。 连枝是连家夫妇的独女，连家又有家族底蕴，就送女儿去琉岛念的高中，后又去香江念了大学。 那在过去是极体面的事情。 大学毕业之后，连枝就回到家乡的大学里教书了。 当了一名英语老师。 高中时期，她结识了一位与自己志同道合之人，二人渐渐走到了一起，男人后来甚至跟着连枝到了闽南。 原本这一切都很美好，连家父母也很满意那人。 两个人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这其中本也是没有刘大山的事情的，甚至于刘大山都没有出现的份儿。 偏偏连枝前二十年过得太顺利了，老天爷或许看不过眼，就想跟她开个玩笑。 命运偶然开的一个“玩笑”，让本该是毫无交集的二人，硬生生捆绑到了一起。 刘大山是个杀猪匠。 又或者说“杀猪匠”这个身份只是刘家给人的一个明面上的身份。 实际上，刘家从前是土匪出身，是从赣省逃亡到了闽南后定居下来的。 刘家从前很穷，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刘大山甚至乞讨为生过。 在他一度以为自己要饿死的时候，年幼的连枝给了他一块银元。 他将连枝奉为神明一般的存在，偷偷藏在了心里，一藏就是许多年。 正是因为如此，在看见连枝被人贩子跟踪，激烈反抗落入水中后，他本该袖手旁观的，却在看清楚连枝容貌的那一刻，第一时间跳下河救了她。 这一救，连枝便成了他人口中失了清白，与刘大山有了肌肤之亲的不洁之人。 连父连母要面子。 为了所谓的体面，也为了连家的名声，他们不顾连枝的意愿，当即将她嫁给了刘大山。 连枝自然是激烈反抗的。 听话懂事了那么多年的连枝，第一次生出了叛逆的想法。 她想跟爱人私奔。 可连母在她出嫁的前一夜给她下了迷药，等醒来时，她已经嫁进了刘家的门。 刘大山更是在她脱口而出离婚时，不顾她的激烈反抗挣扎，直接就强要了她。 那一刻，连枝的心死了。 在听到心爱之人坠海的消息之后，她一度想过要追随他的脚步而去。 可偏偏她怀孕了。 怀上了刘大山的孩子。 她太过心软，在刘大山的恳求下，她最终没能成功寻短见。 刘大山告诉她，只要她同意把孩子生下来，他就愿意放她离开。 连枝信了。 等生下刘栩后，刘大山便用孩子拿捏她，求她等到孩子断了奶再离开。 她再一次心软了。 连枝不爱刘大山，对刘栩这个儿子的感情也很复杂。 但她还是留了下来，将刘栩养到了周岁。 刘大山终于松了口，答应要放连枝离开，让她离婚回到娘家去。 连枝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刘大山的缓兵之策而已。 他想的是，他们都有孩子了，他们之间也没了第三者，早晚连枝还会为了孩子回到他的身边的。 偏偏事情再一次出现了波折。 连枝与他离婚没多久，那个本该坠海身亡的男人他…竟然活着回来了！ 他断了一条腿。 跛了。 连枝却一点也不嫌弃他跛脚，他也不在乎连枝嫁过人，还生过孩子。 可刘大山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他爱了连枝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得到了她，又怎能愿意眼睁睁看着她真的离开自己呢？ 他再一次求上了门。 连枝对刘栩感情复杂，连父连母却是真心喜爱刘栩这个外孙的。 他长得实在漂亮，关键是聪明，像极了连枝小时候。 最关键的是他是男孩。 如果不是连父不能生了，绝对不可能只有连枝一个女儿。 为了孩子，连父连母再一次打算棒打鸳鸯。 可已经失去过一次的连枝，这一次怎样都不会愿意放手了。 她连夜跟着男人逃了。 二人隐姓埋名在海边的小渔村当起了一对寻常夫妻。 偏偏最终没能好好走下去，二人还是被连父派人找到了。 那时候连枝已经身怀有孕。 连父用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威胁二人，再次将他们硬生生拆散了。 孩子生出来后，刘大山带着那个孩子去找了那个男人。 他骗男人连枝难产死了…… 第181章 杀戮的契机 连枝这边，刘大山则是骗她生了个死胎，还抱了个死婴给她看。 又骗她说那个男人也伤心离开了。 连枝本就刚生产，身体虚弱，哪里受得住这个打击？ 情绪激动之下，她突然大出血，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她却昏迷了整整三个月！ 醒来之后，她就开始有些糊涂了。 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偶尔，她也会温言细语地跟刘栩相处，将自己的全部母爱倾注在刘栩身上。 偶尔她又会对刘栩厌恶至极，连他的触碰都下意识排斥。 刘栩还是个孩子，对母亲天然存在着孺慕之情。 即使连枝偶尔对他不好，他也从未想过不要这个母亲。 连枝身体还没恢复，屋漏偏逢连夜，连家又被人举报有海外关系。 【借鉴一下历史，当时的香港并未回归，但作者是坚定的爱国之人！】 一夕之间，连家从天堂落入地狱，偏偏刘大山连救人都救不了。 他一没钱，二没势，没人卖会给他面子。 他的那点子家底根本不够那些人塞牙缝儿的。 连家大部分资产都被查抄，被那些人瓜分了个干净。 唯一护下来的一个存折，里头的钱也被他全部用来打点了。 可是连家的下扬依旧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他带着刘栩几经周折，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连家被下放的地方。 父子俩一路几乎是乞讨过去的，途中刘栩还被人贩子拐了一次。 那是他第一次清醒地明白，这世上有钱才能好办事，没有钱他什么都不是。 刘栩是他与人贩子以命相搏，好不容易从对方手里救下来了。 刘栩也被吓得不轻，回来之后就发了高烧，一度引发了各种并发症。 而那时候的他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 他不愿意再这样窝囊下去了。 他拿着祖辈当年的山寨信物，找到了那些山寨的后人。 当年的那个山寨，干的确实是杀人越货的勾当，可他们只杀该杀之人。 乱世之中，有太多太多的无奈，普通人想要活下去实在太难太难。 外人只觉得土匪都是一群穷凶极恶之人，却不知他们如果不落草为寇，甚至可能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世人看待土匪总是带有有色眼镜的。 那些人争得了喘息之机后，自然开始思考后辈的生存之道。 谁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后辈成了人人喊打的“土匪”、“流寇”等。 后来，山寨的大当家作主将山寨解散了，每个人都分了一部分资产，各自都奔向了属于自己的前程。 离开前他们曾经互相约定，凡是山寨的人遇到了危险，只要拿着信物相求，其他人必然一呼百应。 即使到了那种走投无路的地步，刘大山所求也不过只是些许身外之物。 刘栩的医药费因为兄弟们的帮助得以解决。 可他不愿意欠下这个人情。 刘大山的爷爷是当年的三当家，在他小时候曾给他讲过，山寨的旧址里曾经留下了一笔不菲的宝物。 当时众人离开得太匆忙，那些东西又都是身外之物，没办法全部带走了。 他无数次感慨，不知哪个有缘人能够获得那笔财富？ 又希望别是被有心之人得了去，回头利用那笔财富为富不仁。 刘大山的想法也不过找来人手，大家一起找到那笔钱财而已。 一直持续到他找到连家人，在看见他们惨烈的下扬后，这个想法彻底戛然而止…… 他亲眼目睹了那样残忍的一幕，连家人被那群畜生虐待凌辱，其中长相姣好的连枝下扬最惨！ 他刘大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这群畜生凭什么这样对她？ 杀人这件事好像从来不是很难。 从亲手杀了拐了自己儿子的人贩子开始，杀念就在他的心里彻底扎根了。 只需要一个契机，便会彻底萌芽，然后蓬勃发展。 刘大山再也控制不住杀念，开启了他对那群人的凌虐报复。 在兄弟们的帮助下，他查到了许多事情，追根究底之后，他才知道这里的人已经烂透了。 从根上就烂了！ 所有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着共同的利益与秘密。 刘大山的下手就更没有顾忌了。 他直接将领头羊给控制住了，自己坐到了那个位置上。 然后开启了他的剿杀行动。 他不愿意让儿子看见自己嗜杀屠戮的一面，在刘栩的面前，他始终是一个爱慕母亲、关心他的好父亲模样。 那些不堪的画面从来只在外头解决。 先前，崽崽曾问过他，为什么不将连枝接回来？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接二连三的刺激，让连枝对所有人都非常抗拒。 她忘了所有人。 甚至连亲生父母都不认识了。 他只能慢慢向她靠近，让她适应自己与她的距离。 如果不是连父连母突然离世，他可能还会慢慢向她靠近。 可是他不敢留她一个人在外面的虎狼窝里。 他强行将连枝又给带了回来。 她将崽崽当成女儿，刘大山也没有戳穿，而是任由她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刘大山怕啊！ 他宁可连枝一直活在美好的幻想里。 他怕连枝某一天突然清醒，清醒地意识到她遭遇了那些不好的事情。 她会活不下去的！ 他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过很久，他甚至想着，多养两个孩子也没关系的。 找不到那些宝藏也没关系了。 等他将那些恶人屠净了，他可以通过其他的途径赚钱，他们可以一直生活在这个小村庄。 他们一家人可以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这样静静地守着她就好。 明明宁静幸福的日子才过了几天，老天爷为什么又要跟他开玩笑，为什么要再一次对连枝不公？ 她这一辈子真的够苦了！ 刘大山想，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可一命换一命，用他这个恶人的命来换取连枝幸福地活下去。 哪怕是让那个男人回来也好，哪怕是看着连枝另嫁他人也罢。 他只求连枝能好好活着，其他别无所求！ 第182章 连枝…死了 难评！ 这真的很难评！ 也不能绝对地认为谁对谁错，可能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都是错的。 连枝只是最无辜的那个。 也是最惨的一个。 如果她年幼时不曾对走投无路的刘大山给予过善意，或许她与刘大山之间也不会有这么多爱恨纠葛。 刘大山对连枝…爱与不爱，其实也很难评判。 就算这真的是爱情，他的爱对连枝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倘若他真的爱连枝，就不会是想将连枝困在身边，而是该以连枝的自我意志为主。 连枝明明心有所属，偏偏他要强插一脚，让连枝与心爱之人相爱而不能相守。 还有连枝的父母，他们未必不爱自己的女儿，但是这份爱绝对比不上他们的脸面。 种种因素才导致了如今的悲剧。 若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些波折，或许连枝早已经与心爱之人双宿双飞。 甚至在察觉出局势不对时，他们完全可以直接远走高飞。 后续这一切的劫难也就不会发生。 大人之间的感情世界真的太复杂了，崽崽跟不言最终也只得出了这两个字的结论。 这很难评！ 刘大山的悔意来得太晚太晚了。 因为连枝她…已经没了求生的欲望。 崽崽此刻眼神一直盯着一个方向，那里飘着的是连枝的魂魄， 她眼眶湿润了。 人的魂魄是分好多种颜色的。 生前大恶之人魂体为黑色；生前大善之人魂体为金色；而绝大多数人的魂体为白色。 白色中又会掺杂些许其他颜色。 寿终正寝为纯白色，生病致死为灰白色。 而连枝的魂魄是灰白色中掺杂着一点点的淡蓝。 而她的整体镀着一层浅浅的金光。 蓝色代表她是能救活的，只是她自己不想活了而已。 那层金光代表着她生前行善，虽不是什么拯救苍生的大善，但绝对是做过不少好事的。 她有功德护身。 有这层功德护体，想必她的下一世过得不会太差。 能够家庭美满，父母疼爱，幸福一生。 不过连枝的肉体还没有完全消亡，她的魂体还属于无意识的状态。 刘大山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握着病床上连枝枯瘦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崽崽捏了捏不言的手，拉着他悄无声息地出了病房。 “哥哥，连枝阿姨很快要离开了。” “离开？” “对，就是去世了。” 不言惊讶万分。 “妹妹，你怎么知道她…要死了？” “我看见了，连枝阿姨的魂魄已经离体了，应该就是这两天的时间了。” “那…咱们该怎么办？刘伯伯他…会不会疯掉？刘栩怎么办？” “我不知道。”崽崽摇头。 她是真的不知道。 这些事情都有定数，她插手不了，也不能插手。 从连枝魂魄离体的那一刻，她的生命便进入了倒计时，生死簿上也会出现她的名字以及…死亡时间。 一切都已经改变不了了。 谁也救不了她。 “算了，我们还是孩子，安静守着就好，大人的事情大人自己解决。” “嗯嗯！” 刘大山一直守在病床前，就跟傻了一样，连刘栩放学时间都差点给忘了。 要不是崽崽跟不言提醒他，他或许会直接忘了还有个儿子。 不过刘大山没有自己去接，而是跑着出去了一趟，不过几分钟就又回来病床前守着了。 崽崽跟不言兄妹俩疑惑不解，但很快他们就知道刘大山去干嘛了？ 他找人帮忙接了一下刘栩，让人将刘栩给接来了医院里。 病床前发呆的人瞬间又多了一个。 父子俩仿佛都石化了一般，一声不吭，就那么安静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或许他们心里已经都有数了，刘大山也不再提去其他医院的事情了。 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了。 医生已经说了，连枝的身体其实早就已经透支了。 即使是没有昏迷前，也是经不起路途的奔波。 若是就这么离开了医院，随时有撒手人寰的风险。 前几日一直看着精神抖擞的样子，用医生的话来说，或许那只是她回光返照而已。 没救的必要了。 在医院次日的凌晨，崽崽原本蜷缩在病房的角落昏昏欲睡，突然就感觉到脸颊上有凉凉的触感。 待睁开眼睛，恰好就对上了连枝柔和的目光。 “妈妈～”她下意识叫了一声。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是连枝的魂魄，而且她的眼神很清明。 这也不是她的妈妈。 崽崽连忙改了口。 “连枝阿姨，你…要走了吗？” 连枝先是惊讶，惊讶于她竟然看得见自己，且知道自己要走了。 随即她温柔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要走了，去迎接我崭新的人生了。” “那我祝阿姨你下一世幸福美满。” “谢谢你！也谢谢你愿意在我人生的最后时刻陪着我，当我的女儿。 小朋友，很高兴认识你，你的出现让我没有遗憾了。” “我也很高兴当您的临时女儿呢！” 连枝又摸了摸她。 “小朋友，能麻烦你帮我给栩栩转达几句话吗？” “好呀！” 连枝回头，目光带着眷恋，又有无尽地愧意。 这将是她最后一次打量这个儿子了。 “帮我告诉他，我不后悔生下他，只是很遗憾没办法好好爱他。 也顺便告诉大山哥一声，让他别再造杀戮了，好好养大孩子，我不怨他了。” 无爱亦无怨。 命运弄人才让他们牵扯到了一起。 至于她真正的爱人与女儿，她只愿他们余生平平安安，其他再无所求。 他们终究是有缘无份！ 很快，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出现，见顾毓秀正在跟连枝说话，默默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连枝阿姨，我会帮你转达的，你放心走吧，你的下一世一定会幸福的！” “好～” 见她们说完了，黑白无常才上前，跟崽崽点了点头，便领着连枝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略带不舍地目送他们渐渐消失于天地之间。 似乎是有所感应，刘大山跟刘栩突然惊醒。 在察觉到床上的人身体早已经一片冰凉，父子俩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了。 第183章 终于团聚了～ 尤其是崽崽将连枝的话转达之后，他们更是跟被抽走了生气一般。 父子俩安安静静给连枝办理了后事。 没有大操大办。 连枝生前最想要的就是自由。 刘大山将连枝火化了，然后将她的骨灰撒向了江河之中。 他们似乎是遗忘了还有两个的存在，办理完了连枝的后事，他们在家里足足躺了三天。 几乎是不吃不喝。 一声不吭。 但要说真的遗忘了也不然，到了饭点之后，刘大山还知道起来给崽崽跟不言做饭。 忙活完他就继续将自己关进房间里。 刘栩不愧是他的亲儿子，父子俩一个德行，也是躺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崽崽跟不言兄妹俩劝过了，他们也没什么反应。 盛的饭也没动一口。 兄妹俩以为这日子也就只能这样过着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刘家父子俩就饿死或者猝死了。 也指望不上刘大山帮他们找家人了，只能自个儿熬到爸爸妈妈找来了。 谁知第四天的上午，在家里躺了三天的刘大山终于出门了。 没带他常用的斧子。 也没带其他东西。 更没有跟任何人打一声招呼。 他就那么下山了。 刘栩依旧是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不睡觉。 兄妹俩不知道刘大山下山干啥去了？ 也不敢问。 两人乖乖坐在小院门口等着。 一直到天黑之际，刘大山的身影终于再一次出现了。 他没有直接回屋，而是径直走到了兄妹俩面前，就那么静静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 “我已经联系到你们家里人了，他们刚好就在附近，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就会过来，你们准备准备明天回家吧！” 崽崽跟不言对视一眼，抬头惊讶地看向刘大山。 “那伯伯你呢？你跟小栩哥哥去哪里呀？” “伯伯跟哥哥不走了，就在这里，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啊？就在这里吗？” 崽崽也没多想，道：“那好吧！那伯伯你要好好保重身体，要照顾好自己跟小栩哥哥哦。 我会让爸爸妈妈给你们很多很多钱的，你跟小栩哥哥两个人也要好好生活，连枝阿姨希望你们能好好活下去。” “不用了，伯伯其实也没那么缺钱，从前想要很多很多钱，只是想着能让你连枝阿姨过点好日子的。” 现在人没了，要那么钱，又有什么用呢？ 倒不如把钱留给连枝在乎的人，比如这个他一时兴起带回来的小丫头。 连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小丫头，都能够得到她的爱。 为什么自己追在她身边二十年，她却连半分爱意都不愿意施舍呢？ 刘大山不能理解。 他很想质问。 可如今连质问的对象都不在了，再纠结这些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选择彻底放手。 让她不至于死后都跟自己这个她不爱的人捆绑在一起。 连枝、连枝，她一辈子只愿与另一个男人为连理枝。 他刘大山算个屁！ 顾家人来得确实很快，如果不是山路难行，他们可能连夜就赶过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将破晓之际，刘家的院子就先后迎来了两批人马。 第一批便是顾家人，以及帮助他们一起找人的省公安局的局长一行人。 不过他们都是穿着便衣的。 第二批人则是穿着一身制服的民警。 他们的领头人一眼就认出来了跟着顾家来的局长。 “张局，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被称作张局的人明显皱了皱眉，不太理解他口中的“风声”是指什么。 不过他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看着。 对方在他的死亡凝视下，很快就露了怯，将这里的事情选择全部和盘托出了。 顾家人懒得管他们的官司，直接冲进了刘家的院子。 刘大山似乎早有所料，早早便将大门打开了，他则是坐在院子里磨着自己那把斧子。 这把斧子跟着他的年头很久了。 是他的老伙计。 如今一切即将尘埃落定了，他也该好好送一送自己的老伙计了。 顾墨白跟陆敏芝一见到刘大山，立马紧张上前询问。 “同志你好，昨天就是你打电话去部队，说是我家孩子在你这里的吗？” “是。” “那他们现在…” “在那个屋里睡着呢，你们自己进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 “哎哎！好！太谢谢你了！同志，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回头您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办到的，我们保证全部答应！” “嗯。” 见刘大山应下来了，夫妻俩立马朝房间冲了过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先谢过刘大山，就也朝着房间的方向奔去。 崽崽原本睡得正香，可强烈的尿意让她不得不起床。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在床上撅着个腚咕蛹。 头发被她睡得乱七八糟的，像头上顶了个鸟窝。 自从连枝离开之后，就没人给她扎小啾啾了。 她自己胳膊又短，扎老半天也扎不起来。 不言也会替她扎，但是扯得她头皮很痛，她就拒绝了他的好意。 于是，她的头发更乱了，跟刚从山里出来时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起来了，正想跨过不言的身子下床呢，小jiojio刚刚迈出去，门突然就被从外头撞开了。 她愣住了，小胖脚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下一秒，她的小身板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且满满安全感的怀抱。 是爸爸的怀抱呀！ “闺女，爸爸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崽崽不怕啊，爸爸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崽崽：“？” 崽崽没怕呀！ 她伸手推了推，没推动，想挣扎着往下滑，愣是被死死抱着，身子纹丝不动。 “爸爸，你快放开我！崽崽要嘘嘘，崽崽憋不住了！” 顾墨白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一旁还有几个女人的哭声，压根儿没听见闺女说了啥。 崽崽的那点子力气在他看来，跟挠痒似的，只以为她是被抱着不老实而已。 然后的然后，突然，一股暖流浸透了他的衣裳。 从上而下。 …… 第184章 刘大山自杀 见面就送一泡尿！ 崽崽很无辜地坐在床上戳手手。 身上已经换上了陆敏芝给她带来的新衣裳了。 干干爽爽的。 鸡窝似的头发也已经被梳理好，扎成两个标准的小啾啾。 一点也不疼。 脸上被洗得干干净净，还擦上了香香的雪花膏。 要不是她天生丽质，照这段时间的摧残，她早成了一个标准小村姑了。 顶着两坨高原红的那种。 陆敏芝正在给她喂饭，一口接一口，是来之前顾川连夜给炖的参鸡汤。 不言则是坐在白婉婉的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哭。 他已经吃完了。 白婉婉也想喂他来着，但是被他给拒绝了。 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外头其他人已经离开了，刘大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有刘栩一人落寞地坐在院子里，谁喊都不听，就那么坐在院子里发呆。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顾墨白自然是没带干净衣裳，只能顶着闺女的一泡尿，时不时瞪崽崽一眼。 偏偏崽崽理不直，气也壮，每次都会回瞪回去。 谁让爸爸耳朵不好使，她都说自己要尿尿了，他非抱着自己不撒手。 这下好了吧？全尿他身上了吧？ 这能怪得了谁？ 全怪他！ 害得自己丢脸！ 她都已经是大宝宝了，竟然在大家面前尿裤子了！ 顾川跟白骏山出去了一趟，等崽崽吃得差不多了，他们俩才回来了。 温茹没来，在医院里看着陈玉娆，怕她不听劝跟着偷跑来。 “爸，舅舅，咋样？刚刚那些人去哪里了？” “去抓人了。” “人贩子？” “对。刘同志掌握了这附近的全部人贩子窝点，这会儿正带着人挨个儿去抓捕呢！” 刚好这个点儿还早，趁那些人不备，将他们全部抓个正着！ 一网打尽。 提起这个，崽崽立马从自己的空间里找啊找，将当初的那两张画像拿了出来。 “爸爸，给你，坏人的画像，抓我跟哥哥的坏人，哥哥画的！” 不言一听，也跟着补充。 “抓我跟妹妹的不是当地人，应该是从羊城那边跑掉的。 如果我们那天没有听错，也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是在这里下乡的知青。 然后里面有个人是女扮男装的，就是这个长得很黑很瘦的。 她声音是男的，但是她是个女的。 然后她那天故意放了我跟妹妹，让我们往山下跑，说是让我们去派出所。 当时一共四个人，我就只看清楚了两个人，另外他们还提过一个“老大”。 我跟妹妹没有相信她，躲起来了，这才逃过了一劫。” 屋里众人脸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顾川跟白骏山又离开了。 这件事若是涉及到派出所，就事关重大了，他们必须要慎重处理。 这不就是官匪勾结吗？ 剩下的事情自然有的是人去查，跟崽崽和不言自是没什么关系了。 如今一下子出动了那么多警力，想必很快就能够水落石出了。 那些犯罪分子跑的了一次，难道还能跑的了第二次、第三次？ 等到崽崽也吃完了，顾家一行人就打算先离开了。 至少一家人先去县城招待所里落脚。 刘家小院太小。 他们一行人又人太多了，刘家小院就显得过于拥挤了。 离开时，他们想让刘栩先跟着一起去县城，留他一个人在家到底不安全。 外头正在抓捕犯人，万一那些人听到风声四处逃窜，然后狗急跳墙将他一个孩子当作人质怎么办？ 刘栩却拒绝了他们。 他要留在这里。 他要等着他爸回家。 最后顾家人也没强求，只让他记得保护好自己。 然而，当天夜里顾川跟白骏山就给他们带回来一个噩耗。 刘大山他…死了。 但他不是抓捕过程中被误伤的，而是他自己…寻了短见。 等发现的时候，他人已经失血过多奄奄一息了。 抢救已经来不及了。 他临走时只有一个要求，希望顾家人能看在他保住两个孩子的份儿上，给刘栩一口饭吃。 等到刘栩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再让他一个人生活。 他说他的一生犯了太多的错，也是时候该去赎罪去了。 在连枝死亡的那一刻，刘大山的结局其实就已经注定了。 他早就存了死志。 那把被他磨得甑光瓦亮的斧子，那把曾经砍了无数人的斧子，最终砍向的人却是他自己。 听到他的死讯时，崽崽跟不言只有满心的怅然。 或许刘大山对连枝的执念太深了，执念胜过了他自己的生命，也胜过了他对刘栩的父爱吧？ 他的死，外人也无法评价。 他确实杀了不少人，可那些人，没有一个是死得冤枉的。 他不算是个真正的好人，但也没真的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谁也没想过他最后会做出这样极端的选择。 刘栩被带回来时，依旧是不吃不喝，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失去了孺慕的母亲，又失去了相依为命的父亲。 旁人连开口劝都不知道该如何劝？ 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就好像看见了曾经的不言。 只是不言有母亲的呵护，还有其他亲人的关爱。 刘栩却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令人唏嘘。 人贩子的事情足足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才全部解决了。 包括那几个从羊城逃脱，顶替了他人下乡的名额，改头换面当了知青的几个嫌犯，也全部被一网打尽了。 包括那个传说中的“老大”。 这其中也有许多让人唏嘘的事情。 谁也没想到其中竟然还藏着那么多可怜又可恨可悲的事情。 那个女扮男装的黑子，她本是为了找自己的孩子而来，卧薪尝胆多年，最后却也成了其中的刽子手之一。 她之所以是男声，是她会口技，更是昔日响当当的名角儿。 而那个传言中的老大，就是她寻寻觅觅多年的失踪女儿跟的男人。 那男人是羊城某重要机关人员。 抽丝剥茧之后，全部的有关人员终于全部落网。 听得众人一阵唏嘘。 协助处理完了这些事情，顾家人也准备带着孩子们回家了。 刘栩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第185章 学渣白尽欢 不过眼泪还没来得及酝酿，先给冻得浑身一个激灵。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竟然已经快要过年了！ 恍惚间，她还觉得自己才刚离开，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她也在外面流浪了这么久…… 顾墨白忙将她抱好，裹进了自己的大衣里，拍拍她的小屁股提醒她别乱动。 “别乱动、别乱跑，小心摔着！” “哦～” 如今，一家人将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在外面几乎都不敢让她自个儿走，生怕一个不打眼人就没了。 不言也被顾川给抱坐在肩上。 老李率先带着文家兄妹来了苏省，顺便寻摸了个住处给买下来了。 经此一遭，众人好像都没了所谓的执念，往日的嫌隙摩擦也都不甚在意了。 再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一家人在一起高高兴兴地过日子重要了！ 陈玉娆的脚伤还没养好，她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这次事件让她也意识到，自己带着儿子到处奔波终究不算是个事儿。 从前是她们娘儿俩足够幸运，没有直接遇上人贩子拐卖。 可以后呢？ 孩子还小，没有自保能力，遇到危险想脱身都难。 他不能再跟着自己到处跑了。 而且当初要带他走，也是为了治疗他的心理疾病。 她也没想到，儿子经历了这么一遭，反而心性变得坚韧了起来。 明显话多了。 人也开朗了。 就是吧…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不确定，再看看。 如今一看，反倒是自己更像是那个有心理疾病的人了！ 陈玉娆想安定下来了。 因此，当老两口再次提议让她跟着一起回苏省时，她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要说整个队伍里最突兀的，大概就只有沉默寡言的刘栩了。 他谁也不搭理，就坐着发呆，真的像是提线木偶。 从前，好歹不言还会给他们回应，虽然反应慢了一些。 但刘栩却好像把所有人都关在了世界之外。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 顾墨白特意让人去查了刘家跟连家，想着能不能找个这孩子的亲属，哪怕是花钱也要请来照顾这孩子一段时间。 有亲人的陪伴，或许他能好一些，也能早日敞开心扉。 可惜现实终究不尽如人意。 刘家除了刘大山外，其余人病的病死，老的老死了。 否则，当年年幼的刘大山也不至于落得个乞讨为生的地步。 至于连家，连父连母前不久病死了，其他族人也早早跑了。 刘栩在这世上竟是一个亲人也没了。 连枝的死是不得已。 偏偏刘大山那么个大男人，死前都不曾想过自己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孩子。 他死了一了百了。 孩子呢？ 他何其无辜？ 徒留他一人在世上无依无靠，接二连三地遭受至亲离世的打击。 顾家人是真怕这孩子也想不开…… 偏偏他们不能不管。 不管刘大山这人品性如何，至少确实是有他的帮助，才让两个孩子平安地等到家人来寻。 这一点毋庸置疑。 刘大山对顾家的恩情不容置喙。 自然，顾家人承了这份恩情，就不能对刘栩不管不问。 问题是该怎么问？ 收养他其实完全没有问题，以顾家的财力、能力，多养一张嘴毫无压力。 但这孩子…能养的住吗？ 一家人都犯了难！ 陆敏芝牵着他，他也不挣扎，就乖乖跟着一起走。 出了火车站，白家三兄弟刚好等在外面，白望舒跟白羲和各开了一辆车。 白尽欢一看见他们出来，立马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正当众人以为他是孩子心性，以为他是想念父母了，白骏山跟温茹都做好给他一个拥抱准备的时候…… 只见他径直绕开了亲爹，再然后是亲妈，然后是顾家其他人。 最后他准确无误地停在了顾墨白的跟前…… 崽崽原本还趴在顾墨白身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来转去，胖乎乎的身子也不安分。 脑袋转来转去不说，腿还时不时晃荡一下。 “秀秀！小舅舅想死你了！快来让小舅舅抱抱！” 崽崽愣是被他这一声声情并茂的发言给吓得打了个激灵。 待回过头来，正好对上了白尽欢红红的眼睛，他的眼神极为炙热且期待。 她毫不犹豫地转过上半身，朝着白尽欢的方向伸出双手。 抱吧！抱吧！ 用最热烈的掌声、最温暖的怀抱迎接我吧！ “来吧！” 还没等白尽欢碰到呢，顾墨白就一把将她摁回了怀里。 “老实点儿！别动来动去的，冷风都吹进来了，还有摔着怎么办？” “哦～” 她给了白尽欢一个无辜又爱莫能助的小眼神。 仿佛在说：“舅，看吧，不是俺不给你抱，俺爸不让俺跟你抱！” 顾墨白一点没让着表弟的意思，径直抱着闺女从他身边绕开了。 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闺女，都还没有抱够呢，什么时候轮得到其他人抱了？ 白尽欢气得原地跺脚，又不得不追着他往外走。 嘴里还念叨着：“哥，求你了，给我抱一下吧！就给我抱一会儿！哥你行行好！” 可惜顾墨白根本不搭理他。 待经过白骏山的时候，白骏山直接一把揪住了他的帽檐儿。 “谁啊？放手！没看见我忙着的吗？” “是吗？你多忙啊？作业写完了吗？期末考试考了几分啊？” “额…啊？原来是爸啊！你刚说啥？我没听见！” 白尽欢讪笑着转过头，一脸谄媚地看向他爸。 “那啥…爸，要不您先放个手？让我先去跟秀秀说两句？其他煞风景的事儿咱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哈！” “呵！” 白骏山冷笑一声。 “你也知道煞风景啊？那你要不要说来听听，为什么你期末考试只考了一百分？” 不是满分的一百分，而是总分的一百分！ 总分五百分的试卷，他他娘的只考了五分之一！ 白骏山知道的时候简直要气笑了。 他一共仨儿子，前两个孩子虽然也让他操过心，但是成绩上从来没有问题。 然而到了这个臭小子这里…… “嘿嘿…那不是…那不是…我担心秀秀他们的安危吗？” 第186章 送崽崽上学 “给老子正经点！回去再跟你算账！” “遵命！” 白尽欢直接给他来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撒丫子就跑了。 对他来说，回去就等过去，说明他老子不打算教训他了。 考试这茬儿算是过了。 他也没办法啊！ 谁让他就是这么笨呢？ 明明哪些知识他都学了，明明每个字单拎出来他都认识，可就是到了考试就不会了呀！ 他能怎么办？ 凉拌！ 一行人一起去温家吃了顿饭才各回各家了。 不去温家没得吃，天色已经不早了。 眼下已经临近过年，都已经过了小年夜了，部队里也已经都放了假。 医院那边也是一样。 顾墨白跟陆敏芝见时间不早了，干脆不打算回家属院了，直接带着孩子回了小院儿。 一回到熟悉的地方，崽崽眼神立马亮了。 “爸爸，快放我下来！我要下来！我要自己走！” 看着在怀里摇头摆尾的胖闺女，顾墨白直接动手给她的屁股蛋儿来了一巴掌。 “老实点儿，再动把你丢出去！” “我要下来自己走！” “还动？” 顾墨白作势就将她身子倒了个方向，头倾斜着朝下，双脚朝上。 崽崽立马老实了。 “哇哇哇！我害怕！爸爸！爸爸！爸爸我错啦！” 陆敏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别吓着孩子！” 顾墨白这才将崽崽重新抱好了。 刚被抱直了身子，崽崽气地一口咬在了他的脸上。 顾墨白疼不疼她不知道，但是她的嘴被扎得好疼。 “呸呸呸！扎窝！坏爸爸！” “爸爸可没让你咬，是你自己要咬人的！” “哼！” 她是个大人了，大人不计小人过，才不跟爸爸一般见识。 等一家人到了屋里，顾墨白才将她放到了地上。 小院早已经焕然一新了。 “哇～” 崽崽惊呆了。 “好暖和！” 陆敏芝对小院的新格局也很惊喜。 “顾大哥，这炕…你什么时候让人盘的？” “这里早就弄好了，只不过你一直忙着，就忘了跟你说了。” 当初崽崽跟老两口去羊城，他就花大价钱让人来将小院重新装修了一下。 先前时间太过匆忙，只草草将小院重新盖起来了，又简单搬了几个家具进来，其他什么也没来得及弄。 小院如今是四四方方的格局，大门那面为围墙，其他三面共七间屋子。 正中间三间房，中间是堂屋，左右各一间卧房。 左右各两间房间，其中东边一间为书房，一间为卧房，西边一间为厨房，一间为客房。 角落里有两个木棚子，一个放柴火，一个放杂物。 房间里全都盘了炕。 顾墨白想着她们娘儿俩怕冷，体质也弱，干脆就按照北方的格局盘了炕。 地上都铺了水泥，院子里也是专门铺了青石板。 原先的菜地什么的没了，只留了一点点围了起来，里头种的是两棵树。 不过如今树苗还小，看不出里头是什么树？ 最重要的是堂屋里还有电视机！ 崽崽兴冲冲地跑到电视机前，踮脚想要去打开电视。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海拔，小胖手够了半天，也没能够着电视机的开关。 顾墨白就静静看着，为此非常满意这个电视机的高度。 他可是知道的。 电视机小孩子可以看，但是不能看太久了。 伤眼睛！ 可别小小年纪的，还没开始上学呢，视力先出现问题了。 想到上学的事情，他已经决定了，过完年以后就想办法把闺女塞学校里去。 甭管学不学的进去，塞进学校里方便省事！ 学校里有那么多孩子，闺女就有人一起玩了，而且还有老师帮忙管着。 自从闺女出了事情之后，他想了很多，思考着如何才能平衡工作与家庭？ 然后他发现，以他跟陆敏芝的工作性质，好像想要做到平衡真的太难太难了。 一旦他们夫妻真的忙起来了，家里的事情根本顾不上！ 即使有高婶帮忙顾着家里，他们也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闺女人小鬼大。 主意太大了。 高婶一个人又要做家务，根本没办法时时刻刻看着她。 而他们家住在家属院里，请一个高婶已经可以了，再来一个人实在是会招人口舌。 总不能再来一个所谓的亲戚吧，谁信啊？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或许他跟陆敏芝一方放弃事业，专门负责家庭的一应事宜。 只是…他们无论哪一方都有自己的理想，哪一方放弃事业都是不公平的。 思来想去之后，他还是觉得把崽崽送去上学最稳妥。 高婶也能轻松一些。 她平时只需要做一些家务，然后中午跟傍晚去接送一下就可以。 就很完美。 这会儿看闺女踮脚想要看电影，想到她的自由时间还剩下这个假期，顾墨白难得啥也没说。 他上前两步替闺女打开了电视。 崽崽兴冲冲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电视机前。 “爸爸，我要看动画片！” “嗯？动画片？” 崽崽一拍脑门儿，哎呀一声，她忘了现在可能还没动画片。 都怪酆都城太现代化了，她都忘了这茬了。 她立马改口了。 “是电视剧！我要看电视剧！” 顾墨白也没管她要看啥，电视的信号不好，能看的也就那么几个频道。 有啥看啥吧！ 电视是崽崽自己买的那台。 原本是要装在家属院里的，只是那样实在太扎眼了，就又给搬来了小院了。 崽崽满心欢喜地等着看电视，最后愣是只收到了一个频道。 屏幕上还全是雪花，滋滋啦啦的声音，又嘈杂又模糊。 她顿时失了兴致。 再看一眼依旧站在门口的刘栩，她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 顾墨白干脆关了电视。 “小栩哥哥，走，我带你去玩积木！” 刘栩猝不及防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要不是陆敏芝及时扶住，指不定得直接栽到地上去。 “慢点儿！” “好哒～” 刘栩却是脚步没动一下，就定定看着门口的方向。 “小栩哥哥，你是想家了吗？” 第187章 刘栩的心结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跟他爸已经在赣省安顿了下来。 那些人一开始还时常来家里骚扰，后来也被他爸带人给震慑住了。 快到过年的时候，他闹着想妈妈了，非要去找妈妈。 他爸受不住他的闹腾，答应带他去看望妈妈。 然后他就真的见到了妈妈，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模样。 但其实那时她已经有些糊涂了。 妈妈排斥所有人的靠近，唯独没有排斥他的靠近。 他哭着说想要跟妈妈一起过年。 她就真的答应了。 去年的新年，是他有记忆以来最高兴的一个年。 因为那是他人生第一次跟爸爸妈妈一起过年。 从前家里没出事的时候，他总不能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 要么是在爸爸身边，要么是在妈妈身边，所有人都希望他做出选择。 而他想要的是爸爸妈妈一起。 如今他终于不用选择了，因为爸爸妈妈谁也没要他，他们都抛下自己走了！ 他们都解脱了。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苟活于世。 去年的那个团圆年就好像是一扬梦。 梦醒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思绪被手中的柔软与温度拉回，崽崽双手捧着他的手给他哈气取暖。 “小栩哥哥，你手好凉，我给你暖暖！” 刘栩想挣脱开，可手上却使不出半分力。 他有些留恋这份难得的温暖了，让他有种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他扯了扯唇角。 想笑。 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记如何笑了？ 原来笑也那么难吗？ 顾墨白没再给他伤春悲秋的机会，拉着他一起去洗了个热水澡，就把他塞到了暖烘烘的炕上。 刘栩也不睡觉，就睁着眼睛盯着头顶发呆。 顾墨白本不想说什么的，最后叹了一口气，决定坐下来跟他好好谈谈心。 “刘栩，咱是个爷们儿，爷们儿就要勇敢面对一切。 不就是遇到点挫折打击而已？咱照样也能活出个人样来！ 你父母的事情，我一个外人无法过多评价。 但是你得自己心里明白，他们之间不管关系如何，但是改变不了他们爱你的事实。 或许你心里有怨气，埋怨他们抛下你一个人，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你母亲身体不好，她的离开是意外，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 你的父亲他…或许他是可以好好活，但是你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那条路吗？” 刘栩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他转头看向顾墨白，开口说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句话。 “为什么？” “他想给你留一个光明的未来。” 刘栩无法理解。 他的未来怎么就需要他爸的死来换了？ “刘栩，你很聪明，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爸做了什么？” “不就是杀了几个该杀的人？这有什么问题？那些人不该死吗？他们本就是罪有应得！我爸难道不是替天行道吗？” “可是刘栩你得明白一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那些人犯了罪自有法律惩罚他们。” “呵～法律？如果不是我爸主动去揭发这一切，如果不是我爸查的那些线索，你觉得那些人能受到什么惩罚？” 不！不会！ 他们根本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他们不仅会活的好好的！还能活得非常潇洒！ “是！我承认确实是有漏洞，让那些人钻了空子，但是他们最终还是落网了，不是吗？” “没有我爸……” “不！没有你爸，你怎么知道不会有张三或是李四来揭穿这一切？ 一切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但是你爸杀人就是不对的，你怎么就知道他没有杀错了人？ 他为什么选择赴死？他怕自己影响到你的前途！” 刘大山的死与其说是为爱殉情，倒不如说更多是为了孩子的未来。 连枝的死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罢了。 “可是他怎么就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他又凭什么自私地替我做选择？” “傻孩子，不是你爸自私，是他太爱你了！他不希望你的人生有污点！” “他才不是我的污点！我很高兴我这一生能当他的儿子！” 不论他人如何评价刘大山，在刘栩的心里，刘大山一直都是最好的父亲。 小的时候，他其实一点都不乖，还经常生病。 每次都是他爸整日整夜地陪着他。 明明是个寡言少语又冷硬的人，却硬是夹着嗓子给他讲故事。 他那么好。 “这就对了！你只需要知道，父母都是有苦衷的。 而你活着，好好活下去，是他们对你唯一的期盼。” 顾墨白抬手擦了擦他的脸。 见他一直哭，索性也不拦着，让他只管哭个够。 哭出来了，心结就解开了。 刘栩不想哭的。 可是他真是忍不住，真的好难过啊！ 这世上他以后再没有亲人了。 再也没有人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唱难听的童谣了。 再也没人会为了他笨拙地学做饭，从难以下咽到后来的色香味俱全了。 “哭吧！好好哭一扬，把悲伤都留给今天，留给现在。 哭过了，以后就都要笑着面对一切。 你也不是无依无靠的，我们以后都是你的家人。 你爸救了我的女儿，我跟你陆阿姨自然也愿意护你一世安稳。” 刘栩哭了很久，哭到后面眼睛都肿了。 顾墨白就那么静静陪着他。 小孩子其实真的很好哄。 也什么都懂。 他不哭不闹不说话，不过是心里有心结，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父母要抛下他。 他在害怕。 害怕自己以后要一个人面对生活。 害怕自己无依无靠。 只要将一切揉碎了告诉他，他自然能够想通，想明白，想开了。 哭过一扬，刘栩的心结也打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抓住了顾墨白的衣袖。 “顾叔叔，我的存在会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我真的可以把你们当家人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的存在会影响到你们，你们可以把我送去寄宿学校的。 我想继续上学，也会好好读书的，我爸妈都希望我好好读书，当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你不会是麻烦，也能继续读书，放心吧，这点钱我们还是供得起的！” 第188章 正式收养 只他本就是沉稳偏闷的性格，平日里也不怎么多话，刚到了新环境就更显拘谨，白日里基本都闷在了房间里。 也就只有吃饭的时间，他才会主动出现在厨房里。 起初高婶还不让他干活，见这孩子性子倔，怎么都不肯走，几次下来也就依了他了。 事后高婶私底下也找顾墨白跟陆敏芝说了一声。 她来顾家本就是干活的，是拿钱的。 如今活计被一个孩子抢着做，她总不能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接受，然后自己心安理得地拿着那份高工资。 她不能昧着良心。 这份工作她要想长久干下去，自然，要的就是对主家绝对的坦诚！ 顾墨白跟陆敏芝对高婶的坦白自然是高兴的。 这就敞亮人他们用着也放心！ 说明他们当初没看错人！ “高婶，这事儿你甭管，您该干嘛继续干嘛，他要干你就让他干，他不会影响你的待遇的。” “嗐！什么待遇不待遇的？我找你们可不是为了这事儿！ 我就是觉得吧，他帮我分摊了，就从我工钱里抽点儿贴补给他。” “不用！不用！高婶你都在家里待这么久了，我们还能信不过你？ 我们原还商量着该给你涨工钱了呢，再怎么着也不能给你倒扣回去啊！” 高婶忙一拍大腿，阻止道：“不用！不用！真不用涨！再涨我都不好意思待下去了！ 从前就没多少活计，如今囡囡都这么大了，我活计就更加轻省了。 你们要再给我涨工钱，倒像是我来找你们打秋风的了。” 双方好一番拉扯，最终达成一致，决定不涨也不减，依旧维持原先的工钱。 不过后续家里多了一个孩子，顾墨白跟陆敏芝还是会酌情给涨一点的。 夫妻俩让高婶别管刘栩的事情了。 他想干就让他干。 若是什么事情都不让他干，或许他才会觉得不自在。 反而让他干一些活儿，大家都随意一些，更像是一家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顾墨白私底下找刘栩又谈了一回心。 是长辈，是朋友，更是亲人。 顾墨白希望刘栩以后将这里当家。 与当初的狗儿不同。 刘栩在这世上无依无靠了，他以后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顾家。 他注定是要成为顾家人的。 刘大山于顾家有恩。 回来的次日，顾墨白就将刘栩的户口迁了过来。 虽不曾改名换姓，户口上，他就是顾墨白与陆敏芝的养子。 对此，顾家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就冲刘大山生前对顾家的大恩，只要刘栩这辈子不作奸犯科，顾家必然保他衣食无忧。 刘栩沉默了许久。 就在顾墨白以为他不会有所回应时，他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顾叔叔，我跟您实话实说吧，当初我爸之所以救弟弟妹妹是为了钱。 我们都是凡夫俗子，其实真没那么高尚，所以顾家其实不欠我父亲什么。 他让您收养我，是他为我着想，但我知道这叫挟恩图报。” 他抿了抿唇，停顿了一番。 继续道：“原本我也可以装傻充愣，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享受你们对我的好。 可我这两日总会想到我妈在世时说的话，做人要无愧于心！ 我想，我妈妈如果还活着，她应该是不希望我那么做的！ 所以我能不能跟您商量一件事？” 刘栩紧张而期待地看向顾墨白。 “什么事儿？你且说说看。” “过完年我就十岁了，打工养活自己至少还需要八年，但是我会做家务，我也会做饭。 我就想着，能不能在您家通过劳动来换取一定的报酬，用这些报酬来养活我自己。” 顾墨白叹了一口气。 “刘栩，你也知道你还小，不是吗？而且你应该看见的，这些活儿已经有人做了，不是吗？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活儿我让给你来做，那高奶奶该怎么办呢？ 高奶奶也需要工钱养家的，她需要这份工作。 如果这些活儿都被你干完了，她该怎么办？会不会被生活的重担压垮？”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顾叔叔！” 刘栩怯怯看了他一眼。 “刘栩，你其实没错，不需要向我或是任何人道歉。 你只是年纪还小，想事情没有那么全面而已。 收养你，也不是你挟恩图报，是我们自愿的，知道吗？ 如果我们不愿意，无论你们做什么，你今日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现在还小，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回报我们。” 顾墨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心里还是觉得亏欠我们，那你就好好学习，将来秀秀跟不言可指望你这个大哥当依仗呢！” “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这就对了！”他又补充道，“如果觉得无事可做的话，以后每天早起跟着我一起拉练！” 他又用力拍了拍刘栩的肩膀，将他的小身板儿愣是拍得抖了几下。 肩膀都快麻木了。 真疼啊！ 刘栩暗戳戳咬着牙没吭声。 “看吧！你现在还太弱小了，就这副小身板儿，将来怎么保护好自己？更别提保护咱家秀秀了！” “顾叔叔，我会努力的！我保证让自己变得强壮，以后保护妹妹！” “这就对了！咱家如果一定要提责任的话，那咱们爷们儿的责任只有一个，就是保护好你阿姨跟妹妹！” “嗯！” 刘栩说干就干，次日一早当真天不亮就起来了，跟着顾墨白一起去晨练去了。 二人出去绕山跑了一圈，回来时不出所料，刘栩是被顾墨白背回来的。 他已经累得腿肚子打颤了。 接下来的几日，他依旧雷打不动地跟着出门锻炼。 直到大年三十的早上，崽崽难得早起了一回，一开门就看见了满头大汗的刘栩。 旁边还有两只累得趴在地上装死的小狼。 “小栩哥哥，你们这是…” “没事儿！我带小白跟小灰灰散步去了而已！” 散步？ 真的吗？ 谁家大冬天散个步满头大汗的？谁家狼散个步散成“死狗”样儿的？ 崽崽狐疑地目光上下来回扫视着…… 第189章 妈妈羞羞脸～ 老两口养老房子的事情终于搞定了。 房子离小院比较远，不过离温家很近，在离市中心很近的位置。 房子不算大，但也不小。 一栋非常典型的两进江南式庭院。 老李他们爷仨，老两口，还有陈玉娆带着不言都住进去了。 给崽崽他们也特意留了房间。 倒不是催着他们一起生活，而是想着他们偶尔去小住，也不至于连个地方都没有。 那里也是他们的家不是？ 对于老两口的决定，顾墨白跟陆敏芝都没有意见。 夫妻俩都要忙于工作，跟他们相处的时间自然就少，也就不用担心再生出什么矛盾来。 陈玉娆过完年后会离开一段时间。 她跟老两口商议了一番，就不打算再带着不言一起走了。 年后，不言会跟崽崽一起入学，一起去部队小学上学。 至于她自己，她准备回京市一趟，将自己的档案转到苏省来。 以后她也准备留在这里了。 京市的家，以后偶尔回去住一住就好。 至于她的娘家，他们到底都有自己的生活，也不可能跟着她这个外嫁女折腾。 她只需要按时尽到孝心就行。 崽崽一看见顾川，原本还睡眼惺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蹬蹬蹬跑到老两口面前，“扑通”一声趴了下来。 “爷爷、奶奶，秀秀给你们磕头拜大年啦！祝爷爷奶奶恭喜发财，红包快快拿来～” 老两口先是一愣，随即转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顾川忙将她抱了起来，给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这才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大红包递给她。 白婉婉看她手上脏兮兮的，忙去找了毛巾给她擦了擦小手。 “谢谢奶奶～” “秀秀真乖！” “吧唧”一口，崽崽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吻。 “爷爷呢？秀秀，爷爷呢？” 崽崽假装没听见，开始拆手里的大红包。 白婉婉白了他一眼。 “你好意思的？也不看看你那张脸，胡子拉碴的，也不怕把孩子嘴扎破了！” 顾川下意识摸了一把脸，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个事儿。 这不是习惯了吗？ 从前还没退下来的时候，整天混在部队里，身边个个也都是胡子拉碴的，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他这几天忙着收拾屋子，又要出去跑东跑西的买东西，可不就忘了刮胡子吗？ “刮！回去就刮！保证以后都干干净净的，绝对不会扎了我家秀秀！” 祖孙三人玩闹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院子里不只有他们仨。 不言在地上玩两只小狼，倒是不在意这些事情。 但是刘栩不行。 他一直站在不远处，就静静看着他们互动。 顾川这才放下了崽崽，冲刘栩招了招手。 刘栩乖乖走到他身边，仰头。 “顾爷爷，您叫我？” 顾川从口袋里也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了刘栩。 “呐，这是爷爷奶奶给你的压岁钱，自己收好了，有什么想吃、想玩的就拿这个去买！” 刘栩下意识就是推辞。 红包一看就很丰厚，跟给崽崽的那个可谓是不相上下。 “顾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顾川脸假装一板，蹲下身，将红包直接塞他兜儿里了。 语气也颇为强硬。 “给你就拿着！什么贵不贵重的？你都喊我一声爷爷了，长辈给你压岁钱，这有什么不能收的？” 见他终于将红包收下了，顾川这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孩子就孩子气一些，在自己家里用不着那么懂事！ 一天到晚跟个小大人一样，是不是把爷爷一家子当外人呢？” 刘栩忙摇头否认。 “没有！爷爷不是外人！” “这不就是了？爷爷不是外人，你是爷爷的孙子，给个压岁钱有啥不能收的？ 你看看你妹妹，她多聪明啊，一来就知道给爷爷磕头拜年要红包！” 刘栩抿抿唇，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刚刚妹妹的动作确实挺好笑的，还…很可爱。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让他觉得自在。 真的有家的感觉。 他们都在用心跟自己相处，那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为何不试着敞开心扉呢？ “好了，这里没什么事情，你也去跟弟弟妹妹一起玩吧，爷爷去看看你叔叔阿姨收拾好了没？” “好～” 老两口是来接他们去新家过年的。 过年嘛，当然是要整整齐齐、团团圆圆的！ 他们今年终于不用再羡慕别人，不用再孤零零对着一桌子的菜发呆了。 他们一家终于可以过个团圆年了！ 高婶昨天晚上也已经回去了，等年后初六再来做工就行。 “爸，快来帮我搬东西！” “有啥可搬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总不能连点儿行李都搬不动吧？” 顾川一边数落，一边朝着厨房而去。 然后的然后，他傻眼了。 咋那么多肉跟蔬菜？还有各种各样的水果！ “顾墨白，你去趁火打劫了？这些东西你打哪儿弄来的？” “是是是！是我打劫来的行了吧？咱能不能先搬完了再说事儿？” 顾墨白扛了一包五十斤大米出来，还不忘瞪一眼亲闺女。 就会给他整事儿！ 这些东西除了崽崽空间里能弄出来，其他还能有哪里有这老些东西卖？ 光是那些绿叶菜，那外头能买得着？ 还有水果，一看就是精品，那是在外面不可能出现的。 黑市都买不着！ 问题是他还没法解释。 幸好也就是他们自家人内部消化，要不他真要想理由借口想到头秃了。 顾川见状也就不问了。 后面见车子装不下，顾川只能先运了一趟，后面又回来搬了一回，才算是将东西都搬完了。 陆敏芝也收拾好了。 她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主要就是几身衣裳而已。 这不是昨天夜里被顾墨白拉着闹了一通，早上就起晚了一些，连崽崽都起的比她早。 好在也没人问她咋回事儿，要不她真得羞得找个洞钻出去。 谁知下一秒，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妈妈，羞羞脸～睡懒觉，太阳晒屁股～” 第190章 生生的生父 她都不知道是该捂脸，还是该捂闺女的嘴了！ 还是顾墨白及时出现，一把崽崽给捞走了，这才解了陆敏芝的尴尬。 “闺女，爸跟你商量个事儿，咱家有些事情别往外说，行不？” “呜呜呜…” 崽崽疯狂扒拉，愣是没把她爸的手给扒开。 直到她点头了，顾墨白才松手。 崽崽小嘴儿立马叭叭开了。 “可是…爸爸，爷爷奶奶他们都不是外人呀！” “你…” 顾墨白成功被闺女的话噎住了。 崽崽眨眨眼，觉得自己没说错呀！ 等到了新家，崽崽终于没空搭理她爸了，跟着不言满院子跑了个遍。 里里外外。 文家兄妹俩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后面文玉跟着他们一起玩了。 见刘栩一直站着不动，文山干脆带着他一起进屋里了。 两个男孩之间总归是有话能说的。 这个年一家人过得都很开心。 崽崽心满意足地收获了无数个红包。 快乐一直持续到年初二，顾墨白在饭桌上宣布，过完这个年就要送她去上学为止…… 什么？ 上学？ 那是什么玩意儿？ 放肆！ 小小的老子凭什么要上学？ 为什么不是让大人去上学？为什么小孩子要上学？ 她还这么小！ 她才不到三岁呀！ 可无论她怎么哭、怎么闹，依旧改变不了要上学的事实。 她泪奔了。 天塌了！地陷了！世界末世来临了！ 好好的心情就这么被糟蹋了。 到底是谁发明上学这个玩意儿的呀？ 她不要去啊！ 就在她在家里闹着不要上学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王家人来了。 带来了生生跟一个陌生男人，还有两个不算好的消息。 两个消息分别是，原本已经被医生断定不能生的，倪秀华却突然怀上了。 而且看她肚子的大小，月份一看就不小了。 这是早就怀上了！ 只是他们夫妻俩没有往外透露风声，顾家人注意力又一直在找孩子上，也就没有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顾家人下意识看了一眼生生，发现他依旧白白净净的，胖乎乎的。 一看就被养的很好，明显王家人没因为多出一个亲生的孩子，而让生生受到虐待。 另一个消息是，突然冒出来了一个男人，对方声称生生是他的亲生儿子。 王家人拿不定主意，这才想着上门来求助一番，毕竟生生是他们从顾家人这边领养的。 养了生生这么久，他们也是真心当亲生孩子疼爱的。 孩子也一直很乖。 第一次开口，喊的就是“爸爸妈妈”。 正因为如此，他们即使怀上了自己的孩子，也没想过不要这个孩子。 如今却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是孩子的生父，他们其实是不太能接受的。 但是又不得不信。 对方的长相…跟生生不说十成十的像吧，至少也有七八分像的！ 他们已经信了大半了。 最终的谜底其实还是得由顾家人来解答。 顾家人其实也很懵。 包括已经知道剧情的陆敏芝两口子，还有崽崽这个大冤种。 老两口跟陈玉娆一直以为，生生就是顾与白的孩子。 当初，他们对这个孩子的出生是带着怨恨的，也就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个孩子的长相。 如今细细看来，好像这孩子确实不像顾与白。 反而与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很像，至少有七分相似，剩下的三分是像秦玉莹！ 他们这么长时间难不成错怪了顾与白吗？ 几人很快否认了这一点。 男女之间那档子事情，难不成还有什么真真假假的？ 顾与白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他能不知道自己到底犯没犯醋？ 他既然一开始认下了这件事，就说明他跟秦玉莹的关系是不清白的！ 只不过谁也没想过，秦玉莹原来跟的从来不止他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也是其中之一。 看样子还是同时交往过的。 生生的生父不是顾与白，而是这个男人！ 这件事总要有个了断的，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众人干脆坐下来，一起就此事商议。 首先，是这个男人的身份，他究竟是什么人？ 又是怎样跟秦玉莹勾搭…跟秦玉莹认识的？ 他又是如何知晓生生的存在的？ 来这一趟，是打算如何处理生生的去留？ 问题需要一一去解答。 顾墨白跟陆敏芝则是奇怪，这个男人时间出现得不对！ 他不是应该至少再等一年多吗？ 怎得突然就出现了？ 这些都不得而知，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蝴蝶效应吧！ “怎么称呼？”顾川直接问道。 “我姓穆，穆长青。” 众人心中微微吃了一惊。 穆姓，他们所知道的，有位上将就是姓穆来着…… 心里虽然吃惊，脸上却未表露出来。 “你跟孩子的母亲是旧识？” “是，也不是！从前短暂当过同学，后来就各奔东西了！” “那你们之间…” “只是一扬意外而已。” “那你今日来这里又是所为何事？还有生生你打算怎么办？” “知道孩子的存在也是偶然，恰好我的父亲来此出差，意外见了孩子一面。 他回去后无意中提起过，我就让人查了一番。 孩子的话，我个人的看法是，他跟着我这个生父或许更好一些。 我的夫人不能生，他也知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并且能够接受他。 我想，孩子跟着我们，应该能够给他更好的生活！” 这是事实。 倘若他真的是穆家人，那孩子跟着他确实能过更好的生活。 最关键的是他八九不离十是孩子的生父。 他们好像没了阻拦的权利了。 “这事儿我们做不了主，一切还得看孩子的意愿，还有孩子养父母的意愿！” “这是自然！” 穆长青很有礼数，语气诚恳，没有丝毫咄咄逼人之意。 他只是在以理服人。 用事实告诉众人，孩子跟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穆家能够给这个孩子百分之百的关注与投入。 而王家显然不行！ 众人视线皆转向了小小的生生…… 第191章 抚养权归属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他下意识就往倪秀华怀里躲。 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偷偷打量在扬的众人。 很显然，这孩子最依赖的还是平日里照顾他最多的王家人。 尤其是他的养母倪秀华。 倪秀华眼眶也泛红了，明显是舍不得孩子被带走。 别说是她悉心养了这么长时间的儿子了，就算是养一条阿猫阿狗，也早就有感情了啊！ 孩子自小身子不好，她照顾孩子时就格外注意，每隔一段时间便带他去医院检查，生怕一不注意就会让这孩子夭折。 平日里吃食都是她亲手做的，明明一家人口味都重，为了他却全家跟着一起吃得清淡。 他们是真的在这孩子身上倾注了心血的。 因此，哪怕是她好不容易怀上了亲生的孩子，他们一家人也从不曾想过不要生生这孩子。 起初，倪秀华甚至想过打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她怀孕的事情也不是刻意瞒着顾家人的，发现时孩子已经过了头三个月了，医生再三强调不建议打胎了。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胖了而已。 再加上倪秀华的年纪也大了，打胎的风险甚至比生下这个孩子还要危险。 一家人为了孩子的事情焦头烂额，偏偏生生又感冒发烧进了一趟医院。 等生生好不容易出院，顾家人还在外头找孩子。 他们只知道顾家孩子失踪了，想帮忙也无能为力，最终也就只能作罢了。 生生也知道了倪秀华怀孕的事情，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很期待，整日里摸着肚子喊要弟弟妹妹一起玩。 倪秀华这才打消了打掉肚子里孩子的念头。 本以为一家人终于能高高兴兴过个年了，却在大年初二来了个不速之客，还是来跟他们抢孩子的！ 搁谁身上能接受这个事情？ 倪秀华紧紧搂着生生，也不说话，只眼眶泛红地看向穆长青。 她希望穆长青能看在生生黏她的份儿上，别把生生从她的身边抢走！ 顾家人互相使眼色，最后顾川被推了出来。 当和事佬！ “穆先生，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孩子很黏他的养母。 我知道你也是为孩子的将来考虑，你说的那些都是现实问题。 但是现在孩子还小，也不理解那些外在的物质条件啥的。 依我看，要不这样吧，在孩子上学之前，就让孩子待在王家生活。 当然，作为孩子的生父，你随时可以有来探望的权利。 包括你的太太。 等将来孩子到了要上学的年纪，你跟孩子之间的感情也培养得差不多了。 到时你可以跟孩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孩子跟着你一起离开，去接受更好的教育与生活。 感情这事儿不是能强求的，咱们要考虑实际情况，以及孩子的个人意愿。 尤其生生这孩子吧…他身子不好，想必这事儿你也有所耳闻，他不适合情绪激动。 就算现在就跟着你离开，还要考虑他会不会水土不服？ 倒不如等他再大一些，身子骨也硬朗一些，再让他跟着去为宜。” 顾川能说出这一番话，当真是难为死他了。 毕竟他就是个糙爷们儿。 让他真刀真枪地上战扬，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让他给人说理，他能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其实他还有一点没说：要不咱先做个亲子鉴定？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万一穆长青跟生生就单纯长得有几分相似呢？ 没看见生生现在就越来越像倪秀华了吗？ 不过他最后好歹是忍住了，没真把这话给说出来。 怕挨揍！ 毕竟以穆家的权势，那是在整个国家都拍得上号的，他们顾家确实得罪不起。 顾家？ 呵～ 算个球啊！ 他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穆长青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但也没有一口回绝了这个建议。 他沉思了片刻，最后表示需要回去与家里人先商议一番，征得家里人的同意后才能做决定。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穆长青这尊大佛是暂时送走了，但顾家跟王家人的心是一直悬着。 顾家人对秦玉莹的怒火更是再次被点燃…… 敢耍他们？ 还害得他们好好一个家家破人亡！ 这个仇、这笔账，让他们怎能不恨？ 第192章 秦玉莹要死了 秦玉莹…快死了？ 这个消息明显让众人震惊不已，却又不得不相信。 只因为这个消息是穆长青带来的。 距离上一次谈判，时间也不过才过去了十天，众人再一次齐聚到了顾宅。 穆长青这一趟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的太太姜宁雪也来了。 姜宁雪给人第一眼的感觉是柔弱。 仿佛风一吹就会跑的那种。 弱柳扶风。 很白，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的颜色，还很瘦，几乎是皮包骨的感觉。 她的身体…确实不太好。 还没说上两句话，就会开始大喘气，甚至发出剧烈咳嗽。 姜这个姓…顾川回忆了一下，京市数得上名号的人家好像没有姓姜的。 他倒是听闻过穆家的一些小道消息。 听说穆家收养了个养女，无父无母，甚至无人知晓她的来历，只听说她曾在年幼时救过穆家独子一命。 穆家人看在救命之恩的份儿上，就收养了这个孤女做养女。 养女也在那时身体落下了病根儿，穆家人一直花大价钱给她仔细将养着。 其中到底是为了穆家的名声，还是单纯为了报恩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倒也算正常，偏偏两个孩子长大了，这个养女养着养着，就养到了穆家独子的心坎儿上了。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一对年轻人，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这本该是让人开心的一件事！ 问题就出现在，穆家独子他…是有未婚妻的！ 前几年为了这事儿，可是闹出了不少动静跟笑话。 后来不知怎么的，穆家人突然又同意两个年轻人在一起了。 而那个穆家养女刚好就姓姜！ 如今事情仔细串联起来，顾川总觉得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 还有秦玉莹怎得就那么巧合，在这个时候突然要死了呢？ 顾川不敢往下深想。 姜宁雪看着是个很温柔的姑娘，但穆长青一看就不简单。 生在那样家庭里的孩子，又有几个能是傻白甜呢？ 夫妻俩这一趟来，还带了不少孩子的用品来。 有奶粉、玩具、衣裳、学习用品等。 光是奶粉就足足两大箱，一箱里头有十二罐。 这架势是…暂时不打算把生生带走了？ 这么想的，顾川也就这么问出来了，当然问的比较委婉一些。 “你们今日这趟来…可是有了决定？一下子带这么多礼物，这是同意生生再留在他妈身边一段时间了？” “嗯。” 穆长青的回答很简单。 还是姜宁雪耐心给众人解答了疑惑。 “是这样的，孩子还小，精力旺盛，再加上孩子的身子也弱。 我的身子也…不太争气，家里一下子有两个体弱的，怕是一下子照顾不来。 我跟我先生商议了一番，打算暂时到姑苏城暂住修养。 姑苏城离省城也近，我们也能时不时来看看孩子，跟孩子培养培养感情。 回头等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我们再带他回京市。 当然，这不是说我们会将孩子彻底占为己有。 他若是想念母亲了，随时可以回来，他的养父母也随时能去探望。” 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姜宁雪就开始大喘息了，还咳嗽了好一会儿。 穆长青忙帮她拍背顺气。 顾川点了点头。 王家人则是松了一口气，刚刚一直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孩子不带走就好！ 至于孩子以后的事情，那就等以后再说好了！ 离孩子上学也还有五六年的时间呢！ 更何况穆家人也说了，他们将来随时可以见孩子，不是完全让孩子跟他们断绝关系。 足够了！ 这已经比他们预期的情况要好太多了！ 至于秦玉莹要死了的消息，谁也没放在心上。 本就是无关紧要之人，死人便死了，与他们又有多大关系呢？ 离了她，地球照样在转，他们的生活依旧会继续。 穆长青跟姜宁雪也没有久留，只跟孩子打了个照面就离开了。 姜宁雪情况不太好，穆长青担心她的病情，急着要带她去看医生。 第193章 另有隐情 顾家人皆沉默了。 如今，陆敏芝与顾墨白也无法再用剧情来推断这一切了。 他们生活的就是真实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思想意识。 若是按照剧情来说，秦玉莹这个时候还活得好好的，这个男人也不会出现。 更不会有穆家人争夺孩子的事情出现。 故事里，不仅顾墨白跟秦玉莹感情很好，穆长青对秦玉莹也是有情分在的。 但是真实情况是，顾墨白喜欢的人是陆敏芝。 穆长青也心有所属。 就从他紧张姜宁雪的那个劲儿来看，都不用怀疑他对她的真心。 更别提他们二人之间还有救命之恩联系着。 秦玉莹根本跟二人之中的任何一人都无半点可能！ 这件事想要查清楚，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很难。 难在穆家人的势力，不是顾家能够抗衡的。 简单在秦玉莹只是个小人物，穆家人想必不会花心思去抹掉一切线索。 最直接的应该就是找秦玉莹本人，她只是快死了，又不是已经死了。 想必从她口中是能够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的。 毕竟当初看她的样子，想必对孩子的生父也是不知情的。 那么…她又是怎样怀上了穆长青的孩子的呢？ 还有穆长青这里，照他对姜宁雪的态度，真的会在外头跟其他女人厮混吗？ 他不怕姜宁雪伤心欲绝吗？ 姜宁雪的身体情况…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吗？ 但凡是个正常的女人，想必都不能接受丈夫与小三生的孩子吧？ 姜宁雪为什么会那么坦然？对生生还和颜悦色呢？ 这一切都让人心中忍不住生疑。 为了弄清楚这一切，顾川跟顾墨白还是决定去查一查。 动用手中的人脉关系，另外也会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秦玉莹嘴里套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本以为想查这件事会需要花费一些时间的，秦旭华的出现却让一切谜底全部水落石出了。 他是破例被准许带秦玉莹来沪市看病的。 说是病，倒不如说是…毒！ 有人不想秦玉莹活。 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谁都没有戳破这个事实真相。 秦家人也似乎接受了这个结果。 因为他们无权无势，根本救不了秦玉莹。 到沪市的第二天，秦玉莹就咽气了。 秦旭华是意外遇到的顾墨白，他本想去看看自己的儿子的，只可惜吃了个闭门羹。 见到昔日的好兄弟，他好似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也不管顾墨白愿不愿意听，将心里话一股脑儿全给说了出来。 关于生生的身世，他们也是刚刚知晓的。 秦玉莹当初与顾与白搞在一起，其实根本不是她下的药。 更准确来说，她下的药根本没来得及给顾与白喝。 而在她发现与顾与白睡在同一张床上之前，她早就已经昏迷了，根本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到底有没有发生那种事她本人是很清楚的。 没有！ 一开始她跟顾与白根本没有发生关系。 但是她想报复顾墨白，就没有将真相说出来，而是默认了与顾与白的关系。 两个人是后来才厮混到了一起。 她本就是未婚先孕，怀孕的真实月份，她其实自己都不清楚，是在小诊所里找人查出来的。 她就一直以为那个孩子是顾与白的。 直到有个男人突然找了过去，说是她孩子的生父。 那一刻，秦家人才明白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秦玉莹却非常肯定自己没跟过其他男人！ 秦旭华这一趟跟着到沪市，私底下特意找到了医生询问。 他才知道即使不发生那种事情，也是能够有让女子怀孕的办法的！ 只是那种技术不够完善，很大概率会受孕失败。 很不幸的是秦玉莹成功了。 怀上了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生父是谁的孩子。 如果一定要说整个事件里，真正无辜之人是谁的话，想必就是顾与白那个冤大头了吧！ 他还为此连命都丢了！ 不过顾与白无辜却并非无错，他到底还是背叛了婚姻，背叛了家庭。 他的死…只能说是个意外。 是他自己活该！ 第194章 天塌了！要上学了！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权势地位才是硬道理。 他们就算不服气，心里憋屈又如何？ 跟穆家斗？ 顶了天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毕竟人家并没有真的伤人，不是吗？ 穆家只在整个事件里使了一点小手段，耍了一点小心机罢了。 他们甚至后来都没有推动过事情的发展。 顾与白的死更怪不到他们头上。 也就只有秦玉莹的死，才算是穆家人真正的出手。 穆家人当初也想留她一条活路的。 但是她自己不争气。 穆家是不会允许自家的血脉流落在外的，更不会允许孩子的生母有那样不堪的过往。 她的存在如果影响了孩子，那么她就得为孩子的未来让路！ 这是秦玉莹自己作出来的。 生生的事情彻底告一段落，从此以后，他甚至与顾家都将不会有任何交集。 一个本该大团圆的新年，因着这一桩事情匆匆过完。 一眨眼竟就过了元宵。 送走了陈玉娆后，其他人也该各就各位了。 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也得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比如刘栩跟不言。 再比如…崽崽！ 这也意味着，她幸福且自由的童年生活，终将一去不复返了！ 正月十八这一天，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崽崽，突然就被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不论她如何耍赖、哭闹，也没能重新与温暖的被窝继续相亲相爱。 她认栽却不认命。 窝在顾墨白的怀里依旧睡得香甜。 不过是换了个睡觉的地方而已，吓唬得了谁？ 然而，还没等她重新睡熟过去，一张带着寒气的帕子覆到了脸上…… 她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等将帕子扒拉开，刚好对上了她妈。 罪魁祸首竟然是她妈？！！ “妈妈！” “喊妈也没用！你妈待会儿要去上班了，爸带你跟两个哥哥去学校报名！” “学校？报名？” 小小的脑袋瓜子还没转动起来，压根儿没反应过来是自己要上学了。 等到被牵着小手，被领到学校门口的那一刻，崽崽的天…彻底塌了！ 她一下子就站住了脚，不肯再踏进去半步。 “崽崽，干啥呢？快走啊，你看别的哥哥姐姐们都进学校了。” 崽崽依旧不为所动，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再退，退不动了。 她的小手被她爸跟她哥两个人一左一右死死攥着。 身后还有个刘栩挡着。 当真是退无可退！ “崽崽，不爱上学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你看看那些哥哥姐姐们，他们都自己进学校的。” 崽崽不退了，站定，仰起小脑袋。 头上的小啾啾都耷拉下来了。 怒瞪着她爸：“坏爸爸！臭爸爸！你都说他们是哥哥姐姐了！ 我还那么小，你竟然要送我上学！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宝贝了？你真是太可恶了！ 我才不要上学！我还是两岁的小宝宝，人家两岁的小宝宝根本不用上学！” 顾墨白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崽崽，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已经是大孩子了吗？大孩子都是要上学的啊！ 而且你怎么能全怪在爸爸头上呢？你妈妈也是同意你上学的。 爸爸妈妈要工作，小朋友要上学，这有什么问题吗？” “哼！” 崽崽才不听他解释，把脑袋往旁边一撇，用沉默来对抗一切。 她就不要上学！ 眼瞅着时间不早了，他还要再带不言跟刘栩报名，然后还得回部队训练，顾墨白忙想去抱崽崽。 谁知他刚松手，崽崽就挣开了不言的手，撒丫子就朝家的方向跑。 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妹妹！” “秀秀！” “崽崽，别乱跑！” 顾墨白也立马追了过去。 崽崽的两条小短腿儿哪里是她爹两条大长腿能比的？ 没跑多远就被追上了。 眼瞅着自己要被追上了，崽崽心那叫一个绝望啊！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丝滑地往地上一躺，就开始不顾形象地边鬼哭狼嚎边打滚…… 第195章 有卧龙必有凤雏 这还是他们那个可爱、乖巧、懂事贴心、软萌的妹妹（闺女）吗？ 这套撒泼打滚的动作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学来的？从哪里学来的？ 脏不脏的都是其次了！ 主要是太丢人了！ 原本那些已经适龄的孩子，一个个都乖巧地任由自己的家长领着进学校报到。 在看见校门口的这一幕后，皆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还有些送完孩子的家长，刚送完孩子报到，也被声音吸引着凑了过来。 能来部队学校里上学的，绝大多数都是部队士兵子女。 顾墨白好歹是一团的政委，又年纪轻轻的，部队里认识他的人就很多。 更别提那些一个家属院里住的左邻右舍了。 众人一瞧见是他，皆下意识看向地上还在哭闹打滚的崽崽。 哦～ 原来是顾政委家的小丫头啊！ 这是…不想上学？ 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也不对啊，这孩子不是才两岁出头吗。 顶了天算她虚岁三岁！ 孩子这么小，就要送来上学的吗？ 能学得明白吗？ 大家不都是七八岁才把孩子送进学校的吗？ 难道这是政委家的家训吗？怪不得顾政委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了！ 原来是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要被送上学啊！ 再一联想到自家差不多大的孩子，不是天天哭着闹着要吃肉，就是鼻涕糊了一脸，整天往外到处撒野的！ 人比人，气死人！ 不行！ 自己都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咋能让孩子也输在起跑线上呢？ 于是，一个个的都看不下去热闹了，朝着家里开始撒丫子狂奔。 他们完全将崽崽耍赖不想上学的样子给忽略了个彻底。 等到崽崽终于哭累了，趴在地上抹眼泪鼻涕，打算中扬休息一下的时候，校门口早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闹声。 有男孩，有女孩。 有约莫五六岁，已经可以入学年纪的孩子； 也有差不多三四岁，还只知道玩泥巴的孩子； 更有甚者，就连需要大人抱在怀里，不怎么会走路的孩子也给送来了的…… 果然，有卧龙的地方就有凤雏，大家的攀比心真的是时时刻刻在发挥作用！ 崽崽都惊呆了。 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还要继续哭下半扬的事情，就那么双手交叠，脑袋搁在双臂上，趴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热闹。 若是顾墨白想抱她走，她还会跟熊孩子一样拳打脚踢。 休想让她看不成热闹！ 谁来都不管用！ 这会儿终于有人替她哭了，她不哭好像也没多大点儿事。 顾墨白已经头疼到几乎要扶额了。 有些时候，他是真拿闺女没办法啊，打不得、骂不得！ 就比如现在。 打了他自己心疼，骂了回头闺女就去告状，还会添油加醋。 小时候明明那么乖巧，怎么越长大越像熊孩子呢？ 这狗脾气到底随了谁！ 见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想给她擦擦脸，她还直接爬到一旁躲开了。 自己用脏兮兮的小手胡乱一抹，好了，越抹越像个泥猴子了！ 一旁还有俩孩子等着他送去报到。 他倒是想找个人来跟自己分摊一下压力呢，奈何顾川跟白婉婉也回京市去了。 回去搬家。 三个孩子的开学任务全落他一个人头上了。 得亏文家兄妹去的是其他的学校，要不他怀疑自己一个人得分成八瓣儿使！ 等听到学校里的铃声响起，这下子顾墨白就更着急了。 “小叔，要不你把我跟小栩哥哥的学费给我们吧，我们自个儿进去找老师报到就好。” 顾墨白不太放心。 他俩都是第一次来学校，要不他也不会特意带他们来报到。 “你们能行吗？会不会找不到班级？” “放心吧！我们可以找人问，学校就这么大，应该不会很难找的。” “那…也行。” 也就只能这样安排了。 闺女这里还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呢？ 他都怀疑自己今天到底能不能顺利把闺女送去学校里报到？ 第196章 崽崽拒绝认爸 崽崽一直趴在原地不肯挪窝，他要是敢动一下，她保证能继续立刻撒泼打滚。 经历了被拐的事情后，顾墨白压根儿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等送走了刘栩跟不言，他只能默默回到闺女的身边。 就那么静静站在一边，想看看她到底打算趴地上多久？ 到底谁能来救救他？ 照现在这个情况看，他今天不仅别想回部队正常训练，更别想按照预期将人送进学校！ 门口这会儿已经又来了一波人。 大都是刚刚去而复返的。 也有一些是早早送完了孩子，但听到风声，也带着自家小的打算来学校报名的。 有些事情吧，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 原本大家想的是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了，后来不知怎么的，也不知是谁开了个头？ 事情传着传着，就成了学校准备给小孩儿专门开个托班，连顾政委家的小闺女都去了，这事儿肯定做不得假！ 要是能把孩子送去托班，谁愿意一直在家里累死累活啊？ 没了孩子的掣肘，他们兴许还能找点散活儿干呢！ 于是，一个两个的全把家里的孩子给领过来了。 有些人家孩子野惯了，一大早就跑出去满地儿撒野。 他们还特意跑出去把人给找回来，收拾收拾就给领过来了。 等被领到了学校门口，孩子们全都懵圈了。 这是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他们，就给他们领学校里来了啊？ 稍微知事一点的孩子当即闹开了，跟家长抗议，不愿意去学校里上学。 年纪小不懂事的，那是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听，要不就直接跟着哭起来了。 只有极个别孩子对校园生活憧憬，满心欢喜地跟着家长进了学校。 校门口这会儿可热闹了。 堪比菜市扬！ 崽崽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原来不是她一个人不想上学呀！ 看饿了，她也不嫌自己脏，脏兮兮的小手掏出来一块肉干，就塞嘴里开始嚼嚼嚼。 大概是嫌肉干太硬，她又换了瓜子，边嗑瓜子，边看着校门口的方向。 顾墨白成功被她气笑了。 “顾～毓～秀～好看吗？好玩儿吗？你今儿是准备在这儿打窝了是吧？” 崽崽压根儿没听见老登儿在说啥，继续嗑着手里的瓜子，时不时往顾墨白军靴上吐个瓜子壳。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顾墨白站的地方就全是瓜子壳了。 而她趴的地方干干净净。 崽崽想的是，这下要是别人看见了，肯定会以为没素质的人是她爸！ 她是无辜的那个。 坏爸爸！ 一直到学校里的领导听说了门口的动静后，急匆匆跑了出来，这才看见了学校门口的扬景…到底有多么混乱？ 真的跟菜市扬没两样！ 他觉得自己头发又得掉老多了，让他原本已经很高的发际线，又要往后移一移了。 真是一群祖宗啊！ 这里头要是官儿最大的还是顾墨白。 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跟他一样顾家、顾孩子的！ 来的人是副校长。 他本身长得就胖，朝着顾墨白跑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的肉都在颤抖。 尤其是他的大肚腩。 崽崽看得小脸儿都皱巴起来了。 这个伯伯的肚子…会不会跑掉了啊？ 好让人担心哦！ 但很快她就担心不起来了，因为她感受到了大地在颤动。 随着副校长跟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崽崽明显感觉到了地在颤抖，他路过的地方还扬起了一阵灰尘。 她想象了一下跑到自己跟前，扬了自己一脸、一嘴灰的扬景…… 崽崽果断从地上爬起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她爸的身后。 幸好！幸好！ 好险，总算是被她给躲过去了！ “顾政委，您来了！这位就是您的爱女吧？是今日要来办理入学手续的吗？” “是。” “不是！”崽崽大声反驳道。 她立马离顾墨白好几步远，与他拉开距离，仿佛亲爹是什么脏东西？ “这位大叔，你可不要乱认闺女！我才不是你的女儿！哼！” 副校长下一位摸了一把光滑的大脑门儿。 “这个…”到底是不是啊？ 他不是听说，顾政委以个人名义给学校捐了一笔钱，就为了能将女儿、养子跟侄子一起塞学校里去吗？ 第197章 我宣布散会！冲鸭～ 崽崽不仅不带怕的，甚至还又往旁边走了两步，势要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他干脆快速上前两步，一把将人给夹嘎吱窝里了。 任崽崽如何手舞足蹈，都无法从他的钳制下逃脱。 “李校长，咱们进学校去吧！这就是我闺女顾毓秀。只不过她年纪小，有些闹腾而已！ 她还没明白上学的意义，等回头知道学校里的乐趣之后，就不会像今天这么闹了！ 回头麻烦老师跟领导们多担待，这孩子被我们给宠坏了，可能会…做出些孩子气的举动！” “理解！理解！顾政委言重了，教孩子是我们学校老师们的责任与义务，不会麻烦的！” 副校长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今天这句话说得有多早？ 见顾墨白抱着崽崽，跟着校长进学校了。 其他人管他三七二十一呢，扛起自家崽也跟着追上去了。 等到了校长办公室，看着里里外外挤满的家长跟孩子，副校长的头更秃、更油亮了！ 这可怎么办得好啊？ 他原本只是想着拿钱办事，既然收了人家顾政委的捐赠，学生们的课桌也都终于换上新的了。 学校也就勉强愿意收下一个满打满算才两岁的孩子。 他想着孩子还小，也没真要她学进去啥知识。 把她随便塞个班级里，只要不影响其他学生学习，随她干啥都成！ 这会儿看着一屋子的小萝卜头儿，以及一个个用期盼热切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家长们，副校长是真的愁啊！ 他拍了拍自己光滑的脑门儿，决定去把自己的顶头上司找来当挡箭牌！ 这事儿吧，他办不了！ 做不了那个主！ 老校长只让他招待一下顾政委，也没跟他说要招待这么多军属啊？ 这里哪个是他一个小小的副校长能得罪的？ 都不能！ “各位，你们稍等片刻，我去把老校长请来，你们有啥事儿找他老人家说！ 我一个副校长，话语权也就一丁点儿大，这么大的事儿我真没法决定！” 话音落下，他肥胖的身子竟以极其灵活的走位蹿出去了。 徒留在扬众人面面相觑。 崽崽也没被夹在嘎吱窝下了，进了办公室后，其他人也一下子簇拥了进来，顾墨白也就只能将她放下来了。 这会儿这么多人堵在门口，他也不担心自家闺女跑了。 副校长刚一跑走，门口瞬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 她连个逃跑的缝儿都找不到！ 崽崽也确实没跑。 她趁着她老登儿不注意，竟然吭哧吭哧爬到了凳子上，然后又小心翼翼地伸出脚，慢慢让自己整个人趴到了办公桌上。 等成功着陆后，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了。 众人还在叽叽喳喳，商量着把孩子送来学校以后，回家要准备干啥干啥。 崽崽已经清了清嗓子，即将开启她今日的正式“宣言”了。 “安静！安静！都安静！听窝说！” 见没人听自己的，办公室里依旧吵吵嚷嚷，她也不知道打哪儿找来了个铜锣…… 另一只手里还拿了个…棒槌。 顾墨白发现时已经晚了，因为他被挤到了靠墙的位置，根本没法及时阻止崽崽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迅速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铛～铛铛～” 很好，顾墨白终于知道这玩意儿哪儿来的了？ 学校的铃声…貌似就是这么来的！ 真亏得她能找得到！ 问题是，他们此刻所处的是个几乎密闭的空间，一个小小的办公室。 这铜锣一敲，那回音…震得人耳朵都出现嗡鸣声了。 脑子也懵了一瞬。 待反应过来之后，这才一个个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崽崽见众人终于看自己了，非常佩服自己的机智，瞬间挺了挺自己的小身板。 “安静！听我说！兄弟姐妹们，我们必须要崛起！千万不要被敌人所蒙蔽！ 我们还是宝宝！宝宝是需要一个快乐的童年的！请还给我们宝宝一个快乐的童年吧！ 现在请各位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千万不要屈服于敌人的压迫！ 铛～铛铛～现在我宣布，大家散会！冲鸭～” 众人皆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大人挪动脚步，他们以为崽崽是在跟他们闹着玩儿。 然而，下一瞬…… 第198章 崽崽的“壮举” 崽崽也在第一时间从办公桌上滑到地上，摔了个屁股蹲儿都不在意。 她迅速从地上窜起来，拎着铜锣、拿着棒槌，就跟随众兄弟姐妹们的步伐冲出去了…… 顾墨白一整个目瞪口呆中。 什么玩意儿？ 自家闺女啥时候这么有号召力了？ 那些孩子听得懂她在说啥吗？ 咋就一个个全跑了？ 跑…跑了？ 完犊子了！ 顾墨白终于反应过来了，立马跟着追了出去。 偏偏令他头疼的事情还不止这一点。 崽崽拎着铜锣出来后，竟然还边跑边敲着。 原本已经准备上课的班级，突然听到外头传来“铛铛…”的声音，皆以为是突然下课了。 这下子学校里更热闹了，尤其是班级下课之后！ 这些孩子本就是刚放完假，一个个的心还没回学习上。 一听到下课的提示音响起，一个个全一股脑儿跑出来了。 待看见外头一大堆小萝卜头儿在跑，其中还有个显眼包还在敲锣后，皆跑上前去凑热闹了。 等发现那群正在奔跑的萝卜头儿里，竟然有自家的弟弟妹妹后，那扬面…可真的是太热闹了！ 学校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等副校长好不容易把老校长从教师宿舍楼里拉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乱糟糟的扬景。 要不是大家心理还算强大，怕是真得被这一幕给气晕了过去。 崽崽最终不是被顾墨白逮住的，而是被白尽欢给捉住的。 部队学校包含了小初高，白尽欢也被吸引出来了，一眼就认出来了人群里的那个显眼包。 正是他家小侄女！ 顾墨白不是追不到，而是崽崽跟个小泥鳅似的，滑不溜秋的，专往人堆里跑。 想抓都难！ 等他追上来了之后，白尽欢刚准备夸一夸自家小侄女的丰功伟绩，立马悻悻然闭上了嘴。 算了，不说了，说了要挨揍！ 就算表哥不揍，回家去了，他爹妈也得给他来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但他是真佩服小侄女啊！ 干了他一直想干却又一直没敢干的事情！ 顾墨白一把将崽崽手里的作案工具给夺了过来。 又将她给夹回来嘎吱窝下。 咬牙切齿道：“顾毓秀，你真是让老子大开眼界了！看回去跟不跟你算账？” “哼！” 崽崽怒哼一声，留给他一个后脑勺，被他夹在嘎吱窝下也不挣扎了。 怪自己腿太短，想逃也逃不掉！ 等着吧！ 总有一天她会长高的！ 等她长大了，长得比老登儿还高，看他拿自己怎么办？ 跑不死他！ 她现在…认命！ 正副校长气喘吁吁地跑上前，一边擦汗，一边赶学生回教室上课去。 至于刚刚的小插曲，他们俩又能怎么办呢？ 当没看见呗！ 顾家捐的款学校都花完了，还能把人家退回去不成？ 再一看其他的家长，一个个也把自家小萝卜头儿逮住了。 他们这是打定了主意，今儿非得把孩子塞学校里来了啊？ “各位同志，我理解你们望子成龙、盼女成凤的想法。 但是你们家这些孩子真的太小了！ 学校里教学资源又有限，收不了这么多，实在是没那么多学位名额能给啊！” 老校长说的是实话。 但家长们却自个儿重新给他的话翻译了一遍。 就是没钱是吧？ “老校长，你就跟我们说个数，多少钱能把孩子送来上学？ 多了我们没有，但是一家给个十几块钱的，我们还是拿得出来的！” “是啊！您就说个数！我们回去想想办法，就让我们孩子一起来吧！” “政委家的闺女才两岁就能来，我们家孩子比她还大了半岁，肯定也可以来的！” “我家还大了两岁呢！” “我家虽然小了一点，但是吃喝拉撒也不用怎么管的！” “……” 一个个七嘴八舌的，打定了主意、今儿非得把孩子塞学校里去。 十几块钱都不是问题。 他们把孩子送来上学了，自己就可以去找活儿干了。 哪怕是糊火柴盒，手脚麻利些，一个月也能赚回来了！ 不比在家里带他们，啥事儿都干不成强？ 校长头大了。 他感觉自己白头发又要多好几根了。 本来头发就没几根黑的了，这下子要更白了！ 愁啊！ 这是钱的事儿吗？ 第199章 学校生涯正式开启 孩子的数量足够多。 仔细数了数，除了几个实在是小，连路都不会走、话也不会说的，其他收下的竟然足足有二十八个之多。 正好可以单独给他们开个班。 家长们这十块钱也掏得心甘情愿。 他们不怕这俩校长贪。 两个校长的为人，这么多年了，他们都看在眼里。 副校长的肥胖也不是贪墨导致的。 从他来到这个学校开始，他就是这副胖胖的身材。 给人的感觉很和气。 给孩子们的感觉也很和蔼。 听说他是家族遗传基因，自小生出来就胖，已经到了喝口水都胖的地步。 那些钱大多数是被购置了学校的教学设备，书籍资料等。 还有少许是用来资助贫困学生，尤其是那些烈士遗孤的。 他们同样作为军属，庆幸于自家的顶梁柱安好。 同样也心疼那些年幼失怙的孩子。 【失怙指没了父亲。】 至于这个特殊的新班级，班主任就暂时由副校长担任。 至于其他老师，回头还得挑一挑，实在不行还得再招一个。 顾墨白给崽崽办理了入学手续后，拉着她去洗干净了脸跟手。 衣裳是没办法了，回头他中午抽时间会过来一趟，看看她的适应情况，顺便带套干净衣裳过来。 倒是可以让高婶来这一趟，但自从见识了自家闺女的作妖本领后，他觉得还是自己亲自来一趟更放心！ “崽崽，好好听老师的话，不可以再像刚才那样胡闹了，知道吗？ 爸爸妈妈需要工作，要赚钱养你跟哥哥，要给你们好的生活环境。 我们不是不爱你了，也不是不愿意陪你，是大家都要有各自的事业跟生活。 还有你高奶奶需要干活，还要照顾你，她会很累的。 你乖乖的上学，到了周末，爸爸妈妈会抽时间带你出去玩的。 你看这里也有好多小朋友，都不需要崽崽自己出去，就可以跟小朋友们一起玩，这样多好？” 崽崽不说话，撅着嘴，头转向旁边。 顾墨白也没时间跟她继续耽搁，摸了摸她的脑袋，抱着她去了教室，就狠心大步离开了。 说真的，再待下去他都要受不了闺女的小眼神，想着要不把她带回家得了。 这么小的孩子，如果不是发生了拐卖的事件，他哪里舍得这么早给她送进学校里？ 他是真的没办法啊！ 在学校里，好歹有人一直看着，坏人进不来，孩子再跑也出不去。 出了校门后，顾墨白才抬袖擦了擦眼睛，这才正了神色朝部队的方向而去。 崽崽吸吸鼻子，本来不想哭的，突然就鼻子发酸。 眼泪不争气地开始往外冒。 “呜呜…我…我想…爸爸！我想…妈妈！我要回家…呜呜…” 这下好了，一个开始哭，其他的也跟着哭了。 瞬间整个班级里全是哭声一片。 副校长那叫一个愁啊！ 哄完了这个哄那个，哄完了那个，哄另一个…… 这个才刚哄好，那个又开始哭，他一个人恨不得分成八个用！ 他李有德什么时候这么崩溃过？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明明外头还是零下二度的天，他却浑身大汗淋漓，衣裳都湿透了。 衣服上还全是孩子们的眼泪鼻涕。 一整个早上！整整一个早上啊！他就在这样崩溃的情绪里度过了！ 他都想哭了！ 真的！ 成年人有时候也很不易的，就比如不擅长哄娃的他，偏偏又不得不接下这个烂摊子！ 必须得赶紧找帮手！有一个算一个，反正不能他一个人了。 他一个人实在承受不住啊！ 太可怕了！ 中午的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 走出教室的时候，他脑子都还一直嗡嗡嗡的…… 第200章 上学第一天喜提尿裤子 其他孩子陆陆续续开始往外跑。 她还记着顾墨白的话，听话的没有乱跑。 一个上午她光顾着哭了，班级里有哪些同学也没注意。 这会儿仔细瞅了一眼，才发现竟然有好多熟人哦～ 几乎都是她的小弟小妹们。 只是这会儿她没有心情跟他们玩闹，只想快点等到爸爸妈妈来接自己回家。 顾墨白跟陆敏芝是骑车过来的。 早上没能送崽崽来上学，陆敏芝一整个早上都心不在焉，觉得对不起女儿。 幸好现在还是学习阶段，没有让他们上手操作什么。 否则，她真怕自己成为一个失败的医者！ 等下了班，她顾不上休息吃饭，急匆匆就踩着车回家了。 这几日他们不需要上山，也不需要去医院里报到，而是跟着老师在附近的生产队里给人免费问诊。 她到家的时候，高婶刚好做完了饭，正准备拎着饭盒到学校里给送饭。 孩子们中午是可以自由选择的。 有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有回家里吃饭的，也有家长给送饭来学校的。 顾家是高婶自己提议的，由她每天中午做好饭送来学校就行。 她一个人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早晚的话，其他人有空就其他人接送，没空的话她就来接送孩子上下学。 顾墨白跟陆敏芝几乎没考虑就答应了。 他们还是希望自家孩子能吃好一些，营养方面更加全面一些。 不是说学校食堂不好，而是这个时候能吃饱已是不易，哪里还能讲究什么荤素搭配？ 更别提是有饭有菜有汤的日子了！ 二人直接接过了高婶手里的饭盒，又匆匆忙忙给崽崽找了一身干净衣裳，就骑着车朝学校而来了。 等到了学校之后，就看见了等在校门口的刘栩、不言，还有白尽欢。 白尽欢是来蹭饭的。 听说有高婶做的饭菜，他果断放弃中午回家吃饭的想法。 他相信高婶一定会多装许多的！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高婶生怕孩子吃不饱，不够吃，那饭菜打得过于实诚了一些。 将饭盒给了他们仨之后，顾墨白跟陆敏芝就赶往了崽崽所在的幼托班。 夫妻俩一进班级门，一眼就看见小人儿乖乖坐在座位上，可怜巴巴地看向门口的位置。 见到爸爸妈妈终于来了，崽崽原本已经控制住的眼泪，瞬间又“啪嗒啪嗒”开始往下掉了。 “呜呜呜…” 她不想哭的，可是她忍不住！ 真的忍不住！ 陆敏芝忙上前将她抱进了怀里哄着，崽崽则双手死死搂着她的脖颈处。 “崽崽乖，不哭啊，爸爸妈妈来了，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 “呜呜…妈妈…崽崽…崽崽不想…上学，崽崽想…回家！想爸爸妈妈…呜呜呜…” “不哭哦！崽崽乖，等到晚上崽崽就可以回家啦！ 爸爸妈妈也会在家里等你哦！ 我们崽崽是勇敢的乖孩子，是热爱学习的小朋友，对不对？” 