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职业白月光,但死不了一点》 第1章 这一次,一定要死! “师姐,不好啦!“一位外门弟子气喘吁吁地前来向池鸢报信,“有位天音宗的女修在山门外,说她......说她是司师兄的道侣......” 原本正在发呆的池鸢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她等待多年的小三姐终于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些年池鸢一直苦苦寻找小三姐,想要借助小三姐的手死遁,但司玄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小三姐藏的很好,导致她一直找不到。 池鸢站起身,原本素白的道袍无风自动,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其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带路。” 还未到山门,就听见一阵喧哗。 远远望去,一位身着粉色罗裙的女子正被一群弟子围在中间,那女子生得明艳动人,眉目如画,只是站在那便无端惹人怜爱。 更重要的是,池鸢发现这个女子长的和自己很像。 像柔弱版本的她。 看见池鸢的模样,那女子微微一怔,旋即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莲步轻移,款款向池鸢靠近:“你就是池鸢?“ 女子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谁,我是云青瑶,司玄真正的道侣。“ “哦哦,原来是司玄真正的道侣,幸会,我也是他真正的道侣。”池鸢根本就没在意云青瑶说的是什么,她只觉得面前的女人修为有点低。 “你怎么才金丹后期?”这样的话,待会儿得控制力道才行,否则把魂打散了不好复活。 云青瑶听见池鸢“嘲讽”自己的修为低,表情微微一僵,随即又轻笑了一声:“是,谁不知道姐姐修为极高,说起来还得谢谢姐姐,若不是姐姐这些年一直把资源都让给司玄,司玄也不会这么快就达到了元婴后期。“ “对了,司玄哥哥说过,等他出关,就能保护我,不让任何人伤害我。” 云青瑶在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强调了任何人三个字。 池鸢还是没怎么听面前的人说话,她在意的是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司玄叫过来,让她当着司玄的面把小三姐给嘎了。 “你不信?“云青瑶见池鸢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咬了咬唇,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司玄给我的定情信物,姐姐可认得?“ 池鸢这才看了过去,哦,是之前司玄从秘境接受了传承后得到的空间玉佩,她太认得了。 玉佩里面有一汪灵泉,可以解万毒,还能治愈伤口,当初池鸢想着司玄比较菜,受伤比较多,这才把玉佩留给了司玄。 司玄居然会把保命的玩意儿给云青瑶,看来是非常在意这位三姐了。 池鸢觉得这次死遁肯定能成,嘴角忍不住勾起了笑容。 这个莫名的笑容落在云青瑶的眼中是她胜利的象征,而落在玄天剑宗其他弟子的眼中,则是煞星的警告。 有和司玄相熟的剑宗弟子忍不住扯了扯云青瑶,低声叮嘱:“你少说几句,真要惹怒了师姐,司玄师兄也保不住你。” “云青瑶你认清一下自己的修为。” 有一就有二,刚才看在司玄的面子上纵容云青瑶的弟子,在见到云青瑶对池鸢贴脸开大后,也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云青瑶也不看看自己,区区金丹修士,怎么敢和已经是化神期的大师姐叫板?” “可能是活腻了吧......” “要不是看在司玄师兄的面子,真的不想管.......” 云青瑶能感觉到,和刚才众星捧月的感觉不同,现在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只有嘲笑和讽刺。 “你以为司玄真的爱你?”云青瑶不退反进,步步紧逼池鸢,“他不过是看中你的实力罢了,你自己也知道,现在司玄已经不需要你了。” “上个月,姐姐为了去寻固魂草似乎受了挺严重的伤......姐姐有所不知,固魂草是给我寻的,姐姐传音给司玄问他在哪时,他正与我一同双修........” “闭嘴。”池鸢觉得这位小三姐话是真的多,吵的她都没法专心听司玄出关的动静了。 “青瑶姐你快别说了!!”有弟子担忧地唤她,生怕池鸢一个抬手就把这位金丹选手灭了。 云青瑶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我劝你还是识相点,主动解除你和司玄哥哥的道侣契约........” 云青瑶的话还没说完,池鸢便动手了。 她以极快的速度在云青瑶的身上扎了281剑,脖子也用力砍了很多下,长剑被抽出来的一瞬间,随着鲜血喷涌,四周一片寂静,无人敢动。 而司玄,也在池鸢的特意卡点下,准时抵达了战场。 “青瑶!” 伴随着一声怒吼,司玄御剑而来,他看到倒在地上已经完全没有了气息的云青瑶,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你杀了青瑶?”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池鸢。 池鸢极力控制住脸的表情,冰冷看着司玄:“她该死。” “你........”司玄怒极反笑,“此事是我有错在先,有什么冲我来便是,何必取人性命!” 池鸢握紧长剑,开始念自己准备了不知道多久的台词:“司玄,你还有脸说这种话?你与云青瑶双修时,可曾想过我?” 司玄脸色一变:“你怎知.......” “当然是你的好青瑶,亲口说的。” 司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便被愤怒取代,他受够了池鸢,也受够了一直不如池鸢的自己。 “池鸢,你杀了青瑶,我要你偿命。” “你只是元婴后期。” “那又如何。” 池鸢知道司玄确实有这样的底气,毕竟是气运之子嘛,越级打人都是基操。 但问题是,池鸢的实力不止化神,硬要说的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哪了,否则也不会天天找死失败。 在池鸢大概放了比整个蓝星的体积还要多的水后,司玄终于成功“打败”了池鸢。 “池鸢,你若是现在认错,我就放过你。” 池鸢摇了摇头,虽然口吐鲜血,脸上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这种放松的神情看的司玄微微一愣。 “司玄,你不是想和云青瑶在一起吗,我满足你。” “就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司玄听到池鸢这话,心中不知何突然有些心慌,就像自己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很快,司玄就将自己心中感觉到的那点异常压了下去。 “好,那便用你的命换她的命,这样我也算对青瑶的家人有个交代。” 话是这么说,但司玄清楚,池鸢绝对不可能死。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池鸢的实力,就连幽冥谷那种地方都没办法让池鸢伤到分毫,池鸢又怎么可能因为他造成的这点伤就丢掉性命。 池鸢懒的听司玄到底说了什么。 她是一个职业白月光,本应该死在司玄最爱她的那年,成为司玄永生难忘的影子。 但问题是,池鸢远远低估了自己的实力。 说好的能够令人神魂俱灭的上古魔剑,直直地捅进了她的胸口,居然只是让她受了一点皮外伤。 由于没有按时死掉,司玄的爱意逐年消退,到了如今,池鸢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两人之间曾经有过爱意了,有时候两人见面,甚至是互相厌烦。 司玄找了小三小四小五她全都知道。 天道也在催促池鸢赶紧前往下一个地点,培养下一个气运之子,于是池鸢开始了每天的找死行径,但怎么都成功不了。 如今,沾光小三姐,她可以下线了。 换命禁术启动后,池鸢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她的这具身体,也彻底死透。 司玄不知道池鸢做了什么。 毕竟换命之术这种有违道义的术法,普通修士根本无法接触,也无法使用。 在司玄的眼中,池鸢在同他说完那句话以后便闭上了眼睛。 随后没过多久,原本已经断气了的云青瑶缓缓睁开了眼睛,用虚弱且带着哭腔的声音委屈地喊道:“司玄哥哥?” 司玄因为这熟悉的声音瞬间愣住。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心中察觉的异常并不是他的多想。 司玄没有第一时间为云青瑶的复活感到欣喜,反而缓缓地走到了池鸢身边,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尽量装作平静的开口:“池鸢,你还在同我赌气吗。” 但,那个熟悉的人没有人再站起来训斥他了。 第2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1) 【因司玄未能在天命所定劫数中失去挚爱,致使剑道气运之子命格不稳,气运之力日渐衰微。为维系剑道气运不散,需为剑道再栽培一名气运之人。待其气运初成之日,便是你功成身退之时】 池鸢刚重新在新的身体活过来,就接收到了天道给的下一个气运之子信息。 可当她看清气运之子的名讳时,心里突然生出了把天道打一顿的想法。 忘无尘——司玄的师尊。 那位曾亲自为她和司玄主持过结道大典的玄天剑宗无上剑尊,此刻正作为池鸢的下一个任务者,显示在她眼前的光幕之中。 司玄是忘无尘最上心也是最欣赏的弟子没有之一。 要是下一个任务对象是忘无尘,那么池鸢便不可避免地会和司玄对上。 不过,样貌变了,应该也不会轻易被认出来。 以防万一,池鸢还是使用水镜重新查看了自己新身体的样貌,然后她便愣住了。 镜中人眼尾泪痣灼灼,随水镜波纹轻轻摇曳,眉骨至下颌的线条分毫未改,连右耳垂那道月牙痕的胎记都清晰无比。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笑一下。 “天道你想干嘛?“池鸢直接扣响虚空,“你让我顶着这张脸,是怕司玄认不出来是我吗?“ 天道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回复。 【司玄气运之力还在增长,需以你容貌对他进行刺激,但不必对他做什么,只需专注培养忘无尘即可】 天道是这样解释的,本来就因为池鸢没能按时死去,导致司玄的成长进度比预想的慢了很多。 虽然现在重新挑选了一个新的剑道气运之子,但是也可能因为这些意外导致剑道最后不敌其他流派的气运之子。 池鸢现在的任务是需要一边培养新的气运之子,一边顺其自然地刺激原本的气运之子司玄。 同时对两个人进行任务,完成后池鸢得到的奖励也会是双倍。 池鸢权衡了一下得失后,同意了。 她确实有一件无论如何都需要天道帮她达成的事。 用了一盏茶时间适应了新身体后,池鸢便告诉天道自己可以开始进行新的任务了。 【以新的身份进入玄天剑宗,接触忘无尘,成为忘无尘的白月光】 看着这个任务,又看了看四周,池鸢发现盲点:“这个新的身份你给我安排,还是我自己争取?” 【请自行寻找机会】 池鸢懂了。 她原地坐下开始思考,但最后也没思考出个什么东西。 池鸢此人,自小便打遍天下无敌手,没受过什么苦,也没什么心眼子。 她唯一能够被称得上是计谋的东西,就是天道给她的300本攻略指南。 类似于《白月光替身跑路后,他疯了》《白月光死遁后仙君一夜白头》《靠发癫攻略无情道剑修后我成了全员白月光》等等。 池鸢随手抓出一本,扔在地上,摊开那一页正好是白月光怀孕后为了保命而逃跑的剧情。 池鸢的脑子灵机一动,怀孕逃跑是为了保命,那她如果怀孕了主动找上玄天剑宗不就是找死了吗。 正好连死遁的理由都不用再想了,到时候直接被去母留子或者难产或者假装被小孩吸干原地死掉。 池鸢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就这样信心满满且大摇大摆地来到了玄天剑宗大门前,不等守门弟子问她是怎么上来的,池鸢直接先发制人:“我怀了忘无尘的孩子,让他出来接我。” 池鸢说完这话,周围陷入寂静。 就连原本有几个正要离开宗门,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在听到池鸢这话后也停住了飞行的脚步,驻足倾听。 这可是那位无上剑尊的八卦!!!可遇不可求!!! 他们一直以为无上剑尊忘无尘是那种一辈子只和剑为伍的清冷仙人,没想到居然也有七情六欲,不知什么时候就背着宗门出去找了女修还有了孩子。 八卦弟子们好奇地朝着池鸢方向探头,却在看清池鸢的面容时全部愣在了原地,五官各有各的想法,最后不知到底该作何表情。 “大,大师姐?!你没死?” 池鸢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是他们的大师姐,她也不可能承认自己刚才其实嘴瓢了把司玄说成了忘无尘。 她本来想说的是,自己怀了司玄的孩子要请忘无尘主持公道。 忘无尘很爱惜司玄这个徒弟,按照天道给的攻略指南上的发展,肯定会把她扣下,不让她带着孩子去影响司玄修炼,池鸢从而得以留在忘无尘身边。 没想到,由于刚才来玄天剑宗的路上,她的脑子里一直想着忘无尘,到了门口便直接脱口而出怀了忘无尘的孩子。 池鸢是一个很随和的人。 尤其是对自己犯的错误很随和。 她很快接受了自己的失误,面不改色地对那些曾经熟悉的弟子开口:“什么大师姐,我找忘无尘,让他出来对我的孩子负责。” 守门弟子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直接去通报了掌门。 掌门知晓门外来了一位长着和池鸢一样的脸但怀的却是忘无尘的孩子的女修时,对进行传话的弟子再三确认。 “你的意思是,门外有一个和司玄逝去的道侣长的一样的女子说怀了司玄师尊的孩子?” “是!掌门!” “你确定那女修说的是怀了剑尊的孩子,不是怀的司玄的孩子?” “确定,掌门!” “那真的不是司玄在外面勾搭的乱七八糟的女修,而是剑尊的女人?!” “真的不是,掌门!” “是不是池鸢复活了?” “掌门,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去司师兄那处看了一眼,大师姐的尸体还被司师兄还抱着呢。” 再三确认了山门外的女修和池鸢没关系后,掌门叹了一口气。 “司玄这孩子也是自作自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传话的弟子不敢接话,司玄原本是玄天剑宗新一代剑修的领头者,如今虽然一蹶不振,但也不是能够任由普通弟子议论的存在。 掌门感慨一会儿,起身往忘无尘的洞府去。 “传令,封锁该女子消息,别让司玄知道,本座去寻无尘。” “是!” ........ 掌门找到忘无尘的时候,忘无尘正在练剑。 事实上,忘无尘没有哪一刻不在练剑,于他而言,剑就是他的全部,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练剑。 就算掌门来了也是如此。 掌门知道忘无尘的德行,本来也不指望他能对自己的到来有所反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门外有一女修,说她怀了你的孩子,可有此事。” 忘无尘练剑的动作未停,但还是抽空回答了掌门的话:“记不清了。” 掌门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 忘无尘除了剑,其他的事情都不在意,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也正因忘无尘是这样的性格,他才一直放心不下。 