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教我虐渣?绿茶女配杀疯了!》 第1章 喜大普奔!兰晦儿终于领盒饭了! 春风料峭,细雨蒙蒙,雨雾擦着屋檐的瓦当沾湿了窗外侍女的裙角。 “你是说,礼儿与安家小姐私通?”屋内,一个妇人冷笑一声,不以为意。 兰惠儿听婆母这个态度,心里已然凉了半截。 朱氏扶了扶乌黑的发髻,语气讥讽道,“惠儿啊,你自小是个心思细腻的,有些实话我说出来怕你听了不好受。” 她清了清嗓子,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兰惠儿。 “你舅舅怜你幼失怙恃,所以把你抱到姜家养育,吃穿用度一应都是好的。” “你外祖母给你和礼儿定下亲事,也是想着让你终身有个倚靠,这亲事啊,我原本就不太赞同。” 她大概是回忆起中间与婆婆的龃龉,脸上也有些不如意,看向兰惠儿的眼神也有些嫌恶。 “去年礼儿高中举人,你几个叔父找上来,硬是拿着礼儿的名声说事,催促我们姜家完婚,我们不想弄得不好看,也就应下了。” “完婚后,礼儿一心只为读书考取功名所以慢待了你,这大概让你心里不快了。” 兰惠儿不可置信地睁大杏眼,直起身看向婆母,没想到她竟然这样颠倒黑白。 明明她从丈夫的书房中发现的证据,那绣着安家小姐闺名的帕子此刻就在婆母手边。 她本以为婆母会为了丈夫的名声着想,至少提点几声丈夫注意举止,哪知她竟会是这般不明事理! “婆母,我并不是要......”兰惠儿眼眶有些红,白嫩的脸上有几分倔强。 “好了好了,婆母也知你是年轻新妇,新婚不得丈夫宠爱心里是有气的,晚间礼儿回来了,婆母帮你说和说和,你且放宽心回去吧。” 朱氏摆摆手,不再看兰惠儿一眼,只不过起身时,顺手捎走了那方帕子,眼底也有几分阴翳。 兰惠儿顿时卸了力气,眼中的清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的侍女见状上前将她扶起来,心疼地用帕子帮她擦泪。 “夫人这话说的未免气人,当初姜家明明是看中了老爷留给您的嫁妆才定下您与少爷的婚事,还不待您进门,就把您的嫁妆挥霍得所剩无几,现在少爷高中举人了,又是这样一副嘴脸。”海棠啐了一句,仍不解气。 “他们就是觉得安家小姐是城邑大人的独女,想要攀附罢了。” 兰惠儿原本还期望婆母能明事理,现下看来,哪有母亲不偏袒自己儿子的呢? “小姐,依奴婢看,那个安小姐做出这么不知羞耻的事情,咱们就应该宣扬出去,让她再也不敢出门。”海棠语气愤愤,一心想为小姐出气。 但兰惠儿摇摇头,“此事若是宣扬出去,难免损伤夫君名声。” “难道小姐还想为姑爷遮掩吗?”海棠不解。 兰惠儿只是深深叹一口气。 是夜,兰惠儿面前一桌饭菜已经凉了,海棠推门而入,神色失望地摇摇头。 兰惠儿便知道她的夫君今晚也不会回来了。 “罢了。”她将海棠拉到近前让她坐下,反过来安慰道,“正好今晚有你爱吃的糖醋鱼,来一起吃。” 她递给海棠碗筷,语气温柔,一抬眼,却见海棠眼圈已经红了。 “这是怎么了?”兰惠儿抬起手擦过她的脸庞,“没事没事。”她一手拉着海棠,一手为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米饭上。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若是心疼我,今晚就好好陪我吃饭。” 海棠这才擦了眼泪,一口一口吃起来。 兰惠儿见状,稍稍安下了心,拾起筷子也慢慢吃起饭来。 她的夫君并不心悦于她,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事,今日有些失望不过是知道了自小疼爱自己的舅母也是这般冷心冷情的面目罢了。 正想着,身旁的海棠突然呕出一口血来。 兰惠儿惊呼一声,将她揽过来,“海棠,你怎么了!” 海棠手中的碗砸到地上,她死死地捂住肚子,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小姐,我,我肚子好痛......” 海棠额头前布满了冷汗,兰惠儿赶紧先让她趴在桌子上,准备起身去喊人。 这时,房门被推开,朱氏扬着下巴,神色冷漠。 “婆母?”兰惠儿原本还有些怔愣,这时她的肚子也开始剧烈疼痛起来,像是有一只手在生生扯断她的肝肠。 兰惠儿瞬间想通了关窍,但已经痛倒在地,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朱氏,“婆母,你?” 朱氏看死人一样地看着她,眼中有些挣扎和怜悯,“惠儿,婆母也是不得已,礼儿是姜家的希望,婆母不能任由你毁了他的前途。” 兰惠儿原本姣好的脸上,此刻已满是冷汗,但她仍用力地摇头,她从未想过要毁掉姜宴礼的前途,为什么他们要毒杀自己?! “救救我!救命!”她吃的并不多,还寄希望于有人能听见动静,但朱氏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见兰惠儿还有力气呼喊,一不做二不休拿起她们方才饭桌上的酒壶,双手微微颤抖着,俯身一手掐着兰惠儿的脖颈,一手将酒壶壶嘴塞进她的嘴里。 “惠儿,这辈子舅母欠你的,来世给你当牛做马。” 兰惠儿奋力挣扎,但酒水仍顺着兰惠儿的口腔猛猛灌进她的身体,最后甚至不少酒水顺着鼻腔流了出来,兰惠儿满脸涕泗,从未如此狼狈。 最终她歪到地上,口中呕出一大口鲜血,目光仍然停留在未能跨过的门槛上,看到门外有一块深蓝色的袍角,那是她亲自选的衣料,给她的丈夫制作的春衣。 好狠的心...... 眼前渐渐模糊,兰惠儿含恨吐出最后一口气。 【喜大普奔!!!】 【兰晦儿终于领盒饭了!!!】 【我的女鹅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给盐粒了!】 【绿茶女配总算死了,戏份真多。】 【弹幕淡定点,淡定点——哈哈哈哈哈哈哈xN】 这是什么?兰惠儿飘荡在半空,眼前不断浮现出一些半透明的字。 它们为什么这么高兴? “这里拜托母亲了,等明日,明日再处理吧。”门外,男人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嘴角紧紧绷着,并不往屋内看一眼。 这人正是兰惠儿的丈夫,大概是因为已经断气了,兰惠儿连心痛的滋味都没有了。 “嗯,总归她小时候有心尖子上的病症,说是半夜急病死了也有人信。”朱氏定了定心神,语气如释重负,“只可惜依照礼法,你要服孝一年,也只能让安安再等一年了。” 男人闻言嘴角慢慢松动下来,最后轻轻提起一个微弱的弧度,“嗯,她愿意等。” 朱氏闻言彻底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抵在鼻尖,“妈祖慈悲,妈祖慈悲......” 【我老公这颜值谁能顶住!啊——我太爱了!】 【楼上,男主就漏了个下巴而已哎!不要太夸张!】 兰惠儿冷眼看着佛口蛇心的婆母让自己的亲信把自己的尸体擦拭干净安置到床上盖上被子,布置成她是在睡梦中猝死的假象。 然后将海棠的尸体扔进院子里的水井里。 时光变换,一年后,姜家全家红绸高挂,敲敲打打的将安茹迎进门。 【我女鹅好美啊!】 【终于修成正果了呜呜!好不容易!】 【前排发喜糖~】 兰惠儿已经习惯了这些字的存在,也知道原来自己是活在一部他们称之为电视剧的东西里,这些字被他们称为“弹幕”。 姜宴礼和安茹是男女主,而自己就是阻碍两人的碍眼女配,他们称自己为“绿茶”,平日只会装可怜,吸引姜宴礼的注意,而姜宴礼和安安才是天定姻缘。 真可笑。 兰惠儿心中森然,若是重来一次,她定不会放过这一对男女! 第2章 好好一个姑娘,为什么喜欢玩火? 三月廿三,虽然还是春末,但临海城已经进入初夏,主干街上车水马龙,不少渔户赤着膀子,将半夜从海上捕捞上来的渔获分门别类,装在提篮里在街边叫卖。 “舫鱼哎,早上拉上来的舫鱼——”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慢悠悠地在街上行驶着,马车内一主一仆依偎在一起,那穿着青色襦裙的小丫头的脑袋似小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手中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帮小姐扇风。 她的小姐似乎陷入了噩梦,柳眉深深地拧着,挺翘的鼻子下朱唇微张,似是在说什么含糊的呓语。 “救命!”兰惠儿猛地睁开眼。 “怎么了小姐?”海棠被吓了一激灵,赶忙扔了蒲扇仔细将自家小姐护在怀里,“是不是魇着了?” 兰惠儿大口喘着气,毒药带来的灼烧感仿佛还在腹中。 她轻轻抬手,额前已经满是冷汗。 “这是做了什么梦?天杀的,哪个在梦里这么吓小姐,妈祖保佑,妈祖保佑......”海棠找出棉帕,一边骂,一边祷告,又仔细地将兰惠儿额头的冷汗擦了。 兰惠儿眼前还有些恍惚,待眼前清亮些后,转头看向一脸关切的海棠。 “海棠?”她低声问道,语气有些不确定。 海棠将头探过来,圆圆的眼睛看着她,“怎么了小姐?” 兰惠儿抬手摸了摸海棠的脸,温热的。 她喜极而泣,将海棠拥进怀里,“海棠,你好好的!” 老天有眼,只是一场梦!她和海棠都好好的。 【编剧,我让你现在!就去!让男女主谈恋爱!!!】 兰惠儿不可置信地看着飘在眼前的弹幕。 怎么可能?这些弹幕还在,难道自己不是做梦,而是,重生了? 她心里停了一拍,慢慢直起身子,轻声问,“海棠,我们这是要去哪?” 海棠闻言愣了愣,“小姐,我们要去妈祖庙祈福啊?今日是妈祖娘娘诞辰,您忘了?”她担心地看着兰惠儿,“您哪里不舒服吗?看您今早精神就不太好。” 兰惠儿回想起来,这是她死前的一年,因着姜宴礼第二年春天要参加会试,所以她每旬末都去妈祖庙为他祈福,而今日就是每年一次妈祖祭典,几乎全城的信众都会在这几天去城外的妈祖庙祭拜。 【盐粒下定决心要去赴约了!】 【马上就能看见男女主在妈祖庙里私定终身的名场面了!】 【啊!激动!】 【不止哦~还有酱酱酿酿的戏份hiahiahia】 【前面的!剧透司马!】 兰惠儿目光锁定在私定终身那一条弹幕上,心里冷了几分。 前世她顾及颜面名声没有把姜宴礼和安安的丑事宣扬出去,结果却反被姜家咬了一口,这一世她一定要将这对奸夫淫妇的遮羞布彻底撕下! 她垂眸思虑几息,有了对策。 妈祖庙建在临海城外的海崖边上,因着今日是妈祖诞辰,所以路上的香客络绎不绝。 姜家是海商,早些年靠倒卖瓷器和茶叶赚了些钱,家中经营全靠海上气候,因着对于妈祖更加崇敬,每年都会给这座妈祖庙捐献不少香火钱。 “兰小姐,您到了。”一个小道姑远远地迎上前。 兰惠儿先是行过道家礼,“道长慈悲。” 小道姑看着十七八岁的模样,脸上挂着笑,“听闻姜夫人病了,可好些了?” 兰惠儿反应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只是风寒,已经好多了,只是尚不能吹风,故不能前来祭拜。” 那小道姑摆摆手,“姜夫人好善乐施,妈祖娘娘仁慈,不会怪罪。” 兰惠儿心中讥诮,并未再接话,视线落在门前角落的一辆马车上,车头一角挂着一顶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安”字。 兰惠儿微微垂眼,想必她的好表哥和安小姐已经进去了。 主角已经登场,兰惠儿怎么能不帮他们搭一张大台子呢? “道长,今日留宿庙中的香客不少吧?” 今天是妈祖娘娘的诞辰,所以会有很多诚心参拜娘娘的香客会侍香一整天,以期待娘娘保佑,晚间自然也会留宿在庙内客房。 不过因着房间紧张,因此能留宿的非富即贵。 那小道姑顺着兰惠儿的视线看过去,笑了下,“是呢,城邑大人家的安夫人与安小姐前脚刚到。”她顿了顿,又圆滑道,“若您与安小姐熟识,我倒可以将两家女客的厢房安排得近一些。” 兰惠儿满意地点点头,“倒是说得上几句话,长夜漫漫若能作伴自是极好,如此便麻烦道长。” 道姑点点头,引着兰惠儿和海棠进了后院。 妈祖庙屋檐顶,四个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紧张地蹲在屋瓦上暗中观察着庙中的动静。 一个身着石榴红罩衫的年轻男子躺在他们身旁,手中拿着一根千里镜,端在右眼前,随着天边的一行大雁移动,十分松弛自在。 “小侯爷,这庙中虽然无甚守卫,但是奈何人来人往,不好下手。” 被称作小侯爷的年轻人随意地嗯了声,“那便晚间再行动罢。” 他咂摸两下嘴,“饿了,下去找点儿吃的上来。” “是。” 说着,两个黑影瞬间跳下了房顶,融进人群中。 “小姐,晚上您得侍香一整晚,吃完午饭您就多睡一会儿吧。” 兰惠儿吃完午饭,此刻有些犯懒,但是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因此轻轻摇了摇头。 “我一会儿要去院子里消消食,你且先歇息着吧。” 说完便盈盈起身,慢慢踱步到院外。 这个院子有三间厢房,他们住的是最不起眼的角落一间,而安家既然是临海城的城邑,庙住相比不会怠慢。 兰惠儿站在一颗粗壮的榆树后,这榆树刚好能挡住她的身形却又不遮挡她的视线。 【来了来了,盐粒来了!】 【舔屏舔屏,太帅了我的哥!】 兰惠儿微微眯眼,来了。 她看着一个身着小厮衣服的男人佝偻着腰,左右环顾后闪身推开了最中间那间厢房的门。 这对奸夫淫妇,光天化日好大的胆! 兰惠儿微微咬牙。 【哇~抱的好紧!】 【亲上了!】 【嘤嘤嘤,女鹅委屈哭了,女鹅好可怜啊~】 【安安宝贝不要哭,再等两集盐粒八抬大轿来娶你!】 兰惠儿视线落在那些弹幕上,冷笑一声,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对这对奸夫淫妇的喜爱! 天刚擦黑,海棠拿过来晚上要用的香和蒲团。 “小姐,咱们开始进香?” 兰惠儿拿起火折子,点燃一支蜡烛,烛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微微摇晃。 “海棠,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海棠疑惑地凑上前,兰惠儿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海棠疑惑地睁大了眼。 “这是做什么小姐?” 兰惠儿拉过来她的手,眼神坚定,“你且去。” 海棠还想再问,但看小姐的神态,便依言去了。 她眼前的弹幕早已似蚊虫一般密密麻麻地绕在头顶,可见隔壁两人正是酣畅。 【私定终身!】 【女鹅这身好美啊!】 【红色的,是特意准备的嫁衣吗?】 【亲上了!好色啊盐粒!】 【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给我狠狠地do!】 【啊!为什么要拉黑灯!】 【我们是尊贵的vip!把这段播出来!!!】 兰惠儿举着燃烧着的白烛,一身素色的长裙,推门而出。 因着院内的香客大都在屋里侍香,所以院子里没有人,但远远地还能听见院外有庙会游人热闹的呼喊声。 兰惠儿走到安家小姐的墙角依稀能听见有女人难以忍耐的娇喘声。 兰惠儿似是索命的女鬼,用蜡纸慢慢靠近厢房的纱窗,火舌不一会就将纱窗舔出一个洞来。 兰惠儿冷眼看着,干脆利落地将蜡烛丢进房间,闻着有微弱的烟味后便知道蜡烛已经引燃了屋里的物件。 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去,身后不知不觉出现一个黑影。 兰惠儿心一停。 那声音低如鬼魅,“好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要玩火?” 第3章 庙里开房?太开放了! 兰惠儿僵在原地,她大着胆子抬眼看向面前的黑影。 “这里都是女客,侠士为何误闯?” 如果仔细听,能听得出她声音有些抖。 萧无渡觉得这个女人当真有趣。 若说她胆子小,她敢偷偷纵火,被他逮个正着还敢反问他为何夜入女厢。 若说她胆子大——他看着她有些微微发抖的羸弱身体,以及被他吓得微微泛红的眼尾。 萧无渡原本只是路过,见她行迹鬼鬼祟祟又做出放火的行径,想要捉来吓唬一番后让她做个向导,哪知……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救火!!!” 院子突然被破开,乌泱泱的人挤了进来。 萧无渡微微蹙眉,一把将兰惠儿揽进怀中,三步两步躲进她的厢房,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想活命,别出声!”萧无渡低声呵道。 兰惠儿脸被这人粗粝的手心蹭得发红,闻言强定下心神,看着这人的侧脸点了点头。 这人看着也不过十八九岁,剑眉星目,轮廓在烛光下显得更加凌厉。 这时,她听到门外一声惊呼。 “你们是谁!” “出去!你们这帮刁民!快出去!” 【什么情况???】 【嗯???】 【这是什么走向?怎么会被发现的?】 【今晚不是私定终身,洞房花烛吗?编剧你写的我有点看不懂啊?】 【哈?】 兰惠儿微微勾起一个笑,视线微动,对上面前男人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一丈之隔,安小姐的厢房早已乱成一锅粥。 安茹和姜宴礼原本鸳鸯交颈,水乳交融,突然门被踹开闯入一堆刁民,她顿时吓得缩进被子里。 而庙住见那火灭了,还在庆幸燃烧的不大,想起是城邑家的小姐在此厢房,便想来安抚一番。 哪知探头一看,竟是一男一女裹在被子里,好不刺眼! 她下意识惊呼出声,惹得爱看热闹的村妇也探过头来。 “喔呦!怎么在娘娘座下做这些脏事呦!好不要脸耶!” 人生性就是爱看热闹的,闻言也纷纷凑上前,也不顾男女老少,挤着脑袋探头过来看。 “娘,哥哥姐姐怎么抱在被子里?”一个小女孩咬着手指,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姜宴礼和安茹。 “女娃子不敢乱看的,长鸡眼!”女孩娘赶紧捂住小女孩的双眼。 这时姜宴礼倒还算是男人,涨红着脸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安茹的脸不让人看。 “哎?这不是姜家少爷吗?跟我儿一起上书堂的!”其中一个眼尖的大娘恍然道。 “竟然是姜家少爷?他不是和自家表妹有婚约吗?” “那这女子是他表妹?” “干柴烈火的养在一起,小年轻哪忍得住呦!” “不对不对,兰娘子我见过,不是她!” “那这是?” 庙住知道出大事了,已经是一身冷汗,生怕他们猜出安小姐的身份来,赶忙把人往外赶,“这里是香客的住处,列位先出去,先出去。” 【妈耶,怎么感觉像是捉奸在床?】 【我一直都不敢发言怕被喷,这女主太恋爱脑了】 【这特么是古代,敢在庙里开房?太开放了!】 【前面的不许喷粪了!】 【小嘴巴,闭起来!】 兰惠儿流露出几分喜色,萧无渡见她眼波流转,心里微微一动,将手松了开。 兰惠儿见状马上低声相求,“侠士,我实有要事要做,若你想要这房间的什么财物,尽可以随意取拿,只是可否放我走,我定不会出去乱说。” 萧无渡低头看她的眼中有几分急切和狡黠,莫名的像是一支羽毛从心底骚过。 他心底转了几圈,从兰惠儿的腰间摘下她的玉络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兰惠儿见状伸手想抢回来,却被这人禁锢住双手。 “巧了,小爷也有正事,姑且先放你一马吧,小惹祸精。”那人在她耳边低笑,炽热的呼气拂在耳边有些痒。 但还没待她反应过来,那人便突然松开了大手,翻身从窗户一跃而出,几下便不见了身影。 兰惠儿心中一气,但也顾不得被他抢了玉络子,推门出去。 她整了整衣衫,一边轻唤“海棠”,一边四顾,看着十分着急的模样,她拦住一个妇人便问,“这位姐姐,院子里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多人?” 那妇人见她穿着不凡,方才又在呼喊别人名字,便知道她是大户小姐,好心想要相帮。 “您是哪家小姐,这里方才走水了。”那妇人看向门口挤的人群,神色有些嫌恶,“里面有些龌龊事,小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兰惠儿面色微微一动,“龌龊事?” “都把他们赶出去,赶出去!”兰惠儿抬眼看向角落里气得直跺脚的安夫人,她这次出门拜妈祖只带了几个粗壮的仆妇,哪里知道自己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女儿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此时她脸都丢尽了只盼着没人能认出来这个没羞没臊的小蹄子,想赶紧将人赶出去再发作这两人。 兰惠儿哪能让她如意。 她径直走上前,面色关切,“安夫人,安小姐怎么了,门前怎么那么多人?” 安夫人脸色瞬间变了,“你瞎说什么!我儿不住那间厢房,那是姜家的屋子,我儿在我们屋里睡着呢!” 兰惠儿心中冷笑,事已至此,竟然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夫人,我便是姜家的外甥女,代舅母前来给妈祖娘娘侍香的,您这是?” 她声音不大,却十分清亮,刚好能被周围的人听到。 “什么?她是姜家的小姐?那屋里被堵着的,是安家小姐?” “是安城邑的女儿?” 因着安家是官家,所以没有人敢上前触霉头,但拦不住众人八卦的心情,众人眼中难掩兴色。 “那屋里的男人,不就是这位小姐的未婚夫?!” “这不巧了吗?!” “喔呦!这女娃可怜了哟!还没进门丈夫就偷吃!” 兰惠儿震惊的抬起头来。 “你们瞎说什么!”安夫人色厉内荏,强装镇定。 兰惠儿眼中瞬间蒙起了一层水雾,她似是丢了魂一般,跌跌撞撞的往安茹的厢房跑过去确认。 众人见状纷纷给她让路。 兰惠儿一抬眼,便看见她前世的丈夫——姜宴礼,正面色隐忍、赤身裸体的拥着他的姘头安茹。 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但无人发现,只见这姜家少爷的未婚妻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着面前这对没羞没臊的男女。 “表哥……你们……” 还没说完,就晕死了过去。 “小姐!”海棠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便看见自家小姐被姜少爷和他的淫妇气晕过去了。 她不由得惊呼出声。 【女配这就晕了?】 【装的吧,死绿茶!】 【现在最好的剧情安排就是女配被气死,男主火速迎女主进门】 【编剧喝黑狗血了吧,写这么邪门的剧情!】 妈祖屋顶,萧无渡抱着手看着院中的闹剧。 两个黑衣人迅速跃到萧无渡身旁,手中捧着一卷书呈递给他。 “小侯爷,得手了。” 萧无渡微微挑眉,接过来,“这么快?” 其中一黑衣人嘿嘿一笑,“人都来这儿看热闹了,属下们这才方便。” 萧无渡闻言又将视线移向晕得及时的那抹素色倩影,手中下意识地摩挲着抢来的玉络子,“这惹事精,有点儿意思。”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不是办案吗?主子这又是得了什么乐子? 第4章 你八爪鱼吗这么多腿?! 【女主爹来了!】 【这一巴掌打的,嘶——】 【哭了,为什么要打我女鹅,又不只是女鹅一个人的错!】 【姜宴礼你是不是男人,嗯?一声不吭的???】 兰惠儿被围观的好心人挪到了安静的厢房,待房门关上,她便睁开了眼。 海棠原本坐在兰惠儿身边擦眼泪呢,抬眼见小姐双目清亮,吓了一跳。 “小姐,您什么时候醒的?”她眼睛肿得像桃儿一样,倒是比兰惠儿还要难过。 兰惠儿径自坐了起来,见海棠脸上涕泗横流的,好笑又心疼,抬手用帕子帮她擦脸。 海棠呆愣愣的坐在原地,被自家小姐仔细地擦干净了脸。 “小姐,您不难过吗?”她吸了吸鼻涕,小心翼翼的看着兰惠儿。 小姐与表少爷青梅竹马,打小就定下了婚约,眼见着明年小姐及笄两人便能成婚,谁知竟出了这档子腌臜事! 她的小姐该有多委屈啊! 但是,她打量眼前小姐的神色,眼睛一点都没红,甚至还笑了下。 “我有什么可难过的。”兰惠儿拉过海棠的手,“我只庆幸,庆幸还没与他成婚便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兰惠儿微微瞌眸,若是她前世知道他们早就无媒苟合,又怎会无辜嫁他反被他毒杀?! 海棠原本生怕小姐想不开,现在看她没有伤心的样子,心里总算好受些。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提前让我出去喊人救火。”她疑惑的看着兰惠儿,不知道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为何这般料事如神。 兰惠儿看着眼前的弹幕早已乱成了一锅粥,闻言一笑。 “只能说他们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吧。” 否则为什么上天会让她重活一世呢? 海棠似懂非懂,“那接下来您要怎么办呢?要不要我回老家把大老爷请来给您做主?” 兰惠儿轻轻摇头。 前世她枉死,她本家的人去姜家闹了一通,要走了她的一些嫁妆便拍拍屁股走了,连她如何死的都没有深究,她哪里能指望这些人为自己做主呢? 兰惠儿低眸想了半刻,有了主意。 “海棠,今晚的事,跟姜家通信了吗?” 海棠摇摇头,她只关心小姐,哪里还在意姜家人。 兰惠儿心想正好,“你去找庙祝套一辆马车回姜家,跟舅母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跟她说清楚。” 海棠摇摇头,“我得陪着您,这里人多,万一有贼人……” 兰惠儿莫名想起方才那男人顺走她玉络子时的得意嘴脸。 “你且去,我有要事筹谋,舅母必须在场。” 海棠有些迷茫的点点头,她觉得自家小姐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她刚起身要走,又被小姐叫住。 “不用着急,路上慢慢的,安全要紧。” 兰惠儿视线落在弹幕上。 【岳父这时要把盐粒装进麻袋里打死吗?】 【粗盐变细盐工艺现场】 【补药打啦!你们补药打啦!】 兰惠儿微微勾起唇角,还是多给城邑大人一些时间,把气出顺了才好。 她安心的补了一觉,直到月挂中天,醒来后见眼前的弹幕渐渐稀疏了许多,才起身出门。 外面已经是戌时,平日里这个时候的庙会也该散了,但因为有难得的热闹,庙里还是围着不少人,安家带着仆役赶也赶不走,人人都抻着脖子听屋里的动静。 “父亲,求您别打了,宴礼明年还要参加春闱,打坏了他的前途便没了!” 厢房内,安茹捂着被扇红的脸,嘤嘤跪在安大人脚边哭泣。 “你这逆子!为父给你选了多少好人家,你偏偏看上一个商贾之流!还,还干出这下等事!”安大人狠狠的拍着桌子,恨不能将这闺女剃了头送去做姑子。 安茹此刻已全然没有平日那艳丽尊贵的模样,目光决然,“那些人要么是冲着您的官位,要么是您冲着对方的官位,我绝不拿我的婚姻作您官场上的交换!” 【女鹅只是想追求自己的幸福……】 【盐粒确实是不在意女主的出身,他们明明就是真爱!】 【老天奶,别虐我了,我都哭了半包抽纸了……】 “你真是无法无天!我今天不如打死你这个败坏门风的野种!”安大人怒不可遏,抬脚就要狠狠地踹过去。 “老爷!”安夫人哭着抱住安大人的腿,“我们就这一个女儿,您要打死她吗?!” 安大人低头看爱妻,终究还是没忍心。 “作孽啊!” 安茹原本紧紧闭着眼以为自己躲不过去这一遭,见母亲帮自己拦住了反而壮了胆。 “父亲,母亲,女儿不孝,唯心悦宴礼,求您们成全!” 她跪在地上仰着头,丝毫不认为自己做出了什么丑事。 “你,你你,哎!”安大人气得一个仰倒,安夫人连忙起身帮他顺气。 “那姜家少爷我方才打听了,眼下是秀才,在书院里很受先生喜欢,明年中举的把握不小……”安夫人时刻看着丈夫的脸色,见他似乎听见进去了,又继续低声劝道。 “若是中举,最不济也能外任知县主官,他家底又优厚……” 安大人似乎有所松动,“可我听说他已有婚约,若是那女娃家告到知府大人那去……” “我听闻她无父无母,一直寄养在姜家,只看姜家愿不愿意捂嘴了。”安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对对对,弄死女配就可以了】 【岳父开窍了】 【啊?这是什么炸裂三观,因为人家是孤儿所以抢人家未婚夫?】 兰惠儿原本隐在人群中想要看看姜宴礼被打得是死是活,见弹幕突然转变了风向,便知道这安家也跟前世的姜家一样,起了除掉她的心思,她目光一冷,看来她必须出面加把火了。 “表兄!表兄!”她眼眶中瞬间充满了眼泪,哭着推开人群,跌跌撞撞跑向那个躺在院子里的麻袋。 她将麻袋解开,姜宴礼被打得猪头一样的脸终于露了出来,兰惠儿差点把眼泪憋回去。 【噗,虽然男主很惨,但我不厚道的笑了。】 【哈哈哈哈,这是熊猫吗?也太搞笑了吧!】 兰惠儿捧着姜宴礼这张熊猫脸,“心疼”的抱在怀里。 而姜宴礼被套在麻袋里挨了一顿毒打,此时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他眼前的重影渐渐重合,视线落在泫然若泣的表妹身上。 “表妹……” 【绿茶女配又出来刷存在感了!】 【这个角度我有点吃兰惠儿的颜了哎……】 【前面的,你眼瞎了?多看看我们茹茹宝贝明艳大美人洗洗眼睛!】 【呵呵,明艳猪头吗?】 【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又乱七八糟的吵起来,兰惠儿努力屏蔽掉它们。 她小心的将姜宴礼扶着坐起来,目光温柔又隐忍的看着他,“表哥,你哪里痛?” 她轻轻一眨眼,留下一行清泪,“我去带你找大夫好不好?” 姜宴礼看着兰惠儿的侧脸,喉结微微滚动,咽下一口血沫。 以前从未发现,他的表妹竟然如此温婉动人。 “这就是姜家的外甥女?” “喔呦,未婚妻这么温柔贤惠还出来偷吃?” “还是读书人哩!” 人群中窃窃私语,姜宴礼听了,脖子红到耳根。 是了,他方才做出了背德之事,最对不起的就是她素日温柔贤淑的表妹! 眼下他狼狈至此,表妹没有丝毫嫌弃,甚至愿意出面相救! 【男主你什么眼神?】 【卧槽男主你不会要劈腿吧?】 【不对,男主,你又要劈腿?】 【你八爪鱼吗那么多腿???】 第5章 不是您眼巴巴看了一晚上吗? 安家人听见动静,此刻也派管家出来查看。 “你是何人?我们主子处理家务事,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兰惠儿抬眼看向那人,虽语气不如对方咄咄逼人,但声音轻柔悦耳,让人不由得屏息细听。 “贵家处置家务事,缘何要将我表兄往死里殴打?” 那管家嗤一声,不以为意,“这人勾引我家小姐,如此狂徒本该打死,如果还活着也算他命大!” “我与茹儿两情相悦!”姜宴礼本想起身与他辩驳一番,却奈何伤了筋骨只能歪在兰惠儿身上。 兰惠儿强忍着心下厌恶,没有推开他。 “大胆狂徒!竟敢颠倒黑白,来人给我继续打!”那管家瞪起眼,指着姜宴礼的鼻子啐了一口。 “你们!”姜宴礼已经抱起了头。 而兰惠儿终于可以推开姜宴礼,站起身轻呵道,“谁敢!” 她身量娇小,但目光清冷,又以身相护,倒真把一众仆役唬住。 “我表兄是秀才,我朝律例,即使我表兄犯法也该免刑,而你家竟敢公然殴打,视律法于无物,若我家去知府大人衙前鸣冤,你们岂能占理?!” 【男主这个窝囊呦!没眼看!】 【这女配可以啊,就是有点恋爱脑,要我绝不会为男主出头,打死就打死了。】 而姜宴礼看着兰惠儿娇小的身体死死地护在自己身前,心中不由感动。 没错,他是秀才,这些人不能动自己一根手指!他需得强硬起来,不能任由安家恶仆欺辱自己和表妹。 他起身将麻袋裹在自己身上,遮前不遮后,徒惹得围观众人哄笑。 “儿啊,是哪个打的你!竟把你打成这个模样!” 兰惠儿转身,只见海棠扶着朱氏,颤颤巍巍的从人群中挤进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前世被灌进腹中的那碗毒药仿佛又发作了毒性让她如鲠在喉。 “小姐,您没事吧?”海棠担心的看着兰惠儿,“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怎么能让您在外抛头露面呢?”说着眼睛又红了一圈。 兰惠儿轻轻摇头,拍了拍海棠的手,“表哥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说着看一眼被舅母护在怀里的姜宴礼。 两人视线对上,只见姜宴礼眼中满是触动。 【男主你不是爱上了吧?】 【你娘来了,这下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两家该谈谈婚事了,虽然时机和场合有些诡异】 【9命,太尴尬了】 场面的确尴尬,一直缩在屋里的安家人也怕姜家闹起来,要将兰惠儿几人请进屋去。 朱氏冷哼一声,先将遮身的衣物给姜宴礼穿上,这才扶着儿子进屋。 一进屋,就见安大人端坐在上首,安夫人在下首,见他们来了也不说话,算是一个下马威。 而朱氏带着家中养的打手,此刻就在门外,加上他们殴打自己的秀才在先,也是十分硬气。 “给安大人问安。”腿却连弯都没弯。 安大人一家更是眼皮也没抬。 朱氏扫一眼屏风后面的红色裙角,冷笑一声。 “既然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安大人便也别拿乔了。”朱氏慢悠悠的坐在安夫人对面,兰惠儿扶着姜宴礼坐在她旁边。 【这个恶毒婆婆语气】 【妈耶,为我女儿揪心,嫁给盐粒真能行吗?】 “你儿勾引我儿在先,枉读诗书礼仪,此事必须给个说法!” 安夫人轻拍了两下桌子,拿出方才逼迫女儿交出的书信扔在地上。 这都是两人私下里暗通款曲的证据。 安夫人哼笑一声,语气阴阳道,“我儿子勾引你儿?勾引到你女儿的床上去?真是笑话!” “你这无耻妇人瞎说什么!”安大人狠狠将茶碗摔在地上,碎片四分五裂差点溅在兰惠儿的身上。 “表妹当心。”姜宴礼轻轻抬手想要将兰惠儿拉到身边,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我无事,表哥小心扯到伤口。”她脸色苍白,勉强提起一个笑,这在姜宴礼看来,是被安家人吓到了。 姜宴礼心中对兰惠儿更是愧疚。 “安大人觉得如何呢?”朱氏端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 她知道名节对女人有多重要,眼下的事对她儿子只算得上是一桩风流韵事,而对安家的女儿却是名节扫地,除了跟着她儿子再也不会有其他好人家会娶。 这一点两家其实都心知肚明,所以面前安家人不过是色厉内荏,想要吓住姜家罢了。 “明日就让你儿来我家提亲,否则……”安大人被朱氏的态度气极。 “我儿已与他表妹有婚约,若悔婚岂不让亡妹心寒。” 她视线扫过眼圈微红的外甥女,方才她众目睽睽下,以身相阻安家恶仆,仅这一点就不知道比安家那个不知羞耻的女儿强多少倍。 屏风后,安茹已是满脸泪水,她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任性就让父母蒙受这么大的羞辱。 她再也忍不下去,一步跨出屏风,指着姜宴礼的鼻子,“姜宴礼,你说过,会跟表妹悔婚再来娶我,如今你我已经行过周公之礼,你便不认了吗?” 姜宴礼被安茹说的脸热,他先前确实喜欢安茹的热烈大胆,但如今这层遮羞布被撕扯下,他如何能再做出这等离经叛道之事,况且…… 他羞愧的看向兰惠儿…… 而兰惠儿因为在欣赏弹幕,所以情绪有些许的脱节。 【臭渣男!】 【男主你现在去抱住我女鹅我就原谅你!】 【盐粒,你不是最爱安茹宝贝了吗?回答我!回答我!】 【男主我不允许你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那个绿茶!】 她这才反应过来,目光脆弱地看向姜宴礼,最后无助地靠在朱氏身旁。 朱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抚,她眼皮都没抬。 “若是安小姐中意我儿,待新妇嫁进门,若新妇宽厚,可以纳她为妾,若不然,便委屈安小姐将此事咽进肚子里了,总归我家不会出去说三道四的。” 安茹见朱氏这般跋扈,而方才欢好的爱人也是纵容的态度,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女儿!” 安家人顿时人仰马翻,而朱氏整理了整理袖口,起身扬着头,领着儿子和兰惠儿出门。 【男主妈太狠了,全世界都知道男女主睡了,男主妈说自己不会出去乱说?薛定谔的捂嘴吗?】 【都这样了还能HE吗?编剧你在逗我?】 兰惠儿默默跟在朱氏身后,心底不由得冷笑,前世冒着杀妻的风险也要娶回家的官宦之女,如今却被他们贬如草芥,姜家人的刻薄寡恩已经是刻在了骨子里。 因为姜宴礼被打的实在严重,刚出庙门就彻底发起了烧,丝毫动弹不得。 朱氏无法只得让人将儿子重新抬回庙中的厢房里给他找大夫。 人已经烧糊涂了,口中一会儿念叨“茹儿”,一会儿又念叨“表妹”,把海棠好一个恶心。 而朱氏本就在病中,方才应付安家人本就是硬撑着,见儿子这般模样心疼的要哭晕过去。 唯一本也该愁云惨淡的兰惠儿反倒是平静,问庙祝要了两间厢房,让人将朱氏安顿下后便回了自己的厢房。 “小姐,您也累了一天了,歇歇吧。”海棠安置好床铺,转过头来见自家小姐对着镜子在发呆,不由得有些心疼。 但其实兰惠儿只是看已经吵成一团的弹幕。 【女鹅要报官?】 【这是什么操作?!】 【状告亲夫?】 【报官就能登记在案,相当于现在的考生档案吧,以后男主身上就有污点了,就算考上举人也不会被重用了。】 【女主狠啊,说报仇就报仇,我喜欢!】 【不就自己作的吗?有什么可尬夸的】 兰惠儿眯了眯眼,这个安茹倒确实是个厉害角色,不过…… 两家已然结成仇怨,安小姐竟然还是痴心不改,想逼迫姜家娶她? 兰惠儿冷笑正好她也厌恶姜宴礼,如此她们倒是殊途同归了。 想来她的嫁妆还在朱氏手中,此番就要借这位安家小姐的一把力让姜家连本带利的吐出来了! 屋脊上,三个黑影蹲成一排,边上有只野猫虎视眈眈。 中间的男人嘴中叼着一根方才从野猫嘴里顺过来的鱼干,目光幽幽。 “太可怜了,这个表妹太可怜了!”边上的黑影愤愤地抹了把脸。 萧无渡自以为知晓内情,闻言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下面。” “下面怎么了侯爷?” “裤衩子都让女人骗掉了!”萧无渡抬手敲了那护卫一个爆栗。 “疼啊侯爷!” 萧无渡随手将鱼干扔还给野猫,拍了拍手,“该干活了,天天就爱看热闹!” 两个护卫失语,这不是您蹲这儿眼巴巴的看了一晚上吗? 第6章 这安茹倒是个狠角色! 第二日,刚过辰时,一伙衙役急匆匆地闯进姜宴礼的厢房,不由分说就将姜宴礼拿了,像死猪一样拖出了厢房。 朱氏一看傻眼了,“官爷,我儿可是秀才啊,你们这是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那衙役膀大腰圆又面露凶色,转过身来将朱氏吓退好几步。 “安家写了状子,告你儿奸淫未嫁之女,知府大人特命我等拿去问话!” 那衙役说完,还没待朱氏反应过来,就将姜宴礼塞进囚车。因着妈祖娘娘庙会要三日,路上都是赶庙会的行人,见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被押进囚车,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案。 【女主是个狼人啊!】 【人家爹毕竟是官身,真想整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男主娘太拎不清了!】 【还没判案就游街了……侮辱性质太明显了啧啧啧】 兰惠儿看着眼前飘着的弹幕,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朱氏伏在院子里嚎啕大哭,也顾不得在意外面探头探脑的香客了。 兰惠儿驻足欣赏了半刻,才盈盈地将朱氏扶起身。 “舅母,您当心哭坏了身子呀。”说着也轻轻地用帕子擦拭眼下并不存在的泪。 朱氏头靠在兰惠儿肩上,鼻涕眼泪沾湿了她的衣裳,兰惠儿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将视线轻轻递给海棠。 海棠瞬间明白小姐的意思,掰开朱氏的手将她从自己身旁移开。 “舅母,眼下安家和他们联手把表哥捉走了,这可怎么办啊,表哥以后也是要做官的啊……”她嘤嘤几声,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倒疼得红了几分眼圈。 朱氏原本被海棠扶着,情绪缓和了些,现又听兰惠儿轻声啜泣,顿时觉得没了指望,身子软了几下要晕过去。 兰惠儿可没想真让这毒妇哭晕过去,小碎步上前狠狠掐了几下她的人中,见人迷迷茫茫醒了,又用指甲尖儿拧了几下她的虎口。 “舅母,表兄还等着您去救呢!您快醒醒呀!”她将海棠拨开,自己十分孝心地去扶她。 然后不经意地让朱氏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呦……我的屁股……”朱氏刚被兰惠儿掐醒,此刻又差点疼晕过去。 “啊——舅母,都是惠儿不好,惠儿力气太小了,嘤嘤……” 虽嘴上这么说着,但腰是一点儿没弯,抬手招呼了两个远处不敢上前的粗使仆役,将朱氏直愣愣架了起来。 朱氏被这么一折腾,此刻已是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她抬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门,“去,去把老爷找回来……” 兰惠儿慢慢抬眼,在众人围着朱氏转的时候,微微勾起一个笑,眼前的弹幕又换了风向。 【女鹅内心还是不舍得盐粒的吧,冒着这么大风险只为看盐粒一眼】 【隔着这么远盐粒都能认出女主,盐粒肯定是真爱的,呜呜X﹏X】 【好虐啊,好虐啊,我妈问我为什么在被窝里哭得跟狗一样】 兰惠儿冷笑一声,但愿这两个人如你们所愿,长相厮守才好。 因着朱氏方才摔了屁股,大概是伤了筋骨,此刻行动一瘸一拐的,但关乎她儿的小命便也什么都顾不得,急忙命人套了马车去追囚车。 大街上,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紧紧跟在一辆囚车后面,任谁看了都能猜到这里面有热闹可看,于是不少路人探头探脑地也追着马车到了衙门前。 “冤枉啊,我儿冤枉啊,大人!”朱氏扶着腰,哎哎呦呦地趴在地上,以头抢地仿佛真的蒙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衙门重地何人喧哗,来人,先将这妇人拿住打二十板。” 朱氏一听傻了眼,这知府老爷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自己板子?! 顿时也不哭不嚎了,“你们,你们不能打我,我可是秀才亲母,你们可不能打我哟!” “你儿是秀才可免于肉刑,你可不是,来人,拖出去!” 几个身材魁伟的衙役乌泱泱地将朱氏围了起来,将人像是拎鸡仔一样押在长凳上,啪啪地打起板子来。 “哎呦!” “大老爷饶命啊!” 那边朱氏嗷嗷哭着,这边姜宴礼见知府竟然真的对他母亲用刑,本就高烧虚弱,此刻更是又惊又怒,两眼发昏。 “大人,学生母亲是乡野妇人,求您手下留情!”他艰难跪直了身子拱手道。 兰惠儿见状也上前来跪到他身旁,捏着帕子低声啜泣。 “表哥,你快去跟安小姐好好说说罢。”她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被众人听见,“安小姐既然肯将自己托付与你,一定是真心实意的想嫁给你,万万不要因为一时之气,伤了你与安小姐的真情。” “喔呦,我今早听说,昨晚姜家少爷和安小姐被安大人当场捉奸,两人当时正赤身裸体滚在一张床上!” “真的假的?!这姜少爷不是有婚约吗?” “对啊,就是旁边跪着的那个女娃娃,啧啧啧,真是可怜!” “那现在这安小姐是翻脸不认情郎了?” 围观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心里已经编排出了一百折子好戏。 【女主这是真伤了心了】 【自己的名声都不顾了,只要男主死!】 【只有cp粉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啪!”知府惊堂案拍响,“姜宴礼,有人告你奸淫未婚女,你可认罪?!” 知府清瘦矮小,但一双眼睛长得铜铃一般,瞪起眼来倒像是年画上的凶神。 姜宴礼咽了口唾沫,嗓子刀划一样生疼,“知府大人,我与安家小姐是两情相悦。” 知府冷笑一声,“我朝律例,即使与未婚女子合奸也是重罪,门外七岁小儿都知,你既是为秀才,安能不懂?” 兰惠儿扫一眼姜宴礼,只见他嘴唇颤抖,双手攥了又攥,像是一只被钉死在案板上的老鼠,心里好不痛快。 “大人,请准允我与安小姐一见!”姜宴礼闭了闭眼,心中冒出几分希冀。 直到被衙役捉走之前,姜宴礼都因为自己能被一个女子痴迷到奉献自己的身体而沾沾自喜,但如今,昨日的欢好变成了催死的毒药,只恨自己没有经受住安茹的诱惑! “安小姐好歹也是官宦之女,岂是你一个商贾之流能见的吗?!”知府鼻孔出气,不屑道。 “你既不辩驳,那说明安家陈情属实,既如此,本官便先禀明上峰,革除你的秀才功名,再做定夺!” 姜宴礼瞬间瘫软在地。 “不!不要!我儿!”朱氏已经挨完了板子,此刻躺在板凳上说不出一句话,听到儿子要被革除秀才功名更是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兰惠儿暗中冷笑,这安小姐真是个狠心狠情的人,昨日朱氏出言讥讽,她今日就暗中算计将人打得说不出话,昨日情郎不肯挺身相护,今日便让情郎跪求一见。 这睚眦必报的性子,若不是做出那样的龌龊事沾染到了她,也许她也会欣赏一二。 “赵大人,草民姜书望跪求一见!” 兰惠儿缓缓回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这场戏,终于要开演了。 第7章 我愿意将表哥让给安小姐 【男主爹长得不错嘛!】 【还很有钱呢】 【古代版雷总吗哈哈哈】 【楼上不要碰瓷好吗?!】 知府在堂上抬了抬手,姜书望被放了进来。 “爹?”姜宴礼眼睛亮了一下,但在看见父亲回看自己的眼神后,怯懦地向后缩了缩。 姜书望先是行了一个跪拜大礼,起身拱手,“赵大人,我儿一事我已知晓,家门不幸生此孽种,草民羞愧难堪!” 赵大人捏了捏胡子,微微摇晃脑袋,“哼哼,姜员外,你既已知晓你儿所犯何事,那本官就不多赘述了,来人!” “且慢!”姜书望腰躬得更低了些,“我儿所犯之事,确实难以宽恕,但此时还关乎安小姐名节,我儿一朝发落一了百了,但安小姐以后却要忍受非议,岂不折磨?!” 兰惠儿在一旁默默听着,闻言微微抬头,正与姜书望对上视线,但姜书望瞬间心虚似的别过了眼。 兰惠儿心中冷笑,这姜家若说真正的明白人,大概只有她面前的这位好舅舅了! 当初她兰家也是临海城的富裕人家,家里资产与姜家相比十倍有余,她父亲母亲琴瑟和鸣,八岁以前,兰惠儿是很幸福的。 但后来她母亲生子难产,母子双亡,父亲心灰意冷,一次出海贩货后再无音讯。 她是在室独女,按照律法她能继承父亲留下的财产,但是她年幼,几个叔叔恨不能生吞了她,又哪能护住家中的万贯家财?! 这时她舅舅出现了,硬是将她从虎狼一般的叔叔中救了出来,带到了姜家,连带着她父亲的遗产。 她原本心怀感恩,但重活一世,有些东西再回头看,就有些变味了。 赵大人轻哼一声,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显然不把姜书望放在眼里。 比起内宅里仗着自己儿子是秀才身份行迹傲慢的妻子,姜书望行商多年,早已习惯这些当官的不把他们这些商人放在眼里。 “赵大人,”此时此刻,姜书望笑得已经有些牵强,“我知您刚正不阿,是民心所向的好官,只是此事说到底是我管教无方,草民也是想弥补一二,弥补一二。” “弥补?!我倒要听听,你们姜家要如何弥补?!”安茹的父亲安大人踱步从赵知府背后的屏风处现身,嫌恶地扫一眼姜家父子,冷哼一声。 “安大人,安大人呐!”姜书望讪讪笑着赔礼道,“昨夜之事,我已拷问过家中的小厮,两个小儿两小无猜,一时糊涂……” 安父没待姜书望说完,猛地一拂袖子,“是你儿不守规矩在先,我女儿是受了你儿的蛊惑!” “是是是。”姜书望弓着身子小心地陪着不是,“事已至此,您看如何是好……” 【爹の谈判】 【结婚呗,还能怎么办,还能真把男主杀了?!】 【剧情太老套了,我上一集就说过编剧脑子进水了,为了水剧情吧搞这么一出!】 【男女主剧情崩了,我都想在他俩头上各洒一把糯米】 姜书望赶来衙门的路上,脑子里已经快速地把这件事捋了个明白,两家未上公堂前,主动权在他姜家这边,姜家尚能借着安家女儿的名声拿捏安家。 但两家既已上公堂,便是撕破了脸面,主动权便彻底落在了那安家的手上。 姜书望心中暗恼,狠狠瞪一眼不争气的儿子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妻子。 若是昨日便将两家的婚事定下,姜家保全了安家女儿的名节,算是施恩,往后安家即使是官宦人家,也看姜家的脸面,但如今…… 姜书望只能祈祷安家是为了让他家将女儿娶回去,而不是铁了心要置他儿于死地! “我看如何?依我看,姜家小儿既然是读书人,还能做出这等羞耻事,实在是愧对圣人教诲,且让赵大人禀明上峰,革除他的功名,再依法办处!” 安父洪声如钟,掷地有声,狠狠地砸在姜家人的心头。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姜父,此时脸上也是尽失血色。 “不!安大人!”姜父踉跄两步,又上前扯住安父的衣袖,“我儿十年寒窗不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他近乎哀求地看着安父,但安父冷哼一声,拂开他的手,命衙役将姜书望拉开。 姜书望在临海城也算是个风光人物,何曾有过这般窝囊的时候,视线无意落在失魂落魄的儿子身上,顿时怒火中烧,“看看你做的好事!” 他冲到姜宴礼面前,提着对方的袖子,左右手开弓狠狠地扇了姜宴礼两巴掌。 “还不快去求求安大人开恩,若你功名没了,为父干脆也别活了,直接一头撞死在你祖父排位前赎罪!” 【我去,这爹学过拳击吧,夸夸给男主脸都扇歪了】 【呜呜,盐粒爹不要打我们盐粒了,好心疼啊】 【女配一句话不说在那当鹌鹑吗?盐粒要是完了她不也完了吗?她可是盐粒现在的未婚妻啊!!!】 兰惠儿视线盯着未婚妻那条弹幕直到它消失不见,是了,也该她出场了。 她视线落在人群中,海棠正好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挤到最前面。 四周的看客或窃窃私语,或指指点点,比昨日捉奸还要热闹。 她立在一旁,冷眼旁观见她的好舅舅手都扇得微微颤抖了,才盈盈上前。 “舅舅,您不要打表兄了。”她声音轻轻的,语气带着一丝哽咽。 姜书望已然收手,此刻正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被扇得像猪头一样的儿子,像是恨不得没生过他。 兰惠儿抬手,擦了擦微红的眼眶,向安父行了一礼。 “安大人,求您收回诉状吧,我愿意将表哥让给安小姐。”她说到最后,有些哭腔,围观群众无不啧啧。 “这事儿最可怜的,还是这位姜家表妹,自己的未婚夫偷吃,她还得在公堂上向那姘头求情。” “世上多少负心薄情郎呦……” 安父这才抬眼瞧见这位姜宴礼的未婚妻,昨日灯光昏暗,他又怒火焚心因而没瞧真切。 现在再看,只见也是一个清秀佳人,又两眼垂泪,我见犹怜的,只是,挡了自己女儿的路! “安大人,舅舅,既然安小姐与表兄已然情定终生,两位慈父又何必棒打鸳鸯呢?” 让这两个怨侣相伴一生,互相折磨岂不正好? 兰惠儿轻轻叹一口气,眉眼中有几分愁思。 “惠儿……”姜宴礼脸色有几分惭愧,又有几分感动,这两种情思在他这张肿胀的脸上,十分滑稽。 兰惠儿哀怨地看他一眼,更让他心乱如麻,他表妹一向内向温婉,此刻竟然为了他去求安家! 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些抵触安家,心中天真地想哪怕褫夺了功名,能与表妹厮守也值了! 但知子莫若父,姜书望一见儿子这般姿态便知道他又要坏事,抬手又狠狠地补了两巴掌。 “看你做的好事!” 姜宴礼原本头脑清醒想说些肺腑之言,此刻又被补了两巴掌,已是两眼冒金星,说不出话来。 姜书望松一口气,看向外甥女,“好惠儿,你继续说。” 兰惠儿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养在深闺,见识鄙薄,只知与表兄的婚约挡碍了表兄与安小姐,愿意成全有情人,只是此时毕竟表兄理亏在先,因此还要看安大人心中如何定夺。” 她将视线投向安父,看似退让,实则以退为进,因为她赌得就是最终安家还是会把女儿嫁给姜家。 只要对方有所求,那一切筹码就还在自己手中。 第8章 你愿不愿意做礼儿的平妻? 只是一句话,便将安父架在原地。 兰惠儿和姜父想的都没错,安父今日确实不是冲着姜宴礼的命来的,他只想狠狠地灭一灭姜家人的气焰,然后让姜家风风光光地把他的女儿迎娶进门。 为了演这一出戏,他一早去求了自己的同门赵大人,让他和自己唱一出黑白脸,在父老乡亲面前帮女儿撑腰,把自己的面子捡回来。 方才他只等着姜父打完那个女儿看中的窝囊废,自己的态度再稍稍缓和一二,让姜家感恩戴德。 哪知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语气温温柔柔的却把自己架在了火上。 方才她那句全看自己定夺,看似把决定权全部交给了自己,但实际上就是已经看出了他的打算,三言两语轻轻地戳破了! 心机深沉! 连一个闺阁女子都有如此心机,待他的茹儿嫁进了姜家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姜书望人精一样,见安父微微怔愣,便知道还有回旋余地,只不过他余怒未消罢了,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好惠儿,你能如此体贴你的表兄和表嫂,也不枉舅舅疼爱你了。” 他在海上多年,最会顺水推舟,舔着脸拉住安父的手。 “安大人,咱们都是为了孩子,为了孩子。” 兰惠儿听舅舅那句“表嫂”,心中讥讽一笑,而安父听他这样说,更是膈应得不轻。 “你休要乱说!”他瞪起眼来,看向姜书望,只是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 而姜书望顺坡下驴,讪笑一句,又面向堂上的赵大人,“赵大人,这是我两家私事,给赵大人添麻烦了,待两家置上喜酒,定要请赵大人前来喝几杯!” 【姜爹这脸皮可真厚啊!】 【我去,还能这样当场认亲?!】 【油滑的公公,刁钻的婆婆,窝囊的丈夫,绿茶的小姑,啧啧啧,这女主这地狱开局】 兰惠儿轻哼一声,这不是安茹不惜自降身价求来的吗? 