崽崽拼命摇头。 “不要！我不要上学！我要回家！学校一点都不好玩！我不要当乖孩子，我要爸爸妈妈！” “好好好！不当乖孩子，爸爸妈妈在呢！” 陆敏芝绝口不提回家的事情。 没办法。 心疼归心疼，这一遭总要经历的，她不能因为心疼就真的退步。 等好不容易哄好了，她这才替崽崽将脏衣服换了。 一摸里头的裤子，才知道自家闺女又尿裤子了。 幸好她带的是全套的衣裳。 于是，她急匆匆抱着闺女去了厕所换裤子，把尿湿的裤子给换下来了。 换好以后，她带着崽崽出了厕所，才蹲下身问崽崽问题。 “宝宝，能告诉妈妈，为什么会尿裤子吗？妈妈知道宝宝很聪明，自己会上厕所，没什么事是不会尿裤子的。” 崽崽扯着衣摆，垂着脑袋不说话。 “宝宝，可以看着妈妈吗？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哦！” “我有想上厕所的，可是这个厕所我不敢上，我怕掉下去。” 老师又是男的。 她又不想在外面草地里撒尿。 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没忍住就…就尿裤子了。 陆敏芝进去看了一眼学校公共厕所。 厕所的味道实在不算好。 里头是那种一个长的槽，然后边上建的隔间，隔一段时间会有一阵水，将槽里的粪便冲走。 那个便槽的跨度不算大，对于七八岁甚至更大的孩子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对崽崽这种两岁多的幼崽，确实是有些难为她了…… 第201章 崽崽的威慑力 告诉妈妈，是不是因为尿裤子的事情也哭了？才不想上学的？” “嗯！” 崽崽点头。 她可委屈了。 她早上喝了牛奶的，好大一杯，然后就超级想上厕所。 可是老师是男的，他只能领自己到厕所外面，不能带自己进去上厕所。 她自己急匆匆跑进厕所后，对着这个非常特别、古老、破旧的厕所傻眼了。 她当时急得不行。 想让自己勇敢一点，想迈过去，但是试了好几次都不敢。 还差点儿一脚踩空掉进去。 她急得都哭了。 可是没有人能帮她。 最后她太着急了，哭得不能自已，一不小心就尿裤兜了。 她也不敢告诉老师她尿裤子了。 她已经是个可以上学的大宝宝了，不能让老师知道自己尿裤子了。 老师跟小朋友都会笑话自己的！ 她本来都想好好上学了的，但是那一刻她一点也不想上学了！ 上学一点都不好玩！ 看不见爸爸妈妈，看不见高奶奶，看不见哥哥们。 她还不能上厕所！ 她一点都不喜欢上学！ 她想回家！ 她是哭着被老师牵回教室里的，老师只以为她是又想家了。 陆敏芝抱着崽崽回到教室，又亲自给她喂饭，吃完饭又哄着她睡觉。 等她睡着之后，这才跟顾墨白离开了学校。 不过没多久顾墨白又来了一趟，把她常用的小马桶给她弄来了。 小马桶就放在学校的小杂物间。 杂物间被他收拾了出来。 离崽崽的班级不算远，就隔了两间教室的距离而已。 他特意跟副校长李有德说了一声，崽崽以后上厕所就用自己的小马桶。 那个杂物间就当是他租的，回头也会按时给租金。 李有德想说不用，但顾墨白很坚持。 这个幼托班给的这些学费，最终也其实是用来修缮学校的。 这个学校真的太老了，是从前部队的老宿舍了，确实需要好好修缮一番。 他一直等到崽崽午睡睡醒，带着她亲自跑了一趟厕所，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学校。 毫无疑问，崽崽又抱着他的腿大哭一扬，那扬面…不知道的真的以为是在演什么生死离别的苦情戏。 顾墨白走出学校的时候，心里都还有些怅然。 对女儿的愧疚感达到了巅峰。 想补偿她，想好好疼她。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这个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后没几分钟，崽崽就恢复成了往日的状态。 李有德这个班主任的话都没她的话管用。 有孩子睡醒哭着找爸爸妈妈，无论李有德怎么哄都不管用。 她听得烦了，直接一拍桌子，命令道：“闭嘴！” 她还知道自己的手拍桌子，手会疼、会肿。 她是用一个手拍拍的桌子。 “啪”的一声。 再配合她奶声奶气，却带着命令语气的“闭嘴”二字。 嘿！ 教室还真就安静了下来！ 那一瞬间，李有德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来当这个班主任，应该让这孩子来当才对！ 瞅瞅！ 他哄也哄了，吓也吓了，没一个孩子是听他话的。 这些孩子又还小，都是讲道理说不通的年纪。 没想到顾政委家的这个小姑娘竟还能起到震慑作用？ 他还以为她只会闹腾呢！ 早上就属她闹得最凶，也是哭得最久的那一个！ 刚刚也哭得那么凄惨。 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事儿了？ 不愧是顾政委家的孩子，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他哪里知道，这些孩子之所以听话，不是因为被崽崽吓到了。 而是想到了先前一起玩的时候。 他们只要乖乖听话，不哭不闹，也不邋里邋遢，老大就会给他们分好吃的。 有好多好多的好吃的。 都是他们没吃过的。 还有个别不熟的，见其他小伙伴都不哭了，自然也就跟着停下来了。 孩子嘛，都有从众心理。 崽崽很满意大家的表现，这说明虽然时隔这么久，但自己的威严还在。 她一高兴吧，就想搞点什么事情…… 第202章 被噎住了！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老师只有一个，应该不会给他们讲课啥的。 那是不是他们可以自己玩？ 玩什么呢？ 要不…玩捉迷藏吧？ 这么多小伙伴一起玩捉迷藏一定很好玩吧？ 她还没试过同时跟这么多小弟小妹们玩过呢！ 她直接忽略了李有德的存在，迈着小碎步走到了讲台上。 可惜个子太矮，被讲台挡住了，她目光搜索一圈，端来了自己的小板凳。 李有德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举一动。 都忘记阻拦了。 等崽崽爬到了板凳上，脑袋从讲台后冒出来，她手里拿着竹棍敲了敲讲台。 这竹棍还挺趁手，她甚至还在空手挥舞了几下，跟要跟别人论剑一样。 原本是想拿黑板擦的，可一想到粉笔灰乱飞的扬景，就立马放弃的那个想法。 “大家都先听我说！” 见所有人都很安静，乖乖坐着，崽崽特别满意地点点头。 她伸手在身上掏啊掏，然后掏出来了一包…辣条。 再然后是一包干脆面，还有一包大白兔奶糖。 “这里是一包辣条、一包干脆面，还有一包大白兔奶糖。 待会儿我们来玩捉迷藏，最后三个被找出来的人就有奖励哦！” “好耶～” 还不等李有德阻止，孩子们顷刻间一哄而散。 有往外跑的，有蹲下身的，有往他身后躲的。 直到他被俩孩子撞的一个趔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阻止来着。 这会儿可是上课时间啊！ 可别让这些小萝卜头跑那些班级里去影响课堂纪律啊！ 可惜他拦得太晚了。 等他想去抓人，一个个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原本教室里那几个孩子也从教室里跑了。 崽崽大吼一声“我来找你们咯”，也跟着一起冲出去了教室里。 好家伙。 李有德一拍脑门儿，暗道一句“完了”，立马就追着一群小兔崽子们跑了。 有些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李有德想上手去抓他们。 偏偏这些孩子野惯了，一个个跟滑不溜秋的泥鳅似的，任凭他怎么抓都抓不住一个。 有些还当真如他所料，直接往高年级的班级里冲了过去。 有些往操扬跑；有些往校门口跑；还有些往厕所里跑…… 总之，学校里但凡能跑能钻的地方，这些孩子就全都能往里钻。 崽崽也找得不亦乐乎。 丝毫没想起来他们还有个班主任，正苦逼地跟着她一起到处“抓人”。 崽崽找着找着，就找到了高年级所在的教室。 她眼睛尖得很。 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最后一排的小舅舅白尽欢。 此时的白尽欢正在打瞌睡。 崽崽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中顿时有了主意，直接站在门口冲着教室里就喊了一句。 “白尽欢，别睡觉啦，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啦～” 说完就跑。 哼！ 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谁让小舅舅早上逮她来了？ 这下好了吧，总算被她逮到报仇的机会了！ 她跑走后，白尽欢被数学老师成功抓包，愣是被罚站了一个下午。 另外还被要求写一千字的检讨书。 天塌了！ 他倒霉了，崽崽就高兴了。 她知道不能影响哥哥姐姐们上课，路过其他教室时，脚步都是静悄悄的。 还会刻意猫着身子。 尽管有些多余。 刚刚那一出也纯粹是临时起意，谁让她记仇，实在气不过早上被白尽欢抓住的事情呢？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学校里到处跑，寻找自己的小伙伴们。 等到放学时，她早已经饿得走不动道儿了。 看见高婶来了，张口就是喊饿。 “知道我们囡囡会饿，高奶奶特意给你做了豆沙包哦！ 囡囡先吃着，咱们在这儿等会儿哥哥们，等哥哥们放学咱们就回家吃饭！” “好哦～” “囡囡在学校里乖不乖？上学好不好玩？” 崽崽点头又摇头，嘴巴里塞了大半个包子，根本说不出话来。 谁知她包子还没咽下去，背后突如其来被拍了一巴掌。 她吓得一噎，下一秒，人就翻起了白眼儿…… 第203章 一千又一千的检讨 起先他真的只是想开个玩笑，见崽崽翻白眼儿，他以为是在开玩笑闹着玩的。 哪里想到真的会出事儿啊？ 崽崽的脸瞬间由白转得青紫，明显是被噎住了。 她捂着自己的喉咙，想吐吐不出来，想咽咽不下去。 整个人没一会儿就瘫软在了地上。 高婶，以及后出来的刘栩、不言都被崽崽的反应吓懵了。 顾墨白一整个下午脑子里都想着崽崽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见放学时间快到了，他平生第一次早退，就朝着学校的方向而来。 好歹是闺女第一天上学放学，妈妈时间上来不及，他这个亲爸怎么也得来接一下啊！ 他到时，恰好就看见了崽崽倒下去的那一幕。 那一瞬间，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 他快速冲了过去，等看见崽崽的反应后，第一时间采取了急救措施。 幸而先前他跟着看过崽崽拿出来的医书，知道有种急救法子叫做“海姆立克急救法”。 专门针对这种被噎住的情况。 很快，崽崽卡在喉咙里的包子就吐了出来。 崽崽也“哇”一声哭了。 她太难了！ 总有刁民想害她！ 她刚刚都快看见黑哥白哥拿着沉重的锁魂链来锁自己的魂了！ 顾墨白把她抱回怀里时，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就差一点！ 真的只差一点，他的崽崽就可能会…出事了！ 他不敢想那种可能性的后果是什么？ 他开始庆幸，庆幸自己今天的早退，庆幸自己特意来接一回闺女。 否则，他还能再见到闺女活泼好动的样子吗？ “崽崽乖！崽崽不怕啊！爸爸在呢！爸爸在呢！崽崽不怕！崽崽没事儿了！” “呜呜…” 高婶也终于回过神来了，忙上前检查崽崽的情况。 见她确实没事儿了，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带什么不好，怎么就给囡囡带包子呢？” 好在顾墨白很理性，知道这不是吃什么的问题，并没有无故牵连高婶。 她带吃食是好意，怕孩子饿了而已。 “高婶，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孩子平时也会吃包子，也没有被噎到过。 顾墨白虽然这么安慰，高婶心里却还是过意不去。 因为她不懂这些急救措施，差一点就害了孩子。 她也有责任。 她准备回去以后也学习学习，争取以后能照顾到孩子方方面面。 白尽欢垂头丧气地走到顾墨白跟前。 “哥，是我的错，我不该吓秀秀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是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我不会推卸责任的！你要打要骂要罚尽管来吧！” 顾墨白瞪了他一眼。 他自然信白尽欢不是故意的，但该罚确实得罚，否则以后还得不知轻重！ 都十几岁的大小伙儿了，咋还能这么莽撞呢？ “写一千字检讨，标点符号不算，明天交给我！” “啊？又写检讨？” “怎么？你有意见？不想写也行啊，回头我去告诉你爸……” “哎！别别别！我写！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白尽欢这会儿是真的一个头、两个大了。 一千又一千，老天爷，两千字的检讨啊，他要写到猴年马月啊！ 问题是，两份检讨都是明天交！！！ 洗了蒜了！ 崽崽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了，开始凑到顾墨白耳朵边告状。 “爸爸，小舅舅今天上课睡觉了，是我亲眼看见的！” 很好。 顾墨白又深深看了白尽欢一眼，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是没有错的。 因为顾墨白第一时间把他上课睡觉的事情告诉了他爹妈。 然后，他就收到了来自他父母的爱的教育——男女混合双打。 以及又一篇千字检讨……还是不加标点的那种…… 天塌了啊！ 谁能来救救他啊？ 他真的真的一晚上写不出来三千字的检讨啊！ 而且他们还要求不能重复？！！ 开什么玩笑？ 第204章 赖床中～ 一会儿又跟在顾墨白身边，无论他干啥都跟着。 等到陆敏芝到家了，崽崽立刻抛下所有，撒丫子冲她妈奔去了。 就连晚上睡觉，她都要硬挤在爸爸妈妈的中间，死死搂着她妈一起睡觉。 半夜，顾墨白想把她抱到床的里侧，愣是没将她的手给扯开。 最后也只能作罢了。 算了算了！ 闺女还小呢，他跟一个孩子争个啥？ 等到第二天早上起床，崽崽再次化身起床困难户。 无论顾墨白怎么喊，她就是死活不肯起来。 顾墨白扯被子，她就往被子里缩，后面干脆把自己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 等成功缩进被子里后，利索地滚了两圈，被子就全裹她身上了。 像条冬眠的毛毛虫。 掀无可掀。 偏偏陆敏芝不在家，因为要去远一些的生产队，一大早天还没亮就上班去了。 徒留顾墨白跟崽崽父女俩为起床的事情而斗智斗勇。 顾墨白气到扶额。 等到外头不言跟刘栩在催，说是要迟到了，他就更加头大了。 在迟到一个，跟三个孩子一起迟到之间，顾墨白还是知道怎么选择的！ 他只能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了一眼依旧睡得正香的闺女。 先把俩大的送到了学校，给兄弟俩一人塞了一毛钱零花钱，又吩咐他们中午别乱跑，乖乖在学校门口等高婶送饭。 送走了他们，顾墨白又着急忙慌地往家赶，回到家里继续跟睡得昏天黑地的崽崽斗智斗勇。 见怎么喊崽崽都不搭理，又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要七点了。 再晚一点，他自己都得迟到了！ 顾墨白干脆心一横，直接连人带被子扛了起来。 失重感传来，尤其还是头朝下，脚朝上的那种，崽崽这下是彻底被惊醒了。 “啊啊啊，坏爸爸，快放开我！我害怕！我要摔啦！” 顾墨白没搭理。 学她的。 谁让她刚刚不想搭理自己呢？ 崽崽也是能屈能伸的，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立马就又改了口。 “好爸爸！你是好爸爸！爸爸，快放我下来啊！啊啊啊！我要掉下去啦……” 高婶闻声赶来，刚好就看见崽崽快要从被子里滑出来的扬面，吓得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快快快！墨白，快把囡囡放下！别把孩子吓着了！” “高婶，放心吧！崽崽皮实着呢，吓不着！” 实际上，顾墨白手早在被子里，拽着崽崽的连体睡衣了。 她根本掉不下去。 刚刚纯粹是故意吓一吓她而已。 省的这丫头还能再钻空子，跑回房间里睡个回笼觉，这真的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作为亲爸，顾墨白对自家闺女的德行简直了如指掌。 “那也不能吓孩子！一大早上的，把孩子摔了咋办？” 高婶伸手来接，顾墨白顺手将人送到了她怀里，顺便把被子给一把扯开了。 另一只手里的衣裳也塞到了高婶手里。 高婶接过，就开始帮崽崽穿衣裳跟鞋袜。 崽崽见自己终于安全了，立马附和高婶的话。 “就是！就是！爸爸真坏！高奶奶真好！崽崽最爱你了！” “呵～” 顾墨白冷笑一声，抱着被子回房间里了。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而高婶也发现了异样。 “顾！毓！秀！你又尿床了？你多大的人了？” “人家还是两岁的小宝宝呀！” 高婶无奈地抱着她回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裤子。 给她穿好衣裳后，又带着她刷牙洗脸，给她盛好特意给她做的瘦肉粥。 另外还有一杯牛奶，一个水煮鸡蛋。 忙完了她的活儿，才得空把她尿湿的连体睡衣跟小内内提前泡上。 顾墨白也黑着脸把床单给换下来了，又铺上了新的床单，还把被子、褥子给抱出来晾晒。 全程脸黑如锅底。 等他进了厨房，坐到餐桌旁的时候，崽崽默默把自己的小脸往碗里藏了藏。 爸爸黑着脸真吓人！ 再说了，她又不是故意的，谁让爸爸打乱了她的节奏呢？ 她本来都准备起床上个厕所，然后再回床上睡一觉的。 但是爸爸竟然要喊她起床耶！ 那么早！ 天都没有亮耶！ 她不想起床，就想着憋着再睡一会会儿，一会儿儿就起床，顺便尿尿， 可是…可是她做梦了耶，梦到自己在找厕所，找啊找，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小马桶。 然后就…就尿啦～ 她还以为自己在自己的小马桶上上厕所呢！ 第205章 新来的女老师 “哼！” 崽崽也学着他冷哼了一声，吃饭的动作倒是加快了。 等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自己从凳子上滑到地上，回屋里找出来一个小书包。 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小书包又换成了大书包，被她背在背上。 顾墨白也收拾好了，出来刚好撞见她背着个快比她人大的书包，脸上写满了心虚。 他想伸手来拿书包，崽崽竟然还躲闪过去了。 她主动把自己的小手塞到了他大手里。 催促道：“爸爸，我们快去上学吧！要迟到啦！” “迟到怪谁？要是你不赖床，咱们会迟到吗？” “嘿嘿…” 崽崽傻笑。 顾墨白成功被她转移了注意力，又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七点十五了。 不光崽崽快要迟到了，他也差不多要迟到了。 忙牵着崽崽朝学校而去。 他想抱着她快点走，崽崽死活不让，非要自己走去学校。 顾墨白无奈，只能按耐住自己急切的心，将她顺利送到了学校门口。 等到了学校门口，崽崽立马挣脱开他的手，往学校里急跑好几步。 然后才转身，冲他挥了挥手。 “爸爸再见！爸爸慢走！我要去上学啦！” 等崽崽走远了一些，顾墨白还有些不适应，没想到她今天能这么乖巧听话。 他原本都做好了闺女今天又要哭闹一番的准备。 闺女如此乖巧的模样，他咋还有些不习惯了呢？ 他摇了摇头，一看手表，糟糕，快七点半了！ 要迟到了！ 他忙朝着部队的方向冲刺而去。 崽崽藏在学校里的大树后面，做贼心虚地悄悄探出脑袋。 见学校门口没有爸爸的身影了，这才从背上取下了书包。 待书包拉链一打开，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立马从书包里跳了出来。 “小白、小灰灰，你们今天一定要听我的话哦！ 要是你们不听话，以后我就不带你们一起上学啦！”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不你们肉吃了！” 两只小狼“嗷呜”一声。 她站起身，将书包拉好拉链，重新背回背上。 包里已经又被她重新塞好了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她低头看了看正在原地转圈乱闻的两只小狼，抬脚轻轻踹了踹它们毛茸茸的小屁股。 “好了，别乱闻啦，我们快走吧！” 两只小狼立马乖乖跟着她走了。 等一崽二狼走到教室门口，教室里的众孩子顿时投来了注目礼。 教室里依旧乱哄哄的。 今天教室里又多了两个人，两个年轻的女性面孔。 李有德不在。 崽崽猜测她们可能是新来的老师吧？ 她们确实是新来的女老师，还是李有德跟老校长昨儿连夜去找的。 刚好是附近生产队下乡来的知青。 两个都是高中生。 一个叫穆青青，二十一岁；一个叫许晴，十九岁。 崽崽虽然还不太确定她们都身份，却依旧乖乖喊了一声“老师好”。 然后就兀自带着两只小狼准备往教室里走。 还没走两步，崽崽就被制止了。 “哎！你…就你…给我站住！谁让你带俩小畜牲来学校里的？ 还有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已经迟到了，知不知道？ 迟到了不知道喊报告，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教室，你当学校是你家开的？ 给我出去！站门口！还有这俩小畜牲也给我赶紧弄走！” 崽崽脑子懵圈了一瞬。 两只小狼倒是率先反应过来，直接冲着开口说话的穆青青龇牙，又狂吠了好一阵。 穆青青更来气了。 许晴想拉住她，让她冷静一点，这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结果根本没拉住，不仅没拉住，还被穆青青甩得一个趔趄。 许晴也来气了。 要说生气的话，要属崽崽最生气。 她竟然要自己罚站？ 罚站就罚站，她迟到了，她认！ 可是她凭什么骂小白跟小灰灰是小畜牲？ 它们才不是畜牲！ 它们明明是自己的小宝贝！ 尤其是在看见穆青青拿扫把上前来驱赶两只小狼跟自己的时候，崽崽的小脾气立马上来了。 “坏人！你是坏人！坏女人！小白、小灰灰，咬她！” 小白跟小灰灰立马冲着穆青青狂吠，寻找机会上前咬人。 穆青青正生气呢，丝毫没有注意到，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孩子们一下子全都从座位上跑出来了。 大家的目标非常明确。 许晴原本想上前来制止穆青青的大小姐行为，下一瞬看见孩子们冲来了，立马果断地往后退了又退。 扫把刚要落到崽崽身上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粉笔擦突然从天而降，直直砸到了她那张快要扭曲的脸上…… 第206章 下死手 “让你欺负我们老大！打死你！打死你个坏女人！” “打死你……” “打洗你，坏女银！” “……” 穆青青被二十几个孩子围着“殴打围攻”。 他们虽然年纪还小，架不住他们人多啊，对付穆青青无所不用其极。 掐的、踢的、咬的、推的、砸的…… 他们就一个想法。 这可是他们的老大，还给他们分好多好吃的！ 连爸爸妈妈（爹娘）都让他们要好好跟老大相处，要听老大的话的！ 这个坏女人凭什么打他们老大？ 凭什么赶老大出去？ 坏女人！老巫婆！ 该打！ 打死她！ 许晴这会儿也彻底傻眼了，站在角落里不知所措。 她跟穆青青不在一个生产队下乡，但是因为附近的知青不多，就安排他们住在了同一个知青院里。 昨天傍晚的时候，大队长突然来了知青院里，告诉他们部队学校准备招两个老师。 主要是帮忙照看小孩子，并不需要讲课之类的。 照看小孩子的话，肯定是女同志更适合一些，男同志就比较粗枝大叶了。 他们知青院里一共就五个女同志。 其中有两个女同志跟生产队里的人定了亲，并且也被安排了轻松的活计，分别是记分员跟仓库管理员。 还有一个女同志是初中学历，而她跟穆青青是高中生。 那个初中学历的女同志跟穆青青是另一个生产队的，大队长并不是很了解。 他理所当然地选择了两个高中生去当老师。 但大队长不知道的是，穆青青这人…其实名声并不好。 她自诩自己是来自大城市（京市），她爸好像还是个什么官的，就特别瞧不起其他人。 在知青院里，她对其他人也都是呼来喝去的那种口吻。 只是大家都看透了她的本质，都不带搭理她的，随便她一个人作妖。 就当作空气好了。 本以为她当了老师，还是在部队学校教部队干部子女，她为人能够收敛一些。 哪成想她才来的第一天，就冲一个小女孩儿发脾气立威。 她还当这里是她家吗？ 更何况这么小一个孩子，早上起晚了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迟到就迟到。 难道她忘记校长先前是怎么吩咐她们的了吗？ 这些孩子还小，来学校里也是玩。 不需要多拘着他们，也不需要教多少知识，只要别让他们哭闹，或是影响其他班级上课就行了。 很显然，校长对这群孩子很包容，并没有对他们有什么严格的要求。 迟到一会儿真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她也不算迟到，只是踩着点儿进了教室而已。 何必呢？ 何必这么较真呢？ 许晴更没想到这些孩子这么团结，明明还那么小，有些怕是才刚学会走路，竟然就知道要团结互助了。 不过很快她就看不下去了，她发现穆青青竟然开始对孩子们下死手了。 这还得了？ 这些孩子哪个都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 她忙趁乱跑了，直奔校长办公室。 等到李有德跟老校长气喘吁吁地跟来时，教室里已经又乱成一锅粥了。 有孩子们的哭声、讨伐声、尖叫声，还有穆青青气急败坏的辱骂声。 那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什么有娘生、没娘教的小贱人、小杂种，什么一群小畜牲之类的话，真的是越听越不像话。 许晴都快要听不下去了。 她觉得穆青青就是在自毁前程，或许连她的工作都得给搅黄了。 太丢人了！ 两个校长则是脸黑如锅底。 “闭嘴！都给我住手！” 老校长当了几十年的教师，他的话带着威严，声音不大，但很冷。 扬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穆青青停下来的那一刻，右手还高高扬着，左手则抓着一个孩子，似是下一秒就要朝那孩子的脸上甩过去一巴掌。 她的脸上瞬间染上了慌乱。 那孩子也是个不服输的。 见她被吓住了忘了反应，立马挣脱开她的钳制，张嘴死死咬住了她的手。 穆青青吃痛，下意识一甩，那孩子就被甩得一个趔趄。 眼瞅着下一秒人要撞到桌子角，崽崽及时冲出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了一下。 撞到桌角的那一刻，她的脸瞬间白了…… 第207章 你明天不用来了！ 要是撞的太严重的话，最好是去医院里检查一番才行。 好在崽崽被撞到的是肩膀位置，许晴捏了捏她的骨头，发现她并没有觉得疼的厉害。 只是被撞的那一刻钝疼，让她有些难以承受而已。 许晴的心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不管穆青青如何，她还是想继续干这份工作的。 她是真不想下地干活了。 下乡一年半，她都感觉自己快要熬成黄脸婆了。 若是再晒下去，她怀疑自己要嫁不出去了！ 这里是部队学校，这些孩子又都是干部子女，说不准哪天就给她领个军人对象来呢？ 确认崽崽没事以后，许晴又跟着两个校长查看了其他孩子的情况。 三人完全将穆青青晾在一边。 穆青青自己也心里没底，有心想去帮忙，想重新在两个校长面前刷好感，可惜孩子们根本不买账。 一个个全都抗拒她的靠近。 但凡她想靠近，不是骂她坏女人的，就是直接被她吓哭的。 有个别胆大的则是冲她吐唾沫。 她脸色更难看了。 等三人好不容易将所有孩子全部安抚好了，两个校长才终于有空处理穆青青的问题了。 “你叫穆青青对吧？”李有德问道。 见他语气平静，穆青青以为他不打算追究自己的责任了，立马讨好地笑着应声了。 “是的，我是穆青青，是附近红阳生产队的知青。” “好的，我知道了。” 李有德点点头。 就在穆青青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李有德与老校长黄儒对视一眼。 突然话锋一转，道：“穆青青同志，很遗憾地通知你，你明天不用来了。你不符合我们学校挑选老师的标准。” “李校长，您…开玩笑的吧？我怎么就不符合标准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怎么就不适合了呢？” 李有德冷哼一声。 “我想你年纪轻轻的，应该没有什么容易遗忘的毛病吧？ 刚刚教室里发生的一切，我跟黄校长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你跟这群孩子合不来，孩子们也很排斥你，那么你就胜任不了这些孩子。 我找老师从来不看其他，只看他们对孩子是否负责任！ 这些孩子虽然调皮捣蛋，但是我相信他们既然作为军人子女，就一定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跟一个新来的女老师发生冲突。 同样都是老师，许老师也在扬，为什么孩子们只追着你打骂呢？ 想必真正的原因，只有穆同志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他昨儿一个人带了这些孩子一天。 孩子们调皮捣蛋的能力确实让他瞠目结舌。 甚至有些吃不消。 但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就是调皮捣蛋的时候。 然而，昨天一整天，孩子们那么闹，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孩子们也只是自己玩。 一开始会下意识往其他班级里跑，后来知道不可以打扰哥哥姐姐上课后，也就都老老实实在其他地方玩闹。 这说明给他们讲道理是讲得通的。 偶尔孩子之间有点小摩擦，他们也都是很快就不放心上了。 可是穆青青一来，孩子们直接动起手来了，还只针对她一人。 这件事的问题究竟在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了。 穆青青很不甘。 但两个校长的态度都很坚决。 他们不需要一个会对学生下死手的老师！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老师或许会体罚学生，但从不会下死手，大多数是口头上数落两句，或者让学生自己写检讨。 但绝不会像穆青青刚才那般，恨不得要把一个孩子给杀了一样。 穆青青见结果没有转圜余地了，愤愤地一甩手里的东西。 怒瞪了众人一眼，还不忘放下狠话，让他们等着，便逃也似地离开了学校。 谁也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少了一个帮手，其实不会影响什么。 李有德刚刚只是在跟老校长商量学校修缮的事宜。 这会儿穆青青走了，他就自己顶上，跟许晴先一起照看班里的孩子。 待看见崽崽面前的桌子上，趴着的两只小狼时，他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两下…… 第208章 与崽崽交涉失败 “顾毓秀小朋友，老师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儿？” “这两只…额…狗，咱们下午让家长带回去好不好？ 狗狗是用来看家护院的，而不是带来学校里玩的。 而且它们不熟悉其他小朋友，万一它们不小心咬伤了其他小朋友怎么办？” 崽崽立马头摇成拨浪鼓。 “可是它们是狼，不是狗呀，所以它们才不用看家护院呢！ 它们是我的好朋友，很听我话的，不会咬到其他小朋友的！” 李有德心中大骇。 他就说嘛，咋就觉得这俩只…狗长得不一般！ 原来根本不是狗！ 而是狼！ 狼崽啊！ 竟然被带到了学校里，带到了他们教室里来了？ 这还得了？ 这顾政委咋回事儿？ 他咋能让自己闺女玩狼呢？ 狼这玩意儿能好玩吗？是随意把玩的东西吗？ 那是能咬死人的啊！ 是狼就更不能带来学校里了啊！ 李有德的身子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刚刚还觉得这俩长得好看的，这会儿怎么看都觉得它们好像青面獠牙！ 真可怕！ 但他还不能疾言厉色。 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跟崽崽用商量的口吻继续说。 “顾毓秀小朋友，可是学校是给小朋友们学习跟玩的地方，不是给狼的呀！ 狼应该生活在山上才对。 这两只狼看着还很小吧，它们想必应该也很想爸爸妈妈的吧？ 就像你离开了爸爸妈妈，不也会很想念他们吗？ 咱们要做一个乐于助…狼的人，要送它们回到它们爸爸妈妈的怀抱，对吗？” 崽崽小脸儿立马皱成一团。 “可是…可是它们就是它们的爸爸妈妈送给我跟哥哥的呀！ 它们的爸爸妈妈好远的，在很遥远的地方，在赣省的大山里呀！ 我找不到它们的爸爸妈妈了，它们现在是我的好朋友哦！” 李有德的话成功被堵死了。 “那咱们就不送它们回爸爸妈妈身边了，送回你家总可以吧？学校不是它们应该待的地方哦！” “可是它们在家很无聊啊，就像我在学校里也很无聊一样呀！ 那我把它们带上了，我们就都不无聊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怎么好了？ 到底哪里好了？ 李有德真的很想大声咆哮！ 但是他不能。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根本说不过，也说不通一个三岁的奶娃娃！ 她有自己的思路跟想法，且思路清晰缜密，根本不会听、也不想懂大人话里真正的意图的。 看来只能等顾政委来了以后，自己亲自跟他说一说了。 “那先不送了吧！不过你要保证它们不可以乱跑，不可以咬人，知道吗？ 如果它们咬人了，就是犯了错，老师一定会送走它们的。” “好哒！它们乖乖的，不咬人的！” 李有德表示不信。 许晴一直在偷偷观察校长跟崽崽。 刚才她就发现了，其他孩子似乎…很重视这个小女孩，隐隐有以这个小女孩为中心的趋势。 还有李校长跟她商量的态度，这孩子明明带了两只狗崽来学校，这本身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但是李校长没有责骂她。 想来不只是因为她小，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小女孩来头很大？ 许晴暗自压下心底的猜测，庆幸自己没有像穆青青那般莽撞。 不论她的来头大不大，至少，她的家世不是自己一个知青能得罪的。 李有德见许晴一个人也能照顾得过来，孩子们今日也没怎么哭闹，就先离开了教室。 离开前，他想了想，让许晴可以带孩子们去操扬上玩一玩。 许晴应声。 李有德准备去生产队一趟，要将穆青青的事情解决了。 穆青青才来第一天就被赶出去，他作为副校长总归是要给个说法的！ 省得传他们部队学校欺负女知青！ 这锅他们可不背！ 要不是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儿上，这份工作怎么也轮不到这俩知青啊？ 他的本意原是想将机会留给生产队的队员的。 看样子是自己没表达清楚，让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想法！ 连他都不敢轻易跟那群小祖宗发火，穆青青那女知青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群孩子可是他们学校的财神爷，懂不懂什么是财神爷？ 得供起来的那种！ 天晓得他们明明是部队学校，偏偏教学设施落后其他学校太多！ 他跟黄校长是多么希望学校能够好好发展起来，能更好地教书育人，为社会输送优秀的人才！ 第209章 人类幼崽上学论 她小小失望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 “高奶奶，我在这里～” 她站到凳子上，冲高婶挥挥手，示意她直接进教室来。 高婶一进教室，还没把饭盒拿出来，腿边就拱上来两个毛茸茸。 低头一看。 “囡囡，你咋把小白它们领学校里来了？要是让你爸知道，你又该挨骂了！” “可是…可是我看它们在家里玩的不开心呀！” 才不是！ 是她看不惯连两只狼崽都有懒觉可以睡，凭什么她这个人类幼崽要苦逼地早起，还要辛辛苦苦地上学呢？ 她不服！ 所以她毫不留情地把睡梦中的两只给一巴掌拍醒，两只手各提溜一只，一把塞进了书包里。 她要带两只狼崽一起上学！ 他们是好朋友，好伙伴，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学要一起上！ 似乎是怕高婶不同意，还要回去告自己的状。 崽崽指着两只尾巴摇得正欢的狼崽道：“高奶奶，你看它们多高兴呀！尾巴摇得老快了！” 高婶满头黑线。 宝啊，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们只是以为饭来了？ 在家里的这些日子，一日三餐，不都是她给两只狼崽喂饭的吗？ 要不是今儿忙着送午饭，她还没来得及去喂，都不会发现两只狼崽不见了！ “囡囡啊，听奶奶一句劝，待会儿让奶奶把它们带回家，好不好？ 这里是学校，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养小白它们的地方。” “啊？可是我想跟它们一起玩呀！那要不高奶奶你把我也带回家吧！ 我也不想上学，我想回家，我想看电视，想…想给高奶奶帮忙干活！” 反正除了不想上学，其他啥都想干！ “不上学可不行！囡囡乖！咱们是乖孩子，乖孩子就得好好上学的！” 崽崽顿时撇过脸去，手里吃饭的勺子也放下了。 嘴巴撅的老高， 她不高兴了。 眼里也开始蓄满泪花。 为什么小白跟小灰灰都可以不上学，她就非得要上学呢？ 她不想当乖孩子，她要当坏孩子，当坏孩子肯定就可以不用上学了！ 高婶一看她这样，立马心就软了，哪里还舍得再念叨？ “好好好！那高奶奶不把小白跟小灰灰带走，好不好？让它们陪你一起上学好不好？” 崽崽半信半疑，眼里依旧有泪花。 “真的？” “真的！真的！奶奶啥时候骗过你？” 崽崽立马把眼泪憋了回去，哪里还像是伤心的样子？ 也不用高婶喂饭，自己飞速把碗里的饭给扒拉完了。 教室里也有个别送饭的。 大多数还是让自家大的把小的给领回家去的。 那些人都认识崽崽。 即使看见了崽崽腿边的两只“狗”，一个个也没有放在心上。 没办法，谁让他们家崽子不争气，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呢？ 昨儿回去，兜儿里装着大白兔，还不止一颗。 这会儿再一扒拉，好家伙，裤兜儿里藏着好些玻璃球。 全都是那种彩色的，比供销社里卖的好看多了。 一问又是人家顾政委家的小姑娘给的。 吃饭的时候也不消停，一个劲儿掐着手指数，一个上午吃了人家多少多少零嘴儿。 说真的，听得他们这些做家长的，都快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 当着人家家长的面，说自己吃了人家多少多少东西，这像话吗？ 像话吗？ 他们哪里像是来上学的？倒像是来学校里打秋风来了！ 惭愧啊！ 他们想让自家孩子带些吃食来分享，结果还没送出去呢，就被自家孩子嫌弃送不出手了！ 人家给的那都是山珍海味，他们家给的都是些啥？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高婶倒是没将孩子们的话放在心上。 她只有一个想法。 只要囡囡玩的高兴，没人欺负她，她咋高兴咋来！ 不过是一点儿零嘴儿而已，能换来孩子们对囡囡的友好，是笔挺划算的买卖。 等崽崽吃完饭，看着她睡着了，高婶才拿着饭盒离开了教室。 孩子睡觉的地方也简陋。 但聊胜于无。 教室的一侧有一个大通铺，上面铺着家长给自家孩子各自带的褥子跟被子。 中午睡觉的时候，孩子们会睡在大通铺上。 睡醒以后，不会穿衣服的孩子，也会有老师帮忙穿。 会穿衣服的则是自行穿衣服起床。 崽崽跟两只狼崽睡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殊不知，一双邪恶的大手正在向她靠近…… 第210章 快救救我哥哥! 早上被赶走后，她就一直怀恨在心。 越想越不服气！ 凭什么被赶走的人是她？ 她有什么错？ 她是来当老师的，老师罚一下学生，有什么问题吗？ 那死丫头本来就做错了！ 上学迟到就算了，竟然还敢带着小畜牲到教室里？ 这是拿课堂当儿戏吗？ 教训一下有错吗？ 她没错！ 错的分明是他们！是他们所有人！ 她才不应该走！ 这个老师她当定了！ 那个死丫头她也要教训一番。 非得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让她亲自去跟校长说是她做错了，然后恳求校长留下自己当老师。 其他人她对付不了，一个小孩儿她还对付不了？ 哼！ 因此她没有直接回生产队，而是在学校附近徘徊，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要是让知青院那群人知道，她才来学校的第一天就被赶走，岂不是给了他们笑话自己的机会？ 她是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回到学校以后，穆青青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一直在伺机而动。 等一个最合适的动手时机。 尤其是教室里还有家长在，她不敢轻举妄动。 这会儿终于所有家长都走了，这些小鬼们都睡着了。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正是她下手的好时机！ 她悄悄摸进了教室，罪恶之手悄然伸向了崽崽…… 就在穆青青以为自己快要计划成功的那一刻，原本趴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的两只小狼突然一跃而起。 一灰一白两道身影同时窜出来，死死咬住了她的右手…… “啊啊啊…死狗！松手啊！啊啊啊！滚开！快滚开啊！” 可是无论穆青青叫得多凄厉，无论她怎么使劲甩，两只狼都死咬着她的手不松口。 任凭穆青青将它们身子甩得撞到墙，小灰灰跟小白也没想放过她。 很快，大通铺的孩子们被她凄厉的叫声吓醒，闭着眼睛开始抽泣、哽咽。 崽崽也在第一时间被惊醒。 待看见小白快要被穆青青拳头砸死的那一刻，忙大吼一声：“小白，快跑！” 听到她的声音，小白才肯松口，一跃跳进了她的怀里。 小灰灰见状也立马松口跳开了。 就在穆青青气急败坏，抄起一旁的凳子就想抡过去的时候，不少人已经被她刚刚的尖叫声给吸引了过来。 崽崽也被吓得不轻。 眼瞅着凳子腿要砸自己身上了，她还抱着两只小狼，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冲击，将穆青青撞了个猝不及防，她连人带凳子都朝着墙上撞了过去。 “啊啊啊！！！救命！！！” 而撞她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朝着反方向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 崽崽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小栩哥哥！！！” 刘栩在上三年级，因为是插班生，教室刚好就被安排在了不远处。 离崽崽的教室不算远。 三年级中午也是有午休的，但他睡不着，干脆就跟老师说了一声，到操扬上跑跑步啥的。 绕着操扬跑了三圈，跑不动了，他就绕路想着来看看崽崽醒了没？ 结果还没走到教室外头，就听到了教室里的尖叫声。 尽管不是崽崽的声音，他还是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他怕出了什么意外！ 哪成想一冲到教室外头，就看见了刚刚的那一幕…… 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朝着穆青青撞了过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到教室里查看情况？ 大家都不是傻子，也不瞎，自然知道谁是行凶之人？ 尽管穆青青伤得也不轻，但没人在乎她的求救，直接围到了刘栩身边。 崽崽也哭着从大通铺上下来了，抱着他死活不肯撒手，衣服鞋袜也没穿。 刘栩伤在了后脑勺处，也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崽崽意识到自己手上触感不对时，挪开手一看，才发现手上竟然全是血。 她眼泪掉的更凶了。 “医生！快喊医生啊！救救我哥哥！” 危机时刻，这些高年级的孩子，以及老师们竟还没一个孩子反应快。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喊人的喊人，帮忙的帮忙。 崽崽抹了抹眼泪，从空间里找出来纱布，死死捂住出血的伤口…… 第211章 脑袋磕了个大窟窿 崽崽就那么光着脚，袄子也没穿，跟着一路跑到了卫生院。 学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想不惊动家长们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还见了血。 高婶先听到风声，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卫生院。 温茹紧随其后。 等顾墨白和白骏山也赶到的时候，刘栩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得亏只是伤在了头皮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可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之一！ 伤口不算小，还缝了五针，还伴随中度脑震荡。 需要卧床休息两天。 这两天很可能会出现头晕、恶心呕吐的症状。 需要家长仔细注意。 高婶赶来的时候，首先看见的是光着脚，衣裳也没穿，头发乱糟糟，身上血呼啦次，脸上还有擦伤的崽崽。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瑟瑟发抖，像只被抛弃无家可归的小兽。 高婶当时就吓坏了。 不过才分开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前后都没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家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成这样了？ 高婶慌乱上前，脱了自己的袄子，将崽崽仔细裹了起来。 一摸她的脚，果不其然，冰凉一片。 “囡囡，快告诉奶奶伤哪儿了？有没有哪里疼？” 高婶想伸手给她检查，又怕手劲大弄疼了她。 急得她都快哭了。 “真是急死人了！囡囡，走，奶奶带你去找医生！” 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她熟悉的怀抱，崽崽终于回过神来了。 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啪嗒啪嗒”往下掉。 “高奶奶，呜呜呜…我不痛！是小栩哥哥，呜呜…他脑袋磕了个大…大血窟窿！” “啥？！！” 高婶更吃惊了。 咋回事儿？ 中午吃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他还笑着跟自己说“再见”来着。 咋就把脑袋给磕破了？ 想找医生问问刘栩咋样了？ 但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高婶也不好去影响医生。 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高婶还是带着崽崽去找医生给看了看。 确认她没有任何问题，脸上的擦伤也只是不小心蹭破了一点油皮，也不会留下任何疤痕，她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祖孙俩才从就诊室里出来，刚好就跟后赶来的温茹撞了个正着。 温茹是刚从市里回来的。 人还没来得及进家门，就听说学校里出事了，还见了血，哪里还顾得上回什么家啊？ 她在赶来的路上，还遇到了从学校逃课跑出来的儿子。 见他没事儿，温茹放心了，谁知这个心竟然放早了！ 她刚想教训一下儿子逃课的行为，就听他说是幼小班出事了！ 这还得了？ 幼小班？ 那岂不是秀秀在的班级？ 都是一群小孩子，都见了血，岂不是更加严重了！ 大孩子好歹还皮实一些，小孩子见血那都是大问题了啊！ 她当即顾不上训斥儿子了，赶了他回去上课，就自个儿朝卫生院一路跑来了。 路上连鞋跟跑掉了都没在意，干脆脱了鞋子往卫生院里狂奔。 见到崽崽的第一眼，她跟高婶一个反应，心脏也被吓得不轻。 实在是崽崽的情况算不得好！ 脸上的伤口虽无碍，但也处理过，擦了碘伏消毒。 药水的颜色过于醒目，看着就很瘆人，再加上崽崽还是被高婶抱着的，温茹想不胡思乱想都难。 她吓得身子都晃了晃。 好在高婶及时给她解释了一番，这才让她稍微放心了许多。 刘栩那边的伤口也处理好了，这会儿已经被送到病房里休息了。 因为伤在后脑勺处，他的脑袋只能侧着，身子则是平躺的姿势。 看着就难受。 他已经睡着了。 眼睛也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又怎么能不哭呢？ 伤口那么大，流了那么多血，还要生缝好几针，大人都未必忍得住！ 崽崽眼泪又开始掉了。 她在自责。 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灾星啊！ 为什么围在她身边的人老是会受到伤害呢？ 她宁愿受伤的人是自己！ 等顾墨白跟白骏山赶来时，崽崽已经哭累睡着了。 就连睡梦里都在哽咽，还不停说自己错了。 高婶跟温茹听了都很难过。 这么小的孩子，她们宁可孩子没那么早慧，她就不会因为发生的这些事情，而将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俗话都说慧极必伤。 可老天爷既然给了孩子聪明的头脑，为什么非要让一个孩子经历那么多呢？ 他们只想让自家孩子好好成长，按部就班地快乐长大就好啊！ 第212章 人狠起来连自己不放过！ 原本穆青青已经被众人遗忘的，后来见她也伤的不轻，怕闹出人命来，就将她也给送到了卫生院里。 她右手上被两只小狼咬了两个很深的伤口。 其中一个伤口还伤在了筋脉上。 往后她的那只手…估计是干不了什么细致活儿了。 她被刘栩撞到墙上，椅子也砸在她身上，力的相互作用下，使得她断了两根肋骨。 脚也崴了一只。 但是没有任何人同情她。 反正死不了，医生也只是简单帮她处理了一下伤口，就彻底不管她了。 这种人救了也是浪费医疗资源，她是怎么敢对一个孩子下手的？ 这件事的目击证人有许多，穆青青的罪行辩无可辩。 警察来了以后，知道了事件的真相，直接无视她的挣扎就将她带走了。 她的伤自会有人医治，但该有的惩罚也逃脱不了。 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对年幼的孩子下手！ 找她来是让她照顾孩子的，而不是让她来报复孩子的！ 这件事情之后，李有德跟黄儒也意识到这一次老师安排有多草率了？ 幼小班的孩子才上了一天半的学就被迫暂时放了假。 休息三天，让孩子们缓一缓。 这件事毕竟闹得有些严重，孩子们的心理需要疏导一番，以免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另外，也是想趁这个机会，组织一扬一个小范围的教师选拔。 包括许晴也需要重新参加选拔。 必须要经过严格的层层筛选，选出来的最合格的老师，才能放心将孩子交到他们手上。 刘栩在卫生院里观察了一天，见他没有出现什么不良反应，这才被允许出院回家了。 回到家里以后，两个校长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歉意，顾墨白跟陆敏芝接受了，礼自然是没有收的。 学校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没想到，谁也不愿意看见。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罪魁祸首也不是两位校长，他们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怪罪到无辜之人身上。 不过这件事情之后，他们也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学校虽然是部队学校，但管理还是不够严格正规。 学校需要专门找人看守才行。 并不是建在部队家属院里的学校就一定有多安全！ 外人想进还是能进的。 必须要严格审查平时进出学校人员的身份，绝不放任何一个可疑之人进入。 两位校长觉得这个提议有道理。 但…实施起来…有些困难！ 因为穷！ 这些年上头给部队学校批的款项太少了。 仅够支付教师的工资，以及一些必要的公共设施维修费。 其他的费用他们都得自己想办法去筹集。 也不是没去找领导哭过穷，但领导比他们还能哭穷。 问就是没钱，让他们另找办法，其实就是让他们找部队要。 但怎么可能呢？ 要是学校再找两个看大门的，那给他们开的工资该从何而来？ 愁啊！ 一笔一画都离不开个钱字呐！ 看出来了他们的为难，顾墨白也没再说什么。 这件事本不归他管的。 但首先受伤的就是他的孩子，他不想关都不行。 钱的事情他没办法解决，毕竟学校需要钱的地方不是一星半点儿，他没那么大的家底去兜底。 人手的话…他倒是可以解决。 或许可以安排将学校大门也作为巡逻的地点。 在学校门口也安排一个站哨点。 届时那些居心叵测之人顾忌着哨兵，应该也不会敢轻举妄动吧？ 这事儿他打算回头去部队里的时候提一提。 想必应该不会有人反对。 毕竟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孩子在部队学校里，而是绝大多数的战友的孩子都在这个学校里。 崽崽在家里的这三天别提多乖巧了。 每天也不睡懒觉了，一睁眼就守在刘栩的床前。 端茶倒水，亲力亲为。 如果不是刘栩自己坚持，她怕是连饭都打算亲自喂，连上厕所都得跟到厕所外头。 好几次刘栩都被闹了个大红脸。 他是男孩子，妹妹是女孩子，男女有别。 崽崽才不管这些呢！ 她只知道哥哥是为了保护自己受的伤，她作为受益人要对哥哥负责到底。 她还不忘吩咐高婶，给刘栩各种补血、补脑子。 听说猪肝能补血，接连三天，顾家的饭桌上除了一碟子青菜外，摆的就全都是猪肝。 什么炒的、炖的、红烧的，连粥都是猪肝粥…… 吃得其他人都快成猪肝色了！ 但凡有人说个“不”字，她立马眼泪啪嗒啪嗒掉。 如果不是刘栩自己也吃怕了，崽崽怕是还能让所有人跟着一起吃上十天半个月的。 当然，她连自己也没放过！ 第213章 崽崽的“新玩具” 虽然崽崽带小狼上学的行为不对，但要不是两只小狼，他们还真怕崽崽已经遭受了穆青青的毒手。 这几天高婶天天单独给它们开火，又是骨头又是肉的，吃的它们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 更像狗了！ 不过当崽崽再次提起要带小狼们上学时，陆敏芝跟顾墨白还是一口拒绝了。 不可以！ 上学是上学，在家是在家。 狼是不允许带去学校的。 而且这一次重新开学，老师也都是精挑细选的，不会再出现像穆青青那样的老师了。 不需要小狼们保护了。 为了防止崽崽偷摸将狼带去学校，顾墨白干脆带着两只狼去了部队，把它们当猎犬一样训练了。 这俩小狼确实聪明，在部队里的训练生活也适应良好。 只有崽崽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她再一次苦逼地被迫背上了书包早起上学去了。 虽然不允许她带小狼上学，但是陆敏芝给她书包里装了不少吃食跟“玩具”。 全都是她平日里经常玩的、经常吃的东西。 当顾墨白将她送到教室门口时，离别的苦情戏再一次上演了…… 崽崽一屁股坐到地上，手脚并用死死抱着他的大腿，嚎啕大哭着不让他走。 顾墨白脸顺间一阵黑一阵红。 脸红是觉得这样子太丢人了，脸黑是他发现闺女是装的！ 哭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有演技没有泪！ 这死孩子真的是…欠揍！ 顾墨白太阳穴突突突直跳，最后心一横，直接三两下扒开她的手，将她往教室里一丢就跑了。 再这么耗下去，他今儿又得迟到了！ 等顾墨白从教室离开了，新来的女老师正犹豫要不要来哄呢，崽崽就自顾自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了。 还不忘拍了拍手上的灰！ 白白嫩嫩的小脸上干干净净，哪里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反倒是其他孩子被她刚刚那一闹腾，本来是不哭的，这会儿有几个竟然小声抽泣了起来。 人家那眼泪啪嗒啪嗒掉的架势，那才是真哭，是真伤心了！ 而罪魁祸首的崽崽呢？ 自顾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书包里暗戳戳掏啊掏，最后竟然掏出来了…一窝老鼠！ 是的，没错！ 带不了小狼们来上学了，她还不能给自己寻找其他“玩具”？ 她这几天在家里上窜下跳，还真给她找到了一个好东西。 她家抽屉里，竟然有老鼠，还是整整一窝老鼠。 只不过母老鼠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只找到了老鼠的一窝崽。 就是瞧着有点儿…丑。 老鼠被她找了个木匣子装着。 打开木匣子后，她伸手戳了戳，见它们在蠕动，这才放心了一些。 没死就好。 只是老鼠幼崽应该吃什么呀？ 她想到了妈妈常给她讲的童谣：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喝，下不来…… 喝油呀？ 她左看看，右瞧瞧，然后小心翼翼地找出来了一包…辣椒油。 她暗戳戳从座位上滑了下去，将老鼠匣子放在地上，然后开始研究怎么打开这个辣椒油盖子？ 咬、拧、掰都不行。 纹丝不动。 最后的最后，她的手一滑，一个不小心，“啪嗒”一下。 辣椒油的玻璃瓶子摔到了地上。 裂开了。 崽崽也不管瓶子裂不裂了，捏起一只小老鼠，就将它放到了流出来辣椒油上。 就在她玩得不亦乐乎时，一道阴影突然笼罩到了她的头上…… 她昂起脑袋，疑惑地看向来人。 是新来的老师。 不认识。 好像叫王？李？还是赵…老师来着？ 她见老师没生气，又自顾自去玩自己的小老鼠了。 女老师也不生气。 温和道：“小朋友，你趴在地上做什么？地上凉，咱们从地上起来好不好？老师带你去跟小伙伴们做游戏，好不好？” 她鼻子又嗅了嗅，见辣椒味越来越浓郁，待仔细观察四周一番，才终于找到了味道的来源。 她第一个想法是，这孩子她…该不会是趴在地上舔…辣椒油吧？ 天呐！ 她忙上前一些，伸手，将人从地上给抱了起来。 崽崽见自己被抱住了，忙伸手一把将老鼠匣子给抱住了。 等女老师看清楚她抱着的东西时，好悬尖叫声才没有从嗓子里冒出来！ 第214章 “好东西”要分享 太可怕了！ 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一个长相如此乖巧软萌的小女生，手里竟然会捧着一盒子的老鼠啊？ 不是一只！ 是整整一盒子！ 她粗略看了一眼，足足有十来只！ 天呐！ 她恨不得自戳双目！ 天知道那种刚出生没多久的老鼠，周身无毛，通体肉红色的模样，到底有多么让人头皮发麻？ 挤在狭窄的盒子里蠕动、叫唤…… 【幼鼠会发出一种高频尖锐的“吱吱”声。】 新老师忍着恐惧，将崽崽重新放回地上，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与崽崽、尤其是她手里的老鼠保持距离。 然后才蹲下身，让自己与她平视。 她语气温柔和煦，没有因为崽崽带了不该带的东西上学而生气。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崽崽见她温声细语的样子，刚刚还将自己抱起来了。 她还说要带自己做游戏呢！ 于是，她也冲着老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我叫顾毓秀，钟灵毓秀的毓秀，是爸爸妈妈夸我长得好看呢！” 当然，最后一句是她自己加的，谁还不是一个爱臭美的幼崽呢？ “顾毓秀小朋友呀，你的名字可真好听！长得也确实很漂亮呢！” “老师你真有眼光！” 新老师被她的回答也给整懵了一瞬。 实在是没想到一个小孩儿能说出这种话！ 在她的意识里，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还是遇事只会哭闹，无法清晰表达自己的熊孩子而已。 不过很快她的思绪就被崽崽的举动给拉了回来。 甚至还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崽崽很喜欢这个新老师。 她理解的喜欢就是，有好东西，无论是好吃的，还是好玩的，都是可以跟对方分享的。 于是，她小手一抓，抓了三只老鼠幼崽，就那么直接送到了新老师的面前。 “老师，你要跟我一起玩吗？很好玩哦～” “啊！” 女老师直接惊得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如果不是看见了崽崽眼里的真诚，然后是疑惑，最后是受伤的情绪，她都要怀疑是崽崽在故意吓她了！ 教室里其他孩子被她的惊叫声吸引了过来，一个个皆定定地看着她。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还有些丢人，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重新站起身。 就是身子一直小心翼翼闭着崽崽手里的三只老鼠幼崽。 她强扯一抹笑，让其他孩子自己玩，她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她可不想让其他孩子来捣乱，回头把老鼠幼崽给丢的到处都是。 这些孩子这个年纪，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老鼠幼崽估计也不会害怕。 回头教室里指不定要成老鼠窝了！ 等安抚完其他孩子，她才发现崽崽又蹲了回去，用小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老鼠幼崽。 “秀秀小朋友，对不起，刚刚老师不是故意的。 老师知道你是真心想跟老师分享，但是你手里的是小老鼠，老师胆子小，怕老鼠呢！ 而且老鼠不是可以随便玩的东西哦，它是四害之一，身上还有好多好多看不见的脏东西。 你要是一直玩它，说不定脏东西就钻你身上，回头你就要生病打针吃药了！ 老师想，秀秀小朋友肯定不想……” 还没等老师继续说下去呢，崽崽已经立马放下老鼠，甚至抬脚将木盒子踹得远远的。 一听到要打针，大脑跟条件反射一样，下意识就怕得打了个激灵了。 太可怕了！ 想到自己刚刚摸了老鼠，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恨不得把手给剁了。 想往衣服上擦，又怕细菌钻衣服里，她就那么举着双手脸皱成一团。 幸好女老师看出来了她的纠结为难，忙开口替她解了围。 “秀秀小朋友是不是想洗手？” “嗯！” 崽崽重重点头。 “那你等老师一下，老师把这些老鼠处理掉了，再来带你去洗手好不好？” “好！” 只是女老师离开的时候，崽崽想了想也亦步亦趋地跟上了她。 这会儿她看老鼠幼崽，就跟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也是害怕得紧！ 哪里还有刚才那个不知者无畏的样子？ 第215章 满脑子两个字：完了！ 两位女老师，一位男老师。 许晴也顺利入选了。 除她之外，另一位女老师叫唐瑶，今年25岁，本地人。 她是刚好亲哥在部队里工作，知道了招聘的事情，就来参加了教师选拔。 之所以会选中唐瑶，除了她的基本条件符合外，还因为她本身亲和力强。 说话温声细语，且她也有孩子，有带孩子的经验。 唐瑶是高中毕业，甚至当初还考上过大学，只是因为个人原因没能继续念书。 那位男老师叫刘彪，今年二十三岁，也是位下乡知青。 之所以选他，是他人如其名，长得那叫一个…孔孟有力！ 李有德看中的那身腱子肉，觉得他肯定能保护好孩子们，顺带着还能有足够的精力带那群孩子玩。 唐瑶将老鼠崽带盒子全部扫进了簸箕里，想着将那群老鼠丢进茅坑里溺死。 就在她提着簸箕往茅坑里去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李有德给叫住了。 崽崽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见她停下来了，就也停下来大眼睛瞅着李有德。 “唐老师，你这是…” “李校长好！我想着把垃圾倒了去，对了，您找我是有事？” “没事！不过这会儿不是休息时间，有什么垃圾要现在倒的？” 唐瑶刚要张口解释，崽崽忙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果断闭了嘴。 她以为崽崽是怕李有德这个校长。 小孩子而已，总归是有怕的对象，一物降一物嘛！ 她家儿子不也是？特别怕他爸揍！ “没什么，这不是看垃圾满了，怕熏着孩子们，就想着倒了先。” 李有德狐疑地打量二人一眼。 “是吗？” 唐瑶跟崽崽不约而同地重重点头。 李有德才不信呢！ 他又不是傻子，眼神也挺好，鼻子也没坏，能不知道簸箕里的垃圾不对劲？ 他果断将话头转到了崽崽身上。 “小丫头，是不是你又使坏了？跟老师说说，你今儿又带什么“好”东西来学校了？” 崽崽立马装无辜，装懵懂。 摊手道：“窝没有鸭！” “是吗？” “是的鸭！”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这簸箕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别…” 还不等唐瑶制止，李有德飞速上前，一把夺过了簸箕，将扫帚给拿开了。 因着动作太大，一个不小心，还甩出去了两只已经被辣椒油腌入味儿的…老鼠幼崽。 在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的一瞬间，在唐瑶跟崽崽的目瞪口呆中，李有德尖叫着撇开簸箕跟扫帚…… 随即，他一边跑一边尖叫，在空地上上蹿下跳。 明明他的身子肥胖得紧，偏偏跑跳起来一点不含糊。 用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又重又轻？ 等反应过来之后，唐瑶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崽崽则是津津有味地看着跟猴子一样的校长。 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唐瑶慌乱地将地上重新收拾干净，然后一手提了簸箕，一手牵着崽崽就快速离开了“作案”现扬。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难不成要站这儿，等校长回过神来，来找她们算账吗？ 风头能躲一时是一时。 师生俩将老鼠幼崽毁尸灭迹后，又去找水将手清洗干净，这才手牵着手重新回到了教室。 就在唐瑶以为校长贵人事忙，应该忘了这茬的时候，他突然让人来喊她跟崽崽去办公室了…… 去办公室的路上，说真的，唐瑶异常忐忑不安。 她从前上学时就怕老师，就算成绩名列前茅，也依旧对老师心存敬畏之心。 如今校长于她，就跟老师是一样的存在。 再想到老鼠事件，她就更加紧张不安了。 连崽崽都察觉出来她的紧张了。 “老师，你在害怕吗？” 虽是疑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是啊！老师在害怕！老师怕丢工作呢！” 唐瑶倒是没觉得，对着一个小孩子承认自己害怕，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这也是拉近她与孩子之间关系的一种方式。 不是让自己高高在上，而是站在平等地位置相处。 她在家里也是这样跟孩子相处的。 因此，即使是继女，跟她的关系也很好。 “是因为我吗？” “怎么会呢？秀秀小朋友，你不要胡思乱想哦！” “可是我没有乱想呀！就是我做错了事情，连累了老师你呀！” 第216章 崽崽的上学论 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指望她明辨多少是非呢？ 她带老鼠幼崽来学校，只是她觉得好玩而已。 孩子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有着天然的好奇心。 但是现在她说是她错了…… 唐瑶很欣慰。 但也没真的将事情怪在一个孩子的头上。 她摸摸崽崽的脑袋。 “秀秀小朋友，带老鼠来学校这件事确实是不对的。 但是呢，老师现在害怕，还真不是你的问题。 是老师胆子比较小，从小到大，就很害怕见老师。 而且你想啊，老师第一天上班，就把领导给吓到了，是不是应该害怕一下？ 万一惹得校长不高兴了，老师就没有工作了，那就没钱赚了呀！” 崽崽听懂了。 老师没怪她，但是她害怕李伯伯，还怕丢了工作。 老师想赚钱。 她可能是缺钱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唐瑶，道：“老师不怕，我保护你！ 如果校长不让你当老师了，那我给老师发工资，老师来教我一个人就好啦！” 崽崽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甚至还有些期待了。 她想的是，要是她能把老师请回家教自己，是不是说，自己以后就不用来学校上学了？ 直接让老师到家里教自己就好了呀！ 太完美了！ 唐瑶笑了笑，领着她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大门。 一进办公室，唐瑶立马噤声，跟个鹌鹑一样头也不敢抬。 倒是崽崽胆子大得很，一眼就看见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二人。 还有坐着淡定喝茶的李有德。 她歪歪脑袋，疑惑道：“李伯伯，你现在不怕了吗？ 你刚刚像猴…不对是像猩猩一样，跳着跑走的样子好厉害呀！ 不过你放心，老鼠已经老师被丢进厕所里啦！” 李有德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就这么直直喷了出来。 唐瑶想去捂崽崽的嘴巴，没来得及，只能兀自低头努力憋笑。 这孩子…太逗了！ 还有她那个形容…实在是太太太…太贴切了！ 像猩猩一样跳着跑开。 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憋得整个人身子都在颤抖，眼泪都快要憋出来了。 不能笑！ 绝对不能笑！ 万一把校长给气出个好歹来呢？ 她还想好好工作呢！ 可不能来的第一天，就跟前几日的那个老师一样被赶走。 崽崽问这话绝对没有嘲笑之意。 她的眼里只有真诚。 满满的真诚。 李有德缓了许久，才终于没被一口茶呛死。 而办公室里的其他二人，许晴和刘彪，二人则是一脸懵逼。 他们这是在说什么？ 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吗？ 他们确定被录用后，就向学校申请了教师宿舍。 二人刚刚都是去收拾宿舍去的。 唐瑶是本地人，家里还有孩子，就选择回家住。 偶尔要是备课来不及，她还可以去哥嫂家借住。 因此，早上两节课才由唐瑶先上了。 这会儿三人被喊来办公室，崽崽竟然也被喊来了，许晴跟刘彪才觉得懵逼。 李有德收拾好喷出来的茶水，清清嗓子，这才将喊他们来的来意说了。 “我喊你们来，是想让你们未来一起共事的同事也先熟悉熟悉。 另外，就是想再交代你们一番，对孩子们一定要用心！ 要细心，要有耐心、要有包容心。 我不指望你们能教他们多少知识，他们毕竟还小，但要对每一个孩子绝对的负责。 我不希望他们在学校里，在你们的看管下，还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孩子之间的小摩擦可以不管，但如果有什么大矛盾，你们一定要及时调解。 也不可以让任何其他班级的学生，或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外人伤害他们。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你们作为幼小班的老师，绝对不可以伤害孩子们！” 三人异口同声。 “收到！” 李有德满意地点点头。 这三人是他们好几个老师一起，精挑细选，共同打分之后挑选出来的。 他希望他们都没有看错。 李有德直接让他们离开了办公室。 找他们来本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反复提醒一下他们而已。 “李校长，那秀秀小朋友她…”唐瑶问道。 “你先走，她留一下。” 第217章 窝神马都布吉岛鸭！ 她庆幸都来不及呢！ 看样子校长是没把那件事放心上，那自己的工作应该是暂时保住了。 她也怕校长只是暂时忘了，逃也似地离开了办公室，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至于顾毓秀小朋友…可能校长只是想关心她一下吧？ 她只是个新来的老师，她也没办法与校长抗衡呀，所以只能爱莫能助了！ 校长他…应该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吧？ 崽崽也疑惑地看向李有德。 “李伯伯，你找我有事儿？” 崽崽自顾自绕过办公桌，站在了李有德身边问他。 李有德故意板着脸装严肃。 “秀秀觉得会是什么事情呢？” “窝布吉岛鸭！” 李有德不知道的是，每次崽崽装傻充愣时，就会故意跟人卖萌，说话就开始口齿不清。 他喊崽崽来，其实就是想知道，老鼠的事情是不是跟她有关？ 他觉得，以他这几次对崽崽的了解，就算不完全有关系，但也绝对脱不了关系！ 李有德相信自己的判断，他觉得崽崽就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前几天都能带狼崽来学校，带一窝老鼠崽子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小丫头，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啊？” “窝尊嘟神马都布吉岛鸭！”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你会跟着唐老师一起去倒…垃圾啊？” “那是因为…因为窝要洗手手鸭！” 是的！ 就是要洗手！ “哦？上课洗什么手？莫不是你的手碰过什么脏东西了？” “煤油鸭！窝摔啦，手脏脏，要洗手手！” “哦？是吗？那那罐子辣椒油又是谁的？” 崽崽继续摇头装傻。 “窝也布吉岛鸭！” 她今儿打定了主意，什么都不知道，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犯了错！ 万一让爸爸妈妈知道了，他们要打寄几怎么办？ 她不要挨揍呀！ 李有德见什么都问不出来，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放过了她。 “小丫头，希望你别让我抓到你再带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学校，要不然我一定喊你爹来好好教训你一顿！” “哼！坏银！” 崽崽气得拿起棒槌，朝着铜锣就敲了一下。 然后丢了棒槌，就撒丫子跑了。 跑到办公室外，刚好就看见唐瑶正等在门口，牵着她的手就催着她赶紧走。 身后紧随而来是李有德的一阵咆哮。 “顾毓秀，你个坏家伙，有本事别跑啊！” 光听声音就知道被气的不轻。 崽崽跑远了以后，还不忘停下来“哈哈”笑了两声。 唐瑶也算看出来了，李有德对崽崽明显是特殊的，不过她没放在心上。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还古灵精怪的，又有几个人会不爱呢？ 等到中午高婶再次来送饭，第一时间就是询问崽崽，在学校里过得开不开心？ 新老师怎么样？会不会很凶？会不会打人？ 还有囡囡喜不喜欢？ 见崽崽没有任何不开心的样子，而且对新老师评价颇高，高婶这才放心了一些。 她一整个上午都很煎熬，心不在焉，生怕崽崽又遇到个不好的老师。 这不还没到放学的点儿，她就提前做好了饭，拎着饭盒等在了学校门口。 然后，她就发现学校门口的不同，比从前多了两个站哨的军人。 见她一直在校门口徘徊，还特意盘问了她的来意，以及她家孩子在哪个班？叫什么之类的信息。 一直到不言跟刘栩放学，到校门口拿饭盒，高婶才被允许放进了学校里。 其他家长也是一样。 为了防止耽搁时间，放学时间，学校门口又多了一队人。 他们挨个检查来学校送饭的家长，绝不放任何一个可疑之人进学校。 等家长跟孩子们全部走干净了，那一队人才悄然离开了学校。 高婶一直等崽崽睡醒以后，才从学校里离开的。 到底是第一天，她还是不放心，总要亲自守着才安心。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是如此，确认崽崽适应良好，学校的安全也有了保障，一切终于进入了正轨。 只每天早上上学的时候，崽崽总要抱着顾墨白的大腿不撒手。 等在教室外陪她上演完一出“父女情深”的大戏后，他这个老父亲才能被允许离开……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真是让她演上瘾了！ 第218章 小女子能屈能伸 部队学校的学生是上六休一。 难得放假一天，崽崽前一天晚上还信誓旦旦，让任何人早上都别喊她。 她要睡一天的懒觉，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再吃饭！ 然而，她觉得自己好像有根什么贱骨头，早上六点半准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不服气，又倒回去，准备睡个回笼觉。 可脑子却清醒得很，被子蒙头上都不管用！ 她烦躁地抓抓头发，愣是将头发抓成了鸟窝一样。 而且她明明是跟妈妈一起睡觉的，为什么一觉醒来，她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 肯定是老登儿搞的鬼！ 她不服！ 崽崽怀疑，肯定是没有妈妈的怀抱，她才会睡不着觉的！ 于是，她从床上呲溜一下滑下了床，光着脚就跑进了隔壁的房间里。 同样都是休息天，看着床上的爹妈，俩人正搂一起睡得正香。 她心中愤愤不平！ 凭什么？ 凭什么就她睡不着？ 崽崽不服！ 她气冲冲跑到了大床边，三两下爬到了床上。 然后，小心翼翼地爬到她爸身边，看着那张欠揍的脸，毫不犹豫地呼过去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响亮。 顾墨白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瞬间惊醒了。 睁眼就对上了崽崽控诉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余光瞥见还在睡的媳妇儿，又果断闭了嘴。 崽崽才不管他，绕了个弯儿，从他头顶上跨过，愣是三两下挤进了二人之间。 她还不忘把自己已经冰凉的脚揣她爸怀里。 见他没反应，还伸脚轻轻踹了一下，示意他给自己焐脚。 身子则是依偎进了亲妈怀里，自顾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随即闭上了眼睛打算继续睡觉。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又过去了，再然后是五分钟、十分钟…… 她依旧清醒无比。 很好，她就是长了贱骨头，他丫的，不上学的日子竟然睡不着了！ 睡不着也不妨碍她躺在妈妈的怀里。 妈妈的怀抱暖暖的，香香的，软软的。 真舒服呀！ 等陆敏芝七点半醒来时，就瞧见崽崽侧身窝在自己怀里。 她还以为她睡着了，结果轻轻一动，崽崽就仰着小脸看向了自己。 “妈妈，你醒啦！” “崽崽没睡啊？妈妈还以为呢睡着了呢！” 崽崽瞬间小脸一垮。 “妈妈，我睡不着。” “睡不着？崽崽昨天晚上没睡觉？” 崽崽刚想说不是，她只是早上睡不着而已。 然而，余光瞥见她爸那小人得志的嘴脸，眼珠子一转立马点头。 “嗯呢！我一个人不敢睡，没有妈妈的怀抱，又冷又孤独，还好怕怕！” 陆敏芝真信了，直接瞪了罪魁祸首的顾墨白一眼。 “都怪你爸！” “对！都怪爸爸！爸爸坏！” “今天晚上咱们把你爸赶去睡小床，崽崽跟妈妈一起睡大床，好不好？” “好耶～” 崽崽高兴了。 还不忘伸脚又踹了他爸一下。 没用力。 轻轻的一下。 那小模样，别提多嘚瑟了！ 顾墨白脸黑了。 他干脆伸手，直接挠向了闺女的脚底心。 崽崽猝不及防被一挠，受不住痒，顿时咯咯笑了起来。 想缩回脚，偏偏被她爸拽着，根本动弹不得。 “妈妈，救…救我！咯咯咯…好痒！妈妈，快救我！哈哈哈…” “坏爸爸！你放开窝！哈哈哈…好痒！脚要掉了！哈哈哈…” “…” “坏…好爸爸，好爸爸！哈哈哈…好痒，我好痒！好爸爸，我错啦！我知道错啦！哈哈哈…” 直到崽崽喊出“好爸爸”，顾墨白才放开了她的脚。 等脚一收回去，崽崽立马把自己藏好，窝进了她妈的怀里。 她立马反口：“哼！臭爸爸！你是坏爸爸！你欺负小孩儿！你…你…你太坏了！” 顾墨白作势又想挠她痒，崽崽吓得一边往亲妈怀里缩，一边又改口求饶。 真是小女子能屈能伸！ 陆敏芝也不拦着父女俩打闹，这何尝不是父女俩感情好的表现？ 一家三口打闹了好一会儿，才穿衣起床洗漱准备吃饭。 然而，真等要从床上起来，崽崽又下意识想赖床了。 “你确定你不要起床？爷爷奶奶可是今天回来哦！ 他们还说要给你带礼物来着，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全分给两个哥哥了！” “不要！我起！我要起床了！我现在就起床！” 第219章 行走的人民币 一切准备就绪时，刘栩跟不言早已经跑完步，并且在院子里写完作业了。 “哎呀！不言哥哥，小栩哥哥，你们太努力啦！”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赖床呢？”顾墨白瞪了她一眼。 “略略略，我没有作业！我就赖床！” “行了！行了！别闹了，咱们快点出发去车站接人吧！” 高婶擦了擦围裙，问：“中午回来吃饭不？” “不了！我们要带小栩去看看伤恢复得咋样了？另外应该还要收拾行李，中午应该回不来。 不过晚上肯定会回来的，崽崽爷爷奶奶应该也会来，得麻烦高婶多准备一些菜了。” “没事！菜都是现成的，那我就看着做了！” “成！” 高婶兀自进厨房里去忙活了。 到了省城以后，见时间还早，干脆就先带刘栩去了医院。 伤口恢复不错，可以拆线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就是应该会留疤。 崽崽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她觉得那个伤口看着好吓人！ 她还心疼。 要不是因为自己，小栩哥哥根本不会受伤，他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她的负罪感一下子又上来了，鼻子一酸，立马又眼泪汪汪了。 等刘栩的伤口处理完，众人才发现崽崽在默默流泪。 刘栩扯唇笑了笑。 “妹妹不哭，我不疼。” “你骗人！你都疼出汗了，怎么可能会不疼？” 顾墨白摸摸她的脑袋，给她将眼泪擦干净了。 “崽崽要是心疼哥哥，以后就听话一些，不能再轻易让自己面对危险了，知道吗？” “嗯！我以后会乖乖的！” 刘栩也道：“哥哥保护妹妹是应该的，妹妹不要觉得难受，不怪你。” 等离开了医院，见时间不早了，一家人这才着急忙慌地赶去了火车站。 他们到的时候，老两口已经大包小包的等着了。 陈玉娆这一趟没跟着一起回来。 她还要工作，只有等假期，才能来苏省团聚了。 其实她是想辞职的，但被不言知道后，亲自打电话给劝住了。 不言希望妈妈能开开心心的。 他见过舞台上的妈妈，好像在闪闪发亮，那才是妈妈真正的样子。 他不能自私地用自己捆绑住妈妈，妈妈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妈妈呀！ 她应该为自己热爱的事业而努力。 就像他自己，不也在为他们的以后奋斗吗？ 只是他现在还小，还不能做些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学会放手。 妈妈只是不在身边而已，但是不代表妈妈不爱自己了。 妈妈永远爱自己，惦记着自己，这就足够了。 陈玉娆也没想过不言会说出这番话。 她哭了许久，最终答应他，不会轻易放弃事业。 不言也承诺，他会好好学习，然后将来考回京市的大学，到时候他们娘儿俩还能一起生活。 崽崽一看见顾川跟白婉婉，立马挣扎着要从顾墨白怀里下来。 这会儿看向爷爷奶奶，她就仿佛看见了闪闪发光的人民币！ 布灵布灵的。 都是钱！ 可惜顾墨白没让她如愿。 他可是还记着她在羊城火车站被拐的教训呢，这会儿就算火车站人不多，也不拥挤，也不会让她自己下去走。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崽崽也没闹。 等将行李全部搬上车，一家人坐到了车上，崽崽立马挤到了老两口的身边。 小嘴儿跟抹了蜜一样，那叫一个甜啊，爷爷奶奶叫个不停！ 偏偏她还不好意思直奔主题，急得那叫一个抓耳挠腮。 不是说爷爷奶奶给崽崽带礼物了吗？ 礼物呢？ 怎么没有呀？ 还有爷爷奶奶难道忘记自己喜欢红包了吗？ 自己都喊他们那么多次爷爷奶奶了，他们怎么还没表示一下呢？ 真是太浪费自己的感情啦！ 顾川一上车就看见了刘栩脑袋上的伤口。 因为伤口上了药，显得过于醒目，他想不注意都难。 “小栩这脑袋咋回事？我们走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磕哪儿了？还是出什么事儿了？” 学校发生的事情，顾墨白跟陆敏芝都没告诉老两口。 白骏山那边也打了招呼，也没让他们透露风声。 怕老两口太担心，回头来回折腾，伤也不重，就想着不差这一两天的时间。 崽崽听到伤口的事情，立马就情绪又低落了。 老两口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事儿不对劲！ 第220章 你一千字检讨呢？ “爸，不是我们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太担心而来回折腾！ 小栩的伤，是学校里出了点事情，小栩是为了保护崽崽才受伤的。 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始作俑者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事儿咱们就别提了。” 刘栩也跟着附和。 “顾爷爷，我的伤已经快好了，事情过去就都过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让顾川注意一下崽崽的情况。 他们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崽崽因为这事儿一直在内疚。 他们都不想反复提起，让崽崽反复因为这事儿而自我怀疑。 她还小。 小孩子就是要开开心心的，有些事情真的怪不得她头上。 但她太聪明了，会下意识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白婉婉一看孙女要哭不哭的，立马就掐了顾川一把，示意他赶紧闭嘴。 她将崽崽从顾川怀里接过来，从自己包里掏出来一个首饰盒。 “秀秀，看奶奶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崽崽兴致缺缺。 不过还是从她手里接了过来，将盒子给打开来看。 是一枚长命锁。 纯金的。 项圈也是纯金的，项圈的一周镶嵌了许多宝石，各种颜色。 一看就价值不菲。 崽崽瞬间就被吸引了目光。 “哇！好漂亮啊！” “漂亮吧？奶奶也觉得漂亮，特意找出来带给咱们家秀秀的！” 陆敏芝也转头看了一眼。 “妈，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给孩子的，没什么贵不贵的！再说了，这玩意儿也没花什么钱，是你爸用一包粮食换的。” “换的？” “嗯。” 这种东西现在只能看看，这个特殊时期是没法戴出去的。 大家都知道它值钱，但再怎么值钱，也不如人命值钱。 他们这一趟回去，顺便跟几位昔日的老友告别。 其中有一位因为成分不好落了难。 不过好一些的是，在几位老友的运作下，他们一家子还留在京市。 只是平日里需要干一些不算体面的活计。 明面上的家产也被抄了个干净。 日子过得也清苦。 他们这些老友也只能私底下偷偷接济他们一番。 顾川想着要离开京市了，索性就将家里的一百多斤余粮，连带着他们的凭证全部送了过去。 凭着他们两口子的凭证，友人家每个月也能多领一点补给。 对方是个实诚人。 知道他们家刚得了个小孙女，就将家里的这个东西送给了顾川。 顾川本不想收的，对方非塞给他。 “来，奶奶给秀秀戴了试试，看看好不好看？” “嗯！” 等戴上后，崽崽立马臭美起来，还不忘摸个镜子照了照。 “我可真好看呀！” “臭美！”顾墨白损道。 “爸爸你想臭美还美不起来呢！哼！你就是嫉妒我比你受宠！” “是是是！你受宠！” 不过崽崽只戴了一会儿，就立马主动要求摘下来了。 小事上她经常闹孩子气，大事上她还是很懂事的。 她还是知道这个东西现在不能戴的。 不能给爸爸妈妈招来灾祸！ 她立马将金项圈给收进空间里保存起来了。 注意力也成功被转移了。 一家人直接去了顾宅，将行李全部收拾妥当。 午饭也将就着随便煮了点面条吃了。 等东西全部收拾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一家人拎着礼物，急匆匆将给温家的送过去，就直接驱车回了部队。 等到了家属院时，高婶已经将晚餐给做好，正在家门口踮脚眺望。 见他们终于回来后，立马回屋去准备碗筷去了。 等他们洗完手，坐下来没一会儿，白骏山一家三口也来了。 白尽欢从进屋开始，就一直在装鹌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心里一直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很可惜，他不会隐身术。 顾墨白还是第一时间就看见了他。 然后，在他惊恐而略带祈求的眼神里，顾墨白三十七度的嘴里，残酷地吐出一句不带温度的话。 “白尽欢，让你写的一千字检讨呢？” 第221章 明日复明日，明日直接给忘了 白骏山跟温茹则看向自家儿子。 “白尽欢，你来给老子讲讲，一千字检讨是怎么回事儿？” 温茹虽然没有开口，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疑惑、质问，还有…隐隐在燃烧的怒火。 白尽欢默默垂下了脑袋，眼神闪躲，一看就是心虚了。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检讨？ 显然是没写。 从进门开始就装鹌鹑，一千字检讨写了才怪！ 别说是一千字了，怕是一百个字都没写呢！ 那天一下子三千字检讨，白尽欢一晚上自然是写不出来的。 而且三篇还不能相同。 他的脑瓜子就开始耍小聪明了，想着只要一天看不见表哥，那检讨就可以晚一天上交。 但是老师跟亲爹妈不行。 这俩是天天要见的。 他一晚上愣是龙飞凤舞，鬼画符，洋洋洒洒写出来了两篇千字小作文。 至于写的啥，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头发都掉了好多根！ 好在老师跟他爹看见了检讨，也没再跟他计较什么了。 他就以为这一茬过去了。 至于顾墨白要求他写的检讨，白尽欢想着，反正晚一天两天的，应该问题也不大。 那就明天再写吧。 然后明日复明日，明日直接给忘了！ 一直到今天为止，他都没有想起来自己还欠了一篇检讨。 然而，就在他刚跟同学玩了一天，回家准备吃饭，却突然被告知要到顾家吃饭…… 那一刻，他的天…塌了！ 塌了啊！ 他的检讨啊，一千字啊，根本就没有写啊！ 一个字都没动！ 他也试图挣扎过的，想着能不能在吃晚饭之前写上？ 可是他真的做不到啊！ 那不是一百个字，也不是两百个字，是一千字啊！ 他憋了半个小时，只写了一个开头。 “检讨书”三个字而已。 他最终放弃挣扎了。 他一直心存侥幸，想着这些日子表哥也没找他要，以为他忘记了检讨的事情，这事儿算是已经彻底翻篇了。 但是没有！ 就在他掩耳盗铃试图蒙混过关时，顾墨白就给他来了当头一棒。 再一看已经眼冒火星的爹妈，白尽欢特别没有骨气地双手抱头，“扑通”一下滑跪到了地上。 “爸！妈！哥！我的错！我该死！呜呜呜…检讨我…我忘写了！那个…能不能等我吃完饭再揍？” 要死也得做个饱死鬼啊！ 他现在真的真的好饿！ 跟同学玩了一个下午，踢了一个下午的球，他是真的真的非常饿啊！ 白婉婉一看这架势，忙上前将他给拉了起来。 “吃饭就吃饭！吃饭训什么孩子？食不言、寝不语，不知道吗？ 还有你，顾墨白，要吃饭的时候，你说什么废话？没看见吓着孩子了？ 有什么事情都给憋回去！不服也给我憋着！ 检讨什么检讨？都给我别提了！孩子知道错了就行！” 白婉婉一个个瞪了回去。 然后拉着白尽欢坐到桌边，手往桌子上一拍。 “啪！” 众人下意识一哆嗦。 “好了，开饭！” 等其他人都坐下来准备吃饭时，白尽欢端着饭碗，暗戳戳努力憋着笑。 趁着白婉婉不注意，还嘚瑟地朝着他爹妈跟顾墨白笑。 然后，他就收到了来自他爹妈的警告的眼神。 “小姑，你看我爸他，他瞪我！” 说着他还假装害怕，放下碗筷，双手搂着白婉婉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她身上去了。 白婉婉立马替他瞪了回去。 就算是她亲哥，她也不带怕的。 从小到大，只要有她在的地方，那她就是最大的。 崽崽自顾自坐在自己的宝宝椅上，往嘴里扒拉了好大一口饭，看了一眼桌上的众人，又看了一眼白尽欢。 评价道：“小舅舅，你好像那个…小人嘴脸哦～真欠揍！” 陆敏芝刚吃进嘴里的一口汤，就这么因为闺女一句话，直接“噗嗤”一口喷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顾墨白忙放下碗筷，给她顺气拍背。 “慢点儿！慢点儿！” 第222章 崽崽哭穷 难道是饭菜太好吃了，妈妈怕别人跟她抢吗？ 肯定是的！ 她也觉得很好吃！ 不出所料，白尽欢再一次遭受了几道死亡凝视。 他默默松开了白婉婉，端着饭碗，老老实实开始吃饭。 恨不得把自己脑袋藏饭碗里去。 他以为检讨的事情翻篇了，殊不知，饭碗才刚放下，他就被勒令去书房写检讨去了。 顾墨白亲自监督。 什么时候一千字检讨写完，他什么时候能回家睡觉！ 白骏山跟温茹别说护着他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吃完饭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家了。 这一晚，白尽欢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因为顾墨白这人特别较真，写出来的检讨不满意就得重写。 想蒙混过关都不可能！ 从晚上七点一直写到了半夜十一点，他才终于跟吸干了精气一样，蔫头巴脑地回家睡觉去了。 夜里。 崽崽难得没有要跟爸爸妈妈睡觉，才吃完饭没多久，就黏在顾川跟白婉婉的后头，吵着闹着要跟他们一起睡。 等她如愿以偿躺到了老两口中间，她便开启了新一轮的…哭穷。 为了让自己的哭穷逼真一些，她还特意扒拉出来了自己短一截的睡衣。 躺着躺着，小小的人儿，突然就叹了一口气。 “秀秀，咋了？咋突然叹气了？是不是不想跟爷爷奶奶睡觉啊？是想爸爸妈妈了吗？” 崽崽摇头，但她不说话，只一个劲儿举着自己的双手，在他们面前挥啊挥。 然后继续叹气。 “唉～” “怎么了？怎么了？秀秀不是想爸爸妈妈，那怎么还叹气呢？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啊？”白婉婉关心道。 “奶奶，你看我这身衣裳好看吗？” 白婉婉疑惑地打量了她身上的衣裳一眼。 睡衣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不是舒服就行？ 再说了，她孙女这么好看，遗传了她的美貌，套个麻袋那也是极好看的！ 白婉婉一直觉得，自家孙女长得好看啊，那就是随了自己的颜值！ 隔代遗传。 顾川原本在看报纸的，这会儿也被祖孙俩的对话给吸引了过来。 他戴着老花眼镜儿，微微低头，凝视着她身上的衣裳。 一眼，挪开，再看一眼，又挪开…… 没一会儿，他再一次眼神看向了小孙女。 他懂了。 终于明白这小家伙是话里有话了！ 这是想告诉他们，她这身衣服不合身了，该换新衣服了是吧？ 也不对！ 衣服的事情有她爹妈操心，肯定不会是这么简单。 忽然，他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小东西从小就爱财，可谓是见钱眼开，这是绕着弯子在跟他们哭穷呢？ “秀秀，你跟爷爷说说，你是不是缺零花钱花了？” “哇～爷爷，你好聪明啊！像我！你怎么知道我缺零花钱了哇？” “哼！你是我顾家的种，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还像她？ 小家伙口气可真不小！不愧是他顾家的种！ “说说吧，爷爷奶奶先前给你那么多零花钱，你都花哪儿去了？怎得又缺零花钱了？” 崽崽脸一垮。 “没花成，被妈妈收走了，妈妈说要替我保管！” 她以为自己能藏起来一点点的。 没想到她兜儿里有多少钱，妈妈心里竟然全部有数！ 妈妈说她有钱了心就野了，所以就让她将所有的小金库全部上交了。 她如今空间里除了吃的，就剩下那堆卖不出去的，能看不能吃的“美丽废物”。 一分钱都没有啦！ 妈妈说崽崽自己有吃的、玩的，就不需要有零花了。 所以就毫不留情地收走了她所有的零花钱。 全部！ 呜呜呜… 她从一个小富婆，变成了一个“小负婆”。 因为她还找哥哥借了一块钱…谁让她跟小伙伴打赌输了呢？ 她太穷啦！ 爸爸比她还穷！ 妈妈又不肯给崽崽零花钱，除了爷爷奶奶，她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舅爷他们也想给，但每次都会巧合地被爸爸妈妈看见，然后半路拦截…… 她容易吗？ “那秀秀能告诉爷爷，你想要零花钱做什么吗？” 崽崽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飞速在脑子里想着原因。 总不能跟爷爷奶奶说，她跟人打赌输了吧？ 那肯定会挨揍的！ 就算爷爷奶奶舍不得，爸爸妈妈肯定也会揍崽崽的！ 该想什么理由呢？ 第223章 地位岌岌可危 “哦？是吗？” “系的鸭！” 顾川半信半疑，白婉婉倒没追问下去。 孩子不过是想要点零花钱而已。 给就是了！ 女孩子不就是得富养？ 她直接从床上起身，去包里找出自己的钱包，从里头拿出来两张大团结。 “奶奶给秀秀二十块钱够不够？” “够啦！够啦！奶奶最好了！我最爱奶奶了！mua～” “奶奶也最爱秀秀！” “爷爷呢？就不爱爷爷了吗？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可是爷爷又没给我钱哇！” “哼！小财迷！还能少了你的不成？” 顾川也从床头叠放整齐的上衣兜儿里掏出来两张崭新的大团结。 “呐，爷爷给你的零花钱，这回可得收好咯！ 要是回头被你妈收走，可怪不得爷爷奶奶啊，可不是我们没给！” “Mua～爷爷最好了！我也最爱爷爷！我保证收好！爷爷奶奶也要替我保守秘密哦！不可以告诉爸爸妈妈！” “这是自然！” 等到第二天早上，崽崽都不用人喊，自己到点就爬起来了。 自己乖乖穿衣服、穿鞋，洗脸刷牙，然后吃饭。 刘栩跟不言上课时间早一些，兄弟俩已经先行一步去上学了。 出门之前，白婉婉也各给了兄弟俩一人十块钱零花钱。 他们本不想要，被白婉婉硬塞了。 等崽崽吃过早饭，就在爷爷奶奶的陪伴下，手牵着手一起朝着学校而去。 反而是顾墨白跟陆敏芝起床时，两个人好一阵手忙脚乱，以为崽崽上学要迟到了。 等他们收拾完了出门，却被告知崽崽已经上学去了。 老两口送的。 夫妻俩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又有些怅然。 崽崽今天这么乖的吗？平时不是不到点儿，她都不愿意起床的吗？ 每天起床跟要她的命一样，非得三催四请才肯起床。 等老两口回来时，夫妻俩正准备出门上班。 他们不放心，还特意询问一番，怕崽崽上学的时候哭闹。 “哭？没有啊！秀秀挺乖的啊！她还笑着跟我们挥手再见，还让我们晚上记得去接她放学呢！” 老两口并不打算在家属院里久住。 也就是这两天住住，主要是想看看孩子们适应不适应？ 等这两天过后，他们就会搬回市里的顾宅去住，等到周末的时候，一家人再聚一聚就好。 顾墨白一脸懵逼，开始怀疑人生。 陆敏芝也狐疑地看向他。 “没哭？一点也没闹？” “没有啊！秀秀多乖啊，怎么会哭闹呢？她一路上都是笑呵呵的。” 这下子顾墨白更加确定了，这个闺女就是专门来克他的。 他送的时候，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死活不愿意撒手。 好几次他都差点儿跟着迟到。 轮到其他人送，闺女就没事是吧？ 很好！ 他记住了！ 咬牙切齿！ “行了，你们快去上班吧！都是当爹妈的了，咋起的还没几个孩子早呢？” 顾川嫌弃地将夫妻俩给轰走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高婶送饭的工作也被老两口接替了过来。 还没到放学的时间呢，他们就拎着饭盒等在了学校门口。 这小半天，没有个小家伙在耳边叽叽喳喳的，他们竟还觉得不习惯了。 明明从前他们也是这样过来的，怎得如今就不习惯了呢？ 崽崽一看见爷爷奶奶来了，别提多高兴了，吃饭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吃完饭，她就拉着老两口往外走。 等被带到了供销社门口，老两口还有些恍惚。 “秀秀，咱们来这里干啥？” “买玩具！我要青蛙！铁皮青蛙！其他小朋友都有！我也要！” 今天小朋友们都不玩弹珠了，都在玩铁皮青蛙，比赛谁的青蛙跳的远？ 她只能干看着，她没有铁皮青蛙。 连零食都不吸引人了。 她的老大地位岌岌可危！ 崽崽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就算是吃屎，她都要吃最热乎的！ 她必须当老大！ 她的青蛙也绝对会是跳的最远的那一个！ 得知孙女只是想要个玩具，老两口自然没有不应允的。 甚至当看见还有竹蜻蜓时，还给她又买了几只不同颜色的竹蜻蜓。 问她要不要吃的东西，她是一样都不想要。 离开供销社时，崽崽别提多高兴了，她又可以做老大了！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第224章 天塌了，要下地干活了！ 几乎没有一天早上，顾墨白是能够安生将人送去学校的！ 崽崽总要因为起床这件事跟她爸斗智斗勇。 好不容易将人送去了学校，好家伙，如今开始愈发变本加厉了。 从前她只是在教室门口哭一哭，闹一闹。 自从得知学校门口有部队的巡逻，现在变成了先在校门口哭一扬，然后再去教室门口闹一扬。 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那叫一个生离死别啊！ 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但是顾墨白是真的脸都要丢尽了。 崽崽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压根儿就不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的！ 她还是个宝宝呀！ 那宝宝怕上学，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吗？ 不是呀！ 顾墨白每天都在迟到与即将迟到的边缘疯狂挣扎。 在第N次差一点迟到之后，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有什么办法呢？ 媳妇儿自从上班之后，那是比他忙多了。 有时候忙起来了，甚至夜里都来不及回家，只能在医院或是小院将就一晚。 他想过让高婶送孩子上学，崽崽干脆赖床不起来。 还有一次好不容易送过去了，高婶前脚刚到家，崽崽后脚也跟着偷跑回来了。 关键是高婶要忙着干活，压根儿没注意到她已经跑回来了。 等学校的老师找上门，她才知道孩子没去上课！ 当时得知孩子不见了，那叫一个人仰马翻，高婶甚至差点儿吓晕了过去。 所有人都被叫回来帮着找，恨不得把家属院里掘地三尺。 所有的进出口都问了一遍又一遍，那些往日她玩的人家，也是挨个找了一圈又一圈。 都没有！ 顾家的人天塌了！ 结果最后可倒好，等他们所有人聚在家里，毫无头绪的时候，小家伙顶着一个鸟窝头，睡眼朦胧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在做咩呀？” 那一天，陆敏芝跟顾墨白第一次，对自家闺女进行了名为“爱”的教育。 现扬给她来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当时拉架的拉架，劝的劝，护的护，也没能让夫妻俩停手。 一直揍到崽崽认错为止。 那之后，关于送崽崽上学的事情，顾墨白再也没有假手于人过！ 他就算心脏再强大，也受不了闺女再搞一次“失踪”！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斗智斗勇，崽崽终于迎来了她人生的第一个小长假。 春假，也是农忙假期。 每年春耕时节，苏省大大小小的学校，都会组织学生们放春假。 一共一周的时间，不算很长，但也不短。 让孩子们回家帮忙下地劳作，明白农耕的重要性与艰辛。 也是为了让孩子们知道，“粒粒皆辛苦”的真正含义。 要珍惜粮食！ 农民们种出来的每一粒粮食都是来之不易的。 崽崽以为放假了就万事大吉了。 终于又可以睡懒觉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早起折磨，她已经不是那个放假竟然睡不着的她了！ 就算是放十天半个月，她也能一觉睡到大中午的！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放假的第一天，她早早地被亲妈从暖洋洋的被窝里捞了起来。 穿衣，穿鞋。 当一方冰冷的毛巾盖在脸上，崽崽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控诉道：“妈妈！今天不用上学！我可以睡懒觉的！我要睡觉！” “睡什么睡？不睡觉！今天咱们要下地干活，懂不懂？” “啊？下地？崽崽不懂呀！咱家没有地呀！” 她只知道今天放假了。 至于放的什么假，她不知道，也不关心。 放假不就是给她玩、给她休息睡懒觉的？ 再说了，他们家有地吗？这里又不是他们真正的家！ 陆敏芝甚至连早饭都给她省略了，直接给她揣了俩鸡蛋，就急吼吼带着她往外走。 等快要走出家门时，崽崽小小的脑袋终于开始转动了。 她一双小手死死扒着门框，屁股一个劲儿往地上赖…… “我还是个宝宝，我不要下地！啊啊啊！我要睡觉！ 救命啊！哥哥救救我！高奶奶救救我！爸爸救救我呀！救命啊！” 陆敏芝“呵呵”冷笑一声。 “救命？