掌门也曾想过给忘无尘安排道侣,但那些女修和忘无尘接触了几日便都不愿了,如果外面那女子和忘无尘真有渊源,就算是有陷阱,他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无尘,你若这样说,我可要把那女修接到你的宫中养胎了。” 忘无尘霜色的广袖随剑意而浮动,银发却依旧纹丝不动地垂落在腰间,他那双玄铁色眼眸没有任何情绪,淡然开口:“随意。” 第3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2) 掌门下了决定后,很快便去宗门口将池鸢接到了忘无尘的宫中。 “这位道友不知如何称呼。” 池鸢抬头,随口说了天道给的攻略中带球跑女主的名字:“舟洲。” 池鸢说话时还刻意控制了自己的语调,和剑修时的意气风发不同,她学了一点小三姐说话时软软糯糯的感觉。 毕竟她看的天道攻略中,对于孕妇用了很多娇气,娇弱,娇羞,娇柔等词语。 但她见过的实物里面,最娇气的也就是小三姐了。 掌门听了池鸢说话的感觉,更觉得这种柔弱款应该是司玄的口味,可偏偏怀的是忘无尘的孩子。 他想不明白,决定还是等孩子出生,再做个鉴定。 “无尘还在后山练剑,道友有孕在身,先在此处休息,需要任何东西,都可吩咐宫中弟子。” 池鸢低垂眼眸,她怕不垂着眼睛会暴露自己桀骜不驯的本性。 “多谢掌门。” 之后掌门又叮嘱了池鸢几句,便以有要事在身为借口,先跑路了。 池鸢在玄天剑宗待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后山在哪里,但她没有着急过去,而是先掏出了两本攻略指南。 一本是《攻略无情反派后,娇娇她带球跑了》,另一本是《好孕娇娇是万人迷》,以这两本攻略为基础,她开始学习怎么扮演一个孕妇。 两炷香后,池鸢信心满满地出发前往了后山。 就像掌门说的那样,忘无尘还在练剑。 池鸢一直觉得忘无尘可能是岁数大了,导致他有老年痴呆症,除了剑以外的东西都记不清。 不过后面司玄纠正了她,告诉她忘无尘从小就对剑以外的事情不上心。 池鸢便懂了,忘无尘小时候是小年痴呆,老了是老年痴呆。 如果不是这样的痴呆,也不可能让她随便撒个谎就混进来了。 剑气从池鸢的耳边以极其刁钻的轨道堪堪擦过,池鸢也没躲,反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使用攻略之——如何用一句话让剑修对你刮目相看。 “你们剑修都穷的要死。” 据统计,使用这句话,可以百分百和剑修搭上话。 但显然,忘无尘并不属于这百分百的概率。 他完全不在意池鸢说了什么,练剑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地犹豫和停顿。 池鸢开始编造两人之间不存在的曾经:“你欠我的八千万灵石什么时候还我。” 忘无尘还是不说话,就继续练他那破剑。 池鸢开始思考,都说剑是剑修的老婆,看来忘无尘是因为有老婆,现在才不想理她这个新老婆。 池鸢翻身踩上忘无尘练剑释放出来的剑气,径直朝着忘无尘走去。 忘无尘感受到了有人靠近,但他舞剑的动作丝毫没停,他在用行动告诉来人,未经他允许靠近者,死。 显然,池鸢并没有领会到忘无尘的无言之意。 她用极其朴实无华的动作,靠近忘无尘,站定,抬手,抓住剑,用力,扯。 就这样硬生生用毫无技巧的方式从忘无尘的手上抢走了那把他已经千年不曾离过身的剑。 手中没了剑,忘无尘微微一愣,眼中终于倒映出了池鸢的模样。 他一言不发,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翳,那惯常如寒潭的瞳孔此刻泛起涟漪,倒映着池鸢指尖........下的剑柄。 “剑,我的。”忘无尘见池鸢似乎没有把剑还给他的意思,终于开了口。 字不多,却仿佛在陈述某种天地至理。 可这种天地至理对池鸢没用,池鸢莫名其妙起来的时候,连天道的面子都不给。 她学着忘无尘说话:“你,我的。” 说完池鸢就后悔了,不够柔弱。 忘无尘却又愣住了,他无法理解池鸢口中话的意思,也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忘无尘将这种突然出现的奇怪情绪归结为了池鸢的攻击。 他忽然并指按向心口,灵力透体而出的刹那,八十一道本命剑应召而来,悬在半空,剑影直直指向池鸢,似在恐吓。 渡劫期修士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山门,掌门感受到忘无尘的气息,立刻动身前往后山,而普通的弟子则是连直视忘无尘的剑光都做不到,他们只能在威压中弯下了膝盖。 忘无尘召唤出本命剑,却迟迟没有给池鸢致命一击,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甚至于攻击池鸢想要达成什么目的,他也不知道。 局势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忘无尘放弃了思考,但池鸢没有放弃思考。 她依旧从剑是剑修的老婆出发进行分析,现在很显然,忘无尘在她面前把他的所有老婆都摆出来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忘无尘对她一见钟情!决定把旧老婆都上交给她,从而拥护她成为新的老婆。 池鸢对忘无尘的这种行为非常感动。 当初,她用了5年时间,才让司玄放心将本命剑给她玩。 没想到忘无尘居然第一天就对她这么放心了。 池鸢一边感动,一边抬手把忘无尘的本命剑全部收了起来,放进她的芥子空间。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放心吧,你是我的,你的本命剑自然也是我的,我会好好待它们的。” 忘无尘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瞪大了一些。 这个女人在做什么,为什么她看起来轻而易举地就将自己处于攻击状态的本命剑全部拿走了。 这种分明是极端挑衅的行为,忘无尘却在池鸢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恶意,他彻底迷茫。 池鸢见忘无尘又愣在原地,心想果然是老年痴呆了,反应慢这么多。 本着尊老精神,池鸢不嫌弃忘无尘的反应慢,主动伸出了手,明示忘无尘:“我是娇气的孕妇,我走路时你得搀着我。” 这句话忘无尘听懂了。 可他莫名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不管怎么样,都和娇气沾不上边。 忘无尘突然有种无力感。 “剑,还我。” “你把我照顾好了,我就还你。” 忘无尘沉吟片刻,似乎是在判断池鸢说的话是真是假,半晌,他才回道:“如何照顾。” 池鸢伸出的爪子动了动:“扶着我点,我是一个不能自己走路的柔弱孕妇。” 忘无尘:....... 于是,当掌门带着宗门精锐赶到后山时,看见的便是忘无尘如一座冰雕般伫立,玄色锦袍上暗绣的龙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他修长的手指虚扶在池鸢腰后,那双一向冷漠的眼眸中映着池鸢的模样。 此时的忘无尘:这个女人到底把剑藏哪了。 至于池鸢,微微侧首看向忘无尘,暮色为她精致的面容镀上一层暖色,眼尾的痣在霞光中愈发鲜艳。 此时的池鸢:扶的不舒服,重新扶。 此时的众弟子:不是,这真是仙尊的孩子啊。 第4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3) 掌门是怎么带着一群人杀过来的,最后就怎么带着一群人扭头就跑。 众所周知,大家一起犯错时,谁跑的慢谁挨揍。 掌门跑的时候一定要跟紧。 剑尊跑的时候不能跟,剑尊跑远是开大,小卡拉米凑近是找死。 掌门跑了两步,发现带来的医修还愣在原地,回头去把医修也抓走了。 掌门本就想着,应该不会有人有这个胆子敢冒怀剑尊的孩子,不过还是得看看。 但现在既然两人都这么亲密了,那应该是没有问题。 池鸢看着一个个骑着剑跑的超快的剑修,对忘无尘道:“大家好像都很怕你。” 这次忘无尘没有老年痴呆,很快就回答了池鸢的问题:“你为何不怕。” 池鸢想了想,她感觉忘无尘又菜又老年痴呆,所以...... “没什么好怕的。” 池鸢坦然的话语在空旷的后山回荡,像一道淬过星火的利刃,骤然斩开了一直凝滞在忘无尘心中的雾气。 他惯常清冷如霜的面容似被什么刺中,唇角轻抿,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逝的波动。 池鸢一边随意地回答忘无尘的话,一边又踩着满地的碎光向前走了一步,发现忘无尘没有跟上来,她不满回头:“你真的很不会扶人,今后能照顾好我吗。” 忘无尘又愣在了原地。 从他有记忆开始,周围的人要么夸他优秀,要么无条件附和他,要么就是怕他,怕他的天赋和强大。 那些人或许会在背后说他什么,但是当着他的面,什么也不敢说。 像这样敢直接说出他不足的人,除了池鸢,还没有第二个。 池鸢见自己说了一句话后老年人又宕机了,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但她还是待在原地,等忘无尘的大脑重新启动。 站在她的角度,她甚至觉得天道有点虐待老人了,可也没办法,谁让司玄不争气。 天道一直企图把司玄的失败怪在池鸢没能按时死遁上,但池鸢从不内耗,她觉得是司玄自己太菜,才会被这点小事所影响。 就在池鸢的思绪要开始发散的时候,她突然听见自己耳边传来了一道低沉而平稳的声音:“能。” 池鸢甚至反应了一瞬才意识到忘无尘这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她突然就笑了起来,颇为欣赏地拍了拍忘无尘肩膀。 忘无尘这老小子,倒是比养司玄的时候好玩多了。 忘无尘不明白池鸢为什么笑,只是在看着池鸢的笑脸时,他的脑子里第一次对美这个词有了具体的概念。 后面的时间池鸢非要装柔弱让忘无尘扶着自己下山,下了一半懒得走了,还是忘无尘以气化剑,载着池鸢回了他的天阙宫。 把池鸢放下后,忘无尘转身就要走,却被池鸢抓住了手。 “你要去哪里。” 忘无尘悄悄试了试,挣脱不开,以至于他对于池鸢口中的柔弱感到更加困惑了。 原来柔弱是形容这样的女子吗? “去寻掌门请教一些问题。” “什么时候回来。” 忘无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的印象中,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及任何人,也不用顾忌时间。 感受着从两人相触的肌肤中传来的温度,忘无尘略一沉吟,给出了答案:“一柱香。” 池鸢点头:“以后你要去哪里,去多久,都要告诉我。” 池鸢本以为这样强硬的要求忘无尘至少会抵抗一下,或者和她争论几个来回,毕竟以前司玄就是这样,没想到忘无尘居然直接同意了。 “好。” 池鸢松开了手,目送忘无尘离去。 忘无尘刚走一步,又回过了头。 他问池鸢:“你叫什么。” “舟洲。”池鸢想起来自己的人设,立刻又补了一句,“这次你可得记住了。” 忘无尘点头,转身离开。 确定忘无尘真的走远,池鸢才回到她最初被安置的房间,拿出了攻略宝典,继续看。 该说不说,池鸢觉得天道这攻略写的挺好的,每次都能让她看进去,极端情况还会让她想冲进去打人。 ....... 忘无尘所谓的请教问题,就是来到了掌门的宫中,问他什么样的女修称得上是柔弱。 掌门看了忘无尘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提出了一个猜想:“好你个老小子,我说怎么你和司玄好同一口,原来是你教的?!” 忘无尘没说话,但他用沉默告诉了掌门,他听不懂。 掌门也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 “无尘怎这样问。” 还是没有回答。 掌门也习惯了,他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只能认命地开始回答:“所谓柔弱,是仿佛一碰就碎的身体,是中气不足且似有若无的声音,是受一丁点委屈便会哭出声来,是需要被时时用心呵护的存在........” 忘无尘若有所思:“能徒手抢走本命剑的女修,是否柔弱?” 掌门瞬间支起了八卦的耳朵:“被抢走本命剑的剑修,是什么修为。” 忘无尘也没藏着掖着:“渡劫期。” “哦,区区.....不是,渡劫期?!这,这,这,这可不是柔弱啊。” 何止是不柔弱,简直太强了。 忘无尘继续问:“能够仅靠身体力量便让你无法挣脱的修士,是否柔弱?” 掌门摇头:“不不不......不柔弱。”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问忘无尘是在哪里遇见了这般可怕的女修,便见忘无尘直接话锋一转,问了一个跨度很大的问题:“照顾孕妇需要做什么?” “啊?”掌门被忘无尘的思维跳脱整的也有些懵,却又听见忘无尘在催促他。 “我只有一炷香时间。” 掌门的妻子在怀孕时是他亲手照顾的,也算是有心得,他一边对忘无尘口述,一边把自己当时做的笔记递给了忘无尘,叮嘱他:“女子孕期脾气不好,你改改你那不说话的毛病,多哄哄。” 本以为忘无尘会继续沉默,没想到他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掌门很惊讶,这是忘无尘第一次对练剑以外的事情这般上心。 他本来对于那个和池鸢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修满是怀疑,可现在看忘无尘的样子,掌门又觉得自己可能多虑了,忘无尘看起来像是真喜欢。 “那个拿了你本命剑的修士,可是今日找过来的那位舟洲道友?” 忘无尘没有任何犹豫:“不是,她是柔弱的女修。” 忘无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回答,可他莫名觉得,既然舟洲说了她柔弱,那他便当她是。 而就是这句话,让池鸢的柔弱之名,不费吹灰之力传遍了整个玄天剑宗。 #剑尊的道侣是位柔弱女修 #疑似剑尊师徒取向一致 #论剑尊那柔弱的道侣如何克服千难万阻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第5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4) 忘无尘一直算着时间,在一炷香时间快要到了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起身,瞬间消失。 “你看你这闹的,你实话实说,当初你非要收司玄为徒,是不是就是看上了一直和司玄在一起的池鸢......” 掌门背对着忘无尘,难得拿出了一副长辈教育晚辈的架势,想要就男女之事,对忘无尘进行了一场严肃且深入的交流。 但等他摆好姿势,用一种十分高深莫测的表情转过身来时,忘无尘已经不见了。 掌门第一反应是计算时间。 “这还没到一炷香,怎么就走了。” 他本来还想问问忘无尘,舟洲肚子里的究竟是不是他的孩子。 如果是,他这个练剑狂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偷溜出去偷偷造的小孩。 如今看来,只能下次再问了。 掌门自己一个人在原地感叹了好久,才重新起身在那比划。 他要给全宗门弟子下禁言咒,禁止谈论舟洲的容貌,以免刺激到司玄。 默默做完一切,掌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为了维护忘无尘和司玄的师徒情真的操碎了心,究竟有没有人能懂他! ....... 池鸢的神识一直跟着忘无尘,在忘无尘动身的刹那,池鸢便同步地收起了天道攻略,瞬移到了天阙宫门口。 忘无尘和池鸢一样,有缩地成寸的能耐,但同样的缩地成寸亦有差距。 池鸢就是比忘无尘快。 于是在忘无尘的视角,便是他一离开掌门住处,转首便看见了站在宫门外等待他的池鸢。 