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我把七个女儿宠成宝》 第1章 日子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 刚下过一场冬雨，空气里的冷气能透进骨子里。 一座破败的茅草屋里，王莲花坐在门槛上，痴痴地望着门外，希望能看到赵家的侄子们过来，给她送吃的穿的。 她满头银发，脸上皱纹横生，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冬衣，根本抵挡不住南方冬天的寒冷，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她已经饿了三天了，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她本来就生了病。 不行，她不能这么干坐着，不然她会像她男人一样饿死的，她要去找吃的。 她要去找她男人的侄子们，他们夫妻养了他们，他们就该给她养老！ 这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靠着这个念头支撑，她扶着墙站起来，朝屋里的一个位置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扶着墙走进厨房，拿了一根可以当拐杖的木柴，支撑着走出家门。 她先来到大侄子家，一边扶着拐杖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边抬着空着的那只手去敲门。 “大侄子，文曲啊~” 奈何没有力气，她声音很小。 但好屋里的人还是听到了敲门声。 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门口出现一个中年男人。 “老太婆，你又来我家干嘛？”男人，也就是王莲花所嫁的男人的侄子——赵文曲恶声恶气地问，眼神里的嫌弃一点都不掩饰。 “我都说了，我们只是侄子，又不是你儿子，没有养你们的义务，就算你们去告我我也不虚，你赶紧滚，别来我家了！” 王莲花无视大侄子的嫌弃，恳求着说：“文曲啊，我三天没有吃饭了，你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不等王莲花说完，赵文曲就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滚滚滚，别给我说这些，我没有，有也不给你！” 说完推了一把王莲花，直接把门关上。 “文曲，谁啊？” “要饭的，被我打发走了，你可别开门，谁知道她会不会还会回来赖上咱们家。” 被推倒在地的王莲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大侄子和大侄子媳妇的对话。 一行眼泪从她的眼里流出来。 是痛，也是悔恨。 王莲花此刻多希望有村人经过这里，然后帮助她。 可惜没有。 赵文曲家本就在村边，而且这会儿的天气太冷，又临近年关，这会儿大家都不愿意外出，都在家烤火休息呢。 许久，她才慢腾腾地爬起来，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那边，是二侄子的家。 好在两兄弟的家距离不太远，也就五百米左右的距离，所以在她的龟速下，也很快就到了。 开门的是二侄子媳妇钱素梅。 “你来我家做什么？” 连门都只开了一条缝，显然也是十分不欢迎王莲花的。 “素梅啊，你二叔没了，你和文星能不能帮我把你二叔下葬？”她说。 “没了？没了就没了呗，反正你们连照顾自己都难了，没了也是好事，省得遭罪了，不过二婶，这也不关我们的事啊，这事你得去找村委。” “再说了，你们没儿子不是还有女儿吗？念娣就在隔壁县，就算她再恨你们，亲爸都没了，她总不能不回来吧？她要是敢这样做的话，大家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行了二婶，你也别来我家，这事说到底和我们真没什么关系。” 钱素梅一通吧啦下来就是一个意思：哪怕死人了也和他们没关系。 他们只是隔房的侄子，不是亲儿子，没有那义务照顾他们。 “这怎么就不关你们的事呢，我们是你们二叔二婶啊，亲的！我们之前赚的钱都给你们了！”王莲花不敢置信地说。 “我们让你们给了吗？是你们自愿的、上赶着给的！”钱素梅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再说了就你们给的那三瓜俩枣的，还想让我们给养老？想什么美事呢！” “可是你们以前说了要给我们养老的！” “那是骗你们的，也就是你们两口子蠢才会相信。好了二婶，我不和你说了，这天气冷冰冰的，和你在这里瞎扯还不如回屋烤火呢！” 说完，砰的一声，大门就这么在王莲花面前关上了。 王莲花扶着拐杖的手在发抖。 这是气的。 白眼狼，都是白眼狼！ 王莲花眼里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你要哭回你家哭去，可别在我家门口哭，晦气！” 钱素梅的声音从院里传来，王莲花哭得更伤心了。 但是不管她再怎么伤心，她面前的大门最终没有再打开，里面的人也不再理会她。 过了好一会儿，王莲花才抬脚离开。 她准备去五女儿家。 走在五女儿家的路上，她忍不住想，她和她男人的日子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 她原本有七个女儿的，现在呢？ 七个女儿死的死、不见的不见…… 到现在，除了一个远嫁十几年没有任何消息的三女儿外，就只剩下嫁到隔壁县的五女儿了。 但是五女儿当年与其说是被嫁出去，还不如说是被卖出去，所以心里一直恨着他们两口子。 自从出嫁后再也没回来过，就是她和男人上门，五女儿也是不见的。 自从她和男人身体垮了没有了利用价值被两个侄子赶出来后，她自知对不起几个女儿，也没脸再上五女儿家的门。 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也不知道五女儿这次会不会看在她爸没了的份上，回来料理后事？ 她现在后悔了，身体也不行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五女儿会不会可怜她？ 想着想着，王莲花忍不住想起了其她几个女儿，却发现回忆里的几个女儿，一直都是被压榨被虐待。 吃得最少，干得最多，家里人稍有不如意就打她们出气。 当时她和她男人是怎么说的？ 尽管时间太久远了，她还是记得很清楚。 她对大女儿说：“招娣啊，要怪就怪你们不是男孩，女孩子生来就是别人家的，等你嫁去别人家就好了。” 她对二女儿说：“盼娣啊，家里没有粮食了，再不吃东西，你堂哥他们就没了，他们是赵家的根，不能出事的，你听话，乖乖地跟这个婶子走，换些粮食回来。” 也许是想得太入神，一个踉跄，她倒在了地上，刚好跌在一个水坑里。 好冷、好饿啊，七女儿当初在水里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 这样想着，她闭上了眼。 脸上还有未干泪痕。 第2章 她回来了 “妈，我还小，我不想嫁人，我可以多干活、多帮忙赚工分，我，我以后每天都赚十个工分，你不要让我嫁人好不好？” “奶奶我求求你了，你不要把我嫁给那个男人好不好？那个男人都能当我爸了，还打死了三个媳妇，我嫁过去一定会没命的！” “死丫头，人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男人老一点怎么了？最重要的是有本事，人家是屠宰场的主任，每月有多多的工资不说，还能经常吃肉，你嫁过去是去享福，别不知好歹！” “对呀英娣，我们这是为你好，你快别闹了，小心惹你奶不高兴。” “妈！你说句话呀，我还是不是你亲女儿了？你就这样让她们磋磨我？” 王莲花才睁开眼，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她还使劲眨了下眼睛。 “妈？” 眼前的人没变，是她的四女儿英娣。 再一想到刚刚听到的婆婆、大嫂和四女儿的对话，这是在四女儿被嫁给屠宰场的老男人之前？ 她这是……回来了？ 来不及回答四女儿的问题，王莲花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一点儿没有留情。 她这一举动出乎大家的意料，也让大家的对话停了下来，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着王莲花。 然而王莲花此刻根本顾不上大家的眼神。 脸上传来的疼痛感告诉她，她真的回来了，她从1987年回到了1970年！ 感谢老天爷！ 一定是老天爷看不下去她上一辈太蠢太傻，所以才让她回来补偿几个女儿的！ 她双手合十：感谢老天爷，我这辈子一定不会继续蠢下去了。 在心里默念完，她才贪婪地看向四女儿。 太好了，这会儿四女儿还没有嫁过去，她还来得及阻止上一辈子的事情发生。 “英娣你别怕，妈不会让你嫁过去的！”她说得十分坚定。 “你说什么？这事由不得你做主！”赵家的当家人，也就是王莲花的婆婆丁小草说。 “真的？”王英娣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 王莲花不理会婆婆的质问，而是看着四女儿，眼神坚定，“真的，你是妈的亲生女儿，妈怎么会忍心让你去过苦日子，以前是妈不好，被…迷了心窍，以后不会了。” “弟妹，你说什么呢？什么叫过苦日子，这婚事可是妈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好婚事，你这么说可不是伤了咱妈的心吗？” 王莲花的大嫂刘桂香眼看着到手的彩礼钱要飞，哪里还镇定得了？ 这不连忙劝说，“咱妈彩礼都收了人家的了，这个时候再反悔岂不是看不起人家？再说了，那可是屠宰场的主任，咱们小老百姓可得罪不起！弟妹你可别糊涂呀！” “大嫂，我可没有收人家的彩礼钱，你不要乱说，谁收的彩礼钱你去找谁要女儿，再说了，你也有女儿，既然是好婚事，你让你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好了。”王莲花说。 “弟妹你说什么呢？我家美美都嫁人了。” “嫁人了也可以离婚再嫁。” “弟妹，你今天怎么了？被鬼上身了？”刘桂香问。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在同一屋子下相处了二十几年的妯娌，发现她现在的情况好像和之前都不同。 到底哪里不同呢？ 刘桂香说不出具体的，但是之前的王莲花，是怎么也不敢反抗她和婆婆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一家和婆婆从王莲花一嫁进来就欺负她，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她做。 她从来都是二话不说就接受了的。 后来她接连生了七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被婆婆无比嫌弃，就连他们二房都被婆婆嫌弃上了。 她王莲花更加抬不起头了。 至于护着她的七个女儿？ 根本不可能！ 她非但没有护着，还会劝说让她们忍让他们大房、多帮大房干活，这样她们姐妹嫁出去后才有兄弟给撑腰。 那窝囊的样子…… 反正她刘桂香是十分嫌弃的。 可是再看现在的王莲花……背不弯了，头不低了，更是敢说出不让赵英娣嫁给周主任的话来！ 可是明明刚刚她还是之前那副窝囊的样子的，怎么一下子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所以她才想到鬼上身。 她本意是想弄清楚王莲花突然变化的原因，谁知道她才说完这话，就成了王莲花攻讦她的借口。 “大嫂你的思想有问题，现在都说不搞封建迷信了，你还说什么鬼上身的话，还有这门婚事我不同意，你们要是敢逼迫我，我就去告你们，让委员会的人把你们抓典型！” “你……”刘桂香顿时脸色一变。 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十分害怕委员会的那些人！王莲花居然用那些人来威胁她！ 她给自己男人使了个眼色，让他说。 她男人比她聪明。 尽管收钱的是婆婆，但是她知道，这笔钱最终会花在他们大房身上，所以这一笔彩礼钱她是怎么都舍不得吐出去的。 接收到信号，赵满仓直接问弟弟赵满粮，“老二，你怎么说？” 丁小草又说话了，“老二啊，你也知道家里困难，我们家现在就需要这笔钱，你最心疼妈了，不会让妈难做的吧？” “妈你放心，这门婚事我……” “赵满粮！”王莲花大喝一声，打断男人的话，“你给我想清楚了，你要是敢答应的话，我…我就跟你离婚，几个女儿跟我，你自己跟你老娘过去吧！” “这……”赵满粮迟疑了。 他不想离婚，但是让他违背老娘的话，他也做不到。 两人结婚这么多年，王莲花当然知道自己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就是一个软弱、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的人。 都是老娘和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儿反驳都不敢。 这样的窝囊废，她是一点儿也不喜欢。 就如同她厌恶以前的自己一样。 要是这男人改不过来的话，她是不是真的该考虑离婚的事了？ “离！”丁小草坚定地说，“老二你跟她离婚，不过几个丫头不能给她带走，这都是我们老赵家的娃，凭什么让她带走？” “不行啊妈，我不能离婚的。”赵满粮头一回反驳自己老娘，底气十分不足，说话的声音都小得可怜。 要不是屋里的气氛太紧张，几个小的都不敢说话，大家差点都听不到他的“蚊子声”。 第3章 我要分家 丁小草不敢置信，怒视着赵满粮，“老二，你刚刚说什么？你这是不听我的话了？” “娘，我听的，但是我也不能和莲花离婚啊！”赵满粮喊道。 “那你就听我的，和她离婚！” “离婚可以，但是孩子一定要跟我！” 丁小草和王莲花先后开口，两人的态度都很坚决。 赵满粮看向他妈，他妈怒视着他，一副不听话就不认他的态度；他又看向枕边人。 却见枕边人语气坚定地说：“从现在起，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作践我的女儿，任何人！包括我自己，也包括你赵满粮！” “妈……”赵英娣语带哽咽，“妈你真好！” 听到三女儿的话，王莲花也想哭。 这辈子她一定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糊涂了，她一定会好好弥补几个女儿的！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却见只有四女儿英娣相信她，下面几个小的看着她的眼神还是带着怀疑和愤恨。 不着急，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她这样安慰自己，然后重新看向赵满粮，等着他的选择。 然而，面对最近亲的两人的目光，赵满粮突然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十分痛苦，“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莲花心里早有准备，一点儿也不意外。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窝囊废！”丁小草怒骂，然后说，“你别说老娘只疼你大哥不疼你，你不想离婚也行，那你就给老娘好好教训你的婆娘，让她知道什么是孝道！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 赵满粮才开口，就见王莲花突然朝外面跑去。 正当一家人都在疑惑她这是想干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屋外面传来王莲花的大声哀嚎。 “夭寿了！还有没有公道了！亲奶奶亲大伯要把亲孙女、亲侄女卖了呀！就为了给家里的小子娶媳妇！” “我不同意她还要让她儿子和我离婚，还不许我带走我生的几个孩子！大家快来看呀，这里还有人搞封建迷信、搞包办婚姻！还让不让人活了呀！” “我，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我的女儿呀，妈对不起你们，妈没有能力护住你们！” ……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出了什么事了？莲花，你怎么哭成这样？你婆婆她们又欺负你了？” “看你这话问得，肯定是了，你没听她说嘛，那丁婆子和赵满仓要把亲侄女卖了给他家小子娶媳妇呢！” “他家没结婚的小子只有小儿子赵建国了吧？那孩子今年也18了，是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不过这卖堂姐堂妹来娶媳妇，也太不厚道了吧？” “这丁婆子一家做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忘记之前的招娣盼娣了？招娣还好，虽然那个男人脾气不太好，但好歹年纪也不算大很多，那盼娣就可怜了，年纪小小的就要去婆家受苦。” “你这话说的，好像在赵家就不受苦一样，你看留下来的几个娣，哪个不苦了？不过这童养媳确实不好做。” 说出去也不好听。 不过一瞬间，王莲花的哭嚎声就引来了爱看热闹的社员。 所以当丁小草带着大儿子一家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社员们正围在她家门口，或者讨论她家的事情，或者问着王莲花事情的经过。 王莲花也是一点儿没有瞒着，“那什么周主任今年都40岁了，还死了三个媳妇，儿女都有六个了，我婆婆和大嫂却说这是门顶顶好的婚事，你们说，你们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男人吗？” 在场人都摇头。 这怎么可能是门好婚事呢？ 傻子都知道，这种男人嫁不得，谁知道他前头的媳妇都是怎么死的，搞不好都是他打死的。 这种男人根本嫁不得！ 有那看不下去的婆子忍不住劝丁小草，“丁婆子，我看你简直是昏了头，就算你再不喜欢孙女，那孙女身上也留着和你一样的血，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她们？” 也不怕遭了报应！ 当然，这句话她没敢说出来。 如今形势不好，都在讲究破四旧，封建迷信那套东西不允许搞了。 当即有人附和道：“就是啊，而且人家亲妈都没答应，你只是奶奶，可做不了主。” “屁的做不了主，我们家我才是当家人，我说可以就可以！”丁小草反驳，“你们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们来管！” “就是啊，各位婶子，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们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赵大嫂刘桂香也忍不住出声。 “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婆婆和大嫂一家这样欺负我们一家，这是完全不给我们活路了啊！”王莲花再次哭喊出来，作势要去撞墙，甚至还拉上了身边的四女儿。 “英娣，妈对不起你，护不住你，你也随妈一起去了吧，省得活在这世上被他们欺负！” “快拦住她！” 随着书记赵来福的话，离得近的几个妇女下意识就去拦人。 “莲花你别激动，书记来了，书记一定会给你们母女做主的。” 赵来福作为榕树大队的书记，处事最为公正不过，所以全大队的人都很信服他。 见王莲花有所松动，大家继续劝她。 “对呀，莲花你想想几个孩子，你不止英娣一个孩子，还有念娣几个，还有招娣和盼娣，她们虽然都嫁人了，但万一在婆家被欺负了，没有你这个亲妈撑腰怎么办？” 这下，王莲花是彻底不挣扎了，只是一味地哭。 这一刻，所有人能从她的哭声中感受到她的委屈。 王莲花嫁到赵家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是老实听话的形象，在外面见了他们这些亲戚邻居都是笑着打招呼的。 后来被欺负得狠了，也只是脸上的愁苦增多了。 他们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哭得这么伤心过，也从来没有见她像今天这样失态过。 这时候，赵来福和大队长、妇女主任还有会计几个大队干部来到王莲花面前。 妇女主任钱金花先安慰了王莲花一通，等人情绪平静下来，停止了哭泣，赵来福才问，“满粮家的，你想怎么做？” “书记、大队长，我家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想分家。” 第4章 你们这是搞剥削 “分家？我不同意！”丁小草嚷嚷道，“你想分家，除非我死了！” “三婶，你们家这种情况，还是分家的好，往后满粮和满仓还有兄弟情谊，要是您继续拖着，这以后兄弟都成了仇人，还怎么相处？”赵来福劝道。 “不行，我不同意！”丁小草还是这句话。 “那我就去告你们包办婚姻，强迫妇女，我要让你心爱的大儿子去吃牢饭！”王莲花一点儿也不示弱。 见丁小草这么执拗，而且王莲花也不寻死了，赵来福干脆让她们婆媳先吵吵。 “到底是要分家还是要你心爱的大儿子，你自己选吧？” 说到这里，王莲花突然露出一个带着邪性的笑容，突然改了主意，“不分家也好啊，不过以后我们二房可不会像以前那样卖命干活了，我们也像你们大房那样每天只做五、六个工分就够了。” 意味深长地看着刘桂香身边的两个儿媳妇一眼，“老…你喜欢大房，不就是大房有儿子有孙子，我们二房是绝户头吗？要是哪天大房也……不知道你还会不会继续喜欢大房？” 说完，王莲花捂着嘴笑。 她这模样，让大房的人觉得瘆得慌。 尤其是给大房生了孙子的李美霞更担心，她儿子现在才六岁，还是个孩子。 “妈？”她扯了一下婆婆刘桂香的衣袖，“要不，咱们就和二房分家？” 联想到之前婆婆说的二婶鬼上身的话，她更加怕哪天二婶把她儿子给害死了。 “可是分家了，咱们家就占不到便宜了。”刘桂香舍不得。 “可是二婶都要去告咱们家了，而且妈你不也说了，二婶她……再说他们一家以后也偷懒，那不还是咱们家吃亏？最重要的是，咱们小飞还小，可经不起折腾。” 也许是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刘桂香，刘桂香他男人耳边说了什么，然后赵满仓又在丁小草耳边说了什么。 丁小草听了大儿子的话后，大喝一声，“她敢！” “妈！”赵满仓说，“就算分了家，二弟也还是你儿子，这是割舍不断的。” 所以哪怕分了家，他赵满粮还是要给亲妈养老，不然就是不孝。 这句话他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丁小草还是读懂了大儿子的意思。 那周主任那里？ 后面有的是办法把人弄过去。 到手的钱没有飞，丁小草满意了。 “行，那就分家。” 大队干部们跟着赵家人移步到了赵家的堂屋，开始主持这场分家。 丁小草一坐下来就说，“家是你们要分的，但是话我也说在前头，家里又一大家子要养，吃喝拉撒都要钱，所以钱呢是没有的，你们房里现在用的东西可以带走，其他的就别想了，至于养老，你们二房每个月给我五块钱，三十斤粮食。” “呵！”王莲花冷笑，朝蹲在角落的赵满粮说，“赵满粮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一直孝顺的老母亲，她这是要让我们净身出户了还不算，还想着分家后喝我们家的血，吃我们家的肉呢！”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你在你妈眼里就是根草，不，连根草都不是，那是奴隶！供养她和她好大儿的奴隶！你给我醒醒吧！都一把年纪能当外公的人了，还稀罕什么母爱，瞧你那窝囊没出息的模样，真是让人恶心！” 教训了窝囊废男人，王莲花继续说，“妈你要是这样分家的话，那我可不分了，反正你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还不用上交养老钱和粮食，多好！” “还有英娣的那门婚事，你们不同意退也行，反正我也活够了，到时候我一包耗子药下去，我们全家都一起躺板板吧！” “丁婆子，咱们榕树大队这么多年，就没谁家是这么分家的，你要是同意分家就好好分！”赵来福呵斥道，连“三婶”也不喊了。 他实在是被这婆子的不要脸做法给气到了。 “就是啊妈，你就说咱们家里的东西，哪些不是我们二房赚来的？凭什么不分给我们？什么都不给我们还想让我们养老？大领导都说了要‘按劳分配’，你们这是搞剥削！我要去告你们！” “满粮家的，你别激动。”赵来福抬手扶额，“我们会给你们一家做主的。” 头痛！ 赵满粮一家果然是被欺负狠了，王莲花这一朝觉醒，连知青的那些说辞都学会了。 他转头也对丁小草说，“满粮家的说的没错，丁婆子，你要是不公平分家，要是满粮家的要去告你，我也管不住。” “还有，你也别说家里没钱，你们家大房赚的少，可是二房一家赚的工分可不少，每年结算的时候，你们家分了多少钱咱们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可是我们这一大家子的生活不要钱呐？”丁小草黑着脸。 然而赵来福的脸比她还黑。 丁小草也知道，赵来福虽然和他们家有亲戚关系，但那也是隔了辈的堂亲，关系并没有多厚。 得罪了赵来福这个书记，对他们家来说实在不是聪明的行为。 最后，丁小草败下阵来，“行了，公平分，但是我要跟着老大生活的，也要分一份。” “这是当然。”赵来福说。 “还有养老……” “养老就照着咱们大队的惯例来。”赵来福生怕丁小草再狮子大开口，抢先一步说了。 “行，我没意见。”王莲花同意了。 赵来福看向丁小草，等着她的回答。 丁小草黑着脸，沉默了好几秒，才说，“那就这样吧。” “这样才对嘛，三婶，这当妈的最要不得的就是偏心了，一碗水端平，以后孩子们才能孝顺你。”妇女主任钱金花这时候开口了，顺便给她做思想工作。 而会计李光明则是掏出笔和本子开始写分家文书。 李光明因为念过书，所以当了大队的会计，大队上哪家分家了，都找他写分家文书。 久而久之，这种事情他已经驾轻就熟了。 首先就是钱，丁婆子咬死了就是没有多余钱，只有那周主任给的彩礼一百块，所以最后二房一分钱都没分到。 第5章 成功分家 王莲花也没坚持，她的目的是分家，而且除了钱外，还能分到房屋、桌椅板凳、碗筷和家里养的鸡，这已经在她的预料之外了。 养老则是按大队的惯例，也就是每年5块钱加150斤粗粮，每年年底结算公分的时候一起给。 至于逢年过节的节礼，则看情况给，就是不给也没什么，毕竟这个年月，能吃饱饭已经是老天爷赏脸了。 所以不能要求更多。 李光明很快写好了分家文书，一式三份。 他念出来后让丁小草、赵满粮按手印，王莲花也要求按了手印，随后几个大队干部都签了自己的名字。 一份给丁小草，一份给赵满粮，一份在大队部留档。 签好文书后，赵来福说：“明天我要去公社，到时候给你们把户口也一起办了吧，就是你们要不要申请宅基地？” “我们……” 赵满粮才刚开口，王莲花就抢先一步说：“要的支书，不过我们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我们是没有钱建房子的，所以村东边那个空屋子可不可以卖给我们？” 那个屋子就是他们两口子上辈子被侄子们赶出去后的落脚地，也是赵满粮最后咽气的地方。 现在她选择那个屋子，倒不是有多喜欢那里，而是按他们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出来建房子。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想时刻提醒自己上一辈所做的那些糊涂事，永远记住大房的丑陋嘴脸。 那些伤害过她女儿的人，她不会放过他们的，她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去！ “我们现在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可不可以每年结算的时候扣一点，直到还清房子的钱？”王莲花问。 “可以。”赵来福应下，“你们明天早一点到大队部，顺便把买房的手续办了吧。” “老二，虽然分家了，但是你就任由你婆娘这样做你家的主？”丁小草在一旁不满地问。 她就是不喜欢这个二儿媳妇，尤其看不得对方这个当家作主的模样。 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放在以前早就被婆家休弃了。 他们老赵家到现在都没有把她休弃，她丁小草都算个好婆婆了！ 结果这个女人偏偏就挑起家里的矛盾，居然撺掇着分了家！ 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初她怎么都不会同意二儿子娶这么个女人的。 众人不知道丁小草此刻心里的悔恨，但见赵满粮还是一副沉浸在自己思绪中，不理会人的模样，纷纷摇头。 赵来福等外人都觉得，幸好王莲花现在醒悟过来，也能立得住，要不然这一家子就被毁了。 所以他们也没说什么。 丁小草见二儿子这模样，心里更是气得慌。 她摆摆手，“好了，家也分完了，你们滚吧！” “妈你可别忘了，我们虽然分家了，但是我们一家人现在住的那间屋子也还是我们的，再说了，东西还没拿呢。” 说到这里，她抬腿踢了赵满粮一脚，“孩子爸你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拿咱们家的东西！” 真是一个木头，没有一点儿眼力见！ 王莲花看得心烦，“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 她转过头，“大嫂你不跟着？到时候可别冤枉我多拿了。” “去。”刘桂香马上跟着。 王莲花又把几个女儿也给叫上。 虽然除了四女儿，其她几个都还对她不亲，但到了现在，她们也知道要去拿自己家的东西，二话不说都跟上了。 两人不一会儿就分完了家里的生活用具，主要是刘桂香盯着王莲花母女几个，生怕她拿多了一点。 到了分鸡环节，两人开始出现分歧。 “弟妹，你可不能占便宜，你挑出来的可都是最肥的鸡，不行，你得重新挑。” “这些鸡都是我抓回来的，也是我几个女儿养的，我挑最肥的怎么了？就该我家挑最肥的！” 她嘴里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一点儿也不耽误。 这会儿就是农村也不让多养鸡，一家最多只能养5只，当然，这是人多的情况，如果哪家人少的话，只能养1~2只。 赵家两房人口，加起来差不多二十口人，所以能养5只。 刚才分家的时候写清楚了，二房能分到两只。 所以王莲花直接抓了两只最肥、最能下蛋的，用草绳绑好鸡脚后，她将鸡递给四女儿，“英娣你拿好，这是咱们家的鸡。” “诶好！”赵英娣应了一声，把鸡拿到自己手里，转身朝她们家的房间跑去。 开门，把鸡放进去，关门，从外面锁好。 动作一气呵成。 至于大伯母说的话，就当放屁好了。 刘桂香看着她们母女的动作，气得发抖。 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下过脸子？ 还是一个小辈给她没脸！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王莲花母女已经重新回到堂屋了，她也只好暂时闭嘴，跟了过去。 才走到堂屋门口，就听到王莲花和赵来福几人道完谢，然后说：“妈，既然咱们家也分好了，那婚事也退了吧，今天有点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过去，我也一起跟去。” 她要亲眼看着婚事退了才能安心。 要不然谁知道这老太婆是不是在骗她？ 虽然说分家了是两家人，哪怕是丁小草这个亲奶奶都不能做主她女儿的婚事，但万一他们来阴的呢？ 她不想去赌老太婆和大房的良心。 没有听到婆婆的声音，刘桂香心里着急，但是又不能做什么，因为她也不敢拿自己男人的安危去赌。 现在王莲花在她看来那就是疯了，谁知道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忙走进去，说：“好，明天就去退。” 既然二房不给他们脸，到时候就别怪大房心狠。 退婚而已，反正那周主任是看上赵英娣了，就算退了婚又如何，不是还有别的办法么？ 此刻刘桂香没想到，此刻的王莲花已经再想怎么整倒那个周主任了。 见大儿媳都应下了，几个大队干部又都虎视眈眈地看着她，丁小草只能咬牙道：“行，退就退！” 此刻王莲花终于松了一口气。 回来到现在，成功地分了家，又让大房和老太婆答应退了三女儿的婚事，这就证明了事情会好转的，不会像前世那般了不是么？ 第6章 不是滋味 “行了，既然分了家，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你们一家子都是勤快人，总能把日子过好的。”钱金花对王莲花说。 看着一边仍不知所措的赵满粮，钱金花摇了摇头，朝自家男人赵来福使了个眼色。 赵来福接收到信号，走到赵满粮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粮哥，你听我的，分了家就好好经营自己的小家，你妈这里，你尽心就好，何况你妈这里还有你大哥一家子呢，总能把她照顾好的。” 说完，他就招呼着其他几个大队干部离开。 他能说的就这么多，毕竟每个人的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旁人说再多都没用。 王莲花感激赵来福几人今天的帮忙，忙强拉着赵满粮送人出门，还许诺等他们一家搬家的时候招呼赵来福他们去吃饭。 赵来福几人走的时候还让围在赵家门前的社员都散去，最后只剩下几个附近邻居没走。 翠英婶子趁着她还没进门，忙问道：“莲花啊，你们家真的分家了？” “分了。”王莲花面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分了好，分了你们家就不用给你大哥他们一家当牛做马了。”翠英婶子也笑了，“你们一家人好好干，肯定过得比现在好。” 然后又问，“对了，你刚才说的英娣的婚事？” “我婆婆答应了明天一早过去退了。” “那就好，我跟你说啊，那周主任可不是个良配，我有个亲戚是屠宰场的，就住在那周主任家附近，听说啊，那人有打媳妇的习惯，他前面的几个媳妇都被他打过……” 翠英婶子开始给大家说自己从亲戚那听来的消息。 然后王莲花就知道周主任此人年纪大就不说了，对待前头三个媳妇都不好。他前面三个媳妇在周家不仅要生儿育女，还要当牛做马照顾一大家子，哪里稍微做得不好，还要被婆婆骂、被丈夫打。 后面进门的两个还要被第一个女人生的儿女欺负。 总之就是很惨。 翠英婶子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啊，他那三个媳妇都是被他打死的，就算不是被他打死的，也是被他们家磋磨死的，总之，那就是个火坑。” 她看着王莲花，一脸欣慰，“莲花啊，你总算是明白过来了，要是你还像以前那样，怕是英娣嫁过去没多久就……要是你早点明白过来就好了……” 这样你家招娣、盼娣就不用被卖去换彩礼，你家来娣就不会跑出去不见踪影。 后面这句话翠英婶子没说出来，她怕戳王莲花的心窝子。 其他邻居也安慰了王莲花几句，众人才散去，王莲花和赵满粮也回了家。 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婆婆丁小草阴沉的脸，还有大房一家子不好的眼神。 王莲花丝毫不惧怕，迎着他们的目光，对刘桂香说：“大嫂，既然我们分家了，那我们今天的晚饭就分开做吧，你先还是我先？” 这是没办法的事，在没有买到锅前，只能两家轮流着用。 但是买铁锅不仅要钱，还要票。 他们乡下人家想要票很难，所以王莲花就没想过能买到铁锅。 她想着明天去公社把婚退了，再顺便看看能不能买到砂锅或者陶锅，到时候搬了家就可以自己开火了。 “当然是我们家先做了，我们用完你们再用。”刘桂香说。 她根本就没考虑过让二房先用的想法。 本来么，这铁锅本来就是分给老太太和大房的，现在让他们二房用已经是她开恩了，哪里有让二房先用的道理？ 要不是大队干部在，她都不想答应和他们二房共用呢。 没和刘桂香争，王莲花带着几个女儿回他们的房间了。 赵满粮左右看看，最后跟在王莲花身后也回了房。 二房分到的屋子就是他们一家人现在住的。 屋子本来就不大，几个女儿长大后不好再和他们两口子睡一块儿，所以小小的屋子用木板隔成了两间。 几个没出嫁的女儿住在里面，他们两口子住在外面。 不大的空间本来放了床和装衣服的木箱子后就已经很拥挤了，现在再放分家的物件，一进来差点都下不了脚。 小心地避开堆放的物件，赵英娣、赵念娣、赵思娣三人拉着呆呆的赵引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王莲花。 主要是今天这事对她们姐妹几个的冲击有些大。 直到现在她们都还有些不敢相信她们就这样和奶奶大伯一家分家了。 赵思娣动手掐了一下赵引娣，问她，“小妹，你痛吗？” 赵引娣看了她一眼，没反应。 赵思娣的脸一下子垮了，“完了，不痛，这一切都是梦，梦醒了我们又要被大伯他们一家奴役了。” 老五赵念娣斜睨了老六一眼，也抬手掐了她一下，问她：“痛不痛？” “嘶！”赵思娣痛呼一声，“五姐你手劲也太大了。” “这会儿还是做梦吗？”赵念娣问。 赵思娣摇头，“不是了。” 赵英娣没有参与两个妹妹的闹腾，而是看着亲妈，“妈，我不用嫁给那个周主任了是吗？” 她语气里有期盼、有害怕，还有小心翼翼。 看着她这个模样，王莲花心里一痛，忍不住上前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对不起英娣，是妈不好，是妈没有保护好你，还有你们姐妹，你们放心，妈以后会保护你们的！”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哽咽。 怀里的赵英娣也突然哭了，“妈妈！” 这一声“妈妈”包含了无数的委屈。 王莲花把人抱得更紧了。 母女俩的动静让旁边玩闹的赵念娣、赵思娣姐妹两个静下来。 两人看着抱着一起的母女，又相互看了看，一脸的无语。 不过两人都没说话。 赵引娣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眼里都是茫然，好像在说：你们怎么哭了？那我要不要哭？ 再一转头看着五姐、六姐。 两人没哭。 那她也不用哭的吧？ 跟着进来的赵满仓也没有说话，只是无措地站在房门口，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一刻，听着母女俩的哭声，他的心里第一次感到不是滋味。 第7章 都是赔钱货 厨房里，正在监督两个儿媳妇干活的刘桂香听着旁边屋子传来的呜呜声，忍不住撇嘴：没用的人就只会哭！把家里的福气都哭没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已经分家，就算福气没了也是二房的，和他们大房没什么关系。 他们大房有子有孙，福气大着呢！ 不过视线瞥到二儿媳妇的肚子，脸又拉了下来，“老二家的，你都到我们家几年了，肚子还没个动静，我听说上崖大队有个医生擅长这个，你叫老二带你去看看，抓几服药回来吃。” 正在炒菜的钱素梅被点名，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低声应了一声“好”。 夏天厨房闷热，刘桂香也不爱呆在这里，又吩咐了两个儿媳妇几句，这才离开。 二房这边，王莲花抱着四女儿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平静下来。 她一转头就和其他三个女儿的视线对上。 五女儿和六女儿撇过头不看她，只有小女儿一脸天真地看着她，然后抬手抹了自己的脸，“哭，羞羞脸。” 说完还做了一个鬼脸。 王莲花抬手，温柔地抚着小女儿的脸。 小女儿这个样子还是她的错。 本来她生下六女儿的时候医生就说了，她的身体已经损伤，不适合再要孩子。 但是因为前面六个都是女儿，她想要拼一个儿子，就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又怀上了，谁知道就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所以小女儿一生下来就是这个样子。 有些痴傻。 虽然不像别的傻子那般疯疯癫癫，但是跟她说什么她都不明白，说话也迟钝。 都是她的错！ 可是就是这样，大房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她。 上辈子不过是因为一个野鸭蛋，那狠心的赵建国居然把她推到河里，生生淹死了她的小女儿！ 想到这里，王莲花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报上辈子的仇！ 这辈子，他赵建国别想再攀上市里钢铁厂厂长的女儿，她一定要让他烂在泥里挣扎！ 再看看扭过头的五女儿和六女儿，她的心里同样充满愧疚。 但是她知道这两个孩子性子比较倔，又对自己之前的行为充满了怨恨，所以她也没急着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口不做声的男人，眼神暗了暗，说：“赵满粮，现在咱们家分出来了，我警告你，以后我们家我当家作主，我不管你想要去给他们帮忙也好，给钱给东西也好，我都不允许，除了咱们该给养老钱和粮食，他们别想继续占我们的便宜！” 见他不吭声，她心里的火气呀，那是蹭蹭蹭直冲脑门，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听到了没有？” 赵满粮被吓了一个激灵，瓮声瓮气地说：“知道了。” “你最好记住了！” 看着自己男人这窝囊的样子，王莲花突然理解了五女儿和六女儿的感受。 她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急，还要慢慢调教，要是实在调教不过来，她自己带着几个女儿过也不是不可以。 平复了心中的火气后，她开始给男人安排接下来几天的活，“你明天一早去找支书办好买房的手续，然后找些材料把那个房子补好，补好后我们就搬过去。” 那座房子是大队上一对年老夫妻的房子，他们的孩子全都死在了战场上，就剩下他们老两口了。 五年前老两口去世后，那房子就收归到了大队里，原本是想给下乡的知青们住的。但是他们嫌弃那里死过人，不敢住进去。 后来大队上有人分家后没地方住，住了进去，只是搬过去第二天就说那屋子闹鬼，非要退回给大队。 自那之后那屋子就空下来了。 没人住的屋子自然没有人保养，所以那屋子现在已经很破败了。 如果不重新修缮一番，根本住不了人。 上一辈子，他们两口子被赶出去没地方住的时候，那个房子比现在还要破，根本住不了人。 还是大队上几个看不过眼的人帮忙简单弄了一下，勉勉强强能让他们两口子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罢了。 这会儿听她说起房子，赵满粮才说话，“孩子妈，那个房子闹鬼。” 王莲花翻了个白眼，“这世上根本没有鬼，你别听二牛家的胡说，再说了，我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什么闹鬼？ 不过都是人闹出来的，为的就是藏在屋子下面的宝贝。 不过这会儿那些宝贝已经被人拿走了，所以不会再有人来搞破坏。 她能知道这些，也是得益于上辈子的记忆。 不过她不怕，不代表孩子们不怕，之前也是她想不起来，没提前问几个孩子的意见。 思及此，她转头问几个女儿，“你们是愿意住到那边还是继续在这边住？” 除了小女儿外，其他几个齐齐点头，“我们愿意去那边住。” 显然比起鬼来，她们更害怕也更讨厌这边的人。 “孩子们都没有意见，那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动作快点，最好能赶在入秋前住进去。”王莲花一锤定音。 “老二，弟妹，既然你们决定搬出去住，那你们现在这间屋子能不能给我们？”刘桂香突然从门槛那里探出半个身子。 “大嫂你准备出多少钱？”王莲花赶紧开口。 她怕自己晚一步，赵满粮那个榆木疙瘩会答应下来。 “弟妹你这话说的，咱们一家人谈什么钱啊。” “纠正一下，我们现在是两家人了。”王莲花指出她话里的漏洞，“所以你别想着白要我们的屋子。” “你们都出去住了，还霸占着这个屋子有什么意思？建国现在准备要结婚了，你们要是肯把屋子让出来给他做婚房，以后他还会念着你们的好，等你们老了……” “我们老了也有自己的孩子，轮不到你生的几个念着我们的好。”王莲花打断她的话。 刘桂香往门口挪了两步，靠在门框上，抱着双手，眼里都是不屑，“你生的都是赔钱货，以后都是别人家的，你们难道还能指望着她们给你们养老？” 第8章 那一巴掌是你该得的 “我给妈妈养老！” 刘桂香的话才刚说完，赵英娣马上就说了这话。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十分坚定。 老五赵念娣和老六赵思娣听了后，对视一眼，也跟着说道：“我们也养。” “养，养！”这是老七赵引娣的声音。 被驳了脸面，刘桂香都气笑了，“赵引娣你个傻子，你知道什么叫养老吗你就养，再说了你一个傻子，这辈子都嫁不出去，还给你爸妈养老？你爸妈养你一辈子还差不……”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刘桂香的叭叭。 她捂着一边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莲花，“你打我？” “谁让你嘴巴乱喷粪的？” 王莲花双手叉腰，站在刘桂香面前。 她比刘桂香高了一个头，两相对比，看起来气势十足。 “大嫂，我家老七只是反应慢了一些而已，她不是傻子，要是以后在让我听到你骂她傻子，我还会打你。” “啊！我跟你拼了，你居然敢打我！” 刘桂香一边大喊一边朝王莲花扑了过去。 王莲花怕她冲进来把屋里的东西打坏，抬手用力一推，把人推出门外，然后迅速把门关上。 直接把刘桂香关在了屋外。 “王莲花你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你给我开门，看我不打死你！” “贱人贱人！王莲花你个贱人开门！” “你快给我开门！我打死你！” “……” 一声声的谩骂从刘桂香嘴里出来，一边骂还一边踢着屋门。 王莲花根本不理会她。 她才不会蠢到出去和刘桂香正面刚呢。 刘桂香有三个儿子，她这边全是女儿，赵满粮这个男人又指望不上，她怕自己出去会吃亏。 “妈，一会儿我们要出去煮饭的。”老五赵念娣提醒她，现在躲着也不过是一时的，他们现在还住在这里，总要对上的。 老六赵思娣挽起袖子，“就是，反正这一架都是要打的，早打早了。” 她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她盼着这一架都盼着好多年了。 很久以前，被大房一家和奶奶指使着不停干活的时候，她就想“造反”了，奈何自家爸妈就是个软柿子，任由别人拿捏，她一个小人儿根本不顶事，就是想反也反不了。 现在好了，总算有一个人能立起来了。 想到这里，她转头警告赵满粮这个亲爸，“爸，一会儿我们跟大伯娘打起来的时候，你如果不能帮我们，也不能拖后腿知道吗？要不然我们不要你了。” “对，到时候我们给我妈养老，不给你养老，你爱上哪上哪去。”赵念娣补充道。 “妈，我也帮你打。”赵英娣说。 赵引娣：“打，打！” 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拳头。 王莲花听着几个女儿的话，心里十分感动。 果然还是自己生的孩子贴心。 孩子们有这个心就好，她并不想让孩子们加入进来，她怕到时候打架的时候伤到孩子们，于是叮嘱道：“你们一会儿别掺和，这是我跟你们大伯娘之间的事。” 一会儿工夫，刘桂香在外面骂累了也踢累了，终于停了下来。 “有本事你一辈子都躲在里面别出来！”说完这话，她就准备走。 这时候，刘桂香的大儿媳李美霞从厨房走出来，大声喊，“二婶，我们用完厨房，轮到你们做饭了。” 刘桂香抬起的脚马上放下。 她就不信，二房一家人不出来做饭。 然后她就看到二房的房间门被打开，王莲花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正是分家的时候分给二房的那把。 她想抬起的脚怎么也抬不起来。 “大嫂，你要是不嘴贱，我根本不会打你，所以那一巴掌是你该得的。你要是乖乖接受了，咱们这笔账就算清了，你要是不服气，咱们打一架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她甩了甩手里的菜刀，还甩出了个好看的刀花。 这是她在之前死寂的生活中练出来的。 没想到她这一手，反倒是吓退了刘桂香。 因为刘桂香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不怕死的狠劲。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还说过王莲花这人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怕不是鬼上身了。 她也是眼热这间屋子，才会头脑一热去招惹这个不知道是不是鬼的东西。 “哼！不说就不说！” 我背后偷偷地说！ 我在心里说！ 赔钱货赔钱货，都是赔钱货！ 傻子傻子傻子，都是傻子！ 刘桂香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转身离开。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赶紧把饭菜端上来，要是被别人偷吃了，我饶不了你们！” “诶，好。”李美霞和钱素梅齐声应道，然后两人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 路过王莲花身边的时候，两人什么话都没说，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很显然，她们也不待见王莲花。 王莲花也不和她们打招呼，而是招呼着几个女儿过来帮忙，又吩咐赵满粮去挑水、劈柴。 一阵忙活后，一家人终于吃上了饭。 说是饭，其实就是糙米煮的粥。 但和之前全是水的米粥不一样，这次是浓稠的糙米粥。 再加上一盘子清水煮的青菜，一家人吃得很香。 “要是以后咱们家都能吃这么稠的粥就好了。”放下碗筷后，赵英娣忍不住摸着自己的肚子感慨。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吃这么饱。 以前都是只能喝一碗米汤的，现在终于能吃上米粥了！ 王莲花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你们放心，妈以后会努力让你们吃饱的。” 到时候不仅是喝粥，还要吃上白米饭、吃上肉。 那才是真正的能吃饱饭！ 只是那些都需要钱。 想到钱，王莲花想到了一个地方…… 一家人吃过饭后，天已经将将黑了，大房那边早就已经洗漱过，回屋睡了。 乡下地方没有电，他们家也没有灯，只能摸黑着轮流去洗漱，然后回屋躺下。 王莲花进屋后没有立即躺下，而是朝里屋走。 赵满粮忙问道：“孩子妈你今晚睡里面？” “睡你的，你别管。”王莲花没好气说，然后走进里屋，躺倒四女儿身边，说：“英娣，妈跟你说个事……” 第9章 出发前的幺蛾子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她就起床了。 心里惦记着事，还没解决前，她都睡不踏实。 她一起来，身边的赵满粮也醒了过来，跟着一起起床。 听到里屋的动静，王莲花忙说：“英娣你带着几个妹妹继续睡，等天亮了你们再起来。” “妈，我们想起来帮你。” “听话，现在咱们分家了，以后你们都不用像以前起那么早了，而且今天不用上工，家里的活等你们睡饱了再起来干，家里的早饭我和你们爸煮好后就放咱们屋里，你们记得吃。” 虽然是抱着弥补几个女儿的心思，王莲花却不会生出不让女儿干活的想法，因为他们家没有那个条件。 身为农村人，就得干活才有饭吃，她也不想让姐妹几个养成懒惰的性子，不然就是害了她们。 听到她这么说，里屋的姐妹几个才又继续睡下。 夫妻两人起来的时候，周围静悄悄的，大房的人还有赵老太丁小草都没有起床。 王莲花趁这个机会先去厨房把早饭煮上，又吩咐赵满粮去打水。 赵家没有水井，应该说整个榕树大队，几乎没有几家有水井，所以家家户户吃水用水都要去大队上的水井去挑回来。 家里人口多的，挑水都是每天必备的重活。早晚都要走几趟，家里的用水问题才能解决。 他们家现在一共6个人，也是用水大户了。 夫妻两人一阵忙活过后，天就亮了。 大房的人也陆陆续续都起来了。 看到王莲花，刘桂香又想起昨天的那一巴掌，心里忍不住一恨，但又不敢再骂“赔钱货”“傻子”这类的话。 但是不说点什么，她又不甘心，总感觉好像她怕了对方一样。 于是她阴阳怪气地说：“哟，弟妹你今天起得可真早，连早饭都煮好了，还有水也挑好了。” 她朝对方的水缸里看了一眼，说：“你们还剩下挺多，要不然先给我家用用吧，反正你们现在也用不上。” 又看了院子一眼，继续说：“虽然咱们分家了，但是现在好歹还在一起住着，弟妹你既然早起了，也应该把院子扫一扫的，你看看这地上脏的。” 王莲花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刘桂香看。 刘桂香一头雾水，“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我看看大嫂你的脸皮有多厚啊。” 刘桂香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骂了，立马反驳，“你才脸皮厚呢！” “不然大嫂为什么总是惦记我们二房的东西呢？先是屋子，然后是水，现在还想让我们免费干家务，这不是脸皮厚是什么？” 王莲花冷笑一声，说：“大嫂你不是自诩生了三个儿子很骄傲吗？怎么，都生了三个儿子了，居然没水喝？没人做家务？” 她摇了摇头，“我看你这三个儿子算是白生了，都是白眼狼，一点都不体谅你这个当妈的辛苦，居然让你不要脸地惦记别人的东西。” 见她还想说什么，王莲花没让她开口，“大嫂你还是赶紧去挑水做饭呢，吃了早饭咱们还要去公社退亲，你们可别想反悔，要是反悔的话你就让你家赵美离了婚嫁过去吧。” 说完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让刘桂香在这里自个生气。 刘桂香当然生气，不过她也没生闷气，因为二儿媳正好在她面前经过，她把怒火转移到了二儿媳身上了。 上午7点半，王莲花和刘桂香从家里出发，准备坐大队上的牛车去公社退亲。 王莲花本来以为会是婆婆丁小草去的，没想到她让刘桂香去了。 临出门前，王莲花问：“大嫂，你把定亲时人家给的彩礼带上了吧？” 可别到了公社再以这个为借口拒绝去退亲，她可是不依的。 “带上了。” “是吗？我不信，除非你拿出来给我看。” “你…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你拿出来给我看啊。” 王莲花见她没有动作，十分坚持，大有一副你不拿出来给我看，我就不走的架势。 刘桂香抬手摸了自己的一兜，然后诧异道：“哎呀，我还真忘了带了。” 王莲花似笑非笑，盯着她，“大嫂你看，得亏我提醒，要不然咱们白跑一趟了不是？” 刘桂香脸上讪讪，“是，得亏你提醒。” “那大嫂你还不快去拿，还是说大搜你故意的，就是为了找借口不退亲？” 这下，刘桂香装不下去了，狠狠瞪了王莲花一眼，在对方毫不惧怕的眼神中，不甘心地转身，去了婆婆的屋子。 那一百块她根本就不想还回去。 她本来想着，自己跟过去不过是走个过场，让王莲花自己去跟那周主任掰扯。 人家那么大一个主任，什么世面没见过，还拿捏不了一个小小的王莲花？ 到时候王莲花被人一威胁，还不是乖乖把女儿嫁过去？ 谁知道这个东西居然这么精明，还没出门就猜到自己没有带钱过去。 这可真是……晦气！ 刘桂香再次出来的时候，脸拉得老长。 王莲花可不管她什么脸色，人才刚到自己面前，就让她把钱给自己看。 刘桂香甩出一叠钱，“看看看，你自己看，你数清楚了，可别说我克扣了你闺女的彩礼钱！” 不等王莲花接过来，她就松了手。 顿时，那钱就全都掉落到了地上。 王莲花被刘桂香这一手给气笑了。 她收回手抱在胸前，也不蹲下去捡，“大嫂，你怎么扔的就给我怎么捡起来，要不然我自己去退婚，我就如实跟人家周主任说，这钱是你们大房收的，到时候让他找你们大房要人！” 都要出门了，刘桂香还要闹这一出幺蛾子，她都不知道刘桂香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难道她以为自己这样闹腾，她就会妥协？ 做梦呢！ 见她态度坚决，刘桂香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蹲下去捡钱。 等她站起来后，王莲花把手伸到她面前。 这次刘桂香没再闹幺蛾子，老实地把钱递给王莲花。 王莲花认认真真地数了一遍，然后给回她，“大嫂你可要给我看好了，要是丢了你自己掏钱赔回去。” 第10章 不要后妈 两人坐上了大队去公社的牛车。 到了公社后，因为两人这辈子都没有去过屠宰场，不知道在哪个位置，一路问到了那边，来到一片住宅区。 正要找人问周主任家的位置呢，就遇到一个老太太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准备要出巷子。 王莲花直接把刘桂香推到他们面前，让她去问。 “你们是谁？走路不看路的吗？要是把我撞到了，把你们卖了都不够赔的！”老太太耷拉着脸，一开口语气就十分不好。 刘桂香被骂了，脸上也不好，但想到她们不知道周主任的家是哪一户，还要靠眼前这个老太太告诉她们。 所以她强挤出笑容，好声好气地说：“大娘不好意思，是我们莽撞了，我向你赔不是，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一般计较。” 老太太点了点头，“还算你有点良知！” 再有下次，看老太太我不讹到你倾家荡产！ 见刘桂香还不让开，她又暗骂人没有眼力见，“你让开吧，别挡了我的路。” 王莲花：她这大嫂也就只敢窝里横，出门在外跟个傻子没两样。 她笑着对老太太说：“大娘，我们有点事想要麻烦你，我们想问一下，屠宰场的周主任家在哪里？” 她这话刚说完，老太太和两个孩子都是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们两个。 老太太开口问：“你找我儿子做什么？” 这是周主任的妈？ 王莲花觉得，短短的接触下来，就能看出来这个老太太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有这样的婆婆，谁嫁进来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我们姓赵，是下面榕树大队的。”王莲花回答她。 她抢先回答，就是不想让刘桂香在大庭广众下说出两家的亲事，谁知道竟是被周家人说出来了。 只见老太太身边的小女孩尖叫出来，“什么？你就是我们后妈？你也太老了！” 她扯着老太太的手臂，朝老太太撒娇道：“奶奶，我们不想要后妈，后妈都不是好东西，还是这么老的后妈，要是我的同学知道了，会嘲笑我们的，哥哥你说是不是？” 男孩点头附和，“就是，我们不要后妈，后妈会打我们骂我们，还不给我们饭吃，奶奶你跟我爸说，不要后妈好不好。” 老太太对着两个孩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你们放心，就算后妈进门了也不敢欺负你们的，我和你们爸可是最疼你们了，不会让她欺负你们的。” 见两人还噘着嘴，又安慰道：“你们放心，这只是你们后妈的家人，不是你们后妈，你们后妈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胆子小着呢，你爸肯定把人拿捏得死死的，不会让她有欺负你们的机会的。” 王莲花：这老太婆当她是死的不成？居然当着她的面说她闺女好欺负，要拿捏她闺女！ 真是……气死人了！ 不生气，先把亲事退了先。 她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出今天的目的，“大娘，我们今天是来退亲的。” 又转头对在一旁看好戏的刘桂香说：“大嫂，你把彩礼钱拿出来还给人家，不对，我们要当面还给周主任。” 她很快反应过来，当初是周主任自己去赵家提亲的，连个媒人都没请，所以这钱必必须要亲自交给周主任。 他们这里说亲，谁不是带着媒人上门的？ 只自己去女方家，这是不尊重女方的表现。 所以说，周主任心里也是看不上周家，看不上她四女儿的，所以才会直接一个人上门。 她对老太太说：“大娘，你带我们去找你儿子吧，这钱给了你儿子，这门亲事退了，我们家高攀不起你们周家。” 谁知道老太太不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已经答应好了我家的事，现在我家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新媳妇进门了，你们居然说要退亲！你们耍着我们家玩呢？” 她一手插腰，一手抬起，指着王莲花两人，“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周家是什么人家！你们敢耍我们玩！我告诉你们，这亲事我不同意退，你们既然收了钱就要把人送过来，不然我就去公安局告你们骗钱！” “哟，周大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这两个是你们家亲戚？” 这时候有人经过，见周老太突然生气骂人，顿时围了过来。 周老太顿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最后问旁边的人，“你们说说这事是不是赵家不地道？” 这事她可没骂错人，她周家不是理亏的那一方，所以她根本不虚。 旁人听了后，连忙点头，跟着劝王莲花和刘桂香，让她们不要做出这种不地道的事情来。 不过心里却在暗暗吐槽，果然是乡下人没有见识，为了区区一百块的彩礼就把十几岁的姑娘嫁给周主任这种人，真是不把女儿当人看。 现在来退亲，别不是找到更好的高枝了吧？ 大家看着两人眼神顿时充满了不屑。 王莲花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大家不知道吧，周家说的这门亲事女方是我女儿，可是我之前根本不知道这回事，是我婆婆和大哥大嫂收的钱……” 反正当时周主任去赵家的时候，她和她男人都不在家，也没在现场，所以怎么说还不是她说了算？ 至于刘桂香会当众反驳她，说她也是同意的？ 她不怕，谁会傻得相信呢？ 要是她之前同意的话，现在为什么要来退亲？ 反正王莲花就把自己摆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一个长期遭受婆婆和大嫂欺压的老实人形象足以让大家相信她说的话。 因为她现在这副常年遭受磋磨的形象就是最好的证明。 王莲花哭诉了一番自己的事情，表明了自己对于这门婚事事先完全不知情，现在突然得知这门亲事，为了女儿的幸福，奋起反抗恶婆婆和大嫂。 在大队干部的帮助下分了家、说服了恶婆婆同意退亲。 哭诉完，她对旁边的热心群众说：“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大家帮我把周主任找过来，我听婆婆说这钱是周主任一个人去我家的时候交给她的，现在我把钱亲自还给他，这门亲事就作罢了。” 第11章 退亲成功 周主任正在上班，就听到有人过来喊他，“周主任，你亲家来了，说是要跟你退亲。” 什么？退亲？ 周主任本来手里拿着搪瓷缸正准备喝水呢，闻言顿时一惊，手里的搪瓷缸“砰”得被砸到了桌面上。 身体也随着这一声站了起来。 来人和他在工作上有过不愉快，见他脸色不好，还特地又补了一句，“周主任，听说你是自己一个人去下聘的，还跳过你结婚对象的亲生父母，这事是不是真的呀？” “周主任，真不是我说啊，你这事做得是真不地道，这和买卖人口有什么区别？难怪人家父母知道这个消息要来退亲了。” 又假惺惺地劝他，“既然人家不愿意，你就退了这门亲事了吧，这家不行，不还有别家吗？不然你这就是强买强卖，你周主任应该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吧？” 看着对方眼里明晃晃的嘲讽，周主任咬牙说道：“你说得对。” 心里暗骂赵家人做事不靠谱，既然收了他的钱就应该把事情办好，现在这种情况算怎么回事？ 这不是给他招惹麻烦吗？ 不想再听来人的嘲讽，他以要去解决此事为借口，快速离开了。 周主任上班的屠宰场和他家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等他到家附近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一大圈的人了。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正是来退婚的王莲花、刘桂香，还有他妈和他的小儿子小女儿。 还不等他挤进去，就听到了他妈的大嗓门，“我不同意退亲，你们赵家既然收了彩礼，那丫头就算是死也要埋进我周家的坟！ 周主任只觉得脑门直突突。 “大家让让，让我进去。”他朝人群大喊。 不大声喊不行啊，大家都忙着看热闹呢，根本没人理会他。 他的大喊声还是有效的，听到他这个正主来了，大家纷纷给他让开一条路进去。 不过大家也没忘记吃瓜。 “周主任，听说你结婚对象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事是不是真的？” “周主任你艳福不浅啊，人小姑娘的年纪都能当你女儿了！” “听说周主任你自己一个人就上门提亲去了，还是跟人奶奶大伯提的，这是不是真的呀？” “周主任……” “周主任……” “……” 周主任不仅脑门直突突，脑瓜子还嗡嗡嗡。 耳边全是“周主任”。 他还是头一回觉得“周主任”这个称呼不好听。 他屏气凝神，想要把这些声音都隔绝开，可惜根本隔绝不了。 他只好无视大家的问题，走到他妈身边。 “妈！”他出声打断他妈的话。 周老太看到儿子来了，觉得有人撑腰了，双眼一亮，“儿啊，你总算来了，这赵家实在是没有把我们周家放在眼里，都收了咱们家的彩礼钱了，居然还说要退亲！” “妈，既然赵家想退，那就退了吧。” “你说什么？”周老太高声尖叫。 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不支持自己。 “妈！”周主任喊了一声，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王莲花没有听到，但是她看到周老太在听了周主任的话后，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说：“妈听你的。” 然后她再看着周主任走到自己面前，面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赵英娣的母亲是吧？” 王莲花点头，“我是。” “实在不好意思，我之前并不知道你和你丈夫不知道这门亲事，是你家老人和你丈夫的大哥信誓旦旦地和我说，这事是你们同意的，你看这事闹得……” 他很是不好意思，“这事是我不对，我现在想再问问你，你是真的要退了这门亲事吗？” “要的。”王莲花打掉刘桂香扯着她的手，同样回以微笑。 但是心里却是一紧。 因为前世的记忆，她可太清楚这人和善的表面下是多么阴狠。 上一辈子，她知道四女儿被打后，过来理论，当时因为有人看着，他也是这样笑着跟她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英娣的。 结果回头他把人打得更狠了。 她再次找上门的时候，他甚至在外人面前痛哭流涕表示忏悔，结果都是迷惑人的手段，私底下是一点儿也没有改变。 不管心里是怎样的戒备和想法，眼前的退亲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周主任没有多为难，见她坚定说要退亲，爽快地同意了。 本来两人的亲事就简单，既没有媒人也没有信物的，还了钱就算了了。 暂时解决了这事，王莲花没有再待下去，直接扭头走了。 刘桂香看人没散，生怕自己再留下来徒增谈资，也跟着走了。 没走远的王莲花还能听到身后围观的人的声音。 “我还以为这门亲事是周主任用强权抢来的呢，谁知道他也被人蒙骗了呀？” “确实是啊，是我们误会周主任了，他人还是挺好的。” “对啊，要不是他年纪大了一些，这确实是门好亲事，那赵家退了可惜了，他们乡下人家，想要嫁进城里可不容易。” …… 不理会那些人的议论，王莲花加快了脚步。 她还想着找什么理由和刘桂香分开呢，谁知她自己就开口了。 “弟妹啊，我还有事情，就不和你一起了哈。” 说完不等王莲花有反应，她自己就溜了。 看着对方背影的王莲花：“……” 行吧，省得她浪费口水找借口了。 没了刘桂香跟着，她自己往废品收购站走去。 之前在打听屠宰场位置的过程中，刚好知道废品收购站的位置，她现在也不用重新打听了。 她兜兜转转来到废品收购站的时候，发现只门口有一个看门的大爷正闭着眼打盹。 王莲花内心感慨：这废品收购站的工作可真舒服啊，要是她也能在这里工作就好了。 不过她也只敢想想。 这年头，就是城里都有很多人没有工作，要下乡当知青呢，他们这些乡下人想要在城里有份工作，那跟做白日梦有什么不同？ 此刻的王莲花没有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家还真的能有一份工作，还是她的小女儿带来的。 第12章 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 王莲花和刘桂香离开后，众人见没有热闹看，在周主任的劝说下也都散了。 没有了外人在，周老太才说：“儿啊，咱们必须给赵家点颜色看看！” 今天这一出，对于周家来说，跟周家的脸面被一个乡下人踩在地上没什么区别。 这让自诩城里人的周老太十分不高兴。 自从她儿子当上屠宰场的主任后，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下过脸？ 还是被她看不起的乡下人弄得这样丢脸，她咽不下那口气！ 周主任的小儿子周小军跟着附和道：“就是啊爸爸，不能放过她们！不过爸爸，你真的要娶后妈吗？不娶可不可以啊？” 周小红也没忘记自己的存在，“是啊爸爸，咱们家的家务活有大嫂干呢，你就是不娶后妈又有什么关系？” 周小红十分想不明白，她爸都四十岁了，孩子都六个了，大哥也娶了媳妇，家务活都有人做了，她爸还娶后妈做什么？ 才十岁出头的周小红根本不明白，男人娶媳妇可不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和做家务活，还为了脐下三寸那点欲望。 何况周主任今年才四十岁，又不是没有那条件，怎么可能委屈了自己？ 周主任自然不会跟自己的儿女说这些的，周老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但是也不会跟年幼的孙子孙女说这些，只呵斥了他们几句，让他们不要管大人的事。 两人虽然平时被宠着，但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见此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周主任安慰了周老太几句，答应了她不会轻易放过赵家，就以工作忙为由离开了。 转过身，周主任的眼神就阴了下来。 再抬头的时候，他面上已经恢复了正常。 快到屠宰场的时候，周主任听到有人喊他。 这谁？ 声音有点耳熟，但是听不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才发现是今天和王莲花一起的人。 想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这是赵老大的媳妇，也就是王莲花的大嫂。 此刻刘桂香站在街角，朝他招手。 周主任正厌恶赵家呢，根本不想理会她。 却听那女人又喊他，然后屠宰场门口的门卫朝他这边看来。 生怕她再继续喊，不得已，周主任只好朝那边走去。 “你们收了钱却没办好事，现在还想做什么？”周主任不耐烦地问。 “那个周主任…”刘桂香有些胆怯，但是想到自家男人的吩咐，又坚持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你觉得我们家英娣怎么样？你想不想继续娶她？” “你们不是退亲了吗？” “嗨，那是我们家老二他们两口子不知好歹，我们还是很想和您结这门亲的。” “可人家亲爹妈都不同意，我再坚持，那不成了我强迫妇女了吗？你们这是存了什么心思，居然想这么害我！” 周主任嗤笑了一声。 他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算计和贪婪，故意装作不知道，面上一副不再想和赵家有联系的意思。 果然，刘桂香着急了。 “哎呀，周主任你别这样，我们家英娣那模样，要不是生在乡下，就是嫁干部也使得，你看上她是她的福气，既然她不识好歹，咱们还能这样……” 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周主任也凑了脑袋过去。 待刘桂香说完后，他满意地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在家等着你们把人给我送过来了，事成之后，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到时候我们成了一家人，这屠宰场的工作……” 剩下的话，周主任没说完，但是刘桂香已经领悟到了那未尽之意。 她脸上顿时笑容灿烂，“周主任您放心吧，这事我们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王莲花在收购站大爷的叮嘱后进了收购站。 她也不捡别的，就只往那报纸走去。 她不认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也不知道哪些才是符合她要求的。 但是她有脑子，专门对比报纸标题的大字，还有上面的图片，发现不一样的，就捡到一起。 生怕凑不齐自己要的，她还多挑了一会儿。 等她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抱着挑好的报纸往老大爷那里走。 正当老大爷给她称报纸的时候，她感觉心突然扑腾扑腾地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难道是大女儿那边出事了？还是二女儿那里？又或者是小女儿？ 可是上辈子，这三个女儿出事的时间不是这个时候呀。 她抬手揪着自己的胸口，回想着几个女儿上辈子出事的时间，生怕自己记错了。 “五分钱一斤，一共两斤三两，你给一毛六吧。” 大爷的声音把王莲花从回想中拉回现实。 她匆忙给了钱，然后带着捆好的报纸离开。 说起来，这钱还是她今天一大早就去找书记赵来福借的，毕竟分家的时候他们一分钱都没分到。 平常他们家也没有私藏小金库，所以他们家可谓是口袋空空。 可是分家后的生活，做什么都离不开钱。 就好像他们全家人衣服都没两件，还是破破烂烂不能御寒的。 现在夏天还好，等到了冬天…… 眼下尽快赚钱对于他们家来说十分迫切。 出了废品收购站后，王莲花在没人的巷子里把买到的废旧报纸装到打补丁的麻袋里，这是她特地带出来的。 再把麻袋放到身后的背篓里。 她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又在公社逛了一圈，最后才走回大队。 回家的途中，她还在路上捡了不少松针装在背篓里，把下面装着报纸的麻袋给遮住。 回到大队的时候，遇到社员，人家还问她为什么不坐牛车回来。 王莲花不好意思笑笑，“家里没钱了。” 她早上出门太早，没遇到人，所以人家也不知道她借了钱，只是想到昨天分家他们这一房没分到钱，也就相信了，不再追问。 王莲花回到家的时候，刘桂香还没回来，她也不好奇对方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只以为她是为了等牛车。 却不知道她又去找了周主任。 她看了眼坐在堂屋给大房带孙子的丁小草，招呼也不打，就背着自己的背篓回了房间。 这个时候家里的几个女儿都不在家，她只好先把松针拿出来，再拿出报纸，塞到他们两口子的床底下。 等几个女儿背着野菜和柴火回来，她马上招呼四女儿，“英娣快来。” 第13章 教训男人 赵英娣几人把野菜和柴火放到屋檐下，进了屋。 王莲花马上把已经退亲的消息说了出来，并且保证，“英娣，以后你的婚事妈会问过你的意见后才会同意。” 又看向另外三人，“还有你们姐妹也一样，不过你们年纪小，不会看人，你们也要听听妈的意见，知道吗？” 虽然女儿的意见很重要，但是年纪摆在那里。 万一她们要是看中那些只会嘴上花花、没有本事的，或者什么事也不干的二流子，又或者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男知青，到时候苦的就是她的女儿了。 她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知道了！”赵念娣和赵思娣齐声应道。 至于赵引娣……她什么都不知道，这是咧嘴笑。 赵英娣则是喜极而泣，“妈妈，谢谢你！我年纪还小，我不想这么早嫁人。” 太好了，她终于不用嫁给老男人了。 至于以后嫁人？ 她不想嫁。 