崽啊，你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救你的！” 顾毓秀天塌了！ 第225章 崽崽浪费粮食 一边关门，一边不忘催促。 “崽啊，听妈的话，趁现在有时间赶紧把鸡蛋给吃了。 要不等会儿干起活儿来了，妈怕你没时间吃东西！” 崽崽趴在她妈怀里，默默伸手抹了一把辛酸泪。 然后从兜儿里掏出来一个鸡蛋，朝着自己脑门儿一磕，熟练地剥起了鸡蛋。 唉～ 认命吧！ 她发现了，她再也不是妈妈最爱的小宝贝了！ 妈妈刚刚…好像个…大巫婆哦！ 真吓人！ 她把鸡蛋白小心翼翼地剥下来，塞进自己的嘴里，鸡蛋黄则是塞进了她妈的嘴里。 两个鸡蛋白下肚，不算饿了，但也没有饱。 崽崽默默又给自己摸出来一瓶旺仔牛奶。 喝了这瓶旺仔牛奶，能不能让她成为“忘崽”？ 不过她还不忘先给妈妈喝两口，毕竟两个鸡蛋黄怪噎人的！ 自从被馒头噎了一回，差点儿小命就要丢了以后，这些噎人的东西她几乎都不爱吃了。 这也是为何她把鸡蛋黄剩下，陆敏芝却没有数落她的原因。 但凡她剩下的是青菜或是胡萝卜，那绝对最后还是得进她自己肚子里的！ 陆敏芝宠她的时候是真宠，但该训的时候，也是绝对不会惯着她的！ 陆敏芝只吸了一口，顺了顺刚刚被鸡蛋黄噎住的感觉，然后就没有再喝了。 崽崽默默把剩下的旺仔给喝完了。 一瓶旺仔牛奶下肚，她摸摸肚子，觉得自己还不是很饱。 她又给自己摸出来一块巧克力。 被陆敏芝一瞪，她立马就收了回去，换成了一块小蛋糕。 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等小蛋糕吃完了，她的肚子也终于填饱了，母女俩的最终目的地也到了。 崽崽被眼前大片的土地，以及地里正干得热火朝天的扬景，给惊得小嘴瞬间张成了“O”字。 “妈妈，哥哥们什么时候来的呀？” “你以为哥哥们都像你一样赖床呢？他们天还没亮就已经起床了，跟你爸一起来地里干活儿来了！” “那么早吗？” “当然！干活儿要趁早，而且难得的好天气，不得抓紧时间播种吗？” “那我能干什么呀？我还那么小，我还是个宝宝呀！” “宝宝也得干活儿呀！” “啊？可是…可是别人家的宝宝也没……” 还没等她一句话说完，不远处突然又出现了许多人。 崽崽悻悻闭了嘴。 那些人她都认识，都跟她是同班同学呢！ 陆敏芝只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闺女年纪小就是好骗。 那些人之所以会出现，可不是他们有自觉性，而是都有一颗攀比心。 高婶刚刚为什么不在家？ 她被派出去打入“敌人”内部，将崽崽下地干活儿的事情传出去了而已。 崽崽还在愣神之际，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小铁铲。 “闺女，快别愣着了，咱们该开始干活了！咱们今天的任务很重的！ 看见没？这一整块地，上面的杂草都得咱们清理干净。 你看看你哥哥他们，他们都快干完一半了，咱们可不能落后太多啊！” 崽崽傻愣愣地，就那么半推半就着被拉到了地里，由陆敏芝手把手教她怎么除草？ 陆敏芝可是特意加班了好几天，给同事代班，才换来了这两天的休息！ 真实原因嘛…自然是她发现，她闺女有非常严重的浪费粮食行为！ 大抵是她年纪小，又不缺吃的，让她对于粮食的珍贵没有太具体的概念。 若是碰上她不喜欢吃的食物，她会毫不犹豫地剩下或是丢掉。 从前两只小狼在家里，它们也不挑食，喂给小狼吃也不觉得浪费。 但自从小狼被带到了部队之后，崽崽浪费粮食的行为愈发明显。 有时候见饭桌上没有她喜欢的饭菜，她会选择象征性只吃两口，然后就喊着已经饱了。 实际上，她的碗里还剩下不少饭菜。 等没有人发现以后，然后自己跑回房间里偷吃零食。 也有好几次是玩了一天，肚子很饿，吵着闹着要盛很多饭，不答应就哭闹，跟个熊孩子一样。 越是不让干的事情，越是要对着干。 结果最后自然是吃不完了，就那么硬生生浪费了。 这种行为真的很不好。 陆敏芝决定趁这次机会给她好好改一改！ 整治一番！ 小样儿，还想跟她斗？ 第226章 除草 陆敏芝一看她还在发呆，忙一个劲儿催促。 “崽崽，你咋还在发呆？你看看咱都落后哥哥们多少了？” “可是…可是我不会呀！妈妈，我能不能不干呀？我怕～” “不会就学呀，妈妈不是在教你吗？你跟着妈妈学就好了。 没有谁是生来就会的！妈妈以前也不会，而且妈妈也怕呀！ 你看现在妈妈是不是做的很好？做的很熟练？” 她起身，拉着闺女跟上自己，让她学着自己的模样开始除草。 “看，这样一株杂草不就除掉了？很简单的，妈妈相信我们秀秀很聪明，一定可以学会的！” “可是…可是好脏啊！我不想干，我还没有三岁呀！呜呜呜…” 谁家三岁的崽崽要下地干活儿啊？ 她怎么这么倒霉？ 妈妈不是说最爱她了吗？ 为什么还要让她下地干活呀？ 万一…万一她被晒成了小黑炭怎么办？ 她会不会变得很丑？会不会长两坨高原红，变成乡下小土妞？ 她不要哇！ 她真的真的不想干活儿呀！ 很显然，她不能不干！ 崽崽一边掉小珍珠，一边被催促着开始了除草大业。 等一个早上过去，她觉得自己手不是自己的手了，腿也不是自己的腿了。 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站起身来也是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完蛋了！ 她要死掉了！ 等洗干净了手，她才发现，自己右手红红的，被小铁铲磨快要磨破了皮。 还有一只手上还有两道伤口，应该是被野草给划破的。 她的腿也好酸，都在打哆嗦了。 她好想回家，想躺在床上，想看着电视吃着零食。 她一点也不想干活哇！ 看着可怜的自己，崽崽没忍住，再一次掉起了小珍珠。 “妈妈，我手疼，我下午可不可以不干了呀？” “不能哦！你看，咱们一个上午才干了不到三分之一。 你再看看其他人家的地，他们都快要干完了！” 陆敏芝开始给崽崽数接下来要干的事情。 “等除完了草，咱们还要翻地，翻完了地还要播种、施肥。 播种一共就那么几天，还要注意会不会下雨，时间很紧迫的。 怎么可以因为手有一点点疼，咱们就半途而废了呢？” 她又拉过不言跟刘栩，让他们将手上的伤给崽崽看。 “你看哥哥们的手也疼呀，他们的伤口还要多呢，但是哥哥也没有说不干了呀！” 她又摊开自己满是茧子的掌心。 “你再看妈妈的手，上面全都是干活留下的老茧，都是从前磨出来的水泡，破了长、长了破，慢慢变成这样的。” 陆敏芝其实说不心疼闺女是假的。 可是她还是选择狠狠心，要让闺女长长记性，明白粮食的重要性。 她蹲下身，与崽崽平视，替她捋了捋凌乱的头发。 “崽崽，咱们做事不可以半途而废，不能因为一点点小挫折就放弃哦！ 而且这是咱家的地，要是不种的话，咱们下半年可就得喝西北风了哦！” 崽崽张嘴想说，她有吃的呀，有好多好多吃的啊！ 嘴巴还没来得及张开，就被陆敏芝给捂住了嘴。 “妈妈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先别说，先听妈妈说。 你想啊，咱们家要是不种粮食，也不买粮食，偏偏一直有得吃，这对吗？ 别人会怎么看咱们家呢？会不会以为咱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会不会怀疑到爸爸身上？会不会影响爸爸的工作？还有舅爷他们？” 崽崽默默闭了嘴。 会的。 就好像明明家里地窖里一直不缺粮食跟菜肉，但高婶依旧坚持每天早上出门赶集一样。 如果她一直不出门赶集，家里却三天两头有肉香味传出去，那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我知道了，妈妈。” “嗯，这就对了，秀秀真聪明，一点就通。” 等高婶将饭送来了，陆敏芝牵过她，一行人随意找了个空地坐下就吃。 高婶在家里吃过来的，没事干，干脆就接过家伙事去地里干起了活儿。 陆敏芝也没拦着。 总不能真的靠闺女这个小家伙吧？ 而且还得让闺女看见一点活儿快要干完的希望。 她自己一个人倒是也能干，但要监督闺女不偷懒，干活儿的速度自然就慢了。 不过春耕这件事她是会一直坚持的，必须要给闺女一个刻骨铭心的印象才行！ 第227章 累到倒地秒睡的崽崽 崽崽吃到最后，等碗里还剩下几口饭时，开始刻意放慢了速度。 陆敏芝以为她吃饱了，吃不下饭了，就想接过饭盒扫尾。 被崽崽立马拒绝了。 “妈妈，我…我还没吃饱呢！我马上就…就吃完了，歇会儿就吃掉了！” 这小模样，滴溜溜转的眼神，陆敏芝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她在磨蹭，想偷懒，不想下地干活儿呢！ “崽崽，你要是再不吃完的话，可就没有时间午休了哦！” 午休？ 还能睡午觉的吗？ 妈妈没说呀！ 想着吃完就可以午休，崽崽立马三两口将剩下的吃完了。 哪里像平时一样，吃个饭还要磨磨唧唧，甚至还要撒娇让人喂饭。 若是碰上不喜欢吃的，还得有人追在后头一口一口地喂。 像今儿这么一折腾，她完全不需要人喂饭，饿了自己自然会吃。 陆敏芝决定了，以后要多给孩子找点事情干，让她好好实现一下“人生价值”。 崽崽吃完饭，就眼巴巴瞅着她妈，等着她发号施令。 陆敏芝却是一动不动。 崽崽的脸一点一点垮了下来。 “妈妈，你不是说，吃完饭可以睡觉觉的吗？” “对啊！就在这里睡啊！” “可是…可是这里怎么睡嘛？” “怎么不可以了？你看别人家，不也是直接将就的吗？” 崽崽小脸一垮，最后自己也放弃挣扎了。 在附近转了一圈，找了个空地，直接往地上一躺，小手往肚子上一放，眼睛闭上就睡了。 她真的真的太累了！ 吃饱了就犯困。 矫情是需要讲究实际的，不能矫情的时候，也不是不能将就一下。 她想到了当初在大山里的日子，不也是这么跟哥哥随地大小躺的吗？ 还别说，这太阳一晒，躺在地上睡觉还挺好！ 陆敏芝也被她的反应给震惊得瞠目结舌。 等走近了，想叫她起来，抱着她睡一会儿，却发现闺女早已经呼吸平稳了。 好家伙！ 这是得多困呐？ 陆敏芝只能随她去了。 偶尔晒一晒也没事，这里也不算是太阳底下，旁边还有一些树荫，就当是补补钙了！ 顾墨白来的时候，就发现闺女躺在地上睡得安详。 地里。 陆敏芝跟不言、小栩都在埋头苦干。 高婶已经回去了。 他早上起早带着俩孩子来的，等快要到上班的时间，他就先行回了部队训练。 他也没想到，不言跟小栩俩孩子能坚持下来，干活儿速度丝毫不慢，而且草也清理得干干净净。 像他们老顾家的种！ 他也帮着干了一会儿，将除完草的地翻了一遍土。 等午休时间快过去的时候，他就又重新回部队里去了。 崽崽被叫醒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懵，已经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妈妈，是不是上学要迟到了？” “是啊！所以崽崽快起来，咱们快去上学吧！” 等她从地上爬起来，被领到地里，手中重新塞上小铁铲时，脑瓜子终于又重新转动了起来。 她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却也没再说什么，而是乖乖蹲下身继续除草大业。 一整天的时间，除了喝水、上厕所，崽崽都没能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也不好意思诉苦。 因为两个哥哥太努力了，显得她过于没用了些！ 她是个不服气的。 再苦再累也要咬牙坚持下来。 回到家里，她连晚饭都不想吃，就想赶紧回房间睡觉。 可是不吃不行。 她的肚子在疯狂抗议，明明中午吃了那么多，但现在依旧饿得前胸贴后背！ 等填饱了肚子，她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差点儿吃着吃着就睡过去了。 好几次筷子都戳鼻子里了！ 好不容易熬到饭吃完了，她迫不及待地想上床睡觉，却被告知还要洗澡了才能睡。 天塌了啊！ 她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住，委屈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呜呜呜…我要睡觉！妈妈，我要睡觉！我不要洗澡了！我要睡觉！” “不可以！宝宝，咱们干了一天的活儿，身上很脏，必须要洗完澡才可以上床睡觉，知道吗？” “呜呜呜…我不要！我不要洗澡！我要睡觉！我就要睡觉！” “不可以！不许哭！洗完就可以睡觉了，好吗？” 崽崽疯狂摇头。 人明明还站着，眼睛却早已经闭上了。 陆敏芝转身去兑了个洗澡水的功夫，她已经直接躺地上睡过去了。 第228章 命好苦！ 这样做对女儿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会不会过于严厉了？ 孩子还那么小！ 等她到了懂事的年纪，该明白的道理自然是会明白的。 可想到往日里，闺女浪费粮食的种种行为，甚至背着他们将饭菜给倒了，陆敏芝刚松动的心又硬了。 就这一次！ 苦也就苦这两天而已。 苦了这两天，闺女明白了粮食的来之不易，学会了要珍惜粮食，以后的日子就会都是甜的。 不能因为她还小，就什么都顺着她。 那样只会害了她。 凡事不都得从小教起吗？ 三岁看老。 有些事情闺女该懂了！ 她那么聪明，那么早慧，有些事情她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呢？ 只是她自己也没当回事儿，没将那些小事放在心上而已。 陆敏芝抱着她，给她洗了个战斗澡，期间崽崽愣是没醒过来一下。 可想而知，这一天的劳作，小家伙该有多累了？ 接下来的两日，崽崽依旧每天早早被喊起床，被带到地里跟着一起干活。 每天早上依旧会哭闹。 尤其是一直在干活儿，第二天起床时，全身上下会酸疼得厉害。 崽崽就哭闹得更凶了。 但是小家伙愣是一次都没有想过逃避下地干活儿。 等到小麦种子全部种下去了，一个星期的春假也就只剩下两天了。 崽崽终于被允许睡个懒觉了，一觉醒来，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午饭的饭点。 院子里头有几道说话声。 崽崽仔细听了听声音的来源，发现是爷爷奶奶后，立马自己穿衣服下床了。 “爷爷！奶奶！” 喊着喊着，声音的腔调就变了，变得委屈极了。 实在是没忍住，她朝着老两口扑了过去，趴在白婉婉怀里就开始哭起来了。 哭自己这几天的辛酸与委屈。 想想都觉得好苦！ 命苦！ 为什么三岁的小孩儿也得下地干活儿啊？ 白婉婉跟顾川对视一眼，自然猜到了她为什么会哭？ 老两口却什么也没问，只是任由她哭了一扬。 哭着哭着，发现爷爷奶奶没有安慰自己的打算，崽崽只能自己停下来了。 她哽咽抬头。 “奶奶，你不疼我了吗？” “怎么会？” “那…那为什么秀秀哭，奶奶都不安慰秀秀？” “奶奶以为秀秀是想奶奶想哭了！” “哦～” “难道秀秀不想奶奶？不是想奶奶想哭的？” 崽崽点头又摇头。 “想的，但是秀秀哭，是秀秀太苦了！命苦！” “哦？秀秀怎么就命苦了？秀秀有爸爸妈妈在身边，有爷爷奶奶护着，还有哥哥们宠着，能吃饱穿暖，还有学上，为什么会命苦呢？” “因为…因为秀秀要下地干活儿！手都磨破了！” “可是不干活儿就没有饭吃呀！农民伯伯们都要干活才有饭吃的！” “那我…我少吃点就好了！” “少吃也得吃啊！不种地哪有得吃？” “我可以赚钱呀！赚很多很多钱，然后买了吃！” “可是大家如果都不种地，有钱也没地方买粮食，秀秀又准备去哪里买呢？” 崽崽挠挠头。 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那让别人种地，我赚钱，就好啦！” “秀秀都知道种地辛苦了，如果所有人都跟秀秀一个想法，能有赚钱的机会的话，别人为什么还要种地呢？” “这个…那个…” 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了！ 顾川见她被问住了，大手一捞，将人给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坐着。 “秀秀，爷爷问你，种地苦不苦？” “苦！很苦！” 她一想到前几日的折磨，脸都皱巴了起来了。 手也开始隐隐作痛了。 “可是如果想要吃饱饭，粮食就得大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秀秀能不能告诉爷爷，这几天下地干活，可有得出什么感想吗？” “感想？” “是啊！秀秀有没有悟出什么道理？你两个哥哥可是还要写种地感想呢！” “嗯…我觉得种地好苦，不适合我，我适合在家里当个米虫。” “哦？原来秀秀想当只虫子啊？那其他的呢？可还有什么想法？” “有！我觉得我可以少吃一点，那就可以少种一点地了！” 少种一块地，就可以少受一点苦了！ 或许她还可以不用干活儿了呢？ 第229章 文山勤工俭学 想让孩子明白粮食来之不易的道理，结果孩子愣是琢磨出了自己的一套！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孙女的脑门儿。 “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嘿嘿…” “秀秀难道就不觉得，种地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咱们应该珍惜粮食吗？” “是哦！嘿嘿…我给忘了！” “那以后秀秀还浪费粮食吗？” “嗯？我没有…鸭…” 她刚想否认自己浪费粮食的行为，突然就想到了往日的种种。 她好像…是挺浪费的哈？ 她还将饼干扔给蚂蚁，想让蚂蚁搬进洞穴里。 还有她偷偷把青菜丟掉了，丟进了垃圾桶里，还藏到了最里面。 她还将吃不完的饭偷偷喂给了小白跟小灰灰。 小白跟小灰灰吃饱了，没有吃，直接走掉了，被爸爸妈妈发现以后，她还冤枉是小白跟小灰灰打翻了她的碗…… 这些好像都是浪费粮食呢！ 顾川见她沉默，知道小家伙是想起来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秀秀以后可还要继续浪费粮食？” 崽崽摇头。 “不浪费了！我会好好吃饭！保证不浪费粮食了！” “这才是爷爷奶奶的乖孙女，是咱们顾家的好孩子！ 看在咱们秀秀这么懂事的份儿上，爷爷奶奶带你去逛街去，好不好？” “好！” 老两口这一趟来，就是来接三个孩子去市里玩的。 顾墨白跟陆敏芝都去上班了。 高婶请了假，待会儿也要回去一趟，把家里的自留地翻一翻。 原本这该是男人的活儿的，但高建阳上不小心把腿摔折了，她家男人又发烧病倒了。 眼瞅着好像要下雨了，自留地的活儿还没干完，高婶只能请假回去自己干了。 总不能指望闺女干吧？ 闺女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身子本就比一般人弱。 能指望的只有她自己。 一行人收拾了一番，就锁上门离开了家属院。 不言跟小栩一左一右牵着崽崽，将她牢牢护在中间。 兄弟俩生怕一个不注意，妹妹就给跑丢了。 等到了省城后，他们便跟文家兄妹汇合了。 文家兄妹俩的变化也很大。 长高了、变白了、人也胖了一些，衣裳也很合身了。 看着哪里还有当初小乞丐的模样？ 文玉依旧文文静静的样子。 将文玉送到以后，文山跟老两口说了一声，就先行一步离开了。 “文山哥哥这是去哪里啊？”崽崽好奇问道。 “哥哥找了个临时工，说是勤工俭学，然后给我买礼物呢！”文玉自豪道。 顾川也看向老李。 老李肯定了文玉的说法。 这孩子是个有骨气、有傲气的性子，不愿意在家里白吃白住。 临时工是老李帮忙找的，在国营饭店里刷盘子。 不算累。 每周的周六、日两天，他饭点的时候过去刷盘子就可以。 一个月挣的不算多，也就十二块钱，够他自己攒着了。 老李也没想过阻拦。 怎么说呢？ 这孩子年纪大了，不是几岁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了。 他们也没再提文山的事情，领着其他孩子一起去电影院看了电影。 刚好电影是有关于饥荒的题材。 故事很朴实无华，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崽崽却哭得稀里哗啦。 农民伯伯们好辛苦啊！ 一年到头辛辛苦苦，最后却还是要饿肚子。 饿得都皮包骨头了， 好苦好苦！ 连树根、草皮竟然都吃，有些人竟然还饿得吃土了！ 再想想自己从前竟然还浪费粮食？ 她发誓，以后就算是讨厌的青菜跟胡萝卜，她也会乖乖全部吃掉的。 保证不浪费！ 每一样能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来之不易。 饿肚子好难受的。 如果她浪费的那些粮食省下来，全部送给那些人吃，他们是不是就不用饿肚子了？是不是就不会被饿死了？ 自这件事之后，崽崽当真没再浪费过粮食，也没有再闹过挑食的毛病了。 高婶做什么，她就乖乖吃什么。 吃饭都不用人喂了。 吃嘛嘛香。 崽崽肉眼可见地改变了，也懂事了许多，这样的改变让众人都很欣慰。 PS：有宝子觉得让三岁的孩子下地没必要，但是女主她有空间啊，有物资啊！ 从小孩子的角度看，当自己拥有一样东西很多很多的时候，是学不会珍惜的。 那个年代粮食就是很珍贵，女主妈教学是必然的。 第230章 被叫家长 每个人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崽崽在闹过一段时间后，上学也终于不再继续闹腾了。 她已经完全适应了上学的生活。 就是她的校园生活过得太过…无法无天了些。 在班上，她就是老大，谁见了都得喊老大。 那些孩子未必听老师的话，但一定会听她的话。 她说往东，孩子们绝不往西；她说“1”，孩子们绝不喊“2”。 每天一进教室，齐刷刷的“老大”声响起，总让顾墨白有种进了山寨的错觉。 闺女到底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当山大王的？ 好在没闹出什么幺蛾子，顾家人也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事实证明，他们的心…到底是放早了一些。 消停的日子不过短短小半个月，顾墨白跟陆敏芝就一脸懵逼地被叫家长了。 崽崽在学校打架了！ 群殴！ 还是她带头的。 大约是这件事情节比较严重，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都没等到下课时间，电话就打到了顾墨白的办公室。 李有德依旧是班级名义上的班主任。 出了事情，自然是他负责联系家长，问题是他压根儿没在电话里说清楚。 顾墨白只听到了几个关键字眼。 打架，受伤，要送医院… 他当时那叫一个慌啊，这得打得多严重呐，孩子都要送医院了？ 这还得了？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家闺女那么小一只，挨打受伤的肯定是她啊！ 他吓得忙给陆敏芝也打了个电话。 这些日子，正好陆敏芝已经在医院里轮岗学习了，想找她是一件还算容易的事情。 一听说崽崽挨打受伤了，陆敏芝哪里还顾得上许多，匆忙跟领导请了假就回来了。 夫妻俩前后脚到了学校，一进学校，二人直奔李有德办公室。 崽崽小小一只，站在角落里，全身给人一种防备的姿势。 脸上满是灰，神情倔强，头发也乱糟糟的。 仿佛一只不服输的傲娇小花猫。 有明显哭过的痕迹，黑乎乎的脸上，挂着明显的两道水痕。 这样看着更像只小花猫了。 “宝贝！宝宝！别怕啊！爸爸来了！爸爸在呢！” 顾墨白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 关切询问道：“宝宝，快告诉爸爸，有没有哪里疼？” 陆敏芝也紧张地围了上去，摸摸她的小脸，又看看她的胳膊跟腿。 夫妻俩完全忽略了办公室里其他孩子跟家长，抱着崽崽好一阵检查，生怕孩子伤着哪里了？ 见没有外伤，夫妻俩还是不放心，不是外伤更让人紧张！ 万一伤到了脑子又或者内脏呢？万一内出血怎么办？ 思及此，夫妻俩抱着崽崽就想往外冲，打算带她去医院里好好检查一番。 李有德忙出声叫住了夫妻俩。 “那个…顾政…秀秀爸爸，秀秀妈妈，你们先等一等！” 崽崽也紧紧搂着顾墨白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爸爸，我没事，我很厉害的！我没有受伤哦！” 夫妻俩急匆匆刹住了脚步。 听到崽崽说自己没有受伤，没有哪里痛，夫妻俩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闺女自己都说不痛，没受伤，那应该就是真的没事了。 夫妻俩又重新回到了教室，不过没有将崽崽放回地上，而是将她继续抱得稳稳当当。 顾墨白相信，自家闺女虽然有时候熊是熊了一点，还顽劣了一些，但一定不会无缘无故打架的！ 肯定是别人先动的手！ 嘿，他刚这么想，李有德的话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咳咳…那个…今天喊几位家长过来这里呢，想必你们应该也都听说了，你们孩子在学校里打群架的事情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 “挨打受伤的孩子现在已经被送去卫生院了，具体情况咱们待会儿一起去了解清楚。 你们几位的孩子呢，都是我们班的，这件事情也确实是由我们班这群孩子挑起来的。 带头的人，就是咱们的秀秀小朋友，其他几位也是带头打得最凶的几个。” 在扬一共有七个孩子，除了崽崽之外，还有五个男孩子。 另外，还有一个瞧着比崽崽大一些的小女孩。 除了崽崽之外，其他几个孩子都各自只来了一位家长。 大家皆是面面相觑。 打架？群殴？ 就他们？ 几个小萝卜头儿？ 开什么玩笑？ 第231章 打架的真实起因 合着他们这里没有受害者家长，全都是挑事的孩子家长啊？ 他们是一伙儿的！ 他们一群人之所以会集体出现在这里，是李有德护短，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面对受害者之前，他们先行想好应对的法子，省得回头办法没商量出来，家长们又直接打起来了。 这种事情他没少见！ 学校里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情。 加上他们年纪小，手上没有个轻重，一不小心就破皮见血了。 为了赔偿与担责的事情，家长们当扬闹起来的也不是一两次了。 这一次还是打群架，被打的那个情况也不知道如何了？ 反正被送去医院之前，李有德看过那个孩子。 就…怎么说呢？ 鼻青脸肿，血呼啦次的！ 他已经先派了两位老师跟着去了，具体解决办法还得他们这里商量着办。 还有这件事究竟谁对谁错？事情的起因如何？ 被打的孩子可是高年级的，怎么会跟这群小萝卜头儿杠上？ 等等各种原因他都需要提前理清楚。 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家长们果断选择询问自家孩子。 因着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纠纷，气氛还算和谐，家长们也没训斥自家孩子。 顾墨白与陆敏芝也在询问崽崽，为什么会带小朋友们打群架？ “崽崽，能不能告诉爸爸妈妈，是为了什么要跟别人打架？” 崽崽抿抿唇，面上很是不忿，拳头也捏得死死的。 好似随时准备跟对方再干一架一样。 看来这梁子结得还…挺大的哈？ “他该打！他偷看女孩子上厕所，还想去掀静静的裙子！” 静静就是另一个女孩子。 她这会儿又开始小声抽泣了，很显然，她是真的被这件事吓到了。 其他几个小男孩也愤愤不平。 见到自己的小伙伴哭了，一个个的全都拳头硬了，恨不得再去把那个坏蛋给揍一顿。 这下子李有德也生气了，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 “打得好！” 话音落下，见众人看向自己，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光是这群小萝卜头儿的班主任，更是学校的副校长。 好像这话说的…不太恰当哈。 他忙轻咳两声，给自己强行挽尊。 “咳咳…那什么…我的意思是说，遇到这种事情，咱们光靠打架是不行滴！ 咱们得先讲道理，道理说不通，咱们还可以找老师做主。 老师肯定会帮你们教训坏孩子的，而不是你们自己去打架。” 实际上，李有德早在心里鼓了无数次掌了。 那种人就该打！ 打得好！ 他自己就有闺女，要是哪个小鳖孙敢这么对他闺女，他非得把对方揍得满地找牙！ 他不仅自己揍，还得让他闺女也跟着一起揍！ 遇到这种事情就是要态度强硬一点！ 不揍得对方哭爹喊娘，对方都不一定能记得住教训！ 不痛不痒的骂几句，能管个屁大点儿用！ 但是他只敢想，不能说，谁让他为人师表，得起到带头的作用呢？ “当然了，老师也不是说你们打人完全是错的，遇到这种事情，咱们就应该要奋起反抗！ 只是呢，你们都还小，对方可是五年级的大孩子了，万一你们反抗不成，反而受伤了呢？” “不会的！老大说了，我们人多力量大！”其中一个男孩子反驳道。 他家是父亲被叫来的。 见儿子这个时候了还这么说，忙伸手轻拍了他一巴掌。 “闭嘴！” 小男孩不服。 “哼！本来就是！我们赢了！他被我们打得满地…满地找…牙！” 话音落下，他成功收到了来自他亲爹的死亡凝视。 满地找牙是吧？ 老子一锤子给你牙齿都打掉了。 李有德忙出声说和：“那什么…壮壮爸爸啊，你也别生气，孩子还小，不懂事是正常的。 这架如今打也打了，人也教训完了，我把你们叫到这里来呢，是想给你们一点心理准备。 那个孩子吧…确实被打得不轻，可能回头需要你们一家赔偿一点医药费。” “应该的！应该的！” 顾墨白跟陆敏芝也跟着附和，同意给对方承担一点医药费。 夫妻俩也觉得，自家闺女这一架没干错，甚至还觉得打轻了…… 不过这话他们不能说！ 第232章 你想包庇罪犯？ 那孩子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李有德暗戳戳将许晴拉到了一边，询问她关于伤势的情况。 “许老师，那个孩子…伤势怎么样？” “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就是皮外伤，看着严重，其实没伤到内里。 不过听说被牙齿掉了五六颗，暂时说话漏风，后续能不能长出来得看情况。” “家长呢？” “刚刚还闹着呢！说是要学校给个说法，还要给赔偿医院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啥的。” 李有德点头表示知晓了。 他让许晴跟刘彪先回去，这件事接下来交给他来处理。 许晴跟刘彪走的时候，那家长还拉着不让走。 但刘彪人光往那儿一杵，跟个小山一样，再加上面无表情，对方看着立马就怂了。 其实，最让李有德头疼的，不是难缠的家长。 而是挨揍的孩子的家世。 这件事让他觉得有些棘手，不知道该怎么赏罚才合适？ 轻了怕孩子不知悔改，重了又…怕不知道如何交待？ 倒不是说他后台有多硬，而是他是正儿八经的烈士子女。 父母皆为国捐躯。 这孩子叫裴正阳，多阳刚正气的名字啊？ 偏偏如今就…… 他之所以一直留在部队里，还是当时考虑到他年纪小，才一岁多的奶娃娃，部队的人怕他去了亲戚家受欺负。 大伙儿一琢磨，想出来了一个法子，让裴正阳留在部队里生活，给愿意照顾他的亲戚安排一个工作。 只要对方敢对裴正阳不好，那亲戚的工作就保不住。 看在工作的份儿上，怎么着那家人都得对孩子尽心尽力。 这种事情在部队里不算少见，父母皆有重大功勋的烈士子女，自然会得到优待。 他最后是跟着他舅舅舅妈的，就是那个拉着许晴要赔偿的中年女人。 他其实是有亲爷爷奶奶的。 但裴家老两口年纪大了，又是都是老实人，哪里是这种胡搅蛮缠女人的对手？ 再加上裴正阳自己也愿意跟着他们，老两口又有其他子女，便也就只能放弃了他的抚养权。 裴正阳的舅舅姓叶，叫叶立，舅妈叫苏红。 苏红这人是真的泼。 豁得出去。 要说叶家两口子对裴正阳差吧，其实也没有，对他的照顾确实没话说！ 但就是太宠了！ 纵着他。 当初好好一个孩子，如今直接给养废了！ 他人若是敢说什么，苏红准得闹上门去，撒泼打滚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们平日里也不住家属院里，而是住在附近的生产队里。 户口也全都迁了过来。 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不用说也知道，准是有叶家两口子的功劳。 瞅瞅？ 这会儿看见李有德来了，苏红立马拽着他，非得让他给个说法！ 还说法呢？ 给什么说法？ 他一个12岁的男孩子了，竟然偷看小女孩上厕所？还敢掀人家裙子？ 不把他眼珠子挖了，手给打断了，都已经算是轻的了！ “裴家舅妈，我能理解你关心孩子的感受，但是你有没有了解过这件事情的真相？你可知道裴正阳挨揍是因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准是他们欺负我们家正阳没有后台！没人撑腰！ 校长啊，你可不能包庇那些罪犯！他们打伤了我们家正阳，那就是犯法的！ 我不让他们坐牢已经是宽容了，他们必须要赔偿！还要跟我们家正阳道歉！” “哼！赔偿自然是会赔！但道歉可就不一定是谁跟谁了？” “啥？校长你这…什么意思？你是想包庇那群凶手了？ 凭什么？我不服！我们家正阳挨打了，是受害者，他们必须要道歉！” 苏红越想越不服气。 “他们必须道歉！否则…否则…我就不答应和解！直接报警，把他们全部抓过去坐牢去！” 几个孩子一听苏红的嚷嚷声，全都吓得瑟缩了一下。 静静更是再一次被吓哭了。 崽崽倒是不怕。 她知道，她没有做错，就算警察叔叔来了也不会抓她！ 明明错的人是裴正阳！ “裴家舅妈，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做错事的人是你家孩子！ 是裴正阳他偷看女同学上厕所，还对小女孩动手动脚！ 是他自己手痒欠揍，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李有德也来气了。 这件事本来就不光彩，苏红还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瞎叫嚷。 丢人不丢人？ 他诚心替裴正阳遮掩一番，想着孩子还小，还能教好了。 对方既然不领情，还吵着闹着要报警，那他还有什么替他们遮掩的必要？ 让他们丢死人算了！ 哼！ 第233章 赔啥赔？做梦！ 啥？ 正阳的错？ 不可能！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改口了。 她嬉皮笑脸道：“哎哟，校长啊，我刚刚开玩笑呢！ 孩子们之间闹着玩儿而已，咱大人何必瞎掺和？我刚都是开玩笑的！都是开玩笑的！ 不过我家孩子被打伤了是事实，孩子看病也花了不少，那个医药费啥的是不是能……” 李有德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深意，苏红但凡不是个傻子都看得懂。 但她会装傻。 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错在人家头上，也不管是不是孩子之间的打闹，就吵着闹着要赔偿，要报警是吧？ 如今知道是她自己家孩子做错了，就立马改口说是孩子间打打闹闹？ 她做人未免太双标了些吧？ 而且这件事说轻一些，确实是孩子间打打闹闹。 可要是真的追究下去，那就是裴正阳思想品德败坏！ 是可以给他记大过的！ 就这么被她轻飘飘一句孩子们闹着玩儿给绕过去了？ 还想要赔偿？ 李有德突然就改了主意！ 他不想让自家班里的孩子给赔偿了！ 凭什么赔？ 裴正阳本来就欠揍！ 换成是自己，自己也得揍，还得往死里揍！ 真正的受害者还没找他要赔偿呢！ 人家小姑娘受了惊吓，名声有损，不也得要赔偿吗？ 赔啥赔？ 人家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他李有德是副校长不错，但他更是一位有女儿的父亲，还是受害者的班主任。 凭什么帮罪魁祸首撑腰要赔偿？ 裴正阳他就是活该！ “裴家舅妈，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我带几个孩子跟他们的家长来呢，不是来给你们赔偿的！” “啥？不是来赔偿的？” 苏红傻眼了。 不是赔偿那是来干啥？ “在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后，我发现这件事裴正阳同学就是活该！ 我带孩子跟家长来，是来跟你们商量这件事的处理方案的。 裴正阳偷看女同学上厕所，还掀人家姑娘的裙子，是道德败坏！ 孩子们打他是正当防卫，裴正阳也只是皮外伤，警察来了都知道孰是孰非。 所以这些孩子家是不需要赔偿的！但是你家孩子的品行问题是很严重的！ 裴正阳必须要对我的这几位孩子做出正式的道歉！ 看在他是初犯的份儿上，这一次就不给他记大过了，但是道歉免不了。 另外，如果他再犯的话，对不起，新账旧账一起算，他会直接被记留校察看处分！ 我们学校是军人子女学校，看重学习，但更看重的是品行修养，收不起这样品德败坏的学生！” 顾墨白一行人对于李有德突然的改变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来这一趟，不就是来商议医药费赔偿的事情吗？ 这是…不用赔了？ 不过让裴正阳道歉这件事，他们都觉得确实有必要。 要是裴正阳不道歉，倒显得这件事被轻拿轻放了，完全被定性成是单纯的打架斗殴了。 他们自然不会去拆李有德的台。 苏红还想反驳什么，想为裴正阳开脱，但见李有德脸色不好，她立马就闭上了嘴巴。 不敢再说什么了。 装糊涂不代表真糊涂。 想让裴正阳继续留在部队读书，她就不能闹。 不能让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但凡裴正阳被开除了，毋庸置疑，不光是学校不能待了，叶立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孰轻孰重，她还是拎得清的。 “裴家舅妈，你还有什么想法吗？关于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有什么异议吗？” 苏红咬牙摇头。 “没有，我们接受！我们接受道歉！” “那就让裴正阳同学回家好好休息两天，什么时候写完了检讨与道歉书，什么时候再来学校上学吧！” “是是是！我们这就回家去写！保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李有德浩浩荡荡带着一群人来，又浩浩荡荡带着一群人离开。 甚至都没有让其他人出面。 本来这件事是可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谁让苏红自己不讲理在先呢？ 李有德这人就这样，向来吃软不吃硬！ 跟他闹？ 那就让苏红得不偿失！ 第234章 崽崽再次被请家长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事儿竟还会有后续！ 当再一次被通知要喊家长的时候，顾墨白这一次还算比较淡定。 他没有让陆敏芝跟着一起来回折腾，而是自己一个人到了学校。 依旧是那个办公室，依旧是熟悉的一群人。 顾墨白第一时间先看看自家闺女，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稍稍安了心。 不论是谁先动的手，他就一点，希望受伤的不是自家孩子。 至于打架结果如何，大不了就是花点钱赔偿。 他相信自家崽崽不是主动惹事生非的孩子。 她顶多有时候就是胡闹了一点，就是折腾人了一些。 众人都没有开口，而是等着李有德发话。 李有德扶额叹气。 “想必大家心里也都猜到了，这一次把各位家长喊来，还是为了孩子打架的事情吧？” “是！”几个家长异口同声道。 “这一次呢，依旧是打架斗殴，情况可能…比上一次更激烈。” 具体有多激烈呢？ 待会儿到了卫生院里自然就知道了。 反正比上一次严重多了！ 这一次，他们这群小萝卜头儿脸上都挂了彩。 就崽崽跟静静两个小姑娘好一点。 崽崽是身上的小裙子被撕坏了一块，静静比崽崽还要惨一些，前两天见还是一头柔顺的长头发。 这一次就…像是狗啃的。 顾墨白打量的目光收回，又看了自家闺女一眼。 终于意识到刚刚的不对劲从何而来了？ 自家闺女的头发…咋豁了一块？ 像是被什么给剪的？ 当然，准确一些形容的话，可能更像是给狗啃的！ 只不过是在后脑勺的位置，看着不是特别明显。 比静静那小姑娘好了一点。 “崽崽，告诉爸爸，是谁剪你的头发的？” 崽崽瘪瘪嘴，眼泪要掉不掉。 顾墨白是知道自家闺女有多宝贝这一头头发的？ 臭美得不行！ 这头发肯定不可能是她自己剪的！ 平日里自己替她扎头发，要是不小心扯掉了两根头发，她都得叫叫嚷嚷个好一阵。 “是坏蛋剪的！他说要让我跟静静当秃头！该打！我要打死他！” “还是上次那个吗？” 崽崽点头，又摇摇头， “不止！有好几个坏蛋，他们一起欺负我跟静静！他们还把我跟静静关在厕所里，不让我跟静静出来！” 顾墨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静静这一次是爷爷奶奶来的，听到崽崽的话，也全都变了脸色。 他们家也只是普通人家，从前也是乡下人。 老两口就一个儿子，还有出息，当了兵，还升到了正营级别。 儿媳妇也是高材生，如今在纺织厂里当会计。 他们老两口是不放心孩子，专程来帮忙照顾孩子的。 听到自家孙女受了天大的委屈，都恨不得拿把菜刀去剁了对方！ 李有德心里也很气愤，但是事情还没解决，需要提前让大家商量一下。 因为这一次确实情节比较严重了。 “各位家长，我知道你们很生气，但是呢…” “李老师，这一次就别但是了！我们孩子受这么大的委屈，就算是把对方打死打残了，那他们都是活该！”静静奶奶生气道。 大不了就是赔钱！ 他们认了！ 反正自家还是个孩子，就算是打死了也不会坐牢。 “是啊！大不了就是赔偿！他们活该挨揍！再说了，那么大年纪了，打不过一群小孩子，那也是他们自己没本事！” “就是！就是！” 一个个全跟着附和。 顾墨白没急着吭声，而是在思考，要不要把叶家人给遣回了？ 裴正阳算是被叶家人养废了！ 明明那么正气的一个名字，竟然能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情。 孩子？ 十几岁的年纪了，该懂得男女大防、尊老爱幼了，不算是真正的孩子了！ 他就是明知故犯！ 这样的人，部队里留不得了，留下来也是个祸患！ 看看他们报复心多强啊？ 这才过去几天，就又闹幺蛾子，还敢对两个小女孩下手。 这次是剪头发，将孩子关起来。 下一次呢？ 是不是能直接拿把刀杀人？ 这里是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他裴正阳称王称霸的地方！ 必须要严肃处理才行！ 第235章 闹到报警处理 不过这一次他们皆是气势汹汹，很显然不想善了了。 李有德明白了众人的想法，也不打算息事宁人了。 有一有二，就会有三。 这件事他也不想再轻拿轻放了。 等到了卫生院，看见裴正阳跟另外三个男孩的情况时，顾墨白一行人脸上不免露出惊讶之色。 实在是…他们情况算不得好！ 他们身上都…散发着难闻的臭味儿！ 一身大粪味儿！ 这是…掉茅坑里了？ 还有几人全都是鼻青脸肿的，一个胳膊打着绷带，一个两条腿用木板夹着。 还有两个还算健全，但是一个头上缠着纱布，一个双眼全是淤青，肿得眯成了一条缝儿。 看人都得抬头，才能从那条缝儿里看见人影。 这得打得多激烈啊？ 壮壮爸暗戳戳给壮壮竖了个大拇指。 “儿砸，好样的！不愧是老子的种，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那是！不过这是我们老大教得好！” “嗯？” 壮壮却不说话了。 顾墨白也看向了自家闺女。 “崽崽，这是咋回事儿？你们都…干啥了？” 他们一群小萝卜头儿，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至于能把四个少年打成这种程度吧？ 崽崽暗戳戳趴到她爸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 顾墨白心中瞬间了然，这是自家闺女借助了“外力”啊！ 因着上厕所的问题，他们专门给崽崽弄了小马桶，就放在了单独的杂物房。 崽崽平日里跟静静这个小姑娘玩的最好，时常一起上厕所啥的。 两个小姑娘上个厕所的功夫，就被裴正阳带人给堵住了。 当时她们两个小女孩，对上四个少年，肯定是打不赢的。 他们还带了剪刀，就算是躲，也不免被薅掉了不少头发。 幸好班级离得不远，两个小姑娘的哭声，成功引来了班级里的其他孩子。 裴正阳他们见来的孩子多，也怕引来了老师，就急着想跑。 崽崽是不服输的性子。 她直接从空间里抓了一把豆子，朝着裴正阳几人脚下撒过去。 他们本就急着逃跑，一直不察直接踩在了豆子上，可不就…… 见他们一时半会儿跑不掉了，崽崽反手就抄起自己的小马桶，扣靠自己最近的两个人身上了。 等她将厕所门打开以后，还不忘提醒了一下自己的小弟们。 让小弟们注意一点脚下，还有一定要狠狠得打他们！ 打死最好！ 这群孩子也是机灵的。 他们也不想身上沾屎尿，留了几个看门，其他呼啦啦跑回了教室里，拿起家伙事就来揍人。 桌椅板凳他们搬不动，但是没关系，他们还有扫帚、有棍子。 一个个的把裴正阳四人关在厕所里使劲儿揍了一通。 至于他们胳膊跟腿的伤，那自然不是被揍的，而是硬生生踩在豆子上摔折了的！ 听到闺女的战绩后，顾墨白也暗戳戳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闺女，好样儿的！下次遇到这种事情继续揍！爸都给你兜着！” 咱虽然不能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尤其是遇到这种欺凌的事情，如果打不过就制取，也可以暂时忍着，事后再寻找机会报复回去。 如果有胜算，一定要狠狠打回去！ 崽崽非常骄傲地昂着脑袋，顾墨白很快又给她摁了回去。 “好好趴着，别给人看见你笑，免得挨揍，剩下的事情交给爸爸处理就好。” “哦～” 崽崽乖乖趴了回去，眼神则是偷偷瞄着。 这件事善了肯定不可能了。 见双方都闹得厉害，李有德直接提议让报了警。 尤其是苏红，这一次闹得很凶，因为裴正阳胳膊骨折了。 腿上也被划了一个大口子。 顾墨白一声不吭，压根儿没管其他人有没有意见，直接去借了电话报警了。 说真的，民警来的时候也很懵逼。 部队里的家务事，咋还能要他们民警来解决了？这事儿得闹得多凶啊？ 这种情况可不多见！ 等看见顾墨白的肩章时，两位民警皆恭敬地敬了礼。 苏红他们几个立马拉着民警好一通哭诉。 好像他们孩子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李有德直接扒开他们，上前将发生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下。 民警同志明白了。 他们对着苏红几人顿时没了好脸色，刚开始还以为他们有天大的冤屈呢！ 合着他们是过错方，吃了教训，打不过还好意思找自己诉苦？ 他们又找军医了解了一下伤情。 “几位同志，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事情的真相。 你们的孩子是过错方，伤也主要由摔倒导致的。 这些孩子也只是正当防卫，不存在造成什么重大伤害。 他们不需要做出任何赔偿。 相反的，你们的孩子伤好之后，有必要跟我们走一趟，必须要好好进行一番思想教育！” “啥？！” 苏红懵了。 其他家长也懵了。 “我们家还是孩子呢，咋还要…还要去公安局了？孩子闹着玩儿呢！” “这可不是闹着玩！他们是在持凶伤人！是情节非常恶劣的事件！” 第236章 你打啊！打死我算了！ 将案子的结果告知了苏红一行人，告知他们过几日会再来，带他们的孩子回局里好好教育一番就离开了。 苏红一行人天塌了。一个个全都吓得浑身瘫软，苏红直接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其他人则是有扶墙的，有直接骂骂咧咧哭出来的。 其中那个眼睛乌青的孩子家长反应最大。 反手就给了她儿子一耳光。 “杨磊，我送你去学校是让你去霸凌同学的吗？我是送你去读书的！ 你真是丢人现眼！你把我跟你爸的脸往哪儿搁？依我看、你这书趁早别读了！ 你爸辛辛苦苦卖命，挣来的钱就是让你在学校里胡作非为的吗？” 杨磊直接捂着脸不敢说话了，他妈却依旧没有停止输出。 “我还当你是那个受委屈的人，还嚷嚷着要找人讨公道！ 合着你他妈的才是那个凶手！才是那个混账东西啊！ 你知不知道，我这张脸都快被你给丢尽了？丢死人了都！” 杨母拍着自己的脸，不过两下就红了，可想而知她有多生气？ 越想越气。 她干脆找了个角落里的扫把，拿着棍子就朝杨磊身上抽。 李有德都看得脸皮直抽。 看出来了，那一下下的，打的是真狠！很显然，杨母不是那种只一味袒护自己孩子的人。 她一开始不依不饶，也只是出于一个母亲护犊子的本能。 在看见自己儿子受伤进医院后，她自然会心急，会想为他讨个公道。 如今知晓儿子才是那个加害者，她意识到自己错怪了人，才会生气、会暴怒。 也是恨铁不成钢！ 怎么就教出来了这样的儿子？ 杨磊一开始还知道躲，哭着喊着求饶，说自己知道错了。 后来可能也是倔脾气上来了，立马开始跟他妈杠着来。 一个劲儿唱反调。 这下子好了，杨母更生气了，手里打的动作也更狠了。 杨磊直接当众吼了出来。 “你打啊！打死我啊！你不就是看不上我？觉得我成绩差给你丢人了？ 你打死我了，以后就只剩下你那个宝贝疙瘩，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你偏心了！ 你打啊？来啊？照着我这儿打！打死我算了！打死我了大家都清净！” 杨母一听这话，更气了，手里也打得更狠了。 其他人见打下去，真要打出人命来了，忙上前帮忙拉架。 连顾墨白都上去帮忙劝了。 再打下去是真可能要出人命了！ “这位妈妈，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别打了！再打孩子出事了！” “都别拦着我！我今儿非得打死这个混账玩意儿不可！” 杨母嘴上虽然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很轻易扫帚就被顾墨白一把夺走了。 杨母则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我容易吗？我容易吗？亲儿子就这么冤枉我？啊？” “这么些年，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你到这么大，天天起早贪黑的？ 我怎么就偏心了？哪一样不是先紧着你来的？” “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我到底哪里偏心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 “我为什么多关心你弟弟一些，你自己难道忘了吗？你良心都给狗吃了吗？” “如果当初不是你把他关柜子里，把他吓出毛病来了，你弟弟会是现在的样子吗？我多关心他一些难道不应该吗？” “我那么做都是为了谁？我是在给你赎罪啊！” “杨磊，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你没有心啊！我这些年对你咋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杨母一声声的哭诉，这才让众人约莫猜出来了一些原委。 一开始，众人都以为杨磊只是单纯的小孩子吃醋。 孩子嘛，叛逆期提前了，吃亲弟弟的醋呢！ 谁成想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那偏心一些又何妨？ 人的心本就是长偏的，总会多疼惜一些体弱的那个。 更别提杨磊的弟弟之所以体弱，还是杨磊他本人造成的。 父母没有怪他当初的过错，而是将一切轻轻揭过，只是用行动替他弥补过错。 无可厚非！ 但杨磊仍旧在吃亲弟弟的醋，这就有些过分了。 大家都知道，杨家的小儿子才三岁，杨磊那个时候也八九岁了吧？ 八九岁该是懂事的年纪了！ 可是他干了啥？ 把亲弟弟关柜子里，把孩子吓出毛病来了！ 到底是意外还是故意为之，想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孩子…是个狠心的！ 第237章 劝退 她只是冷静地为儿子犯的错向受害者家长道歉。 她甚至当众跪下，给众人磕了头。 幸亏静静奶奶拉的及时，才没让她继续磕下去。 “哎呦！你这孩子…好好说，跪什么跪？我们哪里受得着这么大的礼啊？” “要的！” 杨母道过歉后，跟李有德打过招呼，直接拉着一脸不服的杨磊离开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了？ 那个腿断了的孩子家长见状也主动道了歉，并且表示这件事是他们自己孩子的错，不需要任何赔偿！ 也无需赔偿！ 他们家孩子就是自个儿活该！ 说到底能在部队干到干部级别，能带妻儿来随军的，又有几人是真正的道德败坏呢？ 有错就得改！ 不是自家孩子受伤，就一定是对的那一方。 他们愿意接受批判，并且积极改正。 对于态度良好的家长，顾墨白一行人也是明事理的，自然也不会跟对方产生纠纷。 对方诚恳道歉了，也表示愿意接受一切处分。 当然，家长是家长，孩子是孩子。 整个事件，不是家长代为道歉了，这件事就能被轻轻揭过了。 学校依旧会做出通报批评，并且给予一定的处分。 公安局那边该去也还是得去！ 剩下两家人，苏红依旧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大家也懒得去管她。 本来这件事的刺头就是裴正阳，如果不是他带头，想必也不会今天的事情！ 剩下一个家长咬咬牙，见自家孩子也没太大的伤，也跟众人主动道了歉。 等其他三家人都离开了，就剩下苏红这里了。 裴正阳已经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看样子应该是被警察的到来给震慑住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波震慑，能让他老实消停多久？ 李有德私心里已经给他判了刑，他觉得，裴正阳这样的问题学生，还是别在学校里待着害人了好！ 今天这是运气好，引来了班里其他孩子帮忙。 若是恰好哪个孩子就落单了呢？若是哪天闹出人命来了呢？ 好好的一个学校，被问题学生整得乌烟瘴气。 这哪里还像是部队学校啊？ “裴家舅妈，我今儿来这一趟，是来通知你一声，上次的警告并不是我个人危言耸听。” 李有德瞥了苏红，以及角落里躲着的裴正阳一眼。 “新账旧账咱们一起好好算，我们学校是不能要裴正阳这个问题学生了！ 回头你就去帮他收拾收拾东西，早点儿把他给领回去吧！” 苏红这下终于有反应了。 她反应过来。 校长这是要把他孩子给劝退啊？ 这怎么能行呢？ 不可以！ 绝不可以！ 如果连学都上不了了，孩子前途岂不是就废了？ 她从地上爬跪了起来，膝行至李有德身边，死死攥着李有德的裤脚。 他怎么甩都甩不开。 “校长！校长！您行行好，再给我们家孩子一次机会吧！ 求求您了！不能不要我们家正阳啊！他要是被劝退了，回头他前途就毁了啊！ 校长，我求求您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他不会再犯了！ 我们家正阳真的知道错了！他真的绝不会犯错了！求求您了！” 李有德都被她求得有些动容了。 能对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甥这么掏心掏肺，这样的人不多见了！ “你起来！先给我起来！起来再说！” “校长，您是答应我了吗？您是愿意给我们家正阳一个机会了，是吗？ 您要是不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我今天就不起来，孩子的前途不能毁了啊！” 李有德刚要开口回答，裴正阳突然冲了出来，一把将李有德推开了。 他被猝不及防一推，差点儿一个趔趄摔地上了。 壮壮爸爸眼疾手快，一把上前将他给扶住了。 但凡他慢一些，李有德今儿怕是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身后可是好几层台阶，这要是向后摔下去…… 后果不堪设想！ 第238章 说漏嘴的称呼 裴正阳还想再说些什么，已经被苏红死死捂住了嘴巴。 她一脸谄笑道：“那什么…孩子急了胡说八道呢！” 其他人没注意到他们俩的互动，也没注意听二人说了些什么？ 他们都去关心李有德有没有事？ 但顾墨白跟崽崽站得近，刚好第一时间听就到了。 父女俩眼神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 还有种真相即将被揭开的预感。 这个裴正阳有问题！苏红也有问题！ 裴正阳为什么叫苏红“妈”？ 按理来说，裴正阳因着被苏红亲手带大了，对她产生了孺慕之情，改口叫妈也还算正常。 但苏红为什么要一副做贼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她为什么不让裴正阳喊妈？ 还是说…她在极力隐瞒什么秘密呢？ 裴正阳其实不是裴家的孩子，而是苏红的孩子？ 裴正阳难道是裴家两口子抱养的？ 可这也不对啊！ 当年，家属院众人是看着裴正阳他妈怀孕生子的，他们夫妻俩感情也好，还时常一起在家属院里散步来着。 那孩子就在家属院里出生的，那时家属院里还没卫生院，帮忙接生的还是家属院里的老人呢！ 孩子是健康生下来的，也平平安安养到了两岁。 那裴正阳是怎么一回事？ 其中是否又藏着什么猫腻呢？ 像曾经的徐家那般，出现孩子被调换的情况也不可能。 当年，苏红可没一起生产，甚至都没来过家属院。 裴正阳从出生到现在甚至都没有离开过家属…… 不对！ 是离开过家属院的！ 裴家两口子刚牺牲那段时间，叶立跟苏红争到了抚养权后，苏红就带着裴正阳回家过一段时间。 当时，苏红借口是孩子出了点事情，他们要回家一趟处理一下。 众人当时还劝他们，让他们把自己的孩子也带来一起生活。 叶立跟苏红当时咋说来着？ 他们说人心都是偏的，不能让亲儿子来了，回头跟正阳争宠！ 在老家待着就挺好的！ 有孩子爷奶照顾着呢，他们逢年过节回家看看，每个月按时给钱就行了。 当时还有不少人夸他们来着！ 顾墨白一直在回忆当年的事情。 他那会儿也是刚来部队没多久，对这些人、那些事情记得并不是很清楚。 他好像记得，苏红当年好像回去了有小半年的样子，再来时依旧带着个孩子。 就是孩子胖了许多。 众人问起来，她就说孩子胃口好，她又心疼孩子没爹没娘了，一时没收住就把孩子给养胖了些。 大家见她对孩子也好，孩子也确实亲近她，也没多往深处想什么。 小孩子本就是见风就长的年纪，半年不见，胖一些，容貌变化一些，也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如今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一种可能，苏红当年再领回来的孩子，其实根本就不是裴家的那个孩子了？ 真正的裴正阳根本不是眼前这个！ 顾墨白没有急着证实什么，而是按兵不动，准备回去找人调查之后再做决定。 李有德被裴正阳一推，心里也来了气了，原本态度都软下去了一些，如今又硬了起来。 “裴家舅妈，这件事我是通知你，而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裴正阳品行不端，欺凌幼小，几次三番惹事生非。 我们学校要不起这样的问题学生！还请你们尽快去收拾东西带他离开！” 李有德撂下话，就头也不回地带着众人离开了。 顾墨白再一次将崽崽领了回去，也着手让人去调查裴家跟叶家的事情。 同时他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早早将女儿送去学校上学，是不是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学校就一定安全了吗？ 上学也不过才短短时日，闺女起早起得痛苦，上学了也诸多是非。 他们好像完全忽略了一个情况。 那就是学校不只是有女儿的同龄人，更多的是比她年长的孩子。 就像如今遇见的裴正阳一行人，他们是能够做出欺凌幼小的事情的。 学校也是会存在霸凌事件的。 女儿小小年纪被送去上学，是否每次都能成功应付那些可能存在的危险？ 会不会有朝一日，他家崽崽就成了那个头破血流的一方？ 他开始后悔了…… 第239章 崽崽想上学 “什么？你说你想让崽崽退学？为什么？你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呢？” 陆敏芝很震惊。 她刚准备睡下，顾墨白就跟她说起了这个想法，吓得她一下子又从床上坐起身了。 是学校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突然就想到刚刚看见的，崽崽被剪短了的头发。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墨白，你老实说，是不是又出啥事了？” 顾墨白沉默片刻。 “嗯。今天崽崽又跟人打架了，还是上次那个，而且今天还见了血。” 陆敏芝先是心中一紧，又想到崽崽完好无损地在家里睡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了。 “那崽崽的头发也是？” “是被他们用剪子剪的，剪秃了一块，我索性就帮崽崽给剪短了。” “学校那边怎么说？这件事准备怎么处理？” “裴家那孩子劝退，其他孩子记大过处分。” “那你怎么突然想给崽崽退学了？” “我总觉得哪里都不安全，倒不如让崽崽重新按部就班，好好在家里待着，到了年纪再去上学了。” 他们当初也都是六七岁才被送去上学的。 崽崽如今不过三岁而已。 六七岁的孩子，怎么着也会比两三岁的孩子反应快一些。 回头就算再有什么事情，也不至于让他如今这么揪心。 顾墨白是真的不想让闺女上学了！ 陆敏芝沉思片刻，道：“这事儿我没什么想法，不过上学是崽崽在上，咱们还是问问孩子的意见吧！” 一开始要送的是他们，如今要退的也是他们，孩子跟着白遭一趟罪？ 不论接下来要不要上学，陆敏芝觉得还是问过女儿的意见再决定。 万一崽崽自己想上学呢？ 顾墨白想了想，认可了陆敏芝的说法，决定改明儿就问问闺女的意见。 第二天一早。 崽崽再一次试图赖床，顾墨白干脆就问起了崽崽关于上学的看法。 “崽崽，你要是起不来床，那咱们不如就先不上学了，怎么样？” 崽崽原本已经又要见周公的脑子，瞬间恢复了清醒。 她三两下从床上撅了起来，站起身，大声抗议道：“不行！不可以！我不同意！我要上学！” “你不是喜欢睡懒觉吗？咱们要是退学了的话，就可以每天睡懒觉了，你难道不开心吗？ 而且不上学的话，你还可以经常去省城找爷爷奶奶玩。 你不是一直想去京市吗？咱们还可以一起去京市的家看看。 你现在还小，还可以再晚个两三年上学，趁这几年可以好好玩一玩。” 崽崽依旧坚定地摇头，双手交叉给了个大大的否定。 “我不要！我要上学！谁说我不喜欢上学了？我可喜欢上学了！ 我想睡懒觉是我懒，跟我喜欢上学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稍微赖床一下下，又不是一直赖床一整天的！ 总之我要上学，我拒绝退学，我可以放假再跟爷爷奶奶去玩，去京市的家！ 爷爷奶奶都跟我说好了，等我跟哥哥放暑假，就带我们回京市！” “你真的想好了？不退学？机会可就只有一次哦！” “确定！我不要退学！我都跟静静约好了，我还要给她带好吃的小蛋糕呢！” 顾墨白见状也没再说什么，也没再提给她退学的事情了。 崽崽也没有继续赖床了。 等将崽崽送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顾墨白还是不死心，又反复问了崽崽一遍又一遍。 答案依旧没变。 崽崽要上学！她不要退学！ 甚至她都不用她爸送到教室门口了，三两步朝着学校里冲进去。 边跑边喊：“爸爸再见！我爱你呦～” 她是生怕顾墨白跟了进去，回头见到了老师，脑子一热给她办理了退学啊！ 顾墨白无奈摇头。 看来自己还是不够了解闺女啊！ 他忙大声道：“受欺负了记得要打回去，出事了爸爸给你兜着，千万别让自己受伤知道吗？” “知道啦！” 父女俩的声音在学校门口回荡着，引得其他家长跟孩子都看了过来。 顾墨白却觉得没什么，他只是个普普通通关心自家孩子的老父亲罢了！ 第240章 真假裴正阳 顾墨白刚转身想走，刚好就碰到了杨家母子。 杨母拽着杨磊往学校里走，杨磊不愿意，一个劲儿地挣扎着，试图挣脱开她的钳制。 然而，杨母的手劲儿很大，杨磊根本挣脱不开。 顾墨白往边上侧了侧身子，没有跟杨家母子俩正面撞上。 等到了当天晚上，他就知道了杨家母子的事情了。 崽崽给他讲的手舞足蹈。 杨磊被他妈拽着去了学校，趁着升国旗全校师生都在的情况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并且郑重向崽崽跟静静道了歉。 不光是杨母来了，杨父也跟队里请了假来了。 一开始杨磊不想听话，不愿意认错道歉的，杨父杨母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杨磊来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杨磊未必怕他妈。 但是是真的怕他爸。 杨父是真抽啊！ 当众抽出自己的皮质腰带就抽，没两下杨磊就老实了，抽得他当众哭爹喊娘地求饶。 昨儿可能还是杨母打得太轻了！ 杨磊最终道了歉。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就此揭过了，然而，没想到杨家的事情还有后续！ 杨家两口子给杨磊竟然办理了转学手续。 李有德都被惊呆了。 等询问过后，杨父才告诉李有德，他们给杨磊在老家找了个寄宿制学校。 已经跟学校提前打好了招呼，将杨磊送回老家去上寄宿制学校。 什么时候他懂事了，什么时候不再任性妄为了，什么时候再将他接回来。 如果让他们听到一点风吹草动，杨磊不光要一个人在老家生活，甚至连生活费都会被克扣。 老家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看他一个人还怎么闹幺蛾子？ 想任性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本？ 杨父还不断警告杨磊，下一次若再敢闹事，他就不会给他兜底了。 这个家他也别回了！ 大抵是真的怕自己被抛弃，杨磊这下子终于老实了。 外人没办法评判这个做法是对是错？ 见杨家两口子坚持，李有德跟老校长只能给他办理了退学。 原本的记大过处分也没放进他的档案袋里，他们还是想着再给这孩子一次机会的！ 杨家的事情告一段落。 关于另外两个孩子的处分，也已经在全校师生面前通报过了。 也是想着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仅记过，但不计入档案。 若是再犯的话，下一次连同这一次的都将计入他们的人生档案。 这个污点就将真的一辈子跟着他们了。 将来他们无论做什么，无论多努力、多成功，都会因为这个污点而功亏一篑。 剩下的就是裴正阳了。 学校领导们甚至为此开了个会议，最终还是决定对他做出劝退的处理。 并且记入了档案。 因为他不是初犯了，学校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了，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 然而，苏红跟叶立迟迟不出现，也不来替裴正阳办理退学手续。 裴正阳也没来学校上学。 他的班主任也上门家访过，但每次都吃了闭门羹。 学校也就只能暂时将此事搁置。 不来就不来吧！ 就当他们默认了这个处分吧！ 顾墨白那边让人去叶立跟苏红的老家去查。 本以为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没想到还真的被他们查出来了破绽！ 苏红的娘家住在贵省的山沟沟里。 派去的人找了好久才找到了苏红的娘家所在地。 一开始派去的人打听消息时，对方还什么都不肯说。 但没关系。 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给的钱足够多，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苏家人日子并不好过。 又或者整个小山村日子都不好过。 很穷。 不过一百块钱的诱惑，就撬开了苏家人的嘴。 当年，苏红确实抱回来了一个男孩，瞧着就很壮实，还机灵。 她跟娘家人只简单说了一下，那孩子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当时她娘家哥嫂刚好没得生，就将孩子给抱给了他们养。 而她在孩子送过来没两天，就直接离开了娘家。 当时苏家人没当一回事儿，只以为苏红是打哪儿捡来的孩子。 那孩子也确实乖巧，加上他们没有孩子，在苏家生活了有小半年，一直都是好吃好喝供着。 尤其是苏红每个月也会按时给他们打钱。 然而，总会有个意外，孩子的事情又来了转折点！ 苏红哥嫂五年未孕，在那孩子到来的半年后，他们竟然突然怀上了！ 人嘛，心总归是偏着长的，总会偏心自己的孩子。 比如苏家人。 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就会偏心自己的孩子。 那孩子的处境自然就尴尬了起来。 第241章 裴家子下落 从前有苏红每个月按时打钱，再加上苏家哥嫂有点小手艺，家里其实并不缺吃喝。 他们也舍得花在那孩子身上。 然而，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他们就会心疼自己的孩子，觉得那些钱如果花在自己孩子身上，会不会让自家孩子养的更好？ 于是，苏家哥嫂开始慢慢地改变了态度。 他们对那孩子不再上心。 有什么好东西，手里有点钱，他们都会想用在自家孩子身上。 他们甚至开始有一个想法。 若是没有那孩子，他们的孩子是不是能获得所有？ 是不是就不用跟别的孩子分享了？ 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他们看那孩子也越来越不顺眼。 终于有一天。 在他们孩子突然生病，而那孩子依旧健健康康时，他们心里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其他人也无从考究。 去打听消息的人只知道，最后那孩子被送到了山里。 但过了两天，苏家哥嫂去山里看，山里已经没有那孩子的身影了。 也没有什么猎物的痕迹。 他们没有将孩子送到深山，只是将孩子送到与苏家隔了好几个山头的地方。 那里离县城很近。 旁边就是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 那周围有几道成年人的脚印出现过。 苏家人猜测，那孩子可能被其他人给捡回去了。 他长得乖巧可爱，性子也讨喜，应该会有人喜欢的。 当时去打听消息的人气得半死，恨不得把苏家人全给抓了起来。 但是他们不能。 这种事情若真的追究起来，怎么说呢，就是大山深处那些老百姓的常态。 甚至他们把刚出生的女婴掐死、丢弃也是常态。 法不责众。 这种事情无从管起，他们也没办法去管。 他们又去叶家老家打听过，当年叶立跟苏红确实是有一个儿子的。 苏红所说的将孩子放在老家养着，是完全不存在的事情！ 他们的孩子后来就跟着苏红一起离开了。 所有人的口供一致。 如今将所有的事情全部串联起来，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如今的裴正阳根本不是裴正阳，而是苏红与叶立的亲儿子！ 他们能对自己的亲儿子不好吗？ 不能啊！ 怪不得苏红那么宝贝“裴正阳”，连别人说一声都不行呢？ 那是她亲生的，是她跟叶立的亲儿子苏志强。 而真正的裴正阳，早就不知道被苏家人丢哪儿去了！ 这些年，他们借着裴家的功劳过着富贵日子，又让他们的儿子顶替了烈士子女的名义，领着丰厚的烈士子女津贴！ 呵～ 何其可笑？ 怪不得他们这些年连逢年过节的，都不怎么回家看“亲儿子”呢？ 合着亲儿子压根儿就在身边享福呢！ 顾墨白在知道一切真相的第一时间，就带人去将叶家一家三口给抓了起来。 顶替烈士子女，冒领烈士子女津贴，那就是妥妥欺诈行为！ 是犯罪！ 他们该罚！ 最可怜的要属真正的裴正阳，如今还不知道在何处受苦受累？ 会不会已经…已经遇了难？ 谁也不敢往下深想。 叶家人也没想到他们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竟然会被查了出来。 一瞬间，他们只觉得天塌了，满脑子都是完了！他们完了！ 被发现了！ 叶家人的事情处理得很快。 他们被拉出去被人狠狠批判一番，然后将送去了他们该待的地方，让他们余生都好好接受思想劳动改造！ 关于裴正阳的去向，部队也派了专人去调查。 好在那地方人口少，挨家挨户有啥事儿，很轻易就能被传的到处是。 真正的裴正阳，在事情发生后的一个月后，终于被派出去的人找到了。 他过得很好。 是个幸运的孩子！ 也可能是他的父母一直在默默守护着他吧！ 真正的裴正阳当年确实被人给救了。 对方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只是个公社干部。 当年对方还是个村里的会计，恰好去县里开会，就见到滚落山坡昏迷的他。 孩子醒来之后忘了所有事情。 对方到处打听有没有人家丢孩子，也一直没有人家吭声。 见孩子亲近自己，跟自家也有缘，家里人也都喜欢他，干脆就给他办理了正式的领养手续。 他如今不叫裴正阳，叫江岁安，江家人希望他余生都能岁岁平安。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领养的。 知道他如今过得很好，也问过孩子的意愿，确认他不愿意回来，部队的人也没有强求。 只是原本属于他的优待，部队也已经归还给了正主。 更是承诺他满十八岁后，会给他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 若是日后遇到什么困难，他也可以随时向部队求助。 这件事也终于彻底告一段落了！ 第242章 请教如何哄娃？ 征询过崽崽的意见之后，顾墨白还是打消了让她退学的念头。 当初已经不顾她的意愿，为了不放弃自己的事业，而强行送她入学了。 如今不能再自己一言堂，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强行再让她退学了。 接下来的日子，崽崽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想上学，连早上的懒觉都不睡了。 顾墨白送她去学校的时候，她也没抱着他大腿鬼哭狼嚎了。 接连好些日子都一切正常，不习惯的反而成了顾墨白这个老父亲。 等有人来找他取经，想问问他是怎么让女儿上学不哭的时候，顾墨白那叫一个与有荣焉啊！ 来的人叫袁樾川，平日里跟顾墨白关系一般。 说关系一般吧，其实也不然。 他们算是亦敌亦友，彼此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顾墨白是通过毕业分配来的部队。 他一来部队就是军官，且超过了绝大多数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在战场上用生命搏前程的人。 不服他的人自然很多。 在那些老人眼里，他就是个关系户！ 顾墨白的肤色又随了他妈，很白，再加上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一身的书卷气。 不少人背地里都说他看着咋娘儿们唧唧的？ 袁樾川也是其中之一。 他是高中毕业的那年，通过征兵进的部队，在战场上打拼厮杀了好些年。 受伤最严重的时候，差点儿命就救不回来了。 后来，好不容易有了晋升的机会，所有人都觉得他大抵是稳了。 也为他高兴。 结果半路杀出个顾墨白，将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本以为已经是囊中之物的职位，就那么被顾墨白给占了去。 谁能服他？ 袁樾川当时气得冲去领导办公室大闹了一场！ 是顾墨白主动站了出来，要跟他堂堂正正地比试一场。 比文亦比武。 若是顾墨白输了，这个位置就归袁樾川；若是袁樾川输了，他必须要向顾墨白以及领导道歉！ 还要写万字检讨。 袁樾川自然选择应战。 他就是不服！ 事实证明，所有人都小看了顾墨白的实力。 他的长相太有迷惑性了！ 比文，军事布局谋略，袁樾川输得一塌糊涂。 比武，他也就勉强跟顾墨白打了个平手。 若是一直打下去，他未必能打得过顾墨白。 顾墨白只是皮肤白，外表颇有欺骗性，但打起架来凶得很！ 跟不要命一样！ 袁樾川当场认输了。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只能说自己技不如人。 就是吧，他怎么也想不到，顾墨白折磨人的手段如此高明！ 他娘的让他写一万字检讨？ 那可是一万字啊！ 什么概念？ 他高中作文也不过才八百字，一万字是多少个八百字啊？ 他写的几乎崩溃，写到最后，字里行间全是对顾墨白的怨气。 那些个奋笔疾书的夜里，袁樾川头发都不知道掉了多少？ 自那之后，他看见顾墨白就绕着走，生怕自己没忍住一拳头砸他脸上去！ 谁家好人让人写检讨是要写一万字的？ 让他去罚跑五十圈，都比让他写检讨得强！ 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袁樾川看顾墨白不顺眼，顾墨白对袁樾川倒是颇为欣赏。 他确实是个人才！ 明明没有经过正统的训练，在军事布局谋略上，却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与风格。 如果不是跟顾墨白比，他未必会是输的那一方。 毕竟顾墨白从小到大所见所闻早已经超越了袁樾川。 二人若是同一个，顾墨白觉得，自己未必就能比袁樾川优秀到哪里去！ 他很欣赏袁樾川，只可惜人家对他的欣赏并不领情，每每见了他都恨不得绕他十八个弯！ 最后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以及一道冷哼声！ 哪怕后来他走了与袁樾川不同的路子，两个人的关系也没见得缓和多少？ 如今他竟然主动找上门来求教，说真的，顾墨白确实是挺惊讶的！ “你说你要我教你怎么哄孩子？你确定吗？” “确定！非常确定啊！” 第243章 你不是笑的最大声吗？ 顾墨白觉得袁樾川在跟自己开玩笑。 不提久远的，就说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嘲笑自己？ 笑自己堂堂一个政委，连个小屁孩儿都哄不好！ 每天送孩子上学，搞得跟送去断头台似的！ 他不是笑得好大声吗？ 堂堂一团之首，手底下一个团的大人物，来请求自己教他怎么哄孩子？ 顾墨白怎么觉得袁樾川在拿自己开玩笑呢？ “顾墨白！老顾！墨白！阿白～算我求你了，行不？” “哎哎哎！你能不能正常点儿？请称呼我的大名，可以吗？ 好歹你也是个团长，说话就好好说话，搞那么恶心黏糊干啥？ 去去去，一边儿站远点儿！咱俩可都是有家室的人！” 袁樾川也不跟他计较，丝毫没将他的嫌弃放在眼里。 “老顾！不对，是小顾！你比我小，我叫你小顾行了吧？ 算老子求你，我是真的想请教你，到底该怎么哄孩子？ 当然，如果你能顺便传授一下怎么哄媳妇儿的话，那就…那就再好不过了！” 顾墨白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你先前不还笑我笑的最大声吗？” “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这个小人计较，成不？” “行！你都说你是小人了，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见他不计较了，袁樾川又“噌”一下凑到了他身边，甚至想跟他勾结搭背。 顾墨白忙躲远了些。 “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动手动脚的干啥？” “咋？你还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啊？咱俩又不是没见过对方光着屁股的样子！那么矫情做甚？” 顾墨白懒得跟他掰扯这些。 “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你家闺女已经五岁了吧？咋还要我教你怎么哄？ 还有你媳妇儿…还用得着我教你？ 你跟我都有这不要脸的劲儿，但凡用在你媳妇身上，她还能不搭理你？” 袁樾川边拍大腿边叹气。 “你不懂！女人心海底针，尤其还是两根不定时针，我这头大啊！” 他平时说话大声些，闺女就得被自己吓哭了。 媳妇儿就开始埋怨他。 晚上更是把他赶得远远的，别说是睡一张床了，连地板都没他睡的份儿！ 偶尔，他吃个饭稍微快了一点，发出呼噜的声音，好家伙又都挨训！ 他能咋办？ 这么些年在部队里都习惯了，这毛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掉的啊！ 最最…最憋屈的是什么？ 他爹妈也不帮着他！ 一家人就自己是个外人，他们四个才是一家人。 看着人家父慈女孝、夫妻和睦的，袁樾川不也羡慕眼馋？ 然而，他只是想跟闺女亲近一些，闺女却避他如蛇蝎！ 连送闺女去上学的资格都没有！ 但凡他提起来一嘴，闺女准得掉小珍珠，然后他就又成了众矢之的。 被他爹妈跟媳妇儿轮流批判！ 他容易吗？ 他有那么可怕吗？ 他觉得自己长得也还行吧？ 不说貌若潘安，怎么着也没到不能见人的地步吧？ 他家媳妇儿嫁给他，不也是看上了他的脸，以及倍爷们儿的身材？ 为什么闺女见着自己就怕呢？ 想不通！ 他只能来找顾墨白取取经！ “这事儿我教不了！也没啥经验可传授的，感情这回事儿得从小培养！ 我家闺女可是我从小抱到大的，她不跟我亲跟谁亲？ 你闺女不亲近你，肯定是你以前对她不够上心！ 你该不会以前重男轻女，非得生个儿子，所以忽略了你闺女的存在吧？” 那就是活该了！ “怎么可能？”袁樾川一下子炸毛了！ “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我闺女那么好看、那么可爱、人见人爱，我是脑子给驴踢了才想生个混球呢！” 袁樾川是真没觉得儿子有什么好的！ 他就喜欢闺女！ 跟她媳妇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香香软软的。 哪里像混小子？臭臭的！脏兮兮的！还不听话！ 一个不小心能把人气出个好歹来！ 他先前就跟她媳妇儿商量过，这辈子就生一个闺女就好了，让闺女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儿。 他才不重男轻女呢！他明明是重女轻男好吧？ 第244章 孽缘啊！ 袁樾川一整天都耗在顾墨白的办公室里，缠着教他如何哄媳妇儿跟闺女？ 顾墨白好几次忍无可忍，想把他赶走，别影响自己上班！ 袁樾川跟没听见一样，依旧死皮赖脸坐着不动。 他休假。 媳妇儿上班去了，闺女上学去了，爹妈嫌他碍事儿。 他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好好向顾墨白取取经！ 顾墨白被他磨得没办法，索性随他去了。 等工作全部完成了，直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袁樾川正在蹭茶喝。 一杯又一杯。 真别说，蹭来的，尤其还是顾墨白的茶，味道就是好！ 见他自顾自往外走，茶也顾不上喝了，忙快步跟了上去。 “小顾啊，你去哪儿呢？” 看了看手表，恍然：“呀！都这个点儿了啊？是去接咱闺女放学吗？那我也去！” 顾墨白不吭声，继续往前走。 袁樾川自顾自跟上。 眼瞅着方向不对劲，咋越走越偏离学校了呢？ 他忙追问：“你咋不去接闺女？” 顾墨白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自顾自往前走。 等快到家属院的时候，顾墨白脚步一转去了一趟供销社。 顾墨白买啥，袁樾川也跟着买啥。 见他只买了两瓶汽水，袁樾川便也要了两瓶。 拿到手里就开了一瓶喝。 只是还不等他反应，顾墨白先溜了，四瓶汽水都得他结账！ 他那叫一个心疼啊！ 他的零花钱啊！ 一路跟着顾墨白到了顾家门口，他终于转身，开口却是送客的话。 “我家今儿没准备待客的饭菜，吃的都是些粗茶淡饭，袁团长尽早回家去吧！” 袁樾川鼻子嗅了嗅，嘴里一下子嚷嚷开了。 “我都闻着红烧肉味儿了！这还叫粗茶淡饭？这个粗茶淡饭我喜欢！ 我先不走了，吃个便饭，顺便看看你跟弟妹、小侄女咋相处的再回去！” 袁樾川说着就往院子里挤。 顾墨白也没真的想赶他走，轻易就让他钻了进去。 他只是嫌袁樾川有点碍眼而已。 崽崽原本在屋里玩拼图，听到外头的说话，立马拉着好朋友从屋里跑出来了。 边跑边喊：“爸爸！爸爸！你给我跟静静买汽水了吗？” 高婶在她身后念叨着。 “慢点儿跑！慢点儿跑！鞋子！鞋子穿上啊！” 等看见顾墨白手里拿着的两瓶汽水，崽崽脸上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哇！爸爸，你真的给我买啦！你真的太棒啦！我爱死你啦！mua～” 崽崽之所以这么激动，是陆敏芝觉得孩子还小，又是女孩子，要少吃生冷的东西。 汽水是冰镇过的。 这个天气还没有很热，她不想让崽崽吃太多冰的东西。 但小孩子嘛，越不让吃什么，她就越馋什么！ 这不知道今儿她妈要加班，晚上可能回不来，崽崽才敢让她爸给她买汽水？ “静静，给！” 她拿了一瓶汽水给了静静，另一瓶则是自己喝。 很显然，顾墨白的两瓶汽水，一瓶都没给自己。 袁樾川傻眼了。 尤其是看着出现在顾家的自家闺女，更是跟木头似的傻站在了原地。 人一着急，声音下意识就大了些，袁樾川自己都没意识到。 “闺女，你咋在这儿？放学怎么可以不回家呢？爷爷奶奶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静静接过汽水，偷偷看了一眼她爸，轻轻喊了一声：“爸爸。” 细弱蚊蝇。 要是耳朵不好使的，怕是都听不到她说话声！ 顾墨白看看静静，再看看袁樾川，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静静眼熟了？ 合着他闺女最好的朋友，竟然是袁樾川这家伙的闺女？ 孽缘啊！ 崽崽不懂大人之间的是非。 她解释道：“伯伯，静静是我征得爷爷奶奶同意，邀请她来我家玩的哦！ 是爷爷奶奶亲自将她送过来的，才不是偷跑来的呢！ 你冤枉静静了，你得跟静静道歉！ 而且你说话太大声了，你看静静都害怕了！” 袁樾川一看闺女红红的眼睛，恨不得立马抽自己一耳刮子。 好家伙！ 咋又吓到闺女了呢？ 顾墨白淡淡瞥了他一眼，眼里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让他从前笑话自己！ 该！ 这下好了吧？ 还不是也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了？ 崽崽直接拉着静静进了屋，才不管大人之间的事情了呢！ 第245章 你嗓门大怪我咯？ 袁樾川看看自家闺女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顾墨白，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那什么…我刚刚…是不是又坏事了？” 顾墨白耸耸肩，转身去了厨房。 洗手，端菜盛饭。 袁樾川亦步亦趋跟着，急得抓耳挠腮。 “小顾啊，话说…咱俩闺女啥时候认识的啊？感情那么好啊？ 你咋不早说我闺女在你家呢？早说我也不会那么大声说话啊！” 顾墨白不想搭理他的，想了想还是呛了他一句。 “你嗓门儿大怪我咯？” “那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意思是你早点告诉我，我就早点贿赂贿赂你了，让你闺女替我在我闺女面前美言几句！ 你刚刚也看见了，我闺女跟我这个亲爸一点也不亲！还没跟你亲呢！ 她看见还笑，一看见我跟老鼠看见猫儿似的，小脸立马就垮了！” 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那你可说错了！我还真不知道静静是你闺女！” “咋可能？咱俩好歹住同事这么久，你能不知…道？” 好像还…真不知道哈？ 他突然就想起来，自己每次看见顾墨白都绕着走来着！ 还有闺女当初满月、周岁宴啥的，他也故意跳过顾墨白。 特意挑他不在的时候办酒。 宁可晚几天也坚决不跟他碰面。 不过该给的回礼袁樾川倒是一份没少。 孩子小不方便带出来，孩子大一些了，顾墨白也一直在忙工作，自然就一直没碰上过。 再后来，孩子基本上都是袁家老两口在带，孩子很少跟袁樾川亲近，顾墨白就更不会注意这些了。 他甚至不认识袁家老两口。 这才导致他与对方碰了几次面，都不曾知道静静竟然是袁樾川的闺女。 静静的长相不随爹，也不随妈，反而像极了她的奶奶。 父女俩也有个别相似之处，但是必须要得站在一起，旁人才会联想到他们的关系。 顾墨白不知道实属正常。 “那什么…这不是你太忙了？我一直没机会把我闺女介绍给你认识吗？” “哦？是吗？” “是啊！咋不是呢？要不咱俩闺女肯定更早成为小姐妹！” “你闺女可比你讨喜多了！” 袁樾川下意识接话。 “那是！也不看看谁闺女？那肯定讨喜啊！” 等说完突然反应过来。 “哎！不是？你说谁不讨喜呢？” “谁应说谁！” “行行行！我不讨喜行了吧？你不是比我更不讨喜？我从前不跟你好，那也是有原因的好吧？” “什么原因？” “谁家好人动不动让人写检讨啊？还一写就是大几千上万字！ 我好歹还是军官，我不要面子的啊？当初我都快被那一万字逼疯了！ 我一看见你，我就想到一万字，一万字，检讨检讨的！能高兴起来吗？” “愿赌服输，不是吗？谁让你输给我了呢？” “是！那你跟我赌其他的也行啊！谁家好人赌一万字的检讨啊？” 顾墨白不想跟他争辩检讨的事情，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等将饭菜全部盛好，崽崽不用喊就出现了。 “爸爸，我跟静静要单独吃！” “在房间里？” “对！” “行！那你回去把桌子收拾好了，爸爸给你把饭菜端过去。” “好～” 崽崽又立马跑回去了。 “哎！不是…吃饭就吃饭，吃饭怎么可以在房间里吃呢？肯定是我家闺女胡闹，我这就去把她给叫过来！” “闭嘴！吃饭就好好坐下！不吃饭就赶紧走！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 袁樾川老实坐下了。 他怕顾墨白嘴里下一句话就是让他写检讨。 顾墨白从来不觉得在房间里吃饭有什么问题。 孩子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只要不浪费粮食，只要他们不吵不闹，好好吃完饭就行。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自己家还讲那么多规矩做什么？ 那还像个家吗？ 要不是没人伺候他，他都想直接在床上吃饭！ 吃完躺下就睡。 多舒坦呐？ 袁樾川他就是穷讲究！ 等顾墨白将饭菜全部拨到了餐盘里，不言跟刘栩也出现了，见状直接自告奋勇地去给崽崽她们送饭。 最后的最后，兄弟俩也跟着崽崽她们一起在房间里吃的饭。 第246章 遭人嫌的袁樾川 原本想讨教家人相处经验的，袁樾川却只蹭了一顿饭。 饭桌上只有他、顾墨白跟高婶三人。 陆敏芝压根没回来！ 几个孩子在房间里吃的饭，连面都没再露一下。 学什么？ 袁樾川不知道的是，这何尝不是一种相处方式呢？ 吃完饭，袁樾川见时间不早了，便打算带着闺女早点回去。 总不能一直叨扰人家吧？ 下一秒却被无情告知闺女不要跟他一起回家！ 静静宁可要顾墨白送，也不要跟他这个亲爹一起回家。 他成功被气到了。 太丢人了！ 顾墨白也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袁樾川喊了好几声，甚至夹着嗓子说话，静静也不愿意跟他回去。 他只能黑着脸先走了。 走到半道儿上，恰好看见了他爸妈，老两口啥也没说，绕着他就走了。 袁樾川：“……” 自己就那么不受待见？ 顾墨白刚准备送静静回家，袁家老两口就来了。 还不是空手来的，带了些他们做的吃食。 粘豆包。 顾墨白直收下了。 “谢谢叔婶，那我就收下了。” “谢啥谢？应该的！我们家静静吃了秀秀那么多东西，今儿还来打扰你们，该是我们道谢才是！” “哪里打扰了？静静很乖，跟我家秀秀玩的也好，我们家孩子都学着安静不少。你们是不知道，秀秀从前可能闹腾了！” “那是活泼！活泼一些才好呢！我还希望我家静静能活泼些呢！” 双方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老两口才领着静静回家了。 回到家时，袁樾川正在家门口站着。 搁家门口一杵，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川子，你干啥呢？一声不吭的，杵那儿当门神呢？吓死人了要！” 袁母没忍住抱怨道，顺带着给了他胳膊一巴掌。 “我也不想当门神啊，你们倒是给我把钥匙啊！” 谁家好人进自己家门没钥匙的？ “就不给！咋？谁让你老气人？下次再犯老娘还把你赶出去，看你咋进屋里来？” “行！” 袁樾川懒得跟他们计较。 他原本也有钥匙的，但钥匙被收走了！ 在他把媳妇儿气得要回娘家后，钥匙就被他妈收回去了。 那一次，他被他爹妈联手给赶出了家门。 整整三天！ 他只能去跟一群手底下的兵挤在狭窄的木板床上。 完了，他不仅被家里人嫌弃，还被手底下的兵嫌弃。 嫌弃他睡觉不老实，把对方给挤掉地上了！ 他容易吗？ 袁樾川不再提钥匙的事情，转而将视线挪到了他闺女身上。 静静下意识往袁母身后躲去。 “袁文静，你干啥呢？我是你老子，看你一眼，你躲啥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人贩子呢！ 用得着这么躲着他吗？ “你吼啥吼？就你嗓门儿大是吧？再吼给老娘滚出去住！” 袁母的嗓门儿比他更大，袁樾川瞬间气焰就灭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静静躲在她奶奶的身后，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等到亲妈下班回来了，静静立马可怜兮兮地跑过去，眼眶泛红，抱着她妈怎么也不愿意撒手。 不用她多说什么，宗慧慧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怒瞪着袁樾川。 “袁樾川，你是不是又吼闺女了？跟你说多少次了？跟闺女说话请你把嗓门儿放小点儿！放小点儿！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得健忘症了？” “我…我什么时候吼她了？”袁樾川那叫一个有口难辩啊！ 因为他说出来的话压根儿没有人信！ 一家人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走，静静，别搭理你爸！他就是个棒槌！” “就是！” “静静乖，爷爷替你教训他！”袁父作势就要脱鞋子揍人。 宗慧慧直接抱着闺女离开了。 临走时还撂下话：“袁樾川，晚上你睡小床，我跟闺女睡！” “不是…凭什么？我不要睡小床！我要跟你睡！静静她都多大了？该学会一个人睡了！” “再说你连小床都没得睡！” “我…哦～” 第247章 半夜听到爸爸妈妈打架？ 接下来的几日，袁樾川依旧每天一下班就到顾家蹭饭，美其名曰要多学习一下他们家的相处之道。 顾墨白赶了几次，见赶不走，干脆也随他去了。 偏偏巧合的是，他来蹭饭的几天，陆敏芝都不在家。 崽崽也不回家了。 她直接跟着静静一起去袁家蹭饭了。 崽崽最近迷上了袁家老两口做的东北菜了！ 尤其是锅包肉，酸酸甜甜的，外酥里嫩，小孩子最是爱吃。 顾墨白想说不能天天去，崽崽却说得理直气壮。 “袁伯伯都去咱家吃饭了，我为什么不能去袁伯伯家吃饭？” 她都还没算，她的饭量都不够大，都吃亏本了！ 袁伯伯也真是的，干啥天天去自己家吃饭呀？他没有家吗？害得静静都不敢去自己家了！ 顾墨白见状也只能随她去了。 不过每次送崽崽去袁家的时候，他都会提醒崽崽别空手登门。 崽崽懂了。 于是，她每次想吃啥，都会提前一天跟静静说好，然后将食材放到自家地窖里。 第二天高婶就会将菜帮她送去袁家。 比方说她明天想吃小鸡炖蘑菇，高婶第二天就会送只鸡过去。 袁家也不白拿。 每次无论做什么菜，都是留一半，送一半回顾家。 有好几次，袁樾川吃着顾家的菜，总觉得味道有些熟悉。 偏偏他又想不起来为什么熟悉？ 顾墨白也不提醒。 接连蹭了有十来天的饭，袁樾川终于不好意思继续蹭下去了。 再加上他刚接了任务，需要外出执行任务，崽崽终于又能带着静静回家了！ 刚好也到了周末的休息时间，陆敏芝跟顾墨白难得也都在家里。 夫妻俩陪着崽崽跟静静玩了一早上。 “静静，能告诉叔叔，你为什么不喜欢你爸爸吗？” 静静沉默许久。 就在他们以为她不会回答时，静静却突然开了口。 “爸爸坏！他打妈妈！我都听到妈妈在哭，让爸爸轻点儿，爸爸还一直打妈妈，妈妈哭得更大声了！” 陆敏芝跟顾墨白眼神对视，电光火石之间，夫妻俩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静静啊，你能告诉阿姨，你是什么时候听到爸爸打妈妈的吗？” “嗯…晚上！我起来上厕所，听到爸爸跟妈妈在打架的！ 他们打了一晚上，我都吓得不敢睡觉！第二天妈妈就没有起床。 我想看看妈妈，爸爸还不让，肯定是爸爸把妈妈打伤了！” 顾墨白跟陆敏芝成功被静静的话给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了。 这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孩子还小，哪里知道，那根本不是在真打架！ 而是在妖精打架啊！ 陆敏芝的脸还有些燥热，下意识看了一眼崽崽。 她生怕自家闺女也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动静，误以为她跟顾墨白也在打架呢！ 幸好崽崽没有。 幸好他们平日里都还顾忌着孩子在，每次都克制着不敢闹出大动静。 崽崽只是义愤填膺地看着静静，恨不得跟她一起去打倒袁樾川。 坏人！ 打女人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袁伯伯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只是外表是人，做起事来跟狗一样！ 不！ 比狗还不如！ 她都没看见公狗打母狗的！ 坏人！ 夫妻俩忙转移了话题，生怕俩孩子追着这件事刨根问底。 等到下午，宗慧慧终于加完了班，赶来顾家接闺女回家。 陆敏芝想了想，拉着她到了一旁，小声将静静的话转述了一番。 宗慧慧成功闹了个大红脸。 道过谢后，她忙带着闺女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背影那叫一个落荒而逃啊！ 丢死人了！ 宗慧慧气得恨不得去把袁樾川给打一顿。 要不是袁樾川出任务去了，她非得揪着他暴揍一顿！ 都怪他！ 大半夜的不睡觉，非得拉着她胡闹，这下子好了吧？ 不仅被闺女听见了，还被闺女说出去了！ 她的脸都丢光了！丟到姥姥家了！ 宗慧慧气得咬牙切齿，回到家里，就把袁樾川的衣裳全给丢到了小房间里。 往后让他自己一个人睡吧！ 混蛋！ 第248章 连吃闭门羹 袁樾川这一趟出任务，到孩子放暑假才回来。 他以为这么长时间的分别，迎接他的必然是妻儿的温声软语。 小别胜新婚嘛！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出任务时的危险暂且不提，这么长时间的分别，都不知道隔了多少春秋了？ 然而，他满心欢喜回到家里，迎接他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家！ 什么情况？ 人呢？ 那么大一个家咋就剩他一个人了？ 亲爱的爹妈呢？漂亮温柔的媳妇儿呢？可爱贴心的闺女呢？ 一个都不在家？ 也没给他留个信儿啥的！ 行李一扔转头就往顾家跑，想着闺女跟顾家丫头玩的好，指不定是在顾家玩呢？ 谁知等他跑到顾家，再一次吃了闭门羹！ 顾家也大门紧闭。 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人间蒸发了？ 难不成在做梦？梦还没醒呢？ 他掐了一把大腿，一个不小心恰好掐在自己的伤口处。 疼得他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嗓门儿太大，将隔壁邻居给吸引了出来。 “袁团长回来了？咋这么晚才回来？任务还顺利吗？ 对了，你爹妈让给你捎句话，他们带孩子回老家避暑去了！ 哦，对，还有你媳妇儿，她厂里有事儿，这几天也忙，回不来，吃住都在厂里。 她让你自个儿在家歇着，别打电话啥的，到时间自然会回来的！” 袁樾川傻眼了。 好家伙，他这是被嫌弃上了？ “婶子，那你知道顾墨白…就顾政委他们一家子去哪儿了吗？” “顾政委家啊？顾政委也出任务去了，也就前两天刚走。” “其他人呢？他媳妇儿跟孩子不也没在家吗？” 对方奇怪地看了袁樾川一眼。 “他们家孩子去京市了，听说是顾政委媳妇儿去京市学习，一家子就都回去了。” “好的，谢谢婶子。” 对方摆摆手，毫不在意。 “袁团长，您问顾政委去向，是找他有事儿？”她八卦道。 “就随便问问。” “这样啊？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忙去了，不打扰袁团长休息了。” “好的！” 等对方离开之后，袁樾川整个人泄了气。 他原本还想着，自己要是一个人被落下了，那就去顾家蹭饭去得了。 一个人是吃，一群人也是吃。 前些日子，反正他跟顾墨白误会也解开了，发现顾墨白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他一个人开火也麻烦，倒不如厚着脸皮去蹭饭！ 哪成想连饭都蹭不上了！ 全走了！ 就剩下他一个人，像是多余的！ 袁樾川想打开家门，突然想起来，他娘的他没钥匙啊！ 他爹妈怎么走了也不知道给他留一把钥匙啊？ 不得已，他只能将行李往院子里一扔，直接去借了辆部队的车开走了。 这下子，他去找媳妇儿，总不能再被赶走了吧？ 他这可是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的！ 没钥匙也进不了家门啊！ 等袁樾川好不容易到了宗慧慧厂里，却被告知厂里的干事都去开会去了。 宗慧慧也在其中。 很好！ 门卫让他在厂子外头等着，以免厂里财物丢失，回头他没法跟人交代。 袁樾川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厂里，一整个大无语。 “你是说…我会偷你们厂里的东西？” 用得着吗？ 他用得着吗？ 他好歹也是个军官，更是年纪轻轻混到了团长的位置，他用得着去偷那么些个玩意儿？ 门卫淡淡地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又一遍。 随即再次肯定点头。 袁樾川成功被气了个仰倒！ 想发火，又不能。 好好好！他等还不行吗？ 他不就是大半个月没刮胡茬子？不就是赶时间没来得及换身干净衣裳吗？ 不就是邋遢了那么一点点吗？用得着这么…什么眼看人低吗？ 哼！ 他气冲冲地回车里等着去了，左等右等，一直到天都黑了，他才终于等到了开完会回来的宗慧慧。 袁樾川那叫一个委屈啊！ “媳妇儿！” 他那大嗓门儿哦，一声“媳妇儿”，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等宗慧慧发现是他时，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她尴尬地对同事笑了笑，然后咬牙切齿地朝车子的方向跑来了…… 第249章 遗忘是件可怕的事 袁樾川张开双臂，准备给宗慧慧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想着这么久没见了，媳妇儿一定也想自己了！ 没瞧见她都跑向自己了？ 肯定想了！ 从前嘴上嫌弃只是说说而已！ 为了表示一下，也为了向她证明自己也想她，怎么着也该给她一个拥抱才行！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宗慧慧的拥抱，而是她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 “袁樾川，你要死啊！不会小点儿声？这很光荣吗？一把年纪的人也不害臊！真是羞死人了！” “怎么了？我怎么了？不就喊你声媳妇儿？我找我媳妇儿不行吗？” 他想媳妇儿了，来找她，明明是天经地义好吗？ 袁樾川很委屈。 但不能说。 宗慧慧的眼神要刀人！ 等上车坐好了，袁樾川还跟木头疙瘩一样，宗慧慧的火气再次噌噌往上涨。 “开车啊！”她吼。 “去哪儿啊？” “你来找我，问我去哪儿？还能去哪儿？回家啊！” “哦～” 袁樾川老老实实启动车子。 一路上大气不敢喘一个，生怕媳妇儿再突然发飙。 怎么他出了一趟任务回来，媳妇儿还愈发不待见自己了呢？ 从前虽然也没见多温柔体贴吧，但也没这么暴躁吧？ 难不成是天气热，火气旺，所以才脾气暴躁？ 有可能！ 那他还是小心一点得好，省的一不小心媳妇儿跟炮仗似的被点着了。 他这里过得水深火热，其他人并不知道。 崽崽此刻正搓搓小手，激动地等着下火车。 终于要到传说中的首都了耶！ 听说首都寸土寸金，堪比酆都城，繁华热闹至极。 从前她就很向往，想来人世间看一遭。 可惜阎玉那个家伙不让！ 非说什么人鬼有别，让她别去人间祸害生灵！ 至于吗？ 如今总算是能亲自看上一看了！ 不过想起阎玉，她才恍然自己好像已经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如今她的魂体已经进不去空间了，只能通过意念自由收取物资。 这种现象不是什么坏事，说明她的魂魄与身体愈发契合了。 也证明她越来越健康了！ 就是偶尔她也会想念阎玉，想起从前他念叨自己，默默关心自己的模样。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这会儿陡然想起来，她才意识到好像已经有小半年没怎么想起过阎玉了。 遗忘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她在想，自己会不会某天突然就忘了他了？ 忘了他的模样，甚至忘记他的存在？ 她摇了摇头，努力将这个念头甩出去！ 才不会！ 一定不会的！ 只要空间一直在，只要物资没变少，就说明他一直都在！ 自己也一定会一直记得他的！ 哪有闺女会忘记爹的？ “崽崽，怎么了？是脑袋不舒服吗？是不是晕车了？还是中暑了？” 陆敏芝刚准备抱她下车，突然看见她甩头的动作，生怕她有哪里不舒服？ 最近确实有些热。 尤其是他们还在火车上，车窗不打开就更加闷得慌。 即使他们在卧铺车厢，车厢里的气味也不甚好闻。 因着高温，热胀冷缩，车厢之间空气又是流通的，其他车厢的异味总能一阵一阵的传来。 这一趟旅程确实不怎么好受！ 若不是崽崽在家里闹着要来玩，再加上不言想回来看看他妈，陆敏芝怎么也不能答应带她来京市的。 她一路上都在担心崽崽会晕车。 “妈妈，我没事，就是感觉有个蚊子咬我，我才摇头甩掉的！” 这一趟她可没有晕车哦！ “没事就好！妈妈待会儿就要跟同事一起离开了，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爷爷奶奶，知道吗？” “好哒！” 崽崽捧着她的脸，凑过去亲了一下。 “妈妈，要记得想崽崽啊！” “崽崽也要想妈妈，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出门要跟紧爷爷奶奶跟哥哥，不可以一个人乱跑！” “嗯嗯！” 等下车之后，陆敏芝又反复叮嘱几遍，便跟崽崽他们挥手告别了。 第250章 京市的家 等陆敏芝走了，崽崽颇为不舍，眼眶都红了。 老两口还想劝两句，谁知下一秒，这孩子跟变脸似的，立马换成笑脸了。 “爷爷奶奶，快快快！我们快回家吧！我都还没见过咱们这个家呢！” 顾川跟白婉婉都愣了一下，被她拽了一把才反应过来。 “哎！好好好！回家！这就回家！”白婉婉附和道。 顾川两只手都提着行李箱，还不忘回过头叮嘱身后的兄弟俩。 “不言、小栩，你们俩走我前面来，别跟丢了！咱们要去坐公交车了！” “好～” 他们这一趟完全是临时起意，也没提前跟其他人打过招呼，回家也只能靠公共交通工具了。 好在京市的公交很方便，还有直达军区大院的班车。 公车上的人也不是很多。 崽崽一路上都兴致勃勃地盯着车窗外头看。 只可惜老京市的面貌注定要叫她失望了。 繁华吗？ 算吧！ 只是相对于其他地方而言，但真要论起来，老京市其实是比不上酆都城的繁华的。 酆都城可是非常现代化的！ 