夕阳,晃出暖黄光晕,勾勒出了池鸢看起来纤细但全是力气的身影。 她的双手护在十分平坦的小腹前,在看见他的瞬间,眼中便迸发出了光亮。 “你回来啦,回来的真快。” 陌生但不讨厌的声音,中气十足,却又轻快得像是檐角被风拨动的银铃。 “我一直数着时辰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忘无尘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他从小到老都没怎么跟人说过话。 现在也是这样,除了教导徒弟修炼剑法时偶尔需要说几句,其他时候,他几乎没有需要开口地方。 于是忘无尘选择了沉默。 一般情况下,只要他沉默,就可以解决100%的社交问题。 但偏偏,现在他的面前是池鸢。 池鸢见老年人又沉默了,但不是宕机的沉默,当场就对上了攻略里的公式。 “你冷暴力我。” 忘无尘还是沉默,他听不懂冷暴力什么意思,但是他不说。 池鸢见状也沉默了。 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忘无尘欢欣雀跃地说了一句“你回来啦”,但是忘无尘却没有按照攻略那样回她一句“我回来了”。 如果事情的发展没有按照剧情走应该怎么办。 其他人会怎么做池鸢不知道,但是她,会用最朴素的方式,让攻略剧情回到正轨。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一只手,自下而上捏住了忘无尘两边的腮帮子。 “我对你说你回来了,你得回我一句,我回来了。” 忘无尘在池鸢伸出手时便反抗了,缠在池鸢腕上的指节修长如玉,掌心却布满细密的剑茧。 池鸢没在意忘无尘的动作,对她而言,忘无尘这点反抗等于没反抗,她甚至没意识到那是反抗。 而忘无尘虽然被压制着,但他依旧没从池鸢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恶意或者敌意,这更是让他不解。 虽然不解,但他现在总算是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某位清冷高傲的剑尊虽然还被某位大力女子捏住脸,却依旧平静地说出了那句话:“我回来了。” 池鸢满意了。 现在剧情对了。 池鸢终于走完了天道攻略上的剧情,忘无尘也因为这句没有任何意义的话,心中起了一些涟漪。 之后,池鸢发现忘无尘虽然反应慢,经常宕机,但十分听话,可以配合她进行很多剧情,于是进行了很多尝试。 包括但不限于让忘无尘叫他夫人,让他给不存在的孩子取名,以及给不存在的孩子缝小衣服。 “聪明”的池鸢仅用五天时间就摸索出了忘无尘的使用方法。 忘无尘话不多,很多时候还不给反应,可只要给了他明确的指令,他就会去做。 忘无尘也会在每天向池鸢报备之后,离开一炷香的时间。 这一炷香的时间主要用来向掌门学习。 “女修若是捏住你的脸,不似攻击也无敌意,这是何意。” “你......当真不知此中深意,还是故意在此与我炫耀?” 对上忘无尘平静无波的眸子,掌门叹气:“此乃道侣间亲昵之举,若非心悦你,断不会如此相待,你,可厌恶?” “......不知道。” “那便是不厌,下一题。” 闻言,忘无尘取出一双小巧的云纹软靴,针脚细密却略显凌乱:“这婴孩灵履,我照着古籍缝制,却总有一处阵法衔接不畅。” 忘无尘还有一句话没说,要是他有什么做的不好,那个人就会用很惊讶的眼神看着他,并且配上一句:你这样怎么照顾我。 忘无尘虽然不知道自己厌不厌恶被捏脸,但他知道他厌恶这句话。 就这样,给忘无尘答疑解惑的人从掌门一个,壮大到了掌门夫妻二人。 随着忘无尘问的问题越来越具体和离谱,掌门终究还是没把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个问题问出口。 看忘无尘这样子,再问反而是不识趣了。 时间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半个月,池鸢和忘无尘的同步率在半个月的时间内直线上升。 忘无尘也不念着他的剑了,就守在池鸢身边配合她的突发奇想。 池鸢本以为这样的程度已经足够死遁,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在天道面前嘚瑟自己超快攻略速度的准备。 可当她联系天道问忘无尘的攻略进度值时,天道却给了她一个惊人的数据。 忘无尘的攻略值,不到十之一。 考虑到池鸢的智商问题,天道用了最直白的话进行解释。 【忘无尘自幼生于剑冢,长于寒渊,其心不全,遇强则屈,逢弱则斩,此乃其本性。若觉己身不敌,则万事顺从,然一旦修为凌驾其上,必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此番既已失策,便当静待时机,徐徐图之。此子心防甚重,非一朝一夕可破】 池鸢反复读了好几遍才终于明白问题所在。 但是池鸢不明白:“遇强则屈,意思是他觉得我强才听我的?我哪里不弱了?” 天道:【.......】 事已至此,池鸢看着在不远处为自己采花的忘无尘陷入了沉思。 不行,得找机会假装受伤,变弱以后再攻略。 她记得在上一次死之前,宗门就在传关于秘境的开启之事,她找机会跟进去,再找机会受伤。 池鸢在想事情的时候忘无尘说他要离开大概三个时辰。 具体去做什么池鸢没听,她的脑子被天道一句攻略值不到十分之一搅的一团乱,现在看见忘无尘就烦。 而忘无尘此次离开,是去镇压司玄的心魔。 第6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5) 司玄的状况很不好。 他被困在了过去。 曾经的他只是一个小宗宗主的私生子。 在宗门生活的日子里,他每天被人欺负,回到家中还要被自己的亲娘嫌弃他不争气,没本事,不能把她接到宗门里享福。 正常有天赋能进行修炼的孩子最晚16岁也该学会引气入体了,可是司玄直到17岁都不会。 19岁那年,欺负司玄的人下手没轻重,将司玄打成了假死状态,又不想被查到自己身上,于是将司玄扔到了妖山。 司玄就是在那个时候遇见了池鸢。 池鸢给他疗伤,带他回宗门报仇,教他修炼,一步一步将他培养成了别人口中的天骄。 池鸢也一直是司玄的憧憬,她总是那么强大而无畏,最重要的是,在她的眼中司玄总是能够看见自己。 和池鸢结为道侣的那一天,是司玄最幸福的一天。 但也是那一天,司玄才发现,池鸢答应和他结为道侣并不是因为爱他。 池鸢不懂爱,在池鸢的眼中,只要他好好修炼,不偏离大道,除此之外做什么都没关系。 在池鸢第n次以麻烦为理由拒绝和司玄同房也拒绝要孩子时,司玄生出了想要替代品的想法。 他打不过池鸢,无法强迫池鸢做任何事,可他又想要池鸢的爱和温度,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 于是司玄开始四处寻找和池鸢相像的女修,她们的皮相和池鸢一样,性格却更加柔软,更听他的话,更重要的是,她们的实力不强,绝对没办法逃离他的掌控。 这让司玄一直渴望池鸢的心勉强得到了满足。 后来,不同的替身性格也不尽相同,他开始食髓知味,找的替身越来越多。 渐渐地,他甚至忘了自己最初爱的是谁。 司玄又想起了那天,他最初看见池鸢杀死了他找的替身时,他愤怒,但也克制不住地欣喜。 他喜的是,池鸢若是会吃醋,那池鸢是不是终于爱上了他。 但司玄见到池鸢后,他就明白了。 池鸢没有。 他发泄一般地和池鸢打了起来,可同时他的心里也清楚,他打不过池鸢,他只是想让池鸢在意自己罢了。 就像曾经他无数次地故意做出错事,为的只是让池鸢的视线更多地停留在他的身上一样。 他以为自己只要有和池鸢相似的温度就能够满足,可直到池鸢扔下他离开的刹那,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假的永远替代不了真的。 那些人再听话也不是池鸢。 他爱的那个池鸢,直白而热烈。 可这一次,他彻底搞砸了。 ....... 忘无尘离开天阙宫时心中隐约觉得池鸢今天的态度有点奇怪,但到底具体是哪里奇怪他也分辨不出来,便没有想太多。 掌门传来讯息,司玄的心魔再次暴动,忘无尘赶着去镇压。 司玄的传承很特殊,现在整个玄天剑宗就只有忘无尘有能力可以压的住,他必须去。 这是忘无尘第二次踏入司玄的居所。 上一次他来的时候只顾着帮司玄压制心魔,没有注意到其他的事情,可这一次,忘无尘却在见到司玄的瞬间,就抓住了重点。 司玄怀中死死抱着的女修,长的很像那个抢了他所有本命剑的强大女人。 掌门本来还等着忘无尘出手好让这次的心魔事件落下帷幕,可当他看向忘无尘时突然发现,这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司玄身上,而在司玄抱着的池鸢的尸体上。 掌门的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无尘,你......” 掌门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忘无尘的手就已经搭上了“池鸢”尸体的脉搏,一边确认生死,一边淡然地唤了一句:“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池鸢对忘无尘的要求,不管在什么地方看见她都不能装作没看见,要主动打招呼。 而且打招呼的时候不能叫她的名字,她听不惯。 池鸢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对忘无尘按照攻略,进行了一系列的训练,最后导致事情变成了现在这样。 忘无尘完全遵守着和池鸢的所有约定,即便是在正抱着尸体悲痛欲绝的司玄面前。 掌门:...... 司玄原本完全被心魔控制的神智在听到忘无尘这话后有了些许的复苏。 他死寂的眸子缓缓抬起,紧紧地盯着忘无尘,声音带着许久不曾开口说话的沙哑:“你唤她什么?” 掌门伸手想捂忘无尘的嘴,没捂到。 忘无尘的表情依旧丝毫没有变化,听见爱徒的问题,甚至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夫人。” 说完,忘无尘开始动手压制心魔。 随着司玄的眼神逐渐清澈,他看了看忘无尘,又看了看自己怀中池鸢的尸体,脸上缓缓露出苦笑。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司玄的心中控制不住地开始想,是不是从池鸢有拒绝他的举动开始,这两个人就已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上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司玄看着怀中的池鸢,手中的青筋暴起。 按照忘无尘的沟通能力,要是今天在场的人只有他和司玄两人,他们之间肯定会产生不可调和的误会,甚至会打起来。 但现在在场的还有一个掌门。 原本掌门的计划是先把这件事情瞒着,等到天阙宫里的那位把孩子生下来,最后看看孩子到底是谁的,就能知道那人的身份了。 掌门不了解池鸢,但他了解忘无尘,忘无尘绝对不会对徒弟的道侣出手。 可谁曾想即便他把全宗门的弟子都封了口,却架不住孩子的两个嫌疑爹亲自对峙。 唉。 “玄儿,此事有蹊跷,你且放宽心。” 掌门用极其简短的语言,向司玄解释了舟洲的事情,以及她身上的疑点。 在司玄听完舟洲和池鸢长的一模一样,甚至就连出现的时间也是池鸢死后的第二天时,他的眼神亮了。 就算掌门说了舟洲声称自己肚子里怀了忘无尘的孩子,他也丝毫没在意。 如果舟洲真是池鸢,那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假的。 他了解池鸢,池鸢嫌麻烦,绝对不会要孩子。 她只是在赌气,和他赌气。 “师父,能不能让徒儿见见这位舟洲。” 忘无尘听着司玄从未有过的兴奋的声音,没有拒绝。 “好。” 第7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6) 池鸢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一个人在天阙宫制定怎么才能让自己受重伤从而变得娇弱的计划。 她问天道,能不能莫名其妙来一个壮汉把她打趴下,但是天道说目前这世间暂时没有能把她打趴的壮汉,这让池鸢有些沮丧。 她试图在天道给的攻略里面寻找成为娇弱女人的秘密,但每次看到最后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隐约记得曾经有人教过她:这世间最坚韧之物,往往披着最柔软的外衣,柔弱是外表,坚韧是内里。 可是天道给的攻略里面,柔弱一词,便是从身到心的柔弱,这让她怎么学,她的内里根本就柔弱不了。 “天道你的攻略能不能换换,表面柔弱我还能学,这骨子里的弱让我怎么学,学不会。” 【.......吾已明了,会为你另寻他法】 “我以前好像学过炼器,干脆我自己炼一把能伤我的剑得了。” 天道听到池鸢这话回复的很快:【不失为一种办法】 【司玄与忘无尘已往天阙宫方向而来】 池鸢的注意力瞬间回到正轨:“嗯?” 忘无尘带着司玄一起来的话,应该是要教徒弟。 由于忘无尘的攻略值仅有十之一,池鸢现在还没有和司玄见面的想法。 她躲进了自己的秘密基地,想着等司玄走了自己再出去。 但她没想到,这次司玄就是冲她来的。 以池鸢的实力可以躲起来不让这两人找到她,但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太不柔弱了。 池鸢狠狠叹气,进行了短暂的思考后,她选择了坐在院子的暖玉凳子上假装看风景,但神识已经延伸出去看那两个人到哪了。 看到司玄的脸时,池鸢还有些感慨,好想给他一剑,又怕暴露。 当初她在司玄面前几乎没怎么隐藏过自己的实力,所以司玄知道她很强。 那么只要她反过来展现出弱的一面,应该就差不多能瞒过去。 这么一想,池鸢又觉得天道攻略在最初就提出了让她装弱是很正确的建议,奈何她自己不争气。 池鸢随手变出水镜,看着镜子中血气十足的自己摇了摇头,开始照着攻略捏脸和捏身体。 当司玄终于跟着忘无尘找到了池鸢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少女独坐玉凳,身形单薄如纸,素白裙裾下露出的纤细脚踝,仿佛一折便碎。 她微微仰首,阳光透过梅枝斑驳地洒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映得那抹病态的嫣红愈发明显。 忽有一阵微风掠过,她轻咳两声,肩头微微颤抖,发间的玉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手腕细得仿佛能看见淡青的血管。 玉凳旁放着一盏还是温热的茶,袅袅热气升腾,却迟迟未动。就连她那破碎的眸子,也脆弱的让人心疼。 司玄被池鸢的这副表演整地直接愣在了原地,生怕此时开口吓到面前虚弱的少女。 忘无尘也愣了,他分明记得,在他不久前离开天阙宫时,舟洲还不是这样。 这是要做什么? 忘无尘停住了步子,也不说话,他发现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女修总是会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忘无尘不理解,但他会看。 又过了很久,池鸢的POSS都快摆不动了,司玄才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鸢儿?是你吗?”司玄小心翼翼地唤完这句,便屏住了呼吸,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池鸢的反应。 池鸢如他所愿地看了过来,眼中却没有他。 “回来了?怎么这么快。” 池鸢说完这句话,忘无尘就自动触发了固定对话:“嗯,我回来了。” 司玄站在一旁听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话,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外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看向忘无尘,眼中已经没有了对师父的尊敬,而是别的更加复杂的情感。 