赵大人在堂上玩味地看一眼姜书望并不答他的话,只是看一眼僵在原地不上不下的同门,暗中笑话。 得了这样的亲家,安大人啊,你可有的受了。 “嗯~”赵大人假模假样地捏了捏胡子,“事已至此,你家既要迎娶安家的小姐,可要拿出诚意。” “是是是,姜家今日便清点家资,登门去安家下定。” 姜书望心里生生咽下窝囊气,陪笑着看着赵大人和安父,做出喜气洋洋的姿态。 安父拂袖冷哼一声,倒也不再多说什么。 “喔呦,刚刚还不死不休的架势,现在就结上亲家了?” “你还没看出来吗?都是演给咱看的呐!” 人群中不少人已经回过味来,这安家闹这一通,不就是逼着姜家娶她家闺女吗?!众人窃窃私语。 “我不同意!” 一声清亮声音穿过人群中的嗡嗡低语,众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以为戏要散场了,竟还有戏可瞧,左顾右盼寻找那声音的源头。 一穿着白色长褂的学生模样的青年从人群中踱步出来,上前作揖。 “学生兰少博,见过赵大人。” 兰惠儿眸底闪过笑,这便是她的二叔的长子,她唤作堂兄。 两人年龄相仿,在本家时,两人关系很好,只是后来她父亲失踪,同宗的叔叔都来争夺她的家产,所以几年不见了。 前世她被毒害时他在京城求学,等他回来时她已经落葬,还去姜家要过说法,与那些只为打秋风的叔叔,是完全不同的。 他大概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亲人了。 除了兰惠儿和几个昏倒的人,其余人届时蹙眉,尤其是姜书望,又提起一口气。 “贤侄,贤侄,你这是为何?” 兰少博冷眼看一眼姜书望,沉声道,“可当不住姜员外这声贤侄。” 【声音好好听啊!】 【新人物解锁!奶凶奶凶的小奶狗!】 【哇哇哇!】 “我堂妹年少丧父,去你家时,可是带着我大伯留下的万贯家财,你家现在使的大船,也有几艘是我大伯生前所留,之前我妹妹与你家有姻亲便罢了,现在你家背弃婚约,必得先将我大伯留下的遗产还给我妹妹才是!” 他跪在地上,对赵知府拱手,“请赵大人为我妹妹做主!” “这……”堂上的赵大人神情尴尬地看看堂下的安父,怎么能又牵扯出来这么些案子?! “我哪里说不还给惠儿了。”姜父讪讪的,看一眼兰惠儿对她使眼色,“惠儿,这些事咱家去说。” “姜员外最好今天就给个说法,否则,明日我们兰家就联名写诉状告到官衙,连带你家背弃婚约一事,安大人能告你儿,我家便不能了吗?!” 兰少博年纪虽小,但说话有理有据,又有几分傲骨在身,丝毫不落下风。 姜书望听他也要告他儿,顿时急了起来,“黄口小儿!这婚约刚才是惠儿自己说不作数的!可与我儿无关!” “惠儿,你自己说!”他着急辩驳,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兰惠儿。 自己这个外甥女一向好糊弄,但今日不知怎么,竟然也不为他这个舅舅说上两句话,真是没有眼色。 兰惠儿余光看一眼神色复杂的安父,和作壁上观的赵知府,再将视线定在姜父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姜父竟然被这视线扎的一哆嗦,那一瞬间他素日乖顺的外甥女,眼神不似活人。 但也只是一瞬间。 兰惠儿脸上挂着清泪,走到兰少博身边,面容十分憔悴,她半跪在对方身边轻声道。 “堂兄,是惠儿命苦,你勿要气坏了身子。”她说完,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委屈地哭起来。 围观人群见兰惠儿柔顺垂泪,无不揪心,这姜家也欺人太甚!不仅要娶官宦人家的女儿,现在还要侵吞外甥女的财产,真是即要又要! 众人议论纷纷,而刚才被打晕过去的朱氏此时却醒了过来。 其实她在她丈夫来的时候便已经醒了,只是怕丈夫斥责她,所以假装晕着,方才听丈夫掌掴儿子,简直心都要揪起来,而听见事情后来有了转机这才安下心来。 哪里知道这又冒出来一个兰家小子,竟然要让他家归还什么遗产?! 这兰家的家业他们姜家费力打理起来,现在哪有归还的道理,简直是做梦! “惠儿,惠儿……”她喃喃唤着。 兰惠儿心底嫌恶,却依旧要做出惊喜态,移到她的身边,“舅母,您醒了?!真是太好了!嘤嘤……” 兰惠儿状似关切地硬生生把朱氏从板凳上扶了起来,朱氏方才被衙役下狠手打了二十板子,此刻一挪动痛的两眼发黑。 她勉强站直了,依偎在兰惠儿身上,“惠儿,我方才虽晕着,但也听的真切,你是个好孩子啊!” 朱氏留下几滴鳄鱼的眼泪,继续道,“但你祖母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此时你受了委屈,百年后,你祖母定不会宽恕我。”她长吁短叹。 兰惠儿陪她硬掉了几滴眼泪。 朱氏偷偷打量兰惠儿的神色,试探的问道,“惠儿,你愿不愿意与安小姐一道,做礼儿的平妻?” 第9章 本侯爷只能一借东风了 【???】 【男主妈精神正常吗?用什么样的脑子想出来的办法!】 【我不同意!我的女鹅要和盐粒一生一世一双人,绿茶婊有多远滚多远好吗!】 因为朱氏的一句话,兰惠儿面前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但她反而笑了。 她还是低估了朱氏的异想天开,竟然连这种让她与安茹同做平妻的方法都能说出口。 “我不允许!”还不待兰惠儿说什么,赵知府身后的屏风就跑出一抹倩影。 “茹儿!”安父不赞同地看着抛头露面的女儿,横了一眼拉着女儿的妻子。 “父亲,我不允许宴礼有别的妻室,连妾室都不行!”安茹扫一眼亭亭立在朱氏身边的兰惠儿。 之前她便知道姜宴礼有一个未婚妻,但她自恃出身,从未将兰惠儿放在眼里。 但就在昨日,她看到姜宴礼对兰惠儿的态度暧昧,而她未来的婆母朱氏更是有明显的维护之意,若是与她同做平妻,以后还会有她的好日子过吗?! 【女鹅真有勇气!】 【对对对,我们女鹅不同意小绿茶进门!】 【女鹅又飒又美,敢爱敢恨,爱了爱了~】 兰惠儿原本还在想要怎么把朱氏应付过去,现在安茹跳出来,倒是省了她的事。 “我也不允,惠儿温顺贤惠,值得更好的儿郎,怎么还非要吊在你们姜家的树上?!”兰少博冷哼一声,他一个箭步将兰惠儿拉到自己身后,轻声安抚,“惠儿别怕,有兄长在,定不会让你吃亏。” 兰惠儿微微抬头,看见堂兄冷冽的侧脸心中感动。 “怕不是你们姜家不想归还我伯父留给惠儿的遗产吧!”兰少博目光淡淡扫过面色心虚的朱氏,最终定在姜父身上,“姜员外,你必须给我家一个说法。” 而这边安茹也走到她父亲身边,面色有几分央求地看着父亲。 安父心里气闷得厉害,他本是城中的守卫官,城内何人不敬让三分,因为女儿的事,现在让全城人看笑话,还跟姜家这种商贾之流在衙门里起这种口舌争执。 他实在没脸再待下去,甩袖冷哼一声,下最后通牒。 “姜员外,我儿断没有到你家做什么平妻的道理,我给你三日的时间,若见不到你家的诚意,定不会轻饶!” 说完,狠狠瞪一眼妻子,“还不将你生的这好女儿拉回家去!丢人现眼!” 他恨铁不成钢,跟赵知府视线微微一对,便冷脸走了。 身后安母被丈夫一瞪,三魂没了六魄,让丫鬟压着女儿,自己连忙跟上丈夫。 “放开本小姐!”安茹在家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她看向晕在地上的姜宴礼只觉得委屈,“姜宴礼,你醒醒!你说过你此生只会娶我一人的,姜宴礼!” 她恨不得扑到姜宴礼身上问他要个说法,就在昨日,两人在床笫之时,他还在说他厌恶家中给他安排的婚事,此生只会娶她进门,她连身子都交给了他,为什么在父母面前他却一字不敢为她辩护?! 安茹明艳的脸上目眦欲裂,被丫鬟拉扯着离姜宴礼越来越远,她安能没感受到周围的人都在辱她笑她,但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视线落在躲在人后的兰惠儿身上,两人目光对视,不知是否是看错了,她竟然看到兰惠儿带着一抹讥讽的笑?! 安茹恨得咬牙,一定是因为她! 【女主这表情好吓人啊!】 【这是女主该有的表情管理???】 【吓得我面膜都掉了……】 兰惠儿淡淡地收回目光,安茹,你的好日子可是在后面呢。 她看一眼朱氏,这个内宅妇人大概是从没想过安茹这种官家小姐性格竟然如此狠辣,此刻已经是被唬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而姜父在安父那里受了一肚子气,此时又还在衙门里又轻易发作不得,此刻脸已经被气绿了,只想尽快将面前这个兰家小儿打发走。 “呵呵。”他脸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兰少博,“贤侄,你看此事毕竟是两家的家事,我们……” 兰少博虽年纪小,却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闻言直接打断了姜父,“姜员外,这比资财不是小数目,我妹妹年幼面皮薄,我这个做兄长不愿看她生吃哑巴亏,自然要在赵大人面前与你争上一争!” 他转身向赵大人作揖,“学生请赵大人做主!” 赵大人原本正在看戏,见着小娃子面皮紧绷又希冀地看着自己,不由得端坐了几分。 “嗯,依本官看,既然姜家与兰家婚约已经不做数,按理来说是得退还兰家的财产。”他啧啧几声,捏了捏胡尖儿。 “赵大人不愧是有名的冷面判官,说的在理!”人群中,海棠捏着嗓子轻轻说了一句,引得周围人点头应和。 “赵大人那可是刚正不阿的好官!” “是啊是啊,赵大人断案最是公正公平!” 赵知府听人群中的百姓夸赞他,心中暗喜,“咳,姜书望,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人!”朱氏面色急切想要说什么,被赵大人一声惊堂木吓了回去。 姜书望见状,知道这钱是非还不可了,眼睛滴溜转了两圈,恭敬道,“大人说的是,自然没有再拿着外甥女的钱的道理。” 赵大人满意点头,姜书望却面露为难之色,“只是惠儿养在我家也多年,当初带过来哪些资材也有些记不真切了。” 他陪笑道,“待草民这几日梳理梳理,定能原原本本的将钱还给惠儿。”他目光看向躲在姜书望身后的兰惠儿身上,神色已有些不喜。 “惠儿,你看如何?” 这分明是缓兵之计,想要先将她表哥打发了,事后再以经营亏空为由赖账罢了。 兰惠儿心中冷笑,幸亏她早就知道她这个好舅舅的脾性,提前做了准备。 “这倒不必姜员外担心了。”兰少博从袖中拿出一折单子,让衙役递给赵大人。 “我已经拿来了伯父去世前的账本,上面的东西当时都让姜员外带走了,如今便原封不动的归还吧。” 他看向面色僵硬的姜书望,冷哼一声。 赵大人满意地点点头,“甚好,如此,就命姜家十日内按照账本上的明细归还吧。” “谢大人!”兰少博面露喜色,作揖行礼。 “退堂!” “赵大人真是英明啊!” “刚才那姜家明显是要赖账,还好兰家少爷拿出了账本。” “是啊是啊,摊上这么个儿子,这姜家看也算是在临海城出名了!” 姜书望听着周围百姓的风言风语,只觉得老脸都丢尽了,扫一眼缩在兰家小子身后,面色无辜的兰惠儿。 他真是小看了这个外甥女! 人群中,一红衣男子头上戴着蓑笠,看着姜书望脸色愠怒地从衙门里出来,后面跟着神色恹恹的朱氏。 人群慢慢散去,身旁变声起哄的小丫头小碎步地跑到那个看着羸弱的女子身边。 而那男子满眼心疼地看着女子,兄妹俩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 萧无渡玩味一笑。 今天这场好戏,这位外表柔弱的兰小姐看似是无辜牵连,但是这戏一环扣一环,全然是按照这位兰家小姐的心意在演。 真是好心计。 他正想着,这位安家小姐与他擦肩而过,空气中拂过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 “侯爷,属下们方才去暗香楼查探,但并未发现异常。”一身玄色劲装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萧无渡的身后。 萧无渡回过神,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一丝异常都无?” 那人低下头,“属下无能,但属下从暗香楼醉酒的常客那里得知,暗香楼有一处地方,只能是掌柜的贵客才能进,但属下将暗香楼翻遍,都未发现有这样一处地方。” 萧无渡微微眯眼,“贵客?” “是,听闻都是本地的富商。” “富商啊。”萧无渡揉了揉下巴,“本侯外出,也不曾多待盘缠。” “那属下回侯府……” “时间不待人,本侯爷只得一借东风了。”萧无渡勾起唇角。 第10章 玉络子?!这人在威胁她! 姜家夫妇带着昏迷的儿子,出了衙门就坐上马车匆匆走了,丝毫没有让兰惠儿上车的意思。 兰少博见了气得要去姜家理论,被兰惠儿拦下了。 “堂兄,今日已经麻烦你诸多,你学业要紧,眼下勿要为了惠儿再分心。” 昨日她从弹幕得知安家要去衙门告状,觉得这是一个解除婚约,要回父亲遗产的好机会。 她知自己是孤女,人微言轻,所以左思右想,想起这位前世唯一真心肯为她的死追究姜家的堂兄。 于是她写了书信又让海棠一大早悄悄回姜家,从她房中取了账本送给他。 “惠儿妹妹,要不我把你送到我家去……”兰少博想起当年逼迫惠儿交出遗产的也有他的父母,便又将话咽了回去。 “我找间屋舍,你且先安置。”他只是来临海城求学,所带盘缠不多,但是堂妹遇到了困难,他做哥哥的总要保护好她。 兰惠儿笑着摇摇头,“没事的堂兄,父亲的遗产还没拿到手,我还是要回姜家。” “但是……”兰少博有些不赞同。 “没事的,现在他们知道我外头有位兄长撑腰,自然也不敢为难我。”兰惠儿语气很柔软,但是看兰少博的目光却温和又坚定。 兰少博只得勉强同意,但还是不放心道,“你让海棠每隔一日去书院找我报个平安,你现在算是得罪了姜家,独身一人在姜家我很不放心,怕…怕他们对你做不好的事。” 兰少博深知商人重利,担心妹妹独自一人在虎狼窝被他们欺负了去。 兰惠儿闻言心中感动,前世姜家就是仗着她是一个孤女,所以便轻易地毒杀了她。 “好,兄长。”她眼底有些湿润,“你不要太挂念我,学业要紧。”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世的一些片段,眼前微微一亮,她顿住脚步,“兄长,我听闻近几年中原黄河水患严重。” 兰少博眼中有些迷茫,不知道妹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倒是听夫子说起过,没太关注,怎么了?” 兰惠儿轻轻摇头,“先前听表哥说,夫子前几日私下让他写黄河水患的策论,语气重视,又想起堂兄的课业,所以多问几句。” 兰少博闻言了然一笑,“原是如此,我与他并非一个夫子,不过他的夫子确实博闻多识,既如此,我回去也参研参研。” 兰惠儿点点头,定下心来。 前世姜宴礼考完春闱,回家宴请他的朋友,酒席间谈论说起考试的策论是关于黄河水患,只是她是闺阁女子并未同席,只是好奇的听了一两句。 重来一世,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东西会和前世一样,涉及堂兄的科考,兰惠儿也不敢笃定的透露给他,但总归多准备一些没有坏处。 “这便到了姜家,我送你进去。”两人说话间到了姜府门口。 “不用了兄长,我自己进去就好,等日后独立了门户,再请堂兄入门吃茶。” 兰少博闻言一笑,“也好。” 姜家的人此时都围着姜宴礼团团转,无人在意兰惠儿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这间小院在姜家最北边,她舅舅安排这个院子给她的时候,只说这里最为僻静。 但其实这里不单僻静,更是偏僻窄小,吃穿用度,也只能说是饿不着冷不着而已,根本算不上用心。 兰惠儿让海棠煮了热水,先给自己洗漱了一番。 刚刚收拾完,朱氏被人抬着,破门而入。 她收拾长发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舅母,身上的伤上过药了吗?表兄可醒了。”她走上前,眼眶微微红着。 朱氏冷哼一声,讽道,“我尽心尽力养你八年,没想到竟然养了一个白眼狼!” “你舅舅白疼你这么些年,你竟然还想问你舅舅要账?!你怎么不想想当年要不是你舅舅把你从你几个叔叔那里抱过来,你能长这么大吗?!” 兰惠儿似是非常受伤的往后退了两步,两行清泪顺着眼眶流下来。 “舅母,您与舅舅的恩情我何时敢忘!”她想起前世被生生灌进腹中的毒药,擦了擦脸上的泪。 “小姐,您别哭了,您命太苦了!”海棠也哭了起来,“表少爷做出这样的丑事,您不但忍气吞声,还想方设法的遮掩,最后连婚事都让了出去,您太命苦了!” 海棠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打朱氏的脸,说到底,要不是因为她儿子被那个安家小姐灌了迷魂汤,他们家能丢这么大人吗?! “你这浪蹄子敢议论主子!来人给我把她拖出去找人牙子发卖了!”朱氏恼羞成怒,当即就要拿海棠出气。 “我是兰家的人契,可不是你们姜家的丫鬟,夫人可发卖不了我!”海棠紧紧抱着自家小姐,她若是被欺辱,下一个就是她的小姐! “你?!好啊,你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来人!” 兰惠儿眼中闪过一丝阴翳,正要发作,门外一个婆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夫人,门外来了一个男人,带了几个小厮,说是表小姐的堂兄,拿着赵知府的文书要来盯着咱们交还兰家的钱呐!” “什么?!”朱氏瞪眼直起身子,不小心扯到身后的伤口顿时龇牙咧嘴。 “抬我去看看!”她瞪了一眼兰惠儿,被人抬了出去。 海棠这才松开了自家小姐,松了一口气,“是博少爷不放心您,又折返回来了吗?” 兰惠儿直觉不太对,堂兄是独自来临海求学的,身边怎么会有小厮。 “出去看看。” 兰惠儿穿戴好衣物出门,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男人一身红衣坐在高头大马上,姿态懒散。 她微微蹙眉,兰家家中应该并没有这般男子。 等她走近,那人偏过头,视线散漫的落在她身上,咧嘴一笑,“惠儿妹妹,哥哥来帮你要钱来了。” 兰惠儿看到他的脸,与昨日那个劫持自己的男子的脸重合在一起。 怎么是他?! 这人哪里是她的表兄,分明就是一个贼人!怎么会这般堂而皇之来姜家与她认亲?! 只见那人状若随意的甩了甩手,兰惠儿瞳孔微微一缩,是她的玉络子! 这人在威胁她! 第11章 妹妹何必客气,是哥哥叨扰了 兰惠儿颦起柳眉,警惕地仰头看着高头大马上的男子。 昨晚她将蜡烛扔进姜宴礼与安茹的厢房里,正好被这贼人撞见,而今日他便登门冒充自己的堂兄,难道是为财? “你……”兰惠儿正要揭穿他,朱氏倒是抢先了一步。 “想让我们姜家还钱?哼,别想了!”朱氏指示了两个仆役,“什么人也敢登我们姜家的门,送客!” 说着,两个粗壮的姜家仆役抱着长棍便要去驱赶萧无渡的马。 马上萧无渡对兰惠儿眨眨眼,露出一个受伤的神色,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那些拿着棍棒的恶仆。 姜家的仆役刚刚靠近三步之内,萧无渡身边的一个同样骑着马的“小厮”直接翻身两脚将姜家的这两个仆役踹出一丈远,甚至脚都未曾沾地。 “你们…竟敢在我家门前打人?”朱氏见家中两个最强壮的仆役倒在地上“哎呦”着呕了两口血出来,顿时有些腿软。 萧无渡微微勾起嘴角,似乎是很满意,抽出腰间的长鞭,手腕轻巧翻转,长鞭甩在地上,鞭响如雷霆一般。 “本公子这是好心帮你家惩治恶仆,对了,刚才是你说,不想还我妹妹钱?” 他歪了歪头,鞭梢随着他手腕的轻轻摆动,有节奏地点在地上。 “你若是不想还钱,那我们便再去衙门理论一番。” 他视线扫过一遍朱氏,轻笑,“我朝律例,欠人钱不还,家族成年男子皆发往边境服苦役,至于妇人,要么为官妓,要么为奴仆,我看你这老妇来我家做个洒扫婆子,倒也不错。” “你!”朱氏气得通红,恨不得撕烂他那张坏嘴。 兰惠儿暗笑,抬眼正巧对上萧无渡那双邪里邪气的丹凤眼。 “好妹妹,哥哥不辞辛苦前来助你,还不快将哥哥迎进门?”他微微低头,垂眸看向兰惠儿,似乎十分期待她的答案。 兰惠儿收了笑容,虽然她也乐得看这贼人将姜家搅得天翻地覆,但他来路不明,又冒充她的堂兄,不知有何目的,兰惠儿定然不能轻易就认下他这个“堂兄”身份。 这时,她的眼前又突然飘起了弹幕。 【男主有点死了,女主一回家就哭,脑仁疼,来看看女配视角】 【楼上+1,男主女剧情线跟屎一样,还不如看看这只绿茶女配在作什么妖。】 【我去,这小帅哥谁啊,痞帅痞帅的!】 【喔呦,这肩膀!这腰!这腿!吸溜~】 【武器是鞭子吗?酷哥!这颜值得是个重要男配吧】 【哎?他的鞭子上有个萧字哎!】 【确实,他是姓萧?还是名字是萧?】 萧? 兰惠儿微微一愣,萧是国姓,普通百姓连日常书写都要避讳,更何况名姓了。 他行事狂妄却又将律法说得头头是道,难道真是皇室? “小白眼狼,你翅膀硬了竟然合伙要害姜家,你舅舅真是白疼了你!” 朱氏见这两人目光相对,而这兰家人偏偏来得就是这么巧,以为兰惠儿早就和兰家合谋来要姜家的钱。 她见这兰家小子招惹不过,便想着先将他拒之门外,再关起门来收拾兰惠儿。 朱氏跟一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会意便去推搡兰惠儿往门里去。 “你们想做什么,你们不许碰小姐!”海棠急得以身相护,但是哪里比得过这些肥壮的婆子。 兰惠儿被那婆子沾了身,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早就料到兰家会因为赖账和她撕破脸。 拉扯中,她袖中寒光一闪,正当她要抽出银簪捅向婆子的心窝把事情闹大,这时一阵风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将她额前的发丝扬起来几分。 下一瞬那婆子便哀嚎一声,被勒倒在地。 兰惠儿回过神,只见那婆子的脖颈上缠着一节鞭子,那鞭子的主人生生将这二百斤的婆子拖在地上,而他的马却纹丝不动。 “在我面前欺负我妹妹,未免也太蠢了些。” 他视线定在兰惠儿袖中露出的半节银簪,玩味地哼笑一声,“妹妹还不把哥哥迎进去,这见血的活儿,哥哥正巧干得来,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呢。” 【帅!!!!】 【哇~这武力值也太强了!】 【等会儿?这人也是女主的哥哥?怎么一个比一个帅!】 【卧槽,有一瞬间我想魂穿女配,啊啊啊啊啊啊!】 【这哥哥的安全感爆棚啊!怎样才能把他抱回家?!】 视野里的弹幕疯狂滚动,兰惠儿默默将银簪重新收回袖中,心底却在盘算目前的形势。 这人身份非富即贵,又武力高强,一心搅这潭浑水,那她就算想拦也是拦不住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定了定心神,缓缓走下台阶,仰头轻声道,“兄长远道而来,先进府歇息一二罢。” “小白眼狼你反了?!这是我们姜家!”朱氏气急败坏,指着兰惠儿的鼻子就是一通辱骂。 但是兰惠儿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吩咐海棠去准备茶水,转头见那人还在马上,语气轻柔道,“兄长不下马吗?” 萧无渡微微低头,看见兰惠儿白皙的脖颈恭顺地垂着,满意了。 他收了鞭子翻身下马,悠哉悠哉地扫视一圈东倒西歪的姜家人,轻轻摇了摇头。 “妹妹,这姜家仆从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货色,等明日哥哥给你买几个好用的过来。” 兰惠儿顿了顿脚,勉强一笑。 “如此便多谢兄长了。” 引狼入室,不过如此。 萧无渡手中还拿着从兰惠儿身上夺过来的玉络子,此刻一颠一颠地把玩在手上,闻言勾起唇角。 “妹妹何必客气,是哥哥叨扰了。” 第12章 这种女人本侯惯是瞧不上的 兰惠儿将一行人引到前院的厢房,再一转身,原本跟在她身后的四个仆从便不见了。 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不知侠士尊姓大名,冒充我堂兄到底有何目的?” 【什么意思?这人假冒的?!】 【他假冒小绿茶哥哥干什么?】 【有阴谋的味道!这女配不会要害男主一家吧?!】 【我就说这个兰晦儿不是什么好人!】 弹幕乌烟瘴气,兰惠儿置之不理,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面前这个不速之客。 “这应该是你来告诉我吧,惠儿妹妹。”他径自拉过一张圆椅坐下,随意地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懒散。 “我可是来帮你要债的。”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晃了一下发现是空的,“啧”了一声。 下一瞬,从房顶跃下一个方才失踪的小厮,手中拎着一壶茶,利落地续进了萧无渡的空杯。 热气袅袅,萧无渡端起茶杯吹了吹,而那侍茶的小厮放下茶壶,重新跃到了房梁上。 “你们兰家有几个分支,各有几个子弟,趁我还有功夫听,都与我说明白。”他喝着热茶,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兰惠儿,像是在催促。 【这双眼睛是在放电吧?!五十万伏特!!】 【太过分了!女配果然是要害男主!我是警察,现在给我这个男配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 【楼上,你算盘珠子碰我一脸哈哈哈哈】 “你冒充我堂兄,怎会对我家底细一无所知?”兰惠儿微微蹙眉,并不相信这人会一无所知。 “当然也不是一无所知。”萧无渡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转了两圈,“我知道你家家底十分丰厚。” 他说的理直气壮又理所应当。 他今日在临海城衙门看热闹时,听见周围百姓议论过这兰家。 说这兰家在十几年前是萧国东南沿海一带有名的海商,富甲一方风光无限,只可惜后来主事的葬身海难,唯剩一个孤女,就是这放火又哭哭啼啼装可怜的惹祸精。 “所以你也是为了我父亲的遗产?”兰惠儿脸瞬间冷了下来。 萧无渡见这小丫头此时像一只炸了刺的刺猬,倒是比哭哭啼啼时鲜活一些,看着有趣得紧,“我若是为了你父亲的遗产,你待如何?” 兰惠儿咬了咬嘴唇,想起他鞭子上的萧字,自知斗不过他,眼圈瞬间红了起来,但又不想在这人面前落了下风,转身便要离开。 萧无渡“啧”一声,这小丫头怕不真是水做的,做什么都要哭上一哭。 然而兰惠儿还没待走上半步,面前就出现了两个人挡住了她的路。 她又要转换方向,身后又出现了两个人将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的。 “你!”兰惠儿愤然看向仍然安坐在椅子上的人。 萧无渡有些意兴阑珊,“我对你家的资财没有兴趣,你若是乖乖听话,我会帮你把你父亲财产要回来。” 他语气慵懒,像是猫爪在拨弄琴弦,“不过你不配合也没关系,总归你对我已经没有用处了。” 他来兰家的目的就是为了穿上兰家少爷的这层身份方便他出入暗香楼,方才众目睽睽下,他被兰惠儿迎进门,他的目的便已经达到了。 【喔噢,这意思是要杀人灭口吧】 【我支持!】 【我也同意!】 兰惠儿身体微微颤抖,自然也听出他的威胁之意。 “你想要我做什么?”她紧紧攥着双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萧无渡抬手挥退了暗卫,单手支在桌子上,撑着头,“先说说兰家的人口吧。” …… 兰惠儿站在堂前受审一般回答他的问题,而这人的问题十分刁钻详细,连自己的出生时辰,小时身边乳母仆妇的名字都要问清楚。 直到他打了个呵欠,这场难熬的刑讯才停下,而兰惠儿也有些站不住了。 “我会遣人再去核对,希望你没有对我撒谎。”他慢悠悠地起身,伸了个懒腰,像一只餍足的猎豹。 “以后我便是你的二堂兄了。”他捡起桌上的马鞭,有节奏地拍打着手心,立在兰惠儿的身前俯视着面前娇小的女孩儿。 “我知你长了一颗九窍玲珑心,但我可不是你那好糊弄的表哥,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小心思,知道了吗?” 【我知道你是个绿茶婊,你糊弄不了我!】 【这个绿茶婊总算有人治了!】 【呦呦呦,说话就说话,干嘛离人那么近啊~】 他用马鞭的柄挑起兰惠儿小巧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 两人离得很近,兰惠儿隐隐能闻到这人身上的血腥气。 “嗯?”萧无渡见她微微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上用了几分力,强迫她看向自己。 【哦哦哦?】 【这个嗯好性感啊!感觉很会用力的样子!】 【楼上,你好像有点变颜色了】 兰惠儿喉咙有些紧,轻轻点头。 “好妹妹。”萧无渡满意了,松开了挟持她的马鞭。 “追风,放她的丫鬟进来吧。” 门猛地被推开,海棠一脸焦急地跑到兰惠儿面前,上下看了她好几圈,见她没什么事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小姐,您没事吧?!”她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是小姐在兰家的贴身丫鬟,怎么会不知道面前这个自称是兰家少爷的男人是个冒牌货! “我没事,海棠,我们走吧。” 兰惠儿拉着海棠想要离开这个危险之地,但是仍是还没迈出一步,面前就又出现了一堵人墙。 “我们能离开了吗?”兰惠儿头没有动,只是低声问。 萧无渡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闻言勾起唇角,轻轻抬手。 面前的人墙瞬间消失,兰惠儿拉着海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厢房。 出了院门,兰惠儿才察觉自己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小姐,他们?”海棠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昨日还好好的小姐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这么多祸事。 兰惠儿摇摇头,“别说。” 她面前又出现那人鹰隼般迫人的眼神,心中一紧。 追风看着主仆两人像是见鬼一般跌跌撞撞地跑远了,有些不解地回头看向自家小主子。 “侯爷,您平时不是跟我们说要对女人温柔一些吗?怎么这次把人家姑娘吓成这样?!多可怜一女孩啊。” 人家可是刚刚被抢走未婚夫婿,正伤心呢! 萧无渡轻哼一声,“她可一点都不可怜。” 他指尖轻捏着帕子,一下又一下地擦拭着马鞭,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金属打造的鞭首雕刻着狰狞蟒纹,在他擦拭间折射出冷冽的光。 “心机深沉又惯会用柔弱的外表示人,一个不小心全部身家都心甘情愿地为她奉上,这种女人,本侯惯是瞧不上的。” 萧无渡莫名想起另一个他瞧不上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第13章 没嫁进门,恶婆婆就原形毕露了?! 姜府内院,厚重的书法帷幔内,苦涩的药味弥漫在房间中。 丫鬟屏着气息,端着汤药和染了血的纱布压着脚步声进进出出。 房内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 “别哭了!教儿子教不好,整日里只知道哭哭啼啼!” 朱氏原在姜宴礼床边垂泪,听见丈夫的责难,气恼地甩了手帕在他身上。 “我没教好?你日日靠在码头!儿子不管不顾,生意也没见有多少起色,你还有脸说我?” 朱氏瞪起圆目,不小心扯到背上的伤口,痛得表情狰狞。 “现在好了,儿子差点没了功名,还被逼着娶那个不要脸的荡妇,养了你那个白眼狼外甥女这么多年,现在还要倒找她钱?!” 朱氏越想越委屈,又伏在儿子身上哭了起来。 “儿啊,娘没用给你找了这么一个废物爹爹,你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姜书望被妻子说得没脸。 他原本就是靠着姐夫的遗产起家,但几年了,即使参照姐夫从前的打理方式,生意也是一落千丈,甚至年年亏空。 姜书望恼了又恼,想起自己那个素日里文静柔弱的外甥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进了我们姜家的钱哪有那么容易要回去。” 朱氏听丈夫语气不对,将眼中的眼泪憋了回去,红着眼看向丈夫。 “可是那妒妇又不许礼儿娶平妻,原本若是小白眼狼嫁给礼儿这钱也就稀里糊涂的过去了,现在婚约一断,那小白眼狼就当即要讨钱回去!” 姜书望阴森一笑,“那妒妇算什么东西,终归只是个没多少见识的女人,等把那人娶进门,再结果了不就行了?” 朱氏惊骇地看着丈夫,“你是说,料理了那安氏?” 她稍稍一想,立马摇头,“不行不行,那安氏可是安城邑的女儿,若是死了肯定饶不了咱们的。” 姜书望微微一顿,妻子这般说倒也有几分道理,毕竟她出生官宦,处理不好怕是会惹出祸端。 他沉吟半刻,又有了成算哼笑一声。 “那便先安抚住那小白眼狼,等礼儿大婚后,随便找个男人破了她的身子,届时,再让宴礼出面迎她做个妾室,她必定感恩戴德……” 朱氏眯着眼思量几番,还是觉得不好,“可是那妒妇今日在堂上说不许礼儿娶妾室……” 姜书望“啧”一声,“亏你当了儿媳那么多年,这儿媳在婆家终归只是个晚辈,等她进了门还敢不听长辈的训话吗?!” 朱氏眼前一亮,是啊,等那妒妇进门,自己怎么也是她的婆婆。 这婆婆磋磨儿媳的手段,可是多了去了,届时谁还管她是什么官家小姐! 她心里暗暗兴奋起来,她今日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等那妒妇进门,她可要好好管教管教那个妒妇! 朱氏越想越兴奋,看丈夫也顺眼了几分,“还是老爷思虑周全。” 姜书望得意地哼笑一声,“且先不要跟兰家人硬碰硬,一切等安氏进门再做打算。” “是,都听老爷的。”朱氏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这一切,都被一旁床上双目紧闭的姜宴礼听在耳朵里。 【男主妈这个表情……好吓人!】 【这男主父母也太狠了吧?!为了抢钱要找人强奸小绿茶然后逼迫人家嫁给自己儿子?】 【女主还没嫁进门,这恶婆婆姿态就原形毕露了,嘶……】 【你们不觉得恐怖吗?这男主爹刚开始可是要除掉女主的,只不过因为女主娘家硬怕惹火上身!】 【恐怖如斯,真是没想到男主父母恶毒到这种程度,妈呀,我对男主的san值狂掉!】 【所以姐妹们嫁人一定不要光看男方,男方父母人品也很重要!】 【楼上说的太对了!女主糊涂啊!】 兰惠儿在院中淘米,初夏傍晚的井水有些凉,但远不及她此时的心境。 弹幕密密麻麻地将姜家夫妻的打算血淋淋地展现在兰惠儿的眼前。 她前世一碗穿肠毒药下肚,并未其中有没有她舅舅的暗中授意,如今看来,这两人夫妻一体,夫唱妇随,前世她的死与她舅舅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兰惠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小姐,肉菜我都切好了,剩下的您交给我吧!” 海棠用围裙擦干手,从兰惠儿手中端走淘米盆,麻利地将米沥出来,放进灶中。 兰惠儿被海棠推出了厨房,但仍驻足在院中,隔着竹窗看着海棠像小陀螺一样在灶前忙活两人的晚饭。 没一会儿,厨房里飘出腊肉的香气,一切温馨又鲜活。 前世姜家欠了她和海棠两条命,重来一次,她一定要让姜家一无所有。 小院的墙上,高大的香椿树正巧挡住两个劲瘦的身形。 萧无渡换了一身青色的袍子,嘴中叼着香椿叶子。 “侯爷,这小娘子再在这姜家待着怕是小命都要没了…” 他想起方才在姜家少爷房顶听到姜家夫妇的密谋,不禁为这个小娘子捏了把汗。 “人家乐意在这虎狼窝里,你管这么宽做什么?” 萧无渡将香椿叶撇到一边,视线扫过那盯着厨房里的小白莲。 “她只是一个小娘子,无父无母的,若是独立门户肯定不容易……” 逐风嘴中嘟嘟囔囔的,余光扫见自家侯爷视线冷冷地扫过来,默默闭了嘴。 萧无渡不爱管人闲事,他既然答应会帮她把钱拿到手自然会做到,若是她自己作把自己作死了,那他也只好把真金白银换成纸钱给她烧过去。 下一瞬,萧无渡身旁又出现一个黑影。 “侯爷,您在这。” 追月方才回姜家的前院怎么也找不到自家侯爷,没想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出现在姜府的后院,还蹲在人家兰家姑娘的墙头上。 萧无渡掀了掀眼皮,“什么事。” 追月缓了口气,低声道,“豹二又去了暗香楼。” 萧无渡微微眯了眯眼。 小惹祸精笨手笨脚地帮小丫鬟搬出了板凳,主仆二人应是打算在院里吃饭。 “侯爷,您看?” 这个豹二是他们盯了一个月的人,平日里闭门不出,唯独每隔五日,会出现在暗月楼,但人进去了却又怎么都找不见踪影,着实古怪。 萧无渡轻轻点头,“那咱们今晚就去一探虚实。” “是。” 追月和逐风领命,但等了三息主子还没有动静,面面相觑。 “总归豹二也跑不了,天色不早了,还是先吃完晚饭再走。” 萧无渡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这主仆两人在饭里放了什么,远远闻着让人口舌生津。 还没待逐风和追月反应过来便纵身一跃,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人家姑娘的院子里。 ??? 侯爷,您这是要干什么?! 第14章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兰惠儿和海棠刚刚摆好竹凳坐下,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三个黑漆漆的人影。 海棠先呆立在原地,又猛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警惕地看着他们,小碎步移到院门位置,见门栓好好的塞着,丝毫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才放下心来。 这三个狂徒,竟然翻墙进未婚女子的院子?! 她生气地瞪起杏眼,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狗护在兰惠儿身前。 “你们做什么?!没见我们已经锁院门了吗?!” 比起海棠,兰惠儿见惯了这几人的做派,只是缓缓起身,目光看向中间这个笑眯眯的男人。 “侠士深夜前来,有何贵干?!”她语气淡淡的,却比笑着的时候更让萧无渡觉得有趣。 明明不久前见到他还瑟瑟得像一只掉进狼坑里的猫儿。 “本…少爷倒是不知道你这的待客之道,连晚饭也不给恩人准备。”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兰惠儿的对面,而追月和逐风早就十分有眼色地去厨房帮自家主子盛好米饭并布置好碗筷。 “你们?!” 海棠看着这三个无耻之徒大大咧咧的坐下,气得脖子都红了。 “算了,海棠。” 兰惠儿眼见着面前这人已经自顾自地吃上了,知道自己奈何不了他们。 也好,若是姜家再下毒,先毒翻的也是他们。 兰惠儿心里默默嘀咕。 “海棠,再去煮一些米饭吧。” 吃的饱饱的,真有毒就直接把他们送走,兰惠儿悄悄摸摸画圈诅咒。 海棠见状气鼓鼓地冲主仆三人哼了一声,又折回了厨房做饭。 逐风脸皮倒是没有他主子那么厚,也踮着脚起身往厨房去了。 兰惠儿坐回原地,也拿起碗小口小口地吃起饭来。 食不言寝不语,兰惠儿小时候的家教很好,但显然对面这人不是这样。 “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儿,就是想要回你父亲的遗产?” 萧无渡吃饭虽然不难看,但也是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没一会儿就吃了大半碗。 兰惠儿知道,他问的是她设计揭穿姜宴礼和安茹私情的事。 她当然不只是想要回父亲遗产那么简单,否则也太便宜了他们。 不过这些她也没必要跟面前这人多说。 “啧,不说?” 萧无渡微微眯眼,端起下午威胁他的做派。 “你不说,我就把你昨晚上的事捅出去,到时候你且看姜家和安家会不会饶了你。” “你想说便去说,总归姜宴礼和安茹已经身败名裂,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兰惠儿神色如常,稳稳的端着饭碗。 萧无渡莫名觉得她这一套说辞有些耳熟。 他有些牙疼,“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和本少爷说话。” 兰惠儿轻轻放下碗,看向他,“我不知你为何要冒充我们兰家的人,但侠士总归不是要做光明的事。” 萧无渡看向她的目光瞬间凌厉了几分。 “兰家离林海城近百里,我又与兰家不往来多年,因此只要我不拆穿,侠士其实不必担心会被人拆穿。” 兰惠儿声音很轻,“我一个孤女,父亲留下万贯家财,实是怀璧其罪。 她想起前世稀里糊涂地嫁给姜宴礼,然后又稀里糊涂地被害死,心里怎么会不难过。 “我只想平安活下去,侠士于我若能各取所需,我愿以兄长相称,若不能……” 兰惠儿微微一笑,“便是我的命了。” 左右不过再被害死,这一世,她至少能护住海棠,又有什么可怕的。 月光下,面前女孩儿面容姣好,眼中明明难过却又强撑着微笑。 是萧无渡自小见惯的手段,这种女人会假装坚强惹得男人更加怜悯呵护,把男人玩弄于股掌。 萧无渡从来不认为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会拿捏住自己。 但他看着兰惠儿的脸,目光微动。 这时,海棠和逐风将煮好的米饭端了上来,另外切了几小盘简单的酱菜,摆满了一个小小的竹桌。 虽说粗茶淡饭,但像寻常人家一般温馨。 兰惠儿见萧无渡不再咄咄逼人,稍稍放下心来,继续低头吃饭。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海棠警惕地站起了身,兰惠儿也放下碗筷看向院门,倒是萧无渡三人连碗都未曾放下。 “谁在外面?”海棠大着胆子喊了一声。 “是我,海棠,快给舅老爷和舅夫人开门。” 门外姜书望语气含笑,像是真的只是半夜路过探望外甥女一般。 “小姐?”海棠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兰惠儿知道是姜家夫妻,反而放下心来。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已经有点同情女配了,女配为什么不能从姜家搬走啊,明明已经闹翻了】 【科普一下,这个朝代已经开始有极端男权思想萌芽,在这种背景下,女性是很难自立门户生存的】 【啧啧啧,那还不是任由这对毒夫毒妇捏扁搓圆吗?】 兰惠儿轻轻擦了嘴,见面前的这三人也不避让便也无所谓了。 “海棠,去开门吧。” 海棠十分不愿,毕竟刚刚跟这两人起了龃龉,而朱氏方才还想动手打小姐,大半夜过来还不知道是起了什么坏心思。 “去吧,没事的。” 兰惠儿低声催促,她已经知道了这对夫妻的谋算,现在敌在明我在暗,她知道此时这两口子不敢动她。 海棠皱着眉头去开门,方一开门栓,姜家夫妇就差点摔了进来,显然不知道趴在门缝里看了多久。 “舅舅,舅母,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兰惠儿起身,脸上挂着温顺的笑。 萧无渡瞥了一眼,心想这白莲变脸真是快。 “兰少爷果真在惠儿这呢。” 朱氏张罗着婆子端上来饭菜,“这家里的婆子光顾着照顾你表哥了,竟是忘了家中还有贵客,兰少爷多多担待。” 萧无渡目光扫向朱氏那张殷勤的脸,有些反胃,再看面前摆满的珍馐,一丝胃口都无 他用筷子夹起一个精致的灌汤包,动作优雅,但脸上却十分嫌恶。 “怎么,这是不想还钱,干脆给本少爷下毒来了?” 第15章 你的钱,舅舅都好好给你收着呢! 【哈哈哈哈,朋友,你的嘴巴淬上毒了吗?】 【小嘴巴这么损,发过来我检查检查!】 朱氏的脸色一瞬间扭曲,生生忍了下去。 “惠儿,听说你本家的堂兄来看你,舅舅舅母也未曾远迎,实在是家里正是多事之秋,一时看顾不过来,让人看了笑话。” 姜书望打个哈哈,他一双眼睛暗中打量依旧姿态懒散的坐在竹椅上的萧无渡,心中不悦,但面上依旧看着和气油滑。 “我这脑子不中用了,贤侄是兰家哪一房的才俊?” 姜书望回忆了一遍兰家的子侄,竟对面前这年轻人一点印象也无。 萧无渡的视线这才从眼前晶莹剔透的灌汤包上挪开,却没有看姜书望,而是看向又披上温柔乖顺皮囊的兰惠儿。 兰惠儿也算摸清了这人的古怪脾气,便开口答道: “舅舅,这是我二叔家的二堂兄,名唤兰少川,因一直在外走镖,很少归家。” 姜书望脑子中模糊有几分印象,但这几年于兰家走动的也少记不真切了,总归兰惠儿认得,那兰家应该确有这么个子侄吧。 “哦~你看看,真是慢待了,慢待了。”姜书望眼边精光一闪。 “那贤侄安心在我家住下,过几日家中办喜事,一定来吃一杯喜酒。” “那倒也不必了,家里镖多,本少爷没空在这儿跟你干耗着。” 他倒是十分适应兰惠儿兄长的这个身份,嫌弃一般的把灌汤包扔回碟子里。 “你且说说打算何时把我妹妹的钱还给她吧。” 他从腰间抽出长鞭,放在手边把玩,做出十分不好打发的样子。 【人狠话不多】 【这个劲劲儿的,我喜欢】 姜书望没想到这个兰家年轻人不但没有礼数,还这么难缠。 他讪笑一句,转头看向兰惠儿,打起了她的主意。 他这个外甥女的脾气他清楚,从小乖巧又胆子小,没什么主见,肯定比这个兰家小子好打发。 "惠儿,你表兄竟做出这等事,舅舅心中实在失望。" 他抚着心口长吁短叹,指节在锦袍上碾出褶皱,"我心里头属意的儿媳,始终是你......" 姜书望垂眸时余光偷瞄兰惠儿,见她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眉间拢起一抹淡愁,顿时觉得胸有成竹。 他倏地仰起脸,喉结微动,像是硬将酸涩咽回腹中一般。 【这老头在看他45°的忧伤吗?内娱要是有这演技,得出好几个影帝了吧?!】 【早该让女配和男主锁死!绿茶配窝囊废,省得祸祸我们女主!】 【我鸡皮疙瘩掉一地,这演技不去戏台子唱戏真是屈才了】 兰惠儿垂眸掩去眼底讥诮,想起她被几个叔叔强迫交出父亲遗产时,他这个舅舅也是这般惺惺作态,将她骗来了姜家。 "舅舅不必如此..." 她声音轻柔,尾音轻颤,像是有万般委屈说不出口。 “是惠儿没有福气,表兄马上便要大婚,惠儿也不想再在这里,让表兄表嫂为难...” 话音刚落,她抬手擦拭眼下的泪痕,衣袖挡住了她微微勾起的唇角。 朱氏一听兰惠儿要走便急了,"哎呀呀,舅母的惠儿心肝,怎么就要走?" 她肥硕的手掌攥住少女清瘦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细腻白皙的皮肉里。 这小白眼狼要是走了,岂不就是脱离了姜家的控制?! 那到时候再把人诓骗回姜家可就不容易了! “你离开姜家还能去哪,你前脚出了姜家,后脚兰家那几房就得找上门来把你生撕了!” 她说这话心虚的看一眼翘着二郎腿悠哉哉的那位兰家少爷。 朱氏这话倒也不是瞎说。 兰惠儿原本是姜家的未婚妻,算起来也是半个姜家人,那些兰家的亲戚自然不敢直接闹到姜家来。 可如今她和礼儿的婚事黄了,要是离开了姜家,那不就又成了兰家的未出阁孤女? 到时候兰家那帮人哪会轻易放过她?! 朱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反应过来:对了,这小白眼狼如今可是没了婚约傍身! 她心里头立马盘算出稳住这小丫头片子的法子。 朱氏面上堆起愧色,叹一口气: “你原本该是我家的儿媳,哪成想你表兄被安家那个没规矩的狐狸精迷了心窍,生生负了你,舅母这心里啊,真是难受死了!” 【我女鹅不是狐狸精!】 【这夫妻两个真是啥锅配啥盖!】 【恶心死了,我恨不得把刚才这两口子说的话甩他们脸上。】 兰惠儿看着朱氏这浮夸的表演,心里冷笑,姜家这几年生意的钱都靠她父亲留下来的遗产,她走了姜家确实该难受死了。 “好孩子,你先在舅母家住下,舅母一定再给你找一门顶顶好的亲事,也让我百年之后,跟你父母有个交代啊!” 朱氏擦了擦眼角,冲丈夫使了个眼色。 姜父也瞬间想通了关窍,连忙应和道,“是是是,女子婚事是最大的,我们定要找一个能呵护你一生的人啊!” 兰惠儿被朱氏紧紧的攥着,像是被什么黏腻的东西缠住,心下恶心。 微微抬眸,她发觉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她似的,让她如芒刺在背。 她偏头看过去,只见她的“堂兄”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整个人置身事外一般。 不用想,这人就是在看自己的热闹,她心里暗恼。 不过眼下还是要先把这夫妇糊弄过去。 “舅母,我心里又何尝不是舍不得您。” 她反握住朱氏拉着她的手,不动声色的拂到一边。 “但现在与表兄的姻缘已断,我还是兰家的女儿。” 她默默垂泪,哭诉自己的身不由己,退到萧无渡身后,像是雏鸟寻求大鸟的保护一般。 “我家中的长辈已经在为此事奔波,现在堂兄来了,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回去呢?” 萧无渡微微挑眉,咂咂舌,暗叹这小白莲装的不错。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了个干净,明明是他想离开姜家,却偏偏说是兰家来讨。 他向来厌恶别人算计他,尤其是这种后宅的阴私。 但是今天嘛……他抬头对上兰惠儿隐隐殷求的视线,微微勾起唇角。 “是啊,族中长辈等着我带妹妹回家,你们姜家快些将财物清点明白已做了断。” 他方才已经摸清了兰家对她的态度,编起话来也是信手拈来。 “姐夫的遗物我们自当会给惠儿,只是……” 姜书望面露难色,“只是我儿马上也要大婚,家里人手怕是……” “家里没有人手,我们兰家派人过来也是行的,不过,姜老爷这么推三阻四,我伯父的遗产不是已经被你挥霍了吧?” 萧无渡抱起手臂,语气轻挑,言辞间没有半分退让。 “没有的事!”姜书望被点破,气得仰倒,知道在这兰家小儿面前得不着便宜,便又转头看向兰惠儿。 “惠儿,那可是你的嫁妆,舅舅都给你好好收着呢!” 他搓了搓手,“你是个好孩子,依我看……” 兰惠儿没待他假模假样的说下去,轻声道,“我当然相信舅舅,舅舅不是这样的人。” 【相信你舅舅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 【虽然我讨厌女配,但我更烦老赖】 【这女配是不打算要钱了呗,这么有实力?先v我50看看咸淡】 第16章 你这样的女人,本侯可不会手下留情 这小白莲儿是演的哪一出?! 萧无渡深深蹙起眉,她这是不想赶紧拿钱回到兰家吗?! 他看着面前的姜书望,想起方才在房顶探听到的,这夫妻俩的鬼心思。 眼神又飘忽看向兰惠儿那种泪眼朦胧的脸。 这小白莲怕是还不知道她好舅舅的狠厉之处。 萧无渡不由得有几分讥讽,又有怜悯。 姜书望闻言面露喜色,“就是,舅舅怎么拿你的钱!” 兰惠儿笑意很淡,“舅舅一向疼爱我,肯定不会害我。” 姜书望面色一滞,又恢复如常,“那是自然,你是你母亲唯一的女儿,舅舅怎么会害你!” 兰惠儿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朱氏。 朱氏也连忙凑上前,堆满笑意,“是啊是啊,舅母自然也是一样的。” 【表面笑嘻嘻心里MMP】 【奥斯卡欠你俩一人一座小金人】 兰惠儿心中讥诮,如果她母亲真的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弟弟和弟媳这样对待她唯一的女儿,不知道会不会现身索命。 “只是现在兰家已经告到了官府,惠儿倒是愿意从中说和……”兰惠儿轻轻叹一口气。 姜书望与朱氏暗中相视一眼,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姜书望搓了搓手,“好惠儿,舅舅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兰惠儿抬手将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神色有些为难,“若我两手空空去说和,只怕叔叔们不会放手,不知……” 她看向姜家夫妇二人,低声道,“不知舅舅能否先将我父亲在老家的几处宅院的地契给我,这般也好让堂兄暂时回去交差,其余的等表兄大婚后也再慢慢清点应该也是成的。” 【分期付款啊?女配有没有点金融常识啊,这年头花呗延期也得付利息啊】 【人家打算等男主大婚送你归西】 【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这女配我都懒得喷】 “这自然是可以的。”姜书望听她这么说,心里彻底放松下来。 兰家的那几处宅子的地契虽然在他手上,但实际早就让兰惠儿的几个叔叔抢占,他本来也是没什么用的。 说到底,他最担心兰家要要回那几条船,那可是生钱的营生,就算兰家上门来抢他也是不会给的。 “我回去就让你舅母派人送给你。”姜书望笑得和气。 朱氏本来还有些不愿,但见丈夫给自己使眼色,只好也皮笑肉不笑地答应着。 “那贤侄,既然惠儿都这么说了,这事儿咱就先这么定下了,其他的等她表兄大婚后再说。” 姜书望缓兵之计见了成效,心下满意,又对兰惠儿道, “惠儿你就安心在舅舅家住下,即使跟你表兄的婚约没了,你也还是舅舅唯一的外甥女,明日就让你舅母给你张罗城内的才俊相看。” 兰惠儿面露感动之色,轻轻点头。 “舅舅舅母勿要为惠儿多费心,眼下还是表兄婚事要紧。” 姜书望想起今天安家在衙门上的威逼,面色变了变,笑得勉强。 “正是,不过等你表兄成婚,便也该操心你的大事了!” 【就该操心送你归西了】 【就该操心送你归西了xN】 姜书望说着,想起现在还在房中昏睡的不孝子便一肚子气,也不想再多呆下去。 “那这几日惠儿你好好招待你堂兄,若是缺了短了什么尽可以找你舅母置办。” 【断头饭】 【黄土埋到头了,该吃点啥吃点吧】 姜书望见一旁的兰家少爷仍没给他一分眼色,也不再自讨没趣,带着朱氏从兰惠儿的小院离开了。 兰惠儿目送着这姜家夫妻离开,眼见着海棠重新把门栓上,这才松一口气。 “你不会还忘不掉你的好表哥吧?” 萧无渡手中仍把玩着长鞭,语气讥讽。 