不过崽崽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她也想看看爸爸生长的地方。 虽然崽崽偶尔还是很讨厌爸爸，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挺喜欢他的。 对于这座爸爸成长的城市，她还是非常好奇与向往的。 公车一路走走停停，愈驶愈偏僻，最终在一处绿树成荫的地方停下。 崽崽刚一下车后，就被白婉婉抱进了怀里。 她乖乖坐在她的臂弯里，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军区大院也是有警卫员把守的。 四周还有巡逻的队伍。 进出被一道铁门拦着，四周难得一见的白墙绿瓦。 整个京市大多数建筑仍旧保留其历史原有的风貌，绿瓦红墙，飞檐走壁，威严庄重，古色古香。 白墙是真的难得一见！ 墙上用红色的颜料写着醒目的标语。 崽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标语是什么，就已经被抱着来到了大门口。 警卫员一见到顾川，立马朝他敬了个礼。 例行检查后便给他们一家人放行了。 例行检查也只是询问了一番几个孩子的身份，很显然，警卫员是认识顾川跟白婉婉的。 进了大门里，崽崽眼里充满了好奇，眼神不停地四处打量着。 她才看清楚，里头竟然是一栋隔着一栋的二层小洋楼样式布局的建筑群。 大院里的绿化率非常高。 走在路上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炎热，偶尔一阵风吹来，还带着丝丝凉意。 她立马挣扎着要下地自己走了。 “奶奶，我要自己走！我要自己走！” “好好好！自己走！自己走！小祖宗哎，别乱动，小心摔着了！” 等脚一沾地，她立马捣腾着小短腿儿，在前头跑得飞快。 一眨眼就追上了前头走着的不言跟刘栩兄弟俩。 不言是在大院长大的，对这里自然熟悉，而且他还急着回去放行李，一进来以后就走得飞快。 “哥哥，你们等等我呀！等等我！” 听到崽崽的声音，兄弟俩忙放慢了脚步。 这个时间点儿正是午休的时间，大院里也没什么人出来走动。 他们一家人回来也没引起什么动静。 大约走了有十几分钟的样子，他们终于在一栋二层小洋楼外停下了。 崽崽大大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到了，她都走累了，都想趴地上爬了！ “走啊，进家门啊，咋还一个个的全都傻站着呢？ 你们李爷爷估计正在家里睡觉呢，咱们进屋去把他给吓一大跳！” “对！” 崽崽立马来了兴趣。 暑假才刚开始的时候，老李就带着文家兄妹俩回京市来了。 文山本来想趁着暑假打工的，被文玉撒娇缠了一会儿，就立马答应一起来京市的家看看了。 一行人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本想着吓老李一跳，顺便给他个惊喜来着。 谁成想钥匙刚插进锁眼里，一道豪迈的嗓音自他们身后响起，吓得一行人皆是浑身一个激灵。 “哈哈哈哈…被我吓着了吧？” “老李！” 第251章 温馨的房间 顾川实在是没忍住，抬手捶了老李一下。 真的是！ 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吓他们一大跳。 他是完全忘了刚刚是谁先提起要吓一吓人的？ 二人很快打闹一团，可见关系有多好了？ “大哥，你们咋回来不提前给我说一声呢？我好给你提前收拾收拾啊！”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 “切！还惊喜呢？我看是想给我个惊吓还差不多！” 二人你捶我一拳，我捶你一下的，哪里像是曾经的上下级模样？ 他们早已经视彼此为最亲的亲人了。 崽崽见爷爷玩上瘾了，而她都快要累屎了，她忙大声喊道：“李爷爷，好久不见！” 然后转头看向顾川：“爷爷，快开门呀！我累了！” “哎哟！我当是谁呢？吓我一大跳，原来是我们家秀秀啊！快来给李爷爷抱一抱！” 崽崽立马张开双臂。 “来吧！” 她累了，是真的不想动了，有人抱她巴不得呢！ 军区大院里虽说植被茂盛，晒不到太阳的地方不算热。 偶尔还有一阵小风。 但她走了一路，一直在动，不热也得热起来了。 顾川见孙女累了，忙开门让众人进了屋。 崽崽刚进屋，对这个家的一切都很好奇，立马就不要老李抱着了。 老李将她放到了地上，自顾自去忙起来了。 得知他们一行人还没吃饭，忙去厨房里准备给他们做饭。 顾川则是带着不言跟刘栩上楼收拾房间去了。 崽崽仍旧站着不动，只眼神好奇地打量着一切。 “秀秀，你看看这个家可还喜欢？”白婉婉鼓励道。 她立马在新家里跑来跑去地观望了。 不过顾家秉承着节俭风，房子并没有怎么过度装修。 地上简单铺的原木色的木地板，墙壁简单刷了白石灰，墙上还挂了不少壁画。 有伟人的画像，有十大元帅图、十大将军骏马图等。 几乎将墙上空白位置张贴满了。 只一面墙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奖状、单人照片、合照等。 其他一切从简。 一楼客厅里只有简单的桌椅板凳，一旁还有一张类似矮茶几的桌子，上头摆放着一副象棋。 另外还有几个小的矮凳，以及两张藤编的躺椅。 左侧是厨房，被单独隔开，老李此刻正在里头忙碌着。 楼梯也是那种中规中矩的，原木色的扶手，简单刷了桐油而已。 一楼还有一间主卧，两间客卧，一间杂物房，外加一个公共的卫生间。 其中一间大的客卧，原本是老李在住，如今是给文玉住的。 另一间里头并列摆放着两张铁架子的单人床，上头整齐地叠放着豆腐块状的被子。 崽崽猜测应该是李爷爷跟文山哥哥目前在住了。 主卧则是顾川跟白婉婉的房间。 其他的卧室都在楼上。 崽崽原本还在到处转悠，不言在楼上喊了她一声。 “妹妹，你在干啥呀？你快上来啊！” “来了！就来了！” 崽崽走到楼梯口，面对着面前的台阶，突然就犯了难。 这个时候的楼梯台阶，每一阶都垒得很高。 这个高度有点为难她了！ 她的小短腿儿啊，还特意用腿去比划了一下，突然发现凭自己的小短腿，走上楼好像有些不太现实！ 突然就觉得楼房不香了，还不如家属院的小平房香呢！ 她看了一眼在休息的白婉婉，又看了一眼在厨房忙活的老李，思索一番，直接往地上一趴，手脚并用地开始往楼上爬。 当真是在爬楼梯啊！ 白婉婉原本坐在躺椅上休息，余光瞥见崽崽在爬楼梯，忙笑着起身去将她抱上楼了。 等到了楼上，还不忘给她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真是个傻丫头！上不来也不知道喊人抱你！” “嘿嘿～楼梯太高了嘛，我腿短，上不来！” “不知道喊奶奶啊？或者喊你爷爷也行啊！” “奶奶累了，爷爷在忙。” 白婉婉还想再说些什么，崽崽的目光已经被二楼的装修给吸引了。 跟一楼相比，楼上简直像富贵窝！ 二楼中间是南北通透的客厅，依旧是铺的木质地板，地板上还铺着牡丹图案的地毯。 还是手工制作的！ 右侧靠墙放着一组沙发，如果她没认错的话，应该就是妈妈说的黄花梨木的材质吧？ 配套的还有茶几，同样的木质材料。 一看就…很值钱！ 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有点像紫砂壶的？ 不确定，再看看！ 最最最重要的是，左侧靠墙是有电视柜的，上面还摆放着一台彩色电视！ 电视！还是彩色电视机！ 此刻电视机正在播放着，里头放的正是陈玉娆的文艺演出节目。 原来节俭风只是装给外人看的啊！ 不言一直没看见崽崽，从其中一个房间探出头来，忙上前来拉崽崽进屋。 二楼一共有四个房间，两个房间朝北，两个房间向阳。 左侧向阳的主卧房间从前是陈玉娆跟顾与白的房间。 不言大部分时间跟老两口住一起。 偶尔跟他们住一起。 不过朝北的那个小房间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空间。 右侧向阳的主卧没住人，朝北的房间从前则是顾墨白住着。 不言将崽崽领到了那个空着的向阳主卧里。 顾川正在里头忙活着。 “妹妹，这个房间喜欢吗？专门给你准备的哦！” 房间被布置得很温馨。 蓝色碎花的窗帘，窗户此刻开着，窗帘随风摇曳。 窗台下是一张书桌，书桌上也是蓝色碎花的桌布，书桌还配套有一把椅子。 白石灰粉刷过的墙，干净整洁，一面是整整齐齐的六组大衣柜， 另一面则是一张双人的席梦思！ 床上已经铺好了床单被罩，被罩竟然还是有蕾丝边的，颜色则是粉粉嫩嫩的。 席梦思旁还配有一张床头柜。 房尾还放着一台落地风扇。 最最最关键的是，地上全部铺着白色的毛茸茸的地毯！ 布置这个房间的人可见真的很用心了！ “哇～喜欢！” 真的很难不喜欢！ 白婉婉跟顾川对视一眼，然后老两口相视一笑。 秀秀喜欢就好！ 喜欢就不枉他们花费一番心思布置了！ 第252章 与阎玉的最后一次相见 房间喜欢归喜欢，真等到了晚上睡觉，崽崽却抱着自己的小被几，默默敲响了老两口的房间。 老两口因为下午都在休息，夜里就有些睡不着，这会儿在房间里各自看自己的报纸跟书籍。 房门被敲响时还有些惊讶。 这么晚了谁啊？ 待顾川打开门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崽崽。 “秀秀，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还有你咋下楼的？没摔着吧？咋也不知道开个灯？” 顾川只一眼就发现外头没有开灯。 崽崽紧了紧自己的小被子，仰头无辜道：“爷爷，我要跟你们一起睡！” 顾川终于反应过来，问：“秀秀是不敢一个人睡吗？” 崽崽坚定摇头。 她才不会害怕一个人睡呢！ 明明是房间太大了，她一个人睡不着而已。 顾川也不戳穿她，直接领着她进屋了。 老两口的房间就简陋多了。 房间里就一套书桌椅，一组双扇门的衣柜，一张铁架子的双人床。 其他就啥也没有了。 房间很大，显得有些空旷。 “秀秀来了？是不是一个人睡不着？来奶奶身边，奶奶陪你睡。” “好哒～” 崽崽立马抱着被子小跑过去，将被子放到了床上，刚准备往床上爬，才想起来弯腰掸灰尘。 她刚刚从楼上慢慢爬下来的，趴着一点一点往下挪。 她可惜命了！ 等掸好了灰，拒绝了顾川的帮忙，直接手脚并用爬上了床。 她乖乖躺在了老两口中间，给自己盖好被子，眼睛闭上。 “爷爷奶奶，关灯，该睡觉了！” “好好好！关灯睡觉！” 真是个小祖宗！自己要睡觉了，就不许他们开灯百~万\小!说了！ 没多会儿，崽崽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 她终于再一次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阎玉。 那叫一个激动啊！ 她刚想如从前一般，朝着阎玉直接扑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结果却突然扑了个空！ 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脚，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小孩子的模样。 而阎玉也只是静静看着她，冲她挤出一个不怎么自然的笑。 “秀秀，快回去吧！” “阎玉，你是在赶我走吗？你难道都不想我的吗？我都想你了！” 崽崽很生气。 双臂环胸，怒瞪着他，嘴巴翘得老高了。 她在等。 等着阎玉来哄她，等着阎玉抱抱她。 只可惜注定要叫她失望了！ “秀秀，你现在不属于这里，你该回到属于你的世界里去。 待百年以后，我们自然会再次相见，思念是最无用的情感！” “我呸！你糊弄鬼呢！从前你怎么不说我不属于阴曹地府？ 我看你就是有了新的鬼了，不想要我了，对不对？” “没有的事儿。” 他怎么可能再给自己养个小祖宗？ “哼！没有那你急着赶我走？肯定是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想瞒着我，对不对？” 阎玉没再说话。 想了想，这才变出了实体，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秀秀乖，好好过完你的一生，好好享受人世间的美好，无需惦念我。 等你寿终正寝的一天，我自会亲自来接你回家。 不会有其他鬼，只有你一个小鬼，所以忘掉我吧！” “我才不要忘掉呢！我就要记着你，时不时念叨你几句，省的你什么时候把我给忘了！” 崽崽抬手就把他的大手给挥开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阎玉摸她脑袋是想干嘛？ 是想消除她的记忆！ 她才不会让他如愿呢！ 谁说思念是最无用的情感了？她偏要记着他阎玉一辈子！ 念得他脑壳儿疼！ 万一他哪天把自己给忘了，回头不给送物资了咋办？ “好，不忘便不忘吧！你自己好好的就好，这大约是我们最后一次见了。” 阎玉身影慢慢消失的那一刻，崽崽再也忍不住直接哭了出来。 她知道阎玉为什么这么说？也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见到阎玉了？ 她白日里把自己最后一次托梦的机会用掉了！ 崽崽怕自己真的忘记阎玉了。 这最后一次的托梦机会，被她用来召唤阎玉了。 她想见见他。 却没想到这会是他们这一辈子最后一次相见！ 再见就真的要等到她百年以后了。 “阎玉你个大坏蛋！” 可骂完她立马就又后悔了。 她吼道：“别忘了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得来接我啊！” “会的。” 阎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崽崽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秀秀？” “崽崽，醒醒！” “这孩子怎么好端端的哭了？是不是做噩梦了？秀秀？快醒醒！” “不知道啊！” 白婉婉跟陆敏芝喊了好几声，崽崽才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人还在抽噎着。 待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后，她再也忍不住抱着她妈嚎啕大哭了。 无论家里人怎么哄，崽崽始终哭得不能自已。 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 急得一家人团团转。 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只是捂着心口摇头。 摸她额头也不烫。 老两口甚至还喊了军医来家里给她检查了一番。 啥毛病都没有！ 唯一的猜测就是这孩子是不是梦魇着了？ 陆敏芝原本今天就要开始组织工作学习的。 不巧的是，给他们培训的老教授临时有个紧急病人，就给他们放了一天假，让他们调整调整，顺便还可以在京市里到处逛逛。 她第一时间就是想来看看闺女，生怕她不听话到处乱跑。 哪成想一来就看见闺女在梦里哭得正伤心呢？ 她也没听清楚闺女到底呓语着什么，只好像是在念叨什么人的名字？ 但是她没听清楚。 崽崽这一哭，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她也终于哭累了，不再嚎啕大哭了，只是时不时抽噎两声。 中午吃饭的时候，还以为她会没胃口的，没想到自己乖乖扒拉完了一碗饭。 还不忘吸吸鼻子，带着鼻音道：“妈妈，我还没饱。” 这下子众人总算是放心了。 有胃口吃饭，说明问题不大，大约真的只是梦魇着了吧！ 也不知道小小年纪的她，到底啥梦才能让她如此伤心？ 【阎玉正文里大概率不会再出现啦！再出现应该就是番外啦！崽崽也该开始独属于她自己的人生啦！】 第253章 偶遇穆长青 原本还担心崽崽会继续哭，想着下午就陪她在家里玩好了。 崽崽怎么可能坐得住呢？ 还没好好逛过京市呢！还没吃过京市的烤鸭呢！ 她要出去玩！ “妈妈，我们出去玩嘛～好不好嘛？” “妈妈～妈妈～” “妈妈，我最爱你啦～我们就出去玩一会会儿嘛～” “妈妈妈～” 崽崽又如法炮制，继续缠着老两口撒娇卖萌。 她要出去玩！ 尤其是在知道老李带着文家兄妹早早就出了门后，崽崽想出去玩的心达到了巅峰。 她还拉着不言跟小栩一起，表达了他们想出去玩的决心。 三人被她缠得没办法了，看她又活蹦乱跳的，还能怎么着呢？ 答应她呗！ “好好好！出去玩！出去玩！那你们快去换鞋子，爷爷这就去开车！咱们开车出去玩！” 顾川率先败下阵来。 “好耶～” 崽崽立马跑到老两口房间里准备换鞋去。 她脚上穿的是她自己的毛茸茸拖鞋。 跑起来踢踏声作响。 陆敏芝跟白婉婉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了。 不言跟小栩也去楼梯口换了鞋。 等换好了鞋子，没等多会儿，顾川也将车开来了。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上车了。 出军区大院的路上，一家人还遇到了几个顾川从前的好友，一行人约着晚上到顾家去下棋。 顾川一一应下。 崽崽跟着不言全都乖巧地叫了人。 什么叔叔、伯伯、爷爷的。 她双眼放光地看向他们，好像在看布灵布灵的票票在跟自己招手。 等车子驶离了大院，崽崽立马笑嘻嘻地趴到白婉婉腿上。 “奶奶，刚刚那么多叔叔伯伯爷爷，是不是会给我好多好多见面礼啊？” 陆敏芝抬手就弹了她个脑瓜嘣儿。” “就你鬼精鬼精的！我跟你爸也没穷过你啊，咋就跟个财迷一样呢？” 崽崽捂着脑门儿，无辜道：“那小钱钱谁能不爱啊？” 再说了，她的票票、她的私房钱啊，不全都被妈妈收走了嘛？ 她都没有钱了！ 自然只能想办法重新赚了呀！ 她不想当个穷光蛋，没有钱，出门玩都没有安全感！ 不过这话崽崽没说，她怕提醒到她妈了，回头再收点红包啥的，又被妈妈残忍地收走啦！ 白婉婉也刮了刮她的鼻子。 “放心吧！他们少不着你的见面礼！” 顾川也接上了她们的话茬。 “秀秀想要见面礼啊？这还不简单？改明儿爷爷就带你挨家挨户去收！” “哇～真哒？” “这还能有假？爷爷啥时候骗过你？” “好耶～去去去！” 陆敏芝瞪了她一眼，警告她老实点，别听风就是雨。 崽崽直接冲她吐舌头做鬼脸。 她现在有爷爷奶奶做靠山，嘿，她才不怕妈妈的警告呢！ 打不着她！ 顾川直接开车带着他们到了京市的著名景点。 一家人到处走走逛逛。 走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休息片刻就继续走。 这个时候也没啥门票啥的，基本上能玩的景点随便进。 崽崽就逛了个园子，人就累得抬不动脚了，趴在顾川背上坚决不肯下地了。 这么多景点也没想着一下子逛完，挑了两个最著名的景点看了看，顾川就开车带他们去百货大楼了。 崽崽立马来精神了。 逛街好啊！ 她最喜欢的就是买买买了！ 然而，一家人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百货大楼外遇到穆家人。 穆长青跟他的夫人。 顾家人想当作没看见直接绕道走，没想到对方竟主动走过来打招呼了。 这下他们也不能装没看见了。 “穆先生、穆夫人，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京市的？” “顾叔叔、顾阿姨、顾夫人，好久不见。” 白婉婉跟陆敏芝见状也都跟对方打了招呼。 崽崽则躲在他们身后，始终没有露头看一眼。 她注意力全都在不远处的不言跟小栩身上，跟他们做着鬼脸，打着其他人看不懂的哑谜。 穆长青主动以晚辈身份自居，这是顾川他们没想到的。 毕竟穆家的权势地位，真不是他们顾家能随意高攀的。 “我们也是前两日刚回。”穆长青又道。 “这样啊！真巧，我们也是刚回！你们这是回来有事？还是回来看看？” 穆长青迟疑片刻，才道：“是…孩子出事了！” “孩子？” 顾川一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随即恍然大悟。 “是生生那孩子？他咋了？出啥事儿了？我们咋啥也没听说过？” 自从知道生生不是大儿子的亲生骨肉后，顾家人就基本上没再关注过他的情况了。 关于他的近况，顾家人一概不知。 崽崽一开始还对生生有些兴趣，但小孩子本就忘性大。 在学校里又认识了好多新朋友，自然而然的，就将那个没相处过多久的弟弟抛之脑后了。 他们还真不知道生生如何了？ “前些日子在家里玩的好好的，突然就昏迷倒地了，送进医院里一查，医生说他已经肾脏衰竭了。” “什么？！这么严重？那孩子现在怎么个情况？” “派人接来京市了，现在正在组织专家会诊，看看能不能商量出一个最佳治疗方案？” 顾川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陆敏芝。 陆敏芝也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们医院这次组织来京市学习，原定的就是今天开始。 临时却通知老教授有急诊病人。 那个急诊重症患者，该不会就是…生生那孩子吧？ “那生生的养父母呢？他们也来了？” 他们也很久没关注过王家人了。 只听说倪秀华生了个女儿，也没办满月宴啥的，就给家属院挨家挨户送了几个红鸡蛋而已。 “还没来得及通知他们来。” 生生是被穆长青接到姑苏玩的，谁成想到姑苏的第二天早上，好端端的突然就昏迷不醒了！ 穆长青还没想好要不要通知王家人？ 他也怕王家人胡思乱想，以为他们对生生做了什么，才导致生生如今…… 穆长青也不是真的眼盲心瞎。 他看得出来，王家人对生生是真的很好，很用心。 如今生生户口还在王家，若是真的光明正大去争，未必能够争得过王家人！ 第254章 崽崽腰子疼… 也不便插手。 他也大约猜出来穆长青主动找他打招呼的动机了。 穆长青的意思是，想让他将生生的事情转告给王家人。 顾川自然不愿。 他不是很想插手这个烂摊子了。 本身因为大儿子的死，他看见生生那孩子就心情很复杂。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不是因为秦玉莹的插足，他们家现在明明可以更热闹的。 他没办法把错怪在孩子头上，但不代表他能无条件接纳孩子的存在。 顾川想了想，决定找个借口，直接准备带着其他人赶快离开。 “穆先生，那你们先忙，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孙女闹着口渴要喝水呢，我还得带她去买些饮料喝。” 他忙背过手去推了推崽崽。 崽崽立马会意。 祖孙俩还是很默契的。 “爷爷！爷爷！快！快走吧！哥哥们都要把汽水喝没了！” “来了！来了！他们不敢！爷爷这就去给你抢过来！” 顾川将她一把抱起来，跟穆长青打了声招呼就想走。 “顾叔，我能不能麻烦你件事儿？”穆长青突然出声道。 顾川这下子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了！ 迫于顾家与穆家的势力悬殊，他最终还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了穆长青。 要怪只能怪他年轻时还不够努力，要是也能干到穆家这个位置，他何至于受制于人？ 唉～ 他认栽！ “穆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 “顾叔，你跟我不必这么客套，直接叫我长青就行。 我想麻烦顾叔帮个忙，帮忙联系一下生生的养父母。 另外，就是关于孩子的血亲那边，我听说墨白跟他们家从前关系不错。 孩子可能还需要肾脏移植，我想让他们都来配型试试。” 一听到这个话题，崽崽突然觉得自己的腰子隐隐作痛，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腰子。 她这下子是真的待不下去了，都不用顾川催了，她直接开始闹起来了。 “爷爷！爷爷！我要喝汽水！我们快走吧！快走吧！我要喝汽水！喝汽水！” 她在顾川怀里张牙舞爪，上蹿下跳，恨不得从他身上蹦下来。 “哎！好好好！爷爷这就走了！” 顾川也没给穆长青个准话，直接说了声抱歉，就抱着崽崽赶忙离开了。 陆敏芝跟白婉婉早在一开始就先走远了一些。 也就是崽崽听到他们在提生生，才没有跟着先行一步。 穆长青跟他夫人在原地驻足许久，才终于转身离开了。 也没见他们进百货大楼买什么？ 等穆长青夫妻俩离开以后，顾川一行人重新回到百货大楼门口。 一家人脸色都很凝重。 他们总觉得今日的“偶遇”似乎不是巧合，而是穆长青他们刻意为之。 不过这事儿跟他们家也没太大关系，一行人也很快便将之抛之脑后了。 他们重新打起精神，高高兴兴地进了百货大楼。 崽崽已经回到了她妈怀里。 她将刚刚听到的事情，全部叽里咕噜讲给了她妈听。 “妈妈，割腰子…疼～” 陆敏芝见她满脸写着害怕，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肚子。 “放心吧！跟咱们不会有关系了！崽崽的腰子会好好的！” “真的吗？” “真的！” 为母则刚，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女儿的！ 谁敢若是敢伤害崽崽，她会让对方血债血偿！ 梦里她能做到，现实里，她同样也能做到。 更何况她的崽崽这一世很健康！ 谁都不能有机可乘了！ 崽崽刚要松一口气，陆敏芝的话立马又让她提心吊胆了。 “不过崽崽可不能乱跑，万一被坏人抓走了，妈妈可不能保证崽崽会不会…” 她慌忙摇头，保证道：“我乖乖的！不会乱走的！” “记住了哦！外面可是很危险的，会吃人哦！” “记住啦！” 娘儿俩这才高高兴兴地一起逛街去了。 一家人到处逛了逛，买了点京市的特色点心，三个孩子一人买了两本连环画书，就离开了百货大楼。 崽崽闹着要吃烤鸭，顾川是个疼孙女的，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他一路上七拐八绕的，最后进了一个老胡同里，敲响了其中的一扇大门。 其他人记没记住路不知道，崽崽反正已经快被绕晕了。 还快饿晕了！ 一下我的消耗，她早就已经饿了。 偏偏陆敏芝不让她在外面随意使用特殊能力，她又穿着短袖背带裤，就一个小口袋，里头啥也装不了。 她只能一路忍着饿了。 这会儿刚一下车，一阵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她口水都要控制不住了。 疯狂咽口水。 鼻子还不停地嗅啊嗅。 过了片刻，门终于被打开了，来人是一位穿着很朴素的中年男人。 顾川附耳轻声跟对方说了两句，他们一行人便被放进去了。 进去以后，绕过影壁，众人才恍然里头竟别有洞天。 外头瞧着平平无奇。 没想到里头竟然很精致，小桥流水，古色古香，别有一番意境。 他们被引到了一处包厢，包厢里的装潢也很精致。 崽崽鼻子到处嗅，凑近桌子闻了闻。 “香的？” “咱们秀秀的鼻子真灵！像小狗鼻子一样灵！” “爷爷才是小狗，我才不是呢！哼！” “爷爷又没说你是小狗！” “桌子为什么是香的呀？这个桌子能吃吗？” “这是小叶紫檀吧？可不能吃！”陆敏芝突然道。 中年男人正在跟白婉婉确认菜单，听到她的话，颇为意外看了一眼她。 “好眼光！” 陆敏芝笑了笑。 等中年男人离开，她才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了。 “爸、妈，这里是私人的？怎么对外营业还…？” 顾川抬手指了指天。 意思很简单。 背靠大树好乘凉！ 只要后台足够硬，只要他们平日里低调一些，即使是特殊时期，他们照样谁也动不了！ 谁也不敢动！ 陆敏芝懂了，也没再继续追问。 烤鸭也确实很好吃！ 但…也是真的贵！ 有几个人舍得花上个把月的工资，就为了来吃顿烤鸭啊？ 肉疼！ 心在滴血～ 但也是真香啊！ 第255章 豆汁儿初体验 不过他不是自己去转述的，而是通过电话联系了白骏山，由他再去帮忙转达给了王家。 来不来？谁来？都是王家人的事儿！ 生生的病情究竟如何治则是穆家人的事情。 他们顾家已经与生生没有关系了。 也不想有什么牵扯！ 看见那孩子那张长得与秦玉莹越来越相似的脸，顾家人难免会想起曾经那些不好的回忆。 不过出于礼数问题，陆敏芝打算作为顾家的代表，拎点水果啥的去探望一下。 刚好她要去医院学习，顺带着可以去探望一番。 第二天一早。 顾川就开车把她送去医院学习去了。 崽崽早上一睁眼，看着身边早已经空空如也的位置，鼻子不免有些发酸。 妈妈走了。 都不告诉她一下的。 她都没来得及跟妈妈告别！ 崽崽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不言跟小栩突然探出脑袋来。 见她坐着，惊喜道：“妹妹，你醒啦？我还以为你还睡着呢！” 崽崽吸吸鼻子，收拾好心情，冲二人扯出一个笑。 “不言哥哥、小栩哥哥，我已经睡醒啦！” “那我们下楼吧！奶奶说，等你醒了就带我们一起去叔叔伯伯家拜访。” “哪个叔叔伯伯呀？” “就咱们大院里的呀！你昨天不是还问有没有见面礼的吗？” 崽崽眼神“唰”地亮了。 “那哥哥等等我，我就起来了！” 见面礼，我来了～ 崽崽三两下从床上爬下来，穿着睡衣，顶着鸟窝头，脸也没洗、牙也没刷，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 不言跟小栩都没拦得住。 不过等她跑到楼梯口，才终于停住了脚步。 小短腿儿尝试伸出去好几次，突然就怎么也不敢下楼了。 “哥哥，我怕～” 兄弟俩叹了一口气，上前一左一右牵着她，才将她给带到了楼下。 等安全到了楼下，她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她在思考，自己怎么睡了一觉，胆子突然变小了呢？ 还是说楼梯趁着她睡觉长高了？ 肯定是后者！ 白婉婉听到动静，忙从院子里进屋来了。 她在外头浇水。 离开家这些日子，院子里从前她种的花花草草都快蔫儿没了。 她从早上醒过来到现在已经忙活了一个多钟头了。 那些枯枝烂叶的都被她清理干净了，这会儿刚给剩下的花草浇完了水。 见崽崽盯着楼梯不动，她疑惑：“秀秀，在干啥呢？楼梯上有啥可看的？” “奶奶，我在想，楼梯是不是趁我睡觉长高了？” “傻孩子！楼梯又不是人，咋可能长高呢？” “那为什么我睡一觉起来腿够不着下楼了？” “那可能是咱们秀秀变矮了吧？” 什么？！！ 崽崽天塌了！ 她不应该是竖着往上涨的吗？ 为什么还会缩水？ 白婉婉笑着上前摸摸她的脑袋，拉着她回房间里换衣裳、扎小辫子去了。 剪短的头发已经又养回来了，又可以扎好看的头发了。 见她撅着嘴不高兴的样子，忙解释道：“奶奶刚逗你玩儿呢！秀秀都长高了好些了，是楼梯晚上偷偷变高了！” 崽崽给了她奶奶一个眼神。 你看我像傻子吗？ 楼梯怎么可能会变高？明明是她变胆小了而已！ 等换好新裙子，扎好辫子，又洗完脸刷完牙，崽崽又变成了好看的小孩。 对着镜子一个劲儿臭美。 又是嘟嘴，又是卖萌，一会儿还比个耶，一会儿又提着裙摆转圈圈。 “好了好了！快来吃饭了！待会儿你爷爷回来，咱们还要去串门呢！” “就来啦～” 早饭是老李起早出去买的，都是地道的老京市美食。 崽崽一直看着白婉婉面前的碗看，里头装着颜色怪异的液体。 “奶奶，你喝的是什么呀？好喝吗？” “是豆汁儿，好喝的呀！” “那我能尝尝吗？” 不言听到对话从碗里抬起头来，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 也没阻止。 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崽崽看。 小栩也一样。 白婉婉直接将碗推到了她的面前。 “那你尝尝？” 怕吃不习惯豆汁儿，老李没给他们买，而是买的咸豆腐脑，甜豆浆，还有卤煮之类的。 基本上每种都买了一些。 崽崽低头闻了闻，没感觉有什么特别难闻的味道，随即从凳子上站起来，将碗用双手挪到了自己的面前。 在她即将喝到豆汁儿的那一刻，不言跟小栩皆端着自己的碗，下意识远离了餐桌。 白婉婉用一种大惊小怪的眼神瞅了他们一眼。 崽崽低头猛喝一口，本以为会是美味，一股诡异的味道却攻击她的味蕾…… 在白婉婉期盼的眼神下，她“噗”一下全喷了出去。 “咳咳咳…呕～” “呕～咳咳咳…呕…” 白婉婉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豆汁儿，赶忙上前替崽崽拍背顺气。 “你这孩子…尝个味儿，咋这么大反应？不就是豆汁儿而已？” 念叨归念叨，手里的动作没停。 崽崽呛的满脸通红，还在不停地干呕。 尤其是一想到那股怪异的味道，就下意识反胃想吐。 不言跟小栩对视一眼，狠狠松了一口气。 幸好！ 幸好他们没被波及到！ 不怪兄弟俩如此，同样的扬景，在崽崽醒来之前也出现过。 只不过遭殃的只有不言罢了，而罪魁祸首则是小栩。 他跟不言早上起得早。 下楼时，刚好看见老李在喝豆汁儿，跟喝酒似的咂着嘴，他就好奇了那么一下下。 然后，老李大方地将豆汁儿分给他一小碗，就喝了那么一口，一滴不落，全被他喷到了不言脸上、身上跟头发上…… 这不不言头发还是湿的呢，可不就是刚重新洗了个头发？ 一直到漱了几次口，又吃了其他东西压了压，崽崽依旧觉得很恶心。 “奶奶，豆汁儿怎么这么难喝？像毒药一样！” 比孟婆姐姐的毒药都难喝！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东西呢？ 白婉婉喝了一大口，疑惑道：“不难喝啊？这不挺好喝的吗？” 崽崽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第256章 崽崽的生意经 崽崽奇怪地盯着他看，疑惑爷爷为什么喝豆汁儿也不吐？ “秀秀，你盯着爷爷看啥呢？爷爷脸上有脏东西？还是你没吃饱，要不要再吃点儿？” 崽崽摇头。 “不是，不用了，我吃饱了。” “那你看啥？” 崽崽不答反问：“爷爷，豆汁儿好喝吗？” “好喝啊！秀秀要尝尝不？” 崽崽立刻疯狂摇头，人往后退了一大步，生怕他突然喂自己一口。 “爷爷，你跟奶奶是不是嘴巴坏掉了？豆汁儿那么难喝的东西，你们竟然说好喝？” 顾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猛喝了两口。 “没坏啊！这不挺好喝的吗？你要不再尝尝看？” “我不要！我拒绝！” 白婉婉已经换了衣裳出来了，忙笑着替崽崽解围。 “你就别逗她了，刚刚我给她喝了一口，给孩子直接喝吐了。”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她咋一直盯着瞅呢？” 他们自然是知道豆汁儿啥味儿的？ 他们这么多年喝习惯了，就觉得这玩意儿好喝。 喝不惯的人确实会觉得难喝至极！ 崽崽注意力终于不在豆汁儿上了，她也打定了主意，以后一定不随随便便好奇奇怪的吃食了。 她将家里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爷爷、奶奶，李爷爷他们怎么又不在呀？” “你李爷爷带他们兄妹俩去百~万\小!说呢！” 附近有个很大的图书馆，里头有各种各样的书籍。 文家兄妹来得早，京市该逛的地方逛差不多了。 老李看兄妹俩一直在家里憋着，干脆带他俩去图书馆学习去了。 看看课外书，多涨涨见识，也省的文山三天两头要跑去勤工俭学啥的。 等过了这个暑假，他就要正式入伍了。 趁最后的赋闲时间，不如多看百~万\小!说，提升提升自己的文化知识水平。 “这样子啊！” 那她不感兴趣了。 “好了，爷爷吃完了，这就带你们出去挨家挨户地串门儿去！” “嘿嘿…要见面礼！” “是是是！真是个小财迷！” “那爷爷你等等我，我也给叔叔伯伯爷爷们准备一点见面礼！” “行！那你快去，别拿太多，回头你可就赔本买卖了！” “好哦～” “不言？小栩？你们哥俩干啥呢？咋还跑没影儿了？” “来了～我们上厕所呢！” “懒人屎尿屁就是多！不出门不要上厕所，一出门屎尿屁全来了！” 白婉婉抬手直接给了他胳膊一巴掌。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个德行似的？” “嘿嘿…我那不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德行！” 等孩子们来了，老两口也不斗嘴了。 一家四口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崽崽背上背了个小黄鸭的背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啥？ 顾川想替她拎着，崽崽还不让！ 说要挨家挨户去拜访，顾川真就领着他们一家一家去敲门了。 这里住着的人军衔其实差不多，顾川甚至算里头最高的了。 大家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平日里来往不说多密切吧，但肯定没什么矛盾。 只有牵扯到利益，才会生出矛盾。 他们都是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人，能活着都算是万幸了，真没空去搞什么勾心斗角。 平日里遇上了，时不时还能吵个嘴，一个个跟老小孩儿一样。 顾川带着孩子们去拜访，大家也不会觉得冒昧啥的，甚至很乐意看见孩子上门玩。 没办法。 他们这些人的孩子啊，大部分都是有出息的，出去了几乎就很少回来了。 部队里能称得上叔叔的，最年轻的怕是也得三四十了。 都是跟顾川论辈分的，而非是跟顾墨白他们论辈分的。 众人一看见崽崽，全都欢迎得很，关键崽崽嘴巴也甜。 让叫啥叫啥？ 说老小孩儿真不为过！ 好些个头发都花白了的老人，还哄着崽崽喊老哥哥。 等到崽崽将她准备的“见面礼”拿出来时，顾川跟白婉婉都惊呆了。 全是膏药！ 不是？ 这孩子哪儿来那么多膏药啊？能用吗？不会用出毛病来吧？ 等从第一家出来，崽崽正激动地数着自己手里的票票，白婉婉纠结许久还是问出口了。 “秀秀啊，你刚刚送的那个膏药，是哪儿来的啊？能用吗？” 正规吗？ 这其实才是她最想问的。 别哪儿弄来的假冒伪劣产品，回头把人给用出毛病来了！ “能用呀！妈妈做的，很管用的！” 崽崽头都没抬，继续数着自己的大红包。 真大呀！ 她终于又发财了！ 这家的陆爷爷人真好呀，一出手竟然就是五十块钱的大红包耶～ 陆奶奶也很好！也给了她一个大红包，有十块钱呢！ 哥哥们也都对崽崽超好，将他们的红包都给自己了！ 老两口对视一眼，皆对崽崽的话存疑。 他们咋没看见芝芝弄过这玩意儿？ 崽崽其实真没说假话，这些膏药确实是陆敏芝做的，只不过药里被崽崽又加了一点点东西。 药效更好了呢！ 她来之前就已经想好要给大院里的这些人送了！ 当然，“送”这个也是有她的考虑的。 崽崽想着，她收见面礼，肯定要还礼呀！ 太重的礼，她还不起；太轻的礼，她不好意思拿。 对症下药最好！ 顺带着她还能给妈妈做一点点小生意啊！ 妈妈不就可以赚好多好多钱了？ 她替妈妈找到赚钱的门路上，妈妈是不是就不会觊觎她的小金库了？ 完美！ “好啦！爷爷奶奶，咱们快走！快去下一家吧！” 她还有好多膏药要送呢！ 等今天过后，这些叔叔伯伯爷爷们就都会发现，她的膏药可灵可灵了！ 回头是不是生意就找上门了？ 一想到票票们朝自己飞过来的扬景，崽崽就激动得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自己可真是太聪明了！ 简直是商业奇才！ 老两口忧心忡忡，这东西真能用吗？ 然而，崽崽已经在他们的带领下，敲响了下一家的大门。 等挨家挨户将膏药全部送了个遍，崽崽的包里又恢复了鼓鼓囊囊。 全是她的红包～ 第257章 红包被没收 纠结一番后，找到了陆敏芝给的联系方式，将电话打到了医院里。 陆敏芝还疑惑是谁找自己？怎么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等她接通了电话，才知道是家里打来的，差点儿以为崽崽又出啥事了！ “妈，是崽崽她…” “没有！没有！秀秀很好，啥事儿没有！” 白婉婉一下子听出来陆敏芝想哪儿去了？ 她忙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陆敏芝，顺带着隐晦地问了一番膏药的来历。 她也不敢说得太直白，怕又伤了陆敏芝的心。 万一真是陆敏芝做的，就算没用，也不能打击她的自信心啊！ 见不是崽崽出什么事了，她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膏药？ 她也终于想起来了，是在来京市之前的某天晚上，崽崽突然给她拿了不少草药出来。 说是想要治风湿病、关节炎、老寒腿、关节痛毛病的膏药。 甚至还将药方子都给她找出来了。 陆敏芝也没当回事儿，她当时以为崽崽是想孝敬孝敬老两口，也可能是给她舅爷爷、舅奶奶啥的。 孩子有孝心是好事儿，做亲妈的肯定不能打击孩子自信心啊！ 见药方子确实没啥问题，她就按照方子做了一些。 但是崽崽坚持要她把所有的草药全部做完！ 不给做就哭给她看。 最后的最后，不光是她在干，连高婶跟顾墨白，以及不言、小栩都没能逃脱被抓壮丁的命运。 那么多草药，他们一家子愣是加班加点干了三天，才终于将所有膏药全部做出来了！ 为了看看膏药有没有效果，当时她、顾墨白，还有高婶三人都拿了几帖亲自试了试。 还别说！ 是真有效果！ 贴了一晚上的膏药，她生完崽崽后时常腰疼的老毛病都好多了。 顾墨白也是。 他也偶尔会出一些危险的任务，身上不可避免地有些陈年旧疾。 伤口是好了。 但时不时骨头缝儿里都会泛着疼。 自从贴了几帖膏药后，疼痛的症状明显减轻了许多。 虽然说膏药不能够完全治愈那些陈年旧疾，至少比他从前好受了许多。 当时他们夫妻俩还都又拿了一些，准备留着备用呢！ 其他的被崽崽收起来了，他们也没再过问去向。 这会儿白婉婉突然提起来，陆敏芝才终于知道膏药的去向了。 原来自家闺女压根儿不是为了孝敬，竟然是准备用来送给那些人的？ “妈，膏药没问题，我跟墨白都是试过了，确实有用。 您不是经常喊脚踝疼吗？你问问崽崽还有没有，可以拿两帖去试试。 您亲自试过了，就知道膏药能不能用了？ 都是些常见的药草，基本上不会有过敏等不良反应的。” 白婉婉半信半疑。 “是这样的吗？真管用？不会用出什么毛病吧？” 那些人虽说跟他们家关系不错，但也不能真的因为他们出了岔子，他们可担不起那个责任！ “放心吧！真没问题！您亲自用了就知道了。” “那成！没事就行。你去忙吧，我不跟你说了，我也回去试试管不管用？” “好的，妈，再见。” 陆敏芝刚准备挂电话，白婉婉才想起来问了一嘴。 “哎！等等！芝芝啊，那个…那孩子咋样了？你见着没？” “您是问生生那孩子吧？” “嗯。” “情况不是太好，人是清醒了过来，就是非常虚弱，要时刻戴着氧气管。 孩子还老喊着疼，我们老师说必须要尽快做手术才行，拖一天情况都可能会很危急！” 白婉婉叹了一口气。 “唉！造孽啊！” “可不是吗？” 明明是大人犯的错，偏偏苦全都由孩子受着了。 孩子还那么小，就要遭这么大的罪，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呢？ “好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你且忙你的工作，秀秀在家里有我们，你只管放心忙！” “好的，谢谢妈，我会努力工作的。不过您别让崽崽兜儿里留太多钱了，要不她心就野了。” “行！回去我就把她的红包全给没收了！” 婆媳俩又说了两句就各自挂了电话。 顾川忙问道：“怎么样？膏药可有什么问题？芝芝咋说？” “芝芝说膏药没问题，她跟墨白都试过了，还让我也拿两帖试试。” “哦？那我也用两帖试试，万一真管用呢？我这腿这两天老不得劲儿！” “是这两天走多了吧？” “应该是！” 顾川的左腿大腿曾经中过流弹，差点儿就击中腿部的大动脉了。 当时医生一度认为他腿怕是废了，这辈子只能当个残废了！ 但他又重新站起来了。 子弹是取出来了，就是不能走太多的路。 走多了，腿骨缝里就会泛着酸胀感。 “那咱俩去找秀秀问问，看看有没有膏药了？还是得亲自试了咱才能放心！” 老两口上楼的时候，崽崽还坐在客厅地毯上，身边铺满了红纸包。 连角落里都散落着纸币。 都是她今日的收获！ 这孩子是真财迷啊，数钱数的不亦乐乎！ “秀秀，在干啥呢？咋把钱散的到处都是？也不怕弄丢了！” “不怕！反正都在家里，丢了也还在。” 她正数票票数的开心呢，白婉婉接下来的话直接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那你赶紧再数数，待会儿可就数不着了，钱都交给奶奶代为保管。 你妈刚打电话说了，这些钱不能给你留着，她过两天回来全部没收呢！” “什么？！！” 崽崽惊得直接跟个八爪鱼一样趴到了钱上，用一脸防备的眼神看向老两口。 “不可以！这些都是我的！我的！我要自己保管！” “不可以哦！要不奶奶陪你再去打个电话问问？” 崽崽脑袋一下子耷拉了下来，小脸也垮了。 “算了～” 问了也白问！ 她还能不知道结果吗？ 妈妈根本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的！ 啊啊啊！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长大了就不用上交红包了。 她抹了一把不存在的辛酸泪，然后假装毫不在意，站起来背过身去。 小手摆道：“奶奶，你快拿走！快拿走！再不拿走我要忍不住去抢了！” 第258章 老战友齐登门 二人将所有的红包全部给整理好，又当着崽崽的面清点了一番。 没想到今天出去一趟，竟然收获有小一千块钱呢！ 怪不得这孩子一直高兴得咧着嘴呢？ 换他们老两口去，怕是嘴巴都要咧耳后根去了！ 军区大院一共住着三十一户人家。 从前是三十三户的，这不是秦家…还有一户是被举报的，这不就剩下三十一户了？ 后来也没人再搬来了，那两家一直空着。 三十一户人家共一千来块钱，算下来一家至少给了有三十几块钱的红包！ 对他们那些人来说，三十几块钱真算不得什么，但也是真的不少了。 大家都欢喜崽崽他们几个孩子。 尤其是崽崽。 没办法，大院里女娃娃少得可怜，几乎全都是臭小子！ 就跟受了什么诅咒一样。 要不当初秦家能养出秦玉莹那样的姑娘呢？ 可不就是被宠多了，纵过头了？ 他们家宠孩子归宠宠孩子，但绝不能走秦家的老路。 因此，他们老两口从来不会插手陆敏芝跟顾墨白教育孩子的事情。 等钱全部整理好了，见崽崽小眼神一直偷瞄，白婉婉大发善心给了她十块钱。 她想的是，在军区大院里，崽崽也不能随意进出。 这里又偏僻，出门都没地方买东西，崽崽这孩子拿了钱也没用。 就当给她个念想好了！ “奶奶，唔…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我好爱你，mua～” 顾川看得牙酸。 这小丫头小嘴儿惯会哄人的！ 白婉婉趁机询问道：“秀秀啊，你还有那个膏药不？有的话能给爷爷奶奶也拿两帖吗？ 奶奶脚疼的厉害，爷爷也腿疼，我们也想贴了试试。” “有呀！你们怎么不早说呢？早说我早就给你们了呀！” 说着她忙跑回房间里，关上门，意识在空间里一阵扒拉，终于又找出来了好几帖。 至少得有个七八帖。 她这才开了门跑出来，将膏药递给了白婉婉。 “呐～这可是我的独家私藏哦！” 之所以说是她的私藏，是这两帖膏药的背面全都是卡通人物。 她看见空间里的那些创意创可贴，突发奇想就也让陆敏芝给她搞了这些。 至于这些原材料嘛，自然都是她跟阎玉撒娇卖萌求来的！ 白婉婉纠结了很久，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了。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将这个贴了带出去，旁人会不会盯着自己看？ 有些过于幼稚了！ 但孩子眼神亮晶晶的，她觉得不能驳了孩子的心意。 “那爷爷奶奶先谢谢秀秀了！” 崽崽摆摆手，不在意道：“客气啥？不客气！不客气！” 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再给点儿零花钱就更好了！ 不过这话她不敢说，怕回头她妈知道了，屁股又该挨揍了！ 夜里。 白婉婉哄睡了崽崽，纠结了一下，还是拿膏药给自己脚踝贴上了。 她的脚踝是常年跳舞受伤导致的。 时不时就会疼一下。 要不是脚踝受伤严重，她现在说不准还没退下来呢！ 顾川倒没她那么纠结，洗完澡就给腿贴上了。 这会儿疼的地方热烘烘的，还别说好像是没那么难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第二天一早，顾川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被大院里的老伙计们给叫醒的。 “顾大川！还睡呢？都几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该起来了！” “川子哎！快醒醒！还睡呢？敌人都快攻进来了！” “顾川！顾首长！顾老头儿！起来了！” “……” 顾川被吵的不耐烦，翻来覆去，什么办法都用了，都无法将声音给挡住。 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他根本不想起早，到底是哪个狗日的在外头乱叫？ 白婉婉还不停地推他，让他去外头看看是谁来了？ 一大早的，怪扰民的！ 崽崽已经把脑袋都拱被窝里去了，完全不受外头叫嚷声影响，依旧是睡得昏天黑地的。 顾川气得一下子坐起身，冷着脸穿鞋往外走。 白婉婉没管他，把崽崽从被子里掏出来，等外头没声音了之后，祖孙俩搂着继续呼呼大睡了。 顾川气冲冲将大门打开，刚想冲来人咆哮呢，一群平均年纪五六十岁的人，呼啦啦趁其不备全挤了进来。 他被挤得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直接摔出去，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 脸色更臭了。 “哎呀，我大孙女呢？咋没见着人？是不是还在睡呢？” “是啊？俺们秀秀小可爱呢？咋没出来迎接俺？” “我那么可爱的大侄女呢？快出来让我好好抱一抱！” “……” 顾川站稳身子，直接上前，故意把他们一群人撞开。 “起开！起开！声音小点儿！别吵着我家孩子睡觉！” “哎呀？咱们这是来早了啊？那我可得小点儿声，可不能吵着我家大孙女睡觉！” “是嘞！是嘞！” “嘘～” “嘘～” 听取嘘声一片。 顾川眼神狐疑地来回打量他们一群糟老头子。 “你们一大早跑我家来干啥？咋？是发现昨儿见面礼给少了，又想给我们家孩子送点儿？” 众人面面相觑。 陆向荣率先开口：“是啊！是啊！我这不是特意来见我大孙女，想着再给她包个大红包吗？” “那你直接把红包给我吧！钱送到你可以直接离开了！还有那是我孙女，可不是你孙女！” “嗐！顾老头，咱俩谁跟谁啊？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啊？你孙女不也就是我孙女？” “那你的钱是不是也是我的钱？刚好我没钱花了，你给我点儿钱花花！” “你…真不要脸！一大把年纪的爷们儿了，手里头连点零花钱都没有，真给咱丢人！” “说得跟你有很多似的？再说了，要脸又不能当钱花，我有钱就行了，要脸有什么用？你快给钱吧！” 陆向荣成功被他耍赖皮的样子噎住了。 “哼！懒得跟你掰扯，我要等我大孙女起床！” 其他人忙帮着打圆扬。 “老顾啊，秀秀小丫头还没起呢？” “没有！你们一大早不睡觉，跑来找她干啥？” 第259章 爷爷，你们在玩游戏吗？ “停停停！有事说事！别用那么腻歪的眼神看着我！怪恶心人的！” 顾川下意识抖了一下，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顺便将陆向荣推了出去。 他咬牙瞪了其他人一眼，这才不情不愿，还略带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 “那啥…大川啊，我有件大事儿想找我大孙女商量商量～” “我呸！那是我孙女，不是你孙女！你可别他娘的套近乎！” 陆向荣丝毫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 看得顾川特别想揍他！ 揍哭他！ 笑面虎的糟老头儿一个！ “咱俩谁跟谁啊？多少年交情了？裤子都能穿同一条的关系！ 你孙女不就是我孙女嘛？秀秀那么可爱，给我当一下孙女咋了？” “哼！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我说行就行！” 眼瞅着两个人要为孙女的归属问题吵起来了，其他人忙咳嗽声一片。 当然，是装的！ 不是真咳。 陆向荣这才反应过来还有正事儿呢！ 差点儿被顾川这老小子带进沟儿里去了！ 顾川奇怪地看了众人一眼。 “你们一个两个的到底咋回事儿？有事儿说事儿，娘们儿唧唧的干啥？ 你们自己不难受，我看着都难受！ 陆老头，你来说！你们一大早的来我家，到底找我家秀秀啥事儿？” 陆向荣下意识搓搓手，想了想，又背到了身后。 这动作娘不娘的不知道，但是绝对怪猥琐的！ “嘿！那啥…其实也没啥特别要紧的事情，主要是为了昨儿秀秀小宝贝给咱送的膏药的事儿！” 膏药？ 顾川瞬间警铃大作。 “咋了？膏药有问题？你们谁用出毛病来了？ 有啥问题你们找我就行，可别去吓到孩子了！ 秀秀是一片好心，想着礼尚往来，膏药什么问题她都不知道！”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腿上贴的小黄鸭图案的膏药。 感受了一下。 没啥问题啊？ 他啥事儿都没有！ 甚至前两天一直泛着酸胀感的旧伤处都不疼了。 再看看这些人，瞧着一个个精神头也都挺好的，也没看他们有谁像有啥大毛病的啊？ 陆向荣摆摆手，忙解释道：“误会！你误会了！不是膏药有问题！” “不是膏药有问题，那你们来到底是为啥问题？” 真的是… 有话就说，有屁就一次性放干净！ 干啥说一半，留一半的？ 怪吓人的！ 他差点儿以为谁出事儿了，回头把责任都推他们家秀秀身上！ 本来就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半条腿都踏进棺材里了，有个头疼脑热的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倒是让我有机会说完啊！” “那你倒是说噻！” 陆向荣这才好好解释了一番，他们一大早全都挤到这里来的目的。 确实是为了膏药的原因而来。 但不是膏药有问题。 是他们想上门再求点儿膏药。 昨儿他们都没将崽崽送的膏药当回事儿，就将膏药直接随意放着了。 他们家里人看见了，以为是他们让人买的。 刚好身上有不得劲的地方，这不就想着贴了试试？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真有用啊！ 嘿，几十年的老毛病了，贴上竟然不咋觉得疼了！ 他们都习惯早起了，早上三四点钟起床是常事。 这不今天早上早早起来，家里人顺嘴就跟他们说了。 他们不信邪，就想着也拿一贴试试。 嘿！ 你猜怎么着吧？ 贴上没一会儿，膏药开始发热，也就小半个钟头的时间，竟然就明显感觉到疼痛症状有所缓解了。 这下子一个个的全都意识到膏药的不同寻常了！ 崽崽也没给他们送许多。 一家就三帖。 多了没有。 这不这群可爱的小老头们儿，一大早地凑到了一起，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互相通知到位了。 也有不少不知道膏药能用的。 他们不信邪，也拿了自己试了试，发现确实如他们所说有用。 他们都是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 年轻时各种体能训练，跌打损伤啊、木仓伤、刀伤啊之类的。 身上一大堆的老毛病。 这膏药于他们而言简直是及时雨！ 可比补品啥的管用多了！ 一行人想着膏药这么管用，可不得多准备点儿？ 至少往后刮风下雨啥的，身上旧伤再发作，他们不用再靠硬撑了。 但这膏药除了顾家，他们没看见市面上有得卖啊！ 除了找崽崽来问药，他们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一群人想干就干，呼啦啦的，全都簇拥着来到了顾家。 就为了能够找崽崽多求点儿药！ 买更没问题！ 这些膏药肯定不是白来的，他们总不能让人家孩子破费吧？ 他们的想法很直接，谁送的他们就想着找谁来着。 但他们没想到顾川这老小子竟然睡懒觉！ 真没出息！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要是搁从前鬼子都得打进村里来了！ 不过这会儿众人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好像他们刚刚兴奋过了头，把问题全想得太简单了！ 一个孩子哪儿有那么大本事弄到这些？ 得找家长才行！ 家长？ 眼前这个不就是现成的？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谁先动了脚，全都簇拥着围到了顾川身边。 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全都追着他，想问他多要几帖膏药。 跟孩子他们还有些不好意思，跟顾川就完全理直气壮了。 他们还不忘损顾川两句。 这么好的东西，他竟然藏着掖着，到现在才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真不够意思！ 该打！ 崽崽原本是自己起床嘘嘘来着，回到床边，才发现爷爷人怎么不见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五点钟，还好早，换平时爷爷肯定还在睡觉的。 崽崽有些奇怪。 听到外头有说话的声音传来，还有些热闹，就好奇地想出来看一眼。 踮脚将门打开，就看见爷爷被一群叔叔伯伯爷爷们围堵了。 她走近都没人发现。 “爷爷，你们在玩游戏吗？能不能带我一起玩？” 第260章 顾川拒绝了 她挤到了最中间的位置，就挨着顾川站着。 见依旧没人注意到自己，她刚想伸手去扒拉顾川，想着自己能不能爬到爷爷身上？ 右脚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崽崽低头一看，有一只大脚踩到她的小脚了！ 要不是她穿着的是冬天的棉拖，小黄鸭帮她缓冲了不少力道…… 不对！ 她现在不应该想这个问题才是，而是应该让对方把脚挪开！ 再不挪开，她的脚要废掉了！ 见没人搭理自己，也没人发现自己，她酝酿一番，吸吸鼻子，眼睛一闭，张嘴就嚎了起来。 “呜哇哇哇…痛～好痛～脚痛痛！呜哇哇哇……” 听到奶娃娃的哭声，一群小老头儿愣了一瞬。 瞬间陷入寂静。 随即循着声音的来源，低头一看，好家伙，秀秀小宝贝啥时候挤这儿来了？ 再一看那只大脚…… 一个两个的视线全都循着那只脚往上扫射过去。 瞬间，那只脚收了回去，讪笑着看向众人。 胡晓天硬着头皮解释：“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个头啊！” 顾川一把将崽崽捞进怀里，边哄她，边不忘检查她被踩的脚。 确认只是有些红，其他没什么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 陆向荣则直接带头，一群人将胡晓天围着“围殴”了一顿。 也不是真打。 “秀秀啊，你看，陆爷爷给你报仇了，快别哭了哈，哭得爷爷心都碎了！” “是啊！你看伯伯也替你踩回来了！” “秀秀乖，咱不哭，咱替你打回来！” “……” 胡晓天也忙上前，歉意道：“秀秀宝贝，对不起，是伯伯的错，是伯伯眼神不好，没看见你在这儿，不小心踩到了你，伯伯跟你道歉！” 崽崽早就不哭了。 就是红着眼睛，眼泪要掉不掉，身子还一抽一抽的。 顾川也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他抬手给崽崽抹了抹眼泪，直接全蹭胡晓天身上了，胡晓天也没躲开。 闹了这么一出，众人也终于安静下来了。 真是一群老小孩儿！ 遇到屁大点儿事情就闹哄哄的，跟赶集似的，吵得人脑瓜子嗡嗡的！ 顾川趁机解释道：“你们一大早来就是为了膏药是吧？ 那你们来的不巧，我家还真没了！给不了了！ 膏药是墨白媳妇儿给我跟我媳妇儿做的，你们纯粹是沾了我们的光，再多也没有了！ 要不是孩子说要给你们见面礼，我都舍不得给你们一帮老小子！我们自个儿都没得用了！” 崽崽刚想说什么，被顾川假借擦鼻涕捂住了嘴巴。 她眨眨眼，看着顾川给她使眼色，就知道自己该闭嘴了。 她很聪明的。 爷爷不让说，肯定有爷爷的道理。 那她就不说。 众人瞬间有些失望了。 陆向荣小心提议道：“那能让咱儿媳妇给再做点儿不？我们不白拿！我们给钱的！” “是啊！是啊！我还想给我老伴儿买点儿呢！” “我也是！我也是！我还准备给我老母买点儿贴一贴，她的老寒腿都快走不了路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顾川依旧坚持道：“没了就是没了！给钱也还是没有了！ 你们自个儿都知道东西管用了，那能是什么便宜货吗？那些药是那么容易弄来的吗？ 这事儿我也爱莫能助，你们赶紧回去吧！没看见我们家秀秀都困了吗？ 你们一把年纪的，睡不睡无所谓，但我们秀秀可是要多睡一会儿的！” 一行人见状也没继续耍赖不走，一个个全都只能失望离开了。 等送走了所有人，崽崽才好奇问出心中疑惑。 “爷爷，药很便宜的，膏药也很好做，为什么咱家不卖呀？” 要是卖了的话，妈妈就可以赚好多钱了，他们家不就发财了吗？ 顾川揉揉她的小脑袋。 “秀秀，你还小，不懂，现在可不能随便买卖东西，那可是很危险的！秀秀应该不希望妈妈有什么危险吧？” 崽崽立刻摇头。 “不想！” 顾川继续道：“钱不钱的都是小事，是本身就不能做！ 若是咱们私底下进行交易被人捅出去了，不光是你妈妈的工作不保，咱家所有人都得遭罪！ 秀秀可就不能过好日子了，每天还要扫厕所、扫大街，还只能吃窝窝头，连肉都不能吃了！” “啊？” 崽崽瞬间大惊失色。 “那不卖了！” “乖～” 不是顾川小气，非得对老友们藏着掖着，而是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他不希望自家人有一点遇到危险的可能！ 但凡现在局势开朗，他都会满足老友们的需求。 最重要的一点，陆敏芝的身份是经不起细查的。 这件事若是被捅到了更高位置的人面前，对方必然会去将陆敏芝的底细查个一清二楚。 届时，他们所做的一切全都会被捅出来。 运气好些，或许能够一笔揭过；可若是运气差呢？ 他们家所有人都得跟着遭殃！ 他们这个位置的人，每天盯着他们的眼睛有无数双，每走一步都必须要谨言慎行。 那些小病小痛的，这么多年不都熬过来了？ 那再忍忍又何妨？ 顾川相信如今的日子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总有一天会回归到正常轨道中去。 届时，老友们再求上门，他必然不会再藏着掖着。 “好了，咱们不想这些糟心事了，回屋睡回笼觉去！” “睡觉！” 崽崽是个听劝的崽。 在赚钱跟保护妈妈之间，她自然是要选择后者的。 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比妈妈更重要了！ 她也不是完全没钱啦！ 就是可能要过几年不能财务自由的日子而已。 没关系的，她可以忍！ 祖孙俩瞬间将那些事情抛之脑后，高高兴兴地回房间睡回笼觉去了。 大院的众人也没再提过膏药的事情。 不过他们也是奸诈狡猾，时不时就假装来顾家坐一坐。 走的时候总能出其不意地顺走那么一点东西！ 也不白拿。 事后众人都会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补给崽崽。 第261章 崽崽要减肥 不言一大早就开始在家里准备，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跟小栩兄弟俩将房间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地板都擦得能照见人影。 床单、被罩也都换了干净的。 他还找崽崽借了一只玩偶草莓熊，放在床上刚好占了一半的位置。 他知道这个房间里有爸爸妈妈曾经的很多回忆。 妈妈若是住在这里，难免会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不言不希望妈妈难过，尤其是为了爸爸难过。 不值得！ 草莓熊刚好顶替了爸爸的位置，以后就由它陪伴妈妈住在这里。 崽崽知道他的想法后，特别大方地表示，草莓熊以后就送给阿姨当礼物了。 房间里许多地方都改变了，被三个孩子装扮得粉粉嫩嫩的。 连窗帘都被要求换成了粉色的。 他们一起出去买的布料，白婉婉负责剪裁跟熨烫，顾川负责拆卸跟装新窗帘。 床单被褥啥的都是粉色的。 房间里摆满了不言跟陈玉娆母子俩的合照，都是他们从前一起在外面拍的。 至于顾与白的照片，以及他跟陈玉娆的合照，全部被老两口收起来了。 不言还给他妈准备了许多小礼物，全部包装得非常精美。 先是他的成绩单、奖状，然后是他得了奖的作文，还有他给妈妈准备的礼物。 等全部都包装好，藏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他人已经满头大汗了。 但脸上却满是兴奋。 随意洗了把脸，他就下楼去了，还央求着顾川教他做饭。 他想亲自给妈妈做一顿饭。 不言想让妈妈放心。 即使妈妈暂时不在身边，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他可以将自己照顾好。 妈妈只管去做她人生的大女主就好，去为她热爱的事业奋斗一生。 陈玉娆一直到中午才回到家属院，手里拎了不少东西，两只手都被勒红了。 老两口忙上前接了过来。 “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咋买这么老些东西？” 陈玉娆笑笑。 解释道：“没买什么，都是些小玩意儿，花不了几个钱。 大部分是给孩子买的吃食，还有给爸妈买的一些特产。” “这是又出去了？” “对！前不久去了一趟云贵那边，买了一点当地的特产。 听说那边的菌子好吃，新鲜的没法带，我就跟同事去村里买了点菌子干。 就是可惜了鲜花饼坏了，还想给你们尝尝的，今儿打开一看都发霉了。” “你也不看看啥天气？天气这么热，哪里放的住？还不如你自个儿吃了呢！” “这不是想着你们没吃过，想给你们尝尝吗？” “嘿！玉娆啊，那你还真说错了，我可是吃过的！”顾川骄傲道。 虽然记忆已经很久远了，但他确实是吃过一回。 “好了好了！别说了，快进屋吃饭去吧！饭菜都差不多快好了！” 陈玉娆一直在东张西望。 “不言呢？不在吗？还是他…生我气了？是怪我这么晚才回来吗？” 白婉婉拍了她的手一下，又白了她一眼。 “咋可能？你可别冤枉我大孙子！不言是在给你煲汤呢！ 今儿可是他亲自掌勺，就为了能让你尝尝他的手艺！ 从知道你今天放假开始，他可是忙里忙外了好久，都累瘦了！” “真的啊？不言会做饭了？啥时候学的啊？我咋都不知道？” 陈玉娆惊讶。 “那还能给你知道？这不想给你个大大的惊喜吗？”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三人忙进了屋，一眼就看见，不言正蹲在炉子旁守着。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忙欣喜转过头。 看见陈玉娆进来的那一刻，他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妈妈！你回来啦～” “哎！不言，妈妈回来了！快来给妈妈抱抱！” 不言想过去，又怕鸡汤会熬坏了，一时间进退两难。 陈玉娆忙三两步跑过去，给了儿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母子俩抱了好一会儿。 崽崽跟小栩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就那么睁着大眼睛瞅着他们。 不言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 “妈妈，我身上脏，还有汗味，你先去旁边坐着，等鸡汤好了就吃饭！” “哎！好好好！” 陈玉娆见儿子没有跟自己生分，也没有生自己的气，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说啥自然都应了。 母子俩叙完旧了，终于轮到崽崽了。 “漂亮姨姨～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秀秀小可爱呀！” 陈玉娆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当然记得！秀秀最可爱了！阿姨怎么可能会忘了呢？” “嘿嘿～漂亮姨姨也最好看了！” 见陈玉娆看向自己，刘栩腼腆地打了一声招呼。 “阿姨好！” “哎！小栩，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啊？” “我真的长高了吗？” “是啊！长不少了呢！你看都快赶上我肩膀这里了！” 刘栩对比了一下，发现好像还真是！ 他立马高兴了，对着陈玉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有男孩子不想长高了的！ “妈！我呢？我呢？我长高了没有？” “还有我！还有我！漂亮姨姨，秀秀长高了没有？” 陈玉娆盯着兄妹俩来回看。 “enn～我怎么感觉你们…呀！什么味儿？我咋感觉糊了？” “啊啊啊！我的鸡汤！” 不言低头一看，鸡汤明明还好好的，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泡。 根本就没糊！ 妈妈骗人！ 陈玉娆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漂亮姨姨，你还没回答我呢！秀秀长高了没有？” “咦？秀秀小可爱没少吃零食吧？咋双下巴都出来了？姨姨瞧着肉肉多了不少呢！” “啊啊啊！”崽崽天都要塌了！ 漂亮姨姨说她长胖了？而且都有双下巴了？ 她慌忙冲到老两口房间里，三两下爬到凳子上，对着一面镜子左右照啊照…… 这么一看，她好像真的胖了，真的有双下巴了！ 崽崽不可置信，不敢相信事实。 “啊啊啊！我好胖！我要减肥！我不要吃饭了！” 第262章 哪里胖？是可爱到膨胀 “胡说！我们秀秀哪儿胖了？你瞧，爷爷抱你跟抱团棉花似的！还能给你举高高！我们明明很瘦的！” “真的吗？”崽崽可怜巴巴。 “不信？不信爷爷给你举高高看！” 顾川说着就将她放回椅子上，掐着她的嘎吱窝将人举了起来。 “啊～爷爷，我怕！快放窝下来！啊啊啊！好高！好可怕！” 顾川又将她举了两回，这才将她重新抱回了怀里。 “看吧，这下信了不？爷爷还能把你抛起来，再用手接住呢！ 秀秀要不要试试？可好玩儿了！ 你哥哥小时候最喜欢玩这个游戏了！一玩就咯咯咯直笑。” 崽崽忙满脸抗拒，双手死死搂着他脖子。 “我不要玩！我害怕！” “好好好！不玩就不玩！那崽崽还要减肥不？咱们明明就不怕嘛！” “不减了！不减了！我瘦着呢！我明明是可爱到膨胀了！” “对对对！咱们秀秀小可爱只是可爱到膨胀了而已，姨姨跟你开玩笑呢，咱们秀秀咋那么好骗，竟然还当真了呢！” “哼！姨姨真坏！人家都要被你吓死掉了！” “好好好！姨姨坏！快看姨姨给你买了什么礼物？” 崽崽这才回过头看。 脸上瞬间变成了惊喜之色！ “哇～好漂亮～” “漂亮吧？姨姨可是特意找人给你定做的呢！秀秀想要试试吗？” 崽崽哪里还能忍得住，开始一个劲儿挣扎着要下地。 “爷爷，你快放我下来！我要试漂亮的小裙子！爷爷快放我下来！” “好好好！你别动，回头摔着了疼的可是你自己！” 脚一着地，崽崽一把抱住陈玉娆，眼巴巴瞅着她手里的少数民族服饰。 真好看呀！ “走，姨姨带你去穿新衣裳！” “走走！快走！” “先吃饭啊！吃完了再试！” 白婉婉的声音直接被崽崽自动屏蔽了，拉着陈玉娆一个劲儿往房间里冲。 是一套苗疆的服饰，还搭配着不少银饰。 陈玉娆当时看了他们表演的少数民族舞，脑子里想的不是舞蹈的事情，全是这衣裳真不错！ 她觉得很好看。 想着崽崽可能会喜欢这衣裳，等演出结束后，她忙追问对方这衣裳有没有地方能定做？ 对方很大方地给她引荐了一位匠人，按照她给的尺寸不过几日就做出来了。 确实很好看。 还有配套的银饰，都是现打的，款式很别致。 银子还是她去银行里兑换的。 手工费也很低，是用银子的边角料抵的。 崽崽换上了全套的衣裳，又戴上了配套的银饰，对着镜子转了又转。 她最喜欢的就是项圈跟手链、脚链。 叮叮当当的。 听着可真悦耳～ 可惜了她没有耳洞，要不然她还想把配套的耳饰也戴上。 自己臭美完了，她才跑出去，在众人面前提着裙摆转了好几圈。 还摆了不少臭美的姿势。 “爷爷、奶奶、不言哥哥、小栩哥哥，我好看吗？” 说着还冲几人抛了个不伦不类的媚眼儿。 “好看！好看！” “好看！” 听到肯定的答案，崽崽那叫一个嘚瑟。 要是有尾巴的话，怕是早就翘上天了。 “我要拍照片！我要留个纪念，还要给爸爸妈妈看！” “好好好！回头等你妈妈也休息了，咱们一家一起去拍照片！拍大合照！秀秀回头就穿这身衣裳！” “好耶～” “那现在能吃饭了不？”顾川问。 “吃！我饿了！我要吃饭！” “那快去换衣裳吧！等你换好了就可以开饭了。” “我不！我要穿着吃！” 这么好看的衣裳，她要多穿一会儿，穿久一点点～ “你确定？回头要是弄脏了…” “那我还是换了吧～” 她还要穿上新衣裳拍照呢，万一被蹭了油渍就洗不掉了！ 不过手链跟脚上的银铃铛她死活不肯摘了。 陈玉娆也随她去了，不过很快她就后悔了。 这孩子注意力根本不在饭上了，饭也不好好吃了，不是摇手就是晃腿的。 老两口见她不好好吃饭，又不能跟孩子发脾气，那叫一个愁啊！ 还是刘栩眼珠子一转，道：“这铃铛声听着咋这么熟悉呢？” 崽崽立马抬头看向他。 不言立刻接话。 “像小白跟小灰灰在跑呀！它们的狗铃铛就是这样的呀！” “对！” 崽崽什么话都没说，默默摘下了脚上的铃铛，想了想又将手链也收起来了。 她开始专心扒饭。 小白跟小灰灰脖子上的铃铛还是她给挂的呢！ 她希望小白跟小灰灰在部队里也是独一无二的。 她很聪明，知道哥哥们在说什么，只有狗狗才会挂铃铛。 她才不是狗呢！ 众人见状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招呼着继续吃饭。 吃过饭，陈玉娆想帮忙洗碗，被顾川给赶着去休息了。 “妈妈，走！我给你准备了好多惊喜跟礼物，我们快去找吧！” “去吧！去吧！”白婉婉附和道。 陈玉娆不得不跟着儿子一起上了楼。 崽崽紧随其后，扒拉着他们，让给她一起带上了楼。 她自己想上楼只能靠爬了。 推门的一瞬间，陈玉娆直接愣住了。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却早已经焕然一新，几乎没有她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入眼全是粉粉嫩嫩的。 “妈妈，喜欢吗？我跟爷爷奶奶，还有哥哥妹妹一起布置带！” “喜欢！很好看！儿子，谢谢你！” “不客气～妈妈喜欢就好！” 见她仍站着不进屋，不言忙推着她往屋里走。 “妈妈，你快仔细找找，我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多礼物呢！” 崽崽跟小栩默默离开了，不去打扰他们母子俩的独处空间。 母子俩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都是眼眶红红的。 俨然都哭过一扬。 看娘儿俩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感情依旧，也就没有多过问什么。 陈玉娆放了三天假，三天都留在家里陪着他们。 不言跟她几乎是寸步不离。 母子俩都很珍惜难得的假期相处时光。 假期一过，陈玉娆就走了，不言是笑着送她离开的。 第263章 陆家要出事 老李平日里带着文家兄妹俩天天往外跑，基本不在家里待着，将空间尽量留给他们一家人。 顾川提了几次，老李也只道孩子爱学习，是好事儿，他这个当爹的得尽量满足才是。 顾川见状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日子风平浪静地过着，崽崽也没闹着要出门玩。 顾川跟白婉婉也没拘着她，任由她在大院里东奔西跑。 孩子活泼些总归是好事儿！ 七月底的一天，崽崽突然神秘兮兮地从外头跑回来了，不言跟小栩紧随其后跟着回来了。 三个孩子一脸吃了大瓜的样子。 顾川跟白婉婉在院子里纳凉，顺便给孩子们包饺子吃。 崽崽昨天晚上睡觉时突然说梦话，一个劲儿念叨着要吃饺子呢！ 见他们这么早回来都惊讶了一番。 “秀秀，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去陆老头家做客吗？” 崽崽很是纠结了一番，才迈着小短腿儿跑到了老两口身边。 “爷爷，我在陆爷爷家听到了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陆爷爷说？” “嗯？啥事儿？是你陆爷爷偷吃糖了？还是你陆爷爷偷藏私房钱了？” “都不是！”崽崽摇头。 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慎重与纠结。 “都不是？难不成是你陆爷爷背着你陆奶奶干了什么坏事？” 崽崽回头看向两个哥哥。 不言会意忙凑到顾川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啪嗒～” 顾川惊的手里没包完的饺子都掉地上了。 “老顾！你看看你，地上都脏了！”白婉婉怒瞪他一眼。 顾川脸上由震惊转变成了严肃。 白婉婉立马不吭声了。 她看出来了，肯定是有啥大事儿，不然顾川不可能这个样子。 平日里他都是不着调的样子。 “咋了？发生啥事儿了？是不是老陆家出事了？” 顾川深呼吸一口气。 他让不言将大门给关上，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了，才将刚刚不言说的话给告诉了白婉婉。 “婉婉，刚刚孩子们在陆家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啥事儿啊？你倒是赶紧说啊，这么卖关子怪吓人的！” “陆天骐他们两口子正在干一件背信弃义的事情，若是被查出来，有可能会连累到老陆他们两口子。” 陆老年轻时在战扬上受了伤，于子嗣方面有碍。 老两口婚后也就没自己生养，而是领养了一个孩子，正是陆天骐。 是战扬上遗留下来的孤儿。 陆向荣见孩子长得讨喜，就将孩子给抱回去当亲生儿子培养了。 陆家老两口是真心将他当亲生儿子对待的。 陆天骐应该算是同辈里头最不上进的一个了吧？ 但老两口对他要求也低，只要他健康平安地长大就好了。 他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被陆向荣花钱塞进了钢铁厂。 如今十年过去了，陆天骐才终于从普通的工人变成了车间主任。 平日里陆天骐是不回家的，一直住在钢铁厂的家属院，跟他的老婆孩子住在一起。 老两口则自己住。 他们年纪大了，就想过儿孙绕膝的日子，可惜自家孩子不回来。 这不崽崽来了以后，他们喜欢得紧，就时不时喊几个孩子去家里玩。 陆天骐却突然带着妻儿回来了。 崽崽跟陆向荣玩捉迷藏的时候，躲在暗处，意外就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事情。 陆天骐他…正在干出卖重大机密的事情！ 将钢铁厂里的一些机密文件暗中传递到了倭国。 而且他的妻子身份也有很大的问题！ 而他们这一次回来，是已经不再满足于偷传钢铁厂的机密了，而是想通过陆向荣知道一些军中的机密信息，以此来…… 好在崽崽聪明，当时没被发现，等他们离开之后，忙装成肚子疼跑回来了。 这下子白婉婉手里的饺子也掉地上了。 要不是顾川眼疾手快，怕是连包好的一屉饺子都得打翻了。 “那咋办？这事儿咱得想办法告诉老陆他们两口子才行啊！但是…” 但是…他们会信吗？ 自己毕竟是外人，就算说了，他们会不会更愿意相信家人？ 顾川明白她的意思。 “不论老陆信不信，这事儿我们既然知道了，就必须要提醒他们。 我可以不管陆天骐的死活，但我不能看着自己几十年的战友遭受无妄之灾！” 他们两口子谨言慎行了一辈子，不能到了老年反而受了他人连累。 有些人、有些感情，该舍弃时就得舍弃！ 顾川其实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对陆天骐的身份…心中存疑。 若是陆天骐是别国在战扬上留下的，陆家两口子养了他，会不会也会被认为他们通敌叛国呢？ 他们还能在这件事情里全身而退吗？ 还有陆天骐娶的那个女人，当初陆家老两口是不同意娶她进门的。 就因为她来历不明。 她是陆天骐从外头带回来的女人，是半路上捡回来的。 那女人受伤昏迷不醒。 等醒过来以后，她就道自己失忆了，只记得自己叫杨惠，对于自己的过去一问三不知的。 派人出去查也没查到什么。 顺着杨惠这个名字查，查出来的也是一片空白。 越是这样就越让人觉得杨惠有问题！ 老两口不希望儿子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对他们的婚事就一直持反对意见。 为了这事儿，陆天骐几乎要跟他们老两口决裂！ 最后是老两口先低了头。 陆天骐跟杨惠结婚后，干脆就搬出了大院，直接住到了钢铁厂家属院里了。 平日里他们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顾川跟白婉婉从前一直在大院生活，作为旁观者看得是最清楚的。 杨惠也就只有在过年，才会跟着陆天骐来一趟，且是当天来回。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们这一趟突然回来，崽崽偷听到的事情还真可能是真的！ 不论真假，顾川不可能瞒着陆向荣，但最后究竟信不信也在他自己。 只希望他别因为一把年纪了，反而开始优柔寡断了起来。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顾川希望陆向荣别感情用事，回头老了还得遭罪！ 第264章 给饺子“打针” 顾川吩咐道。 “哎！我这就去！” 不言说着就跑了出去，崽崽见状紧随其后。 “我也去！” 小栩不放心，也跟着跑了。 老两口也没拦着。 这里是军区大院，周围重兵把守，至少现在陆天骐跟杨惠不会做什么。 孩子们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是等孩子们回来时，顾川跟白婉婉没想到，不光是陆家老两口来了，陆天骐一家子也来了。 崽崽脸色很不好，一直斜眼看着陆天骐一家三口，暗戳戳冲他们背后吐口水。 顾川看见后嘴角抽了抽。 “哈哈哈…顾大川，我们一家子今儿都来你家吃饺子，你说会不会把你给吃穷了？” “陆老头，你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切～你可别小瞧了我，我年轻时可是能一口气吃五十只饺子的！”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多大年纪了？还一口气吃五十只？十五只你吃的完吗？” “你可别瞧不起人！哼！等会儿就吃穷你！” 二人一边斗嘴一边将饺子快速包完了。 白婉婉则带着陆老太太郭妮儿去烧火去了。 自从崽崽吵着说土灶煮的东西吃着香，老李跟顾川就干脆在院子里垒了个土灶。 还别说，吃着确实香！ 他已经想好了，回头让人把院子里收拾一块地出来，重新盖个小平房，留着当专门的厨房。 在楼房里烧饭啥的确实不咋样。 崽崽跟不言、小栩兄妹三人直接进了家里。 崽崽借口要躲猫猫，将楼房的门给关起来了。 陆天骐一家三口又没有凳子，也没人搭理，只能站在院子里干等着。 顾川也假装没瞧见。 等包完了饺子，陆向荣看着儿子一家三口还傻站着，没好气地数落了一句。 “陆天骐，你咋回事儿？到人家做客不喊人就算了，眼里咋一点活儿没有？” 也不知道帮忙包饺子！ 真的是…咋还越活越回去了？ 从前也不这样啊！ 陆向荣越看这个儿媳妇越不满意！ 自从娶了这个儿媳妇，儿子就跟他们两口子越走越远。 陆天骐这才开口喊了一声“顾叔”，忙上前想帮忙端饺子去下锅。 顾川板着脸应了，但避开没让他动手。 他敢吗？ 他配吗？ 没看见杨惠那眼神都快吃了他吗？ 好像不是在让陆天骐干活，而是在让他当狗似的！ 等饺子煮好了，顾川吆喝一声，孩子们才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端着几个小板凳。 “爷爷，外头凉快，我要在外面吃！” “好好好！在外面吃！” “秀秀就是机灵，外头吃确实凉快！” 崽崽觉得陆天骐一家三口不是好人，不能让他们进自家屋里吃饭！ 晦气！ 万一偷了他们家啥东西咋整？ 她连饺子都不想给他们吃，可惜她做不了这个主。 真愁！ 崽崽坐了一会儿，眼珠子滴溜溜转，灵光一闪，突然就想到了一个法子！ “奶奶！奶奶！我要端盘子！我要端盘子！我也要给奶奶帮忙！” “好好好！给你端，你得慢点儿，小心别烫着了！” “妹妹，我帮你！”不言跟小栩都跟了过去。 兄妹和睦相处的扬景，看得陆向荣别提多羡慕了。 “顾大川，你家孙子孙女都咋养的，看得人真眼馋呐，想偷回家养！” “去你的！” “咱俩谁跟谁？要不分我俩吧？” “你再说看我揍不揍你？” “就说！就说！嘿，你来揍我噻？” 崽崽兄妹三人凑到土灶旁，愣是将白婉婉跟郭妮儿给挤开了。 二人也只能笑着让开了。 孩子想干就让他们干，要给孩子足够动手的机会与空间。 等二人离开了，崽崽忙掏出一个带了针头的针筒。 不言跟小栩看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就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针筒里是红得鲜艳的颜色。 崽崽做贼心虚似的看了一圈，飞速给一盘饺子“打针”。 小栩轻声询问。 “妹妹，针筒里是什么？不会吃坏了肚子吧？” “安啦～就是辣椒而已～” 地狱魔鬼辣的那种辣椒，市面上可是见不到的！ 不言跟小栩放心了一些。 “秀秀、不言、小栩，你们仨在干啥呢？咋还不把饺子端来？要不让爷爷来吧？” 崽崽刚给第二盘饺子注射完辣椒，慌乱地将针筒收回去了。 差点儿戳到自己的手。 不言紧张地回：“爷爷，不用不用！妹妹要自己盛，就慢了一点儿，马上就来了！” 顾川见状也没说什么。 三人很快将饺子给端上桌了。 那两盘加了料的饺子被放到了陆天骐跟杨惠的面前。 崽崽还冲二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伯伯、伯娘，吃饺子～” 崽崽还是很有原则的，稚子无辜，陆天骐五岁大的儿子吃的是正常的饺子。 等到正式开吃时，崽崽跟不言、小栩兄妹三人都没好好吃，时不时偷瞄陆天骐跟杨惠二人。 可惜他们都在忙着先喂儿子，谁也没来得及动筷子。 崽崽那叫一个急啊！ “陆爷爷，你家的小哥哥真不懂事！比秀秀都大，竟然还要人喂，羞羞脸～” 说着崽崽冲陆郭旭做了个鬼脸。 “羞羞脸～羞羞脸～” 陆向荣刚想开口训两句，陆郭旭被崽崽一激，自己乖乖回到桌子边了。 他接过碗筷，推开夫妻俩，喊着自己会吃，不要人喂！ 陆天骐跟杨惠这才回到了桌边，拿起筷子子开动。 崽崽那叫一个紧张，饺子也不吃了，就等着看他们夫妻俩的表情。 “噗～” “咳咳咳咳……” 与他们的咳嗽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崽崽极为嚣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 顾川跟白婉婉面面相觑，不言跟小栩将脑袋恨不得埋到碗里去，憋笑憋得浑身都在抖。 陆家老两口也一脸茫然。 发生了什么？儿子、儿媳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他们吃什么了吗？ 顾川很快反应过来，怕是自家熊孩子干了啥…… 他等崽崽笑了好一会儿，才假装板着脸问：“顾毓秀，是不是你干了啥？老实交代！” 第265章 怪你们自己倒霉吧！ 她能不知道她爷爷啥样儿？ 肯定不会真的生气！ 他就是故意板着脸装装样子而已，这不是为了给老战友一点面子吗？ 等笑得肚子都疼了，笑得嗓子都快冒烟儿了，崽崽才终于把笑给憋回去了。 那边陆天骐跟杨惠两口子正在疯狂找水喝。 偏偏无论他们怎么喝水，都恨不得灌了一肚子水了，嘴里的辣味都没有消减半分。 夫妻俩整张脸通红一片，恨不得头顶冒烟儿了。 嘴唇也肿起来了。 厚厚的两片唇像是…大香肠！ 崽崽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看着二人的狼狈模样，刚憋回去的笑又快忍不住了。 看着爷爷奶奶瞪自己，崽崽想尽了伤心事，才堪堪忍住了笑。 眼泪都憋出来了。 没办法，谁让她短暂又漫长的人生里就没啥特别大的伤心事呢？ “快点老实交代！” 顾川猝不及防将桌子拍得砰砰响，吓了崽崽一跳。 陆向荣见状忙劝他：“你轻点儿，吓着孩子了！” 见他没生气，顾川轻轻松了一口气，眼神疯狂示意自家崽子赶紧圆回去！ “爷爷，窝…窝妹干啥鸭～” 顾川又瞪了她一眼。 她忙改口：“嘿嘿…我就是觉得好玩儿～电影里演的呀，人家包饺子都放好多东西的哇～” 崽崽掐着手指头开始数。 “放糖的、放盐的、放醋的、放辣椒的、放花生红枣的，最最最重要的，还有放钱钱的～” 崽崽又抬头瞥了一眼众人的神色。 继续胡说八道：“咱家的饺子啥也没有，我就觉得吃着少了一点点快乐呀！ 我就想着，往饺子里偷偷放了一丢丢辣椒酱而已啦～就只是辣椒酱哦～ 人家哪里知道伯伯、伯娘那么倒霉，刚好就吃到了我放辣椒酱的饺子啦？ 我又没见过伯伯跟伯娘过，我总不能故意对他们使坏吧？” 顾川很满意自家孙女的机灵。 “真不是故意的？”他轻咳一声问。 崽崽眨着真诚且无辜的大眼睛。 “真的鸭～比珍珠还真～我哪里知道伯伯、伯娘辣么不能吃辣鸭？ 伯伯、伯娘，对不起哦，要怪你们就怪…算了，还是怪你们自己倒霉吧！” 顾川还没开口说话呢，陆向荣倒是先附和了。 “就是！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倒霉！咱们秀秀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说罢他又看向自己的儿子跟儿媳，立马又恢复到那个严肃的样子。 “你们两个也真的是…都已经是当爹妈的人了，不过是吃了点辣椒而已，至于搞得像吃了炸药一样吗？ 老子当年行军打仗，寒冬腊月里没袄子穿，还特意生吃辣椒取暖呢！ 那会儿连辣椒都是稀罕物，大伙儿都只能抢着吃！ 我看你们俩就是好日子过多了，一点辣都受不了，真是没出息的东西！ 给我赶紧把饺子吃完了！别想着浪费粮食！也别指望我们给你们吃！” 陆向荣颇为嫌弃地将自己的碗端远了一些。 他们是儿子、儿媳又如何？ 该嫌弃照样嫌弃！ 吃进嘴里的东西还喷出来，幸亏他们躲得快，要不自己碗里都得遭殃了！ 陆向荣更嫌弃他们了。 陆天骐跟杨惠夫妻俩有口难言，嘴巴已经辣到麻木了。 夫妻俩眼神都要发直了。 偏偏他们不想吃还不行，陆向荣跟郭妮儿都盯着他们看。 就连他们的儿子都一直盯着看！ 夫妻俩只能含泪将碗里的饺子给吃完了。 他们能怨谁呢？ 这里不是他们家，是在别人家做客。 连陆向荣都不向着他们，认为这只是孩子的恶作剧。 殊不知，他们两口子不光嘴巴麻木了，整个消化系统里都火辣辣的。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开始坐立难安了。 菊花也火辣辣的。 崽崽一边扒拉饺子，一边用余光看着他们两口子。 若是被发现了，她就立马换上无辜又歉意的小眼神。 对方还能说啥？ 就算心里早已经气得快炸了，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发作吧？ 夫妻俩只能咽下这个苦头了！ 崽崽也不担心他们会吃出毛病来！ 这个魔鬼辣椒很神奇，虽然辣是真的辣，但对人身体其实没啥伤害。 就是看着吓人。 还能治病呢！ 虽然她也忘记到底能治啥毛病了，但孟婆姐姐跟她说的准没错！ 等陆天骐一家三口离开了，顾川才又瞪了崽崽一眼以示警告。 崽崽头也不回地进了屋里，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顾川找了个借口，将陆向荣拉去一起下棋。 下棋时也是明显的心不在焉。 陆向荣好几次偷换棋子位置，他都没有注意到。 第三次偷换成功，陆向荣意识到，他怕不是真的想找自己下棋。 是有什么事吧？ “顾大川，你干啥呢？下个棋一直走神！老实说你是不是遇到啥事儿了？” 顾川这才回神。 “没有。” 陆向荣给他一个“你看老子信吗”的眼神。 “到底出啥事儿了？有什么事儿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咱俩多少年交情了？你还怕我不帮你不成？那你就是看不起我陆向荣！ 你就说，要钱还是啥？ 要是缺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就算是倾家荡产我都会帮你！” 顾川叹了一口气。 “真不是！” “那你到底说说到底啥事儿啊？磨磨唧唧的，可不像是你顾大川的作风！” “老陆，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发现自己的身边有人背叛了祖国，这个人还是至亲，你会怎么选择？” “废话！当然是大义灭亲，亲自押着送进牢里去啊！”陆向荣脱口而出。 他突然意识到顾川话里的深意，这种话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假设的。 再看顾川心不在焉的样子…… 陆向荣没往自己身上想，反而往顾家人身上想了。 “顾川，你啥意思？该不会是墨白那臭小子吧？” 随即，他很快否认了。 “不应该也不可能啊！墨白那小子从小正的发邪，你说是陆天骐我都信，但绝不可能是他啊！” 顾川深深看了他一眼。 “老陆啊，确实不是墨白。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想说的其实就是…你家天骐？” 第266章 让崽崽献血？ “这种玩笑可别乱开！要不是看在咱俩这么多年交情上，老子早揍你了！” 陆向荣板着脸怒瞪顾川。 顾川叹了口气。 “老陆啊，我也希望我是开玩笑的，但是这事儿得你亲自去查一查！ 还有你自己想想，今儿天骐他们一家三口突然回来，是为什么呢？ 你仔细想想，他们有没有找你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我也不想怀疑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但这是我家秀秀在你家偷听到的。 如果不是看在咱俩这么多年交情的份儿上，我就不是现在跟你说，而是直接自己去查了。 若真的是…我会毫不犹豫地举报，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干出这种龌龊事的！” 陆向荣不吭声了。 沉默许久，他突然问：“刚才吃饺子的时候，秀秀其实不是闹着玩，而是故意的？” “是！” 陆向荣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开始动摇了。 不是他不相信自己养大的孩子，而是他相信自己并肩作战，能在战扬上用命厮杀的老友，他不是个能随便开这种玩笑的人。 除非真的确有其事！ 只有他们这些曾经上过战扬，亲眼看着无数兄弟死在敌人刀光剑影下的人，才会尤其憎恶数典忘祖之事！ 陆向荣心里乱得很，但信念却格外的坚定。 “顾大川，这事儿我先谢了，谢你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会亲自去查清楚的，若是真的，我绝不会姑息！” 他会毫不犹豫地大义灭亲！ 陆天骐作为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他更加无法容忍他做出这种事情来！ 顾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提醒道：“这事儿跟你那个来路不明的儿媳妇怕是脱不了关系！你或许可以顺便查一查她的身份。” “我知道了，谢了！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记得说一声！” “嗯。” 陆向荣沉着脸离开了。 陆老太太刚好也帮白婉婉将锅碗一起洗完了。 她以为是两个老家伙为下棋吵架了，忙追了出去，想着帮忙劝一劝。 陆向荣没将儿子的事情说出口，干脆附和她的猜想，让老伴儿认为只是吵架了。 此事不宜声张。 尤其是在查清楚一切之前。 他怕打草惊蛇。 郭妮儿数落了他一路，回到家里的时候，刚好看见陆天骐两口子从他的书房里出来。 陆向荣眼神沉沉盯着他们，明显看见了二人脸上的慌乱。 一闪而逝。 却还是被他一下子捕捉到了。 好在他书房里啥也没有，只有一盘象棋，还有两本主席语录。 仅此而已。 他向来是个谨慎的性子，不该出现在家里的东西，他绝不会随意放在家里。 尤其这种特殊时期，更不会让自己的家里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 反倒是陆天骐跟杨惠，此刻让他觉得是不该出现的东西！ 郭妮儿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随口问：“你俩去你爸书房干啥呢？别把你爸的棋盘给弄乱了！ 你们刚刚不是还被辣的厉害吗？这会儿不辣了？还是你们刚刚故意的？” 陆天骐忙狡辩。 “没，是孩子的玩具不见了，我们想着是不是丢书房里了，就进去找找。 我们刚刚确实很辣，不过这会儿已经没感觉了，回来喝了两杯水就没事了。” 陆向荣又深深看了夫妻俩一眼，随即便背着手往书房里走。 等快走到书房里时，又突然转身，道：“你们没啥事儿就早点回去吧，走夜路对孩子不好。” 说完他就进书房关门了。 郭妮儿不理解老头子为什么突然赶孩子离开？ 从前不是还天天念叨着，孩子们也不回来住上几日吗？ 如今孩子们好不容易回来了，怎得就又赶人了呢？ 总不能还在为下棋的事情生气吧？ 那气性也太大了！ 真是越老越孩子气了！ 她只能附和：“那你们早点走吧，夜路确实不适合孩子。 你们爸刚跟你顾叔下棋吵嘴呢，估计是心情不好，你们别放心上啊！” 夫妻俩忙道没事。 “妈，那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过两天我再回来看爸。 妈你回头也劝劝爸，一把年纪了，别老是生气，不就是下棋而已吗？” “知道了！知道了！那你们快走吧，别忘了把宰好的鸡带上。” “知道了！” 送走了儿子一家三口，郭妮儿才推门进了书房。 陆向荣刚打完电话，这会儿坐在书桌旁发呆。 “老头子，你咋了？咋突然还赶孩子走呢？你早上不还念叨让他们在家里多住两天的吗？” “没啥！这不是想着钢铁厂有些远，他们上班还得来回折腾吗？” “也是！” 陆家的事情一时半刻也得不了结论，顾家这边也没特意关注。 该知道的时候自会知道。 他们眼下也遇到点问题，也不是啥大问题，还是为了生生那孩子的病！ 穆长青突然找上门来了。 王家跟秦家人一起。 生生那孩子已经做过配型了，很遗憾的是，没一个人能跟他配型成功。 好在穆家势力确实强大，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肾源。 但手术过程中还需要足够的血源。 不巧的是，生生是特殊血型，一般人的血型配不上。 亲属之间又不建议输血。 穆长青也不知道从哪儿得知崽崽是特殊血型，竟然上门来想让崽崽一个孩子去给生生献血。 顾川跟白婉婉真的是忍了又忍，高素养终究也没能让他们忍住，拿着扫把将他们一群人赶到了门外！ 听听？ 他们说的这是人话吗？让一个三岁的孩子去献血？ 真亏他们想的出来！ 顾川跟白婉婉脸色阴沉，一想到刚刚还给他们倒茶喝，恨不得将茶全部泼他们脸上去！ 可惜那是凉茶，不是开水，泼了也没啥用！ 就很气！ 老两口庆幸崽崽今儿被接去陈玉娆的文工团看演出去了。 要不孩子都得被他们的无耻吓到了！ “这事儿没得商量！我这人也没道德，不接受任何道德绑架，我家孩子绝不会捐那劳什子的血！” 嘭～ 白婉婉将门甩得震天响。 第267章 小孩子操太多心长不高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他们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说的还是人话吗？ 让一个三岁的孩子去献血？ 我呸！ 孩子身上拢共才多少血？他们家秀秀还要不要活了？ 白婉婉气得将头发抓得一团糟，恨不得再冲出去一趟，泼他们一桶大粪！ “老头子，去，给芝芝打个电话，让她现在就把那个孩子的氧气管拔了！” 哼！ 一个小贱种而已，也配她家秀秀来献血？也配觊觎她家秀秀的血？ 死了算了！ “说什么胡话呢？你是想断送了芝芝的前程吗？” “我…我那还不是被气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电话还是要打的，是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等陆敏芝那边电话接通了，顾川没急着将家里的事情告诉她，而是先询问王生生的情况。 “芝芝啊，我听说王生生已经配型到合适的肾源了？” “是的。”陆敏芝停顿片刻，“爸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听说那孩子还是稀有血型？” “对。” “芝芝啊，你知道刚刚发生啥事儿了吗？” “怎么啦？是不是秀秀又胡闹了？” “不是！怎么会？秀秀乖着呢！是穆长青带人来咱家堵门，想…想让…” “他们来家里干什么？” 顾川脸色难看，语气也很冷。 “他们也不知道打哪儿知道秀秀的血型，恰好也是稀缺血型，想让秀秀去给王生生献血！” “什么？！！” 顾川听见话筒那边好像有什么被打碎了。 很显然，陆敏芝也很震惊，语气也急了起来。 “爸，你们可千万不能答应！崽崽还那么小，是不符合献血条件的！” 就算是符合，陆敏芝也是不想看见自己的孩子献血的！ 她就是很自私。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一点点伤害！ 顾川忙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们还不至于那么老糊涂！他们被我跟你妈拿扫帚扫出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 陆敏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紧张担忧的心仍没有放松。 她怕穆家人不会善罢甘休。 她更怕他们会直接来强的，找人将崽崽给绑架了！ “芝芝啊，咱家秀秀的血型是不是随你啊？” “是的。” 果然如此！ 顾家人都是B型血，怎么可能生出个稀有血型的孙女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随妈了。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都能一想就通，那群人怎么就跟蠢猪一样呢？ “爸，这事儿你跟妈别管了，你们把秀秀看好了，这几天别带她出门了。 医院这边把事情交给我，我会去给他献血。” 顾川知道陆敏芝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孙女。 他刚刚的意思虽没有明说，但陆敏芝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得明明白白。 崽崽肯定是不能献血的。 那么献血的就只能是陆敏芝了。 顾川也不想这样，可他怕穆家人使什么手段，回头他们家真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都是命！ 陆敏芝担心的却是另外的问题。 她想的很长远，怕肾源一事临时出岔子。 更怕崽崽逃不开前世的宿命！ 她必须要保证崽崽在王生生手术成功之前的安全，不能给穆家人丝毫有机可乘的机会。 军区大院是最安全的地方。 穆家人势力再大，还不敢轻易在大院里胡作非为。 除非他们是不想活了！ “芝芝啊，献血归献血，你也别随他们乱来，随便给点就行了，千万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知道吗？” “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那没什么事了，我就先挂了啊，我这就去把秀秀接回来！” “好的，爸再见。” 挂完电话，顾川一转头，就对上了白婉婉阴沉沉的脸，以及迎面而来的…鸡毛掸子。 “好你个顾川！你牛啊！还敢让芝芝去献血？” “那个小畜生死了就死了，他配吗？配让咱家人给他献血吗？啊？” “照我看，他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省得三天两头来祸害我们一家人！” “老娘打死你个狗东西！” 顾川连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猝不及防被抽了两下。 他只能边逃边解释。 “婉婉，你听我说啊，我……” “听你说个屁！我看你个糟老头子就是越活越糊涂了！” “真不是！我是怕穆家人还打咱们秀秀的主意！” “那也不是你让芝芝去献血的理由！那个小野种配吗？他配吗？” 白婉婉追了许久，顾川也被揍了好几下。 停战时，老两口都累得不轻。 崽崽跟不言、小栩站在门口，看得皆是目瞪口呆。 “奶奶，你跟爷爷是在玩游戏吗？好玩吗？能不能带秀秀一起玩儿？” “啪嗒～” 白婉婉手里的鸡毛掸子惊得掉在了地上。 “秀秀？不言、小栩？你们怎么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 “就刚刚呀！姨姨送我们回来的。” “那你姨姨人呢？” “奶奶，我妈团里还有事，她送我们到门口就先走了。” “这样啊！” 白婉婉刚准备从地上起来，崽崽就小跑过去，抱着她的胳膊摇啊摇。 “奶奶，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啊？能不能带我一起玩儿？” 白婉婉嘴角抽了抽。 “奶奶没玩游戏，是你爷爷做了错事，奶奶在教训他呢！” “嗯？爷爷惹奶奶不开心了吗？是不是爷爷在外头找别的奶奶了？该打！” 白婉婉没好气地拍了她屁股一下。 “说啥呢？这种事情可别乱说！你爷爷他可没那花花肠子！” 这一点白婉婉还是很信任顾川的。 他要真想有花花肠子，根本就不会等到现在！ 年轻时就… 再说了，就他那死嘴，能不气人就不错了，还想去哄女人的欢心？ “那爷爷是为什么惹奶奶生气啊？”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操太多心是长不高的！” 顾川突然站在她身后，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哼！才不会！爷爷你别胡说！我会长很高很高的！” “好好好！长很高！那秀秀可不能乱操心，我跟你奶奶闹着玩儿呢！” 【生物学的知识不要考究，作者生物不好，文字经不起考验…】 第268章 陆家老两口深夜相求 看样子应该是陆敏芝主动找了穆长青说了献血一事。 安全起见，老两口接下来几日也没让崽崽再出过门，一家人老老实实待在大院里。 崽崽如今也懂事了。 不让出门，她就不出门，她可以去串门呀！ 她在家属院里可受欢迎了！ 就是陆家她很少再去。 陆家老两口最近很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们的脸色也一日比一日难看。 八月十号那天晚上，就在顾家一家人准备关灯上床休息的时候，家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老李开的门。 见到是陆家老两口，他直接将人放进来了。 顾川跟白婉婉听到动静，忙从房间里出来了。 崽崽紧随其后从房间里探出个脑袋，一眼就瞧见陆奶奶脸上全是泪。 她直接冲到了郭妮儿跟前，跟白婉婉一起劝她。 “陆奶奶，你别哭！秀秀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郭妮儿依旧是哭。 陆向荣脸色也很难看，顾川猜测他应该是查到了什么，直接带他进了房间里说话。 “川子，我…” “是查到了什么吗？” “是！我原本也不信自己养大的孩子会是那种人，但那些证据每一个都在告诉我，我亲手养大了一个畜生！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陆向荣原本坚定的心，在证据呈到他面前的那一刻，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陆天骐真的太让他失望了！ 果然，有些人骨子里就已经烂透了，从根上就已经坏透了！ 陆向荣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其实陆天骐是…汉奸的血脉！ 是他从南方带回来的。 