她害怕嫁了人后会遇到像她们奶奶那样的恶婆婆，也怕遇到像她们爸爸那样的男人。 反正他们家也没有儿子，要不她以后还是招赘吧？ 又或者一辈子不嫁？ 在这高兴的时刻，她不想说这些扫兴的话，所以只是在心里想想。 王莲花说了退亲的结果，然后拿出买来的旧报纸。 看到那一叠的旧报纸，赵念娣下意识说出来，“妈你怎么……”。 然后意识到什么，马上压低了声音，“怎么这么多？” 这么多旧报纸得花多少钱啊？ 他们家本来就没有钱，好不容易找人借了一点，她妈现在就买这么多报纸，真是败家啊！ 赵念娣痛心疾首指责她妈，“妈，你可长点心吧，咱们家可没有钱来乱造！” “念娣，你怎么跟妈说话呢。”赵英娣看不过眼。 妈妈现在都已经改好了，念娣怎么还对妈妈有这么大的意见？ 可惜，赵英娣虽然是姐姐，可是在赵念娣和赵思娣面前没有什么姐姐的威信。 所以赵念娣根本不怕她，还反驳道：“难道我说的不对？” 赵英娣：“……” 她无话可说，因为他们家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没有资本去败家。 王莲花被女儿指责也不恼，只是笑着解释：“你们妈我不识字，怕买少了不够。” 然后叮嘱赵英娣，“英娣，你这几天抽空把信剪出来，咱们屋里太暗了伤眼睛，你们明天悄悄拿出去，在后山剪，记得别让人看见。” 赵念娣翻了个白眼，“妈你说的这不是废话？” 谁做坏事的时候不知道背着人？ 怕是只有像他们家老七这样的才不知道。 想到今天的心悸，王莲花又吩咐几个女儿，“虽然周家的亲事退了，但是我怕你们奶奶和大伯他们不死心，所以这段时间你们做什么都一起记得不？要是有不对的话马上跑去喊人。” 那可是一百块的彩礼，她不相信那些人会这么甘心。 赵思娣挥挥自己的拳头，跃跃欲试，“他们要是敢作妖，我一定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王莲花没好气给她一个脑瓜崩，“就你那点力气，能把谁打得满地找牙？别把自己搭进去就不错了，你记住了，遇到危险一定要赶紧跑去叫人。” 见她不以为意，忍不住给她的屁股一巴掌，“你听到了没有？” 赵思娣捂着自己的臀部，羞赧道：“妈，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打我屁股！” “谁让你不听话！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赵思娣不情不愿地说。 王莲花对这个女儿的话还是持怀疑态度。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赵家这样的环境下，前面几个女儿的性格不是听话乖顺，就是软弱，偏偏五女儿和六女儿就有些反骨在身上。 尤其是六女儿，尤其喜欢打架。 心里不放心，她转头叮嘱另外两个女儿，“你们看着点老六。” 赵英娣和赵念娣点头，乖乖应下。 事情说完，母女几个正准备出去外面忙活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丁小草的声音。 “老二，你家这野菜有多的，给我拿点。” “妈？”赵念娣和赵思娣顿时看向王莲花。 昨天晚上她们妈可是说过，他们家是妈妈当家做主，以后没有经过她的同意，爸爸不能把家里的东西给奶奶。 当时爸爸说记住了，那他现在还记得吗？ 要是爸爸真的给了，妈妈会怎么做？ 两人都想知道。 王莲花：“……” 此刻她一言不发，也没有马上出去，因为她也想知道赵满粮会怎么做。 然后她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她男人的声音，“妈这些给你。” 呵呵！ 王莲花在心里冷笑两声，大步走出去，顺手在屋门后边拿起一根扁担。 她打开门，大声说道：“赵满粮，我昨天晚上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赵满粮拿着菜篮子的手一顿，就那么僵硬在那里，回头说：“孩子妈，就一点野菜。”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是家里的钱财。 “野菜怎么了？野菜不是孩子们辛辛苦苦摘回来的吗？孩子们的辛苦你就看不见？就这么轻飘飘地给出去了？你问过孩子们、问过我了吗？” 王莲花一边说一边扛着扁担冲过去，抬手就朝赵满粮身上打。 “啊！” 赵满粮没想到王莲花真的动手，躲闪不及，就被打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时又一扁担过来，他抬手想要阻止。 王莲花那个怒火直冲脑门，“你居然还敢还手！你要是还手，老娘就跟你离婚！” 赵满粮抬起的手就这么收回了，但是也没有老实站着挨打，而是不停地闪躲。 丁小草早在王莲花开始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躲开了。 那速度，窜得比猴都快。 此刻她站在战场外，看着王莲花不停地往赵满粮身上招呼，气得直哆嗦。 “王莲花你个贱人，谁家娘们像你这样打自家男人的，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以夫为天’？你快给我住手！” 奈何王莲花根本不听她的。 她气得直跺脚，“老二你个窝囊废，被一个娘们这么打你不会还手啊？” 第14章 打算 赵满粮没吭声，只是抱头鼠窜。 被媳妇打而已，这与媳妇要跟自己离婚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所以他就没理会亲妈的话。 丁小草看着自己儿子那个窝囊的样子，心里那个气啊。 只恨不得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儿子，更恨当年死的为什么不是他，以至于让他现在活着这么气自己。 于是嘴里难听的话根本就没停下来过。 “哟，丁婆子你家都分家了还这么热闹啊！”一道声音从旁边的墙上传过来。 丁婆子停止骂人，抬头看过去，就看到墙头那边探过来一个脑袋，正是他们家的邻居刘翠英。 “刘婆子你没事趴我家墙头做什么？”丁小草没好气地说。 翠英婶子笑眯眯地说：“这不是听到你家又有热闹看，我就来看看。” 说完，她朝已经停下来的王莲花喊道：“莲花啊，你这是做什么呢？你男人怎么惹你了？” 王莲花就把事情起因经过说了出来。 丁小草跟着说：“不就是一点野菜，我是他亲妈还拿不得了？再说了，你们看看满大队有谁家是女人当家的？王莲花你这种行为要是放到以前，那得被休了的！” 翠英婶子没理会丁小草的话，只是笑眯眯地说：“这一个家想要兴旺啊，就得明白人当家，莲花你做得对，还有啊，这男人不打不成器，你家男人这样的，就是得多打打才能成器。” 多打打才能把脑袋里的水打出来。 都成家了还不能承担起养家的重任那还算什么男人？ 谁家男人像他赵满粮这样让自己的妻女吃那么多年苦头的？ 要她说啊，赵满粮这男人早该打了。 就是她一个做婆婆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更何况别人？ 王莲花转头笑眯眯地对丁小草说：“妈你听到没？男人不打不成器，你自己没教好儿子，我这不是在帮你教吗？” 不过王莲花也没继续打下去。 万一打坏了，要花钱不说，家里的活还没人干。 “赵满粮，你别忘了你昨晚是怎么答应我的，这一次我原谅你了，希望你不要有下一次，听到了吗？” “听到了。”赵满粮瓮声瓮气地说。 王莲花：“……” 算了，半辈子都过去了，她还能再换男人不成？ 这样窝囊也总比那些吃喝嫖赌打女人的男人强。 “你去煮饭，吃了饭继续去修房子，最好明天能修好。” 王莲花想过了，这个家还是早点搬过去比较好，因为后面她要做的事需要夜里才好行动。 要是还住在这里，她怕是才刚出房门，就被人知道了。 “明天？会不会太赶了些？”赵满粮惊讶反问。 他今天一个上午才修了一点。 “你不会找人帮忙啊？”王莲花有些恨铁不成钢，“平时大队谁家有事要帮忙没找你？没理由现在咱们需要帮忙了人家不来？”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谁家没来的你记下来，以后他们家再找咱们，咱们也不去了。” 主要是自家男人太窝囊，又木讷不会说话，是别人眼里的老实人。 但是这世上往往最是老实人最好欺负。 有些人就是专门逮着老实人欺负。 “好，我知道了。”赵满粮乖乖答应。 翠英婶子这时候喊道：“莲花你想早点搬家啊？那我喊我们家几个小子过去帮忙，吃过午饭就开始是吧？” 翠英婶子生了五个儿子，都活了下来，五个儿子又各自成家，给她生了孙子孙女，也是人丁兴旺的人家了。 不过翠英婶子是个开明的婆婆，几个儿子一成家就都给分出去了，只留了老大在身边养老。 王莲花闻言忙谢过翠英婶子。 翠英婶子摆摆手，“客气什么，邻里邻居的，搭把手的事，行了，我也回了。”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墙头。 赵满粮被王莲花指使去煮午饭。 吃饭时，她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明天打算去一趟老二婆家，如果顺利的话，就把老二接回家。” 父女几人明显一愣。 “怎么？你们有意见？”王莲花沉下脸。 赵满粮忙摇头，“没有，都听你的。” 赵英娣几个也连忙摇头。 主要是她们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回过神来，赵英娣问：“妈，你的意思是要让二姐和二姐夫离婚回家？” 老二赵盼娣被换出去的时候，赵英娣也才四岁，对于二姐都没有印象了，下面几个更加没有印象了。 所以现在王莲花提起来的时候，她们也是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还有二姐这个人。 赵念娣问：“妈，你知道二姐家在哪里吗？你怎么知道她会愿意离婚回家？万一她在婆家过得很好呢？” 她想不明白，妈妈好好的怎么会想着把早已在婆家生活多年的二姐带回家？ 赵满粮也是一样的想法，跟着问：“要是老二不愿意怎么办？” “这些你们别管。”王莲花说，“我只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老二虽然没有从小和你们一起长大，但是也是你们亲姐姐，咱们是一家人。” 她看着眼前的几个女儿，无比认真，“我希望你们不要挤兑她，更不要欺负她。” “那要是她欺负我们呢？”赵思娣问，“要是她觉得就她自己被卖出去了，我们能在爸妈身边长大，她嫉妒我们所以欺负我们呢？” 不是她对这个没有见过面的二姐抱有敌意，而是谁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对她们这些没有被卖出去的姐妹抱有敌意？ 要是这个二姐因此想欺负她们，那她可是不依的。 王莲花伸出去的筷子一顿，然后说：“我会和她说的，要是到时候真的……你们也不用让着她。” 到底缺失了十几年的时间，她也不清楚老二会不会对妹妹心生怨恨。 上一辈子她也没有机会和二女儿相处，等她知道二女儿消息的时候，她已经被下葬了。 再然后就是听说林松柏娶了领导的女儿，又升了官。 刚开始她也没往深处想，后来才慢慢回过味来。 是不是她二女儿挡了别人的路了，所以才会早在没了？ 第15章 去接二姐 只是那时候二女儿已经没了，而她的心思也全都放在生活上，再加上林家的地位，她根本不可能为二女儿报仇。 更别提上一辈子的她，根本没想过报仇这回事。 这些事情她自然不会跟男人和女儿们说的。 好在她现在是家里的当家人，男人不会反驳她，几个女儿也还算听话，所以这事她就这么定下了。 吃过午饭，赵满粮老老实实地去叫人帮忙修屋子。 如王莲花所料，确实有几家拒绝帮忙。 对于这事，赵满粮心里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按照媳妇所说，把这些人家记在心里，等回去和媳妇说。 王莲花和几个女儿一起上山。 她准备去砍竹子做一个鸡笼。 他们这一房分到的两只鸡因为没有地方关，现在还被绑着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被绑着的原因，今天胃口都不太好，喂的野菜也不怎么吃。 王莲花已经在考虑搬家那天杀一只感谢大队干部给她主持分家了。还有来帮忙修房子的人也得感谢。 不过这也不影响她做一个鸡笼。 等搬家后她还打算再抓小鸡来养。 现在分家了，他们家自己就能养五只鸡，可不得需要鸡笼吗？ 母女几个来到山上的竹林里，王莲花自己去砍竹子，赵英娣几个找了个偏僻又明亮的地方开始干活。 赵英娣先是拿起一张旧报纸，两面都看了一遍，再去看第二张。 她看得认真，赵念娣和赵思娣两人却是抓耳挠腮。 最后还是赵思娣忍不住，问：“四姐，怎么样啊，这些报纸能不能用得上？上面的字你全能认识吗？” 她们姐妹几个都没有机会上学，应该说整个榕树大队，能上学的女孩子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就是男孩子也没有全都能上学。 所以赵念娣和赵思娣两人都是文盲，至于赵引娣，那更是文盲了。 只有赵英娣能认得几个字，因为以前大队举办扫盲班的时候，她有去参加过。 后来她也有跟大队上的知青在学习。 只是因为她们姐妹每天要干的活很多，所以赵英娣其实也没多少时间可以学习，赵思娣才会问她能不能全认识上面的字。 赵英娣也确实不能把上面的文字都认全，但是她能认出大部分。 不过这也足够她完成妈妈交代的那封信了。 她一边看，一边回答妹妹的问题，“认得大部分。” 又开始教育两个妹妹，“之前我让你们跟我学认字你们不愿意，要不然现在你们就能帮得上忙了。” 赵念娣：“四姐，我以后跟你学。” 赵思娣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答应跟着学习。 赵英娣满意点头，不再理会两人，只认真地继续看报。 不过一会儿，赵念娣两人就闲不住了，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人牵着赵引娣的一只手，一起往王莲花那边去。 看到三人，王莲花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赵念娣回答：“我们又不认识字，帮不上忙，所以过来给你帮忙。” 王莲花往四女儿那边看了一眼，确认这个距离没有离开她的视线，就没有说让她们过去四女儿那边的话。 “那你们在这里玩吧，小心点别被竹子割伤了。” 她在心里琢磨着，等过两天她就去那个地方拿钱，然后等开学了，送几个女儿去学校。 不求她们以后有多出息，但总不能都像她和她男人一样，一辈子做个文盲吧？ 等以后外边情况好转了，出去闯荡没有文化的人容易吃亏。 而且老话都说了，书里有什么金啊玉啊的，可见读书的用处还是很大的。 到时候几个女儿去学校学习了，她也得跟着女儿们学习才行，不然以后她就算想做生意也做不来。 此刻的王莲花已经下定决心要送几个女儿去学校，更是下定决心自己也要上进学习。 而赵念娣和赵思娣还不知道，很快她们就要迎来每日要上学的“好”日子了。 王莲花从小就要干活，所以乡下的活计她都很熟练。 三下两除二就砍倒了几根不大不小的竹子。 她看四女儿那边还在忙，就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就在竹林里把竹子破开处理，分成一根根的小条儿。 赵念娣和赵思娣对于编鸡笼这事也不陌生，两人就开始帮忙编制起来。 等两个鸡笼被编好后，赵英娣的事已经完成了。 母女几人拿着鸡笼下了山。 回到村里，几人还拐到他们的新家去看了看。 屋子位于村子东边，和赵家老宅的位置一东一西，相隔甚远。 而且其他邻居距离他们家最近的都有五十多米。 对于这个位置，王莲花十分满意。 赵英娣姐妹几个也很满意。 更何况这座房子还有两个房间、一个堂屋、一个厨房、一个洗澡间，还有猪圈和鸡圈，还有一个小小的院子。 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跟他们一家人现在住的地方比，可谓是相当宽敞了。 此时破损的泥夯的土墙已经被修补好，只剩下屋顶没有修了。 明天再忙活一天，就可以搬进来了。 母女几个和赵满粮打了声招呼，又对来帮忙的乡亲们表达了感谢，这才满意地回老宅那边。 回到家的时候，母女几个照常接收到来自大房的白眼。 不过他们没有再闹出幺蛾子。 这让王莲花很意外，却也更加警惕大房了。 第二天大队给社员们的休假结束，又开始恢复了正常上工的日子。 考虑到家里还有活要干，而且刚双抢过后，地里的活也不是很着急，王莲花就让赵满粮去给她和四女儿，还有赵满粮自己请了假。 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带着四女儿出门比较好。 四女儿性子虽然柔顺，但是她识字，脑子比较灵活。 更重要的是，可以防止大房使坏。 当初买赵盼娣的人是隔壁县的，距离榕树大队很远。 母女两个先是走路去公社，再坐汽车去隔壁县，再从县里走到赵盼娣所在的大队。 等母女两人到达赵盼娣婆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 一路走来，赵盼娣婆家的房子是这个大队最好的，有五间大瓦房。 “妈，二姐家的日子看样子还挺好。”赵英娣说。 她这话才刚说完，就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一个尖锐的谩骂声，“赵盼娣你个骚蹄子，你想男人想疯了吧？” 第16章 你做梦 “我打死你个骚浪货，居然敢勾引自己的小叔子，贱货，我打死你！” 紧接着就是棍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王莲花再也等不了，抬手砰砰砰地敲门。 赵英娣说：“妈，我去找这个大队的干部过来。” 得到王莲花的同意后，赵英娣一溜烟跑走了。 王莲花的敲门声很急速，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声音，“谁啊这么敲门，把我们家的门敲坏了你赔得起吗？” 王莲花的敲门声没停。 “来了来了，催魂儿呢？”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 “你谁啊？”年轻的小媳妇问。 王莲花没说话，只一把把人推开，朝里面冲了进去。 “哎，你这人怎么乱闯别人家呢！”小媳妇伸手想要拦，却没拦住。 王莲花进了院子，什么都来不及看，就朝着傻站在那里等着挨打的人冲过去，一把将人拉开。 一只手冒着被打的风险把那根打人的棍子夺了过来。 “够了！老虔婆！”王莲花呵斥她，“你给我住手！” “你谁啊？我打我儿媳妇关你什么事？”林母掐腰质问。 “我是赵盼娣亲妈！”王莲花拿着棍子指着她，“我女儿嫁到你们家，被你们这么虐待，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也是这时候，王莲花才发现这院子里不仅仅只有自己女儿、林母和那个年轻小媳妇三个人。 还有一个靠在门口的女人。 王莲花认识她，她是二女儿的大嫂。 刚才自己女儿被打的时候，林大嫂就那么懒懒地靠在堂屋门口看着自己女儿挨打。 还有那个年轻的小媳妇，是女儿的三弟妹。 想来也是在一旁看着自己女儿挨打的人。 二女儿的命和她一样，摊上的都是恶婆婆和难缠的妯娌。 再看看被饿得面黄肌瘦的二女儿，王莲花差点哭出来，只是想想着能在老虔婆面前失了势，最后生生忍住了。 “哦，是你啊，你来我家做什么？咱们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你女儿进了我家门，那就和你们赵家没有关系了。”林母丝毫不虚，甚至理直气壮。 “她赵盼娣已经是我林家人了，我怎么对她你都管不了！” “我告诉你，我还就要管了！”王莲花也丝毫不虚，“我今天来，就是要带我女儿回家的，你说说吧，要怎么才肯放人？” 话虽然是这么问，但是王莲花却没打算给林家补偿。 就算当年林家是用粮食换了自家女儿，但是自家女儿在林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当年的债早已经还清了。 更别说自家女儿还被这么虐待。 看看自家女儿的模样，再看林家另外两个儿媳妇的模样，王莲花甚至想从林家拿一笔补偿费才能让她咽下这口气。 不然她女儿这么多年不是被白白虐待了？ 这么想着，原先的想法被她抛到脑后了，什么只要能带回自己的女儿就好？ 见鬼去吧！ “什么？你做梦！”林母诧异道。 就是被王莲花拉着，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赵盼娣，这会儿也还是再次被震惊到了。 当年她被卖给林家的时候，已经记事了。 她到现在仍然清楚地记得，当初她被卖的时候紧紧抱着这个女人的大腿，恳求她不要把她卖了。 当时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盼娣啊，家里没有粮食了，再不吃东西，你堂哥他们就没了，他们是赵家的根，不能出事的，你听话，乖乖地跟这个婶子走，换些粮食回来。” 然后她就被林母带回了林家。 小小的她，在林家吃不饱穿不暖，还有干不完的活，林家的几个小子也不把她当人看，总是欺负她。 那个时候她多希望爸妈来接她回家啊。 可是没有！ 她就这样熬了十六年。 如今再次见到这个人，她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尽管她早已不如当年年轻，甚至看着比同龄人还要憔悴苍老，她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可是她这会儿过来做什么呢？ 难道就是过来看看自己在林家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吗？ 她思绪万千，却冷眼看着她和林母对峙，直到她说出要把自己带回家的话来。 赵盼娣瞳孔放大，死死盯着王莲花，心里却在揣测她今天来带自己回家的目的。 难道是看自己长大了，觉得可以再卖一次，所以才过来带自己回家的？ 这么想着，她看着王莲花的眼里渐渐染上了恨意。 王莲花虽然大部分的心思都在和林母对峙了，但也还是分了一部分心神在二女儿身上。 瞥见她眼里的恨意，王莲花握着女儿的手一紧，但还是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她们母女之间的心结，等她回了家后可以慢慢解开，现在还是让女儿脱离林家才是要紧事。 这个时候，赵英娣带着大队干部来了。 林母看到大队干部，就像见到了依靠，先一步把王莲花的作为说了出来，让大队干部为自己家出头。 林家所在的大队叫宝山大队。 来的人是宝山大队的大队长，也姓林。 不过除了林大队长外，宝山大队不少社员也跟着一起来了。 他们都是听说林家二儿媳妇的娘家来人了，觉得有热闹看，就都跟过来了。 林大队长自然知道赵盼娣在林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是林家怎么说都是他们大队的，而且林家的二儿子在部队上出息了，林家小儿子又刚被推荐上大学。 林大队长的心自然就偏向了林家，开口也是站在林家这边的，“亲家母，你看盼娣都已经是林家媳妇了，你再带回去不合适。” 他和林松柏家还没出三服，这声亲家母他也喊得。 王莲花一听就知道林大队长是站在林家那边的，心里顿时明白，今天这事不好办了。 不过她也没露怯，“大队长你这话说得不对，现在两口子过不下去离婚的人也不是没有，我女儿只是嫁到你们林家，不是卖给林家，现在她在林家过不下去了，我让她跟她男人离婚有什么不对？” “我女儿在林家过的什么日子，我不信你们一个大队的看不到？那些虐待我就不说了，你们知道我刚才来的时候，林家老虔婆说什么吗？她污蔑我女儿勾引小叔子，这简直是不给我女儿活路啊，我女儿清清白白一个人，凭什么要被你们污蔑？” 第17章 临时发挥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宝山大队的社员们还只是看热闹，就算是议论赵盼娣在林家的日子，也是小声的。 现在听到这话，众人顿时一惊，有人甚至惊呼出声，然后问林母，“松柏妈，你真的这么污蔑你二儿媳妇？” 因为林家的二儿子林松柏是宝山大队的出息人，林母喜欢大家以“松柏妈”称呼她，每次在外边都让大家这么喊她。 久而久之，现在大家也都习惯了这个叫法。 都在同一个大队生活那么多年了，赵盼娣还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有那看不过眼的人立即就为赵盼娣鸣不平。 “松柏妈，你这就不对了，你二儿媳妇多老实多孝顺的一个人啊，怎么可能做出勾引你小儿子的事来？” “对呀，而且你家松柏现在都成军官了，她放着好好的官太太不做，为什么要去勾引你小儿子？” “就是就是，你小儿子虽然被推选上大学，但这不是还没去吗？一个现成的官太太，一个还没上大学的学生，谁都知道哪个好啊！” 更有人甚至说：“松柏妈，该不会是你家二儿子出息了，你看不上盼娣，觉得她配不上你二儿子，想换一个儿媳妇吧？” 这人说话的时候阴阳怪气，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王莲花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容长脸，眉毛稀疏的中年妇女。 看着林母是差不多年纪的。 她看着林母的目光带着嫉妒和不屑。 王莲花知道，两人之间一定是有矛盾的。 王莲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亲家母，我看乡亲们说得没错，你就是觉得我家盼娣配不上你儿子了，所以才会这么污蔑人，好让我家盼娣被唾沫星子淹死，最好再一根绳子吊死，好给你后头的儿媳妇让路是吧？” 说完不等林母反应，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拍着自己的双腿，开始了泼妇骂街，“天杀的林家不做人了呀！我家盼娣在他林家当牛做马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就因为挡了人家的路，好好的名声就这么被污蔑，这是要逼人去死啊！” “你们宝山大队的干部和林家一个鼻孔出气，就知道欺负我们老农民！我想把女儿带回家都不同意，这是要逼死我女儿啊！” 赵盼娣还在傻眼。 因为眼前这个坐在地上泼妇骂街的人和她印象里的亲妈根本完全不一样。 在她的印象里，她亲妈就是老赵家的奴仆，从来都是默默干活，家里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都不敢还嘴的。 现在这个…… 除了样貌，完全就是两个人好吗？ 她还在愣神，赵英娣已经哭上了。 她哭着扑向王莲花，“妈你别怕，我们去找妇联、去找公安，再不行我们就去找前几天遇到的宋伯伯，他是市里当官的，总会给我们小老百姓做主的！” 王莲花一边哭一边在心里想，幸好她带上了四女儿，读过书的脑子就是比她这个文盲机灵。 不过宋伯伯是谁？他们什么时候认识这样一个人了？ 却听四女儿继续说：“哦对了，宋伯伯说的林松柏原来就是二姐夫呀，他都已经娶了我二姐了，居然还在外面谈对象，他这是耍流氓，我们可以去告他的，到时候他肯定当不成兵，要回来种地的，我看他们还怎么敢这么欺负我们小老百姓！” 这个时候，王莲花就知道那个什么宋伯伯完全是她胡说的了。 他们家哪认识什么当官的人啊？ 不过她没拆穿四女儿，反正两个大队距离那么远，他们赵家的事也传不到宝山大队来。 就算以后他们打听到了真实情况又怎样？ 那个时候女儿已经离婚回家，她还会怕他们不成？ 再说了，难道林松柏有二心难道不是事实？ 没看到四女儿说到林松柏在外面有对象的时候，林母眼里闪过心虚吗？ 此刻王莲花更是庆幸在来的路上把自己上一辈知道的消息告诉了四女儿，让她可以临时发挥。 林大队长自然也没错过林母眼里的心虚，他问：“松柏妈，你家松柏真的又在外面再找了？” 这不是胡闹吗？ 先不说赵家是不是真的认识当官的，就这么大一个把柄，人家要是闹到部队去，那林松柏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不脱下那一层皮都算好的了。 真是糊涂呀！ “松柏妈，这事你说怎么办？”林大队长问。 “什么另外再找，你们别想污蔑我儿子，我儿子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可由不得你污蔑。” 林母指着王莲花母女，眼里仿佛淬了毒。 二儿子是他们林家的骄傲，更是她的骄傲。 她不允许有人这么朝她二儿子身上泼脏水。 “你个小贱蹄子，我让你乱说，我要撕烂你的嘴！”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朝赵英娣抓过来。 王莲花自然不会让她欺负自己的女儿，忙把四女儿拨向一边，自己迎了上去。 她一边撕扯一边骂，“你才是贱人，你个老贱人养的贱人儿子，家里都有媳妇了，在外边还不老实，还想着勾引人！” “怎么，你当你儿子是皇帝啊，家里一个媳妇，外面一个，就你这样的贱人能养出什么好儿子来？你儿子还立功升官，别不是你儿子的功劳也是抢别人得来的吧？” “我闺女说的明明是实话，什么污蔑你儿子的名声？你不服我们可以打电话到你儿子的部队问问领导，看我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到时候你儿子就得脱下那身衣服回家！” “我让你撕烂我女儿的嘴，我先撕烂你的，你个老贱人，贱蹄子！” 两人在地上扭作一团。 别看王莲花看着比林母老，但是她干惯了农活的，手上有的是力气。 林母因为家里情况好，已经不怎么上工了，就是在家里也指使儿媳妇们干活得多，所以她根本不是王莲花的对手，一个劲被压着打。 尤其王莲花还总往她身上不好意思见人的地方掐，疼得她嗷嗷叫。 “老大媳妇、老三媳妇你们都是死人啊！没见我被打了，快来给我帮忙！” 第18章 赔偿 林母和王莲花的发展太令人意外，所以大家都没动，就这么看着她们滚在地上你来我往地厮打，然后发展成王莲花单方面殴打林母。 还是林母的话唤醒了大家。 林大队长对林母的大儿媳三儿媳说：“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人分开。” 怕两人过去拉偏架，又点了两个妇女上前帮忙，其中就有那个眉毛稀疏的妇女。 见人来拉开她们俩，王莲花也顺势把人松开。 不过她看得真切，那稀疏眉毛的妇人趁乱掐了好几下林母。 她这下真的确认了，两人肯定有矛盾，还是那种不可和解的矛盾。 王莲花刚站好，赵英娣就忙上前关心，“妈你没事吧？” 刚才她就想上去帮忙的，只不过她见亲妈没有落下风，最后还是没有上前。 这会儿她认真看了下，除了头发和衣服有些凌乱外，看得见的地方没有什么地方受伤。 反观林母，脸上被划破了几个口子，左边脸颊还被锤了一拳，身上隐秘的地方更是被她妈锤了不少次。 反正比她妈惨就是了。 “离婚，必须离婚，你家的赔钱货我不要了！”林母恨恨地盯着王莲花，“不过你别想就这样把人带回家！” “你想怎样？”王莲花问。 “赔偿，你必须给我赔偿五百，不，一千块！要不然这事没完！” “一千块？你怎么不去抢？松柏妈，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是你儿子乱搞在先的，要赔也该是你家赔人家才对。” 还不等王莲花开口，稀疏眉毛妇女就先替她开口了。 赵英娣这时候说：“二姐，离婚这事怎么也要通知二姐夫的吧？我们知道二姐部队的电话，你跟我们一起去给二姐夫的部队打电话，问问他的意见吧？” “不许去！”林母赶紧阻止。 赵英娣说：“我二姐在你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就算离婚了，二姐夫也要给我二姐补偿，他之前的工资有我姐的一半，我想二姐夫的领导会公平处理这件事的。” “你们想要多少？”林母问。 林家大儿媳提见林母妥协，心里顿时一紧。 情急之下，她想到一个问题，对赵英娣说：“小姑娘，就算你找去部队你们也没占理，我家二弟和你二姐可没有领结婚证。” 林母顿时双眼一亮，“对，他们没结婚就不算两口子，所以他没犯流氓罪！” 听说城里人只认那什么结婚证。 赵英娣问稀疏眉毛妇女，“婶子，我二姐和二姐夫摆过酒没有？或者说他们住一起过没有？” “有有有！”稀疏眉毛妇女点头，“他家老二出去当兵前，松柏妈给他们摆了两桌酒，说是怕林松柏会出事，想让你二姐给他留个后，不过可能是你二姐从小被磋磨狠了还是他家老二不行，你二姐没怀上。” 见林母想开口，稀疏眉毛妇女对她说：“你别想否认，这事咱们大队都知道，你们说是不是啊？” 最后一句，她问的是在场的所有人，得到了大家肯定的回答。 见事情发展到现在，林大队长在心里暗骂林家人蠢。 现在就是他有心想帮林家都没有办法了，只好站出来说，“亲家母，你说说你的条件吧，只要是不过分，我们林家都可以答应。” “大队长？”林母不满地看着他。 “松柏妈，人家小姑娘说得没错，这事要是闹到部队，吃亏的是咱们林家，所以还是如她们的愿吧。” 他说完又问王莲花，“亲家母，只要你们的条件不过分我们就同意，但是你们也要答应我们，不去松柏的部队闹可以吗？” 赵英娣看向亲妈。 王莲花点头，“可以，要不是林松柏他家人太过分，我们也不会做出断人前程的事来。” 她面上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已经在思考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林家倒霉了。 林家那么磋磨欺负她二女儿，前世还害了她性命。 只要让她找到机会，她还是不想放过林家。 “那你说说你的要求？”林大队长问。 “当然是赔偿了。”稀疏眉毛妇女又插话了，“要我说，松柏妈就该给赵家赔偿，我看也不要多的，就给个一千块吧。” “你怎么不去抢？”林母怒视着稀疏眉毛妇女，“这里有你什么事，要你多嘴？” 稀疏眉毛妇女捂着嘴咯咯笑，“这怎么就是抢钱了，你刚刚不是说要这么多的吗？怎么，你要得人家要不得？你儿子可是在部队当官的，这点钱对你来说不是小意思。” “好了，牛蛋妈你闭嘴！”林大队长呵斥稀疏眉毛妇女。 然后他看向王莲花，“一千块钱太多了，咱们都是乡下人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我看不如给个一百块，你觉得呢？” “不行，我女儿在林家当牛做马那么多年，起码五百块。” 林大队长和她讨价还价，“这太多了，二百怎么样？” 王莲花自然是不同意。 最后两人讲到三百块。 “我不同意……” “孩子妈，给她。” 林母的话被打断，回头一看，“孩子爸你怎么回来了？” “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能不回来？” 林父从人群里面挤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儿子，正是林家的大儿子。 不过林家的大儿子这会儿脸色难看，却什么话都没说，一进来就走到自己媳妇身边。 林父先是瞪了林母一眼，才对王莲花说：“亲家母，这事是我家不对，三百块的赔偿我同意了，算是给老二家的补偿，希望你再外面不要乱说，也不要找老二和他领导。” “这是自然。”王莲花保证。 得到回应，林父吩咐林母，“你去拿钱出来。” “可是……” “快去！” 在林家，林父做的决定，林母是不敢反驳的，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进屋拿钱。 等她出来后，直接把钱给王莲花，“你数数，可别最后说我们少了你的，你再在外面胡说八道败坏我家儿子的名声。” “呵！你儿子的名声是我败坏的吗？是他自己作出来的！”王莲花怼回去，接过钱认真数了起来。 数好后，她把钱直接塞到二女儿的手里，“盼娣你拿好，这是你该得的。” 第19章 离婚 “现在钱也拿到了，你们给我滚出林家！”林母恶狠狠地说。 “你别急，我们自然会走，不过事还没完呢。” “三百块钱你都拿了还不满足？”林母瞪大眼睛质问。 “我女儿都和你儿子摆酒了，不开个证明以后你们家再反悔了怎么办？虽然没有离婚证，但是该有的证明也要有的，难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王莲花鄙夷地看着林母。 就差在脑门上明晃晃地刻了四个字：你个蠢货！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林母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主要是这个年头离婚的人少，谁会想到这个问题？ 林母不觉得自己愚蠢，想明白了后也催促林大队长帮忙开证明。 一行人到了大队部，在大队长和支书的见证下，双方都在证明上摁了拇指印，一人一份，还留了一份在大队部，这事就算了了。 “当年你家赵盼娣就穿了一身衣裳到我家，现在家里东西都是我家的，我不许她带走。”林母说。 “不带就不带，我们还不稀罕呢！” 王莲花说完，一手牵着一个女儿快速离开。 一路上，三人走得飞快。 直到出了宝山大队，到了宝山大队所属的县城，她才松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二女儿说：“盼娣，你不会怪妈让你和林松柏离婚吧？” 这是时隔十四年后，母女再次见面的第一句话。 之前在宝山大队，王莲花没问女儿的意见就直接帮她做决定了，现在回想起来，又怕女儿怪自己帮她拿主意。 但是要让女儿继续留在林家，王莲花是不愿意的。 再留在那里，女儿最后会没命的。 和女儿的性命相比，她还是宁愿女儿怪她、恨她。 赵盼娣看着王莲花，眼神复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你怎么会来？你为什么要带我回去？是不是想再次把我卖了？” “对不起，是妈不好，我来晚了！” 王莲花知道，女儿这是怪她来晚了，也明白她内心的恐慌。 毕竟按照她以前的性子，如果不是家里那个老太婆做主让她来带人回去，她是不会想到这些的。 而能让那个老太婆开口带人回去的，除了把人再卖一次不会有别的了。 “不是，盼娣，妈这次来带你回家不是为了再卖你一次。”王莲花抱着她哭，不停地安慰她，“之前是妈脑子糊涂，任由你奶奶他们作践你们姐妹，现在妈清醒过来了，不想让你们姐妹再受苦。” “真的不是为了再卖我一次吗？” 赵盼娣无动于衷，任由王莲花抱着自己，面无表情地再次问了一遍。 赵英娣觉得之前她和几个妹妹都很可怜，有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现在看到二姐这样，觉得二姐更加可怜。 所以对于二姐的反应，她也没办法责怪她，只是开口解释，“妈说的都是真的，奶和大伯他们原先还想把我也卖了的，妈醒悟过来后，就帮我把那门亲事退了，现在我们也和他们分家了，明天我们就能住上新家了。” “二姐，我们是真心来接你回家的。” 见赵盼娣看着她，眼中都是疑惑，她开始介绍自己，“我是英娣，家里的老四，下面还有老五念娣，老六思娣，老七引娣。” “念娣、思娣和引娣都在家，爸今天去修我们的新屋子了，咱们明天就能搬进去住，就不用跟老宅的那些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大姐和三妹呢？”赵英娣问，眼里的神色更复杂了。 她和老三来娣是双胞胎，两人的性子却完全不同。 她喜静，老三活泼好动。 当年林家到赵家，奶想让她和老三去见林家人，让林家选的，结果老三找了个借口开溜了，然后她就被林家带走了。 如果老三当年没有溜走…… 赵盼娣垂下眼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三。 要说没有恨，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好像老三留在赵家生活也不好过，没看老四也差点被卖了吗？ 那么老三现在也二十岁了，想来已经被卖了吧？ 赵英娣当年年纪小，不知道当年事情的经过，更不知道赵盼娣的复杂心思，只是以为她想要知道家里姐妹的情况，也就没有瞒着。 “大姐早就嫁人了，嫁的是我们公社下面的另一个大队，大姐嫁人后应该过得也不好，这么多年过年过节的也不回来，三姐她……” “她怎么样了？也嫁人了吗？” “你三姐她，她十八岁那年跑出去，就再也没有消息了。”王莲花语带哽咽地说。 见王莲花哭得伤心，赵盼娣心里很不是滋味。 既是为自己，也是为家里的姐姐和妹妹。 她知道自己该怪眼前这个哭得伤心的女人的，但是这些年的经历下来，她也知道了这年头没有儿子的艰难。 可是要说原谅她，那她这些年所受的苦又算什么？ 所以她没有安慰王莲花，也没有说什么伤人的话，只是沉默。 赵英娣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还是安慰她，“妈，只要以后您不犯糊涂，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就是三姐那里，我们总会找得到的。” “三姐那么机灵的一个人，她一定会活得很好的。” 赵盼娣还是没忍住，说：“对啊，老三那人最是机灵，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她一定不会让自己的日子难过的。” 毕竟当年才六岁，她就知道给人做童养媳日子不好过，想办法避开了吗？ 现在她长大了，只会更聪明。 过了好一会儿，王莲花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希望能找到吧，说到底，都是我和你们爸做的孽。” 实际上她心里一点儿希望也没有。 这茫茫人海，要到哪里找？ 他们连三女儿跟谁跑的都不知道。 一时间，三人沉默着往上车的地方走。 “赵盼娣同志？”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她们就遇到了赵盼娣的熟人。 准确地说，是赵盼娣认识的人。 “孙知青，你来供销社买东西呀？”赵盼娣说。 “对，你这是？” “这是我妈，这是我四妹，我要回赵家了。”赵盼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20章 孙知青的目的 “那恭喜你了。”孙知青笑道，然后感慨，“没想到林婶子那么难缠的人也有讲理的时候，不过还是要恭喜你脱离苦海，希望你以后诸事顺遂。” 孙知青个子挺高，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站在那里如松柏一般笔挺。 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和这周遭的环境颇有几分格格不入，很是有一种贵公子的感觉。 赵盼娣想到自己的遭遇，低垂着眼帘，衷心地感谢，“谢谢。” 赵英娣疑惑地问：“孙知青是宝山大队的知青吗？” 赵盼娣：“是的，孙知青是前年下来的知青。” “按理说知青的学问都很高吧？那为什么是林家老四被推荐上大学呀？林家老四也是高中毕业生吗？” “不是，他是小学毕业。”赵盼娣说。 孙知青接着给赵英娣解释，“因为他做了好人好事，被评为先进，而且他是本地人，有天然的优势。” 本来有推送名额的消息出来的时候，大队是偏向他们这些下乡知青的，因为他们大部分都是高中毕业，少数也都是初中毕业。 而宝山大队对于教育并不重视，适龄的人里面就连初中生都没有。 谁知道临近关头，出了林老四下水救人的事，这事恰好被下来巡查的公社领导表扬了一番，名额就落到林老四身上了。 王莲花和赵英娣听了这话，两人对视一眼，王莲花说：“这事怎么这么巧合？” 赵英娣点头，“对呀，就林家那样的家风，能养出见义勇为的儿子来？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对劲呢？ “你们是说，领导下乡的事他们林家提前知道消息，然后故意演这一出的？”孙知青问。 赵英娣：“可能吧，不过如果是真的话，也不知道那个落水的人是事先知情故意配合他还是不知情无辜遭殃的？” 孙知青双眼一亮，好像突然醒悟，“我知道了。” 然后又问，“赵婶子，林家怎么会同意赵盼娣同志离婚的呢？” 王莲花：“这事孙知青你回大队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想来现在已经传开了。” 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孙知青顿时明白，应该是林家那边理亏。 而且全大队都知道了，那就不是秘密了，他回去后肯定就知道了。 也不再和王莲花母女几个多聊，提出了告辞。 和孙知青分开后，赵英娣说：“二姐，之前孙知青是不是有希望被推荐去上大学？” “你怎么知道？”赵盼娣诧异地问。 赵英娣不答反问，“二姐你和孙知青很熟吗？” 赵盼娣摇头，“不熟，只是平时在大队上见过几次。” “那他就是专门过来的。” “为什么？”这是赵盼娣和王莲花的疑惑。 “因为他知道林家是什么样的人，若是平常情况下，林家肯定不会放二姐回家，但是现在既然同意了，那肯定是林家有什么把柄被抓住了，所以他过来搭讪就是想知道那个把柄。” 王莲花顿时恍然大悟，“所以英娣刚才你是故意说林家老四上大学有猫腻的事？” 赵英娣点头，“对啊，虽然我们答应了林家不闹事，但是别人去闹的话，那关我们什么事？” 谁让林家不做人？ 既然不做人，肯定有看不惯林家的人。 这些人只要抓住把柄，就不信不想对付林家。 王莲花对于这个女儿的聪明十分骄傲。 她正愁怎么给二女儿报仇呢，四女儿已经替她想到了。 果然人还是要多读书，读了书见识就广了，遇到事情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有好处。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说了出来，然后对两个女儿说，“虽然现在那些读书人不能上大学，都要来下乡，但是读书还是有用的，不然那些厂子招工，为什么都要考试。” “妈你说得对。”赵英娣点头表示同意。 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妈决定，等开学了让你们去读书，就是学校里都是小孩子，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心里介意？” 说起来，都是她和男人耽误了孩子们。 赵英娣大喜过望，“妈，你说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去读书？” 然后又想到家里的情况，若是她们姐妹都去的话，那就是一大笔开销，“算了妈，还是宋老五老六去吧，她们年纪还小，让她们学完了回来教我们几个就行了。” “可是这样的话，你们就没有毕业证书。” “这有什么，等我们学会了，可以直接去参加考试，只要考试通过了就能拿到毕业证书，而且妈，这样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让老五和老六好好听课。” 想到两个女儿坐不住的性格，王莲花也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她询问二女儿的意见，“盼娣你觉得呢？还是说你也想去学校上课？” 赵盼娣：“我也和四妹一样在家学吧。” 主要是她这个年纪了，不好意思和一群小孩子在一起学习，而且她怕自己脑子笨，学不会。 当然，这些顾虑她没有说出来。 不管怎样，她都要试一试，毕竟她十分羡慕那些可以上学的人。 “好，那就这么定了。”王莲花说。 老五赵念娣、老六赵思娣：我可真是谢谢你们了！ 王莲花母女三人一番折腾后回到榕树大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已经关门闭户了，所以赵盼娣并没有遇到那种众人拉着她问长问短的情况。 只有赵满粮在村口的榕树下等着她们母女。 “莲花你们回来了？” 等人走近了，赵满粮才出生，把王莲花给吓了一大跳。 “这么晚你不在家，来这里做什么？”王莲花没好气地问。 “我看这么晚了你们还不回来，心里担心，就出来看看。” “我们能有什么事，家里还有孩子，你不在家看孩子，万一你亲娘大哥他们又使坏怎么办？” 王莲花累了一天了，对着赵满粮就没有什么好情绪，“行了别墨迹了，盼娣已经回来了，我们快回家吧。” 赵满粮被怼了也不生气，只是憨憨地笑，“盼娣回来了呀，回来好，回来了好，以后你就安心在家住着。” 第21章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回到家，赵念娣和赵思娣都对赵盼娣很陌生，好在天色也晚了，匆匆吃过饭，洗了澡后一家人就睡了。 第二天一到点，赵盼娣就醒了过来。 她一骨碌爬起来准备去干活，听到身边赵英娣的声音，才回过神，原来自己已经不在林家了。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赵盼娣说。 赵英娣：“没事，二姐咱们再睡一会儿吧，等天亮了再起来。” 赵盼娣见外间的爸妈都没动静，才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透过屋顶上的缝隙照进来了。 再一看旁边，几个妹妹也都没起床。 她静静地躺着，感受着不用早起的感觉。 她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回体验到这种能睡到饱的感觉。 真的是十分舒服，舒服得让人不想起床。 但是咕咕叫的肚子在提醒着她，她该起床了。 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鞋，一回头就看到四个妹妹齐齐睁着眼睛看着她。 “你们也醒了？”赵盼娣问。 心里有些尴尬，她还没有习惯和妹妹们相处。 十六年的时间不是短短一晚上就能填补过来的。 赵英娣几个仿佛看出了她的尴尬，朝她露出善意的笑容。 “对啊，我们也该起了。”赵英娣说，“老五老六还有老七，你们快起来，吃过饭咱们就搬家！” 言语间都是兴奋。 等搬了新家，就不用每天都看着老宅这些人难看的嘴脸了。 姐妹几个穿好衣服出去，正好和刘桂香对上。 刘桂香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上眼，再睁开，还用手揉了下眼睛。 不对，怎么还是五个。 这多出来的人是谁啊？ 这么想，她也问了出来。 赵念娣呲牙一笑，“大伯娘，这是救了你们一家子的我的二姐呀，怎么，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不认识了？” 赵思娣附和道：“就是啊大伯娘，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啊，现在我二姐回来了，你不得表示表示啊？” 赵念娣：“我们也不多要，就要两只鸡吧，我二姐在林家十几年都没有尝过鸡肉是什么味了，你送我二姐两只鸡尝尝不过分吧？” 刘桂香：“饿死鬼投胎啊你们，一开口就要我两只鸡，怎么不吃死你们！再说了，我家的鸡凭什么要给她？什么恩情？狗屁的恩情！当年她要不是被林家带走，早死了，要说恩情你二姐欠我们恩情才对！” 刘桂香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她没想到不过才刚分家，二房的老四和老五嘴皮子比以前更利索了。 再说下去，他们大房就该拿出全部家当来感谢赵盼娣那死丫头了。 她走进屋，对自家男人说：“孩子爸，老二家把赵盼娣那死丫头带回来了。” 赵满仓：“带回来就带回来呗，吃的又不是咱们家的粮食。” “也是。”刘桂香被这么一劝，就不再纠结这个事情了，但心里还是觉得王莲花脑子里有坑。 都已经嫁出去的女儿了，还带回来做什么？ 念叨过后，她就把心思放到赵英娣身上了，“孩子爸，赵英娣这死丫头这几天一直和几个小的在一起，我都没找到机会，周主任那边……” 现在还在一个屋檐下都找不到机会，等二房搬了家，就更不好下手了。 赵满仓却不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总会有落单的时候，再不行等老二一家搬了家，你找个由头把赵英娣那丫头骗过来，等她和周主任生米煮成了熟饭，老二还能不妥协？” 刘桂香还是很迟疑，“这万一老二一家闹起来……” 要是在外边还好点，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直接把人抓了，老二就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但要是在他们这边出的事，这不是把把柄送到老二手里吗？ 尤其想到王莲花那不怕死的模样，她真的怕那女人一发疯就把他们大房都砍了。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到时候赵英娣都吃了亏了，他再大闹开来，那丫头还有名声吗？” 一个没了名声的丫头片子，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见赵满粮不慌不忙，心里有数的样子，刘桂香渐渐被劝动摇了，“那行，那就这两天把人喊来，再耽误下去，周主任那边该不高兴了。” 赵英娣完全不知道大房这边在算计她。 她这会儿正高高兴兴地和家人一起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呢。 他们一家子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因为赵家其实本就不富裕，就算在大队干部的干涉下他们能分到一点东西，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少。 比较大件的就只有王莲花和赵满粮睡的那张床了。 那是正儿八经的床。 不像她们姐妹睡的床，那就是用凳子和木板拼接出来的。 不过这样的好处就是，这样拼出来的床很宽，足够睡得下她们姐妹几个。 然而别看东西不多，一通收拾下来，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期间赵满仓还过来了一趟，话里话外都是打听二房这间房子要怎么处理。 大房的房间也不多，现在住着都紧巴巴的，等小儿子赵建国结婚都没有地方住，所以大房很想要这间屋子。 王莲花提出让他们大房用钱买，赵满仓就闭嘴了，被王莲花赶走了。 不买还在这里碍事，都分家了，谁还惯着他！ 东西收拾好后，王莲花就让赵满粮去大队借牛车过来，不然只凭人力得搬到什么时候去。 等赵满粮借了牛车过来，赵满仓又出现了。 “老二你们这间屋子我们要了，不过价格还要再降一点，十块钱怎么样？” 王莲花都被气笑了，“大哥，你要是想抢直接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新建一个像这样的屋子还要三十块呢，我们要二十块很划算了。” “就是啊大伯，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赵思娣说。 “大人说话，轮不到你个丫头片子插嘴。”赵满仓呵斥她。 王莲花不高兴了，“大哥你骂她做什么，难道她说的不对？既然大哥不是成心想要，我就换给大队其他人了，到时候从院子这边围一堵墙，再在隔壁空地建一个厨房，就又是一个新家了。” 第22章 谁都不能打主意 丁小草从旁边窜了出来，指着王莲花骂道：“你个小贱人、败家娘们！这是我们家的房子，你凭什么卖给别人？” “你才是贱人，老贱人！这是我的房子，我凭什么不能卖给别人？”王莲花不甘示弱骂了回去。 “你！真是反了天了你，我是你婆婆，你居然敢骂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丁小草气得手抖，“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娶你进门！我好好一个儿子都被你祸害成什么样子了，以后死了都没人摔盆！” “你现在后悔也晚了，你儿子不愿意和我离婚，你就是气死都没用！” 王莲花表情得意，继续说：“怎么，有人摔盆就不用死了不成？再说了，我女儿不是人啊？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以前那套！你没听领导干部说吗？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你，你…总之，我不许你把我家的房子卖给外人！” “那怎么办？我一定要卖呢，谁让分家的时候你没给我们二房分钱，我们哪里都要钱，没钱可过不下去，你不想的话，那你拿钱给你的好大儿买了去啊。” “我也不多要，二十块就行，你要是愿意，我们现在就去大队部，要是不愿意……”王莲花故意停顿了一会儿，“那我可就不知道这屋子后面是谁的了。” “老二，你怎么说？”丁小草问回来搬下一趟东西的赵满粮。 “我们家大事小事都是我媳妇做主。”赵满粮说完继续去干活了。 丁小草抚着自己的胸口，再次感叹这个儿子白养了。 见亲妈出马都败下阵来，赵满仓终于没招了。 他是真的想要这间屋子。 家里现在住不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让外人住进来。 到时候被外人这么一占，他以后想要扩建就没有地方了。 “妈，给她二十，我们买了。”他说。 二十块而已，等后面那事成了，能有好多个二十。他这样安慰自己。 “老大？”丁小草不想掏这钱。 “妈，没有屋子建国以后怎么结婚？而且万一屋子被卖给别人，我们想扩建都没有地方了。” 丁小草最终还是被大儿子劝住了。 还是最后那句话提醒了她，以后几个孙子都结婚，再给她生几个曾孙，屋子就不够住了。 要是没了扩建的地方，孙子们岂不是要另外选地方建房子？ 不行，她不想孙子们分到别处去住，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在一起才好。 最后，王莲花还是以二十块把他们住了二十几年的屋子卖给了大房。 看到这二十块钱，王莲花就知道，果然分家的时候说什么没钱都是假话。 她记住了，以后除了分家证明上该给的养老钱和粮食，她一分都不会多给老太婆！ 她之前说要卖给别人的话并不是为了刺激大房，而是她真的有那样的打算。 反正屋子在这里空着也用不上，还不如卖了，这样也能缓解一下家里的压力。 最主要的是，家里的钱也有了光明正大的来源。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王莲花一家人都特别高兴，尤其是看着已经打扫好的屋子，众人只觉得天更加蓝了，空气也更加好闻了。 “妈，现在咱们搬了新家，晚上出去不怕人知道了，那封信什么时候拿出去？”赵英娣问。 虽然不知道妈妈是怎么知道那些秘密的，但是既然妈妈说是真的，那就不会是假的。 赵英娣也不会觉得自己这么举报人会有压力。 相反，她还特别期望周家能被送去农场，这样周家和大房那边就不会再打她的主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她总觉得，大伯娘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好像在看一块大肥肉一般。 她总觉得大伯娘心里在憋着坏。 要是没了周家，大伯娘心里的小算盘应该就没招了吧？ 赵英娣心里暗想。 王莲花听了后点头，“我看就今天吧，现在天气好，晚上月光也好，等大家都回家了，我再出去。” “妈，我和你一起吧？”赵英娣说。 王莲花摇头，“不用，我和你们爸去，你们几个在家要关好门，夜里睡觉警醒点。” 王莲花觉得，家里都是女儿，有些不安全，要是能养一条狗就好了。 可是全大队都知道他们家穷，还欠着大队的债务和外债，要是还养狗…… 哎，愁人，还是要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进项才行。 赵盼娣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提议买一条狗回来养。 赵念娣说：“二姐，咱们家现在都还吃不饱饭，还欠着债，哪里有粮食养狗。” 她也喜欢小狗，这不是没条件养吗？ 赵盼娣从自己的破布包里面掏出一沓钱，“妈，这些钱你拿去用。” “二姐你哪来那么多钱？” 赵念娣和赵思娣并不知道赵盼娣有这么一笔钱，回家后，不管是王莲花还是赵英娣，谁都没有说。 赵盼娣一开始也不想说的。 可是短短的相处后，她也感受到了家里的困难，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笔钱拿出来。 所以现在看到这钱，赵念娣两个眼睛都直了。 她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那么厚一沓呢！ 就是大队年底分钱的时候，她们也没见过。 因为她们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哪里有时间去参与分钱的活动？ 更何况，家里之前分的钱，全都在丁小草手里了，她们连根毛都没见到。 王莲花和赵英娣没想到赵盼娣会把钱拿出来。 赵英娣看向亲妈。 王莲花抬手拒绝，“盼娣，这钱是你该得的，你自己收好了。” 又转头看向其他几人，包括赵满粮，“你们几个给我记好了，这钱谁都不能打主意，这是你们二姐的钱，是她这么多年所受的苦换回来的，你们记住了没？” 她还特地点名了赵满粮，“你记住了吗？谁都不能拿，你别想着给你老娘！” 姐妹几个都看着他。 面对六双不相信他的眼睛，赵满粮缩了缩脖子，“知道了，我不说。” 王莲花看向赵念娣和赵思娣。 还不等她开口，两人就说了，“妈你放心，我们不是那见钱眼开的人，不会惦记二姐的钱的。” 王莲花这才满意地点头，“你们放心，咱们家很快就会有钱的，就是这钱不能放在明面上，所以吃上面咱们可以不用省，穿上面还是按以前的来。” 第23章 夜里挖宝 对于赵英娣姐妹几人来说，只要能吃饱饭，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她们倒是好奇亲妈说的家里很快有钱的那个钱从哪里来，不过见她没有要说的意思，她们就没问。 姐妹几个都不是蠢人。 亲妈这几天的变化她们都看在眼里。 从前那么软弱那么重男轻女的一个人，突然之间就变了，变得对她们这些女儿还好了，还和老宅那边分了家。 前后变化不可谓不大。 要不是她们十分熟悉亲妈的小习惯，她们也要和大伯娘一样猜测她们亲妈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更别提她们亲妈还知道了很多秘密，比如周主任的把柄、比如林松柏的秘密、比如接下来的进项…… 算了，她们只当是不知道就好。 把东西归置好，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王莲花松了一口气，这些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要好好上工了，不然到年底分粮的时候，他们家的粮食不够吃了。 大女儿那边，只能等休息日了再过去。 夜里，村子开始变得安静的时候，王莲花和赵满粮准备出门了。 “盼娣，你是姐姐，你在家看着妹妹们，记得把门关好。”王莲花不放心地叮嘱。 “妈你放心吧，我会的。” 赵思娣摆摆手，“妈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早点出发吧，也能早点回来。” 在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王莲花这才和赵满粮离开。 虽然是夜晚，但是月光很明亮，能照出清晰的人影。 为了防止有人夜里外出看到他们，王莲花专门挑了小路走。 两人沉默无言，等走出大队后，还是赵满粮找了话题开了口，“莲花，我们为什么要晚上去寄信？你要寄给谁？” 母女几个说的事并没有告诉赵满粮，所以赵满粮并不知道她们在捣鼓什么。 只是媳妇安排自己跟着出门，他就跟着出来了。 到了现在，他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了出来。 结果王莲花根本不告诉他，“你别管，好好跟着就是了。” 要不是为了安全，她都不想带着男人出来。 赵满粮：“……哦。” 语气十分委屈。 可是王莲花根本不管他委屈不委屈。 王莲花心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自家男人洗洗脑，于是开始对他PUA。 什么侄子和他到底隔了一层，人家有自己的亲爹妈，不会把他这个叔叔当成亲爹孝顺；什么孩子还是自己亲生的好，只要养好了，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再不行还可以给女儿招赘；什么他亲妈根本就不疼他，要是真的疼他就不会什么活都让他干，饭也不给他吃饱…… 又列举了谁谁谁家因为没有儿子，把侄子当成亲生儿子疼，结果老了被侄子赶出家门，饿死在街头的事…… 总之，她噼里啪啦一通下来，只把赵满粮说得脑子晕晕乎乎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几个字：孩子还是自己的好！ “莲花你说得对，我们的孩子都很好。” “那你以后还重男轻女吗？” “不了。” “你妈要是骂她们是赔钱货，要把她们卖了换彩礼？” “不行，她们不是赔钱货。” “你妈要是找你要钱？” “我…我没钱。” 王莲花：“对，就是这样，咱们家的钱都在我手里，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我说了算。” 对于赵满粮现在的回答，王莲花是满意的，但是她也不指望这人以后会照做。 反正要是他再脑子糊涂，再打一顿就是了。 而且她把家里的财政大权握在自己手里，就算那老太婆想要忽悠，也要赵满粮拿得出来才行。 或许是今天没有上工，又或许是即将到手的钱财在前面吊着，王莲花觉得今天去公社的路程特别短。 她才刚给男人洗完脑子就到了公社。 她没有马上去投递举报信，而是带着赵满粮来到周主任家这一片居民区的公厕。 赵满粮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来公厕，难道媳妇想要上厕所？ 但是他不敢问，也不敢出声。 无言地跟着自家媳妇来到公厕后面的一棵大树下面。 “快点，把这块石头搬开，从这里挖。”王莲花指着一个大石块对赵满粮说。 赵满粮忍着臭味，听话地把石头搬开吗，然后用手刨底下的泥土。 王莲花也蹲下来，跟着一起挖。 她头一回做这种事情，心里别提多紧张了。 上一世，周主任被抄家后，他的那些事迹就传开了，尤其是他在外面藏钱的地方都被挖了出来。 她记得很清楚，说是在他家附近的公厕后面的一棵树下面的大石头底下。 那说的人就好像亲眼看到委员会的人把钱挖出来似的。 现在倒是方便她了。 心里紧张，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还一边催促赵满粮加快速度。 挖了大概十五分钟，两人就看到了埋在土里的一个瓦罐。 王莲花快速把瓦罐抱出来，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塞到自己带来的布袋里面，又把瓦罐盖子改好放进去。 她对赵满粮说：“快埋回去。” 赵满粮这下明白下午王莲花说的家里要有钱是什么意思了。 感情这钱是这样来的呀！ 那确实是不能对外说，一旦泄露出去，他们家就要遭殃了。 为了他们家的安全，也为了自己的小命，赵满粮默默加快了速度。 等把土埋好，再把石头搬回去，他又小心地把地上的痕迹用树叶掩盖住。 “咱们现在去哪里？”赵满粮问。 “跟我走。” 月亮渐渐爬上正当空，两人就这样走在公社的街道。 也幸好他们这是小地方，夜里不会有人巡逻，要不然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轻松。 很快，两人来到一座青砖大瓦房面前。 王莲花把话里的“信”拿出来，团吧团吧，从墙上扔进了院子里。 赵满粮还是没敌过心里的好奇心，问：“这是谁家？” “委员会主任的。” 前世，就是这个人带人抄了周主任的家，想来这一辈子，他收到“信”后也不会放过。 不过为了防止发生意外，王莲花又去了周主任的对家那里也投放了一封“信”，两口子这才打道回府。 第24章 发财了 赵家的新屋子里，赵盼娣姐妹几个谁都没睡，只除了老七赵引娣。 她心思纯净，不知道几个姐姐的心里的担忧，一躺下就睡着了。 “二姐，你说爸妈会顺利吗？”赵英娣怕吵醒睡熟的七妹，特意压低了声音。 “会的吧？”赵盼娣也不敢肯定。 实际上，她在心里想了很多种可能。 除了平安顺利回来外，其他的可能都是她害怕的。 万一爸妈出了什么事，她们姐妹要怎么办？ 活了二十年，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断在心里祈祷，把她知道的各路神仙都拜了一遍，希望爸妈能平安回来。 因为心里的担忧，姐妹几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相互依靠地坐着沉默。 外面的蛙声传来，显得夜晚更宁静了。 赵盼娣几人感觉过了很久，久到她们觉得一夜都快要过去了，才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 几人一骨碌翻身下床，还吵醒了睡着的赵引娣。 “嗯？”赵引娣睁开一条缝隙，发出一声疑惑。 赵英娣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哄她，“没事，快睡吧。” 赵引娣翻了个身，眼睛又闭上了。 赵英娣这才跟在姐姐妹妹身后朝外边走去。 她们姐妹躲在大门后，小声朝外面喊：“爸，妈？” “是我们。”王莲花在外边回答。 赵盼娣赶紧把门打开，让人进来，随后再次关上院门。 “你们怎么还没睡？”王莲花一边进屋一边问。 赵盼娣解释：“我们心里担心，睡不着。” “既然这样，那我们来数数今晚的收获吧！”王莲花语气里难掩兴奋。 之前挖的时候，因为心里紧张，又怕被人撞到，所以她都没敢打开来看。 现在回到自己家了，她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 她从怀里掏出破布包放在地上。 倒不是她不想小心对待，而是他们家现在连个吃饭的饭桌都没有，只能放在地上了。 赵英娣连忙拿来一盏破旧的油灯，里面只剩下浅浅的一层灯油了。 这是平时用来应急的。 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 昏暗的灯光下，当王莲花打开破布，再打开那层油纸的时候，他们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赵念娣和赵思娣哇了一声，嘴巴都能塞得下一个鸡蛋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念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我们这是发财了吧？” 除了那一捆一捆的钱和票外，还有小黄鱼。 赵念娣拿起来数了数，足足有十条。 发财了发财了！ 赵念娣笑得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 “给我摸摸！”赵思娣在一旁伸手。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到黄金呢。 等东西一到手，她就往嘴里塞。 “老六你干什么？”赵念娣想要阻止，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她眼睁睁看着老六在小黄鱼上面留下一个牙印。 赵思娣咧嘴一笑，“我听人家说纯金很软，想要知道是不是真的金子，咬一口就知道了，我这不是头一回见到，想要试试吗？” 赵念娣相当无语，“你都不知道它干不干净你就试？” “嘿嘿！”赵思娣只是笑。 王莲花收回小黄鱼，说：“这东西现在不能见人，我先收着，等以后再给你们姐妹分。” 赵盼娣几个都知道现在外面乱糟糟，这些东西确实不能见人，乖乖把小黄鱼递给王莲花。 赵英娣提醒她，“妈，这些钱和票，我们现在还不能花，得过一阵子，而且我们要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标记。” 万一被人查到他们家就不好了。 “英娣你说得对，妈知道，妈先收着。” 赵盼娣看着这些钱也很开心，但是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良知，“妈，这些钱我们拿了会不会不好？” 虽然都是周主任贪来的，但这么偷拿人家的东西会不会不好？ 王莲花很意外二女儿的话，但还是解释给她听，“我知道这个行为不好，但是后面周主任被抓后，这些东西也都进了别人的口袋，不会充公的。” 上一世，委员会主任倒台的时候，公安从他家里搜出了大量的金银钱财，就连他下面的人家里也很多。 他们为什么能有那么多钱财？ 还不是抄家得来的。 反正都是要进个人的口袋，还不如进她的口袋呢，正好她也需要钱。 而且她不贪心，有现在这笔钱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听了王莲花的解释，赵盼娣也不再纠结，而是和家人一起数钱。 现金一共是一千块，票据倒是不多，但都是没有期限的全国通用票据。 想想也正常。 现在的票据，除了特殊票据外，都是有期限，且只能在本地使用，要是埋着不用，等过期了就是一堆废纸。 所以聪明人都不会想着屯那些票据。 王莲花把钱重新捆好，准备收起来。 赵盼娣起身回房间，再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拿了从林家带回来的钱。 “妈，我们家现在有钱了，这些钱你先拿去用吧，把家里的欠债也还了，还有咱们家缺的东西也要买。” 家里都有那么多钱了，而且几个妹妹也不是贪心的，赵盼娣相信，她们不会贪了自己的这点钱。 “至于钱的来源，就照实说，说是林家赔偿我的。” 这样既能解决家里的困境，钱的来源也有了说法。 “那行。”王莲花想了想，觉得也可以，接过二女儿的钱，“我用你这里的钱，我数三百块给你，你自己收着，等后面再拿出去花。” 赵盼娣推辞不要，被王莲花强势按着收下了。 赵英娣几个也觉得二姐该拿，纷纷劝她收着。 “行了，这是咱们家的秘密，你们在外面可不能说漏了，尤其是你赵满粮！”王莲花着重点名自家男人。 “我们知道的。”姐妹几个齐齐应声，然后看向赵满粮。 赵满粮：“……” 他能怎么办？当然是答应了。 毕竟那些钱就没经过他的手，也不归他管。 了了一桩心事，王莲花悬在半空的心放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等着周家的结局了。 “好了，很晚了，都回去睡觉吧，明天咱们家就要正常上工了。” 第25章 举报 第二天，赵满粮一家人才走到大队部，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赵盼娣的身上。 大家都知道，赵盼娣小时候就被卖给别人家做了童养媳，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在榕树大队露过面。 现在她突然离婚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赵盼娣离婚回来的第二天，也就是昨天，赵满粮就已经大队干部报备过了，毕竟她的户口什么的也要跟着人回来。 所以赵盼娣离婚的消息在榕树大队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只是好奇赵盼娣离婚的原因。 昨天赵家因为要搬家，请了一天假，他们没遇上，现在正主来了，大家可不就好奇了吗？ 原本王莲花也担心二女儿不适应众人的围观和闲言碎语，想让她在家歇息几天的，但是赵盼娣不肯。 “反正总会有这一遭的，我总不能在家躲一辈子吧？”赵盼娣说。 赵念娣和赵思娣也在一旁搭腔，“就是啊，要是别人敢说什么难听的话，我和五姐骂死她们！” 王莲花见她坚持，就把人带出来了。 果然，才到这里，就有妇女拉着王莲花问：“莲花，你家二丫头真离婚了？” “是的。”王莲花神情坦然地回答。 “为什么呀？”众人不解。 “两口子过不下去了呗，而且我那原来的亲家不是个好的，你们看我家盼娣这个瘦的哟，就知道她吃了多少苦。” 王莲花抬手抹了下眼泪，“现在我家分出来了，我不舍得孩子在婆家受苦，就带回来了，毕竟在自己家，有我们一口饭，就有盼娣一口饭。” 大家对比了下赵盼娣和赵家其他人。 王莲花一家人之前在赵家过得很苦，吃不饱饭是常态，但是也没像赵盼娣那般瘦，可见确实是在婆家吃了大苦头的了。 只是这离了婚的女人日子不好过啊。 抱着怜悯的心态，众人纷纷安慰王莲花。 “莲花你也别难过，你家盼娣还年轻，等身体养好了你再给她找个好的。” “就是啊，这女人啊，还是要嫁人这辈子才有依靠，你家盼娣没孩子吧？” “没有。” “没有孩子那更好找了，我跟你说，我家……” 不等那妇女说完，王莲花就打断她的话，“我家盼娣才刚回家，我还没和她好好相处，再嫁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哪能拖啊，再拖下去，就老了。” “就算她不再嫁，我也养她一辈子。”王莲花说得斩钉截铁。 劝王莲花给赵盼娣再找一个男人的妇女听到这里，只觉得王莲花脑子有问题。 一个闺女、赔钱货，还养一辈子？ 她撇撇嘴，心想：你就犟吧，我看你什么时候把赔钱货嫁出去！ 这时候大队干部过来了，给众人分了任务，就让各自散开去干活了。 王莲花一家人分在一块儿。 王莲花让赵满粮先带着几个女儿过去，她则是稍后一些。 “嫂子你还有事？”赵来福问。 “支书，是这样的，我现在手头有点钱，就把欠你的和大队的钱给还了。” “莲花，你家现在困难，可以晚点还的。”还没走的钱金花劝道，“我们家现在不急着用钱，你手头的那些钱可以留着先，你们刚搬出来，肯定有很多东西没有备齐，还有盼娣她们几个的衣服也不像样，还是先紧着家里吧。” “弟妹，不瞒你们，这钱还是盼娣带回来的，是林家给的赔偿，虽然不多，但是也够这段时间的生活了，等年底分了粮食和钱就好了。” 