兰惠儿回过头,见他莫名其妙的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什么语气】 【有点酸溜溜的】 【女配肯定忘不掉男主啊,女配本来就是这部剧的炮灰,可惜这男配没开上帝视角】 萧无渡坐在竹椅上,手肘撑着竹椅,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刀削般的侧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兰惠儿,让她心底有些发毛。 【他什么眼神】 【有点冷嗖嗖的】 【我开始有点磕这俩了是怎么回事?】 “不然为什么赖在姜家不走,总不能是喜欢在这里等死吧。” 萧无渡轻笑一声,看傻子一般看着她。 那姜家夫妇的盘算萧无渡知道得一清二楚,而面前这个女人心思是何等繁复他也亲眼所见。 现在姜家对她揣着什么样的恶毒心思,他觉得这小白莲不会一点都不清楚。 到底有什么诱惑在前,值得她这般以身犯险? 兰惠儿听他说自己在姜家等死,眼中闪过一分薄怒,这人不偏不倚,正踩在了她的伤疤上。 她抬眸定定的盯着他,忽然露出一抹温婉的笑。 “现在姜家不是还有兄长为我撑腰吗?” 【茶香四溢,客官您的茶泡好了】 【对对对,就这个味儿,再给我打包一杯带走】 她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的做派,那她就偏偏就要做出他不喜欢的样子恶心他一番。 萧无渡眼中果然闪过一丝嫌恶。 “本少爷只说会帮你要回你的钱,可没说过要做你的护身符。” 【原来你不仅想要钱,还想要我的身体】 【哈哈哈哈,这死绿茶终于有人治她了】 兰惠儿眸底轻轻颤了颤,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一般的阴影,状若委屈低声道, “那怎么办呢,惠儿已经答应暂留姜家,况且兄长正好也有大事要办……” 她尾音轻颤着上扬,抬眼时眼波盈盈,“想必若是借着姜家在临海城的声望,兄长能事半功倍……” 萧无渡闻言直接冷了脸。 他不喜欢被人摆布,尤其是被这样的女人。 "你算计我?命太长了?" 他突然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掐住她下颌,逼近她的脸。 【我靠,一张好伟大的脸!】 【叽里咕噜的,刚才他说哪里长?】 兰惠儿脖颈动了动,但奈何这人手劲跟巨钳一般,让她动弹不得让她心里暗恼。 还不能惹恼了他,兰惠儿心中憋着一口气,只好又换了寻常的语气。 “我以为你方才在我舅舅面前替我说话,是愿意帮我。” 萧无渡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在审视这个满腹心机算计的女人说的话能有几分可信。 他视线刮过她脸上细嫩的皮肉,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捏住她的下颚,细嫩的肌肤瞬间留下一个红色的指印。 “别仗着自己的几分小聪明就去找死,我对你这样的女人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第17章 这小白莲怎么一点都不怕自己?! 晚夜微风徐徐,有些凉。 兰惠儿耳边的鬓发拂过萧无渡的手背,柔软的触感像一只无害的小动物。 萧无渡盯着面前这张温顺的脸,心想自己这么凶,这小白莲怎么一点都不怕自己?! 心里有些挫败,但仍强撑着凶相。 “听到了吗?” 萧无渡手上的力气又大了些,兰惠儿吃痛,微微颦眉,水一般的眸子这才盈盈地对上他凌厉的视线。 这个距离,萧无渡连兰惠儿眼中因为泪水充盈而泛起的血丝都能数清。 一个他稍用力就可以碰碎的小东西,不知道是哪里的胆子敢算计他,她不会真以为世界上的男人,都会围着她转吧! 萧无渡心中有几分不屑。 兰惠儿绷紧了身子,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萧无渡这才满意,冷哼一声,松开手。 眨眼间,主仆三人翻墙的身影融入夜色中。 兰惠儿身体蓦然卸力,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刚才一直被逐风钳制的海棠这才扑到自家小姐身边。 “小姐,您没事吧?”她小心捧起兰惠儿的脸,心疼道,“下巴都红了,这伙贼人太嚣张了!” 海棠气得狠狠剜向空荡荡的院墙。 兰惠儿心里也有气,但不想让海棠忧心,轻声安慰她道,“我没事,海棠。” 她攥住海棠的手,轻声对她说也对自己说,“你放心,我很快就能带着你离开姜家,再等一等。” “姜家真的会还给您老爷的遗产吗?”海棠面露担忧。 兰惠儿想起方才姜家夫妻的嘴脸,面露几分讥讽神色,“当然不会。” “那您方才还说要去兰家帮舅老爷说和?” 海棠脸上疑惑,“我们为什么不干脆让本家老爷们来要债,反正到了最后,这钱也不会落到我们手上,不如让他们狗咬狗。” 海棠脸上愤懑,当初老爷在海上失踪下落不明,兰家其余几房忍了一个月便上门说小姐守不住老爷的财产,上门来抢。 现在若是知道姜家和兰家的婚约没了,兰家那几房肯定又要来姜家要债,到时候狗咬狗一嘴毛,肯定热闹! 兰惠儿见海棠气鼓鼓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个笑,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啊……” 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兰家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她与姜家的婚约没了,而姜家也不清楚兰家的情况,只以为她的堂兄肯定已经向本家传了消息。 阴差阳错之间,两边就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而她此时就立在平衡的支点上,只要加以小心她就能跳出这两家对自己的钳制。 兰惠儿定了定心神,轻声对海棠道:“海棠,等我舅母把地契送来,你得再帮我做一件事……” ———— “侯爷,属下一直在这里盯着,那豹二没出来过。” 落雪远远看见自家侯爷一脸冷色的走过来,钻进了马车,心里还疑惑着。 这是怎么了,侯爷脸色怎么看着有些不高兴?! 萧无渡轻嗯一声,算是应答。 落雪也钻进马车,继续道,“前几日在妈祖庙那发现的马蹄银,这几日属下又顺着这条线搜寻下去,又发现了临海城几处商铺也收过这种银子。” 萧无渡将长鞭扔给逐风,将袖中从兰惠儿身上顺过来的玉络子挂在了腰间。 “有查出来使用之人吗?” 落雪摇摇头,“是些布庄、玉器行一类的地方,每日来往客人众多,属下怕打草惊蛇,没再追问。” 萧无渡轻“啧”一声,有些不满。 “那昨日从妈祖庙拿到的账本呢?找到从妈祖庙流出去的那些马蹄银的来处了吗?” “这个属下找到了。” 落雪自知办事不力,心里也沮丧,此刻又听侯爷问起别的,心里松一口气。 “说来也巧,这用马蹄银做妈祖庙香油钱的,不是别家,正是咱落脚的姜家。” 萧无渡微微蹙眉,“姜家?” “是,属下再三核对账目,那笔钱数目不小,应是姜家无疑了。” 落雪小心地觑着自家侯爷的脸色,试探问道,“侯爷,咱是继续顺着豹二这条线,还是转过头来查姜家。” 萧无渡沉吟半刻,摇摇头。 “这暗香楼绝对有问题,你们二人在这盯着,追月盯着城中的铺子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用马蹄银的买家。” 追月等人领命,便只剩下逐风,他见其他三人都领了自己的差事,不由得一愣,“那属下呢主子?” 萧无渡像是这才想起还有逐风一样,目光嫌弃。 “你去盯着那兰家小姐,若她出事,兰家定会找上门来,到时候本侯这兰家少爷的身份就穿帮了。” 逐风闻言郑重地点点头。 侯爷居然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他,他就知道他最得侯爷器重。 逐风得意的挺了挺胸脯,而其余暗卫三人则面面相觑,心想这逐风是怎么得了侯爷的嫌弃,竟然领了一个看女人的边角料差事。 萧无渡指尖拨开锦缎帘子,刹那间脂粉香裹挟着丝竹声扑面而来。 暗香楼飞檐下,成串的朱漆灯笼从鎏金鸱吻一路蜿蜒至雕花牌楼,将石阶染成暧昧的绛色。 门首处,招揽生意的女姬们半露雪肩,莺啼般的调笑声与宾客们的哄闹声搅作一团,夜色淫靡醺醺。 “本侯倒要看看这暗香楼里藏着什么秘密。” 萧无渡指腹无意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络子,盯着面前的暗香楼,眯起凤眼。 第18章 敢造我妹妹的黄谣? “郎君,里面请里面请啊~”鸨母见萧无渡从朱漆雕花的马车上下来,便知这人非富即贵,连忙扭着腰肢款步上前。 走近了再瞧这人剑眉星目,姿态虽然散漫,但举手投足间有一种非凡的气质,往那一站就把其他人衬成了俗人。 鸨母喜不自胜,“呦~郎君头回来咱暗香楼吧?里面请里面请,胭脂、牡丹快来服侍郎君进门~” “郎君我们来陪您玩儿~”两个明艳的女姬迎上前来,一左一右环住萧无渡的胳膊。 萧无渡垂眸扫过缠上来的两双手,心里有几分嫌弃。 这些女人怎么脂粉味这么浓?! 他莫名想起那朵小白莲,好像没闻到她身上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脂粉气。 他强忍着不躲不避,任由两个女姬将他带进门去。 踏入暗香楼,暖香混着酒香扑面而来,熏得人太阳穴发沉。 猩红绸缎垂落的廊下,红烛将人影映得虚虚实实,穿红着绿的女姬倚在雕花栏杆上,环佩叮当声与娇笑声此起彼伏。 二楼雅间传来琵琶叮咚,偶尔夹杂着男人的调笑,惊得檐下铜铃轻晃。 大堂边角,几个醉汉席地而坐,怀里搂着半露酥胸的女子,酒液顺着杯沿淌在锦缎上也浑然不觉。 “听说了吗?那城南姜老板的儿子要与城邑安大人家的女儿成亲了!” “我听说是姜少爷和安小姐在妈祖庙被捉奸在床?!” “现在这小年轻玩儿真花呀,妈祖娘娘座下也敢做这种神仙事儿……嗝~” 男人仰脖吞下女姬嘴对嘴喂来的酒,醉眼朦胧间连杯盏都拿不稳。 “不过我听说,其实是姜家少爷原来的未婚妻早就不检点,所以才被嫌弃……” “还有这种事?快说说!” 推杯换盏声中,众人的笑声混着酒气直冲房梁。 萧无渡本是路过,听到这些闲言碎语顿住脚步,微微咂舌。 这是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那人正要继续胡诌几句,突然脖颈一凉,整壶酒兜头浇下来。 他醉眼朦胧地抹了把脸,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额前,含糊嘟囔道:"这、这暗香楼里面下雨了?" “是本公子赐给你的马尿,好喝吗?”萧无渡在他耳后轻笑。 “谁?!”这群酒鬼回过头,看见一个九尺高的人影,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但这些人都是纨绔子弟,细看萧无渡是个生面孔,哪里肯吃这种亏。 “妈的你敢去招惹本公子,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话音未落,萧无渡拎着这酒鬼后领将他腾空提了起来,冷哼一声。 “你敢造我妹妹的谣?当我们兰家是好惹的吗?!” 他长臂挥出,醉汉被重重砸在围坐的矮桌上,檀木桌面“咔嚓”裂开。 酒坛倾覆,菜肴狼藉,飞溅的汤汁溅在身旁人的华服上,惊起一片尖叫。 “有砸场子的!快去叫掌柜的!”那叫胭脂的女姬反应迅速,连忙拉着牡丹上楼通风报信。 萧无渡居高临下睨着满地狼藉,大红色衣摆扫过打翻的酒坛,溅起浑浊的酒渍,面露几分倨傲。 “本少爷生平最恨烂嚼舌根的。” 他屈指弹落暗纹袖口上的酒珠,冷哼一声。 “姜家做出这样的丑事,连知府大人都判过了的。” “本少爷连夜奔袭到这临海城,就是为了给我妹子撑腰,竟遇上你们这些杂碎。” 他戏份做的足,众人听他自称是兰家少爷,果然低声议论起来。 “这是那兰家小姐的哥哥?” “兰家是哪家,临海城有这家人吗?” “哎呦,兰家本家在怀江城,那早些年兰家可是沿海最阔的船商呐!姜家现在用的船曾经可都是兰家的!” “应该是兰家人吧,你看他腰间别的玉牌,上面隐约刻着个兰字。” “哎呀,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帮碎嘴子要倒霉喽!” 大堂上众人畏缩着看热闹,席间窃窃私语混着微弱的杯盘碰撞声,烛火轻晃。 “你……你想做什么?!”那醉鬼酒已被惊醒,眼下见这人武艺超群,已经吓得双股战战。 醉鬼瘫坐在碎瓷堆里,酒渍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抖着嘴唇往后蹭,锦缎衣袍沾满菜汤,方才的嚣张荡然无存。 “你...你别乱来!暗香楼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儿!” 话音未落,膝盖已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逐风利落地将人反拧着手臂压在地上,只等主子发落。 “兰少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雕花楼梯尽头出现一个身材肥胖矮小,身着织金华服的中年男人,低声惊呼。 萧无渡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在下开门做生意,兰少爷权当给我个薄面。” 掌柜堆着笑往前蹭了两步,鼠眼在萧无渡腰间玉牌上转了两圈。 他身后站着几个短衫仆从,各个太阳穴鼓起,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个顶个的练家子。 这些人个个神色紧绷,盯着这位“兰少爷”。 想必今日他这兰少爷若不罢休,这老板便要一声令下让人将他“请”出去了。 萧无渡轻哼一声,眯起凤眼,指尖微动,逐风立刻松开对那醉汉的钳制。 醉汉连滚带爬的要往桌底钻,却被同伴薅出来踉跄的往门外跑,生怕这凶神反悔再将他们捉回去。 围观众人哄笑,老鸨十分有眼色的安抚客人落座,丝竹之音又靡靡响起。 “兰少爷,幸会幸会。”暗香楼掌柜一脸堆笑,语气奉承。 “十年前,在下曾在码头窥见过怀江城兰家的大掌柜,那真是气度非凡。” “如今再见兰少爷,瞧瞧这身姿气度,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后继有人呐。” 萧无渡闻言勾起唇角,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络子,微微低头看向那掌柜,语气随意,“你见过我大伯父?” “见过的,当时兰家船队出海可是大场面,十里八乡都爱去看的。” 萧无渡散漫的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可惜我大伯父已经不在世了。” 他语气吊儿郎当,不想与他多做结交的模样。 “方才我在你这砸坏的家伙事儿,且让我的人去车里拿钱赔你罢,本少爷还要喝酒,不与掌柜久留了。” 他一副不差钱的纨绔子弟做派,抬腿便要走。 暗香楼见状连忙上前拉拢,“哎哎哎,兰少爷,这三钱五文的,您挂在嘴边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掌柜拍拍大腹便便的肚子,低声道,“在下平生喜欢结交四海的朋友,您若不嫌弃,不若随我去楼上的贵宾包厢坐坐,自己喝酒多无趣。” 他鼠眼滴溜一转,暧昧笑道,“我知道您对这些庸脂俗粉没兴趣,我那还有好的,个顶个的干净,您可以慢慢挑拣。” 这可是条大鱼,他自然不能轻易的放跑了。 萧无渡闻言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他,面上终于露出一分兴致来,“干净的?那本少爷倒是勉强能瞧一瞧。” “可不是要瞧一瞧。”那掌柜哈哈笑起来,“请!” 掌柜看着萧无渡跟在身后,鼠眼闪过一丝精光。 落雪躲在暗香楼雕花屏风后,将这掌柜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鱼儿上钩了。 第19章 惠儿你别怕,表兄会保护你的! 【男主在说什么?他居然又要悔婚?!】 【他疯了吧?!跟女主床都上了!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吗???】 【我整个一个大无语,我就说他之前看女配的眼神不干净,肯定是让女配勾走了!】 素缦轻垂的闺房内,一张简单的檀木圆桌上摆了几道清口小菜,旁边伴着一碗热粥。 一大早,兰惠儿眼前的弹幕突然密集起来,定睛一看,果然是那姜家一家三口正闹得鸡飞狗跳。 她白皙的手腕轻转,慢慢搅动着碗中的热粥,瓷勺与碗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看来她还是高估了安茹在姜宴礼心中的地位。 他不过是差点丢了功名而已,人家安小姐失去的可是女子的清白啊…… 兰惠儿勾起唇角。 姜宴礼房内,空气凝结成冰一般,姜书望忽然狠狠喘上一口粗气,拾起书桌上的砚台便要砸向病床上的儿子。 “你这个逆子!先前做出这等丑事时怎么不想想今日该如何收场?!” “老爷,老爷,咱可就这一个儿子啊,你难道要打死他吗?!” 朱氏顾不得昨日身上杖刑肿痛,拦在丈夫面前。 【事已至此,我看还是打死吧】 【很难不智齿】 【姜宴礼太渣了,这不就是始乱终弃吗?!】 【众筹买凶让编剧写死这个傻逼渣男】 姜宴礼低着头,见父亲动了怒,怯懦地往后缩了缩。 他昏迷了一夜,眼下高烧刚退,正是虚弱的时候,方才醒来听母亲说他与安茹的婚事已经定下,心里不知怎么的竟然十分抵触。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他明明之前那么心悦安茹,为了讨她欢心连祖宗礼法都能去违背。 但是,但是自从他与安茹的私情被赤裸裸的揭露在众人面前后,那些甜蜜的过往仿佛变成了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里。 安茹仿佛成了他人生的污点,难道他真的要和这样一个放荡又跋扈的女人过一生吗? 姜宴礼喉间泛起苦涩,恍惚间面前又浮现那晚,他一直忽视的表妹,用瘦弱的身体将他护在身后的样子。 他的表妹那么温柔贤惠的一个女子,他之前为什么就是没有好好珍惜呢?! “儿啊,咱家现如今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朱氏用帕子擦泪。 “安家用你的功名威胁,若是不依他们的意,你这十年寒窗就付诸东流了呀!” 姜宴礼抬头望向背光的父亲,往日威严的面容此刻竟显出几分苍老。 他不甘的闭了闭眼,作为家中独子,他不能辜负家人对他的期望。 “那惠儿……” 他抬眼看向母亲,他与惠儿八岁就定下亲事,现在婚事没了,惠儿一定很伤心。 【?这男主不对劲吧】 【男主不会是真爱上那个绿茶婊了吧,这个时候还念念不忘?】 【之前守着女主不是连兰晦儿的名儿都不愿意提的吗?】 朱氏听儿子提起兰惠儿,面色不虞。 “你提那小白眼狼做什么,一跟你断了亲事,她两个堂兄就找上门来,张口闭口只要银子!” 她气得甩了袖子,“我跟你父亲白养了她那么多年!” 姜宴礼张了张嘴,没敢提那钱本身就是兰惠儿带到姜家的。 “不过……”朱氏露出一丝古怪的笑。 “总归等你先把那个毒妇娶进门,等我调教好了她,再给你把兰惠儿娶进门也不是不可能。” 姜宴礼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惠儿愿意吗?” 【???】 【我靠,恶心】 【妈耶,男主居然真的吃着锅里的看着盆里的】 朱氏冷哼一声,“这你就别管了。”她拿起铜盆中的帕子,仔细的为姜宴礼擦脸。 “总归母亲有的是办法让她心甘情愿的做你的妾室。” 姜宴礼犹豫的张了张嘴,最终没把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难道他在睡梦中听到的都是真的? 他的父母真找人想脏了惠儿的清白,再让惠儿给她做妾? 【没救了,这个喜新厌旧再喜旧厌新的渣男】 【恶心死了,他果然心里还惦记着兰惠儿】 【妈的我就说兰惠儿是个狐狸精,现在男主就是被她灌迷魂汤了】 【弹幕也太离谱了吧,爱男也要有个尺度吧?关女配什么事???】 【看到这条弹幕提醒我去学习】 【去学习!】 …… 兰惠儿看着弹幕吃完早餐,将碗筷收拾到木桶里,准备去院中打水刷碗,一抬眼便看见院门外,一角藏青色的衣角露在门框外。 她将木桶放下,走上前,“谁在那里?” 【男主一定是中邪了,都跑来偷窥上女配了】 兰惠儿顿住脚,眼中闪过嫌恶。 他来做什么?! “表妹,是我!”姜宴礼从门口走出来,隔着门槛,神色忧郁复杂。 面前的表妹身着一身藕色的襦裙,鬓边仅别了一支素银簪,未施粉黛的面容却自有别样的温柔清韵。 他姜宴礼本应与这样温婉贤惠的女子共度一生! 他看着兰惠儿,眼中似乎有万分柔情,“惠儿,你受委屈了,都是表哥不好。” 兰惠儿脸上仿佛被糊了一层恶心的粘液,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不适感。 但她知道,眼下还不是和姜宴礼撕破脸的时候。 她后退半步,趁机躲到了门后。 “表哥怎么过来了,如今你我已经没有婚约,若是传出风言风语,怕表嫂不喜。” 在姜宴礼听来,兰惠儿的声音柔软又脆弱,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他左右环顾一圈,也想要避开些人。 “怎么不见海棠,竟让你做这些粗活?” 【男主这就心疼上了?】 【呕吐】 【这声音放夹子了吧,跟女主说话也不见得这么温柔】 兰惠儿脸上闪过一丝不适,半真半假道,“海棠一早去怀江城了。” 她顿了顿,“昨日舅母将兰家几处老宅的地契给我,我让海棠送去兰家了。” 姜宴礼闻言蹙眉,“怎么送去兰家了,那都是姑父的遗物,本该你自己留着啊!” 表妹一定是被她家的那些叔叔吓着了,所以一味退让忍让,想到这里,姜宴礼有些心疼。 “惠儿,你别怕,表哥会保护你的。” 他隔着门,不知道兰惠儿的脸色,但在他设想中,兰惠儿一马上要感动的要哭出来,然后只是碍于礼法,不能靠在自己的怀里。 【男主你顶着这张熊猫脸就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了,影响国宝在我心中的形象】 【吐了,已经去厕所把我吃的晚饭吐了】 【我宣布,男主已经精神劈腿了,他脏了!】 【hhhhhhhhh我发现一个特别好玩的事儿,你们快去看女配的表情!】 【什么情况,我去看看】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去,绿茶婊这表情像是吃shit了!】 【妈呀!这小表情怪可爱的还】 【我对这个小绿茶有点黑转粉了!】 兰惠儿留意到弹幕,连忙整理了表情。 这帮人,一对儿奸夫淫妇的好戏不去看,总跑过来偷窥她干什么?! 第20章 把你关起来 “这样的话,表哥还是不要再提了。” 兰惠儿压抑着反胃的情绪。 姜宴礼看不见兰惠儿的脸,但在他的臆想中,她应该是万般委屈与留恋的。 他想起昨日听到他母亲的打算,心中不忍。 “惠儿,等我成婚后,你愿不愿意…给我做妾?” 【什么?】 【男主在发什么癫?】 【???】 【这男主还想坐拥齐人之福搞3p吗?】 在姜宴礼印象中,兰惠儿从小到大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既然如此,做他的妻子和做他的妾室又有什么分别?! 兰惠儿脸强撑着没有冷下来,不愧是姜书望和朱氏的独子,将两人的无耻程度随了个十成十! 姜宴礼见门后没了声音,以为表妹在那里害羞了,他自顾自地心里甜蜜,低声诱哄道: “惠儿你别担心,等你跟了我,我对你肯定是与她不同的!” 【她?】 【《她》】 【好耳熟的一句话,著名渣男语录】 【你是我此生唯一特别的女人】 兰惠儿忍了又忍,还是被弹幕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姜宴礼真是被朱氏养废了,竟然真以为天下的女人都该围着他一人转?! 若不是此时还不能与姜家翻脸,她真想把那桶洗碗水泼到他身上,真是晦气! 兰惠儿想着该如何将这痴男打发走,面前突然跳出来一个男人,将她惊得心脏猛跳一下。 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人便抬脚踹向院门。 “哎呦!” 院门“咣当”撞到姜宴礼身上,他躲闪不及,正被院门拍到了面门,两个鼻孔留下两行鼻血。 【噗】 【不好意思,过于滑稽了……】 “表妹你做什么?!”姜宴礼两眼发昏,扶着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院内。 但他捂住鼻子抬头一看,自己的表妹竟然躲在一个红衣男子身后?! 姜宴礼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是谁,为什么在我表妹院内?!” 顺着姜宴礼视角看过去,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又是你,型男小帅哥!】 【好伟大的一张脸】 【哦哦哦哦哦哦~妈妈问我为什么变成一只猴子在森林里荡】 萧无渡抱臂而立,眉梢间尽是鄙夷,看着面前窝窝囊囊的男人,冷哼一声。 “这你就要问你的表妹了。” 他转过头,目光冷若冰霜,自上而下将兰惠儿审视了一遍。 这小白莲竟然青天白日在自己家门口跟前未婚夫拉拉扯扯。 她还记得自己已经跟她表哥断亲了吗?! 兰惠儿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强笑道:“表兄,这是我本家堂兄,名唤兰少川。” 姜宴礼闻言松一口气,面色缓和几分,“原来是兰兄,失礼失礼。” 萧无渡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他,只背着身子。 “既然已经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便别来打扰舍妹了。“ 萧无渡冷哼一声。 “痛痛快快将她的钱还给她,我也好带她回本家待嫁。” 姜宴礼自小家境优渥何曾受过这种轻视,更何况这人是抢表妹财产的兰家人! “兰兄倒也不必这般惺惺作态,无非也是冲着我表妹的钱来的吧?!” 萧无渡微微挑眉,看一眼面前低垂眉眼的兰惠儿。 哦?原来她是这么跟表哥介绍自己的吗? 他懒得跟这种窝囊废多费口舌,轻轻抬手,逐风如影子般突然出现。 “少爷,有何吩咐。” 萧无渡背着光,抬手轻轻指了指身后姜宴礼,微微晃动两下。 “领命!” 还不待姜宴礼反应过来,逐风拎着姜宴礼的后领像是提大葱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啊!救命!” 下一瞬间,伴着姜宴礼的惊呼声,两人翻墙消失在萧无渡面前。 【我去,连随从都这么帅!】 【是不是因为男主已经被揍得亲妈都不认识了,所以我才会觉得这个男配这么帅!】 【nonono,我觉得男主跟女主谈恋爱时候的颜值巅峰期,也比不过这人小指挖鼻孔!】 兰惠儿看着面前的弹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萧无渡看傻子一样看她一眼,脸色有些古怪,盯着她的脸。 “你闹了这一通,不会是想给他做妾吧?” 萧无渡抬手摸摸下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你与他在一个门内,一个门外,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实在有伤风化。” 这人翻墙进出女子的闺院,竟然还有脸说有伤风化?! 兰惠儿深吸一口气,不想与傻子起争执。 “逃什么?”萧无渡看出她的意图,轻呵。 兰惠儿顿步。 萧无渡慢悠悠地晃到她的面前,打量她的脸,“你的侍女呢?” 兰惠儿眸子动了动。 萧无渡便知道她心里有鬼,绷着脸低声警告: “你最好想好了再回话。” 兰惠儿下意识地目光有些闪躲,咬着唇不说话。 萧无渡“嘶”一声,抬手捏起她的下巴,让她被迫只能直视自己。 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像是琥珀一般,满是慌乱神色。 这小白莲又背着他偷偷做了什么? “老实交代,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他手中的力道慢慢加大,低声威胁。 【好色啊】 【舔屏~】 【放开那个小绿茶,让我来!】 【这是拷问play?】 兰惠儿痛得眼中瞬间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她鼓起勇气去掰这人的手,但谁知这人手跟巨钳一般,竟然纹丝不动,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萧无渡看她,像看一只被捏着后脖颈的猫儿。 “你的小动作太多了。” 他声音低沉,吓唬道,“不说实话,我就把你关起来,免得坏了我的事。” 兰惠儿瞬间睁大了眼睛。 第21章 幸好,这次死前没有嫁给姜宴礼 【这么野?】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是副cp吗?怎么感觉比男女主更有的看啊hiahiahia】 兰惠儿下巴被这人钳制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闷哼出声。 “疼……” 兰惠儿对上这人鹰隼般审视的目光,心虚的厉害。 她尝试着轻声求饶,“你先放开我好不好,真的很疼。” 她眼睛里到底存了多少水,怎么好像随时都能掉出来几滴的样子。 萧无渡手中松了几分力道,却依旧捏着她白皙小巧的下巴。 “老实交代。” 他绷着脸,动了动脖子,颈椎骨节发出似断裂一般的“咯咯”的声响。 兰惠儿此时脖子就捏这人在她手里,听得后颈直冒凉气。 【所以她侍女是哪里了?有人知道吗?】 【没看她的part,光看男主剧情了】 【她刚才不是说去兰家还地契了吗?】 【妈耶,那她这不就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吗?】 【实惨】 兰惠儿咬了咬嘴唇,知道这人不跟姜宴礼一般好糊弄,“我让她回怀江城了。” 萧无渡眯起眼,手中的力度不由得加大,低声威吓: “你让她回兰家了?” 兰惠儿觉得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了,连忙摇头。 “没有,我只是让她帮我去临江城官府立一份女户。” 萧无渡闻言稍一思量,心中恍然。 他就说这小白莲一肚子心眼,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让她舅舅骗。 他哼笑一声,“难怪你昨天别的不要,只要兰家的地契,恐怕你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个吧?” 萧国户籍管控严格,户主通常为男性,但满十四岁的在室孤女可以向本地官府登记自立女户。 立了女户的女子可以招赘婿延续宗祠,换句话说,在一定程度上,自立女户的女子摆脱了女性必须接受宗族长辈安排婚嫁的命运。 但立户的条件也是有的,这些女子必须有自己的田产或宅院才有资格去官府登记造册。 这也难怪这小白莲花丝毫不心急要回父亲的遗产,因为她的根本目的就不在那些钱上。 她的目的自始至终就是为了那张户籍。 萧无渡笑着摇摇头,神色有几分怜悯。 “你真是太天真了,一个奴籍的丫鬟,你猜官府听到她要给主子立女户,会是什么反应。” 兰惠儿心下颤了颤,对啊,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问题忽视了! 户籍这么重要的东西官府怎么会轻易地让奴婢帮主子办理出来,弄不好还会连累海棠被官府关押盘问。 【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这俩弄啥嘞?】 【好像是兰惠儿想立女户吧,然后这个冷面男配不乐意了】 【他有什么可不乐意的,他不是女配假冒的堂兄吗?】 兰惠儿心中慌乱起来,若是海棠被官府扣押起来,虽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总归要受一些苦楚,再加上若是官府找上兰家盘问起来,一切便都露馅了。 她看天上的太阳,海棠是寅时走的,此时若是让人快马去追,说不定还有机会拦下她。 兰惠儿慌乱的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我得去把海棠寻回来。” 萧无渡觉得自己终于捏到了这小白莲的痛处,得意哼笑一声。 “现在急了?当初敢做的时候……嘶……” 虎口一阵刺痛,这个女人竟然敢咬他?! 【哈哈哈哈被咬了吧!】 【咬的好咬的好】 【此处应插播一条牙膏广告:xxx吃嘛嘛香】 萧无渡吃痛,下意识将人甩开。 然而兰惠儿身形本就娇小,萧无渡虽说收着力气,人却还是摔在了门上。 后脑“砰”地磕了一下,她眼前骤然发黑,头上那支唯一的银簪甩落一旁,墨色长发如瀑散落,遮住了脸。 萧无渡有些楞,自己方才明明没用什么力气,这小白莲怎么这么轻飘飘的直接撞门上了?! 难道是苦肉计?! 他视线警惕,慢慢蹲下身靠近她。 【我靠,狼人】 【我靠,虐妻】 【这一对好萌啊,男配一定是爱上女配了!】 【?楼上制杖吗?这萌?明天出门遇到个男的把你抡墙上就老实了】 兰惠儿瞬间疼出一身冷汗,眼前阵阵模糊。 泪水簌簌划过脸颊,一滴、两滴,砸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一个水痕。 萧无渡“啧”一声,顾不手上已经冒了血珠的齿痕,轻轻垫起她的头。 还好,只是起了一个包。 他顿了顿,不确定的想:应该不会摔坏脑子吧…… 萧无渡吭一声,板着脸试探的问:“还认得我吗?” 兰惠儿已经说不出半句话,只有气若游丝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天边刺目的阳光让她不得不闭上眼,弯翘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混着未干的泪痕,将精致又苍白的面孔衬得愈发可怜。 兰惠儿恍惚间觉得自己又要死了,只是这次没有嫁给姜宴礼,不知道能不能安葬在母亲身边。 她耳边听见了母亲的声音,温柔又焦急的唤她的小名儿,“囡囡,阿娘的惠儿囡囡在哪儿?” “娘……” 兰惠儿喉咙用力吐出一个含糊字,晕死了过去。 第22章 这姜家,恐怕与海寇脱不了干系 【丸辣,小绿茶让这个男配玩儿死了!】 【天啊,我怎么觉得她有点可怜】 【小绿茶放在现在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啊,为什么之前弹幕都对她恶意那么大?!这跟霸凌有什么区别???】 逐风利落地将姜宴礼拎回他自己的院子,见他还想挣扎喊闹,怕他闹出动静惊动姜家人,干脆手起刀落,把人砍晕后扔床上了。 他美滋滋地搓搓手,觉得自己把小侯爷交代给自己的活儿办得利利索索的。 哪知一回来就见小侯爷手里正扶着兰家小姐的脖子,而那兰家小姐的头安安静静地垂在一边,像是有点死了。 逐风咽了咽唾沫,“侯爷,您把兰家小姐,掐死了?” 昨儿不还嘱咐他让他看着点这兰家小姐吗?怎么今天他出去又回来一趟,侯爷就把人直接“咔吧”掐死了?! 萧无渡“嘶”一声,小心托着这小白莲的头,生怕自己稍一使劲,真给这小白莲弄死了。 他指节稍稍放松,手中小白莲的脖子瞬间摇摇晃晃失去支撑,软绵绵地歪到一旁。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用拇指支着她的下颚,将她的头稳稳撑住。 指腹紧贴着肌肤,还能感受到她颈间微弱的脉搏。 萧无渡心中烦乱,他虽然不喜她的娇柔做派,但他却也无意害他性命。 一只无父无母的小奶猫,还“咪咪”找着娘呢,不过是被逗急了,挥爪挠伤了他,倒不至于要她赔一条小命。 他不确定地又上手摸摸她的后脑。 确实是没有出血,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不过她的胳膊应该是摔脱臼了,耷拉在地上,有些扭曲。 萧无渡小心捏着她的肩膀,“咔嚓”一声将脱臼胳膊复位。 兰惠儿昏迷着,嘴角无意流出一丝涎水粘在他的手上。 湿乎乎的,他有些嫌弃,抬手蹭回到她的脸上。 指腹触及到软乎乎的脸颊,竟然觉得触感不错。 鬼使神差地用拇指又掐了一把,白皙的脸上顿时浮出一个红色的指印。 “饶你一条小命。” 萧无渡哼一声,一手托着她的肩,一手揽过她的腿弯,将软绵绵的人抱了起来。 【公主抱】 【kdl】 【经我多年看片儿经验,这宽肩窄臀,嘶溜】 【这一对儿真的更好磕啊!凶猛大狼狗和娇弱心机小猫咪】 【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等会儿?怎么拉灯了?】 【???】 【后面有什么不能播的吗?】 “去怀江城衙门,把她的侍女带回来。” 萧无渡还是第一次这样抱一个女子,只觉得手中轻飘飘的,像抱了一团棉花。 “属下领命。”逐风刚抬脚,又被萧无渡叫住。 “等等。” 萧无渡想起什么,转变了主意,“不用带回来了,先安置在别处。” 逐风摸不着头脑,侯爷把兰家小姐的侍女藏起来做什么? 萧无渡垂眸睨一眼怀中的兰惠儿,眼中嫌弃,这丫头小心思多,指不定何时就盘算着算计人。 那个侍女看来对她重要,宁愿激怒他也要去救。 如此,倒不如将其攥在手心,也好当个现成的筹码拿捏她。 “那侯爷,日后这兰小姐身边谁来照顾?” 逐风试探地问,这兰家小姐名义上好歹也是富商家小姐,身边总得有个丫鬟伺候吧。 “那调两个暗卫过来,女的。” 萧无渡吩咐得随意,却让逐风暗中咋舌,他们这些跟在侯爷身边的暗卫,皆是陛下亲赐的精锐,各个身手不凡,其中女暗卫更是凤毛麟角,平素轻易不会启用。 如今侯爷竟为了兰惠儿舍得调遣两个女暗卫,实在令人意外。 萧无渡将逐风打发走,抱着兰惠儿一脚踢开人家的闺房门,将人放到床上,锦被褶皱间,少女苍白的脸隐没在纱帐的阴影里。 这小丫头没什么性命之忧,他也无意在她闺房久坐,将人放下便要离开。 却不知何时衣袖被她紧紧地攥住,像是溺水之人揪住唯一的浮木。 “阿娘……”这小丫头含糊地呢喃一句。 萧无渡眉峰微挑,拽了几下拽不出来,伸手手打算将她的手取出来。 指尖刚触及到她的指腹,柔软细腻的触感莫名让他想起祖母养的那只白猫的爪垫。 “主子,有要事报。”窗外,追月隔着窗纱拱手而立。 “说。”萧无渡姿态懒散地倚着床旁的雕花未动,盯着面前的小白莲。 追月顿了顿,摸不准屋内情况,只能继续道,“属下在临海城的商铺发现了有人用马蹄银交易货品。” 他语气有些不确定,“属下将其中一块马蹄银顺了回来,用不用给您呈递过去?” 萧无渡指尖顿住,看着袖子上还紧紧勾着的猫爪子,“啧”一声。 他探手入袖袋摸出一柄匕首。刀刃敲铁如泥,无声无息地划过她攥着的衣料,随后半幅青缎飘落在床榻。 萧无渡看一眼依旧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兰惠儿,“出去说。” “是。”追月将心稍稍放回肚子里,他还以为自家侯爷对兰小姐做了什么事,毕竟侯爷可从来没有踏足过哪位小姐的闺房。 但当见自家主子出了门,他便眼尖地发现了不对,怎么自家主子的袖子还少了一块?! 他小心地觑了一眼自家主子的神色,只见对方神色如常,也不敢主动问起,便老老实实从怀中掏出那块马蹄银递给主子。 萧无渡接过马蹄银,眯着凤眼,将其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是谁查到了吗?”萧无渡掂了掂马蹄银的分量,问道。 “查了,是姜家。” 追月低声描述当时的情形,“今日一早,一个婆子去属下盯着的布庄扯布,那婆子与布庄老板交谈中属下听她自称是姜家少爷的乳母,说是她主子吩咐她给姜少爷裁一身婚服,最后就是用这块马蹄银付的定金。” 萧无渡手中把玩着马蹄银,“这成色比我们上次从海寇那里收缴的要新一些。” 追月点点头,“是,与咱们之前在妈祖庙中查到的成色差不多,与上次属下们查的妈祖庙账簿,也能与姜家对上。” “这姜家,恐怕与海寇脱不了干系。”追月神色严肃,低声道。 萧无渡不知道为什么,视线下意识地落在窗户上,隔着窗纱,他能隐隐约约看见兰惠儿朦胧的身形,他指尖摩挲匕首的动作慢了半拍。 “侯爷,咱们要不要先将姜家查抄。”追月试探问道。 萧无渡视线收回来,神色如常,“这桩案子牵扯的肯定不止姜家,先不要打草惊蛇。” 他转头看向追月,沉声吩咐,“派人盯着姜书望和朱氏,尽快找到姜家的账簿,查清他家的马蹄银到底是从何处来的。 “是,属下领命。” 萧无渡微微摆手,追月迅速隐匿身形退下。 这桩海寇案,他们查了整整三个月,一直都没什么进展。 如今竟意外顺着这小惹祸精的事有了一丝眉目。 萧无渡无端忆起第一次在妈祖庙遇见她那晚。 算了,看在她也算是查案有功的份儿上,不跟她一般见识。 第23章 小绿茶是被吃干抹净了吗?! 兰惠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还是七八岁的孩童,躲在母亲温软的身后,偷偷探出头看父亲故意放慢脚步假装寻她。 廊下的风卷着清甜的桂花香,婆子和小厮立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挂着笑意却面容模糊。 她明明知道这是梦,指尖却贪恋着母亲衣袖的触感,宁愿溺在这团甜丝丝的虚幻里,永远不要醒来。 窗外的太阳已斜倚西山,橘红的夕照透过细密的窗纱,在她微阖的眼睫上镀了层金。 光线掠过眼睑时,投下一枚蝶翼似的小阴影,随着她无意识的呼吸轻轻颤动。 “还没醒来吗?” 逐风抱着一罐蜜饯,递给兰惠儿门前守着的两个“侍女”,憨憨一笑: “七姐,十三姐,孝敬你们的。” 被唤作“十三姐”的眼睛笑弯成月牙,将蜜饯接过来,“瞧瞧,七娘,还是逐风会心疼人儿。” 被唤作七娘的侍女年纪稍长,她面色冷肃,不笑时嘴角自然下垂,目光如棱扫过逐风。 “不是说上午摔了头,主子没给她找大夫吗?” 逐风嘴中嚼着蜜饯,含混道:“我不知道,我上午得了调令便就近去寻两位姐姐了。” 他挠挠头,“要不我现在去寻?毕竟摔了头的。” 云七娘闻言更显不悦,语气带了几分厉色: “主子差你盯着她,你连人有没有瞧大夫都不清楚?” 逐风"咕咚"咽下蜜饯,立刻低头垂手挨训,"七姐,逐风知错。" "算啦算啦七娘,好在我正守在这儿,我进去瞧瞧。" 云十三娘把罐子塞回逐风怀里,抬手拨开门上帷幔进屋。 逐风刚想跟进去,却被七娘一道冷冽的眼风钉在原地,他状若鹌鹑一般缩了缩脖子。 云十三娘走到兰惠儿床前,待看清兰惠儿的模样,眼前露出一丝惊艳。 只见床上的人儿半张脸埋在锦被里,巴掌大的小脸莹白如玉,杏眼轻阖,睫毛如小扇垂落,偶尔颤动地在眼睑投下碎影。 唇瓣薄而淡粉,天然的精致里透着柔婉,像是一幅工笔仕女图,连呼吸时脖颈的微颤,都带着怯生生的韵致。 侯爷身边从未有过女人,此刻调遣她们来保护这样一位容貌可人的女子,难道? 云十三娘压下心中的思绪,将兰惠儿的右手拉过来,意外看见她手中攥着一块红色锦缎。 那锦缎绣着缠枝莲纹,像是小侯爷常穿的样式,她与云七娘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默契地有了计较。 云十三娘搭住她腕脉,又掀开对方的眼皮瞧了瞧,“还好只是昏睡着。” 她弄清病症,这才从袖里摸出针卷展开,捻起银针刺入她几处穴位。 兰惠儿睫毛轻颤,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她目光有些涣散,模糊看到床边坐了一个女子,便下意识以为是海棠。 “海棠,水...” 云七娘起身把冷水和热水掺了,捏了一杯温水递到兰惠儿嘴边。 兰惠儿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一小口,眼前这才逐渐清明起来,她眨眨眼,看着眼前两个陌生的女子。 “你们是谁?海棠呢?” 云十三娘笑眯眯地看着兰惠儿,“兰小姐,我们是少爷安排给您的侍女,我是云十三娘,她是云七娘。” 昏迷前的记忆纷至沓来,她让海棠去了怀江城了。 可如今海棠呢?莫不是已经被官府扣下了?! 兰惠儿越想心越慌,挣扎着要起身时,后脑突然像被劈开般剧痛,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了鬓角。 “您别动,您的侍女好好的呢。” 云十三娘笑着眯起眼,看起来十分和善的模样。 “那我想见见她。” 兰惠儿语气虚弱,眼睛怯怯的看着面前的十三娘。 云十三娘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心想侯爷选女人的眼光倒是不错,这样可人儿的女子,连她都想要怜惜一二。 “等少爷事成,自会将你的侍女归还给你。” 云七娘语气冷淡,将水又递到她的嘴边,“在此期间,你乖乖听话,少爷自然不会苛待你们。” 兰惠儿听出她言外的威胁之意,目光颤了颤,试探道,“我不想喝水。” 云七娘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脸上,“您刚才说什么?” 兰惠儿无法,只好就着她的手饮下满满一茶杯的水。 她喝完水就别过脸躺在一边,明显抗拒之意。 云十三娘见状无奈地看她一眼,又轻声对兰惠儿道, “那小姐您先休息,我们先退出去了,您有什么事就唤我们。” 兰惠儿轻轻瞌上眼。 云十三娘和云七娘轻轻退出了兰惠儿的闺房,原本在门口的逐风大概是怕云七娘管教,早就溜到了屋顶。 云十三娘合上门,转身对云七娘轻声嗔怪: “七娘,你为何要吓唬她?若她以后成真成了主子的女人...” 云七娘手中拎着茶壶,脸色依旧冷肃,“以她的出身,老夫人不会同意她做主子的妻子。” 云十三娘“嘶”一声,语气不赞同: “妾室的枕边风也是咱们消受不起的,小侯爷的生父不也是因为宠爱妾室......” 她话没说完就被七娘捂住了嘴,云七娘冷声斥道:“不得妄议主子的私事,暗卫的规矩你是不是都忘了。” 云十三娘知道云七娘的脾气在她们几人中最是古板,无奈地点头应下。 房中,兰惠儿听到门被合上,缓缓睁开了眼。 后脑的钝痛还在一跳一跳,眼前景象也跟着明一阵暗一阵地晃,但偏偏她还牵挂着许多事。 她不知道海棠现在情况如何,不知道什么时候兰家就会找上门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女户拿到手,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她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她越想,脑袋里就像是有根细弦在脑仁里反复拉扯,疼得她忍不住蹙起眉,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被角。 【有人吗?开灯了?!】 【我在我在,可算能看到小绿茶视角了,这怎么在床上哭了?】 【是我想的那个原因吗?】 【帅哥哪去了?小绿茶是被吃干抹净了吗?!】 眼前又有零星的弹幕飘了起来,兰惠儿将眼眶中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她才不想让这些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有人看男女主戏份了吗,我都懒得喷】 【看了,男女主两家差点因为彩礼谈崩,姜盐粒那表情,啧啧啧】 【本来以为这部剧是《梁祝》呢,结果前几集穿插一个《今日说法》,现在又演起来《爱情保卫战》了】 【哈哈,估计过几天就是《再见爱人》了】 【真不理解,这俩人都闹掰成这样了还结婚做什么?!】 【做恨呗】 【哈哈哈哈,姐妹说的没毛病!】 第24章 未婚夫的婚礼好看吗? 一大早,姜府门前,一顶八抬朱漆描金的花轿披红挂彩停在宅门前,只等迎亲吉时一到便去安家迎接新娘。 轿夫肩上扛着红色麻绳,手中捧着姜家婆子端上来的喜饭,呼噜呼噜吃着。 新郎官姜宴端坐在高头大马上,脸上被老丈人家小厮殴打出来的伤痕刚刚好全,剩下的伤痕被朱氏用一层脂粉扑了扑算作遮掩。 青石板路上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 “嫂子,这新郎官脸上真白净啊,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年轻姑娘手中抓着一把抢过来的果子,用手捻碎了塞进身旁的小侄女嘴里。 “确实哩,这读书人还玩得野呢,定亲前就跟人家小姐滚到一块去了。” 被唤作嫂子的年轻媳妇双手十指勾在一起,嗤嗤笑出声。 那姑娘还未嫁人,听到嫂子这般赤裸的暗示,雪白的脸瞬间涨红,慌乱捂住小侄女的耳朵,埋怨道, “哎呀嫂子你说什么呢,也不怕脏了咱囡囡的耳朵。” 这调笑的话不偏不倚都落在不远处新郎官的耳朵里,红绸下,新郎官的耳朵也映得绯红。 【好多人啊】 【这迎亲排场不小嘛,看来盐粒心底还是想给女鹅一个有排面的婚礼】 兰惠儿立在贴着大红喜字的影壁下,身着青色的襦裙,微微偏头张望街上的情况,身后跟着云氏姐妹二人。 只略微扫了一眼,她便知姜家心底并不似弹幕说的那样有多么重视这场婚礼。 原因无他,因为兰惠儿前世便亲眼见证了姜宴礼两次婚礼,对比之下,姜家这场婚礼办得着实与姜家的财力不相匹配。 不过这场大婚倒着实是热闹,毕竟两人订婚前的丑事传得临海城皆知,今日两人成婚,来看热闹的人挤满了整条街,众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八卦的目光在红绸翻飞的新郎官身上不停地打转。 姜宴礼听着周遭的闲言碎语芒刺在背,此时他恨不能抓只公鸡替自己迎亲。他身下的马也感受到主人的不安,躁动地刨着蹄子。 他不耐烦偏头时,影壁镂空花纹后闪过一抹熟悉的人影,兰惠儿正踮脚张望,杏眼与他撞上的刹那,却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藏了回去。 姜宴礼下意识扯了扯缰绳,马匹嘶鸣着踏碎满地鞭炮屑,他晃了晃头,还想透过影壁缝隙再瞧个真切。 “吉时到——” 这时,喜娘掐着嗓子高喊,姜府门前两挂喜鞭轰然炸响,硝烟裹着碎红漫天飞扬。 轿夫将喜饭碗放在一边,抹了嘴将轿子合力扛到肩上。 “新郎官去迎新娘子去喽~” 孩童们围着姜宴礼的枣红马边嬉闹,姜宴礼却还盯着影壁后的那抹倩影,心底隐隐期盼能再撞上表妹温柔缱绻的视线。 一旁的管家急得脸热,将手中的铜锣“咣咣”敲了三下,惊得姜宴礼身下的马昂首嘶鸣。 姜宴礼这才猛地回神,喉结滚动,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松垮垮握着缰绳,任由它将自己带到安家。 【怎么感觉男主失魂落魄的】 【之前对人家安茹求之不得,现在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兰晦儿为什么要出现在男女主的婚礼上啊,这还不是刻意勾引吗?!】 【喂,楼上你有点过分啊,小绿茶明明什么都没做好吧?!】 云十三娘一直盯着兰惠儿的神情,先前逐风就将这兰家小娘子的身世告知于她。 在她看来,兰惠儿的身世算不得凄惨,毕竟她们暗卫一行多是无父无母的穷苦孩子,而兰惠儿自小衣食无忧,远比她们顺遂。 只是有一点云十三娘想不通:寻常女子遇未婚夫移情,多会忍气吞声、假装不知,可这兰惠儿偏能设局揭露丑事,还推得姜、安两家近乎决裂。 这般手段与她柔弱温婉的外表实在是割裂。 更重要的是,云十三娘想起一些往事,像这样心思繁复的女子,不是一向不招侯爷待见吗? 兰惠儿原也来瞧姜宴礼的热闹,热闹瞧完了,她就要重新回到自己的小院了。 她可不打算全程观礼,毕竟她是姜宴礼先前的未婚妻,露脸太多恐怕会被人以为自己对姜宴礼念念不忘。 这一世,她可不想再跟姜宴礼沾上一点关系。 方才她看到姜宴礼迎亲时如坐针毡的模样实在是痛快。 前世他娶自己时满脸不耐,那时的她骗自己,以为两人婚后至少可以举案齐眉,却在成婚不久就因发现他与安茹的奸情,被他家害去了性命。 而今生她直接成全了这一对“佳偶”,但他竟然还是面色郁郁,怅然若失,实在可笑至极。 前世今生像是一场荒诞的轮回,唯有她清楚,这一世自己挣脱了什么样的炼狱。 “小姐,少爷回来了,请您过去一趟。”逐风突然现身拦住兰惠儿,低声道。 兰惠儿顿住步子,脸色微变,随即轻声道,“那走吧。” 萧无渡身着玄色长袍,懒洋洋地歪在她院中的躺椅上,眼尾微阖,眼下浮着一抹青色,像是有几分疲惫。 指尖随意敲着椅把,衣摆垂落地面,衬得整个人疏懒中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贵气。 几日不见,也不知这人又在算计什么,她还是要小心为妙。 果然,刚走近,这人笑眯眯的问。 “回来了,前未婚夫的婚礼好看吗?” 【好~看~吗?】 【前未婚夫(的婚礼)好看吗】 【丫头,吾与城北姜公孰美?】 【《论当代网友的理解能力》】 【这是个什么送命问题,哈哈哈哈哈】 兰惠儿攥紧帕子,无视他的戏谑调侃,反问道,“你把海棠藏到哪里了?” 萧无渡凤眸微眯,不满意她的反问,轻嗤一声。 “怎么,我又不吃人,你老实听话,我日后会让你们见面。” “姜宴礼已经成婚,安茹不会容我久留姜家,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把海棠还给我。” 兰惠儿说完,目光紧紧留意着这人的动向。 但谁知,这人听完后竟忽然笑了。 “不容你久留?那你倒是该谢谢她……” 他说话没头没尾,兰惠儿不知所谓,但总归这人不像是生气,兰惠儿便又试探问,“那你到底能不能把海棠还给我?” “倒也不是不能还给你。” 萧无渡抱起双臂,勾起唇角,看着她眼巴巴盯着自己的样子,像被猫尾巴勾了一下。 “你求我,或许我高兴了,就把你那个小丫鬟还给你了。” 第25章 你根本没有资格与我谈条件 【求~我】 【哦吼吼吼,带感】 【好坏啊他】 兰惠儿对上面前这道似笑非笑的视线,苍白的指尖攥紧了青色衣角。 她知道这人又在取笑自己。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只好抬手倒了一杯清茶端在他面前。 “可以吗?” 茶汤倒映着兰惠儿低顺的眉眼,随着她清浅的呼吸泛着微弱的涟漪。 萧无渡看着她怯怯的眼神,心里满意。 虽说上次让她受伤是无意,但小丫头也确实不老实。 若是能让她对自己有几分忌惮,也省得她又背着自己惹祸。 他慢条斯理地抬手,却没有接过茶水,而是突然屈指弹了弹杯壁。 茶汤顺着杯壁晃了出来,热茶烫得兰惠儿脱了手。 茶杯“当啷”掉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兰惠儿眸子一缩,望着满地瓷片的目光发怔。 “真是笨手笨脚的。” 始作俑者指尖还沾着几滴茶汤,睨着她。 兰惠儿的手心通红一片,被烫出的红痕在白嫩的手上更加刺眼。 她鼻子泛酸,强忍着要将眼眶里打转的泪珠逼回去。 【桀桀桀,小坏蛋】 【小坏蛋又在为难小绿茶】 【桀桀桀桀】 海棠从小侍奉在她身边,她一直将她当做妹妹一般,前世因为自己遇人不淑害她丢了一条性命,重来一世她定要护她平安。 “你挟持海棠,无非是想用她控制我。” 她声音有些紧,“让我见一见她,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这小绿茶对她丫鬟怪好的】 【这剧情太典了】 【男(邪魅):拿你自己来换】 【刺激】 兰惠儿直接无视弹幕上这些淫词浪语,她不觉得这人是好色之人,否则当初在妈祖庙她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他身上有一条刻着“萧”字的长鞭,与萧国皇室肯定有密切的联系。 他身份尊贵,来临海城一定有其他目的。 同样的,他既然身份尊贵,肯定也习惯了视她们这般平民如草芥。 “做什么都答应?” 萧无渡扫过兰惠儿泫然欲泣的脸,失了逗弄她的心思,神情不耐。 他最是厌恶一些女子用楚楚可怜的模样迷惑男人,满足自己的小心思。 萧无渡又想起那日在妈祖庙,她费尽心机将未婚夫的奸情戳破,却要在众人面前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难道她也把他当成那些会被她外表蒙骗的男人吗? 萧无渡慢慢冷下了脸。 骨节分明的手指叩了叩躺椅扶手,他慢条斯理地起身。 他步步逼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触,萧无渡居高临下将兰惠儿困在阴影里。 【这两张脸放在一起,绝了!!!】 【我现在就把民政局搬过来,请你们立刻结芬!】 兰惠儿几乎能感受到他吐出的灼热气息,那带着微弱茶香的呼吸拂过耳畔,莫名让她喉头发紧。 萧无渡微微弯腰,几乎将兰惠儿圈在怀中,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垂,语气戏谑:“你是不是真以为这世上所有的男子都吃你这一套……” 兰惠儿眸子轻颤,面色难堪僵在原地。 “你还配不上谈条件。” 他贴着她耳畔嗤笑一声,招了招手。 追月利落地摸出一份叠好的文书恭敬地呈递给他。 萧无渡指尖捏着展开的文书悬在半空,故意倾身让兰惠儿看清宣纸上“兰惠儿”三个字——那落款处朱红的怀江城衙门大印还透着新鲜的油光。 她瞳孔骤缩,刚要伸手,文书已被他像逗弄猎物般撤开,随手甩回给追月。 “我的女户文书你是怎么拿到的?是海棠她……”她落空的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 “你觉得一个丫鬟能有这能耐?”萧无渡挑眉,语气讥讽。 “我就是想让你清楚你的处境,你的想要的一切都捏在我的手里,不许再背着我轻举妄动。” 萧无渡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擦肩离开。 兰惠儿被撞得踉跄半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柔软的肉。 【哦莫】 【不对吧,这个男配对女配的态度不对吧】 【nonono,这不就是很老套狗血的虐妻套路吗,都写烂了】 【这一对有意思多了】 【哎?你们都不看主cp了吗?那边已经在大婚了】 【太好了,男女主终于能名正言顺的做恨了】 安茹踩着绣金喜鞋跨过姜家门槛,两人拜过天地后,身旁的喜娘一路说着吉祥话,引着她坐进卧房洒满花生大枣的红帐。 红盖头垂下的金流苏轻轻摇晃,扫过安茹发烫的脸颊。 她紧紧攥着绣满并蒂莲的帕子,指尖沁出薄汗。 耳旁是此起彼伏的道贺声,喜烛燃烧的噼啪声却格外清晰,她心也跟着一颤一颤。 顺着喜帕的缝隙,她能看见她新婚夫君修长的手,这是她一见钟情的郎君,如今终于越过万难与他修成正果。 此刻他就在几步之外,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安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嫁衣上有些粗粝的金线,既盼着他快些挑起红盖头,心中却又充满了甜蜜与羞涩,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喜娘手持茶果盘,喜气洋洋地扬声起调:“撒帐上,交颈鸳鸯栖绣帐,从此好梦常相伴,珠玉满庭笑声扬。撒帐下,瑞彩盈堂映红蜡,今宵良辰共欢洽,来年喜报传佳话。撒帐中,月里嫦娥落凡踪,恍若仙娥下九重,恩爱情深意万重。撒帐前,瑞气氤氲漫庭院,良缘天定非偶然,幸福美满岁岁甜。撒帐后,夫妻相携共白首,举案齐眉情长久,莫教争吵上心头……” 喜娘踩着鼓点绕床三匝,每唱一句便将一些大枣、花生一类的吉祥果子抛向不同方位,宾客们笑闹着俯身捡拾,气氛热闹又喜气洋洋。 唯有新郎表情僵硬地坐在喜床上,指尖紧紧攥着大红喜绸,他听着喜娘唱的《撒帐歌》,竟觉得那是些淫词艳曲,讽刺他婚前就与安茹有了见不得人的夫妻欢好。 “新郎官,莫要让新娘子等急了!快掀盖头!” 此起彼伏的哄笑裹挟着酒气扑面而来,姜宴礼捏着喜称的指尖微微发白。 他喉结滚动两下,余光瞥见宾客们挤眉弄眼的调笑,终于咬着牙将喜称缓缓挑起。 喜帕滑落的刹那,安茹怯生生的面容映入眼帘,她皮相明艳依旧,曾是他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时的念想。 但曾经滚烫的爱意,终究抵不过磋磨,今时今日的婚礼,像是一座责任织就的囚笼,紧紧将他困在其中。 姜宴礼只觉周遭哄闹,耳中嗡嗡作响,喉间堵着一团苦涩。 第26章 名声?你竟然有脸与我提名声? 【我滴妈,男女主新婚之夜又吵起来了】 【盐粒你不是最爱女鹅的吗?为什么要在女鹅面前维护兰惠儿那个绿茶婊?!】 【打起来,打起来】 【男主摔门就走哈哈哈哈哈】 【这下连恨都没得做喽~】 暮色渐浓,一弯残月悄然爬上雕花窗棂,将冷寂的银辉洒进屋内。 兰惠儿面前满桌珍馐,比从前姜家给她准备的要精细百倍,但她满心愁绪,一丝胃口都无。 一旁的十三娘与七娘对视一眼,莲步上前。 “小姐,可是奴婢准备的菜色不符您的口味?” 这一桌菜都是她和七娘准备的,没想到这兰小姐虽坐在了桌前,但魂儿却不知道飘在了哪里,捏着筷子一动不动。 兰惠儿慢慢回过神,视线落在云十七娘身上,又错开目光。 “不是,我没有什么胃口。”她强笑一下,放下筷子就要起身,却被七娘压在肩膀,硬生生让她坐了回去。 “小姐,少爷吩咐您受了伤,要补一补。” 兰惠儿眼中瞬间染上几分薄怒,“连我吃不吃饭他也要管吗?!” “哎?七娘!”十三娘见状连忙将七娘拉到一边,站在两人中间。 她俯身轻轻帮兰惠儿顺气,“兰小姐勿怪,七娘就是这个性子。” 兰惠儿冷着脸不说话,十三娘脸上堆着笑,一边帮她顺气,一边抬手帮她将桌上爽口的饭菜挪到她的跟前。 “奴婢知道您忧心海棠姑娘。” 十三娘这几日也算是摸清了兰惠儿的脾气,知道她不是个会为难人的,轻声哄着,见她听到自己丫鬟的名字,脸色果然缓和几分,便继续道。 “您放心,海棠姑娘是追月领回来的,如今好生安置着呢。” 她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在兰惠儿的白瓷碟中,轻笑,“我们主子晌午只是吓唬您,若是他想伤人,那追月今日带过来的,就该是海棠姑娘的脑袋了。” 兰惠儿原本听她前面说的,放心了些许,哪知道她又这说这些血淋淋的话,顿时更没了胃口。 十三娘微微勾起嘴角,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所以您要保养好身体,等主子忙完,定会将海棠姑娘还给您。” 兰惠儿轻咬嘴唇,最终还是拿起了筷子,味同嚼蜡一般吃起了晚饭。 那人年纪轻轻,行事诡谲,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人。 十三娘眼中满意,与七娘对视一眼。 第二日一早,兰惠儿的院门刚刚被打开,便闯进来一位不速之客。 “兰惠儿呢?”安茹一袭红色襦裙,绾发着妇人样式的头发,簪着一头珠翠,语气娇纵跋扈。 十三娘放下手中的扫帚,走上前,微微蹙眉,“您是?” “瞎了你的眼,这是少夫人!” 安茹身后的侍女瞪着眼走上前,扬起手就要给十三娘一个教训。 十三娘本能闭上眼,但巴掌却没落在脸上。 待她睁开眼,七娘已经把那丫鬟的手死死钳制住。 “大胆贱婢!你们竟敢反抗?!” 那丫鬟手被捏得“咯咯作响”,知道自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连忙招呼身后的小厮。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两个贱婢扒光了扔出去!” “是!” 安茹身后的小厮正要上来拉扯,一声“且慢”打断了他们。 “表嫂缘何一大早来妹妹这里教训我的奴婢。”兰惠儿面色冷淡,从房中迈出来。 晨光斜斜掠过兰惠儿有些憔悴的脸,这还是安茹第一次认真观察兰惠儿的模样。 安茹眯起眼,眼前人看着温婉柔弱,倒真像朵弱不禁风的白莲花,也难怪一向知书识礼的姜宴礼为了她,竟能对新婚妻子恶语相向。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安茹冷笑一声。 昨晚是她与姜宴礼的洞房花烛夜,她原本满心憧憬,宾客散去,她却明显察觉到姜宴礼态度冷淡。 原本她以为姜宴礼是因为自己逼迫他家迎娶自己而生气,想着自己温柔小意的哄一哄,给他个台阶定能让人回心转意。 哪知给他台阶他也不下,非要在新婚之夜给她个没脸。 她自然羞恼,说起话来也口无遮拦起来,质问他是不是还在惦念他的先前的未婚妻表妹。 谁知道,姜宴礼竟然支支吾吾,甚至说他们二人都对不起兰惠儿这个表妹,让她善待兰惠儿?! 当初两人心意想通时,这人可不是这个说辞! 两人当即大吵一架,姜宴礼甚至要冷静冷静,新婚之夜就要夫妻分房睡。 她当然不允许,姜宴礼竟然讽刺两人早就有夫妻之实,何必在意今日的形式?! 安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她一夜未眠,一大早便找上兰惠儿的住处,就是打定主意要将她赶出姜家。 “妹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倒是让表嫂见了都心疼呢,也难怪宴礼不忍心让妹妹搬出去。”她语调讥讽,看向兰惠儿的目光也十分嫌恶。 兰惠儿自然也听出她的来意,心中冷笑。 “表嫂说笑了,原是舅母心疼我,不许我搬走。” 她视线淡淡扫过安茹,“想必表嫂还没有去舅母那敬茶,所以不知道罢。” “呵。”安茹冷笑一声,“妹妹是聪明人,嫂嫂也不与你藏着掖着。” “虽然宴礼曾经与你有婚约,但他心悦与我。”安茹说起这话,语气有几分得意。 【我去,这什么做派】 【靠,小三儿上位还有理了是吧】 【女主才不是小三!盐粒根本就不喜欢兰晦儿,他们才是一对儿!】 【楼上不要自我安慰了,人家男主和女配当时是有婚约的,古代婚约有法律效益懂吗?!】 “如今我已经进门,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又曾经与我夫君有婚约,瓜田李下的,我也是为你的名声着想……” 名声?这安茹竟然还有脸提名声?! 兰惠儿心中冷笑,若真那么在意名声还能与已有婚约在身的姜宴礼行苟且之事?! 第27章 表妹,她没为难你吧? 【女主是要把兰惠儿赶出去呗】 【本来就是兰晦儿一直赖在人家家里好吧,未婚夫都结婚了她不知道避嫌吗?】 【笑死,有些霸凌言论不要太明显了,男主家可是欠着女配一大笔钱呢!】 “表嫂这话说的,我不明白。”兰惠儿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自幼被舅舅接来姜家,外祖母生前担心我无所依靠,早早定下我与表哥的婚约。” “从小到大,无论是舅舅舅母,还是宴礼表兄对我都是极为照顾。” 她对上安茹明艳的脸,缓缓眨眼流露出几分无辜的神色。 “原以为表嫂进门后也会如此,惠儿不知道哪里惹得表嫂不快,难道是因为当初在妈祖庙,惠儿没有第一时间与表兄断了婚约吗?” 兰惠儿指尖捏着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神色委屈:“那时我实在不知您是安茹小姐,还以为……” 她咬着唇,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模样。 【还以为是只野鸡】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哈哈哈哈,看女主的表情,妈呀感觉要变异了】 【还得是小绿茶,这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 【我感觉女主要气厥过去哈哈哈哈哈】 安茹面容扭曲,抖着手指着兰惠儿的脸,“你竟敢羞辱我,来人,把她撵出去,撵出去!我不想在姜家看见她!” 十三娘太阳穴突突直跳,总算明白小侯爷为何三番五次告诫她别惹事。 眼前这人看着娇弱无害,说出的话却轻飘飘字字扎人心,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 她与七娘对视一眼,以她们二人的功夫对付几个小厮肯定是绰绰有余。 只是小侯爷此时还顶着兰家少爷的名头,暗中彻查姜府与海寇勾结的一案,眼下若是横生枝节,只怕会坏事。 十三娘心焦上前对兰惠儿低声道,“小姐您别怕,咱们二少爷还在府中,这姜家还欠着咱兰家的钱呢,他们若是欺辱了您,明日老爷们定会上门给您撑腰。” 十三娘拉住兰惠儿给她使眼色,兰惠儿知道对方这是在敲打她。 她想起还在对方手中扣着的海棠,再看面前嚣张跋扈的安茹,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哼”。”安茹扶了扶鬓边的金钗,满脸不屑,“我们姜家让你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年,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如今还仗着舅家的疼爱不敬嫂嫂,勾引表兄,就算把你扫地出门,我们姜家也是占理的。” 兰惠儿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她细细扫过安茹涨红扭曲的脸。 这副狰狞模样,与前世那个令姜宴礼痴狂到不惜铤而走险杀妻也要娶进门的明艳女子,全然没了半分相似。 姜宴礼不是她梦寐以求的男人吗?若不是自己拱手相送,她哪能这么顺顺当当地与他成婚? 十三娘拉住兰惠儿的手,生怕她再语不惊人死不休激怒安茹,而七娘则是护在两人身前,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几个小厮。 【男主还有三秒到达战场】 【男主听说女主来找小绿茶的麻烦,直接变身红巨人杀过来了】 【跟女主很配了】 兰惠儿看着眼前热闹的弹幕,心中有了成算。 她拨开十三娘的手,无视七娘威慑的眼神,声音清冷,对安茹道。 “既然表嫂觉得我住在姜家会损害我与表兄的名声,那惠儿也不必表嫂亲自动手,自请离开便是。” 兰惠儿看一眼十三娘,手中的一方素帕按在眼尾,嗓音发颤:"只求表嫂高抬贵手,莫要为难伺候我的丫鬟……" 晶莹泪珠顺着帕子边缘滚落,像只受惊的小鹿。 十三娘一愣心想这兰小姐又在这作的哪一出? 只见兰惠儿泪眼汪汪,对七娘和十三娘道,“七娘、十三娘,你们去帮我收拾行李罢。” 十三娘与七娘交换了个眼神,眼底皆是无措。 怎么办,侯爷外出办案一夜未归,难道真的让她俩带着这兰家小姐离开? 就在两人进退维谷时,七娘耳朵动了动,又有一群人急匆匆朝着小院奔来。 【女配这毛茸茸的脾气看得我着急】 【安茹让你走你就走啊,凭什么?】 【难怪被抢未婚夫,原来是一只毛茸茸,谁都能踩上两脚】 “等等!”姜宴礼一席玄色锦袍裹挟着劲风出现在小院门口。 他瞥见表妹被安茹的小厮团团围住,纤弱身影在人群中瑟缩,顿时额角青筋暴起,眼底腾起两簇怒火。 他三步并两步护在兰惠儿身前,心疼地看着眼圈红红的表妹,“表妹,她没为难你吧?!” 【??男主看女配这个眼神??】 【不对吧不对吧,这剧没换女主吧?!】 【我就说男主爱上了吧】 【朝三暮四的渣男!这种男人就该绝后!】 兰惠儿目光脆弱,轻轻摇头,“表嫂怎么会为难我,是惠儿不懂事。” 十三娘见状暗暗咋舌,起初她还觉得兰家小姐外表娇弱,侯爷有些过于为难了,此刻瞧着姜宴礼赤红着双眼将兰惠儿往身后护的模样,方才觉得侯爷提防兰家小姐实在是不无道理! “你太心善了!”姜宴礼心中满是后悔,若不是他着了安茹的道,怎么会让性子柔弱的表妹受这样的委屈?! 他压着心中的怒火,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安茹,“我昨日才嘱咐过你,惠儿身体娇弱又性子软,让你好好照拂她,可你这妒妇,今日竟要背着我要赶走表妹?!” 安茹何曾被情郎斥责过,踉跄半步,杏眼圆睁,往日大家闺秀模样荡然无存:"姜宴礼!你竟然为了个女人骂我?!" 她指尖狠狠指向兰惠儿,精心描绘的眉梢几乎要立起来,艳丽面容因扭曲而显得狰狞:"来人!即刻把这个贱人拖出去!" 小厮都是她从安母买给她的陪嫁,让她在安家傍身用,只听命于安茹,闻言当即捏着棍子上前。 十三娘见形势不好,捏着袖中起一包迷药,看向七娘。 七娘却轻轻摇头,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兰惠儿垂眸掩住心底的快意,前世恩爱的鸳鸯如今却剑拔弩张、几近反目,怎叫人不痛快?! “真是我的好儿媳,进门第二天不给公婆敬茶,竟在表妹屋里仗势欺人?!” 门外,姜书望和朱氏铁青着脸跨进门槛。 第28章 妹妹听话,兄长不会让你吃亏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来了?”姜宴礼见父母竟然来了,微微一怔。 姜书望看着不争气的儿子面色冷硬,温婉贤良的表妹他偏看不上,非得娶个性格跋扈的女子进门,日后家中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我与你母亲在前厅等新妇敬茶,左等右等不见人,遣了丫鬟一问才知道你们二人在表妹院中,你们在做什么?!” 兰惠儿指尖捏着帕子轻轻拭泪,声音发颤道:“舅舅,早前您说等表兄成了亲我再回兰家,如今表兄表嫂大礼已成,惠儿...该回去了。” 朱氏闻言忙不迭上前拉住兰惠儿的手,急声道,“我的儿,怎么又要走?不是说好了等舅母帮你寻摸个如意郎君再说吗?!” 她心中恼恨,这安氏实在是个妒妇,就算要把兰惠儿赶出姜家也是她这个姜家主母来做,何时轮到她竟越俎代庖?! 兰惠儿偏过头不语,任谁看了也能猜到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宴礼留意到兰惠儿泛红的眼尾,心里十分心疼,低声哄道,“表妹,都是安氏的错,我让她向你道歉。” 【安氏】 【呵呵,安氏】 【符合我对某些渣男的刻板印象】 而安茹听丈夫这般袒护兰惠儿这个小狐狸精,甚至让自己道歉瞬间气血上涌。 “姜宴礼!你今天必须把这个狐狸精送走,否则我现在就回娘家!” 安茹胸脯剧烈起伏,指尖抖着指向兰惠儿,发间的金步摇跟着晃得叮当响。 此话一出,姜家几人瞬间都冷了脸。 当初这门亲事本就是安家倚仗官势硬压着姜家应下的,如今安茹既已过门,竟还摆出这般居高临下的架势,拿回娘家告状要挟夫家。 朱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表哥,你快哄一哄表嫂,你们二人刚刚新婚,若是表嫂这就回娘家怕是会被左邻右舍笑话。” 兰惠儿指尖绞着帕子,面色为难又无助,泪眼盈盈地看着朱氏,“舅母,我还是回兰家吧,勿要让表兄为难。” 朱氏面色犹疑,先前因着这妒妇闹出的闲言碎语才刚消停些,若真由着她进门第二日就回娘家,只怕外面又要传出不少流言蜚语。 可是…… 她目光放在兰惠儿这张瓷一样的脸上,若是真的让这小白眼狼回兰家,日后想要再哄骗回来给礼儿做妾就不容易了。 姜宴礼双手紧了又紧,正要抬手朝安茹发作,眼角余光却瞥见院角闪过一抹莺黄色,院外竟不知何时立了个男子,倚在院门处似笑非笑地看热闹。 姜宴礼认出人后微微蹙眉,是他? 这人正是前几日让小厮把自己打晕的那位兰家二少爷。 那日他醒来后本想去找他理论,谁知他竟不在家,听家中小厮说这位兰家二少虽说是为这他姑父的遗产来的,但几日来都混迹在暗香楼,所以只能作罢。 萧无渡一身莺黄色锦袍,腰间围着漆黑长鞭,姿态懒散张扬,也不知在门外看了多久的戏。 他懒洋洋掀了掀眼皮,压根没把姜宴礼的探究放在眼里,目光径直越过众人锁向兰惠儿。 四目相撞,兰惠儿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萧无渡心里轻哼,小白莲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想必是又在偷偷惹祸被他抓个正着。 众人这才都留意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人。 【妈呀这一身!】 【这个黄色,这不就是翩翩贵公子吗?!】 【我爱上了,这男配比女主还要明艳!】 【明艳本艳!】 兰惠儿指尖捏紧帕子,透过密密麻麻的弹幕缝隙暗中观察,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姜书望先反应过来,他呵呵笑一声,“兰贤侄,什么时候过来了,这几日在家中还习惯吗?” 萧无渡没做理会,动了动脖子,姿态懒散,踱着步子慢悠悠靠近兰惠儿,在她身前站定,微微低头打量这小惹祸精的神色。 见她低着头僵立着,连呼吸都清浅的似羽毛。 萧无渡轻“啧”一声,兰惠儿下意识瑟缩一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心里盘算这小惹祸精究竟是真怕还是假怕。 萧无渡抬眼扫向他那个窝囊废前未婚夫,又慢慢看向那个抢了她未婚夫,还在她面前张牙舞爪的女人。 “是你要赶我妹妹走?”萧无渡语气轻慢,却无端让安茹感到威压。 安茹梗着脖子,手中的帕子甩得响:“她已经与我夫君没了婚约,难道不该回兰家吗?!”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浑身透着不羁的男子,冷哼一声:“既然你是兰家人,就赶紧把她带走!趁早寻个人家嫁了,别回头连累兰家也落个没规矩的名声!” 若是兰惠儿的正经堂兄兰少博在这,早就上前与安茹理论了,但此刻站在安茹面前的并非她的正经堂兄,萧无渡闻言竟然挑眉轻笑,抱起臂来点头。 “说的有理。”他睨一眼自打自己进门就状若鹌鹑的兰惠儿,“妹妹觉得呢?” 兰惠儿暗中咬牙,垂着头不说话。 【哈哈哈,小绿茶真是怕了,一动不敢动】 【这一对儿太萌了,我已经磕疯了】 但萧无渡可不会放过拿捏她的机会,“嗯?”了一声。 兰惠儿咬咬唇,抬头看向这人似笑非笑的眼,脑海中踟蹰半刻摸不清这人的意思,索性乖顺道,“惠儿都听兄长的。” 萧无渡满意的勾起唇角,“妹妹听话,兄长自不会让妹妹白白吃亏。” 他无视嚣张跋扈的安茹,转头看着姜书望,手中漫不经心的摩挲腰间的长鞭,轻笑道, “既然姜家新主母容不下我妹妹久住,那姜家就赶紧把我伯父的钱还了吧。” 姜书望听了顿时暗恨安氏从中横插一杠,面上不得不堆起笑来打圆场,“谁说姜家容不下惠儿。” 他冷眼瞪一眼姜宴礼,“礼儿,还不把新妇带房里去,在这里丢人现眼!” 姜宴礼闻言脸上一僵,面色不虞的看向安茹,轻声呵斥道,“父亲都发话了,你还不回房去!” 安茹眼底腾起怒意,气得抬起纤细的手指着院中所有的人,“好好好,你们是一家人!我才是外人!” 她声音尖锐尾音里带着哭腔,眼睛恶狠狠的瞪一眼瑟缩在人后的兰惠儿,恨恨的一跺脚。 “小玉,现在就去套马车,咱们回娘家找我爹爹做主!” 第29章 难道我要任由她欺辱我吗? 【嚯!真走了?】 【这姐们儿绝了,脾气够刚!】 【搁古代,她爹娘脸都得被丢尽了,结婚第二天就甩脸子回娘家】 兰惠儿盯着安茹远去的背影,唇角勾起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头顶突然响起一声“啧”,她心猛地一跳,偷眼往上瞧。 只见萧无渡正眯着眼打量她,那眼神看得人发毛。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兰惠儿在心里腹诽,又担心被他看出来,赶忙低头装鹌鹑。 姜书望脸都被安茹气成猪肝色,偏偏碍着外人不好发作。 他憋着火,皮笑肉不笑地转向萧无渡:“贤侄,这新妇不懂规矩,得好好调教。不如让惠儿先在这儿住着,等寻到好人家,带着嫁妆风风光光嫁过去,也省得两家人麻烦。” 萧无渡微微挑眉,意味深长地咂摸着姜书望的话,“择良婿啊……” 他微微偏头看向一旁缩着脖子的兰惠儿,嘴角勾起一抹笑让人捉摸不透,“倒不是不行。” 【嗯?】 【你要给小绿茶选男人?】 【我看别不是你自己想直接上位吧】 兰惠儿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人,天天编排自己和这个煞星做什么?! “就是这个理!前些日子你舅母可没少费心思,攒了好些青年才俊的帖子,就等着惠儿相看呢!”说着连忙冲妻子使了个眼色。 朱氏闻言反应过来,脸上堆起假笑,“是是是,明日,等明日舅母就给你安排相看!” 她当然不曾帮兰惠儿留意过,先前也只是一些说辞糊弄她罢了。 朱氏心里嘀咕,不过这临海城这么大,找几个适龄男子倒也不是难事,总归要先稳住这个小白眼狼才行。 “只是我伯父伯母去得早,妹妹一人孤苦伶仃,我这个做哥哥的总忧心有些不长眼的轻视了她。”萧无渡手中摩挲着蟒纹鞭首,尾音拖得长, “不若你家先将我伯父留给妹妹的嫁妆清点出来,我们列个嫁妆明细,相看时也好给她傍身。” 姜书望面色一僵,“这嫁妆我自然是全留着,何必再找出再清点一番……” 萧无渡微微挑眉,视线落在姜书望皮笑肉不笑的脸上。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有些东西年久了损坏也是常事,还是清点清点心里有底。” 他微微眯起凤眼,盯着姜书望,“还是说我妹妹的嫁妆真如传言那般,都被姜家亏空了?” 姜书望脸上笑意一窒,“这怎么可能,都是一些见不得人好的传的瞎话,我怎么可能动惠儿的钱。” 萧无渡一脸恍然,认真的点点头,“姜伯父果真是行得正坐得直,既然如此,那便让我的人跟着贵府的账房把嫁妆点一点吧。” 他微微抬手,追月出现在萧无渡身后,拱手道,“奴婢遵命。” 萧无渡笑意未达眼底,“姜伯父,你说呢。” 姜书望脸色僵硬,“当初带来的东西不少,若是一一清点怕是要很长时间。” 萧无渡煞有介事的点头,“确实如此,不过总归姜伯母还要帮我妹妹寻一门好亲事,这时间上,宽裕的很。” 他哼笑一声,“妹妹,你说呢?” 萧无渡突然凑近,一张俊脸几乎贴在她眼前,兰惠儿下意识微微后仰,她眼睛飘忽落在别处,柔声道,“都听兄长的。” 姜书望见兰惠儿面团一样的脾气,什么都依着他堂兄,便知道兰家的那些财物是非要清点一遍不行了。 他暗中咬牙,眼中闪过一抹谋算,“既然贤侄这样说,那我们姜家自然配合。” 他余光见妻子似乎张嘴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拦住,“家中还有庶务要处置,贤侄自便吧。” 说完,给妻子和儿子使了个眼色,一家三口人匆匆离去。 只是姜宴礼三步一回头,望着兰惠儿的方向似乎欲语还休。 【老婆都跑了还在这惦记表妹呢】 【恶心死了!渣男快点下线!】 【别,男主下线了这剧不就完结了吗?!】 直到姜家众人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兰惠儿紧张的脊背才放松一二。 她不着痕迹地与萧无渡拉开几分距离,柔声道,“多谢。” 安茹跋扈但心思愚蠢好应付,那姜家夫妇却是不好糊弄的,多亏他绵里藏针,将姜家人说得哑口无言。 萧无渡淡淡扫了她一眼,径直向立在一旁的云七娘和十三娘扬了扬下巴。 “交办给你们的差事都差点出纰漏,回去领二十棍。” 云七娘与云十三娘当即单膝跪地,垂首领罚,“奴婢知错。” 兰惠儿神情一怔,这两个人只是个丫鬟,生受二十棍岂不无辜,“她们也没犯什么事,为何要责罚她们?” 她颦起柳眉,抬头不解的看着他。 萧无渡闻言一笑,手臂交叠往廊柱上一靠。 “说起来,方才若不是你自作主张激怒安氏,她们也用不着受罚,你现在跑来求情,是为了拉拢她们?” 兰惠儿闻言心中一紧,原来他早就将一切看在眼里,此刻也只是杀鸡儆猴,为了敲打她而已。 “我没有…”她解释得苍白。 云七和云十三不是海棠,她确实没有立场为她们求情,但她转头看向云七娘和云十三娘跪在地上,心中还是狠不下心。 “方才的情形,你想让她们两个丫鬟怎么做?”她咬了下唇,抬眸看向他。 “而且我只是为了自保,难道我要任由安氏欺我辱我,你才满意吗?!” 说到最后,兰惠儿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委屈,声音也有些颤。 豆大一般的泪珠从脸颊滚落,兰惠儿红着眼,有些倔强的看着面前的萧无渡。 【我怎么有点心疼小绿茶】 【这个小绿茶哭得好漂亮啊,虽然这话有点奇怪】 【楼上我懂你,这明明就是标准的倔强小白花,可惜不是女主,啧啧啧】 兰惠儿视线定在那行“可惜不是女主”的弹幕上,更是悲从中来。 因为自己不是所谓的女主,前世硬生生被姜家敲骨吸髓,被安茹踩着上位,而这辈子好不容易可以逃脱死劫,却又被面前这人威胁警告不许有任何反抗。 果然命运本就不公,否则为何旁人都是在父母的手心里捧着长大,到了自己却是幼失怙恃,夹在姜家和兰家的缝隙中挣扎求生。 她眼中瞬间黯淡下来。 萧无渡冷眼瞧着,小白莲又在装可怜。 她想起他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继母”一样,也是这般哭哭啼啼地就将他生父哄得团团转,害得他母亲心灰意冷,战死在海疆。 可… 萧无渡抬眼看着她咬着唇,眼圈红红的瞪着自己,竟然让他摩挲着鞭子的手不自觉的慢了一拍。 第30章 老脸都让这逆子丢尽了! “哭得真丑。” 萧无渡睨一眼十三娘,“收拾干净。” 十三娘瞬间领会意思,踩着碎步挪到兰惠儿身旁,从袖中摸出棉帕,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 【呦~这里有个傲娇鬼】 【好装一男的】 【弄哭小绿茶再找人帮她擦眼泪,不愧是你啊死装哥】 人默默哭的时候还能慢慢止住眼泪,但若旁边有人安慰,积攒的委屈反而会铺天盖地地翻涌上来。 兰惠儿原本还能咬着唇忍住,此时眼中蓄的泪却瞬间决堤,扑簌簌地顺着砸在地上。 萧无渡“啧”一声,横了十三娘一眼。 十三娘心想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主子,自己把人弄哭了反而要属下去哄。 再看兰惠儿,也是个小祖宗,难道是泪儿做的人不成? “小姐,您别哭了,眼睛要肿了。”十三娘轻叹一口气。 “我们主子罚的没错,放在从前,既然主子把保护您的差事交办给我们,我们肯定不会让安氏这种人靠近您的院子,今天说到底,是我和七娘懈怠了。” 她低声轻哄,“主子要这次罚我们是应该的,您不必心疼。” 今日她们远远就察觉到门外的声音不对,只不过她和七娘犹豫了,没有第一时间就把人引开或放倒,让兰家小姐平白受了安氏的刁难。 兰惠儿闻言抬头,红肿的眼睛对上十三娘的视线,似乎在辨别她说的话的真假。 十三娘被她这样看的心软,用棉帕擦干她脸上的泪痕。 “我和七娘的本事您现在还不知道,总之以后不会再让您陷入今天这样的困境。” 兰惠儿听她这样说,慢慢止住了眼泪,只低头小声抽泣。 萧无渡见她眼尾红的像兔子一样,冷哼一声嫌弃道,“麻烦。” 随即抬了抬手,和追月两人利落翻墙消失在小院中。 【strong哥】 【小哥去医院看看口腔科吧,嘴总这么硬也不是个事儿啊】 院中只剩下了她们主仆三人,兰惠儿自己将眼泪擦了,慢慢转身往屋内走。 十三娘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些触动,递给七娘守好院门的一个眼神,自己则小心护着她进了内屋。 —— 且说安大人那头,昨日刚刚把不省心的女儿嫁了出去,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今日一早,他与妻子正默默用早饭,心里还想着这唯一的女儿出嫁了,家里有些空落落的。 结果饭还没吃完,门房丫鬟在院外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神色焦急对他们道,“老爷,小姐回来了!” “什么?!”安大人瞬间气血上涌,“那个孽障怎么回来了?!” 安夫人也慌了,放下碗筷匆匆往大门去。 门外早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 而她昨日刚出嫁的女儿红着眼从马车上下来,一见到她就委屈的哭了出来,“娘,姜家欺负人——” “呦,这安小姐怎么昨日刚出嫁今日就回来了?” “你没听她说姜家欺负她吗,是不是进门第一天被婆家立规矩了。” “嗳嗳嗳,我看是安家把女儿教废了,成婚前就干出那么不知廉耻的事情,这脾气性子肯定刁钻,哪个婆家能忍得了!” 安夫人听着周围街坊七嘴八舌的议论,耳朵像针扎了一般,她眼前一黑,扶着门框才没栽倒。 安大人黑着脸立在院里,看着门外挤成一团的脑袋,太阳穴突突直跳。 心中暗恨这辈子的老脸都让这不省心的闺女丢尽了! 他袖子一甩,冲旁边丫鬟咬牙切齿低吼道:“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我拖进来!丢人现眼!” 安茹跌坐在熟悉的闺房里,眼泪把妆面糊得可怖。 她死死攥着母亲的手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姜宴礼心里全是那个小贱人!” “昨天我不过说了两句,他就冷着脸护着那女人,还跟我分房睡。” 她把脸埋进母亲肩头,哭得浑身发抖,“连他爹娘都护着那个贱人!我才是他们家明媒正娶进门的!他们倒好,都把我当外人!” 安茹越想越气,指甲掐进掌心都没察觉。 明明成亲前姜宴礼还会给她写诗诉衷肠,连她发脾气都会温柔小意的哄,怎么成亲后会变成这样?! 谁知安大人听完女儿的话后,气得胡子直抖,手指直接戳到安茹鼻尖: “你就因为这点破事就跑回娘家?!!” “爹?!”安茹仰着哭花的脸,眼泪又滚了出来。 从小到大父亲连重话都没说过她,今天怎么…… “来人!把这吃里扒外的丫头发卖了!”安大人突然指向一旁的小玉。 小玉脸上顿时失了血色,死死攥住安茹裙摆,声音都变了调:“小姐救命!我什么都没做啊!” “爹!您疯了?!” 安茹一把将小玉护在身后,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啪”地挨了重重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炸开,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耳边全是父亲的怒吼:“不知廉耻的东西!刚嫁人就往家跑,我这一辈子的名声都被你败光了!” 他看向老妻,怒火仿佛要将人烧了,“看看你管教的好女儿!啊?” 他胳膊狠狠一挥,“哗啦”一声,檀木架上的花瓶字画全扫到地上。瓷瓶摔得四分五裂,满地狼藉。 安茹尖叫的捂起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 安大人随手举起一个瓷瓶指着安茹的头,狠心看着妻子,“你自己看着办!若是管教不好,趁早打杀了,也省得给你我惹出什么祸事!” 安夫人何曾见过丈夫这般失控的模样,吓得脸色惨白,踉跄着扑过去死死抱住丈夫扬起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 “老爷!您勿要动怒!妾会教好她,妾一字一句的嘱咐好她。” 安夫人呜呜哭出声,“这是咱们唯一的女儿啊……” 安大人突然泄了气,手里的瓷瓶“咣当”砸在青砖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他瘫坐在太师椅里,浑浊的老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我上辈子到底作了什么孽……” 第31章 终于要和姜家人做个了断了 兰惠儿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餐,门外七娘抱着一堆名帖放在她面前。 兰惠儿疑惑地抬头,“这是?” 七娘说话依旧冷冰冰的,“朱氏给您挑的相亲对象,方才她丫鬟要进来,奴婢让她放下便打发她走了。” 她刚刚受了主子的敲打,此刻将兰惠儿的小院儿守得严实。 兰惠儿看着高高堆起的名帖,冷哼一声,她早就知道朱氏的恶毒心思,也是为难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搜罗出这么多名帖。 她随意拿起一封,展开后却一怔。 “王长安?” 这人不就是前世她死后,在殿试中被皇帝钦点的探花郎?! 她慢慢展开名帖,上面写了他的家庭情况,原来他年幼丧父,家中有一老母,看起来家境贫寒。 这样的家境朱氏自然是看不上的,可见她也没有挑拣,从城内媒婆那搜罗过来,便直接送到了她这里。 兰惠儿又展开他的画像,能被皇帝钦点为探花,面貌自然清俊。 她看着有些出神,身旁的十三娘见了,与七娘对视一眼。 这兰小姐似乎对这画中的男子十分感兴趣啊…… 【哎?这画里是谁?】 【这个长得也好看】 兰惠儿回过神,慢慢卷起画像,视线落在那些弹幕上。 【女主被她娘押送回来了,啧啧啧】 【脸上顶着个大巴掌印,这下里子面子都没了,彻底嚣张不起来喽】 【看男主娘那趾高气昂的样子,以后女主的日子不好过了】 兰惠儿默默垂眸,还以为安家把安茹宝贝成了眼珠子,如今看倒也不过如此了。 她嘴角提起一抹笑。 十三娘在一旁悄悄看着,看着兰惠儿手里拿着一张男子画卷,嘴边还噙着笑,心想这兰家小娘子心里像是有人儿了呀! 那她们主子…… 她试探地问道,“您舅母说若是有看好的,她安排您和对方见见面,您……” 兰惠儿回过神,余光落在那堆名帖上,没什么再细看的兴趣,朱氏根本就没想过放她出姜府,她又何必浪费自己的精力。 兰惠儿随手将手中王长安的名帖递给十三娘,“就他吧。” 十三娘像是接烫手山药一般将那名帖接过来。 这兰家小娘子看起来是对这人满意的不得了啊,看了他的名帖之后,别的连翻都不翻了。 她暗中腹诽,主子,不是属下们不努力,实在是您太不争气,您心里还没回过味儿来呢,小娘子就要嫁人喽…… 萧无渡鼻子有些痒,大概是暗香楼的脂粉气太浓顶着了他的鼻子。 “兰兄弟,您这几日怎么没来咱们这儿,我这楼里的姑娘可是日日念叨着您呐!”暗香楼的赵掌柜盘坐在萧无渡对面,笑着给他添茶。 萧无渡懒懒地掀掀眼皮,打了个哈欠,“这几日忙着在姜家清点我伯父留给舍妹的遗产账目,她一个小姑娘什么也不懂,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免要给她多费费心。” 赵掌柜闻言眼珠一转,不经意间问道,“您真是个好兄长,兰大掌柜去得突然,这账目清点起来很麻烦吧。” 萧无渡哼一声,“可不是,光那些个从海外舶来的象牙雕就上百柄,也亏得有我在,不然这些东西都得让姜家没了去。” 赵掌柜闻言眼前一亮。 萧无渡手中玩弄着白玉杯,轻笑一声,“等过几日,我便要将这些东西运送回兰家,这本就都是我们兰家的东西。” “对对对,这话没错。”他搓搓手,“不过兰兄弟我可得提醒你,这最近城外滩子上有海寇出没,您要是押运这些东西可得小心了。” 萧无渡闻言微微抬眸,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凌厉,“是吗?赵兄。” 赵掌柜自顾自地挪了肥胖的身躯靠到他身前,悚然道“可不是,这海寇神出鬼没,最近好些渔船都被海寇滋扰了,安知他们会不会上岸劫掠。” “不过我刚好认识一个兄弟,倒是可以帮上你。”他脸色神秘。 “哦,那倒是要央求赵兄帮忙引荐一二了。”萧无渡目光幽幽。 “都是道上的兄弟。”赵掌柜眼中露出一丝精光,“你也是赶巧了,他今日正好也要来暗香楼喝酒,我带去认识认识。” “那多谢赵兄了。”萧无渡右手摩挲着腰间的长鞭,似笑非笑。 【天黑了,女主在她婆婆门外举了一天的茶了,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真惨,这就被恶婆婆立规矩了】 【男主直接隐身了,从早到晚没出现过,绝了】 安茹早上右脸热辣辣的,举着热茶手都在发抖。 她眼中噙着不甘的泪,她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回姜家务必安分守己,好好孝敬公婆。 她被她父亲打怕了,回到姜家就到公婆门前奉茶。 但是她公公在书房根本就不露面,婆婆身边的婆子也只说她头痛在睡觉,让她端着茶等在外面,这一端就是一整个白天。 晚间,她看见兰惠儿那个贱人身边的丫鬟抱着一摞书卷送到朱氏门里。 没过一会儿她便听到里面朱氏和婆子的絮絮交谈声。 “她选了这么个穷书生?哈,真是个没见识的东西。” 安茹不由得贴近了门,想要听清里面在说什么。 朱氏声音压得低,她只能依稀听个大概。 “让你找的药,找了吗?” “买好了…那蒙汗药只要一点点…对付兰惠儿那小丫头轻松得很……” 安茹心中惊疑,朱氏这是要做什么?! “嗯,到时候随意绑个乞丐……” “等她失了贞洁,就且说我心疼她……她肯定感恩戴德的给礼儿做妾……” 安茹瞪大了眼,朱氏存着这个心思?! 【这声音也太小了,女主听力这么差吗?】 【蒙汗药+兰惠儿+乞丐+男主=迷奸案+骗婚案】 【一时不知道该说朱氏歹毒,还是编剧歹毒】 【虽说我本身对女配无感吧,但是同为女生,这有点残忍了】 【补药啊,女配就不能跟那个嘴硬男配凑一起吗?!我觉得他俩很有cp感啊!】 【啊啊啊啊啊!我不允许!女配我求你现在就离开姜家啊,我不忍心往后看了!!!】 兰惠儿轻笑一声,这弹幕里的人儿倒是跟前世不太一样,至少不是全都盼着她死。 这样想,她心里好受了一些。 朱氏终于忍不住了,兰惠儿勾起唇角。 终于要和姜家人做个了断了。 第32章 等侯爷回来都嫁人了! 十三娘端着香炉,正帮兰惠儿熏香,香炉里烧着茉莉香末,整个屋子里都氤氲着茉莉的香气。 “小姐,您待在屋里闷了几天了,不想出去走走吗?” 十三娘利落地将衣衫撑在衣架上,将香炉放在熏笼里塞在底下。 兰惠儿闻言拿着绣样的手一顿,“你们主子不是让你们看着我吗?” “我若惹出事端,你们主子岂不是又要打你们板子。” 十三娘听她声音不大,却句句带刺,刺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们小侯爷,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主子也是好意。”十三娘连忙帮忙找补,“您若是想出门走走,也是行的。” 自从那几日与她们小侯爷恼了,这兰娘子更安静了,每日发呆的时间也变长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比如现在,方才还说着话呢,现在整个人又愣在原地了。 【男主打听小绿茶什么时候去相亲做什么】 【他娘不是要小绿茶给他做妾嘛,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那他还打听的这么细做什么?】 兰惠儿心中冷笑,原来连姜宴礼也知道朱氏要害自己,还在那里惺惺作态。 兰惠儿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绣样扔在一旁。 “我出去透透气。” 还没待十三娘反应过来,兰惠儿已经推门出去了。 十三娘连忙跟上去,“七娘你记得帮我把香炉灭了。” 果然,朱氏和姜宴礼母子就在凉亭中乘凉,而远远的,她看见了躲在一旁探头探脑的安茹。 真是齐全了。 兰惠儿微微眯眼,眼中闪过一抹冷笑。 “舅母,表兄。”兰惠儿走上前,笑意盈盈地看着朱氏。 姜宴礼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表妹?”他看着她落座,眼睛不经意地黏在她的身上。 【男主这个眼神有点恶臭】 【赤裸裸的男凝】 【妻不如妾,男的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舅舅去码头了吗?”兰惠儿看向朱氏,表情微微疑惑。 朱氏看着兰惠儿羸弱的身段,微微勾起一抹阴翳的笑。 “是啊,又有个大买卖,你舅舅去码头看着去了。” 兰惠儿点点头,“今年倒是忙碌得早,我记得往年舅舅这个时候还是休船的时候。” 朱氏呵呵一笑,并不再说下去,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今天媒婆来问话,那王家夫人十分满意你,问咱家何时能安排你们相看。” 兰惠儿闻言羞涩地偏过头,“这些我都听舅母的安排。” 朱氏看她满怀小女儿的春情,心底冷笑,余光看见自己儿子已经看这小白眼狼看痴了,心里更对兰惠儿不满。 这还没进门,就将她儿子勾得三魂没了七魄,等以后也少不得她的调教! 又想起儿子房中那个妒妇,这几日总算被她调理得安生了些,心里气也不由得顺了许多。 “说来也巧,那王家少爷与你表兄师出同门,去年也中了秀才。” 朱氏又虚伪地夸上几句,转头看向儿子,“礼儿,你与他关系如何,也跟你表妹先说道说道啊。” 姜宴礼看着表妹含羞带怯的脸,心里又痒又嫉妒,乍一听母亲唤他,连忙回过神。 他脸上有几分扭曲,“啊,他……他还不错。” 【男主吃屎一样的表情】 【像是有人给他戴绿帽了】 【我觉得还可以吧,男主本身就是在古代啊,三妻四妾很正常】 【妈呀,哪里来的娇妻?】 【说正常的,一胎给你老公生八个行不行】 姜宴礼内心不想说他的好话,想了一肚子,终于勉强憋出一句: “他书读的,倒是不错,只是性格呆板了些。” 【这就雄竞上了?】 【阴阳人家是个书呆子呗】 【男主你不要太离谱了】 兰惠儿闻言心中讥诮,她眼睛轻飘飘落在姜宴礼身上,脸有些红: “与表兄自然是比不了的,但惠儿是求两人相敬如宾,安安稳稳地过一生就好了。” 【这小绿茶语气怎么有点勾勾搭搭的】 【像是还对男主余情未了】 【这女配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小到大就知道勾引男主】 【不是吧,人家只是客套客套,这也能被喷???】 姜宴礼顿时心花怒放,果然在表妹心中,自己才是最好的男人。 他两眼一亮,目色深情地看着兰惠儿,“惠儿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呕——】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就是想把小绿茶上了,已经忍不住了】 【编剧是不是吃菌子了,写出这么魔幻的男主】 兰惠儿眼底闪过一抹嫌恶,脸上回以羞涩一笑。 朱氏在一旁“呵呵”一笑,她心底实在见不得儿子被狐狸精勾了魂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安排你两人见面。”她面上与兰惠儿亲热,事事为兰惠儿着想一般。 “你舅舅可能是赶不回来了,到时候我和你表兄在,帮你在一旁掌掌眼。” “嗯……”兰惠儿偏头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一直躲在花园假山后的那抹粉色衣角上,勾起一抹冷笑。 远远立在一旁的十三娘将全程都听了进去,不由得暗暗着急,低声对一旁的七娘“啧”一声。 “侯爷这几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等他回府,这兰小娘子不会就嫁人了吧?!” 七娘视线落在假山后鬼鬼祟祟的安茹身上,并不以为意,“不会的,姜家不会让她嫁给别人。” 十三娘拽住七娘的手,压低声音焦急道,“我当然知道啊。” “但是我怎么觉得姜家要对兰小娘子动手了?那老虔婆不一心想让人玷污兰小娘子清白吗?!” 十三娘恨不能直接告诉兰惠儿姜家没安好心,眼见着就要被姜家吃肉剥皮了,还蒙在鼓里呢! “你说咱们要不要告诉兰小娘子?!” 十三娘看着身旁的七娘,“毕竟兰小娘子对咱们也不错,而且主子那边……” 虽然不知道她们将姜家的阴谋和盘托出,兰小娘子会不会相信,但总归心里有个提防也好啊…… 第33章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深夜,十三娘听到屋顶上有轻微的脚步声,还以为是逐风在和野猫玩闹。 “七姐,十三姐,逐风!”门外追月声音急切。 七娘和十三娘相视一眼,一定是出事了! 而原本兰惠儿已经睡下了,但她睡眠一向浅,听到声音也坐了起来。 随便披上了一件衣服,兰惠儿拿起一柄烛台推开门,便见小小的一方院子里竟然挤了这么多人。 她见十三娘面色焦急,连一向稳重冷面的七娘也面露紧张之色,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兰惠儿蹙起柳眉,透过缝隙和蜡烛微弱的光,她看清了追月身上背着的人。 竟然是她那个消失许久的假冒堂兄?! 【小狼狗怎么了这是?】 【受伤了吧】 【啥情况】 “主子不能耽误了,先抬进屋。” 十三娘这才看见兰惠儿,但小侯爷重伤她也顾不上什么了。 “兰小姐,我家主子受伤此刻亟需施救,您能不能行个方便。”十三娘殷切地看着她。 兰惠儿歪头一看,只见那人双目紧闭,背上竟然有一道两扎长伤口。 “他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仇家? 兰惠儿心里紧张起来。 十三娘见状便知道她恐怕是误会他主子是什么贼人,情形危急她只得坦白: “我家主子是当今陛下的义子,来到临海城是为了调查海寇案,绝非贼人。” 兰惠儿闻言吃了一惊,难怪他的鞭子上有一个萧字,竟然真与皇室有关! 【妈耶,皇帝的义子!?】 【我就说长这么帅肯定是个重要人物吧!】 【哦哦哦,那这不就是霸道侯爷爱上小绿茶?!】 【没有爱上吧,没感觉出来两个人有感情线。】 人命要紧,兰惠儿便让他们将人先安置在她的房间。 “这是怎么回事?”远远地,兰惠儿看见这人精壮的背上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转头问一旁的追月。 追月脸上全是血,又背着萧无渡从城外远郊回到姜家,此刻嘴唇毫无血色,已经力竭。 追月看向兰惠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我们遇到了海寇,被海寇所伤。” 【海寇是什么?】 【倭寇吧,从前的日本人,你看男主背上的刀伤,那么长,应该就是被他们的武士刀砍伤的吧】 【可恶!】 【可恶!这个薄肌一闪而过!兰惠儿能不能再靠近点我没看清!】 这几年沿海海寇猖獗,兰惠儿虽在闺阁之中也有所耳闻。 “所以他冒充我的堂兄,也是为了查案?” 兰惠儿远远看着趴在榻上的那人,素日张扬俊美的脸上已经满是冷汗,应该是忍痛到了极点。 追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兰惠儿面色恍然,难怪这人对自己控制颇多,若是因为她耽误了正事,确实也是她的罪过。 兰惠儿没再多问。 “我这里离姜府后门近,你们出入倒也方便。” 她顿了顿,“过几日…罢了,你们且安心住下。” 也许过几日,她就要从这姜家搬走了。 不过这倒也不必让他们知道,她见自己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还平白让他们提防,索性去了偏房。 “十三姐,侯爷怎么样。”逐风端着一盆热水半蹲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十三娘帮小侯爷处理伤口。 印象中,小侯爷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这帮海寇也太猖狂了。 十三娘屏息缝完最后一针,额头上已经满是汗,七娘用帕子轻轻帮她擦净。 “怎么样?”七娘低声问。 十三娘精神高度集中,此刻终于松一口气,慢慢摇头。 “幸好没有伤到要紧的地方,小心地养上半年,应该就无碍了。” 众人这才松一口气。 “追月,到底怎么了,侯爷怎么会受伤?”七娘面色冷然,看向追月。 身为暗卫,竟然让主子受伤。 追月松一口气,像是再也撑不住一般突然扑倒在地上。 “追月?!” 逐风上前将人扶了起来,摸到他腰的时候竟然一手湿热。 逐风一抬手,只见满手血淋淋。 “你受伤了?十三姐你快来!” 追月昏死了过去。 兰惠儿听着隔壁屋内又是一阵嘈杂,也不知道那人情况怎么样了。 她的父亲出海未归,临海城多半百姓都是靠捕鱼为生,说起海寇无不痛恨和恐惧,而官府也是对这些神出鬼没的海寇束手无策。 她的父亲也是在一次出海后再未归家,多半也是死于海寇之手。 天边月色皎洁,兰惠儿抬头看了许久。 第二日一早,兰惠儿听见门外有人敲门,便看见十三娘笑眯眯地站在门外。 “昨晚多谢兰小姐,我家主子已经醒了,想见见您。” 兰惠儿闻言有些怔愣,“哦,好。” 她被十三娘引着进自己的闺房,房间中浓浓的药味和血腥气,将原本房内的茉莉花香掩盖了过去。 隔着一张屏风兰惠儿模糊地能看见半靠在榻上的男子,兰惠儿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民女见过侯爷。” 萧无渡高大的身体显得这张小榻有些拥挤,他年轻,背后的伤又处理的及时,没有伤及根本。 一睁眼,眼前是陌生的环境和有些熟悉的味道。 他只恍惚了一瞬,便想起昨日隐隐约约听到了兰惠儿的声音。 萧无渡身上披着一件白色外袍,视线透过屏风定在她温顺娇小的身体上。 “听十三娘说昨晚多亏你行了个方便,等本侯回京再作报答。” 他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散漫的笑,“你想要什么?”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同意楼上】 【这一对很有性张力的样子】 “草民有一愿望,侯爷确实能满足。”兰惠儿轻声道。 【哦?】 【满足?】 【我已经在脑补大狗狗压着小猫咪狠狠炒了】 【楼上,笔给你,请你务必要写出来!】 第34章 人家去相亲管你什么事 萧无渡闻言微微挑眉。 “你说说看。” 十三娘立在一旁正好能看见自家侯爷的脸色,只见他视线眨也不眨地盯着屏风后的兰家小姐,偷偷抿唇。 “民女请求您归还民女的丫鬟海棠。” 