池鸢顺势凑了过来,扯着忘无尘的袖子,像是有些害怕的样子:“这是谁?” “徒弟。” “你居然有徒弟!” “有的。”忘无尘点头,隐隐还有些自豪。 他这一生就两个愿望,一是练剑,二是把自己的剑道传下去。 司玄就是他选好的传承者,十分优秀。 司玄见两个人又聊上了,心像是被捏紧了一样难受,可他至少还没有失去理智,他从池鸢的话中知道了池鸢现在不认识他。 他收拾好了心情,正要再进行确认,却在此时近距离看见了池鸢耳垂上的月牙痕胎记。 脸一样,可能只是巧合,但印记绝对不可能一样。 池鸢说过,这是传承印记,独一无二。 确认了池鸢身份的司玄,瞬间放下诸多顾虑,他直直地盯着池鸢的眼睛:“鸢儿,是你,你回来了。” 池鸢听到司玄变成了肯定的语气,就知道司玄已经发现了。 该死的天道,给她把印记都整的一模一样,是不是就是为了这种场面。 池鸢把身子藏在忘无尘身后,伸手扯着剑尊高高在上的腰带,夹着声音撒娇:“尊上,你徒弟好吓人。” 忘无尘因为池鸢这不同于以往软软糯糯的声音,有些疑惑。 他垂着眸子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但还是对司玄开口:“她是柔弱女修。” 说这句话,总是不会出错的。 但此时已经确定了池鸢身份的司玄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对忘无尘作揖:“师尊的夫人,乃是徒儿道侣,不知师尊可有印象,当初还是您主持了我与池鸢的结道大典。只是她现在似乎是失去了记忆。” 说完,司玄对忘无尘行礼:“还望师尊能将鸢儿还给我。” 池鸢在一边看愣了,司玄这么勇吗。 忘无尘没回话,就算是迟钝如他,现在也明白了情况。 自己的徒弟,在问他要人。 司玄说的结道大典,他没什么印象,更记不住那时候有什么人。 对于不在意的东西,他向来不会细看。 如果是其他的人,忘无尘不在意,给了就给了,可唯独现在这个自称是他夫人的舟洲,他不想给。 她的身上,有自己的本命剑。 忘无尘不想放人,又不想徒弟再因为这件事不好好修炼,便开口给出了另一个方案:“为师无法将她给你,但你可以搬到天阙宫与我们同住。” 第8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7) 对于忘无尘三个人一起住的提议,司玄表现的很冷漠:“弟子已非当年稚子,不便再与师父同住一檐之下。” 忘无尘也不挽留,只是点头叮嘱:“也好,心魔已除,当勤修苦练。” 司玄却对忘无尘口中的修炼话题不是很感兴趣。 他的抬眸直视忘无尘,依旧在说池鸢的事情:“若是师父喜欢池鸢的脸,徒儿可以送来其他替代之人,只是恳请师父将池鸢还给我。” 司玄一边说一边偷看池鸢的反应。 他故意当着池鸢的面提起了以前他找的那些女人,就是想看池鸢的反应。 如果池鸢生气了,那池鸢就没有记忆。 如果池鸢没有生气,那也不能说明池鸢没有记忆。 而答案也显然,池鸢对他的话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无视。 只有忘无尘认真地听了司玄的建议后给了回复:“不必。” 司玄却还在继续:“徒儿可以保证,和您现在看到的舟洲一般无二。” “.......因果不同。” “您与她也就相识半月,何谈因果。” 因果自然是有的。 忘无尘至今耿耿于怀的便是他的本命剑,可他跟在池鸢身边这么久,愣是没从池鸢身上感受到他本命剑的气息。 但是这个理由忘无尘不可能告诉别人。 他是一个剑修,剑修的剑被别人当着面抢了甚至过了半个月都没寻回来这件事,忘无尘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这事关剑修尊严。 紧急时刻,忘无尘想起了自己照顾了半个多月的孩子! “本尊的孩子,便是因果。” 司玄的目光瞬间看向池鸢的肚子,目眦欲裂:“掌门不是说,无法确定......” “是本尊的孩子。” 对忘无尘而言,比起多一个孩子,还是剑修尊严更重要。 亲口从忘无尘口中听到关于两人的“真相”,司玄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感情都是笑话。 他曾经那么渴求拥有一个和池鸢的孩子,池鸢却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他求而不得的东西,在别人那里却轻而易举。 司玄轻笑了一声,他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最后看向池鸢,似是在哀求:“他可有逼迫你。” 池鸢见火终于烧到自己这里了,才从忘无尘身后探头:“没有。” 司玄深吸一口气,骤然出剑,直指忘无尘。 忘无尘的白袍被剑气掀起,露出腰间挂着的小银铃,那是池鸢随手变出来给忘无尘挂上的,以便自己及时知道忘无尘回来了好进入攻略状态。 此时,小小的铃铛上面满是池鸢的气息,更加刺激了司玄,他周身的剑气开始暴走。 “把剑放下。”忘无尘的指尖泛着金光,虽然他此时没有本命剑,但对付司玄,使用剑气化剑也已经足够。 这是活的久积攒下来的实力。 司玄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的本命剑出鞘,剑身缠着诡异的红纹。 忘无尘只能应战。 两道剑气相撞的瞬间,整个玄天剑宗的灵气都在震荡,胜负也只是一瞬间。 忘无尘珍惜自己的剑道传承,可尽管他已经刻意留手,司玄还是被他打成了重伤。 池鸢就这样一直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像以前一样担心司玄,也没有动手护着司玄不让他伤到根基。 刚才两人间的一招一式池鸢都看的很清楚,司玄此次,不修养个百年,怕是不能好全。 司玄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抬头便对上了池鸢冷漠的视线。 他突然便发了疯,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就算站不起来也拖着一地血痕一点一点爬到了池鸢身边,用带血的手想要触碰池鸢的衣角。 “鸢儿……你不能不要我,别不要我……” 池鸢躲开了,依旧说着那句话:“我不认识你。” 在新的任务对象出现时,司玄就已经不在她的考虑之中了。 不可否认,池鸢对司玄有过爱。 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天骄,从小到大眼中就只有她一个人,池鸢怎么可能不心动。 但是她知道自己迟早会离开。 她和司玄的开始就始于一场由天道主持的试炼,他们之间注定没有结局。 只是,池鸢没想到她会和司玄分开的那么难堪。 就因为没有按时死掉,便让原本还算美好只是有些遗憾的回忆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更加坚定了池鸢一定要按时去世的决心。 司玄晕倒后,忘无尘送他去治疗。 听着忘无尘一如既往地和自己说要去哪里去多久,池鸢就算是再迟钝也明白了。 忘无尘和司玄非常不一样。 司玄从小就缺爱,池鸢陪着他从最低谷长大,司玄也依赖她。 在池鸢的上一次攻略中,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是陪在司玄身边,做些日常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就能完成攻略。 但忘无尘不同。 忘无尘是一个从小就天赋异禀的剑修,他什么都不缺。 原本天阙宫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因为忘无尘的言听计从,池鸢感觉上还没有那么明显。 但经过刚才忘无尘和司玄的对话,池鸢就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忘无尘对自己的超绝不在意了。 池鸢还发现了一个自己不能理解的地方。 忘无尘的天赋分明比司玄高很多,甚至练剑的劲头也比司玄足,那干嘛不一开始就让忘无尘当气运之子。 还省了一次任务。 池鸢觉得天道说不定在耍她。 她看人眼光不可能有问题,要么只能是天道有问题。 “天道,出来,你为什么放着忘无尘这个天赋更高的不选,却选司玄当气运之子。” 【此事颇为繁复】 天道说着,便给池鸢传了一份记忆,这是天道视角的记忆。 就像池鸢说的那样,忘无尘的天赋比司玄的天赋要高,可他天生对于感情之事有些异常。 天道曾经派了很多个攻略者来培养忘无尘,攻略者在忘无尘身边时,忘无尘事事顺从,看起来就像是已经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一般。 就连天道检测的攻略值都是满值。 可只要攻略者一死遁,忘无尘的攻略值就会马上清零,甚至,他会吸收掉已死攻略者身上的天道之气。 最初天道不以为意,如若这一切都是忘无尘设计好的,那么只要派一个更会算计的攻略者来便好。 可直到损失了81个攻略者天道才终于确定,忘无尘所做的这些事都是他无意识做出来的。 攻略值满是忘无尘认为这个人会对他的剑道有益而不自觉地靠近。 至于吸收天道之气也是他的修炼欲望无意识促成的。 “这种事情你直说不就行了,害我浪费半个月?” 【若攻略不成,你的修为将因忘无尘而大损,此乃不可逆转之劫】 天道理不直气也壮。 【怕你不愿】 第9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8) 池鸢被天道气笑了,直接小发雷霆:“听见你的声音就烦,最近离我远点。” 天道自知理亏,在池鸢说这话后便撤掉了留在池鸢身上的天道之气,但他还是狡辩了一下。 【意识传音没有声音一说】 “滚。” 【......你消气以后唤吾便是】 池鸢察觉到自己身上一直挂着的视线不见了,便知道天道离开了。 她和天道之间不是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而是合作关系,池鸢自然有对天道发火的立场。 确定天道已经完全离开,池鸢才从芥子空间里挑出了忘无尘的一把本命剑。 忘无尘一共有81把本命剑,但是池鸢从抢到剑的那一刻开始就发现了,这81把本命剑中只有一把有剑灵。 就是现在池鸢手中的这把。 “剑灵?你是剑灵还是以前的攻略者?” 听到池鸢的问题,剑灵不说话,也不冒头,纯装死。 池鸢也不惯着,拿着剑开始上下左右摇晃。 池鸢本来力气就大,天道刚才还气了她一下,现在牛劲一上来直接以最大马力全方位摇晃这把剑,势必要把藏起来的剑灵叫出来。 不远处正在陪着司玄治疗的忘无尘突然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晕,他无病无痛多年,突然头晕也没在意,只当是被司玄影响了。 好在,这股晕眩很快就不见了。 与此同时,剑灵终于冒头,池鸢也停下了折腾剑灵的手。 “别晃了,别晃了,我出来就是!” 一道流光自剑锋流转而出,缓缓凝聚成一道修长的身影,看起来像是一个少年。 剑灵长发如墨,仅用一根素色丝带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慵懒与不羁。 他的容颜绝美,却雌雄莫辨,就连忘无尘这般严肃的剑气,都没能化掉他身上的魅惑感。 池鸢只着了显形的剑灵一眼便能够确定,这绝对不是本命剑自然孕育出来的剑灵。 剑修的剑灵都随主人,不懂感情的忘无尘不可能生的出这种妖艳的剑灵! “你不是剑灵。”池鸢肯定地说道。 “我也没说我是剑灵,你刚才不是已经猜到了,我还以为我是最后一个攻略者了,没想到过了几千年,天道又送来了新人。” 凌煜一开口就是一长串的话,可此时池鸢却只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你是男人?” “我是男人。” “你是攻略者?” “我是攻略者。” “你长的很好看。” 凌煜原本被池鸢用这种手段逼出来心中还有些不悦,如今被池鸢当头一夸,瞬间情绪回流,有些红了脸:“多谢夸奖。” 少年的脸艳丽的极具攻击性,脸红起来更是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可惜的是现在他面前的人是池鸢,池鸢对于他的脸没有任何兴趣,她只对攻略者的身份感兴趣。 “你叫什么?” “我叫凌煜。” “你不是剑灵,为何会被困在忘无尘的本命剑中。” 凌煜被问到这个问题时,表情变得很是复杂:“我当年的任务是成为忘无尘最好的兄弟,之后为了救他而死,可我死后显示攻略失败了,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这个解释,倒是和天道给的信息对的上。 “一共有81个攻略者,另外80个呢?” 一听池鸢说起这个,凌煜就的表情就更复杂了:“他们都是其他世界的高级攻略者,攻略失败了有他们自己的天道撑腰,可我的天道,负责的就是这个世界。” 池鸢瞬间懂了。 虽然世人总是会把天道神化,可实际上的天道集合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优缺点,他会算计也会不靠谱。 尤其是这个世界的天道,非常不靠谱。 “这个世界的天道是蠢驴,我才被他坑过。”池鸢一边感叹,一边伸手摸了摸凌煜的头。 这个摸头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纯粹是池鸢想看看凌煜的化形细节如何。 从手感上来说,是和真人一般无二的手感。 没有肉体却能幻化出实体,这也就表示,凌煜的精神力极强。 凌煜不知道池鸢的摸头是在测试他的精神力,他只是在听到池鸢对天道不加掩饰的斥责后,心中积攒了上千年的委屈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想当初,他也是被逼无奈接受了这个任务,没想到最后失败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全部又咽了回去,唯有眼尾慢慢洇开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绯红。 池鸢发现了凌煜的异常。 没办法,这个少年太美了,以至于他脸上的一丁点变化,都会造成很明显的气质变化,让池鸢这种粗人也能很快意识到。 池鸢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你想不想从剑里出去,我可以给你准备肉身。” 凌煜猛然抬头,眼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他重新开口时,就连声音都染上了小心翼翼:“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但是得等我做完这个任务。” 凌煜曾经也是任务者,知道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他主动开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不过我只当过忘无尘的兄弟,对于爱情方面的攻略可能没办法提供帮助。” “你知道什么叫柔弱女子吗?” 凌煜有些疑惑,但还是直言:“知道。” “我想让你教我怎么成为柔弱女子。” 听到这个要求,凌煜一愣,甚至又确认一遍:“就这个?” “不是就这个,这是很重要。” 凌煜不懂,他本以为,池鸢花这么大力气把她叫出来,是想让他帮忙想办法攻略忘无尘,没想到仅仅只是这种理由。 他也不懂,一个徒手就能抢走忘无尘本命剑的女修,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变弱。 当初池鸢抓着忘无尘手的时候,他作为本命剑都能感受到那种力度绝对不是能够轻易被挣脱的。 凌煜试图劝一劝:“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我这样不好,天道给我看了,忘无尘的攻略值会骗人,目前来说示弱是最好的办法,否则他会一直顺着你。” 