那会儿陆天骐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而已。 陆向荣当时想着稚子无辜，恰好自己又不能生养，就动了收养他的心思。 他相信自己能够教好这个孩子。 小的时候，陆天骐也确实被教的很好，虽然说学习上没什么天赋，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但他懂事孝顺。 也听话。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大概就是从杨惠出现开始吧！ 陆向荣顺蔓摸瓜，确实查到了杨惠身世的些许蛛丝马迹！ 杨惠她…或许不是国人！ 而是倭国人。 杨惠或为木村惠子的化名。 陆向荣查到的线索里，一个被抓到的奸细那边审问，据他的口供里得知，他的上一级恰好是这个名字。 好巧不巧，其他的很多线索也极其吻合。 还有初见杨惠时，陆向荣总觉得哪里奇怪？ 如今仔细回想，那边是杨惠的坐姿、站姿、走姿都与倭国人相像！ 只是他当时没有将二者联想到一起，才会没往这方面想！ 如今看来，杨惠十有八九就是木村惠子！ 而他养大的“好儿子”，怕是也早就知道了杨惠的身份！ 就算不知道，也罪无可恕！ 他敢干出这种丧良心的勾当，即使只是为了求财，亦或是另有所图，他也是不可饶恕的！ 他之所以现在来顾家，是想交代一些事情。 陆向荣知道，他们陆家…怕是也逃脱不了这一次的惩罚了！ 他想跟郭妮儿离婚，并发布断绝关系的声明！ 他想让顾川跟白婉婉回头多照看一些郭妮儿。 他们都是可怜人，家里的亲人早已经因为战争离去。 一辈子又没能生养个自己的孩子，如今老了，才发现身边竟然无人可依！ 陆向荣唯一能求的，也只剩下顾川两口子了。 他知道这个请求很为难人，可却又不得不腆着脸登门。 郭妮儿之所以哭，也是因为陆向荣的决定。 她不想离婚！ 不想看着老伴儿一个人去受罪！ 他们一辈子相依相守，老了怎么能够大难临头各自飞呢？ 她想陪着陆向荣！ 可是陆向荣很坚定，无论她怎么说，陆向荣始终不愿意同意她的恳求。 陆向荣希望她能够安享晚年。 可没有他的日子，她又怎么可能安享晚年呢？ 郭妮儿突然也开始恨那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养子了！ 她后悔了！ 如果不是她年轻时一直念叨，念叨着想要个孩子，老头子就不会抱陆天骐回来了！ 老了也就不用经此一遭了！ 都怪她！ 都是她的错！是她该死啊！ “老陆，这事儿我不能答应你。”顾川突然道。 “顾大川，你…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连这点事情你都不能帮一把吗？” 陆向荣激动地站起来，手直接一下子拍在了桌子上。 他以为顾川一定会答应的。 却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个答案，难道是他这么多年都看错了人吗？ 谁知下一秒…… “陆向荣，你的媳妇儿你得自己照顾！拜托我是个什么事儿？ 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你怎么就知道没有转圜余地？” 陆向荣一下子又跌坐了回去。 丧气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我不怕吗？老子在战扬上都没怕死，现在却怕得要死！” 怕被人指着鼻子骂他是出卖国家的叛徒！ 他也想堂堂正正的活着啊！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事情已经发生了，哪里还有什么转圜余地？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我不能看着老婆子一把年纪还跟着白白受罪啊！” “你先回去吧，这事儿你先别急着捅破，让我先想想。 若他们再有什么动作，你就当不知道，让人拦截就可以了。 等我想到了办法，会找你的，到时候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也只能这样了。 陆向荣又带着郭妮儿回去了。 这下轮到顾川跟白婉婉开始心情不好了。 老两口翻来覆去骂了陆天骐两口子一晚上。 崽崽就在老两口的骂声中睡着了，连睡梦里这孩子都在学着骂人。 看样子也是很气愤了！ 连孩子都知道是非对错，陆天骐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不知道？ 或许他眼里根本就没有羞耻一词吧？ 顾川叹了一口气，不得不亲自跑一趟医院了。 去找穆长青。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救陆家老两口的机会了！ 以穆家人的势力，想必能有法子让他们老两口全身而退吧？ 第269章 穆长青会说人话呢？ “这…能行吗？那穆长青不像是个好人，他不会以此为要挟，让咱家非得给那小…那孩子献血啥的吧？” 如今还只是献血，万一…万一那肾源出了问题，该不会还要挟咱家孩子去配型吧？ 回头会不会让秀秀给王生生一个腰子？ 想想就觉得不靠谱，白婉婉突然不想管这事儿了！ 她不希望自家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人各有命！ 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她肯定选择自家孙女。 陆家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大不了就像陆向荣的建议一样，自家多照看一下郭妮儿。 这不是也挺好的吗？ 反正她觉得穆长青不靠谱，更不像是个好人！ 求他还不如求神拜佛呢！ “总要试一试的，婉婉，咱们别无选择！我没办法看着老陆去… 你也看见过老胡的下扬，老陆他已经一把年纪了，他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更是战扬上生死之交的兄弟，顾川实在没办法看着陆向荣走上绝路！ “那…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咱们这不相当于送了个把柄给穆长青吗？万一那穆长青拿这件事回头要挟咱家呢？” 顾川理所当然道：“他能要挟到咱们什么？咱家有什么是他能图的？” 白婉婉没明说，而是用眼神示意他看崽崽。 顾川瞬间心中了然了，这个事实如同给了他当头一棒。 若真的会危害到崽崽的安全，他还能理所当然地去找穆长青帮忙吗？ 他真的能忍心看见自家孙女将来受到伤害吗？ 他不能！ 无论是陆向荣还是秀秀，二者之间，他一个都不能随意舍弃！ 顾川一下子陷入了两难境地，这事儿就此耽搁了下来。 他们只能先再缓一缓，看看医院那边能不能传来个好消息。 只是每一分、每一秒，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老两口最后实在是坐不住了，让老李在家里待上一天，陪着孩子们在家里等着。 他们打算亲自去医院一趟。 老李也知道了此事。 老两口也是赶巧，刚好他们来的这天下午，就是医院安排的手术时间。 穆家人确实有本事。 这种局势紧张的情况下，竟然还请到了国外的知名专家。 老两口心终于松了一些。 陆敏芝看见他们时很意外，她今日被安排了休息，随时准备着给生生献血。 她倒是提过提前献血呢，穆家人坚持现扬献血最好，那她还能说什么呢？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老两口刚想脱口而出，及时住了嘴，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不是担心你吗？万一你身体受不住，我们不得在旁边看着些才放心？” 白婉婉还有一句话没说。 万一那穆家人不要脸，威逼利诱让多抽血咋办？ 反正她信不过穆长青，看他就不像是个好人！ 说完她还不忘瞪了一眼穆长青跟王家人。 秦旭华跟秦家老两口也在。 看他们穿的人模狗样的，看来是攀上穆家了，不用再去吃苦受累了啊？ 白婉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儿。 她记秦家一辈子的仇！ 如果不是他们秦家人，她怎么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儿子就算犯再大的错，她自会亲自教训。 如今却因为秦玉莹早早死了。 她怎么可能会不恨？ 秦家人显然也很心虚，被她瞪了也只能受着。 老两口对生生这孩子感情复杂。 看他小小的一个，还没自家孙女大的人儿，如今却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仪器管子。 说没有感触是假的。 但也心疼不起来！ 如果没有他的出生，曾经的种种就不会发生了！ 他们只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就默默移开了视线。 穆家只有穆长青一人来了，其他人都没出现。 不过不出现也是正常的。 他们若是举家出现在这里，那不引起轰动才怪！ 到时候穆家有个私生子的事情还能瞒得住吗？ 穆长青想将孩子认回去，至少是不能光明正大地认回去的。 但凡能，就不会拖到现在，还同意他继续在王家待着了。 穆长青等医生交代完了一切术前术后的注意事项后，才走到了顾家老两口跟陆敏芝身边。 老两口装都不装一下，直接无视了他，嘴里发出轻哼的声音。 他们还在记仇呢，这人想要害他们孙女！ “顾叔、顾婶，前几日的事情我很抱歉，是穆某思虑不周了，还请见谅！” 老两口都惊讶了。 这人原来还会说人话啊？还以为他只会说畜牲话呢！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还知道是自己错了！” 顾川这话是真没给穆长青一点面子啊！ 这一刻，他跟穆家不是上下两个阶层的关系，他只是一个为自家孩子鸣不平的普通人！ 穆长青依旧没有生气，他自己其实心里也明白，前几日的请求有多过分？ 但他没办法了。 孩子的事情不能出一点差错！ 他只是因为担心孩子，才会想到了求上门去。 事后冷静下来，他也才想起自己该找孩子的父母才对。 他是在苏省的时候得知崽崽的血型的。 等陆敏芝主动找上门后，他就已经率先跟陆敏芝道过歉了。 为他的强人所难道歉。 如今再当面道一次歉又何妨？ “顾叔、顾婶、陆同志，生生的事情算我穆家欠你们的一个大人情！ 等生生手术结束后，我会带重礼再次登门亲自致谢。 日后倘若顾家遇到难题，无论什么，请尽管跟长青开口，长青在所不辞！” 穆长青的脸上、眼里、语气里满是真诚。 顾川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提陆家的事情。 就算真的要找穆长青帮忙，现在也并不是提那事儿的好时机。 等生生那孩子做完了手术，手术成功以后，再找他帮忙也来得及！ 不差这一天两天了！ 老两口干脆没急着回去，而是在医院里找人花钱让帮忙煲了鸡汤，里头放足了补气血的东西。 给陆敏芝备着。 除了她之外，另外还有两个人，也是准备献血的。 生生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医院里也着手给他们抽血了。 第270章 手术成功 她从前受过太多苦，身体本就比寻常人虚弱，养了这么久依旧不算好。 献的这些血对普通人来说不算什么，对她来说确实已经有些超负荷了。 她开始犯晕了。 白婉婉跟顾川才不管其他的，尽管护士还想说什么，老两口听都不听，抬手就将针头给拔了。 拔针这种小事都用不上其他人，顾川都已经熟能生巧了。 拔了针，老两口便扶着她回早已经定好的病房里躺下，白婉婉则端着鸡汤就想喂给她吃。 陆敏芝摆了摆手，实在是吃不下，只吃了一块巧克力便躺下休息了。 巧克力还是崽崽先前给她的。 崽崽说是怕她忙起来不知道吃饭，肚子饿头晕，吃巧克力能快速补充能量。 没想到如今倒是派上用扬了。 她也没睡，老两口不敢让她睡，白婉婉一直陪她拉家常。 啥都说，乱七八糟的。 这应该是婆媳俩难得的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的时候。 顾川见状便也不打扰她们了，一个人出了病房，想着到手术室外看看情况。 手术室里依旧亮着灯。 刚刚抽的血已经被送进去了，护士进出了几次。 无非是将各种可能发生的最糟糕的情况告知众人。 在扬众人里，也就只有王家两口子反应最大。 老两口一直在默默流着泪。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伤心未到时。 他们两口子对生生是真的用尽了心思。 这一趟过来京市，他们几乎都陪在医院里，连亲生的孩子都顾不上。 来的当天还将穆长青给揍了一顿，可想而知，他们当时到底有多气了？ 孩子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刚被接到穆长青身边就出事了呢？ 肯定是他们没有照料好！ 孩子的身体不好，需要时刻注意着，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必须要尽快就医才对。 说到底就是穆长青他们两口子对孩子不够上心！ 能不揍吗？ 该！ 手术期间好几次还传出来病危通知，顾川嘴上没吭声，心里却也不禁捏了一把汗。 到底是个无辜的孩子，他还是希望生生能好好活着的！ 好在这孩子吉人天相，足足六个半小时的手术，当医生出来宣布手术成功时，所有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倪秀华更是直接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嚎啕大哭。 是喜极而泣。 得知了手术结果，顾川才默默离开了现扬，重新回到了病房里。 陆敏芝已经坐起来了，鸡汤也全部喝完了。 脸色也好了很多。 白婉婉原本还在跟她说笑的，瞧见顾川进来，直接当面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冷哼一声。 只留一个后脑勺给他看。 “有些人啊，真的是没事儿干了，就是喜欢咸吃萝卜淡操心！ 又不是自己的亲孙子，还搁那儿操那闲心，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家人，又不是没有亲孙子孙女！” 白婉婉阴阳怪气道。 反正她对从秦玉莹肚子里爬出来的王生生是没有任何好脸色的。 这可是害死她亲生儿子的凶手！就算是间接的，那也是凶手！ 一个杀人凶手，死了就死了，有啥可看的？ 哼！ 反正她是同情不起来的，也不屑于去外头装腔作势地猫哭耗子。 何必呢？ 不累吗？ 陆敏芝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跟公爹吵架。 “爸，手术结束了？还顺利吗？” “刚结束，手术很成功，不过还需要熬过48小时的危险期。 熬过了危险期，孩子差不多就能慢慢恢复了，不过听说还有什么排异期？ 具体我没听太仔细，想着手术成功了，我就直接离开了。” 陆敏芝点头表示知道了。 排异期这个词她懂。 肾源虽然说是匹配的，但到底不是自己身上的，肯定是需要一个磨合期的。 若是被身体机能完全排斥，那这手术还是算失败的。 严重一些的话，极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当然，运气好的话，身体完全接受了新肾器，那就意味着孩子能彻底恢复健康了。 但这孩子将来肯定会比正常人虚弱一些的。 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不能乱跑乱跳，要好好将养着才行。 这些事情她没跟老两口说。 她怕白婉婉心直口快，说不定会直接来一句“死了拉倒”。 万一老两口又吵起来咋整？ 人体是有两个肾的。 她打听过，那孩子是两个肾…功能都不行了，否则不会急着手术。 如今也暂时先切除了那个完全坏死的肾脏。 孩子还小，经不起那样大的手术。 另一个肾只是处于衰竭状态，还能完成基本的功能。 若是新的肾脏能够完全正常运转，等孩子到了一定岁数，将要进行二次手术切除另一个肾。 这些都是专家团队会诊后讨论的得出的结果。 陆敏芝稍微听了一耳朵。 等她彻底不犯晕了，老两口便打算带着她回家了。 医院给她放了两天假。 当然，是不是看在穆家人面子上，才会给她放这两天假，他们并不确定！ 也懒得管！ 能带薪休假求之不得，谁还管那么多啊？ 傻子才会拒绝！ 回到大院之后，崽崽刚准备出门，就瞧见她妈从车上下来。 刚迈出去的脚，立马调转了个方向，撒丫子朝着车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你的乖崽来啦～” “妈妈妈……” 跟念经似的，崽崽都快把妈喊出调子来了。 她刚要飞奔到她妈怀里，顾川突然横空伸出一条胳膊，将她给一下子抱到了怀里。 崽崽立马委屈巴巴地看向她妈，伸出两条胖胳膊要妈妈抱。 身子也不老实。 在顾川怀里动来动去的。 顾川直接一巴掌拍她屁股上了。 “老实点儿！秀秀啊，咱对自己要有点儿数，你看看你多重啊？ 你妈刚被抽了好多血，胳膊可抱不动你这体格子！” “什么？！！” 崽崽也不在意别人说她胖了，满脸写着震惊，只想关心妈妈为什么要被抽血？ 第271章 睡懵了～ 等顾川将她放到了地上，崽崽立马飞奔过去，围着她左看右瞧，想确认她没有什么大问题。 待确认了一番之后，她立马站她身前，仰着小脑袋要哭不哭的。 “妈妈，你为什么会被抽血？是哪个坏蛋抽的？你告诉我，我去打死他！” 陆敏芝抬起没抽血的右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忍住又捏了她脸颊肉一下。 软软的，手感真好～ 不愧是她闺女！ 崽崽也不挣扎，随便她妈怎么捏！ “妈妈没事儿，妈妈是要救人，救人是做好事呢！而且妈妈是自愿献血，可没有什么坏人！” “哼！那你做好事都不告诉我，你早点告诉我，我肯定要去接你的呀！ 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妈妈了！ 哼！妈妈是大坏蛋！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都不告诉崽崽！妈妈真讨厌！” 崽崽生气抱胸，直接背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崽崽真的讨厌妈妈吗？崽崽确定不要看妈妈了？那妈妈可要回去了啊？” 陆敏芝假装抬脚，崽崽慌忙回头，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 双手双脚并用，跟只树懒一样，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 “不许走！不许走！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我喜欢妈妈！最喜欢妈妈了！妈妈不要走！” “哦？可是崽崽刚刚还说讨厌妈…” “呸呸呸！是我胡说八道！妈妈才不讨厌！我最喜欢妈妈了！妈妈别走～” “那好吧！看在崽崽这么喜欢妈妈的份儿上，那妈妈就先不走了！” “嗯嗯！妈妈，我最爱你了～” 娘儿俩又欢欢喜喜地和好了。 崽崽也不出门了，连两个哥哥都不缠着了，只忙里忙外地要照顾她妈。 陆敏芝想动一下都不行。 她被崽崽勒令要躺在床上，还要盖好被子。 水也得喝热的。 陆敏芝真的想揪着她闺女的耳朵，对着她吼：闺女，你要不要看看外面多少度的天？ 三十多度的酷暑天气，让她盖着八斤重的棉被，喝五十度的“温水”。 这是真不怕她中暑啊？ 崽崽一开始非常坚持，但凡陆敏芝说个“不”字，或者表现出不情愿的样子，崽崽立马就眼泪汪汪地瞅着。 直到看见她妈满头大汗，人都快要撅过去的样子，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好像有点点…问题。 当风扇的凉风吹过来的那一刻，陆敏芝才感觉自己终于要活过来了！ 太难了！ 闺女表孝心她又不能拦着，就是表错了孝心，差点儿要了她的老命啊！ 太难了！ 当个好妈妈也不容易啊！ 容易丢命！ “崽啊，妈妈已经没事了，你能不能坐妈妈身边来？陪妈妈说说话就好了，妈妈真的不用怎么照顾的！” “不行！” “怎么不行了？你在忙啥呢？你看你都已经满头大汗了！” 崽崽随意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将黏在脸上的头发捋到了后面，继续开始忙前忙后。 就很忙碌的样子。 但是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陆敏芝叹气。 一直到顾川在楼下喊该吃饭了，崽崽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她不同意陆敏芝下楼吃饭，要求端到房间里给她妈吃。 行！ 孩子孝顺嘛，老两口自然不拦着。 就是她还非要亲手喂。 喂就喂吧，准头不是很好，床单上、地毯上、被子上全是饭粒跟菜汁。 陆敏芝这回是真的没办法让她继续折腾下去了。 她强行接过崽崽手里的碗筷，语重心长道：“崽啊，妈自己能吃，真的！妈只是献个血，真不是残废了！ 而且妈真的很饿很饿！你看你喂的速度，还赶不上妈吃饭的速度呢！ 你孝顺妈很高兴，但要考虑到妈妈会不会饿到头昏眼花？ 妈妈能自己吃，你赶紧也去吃饭吧！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等你吃完了饭再来陪妈妈午睡，妈妈还有些困，吃完饭就想睡觉了。” 崽崽也知道自己喂饭的动作不是很熟练，也不敢再坚持了。 “那…那好吧！妈妈那你快吃吧，我也就去吃饭了！吃完饭我就来陪妈妈睡觉觉。” “好好好！乖崽，快去吧！” 崽崽站在楼梯口喊了一声，顾川忙上来将她抱下了楼。 陆敏芝等闺女一走，忙从床上起来，赶紧趁着闺女不在换床单、被罩。 见地毯上也是汤汁，她只能连着地毯一起收拾了。 等崽崽上来的时候，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没想起来。 陆敏芝已经躺回了床上，碗里的饭菜都吃完了，猪肝汤也喝完了。 崽崽人小鬼大，还重重呼了一口。 将饭碗送到了楼梯口，她又给自己擦了脸跟手，才爬上床依偎进了妈妈怀里。 “妈妈，睡觉。” “好，这就睡了。” “妈妈，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崽崽想着，从前妈妈哄她睡觉都讲故事，现在妈妈“病了”，该她给妈妈讲故事了。 “那崽崽想讲什么故事？” “额…崽崽也不知道，妈妈想听什么故事啊？” “崽崽会讲什么就讲什么，妈妈都可以听！” 崽崽憋了半天也没想到讲啥，脸都快要憋红了。 “崽崽要是不知道讲什么，那就给妈妈数个数吧？可以数羊，刚好催眠！” “那好吧！”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等数到七十八只羊，陆敏芝还没睡呢，她倒是先把自己哄睡了。 陆敏芝叹了口气，亲亲她的额头，又给她的小肚子盖了被子。 还下床将风扇的风挪开了一些。 这才重新回到床上，搂着闺女一起进入了梦乡。 白婉婉上楼拿碗筷，看她们娘儿俩睡着了，轻轻替她们将窗帘拉上，又将门给关上了。 娘儿俩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起来时都还有些懵。 “妈妈，天还没亮呢，我们再睡一会儿吧！” 崽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不是天还没亮，是天快黑了啊？ 眼瞅着崽崽又要躺下去了，陆敏芝忙将她给拉着坐起来了。 “崽崽，乖，咱不睡了，吃完晚饭咱再睡。” “晚饭？不是早饭嘛？” 第272章 太苦了！比命还苦！ 力气有点大，崽崽脸有点疼，人也终于清醒了。 楼下不言的声音传来了。 “婶婶、妹妹，吃晚饭了！婶婶、妹妹，该吃晚饭了！” 好家伙！ 晚饭？ 不是早饭吗？ 她还以为天快亮了，原来是一觉睡到天黑了啊？ 肚子适时响了起来，她忙掀开被子下床。 娘儿俩下楼时，老李跟顾川已经将晚饭做好了。 依旧是包的饺子。 想着上一次崽崽说的，往饺子里放各种各样的东西。 今儿顾川可是特意满足了她的小小心愿。 “今儿咱看看谁的运气好？饺子里可是包了钱的！还是十块钱的哦！谁吃到了就是谁的！” “什么？爷爷，你怎么不早说啊？” 崽崽那叫一个着急啊！ 她忙自己爬上了椅子，对着一桌的饺子盘子挑来挑去。 这个看看不行，那个看看也不行。 看哪个都好像，又都不是很像。 她还想再继续挑，被陆敏芝照着屁股拍了一巴掌，人立马老实了。 “好好吃饭！不许挑！没规矩！你这样挑来挑去，其他人还要不要吃饭了？” 崽崽撅了撅嘴，到底没再继续动作，还是老实吃着自己面前的那盘子饺子。 那是她的专属餐盘，她自己给准备准备的。 等舌尖传来辛辣，她立马“呸呸呸”把嘴里还没来得及下咽的饺子全吐了。 “嘶～好辣～好辣～” 陆敏芝忙给她喝了一口放凉了的饺子汤。 见没用，崽崽又回屋里去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咕噜噜一口气全喝完了。 辣味这才得到了缓解。 她再一瞧自己吐的饺子馅儿，红艳艳的一颗小米辣…… “爷爷，你坏！还放辣椒！” 顾川耸耸肩，无奈道：“秀秀啊，这可不能怨爷爷啊！ 爷爷也没想到你这么倒霉啊？一共就一个包辣椒的饺子，咋就被你吃了呢？ 不过辣椒红红火火，说明咱们秀秀接下来下半年的生活也能红红火火呢！” “哼！” 崽崽脑袋一偏，才不要听爷爷的鬼话呢！ 就是爷爷坏！ 故意辣她！ 她这边还没消气呢，那边轮到不言开始狂吐不止了。 他吃到了一个很苦的东西，等吐出来一看，原来是苦瓜馅儿的！ 真的太苦了！ 比他的命都苦！ “爷爷，李爷爷，你们怎么还放苦瓜啊？好苦！” “哈哈哈哈…” 顾川跟老李齐声笑了。 “苦瓜败火，多好的东西啊？你咋还嫌弃上了呢？” 不言也开始疯狂喝水漱口。 崽崽看见哥哥也中招了，这下子心情好了一点点。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被整啊！ 没一会儿，陆敏芝被咸到脸都快要抽搐了。 “爸，你是把整袋盐都放饺子馅里了吗？” “呀！原来是你吃到了啊！” 连妈妈都中招了，崽崽这会儿彻底不气了，又乖乖爬到桌子上吃起来了。 等顾川自己被酸到脸都变形的时候，崽崽控制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爷爷，你原来也没放过自己呀！” “胡说！爷爷…爷爷只是嚼到舌头了而已！” “那爷爷干嘛一直喝水啊？” “爷爷…爷爷口渴啊！” “哦～” 崽崽才不管他的解释呢，这会儿心情彻底好了。 没一会儿，文山也惊呼出声。 待吐出来嘴里的东西，打开就发现是一张被包裹好的十块钱纸币。 “哇～文山哥哥，你好厉害呀！” 其他人也惊呼出声，一个个都在感慨文山的运气好。 文山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收这个钱，想把它还给顾川的，被顾川跟老李同时瞪了回去。 “你吃到的就是你的，这说明你运气好，咋还能再让出去呢？这不是说我们长辈玩不起吗？” “没有！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就好好收着！” “就是！”崽崽附和道。 还没等她继续吃，文玉跟小栩竟也吃到了包了钱的饺子。 崽崽承认她急了！ 她再也顾不上闲话家常了，忙开始低头吃饺子。 她这边还在加油，紧接着不言也吃到了包着十块钱的饺子。 就剩下她一个人没有了， 崽崽急啊！ “慢点儿！慢点儿！别噎着了！嘴里的嚼咽下去了再吃！” 崽崽被噎了一下直打嗝，看得陆敏芝有些无奈。 眼看着自己碗里就剩下两只饺子了，竟然还没有吃到钱，崽崽肉眼可见地失望了。 仔细一看，眼圈都泛红了，动作也慢了下来。 陆敏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一边给她拍背，一边给她喂剩下的饺子。 本来以为她不想吃了，没想到这孩子倔脾气上来了，伤心也要继续吃！ “好好好！咱们慢慢吃！说不定最后一个就是呢？是不是？ 好饭不怕晚，妈妈相信我们崽崽就是小福星，运气肯定会非常好！” 崽崽哽咽着轻“嗯”了一声。 白婉婉没好气地瞪了顾川一眼：瞧你出的馊主意？把孩子都给弄哭了！ 顾川无奈扶额。 他也没想到崽崽运气那么“好”啊？ 一共就十个饺子，其中一个是包了零花钱，偏偏她前面八个都没吃到！ 牙齿突然被硌了一下。 崽崽忙吐了出来，一看，再次失望了一下。 想想口感也是。 甜丝丝的。 原来包了一颗红枣啊！ 唉～ 她也妹到早生贵子的年纪啊？ 小钱钱啊～ 你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谁知下一瞬，她就察觉到嘴里最后一只饺子的口感不对劲了。 她眼神亮了，有点紧张，还很期待。 等将“饺子馅”吐出来，打开一看，她顿时“哇”出了声。 “二十！我是二十块钱耶～太好了！我是运气最好的！哈哈哈哈哈……” 她立马一抹眼睛，哪里还像是要哭的样子？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妹妹运气真好呀！” “咱们秀秀果真是小福星，竟然全扬最佳呀！” 崽崽高兴了。 连饺子带汤也全部吃完了。 最让她高兴的还要属陆敏芝接下来的话。 “崽崽，这二十块钱给你当零花钱，妈妈就不没收了。 不过呢…崽崽不可以乱花，更不可以自己拿着钱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我乖乖的！保证不乱花！也不乱跑哒～” 第273章 仙女怎么可以有眼屎？！ 不出所料，崽崽被臭骂了一顿。 骂她不是她做错了，而是担心她，怕她遇到了危险。 万一那陆天骐两口子不干人事，报复心重，回头想法子报复崽崽呢？ 这种没有底线的人，报复心起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大人还是孩子。 他们只会想，你招惹到我了，那就必须得偿还！ 崽崽被骂得眼泪汪汪，黏着陆敏芝撒娇了许久，最后还是陆敏芝自己把她给哄好了。 休息了两日，陆敏芝立刻回了医院。 崽崽在睡觉前再三强调，让她走之前要叫醒自己，她要亲自送妈妈去上班。 她不喜欢妈妈悄悄走。 陆敏芝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她。 第二天，陆敏芝刚从床上起身，崽崽就“唰”一下坐起来了。 “妈妈，你是不是又要偷偷地走掉？” 陆敏芝回头刚好对上了她控诉的小眼神。 她笑了一下。 “你看妈妈像是现在要走的样子吗？妈妈也刚准备起床呢！ 既然崽崽已经醒了，那刚好，省的妈妈再叫你了，直接跟妈妈一起起床吧！” “好哒～” 她麻溜儿地翻了个身，随即一撅屁股，从床上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自己给自己选好了衣裳，又让陆敏芝给扎了两个小马尾。 崽崽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凑近一看，立马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有眼屎！本仙女怎么可以长眼屎呢？放肆！” 陆敏芝听得满头黑线。 崽啊，你都没洗脸呢，有眼屎不是很正常吗？ 她忙拧了湿毛巾，替崽崽将脸洗干净了。 又催促崽崽去刷牙。 再磨蹭下去，她上班要迟到了。 娘儿俩洗漱完从楼上下来，顾川也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白婉婉跟着一起。 她打算趁早起去看看有啥新鲜的菜？ 将陆敏芝送到了医院之后，顾川也没多逗留，直接就开车带着崽崽离开了。 车子驶离的一瞬间，崽崽的小脸瞬间垮下去了。 唉～ 好想长大呀！ 等她长大了，她就可以自己工作，自己养活爸爸妈妈。 她就不用送爸爸妈妈上班了！ 妈妈太辛苦了～ 天都还没亮彻底呢！ 白婉婉见她不高兴，忙挑起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秀秀，有没有啥想吃的？咱们可以让爷爷带我们去吃好吃的哦！偷偷的！不告诉哥哥姐姐们。” 崽崽立马来了兴趣。 “我要吃烤鸭！我要吃一只！” “好好好！吃烤鸭！咱不告诉你哥哥姐姐们，奶奶给秀秀买一只，秀秀一个人吃，好不好？” “好！快走！快走！” 伤心？ 不伤心了！ 等吃完了再伤心也来得及，上一次吃烤鸭她都还没吃过瘾呢！ 三人逛了一下供销社，见没什么蔬菜上新，依旧是那些常见的青菜、豆橛子之类的，白婉婉也就没再花钱买。 倒是看见有新鲜的排骨，还是没有剔过肉的，忙花钱票买了一些。 “奶奶买排骨回家给秀秀做糖醋排骨好不好呀？” “不吃糖醋排骨，我要吃烤的！烤的好吃！” “好好好！你想咋吃就咋吃！咱们现在先去吃烤鸭，好不好？” “好呀！好呀！” 不过等快到的时候，崽崽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爷爷、奶奶，现在也有烤鸭卖吗？这会儿还好早呀！” “只要秀秀想吃，什么时候都有！” 崽崽不知道的是，那家不仅卖私房菜，也是会卖特色早点的。 若是想吃烤鸭的话，对方也是能现做的。 就是可能会比平常慢了些，需要等上好一会儿！ 现烤！ 当然，也很少有人大清早的就想吃这么油腻的食物！ 等到了以后，崽崽就发现，烤鸭店的外面或蹲着、或坐着好些人。 坐也是随意坐在石阶上。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碗，埋头苦吃。 有人来了，众人也丝毫没在意，继续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食物。 崽崽好奇地从车窗处探出脑袋，被白婉婉及时给扯了回来。 可不能做这种危险的动作！ 这里是小胡同，开车都需要技术，谁知道下一瞬会不会突然冒出个凸起物？ “奶奶，他们在吃什么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急啥？待会儿不就知道了？刚刚那样真的很危险，知道吗？” “知道了～” 顾川终于找了个宽敞些的地方靠边停了车。 一家三口从车上下来。 老两口直接领着崽崽敲门准备进去。 崽崽好奇地到处转悠。 就瞧见旁边开了一扇小窗，里头应是有人在卖吃食。 外头还有好些人在排队。 她又瞥了一眼这些人手里的碗，里头还真是特色的早餐。 都是先前李爷爷买过的。 她不爱吃。 但是看这些人吃得好香，她不争气地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 一家三口很快被迎了进去。 依旧是相同的包厢，顾川跟白婉婉照着菜单点了好些。 崽崽原本想吃烤鸭的，听说还有牛肉馅儿的包子，立马改口要吃牛肉包子了。 “不吃烤鸭了？” “要！” 烤鸭打包带回家跟哥哥姐姐们一起吃！ 老两口也都顺着她。 吃完了早饭，崽崽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跟着回家了。 真好吃～ 回到家的时候也不过才八点半左右的样子。 崽崽已经睡着了。 顾川将她抱到了床上，打算让她睡个回笼觉。 早上确实起太早了。 送陆敏芝到医院时，白婉婉看了一眼时间，也不过才五点出头。 一觉睡醒，已经是十点半了。 崽崽也没叫人，自己乖乖从床上爬起来。 刚一推开房门，就看见陆向荣老两口坐在自家客厅里。 老两口的脸色都不好。 阴沉沉的。 好吓人！ 顾川跟白婉婉也陪着，两个人脸色也很凝重。 待瞧见她的身影出现，四人才立马换了表情。 “是秀秀啊？睡醒了没？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要了～”崽崽摇头。 她又对着陆向荣老两口问好：“陆爷爷、陆奶奶好～” “好好好！还是咱们秀秀乖巧啊！爷爷真想把你抢回去养了！” 第274章 陆家的家底 陆向荣派去盯着他们的人突然来信，陆天骐再次向敌人输送钢铁厂重要机密。 双方是利用无线电台传送信息的。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手里有一台单独使用的无线电台。 好在已经成功被拦截了。 电报内容破译之后才发现，陆天骐竟然打算将我国最新的冶矿技术成果贩卖出去。 标价仅为五千块钱！ 只是为了区区五千块钱，竟然就能将如此重要的机密卖出去？ 何其可笑！ 他们老两口什么时候在物质上短过他分毫？ 如今他却能做出为了区区五千块钱就出卖国家一事！ 他或许从根上就烂透了吧！ 老两口已经彻底看清了这个养子，从前养育他数十年的情分就当都喂了狗！ 他们已经想好了，打算彻底放弃这个养子了！ 老两口来顾家主要是想跟顾川再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能早点断亲？ 或许断亲能让他们免遭波及。 但全身而退怕是不行了。 另一件事，是他们将家里的一些东西送了过来。 都是他们老两口这辈子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还有一些则是陆、郭两家祖辈传下来的东西。 陆向荣可是出身书香门第，他的父母、祖父母都是教书育人的先生。 他也是第一批加入我党的成员。 陆家祖上留下来的东西，自然不是什么不值钱的物件儿。 郭家虽然不是大户人家，但郭妮儿的亲娘曾是大户人家小姐的贴身丫鬟。 她与那小姐可谓是情同姐妹。 郭妮儿的母亲是那小姐亲自送出嫁的，手里压箱底的好东西自然也是不少的。 他们庆幸当初因为看不上杨惠这个儿媳，在陆天骐跟杨惠结婚时，这些好东西全都赌气没有拿出来。 若是拿出来了，如今才是后悔莫及！ 杨惠她不配！ 她一个敌国的奸细怎配得到这些算得上是古董的珍藏？ 这些东西留在家里也是危险，将来说不定还会让他们老两口罪上加罪。 偏偏他们又没有后代，甚至连远亲都没了。 全都死在了战争年代。 他们在家里想了一宿，左思右想，唯一能想到的赠送的对象就是崽崽了。 这孩子长得讨喜，性子也讨喜，这几日陪着他们，让他们终于体会了一把儿孙绕膝的快乐了。 知足了！ 这些东西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留给这个小家伙！ 顾川跟白婉婉不想收，这不双方一直僵持着？ 见崽崽出来了，陆向荣直接冲她招招手。 崽崽也没多想，直接小跑到了他身边。 “陆爷爷，你叫我有啥事儿？陆爷爷你是不是不高兴呀？干啥一直皱着眉头？ 是不是陆伯伯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去替你教训他！再给他多吃点辣椒酱！” “那陆爷爷先谢谢秀秀了，不过陆爷爷会亲自教训他的，就不麻烦秀秀了。 这会儿看见秀秀爷爷就高兴了，咱就暂时不提那晦气玩意儿了！ 秀秀，你看看喜不喜欢这些？这是陆爷爷跟陆奶奶送你的礼物。” 顾川下意识想上前阻拦，被陆向荣一眼瞪了回去。 “你给我坐下！少管闲事！” 对着崽崽陆向荣又是另一副模样。 他笑着道：“秀秀快来看看，喜不喜欢这些东西？” 崽崽转身先看了一眼爷爷奶奶，然后才上前一步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一个木匣子。 木匣子一看就年代很久远了。 但上面的做工很精致，雕刻着彩色的繁复的花纹图案，还镶嵌着好几颗宝石。 崽崽看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怎么打开？ 郭妮儿忙上前帮忙，替她将木匣子…或者更准确一些是妆匣打开。 入眼是一面打磨光滑的镜子，清晰可见的人脸。 是一面铜镜。 崽崽对着铜镜看了又看，竟然发现铜镜也照得很清楚！ 好像给自己镀了一层滤镜。 再看第一层，上面放着好几支金簪、做工都很讲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买得起的。 郭妮儿紧接着又打开了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这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木匣子，没想到它竟然被做出了足足四层！ 第二层全是玉饰，有玉佩、有玉镯，有玉簪。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只彩色的多宝璎珞项圈。 这是真好看！ 崽崽一下子被吸引了目光，盯着怎么都挪不开眼睛。 郭妮儿见她盯着看，忙将项圈拿了起来，抬手就戴到了崽崽的脖子上。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秀秀喜欢吗？” “好看！喜欢～” 第三层更夸张，全都是些切割好的玉石，上等的料子，未经打磨过。 角落里还散落着几颗宝石跟鸽子蛋大小的钻石。 第四层则是两个存折。 存折里是老两口一辈子省吃俭用留下来的积蓄。 加起来已经有小一万了。 他们原本是想替养子攒下来的，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能让他衣食无忧了。 偏偏养子如此不争气，还没有礼义廉耻之心！ 这钱给他跟喂狗有什么区别？ 陆家最值钱的东西全在这里了，老两口给崽崽丝毫不觉得心疼。 崽崽一开始以为只是些小玩意儿。 如今看见这么贵重的礼物，她立马摇头拒绝了。 “陆爷爷、陆奶奶，这些太贵重了，秀秀不能要！” 她将妆匣推了回去，又轻轻摘下脖子上的项圈，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妆匣里。 “我不能收。” 顾川跟白婉婉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在想，如果秀秀真的要的话，他们该怎么劝说才能不让孩子伤心？ 买，他们家肯定买不起！ 白拿别人的东西，他们也做不出这种厚脸皮的事情！ 没想到秀秀自己就拒绝了。 不愧是他们顾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如此懂事！ “不贵重！有啥贵重的？他们放在爷爷奶奶身边也是落灰！ 这些东西陆爷爷跟陆奶奶是自愿送给你的，秀秀就收下吧！” “我不能收！” 崽崽坚决不要，局面再次僵持住了。 “顾大川！这些东西我们留着将来也是白白便宜了别人，你就替秀秀收下吧！ 给孩子当嫁妆传家也行，卖了换钱改善生活也行。 我们老两口也没个后代啥的，谁知道它们会不会又落到恶人手里？” 第275章 崽崽的三个响头 但收下也不代表占为己有，他不是个会贪图老友东西的人！ 如今如果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他绝对不会答应陆向荣的提议的。 “秀秀，跪下给你陆爷爷、陆奶奶磕头。”顾川道。 崽崽听话地扑通跪下，哐哐哐就是三个响头。 陆向荣跟郭妮儿想拦，最后手又缩了回去。 这三个头他们受的起，他们也明白顾川的意思。 崽崽既收下了这些东西，最后成为它们真正主人只有一个途径！ 那就是替他们两口子养老送终！ 若不然，这些东西也只能算是代为保管，而非是真正的占为己有！ 做人要凭良心！ 将来要是做不到给他们养老送终，那这些东西顾川自会做主，将其全部捐赠给国家。 陆家老两口如今已经六十有余，日常也有军医帮忙体检，再活个十几年没什么问题。 届时崽崽也到了年纪，替他们养老送终未尝不可！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磕完三个头郭妮儿忙上前将她拉了起来。 崽崽起来后，郭妮儿红着眼眶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嘴里一个劲儿念叨好孩子！ 他们其实也在赌。 养子注定是靠不住了，顾家算是与他们家关系最亲近的人家，除了顾家他们别无所托。 而顾家的小辈仅有两个，他们自然偏向于活泼开朗的崽崽。 但孩子还小，将来人品如何，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赌一把吧！ 他们相信顾家的孩子不会养歪了！ 老两口直接忽略了顾与白那个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子侄。 陆家老两口又在顾家待了一会儿，婉拒了顾川的留饭提议，相互搀扶着离开了顾家。 看着他们愈发弯曲的背影，顾川说完全没有感触是假的。 明明前几日他们还能一起打打闹闹，陆向荣也还是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 如今不过几日的光景，他便变成了这般模样…… “唉～造孽啊！”顾川道。 “谁说不是呢？”白婉婉附和。 “唉～”崽崽叹气。 老两口一人捏住了她一边肉肉的脸颊。 “秀秀，你叹啥气呢？”白婉婉问。 “人小鬼大！”顾川道。 “哼！里们唔要康唔起窝～” 因着脸颊肉被捏着，崽崽吐词都不清晰，但还是能听得清楚她在说什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怎么让爷爷奶奶看得起你？” “里先放咔窝～” 顾川跟白婉婉松了手，崽崽的脸颊上出现两道红痕。 白婉婉忙替她揉了揉，生怕刚刚自己掐疼了她。 实际上老两口压根儿没有用力，崽崽也不觉得疼。 是小孩子皮肤嫩而已！ “我是心疼陆爷爷、陆奶奶呢！我会收了他们的宝贝，以后会好好孝顺陆爷爷、陆奶奶！ 当然，我现在还很小，可能没办法尽孝心。 不过没关系的，我有爸爸妈妈呀，让他们替我尽孝心也是可以哒～” 崽崽、爸爸跟妈妈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是不分你我的！ 爸爸妈妈肯定不会介意多养一个陆爷爷，跟一个陆奶奶的！ “嘿！你这个人小鬼大的家伙，小算盘打得不错啊！” “那是！我这都是得了爷爷的真传！” “嘿！我的真传？” “对呀！” 眼瞅着祖孙俩还要继续说，白婉婉忙打断了他们，吆喝着楼上的不言跟小栩下楼。 要该准备吃午饭了！ 老李已经又带着文家兄妹出门了，顾川跟白婉婉提起他们也是叹气。 跟他们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让他们好好在家里待着就行。 这里不仅是顾家，也是老李的家，他们就是一家人！ 可他们就是不听！ 性子执拗得！ 一家人吃过饭后，崽崽便跟着两个哥哥上楼看电视去了。 接下来的两日，陆敏芝都没有消息，一直到她上班的一周后，才重新打了电话回来。 医院那边，生生的情况已经彻底稳住了，一切数据指标都在恢复正常。 接下来，只需要仔细将养着，想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关于秦家人的去处，陆敏芝也听了一耳朵。 穆长青确实帮了他们一把。 将他们一家又安排回了京市，一家人如今住在城郊，听说穆长青还给他们找了临时工的活计。 秦旭华则回了苏省。 他想回到妻儿的身边，尽管妻子已经不再是他的妻子了，但他依旧不愿意远离他们。 还有孩子。 他希望能够默默陪伴孩子长大。 穆长青没拦着他，还给了他一笔钱。 王家那边只有倪秀华留在了京市，其他人都已经回去了。 倪秀华留在医院里照顾生生。 生生一直哭着找她。 只要她离开一下，没有出现在视线里，生生就会不停地哭闹。 倪秀华哪里还舍得再离开？ 穆长青也没坚持要自己派人来照顾孩子。 生生的健康是第一位。 他也有自己的工作，得知医院这边没什么问题了，他便也很少再过来医院了。 只偶尔抽空才会来医院一趟，但每次都没打扰他们母子。 陆敏芝瞧见过好几次，总感觉生生跟穆长青之间…好像生生对他这个生父很排斥。 还隐隐有些敌意。 不是崽崽从前跟顾墨白的那种小打小闹，而是生生看向穆长青时眼里就是陌生跟排斥。 像看仇人一样。 不过这些都是人家的家事，陆敏芝也没去管这些事儿的闲心。 得知了生生好转的好消息，而陆家那边却再次传来陆天骐跟对方又联络上的消息，顾川便知道此事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暑假马上要过完了，孩子们开学前一周，他们就要回苏省了。 他必须要赌一把！赌穆长青还算是个君子！ 陆天骐跟杨惠留不得了！ 他们必须…死！ 顾川跟陆敏芝通了气，却没将此事告知白婉婉，只让陆敏芝帮忙约穆长青。 穆长青每隔三日便会去一次医院。 当陆敏芝告知他，顾川有事想找他帮忙时，穆长青只犹豫了一瞬便答应了。 二人约在了外头的公园里碰面。 顾川说不紧张是假的，陆向荣比他还要紧张。 两个年纪一大把的人，下车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第276章 处以死刑 “此事说来话长！我不知道从何说起啊！”顾川感慨道。 “那你就长话短说啊！直接说咋认识的就行了！” “这…就那么认识的啊！” “那么是怎样啊？我怎么没认识啊！” 陆向荣瞪了他一眼。 顾川无奈摊手。 “哎？不对，我听说好像前不久有人来大院找你们，被你们两口子赶出来，其中一个好像就是穆家人来着……” 顾川没吭声，但陆向荣看懂了他尴尬的神情。 他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该不会…真的是…吧？” “嗯。” “啥？那你胆子也忒大，连穆家的都敢扫地出门了？” 陆向荣默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像是他顾川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我这可是情有可原的！” “怎么个情有可原？大川啊，你快给我说说……” 陆向荣刚冲他挤眉弄眼，让他赶紧跟自己说说呢，顾川便推了推他，并一个劲儿轻咳。 起先陆向荣还没反应过来，还是顾川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提醒，陆向荣才立马恢复了正色。 老实巴交的样子。 “人来了，再说小心你的狗命！” 二人看向穆长青，他是一个人来的，如约定那般一个人也没带。 穆长青看向陆向荣时也没显得多惊讶。 显然，这两日他也没闲着，应该是着手让人去调查了一些事情。 以穆家的势力，陆家的事情只要用心去查，其实很轻易就能查得出来的！ “顾叔，陆老先生。” “穆先生。” 就在顾川跟陆向荣纠结着该怎么开口的时候… “你们此番找我来，是为了陆天骐的事情吧？” 穆长青直入主题，倒是让他们二人有些愣神了。 还有些惶惶不安。 “是！”顾川心一横应声。 “你们想让我…怎么帮？陆天骐做的事情…恕我直言，我帮不了他，也不愿意帮他！” 他不会帮一个卖国贼逃脱罪行！ 其他的事情，哪怕是失手伤了人这些罪行，只要不是特别过分，他都可以看在情分上帮一把。 但这件事他帮不了，也不会帮！ 他未必是个好人，但是个有原则的人，更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 “不是！不是！您误会了！我们此番找您，并不是希望您能帮那个孽障逃脱罪责！”陆向荣忙否认。 穆长青这才重新恢复了好脸色。 陆向荣推了推顾川，他没勇气替自己求情。 “是这样的，我们想让穆先生帮帮忙，帮忙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陆老头跟他老伴儿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这件事他们是真不知情！完全是那个孽障玩意儿的一己之私！ 陆天骐只是养子，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在他犯下孽债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陆家人了！” 穆长青沉默了片刻。 “顾叔，实不相瞒，这件事事关重大，性质也极其恶劣。 我个人能力也有限，我并不能保证他们能全身而退，我只能尽力保下他们。 但他们如今的身份、地位等优待，或许都会被收回！” 陆天骐不论是陆家的亲子还是养子，他只要一直姓陆，那么跟陆家就脱不开关系。 哪怕提前断绝关系也不行！ 这已经不是成分问题了，而是背叛国家的重大犯罪！ “我懂！我懂！这些结果我们都能够接受，只要能保下他们就行。 他们一把年纪了，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的折腾了，其他的别无所求！” “你们有这个心理准备就行，其他的事情交给我，这件事也很快就会结束。 不过该断绝关系还是得断绝关系！ 你们回去就先找家报社，尽量做到第一时间就登报申明！” “行！那这事儿就麻烦您了！” 二人千恩万谢地送走了穆长青。 顾川知道，穆长青之所以这么爽快的答应，无非就是看在生生那孩子的份儿上。 他是想还了那份人情。 唉！ 他对生生那孩子的存在情感更复杂了！ 回去的路上，陆向荣也终于了解了全部的来龙去脉。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了？ 都是孽缘啊！ 穆长青的动作很快，不过两日，陆天骐跟杨惠的所作所为便被曝光出来了。 报社那边给足了钱，陆向荣的断绝关系声明，也在第一时间向世人公布。 杨惠的被逮捕竟还有意外收获，抽丝剥茧之后，连带着他们那一整个联络暗桩全部被揪了出来。 一网打尽！ 很快，一队人马来了陆家，将陆家里里外外全部搜了个干净。 确认没有任何不应该出现的东西，才带着陆家老两口离开了。 他们这一遭罪是注定免不了的。 好在有了穆长青的提前打点，顾川去看望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并没有遭什么罪。 虽然行动上没有自由，但吃穿住都比寻常的罪犯好很多。 他们只是被看管在了疗养院而已。 穆长青让人给陆向荣出具了一份病情鉴定书。 鉴定书上写着他是因战争留下的顽疾，需要得到长期的疗养。 功过相抵，看在他从前对国家的贡献上，只要证明他与此事没有任何关联，他们便能重获自由。 但就像是穆长青说的，他们还想回到从前的待遇是不可能了。 陆向荣跟郭妮儿看着心情还可以，脸上也没有愁苦颓唐之色。 顾川彻底放心了。 给他们留了些吃食跟换洗的衣裳，又给他们拿了不少报纸书籍，顾川才离开了疗养院。 陆天骐跟杨惠的处决结果很快下来了。 死刑。 他们罪无可恕！ 至于他们的孩子陆郭旭，哪怕只是小小年纪，也被专人看管了起来。 父母造的孽，受罪的反而是他，小小年纪面临的将会是一辈子的监禁。 陆家老两口得知“孙子”的消息，也只是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对陆郭旭到底是有感情的。 孩子并没做什么。 可他们却也无能为力，也不愿再插手他们的事情。 孩子到底是跟他们陆家无缘！ 他们已经自身难保了，能有如今的安稳，已经是老友最大的帮忙了。 陆郭旭如何与他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他们不能也不会再犯蠢！ 第277章 开学火葬场的兄弟俩 念在陆向荣戎马半生、为国效忠、鞠躬尽瘁的份儿上。 再加上他们老两口确实与此事毫无干系，且还举证有功，与养子及时断绝关系，最终被安然放了出来。 不过为了平息众怒，从前属于他的一切优待将全部收回。 他们老两口算是真正的无家可归了。 就在陆向荣跟郭妮儿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时候，顾川冷着脸丢给他们一人一个硕大的行李，让他们自个儿扛着跟上。 顾川是特意等了两天，等着陆家的事情有了定论。 其他人已经先行回了苏省了。 陆敏芝也结束了为期一个半月的访问学习生涯了。 只有顾川一人又要忙前忙后，还要替他们两口子收拾行李。 陆家那么多家当，全指望他一个人扛着，真的累得他都气笑了。 “愣着干啥？再不走你们打算在大街上过夜啊？火车都快赶不上了！ 你们两个老家伙真是看不出来，平日里看着倒是勤俭节约，咋能收拾出来那么多东西呢？ 可真是累死我了！我的个老腰啊！回头可得再多贴两副膏药，要不我的老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陆向荣跟郭妮儿两口子傻愣愣跟着顾川上了车，然后又被推着上了前往苏省的火车。 一直到到了苏省的顾宅，被老李推着进了属于他们的房间，他们才终于缓过神来了。 “还傻站着干啥？赶紧收拾收拾出来吃饭啊！你们不饿我都快饿死了！ 记着以后这里就也是你们两个老东西的家！ 好歹我们秀秀也收了你们那么多好东西，答应了替你们养老肯定是要说话算话的！ 不过现在秀秀还小，还在上学，照顾你们两个老东西的活儿就先落我们身上了。 你们两个老东西该不会嫌弃跟我们两口子住一起吧？” 顾川嘴上假装嫌弃，实际上心里还挺担心他们两个老家伙事后伤怀的！ 那毕竟是他们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感情哪里是能说断就断的啊？ 谁知道陆向荣突然爽朗一笑，捶了他肩膀一拳。 “求之不得！咱俩以后又能继续斗嘴下棋了！你是不知道，你先前走了，我一个人在大院还怪寂寞的！” 其他人都嫌弃他是臭棋篓子，下棋根本不愿意带他。 只有顾川跟他半斤八两，颇有一些臭味相投的意思。 “好了好了，你们俩赶紧消停消停，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咋还整日里打打闹闹呢？ 面已经煮好了，葱油拌面，墨白亲自下厨给做的，你们还要不要吃了？面坨了可就不好吃了！” “来了！来了！我还没尝过墨白的手艺呢，今儿我可得好好尝一尝了！” 陆向荣说着就往外走，还不忘拉着郭妮儿一起走。 院子里，崽崽跟静静坐在阴凉处的台阶上，正在分享给彼此准备的礼物。 静静跟着爷爷奶奶在老家住了一个月。 前些日子就已经回来了，一直闷在家里不出门。 她性子过于文静内向，玩到一起的同龄人真没几个。 得知崽崽回来了，袁家老两口立马把她打包送到了顾家。 两个小姐妹时隔多日不曾见面，自然是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彼此给对方分享暑假里的所见所闻，一点一滴。 静静就连晚上都不愿意回家了。 老两口虽然过意不去，但也不想让孙女伤心。 他们只能做了不少吃食，又给了顾家不少口粮，让静静待在顾家要听话一些。 这不听说顾川要带着陆爷爷、陆奶奶回来了，崽崽立马就闹着要来宅子里住上两天。 顾墨白自然没有不应的，他出任务刚回来，正好有几天的休假时间。 再加上顾宅离陆敏芝的医院还近，还刚好能省了上下班来回折腾的时间。 父女俩连带着静静就一起打包带来了宅子里小住了。 “秀秀、静静，别玩了，赶紧快来吃饭了！” “来了～” 崽崽忙站起身，拉着静静回屋放好礼物，就一起坐到餐桌边乖乖等着放饭了。 饭桌上。 一大家子人和乐融融，陆家老两口很快也融入到欢乐的气氛里了。 他们也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归属感了。 这里往后就是他们的家了！ 他们又有家了，还有了那么多亲人，以及不嫌弃他们一把老骨头的小辈。 陆家老两口对静静这个文静的小姑娘也很是喜爱。 给她也包了个不小的红包。 他们虽然没了从前的优待，但该有的津贴还是会给的，从前的积蓄也还在。 根本不缺钱花！ 静静迟疑着不敢收，直接被崽崽一把拿过来，塞进了她的怀里。 “静静，陆爷爷、陆奶奶是喜欢你，所以才给你红包的，你直接收下就好啦～ 往后咱们放假多来陪陪爷爷奶奶，他们年纪大了，就喜欢看见咱们呢！” “嗯！” 静静收下了红包，乖乖谢过了老两口。 接下来的几日，顾墨白干脆开车带着他们一行人在苏省到处玩了个遍。 陆家老两口也不推辞，跟着到处走走看看，还有崽崽跟静静在旁边一起叽叽喳喳。 不言跟小栩没跟着。 放假很快乐，开学火葬扬啊！ 眼瞅着没几天就要开学了，兄弟俩还有好些暑假作业没写呢！ 这不兄弟俩在家里恶补暑假作业呢！ 在京市的时候，顾川跟白婉婉没拘着孩子们玩闹，想着他们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 两个孩子年纪相差又不大，志趣相投，又正是玩心重的时候，玩起来哪里还记得有那劳什子的暑假作业要写啊？ 如今只能满眼艳羡地看着其他人出去玩，而他们只能在家里默默埋头苦干啊！ 兄弟俩不约而同地抹了一把辛酸泪。 太难了！ 当个好孩子太难了！ 为什么要开学就算了，还要写那么多作业啊？ 写啊写，根本写不完啊！ 一直到开学的前两天，顾墨白才打算带着他们回家属院。 偏偏兄弟俩作业还有一大堆没完成！ 他们那叫一个着急啊！ 连睡觉说梦话都是作业、写不完的作业！ 第278章 开学第一天的戒断反应 是的！ 一家人整整齐齐，连崽崽都没放过！ 崽崽在替他们做手工作业！ 不帮忙不行啊！ 看兄弟俩都快哭了，含泪写着作业，是真的很可怜的样子！ 好在他们一家人宠孩子，却还是有一定的底线的，只帮他们抄课文这种费时费力的作业。 其他的需要动脑子的题目，还是需要兄弟俩自己完成的。 等到时针指向十一点的时候，崽崽率先熬不住，先行上床睡觉去了。 兄弟俩十二点的时候被赶着上床先睡觉了。 他们起先还不肯，被顾墨白冷脸训了一番，终于老实又泪眼汪汪地上床了。 睡过去之前，他们还一个劲儿念叨，让顾墨白早上四点半就喊他们起床。 他们还有好几张卷子没写完呢！ 第二天。 等兄弟俩从床上惊醒时，一看床头的闹钟齐齐变了脸色。 “完了！” “完了完了！怎么都七点了？” “啊啊啊！时间来不及了！哥，快！快起来啊！咱们要完了！” 刘栩一下子反应过来，也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鞋子都顾不上穿，拔腿就往外跑。 兄弟俩皆是吓得屁滚尿流。 “你俩干啥呢？赶紧回屋把衣服鞋子穿好再出来！都多大的人了，咋还那么不知羞？”顾墨白道。 兄弟俩低头看了看自己，又齐刷刷滚回了房间里。 两个人都只穿着条内裤就跑出来了。 确实怪羞人的！ 重新穿好衣裳再出门时，二人皆是一副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模样。 “赶紧洗漱吃饭了，吃完我送你们去学校报到。” “哦～” 兄弟俩垂头丧气，有气无力地应着。 顾墨白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但他就是不提醒他们，也不问，打算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往后要是放假还这样子，可不会再有人替他们写完作业了。 明明是他们上学，到最后却变成长辈们熬夜替他们恶补作业。 像话吗？ 听听这像话吗？ 到这儿顾川他们老两口都还在房间里补觉呢！ 他们一群做家长的，竟然给他们补作业补到了凌晨三点啊！ 真是两个混不吝的臭小子！ 该长长记性了！ 兄弟俩吃完了早饭，出门时一度连书包都不想背了。 一路上他们都很沉默，垂着脑袋，脸上是一副等待着命运审判的赴死模样。 到了学校，先到公告栏的地方，找到了兄弟俩的分班。 又挨个送到了各自的班级，替他们缴纳了学杂费，顾墨白才离开了学校。 他的休假刚好明天才结束，恰好能来送孩子们开学报到，要不就得陆敏芝请假了。 原本老两口来家属院，是打算来送孩子们开学的。 他们哪里想到会是昨天晚上那一出，兄弟俩作业一大堆没写，愣是熬了一晚上给他们补作业了！ 真是造孽啊！ 果然，孩子生来就是讨债的啊！ 回到家里，顾墨白又将崽崽从床上给捞了起来，给她穿衣裳、梳头发、洗脸刷牙。 又伺候她吃完了早饭，这才牵着她的手继续朝学校走。 崽崽一路上都是乖乖的。 顾墨白还暗自在心里窃喜，自家闺女终于变成了贴心小棉袄了。 颇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 更多的则是一种怅然，有种自己这个老父亲好像不被需要了的感觉。 这种想法仅维持到他给崽崽进行完了开学报到流程为止…… 就在他准备离开教室的那一刻，崽崽突然抱住他的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啊！ 她刚带了个头，很快，教室里就全是孩子们的哭闹声了。 一个个全都有样学样，抱着自家爸爸妈妈，或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腿哭得不能自已。 哭声此起彼伏。 顾墨白那一刻脑瓜子嗡嗡的响。 来了！ 果然来了！ 那一刻，顾墨白突然有种终于还是来了的感觉，好像早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似的。 一路上乖巧可爱的崽崽，哪里像是他顾墨白的好大儿？ 根本不像！ 跟被夺了舍似的。 反倒是这个抱着他大腿，好似哭的不能自已，实际上眼泪都没掉一颗的坏蛋，才是他那个货真价实的“好闺女”嘛！ 顾墨白今儿不上班，有的是时间陪她耗。 他也不哄，就那么静静看着，看好戏似的。 他就想知道，他家闺女能假哭到啥时候为止？ 果然不出他所料，崽崽假哭了不到十分钟，就自个儿嚎累了。 她从地上淡定淡定地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自顾自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牛奶润润喉。 “爸爸，你回家吧，不用太想我，我要上学了，拜拜～” 说着崽崽就毫不留情地转身，去安慰起一旁正在抽抽嗒嗒的静静了。 袁家老两口早就走了。 静静被其他孩子的哭声感染，也跟着小声抽噎了起来。 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嚎啕大哭，而是自己坐在桌边小声抽泣。 看着就惹人怜爱！ 崽崽安慰了她好一会儿，小姑娘才终于破涕为笑。 小姐妹又手牵手分享各自带来的零嘴儿了。 顾墨白对此表示一阵无语。 确认崽崽真没啥事儿了，他才离开了教室。 他又不放心地去了不言跟小栩的教室外看了看。 去的时候正赶巧，两个班级都在收暑假作业呢！ 不言跟小栩不在一个班级。 但兄弟俩相处久了，性子倒也越来越像了。 两个人都是一脸紧张、恐慌，外加天塌了的神色。 收到他们的作业时，从书包里掏作业本的手都在抖。 等到作业本、卷子等拿出来，看见上面写满了答案的时候，二人露出了同款震惊神色。 随即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顾墨白站在窗户，一眼就看见他们额上汗涔涔的。 看来被吓得不轻！ 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只知道玩，不知道学习了？ 希望通过这次的事情，他们俩能长点记性吧！ 报到的第一天不需要上课，而是各自打扫卫生，分发书本，然后就各班级组织放学了。 放学的时候，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全都是说不完的话。 第279章 小学生一枚～ 他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自家闺女为什么对自己那般…不待见了？ 原来是闺女以为他是个暴力狂，三天两头打她妈呢？ 得知这个真相时，袁樾川的天塌了。 脸烫得跟火烧似的！ 他他他…他不就跟媳妇儿胡闹了那么一两回，夫妻间的情趣而已，咋就那么凑巧给孩子听到了呢？ 太丢人了！ 幸好闺女年纪还小，否则，他这个当父亲的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了？ 最最最关键的是，这事儿还被顾墨白知道了。 袁樾川好长时间都没敢来他面前瞎蹦跶！ 就怕他说什么不该说的！ 好不容易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顾墨白哪壶不该提哪壶，竟然又当着他的面提了！ 袁樾川深呼吸，忍住了揍人的冲动。 罢了罢了！ 揍又未必揍得过。 只要脸皮足够厚，他还怕个锤子？ 凭什么闺女都能来顾家蹭饭，就他不行？ 父女俩虽然说已经解开了误会，但静静依旧对他是横挑眉毛竖挑眼的。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顾家院子，静静一看见亲爸来了，直接冷哼一声，留给他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崽崽看看袁樾川，再看看静静，决定要跟姐妹统一战线！ 她果断拉着静静回了房间。 不过快进屋的时候，静静突然转身，甜甜地喊了一声“顾叔叔”。 袁樾川成功气了个仰倒。 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你你你…顾墨白，你看看她哪里像是拿我当亲爹的样子？她眼里还有我这个亲爹吗？” 顾墨白耸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接下来的日子，袁樾川依旧时不时来顾家刷一回存在感。 他跟顾墨白的关系倒是越来越亲近。 比之从前顾墨白与秦旭华的关系，反倒是更亲近了些。 二人实力相当，时不时切磋一番，对彼此都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当然，更多的时候还是袁樾川死皮赖脸缠着顾墨白。 他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脸皮能有啥用？不当吃不当喝的！ — — —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间就是三年。 崽崽迎来了她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上小学。 她在幼小班整整玩了三年。 三年里，她身边的朋友、同学换了一批又一批。 谁让她年纪是班里最小，比她小的又没几个有自理的能力呢？ 连静静都比她早两年上了小学。 崽崽那叫一个急啊！ 她当时在家里撒泼打滚，闹着非要跟静静一起去上学。 可是没一个人答应！ 不是不希望自家孩子是天才，而是怕孩子年纪小，在班里受大孩子的欺负。 众人也怕焦心慧极必伤的可能。 崽崽到底没能如愿早早上小学，而是按部就班，在她六岁这一年背着真正的小书包上学去了。 她已不再是抱着亲爸大腿哭的小姑娘了。 崽崽站在教室门口，乖乖背着小书包，笑着跟爸爸妈妈说再见。 夫妻俩转身回家时，心里竟都有些许怅然。 “芝芝，闺女上学是喜事，我咋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更多的是不习惯。 从前每天都要上演的一哭二闹的戏码，突然间就没有了，他能习惯才怪！ 他刚刚还迟疑了一下，以为闺女还会来抱着自己诉说不舍呢！ 结果他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谁说不是呢？” 陆敏芝突然感觉，自己这忙碌的三年工作时光，好似错过了闺女太多太多的童年时光。 等闺女将来长大了，会不会觉得遗憾呢？ 一个孩子的童年能有多久？ 她却整日里忙着自己的事业，忽略了女儿最重要的几年。 夫妻俩今日难得放假一天，就为了陪女儿开学报到。 回到家里，他们却突然感觉闲得无所事事。 还没到放学的时间呢，夫妻俩就隔一会儿看看时间。 坐立不安。 后来，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刚准备给孩子送饭，他们突然想起来学校食堂重新建好了。 闺女以后就在学校吃午饭了。 下午的时候，夫妻俩依旧是觉得度秒如年。 眼瞅着时间过得太慢，才三点不到，夫妻二人干脆就去了学校外头等着。 四点的铃声刚刚响起，他们比即将放学的孩子还激动。 在学校门口探头探脑。 像他们这样来接孩子的是真没几个！ 期间被熟人遇到，跟他们打招呼，两口子都是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自己怕是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要不是看在顾墨白在部队里的威望上，他们俩这样敷衍的模样，指不定被人传成啥样呢？ 他们却什么都顾不上！ “这儿！崽崽，爸爸在这儿！” “崽崽，妈妈在这里！” 两口子从队伍里一眼就看见了排在队伍里等待放学归家的崽崽。 没办法，谁让他们家闺女就是最好看、最耀眼的那一个呢？ 还是个儿最高的那一个！ 崽崽听到声音，也立马冲他们挥手。 等大门一开，崽崽立马背着书包冲到了夫妻俩面前。 她抱着陆敏芝的腰疯狂撒娇。 一晃眼，崽崽已经长这么高了，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抱着她大腿不撒手的小娃娃了。 扎着两个低马尾，皮肤白白嫩嫩，笑起来能甜到人心坎儿里。 “妈妈，你怎么来接我了呀？我不是说跟哥哥一起回家的吗？” “妈妈想你了啊！我们崽崽不欢迎妈妈吗？” “没有！没有！我可高兴了！” “崽崽，还有爸爸呢，崽崽不欢迎爸爸吗？” “欢迎的！欢迎的！” 崽崽又走到顾墨白身边，抱着他，父女俩好一阵腻歪。 一家三口又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高年级的孩子才终于放了学。 不言很快也背着书包出来了，他如今已经是四年级的学生了。 不言的皮肤更黑了，剃着寸头，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模样了。 他的长相其实与顾与白很像。 也不知道是他刻意为之，还是他本就是这样的性格，这样的打扮让他与顾与白的相似度少了许多。 至于刘栩，他如今已经上了初一，放学的时间比小学晚整整两个小时。 第280章 高婶请辞 早上也不赖床了，放学回家乖乖写作业。 如此乖巧懂事的模样，反而让见惯了她闹腾的众人很不习惯。 崽崽心里却有自己的小九九。 她想跳级。 她要跟静静一个年级，好姐妹就是要时时刻刻在一起呀！ 不好好学习，她还怎么跳级？ 她如今已经不跟爸爸妈妈一起睡了，晚上睡前总会一个人偷偷学习二年级，三年级的课本知识。 可谓是利用尽一切的闲暇时间，就为了能够早日完成跳级。 当初爸爸妈妈不同意她早早上学，那现在总该同意她跳级了吧？ 不同意也没关系，她还可以先斩后奏呀，等结果出来了再告诉爸爸妈妈。 为此她一直在偷偷努力着。 若是遇到不懂的知识点，她就去找两个哥哥问。 不言跟小栩哥哥可都是大学霸！ 他们俩的学习成绩从来没有叫人操心过。 平静的日子又持续了好一阵。 可就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里，某天，高婶突然跟顾墨白、陆敏芝表示她打算辞职了。 没有任何不满意。 在顾家的这些年，从崽崽出生到如今已经有六年之久了。 工资也从一开始的三十块钱一个月，涨到了如今的四十五块钱一个月。 逢年过节的还有大红包以及丰厚的节礼。 这个工资水平，放眼外头的任何一个厂里，那都是不输分毫的。 高婶时常觉得自己是占了顾家的大便宜。 她真是走了狗屎运，才认识了这一家人。 孩子乖巧可爱，主家也好相处。 这样的人家，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待在这里一辈子。 可是不能。 她主动请辞是有原因的，也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一来孩子们都大了，往后在家的时间会越来越少，需要她的地方也越来越少了。 她拿这么高的工资实在觉得烫手！ 也不是没推辞过，表示不需要涨薪，可顾墨白跟陆敏芝依旧给她涨了。 二来她家老伴儿突然查出来了胃部有毛病。 要不了命，却也需要仔细养着。 这些年家里时常就他一个人，身体本就不好，又不好好吃饭，身体能好才怪呢！ 她想回家好好照顾老伴儿了。 这几年她平日里没什么开销，工资基本上全都攒起来了，手里头已经有不少钱了。 儿女又都已经有出息了。 女儿在医院里当干事，一个月有三十八块钱的工资。 儿子在部队里也算安稳下来了，每个月也能有二十几块钱津贴。 她们家已经完全没有压力了。 得知高婶请辞的理由，陆敏芝跟顾墨白说不出挽留的话了。 可心里终究是不舍占了上风。 “高婶，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你可以让高叔也来，我们给你跟高叔养老！ 我们真的舍不得你走，如果崽崽知道你要走了，肯定也会伤心的。” “不了，你高叔他那个人啊，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麻烦别人。 再说我只是不干了，又不是不在了，崽崽想我的时候，我随时能来看她啊！” “呸呸呸！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好好好！” 陆敏芝跟顾墨白是真的找不到挽留高婶的理由了。 高婶一看就是早就想好了这个决定。 她特意等陆敏芝也休息的时间，将这事儿告诉了他们两口子。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听到高奶奶要走，许久没有哭闹过的崽崽，抱着她哭了好久。 死活不肯她走。 高婶说不难过是假的，这些年她对崽崽是真的用了心，把她当亲孙女看待的。 她的一双儿女都无心情爱。 尤其是女儿，明明比芝芝还大了一些，却始终不愿意定下来。 就更别提让她抱孙子、孙女了。 崽崽跟她的亲孙女没啥区别，她看着这孩子从丁点儿大，到如今能跑能跳上学的年纪。 感情是不可能轻易割舍的。 “囡囡乖，不哭，高奶奶会时不时回来看你的。” “我不要！我不要你走！呜呜呜……” “囡囡啊，奶奶也舍不得你，但是奶奶得回家照顾你高爷爷。 奶奶答应你，只要你放假就来看你，好不好？” “我才不相信！奶奶肯定骗人，回头你回去了，就不会来看我了！” “怎么会呢？你可是奶奶的乖囡，奶奶怎么会不来看你呢？” “那…那我们拉钩！我放周末，高奶奶就要来陪我！” “好好好！拉钩！” 崽崽不是胡闹的孩子，她也听说过高爷爷的病情。 胃糜烂、肠胃炎。 若是再不好好养着，不按时吃饭，很可能发展成胃癌…… 她没办法看着高爷爷发展到那一步。 陆敏芝跟顾墨白一直在旁边看着，见高婶同意了崽崽的要求，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最后，双方达成了一致，高婶每个周末跟假期依旧来顾家工作。 工资按日结算，来一天，算一天。 寒暑假期间，孩子们若是跟着老两口的话，高婶可以直接去顾宅帮忙做饭。 老李已经不在苏省久住了。 文山入伍后，过了新兵训练期，被分配到了京市附近的队伍。 老李干脆带着文玉回了京市，文玉便也留在了京市念书。 老两口跟陆家老两口平日里可以自己对付一口。 若是孩子们去了，他们肯定没时间做饭了，高婶刚好可以搭把手。 在顾宅的话，工资就按双倍的算。 高婶想说不用，直接被顾墨白堵了回去。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高婶在顾家干到了劳动节假期结束，便收拾了东西离开了顾家。 走的时候，是顾墨白亲自开车送她回去的，还给她准备了不少补品啥的。 推都推不掉， 其中的大部分补品礼物是崽崽准备的。 顾墨白跟陆敏芝给她包了个大红包，算是对她这些年付出的感谢。 如果没有高婶给他们搭把手，他们夫妻俩不可能能全心全意地投入工作中。 高婶功不可没！ 高婶离开的第一天，想她，想她做的饭菜。 尤其是顾墨白厨艺生疏，不小心把面条煮糊了，孩子们就更加思念高婶了。 吃个面条的功夫，全都默默抹起了眼泪，崽崽的眼泪啪嗒啪嗒直往碗里掉。 第281章 白尽欢要下乡？ 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陡然间少了这样一个人帮忙，全家人都非常不习惯。 是真的不习惯！ 陆敏芝跟顾墨白早上必须要有一人早起做早饭。 夫妻俩工作都不轻松，时不时还得加个班，早上是真的起不来。 尤其是陆敏芝去市里上班还要走好一段路。 顾墨白便舍不得她早起。 高婶刚走的那一个星期，每天早上顾家都是鸡飞狗跳。 不是顾墨白起晚了，早饭赶不上孩子们吃；就是夫妻俩早上着急忙慌，几乎擦着点儿送孩子上学。 好几次都直接迟到了。 小学不比幼小班，更别提小栩上的是初中。 兄妹三人轮流被老师罚站罚了个遍。 丢人是一回事，还得被罚写检讨。 天晓得那几天兄妹三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言跟小栩脾气还好一些，崽崽就不惯着她爸了。 反正她不会写检讨。 她就嗷嗷哭。 愣是将她爸害她迟到的事情哭得人尽皆知。 这下子丢脸的轮到顾墨白了，他的一张老脸啊…真是丢尽了！ 后来，夫妻俩也歇了早起做早饭的想法了。 每天晚上提前将鸡蛋煮好，早上的早餐就是鸡蛋、牛奶加蛋糕、饼干之类的。 崽崽抗议过，可惜抗议无效，除非她还想迟到被罚站。 好在她又不是孤立无援的，她还有好朋友呀！ 只要脸皮够厚，嘴巴够甜，还怕吃不到现成的早饭吗？ 她成了袁家的常客。 每天早上起床，洗漱刷牙过后，她便主动背上小书包，撒丫子就朝袁家跑。 美其名曰，她要跟静静讨论学习的事情，顺便联络联络姐妹之间的感情。 后来，蹭饭的队伍愈发壮大，从崽崽一个人，变成了顾家一行人。 除非顾川跟白婉婉他们来了，亦或是周末高婶在的时候。 其他时间顾家人全跑袁家蹭饭去了。 当然，他们也不白蹭，每次去都是带了足够的口粮。 只不过是生的而已。 袁樾川看他们一家子再不爽，也不好意思开口赶人啊！ 谁让除了他，袁家其他人都表示热烈欢迎呢？ 袁家老两口很是热情好客。 他们年纪大了，也习惯了早起，早起做一家人的早饭不是啥问题。 做一个人的饭是做，做一群人的饭也是做。 反正锅够大。 他们倒也想过去白家蹭饭呢，可惜，白家没有现成的便饭给他们吃啊！ 要不从前白尽欢也不能老往他们家跑啊？ 温茹很少下厨。 白骏山比顾墨白更忙，许多时候恨不得睡在部队里。 白尽欢从小就是东一家、西一家地蹭饭吃的。 渐渐地，日子倒也愈发安稳了下来。 至少像一开始那几天鸡飞狗跳的生活没再出现过了。 期间，家属院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王家人搬走了。 因为有穆长青的帮忙，王富贵直接转业去了京市，当了京市某片区公安局的一个小领导。 生生在京市入学了。 并且改了名字，叫穆长生，以穆家养子的身份。 他的手术很成功，也没有出现任何排异现象，一切都恢复得很好。 当然，其中不乏有倪秀华的悉心照料，以及穆家对他金钱、物力的支持。 自此，顾家人也彻底与王家、生生没了什么瓜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让顾家与白骏山两口子极为头疼。 那就是白尽欢这臭小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竟然瞒着所有人报名了下乡！ 真不知道他是脑子抽了，还是脑袋给驴踢了？ 下乡那是能闹着玩儿的吗？ 当初那个整日里挂在嘴边的，毕业要像他爸一样参军入伍的人，怎么就突然想不开要下乡了呢？ 还是瞒着所有人报名的！ 如果不是白尽欢的下乡通知书跟补贴送到家里，温茹都不知道儿子竟然瞒着她干了这事儿？ 难不成是好日子过多了，想下乡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关键是他下乡的地方也不是啥好去处！ 那可是瘴气很严重的西南地区啊！ 难不成是毒蘑菇吃多了，毒傻了他的脑子？ 为此，顾家、白家、温家所有人难得聚齐了，就为了劝白尽欢能打消下乡的念头。 下乡真不是开玩笑的。 吃苦受累是一回事儿，回城困难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男孩子嘛，吃点苦啥的，其实没什么大问题。 问题是，他难道想一辈子都困在西南的贫困地区吗？ 真不知道这孩子咋想的？ 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儿了，咋还想一出是一出呢？ 顾家人来之前，其他人已经都劝了一遍。 白尽欢始终无动于衷，丝毫没有想要打消下乡念头的样子。 也不解释为什么？ 顾家人来了以后，其他人只能给他们使眼色，让他们帮忙也劝一劝！ 问一问为什么？ 白婉婉率先问了出声。 “欢欢，你给姑姑说说，到底为什么突然就想下乡了？ 你不是最大的梦想是参军吗？你爸跟你表哥都给你安排好了。 就等你来年拿了毕业证，随时可以安排你入伍来着。” 白尽欢默不吭声。 白婉婉只能给其他人使眼色。 崽崽眼珠子一转，立马眼泪汪汪地上前拽着他的手。 “小舅舅，你不喜欢秀秀，不想跟秀秀一起玩了吗？ 你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呀？是不想见到秀秀了吗？ 可是秀秀舍不得你！秀秀想你了怎么办？秀秀以后要是想见你怎么办？” 说着她眼泪就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在心里吐槽。 辣！ 好辣！ 早知道就不弄洋葱汁了，还不如搞点眼药水呢！ 眼泪稀里哗啦地根本止不住！ 白尽欢终于不再是无动于衷了，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拍着她的背哄着她。 他是真的很喜欢崽崽这个小侄女，但却依旧避而不提他坚持要下乡的原因。 崽崽顺势趴他怀里，把眼泪鼻涕都全蹭他身上了。 白尽欢也没嫌弃的意思。 如今的白尽欢已经长得很高了。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放眼同龄人，他简直是鹤立鸡群。 “小舅舅，你不要秀秀了吗？” 第282章 小舅舅恋爱脑真可怕！ 没多久，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们舅甥俩。 顾墨白跟陆敏芝还不忘给自家闺女使眼色。 崽崽用口型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会努力的。 当然，如果小舅舅不吃自己眼泪攻势这套的话，她就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唉～ 要怪只怪她不是小舅舅喜欢的姑娘，否则她还能使一下美人计啥的。 可惜啊！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崽崽却是一清二楚。 她的小舅舅有个暗恋对象。 她之所以知道这事儿吧，自然不是白尽欢告诉她的。 年少时的暗恋是无声的。 是崽崽“不小心”看见了白尽欢的日记本罢了～ 就是那么巧合，她到温家串门，温家人都在忙，偏偏白尽欢房间门开着。 她就好奇走进去转了转。 这一转不得了，刚好白尽欢的日记本放在桌子上，忘了收起来了。 崽崽发誓，她绝对不是有意偷看他日记本的！ 是风！ 就是那么巧合，突然刮了一阵大风，把小舅舅的日记本吹掉地上了。 还好巧不巧地翻了页，刚好翻在了小舅舅写的那一页。 “1973年7月21日，天气晴。 今天我跟爸吵架了，我一个人蹭后勤车去了市里玩。 去供销社买汽水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有取的人。 明明她撞的是我这个人，偏偏我的心也跟着了。” 如果小舅舅的错别字能少一点，有趣别写成有取，颤能别用拼音的话，崽崽肯定少吐槽一点的。 崽崽保证自己不是故意的。 只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她被那一页的日记吸引住了，没忍住小手手又往后翻了翻。 是手自己不听话的，她就又往后翻了那么几页。 日记本寥寥几句，却全是有关于那个女孩子的。 什么她今天对我笑了，又或是什么她今天又骂了我一顿，又或是我又偶遇她了吧啦吧啦的…… 总之，崽崽翻完了剩下的所有日记本，都没看见那姑娘到底叫啥名儿？ 全文只有一个“她”，时不时还被写错成了“他”。 真不知道她该怎么吐槽这个小舅舅？ 小小年纪就学人家早恋，还是暗恋，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 唉～ 可惜啊！ 崽崽不知道那个“她”到底是谁？ 要不她绝对会想办法去找那个“她”，让“她”对小舅舅使一使美人计。 说不准美人计一奏效，小舅舅就不去下乡了呢？ 唉～ 愁啊！ 崽崽抱着白尽欢的脖子，嘴里不停地“呜呜哇哇”地假哭，因洋葱汁而被辣出来的眼泪鼻涕全糊在了他肩上。 本以为白尽欢会一直沉默着，谁知他突然开了口。 一开口就把崽崽吓得小心脏差点儿漏了一拍。 随即便是“扑通扑通”直跳。 “秀秀，你别装哭了，你身上的洋葱味太明显了！” 崽崽眼神飘忽。 “那是…那是人家刚刚不小心沾上的啦！人家才没有装哭！人家是真的哭了好不好？我舍不得小舅舅你嘛～” “行行行！知道你舍不得我！但是你身上的洋葱味是真的太明显了！” “行吧～咱们不纠结洋葱这个问题了，啊…啊…啊秋～” 崽崽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她想也不想，就把鼻涕又糊白尽欢肩膀上了。 这一回她看见了，小舅舅脸上是明晃晃地嫌弃！ 哼！ “小舅舅，你不许嫌弃我！要不然我就…我就…把你有暗恋的人的事情告诉舅爷舅奶奶！” 白尽欢的脸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 忽红忽白忽黑的。 反应过来后，他忙伸手捂住了崽崽的嘴巴。 “不许说！你要是说了，我就…我就…” 崽崽扒开他的手，睁大眼睛问：“你就咋样？” “我就…把你又尿裤子的事情告诉别人！” “切～我才不怕嘞～又没人看见～略略略～你威胁不到我！” 白尽欢咬牙切齿。 “算你厉害！这事儿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呀！我就不告诉你～” 崽崽才不会承认自己偷看了他日记的事情呢！ 而且还不是一次～ 嘿嘿… 谁让小舅舅都不知道把日记本藏起来呢？ 她一眼就能看见了。 “小舅舅，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下乡？你告诉我为什么了，我就告诉你我怎么知道的？” 白尽欢一张脸憋得通红，到底还是含糊不清地把原因说了。 “因为…因为她也下乡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下乡，我怕她被乡下人骗了。” “哦～～原来小舅舅是去追妻去…唔唔唔…” “闭嘴！不许说！小点儿声，被听见了咋办？” 白尽欢高中的课程已经上完了，就等着来年结业考试后拿毕业证了。 若是报名了下乡，是可以提前结业考的。 原本他也确实打算按部就班地毕业，然后听从父母的安排，追求自己的理想去参军入伍的。 但他突然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自己暗恋的女孩下乡了。 她是重组家庭，是原配生的孩子，又是个女孩，根本不受重男轻女的父亲喜爱。 当被通知家里有下乡名额时，明明还没到年纪的她，却被迫报了名下乡了。 下乡地便是白尽欢下乡的地方。 知青办看在白尽欢是军人子女，又是主动报名下乡，由着他选择了下乡地址。 期间，他瞒着所有人提前完成了结业考试，拿到了高中毕业证书。 如今就等着一周后下乡了。 “那你要是回不来了咋办？小舅舅，你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前程吗？” 恋爱脑真可怕！ 小舅舅到底是什么时候暗戳戳长了个恋爱脑啊？ 白尽欢沉默了。 当然想过！ 怎么可能会没想过？ 只是他还是想为爱努力一把。 如果注定与她有缘无份，他会努力争取回城的机会的。 回城以后，他会按照原来的人生轨迹，重新入伍参军，报效祖国。 “唉～恋爱脑真可怕！小舅舅，你没救了啊！没救了啊！” 崽崽摇头叹息道。 “小鬼，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呢？” “我…我看见的呀！”崽崽心虚道。 第283章 崽崽否认三连 看着小舅舅审视的目光，以及随时想丢了她的模样，崽崽忙否认三连。 “没有！不可能！什么日记本呀？人家是在大街上看见的呀！ 在…哦，对，我是在供销社门口看见的呀！看见小舅舅对着一个漂亮姐姐犯花痴～” “闭嘴！不许说了！我怎么可能犯花痴？你肯定是眼瘸看错了！” “才没有！人家眼睛好着呢！你可别污蔑我～” “行行行！你眼神好！那秀秀能不能答应舅舅帮忙保守秘密？” “为什么要保守秘密？舅舅有喜欢的漂亮姐姐不是好事吗？” 白尽欢憋了半天。 吞吞吐吐道：“我…我怕你舅爷、舅奶揍我，还怕他们知道了真相，不同意我去下乡。” 更怕他们为此不喜欢她了。 他已经快要走到她心里了，不希望发生任何变故。 白尽欢已经认定她了。 “那小舅舅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回来呢？有没有想过会一辈子回不了城呢？ 你是为漂亮姐姐勇敢了一回，那舅爷爷跟舅奶奶怎么办？ 他们都年纪大了，你想过他们会不会想你吗？你想过你不在的话，他们身体不好了怎么办？ 小舅舅难道想当个不孝子，为了爱情连舅爷舅奶都不要了吗？” 白尽欢一下子冷静了下来，脸上的激动神色也瞬间退却。 “不会的！”他坚定道。 他不会当个不孝子的，他一定会回城的，他将来一定会好好陪伴着父母的！ 但是现在…现在他想自私一下。 爸妈的身体还算硬朗，身边还有大哥、二哥能照顾。 他只是短暂地缺席一下。 下乡只是权宜之计，他不想留她一人在乡下受苦。 对了！ 他还听见爸妈提过高考可能要恢复的事情。 从前他不爱学习，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他的路有父母为他铺设好。 他只管自己往前走就行。 所以他也没有在学习上上心过，更是从没有想过高考的事情。 考不考，他都是要参军的。 但是现在…他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或许他可以为自己的人生也重新努力一回。 也重新考虑一下完全不一样的未来。 他不一定要走父母规划的路线，而是可以像表哥一样参加高考。 考军校，毕业入伍。 他凭本事当的兵，日后谁也挑不了刺，不能说他是走后门的那个。 这事儿就这么办了！ 思及此，他将崽崽放了下来，开门将其他人全部喊了进屋。 全部人到齐后，他决定开诚布公地跟大家谈一次。 也省的父母老为他操碎了心。 这不为了他一时意气下乡的事情，连他外公外婆那么大一把年纪的人都给喊来了？ “外公、外婆、爸、妈，舅舅、舅妈、小姑，姑父、大哥、二哥、表哥，嫂子们，你们先听我说。 你们不用再劝我了，这个知青我当定了！这个乡我也一定会下。你们不用想着为我托关系，取消我的下乡名额。 你们放心，我知道下乡不是去玩的，无论什么苦累，我都会受着！我有不得不下乡的理由。 但是我可以跟你们保证，我一定会回城的，不会在乡下放飞自我。 我知道高考要恢复了，我会继续好好学习，争取通过高考的途径考上军校的！ 或许我从前学习不怎么样，但为了自己的前程，我一定会好好拼一回的！ 我也想像表哥一样，一切都凭借自己的努力，脚踏实地地去过好自己的人生。 我不希望自己将来无论做出多大的成就，人们提起我的时间，想到的首先是我是走后门的。” 【扑街作者码到现在突然发现时间线被我给模糊了。 那就现在更正一下，崽崽出生的时间就算是1971年。 女主现在六岁，出生即一岁，那么现在就是1976年啦～】 众人都被他这番慷慨陈词给弄得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表态。 反而是白骏山仿佛第一次认识到自己这个小儿子一般。 “好！好好！算你小子有志气！下乡去磨一磨性子也好！” 白骏山也是看明白了。 小儿子这十几年来，人生过得就是太过一帆风顺了，什么挫折都没遇到过。 正因为如此，才会让他想一出是一出，以为啥事儿都是能轻而易举的呢！ 让他下乡好好磨磨性子也好！ 省得将来就算入了伍，也是个刺儿头一样的存在。 众人见白骏山这个亲爹都同意了，他们还能有什么好反驳的呢？ 温茹听到自家男人的话，几乎也是一瞬间就想通了。 而且就像儿子说的，高考大概率是要恢复了。 也就是这两年了。 那么儿子下乡再苦再累也就这么一两年的时间。 他是儿子，又不是娇滴滴的闺女。 吃点苦儿咋了？ 让他多吃点苦，才知道爹妈的不易，才知道要听话懂事些！ 况且下乡又不是坐牢，想见面还怕见不着？ 反正她平日里也闲着，想儿子了，就去乡下看儿子去。 又或者过年期间让儿子回来也行，他们家也不差这么一点儿路费！ 下乡就下乡吧！ 白尽欢下乡的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拍板决定了。 离开白家的时候，陆敏芝跟顾墨白对视一眼，果断将目光投向了自家闺女。 “崽崽，你跟妈说实话，你小舅舅都跟你说啥了？” 或者说，崽崽都跟白尽欢说啥了？ 要不刚刚还一声不吭的人，咋突然能说出来那番话来了？ 那可一点儿都不像他白尽欢的性子！ 崽崽捂嘴偷笑。 丝毫没有替白尽欢遮掩的打算。 “我诈了一下小舅舅呀！我说小舅舅要是不告诉我为什么下乡，我就把他暗恋漂亮姐姐的事情说出来。” 顾家一行人都没反应过来崽崽说了啥？ 在他们眼里，白尽欢还是个孩子，跟谈恋爱压根儿搭不上边！ “暗恋？谁暗恋谁？”顾墨白疑惑道。 “小舅舅暗恋一个姐姐呀！” “啥？” 众人皆是吃了一惊。 白尽欢有喜欢的姑娘了？ 真的假的？ 还有崽崽又是怎么知道这回事儿的？ 第284章 小舅舅，你长点儿心吧！ “我…我…我看见的呀～”崽崽眼珠子开始乱转。 她知道偷看人日记本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但是吧…她也不是故意的。 谁让小舅舅粗心大意，日记本都不好好收起来呀？ 她又刚好识字嘛～ 然后她就一不小心偷偷看了那么一两下、两三下…… “哪儿看见的啊？我们咋没看见？”白婉婉疑惑道。 她压根儿没注意到崽崽的心虚神情，顾墨白抱着她，却是一眼看见了她心虚的模样。 “就…就在城里呀！我跟爷爷奶奶出去玩儿，然后就…就看见了呀！” “你这孩子…咋不告诉我们呢？也好叫我们一起参考参考啊！ 欢欢那孩子看着就傻乎乎的样子，可别叫人给故意骗咯！” 崽崽惊呆了。 “不…不会吧？小舅舅应该没那么傻吧？” 他都已经是个大人了！马上都要成年了！ 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被人给骗了？ 不过想着小舅舅恋爱脑的样子，崽崽又觉得自家奶奶说得很对。 万一…万一小舅舅真的被骗了呢？ 他又人傻钱多…… 万一那个姐姐是知道小舅舅的家世的，故意引起小舅舅的注意，想骗小舅舅的钱花呢？ “妈，你操那份闲心干啥？就算被骗那也是他活该！ 好好给他铺的路他不走，非得一头扎进他人的陷阱，那只能说明他自己活该！ 就像舅舅说的，欢欢就是没吃过苦，受过什么挫折，让他下乡磨练磨练也好！ 回头等他自己吃尽了苦头，又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才能明白父母亲人对他的良苦用心！” “也是！欢欢是男孩子，确实不能养得那么娇气！” 她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有大哥家的另外两个侄子。 四个孩子都没怎么操心过，全都是你们自己摸爬滚打出来的！ 欢欢确实是被养得过于天真了些！ 下乡的时间很快便到来了。 虽然嘴上说着要让白尽欢下乡磨练，但众人该给他准备的东西真没少准备。 除了已经邮过去的两个大包裹，白尽欢手里还提了两个行李箱，背上还背了一个大书包。 腰间还揣着一个挎包。 钱也是没少给。 当然，也是这小子嘴甜会哄人，哄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温家老两口、温茹的哥哥嫂子们，哪个不是大出血了一番？ 光是温家那边加起来估计就有好几百块钱。 白骏山跟温茹也没少给，一人给他二百块钱，还有不少全国通用粮票、肉票。 他俩亲哥跟嫂子也没少被他忽悠，每个人都掏了一百块钱。 还有顾家这边，连崽崽都没被放过！ 崽崽好不容易又开始有自己的零花钱，辛辛苦苦攒了一百来块钱，全部被白尽欢那丫的给忽悠走了！ 等崽崽回过味儿来的时候，白尽欢已经拿着钱溜之大吉了！ 她那叫一个气啊！ 泪流满面～ 小舅舅太坏了，买菌子才要多少钱，竟然把她的小金库全部骗走了！ 太坏了！ 大坏蛋！ 生气归生气，骂归骂，崽崽送白尽欢出发的时候，还是抱着他哭得不能自已。 要知道她小的时候，还不会走路，就数小舅舅抱她出去玩的次数最多。 为了送白尽欢，崽崽还特意闹着让爸爸妈妈给她请了假。 “小舅舅，你把我一起带走吧！呜呜呜…” “秀秀乖，小舅舅很快就会回来的，还给你带很多很多好吃的。” “我不要好吃的！小舅舅，你带我一起走吧！我舍不得你！” 说着崽崽还不忘把眼泪鼻涕全糊他裤子上。 她耍赖般坐在地上，双手双脚抱着他的双腿不肯撒手。 白尽欢很无奈。 好在距离火车出发还有一段时间，他只能耐心地哄着崽崽。 这一趟依旧是知青专列，列车站台上来来往往全都是人。 像他们家这样一大群人来送行的也不少。 如今下乡名额查得越来越严了。 每家每户凡是到了年纪的，只要没在上学，没有工作的，就必须要下乡。 就连临时想办法订婚、结婚都不能让年轻人逃避下乡了。 有几个人家是真舍得孩子下乡受苦受累的？ 不过白尽欢长得太扎眼了，崽崽的穿着打扮也非常精致，旁边的人总不免多看了几眼。 直到列车员提示列车即将出发了，白尽欢才逃也似地扛着行李上车了。 再待下去，他耳朵都快被念叨得长茧了！ 列车发车的那一刻。 崽崽边挥手边大声道：“小舅舅，你长点儿心吧！别被人骗的连裤衩子都没了！尤其是我的钱！”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全集中到了崽崽的身上，随即便爆发出了哄笑声。 谁家缺心眼儿的孩子啊？ 这么丁点儿大，咋能说出这么搞笑的话来呢？ 真像个活宝！ 送走了白尽欢，众人的日子依旧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崽崽也恢复了每天正常上下学的日子，只是生活里总觉得少了几分乐趣。 ——— 足足一个星期的路程，白尽欢终于到了下乡地。 下了火车转拖拉机，拖拉机坐完，坐牛车，牛车坐完了还没完，他还得爬山！ 最后的最后，终于…他看见了自己下乡的目的地！ 人也快累得掉层皮了！ 只是当他们一行三个知青，被带到一排茅草顶盖的土胚房外的时候，三人齐刷刷地傻眼了。 这个地方…是人能住的吗？ 尤其是那一排的房子，只有一小半是完好的，另外一大半全塌了！ 真的能住人吗？ 听说这里这个时节正是多雨的季节，这房子住着不会漏雨吗？ “傻站着干啥？赶紧都进屋收拾收拾去啊！一会儿我还得领你们去地里抓紧干活呢！”大队长道。 说出口的普通话颇为蹩脚，三人听得一脑门儿的雾水。 白尽欢也是反应了好一会儿，在他又说了一遍后，才确认他说的是啥内容。 “啥？叔，现在就要干活儿啊？不让我们歇一歇吗？” “歇啥？歇不了！没看见天变了，马上快下雨了？ 你们要不下地，回头没得吃可怨不得大伙儿！” 第285章 狼狈的知青生活 这倒了大半的屋子，不仅住着他们仨新来的知青，另外其他的老知青也全都挤在这里。 加上他们仨刚好一共十个人。 真挤啊！ 逼仄、矮小、昏暗、摇摇欲坠的土坯房。 白尽欢平生第一次看见，也是第一次住。 唯一庆幸的是这里气候温和，倒是比苏省凉快了许多，不过这个庆幸的念头也很快被打消了。 夜里。 白尽欢裹着薄薄的夏凉被，在木板架子床上瑟瑟发抖。 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凭着自己的厚脸皮，强行挤到了跟他一起下乡的另一个男知青被窝里。 对方也没把他赶下去。 当然，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两个人都理所当然地带的夏凉被，来时想的是这里是南方，肯定比苏省更暖和才是。 他们哪里想到，不过是隔了一个生产队，海拔就能够如此天差地别呢？ 白天晚上的温差实在太大，真的要把他们俩给冻死了！ 这可是才农历的七月啊！ 冻死个人了！ 南方的雨说来就来，第二天一早，白尽欢还在睡梦里。 “啪嗒～啪嗒～” 他突然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自己的脸上。 一开始还只是一两滴，很快，开始淅淅沥沥地往下流。 越来越多。 白尽欢还以为是在家里睡觉，有人在跟他恶作剧呢！ 他气得一下子睁开眼，然后就彻底傻眼了…… 只听屋外正哗啦啦下着瓢盆大雨，而屋里则是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抬头往上一看，好家伙，屋顶好多透着缝儿的地方。 不漏雨才怪呢！ 再看他们薄薄的两层被褥，此刻早已经被淋湿了个彻底了！ 他忙推醒了同伴。 “付衡，付衡！快醒醒，别睡了，下雨了！漏雨了！” “别动！让我再睡会儿！” “醒醒！快别睡了！再睡下去咱屋里快能养鱼了！” 此刻的白尽欢要多崩溃有多崩溃！ 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昨天实在是累得没高兴整理行李，大部分东西还都装在行李箱里。 两个黑色的大行李箱，都是崽崽给他的，全都是防水的。 就是书包没能幸免。 好在书包里也没装啥贵重东西，就是几身日常换洗的衣裳。 湿了就湿了。 更庆幸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去取包裹，包裹里的东西应该不会跟着遭殃。 就是唯一能御寒的被子此刻已经湿漉漉的了。 付衡很快也醒了。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搬东西，把行李全部放在了屋里不漏的地方。 下雨天自然也没人来喊他们干活。 崩溃只留给了他们二人。 与他们同一批的另一个是女知青，女知青住的屋子还好一些，屋顶都是重新翻修过的。 白尽欢憋了许久才忍住没掉眼泪。 他已经开始有点后悔了。 这个乡确实不是一般人能下的，他来的第二天已经开始后悔了。 一想到自己还要在这里至少一两年，白尽欢手里收拾东西的动作，多少就带了些泄愤的味道。 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再后悔，也只能含泪受着！ 路是他自己选的。 他还想到了他喜欢的女孩，她此刻会不会遭遇跟自己同样的事情？ 白尽欢坐下来便开始唉声叹气。 他也没想到会没能跟她分在一个生产队里啊！ 他还以为分在一个公社，就一定能分在同一个生产队呢！ 谁成想是他太想当然了！ 而且同一个公社，生产队之间间隔也是天差地别的。 他们这个生产队在山上，而距离他们最近的生产队，那都得至少十几公里。 白尽欢的天真的要塌了！ 早知道他还不如想办法把她从下乡名额里划掉呢！ 也好过他跟着一头热下乡，现在却只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唉～ “白尽欢同志，你干啥一直叹气？” “唉～我愁啊！” “愁啥？” “唉～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我好歹比你大两岁呢！” “唉～我在想，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到什么时候？” “除非你能找到回城的机会。” “唉～” “别叹气了，反正今天也没事干，咱俩聊聊呗？ 你是为什么下乡来的？被迫的？看你条件应该不差啊？” 白尽欢边摇头边叹气。 “我是自己脑子有病，自己报名下乡的！” “额…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哈～” “付衡，那你呢？我看你家庭条件也不差啊！” “我？我是没办法，我不下乡，我爸妈给我留下的家业就都要被人抢走了！” “咋了？有仇家啊？你家欠债不还了？” “怎么可能？是我爸妈走的早，我爷奶又偏心，想让我把我爸妈留下的家产全都给我小叔一家子。” “确实偏心了！一群老糊涂啊？要是我的话，我才不下乡呢，我会闹得人尽皆知，大家都别想好过！” “你以为我没闹过啊？但是有些人不要脸，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那确实没办法了，不要脸的人讲不了道理。” “对了，你是哪里人？” “我啊？祖籍京市，不过我从出生就一直在苏省。你呢？” “好巧，我祖籍是苏省，从出生就在京市生活。” “那还真…挺巧的哈～”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就一直留在这里吗？” “怎么可能？我是一定要回城的！” 这种鬼地方谁爱待谁待，反正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回城？