她轻轻咬唇,“海棠年纪小,民女与她多日未见,有些忧心她,侯爷勿怪。” 萧无渡闻言面色恢复如常,“啊,你就要个丫鬟?” 他还以为她会求他让他帮她把嫁妆要回来。 【你不对劲】 【语气有点失望啊小侯爷】 兰惠儿点点头,“侯爷受伤是为护一方百姓周全,民女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只是您既然已经袒露身份,那我自不会忤逆您的意思。” 那对方就没有必要再用海棠来威胁自己。 萧无渡脸上有几分无趣,轻轻对逐风抬手。 逐风领命出门。 兰惠儿见状便知道对方是答应了,连忙行礼感谢,“多谢侯爷。” 她松了一口气。 这时,门外七娘突然进来在兰惠儿身后站定,“侯爷,朱氏和安氏往这边来了。” 十三娘蹙起眉,“不能让她们进来冲撞侯爷,奴婢去将她们引走。” 萧无渡倒是无所谓姜家人是否发现他,只是自己毕竟现在在兰惠儿的闺房,无论如何还是要顾及她的名声。 兰惠儿猜到这婆媳二人的来意,轻声道, “侯爷不必忧心,民女在外面将两人拦住便是,不让她们惊扰您养伤。” 萧无渡见她姿态从容,倒是比从前在人面前动不动就哭哭啼啼要好看一些。 兰惠儿松一口气,起身掀开帘子去屋外。 “舅母,表嫂,你们怎么来了。” 隔着房门,他都能听见这小白莲的声音比方才清甜可人。 兰惠儿走上前,挽住朱氏的胳膊,“您眼下有些青,是不是没有睡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朱氏摆摆手,这几日姜宴礼的父亲原本说是外出做一笔生意,眼见着原本约定回来的日期就在昨日,等到现在也不曾带回家消息。 朱氏自然不能跟她说,只称是最近家里庶务太多。 兰惠儿将这不怀好意的婆媳二人引进小茶室。 “这屋子里怎么一股药味儿啊。”安茹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这几日心尖子上的病症又有些犯了,熬了些药,冲撞表嫂了。”兰惠儿低声细语,安茹听着恨得牙痒痒。 “你这毛病是要好好将养。”朱氏随口一说,并没当回事。 “前几日说要安排你与那王家小子相看,媒婆已经给定下了,五日后,咱们去醉茶居,如何?” 【阴谋的味道】 【去了就是失身】 【这姜家要动手了,小绿茶你可千万不要去!!!】 【啊啊啊不要去,去了要给男主做妾的!】 …… 兰惠儿看面前疯狂滚动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轻轻别过头,一副小女儿的扭捏姿态,“都听舅母安排便是。” 朱氏呵呵笑一声,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女主这个表情像是要杀人】 【太吓人了这个特写,是恨不得吃了小绿茶吗?】 【女主现在已经知道恶婆婆的阴谋了,她真的能容忍小绿茶当丈夫的妾?】 “妹妹马上觅得良缘,恭喜妹妹了。”安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兰惠儿。 而一墙之隔,萧无渡将隔壁三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十三娘觑着主子的脸色,心里不由得紧了起来。 真是极少在主子脸上看见这么难看的脸色。 “她要去相看?” 他想起刚来姜府时,探听到姜家夫妇要对那小白莲花用的手段。 云十三娘低声提醒道,“您忘了?您上次答应让朱氏帮兰家小姐挑选夫婿呀,那相看的人选都已经定下来了……” 这不是您当初一手促成的吗? 您现在这个反应,不会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萧无渡眉头蹙得更深,“她真的让姜家帮她挑夫婿?” 她是傻的吗?明知道姜家不会安什么好心。 “朱氏给她安排的人选吗?” 萧无渡轻嗤一声,这姜家还真能演,做戏都要做全套。 十三娘不知道为什么,对主子露出一丝怜悯之色,“不是,是兰家小姐自己选的。” 她见萧无渡闻言怔愣,又有些不忍心地补充道:“兰家小姐看着这位公子的画像许久,似乎很是满意对方才貌。” 可能是麻沸散的药劲过了,萧无渡觉得背上又疼了起来。 他睨一眼十三娘,十三娘感受到主子灼人的视线,把头低得更低了些。 “去把那两人撵走。”他咬咬牙。 “是!” 十三娘小碎步赶紧出去撵人,逐风在一旁傻愣愣站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逐风,你去告诉落雪,让他督促李巡抚,尽快将海寇一案涉及的相关人等料理清楚。” “是!” 逐风领命退下。 屋内只剩下萧无渡,他心中甚少烦乱,这种没由来的烦乱就更少了。 归根到底,一定是这个小白莲花太可恨。 萧无渡深吸一口气,刀伤被扯得生疼。 兰惠儿看见十三娘进屋之后疯狂使眼色,便知道隔壁那位侯爷应是有什么吩咐。 她打发了这婆媳二人离开,肉眼可见十三娘松了一口气。 “兰小姐,我家侯爷请您过去。”十三娘压低声音,“我家侯爷身上大概还疼着,若是惹您不快,您多担待。” 兰惠儿有些莫名地看着她,他家的侯爷天潢贵胄,有谁敢惹他。 重新迈进门,只见屏风已经被撤了,兰惠儿径直能看见躺在她榻上的男人,胸前绑着止血的绷带,大块肌肉裸露在外。 【这肌肉绝了】 【啊啊啊啊,小绿茶你吃的这么好!】 【看起来就很硬啊】 兰惠儿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侯爷,您找我?”她低声问。 大概是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药味儿,兰惠儿连呼吸都得放轻。 “你不是想要户籍远走高飞,怎么又同意朱氏去相看。” 他视线扫过垂着头的兰惠儿,心里窝着一股无名火。 兰惠儿闻言一怔,小心问,“是妨碍侯爷什么计划了吗?” 【翻译一下:小绿茶的意思是管你什么事】 【管你什么事啊(狗头.gif)】 【呦呵,我也想问问,小绿茶去相亲管你什么事】 【我家厨房的醋坛子也没打翻啊,这怎么闻着这么大一股醋味~】 兰惠儿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她真的是以为自己去相看会碍着对方查案的大事。 但萧无渡却不是这个理解,脸色沉了下来。 第35章 女配注定是要祭天的 “你明明有九窍玲珑的心思,难道看不出来他们要害你?” 萧无渡盯着她娇俏的脸,深深蹙眉。 兰惠儿闻言抬头,撞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心里微微发颤。 “你若想摆脱兰家和姜家,本侯可以助你离开临海城,送你和你的侍女去你想去的地方。” 萧无渡微微眯起眼,“还是说,你心中仍然记恨安氏抢你的姻缘,想要伺机报复?” 兰惠儿闻言,没有说话。 【女配不会真的自不量力想要反击女主吧?!】 【啊?女配疯了吗?】 【她啥也没有啊?】 【这么安排有点强行降智了吧,这不就是愚蠢反派女配的设定吗?!】 萧无渡看着她低着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你一个闺阁女子,为什么非要与人勾心斗角?” 他脸上有些失望,“这姜家有什么值得你去争的?!” 姜家有什么值得她去争的? 兰惠儿默默垂眸。 姜家自然没有什么值得她去争抢的,就是在前世,她知道自己不得姜宴礼的喜爱,也没有起过一点想要争宠的心思。 但是即使是这样,姜家还要对她噬骨吸髓,将她一切都榨干净了才罢休。 一碗穿肠毒药还在腹中,姜家欠她的太多了…… 其中缘由,兰惠儿无法与这位高高在上的小侯爷多做解释,但总归自己没有碍着对方清剿海寇的计划,那对方就没有理由干涉自己才是。 “侯爷,您也说民女只是一个闺阁女子,总要给自己找个依靠。” 她声音很轻,“虽然我知姜家未必真心为我寻一可托付之人,但王郎君确实是个不错的男子……” 兰惠儿轻轻咬唇,不再说下去。 但是萧无渡已经明白了兰惠儿的意思。 【害,我还以为女配真要去复仇】 【就是对相亲对象一见钟情了,没别的意思】 【不过可惜了,姜家已经开始布局了】 【没有女配的钱姜家怎么会过得这么好,就是软饭硬吃】 【女配注定要祭天的】 兰惠儿看着这些弹幕,心里泛着苦涩。 房内气氛瞬间凝滞,十三娘在一旁听得战战兢兢。 “哪怕姜家只是把你所说的那位王郎君当成一个诱饵,你也要咬钩吗?!” 萧无渡嘴唇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苍白,声音也很轻。 兰惠儿眸子微动,“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肯定知道了!】 【那么多护卫,肯定知道很多姜家的阴私事】 【对对对,小帅哥你快给女配提个醒啊!】 【看得我心急,这个男配到底是不是女配的cp啊】 萧无渡后胸痛得厉害,额前已经开始冒冷汗。 十三娘见状赶忙上前劝道,“侯爷,您还不能坐太久,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 萧无渡轻轻拨开十三娘,目光紧紧盯着兰惠儿: “你若是想离开姜家,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和你的侍女离开,本侯言止于此,你好好考虑。” 【走啊,这都抱上皇室大腿了为什么不走】 【男配这不就是在承诺会保护小绿茶过上安稳日子吗?!】 【快答应他!】 【我恨不得趴在小绿茶的耳朵上】 【你听见了吗???】 兰惠儿当然听不见,但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对于对方提出的恩惠,她并不是不心动,可是她此生本就是重来,若是干干脆脆的走了,前世的恩怨岂不也要一笔勾销? 她怎么会甘心。 兰惠儿微微垂下眸子,掩盖下眼中的波澜。 “多谢侯爷恩典,只是,侯爷能救我一时,却救不了我一世。” 她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如果民女注定坎坷无依,那无论如何,都不会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她面露几分哀伤,想起小时母亲抱着她,将她的小手团在掌中看手相,那时她母亲对她说自己的姻缘线很长,定能找到一门好婚事。 可事实是,她第二年便与姜宴礼定亲,后来这场姻缘成为她不幸的开始。 兰惠儿轻笑,有些释然,“民女知道侯爷嫌恶民女心机深沉,虚与委蛇,可是这是民女安身立命的东西,民女本就是靠这些活到现在。” “侯爷勿要因为这些肮脏的事腌臜了您的眼。” 她低声行礼告退。 萧无渡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轻轻磨牙。 “不识好歹。” 十三娘听他语气愤愤,暗暗失笑,一边帮他处理有些渗血的伤口,一边轻声安抚。 “兰小姐看着软弱,心里却是个有主意的人,若是您怜惜她,忧心她被姜家算计,不若……” “本侯何时怜惜她了。”萧无渡急声反驳,身后的刀伤因为他的动作牵扯了几分,痛得他直冒冷汗。 十三娘连忙用手压住绷带,生怕再撕裂了缝好的伤口。 “侯爷,您勿要动怒。” 她低声劝道,“您若是不愿意她继续留在姜家,待来日案子了结,咱们将她带到京城便是。” 萧无渡闻言蹙眉,“平白无故的,我带她去京城做什么……” 他睨一眼跪在身前的十三娘,此时正噙着笑,不由得有些恼。 “你笑什么?” 十三娘连忙绷直嘴角,“属下僭越了。” 她觑一眼主子的神色,轻声道,“只是难得见侯爷对一个女子这样上心,不由得多想了几些。” 萧无渡闻言心里无由来有几分烦乱,“本侯一向厌烦心思繁复的女子,你在本侯身边护卫多年,难道不知??” 他冷了脸,“本侯只是觉得她无父无母,有些可怜罢了。” 十三娘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萧无渡继续道,“若她非要找死,那本侯也拦不住,你们也不许管她!” 十三娘轻声领命,嘴角提起一个窃笑。 第36章 临海城最年轻的秀才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消散,姜府庭院笼罩在朦胧夜色中。 莲花池畔,姜宴礼陪着母亲朱氏,在微凉的晚风中漫步赏景。 白天的暑气渐渐褪去,莲花池里偶尔传来几声蛙鸣,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机。 “娘,还没有爹的信儿吗?”姜宴礼望着池中摇曳的莲花,忍不住开口问道。 朱氏轻轻摇了摇头,眉间带着一丝忧虑。 “没有呢,本来日子定的是前几日就要回来,但一直也没听说消息,你爹也是,一去码头连家都忘了。” 她的声音里既有埋怨,更多的却是担忧。 姜宴礼闻言,心中涌起一阵不安,“会不会……会不会是遇到海寇了。” 他的眼神中满是焦虑,海寇横行海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想到父亲可能遭遇危险,他的手心不禁冒出冷汗。 “不会。”朱氏回答得十分笃定,这让姜宴礼不由得偏过头,疑惑地看向母亲。 朱氏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骄傲,又补充道。 “咱家可都是大船,就算是真的遇上了,那海寇见了都得绕道走。” 说着,她拍了拍儿子的手,语气温柔又带着安抚,“娘知道你孝顺,可咱姜家的船平安着呢,你不用担心,好好念你的书才是正经事!” 姜宴礼听了母亲的话,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儿子知道了。” 他嘴上应着,目光却又落在莲花池中的莲花上。 大部分莲花还只是花苞,露着一点点粉色的尖头,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俊脱俗,宛如一位位羞涩的少女,藏在层层叠叠的荷叶之中。 姜宴礼不由得想起了他的表妹兰惠儿,她的容貌与这莲花有几分相似,温婉动人,气质出众。 “先前您要安排表妹与人相看,已经确定好时间和规程了吗?”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朱氏一听儿子又提起兰惠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满是不悦:“你的心思难道就全然用在女人身上了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这样如何明年春闱又能有几分把握!” 在朱氏心中,儿子聪慧过人,读书上进,本应专心备考,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可如今,先是被安氏那个“小狐狸精”迷惑,差点丢了功名,现在心里又想着兰惠儿,这让她怎能不生气。 【大考前谈恋爱,考试基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笑死,这是电视剧好吧,男主最后肯定能科举上岸的,这都是设定好的】 【嫉妒让我面目全非,谁也设定设定我的剧本啊,正在备考伤不起啊……】 朱氏紧紧盯着儿子的脸色,见他低头不语,心中叹了口气。 这个儿子从小读书极好,没让他们夫妻和夫子操过心,可如今却如此不省心。 她暗暗下定决心,等兰惠儿进了门,一定要想办法把她料理了,以免影响儿子的功名大事。 “儿子惭愧,以后定会将心思加倍用在功课上。” 姜宴礼垂下头,恭敬地说道。 可他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等表妹进门要如何对待她。 在他心中,兰惠儿与其他女子不同,她温柔善良,善解人意,他不想让她受半点委屈。 朱氏见儿子松了口,心里这才满意了几分,“这样才是,勿要被女人迷了心智!”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小白眼狼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该安排的我已安排好,只等过几日相看时便动手……” 说到这里,朱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狠厉。 在她看来,兰惠儿吃里扒外,不知感恩,终归不还是要落在自己手里吗? 【好可怕的眼神】 【小绿茶要小心了啊】 【我怎么觉得女主也在背地搞事,她今天还让侍女去拿药去了】 【楼上,那是女主发现屋里有耗子,让丫鬟去买耗子药好吧……】 【哈哈哈哈哈,围观群众已经草木皆兵了!】 第二日一大早,晨光微露。 在侍女海棠的侍奉下,兰惠儿开始梳妆打扮。 海棠是十三娘带回来的,这个小丫鬟经历了一些波折,吓坏了,抱着兰惠儿哭了许久,看得兰惠儿一阵心疼。 “小姐,我听闻那王家少爷性格有些古板,为人也有些小气,家里更是没什么家底,您真的要嫁给这样一个人吗?” 海棠一边为兰惠儿梳头,一边忍不住问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兰惠儿闻言,抬起头,对着铜镜中的海棠笑了笑,抬起手捏了捏海棠肉嘟嘟的脸, “怎么?你还觉得人家配不上我吗?” 她故作神秘,“他可是临海城最年轻的秀才,前途不可限量……” 海棠闻言,憋了又憋,最终还是泄了气,“可我就是觉得那样一个人配不上小姐,奴婢实在是不知道您为什么挑中了他……” 她语气恹恹的,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家小姐的心疼。 【没事的小丫鬟,你家主子最后肯定嫁不了人家】 【没事的小丫鬟,你家主子最后是姜宴礼的妾】 【没事的小丫鬟,你家主子最后死的肯定很惨】 兰惠儿看着脑海中一排排对仗工整的弹幕刷过去,有些失语。 她知道,这些人就喜欢看人热闹,不管是朱氏的还是安茹的,又或者是姜宴礼的,在他们眼中,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彩的戏而已。 她轻轻揉了揉海棠的小脸儿,轻声道,“我们走吧,他们该等不及了。” 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萧无渡静静地听着主仆二人有说有笑结伴出门,不由得有些牙疼。 “侯爷,要不还是奴婢跟着一起去吧?总归不会让兰小姐吃亏。” 十三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萧无渡闻言冷哼一声,“有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且让她去吧,等撞破了头自然也就知道,她那几斤几两的小聪明有多么的可笑!”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十三娘却听出几分赌气的味道。 十三娘闻言不再多说,转而问道,“您将逐风派出去了吗?今天一早就没见到他。” 萧无渡轻“嗯”一声算作回应,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醉茶居—— 醉茶居内,茶香四溢,环境清幽雅致。 茶室内一张屏风将兰惠儿和王长安拦在两边,一旁朱氏、姜宴礼夫妻和王夫人坐成一排。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屏风的另一边,气氛略显紧张。 “姜夫人,早就听闻兰小姐蕙质兰心,如今看来的确清雅脱俗。” 王夫人本是老来得子,此时脸上已经满是皱纹,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她一直默默打量着兰惠儿,只见她肤白貌美,身材娇小又有家教,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气质,此刻已经是满意的不行。 她丈夫早亡,全靠她撑起门庭,凭靠一间小小的书铺供养儿子读书。 好在她儿子争气,刚刚十七便中了秀才,这让她在邻里间很是骄傲。 如今,没想到竟得到姜家的青眼,愿意安排兰惠儿给她儿子相看,她心里自然高兴得不得了。 朱氏看着王夫人满意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真是无知蠢妇,也不看看自己的门楣,还想攀附我们姜家。 第37章 香香软软的绿茶小蛋糕 王长安本是被母亲硬拽着来醉茶居相看的。 他自小浸淫诗书,对孔夫子那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深信不疑,故而对成家之事向来抵触。 未中秀才前,家中清贫且只有寡母相伴,媒人连门槛都懒得踏;待他十七岁中了秀才,说亲的人便络绎不绝,母亲日日催着相看,他总以“学业为重”搪塞过去。 可轮到这位姜家的表小姐,母亲却铁了心逼他前来,甚至拿“不孝”的罪名压人。 来的路上,他心里还憋着一股烦躁,觉得这桩事荒唐又耽误功夫。 但直到在茶座坐定,屏风另一端忽然传来环佩轻响。 兰家小姐缓步靠近时,一缕清甜的茉莉香顺着屏风缝隙飘过来,像春日里新摘的花瓣浸了露水,猝不及防漫进他鼻尖。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 王长安脑中忽然闪过这样一句诗。 虽然隔着屏风,兰家小姐的容貌朦胧,但她气质出尘,与那些庸脂俗粉截然不同,心中原本的抵触竟淡了几分。 王长安一时之间竟然看痴了。 知子莫若母,王夫人瞧着儿子垂眸时耳尖泛起的薄红,心里早乐开了花。 这小子平日里见了女眷连眼皮都懒得抬,此刻竟为了屏风后的兰家小姐失了神。 她本就对兰惠儿十分满意,这姑娘往屏风旁一立,月白襦裙衬得身段纤秾合度,鸦羽般的鬓发松松挽着支白玉簪,眉梢眼角带着三分怯生生的柔婉,偏生一双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这样的容貌气度,配自家儿子还算是够的。 朱氏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时脸上已堆起客套的笑,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王夫人: "郎才女貌,自是不错。"她慢悠悠吹开茶碗里的浮沫,呷了口温热的碧螺春。 "只是现在的孩儿们都有自己的主意,若只是长辈们一头热地张罗,终究是不行的。" 【呦呵,说起自己的失败经验了】 【确实,你儿子和兰惠儿根本就不般配,当初为什么还非要定亲】 【呵呵,她那是看上了人家兰家的钱】 王夫人忙不迭点头应和:"姜夫人说的是,说的是!等您回去也问问兰小娘子的意愿。" 朱氏放下茶碗时,瓷底与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她眼尾扫过屏风缝隙里兰惠儿微动的裙角,嘴角勾起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自然,自然,这姻缘事啊,终究要讲究个你情我愿......" 王夫人一笑,起身走近兰惠儿,三两下从手腕上撸下只镯子,"这是我未出阁时的物件," 她攥着镯子往兰惠儿面前递,慈爱地笑着,"如今虽不时兴雕花镯了,可总比空着手相看体面些,兰娘子莫嫌弃。" 兰惠儿下意识后退半步,袖中的手指攥紧了帕子:"夫人使不得!如此贵重的之物,我如何能收?" 但几番拉扯,最终王夫人还是强硬地将镯子套在兰惠儿的手腕上,她心中已经认定了兰惠儿是她未来的儿媳,轻轻拍拍她的手。 【小绿茶还挺吃香】 【这么香香软软的小蛋糕,谁会不喜欢啊!】 【看不清相亲对象的脸啊,女配不是说挺中意男配吗,怎么没怎么把视角放在人家身上啊】 兰惠儿这才开始留意到屏风后王长安的容貌。 此刻她站着,刚好能瞥见王长安瘦削清俊的脸。 【看见了看见了,也是个小鲜肉!】 【还不错,但是感觉跟人家小侯爷差点意思】 【楼上别异想天开了,小侯爷怎么能看得上女配啊,人家可是皇室宗亲!】 弹幕又吵成一团,兰惠儿眼角余光瞥见屏风另一侧王长安骤然挺直的脊背,又听见姜宴礼在旁重重哼了声。 自她进门起,表哥的目光就像钉子似的钉在王长安身上,此刻更是攥着茶盏的指节发白。 坐在姜宴礼身侧的安茹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心中烦闷,端茶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虎口,她死死盯着屏风后兰惠儿那巧言令色的脸,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王夫人太客气了。"朱氏眼皮都没抬,只用茶盖拨着浮沫。 那镯子在她眼里不过是块略通透些的石头,水头都欠着三分,也不知王夫人哪来的脸面拿出手。 "既然两厢都瞧过了,我们就不久待了。" 朱氏将茶盏往桌上一放,起身时锦缎裙摆扫过椅边,她没看兰惠儿一眼,只对王夫人扯起嘴角,虚点了点头。 王夫人慌忙起身相送,扯着呆立在屏风后的儿子:"长安!还不送送姜夫人!" 王长安这才如梦初醒,目光从兰惠儿腕间的镯子上移开,拱手时耳根仍泛着红。 他刚想说"夫人慢走",却见姜宴礼突然上前一步,有意无意地挡在兰惠儿身前。 姜宴礼朝他扯出个极淡的笑:"王兄留步。" 那笑容落进王长安眼里莫名带着几分敌意。 房梁上的积灰簌簌落在逐风肩头,他缩着脖子又往嘴里塞了颗蜜饯,腮帮子鼓得像偷吃粮食的仓鼠。 十三娘手肘狠狠捅了他一下,盯着雅间内的眼神却没移开。 "嚼什么嚼,小心掉下去!"十三娘压低声音,指甲无意识抠着梁上的朱漆。 她家那位冷面侯爷今早才发过话,说要让兰惠儿"自生自灭",可当她还是于心不忍,便拽着逐风溜了出来。 房顶突然透了一阵风,惊得逐风手一抖,半块蜜饯差点砸到房梁下的人群中。 逐风大喘一口气,却无意中扫见朱氏起身时扫过兰惠儿的眼神,像毒蛇吐信般让人后颈发凉。 待两拨人各自离去,雅间里小厮收拾完残盏也将门合上。 逐风咂咂舌:"这姜夫人到底要什么时候动手......" 话音未落,十三娘突然翻身跃下房梁,落地时软靴悄无声息。 她望着朱氏离去的方向,裙裾扫过门槛时扬起的灰尘里,恍惚还飘着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的确不对劲。"十三娘蹙起秀眉。 第38章 这是要对小绿茶动手了?! 兰惠儿扶着朱氏走在醉茶居的青石板路上,初夏的风带着暖意,卷起她月白襦裙的下摆,露出裙角绣着的缠枝莲纹样,细密的针脚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朱氏忽然顿住步子,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流苏上的珍珠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惠儿,你觉得那王家郎君如何?"朱氏侧过脸,眼角的细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兰惠儿腕上那只成色粗糙的翡翠镯子,冰凉的触感透过肌肤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用力。 兰惠儿抬眼时,恰好撞上姜宴礼投来的目光。 他站在不远处,墨色直裰被风吹得鼓起,神色复杂。 兰惠儿心中嫌恶,垂下眼睫,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声音细若蚊蚋: "舅母,这种事情,我......我也说不好。" 【又装上纯情了】 【安茹看兰惠儿的眼神要嫉妒死了】 【我感觉现在兰惠儿轻轻一勾手,姜宴礼就能给她当狗】 弹幕在脑海中闪过,兰惠儿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顺。 朱氏盯着她泛红的耳根,忽然笑出声来:"你这孩子,还知道害羞。" 她松开兰惠儿的手腕,转而握住她的手,指腹黏腻地蹭过兰惠儿手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 "只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爹娘去得早,舅母总不能看着你耽误了青春。" 姜宴礼突然上前一步,靴底碾碎脚边一颗石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声音沙哑,目光却像烙铁般烫在兰惠儿脸上:"娘,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回家吧。"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是是是,看看,是我心急了。" 朱氏打个哈哈,手不经意地扫过发髻,却微微一顿,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她不停地在耳边摸索,眉头越皱越紧。 兰惠儿冷眼看着,低声问:"怎么了,舅母,是掉了什么东西?" 朱氏面露焦急的神色,声音拔高了几分:"呀,我的翡翠耳坠掉哪里去了?!" 她又摸摸另一只耳朵,只见那只通透油亮的耳坠还在轻轻晃动,唯独右边的不见了踪影。 "是不是掉在茶室了?"兰惠儿盯着朱氏焦急的脸,继续追问,"是十分贵重的耳坠吗?" 朱氏点点头,语气带着惋惜:"特意因着你今天相亲戴的,平日里都不舍得戴这对儿,害呀!" 她面露难色,"这让人捡去了可如何是好。" "母亲,我去茶室里帮您去寻吧。"姜宴礼的目光在兰惠儿脸上掠过,喉结不安地滚动着,似乎有些紧张。 【她耳环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这是要对小绿茶动手了吧!】 【这肯定是怕在家里弄出这样的事情丢脸,把人骗出来搞】 【最后说不定害得赖在小绿茶身上,指责她不检点】 【真惨啊,我已经开始为这个小绿茶点香了】 兰惠儿眸色渐沉,她定定地看着朱氏:"那舅母,我也去帮您找吧。" 朱氏闻言果然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有你表兄和表嫂去了,咱们去茶室等着便是。" 她轻轻拉着兰惠儿的手,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句,"若是找不见便算了。" 兰惠儿微微垂眸,乖巧应是,微微低头掩过眸中的讥讽。 茶室的雕花木门吱呀推开,兰惠儿跟在安茹的身后,刚要跨进门,却在门口顿住脚步。 茶室里有些暗,光线透过窗棂洒进来,形成斑驳的光影,像是张着一张血盆大口,要将人吞噬一般。 朱氏紧张地看她一眼,声音带着一丝催促:"怎么了惠儿?怎么不进来。" 安茹微微歪头,脸色有些疑惑:"舅母,您什么时候定的这间茶室,怎么没见小厮引路,径直进来了。" 【哦?!!!】 【绿茶小可爱你发现了盲点!】 【这里面肯定有诈!不要进去!!!】 弹幕再次刷屏,兰惠儿不动声色的勾唇。 朱氏闻言面色一僵,支吾着:"我......" 这时安茹忽然一笑:"表妹有所不知,这醉茶居都是姜家的店面,还不是咱们想去哪就去哪的吗?" 兰惠儿这才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原是如此,舅舅产业竟是这么多,我从来不知。" 待她轻步迈过门槛,朱氏脸色这才缓和一些,连忙拉过她的手,生怕她跑了一般。 三人落座,兰惠儿偏头对身旁的海棠低声道:"刚好这附近有丁记的糕点铺子,你去买上三份放在马车上,给舅母和表嫂尝尝鲜吧。" 既然明知这里要发生一些腌臜事,还是提前把海棠支开为好。 海棠闻言点点头,乖巧地应道:"好嘞小姐,那您等着我。"她给朱氏和安茹行过礼,便小跑着出了门。 安茹视线淡淡地落在兰惠儿的脸上,低声对朱氏道:"婆母,我去给您烹茶。" 朱氏闻言给身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立刻心领神会: "让王妈妈去帮你看着火,仔细不要烫着手。" 安茹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是。"转身便向内间走去,身影消失在屏风后。 【我还以为女配能发现不对劲】 【希望女配现在不口渴】 【没有用的,马上就祭天了】 【啊,我不忍心往下看了】 没一会儿,安茹端着茶盘进来,先给朱氏奉上热茶,又将另一杯递给兰惠儿。 茶香袅袅升起,在昏黄的光线下弥漫开来。 兰惠儿看着昏黄的茶汤里映着自己和安茹的脸,一个看似温婉,一个看似平静,却各怀心思。 她直直地盯着安茹的脸,那目光带着穿透力,让安茹面色一僵,匆匆将茶水放在她身旁的小案上,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你表嫂的茶艺不错,你有口福了。" 朱氏笑得眉眼弯弯,模样热络,眼神里却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兰惠儿瞧着她那副模样,唇角勾起个温婉的弧度: "舅母得了表嫂这样的媳妇,才是有福气。" 她端起热茶,在朱氏和安茹的注视下,将一碗热茶缓缓喝完,随后将空茶杯放在一边,姿态从容。 第39章 贱人!果然在勾引我夫君! 【靠,我刚才看见女主往小绿茶的碗里面投了耗子药!】 【我就说她之前买耗子药不对劲!】 【女主这么恨兰惠儿吗?】 【这是借刀杀人啊!她不想男主纳妾,所以干脆借恶婆婆害兰惠儿的心弄死她!】 【完了,小绿茶这下死定了】 兰惠儿手蓦然一松,手中茶碗砸到了地上碎了一地。 “惠儿?你怎么?!”朱氏两眼闪过一丝精光。 兰惠儿揉了揉额前,“舅母,我有些困倦了。” “一早起来收拾,也该困了。”朱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媳妇,你去找找礼儿,怎么去找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安茹紧张的盯着兰惠儿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媳妇?你愣着做什么?!”朱氏脸色不快。 “是,是……”安茹回过神,连忙起身带着丫鬟匆匆离开,临走还回头看了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的兰惠儿。 朱氏冷冷的勾起唇角,慢慢起身靠近兰惠儿, “跟我一起把人藏到后面的密室,你去后院偷偷将人放进来,别让人看见。” 朱氏身旁的婆子点头应是转身离开,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兰惠儿软瘫着被两人安置在床上,朱氏看着兰惠儿偏在一旁沉睡的脸,冷哼一声。 “惠儿,可不要怪舅母,舅母也是想长长久久的留你在身边……” 另一方茶室内,姜宴礼伸手捏起座椅上的翡翠耳坠,神情有几分挣扎。 真的要让别的男人脏了表妹的身子吗?! 他的表妹可以与安茹那种女人不同,她自小规矩守礼,若是醒来发现自己名节尽毁,万一存了死志…… 姜宴礼脑子转的飞快,反正表妹也是要做自己的女人,母亲一开始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去与惠儿提前行那鱼水之欢?! 自己干干净净的惠儿马上就要被人玷污了! 姜宴礼越想越燥热,猛的起身。 除了自己,别人不能碰他的惠儿! 他起身推门而出,视线扫过醉茶居众多的茶室,也不知道母亲会把惠儿藏到哪里。 他一间一间屏息听着声音,心里急躁的厉害,这时身后响起一声温和的声音。 “在找什么?” 姜宴礼猛地转身,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惠儿?”只见兰惠儿静静的立在她的身后,也不知道在他身后跟了多久,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姜宴礼看着她恬静的脸,竟然觉得有几分阴冷。 “惠儿,你怎么在这里?”姜宴礼有些心虚。 兰惠儿扫过身旁的茶室,视线最终淡淡的落在姜宴礼身上。 “我和舅母嫂嫂她们在茶室等表哥回来,左右却不见你,我喝了口茶,觉得有些头晕,就出来透透气。” 她抬手揉了揉头,身子摇晃了两下。 姜宴礼见状立马上前将人扶住,心中狂喜。 “原来这样,表妹,让你久等了。”他手抚上兰惠儿的纤细的腰肢。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你小心些,表哥扶你进屋。” 兰惠儿摇摇晃晃的,被姜宴礼扶着又进了身旁的茶室。 桌子上的茶还有袅袅的热气,姜宴礼将门掩上。 他转身看着娇弱的表妹靠在茶椅上,任人欺凌的模样。 “表妹!”他声音有几分喑哑。 “表哥,我好热,想喝水。”兰惠儿微微娇喘着,媚眼如丝看着姜宴礼。 姜宴礼脑中轰然炸开,表妹难道是,中了媚药?! 他小腹瞬间腾起一股燥热。 他抖着手,随手提起身旁的茶壶,倒了满满一杯茶,递在兰惠儿的嘴边。 “表妹,喝水。”他抖着手抚过兰惠儿细嫩的脸,喉结滚动。 兰惠儿却娇弱的别过头去,“这茶好烫,表哥,惠儿不想喝。” 姜宴礼俯下身子,喘着粗气,低声哄着,“不热啊,惠儿不是渴了吗?” 姜宴礼打量着这张竹椅的两个扶手,一只手捏着茶碗,一只手握住兰惠儿纤细的小腿,将腿轻轻蜷起,箍在扶手上。 兰惠儿不适的动了动脚踝,但是半点动弹不得,柔软的少女肉体只能任由他摆弄。 “表哥,水好烫,你尝一尝是不是。”兰惠儿可怜的轻哼一声。 “表妹乖。”姜宴礼低头看着,眼中染上了欲望,“他将手中的热茶一饮而尽,将茶杯随意扔在一旁。” 茶杯滚到一边,堪堪在桌沿顿住。 姜宴礼猛地俯身,将头埋在兰惠儿的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茉莉香气沁入他的尾椎骨一般,让他浑身舒爽。 他脑海中有一瞬间恍惚,耳边好像隐隐的听到了表妹细碎的告饶和娇喘声。 “哐——”门被猛然的推开。 “兰惠儿你个贱人!居然勾引我丈夫!”安茹双目怒火中烧,恶狠狠的盯着房中的两人。 兰惠儿瞬间眼光清明,正当姜宴礼怔愣之际,对着他小腹的要命之处就是猛踹一脚。 “啊!”姜宴礼瞬间痛得蜷在地上跟虾米一般。 “贱女人,怎么这么命大,一碗耗子药都毒不死你?!” 【我妈呀,姜宴礼刚才看小绿茶的眼神真的绝了,太欲了】 【刚才小绿茶太勾人儿了,我幻肢勃起敬礼】 【啊啊啊啊!女主为什么打断啊!背德兄妹也好好磕!!!!】 【我也想问兰惠儿怎么没毒发死掉啊,耗子药过期了???】 兰惠儿冷冷勾起唇角,看向安茹。 “你刚才说,你对我下了毒药?” 安茹已经气疯了,口不择言骂道,“本来婆母也是打算把你迷晕了送给野男人,我直接毒死你还成全了你的干净!” 兰惠儿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她表情有些天真的残忍,“可是我并没有喝那碗茶水。” 她视线落在滚落在桌沿的茶碗上。 与此同时,在地上蜷缩成虾米的姜宴礼突然吐出一口黑血来。 “夫君?”安茹惊呼一声。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四五个衙役挎着刀,押解着朱氏的婆子涌进来。 为首的中年衙役黑着脸,环顾一圈,低声呵道:“官府办案,听说这里有人逼良为娼。” 第40章 反杀,通通反杀! 海棠小跑到兰惠儿身旁,一脸关切地看着她,“小姐,你没事吧?” 与此同时,朱氏身边的婆子像是见鬼一样地看着兰惠儿。 “你不是,你不是被迷晕了吗?!”她目眦欲裂,“那,那密室里的女人是谁?!” 她视线扫过兰惠儿,又看向一旁的安茹,猛然睁大了双目。 “夫人呢?!” 兰惠儿微微偏头,不解地看着她,“你是舅母的贴身侍女,最清楚舅母在哪里的,不应该是你吗?” 隐隐的,传来细碎的妇人的哭声。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吧……】 【密室里是谁?】 【兰惠儿这个表情,爽!】 【反杀,反杀,通通反杀!!!!】 王婆子疯了一样挣脱两个衙役,将茶室中央的字画一把掀开。 那里竟然藏着一个小门,王婆子用力将其推开。 衙役左右对视一眼,轻轻抽出了半截刀,跟在王婆子身后。 密室中隐隐传来妇人隐忍的哭声。 王婆子跌跌撞撞地跑进去,惊骇在原地。 兰惠儿怜悯地扫一眼地上抱着姜宴礼的安茹,缓缓转身跟在衙役身后进入密室。 刚刚在门口站定,将头探进去便闻到了一股淫靡的味道。 兰惠儿嫌弃地摆了摆手,用帕子遮住了鼻尖。 “夫人!你们快住手!!!”王婆子惊骇地喊出声。 兰惠儿勾起唇角,透过纱帘看见了床上的场景。 两个赤身裸体的老男人前后抱着同样赤身裸体的朱氏,而朱氏白腻的双手和丰腴的双腿大开着被套在床两边的圆环上,仿佛飞燕折翅一般。 朱氏眼中满是惊恐,嘴中被人塞着男人的亵裤。 原本在她身上辛勤耕耘的两个老汉见突然闯进来了衙役,吓得缩了身子躲到一边,而朱氏面前没了遮挡,肥腻的身体就这样赤裸裸地袒露在人前。 “呜呜呜!”朱氏挣扎得撕心裂肺。 王婆子立马上前用被撕得破碎的衣物遮盖她的身子。 几个衙役原本以为能看到什么老树压海棠的香艳场景,结果竟是一个老妇在这里偷吃,不由得有些反胃地别过头去。 为首的衙役不耐烦地让底下的人将床上的两个老汉拖下来。 “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衙役恫吓一声,两个老汉吓得噗通跪下。 “不关我们的事啊大老爷,是这个婆子,”他们指着抱着朱氏呜呜哭的王婆子。 “这个婆子说她是老鸨子,馆儿里来了个清倌儿不听教训,想让我们帮着调教调教,我们这就来了呀!” 那王婆子闻言吼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看不出来这是我们夫人吗?!” 那老汉怯懦地张了张嘴,含糊道,“这裤子都脱了,我们那里顾得上这些……” 兰惠儿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似是看不下去一般别过头,隐住眼底的笑。 王婆子看向平安无事的兰惠儿,恨不得生吃了她,“各位官爷,一定是这个贱蹄子害了我们夫人,您一定要拿了她!” 衙役扫一眼身材娇小又有些胆小的兰惠儿,嗤笑一声,“你当爷是傻的,方才你俩争执,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分辨不出来?!” 他冷哼,“将床上这两个老汉连带着这两个老不羞拿了回官府。” “不许碰我们夫人!”王婆子尖叫挥动着胳膊,被衙役轻易地拿住。 “老实点!快走!”衙役们低声呵斥,拖着衣不蔽体的朱氏出了密室。 朱氏看见兰惠儿,像是发疯一般要扑向她,“你个贱蹄子,你竟敢害我!” 朱氏身上依稀能看见被人玩弄的青紫,而这些痕迹,若是她没有防备,被糟践的便该是她了。 兰惠儿眼底冰冷,看向朱氏,轻轻捏着帕子擦了擦眼下不存在的泪。 “舅母,你为什么这么说。”她啜泣两声,“您出了这样的事,表兄也中了毒,惠儿可怎么办啊!” 朱氏一听儿子中了毒,慌乱起来,“你做了什么!你个娼妇竟然害我儿子,礼儿,我儿呢?!礼儿!” “老实点老实点!” 衙役押着挣扎的朱氏出了茶室,便看见安茹那个妒妇抱着自己的儿子,而她儿子嘴边还流着一丝黑血。 “这是怎么了?!”朱氏嘶叫声刺耳。 安茹被吓得失了神,猛地被朱氏叫回了魂儿,“快救救我夫君,他还有气,谁来救救他!” 她哭得可怜,衙役不耐烦地蹙起眉头,“这又是什么官司,这是怎么回事?!” 兰惠儿在一旁欣赏半刻安茹扭曲的脸,才盈盈上前,眼中噙着泪,“官爷,是我表嫂毒害了我的表兄。” 她嘤嘤啜泣,“您可一定要为我表兄做主!” 朱氏眼眶充血,抖着手指着安茹,“是你?你在茶里下毒?” 安茹满是泪痕的脸,双眼空洞,闻言忽的一声笑起来,“是我,是我下的毒!” 她双目怨恨,“你想让她做宴礼的妾,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她形容疯癫,“宴礼只能是我的!他只能是我的!” 她指着兰惠儿,恶狠狠道,“反正你是你先要害这个贱人,我毒死她不合你的意吗?!” 安茹仰天长笑,忽的将姜宴礼掀到一边,“你儿子活该!他活该!” 安茹想起她推门而入,姜宴礼伏在兰惠儿身上,猴急又亲昵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要不是他被兰惠儿迷了心智,能去喝她茶碗里的毒药吗?!” 【我已经完全认不出女主了】 【女主疯了……】 【这不就是害人不成反害己吗?!】 【原来女主想害女配,结果直接毒翻了自己的丈夫,这个阴差阳错!】 【楼上,这可不是阴差阳错,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兰惠儿算计好了的!】 【爽翻了!】 兰惠儿微微垂眸,看着面前疯狂滚动的弹幕,勾起唇角。 她看着地上与安茹撕扯成一团的朱氏,心中只觉得万分畅快。 前世这个毒妇一碗穿肠的毒药要了她的命,这辈子她将这碗毒药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的心肝儿子,不知道这母子二人觉得滋味如何? 朱氏脑子慢慢想通了关窍,再看兰惠儿从容的神色,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个贱人!原来你肯定一早就知道,就为了来害我们家!我要杀了你!”她猛地要扑向兰惠儿。 兰惠儿闪躲不及,绊倒在地上。 这时,门外突然闯进来一队持着兵器的军士。 行伍从中间分列出一个空隙,萧无渡慢慢从中踱步出来。 他扫过摔在地上的兰惠儿,脸色冷了几分。 萧无渡抬手展出一块腰牌,声音冷硬。 “奉陛下旨意,本侯追查海寇一案,姜家勾结海寇证据确凿,贼首姜书望已被捉拿归案,现来查抄姜家相关人等。” 他轻轻抬手,嗓音低沉,“来人,全部拿下。” 第41章 你就是想趁机摸脸 兰惠儿没想到竟然会与海寇有所勾结。 她深深的拧起眉,如果是真的,如此重罪必然会牵连到她。 十三娘一身劲装出现在兰惠儿面前,她和逐风原本在暗中,亲眼看着朱氏将她搬进了密室,正打算去营救,却看她竟然自己逃脱了出来。 心里对这位兰家小姐不由得重新审视,这样的心机和胆魄,可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得出来的。 “兰小姐别怕,跟着我走吧。” 兰惠儿警惕的视线扫过面前的十三娘,又看向立在中央的那人。 四目相撞,萧无渡深深的看她一眼,别过了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兰惠儿觉察出来一丝不对劲。 【小侯爷刚才的表情有点好品啊】 【我也发现了,小侯爷看小绿茶的眼神不一般!】 【这就是看女朋友的眼神嘛!】 “我舅舅真的和海寇勾结?”兰惠儿轻声问面前的十三娘。 十三娘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不忍,“别担心,你是兰家的女儿,应该...”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毕竟这桩案子备受陛下重视,若是真的牵连到兰惠儿,谁也说不准会是什么结果。 兰惠儿自然听出了十三娘的未竟之语,她默默跟在十三娘身后,脚步有些沉重。 路过朱氏和安茹身边时,朱氏正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般痛骂着: “你不是那个贱人的堂兄吗?你一定是假冒的!我家老爷怎么可能会与海寇勾结!”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告到官府,死丫头你回来!” “你竟然勾结外人坑害你舅舅!贱人!” 朱氏的声音尖锐刺耳,唾沫星子乱飞。而安茹则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失了魂一般。 萧无渡却连一个正眼都没给朱氏,余光始终追随着兰惠儿的身影。 直到兰惠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慢悠悠地转头看向朱氏,眼中满是厌恶,“来人,单独把这个口出狂言的妇人捆了,游街示众。” “是!”落雪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上前将朱氏捆了个结实,押着她往前行去。 萧无渡低头看着地上呼吸微弱的姜宴礼,皱了皱鼻子,语气中充满嫌弃,“这是活着还是死的。” 逐风上前探了探鼻息,转身对萧无渡禀报,“还有气呢侯爷。” “那一并带回衙门受审吧。” 萧无渡兴致缺缺地说完,转身慢悠悠地走了,脚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逐风领命,见小侯爷走远了,才凑到追月的身后,小声问道:“小侯爷身上的伤没事吧,怎么亲自出来了。” 追月微微蹙眉,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主子的事少打听。” 他远远看着小侯爷已经跟在了兰家小姐的身后,眸子微微一动,心中暗自思忖:侯爷对兰家小娘子确实不一般。 朱氏此时衣不蔽体,又被麻绳捆住,头发凌乱,哪里还有从前临海城贵妇的半点模样。 她被押着走在街上,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呀呀呀,这不是姜夫人吗?怎么这个样子了呦。” “我听说是姜老爷勾结海寇,被抓了。” “那姜夫人也不至于被这样捆出来游街吧,像是偷情被抓了似的。” “我听说就是跟两个男人那什么,正巧被抓了!” “哈?”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朱氏指指点点,脸上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而兰惠儿出了门,并没有被押送到囚车上,反而跟着十三娘进了一辆马车。 马车的车帘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透着一股雅致。 兰惠儿知道这应该是十三娘的好意,她轻轻对十三娘道谢,声音温柔。 十三娘摆摆手,却没上车,只是利落地坐在车夫的位置,抓起缰绳,像是要赶车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马车帘子被掀开,萧无渡大大咧咧地钻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兰惠儿的对面。 他伸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哼一声,“你倒是厉害,竟然把姜家搅了一个天翻地覆。” 兰惠儿知道对方是在说自己算计朱氏和姜宴礼的事,她埋着头,手指绞着裙摆,没有吭声。 萧无渡见她不回应,“啧”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满,“说话!” 兰惠儿抬起头,微微仰视着他,夕阳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给她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声音淡淡的,“不如侯爷谋略。” 在她心中,这人定然是早就知道姜家与海寇勾结,所以才假冒堂兄到姜家搜集证据,难怪他之前那么热衷于问姜家讨要自己的嫁妆,想必也是为了查账吧。 萧无渡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讽刺我?” 兰惠儿闭上嘴,不想与他争辩。 可萧无渡却不依不饶,抬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本候瞧瞧,这张嘴可真是厉害。” 【你又动手动脚】 【呦呦呦,身体挺诚实的嘛!】 【你就是想摸摸人家小绿茶的脸】 这些弹幕在兰惠儿脑海中炸开,她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热,猛地后仰,挣脱了他的手。 萧无渡表情有些不满,微微摩挲着指尖,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侯爷打算如何处置民女。” 兰惠儿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 她本想带着海棠远走高飞,却没想到莫名其妙地牵扯进了姜家的案子,也不知能不能顺利脱身,心里不由得有些懊恼。 萧无渡轻哼一声,靠在马车的软垫上,“姜书望勾结海寇重伤了本候,死罪是免脱不了了。” 他的视线落在兰惠儿身上,见她面色果然一僵,嘴角微微勾起,“不过你嘛,毕竟情况特殊。” 兰惠儿抬起眸子,目光灼灼地打量着他。 原来他上次受的伤竟然是姜家造成的,可姜书望只是个商人,怎么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 “侯爷有话不妨直说,至少请您看在是借着民女堂兄的身份潜入姜家的份上,从轻发落。”她直视着萧无渡的眼睛,眼中满是恳求。 萧无渡低头,正好撞上她明亮的杏眸,那双眼睛如同两汪清泉,清澈而明亮,让他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第42章 嫁给别人做妾 “又在装可怜。”萧无渡别开眼,轻哼一声。 【strong哥又来了】 【看着小绿茶的眼睛,告诉她你对她没兴趣】 【你能吗?死装哥】 萧无渡直起身子,似乎嫌弃身后的软垫硌到了他的伤口,将软垫扔到了一旁。 兰惠儿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毕竟印象中,这人虽然不坏,但确实有些喜怒无常。 眼下大概只能奢望自己一届孤女,不会被特意为难了。 兰惠儿正想着,萧无渡却突然低声问,“你原本想要摆脱姜家后,在往哪里去,回兰家?” 兰惠儿有一瞬间怔愣,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这个问题她没怎么想过,因为她之前深受姜家摆布,无暇去想这些。 但现在想来,她也不会回怀江城,因为兰家那些长辈也并非良善之人,回去不过还是受人摆布罢了。 “也许会北上吧。”兰惠儿低声说,“听说京都繁华,若是当初能拿回一部分我父亲的遗产,或许会搬到京都。” 兰惠儿垂下眸子,但眼下姜家被查抄,即使脱身她和海棠也是身无分文。 