凌煜听到池鸢提起天道,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天道,在你身边吗?” 池鸢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没有,他坑我,我暂时让他滚了。” 凌煜的眼睛微微睁大,直直地盯着池鸢。 第10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9) 凌煜的脸只有巴掌大,他微微垂着头从下往上看着池鸢时,更是会有一种莫名的美感。 池鸢看着这样的凌煜,突然感觉自己跟凌煜学习怎么当一个柔弱女人真是学对了! 凌煜微微张口似乎是准备说什么,但他的表情突然一变,下一瞬间,人形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转而化成剑回到了芥子空间。 与此同时,池鸢感受到了忘无尘的气息出现在周围。 忘无尘已经安置完司玄回来了。 池鸢对回宫的忘无尘打招呼:“回来了?等会还出去吗?” 可是这一次,忘无尘并没有进行和池鸢的固定对话。 他定定地看了池鸢好一会儿,眸中先是有些许的疑惑,似乎是在确认什么,最后眼中唯一的不确定彻底消失,看向池鸢的眸子也变得完全漠然。 虽然之前忘无尘看池鸢的眼神没有多热烈,但也绝不是现在这种完全无视的程度。 池鸢感觉在忘无尘身上有着自己没有发现,但是非常重要的事。 忘无尘对着池鸢缓缓抬手。 随着忘无尘的手势,那些被池鸢放在芥子空间一直十分安稳的81把本命剑突然开始暴动,在池鸢的识海与芥子空间相连的地方不断攻击。 忘无尘的攻击不同于司玄的小打小闹,池鸢能够感受到,要是被这些剑冲破芥子空间的边界,那她的识海就必定会受损。 别看池鸢平时的时候总是叫嚣着自己要当个柔弱女修,真要出现能让她修为受损的事了,她反抗的比谁都快。 池鸢心神一动,便将忘无尘的本命剑全部放了出来。 顺便还一剑给了一巴掌作为它们攻击自己的回礼。 这些剑在离开了芥子空间后,目标也非常明确,直直地飞回忘无尘的身体里,与他重新融为一体。 池鸢能够感觉到忘无尘在本命剑归位后明显比自己初遇他时更强了。 还不是强了一星半点。 可是忘无尘在自己夺走了他的本命剑以后分明没怎么认真修炼过,怎么会提升的这么快。 突然,池鸢发现自己神魂中的天道刻印稍微淡了一些。 天道刻印是她和天道契约的标志,正常情况下来说除了天道和她互相完成了彼此的承诺,否则不可能消失或者减弱。 池鸢在别的地方脑子转的慢,但是在修炼的事情上从来都没有笨过。 她想起了天道给她看的以前攻略者的画面,忘无尘会无意识地靠近吸收天道之力,然后变强。 而她和天道签订的又是神魂契约,不是一般攻略者签订的从属劳动契约,她身上的天道之力就会更强。 在她自以为在攻略忘无尘的半个月时间里,忘无尘的本命剑也从她的身上抢到了不少天道之力。 现在本命剑回归忘无尘,借着天道之力,忘无尘的实力也在短时间内提升了不少。 简而言之。 池鸢抢别人的本命剑把自己抢成了炉鼎。 但池鸢从不怪自己,对于第一次的失败她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答案。 都怪该死的天道,忘无尘身上有猫腻居然不提前和她说。 这边池鸢刚刚自己原谅了自己,忘无尘收回剑后便直接无视了池鸢转而往宫外走去。 池鸢开口问:“你去哪?” 忘无尘没有回答,甚至连脚步也没停,再也不复之前在池鸢面前言听计从,事事有回应的样子。 池鸢看着忘无尘离开的背影,莫名地觉得很熟悉。 细细回想以后才发现,忘无尘这说翻脸就翻脸的样子,和天道给她看的画面中,攻略者死后忘无尘翻脸不认人的反应一模一样。 四舍五入,她莫名其妙地触发了忘无尘攻略失败版本,甚至不知道问题在哪。 站在池鸢的视角,忘无尘只是出去了一趟,回来便变态了。 池鸢想不明白,天道也不靠谱,她想抓个人帮她想。 池鸢准备去寻找外置大脑。 要说这世间最擅长攻略的,那必须是合欢宗宗主了。 最初攻略司玄时,池鸢也请教过当时的合欢宗宗主,谁知后来那宗主的后宫起火,宗主去拉架时一不小心就那么没了,导致池鸢的外置大脑也没了。 不知道现在的合欢宗宗主还有没有这样的能耐。 池鸢正准备去合欢宗一趟,才走到门口便看见那个许久不见的掌门小老头寻了过来。 刚面对了忘无尘的发疯,池鸢暂时没有心情在掌门面前装柔弱,就只是随意地行了个礼。 掌门也没有在意,反而很是局促,一把年纪的人了,在面对池鸢这个小辈时居然斟酌再三才开口:“舟洲道友啊.......那个........” “我知晓你现在有孕在身,可今日无尘和司玄那小子为了你大打出手的事在宗门已经传开了,你若是再继续留在无尘这,怕是对无尘名声有碍。” “可否,容我为你换个住处。” 掌门说的很是痛苦,难怪当初他的师兄们都不想当掌门,非把他推上来,合着掌门连这种三角事情也要管。 “好啊,能不能换个床稍微软一些的住处。” “听本道一句劝......什么?你答应了?” 池鸢点头,反正她也打算在找出忘无尘身上出的问题前暂时不在天阙宫住了,她怕又被吸走天道之力。 掌门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绽放开了笑容,准备带着池鸢去新的住处。 一路上,池鸢都很安静,没有像掌门来之前所猜想的那样胡搅蛮缠和哭闹,这反而让掌门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事不是你的错,你也别多想,无尘他是在意你的,前些日子他每日都过来寻我,就是为了学怎么照顾孕妇,怎么给小孩子准备衣物。” “只是司玄毕竟是他徒弟,你们之间出了这种事,他也很难抉择,只能先委屈你了。” 池鸢见掌门说的诚恳,似乎真的以为忘无尘今天的反常举动是因为司玄,便没有开口。 但是她已经在心里面给掌门定性了。 掌门,笨。 池鸢最后被安置在了内门女弟子的院子里。 掌门美曰其名这是为了能够缓解池鸢的寂寞,也方便有人照顾她,可池鸢看着面前女弟子们称不上友善的目光,觉得这次掌门应该是说谎了。 第11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10) 玄天剑宗的弟子从来勤勉,无论男女。 这个时间的剑宗弟子们本应都在剑墟问道,可现在,女弟子的住处流霜阁却有不少人在围观池鸢,流霜阁外也有不少男弟子在探头探脑,更有甚者,居然成群结队地御剑在掌门头顶偷看。 当然,在头顶偷看这种行为风险极大,一个不小心被掌门发现,就会被打下来,不仅门规惩罚三件套,自家师父还会被叫过来一起挨训。 可谓是物理和精神双重攻击。 即便这样,也拦不住众人吃瓜的心。 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池鸢的身上,想看看能让堂堂剑尊和自己徒弟大打出手的女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和前不久刚刚去世的大师姐长的一模一样。 虽然众人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他们真正看到池鸢的脸时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也太像了,就连气质也很像,不对,何止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这不会是其他宗门派来卧底的吧。 很显然,由于池鸢和自己长的太像,导致见到她的剑宗弟子第一反应都是怀疑她不怀好意。 掌门在心中叹息一声,自然也猜到了周围小辈的想法,他侧身替池鸢稍微挡住了一些视线,开口:“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回房休息,这些小崽子们我都会带走。” 掌门转身,警告地看了众弟子一眼,又给了池鸢一道传音符:“若是有急事,可以此符唤我。” 池鸢没有注意到掌门只说了联系他,而没有说怎么才能联系到忘无尘。 她点头收下符,关上门,终于隔绝了那些或探究或不怀好意的视线。 现在的这间屋子比天阙宫的小上不少,但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池鸢本是准备立刻动身前往合欢宗,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又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凌煜?” 随着池鸢话音落下,某个美少年重新出现,正是刚才突然消失的凌煜。 凌煜见池鸢语气平静,似乎并没有怪自己的意思,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出言解释:“忘无尘不知道剑里的是我,我不能被他发现,所以刚才逃的着急。” 池鸢有些疑惑:“你不是伪装成了他的剑灵吗?” 凌煜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虽然知道有一把本命剑诞生了意识,但不知道那是我,否则也不会对我这么纵容。” 池鸢觉得凌煜话中的信息有点多,但她现在着急出门也来不及细问了:“我现在要立刻出去一趟,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给你带点回来。” 凌煜啊了一声,关心道:“是要去哪里,你不攻略忘无尘了吗?” 提到这个池鸢就头大,她直言:“我不知道怎么下手,准备出去找人帮忙,你想要点什么?” 池鸢已经做出了要走的动作,凌煜也不好再拉着池鸢细问,只是随意道:“只要是你带的我都喜欢。” 反正他这个立场也没有什么选择权。 池鸢看了一眼凌煜绑着头发的素色丝带,心里有了主意。 “好。” 池鸢使用缩地成寸的术法很快便消失在了原地。 凌煜呆呆地看了一会儿,重新变成了剑的样子,躺在了方才池鸢站过的地方。 ....... 池鸢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摸到了合欢宗。 合欢宗作为十大宗门之一,虽然实力不弱,但却是最具争议的宗门,也是最容易出感情事故的宗门。 之前池鸢每次过来合欢宗的时候,都能看到合欢宗的山下围着不少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来找合欢宗弟子讨情债的。 尤其是那群无情道修士,更是合欢宗情债重灾区,每一个合欢宗弟子都把无情道修士作为检验自己实力的标准。 能拿下无情道修士做情人,那就是合格了,没拿下就是菜,还得练。 可这次池鸢过来,却没看见合欢宗山下有什么人。 她刚刚靠近山门,旁边便飞来了一只体型只有巴掌那么大的妖兽,浑身都是圆的,还发着粉色的光。 它围着池鸢上下转了一圈,突然开口说话:“是新人是新人,新人新人,你找哪位弟子。” 池鸢开口:“我找合欢宗宗主。” 小妖兽听见池鸢的话以后有片刻的宕机,它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躺尸了一会后又诈尸。 重新飞起来的妖兽这次开口重新换了一个声音,还带着隐隐的愤怒:“我们宗主洁身自好,从来不会在外面找姘头!说,你是不是看上了宗主的美貌故意赖上来的坏女人!” 池鸢难得好脾气地解释:“我和上一任宗主有交情,她曾许诺我若是有困难可随时来合欢宗.......” “胡说八道!我们上一任宗主的口味是无情道美男!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被我们上一任宗主看上!” 池鸢再次好脾气解释:“我不是她的情人,是她的……好友?” 池鸢也不确定,毕竟她上次来,把合欢宗的人都打了一顿。 “那更不可能了!我们前宗主每天都要陪不同的情人,哪有时间和女人当朋友......啊!” 池鸢耐心彻底耗尽,直接伸手捏住了面前的妖兽:“带我去找现在的合欢宗宗主,否则我灭了合欢宗。” 池鸢说着便将自己的威压完全散发了出去,原本还嚣张的不行的妖兽这下别说是说话了,就连圆圆的身体都被吓成了扁的。 池鸢没有压制自己的实力,任由威压很快笼罩了整个合欢宗。 她抬脚直接往合欢宗宗内走去,却被护山大阵给挡住了去路。 池鸢开始在整个合欢宗传音:是你们自己打开阵让我进去,还是我毁了这阵以后进去,你们自己选。 合欢宗那边没人应声,但池鸢很快便发现,护山大阵被打开了。 池鸢这才稍微削减了落在妖兽身上的威压,语气也恢复了正常:“带我去找合欢宗宗主。” 妖兽现在老实了,在前面飞一会还扭头看看池鸢有没有跟上。 池鸢自然是跟的上的。 很快,妖兽把池鸢带到了一处广阔的花园,园中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虽然池鸢不认识这些花草,但却因为所处在花香之中而感到了些许不适。 花园中央有一座精致的亭台,此时有一男子斜靠在亭台之上,身形颀长,肤色苍白如冷月,透着一股病态的妖异美感。 他身着一身绛紫色锦袍,衣襟松散着敞开了一半,锁骨处纹着一支蜿蜒的合欢花,花瓣随着呼吸的起伏而舞动。 分明浑身都散发着勾魂摄魄的欲念气息,偏偏那双金色的眸子却冷淡异常。 此时他定定地看着池鸢的方向,虽然身体有异,面对池鸢却没有落了下风。 和池鸢对视的一瞬,他眸中金光更盛,说出的话语带着缱绻的魅惑:“你是为了那个女人而来?” 第12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11) 池鸢知道这是合欢宗的魅术。 当初她第一次打上合欢宗的时候就见识过一次。 说实话,挺舒服的,脑袋会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所以池鸢没有躲开,任由自己中术。 对于对方提出的问题,池鸢也没有进行隐瞒,老实回答:“我是为了那个男人而来。” 夙夜听见池鸢的话后陷入了沉思:“她和你双修时用的竟是阳体?” 池鸢:? “什么阳体,听不懂,我此行是为了知道怎么才能拿下忘无尘。” 夙夜听了池鸢这话,才明白自己误会了。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尾处的暗红胭脂色更胜,眸中的金色倒是稍微淡了一些。 “恋爱问题找合欢宗恋爱脑咨询处缴纳灵石咨询即可。” 夙夜说着便转过身不再看池鸢:“阿离,送客。” 夙夜吩咐完,半晌没有听见动静,他正要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也完全动弹不得了。 此时的池鸢已经来到了夙夜身边,一双干净的眸子就这样盯着他:“你是不是合欢宗宗主。” 夙夜张口,发现自己现在全身上下就只剩嘴巴能动弹,眸中的金色又亮了起来。 但池鸢现在不打算中术了,她抬手捂住夙夜的眼睛,一脸淡然地往夙夜心上扎刀子:“别试了,你们的魅术对我没用,你是宗主吗?” 夙夜被捂住了眼睛,池鸢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却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痒痒的。 不等夙夜回答,池鸢又提出了要求:“不准眨眼。” 夙夜原本在脑子里疯狂寻找能够匹配的上的大能,听到池鸢这话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这位姐姐说笑了,眨眼又岂是能控制住的。” 池鸢不管那么多:“你控制一下。” 这种强横中带着些许清澈愚蠢的熟悉语气让夙夜心中的警惕稍微放下了一些,他开口道:“我就是道友在找的合欢宗宗主,道友能否放开我再说话。” 池鸢没有立刻放人,而是再次确认:“你给我出主意,怎么才能拿下忘无尘,否则我就灭了合欢宗。” 其实池鸢并不会真的把合欢宗灭了,她只是觉得能动手威胁的事情就不要再费脑去谈判了。 她有自知之明,她算不上聪明,但应该是很强。 只是夙夜通过妖兽的传音听到这种话时或许还会有些许的忌惮,可经过刚才和池鸢的短暂交谈,夙夜已经确定了池鸢没有恶意,便只是顺着池鸢的话往下说。 “我知道了,道友得先放开我,我才能给你出主意。” 于是池鸢放开了夙夜,两个人在亭子里坐着,池鸢开始对夙夜提要求。 首先要让忘无尘觉得她很重要。 