见她坚持，赵来福就让会计李光明给她销了债务，他自己家的钱则让钱金花收好。 又说了今晚请几个干部和帮忙修屋子的乡亲吃饭的事，王莲花才离开。 又解决一件事，王莲花离开的背影都轻松了许多。 今天的活是要把地里的花生收回去。 因为人多，花生从地里拔出来后还要摘到箩筐里，等装满了就由劲大的男人挑去晒场晒干。 花生是个好东西，生的可以直接吃，晒干了也能吃，还能炒花生米，榨油…… 所以每年到了收花生的时候，各小队的小队长巡逻的格外殷勤，就为了防止社员们偷偷装回家。 刘桂香和她的两个儿媳妇就格外爱做这种事情。 以前她没清醒过来的时候，是不会管这些事的，她也不敢管。 现在么…… 而且好巧不巧的，大房和二房干活的地方就在相邻的两块地。 王莲花先是看了隔壁一眼，和刘桂香的视线对上，两人同时给了对方一个白眼，然后各自扭头向旁边。 刘桂香还在恼怒王莲花的不识好歹和不听话，王莲花则是一想到上辈子几个女儿的下场心里忍不住愤恨。 她又不能把人直接杀了泄愤，这样做和上赶着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是想要抓住大房的把柄慢慢整，过程又太长。 实在是让人开心不起来！ 王莲花手里的动作没停，但是也没耽误她分神给隔壁的刘桂香婆媳。 等到小队长过来叮嘱大家不要偷藏花生的时候，王莲花站了出来。 “李队长，刘桂香婆媳三个都偷藏了花生，就在她们的衣服里，不信你让她们站起来搜身。” 附近干活的人包括小对象李文峰都被王莲花的行为惊讶到。 “你放屁，你才偷藏花生！你这是污蔑！”刘桂香立刻骂了回去。 但是她没有站起来，仍旧坐在小凳子上。 “王莲花，我都如了你的愿退了英娣的亲事还分了家，你还想怎样？你就非得抓住我不放是吧？是不是以后大队上谁得罪你了，你也这样搞举报？” “我这和举报性质可不一样，如果大家都像你们一样偷拿大队的粮食，那我们大队得少多少粮食啊？你拿的可是我们大家的粮食！” 王莲花指着刘桂香，“而且你要是不心虚的话，你为什么不敢站起来让大家看？” 这个时候讲究什么都是集体的，大家觉得王莲花说得有道理，也纷纷加入进来让刘桂香婆媳三人站起来。 李文峰走到刘桂香面前，“桂香婶，你们要是不起来的话，我可就让其她婶子们来搜了。” 第26章 坏人 “桂香，你没做过你怕什么？” “对呀，桂香你就站起来让我们看看呗！” 面对众人的目光，刘桂香婆媳三人只觉得脸像火烧一般。 今天这事一过，她们在大队上哪里还有什么脸面？ 刘桂香的两个儿媳妇心里埋怨王莲花多事，也埋怨刘桂香贪得无厌。 自己偷藏就好了，还要让她们两个也跟着藏。 不管心里怎么埋怨，两人还是跟着刘桂香站起身。 “看吧，我就说没偷藏，王莲花你个贱人冤枉我，诶你干嘛！” 不等她把话说完，王莲花就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身上扒拉。 然后众人就看到她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掉花生粒，还有那个装着花生的布袋子。 紧接着就是刘桂香两个儿媳妇的。 “呵！”王莲花冷笑一声，“大嫂，我现在还是冤枉你的吗？” “啊！你个贱人，我要撕了你！”刘桂香尖叫一声，就要当众和王莲花厮打在一起。 “够了！”李文峰板着脸呵斥，“刘桂香同志，你这是在侵占咱们的集体财产，你还好意思找莲花婶的麻烦？” 李文峰别看比王莲花几人小了一辈，但是他也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还念过几年书，所以才能当这个小队长。 此刻他板着脸，刘桂香也不敢说话了。 “这事我会报给支书和大队长，你们就等着处罚吧。” 刘桂香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种事情虽然说严重也不严重，都是乡里乡亲的，大队也不会上报公社，但是会在大队上公开批评，还要扣半个月的工分。 这等于既丢脸又丢了工分。 这跟从她身上割下一块肉有什么区别？ 刘桂香双眼通红，死死瞪着王莲花，“你个贱人！我让你举报！” 怒意上头，她就想撕了王莲花。 觉察到她的动作，李美霞和钱素梅赶紧将人拉住。 李美霞：“妈你别冲动。” 钱素梅：“妈你消停点行不？” 李文峰：“看来桂香婶你觉得咱们大队原来定的惩罚不够，还想闹到公社是不？” 还是李文峰的话让刘桂香冷静下来，她恨恨瞪了王莲花一眼，“你给我等着！” 李文峰借此又敲打了大家几句，就让大家继续干活了，他则是继续去巡查，然后把这事汇报给大队。 成功让刘桂香吃亏，王莲花心里舒爽极了。 妯娌那么多年，她还能不知道刘桂香的那点小伎俩？ 就算这时候穿得再宽松，她上前一扒拉，不就把她藏在身上的袋子扯掉了吗？ “妈，大伯娘刚才看你的眼神很…”赵盼娣想了片刻，才想出一个词，“好像很恨你，她不会对想什么办法害你吧？” “二姐，就咱们大伯娘那人，就算没有刚才这出，就凭咱们现在不给她占便宜了，她也是没什么好心思的。”赵思娣说。 “就是啊，大伯和大伯娘的心思坏着呢。”赵念娣补充。 这边，王莲花一家人在说大房的不好，隔壁，刘桂香的两个儿媳妇也在埋怨刘桂香这个婆婆。 “妈，你真是的，你说要不是你让我们偷藏，我们会这么丢脸？”李美霞抱怨。 钱素梅也跟着说：“就是，咱们三个人，每个人扣半个月的工分，加起来差不多四百个工分了。” 这里的扣工分并不是说她们每天做了多少个就扣多少个，而是按女社员的最高一天8个来算的。 然而实际上，分家之前，她们妯娌两个几乎都没有拿过满工分。 这么一算，她们更亏了。 刘桂香原本心里就有气，现在听到两个儿媳妇的埋怨，当即就把气对准了两个儿媳妇。 “这事能怨得了我？要不是你们二婶那个贱人，我们会被发现？再说了我让你们干嘛就干嘛，那我让你们去死你们去吗……” 总之就是各种难听的话。 尤其是对着二儿媳妇钱素梅。 看着她那平平的肚子，她的怒气更盛了。 然后王莲花就听到了和自己婆婆那套差不多的骂人的话。 她在心里算了算日子，钱素梅的孩子也差不多来了，还是一对双胞胎男孩。 不过钱素梅这一胎怀得艰难，几次差点保不住。 上辈子，自从第一次有滑胎迹象后，刘桂香就让她躺在床上保胎了，然后落在二房身上的活就更多了。 就是钱素梅补身子用的鱼和野鸡，都是二房抓的。 现在没有了二房帮忙干活，也没有二房找来补身子的肉，不知道钱素梅这辈子还能不能顺利生下双胞胎？ 王莲花觉得自己也挺恶毒的，她真想看到钱素梅没有保住孩子后和刘桂香婆媳翻脸的模样。 听着隔壁的大戏，王莲花觉得今天干活都快了一些。 眼看着太阳升到了半空，马上就是中午了，王莲花就让四女儿回家先准备午饭。 “英娣，你带着引娣先回去做饭，然后给我们带过来。” “好。” 赵英娣应了一声，起身朝不远处树下和蚂蚁玩耍的赵引娣走去。 不知她和赵引娣说了什么，赵引娣乖乖跟着她离开了。 眼看着姐妹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刘桂香越想越气不过，眼珠子转了转，也站起身。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中午了，我回去做饭，你们先在这里干着。” 说完，不等两个儿媳妇回应，她拍拍屁股走了。 赵英娣牵着赵引娣的手，姐妹俩朝家的方向走，路过一个草丛的时候，旁边传来簌簌的声音。 一个灰色的东西一窜而过。 “兔兔！”赵引娣从赵英娣手中挣脱，朝着灰色影子窜逃的方向跑去。 “引娣你别跑！” 奈何赵引娣的速度太快，一下子就跑出去了。 赵英娣无奈，只能朝她追去。 这么一追，两人就窜进了偏僻的草丛里。 跟在后面的刘桂香双眼一亮，一个主意上来，从路边捡了一块石头，也跟着钻了进去。 赵英娣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赵引娣身上，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兔兔没了。”赵引娣瘪嘴，突然喊道：“啊！坏人！” 第27章 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王莲花突然感觉一阵心悸，右边的眼皮子也跟着狂跳，这次比在废品收购站那次还要厉害。 她抬手摸了摸跳的厉害的胸口，对二女儿说：“盼娣，要不你也回去帮忙……” “妈！” 一声凄厉的喊声打断了王莲花的话。 她转头看去，就看到原本该回家做饭的四女儿神情慌张地朝她跑过来，“妈，七妹被大伯娘砸破了脑袋。” “大伯娘她疯了，她要砸死我们！”赵英娣眼里都溢满了眼泪，现在看到家人，她终于控制不住内心的害怕和恐慌，眼泪夺眶而出。 王莲花连忙跑过去，临近了，才发现四女儿脸颊上还有擦伤，身上也乱糟糟的。 “英娣，你还伤到哪儿了？你七妹呢？她没事吧？”她的声音都开始颤抖，只是她自己没感觉到。 “快，我们快去救你七妹。”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赵英娣就要跑，却看到赵满粮挑着空箩筐从不远处走过来，忙大声喊道：“赵满粮，快去救引娣，她要被你大嫂打死了。” 这声音太大，直接把附近干活的人都喊懵了。 不是，谁要被打死了？ 哦，是赵满粮家的那个傻子女儿啊？ 不对，赵满粮家的傻子女儿被她大伯娘打死了？！ 大瓜啊！ 大家活都不干了，纷纷站起身，往王莲花这边跑。 李美霞和钱素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的乡亲催促道：“美霞、素梅，你们婆婆都打死人了，你们还不快过去看看，这可是要吃花生米的，要这事是真的……” 剩下的话大家没说出来，但是家里出了一个杀人犯，那家里其他人都是要受到大家鄙视的。 “对啊，文曲家的、文星家的，快别做了，赶紧去看看吧！” “快点去，说不定还能救得过来。” …… 李美霞和钱素梅听着众人的话，脸上一白，心里也忍不住嘀咕：看英娣那哭得凄惨的模样，该不会她们婆婆真的把人打死了吧？ 为什么啊？ 两人心里疑惑，动作麻利地站起来要跟着王莲花几个去看情况。 想一同去的还有在附近干活的社员们。 “你们干嘛呢？还干不干活了？耽误了收成算谁的？”李文峰看着都不干活朝着一个方向跑，就知道大家又去看八卦了。 他忙大声吼。 可惜，这会儿看热闹占了上风，谁都没理会他。于是呼啦啦一群人跟着赵英娣去了事发现场。 结果到了那里，根本没看到王莲花，只有倒在血泊中的赵引娣。 那呼啦啦的血，看得大家眼晕。 “引娣！”王莲花尖叫一声，只觉得天昏地暗。 她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上前，蹲下身，抬手探在小女儿的鼻子下面。 有、有气！ 王莲花赶紧将人抱起来，又怕伤到额头的伤口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开。 “我天！这是下了死手啊！” “快别说了，赶紧送人去医院啊！” “对对对，送医院，得去支书家借自行车？” 李文峰这时也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忙说，“送什么医院，先送去郑老头那里止血！这样怕是还没等到去医院血就流光了。” 众人这才想起来，他们大队的赤脚医生郑老头也是大城市的医院出来的医生。 平时看个感冒发烧、头疼脑热或者摔伤扭伤什么的，那效果是没的说，但是这会儿伤口这么大，他能搞得定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李文峰说得对，还是得先止血，不然血都要流光了。 王莲花现在的脑子转不动了，只是听着四女儿对她说的，去郑爷爷那里，她就跟着去。 原本看热闹的社员们也想继续跟上去的，被李文峰呵斥回去干活了。 众人一想，现在跟过去也没什么可看的，也就没有继续跟上。 反正等下工了，他们一样可以知道情况。 只是众人对于刘桂香的谈论却没有停止。 “你们说，刘桂香她到底为什么对英娣引娣下死手啊？难道她不想活了？” 杀人可不是小事，那是真的要偿命的。 “那肯定不能！”当即有人反驳，然后纳闷，“也是啊，他们家大房和二房都分家了，还能有什么矛盾能让她这样下死手？” 就算是有矛盾，也不能冲着孩子去啊。 大家想了无数个理由，都没想到刘桂香原本只是想要把人打晕悄悄带走而已，谁知道刚出手就被赵引娣回头看到了。 接下来就是赵引娣为了救姐姐冲上去和刘桂香厮打，赵英娣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厮打过程中，刘桂香又想到今天的新仇，怒从心起，不管不顾地用手里的石头用力朝着赵英娣砸了过去。 谁想赵引娣动作就那么快，想要上前保护姐姐，然后被砸伤的人就变成了她。 在去大队诊所的路上，赵英娣快速把其中的缘由说给王莲花等人听。 听到刘桂香想要偷袭的时候，她心下一紧：果然大房没有死心！ 这次他们给她四女儿说的是周主任还是别家？ 要是周主任还好，要是别家的话…… 她就不能再用同样的办法对付对方了。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让大房的人没有胆子再打他们二房的主意才行！ 王莲花一边走一边想，一个不注意，脚下踉跄了一下。 “莲花小心！”赵满粮忙将人扶住，“要不还是我来抱吧？” “不用！”王莲花冷冷地说。 她现在对赵满粮也迁怒上了。 要不是这个男人懦弱不作为，大房敢这样欺负他们二房？ 赵满粮不知道自己被迁怒了，还以为她是担心怀里的女儿，忙安慰她，“你别担心，引娣会没事的。” 说完，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就闭上了嘴。 赵盼娣姐妹几个这会儿心里也着急，在没见到医生前，她们也不敢说小妹没事，所以也都沉默无言。 路上遇到了不少社员，大家一看这伤势，也没多问，赶忙让开路让他们先走。 就这么一路走了十多分钟，他们终于到了大队的诊所。 还没进门，王莲花就大声喊，“郑医生，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第28章 爱死哪死哪去 “妈妈，我疼！我好疼！” 王莲花抱着小女儿朝诊所小跑过去，听到怀里的声音，忙轻声安抚她，“引娣乖，不怕不怕，我们很快就好了。” 说完，人已经到了郑老头跟前，“郑医生你快给我孩子看看，她流了好多血！” “赶紧将孩子放到床上。”郑老头一看那还呼啦啦流着的血，忙说。 然后快速打开自己的针灸包。 等王莲花把赵引娣放到木板搭建的简陋的病床上后，他拿起银针就朝着赵引娣头上扎。 怕在一旁耽误到郑老头，王莲花忙退开几步，还顺势拉了身边的赵满粮。 一家子什么话都不敢说，就看着郑老头忙活。 众人只见他手起针落，不过几下，赵引娣的头上就扎上了好几根细细的银针。然而让人惊奇的是，赵引娣的伤口也不再往外冒血了。 原来郑医生真的是很厉害的医生，这么快就能止血了？ 这是王莲花几人的想法。 然而头一回见到郑老头救人的赵盼娣心里却是不一样的想法。 只是看着现在的场合，她抿了抿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王莲花几人都没觉察到赵盼娣的小动作，只一心看着床上的赵引娣。 王莲花问：“郑医生，我家孩子的伤您能治吗？需不需要送到公社医院？” “别急，我看看。”郑老头说完把手搭在赵引娣的脉搏上。 王莲花不敢再出声，赶紧闭嘴。 郑老头号了脉才说：“不用送去公社医院，我这里有药可以包扎，就是孩子受了大罪，再加上身子亏空的厉害，需要好好补补。” 他一边说一边去旁边一排药柜拿药过来，先是给冲洗了伤口，然后撒上药粉，再用干净的白纱布包扎好。 “郑医生，这就行了？”王莲花又问。 “嗯，不过要留在这里观察三天，这三天你们都要有人在这里守着，这几天先不要吃油腻的东西，等好一点了再吃好的补补。” 王莲花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小女儿还昏睡着，又忙着让郑老头给赵英娣处理脸上的擦伤。 小姑娘脸上的伤不能忽视，万一留下伤疤就不美了。 等赵英娣脸上的伤包扎好，又得知好好敷药就不会留下伤痕后，王莲花开始给大家吩咐活。 “英娣，你和念娣在这里看着妹妹，盼娣你和思娣回家准备吃的，熬点白米粥过来，等引娣醒了喂给她。” “妈，那你和我爸呢？”赵思娣问。 “我们去给你们妹妹讨个公道！” “那我也去！妈我可能打了，我去帮你！”赵思娣恨恨地说。 她一看亲妈的神情，就知道她肯定会去老屋那边报仇，她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她开始跃跃欲试：她不但要把今天的仇报了，还要把以前大房欺压他们的仇给报了！ 结果她的想法才冒头，就被她亲妈给摁住了，“大人的事你别掺和，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家帮你四姐的忙！” 在老母亲的施压下，赵思娣只好老老实实地说：“知道了。” 王莲花又和郑老头说了两句，表示感谢，然后又叮嘱了留下来的赵英娣和赵念娣，四人这才离开。 只是走着走着，赵思娣发现方向不对了。 “妈你不是说要去找大伯娘报仇的吗？” “嗯，先回家拿东西。” 拿什么？武器吗？ 赵思娣想问，然而还是没问出来。 然后，她就看到她妈从家里拿了菜刀出去，还只是她爸把家里挑水用的扁担拿上。 这么厉害的吗？赵思娣眨眼。 等爸妈两人走出家门好一会儿，赵思娣转头巴巴地看向她二姐，“二姐~” 这撒娇的声音，让赵盼娣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你想去就去吧。”她无奈地说，“不过你悄悄地跟上，不要被爸妈发现，还有，你机灵点儿，不要硬凑上去帮忙，省得最后波及到你，你就在旁边远远地看着，要是咱爸妈吃亏了，你就跑去喊支书和大队长她们，还有……” “好了好了二姐，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没有了赵思娣的影子。 赵盼娣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愣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去准备午饭。 刘桂香慌慌张张地回到家，一进门就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至于说回来煮饭的事，她这会儿早就想不起来了。 丁小草不愿意了。 她留在家里说是要看着小曾孙，但实际上不过是不想上工的托词而已。 大房的孙子赵鸿飞已经六岁了，都可以自己到外面找小伙伴玩了，甚至在更穷一些的人家，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可以上工做家务了，哪里还需要她丁小草照看？ 她本来都已经准备去做饭了的，现在看到刘桂香这个大儿媳妇回来，自然不愿意再动手。 不想这个大儿媳妇就跟没看到她人一样，一句话不说就跑回自己屋里了！ 这不是偷懒是什么？ 她老婆子一把年纪了还要干活，刘桂香这个年纪怎么能偷懒？ 这么想着，她放下手里的锅，大步走到刘桂香夫妻的房门口前，用力地拍门，“老大家的，你给我出来干活了！还没到下工的时间你跑回来还不做事，你个懒婆娘！” 自从大房二房分家后，婆媳两个人的矛盾也渐渐凸显出来了。 原本有王莲花这个二儿媳妇在前面顶着，就算刘桂香偷懒不干活，丁小草也不说什么。 等分家之后，她再也看不得刘桂香那好吃懒做的死样子。 刘桂香自然不会像王莲花以前那般逆来顺受。 婆媳两个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这矛盾不就来了？ 正如此刻，丁小草在外面骂，刘桂香在屋里根本不理她。 见她如此反应，丁小草骂得更起劲了。 终于，刘桂香再也忍受不了，打开房门，“骂骂骂，你个老虔婆骂够了没有？我上了半天工累得要死要活的，还不能透个气？” “你一天天在家躲懒，什么都不做，就做个饭能累死你？你再骂我一句试试？我可不是王莲花那个窝囊废任由你搓圆捏扁！” “你个死婆娘，你居然咒我死？” “就咒你怎么了？你个老不死的，早该死了，这个家现在是我当家做主！你识趣一点还能有个好点的晚年，要不然你爱死哪死哪去！” 第29章 打的好算盘 王莲花拽着赵满粮往老屋那边赶过去，一路上还不忘给赵满粮打预防针。 “赵满粮，我可提前警告你，到了那边我不求你给我帮忙教训你大哥大嫂还有你老娘，但是你不许给我拖后腿，要是今天你敢给我拖后腿，你就收拾收拾滚回去和你娘过吧！” 赵满粮赶紧表态：“你放心，我一定不拖后腿！” 天知道在看到小女儿差点没了的样子的时候，他的心里有多难受。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媳妇影响了，还是怎么了。 但是以前他妈要卖了大女儿和二女儿给家里换彩礼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女儿是赔钱货，就该为家里牺牲的。 所以他才会把大哥家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儿子，想着这样以后他老了，侄子们也能孝顺他，给他养老送终。 可是在接连两天媳妇都告诉他，她做了噩梦，梦到他们两个老了被侄子赶出家门没有地方住、没有饭吃，也没有钱治病，最后被饿死、冻死的事情后，他也开始担心以后真的会被饿死病死。 还是媳妇说得对，现在好好对待女儿，以后老了还有女儿照顾。 万一女儿都被大哥大嫂他们折腾没了，他老了是真的没有指望了。 就这样不停地给自己洗脑下，他觉得自己媳妇去给小女儿讨要公道没有什么不对。 是大嫂不对在先的。 就算对他们二房有什么意见，也不该朝孩子下那么重的手！ 想到这里，他握紧了手里的扁担，坚定地说：“孩子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拖后腿！” 王莲花诧异地侧头看了自己男人一眼，这次罕见地没有怼回他，而是说：“我信你一次。” 赵满粮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夸奖一般，咧开嘴笑了。 然后在看到王莲花眼神变化后，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容。 榕树大队并不是很大，形似椭圆，王莲花家和老屋那边刚好在最短的直径的两端。 所以两人很快就到了老屋，恰好与听到消息赶回来的赵满仓遇上。 “赵满仓，拿命来！” 赵满仓听到王莲花的厉喝，扭头一看，就看到王莲花手里拿着刀朝他砍过来。 他双眼睁大，忙侧身避开，心扑通扑通地跳。 “弟妹，你干什么？”他抬手抹了下额头的汗。 差一点！ 只差一点，那刀就砍在他的肩膀上了！ 两人的动静惊醒了里面争吵的婆媳两人。 两人马上停止争吵，慌慌张张地跑出去。 等看到王莲花手里的刀后，刘桂香脸色一白，顿时明白王莲花是冲着她来的。 丁小草还不知道赵引娣的事，见到这场景不由得眉头一皱，“王莲花你个贱人，你这是疯了？” “要疯你回自己家去！咱们都是两家人了，你拿着刀吓唬谁呢！” “你们要是不犯贱我才懒得搭理你们呢！” 王莲花懒得搭理丁小草，只盯着赵满仓问：“你们想抓我家英娣做什么？是不是你们还没死心，还想打她的主意？” “弟妹你说什么呢？”赵满仓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我们没打你家英娣的主意啊，你是不是误会了？” 王怜花冷笑一声。 她可不相信在这件事情里面，赵满仓是无辜的。 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她也看清楚了赵满仓这个人。 主意是赵满仓出的，行动的一般都是丁小草和刘桂香，得了好处是他的，出了事就是她们两人的错，他赵满仓是无辜的。 “赵满仓你别给我装傻，我问你，今天刘桂香想要打晕我家英娣是什么意思？要不是我家引娣发现了，她今天就成功了，到时候你们会把我家英娣送到什么地方？” “你们干的这事叫拐卖，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你说我要是去公安那里告你们，你们会是什么下场？” “什么？你今天做了什么了？”赵满仓惊讶地问刘桂香。 “我除了正常上工，什么都没做啊！”刘桂香矢口否认。 她刚刚想明白了，她们动手的地方有大片成人高的野草遮挡，谁看见是她动手的了？ 赵英娣那死丫头说的话怎么能当成证据？ 说不定是赵英娣那死丫头不想有赵引娣那个傻子当拖累，故意想要把人杀了呢？ 后来后悔下不去手，找不到借口故意说是她下的手。 这样想着，她也是一脸疑惑，“弟妹，你怎么这么气冲冲一副要干架的样子？我们又没招你惹你。” 赵满仓马上明白刘桂香的意思，帮着刘桂香说话。 王莲花点破他们的谎言，“刘桂香你砸破我家引娣的头还装傻？你该不会以为没有人看见吧？” “什么？你大嫂真的干出这样的事来？”赵满仓惊讶地问，然后又说，“弟妹，是谁告诉你的？” 刘桂香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却仍旧梗着脖子说：“你别胡说，那人肯定是污蔑我，不信你叫他过来当面和我对峙。” 一边说，刘桂香一边回想当时的现场。 当时她虽然心里慌乱，但是临走的时候明明看过四周，并没有看到人。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把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等她说完却迟迟不见王莲花说出那人是谁，另一半也放了下来。 甚至开始嚣张起来，“看吧，我就说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污蔑我，你家引娣被砸伤了关我什么事？说不定她一个傻子，自己绊倒磕到的呢？你别想把污水泼到我的身上。” “我家英娣说的，你原本是想打晕她的。” 王莲花又岂能不明白刘桂香心里所想，但事实上在场的除了她们姐妹俩，也没别人了。 她说：“我知道你们没有死心，想继续打我家英娣的主意，甚至是我其她几个女儿的主意，我告诉你们，没门，我王莲花现在也不是你们随便能惹的。” 见三人眼里的不以为然，王莲花继续说：“不信你们明天去公社打听打听周主任，看他是什么下场。”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死死盯着刘桂香和赵满仓的脸，如期从他们脸上看出惊讶和慌乱。 她瞬间明白，大房两口子和周主任果然还有其他打算。 “好啊，你们打的好算盘！我砍不死你们！” 第30章 断了肋骨 王莲花一边大喊，一边疯了一般朝赵满仓三人胡乱砍去。 “啊！杀人了！快来人啊！”刘桂香一边躲开一边大喊。 这一刻，她觉得铁打的菜刀在阳光下竟然是这样晃眼。 她手里什么都没有，这样对上王莲花会吃亏的，万一砍到她身上，就算是没死也会受伤。 这一刻，刘桂香身边的男人都顾不上了，甚至抬手拉着赵满仓挡在她身前。 她自己则往后一退，然后退进了院子里，只留赵满仓在门外应对发了疯的王莲花。 “啊~刘桂香你要死，啊~” 剩下的话，丁小草说不出了，嘴里只剩下痛呼。 刘桂香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好么，她的“好”婆婆丁小草正躺在地上，左手捂着右手的胳膊，不停地痛呼。 再看她男人，正左躲右闪地避开王莲花手里的刀。 因为赵满仓也是空手，根本不敢对上王莲花。 再看旁边的赵满粮，手里正拿着扁担站在一旁做木头状。 刘桂香忙大喊，“二弟你是死人哪？还不快阻止你那发疯的婆娘！” 赵满粮不为所动。 刚才来的时候，他可是跟媳妇保证过了的，绝对不拖后腿，要是敢拦着，他就没媳妇了和女儿了。 刘桂香急得脸都白了。 她刚才抓着男人替她挡着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但是她没真的想让自己男人出事啊！ 怎么办怎么办？ 她急得团团转。 她大喊救命。 可是这会儿附近的人家根本没人。 除了丁小草偷懒没上工，其他人家可都去上工了。 正转着圈，余光瞥见门边的竹扫把。 她双眼一亮，拿着扫把就要上前帮忙。 王莲花还分神注意着刘桂香这边的动作，她忙喊：“赵满粮，快给我拦住你大嫂！” “诶好。” 赵满粮进了院子，站到了刘桂香面前，“大嫂，你别插手。” 一会儿该轮到你了。 “哎哟！”赵满仓躲闪几次后，一个没注意踢到了什么，随后一倒，躺在了地上。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一把刀朝他的胸口而来。 “孩子爸！”刘桂香大喊。 “老大！”丁小草忍不住睁大眼睛。 赵满粮回头，也忍不住脸色一白，“莲花！” 却见王莲花眼里闪过一丝疯狂，手里的动作没停。 三人忍不住闭眼，只听到一声“咔嚓”，然后就是赵满仓杀猪般的尖叫，“啊~” 惊得不远处赶回来的赵文曲、赵文星两夫妻都忍不住一哆嗦。 “文曲，二婶不会真把咱爸杀了报仇吧？”李美霞抖着声音说，握着孩子的手都跟着一紧。 钱素梅则是疑惑，“可是二婶为什么要杀咱爸报仇？不是妈把引娣砸坏的吗？而且引娣也没死啊，她……” “快别说了，”她男人赵文星打断她的话，“爸肯定受伤了，大哥咱们快过去救人啊！” 说完忙冲了过去。 “爸？二婶你把我爸怎么了？”赵文星着急地质问，“我爸要是出了事，我要你……” 剩下的话，在看到王莲花提到转过身的时候，卡在了喉咙里。 王莲花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没事，死不了。” 不过肋骨应该断了吧？ 她上一世记得有个男知青被水牛踢到了胸口，也是肋骨断了，不一样没事被救了回来？ 只是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干活，后来就病退回城了。 她继续说，“赶紧把你们爸送去医院，还能救得回来，你们要是再耽搁下去，他死没死我不知道，但是以后肯定干不了活，要你们兄弟养着了。” 一听这话，兄弟两人哪里还能站得住，赶紧行动起来。 “爸我送你去医院。”赵文星说。 王莲花还好心提醒他，“你爸现在不能背，要平躺着。” 赵文曲赶紧说，“二弟，我去借牛车。” 话没说完，赵文曲已经跑没影了。 “爸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赵文星蹲在赵满仓身边，一脸着急。 只是赵满仓这会儿只觉得浑身都疼，尤其是胸口位置，痛得他不想说话，所以没有回答赵文星的话。 赵文星不满地质问王莲花，“二婶，引娣不是没事了吗？你为什么下这么狠的手？而且又不是我爸伤的引娣！” “那就要问你妈了，是她把你爸推出来给我砍的。”王莲花神色平静地说，脸上半点没有伤了人的惊慌和心虚。 “妈？”赵文星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他妈。 被儿子质问，刘桂香脸上闪过心虚，但很快消失不见，理直气壮起来，“儿子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想挑拨咱们家的关系！” 丁小草却拆她的台，“死婆娘你还狡辩，我都看到了，你不仅拉我儿子挡刀，还把我老婆子撞倒，还踩在我身上过！” 她撑着左手坐了起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要休了你！” 然后又开始哭诉，“文星啊，你奶我的手好痛，怕不是要断了呀，你妈好狠的心，竟把我的手踩断了！” 赵文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奶奶的“惨状”，耳边都是对他亲妈的斥责，他只觉得无比头大。 不过半天功夫，他们家怎么一下子就伤了俩？ 还有，大哥怎么借牛车还不回来啊？ 再耽误下去，奶奶和爸不会出事吧？ 这发展，属实有些出乎王莲花意料。 她还准备了好多词要跟大房掰扯呢，结果她们婆媳自己就掐起来了？ 她提着刀站在一旁看热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直到赵文曲借了牛车回来。 一同过来的还有大队干部、磨蹭了许久的李美霞妯娌，以及住在附近的乡亲们。 赵来福看着现场十分头疼。 这丁小草家前几天才闹分家，结果才多久？ 又来了个大的！ 他吩咐赵文曲兄弟两人，还有他自己和大队长杨有荣，一起把赵满仓抬上牛车。 “还有我，我也去。”丁小草在一旁呼喊，让赵文曲去扶她上牛车。 赵文曲照办。 等她也爬上了牛车，刘桂香也想跟着去，被王莲花拉住了，“你不能走！” 这里确实要有刘桂香在场，杨有荣就挥着牛鞭，跟赵文曲、赵文星一起把两人送去医院。 这时候赵来福才说：“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支书，王莲花她突然发疯了，你快送她去坐牢！” “你朝我家孩子下死手，我不过是报仇而已！” “胡说，谁看见了？你这是污蔑我！” “我看见了。”一道让人十分意外的声音响起。 第31章 说漏嘴 李美霞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孩子的嘴。 可惜，话已经说出来，收不回去了。 李美霞看着周围人的眼神，还有婆婆那死死盯着她的眼神，十分尴尬。 “你个臭小子，乱说什么？”李美霞呵斥儿子。 这小子，怎么能这拆自家人的台呢？ “文曲家的，你别捂着孩子的嘴啊，让他说呗。”有看好戏的妇女说。 赵来福也出声了，“铁蛋妈，你放开铁蛋，让他说。” 铁蛋就是赵鸿飞的小名。 李美霞没动。 赵来福恼怒，“怎么，我说话不顶用了是吧？” 李美霞这才不得不松开手。 铁蛋的嘴巴一得自由，当即反驳他妈，“我才没有乱说。” 然后开始嘚吧嘚，“不只我看到了，还有石头、毛蛋、牛蛋他们都看到了，奶奶跟着英娣姑姑她们进了草丛，我们以为她们在捉迷藏，后来没多久奶奶就一个人跑出来了。” 说到这里，他委屈地说：“我还想跟奶奶一起回来的，但是奶奶没看见我。” “胡说！当时我明明没看见你们在附近！”刘桂香下意识辩驳。 哦豁！ 还真是刘桂香伤了人！ 看吧，现在自己说漏嘴了吧？ “桂香啊，你就算是对赵老二一家有什么仇怨，也不该对孩子下那么重的死手啊。” 有人说话了，还是一个看到赵引娣惨状的人，“支书你没在现场没看到，引娣那丫头就那么躺在地上，脑袋上哗啦啦地流血，我们差点以为她都要没了。” 说到这里，她问王莲花，“对了莲花，你家引娣现在人没事吧？” “怎么没事？人现在还昏迷着，郑医生说如果人醒不过来要先在诊所观察三天，三天后再看情况。”王莲花语带哽咽地说。 “这么严重？”大家惊呼。 王莲花这才为自己辩解，“支书，真不是我故意闹事，实在是他们家太欺负人，我问了英娣，英娣说刘桂香是冲着她去的，她一个小孩子，跟刘桂香有什么仇恨？” “啊？刘桂香，你说啊，我家孩子跟你有什么仇恨？你为什么要对她们下手？你们是不是还没死心，想要抓我的孩子去卖？” 不等刘桂香反驳，王莲花就对赵来福说：“支书，你说我要是不给他们来个狠的，他们下次会不会再犯？我总不能让孩子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吧？” “确实不能，但是你下手也太重了点。”赵来福说，“现在你们想怎么解决？报公安还是私了？” 私心里，他是不希望她们报公安的，这会影响他们大队的名声。 但是两方都伤得这么重，要是她们选择报公安，他也不会阻拦。 “报公安，这事必须报公安！”刘桂香嚷嚷，“王莲花你必须赔我家的医药费，我男人的还有咱妈的！” “我呸，咱妈是你踩伤的，就算要赔也只有你男人的！至于你男人的医药费，我赔，但是你也要赔我家孩子的医药费，还有，我会跟公安说你们家要抓我孩子卖给周主任的事，看公安会不会把你当人贩子抓了去！” 刘桂香脸色顿时白了。 她是真的想对赵英娣下手的，这事公安一查就知道。 就算她和她男人不说，周主任那边呢？ 想到这里，她改了口，“我，我不报公安了。” 她这么一说，大家就知道她这是害怕了。 赵来福：“既然这样，你们双方都有伤，就不赔医药费了，但是队里的惩罚不能少，明天早上，你们各自在全队人面前检讨，还有，王莲花、刘桂香你们两个人都给我去挑大粪去。” “刘桂香你挑起来的事，你给我挑10天，王莲花你虽然是受害者，但是你把人伤得这么重确实不应该，你5天。” “我不…” 刘桂香想反驳，赵来福不给她机会，“你要是有意见再加5天！” 刘桂香不敢再有意见了，要是再加下去她会死的，会被臭死！ 处理完这事，赵来福挥挥手，“大家都散了吧！” 整天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也是个累人的事。 目的达成，王莲花没有在这里多待，也准备走了。 只是临走前，她警告刘桂香，“要是我哪个女儿突然不见或出了事，我都算到你家的头上，到时候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我会送你去吃牢饭！” “赵满粮，我们回家！” 说完，王莲花喊了赵满粮一起回家。 对于赵满粮今天的表现，她很满意，决定今天晚上给他些甜头尝尝。 与赵来福一起离开的时候，王莲花还对他表达了歉意，“支书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本来我还想着今晚喊你们去家里吃饭的，只是现在这情况，只能过一阵子了。” 赵来福摆摆手，“不用，你们家的日子现在也不好过，还是要省着点过。” 也是因为知道赵满粮家的日子不好过，所以刚才做出判决的时候，才提出不要两家相互赔偿的事。 “行了，你们以后注意着些，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可以叫我们大队干部，不要私底下动刀动枪的。” 说完，赵来福朝另一条路走了。 他家在那个方向。 刘桂香死死瞪着王莲花离开的背影，心里明明气得要死，却拿对方无可奈何。 直到对方走远了，她才收回目光。 待看到眼前的儿媳妇和孙子，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她气亲孙子在大家面前揭穿她，但又因为心疼不舍地打骂，只好将怒火转移到大儿媳身上。 “你个丧门星！你是怎么教孩子啊？我好好的孙子，你看你把他教成什么样了？连看个情况都不会，什么都往外胡咧咧！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完，她就要动手去打李美霞。 李美霞不是个性子软和的人，而且她还给赵家生了孙子，自觉腰杆子很直，当即躲开，还不忘骂回去。 “我儿子好得很！至少没有无缘无故打破人家孩子的头！再说了，我儿子说得哪点不对？你要想别人不知道，那就别做出那种龌龊事啊！” 想到这里，李美霞也恼火。 这事一件接一件的，还都是赔钱的事！ 两人你追我赶，谁都讨不好好。 王莲花看到站在中间碍事的钱素梅，伸手一推，钱素梅就跌坐在地上，“啊！” 第32章 小产 王莲花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厨房已经是炊烟袅袅了。 二女儿赵盼娣在厨房做饭，六女儿赵思娣在打扫院子。 他们家的这个位置周围有很多树木。 南方的树木，哪怕是夏天也在落叶，院子里一天不扫就会有落叶。 看到他们回来，赵思娣一边扫地一边问：“妈你们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妈你们把大房的人打服了没有？” 看着六女儿那明明已经知道结果却努力装出不知道，想要从她嘴里打听到消息的模样，王莲花原本心里那些责怪女儿不听话的情绪瞬间没有了。 “行了，别装了，我不信你不知道你妈有没有把人打服！”她没好气地说。 赵思娣哀嚎一声，用扫把半支撑着身子，脑袋趴在手上，“妈你怎么知道我跑过去看了？” “还能怎么知道？你是我生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 王莲花一开始是不知道的，还是后面赵满仓跌倒后她才看到的。 而且赵满仓跌倒也并不全是因为踩到丁小草，还有那一块突然朝他扔过去的小石头。 打了赵满仓后，她顺着石头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没来得及躲好的六女儿。 一看到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六女儿跟过去，看热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应该也是担心她。 她原本还想着回来后责怪她不听话上去凑热闹的，但是一想到她的关心，就不忍心再责怪了。 更别提还看到她那装模作样的可爱的模样。 跟前世的凄惨下场比起来，还是这样活灵活现、生气十足的女儿更好。 “咦惹！”赵思娣一看亲妈没有责怪她，心里也放松下来，开始搞怪，“妈你别说得那么恶心。” 王莲花被逗笑了，“行了，扫你的地吧，还有扫了地，去把鸡给喂了，过几天杀了给你们补身子。” 她还准备这几天打听一下，谁家这阵子抱小鸡的，她再换几只小鸡回来养着。 这会儿午饭没好，她也不闲着，找了块抹布把家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 看着空荡荡的堂屋，她觉得要打一张饭桌、一家人坐的凳子、放东西的柜子。还有家里几个孩子的衣裳都破破烂烂的，该换新的了。 可是家里现在钱是有了，就是没有布票…不对，有布票！ 等过阵子周主任家的那股风过了她就去买布。 还有孩子们的鞋子也要做，现在大家穿的都是稻草编织的鞋子，夏天还好，冬天整个脚都长冻疮，一个个肿得跟个萝卜似的，又痛又痒。 以前没分家是没办法，现在都分家了，怎么也要给孩子们各自做一双棉鞋。 有空还要去砍些竹子回来，编织一些簸箕、篮子，用来装东西，晒东西。 自留地里也要去整理，把那些菜都拔回来做菜干，再重新种一批菜种子…… 现在这个家里真的是欠缺很多东西、活儿也不少。 好在家里人多，也都是勤快人。 王莲花思考这些活怎么安排的时候，赵盼娣把午饭做好了。 其中一碗是白米熬出来的白粥，其他人都是泡开的干红薯加野菜熬的糊糊。 “妈你们先吃着，我去给四妹她们送过去。”赵盼娣说。 王莲花摆手，“我去，我用篮子把我和引娣的都装过去，我在那边吃，然后让英娣她们两个回来。” 在没看到小女儿醒来之前，她不放心。 “我也一起去。”赵满粮说。 王莲花瞪了他一眼，“你去什么去？你吃了饭该干嘛干嘛去，家里是没活了还是怎么了？” 赵满粮顿时闭嘴了。 王莲花找了个篮子，把她和赵引娣的饭装好，挎着篮子就去了诊所。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又看到刘桂香了。 只是赵满仓和丁小草都被送去公社了，刘桂香又没有受伤，跑到这边来做什么？ 她可不觉得刘桂香会良心发现，过来看望被她伤到的自己的小女儿。 所以，这是她家里又有人出事了？ 她正想开口嘲笑几句，就听郑老头说，“小产不是小事，这些药要好好吃，不然以后影响怀孕。” 王莲花眉头一挑：哟，这是钱素梅肚子里的那对双胞胎没了？ 真是可喜可贺！ 这么想着，王莲花就笑了出来。 刘桂香怒视着她，“王莲花，你笑什么？” “怎么？你管天管地，还管我笑不笑了？” “你在看我笑话是吧？我要撕了你的嘴！” “你来呀？我要告诉大队干部，让你再挑几天的大粪！” 刘桂香抬起的脚不情愿地放下，她不想再多挑几天的大粪。 这么多年，就算是双抢的时候她都没有真正下过力气，更别说挑大粪这么埋汰的活了。 现在这些活基本都是那些住在牛棚的坏分子，或者是家里实在贫困，想要高工分的人，才会去做的。 可是接下来，她却要去挑10天的大粪…… 还没开始做，只要想想，她就已经想吐了。 这时候，郑医生说话了，“刘同志，你儿媳妇的情况还是赶紧回去熬药给她比较好，要是再拖下去的话，对她的身子不好，以后想要再怀上就难了。” 本来现在就已经难了，好不容易怀上了，却没注意滑掉了，以后想要就更加难了。 只不过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 做医生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为了生儿子女性遭罪的情景，更何况现在是难以怀孕。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给对方调理，最好是男方一起调理。 可是这个时候的男人几乎都不认为自己会有问题。 你要是开口让他去检查这方面的问题，他会认为自己的男性自尊受到侮辱，反而对你进行辱骂，甚至殴打。 要是他还是以前那个在医院坐诊的他，或许会开口，但是现在的他却不会主动开口。 “哼！我不跟你计较！”刘桂香丢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王莲花等人走了，才问郑老头，“郑医生，我那个侄媳妇是什么情况呀？怎么听您刚才的话，她的情况好像挺不好？” 反正就是挺难怀孕的样子。 郑老头摇摇头，说：“这是病人的隐私，不好同外人说。” 然后就闭嘴了。 王莲花：“……” 好吧，是她不该问的。 第33章 如意算盘 刘桂香拿着药包回了家，丢给大儿媳，“你去熬药，煮好的饭装了没？没装的赶紧装好。” 她要去公社给男人和孩子送饭，他们干了活回来什么都没吃就出了这事。 要是在国营饭店或者医院买，就要花钱。 虽然不知道婆婆手里有多少钱，但是自家的钱，花一分少一分，她可舍不得。 至于老太婆的那份饭，也是顺带的。 李美霞什么都没说，只是指着饭桌上盖着布的篮子，接过药就去了厨房。 因着小产的事，钱素梅不仅怨怪刘桂香这个推了她的人，连李美霞这个妯娌也一同怪上了。 在刘桂香跟着郑老头去抓药之前，两人还发生了争吵，不欢而散。 现在还要去给对方熬药，李美霞心里很是不得劲。 可是现在家里除了她，也没有别人适合去熬药了。 让钱素梅这个刚刚小产的人去熬药这不现实。 刘桂香可不管两个儿媳妇心里怎么想，也不会对二儿媳妇的小产产生愧疚。 她甚至觉得这都是钱素梅这个儿媳妇的错，明明自己都怀孕了都不知道，实在是粗心。 要是她早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说了出来，今天她怎么都不会伸手去推开她。 刘桂香提着篮子就走。 她不会骑自行车，大队又只有一辆牛车，所以她只能走着去公社。 一个小时的路程，对于做惯了农活的乡下人来说，其实并不远。 奈何刘桂香前面懒散惯了，今天又干了半天的活，再加上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等她走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就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她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撑着膝盖，弓着腰气喘吁吁。 “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要不我帮你提着篮子吧？”一个路过的人问，看着像是来看望病人的。 刘桂香警惕地看向对方，摆摆手，“不用。” 说完直起腰，快步走向不远处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同志，请问今天来你们这儿的有没有叫赵满仓的？他现在在哪里？” 小公社的医院，病人并不多，因为下面大队的人生了病，一般都会首选让赤脚医生给看，赤脚医生看不了才会送来公社医院。 所以对于赵满仓此人，被问到的护士还有印象，当即给她指明了地方，“赵满仓在106号病房。” 刘桂香顺着护士的方向找了过去，没走过几个病房就找到了。 此刻的病房里，除了他们一家子和杨有荣，就没别人了。 刘桂香一进去，就看到她男人和婆婆各自躺在一张病床上，而她男人胸口还包着白布。 “孩子爸，你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她问，脸上都是关怀之色。 可惜，经过这事后，赵满仓再看自己媳妇，是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 这个紧要关头，拉自己挡祸的媳妇，她脸上的关心也是假的吧？ 这样想着，赵满仓语气冷冷地说：“死不了。” 丁小草则是指着刘桂香的鼻子骂，“你个恶毒的女人，来这里做什么？怎么，想知道自己男人死没死？” “孩子爸，妈，你们别听王莲花那女人胡说，我是真的怕你们出事的。” “呵！怕我们出事，那你当时别躲啊，王莲花本来就是找你算账的，要不是你躲开了，我儿子能受这罪？”丁小草根本不为所动。 “我……” “吵什么？医院禁止大声喧哗不知道啊？”护士过来喝止了他们的争吵。 这时候，杨有荣开口了，“行了，既然没事那我就回去了，等你们出院了我再让老杨头过来接你们，还有，弟妹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带钱，刚刚的费用是我垫付的，一共是5块钱。” “什么？这么贵？”刘桂香惊呼。 “不然呢？别人白给你看病啊？”杨有荣没好气地说。 这又不是大队的诊所，因为有工分，所以社员看病其实并没有多贵，但是公社医院就不一样了，哪哪都要钱。 而且还是两个病人，5块都不算贵了。 只是他没想到丁小草这个当家人都没说贵，刘桂香反倒是喊贵了。 刘桂香撇撇嘴：又不是花你家的钱，你当然不觉得贵了。 她直接扭头对丁小草说：“妈，我可没钱拿，咱们家的钱都在你手里拿着，我又没有钥匙，怎么可能变得出钱来。” 刘桂香可舍不得拿自己的私房钱贴补。 “这钱啊，要不你把钥匙给我，我回家后拿给大队长，要么等你回去了自己还。” 她眼含期盼地看着丁小草，十分希望能拿到丁小草的钥匙。 这样她就能知道丁小草手里有多少钱了，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把家里的财政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 丁小草怎么可能舍得把财政大权让出来，何况里面还有她的棺材本。 丁小草狠狠瞪了刘桂香一眼，对杨有荣表示了感谢，又承诺等回去后一定把诊费还给他。 虽然她也心疼那些钱，但也不敢欠着大队长的钱不还。 大队长也是村官。 刘桂香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没说什么，开始招呼大家吃午饭。 一人一份，就是没有大队长的。 大队长见此很是无语。 就没见过这种人，他跟着忙前忙后的，还帮忙垫付了医药费，只获得了一句口头上的感谢，结果吃饭的时候连招呼他一声都不肯。 这老赵家大房的人还真是…… 这方面二房比大房强多了，虽然是王莲花那个女主人强，那也比大房的人好，通人情世故。 摇摇头，他背着手离开了，也没有说等赵文曲兄弟两人吃完了一起回去的话。 赵家也是吃过饭了才想起来这事。 想到一会儿还要走一个小时回去，两兄弟的兴致都不高。 “要不，妈，还是我留下来照顾爸和奶奶吧？”赵文星说。 刘桂香直接拒绝，“你们都回去，把你们奶奶带回去，你们奶奶伤得又不重，没必要在这里浪费钱。” 丁小草本能地想反驳，但是一想到那哗啦啦流出去的钱，她反驳的话说不出来了。 第34章 醒来 王莲花也打发了两个女儿回家吃饭，她则是在诊所这边吃。 郑老头已经回牛棚了，他是下放人员，虽然每天来诊所这边坐诊，但是吃住还是牛棚那边，跟大家一起。 所以这会儿的诊所只有王莲花和赵引娣母女。 王莲花一边往嘴里扒拉红薯野菜糊糊，一边盯着床上的小女儿。 突然，她扒拉糊糊的手一顿，然后把碗筷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趴到床边，抬手轻轻摸着小女儿的脸庞。 “引娣，你清醒了是吗？”她轻声呢喃。 但是床上的人并没有回应她，只是紧闭着双眼。 显然人还没有清醒过来。 赵引娣是在傍晚的时候醒过来的，只不过当时王莲花并没有在跟前。 虽然小女儿伤了需要人照顾，但是家里的生活还要继续，总不能一大家子不吃不喝地在那里守着。 王莲花就安排了六女儿赵思娣在那边照看，等晚上再换她男人过去。 夜里还是要男人在那边比较安全。 王莲花正在把竹子破成竹条，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自家六女儿兴奋的声音，“妈，妈！小妹醒过来了，小妹好了！真的好了！” 王莲花手里的刀一歪，划破了她右手的手指，冒出了一点血迹。 但是她此刻什么也顾不上，把手里的竹子和刀往旁边一丢，忙站起来朝门外跑去。 看到六女儿蹦蹦跳跳地由远及近，她忙赶过去，问道：“思娣你说什么？你小妹醒了？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十分激动，眼神期盼地盯着六女儿的眼睛。 她有没有听错？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此刻听到消息的赵满粮等人全都放下手头的事，跟着跑了出来，全都目光灼灼盯着赵思娣。 面对这么多双眼睛，赵思娣不敢耽搁，赶忙说：“妈，小妹醒过来后喊了我六姐，说的话十分清晰，我就问她是不是好了，她说是。” “妈你说小妹这不是好了是什么？小妹她好了，不傻了！”她的语气也十分激动。 “真的，我，我现在就去看看！” 说完，她就跑了。 赵满粮父女几个也赶紧跟上。 还是赵思娣反应过来，家里的门还没关。 虽然说他们家穷，但是破家值万贯，万一有人偷溜进去，可就不美。 她去把大门锁上，才去追家里人。 王莲花去到诊所的时候，郑老头也在。 他正在问赵引娣问题，王莲花就没敢开口，只是激动地站在旁边。 她听着郑老头问：“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不晕。”赵引娣回答。 “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没有。” “头还疼不疼？” “疼。” “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赵引娣听话地伸出手给郑老头把脉。 王莲花忍不住抬手放在嘴里咬，眼里也含着泪水。 好了，她小女儿这是真的好了！ 她的小女儿不傻了！ 赵满粮看她这样，就把她的手从她的嘴里解救下来。 王莲花没有反抗，顺势放下手，下一秒抬手往赵满粮的胳膊上掐去。 “嘶~媳妇……” 王莲花没理会赵满粮的委屈，呢喃道：“我这不是在做梦！” 自从她回来后，每每看着小女儿那天真的眸子，想的都是，要是小女儿好了多好。 没想到她想的居然真的成真的了！ 等郑老头收了手，王莲花才问：“郑医生，我小女儿是不是不傻了？” 郑老头点头，“对，好了，还有，她现在情况稳定，没有出现什么不好的反应，也不用在这里躺着了，可以回家休息，每天过来换一次药就可以了。” “谢谢，谢谢你郑医生！”王莲花喜极而泣，然后问：“郑医生，诊费是多少？我现在给你。” 说完就去掏自己的口袋。 结果掏了个空。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随身带钱的习惯，刚才出门也是太着急了，没想到这个。 主要是她以前也没有钱可以带在身上，现在有钱了，也不敢随身带着，而是好好藏在家里。 毕竟在大队里也没有可以花钱的地方，随身带着，要是掉了怎么办？ “这，郑医生，我一会儿给你送过来。”王莲花有些尴尬。 “也别一会儿，我也要回去了，明天吧，明天过来给就是了，一共五毛钱，后面换药每次一毛。” “行，那我明天给你送来。” 说完，王莲花开始指使赵满粮抱孩子，还在一旁不停地叮嘱他小心点，别碰到了孩子额头上的伤痕。 昏暗的夜色下，一家人往家里走。 路上，还伴随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小七小七，你看看我是谁？” “六姐。” “真聪明！” “那我呢，我是谁？” “你是五姐。” “哎呀，小七认得五姐啊，太棒了！” …… 因为赵引娣的清醒，整个赵家的氛围特别好。 看着孩子们兴奋的模样，王莲花又想到了不在身边的大女儿和三女儿。 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大女儿现在有没有被打？三女儿有没有遇到坏人？ 觉察到身边人的情绪有点不对，赵满粮侧头，轻声地问：“媳妇，你怎么了？” 王莲花也没瞒着他，把自己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都是我们不好，要不明天我们就去老大家里看看吧？至于老三那里……我去打听打听，说不定有人看到过老三呢。”赵满粮说。 王莲花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这人会动脑子了？ “怎么了？”赵满粮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疑惑地问。 “没什么。”王莲花摇头。 男人会动脑子了是好事，她没必要打击他。 不过对于对方的建议，她说：“还是等我的处罚结束后吧。” 本来就是要上工的时候，再请假，大队干部该有意见了，还以为自己逃避处罚呢。 而且她十分了解大女儿，她的想法就如同之前的她，是不会轻易离婚的。 她得想想有什么办法让她同意离婚。 看着还在叽叽喳喳的孩子们，王莲花出声打断她们的谈话，“快别说话了，让你们小妹好好休息，你们也该洗洗睡了，明天还要上工，这段时间你们姐妹轮流请假陪着小七，每人陪半天。” 王莲花也准备洗澡休息了，她明天早上还要在大家面前检讨呢，检讨完了还要去挑大粪。 不过她不后悔给大房这么一击就是了。 第35章 你这是检讨 “赵招娣，你是死人啊？没看到你男人躺在地上吗？不知道把人扶到床上啊？怎么？还要我亲自来？” 黄花大队的一户人家里，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透过院墙传出来。 “这莫家老大不会是又喝醉了吧？莫老娘又骂人了，赵招娣的日子哟……” “确实，不过这莫老大每天也不上工，他到哪里喝酒的？” 最主要的是，这酒也要钱啊。 难道莫家很有钱？ 这些都是莫家附近黄花大队社员的想法。 莫家的屋里，身形干瘪瘦弱的赵招娣在听到婆婆的话后，神情麻木地朝地上的人走过去。 男人身形高大壮硕，仿佛一块大石头压在身上，赵招娣扶得很是吃力。 脚下一个踉跄，她差点就摔倒。 “妈妈，我帮你。” 她稳住身形后，看着腿边双手扶着自己的腿，使出吃奶劲的女儿，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她艰难开口，吐出一个字。 “我打死你个心思歹毒的女人，要是我儿子摔出个好歹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一根细长的竹条打在她的腿上，扫到腿边的女儿。 赵招娣忍着疼痛没有出声，女儿还小，大声地哭了出来。 赵招娣心里隐隐作痛，却什么都做不了。 “哭哭哭，你在哭我弄死你！家里好好的福气，都是让你们母女俩哭没的！” 被莫老娘手里的竹条吓到，小姑娘不敢再哭出声，但是眼里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人扶进屋里！”莫老娘再次出声。 赵招娣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闻言默默地把人扶进他们夫妻的房间，小心地把人放到床上，又给脱了鞋子，把腿也抬到床上去。 看到她做好了这一切，莫老娘才满意地点头，出了房间。 一边走一边说：“快去把碗洗了，再烧一锅水，给你男人擦擦！” 赵招娣照做。 小姑娘则是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她身后，不时地给她帮忙。 与此同时，南方靠海的一个小城镇上，一户人家里，夫妻两个正抱在一起黏黏糊糊。 “你这次出车没事吧？”女人问。 男人亲了女人一口，才说：“没事，我这次赚了很多，都给你收着。” “好，快拿出来我看看！” 接着，两人就在灯光里开心地数钱。 小女儿清醒，王莲花心里高兴，一觉好梦。 生物钟一响，她就从好梦中醒了过来。 照常忙活完家里的事，吃过早饭，又把六女儿留在家里，王莲花带着一家子就出了家门。 从今天开始，接下来的五天，她都要去挑大粪。 这活对于刘桂香来说是个脏活累活，但是王莲花不是。 之前的那么多年，她哪年不挑个几天，就为了那最高的10工分。 因为丁小草想让二房尽可能地多挣工分，找大队干部撒泼得来的。 让她头疼的是即将到来的公开检讨。 难的不是检讨，而是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话。 这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经历，只要一想到面对那么多的人，她的腿肚子就发抖。 但是她不能怂！ 四女儿说得对，不就是说话吗？ 她可以！ 而且要说什么，她四女儿都已经给她想好了。 到了大队部的时候，王莲花发现大部分社员都已经在场了。 怎么今天大家都这么积极？ 王莲花心里纳闷，却还是走到赵来福面前，“支书，我做好检讨的准备了，不过刘桂香呢？她不会想要逃脱吧？” 她现在是大嫂都不愿意喊了。 这种亲戚她都不想认！ 王莲花不知道，她和刘桂香今天早上要当众检讨的消息昨天就传遍了大队，大家今天这么早来，就是想看她们检讨。 还有赵家大房今天要被公开批评。 有热闹看，大家怎么能不积极？ 至于刘桂香为什么到现在没有出现，还是因为她昨天晚上留在医院照顾赵满仓。 在医院待了一晚上，天还没亮就被赵满仓赶回来了。 她是摸黑走回来的，回到家后匆匆换了一身衣裳，吃了饭，就往这边赶来了。 只不过她还是晚到了。 整个大队，除了不能动不能下床的，都在这里了。 看到她这么晚，赵来福脸色不是很好。 “我还以为你们家今天没人过来了呢！”赵来福说，语气也是冷冷的。 “怎么会？我们家就是有事耽搁了，我们家的情况支书你知道的。”刘桂香忙赔笑解释。 “你家二儿媳妇是什么情况？” 赵来福昨天只是听自家媳妇说了两句，具体的情况他也不了解，现在看到人没来，看来小产的事是真的了。 这赵家大房一天之内发生这么多事，真的是……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刘桂香的话证实了他听到消息的真实性。 他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好好躺着休息吧，现在，你们两人先当着大家的面做检讨。” 刘桂香看向王莲花：“弟妹你先来？” 她要看看老二家的怎么说，她好照抄。 王莲花不知道她心里算盘，只想着早点说完早点了却一桩事，就应下了。 “各位父老乡亲，我昨天做了一件影响很不好的事情，就是把赵满仓的肋骨打断了，但是我不后悔，因为他们家贼心不死，想把我的女儿卖了换彩礼……” 刘桂香：不是，你这是检讨？这和在大家面前讲他们大房的坏话有什么区别？ “不是，王莲花你不能这么说。” 王莲花却没听她的，继续讲，“我赶到那里的时候，我小女儿额头上的血啊，那个哗啦啦的流，不信你们问当时看见的乡亲们，当时我以为我家引娣没了命，腿都软了，幸好郑医生医术高明，把她从阎王殿里拉了回来，郑医生就是我们家救命恩人啊……” 人群中的郑老头：“……” 刘桂香心里那个着急啊，她想要阻拦王莲花继续说，但是没用。 她又不能当众捂住她的嘴。 她着急地看向赵来福，“支书，王莲花她根本不是在检讨，你快让她停下啊！” 赵来福瞥了她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不算？谁规定检讨一定要怎么说了？” 第36章 有能耐你别来这里 王莲花根本不理会刘桂香的着急，顺着自己的思路大声地做“检讨”。 “我这事的处理办法是不对的，我不应该因为想要给女儿报仇就私底下动刀子，我当时应该找大队干部给我主持公道的，经过大队干部的教育，我对我昨天的行为进行了深刻的检讨……” “从今往后，如果有谁再打我女儿的主意，包括但不限于想要卖我的女儿换彩礼、当着我女儿的面说难听的话、想要给她介绍歪瓜裂枣等等，我会采取更理智的办法处理，必要的时候也会求助大队干部或者是公安同志，以上是我的检讨，谢谢大家！” 说完，王莲花抬头挺胸，一副十分骄傲的模样，“刘桂香，到你了！” 她走到几个女儿跟前，骄傲地问：“怎么样？妈妈说得好不好？” “好！” 赵念娣和赵思娣两人抬手鼓掌，赵满粮几人也紧随其后。 接着就是在场的众人也跟着鼓起了掌。 王莲花更骄傲了。 在大家面前说话而已嘛，小意思！ 她根本不带怕的！ 她笑呵呵地催促磨磨蹭蹭的刘桂香，“刘桂香，到你了，快点检讨啊，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她现在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随着她的话落，不少人都跟着起哄。 刘桂香更加觉得难堪，可是赵来福还在一旁催促，不得已，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我今天来做检讨……” “大点声，听不到！” “对啊，你没吃饭吗？声音这么小！” 有人大声喊。 刘桂香憋红了脸，闭上眼开始大声喊：“我今天来做检讨！我不该打赵英娣赵引娣，我有错，我错了！” 说完这些，她就闭上了嘴，不肯再说了。 “还有呢？这就完了？” “就这些？我们都没听过瘾呢！” “就是啊，再说说呗，就说说你想要把赵英娣卖给谁啊！” “你说完了？”赵来福也问。 “说完了，支书，是你说没有谁规定检讨要怎么说的。” “行吧。”赵来福点头，然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很快，大家就停止起哄，安静下来。 “行了，今天早上，除了检讨一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对刘桂香、李美霞、钱素梅三人对于昨天在收花生的过程中偷藏花生的行为进行严肃的批评，并公布对她们的处罚……” 接着，赵来福开始对她们三人侵占集体财产的行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并警告大家不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后面再有发现这种情况，会根据事情的严重性，必要时候交给公社处理。 最后，又说了对三人的处罚，每人扣半个月的工分，一共是360个工分。 让会计李光明记录好后，赵来福才让大家去上工。 王莲花额刘桂香则是挑着一对木桶去挑大粪。 榕树大队有一个养殖场，里面养着大队的任务猪，大队的牛棚也在那边。 她们现在要去的就是养殖场。 不管是田里还是地里的庄稼，想要长得好有丰收，都少不了大粪。 但是新鲜的大粪不能直接撒到地里，需要经过发酵。 每一片区域都有挖出来用于发酵的粪坑。 大队干部会定期安排人把大粪挑去粪坑那边发酵，等需要施肥的时候可以就近使用。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养殖场走。 路上，刘桂香恨恨地对王莲花说：“王莲花，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今天也不用来挑粪！” 王莲花就呵呵了。 对方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 要不是她刘桂香犯贱，她又怎么会去找大房的麻烦？ 这么想的，王莲花也这么说了。 “是你不识好人心，人家周主任哪里不好了，虽然年纪大点，但是人家有工作！” “刘桂香，你昨天去公社，就没打听打听周主任家的情况？” “什么情况？”刘桂香疑惑。 王莲花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没听到消息。 难道是委员会主任没出手？还是消息没传到刘桂香的耳朵里？ 王莲花村里存疑，就想着要不等下工了，去公社打听打听？ 她可不想让周主任继续逍遥。 “你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王莲花说。 说完她就加快了脚步，打定主意不和刘桂香这个脑子有包的人继续说话。 刘桂香：“……” 不是，这人有病吧？ 明明是她先说周主任家好像不好了的，结果自己问了，对方又不说了，还跑了。 难道周主任真出事了？ 那他们的交易怎么办？周主任不会供出自己吧？ 不行，晚点她要去打探一下消息。 不过眼下还是挑大粪要紧，不然被大队干部抓了小辫子，又要给她加量了。 王莲花到了养殖场的时候，一个头发苍白，身形佝偻的老太太正在打扫猪圈。 她认识对方，是一个大学教授，姓陆。 更多的她也就不知道了。 上一世，老太太平反回去的时候，可是有小轿车来接的。 在王莲花看来，老太太就是个大人物。 她有心交好对方，但是想到身后的刘桂香，就暂时歇了心思。 可不能让对方抓住把柄，这不仅对他们家不好，也对老太太不好。 而且她也担心自己突然冲到人家面前对人家示好，人家会把她当成居心不良的人。 所以她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只微微笑着点点头，说：“我接下来5天都要过来挑粪。” 老太太也朝她点点头，然后示意她去那边挑。 虽然养殖场每天都打扫，但是气味也很大，她都习惯了，面色不改地去装猪粪。 刘桂香就不行了，她一过来就嫌弃这里臭气熏天，走过来的时候还不小心踩到猪粪，开始大呼小叫。 “老太婆、臭老九，你怎么打扫的？这里还有猪粪！小心我去支书那里告状！” 老太太没理她，继续自己手里的动作。 “喂！你耳朵聋了吗？我说话你没听到吗？” “我说刘桂香，你别大呼小叫的行吗？这里可是猪圈，猪圈没有猪粪那还叫猪圈吗？” “你自己踩到猪粪了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谁让你走路眼睛看天上的？明明是你的错，你还拿无辜的人撒气，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有能耐你别来这里啊！” 第37章 奶你掉粪坑了 “这么大个人了，走个路都能踩到猪粪，可真是埋汰！”王莲花一手扇着风一边说，脸上尽是嫌弃之色。 “你……” “行了，我不跟你计较了，我还要干活呢，要不然被支书抓到可是要加量的。” 说完，王莲花把手里的用来铲猪粪的铲子丢给刘桂香。 刘桂香有心想躲，但又怕铲子掉在地上，到时候手柄上全都沾染上了猪粪，只得抬手接住。 “你就不能帮我装好吗？” “你算老几，我凭什么帮你？”王莲花朝她翻了个大白眼，然后扭过头，给她一个后脑勺。 “喂，臭老九……” “你敢让别人帮忙，我就去告诉支书和大队长，说你思想有问题，逃避劳动！” 王莲花没回头，但是威胁的话还是让刘桂香不得不妥协。 此刻她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王莲花你个死贱人！你就跟我过不去是吧！”刘桂香一边铲猪粪，一边愤愤不平，“你给我等着，等我抓住你的错处，啊~” 原来她铲猪粪的时候，因为动作太大，有猪粪溅到她的裤腿上了。 她看着那碍眼的脏东西，想要逃开，但是身上还有任务。 想回家换衣服，但是想想这才开始，万一换了一件干净又被弄脏了…… 最后，刘桂香是皱着眉头干着挑粪的活的。 就在她晃晃荡荡走完一趟的时候，王莲花已经走完第二趟了。 看她动作那么快，刘桂香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了个主意，后面她走得更慢了。 甚至中途还停下来休息了不短的时间。 等到半天过去，王莲花收拾好准备回家，看到刘桂香还在磨磨蹭蹭、慢慢悠悠。 她朝刘桂香笑道：“刘桂香，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你的了。” 她一边说，一边展露灿烂的笑容。 “什么我的？不是咱们的吗？你想偷懒？” “忘了和你说了，我走第一趟的时候，已经跟支书说好了，咱们一人一半，现在我做完了，剩下的自然就是你的了。” 说完，不等刘桂香反应，她挑着木桶就走。 留给刘桂香一个潇洒的背影，完全不像是干了半天活的人。 刘桂香忍不住瞪大眼睛：不是，真，真就走了？ “不行，我得去找支书！”刘桂香跺跺脚，很是不平。 正在给猪槽添加猪食的老太太这时候说：“王同志没有骗你，今天早上赵支书来过养殖场。” 老太太本是好意提醒，谁曾想刘桂香并不承情，甚至还把火气往她身上撒。 “要你个臭老九多嘴！” 老太太陆婉秋不语，只是低头干活。 是她多管闲事了。 王莲花回到家的时候，赵思娣已经把热水烧好了，看到她回家就让她赶紧洗澡换衣服。 自从分家出来后，王莲花就要求几个女儿，不管多热的天气，都要用热水洗澡。 女孩子用冷水洗澡对身体不好。 以前就不说了，现在是自己当家作主，怎么好怎么来。 “妈，衣裳我给你准备好了，你提水进澡房就好，你脱了脏衣裳后给我，我拿去河边洗。” 这个房子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有单独的洗澡房，不像老屋那边，只是简单的茅草围起来的一个洗澡地方。 天气暖和且不下雨的时候还好，一旦到了冬天或者是下雨天，极其不方便。 看着六女儿在身边为自己服务，王莲花心里别提多熨帖了。 果然还是女儿贴心。 那些说女儿不好，是赔钱货的人，都是脑子不好的。 当然，脑子不好的人也包括了回来之前的她。 “我去洗吧，几件衣裳快得很，你去陪你七妹吧。”王莲花说。 “小七现在睡着了，我去洗就行，很快的，妈你快别啰嗦，赶紧的，一会儿我爸和二姐她们回来了。”赵思娣催促。 王莲花：“……行吧，那你注意点，别掉水里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会掉水里。” 而且就算掉水里也不怕，她会游泳，还能顺便洗个澡呢。 赵思娣在心里说。 王莲花这边母慈子孝，刘桂香这边就不行了。 眼看着太阳升到了半空，她的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了。 其实她的肚子早就饿了，只是没有像现在这样咕咕叫。 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她把木桶往地上一扔，交代陆婉秋，“臭老九，你帮我看着桶，我回家吃饭了。” 说完不等陆婉秋说话，自顾自地离开。 陆婉秋默默地上前把木桶放好。 虽然榕树大队的干部对他们这些特殊的人员比较宽松，但是她还是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不然就是给他们这些住在牛棚的人带来灾难。 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还有没有未来？ 陆婉秋抬头看着火辣辣的太阳，却觉得一颗心仿佛泡在冬日的冰水中一般。 刘桂香一早上的折腾，不但身上汗水出了一身又一身，还沾染了猪粪，整个人脏兮兮臭烘烘的。 她一进家门，迎接她的就是李美霞嫌弃的动作。 她积压了一早上的怒火，此刻终于得到了释放，“老大媳妇，你这是在嫌弃老娘？” “妈你身上什么味你自己闻不到吗？不知道在外边洗洗再回来！要是熏到了小飞怎么办？” “我乖孙才不会嫌弃我。”刘桂香梗着脖子说。 她这话才刚说完，一个泥孩子从外面冲进来，然后惊呼，“奶你掉粪坑了？” 李美霞的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但是在看到儿子那浑身的泥巴后，心里也冒出了火气，“赵铁蛋！你给我滚哪里去了！你看我不打你就完了！” 这一身满是泥巴的衣裳多难洗啊，她得洗到什么时候去？ 这孩子是不教训不行了！ 李美霞眼疾手快从旁边拿起一根细竹条。 刘桂香见到忙拦了上去，“你干什么？谁让你打我乖孙了？你快给我把竹条放下！” “我管教我儿子关你什么事？你这么闲就去管教你儿子去！” 婆媳两个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赵鸿飞就在这时笑嘻嘻地跑开，跑进屋里。 “啊！赵铁蛋你给我站住！”李美霞大声尖叫。 第38章 得知 赵文曲和赵文星一回家，看到的就是自家媳妇/大嫂和亲妈掐架的场景。 两人顿时眉头一皱。 赵文曲开口，“妈，你们又在闹什么？是还嫌我们家不够乱是吗？你别忘了，我爸还在医院呢。” 丁小草这时候从她屋里走出来，附和道：“就是，你们婆媳两个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家里再多的福气都要给你们闹没了。” 然后她开始给刘桂香婆媳两个派活干。 两人相互瞪了各自一眼，才各自去干活。 不过刘桂香还没开始干，就使唤大儿子去给她帮忙，又让二儿子下午去帮她挑粪。 “妈，大队干部不会同意的。”赵文星说。 他也不想去，挑粪太臭了。 而且大队干部是真的不同意，万一以后别人也这样干，那这惩罚对于当事人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刘桂香也知道是自己奢望了，只得打消这个念头，“那行吧。” 然后开始给二儿子派活，“那你今天早点收工，去给你爸送饭，顺便再去打听打听周主任家的情况。” 她已经是第二次听到王莲花说周主任家的情况不好了，心里总觉得有点悬。 不会是真的吧？ 要是周主任真的出事了，那，那他们之间的交易…… 最主要的是，周主任会不会供出他们家来？ 越想刘桂香心里越慌。 “老二，别下午下工了，你吃过午饭就去，正好你爸还在医院，大队干部不会不给你批假的。” 要不是她现在正在受罚，她都想自己去了。 “那我真的去了？”赵文星问。 能不去上工他当然愿意了，谁还不想偷懒了。 “去！”刘桂香说。 “行，那我吃了午饭就去。”赵文星问。 此刻，赵满仓一个人躺在医院，十分无聊。 同时心里还很忧愁。 老二家的挑破了他们的算计，他们后面要怎么跟周主任交代？ 至于王莲花说的周主任家出事的事，赵满仓根本没放在心上。 或许一开始他有些慌乱，但是现在他也回过神来了。 王莲花就是一乡下女人，既不认识什么大人物，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出身，能把周主任怎么样？ 