萧无渡听到京都,视线微动。 “你倒是会选地方。”他轻轻勾起一个唇角。 【暗爽哥暗爽到了】 【你在想什么暗爽哥】 【一会死装一会暗爽,歇歇吧,我怕你累着。】 【哎哎哎,你们没去看看男主吗?有点死了。】 【剧情崩了都,有什么可看的,不如来这里看小绿茶和别的男人tab恋爱谈恋爱。】 马车刚刚在临海城衙门停下。 军士们拖着姜家的人往衙门里走,这时人群中冲出一队人来。 “老虔婆真是报应!快把我大哥的遗产吐出来!” 兰惠儿刚刚下马车,就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兰少博的父亲,她的二叔。 只见兰二叔满脸横肉,此刻因愤怒而涨得通红,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个个面露凶相,手中还拿着棍棒,显然来者不善。 兰二叔扫视着被押解的姜家人,嘴里不停辱骂:“姜家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霸占我大哥的遗产这么多年,如今遭了报应,真是大快人心!” 他唾沫横飞,越说越激动,“我大哥当年留下那么多家产,凭什么都便宜了你们!” 兰惠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试图躲在马车阴影里。 可她这细微的动作还是被兰二叔敏锐地捕捉到了。 兰二叔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在她身上,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与贪婪交织的光芒: “哟!这不是惠儿吗?可算让二叔逮着你了!”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兰惠儿走来,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好丫头,躲在这里享清福呢?走,跟二叔回家!” 兰惠儿疼得脸色发白,拼命挣扎:“二叔,你放开我!我不跟你回去!” “放开?”兰二叔狞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你爹死得早,现在兰家我说了算!还让你哥哥瞒着我们不让我们知道你早和姜家断了婚约!” “二叔这次来就是要带你回去,给柴大官人做妾的,总归人家不嫌弃你住在未婚夫婿家多年,还是不是处子身!”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有人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指指点点。 兰惠儿只觉得一阵恶寒涌上心头,没想到兰家竟然这么快找了上来。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萧无渡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缓缓走到兰二叔面前,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放开她。” 兰二叔这才注意到萧无渡,见他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心中微微有些忌惮,但很快又被贪婪冲昏了头脑: “你是哪根葱?这是我们兰家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萧无渡的声音愈发冰冷,身上隐隐有杀意流转。他身后的暗卫悄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只要他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兰二叔被萧无渡的气势震慑了一瞬,但想到身后还有这么多壮汉撑腰,又壮起了胆子: “哼!别以为穿得人模狗样的就能吓唬我!今天这丫头我必须带走!”说着,他猛地一拽兰惠儿,想要强行把她拖走。 兰惠儿吃痛,发出一声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无渡身形一闪,快如闪电般扣住兰二叔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兰二叔的手腕被生生折断。兰二叔惨叫一声,松开了兰惠儿,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 他身后的壮汉们见状,立刻挥舞着棍棒围了上来。 萧无渡冷笑一声,随手抽出腰间长鞭,眨眼间便将几个壮汉手中的棍棒甩断。 暗卫们也纷纷出手,三两下就将剩下的壮汉打得落花流水。 “敢在本侯面前抢人,你们是不是不要命了。” 萧无渡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看向兰惠儿。只见她脸色苍白,眼神中还残留着惊恐与无助。 他哼笑一声,“别怕,有本侯在。” 【哇塞!强哥太帅了!这英雄救美我给满分!】 【救命!这剧情太刺激了!】 【小绿茶有人护着了!爱死这对CP了!】 【兰家真恶心,暗爽哥必须教训他们一顿!】 “你是什么人!”兰惠儿的二叔见状不好,强装着底气,呵斥问道。 “这丫头是我们兰家的人,我想把他许配给谁你管不着!” 萧无渡微微眯起眼,“你说本侯管不着?” 他摆弄着手中的马鞭,冷笑一声,“本侯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敢说这种话的人。” 兰家二叔咽了口唾沫,心虚了很多,“就算你是贵人,也管不着我家把女儿嫁给谁吧。” 第43章 可把你爽到了 “谁说我管不着。”萧无渡手中的马鞭在空气中甩出清脆的响声,惊得兰家二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低头看一眼小白莲花,见她低头瑟缩着,可怜的样子像是一只猫崽找不到回家的路。 【小绿茶你快求助他呀】 【他眼睛要长在你的脸上了】 【用你的美色诱惑他!】 【眼泪含在眼眶里,楚楚可怜的样子最能激发他的保护欲了!】 这些弹幕像聒噪的乌鸦,在她脑中盘旋不去。 兰惠儿心里焦急,可这些弹幕还在不停的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她她攥紧衣角,指甲几乎在锦缎上掐出褶皱。 四周剑拔弩张,兰家二叔身后的壮汉们蠢蠢欲动,即使此时对方因为这人的淫威暂时离开,但他们已经知道姜家倒了,日后肯定还会找自己的麻烦。 要不,真的按照这些弹幕说的试一试? 兰惠儿心一横,决定赌一把,说不定真的能为自己寻得一线生机。 睫毛微微颤动,兰惠儿抬起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声音发颤,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侯爷...” 刚吐出两个字,便似被恐惧哽住喉咙,身形不稳地踉跄了一下。 萧无渡眉梢微动,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手肘。 兰惠儿顺势往他怀中靠去,发间的茉莉香不经意间飘入萧无渡鼻间。 “求侯爷救救我……”她埋着头,声音闷闷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句话,肩头还轻轻颤抖着,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小鹿。 【嘶哈!这也太会了!】 【小绿茶支棱起来了!】 【就是这样!】 【磕到了磕到了】 【快!侯爷快把她护在身后!】 弹幕瞬间炸了锅,疯狂刷屏。 兰惠儿偷偷抬眼,见萧无渡原本冷冽的眼神变得幽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占本候的便宜。”他哼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可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将她往自己身边带得更近了些,仿佛生怕她被别人抢走。 【可把你爽到了】 【死装哥】 【小绿茶,你现在哭出来,要那种一边眼睛有泪水,一边又没有的那种!】 【对对对,要那种隐忍又倔强的,哭的好看一些!】 兰惠儿心里暗暗吐槽,这帮人的要求未免也太多了吧! 但形势比人强,她咬了咬下唇,将头埋得更深,偷偷用指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瞬间让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微微抬起头,一边眼睛泪水滑落,在脸颊上留下晶莹的痕迹,另一边眼睛却倔强地眨了眨,将泪水逼回眼眶,模样看上去既委屈又坚强。 萧无渡看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想要为她擦去眼泪,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本候就好人做到底。” 说着,他转头看向兰家二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周身的气势也骤然凌厉起来,“本候不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现在就滚!” 兰家二叔被萧无渡的气势震得脸色发白,可想到柴大官人给的那一大笔钱,又不甘心就此放弃。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对着身后的壮汉们一挥手,“我们走!” 待兰家众人走远,萧无渡低头看着还在抽泣的兰惠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哭够了?本候的衣襟都要被你弄脏了。” 兰惠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靠在萧无渡怀里,脸瞬间涨得通红,慌乱间想要直起身子。 就在这时,兰惠儿脑海中的弹幕又开始疯狂滚动。 【哇塞!好甜!】 【别挣脱!就赖在他怀里!】 【快问他为什么要帮你!】 兰惠儿咬咬唇,她其实也想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愿意帮她。 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萧无渡:“侯爷,您……您为什么要帮我?” 萧无渡看着她那副惹人怜爱的模样,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似笑非笑道:“不是你非要求本候的吗?” 【嘴硬哥是吧】 【你的嘴巴这么硬,肯定是讨不到老婆的】 【好好好】 【懂的都懂】 兰惠儿刚要开口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只见一个身着官服、体态瘦削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衙役,正是临海城知府赵大人。 赵大人额头沁着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见到萧无渡后,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 “小侯爷,下官听闻您来临海城追查海寇一案,您查的如何了?” 他眼神小心翼翼地瞥向被押解在一旁的姜家人,又迅速收回,生怕触怒了萧无渡。 萧无渡微微挑眉,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马鞭,语气带着几分慵懒:“赵大人这是明知故问?姜书望勾结海寇,证据确凿,按律当斩。至于其他人......” 他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朱氏和安茹,“该抓的抓,该审的审,赵大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赵大人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侯爷所言极是。只是......”他顿了顿,眼神有些犹豫。 “这姜家在临海城经营多年,关系错综复杂,若是处置不当,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哦?”萧无渡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赵大人有何高见?是觉得本候处置无度?” 赵大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摆手否认:“小侯爷误会了!下官绝无此意!只是为大局着想,还望小侯爷三思!” 【有猫腻!有猫腻!】 【赵大人这反应有点奇怪啊】 【小绿茶快提醒侯爷!】 【让侯爷好好审审这个赵大人!】 兰惠儿脑海中的弹幕再次疯狂刷屏,她心中也觉得赵大人的反应有些可疑。 可她刚微微动了动身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萧无渡一把按回怀中。 “本候做事,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萧无渡的声音冰冷刺骨,“赵大人若是不想惹麻烦,就管好自己的人,把该办的事办好。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赵大人吓得双腿发软,差点跪了下去:“是!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办!” 说完,他立刻招呼衙役,慌慌张张地押着姜家人离开了。 第44章 是谁那么急吼吼 待赵大人走远,兰惠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侯爷,我觉得这赵大人......” “嘘,本候心里有数。”萧无渡打断了她的话,低头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怎么?装了这么久的可怜,终于装累了?” 【怼他!怼他!小绿茶支棱起来!】 【别被他唬住!】 【快说你是为了伸张正义!】 兰惠儿被弹幕搞得一阵心烦,却又不得不顺着演下去。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萧无渡:“我只是不想无辜受牵连。而且......而且我也不想让那些人逍遥法外!” 萧无渡看着她逞强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倒是有几分胆识。”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手还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仿佛在安抚一只小猫。 【啊啊啊!摸头杀!】 【磕到了!磕到了!】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兰惠儿脸颊发烫,心中又羞又恼,现在这盼着他能尽快将这案子了结了,自己也好离这人远远的。 因为姜家被查抄,她被萧无渡安排住进衙门后院的一间厢房。 直到她坐下之后,才对方才发生了什么有了实感。 “小姐,我们以后怎么办?”海棠哭丧着脸。 “舅老爷怎么做出勾结海寇的事情,这可是杀头的罪名啊。” 兰惠儿坐在简陋的榻上,这一世发生的事情与前世有很大不同,难道是自己重生的缘故吗? 前世姜书望是不是也勾结了海寇,但是为什么他没被发现? 兰惠儿想起那晚萧无渡身上骇人的伤,心里有一个可怕的想法。 她将海棠拉过来坐到一边,低声安慰,“没事的,只要我们两人还活着,总归会有办法的。” 是夜,临海城衙门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追月垂眸盯着铺满桌面的姜家账本,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银钱往来,他指尖划过一行行小字,突然在“永昌布庄”的账目处顿住。 每月十五,都有一笔数额相同的银子流入姜家,却无任何货物交易记录。 “果然有蹊跷。”追月深深蹙眉。 “属下顺着账册查到七家商铺,皆是每月十五通过临海城的码头运送‘货物’,实则......”他压低声音,“这些‘货物’从未出现在税单上。” “海寇的赃银。”萧无渡冷哼一声,在奏折上写完最后一个字。 “让落雪快马加鞭回京将这封奏折呈给陛下。” “是。”追月接过,小心的放在袖中,“那这些与姜家来往的商户,是否一并从严处置?” 萧无渡的视线早已飘向对面厢房,未熄灭的烛火将窗纸染成暖橘色,隐约勾勒出临窗而坐的纤细身影。 “侯爷?”追月见自家侯爷盯着窗外出神,喉结不安地动了动,以为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萧无渡猛地回过神:“无论涉案金额大小,通通严查。” 他摩挲着腰间的玄铁令牌,想起白日里兰惠儿红着眼躲在自己身前的摸样,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吱呀——”门轴转动声打破寂静,十三娘端着药盘闪身而入。 “侯爷,该换药了。”她瞥见萧无渡仍盯着对面窗户,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旧纱布被轻轻揭开,暗红血痂黏连处扯得伤口生疼。 十三娘用浸了烈酒的棉布擦拭伤口。 萧无渡却恍若未觉,目光依旧胶着在那抹倩影上。 “兰家小姐方才用完晚膳。”十三娘故意提高声调,将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 “特意唤我过去,问起侯爷身上的伤......”她余光瞥见萧无渡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放松,心中暗笑,手上的动作轻柔。 十三娘话音未落,萧无渡原本紧绷的下颌线骤然松弛,像是被无形的手抚过,僵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他盯着远处兰惠儿的窗影,瞳孔微微放大,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轻咳一声,像是想要掩饰什么:“她问这个做什么?” 问出这句话后,萧无渡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不自然地别过脸,装作观察案头摆放的案卷,可耳朵还支棱着。 见十三娘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又猛地转头,板起脸,强装镇定道:“无关痛痒的,有什么可问的。” 说着,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十三娘指尖灵巧地穿梭在绷带间,最后一个结系得利落漂亮,眼底笑意却藏也藏不住:“兰家小姐记挂着您的伤呢,您伤还没利索就带着人抄了姜家,若是老夫人知道了也该好奇兰家小姐是何许人了。” “若说兰小姐这胆识,连属下都忍不住佩服。”十三娘故意将金疮药罐子重重一放,瓷底与木桌相撞发出闷响,“您说她先前说她爱耍写小聪明,属下倒怜惜她求生不易,在姜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用些手段,早被磋磨成灰了。” 萧无渡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敲击,节奏越来越乱。 “什么时候你也学会替人说好话了?你先前在宫中侍奉皇后娘娘时不也最厌恶那些妃子勾心斗角吗?” “属下只是实话实说。”十三娘垂眸敛去笑意,指尖摩挲着药碗边缘,“再者,若兰家小姐若真是那些心机深沉的女子,您会近日去查抄姜家吗?” 萧无渡沉下脸来,“谁说本候是为了她才去查抄姜家的。” 属下只是实话实说。”十三娘垂眸敛去笑意,指尖一下又一下摩挲着药碗粗糙的边缘,似是不经意道,“再者,若兰家小姐若真是那些心机深沉的女子,您会顶着未愈的伤,火急火燎去查抄姜家吗?” 烛火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萧无渡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他“啪”地合上书卷,惊起一阵细小的灰尘,“谁说本候是为了她才去查抄姜家的?姜书望勾结海寇,证据确凿,本候办案是职责所在!” 他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腰间玉佩随着动作在衣摆间晃出清脆声响,“倒是你近日多嘴的反常。” 十三娘强忍着笑意,告饶道:“是是是,侯爷秉公执法,铁面无私,属下多嘴了。” 她端着药盘退出房间,萧无渡心中烦闷,在屋内踱步,视线却无意落在对面已经熄烛的房间。 第45章 侯爷在想什么呢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兰惠儿跪坐在矮几旁,素白指尖捏着半旧的丝帕,正一下一下擦拭着矮几。 忽然,木门被推开,海棠像只欢快的雀儿似的蹦了进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食盒,嘴角却抿得死紧,那双扑闪的眼睛里正强忍着笑意。 “遇上什么好事了?”兰惠儿忍俊不禁,指尖顺势点了点海棠泛红的脸颊。 海棠“噗嗤”一声笑出来,把食盒往桌上重重一放,盒角磕出闷响: “小姐,方才十三娘让奴婢去厨房领餐食,您猜怎么着?厨房的刘婆子神神秘秘拽着我,说昨儿夜里监牢跟炸开了锅似的!” 兰惠儿擦拭的动作顿住,微微挑眉:“监牢里怎么了?” 海棠激动得直跺脚,发髻上的银铃叮当作响,“衙门也不知咋安排的,竟把舅夫人、表少爷,还有疯疯癫癫的安氏关在同一间牢房!” 她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您没瞧见那场面——舅夫人见表少爷半死不活地瘫在草堆里,上去就给安氏一巴掌,嘴里还骂着‘都是你这丧门星克的’! 那安氏虽说疯癫,可也不是好惹的主,嗷一嗓子扑上去,揪住舅夫人头发就不撒手,两人在地上滚成一团,头发散了、钗子掉了,还没等用刑,脸都抓花了!” 【保守了,昨晚上安茹都要把朱氏的头打掉了】 【有一说一,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婆媳厮杀】 兰惠儿脑海里弹幕疯狂跳动,眼前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朱氏臃肿的身子压在安茹身上,两人扭打成麻花的滑稽画面,不由得“扑哧”笑出声。 海棠手脚麻利地摆开饭菜,青瓷碗碰撞出清脆声响:“十三娘特意吩咐熬的莲子粥,加了桂花蜜,还撒了金箔呢!您快尝尝!” 粥水入口,甜丝丝的暖意漫开,兰惠儿却食不知味。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官靴踩在石板上的铿锵声。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萧无渡的护卫领着个中年男子匆匆进了对面厢房,那人孔雀补服上的金线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莫不是舅舅的案子有了新动静?”兰惠儿握着瓷勺的手指关节发白,碗里的粥被搅得浓稠。 她盯着袅袅升起的热气,有些走神,就在不久前,她其实刚刚经历了死亡,但现如今如果因为姜家的罪责害得自己被株连,未免有些窝囊。 与此同时,萧无渡书房内,檀香混着墨香萦绕不散。 江南巡抚王大人垂手而立,脊背绷得笔直,官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砖缝里,悄无声息。 萧无渡倚在雕花太师椅上,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翻动案卷,每翻过一页,王大人的心就跟着猛地一抽。 “啪”的一声,案卷重重合上。 萧无渡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茶汤里的茶叶沉沉浮浮,在杯底投下细碎的阴影:“王大人辛苦了,这么短时间就揪出这么多勾结海寇的贪官污吏。” 王大人如蒙大赦,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意,活像朵盛开的菊花: “全仰仗侯爷明察秋毫,下官不过是顺着线索追查罢了。都怪下官治下无方,养出这么多害群之马,还望侯爷赎罪!” 说着,他弯腰行了个大礼,官帽几乎扫到地面,整个人弓成虾米状。 “王大人这话说得见外了。”萧无渡轻啜一口茶,目光不经意落在腰间的玉络子上。 那是他之前在妈祖庙抢的兰惠儿的,若是没有这玉络子给他做实了兰家少爷的身份,他的案子查得也不会这么顺利。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语气却依旧漫不经心,“江南官员任免又不全由你做主,他们暗中勾结海寇,岂是你能轻易察觉?” 王大人心中大喜,正要开口奉承,却见萧无渡突然放下茶盏,白玉杯底与紫檀木案相撞,发出清越的声响。 他指尖有节奏地叩击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催命的鼓点:“只是这些人该如何处置,倒值得商榷。王大人可有想法?” “依下官之见,当严惩不贷!”王大人眼中闪过狠厉,向前半步,双手激动地挥舞着, “勾结海寇,祸乱海疆,此乃十恶不赦之罪!当诛九族以儆效尤,让天下人知道,与朝廷作对是什么下场!” 他说得唾沫横飞,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萧无渡的手指猛地收紧,案几上的镇纸被推得滑出半寸,在木面上留下一道浅色的痕迹。 “王大人,”萧无渡缓缓起身,玄色衣袍拖过青砖,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陛下万寿将至,此时大开杀戒,恐伤了祥瑞之气。依本侯看,首恶必诛,其余亲属流放即可。”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大人微微一怔,随即脸上又堆满了笑意,奉承道:“侯爷宅心仁厚!如此处置,既彰显天威,又体恤民情,陛下定会龙颜大悦!下官佩服,佩服啊!” 他连连作揖,又恭维了几句才后退着退出书房。 待王大人离去,书房陷入一片寂静。 逐风见王大人小跑一般越走越快,不由得嗤笑一声,“这狗官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跑的这么快。” 追月横他一眼,低声轻斥,“主子自有主子的主张,莫多话。” 逐风闷着头不乐意的嘟囔,“也不知道侯爷如何就发了善心,在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手里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从轻发落了。” 追月心想你快闭嘴吧小傻子,你不想活了他还想多活几日,默默地离逐风远了几步。 他悄悄抬头去看主子的神色,却看自家主子又摩挲起兰家小姐的玉络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6章 啊?你要放小绿茶走? 三日后,临海城刑场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悬在头顶,像要把大地烤化,青石板烫得能煎鸡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熏得人直皱眉头。 刽子手握着那把明晃晃的大刀,刀刃寒光闪闪,倒映着姜书望毫无血色的脸。 他双腿打颤,面如死灰,嘴里还在嘟囔着求饶的话。 随着监斩官惊堂木“啪”地重重拍下,一声“斩!”划破长空,大刀裹挟着寒光瞬间劈下。只听“咔嚓”一声,姜书望的人头骨碌碌滚落在地,惊得一群乌鸦“扑棱棱”地飞起来,呱呱乱叫。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青石板上蜿蜒成一条猩红的小河,围观的百姓有的吓得捂住眼睛,尖叫着往后退;有的却拍手叫好,嘴里还喊着“活该”。 而此时的兰惠儿倚在衙门廊下,望着天边翻涌的火烧云,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前世,她被舅舅一家害得那么惨,被他们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含恨而死。 如今重生归来,亲眼看着舅舅伏法,可她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反而空荡荡的。 【真惨啊男主一家】 【勾结谁不好勾结小日子】 【小绿茶心里肯定爽翻了!】 脑海里的弹幕不停地刷着,兰惠儿却像没听见似的,眼神依旧呆呆的。 这时,海棠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裙摆沾满了尘土,发髻也乱得不成样子,气喘吁吁地说:“小姐,舅老爷已经……” 话没说完,就被兰惠儿抬手拦住了。 “我知道了。”兰惠儿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情绪,就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海棠看着自家小姐,心里满是心疼,又轻声说:“舅夫人和安氏被充为官奴,表少爷被褫夺了功名,流放到岭南去了。小姐,舅老爷家这下彻底完了……” 在她看来,就算舅老爷对小姐不好,可毕竟是亲人,如今家破人亡,小姐心里肯定不好受。 夜幕慢慢降临,衙门里渐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更夫打更声。 兰惠儿坐在屋内,昏黄的烛光摇摇晃晃,把她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小时候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时候爹爹经常出海,娘亲就会带她回临海城的舅舅家小住。 那时她舅舅对她很好,每次都拉着她去街上的小商铺,给她买好玩的小玩意儿,变着法儿哄她开心。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亲情变了味儿呢?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兰惠儿抬头一看,竟然是萧无渡,那个刚刚把她舅舅处死的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默默站起身,不知道这大半夜的,他来干什么,难不成是要处置自己? “兰惠儿,你可知本候为何而来?”萧无渡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哇!侯爷来搞事情了!】 【大半夜的去人家女孩子的屋里】 【你是不是想干点什么不该干的?】 弹幕又开始疯狂刷屏,兰惠儿却不慌不忙地福了福身,语气平静地说:“姜家已经被侯爷处置了,想必侯爷是来处置民女的。” 她抬着头,静静地看着萧无渡,脸上看不出一丝害怕。 萧无渡嘴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地把文书和钱袋往桌上一放,动作潇洒又随意: “倒是聪明。”他轻哼一声,接着说,“你父亲留下的遗产,被姜家差不多败光了。这是剩下的,本候让人折算成了银子,一共五百两。” 说着,把银票推到兰惠儿面前,旁边还放着她的女户文书。 “明日一早,你就离开临海城吧。”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在兰惠儿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啊?你要放小绿茶走?】 【为啥啊,这是为什么?】 【你学雷锋做好事呢?!嗯?!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狠狠的亲死小绿茶知道吗?】 弹幕瞬间炸了锅,兰惠儿也一脸惊讶,看着桌上的东西,也忍不住问:“侯爷为何要帮民女脱身?” 萧无渡转过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只有几盏灯笼发出微弱的光。 他语气淡淡地说:“看你可怜,顺手而已。” 说完,还散漫地笑了一下,眼尾带着一抹戏谑,“难不成你还不想走?”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可怜小绿茶就要把她养在家里啊,外面这么乱你让小绿茶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装起清高来了,我就不信你真的舍得】 弹幕疯狂吐槽,兰惠儿却松了口气,说:“今日的恩情,若有机会,民女定会报答。” 说完,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书和银票。 “等等。”萧无渡突然叫住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反悔了?】 【你小子最好是反悔了】 兰惠儿你动作一顿,心中也紧张起来,难道他真的要反悔? 她微微抬头看他的神色,却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精致复杂的纹路,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 “若你去京都,遇到麻烦只要拿着这块玉牌去定海侯府找我的护卫,他们会护你周全。” 【???】 【你是护花使者吗嘴硬哥】 【装过头是不会讨到老婆的】 【完了,这剧完了,感情线全be了】 【烂剧,我要去差评!】 兰惠儿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玉牌,轻声说:“多谢侯爷。” 萧无渡看了她白皙的脸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厢房。 院外,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十三娘端着药盘走进书房,看到萧无渡一脸失落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 她一边给他换药,一边忍不住问:“主子,既然您……为啥不留下她?” 萧无渡皱了皱眉,反问:“本侯留下她做什么?” 十三娘心说您就装吧,干脆挑明了说: “属下看您对兰小姐跟别人不一样。以您的身份,留她做个妾室也没什么。她现在无依无靠的,要是能跟着您,也是她的福气。” 没想到,萧无渡听到“妾室”两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本侯不会纳妾。”他语气坚决,似乎是想起一些不好的事,脸色沉了下来: “本候可不想家里整天闹得鸡飞狗跳。” 说到这儿,他脑海莫名里又浮现出兰惠儿的娇俏的脸,脸色有些古怪。 “兰惠儿心思反复,本候可应付不来这般女子。” 第47章 柴大官人等不及了 兰惠儿踏出衙门朱漆门槛时,日头刚爬上槐树梢。 晨光斜斜切过她素色裙裾,将影子拉得老长。 “兰小姐,你此行可是要北上京都?”十三娘拉着兰惠儿的手,脸上十分不舍。 兰惠儿眼中也有几分迷茫,轻轻摇头,“我也不知,或许路上遇到喜欢的地方便住下了。” 十三娘闻言眼中有些失望,但还是提起唇角,“也好,你现在了无牵挂,要自在些才是。” 她视线扫过兰惠儿的脸,心里有些遗憾,侯爷从未对一个女子有别样的情愫,如今总算有一个了却又要硬生生的将人放走。 兰惠儿坐上马车,与十三娘道别,马夫驱使马车动起来,兰惠儿放下手中的车帘,余光却瞥见街角一抹石榴红色的衣角。 她眸子动了动,手无意识的抓住那人昨日相赠的玉牌。 【小绿茶真的和嘴硬哥没可能了吗?】 【我真心觉得嘴硬哥不错啊】 【小绿茶快回头去找嘴硬哥吧,你自己一个人怎么生存下去】 【是啊,五百两银子是什么购买力啊,真的够生活吗?】 【还要养一个丫鬟,也没有什么生存技能】 【而且嘴硬哥明显就不舍得小绿茶啊,还在暗中偷偷观察】 【小绿茶稍稍一勾手,嘴硬哥肯定就上钩了】 出城的官道上,尘土被车轮碾得飞扬起来,裹着马粪的气味钻进鼻腔,耳边不时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孩童的嬉笑。 她数着路边的杨树,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忽略掉这些如潮水一般的弹幕。 “小姐,帕子要被您搅烂了,您有什么心事吗?看您一上马车就心神不宁的。”海棠探过头来,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兰惠儿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我没事。” 这些弹幕又懂什么呢,这几日她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人的身份。 他的母亲是萧国曾经唯一的抗倭女将,十年前疆场战死后被陛下追封为定海侯,爵位便由他承袭,而陛下也非常宠信他,甚至赐他国姓。 这样的勋贵,尤其是她这样的平民女子敢去招惹的。 【马车外那不是女主吗?怎么跟鬼一样了...】 兰惠儿扫过这一条弹幕,手轻轻掀起马车的帘子,果然看见了安茹。 她身上只穿着素色的里衣,头发也有些杂乱,眼睛红肿满是血丝,也难怪弹幕认作女鬼。 这时,兰惠儿与她的视线无意对上,安茹反应一瞬,眼中瞬间充满了怨恨。 她伸手指着她们的马车,正要大声说什么,被一旁的衙役狠狠地踹在了腿上,安茹扑通跪在地上。 “臭婊子,又想犯什么贱,要不是你这身皮子还有用,老子不抽死你!” 兰惠儿默默将车帘放下,远远还能听见衙役的咒骂。 她前世的大仇已报,伤她害她的人这一辈子都得到了应得的报应,眼前的弹幕再说什么也就不用在意了。 马车一路出城,兰惠儿突然叫住了马夫。 “大叔,把我们往宁州送罢。” “好嘞小姐。” 海棠微微蹙眉,不明白自家小姐明明昨晚还在规划要去京都,怎么出了城就要往宁州去了。 “小姐,您不是一直很想去京都看看吗?” 兰惠儿轻轻摇头,闭上眼又想起那人昨日对自己说可以去定海侯府寻求他帮助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一种直觉,如果她真的去了京都,还是会与他相遇,到时候若是再发生什么事,她便没得选了。 这时,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像是有人群骑着马将她的马车团团围住,她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死丫头片子,下车!” 兰惠儿心里一紧,正是她二叔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车夫惊呼一声。 “识相的赶紧滚,老子管教自己侄女,少多管闲事!” 车夫被拽下车,兰家二叔用长棍挑开车帘,见只有兰惠儿和她的丫鬟,得意的笑出声。 “快出来,小贱人!”兰家二叔伸手攥住兰惠儿的胳膊,用粗粝麻绳狠狠勒住。 “你干什么!放开小姐!”海棠吓得哭出声,用细弱的手试图扒开兰家二叔的大手,被一把掀开。 “起开!”兰家二叔脸上不耐,恶狠狠的盯着兰惠儿:“小贱人,柴大官人等得不耐烦了!” 兰惠儿被猛地往前一拽,生生被从坐垫上扯到地上,闷痛瞬间炸开。 她挣扎着踢腿,却被对方掐住手腕,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放开我!”她厉声喊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但回应她的只有兰家二叔的狞笑,“小贱人身在福中不知福,那柴大官人曾经可是你父亲的好兄弟,若不是怜惜你无父无母,怎么肯纳你为妾。” 【纳好兄弟的女儿为妾?你说的是人话吗?】 【完了,凉了,我就说小绿茶应该跟着嘴硬哥吧】 【当嘴硬哥的妾也好过现在吧,这二叔肯定是把小绿茶卖给别人了啊!】 “二叔,我已自立门户,已经跟兰家没有关系了!”兰惠儿无暇顾忌为她着急的弹幕,疾声对她二叔道。 谁知她二叔闻言眼中不屑,“二叔不管这些,二叔只知道你是二叔的侄女,二叔得帮你找个好人家。” 他冷哼一声,“把她带到驿站换好衣服。”视线有扫过海棠,眼中闪过一分精光,“这丫鬟姿色也不错,一块给柴大官人送过去,当个通房也不错。” 【恶心】 【这个二叔好恶臭,小女配是不是要凉透了】 【女主马上要去当窑姐儿了,这剧已经中邪了】 驿站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劣质脂粉气直往兰惠儿鼻子里钻。 她被粗鲁地推进一间破旧厢房,重重撞在斑驳的木柱上,后腰传来钻心的疼。 兰家二叔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笑:“好好打扮打扮,别丢了咱们兰家的脸。” 说完,他挥了挥手,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涌了进来。 “小娘子,别挣扎了,乖乖听话!”为首的媒婆尖着嗓子说道,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像钳子一样钳住兰惠儿的手腕。 兰惠儿拼命扭动身子,指甲在媒婆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换来的却是一个巴掌。 “不识好歹的东西!”媒婆啐了一口,示意其他人帮忙。 兰惠儿被按在破旧的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凌乱的发丝和通红的眼眶。 有人扯开她的衣襟,冰凉的空气瞬间裹住身体,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她声嘶力竭地喊道,可回应她的只有婆子们的哄笑和愈发粗暴的动作。 嫁衣被强行套在身上,兰惠儿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痛,咬着嘴唇,在心里疯狂盘算着逃脱的办法。 她瞥向窗口,那里离地面不高,只要能挣脱束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就在她暗中积蓄力量,准备拼死一搏时,房门突然被踹开。 “磨蹭什么呢!柴大官人等得不耐烦了!”兰家二叔的声音响起,吓得婆子们手忙脚乱地给兰惠儿盖上红盖头。 兰惠儿被拽着往外走,经过驿站院子时,她用力用脚勾住门槛,却被媒婆一把扯住头发,疼得她险些叫出声。 花轿就停在驿站门口,轿帘上绣着俗气的并蒂莲,婆子捆住兰惠儿的双手双脚,粗暴的将她塞进花轿。 “起轿起轿!”轿子猛地腾空,兰惠儿头磕在轿墙上,头一阵发晕。 【啊啊啊小绿茶太惨了,要被拉去嫁给老头子了】 【嘴硬哥快来救救小绿茶】 【嘴硬哥快出现啊!!!】 第48章 做本侯的妾室,如何? 花轿晃晃悠悠的走了几步,兰惠儿听见她二叔又在外面咒骂。 “克父克母的东西,你爹的生意当年要不是我们帮忙打理,能做的那么大吗?!” 兰家二叔满意的将从兰惠儿身上搜刮来的银票揣进怀中,恶狠狠的横了一眼花轿。 “二老爷,您放了小姐吧!我去给柴大官人做妾。”海棠在外呜呜哭着,“她是您的亲侄女啊!” 兰惠儿听着海棠哭心中不忍,而兰家二叔听见侄女的贴身丫鬟在自己身旁哭丧一样,心中厌烦,抽出棍子狠狠地抡在她的背上。 兰惠儿只听见海棠一声闷哼便没有了动静,她猛地睁大杏眼,生怕海棠已经丢了姓名,狠狠用头撞击轿壁。 轿子被撞的左摇右晃,轿夫堪堪稳住步子。 兰家二叔见状大步上前,“死丫头想找死吗?找死也等着伺候完柴大官人再说!” 这时,一声清越的鞭鸣震响。 兰惠儿浑身一颤,还未反应过来,外头已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红盖头下一片漆黑,她听见兰家二叔惊恐的求饶声:“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眼瞎,便剜了。”熟悉的嗓音裹着森冷杀意,兰惠儿呼吸一滞。 下一瞬,兰惠儿眼前的盖头被挑起,阳光倾泻而入,萧无渡背光而立,兰惠儿只觉得他的石榴红的锦袍似要燃烧起来。 【英雄救美】 【kswl】 【我就知道嘴硬哥舍不得!!!】 【原地结婚啊!这个氛围绝绝子!!!】 【我现在就把民政局搬过来!你们等着】 【爸爸妈妈我马上要出生了,等着我!】 萧无渡斜倚在轿门外,乌发束着同色玉冠,嘴角噙着散漫笑意,兰惠儿心中一颤。 萧无渡垂眸打量她泛红的眼角、凌乱的发鬓,喉结微动,伸手挑开她颈间的红绸,动作看似随意,指尖却刻意避开她的肌肤。 他抬手突然轻轻捏起她的下巴,左看右看似乎很不满意,轻轻“啧”了一声。 “谁打的?”他定睛在她侧颊上的巴掌印,语气有些冷。 身边的婆子早已被打的在地上装死,闻言轻轻一抖。 萧无渡冷哼一声,轻轻抬手微微一点。 逐风机灵地将那婆子拖下去,从袖中抽出一本画本子卷成一卷照着那婆子的脸狠狠掌掴起来。 “哎呦!饶命!哎呦!” 兰惠儿睫毛颤了颤,像是有些吓到了。 萧无渡横一眼逐风,逐风灰溜溜的将婆子拎起来,扔到院外。 “兰惠儿。”他忽然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做本候的妾室,如何?” 【哦哦哦!告白了!】 【原地结婚!】 【啊?妾室???】 【什么啊!这算什么?!就只让小绿茶当个妾室???】 【人家是侯爷啊,小绿茶只是一个平民,门不当户不对的不可能当对方的妻子啊!】 【小绿茶要是真的能攀上嘴硬哥这棵大树已经算命好了,至少以后能保护得了自己的丫鬟吧!】 兰惠儿心中一颤,视线急忙寻找海棠,却见她已经被十三娘扶了起来,十三娘用帕子擦掉她嘴边的血。 她看着海棠虚弱的模样,心中狠狠一疼。 她抬头悄悄打量面前这人的神情,只见他姿态依旧散漫,看自己的神情有几分居高临下和漫不经心。 姜家已经倒了,兰家时刻对她虎视眈眈,而对于这人想让自己做妾,她心里也大概知道对方的目的。 男子纳妾不过是为色罢了...... 兰惠儿眸子微微一动,心中闪过几分不情愿,她轻轻咬唇。 萧无渡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身下人儿的下巴,见到她面色纠结,突然有些后悔。 方才他也是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想法便问了出来,至于为什么会突然闪过这个想法... 他低头看着兰惠儿娇小的身体裹在红色外袍之中,像是一个被红绸捆绑好的礼物,只等着她的拥有者拆开索取,这样的诱人,鬼使神差,他便问了出来。 只是看面前人儿的脸色,似乎有些不愿,他不想挟恩图报,心中无趣,正要放下手。 “好。” 兰惠儿语气很轻,怯生生的看着他,表情却又几分坚定。 萧无渡微怔,随即勾起唇角,笑意漫到眼底。 他直起身子,扬声吩咐:“十三娘,把人带回去。” 又转头看向兰惠儿,手下意识的抚上人的侧脸,低声轻笑:“算你识相。” 【成了!】 【我磕的cp是真的!】 【这俩感情线He了,我非常满意,家人们,我非常满意】 【前排发喜糖!】 兰惠儿微微垂下眸子,任由他摩挲着自己的脸,不知道这用美貌换来的庇护,能护她几时安稳。 第49章 做他的妾 兰惠儿的二叔被逐风捆成粽子一般吊在树上。 他惊恐地在树上荡来荡去,眼见着兰惠儿被人小心地扶上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任由他如何呜咽都无济于事。 马车上,兰惠儿微微垂着头,视线时不时地会瞟到这人身上,手不自觉地搅紧了帕子。 他忽然轻笑一声,兰惠儿身子颤了颤。 萧无渡从前在京都是不爱坐在马车里的,在他看来,马车这东西就是给女人坐的,既没有骑马灵活也没有骑马快,还晃晃悠悠的没什么乐趣。 但是他方才扶着兰惠儿的腰将人提上了马车,竟然鬼使神差地跟着进了马车,连逐风都看了他好几眼。 而面前的人儿见自己跟了上来,像是幼猫一样将自己缩在了马车的角落,明明不敢直视他,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偷偷打量他。 萧无渡眸子暗了暗,几分恶劣的念头又爬上了心头。 “过来。” 他冲她勾勾手,就像是逗弄祖母养的那只小白猫。 兰惠儿睫毛轻颤,杏眼像是潭水一般泛起涟漪,她犹豫一瞬,最终还是慢慢挪向他,离他还有半臂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萧无渡勾起唇角,长臂一揽将人捞进自己的怀里正对着自己,低头见人柳眉轻蹙,有些瑟缩的模样。 他会心一笑,抬起手捏捏她青葱的指尖和圆润的耳垂。 多神奇,这朵小白莲以后就是自己的女人。 他左碰碰又摸摸,新奇得很,反观兰惠儿脑子中绷着一根弦儿,生怕这个登徒子在马车里做出什么不雅之事。 毕竟她眼前的弹幕已经疯了一般密密麻麻,半透明的字叠在一起让兰惠儿看得眼晕。 【好甜好甜】 【好色啊他这个笑,这个嘴巴我能亲死】 【兰惠儿为什么能忍住不亲下去,这么伟大的一张脸】 【他的眼睛也太好看了,这个眼型完美的古风美男】 兰惠儿心想这福气还是给你们吧,她只想离这个人远一点。 萧无渡似乎是看出她的分心,有些不满地用力捏了捏她的脸,给她的腮上留下一个红红的指印。 萧无渡见状又用指腹抹了抹,忘了这个小白莲跟他长得不一样,稍微用一点力气就会留下痕迹。 又见一旁被婆子打的半边脸此刻也有些肿了,看着更是可怜。 “等会儿让十三娘帮你把脸敷一敷。”他声音轻,捏着她精致的下巴左看右看,像是十分不满意。 兰惠儿垂眸点头。 萧无渡满意了,后倚着马车车壁,歪在榻上闭目养神,手却强硬地将她圈在身边,摩挲着她单薄的肩头。 兰惠儿感受着他强有力的臂膀,只觉得心里发毛。 【这体型差】 【大狗狗和小猫咪】 【感觉小猫咪会被大狗狗压死】 【嘿嘿嘿】 兰惠儿别过头,只觉得那些弹幕都是污言秽语。 马车晃晃悠悠地又回到了临海城的衙门,此时太阳已是西斜,兰惠儿被萧无渡大手环住细腰,从马车上径直提了下来,安稳地放在地面上。 兰惠儿一抬眼便看见十三娘有些揶揄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在萧无渡的身后。 萧无渡轻咳一声,横了一眼看热闹的十三娘和逐风,将人从身后拉到身旁。 “本候还有公务要处理,先回房让十三娘帮你敷一敷脸。”萧无渡呼出的热气拂在她的额前,兰惠儿有些脸热地点点头。 萧无渡满意了,给十三娘一个眼色,十三娘会意上前扶着兰惠儿进门。 萧无渡看着兰惠儿慢慢地踱着步子拐进影壁,不自觉勾起唇角。 “主子,豹二跑了,应该是投奔海寇去了。”追月突然出现在萧无渡身前,半跪在地,低声禀报。 萧无渡瞬间收回视线,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 兰惠儿被十三娘引到了萧无渡住的房间,衣架上还搭着他换下来的里衣,不知怎的竟然没有奴婢收拾,她不自在地别过眼。 十三娘拿过药盘,服侍着她将脸上的脂粉擦掉,用药油小心地擦上脸上的掌印。 细小的疼痛让兰惠儿不由得轻轻蹙眉,十三娘见状手上更轻了些。 “您受苦了,也幸亏那车夫来衙门报信。”十三娘声音有些轻,似乎想起了什么,眉眼含笑。 “侯爷听说您被抢了,当即抽了长鞭骑马去寻您,那般着急我们从未见过的。” 药油似乎起效了,兰惠儿的脸有些热。 “海棠呢?”她低声问。 “您放心,海棠我让逐风去安置了,先前...他们相熟的。”十三娘嘴巴难得磕绊一下。 兰惠儿知道她指的是先前海棠被他们扣押过,所以相识,只是当时的情景却又与现在天翻地覆,说起来的确有些尴尬。 兰惠儿也知道,只要海棠好好的,她便没有再多问。 这时,许久不见的七娘推门而入,兰惠儿抬头看过去,见她端着一个木案,上面放着一个册子和一个玉瓶。 七娘面色一如既往的冷硬,兰惠儿一直便对她有些怕。 七娘扫了一眼十三娘,视线淡淡地放在兰惠儿脸上,将木案放在兰惠儿身旁的桌子上,声音低沉: “兰姨娘,这些是给你准备的,你记得提前学一学。” 兰惠儿眸子像是被刺了一下,有些怔愣。 她父亲从来没有纳过妾,而她舅舅虽然有几个妾室但都被舅母安排在偏远的内院,终日待在自己的院子中,除了晨昏定省不许出门,像是不能见人一样。 她想起从前母亲为她梳发,她那时候年纪小,坐在凳子上总是不老实,母亲就会低声趣弄她,“这么调皮,以后谁敢娶你做娘子?” 兰惠儿突然心里酸涩,颤颤地低下头。 十三娘见状顿时有些心疼,兰小姐家境放在临海城也算是大户人家了,如今却要给人做妾,虽然她们侯爷也算是皇亲国戚,兰家小姐是高攀了的。 但是做妻和做妾又岂是一样呢? 第50章 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十三娘见状连忙对七娘使眼色,让她不要说了。 但七娘脾气向来冷硬又对主子忠诚,也没把十三娘的那几分眼色放在眼中。 “这些都是女子成婚前该学的东西,您最好还是看看,否则吃苦头的还是您。” 【这丫鬟什么态度】 【兰惠儿你支棱起来,去找侯爷告状】 【兰惠儿快怼她!