其次要让忘无尘非她不可。 最后,在她死掉的时候,忘无尘必须要悲痛欲绝,痛定思痛,努力修炼。 池鸢在说话的时候,夙夜一直是斜斜地靠着在听,他身上的衣物本就松垮,此时一斜靠着,胸口更是露出了大片的春光。 配合着花园之中的香气,气氛不可谓不旖旎。 一直到池鸢说完,夙夜才开口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问题:“道友姐姐觉得,是你口中的忘无尘好看,还是我好看。” 池鸢原本没怎么注意面前的人长什么样,在她的理解中,她问完这次问题两人就再不相见了,也没必要记住长什么样。 听到夙夜这样问,她才第一次把面前人的模样具象化。 可以说和忘无尘比…… 她,比不出来。 这和忘无尘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 池鸢细细端详面前的男人,从脸,到身子,到腿,再到发型和首饰。 最后,池鸢悟了。 她走到夙夜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坐没坐相的男修士,伸手。 夙夜察觉到池鸢的手环在了自己身上,心中冷笑一声。 说什么不会中魅术,这不就中了吗。 所有的修士都是一个样。 无论男女。 只不过今天这个长的还算可以,修为也足够高,倒是可以作为采补的人选。 夙夜眸中划过一丝嘲讽,正要反手也抱住池鸢,池鸢却在把他扶坐正以后松开了手。 “忘无尘不会像你这样坐,他坐的很端正。” 池鸢说完,还把夙夜伸出来不知道要干什么的双手给叠好摆在了双腿上。 只是,就算是坐姿对了,池鸢还是觉得没法直接对比。 她想了想,眼神又落到夙夜大敞开的胸口上。 夙夜感受到池鸢的视线,心中再次冷笑,他伸出手刚想要完全解开自己的衣服,池鸢却已经又帮他把胸口叉开的衣襟合拢了。 夙夜:...... “忘无尘的衣襟也不会叉开。” 池鸢合拢了夙夜的衣服以后,眼神又落在了他披散的头发上。 忘无尘的头发向来绑的一丝不苟。 不过不是忘无尘自己动手绑的,而是有一个专门绑头发的术法。 池鸢和忘无尘住一块的时候,倒是顺便把这个术法学了。 她用手捞起了一些夙夜的发丝,这分明是暧昧至极的举动,可是夙夜有了前两次的教训,这一次没有多想,只是冷眼看着池鸢要做什么。 池鸢触碰了夙夜的头发以后就可以对他使用忘无尘的绑头发专用术法了。 于是夙夜便感觉到自己散落的发丝正被一股力道拉着聚拢在一起,最后被固定住。 池鸢看着好好整理了一番的夙夜,才终于大概能够比较的出来他和忘无尘之间谁更好看了。 “你更漂亮,但是他更好看。”这是池鸢的结论。 夙夜听见池鸢的结论,又没忍住,笑了一下。 池鸢问:“你笑什么?” 她都那么认真地回答问题了。 夙夜没有回答池鸢问题,只是突然道:“我可以帮你,只是希望道友告知姓名。” 池鸢纠结了一下,在报哪个名字之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道:“池鸢。” “池鸢。”夙夜重复着这两个字,眸中的金光稍微亮了一些。 这一刻,他终于确定了自己面前的池鸢就是当年同样也打上过合欢宗的池鸢。 只不过,那时的他,还只是前任合欢宗宗主身边的一个情人,亦或者说是,炉鼎。 “我叫夙夜,字烬欢。” 第13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12) 夙夜最后还是没有直接给出能够拿下忘无尘的方案。 按照夙夜的说法,合欢宗有合欢宗的尊严,合欢宗带出来的修士,必须一魅一个准,否则有损合欢宗口碑。 自从夙夜上任以后,那些连无情道修士都拿不下的合欢宗弟子已经全部被剥夺弟子籍了。 夙夜对其它弟子要求都这么严格,对自己更是要求完美,他要么不出手,要么出手就得成功。 他必须先了解了忘无尘的性格,喜好,日常习惯等等,再给池鸢制定万无一失的方案。 目前整个合欢宗之中,只有夙夜从来没陷入过情感纠纷。 不仅如此,和夙夜有过交集的修士还都觉得是他们亏欠了夙夜,整天想法设法给夙夜送灵石或者法宝。 夙夜从来不收。 关于面前这位不好好穿衣服的男人有多专业,池鸢一点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合欢宗这次的流程怎么跟上一次的不太一样。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 夙夜便抬眸与池鸢对视,那眼尾的胭脂色随睫羽轻扬,就连说出的话也似是在勾的人甘愿清醒着沉沦:“所以上一任宗主死了。” 池鸢略一思索,也是这个道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教我。” 夙夜见池鸢真就对自己的魅惑没有任何反应,紧绷的身子终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 他将眼中的魅色收了起来,转而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对珠子。 将红色的珠子给了池鸢,他解释道:“将这颗红珠带在身上,遇见剑尊时以灵力驱动,便可记录所见之事。” 夙夜又将蓝色的珠子也给池鸢看了一眼,但是没有给她:“红珠每日会向蓝珠传影一次,你只需记录便好。” 池鸢将红色的珠子收下,问:“只是见到忘无尘就可以了?需不需要我做什么?” 夙夜摇头:“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出现在剑尊周围,收集足够的影像。” 池鸢懂了:“那接下来你说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夙夜听罢微微皱眉,他很不喜欢听这种话。 面前的女修未免太容易轻信他人,如果这是他合欢宗的弟子,他必定会好好教育一番。 池鸢没注意到夙夜的表情,她还沉浸在自己找到了外置大脑的喜悦之中。 她将神识探进芥子空间中不断地翻找,在不知道拨开了多少神器后,终于在角落找到了一个长的像纺锤的小东西。 池鸢心神一动,纺锤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你身体里的情丝一团乱,用这个法器自己捋一捋吧。” 说着,池鸢便把纺锤递到夙夜面前:“虽然知道你们合欢宗用情丝修炼,但你身体里的情丝也太多太杂了,你平日里都不难受吗。” 夙夜听到池鸢这话下意识地用手去抚了发丝,在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后,又故作镇定地将手收了回来。 他垂眸掩住思绪:“尚可,不劳道友费心。” 夙夜在极短的时间内想了几十种掩饰的办法,最后还是选择了对池鸢来说最容易理解的说法。 奈何池鸢没听。 在普通修士眼中,夙夜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但池鸢的眼睛很特殊,在她的眼里,夙夜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种光来源于夙夜身体中刺出的情丝,情丝有粗有细,甚至有一些还带着吞噬的特性。 池鸢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还以为这个人身上发出的光是什么合欢宗打扮自己的手段,直到刚才她伸手去把夙夜扶正时才发现,那些光是从他身体里刺出来的情丝。 她看着都疼。 池鸢见夙夜不愿意收,只能给那些情丝喂了一些自己的灵力,好歹将阴属性的情丝压回去了。 但还有一些阳属性的情丝,靠池鸢的性别无法处理。 夙夜感受到池鸢做了什么,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没有血色,他挣脱开池鸢的手,原本退下去的警惕之色又浮了上来,眸中的金光也不自觉亮起。 “我已经答应了要帮你,别再做多余的事。” 池鸢对于夙夜的反应感到奇怪,正常来说要是被情丝扎成这样,肯定会想办法处理,但夙夜给池鸢的感觉却恰恰相反。 就好像他是故意让这些情丝在他的身体肆虐一般。 其实,池鸢一向尊重他人命运,如果一个人真的很想死她不会非要拦着别人不让他死。 可夙夜现在的情况对池鸢而言非常特殊,作为她的外置大脑,她必须保证这个脑子在她完成任务之前还活着。 “不是多余的事,怕你死快了,想让你死慢点。” 说完,池鸢怕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又补了一句:“等你帮我拿下了忘无尘,我也可以帮你重新死快点。” 池鸢说的无比真诚,就是听的人有些心情复杂。 夙夜本来还想拒绝,可他看着池鸢真诚的眸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接过了池鸢手中的纺锤,开口道:“你既然能看到我身上的情丝,那你应该清楚,这些情丝,有男有女。” 池鸢点头:“知道。” 池鸢的表情太过坦然,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足以见到她就是知道,什么别的事情都没想。 夙夜又强调了一遍:“我的身上有男修士的情丝。” 池鸢点头:“我已经知道你非常厉害了,你不用一直重复。” 要不是池鸢还在生气天道坑自己的事,她甚至想把这位合欢宗宗主推荐给天道。 夙夜张了张口,不知该怎么解释,他想让池鸢明白的东西他说不出口,那些事情单是想起来,都让他痛苦,就如同他身上扎根于灵脉的情丝一般。 他只能苍白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夙夜说不出来,最后还是只能变成池鸢的意思。 他叹息一声,苍白的脸带着些许无奈:“我知道了,在你达成所愿之前,我不会死。” 池鸢终于满意了。 她带着红色珠子就要离开,却在走了两步后被夙夜重新唤回。 池鸢回头便看见夙夜皱着眉看着她:“你的仪态,怎能如此粗犷?” 池鸢啊了一声:“看起来不柔弱吗?” 她已经尽量模仿小三姐了啊。 谁知听到这话的夙夜眉头皱的更紧了:“做作不堪。” 夙夜虽然是一个男人,但是他对于女人的体态和神态的把控却比池鸢要厉害的多。 他身体力行地教了池鸢什么叫做自然流露的弱柳扶风,而不是做作地歪七扭八。 由于夙夜太过专业,池鸢在合欢宗一学就学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池鸢要回玄天剑宗时想起她还有一件事没干。 给凌煜带礼物。 三天的时间,夙夜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池鸢什么叫做专业,池鸢便下意识地征求外置大脑的意见,问他什么样的簪子适合凌煜。 为了让夙夜看的更清楚,池鸢还把凌煜的模样给夙夜幻化了出来。 夙夜沉默地看了一会,问了池鸢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到底喜欢几个人?” 池鸢:“零个。” 夙夜懂了。 面前这个女人,只想撩,不想负责,倒是很有合欢宗弟子的天份。 夙夜观察了一会池鸢变的人,最后选择了一支玄铁墨玉簪,通体漆黑如夜,却泛着金色的流光,造型简洁而不失威严。 夙夜给出的评价是:“你幻化之人,妖而不魅,气质锋利,戴这个正合适。” 池鸢记住了评价,拿走了簪子,回到了玄天剑宗。 第14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13) 池鸢走的时候悄无声息,回去的时候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池鸢没有出现在的三天时间里,虽然也有弟子奉掌门之命前来查看池鸢的情况,但他们因怀疑池鸢的身份没见的有多用心,随便站在门外问了几句,听见隐约的回应后便离开了。 这点隐约的回应自然是凌煜帮忙弄出来的。 凌煜作为一个没什么金手指从零开始的攻略者,应对突发情况和紧急避险的能力极强。 从池鸢说走就走的第一天开始,他就猜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于是一直守在池鸢的房间里防止有人闯进来。 如果有人问池鸢的情况,他就变换池鸢的声线回答几句好糊弄过去。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凌煜原本看起来开朗无害的表情逐渐变得阴沉了起来。 在池鸢回归的上一秒,凌煜才沉着脸拒绝了忘无尘的召回,眼中肆虐的风暴像是可以生吞800个小孩,但是在察觉到池鸢气息出现的瞬间,他的眼神便又重新清澈了起来。 一如池鸢离开时的无害模样。 池鸢回来看见凌煜没什么意外,她去合欢宗时也没有全然不管这边。 她一直能隐约感受到自己房中有凌煜的气息,否则她也不会在回来时还能想起带礼物。 凌煜看着池鸢回来,很自然地便说了一句:“怎么去了那么久,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池鸢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她决定直接向凌煜表演一下自己的成果。 她的外置大脑说了,美貌对于一些人无效,但是感觉永远是无敌的! 夙夜这三天做的最主要的事,就是指导池鸢调整她身上的感觉。 凌煜见池鸢不说话,眼神微敛,下一刻,他看见池鸢有了动作。 池鸢伸手去取头上本就斜斜插着的簪子,素白广袖随着抬腕的动作垂落半幅,露出细瓷般的腕骨。 而就在池鸢的指尖触到簪尾的刹那,她突然施法,弄出了裹着桃瓣的风,月白裙裾瞬间在青砖地上绽开半朵颤巍巍的昙花。 池鸢取下发簪,那一瞬间黑发散落…… 凌煜看愣了,就连池鸢手中拿着的簪子是什么时候递到他面前的他都没发现。 然后。 池鸢变回笑脸,却没回答方才凌煜的话,只是问:“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凌煜这才清醒过来。 感觉,确实是有的,如果他是这个时代的人可能已经被迷住了,但是很可惜他不是。 他刚才的怔愣完全是因为池鸢的变化让他想起了以前围在忘无尘身边的那些合欢宗修士。 他当初为了从那群疯了一样的合欢宗修士嘴里把忘无尘带走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那个时候忘无尘的实力虽然还没有达到今天这个地步,但他已经是非常出名的剑道鬼才,足以引起各方的巴结与算计。 不可否认,合欢宗的教学课程,对于拿下大部分修士都有奇效,可唯独对忘无尘不管用,他早在最年轻气盛的时候就挺过了合欢宗的勾引了。 凌煜现在作为池鸢的盟友,本来应该提醒池鸢这一点,但是他没有。 他笑了笑,看起来十分真心地对池鸢夸赞道:“有一种很独特的感觉。” 池鸢很同意凌煜的说法:“我找到的那个人很厉害。对了,这是给你带的簪子,你现在只绑一条发带太素净了。” 池鸢说着便直接绕到凌煜的身后准备将簪子插上去。 她现在的肉身比凌煜稍微矮上一些,正准备施法让自己变高一些,凌煜就已经先一步放低了身子。 池鸢将簪子插上,原本朴素装扮下,凌煜那张脸就已经漂亮的令人很惊艳了,现在单单只是加了一根做工稍微复杂了一些的簪子,便让他的整张脸美的更加突出。 池鸢很满意自己的作品,站在凌煜对面欣赏了好一会,一直到凌煜被看的受不了了,开口打断她的目光:“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池鸢想了想,她现在也没有计划,得先让夙夜看看忘无尘才行。 “我打算去找忘无尘。” 凌煜又问:“直接去吗?” “直接去。” “去了以后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看看。” “看他做什么?” 池鸢摇头:“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要做什么,就不会去看了。 凌煜:....... 凌煜现在的心情其实很复杂,要不是之前他躲在剑中被池鸢抢走的时候,确实感受到了那个不靠谱的天道的气息,他都要怀疑面前这个攻略者是不是骗子了。 池鸢和以前的所有攻略者比起来,都显得太......没手段了。 