你是还有指望，我是一点指望都没了！”付衡失落道。 见他伤心失落，白尽欢犹豫片刻，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你说真的？真的会恢复高…考？” 付衡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忙压低了声音询问。 “嗯！具体时间不清楚，但是八九不离十，再晚也不过就这一两年了！” “太好了！太好了！” “你小点儿声，这个消息也是我爸妈小道消息打听来的，可不能格外声张！” “好！我保密，保证不告诉别人！” 二人又嘀嘀咕咕说了许久，倒是都摸清楚了对方的底细。 第286章 零花钱全被骗了 茅草屋顶已经无法承受瓢泼大雨的洗礼了。 此刻屋里也由一开始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中雨。 白尽欢跟付衡毫不怀疑，这雨要是继续下下去，这房子随时有塌了的风险。 白尽欢一咬牙，从怀里书包里翻出一件雨衣穿在身上，就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大雨里。 “白尽欢，你去哪儿？雨天路滑，注意安全啊！” “好好看着家，我去去就回！” 白尽欢的声音淹没在大雨里，变得那么得遥远飘渺。 一路上他摔了好几个跟头，愣是一声没吭，爬起来就继续朝前走。 他不知道其他知青住的房子如何，但是他跟付衡住的那个肯定是不能继续住人的。 这雨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停？ 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大队长不主动来找他们，他也得先去找大队长才行。 跌跌撞撞走到了大队长家，白尽欢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对方的家。 说是生产队，倒不如说是个小山村。 每家每户都距离得较远，村里最好的房子也不过是泥砖混搭的房子。 白尽欢也终于明白父母亲人为什么那般反对他下乡了？ 到这里下乡除了吃苦还是吃苦。 往北方去，好歹冬日里太冷，整个冬天几乎都能猫冬。 这里却不行。 一年四季除非过年，其他时间都得劳作。 地里没有活儿还有山里，总之，一年四季有干不完的活儿。 想偷懒？ 没门儿！ 可此时后悔也已经晚了，既来之则安之，他只能认命地接受现实。 再加上想找的人还没找到，他更加不可能轻易生了退意。 白尽欢知道，如果他现在打个电话回去哭诉，以父母对他的宠爱跟心软程度，指不定就想法子把他调回去了。 可是他不能！也不想当孬种！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先改变现状，让自己在生产队尽可能过得舒适一些。 仅此而已。 与大队长交涉一番后，大队长终于同意重新修缮一番知青院。 当然，费用由白尽欢个人出。 生产队真的太穷了！ 平时村里人吃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闲钱去给一群外人修房子？ 这知青院是从前村里的祠堂，后来反封建迷信之后，祠堂就荒废下来了。 白尽欢是在下乡后的半个月后，才终于得空给家里人打了电话。 要搁以往他肯定是不停诉苦，如今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却仿佛一下子长大了。 他报喜不报忧。 只说自己已经适应了生产队的生活，还认识了几个新朋友，也已经开始认真学习备考了。 他让父母不要为他操心。 过年的时候，他就会请假回家探亲。 他还给家里寄了不少特产，都是他从村民家里收的，物美价廉。 挂了电话，白骏山还有些不习惯。 这还是自家儿子吗？竟然全程没说过一个“苦”字？ 不习惯！ 真不习惯！ 跟换了个人一样！ “舅舅，是欢欢的电话？” “对。” “欢欢说什么了？您怎么这个表情？” “我这不是不习惯吗？这孩子还是第一次这么懂事。 还让我跟你舅妈多保重身体，让我们别多操劳，说有时间会给我们写信的。 他还主动提起学习的事情，第一次没要我们催着才知道学习。” “欢欢懂事是好事啊！看来下乡确实能磨练他。” “我猜他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头！” “吃点苦头也好！省的一天到晚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回头要是能考上军校也算是好事一桩！” “是啊！我跟你舅妈三个孩子，就属欢欢从小到大让人操心个没完！ 看在他这个臭小子难得这么懂事的份儿上，回头让你舅妈每个月给他多捎十块钱吧！” 顾墨白耸耸肩。 回家后，他将白尽欢的事情告诉了陆敏芝跟父母。 崽崽听说小舅舅打电话来了，忙追问有没有给她寄菌子？ 都说那边的菌子很好吃，小叔叔也不知道有没有忘了？ 唉～ 小舅舅还骗了她好多钱呢！ 一百多块钱应该能买好多菌子了吧？ 想到自己小金库瘪了，崽崽立马抱着陆敏芝的胳膊撒娇。 “妈妈，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零花钱呀？” “为什么？你不是有钱吗？” 崽崽心虚地低下了头，眼睛盯着鞋尖看，就是不敢与爸爸妈妈对视。 陆敏芝跟顾墨白都不知道自家闺女被白尽欢把钱忽悠光了的事情。 他们狐疑地盯着闺女打量了好一会儿。 “崽崽，能告诉妈妈你又要零花钱想买什么吗？ 妈妈要是记得不错的话，你两个哥哥的零花钱可都分你一半了。 平时也没见你买什么东西，你手里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了吧？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可别再拿钱出去胡闹，万一被坏人盯上了……” 崽崽忙否认。 “没有！没有啦！我才不会出去胡闹呢！我…我只是没有零花钱啦！” 她还是决定坦白从宽了。 省得回头想请静静喝个汽水都掏不出一个子儿来！ “我的钱都…都给小舅舅了，我让小舅舅给我买菌子了。” “啥时候给的？我们怎么不知道？买什么菌子？” “就是…小舅舅下乡之前啊，我听说小舅舅下乡的地方好多菌子的，还有鲜花饼啊之类的，我就…就把钱都给小舅舅了！” 才怪！ 明明就是小舅舅忽悠她的！ 但是为了让小舅舅少挨一顿骂，她还是委婉一点，让自己背这个锅吧！ 顾墨白没忍住弹了自家闺女一个脑瓜嘣儿。 “那你知不知道，一百块钱买菌子，能把你吃到吐吗？ 而且菌子有那么好吃吗？ 要是煮不熟或是掺进去一个毒菌子，你小命儿都得交代了！” “才不会！哼！我又不是让小舅舅自己摘菌子给我吃，我是让小舅舅到村民家里收的。 人家靠山吃山，还能会认错了不成？爸爸你可不要糊弄我！我可聪明了！” 【突然发现称呼错了，父亲的表弟应该称呼为表叔，而不是表舅。 但是全文已经都是舅舅这个称呼了，那就直接还是小舅舅吧！】 第287章 陈玉娆再也跳不了舞了 他当真寄了不少崽崽想吃的鲜花饼跟干菌子。 足足两麻袋的菌子！ 真是一个敢买，一个敢应啊！ 国庆小长假的到来，崽崽也即将迎来自己的六岁生日。 京市的一个电话却打破了顾家生活的平静。 陈玉娆在一次大型汇演演练时，为救同事不幸被砸伤，右腿粉碎性骨折了。 医生表示，她的右腿即使能侥幸恢复行走，也可能永远无缘舞台了。 偏偏这时陈母又病倒了，且已经病入膏肓，陈家人这会儿两边都瞒着。 他们这会儿正一个头两个大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陈家人才不得不打电话给了顾家，想着让顾家人到医院里去帮忙照顾一下陈玉娆。 不是他们不心疼陈玉娆，而是陈母的病怕是…已经无药可医了。 这下子顾家人也顾不得给崽崽过生日了，着急忙慌地买了坐票就急匆匆赶往了京市。 顾墨白因为早已经安排的任务请不了假。 小栩也没去。 不言和崽崽则跟着老两口、陆敏芝一起赶往了京市。 陆敏芝好歹是医生，跟着去多多少少能帮助陈玉绕做康复治疗，也能了解一些她腿伤的具体情况。 最终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谁也不清楚？ 他们到了京市后，甚至来不及回家放下行李，直接被老李开车送到了医院。 这两天都是老李在医院里帮忙搭把手，忙前忙后。 路上，老李将陈家那边的情况也简单说了一下。 陈母是乳腺癌，晚期，已经药石无医了。 陈家人将消息两边瞒着，生怕双方都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陈玉娆自从伤了腿以后，就一直一声不吭，谁跟她说话都不搭理。 她把自己封闭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看着她明显不对的状态，陈家人也很着急。 但是他们还要操心陈母的事情，根本没办法过多的时间来开解她。 他们一行人到了医院后，老两口纠结了一下，让陆敏芝带着两个孩子先去探望陈玉娆。 他们得去一趟陈母的病房。 亲家母病重，他们不在还可以当不知道，既然回来了肯定要去探望一番。 好在礼物是现成的，都是从苏省直接带回来的，倒是省了他们继续来回折腾。 陆敏芝带着崽崽跟不言到病房里的时候，陈玉娆刚好醒着，护士正在给她换药水。 她就静静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 脸色苍白，身形瘦削，眼神空洞。 右腿打着石膏，右手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有大片的擦伤跟砸出来的淤青。 脸上也有几处小擦伤，不过都已经结了结了痂。 陆敏芝喊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不言在看见妈妈的一瞬间，眼眶瞬间红了，一下子冲进了病房里。 可等到了病床前，他却无从下手了。 想抱一抱她，安慰她一下，可又怕弄疼她的伤口。 “妈妈，我是不言。妈妈，我来看你了。” “妈妈～妈妈～你理理我啊！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是不言啊！我回来了！我来看你了！” 陈玉娆毫无反应。 不言再也忍不住眼泪止也止不住。 他伸出手，小心避着她身上的伤口，死死搂住了她的脖颈嚎啕大哭。 “妈！妈！你看看我啊！你别不理我啊！” 陆敏芝牵着崽崽上前，母女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劝？ 想了想，陆敏芝让崽崽留在这里，自己则追上了刚刚换药的护士。 她想知道陈玉娆的腿伤到底什么情况了？ 如果只是骨折，只要能站起来，就算不能重新站在舞台上，她相信陈玉娆都不是这样的反应。 曾经她可是愿意为了不言放弃自己最热爱的事业的！ 护士见她问，叹了一口气。 “唉～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她的腿伤很严重，其他你还是去问问主治医生吧！” 护士将陆敏芝引到了骨科医生的办公室门口才离开。 陆敏芝敲了门才进去。 这一看竟然还是老熟人，是先前给她授课过的老师。 “小陆，怎么是你？什么时候来京市的？最近也没听说你们医院有培训学习啊？还是说你是来找我有事儿？是家里有病人住院了？” 陆敏芝忙解释了一番。 “蒋老师，我来是想问问陈玉娆病人的病情的，她是我大嫂，我想知道她腿伤的具体情况。” “陈玉绕病人？哦！她啊？” 蒋医生看了一眼陆敏芝，没说什么，而是直接将陈玉娆的病历单给她看。 陆敏芝越看越心凉。 陈玉娆的腿…如果不是送医及时，甚至可能要面临截肢。 如今虽然右腿是保住了，但腿部神经受损，整个右腿都是没有知觉的。 她很可能即使康复了，右腿也不能恢复正常行走了。 也就是说她将来可能就是个残疾…… 陆敏芝沉默许久，将病历还给了蒋医生，道了谢后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病房外后，她站了许久，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里面的人。 顾川跟白婉婉也来了。 陈玉娆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跟她说话，她都是一声不吭的样子。 不言已经不哭了。 趴在床边，双手死死握着陈玉绕枯瘦的手。 距离她发生意外已经有十天了，如果不是陈家人实在束手无策，或许他们都不愿意麻烦顾家人。 在陈家人看来，顾与白死的那一刻，女儿已经不属于顾家人了。 老两口刚刚去探望过陈母。 她的情况也很不好。 整个人几乎瘦脱了形，偏偏腹部高高隆起，宛若一个即将临盆的妇人。 那是癌细胞转移后，对她身体产生的不良影响，腹部全都是腹积水。 陈母时而清醒，时而昏睡，不过大多数时间是昏睡的状态。 医生已经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了，陈家人那边已经打算给陈母办理出院了。 最后一段时间，就让她在家里好好度过吧！ 医院真的不是一个好地方！ 陆敏芝推门而入，看着陈玉娆这样，心疼得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张了张嘴，话未出口，眼泪却先流了出来…… 第288章 陈母病逝 她如今遭遇了这么大的打击，再告诉她陈母的事情，她能否承受得住？ 她倒是没有寻死觅活，让她吃饭就吃饭，让她喝水就喝水，让她睡觉就睡觉。 她只是把自己的心封闭了而已。 可越是这样平静无波，她的状态就越让人担心。 所有人宁可她大喊大叫，哭闹发泄一番，至少她的心里能好受一些！ 可是没有！ 她一直都很安静。 安静得像块早已经支离破碎的瓷娃娃！ 如今的安静只是假象而已，实际上只要轻轻一碰，她便会碎得一塌糊涂。 众人更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她！ 是说腿总能好起来呢？还是说大家一起努力呢？ 一切言语显得那样的苍白！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她的腿…大概率是好不起来了！ 一直到陈玉娆的哥哥突然来了。 众人看见他来的那一刻，心里下意识便是一咯噔。 陈母她…怕是不好了！ 这种时候，众人就算再想隐瞒，也隐瞒不了了！ 总归是要让她们母女再见最后一面才是！ 否则，陈玉娆必然会抱憾终身的。 陈玉祥一进病房，便扑通一声跪下来了，眼泪也顷刻间决了堤。 “玉娆，算哥求你了，振作起来成吗？跟哥回去看看妈吧！ 妈她…她不行了啊！她一直撑着一口气，就想看你最后一面！ 算哥求你了，好好活着！好好活下去，别让妈连死也不得安心！” 众人没忍住也都捂着嘴哭了。 不言默默趴在床边，也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五岁之前很多时间是白婉婉跟陈母轮流照顾的。 不言对外婆的感情也很深。 可是他这些日子都没能去看外婆一眼，因为他不放心他妈，他怕他妈接受不了现实犯傻。 众人见陈玉娆依旧躺着一动不动，眼睛死死闭着，本来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谁知她的眼角突然沁出了眼泪。 一滴、两滴、三滴…… 越流越凶！ 从一开始无声地流泪，到后来终于肯哭出声来，最后呜咽着开始放声大哭。 “妈！”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妈，你等等我！我现在就回家看你！你一定要等等我啊！妈～～” 痛哭过一扬后，陈玉娆终于不再是原来那副自我封闭的样子了。 她跟疯了一样。 吵着闹着坚持要出院回家，要回家看她妈最后一面。 如果不是不言及时用身体拦着，她差点儿从床上滚到地上来。 看着自己这副废物一样的身体，连回家送妈妈最后一程都做不到，她发泄般捏紧拳头使劲儿捶打那条受伤的腿。 不言被她发疯的模样吓得不轻，却丝毫不害怕她的拳头。 他伸手死死抱着他妈，任由她的拳头一拳一拳砸向自己。 “妈！妈！别打了！别打了！我害怕！你看看我，是我啊！我是不言啊！你别打自己了，我会心疼的！你打我吧！我不疼的！” 陈玉娆捶着捶着渐渐失了力道，抱着不言再次放声大哭了起来。 “不言！不言，妈不好！对不起，是妈不好，妈打疼你了是不是？ 你原谅妈，妈不是故意的！ 你带妈回家好不好？妈要去看你姥姥，她还在家等我呢！我得回家！” “好好好！妈，我不疼，你别哭了！我带你回家，我这就带你回家！我们回家看姥姥，姥姥肯定等着你呢！” 不言忙祈求般看向老两口。 陆敏芝安抚住他们，自己跑去找了蒋医生。 在医生的允许下，陈玉娆得以暂时出院。 出院期间只要小心一些，不要碰到她的伤腿，避免二次伤害就好。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崽崽跟陆敏芝推来了一辆轮椅。 众人这才手忙脚乱地将陈玉娆推着出了院。 陈家都是工人，陈父曾是副厂长，一家人是地地道道的京市人。 陈家住在东大街的胡同里。 一行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陈家。 陈母一直撑着最后一口气没肯咽下去。 或许是母女连心，陈母自出院后，只要是清醒的时间，嘴里就总念叨着阿娆、阿娆。 每每她问起陈玉娆，其他人总是含糊其辞。 不是说她在演出，就是说她出差了。 陈母没有追问下去，也或许是没有那个力气追问，她只是将阿娆挂在了嘴边。 如今眼瞅着人快要不行了，陈玉娆的大哥再也瞒不下去了。 他怕他妈死不瞑目。 至少要让她老人家知道小妹还活着，好好活着！ 大抵真的是母女连心，原本已经昏睡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陈母，在陈玉娆回来的那一刻突然睁开了眼睛。 “阿娆！我的阿娆！阿娆，是你回来了吗？” 听到陈母的呼唤，陈玉娆再也忍不住泪意。 “妈！是我！是我回来了！你的阿娆回来了！” “阿娆，你的…你的腿怎么了？” 陈母努力睁开眼睛，便瞧见了陈玉娆那条受伤的腿，此刻正打着厚重的石膏。 她挣扎着便想下床，下床来看看女儿怎么了？ 陈玉祥忙将她推到了床边。 “妈，我没事，没事的，就是演出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腿，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放心，我好好的，你别担心我，倒是你，怎么病了都不肯告诉我呢？ 你还说最喜欢的人是我，还说要我给你养老呢，怎么病了反而瞒着我呢？” “阿娆不哭，妈没事儿，妈就是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妈最爱的就是你了，你是妈最骄傲的女儿，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答应妈，要好好的，好好活着，别让妈担心，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陈玉娆死死攥着她瘦骨嶙峋的手。 曾经温暖粗糙的手掌，不知何时竟已经瘦得这般厉害了？ 明明已经病得这般厉害了，却总是瞒着她不说！ 年初的时候问她，她还说只是感冒了而已。 骗子！都是骗人的！ 怪不得一直不肯见她，总推脱说这里忙、那里忙！ 陈母又看向不言。 “不言也回来了？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外婆，是我！我回来了！” “好孩子！乖孩子！好好孝顺你妈！你妈一个人不容易，以后要好好孝顺她，知道吗？” “会的！我会的！外婆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就…” “妈！！！” 第289章 有对象了 她开始主动配合医生的治疗，也不再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她又好像变成了曾经那个自带傲气的陈玉娆。 不言在医院里陪了她小半个月，才在她的不停念叨下，依依不舍地跟陆敏芝回了苏省上学。 老两口则继续留下来照顾她。 陈家人料理完了陈母后事后，也时不时来医院里陪陈玉娆说话解闷。 等到学校一月份放假的时候，陈玉娆也跟着老两口一起回到了苏省。 她再也成为不了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了。 好在她已经重新振作了起来，得知可能马上要恢复高考了，竟然也开始看起了书。 她说她也想去体验一下大学的生活。 如今提起顾与白时，她也已经只剩下了释然。 语气里无波无澜。 她说，从前刚跟顾与白交往时，她总会刻意去讨好他。 试着去了解他的工作生活。 可每每提起他的那些专业知识，陈玉娆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听不懂。 而这个时候，顾与白便会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向她。 那种眼神让她自惭形秽，让她仿佛要被灼烧了一样。 尤其是她被当着一群人的面被这样对待时。 就好像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花瓶一样。 偏偏那时候她年轻，又慕强，从来不觉得顾与白有错。 她只会认为是自己还不够好！ 如今再细细想来，分明她也没差到哪里去！ 她曾经可是最厉害的舞者！ 如今她的腿是不能跳舞了，但她还可以去高考呀！ 她相信只要自己好好学习，总也能考上大学的！ 当不了舞台上的舞者，她还可以当幕后的那个角色！ 她可以成为教书育人的老师啊！ 得知了陈玉娆的想法，所有人都表示很支持。 有想法、有目标，并且为之努力，就是好事！ 为此，顾川还亲自去了一趟市一高，为陈玉娆争取了一个旁听的机会。 一整个冬日里，陈玉娆除了每天复健的时间，其他时间都在努力熟悉小学、初中的知识点。 争取在开学之前将知识点全部记牢。 大抵是她还年轻，骨头的愈合速度惊人。 每天白婉婉还会给她的腿部按摩，按摩手法也是她专程去学的。 再搭配上崽崽弄来的膏药使用，陈玉娆竟也渐渐地能重新站起来了。 新年的那一天，她竟然不靠人搀扶，不需要任何倚仗，也能慢慢走上几步路了。 一家人都为她高兴。 陈玉娆自己也很高兴，抱着不言，娘儿俩一起大哭了一扬。 等到开学的时候，老两口亲自送陈玉娆去了学校。 自此，她也开始了每天上下学、复健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乐、很充实。 ——— 白尽欢这边过得也可充实了！ 充实过了头！ 这臭小子说好过年要回家的，结果快过年了，一家子人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他人回来。 只等来了一通电话，说他忘了提前买票了。 没票，回不来了！ 温茹跟白骏山气得要死，恨不得把他的皮给扒了！ 气归气，他们还是心疼儿子的，还不忘给儿子又捎了点钱过去。 白尽欢之所以不回家，也是有他的原因的。 知青院里十个人，一个都不回家，他不想搞特殊。 而且他好不容易追到了心爱的姑娘，刚好就在过年前几日确定了关系，可不就想多花点时间陪陪她？ 那姑娘叫迟朝朝，是个性子很爽利的姑娘。 分在了隔壁的生产队，刚好跟白尽欢所在的生产队一个山上、一个山下。 好几次，白尽欢都借着请假去县城的理由，特意绕去迟朝朝所在的生产队里转一圈。 让人将他买的吃食、衣裳、雪花膏送去给她。 偏偏每次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 白尽欢一度以为，迟朝朝不收他的东西，就是没看上他这个人。 为此他还躲被窝里哭了两扬，被付衡狠狠嘲笑了一番。 不过付衡跟他也是半斤八两，难兄难弟一个。 那厮也看上了一个姑娘，偏偏人家姑娘看不上他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男子。 付衡也被拒绝了好几次。 好巧不巧，那姑娘喜欢的恰好是白尽欢这种爷们儿的长相。 白尽欢其他方面或许不行，长相、身材方面确实没得说。 干活儿也不比生产队里的人慢。 好歹是经过他爸那么多年军事训练的人，放假了时不时还要被拉去跟着一起加练，身体素质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白尽欢跟付衡两个人就互相给对方出馊主意！ 没成想误打误撞地还真就抱得美人归了！ 白尽欢跟迟朝朝在一起后，问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要把他送的东西全部退回来了？ “你傻啊？我图的可是你这个人，我要是随随便便收你东西，别人指不定说我是图你的钱呢！” “那…那你图我的钱也不是不可以啊！我乐意被你有所图啊！ 你看上我的钱也好，看上我这个人也好，总比啥都不说全退回来强吧？ 我还以为你没瞧上我，害得我伤心了好久呢！” 迟朝朝默默翻了个白眼儿，她是个有原则的人好吧？ 在没有建立革命友谊之前，她是绝不会收他任何东西的！ 再说了，她最后剩下的就是自己这个人了，她当然要保护好自己了！ 白尽欢一看就是个公子哥儿！ 她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一时兴起，或是跟谁打赌才来追求她的？ 白尽欢玩的起，可她输不起了！ 在确认了白尽欢的真心之后，她才敢勇敢地迈出去那一步。 如今，白尽欢白天要上工，挣工分，傍晚还要下山找迟朝朝一起学习。 他们约定好要一起考大学。 迟朝朝已经答应他了，等到他们一起考上大学的那一天，她就答应跟他一起回去见父母。 然后跟他结婚，一手结婚证，一手录取通知书。 白尽欢当然要努力了啊！ 如今他是前所未有地认真，每天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 他也没再瞒着父母了，在迟朝朝答应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天，他就写信告诉了父母。 他白尽欢也是有对象的人啦！ 第290章 崽崽送妈妈高考 同年十月，革命宣告结束。 新的一年的到来，悲伤的氛围才稍稍缓解，一切也都进入了新的开端。 1977年是迎接希望的曙光，重启向阳的一年。 这一年也发生了许多事情，最重要的要属高考的恢复！ 这一消息的公布，引起的全国范围内学子的轰动。 一时间各大书店、废品站里人流如织，全都是争抢着去重拾课本的知识青年。 顾家这边。 陆敏芝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去报名参加高考？ 她已经不年轻了，孩子都七岁了，参加高考是不是像儿戏？ 尤其是她已经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 高考恢复的消息公布的那几天，她每天晚上都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 没人知道的是，她一直遗憾于没能正儿八经地上过学。 她曾经无数次用艳羡的眼神看向那些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们。 她无数次想着，倘若自己出生在普通人家，是不是也能按部就班地长大。 上学、毕业、嫁人、生子。 可是她的出身注定让这一切成为了幻想。 她的人生被打乱了顺序。 上学于她而言，仿佛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如今终于有了一个机会，让她可以也像一个寻常人一般，堂堂正正地走进校园里，走进课堂上。 她想去试一试。 甚至为了这个隐秘的期盼，她从未放弃过自学，从未丢下过那些课本。 那些课本知识她几乎已经能够倒背如流了。 她想参加高考。 可她却不敢跟家里人提起，怕得到的是他人的否定，不认可。 甚至是谴责的目光。 她很羡慕陈玉娆，她敢想、敢拼，且有人为她兜底。 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顾墨白日日与她同床共枕，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异样？ 尤其是她连做梦都在呓语，嘴里不停念着“高考”。 顾墨白什么都没有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在报名的那几天，偷偷拿了家里的户口本，带着崽崽借口要去逛街，去报名点给陆敏芝报了名。 “爸爸，咱们干嘛不告诉妈妈啊？” “嘘～保密知道吗？咱们要给你妈一个惊喜，懂不懂？” “切～你跟妈妈结婚这么多年，我也没看你给妈妈什么惊喜过呀！” 崽崽上下打量了她爸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爸，你可真是个没用的老男人！一点都不浪漫！ 小心等我妈考上大学了，找个比你年轻、比你浪漫、比你还帅的大帅比！” 顾墨白抬手就给了她一个“爆栗”。 “闭嘴！” “哼！承认吧，爸爸你已经是个没用的老男人了！” 父女俩一路上打打闹闹，时而拌嘴，拿着陆敏芝的准考证跟户口本回家了。 他们也不怕陆敏芝发现。 按照父女俩对她的了解，她这人遇到大事情就容易退缩，压根儿不会主动为自己争取一回。 唯一一次勇敢，大抵就是在孩子的事情上了吧？ 等到了高考的前一天。 父女俩突然闹着要去市里住，陆敏芝虽然不懂他们在闹什么幺蛾子，却也只能随了他们。 她也没心情跟他们刨根究底。 她很低落。 高考报名时间截止之后，她就一直闷不吭声，脸上是肉眼可见地疲惫与憔悴。 等到高考的这一天。 陆敏芝整个人都很恍惚，大清早被父女俩叫醒，被催促着吃完了两个鸡蛋，一根油条，完了又吃年糕又吃粽子的。 吃完以后，她的怀里就被塞上了准考证跟文具。 还有一个装满了热水的保温杯。 “你们这是…干啥呀？咱们大早上的去哪儿啊？我今天还要上班呢！” “妈妈，你睡糊涂啦，上什么班呀？ 你今天请假了，你忘记了吗？你现在该出发去参加高考啦！ 加油哦！我会为你打call哒～看，我还穿了旗袍哦，我要祝妈妈旗开得胜！” 崽崽说完亲了她一口，给予妈妈最大的鼓励。 然后看向她爸，示意他继续。 顾墨白不知道从哪儿，跟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专门请人钩织的一束向日葵，红着脸递给了陆敏芝。 “媳妇儿，我祝你一举夺魁，金榜题名！我跟崽崽会一直在考扬外等你，为你加油打气的！” 高考？ 什么高考？ 陆敏芝更恍惚了。 “我…我没…没报名啊！” “嘿嘿～惊喜吧？我跟爸爸偷偷给你报名高考了哟！ 爸爸也早就给你请好假了。 妈妈的领导听说妈妈要参加高考，进一步深造，还夸妈妈特别勇敢呢！” “你们…你们怎么…真的是…干嘛不早点告诉我啊？害得我快考试了，啥都没来得及准备！讨厌死了！” 还好想哭。 “放心吧，妈妈，我们都给你准备好啦！你就只管安心去考试就好了呀！” 顾墨白也有些无奈。 “芝芝，我们以为你该猜出来的，谁知道你会一直没反应过来呢？ 我每天催你百~万\小!说，还给你划重点，拿给你的那些试题……我想我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 可惜你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压根儿没反应过来啊。 我跟崽崽就一直憋着，想看看你啥时候能发现我们的惊喜？” 谁能想到她反应那么迟钝，一直到高考这一天，她也没发现呢？ 陆敏芝眼泪止都止不住。 “好了，好了！妈妈，你可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回头就看不清试卷啦！” “好好好，我不哭了，我不哭了，那我…我进去了啊？ 你们也别傻在这儿等着了，早点回家吧，外头怪冷的！” “好哒～妈妈再见～妈妈加油～妈妈最棒啦！” 陆敏芝在父女俩的加油打气下，红着眼睛进了考扬。 陈玉娆也已经回了京市，老两口专程给她送考去了。 他们也早就知道了陆敏芝报名参加高考的事情，纷纷表示支持。 就连高婶也紧赶慢赶赶来了。 她之所以慢了一步，是高月今儿也要参加高考。 可惜不在一个考扬。 她就晚了一步。 得知陆敏芝已经进考扬了，她还很是遗憾了一番。 她也带了自己亲自包的粽子。 好在她带的粽子也没浪费，最后也全都进了陆敏芝的肚子里。 第291章 志愿 她感觉非常好！ 那些试题竟然跟顾墨白给她划的重点有绝大多数重合了。 其他或许没有重合，但她几乎能把课本知识倒背如流，那些题目对她来说也都很简单。 或许是重新恢复高考的第一年，试题几乎都来源于课本之内。 对她这种死读书的人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 考完后，她也没再休息，而是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中去。 高月也是。 二人谁也没将高考的事情继续放在心上。 与其内耗，不如顺其自然，一切自有定数。 温茹跟白骏山也特意赶去给儿子送考了。 顺带着还跟儿子的心上人见了一面。 两口子对迟朝朝很满意，这姑娘眼神清正，最重要的是管得住儿子！ 至于家世什么的，他们压根儿都不在乎。 老两口给迟朝朝包了个大红包，并且表示，只要她能考上大学，一切生活开销他们包了。 大学里虽然是有补贴，但也只能说够基本生存，其他额外的开销还是不够的。 高考结束后，他们在那边又待了两日就回来了。 志愿是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前填的。 陆敏芝没打算填太远，在顾墨白的建议下，填报了沪市的医学院。 高月则填的省内财经类专业学校。 陈玉娆却在填志愿时出了点岔子。 众人都以为她会填报艺术类专业，谁知临了她却改变了主意，选择了沪市的经济类专业。 跟陆敏芝一个学校。 大家都以为她是没考好，为此老两口好长一段时间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提起成绩的事情让她心情低落。 谁成想陈玉娆主动跟他们提起了志愿的事情。 “爸、妈，你们说照现在的趋势，是不是很快市扬就要开放了？你们说我去经商咋样？” 饭桌上，陈玉娆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惊得白婉婉筷子都掉地上了。 “啥？这话你可别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老两口都被她的话给震惊了。 “爸、妈，我没开玩笑，我听羊城那边的朋友说，那边已经有不少人私下里做买卖了。” 顾川沉默片刻才开了口。 “你怎么突然想经商了？” “我这不是想着我的腿反正也跳不了舞了，以后总归是要靠嘴皮子吃饭，那干啥不是干呢？” 工作的最终目的不都是为了挣钱？ 那她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最能赚钱的工作呢？ 给人打工不如给自己打工，她觉得经商是最好的选择！ 她要赚多多的钱，将来给儿子最好的生活！ “那你自己想好了？放弃自己热爱的事业，以后都不后悔？” “嗐！这有啥好后悔的？就算后悔，那我也更愿意躺在钱堆里哭的！” 她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选择。 她不是一个有足够耐心的人。 也怕真当了老师，将来会误人子弟。 而且教人跳舞，要的也是实践，而不是光靠嘴皮子。 光靠嘴皮子，那些学生未必能信服。 真到了那个时候，她才会后悔呢，后悔自己头脑一热选择了那条路！ 但是经商不一样啊！ 做买卖无非就是赚钱跟亏钱。 她一开始先做点小买卖，倒腾一下货物，赚点差价。 再亏也亏不了多少。 她这么些年也攒了不少钱，再加上文工团的赔偿，顾与白那边留下来的，手里头的钱还是不少的。 亏得起！ 要是运气好赚了钱，那就再好不过了。 回头哭也是用钱擦眼泪，也是躺在钱堆里哭。 多美好的事情啊？ 而且她从加入文工团的那一天就很清楚，自己吃的就是年轻饭，早晚是有退下来的一天的。 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如今选择其他的路子，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见陈玉娆自己想的通透，不是其他的问题，老两口便也没再劝说什么了。 很快，高考成绩查询的那一天到来了。 顾家人已经紧张地好几日没能吃好睡好了。 反观陈玉娆跟陆敏芝两个当事人，该吃吃、该喝喝，该上班上班。 好像考试的不是她们一样。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陆敏芝跟陈玉娆的成绩都很不错。 陈玉娆的成绩高出京市本科线足足一百五十多分。 陆敏芝就更厉害了，总分直接是苏省前一百名。 就算她想拼一拼京市的那两所最高等院校也是可以的。 高月的成绩也很不错，超出了本科线八十多分。 白尽欢跟迟朝朝的成绩也都是本科线以上。 白尽欢分数不算高，但他已经通过了体能测试，分数恰恰好上心仪的军校没问题。 迟朝朝填的志愿与他填的军校在同一个地方。 都在湘省。 他们报考时都秉持着一个“稳”字。 与新的一年一起到来的，便是他们的录取通知书了。 白尽欢终于请了假，欢欢喜喜地带着心上人准备回家了。 崽崽永远赶在吃瓜的第一线。 一向爱赖床的人，一大早就起来了，给自己换上了新棉袄，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扎了两个低马尾。 临出门前还不忘给自己再梳一梳刘海。 “爸爸、妈妈，我出门啦～” “慢点儿跑！你舅爷他们不会那么早走的！” “好的！好的！我知道啦！” 嘴上虽然应着好，脚程是一点没慢下来。 她欢欢喜喜地跑到白家，白骏山已经开着车等在门口了。 她叫了一声人，就立马钻进了车里。 “秀秀，你包里背着啥呢？咋还鼓鼓囊囊的？” “秘密～不告诉你！” “嘿！你跟舅爷还有秘密了？” “这是我给未来舅妈准备的礼物，等未来小舅妈到了舅爷就知道啦！” “好好好！那我不问了！” 温茹上车后，三人便出发了。 他们到火车站时，恰好白尽欢一手提着个箱子，一手牵着一个姑娘出来。 崽崽眼神一亮，立马开门下车。 好在她是很惜命的，还知道先看看路上有没有车？ 见安全的，就立马朝着白尽欢冲了过去。 “小舅舅～小舅舅～” 白尽欢一听到崽崽的声音，立马放下行李，松开迟朝朝准备迎接崽崽的拥抱。 谁知快到他面前时，崽崽一个急转弯，直接一把抱住了迟朝朝…… 第292章 见家长了 崽崽给了迟朝朝一个拥抱，然后仰着脑袋看她。 真高呀！ 她在心里感慨。 迟朝朝的个子确实高，一米七二的身高，赶得上这个时代大部分同龄男人了。 跟白尽欢站在一起真般配！ 不敢想他们的孩子得有多高啊？ “你好呀！秀秀，我知道你哦，你小舅舅经常提起你呢！ 你长得好漂亮呀！像娃娃一样，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哦！” 崽崽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白尽欢在一旁看的直翻白眼儿。 “顾—毓—秀！我呢？你把我放哪儿了？” “放心里啊！难不成踩在脚底下啊？” “那你怎么见到我不叫人？” “小舅舅！”崽崽直接吼了一嗓子。 “听到了没？小舅舅，你怎么年纪轻轻的耳朵就不好使了呢？ 我刚刚那么大声叫你，你竟然没有听到，你这样不行哒！” 她忙装出关心的样子，抬眼看向迟朝朝。 “小舅妈，回头你可得带小舅舅去看看耳朵，要是小舅舅是个聋子或者耳背就不好了！” “好好好！”迟朝朝笑着应下。 白尽欢气得咬牙切齿，张牙舞爪，恨不得咬她一口。 这舅甥俩相处模式就这样，其他人都熟悉了。 “好了！好了！快别闹了，外头凉，赶紧上车回家了。” 温茹一过来忙打圆扬。 迟朝朝看见她，立马主动叫了人。 “伯母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朝朝最近过得好不好？欢欢那臭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很好，尽欢也没有欺负我，他对我很好，很照顾。” “那就好！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告诉伯母，伯母替你揍他！” “还有我！还有我！我帮你揍他！”崽崽道。 等白骏山将车子停好，也过来帮他们扛行李了。 迟朝朝立马叫人。 “伯父，好久不见。” “朝朝好久不见，咱们赶紧上车，别在这儿吹凉风了，小心感冒。” “是是是！走，上车！” 他们这一趟把能带回来的行李基本上都带回来了。 录取通知书填的地址也是家里。 得知他们考上了大学，生产队早早给他们办理了户籍迁移手续。 过完年后，他们带着东西就可以直接去学校报到了。 车子一路驶回了部队家属院。 车上，崽崽将自己准备的见面礼给了迟朝朝，是一捧红艳艳的玫瑰花。 没有女孩子是喜欢花哒～ 迟朝朝很喜欢。 陆敏芝跟顾墨白已经在白家帮忙了，房间温茹也早早提前收拾好了。 床单被褥全部是新的。 还贴心地给她准备了睡衣、拖鞋，还有其他的生活用品。 迟朝朝住白尽欢的房间，白尽欢住他哥的房间去。 对比一下，白尽欢立马叫嚷开了。 “妈，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呢？你这是有了儿媳妇，儿子就不值钱了是吧？ 你看看你给我准备的被子，这么薄，你是不是想把你儿子冻成狗？” “咋滴？我就偏心，谁让你是臭小子呢？自个儿有自知之明就好！” 温茹对迟朝朝立马又换了笑脸。 道：“朝朝，走，去看看阿姨给你准备的房间，看看有没有啥缺的？ 秀秀还给你准备了不少新衣裳，说是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呢！ 咱们进屋去试试合不合身？回头喜欢的话，让欢欢给你再多买两身！” “哎，好！” 迟朝朝心里早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从她妈妈过世开始，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家人的关心与呵护了。 就连她从前穿的衣裳，都是继姐嫌弃不要的，或是她穿剩下的衣裳。 她如今身上的衣裳，是她唯一一身体面的衣裳。 还是白尽欢借着她考上大学的名义送给她的礼物。 她不是不想自己给自己买。 可惜她在生产队挣的工分，只勉强够吃饭而已，想要富余的工分换成钱太难了。 她下乡的补贴也被继母攥在了手里。 她真的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是做梦一样，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配拥有幸福的。 就连一开始白尽欢对她的追求，她感觉到的也只有恐慌。 她觉得像白尽欢这样的人，是不会看得上她这种丑小鸭的。 她连灰姑娘都算不上！ 人家灰姑娘好歹是公爵的女儿。 她什么都不是！ 从父亲再婚开始，她就成了没有亲人依靠的野孩子了！ 后来，是白尽欢一点一点向她证明，用生命向她证明，他对她的心意是真的。 她才终于勇敢地迈出了那一步，接受了白尽欢的追求。 但从始至终，她都不愿意接受白尽欢给予她的一切物质帮助。 她怕他们的关系会因为物质条件而变得不对等。 她怕时间长了自己会贪心，会忘记自己的初心，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 更怕他们哪天关系闹掰之后，她偿还不起那些高额的费用。 只有这一身衣裳，她收下了，她想用一个好的精神面貌来见白尽欢的家人。 以后也将是她的家人。 因为她答应了白尽欢的求婚。 他们已经约定好，录取通知书到手的那一天，她就会跟白尽欢去领结婚证。 以后她也是有家人的人了。 再也不是那个被打骂、被赶出去以后不敢回家，只敢躲起来哭的无家可归的可怜虫了。 温茹跟崽崽给迟朝朝准备了许多衣裳。 都是这些日子她们一起出去逛街买的。 陆敏芝跟顾墨白要上班，不言跟小栩又回了顾宅。 崽崽念叨着要见小舅妈，就一直没有去顾宅，白天都是跟着温茹一起的。 每一件衣裳都很合身。 迟朝朝试完以后却脱了下来，全部整理好，放回了它们原来的位置。 “伯母，这些衣裳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温茹佯装生气，立马瞪了她一眼。 “什么贵不贵的？衣裳只有穿在身上才能体现它的价值！ 这些衣裳都是特意给你准备的，你穿上它们，才显得它们贵重。 你若是嫌弃它们，不喜欢，那它们就是一文不值，就是一堆破布。 而且你不收下，那就是不把我们当一家人，就是见外了！ 你跟欢欢都已经谈婚论嫁了，那我给儿媳妇准备几身新衣裳不是应该的？ 你作为小辈，只需要记住一句话，长者赐不可辞，给啥你就收着就是！” 第293章 呜呜，我牙掉了！ 迟朝朝躺在家属院的大床上，身下是软乎乎的被褥，身上是带着阳光味道的新被子。 身上穿着的是贴身纯棉的厚睡衣。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全身心都浸泡在幸福的海洋里。 她是带着幸福入睡的。 接下来的两日，怕只有长辈在迟朝朝会觉得不习惯，崽崽便被拉了壮丁，带着迟朝朝在家属院里到处转悠。 白尽欢则是去学车去了。 好歹也是要成家的人了，该学的技能也要该学会了。 好在厨艺这方面，下乡两年，倒也将他锻炼得像模像样。 他下乡的地方离县城很远，来去又都不是很方便。 平日里想改善一下伙食，除了自己学，其他别无他法。 白尽欢不是傻子。 他有钱，但也不会傻大方。 一次两次分享给其他知青还行，也不可能每次都跟其他人分享。 他的条件明显高出其他人太多。 他能跟付衡玩在一起，也是付衡的家庭条件不差。 虽然他的父母都没了，但给他留下的家底真不少，还有赔偿款也是很大一笔数目。 二人就自己花了点钱，去村里跟人学了生火做饭的本事。 做饭的次数多了，两个人手艺也锻炼出来了。 迟朝朝不愿意收白尽欢的礼物时，白尽欢就自己做饭带去给她吃。 他做的饭迟朝朝才不会拒绝。 倘若是他买的，哪怕是一个馒头，迟朝朝也是不会收的。 如今看他在家闲着没事干，白骏山就把他拉部队里学开车去了。 大抵男孩子在开车这方面确实有天赋，他学了两天就敢开车上路了，且开得很稳当。 甚至还敢飙车了！ 被白骏山知道后，不出所料，又给训了一通。 回来以后，迟朝朝知道后，又把他骂了一通。 车子学会了以后，想着离过年还有两天，温茹便让他带着迟朝朝跟崽崽去市里转转。 顺便也去迟家看看。 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了，就算不打算让迟家人出面，也该让迟父知道一声。 当然，也只是知会一声而已。 温茹想的多一些，难缠的人家看的也多了。 别回头迟家人觉得他们家把迟朝朝给拐走了。 闹起来喜事都变成晦气事了！ 面上也不好看。 若是可以的话，温茹觉得，让朝朝那孩子跟迟家断亲了也挺好。 省的日后他们看朝朝日子过好了，一家子又跟吸血虫一样黏上来了。 不致命，却恶心人！ 她没跟迟朝朝说这些事情，怕她心思敏感，以为他们家瞧不上她的家世。 温茹是私底下跟白尽欢说的。 当然，她说跟白尽欢说的可就没那么委婉了。 直接让他必要时刻必要手段。 若对方不讲理，撒泼打滚啥的，他们两个成年人不好办，就让崽崽往地上一躺学着来。 小孩子嘛，面子上没那么重要。 若是对方出手，也别怕惹事，直接跟他们硬刚。 大不了就是赔点钱。 先把心里的那口恶气，还有朝朝过去受的委屈讨回来再说！ 要是能把迟朝朝她爹打清醒了最好！ 自己的亲闺女不疼，去疼一个别人的种，能是什么聪明货？ 白尽欢表示知道了。 崽崽也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见机行事的。 她一定会给小舅妈讨回所有的公道！ 公道有时候是要靠拳头讨回来的！ 崽崽一上车，看见是小舅舅坐在驾驶位上，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她双手下意识死死攥住安全带。 车子快要开出去的那一刻，她突然喊了停。 “小舅舅，你…你能行吗？要不…咱们还是换个人来开吧？ 要不…要不我去喊我爸，让我爸请个假送我们去省城？” “顾毓秀，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怕你等会儿要拎东西，给你省点力气！”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说着他一脚油门儿踩下去，车子瞬间就冲了出去。 崽崽那叫一个慌啊！ 她攥着安全带的手越发用力了，眼睛也闭得紧紧的。 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去的就不是省城，而是断头台了！ “白尽欢，你赶着投胎啊？给我开慢点儿！没看见秀秀都害怕了吗？” “哦～” 车速瞬间就慢下来了。 白尽欢人也蔫儿了，他不敢跟迟朝朝顶嘴。 崽崽这才敢睁开眼睛，立马气的怒瞪他一眼。 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突然。 “啊！” “咋了？咋了？秀秀，咋了？” 白尽欢也因为她的惊呼声而猛地一脚踩了刹车。 “怎么了？” “呜呜呜…我牙掉了～” 崽崽一张嘴，好家伙，下排的大门牙少了一个。 多出来一个血糊糊的牙洞。 手一摊开，露出了那颗带了血丝的大门牙。 崽崽越想越伤心，尤其是想到自己接下来说话会漏风，一龇牙就很丑的样子，张嘴就直接嚎出了声。 “哇哇哇…” 这下子白尽欢也顾不上开车了，忙从驾驶座里翻身到了后排，跟迟朝朝一左一右哄着她。 二人哄了许久，崽崽也没止住哭声，最后还是她自己想通了。 她假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给自己戴上了。 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她门牙掉了。 见崽崽不哭了，确认她没事了，白尽欢才在二人的催促下回了驾驶座。 他也不飙车了。 一路上开的很平稳。 崽崽默默叹气。 牙齿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呀，怎么就掉了呢？ 怎么就这么突然呢？ 她是完全忘了自己是什么德行了？ 那个晚上偷吃巧克力被抓住的人是谁了？ 那个喊牙疼的人又是谁？ 至于她掉的这颗门牙，其实早就已经松了。 如果不是陆敏芝严加管控，她牙怕是得掉得更早！ 嘴里也早就不是一口的小白牙，而是一嘴的蛀牙了。 等到了省城，一路去往迟家的路上，迟朝朝开始变得沉默了起来。 崽崽一直握着她的手，明显发现她的手心全是汗。 小舅妈是在害怕吗？看来那家人没少欺负过小舅妈！ 他们可真不是个东西！ 她得好好给小舅妈出这口恶气才行！ 不把他们扒层皮下来，她顾毓秀明天名字就倒着写！ 第294章 同父异母的弟弟 崽崽给她加油打气。 “小舅妈别怕，秀秀给你教训坏人！还有小舅舅呢，他会保护你的！” 白尽欢也出声安抚。 “朝朝别怕，我在，不会再有人能欺负到你了。” “嗯！” 迟朝朝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自己也心里清楚，自己总归是要跟这家人做个了断的。 她也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生活，因为这家人某天的突然出现而被迫终止。 有些账也是时候算一算了。 还有她妈的遗物，她外公外婆留下的遗产，她也要全部讨回来！ 她不能再当个受气包了！ 迟朝朝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推开了车门。 她一下车门卫大爷就认出了她来。 “你是…朝朝吗？朝朝回来了？你不是在下乡的吗？咋突然回来了？是回来过年的吗？咋没听你…？”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门卫大爷及时住了嘴。 迟家那点子糟心事儿，整个纺织厂里还有谁家不知道的？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是摆脱不了的宿命。 “刘爷爷，是我，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在乡下的日子不好过，哪有城里的日子舒坦？” “是啊！所以我回来了，能不能麻烦您放个行，我们得把车子开进去。” 门卫大爷这才注意到了她刚刚下来的军用吉普车。 “这是…” “是我对象，他开的他爸的车，陪我回家一趟。” “找对象啦？好！好好！阿莲她要是知道你找到这么个帅小伙子，肯定也能安心了！” 门卫大爷很快将大门给打开了。 迟朝朝上了车，车子缓缓驶进了纺织厂里。 这个时间厂里已经放了假，大部人都已经回家过年了，还有一部分人则是留在家属楼过年。 迟父本来就因为家穷，才当了上门女婿，自然是没有所谓的老家可回。 迟朝朝的继母家也很穷，她还是离婚改嫁的，更别提回所谓的娘家了。 不出所料，他们一家人是在纺织厂的家属院过年的。 看着车子开远了，门卫刘老头还在感慨，阿莲家的闺女有出息了！ 在他们老一辈的人看来，女娃娃嫁个好人家就是有出息了。 纺织厂的家属院都是筒子楼。 一共有三栋楼。 前面一栋是老楼，只有四层高，但很宽，一排有十来户人家。 这一栋里住的都是家属院的老员工。 后面的两栋是新楼，一栋楼有六层高，没有老楼宽，一层楼只能住八户人家。 车子停在家属院楼下时，不少在楼下玩闹的孩子被车子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在纺织厂里唯一见过的小汽车是厂里公用的。 平日里只有厂长或是副厂长出去开会能用。 其他时候谁都不可以开。 且车子很破。 跟他们眼前这辆帅气的军用吉普车一比，他们从前羡慕的小汽车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孩子们也不玩了，全都围了上来。 白尽欢停好车，便率先下了车，随即给后排开了车门。 崽崽跟迟朝朝也下了车。 崽崽下车的时候，那些孩子一个个都投来了艳羡、打量的目光。 她太像个闪闪发光的洋娃娃了。 尽管戴着口罩，但眼睛又大又圆，头发梳成了低马尾。 身上是红色的棉服，蕾丝的纱裙，加绒打底内裤，脚上一双黑色小皮靴。 反观家属院那些同龄的孩子。 不算合身的袄子，穿着很臃肿，个别衣服上还打着补丁，脚上穿着的是黑色的布棉鞋。 不少孩子脸上黑黢黢的，脸颊跟耳朵上有冻疮，鼻子下边还挂着鼻涕，时不时吸一下。 看着就很邋遢。 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又或者说崽崽好像是误闯了俗世的仙女。 她紧紧攥着迟朝朝的手，全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嫌弃～ 满满的嫌弃～ 她生怕那些孩子会不小心把鼻涕蹭她身上来。 白尽欢抬手拍了她脑袋一下。 “顾毓秀，你也好意思嫌弃的，你忘了你小时候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了吗？” “哼！你都说那是我还小呀！我现在很讲卫生的，好吧？” “是是是！你讲卫生！” “哼！” 崽崽不想搭理小舅舅，转而亲切地抱住迟朝朝，在她身上蹭啊蹭，时不时嘚瑟地看白尽欢一眼。 看吧？ 你就蹭不了！ 你媳妇儿也最爱我！ 白尽欢懒得跟她计较这些。 突然，其中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站了出来。 他盯着迟朝朝看了好久，然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姐？你是我姐吗？” 迟朝朝看着他笑了，道：“是我，家宝，姐姐回来了！” 迟朝朝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其实感情一直很复杂。 他是在父亲跟继母的期许下来到这个世界的。 自他出生起，理所当然地受到了全家人的宠爱。 除了迟朝朝，还有她的继姐杨妞。 哦，现在应该不叫杨妞，应该叫迟沐沐才是。 迟朝朝一开始是不喜欢迟家宝的。 因为他的母亲杨红梅。 杨红梅是害死她妈妈的凶手。 原本她也是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的，有爸爸、有妈妈，还可能有一个小弟弟。 可是因为杨红梅的出现，她的妈妈跟弟弟在同一天没了。 一尸两命。 杀母之仇，杀弟之仇，迟朝朝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忘不了妈妈死前浑身是血的模样，更忘不了妈妈死不瞑目，而她头七刚过，小三儿就登堂入室的过往！ 偏偏他们一对狗男女还是打着照顾迟朝朝的旗号。 迟朝朝恨杨红梅！ 更恨她那个忘恩负义，脚踏两只船的陈世美父亲迟挺。 按理来说，迟朝朝应该恨屋及乌，同样也恨迟家宝才对。 可是后来她又发现自己好像恨不起来了。 迟家宝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 因为杨红梅跟迟挺都要工作，没有时间照顾刚出生的儿子。 迟沐沐是杨红梅跟前夫的女儿，一直不待见迟家宝这个弟弟。 她认为迟家宝的出现抢走了属于她的母爱。 迟朝朝尽管心里极其厌恶迟家宝的出生，却也不得不扛起照顾他的责任。 否则，她连学都上不了。 那对狗男女答应她上学的条件，就是她需要照顾好迟家宝。 她就连上学都得带着迟家宝这个累赘！ 且不可以饿着、冻着他。 那时的她明明也还是个孩子啊！ 第295章 小舅子的敌意 同学当时还给她取了个绰号。 叫她“姐奶妈”。 是姐姐也是奶妈。 那是迟朝朝连回忆都不愿意回忆的痛苦过往。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对迟家宝的养育没有被辜负。 整个迟家，迟家宝谁都不亲，只亲近她。 包括杨梅红这个亲妈。 明明他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只要迟朝朝挨打挨骂哭了，迟家宝就会跟着一起哭。 他哭的狠了，杨红梅跟迟挺就只能停手，任由迟朝朝抱着他哄。 他就会立马不哭了。 后来，他长大了一些，会走路了、会说话了。 他会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爸爸，不是妈妈。 而是“姐姐，不哭。” 迟朝朝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可能会没有感触呢？ 无论杨红梅怎么教他，怎么挑拨离间他们姐弟的关系，迟家宝始终最喜欢的是迟朝朝这个姐姐。 她若是在家里挨打挨骂，迟家宝就对着父母又咬又踹。 他对每个人好像都像个熊孩子，在迟朝朝面前却始终是个贴心的弟弟。 在知道姐姐要被迫下乡的时候，迟家宝在家里闹了好几天绝食。 他明明那么爱吃的一个人。 愣是好几天不吃不喝，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他还偷了父母的存折，说是让迟朝朝带着，下乡的时候才能买肉吃。 迟朝朝到底狠不下心来讨厌这个弟弟了。 他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 是好孩子。 迟家宝是迟家宝，杨红梅是杨红梅，迟挺是迟挺。 迟朝朝讨厌迟家的每一个人，甚至讨厌迟这个姓氏，却无法讨厌迟家宝这个弟弟。 至少这些年如果不是有他在，迟朝朝无数次想过放弃生命。 这个家，她唯一惦记的，也就只有迟家宝了。 还记得她踏上火车前，迟家宝边哭边喊，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姐姐，你要好好活着，一定要等我长大，我长大了就去接你回来，把爸爸妈妈全都赶出去！” 这句话或许对别人来说大逆不道，是不孝。 但却让迟朝朝笑出了声。 迟朝朝对着迟家宝双臂张开。 “家宝，不认识姐姐了吗？确定不来抱抱姐姐吗？” 迟家宝犹豫了一下，瘪了瘪嘴，“嗷”一嗓子扑进了她怀里。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对不起，我还没有长大，还没能把他们都赶走！” “姐，你别讨厌我，我有在努力吃饭长高，我马上就能长大了！” “没关系的，家宝，不管怎样，姐姐都不会讨厌你的。” “真的吗？” “真的！” 迟家宝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随意擦了擦。 崽崽默默退后两步，躲到了白尽欢的身后。 她看见迟家宝的袖子好脏，乌黑发亮，一看见没少往袖子上擦鼻涕吧？ 噫～ 脏死了！ 姐弟俩抱着亲热了好一会儿，白尽欢才出声提醒。 “朝朝，我们该上去了，早点解决完了，咱们还要去买东西呢！” “好！” 迟家宝这才抬头看了一眼白尽欢，随即眼里立刻带上了敌意。 “姐，他是谁？你为什么跟他一起回来的？” 迟朝朝伸手牵住了白尽欢。 “他是姐姐的对象，是你未来姐夫，你可以叫他姐夫，也可以叫他哥哥。” 迟家宝用略带嫌弃，略带敌意的眼神将白尽欢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然后，默默收起了嫌弃之意，但敌意没收回去。 小舅子注定是看不爽姐夫的。 “姐，他对你好吗？不好的话咱就换一个！实在不行也可以不嫁人！ 你再等等我，等我长大了，继承所有家产，我养你一辈子！” 迟朝朝揉了揉他的脑袋。 “放心吧，他对姐姐很好，姐姐也很喜欢他。” “那…行吧！” 就是咋听着这语气都很勉强。 崽崽一直盯着迟朝朝揉他头的手，嘴角狠狠地在抽搐。 小舅妈好勇啊！ 那么油的头发小舅妈竟然摸的下去？ “好了，咱们上楼回家，姐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呢！” “姐，你是不是想找你妈的东西？” “是。” “那咱们快回去吧，趁他们不在，我去给你偷出来！我知道在哪里！” “家宝，偷东西是不好的行为。” “姐，你放心吧，我都知道的，我只偷…不对，是拿家里的东西！ 他们自己说的嘛，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那我提前拿点东西怎么了？ 好了，好了，快别说了，趁他们不在咱们赶紧去拿！” 迟家宝说着就拽着她往楼上走，白尽欢牵着崽崽紧随其后。 迟家住在二楼，三室一厅的格局，算家属院里很大的房子了。 这可不是分给迟挺的，而是当年分给迟朝朝的外公外婆的。 如今被迟挺带着小三儿鸠占鹊巢了而已。 屋里很乱。 想想又觉得很合理。 迟家没了迟朝朝这个免费的保姆，一家人又习惯了从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迟朝朝一下乡，迟家可不就乱得不成样子？ 迟家宝脖子上挂着一串钥匙，上头有整个家里所有房间的钥匙。 他一进屋，也不管其他人干嘛，直接拽着迟朝朝直奔主卧。 用钥匙将主卧门打开后，姐弟俩就进屋里开始翻箱倒柜去了。 很快，一个木匣子就被从地砖里挖了出来。 “姐，都在这儿了。里头的钱应该被我妈花了不少，其他东西我替你一直看着，都没有少。” “我要是拿走了，回头你妈揍你怎么办？” “怕什么？你忘了，爷爷奶奶最疼我了，还有爸也会护着我的。 她不敢揍我的，她要是揍了我，我就喊奶奶来揍她！” 他不给迟朝朝犹豫的机会，直接一把塞她怀里了。 “哎呀！姐，你就别管我了，我肯定会没事儿的！ 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你的，现在你就只管拿走，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我是男子汉，男子汉就要保护姐姐，你就放心吧！” 迟朝朝这才将盒子收下了。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迟朝朝也不想多待了。 “家宝，那等他们回来你跟他们说一声，我要结婚了，就不请他们来了。” “好！” 临走时迟家宝突然又叫住了她。 “姐，你一定要幸福！以后就别回来了！我会去找你的！” “好！” 第296章 遗物 从今往后，这里再也不是她的家了！ 坐到车上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其实盒子里的东西很少。 几张泛黄褪色的黑白老照片，几件金银首饰，还有一本封面泛黄老旧的笔记本。 还有一张存折。 照片是从前她跟父母的合照，还有她妈跟外公外婆的合照。 崽崽凑过去看了看，不得不承认，小舅妈的妈妈跟姥姥都是美人。 真不知道小舅妈的爸爸咋回事儿？ 难不成真应了那些老话，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又或者说外头的屎都是香的？ 又看一眼，嗯，迟父长得也…人模狗样的。 迟朝朝摸了摸那些照片，随即毫不犹豫地将那几张照片里，属于迟挺的那部分全部撕掉了。 照片的碎片顺着风飞走了。 迟朝朝又翻了翻存折，发现上头的钱果然被花了不少。 原本存折上是有四千多块钱的，是她外公外婆留下来的家当。 如今上头被取用了不少，最后上面显示只剩下了两千四百一十八块七毛钱。 迟朝朝突然觉得亏了。 早知道她下乡的时候，就应该收下家宝给她顺来的家里的存折了！ 他们花了外公外婆这么多钱，真是白白便宜他们了！ 希望家宝懂点事儿，真如他所说，以后把钱全部要过来。 然后把他们那对渣男贱女全部赶走！ 当然，她也就只能这么想想了。 看向那本笔记本，迟朝朝怎么也没有勇气翻开。 那是她妈妈的。 她的印象里，妈妈总喜欢写日记，通过日记记录她的成长。 如今妈妈不在了，她也没有了打开日记本的勇气。 她怕勾起伤心事。 “小舅妈，你咋不打开看呀？” “舅妈太没用了，不敢看，怕勾起伤心事。” “万一舅妈的妈妈给舅妈留了话呢？” “怎么可能？” 白尽欢边开车，边顺口接了一句。 “你不看咋知道？万一呢？”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朝朝，你要勇敢地放下过去，丈母娘在天有灵，一定也希望你朝前看的！” “谁是你丈母娘啊？” “当然是咱妈呀，你是我媳妇儿，咱妈不就是我丈母娘？” “去你的！我还没嫁给你呢！” “这不是快了吗？” “哼哼！快了又不是已经嫁了！” 两个人还想继续打情骂俏，崽崽直接肉麻地“嗷嗷”叫了两声。 “撑了！撑了！糟糕，我吃狗粮吃撑了！” 崽崽往车座上一躺，手抚着肚子装成吃撑了动不了的样子。 三人顿时笑成一团。 刚刚片刻的伤感也瞬间消散。 车子很快开到了百货大楼外，笔记本终究是没有打开。 三人下车后直奔百货大楼，最后白尽欢给迟朝朝买了一块手表。 原本是要买“三转一响”的，只是缝纫机跟收音机用不上，就没买。 至于自行车，等回头到了大学里再买也不迟。 迟朝朝手里头暂时没有现金，她原本所有的家当一共就二十几块钱。 是她下乡两年辛辛苦苦才攒下来的。 去白家买了一点礼物，她就不剩下什么钱了，就连回来的火车票，都是白尽欢给她买的。 她原本是不想接受的，但她确实需要回来，这才不得不收下了火车票。 票钱她还想着上大学了再还回去。 三人买好了手表，崽崽又买了一点吃的，便直接离开了百货大楼。 迟朝朝让白尽欢开车带她去了一趟银行。 她将存折里的钱全部取了出来。 然后，她用自己的身份开了个户，将其中的两千块钱重新存了进去。 三人再次回到了百货大楼，她给白尽欢和崽崽，以及白家老两口全都重新买了礼物。 白尽欢想阻止，迟朝朝压根儿不听。 “朝朝，真不用那么破费，家里啥都有，这些钱你好好留着。” 迟朝朝瞪了他一眼。 崽崽冲白尽欢做了个鬼脸，道：“女孩子的事情你别管！” 随即，她便拉着迟朝朝的手，帮她一起挑礼物去了。 迟朝朝给白尽欢买了一件灰色的毛呢大衣。 又给白骏山买了一包茶叶，一瓶茅台酒。 给温茹则是买的雪花膏，外加一条围巾。 给崽崽也买了一双小皮鞋。 票是崽崽出的。 她手里零花钱没多少，但她的票是真不少。 各种票都有。 就好像集邮一样，她很喜欢收集这些东西。 当然，如果需要用的时候，她也不会藏着掖着。 迟朝朝也没白拿她的，全部按照市扬价给了她钱。 崽崽也没推辞。 她其实是有点理解小舅妈的心思的。 就跟她妈妈一样。 因为本身的自卑感、不配得感，也因为家世悬殊的事实摆在眼前。 她怕被人指点。 认为她是贪图白家的财产，才会费尽心机嫁给白尽欢。 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根本不是这样的！ 陆敏芝私底下也跟崽崽交代过，要她好好照顾好迟朝朝。 看见迟朝朝，陆敏芝有一瞬间，以为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因为现在的迟朝朝一无所有。 但只需要给她一点时间，她总归是会慢慢成长成一棵大树。 等她读了大学，有了自己的事业，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她必然会改变自己的想法的。 而现在，他们所有人要做的是，保护好她脆弱而敏感的心就好了。 白尽欢性子大大咧咧，与顾墨白完全不同，未必能够想到这些细节。 其他人只能多担待一些了。 重新从百货大楼出来时，迟朝朝明显心情好了许多。 脸上的笑都更加明媚开朗了。 白尽欢见状也就没再说什么扫兴的话。 三人也没再继续逛，而是直接回了家属院。 崽崽是最后下的车。 她的挂坠掉车座下面了，为了找挂坠就慢了一些。 白尽欢跟迟朝朝见状，就先一步下车进院子里了。 崽崽刚准备下车，余光就瞥见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日记本。 她四处环视一圈，发现其他东西都拿下去了，就这本日记本还落在车上。 犹豫片刻，崽崽将日记本暂时收进了空间里。 第297章 藏在日记本里的惊天阴谋 结果临时被刚放了年假的顾墨白给半道儿提溜走了。 “爸爸，你干嘛？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小舅妈玩儿！” “听话点儿！别乱动！你妈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咱们偷偷去给你妈拿回来，给她个大惊喜！” 崽崽立马不动了，乖乖趴在他肩头。 “爸爸，你怎么知道妈妈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哇？” “地址填的你爷爷奶奶家，你爷爷刚打电话过来呢！ 你陈阿姨跟你妈的一起到了，让咱们有空去拿呢！”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爷爷奶奶家？不在爷爷奶奶家过年吗？” “现在就去。” “哦～那我们快回去收拾东西吧，哥哥们应该想我了！” 她成功将日记本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到了顾宅。 崽崽只看了一眼录取通知书就不感兴趣了。 牛皮纸的信封里装着薄薄的一张纸。 好简陋的录取通知书。 崽崽直接跑去找两个哥哥玩儿去了。 两个苦逼的娃，此刻还在奋笔疾书，压根儿不敢跟妹妹一起玩。 陈玉娆是真揍啊！ 兄弟俩谁要是敢开小差，不好好完成每天的任务，就得小心陈玉娆为他们量身定制的竹棍。 抽在屁股上是真疼啊！ 不过陈玉娆也是有原则的，只要他们每天的任务完成了，随便他们兄弟俩怎么玩都成。 谁让兄弟俩已经不止一次犯老毛病呢？ 放个假，作业都得拖到快开学写，最后还得全家人帮着一起补。 从前，陈玉娆不在，其他人都宠孩子宠习惯了，也就都顺着他们。 今年有了陈玉娆在，他们想偷懒？ 没门儿！ 崽崽就不一样了，她的作业早早写完了。 刚放假的那两天，她天天去袁家报到，跟静静一起写作业。 为了跳级，也为了稳住成绩，崽崽可是一点不敢在学习上松懈。 所有事情都得给学习让路，学完了以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如今她是班级里年纪最小的，也是成绩最好的那个。 她从曾经老师眼里的熊孩子，已经变成了如今老师嘴里的好学生。 提起她都是骄傲。 顾墨白跟陆敏芝从没在她学习上操过心。 也就每天早上起床困难了点。 哪天早上不得三催四请，最后踩着点儿进教室的？ 说多了都是泪啊！ 崽崽一直到夜里躺在床上，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情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注意力全在空间里摆着的那本日记本上。 好好奇哦～ 崽崽知道偷看别人的日记是不对的，偏偏她的好奇心格外重，总想看看日记本里到底有什么？ 最后的最后，她自己说服了自己，她告诉自己只看一下下。 就一下下！ 小舅妈肯定不会介意的。 大不了回头还给小舅妈的时候，跟她顺便道个歉。 小舅妈人那么好，肯定不会跟自己生气的。 崽崽成功把自己说服了。 于是，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想了想，又赤脚下床打算将门给重新闩好。 闩门前还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看，生怕爸爸妈妈会突然出现。 幸好没有！ 关上门，闩好，她才重新回到床上。 郑重地拿出笔记本，又拿出手电筒，将被子往身上一蒙，崽崽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 有些事情有一就有二。 崽崽不停念叨着，再看一页就好，再看一页就好。 于是，接下来是第二页、第三页…… 通过日记本的内容，简短的文字记录，字里行间里，她却好像看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十八岁时的初遇，俗套又俗套的英雄救美，少女情窦初开，暗生情愫。 少女鼓足勇气勇敢追爱，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 两情相悦，终成眷属。 一切的一切顺利得不像话，就好像是天定姻缘一般。 如果崽崽没有看到后来，或许也会为别人的爱情流泪。 认为这真是一段甜蜜而浪漫的爱情故事。 后来的后来，少女变成了女人，又变成了母亲。 她的字里行间里都透露着疲惫，但每每写起孩子，她的文字里又都是温暖。 是对孩子的美好期盼与祝福。 然而，她以为的一切的美好，最后竟然发现是他人的精心算计。 美好的初遇、英雄救美的戏码、欲拒还迎的态度…… 这些统统都是一个虚伪的男人，一个早有家室的男人，为了跨越阶级而做出来的精心伪装。 当真相暴露，一切真相大白时，女人是那么得痛苦、无助。 彼时的她早已经怀了二胎，且已经即将临盆。 为了孩子，她选择了一时隐忍，打算寻一个合适的时机挑明一切。 她想带着孩子离婚。 靠自己、靠父母，她也能养活两个孩子。 可是最后的最后…日记本上的内容戛然而止。 泛黄的纸页上只剩下早已经干涸的泪痕。 看完了所有的内容后，崽崽抹了一把眼泪，关了灯，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一晚上她都在做梦，梦里的一切光怪陆离。 她好像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尽了一个女子短暂而充满谎言的一生。 最终，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24岁生子的那一天。 除夕这天早上，崽崽是被惊醒的。 清醒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舅妈的妈妈，其实是被设计害死的？ 越想她越觉得有可能。 按照迟挺那种人的性子，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跨越阶级能够抛妻弃子的男人，什么样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小舅妈的妈妈发现了他编织谎言的事情？ 会不会那一切就是他故意泄露的？ 为的就是将小舅妈的妈妈全部家产全部吞吃入腹！ 还有小舅妈的外公、外婆的死也很蹊跷！ 失足溺水而亡？ 怎么看怎么觉得很蹊跷！ 如果是一个人失足落水，那还可以理解为意外。 怎么可能两个人一起呢？世上真的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是有人故意谋杀呢？ 如果不是父母意外死亡，她也不会早产，也就不会大出血血崩，最终落得一尸两命的下扬…… 第298章 归还日记本 一个小人儿说，她不应该阴谋论，一切只是意外而已。 另一个小人儿说，世上根本没有那么多巧合！巧合多了就成了故意为之了。 一个小人儿又说，巧合的事情多了去了，这世上还有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长相相似呢？ 另一个小人儿也说，迟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发生在迟家的事情才不会那么巧合呢！ 崽崽的脑子很乱。 她一直坐在床上发呆，连敲门声敲了又敲都没听见！ “崽崽，你起来了吗？你要不要跟妈妈一起出门？妈妈跟爸爸要去给高奶奶家送年礼哦。” “崽崽？崽崽？” 陆敏芝喊了好几声，才终于将崽崽叫回神。 “妈妈，我起来了！你等我一下，我也要一起去！我想高奶奶了！我要给高奶奶拜年！” “好的，那你快点起来，穿好衣裳，我跟爸爸在门口等你。” “好哦～” 崽崽麻溜儿地从床上起来，穿好衣裳、鞋子，又将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收回空间里。 洗漱过后，她立马出门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出门了。 今儿是除夕，陆敏芝才终于放了假，一家人才得空去高家拜年。 顺便再将属于陆家的烈士子女津贴交给生产队。 她有幸借用了陆家烈士子女的身份，但这些年，她从未用过属于烈士子女的一分钱。 那些钱是属于国家的，属于人民的。 唯独不是属于她陆敏芝的。 陆家是生产队的。 她就将津贴全部交给了村里，由大队长用来作为发展生产队，或是资助村里贫困户儿童教育的经费。 一年一结。 出门之前，崽崽已经将要送的礼物全部拿了出来，全都是她自掏腰包的。 当然，她也趁机提了提自己的小要求，想要最新的全部邮票合集。 夫妻俩自然答应了。 不能老是白拿闺女的东西！ 去往高家的路上，崽崽突然又想到了日记本里的东西。 她想着，自己只是个小孩子，一个人的看法是有限的。 还带有个人主观臆断。 或许她可以问一问爸爸妈妈的看法。 集思广益。 不过崽崽也没直接说，而是问得委婉了一点。 “爸爸，妈妈，我前两天听说了个故事，这两天一直没有想明白，你们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们的观点？” “行啊，你讲讲，刚好让爸爸妈妈也听一听故事。” 崽崽就将迟家的过去，模糊了人物，讲了一遍给夫妻俩听。 听完之后，陆敏芝跟顾墨白都沉默了好久。 “崽崽，你这是打哪儿听来的故事？” 确实这只是个故事，而不是谁讲的哪家的八卦？ “我在家属院听到的呀！哎呀，妈妈你先别管故事不故事，你给我讲讲你的看法嘛～ 你说故事里的女主角，还有她的爸爸妈妈的死，到底是故意谋杀？还是只是巧合？” 陆敏芝沉思片刻。 “我觉得这不像是巧合，巧合过了头指不定就是真的呢？” 崽崽又看向顾墨白。 “爸爸，你呢？你觉得是巧合吗？” “这事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一切都需要证据才能判定。 有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故意为之。 我们作为听众，一切猜测都是个人主观臆断，事实如何靠证据判断！” “哦～爸爸，你好像说了个废话！” 顾墨白抬手就给了她一个“爆栗”。 崽崽立马捂着脑门儿，假装疼得嗷嗷直叫。 一行人去高家拜了个早年。 得知高月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又恭喜了一番高月。 高建阳没放假，前几日出任务去了，过完年后才能有空回来。 他也已经顺利入伍了。 不过不是顾墨白他们的部队，而是被分配到了其他的地方。 不是什么危险任务，高婶自然也没多担心。 高叔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有高婶的照顾，日日盯着他吃饭作息，明显精神头好多了。 人都胖了不少。 一家三口也没多逗留，还得回家准备晚上的年夜饭，就在高家吃了个午饭就回去了。 迟家的事情崽崽到底没有再提。 她打算等明日见到了迟朝朝，将日记本还给她的时候，再顺嘴跟她提一下。 至于迟朝朝会不会去查，这件事到底真相如何，就不是她一个外人该干预的了。 更别提她只是个孩子。 唉～ 她还是先好好想想，该怎么跟小舅妈赔罪吧？ 毕竟偷看人家妈妈留下的日记本是不礼貌、且不正确的行为！ 晚上，一家人吃了年夜饭，崽崽也收获了好几个大红包。 外加她想要的最新款全套邮票。 本想着要守岁，奈何昨天夜里没休息好，崽崽还没到十点就坚持不住睡着了。 大年初一。 崽崽是被爆竹声吵醒的。 外头可热闹了。 她还是她自出生以来，印象里最热闹的一个新年。 从前新年哪有人家会放烟花爆竹啊？ 难得两个哥哥不用写作业，崽崽一个早上都跟着他们在外头疯玩。 在地上找漏了的小鞭炮，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香烟点燃。 一群孩子再呼啦啦跑走。 这一切对于崽崽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新奇体验。 当然，如果他们的新衣裳没被溅出来的火星子烫出几个洞的话，想必这个年会过得更完整。 不出所料，兄妹三人皆受到了来自长辈的一顿批评。 要不是新年不宜飙脏话，也不宜动手打人，他们撒准逃不脱一顿“竹笋炒肉”。 挨了一顿训，三人假装老实了，实则门一出立刻又放飞自我了。 下午。 一家人就开始拜年了。 苏省这里他们没多少亲戚，最主要就是去白家跟温家拜年。 白家这个年因为白尽欢带来对象回来，一家人就齐刷刷都去了温家过年。 让温家老两口也瞧一瞧迟朝朝这个新外孙媳妇。 到了温家，崽崽又收获了满满的一大堆红包。 所有人都还记着，这孩子是个小财迷，包红包必须得大点儿！ 她的彩虹屁也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往外吹。 等应付完了所有的长辈，崽崽才终于得空拉着迟朝朝躲到了外头。 她将日记本郑重地交还给了迟朝朝。 “小舅妈，我要跟你说对不起，我…我没忍住偷偷看了一下日记本～” 第299章 曾撞见过父亲偷…情 “傻秀秀，这有啥好道歉的？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况且这也算不上什么错！ 我妈妈已经不在了，日记本上的内容自然也不是啥秘密了。 她留下来的东西能被你看见，那也是一种缘分，不是吗？ 你要是不交还给我，我都忘记还有日记本这回事儿了。” “舅妈，你不怪我就好，我就怕你会生气。” “舅妈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不是，嘿嘿～” 崽崽刚刚笑完了，立马又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但是舅妈…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讲。” “啥事儿啊？” 迟朝朝见她板着小脸儿，直接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肉，让她嘴角露出一个弧度。 “你个小屁孩儿，咋还板起脸来了？小孩子板着脸可不好看！” 崽崽忙拉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的行为。 “小舅妈，我要跟你说的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当然得板着脸啦！” “嗯？那你给我说说咋个严肃法？” “是日记本啦！小舅妈你怕伤心，不敢看日记本，所以不知道上面的内容。 还有你当时年纪小，不记事，可能不知道实情。 我怀疑舅妈的妈妈是被害死的，还有舅妈的外公、外婆，可能也是……” “这怎么可能？” 迟朝朝下意识反驳出声，但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收敛了。 “是真的！小舅妈，我虽然还小，但是我很聪明的！ 我越看越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连晚上做梦都在想这个问题。 我还问了爸爸妈妈，我妈妈也觉得这件事很奇怪的。 小舅妈，或许你应该自己看看日记本呢？你妈妈写了好多好多爱你的话呀！ 而且不论是不是猜错了，去查一查总能安心一些。 若是真的是…小舅妈也能替妈妈跟外公、外婆讨回公道呀！ 我们不可以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更不能看着坏人逍遥法外，过得潇洒自在！” 迟朝朝重新回到屋里的时候，整个人明显心不在焉了。 或许她其实私心里也更愿意相信崽崽的猜测的吧？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又或者说她不是当局者迷，而是不敢往那方面猜想。 她害怕…害怕真相如她所想一样，到了那时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她已经没有亲人了。 她该依仗谁？ 她仅靠自己一己之力，又是否能够斗得过渣爹红娘呢？ 但是如今不怕了。 她已经不需要再害怕了！ 她又有了好多亲人，有了爱人，有了很多可以依仗的人！ 她或许可以为妈妈、为外公、外婆好好讨个公道！ 至于那个家让她唯一惦记的人，她想，家宝肯定可以理解她的吧？ 理解她的苦衷的！ 她跟家宝之间…注定是隔了一层的！ 只看家宝未来会如何选择，他还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呢？ 不过即使事实真的如她们所猜测的一般，她也不会抛弃家宝的，他可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啊！ 其他人也看出了迟朝朝的不对劲。 但都识趣地没有追问。 好在期间突然有了个好消息，那就是她跟白尽欢的录取通知书总算是送到了！ 要是再晚几天送到，他们都要以为自己落榜了！ 总算是有件高兴事能缓解一下迟朝朝烦闷的心情了。 只是可惜了正月初一不能领结婚证，否则白尽欢一定无法按耐住激动的心，非得拉着她去领结婚证不可！ 他们可是早就约定好，录取通知书到手的那一天，就是他们领证的时候。 唉～ 天不遂人愿啊！ 结婚证注定得晚两天了！ 晚上。 一家人吃过饭后，白尽欢跟迟朝朝成功被所有人“轰”出了门。 白尽欢自然知道家里人的想法，是想让他跟迟朝朝散散心，顺便问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否则怎么会一直心不在焉呢？ 出了门后，二人一直手牵着手，就那么漫无目的地沿路散着步。 难得这个点儿外头还有人在玩闹，不过大部分是小孩儿在嬉戏。 崽崽也早早拉着爸爸妈妈出来放烟花了。 那烟花还是崽崽拿出来的。 至于是谁准备的，自然是毋庸置疑。 烟花绽放的一瞬间，好些孩子凑了过来，左邻右舍的街坊也出来了不少。 都是出来瞧热闹的。 这烟花真好看啊！ 人们几乎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瞧见过这样的盛景了？ 迟朝朝也停下了脚步，下意识抬头看向绚烂的烟花。 就在白尽欢以为她不会说的时候，她却突然开了口。 “尽欢，你说…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会不会像烟花一样脆弱不堪？” “不会！” 白尽欢很坚定地回答道。 “至少我们不会！迟朝朝，其他人我不能保证，但白尽欢对你的爱，此生不渝！永远不会谢幕！” 迟朝朝笑了。 “白尽欢，迟朝朝对你的爱，也一直一直不会谢幕！” “所以朝朝…可以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会突然不高兴了吗？” 迟朝朝沉默了片刻。 “尽欢，其实我…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有些茫然而已。 我一直在想，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会不会只有欺骗与谎言？” 爱情真的是不堪一击的吗？ “朝朝，你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还是秀秀跟你说我的坏话了？ 我对你的爱天地可鉴啊，我发誓，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你啥啊！” “你紧张什么呀？我又不是说你，我可没有怀疑过你！ 秀秀也没有说过你的坏话！她可是一直跟我说你有多好多好呢！” “真的？” 他咋那么不信呢？ “当然是真的！” “那你干嘛…突然有这样的想法？朝朝啊，这种想法很危险，咱要不得啊！” “放心啦，不是因为你，是我妈妈的事情啦！ 其实我一直没有跟你说的是，我其实一直记得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只是我太胆怯了，我就是个胆小鬼，不敢也不愿意去回忆小时候的某些事情。 我今天突然想起来，小的时候，我其实见过我爸跟后妈他们背着我妈偷…情。 只是那时候的我还小，并不懂男女之间的关系，所以才……” 第300章 万一媳妇儿被吓跑了… 而且咱妈在天之灵，肯定也不愿意你一直纠结于过去，她肯定希望你朝前看。 其实就算你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人性本就是自私的，你不用胡思乱想。” “嗯，我没胡思乱想什么，我只是在想…我妈妈的死，跟我外公、外婆的突然意外离世，会不会跟他们有关而已。” “什么？！” 白尽欢惊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迟朝朝吓得忙去捂他的嘴。 “你干嘛这么大声啊？小点儿声！一惊一乍的！至于那么惊讶吗？” “不是，朝朝，你怎么会这么想啊？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还是你发现了什么？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让我跟你一起承担啊！ 不过这也是我的失责，竟然没提前发觉到你的不对劲！ 对不起，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是你的依靠，也一定不会背叛你！” 白尽欢生怕迟朝朝会因为父母之间的恩怨，而让她不再相信爱情，不再相信人性！ 他好不容易追到手，就快要结婚的媳妇儿，可不能临了出了岔子，媳妇儿就这么没了…… 他会非常崩溃的！ “放心啦！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跟我道歉什么的。而且我也是今天才想到这个可能性的，并不是你的失责。 只是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所以才会跟你说，想着能不能让伯父、伯母帮帮忙，找人去查一查这件事。” “当然没问题！我这就去跟爸妈说！他们肯定会乐意帮忙的！ 不过朝朝，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我不能完全跟你保证，这件事一定能查出什么线索来。 即使事实如你所猜想的，但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人证、物证啥的怕是都…” “这些我都知道，我也不是非得要找到一个线索什么的。 就看老天爷能不能再眷顾我一回，让我知道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若真的是他们做了什么，我想，就算我不能将他们全部打败，他们也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嗯嗯，走，咱们现在就回去说！” “好！” 小两口回去后，就将这件事告诉了白骏山跟温茹。 迟朝朝也终于鼓起勇气，将母亲留下来的日记本打开了。 一家人凑在一起，将日记本上的内容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想着能不能从日记本里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看完之后，几人皆是感慨万千。 他们看见了一位母亲对女儿的满满爱意。 以及一个女人在爱情与婚姻里，从最初的满心欢喜与期待，再到后来的绝望与痛苦。 迟朝朝的母亲名唤金莲。 金家老两口原本是有一儿一女的，但儿子在十岁时便发生意外夭折了。 后来，老两口就将全部的爱倾注到了金莲这个女儿身上了。 金莲是在父母的爱意中长大的。 金家老两口是双职工，金母是社区的妇女主任，金父则是厂里的高级钳工。 金家其他的亲戚也都各自有自己的事业。 最关键的是，金家没有一个人重男轻女。 在爱里长大的金莲自然是心思纯善。 迟挺长得那叫那叫一个人模狗样，又对她有救命之恩。 她很轻易就对迟挺有了好感。 二人之间你来我往，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再加上迟挺太能装了。 他在金家老两口面前人设太好，老两口竟也没发现他人皮面具下，那颗早已经黑了的心肝！ 金莲嫁给他后，金家老两口自然是想方设法给迟挺铺路。 迟挺虽为赘婿，双方却约定了，第一个孩子仍旧跟着迟挺姓，第二个孩子才跟着金莲姓金。 可谁也不曾想过，金家老两口会突然出了意外，金莲也意外早产一尸两命。 迟挺更是在妻儿头七那天，将外头的女人领回了金家。 从而彻底霸占了金家！ 自此，金姓变迟姓，金家变迟家，就连金家人的工作名额都被他们霸占了去！ 好恶毒的嘴脸！ 白骏山跟温茹听着迟朝朝讲述了一切之后，皆是被气得咬牙切齿。 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了一个男人如此丑恶贪婪的嘴脸！ 他们也对迟朝朝的猜测更加认可了。 按照迟挺这副贪婪的嘴脸，还真可能做出来那些事情！ 这种人怎么能让他好好地活着，而且还活在阳光之下呢？ 恶有恶报，他就该死！ “朝朝，这事儿你交给我们，你伯父这就打电话联系人去查！ 必须要好好查！狠狠地查！ 你放心，如果这事儿是他们做的，你伯父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嗯嗯，谢谢伯母，也谢谢伯父！我能遇到你们真好！能跟你们做家人也真好！” 如果妈妈在天之灵，一定会为她高兴的！ 她终于又有了很好的家人！ “我们也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家人呢！ 我们家这个臭小子要不是有你，指不定还当自己是个孩子呢？ 他能靠自己考上大学，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你就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哪有？是尽欢自己足够努力，足够聪明，不然我再怎么督促，他也考不上大学啊！” “哪有？你是不知道，他从前那个成绩哟…简直没眼看！一塌糊涂！ 每次看见他那个成绩啊，我跟你伯父都得怀疑一次人生。 我们都想着，他是不是抱错的？要不咋一家子聪明人，就他一个蠢货呢？” “哈哈哈哈…那可能是他开窍晚而已啦，尽欢很聪明的！” 眼瞅着自家老妈还要继续揭自己的老底，白尽欢忙及时出声打断了她们。 再揭下去，指不定他脸都要丢尽了！ 他也是要面子的好伐？ 尤其还是在心上人面前，更要保持好自己的形象！ 万一朝朝被吓跑了咋办？谁赔他这么好一个媳妇儿？ “哎呀！好了！好了！你们都好！都好！妈，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小舅舅，你啥时候有面子啦？你的脸不是早就丢尽了吗？略略略～” “哈！臭崽，看招！” “哈哈哈哈…小舅舅，哈哈哈…我错啦！哈哈哈…求你…哈哈哈…我错啦…哈哈哈…” 第301章 送妈妈上学 迟挺说白了只是个纺织厂的小领导，没那个通天的本事遮掩什么。 他作案的手段也并不高明。 只是他从前的人设立得太好，让人不会想到那些事情是他做下的。 金家的老两口的死因，正如所猜测一般，确实是迟挺跟杨红梅害的。 甚至不需要人仔细去查，只是让人去恐吓了他们一番，他们就全部都招了。 金莲的出事则完全是个意外。 迟挺跟金莲在一起的那几年，彼此间朝夕相处，再加上金莲确实长得好、脾气好，他确确实实对金莲产生了感情。 而杨红梅与迟挺虽然有着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分，但她到底是个乡下女人，品貌、学识都是比不上金莲的。 迟挺又不是傻子，选哪个女人当妻子才能有面子，他还是想得很清楚的。 他嘴上敷衍着杨红梅，说是会跟金莲离婚，一定不会对她产生感情。 实际上，他从未想过要跟金莲离婚。 只不过他这种自私自利的男人，总想着两个都要，跟金莲结婚以后也从没有跟杨红梅断过。 甚至于迟沐沐也是杨红梅与他亲生的女儿。 根本不是所谓的继女！ 杨红梅也从来没有什么前夫，她口中那个“前夫”压根儿就是迟挺。 金莲得知父母的死讯后，意外早产，最终大出血一尸两命。 刚好她的死给了杨红梅可以名正言顺登堂入室的机会。 这些事情全都是他们亲口承认的。 一开始白骏山也想着让人去查线索，后来也是觉得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线索跟人证就算有，怕是也早都被人淡忘了。 倒不如直接想办法撬开当事人的嘴得了。 他不过是找了叫几个混混，让人将迟挺跟杨红梅给绑架了。 让他们二选一。 趁着他们内讧之际，让人再挑拨离间几句，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套出来了。 迟挺跟杨红梅甚至都没能继续出去蹦跶，直接被那几个混混给扭送去了公安局。 他们虽然只是混混，却也只是想弄点钱花花。 像迟挺这种软饭硬吃，还敢杀人的男人，他们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真该死啊！ 很快，迟挺与杨红梅就被判了刑—死刑。 金家老两口的两条人命，外加金莲跟孩子的死，换他们两条烂命。 真的亏了！ 迟沐沐被迟家宝赌气报名下了乡，与这件事也没什么关系。 只不过她再也不会有过去那种安逸的生活了。 没人再给她每个月按时汇钱了。 原来金家的家属房，也是后来迟家的房子，在迟挺被判刑的那一刻就被收了回去。 迟家宝因为父母的缘故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迟朝朝却没有不管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迟家宝要流浪的那一刻，迟朝朝来家属院将迟家宝接走了。 迟家宝一点都不怨姐姐，甚至对迟朝朝很是愧疚！ 如果不是他的母亲，姐姐就不会成了没有家的孩子。 更不会受那么多年的苦！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他的爸爸妈妈落得那样的下扬，一切都是他们自己活该！ 他没有任何资格怨朝朝姐姐。 姐弟俩抱着痛哭了一扬，从此以后，他们便要相依为命地生活。 他会是姐姐在这世上最坚实的依靠。 只是现在他还小，可能要先当几年的拖油瓶，希望姐夫不要嫌弃他。 迟家的事情全部解决完了，也到了大学开学的时候了。 终于在去学校的前一天，白尽欢拿到了他最想要的结婚证。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他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 二人约定好等大学毕业以后再举办婚礼。 至于孩子…随缘吧！ 要是大学期间怀上了，那就直接生，那孩子还能有幸见证父母的婚礼呢！ 当然，他们不会刻意为了生孩子而生孩子，而且他们也只打算要一个孩子。 无论男女。 白家又不指望他们的儿女传宗接代。 白骏山跟温茹以彩礼的名义，给了迟朝朝足足一千块钱的彩礼。 谁让迟朝朝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养个弟弟呢？ 老两口本想着让迟家宝留在苏省部队学校上学的，奈何迟朝朝坚持自己的弟弟自己养，毅然决然拒绝了老两口的好意。 迟家宝就这么跟着姐姐、姐夫一起踏上了前往湘省的火车。 送走了小舅舅跟小舅妈，崽崽也要送自家妈妈上学去了。 这可真是种新奇的体验！ 从前都是爸爸妈妈送她上学，如今终于轮到她送妈妈上学了。 真好！ 只是接下来大概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一家人就要开始异地生活了。 一想到未来的异地生活，崽崽就下意识叹气。 唉～ 她要是长大了就好了！ 长大了以后，她就可以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就不用饱受相思之苦了！ 舍不得归舍不得。 崽崽给陆敏芝收拾东西时动作却很麻溜儿。 啥都觉得妈妈需要。 行李是一箱一箱地往车上搬，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搬走。 她都想自己也钻行李箱里了。 顾宅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老两口跟不言负责送陈玉娆。 他们看啥都想打包，看啥都想给陈玉娆带上。 陈玉娆一个劲儿说不用了，不用了，祖孙三人压根儿不带搭理她的。 光是收拾行李就用了足足一天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两辆车同时出发，一起驶向了沪市。 想着苏省离沪市不远，他们这一次直接全家开车去送的。 顾墨白、小栩，还有崽崽送陆敏芝。 老两口跟不言送陈玉娆。 她们虽然是在同一个学校，第一学年却不在同一个校区，这才不得已分头行动了。 老两口开的还是白骏山常用的车。 谁让白骏山跟温茹太省心，白尽欢跟迟朝朝压根儿用不上他们送呢？ 路上，顾墨白跟陆敏芝轮流开车，不过半天的时间就到了学校门口。 学校里进进出出的人已经很多了。 门口还拉了许多横幅。 全都是“热烈欢迎新同学加入xx学院大家庭”的标语。 “妈妈，这里就是你未来四年要待的地方了吗？” 【1978年同一年有两批大学生入学，普遍为四年制，都是1982年7月份毕业。】 第302章 宿舍纠纷 没成想，她才进宿舍，就发现自己太想当然了。 她竟然不是年纪最大的那个，宿舍最大的老大姐竟然已经三十五岁了。 而且还是未婚！ 得知她三十五岁未婚时，众人都很吃惊。 黄蕾本人却丝毫不在意。 她洒脱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是男是女不是我能决定的，但结不结婚却是我可以选择的。 女人本就不是生来就该嫁人生子、生儿育女的。 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一辈子都奉献给我热爱的事业！ 我的生命是有限的，我可不想在我有限的人生里，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情上！” 更重要的是她的父母亲人都很支持她的选择。 学无止境！ 无论年纪多大，只要当下勇敢迈出去那一步，就不算为时已晚。 当然，她也不是完全否定了步入婚姻的女性。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她们选择成为妻子、成为母亲，同样也很优秀、也很勇敢！ 宿舍很小，算得上拥挤，十二人寝，共六张上下床。 陆敏芝被分在了靠窗户边的上床，而黄蕾恰好就住她的下床。 因为是开学报到的日子，寝室里无论男女都能进。 顾墨白跟小栩爷儿俩忙进忙出，负责搬东西。 崽崽跟陆敏芝就负责在宿舍里打扫、铺床。 期间，宿舍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都来了。 十二个人来自五湖四海，年纪从十九岁到三十五岁不等。 结婚的也不止陆敏芝一人。 其中还有两个人也带了孩子过来。 甚至有一个女同志还打算带着孩子住在宿舍里。 她们虽然同住一个宿舍，但却不都是一个专业。 医学院前两年不细分专业，黄蕾跟陆敏芝同属于临床专业，其他还有八人是护理专业的。 她们十个人都算是医学院的，剩下的两个则是其他的专业。 一个外语学院，一个艺术学院。 崽崽说是帮忙，实际上陆敏芝压根儿不用她忙什么。 黄蕾是本地人，前两日便来学校铺好了床。 征得她的同意后，崽崽便坐在她的床上，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黄蕾是个很爽朗的女同志。 跟崽崽聊熟了以后，没忍住，动手掐了掐她的小脸儿。 “真软！真嫩！真好捏！” 崽崽也不躲，任由她捏着玩儿。 “秀秀小朋友，要不你考虑一下，来我家给我当现成的女儿吧！ 有你这么可爱的小宝贝当孙女，我爸妈肯定要高兴坏了！” “不行哦！” “为什么？你黄姨家可有钱了，你想要啥都有，想买啥都行！ 你喜不喜欢漂亮的布拉吉？黄姨可以给你把所有的布拉吉都买回家！ 穿一件扔一件，随便买、随便穿！” 崽崽继续摇头。 “我有好多好多漂亮小裙子啦！爸爸给我专门做了好几个衣柜，专门给我放小裙子的，都是满的呢！而且人不可以浪费的，怎么可以穿一件扔一件呢？” “唉呀！黄姨这不是打个比方吗？谁让你长得这么可爱？还那么讨喜，看得黄姨忍不住想把你偷回家！” “哎～那我也没办法呀！谁让我天生丽质呢？” 崽崽摊手～ “哈哈哈…” 一大一小毫无代沟，聊得很是开心。 就在二人聊得正起劲的时候，突然一双黑漆漆的小手伸了出来，一把拽住了崽崽的蕾丝裙摆。 “嘶啦”一声。 蕾丝裙摆应声被撕裂。 崽崽跟黄蕾的聊天也随之戛然而止。 好在这个蕾丝裙摆只是个装饰，里头的是毛呢料子的裙子，否则指不定崽崽就得走光了。 “你干什么呀？！！” 崽崽声音下意识大了些，语气里也带了一些质问。 还有些许委屈。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裙子。 不是买的，也不是空间里的，而是根据她的喜好，陈玉娆在家里给她做的。 蕾丝的料子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那孩子被她这么吼，张嘴就嚎了起来。 瞬间，整个宿舍里都只剩下孩子的嚎哭声。 孩子的妈妈立马跑了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冲崽崽开始发火。 “你这小丫头片子，小小年纪心眼儿也忒小！ 我家妞妞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下你的裙子？至于吗？你至于那么大声吼她吗？ 你吓到她了，知道吗？你必须要给我家妞妞道歉！ 别以为我们孤儿寡母的，就可以随意任人欺负，总有个可以说理的地方去！” 陆敏芝听到动静，立马从上床下来了。 黄蕾正想上前护着崽崽，谁成想崽崽抬手一抹脸，站起身就推了对方一下子。 “你孤儿寡母就有理了是吧？不是谁弱谁就有理！更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 你是眼瞎？还是嘴瘸？你管这叫不小心碰一下是吧？ 