都是吓唬他们两口子的。 所以他现在只担心不知道该怎么跟周主任交代，毕竟他还想让自己的孩子进屠宰场呢。 虽然他家老三能在县里的机械厂上班，但那是临时工，还是暂时顶替同学的班。 等那人伤好后，他家老三就该回家了。 哎，要是他们家能出个正式工人多好！ 赵满仓躺在病床上，只觉得胸口更疼了。 然而，赵满仓觉得更疼的还在后面。 他这个病房住进来了一个屠宰场的工人家属，是一个老头子。 和老头一块来的是他的儿子，张二柱，一名屠宰场的工人。 两人谈话的内容让赵满仓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忍不住打断他们的谈话。 “那个，老伯，你们说什么？屠宰场的周主任被抓了？为什么啊？” “还能因为什么，侵占集体财产呗。”老头说，“怎么，你认识那周主任啊？” 说着，老头打量着赵满仓，心中猜测难道这人是周主任的亲戚？ 主要是赵满仓一看就是乡下人。 但是想想，他们这里只是小公社，周主任有几门乡下亲戚好像也很正常，就是他在那一片住了那么久，好像还没见过赵满仓去过周主任家。 “没有，没有，不认识，只是听说过这人。”赵满仓连忙否认。 那周主任都被抓了，他可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但是又抵不过心里的好奇，又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他怎么侵占集体财产了？” “昨天被抓的，不过昨天我们只听说他被抓了，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今天结果就出来了，好家伙，周主任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偷盗了不少屠宰场的猪肉卖给黑市，听说从他家搜出来了满满一箱子的钱财，还有几箱子金银珠宝！” 好家伙，现在可不兴收藏那些东西，周主任可真大胆，竟然敢把那些东西藏在家里！ “一，一箱子的钱财，几箱子珠宝？”赵满仓目瞪口呆。 这得多少钱啊？ 光是听着，赵满仓就觉得很多了。 要是他有这么多钱财…… 赵满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敢想，简直不敢想！ “老伯，您看到了？”赵满仓问。 老头摇头，“没有，我都是听说的。” 其实老头不知道，他听说的是一人传一人后的夸张说法。 钱和票确实有，但是只装了一个小匣子，但也远远超过他们家的正常收入。 金银财宝也有，但也没有传言的那么多。 只是那些也足以给他判刑了。 所以周主任就这么被委员会的人抓了，并且决定将他下放到西北农场去劳改。 周主任的儿女老娘一见情况不好，纷纷和他断绝关系，回了乡下老家。 不回去不行，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本就是屠宰场分的，而他们一家本来就是乡下人，还是周主任他爸以前在公社给富人打工，才从乡下来到公社定居，这一定居就到现在。 听到周主任一家的下场，赵满仓狠狠松了一口气，只感叹他们家运气好。 要是倒霉一点，等他家老大或者老二通过周主任的关系进了屠宰场才爆出来周主任被抓的事，那他们家岂不是也要跟着倒霉？ 赵满仓抬手想拍拍胸口安慰自己，刚要落下，才想起来自己胸口受伤，又马上放下。 也因为这父子俩，赵文星来到医院后都不用打听，就知道了周主任家的下场。 想到自家爸妈的打算，赵文星也是一阵庆幸，“爸，幸好……” 剩下的话在赵满仓的目光下，说不出来了。 赵文星也才想起来病房里还有别人，他们和周主任的关系不能暴露。 他开始转移话题，“爸，老三还不知道你住院的事，要不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到底没有打成，因为赵满仓舍不得电话费。 而且赵文星不过才坐了一会儿，就被赵满仓赶回大队上工了。 “什么？周主任真出事了？” 得知儿子带回来的消息，刘桂香失魂落魄的。 第39章 以后有你罪受 自从二房搬出来后，刘桂香还是第一次到这边来。 她看了下周围的环境，独门独户，不远处就是河流，洗衣服洗菜什么的都很方便，就是煮饭煮菜用的井水，距离也不远。 至于房子，原本有些破败，但是经过修缮后，看起来很不错。 最重要的是，分出来后不用和丁小草那个难缠的婆婆住在一起。 想到这里，刘桂香眼里渐渐染上了嫉妒之色。 凭什么都是做儿媳妇的，王莲花就能搬出来过日子，她都已经是婆婆了，还要和婆婆住在一起，不得自由！ 王莲花刚打开门，就看到刘桂香站在自家门外，眼神愤恨地盯着她家。 她迈出去的脚步一顿，不是，刘桂香有病吧？ 这么想，她也这么问了出来，“你有病啊，没事盯着我家做什么？” 吓了她一跳。 刘桂香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周主任会出事？” “你想知道？”王莲花挑眉，在刘桂香期盼的眼神中，说，“我就不告诉你！” “你……” “我不是说了吗？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能让你们随意拿捏的我了，以后你们动心思之前，先想想能不能接受得了我的报复！” “你……” “你滚吧！” 说完，王莲花砰的一声关上院门，提着手里的撮箕远去。 刘桂香看着她的背影，愤恨地跺了跺脚，最后还是不甘心地走了。 接下来大房那边倒是很平静，没有再过来找茬。 同时，关于大房的消息，王莲花也从社员们口中知道了后续。 不知是心疼住院花的钱，还是被周主任的事情吓到了，赵满仓只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回家了。 不过他仍旧不能上工，还是要在床上躺着，定期让郑老头过去帮忙检查。 丁小草的手倒是好了。 本来就没多大事，她只是因为年纪大了，自己吓唬自己，当时才会觉得手臂异常疼痛。 只是她仍旧没上工，现在的借口变了，说是要在家照顾受伤的大儿子。 大队干部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到年底分粮食分钱的时候，少了别闹事就行。 赵引娣经过一个星期的休养，已经能蹦能跳了，只是头上的布条仍旧没有拆下来。 于是，榕树大队的乡亲们发现，赵家那个傻子忽然好了，人不傻了。 和王莲花走得比较近的伯娘婶子们遇到赵引娣总想要逗弄一下她，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傻了。 在经过自己亲自验证后，都不由得和王莲花说：“莲花，你家小七也算是那什么祸什么福了。” “因祸得福。”王莲花帮她们说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莲花，你都会说这么有学问的词语了！”又有人感叹。 “嗐，我这都是跟我家几个孩子学的，她们现在都在学习呢。” “啊？怎么学？” “就我家老四教的呗，这孩子聪明，以前上扫盲班的时候学了几个字，后面又跟着咱们大队的知青学了几个，自己就可磕磕绊绊地教她们姐妹了。” “说起来还是以前我耽误了孩子。”王莲花感叹，“所以这次开学，我准备把我家老五、老六和小七都送去学校。” “啊？这可要不少钱啊！”大家忍不住惊呼。 吴小梅凑到王莲花身边，问，“莲花，你怎么会想着送你家闺女去学校？” 她实在想不明白，王莲花才刚分家，而且还分不到多少东西，家里穷得叮当响，怎么会想着送女儿去学校？ 而且送的还是女儿。 吴小梅自己也有女儿，她虽然没有虐待女儿，但是也从来都没想过要把女儿送去读书。 女儿终究还是要嫁到别人家去的，送去读书那不是赔钱吗？ 她觉得自己平时和王莲花走得近，就劝她，“莲花，你听我的，你家现在日子难过，还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送孩子上学的事，就算了吧。” “小梅，你就别劝我了，这事我已经决定好了。” “你，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吴小梅着急，“你手里要是有多余的钱自己收着不好吗？女儿培养出来后嫁到别人家，你就吃了亏！” 吴小梅这话得到大家的认同，“是啊莲花，就算你没有儿子，但是女儿可以招赘啊，你手里捏着钱，不怕以后留在家的女儿和女婿不听话。” “你们别劝我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哎呀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吴小梅有些生气了，“莲花，你不听我们的，以后有你罪受的！” “就是！以后你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是啊莲花，我们还能害你不成！” “你们别说了，我有自己的主意。” 说完，王莲花拧干最后一件衣服的水，放到篮子里，提着篮子离开了。 “这莲花，怎么好像吃错药一样？” 等她离开后，有人这么说。 吴小梅看了眼王莲花的背影，叹气道：“你们别这么说，莲花也是心里苦，她家没有儿子，自然觉得矮了咱们一头，所以才会想着把女儿供出来。” “把女儿供出来又有什么用？”马上有人反驳吴小梅，“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别人家。” 又有人劝道：“小梅，你和莲花关系好，你多劝劝她，不然以后她老了可有的苦头吃。” “对啊，我们都是为了她好。” 吴小梅低下头，说：“你们放心，我会的，就算一次不行，我多说几次，她总能听得进去的。” “诶，我听说，莲花她二女儿盼娣离婚的时候得了夫家一笔钱，现在他们家不但把买房子的钱给了，还把欠着支书的钱也还了，你们说，盼娣她夫家给了她多少钱呀？” 有人开始转移话题，立马有人附和。 “这事是真的呀？我以为是胡说的呢？” “肯定是真的，不然莲花怎么有底气说要送女儿去读书？” “我知道，我听会计媳妇说，那钱真还上了，所以事情是真的，就是不知道给了多少钱，听说那是补偿的，盼娣她之前的男人是部队的，津贴应该不少吧？” “小梅，你和她关系好，你知道是多少吗？” “啊？我不知道啊，莲花没说。” 第40章 领导范 王莲花完全不知道别人在背后这样讨论她家的事，尤其在猜测她二女儿的补偿钱有多少。 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乎。 重活一次，她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样的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 不必太过在乎别人的话，别人又不能让她的生活过得好。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对于她们劝自己不要送女儿去读书的话，她还是有点不高兴。 这点不高兴在看到院子里跟姐姐们一起学习的小女儿后，顿时被她抛到脑后了。 她最担心的小女儿都好了，以后会更加好的。 明天，她也该去大女儿家看看了，原本说好等挑粪的惩罚完成后就请假去的，结果天气不好，一直在下大雨。 她不得不把日期往后延。 今天终于放晴。 火辣辣的太阳晒了一天，泥巴路都被晒得半干了。 “妈妈，你回来了！” 赵引娣蹦蹦跳跳跑过来，看得王莲花仍旧有些着急，忙道：“慢点，你慢点，别跑，小心摔了！” 她头上的伤还没有彻底好呢，脑袋上还包着白布，让王莲花总有一种错觉，感觉小女儿的伤还很严重。 “妈我现在不痛了。”赵引娣笑嘻嘻地说，然后问，“妈，你刚才不开心，是不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呀？” 王莲花眼里更加温柔了些：小女儿似乎在感知人的情绪方面很有天赋。 她才刚进门就已经切换了情绪，小女儿就知道自己之前不高兴了。 她抬手捏了捏小女儿的脸颊，“妈没有不高兴。” “妈你哄我，刚刚你明明不高兴的，你告诉我，是谁惹你不高兴，我去帮你报仇！” “就你这小身板，要怎么报仇？” 王莲花提着篮子走到竹子搭起来的晾衣架旁边，一边晾衣服一边问她。 赵引娣走过去帮忙。 可惜，她个子有点矮，根本够不着晾衣架。 她和赵思娣是双胞胎，但是两人长得并不是很像，个子也不一样。 都是十四岁的年纪，赵思娣就比她高了一个头。 赵思娣只得将衣服一件件展开，递给王莲花，“我，我带着几个姐姐去给妈你找回场子！” 赵盼娣几个都噗嗤一声笑了。 “小七，你还知道找场子哪？”赵思娣笑着问。 因为赵引娣刚刚清醒过来的原因，对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所以几个姐姐完全没有这个妹妹已经十四岁的感觉。 总觉得她还是个几岁的小姑娘，说话也不自觉带上这种调调。 “那不然呢？别人家兄弟多的可以找场子，我们家姐妹多不是一样可以？”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认真。 赵盼娣几个也忍不住收起了笑容，坚定地点头，“对，我们可以。” “所以妈，你现在可以说是谁让你不高兴了吗？”赵引娣问。 那是相当执着了。 无奈，王莲花只得把缘由说了出来。 最后对姐妹几个说：“过几天开学了我就去给你们报名。你们都好好学，以后有大出息，让那些不看好咱们家的人看看，女孩子也能光宗耀祖！” 原本还只是被迫读书的赵念娣和赵思娣这会儿也被说得热血，纷纷表态。 “妈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这是赵念娣。 “妈我也好好学，我们学了回来认真教二姐她们，到时候她们也跟我们一起考毕业证，到时候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眼睛一亮又一亮。”这是赵思娣。 “还有，等我们读了书，以后出来当干部，让爸妈你们每天吃肉、吃大米饭！”赵引娣补充。 “好好好，那我和你们爸以后就等着享你们的福了。”王莲花笑着应道。 显然，她已经被几个女儿画的大饼香迷糊了。 见亲妈被哄高兴，赵引娣也开心。 但是想到那些说她们姐妹不好的人，她也不高兴。 眼珠子一转，她对王莲花说：“妈我出去一趟。” 赵思娣看她那样，就知道她心里有坏主意，也跟着起身，“我也去。” 接着是赵念娣，“还有我。” 赵盼娣和赵英娣到底年纪大了，不掺和她们小孩子的把戏，就没有跟上去。 赵引娣三人跑到河边的时候，洗衣服的妇女们还没离开。 看到她们姐妹三人，大家都很感兴趣。 只见赵引娣双手叉腰，站在不远处的河边，歪着脑袋看着她们。 “怎么了引娣，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们？”吴小梅问。 赵引娣：“听说你们劝我妈不要送我和姐姐们去读书？” 在场众人尴尬了那么一瞬，然后又觉得理直气壮。 她们完全是为了他们家好。 吴小梅最先开口，“对啊，引娣你刚不s，不是，刚醒来不知道，你们家的日子不好过，送你们去读书要一大笔钱，以后你们就要饿肚子了。” “就是啊，你们姐妹要懂事点，都是能嫁人的年纪了，就别瞎折腾，让你们爸妈多攒点棺材本才是正经事。” “女孩子家家的，最要紧的还是要找个好人家嫁了，要是你们孝顺的话，以后多回来看看你们爸妈。”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好像五百只鸭子在耳边叫一般。 赵引娣听得脑瓜疼。 她抬起双手，然后稍微往下压，大声说：“你们别说了，先听我说。” 众人：“……” 这么一顿，大家就都安静下来了。 赵念娣和赵思娣在一旁看着赵引娣这架势，两人对视一眼，就想笑。 赵引娣给了两个姐姐一个眼神：不许笑！ 姐妹俩：“……” 好吧，给她面子，不笑了。 不过还别说，她们家小七这架势，还真有几分大领导的范。 “咳咳！”赵引娣清了清嗓子，“各位伯娘婶子，你们的思想都过时啦，女孩子凭什么不能读书？我们姐妹凭什么不能读书？只有读书才能学到更多知识，才会有更好的未来！” “我赵引娣敢在这里说，以后我们姐妹一定会有更好的前途，到时候我们都当干部、挣大钱，让我们爸妈过上好日子，我们爸妈一定会过得比你们好！你们就看看我们姐妹能不能做到吧！” “五姐、六姐，你们说是不是？”她回头问两人。 两顿顿时异口同声，大声地说：“是！” 第41章 福气初显 吴小梅几个妇女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吴小梅才说：“呵呵，你们姐妹真孝顺。” 正好，她的衣服也洗好了，就起身离开了。 再不走，她觉得自己要被气死。 看看王莲花的几个闺女，再看看她的儿女…… 不说长大了带她吃香喝辣的了，就说现在，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她这个亲妈，让帮忙做事都是踢一下动一下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其她几个妇女也陆陆续续地走了。 赵念娣看赵引娣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劝她回家。 赵引娣还是眼巴巴地盯着河面瞧，“五姐、六姐，你们说河里有鱼吗？” “当然有了。”赵思娣说。 赵念娣：“小七你想吃鱼啊？可是河里的鱼很难抓的。” 应该说根本抓不到，除非用渔网捞或者用鱼竿来钓。 但是这两样他们家都没有。 赵引娣没动，“鱼在水里是吃草的吧？” 是吗？ 赵念娣和赵思娣搞不懂自家小妹为什么这么问。 紧接着，她们就看到她们小妹随手扯了一根草，走到洗衣服的石板上蹲下，把草放到水里，嘴里念叨着什么。 两人一头雾水地凑近，就听到她说：“鱼来鱼来，快来。” “噗嗤！”两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嘘！”赵引娣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小声说：“安静一些，不然鱼不来了。” 她一脸认真，赵念娣两人只好配合她，安静了下来。 然后她们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好几条大鱼浮出水面，抢着吃赵引娣手里的水草。 赵引娣也是这个时候，伸出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去抓鱼。 那些鱼竟然没有躲开，任由她抓！ 赵念娣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思娣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看，就看到她家小七双手捧着一条大鱼上岸。 那条鱼大概有两三斤重，被扔到地上才扑腾地拍打地面。 怕它把自己折腾进河里，赵思娣快一步把鱼按住，然后扣住鱼鳃，“五姐你给我扯一根茅草，我把它穿起来。” “哦哦！”赵念娣这才回过神，就在附近随手扯了几根茅草扭在一起，递给赵思娣。 赵思娣接过来从鱼鳃处穿起来，还打了个结。 这时候，赵引娣又抓了一条差不多大的草鱼扔在地上。 “五姐、六姐够了吗？”她问。 “不够。” “小七，再多抓些！” 两人同时说。 虽然她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鱼这么容易被赵引娣抓上来，但是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放过？ 他们平时几乎没机会吃肉，可太馋肉了。 鱼肉虽然比不得猪肉，但也是肉不是？ 两人还想到了一处，那就是自家吃不完的，可以拿出去换东西。 所以两人忙让赵引娣继续捞鱼。 赵引娣不知道两人心中所想，但她是一个听话的好妹妹，姐姐让继续抓她就继续抓。 一条接着一条被丢在岸上。 赵思娣看得眼馋，也走过去动手。 结果她的双手才伸到河里，那些鱼纷纷躲开，然后消失在河面。 “这……”赵思娣看着空空的双手，满是不可思议。 不是，为什么她一来这些鱼都跑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懊恼。 早知道她就不插手了，还能多抓一些。 “都怪我。”她说。 “没关系的六姐，咱们下次再来吧。”赵引娣安慰她。 赵念娣也跟着劝：“没事，咱们已经有这么多了。” 事已至此，赵思娣也知道再懊恼也没办法，只好如此。 三人看着地上的鱼，庆幸这会儿天快黑了，应该没有人过来洗衣服了。 不然被人发现她们抓了这么多鱼，肯定要被上交大队的。 但是以防万一，赵思娣说：“五姐你和小七在这里看着鱼，扯点草盖起来，别让人看到了，我回去让爸妈过来裝鱼。” 二十多条大鱼，她们三人空着手拿不了，只能回家拿筐子来装。 “行，你快去快回！”赵念娣说。 赵思娣飞快地跑回去了，赵念娣和赵引娣则是找东西把鱼遮盖住。 河边距离他们家不远，王莲花看到这么多鱼也很吃惊。 不过这会儿她顾不得吃惊，只一瞬就反应过来，“快，快把鱼装到筐里。” 母女四人很快把鱼装好，然后王莲花背着竹筐带着女儿们回家。 回到家赵满粮和赵盼娣、赵英娣几人都围了过来。 “豁！这么多！”赵满粮惊呼，“引娣，都是你抓的？” 赵满粮仍旧有些不敢相信。 她们姐妹出门的时候可是两手空空，所以说，这些鱼真的是他的小女儿空手抓的？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能空手抓这么多鱼。 就是人家鱼塘养的，都要借助工具才能抓到呢。 赵思娣狂点头，“嗯嗯嗯，都是小七抓的，我跟你们说啊，小七她就用一根河边随手扯的野草，这么放到河里，那些鱼就好像闻到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都浮了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模仿赵引娣的动作，说得活灵活现的。 王莲花觉得自己这个六女儿如果生在以前还有说书先生的时代，她可以去当说书先生了。 说到自己去捞的时候，还叹了口气，“要不是我也想试试，小七还能抓到更多。” 王莲花忙安慰她，“没事，这些也够咱们家吃一阵子了。” “这么多鱼，咱们不拿一部分去换些东西吗？”赵思娣问。 王莲花摇头，“不了，我们一家子的身体都需要好好补补，咱们留着自己吃。” 经历了一事，王莲花更明白了好身体的重要性，没有一个好身体，有再多的钱都是枉然。 他们家人本来就多，还一个个都比旁人枯瘦，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 这些鱼就留着自家吃了。 “好吧。”赵思娣说，语气里还有些遗憾。 赵引娣忙说：“六姐你别叹气，下次我再去抓，你想要多少我给你抓多少。” “真的啊？” “嗯。”赵引娣点头。 赵思娣抓着赵引娣的手，来来回回地看，“奇怪了，小七，你这双手到底有什么神奇的？” 第42章 读书引发的家庭矛盾 “你怎么不说是那根草的作用呢？”赵英娣说。 赵思娣：“四姐你没在现场看到不知道，绝对不是那根草的作用，真的！我敢肯定，一定是小七这双神奇的手。” 她后来有用小七手里的草试过，根本没有鱼来。 赵引娣只是睁着无辜的眼睛，什么都没说。 王莲花从小听了许多神话故事，自己也经历了重生一事，对于神神鬼鬼的事情，其实是深信不疑的。 现在自家小女儿突然变得不傻，还多了这样一项神奇之处，她自然往鬼神上面想。 这种事情，自己家一定要牢牢捂住，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会有一些心思不正的人对他们家不利。 所以王莲花严肃地警告一家人，“这个事情，我们自己家知道就好，你们记住，一定不能在外面说。” “还有小七，你以后一定不能在别人面前这么抓鱼知道吗？还有其他神奇的地方也一样，不能让别人看到，不然就会有坏人把你抓去，到时候你不但见不到爸爸妈妈，还会被关着。” 赵引娣姐妹几人都被吓得脸色发白。 “妈，真的这么严重？”赵念娣问。 王莲花点头，“对，所以你们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吗。” “知道！”几人纷纷点头。 “你呢？”王莲花看向赵满粮。 “媳妇你放心，我肯定不说。” 该叮嘱的叮嘱了，接下来就是处理鱼了。 那么多鱼一餐肯定吃不完，留下今晚要吃的，剩下的全部都抹上盐腌起来，再挂到灶台上，做成熏鱼。 家里只有一把菜刀，只能一个人处理。 王莲花就让赵满粮收拾两条出来，她拿去做了今晚吃。 正好他们也没吃晚饭。 鱼腥味很重，一般想要做得好吃就要用很多油，但是家里的油很少，平时煮菜都是用一个小刷子往锅里刷一层。 所以这两条鱼，王莲花一条用来蒸，一条炖汤。 难得吃一次肉，王莲花今晚也舍得用油，放了浅浅一层油，把其中一条鱼放下去煎了两面，再放入开水焖。 另外一条则是改了花刀，撒上姜丝和葱花，放在锅里隔水蒸。 因为只有一个锅，只能一个菜一个菜来。 先把鱼汤炖了，炖好后放入洗干净的野菜，这样野菜也能沾染鱼肉的味道，更好吃一些。 盛出鱼汤，再蒸另外一条鱼。 两个菜做好后，天已经黑下来，只留一点点余光。 “快吃饭了。”王莲花喊。 这段时间，家里已经慢慢又添置了一些东西。 原本空荡荡的堂屋已经摆上了竹子编织的桌子和凳子。 赵满粮把竹桌子搬到院子，赵盼娣几个纷纷把凳子也拿出去，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晚饭。 每人碗里都是一碗奶白色的鱼汤。 赵思娣不嫌烫，刚盛好就喝了一口，瞬间眯起了眼睛，“真好喝！” 她都多久没吃过肉了！ 分家后家里杀了一只鸡，但那是用来待客，感谢大队干部和过来帮他们家修屋子的人的，所以她们姐妹只闻了个味，每人分了一块小小的。 其余的就没有了。 鱼肉虽然和鸡肉没得比，但也是肉啊。 “小七，以后六姐吃肉就靠你了。”赵思娣笑眯眯地说。 赵引娣轻轻吹着鱼汤，说：“好啊，六姐你什么时候想吃就跟我说，我去抓。” 又对其他人说：“还有二姐、四姐、五姐、妈、爸你们想吃了也和我说。” 几人纷纷点头附和，“好，咱们家吃肉就靠小七了。” 赵引娣又问，“除了鱼肉，你们还想吃什么肉？” “你还能抓来其他的？”赵思娣问，“比如野鸡、野鸭？” 他们大队的后山就有野鸡，不过野鸡机灵，根本就抓不住。 大队外有一片芦苇荡，那里有野鸭出没，但同样的，想要抓野鸭也不是容易的事。 赵引娣停下来，认真地说：“哪天我试试？” 王莲花给了六女儿一个脑瓜崩，“有鱼吃你还不满足？想吃鸡肉就多抓些虫喂鸡，咱们自己养，至于野鸭，你们就别想了，芦苇荡那边危险，你们不许去那边。” 又叮嘱赵引娣，“小七，你别听你六姐的忽悠。” 王莲花一家人美美喝着鱼汤，吃着鱼肉的时候，她家附近的几户邻居都闻到了香味。 别小看这个时候的人的鼻子。 因为常年缺少油水的原因，那是有一点点肉味都能闻得到。 其中吴小梅家就在赵家附近。 她嫁的男人姓李，叫李铁柱。 他们家也在吃饭，突然就闻到了一股鱼香味。 吴小梅耸耸鼻子，“这是谁家在吃鱼啊？” 李铁柱，“谁知道呢，许是谁家抓到鱼了。” 吴小梅感叹，“谁运气这么好，居然能抓到鱼。” 然后话题一转，说到了王莲花要送女儿去读书的事，“你说莲花是不是疯了，居然说要送女儿去读书，虽然只送下面的三个，但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她可真舍得。” “满粮兄弟能同意？”李铁柱问。 说到这里，吴小梅十分羡慕，“他们家现在是莲花当家，莲花说要送，赵满粮不敢不同意吧？” “就赵满粮那窝囊的样子，肯定不敢。”李铁柱。 吴小梅婆婆则是脸一板，不高兴地对吴小梅说：“怎么，你也想在家里当家做主？” 吴小梅就算心里想，现在也不敢说出来，只得讪笑着说：“妈你说什么呢，咱们家你当得好好的，我做不来这个。” “你最好是这样想！”吴小梅婆婆斜睨了儿媳妇一眼。 她就李铁柱一个儿子，所以不存在分家的说法，反正只要她活着一天，就不可能让吴小梅当家做主的。 这时候，吴小梅的女儿，李欢欢突然说：“妈，我也想读书。” 吴小梅和婆婆两人的脸色顿时一变。 “咱们家没钱，你拿什么读？”吴小梅说。 “你个丫头片子读什么书？好好干几年活，我和你妈给你找门好亲事要紧！”吴小梅婆婆说。 李欢欢不忿，“那赵念娣她们都能，为什么我不能？她们家比我们家还穷呢！” “你个赔钱货，你还敢还嘴了！”吴小梅婆婆说，然后开始骂儿媳妇不会教孩子。 还撺掇吴小梅打孩子。 吴小梅也觉得这个女儿心思野了，该教训一顿，闻言顿时上手教训。 王莲花完全不知道，因为她要送女儿读书的事，让吴小梅家引起家庭矛盾。 她正想着明天去大女儿家呢。 有二女儿的例子在前，她以为大女儿的事应该也不难，谁知道这趟居然很不顺利。 第43章 被打得下不来床 赵招娣所嫁的黄花大队，和榕树大队同属一个公社，但是两个大队的位置并不相近，正好一南一北。 赵招娣嫁人后除了三朝回门外，后来还是回过榕树大队的，只不过是因为被男人打了，回来求救的。 那个时候，面对赵招娣的求救，大房的人还有丁小草冷眼旁观，甚至说是因为赵招娣做得不好才会被打。 那时候的王莲花则是不知道怎么帮助这个女儿，哭着说：“招娣啊，你忍忍就好，等以后女婿发现你的好，就不会打你了。” 然后又哭大女儿命苦，嫁了这样一个男人。 赵招娣求救无门，只好绝望离去。 后来就不再回来求救了，就是逢年过节也不再回来。 王莲花有心想去看看，但是每日总有做不完的活，再加上手里空空，也没有什么能拿去亲家的。 她怕自己空手上门，让亲家看轻了大女儿，大女儿在婆家的日子更不好过。 所以最后她也还是没能去大女儿的婆家。 上一世，她唯一去的一次，就是去奔丧的。 因着上一世的记忆，王莲花带着小女儿，一路十分顺畅地到了黄花大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女儿福气好的原因，他们刚出大队，就遇到了隔壁大队的牛车，顺路搭载到了公社，又遇到另一辆刚好去黄花大队的牛车，又搭了一路。 王莲花记得，她上一辈子去黄花大队，全程都是靠脚走过去的。 这次除了公社的那一段路，差不多是全程都有牛车，而且人家还给免费坐。 这让王莲花更加坚定小女儿是个有大福气的想法。 所以她觉得今天这趟应该会顺利。 黄花大队今天应该是休息日，王莲花和小女儿才刚到大队，就看到村口的树下坐了一圈的老年、中年妇女。 她们一边谈笑一边忙活手里的活。 纳鞋底的，编草鞋的、捡豆子的、搓麻绳的…… 总之，热闹得很。 看到母女两人，马上有人热情地问：“大姐，你这是打哪儿来？要去哪家？” 王莲花笑着说：“我是榕树大队的，要去我大女儿家，我女儿叫‘赵招娣’，我女婿叫‘莫松’。” 说笑的众人一顿，面面相觑。 王莲花心里一慌，“怎么了？我女儿出事了？” 那问话的中年妇女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王莲花着急地握住她的手，“大妹子，你快告诉我，我女儿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她男人又打她了？” 妇女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昨天她男人又喝醉了，把她打了一顿，现在还下不了床呢。” “怎么会这么严重？”王莲花手脚都软了。 被打得下不来床？ 一听就知道有多严重了。 她可怜的女儿！ “妈，别哭，我们先去看大姐吧。” 小女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莲花才回过神，“对对对，我们去看你大姐，我们要把她接回家！” 说完，她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前跑。 赵引娣则是手快地拉住她，对妇女说：“婶婶，你能给我们带路吗？” “带路，对，大妹子，麻烦你给带下路可以吗？” “这怎么不可以，大姐，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她对周围的人说：“不和你们闲扯了，我去给这个大姐带下路。” 说完，她提着自己的竹篮站起身，“走吧。” 赵引娣忙拉着王莲花跟在她后面。 在她们身后，呼啦啦跟了一群人。 直觉告诉她们，待会儿有好戏看，所以她们都跟了上去。 对于赵招娣的遭遇，她们是同情的，但也仅仅是同情而已。 莫老娘是个难缠的，她们可不想因为赵招娣和莫老娘对上。 但是现在莫老娘亲家肯定要和莫老娘对上了，也不知道两人谁更厉害些？ 带着这样的好奇心，她们连手里的活都停下了，纷纷拾掇好自己的东西跟了上去。 王莲花这会儿脑子都是自己的女儿伤得很重的事，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 赵引娣倒是注意到了，但是人家只是跟着，又没做什么，她当然不能开口赶人。 而且这么多人跟着，说不定一会儿能有那好心给帮忙呢。 这会儿的赵引娣还不知道，此时是她想多了，这些人非但没有帮上忙不说，还站在莫家那边。 王莲花到莫家的时候，还没走进去，就听到莫老娘在骂人，还骂得很难听。 最主要的是，骂的还是她的女儿招娣！ 什么躺在床上装死、懒婆娘、不下蛋的母鸡、贱蹄子、骚货之类的，什么难听捡什么骂。 王莲花心里的那个怒火蹭蹭蹭地直冲脑门。 正好莫家的大门只是虚掩着，她还能透过门缝看到院子里叉腰骂人的老贱人。 气得她抬腿就朝门上踹过去。 “哐当！” 两扇门一下子被踹开。 “贱人骚货骂谁呢？”王莲花问。 “还有谁？当然是赵招娣那个贱人了！”莫老娘下意识地说。 然而下一秒突然反应过来，自家大门被人踹开了！ 踹门的人还有点眼熟。 不怪莫老娘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王莲花是谁，实在是两人其实就见过一面。 就是她去赵家提亲的时候。 那个时候接待她的是丁小草和刘桂香，王莲花只负责倒水，还总是低着头，所以她根本就没看清楚王莲花的样子。 “你是谁？闯到我家做什么？你把我家的门撞坏了，今天不赔钱别想走！” “我赔你妈！” 话音未落，王莲花就朝莫老娘冲了过去。 走过院子旁边竖着的扁担的时候，她还顺手抄起扁担，等靠近莫老娘，她就朝她身上打。 “我叫你骂我女儿！你个老贱人，老贱人生的小贱人，屁点本事没有净会打女人！” “我女儿都被打得下不来床了，你不说送去看医生，还在这里骂她偷懒！我让你骂！我让你管不好自己的贱人儿子！” 莫老娘没想到王莲花一上来就动手，都没反应过来。 在挨了一下，身上传来疼痛后才回过神。 “嗷”一声躲开。 她手里没有“武器”，根本不敢和王莲花对上，只得一边躲开一边骂：“你女儿都嫁到我家那就是我家的人了，我骂骂怎么了？谁叫她躲懒！” 第44章 你还算个男人吗 “我儿子不过是轻轻打了她几下，她就在那里要死要活的，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谁家男人不打女人的？多正常的事！值得你大呼小叫！” “你快给我把扁担放下，不然等我男人儿子回来，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莲花充耳不闻，只追着莫老娘打。 赵引娣趁着她妈追着人打的时候，偷偷溜进赵招娣的房间。 赵招娣人是醒着的，只是身上疼得厉害，就连翻个身都疼。 在她的床边，趴着一个小丫头。 小丫头看到她进来，身子一哆嗦。 待看清楚来人，眼里除了害怕，还有一丝好奇。 赵引娣朝小丫头笑笑，然后朝赵招娣喊：“大姐。” “你是，小七？”赵招娣一脸疑惑。 她已经好几年没回去了，都快忘记家里妹妹的长相了。 现在看到人，她隐约觉得像赵引娣，但是她记得赵引娣的脑子有问题，而眼前的人眼神清明，一点都不像是脑子有问题的人。 “是我，大姐，我和妈来看你了。”赵引娣说，然后目光看向小丫头，问，“大姐，这是我小外甥女？她叫什么名字？” “叫‘莫大丫’。”赵招娣说，然后让女儿喊人，“大丫，这是你小姨，快喊人。” 小丫头怯怯地喊了一句“小姨”，声音小小的。 要不是赵引娣听力好，都听不见。 想想这孩子的名字，又想想自家大姐在莫家的日子，赵引娣突然就理解了这孩子为什么是这个性子了。 她和善地笑笑，“乖孩子。” 又问：“大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能动吗？要是能动的话，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吧？” 怕她不愿意，又说：“二姐也离婚回家了，我们这次过来就是要带你回家的，大姐，莫家这么欺负人，咱别待了。” 赵招娣沉默。 赵引娣着急，“大姐，你还犹豫什么呀？咱爸妈现在已经改好了，不会像以前那样了，而且我们家分出来了，大房那边不敢再打你的主意了！” “可是大丫……” “当然是一起带走了。” “可是离婚……” “大姐，你都快没命了，就别说什么离婚不好的话了，什么都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赵引娣实在着急，声音就大了些，就这么被窜进房间的莫老娘听到了。 莫老娘快速地把房门关上，还从里面锁上。 这下，她就和赵招娣姐妹同在屋里了。 “莫老贼，你出来！”王莲花着急地拍门。 莫老娘不理会外面的王莲花，只死死地盯着赵招娣姐妹，“想离婚？没门！你赵招娣生是我莫家的人，死了也要是我莫家的鬼！” “还有那个赔钱货……”她的视线转向床边的莫大丫，莫大丫吓得一哆嗦。 赵引娣忙上前抱住她，“小丫头别怕，小姨保护你。” 这时候莫老娘又说了，“这死丫头是我家的人，你们别想带走！” 这丫头已经过了需要人带的时候，都可以干活了，她怎么可能同意让人带走？ “莫老贼，你别威胁我女儿，你给我开门，看我打不死你！”王莲花怕自己的女儿在里面被欺负，更加用力地推门。 只可惜，这门的质量也太好，她推不动。 “各位大姐、妹子，你们可不可以帮帮我？帮我把门打开？”王莲花向大家求助。 “这，大妹子，我们可不敢，你这亲家太难缠。” “对啊，大姐，不是我们不帮你，而是我们也不想被你亲家缠上。” 面前王莲花的求助，大家纷纷摇头。 就在王莲花心里着急，以为自己的女儿被欺负的时候，屋里完全是和她预想的不一样的画面。 只见赵引娣松开莫大丫，“嗖”的一下，朝莫老娘冲了过去。 她头朝着莫老娘胸前一顶，莫老娘如杀猪般大喊。 赵引娣又趁着这个机会抬腿朝她小腿扫去，莫老娘站不稳，一下子歪倒在地上。 赵引娣趁此机会，打开房门，让王莲花进来，“妈，大姐疼得动不了了，我们要送她去看医生。” “招娣啊，我可怜的招娣！”王莲花哽咽着朝床边走过去，看到床上枯瘦的大女儿，眼泪一下子从眼眶中涌出。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我，我背你去看医生。” 说着就要去扶人。 “妈，我，嘶~我不用看医生的，我躺躺就好。”赵招娣摇头。 在她的观念里，看医生就要钱，她没有钱，是不能去看医生的。 王莲花眼泪流得更凶了。 都是她和她男人造的孽，让她的女儿伤成这样都不想去看伤。 “钱的事你别管，快来，我背你。” 赵引娣则是直接上前将人扶起来，“大姐你快别说了，听我们的！” 语气十分坚定，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手里的动作也不容赵招娣拒绝。 很快，赵招娣就被迫趴到了王莲花的背上。 感受着背上轻飘飘的重量，王莲花对莫家更恨了。 她好好的女儿到了莫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就是没分家前的赵家日子都没这么难过。 “我们走！”王莲花说。 赵引娣则是抱着莫大丫跟在她身后。 经过房门的时候，莫老娘想要阻拦，王莲花直接抬腿朝她脑袋上踢了一脚，“你个贱人，你给我等着！” 出了房门，几人直奔莫家外面而去。 王莲花原本想问问黄花大队的诊所在哪里的，又怕莫家其他人回来捣乱，想着干脆直接去公社医院。 谁知还是来不及了。 才刚出了莫家大门，就和莫家的其他人碰上了。 “你把我婆娘带去哪里？快给我放下！” 走在前面的人高马大的人赫然就是王莲花的女婿，赵招娣的男人——莫松。 此时他瞪着一双眸子，眼神十分凶狠。 根本不像在看自己的丈母娘，反而像是在看仇人。 他的身边，还有几个男人，个个都是眼神不善地看着她们，一副完全不让她们走的架势。 “莫松，你还算个男人吗？你看我好好的女儿被你打成什么样了？再耽搁下去，她就要没命了！你快给我让开！” 第45章 解放军叔叔救命 “松子，快拦住她们，她们上咱们家抢人，还把我打了，快给我拦住她们，给我报仇！” 莫老娘抚着自己的胸口靠在院门，自觉有儿子撑腰，她也不急着出来报仇了。 莫松的脸上撤出一个邪笑，“原来是丈母娘啊，丈母娘你来我家要带走我媳妇，还打了我妈，这不好吧？而且你这话就严重了，我媳妇这不是好好的吗，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再说了，哪家男人不打女人，就你女儿矫情，非但躺在床上装死不上工，现在还要离家出走，丈母娘，你要好好教你女儿，怎么做个好媳妇好儿媳才是。” “我呸！”王莲花怒视着他，“你这话说得轻松，你让我照死里打你一顿看看，你再来跟我说这话！” “这…哪有丈母娘打女婿的。” “我不和你废话，你给我让开，我要带我女儿去看伤！” “这可不行。”莫松往前站了一步，直接堵在路中间。 他身后的男人嚷嚷道：“大哥，你快别磨蹭了，咱们赶紧把大嫂抢回来！” 另一个瘦小的男人接着说：“莫大哥，那小姑娘是你哪个小姨子啊，长得不错，要不咱把她也留下来吧？” “哟，瘦子你这是想娶媳妇了呀？”几个男人笑着调侃。 被称作瘦子的男人翻白眼，“你们一个个都有媳妇了，就我没有，还不许我想媳妇了呀！” 说完，他朝赵引娣笑嘻嘻地说：“小妹妹，你多大了，留下来给哥哥当媳妇吧，哥哥肯定好好疼你！” 看着几人男人这做派，王莲花只觉得心中一寒，“你们大队干部呢？我不信你们黄花大队就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竟然想耍流氓！” “哈哈哈，想让大队干部给你撑腰？别搞笑了，大队干部根本管不了我们！”莫松大笑。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也跟着叉腰大笑。 王莲花看向身后的妇女，“各位大姐妹子，你们能不能帮我把你们大队干部喊来？” 众人纷纷摇头，“妹子/大姐，我们帮不了你们。” 王莲花：“……” 这都是什么大队啊？ 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蛮不讲理的大队。 “妈，你放我下来，你和小七快跑吧。”赵招娣说，“他们就是我们大队的二流子，大队干部根本就不管他们。” 她在王莲花耳边小声地说：“甚至大队干部和他们的关系很好，对上他们咱们会吃亏的。” 王莲花背着人的手紧了紧，“不行，我不能丢下你在这里。” 赵招娣心头一暖，看来小七说的，妈妈改好了是真的。 她真的有在关心自己！ 可是这样她更加不能让亲妈和妹妹陷在这里了。 “妈，你听我的，你们快走，小妹还小，不能让这些人污了名声！” 说着，她挣扎着下来，奈何王莲花的手紧紧扣住她，她下不来。 王莲花低头看向小女儿，“引娣，你……” 赵引娣抱着莫大丫，眼神坚定，“妈，我可以！” 母女两人对视一眼，马上朝着巷子的另一条路跑。 “快，拦住他们！”莫松喊。 瘦子更绝，大声喊，“你们谁给我拦住她们，我给每人一块钱！” 原本还是围观吃瓜的妇女们闻言马上将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朝王莲花母女追过去。 虽然知道这不好，但是跟钱比起来……良心可以暂时丢在一边。 这样的发展是王莲花母女都没想到的。 两人身上有负担，就算跑得再快也快不过身后的一帮人。 眼看着他们渐渐逼近，王莲花心里着急，大声喊，“你们帮我们逃脱，我给你们每人两块，不，五块钱！” “这……”有人迟疑了。 “你傻啊，她一个外村人，怎么能相信，她跑了我们到哪里跟她要钱？” 那个迟疑的人问：“你先把钱给我们！” 王莲花：“……” 她出门就只带了几块钱，哪里能拿得那么多来？ “我就说她是骗我们的，快追！” “对，啊！” 突然，一个人不知道被什么给绊倒了。 她这一倒不要紧，一个扑腾把前面的人也给撞倒了，后面跟着的人不能及时“刹车”也跟着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啊！谁踩我！” “快，快停下来，别踩到我了！” 一瞬间，一下子倒了一大片。 后面跟着瘦子等人也不能幸免，全都跟着被绊倒。 小小的巷子里，一下子被堵住了。 “快跑！”赵引娣说。 王莲花有些目瞪口呆，但也没耽误逃跑。 两人不熟悉路，还是王莲花背上的赵招娣给她们指路的。 七拐八拐后，一行人就出了黄花大队。 身后还远远缀着一群人。 想到从这里到公社还有很长一段路，王莲花就有些绝望。 “妈，你们把我和大丫放下来，你们走吧。”赵招娣哭着说。 刚才她就一直这么要求，只是王莲花没有放弃。 “不，不行。”王莲花气喘吁吁地说。 “妈，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但是小妹她就危险了。” “滴滴！” 母女几个顺着声音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辆吉普车从那边的道上过来。 赵引娣双眼一亮，说：“妈，我有个主意。” 说完，她跑到路中间，朝吉普车招手。 车子慢慢减速，待临近了，赵引娣看到上面做了两个穿着绿军装的人。 她的心里更激动了，大声喊：“解放军叔叔救命！” 车子在她面前停下来，从副驾驶上伸出一个脑袋，问：“小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解放军叔叔，有人要抢我去做媳妇，求您救救我们！” 宋为民指着王莲花和赵招娣说：“那她们？” 赵引娣快速地说：“那是我妈和大姐，我大姐快被我大姐夫打死了，我们就是来救她的，结果他们大队的人都是强盗，不但不给我们带走大姐，还要强迫我给人做媳妇，解放军叔叔，我才十四岁，未成年！” 说到未成年的时候，她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你们站住！”不远处，一群人大喊。 “快上车！”驾驶座上的男人突然开口说。 “谢谢解放军叔叔，妈我们上车！” 第46章 没几年活头 眼看着那群人逼近，宋为民赶紧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快上车。” 穷山恶水出刁民，经常在外执行任务的宋为民和陆云霄可见识过太多这种人，怕他们缠上来，只想着赶紧离开。 在宋为民的帮助下，母女几个很快就在车后座坐好。 陆云霄把握着方向盘，很快离开这里。 等黄花大队的人赶到这里的时候，只留给他们一个汽车尾气。 “莫大哥，这，咱们还追不追？”瘦子问。 莫松盯着已经看不见影子的吉普车，眼神里满是不甘和阴狠，“先不追，我知道他们大队的位置，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让赵招娣那个贱人在娘家多住几天，到时候我们再去把人抢回来。” 他莫松的媳妇，怎么能跑呢？ 就是死也得死在莫家。 车上，赵引娣扭头往后看，待看不到人了，才松了一口气，“大姐，咱们安全了。” 又对前面的两人说：“解放军叔叔，谢谢你们啊，今天要不是碰到你们，我们就惨了。” 然后她小嘴巴拉巴拉就说起今天事情的经过。 在她的嘴里，赵招娣就是那封建时代里被婆家欺压的悲惨小媳妇，她就是那长得好看被恶霸看上想要强抢回家的可怜小姑娘。 宋为民和陆云霄就是那从天而降的英雄，把她们从水火中解救出来。 她小嘴吧啦个不停，宋为民想要说话都插不上嘴。 等她终于停了下来，宋为民才说：“小姑娘，你可以叫我‘宋哥哥’或者是‘宋同志’。” 真的不用叫他“叔叔”的，他才十八岁，都把他叫老了。 “好的宋哥哥。”赵引娣改口得十分爽快。 陆云霄这时候开口了，“我姓陆，要把你们送去哪里？” “去公社医院，谢谢你们啊，宋同志，陆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们了。”王莲花这时候开口，“我小女儿年纪小，不懂事，吵到你们了，不好意思啊。” 她也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能说，她都阻拦不及。 宋为民是个健谈的，爽朗一笑，“嗨，没事，你们是哪里人啊？” “青山公社榕树大队的。” 接下来，赵引娣和宋为民瞬间聊上了。 王莲花也从宋为民口中得知，两人不是本地人，只是有事经过这里，过两天就要回去了。 同时宋为民和陆云霄也知道，王莲花母女几人是青山公社下面的榕树大队的社员，家里一共有七个女儿。 现在车上的是大女儿和小女儿，另外一个更小的丫头是大女儿的女儿。 另外还有一个女儿两年前跟人跑了。 赵引娣说起二姐的时候，完全没有家丑不能外扬的意思，她的想法很简单，这两人都是外地的，说不定在外面什么时候能遇到。 不然就凭他们自己找，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宋哥哥、陆哥哥，你们要是在外面遇到一个叫赵盼娣的，不对，她也可能改了名字，不一定叫这个名字，但是她长得跟我们姐妹都像，你们看到的话肯定能认得出来。” 王莲花点头，“对，两位同志，我三女儿和我大女儿长得比较像，你们要是看到了，麻烦你们帮忙寄封信过来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宋为民笑着应下了。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这么疼爱女儿的女人以前居然是那么糊涂的人，生生让自己的女儿落得现在的下场。 不过现在清醒也不晚，好歹还清醒了。 他见过很多那种重男轻女的妇女，到死的时候还想着压榨女儿为儿子谋取好处，简直是死不悔改！ 这么一对比，他对王莲花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了。 四个轮子的车就是比牛车快。 不到一个小时，他们一行人就到了青山公社，陆云霄直接把车开到医院门口。 因为他们还要赶去县里，就没有继续跟着了，只不过临走前，陆云霄建议她们去找妇联的人寻求帮助，再不行找公安。 虽然找公安的用处不大，因为这是家事。 但是多少总能起一些震慑的作用吧？ 王莲花谢过两人，却不打算找公安。 因为这些都是家务事，公安是不会管了。 活了一辈子，她可太知道公家对家暴这种事情的处理方式了。 至于妇联，倒是可以去一去，如果妇联的人有良心，还可以帮忙劝着离婚，但要是没有…… 她得想想有什么办法才能让莫家松口离婚。 她女儿她是不担心。 虽然现在还不能下定决心离婚，但她多劝劝，总能劝得动的。 所以困难还是在莫家那边。 很快，王莲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因为医生说赵招娣伤得很严重，而且因为常年被打，身体伤得厉害，要是不好好治疗，就没有多少年的活头了。 “这，这……怎么会这么严重？”王莲花几乎都吓傻了，忙抓着医生的衣袖问：“医生，我女儿还能治好吗？” 莫大丫直接被吓哭了，“呜呜呜，妈妈，你不要死！” 王莲花这时候回过神来，拉着外孙女给医生看，“医生，你给我这外孙女也看看吧，她长这么大也没少挨打，我那个杀千刀的女婿和亲家啊，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医生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赵招娣这是母女两个在婆家受了很大的罪，现在带她来看伤的是亲妈。 顿时对她们母女很是同情。 仔细给两人做了检查，又开了药。 有心想让赵招娣留下来住院，但看她们的穿着，想来家里条件不好，就给开了药，吩咐回家一定要好好养伤，在养好前，一定不能干重活，也不能劳累。 “医生，我大女儿这伤得这么严重，要不要住院？”王莲花问。 出于同情心，医生还是摇头，“不用，只要好好养着，按时吃药，还有多吃些好的补补就行，一个星期后再回来复查，到时候再给你们换药方。” 用那住院的钱买点好的补补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接着，医生又给开了条子，让她如果有条件可以去供销社买红糖或者奶粉、麦乳精。 “谢谢你啊医生，你真是个大好人！”王莲花连忙表达谢意。 赵引娣手脚快，让王莲花带着赵招娣和莫大丫在凳子上坐着，她拿了药方去缴费，然后拿药，很快就重新返回来。 第47章 信件 出了医院，王莲花没有选择马上去供销社，而是带着女儿外孙女先去了妇联，把医生写的诊断书和证明递给工作人员。 她在工作人员的面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诉着自己女儿的苦命。 “同志，你们都是为妇女儿童做主的好同志，我女儿和外孙女再在那样的家里待下去，会没命的呀！我就想让我女儿和那畜生离婚，可是他们就是不同意，还想把我小女儿也留下来。” “那群天杀的强盗！我小女儿才十四岁，还没有成年呢！咱们现在都是人民当家作主了，那黄花大队竟然还有这样的强盗，他们的大队干部这是一点作为都没有啊，不然他们怎么能这么猖狂！” “同志，我，我们小老百姓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来找你们了，求你们给我可怜的女儿和外孙女做主啊！” 说着说着，王莲花就要跪下。 被一名身强体壮的妇联干部眼疾手快拦下了，“王同志你别这样，我们会给你做主的，你放心，我们现在就去莫家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让他们同意离婚。” 妇女叫元夏，本就是个感性的人。 在看到医生的诊断证明，又看了赵招娣母女身上的伤后，她的眼泪差点憋不住。 她当初选择做这份工作，就是希望能够帮助到更多的妇女儿童。 可是很多时候，那些被欺压的妇女同志并没有反抗的心思，在她们妇联的人上门做思想工作的时候，反而把枪口对准她们，怪她们破坏她的夫妻感情。 所以很多时候，她是相当无语的。 现在终于看到一个敢于抗争的了，她别提多激动了。 她在心里暗暗下决心，已经要让那莫家点头同意离婚。 此时的元夏信心满满，就差拍着胸脯跟王莲花保证一定会办成了。 “谢谢，谢谢你们，你们真是为人民群众办实事的好同志！”王莲花，又叮嘱她们过去一定要小心，最好带着公安一起去，因为那个大队的人真的很凶。 生怕妇联的工作人员不当回事，她接连叮嘱几遍后，才带着女儿外孙女离开。 “真是个可怜的女人，但是她有一个好母亲。”元夏看着几人的背影感叹道。 她的同事也在一旁感慨，“希望她离婚后能有个好日子吧。” 然后又问元夏，“元主任，你真的有把握能劝住那莫家人？” 原来，元夏还是妇联的主任。 元夏说：“不管能不能劝得动，咱们都要跑一趟，不过，王同志说得对，咱们都是妇女，还是带着壮汉保险一些。” 她不会拿自己和同事的安全不当回事。 至于带着公安还是算了，公安同志也有别的事情要忙。 赵引娣也在说这事，她问：“妈，你觉得妇联的人去说会有用吗？ “应该不会。”王莲花也不看好。 “妈，那怎么办？要不我还是不回家了吧？莫松那就是个二流子，他一定会上咱们家闹的。” 赵招娣心里着急。 莫家是什么样的人她可太清楚了，她不想因为自己，就让家里人受罪。 她们家都是女儿，只有爸爸一个男人。 偏偏爸爸也是个窝囊、撑不起事的，她不想让自己的家人受到祸害。 “回什么回，你把医生说的忘了吗？你这身体哪里还受得住磋磨？万一你没了，妈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有大丫，没了妈的孩子多可怜……”王莲花说。 “大姐你别急，总会有办法的。”赵引娣也跟着劝，“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大丫想想啊。” “这，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要是那莫松突然死了就好了，这样是不是大姐就不用和他离婚也能回咱们家了？”赵引娣说。 王莲花：“……” 虽然她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死呢？ 何况，就算是死，她也希望是在和自己女儿离婚后再死。 莫松那畜生死不死的不要紧，可别连累她女儿的名声！ 想到今天那瘦子用钱让那帮妇女帮忙，王莲花突然如梦初醒。 是了，他们家没有儿子不要紧，自家男人没出息没有多少人愿意帮忙也不要紧，只要有钱，还怕没有人肯帮忙吗？ 回去她就去找大队干部，让他们帮忙找人。 哪家的壮汉肯帮忙，她就给谁两块钱作为答谢。 只要能把莫家人打服，她就不心疼那给出去的钱。 至于钱的来源，就说是老二之前的婆家给的补偿就好，反正别人也不知道老二拿了多少赔偿。 这么想着，王莲花也就不愁了，带着女儿们去供销社买东西。 趁着这次出来，她还不仅买了补身子的红糖，还扯了一大块布，还有家里缺的油盐。 最后还咬牙买了一罐麦乳精。 这是给大女儿和外孙女补身子的。 付钱的时候，王莲花的心都在滴血，就这么一小袋麦乳精，就要三块钱，而且还要票。 要不是有医生开的证明，人家还不卖给她。 就在王莲花心疼的时候，远在华北某军区的林松柏的心也在滴血。 他收到家里的信件的时候，满心欢喜以为家里那个童养媳已经解决了，结果打开信一看傻眼了。 解决是解决了，但是也损失一笔钱。 而这封信里，他家里人除了告诉他事情解决外，还在跟他哭穷。 说什么为了给他解决麻烦，家里给出了八百块钱，现在家里穷得叮当响，让他多寄一些钱回去。 要是王莲花知道这封信，一定会直呼“好家伙！” 这林家人比她还会坑人。 她不过是要了三百块，结果林家人一转头就跟林松柏说了八百，翻了倍还不止！ “林松柏同志，你在看什么呢？怎么脸色这样不好？”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林松柏顿时换了一副表情。 却见来人手快地拿过他手里的信件，看了一会儿后，眉头紧皱，“你那童养媳赵盼娣也太过分了，这分明是在讹诈！” 林松柏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雪儿快别生气了，我也不知道她……算了，就当是她在我家辛苦这么多年的补偿吧。” 第48章 摇人 林松柏如此表现，杨雪儿却更气了，“这个赵盼娣，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林松柏同志，你不能这么心软！” 而且八百块钱啊，那个乡下女人怕是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钱吧？ 也实在是太贪心了！ 那都是她的钱！ 等她嫁给林松柏，那些钱都是她的！ 这么一想，杨雪儿更加心疼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你还要寄钱回家吗？”杨雪儿转移了话题，“你可别忘了，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以后还会有孩子，我们也有自己的家要养。” 杨雪儿虽然看上了林松柏这个人，但是对于他乡下的家人，她可是一点都看不上的。 原本她是没想过要跟他回老家的，但是现在看到这封信，她突然觉得回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她倒要看看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女人哪里来那么大的脸面，竟然敢讹那么多钱。 她要她怎么吃下去的怎么吐出来！ 林松柏倒是不知道杨雪儿心里的想法，所以在听到杨雪儿同意跟他回家后，十分高兴。 “雪儿你放心，我家里都很好相处的。” 此刻的他忘记了自己出来当兵前，是怎么被忽视的了。 也就是这些年他出息了，家里人为了他的津贴，才对他表现出那么些温情。 不说林松柏这边高兴坏了，王莲花这边买好东西后，也带着女儿回了大队。 才一进大队，就和社员们遇上了。 看到赵招娣，大家还愣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莲花，这是你家招娣？怎么……瘦成这样了？” 那人原本想说怎么瘦得跟个鬼一样，话到嘴边觉得这样说不好，就拐了个弯。 “哎，我家招娣命苦啊……”王莲花抬手抹起眼泪，又把在医院和妇联的那套说辞给说了出来，还把医生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在听到赵招娣命不久矣的时候，众人眼中忍不住露出同情之色。 年纪轻轻的，就要活不久了，这命确实苦哟。 其实王莲花说的是，如果不好好休养和吃药，还继续干重活的话，将会活不久，但是这些人听在耳朵里，自动进行了转换。 于是，不过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榕树大队都传遍了，王莲花家的大女儿，嫁的男人就是个畜生，被打得都快死了。 赵来福才刚听到这个消息，王莲花就找上门了。 他媳妇钱金花还不等人开口就问了，“莲花，我听说招娣的情况了，真的要不行了吗？” 王莲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抹着眼泪说：“公社医院的医生说了，要是好好养着，不干重活还好，要是继续劳累或者被打……” 说到这里，她哭得更伤心了。 今天一回到大队，她就带着大女儿去给郑医生看了。 在她眼里，郑医生就是十分厉害的存在。 郑医生的说法和公社医院的医生说法都是一样的，她更加坚信女儿的身体不好了。 “支书、钱主任，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呀，我想让我家招娣和那畜生离婚，可是他们不同意，还有今天，我小女儿差点回不来了，那些人就是土匪强盗……”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钱金花问。 她没想到，王莲花今天不过是去看下女儿，居然这么凶险。 赵引娣那丫头竟然差点回不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莲花也没瞒着，将今天的遭遇说了出来。 “还好我没遇到了好心人，是两个解放军，还是因为他们，我们才能从黄花大队逃出来。” “这，这黄花大队也太无法无天了吧？他们大队干部是吃干饭的？”钱金花气愤地说。 然后问赵来福，“孩子爸，你了解那黄花大队的干部吗？” 赵来福是支书，平时公社开会都是他去的，所以自然的，也会和黄花大队的支书有交集。 但是不多。 他只知道那人是个圆滑的，人看着笑眯眯的，但是给他的感觉不是很好。 所以他也这么说了出来。 王莲花：“就连支书你也不喜欢，看来那人不是个好的，难怪我家招娣说那些干部和莫家的二流子交情很好。” “满粮家的，你想怎么做？”赵来福问。 “支书，主任，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那畜生把我女儿伤得这么重，我报复回去不过分吧？” “不过分。”赵来福夫妻说。 王莲花继续说：“你们也知道，我家都是女儿，所以我想让支书你帮忙出面问问，咱们大队上那些强壮的汉子们，谁愿意跟我去黄花大队讨个公道。” “这……”赵来福迟疑。 这个办法虽然好，但这是赵满粮家的事，大家不一定愿意。 “我也不让大家白帮忙，我给每个人两块钱作为报酬，还有，我也不是让大家把人打死，只是去莫家打砸一番，让我出了这口气就行。” 钱金花，“莲花，这太多了，我做主，每人五毛钱就行，让我家的给你去找人，保准只要那些高壮能打的。” 自己媳妇都应下了，赵来福能怎么办？ 当然是应下了。 而且为了防止出现人命，他打算自己也出面，省得这帮人下手没个轻重。 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是不狠狠给莫家一个教训，外面的还以为他们榕树大队出嫁的闺女很好欺负呢。 “打算什么时候去？”赵来福问。 “后天。”王莲花说。 她和公社妇联的同志说好了，明天妇联就会去莫家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要是顺利的话，明天就能领离婚证，后天她再去报仇出一口气。 要是不顺利的话，后天她就去威胁莫家人一番。 只是可惜了，前世，她并没有听说莫家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出来，否则她就能像对付周主任那样对付莫家了。 她倒是想找人挖一挖莫家的底细，但是没有什么好人选。 “行，明天我就去给你找人，我们后天出发。”赵来福应下。 王莲花又对赵来福两口子表达了谢意，才离开。 她决定等后天让小女儿再去河边看看能不能还抓到鱼。 除了五毛钱，她还打算请帮忙的人吃一顿饭，就吃鱼。 第49章 做思想工作 莫大丫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知道自己也有外公外婆，还有那么多姨姨。 而且在外公外婆家，她不会被骂，也不会被打。 几个姨姨还会给她吃好吃的。 有山上找的野果，还有香香的鱼汤和鱼肉。 她头一回尝到肉的味道，总算明白为什么家里的哥哥姐姐那么喜欢吃肉了。 真的好香、好好吃！ 小丫头坐在桌边的凳子上，小嘴蠕动，嘴巴鼓鼓的。 在她的两边，是赵盼娣和赵英娣两人正在给她挑鱼刺。 “慢点吃，还有呢，以后你和妈妈不会饿着了。”赵盼娣语气温柔地说。 “真的吗？”小丫头吞下嘴里的鱼肉，睁着萌萌的大眼睛问。 赵盼娣和赵英娣的那颗心啊，简直要被萌化了。 “当然是真的。”赵英娣说。 小丫头十分认真地说：“以后我会好好干活的，你们不要打我和妈妈可以吗？” 赵盼娣是经历过婆家那种黑暗的日子的，听了这话，眼泪差点就憋不住，“你放心，我们不会打你和妈妈的，还有，你现在还是小孩子，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家里的活有我们几个姨姨呢。” 那天杀的莫家，这么小的孩子都舍得下狠手，实在是畜生。 尤其是那莫老婆子，她自己不是女人吗？ 她怎么不自己打自己？ 几个姐妹的房间里，赵招娣躺坐在床上，正在喝着鱼汤。 她听着堂屋女儿的话，又忍不住流泪，“是我不好，让大丫跟着我受苦了。” 赵念娣、赵思娣和赵引娣都在房间里陪着她。 此刻都安慰她。 “大姐你别哭了，对身子不好。”赵念娣说。 赵思娣：“就是啊大姐，以后都会是好日子的。” 赵引娣：“大姐，以后我天天给你抓鱼吃，让你吃到不想吃。” 看着妹妹们都安慰自己，赵招娣哭得更凶了。 赵念娣和赵思娣两人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不由得看向赵引娣。 赵引娣：“……” 我也不会啊！ 想了想，她说：“大姐你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们会帮你离婚的，以后都是好日子。” 赵思娣握着自己的拳头，“大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赵引娣：“六姐你行吗？” “小七，女人，不能说不行，知道吗？”赵思娣摸着赵引娣的脑袋，教育她。 “哦。”赵引娣点头，显然是听进去了。 然后，姐妹三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们大姐哭。 王莲花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王莲花：“……” 她挥挥手，让她们三人出去，自己则是坐到床边，用毛巾给大女儿擦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赵招娣终于平静下来，“妈，我……” “别说了，妈明白的，哭出来就好，省得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王莲花把大女儿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都过去了，都会好的。” 接着，她又说了要请大队的壮汉去给莫家一个教训的事，然后开始给大女儿做思想工作。 “等离婚后，你和大丫就留在家里，只要你不愿意，妈不会把你再嫁出去，还有大丫，也要给她改姓，再改一个名字，以后她就是我和你爸的亲孙女。” “你不要有心里负担，我们家的日子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艰难，前阵子你二妹离婚的时候，我从林家要了一笔赔偿，还有我从别处也得了一笔意外之财……” 王莲花在大女儿耳边悄悄说着家里的家底，然后让她放心在家里养身体。 “咱们家现在是你妈我在当家，我说的话，你爸不敢反对的，现在你爸也被我慢慢改过来，所以你别怕，妈保护你。” 一句“你别怕，妈保护你”让赵招娣又想哭了。 “妈，谢谢你！”赵招娣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狠狠抱住了王莲花。 “这是妈应该做的，妈以前脑子糊涂，以后不会了。”王莲花说，“过几天开学了，我准备送你五妹、六妹、七妹去学校读书，她们在学校学了后回来教你们几个大的，你要是感兴趣也一起学吧。” 不等赵招娣回答，她继续劝道：“妈觉得人还是要多读书才好，读了书才能知道更多咱们以前不知道的东西，眼界才能更开阔，现在妈和你爸也在跟着你四妹学认字呢。” “你还年轻，学习后可以参加学校的考试，如果考试过了，还能拿到毕业证，以后不管做什么都方便，人家城里招工，不也要考试吗？可见学习还是有用的。” “等大丫年纪到了，妈也送她去读书，你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其他的不要多想。” “妈，我听你的。”赵招娣点头。 “大丫的名字要改成什么，你心里有想法吗？” “都听你的。” “我哪有那学问啊，你等等，我去找你四妹问问，还有你们姐妹几个的名字，我都想给你们改了。” 什么招娣盼娣的，实在是不好听。 她以前肯定是脑子有包，才会听那个老虔婆的话，给几个女儿都起了这样的名字。 她得想想，给几个女儿起什么名字？ 要好听，还要寓意好的。 要不问问四女儿？ 被问到的赵英娣，伸手指了指自己，“啊？起名？我吗？” “妈想着你认识的字多，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姐妹几个和你外甥女，不对，是侄女，以后大丫就改姓赵了，给你侄女和你们姐妹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赵英娣有些为难，她是多认识了几个字，但是要起名字，她好像不会啊。 “是不是很难啊？”王莲花说。 是有点难度。 “我翻书看看吧。”赵英娣说。 “那好，不过这事也不急，你慢慢想。”王莲花说。 但同时，家里的姐妹几个都知道了，王莲花想给她们改名字的想法。 除了在病床上养伤的赵招娣外，其余几个都围在赵英娣身边，发表自己的意见。 赵英娣干脆把姐姐和妹妹们集合在大姐床前，几人共同商讨。 怎么也不能把大姐漏下了不是？ 总要让大姐也有参与感，而且还有大姐的女儿也要改名字呢。 第50章 怎么不算家务事呢 赵家姐妹的名字还没想好，榕树大队的复仇小分队就已经出发。 昨天元夏到了赵家，一进门就扯着王莲花的手表达了自己没办成事的歉意，接着就是对于莫家人的不满。 他们一行人到了莫家，费了不少口水，讲了半天，结果莫家人油盐不进，一直说赵招娣和莫大丫是他们莫家人，他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这是家务事，他们管不着。 还嫌弃他们多管闲事。 元夏甚至怀疑，要不是他们一行人中有两个彪形大汉，莫家人都会对她们动手。 所以元夏对于莫家人的印象实在是糟糕透了。 最后，他们还去找了黄花大队的干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是公社的人，黄花大队的干部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还跟着一起去劝莫家离婚。 就是那些劝人的话，一听就不是诚心的。 当然，最后莫家也没松口和赵招娣离婚，还说过几天要到榕树大队接人。 不管结果怎样，王莲花还是谢过了元夏。 但是黄花大队一趟是怎么也跑不掉的。 榕树大队只有一头牛，所以只有一辆牛车，为了能坐更多人，赵来福还特意去隔壁大队借了一辆牛车。 两驾牛车，硬是满满当当挤了四十多人。 其中还包括王莲花、赵引娣和几个战斗力强悍的中年妇女。 王莲花本不想让赵引娣去的，谁知道她坚持要去，还说另有安排。 王莲花拗不过女儿，就让她跟着去了。 已经出了大队的王莲花不知道，他们一行人才出发不久，家里的五女儿和六女儿也跟着出了大队。 “五姐，你说小七的办法能行吗？”赵思娣问，随即担忧地说：“可别到时小七受到伤害就不好了。” “没事，肯定行的。” 黄花大队的人看到两驾牛车的人进了他们大队，还很奇怪。 可是紧接着有人认出了车上的王莲花和赵引娣。 “这是莫松丈母娘带人找茬来了？” “看样子是。” “快，快去找大队干部。” 于是，有人跑去找大队干部，有人先一步跑去莫家报信，剩下的人跟在牛车身后到莫家去。 很快，到了莫家，王莲花率先跳下牛车，“给我把莫家都砸了！” 随着话音刚落，呼啦啦一群人都涌入莫家，开始一同打砸。 尽管莫家先一步收到信息，但还是阻止不了眼前的破坏。 莫老娘看那些人都是壮汉，也不敢上前，直拍着大腿哭喊，“天杀的贱人，这是要毁了咱们家呀！” 又对旁边的几个儿媳妇说：“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拦人！” 几个儿媳妇都把自己缩在角落，纷纷摇头。 她们又不是傻的，这种情况去拦人？ 她们的命也是命啊。 这个时候，她们不由得在心里埋怨莫老娘和莫松这个大伯哥。 要不是他们把人虐得太狠，人家也不会让娘家人这么做。 此刻的她们也忘记她们平时对赵招娣母女的欺负了。 “砰！”堂屋的柜子倒了。 “砰乓！”厨房的锅被砸了。 王莲花和赵满粮也在打砸的人当中。 王莲花专门找值钱的东西砸。 什么锅碗、水缸，甚至灶台都被劈塌了一半。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打架是吧？” 打砸到一半，莫松带着一群人回来了。 黄花大队的大队干部也来了。 莫支书一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赵来福。 “赵支书，你快让他们停手！你这是私闯民宅，我可以报公安的。” 赵来福老神在在地说：“什么私闯民宅，我们这是家务事，我们不过是为我那可怜的侄女讨个公道罢了，再说了，这是我侄女的家，我们打砸自己的家，有什么问题？” 你们不是说了吗？ 赵招娣是莫家人，莫家人打她是家务事。 那现在赵招娣让人打砸自己的家，怎么不算家务事呢？ 赵来福和莫支书在打官腔，那边，莫松带着人已经和榕树大队的人打成一片了。 突然，赵引娣的声音响起，“救命啊，爸妈，有人要对我耍流氓！” 一声尖叫，穿破云霄，不管是打架的人还是看热闹的人都循着声音看去，句看到瘦子和两个男人拉着赵引娣正要往人群外撤出。 “爸妈，各位叔叔伯伯救我，这三人说要把我抓去给他们当媳妇，你们快救救我！”赵引娣哭着说。 黄花大队的众人：“……” 不是，瘦子几人这么猛？ 然而不等他们说什么，就见瘦子几人身后窜出来一个高大的军装男人，几下就把瘦子三人踢翻在地。 “陆哥哥！”赵引娣惊喜大喊。 “小丫头，还有我呢。” 随着这声音落下，宋为民和几个公安也跟着出现。 “宋哥哥、陆哥哥，”赵引娣问，“你们怎么来了？” 宋为民给了赵引娣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们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吗？ 嘴里却说，“我们听到有人去公安局报案，说是这边有人强迫未成年，刚好我们也在，就过来了，谁知道还真是啊……” 说到这里，他看着瘦子三人，问身后的公安，“这种情况，这三人应该判得不轻吧？” 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公安说：“那肯定的，流氓罪不是开玩笑的。” 更何况还是强迫未成年。 虽然没成，但是劳动改造是怎么也跑不掉的。 瘦子三人看到公安，心里本来就已经害怕了。 再一听宋为民和公安的话，忙喊冤，“公安同志、军人同志，我们，我们没想做什么，我们是个小姑娘开玩笑的。” 其他两人也忙附和道：“对对对，我们是开玩笑的，没想做什么的，不要抓我们啊！” 可惜，不管他们怎么喊，冰冷的手铐还是铐上了他们的双手。 “这些话，你去公安局说吧。” 瘦子一看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忙喊：“不是我，我不想这样做的，是莫松，莫松说要把小姨子送给我做媳妇的！” 王莲花一个箭步冲过来，“啪啪啪”给了瘦子几巴掌，“我呸！他莫松算个屁！我女儿要怎么样轮得到他一个畜生安排？公安同志，我要告莫松要卖我小女儿，还有我打女儿和外孙女，人都快被他打死了，这算不算伤人？能不能判刑？” 第51章 越来越离谱 王莲花又把医生开的证明拿出来给公安看，“公安同志求你们给我可怜的女儿和外孙女做主啊，医生说她们伤得太重，活不久了，他莫家这样做和杀人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人就该送去吃花生米！” 至于医生说的好好吃药、好好养着还有救的说法，王莲花提都没提。 反正怎么严重她怎么说。 就算不能把莫家人送去改造，能把他们抓起来关上一阵子也是好的。 总之就是不能让莫家好过。 听到王莲花的话，公安同志眉头都不由得皱了起来。 待看过医生开的证明后，脸色都不好看了。 能把人打得这么严重，这是根本没有把自己媳妇和女儿当人看啊。 这莫松实在是太过分了。 但是这些公安也知道，他们根本不能把莫松如何，最多关上一阵子，好好教育一番。 因为认真说起来，这是家务事。 