不然我替你骂!】 【这丫鬟不会是嫉妒兰惠儿吧?!】 七娘神色淡淡,盯着兰惠儿微红的眼尾,不以为意。 在七娘的注视下,兰惠儿手微微抖着,将书册捏在手中。 她知道面前的七娘和十三娘都是那人的亲信,岂能是自己一个妾室能挑拨的。 她压下心中的委屈,展开书册刚扫一眼内容,手便像是拿了烫手山芋一般将书扔在了地上。 里面竟然是男子和女子赤身裸体的春闺图。 【我靠那一闪而过的姿势】 【古人玩的挺花啊】 【刺激,所以今晚兰惠儿要按照这个姿势侍寝喽~】 兰惠儿眼前飘着这些看热闹的弹幕,脸色瞬间熏红。 十三娘扫一眼掉在地上的书册,也是红了脸。 她见兰家小姐像是要吓哭的样子,心里叹一口气,俯身将画册拾起来放回木案上。 七娘年纪比她大,论资排辈她管不得七娘,但七娘这样做也实在有些太残忍了些。 她劝不动七娘,便只能去安抚兰惠儿,“兰小姐,我扶你去里面睡一会儿吧,折腾了一天了。” 兰惠儿眸子动了动,默默起身,十三娘连忙引着她进了内室。 “您别伤心,七娘性子太直,若是您不喜欢的事,不用理她她也奈何不了您的。”十三娘声音很低, “您跟了我们侯爷,也算是我们的主子,若是有什么不顺了您的意,您直说就行,不要憋在心里。” 兰惠儿此时脑子里已经是听不进去什么,躺在这张陌生的榻上鼻尖都是那人的味道,她躺在床上屏着呼吸,闻着枕头上残留的皂角香,脑海里却不断闪过画册里的画面。 十三娘见她深深的闭着眼,睫毛有些潮意,心里叹一口气,站在一旁轻轻为她打起扇子。 也不知兰家小姐这性子能不能跟侯爷过得下去。 晚间,萧无渡打发走了江南巡抚王大人,活动了活动脖颈。 “侯爷,要用饭吗?”追月在一旁低声问。 萧无渡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勾起唇角,“她吃了吗?” 追月愣了愣,反应了一瞬才知道自家侯爷问的是兰家小姐,“应该是没有的,灶上一直温着饭,没见有人去收拾过。” 萧无渡“啧”一声,“这都几时了,下次不用让她等我。” 追月连忙点头应是,心想自家侯爷倒是对自己新得的姨娘十分上心。 “把她喊过来,陪我吃吧。”萧无渡摆摆手,眼中却噙着几分笑意。 饭被端了进来,兰惠儿原本也只是假寐,听到十三娘唤她立刻就睁开了眼。 十三娘见她脸上的红肿已经消的差不多了,只是眼圈还有些微微红着,恐怕还是因为下午七娘的事情伤心了。 “侯爷唤您去用饭。”十三娘轻声道。 兰惠儿点点头,稍微打理了几下头发便随十三娘去了。 一进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萧无渡好整以暇的坐在上首,见她来对她招了招手。 【养眼】 【这个慵懒劲儿,爱了】 兰惠儿低着头走上前,坐在他身旁。 萧无渡打量她的神色,自然也发现了她眼圈红着,微微蹙眉。 “回来之后做什么了?” 兰惠儿抬眼瑟缩的看他一眼,以为是自己哪里惹他不快,“十三娘帮忙敷完药,在房间里睡了许久。” 萧无渡这才想起她的脸,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见肿确实消得差不多了,心里满意几分,脸上却还有些微微绷着, “脸还疼?眼睛还红着。” 兰惠儿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抬眸仰视着面前的人,“有一点。” 萧无渡闻言轻哼一声,声音有几分笑意,“娇气。” 【好宠溺的语气】 【娇气~】 【啊啊啊我们小绿茶就是娇娇的!】 他松开桎梏的手,视线扫过她精致的五官,似乎对她的皮相十分满意。 “吃饭吧。” 兰惠儿听他这样说,心里稍稍放松了几分,拾起筷子慢慢吃起眼前的米饭。 “你数大米粒呢?”萧无渡瞟她一眼,抬起筷子捡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在她的碗中。 “多吃点肉,太瘦了,硌手。” 【你放屁】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们小绿茶童颜巨乳,你把她脱了就知道了!】 兰惠儿脸瞬间爆红,这些人都在说什么! “怎么脸红成这样,你想什么呢?”萧无渡哼笑一声,视线扫过她红得要滴血一样的耳垂。 兰惠儿红着脸摇摇头,低头小口小口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萧无渡看她小鸡啄米一般有些可爱,勾起唇角。 以前没觉得,现在身边有个人能陪着自己吃饭,即使两人不说话,竟也让人十分放松。 吃完饭,原本萧无渡方才还想再去看一会儿公文,但是大概是因为吃饱了,直接拖着兰惠儿回了内室。 关上门,便看见兰惠儿杵在自己身后,十分无措的样子,像是一只找不到地方躲藏的兔子。 【大灰狼吃小白兔】 【嘻嘻嘻】 【这个身高差太萌了】 【这一对儿性张力绝了!!!漂亮妹妹就是要和帅气弟弟在一起!】 【狠狠干!!!】 萧无渡慢慢靠近,兰惠儿脑海中却记起先前看得那张春闺图。 男子赤着上身将女子圈在榻上,女子玉足勾着他腰间,画面刺得她脸颊烧起来。 兰惠儿脸腾的烧起来,害怕的往后退,直到腰磕碰到了桌子,她踉跄了几下被萧无渡捞在了怀里。 她心中瞬间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的推拒,手撑在他的胸膛上。 “别躲。”他声音哑得像含着沙,指腹摩挲着她腰间细肉。 兰惠儿挣扎时小腿蹭到他小腹,忽然触到硬邦邦的异物,吓得猛地缩回腿。 萧无渡低笑出声,将她两只手腕扣在身后,鼻尖蹭过她耳垂:“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他声音低哑,半是威胁半是诱哄,“乖,别动。” 第51章 小绿茶别耍花招了! 【大灰狼要把小绿茶拆穿入腹了!】 【刺激刺激】 【一般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拉灯吗?!】 【楼上的不要乌鸦嘴!!!】 兰惠儿吓得一动不敢动,她心跳得厉害,觉得它要跳出来了。 她屏住呼吸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像是烙铁一样逐渐向自己逼近。 【莫名有点同情小绿茶,连个婚礼都没有】 【毕竟只是个妾嘛】 【哈哈哈哈小绿茶这个性格本身就不可能是主角】 【翻译一下:她没那个命】 兰惠儿看着眼前飘过去的弹幕,心中一酸。 弹幕说的没错,她的确是没有那个命。 若是父母还健在,家中尚有能依靠的亲友,又怎么会命途坎坷到如此。 萧无渡只觉得怀中的人温软如绵,世间竟有这般惹人怜爱的存在,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柔若无骨的素手,凝脂般的面颊,处处都令人心颤。 他喉间发紧,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嫣红的唇上。 他俯身靠近,轻轻触碰那片温热。 萧无渡感觉心跳快得有些不受控。 几乎像是雄性猛兽一样迫不及待。 他闭上眼,舌尖却突然尝到咸涩的味道,是泪水。 萧无渡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抬起头,果然在她颊边看到一丝湿润的泪痕。 萧无渡蹙起眉。 “你不愿?”他声音喑哑,蹙眉盯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 虽然这朵小白莲确实秀色可餐,但他萧无渡却也不至于强迫一个女子与自己欢好。 【我就说不拉灯是有原因的】 【小侯爷你真能忍】 【小绿茶不会不愿意吧】 【我劝你认命,因为我想看后面!!!】 【哭哭哭,床戏都让你哭没了】 兰惠儿眼前一片朦胧,她不是想要矫情,她知道对她来说最好的归宿就是成为他的妾室。 可是她就是莫名觉得有些委屈。 她记得母亲对自己说过,宁做柴门妻,不做高门妾,先前答应他时还能坦然接受,但当七娘真的喊自己一声“姨娘”的时候,她是真的觉得心口像是有什么石头压得自己透不过气来。 以后自己真的要仰仗这个男人的鼻息生活,他会娶一位高门大户的妻子,那时她又要看他正房夫人的脸色,待到她年老色减,又是否会因为失去这人的宠爱而在侯门中步履维艰? 一切未知都是她恐惧和委屈的来源。 萧无渡暗下眸子,脸上瞬间恢复了清醒,不再见一丝痴迷。 “既然如此,明日我让人护送你离开。” 【啊?不要!】 【强取豪夺懂吗?】 【清高什么啊小绿茶】 【玩脱了吧,本来应该只是想欲拒还迎一下的吧】 【看来这个小侯爷人品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有强迫小绿茶】 兰惠儿身上山一般的重量突然消失,她有些怔忪地看着他。 萧无渡深深地看她一眼,心里自嘲一番。 也罢,这小绿茶哪里是甘心给他做妾的。 他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腰上却突然圈上一双柔夷。 小巧的一双手没什么力气,萧无渡只要轻微向前走一下便能挣脱,但是他顿在原地,原本绷直的嘴角有了一点弧度。 【果然是欲擒故纵吧】 【小绿茶就会勾引人】 【小绿茶勾引男人这一块儿谁敢说不行!】 【把小侯爷当猴子耍哈哈哈哈哈】 “你做什么?”萧无渡没有转身,声音有些冷硬。 【死装哥不要再装了,你已经爽死了】 【颅内高潮了吧strong哥】 【呦呦呦】 兰惠儿小心翼翼的贴上他的脊背,声音有些糯糯的喑哑,“妾,妾有些害怕。” 她吸了吸鼻子。 无论如何,她现在需要他的庇护,她和海棠都需要。 萧无渡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背上轻轻发抖,像是寒风中瑟缩的小兽。 他低头瞄了一眼,见她攥着自己腰带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那副生怕他真的走掉的模样,让他心里那口因为被拒绝而憋的闷气,瞬间散得无影无踪。 仔细想想也是,一个孤女刚经历家破人亡,又被他半强迫地留在身边,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他转过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抬手用食指抬起她的下巴。 只见她眼圈红红的,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萧无渡心里软了许多,嘴上却有些嫌弃。 “眼泪鼻涕都蹭本侯身上了,脏。” 兰惠儿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杏眼朦胧地眨了两下,怯生生地想往后退开些。 可刚动了动,就又被萧无渡捏住了下巴,动弹不得。 他的手指蹭过她脸颊上的泪痕,突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宠溺:“也罢,本侯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了。” 【真的吗?】 【你已经对小绿茶哔哔——哔哔哔——哔哔——】 【哈哈哈哈,你和谐的好明显,我不能直视屏幕了】 【污污污——】 兰惠儿心中松一口气,慢慢直起身站在他面前,绞尽脑汁想要讨好他。 “您辛苦一天,妾伺候您沐浴?” 【真有你的小绿茶】 【无意勾引最为致命】 【嘴硬哥脸色歘变了】 【死装哥你真的能憋住吗?】 兰惠儿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吓人。 萧无渡眸色深沉,手指摩挲着兰惠儿的下巴,又用拇指狠狠地辗碾她红润的嘴唇。 他声音喑哑,“本侯去沐浴,你去铺床。” 兰惠儿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莫名觉得空气都变得滚烫。 她愣愣地点了点头,看着萧无渡转身走进沐浴间,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视线。 她脑子里却全是他刚才那深邃的眼神,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里间的雕花大床上,锦被叠得整整齐齐。 兰惠儿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柔软的锦缎,就听见沐浴间传来水声。 她猛地缩回手,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像煮熟的虾子。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无渡宽衣解带的模样,赶紧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甩出去。 第52章 叫她兰夫人 萧无渡站在蒸腾的水汽里,用木瓢将热水从头顶浇下。 方才指尖残留的柔软触感还在发烫,兰惠儿眼尾的泪、颤抖的唇瓣,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他烦躁地抓了抓湿发,只觉得浑身燥热——活了二十三年,从没哪个女人能让他这么憋屈。 【我现在很想钻进小侯爷的脑子里去】 【多么伟大的一张脸】 【舔屏】 他闭着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兰惠儿缩在他怀里的模样:腰肢那么细,好像一折就断;皮肤那么白,在烛光下像块暖玉;还有她哭的时候,鼻子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嘶——”萧无渡狠狠激起浴桶中的水,伸手猛地按在冰凉的石壁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妈的。” 他即使没碰过女人,但也不至于被一个小白莲勾成这样。 明明刚才都快吃到嘴边了,却被她几滴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说出去谁信? 热水变凉,萧无渡调整气息许久,才恢复下来。 他胡乱擦干身体,随手披了件外袍,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就大步走出了沐浴间。 刚进门,就看见里间的床榻边歪着个人影。 兰惠儿蜷缩在床脚,小脸埋在膝盖里,露出的一截脚踝白得晃眼。 大概等他太久等累了,睡沉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只酣睡的小兔子,完全方才可怜兮兮的样子。 【卧槽!睡颜杀!】 【awsl!小绿茶睡着了也好可爱】 【大灰狼快抱上床!别冻着!】 萧无渡的脚步顿在原地,心里那点因为“自己动手”而生的烦躁,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柔软取代。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床边。烛光下,能清楚看见她眼角残留的泪痕,脸颊上还有被他捏出来的淡淡红印。 他伸出手,想把她抱上榻,但指尖刚碰到她的发丝,兰惠儿就不安地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哼唧了一声,像只小猫在撒娇。 萧无渡的动作猛地僵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啊啊啊!小猫哼唧!】 【侯爷的眼神变了!是温柔啊喂!】 【快抱上床!我要看公主抱!】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兰惠儿很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羽毛。 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脑袋搁在他心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烫得他心口发烫。 把人轻轻放在床内侧,萧无渡替她盖好被子,又把床幔放下一半,挡住晃眼的烛光。 他坐在床沿,就着昏暗的光线看她的睡颜。 睡着的兰惠儿没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眉眼舒展,带着点不属于她的天真。 【大灰狼开启痴汉模式】 【这眼神!是爱情啊!】 【快亲下去!趁她睡着!】 萧无渡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触到那片细腻的皮肤时,他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瑟缩了一下。 “睡吧。”他低声说了句,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的温柔。 【我磕到了!是爱情!】 【双向奔赴啊这是!】 【小绿茶赶紧醒过来搞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外间的软榻边坐下,却没什么睡意。 脑子里全是刚才抱着她时的触感,还有她睡梦中无意识的依赖。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好像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真是麻烦。”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软榻上萧无渡带着笑意的脸。 而里间的床榻上,兰惠儿嘤咛一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梦到了什么。 在兰惠儿看不见的地方,弹幕刷得非常火热密集。 萧无渡轻手轻脚走出内室,只觉得胸口那团莫名的热气怎么也散不掉。 他走到庭院里,仰头看向天边那轮圆月,清冷的月光洒在脸上,却压不住心底的躁动。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却全是兰惠儿睡着时嘟着嘴的样子。 正烦躁,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闪过。 “谁?”他厉声喝道,手不自觉按上腰间的长鞭。 “是属下,七娘。”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只见七娘端着个黑漆托盘,从月亮门后走出来。 她一身劲装,头发束得老高,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无渡看清是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这么晚了,端着什么?” 七娘走到他面前,将托盘往前一送,上面放着一碗黑黢黢的汤药,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药味。 “给姨娘准备的避子汤。”她语气平淡,“老夫人吩咐过,不愿看到您的庶子早于嫡子出生。” 萧无渡猛地打断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谁让你喊她姨娘的?” 七娘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可是……她现在确实是您的妾室,按规矩……” “本侯就是规矩!”萧无渡烦躁地挥了挥手,“在本侯的正妻进门之前,” 他顿了顿,表情几分纠结,“就让府里的人喊她兰夫人罢。” 七娘难得怔愣,端着药碗的手都忘了放下。 “侯爷,这……”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萧无渡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退下。”萧无渡板着脸,语气冷硬,“本侯想做什么,即使是老夫人也拦不住。” 他瞟一眼她端着的苦药汤,深深蹙起眉,“药也不许给她喝,老夫人那里本侯自有说法。” 七娘虽然不赞同,但还是恭敬地应了声“是”,端着药碗转身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萧无渡才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听见“姨娘”两个字,就莫名觉得刺耳。 兰惠儿那丫头虽然心思多了点,但…… 也罢,待以后正妻进门了,再慢慢给她立规矩也不迟。 第53章 归程 三日后,星际联邦国会大厦 一大早,议会长神清气爽地到达会议室。今天帝国举行新皇加冕仪式,全星际将公开无延迟现场直播。 联邦手中还捏着帝国前任皇帝雅恩这个重要人质,只等帝国新皇登基,他们就紧接着公开雅恩“自愿”嫁入联邦的新闻。 届时,联邦和帝国的和谈一定会更偏向联邦一方。 而他作为联邦的议会长,一定能在此次和谈中扬名立万。 几分钟后,凯厄斯和联邦的几位高级将领前后进入会议室。 议会长左右扫视他们一圈,心里得意得厉害。如果与帝国的战事调停,联邦对军队的依赖就会大大减小,军方的话语权自然会降低。 “怎么不见拉蒙上校,他现在可是重要人物。”议会长语气促狭道。 凯厄斯头也没抬,他身边的亚瑟顺嘴答道,“他去陪伴雅恩殿下了。” 议会长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 半空中投射出虚拟映像,能清晰地看到帝国皇宫的景象。 二十一响礼炮轰鸣,帝国的飞艇拖曳着彩色尾烟划过澄蓝的天空,玛格丽特公主和她的丈夫斯宾塞一前一后地出现在王座两侧。 这时,一声巨响伴随着大厦剧烈的晃动,仿佛有什么巨物从地下破土而出。 “这是怎么回事!”会议室众人勉强稳住身形。 凯厄斯突然变了脸色,他将监控室的画面投放到半空中,只见画面中雅恩坐在轮椅上,而拉蒙也坐在她脚边,两人似乎正在观看加冕直播。 但凯厄斯很快发现异样,“西瑞斯,接入监控室备用接口。” “好的,正在为您接入备用接口。” “接入失败,通道已损坏。” 凯厄斯狠狠蹙眉,这时,大厦落地窗外,一只巨型银色机甲瞬间冲上天际。 “是白泽!”亚瑟惊呼出声,随即他立刻反应过来,“雅恩殿下逃跑了!” 亚瑟疾步跑到落地窗前,头贴在玻璃窗上焦急地向上探望。 白泽是雅恩的3S机甲,雅恩被联邦俘虏后被安置在联邦国会大厦的地下。 “拉蒙这个废物,连重伤的殿下都看不住!”亚瑟急匆匆走到凯厄斯面前,“白泽的能源液被强制放空了,现在应该是仅靠殿下的生物能源支撑着。” 凯厄斯狠狠地闭了闭眼,“迅速关闭跃迁通道,全力捉拿雅恩!” “是!” 凯厄斯鹰隼一般的眼睛盯着白泽越来越小的影子,心里突然沉重了起来。 雅恩,你逃不掉的。 国会大厦顶层墙体缓缓开启,凯厄斯举起右手,右臂上的黑色精钢臂环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将凯厄斯包裹起来,一层层合金战甲贴着凯厄斯的皮肤迅速生长变形。 几乎是瞬间,一头黑色天狼形态的机甲腾空而起,向着天空中的那个小小的黑点疾冲而去。 在场的其余几位高级将领也纷纷转换出机甲形态,紧紧跟在西瑞斯身后。 议会长从桌底爬出来,眼见着这些机甲巨物全部飞出国会大厦,国会大厦顶层缓缓关闭。 他瘫软在地,一旁的虚拟映像显示,帝国教皇手中端着皇冠,正缓缓地走向红毯尽头的玛格丽特夫妇。 这注定会写进银河新纪元历史的一页。 “殿下,经计算,当前的生物能源无法完成向双子座的跃迁。”驾驶舱内,响起人工智能冷淡的声音。 雅恩因为自身的生物能源过分使用,已经是满头冷汗。 “开启节能模式,全力向双子座跃迁。”她咽下一口血水,霜白的短发黏在她的脸颊上,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是。”白泽简短地回应主人的指令,一丝能源都不额外浪费。 两分钟后,白泽光速靠近双子座跃迁点位。 雅恩微微眯起眼,不远处密密麻麻的联邦军队严阵以待。 “经计算,您冲破此次突围的可能性不足0.1%。” 白泽探出一条机械臂,试图向雅恩注射仅剩不多的肾上腺素。 正在这时,身后西瑞斯也追了上来,将白泽团团围住。 雅恩疲惫地闭上眼。 “白泽,帮我随机连接一个帝国信号。” 几秒钟后,白泽迅速远程连接了一个帝国信号端口。 帝国加冕仪式现场,所有虚拟屏幕画面突然变黑,几秒钟后,雅恩虚弱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联邦军团也探测到了这个近在咫尺的信号,连通后,出现了白泽驾驶舱的内部画面。 凯厄斯心中一沉,他操控着西瑞斯,从腹部探出一个机械臂试图将白泽捉住。 但白泽却突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盾,将所有机甲排斥到百米开外。 西瑞斯灵活地后跃几步稳住身形,联邦内部频道传来亚瑟的闷哼声,像是撞在了小陨石上,伴随着爆破声。 “雅恩殿下竟然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吗?!这完全不符合机甲科学吧?!” 凯厄斯深深地蹙起眉头,虚拟屏前,雅恩吐出一口血沫,让他不得不放弃强取的打算。 “殿下,您的生命体征降低至3%,是否发射求救信号。”白泽迟疑询问。 雅恩轻轻摇头,她看向面前的微型摄像头,她咽下喉咙中的腥红。 “我是雅恩·波利亚。”她不知道白泽接入的是什么级别的端口,但也许是感知到自己即将走入生命的尽头,她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关于前几日,我的妹妹玛格丽特公主所公开的,关于我性别的公告。”她顿了顿,“全部属实。” 凯厄斯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屏住了呼吸。 “根据帝国继承法案,我自始至终,无继承波利亚二世,也就是我的父皇皇位的资格。”她面色苍白,但神色坦然,甚至笑了一下。 “作为波利亚王朝二世的长女,此刻,被叛军俘虏,愧对父皇,也愧对子民。” “我不愿因自身的存在,损害帝国的利益,宁愿以身殉国。” “姐姐。”光年之外,玛格丽特已经接过了王后的权杖,看着虚拟映像中的雅恩,双眼流下两行清泪。 几秒钟后,虚拟映像因为能源耗尽闪了几下后彻底熄灭,玛格丽特手中象征权势的王后权杖也倒在了地上,在红毯上滚了几圈,最终掉落在台阶尽头。 银河新纪元744年,帝国传奇波利亚三世陨落,斯宾塞一世即位,自此开启与联邦长达三十余年的和平谈判。 第54章 遇险 大熊星座联邦临时总指挥据点 “元帅,收到亚瑟将军卫队求援信号。”亚瑟是联邦的核心将领,西瑞斯在接收到来自他的求救信号后,瞳孔瞬间变成警示的红色。 凯厄斯面前有一座浮动的虚拟沙盘,上面漂浮着联邦军队目前所在战场的现实情况。 “怎么回事?”凯厄斯双手撑在指挥台上,视线紧紧盯着沙盘西北角那支原本应在打扫战场的舰队。 西瑞斯尝试连接亚瑟的机甲信号,但尝试几次都失败了。 “元帅,亚瑟将军的机甲应该是被劫持了。” 西瑞斯迅速分析机甲的行动轨迹,“正在向双子座跃迁通道移动,并未发现有帝国军队接应。” 大熊星座是最接近双子座的一个星系,如果不尽快拦截,不出两个小时,亚瑟就会出现在波利亚皇宫的地下监牢里。 凯厄斯觉得亚瑟应该不会很想故地重游。 “带上一组机动舰队,我亲自去救人。” “是。” 雅恩现在的情形也很棘手,倒不是因为身后紧追不放的联邦追兵,而是控制台旁边,一只蹲在亚瑟胸口上哭天抢地的肥兔子。 “亚瑟!你怎么要死了,你快醒醒啊亚瑟!你这个没用的男人,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呜呜……” “我早就警告过你最近犯桃花,你还不信,这下死在女人手里了吧?!” 尖锐的电子音吵得雅恩头痛,即使雅恩尝试把专注力全部放在面前的控制屏上,但仍会被它足以穿透鼓膜的声音闹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在解锁亚瑟机甲全部权限后,雅恩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视线扫向那只虚拟兔子。 她从来都不知道亚瑟居然有把机甲精神体设置成肥兔子的癖好。 “安静一点,兔子先生,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会把他放走的。”雅恩作为外来入侵者,对主人保持基本的礼貌。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难道会相信你吗?嗝——”肥兔子把埋在亚瑟胸肌上的头抬了起来,充满怨恨地看向雅恩。 一兔一人对视,肥兔子在看清她的长相后,灰色的长耳捂住了它的三瓣嘴。 “亚瑟你的审美倒是一如既往地不错。”它目光突然羞涩了起来,看得雅恩有些莫名其妙。 “美丽的女士,我是联邦顶尖的机甲,你可以叫我莱达。”它后腿一蹬从亚瑟的胸口一跃而起,停在与雅恩视线齐平的位置。 “能被美丽的女士劫持,我真是太荣幸了。”莱达迅速给自己设置了一个猛男声线,配在一只肥兔子身上,非常诡异。 雅恩非常有涵养地没有多做点评,点点头,“那就辛苦一路照顾了。” 耳根终于清净很多,雅恩开始查阅机甲的战斗数据,以便更快地了解目前的星际形势。 然而莱达却对雅恩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它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在雅恩面前不停地晃悠。 “你要去双子座吗?我的甜心,那里对女人可是非常不友好哦~” “你觉得我们去猎户座怎么样,我们家将军是联邦武将top3,我相信你嫁给他会非常幸福的。”它视线落在雅恩有些空荡的领口上,有些隐秘的兴奋,“各种意义上的幸福。” 雅恩有些无语地看一眼将胸肌用力膨大的肥兔子,缓缓起身,走到晕厥在地上的亚瑟身前。 “身材是不是很不错~”莱达暧昧地眨眨眼。 雅恩礼貌地微微一笑,将晕死过去的亚瑟头歪到一边,从他的左耳道中取出一个微型信号接收器。 莱达发出鸡鸣般的尖叫,“你要干什么?!” 雅恩不再多说,十分自然地将微型信号接收器归位到先前从亚瑟手中抢过来的机甲控制器中。 虚拟的肥兔子闪烁几下,消失了。 世界安静了下来,所以有些时候,劫匪是可以不用保持礼貌的。 还不待雅恩松一口气,飞艇猛地振动了几下,雅恩踉跄了几下才勉强站稳。 飞艇的控制屏发出危险警告,雅恩走上前查看,提示在短短的几分钟内飞艇已经被未知舰队合围。 “这么快的支援速度。”雅恩深深蹙眉,径直拔起方向舵,小型飞艇瞬间以接近90度的姿态直冲上空。 空间瞬间有些失重,雅恩需要紧紧扒着方向舵才不至于被甩到一边,而倒在一旁的亚瑟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像一头烤猪一样悬挂在半空中。 凯厄斯看着拔地而起的飞艇,眼中露出几分兴味。 “莱达飞行姿态接近极限状态,是否发射电磁炮进行摧毁式拦截?”智脑迅速对奋力逃脱的莱达进行运动姿态抓捕分析。 “不,亚瑟还在他手里。” 凯厄斯看着莱达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就摆脱了他舰队的合围,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亚瑟虽然莽撞,但是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怎么会被人这么窝囊的劫持呢? 他将西瑞斯调整为一个极限的姿态,直追其后。 “帮我接入莱达内部通讯信号。” “好的。” 几秒钟后,凯厄斯耳边传来沙沙声。 “小子,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饶你一命。”凯厄斯低沉的声音突然在雅恩身边炸响,让她手中的方向舵偏离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因为通讯传输的失真,雅恩没听出来这也是她老熟人的声音。 她笑一声,语气随意地模仿他,“现在带着你的人乖乖停下,我可以饶你手下一命。” 凯厄斯听到她的声音,微微一愣,这分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亚瑟那小子在搞什么,竟然被一个女人劫持了机甲?! 但下一瞬间,他眼看着莱达突然一个漂亮的俯冲,不是对机甲有超脱寻常的领悟,怎么短时间内就把一个陌生的机甲操控得如此出色! 银河纪元起始以来,只有唯一一个女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凯厄斯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个身影,眼底浮现出一丝不可置信的兴奋。 “西瑞斯,下令开启全能源模式,不惜任何代价,活捉那个女人。” 第55章 回京 宗析正让她坐到沙发上,自己则去酒柜选酒,最后选了一瓶浅红色的,大概是果酒,因为刚一倒出来,梁思思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苹果香。 “尝一尝,应该是女孩子喜欢的甜酒,要是喝不了就放在一边。” 高脚杯的杯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粉色酒浆,看起来确实是很可口的样子。 梁思思拿起来谨慎地抿了一口,唇齿间都弥漫着苹果的香气,十分清爽,便又连着抿了一小口。 宗析正看她像是小狗第一次喝水一样,嘴唇上还沾上了一点浅红色的汁液,不由得轻笑了一下。 梁思思已经放下了酒杯,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宗析正轻轻咳嗽了一下,“预计什么时候毕业?” “这个月底就答辩了,毕业证估计要七月份才能拿到吧。” 宗析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打算回华成做什么岗位?” 梁思思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只是想短暂地稳住蒋少雄,等同门的师兄弟们工作稳定了,她再离开。 “可能是从基层开始做吧,工艺设计?”在华成做什么,她其实并不在意,但是如果能做最基础的技术,想必她也会乐在其中。 宗析正笑着摇摇头,拿起了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道,“那也太屈才了。” 梁思思笑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正哥你要是需要新能源方面的工程师,我倒是有个师弟可以引荐,成绩也很好,论文发的质量也都很高。” 宗析正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脖子微微前倾,离她更近了一点点,“可以啊,我们太缺人才了,要是能有你的背书那就更好了。” 梁思思又抿了一口果酒,闻言也只是微微低头腼腆笑笑,“能帮上忙就好。”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话说着,梁思思酒杯里的果酒就下去了一多半。 “你们在这里啊,哥,你怎么不去泳池party啊。” 宗熙乔风风火火地从楼梯爬上来,见宗析正和梁思思竟然坐在了一起,不由得好奇地凑了上来。 “我不去不奇怪,你不去才奇怪吧。”宗析正微微扬了扬眉,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我要去的呀。”宗熙乔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回来换泳装。” 她嘴上解释着,手已经蹭到了梁思思的胳膊上,亲昵地倚着她,“你们在说什么?” 梁思思正要解释,宗析正先一步打断,说道,“我们在谈工作,哪里好玩就快点去吧。”一副打发小孩子的样子。 梁思思看这兄妹俩打打闹闹,加上方才喝了半杯果酒,在酒精的作用下竟然久违地松弛下来,眼皮开始缓缓沉了下去。 最后轻轻地歪在宗熙乔的肩膀上。 “思思?”宗熙乔正气鼓鼓地对她哥,被梁思思的秒睡吓了一下。 宗析正看歪在宗熙乔身上沉沉睡过去的梁思思,又扫了一眼她桌子上还有大半杯的果酒,神色有趣。 “扶她回房间睡一会儿吧。”宗析正轻声道,“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哦哦,那你帮我一下哥,我怕我没力气。”宗熙乔用气声道。 宗析正脸色明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电话喊了保姆房的女佣人帮忙。 女佣人小心翼翼地将梁思思背起来,从宗析正的视角看,能看见她被微微压扁的粉腮。 宗析正想如果是自己的话,应该会将她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这样能让她更舒适一些。 宗析正目送着梁思思被送回房间,自己端起面前的酒杯打算将剩余的酒喝干净,这时却看到桌子上有两部手机,一部上面贴着乱七八糟的饰品倒扣在桌面上,大概是宗熙乔的,另一部干干净净的,只是屏幕的钢化膜有一点磕碰,大概是方才梁思思的落在了这里。 宗析正伸手将两部手机拢在手里,起身打算送给宗熙乔,但这时梁思思的手机却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宗析正偷看,只是他视力极好再加上梁思思根本就不给手机设防,聊天信息提示连带内容也弹了出来。 【蒋少雄】周六晚上八点,德赛尔餐厅,稍微打扮一下,我也会去。 宗析正微微蹙眉,手机在几秒之后轻轻地熄了。 “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宗熙乔刚刚把梁思思安置好,让佣人留在她的房间帮忙照顾,一出门就看见自己大哥脸色很差。 宗析正回过神来,神色如常地将两部手机递给宗熙乔,“手机。” “哦,好,我忘拿了。”然后又风风火火地去梁思思房间里送手机。 宗析正轻轻摩挲了下手指,大概也是因为那一点点酒精的作用,竟然也让他有些发晕。 “德赛尔餐厅。”他嘴中轻轻念叨了一下这个地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宗熙乔再出来的时候,宗析正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回了房间。 她没当一回事,她心心念念的泳池派对可能已经开始了很久,回房间匆匆拿了早就准备好的泳衣风风火火地又往楼下冲。 虽然贺欣爱赶年轻人的时髦,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年纪要是在场玩久了也只会让这些年轻人不自在,于是只是换上泳衣露了个脸就回了房间,在镜子面前稍稍欣赏了下自己设计的泳衣,便打算换下来。 身后,宗其平突然出现双手揽住她的腰。 贺欣微微别过头,佯装嗔怒道,“干什么,多大年纪了,快松开。” 宗其平平日里最听贺欣的话,但是在某些领域也有不能拒绝的一面。 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将下巴抵在她的脖子上,细密的胡茬瘙在敏感的脖子上,贺欣便软软地靠在了丈夫宽阔的肩膀上。 “生日快乐,宝贝。”宗其平在贺欣耳边轻声呢喃,“我一天飞了四个小时,就是为了回来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语气让贺欣也有些心软,但是她是刀子嘴,只道,“谁又让你那么急地回来的。” 宗其平正将妻子紧紧锢在怀中,语气不像是公司里杀伐果断的决策者,有些受伤道,“是我自愿的。” 第56章 刁难 回学校的路上,宗析正和梁思思没有什么交流。到了学校门口,宗析正还是把车停到了Q大对面的小吃街里。 “明天就是周末了,有什么打算吗?”宗析正突然问道。 梁思思顿了下,摇了摇头。 宗析正笑了下,梁思思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道谢之后就下车回到了学校。 宿舍楼白天还是比较安静的,梁思思拿出手机充电,手机反应了很久才开机。 因为昨天走得匆忙,没有带充电器,再加上昨晚上她睡得早,所以早上发现手机早就关机了。 手机卡顿了一会儿,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蒋少雄】周六晚上八点,德赛尔餐厅,稍微打扮一下,我也会去。 梁思思蹙了蹙眉,将手机随意地放在一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去了实验楼。 一进实验室,就听见几个学弟在唉声叹气。见到她来了,往常都会两眼放光让她帮忙看看实验,今天却也提不起兴趣。 梁思思疑惑,“怎么了?实验不顺利?” 学弟蔫蔫地问好,然后深深叹一口气,“不是啊师姐,是我的offer出了点问题。” 梁思思下意识地蹙眉,“你是签的哪里?” “华成化工啊,今年他们公司招了咱学院很多本科生。我今早上接到了HR的电话,说我的offer可能会取消了。” 梁思思回想起昨晚胡艳的话,只觉一股冷意。 “要是被取消offer,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学弟有些沮丧地垂下头。 苦读几年,都期待着毕业后能踏入社会一展抱负,但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费劲心力争取来的职位,竟然是上位者拿捏子女的一个筹码,甚至是可以随时抛弃的一个无关痛痒的筹码。 蒋少雄竟然已经无耻到这种程度,他到底是愈发变本加厉还是生来就是这样,梁思思不敢去想。 “会有好结果的。”梁思思勉强提起嘴角安慰他,“你成绩这么好,华成化工如果不录用你,那是他们的损失。” 学弟抬起眼睛,有些青涩地笑了下,“谢谢你师姐,比起你,我的成绩不算什么。” 实验室陆陆续续来了学弟学妹做实验,大家都带着简单的早餐,有的还像熬了大夜,眼圈还有些红,打着哈欠去看昨晚上的实验进度。 大家都是为了学业和前途努力的平凡学生,不应该遭受一些无妄之灾。 梁思思拿起手中的移液枪,开始调试试剂,默默地垂下了眸子。 以前梁思思总感觉一天过得很快,有时候实验进程推进不了多少,时间就过去了,恨不得吃睡在实验室。但今天好像格外漫长。 梁思思回到宿舍,看见手机还连着充电器,但是她却没有一丁点想拿起手机的想法。 这时候她的室友大概是和朋友聚餐回来,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 “哎?你回来了思思?吃饭了吗?我买的吃的。” 梁思思笑着摇摇头,拿起了手机。 室友扒拉了几下零食袋,从其中拿出几包零食递给梁思思,见她拿着手机随口道,“今天你手机响了几次,你要不要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梁思思接过对方分享的零食道了谢,“推销电话吧,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室友摆摆手,“没什么,我下午就出去了。” 梁思思点点头,拿着手机有些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点开一看,果然有三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是不同的号码打过来的。最后一通是下午四点,大概是知道了梁思思真的不会接才作罢。 梁思思正斟酌要不要回电话,手机又响了,是蒋少雄。 梁思思接起来。 对方像是也没想到梁思思竟然接了起来,空顿了几秒才开始说话。 “你白天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蒋少雄沉声说,语气有些严厉。 “你给我打电话就是想说这个?”梁思思反问道,并没有打算回答他无关痛痒的问题。 对方喘一声粗气,大概也将一些话忍了下去,直言道,“短信看见了吗?明天晚上六点不要忘了。” “我学弟的offer是你动的手脚?”梁思思冷声问他。 蒋少雄冷哼一声,“我有什么可动手脚的,华成想要招什么人,还不是我说了算?” 梁思思怒意从心底腾起,直接挂了电话。 对方倒是没有再打回来,大概是觉得自己终于拿捏住了这个叛逆的女儿,心里也有几分自得,只发了一个短信。 【蒋少雄】明天我让张管家去接你。 梁思思瞥见了内容,将手机扣在了书桌上。 第二天,张管家早早地在学校门口等梁思思。待到五点还不见人影,他着急地看了好几次手表。 终于,在五点十五分的时候,张管家终于看见了梁思思,连忙下车去帮她开车门。 “思思小姐,您终于来了,快上车吧。” 梁思思沉默地坐上车,张管家一路快车直达德赛尔的停车场,带着她从VIP电梯直接到了顶层的空中餐厅。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好几道审视的目光直直地定在了她身上。 胡艳长袖善舞,做出一副贤母的模样,“思思,怎么来的这么晚,快过来吧。” 除了胡艳和蒋少雄,还有一位男士。那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有些不健康的苍白。看见梁思思之后,他的眼睛倒是亮了一下。 梁思思淡淡地瞥了胡艳一眼,脸上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慢慢地走向唯一的空位,就在那男人身边。 那男人起身,十分绅士地帮梁思思拉开椅子。 梁思思落座后,蒋少雄才沉声介绍。 “高市长,这是小女。” “思思,这是高市长,快问好。” 蒋少雄语气有些难得的紧张,目光也紧紧地盯着梁思思的一举一动。 梁思思目光与高市长对视上,这位高市长笑眯眯地轻轻点点头。 她心想这位高市长的职位恐怕不低,手中能给蒋少雄的利益大概也不会少。让蒋少雄这么着急地想要攀附上,应该也不是普通政客了。 第57章 维护 宗析正与宗其平虽然是父子,但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继父子,而面前这位宗析正的“二叔”却是宗其平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方才坐在宗其平身边,说宗析正拿着公司的钱打水漂的也是他。 宗其山个子比宗析正矮一头,此刻微微眯着眼睛带着笑意,却依然能看见他的下眼白。 “小正,方才叔叔不是要批评你的意思。”宗其山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我和你爸爸是一样的,都是怕其他董事有意见,就先出来唱个黑脸儿。” 宗析正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几分,顺势揽着宗其山的肩,“二叔,咱们叔侄说这话,您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吗?” 一边说着,一边状似亲热地揽着宗其山往前走,在其他人面前,他们二人就像亲密的叔侄一般。 “我这从部队回来,也没顾得上去您家看看您和二婶,前几天听别人说,二婶年前去B市妇科医院动了个大手术?现在恢复的怎么样?” 宗析正看似是虚虚揽着宗其山,但宗其山是一点都动弹不得,只能被迫跟着宗析正走,又听对方提起自家的私事,心下不满,但也只能笑着答道,“不算是大手术,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你工作忙你二婶都知道,不用特意来看。” 宗析正“啧”一声,“那不行,等我忙完这一阵儿一定去,到时候提前跟您和二婶约时间。” “好啊,呵呵。”宗其山就这么被揽着进了电梯。 宗析正招摇地揽着宗其山,在万通大厦下班高峰期人来人往中高调地将宗其山送到楼下停车场,然后嘱咐司机路上小心,甚至目送车消失在视线里,才将提起的嘴角慢慢地放下来。 赵宁不明所以地跟在宗析正身后,他明明记得宗析正从小最厌恶这个二叔,怎么现在看起来倒是关系亲密的样子。 没一会儿,身旁停下一辆劳斯莱斯,车窗缓缓摇下来露出宗其平的侧脸,他微微抬眼看着这个整日不让他和妻子省心的儿子,轻轻叹一口气,“今晚不加班的话一起跟我回家吃饭吧,你妈妈今晚也回家。” 宗析正嘴咧起来,“行啊,难得您俩能凑一起。”说着像是鱼一样钻进车里。 “赵宁,你去Q艺接一下那个丫头片子。”隔着车窗,宗析正将车钥匙扔给赵宁。 赵宁一愣神差点没接住,抬眼就对上车里董事长的眼神,宗其平微微笑着,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赵宁心中惊喜,也立马笑着问候一声,目送两人的车走远。 车里放着木质调的香薰,闻着这个味道会让人莫名地安定下来。 “郝教授那边还是说不通?”宗其平偏过头问道,语气温和。 宗析正面向宗其平,倚着车门,想要翘起二郎腿,想了想又放了下来,只是抱着胳膊,“啧”了一声。 “没,我也不考虑他了。” 宗析正听他语气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有了计较,他语气未变,似是无意的聊天,继续道,“说起来,思思正巧在郝教授门下念博士。” 宗析正闻言笑了下,从车载冰箱中拿出一瓶水打开递给宗其平。 宗其平心中的猜想已八九不离十,心中又轻轻叹了口气,无心喝水,摆了摆手,忍不住道,“你当初选这个万通新能源这个项目我就不是很赞同,这个项目的难度太大了。” 宗析正好像浑不在意一般地点点头,将打开的水凑在自己唇边,抿了一口。 即使宗其平脾气再好,也被他这混不吝的态度气了一下。 “我知道你对万通这个摊子没兴趣,但你总是要在一个平台上锻炼一番,难道在万通做出一点事情不好吗?”宗其平苦口婆心地规劝道,“你在你妈妈面前可不能是这个态度,不然她肯定会生气。” 宗其平不赞同地看着他。 宗析正微微蹙眉,面露疑惑,“不是,爸,我汇报的您也看了,不是挺好的吗?” 宗其平回想今天宗析正的表现,确实也不错,但他的猜测被噎到肚子里,只得将想法挑明,“说实话,本来我建这个项目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思思。” 宗析正将水放回去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宗其平,两人的视线对上,宗其平的眼中满是担忧。 宗析正被戳破心事也不恼,还笑着问,“您是怎么知道的,我妈还不知道吧。” 宗其平摇摇头,这才将心中那口气叹出来,“从小你就让我们不省心,以为把你送部队去能磨炼你的心性,不过你这性子确实比以前平和了不少。” 宗析正抱着臂,歪头听着,好像说的不是他。 宗其平又接着道,“你去部队七年,一共就回家了三次,每次三天假,你每次都偷偷去Q大,也就你妈妈能被你瞒得住。” 说到这里,宗其平笑着摇摇头,说起来他也有几分心虚,因为宗析正小时候有些不好管教,所以就在他的车里装了定位,每次听管家说他出去了,他都会留意这小子去了哪,但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儿子从部队里回来,眼见着心性磨炼了不少,就重新送了一辆车,那辆装着定位的车就弃之不用了。 “你中意思思,我倒是没想到,不过你们年轻人,一天一个想法,我......” “那您帮帮我。”宗析正笑起来,只是跟他平日里那笑不一样,是非常正式的请人帮忙才需要的社交礼仪,甚至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 宗其平被儿子这跳脱的想法噎了一下,“你这孩子,脑子转的倒是快。”他失笑。 宗析正不在意他话语中的打趣,继续道,“您既然知道了,那咱父子俩就是一条船上的,您得帮我把她娶回家。” 还不待宗其平说什么,宗析正又加了筹码,“当初您要娶我妈的时候我也没拦着,您可是比我妈大十岁,我其实当时也不是很同意,这个情您得记着。” “嘶——”宗其平笑骂,“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即使涵养如他,也得时不时地被这个儿子气得想骂他,宗其平摇摇头,抬手捏了捏眉心。 都说儿女是上辈子父母欠的债,这么看一点都没错。 第58章 倾心 见两人都没将自己放在眼里,胡艳十分生气。贺欣见她从来都是冷嘲热讽,一副看不起她的样子。刚开始几年她怕极了贺欣,直到近几年在Q市的贵妇圈站稳了脚跟才硬气起来。 宗析正是贺欣的儿子,她本就不喜欢他,见两人举止亲密,她心中一动,抱臂冷笑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当年害得我们思思被绑架差点失身的宗少爷吗?” 宗析正霎时目光凛冽,冷冷地扫向对面的贺欣。 宗析正一米九的个子,在部队里练得浑身肌肉,平时松弛的时候还看不出来,此时正视着胡艳,像是一头雄狮盯着将死的鬣狗,看得胡艳心里发毛。 不过对方竟然是这个反应,胡艳就知道是戳到了对方的痛处,自然不肯放过机会。 “怎么,我还说错了不成?也是,当时去处理这件事的是宗家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未可知啊。” 梁思思微微抬眼,看着宗析正脸色极差。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混不吝,每天都笑眯眯的,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很少见他把坏心情这么挂在脸上。 “正哥,我们回宴会厅吧。”她小声在一旁说,见他没反应,犹豫着拉了拉他的袖口。 宗析正这才回过头,低头见梁思思脸上担忧的模样,冷硬的脸色这才柔和了一些。 “听说蒋继成被送到M国了。”宗析正抬手微微摩挲着袖口,温润的绿松石映衬着柔和的光。 胡艳微微变了脸色。 宗析正注意到梁思思疑惑的目光,这才重新笑起来:“听说是因为强奸老师?