不光是在和忘无尘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后来的相处中,都没有其他攻略者走一步看百步的感觉。 但是凌煜还是没有妄下结论,攻略者都很会骗人,池鸢现在这种人设可能也是一种欺骗他的手段。 毕竟池鸢要是想攻略忘无尘,肯定得从他的身上套取信息。 凌煜想了想,开口道:“那我带你去找忘无尘吧,我知道他现在哪里。” 凌煜住在忘无尘的本命剑多年,而且他又是天道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凌煜其实已经被忘无尘吃掉一半了。 只是凌煜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在被忘无尘吃掉以后,反过来与忘无尘进行了共生,剩下的一半活在忘无尘的本命剑上。 以至于现在的情况就是,凌煜能够随时感知到忘无尘,忘无尘也能够随时感知到他。 池鸢点头,凌煜告知了池鸢忘无尘的位置后,便重新变成了剑,被池鸢收进了芥子空间。 池鸢刚刚走出房门,还没走两步,就又被人拦住了。 池鸢认得面前的人,是掌门座下的亲传弟子。 她上一副身体还活着的时候,和这妹妹关系挺好的,她还指导过这妹子练剑。 只是现在她看着池鸢时,眉头紧皱:“师尊让你过去一趟。” 池鸢问是什么事,她也不开口,像是不愿意再多和池鸢说一个字。 可是走到半路,她还是回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别以为你顶着这张脸就可以为所欲为,剑尊和司师兄为了你打起来的事,是不可能轻易这么过去的。” 第15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14) 听到这略带威胁的话,池鸢只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不可能轻易过去的事,最后还不是会过去。 原本正准备继续嘲讽池鸢的女修见到池鸢这副无所谓的态度,突然所有的话都被哽在喉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缓住心中喷涌而上的情绪,重新开口的话语中带着些许哽咽:“难怪司玄师兄会为你发疯,怎么能连性格都和师姐这么像。” 池鸢听着这话没开口,性格都一样是因为她就是她,一时半会要让她学会另一个性格她也学不会。 之后的一路上,领路的女修没有再主动和池鸢搭话一句,只是径直将她带到了大殿后便关门离开了,像是在刻意地躲避什么一般。 此时的大殿之中已经坐了不少人,坐在正中间主位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白色胡须长的挡住了半张脸的.....算不上好看的男人。 男人的右边坐着的是玄天剑宗的掌门,只是此时此刻,掌门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看向池鸢时也没有了之前的柔和,反而十分复杂。 至于下首坐着的,全是池鸢没见过的人。 池鸢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些人都不属于玄天剑宗。 可无论是谁,现在他们都在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池鸢,那目光,像是要将池鸢拆吞入腹一般。 其实,现在的这种情况,不容乐观。 不仅是坐在下首的人对池鸢不怀好意,坐在上首,掌门身边的那位银发长胡子男人还在往池鸢身上释放着威压。 以池鸢的实力,这种程度的威压她完全感受不到威胁,便也没有意识到现在这种情况是上位者在给她下马威。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周围人的开口。 等的同时,还不忘凹了一个造型。 她有预感,等晚点夙夜看见她这个造型肯定会进行一番点评! 此前池鸢为了能够树立自己的柔弱形象,刻意压制了修为,现在在所有人的眼中,她就只是一个区区金丹期。 再加上她调整了自己的体态,现在看起来真有弱柳扶风,玉软花柔,气若幽兰的感觉。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像是随便就能被捏死的修士,却偏偏扛着化神期修士的威压没有任何反应。 看着池鸢没有反应的反应,在场所有人的心思都开始快速变化。 普通的金丹期修士在这种威压之下就算只是受到余威都扛不住,更何况现在的池鸢身上承受的威压远远不止是余威的程度,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别说是站不稳了,她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上一个能够越这么多级抗下威压的天才,还是忘无尘。 池鸢的天赋在众人眼中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你的肚子里,竟真是无尘的孩子?” 坐在上位的长胡子男人淡淡开口,在他开口的瞬间,周围所有人做的小动作都停了下来,就连刚才落在池鸢身上的目光也全部收了回去。 池鸢听到这话却没有直接回答,她需要思考一下。 不过池鸢思考的有些慢,在她沉默的时间里,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已经擅自有了结论,他继续开口:“似你这种女修,配不上我儿,肚子里的孩子倒是天赋好,竟能抗住威压。” 说完,他没再看池鸢,反而看向坐在一旁的掌门:“孩子生下来后,人得处理掉。尘儿飞升大道,不可担上因女人而与徒弟反目成仇的骂名。” 掌门听见这般堂而皇之谈论池鸢生死的话,面露不忍,刚想要替池鸢说些什么,池鸢却先开口了。 “你是忘无尘的父亲?” 忘羽见池鸢在听见那些话后竟然还有胆量说话,在心中高看了池鸢两眼,重新将视线落在池鸢身上,态度却依旧倨傲:“是。” 池鸢没有在意刚才那种威胁到了她的性命的话,反而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忘羽,尤其是在再一次细看了忘羽那张脸后,得出了结论:“你长的这么不好看,怎么会是忘无尘的父亲。” 忘羽本以为池鸢会说出求饶或者奉承的话,但他没想到,池鸢憋了半天就憋出来这样一句。 待在芥子空间的凌煜也愣了。 别人威胁她的命,她却在意父亲儿子长的像不像? 不过一想到池鸢是敢骂天道的攻略者,凌煜又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忘羽好歹是老修士了,面对这种问题也只是微微愣了一瞬便道:“大道至简,容貌如何与修行并无干系。” 这话的意思是,不管他长的如何,实力在那个地方,就没有人敢议论他的容貌。 可池鸢听不懂。 她根本不怕死,她执着的点在于为什么忘无尘长的那么好看但他的亲爹却长的如此普通。 这样的话万一她之后面临必须得变出一个小孩的境地,她到底是让小孩像忘无尘还是像忘无尘他爹。 苦命的掌门见此情景依旧开口打圆场:“忘羽仙尊,这毕竟是无尘心仪之人,况且,怀孕的女修本就无法承受太多压力,今日这般场景许是令她太过害怕,才会胡言乱语,还请仙尊海涵。” “我没有胡言乱语。”池鸢没有接掌门的台阶,她现在找不到攻略忘无尘的切入点本来就很烦了这个老头长的还和忘无尘这么不像。 不就是在增加她的工作量吗? 池鸢深吸一口气,却还是不忘维持夙夜教给自己的体态。 于是众人便看见池鸢苍白如绢的指尖轻轻搭在唇边,被水汽晕染的睫帘低垂着,就连开口的声音也极轻,像是一惊即碎的晨露。 当然,这只是在听清池鸢说的内容之前。 “身为忘无尘的父亲怎么可以长成这个样子,再是大道至简你也长的太简单了,修为有什么用。你说孩子变出来以后到底是像你还是像忘无尘......你就当我没怀这个孩子吧。” 池鸢的本意,原本当初她说自己怀了孩子就只想混进来,后来发现天道的攻略不管用后,一直没找到借口把孩子丢掉。 本想最后随便用化形术变一个,可见到忘无尘的爹以后,现在孩子的模样成了大问题。 到底得变成什么样才能不露破绽。 池鸢不想变了,她想还不如趁此机会让孩子消失。 可这话听在众人的耳中却变成了:池鸢因为嫌弃孩子的爷爷太丑,想把孩子打掉。 一时间,他们也没注意到池鸢话语中几个违和的词。 就连凌煜,也没忍住在芥子空间笑出了声。 第16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15) 现场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此时应该有人出来说些什么,但又没人敢越过忘羽开口。 池鸢也在说完刚才那句抱怨以后再没说过其他的话,她震惊于天道为何会给气运之子安排一个这么丑的父亲,准备等给凌煜恢复身体后,就把天道抓出来骂一顿。 没过多久,池鸢发现了什么,突然心情恢复,但耐心也耗尽了。 她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依旧是那副柔弱的作态,说出的话却是容不得人拒绝的口气:“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池鸢此时全然没有意识到,即便她的体态和气质已经能够假装柔弱了,可是这么多年无敌的自信,还是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这种自信在普通人的眼中是金丹修士看不清修为差距的不自量力,但在忘羽的眼中却不是。 身为高阶修士的直觉,忘羽能够确定,池鸢敢在众人面前说出这种话的前提,是基于她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金丹期修士,为何会在他们面前有这样的自信。 忘羽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池鸢。 表面看起来似乎毫无威胁,可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个女修,眼中没有丝毫的害怕。 甚至是.....完全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忘羽和忘无尘不同,他虽然实力也很强,但天赋远远比不上忘无尘。 在忘无尘展露头角之前,他能够稳坐忘家家主的地位,更多靠的,还是他识人用人的能力。 忘羽绝对不可能看错可用之人,而现在他能够肯定,池鸢绝对不是简单的金丹期修士。 至少气质,完全不像。 为了验证这一点,忘羽拿出了一个看起来便十分不凡的储物袋,意念一动,储物袋便悬在了池鸢的面前。 池鸢也不客气,这个储物袋看起来是要给她的,既然如此,她就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忘羽刚想介绍这个储物袋中的灵石法器法宝就连一些大宗门的嫡系弟子,一辈子可能也见不到这么多,便看见池鸢已经扒开储物袋一脸平静地翻看了起来。 看见池鸢平静的表情,让忘羽把这些话咽了回去,只是略显朴素地开口:“你勾引无尘和他的徒弟,不就是图这些。只要你安心生下无尘的孩子,这些便都是你的。” 见池鸢没有立刻回复,忘羽继续试探:“本尊可以原谅你今日无礼,待孩子出生后,也可以允许你见他.......该如何选择你心中应有数。” 忘羽的话音最后落下,池鸢也清点完了储物袋中的东西。 说实话,就这点,池鸢看不上。 她随便打开一个秘境,钻进去捡点东西,都比这储物袋中的东西要强。 池鸢把储物袋重新合上,本来准备就这样还给忘羽,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在芥子空间中用意识翻了翻,最后找出来了一面镜子。 心神一动,这面镜子就这样出现在了池鸢的手中,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镜子塞到了储物袋中,又将储物袋退回给了忘羽。 她的动作无比利落干脆,脸上却露出了虚弱的笑容,看起来好不可怜:“里面的东西着实有些少了,我往里面添了一些,你们拿着这些东西走吧,别再来烦我了。” 忘羽看着不知什么时候重新出现在自己手中的储物袋:......? 池鸢说完,也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她忙着去找忘无尘。 坐在下首之人见池鸢这般无礼,本想动手阻拦,却被忘羽拦住了。 现在忘羽已经完全确认了池鸢的实力不简单,他的心中甚至有了一种庆幸感觉。 本以为是不怀好意的女修用腌臜的手段算计无尘怀上了他的孩子,又设计让无尘师徒反目成仇,可现在看来,这很可能是两情相悦啊两情相悦!! 就是不知道那个徒弟是什么情况,看来还得再细查。 这样想着,忘羽也后知后觉自己这样带着家族上门,刚才还说了那样的话属实是有些无礼了,眼看着池鸢就要离开,他开始病急乱投医,没话找话。 “不知这面镜子是何用处。” 听到这个问题,池鸢停住了脚步。 本来要是没人问她,她是不打算说的,但既然有人问了,那她还是说一下。 “身为一个男修,要注意容貌管理,更要锻炼自己的审美,如果连基本的审美都没有,那起码要有自知之明。” “这面镜子有修正化形之术的功效,下次出门前请您务必记住照顾其他人的眼睛。” 池鸢除了在最初震惊于忘无尘的父亲怎么会如此丑后,没过多久便发现了这丑是化形之术。 她也不知道忘羽为何要把自己变丑,她的理解是忘羽的审美不过关,化形的时候自己不知道自己这样很丑,于是她送了忘羽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有器灵,一定可以帮助他辨别美丑。 池鸢的话攻击力极强,可偏偏忘羽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池鸢送的镜子,面上有些失态。 掌门的心已经死了一半了,他原来真的不知道池鸢居然是这么能惹祸的主,正想着说点啥才能给池鸢留个全尸,可忘羽似乎并不打算计较。 不仅不计较,还立刻带着人走了,像是急着确认什么一般。 此时的池鸢还不知道,她刚刚随手送出去的拥有器灵的无双镜,在忘家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世间能够拥有器灵的法器,无一不是仙器品阶以上。 而从上古时期开始到现在,拥有器灵的法器合起来不超过十件,如今现存的,仅有三件。 忘家的镇族之宝就是其中之一,这也是忘家能够在各大宗门面前都说的上话的原因。 凡是拥有器灵的法器,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大机缘。 能够守住这些法器的人,或者家族,更是需要对应的实力。 可就是这样的存在,居然被池鸢随手送了出来,足以见得池鸢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甚至于她背后的势力也完全不在意这些。 再往深了想,这些在他们眼中看来可遇不可求的器灵法器,在池鸢背后的势力眼中,只是普通的法宝。 那,得是怎样强大的家族。 在忘家紧急召开了长达三天三夜的会议后,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谁说池鸢配不上忘无尘的,简直是太配了! 当然,这些池鸢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要去找忘无尘,录点素材给夙夜看。 第17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16) “我能不能不待在芥子空间。” 池鸢离开大殿没多久,还没走太远,凌煜就在池鸢的芥子空间开了口。 芥子空间里的一切都属于池鸢,池鸢可以随时感应到。 听见凌煜的诉求,她也没有犹豫,心神一动将凌煜放了出来,将他化形成小白蛇,扔在自己肩膀上。 凌煜说完那话之后甚至还没反应过,就拥有了可以动弹的身体。 其实凌煜在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可能会被池鸢拒绝的准备,他知道自己不管是人形模样还是剑的模样,在玄天剑宗都很是显眼。 