倒是瘦子三人难逃责罚，虽然最后没有得手，但是强迫未成年这是他们看到的。 “谁是莫松？”年长公安问。 莫松嚣张地走出来，“我是，怎么，公安同志你们要抓我吗？我打的可是自己媳妇，你们管不着。” 显然，他也是知道公安不能把他怎么样的，所以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但是他没想到，公安直接把他也给拷了。 “你有涉嫌教唆人耍流氓的嫌疑，我们要带你去调查。”年长公安说。 莫松傻眼了。 莫家人也傻眼了。 下一刻，莫老娘哭唧唧地跑出来，扒拉着自己大儿子，“公安同志，我儿子是被冤枉的呀，他老老实实的，不敢做那些事的呀，都是瘦子。” 她指着瘦子咬牙切齿地说：“都是那个坏种，他自己想要人家闺女，还攀咬我家松子，公……” “徐荷花你个贱人！我让你污蔑我儿子，要不是你那坏得流脓的酒鬼儿子出的主意，我儿子怎么敢抢人？都是你儿子的错，就算要劳改也要把你儿子一起抓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妇女突然冲过来，一边骂一边朝莫老娘打过去。 这人是瘦子的老娘。 她一来就听到莫老娘把责任都推到自己儿子身上，自然是不肯的。 可是莫老娘战斗力也不差。 和那些壮汉对上她不敢，但是对上瘦子老娘她却是不怕的。 “我本来就没说错，是你儿子自己变态，看上了小孩子，狗胆包天想要把人抓了，关我儿子什么事？” 莫老娘躲开瘦子老娘的爪子，同时也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还听我儿子的，我儿子让他吃屎他去不去啊？让他去死他去不去啊？” 很快，两人就打成一团。 身为公安不能看着她们打架不阻拦，可是两人都是女的，他们大老爷们不好出手，只能让莫支书来处理。 莫支书点了几个妇女上去将人拉开，然后又被年长公安批评。 他只好连连应是，保证以后一定会管好社员，不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如此，几位公安就要把人带走。 “不！公安同志，我儿子是无辜的，你们不能带走他！”莫老娘上前拦人，不肯让公安把莫送带走。 瘦子和其他两人的老娘也是如此行为。 “你们让开，否则把你们一起带走。”年长公安眉头紧皱。 莫支书忙让刚才的妇女将莫老娘几人拉开。 “你们给我让开，公安办案你们都敢拦，是想把自己也折腾进局子里吗？” 几人虽然关心自己的儿子，但是在听到自己也有可能会被抓了后，顿时不敢闹腾了，乖乖让出道路。 只是视线瞥到王莲花等人，莫老娘表示自己有话说了，“公安同志，他们榕树大队把我家砸了，你们是不是要把他们也抓走？” “你放屁！都说了我们这是家务事，公安同志可没空管这些家务事！”王莲花说。 年长公安表示，“对，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们不好插手。” 说完，公安同志就带着莫松几人走了。 陆云霄和宋为民没有马上走，而是问王莲花，“婶子，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不准走！你们砸了我家还想走？”莫老娘大喊。 “要我赔钱可以啊。” 莫老娘双眼一亮，刚想伸手要钱，就听王莲花继续说：“你们把我女儿外孙的命赔给我！对了，她们以后什么活都不能干，还要吃药，身体上和心上的伤也要补偿，你们觉得你们要赔多少合适？” “你……” “就是把你家的东西全都卖了都不够赔的！所以你要我赔钱？我没要求你赔偿你就该烧高香了！” 说完，王莲花对赵来福说：“支书，咱们走！” 赵来福笑呵呵地对莫支书说：“莫支书啊，你与其争着抢着在领导那里拍马屁，还不如好好管管下面的社员，把成绩做出来了，领导自然就关注到你了嘛，你说是不是？” “你说得对。”莫支书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哈哈，加油！”赵来福说完，招呼着他们大队的人也走了。 “不行，不能走！”莫老娘喊。 莫支书沉着脸，“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不管怎么说，今天之后，这件事一定会传到公社去，到时候他肯定要挨批评的。 想到这里，莫支书的脸色更难看了。 都说县官不如现管，对于黑着脸的莫支书，莫家人还是不敢惹的，只得停下继续闹事的心思。 只是看着家里被打砸之后的样子，莫老娘忍不住大哭起来，“天杀的赵家人！都给我去死、去死！我诅咒你们都去死！我好好的家啊！” 视线瞥到旁边木头人一样的儿媳妇们，她疯了一般扑过去打人。 “你们几个是死人啊？人家来砸咱们家你们为什么不拦着？啊？为什么不拦着？” “孩子妈，你打她们也没用，那赵家带了那么多人过来，她们也拦不住啊。”莫老爹开口劝道。 结果莫老爹也被迁怒上了，“你个窝囊废，要不是你窝囊，赵家怎么敢打上来！她一个绝户头凭什么敢打上来？” “老天爷啊，我这是什么命啊，大儿子被抓了，家里还被……” “够了！”莫老爹一边躲一边呵斥她，“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你是想把我们全家都折腾进去才高兴是吧？” 第52章 无解的问题 王莲花虽然没有在现场看到莫家的反应，但能想象得出来。 莫家人现在肯定气死了。 只要莫家人不高兴，那她就高兴了。 只不过今天的目的才达成一半，剩下一半还要莫松松口呢。 也是她刚才砸得太上头，一时间没想起这事。 “没事婶子，等那莫，莫……” “莫松。” “对，等那莫松同意，我再送你们回来一趟，让他们支书给开证明。” 牛车上，宋为民笑呵呵地说。 因为吉普车要押送莫松几人，挤不下那么多，宋为民就跳上了牛车。 尽管牛车也挤，但他还是上来了。 到了公安局，王莲花才知道为什么公安到得那么及时了。 因为她的五女儿、六女儿还在公安局呢。 “念娣、思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王莲花问。 姐妹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说：“妈，我们是怕黄花大队的人不讲理，你们打不过，所以才来找公安叔叔的。” 赵引娣也跟着说：“妈，你别怪姐姐们，是我的主意。” “你们啊~” 王莲花点点三个女儿的额头，都不知道该夸她们机灵还是该骂她们胆大包天了。 天知道她看到小女儿被瘦子抓住的时候心有多慌。 结果呢？ 都是人家故意让人抓的。 “婶子，你就别怪她们了，她们也是担心你们吃亏。”宋为民在旁边为她们说话。 “这次就算了，以后不可以这样冒险了知道吗？”王莲花说。 三人点头，连连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因为有宋为民和陆云霄的关系，王莲花很快就再次见到莫松。 “我今天去你莫家，除了为我女儿报仇外，还要跟你要一样东西。”王莲花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你写个离婚同意书，然后让你们支书写离婚证明。” 赵招娣结婚并没有领结婚证，所以并不需要领离婚证，只需要开个离婚证明就可以。 同时还要把户口从黄花大队迁回榕树大队。 莫松呲牙一笑，“你们做梦！” “你！我打死你个畜生！”赵满粮捏紧拳头，上前锤人。 莫松虽然被铐了双手，但脑袋一歪，躲过了赵满粮的拳头。 “哟，听说我老丈人是个窝囊废，现在不窝囊了呀？” “我让你不同意。”赵满粮又挥出一拳头。 莫松仍旧想躲，只不过这次没有躲开，因为他被宋为民掣肘住了。 老老实实挨了一拳头。 这是赵满粮第一次打人，不敢用太大力气，所以莫松挨了一拳头后，笑得更大声了。 “有本事你打死我啊！窝囊废！”他说。 “你，你……”赵满粮又气又羞愧，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没用。 他又想动手，但是被王莲花拦住了。 王莲花，“你不肯离婚也没事，我女儿回你莫家也没事，但是你别忘了，我女儿被你打的……你觉得对于一个日子不多的人来说，如果她想要报仇的话……” 王莲花阴狠一笑，“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你亲爹妈，还有你的儿子了。” 没错，莫松是有儿子的。 对于前头的媳妇，莫松也没手软，该打就打，可能也是因为被打的多了，那前头那个媳妇在生儿子的时候难产没的。 不知道莫松是因为只有一个儿子，还是出于什么原因，对那个唯一的儿子还是很疼爱的。 当然，他儿子也不是什么好孩子就是了。 因为被宠着长大，又不是从赵招娣肚子里出来的，对于赵招娣这个后妈也是仇视的态度。 打骂也是常有的事，根本就没把赵招娣当成长辈看。 莫松脸色一变，“她敢！” 王莲花笑了，“有什么不敢的，你以为你很快能出来吗？你的那些兄弟是讲义气的人吗？会不会把你供出来？到时候你去农场改造了，莫家怎么样你还能管得了吗？” “我想你应该明白，对于一个没有活路的人来说，多疯狂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你少吓唬我，我还有亲兄弟，他们不会让那娘们乱来的。”莫松虽然脸色变了一瞬，但是很快恢复了镇定。 “就算是老虎狮子都有打盹的时候，更何况是人？你如果不信的话，就等着看吧。” 说完，王莲花扯着赵满粮，又对宋为民说：“谢谢，我们就先走了。” 一副完全不惧怕莫松会出来的模样。 出了审讯室，宋为民问：“婶子，咱不继续了？他要是实在不肯同意，让我来劝劝。” 当然，他这个劝劝不是那么友好就是了。 王莲花说：“宋同志，谢谢你了，我想先用我的办法，实在不行，再请你们帮忙。” 接着，提出要见瘦子。 他们几人是被分开关着的。 “这当然没问题。”宋为民爽快地说，仿佛他才是这里的公安一般。 但实际上他和陆云霄在这里有熟人，可不就跟在自己的地盘一般么。 等见了瘦子出来，宋为民对王莲花有些佩服了。 他原本以为王莲花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妇女，遇到现在这种情况应该会没有主意。 结果，她一点也不慌，还会挑拨离间。 虽然手段不是很高明，但是显然对瘦子是有效的。 为了减轻自己的罪状，瘦子一定会死咬莫松的。 虽然有些不是那么合规……但是不得不说，对于这样的无赖，确实管用。 只要莫松想回去，就不得不妥协。 至于赵家同意出具谅解书后该怎么判，那不关赵家的事了。 “婶子你们放心，一有消息，公安就会去通知你们的。”宋为民说。 “那谢谢你们了。” 表达了感谢后，王莲花一家人才离开。 至于榕树大队的其他社员，他们直接回大队了。 见他们需要走路回去，热心的宋为民同志又亲自开车送他们回榕树大队，还拉上了陆云霄。 于是两人硬是被留在赵家吃了一顿饭才能离开。 “这赵家的日子……姐妹几个惨是真的惨，但是现在又十分幸运。” 车上，宋为民不由得感慨，然后问陆云霄，“你说王婶子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这个问题对于宋为民和陆云霄来说，自然是无解的。 第53章 抢鱼吃 那么多人的行动，终究是瞒不住的。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那些去给赵家帮忙的人是纯纯因为热心，结果事情完结了，才爆出原来是有报酬的。 一个人五毛钱！ 仅仅是去打个群架就有五毛钱拿，这么好的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赵家不地道啊。 有那脸皮厚的当即就问到了赵满粮面前。 赵满粮憨憨一笑，摸着脑门说：“这事我做不了主，是我媳妇的意思。” 找到他的人：hetui！你个怂货，夫纲不振啊。 于是他们的女人则是找到了王莲花那里。 “莲花，你这事办得不地道，有这么好的事情居然不叫上我家。” “就是啊，满粮家的，这事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王莲花一点不心虚，直接怼回去，“交代？你们要什么交代？都说了既然是打架，那当然要年轻力壮的了。” 她指着一个妇女，说：“就你家男人那风一吹就倒的身体，我敢让他去？” “还有你！”她又指向另一个妇女，“你别忘了，咱们之前可是打过架的，都是仇人关系了，我找你你会帮忙吗？” “当然了！”那人不服气。 “要是我说没有报酬呢？你肯定不会对吧？” “那是当然了，没有好处的事情谁干？” “就你这种心态，我就不找你怎么了？再说了，咱们大队那么多户人家，难道我还要每家每户都找上不成？别人家没被找上的也不像你们这么厚脸皮上门！” 面对这些人，王莲花十分不耐烦，她挥舞着手里的扫把，“你们都给我出去出去！” 她手里的扫把刚刚扫了地，上面还沾染着未干的鸡屎。 大家生怕被上面的鸡屎沾到，纷纷退出门外。 王莲花趁此机会哐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 “这什么，既然人家不领情，那咱们回去呗！” “好吧，不过以后她王莲花可别想让我们帮忙！” “就是！”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其实她们也没觉得这一趟能占到便宜，只不过不忿自己没得到好处，不跑一趟心里不甘心罢了。 人群里，一人眼珠子一转，说：“你们说，赵盼娣那丫头的婆家给了她多少钱补偿呀？” 马上有人应道：“应该不少吧？不然王莲花怎么这么舍得，还有你发现没有？她家的几个丫头都穿上新衣裳了，之前可是补丁摞补丁的。” “不如咱们去找桂香唠唠嗑？” “也行啊。” 于是，下了工在家里当甩手掌柜等吃饭的刘桂香就等来了一群八卦姐妹。 等人离去后，刘桂香越想越不甘心。 王莲花有那么多钱不给她家用，却给外面的人，实在不像话！ 不过一个瞬间，她就想了个主意，去找了婆婆丁小草。 王莲花一家人正准备吃饭呢，就听到了敲门声。 “这个点了谁会来咱们家啊？”赵思娣说，“我去看看。” 不只是她，就是王莲花等人也疑惑。 因为这个时候正是饭点，一般人都不会在饭点到别人家去串门。 心里疑惑，王莲花也想去看看。 赵满粮站起身，说：“我去，老六你吃着。” 说完率先走出去。 赵思娣也没有坚持。 只是一家人暂时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下一瞬，她们的脸色变得难看，因为她们看到丁小草和刘桂香走进来了。 赵满粮就在两人身后，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王莲花：“……”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平静地问：“妈，刘桂香，你们到我家做什么？” “哟，弟妹，你这是发达了就不认我这个大嫂了呀！”刘桂香阴阳怪气地说，“而且你这话说得，好像妈也不能进你家门一样！你可别忘了，这是你男人亲妈，你亲婆婆！” 丁小草也板着脸，“怎么？我这个婆婆还不能来了不成？” 又对赵盼娣姐妹几个说：“没眼力劲的赔钱货，没看到你们奶奶来了吗？怎么一个个地坐着不动，不知道给我添一双碗筷？” 说这话的时候，丁小草眼睛死死盯着饭桌上的鱼。 她没想到，分了家，老二家居然吃那么好。 一碗鱼汤，还有一条红烧鱼。 都是白眼狼，有这好东西竟然不知道孝敬她这个长辈，他们倒是吃得香！ 刘桂香自然也没忽略桌上的鱼，语气更加阴阳怪气了，“老二、弟妹，你们家的伙食这么好啊，就是你们也太不懂事了，这么好的吃食，竟然也没想着孝敬咱妈，咱妈可真是白养你们了！” 不管两人怎么说，赵盼娣姐妹几个坐得稳稳的，没有一个有想要起身的意思。 就是莫大丫这丫头不敢吃，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很显然，她这是看到丁小草两人就想到了家里的奶奶和婶婶们了。 赵盼娣忙安慰她，“别怕，快吃饭，多吃饭才能长高高。” 说完，又给她的碗里添了一筷子挑了鱼刺的鱼肉。 赵英娣也说：“听你二姨的，咱别怕啊。” 赵念娣、赵思娣和赵引娣也不甘落后，纷纷劝她。 在几个姨姨的安慰下，小丫头终于不抖了，开始扒饭。 “这才是乖孩子。”赵盼娣说。 丁小草被姐妹几个的反应气到了，指着王莲花大骂，“你就是教孩子的？她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了？” “你去！”她指着王莲花，颐指气使，“你去给我拿碗筷。” 王莲花没动，反而笑眯眯地说：“老太太你的粮食可是在老大家里呢，想吃饭去找你的好大儿吧。” “你……”丁小草气得胸口疼，转而指向赵满粮，“老二你去给我拿碗筷，我今晚就在这儿吃了。” “赵满粮你敢去？”王莲花怒喝。 赵满粮：“……”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他好为难！ “好，好，好！都不去是吧？不去我去！” 丁小草觉得自己不能再和他们掰扯了，不然几个赔钱货都要把鱼肉吃完了。 她转身就要往厨房去，结果王莲花放下手里的碗筷，就要拉丁小草出去。 “老大媳妇你拦着她。” 刘桂香下意识拦住王莲花。 结果下一秒，丁小草做出了一个让大家十分意外的动作，她直接拿着赵满粮的筷子，夹起一大块红烧鱼肉就往自己嘴里送。 第54章 威胁 赵盼娣姐妹几个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不是，为了一口肉竟然连脸都不要了吗？ 王莲花此刻也是这样的想法。 她素来知道自己这个婆婆心思恶毒，还重男轻女，但是她没想到她居然如此不要脸面。 此刻的她，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对待丁小草了。 “大嫂，你们家已经没米了吗？竟然让老太太来我家抢饭吃？也天不要脸了！” 刘桂香被问得有些脸红，但很快，她又恢复过来，不在乎地说：“我们家有米，但是没肉啊。” 又感叹道：“我不像有的人，身为儿媳妇，家里有肉有钱，也不知道孝敬自己婆婆，反而拿着钱给外人花。” 王莲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分明是因为今天她花钱让人去莫家找回场子引起的。 刘桂香这是听到自己家有钱后心思又活络了。 王莲花知道，和她们打嘴仗是没有用的。 她直接下了命令，“赵满粮，快把你老娘拉出去，简直丢死个人了！” “啊？” “啊什么啊，还不快点，怎么，你又不听话想挨打了是吧？” “哦。”赵满粮委委屈屈地说，走近丁小草身边，“妈，妈你怎么样了？” 赵满粮完全没想到，他才喊了一个“妈”字，丁小草就猛烈地咳嗽。 很明显，这是被鱼刺卡喉咙了。 王莲花顿时笑了，“老太太，看来你就是没有福气吃这鱼肉啊。” 又呵斥赵满粮，“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你妈送去郑医生那里。” “哦，对，找郑医生。”赵满粮猛然回神。 简直是一个指令一个步骤。 这要是自己的急事，王莲花能把人给踢到一边，自己上手。 但此刻遭罪的是丁小草，王莲花却不着急。 只是她也不想丁小草在自己面前碍眼，就想把人赶紧撵出去，所以才催促赵满粮。 赵满粮听到指令后，直接拉着丁小草就出门，嘴里还劝道：“妈你别急，我带你去扎郑医生。” 都咳了好一阵子了，都没见好，可见那根鱼刺卡的厉害。 这种情况还是找医生比较好。 他们大队又不是没有医生，郑医生医术好着呢。 因着小女儿和大女儿都找了郑老头看过，赵满粮现在对郑老头的医术无比信服。 丁小草的力气不敌赵满粮，只能被拉着走。 王莲花也不甘落后，扯着刘桂香就往外走，“你的好婆婆都受伤了，你都不关心，看来你也是盼着她死的呢。” 王莲花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提高了声音，然后她就看到丁小草一边走一边回头仇视地看着这边。 也不知道她这目光是对着自己的还是对着刘桂香的。 又或者都有？ 不过这都不重要。 行走的过程中，她在刘桂香耳边警告，“刘桂香，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这是眼馋我家的钱了是吧？我警告你别做小动作，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人也走到了院门处。 她把人往门外一推，直接将人推了出去，又对赵满粮说：“赵满粮你快回来，这还有你大嫂在呢，用你装什么大孝子？” “哦，那大嫂，娘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带她去给郑医生看看，郑医生医术很好的。” 说完，赵满粮听话地把人交给刘桂香，自己一下子窜回院子里。 王莲花一下子把门关上，还栓上了门栓，从里面锁上了。 “好了，回去吃饭。”王莲花拍了拍手。 搞定！ “媳妇，妈…她会不会不好啊？”赵满粮忐忑地问。 他还是很担心他妈的身体的，可是媳妇的话又不能不听。 赵满粮觉得为难极了。 他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让人为难的事情呢？ “放心，死不了。” 王莲花不走心地安慰了一句，见他还是一脸担忧，继续补充说：“郑医生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咱们招娣引娣的情况那么严重，郑医生都能治好，不过一根小小的鱼刺，有什么难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餐桌旁。 赵引娣也跟着劝了一句，“爸你就别担心了，我奶没事的。” 果然，赵满粮就被安慰到了。 一家人继续吃饭。 外边，丁小草就不好受了。 她被儿子儿媳这么对待，心里不是不恨。 这一恨就想骂人。 可是一开口就忍不住吞咽，一吞咽喉咙就痛。 她忍不住咳嗽，可是疼痛并没有缓解一丁点。 偏偏她的大儿媳刘桂香因为心疼钱，不想去看医生，就在一旁劝：“妈，不过是一根鱼刺而已，回家后我帮你取出来，或者你多吃几口饭吞下去就行，何必去找那坏分子。”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说郑老头的医术好，在刘桂香的眼里，都是坏分子。 当然，要是她自己不舒服了，就没有不找郑老头看病的说法。 郑老头不仅应该给她看病，还应该免费给她看才对，这是郑老头的福气。 没错，刘桂香就是这么双标。 她想得很好，不去找郑老头，就能给家里省下一笔钱了。 家里因为她男人和婆婆去医院刚花了一笔，现在只要是要花钱，她就心疼。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丁小草直接给她一巴掌，然后往牛棚那边走了。 她又不是不认识去牛棚的路，也不是不能自己走，索性不管刘桂香，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桂香捂着半边脸颊，心里愤恨，站在原地看着丁小草离去。 最后头一扭，直接回家了。 赵满仓看到自己媳妇一个人回来，没看到老娘，顺嘴问了一句。 刘桂香气哼哼地说：“你妈在老二家抢鱼吃，被卡喉咙，自己去找郑老头那个坏分子了。” 得知老娘的去处，赵满仓不再追问，只是问她们去那边一趟的结果。 结果刘桂香更气了，“哼！你那个二弟，看着老实，我看呀，就是装的，手里的钱把持得牢牢的，什么都往王莲花头上推。” “我不信都分家了，他还不能在家当家作主！”刘桂香恨恨地说，“更可气的是，王莲花那贱女人竟然威胁我！” “她怎么威胁你了？”赵满仓问。 难不成是又来他们家闹一场？ 第55章 赵建国回家 想到那天王莲花的凶残行径，赵满仓又觉得胸口疼了。 刘桂香看他那怂样，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说：“瞧你那样，一个大男人怕一个女人，还有没有点男人的样子了？” “打的不是你，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再说了，当时要不是你躲开，她会追着我砍？” 赵满仓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威胁，也没忍着刘桂香，“说来说去，还不都是怪你，都说王莲花突然性格大变，不知道沾染了什么，你还要去惹她做什么。” 那就是个疯子。 “什么叫我去惹她？你就很无辜了？还不是你出的主意？现在出了事你就想把锅甩到我头上了？” “那现在总不是我出的主意了吧？” “我不信你听到你二弟家有钱不心动。” 赵满仓沉默了。 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在他心里，他觉得老二就该为他做牛做马，老二家的财产也该是他的，谁让老二没有儿子呢。 更何况，这次赵盼娣那丫头得到的补偿肯定不少，他疯狂心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听到自己媳妇撺掇老娘去老二家闹事的时候，他没有出声阻止。 见他沉默，刘桂香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更加得意，“看吧，我就说你也是想的。” “可是现在王莲花都拒绝你了，你就消停点吧。”赵满仓说。 “你凭什么让我消停？要不是你没本事，我至于为了一点钱这样算计老二家吗？现在你还怪上我了，我告诉你……” “你说够了没有？给我闭嘴！” “怎么，说中你的弱点了啊？” “你有种再说一遍？”我打不死你！ “说就说，你没本事……” 两人越吵越凶，甚至都动了手。 李美霞和钱素梅两人早在两人有动手苗头的时候就已经躲开了，只有赵文曲、赵文星这两兄弟没有动。 现在看到两人动手，两兄弟一人一个把人架开。 “爸妈你们别冲动，妈，我爸的伤还没好呢。”赵文曲说。 赵文星：“爸你伤还没好，别一会儿又伤到了。” 原本两人谁都不服谁，可是说到赵满仓的伤，两人都停了下来。 赵满仓是不想让伤势再加重，刘桂香是不想再费更多的钱去看伤。 她气呼呼地说：“我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老三眼看着就要结婚了，不多攒点彩礼，怎么能娶到好人家的女儿？” 她还有更大的野心，那就是盼着小儿子能娶个城里有工作的姑娘呢。 娶那样的姑娘不得多准备点彩礼，人家怎么会看得上她小儿子？ 然而赵满仓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他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你小心点，别让王莲花再抓住把柄来我们家闹事。” “瞧你那怂样……” 话说到这里，眼见赵满仓变了脸色，刘桂香还是没有继续挤兑，只是说：“我知道了。” 也是这个时候，刘桂香才发现两个儿媳妇的表现。 她心里那个气啊，“你们这么能跑，就回自己屋里去吧，这晚饭你们也别吃了。” 有事不知道帮忙，还躲得远远的，这样儿媳妇，一看就让她心烦。 李美霞和钱素梅根本不理会刘桂香的话和态度，两人又跟没事人一样坐回了饭桌边。 钱素梅甚至怼回去，“妈，我小月子还没好呢，可不能饿着。” 因为孩子的事，现在钱素梅在刘桂香这个婆婆面前一点也不虚。 反正只要刘桂香说她，她当场就怼回去。 就连刘桂香说她不能生孩子的时候，她直接撸起袖子想要跟刘桂香干架。 在她这样的态度下，刘桂香终究不敢再说太过分的话，只是愤恨地盯着对方。 钱素梅：瞪呗，她又不会少块肉。 一家人就在这样的氛围继续吃饭，谁都没有想过去接丁小草这个老太太。 也不知是刘桂香太过念叨要给小儿子赵建国娶媳妇，第二天赵建国就回来了。 看到小儿子回来，刘桂香和赵满仓是又惊喜又意外。 “老三，你怎么回来了？是你同学好了，工作给回他了吗？”刘桂香忙问。 她知道小儿子现在这份工作是暂代他同学的，因为他同学不小心受了伤，暂时上不了班。 至于顶班这段时间的工资，赵建国能拿一半，还有福利也都给赵建国。 私心里，刘桂香是希望儿子那同学好不了的，但是她也知道这想法也不现实。 赵建国摇头，“不是，是今天休息，我就回来了。” 刘桂香脸上顿时笑开了，“休息了呀？能休几天？” “有两天的假期。” “那好，那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你上班累了吧？快回屋休息，妈去给你蒸几个鸡蛋。” 刘桂香脸上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赵建国听到这里，还诧异怎么不是王莲花这个二婶去做。 然后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个事实，家里好像有些冷清，就算这个时候二房去上工了，但赵思娣、赵引娣两个堂妹应该会在家的。 “妈，二叔二婶他们都去上工了？怎么不见那傻，引娣？”赵建国疑惑地问，“还有爸，你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好？” 也是这个时候，赵建国才注意到赵满仓状态不对。 刘桂香顿时黑了脸，“还不是你那没良心的二叔二婶……” 刘桂香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还说了赵盼娣从婆家带了钱回来的事。 “你二叔二婶家都是赔钱货，也不知道他们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我本来还想多攒点钱给你娶个城里有工作的媳妇，这样说不定你也有机会在城里找到一份工作，谁知道你二婶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把我撵出来了！” 说起这事，刘桂香还是气不顺。 “算了，不说那晦气的，我去给你蒸蛋。” 赵建国没有阻止，只说：“等吃了蒸蛋，我去二叔家坐坐。” “那行，你嘴巴甜，说不定你二叔二婶看你有出息肯帮你一把。” 赵建国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二叔二婶疼我。” 想到这里，赵建国就觉得自己会做人。 之前二叔二婶一家还在这边住的时候，其他人都欺负他们一家，但是他不会。 当然，他也看不起二叔一家，但他从来不会表现在明面，甚至还时不时地对二叔说好话，所以他自认为二叔一家对他的感官很好。 第56章 给不了你想要的日子 赵建国吃了鸡蛋羹就出了门，准备去赵满粮家。 路上遇到了社员还时不时地停下来和他们聊一聊。 “对，去我二叔家看看他，我也是回家才知道他们分家了。” “哪里，只是暂时替代同学的而已，等他好了我就回来上工了。” “我就是咱们榕树大队的，肯定要回来的，城里的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知青下乡了是吧？” …… 这样下来，刘建国到了赵满粮家，时间都过去快半小时了。 然而实际路程十分钟都不到。 赵建国到赵满粮家的时候，家里只有赵招娣母女两人在。 赵招娣没让赵建国进门。 有了一段婚姻经历的她，虽然对赵建国没有什么意见，但她因为对老屋那边的人有意见，并不想与赵建国这个堂弟有什么接触。 被拒绝了，赵建国也不闹恼，仍旧笑呵呵的，“既然这样，那我等二叔二婶回来了再过了。” “大姐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虽然我也没什么能耐，但跑跑腿之类的活还是可以的。” “谢谢，不过不用了。” “那行，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赵建国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莫大丫开口说，“妈，我不喜欢他。” 赵招娣摸摸女儿的头，“不喜欢就不喜欢，以后别靠近他就行。” 她听别人说，小孩子的心灵最是纯净，能感知到别人对他的好和坏。 大丫不喜欢赵建国，那是不是赵建国也不是个好的呢？ 赵建国从赵满粮家离开，也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大队瞎晃悠。 “赵建国同志，你回来了？”一道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到这声音，赵建国下意识就想躲，可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神色如常地转过头，说：“乔知青，你今天不上工啊？” 乔娇娇悠悠地说：“赵建国同志，你变心了是吗？你以前都是喊我’娇娇’的。” 赵建国扭头左右看看，确认周围没人，才说：“娇娇，我这不是怕影响你名声吗？还是说，你想公开咱们的关系？” “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行。”乔娇娇说。 两个月的农活下来，乔娇娇觉得自己坚持不住了。 与刚下乡比起来，她现在黑了，皮肤也粗糙了，她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变得和那些乡下女人一样难看。 这个时候，她想到了赵建国。 对比了几个对她有好感的男社员后，她觉得赵建国的条件是最好，也是长得最好看的。 而且赵建国现在可是在县里上班。 赵建国当初去县里上班前，还特地跟乔娇娇说过，也许是出于想让乔娇娇崇拜他的心思，他并没有说自己是去给同学替班的。 反而说得含含糊糊，让人一听就感觉是他在县里上班。 所以乔娇娇才会产生误会。 也让乔娇娇觉得，只要能和赵建国结婚，她就能让赵建国养着她了。 也是乔娇娇今天没有听到那些社员的谈话，否则的话，她一定会知道赵建国的工作只是暂时的，就不会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可是乔娇娇不清楚情况，愿意公开她和赵建国的关系，赵建国却不愿意了。 赵建国脸色一变，然后为难地说：“娇娇，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 “怎么？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乔娇娇脸色变得难看。 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她可是城里人！ 她能看上赵建国这个泥腿子，是他的荣幸，现在他居然拒绝了自己？ 赵建国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不是，是我，我……” “你说啊？你之前不是喜欢我，说要给我一个美好的未来吗？” 赵建国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对不起娇娇，是我的错，我没本事，其实我的工作只是暂时的，等过阵子我同学的伤好了，我就要回来种田了，你想要的日子我给不了你。” “我怕你跟着我吃苦，所以我们之间……还是算了吧，是我对不住你！” 说完，赵建国一下子跑开了。 徒留乔娇娇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过了好一会儿，乔娇娇忽然开始流眼泪，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跑，完全没有方向。 等到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人已经掉在河里了。 此刻，乔娇娇顾不得哭泣了，忙喊：“救，救命！” 很快，一根树枝伸到她面前。 乔娇娇快速抓住树枝，在岸上人的努力下，她被拉到了岸上。 尽管从掉下水到被拉上岸时间很短，但她还是被迫喝了好几口喝水。 上了岸后，她忙扣着嗓子眼，想要把喝水吐出来。 可惜，完全没有用，反而因为扣嗓子的动作弄得眼泪再次飙了出来。 “姐姐，你别扣了，吐不出来的。”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乔娇娇才清醒过来。 她抬头，就看到榕树大队那个传闻中的傻子赵引娣看着她。 她问：“姐姐，你刚才怎么了？怎么哭得那么伤心，我喊你你都听不见？” 她眼看着人到了河边，直往河里冲，想要阻止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掉下去。 她还以为乔娇娇是想不开跳河自尽呢。 乔娇娇听了这话，觉得有些难为情，“我，我就是太伤心了，没注意。” “那就好，姐姐，生活这么美好，别轻易自杀。”赵引娣说。 乔娇娇苦笑一声说：“我现在背井离乡，来你们这里下乡，每天都有干不完的农活，还吃不饱，这样生活算什么美好？” “可是我们还活着不是吗？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我们肯努力，就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觉得这话没有说服力，赵引娣又补充道：“你看我家，以前那么苦，现在不也慢慢变好了吗？” 乔娇娇看着赵引娣天真无邪的脸，想说你不懂，可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反而转了个话题，问了赵建国的事。 她觉得赵引娣怎么说都是赵建国的堂妹，多少会知道他的事。 “赵，额…赵同志，你堂哥赵建国的工作，真的是暂时给他同学代班的吗？” 第57章 不是为了请假来的 赵引娣奇怪，“你问他做什么？他欺负你了？” 乔娇娇：“……没有，我，我只是听说他有工作，想问问，看能不能自己也找一份工作。” “哦。”赵引娣说，“我和他不熟，所以我也不知道。” 乔娇娇看着赵引娣，也不知道她说这话是真还是假。 赵引娣继续说：“不过我觉得你就是找他问也没用，就算有招工机会，他也不会告诉你的。” 想了想，她又说：“还有，你别靠近他，他不是好人。” “你为什么这么说？”乔娇娇问。 她很好奇，赵引娣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是以前赵建国欺负她了？ “感觉。”赵引娣说，然后劝乔娇娇，“姐姐，我要回家了，你也回去吧。” 说完，她弯下腰。 乔娇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她提起了两条被野草串起来的大鱼。 “你这鱼……”乔娇娇咽了咽口水。 好大！ 此刻的乔娇娇根本想不起来什么赵建国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想吃鱼。 “赵同志，你这鱼能不能给我一条，我也不白要你的，我拿东西和你换行不？” 赵引娣本来都抬脚准备走了，闻言马上停了下来，又靠近几步，悄悄地问：“你用什么换？” “饼干？” 赵引娣摇头。 不想和赵引娣玩我问你猜的游戏，她直接问：“你想要什么？” “钱或者票？” 乔娇娇犹豫。 她手里有钱也有票，但是不多，她怕用完就没了。 因为她很清楚，她家里人并不会给她寄钱和票，要不然她也不会生出嫁给当地社员这样的想法出来了。 那些饼干还是她出门的时候偷偷从家里拿的。 她一直很省着吃，现在剩下也不多了。 赵引娣说：“你要是有票的话，我可以便宜点换给你，我这条鱼起码有四斤，给你算两毛钱一斤怎么样？” 要知道在公社，起码要五毛到六毛钱一斤，还要有票才能买。 她已经给得很便宜了。 乔娇娇狠狠心动了，“行，我跟你换，我还有一张糖票，给你八毛钱和一张糖票行不？” “行。” 赵引娣点头答应。 她知道自己吃亏了，但是妈说了，这些下乡的知青也很可怜，她就算是帮她了。 “趁着这个时候大家还没下工，你跟我去知青点拿吧？”乔娇娇建议。 虽然夏天太阳很晒，现在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半干了，但穿在身上还是不舒服。 她还想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于是两人专门挑没有人的路走，一路上还真没遇到什么人，就到了知青点。 知青点的房子也是泥土垒起来的，屋顶也是茅草。 这是大队在有知青过来后，特地给他们建的，一排整齐的屋子，住了十来个男男女女的知青。 他们有的来榕树大队七八年了，有的是今年才过来的。 乔娇娇就是今年来的那一批。 乔娇娇住在靠近厨房的那间屋子。 她让赵引娣在外面等，她进去拿钱和票。 很快，她就出来了，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赵引娣，又接过她手里的鱼。 原本赵引娣是用一根野草将两条鱼串在一起的，在跟乔娇娇过来前，她又扯了一根茅草，将两条鱼分开了。 此刻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很快完成了对接，然后分开。 赵引娣把钱和票收到口袋里，提着鱼蹦蹦跳跳地回家了。 回到家，赵招娣看到赵引娣手里的鱼，什么也没说，就接过去，开始处理起来。 虽然她还在吃着药，但是身体已经好了些许，她再也不愿意一直躺在床上了。 不能出去干活，她就把家里的扫地做饭喂鸡的活给接手了。 王莲花怎么劝她都不听，也就只能随着她去了。 赵引娣则是在一边逗弄着侄女，一边叽叽喳喳地把自己刚才的经历给说了出来。 “大姐你不知道，那个乔姐姐哭得可伤心了，也不知道是谁欺负她了，我问她她也不说。” “我把鱼便宜换给她了，得了八毛钱和一张糖票，对了，我说起名字的事，她建议咱们可以取一二三四五六的谐音，大姐，什么是谐音呀？” 现在她已经知道乔娇娇的名字了，也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对方，并说了她们姐妹还在想名字的事，乔娇娇还给她提了意见。 赵招娣：“……我也不知道，等你四姐回来，咱们问她吧。” “嗯嗯。”赵招娣点头，然后抱怨道，“最近天天吃鱼，我都吃腻了，大姐，不然下午我去山上看看吧？说不定能抓到野鸡或者野兔呢。” 赵招娣想说，你以为野鸡和野兔很好抓呀？ 可是想到小妹抓鱼都那么简单，她又沉默了。 不过，听听她这话说的，还吃鱼都吃腻了，要是让别人听到，绝对想打她。 别人连条小鱼都没吃上，她们倒是吃腻了。 但这也确实是事实。 赵招娣觉得她们妈说得对，小妹绝对是老天爷的亲女儿，老天爷生怕饿着她，上赶着给她送吃的。 对于赵引娣的想法，赵招娣觉得自己阻止不了，就说：“等爸妈回来了，你跟爸妈说吧，让爸带你去山上，你自己别一个人跑去。” 山上不只有野鸡和野兔，还有毒蛇和野猪。 虽然野猪在深山，但是毒蛇还是常见的。 她担心小妹一个人上山不安全。 赵引娣：“行，那我就等爸妈回来再说。” 中午，下工时间一到，王莲花就让赵英娣姐妹几个和赵满粮先回家。 “妈你去哪？”赵思娣问。 “我去找你们钱婶子说点事。” “哦。” 赵满粮乖乖和几个女儿回家。 王莲花则是去了赵来福家。 看到她来，赵来福和钱金花还以为她是因为莫松的事情想请假。 不等王莲花开口，赵来福先说话了，“请假的事不着急，公安局那边有结果了会来大队通知的，你家现在又添了几口人，还是好好上工多挣点工分，年底才能多分粮食。” 王莲花摆手，“支书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了请假来的。” “哦？那你是有什么事啊？”赵来福感觉奇怪。 第58章 借钱 “支书，我是想跟你说扩大我们大队养殖场的事。” “扩大养殖场？”支书更惊讶了，“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还是昨天支书你在黄花大队的话点醒了我，你说‘只要做出成绩，公社领导自然会关注到莫支书’，所以支书，我们想要社员过上好日子，不能只是种地。” 种地能种出什么来？ 现在杂交水稻还没研究出来，粮食的产量不高，除去交公粮的量，剩下留给社员的并不多。 所以想要给社员们增收，只能想别的办法。 赵来福定定地看了王莲花好一会儿，直到钱金花催促他，问他能不能行，他才说话。 “你这想法很好，但是一旦扩大了养殖场，万一遇到猪瘟什么的，我们没有办法。” 到那个时候，损失就大了。 现在他们大队的养猪场虽然也叫养殖场，但只是小打小闹的。 王莲花当然知道一旦养得多了会有猪瘟鸡瘟什么的，但是她有经验呀。 上一辈子，在开放后，为了让几个侄子过上好日子，她养了很多猪和鸡鸭。 对于怎么预防这些瘟疫，她有一些心得。 怕赵来福不相信，她现场就说了出来，当然，说的都是一些简单的关于卫生的保持。 至于预防瘟疫的药，她没说出具体的，只是建议赵来福去找郑老头问问。 “郑医生医术高明，可能会懂这方面的知识，再一个，支书如果你不放心的话，还可以派人去县里，市里的养殖场学习。” 王莲花开始毛遂自荐，“支书如果你要派人出去学习的话，能不能加我一个，我有一些经验，另外我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去打听打听我家老三的消息。” “你有经验？”赵来福表示怀疑。 于是王莲花编了一个理由，就是她家老四赵英娣从别处看到的关于养殖方面的知识，就都教给了她。 她们母女知道这个知识后，想让大队的乡亲们过上好日子，所以才有了她今天提议的事。 “莲花，还是你们家思想觉悟高，有好事想着咱们大队。”钱金花说，眼里都是赞叹，“你不知道，来福他做梦都想带着乡亲们过上好日子，但却没有什么办法。” 她感激地说：“现在你提出了这个办法，不管成不成，咱们都感谢你。” 王莲花这边在和赵来福夫妻两个商讨要怎么劝大队其他干部同意扩建养殖场，后续怎么运营的时候，赵家又迎来了赵建国。 此刻，他拉了一张竹凳子坐在堂屋门口的屋檐下，赵满粮在接待他。 旁边还有赵英娣。 姐妹几个中，就赵英娣对赵建国的印象挺好。 赵念娣和赵思娣则是平等地痛恨每一个大房的人，不管他对二房的态度是怎样。 所以这会儿两人不想看到赵建国，就躲开了。 只是又怕赵满粮这个爸爸会胡乱答应赵建国什么要求，所以她们各自拿了一本书，在不远处装模作样地看。 实则全部心神都放在赵满粮和赵建国的谈话上了。 “二叔，实在对不住，我爸妈做了那样的事……我回来听说后已经说过他们了，不过也幸好英娣妹妹没事。”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特地又和赵英娣说了句道歉的话。 赵英娣摇头，“是奶奶和大伯他们做的事，和你没关系。” 赵建国长长叹了一口气，说：“这事终究还是因为我才会如此，到底是我对不住你们。” 赵建国见不得这个他一直喜爱的侄子这么难过，就转移了话题，“建国，你现在在厂里是做什么工作啊？难不难？还能做多久？” 之前赵建国只说是暂时代替同学顶班，也没说具体多久。 现在都快过去两个月了，赵满粮觉得应该也快结束了吧？ “是坐办公室的，宣传科，我回来前去看了我同学，应该差不多半个月，我就要回来了。” 赵建国苦笑一声，“到时候就要回来和大家一起种地了。” 这话赵满粮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个侄子读了高中，听说学习成绩不错，要不是取消了高考，说不定还能上大学。 也就是他们大队争取不到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不然他一定能被推荐去上大学。 当然，这是赵满粮心里的想法。 此刻看着赵建国失落的模样，他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人，“回来也挺好，你爸妈还有你奶挺念叨你的。” 赵建国看了眼赵满粮，欲言又止。 可惜，赵满粮就不是个能看得懂眼色的人，根本没注意到赵建国有话想说。 还是赵英娣看出来，问他，“建国堂哥，你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赵建国嘴巴张张合合，好一会儿，才说：“是这样的，前阵子市里的钢铁厂有人来我们厂子，我从别人那里打听到一个消息，说市里钢铁厂有人想要卖工作……” 说到这里，赵建国沉默了。 赵满粮和赵英娣也沉默了。 赵满粮的第一个念头是，钢铁厂的工作，那得要多少钱啊？也不会知道谁能买得到。 赵英娣从赵建国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为什么说起这个话，那肯定是心里有想法的。 买工作就要钱，那钱从哪里来？ 所以，赵建国今天来是为了借钱来了？ 想到这里，赵英娣心里有点不高兴，原来以前对他们家不错的赵建国也是为了他们家的钱才会是那样的态度吗？ 却听赵建国说：“这事我跟我爸妈和奶奶说了，他们说先借给我一点钱，我再跟同学借一点，现在还差一些，不知道二叔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借给我一点？” 似乎是怕赵满粮和赵英娣误会他和他爸妈一样，赶紧解释，“二叔，我可以给你写借条的，等我发了工资就还给你。” 赵英娣心里的那点不快顿时消失了：看来是她误会这个堂哥了，他是个好的，和大房其他人不一样。 听到是借钱，赵满粮心里没意见。 他觉得这个侄子是个好的，说了会还一定会的。 可是想到家里的钱不是他管，他不敢开口了。 第59章 被拒绝 想了想，他换了个问题，问道：“你还差多少钱？” “不多，还差三百块。”赵建国回答。 “这事……” “这事你来我们家没用，我们家可拿不出那么多钱，建国堂哥，你不知道吗？分家的时候我家一分钱都没分到。” 赵满粮才刚开口，就被一旁的赵思娣快速打断了。 这会儿赵思娣也不装作百~万\小!说的样子了。 她把自己的凳子拉到四姐赵英娣身边，“建国堂哥，我们家现在穷得兜里叮当响，现在还多了三张嘴，大姐的身体还不好，不但做不了活，还每天三顿要吃药，所以你看……” 赵思娣做出一个双手掏兜的姿势，给他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虽然我们也想你能买到那个工作，但是我们也没本事帮你。” “就是啊建国堂哥，要不你去找别人借一借？比如堂伯堂叔，还有你舅舅们，你不是有好几个舅舅，每个舅舅给你凑一点也就差不多了，又不是借了不还，想来他们会借给你的，这可是亲外甥呢！” 赵念娣一边附和，一边往这边凑，“等你到了市里上班，你舅舅们也能借上光不是。” 赵建国看着这个堂妹，要不是她一脸真诚，他都要以为她是在阴阳他了。 他来这边借钱，就没想过还。 要是去跟他舅舅们借，那可真的是要还的。 两相对比，要跟谁借，这不是十分明显的吗？ 在感受到五妹的小动作后，赵英娣也跟着开了口，“建国堂哥，念娣和思娣说得对，要不你去跟你舅舅们借，为了你的前程，想来他们不会拒绝的。” 话已至此，赵建国扯出一抹笑，“行，那我明天去舅舅家看看。” 他视线一转，看到赵念娣和赵思娣手里的书，好奇地问：“我听说二婶要送你们去读书？” 赵思娣心想：你小子，这是不死心呢。 她笑眯眯地说：“对啊，我们妈觉得读书才会有出息，像建国堂哥你一样，说不定以后我们姐妹也能有一份城里工作呢，这不，为了让我们姐妹三人去读书，家里是勒紧了裤腰带，硬是给我们挤出了一些学费。” 赵念娣接着说：“说起来还多亏了二姐的前婆家，给了二姐补偿。” 她看到赵建国听到这样双眼一亮，坏心眼地继续说：“不过二姐回到家后看到咱们这么穷，除了屋子外什么都没有，就是买屋子的钱都还欠着大队的，就把欠着大队和来福叔叔的钱都还了，还给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都是花了大价钱买的。” 看着赵建国欲言又止的模样，她觉得开心极了，“还有大姐那事，也是二姐拿出钱来让大队的叔叔伯伯们去帮忙的。” 赵思娣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赵念娣的话说：“我们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钱这么不经花，尤其咱们还没有票……所以咱们家现在就只剩下我们姐妹三人读书的学费了。” 赵念娣做最后的补充：“好在咱们家现在该添置的也添置了，接下来也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了，咱们好好上工，总能吃饱饭的。” “对！”赵思娣狠狠点头。 说完，姐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隐秘的快感。 两人可高兴了。 “这样啊，不过没有票的话，钱确实不经花。”赵建国呵呵笑了两下，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坐下去，绝对会被气死，所以提出了告辞。 “那行，你好不容易休息两天，多陪陪你爸妈和奶奶。”赵满粮笑呵呵地说。 还起身去送了赵建国出门。 “二叔，我都认识路，你别送了。” 门外，赵建国说，然后离开。 等人走了，赵思娣直接“呸”了一声，“假惺惺！” “小六你别这么说。”赵英娣说她。 赵念娣反驳她，“四姐，你可别被他骗了，他就会说些好听话，可是实际上他做了什么吗？根本没有。” 赵思娣：“就是！他去给同学代班，好歹手里有钱吧，结果说是来看咱爸，却是空着手来的，还是打着借钱的主意来的。” “说得好听是借的，可最后能不能还上还两说呢！”赵念娣撇嘴。 赵思娣：“就是，可别借钱的时候是孙子，到时候让他还钱了，他变成大爷了。” “还有啊，”赵念娣说，“四姐刚才你没看到吗？我说到二姐有补偿的时候，那眼里的精光都快溢出来了，当我们说家里的钱都花完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变了。” “有吗？”赵英娣问。 “有！”赵思娣狠狠点头，“我们看得真真的呢。” 然后，赵念娣和赵思娣姐妹开始说赵满粮，让他不管在谁面前，都不能说出家里钱财的事。 尤其要提防着赵建国。 “爸，你可别到时候被赵建国几句好话就说迷糊，把咱们的家底透露出去了。”赵思娣强调。 “爸知道，爸不会的。”被女儿说了，他也不生气，只是笑着答应。 赵思娣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了，但是却撇撇嘴：还没有呢，刚才要不是我打断得快，说不定你就说秃噜嘴了呢！ 反正她打定主意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们姐妹必须盯紧了自家老爸，不能让赵建国再找机会单独见老爸。 谁知道刚才的话，赵建国有没有相信。 要是他不死心仍旧凑到老爸面前套话呢？ 想到这里，她给了五姐赵念娣一个眼神。 赵念娣秒懂，对她点点头，姐妹俩达成了共识。 “你们在家歇着，我去自留地看看。”赵满粮见女儿不再说教，也就转换了话题。 其实他本来就打算下工回来去自留地整理一下的，结果赵建国上门了，只得先应付他。 赵念娣：“爸，我们也去。” “你们不累吗？”赵满粮问。 赵念娣摇头，“不累。” 赵满粮就没有继续拒绝，“那行，那我们一起去。” 说完，父女三人一起出了门。 王莲花回来的时候，发现五女儿和六女儿不在家，就问了一嘴。 赵英娣先是交代了三人的去向，然后说了赵建国上门的事。 王莲花顿时紧张起来，“他来咱们家做什么？” 第60章 新的名字，新的人生 如果不是有上一辈子的记忆，王莲花这会儿还觉得赵建国是个好的。 可是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她知道了，赵建国这样的人最是阴险。 为了能从他们二房身上榨取利益，他能笑着对着他们说出好听的话，让他们听了心里舒畅，觉得他和大房的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不过当他的利益受到损害的时候，立马能露出獠牙，毫不犹豫地咬你一口。 哪怕那利益只是一个野鸭蛋。 就因为她小女儿没有把野鸭蛋给他，他就能狠心把人推下水淹死。 这样的人是最可怕的。 所以她怕家里的人老实，不知不觉就被赵建国带进沟里，所以赶紧问赵建国的来意。 赵英娣见她脸色不好，赶紧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最后还说了赵念娣和赵思娣对她和赵满粮说的话。 “妈，建国堂哥真的不是好人？”赵英娣问。 王莲花见她脸上的疑惑，解释道：“这世上的人千百种，好人还是坏人不是容易分辨的，但是咱们对外人，留一些警惕心是没错的。” “咱们以前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时候，虽然赵建国不像大房其他人那样欺负咱们，还总是笑眯眯的，但你仔细想想，每次大房从咱们这边榨取到好处的时候，他没有享受到吗？” “还有他今天说的话，是不是也在打探咱们家的家底？” 赵英娣感慨，“人的心思，好复杂。” 她不喜欢这种相互猜忌防备的生活。 要是以后嫁去婆家，要应付婆婆和各种妯娌…… 赵英娣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说：“妈，我不喜欢那样的人，以后我可不可以不嫁人？” “你怎么会这么想？” 赵英娣还以为她不同意，念念有词，“你看你嫁给我爸，还有大姐二姐嫁了人的日子……我不喜欢过那样的日子，要不我以后嫁给一个没有爸妈兄弟的人？实在不行我给您找一个上门女婿？” “你啊~”王莲花点点女儿的额头，“你还想得挺多，你还小呢，才十六岁，不急着嫁人，而且你如果真的不想嫁人的话，妈不逼你，只要妈还能干，就一直养着你。” “妈你真好！”赵英娣笑着抱了王莲花。 “都这么大了还撒娇。” “再大也是妈的女儿。”赵英娣笑得一脸幸福。 “行了，去看你大姐在做什么，好帮帮忙。” 赵招娣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盆水，说：“不用。” 王莲花赶忙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盆，抱怨道：“你身体还没好，怎么拿这么重的东西。” “妈，不重。” “你别不听话，让你煮饭扫地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了。”王莲花把盆里的脏水往水沟里一泼，问：“今天有没有公安局的消息？” 赵招娣摇头，“没，想来没有那么快的。” “不行，明天我还是要再去看看。”王莲花说，“要是能在开学前能把这事办了就好了，到时候正好可以把名字一起改了。” 还有三天就开学了，王莲花心里有些着急。 说起名字，王莲花又问了四女儿关于名字的进度，“你们姐妹商量出个什么来了吗？” 要是以前或者开放后，她好歹要请人专门根据八字来起的，但是现在情况如此，只能让她们姐妹自己决定，选自己喜欢的了。 赵招娣就把乔娇娇给赵引娣的建议说了出来，“四妹，你给看看，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谐音？”赵英娣呢喃，然后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在纸上写上几个字。 “大姐你看，这是‘依’，有温柔柔美的意思，我觉得很符合你，你觉得呢？”她指着第一个字问赵招娣。 赵招娣没有什么意见，甚至觉得还挺好听，于是点头，“行，那我的新名字就叫‘赵依’好了。” 然后她指着下面的字依次问了读音和意义。 “赵珥、赵珊、赵诗、赵妩、赵琉、赵柒。”赵招娣，不，此刻应该叫赵依跟着念了出来，忍不住拍手说，“这些名字都好听，还好记，一听就知道咱们是亲姐妹。” 还能分辨出她们排行第几。 赵依觉得很好。 “妈你觉得呢？”她问王莲花。 王莲花也仔细念了一遍这些名字，忍不住点头，说：“妈也觉得没问题，那大丫的名字呢？” “大丫随我们姓，叫‘赵锦玉’，前程似锦，锦衣玉食，希望咱们锦玉未来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赵英娣，也就是赵诗说。 王莲花对身边的小丫头说：“以后你就叫赵锦玉了好不好？” 小丫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好。” 王莲花这时候发现小女儿也不在家，不然平时她早就围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了。 于是又问了小女儿去哪儿了。 赵依回答：“她今天用一条鱼跟乔知青换了钱和票回来，放在您的床头了，后来又说去寻宝，就出去了。 她语气里有无奈，也有宠溺。 “她这是想办法为咱们增加进项呢。”赵诗笑着说。 王莲花：“我刚才给支书说了给咱们大队创收的办法，如果能被采用的话，以后咱们大队的日子都会好过些，大家就不会盯着咱们家了。” 到那个时候，他们家吃好一些，穿好一些也不打眼了。 赵依表示了担忧，“妈，养殖场的风险有点大，大家不一定会同意。” 办大型养殖场这种想法周围其他大队也有过，但是最后的结果是投入的资金打水漂，大队社员们损失惨重。 原因还是在于瘟疫的防治。 没有有效的办法，大家根本不敢大批量养殖家畜。 “我有办法，咱们大队的干部也不是冒险的人，他们会了解清楚后再决定的。” 见她心里有了章程，赵依和赵诗也就不再劝。 等赵满粮带着三个女儿回来的时候，就被通知几个女儿和孙女都改了名字了。 听了几个女儿和孙女的名字后，赵满粮表示没意见，“挺好的，好听。” “新的名字，新的人生，愿以后你们都会有美好的人生。”王莲花说。 第61章 工作的消息 “那我们什么时候改户口本上的名字？”赵柒问。 她老早就觉得自己原来的名字不好听了。 现在有了新的名字，她恨不能马上跑出去，告诉全大队的人，让他们不要再喊她“引娣”，要喊她“赵柒”或者“小柒”。 “我明天去公安局问问结果，如果能拿到离婚证明，明天就给你们改。”王莲花说。 赵柒双眼一亮，说：“妈，明天肯定能有好消息的！妈，要不我也一起去吧？” 王莲花原本想拒绝的，但想到小女儿的运气，她话到嘴边就改了口，“行，明天你和我去。” 赵柒问赵妩和赵琉两人，“五姐、六姐，你们去吗？” 两人摇头，“我们不去，我们去上工。” 赵建国还没离开，她们还要防着赵建国呢。 而此时赵家老屋这边，赵建国也在说着他们家。 “你说赵思娣几个赔钱货说她们把钱霍霍完了？”刘桂香不可置信地问。 赵建国点头，“她们是这么说的。” “这败家玩意！这……”刘桂香忍不住转圈，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的心简直疼得要滴血。 那些原本该是大房的钱啊。 “你二叔二婶都是白眼狼，枉费你之前对他们那么好，还说以后要给他们养老，结果他们有钱了不给你花，居然给那几个赔钱货花完了，实在是……实在是败家玩意！” 心里气不过，她忍不住责怪身边的丁小草，“妈，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丁小草眼睛一瞥，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我有什么办法？” 她也心疼那些钱，但都分家了，她能有什么办法？ 应该说，自从王莲花那婆娘像是变了一个人后，她就拿二房没有办法了。 刘桂香：“……” 也是废物一个。 然而，接下来赵建国的话却让刘桂香差点跳起来。 “什么，建国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刘桂香一惊一乍的，还伸手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打听到了一个卖工作的消息，虽然还不能确认，但咱们可以先准备好钱，不然等消息确认了就来不及了。” “真的假的？别人不会骗你吧？”赵文曲问。 “老大你说什么呢，你三弟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让人骗了。”王莲花不满意地说，然后开始骄傲上了，“我就说咱们老三是个有福气的，你们看，不过是去给同学代班一段时间，就打听到了工作的消息！” “老三，那工作在什么厂？是做什么的，要多少钱？”赵文星问。 “是市里的钢铁厂，会计岗，要五百。”赵建国说。 “五百！咱们家哪有这么多钱！”赵文星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不等大家说什么，他忍不住质问赵满仓和刘桂香，“爸妈，你们不会想给老三凑这个钱吧？” “怎么，你不愿意？”刘桂香瞪着二儿子。 “对，我不愿意。”赵文星说，又问赵文曲，“大哥，你呢？” 赵文曲迟疑，然后在自己媳妇的眼神下，顶着他妈的压力，说：“我也不愿意。” “你们！”刘桂香指着两个，想指责他们却又说不出口。 三个儿子，她哪个都爱。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能为了小儿子指责大儿子和二儿子。 最后，她把问题丢给自己男人和婆婆。 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婆婆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所以问他们没错。 “孩子爸，妈，你们说呢？” 怕他们不答应，她继续说：“那可是市里的工作啊，要是老三能去市里上班，五百块很快就能赚回来了。” “我能不知道？”丁小草白了刘桂香一眼，“可是我手里没有那么多钱。” 她也知道有一个工作的好处，但她手头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出去借的话，也不知道能借到多少。 最重要的是，这个消息是否靠谱，不要最后钱给出去了，工作却没拿到，那不就是亏了？ 丁小草想得多想得远，刘桂香却被工作的消息冲昏了头脑。 闻言忙问：“妈你手里有多少，都拿出来，不够的我们出去借一借，等老三领了工资就还给你，老三你说是不是？” “是啊奶奶。”赵建国凑到丁小草身边，殷勤地给她锤肩，“我原本想着去跟二叔借的，这样说不定就不用动奶奶您手里的钱了，结果二叔说他们家的钱都花完了，我只好回来了。” 至于赵琉姐妹说的让他去找他舅舅借钱的事，他没说出来。 “奶，等我领了工资，就先还给您，还有，等我分了房子，我就把您接去城里住，让您也当一回城里老太太，奶您喜欢吗？” 三个孙子中，丁小草本就最喜欢这个小孙子，现在被人这么一哄，人都高兴坏了。 脸上都笑出了褶子，连眼睛都眯了起来，“我的建国最是孝顺了，不像那些白眼狼。” 她拍拍孙子的手，又想起了什么，顿时收住了笑容，皱起了眉头，“可是奶的手里只有一百一十六块，还少不老少呢。” 她看向赵满仓，“老大，你儿子出息了，你这个当爸的也得拿出钱来。” 丁小草可是知道这个儿子手里是有私房钱的。 老大和老二不一样。 老二老实，挣了什么都老实上交给她，但是老大却不是。 看在老大说话让她高兴，又给她生了三个孙子的份上，她并没有让老大把手里的钱交出来，甚至有时候还私下贴补他。 可是现在不一样，她的乖孙需要钱买工作，老大手里的钱就必须拿出来了。 “妈，我手里哪有钱。”赵满仓说。 刘桂香狐疑地看着他们母子，问：“妈，你们在说什么？满仓手里有钱？哪来的？” 她身为枕边人，为什么不知道自己男人手里有钱的事？ 看到刘桂香怀疑，赵满仓马上说：“我手里有没有钱你还不知道？我又没有什么来钱的渠道，怎么可能有钱？” 刘桂香看向丁小草。 丁小草理直气壮地说：“你看我做什么？我还不能给我儿子一些抽烟的钱了？我以为他能省下一些的，谁知道都花了。” 第62章 谅解书 刘桂香心里仍旧怀疑，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事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筹够她小儿子买工作的钱。 所以她没再追着这个问题不放，反而问起了筹钱的事。 丁小草建议，“老大家的，你明天去找你闺女问问，看能不能要一些。” 赵建国点头，“大姐夫是他们大队的拖拉机手，她公公还是大队长，想来大姐手里应该有些存款，不过还是不够啊。” “奶奶，爸妈，你们就不管我和大哥的感受了吗？”赵文星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就为了老三那个无影的工作，咱们家的日子就不过了吗？” 不仅家里的存款要全拿出来，还要打饥荒。 还是差不多四百块！ 这么多钱，在乡下都够娶好多个媳妇了。 而且现在只是给老三买工作，后面还要给他娶媳妇。 这么算下来，他和自己媳妇接下来后面很多年就要白干了。 赵文曲的脸色也不好看，“爸妈，这么多钱我们要怎么还？” 钱素梅也忍不住了，说：“爸妈，你们要是坚持给老三买工作的话，那我们就分家。” 赵满仓和刘桂香脸色一变，刘桂香骂道：“我们说话，你个外人插什么嘴？” “呵！我是外人，那你就不是外人了吗？奶奶就不是外人了吗？别忘了你们都不姓赵！”钱素梅反驳。 她被婆婆推倒流产，连小月子才坐了几天，鸡蛋都没吃到几口，结果现在却要拿那么多钱去给赵建国买工作，还要他们跟着一起还债？ 想什么美事呢！ 李美霞也跟着附和，“对，分家，我们也要分！” “你们！真是反了你们了！”刘桂香捂着自己的胸口。 这个时候她终于体会到了当初二房坚持要分家，丁小草这个婆婆的感受了。 这是儿大不由娘了啊！ “赵满仓，你怎么说？你儿子要分家呢！” 被cue到的赵满仓直接一锤定音，“分什么家？我和你们妈还没老呢，我不同意，至于老三的工作，钱可以先准备着，要是消息是真的，我们就买，至于还钱的事……” 他看向两个儿子，“你们的眼光要放长远一些，等老三买到工作领了工资就好了。” “那老三娶媳妇呢？还了钱还要攒钱给他娶媳妇，就他金贵，我家文星和大哥都该让他吸血是吧？”钱素梅质问。 “老三你说，你是不是在吸我们的血？” 赵建国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他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才保持着微笑，说：“二嫂，你这样说就让我羞愧了，我不是不顾兄弟的人，既然我买工作的事让你们为难，那这事就算了吧，终究是我没那个命。” 说完，他低下了头。 没人看到，那双低下头的脸上，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阴郁之色。 他这副样子，看在丁小草和刘桂香的眼里，那就是她们的乖孙子/乖儿子被两个哥哥和嫂子逼迫不得不放弃到手的工作。 两人心里对李美霞和钱素梅的意见更大了。 两人联手，力压两个孙媳妇/儿媳妇，直接拍板凑钱给赵建国买工作。 至于怎么凑钱…… 丁小草给家里人直接分了工。 刘桂香去找自己的闺女和娘家，两个孙媳妇去找各自的娘家，赵满仓则是去找他的堂哥堂弟。 丁小草则是去赵满粮家。 反正他们怎么都不相信赵盼娣得到的那笔钱这么快就花完。 所以王莲花第二天因为出门就错过了丁小草上门要钱。 王莲花早上先去请了假。 赵来福原本还想劝劝的，但是见她坚持，也就批了。 母女两人到公安局的时候，去黄花大队抓人的年长公安看到她们还很惊讶。 “王同志，你怎么来了？我原本还想今天去你们大队找你呢。” “黄公安，我这不是没得到消息，心里不安，所以才过来看看，怎么样，是不是有结果了？” “莫大壮死咬莫松，所以莫松提出想见你。”年长公安，也就是黄公安说。 莫大壮就是那个瘦子。 明明很瘦小，却有个不符合他形象的名字。 王莲花知道，莫松这是害怕了，“行，那我去见见他。” 再次见到莫松，他此时已经没了当初刚进来时的嚣张，整个人颓丧了不少。 看到王莲花，莫松眼神平静，“我可以和赵招娣离婚，但是你们要出谅解书。” 他开门见山地提出要求。 王莲花也很爽快地答应，“行。” 两人达成一致，彼此都很满意。 很快，在黄公安和其他公安的见证下，王莲花写了谅解书，莫松也写了同意和赵招娣离婚的证明。 双方签字按手印后，王莲花把证明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朝莫松一笑，然后走出审讯室。 莫松则问旁边的公安，“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出去？”那公安诧异地看向他，“谁说你可以出去的？你还要跟莫大壮几人去劳动改造呢。” “什么？明明是刚才那个公安说的，只要赵家人出了谅解书，就可以出去的！”莫松开始疯狂，“你把他叫过来，我要跟他说！” “我们黄队长可没说过你可以出去，只是说有谅解书可以轻判而已，谁让你话都听不明白的。” “你们骗了我！啊！你们骗我！”莫松框框撞着栏杆，“你们放我出去！你们是公安，居然说话不算话！我要告你们，我要上告！” 看守的公安不为所动，“你有上告的权利，但我们是依法办案，只要莫大壮几人不松口，你就是同伙。” “莫大壮，对，莫大壮！我要见他，快带我去见他！” “这不行，不符合规定。” 眼看着自己没有了退路，莫松大喊，“那我不离婚了，你把王莲花喊回来，我要收回我的证明！” 看守的公安根本不理他。 至于王莲花，她虽然走出了审讯室，但还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她勾唇一笑，对黄公安表示了感谢，又问了陆云霄和宋为民，得知他们已经离开，还有些遗憾。 “那看来只能下次再感谢他们了。”王莲花说，“黄公安，等这次事了了，我一定给你们送来锦旗表示感谢，你们真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 第63章 最近我会发财 在黄公安的陪同下，王莲花带着小女儿又去了黄花大队。 王莲花根本不耽误，直接去找了黄花大队的支书，把莫松写的证明拍在桌子上给他看，“这是莫松写的同意我和女儿离婚的证明，麻烦支书你给开个离婚证明吧。” “这……”莫支书看了后，还是有些不相信，“莫松他真同意了？” “当然，不信你问黄公安。” 不用莫支书问，黄公安就说话了，“确实是莫松亲自签的字。” 莫松会写字，但也仅仅会写自己的名字，而且还很有特色，所以莫支书是能认出来的。 他只是没想到莫松会同意离婚而已。 现在既然有书面证明，又有公安作证，他当然不敢卡着，利落地给开了证明办了手续。 手续办好，王莲花就不想继续在这里待着了，拿了东西就走。 只不过临走前跟莫支书说：“莫家那边还要麻烦支书你走一趟，告诉他们我女儿已经和他们家莫松离婚了，以后都没有关系了，让他们不要过来找事，还有，孩子也给我家了，以后会改姓赵。” 说完，王莲花就带着女儿走出了大队部。 黄公安也跟莫支书说了两句，让他管好本大队的社员，然后跟着离开。 回到公社分开后，王莲花再次对黄公安表示了感谢，又叮嘱他工作的事情要赶紧，不然就被赵建国抢先了。 和黄公安分开后，赵柒问她妈，“妈，你怎么知道赵建国的工作消息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在去黄花大队办手续的路上，她妈先是问了黄公安家里有没有人需要找工作，听到有之后，直接跟人说了工作的消息，连具体去找谁，住在哪里都知道了。 赵柒当时好奇死了，可又不敢当着黄公安的面问，于是只好憋着。 现在终于有机会问了，赵柒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王莲花对小女儿笑笑，问她，“如果妈说妈是做梦梦到的你信吗？” 赵柒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扭头四处看了看，这才凑到王莲花耳边小声地问：“妈，咱们家的金子，也是你做梦梦到的？” 王莲花点头，“是啊。” 赵柒也点头，“这样啊，那我信了。” 然后又压低了声音说：“妈我跟你说啊，我也有那种感觉，就是感觉最近我会发财。” 王莲花差点笑出声来，但还是忍住了，同样小声地问：“那你感觉出什么时候会发财了没？” 赵柒老实摇头，“不知道，但是这种感觉很强烈，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多出外面走走，说不定就遇到了呢。” 王莲花：“所以你才闹着要跟妈出来？” “妈，我那不是闹，我是很认真地提出要求，而且我一说你就答应了的。”赵柒很认真地纠正她妈错误的说法。 “嗯，对，是妈说错了。”王莲花很快认错。 赵柒很满意王莲花的态度，闻言马上笑了。 因为不赶时间而且没有牛车顺路，母女两人是走着回大队的。 在路经一条小河的时候，赵柒目光一瞥，马上停下脚步，指着一个地方说：“妈你看！” 王莲花正想问看什么呢，就被小女儿拉着朝一个方向跑。 王莲花只好跟着跑。 两人跑过小桥，从路边的陡坡慢慢下去，走到长满草的河边。 河水距离岸上有一定的距离。 看着小女儿想下去，王莲花一把拉住人，“你别下去，妈来。” 她往河面看，什么都没看到。 于是问道：“你说的东西在哪呢？” 赵柒折了一根小树枝，朝一个方向指，“那儿呢。” 看了好一会儿，王莲花才看到女儿说的东西。 是一个鼓起来的布包。 此刻布包被河边的树枝挡住了，所以没有顺着水流往下走。 王莲花没有马上下去拿，而是先看了下环境，才小心翼翼地踩着河边的坡慢慢下去。 “妈你小心点啊。”赵柒盯着她，转头折了更粗的一根树枝伸过去，“妈你抓着，我拉着你。” “别了，就你那小身板，别把你一起拉下河，到时候你妈我可救不了。” 王莲花拒绝了，然后用一只手扯着岸边的茅草。 来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王莲花半蹲下去，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去捞。 结果没捞着，还有些距离。 她又往前侧了侧身子。 “哗啦！” 似乎有草被拔了出来。 耳边是小女儿的惊呼声，“妈，不行，你再靠近那棵树一点，抓着树枝比较安全。” 王莲花调整了站姿，再小心地往前挪了几步，一手攀住树枝，再次朝布袋子伸手。 这次没费什么劲，很快就捞到了。 她拿着湿漉漉的布袋子，小心顺着原路返回，爬回岸上。 “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王莲花一边说一边递给小女儿。 只是手才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还是我来吧。” 万一里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吓到女儿就不好了。 赵柒虽然奇怪，但还是应道：“好。” 