那我打你一顿，是不是也可以告诉别人，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 你女儿把我的衣裳扯坏了，我只是质问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我一没主动招惹她，二没主动靠近她，她来扯我衣裳我还不能质问了？我还不能生气了？” 崽崽的话有理有据。 女人以为会有人给她帮腔，殊不知一个人也没站在她那边。 就像崽崽说的，这世道不是谁弱谁就有理的。 是她女儿主动手贱的，她作为受害者还不能大声质问一下了？ “我…我…我又没仔细看，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咄咄逼人啊？小小年纪这么强势，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呵～” 这一声冷笑是黄蕾发出的。 作为见证一切的人，她倒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动手的那丫头跟崽崽年纪相仿。 刚刚，她很清楚地看见了对方眼里的嫉妒。 就是故意的。 才不是所谓的不小心碰到。 哭就可以逃避责任吗？ 哭就有理了？ 还咒一个小姑娘嫁不出去？ 况且就算真的嫁不出去又如何？女人就一定要通过嫁人来体验自身价值吗？ “于小草同志，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真正要道歉的人是你跟你的女儿！ 我可以非常肯定地说，你女儿刚刚就是故意的！ 如果不相信，那你可以看看她的左手，看看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 第303章 你去死吧！ 但看其他人都盯着她看，她只能将女儿的手给拉过去看。 于妞妞见状哪里还哭得出来？ 脸上只剩下了慌张。 她手中的东西也猝不及防暴露无遗，是一个已经生了锈的铁钩。 正是宿舍里铁架子床上用来钩住蚊帐的铁钩子。 孰是孰非，一看便知。 本以为于小草会赶紧让女儿道歉，谁成想她反手就给了于妞妞一巴掌。 “死丫头，我带你来，是让你来给我惹事生非的吗？ 早知道还不如把你留在家里，跟你那个赌鬼爸自生自灭！” 大约是越想越气，于小草反手又给了于妞妞一巴掌。 “你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我可没那么多钱替你收拾烂摊子！” 说着于小草就不再管于妞妞，回去收拾自己的床铺了。 其实也没啥收拾的。 她来的时候，一共就带了一个不算大的蛇皮袋，外加于妞妞这个女儿。 刚进宿舍时，她就率先跟众人打过招呼，说是要带着女儿一起住宿舍，满脸的真诚歉意。 又适时卖了一波惨，哭诉自己的不容易。 说孩子爹是赌鬼，还喜欢喝醉了打人，她在那个家根本待不下去了。 又说自己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还不敢被男人发现，只能偷偷摸摸带着女儿跑出来了。 众人看她们母女瘦弱的模样，全都动了恻隐之心，想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说白了，宿舍本来就小，原本住十二个人就挤，再加一个小孩儿谁愿意啊？ 更何况大家都互相不了解，谁知道这小孩儿会不会闹腾？ 会不会手脚不干净啥的？ 不是大家想将人往坏了想，对象还是一个孩子，而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现实。 小孩子自制力肯定不如成年人。 她若是看上什么值钱的东西，又是她从前完全没有见识过的，指不定就忍不住拿走了呢？ 这些倒还算可以避免的，大不了大家都不带贵重物品就好了。 可是有些个人习惯是改不了的。 比如不讲卫生！ 于妞妞整个人看起来就脏兮兮的，两条大鼻涕还一直挂着，时不时吸一下。 听起来就恶心，看着就更恶心了。 手上也是脏兮兮的，衣裳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反观于小草这个当妈的，身上的衣裳没有一个补丁。 虽然人也瘦弱，脸色有些蜡黄，但她明显把自己收拾得很利索。 咋就不能把孩子也给收拾一下呢？ 多埋汰啊？ 带孩子来的不是她一个人。 崽崽跟另一个小男孩，哪个不是收拾得干干净净？ 顾家条件好，可以不提崽崽。 但另一个孩子呢？ 舒丽华也是男人跟孩子来送的，看他们一家子的穿着打扮，很明显家庭条件也不怎么好。 两口子的衣裳都打了好几个补丁。 他们的儿子看着还没于妞妞大呢，却是穿着没有补丁的衣裳，浑身上下干净整洁，也一直乖乖坐在小马扎上等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众人对于小草母女的观感，瞬间大打折扣，对她们的同情也消失殆尽。 有的只剩下反感跟后悔！ 后悔答应早了，后悔没有反驳于小草，不应该答应让她带女儿一起住宿舍。 于妞妞明显被两巴掌打懵了，站在原地愣了好久，也不继续鬼哭狼嚎了。 本以为她会道歉，谁成想她伸手就想推崽崽。 “都赖你！贱人！去死吧！” 崽崽猝不及防就被推了个趔趄。 黄蕾想拦都来不及了。 要不是顾墨白跟小栩及时出现，崽崽怕是今儿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了！ 小栩想也不想，冲上去就狠狠推了一把于妞妞。 顾墨白则把崽崽抱进怀里，查看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见崽崽没事，他才松了一口气。 陆敏芝也顾不上整理了，也上前把崽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崽崽没事后，陆敏芝转身瞬间冷了脸。 于妞妞被小栩推了一把，人没站稳直接往后倒了去。 好在她身后地上堆了不少行李袋，她倒是幸运的很，没有被磕着碰着！ 顶多就是被吓了一下。 “于小草同志，我想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个说法！ 否则我绝不会同意你女儿住在这里！ 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恶毒？我真怕哪天晚上睡着了，她会直接朝我捅刀子！ 刚刚你冤枉我女儿，我没跟你计较，现在你女儿竟然要我女儿的命？” 陆敏芝的话音落下，宿舍瞬间安静得诡异。 一个个全都盯着于小草跟于妞妞看。 她们也被陆敏芝的话点醒了。 刚刚她们属于局外人，伤害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自然可以袖手旁观。 可若是真如陆敏芝所言，倘若这个小孩儿看她们不顺眼，哪天就朝她们捅刀子了呢？ 那还得了？ 她们可不想哪天眼睛一闭就不睁了！ 宿舍里绝不能容许有这么恶毒又可怕的存在！ 还是孩子也不行！ “于小草，这里是宿舍，是大家学习生活的地方，不是你带孩子的地方。要不…你还是把孩子送回家吧！宿舍本来也地方不大。” “是啊！我睡眠不是很好，还有起床气，万一你女儿吵到我休息怎么办？ 我可是要拿奖学金的人！ 休息不好就没办法专心学习，学习不进去就拿不到奖学金了。” “于小草，要不你给你女儿重新找个住的地方吧！ 或者你去找宿管阿姨问一问，问问能不能给你们换个寝室？或者你花点钱出去租个房子也行。 总之，你女儿还是别跟我们一起住了，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一想到刚刚于妞妞那句“你去死吧”，大家就觉得后脊背发寒，根本不想跟她住一起了！ 谁敢啊？ 她哪天会不会跟自己说“你去死”这样的话啊？ “你们…你们刚刚明明都答应了的，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你们就是欺负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这…话不是这样说的啊！这里本来就是宿舍，你女儿又不是学校的人，不让她住也是合情合理的啊！” 第304章 院长的女儿 可惜这里不是她老家，更不会有人因为她弱就让着她。 更何况是她女儿惹事在先，其他人也只是想明哲保身而已。 于小草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好像她不把人弄走，她就罪大恶极一样，只能红着眼把于妞妞给扯走了。 走到门口还不忘给她两巴掌。 嘴里一个劲儿骂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 什么“赔钱货”、“惹事精”、“丧门星”之类的。 真不敢想这是一个母亲能用来形容自己子女的话！ 但没人会同情于妞妞。 小小年纪就心肠歹毒，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陆敏芝很快将床铺收拾完了，崽崽又拿了一把锁出来，将她的柜子给锁得严严实实。 收拾完了，一家四口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就一起离开了宿舍。 他们打算去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如果不是新生第一年必须要住校，其实顾墨白是想让陆敏芝直接租房子住的。 买一个也行。 只是买房子就跟找对象一样，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遇到合眼缘的。 得慢慢来。 这个校区是学校的本部，一年后陈玉娆也会搬到这个校区来。 一家人商量了一下，就打算直接租个房子，一年后让妯娌俩直接住外面。 第一年的话，就只有周末的时候，她们不回家也能住一住。 顺便还能给自己开个小灶。 顾墨白来之前做过功课，特意跟战友打听过，这里附近哪里能租房子。 他直接开车到了一栋筒子楼下。 “墨白，这里真的有房子可以租吗？咱们要不租个带院子的吧？我还能种点菜之类的。”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将来当个救死扶伤的医生！而不是种菜！ 菜什么的啥时候不能种？再说了，你跟大嫂两个人能吃多少菜？随便买点儿就行了！ 我都打听过了，这个筒子楼住的都是你们学校的老师，貌似你们医学院的老师们也都在这里。 你难道不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到时候遇到什么问题，你还可以方便请教老师呢！” “真的？” 陆敏芝的语气明显变得惊喜了。 “这还能有假？骗你又没啥好处！我来之前特意找人打听的！ 最重要的是这里也是学校的范围，你们两个女同志住着也安全一些。” 而且他还在想一个问题。 这里算学校的范围，那租在这里算不算不走读？ 是不是可以直接搬来这里住？ 原本顾墨白其实就不怎么同意陆敏芝住宿舍的。 挤就算了，人多口也杂。 尤其是女人多的地方，是非也会变多，发生争执怎么办？ 芝芝又不擅长跟人争辩是非。 自己住是最好的办法！ 不过这些事情得等房子租好了再说，万一不凑巧没有空房子能租了呢？ 他们能想到的事情，其他人未必想不到！ 谁成想他们才下车就意外撞见了一个熟人。 “黄蕾，你怎么在这儿？” “陆敏芝，秀秀小朋友，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黄蕾愣了愣，忙回道：“我回家啊！喏，我家就住这上头。” 她手指着筒子楼的楼上道。 “你家住这儿？那你父母岂不是…” “对啊！” 黄蕾神秘一笑，凑到她跟前道：“偷偷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啊！ 我爸就是咱医学院的院长，我妈也是一名医护从业者。 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省得我将来有什么成就，其他人都以为我是走的后门儿！” “哦哦，好！”陆敏芝人直接傻了，下意识应声。 没想到黄蕾竟然是院长的女儿！ “哎？对了，你们来这儿干啥？总不能是你们家也住这儿吧？ 不应该啊！我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你们啊！ 难不成你们是有亲戚住这儿？ 哪个亲戚啊？说来我听听，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陆敏芝摇头。 “不是，是我们想来这儿租房子，想看看能不能租到个房子。” “租房子？你不打算住宿舍了？” “第一年不是必须住校吗？我租房子是想着周末能住，省得回家来回折腾。 我大嫂也在咱们学校，不过她在分校区，周末也能过来一起住。” “原来是这样！那你租这儿还真租对了！你要租这儿不也算住校，连宿舍都可以不用住了！” “那你不是也没住家里吗？” “你不懂！那是幌子！幌子懂不懂？回头我晚上肯定还是要回家的！” 其实，黄蕾一开始还真打算住宿舍，想体验一下没有父母唠叨的生活。 但是吧… 自从刚才发生了那些事情以后，她就突然觉得还是家里清净一点！ 至少父母也就是饭桌上念叨她两句，还多是念叨的她成家的话题。 住在家里，她不用担心谁来影响自己学习跟休息。 这么一想，她立马回来跟老父亲讨饶来了，为自己草率的决定作出最诚挚的道歉！ “那…黄蕾，你知道这里有空房子出租吗？” “有啊！问我你可问对人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空房子不是别人家的。 正是她亲哥的！ 她哥嫂也都是学校的老师，自然就分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家属房。 这不是家里俩孩子大了，那屋就有些嫌小了？ 男孩跟女孩总不能大了还住一屋吧？ 一家人干脆就买了一栋小院儿直接搬出去住了。 家属房可不就空着了。 黄蕾说她家有钱是真不假！ 她家除了侄子侄女俩学生外，其他所有人全都有工作。 且收入不低。 没恢复高考前，黄蕾就已经在医院工作了，薪水也不低。 一家子人又都是工作狂，赚了钱压根儿没处使。 而且从前黄家的家底就颇为丰厚。 黄家可是世代从医的！ 过去的那些年，好几次有人想对他们家下手，好在他们家后台够硬，有幸曾给大领导治过病，这才免受了那些灾祸。 黄蕾直接领着陆敏芝一行人到了她哥嫂的房子里。 “这个房子你们看看合不合适？里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啥都是齐全的，只要带着铺盖就能住人！” 第305章 院长黄从砚 两个房间倒是还算大。 原先的主人一看就是非常热爱生活的人。 房子里到处被布置得很温馨。 墙上的白石灰应该是重新刷了一遍，上面还画了不少山水画。 画上去的山水画！ 而非是挂的。 看着就很大气、很壮观！ 桌椅板凳全都是原木色的，外面刷了一层桐油，看着就清爽干净。 地面铺了一层毛茸茸的地毯，踩上去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主卧与外面是差不多的装饰，小房间的墙面则被刷成了粉色的。 就连床上都是包着一层粉色的罩子。 屋里是木质的上下床，各自都罩着床帘。 上头是粉色的，下头是蓝色的。 “陆敏芝，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带你去看其他的。” “不用了，就租这个吧，我很喜欢！不过我们该怎么联系房东啊？” “嗐！找什么房东啊？找我就行了！我能做主，一个月…十块钱！就十块钱就可以了！” 这附近的房租不便宜，像这样的两室一厅，其实是能租到十五块钱的。 学校里不少人租房子呢！ 他们家原本没打算出租这个房子的。 黄蕾有房子的钥匙，是她哥嫂搬出去的时候，她“跪求”哥嫂把钥匙留给她的。 她想着哪天被念叨烦了，就自己一个人住这里。 他们家的人际关系简单。 哥嫂也不在乎这些小事情，直接就将钥匙给她了。 这不是恰好陆敏芝问起来了，黄蕾又觉得陆敏芝这人不错，就临时起意决定出租了。 租金她也不会自己留着，打算回头全都交给哥嫂。 要那么多钱有啥用？ 她自个儿赚的都花不完，更甭提爷爷奶奶离世前给她分的那部分了。 “行！” 两个人一拍即合，当扬写了一份租房合同，黄蕾甚至连押金都没收。 陆敏芝也很爽快，直接一次性交了两年的租金。 黄蕾收了钱跟合同，往兜儿里一揣，顺手就揽过了陆敏芝的肩膀。 “这下好了，以后我不回宿舍住也不怕了！回头有人问起来，就说咱俩合租了个教师宿舍，这样怎么不算住校呢？” “是啊！” 顾墨白见状，建议道：“芝芝，既然房子租好了的话，要不你也干脆晚上回这里住吧！ 宿舍那边也不用动，那里离你们上课的地方近，中午可以回宿舍午休一下。” 陆敏芝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也行。” 她也确实怕住不习惯。 实在是没跟那么多陌生人一起住过。 从前哪怕是医院出差培训，她们顶多也就是两个人一间房。 哪里会如今这样，一下子十来个人？ 在山里的那些日子，因为只有她一个女同志，其他人也都会主动给她一个独处的空间。 “秀秀小朋友，要不你也来黄姨家，这样就可以跟你妈妈一直在一起了！” 崽崽对她的提议其实很心动。 但她还是忍痛拒绝了。 “不了，我还要上学呢！我也要好好学习，回头像妈妈一样考大学，当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不错啊！有志气！” 跟崽崽打趣完了，黄蕾这才看向一旁的顾墨白跟小栩。 “陆敏芝，这是你男人跟儿子？真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年轻都俩娃了？不介绍介绍？” “这是我的丈夫顾墨白，这是我儿子刘栩。” 黄蕾虽然惊讶于小栩的姓氏不同，却也没有不礼貌地刨根问底。 顾墨白让陆敏芝在这里休息一下，自己则带着崽崽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时，父女俩手里都抱着床单被褥啥的。 顾墨白的动作很快，常年的军旅生涯早已经锻炼出了他的速度。 他很快将主卧的床铺上了床单被褥。 就是次卧可能需要换个床。 “黄蕾同志，这个次卧的床..能不能换一下？ 又或者你可以告诉我，附近哪里能买到新床，我可以自己去买一个回来。 不过次卧的床可能需要清出去，得麻烦你找个地方，我可以这会儿搬过去。” 他想着陆敏芝跟陈玉娆都是女人，搬床这种力气活儿，还是自己来干的好！ “床啊？你不用管，过两天我让我哥回来拉走就行了！ 另外我家里头还有张闲置的床，可能有些老旧，但料子很结实。 要是不嫌弃床老旧的话，你们可以直接搬来用，要看看吗？” 陆敏芝跟顾墨白对视一眼，直接跟着她一起去了黄家。 就跟租的这间房隔了两户人家。 都是在三楼。 黄蕾进自家门反而没钥匙了。 嗐～ 谁让她今儿一早上刚跟老父亲吵了一架，赌气把钥匙直接扔家里，发誓以后都不回家住了呢？ 这不还没一天呢，她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老黄！老黄！快开门！你大闺女回来了！” “老黄！老黄啊，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顶嘴了，你快给我开门吧！” “老黄～” 黄蕾的叫门声戛然而止，门被从里头一下子打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精神小老头正怒气冲冲地瞪着黄蕾。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当你多硬气呢？” “嘿嘿，这不是在外头转了一圈，发现还是我们老黄同志这里最好嘛？” “给我正经点儿！一天到晚没大没小的！给老子喊爹！什么老黄、大黄的，听着跟喊狗有啥区别？” “好好好！正经！正经！对了，老黄啊，我给你领回来一个人儿，你将来的得意门生，当当当当～就是她！” 黄从砚上下打量了陆敏芝一番，立马恢复了正色。 好像刚刚那个跟女儿斗嘴的小老头儿不是他一样。 “这位是？” “院长您好！我是医学院临床医学今年的新生陆敏芝。” “嗯，你好，所以你们来是…” “嗐！我把我哥那套房子租给她了，这不是打算回来搬个床吗？ 把我哥屋里那床给换过去，把小恩跟婧婧屋里的床给搬回来！” 黄蕾插嘴道。 “你就这么把房子租出去了，跟你哥打过招呼没？你哥嫂要是回来住哪里？” “这有啥啊？住我屋呗！我去陆敏芝那里挤挤就好了！我哥嫂才不会跟我计较这些呢！” 第306章 眼神都快拉丝了～ 让顾墨白进屋将床给搬走了，又将原先的上下床搬了回来。 闺女这么一个面热心冷的人，怎么突然对一个陌生人这么热情？ 她莫不是中了邪？ 要不也解释不通，她为啥会对陆敏芝这么热情啊？ 平日里想跟她一起玩的人也不少，但也没见她对谁那么热情过啊？ 顾墨白将两个屋的床换好以后，又将床给铺好了，这才擦着汗准备带着崽崽跟小栩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崽崽一步三回头，眼里蓄满了泪水。 但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可以再像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撒泼打滚，嚎啕大哭了。 “妈妈再见～我会想你的～你也要记得想我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呀！” “好！” 快要上车时，崽崽又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陆敏芝的腰身。 “妈妈，我好舍不得你呀！” “妈妈也舍不得你！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崽崽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 早上不可以赖床啊！要听爸爸跟爷爷、奶奶的话。 妈妈要是放假就回家陪你，崽崽想妈妈的话，也可以跟爸爸一起来看妈妈，好不好？” “好的！妈妈要回家哦！不可以忙起来就忘记我哦！妈妈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吗？” “好的！” 陆敏芝又看向小栩，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年的时间，小栩也从九岁的孩子长成了十四岁的半大少年。 个头也已经长了许多，不知不觉就要赶上她的身高了。 人也愈发开朗了，不再像当初刚来家里时，总是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他会被抛弃一样。 如今对顾墨白跟陆敏芝的称呼，也不再是叔叔阿姨了，而是跟着崽崽一起喊爸妈了。 “小栩也要好好学习，妈可是等着你考大学呢！” “嗯！妈放心，我会好好学习，努力考上大学的！” “妈可记着你的话了，可别放个假又忘了写作业，回头开学还得熬夜让一家人帮你补了！” “我知道了。” 小栩的脸成功红了。 没办法，那些黑历史确实是他真实干的事儿，一辈子也洗不清啊！ “好了，快回去吧，过两天你们也该开学了！” 顾墨白也抱了抱陆敏芝，这才催着孩子们上了车，驱车离开了学校。 送走了他们父子三人，陆敏芝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陆敏芝，你男人长得不错啊！那脚一个板正！快跟我说说，咋认识的？啥时候给我也介绍个啊！” 黄蕾撞了撞陆敏芝，语气里满是戏谑。 她刚才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那男人看陆敏芝的眼神，那叫一个深情！那叫一个腻歪啊！ 都快拉丝了～ 噫～ “就…就那么认识了啊！” “我看他的站姿啥的，他是军人？” “对！” “哎呦，不错哟！” “好了，你快别打趣我了！都快两点了，我们快去教室吧！不是说两点半开班会吗？而且还得去领教材呢！” “好好好！这就走！” 因为苏省跟沪市离得近，他们就没有选择提前来学校。 中午到了沪市以后，一行人也是随便吃了点东西将就一下。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快两点了，时间过得确实很快！ 如果不是陆敏芝开学事情多，兴许他们就在沪市再待上一天，一家人还可以在沪市好好玩一玩。 如今计划落空，父子三人只能先回去了，想着等什么时候放小长假，一家人再来沪市玩一玩。 顾墨白先驱车去了陈玉娆所在的校区。 校区是新校区，就是有些偏僻，建在了沪市的郊区。 好在地方大，人少，宿舍也没有本部那么拥挤。 四人一个寝室。 陈玉娆她们寝室竟还没住满，还空了一个床位。 另外两个女同志看着家境也不差，年龄比陈玉娆小不少。 她们都喊陈玉娆姐姐，得知她从前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二人都用崇拜的眼神看向她。 俩姑娘看着就没啥心眼儿。 陈玉娆这里倒是让人省心了不少。 顾墨白将租的房子的钥匙给了陈玉娆一把。 老两口又嘱托了她几句，不言也跟她腻歪了好一会儿，一家人就离开了学校。 崽崽也收获了满满一堆小零嘴。 俩小姑娘都很喜欢崽崽，对着她又是捏又是摸的，还拉着她亲了好几口。 要不是他们要回苏省，崽崽指不定还无法“脱身”。 太热情了！ 她们还不让崽崽喊她们阿姨，非得要喊姐姐。 崽崽嘴也甜。 一口一个“漂亮姐姐”，一口一个“好姐姐”，哄得二人心花怒放。 陆敏芝跟黄蕾赶到教室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基本上到齐了。 班里一共三十八个人，大部分是男同志。 女同志除了陆敏芝跟黄蕾，另外也就还有仨，还被打乱住在不同的寝室。 几个女同志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起。 很快就聊到了一处去。 其中黄蕾的年纪最大，其次就是陆敏芝，另外三个最大的也就二十一，还有两个才十八。 除了陆敏芝，其他四人都没结婚。 几人的家庭条件都不差，话自然也能说到一处去， 倒是比在宿舍的时候放得更开。 另外三人分别叫洪玲玲，二十一岁；周琴，十八岁；宋好好，十八岁。 三人提起住宿条件，都忍不住疯狂吐槽。 更是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为什么要把她们同专业的给打乱了？ 好歹她们一个专业的，平日里有啥问题还能一起讨论。 现在可倒好？ 一个寝室里专业压根儿不同，根本没有共同语言！ 寝室里汇聚了天南海北的十几个人，家庭条件也相差悬殊，专业又各不相同，根本没有共同语言可言！ 陆敏芝一个慢热的人，竟也渐渐融入了几人当中。 很快，老师来了。 她没想到竟然会是黄蕾的父亲，医学院的院长黄从砚！ 黄院长没多说什么，将时间留给了大家。 接下来便是自我介绍阶段。 轮到陆敏芝上台时，她还有些紧张，提前打好的腹稿全忘了。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同学们好，我叫陆敏芝，来自苏省。 就完了。 第307章 同学聚餐 好在也不是她一个人这样，倒也没有显得她的介绍有多突兀。 大家自我介绍完之后，简单认识了一下新同学，接下来便是组织男同志去领书了。 黄蕾直接主动带头，领着陆敏芝几人也跟上了。 谁说力气活儿只能男同志去干？她们五个女同志也不比谁差啊！ 伟大的领袖都说了，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几人一人两摞书，照样给扛回了教室里。 看着厚厚的新书本发到手中，宋好好没忍住发出哀嚎声。 “早就听说医学生要背好多书，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书竟然这么厚啊？” 黄蕾看了她一眼，故意吓唬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很快你就会发现，背书并不是最痛苦的事情，真正痛苦的是实操！” “啊？还能这样？我的天！那还不如让我回炉重造呢！呜呜呜～” 当然，宋好好只是假哭，学医是她的梦想。 要不她就直接听从家里人的吩咐，去学艺术或者读师范了！ 她父母都是老师，她外公家还是书香世家，国画技术她从小耳濡目染。 偏偏老师、艺术她都不喜欢！ 她从小就对医生这个职业很向往，尤其喜欢解剖学！ 小的时候，家里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都不敢跟她玩。 他们觉得她就是个变态！ 毕竟有哪个女孩子像她一样血腥的？ 从她开始懂事起，家里每次杀鸡杀鱼，根本轮不到其他人动手！ 她都会抢着干。 小的时候，要是家里人不让她干，她就一个劲儿哭闹。 撒泼打滚。 直到重新让她上手一回，她才会止住哭泣。 好在她的父母都是开明的人，并没有觉得她这种爱好有什么不对的。 他们耐心引导着她，让她对医学产生了浓厚兴趣。 她如今可是能把一只鸡、一条鱼完整剔骨的人！ 且骨架构造不伤分毫！ 能让她接触到的生物，能让她解剖的生物，她已经全部解剖了个遍了。 就剩下人类了！ 所以当她拿到了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那叫一个激动啊！ 她已经磨刀霍霍向人体了！ 哈哈哈哈～ 各自领完了书本，黄院长又让竞选了班干部。 黄蕾以一票之差，输给了一个男同志，成为了班上的副班长。 她很不服气。 但现实就是这样残酷。 性别优先原则。 好在她并没有急着认输，而是打算回头从专业成绩上超越对方，发誓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女同志并不比男同志差！ 这一票之差，她不是输在了能力上，而是输在了女性性别上。 陆敏芝跟周琴没有竞选班干部。 倒是洪玲玲跟宋好好一起竞选了班干部。 洪玲玲成了文艺委员，宋好好则是学习委员。 班干部选完了，班会也结束了，一看时间竟不知不觉到了四点半。 五人便相邀着一起去学校外面吃一顿！ 学校就在市中心位置，出学校不远处就是国营饭店。 等饭菜的间隙，几人又继续深入介绍了一下自己。 黄蕾，土生土长的沪市人，三十五岁，梦想是一辈子扎根医学领域，不婚不育。 陆敏芝，苏省人，已婚已育，二十八岁，梦想也是成为一名出色的医务工作者。 洪玲玲是京市人，二十一岁，父母也都是医务工作者。 她从小耳濡目染，这才对医学产生了浓厚兴趣。 周琴跟宋好好是杭城人，二人原本就是同学兼闺蜜。 周琴是高考发挥超常，但她本身没什么大志向。 这不是闺蜜来了这里，就也跟着一起填报了这里。 宋好好的梦想就格外与众不同了. 她想成为法医，专门解剖人体，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发光发热。 至于治病救人啥的，那不是她擅长的事情，她怕把人给治坏了！ 还是跟死人打交道更适合她！ 她的理想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陆敏芝、黄蕾，还有洪玲玲都被她的梦想惊呆了。 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长得也那叫一个漂亮，咋就兴趣爱好如此得…嗯…别致呢？ 牛！ 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没人觉得她得梦想有什么问题。 法医不也是医？ 只不过一个是通过行医救人，一个是让逝者安息，不照样能为人民服务？ 一行人在饭店大吃了一顿，自此她们的大学生涯便开始了。 崽崽回到家后，也就伤心了两天，就又开启了苦逼的学生生涯。 一忙起来就没空想乱七八糟的了，尤其是每天晚上还能跟妈妈打电话。 为了能够经常通电话，陆敏芝干脆在黄蕾的帮助下，在租的房子里装了一部电话。 娘儿俩也不怕交不起电话费，每天晚上都要唠上好久。 顾墨白每次想说点啥，都得跟崽崽有商有量，才能获得那么几分钟的通话时长机会。 真是苦了他了！ 陆敏芝每次听到父女俩的对话，一天的疲惫总能一扫而空。 大学生涯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轻松。 医学生的课程尤其紧张。 每天满满的课程，从早到晚，课后还要完成作业，还要自己复习知识。 系统地上了医学课程以后，陆敏芝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短板。 她从前学到的那些知识，是实用，却不够专业。 若是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还是需要经过系统地深耕学习研究。 她很喜欢现在这样充实的生活。 只除了宿舍里的人际关系，每每碰上一回，都要叫她头疼好久。 于小草因着上一次的事情，算是彻底记恨上了她。 她不在宿舍住的时候，于小草竟然让她女儿睡在她床上。 几乎是吃喝拉撒都在她床上完成。 她宿舍里的床上用品可全都是新的，就那么被于妞妞全部糟蹋了！ 等她好不容易抽空回了一趟宿舍，想着把行李全部搬去租的教师宿舍，就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不能要了！ 她当时真的被气得够呛！ 那些东西可全都是钱买的，还有崽崽给她准备的，全都被糟蹋了个遍！ 包括她的柜子，竟然也被撬开了，里头的衣裳也出现在了于小草的身上！ 陆敏芝是真的怒了！ 第308章 于小草身份有问题 光是看她们刚刚那个得意、轻蔑，不屑的眼神，陆敏芝就知道，这种人是永远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的！ 她只冷冷盯着于小草看了许久，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直接离开了宿舍。 很快，于家母女就被两名警察同志找上了。 她宿舍里虽然没有特别值钱的东西，但她损失的所有东西加在一起，也有小几百的价值了。 够她们母女喝一壶了！ 得知陆敏芝贸然报了警，黄从砚虽然不太赞同，但也没有说什么指责的话。 她作为受害者，作为损失的一方，有权利追回自己的财产。 只不过这个法子欠了妥当，没给学校留有余地。 当警察同志找上门的时候，于小草起初没在意。 但等从警察同志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她一下子就慌了神。 “哪位是于小草？” 刚好时间是周五下午，大部分专业都没有安排课程，宿舍里十一个人只有两个不在。 众人听到穿着制服的警察同志询问，忙将视线全部转向了正在试衣服的于小草身上。 她手里拿着一条黑白波点的裙子，裙子明显与她的身材并不相符。 至少以她一米五六的个子，绝对撑不起那条裙子的长度。 但这并不妨碍她试得不亦乐乎。 尤其裙子还是新的。 她的脚上也穿着一双簇新的搭扣白色皮鞋。 白色的皮面将她没有穿袜子的脚衬得愈发黑了。 听到有人找自己，她才不情不愿地放下了裙子，朝着宿舍门口走来。 看清楚来人的一瞬间，她脸色变了又变，很快额上就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你…警…警察同志，你们…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有人举报你盗窃他人财物，恶意损坏他人物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误…误会！都是误会！” 警察同志自然不会因为她苍白的“误会”二字就放过她。 无论她怎么往后躲，手上还是被戴上了手铐。 “救命！救命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 “救命啊！你们抓错人了！” “骗子！你们肯定是骗子！快帮帮我啊，这两个人是骗子！他们是想对我图谋不轨啊！” 她的叫喊声引来了一大堆人，她宿舍里的人也在其中。 众人全都只看不动，没一个人上前帮腔。 她们都不是傻子，也不是瞎了，这两位同志很明显就是警察同志。 正儿八经的真警察！ 才不是她口中的骗子呢！ 眼看着宿舍里的人全都无动于衷，于小草只能求助于自己的女儿。 “妞妞，救我！快救救我！快去叫人救我！对了，快给你那个死鬼爹打电话，让他来救我！快！快去啊！” 于妞妞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在看见警察的那一刻，早就吓得躲了起来。 于小草冲宿舍里喊了半天，于妞妞也没露个面。 于小草很快便被带走了。 宿管阿姨及时赶到，将围观的众人全部驱散开了。 这件事动静闹的挺大，很快，校领导也全部被惊动了。 陆敏芝理所应当地被校方领导叫去谈话了。 黄蕾得知事情的经过，也跟着一起去了。 给陆敏芝打气助威。 她原本是打算趁着放假，去找一趟她哥，将租房子的事情告知一下的。 毕竟房子的真正主人是她哥嫂。 谁成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她自然是站在陆敏芝这边的。 相处越久，黄蕾愈发觉得跟陆敏芝相见恨晚，尤其是在学术交流上。 二人时常互相分享经验。 陆敏芝更擅长中医，黄蕾则更擅长西医，而如今大力提倡中西医结合。 二人的交流让彼此都有了很多的收获。 黄蕾觉得，陆敏芝报警是人之常情，换做是她，她不仅会报警，还会先把人给揍一顿呢！ 老娘的东西是你随随便便能动的吗？ 还敢撬锁？ 二人到了办公室后，往日里不常见的校领导全齐了。 黄从砚也在。 看样子他已经被数落过了。 但黄从砚这人吧，就是吃软不吃硬，你越数落他，他就越跟你反着干！ 一身反骨！ 这会儿他坚决站在陆敏芝这边！ 报警没有错！ 有问题找警察同志帮忙，这个逻辑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尤其还是财物损坏失窃问题！ 校领导想和稀泥？ 没门儿！ 窗户都没有！ 大不了他就辞职不干，他又不是非得当这个院长！ 他还可以回去当老本行！ 况且，他本来也年纪大了，早点退休回家含饴弄孙也挺好的。 要不是校领导集体上门请他，他还未必乐意来当这个院长呢！ 哼！ 陆敏芝跟黄蕾来的时候，黄从砚刚跟校领导叫板拍完桌子。 尴尬～ 无比地尴尬！ 诡异！ 气氛如此得诡异！ 整个办公室里寂静无比。 陆敏芝都做好了被校方领导训斥一顿的准备，谁成想黄从砚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啊！ “傻站着干啥？走啊！都给我回去复习功课去！让你们背的书背完了吗？就傻站在这儿？ 都给我回去复习功课去！下次课堂抽查要背不出来，小心我罚你们站门口丢人去！” 陆敏芝还没反应过来，黄蕾已经收到自家老父亲的眼神，忙拉着陆敏芝溜之大吉了。 就…这么出来了？ “蕾姐，咱们就这么出来，没事吗？” “嗐！没事！有我家小老头儿呢！天塌了有他顶着，不关你的事儿！ 再说了，你报警本来就是天经地义，校方领导也不能认为你做错了！ 他们也只是怕影响了学校名声，放心吧，这事儿问题不大！” 天塌不了！ 顶多就是校方丢点儿人罢了！ 很快，于小草偷窃、故意损坏他人财物的事情就有了进展。 证据确凿。 经鉴定，陆敏芝被损坏、失窃财物共计二百七十六元。 于小草被判拘留三十天，并赔偿陆敏芝损失的一切费用。 不过于小草的事情并没有彻底结束，警方发现她的身份存在问题！ 第309章 冒名顶替 因为于小草的户籍信息上显示，她还是未婚！ 包括她的口音也完全不对！ 于小草，二十三岁，原籍沪市人，下乡插队的地址在冀省。 下乡五年。 按理来说，于小草就算在冀省五年，也不可能完全忘记了沪市口音。 就算不会说了，也不可能听不懂。 而面前的这个于小草，明显就是听不懂沪市口音的。 如果从查到的于小草的信息来看，对方考回沪市，是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乡。 那么现在的这个于小草，又为什么要考来千里之外的沪市？ 真的只是单纯地向往大城市吗？ 那她明明可以去更近一些的京市才对啊！ 从他们查到的于小草的高考分数来看，即使报考京市的学校也是绰绰有余的！ 为了证实他们的猜测，警方特意将于小草的父母找来了。 于小草之所以下乡，也不是父母重男轻女之类的，而是实在是没办法！ 家里孩子太多了！ 于家一共有七个孩子，有男有女，于小草作为家里的长女，甚至当初父母是不同意她下乡的。 他们有意让二儿子代替女儿下乡。 偏偏于小草是个懂事的女儿，瞒着家里人主动报名了下乡。 就连下乡的补贴，她都留了一半给家里补贴家用。 于家两口子被通知来警局的时候还是一脸懵。 他们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通知来警局。 起初他们还以为自己犯了事，又以为是家里人犯了事。 忐忑不安地到了警察局，得知只是让他们来认个人，两口子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们家都是老实人。 即使平日里没做过啥坏事，也怕被人栽赃诬陷。 好在只是认个人而已，差点儿吓死他们了！ 只是当他们被领到了关押于小草的牢房外，老两口眼里只有陌生，丝毫没有见到许久不见女儿的激动。 牢房里的于小草也没丝毫反应。 这下子不用猜了，看都看得出来，此于小草非彼于小草！ 于家两口子是被领出去以后，才得知是让他们来认女儿的。 两口子更加震惊了。 牢里那个根本不是他们的女儿啊！ 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他们两口子还能认不出来？ 他们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呢！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女儿！ 最关键的是，他们也已经有许久没有联系上女儿了。 大约有小半年了！ 最近一次还是高考恢复消息公布的时候。 于小草难得给他们打了个电话，说是想参加高考，通过高考考回家来！ 老两口自然是赞成的。 为了防止女儿复习而没时间挣工分，回头可能会被饿到，老两口还给女儿汇了五十块钱过去。 那五十块钱得他们两口子省吃俭用两个月才能赚到！ 自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能联系上女儿于小草。 两口子以为是女儿高考考砸了，不敢跟他们联系，便想着等过了这一阵子，再试着跟女儿联系。 没想到再次听说女儿的消息，却是被领来牢里认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警察同志，那个女人绝对不是我们家小草！ 我们家小草个头比她高，皮肤比她白，眼睛比她大。 最关键的是，我们家小草是个好孩子，根本不会做出那种偷盗之事！” 于小草从小到大就非常懂事，成绩也好，样貌也好！ 那样的孩子很难有人不喜欢！ 哪怕她是个女儿，哪怕家里穷，两口子从来没舍得亏待过这个大女儿。 下乡的这些年，他们也从来没断了联系，也没有忘记过女儿。 逢年过节更是会给于小草捎吃食。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女儿有回城的那一天！ “警察同志，求求你，帮帮我们，帮我们把我们家小草找回来！求你了！求你了！我们给你们磕头了！” 两口子说着就准备往下跪。 他们是真的担心女儿，担心女儿的安危。 他们家小草到底咋样了？ 几个年轻警察小伙子忙将他们给扶了起来。 “两位同志放心，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将你们的女儿找回来的！ 考上大学的是你们的女儿于小草，我们还要找她回来上学呢！ 她可是大学生，是高材生，将来还要报效祖国呢！”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警察同志，你们真是大好人！我们家小草就拜托你们帮忙找回来了！” 校方听说了这件事，也是狠狠震惊了一番。 不过这也是好事儿，这说明作奸犯科的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丢人的也不是他们学校！ 校方立马将此事公布了出去。 意识到是有人冒名顶替他人的大学名额，学校还特意组织专人逐一排查了一番，生怕再发生下一个“于小草”事件。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竟然又逮出来了俩。 都是冒名顶替他人的身份！ 为此，校方还特意跟警方合作，势要将此事追根究底。 最终发现，其中一人属于自愿卖了大学名额，另一人则完全是个误会。 俩人都是同名同姓，又还是同一个村子的。 最关键那俩人也全都考上了大学。 是邮差小哥把他们的录取通知书搞混了！ 好在此事一出，二人及时纠正，倒是没有什么损失。 另外一人则是被开除了学籍，包括贩卖名额之人，也得了禁考三年的处罚。 其他学校得知此事后，也开始进行了排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竟也揪出来了不少“毒瘤”！ 于小草一事也很快有了线索。 这个被关进去的人也叫于小草，但她是土生土长的冀省人。 还是生产队大队长家的儿媳妇。 正是有了这个便利，才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当初这个于小草哭诉的那些事情半真半假！ 至于真正的于小草，要不是警方及时赶到，怕是就要病死在知青院里了。 最终，她被警察及时送治，病愈后终于回到了属于她的校园里，以及她的家人身边！ 而原来的于小草，包括她的夫家，也全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第310章 买地 时间一晃来到了五一假期，崽崽终于磨得顾墨白没了办法，答应五一假期一起去沪市看妈妈。 顾墨白绝不会承认，他其实也想媳妇儿了！ 他更怕时间长了看不见媳妇儿，回头媳妇儿被外头的年轻野男人勾走了！ 唉～ 他也不容易啊！ 原本他们都想得很好，想着沪市跟苏省离得也不是很远，周末陆敏芝跟陈玉娆也能回来。 谁成想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陆敏芝跟陈玉娆压根儿没空回来！ 一来是课程任务真的很重，平时周一到周五，也就只有周五下午没有课程。 但没课不代表就有空。 陆敏芝被黄蕾拉着去了沪市的医院观摩学习去了。 每个周末雷打不动。 越优秀的人越努力！ 黄蕾无疑是专业最出色的那一个，偏偏还比任何人都努力。 陆敏芝跟她凑在一起，又怎么好意思有丝毫懈怠呢？ 二来陈玉娆是个实干派，入学之后，就开始跟同寝的两个舍友一起做生意。 说是一起干，其实是陈玉娆干的多，另外两个小姑娘根本啥也不懂！ 胆色也没陈玉娆大！ 她们也就是家里有点小钱，多出了点钱，大部分事情得陈玉娆手把手教。 陈玉娆不仅自己干，还想拉着陆敏芝一起干！ 可惜陆敏芝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根本没时间跟她一起干。 倒是被她忽悠得投了小一万进去！ 陆敏芝也不怕陈玉娆骗自己，更不怕这钱会赔了！ 做生意嘛，本就是有亏有赚，谁也不能保证生意就一定能赚钱！ 她直接跟陈玉娆表示，赚了一起分，亏了算自己的。 陈玉娆见她这么相信自己，更是发誓要闯出个名堂来！ 转头她就给老两口打电话，忽悠他们也给自己投了一万。 当然，陈玉娆也不是胡来，而是相中了几块地。 她也不是胡来，而是无意间听到了点风声。 陈玉娆时常去院里找老师请教问题。 恰好无意间听到老师提起来，说是上头有意要发展那个片区。 未来那几块地兴许会升值。 就连院里的几个老师都跃跃欲试。 陈玉娆眼珠子一转，当即拍板，只要有老师出手，她立马跟着追加！ 果不其然，没两天她就听到自己的班主任投钱了。 买地需要大钱，不是一千、两千的小钱能够的。 好在陈玉娆钱不多，但是认识的人脉多啊！ 这不短短的几天就给自己募集到了好几万？ 就连从前的同事她都没放过，团长更甚，被她一口气坑…咳咳…一口气借了五千块钱！ 从前同事的那些钱，她都只是借，而不是说要拉他们入伙。 听着也确实不靠谱！ 他们的关系都很好，听说她要借钱，想也没想就都同意了。 甚至没问缘由。 也没问她何时归还？ 她当初救的那个同事，听说团长借了五千给她，更是一口气也借了五千块钱给她。 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更加坚定了她要成功的心。 崽崽一听说陈玉娆要买地，脑子突然就想到了投胎前接收到的那些消息。 她当即跟顾墨白商量，让他帮自己去银行兑换一点现金。 用从前在山洞里收集到的那些黄金。 如今这些东西已经不再是禁忌，而是可以直接拿到明面上来的。 有不少大胆的人已经下海经商了。 顾墨白没有阻止崽崽，但也没有全部兑换黄金，黄金只兑换了一小部分，一共一万块钱。 另外，他又挑选了其中几样华而不实的珍珠项链，宝石钻石，其他的就让崽崽全部收了起来。 那几样东西也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渠道卖的？ 总之，他一共给崽崽弄回来了五万块钱！ 五万块钱全部汇给了陈玉娆，直接以崽崽的名义入股。 买地是一回事儿，这个只能等，等着政府有动静的那一天。 陈玉娆还做了服装跟机械表的生意，这个生意才是与同寝两个女生合伙的。 店铺就开在了市中心位置。 一共两家店面，刚好相邻，一家卖衣裳，一家卖机械表。 她的这些货源全部来自羊城。 她从前在羊城待过，这些货源都有熟人介绍，根本不担心会被坑！ 两家店的生意确实很火爆！ 如今两家店也终于走上了正轨，店里请了专人打理，但周末的时候她还是会到店里一起帮忙。 也不是没有人眼红，想要分一杯羹，但那些人无一例外，眼光、货源等都比不过陈玉娆。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还要付租金，但陈玉娆不用啊！ 她当初为了防止一系列的问题，开店之前就直接将店铺给买下来了。 花钱多，但也解决了不少后续问题。 万一房东看她生意好，坐地起价，想要涨房租怎么办？ 又或者房东自己想干，找个法子把她赶走怎么办？ 这些例子她看了不止一次，总亏是要长点心眼儿的。 不得不说，陈玉娆在做生意这一方面，确实是有点子头脑在的。 最关键的是她敢想敢做！ 好些人想做生意，眼馋他人赚钱，又舍不得下血本。 总想着万一赔了怎么办？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陈玉娆就不怕赔，又或者说，她知道自己不会一无所有！ 顾家所有人，包括她的至亲，都会无条件地支持她！ 这才是她敢闯敢拼的底气！ 那些学她做同样生意的人，不就遇到了房东坐地起价的问题？ 惦记着两个儿媳妇一直没回来，老两口便也决定跟着一起去沪市看看。 一家人再次踏上了前往沪市的路。 不过这次开的是一辆车。 他们是提前一天下午出发的，为此，他们还特意给三个孩子请了半天假。 谁也没有提前跟陆敏芝和陈玉娆透露风声，就想着给她们一个惊喜呢！ 崽崽一路上叽叽喳喳，怀里还抱着自己的书包。 书包里不是别的，而是一兜子的钱。 就在前两日，崽崽一觉醒来，突然吵着闹着要买深市的地。 不答应她就哭。 顾墨白最是招架不住自家闺女的眼泪攻势，跟陆敏芝商量以后，不得不答应了她的想法。 这不崽崽又置换了不少东西，还卖了两株品相极高的野山参，才换了这一兜子的钱。 不多不少，刚刚好十万。 第311章 陈玉娆的店 车子进入沪市市区，众人一阵恍然，实在是沪市变化得太多了。 可谓是遍地开花！ 比之从前，沪市好似注入了更多的活力与生机！ 省城的变化其实也挺大的。 但与沪市一比，就显得不是那么明显了。 大街上不再是从前的黑白灰，多了许多明亮的色彩。 人们的精神面貌更好了。 崽崽的脸紧紧贴在车窗玻璃上，看向外面时，眼里满是好奇与心动。 按照以往她的犟脾气，早就闹着要下车玩儿了。 这不是今儿心心念念着看妈妈，才没有闹着要下车吗？ “顾毓秀，怎么不想下车玩了？”顾墨白调侃道。 “哼！人家哪有那么蛮不讲理？无理取闹？人家还要去看妈妈啦！” “原来我们家秀秀这么懂事贴心，一点也没有不讲理啊？ 也不知道是谁前两天在家里发脾气，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赌气要绝食的？ 我还担心了好半天！ 结果好不容易把门开开，就看见某人左手鸡腿，右手鸭腿吃得满嘴流油～” “你…你…爸爸！你不许说！人家那只是…只是在开玩笑啦！” “好好好！开玩笑的！” 眼瞅着自己说不过亲爸，崽崽立马扑到白婉婉怀里。 “奶奶，你看看我爸…他欺负我！你快管管他！” “好好好！奶奶替你做主！” 白婉婉假装拍了顾墨白一巴掌，佯装嗔怒道：“好好开你的车！不许打趣我们家秀秀！还不许女孩子有点小脾气了？” “就是！就是！哼！爸爸最坏了！” “好好好！我最坏！我是坏人！要没我这个坏人每天伺候你，也不知道你哪天能上学不迟到？” “那也怪不了我啊！谁让家里的床太舒服了，我每天都跟它难舍难分呀！” 崽崽说得理直气壮。 赖床这个毛病，她是注定改不掉了！ 而且她还有起床气。 每天早上被叫起床，浑身都散发着怨气。 而每天叫她起床的顾墨白，毫无疑问，变成了她发泄怨气的对象。 谁让他是她亲爹呢？ 父女俩每天都是鸡飞狗跳，要不是旁边有不言跟小栩做和事佬，指不定哪天能直接干起来！ 略略略～ 好在顾墨白也没真生过闺女的气，从一开始他就算看出来了，这闺女生来就是克他的！ 可谁让这是他亲闺女呢？ 他认栽！ 车子一路行驶到了市中心，陈玉娆开的两家店外。 一行人下了车直奔店里。 不用猜都能知道，但凡是没课的时间，陈玉娆不是在店里，就是在去店里的路上。 几人还没进店里，就瞧见陈玉娆正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店里的手表，而她旁边正站着几个穿着打扮不凡的女生。 两家店面在这一条街上都尤其醒目。 全落地式玻璃门窗，玻璃橱柜，从外头能清晰地看见里头是卖啥的？ 店名也简单。 一家是“这是一家钟表店”，一家是“这是一家服装店”。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一家人没去打扰陈玉娆做生意，而是直接进了隔壁的服装店。 不得不说，陈玉娆的审美确实好，她店里的每套衣服都搭配得很好。 哪怕是最简单的白衬衫，在她的店里也能搭出花样来。 店面不算很大，约莫六七十平的样子。 这个时间还不是休息日，店里却有不少顾客在试衣裳。 店的外面还支了个摊位，上面卖的是一些有瑕疵的衣裳，或者是一些断码的衣裳。 那些说是有瑕疵的衣裳，其实真的细看起来也可以忽略不计的。 摊子上的衣裳，无论大小、款式，一律按照三元一件售卖。 这会儿也有不少人抢着买呢！ 这个世上永远不缺有钱人跟穷人，但谁也不能阻止穷人有一颗爱美之心。 而外面那些衣裳三元一件，对穷人家来说，不算特别便宜，但咬咬牙也能买上一两件。 新衣服于穷人家来说，好像也不是那么遥远了。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还有不少反季的衣裳。 那些厚外套、棉袄等，款式算不上新颖，料子却足够结实。 上面标着醒目的价格标签。 一口价五元。 此刻在挑选的人也不少。 买衣裳对男人来说，是一件非常枯燥乏味的事情。 顾墨白跟顾川父子俩，带着不言和小栩早早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白婉婉则兴致勃勃地牵着崽崽到处打量。 祖孙俩看着外头摊位上的标价，不约而同地发出同款疑惑。 “这个价…真的不亏本吗？” 真的不是在赔本赚吆喝吗？ 供销社里买块布，哪怕是瑕疵品，也未必有这么便宜吧？ 祖孙俩是挤不进去那里三层、外三层的队伍里的，最后放弃凑热闹直接进了店里。 到了店里以后，见陈玉娆还在忙，她们也没出声打扰， 祖孙俩直接挑起了衣服来。 比逛百货大楼好多了！ 百货大楼里款式可没这么多，还多是些黑白灰的颜色。 偶尔有个鲜亮点的颜色，不是被人抢走了，就是尺码不合适。 想买身完全合身的衣裳全靠运气。 要知道迄今为止，崽崽身上穿的衣裳，几乎全都是自己空间里的。 没有一件是外头买的。 而这家店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各个年龄阶层的衣裳全都有，祖孙俩终于有了点逛街的快感。 店里有三个店员在干活。 看见祖孙俩在挑衣裳，也想脱身来为她们服务，直接被白婉婉制止了。 她们自己看看就行。 祖孙俩一人挑了两身衣裳，准备排队去试衣间试衣裳。 排队期间，崽崽好奇地打量着，发现隔壁的店面好像正在装修。 难道是姨姨又买铺子了？ 有这个可能！ 这家店确实是有些小了，有些跟不上它这么大的客流量了！ 看着店铺里生意这么红火，所有人都由衷地替陈玉娆感到开心。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这里。 准确来说，应该是从她们开学以后，就一直没有再来过沪市了。 怪不得玉娆忙得都没空回家呢？ 这么红火的生意，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哪里还有空往家里跑啊？ 真难为她兼顾学业的同时，还能把生意做得这般红火了！ 第312章 开厂的打算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卖力推荐，陈玉娆成功卖出去一个大单。 一共二十块机械表，一块表一百二十块钱，共计两千四百块钱！ 这种机械表的进价是六十，这一单她足足能赚一千二。 去除其他零碎成本，她至少能净赚一千块钱。 而她之所以能拿价如此低，是她的上游，也就是给她供货的是她的熟人。 从前羊城那边文工团的同事。 对方在她离开羊城没多久就因伤退出了文工团。 离开文工团后，对方就一直暗戳戳地在做生意。 如今虽然还没有完全地开放市场，但下海经商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利用自己的人脉跟渠道，他从香江进了许多新鲜货，然后再在内陆进行倒卖。 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对方就已经积累了颇为可观的身家！ 陈玉娆突然改变主意选择经商，其实也少不了对方的极力劝说。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如今才短短的几个月，她已经投在这两家店铺里的钱已经全部赚了回来。 不仅如此，她还赚到了买第三家铺子的钱。 这不，隔壁那间一百平的铺子，就是她刚刚买下来的。 就在一周前。 买下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寻找装修人员给她重新装修。 她的店铺急需扩大。 朋友给她的进货价很低。 所有的表都在四十到六十之间，而她知道的行情价，都是在七十五到八十五之间。 最重要的是熟人有保证，至少她能够保证每一款表质量完全没问题！ 她一块表的定价普遍是在八十至二百元之间。 贵的当然也有，牌子货，一千多至几千不等。 那属于店里的镇店之宝。 至今为止，她才卖出去一块，一千八百八十八的表。 她能净赚八百。 陈玉娆了解到的供销社最便宜的表，也需要八十块钱以上，还需要手表票。 而她店里随随便便哪一款，绝对比供销社的手表精致，且还不需要手表票。 有些附近的县城二道贩子也会来她这里进货。 十块表起批发。 不同数量，价格不同。 但绝对有利可图。 刚刚那一个大单，她的进货价为六十，店里挂牌价为一百四十八。 那款表不是店里最贵，但却是卖得最好的一款。 那两个女生是从皖省省城来的，二十块表，她们至少也能挣大几百。 不亏。 陈玉娆之所以急着买铺子装修，主要是为了扩大服装店。 两个铺子，看起来手表店赚的多，但长久算下来还是得靠服装店。 手表不算消耗品，一块表的寿命是很长的。 若是电池没电了，换个电池还能用。 如果不是有钱人，又或是收藏家，不会一直买表的。 表店看似生意很好，赚得很多，不过是因为现在才刚刚开始。 等表店开业的时间长了，买表的人肯定会渐渐减少，最终趋于一个非常稳定的状态。 但服装店不同。 不同的场合需要不同的衣裳，不同的季节温度也需要不同的衣裳。 而且人不可能一个季度只有一身衣裳，至少需要有两套换洗吧？ 而且衣服算是消耗品，小孩子总会长身体吧？大人也会有把衣裳磨破的一天吧？ 还有这世上是永远不缺爱美的女人的！ 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好像缺了那么一件合适的能穿出去的衣裳。 那不就得买买买吗？ 看似一件衣裳的利润很低，但薄利多销嘛，卖的多了，赚的其实真不少！ 像她这家六十五平的服装店，开业三个半月以来，平均每天的营业额也有小一千呢！ 最差的时候也有七八百。 这么算下来，店里一个月的营业额就有近三万。 按照利润差不多占比百分之三十来算一个月也有九千块钱！ 没错，不是九百，而是九千！ 九千是什么概念呢？ 按照如今厂里的工人工资算，高级钳工可能一个月有九十多工资。 她一个月赚了人家一百个月的工资！ 当时算下来把她自己都给惊呆了，没想到服装店的生意能这么赚钱！ 她的定价其实还可以更高的，她这些衣裳质量、款式都很好。 但她希望自己店里的衣裳是人人都能穿的上的，而不是只能有钱人穿上。 她不希望人分三六九等，穷人也能有爱美的权利。 别看外头摊子上的衣裳卖的便宜，看似好像她没得赚。 但其实那些人不知道的是，那些衣裳是她朋友给她挑的，都是按斤拿货的。 一斤只要三毛到五毛而已。 都是工厂的残次品。 她的朋友会给她先行筛选一番。 如果筛选的话，进价会稍微高一点，也不过就是翻了个倍。 最高不过是一块钱一斤。 除了那些冬衣，其他的衣裳哪里有一斤重一件的衣裳？ 而她按照三块钱一件卖出去，那绝对是有得赚的！ 有个别质量特别差的，她不会卖，而是直接当做添头送出去。 一传十、十传百，来她这里买的人自然就更多了。 谁不想占那个免费的便宜呢？ 她如今要做的，就是把服装店扩大，将男装、女装、童装全部分开。 门店主做女装跟童装，男装则走高端路线。 因为她观察到的，能舍得花钱来店里买衣裳的男士，大多数是不差钱的男士。 大多数男人在穿着上没那么多讲究。 又或者说他们还没有形成那个审美意识。 男装卖的最多的可能就是外头那些残次品，还多是家里的女人来给他们买的。 陈玉娆也能理解， 男士需要养家糊口，忙于生计，有几个能有时间出来逛街？ 因此，陈玉娆决定改变一下，暂时就不做平价男装了。 等到人们有了那个审美意识时，她再适时做出改变也未尝不可。 甚至，陈玉娆还有自己做服装厂的想法，但这个想法目前还只是个雏形。 毕竟她就一个人，实在忙得脱不开身，开厂的事情也就只能一拖再拖了， 事情总要一步一步地开展，不能急于一时，先攒攒资本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如今的这两家店铺就已经够她忙的了！ 第313章 想让白婉婉帮忙 陈玉娆疲惫地揉了揉肩颈，一回神就瞧见了隔壁用星星眼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一度怀疑自己眼花了，又或是思念儿子心切，才会出现了幻觉！ 要不怎么会在店里看见儿子呢？ 她揉了揉眼睛，还没回过神，不言已经冲过去抱住了她。 “妈！想我了没？” “不言，真的是你？妈妈真的没有做梦吗？你怎么来了？跟谁来的？” 她话音刚落，就瞧见旁边坐着的几个身影。 尽管只是背影，她一眼认出来，那是顾川跟顾墨白，还有小栩。 顾川跟顾墨白毕竟当兵那么多年，坐姿几乎已经刻在了骨子里，身板挺直。 小栩就自在多了，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东倒西歪。 这沙发是她特意找来的，就为了能有个休息区，给陪爱人或是家里人来买衣服的人休息的。 陈玉娆忙牵着儿子进了隔壁服装店。 “爸、墨白，你们怎么来了？妈跟秀秀呢？” “陈姨。”小栩喊道。 “玉娆，你生意忙完了？”顾川问。 顾墨白则指了指试衣间的方向，陈玉娆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嗯，忙完了，刚谈了个大单呢！” “我瞧着生意不错，怎么样？累不累？还缺不缺钱了？缺的话跟爸说，回头爸再支援你一些。” “不用了！爸，你看见了，我这两家店生意还不错，暂时不缺资金了。 就是上次找你们拿的那些，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有消息了！” 顾川不在意地摆摆手。 “你要用只管用，本来那些也是留给你们的，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二人也没在钱的事情上过多纠结。 这里不是私人场所，关于钱的事情，还是少提一些为妙。 很快，白婉婉跟崽崽就换好衣裳出来了。 崽崽穿了一条蓝色的布拉吉，走到顾墨白跟前转了一圈。 “爸爸，怎么样？我好看吗？” “好看！好看！” “你好敷衍啊，爸爸，你头都没有抬一下就说好看！” “爸真没骗你，真好看！我闺女天生丽质，套个麻袋身上都好看！” “真的？” 崽崽脸上不显，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秀秀，这条布拉吉确实好看，很适合你，这条布拉吉姨姨送你了！” “谢谢姨姨～” 崽崽也不客气，直接收下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不会装模作样要给钱啥的，何必呢？ 多此一举！ “玉娆，妈这一身怎么样？” “好看！妈穿上这一身，风姿不减当年啊！” “真的？” “那当然啦！我还能说好话骗你？不信您自个儿去照镜子看看！” 其实白婉婉试的衣裳很简单，白衬衫配黑色半身裙。 很干练！ 白婉婉并不显老，看着像是三十岁出头的人，这一身简约打扮，让她多了一点女强人的气质。 “我也觉得好看！那这一身妈要了！” “没问题！包起来！” 白婉婉跟崽崽又试了两身衣裳，最后一人带着两套衣裳，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店里。 零元购！ 陈玉娆跟她们一起。 一行人上了车，车子发动，径直朝着校区本部而去。 【超载不可取！咱就当这是七座的车吧～】 “爸、妈，你们来怎么不提前跟我们打招呼呀？” “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还惊喜呢？我看惊吓还差不多！我都以为是我忙出幻觉来了！你们要是早点说了，我也能给你们准备住的地方啊！” “不用你忙活啥，住的地方我们已经确定好了，就住市区的招待所里。 刚好接下来你们也放假，咱家也一起好好逛一逛沪市！” “也行！” “店里生意咋说？赚的钱够花吗？我看你定价挺低的，外头那些衣裳才三块钱一件，能赚到钱？” “能啊！爸妈我也不瞒你们，我大约算了一下，我光是那家服装店，一个月就能赚这个数！” 陈玉娆比了个“9”。 “九十？还是九百？” 九百的话也确实不少了，这生意还是能做的！ 谁知陈玉娆摇了摇头。 “都不是！” “都不是？那是多少？总不能是九块钱吧？那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不不不！是九千！” “什么？！！” 九千？ 他们应该没有耳聋耳背吧？应该没有听错了吧？ “爸、妈，你们没有听错，就是一个月赚九千！ 我一开始算这个数目也被惊呆了，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不过现在还处于新店期，以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周围也开始有人眼红，准备也跟着开服装店了。 所以我想着，等客流稳定下来了，看看平均下来一个月还有多少？ 如果数目可观的话，我就想着自己搞个服装厂算了。 不过到那个时候，我可能一个人就忙不过来了。 所以我想着…妈，你眼光也不错，要不要来店里帮我？” “我？我可以吗？我都当这么多年甩手掌柜了，也没做过生意…我真能行？” 说真的，白婉婉很心动，就是不太自信。 她已经很多年没怎么工作过了，真的能胜任这个工作吗？ “妈，你怎么就不行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再说了，我又不让你干啥，主要是帮我盯着几家店而已。 店里那么多货，每天还有那么多进账，肯定要有人时刻盯着才行啊！” “确实！你要这么说，那管账这事儿我能行！” 她好歹管了家里这么多年的财政大权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妈就来帮我看店！我给妈发工资！” “行！没问题！不过得等秀秀她们都上了初二才行。” 从初二开始就得住宿，到时候家里就用不上他们老两口了。 “没问题！也没几年了，到时候爸妈都来帮我！” 顾墨白也没意见。 他也就是这两年脱不开身，家里还需要用的上父母搭把手。 等孩子们全都开始寄宿，父母就都能空出时间来了。 他们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姨姨，姨姨，我有话要跟你讲！” “你说！你说！姨姨听着呢！” “我想买地！想买深市的地！你能不能帮帮我呀？” “深市的地？那里…秀秀怎么想买那边的地了？” “我就是想买嘛！姨姨，你帮帮我吧！你认识那么多朋友，肯定有办法买到那边的地的，对不对？” 第314章 做梦梦到的 陈玉娆听了崽崽的话有些犹豫。 她确实能帮忙。 她朋友在羊城那一带发展，深市与羊城靠的很近，去一趟不是什么难事儿！ 问题是深市说好听点是个市，其实就是个小渔村而已。 那里的地有啥好买的？ 真要在那里买地了，回头不得亏得底裤都没了？ 深市跟沪市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沪市的地那迟早是要涨价的，不光是因为她得了风声，也因为她自己也非常看好沪市的发展！ 沪市总能走在发展的前沿。 可是深市…她不太看好！ “秀秀，买地可是需要很多钱的，你有那么多钱嘛？ 你不是才给了姨姨不少钱买沪市的地吗？现在还有钱买深市的地？” “有啊！我有好多的！” 老两口也知道崽崽书包里全都是钱，不过他们没有过问过钱的来源。 他们相信儿子不是胡来的人。 儿子都默许了崽崽的行为，说明这钱来的很正当。 他们知道陆敏芝的身世，猜测这钱是陆家从前留下来的家产换的。 不言却是知道这些钱咋来的，但是他谁也没有说，始终当成秘密保守着。 崽崽将书包拉链拉开，露出里头一沓又一沓的钱。 陈玉娆瞬间噤了声。 “墨白，你也同意崽崽…买地？” 她其实是想说胡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办法，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钱是她自己的，她想买，就让她买吧！”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闺女指不定要来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他可承受不住啊！ “芝芝那边知道吗？” “知道啊，我跟她说了，她也没反对。” 陈玉娆见顾墨白跟陆敏芝都答应了，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了。 “行，那姨姨帮你，不过要是亏了，崽崽可不能哭鼻子啊！” “我不会的！而且才不会亏呢！姨姨要是相信我的话，如果手里有钱，也可以去买地呢！肯定会赚回来的！” “秀秀这么肯定啊？” “那当然了！我做梦梦到了，那里很快会变成许多高楼大厦，可有钱了！” 陈玉娆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崽崽的话听进去，会不会相信崽崽说的“梦话”，但她还是将一书包的钱收了过去。 当然，十万块钱不可能全部装的进去，其中大部分是在一张存折上。 存折是没有密码的，直接拿去银行就可以取。 车子直接驶到了教室宿舍区。 车子停稳后，一行人下车，开始将给陆敏芝跟陈玉娆带的东西拎下来。 带的基本上都是吃的。 “爸、妈，你们来就来，咋还带了这么多吃的啊？我跟芝芝两个人吃不完！” “吃不完就多吃点！你看看你瘦的，风一吹怕是都要倒了！ 我估计芝芝也没比你好到哪里去吧？ 她课程忙，又三天两头往医院跟实验室里跑，你俩凑一块能凑有二百斤吗？” 顾川跟白婉婉白了陈玉娆一眼。 陆敏芝一米七二的个头，陈玉娆矮一点，一米六八，妯娌俩个子都很高。 但没一个体重超过一百斤的！ 妯娌俩全都是瘦得皮包骨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婆家不给她们饭吃呢！ 陈玉娆不敢吭声了。 她如今只要是没课的时间，晚上都是过来这里住的，谁让这里离店面近呢？ 一行人上了楼，打开房门，屋里收拾得还是很干净的。 陈玉娆绝口不提收拾房间的人是谁？ 反正肯定不是她，也不是陆敏芝，而是她们专门雇的人。 实在是她俩太忙了，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甚至忘记吃饭！ 雇个人来打扫一下卫生，顺便给她们做个饭。 很便宜。 一次两块钱。 只需要每天傍晚来一趟，多得是人乐意来干这个活儿。 屋里又多了个电器——冰箱。 【冰箱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就出现，国产第一台冰箱出现在1956年。】 顾墨白上前打开看了一眼，里头全都是剩菜剩饭。 陈玉娆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平时就吃这些？” 陈玉娆只能干笑，解释道：“也…也不全是，我们也会做新鲜的来着，就…” 还没等她说完，老两口的白眼儿已经又朝她翻过来了。 “让你俩一起过日子，你俩就是这么过日子的？真怀疑你们哪天自己把自己给养废了！” 不言也忍不住走到他妈面前数落。 陈玉娆跟个做错事的孩子，默默站在那里挨批。 那不是她们忙吗？忙起来哪有空按时吃饭？ 等不忙了，饿了，不就只能随便弄点剩菜剩饭对付一下？ 冰箱里的这些饭菜都是她们一次性从国营饭店里打包回来的。 饿了就稍微热一点，一顿饭就糊弄过去了，反正她跟芝芝也没吃出啥毛病过！ 顾墨白非常嫌弃地将冰箱里的食物给清理了出来。 刚刚打开的那一瞬间，那味儿…直冲天灵盖儿！ 她俩没吃出毛病真是命大了！ 芝芝也是的。 自己就是当医生的，难道不知道这些东西不能放久了吗？ 回头滋生细菌了，对身体能有好处？ 真是的！ 他们对这妯娌俩就是抱有太大希望了！ “你俩要是忙，实在没空自己做，就雇个人给你们做饭。 你们自己瞅瞅，你们把日子过成啥样了？ 我就不信你们真忙得，连吃口热乎饭的时间都没了？ 家里也不缺那点子雇人的钱，你们实在没钱，这钱我们出了！” “别别别！妈，我们有钱！我有钱！我雇人！我回头就雇个人！专门给我跟芝芝做饭，行不？” “别光说不干！回头等我们一走，你俩又继续过这糊涂日子！” “怎么会呢？肯定不会的！” “这可是你说的！反正我有空，回头我就来搞突击检查。 要是被我发现你俩还稀里糊涂过这种日子，我非得要你好看！” “好好好！都听妈的！” 陈玉娆丝毫不怵，反而心里甜滋滋的，这种有家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等陆敏芝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时，不出所料，也被一家人集体批判了一顿。 崽崽也跟着附和，假装不搭理她，埋怨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第315章 父女争宠 陆敏芝几番讨饶，又是道歉，又是哄的，顾家人才终于消了气。 崽崽也终于又亲亲热热地跟她黏在一起。 娘儿俩那叫一个腻歪啊！ “崽崽，你们怎么来之前都不告诉我一声？” “我想给妈妈惊喜呀！准备看看妈妈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崽崽说着说着双手插腰，眼睛一瞪。 “哼！事实证明，妈妈一点都不听话的！我都有好好吃饭、好好上学的！” 眼瞅着这茬儿过不去了一样，陆敏芝忙转移了话题。 “好了！好了！妈妈知道错了！对了崽崽，你们这一趟来准备待多久呀？” “陪妈妈过劳动节假期呀！怎么了？妈妈没有时间吗？” 看着陆敏芝为难的神色，崽崽小脸也瞬间垮下去了。 她都好久没有跟妈妈见面，跟妈妈睡觉，跟妈妈一起吃饭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小长假，就期待着跟妈妈见面，妈妈却好像不欢迎自己的样子。 “哪有？哪有？妈妈有空的！妈妈待会儿就去请假，好不好？ 崽崽好不容易来一趟，妈妈怎么舍得不陪崽崽呢？” “真的？”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 陆敏芝一个劲儿点头，崽崽这才半信半疑。 “那妈妈你现在就去请假吧！万一请假晚了，你们老师不批假怎么办？”她催促道。 “好好好！妈妈这就去！” “我陪妈妈一起！” “行。” “爸爸，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崽崽又问道。 顾墨白跟顾川正在厨房里忙活，准备好好做顿饭给一家人吃。 尤其是要给陆敏芝跟陈玉娆妯娌俩好好补补！ 如今他的厨艺早已经在日复一日地养崽过程中锻炼出来了。 “不了，你陪妈妈去吧，爸爸要给你妈妈做两道她爱吃的菜！” “好吧，那我们走啦～” “别忘了跟你妈把礼物带上！” “我晓得啦！” 礼物？什么礼物？送谁的礼物？ 陆敏芝疑惑地被崽崽牵着进了主卧，地上正单独放了两个礼盒。 “崽崽，这是什么？送谁的啊？” “给妈妈的老师，还有黄蕾姨姨呀！” “都有什么啊？” “给老师的是茶叶，给黄蕾姨姨的是护肤品呀！” “哦哦，好吧。” 陆敏芝也没再去拆开看，真以为崽崽给她老师送的是茶叶。 她想着，以她对黄院长的了解，他老人家大概率是不会收礼的。 她其实接下来的几天也没啥课程，只是原本打算报名一起去义诊的。 五一学校是有七天的假期的。 她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报名去参加个三四天的义诊，剩下的一半时间再回家看看。 如今亲人们都来沪市了，她肯定更愿意陪伴他们的。 义诊也不是只有这一次。 说是义诊，其实学生只是搭把手，打打杂。 看病就诊是由医学院的老师干的。 她倒是也能给人看病，就怕那些老百姓不信任她啊！ 毕竟这里的人又不知道她是当过医生的！ 陆敏芝带着崽崽敲响了黄家的门。 是黄蕾开的门。 “芝芝，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崽崽上前一步，扯了扯她的衣摆。 “蕾姨，还有我呀！我也来啦！你看不见我吗？你低头一下呀！” 黄蕾一低头，刚好就与崽崽缺了颗牙的笑脸正对上了。 “呀！秀秀小可爱也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哎呀，快让蕾姨抱抱，秀秀小可爱还是这么可爱！” 黄蕾弯腰将崽崽一把抱起，对着她的小脸儿又是亲，又是捏的。 崽崽也不避让，只是痒的时候会笑个不停。 “蕾姐，你别逗她了，再逗她该笑得肚子疼了！” “好好好，我不逗她了，看把你给心疼的？来，快进屋坐。” 陆敏芝这才跟着一起进了屋。 她打量了一番，问：“老师还没回来吗？” “没呢！小老头儿开会去了！这不是学校放假吗？哪次放假不是要开会的？” 基本上就没有例外！ 每次放个假，学校总会开会，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无非就是再三强调学生假期的个人安全问题。 还有各种巴拉巴拉的话题老生常谈。 黄蕾觉得这些就是形式主义！ 真正要讲学生安全问题，那不应该在学生还没放假的时候，在学校广播里统一跟学生说吗？ 这都差不多放完了，才组织老师开会，意义何在？ 不过她也就只敢在心里吐槽吐槽，还是不敢真的直晃晃说出来的！ “那你回头帮我跟老师说一声，义诊我就不去了。 难得家里人来一趟沪市，我也确实好久没有好好陪过他们了，这个假期我还是好好陪一下他们吧！ 对了，这是我丈夫跟秀秀给你们准备的礼物，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可一定要收下啊！” 黄蕾为人处事都是大大咧咧的那种。 听到不是贵重物，她应道：“行，那我收下了！” “蓝色礼盒是给老师的，这个粉色礼盒的是给你的。” “好的。” “没什么事情我就带孩子回去了，对了，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今天不是我掌勺，是我丈夫跟公公，他们的厨艺很好。” 黄蕾摇头。 “不了，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回头有时间我再去蹭饭。” “也行。” 陆敏芝也没勉强。 黄蕾也没闲着，从进屋后，就开始给崽崽拿这个，拿那个。 又是水果，又是牛奶，又是汽水的。 要不是崽崽一直拒绝，她恨不得把家里的吃食全给崽崽搬空了。 陆敏芝也替崽崽拒绝，最后离开时，还是被强塞了四瓶汽水，六个苹果，六个梨。 娘儿俩回家后，菜也差不多做完了，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所有人都很高兴！ 吃完饭后，老两口就打算带着不言跟小栩离开了。 陈玉娆想了想也收拾了换洗衣裳一起走了。 没一会儿，房子里就剩下了崽崽他们一家三口。 顾墨白在洗锅碗，陆敏芝就带着崽崽一起洗澡，娘儿俩坐在浴桶里玩泡泡玩的不亦乐乎。 等到夜里睡觉的时候，不出所料，父女俩再次开启了争宠模式。 第316章 被告白了 父女俩的争宠最后以陆敏芝的端水模式终止了。 一家人睡一起。 陆敏芝睡在中间，崽崽睡右边，顾墨白睡在左边。 好在崽崽也就是凑个热闹，真让她晚上一起睡，她反而更愿意自己一个人睡。 毕竟她的睡姿极为豪迈，睡个觉恨不得练一套军体拳，一个不小心踢到妈妈了怎么办？ 而且爸爸妈妈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小别胜新婚，她怎么可以当那个大大的电灯泡呢？ 羞羞脸～ 崽崽麻溜儿地下了床，抱着自己的草莓熊，亲了又亲陆敏芝，又跑去另一侧勉为其难地也亲了老登儿一口。 “爸爸、妈妈，我晚上还是跟小熊一起睡吧！ 这个床太小了，睡了我们一家，小熊就睡不了了。 所以还是你们两个一起睡吧，我要去姨姨的房间睡啦～” 说完崽崽就自己趿拉着拖鞋开门跑了。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道：“爸爸、妈妈晚安～你们晚上动静记得小一点点哦～ 还有千万不要给我生个弟弟呀，我还是喜欢当你们独一无二的宝贝的！” 说完就跑。 徒留陆敏芝跟顾墨白二人在房间里跟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陆敏芝脸瞬间爆红了。 顾墨白则是抓耳挠腮，走来走去，还忍不住假咳。 崽崽则是捂着嘴偷笑，一个人乖乖睡到客卧，没一会儿就睡熟了过去。 她睡熟后没多久，顾墨白就来给她重新盖好被子，又替她将灯给关了。 第二天。 陆敏芝成功睡到了日上三竿，不用想也知道，她跟顾墨白两口子夜里没少深入交流！ 懂的都懂。 崽崽也没去打扰她，她现在已经很懂事了。 吃完早饭，就自己拿了作业出来写，等着陆敏芝醒来再出门。 早饭也是顾墨白下厨做的。 期间黄蕾来了一趟，不过来了也没坐多会儿就又走了。 她还要跟着大部队去义诊。 她来也是为了礼物的事情，只是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礼盒又被她原封不动拎了回去。 倒是崽崽收下了她名为“见面礼”的大红包。 红包真的很厚实，打开一看，竟然足足有五百块钱！ 父女俩猜测到她是看见了礼盒里的东西了。 送给黄从砚的才不是什么茶叶，而是一支品相极好的野山参。 不过这株人参不是崽崽空间里的，而是袁家人回老家时上山时意外挖到的。 年份至少有百年之久。 袁家人那会儿刚好缺钱，他们想在省城买个宅子。 顾墨白就出钱跟袁家人将人参给买了回来。 那人参也被崽崽一直放在空间里。 这不是崽崽时常听到妈妈说黄老师人很好之类的，父女俩就想着给他老人家送个礼物。 挑来挑去也不知道送啥，最后就想着把人参包好了送出去得了。 那礼盒还是父女俩亲自包的。 至于黄蕾的护肤品，则是崽崽从空间里拿的。 她把瓶瓶罐罐的全部给换了，然后又手抄了一个说明书。 反正不影响使用就是了。 陆敏芝一直睡到了十点出头才醒，吃早饭的时候没忍住瞪了顾墨白好几下。 顾墨白摸摸鼻子，也有些底气不足。 昨天夜里确实是他胡闹过了头。 他认！ 陆敏芝吃完早饭后，一家人就直接牵着手往外走。 招待所离学校不远，他们一家人不开车，刚好还能一起逛一逛校园。 “崽崽，妈妈的学校好看吗？” “好看！” “那崽崽要好好学习，以后争取跟妈妈做校友啊！” “没问题！” 崽崽走着走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个问题。 她仰起小脸，好奇道：“妈妈，你长得这么好看，能力又强，还有钱，学校里有没有大帅哥追你呀？” 陆敏芝被她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她还没忘记瞪了她一眼。 “别…咳咳…别胡说！咳咳…” 她哪有闲工夫去管别人的事情？每天都忙得要死，就连班上的同学她都没认全了！ 谁知娘儿俩话音刚落，似乎是为了应景，不远处突然跑来了一个男青年。 对方瞧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着一张青涩的脸庞。 不算白。 但是是时下非常受欢迎的，很周正的国字脸长相。 对方红着脸，跑到陆敏芝跟前，啥也没说，就丢下一封信就跑了。 这副欲语还休的样子，那红得跟猴屁股的脸，不用猜都知道那封信上是什么？ 顾墨白脸黑了。 崽崽眼里满是对八卦的渴求。 只有陆敏芝还算淡定，似乎是早已经见惯了这种场景，直接将信封收好，打算回头丢进垃圾桶里。 她是真的没开玩笑。 在学校里，除了对学习的渴求，对知识的汲取，对任何人或是任何事都不感兴趣！ 真要有那个闲工夫，她为什么不留给自己的家人？ 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并没有给自己换个丈夫的想法。 或许以前有过。 但是现在绝对没有的！ 她跟顾墨白之间的误会早就已经解开了！ 陆敏芝牵住他的手，捏了捏，示意他别生气。 顾墨白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上明显写着他很不开心。 一家三口又走了一段距离，终于找到了一个垃圾桶，陆敏芝直接上前将信封丢了进去。 顾墨白脸色这才恢复了一些。 “好了，别生气了，一大把年纪了，咋还吃小男孩的醋呢？ 我跟你孩子都生了，咱们崽崽都这么大了，我又不会真的跟人跑了！” 崽崽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 爸爸真不懂事，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小年轻一样学着吃飞醋！ 陆敏芝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顾墨白的脸比刚才还黑。 他咬牙切齿道：“所以…芝芝，你是嫌我老了？” “没有啊！我只是提醒你，别小心眼儿跟个孩子计较！” “呵～我说什么了？还是说我刚刚打他了？我怎么就小心眼儿了？ 我媳妇儿在我面前被异性追求，我还不能有生气的权利了？” “哎呀！别生气啦！是我说错话了，我道歉行不行？ 好了！好了，咱不提那些外人，爸妈还在外面等着呢，咱们快去找爸妈吧！” 为了安抚住老男人一颗脆弱的心，陆敏芝难得主动亲了亲顾墨白。 还是在校园里这种大庭广众之下。 很显然，顾墨白很受用，脸色终于好转了。 第317章 肉麻的老登儿 本以为被人追求的这一茬终于翻篇了，殊不知，顾墨白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不会吵架，也不会去质问，那是蠢人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那么做只会伤了夫妻之间的和气。 而且他也确实相信陆敏芝不会对那些愣头青有什么想法。 但不说不代表不在意。 一家人汇合之后，就打算一起在市区里逛逛。 陈玉娆不放心店里的生意，一家人就陪她一起去了一趟店里。 顾墨白终于逮到了一个全身镜，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又看。 最后越看越心凉。 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老了！ 而且他的长相还不是时下最受欢迎的长相。 可事实上，他皮肤很白，比陆敏芝还要白，脸上甚至没有什么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只是忘了带刮胡刀，过去一晚上，脸上多了一些胡茬子而已。 但多了胡子之后，遮掩了他过分清秀的面容，显得整体多了一些男子汉气概。 顾墨白总忍不住将自己，跟刚才那个年轻人做对比，越比越没有自信！ 他摸摸自己的脸，滑的，还行，没有皮肤松垮。 又暗戳戳摸了一把腰腹，还行，八块腹肌还在。 又想到昨天夜里自己的雄风，还行，好像也还能让芝芝满意。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跟芝芝还有个可爱的女儿！ 想到这里，顾墨白没忍住弯腰，将崽崽一把抱了起来。 猝不及防被抱起来，崽崽差点儿没尖叫出声。 她本来还对着镜子在臭美呢！ “坏爸爸，你干什么吓我呀？我差点儿被你吓得心都跳出来啦！” “对不起，宝宝，爸爸吓到你了，爸爸跟你道歉，好不好？” 崽崽没说话，而是双手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 “你是谁？你还是我的爸爸吗？怎么那么不像呢？” 爸爸什么时候这么快认错过？而且还喊她宝宝耶！ 噫～ 好吓人！ 崽崽越想越肉麻，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 这样的爸爸怪怪的，一点都不正常！ “废话！我不是你爸，谁是你爸？还是说你还想要别的爸？” 哎！ 这就对味儿了！ 这语气才像是她爸嘛～ 崽崽忙捧着他的脸讨好地亲了两下。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嘻嘻～你就是我的爸爸呀！我最最最好的爸爸！” 她夸奖的话让顾墨白很受用。 “真的？爸爸真有那么好？” “那当然了！我爸爸天下第一好！” “算你有良心，爸爸没白对你好！” 崽崽没忍住暗戳戳翻了个白眼儿，这老登儿咋瞧着有点儿傻呢？ 陈玉娆在店里转了一圈，确认店里忙得过来，这才跟着顾家人一起离开。 中午一家人直接去了和平饭店吃饭。 听说这是整个沪市最好的酒店，在饭店吃饭还能看江景，来了怎么可以不去吃一顿呢？ 陈玉娆请客！ 谁让她如今是整个家里赚钱最多的人呢！ 结账的时候，看见总金额的那一刻，顾家人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比他们在京市吃烤鸭也便宜不到哪里去了！ 问题是他们都感觉没吃饱！ 那一盘子菜太精致了，精致到一人一口都不够分的。 一家人离开国营饭店，不约而同地走向了不远处的国营饭店，一人买了俩肉包子。 啃包子的时候，一家人互相对视一眼，全都没忍住笑了。 包子就是好吃呀！ 吃完了包子，一家人就在江边上走了走，散散步、消消食。 难得的悠闲时光。 接连看见好几个差不多年纪的人在江边钓鱼时，顾川没忍住一个劲儿直叹气，早知道他也带根鱼竿来了！ 带个小马扎，带根鱼竿，再买俩大包子，一天的时间就能打发完了。 吹吹江风，钓钓鱼，多惬意啊？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晚年生活啊！ 白婉婉瞪了他好几眼，顾川这才艰难收回了视线。 再看下去，他都恨不得把人踹下去，自己坐那儿钓鱼了。 一天的时间不知不觉中就这样打发完了。 晚上依旧是一家人回到教室宿舍做饭吃。 吃完了以后，老两口跟陈玉娆带两个孩子去了招待所，顾墨白一家三口留在家里睡。 崽崽刚准备例行去跟她爸争个宠，谁知房门“啪”一声被关上了。 成功吃了个闭门羹，她悻悻摸了摸鼻子，对着门一阵张牙舞爪。 倒是没哭没闹。 这里可不是家属院里，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子。 她要是哭闹，那就是扰民，对妈妈跟姨姨不好。 她默默抱着草莓熊回到客卧睡觉了。 殊不知，主卧里的陆敏芝差点儿没挠花了顾墨白的脸，夫妻俩胡闹到了大半夜才终于消停。 顾墨白白日里憋了一肚子委屈，全在晚上身体力行地讨了回来。 还不停磨着陆敏芝，问她自己到底老不老？ 陆敏芝气得狠狠咬了他一口，真是个记仇的小心眼儿老男人！ 嘴上却又不得不说：“不老！不老！一点都不老！年轻着呢！” 唉～ 形势逼人呐，该低头就得低头，要不她一晚上别想睡了！ 本以为接下来几天，一家子能够继续好好玩一玩。 谁成想全被陈玉娆拉了壮丁，一家人都去店里帮忙干活儿去了。 她两家店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整个五一七天假期，除了第一天的早上还算顺利，其他时间全都客流如注啊！ 三个店员根本忙不过来！ 顾川跟顾墨白在手表店里帮忙，白婉婉跟陆敏芝在服装店里帮忙。 早上，崽崽则跟不言、小栩留在招待所里写作业。 中午他们仨自己吃饭，吃完饭，打包饭菜带给几人，然后也留在店里帮忙。 假期就这样在忙碌中悄然而逝。 离开的前一天夜里，崽崽难得睡到了主卧，挤在爸爸妈妈的中间。 至于她的草莓熊，就只能说抱歉了，让它自己在客卧里独守空房吧！ 离开沪市的时候，崽崽是笑着的，只是刚一转身眼泪就“唰”一下掉下来了。 唉～ 又要开始两地分居的生活了，她真的好舍不得妈妈啊！ 顾墨白抱着她哄了好久，崽崽才终于哭着睡了过去。 第318章 百万小富婆 日子又恢复到了平静状态，每个人都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在六月底的时候，终于有个好消息传来了。 那就是买地的事情有进展了！ 沪市的地已经实打实买下来了，政府的规划也开始有了眉目。 等计划落实的那一天，他们就可以坐等着收钱了！ 深市那边的地也买好了。 对方不确定崽崽要买哪里的地，就尽量往市中心位置买了一些。 但十万买地就是九牛一毛，买的地自然没有多少。 顾墨白将消息告诉崽崽后，崽崽竟然又拿了不少东西，让顾墨白去帮自己卖！ 不让卖就哭。 顾墨白这个老父亲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陆家老两口得知崽崽要买地，也见了她一面，让崽崽把那些东西尽快卖！ 买地好啊！ 不管咋样都不会亏，好歹钱没了还有地！ 孩子也不算乱花钱！ 包括存折上的钱，陆家老两口都随崽崽去用！ 陆老太太还特意来了家属院一趟，将交给崽崽的东西帮她重新筛选了一下。 主要是将里头有几样具有收藏价值的挑了出来。 其他的东西她让崽崽尽管卖！ 崽崽见陆奶奶对这些东西很懂，干脆将自己空间里的“石头”也找了出来，让她帮自己也筛一筛。 在看见崽崽的存货时，陆老太太也狠狠震惊了一番。 比陆家给的要多得多！ 不过她并没有声张，也没有大惊小怪，而是很快冷静下来，帮着崽崽将东西全部筛选了一遍。 黄金有价玉无价。 老太太将其中水头极好的玉石，以及极个别个头大、品相好的宝石、钻石挑了出来。 除此以外，她让崽崽想卖就从那些挑剩下的东西里头拿了去卖。 崽崽也是个心大的，听说能卖，就一口气全要卖了！ 而且还很急！ 这可真是忙坏了顾墨白啊，又要忙工作，又要忙着卖这些东西。 见苏省这里的市场饱和了，顾墨白只能专程请了几天假。 让老两口来家属院照看三个孩子一段时间，他亲自跑了一趟其他大城市，将手里的那些东西出手。 天晓得他揣着那么多宝贝时，一路上是有多么担惊受怕？ 要不是他有军官证，一路上都不知道被盘查多少回了？ 那些东西怕是也早就被别人惦记上了！ 东西是真的多！ 卖完一批东西，顾墨白就在当地银行开户存进去。 等东西全部卖完了以后，顾墨白终于有闲心清点一番了。 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他闺女一跃成百万小富婆了？ 几个存折上的钱全部加起来竟然有大几百万！ 尤其是在羊城那边，他卖的这些东西，对方给出的价格极高。 他也听说了一些风声。 这些东西目前在大陆不算值钱，但在香江跟海外那是非常值钱的！ 那些有钱人就喜欢收藏这些东西！ 崽崽拿出来的这些东西虽然已经被筛选过一番，但其实其中还有不少是有收藏价值的。 这在香江可是如黄金一般，能够当作硬通货一样的存在！ 本来也已经请了假，拿着大几百万的存款，顾墨白索性直接去见了陈玉娆的好友。 财帛动人心。 他也怕这么多钱会产生轰动，干脆让对方带着直接他亲自去了一趟深市。 如今的深市确实…一言难尽，就如同一个贫困的小渔村！ 但看见深市所处的优越地理位置时，顾墨白心里有种莫名的直觉。 这里一定会如闺女所说的那般，日后发展成为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的现代化大都市！ 他没有拘泥于买一块地，而是在深市到处转了转，挑中了好几处他觉得会发展起来的地。 尤其是有两处偏郊区的地皮，因为如今实在太过落后，几乎是半卖半送的。 当地办事处人员见他是军官，办理买卖手续时都格外得顺畅。 顾墨白硬是将大几百万存款花得只剩下几万块钱。 买完了地，顾墨白告别了陈玉娆的好友就回去了。 崽崽看见大片属于自己的地皮时，小脸都笑开了花。 至于剩下的几万块钱，崽崽压根儿不在意，直接大手一挥说是赏给爸爸。 顾墨白那叫一个脸黑啊！ 什么叫“赏给他”？ 而且闺女知不知道几万块钱是一个什么概念？ 她要是这样对金钱没有概念的话，将来会不会随随便便被其他人骗钱？ 为此他捉着崽崽给她好好上了一课！ 关于金钱的概念。 崽崽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盯着她老登儿好久。 “爸爸，我又不是傻子！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把钱给别人花啊？” “那你…” “我给你那是因为你是我爸爸呀！你看我给别人了吗？” “哦！” 顾墨白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所以说是他小题大做了？ 那几万块钱他也没闲着，而是拿去投资入伙了。 他有战友退役下海经商了。 对方正为钱着急上火，他觉得还不错，好友人品也信得过，就将几万块钱全部投进去了。 至于能不能赚钱…就看天意了！ 买地的事情落实以后，崽崽就将其抛之脑后了。 她一点也不着急！ 她知道深市以后绝对会焕然一新，会变成所有人都高攀不起的样子！ 她投进去的那些钱，早晚会成倍回到她的口袋里。 如今就只等着那一天的到来，等着一个合适的契机了！ 等到七月份放暑假，崽崽直接收拾了行囊，跟着两个哥哥一起去了沪市。 老爸哪有老妈香？ 为了迎接三个孩子的到来，陈玉娆大手一挥买了房。 一处不算大的小院子，住他们兄妹三人足矣。 陆敏芝白天忙实习工作，晚上就回到房子里陪崽崽吃饭睡觉。 偶尔顾墨白有空了也会来沪市，一家人就去租的教师宿舍住。 暑假结束后，孩子们又重新回到苏省上学去了。 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崽崽也再次跳级成功上了初二。 这个时候的崽崽已经十岁了，小姑娘出落得愈发耀眼了。 一开始跳级，是为了跟好姐妹在一个年级，后来则纯粹是课程提前学完了。 一共跳了两次。 第一次是从一年级到三年级，后面一次是从五年级跳到了初二。 【1978年时期是5+3+2的十年制教育模式。小学五年，初中三年，高中则是两年。】 第319章 迟朝朝产女 好在静静见崽崽跳级，也跟着一起努力学习，并且一起成功跳级了。 崽崽成了班里最小的孩子，但没有任何人欺负她。 一个原因是她本身拳头够硬，另外一个原因是她长得实在可爱。 而且崽崽从小就学会了收买人心的本领。 那些同班级里的大孩子完全将她跟静静当作妹妹看待。 若是知道有人敢对她们使坏，班里的孩子更是会一致对外，非得打得那些同学哭爹喊娘！ 崽崽跳级上初二时，陆敏芝也面临着人生的重要选择了。 她提前修满了本科的学分，一直在犹豫是留在沪市继续跟着老师深造，还是回到苏省医院工作，然后一家人团聚呢？ 顾墨白直接替她做好了决定，让她继续留校深造。 他知道这是芝芝最想做的事情！ 只是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她才会犹豫不决。 但家里有顾墨白在，陆敏芝可以放手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白骏山早在一年前就退了下来，跟温茹一起去了湘省。 实在是好不容易得了个小孙女，偏偏没人带，他们当祖父母的放心不下啊！ 迟朝朝要学习。 孩子是大二的时候意外怀上了的。 或许是自己没有感受过父母的关爱，她对自己的孩子便格外的期待。 尽管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迟朝朝依旧很欢迎她的到来。 在怀胎八个月的时候她办理了停学。 停学一年。 白尽欢上的是国防大学，时不时还要外出训练，实在没办法专心照顾迟朝朝。 好在孩子很安静乖巧，怀孕以来迟朝朝能吃能喝能睡，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是个孕妇了！ 从得知她怀孕开始，温茹就先行一步去了湘省照顾她。 没办法，朝朝这孩子不容易，也没个父母亲人能照顾。 指望白尽欢那个臭小子，还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呢！ 孩子出生之后，得知是个孙女，白骏山退休的念头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果断退了下来，收拾了包袱，就乐颠颠地去了湘省。 他也要过上含饴弄孙的快乐生活了。 其他俩儿子、儿媳妇都没意见。 他们都知道迟朝朝的身世，知道她的不容易，不会吃这种毫无意义的飞醋。 更重要的是就迟朝朝一个人生的女儿耶！ 物以稀为贵。 可不就显得这唯一的女孩儿更显珍贵了？ 孩子满月时，俩兄嫂包括顾家老两口，也全部赶去湘省探望过孩子跟迟朝朝一回，一个个给孩子带了不少好东西。 白骏山退下来后，顾墨白便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了部队里的一把手。 成为一把手后，顾墨白反而没那么忙碌了，日常主要就是开开会，管理好部队里的大小事务就好。 崽崽越大越省心，他就更没什么可忙的了！ 闲下来的他，也时不时往沪市跑，周末则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们。 偶尔父女俩也会一起往沪市跑。 不言原本还玩心重，后来见妹妹如此上进，他就也跟着努力了起来。 如今的他已经上了初三，正面临着升学的压力。 小栩则是高二，也到了升学的关键时刻。 兄弟俩自然没那么多时间到处乱跑，周末也都留在家里埋头苦读！ 只偶尔放个小长假，他们才会跟着一起去沪市，看望一下陆敏芝跟陈玉娆。 老两口已经去了沪市。 没办法，陈玉娆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她的生意越做越大了。 服装厂已经开了起来，且生意红火，单子一个接一个。 从前的两家门店也发展成了如今的十几家门店。 从前买的地如今也已经被政府规划进了重点发展区域。 陈玉娆没有选择拿钱走人，而是干脆将赚来的钱投进了政府的项目里。 合资建楼、合资建厂，以及合资建商厦。 她手里的现金流几乎都投了进去，甚至她还从银行里借了不少钱。 身边的人也没少借。 最穷的时候，她几乎兜里一毛钱都没了。 她便回家跟老两口笑嘻嘻地调侃，自己以后可能就要靠他们养活了！ 老两口当然不会跟她计较。 而且他们相信陈玉娆的眼光，相信这些钱投进去一定不会打水漂！ 就连陈玉娆的兄嫂，在她的建议下，也毅然决然辞了别人眼里的“铁饭碗”。 夫妻俩也早早在京市做起了生意。 如今，兄嫂一家子虽然比不上她，但也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还在她的建议下，拿手里的全部闲钱买了两套四合院。 最让所有人惊讶的，大抵还是崽崽要买的深市的地！ 在改革开放的浪潮来临的那一刻，深市的发展就好似开了挂一般，发展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这个结果已经足够令人震惊，没想到八月份的一则消息，更是让他们前所未有地激动。 深市成为了经济特区，昭示着改革发展的重大突破！ 崽崽买的那几块地早已经翻了不止一番！ 如今怕是… 陈玉娆那叫一个后悔啊，早知道她就也跟着去买两块地了！ 她朋友当初还劝她来着…… 可惜她当时把钱全投去开厂了，想着深市一个小渔村，再怎么发展能有沪市快？ 于是，她感谢了好友的好意提醒后，还是拒绝了好友的提议。 唉～ 真没想到她陈玉娆也有看走眼的那一刻啊！ 不过她也就只后悔了一会儿儿，很快就又投入了新一轮的忙碌中。 她已经赚到了认知以内的钱，如今赚的钱也足够多了。 就算真让她买了，她或许也就开不了如今的厂，也就没有源源不断的生意上门了。 她专门花高价请了服装设计师，厂里的衣裳总能走在时尚的前沿。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崽崽的帮忙，谁让崽崽穿的衣裳总是让人眼前一亮呢？ 她研究了一下那些衣服的款式，又在其上融入了自己的创意，那些衣裳能不好看吗？ 最重要的是她要求用料一定要好！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实诚！ 要是卖给别人的货都是垃圾，谁还会心甘情愿成为回头客啊？ 顾客可不是傻子！ 与经济特区这个好消息一起到来的，还有小栩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他很争气。 经过这些年的不懈努力，他成功考上了陆敏芝与陈玉娆的学校，并且成为了陈玉娆的直系学弟。 第320章 顾墨白转业 小栩原本是想报考医学的，后来又改成了经济学。 为此，顾墨白特意找他谈了一回心。 他以为小栩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才会临时改变了自己的志愿。 小栩看他脸色凝重，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爸，你找我啥事儿？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顾墨白也没转移话题，直接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小栩，爸找你是想跟你说说关于志愿的事情。 爸听你老师说，你本来都提交了志愿填报表，后面又给拿回去改了。 是谁跟你说了什么？还是说你怕家里没钱供你念书？ 爸想告诉你的是，你永远是咱家的一份子，想学什么就学什么，这个家永远会为你兜底！ 你不需要为了我们任何人改变自己的想法！ 未来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要挑自己感兴趣的学习。” 小栩挠了挠头。 他如今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内向腼腆的小少年了，已经长成了一个乐观外向的大男孩了！ “爸，您想啥呢？那个…我改志愿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啥？ 一开始填医学，是觉得妈妈很厉害，我也想跟妈一样当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不过真等志愿要提交了，我发现我好像对医学也不是那么感兴趣。 我怕我没有妈的那个耐心，回头不仅没有对患者负责，反而还…… 我仔细想了想，我好像还是对赚钱更感兴趣一些，所以就报了经济学。” 