作为当事人的妈,你肯定知道实情吧,不如跟我们细细说一说?” “你怎么知道?!”胡艳脸有一瞬间扭曲,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强装镇定道,“这都是假的,怎么可能!” 宗析正轻哼一声,伸手握住梁思思细细的手腕,一边带着她往宴会厅走,一边模仿着方才胡艳的语气:“也未可知啊……” “你!”胡艳抬脚就要追上去。 宗析正懒得再跟她废话,轻轻抬了抬手,暗处的赵管家带着安保堵住了胡艳的去路。 “胡女士,不好意思,本次宴会只能是收到邀请函的客人才能参加。” “你们干什么?!我有邀请函!你们放开我!” 身后吵吵嚷嚷,梁思思的心微微一沉,没想到胡艳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但其实梁思思对于胡艳说的那些话心中早就起不了一点波澜,只是不知道宗析正刚才听了多少,有没有听到蒋少雄逼她回华成化工的事情。 她有意再问一问,但这时宗熙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双眼疑惑地看着她们。 “思思,哥……你们?” 宗熙乔定睛在她哥哥拉着思思的手上。 梁思思连忙将手抽出来,有些窘迫地后退了小半步。 她实在是没有心情多做解释,身后的胡艳还在与安保人员拉拉扯扯。梁思思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上去休息一会儿。”她轻声说。 这时,细高跟踩在瓷砖上清脆的声音急促地响起,梁思思回过头去,是贺欣急匆匆地赶过来,而她的身后还有许多看热闹的人也跟了过来。 梁思思的心沉了一下。 “胡艳,你个狐狸精还敢出现在我家?!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贺欣美丽的脸因为怒意而有些扭曲。 胡艳听见了贺欣的声音,瑟缩了一下,但是她很快镇定下来,细细的眉毛舒展起来,像是本就十分期待对方见到自己出现在她的生日宴的表情。 “放开我。”胡艳狠狠地甩了下胳膊,不过显然并不能将保安的桎梏甩开。 “你们先放开她。”贺欣身高170,再加上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此刻完全是睥睨着胡艳,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保安依言放开手,但是依旧时刻紧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贺欣,我可是被邀请进来的。”说着从自己手拿包中拿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扔向贺欣。 邀请函直直地擦过贺欣的耳边,落到梁思思脚边。 梁思思想捡起来交给赵管家,却被另一只大手抢先一步。 “别脏了手。”宗析正修长的手指节捏着这封邀请函,看都没有看就将它递给了一旁的赵管家。 “赵叔,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赵管家双手接过,先是打开看了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我不管你怎么搞到的邀请函,只不过要提醒你,我之前说过,我在的地方,不能有你,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那不是华成化工的蒋夫人吗?她跟贺夫人有什么过节?” “你不知道啊,呦,也是,你是这几年刚来Q市。” “怎么说?” “这贺夫人以前跟……” “不好意思,两位美丽的女士。”宗析正适时地出现在两个窃窃私语说八卦的女人面前。 两个女人愣住,看向宗析正,脸上不由得露出欣赏帅哥的眼神。 宗析正微微一笑:“我妈处理一点私事,她脾气不好,怕惊扰大家,麻烦咱先移步宴会厅稍作等待,一会儿的晚宴马上开始。” “好,好啊,帅哥,加个微信?”其中一个女人将头发别向耳后,对宗析正抛了一个媚眼。 宗析正嘴角微微勾起,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赵管家心领神会,接过了话头,体贴地招呼看热闹的这些宾客去宴会厅。 梁思思自然将那些看热闹的人的风言风语听到了耳朵里,她其实并不在意,因为毕竟他们讨论的中心都是她出轨的父亲和那个女人,她没有什么可丢人的。 只是没想到宗析正还是出面将这些人劝离。 宗熙乔也凑近梁思思,想要带她离开,被梁思思拒绝了。 她看向在人群中剑拔弩张的贺欣和那个女人,眸子沉了几分。 第59章 相护 “欣姨,我们也回去吧。”梁思思缓缓向前一步,挽住贺欣的胳膊,视线冷冷地扫过胡艳,别过眼去。 贺欣转过头看向梁思思,只见她眼尾微微泛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伤心。 贺欣心中一阵心疼,她将梁思思揽过来。 她知道梁思思这个孩子,看着安安静静的,但是心思却重,此刻不声不语,心里不知道有多痛。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更不能放过面前这个狐狸精,必然要让她在这里脱下一层皮才行。 “思思,你先去小客厅吃点点心。”贺欣轻轻拍了拍梁思思的手,安抚着她,说着抬手招呼宗熙乔,“乔乔,带着思思去小客厅休息一下。” 宗熙乔闻言左右探了探头,赶忙凑过去挽住梁思思的胳膊,“思思,那先走吧。” 宗析正在阴影处垂手站着,定定地看着剑拔弩张的氛围中的那一抹白。 梁思思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在她生气的时候,她的耳垂是会变红的。 宗析正正收起目光,对于这种纷争,如果让从前的他来处理,可能胡艳早就被人“请”走了,但是显然,梁思思并不喜欢这样的处理方式,所以他只能蛰伏在暗处,像是一头守护公主的恶龙。 宗熙乔轻轻扯了扯梁思思的胳膊,但是梁思思却并没有要走的迹象,宗熙乔担心地看了看梁思思的脸色,只见她唇角紧绷着,脸色冷然,她与梁思思从小一起玩到大,很少见到她有这样的脸色,心里一颤。 “思思?”宗熙乔试探地问。 也许是感受到她语气中的小心翼翼,梁思思视线微动,聚焦在她的脸上,随后嘴角勉强提了提,轻声道,“我没事。” 梁思思向前几步,刚好挡在贺欣的身前,将手机亮屏对着胡艳,她微微低头,冷声道,“有什么事,让蒋少雄直接打电话给我,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胡艳难得踩到梁思思的痛处,本来还想在贺欣面前耀武扬威一番,但是不知为什么对上了贺欣身后宗析正鹰隼般审视的眼神,竟然瑟缩了一下。 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成,胡艳冷哼一声,扫过梁思思那张和她妈相像的脸,心中还是扭曲了一瞬。 “好歹是个女儿,别天天惹你爸爸生气。” “贱女人,你真是不要脸!”贺欣怒着要绕过梁思思上去给胡艳两巴掌,但是被宗熙乔吓得抱住了她的胳膊。 胡艳脸色微变,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但随即还是强撑着瞪了贺欣一眼,转身踩着小高跟飞快地走了。 “给我拦住这个贱女人,我今晚上要撕了她的嘴。” 贺欣一只手指着胡艳,勒令几个安保将她拦下。 两个安保相视一眼,两人竟然下意识地看向阴影处的宗析正。 宗析正在无人关注到的地方轻轻点了点头。 安保顿时心里有了底,伸手轻而易举地将胡艳控制住。 胡艳顿时慌了,怒瞪着贺欣,“你想干什么,你敢动我?” 贺欣的怒气一下被点燃,伸手就要去扇她。 却被一只细长的手坚定地拉住了。 贺欣不解地看向梁思思,“思思,你为什么要拦我?” 她正气在头上,反捉住梁思思的手,说话也冲了起来,“你难道忘了你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宗析正微微蹙眉,他看向梁思思,果然从她脸上看见一闪而过的痛色。 他轻轻摆手,让安保将胡艳带离,而自己则从阴影处踱步出现在梁思思身后,轻声对贺欣道,“妈,你弄疼她了。” 贺欣这才反应过来,将自己的手松开,只见梁思思的手果然被自己掐红了一片。 其实刚才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她就后悔了,只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说了就没有办法挽回。 连自己都在日日惋惜闺蜜的死,作为她的女儿又怎么会不痛苦呢?而自己却往思思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对不起,思思。”贺欣伸手抱住思思,既是对弄疼对方道歉,也是在为方才的语出伤人道歉。 梁思思压下心中的难过,也轻轻回抱住贺欣,“对不起欣姨,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让你开心才对。” 贺欣闻言心中一酸,眼中充满了水光,“好孩子,思思。” 她轻轻摸了摸梁思思柔顺的长发,“苦了你了。” 宗熙乔看着泪眼相拥的妈妈和闺蜜,再看一眼立在一旁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大哥,轻声道,“妈,思思,我们先回屋吧,还有很多客人。” 梁思思先松开贺欣,对贺欣道,“那我们进去吧欣姨,我和乔乔给您买了礼物,一会儿您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贺欣微微仰头,将眼角的泪擦掉,转而对梁思思笑着说,“你挑的,我肯定满意。” 宗熙乔听着撅起了嘴,簇拥过来,“妈,你好偏心啊,人家思思都说了是我和思思一起挑的!” 还不待贺欣哭笑不得地说什么,宗析正也适时地插嘴,“妈,乔乔上个月的零花钱花光了不敢跟您和爸爸伸手,还是问我要的。” 他出卖起妹妹来十分顺手,“所以她送您的礼物,严格上来说应该算是我和思思送的。” 贺欣闻言一愣,一旁的宗熙乔倒是先不干了,“宗析正你不要太过分了!” 说着就要跳着去纠缠他。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对打打闹闹的兄妹身上,梁思思看着,心中的郁气慢慢地消了一些,也能轻轻提起一点笑容来。 她很难不露出艳羡的神色。 她就像是一个孤儿,却被邀请来参观幸福的场景,一点点家庭的温情都值得她珍惜很久。 “思思,我们不管他俩活宝,咱先回屋里去吃蛋糕。”贺欣轻叹一口气,“要是你也是我的女儿该有多好。” 贺欣好像在自言自语,虽然自己待思思如亲生女儿一般,但是她知道,在思思心里,终归是不一样的感情。 那种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却被别人生生撕碎,该是怎样刻骨铭心的痛苦与愤恨,她不敢去想。 第60章 争执 因为图书馆环境有些复杂,所以梁思思下午还是回到实验室修改汇报PPT,一直改到下午五点,定的闹钟响了。 梁思思便收拾好书包,打算去校门口等宗析正的车。 “思思?”在实验楼走廊迎面遇到了郝教授。 “郝教授。”梁思思驻足打招呼。 郝教授头发依旧乱糟糟的,看起来近期憔悴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孙女生病的原因,便问,“甜甜身体好些了吗?” 甜甜就是郝教授的孙女。 说起甜甜,郝教授强打起精神,“好多了,肺炎,去挂了几天水。” 梁思思放下心。 “说起来,你的工作怎么样?万通那边有没有给你谈具体条件?要是不满意,我就在给他们打个电话。”郝教授最近被孙女生病的事搞得焦头烂额,现在孙女身体好了,又连忙关心起爱徒的工作。 梁思思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中缘由,又不想郝教授一直为她分心,索性就点点头,“都谈好了,我很满意,谢谢郝教授。” 郝教授这才露出一个笑容来,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那就好,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梁思思心中感动,笑着点点头。 她刚出现在校门口,一辆林肯慢悠悠的开上来,宗熙乔探出头来喜气洋洋的跟她打招呼。 梁思思又确定了下是一辆林肯的车标没错,心中奇怪好像从来没有见熙乔坐过这辆车,手已经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宗熙乔的身边。 驾驶座上是宗析正,梁思思轻声问他问好,“正哥。” 宗析正脸上架着墨镜,听见她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来,一只手打着方向盘,一只手轻轻一抬算是致意。 “思思,我听我妈说你毕业要来万通啊,太好了!”宗熙乔一脸兴奋,然后开始幻想,“不然我毕业也去万通吧,这样说不定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梁思思见宗熙乔这么开心,也应和着点点头,“好啊。” 宗析正开着车,嘴上不忘打击妹妹,“我们公司可不要成绩吊车尾的艺术生。” 宗熙乔愤然趴在副驾驶靠背后面对主驾驶的宗析正道,“你居然看不起艺术生!你职场歧视!” 宗析正早已习惯宗熙乔的一惊一乍,“你理解错了,我的重点在于吊车尾。”语气十分淡然。 宗熙乔气了又气,最后只得龇了龇牙,愤然的抱起双臂坐回原来的位置。 梁思思忍不住笑出了声。 宗熙乔深谙欺软怕硬之道,又将矛头转向了笑得开心的梁思思,危险的眯起眼睛,“思思,你竟然也与我哥同流合污。” 梁思思尝试笑容慢慢的收回去,但是还是憋笑的样子。 宗熙乔于是就对梁思思施加了挠痒的酷刑。 后座闹作一团,开车的宗析正时不时的透过后视镜看着被迫开怀笑着的梁思思,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 自从宗析正退役回家之后,贺欣的每天的心情都很好,丈夫有时还会打趣她,说不见她在儿子服役的时候念叨过几次。 但其实丈夫不知道的是,儿子在部队的时候她每天晚上都能梦到他,只不过她不愿意说出来让丈夫跟着担心罢了。 “妈,我们回来啦!”宗析正刚停下车,宗熙乔就拉着梁思思蹦蹦跳跳的去了会客厅。 “回来了!”贺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将手中的茉莉花随意的插在花瓶中,转过身去。 “欣姨。”梁思思也笑着亭亭立在女儿身边向她打招呼。这时儿子手中转着车钥匙,慢悠悠的也跟了上来。 三个孩子都在自己身边,贺欣心里欣喜,但是一看到女儿身上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身为资深设计师的贺欣又觉得头痛。 “宗熙乔,你去上楼把你这身叮儿当啷的东西摘了,阿正,你也去换舒服的衣裳。” 宗熙乔看着自己手腕上叠戴的珍珠串玛瑙串还有绿檀串,瘪了瘪嘴,心想后现代的艺术果然也需要一点突破性理解的。 但还是乖乖的去换了衣服。 即使是时尚设计师,也希望在自己女儿身上少一些艺术理解。 宗析正一边在宗熙乔身后有些幸灾乐祸的抱着手跟着她,一边手欠的揪着宗熙脖子上乱七八糟的长串,两兄妹推推搡搡的进了电梯。 贺欣头痛的叹了口气,“这俩不省心的孩子。” 梁思思笑着抿起嘴。 贺欣看见梁思思,心里总算是舒服一些,拉着梁思思坐在自己身边,给她倒了一杯花茶,“快来,歇一歇。” 她上下打量一圈思思,最后轻轻用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满是疼惜,“吃学校的饭吃得都瘦了,今晚一定要多吃点,知道了吗?” 贺欣的手温暖、柔软,跟记忆中梁思思的妈妈手因为做实验所以有些粗糙的触感不一样,但依旧很让她贪恋,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贺欣满意的点点头,又想起了一件事。 “我听说你去跟高扬相亲了?” 梁思思一愣,倒是没想到对方也会知道这件事,点点头。 贺欣神色复杂,犹豫的问道,“你觉得高扬怎么样?” 梁思思其实回去就把高扬这个人忘了,此刻努力的回忆了一下,“挺好的,感觉是个能做实事的政府官员。” 贺欣见梁思思这么点评就知道她根本就没把这个人放在心里,也轻轻点点头,但是客观上来说也有些可惜,“高扬这个人我知道一些,不过也是听别人说的。” 贺欣顿了顿,梁思思有些好奇,就歪头认真听她说。 “这个人不错的,作为一个男人,事业和家庭都不错,而且作为一个在政府担任要职的人,至少不会明目张胆的做出一些不体面的事情来。不过......”贺欣迟疑的停了下,“你还年轻,也不着急结婚。” 梁思思点点头,她本身也没把对方放在结婚对象的角度上考虑。 贺欣松了口气,理智上她觉得高扬还不错,但是主观上,要是思思能和阿正成了,那自然是最好的了,只不过思思实在是太优秀了,让她这个当妈的有些为儿子捏一把汗。 第61章 难哄 这么点酒,宗析正根本不至于醉,他真的只是去洗手间洗了个手。 赵峰为了演得更逼真,跟在宗析正身后,起到一个递给宗析正纸巾擦手的作用。 宗析正矜贵地把指尖上的水珠擦掉,将纸巾团成一团随手一掷,纸团顺着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空心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两人走到走廊,宗析正又有些头痛,扶着栏杆,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赵峰站在他的正对面,关切地看着老板。 “您几点走?” “她身边那男的是谁?”宗析正语气不善。 赵峰反应过来是在问跟梁思思走得近的那个男同事。 他稍稍回忆就想起了对方的信息,“是研发部的助理工程师,叫孟轩。” 宗析正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想起她大学谈的那个吃软饭的前男友,这个孟轩跟那个男的太像了,宗析正摸不准梁思思是不是就喜欢这种黏黏糊糊的男人。 赵峰吃不准宗析正的态度,试探地问了一句,“他还在试用期,要不要……” 宗析正不耐烦地摆摆手。 赵峰闭了嘴。 赵峰正心想,果然是老板,真能忍。他视线一晃,看见梁思思边走边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他们。 他顿时心生一计。 “您要是不放心思思小姐一个人回去,等我送您回家再来接思思小姐就是,您不用在这硬扛着。”赵峰语气铿锵,像是古代在皇帝身边苦苦劝谏的忠臣。 宗析正:? 他莫名地看着面前的赵峰,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正哥?” 梁思思已经站在宗析正身后,见他一只手扶着栏杆,背影像是十分疲惫的样子,又听见了赵峰对宗析正说的话。 她几步上前,伸手扶住宗析正的胳膊,“很不舒服吗?” 宗析正扫过她两只纤细的手扶着自己的胳膊,微微仰头望着自己,褐色的眸子里满是关切,一时之间有些怔忪。 梁思思见他反应都有些慢了,该是非常不舒服了。 “我们一起回去吧。”梁思思轻轻叹一口气,回想起前几天在董事会上,万通上层对自己的发难,恐怕与他面临的压力相比,也只是冰山一角。 宗析正看看赵峰,又看看梁思思,她的声音大概有什么神奇的疗愈作用,刚刚头还有些胀,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舔了舔唇角,试探地将身上的力稍稍卸到梁思思手上。 梁思思感觉他好像有些站不住,握得更紧了些。 宗析正心里满意了,他又抬手扶了扶头,语气有些虚弱,“没事,你再跟同事们玩儿一会儿吧,我没事。” 梁思思担心地打量他的脸色,“真的没事吗?” 宗析正暗暗咬住舌尖,将目光递给赵峰。 赵峰心想您在那儿装什么绿茶呢,等会儿真给人家劝去聚会了您又不乐意。 他心一横,对梁思思道,“思思小姐,少爷今晚有点喝多了,您帮我扶着点儿,我去开车。” 梁思思本来也没想撂下宗析正,见赵峰这么说,当然答应,“今晚风有点大,万一吹着头了更不舒服,我们从地下车库走吧。” 赵峰一想这戏确实得做足,于是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宗析正晃晃悠悠地进了电梯,坐着电梯去了地下车库上车。 宗析正上了车就歪在了后座,出车库有些颠簸,梁思思怕他磕着头,就坐近了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下一秒,宗析正的头就稳稳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梁思思偏过头,看他已经闭上了眼睡过去了。 梁思思艰难地从口袋里找到手机,给安安和研发部的同事群里发了条自己有事先走的消息,孟轩秒私发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正要回复,宗析正的脑袋就从她肩膀上掉了下来。 梁思思赶紧将人扶正,将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也没心思再回复消息。 赵峰一边稳稳地开着车,一边观察着后视镜里后座俩人的动静。 只见梁思思一脸担忧地扶着老板的头,而老板,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在思思小姐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勾起了一个得意的笑。 嘶—— 赵峰有些牙酸。 到公寓楼下,赵峰认命地扶着“喝醉”的老板上楼,梁思思在前面拦住电梯门。 电梯慢悠悠地爬上楼。 赵峰见老板还是半瞌着眼,心情复杂。 他看一眼梁思思,目光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有些担忧。 赵峰心想真是罪过,他轻轻咳了一声,像是跟梁思思闲聊起来,“思思小姐,您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梁思思回过神,转过头看向扶着宗析正的赵峰,她视线不经意落在宗析正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心里轻叹一口气。 “赵哥你不用这么客气。”梁思思勉强提起唇角,又放下。 “乔乔说周六晚上他们学校有一场秀,想让我去看。” 赵峰点点头,“这样啊。” 他心想,老板是真的仁至义尽了,不仅要做演员,还要做间谍帮你打探消息。 这时电梯开了,赵峰将宗析正扶到家门口。 三人摇摇晃晃地在他家门口站定。 宗析正这个公寓是新搬进来的,还没来得及告诉赵峰公寓密码,梁思思更是不知道。 赵峰有些尴尬地看看一旁的梁思思,低声对宗析正说,“小宗总,还能按密码吗?” 等了几秒,宗析正没有反应。 赵峰:? 不是吧,老板,有家不想回,你是想去哪? 他心想这是要演哪出戏?这也没提前给他剧本啊? 他视线又落在梁思思身上,只见她一脸担忧,轻轻地用手拍老板的肩膀,还轻轻唤着他的名字,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赵峰忽然脑子闪过一个想法。 不是吧,难道你是想直接登堂入室,睡人家思思小姐家里去? 赵峰心中的理智摇摇欲坠,这不是逼他助纣为虐吗? 第62章 疏远 “正哥?正哥你怎么了?!” “正哥,你看看我,正哥?” 梁思思强硬地将宗析正的头掰过来让他面对自己,他的状态实在是太吓人了,好像陷入了梦魇一样,手上青筋都暴起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给人掐断气了。 她顾不上什么了,伸手掰他的手也掰不开,只好掰过他的头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宗析正模糊的眼前慢慢清明起来,他看见梁思思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攥紧的心脏慢慢松懈下来。 他力竭一般地卸了力,嘴中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梁思思连忙扶住他,“要不要去医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伸手轻轻帮他顺气,他状态实在是吓人,梁思思拿出手机就要拨急救中心电话。 却被宗析正强硬地握住了拿着手机的手。 梁思思疑惑地抬头。 下一秒,宗析正高大的身影压了过来,紧紧地把梁思思拥在怀里,失而复得一般。 梁思思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手迟疑地轻轻拍拍宗析正宽厚的背,“没事了,正哥,你别担心,我很好。” 梁思思绞尽脑汁,不知道该再如何安抚对方。 “叮——”电梯开了。 四个警察齐刷刷地从电梯里出来。 “谁报的警?”其中一个年级稍长的警察扫了这一圈乱糟糟的人,最后将视线定在唯一的女性身上,“你报的警?” 梁思思拍拍宗析正,试探地问了一句,“正哥?警察来了。” 但是宗析正没有什么反应,她尴尬地看看警察,“是我报的警。” 她不确定要是强硬地挣开会不会有负面作用,于是也不敢乱动。 其他两个男警察将跟踪狂控制住,从地上拖起来。 跟踪狂一边哎呦一边倒打一耙,“我腿断了,是这个人打断的,警察你们得把他也抓起来!” “他还差点掐死我!”说着流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梁思思心中沉了几分,这时感觉宗析正钳子一样的胳膊松动了几分。 两人慢慢分开,梁思思赶紧扶着宗析正站起来。 “不是这样的,是这个人想要用利器伤害我们,我们是正当防卫。”梁思思沉声道。 宗析正像看死人一样看了那个叫嚣的跟踪狂一眼,声音很冷,“我的公寓门装的可视门铃。” 梁思思听他声音有些哑,担心地看向他。 宗析正转过头,两人目光相撞,他眼中情绪复杂。 另一个女警本来是跟来安抚梁思思情绪的,但见梁思思状态良好,便拍了几张现场照片,用证物袋将地上的剪刀和水果刀收集起来,并跟物业公司交涉要了监控录像。 “麻烦跟我们一起回警察局做笔录吧。”老警察扫了一眼宗析正紧紧握着梁思思手腕的手,对两人的关系有了猜测。 “好。”梁思思看一眼时间,跟着警车去了辖区派出所。 因为宗析正的门铃将跟踪狂拿着刀威胁梁思思的全过程拍得很清楚,再加上这个人刚从监狱里放出来不久,是个强奸犯惯犯,事实清楚明了,梁思思只在问询室呆了半个小时就出来了,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等宗析正。 等待总是最难熬的,梁思思心里都焦虑起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宗析正笔录情况不好要做些什么。 半个小时后,宗析正出了门,女警在他身后送他出来,梁思思松一口气。 她从不锈钢长椅上起身,椅子发出“咯吱咯吱”让人牙酸的声音。 深夜的派出所里,耳边时不时有被拘留的混混的叫骂声,此刻两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梁思思急忙走上前,“没事吧正哥?”她见对方除了脸色有些差,状态倒是好了很多,就转头问女警,“警察同志,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女警点点头,“我们要将嫌疑人移送给检察机关,后续如果需要你们作证,请积极配合。”她目光扫向面前的梁思思,有些佩服她的冷静。 正常女生经历这样的事,极大可能会因为受到极度惊吓而无法自救,但是从监控录像来看,梁思思全程保持高度冷静,一边提出给钱减小伤害,一边拖延时间尝试报警自救。 “你做得很好,但发生这样的事,建议不要从电梯出来,直接去按电梯呼叫铃,电梯里一般都有监控,犯罪嫌疑人紧跟着你出电梯也是为了躲避监控。” 梁思思轻轻点头应下,“今晚麻烦你们了,多谢。” “应该的。”女警见她状态不错,反而是一旁的大男人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倒新奇。 “你们可以回去了,路上小心。” 梁思思点点头,看向宗析正,“我们走吧正哥。” 宗析正从问询室出来后目光就没从梁思思身上移开。 听梁思思喊他,才缓过神来,跟了上去。 已经是凌晨,不是很好打车,梁思思用手机想约个网约车,但没有司机接单。 六月底,天气虽然已经转暖,但是晚上的风还是有些微凉,宗析正反而让这风吹得清醒了一些。 路灯昏黄的光照在梁思思的身上,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能清晰地看见,她眉头紧蹙,盯着手机上的地图软件,薄唇微微绷着。 相比于他,她冷静得有些可怕,宗析正怀疑他现在脑子里应该是在思考如何去安置好两人今晚的去处。 她这样的表现,让宗析正慢慢吐出一口气,高度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我知道一家酒店,可以让他们来接我们,先去凑合一晚吧。” 梁思思尝试打了几次车都打不到,听他这样说自然同意,“好啊。” 劫后余生,她也松一口气,苦中作乐地调侃一句,“幸好今天是周五。” 如果是其他几个工作日,第二天肯定会影响工作状态。 但宗析正听了不是滋味,他给酒店打了电话,酒店承诺能半小时内接到他们,请他原地稍作等待。 “工作比命还重要吗?”宗析正挂了电话,语气有些差。 梁思思微微一愣,听他的话像是有些生气,她抬眼看过去,只见他一双浓眉紧紧地拧着,漆黑的眸子里蕴含着几分愠色,表情也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 “我……”听对方语气有几分责备,梁思思张了张嘴,虽然自己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但确实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对不起正哥,我不应该这样说。”梁思思语气诚恳,向他道歉,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以后会更加小心一点,今天不好意思,又连累你这么多。” 宗析正听着她的道歉,心里像堵了棉花,又看她双手指尖有些紧张地勾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简直被气笑了。 大街上,宗析正气得原地踱步了两圈,最后憋着心底的怒气,后槽牙都要咬掉了问道,“出事的时候知道给我打电话,我好不容易接起来了,我去救你,你转身带着那个变态去自己家了,梁思思,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第63章 再相见 她轻轻将筷子放下,宗析正本与高扬谈笑风生,余光见她放下筷子,手中便不再继续帮她处理这些食物。 “你们要是开始投产,是打算收购别人的产线还是自己建厂?”高扬对万通的关注度明显要比华成高一些。 “这个还不好说。”宗析正并不打算全盘托出,“还是要看最终效益怎么样。” 高扬微微挑眉,知道对方是不想直接回答的意思,也就没有再追问。 “思思,你今年毕业,有什么发展方向吗?”高扬转头问起了梁思思。 梁思思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了自己身上,她现在被蒋少雄逼迫,暂时还没有找到明确的方向,正琢磨着怎么把问题搪塞过去,宗析正却先开了口。 “这事儿正要跟蒋叔叔商量。”宗析正笑着对蒋少雄说,“说来也巧,我们的实验室正好请了思思的导师作为专家参与设计。” 宗析正自进门之后对蒋少雄的态度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像是他们本身就是关系不错的长辈与晚辈一样。刚开始蒋少雄还以为是为了在人前客气,但现在他觉得这小子好像是别有所图。 “但是后期运营郝教授就未必能抽出时间来了,所以我想请蒋叔叔割爱,让思思过来帮我解个燃眉之急。” 蒋少雄眉毛深深地拧起来,他就说怎么一进门这小子就不断地对思思献殷勤,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这……”蒋少雄面露为难。 梁思思听宗析正这么说,心中也有些惊讶。她想起来那天欣姨生日的时候,胡艳找上门来帮蒋少雄威胁自己,恐怕那些话已经一字不落地落在宗析正的耳朵里了,所以宗析正今天借此机会是想帮她解围? 梁思思没想到宗析正竟然能帮她做到这个份上,其实在梁思思印象中,两人交集并不算很深。 “其实我已经在华成安排好了思思的职位。”蒋少雄老狐狸一般地笑了下,未尽之言很明显。 宗析正看起来倒是有些遗憾。蒋少雄的态度是梁思思意料之中的事,她本来就对这件事不抱什么期望。 她微微偏头,想看看宗析正的脸色,却正好与宗析正目光对上,她看见对方眼中的笑意,似乎是在安抚。 宗析正转头对蒋少雄说,“思思终归是要回到华成的。” 他伸手帮蒋少雄面前的茶杯中添满茶水,“我可以跟您透个消息,不过您大概也知道。” 宗析正抬手将茶壶递给服务员,服务员便帮高扬他们都把茶水倒满。 “我们已经启动了对华宇物流的收购程序。” 蒋少雄笑意淡了下来。新宇物流是华成化工近几年的合作企业,虽然比不上万通物流的规模,但是相比之下给的报价还算是优惠,所以双方合作一直不错。 不过他也确实没想到新宇物流竟然要被万通收购,业内也确实还没有这个风声。 如果新宇被万通收购,那华成就可能又要面临物流成本提高的问题。 “华成是万通的大客户,也一直是万通的目标客户。” 宗析正话说得漂亮,轻易就将这几年两家都心知肚明的龃龉揭了过去。 “是你的意思还是宗总的意思?”蒋少雄问得直白,意思也很直白,宗析正现在还做不了万通的主。 宗析正笑笑,“您近期要是有时间,我可以安排双方见面。” 蒋少雄有几分不信,因为宗析正说到底只是宗其平的继子,他不相信宗其平能给一个继子放这么大的权利。 不过眼下梁思思和高市长的相亲肯定是没什么结果了,不管宗析正打的什么主意,只要华成有利可图,姻亲还是合作倒也无所谓。 所以蒋少雄也松了口,“那就等宗总来谈吧,长辈之间交谈起来方便。” 宗析正点点头,“您说的是。” 高扬目睹了这一场谈判,即使是他也感觉出来两家的微妙之处,他乐意看戏,觉得有点意思。 “看来今晚我们最抢手的还是唯一的女士思思。”高扬意有所指。 梁思思并没有觉得“抢手”是什么好的形容词,不过她并不想跟对方有什么争执。 吃完饭,蒋少雄着急巴结高扬,坚持要送他回酒店,就只剩下梁思思和宗析正面面相觑。 还不待梁思思开口,宗析正先道,“自作主张了,你不会介意吧。” 他说得诚恳,而且说到底对方是在帮助自己解决燃眉之急,又怎么能怪对方。 “我没有那么不识好歹。”梁思思对他微微一笑,“今天谢谢你了,正哥,我知道你是好意。” “你别谢我,我也是为了挖你过来。”宗析正微微勾唇,笑得有几分狡黠。 梁思思放松一笑,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其实他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我不回华成,他就会对我师兄弟们的offer动手脚,虽然听起来荒谬,但他确实做过。” 宗析正若有所思,“原来你担心这个。”他轻轻点头,转念对她道,“那就把你的同学招来万通啊,万通也有化工板块。” 梁思思微微张嘴,宗析正方才大手一挥,像是在一掷千金。 “怎么?”宗析正以为她不信。 梁思思回过神,语气竟然有些紧张,“其实我有个学弟,专业课考试挂过几次。” 她表情有些为难,但还是劝宗析正再考虑一下。 宗析正忍住说玩笑话逗弄她的心思,也认真回答道,“到时候让人事帮忙匹配合适的岗位就可以了。” 梁思思这才完全放下心来,“这样可以,谢谢你了,正哥,没想到你愿意帮我这么多。” 梁思思笑得有些拘谨,她真的是没想到宗析正能帮她到这个地步,虽然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但从小关系并不算亲密。 宗析正看梁思思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心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压在了心底,只是轻声对她说,“我送你回去,车正好就在外面。” “好,谢谢。” 赵秘书开车在外面等了很久,先是绕路把梁思思送到学校门口,看着她进了学校才问,“小宗总,直接送您回家还是?” 宗析正一直看着梁思思慢慢地从视线中消失,才收回视线,“我爸现在在家还是在公司?” “刚刚确认过宗总的行程,一个小时之前宗总回家了。” “那回家吧。” “好的。” 宾利汇入车流中,宗析正按下窗户,夜晚习习的风吹散了他脸上的酒气,他鼻尖好像还萦绕着梁思思头发上的香气。 第64章 怒意 -Q大知行楼研究生毕业答辩现场- 梁思思回答完专家组的最后一个问题,默默关掉电脑,将自己的材料收走下台。 她最后看了一眼郝教授,师生对视,郝教授对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梁思思心情轻松了许多,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帮忙保管手机的学弟将手机还给了她,还提醒她手机有消息进来。 梁思思谢过之后,解锁手机,看见了微信的未读消息。 【万通行政部经理-安安】思思,你的员工宿舍已经审批下来啦,我发你地址~ 【万通行政部经理-安安】位置链接:春江紫宸 【万通行政部经理-安安】门锁初始密码是000000,等你住进去之后可以按照操作说明修改门锁密码。 【万通行政部经理-安安】操作说明.pdf 万通的员工可以选择员工宿舍或租房补贴,虽然租房补贴足够她在Q市租一套位置不错的房子,但她还是选择了离公司近的员工宿舍。 【LSS】好的,谢谢安经理。 论文答辩结束,毕业典礼还要等到下月中旬,这中间十几天的时间,梁思思可以先将学校宿舍里的一些东西搬到员工宿舍,等毕业之后,就可以直接去公司上班了。 梁思思将手机息屏,安心地旁听其他同学的答辩。 -万通董事长办公室- 宗析正背着手,欣赏着他爸新放在办公室里的一个明朝青花瓷瓶子。 而这件青花瓷瓶子的主人正在参加一个视频会议。 十分钟后,宗其平将电脑合上,捏了捏眉心。 “不要上手碰。”宗其平语气有些疲惫,也有些无奈,“实在想摸就戴上手套。” 宗析正只是无聊,并不是真的对他爸的这件新宠有兴趣,闻言悻悻地将手收回去,拖过来一把椅子,安安稳稳地坐到宗其平的对面。 “和思思的合同签好了?”宗其平看他脸上有几分喜色,就知道这小子大概是得手了。 宗析正嘴角果然又翘了起来,还不忘谄媚两句,“多亏您帮忙。” “别太开心,年底要是完成不了跟董事会的对赌协议,我也救不了你。”宗其平并不想扫儿子的兴,但是又不得不善意提醒。 宗析正点点头,咧出一个笑来,“这不是跟您取经来了。”他递给宗其平一个文件夹。 “这是目前万通新能源的人员配置和他们的简历,您看。” 宗其平接过来,从一旁的眼镜盒中拿出低度数的老花镜戴上,打开细细地扫了一遍。 他慢慢地蹙起眉来,宗析正看父亲的脸色,似乎早有预料。 “您有什么看法?” 宗其平抬起头来,语气不太确定,“这个营销总监,之前在万威做过很长时间啊。” 宗其平抬头与宗析正对视,眼中有些迟疑。 万威一直是万通的对手,准确地说,这家公司刚刚起步的时候一直在模仿万通的运营模式,但是价格比万通要低廉,所以两家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恶性竞争。后来还是万威自己撑不下去,主动调整了价格。不过这家公司一直没放弃给万通添堵,时不时还会耍一些小手段试图恶心万通。 “没错。”宗析正会心一笑,解释道,“但我倒觉得在哪工作过不是重点。” 他顿了顿,拿起面前桌子上早已凉透了的清茶抿了一口,宗其平不赞同地啧了一声。 宗析正没有再卖关子,“这个人我后来查了一下,跟二叔有些关联。” 宗其平的眉头深深地皱起来,沉声问,“你发现了什么?” 宗析正将手边的另一份文件递给宗其平。 宗其平迟疑地接过,又打开细细看起来,只是越看眉头蹙得越深。 “这.......” “只要是这个女人分管的业务和万通竞标,万通大部分都是失败的。”宗析正直接说出了结果,“虽然这些业务大多是我们子公司的一些小业务,但是积少成多,也有个一两千万了。” “生意场上有来有往,生意不是每次都能成的。”宗析正笑笑,替父亲接上了这句话。 “但是这未免也太巧了,我查了这几年与万威有竞争的所有业务,万通竞标成功的概率在76%,在这34%的失败率中,50%以上都是这个女人主导的,而她在万威也不过是众多板块中的一个营销经理而已。” “那你说他和你二叔有关系,是怎么回事?”宗其平静了几个呼吸,问道。 “这个也是推测,只不过发现这些业务中绝大多数都是二叔分管或者是二叔知情的而已,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推断。” 宗其平不满意这个答案,抬眼看向儿子,又问道,“你既然知道这个人有问题,还让她做万通新能源的营销总监?” “既然来者不善,那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比较安全。”宗析正微微一笑,起身帮宗其平和自己添热茶。 宗其平听他语气有些轻浮,更加不赞同,“你现在是关键的时候,怎么能这么冒进?” 宗析正听出来父亲语气中的关心与急切,将茶杯往他面前端了端,也换了一个正经的语气,“不让她来,与其让他们在暗处使绊子,不如放在明处,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尾巴还藏得好好的,才能让他们放心地露出破绽。” 宗析正歪了歪头,对父亲笑了笑,“而且我这不是跟您汇报了吗,您也帮我看着,我就不信老狐狸还玩不过这些小狐狸。” 宗其平“啧”了一声,斥他,“没大没小。” 宗析正咧开了嘴,抿了一口茶,这次差点烫掉了舌头,嘶了一口气。 宗其平见儿子虽然是鲜活的样子,但这段时间也是为了公司奔波,眼下都有些青色,又想到他刚刚从部队退役回来,身上的伤刚刚长好,也不忍再说些什么,只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也罢,这小子虽然做事不拘束规矩,但大体上总归是没有出格,心思又敏锐,自己只能尽自己所能,在背后能帮一把是一把了。 第65章 重逢 梁思思是个喜欢规划的人,所以当宗析正开着车行驶在路上,但他们的目的地尚未明确时,她有些着急。 为了缩短决策时间,她决定打电话求助。 宗熙乔在家里一边跟贺欣吐槽自己亲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边怒气冲冲地吃晚饭。 她打定主意不允许她哥得逞。 这时,梁思思的电话打进来。 “思思?”宗熙乔接起电话,语气还有些愤愤。 “乔乔?你怎么了?”梁思思敏锐地听出来宗熙乔心情不太好。 “哦,没事。”宗熙乔擦了擦嘴巴,整理了下心情,“我在家吃饭呢,怎么了?” 听宗熙乔说自己在家,梁思思稍稍放下心,“哦,我想问问你平时有没有什么喜欢的餐厅,我和你哥一起下班,打算找个地方吃饭。” “你和我哥在一起?”电话那头宗熙乔发出尖锐的叫声,梁思思觉得自己的鼓膜被震了一下。 “几点了怎么还跟他在一起?你不是下班了吗?”宗熙乔连珠炮似地质问道。 梁思思莫名其妙,难道是因为中午宗析正让她自己回学校,让本就紧张的兄妹关系更加雪上加霜了? “我刚加完班,而且我现在不是在你哥公司吗?”梁思思好脾气地安抚她。 宗熙乔此刻气得像条河豚,要不是她妈的眼神镇压,她能立刻在客厅炸开。 心机狗,她哥就是一条心机狗。 “所以有没有好吃的餐厅啊。”梁思思还想再问,却被一旁的宗析正夺过手机,直接挂掉。 梁思思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些愣。 宗析正却单手扶着方向盘,不紧不慢道,“我想好吃什么了。” 梁思思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点点头,应了声好,将手机扣在膝上。 让梁思思没想到的是宗析正带她去的不是什么高档餐厅,只是一家海边的普通面馆。 “这是我战友开的,味道不错,带你来尝尝。” 两人选了一个临窗的位置,视野很好,能看到Q市的海景,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的,与天边的星星遥相呼应。梁思思觉得自己好像能听见海浪声,虽然坐在简陋的塑料板凳上,但疲惫了一天的身体却慢慢放松下来。 “这里太美了。”梁思思杏眸弯起来,比天边的月牙还要明亮,她看向宗析正。 宗析正遗传了生父和生母长相的优点,眉骨高,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既锐利又有几分多情,在世人眼中是女娲造人时的幸运儿。 “想什么呢?”宗析正见她盯着自己的脸,慢悠悠地问她,顺便将一次性筷子拆开,摆在她的面前。 梁思思回过神,慢慢摇了摇头,笑得有些腼腆,“没什么。” 宗析正嘴角微微勾起,笑容有几分慵懒,嗓音也沉了几分,“还以为又不认识我了。” 这是在暗指宗析正退役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梁思思在郝教授面前假装不认识他的事。梁思思听了有些心虚,“我不是很想让大家知道我家里的事。” 她握着一次性纸杯,热水的温度透过杯壁暖着手心,“而且也有些担心你也不太想见到我,毕竟当初......” 宗析正的眸色深了几分,梁思思毫无察觉。关于当年的事,她一直对宗析正怀有歉意。 “如果当初不是我,你也不会被送去部队的,想跟你说抱歉很久了。”梁思思垂着眸子,发丝柔顺地垂在耳后,清冷又坚强。 宗析正心中狠狠地疼了一下。 “当初是我妈做的决定,是我应得的。”宗析正语气很淡,像是毫不在意。关于当年的事情,他也不想继续提。 但这件事压在梁思思心里很久,如今终于对对方致歉。 梁思思摇摇头。 “不是的,那完全是一场意外,你只是无辜被牵连。”梁思思眸子很亮,认真地看着他,语气真诚。 她单纯地认为,当初被送进部队吃苦对他来说是一场无妄之灾,但宗析正知道,比起当初自己差点因为自以为是而给她带来灭顶之灾的后怕来说,这几年麻木的训练甚至都不算什么。 宗析正不想原谅自己,所以有些近乎残忍地说出了事实,“如果当初,我确实是故意不接你的求救电话呢?” 她褐色的眸子动了一下,像是被刺了一下,有些彷徨无助,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说。 宗析正喉咙有些干涩,这就是他这几年埋在心里的一根刺,只要想起来就会让自己的心鲜血淋漓。 当年梁思思被绑在出租车上,也许是绑匪生疏忘记收走她的手机,梁思思拨出了通讯录列表里的第一个电话,但他都故意没有接起来。 原因就是为了他可怜的自尊心。 -七年前别森会馆- “宗少,今天18岁生日,不玩点成年人才能做的事?”五颜六色的射灯闪烁着光线,巡扫着包间里每一处浑浊的空气。 一个脸上还满是青春痘的男生簇拥在宗析正身边,公鸭嗓欢快地叫喊着,话中意有所指,语气暧昧。 周围的青年也开始起哄。 这些都是平时在学校跟宗析正玩得比较多的同学,今天宗析正生日,他们给他办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生日派对。 宗析正本来没打算过来,但耐不住这帮人软磨硬泡,宗析正不胜其烦也就过来了。 宗析正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他懒得去应和这帮狐朋狗友的色情暗示,只让他们随意玩,自己没兴趣。 “宗少不会还要给校花守身如玉吧,哈哈哈哈,你们豪门大少爷还要搞这一套!”另一个男生语气就有些阴阳怪气了。 “哎?是说高二三班的梁思思吗?那可是咱学校的校花,要是能和校花在一起,我也愿意为了校花守身如玉啊!” “什么?咱宗少跟校花来真的啊!” “啧,这两人跟两口子似的,一块上学放学,宗少天天跟在校花后面鞍前马后的,你是不是眼瞎。” 另一个男生噗嗤笑出声来,“呦,咱宗少这么卑微呢!” 第66章 惦念 可能因为压在心底的心事终于说开,也可能是这家面馆的汤面确实好吃,梁思思吃得很饱。 宗析正看她露出一点满意的神态,有些后悔留下那只猫崽子,这样说不定等会还可以一起在附近溜达几圈消消食。 梁思思点开手机,主动扫桌子上的点餐码付款。 “42啊......”梁思思输入付款码,看见对面宗析正大概也是吃饱了,表情餍足,像是一只慵懒的狮子。 “下次我做好攻略再请你吃饭吧正哥。”梁思思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应该好好请对方吃一顿大餐才是,简陋的餐馆和简单的面条显然与宗析正不匹配。 “好啊,那我这个月早点给你发工资。”宗析正一本正经地佯作思考状。 梁思思放松地笑出来。 梁思思跟着宗析正上车,大概是服务员担心小猫弄脏昂贵的座椅,所以把它用纸箱子装起来后放在了后备箱。 宗析正把那小东西连带包装从后备箱里拿出来,递给梁思思。 梁思思低头见纸盒子四周只被扎了几个很小的透气孔,担心把它闷坏了,于是给它开了一条缝。 大概是认出了梁思思的气味,原本在盒子里哀嚎的小猫竟然安静下来,透过小小的缝隙仰头观察面前的女孩儿,只偶尔发出有些委屈的呜咽。 宗析正将车开到附近的宠物医院,宠物医院的接待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见宗析正穿得就像小说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而身边的女生气质清冷就像一朵小白花,内心十分好奇。 这就是玛丽苏走进现实吗? “两位稍等,大概半个小时就可以检查完。”女接待眨眨眼,笑眯眯地对两人解释。 梁思思应了声好,宗析正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两人随意地坐在大厅等待区。 已经是晚上接近十点,宠物医院空空荡荡并没有什么人,只有几只宠物医院养的负责接待的小猫,在角落观察了一会儿这两个突然闯入的人类,判断了几分钟确定两个人是好两脚兽后,才亲昵地贴过来。 准确地说,它们都围到了梁思思的脚边,翻开了肚皮。 “好可爱。”梁思思眼中有几分惊喜,她本就很喜欢小动物,微微弯下腰,摸完这个再摸摸另一个,根本撸不过来。 反观宗析正身边就冷冷清清,大概是他过于高大,相比于梁思思来说,并不像是一只好相与的两脚兽,所以被猫咪们冷落。 但宗析正显然不是尊重猫咪意愿的人,他将一只试图扒着梁思思裤脚跳到她腿上的猫拎到空中。 “这只确实很好看。”梁思思探过头,伸手摸了摸这只白色长毛狮子猫的脑袋,以为是它的颜值受到宗析正的偏爱。 两人离得近,又因为梁思思主动靠到宗析正身边观察那只小猫,宗析正只需要微微偏过头就能看见梁思思眼下的那颗小痣。 梁思思遗传了南方水乡母亲细腻的皮肤,眼下的小痣更像造物主的恩宠,特意留下一笔小小的记号,如果不是离得近,根本发现不了造物主留下的惊喜。 宗析正对小动物其实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将手中这只小狮子猫团在了腿上。所幸宠物医院养的猫都很亲人,被宗析正这样蹂躏也并不生气,甚至用头用力地蹭他的掌心。 “它好喜欢你。”梁思思眼中有几分惊喜,伸手轻轻地从它的头摸到尾巴,小猫舒服地呼噜起来。 宗析正修长的指节点了点小狮子猫的鼻尖,“喜欢我吗?” 梁思思笃定地点点头,轻轻用手指逗他怀中的小猫,“肯定是喜欢的。” 她无知无觉,不知道已经陷入了宗析正话中的陷阱。 宗析正眼中有几分狡黠得逞的笑。 “先生,小姐,小猫的体检结果出来了。”接待抱着有些蔫蔫的小黑猫出来。 梁思思闻言起身,关心地问道,“它怎么样?” “给它做了基础检查和猫瘟测试,很健康,我们帮它做了驱虫,建议一周后开始给它接种疫苗哦。”接待笑眯眯地将小黑猫递给梁思思。 “要不要一起买一些养猫用品呢?”她一边推销产品,一边暗暗打量这两个人,不由得感叹,原来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真的有人可以又有钱又好看。 “打包一些日常用品我们一起带走吧。”宗析正将腿上的狮子猫放到地上,起身站在梁思思身后。 接待看两人举止亲密,男的说话好听,花钱也痛快,开开心心地去帮他们挑选养猫用品去了。 梁思思有些为难地仰头看向身后的宗析正,“可是不知道公寓能不能养猫,是不是应该跟安经理说一声。” 宗析正抱起双臂,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老板就在你的面前。” 梁思思反应过来,看着他轻笑起来。 也是,跟老板一起捡的猫,现在问能不能在公司公寓养确实也有些晚了。 小猫被装进航空箱,接待给他们打包了很多猫粮、猫砂和猫玩具,推着小车交给了宗析正,本意是想让宗析正推着车把东西运到他们的车里。 但显然宗析正并不需要,他单手就提起了接待搬了好几趟的猫用品,看起来甚至非常轻松,接待甚至都没看出来他手臂用力。 臂力惊人啊,她偷偷打量一下宗析正的魁梧身材,再看他一旁的清瘦高挑的梁思思,两人完美的体型差十分般配,暗戳戳地让人有些兴奋。 “上车吧。”宗析正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后备箱,梁思思抱着航空箱坐上副驾驶。 “不舍得放下?”宗析正也上车,看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将航空箱护在怀中,轻笑。 梁思思此时还沉浸在马上要养一只小动物的兴奋中,话也多了起来,“你说我们给它起一个什么名字呢?” 宗析正微微挑眉,将她这个“我们”放在舌尖品了品,挑起嘴角,“这么黑,不然就叫煤球。” 梁思思面露难色,“可是我听接待说,它是一只小母猫啊。” 叫一个女孩子煤球未免太不友好了。 宗析正语气轻佻,“那黑妹?” 梁思思顿了顿,有些后悔提议让宗析正帮忙给小猫起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