又说，“妈，咱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再打开吧。” 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没有什么东西遮挡，上面有人走过都会看到。 王莲花也反应过来，带着女儿躲到一棵大树后面，这才打开布包。 “这，这……”王莲花差点说不出话来。 这鼓鼓囊囊的原来都是钱和票啊。 不过此刻里面的钱票已经都湿了。 不会坏了吧？ 王莲花一边心疼一边把钱票慢慢掏出来，“这是谁掉的，这么多钱票，该心疼坏了吧，咱们还是拿去公安……” 剩下的话，王莲花没说完，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妈，里面有什么？”赵柒问。 然后她就看到亲妈从布袋里面掏出了金叶子，还不止一片，还有几个红彤彤的东西。 她拿起一个来看，“妈，这是什么？” “应该是玉石吧。”王莲花猜测，“我听说玉石这东西有很多种颜色，有绿色的，红色的，粉色的，这些应该是也是红色的玉石吧？” 她不了解玉石这些东西，所以不懂。 而且这个布包里面装了这么些东西，按理说应该沉下河底的，现在却浮在河面，怎么看都不符合常理。 她看了眼专注看着红色玉石的小女儿：所以，这是专门留给她小女儿捡的吗？ “那咱们还把这些东西交给公安吗？”赵柒问。 她不想交。 这是她发现的，就该是他们家的。 第64章 有钱花不出去的烦恼 赵柒觉得跟自己亲妈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王莲花也没教育女儿，只是说了自己的想法，“原本妈想把这钱交去公安局的，这里面这么多钱，说不定是谁把单位的钱弄丢了呢，可是现在妈改主意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赵柒问。 “因为这里面有金还有玉，那就不可能是单位的东西，所以这些钱票和东西，应该是黑市来的。” “而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东西的人……怕是不好惹。”王莲花语气里有些担忧，“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找上咱们？” 说到这里，王莲花慌慌张张地开始收拾地上的钱票，一股脑塞到自己带的布包里面，“咱们快走，别让人发现了。” 赵柒也跟着帮忙捡，还不忘劝她，“妈你冷静，咱们今天什么都没捡到，什么都没看到，咱们就是正常去公安局和黄花大队给大姐办理离婚的事。” 王莲花也反应过来了，一拍自己的脑袋，“妈确实糊涂了，还是你聪明。” 若是慌慌张张地走在路上，被人一看就知道她们有事。 说话间，两人就把东西收好了，连同那个捡到的布包一起。 王莲花打算回去就把这个布包给烧了，这样谁都找不到了。 赵柒则是高兴捡到的钱不用交出去。 真开心！ 母女两个又收拾了一下身上，直到没看出什么不妥的地方，才重新返回大路，走回家。 一直到回到家，王莲花都不得不再次感叹自己小女儿的好运气。 这一路上他们就没遇到别人。 王莲花也没耽误时间，一回到家就让小女儿把院门给从里面锁上，又喊来大女儿，母女三人就躲在厨房的灶台前，点了火，把捡到的布包烧了，还有那些已经损坏的票据也一起烧了。 一直粘着赵依的小丫头这个时候正在睡午觉，所以也不用找借口避开她。 主要是王莲花怕小孙女年纪小，嘴巴不牢，万一不小心说出去就不好了。 烧的时候，王莲花还十分心疼。 这年头，对于他们这些乡下人来说，票据十分难得，可是现在她却要烧掉。 只是不烧也不行，票据的材质和钱的材质不一样，钱被水泡了，弄干还能用，票被泡在水里，损坏了人家就不收了。 赵柒安慰她，“妈，没事，好歹咱们还有钱。” 王莲花：“……” 好吧，还是被安慰到了。 赵依虽然也心疼，但什么也没说，她怕自己一开口，让亲妈心里更难受了。 不过她心里却忍不住感叹自家小妹的好运气。 这么多钱说捡就捡到了。 这下她真的不担心自己在家是吃白饭的了。 三人把布袋的票烧了，又就着火把钱弄干，还一边数。 越数越开心。 数完发现竟然有差不多两千块，竟是比从周主任那藏起来的还多。 看来黑市是真的赚钱啊。 王莲花都有些心动，想去黑市看看了。 但是想想家里的孩子，她又按住蠢蠢欲动的心。 不行，她不能出事，万一她出事了，她的女儿们再落个前世那样的下场怎么办？ 再坚持几年，等77年过后就好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 而同一时间，远在百里外的一个公社，一个阴郁的男人朝着手底下的人发脾气，“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就在桥墩子底下，还能让水给冲走了不成？” “老，老大，我们都检查过了，确实没有，你，你是不是记错了？”一个手下说。 另外一个则是猜测，“老大，会不会，会不会掉水里了？” “绝对不会有错的，我就是放在桥墩子底下的，你们再给我去找，就连水下也别放过！”阴郁男人狂躁的怒吼。 他急得在原地转圈圈，“别让我知道被谁拿走了，不然我让他好看！还有，查出来是谁走漏了风声了吗？” 要不是有人突然检查，他也不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把那天的收获藏在桥墩子底下。 不然也不会不见了。 而那天的行动那么隐秘，要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又怎么会引来公安？ 所以他一定不能放过那人。 这些，王莲花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些钱暂时不能用。 就算要用，也要做些改变才行。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手里有钱花不出去也挺难受。 要是养殖场能尽快办起来就好了，到时候有了进项，就能光明正大地过好日子了。 又或者家里有一份工作也行啊。 其实赵建国打听到的那个工作也挺好的，就是人家有文化要求。 他们家没有一个人有文化的，不然就算拼着和赵建国撕破脸，她也要给自家女儿争取过来。 不过也不要紧，给了黄公安的家人也好，至少人家确实帮助了他们家。 反正不让赵建国捡漏就好。 想到提供给黄公安的消息，王莲花就忍不住笑弯了嘴角。 这还要感谢赵满仓这个大伯哥。 前世，赵建国也是带回了这个消息，他们一家人想尽办法凑到了钱。 当然，都是她和她男人在凑钱。 他们夫妻两个出面找了大半个大队的人家借钱，再加上丁小草积攒的那些，还是凑够了五百块。 钱凑齐后，也是她男人去给赵建国办事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知道这么清楚。 而赵建国也是因为那份工作，才有机会攀上厂子里领导的女儿。 赵建国也是个白眼狼，发达后从来没有想过报答他们夫妻两个。 就算回大队，提回来的东西，也是给他的亲爹妈。 后来他爸妈不在，他也就不回来了。 不过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辈子没了这份工作，想来赵建国没有办法再攀上市里钢铁厂领导的女儿了吧？ 但是想想乔知青的反应，她又觉得这事还是不保险。 赵建国为什么突然改变对乔知青的态度？ 莫不是已经见过那领导女儿了？ “妈，你怎么了？”赵柒问。 她见亲妈脸色来回变化，想问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 如果是的话，她可以帮忙的。 王莲花回过神，忙说：“没事，妈就是在想咱们这些钱要怎么花出去才能不招祸。” 第65章 以后就是赵家人 “没事，咱们现在不花不就行了，反正咱们家现在该添置的也都陆陆续续添置了。”赵柒说，语气满不在乎。 赵依：“是啊，咱们以前的日子更难过都能过得下去，没道理现在反而过不下去。” 王莲花笑笑，“你们说得对，是妈想差了。” “妈妈！” 这时候，赵锦玉的声音传来，听声音，是起床来找妈妈了。 母女三人赶紧把钱收好，王莲花收到衣兜里，站起身，“行了，你去陪小玉吧，我放好东西去找支书，得赶紧把你们的名字改了。” “我也去。”赵柒蹦蹦跳跳地跟上。 王莲花也不拦着她，还问大女儿，“依依，你去不去？” 自从改了名字后，王莲花就不再喊她们以前的名字了。 “我，我还是不去了吧。”赵依拒绝。 王莲花劝道，“去吧，你也不能整天闷在家里，出去走走对身体好，再说了小玉还小，也需要小伙伴。” 赵依原本还想拒绝，但想到女儿，她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和赵锦玉面对面了。 “妈妈！”赵锦玉欢快地跑到赵依面前，然后挨个喊人，“外婆，小姨。” “哎，乖！”王莲花笑着摸摸孙女的小脸蛋，“睡醒啦？去洗把脸，一会儿咱们出去玩。” “妈妈？”她看向自己妈妈。 来到榕树大队后，她还从来没出去过，都是在家陪着妈妈。 现在听到出去玩，她有点心动，但又有些害怕。 除了家里人，她一个人也不认识。 赵依安慰她，“不怕，妈妈和你一起去。” 小丫头笑了，点头，“好。” 赵依带女儿去洗漱，王莲花则是回了自己的屋子，把钱和金叶子、玉首饰收好。 她在床底下挖了一个洞，这些东西就放在洞里，然后埋上土，压实。 最后再在上面放上东西压着。 除了外面零星的十几块钱，她所有的钱和金玉都放在这里了。 现在日子过得下去，没有什么需要用大钱的地方，她轻易不会去动用它们，就让它们就这么放着吧。 王莲花收拾好出去后，两个女儿和孙女已经在等着了。 几人锁上门，就往大队部那边去。 现在不是农忙时候，大队部是有干部值守的。 一般都是支书、大队长、妇女主任和会计他们几人轮流着来。 今天值班的是大队长杨有荣。 “莲花嫂子，你来这是？”杨有荣叼着烟袋，看到她们母女几个进来，忙把手里的烟袋放下。 “大队长，我家大女儿离婚了，我是来给她办手续的，顺便给我家几个孩子改名字，麻烦你了。” 王莲花笑着拿出黄花大队给开的证明，还把写了几个女儿和孙女名字的纸张一起递过去，“你看看，这是材料。” “改名字？”杨有荣诧异。 赵家大丫头有离婚打算他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想到王莲花居然要给几个孩子改名字。 最大的丫头都已经二十二岁了，最小的也都十四岁了，还改名字，不麻烦吗？ 若是杨有荣问出来，王莲花一定会说“不麻烦”。 但是现在杨有荣没问，她也就没说，只是解释，“对，我几个孩子的名字都不好听，所以我要给她们都改名字，希望她们以后的人生都像现在的名字那般，美丽耀眼。” 杨有荣：“……” 这莲花嫂子果然如大家说的那般，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要是以前的她，哪里是会说出这样话的人。 再一看纸上写的名字，赞叹道：“还挺好听的。” 最重要的是，比那什么招娣盼娣之类的好听多了。 等看到后头那个名字，他问：“小丫头也改姓赵啦？” 王莲花点头，“对，跟我们姓，以后就是咱们赵家人了。” “挺好，行，我这就给你办。” 杨有荣一边在写证明一边和赵依几人聊天，还逗赵锦玉。 “小锦玉，喜欢这个名字吗？” 赵锦玉先是看了杨有荣一眼，说了句“喜欢”后忙把头埋到赵依的腿上。 这是在害羞呢。 “别怕，这是咱们大队的大队长，你喊叔公就行。”赵依对女儿说。 然后小丫头扭过头，又看了杨有荣一眼，才羞怯地喊：“叔公。” 杨有荣笑呵呵地应了一声，说：“叔公家里有个小哥哥，和你年纪差不多，比你大几个月，你可以来叔公家，和小哥哥一起玩。” 小丫头笑笑没说话。 赵依给女儿解释，“这孩子之前被……胆子小，荣叔别见怪。” 杨有荣摆手，“没关系，以后多带孩子出来转转，让她多跟咱们大队的小孩子玩耍，以后胆子就大了。” 说话间，杨有荣就把材料弄好，对王莲花说：“可以了，等明天支书去公社办理好了再给你。” “那谢谢你了。” 王莲花对杨有荣表示了感谢，这才出了大队部。 他们也没直接回家，而是在大队上绕了路。 “你也好久没有回咱们大队了，现在正好转转。”王莲花说。 她先带女儿去了诊所，让郑老头给大女儿和孙女诊了脉。 在听到郑老头说两人身体有好转后，这才离开。 离开后，王莲花还跟小女儿说：“今天晚上咱们吃鱼，小柒你悄悄给你郑爷爷送去一碗。” 赵柒点头，“好，让二姐跟我一起去。” “行。”王莲花应下。 二女儿的心思，她多少都知道一些。 可是他们家跟郑医生没有什么交情，也不好开口让女儿跟他学习。 但若是多走动走动，再熟悉一些，而那个时候二女儿也认识更多字了，才好开这个口。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女儿现在没文化，就连字都认识不多，她也不好开那个口。 被到到时候人家郑医生同意了，自家女儿却不认字，那能学得好吗？ 所以王莲花也劝自己女儿，先把知识学好，基础牢固了，以后学什么都快。 也正是因为如此，现在只要一有空，赵珥就会拿着书本来看。 就是在上工的时候，都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背书。 可以说是很刻苦了。 “二婶，你回来了？”一道惊喜的声音传到母女几人的耳朵里。 第66章 救人 王莲花回头，就看到赵建国朝她们这边小跑过来。 眨眼间就来到她们面前。 “二婶，大姐，引娣妹妹。”他挨个喊人。 赵柒纠正他，“请喊我赵柒，我们姐妹改名了。” “啊？”赵建国愣了一顺，然后改口，“小柒。” “嗯。”赵柒高冷地回应。 然后气氛沉默下来。 赵建国等着王莲花如以前那般对他嘘寒问暖，结果王莲花根本不开口。 甚至还想抬腿离开。 “二婶。”赵建国喊。 “有事？”王莲花语气淡淡的。 赵建国十分意外王莲花的态度，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觉得王莲花是因为他爸妈想要把赵英娣卖了的事迁怒他了。 所以他把对赵满粮的说辞又在王莲花面前说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王莲花说，“我们已经分家了，是两家人了，以后见面也是打声招呼的事，所以你也别耽误我的时间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着，王莲花就招呼两个女儿和孙女要离开。 “二婶，你听我说。”赵建国急忙将人拦住。 “怎么，你是不借到钱不死心是吧？”王莲花直接说出赵建国的目的。 “这，我……”赵建国有些羞愤，但见王莲花脸上的不耐烦，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二婶，我知道你们家还有钱，你就借点钱给我吧，等我拿到工作，我会好好孝顺你和二叔的。” “可别。”王莲花忙拒绝，“我和你二叔有人孝顺，还轮不到你，你有这心思还是好好孝顺孝顺你父母吧，毕竟你父母对你是真心的，为了你，竟然要把别人的孩子卖了。” 听着王莲花这阴阳怪气的话，赵建国更加坚定了自己是被迁怒的想法。 他忍不住在心里责怪赵满仓和刘桂香做事不靠谱，要么你就把事情办成了，让二房说不出反对的话，要么就不办。 可是现在闹的……原来对他很好的二婶都不给他好脸色了。 赵建国忙赔笑说：“二婶，看你说的，你和二叔之前对我多好我是知道的，我不是那知恩不报的人，多我一个孝顺不好吗？更何况，几个姐姐和妹妹们都是要嫁人的。” 赵依：“我可以不嫁的，以后我爸妈我会好好孝顺的。” 赵柒补充：“对，我也可以孝顺我的爸妈，用不着你。” “我，我……”赵锦玉也举着手，“我也孝顺外公外婆。” 王莲花笑着对几人说：“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转过头对着赵建国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你也看见了，我不缺少人孝顺。” “那钱……”赵建国不想放弃。 王莲花有些烦他了，“都说了没有，你听不懂人话是吧？你要是再拦着，那我倒要去你爸妈面前问问，问他们是不是养不起儿子了，竟然让自己的儿子在外面乞讨。” 饶是赵建国的心思再深，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被人当面说成是乞丐，脸上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住，气得通红，“二婶，我尊敬你，你却如此侮辱我！” “我可受不起你的尊敬。” 说完这话，王莲花拉着自己的女儿就离开。 这种心思狠毒的白眼狼，她可不想在这里浪费她的口水。 前世她和她男人对他多好啊，还不是为了一个野鸭蛋要了她小女儿的命。 那个时候，他可没想到他们夫妻的好。 至于孝顺？ 那是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更别提孝顺了。 这一世，她才不会相信他的花言巧语。 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赵建国的眼神变得阴狠。 却见前面走着的赵柒突然回头，赵建国连忙变了神情，换成了笑脸。 只可惜，赵柒还是看到了。 “妈，赵建国的眼神好恐怖，就好像……”她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就好像要把我们撕碎了一样。” “是吗？”赵依跟着回头，却只看到赵建国的笑容，“没有啊。” “应该是怕被小柒看到吧。”王莲花没回头，“不管他，不过你们姐妹以后离他远点，省得你们没有警惕心，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我肯定不会，我肯定在他卖我之前先卖了他。”赵柒说。 赵锦玉握着拳头附和道，“卖他！” “小丫头有志气！”赵柒鼓励她，“对，就是这样，绝对不给别人欺负咱们的机会。” 王莲花给了小女儿一巴掌，“你乱教小孩子什么呢。” 又教育孙女，“卖人是不对的，那是人贩子才做的事，要吃花生米的。” “花生米不好吃吗？我喜欢吃花生米。”小丫头眨巴着眼睛，天真地问。 王莲花：“……” 这话让她怎么回答？ 赵依和赵柒噗嗤一下就笑了。 赵依点点女儿的额头，“你个小吃货，你外婆说的花生米，不是咱们吃的那个花生米，是指人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就是犯了法律，会被公安抓了去枪毙，人被枪毙后就没了命。” 王莲花点头，“对，所以咱们锦玉要做一个遵纪守法好人，知道吗？” “知道，要做好人。”赵锦玉学舌。 “没错，真乖。” “妈你听，是不是谁受伤了？” 王莲花夸赞的话才说完，就听到小女儿这么说，她马上闭嘴。 赵依和赵锦玉也不再说话。 几人仔细听，然后发现确实有人在呼救。 “妈，在那边，好像是在田坎下面传来的。”赵柒指着一个方向说。 那个地方是一个比较高的田坎，下面是水田。 母女几个循着声音走过去，就看到陆婉秋跌坐在水田里，面色痛苦。 “陆老…陆婶子，你没事吧？”王莲花问。 陆婉秋看到王莲花，眼里流露出希冀的光芒，“我扭到腰了，现在动不了，可以麻烦你帮帮忙吗？” “你别动，等我下去。”王莲花说。 “妈，我也去帮忙。”赵依说着，也准备跟下去。 王莲花忙把人阻止了，“你身体还没好，别动，小柒你跟我下去。” “诶！”赵柒应了一声，还帮忙劝她大姐，“大姐你在这里等着吧。” 第67章 怎么不行了 王莲花母女两人寻了一个好下去的地方，下到田里后，避开已经生长的水稻，来到陆婉秋的身边。 “婶子，你还能动吗？”王莲花问，“要不要我背你？” 陆婉秋点头，“麻烦你了。” “没事，都是一个大队的，任谁看到了都会帮一把。” 王莲花一边说一边蹲下来，让小女儿把人扶起来。 赵柒照做。 “谢谢。” 陆婉秋真心实意地说。 她知道，若是别人看到她这情况，因为她身份的原因不一定会帮忙。 但是王莲花母女却帮了，是她们母女心善。 然而此刻的她也只能口头表达感谢。 很快，陆婉秋就趴在了王莲花的背上，王莲花背着人上了田边。 “小柒，你把水稻秧苗扶好，然后再去告诉大队长一声。”王莲花说。 毕竟陆婉秋现在身份不好。 虽然是不小心掉下去的，但就怕有那坏心的人想以此闹事。 还是尽快告诉大队长的好。 “诶好。” “我带陆奶奶去诊所那边。”王莲花又交代去向。” 王莲花和赵依母女带着陆婉秋去诊所，路上被赵建国看到了。 王莲花没理会他。 赵建国却是眼神明明灭灭，最后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杨有荣听了赵建国的话，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说：“那婶子一看就是摔了，你二婶不过是顺手帮个忙而已，你却过来告状，你对得起你二叔二婶那么疼你吗？” 同为一个大队的，谁不知道赵满粮和王莲花以前对这个侄子多好。 那是宁可自己饿着也要让他吃饱饭的。 结果赵建国却是这样的白眼狼。 赵建国眼神暗了一瞬，然后换上着急的表情，“大队长，我是为了我二婶好，那人可是坏分子，要是咱们自己不惩罚，被知青告到公社怎么办？” “咱们大队的知青还没有这么恶毒的心思，怕不是你要去公社告吧？”大队长问，心里忍不住发寒。 他和支书都是不爱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他们只想好好种地，还有就是想办法带着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大队长大多数社员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没有那么多闹事的心思。 结果现在出了个赵建国。 再一想丁婆子和赵满仓对赵满粮家几个闺女的做法…… 赵建国这是随根了呀。 杨有荣严肃地盯着赵建国，警告了他一通，挥手让他走了。 留在这实在是碍眼。 同时他觉得这事不能瞒着，得跟支书通个气，省得哪天有委员会的人下来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还有赵满粮家也要通知，让他们心里有防备。 杨有荣刚想着和赵满粮家通气呢，赵柒就过来了。 赵建国先走一步，所以她没和赵建国撞上。 “小柒丫头，你怎么过来了？”杨有荣问。 心里还有些奇怪。 “有荣叔，我来和你说一下，牛棚的陆奶奶今天割猪草的时候，不小心掉下田里了，就在东边，有棵歪脖子树那边，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把秧苗扶好了，不会影响收成的。” 听到这里，杨有荣就知道王莲花背着陆婉秋的原因了。 看来确实是摔伤了。 “行，我知道了。”杨有荣说，然后把赵建国告状的事情说了出来，叮嘱她，“你回去和你妈说一声，让她心里有个谱。” 至于为什么不说告诉赵满粮，当然是大家都知道，现在赵满粮不当家，而是王莲花当家。 “他果然是个坏人！”赵柒跺跺脚，然后说：“谢谢有荣叔，我知道了，我会和我妈说的。” 又说了两句话，赵柒才从大队部离开。 王莲花这边，先是把陆婉秋带去诊所看伤，然后又给人送回牛棚那边，这才离开。 “妈，像陆奶奶这样的人，别人都离得远远的，你为什么还敢凑上前呀？” 回去的路上，赵依问。 像陆婉秋这样身份的人，黄花大队也有，不过跟榕树大队的几人相比，下放到黄花大队的那些人日子难过多了。 干的活是最辛苦的，工分却是没有的，就连吃的粮食，也是只有那么一丁点。 那还是黄花大队的干部怕他们死了，随便给的一些最差的粮食，只能勉强让他们活着罢了。 赵依也是回到榕树大队才发现，原来不是所有的大队对于那些被定义为坏分子的人都是那般苛刻的。 王莲花告诉女儿，“住在牛棚里的人或许有真的坏分子，但是咱们大队这几个却不是，郑医生是医术很好的医生，陆老太太是大学里面的教授，是知识分子，还有刚才咱们看到的那对老夫妻，那是打过鬼子的。” 王莲花叹了一口气，“他们都是大人物，说不定哪天就能回去呢，咱们遇见了能帮一把就帮，也不是说要让他们报答咱们，只是不想让他们在咱们这里出事。” 王莲花记得，在上一世，打过鬼子的那对夫妻，在一年后被冲下山的野猪撞死了。 如果可以，她想把人救下来。 王莲花觉得，自己回去后要把这事写下来，省得哪天自己忙起来的时候忘记了。 因为身上沾染了水田里的淤泥，王莲花也不在外面多待，和女儿孙女往家走。 还没到家，就和小女儿遇上了。 “妈，我跟你说个事。” 赵柒小跑着来到王莲花面前，气冲冲地控诉赵建国的行为，“他真的是太恶毒了。” 果然，她就说对方不是好人，现在对方做的事可不就是恶毒？ 王莲花眉头都皱了起来，“就怕他看咱们大队干部不理会，自己去公社举报。” “要不我去把他的腿打断，让他不能出去？”赵柒提议。 王莲花：“……” 现在连小女儿也这么凶残了吗？ 究竟是小女儿跟五女儿六女儿学坏了，还是她骨子里也有好战的分子？ “你打得过他吗？而且打了他你也是犯错的。” 赵柒撇嘴：你还把大伯的肋骨打断了，我只是打断赵建国的一条腿而已，怎么不行了？ 但是看着亲妈不赞同的眼神，她还是没敢把这话说出来。 从善如流地说：“妈你说得对，我不会乱动手的。” 第68章 别乌鸦嘴 赵建国脸色难看地回到家，丁小草忙上前关心，“乖孙，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一副只要他说出是谁欺负他，她就要去找谁干架的架势。 赵建国摇头，才说：“我在村里遇到二婶，二婶她……” “王莲花那个贱人欺负你了？”丁小草差点气死。 她早上亲自过去要钱，结果那个木头儿子就一句“没钱”打发了她。 任凭她怎么闹腾，对方都只是木头一样看着她闹，她一问钱的事就是“没钱”两个字。 那是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真是气死她了。 她还想找王莲花的，结果王莲花根本没在家。 所以那一趟，她是白跑了。 现在她觉得自己的乖孙也被王莲花欺负了，那是新仇旧恨一起，差点把她人气炸。 “那个贱人，看我不撕了她！”丁小草。 赵建国拦住她，“奶，不是二婶欺负我，而是她现在对我……她好像因为我爸妈的事怪我了。” “我二叔二婶以前最疼我了，可是现在她看见我都不想和我多说话，说起来还是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想卖了英娣妹妹，二叔二婶也不会这样。” 赵建国的语气忍不住带上埋怨。 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离他而去一般。 他觉得他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顺顺利利的，顺利地拥有工作，有一个很好的、能让他步步高升的媳妇。 可是现在他的心却很慌，那种说不出的慌。 “呵！有些人啊，脸可真大。”赵文星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赵建国的耳边响起，让他没办法再感受那种恐慌。 “二哥，你怎么在家？你不是应该去上工吗？”赵建国问。 赵文星嘴里还叼着一根草，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上工？上什么工？我们辛辛苦苦地挣工分，结果一毛钱都没落到自己口袋，全给你花了，我还上这个破工做什么？” 而且他现在也没有孩子要养，就他们两口子，饿不死就行了。 “二哥，你真的是误会我了，我没想让你们吃亏的，等我有了工作我会补偿你们的。”赵建国无奈地说。 “你是没想，但是你做了。”赵文星说。 “可是我也说了，我会补偿你们的。” “呵！口头上的承诺谁不会，可是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问，你真的能做到吗？” 不等赵建国开口，赵文星继续说：“你也别给我说什么你能做到，咱们不说远的，就说二叔二婶那边吧，你以前对他们是怎样的，他们对你又是怎样的，你现在报答他们了吗？” 都是兄弟，谁还不知道谁啊？ 赵文星觉得自己很聪明，就赵建国的那点小心思，根本骗不了他。 眼看着兄弟俩要吵起来，丁小草也顾不上找王莲花算账的事了，忙阻止两兄弟。 “文星，你是二哥，让着点弟弟，别这么说他，你二叔二婶那是外人，对你这个兄弟他自然是不会这样的。” “建国你说是吧？”丁小草扭头问赵建国。 赵建国：“……” 他奶这话问的，他要怎么回答？ “奶，不管是二叔二婶那，还是两个哥哥，我都是一样的，都是希望他们好的。” “呵！你就编吧，谁信你谁是傻子。”赵文星摆摆手，然后继续插兜出门了，“我不和你扯了，反正我不是傻子。” “这……”丁小草着急，然后安慰赵建国，“乖孙啊，你别和你二哥一般见识，他没读过书，不懂。” “奶你放心吧，我不会的。”赵建国说，神情特别乖。 丁小草瞬间觉得，这么乖的孙子，赵满粮和王莲花不疼真的是不知好歹。 就他们两个生不出儿子的，现在不知道对侄子好，以后谁能给他们养老？ 想了想，丁小草觉得不能让自己的乖孙这么受委屈，她对赵建国说，“乖孙，你出去半天累了吧？快去睡一觉，我去你二叔家一趟，我还就不信了，那王莲花敢不给我钱！” “奶，你到我二叔家说话不要那么冲，二叔二婶怎么说都是你的亲儿子儿媳。” “奶知道，奶心里有分寸，你去睡觉或者百~万\小!说吧。” 丁小草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赵建国一抹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他迈步走进自己的房间，还哼着歌儿。 王莲花才刚换好衣裳，正准备出门去洗呢，丁小草就上门了。 王莲花眼疾手快把门关上，不让丁小草进门。 她自己则是提着篮子，站在门外，和丁小草面对面站着。 “老太太，你又过来做什么？”王莲花语气十分不耐烦，“都说了我家没钱没钱，你们怎么就不死心？” “你有这堵我家门的功夫，还不如去别家借借，说不定现在都能凑齐了呢。”王莲花翻了个白眼，“你们再耽误下去，就不怕那工作被别人得了去？到时候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丁小草被说得脸色一变，“你可别乌鸦嘴，我乖孙的工作好好的，人家可答应他了，会给他留着的。” “呵！”王莲花冷笑一声，说：“是吗？那你们继续耗着吧，不过我再说一次，我家没钱！” “怎么可能？没钱你还找那么多人去给你打架？”丁小草根本不信。 “就是因为找了那么多人去打架，所以钱都花完了。” 王莲花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丁小草，“你也是做人婆婆的，你觉得要是你让你儿子和儿媳妇离婚，你能给多少赔偿？” “什么赔偿？被休了还要赔偿？你是金子做的不成？”丁小草马上反驳。 “那不就是咯，谁家能给前儿媳妇那么多赔偿？”王莲花说，“所以啊，你再来几次都是一样的。” 丁小草眼睛一眯，再次问：“真没钱？” “没有。” 丁小草眼珠子转了转，“盼娣那丫头回来也有一阵子了吧，你再给她找个人家嫁了，跟男方多要点彩礼，然后先借给建国买工作，等他有了工作会孝顺……” 下面的话，丁小草没有机会说出来了，因为王莲花在她刚开口的时候，就放下手里的篮子，在门口边随手抽了一根晾晒用来做柴火的树枝。 第69章 故意插刀子 丁小草连忙躲开，“你干什么？我可是你婆婆，你敢打婆婆会被天…会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的！” “有本事你把这事说出去，看看大家是站在你那边还是站我这边？”王莲花丝毫不心虚，“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的奶奶？把我女儿卖了一次还不够，还想再卖一次！” “你走！我没有你这样的婆婆，我女儿也没有你这样的奶奶！” 王莲花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树枝，大有一副丁小草不走，她就上去抽她的架势。 丁小草其实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原来的王莲花软弱的时候，她在王莲花面前就是那老虎。 现在丁小草自己立起来了，她反而怂了。 她骂骂咧咧地离开，“谁家赔钱货不嫁人的？而且就赵盼娣那个死丫头还是嫁过一次的人，还好意思待在娘家，也不怕人家说嘴！” 能再嫁一次给她乖孙换买工作的钱，那是她赵盼娣的福气。 要不是听说赵依活不长了，她其实还想把赵依也一起说的。 考虑到没人愿意花钱娶一个快要死的人，她才没有开口。 但即便如此，王莲花也是很生气。 她大声说：“人家说不说嘴我不知道，但是你这个亲奶奶却上门来说嘴！怎么，你瞧着我好欺负是吧？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好欺负的！” 说着，王莲花提着树枝就朝丁小草跑过去。 丁小草吓得一下子跑远了。 赵家的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凑了三颗脑袋。 最上边的是赵依，依次往下是赵柒和赵锦玉。 赵柒说：“大姐你看，我就说咱妈不会吃亏的吧？” 所以出去帮忙什么的，没必要。 她们妈自己就能把那个恶婆婆搞定了。 赵依无奈地低头，“你说得对。” 王莲花回头准备拿篮子，就看到三颗挤在门缝里的脑袋。 “别担心了，你们妈我吃不了亏。” 说完，王莲花就去洗衣服了。 第二天，赵来福上门来给他们家送户口本，还顺便说了公社批准他们扩建养殖场的事。 “今天晚上开大会，到时候我会公布这件事，还要挑选几个人去县里的养殖场学习经验，莲花嫂子，你要是想去的话到时候记得报名。” 王莲花应下了。 等赵来福离开，王莲花看着新的户口本喜极而泣，“这下子你们几个是真的改了新的名字了。” 之前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现在是落到纸上了。 “明天去给你们报名就用新的名字。”王莲花说。 赵柒几人倒是对新名字没有那么激动，她们的关注点在去县里学习的事上。 “妈你要去县里学习？”赵柒问。 “对，等学会了回来就去养殖场干活，等把家畜养好了，咱们大队就有更多进项了。” 有了盼头，王莲花今天干活更加有劲了。 她觉得时间都没过多久，就到了下工的时间了。 在吃过晚饭后，大队的钟声敲响。 王莲花带着男人、女儿和孙女一起出门，朝着大队部走去。 路上一家人和吴小梅一家人遇上了。 吴小梅自然地走到王莲花身边，先是和赵依姐妹几个打了声招呼，才和王莲花说话。 “莲花，你说这个时候大队干部让咱们集合是有什么事吗？” 一般有什么事都是早上在上工前就说了的，除非是有什么大事，才会像现在这样敲钟让大家集合开会。 王莲花心里知道，肯定是说养殖场的事，但面上却是一副疑惑的模样，“不知道，不过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所以也不用在这里猜了。 吴小梅点头，“也是。” 然后她凑到王莲花耳边，悄声说：“莲花，你二女儿也回家一阵子了，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她觉得自己已经压低了声音，但是一家人走得近，她说话的声音还是飘到了姐妹几人的眼里。 赵柒几人看吴小梅的眼神已经变了。 几人对视一眼，又悄悄靠近王莲花一些。 王莲花也没压低声音，直接说：“没什么打算，看我家小珥的想法。” 见吴小梅眼里的疑惑，她笑着解释，“我家几个孩子都改了名字了，老大叫‘赵依’，‘依依不舍’的‘依’，意思是……” 她又把下面几个孩子的名字和赵锦玉的名字都说了一遍，还给解释了意思，最后说：“我希望孩子们换了一个名字，就都有一个新的美好的人生，所以她们以后的路怎么走，都看她们的意思。” “所以你家老二？”吴小梅仍旧一头雾水。 什么叫“走什么路都看她们的意思”？ 难道说她们不结婚也行？ 王莲花点头，“是的，不管她们以后想做什么，想不想结婚都行，只要不犯法、不做危害社会和人民利益的事就行。” 吴小梅完全理解不了王莲花的想法。 此刻她很想掰着她的肩膀摇晃几下，让她把脑子里的水都摇出来。 可是她看着赵依姐妹几个虎视眈眈的眼神，不敢做出这样的动作。 然而吴小梅这是心虚，所以才觉得她们姐妹的眼神是虎视眈眈。 实际上是因为她们姐妹听到亲妈的话，觉得她们的妈妈十分开明、十分伟大，她们这是喜欢和崇拜的眼神。 明明是吴小梅不安好心，所以才心虚看错了她们的表情。 吴小梅换了一种说法，“莲花，你这些想法有些不对，女人怎么能不嫁人呢？不嫁人的话以后她们老了谁来照顾她们？” “我照顾呀。”赵锦玉糯糯的声音响起。 吴小梅尴尬一笑，被个孩子挤兑了。 她说：“你长大也要嫁人的。” 赵妩和赵琉不高兴了，“谁说女人长大一定要嫁人的？就不能自己照顾自己？我们又不是没有长手长脚。” 赵柒附和：“就是，再说女人结婚后究竟是谁照顾谁啊？小梅婶婶你也结婚了，铁柱叔和你的儿女照顾你了吗？” 赵珥假意呵斥妹妹们，“你们怎么说话呢，明知道爱国和欢欢那么懒，都不肯帮小梅婶干活，你们还说这话，不是往小梅婶心口插刀子吗？” 第70章 结婚有什么好处 吴小梅：“……” 这几个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偏偏她们说的都是事实。 想到这里，她瞪了一双儿女一眼，然后勉强笑着说：“你们年纪还小，不知道嫁人的好处。” 吴小梅的一双儿女被亲妈瞪了，还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他们怎么就被波及了。 此刻听到亲妈的话，吴小梅的女儿李欢欢问：“妈，结婚的好处是什么？” 吴小梅：“……这，结婚的好处……” 这下她是真的说不出结婚有什么好处了。 她仔细想了想，然后发现竟然什么好处都没有。 要说得到彩礼钱吗？ 可是彩礼钱都留给她娘家了，她一分钱没得到。 就只有一身新衣服。 可是到了婆家，她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晚上还要伺候男人，还要给他生儿育女。 最后还得照顾儿女。 等儿女长大，不用她照顾了，她的活也仅仅是少了照顾儿女的活而已。 “是什么呀？”李欢欢追问。 赵柒姐妹几个忍不住抿嘴笑，但是眼里的笑意怎么都掩盖不了。 王莲花也有些想笑。 然后李欢欢也问了她，“莲花伯娘，你觉得结婚有什么好处？” “结婚的好处啊……”王莲花还认真地想了想，才说：“每个人想结婚的目的都不同，所以对于结婚的好处，也有不一样的理解，比如有人结了婚就觉得有了依靠，有人结婚后生儿育女觉得很幸福……” 她把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最后总结道：“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对同一件事情的看法也不同，所以对于结婚的好处，自然也有不同的看法，所以生活中的酸甜苦辣，要自己去经历，才会有感悟。” 李欢欢点头，然后说：“伯娘你说得好……反正我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就是听不懂。” 王莲花：“……” 赵柒说：“那是因为你读书少。” 赵琉补充：“对，人笨就要多读书。” 吴小梅不高兴了，“你们别乱说，我家可没有那条件。” 什么条件啊，居然送赔钱货去读书？ 有那钱还不如买几斤猪肉吃呢。 生怕自己女儿又闹着去读书，吴小梅赶紧劝自家女儿，“咱们没那条件，你可不许闹啊。” “可是……” 李欢欢才说出两个字，就被亲哥哥李爱国捂住嘴，“别说了。”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到他们妈的脸色已经变了吗？ 再说下去怕不是要挨打。 这时候，他们一群人也到了大队部。 看到大部分人已经到了，李欢欢就没再闹，李爱国顺势放开手。 “喂！喂！”赵来福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大声喊。 还能看到上面印有“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大家都来了吗？还有没有没到的？” “支书，没到的人也回答不了你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算是回应赵来福的话。 接着就是一阵哄堂大笑。 “行，那我们再等等。”赵来福也不恼。 大概过了五分钟，赵来福才再次开口，“大家按顺序排好队，大家看看还有哪家没来？” 这不是第一次开会了，所以顺序什么的都是排好的，这样也方便查看哪家没到。 过了一会儿，每一列排在前面的人就点好家庭数量，报给赵来福。 确认每一家都有人来了后，赵来福才说了这次的目的。 “我们今天要说的是咱们大队要办养殖场的事……” “支书，咱们大队不是有养殖场了吗？” “是啊！” “安静，安静！”赵来福提高声音，“你们吵什么吵？不然让你们来讲？” 原本还嚷嚷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赵来福这才继续，“我知道大家都疑惑，咱们大队现在已经有养殖场了，为什么还要说这个事，但是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养殖场也就只有十来头猪，严格来说算不上养殖场，我今天要说的养殖场那是……” 接着，赵来福就给大家描绘了一幅蓝图，一个拥有几十头肥猪、几百只甚至几千只鸡鸭的养殖场。 “咱们大队的牛棚那边现在就靠近山脚，那边还有一大片荒地，要是能利用起来，养那么多家畜，还怕咱们大队没有进项？” “只要咱们养出来了，就有供销社和屠宰场要，到时候不是有滚滚不断的钱进来？那时咱们大队的工分绝对是附近大队最值钱的，你们觉得这个养殖场能不能办？” 大家没吱声，现场一片安静。 王莲花在下面听着，都觉得赵来福口才了得，她自己都被说得热血的，好像现在已经看到他们大队有一大片的养殖场了。 不过很快就有人回过神了。 只听一人说：“支书，你说得很好，咱们也很心动，但是咱们都知道，这玩意它不好养啊，要是有个猪瘟鸡瘟什么的，咱们投进去的钱都打水漂了啊！”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附和，还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赵来福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安静，听我继续说。” 大家很快安静下来。 “你们说的问题，我们几个干部也想过了，所以我们特地问了郑医生，他能做出预防家畜瘟疫的药，还有养殖的经验也要有人学，所以我跟公社争取到了一个去县里养殖场学习的机会。” “有谁想去学习的都可以报名，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名额有限，我们会根据各家的情况，还有报名的人的勤快程度来做决定。” “还要去学习？”有人问。 赵来福：“那当然，不学习怎么能管好那么多家畜？那都是咱们大队的财产，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管理的？” 他继续说：“现在我给你们五分钟商量，想要报名的就到前面来。” 接着，整个开会现场就热闹起来。 大家要么是和自己家里人商量，要么是和交好的人商量。 王莲花是一早就决定好要报名，而且赵来福已经答应给她一个名额，所以没什么好商量的了。 王莲花就等过一会儿直接去报名了。 倒是隔壁，吴小梅婆婆想让吴小梅去报名学习，吴小梅拒绝，“养殖场臭烘烘的，我不去。” 第71章 报名学习 和吴小梅有一样想法的人还不少。 但是更多的是怕但责任。 毕竟几十头猪几百几千只鸡鸭呢，要是养得不好全死了，那后果…… 这些都是王莲花听着周围人的谈论得出来。 所以最后敢站出来报名的人，除了她，就只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年轻人叫杨明泽，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家里只剩下爷爷奶奶，爷爷奶奶还要常年吃药。 所以日子过得相当困难。 也正是因为家里困难，今年二十三岁了，他还没有娶到媳妇。 看到只有两人，赵来福还很失望。 可是任凭他怎么说，大家就是不想报名。 王莲花就提议，让住在牛棚的陆婉秋和云国忠老两口跟她还有杨明泽一起管理养殖场。 至于去学习，有她和杨明泽就可以了。 赵来福想了想，说：“行，咱们一开始也养不了那么多，就先让你们管理，等以后如果扩大了再看情况处理。” 赵来福又问了大家的意见。 大家都表示没有意见。 反正不让他们上就行。 他们只想享受好处，不想担责任。 所以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现在已经是八月底，马上就进入九月，为了赶在过年前出一批家畜，所以的事情都要加快进度。 赵来福等几个大队干部从第二天开始就要忙建养殖场和找小猪仔、小鸡仔和小鸭仔的事，王莲花和杨明泽第二天也要去县里开始学习。 学习回来后马上投入养殖场的工作。 散会后，赵来福让王莲花一家人留下来，给他们解释了为什么不说是她出的主意的原因。 “我们想过，这事究竟能不能成还不确定，万一中途出了事，就怕大家都怪在你的头上。” 杨有荣点头，“是这样的没错，所以我们想着，先瞒着，就让大家以为是我们的主意，要是成了，我们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到时候我们再说是你的主意，把你该得的补给你。” 王莲花倒是没想到这个。 她提出办养殖场的初衷，也只是想让大队的人日子好过些，这样她家的日子好过了，也不打眼。 仅此而已。 但是现在赵来福和杨有荣这样给自己解释，倒是让她十分意外。 “支书、大队长，你们放心，我没意见，相反还要谢谢你们。”王莲花说。 赵柒则是认真地说：“支书叔叔、大队长叔叔，你们放心吧，我们的养殖场肯定会办成的，到时候咱们大队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有小女儿的话，王莲花对养殖场更有信心了，“是呀，支书、大队长，我们的养殖场肯定能成的，这次去县里学习，我一定好好学。” 赵来福和杨有荣两人不知道赵柒的福气，所以不懂他们一家人为什么有那么大的信心。 但是他们也不好打击他们的信心，所以也笑着鼓励王莲花好好学习。 从大队部出来后，王莲花抱歉地和下面三个女儿说了对不起，因为她明天就要出发去学习，明天不能送她们去上学了。 然后她又对赵满粮说：“明天你带女儿们去学校报名，然后再去供销社买些文具，别舍不得钱。” 她不交代清楚不放心。 因为这个男人实在是木得很。 但唯一好的一点就是，她说的事他都照办。 “还有，我这一去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你要好好照顾家里，老屋那边，不管是你妈过来，还是你大哥大嫂或者是别的谁，你给我警醒一些，别脑子一热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还有啊，几个女儿你也要照看好了，别让你妈和大哥他们钻了空子……” 王莲花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赵满粮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烦，只是憨憨地笑，不时地点头回应一声。 “知道。” “好，我知道了。” “嗯，好。” 王莲花这一说，就好像完全交代不完似的。 总觉得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 恨不得把全家都打包带在身边，又或者她不去学习了。 可是不去学习的这个念头才生成，她就赶紧掐断了。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不出去呢。 不出去，她怎么打听三女儿的下落？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她没有介绍信，没有身份证明，也不知道在外面是怎么活下去的？ 这么一想，王莲花想说的话就更多了。 赵满粮和几个女儿也不打断她的话，任由她说，只时不时地应几句。 很快，他们就回到家。 只是没想到吴小梅竟然在他们家门口等着。 “小梅，你有什么事吗？”王莲花问。 吴小梅笑道，“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怎么想的，竟然敢报名去管养殖场，莲花，你现在也太大胆了，那是多大一笔钱啊，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咱们大队的干部也都是心里有成算的，肯定不能看着咱们的钱打水漂，再说了，人家县里也有大型养殖场，人家都能养得好，咱们肯定也可以。” “这你……” “你也不用替我担心，我心里有数，不过谢谢你为我着想了。” 王莲花不知道吴小梅的想法，还以为她只是担心自己，还劝了劝她。 见她坚持，又觉得既然都报名了，想来也不能退出了，所以吴小梅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告辞回家了。 赵琉张了张嘴，说：“所以小梅婶专程在这等着咱妈是为了什么呀？” 赵妩：“管她呢，妈，咱们快进屋吧，您这一去就是半个月呢，咱要想想带哪些东西过去。” 赵琉的心思也被拉了回来，“对，妈咱们先去收拾东西吧。” 等进了屋，姐妹几个都想去给王莲花帮忙收拾东西，被王莲花拦住了。 “现在天气热，妈也没多少东西带着的，也就是两身衣裳，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你们还是早点去洗澡吧，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早点去报名。” 榕树大队没有学校，他们大队的孩子想上学，只能去隔壁的红旗大队，走路过去要半个小时。 两个大队之间的路要穿过一片稻田，而且也不用拐弯，还是相对安全的。 姐妹几人闻言离开了。 赵柒过后又返回来。 “小柒怎么了？”王莲花问。 第72章 转移钱财 “妈，我是想问，咱们家的钱，您是不是藏床底下了？”赵柒问。 “你怎么知道？”王莲花就很惊奇。 她把钱放在那里就没和几个女儿说过，就是赵满粮，她也没告诉，只是没避着他而已。 难道是赵满粮告诉几个女儿的？ 王莲花正疑惑呢，就听小女儿说：“妈，我有个不好的感觉，觉得那些钱放在家里不安全，要不您换个地方藏？” 王莲花一听这话，已经没有心思疑惑了，“你是说会有人到咱们家偷东西？” “不是，妈你想想赵建国。”赵柒提醒她。 原本她和五姐、六姐想趁着赵建国回县城前把人腿打断的，后来被亲妈拦住了。 “就算要打断腿也要等他回县里以后，在大队容易让人怀疑到咱们家，而且这事你们不用操心，妈来办。” 王莲花这么说，赵柒姐妹三人还是听话打消了原先的念头。 然后昨天王莲花也确实出门了一趟，回来后就说让她们姐妹等消息。 可是今天下午，赵柒突然觉得心里不舒服，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成形，然后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王莲花也明白过来了，“所以还是让他得逞了吗？” 王莲花仔细想想家里的东西，没有什么出格的。 就连家里的鸡，因为没有找到小鸡仔，所以还是原来分家剩下的那只。 唯一不能见人的就是那些钱和金、玉了。 万一被人搜出来，他们全家都落不到好。 王莲花皱着眉，“小柒，你说咱们家钱藏哪里合适？” 要是藏到外边，被人看到或者有人不小心挖到了怎么办？ 那么多钱呢，要是丢了她能心痛死。 “妈，要不你先给我拿着吧，我保证除了我自己，谁来了都找不到。” “真有这样的地方？”王莲花有些怀疑。 赵柒肯定地点头，“真的，妈，而且我只是暂时保管，等您学习回来了我就交给你怎么样？您放心，我不会贪了的。” “你说什么呢，妈还能怕你贪了不成？”王莲花嗔了小女儿一眼。 最后王莲花还是同意了把钱给小女儿藏好。 母女两人就这么趴在地上，把床底下的钱财都扒了出来。 “给，你可得藏好了，要是丢了……”王莲花说不出后面的话来了。 因为光是想想，她就已经开始心痛。 “要是丢了我再给你找更多的回来。”赵柒说。 王莲花很是无语，差点笑了出来，“你以为钱是地里种的大白菜啊，你想捡就捡。” 赵柒挑眉，“妈你还不信我的运气吗？” 王莲花：“……行吧，那咱们家以后的好日子就靠你了。” “您就瞧好了吧！那妈，我先去把这些藏起来。” “行，你去吧。” 王莲花看着小女儿出了她的房间，又出了家门。 她虽然心里仍旧担心，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也没表现出来。 在院子里坐着乘凉的赵妩和赵琉看到她出去，也只是问了一句。 因为天已经暗了下来，她们并没有注意到她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过了大概半小时，赵柒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只兔子。 王莲花看到人，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小女儿出于没一会儿，她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把钱都给小女儿，而是后悔让她一个人出去。 尤其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她心里更着急。 现在看到人回来了，她忍不住埋怨地说：“你是不是跑很远去了？你这孩子，天黑了外面不安全不知道啊？” 等看到她手里的兔子，更加觉得心惊肉跳了，“你这孩子，是不是去后山了？你捡到兔子了？” 一边说，她一边从小女儿手里接过兔子，发现兔子还活蹦乱跳的，再一看一点伤都没有。 所以这兔子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自己撞到小女儿跟前的？ “兔子？小柒，你去后山抓兔子了？怎么不喊我一起？” 赵琉一下子窜了过来，接过王莲花手里的兔子，上上下下地看，稀罕得不得了，“你怎么想着去抓兔子了？可惜今天咱们已经吃过饭了，今天再煮已经来不及了。” 赵琉还有些遗憾，早知道小妹刚才出去能抓到兔子，她也跟着去了。 手摸到兔子的肚子的时候，赵琉“咦”了一声，然后说：“妈，这兔子的肚子怎么鼓鼓的？不会是有小兔子了吧？” 王莲花回答她：“我感觉也是，这兔子就先养着吧。” “行，让我爸做个笼子，可别让它跑了。”赵琉提着兔子去找赵满粮了。 于是，赵满粮当晚摸着黑去给女儿做兔笼子了。 王莲花这边，在确认小女儿好好的，没受伤后，这才有心思再问兔子的来路。 “哦，我蹲在地上挖坑，它自己撞过来了，我顺手就抓住了。” 王莲花：“……” 说实话，这要不是自己亲女儿，她一定会狠狠嫉妒对方。 这都是什么运气啊？ 简直是老天爷上赶着送吃的。 “行，没事就好，也是妈糊涂了，这么晚还让你出去。” “就在咱们家附近，能出什么事？”赵柒一点都不怕。 这时候，赵依喊王莲花去洗澡，王莲花也就没有继续对小女儿说教，自去拿衣服洗澡了。 第二天，王莲花如往常一般起床，然后发现几个女儿都起来了，包括小孙女。 “你们怎么起这么早？”王莲花问。 赵依说：“妈，我们送你去大队部。” 此次王莲花和杨明泽一同去县里学习，大队会派牛车送他们过去，直接送到县里。 一同过去的还有支书赵来福和大队长杨有荣。 他们是过去谈跟养殖场买小猪仔小鸡仔和小鸭仔的。 赵家一家人到了大队部的时候，其他三人已经到了，就等王莲花了。 王莲花只来得及匆匆叮嘱男人和女儿们照顾自己，就踏上了去县里的学习之路。 而赵满粮也带着几个女儿准备去隔壁大队报名上学，当然，主要是下面三个小的。 至于前面几个大的，则是问一下她们不来上课只参加考试的情况。 在去县里的路上，赵来福不忘一路叮嘱王莲花和杨明泽到了县里要虚心学习，不要和人家养殖场的人起冲突。 “支书你就放心吧，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不是惹事的人，至于明泽，那更不可能了。” 第73章 养殖场和学校报到 县里，赵建国今天上班的时候眼皮子狂跳。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这预感从何而来，他却说不清楚。 所以他今天上班的时候特别小心，就怕出了什么差错。 只有在闲暇的时候，才有空考虑榕树大队的情况，还有那份工作的事。 他昨天回县里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就没有去找给他消息的人。 他打算今天下了班就过去。 就在赵建国兢兢业业给同学上班的时候，王莲花一行人也到了县里的养殖场。 没见到之前，王莲花以为县里的养殖场应该很大，结果到了现场一看，才发现其实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多。 她估摸着整个养殖场包括非养殖区域，总共2~3亩地左右。 里面大部分养的是猪，只有少量的鸡。 养殖场的负责人是一个胖乎乎，看起来很有福气的中年男人，叫方自强。 他先是做了自我介绍，又热情地带了他们几人逛了一圈养殖场。 “赵老哥，杨老哥，我也不瞒着你们，之前也有其他大队的人过来学习过，但回去自己试了后也有不成的，所以具体能办成什么样还要看实际情况。” 方自强是个外向的人，不过短短的时间，就已经和赵来福、杨有荣以兄弟相称了。 王莲花瞧着，别管人家心里是什么想法，至少人家面上看着是十分欢迎赵来福几人的。 看过养殖场后，方自强喊来一个中年妇女。 经介绍后，王莲花知道对方叫柳金凤，是养殖场的好手，也是这次带她和杨明泽学习的人。 接着，王莲花和杨明泽就跟着柳金凤走了，而赵来福、杨有荣还要和方自强谈买小猪仔的事。 王莲花和杨明泽两人跟柳金凤来到一排平房面前，柳金凤带着他们来到其中一间。 “莲花妹子，你就跟我住一间，至于小伙子的，在隔壁，那原本是放杂物的，因为知道你们要来，就专门收拾出来了，但是里面还有一些杂物，小伙子你别介意。” 杨明泽连忙摆手，“不介意不介意，是我们麻烦你了才是。” “嗨，麻烦什么呀，都是顺手的事。” 柳金凤也是一个爽朗的人。 一路走过来，王莲花就已经知道了对方家庭情况和年龄。 她是土生土长的县里人，嫁的男人是县里运输队的司机，一共有三个儿子。老大在远方当兵，老二跟着他爸跑车，也是一名司机，老三还在读高中。 而柳金凤本人，比王莲花大一岁，所以王莲花得称呼她“姐”。 柳金凤住的房间并不大，还是上下床，她自己睡下铺，所以王莲花只能选择上铺。 好在是夏天，她只带了两身衣服和洗漱用品就足够。 床上已经铺好了一个草席子，显然是柳金凤准备的。 “金凤姐，你有心了，谢谢你。”她一边说一边递给柳金凤一条熏鱼，“这次麻烦金凤姐了，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个给你添个菜。” 因为杨明泽已经去了隔壁，所以王莲花也不怕被他看到。 柳金凤看到那么大的熏鱼，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莲花妹子，你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说着还推给王莲花，表示不用。 王莲花又不是个棒槌，怎么可能收回，“金凤姐你就收下吧，你要是不收，后面我有不懂的地方都不好意思问你了。” 又说：“也不单单是给你，还有方场长那里我也准备了，晚点还要麻烦你带我过去找他。” 柳金凤这才接过来，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准备带她和杨明泽去干活了。 既然是来学习的，那就不能耽误时间。 要是能早点学完，也能早点回去。 而养殖技术这样的知识，并不是坐在屋里讲就能讲明白的，而且柳金凤不是文化人，也没有那样的能力，所以自然是要在现场学习的。 在学习的过程中，王莲花和杨明泽自然也是要帮忙干活的。 王莲花和杨明泽这边一切顺利，赵满粮这边却有些小插曲。 他们到了隔壁大队的学校后，已经有不少家长带着自家孩子过来报名。 因为人数比较多，所以就排起了队。 赵柒头一回看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住对排在她们前面的一个婶子说：“婶子，你们大队这么多人都送孩子读书啊？” 那婶子一回头，可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双眼一亮，说：“不是，都是附近几个大队的人，谁让就他们红旗大队有学校，可不就得送过来吗？” 赵柒一听，这婶子也不是红旗大队的人啊。 于是就和婶子聊了起来。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婶子就知道来读书的是赵柒和她的两个姐姐。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赵锦玉，还在心里嘀咕，这么小的孩子就送来上学了，也不知道人家长是怎么想的，而且还这么多人来送一个孩子上学，可见小丫头在家里的地位。 可是现在一听不是，她眼珠子在赵柒、赵妩和赵琉身上转了一圈，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你们姐妹是现在来读一年级？” 赵柒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大方地点头，“对，从一年级开始读。” 不过她相信，以她们姐妹的聪明，很快就可以跳级的，到时候不仅能缩短上学的时间，还能省下一些学费。 这些都是她们姐妹在家的时候商量好了的。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婶子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改口，“挺好。” 这个婶子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她前面的一个满头银发的婆子则是蔑视地看着赵柒姐妹，然后阴阳怪气地说：“都要嫁人的丫头片子，上什么学？浪费钱不说，和一群小孩子坐在一起读书不羞愧？” 赵满粮一听这话，脸色就不好看，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急得脸色通红。 不过他晒得黑，也看不出脸色通红。 只憋了一句，“我家愿意。” “对，我家愿意，关你什么事？”赵柒回道。 婆子视线从赵满粮身上转移开，在赵依到赵柒身上转了一圈，突然幸灾乐祸地笑了，“你该不会就是隔壁榕树大队那家生了七个女儿的人家吧？这也难怪了，是个绝户头啊。” 第74章 报名小插曲 婆子捂着嘴咯咯笑，然后开始教育赵满粮，“年轻人，我看你也别浪费那个钱了，趁早回家吧，把这些赔钱货嫁了，攒些养老钱才是正经事，而且我看你这个年纪还能生，你要是不介意，我给你介绍个……” “诶你干什么，你打我孙子做什么，快住手！” 婆子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琉打断了。 看着自己孙子被赵琉追着打，婆子着急了，也不教育赵满粮了，忙上前拦人。 赵妩和赵柒一看这情况，忙上前将婆子拦住。 “你干什么？想打小孩啊？你都那么老了，以老欺少不地道了啊。”赵妩说。 赵柒跟着附和，“对啊，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多正常，你过去就不一样了。” “你们放屁！”婆子挣扎着，“你们好端端地突然打我孙子，心思太恶毒了，我们学校就不该收你们这些恶毒的赔钱货！” “校长，章校长，你可别收她们几个恶毒的丫头片子！”婆子看到学校的章校长，就像看到了救星。 “哇哇哇……呜呜呜……” “不许哭，再哭我还打你！”赵琉停下了打人的动作，却还是威胁着小男孩。 同时心里不住地鄙视：好歹看着也有七八岁了，不过是挨了两个巴掌就哭，实在是丢男人的脸。 章校长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章校长，她们……” 婆子才刚说话，就被赵柒打断了。 赵柒小嘴叭叭的，快速把原因说了出来，“校长，是这个奶奶的不对，她唆使我们爸爸把我们卖了换钱，她的思想是不对的，她还让我们爸爸犯错误，找小老婆生儿子，所以我六姐才气不过动手。” “校长，我六姐动手虽然不对，但是这位奶奶的思想行为是很危险的，我们也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才小小地教训她一下，让她知道，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而且我六姐也没有打她，这是在尊老，她怎么能说我们姐妹恶毒呢？” 赵柒责怪地看着婆子，一脸“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却还不领情”的表情。 章校长：“……” 这几个丫头倒是反应快，还知道给自己狡辩。 “是这样的吗？”章校长问蔡婆子。 他老早就听说了大队上蔡婆子的“威名”，但是之前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她，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没想到现在她孙子才来报名，她就闹出这么一出。 人家送女儿过来读书碍着你蔡婆子什么事？ 其实不用蔡婆子说，章校长已经相信赵柒的话了。 接下来和赵柒搭话的婶子更是证实了赵柒所言非虚。 “是的校长，人家赵家人根本就没搭理这个婆子，她自己凑上来不说，还让人家爸把孩子卖了，又踹了人家妈，换做是谁都会忍不住动手的。” 要是有人跑到她男人面前说什么让她男人踹了她，再找一个女人生儿子的话，她一定会锤爆那人的脑袋！ 蔡婆子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错，“本来就是，他一个绝户头还费什么钱送丫头片子读书？还是赶快生个儿子要紧。” 章校长皱了皱眉头，开始教育蔡婆子，“婶子，你这思想不对，咱们现在是新社会了，讲究的是男女平等，男孩子可以上学，女孩子自然也可以。” “可是她们都已经那么大了，都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还读什么书？这不是浪费钱是什么？” “又没浪费你家的钱，要你操心！”赵琉忍不住怼她。 “不管多大的年纪，只要肯学就都不晚。”章校长说，“所以我们学校很欢迎她们姐妹过来读书，蔡婆子你就不要闹了，不然你的孙子我们就不收了。” “凭什么啊！我孙子可聪明了，不读书怎么行？” 蔡婆子一听这话就着急了，“章校长，你可是我们大队的校长，怎么能不收我孙子反而收别的大队的人呢？不行！你要是不收我孙子，我就去找书记和大队长，撤了你这个校长！” 章校长脸都黑了，“你不要胡搅蛮缠，我是让你不要闹事，你要是不闹事我没说不收你孙子！” “那我不管，反正你不能收这几个丫头片子，否则……” 想了一会儿，她也没想出什么威胁的办法。 章校长直接说：“你要是继续撒泼就滚回家去吧，别影响大家报名，至于去找大队长，随你的便。” 说着，直接让排在蔡婆子后面的人越过蔡婆子，往前面移动。 蔡婆子当即窜到自己原来的位置，“谁说我不报名的，我孙子还要读书的，谁也不能给我插队！” “既然想读书就好好排队！”章校长沉着脸说。 章校长也没走，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蔡婆子也没有继续闹。 别看她刚才喊得凶，但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她就算是找来了大队干部，也占不到便宜。 只不过期间她一直恶狠狠地瞪着赵家人。 赵柒和五姐六姐同样瞪了回去。 她们根本就不怕蔡婆子。 赵满粮倒是有些担心。 不过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轮到她们了。 赵满粮站在老师面前，结结巴巴地问：“老，老师，我三个女儿读书，要多少钱？” “一个人一学期是一块五，三个人四块五，叫什么名字？”收费的是个女老师，看着很严肃。 赵满粮忙把户口本和钱放课桌上，说了三个女儿的名字。 赵柒接过话，问：“老师好，请问我大姐二姐和四姐如果不报名上课，但是想参加考试和拿毕业证，是个什么流程？” “这个你们要去找校长。”老师虽然严肃，但还是很负责地告诉她们该怎么办。 刚好校长还没走，而且也听到了赵柒的话，走了过来，把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章校长人很温和，先是问了赵依、赵珥、赵诗三人的学习进度，然后又问了她们几个问题，然后给出了建议。 最后她们三人也不用平日来参加考试，只要在毕业考的时候一起参加，成绩合格他就会发放毕业证。 “谢谢您了校长，您真是个大好人！”赵柒笑着感谢。 第75章 期盼落空 “不用谢，你们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了。”章校长说。 要是按照常理，这样肯定不行的。 但是章校长在乡下教书这么多年，也知道社员们的日子多艰难。 要是一下子送那么多孩子读书，肯定是困难的。 而赵依几人确实是聪慧的，他愿意破这个例。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这点权限他还是有的。 今天只是报名的日子，正式上课要在明天，所以报过名后，一家人就往回走。 才回到榕树大队，还没进村，赵满粮一行人就遇到了好心的婆子在那里等着他们。 “满粮，你们回来了，快回去看看吧，刚刚有一队带着子的人去了你家，他们看着好像很不好惹。” “六婶，谢谢你，我们现在回去看看。”赵满粮说。 赵满粮抬腿就想往家跑，可是才跑了一步，就停下来对几个女儿说：“依依你带着几个妹妹先去别处躲躲，先别回家。” 媳妇离家前可是让他要照顾好几个女儿的。 万一那些人丧心病狂对他几个女儿起了坏心思怎么办？ 他觉得还是让几个女儿避开得好。 他想得很好，但是赵依几人没听他的话，反而跑在了他面前。 “爸，我们不怕，那些人要是敢乱来，我们就跟他们拼了！”赵琉说。 赵柒点头，“对，拼了，咱们八辈贫农，又没有犯错，那些人凭什么来咱们家捣乱！” 赵满粮无奈，只能跟上去。 他们到家的时候，发现会计李光明已经在和那些人交涉了。 周围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刘桂香和丁小草就挤在最里边。 刘桂香脸上带着幸灾乐祸，她对丁小草说：“妈你看吧，你二儿子一家马上要倒霉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祈祷，最好让老二一家人都倒霉，最好都被抓走，这样老二的家就是他们大房的了。 然而没过一会，刘桂香的期盼落空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在赵满粮家搜查了一番，然后走了。 走，走了？ 刘桂香傻眼了。 “不是，这怎么就走了呢？”刘桂香不敢置信地说，“妈，你说他们怎么就走了呢？” 丁小草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 谁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搜查一圈就走了，就跟闹着玩似的。 “回去干活了，别偷懒！”丁小草呵斥大儿媳妇。 她心里十分复杂，因为二儿子不听话，她既想让他吃个教训，又怕他出了事。 现在看到人没事，她多少还是松了口气。 刘桂香被婆婆拉走了，其他人也有了。 六婶还留了下来，问赵满粮，“满粮，这是怎么回事？” 赵满粮苦笑一声说：“我们家被举报了。” 赵柒义愤填膺地说：“对，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去举报了我们家，这种人就是毒瘤，他今天敢举报我们家，明天看哪家不顺眼，是不是也会去举报？” “会计叔叔，我建议，这人必须查出来，不然咱们大队有这么一个毒瘤，对咱们的生活都有影响。” 李光明也觉得那个举报的人是个隐患。 他沉吟片刻，说：“可惜那些人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 因为那人是避着人投的举报信，而且还是故意写得歪歪扭扭看不出笔记的。 很明显，那人不想被人查出来。 赵柒说：“咱们大队这几天有人出去过吗？” 李光明仔细想了下，说：“好像只有你媳妇出去过，对了，还有你侄子建国……不会是他吧？” 李光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这是真的……侄子举报亲叔叔…… 那赵建国真是丧了良心啊！ 六婶也忍不住脊背发寒，“建国那孩子……可真是……” 赵柒愤愤不平地说：“他肯定是因为咱们家没借钱给他，所以他把咱们家给恨上了，可是咱们家真的没钱啊，他怎么能那么恶毒呢！” “他向你们家借钱了？借多少？”六婶问。 “他说要买工作，一个工作怎么也要五六百吧……” “嘶！这么多钱！”六婶激动地拍着自己的腿，“这么多钱他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李光明也是很无语。 人家要是有这钱，不会自己去买工作，至于借给外人？ 赵建国有些异想天开了。 不过很显然，赵满粮拿不出这么多钱，所以被报复了。 他觉得等支书和大队长回来，要把这事说给他们听，看看等赵建国回来要怎么办。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没有实质的证据，怕是赵建国不会承认的。 所以他们也只能防着些罢了。 又安慰了赵满粮几句，李光明就离开了。 六婶也是一样，走的时候还想着，赵满仓之前也去她家借钱了，她没借，也不知道赵建国那恶毒的小崽子会不会把她家也记恨上了。 等人走后，赵依几个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赵琉马上问了出来，“咱们家的那些钱呢？还在不在？” 刚刚那些人搜查的时候，她担心坏了，就怕家里的钱被人搜了出来。 那里面可是有不能见人的宝贝的。 索性最后没有搜到，但她又开始担心被偷了。 赵满粮完全不知情，“你妈收着呢，可能藏的地方比较隐蔽，所以他们没搜到。” 赵柒却是神秘一笑，说：“爸，姐姐们，你们放心吧，咱们家的钱现在绝对安全。” “你怎么知道？”赵琉问。 赵柒笑着说：“因为昨天晚上我把藏钱的地方转移了，不然今天就被搜出来了。” “小七，你这是感觉到会有人来咱们搜查吗？你这感觉也太准了吧。”赵琉感慨。 她觉得自己忍不住要嫉妒这个妹妹了。 凭什么两人都是一同在肚子里呆着的，她的运气就这么好，反观自己…… 但是想想之前这个妹妹受的那些苦，她又觉得自己平凡一些也没什么的。 不过一瞬间，她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家里刚被搜查过，虽然那些人没有打砸，但东西也都乱七八糟的。 几人不得不重新收拾一遍。 收拾完了，赵柒开始想亲妈了，“也不知道妈妈在县里好不好？” 第76章 都没了 王莲花在县城过得相当好，柳金凤可能觉得她的性格对自己的胃口，竟然越聊越觉得两人合该有此缘分。 不仅是在养殖技巧上不藏私，就是在生活上也处处照顾她。 唯一让王莲花觉得不好的，就只有家人不在身边了。 空闲时间，她开始想女儿，想孙女，还想她男人了。 也不知道她男人有没有把女儿们照看好？他们在家吃得好不好？干活累不累？ 还有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莲花，莲花妹子？”柳金凤的话打断了王莲花的愁绪。 接下来王莲花没有时间思考家里的事了，因为柳金凤开始给她传授母猪的产后护理。 她拿着铅笔和小本子，听得特别认真，遇到问题还时不时地提问。 看她这样，柳金凤讲得更认真了。 因为忙碌，王莲花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但是赵建国这边，却觉得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赵建国犹如兔子一般窜出了厂子，快速去供销社买了两包点心一包烟，提着东西就往一片民房走去。 想到接下来就能买到工作，他的心里特别激动。 很快，很快他就能成为正式工了，还是市里的正式工，比他同学现在这个工作好多了。 两天的时间，赵家到底还是凑到了五百块。 现在那钱正在他衣兜里装着呢。 怕丢失，他今天上班还时不时地摸一下，在感受到钱的存在后，心里才安稳下来。 此刻，他提着东西，下意识地又用手摸了一下。 钱还在，没丢。 安心了。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安心早了。 就在他刚走进小巷子的时候，突然就被人从后面偷袭。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被人勒着脖子往后拖。 “你，你们想干什么？”赵建国的声音开始发抖，心里也很慌。 他现在身怀巨款，要是被人抢走了…… 他不敢往下想。 于是他开始大声呼救，“救……” 赵建国只来得及开口喊了一个字，就感觉后脖颈一痛，然后就不知事了。 赵建国是被痛醒的。 他刚一醒来，顾不上腿上传来的疼痛感，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藏钱的一兜…… 空了！ 赵建国心里慌乱，忙大声喊“救命”。 没过一会儿，有一个中年男人听到他的声音循着声音过来，看到他的惨状，好心地送他去医院。 还帮他报了公安。 