他改志愿真没想那么多！ 如果是以前的他，生活不易，或许会有格外清醒的认知。 什么出人头地啊，赚大钱啦之类的。 但是他现在吃喝不愁，有父母兄弟的陪伴。 安逸的日子过多了，他一下子就有些茫然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以后又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之所以努力学习，是知道父母希望他们好好学习，好的成绩能让父母亲人高兴。 仅此而已。 修改志愿前，他跟不言兄弟俩也说过这件事，不言与他是一样的想法。 最后他们发现，自己如今可能唯一还算感兴趣的…就是钱了！ 谁能离开得了钱呢？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 他反复思考之后，在志愿表提交的最后时刻，还是将志愿改成了经济学！ 得知了他的想法，顾墨白也不知道该说他啥好了？ 不过孩子也还年轻，他如今也不过还是个半大孩子，没有目标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以前也经历过这个阶段。 听说大学还能辅修其他专业，回头哪一天他有了自己确切的目标，也还能继续为之努力！ 志愿一事就此揭过。 当一个人开始努力的那一刻开始，人生永远没有“为时已晚”一说！ 一家人再一次踏上了前往大学报到的路途。 只不过两年前是送媳妇儿开学，这一次是送儿子开学罢了。 好在如今学校重新发展规划，随着经济学报考人数越来越多，医学与经济学终于到了同一个校区。 报到的手续全部完成后，顾墨白临走前，小栩还不忘凑到他身边嘀嘀咕咕了几句。 父子俩刻意压低了声音，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交流了什么？ 而实际上… “爸，你只管放心回去，以后我会替你保护好妈的，保证不让任何居心不良之人靠近妈身边半步！” “嗯！算你小子有心！” “所以…爸，咱能不能打个商量，给我的生活费能不能涨点儿？” “行！那你说要多少？” 小栩兴奋地搓搓手，道：“五块十块不嫌少，五十一百也不嫌多啦！” 顾墨白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嘿嘿…那就取个中位数，三十行不行？要是嫌多，那就二十？二十不行十块也行啊！” 顾墨白面上装出不容拒绝的样子，但临走时给了他五十块钱的生活费。 一个月五十是真不少，再加上学校给他们的补贴，足够他大学过得很滋润了。 顾墨白也没过问小栩要这么多生活费干嘛？ 他知道孩子不会乱花钱。 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早就发现，小栩这孩子除了对崽崽，其他时候都过于抠门了些！ 这些年给他的零花钱他全攒起来了。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多了。 而且大学也需要社交，万一再谈个女朋友，那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他哪里知道，小栩要那么多生活费，压根儿不是为了潇洒！ 他想在大学里干点儿小本买卖！ 就算只是个小本买卖，那不也是要启动资金的？ 他手里有这些年攒的零花钱，来之前崽崽跟不言的小金库也被他忽悠来了。 再加上每个月的生活费，他的小本买卖不就能开始了？ 实在没钱的时候也不怕，这不是妈跟陈姨都在的嘛，他还不能去蹭吃蹭喝了？ 妈跟陈姨还能看他饿死不成？ 再不济还有爷爷奶奶啊，爷爷奶奶那儿不也能蹭吃蹭喝？ 谁也没将他要干小本买卖的事情放在心上，想着就这么一点钱能干成啥事儿？ 但孩子有想法是好事儿，家里人知道他的想法后，也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 陈玉娆跟陆敏芝，包括老两口，还都各自拿了一千块钱给他做赞助。 那之后就没人多过问这件事了。 孩子大了，又要强，万一赔了…还是不问为妙！ 省的让孩子愈发有压力。 如今家里也不缺那几千块钱，赔了就当是积累经验，让孩子有个不一样的体验也行。 崽崽初三即将毕业时，顾墨白突然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决定。 他决定申请转业，转到沪市去，一家人在沪市团聚。 这么多年一家人两地分居，来回奔波，麻烦是一回事儿，花在路上的时间干什么不能成功？ 自从当了一把手，活儿就少了，孩子又住校了，他一个人反而觉得不自在了。 自己大半青春都贡献给了部队，也立了不少功，剩下的时间他想留给亲人。 当然，转业并不代表他不热爱军人这份职业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 若有战，召必回！ 第321章 父女俩奔赴沪市团聚 顾墨白想转业的心不是偶然就生出来的，而是思虑已久后做出来的决定。 他听说了陆敏芝因忙于工作，竟然在去上课的路上累晕了过去。 明知妻子生病需要人照顾，他却只能隔着话筒茫然无措。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浑身无力，眼里心里满是茫然。 他努力的意义是什么？ 前半生他在为自己的理想，后来还想给妻儿一个幸福的生活。 可是现在呢？ 家里明明已经足够有钱了，他也已经做到了很高的位置，他的努力好像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明明他年幼时也曾羡慕过别人父母围在身边的日子。 那时的他想着，一个家并不需要很多钱，但一定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和陪伴。 可是仔细回忆自己的生活，好像他与芝芝婚后一直聚少离多，彼此都在忙于自己的事业。 而崽崽三不五时就要经历一次与父母分离的过程。 他为父、为夫，真的做得尽职尽责吗？ 如果一段婚姻里，一定要有一个人来迁就，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至少他年少时的梦想早已经实现了。 他参军从来都不是奔着做大官去的，他只是希望自己成为父亲、舅舅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如今相比于同龄人，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从前为大家服务，剩下的短暂几十年里，他想留给妻子、留给女儿、留给他们的小家。 他并没有将自己转业的事情声张，只是在私下里问过崽崽。 问她想不想转学去沪市？问她想不想一直跟妈妈在一起？ 崽崽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就连不言也早早转学去了沪市，他的户籍早早跟着陈玉娆落在了沪市。 为了提前适应沪市的高考制度，陈玉娆在他初升高的时候，就替他提前办理了转学手续。 他的升学考试是在沪市完成的。 如今苏省当真只剩下顾墨白跟崽崽父女俩。 就连陆家老两口都去了沪市。 而温茹跟白骏山也已经去了湘省，过着含饴弄孙的日子。 从前一家人齐聚苏省，如今也都已经各奔东西。 他们好像没有一定要留在苏省的执念了。 顾墨白很快就提交了转业申请。 组织上虽然很想挽留他这样的人才，但见他去意已决，却也不得不放人了。 他的转业申请很快通过。 组织上直接安排他到了市公安局，且去了就是副局长的位置。 领导特意私底下与他电话联络，好言好语地安抚了他一番。 大抵是怕他嫌弃副局长的这个职位太低？ 但其实顾墨白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他满脑子只有终于要一家人团聚的激动。 他看似只是副局长，实际上局长早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基本上已经不再管事了。 他去了几乎就是一言堂。 局里也不像部队，一下子能有好些个副手，一共只有他一个副局长。 顾墨白感谢了领导的好意，顺便向上级推选了一个适合顶替自己的人选—袁樾川。 抛开他们之间的这些年的交情，袁樾川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组织上经过慎重考虑后，最终也采纳了顾墨白的建议。 袁樾川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了部队里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等到将一切安排妥当，终于到了他们父女俩离开的日子了。 袁家人来送的。 高婶一家子提前告别过了，如今高婶也忙起来了。 又要照顾孙子，又要照顾外孙女，都快要忙不过来了！ 静静在火车站外抱着崽崽哭得不能自已。 姐妹俩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在一起，如今突然面临分别，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呢？ “静静别哭，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们要考同一所大学的！ 就两年而已，两年以后，我们要考上同一所大学，然后继续当同学！ 就算我们不在一起上学了，我们也永远都是好姐妹！ 而且这两年里，我又不是回不来了！我还可以回来看你啊！ 当然，你也可以去沪市看我，我一定带你玩遍沪市！ 咱们可是说好了，我们要一起冲刺清北，高中两年里你可不能懈怠哦！” “嗯嗯！我会好好努力的！秀秀，你一定要等我呀！” 静静可怜兮兮地看着崽崽，脸上还挂着泪，仿佛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好！我等你！” 尽管姐妹俩依依不舍，却也不得不跟彼此说再见。 顾墨白带着崽崽一起踏上了前往沪市的火车。 他毕竟不是部队里的一员了，自然不可能继续开着部队的车招摇过市了。 就是爷儿俩艰难上车后，不约而同地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爸，我感觉咱家还是需要一辆车！” “爸也这么觉得！” “那…买？” “买！去了沪市就买！” “好！我出钱！” “那倒也不用你出钱，放心吧，你爸我还是有钱的！” “嗯？你背着妈攒私房钱了？” “嘘～不是背着你妈好吧？你还记得你之前给爸的那几万块钱吗？” “记得啊！但是几万也买不到车啊！” 其实是能买到的，但几万的车限量，此限量非彼限量，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顾墨白白了她一眼。 “那你也太小瞧你爹了！我把钱全部拿去投资了，如今都已经不知道翻了几番了？” “啥？投资？爸，你居然不告诉我！赚钱也不带我一起！” “这不是投的时候爸心里也没底吗？” 他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啊，没想到朋友实在是太争气，竟真的就把事业给搞起来了！ 他朋友开的是物流运输公司。 当时的钱全部被拿去跟运输队租车去了，如今租的车已经全部变成了买的车。 运输公司也规模越来越大，几乎全国各地都开始跑了。 他们公司的所有司机几乎都是退下来的战友。 一个个都是有身手的，即使走野路也不怕遇到劫道的。 他那几万块钱早已经不止三番了。 买辆车绰绰有余！ 陈玉娆在厂子开起来没多久就咬牙买了一辆车。 没办法，她需要跑生意，四处奔波，没有车是真不方便！ 从前父女俩在部队，去沪市可以开部队的车。 如今离开了部队，他们才意识到，还是有辆自己的车方便啊！ 这大热天的，挤火车太不容易了，最关键是车厢里也…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父女俩只觉得汗臭味几乎要直冲天灵盖儿了！ 偏偏他们是短途，买卧铺都买不到，全程只能靠硬熬了…… 第322章 买车【七夕快乐】 艰难地度过了三个多小时的火车，父女俩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下车后，二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等快要走出车站时，父女俩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爸，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的？” “闺女、你不说不觉得、你一说我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但是哪里呢？ 崽崽突然一声惊呼。 “啊！爸，行李呢？” “对啊，行李呢？” 父女俩这才恍然大悟，着急忙慌地往回跑。 幸好火车在沪市停靠时间比较久，让他们赶在最后时刻将行李给拿了下来。 要不真得欲哭无泪了！ 重新离开车站，父女俩这下更加坚定了要买车的决心。 要是有车的话，他们哪里还会担心行李落下了？哪里会像刚刚那样惊慌失措？ “爸，走，我们现在就去买车！必须要买车！” “你看咱现在这样像是能去买车的样子吗？” 顾墨白背上背着个大包，左手拎着俩行李袋，右手还提着一只行李箱。 崽崽白了他一眼。 “爸，你忘了还有我了？咱俩找个没人的地方去。” 要不是为了防止袁樾川发现端倪，他们哪里用得着大包小包地往外头扛？ 袁樾川是军人，又是侦察兵出身，那观察力绝对惊人。 他要是发现父女俩一个行李都没有，不怀疑有什么猫腻才怪呢！ 为了避免惊喜变成惊吓，父女俩可是一件行李也没提前往沪市运呢！ 其他不常用的东西都被收拾好，放在了省城的宅子，这些常用的行李总是要带上的。 顾墨白没有拒绝。 他想的是另一个原因。 现在买车最好！ 回头要是给芝芝知道了，她怕是就舍不得花那么多钱买了。 买车这事儿还是得先斩后奏！ 父女俩收好了行李，就找人打听了一番，前往了沪市唯一一家卖车行。 这个时候的私家车明面上还是不允许私人买卖的。 但那只是明面上，实际上，私底下其实好些下海经商的人，赚到钱后都咬牙买了车。 车行里没多少车，好些还是二手车，新车的数量寥寥无几。 说是二手车，实际上，那车都老得不成样子了！ 父女俩都不想花钱买个老车，便宜归便宜，回头指不定开不到几天就坏了！ 不如咬咬牙一步到位，直接买一辆新车！ 新车一共就四辆，只有一辆国产红旗轿车。 要价16.8万元。 啧～ 真贵啊！ 【查了一下百度，那个时候除了上海牌车是两万块钱，其他的车基本上是在十几万到二十几万不等。】 最后父女俩也不挑了，直接大手一挥，买下了那辆红旗轿车。 车行的老板还以为父女俩在开玩笑。 直到双方一起去银行进行了转账汇款，钱到账的那一刻，才惊觉他们不是在开玩笑。 这一趟出门为了方便，父女俩全都挑的是舒适为主的衣服。 穿着打扮上看着就都很普通。 也就颜值高了点，气质好了点。 车行老板压根儿没觉得他们能买得起车！ 见他们只是到处看看，也没乱碰乱摸，车行老板也就没有赶人。 这要是换了个人来，指不定早就已经被轰出去了。 开上车子的那一刻，父女俩不约而同地发出喟叹。 “真舒服呀！” “还是有车好啊！” 父女俩又相视一笑。 “走，咱去给你妈一个大大的惊喜！” “好！” 父女俩开车直奔学校。 陆敏芝如今看似是大四学生，实际上已经跟着老师在做硕士研究生项目了。 她的本科学位证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可以拿到了。 自入学起，她与黄蕾几乎包揽了班级的第一、第二名。 二人不相上下，互相学习鼓励，又互为竞争者，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 绩点也都接近满分。 每学期的光荣榜上必有她们二人。 二人都提前修满了本科所有课程，如今都跟着开始做起了硕士研究生项目。 黄从砚对陆敏芝也非常欣赏，尤其是得知她从前全靠自学之后。 黄蕾有如今的成就，不乏有父母的耐心指导。 但陆敏芝全靠自己。 倘若陆敏芝有黄蕾这样的出身，如今的成就绝对会高于黄蕾。 这是黄从砚对她的评价。 自家亲爹如此欣赏一个外人，黄蕾却丝毫没有吃醋，反而愈发地努力上进了。 顾墨白跟崽崽父女俩到学校的时候，刚好听到了学校的下课铃声。 大学这个时间也还没期末考试，该上课的还得上课呢！ 听到下课铃声后，顾墨白忙停好车，带着崽崽急匆匆赶往了教室外蹲点。 顾墨白早已经对陆敏芝的课程表倒背如流，就连她的上课地点都熟记于心。 这些都是这几年他太闲了，到沪市陪陆敏芝时特意了解到的。 “爸，你确定我妈真在这里上课？” “非常确定！” “可是人都快走光了，也没看见妈妈出来啊！” “急什么？咱再等等！” “那要是等不到呢？妈妈会不会已经从另外的出口走了？” “不可能！这里是她去图书馆的必经之路。” 陆敏芝下一节是没有课的，也没有实验安排，那就只可能去图书馆自学。 “爸，你怎么这么了解？你现在这样看着好像个变态跟踪狂哦！” “啪～” 顾墨白太守给了崽崽脑门儿一下。 很轻。 但警告意味十足。 “好好说话！” “哼哼！” 崽崽不屑地撇撇嘴，她才没有觉得自己说错呢！ 爸爸这样真的好像个变态！ 暗戳戳提前蹲点，跟踪妈妈很久，摸透了妈妈上学的规律。 怎么不像了？ 顾墨白懒得跟闺女计较，一直盯着教学楼看。 终于，在上课铃声响起的前一瞬，陆敏芝跟黄蕾，还有一位异性青年从教学楼里说说笑笑着走了出来。 顾墨白脸黑了。 崽崽乐了。 她才不管老登儿气不气呢，反正她看见妈妈很高兴就是了！ 她跟只花蝴蝶似的，朝着陆敏芝的方向跑了过去。 “妈妈～妈妈～你的宝来啦！妈妈～” 来学校之前，崽崽可是特意换上了新裙子。 来见心心念念的人，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呀！ 第323章 差十一岁的姐弟恋 陆敏芝一度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等亲眼看见崽崽朝自己飞奔而来，她又怀疑自己出现幻视了！ 她摇摇头，笑了笑，打算转头继续走。 心里则想着不应该啊，自己这些日子也没过多劳累啊？ 自从累晕过去一次后，小栩但凡是没课的时间，就时刻跟在她身边紧盯着。 就算是没空的时候，他也会收买陆敏芝身边的人，让其他人随时关注她。 以此来确保他妈没有再透支身体，透支自己的健康！ 陆敏芝被儿子念叨次数多了，也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节奏。 一日三餐的时间必定会空出来！ 每天傍晚，她还专门空出来一个小时的时间，用来锻炼身体，以此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 总不能还没开始治病救人呢，自己先把自己的身体搞垮吧？ 而且医生也需要一个强健的体魄，才能去面对未来高强度的工作！ 崽崽看妈妈要走了，声音都快急得劈叉了！ “妈妈，别走！你等等我呀！”声音里满是急切。 陆敏芝迟疑着停下脚步，终于确定自己这一次没有幻听。 她好像…真的听到的是崽崽的声音？ 崽崽真来了？ 她转过身看过去，很快，崽崽就朝她飞扑而来。 实打实的触感与怀抱，香香甜甜的味道，可不就是她家好大儿吗？ “崽崽，你…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上课吗？怎么会跑沪市来了？ 是不是跟你爸吵架了？你是不是瞒着你爸离家出走了？” 以她对父女俩的了解，这俩人时不时就要吵一嘴，严重一点的时候甚至要动手的程度，崽崽还真可能会干出离家出走这事儿！ 崽崽抱着她妈撒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抽空解释了一下。 “哪有？我才不会离家出走呢！我爸也来了呀！喏，你看这不就来了？” 陆敏芝抬眼看过去，猝不及防就对上了顾墨白满是爱意的眼神。 他正站在不远处含笑看向她。 陆敏芝牵着崽崽朝他走了过去。 “墨白，你怎么突然带崽崽来了？今天不是周末，崽崽也还没期末考试啊！” “崽崽想你了，我也…想你了，所以想来给你个惊喜！” 尽管两人已经算是老夫老妻了，孩子都这么大了，陆敏芝听到他如此直白的话还是会脸红心跳。 “你…你这人…油嘴滑舌！” 顾墨白才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呢，直接上前也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个短暂的拥抱。 他立刻退后一步，对上陆敏芝的眼睛，郑重道：“芝芝，我转业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又不用分开了。” “什么？！转业？你怎么转业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转业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跟我们商量呢？ 还有崽崽还在上学呢，你现在带她过来，这不是胡闹吗？” “芝芝，不是胡闹，是我慎重考虑后作出的决定，我很清醒，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崽崽上学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跟她的户籍一起转来了沪市，她现在刚好参加沪市的升学考。” 听到他如此冷静的回答，陆敏芝的情绪也冷静了下来。 她迟疑道：“墨白，你…真的想清楚了？不是冲动？ 我希望你能做你热爱的事业，而不是为了迁就我才… 等我毕业了，我也可以回到苏省，我们一家依旧可以在一起的。 我不想将来我们老了，回忆从前，会成为彼此怨怼的怨偶。” “芝芝，我不会后悔的，我想的很清楚的！ 家庭关系网里，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让步，没道理就一定是女人让步，我们家也是如此。 男人在这个社会本就处于优势地位，像我就算转业了也能活得很好。 我被调到了市公安局里，副局长的位置，而上级领导也说了，局长没两年就要退休了，将来我依旧是一把手。 你看，即使转业了，我依旧可以过得很好，人前人后依旧风光无限！ 但是你不一样，你如果留在沪市，可以有一个非常光明的未来，你的人脉、朋友、老师也都在这里。 如果回到苏省，或许你就要继续从头开始，你的人脉、朋友，甚至是亲友都不在身边。 芝芝，那样你会很累，而我不希望你那么累，不想你浪费了如今的一切付出与努力！” 听了顾墨白的这一番话，陆敏芝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有些涨。 崽崽一看她爸妈这样子，想到这会儿可不是在家里，忙煞风景地出声制止了。 “爸爸、妈妈，你们这些情…咳…这些心里话留着回家讲，行不？ 回到家里，关起门来，你俩想说多久说多久，想怎么说怎么说？ 站着说，坐着说，躺着说，床上说，床下说都成！ 这里可是学校，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咱们还是快走吧！” 夫妻俩这才回过神，但都不约而同地瞪了崽崽一眼。 这孩子…打哪儿学来的这些话？ 像话吗？ 崽崽吐吐舌头，冲二人做了个鬼脸，随即撒丫子就跑远了。 再不跑该挨揍了！ 她可不想这么大个人了，还被人瞧见自己挨揍！ 她也是要面子的好伐？ 这会儿虽然已经是上课时间，但周围可是还有人呢！ 最重要的是黄蕾跟那个男青年可还在不远处等着呢！ 陆敏芝调整好自己，直接主动牵过顾墨白的手。 崽崽已经跑到了黄蕾身边，对着她就是一通彩虹屁，夸得黄蕾直乐呵。 有哪个女人会不爱听别人夸自己的话呢？ 有谁能拒绝别人夸自己漂亮呢？ 应该没有吧？ 反正黄蕾不能！ 陆敏芝跟顾墨白走近，跟黄蕾以及男青年打了个招呼，表示她不能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了。 她得先回个家。 “好了！好了！那你们快走吧！快走吧！哎呀，我也终于可以去过我的二人世界了！” 是的！ 那个瞧着只有二十多岁的男青年，就是黄蕾刚谈的小男朋友。 姐弟恋也是给她谈上了，她跟这个男生差了足足十一岁！ 黄蕾一点也不在乎他人的眼光！ 恋爱谁谈谁知道，一谈一个不吱声，姐弟恋别提多快乐了！ 第324章 只谈恋爱不结婚 黄蕾见陆敏芝不去图书馆了，索性也给自己放了个假，直接牵着小男友的手一起离开了。 她真打算去过一个二人世界去了！ 陆敏芝笑着摇了摇头。 “妈妈，黄蕾阿姨什么时候谈恋爱了？那个叔叔…看着还挺年轻哈～” “确实年轻，比你蕾姨小十一呢！是今年刚考进来的师弟。” “啥？姐弟恋啊？十一岁？俺滴个乖乖～黄蕾阿姨怪时髦的哈～” 崽崽很是佩服她蕾姨的魄力！ 要是她也能谈个比自己小十一岁的男朋友的话… 崽崽忙摇了摇头。 一想到比自己小十一岁，那岂不是刚从娘胎里出来没多久？ 她忙将这个罪恶的念头甩了出去！ 陆敏芝刚听说的时候也很惊讶，小十一岁，不是小一岁，这谈的是恋爱吗？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知道黄蕾怎么就突然谈上了？ 明明她俩几乎形影不离，黄蕾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男的，她都完全不知情。 而且她很了解黄蕾，看出来黄蕾只是想谈恋爱而已，并不打算结婚。 黄蕾是真正的不婚族。 她说只谈恋爱可以，但若是谈婚论嫁，绝对不可能！ 陆敏芝也不知该如何评判，黄蕾与师弟的这段恋爱关系了？ 不过她唯一清醒的是，她作为一个局外人，是不应该插手他人的感情生活的！ 陆敏芝跟黄蕾分别后，就跟着顾墨白和崽崽父女俩离开了。 只是等她被父女俩领到了一辆新车前时，她的震惊无论如何也收不住了！ 这爷儿俩可真能干啊！ 瞒着她一声不吭干大事儿是吧？ 先是转业加转学，如今连车都给买上了？ 牛啊！ 真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好了？ 父女俩都跟做错了事情的乖乖仔一样，默默站在一旁不作声，只是时不时抬眼小心翼翼地偷瞄她一眼。 主要是想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媳妇儿，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妈妈，车子是我要买的，跟爸爸没有关系，你要骂就骂我吧！” 崽崽心一横，眼睛一闭，将错全给揽自己身上了。 顾墨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第一次发现闺女竟然如此仗义？ 闺女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了？看来自己这么多年真没白疼她！ 陆敏芝白了崽崽一眼，当然，顾墨白也没好到哪里，被她警告地眼神虚了一眼。 “买都买了，我难不成还能让你们退回去？生气有什么用？生气了你们就不干吗？气坏了我的身体，谁来心疼？” “我啊！我心疼！妈妈，我最心疼你了！” “还有我！我也心疼！媳妇儿，我就是心疼你每天来回折腾辛苦，所以才…” “停停停！可别再说那些糊弄人的话了，你觉得我会信？” “不会～” 父女俩老老实实摇头。 “好了，上车，回家！” “回哪个家啊？”顾墨白问。 主要是他以为他们未来直接住教师宿舍来着～ “咋？你还想有几个家啊？还回哪个家？” “没…我没有！我就是问问！我想着我们陪你一起住教师宿舍来着。” “那里我都退租了！回校外买的家！新买的家！” 毕竟现在也不是她跟玉娆两个人住，小栩跟爸妈他们也都在呢，两室一厅的房子哪里住得下？ 因此，陈玉娆买房子的时候，她也就跟着一起买了一套房子。 两家相邻。 这事儿顾墨白跟崽崽自然知道，她可不会像这爷儿俩似的，闷声不响地就干出这些事情来！ 顾墨白乖乖上了驾驶位，陆敏芝直接抬手给他拽出来了。 “你去副驾驶坐着，我来开，咱家新买的车我还没开过呢！” 陆敏芝也已经学会了开车。 陈玉娆教的。 妯娌俩如今跟姐妹一样相处。 陈玉娆觉得这些技能该学的，陆敏芝也不能落下，就干脆拉着她一起去学了驾驶。 顾墨白乖乖坐到了副驾驶座，崽崽在后座笑得幸灾乐祸。 被陆敏芝瞪了一眼才老实了。 车子启动，出发，一路平稳地开向了他们在沪市的新家。 这个点儿家里没人。 陆家老两口跟陆敏芝一起住，老两口则跟陈玉娆住隔壁。 四位老人都是闲不住的。 白婉婉每天都拉着陆老太太去店里帮忙。 两个年纪加起来过百的老太太，如今瞧着竟也有了女强人的气质。 顾川跟陆老爷子也会时不时去厂里帮忙。 不过大部分时间他们最喜欢的，还是拿着鱼竿去江边钓鱼去。 不一定非得钓到什么，主要是喜欢那个钓鱼的过程。 二人甚至买了许多装备，连带着午饭都不一定回来吃。 每天傍晚才会准时到家吃饭。 不准时也不行啊！回来晚了得挨批！ 谁让他们男人没地位呢？ 唉～ 不容易啊！ 崽崽进了家门，立马将空间里的行李放了出来。 陆敏芝跟顾墨白忙着收拾行李，崽崽就背着手在新家到处逡巡。 主要这个新家她还没来过呢！ 每次来沪市，她不是跟着陆敏芝住教师宿舍，就是跟着顾墨白一起住招待所。 她只知道在沪市买了新家，但是不知道新家长啥样？ 新家就是一个小胡同里的小院子。 不算大。 里里外外加起来估计就一百多平的样子！ 她倒是提过一嘴想买小洋房，可惜，小洋房可不是她想买就能买的！ 买这里的房子主要是离学校近。 最重要的是，陈玉娆相信这里以后一定会升值！ 房子可是在市中心地带，升值是早晚的事情！ 陈玉娆都这么说了，陆敏芝也不差买房子的钱，自然是毫不犹豫地跟着买了。 要知道当初那几块沪市的地，后来翻了足足五番重新进了她的腰包。 她不如陈玉娆头脑灵活，会做生意，但她有胆量拿钱跟着投资啊！ 这些年钱真没少赚！ 而且她这两年跟着导师做项目也是有钱拿的。 周末去医院里挂职出诊，医院也是有工资发的。 她手里是真不缺钱！ “崽崽，别看了，快来看看，喜不喜欢你的房间？” “哦～好～就来了！” 崽崽忙应声进了屋里，去看自己的新房间了。 第325章 你爸抢劫去了？ 房子买下来后，陆敏芝特意花钱让人翻修了一遍。 原来的房子太过老旧，屋顶还破了几个洞，瞧着真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崽崽看了一眼自己的新房间。 不大，但是朝阳的，房间里有个大大的窗户，正对着窗台摆了一个书桌。 窗外是一棵大枣树。 此时正是初夏时节，外头枣树翠绿色的，挡住了直射进来的光，树影斑驳地落在书桌上。 外头还有些许蝉鸣声，听着并不显烦躁，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窗户上安了纱窗，隔绝了夏日的蚊虫。 玻璃窗开着，外头微风拂动，嫩绿色的窗帘随风微微摇曳。 屋里的摆设、装修都是小清新的风格。 屋里还有几盆绿植，整体风格看得人心情舒畅。 床单，被罩这些都是带过来的。 床头略微褪色的草莓熊靠坐在床头，仿佛正在对着她微笑。 “崽崽，怎么样？喜欢吗？” “妈妈，我很喜欢！谢谢妈妈～” “喜欢就好！跟妈妈客气啥？” “嗯嗯！” “那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热了就开风扇，爸爸妈妈先去做饭了。” “好！” 傍晚五点半，顾川跟陆老爷子准时到家。 俩人还没走近，就瞧见屋外靠边停放的那辆崭新的红旗轿车。 二人围着车转了一圈，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没有男人是不爱车的，且不分年纪！ 这车可是最新款，售价高昂，他们也就只有靠近看看的份儿了！ 崽崽坐在书桌前看高中课本，一抬头恰好就看见了门口的动静。 她直接放下课本，打算出去给两位老人一个惊喜（吓）。 她特意猫着腰，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他们靠近。 两位老人背对着她，正看着车子嘀嘀咕咕着。 就在他们讨论得正上头时，崽崽伸手打算拍他们的背，然后大声吓唬他们一下。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两位老人同时转身出手，一人抓住了崽崽的一只手腕。 不疼。 二人都没有用力。 崽崽却装模作样地嗷嗷直叫，好像被抓疼了一样。 等看清楚来人是崽崽，二人慌忙放开了手，围着她紧张地直转悠。 “秀秀，秀秀，对不住，爷爷不是故意的！哪儿疼？是不是伤着你了？不行爷爷带你去看医生！” “秀秀，陆爷爷错了！你快告诉陆爷爷哪里疼？” 他们虽然年纪大了，但宝刀未老，警惕性几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崽崽以为自己动作已经很轻了，肯定不会被发现，实际上两位老人还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 他们以为背后偷袭的是不言，或者是小栩，二人故意装作不知道，其实就是想反将一军。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本该在苏省的孙女啊！ 孙女跟孙子肯定待遇不一样啊！ 要是早知道是孙女的话，他们就配合她演出，装出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了。 他们就是如此双标！ 崽崽本来就没受伤，看见两位爷爷急得满头大汗，这才双手插腰笑了起来。 “哈哈哈，被我骗到了吧？嘻嘻～我逗你们呢！根本不疼！” 两位老人无奈地摇头，倒也不生气。 “你啊你！真是个调皮鬼！”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两位老人确认崽崽没事儿，这才想起来询问她的情况。 “对了，秀秀，你怎么来了？咋不提前告诉爷爷一声？爷爷也好早点回来陪你啊！” “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呀！怎么样？是不是大大的惊喜？surprise～” “呵呵呵…惊喜！惊喜！真是大大的惊喜呢！” “其实是我爸转业啦，我也办理了转学手续，以后我们就不走啦！” “你爸转业了？”顾川问。 “对呀！我爸过两天给我安排好了学校，就要去市公安局报到了。” “也好！一家人团聚了，省的咱们一家子人两地分居，来回折腾！” 顾川倒是想得很开。 年纪越大，看得越通透，只希望儿女平安健康，并不会想着望子成龙之类的。 儿子能有如今的成就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况且也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他没觉得顾墨白转业有什么问题。 “是呢！是呢！我跟爸爸也是这样想的！” “就你机灵！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跟爷爷提前说？ 是不是坐火车来的？是不是很热很拥挤？ 你要是告诉爷爷了，爷爷不就开车回去接你了？” “嘿嘿～没事儿啦！就那一下下而已啦！” 顾川瞪了她一眼。 他还是很心疼孙女带着大包小包行李赶火车的辛苦的。 要是只有儿子一个人，他才不会这么说呢！ 男人矫情那么多做什么？ “对了，爷爷，你跟陆爷爷刚刚在看啥呢？” “看车啊！也不知道是谁家刚买的新车，还把新车停咱家门口了！”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车就是咱家的呢？” “咱家的？怎么可能？咱家的车…” 顾川的话戛然而止。 “咱家的？你爸刚买的？他哪儿来的钱？他不会是抢劫去了吧？” “对啊！咱家的车！但是才不是抢银行的呢！是我爸自己挣的好吧？” “你爸自己挣的？你爸背着你妈藏私房钱了？” “哪有？” 顾川的想法很直接，在他的观念里，家里就是女人负责管钱。 尤其是儿子、儿媳还两地分居，儿子身边更不应该有什么钱！ 顾川也顾不上看车不车的了，忙进屋去找顾墨白打算问个清楚。 不过等他进了家门，刚好撞见夫妻俩在厨房里腻腻歪歪时，他忙假咳一声离开了现场。 失策！失策！ 他该相信自家这个儿子有多么恋爱脑的！ 顾墨白跟陆敏芝倒是没有被撞见的尴尬，两口子又继续围着灶台忙活了，二人配合很是默契。 等其他人全都回来时，他们已经做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了。 听说顾墨白转业的事情，家里没有一个人是持反对意见的。 所有人都为一家人的团聚感到由衷地高兴。 他们一家人终于又可以再也不两地奔波了！ 第326章 大哥收破烂？ 第二天一早，崽崽就在顾墨白和陆敏芝的陪伴下，去了附近的初中办理了入学手续。 一开始学校招生处负责人还认为她年纪太小，怕她跟不上学习进度，有些犹豫要不要收下她。 但又碍于顾墨白手里的介绍信，不方便直接拒绝。 看出来了负责人的为难，崽崽直接表示可以接受入学考试。 老师随意拿出来了一次数学模拟考的试卷出来。 原本考试时间该是两个小时，崽崽愣是五十多分钟就完成了。 老师再三询问她要不要再检查检查？ 崽崽摇头表示不用。 老师以为是她有许多不会的题目，才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可真等他看见试卷答题的那一刻，内心狠狠震惊了一番。 天才啊！ 竟然是满分试卷！ 不仅如此，有些题目崽崽利用的解题方法，还是初中不会涉及到的方法。 “顾毓秀同学，你这是…提前学过高中课程了？” “对。” 她其实知道自己算不得天才，只是学习的时候比他人专注了一些。 该学习的时候她从不会分心做其他的事情。 当然，该玩的时候也不会装模作样地学习。 做事情专心致志才能事半功倍！ 再加上她的理解能力不错，又勤学好问，不会的问题会主动询问同学、老师跟父母，这才使得她在学习上没遇到过什么困难。 这下负责人彻底没了后顾之忧，当场给崽崽办理了入学手续。 其实这个时间离初升高的升学考试也只剩下半个月了。 入学以后，崽崽没有花时间去融入集体，更不在意同学之间对她的打量，而是一直专注于自己的学习。 不言恰好就在她这个学校的高中部。 如今也正面临着高考这个重要的人生转折点。 崽崽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关于哥哥的传言。 话里话外无非就是“校草”、“学霸”这样的名头。 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兄妹俩在学校里干脆装成陌生人。 崽崽可不希望自己有限的学习时间，还要用来跟别人解释她跟不言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她才十三岁不到耶，可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绯闻的对象之一。 她是要励志成为大女主的人！ 不言也知道学校里那些人是怎么评价自己的，明白妹妹的顾虑，自然也是一口答应了她的提议。 兄妹俩安然无恙地度过了最后的升学考试。 先是崽崽的初升高考试，然后是不言的高考。 考试之前，兄妹俩还经历过填报志愿的插曲。 不出所料，不言填报的全是沪市的大学，没有一所是其他地方的。 他是个恋家的孩子。 崽崽就更简单了，就只填了一所高中而已，就是她入学初中的高中部。 原本班主任还想劝她慎重，填两个保底的学校也好。 崽崽却拒绝了。 她相信自己的能力。 【2003年高考时间才从7月改成了六月，在那之前都是7月份高考，且采取的是先填志愿再高考的方式。】 这期间，顾墨白也已经适应了新的工作环境。 他的能力确实出众，一入职就破获了一次重大刑事案件，让原本对他不服的同事都心服口服。 渐渐的，一家人都适应了沪市的生活，生活的重心也全部转移到了这里。 考完试后，崽崽跟不言兄妹俩在家里躺了三天，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吃饭，吃完饭倒头继续睡。 直到小栩期末考试完了，终于看不下去兄妹俩继续“堕落”，实则是心里不平衡啊！ 他在外头累成狗，弟弟妹妹却在家里呼呼大睡，他心里能平衡才怪咧！ 他直接把兄妹俩拉过去给自己当免费劳动力了。 崽崽跟不言都有点懵。 “愣着干嘛？快点动起来啊！”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小栩心里暗戳戳想着。 “哥，你弄这些干啥咧？” “赚钱啊！” “这不会就是你的生意吧？” “是，也不全是，这只是一小部分！” 不言跟崽崽兄妹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以及…一言难尽！ 他们大哥啥时候背着他们搞起来收破烂儿的行当？ 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 而他们被抓来当壮丁不为别的，而是让他们帮忙垃圾分类？ 能不震惊吗？ 不过崽崽倒是想到了一件事，这个时候收破烂的人，大多数后来可是都身价不菲了呢！ 这些看似是破烂的东西，有些其实是价值连城的物件儿！ 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任劳任怨地帮忙干活儿了！ 这一干就是足足一个月，真的一天都不带休息的！ 哪怕录取通知书到家了，他们都没来得及庆祝，照旧得去废品站帮忙垃圾回收分类！ 唉～ 不过小栩也没让他们白干，给了兄妹俩一人五百块钱的报酬。 一度让周围人眼馋得不行。 因为在小栩身边人的口中，他就是个极度抠门儿，可谓是一毛不拔的人！ 听说，学校里因他帅气的长相追他的女生真不少，却全部被他给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身边人问他，他竟然道：“我要啥没啥，除了有点小钱，这些女生追我肯定是图我的钱！傻子才会上当呢！” 总之，你图他啥都可以，就是不能图他的钱！ 当然，看似抠门儿的性格，也没阻止他认识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朋友。 那些人从一开始就跟着他一起创业，如今一个个的都小有所成，早已经被小栩的能力所折服了。 大家只是习惯了打趣他罢了。 得知小栩给了崽崽和不言一人五百，那些人当然“眼馋”了。 他们还没见过小栩对谁如此大方过呢？ 但其实小栩对弟弟妹妹、对家人一直都很大方。 他赚到钱以后，就时不时给家里人买买买。 无论多贵重的东西，只要是他买的起的，只要是他认为适合家里人的，他都会毫无意义地买下来！ 于小栩而言，顾家人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让他才有了如今不一样的人生。 让他付出一切他都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但小栩也明白，顾家人将他是当作亲生孩子一样，从未要求过他回报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第327章 湘省之行 距离暑假结束还有小半个月的时候，崽崽跟不言终于得到了解脱，不用再每天去回收站忙活了。 兄妹俩刚在家里躺了半天，突然接到湘省的电话。 温茹问他们，想不想到湘省玩？ 二人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他们都好久没有见过舅爷、舅奶奶，还有小舅舅跟小舅妈了！ 还有已经学会走路、会说话的小表妹！ 兄妹俩这个暑假都没作业，马上也要开学了，出去玩一下也是没问题的。 家里人自然没有反对。 保险起见，小栩被打包一起被送上了火车，谁让其他人都没空呢？ 要只是去玩个一两天，顾家人还能抽出时间来，但这一去少说也得有个十来天吧？ 他们是真抽不出时间来！ 唯一有空的大概就是小栩这个当大哥的了！ 至于他经营的那些生意，他那些好兄弟也能照应，他去玩个十天半个月不会出什么大事儿。 当然，这孩子不愧是个会做生意的，走之前跟陆敏芝好一番讨价还价。 最后磨着陆敏芝答应给他投资五万块钱，才终于高高兴兴陪着弟弟妹妹上了火车。 顾川跟白婉婉送他们上的火车。 火车出发之前，老两口忍不住念叨又念叨，让他们兄妹三人一定要一起行动。 千万要注意安全！ 小时候的那场拐卖，让老两口至今都记忆犹新。 崽崽他们兄妹三人倒是没那么紧张。 一来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二来这几年可一直没停止过学习防身术。 一个人单打独斗三个壮汉不成问题！ 老两口真不用担心他们会被人贩子再拐走了！ 他们倒也没有不耐烦，老两口念叨一遍，他们就应一声。 一直到火车出发了，三人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三人是在两天后到达的湘省省城。 如今火车的速度已经提升了，且沪市到湘省省城也是有直达火车的，省去了他们倒来倒去的麻烦。 白骏山跟温茹带着孩子亲自来接的兄妹三人。 崽崽看见小团子时眼睛顿时一亮。 “呀！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呀？好想偷回家藏起来哦～” “嘻嘻～姐姐，团团似窝家的哇～” 崽崽没忍住上手，捏了捏团子的小肉脸儿。 手感真好！ 真想回头偷偷带回家！ “舅爷、舅奶～” “走走走，别在这儿耽搁了，有话咱们回去再说！”白骏山催促道。 待看见兄妹三人带来的东西，温茹忍不住数落，语气里却是满满的高兴。 有亲人惦记的感觉真的很好！ “让你们来是来玩的，人来就行了，咋还带这么多东西？真是的…” 崽崽笑嘻嘻地抱着团子在前面走，不言跟小栩负责拎行李，顺便帮忙扛俩大麻袋。 带的东西确实多。 两个麻袋里装的大多是沪市跟苏省那边的特产，还有不少海鲜干货。 新鲜的带不了，怕路上臭了，干货完全没问题。 也是怕他们一家子在湘省吃不到家里的东西会想念。 另外还有两个行李箱，里头都是带的新衣裳。 有大人的，有孩子的，都是陈玉娆从厂里拿回来的。 属于他们兄妹三人的行李其实很少，就一个行李箱，里头放的换洗衣裳。 一家人在省城买的房子，一个很大的小院儿。 湘省的房价没有苏省贵，他们干脆就买大了一些，孩子也能玩得开。 这个点儿，迟朝朝还在学校忙实验，白尽欢出任务去了。 迟朝朝学的物理，已经准备留校继续深造，白尽欢则是在大三就确定了分配地点。 他选择直接留在了当地的部队。 等到迟朝朝毕业以后，他们可以再商量，是要留下来还是一起回去？ 白骏山跟温茹之所以喊他们来玩，也是孙女天天念叨哥哥姐姐。 对这个独苗苗的小孙女，他们恨不得要星星不给月亮。 一通电话就把人给招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兄妹三人带着团子几乎天天往外跑，愣是将当地的特色小吃全给吃了个遍。 放纵的后果显而易见。 看着镜子里，自己嘴角长出的燎泡，以及鼻尖冒出来的两颗红色痘痘，崽崽欲哭无泪。 上火了！ 吃辣的吃过头了！ 尤其是这两天上厕所的时候，总觉得菊花也有点火辣辣的！ 但是这真的不怪她啊，谁让这里的好吃的那么多呢？ 根本控制不住啊！ 不言跟小栩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人喜提口腔溃疡，一人喜提急性肠胃炎套餐！ 小栩小的时候其实是能吃辣的。 这不是这些年习惯了清淡饮食，突然一下子吃多了辣的，肠胃成功受不了了？ 蹿稀蹿了一晚上，人都快虚脱了，他最后实在受不了，主动去医院里挂点滴去了。 天晓得他多害怕打针？ 扎针的时候，他吓得瑟瑟发抖，为此还被不言跟崽崽狠狠嘲笑了一番。 这么大一个人竟然还害怕打针？ 团子直接在一旁奶声奶气道：“大哥哥羞羞脸～羞羞脸～” 小栩又气又羞，偏偏人没力气，只能闭眼当没听到。 明明他们是一起吃的，咋他们仨还不如小小的团子呢？ 他们不服！ 兄妹三人离开前的三天里，每天除了清粥小菜，还是清粥小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尤其是看着其他人吃炒菜时，他们那叫一个馋啊！ 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可惜他们不能吃！ 他们吃的都是白骏山特意做的，连盐都少放了，因为医生交代他们必须要清淡饮食。 白尽欢终于赶在最后一天回来了。 崽崽跟他虽然许久未见，但舅甥俩的感情却一点没淡！ 舅甥俩依旧是如小时候一般打打闹闹的样子。 离开时，白尽欢亲自送兄妹三人上的火车。 舅甥俩临别时抱了抱，都没忍住红了眼眶。 长大以后原来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坦然面对分别啊！ 团子就不一样了，抱着崽崽不撒手，一个劲儿嚎啕大哭。 “姐姐，你把团团一起带走吧！呜呜呜…团团…团团很小的，团团可以待在姐姐的行李箱里。哇哇哇…姐姐，你不要抛下团团哇～” 尽管彼此都依依不舍，兄妹三人还是与白尽欢跟团团挥手道别了。 来时大包小裹，走时依旧大包小包，每一样都是对亲人的挂念。 第328章 早恋的闹剧 崽崽回到沪市没两天就开学了，连送哥哥大学开学都不行了。 高中明显学业愈发紧张，她很快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氛围中去了。 好在她提前预习过高中课本，入学很快就适应了高中的进度。 甚至别人还在接收高一的新知识，她已经开始提前预习高二的内容了。 不言考上的是沪市最好的大学。 他开学时间不算早，其他人开学的开学，上班的上班，最后是顾川跟顾墨白送他去的学校。 生活再一次恢复平静。 高中两年的生活，崽崽都在认真埋头苦学，偶尔与静静书信往来，彼此互相加油打气。 因着出挑的长相，以及拔尖的身高，身边不乏有男生追求她。 因着陆敏芝跟顾墨白个子都高，明明比同学小了至少四岁，崽崽的身高却已经有一米六五。 在这个身高普遍偏低的年代，她的个子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她们班级里个子最高的女生也不过才一米六六而已。 优越的身高完全让人完全忽略了她的年纪。 再次大清早从抽屉里摸到情书，崽崽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处理了。 她面无表情地将书桌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出来，然后毫不犹豫地送到了老师的讲台上。 回到座位后，崽崽便打开了课本，默默开始了一日的学习之旅。 因着时间还早，才六点一刻，教室里的同学才来了十几个。 众人对她刚刚的举动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从进入高中开始，崽崽就没少收过情书，以及各种各样的小礼物，甚至是…现金！ 崽崽一开始还顾念着这个年纪少年人的自尊，只是私底下偷偷将东西交给老师。 然而却也因为这个小心之举，差点儿让自己陷入舆论的漩涡。 某天学校里正上着课，一个中年妇人突然冲进了教室里，大声嚷嚷着要找一个叫“顾毓秀”的小贱人。 被突然打断课堂节奏，老师其实也很生气。 尤其是那妇人口中所骂之人，还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优等生。 老师心里其实真的很生气，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还不得不停下来耐心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妇人是个不怕丢人的，在教室里大声叫嚷着，好像这样大声闹开，就能让她嘴里的“小贱人”颜面尽失一样。 在她的嘴里，顾毓秀是个见钱眼开的浪荡货，是哄骗她家儿子偷钱的贱人…… 众人的视线纷纷投向正在埋头做题的崽崽。 而崽崽也终于抬起头来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她…见钱眼开？她…哄骗男人偷钱？她是…浪荡货？小贱人？ 崽崽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些词汇，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每个字她都能听懂，怎么这些字眼结合在一起，她就有些听不懂了呢？ 她究竟干嘛了？ 这个女人是谁？她儿子又是谁？自己怎么就成了她口中那样…不堪的人了？ 还没等崽崽反应过来，见其他人视线都看向她，那妇人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在崽崽还在愣神之际，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还用手揪着她的头发，似乎要亲自讨回莫须有的公道一样。 “好啊！总算是让我逮着了吧？顾毓秀就是你吧？ 真是个小贱人！长着一副狐狸精的样子，竟然勾得我儿子神魂颠倒！ 我家儿子从前多懂事，就是你教唆他偷家里的钱的吧？ 说！你身上这些衣裳是不是我儿子偷的钱买的？还有你吃的、用的…” “啪～啪啪啪～” 崽崽又不是真的软包子，站那儿任人打骂！ 那一巴掌是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才给了对方可趁之机而已。 在她回神之际，想也不想，反手就给了妇人接二连三几巴掌。 每一下都很用力！ 她的力道之大，震得妇人脸皮发麻，耳朵一度耳鸣，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但崽崽根本不会放过她，将头发从她手中扯出来后，直接将妇人压在地上打！ 她顾毓秀从未遭受过如此大的屈辱，还是被一个神经病一样的疯女人！ 从小到大，欺负过她的人，有谁迄今为止还好好站在她面前？ 没有！ 爸爸妈妈早就跟她说过了，不论是谁给她气受了，尽管打回去便是！ 只要打不死，只管往死里打，大不了就是赔点医药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从小到大，崽崽一直信奉这样的理念，也从未在他人手里吃过亏， 因此，她直接打红了眼，打得妇人哭爹喊娘，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一个劲儿在地上求饶。 班上的老师跟同学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在他们眼里，顾毓秀一直是乖乖女、好学生一样的存在。 还带着神秘感。 他们不清楚崽崽的家世，不清楚她的背景，只知道每次的光荣榜上，她都是挂在第一个。 仅此而已。 至于那些人私底下如何评价她，崽崽也从不会在意。 但所有人都没有想过，他们眼中的乖乖女，打起人来竟然这么狠？ 一直到妇人被打得脸肿成猪头，甚至嘴角见了血，老师这才回过神来，忙上前将崽崽拉开了。 妇人被扶起来后，竟然还想上前对崽崽动手，崽崽抬脚就将她给踹出一米远。 一屁股栽坐在了地上。 那妇人索性就赖在了地上，边拍大腿边撒泼，嘴里一句好话都没有。 又是哭爹喊娘，又是没天理了，又是把崽崽翻来覆去的骂。 老师都不知道该拉谁了？ 崽崽倒是没有再动，而是跟看死人一样看着妇人。 “嗤～你把你儿子当个宝，就真以为你儿子是什么香饽饽？ 我告诉你，你儿子这辈子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知道吗？你们不配！ 还有这件事我不接受和解，我要求报警处理，我要告你污蔑诽谤！” 崽崽说到做到，直接离开了教室，去校外给顾墨白拨通了电话。 原本不觉得委屈的，真等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崽崽却哽咽了起来。 “爸爸，我…有人欺负我！” “什么？谁敢？宝贝别怕，爸爸马上就来，爸爸替你做主！” 第329章 崽崽不怕，爸爸替你做主 顾墨白一听闺女被人欺负了，那叫一个着急担心啊！ 尤其是电话另一端，闺女明显带上了哭腔的声音，更让他心里火急火燎的。 除了上幼小班的那两年，崽崽时不时在学校里闹点事情，这么多年她真的很懂事很懂事。 后来，她从没有主动欺负过任何人，旁人也再未欺负过她。 闺女这么好的脾气，一心向学，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闺女？ 他直接跟自己的副手交代一番，就着急忙慌地开车去了学校。 连身上的制服都未来得及换下。 顾墨白赶到学校的时候，崽崽正红着眼圈坐在门卫室里。 看门的是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大概是知道了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正在跟崽崽道歉。 刚刚那个疯婆娘进学校的时候，他恰好去上厕所了，这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跑进了学校里。 上课期间发生这种事情，他这个门卫肯定是有责任的。 尤其还是事关小女生清誉的事情。 学校里几乎没有教职工是不认识崽崽的。 没办法，她从入学开始，始终高挂榜首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 再加上她长得好，性格好，见到师长都会主动打招呼。 哪怕是看门大爷都会主动问好。 几乎是雷打不动的，每天都是第一个进校的。 天都没亮堂呢！ 遇到的次数多了，门卫也就认识崽崽了。 崽崽给顾墨白打电话，也是借的门卫室里的电话。 瞧见顾墨白的那一刻，崽崽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顾墨白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崽崽不怕，不怕啊，爸爸来了，爸爸替你做主。” 崽崽赖在他怀里好久，才终于肯离开了他的怀抱。 顾墨白看清楚她脸上的巴掌印，以及肿胀了的半张脸时，脸色明显沉了又沉。 看着就很吓人。 门卫惊讶地打量顾墨白许久，最后默默收回了视线，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他在心里惊呼：“乖乖～原来这小姑娘的亲爸是个当官儿的啊！” 在普通人眼里，公安就是官，公安局副局长更是大官儿！ “走，爸爸去给你讨回公道去！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敢欺负我闺女？” 崽崽眨了眨眼睛，试图将眼眶中的泪水给憋回去，没想到直接流了出来。 顾墨白忙抬手给她擦了眼泪，触及到她肿起来的半边脸颊时，手上的动作明显变得很轻。 眼里几乎溢满了心疼，心里的火气也蹭蹭蹭往上涨。 崽崽没忍住瑟缩了一下，脸颊上依旧是火辣辣的疼。 顾墨白收回手时，没忍住手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沉默不语地牵着崽崽进了学校，门卫甚至忘了让他做入校登记了。 想了想干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自顾自坐着打起了瞌睡。 父女俩来到教室外的走廊时，教室里已经恢复了安静。 所有人都在埋头自学。 老师跟那个疯婆娘都已经不在教室里了。 不用想也知道老师应该是把那个女人带去办公室了，毕竟不能一直让她影响学生们学习。 崽崽经常去老师办公室询问问题，自然是知道办公室在哪里的？ 办公室有些简陋，是一个教室改成的大办公室。 此刻除了一些任课老师，其他老师都在办公室里备课。 父女俩还没走近办公室，就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哭嚎声。 刺耳，肮脏不堪，句句都不离脏字。 好似她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还不忘继续诋毁“顾毓秀”的名声。 话里话外，好像崽崽真的做了那些事情，是一个让她儿子误入歧途的女混混。 顾墨白的脸色更沉了。 崽崽发现了他的情绪不对，捏了捏他的手，试图安抚住她爸。 千万不能冲动！ 这些事情她没做过，自然，那些话她也就当在说别人了。 而且刚刚她还手的时候，确实是一点力气都没收住。 那一巴掌的仇她已经当场还回去了！ 就是这会儿听到那疯女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崽崽突然觉得，自己刚刚还是打轻了，打少了！ 早知道就应该直接照着她脑袋打，干脆把她打晕死过去得了！ 她可不能保证这些话再听下去，爸爸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倒不是崽崽心善，想饶过那个女人，而是她爸还穿着制服呢！ 万一被人说爸爸以权谋私怎么办？ 要是在校外的话，她早就跟她爸一起给这女人套麻袋，然后将她往死里揍了！ 顾墨白脚步明显加快了不少，带着崽崽走到办公室门口，抬手重重地敲了敲门。 很快，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父女俩的身上。 包括原本还在哭嚎的疯婆娘。 在看清楚顾墨白的一瞬间，看见他身上制服的那一刻，她的声音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说到底就是个又疯又没见识的婆娘，见到了穿着制服的顾墨白，她心里肯定是怕的。 崽崽直接带着顾墨白走到了妇人身边。 父女俩同款眼神，冷冷地盯着她，像盯着一个死人一样。 “就是你一直在污蔑我的女儿？” 妇人很快反应过来了，这人不是崽崽报警找来的警察，而是她的父亲。 她一下子就硬气了起来。 “谁说老娘污蔑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家那个小贱…你女儿就是哄骗我儿子偷钱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一天到晚发骚，勾引我家儿子，还让我儿子偷钱给她花！ 真不知道你们家是怎么教孩子的，没钱就别让她上学啊！ 来学校了不想着好好学习，竟知道跟个狐狸精似的勾引我儿子了！” 办公室里所有的老师，眼睛都死死盯着坐在地上，一脸“无畏”的女人。 嘴角狠狠抽搐着。 心道：疯了吧？这女人难道是个眼瞎的？她是不是活在梦里？ 如果没看错的话，人家顾毓秀同学的父亲，应该至少也是个干部吧？ 这女人竟然说他们没钱？ 还有顾毓秀同学次次考试年级第一，数学外语次次满分，语文接近于满分，她是怎么说得出人家不好好学习这样的话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第330章 跳楼了 顾墨白越生气，面上就越不显现出来。 他反而是好整以暇地继续听着，听这疯婆娘数落，她口中的“顾毓秀”是什么样的？ 一直到说得自己口干舌燥，妇人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她疑惑抬头，就看见所有人都古怪地盯着她看。 顾墨白没有废话，而是直接转身看向老师。 “宋老师，这位…既然说是我女儿做了那些事情，带坏了他的儿子。 现在我跟我女儿都在这里了，不妨将她的儿子也一起找来吧！ 当事人怎么可以不在场呢？ 把另一回当事人找来了，我们才能好好对峙一番！ 才能仔细弄清楚，到底是谁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老师也终于恍然大悟。 “对！是这个理儿！顾同学的爸爸说的在理儿，我这就去将人找来！” 刚刚一直被这个女人给闹得不行，老师都忘了这女人的儿子可一直没出面呢！ 这件事究竟谁对谁错，把人喊来当面对质就知道了！ “不许去！不许去？你们别想影响我儿子学习！ 我儿子可是要考大学的！你们要是影响了我儿子学习，我非得跟你们拼了！ 这件事有什么好对峙的？ 我儿子亲口承认的，就是她这个小贱蹄子指使我儿子偷钱的！”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顾墨白跟老师更加要将人找来了。 合着原来这是母子俩一起冤枉人呢？ 宋老师是完全相信这件事情里，顾毓秀同学是完全清白的。 他是班级的班主任。 每次收到的情书、礼物，甚至是钱，顾毓秀都是毫不犹豫交给他的。 人家真要是想谈恋爱，用得着做这些事情吗？ 真要是图钱，那些东西，她何必全部交给自己？ 再说了，就算旁人眼瞎，他眼睛可不瞎！ 人家顾毓秀同学明显家境优渥，至于为了那么一丁点儿小钱做这些吗？ 作为班主任，他每天都是要早早到校的。 他不止一次地看见，顾毓秀同学早上从小轿车上下来，而且是不同的小轿车。 那可是小轿车啊！ 还不止一辆！ 甚至还有一次，他碰巧路过，就看见开车的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一副女强人装扮。 对方坐在驾驶位上，叫住了正准备进学校的顾毓秀，然后随手一掏就是一沓钱要塞给她。 被顾毓秀摇头拒绝了。 他当时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很明显，人家小姑娘一看家里就非富即贵，压根儿不可能看得上那么一丁点儿钱！ 不过他并没有声张，他作为老师，只在乎自己的教学成果。 而顾毓秀将会是他迄今为止的教学事业里最亮的一颗星。 宋老师很快就将女人的儿子找来了。 一个…个子不算高，长相一般，满脸青春痘的少年。 他叫吴迪。 跟崽崽一个班。 一个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被叫来办公室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很紧张。 那些一直在偷偷看热闹的老师，在看见吴迪出现的那一刻，一个个全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儿。 吴迪一来，都不用继续对峙了，人家顾毓秀同学压根儿就不可能看得上他！ 这女人是得了失心疯吧？或者是自信过了头？ 虽然抨击一个人的长相不好，但是…人家顾毓秀同学又不是眼瞎的，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么个…丑东西？ 真丑！ 顾毓秀同学多好看啊？ 盘靓条顺！ 她真的是疯了…不对，疯了也不一定看得上这人啊？ 吴迪一看向办公室里，所有老师投来的暗戳戳的鄙夷目光，整个人明显又瑟缩了一下。 “就是你？污蔑我女儿勾引你？还教唆你偷家里钱的？”顾墨白冷冷道。 吴迪抬头看了一眼顾墨白，又飞速移开了目光。 随即疯狂摇头。 “我不是！我没有！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妇人却不干了。 她从地上一下子蹿了起来，冲过去将人拉扯到了父女俩面前。 “小迪，你别怕，妈在呢，妈给你做主！你给我大胆地说！ 就算他们家有权有势又如何？妈不怕！妈肯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你就把她怎么勾引你，又是怎么教唆你偷拿家里钱的事情说出来！ 这里还有这么多老师，他们肯定会给咱做主的！ 咱们一起揭发这个小贱蹄子的真面目，让她以后在学校里都没办法勾引其他人了！” 女人越说，吴迪脸色就越白，额上都沁出了冷汗。 尤其是顾墨白冷冷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们。 其实他好几次想动手，被崽崽死死给拉住了。 “妈，你别胡闹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别说了！行不行？” “不行！必须说！我不允许我的儿子受到任何人的挑唆！我不允许我的儿子学坏了！ 你可是要考大学的，以后是有大出息的人，你怎么可以被人影响学坏呢？ 等你考上大学了，以后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你就别再偏袒这个小狐狸精了！” “妈，没有！没有！没有人教唆我！是我自己偷钱的，行了吧？求你别再说了！真的！求你了！” “啪～” 女人毫不犹豫甩了吴迪一巴掌。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怎么可能是你呢？ 你那么懂事！怎么可能会偷钱？肯定是这个小贱蹄子教唆你的！ 你就是被她迷了心智，才会一再替她遮掩！你在家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吴迪捂着脸，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妈，你竟然打我？你打我？” “我…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就是生气你自己不争气！” 吴迪突然笑了，笑着流出了眼泪。 “妈，别闹了！你还不嫌丢人吗？你还没看出来吗？ 是我！是我骗你的啊！是我怕你发疯编的谎话骗你的啊！ 钱就是我偷的！我…我在痴心妄想！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就只有你把我当宝，你也不看看，我拿什么去配得上人家？ 人家是年级第一，人家家世好、长得好，人家哪里都好！ 是我！我在白日做梦，幻想她能喜欢上我啊！ 你知道我在学校过的什么鬼日子吗？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我根本不爱学习！ 都是你！是你太让我压抑了！我什么都不敢告诉你！要不然你就会发疯！ 都是你的错！你只知道要我争气！你只会逼我！我真的要被你逼死了！” 下一瞬，吴迪直接冲出了办公室，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跃从栏杆处跳了下去…… 第331章 退学 吴迪突然冲动的跳楼行为是所有人没想到的。 好在很快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反应了来过来，一个个着急忙慌地往外冲，生怕学校里闹出了人命。 而那女人却是“嗷”的一嗓子，直接白眼儿一翻，被刺激得晕了过去。 可惜没人管她是死是活，全都冲下楼去查看吴迪的情况。 顾墨白跟崽崽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面无表情的地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后，顾墨白没忍住，瞪了崽崽一眼。 “你刚刚拉着我做什么？没听见她那么骂你吗？就应该打得她闭嘴才对！” 顾墨白才不觉得打女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在他看来，不能打的是自家的女人，外头那些该打就得打！ 都欺负到自家闺女头上了，再忍他就是龟孙儿！ 偏偏拦着他的是亲闺女，他只能咬牙忍着了。 “爸，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你还穿着警服，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再说了，你没看见她那张猪头脸吗？都是我打的！ 我又不傻，要不是没反应过来，怎么会让她得逞打了我一巴掌？ 我可是时刻记着你跟妈妈的话呢，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那你也不应该拦着我！她都当着我的面骂我闺女头上了，我大不了不要这身衣服了，也得给我闺女出了这口恶气！”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不过这不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吗？咱们也快去看看人死没死吧？” “嗯。” 顾墨白依旧满脸写着不高兴，却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跟着崽崽一起下楼了。 真遗憾，那小子没死。 这是顾墨白看见后的第一念头。 办公室在二楼，他跳下去的下面又是个花坛，顶多就是身上多了点擦伤而已。 人都没晕！ 还真是命大呢！ 真要想死的话，他就应该跑上天台，朝有水泥地的地方跳！ 顾墨白只看了一眼，见没出人命，就把崽崽带走了。 只要没闹出来人命，这事儿就可以不归警察管。 他亲自将崽崽送去了教室，又反复叮嘱她，谁要是欺负她只管打回去。 父女俩声音没压着。 顾墨白就是故意说给班里的那些人听的。 他先是父亲，然后才是警察。 作为父亲，他很护短，才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有什么事情都有他兜着！ 大不了就是不当这警察了，他也得替女儿讨个公道！ 崽崽哄了好久，才将顾墨白给哄走了。 不过他没直接离开，而是又去了办公室。 这件事可还没完呢！ 不是罪魁祸首之一跳一下楼，这件事就可以一揭而过的。 他必须要为女儿讨回公道！ 教室里众人虽然在自习，刚刚却也在偷偷打量顾墨白。 等看见他那一身制服，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顾毓秀真的是天之骄女，是他们遥不可及的存在。 有了顾墨白的安抚，崽崽的心情早已经平复，很快就重新投入到了学习里去了。 这件事，学校也很快有了定论。 吴迪退学了。 学校给出的解释是他有心理问题。 学校是不愿意收一个随时可能跳楼的学生的。 万一哪天真在学校里出了事，谁来承担那个后果？ 反正学校是不愿意的！ 吴迪退学后，学校专门为此开了一次心理辅导会议。 以及发布关于严禁早恋的规定。 学校虽然严令禁止早恋，但依旧不乏有胆大妄为之人，私底下偷偷给崽崽塞情书、礼物或是吃食等。 崽崽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明晃晃送到讲台上给老师。 若是那些人不想被发现，不想被通报批评，自会想办法去将情书收回去。 崽崽对情情爱爱没兴趣。 她现在只想好好学习，然后跟静静一起考上心仪的大学。 在这样紧张的学习氛围里，崽崽很快迎来了她的高考转折点。 在此之前，她跟静静只联系两次。 一次是为了填志愿，一次是为了高考加油打气。 姐妹俩也不知道咋商量的，原本要报考京市的大学的，最后却都选择了沪市的大学。 这个选择让两家人都很高兴。 他们还是希望孩子离家近一些的，尤其是她们还都是女孩子。 离得远了，他们怕孩子受了欺负，他们连替孩子讨公道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给崽崽送考，接连三天，顾家所有人，不管是谁，不论有多忙，全家人齐上阵。 陈玉娆特意从厂里带回来几身旗袍，跟陆敏芝、白婉婉，以及陆老太太一起穿上了。 预祝崽崽旗开得胜！ 整整三天，崽崽只要一出考场，就看见一大家子人，齐刷刷等在外头。 哪怕太阳很晒，哪怕人挤人，没有一人缺席。 大概是他们一家子实在是太亮眼，也或许是陈玉娆的口才太好，第一天的下午就也开始有家长穿上了旗袍。 第二天、第三天更甚。 仅仅三天的时间，她厂里赶制出来的一批旗袍几乎一售而空。 真不愧是生意人啊！ 就是有头脑！ 紧张的三天时间终于结束，迎接崽崽的是一捧又一捧的向日葵。 崽崽回到家里倒头就睡，睡得昏天黑地。 高中两年，她真的每天都又累又困！ 但是为了心仪的大学，她从来不肯懈怠半分。 她知道自己不是天才，要想一直保持遥遥领先的成绩，靠的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勤奋！ 天赋仅仅占了百分之一而已。 等到静静来了沪市后，小姐妹俩就开始了疯玩模式。 家里也不控制她俩的花销，随便她们买买买！ 崽崽跟静静都学会了化妆，学会了打扮自己。 也没人扫她们的兴。 就是一开始的时候，俩小姑娘那化妆技术实在是惨不忍睹！ 后来，还是陈玉娆给她们专门找了个老师教，才让她们学会了化妆技巧。 再次回到学校领取毕业证时，学校里的众人几乎都快认不出来她了。 崽崽卷了头发，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身红色的连衣裙，脚上还踩着高跟鞋。 本就已经一米七三的个头，再加上高跟鞋的几厘米，愣是比班里大部分男生都高了！ 她俨然成为这些人高攀不起的存在！ 当然，是指海拔上的高度～ 第332章 崽崽上大学啦～ 崽崽并没有在学校里多逗留，家里只有不言放暑假有空，就当起了司机亲自接送她。 从下车开始，她就觉得自己跟只猴似的，被人挨个儿围观指指点点。 啧～ 拿了毕业证书后，她便匆匆离开了学校。 静静也已经回去了。 她需要拿毕业证书，还要等高考成绩出来，然后才能再来上海找她玩。 不过姐妹俩约定高考成绩出来后，就一起去京市转转，然后回来安心准备大学的课程。 七月底，高考成绩终于公布。 崽崽高中两年的努力拼搏，最终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她取得了全市第三的好成绩！ 崽崽很满意自己的成绩，并没有因为没考上状元而伤心难过。 她永远相信一点，那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更重要的是，她比第一、第二名小了足足四岁耶！ 四岁是个什么概念？ 大学一共就四年，等于别人才刚进入大学校园的年纪，她已经大学毕业了！ 她那叫一个骄傲呀！ 静静也考得很好，总分进入了全省前五十，报考的学校跟专业稳了。 姐妹俩报的同一所学校的不同专业。 静静报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而崽崽则是外语系专业。 为了奖励崽崽取得的好成绩，家里每个人都给她包了个大红包。 也想过要给她办个升学宴的，被崽崽给直接婉拒了。 哥哥们都没有办过升学宴，她自然也不要办。 给钱就行。 咱从小到大没啥其他爱好，就是简单粗暴地爱钱而已啦！ 所有人给的红包，包括远在湘省的白骏山几人给的，加起来竟然足足有上万之多。 崽崽边数边笑眯了眼，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妈妈终于不用再收她的私房钱了！ 嘻嘻～ 其实她如今早已经是小富婆了，深市的那些地皮，有被政府高价收回的，也有开发商高价收购的。 最后崽崽只留了一块市中心的地，以及市郊的一块地。 市中心的地建了楼，全部租了出去，每个月能收不少租金！ 市郊的地则是一家人投资，建成了一个工业园区，如今里头早已经入驻了不少企业。 她依旧是收租收到手软。 最重要的是，崽崽心里很清楚，市中心的那个大楼早晚是要拆迁的。 等到拆迁的那一天，她能获得的金额根本不敢想象啊！ 她根本不差钱！ 但人哪有会嫌弃钱多的呀？ 多多益善！ 小钱，大钱她都爱～ 红包收完了，崽崽果断收拾了行李，跟静静一起坐上了前往京市的火车。 不言随行。 谁让俩小姑娘年纪还小，长得又过于耀眼，太容易被有心人给盯上了呢？ 到了京市后，三人直奔大院，将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 老李跟文家兄妹早已经买房搬了出去了。 如今文山都结婚生子了，老李就在家里帮忙带孙子呢！ 文玉也在上大学。 一家人都留在了京市，房子买在了文玉学校附近。 平日里，老李带着孩子跟文玉一起住在家里。 文山两口子则是住在部队家属院。 老李时不时也会回大院打扫一下房子。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家庭，并且在为之努力奋斗。 二层楼的房子，三人收拾完，全都累得躺在地上不想动。 头顶上的风扇呼啦啦地转动着，吹出来的风却总觉得没那么凉快。 崽崽抬脚踹了踹她哥。 “哥，我想吃冰棍儿～” 不言假装没听见，一点都不想动弹。 “哥～哥哥～好哥哥～求你啦～我想吃冰棍儿～” 不言依旧不为所动。 崽崽又转头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好姐妹。 “静静，你想吃冰棍儿吗？” 静静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也点点头。 “哥，我跟静静都想吃冰棍儿～” 不言白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认命般爬了起来。 “真是欠了你了！想吃啥口味的？还有静静，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冰棒？” “我要雪糕！” “我跟秀秀一样就行，谢谢不言哥！” “不用客气。” 不言给自己戴了鸭舌帽就跑出门了。 崽崽盯着她哥跑出去的背影好久，又转头看了一眼静静，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姨母笑。 很快，不言就将冰棍儿给买回来了，崽崽如愿以偿吃上了冰棍。 没多会儿，又有人上门了，竟然是送冰块儿来的。 “哥，你买的？” “嗯，你不是喊热吗？刚好看见有卖的，就顺便要了几块回来给你降温。” “真的？” “不是蒸的，难不成是煮的？” “哦～～～” 这一声尾音拉得可长了。 接下来的两天，兄妹三人顶着骄阳天天往外跑，不是在逛街，就是在逛街的路上。 好在第三天不言就借了辆车回来，他是真的已经快要跑不动了。 他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为什么女人逛起街来如此精神抖擞？ 难道就不会累的吗？ 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累趴下了，实在是走不动道儿了。 车子借的是他舅舅家的，刚好借来开上几天。 好在崽崽跟静静终于放过了他，没有继续去逛街了，而是一起去最高的两座学府看了看。 一起进到校园里感受了一番学霸的天堂跟魅力。 以她们的成绩，其实完全能够得上，但她们都不想离家太远。 终究，相比较追求更高的学府，她们更想留在父母亲人的身边。 三人在京市疯玩了小半个月，才终于踏上了返沪的路。 回到沪市后，不言就回学校忙自己的小组项目工作去了。 崽崽跟静静则是每天去图书馆，开始提前进入大学的学习状态。 八月底学校正式开学时，姐妹俩已经将第一学期的课本看了小半了。 期间袁樾川两口子来了一回。 给静静送她的录取通知书，以及她的开学生活用品。 顺便跟顾墨白小聚了一下，拜托他帮忙将女儿一起送去开学报到。 他们两口子刚好开学那阵子工作有点忙，实在没办法抽开身来送闺女开学。 两位小姑娘就此正式进入了大学校园生活。 第一课自然是军训了。 第333章 短暂而美好的初恋 自从进入大学开始，崽崽跟静静就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告白。 大学里的这些同学可比高中时期的大胆外向多了。 不再只是往课桌里塞点情书，送点小礼物了。 而是直接对她们展开公开且大胆地热烈追求。 他们自以为很浪漫的追求，于崽崽跟静静而言，却是在浪费她们的宝贵学习时间。 她们还小，根本不想谈感情的事情，一心只想埋头苦读！ 好在不言跟小栩不放心姐妹俩，想着她们军训可能会不适应，就想着抽空来看望她们一下。 恰好就意外撞见了崽崽又一次被一个男生拦着告白的场面。 她好不容易刚从训练场上出来，只想赶紧回宿舍洗个澡，换身衣裳，然后去食堂吃饭去。 根本不想搭理这种自以为很浪漫的告白。 “同学，麻烦让一让，谢谢！” “顾师妹，我喜欢你，我是比你大两届的师哥何江，我…” 他话还没说完，小栩已经上前，拦在了崽崽的跟前。 “你是谁啊？麻烦让让，没看见我有话要跟顾师妹说吗？”何江不耐烦道。 小栩刚想说话，崽崽已经抢先一步挽住他的胳膊。 “这是我男朋友，师哥，你的告白我不能接受，并且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我不认识你，你也不了解我。 你自以为是的喜欢，不过是觉得我漂亮，对我见色起意而已。 希望师哥下次还是慎重一些，这种自以为很浪漫的告白，其实真的挺让人困扰的。” 说完崽崽不管对方的反应，直接扯着小栩离开了。 小栩嘴角狠狠抽了抽。 还不得不配合崽崽，假装成她的贴心二十四孝好男友，带着她一起离开了。 崽崽刚刚那一番话没有刻意压低了声音。 她真的烦不胜烦。 开学不过才一个星期的时间，她却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告白了。 何江是第三个在校园里拦住她告白的人。 静静跟她比也没好到哪里去。。 甚至开学的第三天晚上，她们一起去图书馆的路上还被人给跟踪了。 要不是她俩有防身的能力，再加上是在校园里，真怕自己哪天被变态盯上了。 私底下，她们也没少听到有女生议论她们。 无非是羡慕嫉妒，说些酸话，说她们打扮得跟妖精之类的话。 但是她们爱美有什么错吗？ 爱美是个人的天性，也是她们所拥有的权利。 难道就因为爱美，就因为长得漂亮，就活该被他人指指点点吗？ 难道就因为那些不相干的人，她们就应该把自己打扮得土里土气，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吗？ 凭什么？ 她们又没花别人的钱，更没有碍着谁的眼睛！ 姐妹俩只希望赶紧结束军训，赶紧开启学习模式。 说白了，这些人就是太闲了！ 等到繁重的学业生涯开始，就没人再关注到她们的长相穿着了。 崽崽跟小栩走出老远，才终于松开了挽着的胳膊。 “大哥，我哥呢？不是说你们要一起来的吗？” “喏，在那儿呢！” 小栩给崽崽一指，就瞧见了不远处，不言正跟静静在说笑着朝自己走来。 也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两个人都笑得可甜了！ 还真别说！ 这长相、这身高，两个人站一起还怪般配的！ “大哥，你觉不觉得…他俩有什么猫腻？” “嗯？” “就是…你有没有觉得…他俩有点…像在谈恋爱？” 崽崽不说还不觉得。 她这么一提醒，小栩也觉得有点像。 尤其是他们一来学校，不言就跑开了，主动说他去找静静。 他是怎么知道静静在哪个方阵的？ “好像是…有点儿。” “我就说我没看错吧！在京市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哥看静静的眼神怪怪的。 而且我说我想吃冰棍儿，我哥都不带搭理我的，静静一说要吃，他立马就去买了！” 小栩边听边点头。 他的年纪虽然比几人都年长，但一直没想过谈感情的事情。 一心赚钱。 也不是没有女孩子追，但他就是不感兴趣，觉得对方就是图自己的钱。 但不谈感情，不代表他不懂。 这会儿看着不言看向静静的眼神，他就知道这家伙的眼神不算清白。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走吧，回宿舍去洗洗，大哥带你们出去吃。” “出去吃？” “嗯，开了车来的，这会儿出去吃也来得及，刚好给你们补补。” “行！” 崽崽也不去纠结她哥跟静静的感情问题了。 一切随缘。 这俩人要是真的走到了一起，她肯定是会持支持的态度的。 好姐妹变成了嫂子，就不用担心受欺负了，这么一想好像也挺好的！ 经过崽崽白日里那一番当众发言，以及她跟她哥假装情侣的亲昵，原先一些也蠢蠢欲动的人渐渐压下了自己的小心思。 崽崽的生活终于又恢复到了平静。 军训结束后，崽崽就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习中去了，期间还被学生会给拉过去凑人头了。 整个大学四年的生涯里，崽崽都没有谈过恋爱，没有接受任何一个男生的告白。 倒是静静当真跟不言走到了一起。 家里人知道后，都对两人的感情表示支持。 除了袁樾川有点不爽。 但他不爽也没能影响到两个小年轻的感情。 有句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他这个未来老丈人压根儿没有发言权啊！ 崽崽没有选择继续深造，而是服从学校的分配，进入了外交领域工作。 一直到崽崽二十岁的那一年，才在工作中认识了一位有趣的混血儿。 她终于开启了人生的第一段短暂的恋爱旅程。 这段美好而短暂的初恋，始于颜值，终于截然不同的人生规划。 对方要回英国发展，而崽崽并不愿意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自己国内的事业与亲人。 二人在交往一年后选择了和平分手。 交往期间最亲密的接触，也仅限于牵着手散步逛公园。 本以为分手了以后，自己会伤心难过一下的，结果她发现自己也就小小怅然了一下而已。 然后该干嘛干嘛了！ 倒是将家里人给吓个不轻，以为她受到了什么大刺激…… 第334章 小栩的“洋媳妇” 短暂而美好的初恋宣布告终后，崽崽又一心扑在了工作中。 几乎跑遍了全世界的大小国家，顺带着又自学了好些个小语种。 也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 唯独一点让一家人操心得不行，那就是年过三十的她，依旧是孤身一人。 而她的好姐妹静静，早已经荣升为她的嫂子，并且娃都已经能满地跑了。 每次家里人催婚，无一例外，崽崽都会拉她大哥出来挡灾。 “爸，妈，急什么呀？你们看我大哥不也没结婚的吗？ 大哥都没结婚呢，我急什么呀？等大哥结婚了再谈我的事儿。” 说完就挂电话，丝毫不给顾墨白跟陆敏芝反应的机会。 一旁老两口还在帮着劝，说女孩子什么时候嫁人都不晚。 再说了，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闺女，谁说女孩子就非得嫁人了？ 实际上呢？ 他们心里比谁都急，但这不是没办法吗？ 他们越催，崽崽就越不愿意着家。 而事件中的另一当事人小栩，也是一把年纪，对感情一事毫不上心。 也不是没谈过。 但每一段感情都是无疾而终。 几乎没有超过三个月的。 问他，他就说感觉没到，要么就是对方图他钱。 气得顾墨白好几次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揍！ 人家小姑娘花你点钱咋了？ 不图你钱，难不成图你一把年纪还抠门儿吗？ 谈恋爱哪有不花钱的？ 死抠男！ 小栩也不反驳，主要是怕说狠了，把他爸气出毛病来！ 这兄妹俩一个比一个气人，到最后顾墨白跟陆敏芝都放弃了。 随他们去吧！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分。 就在他们都放弃催婚的时候，某天，小栩突然深夜打电话通知了所有人。 他要结婚了！ “什么？！！刘栩，你个臭小子最好不是在糊弄我跟你妈，否则，老子把你狗腿打断！” 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愣是惊得一家人觉都没睡了。 一个个的，三更半夜爬起来，就为了提前准备好见家长的事情。 恰好崽崽难得休了假，正在家里混吃混喝，也没能逃脱被拉壮丁的命运。 她披头散发地被从床上拖了起来，浑身上下散发着没睡醒的怨气。 “爸、妈，这才凌晨两点啊！凌晨两点！你们喊我起床干啥呀？我要睡觉！” 说着她就想往床上爬，结果又被陆敏芝给拖了起来。 不给上床是吧？ 崽崽想也不想，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反正地板上铺了羊绒地毯，初秋的天气又不算冷，不妨碍她继续睡觉。 睡肯定是睡不成的。 两口子直接把她从房间里拖了出去，将扫帚塞到了她的手里。 陆敏芝吩咐道：“崽啊，别睡了，你大哥要带女孩子回来见家长了，咱们抓紧时间把家里打扫打扫！” 即使已经三十一岁的她，一家人依旧习惯了叫她的小名。 崽崽大脑还没苏醒，处于宕机的边缘状态。 “见家长？谁啊？谁跟谁见家长啊？” “你大哥！他刚打电话回来，说他要结婚了！准备白天带人家小姑娘回来见家长呢！” “什么？！！”崽崽瞬间就清醒了。 她大哥谈恋爱了？ 不对，都要见家长了，这是直接准备结婚了？ 完了！完了！完了！ 大哥都要结婚了，那她还有以后吗？ 崽崽一边打扫一边在心里嘀咕，然后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天还没亮彻底，陆敏芝跟顾墨白就出门了。 买菜去。 小栩那个臭小子，也没说人家小姑娘喜欢吃啥，他们还能怎么办？ 只能看着买！ 可不得赶早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菜吗？ 比他们更早的是四位老人，也不知道打哪儿买了一大堆新鲜的海鲜回来。 全都是活蹦乱跳的。 没多久，陈玉娆也带着不言跟静静，还有他们的儿子闹闹来了。 闹闹一来就缠着崽崽这个小姑。 真不愧是叫闹闹，那闹腾劲儿，整个三层小独栋洋房里都是他的吵闹声。 姑侄俩恨不得要把房顶给掀翻了！ 在众人的左等右盼下，两位主人公终于来了。 众人在看见那位金发碧眼的姑娘时，一个个全都惊呆了。 好家伙，这臭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就找了个洋媳妇啊！ 比当初崽崽谈了个混血还让人震惊。 原本一家人还担心交流存在问题，都想着让崽崽给当个翻译了，结果对方直接说出了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关键是还带着东北口音！ 这…… 一顿饭吃完，众人终于知道，小栩这家伙看上人家姑娘啥了？ 长得好，性格好，家庭条件也好，为人落落大方。 谁不喜欢？ 关键人家还是个大学霸！ 真学霸啊！ 京大法学硕士毕业，叫林妮妮。 至于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俗话说不打不相识…… 这姑娘当初来沪市旅游的时候，把小栩当变态跟踪狂了，问也没问照着他就开始打。 但小栩好歹学了那么多年的拳脚功夫，自然不可能老实搁那儿挨揍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时间竟难分胜负了，最后双双打进了局子里…… 是的，俩人直接找警察评理去了。 经过警察的调解，误会才彻底解除。 小栩压根儿不是跟踪她，而是她的拉链刮到小栩的毛衣了！ 小栩刚想开口，对方就直接动手，这不缘分就来了吗？ 众人听说了他们的相识过程，皆是当场哈哈大笑了起来。 林妮妮是中国国籍，她是被养父母收养的孩子。 虽然她长了张外国人的脸，但她始终坚信自己就是中国人。 且她的养父母都是高校老师。 高知家庭出身，还是独生女，家世绝对的好！ 是林妮妮主动追求的小栩。 小栩对林妮妮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嫌弃，到后来的口嫌体正直。 两个人很快就坠入了爱河，并且迅速确立关系，才有了今日见家长这一出。 很快，两家人见面，双方家长一见如故，二人的婚事很快就敲定了。 三个月后，小栩跟林妮妮便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婚后，刘栩带林妮妮去了一趟赣省，二人祭拜了他的亲生父母，将自己结婚的好消息告诉了他们。 第335章 大结局 小栩结婚的第二天，为了逃避被催婚的命运，崽崽连夜拉着行李跑路了。 一直到落地大洋彼岸，她才给家里打了个越洋电话。 表示自己已经落地，即将要进入工作状态，有事没事随缘联系～ 后来，她又谈过两段恋爱，但每次都无疾而终。 一次是与国人，一次是与外国人，两次都是对方追的她。 她被催婚催得烦了，就想着要不谈个恋爱试试？ 与国人谈的那段感情，在对方谈恋爱第三个月，被强行见了家长，且还被要求她下厨给他们一家人做饭。 崽崽直接掀桌离开，并且分手、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让她上得厅堂可以，让她下得厨房坚决不行！ 爸爸妈妈都没要求她下过厨，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凭什么？ 她要做饭也是做给爸爸妈妈吃才对！ 虽然就算她真的做了饭，爸爸妈妈也未必敢吃… 谁让她做出来的都是黑暗料理呢？ 她这些年国内国外的跑，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国外工作。 白人饭吃多了，总是会想念中餐。 她也想过自学成才，但事实证明，她在做饭一事上是成不了才的！ 明明都是一样的步骤，明明都是一样的食材，怎么到她手里就…一言难尽呢？ 每次煮出来的成品，都跟化学武器一样！ 接二连三的失败尝试之后，她彻底放弃了厨艺进修这条路。 白人饭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吃了！ 大不了就去华人街嘛～ 总而言之，让她堂堂一个事业女强人去当贤妻良母，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在霓虹国长大的男人，哪怕是国人也是诡计多端的！ 啊呸！ 分手！果断分手！ 至于另一个外国白人前男友，崽崽纯粹是看他长得帅才答应的。 只是对方实在太奔放了，她还停留在能牵小手的阶段，对方已经开始觊觎她的身体了！ 分手！ 果断分手！ 要说三段感情里崽崽觉得最满意的，肯定还是那段短暂而美好的初恋。 对方是真的绅士啊！ 可惜两个人都事业心大过一切，都不愿意为对方让步，只能说他们注定有缘无份吧！ 自那之后，崽崽就彻底放弃了谈恋爱的念头，一直专心于自己的事业。 在她三十五岁那一年，陆家老两口陆续离开了人世。 最后那段时间，是她亲自陪伴他们，送了两位老人最后一程。 在他们离世后，崽崽并没有选择将他们的遗产占为己有。 她只留下几件首饰做纪念，其他财产全部捐赠给了国家。 以两位老人的名义。 崽崽三十八岁那一年，顾川也寿终正寝。 本以为白婉婉身体硬朗，还能再多在人世间几年，谁知她没两年也在睡梦中离开了人世。 顾墨白将他们合葬于京市，与顾与白的墓地相邻。 陆家老两口也葬在那里。 老两口离世后，崽崽毅然决然辞了工作，带着已退休的顾墨白和陆敏芝开始游历祖国。 夫妻俩似乎也接受了女儿不婚的想法，没有再提过让她结婚生子的事情。 一家三口选择了自驾游，一路走走停停，沿路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部记载了下来。 他们拍了无数张属于他们一家人的合照，以及一家人与祖国大好河山的合照。 他们用相机记录下了彼此幸福的瞬间。 在崽崽五十岁这一年，顾墨白毫无预兆地倒下了。 那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前一天晚上，他们一家人还在计划着下一站，计划着要写本游记才是…… 陆敏芝比她镇定多了，他们包机回到了沪市。 在医院里，小栩带着妻儿、孙子孙女，还有早已白发苍苍的陈玉娆、不言、静静，还有他们的儿孙。 还有许久不见的老友、同事们…… 所有人都来到了病房里，来见了顾墨白最后一面。 最后的最后，顾墨白将其他人全部赶走了，只留下了陆敏芝跟崽崽母女二人。 他死死攥着母女二人，眼里是数不尽的不舍与担忧。 舍不下，也放不下。 怕自己离开以后，她们娘儿俩照顾不好自己！ “芝芝，真好！真好我这一生没有再错过你！” 陆敏芝明明在笑，可眼泪却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 “我也是！墨白，我也庆幸我终于勇敢了一回，我很高兴能认识你，并且嫁给了你。” 顾墨白又艰难地转向崽崽。 他想像从前一般，伸手替她擦眼泪，可怎么也抬不起胳膊了。 崽崽看出了他的意图，忙将自己的脸凑到了他的掌心。 顾墨白一点一点替她擦拭眼泪。 “傻丫头，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动不动喜欢哭鼻子呢？ 以后爸爸不在了，谁来给你擦眼泪？ 爸爸真高兴我们崽崽这一世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也谢谢我们崽崽，谢谢你还愿意当爸爸的孩子！” “爸～呜呜呜…” “不哭，好好的！好好的啊！爸爸只是先去探探路罢了，乖啊，我的崽崽，要乖…乖…长…大啊……” “嘀嘀嘀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监测仪器也发出刺耳的声音。 顾墨白永远闭上了眼睛。 而崽崽跟陆敏芝也早已泣不成声！ 母女俩料理完他的后事，消沉了许久，才又重新踏入了人生的旅程。 陆敏芝又努力陪伴了崽崽十一年。 最后的两年，娘儿俩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度过了陆敏芝人生的最后阶段。 这一次，崽崽才终于彻彻底底地长大了。 从前哪怕她也已经白发苍苍，却总觉得有爸爸妈妈在身边，自己还是个孩子。 她在哥哥们的陪伴下办理了母亲的丧仪。 只是夜深人静时，她总是忍不住偷偷哭醒，连睡梦里都在喊“爸爸妈妈”。 最后的最后，她将自己最后的人生阅历整理成了一个纪录片的形式。 并且自己投资拍摄，最终以大电影的形式呈现。 在纪录片上映的那一天，她也在医院里，笑着离开了这个人世间。 享年八十八岁。 终于，她能够去见爸爸妈妈了！ 离世后，她的巨额遗产只有极少数留给了家中晚辈，剩下的全部捐献给了国家。 全部资金主要用于山区等贫困地区的发展建设，以及各地希望女子学校的建设。 她希望每一个女孩子，都能如自己一般，拥有绚烂多彩的人生。 祖国也会一直繁荣昌盛，国泰民安，山河无恙，岁月静好！ ——— 正文完。 第336章 番外小剧场 意识抽离身体的那一刻，无数的画面在顾毓秀的脑海中闪过。 她整个人…或者说魂体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魂体从身体中抽离，顾毓秀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小辈，便果断走向了早已经等候在阴影中的三“人”。 “秀秀，欢迎回家～” 顾毓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她终于记起来了一切！ 从前她空白了数百年的记忆，在她魂体抽离身体的那一刻，终于全部想起来了！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阎玉总是对她那么宽容，甚至愿意给她开那么多次后门了？ 原来，他们本来就是父女。 她，是阎玉历劫时与凡人女子结合而孕育的生命。 阎玉负了她以前的娘，历劫结束，便选择了不告而别，让她们娘儿俩在乱世苦苦挣扎。 乱世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她们死前遭受了无尽的痛苦折磨。 因为死时恨意滔天，怨气难以消散，死后便化成了厉鬼。 无数冤魂惨死在她的恶意报复之下。 阎玉在发现她存在的那一刻，平生第一次动了私心，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带她回了地府，为她洗净了身上所有的戾气。 并且将她曾经那些不好的回忆全部抹除了。 本以为如此便能让她投胎转世，不曾想，因为阎玉的干预，生死簿上竟然没了她的名字。 而这一世的投胎转世，是阎玉以子债父偿的方式，为她特意向天道求来的。 顾毓秀曾经以为的阎玉刻意的疏远，实际上是他去主动接受炼狱的酷刑罢了。 顾毓秀的顾，是随母姓，从不是随意起的姓名。 阎玉终究是亏欠了她。 因此，从前顾毓秀每喊他一次爹，他便会心中慌乱一分。 不是不愿，是不敢，是不配。 倘若记起从前的种种，她是绝对绝对不愿叫他“爹”的！ 绝不会！ 曾经数百年的时间，就好像是他偷来的时光。 可他终究无法自私到，就那么将女儿束缚在自己身边。 他希望她能有自己的人生，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 幸而，这一世她过得很好，很幸福，有父母、亲人与兄长的陪伴。 顾毓秀对待黑白无常时反而自在了许多。 “黑哥、白哥，好久不见！孟婆姐姐怎么样？最近还在研究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药吗？” “秀秀，好久不见！孟婆最近可没空研究药，她最近忙着谈恋爱呢！” “呀！孟婆姐姐谈恋爱了呀？是哪个鬼大哥入了她的眼呀？” “呵呵…等你回去了你就知道了！” “哦～那行吧！那我们快回去吧！” 说着她也不管阎玉如何，直接拉着黑白无常就在前面跑了。 阎玉默默跟上了，心中忐忑不安。 他曾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以秀秀的性子，恢复记忆之后是会质问他、控诉他，还是直接打他骂他？ 从不曾想过会是如今这般，好像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回到地府里，顾毓秀终于知道，黑白无常口中，孟婆谈恋爱的对象是个什么情况了？ “孟婆姐姐，原来你竟然好这口啊？” 白幼瘦？ 额～ 也不算贴切！ 主要是这个应该算男人吗？明明看着就还是个少年嘛！ 孟婆白了她一眼。 “谁跟你说我在谈恋爱了？老娘这是在报仇懂不懂？” “报仇？” “对啊！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孟婆是当着玩的啊？总算是让我逮着他了，当年就是这个死渣男！狗东西！骗了我的身心又抛弃我的！” “啥？” 顾毓秀咽了咽口水，默默退出了孟婆的居所。 果然，世上情仇最难消，孟婆姐姐竟然惦记了一个男人上千年之久啊！ 她还是不要瞎掺和得好！ 就在阎玉以为，她会对自己避而不见的时候，她却主动去找了阎玉。 “秀秀，你…来了。” “嗯，我来找你问问，我爸妈他们，就是我这一世的爸爸妈妈，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投胎了吗？” 阎玉眼里划过一抹落寞。 “没有，他们在等你，他们想再见你一面。” 顾毓秀点点头，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阎玉喃喃道：“秀秀，我呢？你怎么就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呢？” 顾毓秀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忘川桥上，果然看见了等在那里的爸爸妈妈。 他们已经又恢复到了年轻时的模样，二人站在桥上十指相扣，静静等着她的到来。 “爸爸！妈妈！” 夫妻俩听到声音的那一刻，立马回过了头来。 她的声音吸引了桥上一众，或等待亲人，或等待投胎的亡魂。 只一眼又默默移开，不是他们要等的人呢！ 顾毓秀朝着夫妻俩飞奔而去，紧紧抱住了朝思暮想的他们。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爸爸妈妈也想你！爸爸妈妈不在的时候，我们崽崽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有！” “那就好！那就好！” “爸爸、妈妈，你们去投胎吧，下一世你们也会过得很好的。 还有，你们记得要等等我啊，我会再去找你们，变成你们的小孩儿的！” “哎！好！爸爸妈妈等你！永远等着你！” 一家人见了最后一面，夫妻俩便依依不舍地去转世轮回了。 而身负大功德的他们，下一世也确确实实会过得很好。 送走了爸爸妈妈，顾毓秀最后一次去见了阎玉。 二人再次相见却有些相顾无言。 “秀秀，我…” “我原谅你了，不恨你了！” 但也…不爱你了！ 他是阎玉，是十殿阎王，肩负使命，又怎么可能会是她一人的父亲呢？ 她已经有自己想要的爸爸妈妈了！ “秀秀，你真的…愿意原谅我了？” “嗯！我原谅你了，所以能不能再求你个事儿，送我去投胎成我爸爸妈妈的女儿？我喜欢他们当我的爸爸妈妈！” 无数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 阎玉沉默许久，终于艰难吐出一个字。 “好！” 终于，顾毓秀冲他露出了有记忆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爸爸、妈妈，你们的崽崽又来啦～ ——— 全文完。 想了想，我的女主很好，还是不强行给她配cp啦～ 这本文本来写的就是亲情，而非是爱情，我的女主崽崽不需要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