期间赵建国一门心思都在关心自己丢失了的钱，就连腿上的伤都不关心了。 等公安到医院了解案情，赵建国哭喊着让公安一定要给他把钱找回来。 “赵建国同志，你看到抢你钱的模样了吗？” “没，我刚走进巷子就被套了麻袋。” “那你最近有和谁结怨吗？” 赵建国仔细想了想，“没有。” 公安又问了一些问题，只让赵建国等消息，就离开了。 刘桂香和赵满仓知道赵建国住院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赵满仓的伤还没有好全，就没有去县城，只有刘桂香和丁小草两人去了。 等人赶到医院，再听说了五百块钱被抢了之后，两人只觉得天都塌了。 “乖孙，那工作怎么办？”丁小草问。 没有了工作，她的乖孙还怎么去市里上班？ 她还怎么当城里老太太？ 最重要的是，那些钱可都是他们全家人这家一点那家一点借出来的。 钱没了，工作没了，以后他们怎么赔啊？ 刘桂香也是这样的想法。 两人甚至顾不上躺在床上的儿子/孙子，直接问了有消息的那人的住处，就想冲过去问工作的消息。 到底还是刘桂香这个亲妈还记得自己的儿子，让丁小草留下来照顾人。 刘桂香循着儿子给的地址寻了过去，却发现家里没人，这才想起来，这会儿是上班时间。 她只好失望地返回医院。 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她又去了一趟，得到的却是工作已经卖了的消息。 “什么？卖了？”刘桂香傻眼，“不是，你们不是和我儿子说好了，要卖给我儿子的吗？” “你儿子？” “赵建国，我儿子是赵建国。” “哦，是他啊，我可没有和他说好，我只是告诉他有这么一个机会，但是他没把握住，这可怪不了我。” “不是，你怎么能这么办事呢？”刘桂香着急质问。 “又不是我的工作，就算我想卖给你儿子也不行啊？我告诉他这个消息，已经是看在我们关系还行的份上，你可别在我家闹事啊，不然我就报公安了。” 最后，刘桂香像是傻了一般，无功而返。 “什么？工作没了？”丁小草听了刘桂香带回来的消息，人也傻了。 赵建国也是一样。 “不是，怎么会没了呢？”赵建国呢喃，然后疯了一般，大哭又大笑，“没了，都没了！” 刘桂香注意到小儿子的状态，忙到他面前安慰他。 可是赵建国根本听不进去。 这时候，医院的护士进来催刘桂香去交费。 本来丁小草几人为了赵建国的工作已经把家里的钱掏空了，现在钱没了，还要给赵建国交住院费治疗费，可别提多糟心了。 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赵建国被抢了钱和打断腿的事情终究还是传到了养殖场这边。 不过王莲花听到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还是柳金凤说给她听的。 柳金凤拍着自己的胸口，胆战心惊的，“咱们县好久没出过这么严重的事了，那贼人不仅把人腿打断了，还抢了五百块钱，那个被抢的人实在是太惨了。” 王莲花一听这消息，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心里暗暗高兴，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不过面上却还是一副担忧的样子，劝柳金凤，“金凤姐，你回家的时候要不要我送你？” 柳金凤虽然在养殖场有宿舍，但也只是中午在这边休息而已，晚上还是要回家的。 柳金凤摆手，“不用，你送了我，你自己回来不也危险。” “那要不让姐夫过来接你？”王莲花建议。 柳金凤点头，“也行，正好他最近也不用出去跑车。” 她又安慰王莲花，“你三女儿的事也别担心，我家那口气经常在外面跑车，等我回去跟他说一下，让他帮你留意。” 第77章 后续 半个月后，王莲花和杨明泽告别了养殖场的众人，回到了榕树大队。 此时，榕树大队的猪圈、鸡圈和鸭圈都已经建好了。 因为还没有见到结果，赵来福等干部也不敢一上来就搞大的，只能先实验一下，所以需要的建的猪圈等都不大，所以工期也快。 等王莲花和杨明泽人一到，各种小崽子就被拉了回来。 那是之前就找好的。 王莲花和杨明泽这两个养殖场的人员就开始每天到养殖场上工了。 王莲花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赵建国早已经回家了。 当初他刚回来的时候，赵来福还上大房去看了他，顺道问了举报一事。 赵建国当然是不肯承认的。 所以举报的事最后不了了之。 赵来福离开的时候还庆幸赵建国断了腿，不能再闹幺蛾子。 随后赵建国就过上了在家养伤的日子了。 但是五百块钱丢失带来的后劲也是很大的。 赵文曲和赵文星兄弟两人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当即提出分家的要求。 这次，就是赵满仓都管不了兄弟两人了。 于是在赵建国回家后的第三天，大房那边也分家了。 听到大房发生的事，王莲花还有些感慨。 果然，大房那些人也并不齐心。 前世他们那么齐心，那是因为有他们二房给他们压榨，有他们二房无怨无悔地养着他们。 现在轮到赵文曲和赵文星利益受损，他们兄弟两人不肯忍受，可不就闹开了么？ 王莲花淡淡一笑，就把大房的事情抛在一边了，因为她还有养殖场的事情要忙。 在养殖场和牛棚的几个老人家相处的多了，也渐渐熟悉了，她也就大着胆子提出让几个女儿跟他们学习的事。 陆婉秋是最先答应的。 之前因为王莲花之前帮过她，她正愁没有机会报答呢，所以王莲花一说出自己的想法，她就答应了。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把自己会的知识教给她们。”陆婉秋说。 王莲花当即表示：“不嫌弃不嫌弃，能得到您的指点，是她们的福气。” 这可是大学的教授啊，多有知识的人。 要不是这个时代的特殊性，她们这样人根本没有机会和她接触。 现在能让一个大学教授给她几个女儿上课，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 为了表示自己的感谢，王莲花时不时地给陆婉秋几人送吃的。 也不是多好的东西，但好歹能让几个老人吃饱。 因为有王莲花在养殖场上工的原因，赵依几个人每天往那边跑的事，大家也没关注，只以为她们是去给王莲花帮忙。 于是不少人都感慨，王莲花的几个女儿都孝顺。 有那些心思活络的，开始扒拉自己娘家那边亲戚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 赵诗可到了要嫁人的年纪。 现在吃得饱穿得暖，模样养回来，长得不孬。 又勤快能干，还识字。 多好的媳妇人选？ 就是已经离婚的赵盼也不错。 虽然离过婚，但家里没了媳妇的汉子也不少，这不是顶顶好的人选？ 于是，有一段时间，赵满粮家不少人登门说媒。 王莲花问过两个女儿的意见后，就都拒绝了，既然女儿还不想嫁人，她也不勉强。 于是，渐渐地，关于王莲花的闲话又开始传了起来。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哪有把女儿拘在家里不让嫁人的？” “就是啊，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留下去可就把女儿留成老姑娘了，以后可就找不到好人家了。” “我看她是疯了，你们看她最近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哪里像是一般女人能做得出来的？” 不少人想起王莲花之前闹分家和把赵满仓肋骨打断的事，纷纷摇头，觉得王莲花确实是有些疯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佩服她的勇气。 觉得她那是敢于反抗压迫，值得佩服。 对于这些流言，王莲花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的肩上压着大队的希望，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每天都认认真真地上工，小心地照顾那些家畜。 赵来福等几个干部也都每天轮流去那边看看。 只要看到没出问题，他们就高兴，对于王莲花和杨明泽的认真态度十分满意。 连带着的，对牛棚的几个老人家的态度也更好了。 如果说，以前只是抱着不为难他们的心态，那么现在则是热切了。 果然还是知识分子好啊，竟然连养猪都有一手。 对于此，郑老头几人厚着脸皮收下了赵来福等人的称赞。当然，郑老头的医术也确实起了很大的作用。 也正是因为有郑老头提供的药材，那些家畜从运回来开始，就没生过病，长得很好，让人一看就有盼头。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 很快，赵妩三人的第一学期就结束了。 三人在期末考中都得了满分，并列年级第一，可把三人高兴坏了，一到家就开始炫耀她们的成绩。 赵琉更绝，要不是姐姐和妹妹拦着，她都想从学校炫耀到家里。 “爸妈，我们考了双百，可是第一名呢！”赵琉一到家就忍不住开口。 赵满粮满脸笑容，“真的？我女儿们真棒！” 王莲花也是先表达了一番鼓励，然后叮嘱她们不要骄傲，争取以后每次都考第一。 “妈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会继续努力的。”赵琉说。 她们姐妹都说好了，等下学期过完，她们就一起跳级，直接读四年级。 所以这个假期，她们的任务很重，必须要把一年级下学期和二年级、三年级的课程学完。 所以匆匆和王莲花、赵满粮说完自己的成绩，姐妹几个又去了养殖场那边。 到了陆婉秋跟前，赵妩三人没有了在父母面前的骄傲的劲头，一个个地特别乖。 就连陆婉秋问起她们考试成绩的时候，三人也乖乖地，用平常的语气说了考了双百的事情。 就好像拿双百的分数是她们应该的一般。 “嗯，还可以，小学的课本没有难度，所以拿了双百你们也不要骄傲，后面的课程会越来越难，你们只有保持谦虚好学的心态，才能学好，知道了吗？” 陆婉秋在教学的时候特别严肃认真，和平常的时候状若两人。 “知道了，陆奶奶。”几人齐齐点头应道。 “好，接下来我们来学……” 第78章 养殖场功臣 因为赵依几人的基础薄弱，所以陆婉秋现在给她们上的课程也只是小学的知识。 她这属实是大材小用了，但她也是用了十分的精力来教导的。 上完陆婉秋的课，姐妹几个接下来就散开了。 赵珥去找郑老头学医。 她现在已经学会大部分的文字，郑老头也答应教她医术，所以现在只要有时间，她都会到郑老头面前，跟他学习。 赵妩、赵琉和赵柒去跟云国忠学习拳脚功夫，赵依则是去跟云国忠的妻子吕素问学习机械方面的内容。 赵诗则是留在陆婉秋跟前，她对外语十分感兴趣。 陆婉秋虽然是英语教授，但实际上她精通多国语言。 目前赵诗则是跟她学习英语。 赵诗的目标是把陆婉秋会的语言都学会。 她的语言天赋不错，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她已经能跟陆婉秋用英语进行交流了。 “你的天赋不错，说得也很标准，不过你平时要注意，不要让人听到你说这些话，知道吗？” 今日的进度学习完毕，陆婉秋看着这个学生，眼里满是赞赏，但还是照常叮嘱一遍。 她教她这些语言，一方面是因为报恩，另一方面也是惜才，但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这一决定，让这个学生陷入危险中。 “陆奶奶，您放心吧，我平日都有注意的。”赵诗说，然后起身去帮忙做饭。 她们姐妹过来的时候带了粮食过来，“今天有刚分到的大米，今天给您和郑爷爷他们煮白米饭吧。” 她一边说一边提着篮子走向厨房。 陆婉秋这时候才知道她们姐妹居然带了大米过来，忙跟了过去，说：“这些你们留着自己吃，不用给我们带。” 她想拦着，可是根本争不过赵诗。 “陆奶奶，你们就安心收着吧，这些都是我们姐妹孝敬你们的，你们教给我们那么宝贵的知识，不过一些大米而已，还是我们姐妹占便宜了呢。” 要不是现在的特殊情况，就她们这样的乡下人，怎么可能有机会跟这些大人物接触？ 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跟他们学习？ 从她们还没开始跟几人学习的时候，王莲花就已经给几个女儿灌输了这些意识，所以她们姐妹都很珍惜这个学习的机会。 不过几步路，赵诗就到了厨房。 说是厨房，也只是草棚子搭建的一方小小天地。 里面简单垒了灶台，堆放了一小堆的柴火。 赵诗把篮子里的大米放到砂锅里，用水洗干净，放到灶台上。 她一边点火，一边说：“现在天气变冷了，你们注意烧柴取暖，明天我们给你们带些耐烧的木柴过来，还有你们的屋子，也该加固一下了，一会儿回去我就去找来福叔说。” 陆婉秋把她篮子里的菜拿出来，在一旁洗，“不用，这么些年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要是弄好了，上面来检查，支书他们不好交代。” “现在可不比以前，现在你们可是咱们大队的大功臣，乡亲们肯定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冻生病了，不然谁来给咱们养猪养鸡啊。” 赵依笑着说：“正是因为你们有知识有本事，把咱们大队的家畜养得这么好，今年大家都能过个好年，没道理再让你们这些功臣受罪。” “只要咱们大队的人都同意，那些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毕竟他们再嚣张，也嚣张不过一整个大队的人。 “陆奶奶，您就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们姐妹准没错的。”赵柒从外面走进来。 不过是多一个人而已，整个厨房都变得拥挤起来。 赵柒蹲在陆婉秋面前，从她手里接过活，并把人推出了厨房，“陆奶奶您歇着吧，这些活让我们姐妹干。” 陆婉秋很是无奈，但是脸上却带着慈爱的笑容。 这些都是好孩子，她也是运气好，才被分到榕树大队。 “那行，那就让你们干，我去歇着。” “对，就是这样，您回屋里烤火，外边冷。” 陆婉秋笑着回到他们住的屋里，里面因为生了火，虽然仍旧是茅草屋，但也比屋外暖和不少。 赵依和吕素问已经在里面。 听着吕素问夸奖赵依的话，陆婉秋笑着说：“你们姐妹几个都是聪慧之人，只要坚持学习，以后说不定也能有一番成就。” “那就谢谢您的吉言了。”赵依说。 看着天色渐晚，而这边也没有什么可忙的了，赵依姐妹几个才离开。 在回家前，她们去了一趟大队部，提出了她们的想法。 赵来福提着烟杆子不说话。 赵柒着急地说：“来福叔，他们可是为咱们的养殖场做了大贡献的人，要是他们冻得生病了，咱们的家畜怎么办？明年咱们还要再扩大养殖场呢。” 赵琉也跟着附和：“就是呀来福叔，咱可不能让功臣寒了心啊。” 赵妩点头：“就是就是！” 赵来福敲了敲烟杆子，笑道：“你们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没说不帮忙。” “这么说您答应了？”赵柒马上换上了笑脸。 “对，明天我就找人过去帮忙。” “还有柴火。”赵柒再次提醒，“我们攒了不少柴火，想搬过去那边，就是没有棚子遮盖。” 要是遇上下雨，柴火都淋湿了，那还怎么用？ “一并给盖了。”赵来福说。 一个遮挡柴火的棚子而已，不是三两下的事。 “还有……” “还有什么，你一并说了吧，看我能不能办得到。”赵来福瞪着赵柒。 眼里写的都是：你不要太过分。 赵柒摸着自己的鼻子嘿嘿笑，“没了。” 赵依出来打圆场，“来福叔你别见怪，小柒也是担心他们生病了，到时候养殖场的活就全都落到我们妈妈和明泽身上。” 赵来福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行了，我知道了，你们要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家吧。” 他也要准备锁上大队部的门回家了，所以开始撵人。 “嘿嘿，那谢谢来福叔了。” 说完这话，赵柒率先出了大队部，走路还一蹦一跳地。 赵依不停地叮嘱她，“你慢点，别摔着了。” “大姐你放心吧，摔不着我的，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 看着几人的背影，赵来福摇头笑了笑，然后关上大队部的门。 第79章 痛打赵建国 赵依姐妹一边往家走一边说说笑笑。 突然，走在前面的赵琉猛地朝一个角落冲了过去，然后那边传来一阵痛呼声。 “你放开我！” 听到这声音，赵琉惊讶，“赵建国，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赵思娣，你快放开我，我是你堂哥！”赵建国一边痛呼一边怒斥着她。 “你让我放我就放？”赵琉挑眉，“还有，我重申一遍，我不叫‘赵思娣’，我现在叫‘赵琉’，琉璃的琉。” 赵琉仍旧保持着擒拿手的姿势，赵建国想要挣脱，可他的挣扎完全没有用处。 看到赵依几个走过来，他忙向赵依求救，“大姐，你快让思娣妹妹放开我。” 赵依：“小六，你放开他吧。” 赵琉照做，但嘴上却说：“大姐，他刚才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肯定不安好心。” “没，我没躲在这里鬼鬼祟祟，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而已。”赵建国为自己辩解。 赵琉根本不信，“你骗谁呢，你肯定想做什么坏事。” “我真没有，思娣……” “我说了，要喊我赵琉。” “好的，琉妹妹，我是想去知青点那边的，这不是刚过路过这里，就被你抓住了。”赵建国苦笑，一副“我被误会了，我很伤心，我很难过”的表情。 赵妩：“你去知青点做什么？难道你还想纠缠乔知青？” 赵建国和乔知青的事情，在她们姐妹这边不是什么秘密。 因为有次她们上山找山货，无意在山脚下撞见赵建国和乔知青在说话。 也是那个时候，她们姐妹才知道，原来赵建国和乔知青差点有过一段感情。 只是后来，赵建国因为市里那份工作的消息，觉得自己马上就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就看不上乔知青了。 再后来，赵建国被打断腿，又失去那份工作，也许是觉得自己没办法找到更好的了，又想起来了乔知青。 所以他又想重新追求乔知青。 只是乔知青已经醒悟过来，不再想着通过嫁人逃避劳动，也就没有接受赵建国的追求。 上次也是赵家姐妹给乔知青解了围，所以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 现在听到赵建国说要去知青点，赵妩的雷达瞬间启动，“你怎么回事？人家乔知青都拒绝你了，你还死皮赖脸地缠着人家做什么？你这是耍流氓的知道吗？” “建国堂哥，你也是读过书的，应该做不出耍流氓的事情来吧？”赵诗劝道。 赵依也苦口婆心地说：“建国，感情的事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你以后还是别去找乔知青了，被人发现了影响乔知青的名声。” “我……我是真的喜欢乔知青的。”赵建国一脸落寞。 “不，你不是。”赵柒突然说，“你不是去知青点，你是在这里守着我们的吧？” 赵柒举着手里拳头大的石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我们经过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块石头的，可是现在有了，你该不会是想袭击我们吧？” “没，我没有，小柒妹妹你不能随意污蔑我。”赵建国着急地为自己辩解。 “你想袭击我们？”赵琉提高了声音，“我就说了，你果然没憋好屁！” 说着，她抬腿踢在赵建国腿上，赵建国一个踉跄，然后跌倒在地。 一只手恰好磕在小石子上，尖锐的棱角戳破他的手心，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真没有！”他辩解。 但是赵琉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又是对他一顿拳脚输出，打得他嗷嗷叫。 可怜的赵建国原来的伤才养好没多久，又遭受了一波痛击。 也是赵琉动手的时候手下留情，不然他又得躺在床上养伤了。 他带着一身疼痛回了家，却见他亲妈刘桂香守在门口。 “妈？”赵建国喊了一声。 刘桂香沉着脸，“你去哪里了？” 因为那五百块钱和分家的事，刘桂香也不觉得这个小儿子是自己的心头肉了。 她和男人现在跟着小儿子过，日子跟没分家之前可谓是天差地别。 没分家时，她还要两个儿媳妇可以使唤，家里的活她可以当甩手掌柜。 可是现在分家了，两个儿子心里对他们两口子有怨言，谁都不肯跟他们，更别提让自己媳妇帮她干活了。 所以她现在忙完了地里的活，回到家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她。 偏偏丁小草也是一个甩手掌柜，又有身份上的优势，再加上赵满仓的帮腔，刘桂香现在是有苦难言。 想到自己听到的流言，刘桂香心里就是一肚子的气，“你是不是又跑出去鬼混了？我跟你说，我想要的儿媳妇可不是那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知青，你以后不许再去找那什么乔知青听见了吗？” “妈，我没去找乔知青。” 可是刘桂香根本听不进去，“你别骗我了，都有人跟我说了，说是看到你拦着乔知青，你现在没有工作，以后就只能在队里上工，你得找一个能干活的，不然你把知青娶回来，还得老娘我来照顾她，这娶的是儿媳妇还是祖宗？” “妈！”赵建国大声地喊，然后低下头，“我说了我不会娶知青的。” 刘桂香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喊吓了一跳，但很快回过神来，“行了，我知道了，你既然回来了，就把柴劈了。” “妈，我有点不舒服，你还是让我爸劈吧。” 说完这话，赵建国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屋子，丝毫不顾忌身后亲妈的怒骂。 刘桂香看着不听话的儿子，再想想在家懒得凳子倒了都不扶一下的男人，只觉得悲从中来。 她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 偏偏她婆婆还在一旁骂人，“你个懒婆娘，鸡都要饿得从鸡圈里面飞出来了，你还不去喂，你想干什么？” 日子还要过下去，她只得收起思绪，赶着去喂鸡，还不忘怼回去，“你是瘫了还是瘸了？自己不知道去喂吗？这么一点活也要我来干？” “怎么，我这老婆婆还使唤不动你了？” 一时间，赵家老屋这边“热闹非凡”。 同一时间，赵琉在问赵柒，“小柒，你怎么知道那块石头是赵建国的？” 第80章 消息 “哦，我炸一炸他而已，但是他心虚了。”赵柒说。 赵琉：“……还是你奸诈！” 她朝自己的小妹竖着一个大拇指，继续说：“看来因为这段时间的遭遇，他是把咱们家给恨上了呀。” 赵依感慨：“以前他看着还挺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幸好小六你眼力好，动作快，要不然……” 要不然她们姐妹就要有人受伤了。 赵妩不同意赵依的观点，“大姐，说不定他本来就是这种人，只不过以前他会装罢了。” 赵妩觉得，以前赵建国的日子顺风顺水，没有什么挫折，所以装得很好。现在不过是遇到一点挫折，他就装不下去了。 赵琉十分赞同自己五姐的话，“我也觉得五姐说得对。” 赵柒撇嘴，“别说那些让人倒胃口的人了，咱们还是快点回家吧。” 北风呼呼地吹，虽然她们也穿了棉衣，但身上还是觉得冷。 她双手放在嘴边呼了一口气，又跺了跺脚，加快了脚步。 赵琉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说：“对，咱们还是快点回家吧。” 说完，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姐妹几人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王莲花拿着一张纸在看。 抬头看着她们姐妹的时候，眼里闪着泪花。 “妈你怎么哭了？是谁的来信？”赵柒一边问一边小跑过去。 赵依几人也加快脚步围了过去，叽叽喳喳地说着关心的话。 “是老三……有老三的消息了。”王莲花哽咽地说。 “真的？我看看！”赵柒从亲妈手里拿过信纸开始看。 赵琉也凑了过去，“我三姐来信了？” 赵妩也跟着伸过去一颗脑袋，跟着一起看。 三人围在一起，赵依、赵珥和赵诗相看却没位置了，就围着王莲花问她。 “妈，三妹现在在哪里，她还好吗？”赵依问。 赵诗：“妈，信不是三姐寄回来的吧？她知道咱们在找她吗？” 赵珥抿着唇没有吱声。 对于这个妹妹，她到现在还是很复杂，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她。 如果不是这个妹妹，她也不会受那么多年的罪。 但究其原因，根源还是在她们爸妈那里。 不等王莲花说话，赵柒已经给出答案了，“是陆哥哥和宋哥哥寄过来的，他们说在申市那边的一个小城镇看到了一个和二姐长得很像的人，不过他们在问她名字的时候，她没承认。” 说到这里，赵柒抬头，说：“妈，你说陆哥哥和宋哥哥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三姐呀？” 很明显，从她妈刚才的话里，是信了那个人是她们三姐的。 赵琉：“如果是三姐的话，她为什么不承认呢？难道她不想我们吗？” “三姐好狠的心，这个家说不要就不要了。”赵妩说。 赵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想，如果她也有三姐那个胆子，说不定在知道自己被迫嫁人的时候也会逃跑。 而且逃跑后心里也还是会有怨怪的。 王莲花也理解三女儿的心思，她眼里的泪水又有决堤的趋势，“说到底还是我和你们爸对不起你们，所以她心里有怨是应该的。” “妈……”赵依抬手为她擦泪，“你别伤心了，不管那人是不是三妹，我们都要去看看，要真是她，我们给她道歉，她应该会原谅我们的。” “要道歉也是我去。”王莲花说。 她看向满脸愧疚的男人。 “我和你一起去。”赵满粮说，“我们一起去把人接回来。” “可是三姐她嫁人了。”赵柒说。 赵满粮看向王莲花，用眼神问她：那怎么办？ 王莲花：“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去看看，要是老三真的嫁人了……那回不回来就看她的意愿。” 只要女婿能好好对她女儿，就算远了一些，她也能接受。 要是过得不好，她就带着女儿回家。 反正不管怎样，现在的情况总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好。 “那妈，咱们都去吗？”赵柒问。 一家人都看着王莲花，等着她的回答。 按照赵依姐妹的想法，当然想一起去的，但是这么多人出门，光是车费就是一大笔钱。 而且赵来福不一定给开这么多人的介绍信。 王莲花对赵满粮说：“你留在家，我带着……” “我！妈，我跟你一起去！” 不等王莲花说完，赵柒率先举手，“妈，我想去，我还没出过远门呢。” 此次能出远门见识一下，这个机会她怎么能放过？ 赵妩和赵琉也不甘落后，纷纷表示自己也想跟着去。 赵依、赵珥和赵诗对视一眼，姐妹三人都没出声。 她们三人也想出门见识一下，但是一下子这么多人出门，这很不现实。 还是把机会让给下面的妹妹吧。 只是王莲花也不准备带这么多女儿出门。 经过小半年的调养，她的几个女儿变化都很大。 每个人都长肉了不说，皮肤也变得更好了，看起来好看了不止一倍。 这样水灵的女儿带出去，她把自己照看不过来，万一被人贩子给拐卖了，她哭都没地方哭。 所以她说：“我只带你们一个人，你们决定吧？” 私心里，她想带小女儿出门的，因为小女儿运气好，带着她说不定会很顺利找到人。 但是她不能直接说，这对五女儿和六女儿不公平。 她已经吃过一碗水端不平的苦，所以她要经常提醒自己，不能做一个偏心的妈妈。 就是她男人那里，她也经常这么交代。 赵依：“妈，我留在家里。” “我也是。”赵珥说。 赵诗也表态，“我也不参与了，你们三人决定吧。” 赵妩、赵琉和赵柒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抽签。” 然后赵妩说：“妈，您去弄三根棍子来，两根一样长，另一根短一些，我们来抽签决定。” “好。”王莲花应下，然后亲自去折了三根小棍子。 她握在手里，凸显出来的部分都是一样长。 “从大到小，小妩你先抽吧。”王莲花说。 三人都没意见。 依次抽出棍子后，三人伸出手掌，上面是她们抽到的木棍。 “我抽到了！”赵柒兴奋地说。 第81章 出远门 “都快过年了，你要出远门？”赵来福惊讶地看着王莲花和赵来福，“莲花嫂子你不和满粮一起去？” 赵满粮笑笑，“我留在家里。” 赵满粮面上笑嘻嘻，内心哭唧唧。 媳妇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他又要过上没有媳妇在身边的生活了。 上一次媳妇去县里学习，半个月的时间里，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身边少了一个人，总是不得劲。 他也想跟着一起出门，但是他不敢反驳媳妇的决定。 而且媳妇说得对，要是他也跟着一起出门了，家里就只剩下几个女儿，不安全。 虽然榕树大队大部分的社员都是好的，但谁知道有没有那内里藏奸的人？ 而且就算榕树大队没有，万一别的大队的人听到消息摸过来呢？ 总之就是几个女儿自己在家不安全，媳妇不放心，所以为了让媳妇安心出门，他只能答应留在家。 王莲花补充说：“对，几个女儿在家我不放心，所以满粮留在家里。” 接着，王莲花又解释了自己出门的原因，“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我家老三的消息，不管再远我都要去看看，不然心里放心不下。” “确切吗？”赵来福问。 王莲花摇头，“得去看了才知道，就算是假的，我也认了。” 见她面上着急，赵来福不再说什么，拿出抽屉里的空白介绍信，唰唰唰地给开了。 盖上大队的印章后，他撕下来递给王莲花，不忘叮嘱她一定要在上面的日期前回到大队，否则在外面会被当成盲流处理。 他开的介绍信，是按照王莲花此行的目的地所需要的日期开的。 为了防止赶不及回来，他还特地多开了一个星期。 王莲花看着上面的日期，也明白赵来福的好意，忙表示感谢，又保证一定会赶在上面的日期前回来。 接着又交代了养殖场那边的事。 “咱们过年前可以卖一批猪，还有鸡和鸭子也能卖一批公的，母的留着再下蛋和孵小崽子。” “明泽那孩子是个勤快聪慧的，那边的事他都能顾得过来，还有云老和陆老太他们帮衬，所以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就是您让咱们大队的民兵多往那边转转，毕竟临近年关，怕有小偷小摸的过来把咱们的家畜祸害了。” “行了，这些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的。”赵来福摆手，表示自己也会经常过去那边看看。 王莲花这才和自己男人离开大队部。 从大队部回来，她一刻也没耽搁，带上早收拾好的东西，就和小女儿出发了。 “这个年我和小柒要是赶不回来的话，你们就自己过，家里的东西也别省着，今年是咱们家分家的第一年，准备得丰盛一些，以后咱们家年年都有余。” “还有啊，你们在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虽然是第二次离家，但王莲花还是下意识地担心家里。 赵依抱了抱她，不舍地说：“妈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和小柒在外面也要多加小心。” 赵琉点头，叮嘱赵柒，“小柒，你在外边警醒着些，听说外面坏人可多了，尤其是拐子，你这么漂亮，可一定要注意，陌生人给的东西一定不能吃。” “对，还有，一定不要离开妈的身边，知道吗？”赵妩补充道。 赵柒眼里都是不舍，面对姐姐们的唠叨，她也不觉得不耐烦。 她红着眼睛不断点头，“姐姐们你们放心吧，我会注意的，也会照顾好咱妈的。” 越说姐妹几个越是想哭，好像她们这一分别，以后就再难见到一般。 还是赵满粮出声打断了她们的话，“行了，我们要出发了，再耽误下去就晚了。” 赵满粮要把媳妇和孩子送到市里。 他们这里到申市，需要到市里坐火车。 而且他们一家人都没有出过远门，完全没有经验，还是问了赵来福，才知道是怎么个流程。 但也只是知道流程而已，因为赵来福也没有去过市里。 他去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了。 这还是他身为大队支书，经常需要去公社开会，接触的人多了，听别人说过才知道。 所以此行赵满粮不放心王莲花和赵柒母女两个自己去坐火车，坚持要送到市里。 王莲花又担心赵满粮到了市里，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回来，又叫上赵诗。 所以出门的时候，是一家四口。 王莲花花了钱让大队的李老头赶了大队的牛车送他们去县里。 又从县里转汽车到市里的火车站。 兜兜转转下来，他们到了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到了车站买票处一问，今天已经没有火车去申市了，只有明天早上有一趟。 无奈，王莲花一行人只能在招待所住一晚。 拿着介绍信开了两间房。 王莲花和赵满粮没有结婚证，人工作人员还不许他们住一个房间，所以最后王莲花和两个女儿住一间，赵满粮自己住一间。 进了房间后，王莲花开始忍不住担心家里的几个女儿。 “也不知道你们大姐她们在家有没有事，早知道要住一晚，就不让你和你爸过来了。”王莲花对四女儿说。 赵诗忙安慰她，“妈你别担心，我和陆奶奶还有吕奶奶说过，要是我和爸爸今晚没回去的话，让她们去咱们家住一晚。” 王莲花没想到四女儿还做了安排。 她不由得赞叹四女儿心细，又责怪自己考虑不周全。 “妈，咱们又不是圣人，总会有疏漏的时候，您也不用自责。” “就是，妈妈，您已经是咱们大队方圆十里最好的妈妈了。”赵柒也拍马屁。 王莲花被逗笑了，“你们呀，就会哄我开心。” 不过她也确实开心了。 所以她大手一挥，说：“咱们去国营饭店吃晚饭吧。” “妈，咱们还有干粮。”赵诗说。 “好不容易来一次，咱们也尝尝国营饭店的味道，顺带打包一些，明天你拿回去给你们大姐她们尝尝。” 她出门前，专程把手里的那些全国通用票据拿上了。 现在他们在市里使用，总不会被人发现吧？ 而且她还做了一些处理。 第82章 国营饭店 在招待所稍作休息后，王莲花和赵满粮就带着两个女儿下了楼，找前台的工作人员问了国营饭店的位置，才出了招待所。 路上，赵柒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有骑自行车的人，眼里流露出羡慕。 “大城市就是比咱们小公社好啊，有自行车的人都那么多。”赵柒感慨。 而且他们穿得也好。 虽然都是灰色或者蓝色的衣服，但是补丁少啊，有些人甚至没有补丁。 一个个看着干净利落的。 还是城里有工作的人过得好。 王莲花鼓励女儿：“你们好好读书，以后也有机会的。” 现在这种情况不过是暂时的，以后还会恢复高考，只要能考上大学，出来就能分配工作，还是干部身份。 当然，这些话她没有说出来，但还是换了一种方式说：“读了书，有了文凭，才会有机会在城里找工作。” 这时，一个妇女从他们身边走过，正好听到王莲花这话，她诧异地看了他们一家人一眼，冷嗤一声，然后扭转头，下巴抬得高高的，走了。 虽然那人一句话都没说，但是王莲花几人都从她的动作和神情里面看出了对他们的不懈。 以及对他们想要一份城里工作的无声嘲笑。 赵柒：“……” 拳头硬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上前给人挠一脸。 王莲花伸手握住小女儿的手，说：“别气，虽然说现在乡下人在城里找工作很难，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以后会是怎样，还说不准呢。” 等到以后开放了，多的是人自己做生意、赚大钱。 “你们现在只要好好读书，总会有机会的。” “妈，我们会好好读书的。”赵诗说。 赵柒也跟着点头：“妈，我们听你的。” 又走了十几分钟，几人就看到了国营饭店。 正是吃饭的时间，里面人还挺多，排起了长队。 王莲花安排赵满粮去排队，她和两个女儿先去占座位。 走之前还不忘指着黑板上的菜单，告诉他要点什么菜。 只见黑板上写着： 今日供应：红烧鱼、竹笋炒肉、红烧肉炖土豆、空心菜。 王莲花让赵满粮每样都来一份，再来四碗大米饭。 母女几人坐下后，还听到周围的人议论，今天的菜单怎么这么丰盛，平日可就只有一道荤菜。 今天竟然有三道！ 赵诗小声地在赵柒耳边说：“小妹，咱们今天运气还挺好。” 两人视线对上，赵柒就知道四姐这话的意思。 她骄傲地笑了，说：“对，运气真好。” 王莲花看着两个女儿这模样，宠溺地笑笑，没说话。 赵满粮点了菜后也没过来坐，还想等拿了饭菜再过来，被服务员催着找座位落座，他才过来。 王莲花看他拘束的样子，说：“没事，一会儿到我们了，服务员会叫号的。” 赵满粮憨憨地笑着，“还是莲花你聪明。” 王莲花翻了个白眼，“出门在外，多看着点别人怎么说就知道了，再不行，也可以张嘴问别人，你长着一张嘴，不是让你光用来吃饭的。” “你说得对。” 然后就没有更多的话了。 王莲花：“……” 算了，有些人就是这样，你想让他多说几句都不行。 在这方面，她对自己男人已经不做要求了。 只要他没有花花肠子，不把家里的钱和东西搬给他老娘就行。 现在这样她已经很知足了。 因为人多，等到饭菜上桌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赵满粮和王莲花把饭菜端过来放好，一家人开始吃饭。 赵柒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放到嘴里，眼睛瞬间瞪大。 她嚼吧嚼吧把红烧肉吞到肚子里，这才说话：“妈，这红烧肉太好吃了！” 原来红烧肉比鱼肉、野鸡肉还好吃啊。 又吃了一块红烧鱼，“这鱼也好吃。” 她想说五姐你做的没有这里的好吃，但想想又不用自己做，自己一个只负责吃的人没有嫌弃的权利。 结果赵诗自己说了出来，“果然是国营饭店的大厨，人家这手艺，做的菜真好吃，我们家的水平比不了。” “好吃就多吃点。”王莲花劝道。 赵诗摇头，“还要留些给大姐她们呢。” 王莲花：“没关系，如果吃完了，咱们再买一份。” 话虽然这么说，但赵诗和赵柒都很克制。 赵满粮也是。 王莲花内心叹气：虽然现在手里有钱了，但终究还是受票据的限制。 乡下人想攒些票据真是难如登天。 赵柒此时也是这样的心思。 她觉得，如果他们家能有人在城里有份工作的话，想要票据就容易得多了？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有一份工作呢？ 此刻，她小小的脑袋里都是一个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问号一直持续到上了火车。 第二天早上，他们一大早退了房，去了火车站。 一家人都是第一次到火车站。 没想到火车站的人居然这么多，一眼望过去，全都是人头。 一家人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最后找到了他们的车厢，赵满粮和赵诗直接把人送到了车上，才在列车员的催促中下了火车。 父女两人下了车还跑到王莲花那个座位的车窗处和她们告别。 “你们要小心啊。”赵满粮说，眼里都是不舍，就差哭出来了。 赵诗眼里已经有了泪水，“妈，小柒，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快回去吧。”王莲花朝外面摆手。 赵柒趴在窗边朝外面喊：“爸，四姐你们回去吧。” 火车缓缓启动。 赵柒看着站台上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生出了不舍的情绪。 有点想哭。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把泪水逼回去。 火车越来越快，很快两人的身影变成了小点，最后看不到。 赵柒还没从分别的情绪回过神来，也没说话，就靠在王莲花的肩膀上。 王莲花没有说话，只抬手摸着小女儿的后背。 无言的安慰最能安抚人心。 很快，赵柒就回过神，开始叽叽喳喳。 “妈，这车上好多人啊。” “妈你看外面那座山……” “妈，火车跑得好快，它是怎么跑的……” 第83章 火车上 看到火车没了影子，赵诗才对赵满粮说：“爸，我们回去吧。” “啊？哦。”赵满粮回过神，情绪很是低落，“行，咱们回家吧。” 火车上，赵柒不过兴奋了一会，就觉得无聊了。 主要是四周都是人，叽叽喳喳的很是嘈杂。 还有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十分难闻。 她甚至还看到有人抱了一只小羊羔坐火车！ 竟然连家畜都能带上车的吗？ 赵柒表示自己这一趟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无聊了的她，掏出自己的书本开始百~万\小!说。 王莲花见小女儿百~万\小!说，也就闭上嘴，不和她说话了。 结果坐在她们对面的一个中年妇女开始和王莲花搭话，“妹子，你们这是去哪儿啊？这是你女儿啊？看着真乖，还会读书认字呢！” 听着对方称赞自己女儿，王莲花心里也高兴，笑着和对方说话。 不过自始至终，她也没有透露出自家的重要信息，只说是带着小女儿去三女儿家。 倒是对面的妇女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住，就差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给交代了。 原来妇女是去部队给儿媳妇伺候月子的。 说起自己儿媳妇，她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先是埋怨儿媳妇把持着儿子的全部工资，对他们做公公婆婆的扣扣搜搜的，结果怀上了还不是要她这个做婆婆的去给坐月子。 又怪儿媳妇连生两胎都是女儿。 希望这一胎能生个儿子。 “儿子女儿都好，都是自己的孩子。”王莲花笑着说。 见对方嘴巴说个不停，王莲花很少插嘴，只是笑着听对方说，现在听到对方责怪儿媳妇生不出孙子，她忍不住说了一句。 结果对方拍着自己的大腿，开始诉苦，“生女儿有什么用，都是给别人家生的，还得生儿子才行，更何况我家老三做的可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万一哪天……没有儿子他就断了香火。” “这……”王莲花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 对方儿子可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她不好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否则人家还以为自己盼着人家儿子出事呢。 “怎么就断了香火了？你儿子不是已经有女儿了吗？”赵柒从书中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对方，“阿姨，你儿子说一定要生儿子吗？” 妇女卡壳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有，我儿子说生男生女都好。” “你儿子都不操心，阿姨你还是别操心太多的好。” “你这小丫头懂什么，没有儿子怎么能传宗接代，女人还是得生儿子才有依靠。” “阿姨你生的儿子跟你姓了吗？” “那没有。”妇女摆手。 她心里嘀咕，要是跟她姓，那她男人跟上门女婿有什么区别？ 赵柒也不管对方什么脸色，直接说：“你看，你儿子没跟你姓，你孙子也不跟你姓，就算传宗接代也不是接女人的代，您这么操心有什么好处？” 妇女：“……” 好像是这么回事？ 可是又怎么有点不对呢？ 她正琢磨着呢，赵柒继续说：“所以你去给你儿媳妇照顾月子，就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了，要是你整天在你儿子儿媳妇面前唠叨生儿子的事，这不是让他们不高兴吗？你这是既做了事，又落不到好，何苦呢？” “是啊大姐，我闺女说得对，你啊就别操心太多，这样你儿子儿媳妇还能念着你的好，以后也会好好孝顺你的。”王莲花接过话头。 她可不愿意自己女儿被别人说，所以她一定要站在自己女儿这边。 更何况，她女儿说的这些话十分有道理。 妇女被这母女俩一唱一和给说昏了头，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难道她真的错了？ “噗嗤！”旁边传来一道笑声。 王莲花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只一个三十岁左右，留着齐耳短发，穿着干练的女人。 女人看到王莲花看向她，解释道：“对不住啊大姐，我实在忍不住，你女儿太有趣了。” 王莲花有些不好意思，“她小孩子家家，多看了几本书，就爱教育人，让你见笑了。” 女人摆手，“没有没有，小姑娘说得很对，大领导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可见生男生女都一样。” 然后又对陷入自我怀疑的妇女说：“这位大姐，刚才这位……” “我姓王。”王莲花说，“我女儿姓赵。” “这位王大姐和赵小姑娘说得没错，您哪，想要日子过得顺心，就别掺和人小两口的事，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然后女人开始介绍自己。 她姓苗，叫苗胜兰，是市里百货大楼的采购科长，此行出门是去出差的，因为临时接到任务，买票的时候已经晚了，没买到卧铺。 妇女也是个听人劝的，接连被人劝，很快也就丢掉心里的那点纠结，加入话题中。 她也说了自己的名字，叫许荷花。 因为有了话搭子，王莲花倒是不觉得路上无聊。 赵柒在知道苗胜兰的工作后，也放下了书本，时不时地和她搭话。 “真的吗？苗姨你也太厉害了！” “苗姨你真厉害，我就想不到这个办法，难怪你还这么年轻就做到了科长。” …… 全程赵柒都星星眼地看着苗胜兰，仿佛她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似的。 苗胜兰在这样崇拜的眼神和一声声的夸赞中，忍不住分享了一个有一个工作中经历过的事。 “原来采购员的工作这么辛苦啊！”赵柒感慨，“苗姨，真是辛苦你们了，正是因为有了你们，我们才能在供销社买到东西。” “你这小丫头嘴巴真甜！”苗胜兰笑着称赞，然后羡慕地对王莲花说，“王姐，你真幸福，有这样贴心的小棉袄，不像我家的……” 然后开始吐槽家里的两个儿子，调皮的，就差没把家给拆了。 许荷花也加入吐槽中，开始说自己几个儿子小时候的事，还安慰苗胜兰，“男孩子小时候都是这样，要不是亲生的，我都想把他们给丢出去了，不过长大了就好了。” 王莲花也跟着夸，“是啊，孩子虽然淘气了些，但还是懂得心疼咱们当妈的。” 第84章 以身犯险 火车一路哐当哐当的，从上午走到了中午，又从中午走到了晚上。 王莲花虽然手里握着一大笔钱，但她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除非必要，她不舍得浪费钱。 所以她是准备了干粮的——用地瓜面做的窝窝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们母女俩去打了一瓶热水，就着热水啃窝窝头。 苗胜兰和许荷花看她们的午饭这么简单，还一人贡献了一点自己带的。 苗胜兰是一个煮鸡蛋，许荷花是一个玉米面饼子。 不过都被王莲花给推拒了。 到了晚上，在入睡前，赵柒想去上厕所。 王莲花不放心，就陪着一起去。 全程都没遇见什么异常。 王莲花觉得，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小女儿的好运气，于是后面她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可她还是放心得早了。 第二天，早上，火车在一个小站台停靠了片刻，又上来一拨人。 这些人已经没有座位了，只能站着。 一对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妻来到王莲花身边，开口对她说：“婶子，我抱着孩子不方便站着，您可以给我让个位置坐一坐吗？” 王莲花：“……” 王莲花她不想让。 她也是买了票的，凭什么要让出去啊？ 她刚想开口，赵柒就先一步说了，“姐姐，你站着不方便抱孩子的话，不如把孩子给我抱吧。” 她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伸出胳膊，做出要给她抱孩子的姿势。 女人警惕地把孩子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姐姐你难道是害怕我们是人贩子，会拐了你的孩子吗？你看你站在外边，我们就算想跑也跑不走不是吗？” “不，不是，我想了想，还是自己抱着吧。”女人说。 赵柒真诚地建议，“姐姐你抱着这么累，为什么不给你身边的哥哥抱着呀？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这时候，男人终于开口了，“给我抱着吧。” 他面上满是不耐烦，但女人还是把孩子递给男人。 这孩子从上车后就一直在睡着，现在从女人怀里到了男人的怀里，还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苗胜兰笑着说：“你们的孩子睡得还挺熟。” 女人点点头，说：“这孩子觉好。” 王莲花和苗胜兰、许荷花也没觉得不对。 看女人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她们也就识趣地没去打扰人家，三人继续聊天。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赵柒提醒王莲花，“妈，咱们快要到站了，我想再去一趟厕所。” “好，妈陪你一起去吧。” 那女人突然说：“婶子，正好我也想去，要不我陪着这个妹妹去吧。” 王莲花刚想摆手说不用，赵柒就先应下了，“妈，就让这个姐姐陪我一起去吧。” 她一边说一边朝亲妈使眼色，隐藏在桌下的手抓着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快速写了两个字。 王莲花笑着说：“那行，那姑娘麻烦你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人也跟着站起来。 “婶子你这是要一起去吗？”女人问。 王莲花摆手，“不是，我给我闺女买个饭，我们带的干粮吃完了。” 她又转头看向小闺女，“妈去看看火车上有没有肉菜，要是有的话，妈买两个带去你三姐家，不然她一看咱们没带肉，肯定要生气了。” “行，那妈你早点回来啊，别错过了站。” “行，妈知道了。” 说完，王莲花就朝另外一个方向走。 赵柒和女人则是朝厕所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女人不复之前锯嘴葫芦的模样，而是不停地和赵柒说话。 先是介绍了她和男人命苦，生下的孩子有病，她是和男人带着孩子去看病的，又问赵柒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多大了…… 赵柒一一回答了她，只是回答的内容都是她瞎编乱造的。 “啊，我家在丰市下面的一个小村子。” “我今年二十岁了，你是不是很惊讶我这么矮啊？哎！说起来我是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我们那的医生说我一直这样长不高，我们这次去我三姐家，除了探亲外，就是想找医生看看还有没有得治的。” “姐姐你今年多大了？说不定我还比你大呢。” …… 来到厕所，女人让赵柒先去。 赵柒没推脱，朝厕所走去。 正走着呢，就听到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妹妹。” 赵柒回头，就看到一个什么东西朝自己脸上来。 她侧过头避开，双手迅速朝女人袭击过去。 女人动作也很快，瞬间避开。 只一瞬间，女人就觉察到这丫头不是普通的乡下丫头。 而赵柒也知道，这个女人竟然也通拳脚功夫。 不过几息之间，两人你来我往已经过了好几招了。 这时候，一个男人突然冲了进来，直接朝赵柒抓过来。 “柱子，快点，别让人发现了。”女人朝男人说。 赵柒大惊。 她没想到这女人还有其他的同伙，她还以为只有她和那个抱孩子的男人呢。 她才练了小半年的功夫，原本就和女人打得艰难，现在再来一个男人…… 赵柒简直不敢想。 她现在后悔自己的冲动和莽撞了。 就在男人朝她后脖颈砍来到时候，赵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天要亡我！ 她不想认命，只想躲开，可是前有女人贩子，后有男人贩子，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她根本无处躲。 就在她绝望之时，她面前的女人突然倒地不起，然后再次冲进来一个男人。 “陆哥哥救我！” 赵柒大喊，然后快速抱头蹲下。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陆云霄已经把男人制服了。 赵柒脸上漏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陆哥哥，你真好，你又救了我一次，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陆云霄看着她，一脸的不赞同，“你不应该以身犯险的。” “嘿嘿，我知道错了。”赵柒摸着自己的脑门直笑，“我这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不知道人心险恶嘛，以后我肯定不会再犯了。” 她又问：“对了，那个抱孩子的男人被抓住了吗？那个孩子是不是被拐卖的呀？” 不等陆云霄回答，车上的乘警就过来了。 第85章 八百块后续 陆云霄和乘警一起把两人带走，还把赵柒也带走了。 陆云霄解释了一句，“婶子也在那边。” 赵柒瞬间没有话说，乖乖跟了上去。 到了乘务室，王莲花看到赵柒好好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小柒，你没事吧？那歹人有没有伤到你？”她凑到赵柒身边，上上下地摸着她，生怕她受伤了。 “没有，妈你放心吧，是陆哥哥救了我。” 王莲花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我不该让你自己跟着去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昏了头一样，明明不想让女儿独自跟着那个女人去的，嘴和身体却做出相反的动作。 等她走开后，想回头跟过去，又怕打草惊蛇，所以只能快速跑去找乘警和乘务员。 好在女儿没有事，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慰了亲妈一番，赵柒才有空关心那个孩子。 一个女乘警笑眯眯地告诉她，孩子已经被救下来了，“那孩子被喂了药，所以一直没醒过来，现在在隔壁呢，我们已经安排人在车上找医生了。” 接着她又问赵柒，是怎么发现那两人是人贩子的。 赵柒老实回答，“我只是觉得那个孩子从上车到现在，都一动不动的，感觉很怪异，直到那个女人说要和我一起去厕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警惕了。” “而且那两人看着孩子的眼神完全没有那种看自己孩子的慈爱的感觉，眼里都是不耐烦。” “小妹妹很细心啊，观察得很仔细。”女乘警称赞道。 赵柒摆摆手，谦虚地说：“没有没有，就是火车上无聊，加上觉得他们有些怪异，就多看了两眼。” 其实在那两人靠过来的时候，她第一眼对他们的感官就不好了。 而她向来都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一直都在暗暗盯着他们。 只是她没想到那两人那么贪心，怀里都有一个孩子了，还打上了她的主意。 接着乘警又问了赵柒几个问题，做了笔录，就让她和王莲花离开了。 陆云霄也跟着她们一起。 赵柒问：“陆哥哥，你怎么也在车上？宋哥哥不在吗？” “陆哥哥我们可真有缘分，竟然能在火车上也遇到你，接下来你是有任务还是要回去？” 赵柒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陆云霄也没有不耐烦，静静地听着她说，等她说完了，才一个一个地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话少，回答问题也只挑重点说。 很快，王莲花和赵柒就知道，陆云霄这是执行完任务，准备回去。 接下来他有几天假期，可以好好招待一下她们母女，也可以带她们去找赵来娣，后来她们给改名的赵珊。 “那就麻烦你了小陆同志，不会耽误你的事吧？”王莲花忙道谢。 “不会。” 于是，后面的行程，有陆云霄的陪同，一路都十分顺畅。 王莲花和赵柒跟着陆云霄来到一栋房子前。 王莲花抬头看着青砖垒砌的房子，问：“就是在这里？” 陆云霄点头。 同一时间，榕树大队，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进了村。 “就是这里吧？”杨雪儿问。 林松柏点头，“应该是了，我们找个人问问。” 也是巧了，刘桂香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被林松柏拦下了。 “婶子，我们想问一下，赵盼娣家在哪里呀？”林松柏问。 刘桂香闻言，上下打量着林松柏，没有回答他，“你找那丫头做什么？” 说完，她又看向林松柏身边的杨雪儿。 她心里头满是疑惑，赵盼娣那死丫头怎么就认识了这两人？ 这两人一看就是那城里人，和赵盼娣根本就没有机会认识才对。 要是这两人是赵盼娣那丫头的朋友的话，她得想办法使点坏才行。 正当她琢磨怎么使坏的时候，杨雪儿说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刘桂香忍不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多少？你说赵盼娣那死丫头讹了你们多少钱？” “八百块。”杨雪儿说，“婶子你说赵盼娣是不是很过分？林家养了她那么多年，她不感恩不说，还讹了林家那么多钱。” 刘桂香用力地拍着自己的大腿，顿时骂开了，“赵盼娣那个贱蹄子，手里有那么多钱却不肯借给我家老三，要是她拿出来给我家老三了，我家老三何至于被打断腿，还丢了工作！” “那个天杀的贱丫头！我不会放过她，我要找她算账！” 说完，刘桂香都顾不上林松柏和杨雪儿两人了，直接气冲冲地朝赵满粮家走。 杨雪儿一看这情况，和林松柏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婶子和赵盼娣也有过节，他们跟上去就对了。 一路上，刘桂香但凡遇到个人，就开始骂赵盼娣，还把她从前婆家拿了八百块钱说了出来。 她身后的两人就是因为那八百块钱来的。 一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震惊了。 震惊过后，就想跟着去看热闹。 于是，刘桂香、林松柏和杨雪儿身后跟了一群人。 赵来福和杨有荣、李光明几人正在大队干部商讨着第二天卖肉的事。 大队的任务猪已经交上去了，剩下的就是他们大队的财产，这是可以随他们大队处置的。 赵来福已经联系了公社的副食品店，约好了明天过来买。 他们几个大队干部现在商量的就是明天的细节，还有卖了钱后如何分配，以及养殖场明年的计划等问题。 这个时候，赵来福的小孙子金宝吸溜着鼻涕跑了进来。 “爷爷，有人去锦玉妹妹家找茬了，是外面的人过来找茬了。” 赵来福还想开口教育孙子，让孙子注意卫生，结果一听这话，当即站起身，“真的？” 金宝点头，“是的爷爷。” 杨有荣的孙子石头就站在金宝后面，补充说：“说是锦玉妹妹拿了他们家的钱。” 赵来福抬腿就往外走，“咱们也过去看看。” “行，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杨有荣和李光明也跟了上去。 赵满粮家，院门从里面锁上，赵满粮和几个女儿正在家里打扫屋子。 正忙着呢，就听到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大力的敲门声。 “赵盼娣你给我死出来！” 第86章 如果你骗了我们 赵锦玉看着一家人忙碌，也拿了一块抹布，跟在亲妈后面帮忙擦桌子。 赵依看女儿有兴趣，也没有阻止，就让她拿着玩。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赵锦玉小心脏一紧，手也跟着一抖，手里的抹布就掉到了地上。 赵琉看到这一幕，心里的火气蹭蹭蹭地就往上冒，“这个刘桂香，她还来咱们家做什么！看我不把她打出去！” 赵妩对赵依说：“大姐你看着小锦玉，别让她再被吓到了，我跟着一起出去看看。” 赵珥也跟着出去，“我也去看看。” 怎么说都是找她的，她不出去不合适。 赵满粮：“……” 他从梯子上下来，“大丫头你就和小锦玉在屋里，别出来了。” 交代完，他也跟着走出去。 “赵盼娣你这个死丫头你给我滚出来！你这个心思歹毒的死丫头，明明手里有那么多钱却不肯借给我家，要不是因为你，我家老三的工作也不会丢，你赔我工作！” “赵盼娣你出来呀，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你这个贱人！你不得……” 院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大扫把从里面伸出来，朝着骂得起劲的刘桂香面门而来。 刘桂香嘴里骂人的话戛然而止，急忙躲开。 然而还是来不及，被扫把上的竹枝扫过脸颊。 刘桂香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抬手一摸，虽然没有摸到血，但她知道，她脸上肯定破皮了。 她抬头怒视着拿扫把的赵琉：“赵思娣你要死啊，我是你大伯娘，你居然敢打我！你还有没有点家教了！” “我的家教是对着人的，而不是你这个畜生！” “你，你……你骂我畜生？” “就骂你怎么了？谁让你贱，自己上我家找骂找打？” “赵满粮，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赵满粮看着这么多人围在他家，他有点不知所措，但是面对刘桂香的指责，他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身侧，说：“我家小六说得没错。” 赵琉扭头看着亲爸，满意地点头：爸爸表现不错，等妈妈回来了她要好好夸夸他。 再转过头看着来人的时候，脸上又换了一副表情，“说吧，你又来我家做什么？” 这次不等刘桂香回答，一个陌生的声音吸引了赵琉的注意力。 “你就是赵盼娣？你讹了林家八百块钱，是不是该还回来？” 赵琉几人这才注意到刘桂香身边的林松柏和杨雪儿。 赵琉和赵妩不认识林松柏和杨雪儿。 赵珥也不认识杨雪儿，但是她认识林松柏。 此刻看着两人，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个说话的女人就是林松柏现在的女人，林松柏也是因为她抛弃了自己。 她冷笑一声，说：“我才是你口中的赵盼娣，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我从林家讹了八百块钱？” 杨雪儿的视线从赵琉脸上转到赵珥这边，皱着眉头，说：“怎么，你想说你没有讹林家钱？” “什么叫讹？那是林家欠了我二姐的！”赵琉不满地说，“而且也没有八百块！” “就是，你们林家打的好算盘！不过是赔偿了我二姐三百，转过头就让你这个儿子过来找我们要八百，你们这是抢钱呢？”赵妩死死盯着林松柏。 她问他，“亏你还是个当兵的呢，明明是你辜负了我二姐，不过是让你赔偿三百块，你转头就来讹我们，这就是你作为军人的素质？” 她不屑地看着林松柏，想着这人跟陆云霄和宋为民，根本就没法比。 人家也是当兵的，但是那做事的章法，比这个林松柏不知道好了多少。 真真是一样的米养百样的人。 就算是当兵的也一样。 赵珥：“我不管你们从哪里听来的，我拿了林家八百块钱的事，但是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只拿了三百，你们大队的社员还有干部都是见证人，而且我不觉得我应该还回去，那是我在你们林家当牛做马那么多年应得的。” “对，就是我二姐应得的，要真认真算起来的话，三百块都不够呢！”赵琉跟着补充。 “这……”杨雪儿一开始的理直气壮，到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伸手扒拉了一下林松柏的袖子，说：“松柏，你说句话呀。” 哪怕到现在，她还是觉得赵珥不应该拿那些钱，但是这话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否则大家怎么看她？ 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林松柏。 林松柏看着面前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的赵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她不应该拿那三百块？ 可那是他爸妈同意的，还有大队的人和干部作见证。 说明大家都觉得赵珥该拿那些钱，因为赵珥确实在他们家当牛做马那么多年。 他觉得这一趟完全不该来。 “你什么意思？难道觉得我该还回去？”赵珥再次问道。 “还什么还，都当了陈世美了，不该给前头的一点补偿吗？” “就是啊，就三百而已，又不是三千，还好意思来开口要回去，也是真好意思！” “就这还是军官呢，军官还差这三百块？别是假的吧？” 还不等林松柏开口，周围的人就已经议论纷纷了。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八百块多了，结果才三百。 虽然他们哪家都拿不出三百块，但也不妨碍他们觉得三百块不多。 赵珥可是在林家干了十几年的活，要是按以前保姆的工资来算的话，给八百块都不算多的。 就这，林松柏还好意思找过来？ 要是林松柏敢开口要回去，不用明天，他的事迹就能传遍整个公社。 林松柏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最后他开口的话成了这样的，“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 “松柏……” “你别说话。” 杨雪儿不甘心，但最后还是没有继续闹。 赵珥再次问他：“你们不会来第二次了吧？” “不会，但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如果你骗了我们……” “不会有如果，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证明。”赵珥打断他的话。 第87章 挑拨离间 赵珥说完这话，当即转身走进院子里。 赵琉说：“我二姐的离婚证明上写得清清楚楚，有你们大队干部的签名，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说完，她上下打量着林松柏，眼里尽是蔑视，“看来老林家的人对你这个儿子也不怎么样嘛……” “啧啧啧……就我二姐的证明，你爸妈那里和你们大队部也都有一份，你都不知道去求证一下的，就过来丢人现眼……” 赵妩紧随其后，“真是给你身上这身衣服丢脸。” 被周围的人还有赵妩姐妹接连挤兑，林松柏只觉得脸面尽失。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觉得这么丢脸，心里忍不住把赵珥埋怨上了。 没有八百块就没有，就不能低声些说？ 偏偏要让大家都知道，然后让大家笑话他。 此刻的他完全忘记了他和杨雪儿是如何一进村就给赵珥扣上讹钱的罪名的了。 就在他思索怎么破眼前这局，给自己挽回一些颜面的时候，赵珥回来了。 赵珥没有把离婚证明直接给林松柏，而是打开后，在林松柏和杨雪儿面前晃了一下，还指出写明了赔偿金额的地方，确保他们都看清楚了后就收起来了。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现在你们也知道了真相，就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赵妩：“对，我们家不欢迎你。” “你，你们……”杨雪儿气得一张雪白俏丽的脸通红。 “怎么，这位同志你难道是因为抢了我二姐的男人心里愧疚，想要给我们更多赔偿吗？”赵琉问。 赵妩瞪大眼睛，一副欣喜的模样，“听说你是林松柏领导的女儿，这么一点钱肯定不会放在眼里的吧？那你得多赔偿我二姐一些，毕竟你抢走的可是一个前途光明的军官呢。” 赵琉猛点头，“就是，你赚大发了，区区三百块怎么能抵消我二姐的损失。” “你，你们是强盗啊？”杨雪儿气急。 赵琉：“你可别乱说，明明你才是强盗，你可别贼喊捉贼冤枉我们二姐！” 赵妩：“这位同志，你的一切行为给我们二姐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你今天不赔我们损失费就别想走了！” 这话说完，赵妩和赵琉两人就把杨雪儿给围住了。 杨雪儿想要挤出去，结果根本不是两人的对手。 “这……松柏……”杨雪儿跟林松柏求援。 赵妩先一步开口，“林松柏，你要是敢动手，我们就告你耍流氓！” 林松柏还没抬起的手就这么放下，只得对赵珥说：“赵盼娣，你就任由你妹妹这样？” 赵珥耸了耸肩，说：“我妹妹们也没说错啊。”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林松柏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原来很善解人意的。” “呵，那还不是因为你老林家不做人，我当时的情况要是不善解人意，怕是早就死在你林家了吧？” “你说话怎么这么刻薄？哪个女人当人儿媳妇不是勤快能干、老实听话的？” “这位同志，你听到了吗？你要当林松柏的媳妇，可就要有勤快能干、老实听话的觉悟，否则哪天你也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赵珥当着林松柏的面就开始挑拨离间。 “你别挑拨离间！”林松柏着急地说。 “就是，我和松柏可是真心相爱的，和你们包办婚姻不一样，我们是因为有相同的理念才会成为革命伴侣，松柏对我是不一样的。”杨雪儿高昂着头颅，根本不相信赵珥的话。 她说：“我知道，你是因为嫉妒我们感情好，才这样说，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是吗？”赵珥笑笑，不以为意，“那我祝你们长长久久。” “那当然！”杨雪儿冷哼一声。 “既然是误会，我们要走了，你让你两个妹妹让开。”林松柏说。 赵珥：“我妹妹们说了，你们赔偿了才能走。” “你一定要这样吗？” “那不然呢？你们今天一来就给我定罪，要是你们今天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了，别人怎么看我赵珥？我的名声、我的脸面就不值钱了吗？” 赵珥可不管林松柏怎么看她，她只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当众反驳自己妹妹们的脸面。 而且她说的也没错，就这样让轻松让林松柏和杨雪儿走了，别人怎么看她？ 大家一定会觉得她赵珥、她赵家好欺负，谁都能来踩两脚。 所以她一定要让人知道，她赵家不是好欺负的！ “别啰嗦了，快拿钱吧！”赵琉不耐烦地催促，然后对杨雪儿说，“看，这就是你从别人手里抢来的男人，连为你花点钱都舍不得，就这，你还说你们是真心相爱的？” 赵妩学着杨雪儿的模样，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呕……” 她做出一副要吐的模样。 讽刺意味拉满。 “你，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杨雪儿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难缠的人。 果然是乡下泥腿子！ 这些话她不敢当着这么多泥腿子的面说出来，只能求救地看着林松柏。 她要哭不哭的表情看着林松柏，看得林松柏心疼坏了，忙问：“你们要多少？” 赵妩和赵琉都看向赵珥，等着她拿主意。 她们不过是话赶话，临时起意而已，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拿到赔偿。 赵珥：“我也不多要你们的，只按照我实际受到的伤害要，就五十好了。” 林松柏冷着脸，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五张大团结，抬手就要朝赵珥扔过来。 赵珥在他动作前警告他，“你要是敢扔过来，你怎么扔的就怎么捡起来！” 林松柏手一顿，递给赵珥。 赵珥接过来，同时对两个妹妹说：“让他们走吧。” 赵妩赵琉闻言让开，杨雪儿扭头就走。 “雪儿！”林松柏忙追了过去。 围观的社员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让他们离开。 只是他们的眼里满是同情：明明是来找茬的，结果痛失五十块，今天这一出亏大了。 随即，他们看着赵家的眼神就十分热切了。 轻轻松松就拿到五十块，他们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机会？ 赵珥把钱收好，问还杵在门前的刘桂香：“你还有事？” 第88章 那是你妈？ 人群后面，杨有荣捣鼓了一下赵来福，“咱们不出面？” 赵来福摇头，“他们没落下风，就让他们自己发挥吧。” 他现在对赵满仓那家子十分厌恶，就让那刘桂香自己找虐吧。 要是刘桂香战斗力太厉害，赵满粮家落了下风，他们再出面也不迟。 然后几个大队干部就看着赵珥姐妹几个人把刘桂香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离开。 杨有荣目瞪口呆：“赵满粮家这几个闺女……未来必成大器！” 瞧那骂人的架势，是一点都不怯场。 跟没分家之前相比，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王莲花实在厉害，不仅自己转变过来了，还把几个女儿的性子都扭转过来了。 赵来福说：“说明他们两口子是真的疼爱女儿。” 刘桂香走了，围观的人还不舍得走。 大家都围着赵珥询问赔偿的事。 赵珥笑笑，“赔偿是真的，不过也花得差不多了。” “这么多钱都花了？”大家不可置信。 赵琉冷笑：“不花了留着做什么？我们家什么都缺，不花钱买，我们怎么过冬？难道让我们都冻死吗？” 赵珥：“我大姐和侄女每天都要喝药，这就是一笔无底洞，还有我们一家人之前饿得太狠，身体都亏空了，得吃点好的补补，不然还不知道以后能活多久呢。” 吴小梅作证，“我知道，你们家现在每天做的饭都很香，做了肉吧？” 赵珥没藏着，“对呀，郑医生说了，我们的身体都要多补补，不然有碍寿数，就是命不长久的意思。” “这么严重？”吴小梅惊呼。 赵琉说：“可不，我们之前什么样大家也知道的，你们看我们现在是不是长胖一些了？” 大家看着面前的赵家人，再想想他们以前的模样，确实是长胖了。 众人不由得一阵唏嘘：果然再多的钱也没用，还是得有一副好身体。 就在大家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赵来福出声了，“现在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明天咱们养殖场就能卖一批家畜出去，明天下午咱们就分粮分钱。” 大家听了这个消息，也顾不上赵家的事了，纷纷围着赵来福问起明天分粮分钱的事，被赵来福几句话忽悠走了。 回家的路上，大家还忍不住讨论今年的工分。 “有养殖场的收入，咱们应该能多分一些钱吧？” “不知道有没有票，我还想多要点票呢，我家的小孙子衣服都破得不成样了，要是有布票，就能给他扯一身布料做新的。” “我也想要布票，咱们乡下人，一年到头才那么一点布票，够干什么呀。” “布票我是不指望了，能多分一些钱都是好的了。” …… 大家都走了，赵来福和杨有荣、李光明留下来，和赵满粮说了几句话，交代他明天一起去养殖场那边帮忙，才离开。 等剩下他们一家人了，赵满粮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爸爸都没帮上忙。” 全程都是几个女儿在应付，他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废物。 难怪他媳妇和他妈骂他是个窝囊废，他还真就是个窝囊废。 他也想改，却不知道该如何做。 看着他愧疚自责的表情，赵珥姐妹三人对视一眼，由赵珥说：“爸，您不用自责，正是因为有您在身边，我们才有底气和他们对上的，不然我们还怕林松柏他们动手呢。” “就是啊，你就往这儿一站，林松柏他们想动手也得掂量一下。”赵妩补充。 赵满粮虽然知道她们是哄他的，但也很快就被哄好了。 却说王莲花这边。 她激动地拍着眼前的门，心里却十分紧张。 一开始，里面没有动静。 赵柒问陆云霄，“陆哥哥，我们没有找错吧？” 陆云霄肯定地说：“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一道声音，“谁啊？” 王莲花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忍不住抬起一只手放到嘴边咬住，眼里的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谁啊？”那道声音由远及近，很快走到门口后面，但是没有开门，“谁在外面？” “老三，是妈妈啊。”王莲花说，语带哽咽。 门里面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 王莲花心里着急，再次拍门，“老三，来娣，快给妈开门，妈来找你了。” 门内，赵珊说：“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来娣，我也不认识你们，你们走吧。” “老三，妈是来给你赔罪的，你就让我见见吧，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是我只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要是你过得好的话，我不会来打扰你。” 王莲花再次拍门，“老三，求求你了，你开开门吧。” 赵柒也忍不住出声，“三姐，你开下门吧，我是小七呀，你还记得我吗？” 然而不管王莲花和赵柒怎么说，里面的人就是坚持说不认识她们，怎么都不肯开门。 陆云霄劝道：“婶子，我看赵珊同志现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不如我们先离开？” 这门再拍下去，他们怕是要被当成坏人了。 不过一会儿工夫，周围的人家就已经有几户出门来看热闹了，看着他们的眼神还带着警惕。 王莲花扭头朝四周看去，正好和那些人对上。 她也知道，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同意陆云霄的建议。 王莲花朝里面喊道：“老三，你不愿意见我们也没关系，我和你小妹先去这附近的招待所住下，明天我们再过来。” 说完，王莲花跟着陆云霄和赵柒走了。 她一步三回头，就想看看自己的三女儿会不会突然开门。 然而等她走出这条巷子，身后的门最终还是没有开。 她只好失望离去。 “云霄，这附近有没有招待所？我和小柒就在这附近的招待所住下就好了。” 陆云霄：“有的，我带你们过去。” 王莲花却不知道，在他们走出巷子后不久，赵珊开了门。 她挺着肚子走出大门，迎面就是周围的婶子，“建业家的，刚才那人是你妈？你不是说你家只剩下你一个了吗？” 第89章 做你女婿怎么样 对于赵珊两口子，街坊邻居其实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他们家只有夫妻两个。 何建业是个货车司机，一个月有半个月都在外面跑车。 赵珊，现在化名赵荣则是整天待在家里，除非买粮买菜外，她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也不见两人有什么亲戚上门。 所以大家猜测两人是不是都是家里只有一人了。 那个问话的婶子有一次在领粮食的时候，和赵珊待过一阵子，听她说她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所以对于何建业也有相同的猜测。 现在看到王莲花上门来找，她才会有此一问。 面对大家好奇的眼神还有疑问，赵珊挤出一个笑容来，说：“我不认识他们，可能是走错门了吧。” 说完，她又回了屋里，把门给关上了。 众人：“……” 一个圆脸婆子压低了声音，问：“你们说，建业家的刚刚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一个三角眼婆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才说：“我看未必是真的，当娘的还能听不出自己孩子的声音？” “可她不是说她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吗？” “那谁知道呢，我们又没见过，之前也不认识她。” “也不知道建业是从哪带回来的这个媳妇，没有工作不说，连出门都不愿意，好像见不得人似的。” “就是，咱们附近的姑娘哪个拉出来不比她好？偏偏那何建业就跟眼瞎似的，看不上咱们介绍的。” 何建业当初买下这个房子的时候，周围的人知道他是货车司机，不少人都动了心思，想要拿下这个金龟婿。 可是何建业根本不为所动，连人女同志的面都没见到，就全部都拒绝了。 为此，何建业在这一片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屋子，赵珊听到了外面的人对她的议论，对此她并无感觉。 她现在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她妈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她来找自己做什么？难道想带自己回去嫁人换彩礼？ 对于王莲花刚才说的那些话，她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十几年来，她爸妈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他们眼里除了大房的侄子，什么时候有过她们这些女儿？ 她们这些女儿不过是赔钱货、是换彩礼的工具而已！ 但是她现在找过来了……难道是家里出了重大变故，十分需要钱？ 她现在心里很乱，想要找个人说话，可是丈夫又不在身边。 孕妇本就心思敏感，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赵珊捧着肚子，眼里的泪水怎么都忍不住。 王莲花并不知道自己三女儿现在的情况，也不知因为自己的到来导致她躲在屋里痛哭。 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跟着小女儿和陆云霄走进一家招待所，又任由小女儿交了介绍信和钱，恍恍惚惚地跟着他们上了楼。 直到坐到房间里面的凳子上，王莲花才回过神，崩溃地哭着说，“小柒怎么办，你三姐她不愿意见我们，我……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见到她。” 赵柒安慰她，“没事，她今天不见我们，我们明天再去，明天不见，我们后天再去，只要我们用心，总能见到三姐的。” 陆云霄不好进去，就站在门口，听到赵柒这么说，也跟着开口劝道：“婶子，咱们还有时间，慢慢来，总能见到人的。” 王莲花这才注意到陆云霄还没走，忙收回心里的愁绪，打着精神应付他，“云霄啊，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这一路多谢你帮忙，你先别急着回去，婶子请你吃饭。” 陆云霄忙摆手，“不用了婶子，我还赶着回去汇报，吃饭的事以后再说，我把我的电话给你们留一个，你们在这里的期间，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条递给王莲花。 王莲花没推辞，接了过来，和陆云霄道谢。 陆云霄又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 “陆同志真是个好同志。”王莲花感慨。 不过相识一场，人家为了他们家的事忙前忙后的，可惜她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对方的地方。 “陆同志确实是个好同志。”赵柒凑了过来，说：“妈，让她给你当女婿好不好？” 王莲花把凑在自己面前的脑袋推开，没好气地说：“虽然你妈我也想，但是人家可是部队的军官，前途无量，咱们家配不上。” 除非人家也有那心思，要不然她可不好意思说这事。 人家不愿意，自己强行把女儿推过去，这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 “妈，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那意思？要不然人家为什么为了咱们家的事忙前忙后的？”赵柒语气幽幽地说。 王莲花顿时看向自己的小女儿，语气迟疑，“你……” 赵柒接收到亲妈的意思，很是无语，“妈你想到哪里去了，你小闺女我才十四岁。” 她还没成年呢，那陆云霄又不是牲口，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 “那是你哪个姐姐？” 王莲花仔细想了想家里的几个女儿，完全没找到她们单独和陆云霄相处的画面。 所以，小闺女的话到底是乱说的还是确有其事？ 赵柒凑到王莲花耳边，小声说：“妈我跟你说啊，上次陆哥哥和宋哥哥在咱们家吃饭，我发现陆哥哥看四姐的眼神有点怪。” “许是你看错了呢？”王莲花表示怀疑。 她自己觉得自己的几个女儿长得都不赖，但陆云霄和宋为民去他们家的时候，他们才刚分家没多久。 几个女儿都是黑黑瘦瘦的，陆云霄能看得上她的女儿？ 王莲花对此表示怀疑。 于是她警告小女儿，“没影的事情你可别乱说啊，不然让人家陆同志难做就不好了。” 赵柒一看她妈这样，就知道她没有相信。 她心想：妈你就等着吧，总有一天事情的发展会让你吃惊的。 嘴上却应道：“妈你放心吧，现在也就咱俩在这里，我才这么跟你说的，在别人面前我保证一个字都不透露。” “那就好。” 说完这事，王莲花话题一转，又说到了三女儿，“也不知道你三姐日子怎么样。” 第90章 母女相见 心里装着事，王莲花也没有心思去外面逛逛。 带着小女儿对付着吃了晚饭，又简单擦洗了一下，母女两个就睡下了。 王莲花觉得自己没有认床的习惯，当初分家从老屋搬到新家的当天晚上，她不知道睡得多香。 可是今晚她失眠了。 她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觉得过了好久，久到好像到了第二天，才迷迷糊糊地入睡。 “妈，我好疼，救我！” “妈，快来救我！” 王莲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静太大，惊醒了身边的赵柒。 “妈，你怎么了？”赵柒跟着坐起来，问道。 王莲花觉得心跳得厉害，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 她一边翻身下床一边说：“小柒，我们去找你三姐，我梦到她出事了。” 赵柒一听，也赶紧下床穿衣服。 母女两个匆匆穿了衣服就出门下了楼。 招待所前台的同志趴在柜台上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匆匆跑出去。 他从睡意中抬起头看，没发现有人，就又趴了回去。 王莲花和赵柒匆匆走在夜色里，一开始眼睛还不适应，只觉得夜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凭着感觉往一个方向走。 过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速度更快了。 赵珊半夜醒来，只觉得肚子一抽一抽地疼。 她之前没生过孩子，但还在榕树大队的时候，就听队上的妇女们说过生产前的感受。 她懵了一瞬：不是，她明明才八个多月，怎么就要生产了？ 为了给她坐月子，她男人特意调了班，没想到现在人没回来，她就要生了？ 赵珊心里着急，慌乱了一瞬，才慢慢挪动着身躯从床上下来，又忍着疼痛给自己穿了衣服，拿上床边包好的小孩子衣服，慢慢出了房门，朝院子外面走去。 一路上她都很小心。 可是在快到院门的时候，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她踉跄了一下还是摔了。 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下面流了出来，肚子也更痛了。 “孩子，我的孩子……救命！有谁来救救我呀！”赵珊大声喊。 可是因为太疼了，她的声音很小，周围的根本没有人听到。 赵珊只觉得越来越痛，眼睛也越来越沉重。 “孩子，我的孩子……” 赵珊再次醒来的时候，首先闻到的就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我的孩子！” 她一惊，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我这是在哪里？ 她刚想问出来，就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被刀划开。 “你醒了？” 赵珊转过头，就看到带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她说：“你摔了一跤，不能顺产，只能剖腹产，你别怕，你被送来得及时，孩子没事。” “谁送我来的？”她张嘴问。 说完了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小得可怜。 而这时候，医生已经转头忙去了，所以并没有回答她。 赵珊也顾不上关心这个了，她开始安心生孩子。 她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很久后，就感觉到医生从她肚子里掏出孩子。 “哇哇哇~” 在孩子的哭声中，她听到一声说：“是个男孩，五斤三两。” 孩子没事！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就听医生说：“还有一个。” 然后没过一会儿，又是一声啼哭。 “是个女孩，四斤九两。” “恭喜你，是对龙凤胎。” 说完，医生让两个护士把孩子送出去。 赵珊大惊，“我的孩子！” 情急之下，她这一声不再像之前那般小声，医生安慰她，“外面是你的家人，孩子先抱给她们，你这里还要再等等。” 听到是家人，赵珊就想到了亲妈和小妹。 她这才想起来，好像自己昏迷前好像看到了她妈和小妹慌张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现在看来并不是。 是她妈和小妹救了她和孩子。 想到这里，她心里十分复杂。 产房外，王莲花和赵柒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孩子啼哭的声音，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生了，妈，看来三姐没事了。”赵柒安慰她。 王莲花点头，嘴里却说：“再等等，再等等里面就有人出来了。” 现在孩子是没事了，可是大人的情况如何还不清楚呢。 在没有听到确切的消息之前，她这颗心怎么都不能放下。 很快，产房的门被打开，两个护士各自抱着一个孩子出来。 王莲花忙跑过去，问道：“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她没事吧？” 其中一个护士说：“大人没事，还要再等一会儿才能出来，不过她是剖腹产，需要在医院住院一个星期。” “好好好，我们住。”王莲花忙点头，然后才看向护士手里的孩子，“两个孩子？” “对，是龙凤胎，我这个是哥哥，五斤三两，来，家属抱着。” “诶，好，好的。”王莲花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里接过孩子，还不忘对小女儿说，“小柒，你抱着妹妹。” “好。” 赵柒闻言从另一个护士手里接过另一个小孩。 两个护士把孩子交给家属后，又转头进了产房。 “妈，我三姐居然生了对龙凤胎！”赵柒感慨。 王莲花看着怀里小小的人儿，哪哪都像她三女儿，只觉得一颗心都软成水，“对，你二姐三姐是双胞胎，你和你六姐也是双胞胎。” 她自己也生了两对双胞胎，就是都是女儿。 她的三女儿比她争气，一胎下来儿女都有了。 虽然她现在观念转变过来了，觉得儿子女儿都好。 但是世人的观念还是觉得要有儿子才是有后，她就怕自己女儿因为生女儿的原因，被婆家嫌弃。 想到这里，王莲花又开始愁上了。 到现在，她女儿孩子都生了，婆家一个人也不见，也不知道她婆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赵柒转头看到亲妈愁眉苦脸的，忙说：“妈，我三姐生孩子是喜事啊，你怎么还愁上了？不过妈，我外甥外甥女怎么这么丑啊？” 她看着手里皱巴巴像个小老头一样的孩子，都忍不住皱眉了，等她三姐出来看到这么丑的孩子，不会哭吧？ 她才这么想，就看到她三姐被从产房里面推出来。 “老三！”王莲花抱着孩子上前，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下，“你受苦了！” 第91章 都不靠谱 何建业半夜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大门没锁。 他的心一慌，赶忙推开门进去。 “媳妇儿？” 才走进院子，何建业就闻到一股血腥味，他的心更慌了。 “媳妇儿，你在哪里？你别吓我啊！” 他一边喊一边打着手电筒在屋里都看了一圈，最后在院门附近看到了一滩血迹，他只觉得头晕眼花。 不行，他不能倒下，他还要找他媳妇儿！ 凭借着这股信念，他敲开了隔壁的门。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搞什么？” “大娘你开开门，我媳妇不见了，你知道她怎么了吗？” 何建业的耳朵自动过滤那些骂骂咧咧的话，继续大力地拍门。 屋里的人最后还是忍受不了这吵闹声，出门来看。 “建业小子，你回来了？”开门的是隔壁大爷。 “李大爷，你知道我媳妇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找不到她了，家里还有一摊血。”何建业着急地问。 李大爷有些耳背，听不清何建业的话，又问了一遍。 何建业只得大声地又重复一遍，“你媳妇？不知道呀，我们今天都没看你媳妇出来过。” 他耳朵不好，根本听不到隔壁发生了什么。 就是现在出来开门，还是他老伴听到声音，把他捣鼓醒，让他过来的。 从李大爷这里得不到什么消息，何建业又敲开了另一边邻居的门。 医院里，赵珊已经被推回病房了，两个孩子都放在她的身边。 王莲花和小女儿就坐在隔壁空着的床上。 赵珊也没睡，只是也没说话。 母女两人你望着我，我看着你，谁都没出声。 还是赵柒看不下去，打破了这个僵局，“三姐，我三姐夫，还有他的家人呢？你都快生了，身边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这也太不像话了。” 得亏她们娘儿俩过来了，要不然今晚她三姐肯定危险。 所以赵柒言语间都是对那个未见面的三姐夫的不满。 王莲花这时候也开口了，“小珊，对了，我给你们姐妹都改了名字了，你叫‘赵珊’，是你四妹给起的名字……” 王莲花把姐妹几个的名字，还有孙女的名字都说了一遍，才说：“要是你过得不好的话，这次就跟妈回去吧，妈不逼你嫁人，爸妈可以养你。” 对于亲妈的这番话，赵珊十分惊讶，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从产房出来，母女俩见面后，她说的第一句话。 因此王莲花十分激动。 她又想抹眼泪了，“从前是妈错了，妈现在都改了，我们和老屋那边分了家，搬到了新的屋子，还有你大姐和二姐……” 王莲花把大女儿和二女儿离婚的事都说了出来，又说了家里的钱财。 当然，她没有说具体的数目，也没有说来源，怕隔墙有耳，被别人偷听了去。 “所以小珊你别怕，不管怎么样，咱们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不管你以后想怎样都行。” 赵柒在后面补充，“三姐，你就跟我们回家吧，外甥和外甥女也可以像锦玉一样，跟我们姓赵，我们都会疼爱他们的。” 赵珊听得目瞪口呆。 对于亲妈的转变，她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一个从来都老实懦弱的人，突然就强硬起来了，这怎么听都感觉像是听故事一样。 但是事实就在眼前，她不想相信都不行。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和老屋那边分了家，她妈现在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先不说家里的活离不开她，就是出门的费用她奶是怎么都不可能同意的。 对于家里的改变，赵珊内心十分复杂。 她现在已经出来了，还嫁了人生了孩子，让她再回去，她舍不得现在的家。 但她还是高兴。 爸妈的转变，意味着家里的姐妹都可以过上轻松的日子。 她虽然自私自利，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想看自己的姐姐妹妹深陷在泥潭里。 当然，在她的利益和她们有冲突的时候除外。 就如同当年的童养媳的事。 要是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她摇摇头，“我不回去。” “为什么？”王莲花着急了，“老三，你听妈的，既然你婆家不好，咱们就回家，在家里谁都不会欺负你。” 赵珊忙解释，“妈，我婆家没有不好，是我婆家除了我男人外就没人了。” “那你男人呢？你都快生了他怎么不在你身边？” 对于没见过面的三女婿，王莲花心里是有怨言的。 “他出车了……” “你都要生了，他还出车，也是个不靠谱的。”王莲花说。 说到这个，赵珊有些自责，“我们是第一次，没有经验，还以为要一个月后才会生产……所以他特意调了班……” “这……”想到女儿和女婿的情况，王莲花没话说了。 但是—— “你们没有产检吗？医生就没告诉你们？”王莲花又问。 “就当初来觉得怀上了来看过一次，后来就没有了，咱们乡下人，哪个人会浪费银钱做产检？” 好吧，王莲花又被问住了。 因为乡下人家就是这样，就连觉察怀上了，也只是找村里经验丰富的接生婆给看看，连医院都不去，更别说什么产检了。 也就是以后条件好了，又因为计划生育，每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大家才会因为重视孩子去医院。 但是她三女儿和那些乡下妇女又不同。 他们本就是在城里，距离医院也近，家里还不缺钱，两人居然也没想过来产检。 也是不靠谱的，两人都是！ 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问道：“女婿这次出车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赵珊：“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赵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刚想开口问赵柒的情况，只是才张嘴，就听到身边响起孩子的哭声。 开始只是妹妹哭，接着哥哥也跟着哭了起来。 一时间，病房里响起了“双重唱”。 “妈？孩子怎么哭了？是饿了吗？” 赵珊有些无措。 终于听到这一声“妈”，王莲花十分激动，但孩子的哭声提醒着她，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 “我看看。”她起身过来查看情况。 第92章 丑女婿见丈母娘 王莲花检查了一番，发现是孩子饿了。 可是赵珊现在根本没有奶水。 “妈，我们准备了奶粉。”赵珊说。 然而说完了才想起来，她妈也是临时匆忙带她过来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身边的布包带着。 一孕傻三年的赵珊此刻完全没想起来两个孩子身上的包裹就是她布包里面的。 “姐，你说的是你昏迷时带在身边的布包吗？”赵柒拿过那个包裹，“里面有奶粉，我去泡。” “小柒，你不会，我来。” 王莲花想到小女儿并没有泡过奶粉，怕她不会，就把这活给揽过去了。 布包里面除了有奶粉，还有奶瓶。 看到这些，王莲花才感觉到这对新手父母是做了准备了。 只是奶瓶只有一个，她去打开水的时候，还跟护士借了一个小碗和小勺子过来。 “奶瓶不够，另一个只能用勺子先喂着，要是女婿方便的话，最好还是再买一个奶瓶。”王莲花说。 赵珊应了下来。 医院这边，因为有王莲花和赵柒在，赵珊生产后并没有手忙脚乱，也可以安心住院休养。 何建业这边就跟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他先是把附近人家的门都敲了个遍，结果谁都不知道他家的事。 主要还是王莲花并没有麻烦到附近的邻居就把人给送去医院了。 院门是赵柒觉察到情况不对翻墙进去打开的，人是王莲花用院子里的独轮车送去医院的。 而王莲花刚好知道医院的位置，白天去招待所住的时候有路过。 她把人扶上车后就直接去医院了。 所以才有何建业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他也是心急则乱，所以根本没有发现家里少了一辆独轮车。 毫无头绪之下，他敲响了好兄弟的门。 “强哥，我媳妇不见了，麻烦你帮我找找。”他红着眼睛说。 刘强看他这样，忙问了事情的经过。 何建业快速把事情说了出来，刘强思索了片刻，说：“会不会弟妹夜里突然发动，有人遇见就送她去医院了？” “是这样吗？” 这么晚了，谁会刚好路过他家又正好把人送去医院？ 他心里更偏向于家里进了贼人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更慌了：他媳妇现在会不会…… 他一只手伸出，扶住旁边的门框，才让自己不至于站不稳。 刘强安慰他：“不管怎么样，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吧，万一弟妹在那里呢？要是不在的话咱们就去报公安。” 最后，何建业还是选择听刘强的话，去医院一趟。 刘强不放心他一个人，转头进了屋跟自己媳妇说了一声，这才锁好门跟上去。 刘强到医院的时候，何建议已经从医院工作人员口中得知他媳妇并没有在医院。 何建业脸都白了，“同志麻烦你再认真看看，赵荣真的没有在你们医院吗？你会不会看漏了？” 工作人员是一个中年护士，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但是看何建业一副着急的模样，还是耐心又翻看了一遍，说：“我再确认了，还是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难道我媳妇她真的……”何建业开始哽咽。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看到刘强，忍着泪意对他说：“强哥，我媳妇不在这里，我要去报公安。” 刘强点头，“好。” 两人正要走，就听到身后走来一个护士，对年长护士说：“今晚送来的那个孕妇，生了对龙凤胎，好意头啊，咱们医院好久没有接生过双胞胎了，更别说龙凤胎了。” 何建业脚步一顿，又转身回去，问：“同志，你们这里今晚送来了一个孕妇？她在哪里？” “你想做什么？”年长护士警惕地看着他，“这里是医院，你别乱来啊！” 刘强忙上前解释，说：“同志对不起，我兄弟他没坏心的，他媳妇也怀着孕，但是现在不见了，他也是着急，想确认那人是不是她媳妇。” “他媳妇不是叫‘赵荣’吗？那个生了龙凤胎的不叫这个名，诶，她也姓赵哎。” “她在哪里？”何建业不等护士说，自己抢过登记表，看到病房号后就匆匆朝那个方向跑过去。 “诶，你这人……”中年护士跟在后面跑。 她想要把人拦住，但想想他的情况，又停下了，只让年轻的护士帮忙跟过去看看。 可别让何建业乱来。 年轻护士应了一声，跟了过去。 王莲花给两个孩子喂了奶粉，又把了尿后，放在床上让他们睡着。 然后她们三个大人也准备睡觉，结果病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王莲花一骨碌坐起来，看着胡子邋遢的何建业，刚想开口骂人，就听到他对着三女儿的方向喊“媳妇儿”。 王莲花：“……” 不是，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男人是她三女婿？ 果然，她三女儿的回答证实了她的猜测。 “建业，你回来了？” 何建业一个跨步扑在赵珊床前，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在快要摸到的时候，突然收回手。 “建业？”赵珊疑惑，眼里瞬间有了泪意，“你嫌弃我了？” “不是！”何建业忙解释，“我，我手脏，身上也脏。” 然后又问道：“媳妇，你怎么样了？不是下个月才生的吗？怎么提前那么多？孩子没事吧？” 听到他的解释和关心，赵珊的眼泪马上憋回去，“医生说双胞胎会生得早，今夜也是突然发动了，不过你别担心，我没事，孩子们也没事，就是我是剖腹产，要住院一个星期。” “好，没事就好，我们住。”何建业点头，然后才注意到，这病房里除了自己媳妇和孩子外，还有别人。 他扭头看过去，就对上两双亮晶晶的眼睛。 何建业有一瞬间的紧张，感觉不知道要说什么。 还是刘强先开口和王莲花打招呼，“婶子，是你帮忙把弟妹送来医院的吧？多谢您了，等回去我们一定好好谢谢你们。” 何建业这才慌忙开口，“对，谢谢你们，是你们救了我媳妇，你们就是我何建业的大恩人，我……对了，我这里有点钱，先给你们，等后面我再给你们送上其他的谢礼。”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在自己的裤兜里掏。 王莲花阻止了他，“你不用谢我，这是我闺女，我送她来是应该的。” “不不不，要谢的，要……什么？” 第93章 工作 何建业猛然抬头，看着王莲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婶子，你刚刚说什么？” 赵柒看着这个三姐夫的傻样，噗嗤一下子笑了，“嘻嘻，姐夫，我妈说她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感谢，只要你对我三姐好就行了。” “你是？”何建业看着赵柒，一头雾水。 “我是你小姨子赵柒，在家行七，也是最小的，我三姐行三，我们一共姐妹七人。”赵柒说。 何建业仍旧懵逼中。 他媳妇还有家人？她家不是只有她一个了吗？ 这么想着，他转头看向赵珊，然后发现赵珊低垂着头，避开他的视线。 “这，我承认我之前骗了你，对不起。”赵珊解释，但是理不直气也不壮。 可是下一刻，赵珊又支棱起来，“怎么，你还要责怪我不成？” “不，不会。”何建业忙说，生怕说晚了一步，他媳妇就生气。 她现在刚生完孩子，可不能生气。 安慰了自己媳妇，他这才有空和丈母娘还要小姨子打招呼，“妈，小姨子，这次真是多亏了有你们，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王莲花摆手，“行了，现在没事了，你也刚回来，想必也累了，还是早点回去睡觉吧，明天再过来，对了，小珊明天晚上等排过气后才能吃东西，所以明天你也不用一大早赶过来。” 见他有想留下的意思，王莲花又说：“你现在身上脏兮兮的，对孩子和产妇都不好，而且小珊也要睡觉了，这样才能有利于伤口恢复，这里有我这小柒看着，你别担心。” 何建业这才同意离开，只不过走之前，还是依依不舍地叮嘱了一句又一句。 最后还是王莲花看不下去了，直接把人赶走。 “这女婿也太粘人了。”王莲花说。 虽然是嫌弃的话，但是心里还是欣慰居多。 前头两个女儿的婚姻都不好，现在三女儿找的这个，就目前来看是个好的。 只希望以后他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因为有王莲花和赵柒的帮忙，赵珊住院期间过得很顺心，只要安心养身体就好。 等出了院，王莲花又帮着照顾了快一个星期，就不得不离开了。 因为她们的介绍信快要到期了。 期间，王莲花也清楚了三女儿当初跑出来后的遭遇，也明白了为什么她现在的名字是现在这个。 原来她出了榕树大队后，没有去处和目的，也不认识路，就胡乱地走。 期间一个女孩子会遇到的危险不提，只介绍信一条，就堵住了她想要在城里溜达的心思。 再一次躲过流氓混混的骚扰后，她捡到了一份身份证明资料，上面的女孩和她年龄差不多，就是叫“赵荣”，所以她就用了人家的身份。 没多久就遇到了何建业。 何建业英雄救美把她从混混手里救下来后，赵珊编造了一个莫须有的家庭情况，然后就跟着他来到了这里。 再然后就是两人结婚生子。 听着三女儿的遭遇，王莲花特别心疼和自责。 但好在三女儿苦尽甘来，有了自己美满的家庭，现在还儿女双全，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里距离榕树大队太远，她来一趟不容易，以后再见面还不知道是几年后。 离别的时候，王莲花心里十分不舍。 两个孩子她是看了又看，都想留下来给女儿坐了月子再走，但现实情况却不允许。 不过现在三女婿回来了，又跟运输队请了假，她也就不担心三女儿没有人照顾了。 王莲花强硬拒绝三女婿的送别，带着小女儿离开了何家。 何建业无奈，只能站在门口送别丈母娘和小姨子，等她们不见了身影，这才关门回家。 一进屋就看到媳妇情绪不高地躺在床上，又忙着安慰人，“等孩子大了些，我带你们回去住些日子。” 这才把人安慰好。 王莲花和赵柒又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倒了几趟车，才终于回到家。 此时，已经到了新的一年。 她们在路上错过了除夕和年初一。 两人一进家门，就看到门口停了一辆吉普车，一群小孩子正围在车旁边稀罕地看着，还不时地上手摸。 吴小梅也围在她家门口往里面探头探脑的，被王莲花叫住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莲花，你回来了啊？听说你去找你家老三了，怎么样，找着了没有？” 别是遭了大罪了吧？ 最后一句话到了嘴边，吴小梅又咽了下去，改了话题，“莲花，你家今天有贵客来了，是一对穿着很好的夫妻，看着就是大干部，你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于是王莲花还没来得及回答前面的问题，就被吴小梅推进了院子里。 而她自己也跟在王莲花身后进了赵家的门。 王莲花没管她。 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心里纳闷，他们家怎么会来什么贵人？ 他们家根本没机会认识什么贵人和干部。 这个疑惑一直到走进堂屋都没能得到解惑，还是大女儿最先给她解惑。 “妈，小柒，你们回来了？这位朱同志和马同志是来感谢你和小柒救了他家孩子的。” 王莲花当即明白过来，“火车上的那个孩子是你家的？” 朱建兴回答：“是啊婶子，要不是你们，我的孩子怕是难找回来了。” 说起来都是家丑，谁知道他丈母娘竟然狠心地要把自己的亲外孙给卖了？ 等他们从丈母娘嘴里问出事情的经过的时候，买了他孩子的人贩子已经没了踪影。 王莲花和她女儿救了他的孩子，就是他家的大恩人。 这不，在确认孩子没事后，他就带着媳妇来恩人家表达感谢之意来了。 对于朱建兴的感激，以及他们夫妻带来的许多谢礼，王莲花本想拒绝的，但想了想，觉得要是她不收的话，说不定人家还不安心，觉得他们家图谋更大。 所以最后她没有拒绝。 谁知道朱建兴又抛出一个更大的谢礼来。 “工作？”一声尖叫声响起。 王莲花等人都看向吴小梅，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激动。 第94章 成为工人 要问吴小梅为什么这么激动？ 纯粹是嫉妒的。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地上那一堆的东西，虽然是用袋子装着的，看不清楚里面都有什么。 但是用脑子想也知道，城里的大干部的谢礼，那好东西能少了？ 她活到这个岁数，还从来没有见过多少好东西，王莲花却一下子有了这么多。 她那离婚的二女儿还从前婆家那里拿回来了三百块钱。 不行了，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嫉妒了。 可是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就是大干部的人再次开口就是给赵家送一个工作！ 那可是工作啊。 他们整个榕树大队还没有哪家有人能在城里有工作呢。 唯一有工资领的，还是大队长杨有荣家的小儿子，那儿子是当兵的，听说也只是个大头兵。 至于赵建国那个不算。 他也就只是暂时给同学替班的而已。 她这下是真的嫉妒了，所以就激动了些。 这会儿看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吴小梅十分尴尬，给自己解释，“莲花，我这事替你高兴的，你的命可真好，以后也能吃上商品粮了。” 说到最后，她的话里还是难掩酸溜溜的语气。 王莲花没理会吴小梅，转头就拒绝了朱建兴的工作。 马明珠看到这里，觉得这一家人的家风不错，都不是贪婪的人，也跟着开口，“婶子，这工作您就别推辞了，要不是因为有你，我的孩子还不知道要遭受什么，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朱建兴说：“对啊婶子，这个工作是在县里机械厂饭堂上班，也就是帮忙洗菜切菜和打菜这些，因为有夜班，可以住厂里的宿舍。” 这个工作是他用自己的人脉得来的，也是他考虑了赵家的家庭背景后决定的。 他想着赵家的人都没有文凭，那些文职类的工作不适合她们，找了又找才找到这个工作。 王莲花还想再说什么，赵柒代表她应下了。 朱建兴和马明珠看向王莲花，等她的回答。 王莲花：“……” 孩子都应下了，她也只好应下。 于是朱建兴把材料递给王莲花，他和马明珠也没有多待，提出了告辞。 送走朱建兴夫妻没多久，整个榕树大队就都知道了赵满粮家有一个正式工的事情了。 是吴小梅这个大嘴巴说出去的。 她才出了赵家的门，转头就在大队上转了一圈，尤其是大房那边。 对于赵家的这个工作，很多人是羡慕加嫉妒外，就没有什么了。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个工作是别人家的，他们就算羡慕嫉妒也拿不到。 但是大房这边就不一样了。 不管是赵文曲、赵文星还是赵建国，那都是蠢蠢欲动的。 赵文曲和赵文星自从分家后，就觉得自家爸妈不靠谱，还有奶奶丁小草也是，他们眼里只有老三，他们两人是指望不上了。 所以想要这份工作，就得自己上。 兄弟两人也是心有灵犀了，根本没有商量过，就不约而同地走出家门。 赵建国原本还想让赵满仓、刘桂香还要丁小草帮他争取，但是一看两个哥哥出门，他心里的那根雷达瞬间绷紧。 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跟在两人身后出了门。 然后三兄弟都发现了对方的意图。 一路上，三兄弟谁都没说话，只是你瞪我我瞪你，就这么一路瞪着到了赵满粮家。 因为正是过年期间，家里一直都有人，院门就没关。 赵家三兄弟就这么进了门。 一看到王莲花和赵满粮，三兄弟一人比一人嘴甜。 王莲花抬头看了看天，赵柒问：“妈你看什么呢？” 王莲花：“我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你三个堂哥今天居然上咱们家门了，嘴还这么甜，我当了他们这么多年的二婶，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呢。” 王莲花这一通阴阳怪气，赵文曲三兄弟都不由得脸色一红，但是想到那个工作，三人又都厚着脸皮，当没听到一般，给王莲花献殷勤。 他们现在也明白了，在二叔家，当家做主的是二婶。 只要二婶这边答应了，二叔和堂姐堂妹们也就没有意见了。 结果他们浑身的劲都还没使出来，就被王莲花拿着大扫把给撵出去了。 门外，三兄弟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都说话。 好一会儿，赵建国最先打破氛围，“嗤！我看这个工作，咱哥仨谁都别想了，二婶说什么都不会给咱们的。” 说完，他率先离开了。 自从年前他想对养殖场下手用来陷害王莲花一家后，他在大队上的人缘急速下降，已经跌到了谷底。 如果说之前举报的事没有证据，但是养殖场的事却是被抓了个正着，任凭他怎么狡辩都不行。 若非大队干部不想闹到公社，他怕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他现在差不多是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咱们呢？”赵文星问。 赵文曲皱着眉头，“当然是回去了，老三说得对，不然你以为二婶会把工作给我们？” 赵文曲不甘心，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回去。 赵文星也只得紧随其后。 打发走赵家三兄弟后，王莲花才问几个女儿：“这个工作，你们谁想去？” 赵妩、赵琉和赵柒三人还在上学，肯定排除在外的了，那么剩下的人选只能是大女儿、二女儿和四女儿。 她自己要管养殖场，没办法离开，她男人么……就在大队上挣工分好了，不适合去城里干活。 思来想去，王莲花觉得还是让女儿去最好，还能逃脱这累人的农活。 赵珥最先表态，“我不去，我还要跟郑爷爷学医。” 她就对这个感兴趣。 赵依跟着摇头，“妈，我也不去，我的身体还不适合去上班，而且我也不想离家。” 赵柒说：“那四姐你去吧。” 赵诗问：“大姐、二姐，你们真不去？” 两人都摇头，“不去。” 赵诗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那我去。”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为了防止发生变故，第二天王莲花就带着四女儿办理了入职手续。 至此，赵诗成了榕树大队的第一个正式的工人。 第95章 消息是真的吗 1977年夏天，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在路上跑，路过的人无不侧头看向拖拉机。 拖拉机虽然不常见，但社员们也不是没见过，但开拖拉机的是个女人，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开着拖拉机的赵依无视路边的一道道惊讶的眼神，径直把车开回了榕树大队，最后停在了养殖场。 经过七年的时间，榕树大队的养殖场已经不是当初的规模，那是扩大了一次又一次。 光是猪就超过一千头了，更别提还有鸡和鸭。 这几年，因为这个养殖场，榕树大队也是富裕起来了，更是整个公社的头一份。 这不，公社有了拖拉机的名额，就分配给了榕树大队。 有了拖拉机，自然要有会开拖拉机的人。 赵来福几个大队干部也公平，想要开拖拉机，就报名去学习，学习得最好的前两名，才能成为大队的拖拉机手。 赵依报名了。 一开始，全大队的人还笑话她异想天开、不自量力。 结果学习归来后，大家的脸都被打肿了。 赵依凭借自己的能力，硬是打败了大队的五个男社员，成了第一名。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拖拉机手，不但要会开车，还要会修车。 这个结果足以见得赵依的实力。 于是，赵依光荣地成为了榕树大队的拖拉机手之一。 此刻，赵依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从拖拉机上下来。 她先去找养殖场的会计核对了账目，交了这次卖鸡蛋鸭蛋的钱。 养殖场扩大规模后，李光明一个人管大队的账目，又管养殖场的账目，就有些忙不过来了，所以就另外招了一个专门的会计。 是大队上一个读了初中的年轻人，也姓李，是李姓族人，叫李建设，今年才十九岁。 看到赵依掏出来的钱，李建设两眼放光。 虽然他每天都能见到这么多钱，而且这钱也不是他的，只是从他手里过一遍。 但他还是忍不住激动。 “赵依姐，今天的蛋都没有磕破啊。” 鸡蛋鸭蛋这种东西，极容易磕破，所以运输路上是有一定的折损率的。 他每天都要核对一遍运了多少个鸡蛋和鸭蛋，最后再核对收回来的钱，就知道折损率是多少了。 因为价格是大队和那些厂家谈好的。 他现在一看收入，就知道今天的蛋都完好无损地卖出去了。 “那当然了，我开车可稳了。”赵依丝毫不谦虚。 “你是这个！”李建设朝赵依竖起大拇指。 每天送蛋是两个拖拉机手轮着来，但是赵依就是比另一个小心，每次的折损率都是最小的。 所以他特别佩服赵依。 赵依收下李建设的称赞，笑着说：“账目核对好了吗？”好了的话我就去大队部了。 她今天除了送鸡蛋外，还领回来了肥料。 这肥料用来种田，水稻都能多收几十斤。 就是可惜，数量有限，他们大队能分配到的不多。 而且公社认为他们大队有那么大的一个养殖场，最是不缺农家肥，本来都不想给他们大队的，还是赵来福抱着公社书记的腿哭，才得来这么一些。 现在她运回来了，自然要去和大队干部交差的。 “诶好，赵依姐你慢走。” 李建设将人送出门，又去数钱了。 长久的接触下来，赵依已经清楚李建设的性子了，知道他一定会多数几遍，才会把钱入公账，也就没有拆穿她。 她用摇把在拖拉机前面转了几圈，拖拉机就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她坐上驾驶室，开着车往大队部那边去。 养殖业里面，王莲花正在巡逻。 她现在已经不用亲自去做给养殖场打扫卫生、捡鸡蛋鸭蛋这样的事了，她和杨明泽因为有技术，又是第一批管理养殖场的，现在已经升职了。 两人虽然不是场长，但也是技术员了。 他们只需要提供技术方面的支持就行。 简单说，就是每天观察家畜的状态，只要保证它们都健健康康的，再就是检查家畜们的饮食。 整体来说，他们两人现在的活很是轻松了。 此刻王莲花正在和给鸡鸭准备食材的翠英婶子交代注意事项，听到外面传来的轰隆隆的声音，翠英婶子笑着说，“莲花，你家大闺女现在出息了，还有你的其他几个女儿也都是好的，你以后就享福了。” 看看现在，再想想以前，谁能想到王莲花一家人之前过的却是那种吃不饱穿不暖还常年受压迫的日子呢。 王莲花笑着说：“都是孩子们争气，她们能过好就行，什么享福不享福的，我和满粮都还能干。” 翠英婶子笑了笑，没有继续说。 等王莲花在养殖场忙完回到家的时候，赵依已经在家了。 因为现在是暑假，家里几个孩子都在，而且都在百~万\小!说，连赵依也不例外。 当然，在县里上班的赵诗除外。 七年的时间，赵妩、赵琉和赵柒都长大了，三人现在分别是二十二、二十一岁了。 这个年纪，在乡下地方，大部分都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了，但是三人谁都没嫁。 赵家姐妹七人，嫁了人的只有赵珊和赵诗。 赵珊是远嫁，一开始因为孩子小不方便，这几年孩子大了，回来的次数也就多了。 她也是个好胜的性子，见家里姐姐和妹妹们都有在读书学习，她也跟着学。 因为何建业跑车需要长期在外面，没有人教她，所以她在娘家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此刻她就是在娘家。 另外一个嫁了人的就是赵诗。 她在三年前嫁给了陆云霄，是陆云霄主动上门提的亲。 王莲花没有过多考虑，只询问了赵诗的意见后就同意了。 因为陆云霄的级别不够随军，所以即便结了婚，赵诗还是在家里住着，每日往返于榕树大队和县里上班。 主要也是陆云霄的父母都是开明的，而且陆云霄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也不需要赵诗这个儿媳妇在婆婆跟前尽孝。 所以赵诗即便是嫁人了，也在娘家住着，可别提多舒心了。 榕树大队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女孩羡慕她的日子。 王莲花此刻回家，看着几个女儿都在跟前，为了将来努力认真的模样，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赵柒几人已经学习了小半天时间了，此刻看到王莲花回来，都围了过来。 赵珊凑到王莲花身边，问她：“妈，你说的关于高考的消息是真的吗？” 第96章 好女婿 王莲花当然知道是真的。 因为高考的开放，多少知青趁着高考的机会回城，甚至很多在乡下结婚的，都丢下媳妇孩子跑了。 还有很多在乡下结婚生子的知青因为和另一半因为高考的事闹矛盾的呢。 当然，后面知青可以回城后，同样有很多被抛弃在乡下的男方或女方。 但是她没有这个担忧，因为她的女儿没有嫁给知青的。 此时对于三女儿的问题，王莲花小声说：“这个消息妈也不能保证，但是努力总不会有错的。” 想着现在已经七月了，上一世是十月份有消息的，时间也很快了。 于是她说：“在等等，说不定过几个月就有消息了呢。” 赵柒点着小脑袋，附和王莲花的话，“就是，听妈的不会错的。” 见赵柒这样说了，赵珊也就不纠结了。 她也知道这个妹妹的好运气，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就准没错了。 “哇哇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从屋里传来。 王莲花顾不得和几个女儿说话了，忙走进四女儿的房间。 赵家现在也不是之前的两个房间了。 养殖场办起来的第三年，他们家就扩建了。 现在的赵家就是个回字形的建筑，正对着院门的是堂屋加左右两边各两个房间，左边是厨房、拆房和鸡圈，右边是三个房间。 从原来的两个房间变成了七个房间。 一个女儿一间，还有一间就用来当客房。 当然，截止目前，这个客房唯一住过的人就是宋为民。 王莲花走进四女儿的房间，就看到孙女赵锦玉在给四女儿的儿子换尿布。 她赶忙走过去接过来，“言宝这是尿了？” “表弟拉裤子了。”旁边虎头虎脑的赵珊的儿子何彦安说。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扇着鼻子，一副嫌弃的模样。 赵锦玉给了他一拳头，“你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三姨都没嫌弃你。” 何彦安笑嘻嘻地躲开，说：“我没有，表姐你别胡说。” 反正他是不会承认自己也有过这样的糗事的。 结果赵锦玉根本不给他机会，“怎么没有，还是我帮你收拾的，那时候三姨带着你回来，你才一岁多一点……” 话还没说完，赵锦玉的嘴巴就被何彦安捂住了。 他妹妹何彦宁就在旁边捂着嘴笑。 王莲花也不管几个孩子的官司，她快速给小外孙收拾好，就把人抱出了房间，还让赵锦玉三人也跟出来。 赵依看天色不早了，就起身喊上赵珥去菜地摘菜。 赵珊自觉地起身去厨房装米煮饭。 赵妩和两个妹妹也没闲着，准备去喂鸡。 赵诗也下了班，骑着自行车往榕树大队赶。 这辆自行车是她和陆云霄结婚的时候，对方给的彩礼。 有了自行车，她都不用从县里到公社转车了，而且两个小时的路程，她现在不用一个小时就可以到家了。 赵诗准备回到榕树大队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了喇叭声。 她把车让到路边，回头看过去，果然，大货车上面坐着的是她的三姐夫。 大货车在她身边停下来，她喊了声“三姐夫。” 何建业从驾驶室探出一个脑袋来，问她，“四妹，你要上来吗？” 赵诗摇头，“不用了三姐夫，马上要到家了，我自己回就行。” 何建业也不再坚持，开着车就进了大队。 赵家在村子的东边，绕着村子有一条路可以让大货车直接过去。 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有社员看到了。 不少人心里都酸溜溜的。 “莲花家的三女婿又带来许多好东西了。” 何建业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开车大货车直接到家门口的。 那个时候的他，是女婿第一次上门，准备了不少好东西，一袋接着一袋往下拿，不少跟着大货车过去看热闹的都看到了。 后来何建业再次上门，他们以为何建业会少拿一些了。 结果好家伙！ 那些布料啊饼干啊麦乳精什么的，简直让他们大开眼界。 现在次数多了，她们都不愿意去看了。 主要是看了心里堵得慌。 她们怎么就没有这么有钱又大方的女婿呢？ 她们这些人中，也不是没有人有闺女嫁得好，但是女婿那边可没有王莲花的女婿大方。 而且这样大方的女婿，王莲花竟然有两个！ 这怎么能不让人嫉妒？ “谁说不是呢，你们说我家那女婿家里也富裕，每次上我家的门都扣扣搜搜的，别说麦乳精这样的好东西了，就连肉都不舍得拿一块，早知道当初我就不把闺女嫁给他了。”一个圆脸妇女说。 当即有人附和：“话说你当初还不是看你女婿家条件好才肯让女儿嫁过去的，现在又来后悔。” “是啊，我也是想着他家条件好，到时候能沾点光，结果屁都没捞着。” “我看你是想占便宜没占上吧？” 一群妇女说着说着，话题就偏了。 赵家，何彦安听到外面的车子的声音，一个箭步朝外面跑去，“我爸爸来了！” 赵珊刚好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的动作，忍不住大声喊，“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慢点，要是摔着了你可别哭！” 然而何彦安根本不听她的，照样跑得飞快。 然后下一秒，啪叽一下，他人就朝地上扑去。 何彦安愣了一秒，然后开始大哭。 赵珊也没上去将人扶起来，只掐着腰站在那里笑，还对身边的女儿说：“乖女儿，你看到了吧？做人做事不能像你哥哥那样毛毛躁躁的，不然准没好果子吃。” 何彦宁乖乖点头，“妈妈，我知道了。” 何彦安原本还想着亲妈能过来安慰自己，结果转头人站在那里笑话他，还笑得好大声。 他哭得更伤心了。 何建业从车上下来，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趴在地上哭，他媳妇站在院子里叉腰笑的场景。 他嘴边浮起无奈的笑。 看来他媳妇又调皮了。 “爸爸！”何彦安看他爸没有过来，也没有看自己，忍不住一边哭一边喊人。 何建业大步走过去，把儿子抱起来，也不放下，就架着他的腋下在半空中晃荡，“好小子，你又重了不少，你外公外婆没少给你喂好东西吧？” 第97章 礼物 赵珊从家里走出来，嘴上抱怨着说：“你都不知道你儿子有多能吃，家里的好东西都喂到他们几个的嘴里了。” 嘴里虽然在抱怨，但是脸上却是带着笑意，“你这趟顺利吗？没出什么事吧？” 虽然已经习惯了自己男人在外面跑，但她还是很担心。 因为这个时候外面的情况可不好，拦路抢劫的什么都不少。 要不是她男人有几分身手，她都要劝他别跑长途了。 赵珊正和自家男人说着这段时间的事情，赵诗也骑着自行车回到家了。 “行了，快进屋吧，洗洗手洗洗脸，和你儿子女儿玩一会儿就能吃饭了。”赵珊说。 “诶，好。” 何建业应下了，但没有直接进屋，而是转身走向大货车，然后从车上拿下来一袋又一袋的东西。 赵珊和赵诗想要去帮忙，被何建业躲开了。 “这点子东西，我自己拿就行了。” 说着，他一只手两个，一只手一个，就这样把袋子拿回家。 看到在给孙女外孙女做木头玩具的赵满粮，还和他打招呼，“爸，您别给他们做玩具了，他们都有多少玩具了。” 赵满粮笑呵呵的，“小孩子喜欢，而且又不要钱。” 顶多就是多花费一点功夫而已。 四女儿的孩子也差不多一岁了，在过一阵也能玩玩具了，得先准备着。 何建业也知道这个老丈人是个话不多的，就没有继续说，提着袋子放在堂屋门口的屋檐下。 何彦安和何彦宁还有赵锦玉三人已经围在他身边，眼巴巴看着他了。 何建业笑着打开袋子，先是掏出两盒饼干。 “哇！”三人齐齐发出同一个声音。 赵锦玉抬手去拿饼干，然后放在旁边的竹子木架上。 紧接着，何建业又从里面掏出一样接着一样东西。 有大白兔奶糖、水果硬糖、果丹皮、桃酥，甚至还有两罐麦乳精。 再然后是几个铁皮青蛙，给赵锦玉三人每人一个，还剩下一个。 “这个是弟弟的，先给弟弟留着，你们不能动知道吗？”何建业说。 三人齐齐点头。 紧接着，何减压又从里面掏出来几套衣服，分别递给三人。 赵锦玉和何彦宁一人还有一条裙子。 两人看到裙子，都是两眼放光的样子。 赵珊嗔了自家男人一眼，“买衣服就得了，你还买裙子，乡下孩子，哪里能穿那精致的裙子。” 出去淘一圈回来，衣服都脏得不成样子了。 何建业笑着说：“女孩子嘛，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咱们家的孩子都乖，不会弄脏的。” “妈妈，我会好好爱护裙子的。”何彦宁说，眼睛都舍不得离开裙子。 赵锦玉也在一旁点头，“三姨，我也会好好爱护的。” 见他媳妇还是瞪着他，何建业又伸手到袋子里面掏出一条裙子，“别生气了，这是给你的，你穿上肯定好看。” 是一条蓝色娃娃领的布拉吉。 这下，赵珊自己也忍不住挪开眼了。 她一把接过来，看了又看，才对何建业说：“真好看，不过下次别买了，浪费钱。” 何建业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下次要是不买的话，他媳妇指不定要翻脸。 所以他嘴里应道：“都听你的。” 至于下次，他肯定还买。 接下来，何建业又掏出许多东西。 有给他媳妇的，也有给丈母娘和老丈人，还有几个小姨子的。 布料、肥皂、雪花霜、蛤蜊油，还有一人一双解放鞋。 最后还有油盐酱醋和一大块猪肉。 那猪肉油汪汪的，王莲花一看就爱上了。 她让三女儿把猪肉拿到厨房去熬油，然后开始劝何建业下次不要买这么多东西了。 对于这个女婿，王莲花是十分满意的。 每次回来都是大包小包，她给他钱他也不要，让他下次不要买这么多，他总是不听。 好在她给三女儿的钱三女儿收下了，她也才能安心收下三女婿的东西。 毕竟要是东西只给他们两个老的就算了，连带几个女儿也都有份，她就没那个脸拿那么多了。 晚上，赵家的饭桌上十分丰盛，有一大盘豆腐鱼汤、一条红烧鱼、一个红烧兔肉、一个红烧肉，还有两个素菜。 都能赶上过年时候的丰盛了。 吴小梅家，一家人坐在饭桌上，闻着赵家传来的肉香菜香，一家子都没有什么胃口。 吴小梅儿子李爱国把筷子摔在饭桌上，朝他妈发脾气，“妈，咱们家怎么天天吃这些清汤寡水的，我都要被饿瘦了。” 吴小梅婆婆心疼坏了，忙说：“奶去给你蒸个鸡蛋羹。” “我也要。”吴小梅女儿李欢欢赶紧说。 吴小梅婆婆眉头一皱，“你要什么要？看把你能的？你怎么不要天上的星星？” 李欢欢还想说什么，李爱国就开口了，“我不要鸡蛋羹，我要吃肉！” 他开始指责亲妈和亲奶奶，“咱们家都多久没吃肉了，现在咱们家又不是吃不起，你们怎么天天让我们吃青菜，我都快变成青菜了。” “奶也想给你吃肉，但是这肉不好买啊。”吴小梅婆婆说。 “奶你不知道去养殖场买吗？猪肉买不到，不还有鸡肉和鸭肉？实在不行把咱们家的鸡杀了也行啊。” 吴小梅男人李铁柱也巴巴地看着他妈。 他也想吃肉。 但是显然那是不可能的，吴小梅婆婆把手里的钱看得十分紧，哪怕是亲儿子要吃肉也不行。 她开口对吴小梅说：“你去赵家借一碗肉回来，等咱们家买肉了再还回去。” 200 吴小梅翻了个白眼，“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她之前也不是没去过，但是那王莲花直接就拒绝她了。 那是她第一次跟王莲花低头借肉，结果还无功而返，她觉得自己的脸面都丢尽了。 枉费她还觉得自己和王莲花是好朋友呢。 自那以后，她就不爱找王莲花，也不爱去她家了。 去了心里难受。 吴小梅婆婆使唤不动她，孙子又在一旁闹着要吃肉，可把她给急坏了，忍不住破口大骂。 先是骂吴小梅不孝顺、没用，后来直接骂起了赵家。 她也不敢大声骂，因为赵家现在有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孝顺女婿，现在一个还正好在家，她怕把人给骂上门来。 第98章 高考的消息 对于这些，赵家完全不知道。 他们的日子如往常一般过着，没用什么波澜。 忙过了双抢，又经过了秋收，日子来到了1977年的10月。 这一天，知青点的知青们都涌到了赵满粮家。 赵满粮打开门看着围在自己家门前的一群知青，还吓了一跳。 “你们来找谁？”他问。 这些年，知青点的知青和他们大队的社员一直都是相安无事地处着， 要说走得多近倒也没有。 和他们家走得稍微近一些的，除了乔娇娇外，另一个就是被王莲花救下的那个在上一世原本被水牛踢到胸口的男知青廖家辉。 此刻乔娇娇和廖家辉就在一众知青们面前。 因为他们两人和赵家的关系还可以，所以被推选出来交涉，但是又不能只让他们两人上门，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此刻面对赵满粮的询问，乔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叔，小柒在家吗？” “你们都来找我家小柒啊？”赵满粮问。 这是全部知青都来了吧？ 一看过去十几个人头呢。 乔娇娇直接说明了来意，“满粮叔，我们来是想跟小柒她们借课本的，不知道您是否可以喊她出来？” 他们这么多人，也不好都进人家家门。 “你们来借课本呀？” 不等赵满粮回答，赵柒就从他身后出来了。 “是啊小柒，就是不知道你们方便吗？” 乔娇娇想到赵家姐妹一直都有在学习，而且还都拿了初中毕业证，是可以参加高考的，所以她们自己应该也要用到课本，所以赶紧解释。 “小柒，我们想参加高考，但是没有课本，所以想跟你们姐妹借来看，我们不耽误你的，我们可以一次就借一本，你需要了我们一定还给你。” “行吧，乔姐姐，你跟我进来挑选吧，至于你们……”赵柒看向其余的知青，“你们在外边等着吧。” 众知青都没有意见。 他们就怕惹恼了赵柒后借不到书本。 这可是他们能回城的唯一机会，可不能因此错过了。 这些知青可不知道几年后他们就可以回城了，都把把地指望着这次的高考。 没办法，乡下的生活太苦了，尽管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不短的时间，但内心还是盼望着回城的。 城里才是他们的家。 赵柒当然知道这些知青对于回城的执着，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这些知青上门借书的时候，她们姐妹才没有拒绝。 顺手帮一把的事，她们又何必为难。 当然，主要也是这些知青和他们家没有什么过节，而且她们姐妹早已经把初高中的那些课本背得滚瓜烂熟了。 就是大学的知识，她们也都学习了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住在牛棚的云国忠和吕素问这对老夫妻，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已经得到平凡，回到首都了。 他们人才回到首都，就给赵家姐妹打了电话过来，还告知了他们家的地址，说是以后赵家姐妹若是去首都的话，一定要去他们家。 当时赵柒就兴致勃勃地说以后要是能高考的话，她一定要考首都的学校，到时候一定会去他们家拜访。 现在高考的消息出来了，她的愿望马上就能实现了。 赵柒带着乔娇娇进了门，来到她们姐妹专门用来学习的地方，就是空着的客房。 榕树大队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牵了电线用上电灯了。 天气好的时候，她们就在院子里百~万\小!说学习，天气不好的时候，她们就集中在这里。 为此，赵满粮还在这里放了一个竹子做的书架，上面摆着许多书。 有小学到高中的课本，还有课外书，也就是小人书、连环画。 就连大学课本也有，只不过不多。 那还是何建业和陆云霄经过各种途径给她们找来的。 这还是乔娇娇第一次看到赵家的书架。 看到上面的书，她由衷地佩服，“你们姐妹可真爱学习。” 他们这些下乡知青在下乡前也都是初高中毕业生，但是自从来到乡下后，几乎不会有人再花时间去百~万\小!说了。 就算是看，也都是看那些诗集之类的闲书。 因为每天上工就已经花费了他们全部的体力了，难得休息的时候，他们就想放松下来。 可是赵家姐妹也要每天上工，却还是能做到坚持百~万\小!说学习，她不得不佩服。 “这次高考，你们姐妹也都参加吧？”她问。 赵柒点头，“当然，我们全都参加。” 她从书架上面掏出了一套高中课本放在书桌上，又拿下来一套数理化丛书，对乔娇娇说：“乔姐姐，你挑吧，你们人数比较多，可以给你们挑三本，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一起学习，可以让学习好的给大家讲解。” 她解释说：“毕竟你们都很多年没有学习了，可能有很多地方不理解，一起学习效果会好一些，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要不要接受随你们。” 乔娇娇说：“我觉得这个建议挺好，不过还是要看大家的意见。” 赵柒点头表示理解。 乔娇娇先是看了看高中课本，然后在数理化丛书里面挑了三本出来，就提出告辞了。 时间紧迫，他们还要赶紧回去学习呢。 赵柒也知道这点，就没有挽留。 乔娇娇抱着书本出了赵家，就被知青围了上来。 “借到书了？” 大家看着乔娇娇手里的书，双眼放光，就好像看到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乔娇娇点头，“对，我们快回去学习吧。” 于是，十几个知青呼啦啦一下子从赵家回了知青点，开始学习。 一开始，乔娇娇把赵柒的建议说了出来，大家都没同意。 他们都觉得和大家一起学习会耽误自己的进度，可是书就只有三本，他们十三个人根本就不够分。 有人忍不住埋怨，“这赵家姐妹真小气，我们这么多人，才借给我们三本书，这让我们怎么看吗？” 乔娇娇看向说话的人，脸色很不好看，“你要是有意见就别看，人家姐妹那么多人不用自己看吗？能借给我们三本已经很好了，你不要不知足。” 第99章 高考 说话的是一个个子有些矮的男知青。 他见大家都看着他，他小声地说：“我说的难道不对？难道你们不想自己一个人看一本？” 大家当然想，面上就流露出几分。 知青点小队长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们要是想要自己一个人看一本，就自己想办法，没有办法就不要说那么多话，我们的时间很紧，不要浪费在这上面。”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在纠结这些无用的，不是浪费时间是什么？ 知青小队长的话还是起了作用，大家都不愿意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最后，大家都看向小队长，询问他意见。 在知青点小队长的提议下，他们分成四人或者五人一组，同时学习一本书。 只是才刚学，他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们已经放下书本很久了，现在再来看这些书，根本看不明白。 所以他们又找到了知青小队长。 最后的办法还是大家一起学习。 只不过这样学习进度就慢了很多。 为了学习，他们连每天的上工都不去了。 赵来福得知这个情况后，也没强求他们去上工，甚至对于大队的社员也是如此。 有那想要复习高考的，也可以选择不上工。 于是赵家姐妹也顺势留在家里，不去上工了。 以他们家现在的实力，也不差她们那些工分了。 她们虽然进度超前，但也没有小看别人，所以为了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她们也都认真地准备考高。 陆婉秋就是这个时候上门的。 “陆奶奶，你要回去了？”赵柒惊喜地问，然后说：“这是喜事呀，您什么时候走？我们去送您。” 陆婉秋是海市人，嫁的人也是海市的。 不过现在她也没别的家人了，只剩下她孤家寡人的一个。 陆婉秋摆手，“不用送我，你们好好复习，争取都考上大学，以后就能有个好前程。” 这几个孩子都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她对她们很有信心。 她来这一趟，不只是和她们告别，也是告诉她们一些选学校的窍门，还给她们推荐了海市那边的好学校。 “我回去后会在外国语学校教书，住在教职工宿舍，你们要是有谁考上这个学校的话，可以和我一起住，就不用住宿舍了。”她说，“不过第一个学期应该会要求住在宿舍。” 她现在都六十岁了，原本她这个年纪应该退休了，但是现在到处都缺少人才，学校就又把她给返聘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赵诗说的。 很明显，她是想赵诗考这个学校的。 几年相处下来，她已经把这几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孙女了，所以对于让她们去和她住，她是十分愿意的。 赵诗笑着说：“陆奶奶，你放心，我肯定会考您这个学校。” 陆云霄来信说了，他马上要调往海市那边的部队，到时候就能分到房子了。 她过去那边，正好可以和他团聚。 陆婉秋很是高兴。 晚上，她留在赵家吃了晚饭，也在这边住了一晚。 第二天，王莲花坚持带着四女儿和小女儿送她去坐了火车。 赵诗县里的工作已经卖了出去，现在也不用上班了，所以她能空出时间来送人。 在紧张的学习中，时间很快来到了高考的时间。 为了让考生能安心参加考试，赵来福直接让赵依开着拖拉机把榕树大队所有的考生都送去考试，等考试结束了，再把人送回村里。 赵来福原本想让另外一个拖拉机手接送的，因为他不参加考试。 赵依拒绝了，她自己上。 在拖拉机上，赵家姐妹看到了赵建国。 对于赵建国要去参加高考，她们没有什么想法，就是对方看着她们的眼神不太对。 赵柒给几个姐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注意着赵建国一些。 赵家姐妹秒懂，都自觉地离赵建国远一些。 她们虽然不怕赵建国，但也不想在考试前闹出什么事。 好在直到考试结束，赵建国都没有闹出什么，她们也就放下心来。 考试过后，紧接着就是估分和填写志愿。 赵依、赵珊填报的是本省的，赵珥、赵妩、赵琉填的都是首都的。 赵柒则是首都和海市都有。 她的原话是：她没有特别的想法，去哪里就看缘分。 反正两边都有熟人。 填好志愿后，接下来就是等待通知书了。 而在等待通知书的时间里，郑老头也要离开榕树大队了。 送走郑老头后，王莲花还有些伤感，“等你们一个个都去上大学了，家里就冷清下来了。” 赵柒笑着说：“妈，咱们虽然离家了，但是家里不还有锦玉他们几个吗？就小安那个调皮劲，家里绝对清冷不了。” “妈妈，我和妹妹能不能和你去上学啊？”何彦安皱着小眉头问。 通过大人的话，他明白自己和妹妹要被留在外婆家，而他妈要去远方上大学了。 因为亲爸经常在外跑车的缘故，小小年纪的他早就知道了离别的滋味。 只是以前还有亲妈在身边，他能接受爸爸出远门。 现在连亲妈都要出远门了，他和妹妹岂不是成了没人要的小孩？ 看着外孙不舍的模样，王莲花心疼坏了，给几个女儿说：“依依，珊珊，锦玉和彦安、彦宁都大了，可以送去学校了，到时候你们看看学校附近有没有小学，到时候把他们接到身边，放学后再接到身边，孩子还小就和妈妈分开不好。” 她记得前世不少考出去的女人也都带着孩子去上学的。 所以这个情况是可行的。 孩子到底还小，要是长时间和亲妈分开，孩子心里也想妈妈。 赵依有些哭笑不得，“妈，我们都还没有收到通知书呢，你想这些也太早了。” 赵珊却不觉得早，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她报的又不是大城市的知名学校，只是本省的学校而已，难度应该不大。 她在学习上其实天分没有那么好，她能有现在的成绩，除了她自己因为不服输努力外，还因为有赵诗和赵柒的辅助。 她们两人简直就是天赋型选手，都不用怎么花费时间，就能把书本上的知识学明白了，还能举一反三，还不用经常回头去复习。 经常让她们这些学渣感觉自卑。 第100章 大结局 榕树大队出名了！ 在省里和全国都出名了！ 省里的、市里的、县里的、公社的领导和记者都来了榕树大队。 榕树大队的社员们都轰动了，赵来福和杨有荣还有几个大队干部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大领导，所有人都紧张得不行。 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用大喇叭通知了全大队的人，所有人都动员起来，把整个村子都打扫了一遍，路上连一泡鸡屎都见不到。 而吸引领导们到来的赵家姐妹七个则成了整个大队最受欢迎的人，王莲花两口子则成了大家最羡慕的人。 无他，七个大学生的父母，现在更是有那么多领导下来见他们。 这不只是祖坟冒青烟了，怕是祖坟着火了才会有这样的好事吧？ 说到祖坟的事，赵家大房也被人拉出来说。 都是一个祖宗的，赵建国也去参加高考了，怎么就没见他收到录取通知书？ 看来这祖坟就是着火了，对子孙后代也是偏心的。 刘桂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错。 就二房那几个赔钱货？ 上面几个还都嫁人的嫁人，生孩子的生孩子，居然都考上了大学？ 但不管她怎么怀疑自己的耳朵，事实就是事实，她就算不想承认也没办法。 再看看她给予厚望的小儿子，连个通知书的影都没见到，她心里憋着一股火，回到家就烧了起来。 于是，赵家大房不可避免地又发生了争吵。 而大队上那些有送孩子去读书的，看着他们不认真读书，一放学回家丢下书包就玩，那些家长们也都忍不住了。 于是那些皮孩子迎来了一顿又一顿竹笋炒肉。 “人家赵家姐妹都能考得那么好，现在还都考上了大学！人家才读多少年的书，你再看看你读了多少年的书？” “你看看你那成绩？老子花钱是让你好好读书的，不是让你去学校玩的，要是读不进你尽早给老子回来干活，省得浪费钱！” “我不求你和赵家姐妹一样都考上大学，你至少给我考个中专吧？” “……” 这样的话，在不少榕树大队社员嘴里说出来。 就在这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气氛中，上面的领导来到了榕树大队。 给赵家的奖励是少不了的。 当然，这些领导都是大忙人，不会在榕树大队待太多时间，送上奖金，表示了鼓励后，就准备离开了。 但听公社的领导夸奖榕树大队的养殖场后，一行人又去养殖场走了一趟，就回去了。 而跟随的记者手里也有了许多素材。 王莲花迷途知返，将七个女儿送去读书，自己也通过不断学习，把大队的养殖场办得如火如荼。 赵家姐妹于逆境中努力读书，纷纷考上理想的大学，一门出了七个大学生，还有文理两个省状元。 这得是多么励志、多么值得报道的事？ 记者离开的时候信心满满，他觉得自己的新闻一定会闻名全国。 果然，正如记者所想，他的新闻稿一经发售，先是在省里火了，然后又从省里传了出去，后来全国各大报社都注意到他这篇文章，更是注意到赵家的情况。 赵家姐妹还没到学校报道，就已经被学校的学生熟知了。 只不过报纸上面对她们的名字进行了处理，没有报道出她们的真实姓名，而她们在学校也没有高调宣传，所以身边的同学并不知道那七个大学生姐妹花就是她们。 在学校里，姐妹七个也没放下学习，反而更努力更认真了。 毕业后，姐妹七人都有了不同的发展。 赵依凭借过硬的知识进了省农机厂，成了技术员，又在那里认识了后来的丈夫高志昌。 那是一个真正温文尔雅的人，对赵锦玉也如亲女，后来两人又生了一个儿子，生活甜甜美美。 赵珥本就有医学天赋，又有郑老头这个师父带着，毕业后留在了首都医院。 后来被自己的一个患者追求，一个大院子弟，人自己也有本事，自己在战场上拼杀出一身军功，留在首都任职。 两人婚后虽各忙于自己的事业，但日子也和美，婚后没多久就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赵珊毕业后进了市里的一所高中任教，何建业也从原来的运输队离职，自己组建了运输队，当了老板。 一家人有钱有闲，日子别提多顺心了。 赵诗毕业后又读了硕博，最后留校任教。夫妻两个都在海市买了房定居。 赵妩在大学的时候一次机缘巧合下去演了一场电影，自此就爱上了这个职业，毕业后进了电影厂。后来又成立了自己的影视公司。 她一直都是单身一人，王莲花一开始还劝她找个人结婚。 但是在她表达出不愿意结婚后，王莲花也就不强求了。 赵琉毕业后趁着开放的机会，拒绝了分配的工作，到了南方发展，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后来因为生意结识了港式那边的富商公子，谈了一场恋爱后又把人踹了。 但爱情的结晶倒是留下来了，一对双胞胎女儿，漂亮又机灵。 那富商公子最后也一直没有结婚，经常借着看两个女儿的机会往赵琉身边凑，对赵家人更是无比大方。 那礼物就跟不要钱一样不断往王莲花两口子这边送，榕树大队的人别提多羡慕了。 赵柒毕业后直接进了国家保密单位，结婚对象也是里面的人，两人婚后生了一个女儿后，就丢给王莲花这个外婆带了。 然后两人继续为国家的发现贡献自己的时间。 王莲花自己也没闲着。 在政策明确后，她凭借着一手做卤肉的手艺，在公社摆摊起家，后来又开了饭店，从公社扩展到县里，后来又扩展到市里。 王莲花退休后，想把家里的饭店给几个女儿的，但是几个女儿谁都不想接手，她直接就给卖了，然后和自己男人过起了含饴弄孙的休闲生活。 她又回到了榕树大队，不过已经改为榕树村了。 她在村里盖起了一栋别墅，给几个女儿都留了足够的房间。 她自己养了不少猫猫狗狗，每日醒来不是在村里的菜地种种菜，就是逗逗猫狗，日子别提多惬意了。 她的几个女儿每年都会拖家带口回来看她，带着不少好东西。 榕树村的乡亲们已经羡慕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也因为如此，整个榕树村，就没有哪家说不给女儿上学的，他们就盼着哪个孩子也能像赵家姐妹那么出息，带他们过上好日子。 王莲花坐着摇椅躺在院子里的葡萄树下乘凉，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着，身边地上，趴了一地的猫猫狗狗。 在她身边的另一张躺椅上，赵满粮姿势也和她差不多，“老婆子，这日子我以前真是不敢想啊。” “谁不是呢。”王莲花应了一声，又轻声说：“这辈子啊，总算活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