从攻略者的角度出发,这个时候将他藏起来不多引起其他的事端是最好的选择的。 如果是他他就会这样做。 凌煜没想到池鸢的动作会这么利落干脆,倒是显得他的心思太过复杂了。 凌煜骤然拥有能活动的身体还有些不习惯,等他适应了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被变成了蛇。 他扭动着自己的身体,绕着池鸢的脖子缠了一圈,见池鸢完全没有阻止他的意思,甚至连防御的动作都没有,又歇住了所有试探的小动作,只是轻声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蛇。” 身为曾经的攻略者,凌煜在问出这句话时想了很多。 他想过池鸢可能发现了他真正的心思,所以用蛇来暗示蛇蝎心肠,又或者是蛇这种动物对于池鸢来说有特殊的意义,甚至是,想将他用作攻略的工具。 可凌煜一想到刚才池鸢另类的舌战群儒,他的直觉又告诉他,这种时候就应该直接问。 他问出了口。 池鸢也立刻给了他回复:“你的本体是剑,剑直接变成蛇是最方便的,变成其他的施术会稍微麻烦一些。” “若是如此,变成死物不是更方便。” 池鸢没有听出来凌煜说这句话时明显开始变的有些不同的情绪,只是继续理所当然地解释:“你原本是人,拥有能够活动的身体应该会更习惯一些。虽然我现在还没办法给你造人身,但弄成普通的动物还是没问题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白蛇的眼中闪过一道光,原本正在练剑的忘无尘手中的动作也随之停顿了一瞬。 只因那不知缘何而起的悸动。 ...... 池鸢跟着凌煜来到了玄天禁地。 玄天禁地,顾名思义,玄天剑宗禁止别人进入的地方,也是现在忘无尘的专属练剑圣地。 不知是不是忘无尘在此处的缘故,禁地门口没有任何守卫,只有一个极其简单的阵法,以至于池鸢一抬脚,就这样畅通无阻且光明正大地走进了禁地。 凌煜张嘴吐了吐芯子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不经意间将自己身上冰凉的鳞片划过了池鸢的锁骨之处。 池鸢对此毫无反应。 她用行动确实地告诉了凌煜,什么叫做媚眼抛给瞎子看。 池鸢没有因冰凉的鳞片而起什么涟漪,倒是凌煜小蛇被池鸢肌肤的温度被烫的不行。 这种滚烫愈演愈烈,而忘无尘也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 他现在练的剑法本该使人凝神静气,心无旁骛,让他更好地进行人剑合一。 可偏偏在今日,他的心中没有缘由地出现了一些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情感,虽然不至于影响到剑法的施展,可这种异常此前从未有过。 忘无尘不喜欢自己身上出现这种变数。 而他处理这种情况的办法,就是更加努力地练剑。 池鸢终于找到忘无尘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忘无尘在一如既往地练剑。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就算凭借忘无尘的修为能够轻易地感觉到其他人,但他却不会因为旁人而动摇分毫。 看见连余光也不给自己一点的忘无尘,池鸢也没有在意,她找了一个非常方便观察的位置,直接原地坐下,任由珠子自行记录,她则是掏出天道给的攻略看了起来。 凌煜发现池鸢在看什么东西,好奇地凑上去,发现池鸢手中的正是他当初在自己妹妹的书房里见过的女频小说界经典读物。 也是许久没见过那个世界的东西了,凌煜觉得有些怀念,闲着也是闲着,就和池鸢一起看了起来。 池鸢看到津津有味,凌煜也被里面的无脑剧情整笑,一人一蛇一时间倒是其乐融融。 在这个时间里,忘无尘的练剑无比顺利,甚至因为心情不错,而顿悟了一些新的招式。 直到,凌煜把自己缠了起来。 凌煜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用尾尖卷着池鸢的头发玩,在他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时,慌张地想将尾巴上缠着的头发松开。 结果,越缠越紧。 凌煜企图使用术法,可不知为何,他施展的术法对池鸢的头发不管用。 最后凌煜只能用吐信子的声音吸引池鸢的注意力,让池鸢帮忙。 池鸢扭头,看见被自己的头发绕起来了凌煜,粲然一笑,将书中的天道攻略收了起来。 “怎么弄成这样了。” 似乎是害怕吵到忘无尘,池鸢的声音有些低哑,她凑近凌煜轻声开口:“别动。” 凌煜本就不敢动,现在是更不敢动了。 察觉到身上的束缚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解开,凌煜不知道为何着急想要逃离这种感觉,却在下一瞬,触碰到了池鸢的唇瓣。 这片刻的触碰,让忘无尘瞬间感觉似有毒液漫过了全身。 他凭着本能朝着某一个方向望去,在看到池鸢的那一刻,理智毫无反应,心和眼神却已经做出了回答。 而忘无尘那有些违和却分明在意的眼神,都被留影珠清楚地记录了下来。 第18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17) 忘无尘看过来的时候,凌煜也察觉到了忘无尘的视线。 忘无尘不仅看池鸢,还看向了他,似乎是已经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作为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蛇,凌煜即便察觉到了忘无尘视线也没有选择看回去,只是小脑袋一偏,就这么娇弱地贴在了池鸢的手腕上。 在池鸢彻底帮他解开了身上的束缚以后,他的身体开始一圈一圈地缠在池鸢的手腕上。 缠好以后,便不动了。 池鸢颇有兴致地看着凌煜的动作,见他不动了还故意挥了挥手腕想看能不能把凌煜甩下去。 直到凌煜抬起脑袋颇为抱怨地吐了吐蛇信子才停手。 池鸢也察觉到了忘无尘的目光,但是她没管。 也不是故意拿乔或者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单纯是池鸢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上一次在忘无尘身上的失败让池鸢认清了自己的实力,是以,她今天给自己定的目标特别简单,只是远远地观察忘无尘便好。 在池鸢的计划之中,只要她不主动去找忘无尘,她们之间就不可能说上一句话。 就像现在,池鸢以为她只要不回应忘无尘的眼神,他等一会就会自己转头回去继续练剑。 可过了很久,池鸢都一直能够察觉到忘无尘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甚至,就连忘无尘这个人,也开始离她越来越近。 终于那道熟悉的漠然之音在池鸢的近处响起。 “你怎会在此处。”忘无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情绪,甚至将这话问出了审问的味道。 池鸢听后,抬头对上了忘无尘的眸子,此时此刻,她能够清楚地看清在忘无尘眼中的自己。 “我走进来的。” 忘无尘:....... “走进来做什么。” 池鸢想了想,回道:“来看看你。” 本来今天的计划就只是单纯地看看。 忘无尘听到池鸢这话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随着时间推移,他连刚才眸中燃起的与众不同的生气也渐渐淡了下去。 这种心情变换就连忘无尘自己也搞不懂。 为什么在看到池鸢的时候他心中会有那样的感受,又为什么只是和池鸢说了几句话后他就完全恢复了正常,这些问题凭借忘无尘现在的情感阅历完全无法处理。 他只能在发现的自己的心情和注意力都恢复了正常后,将目光落在了池鸢的手腕上,继续像往常那般开口:“剑,还来。” 池鸢知道忘无尘是在说凌煜。 凌煜本来就是忘无尘的本命剑,还给他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池鸢在伸手去触碰凌煜时,发现凌煜缠着自己的力气变大了一些,她立刻便顿住了手。 一边是难搞的攻略者,一边是可怜巴巴的同事,池鸢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忘无尘也发现,在他说出要池鸢交出剑的话后,心中那种莫名的焦躁又浮现了上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是微微皱着眉头。 恰逢此时,池鸢也做好了决定,后退一步说道:“这把剑不能还你,我给你别的东西。” 忘无尘本不可能同意,但他发现在池鸢说完这句话以后自己心中那股莫名的感觉又消了下去,嘴边的便改了口。 “剑,可以给你。”忘无尘说道,“你,每日过来。” 池鸢听到这话后也是非常地平静:“行,那我明天再来。” 就这样,两个人,在双方都没有想太多的情况下,达成了共识。 池鸢今天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她也不想继续没有目的地在这里待下去。 池鸢带着凌煜畅通无阻地走出禁地,又大摇大摆地回了住处。 一路上,池鸢察觉到周围的弟子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是有些躲闪,但她也没在意。 她本来就不是会在意陌生人眼光的性格。 凌煜在离开禁地以后,又重新从池鸢的手腕上顺着爬到了池鸢的脖子上。 这次他的身子没有完全将池鸢的脖子缠住,而只是轻轻地环住池鸢的后颈将自己的身体搭在了池鸢两边的肩膀上。 看似无忧无虑地晃着脑袋,其实凌煜的心中已经开始复盘刚才忘无尘的态度了。 在忘无尘靠近的时候,凌煜就知道忘无尘肯定是想拿回他,他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在那期间,几乎是什么都没有想。 凌煜在什么都不想的时候,最能清楚地感受到忘无尘身上的情绪,而那时候他感受到的,就是忘无尘对池鸢没有情绪。 他在忘无尘的身边待了上千年,知道忘无尘的没有心情就是正常的心情,可他还是觉得忘无尘突然过来和池鸢搭话,甚至还在练剑的时候出现不集中的反应十分奇怪。 攻略者的直觉让凌煜感觉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而且这个线索很有可能是出在他的身上。 但他没有告诉池鸢。 迄今为止,凌煜还没有给过池鸢任何有用的信息,即便池鸢看起来是这么地值得信任。 凌煜自己在面对池鸢时都觉得有些羞愧。 羞愧的凌煜,没有变回剑的样子,而是选择了把自己团成一团,窝进了池鸢的衣服里。 池鸢一如既往地没管凌煜的小动作,反正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差不多傍晚的时候,池鸢发现自己一直戴在身上的珠子开始发烫了。 夙夜说过,只要珠子开始发烫,那就是他在那边看影像。 这个时候池鸢需要尽快清理好周边的环境,避免被不怀好意之人听去不好听的东西。 夙夜的本意,是让池鸢找一个隐秘的空间,方便两人对话。 但是池鸢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和夙夜在合欢宗见面,两人开隔音罩,就能有效防止任何消息的泄露。 于是,在夙夜刚开始查看池鸢录的影像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夙夜叹息一声,颇有些无语地揉了揉眉心:“你怎么跑过来了。” 池鸢:“嘿嘿。” 夙夜沉下了声音:“我没有教过你笑的这般痴傻。” 池鸢瞬间老实了。 “我想过来开一个隔音罩,防止别人偷听我们说话。” 夙夜:“我自己会开,你只需要开你自己的。” “对哦。” 夙夜再一次肯定,这个强大的女修,真的很不聪明。 第19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18) 池鸢来都来了,夙夜也不可能赶她走,主要是实力不允许。 他只能在池鸢的注视之下开始翻看珠子记录下来的影像。 一开始没有忘无尘的身影,夙夜看的很快,直到他看见了凌煜的眼神。 夙夜的专业素养告诉他这个男人不简单。 池鸢看见夙夜在看她和凌煜之间说话时放缓了速度,也凑近和夙夜一起看。 夙夜虽然没有往旁边转头,还是问道:“你在看什么。” 池鸢:“欣赏自己柔弱的身姿。” 夙夜因这个回答嘴角勾起了一瞬,但很快就被他重新压了回去。 “这个男人叫凌煜?你在面对他的时候做你自己便好。” “为什么。” 夙夜没有开口,只是快速地跳过了大殿上对峙的情况,将画面停在了池鸢将凌煜变成蛇后,小蛇的眼神特写画面。 “你对他使手段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动容,反而在你做自己时……你看他的眼神。” 夙夜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去指小白蛇的眼睛,企图让池鸢理解这句话。 池鸢看了一会蛇的眼睛,感觉没能理解,她连人的眼神都看不出来,怎么可能看的出来蛇的。 “蛇能有什么眼神,看不懂。” 夙夜也没强求:“现在这个对你而言确实太过困难,慢慢来便好。” 夙夜明智地跳过了这个对于池鸢来说无法理解的话题,说起另一件事:“你怀孕了?” 夙夜觉得池鸢不像是怀孕了的样子。 果然,池鸢一脸无所谓地回答:“没有怀。” “那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个不存在的孩子。” 池鸢想了一下:“我听说,孩子摔一下就会掉,处理起来很方便。” 夙夜沉默了。 他虽然已经猜到了池鸢会不太懂这些,但也没想到这么不懂。 “只有凡人才会因为摔跤保不住孩子,以你的修为,除非身受重伤,或者被下毒下咒,否则孩子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那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人给我下毒下咒,我再假装中毒中咒。” 夙夜思索片刻,其实,这还真是一种办法。 忘无尘的孩子,就算是假的,也不可能被轻易生出来。 “先等等吧,孩子出事的机会应该快到了。” 夙夜继续往后看。 在看到忘无尘在禁地看池鸢的眼神时,他表情微微一变,难以置信地看向同一时刻趴在池鸢身上的小蛇,一种荒谬的猜想开始在心中升起。 夙夜没有把这种猜想告诉池鸢,只是安静地继续往下看。 而他越看就越是确信了心中的这个看似不可能的猜想。 翻阅完了池鸢今天带过来的所有影像,夙夜放弃了给池鸢进行解释,直接给出建议:“去见忘无尘时必须带上凌煜,和忘无尘之间可以没有进展,但决不能忽视凌煜。” 池鸢本以为今天就能得到攻略忘无尘的办法,没想到夙夜给的方案全是凌煜的。 疑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听见夙夜又道:“你虽让我帮你,但,信不信由你。” 池鸢没再犹豫:“我信。” 夙夜此时已经背过了身,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就连话语中的态度也极其冷漠:“若无其他事,你该回了,下次不必特意跑一趟。” 池鸢没有听出夙夜话中赶人的意思,还以为夙夜是在关心她跑的太远,颇为自豪地解释:“我的缩地成寸用的挺好的,过来很快。” 夙夜身体微僵:“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 池鸢懒得去想夙夜是什么意思了,临走之前,她看了一眼夙夜身上的情丝,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的更多了。 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只是希望这人能够死慢点。 池鸢摇头离开。 夙夜看见池鸢的表情就知道她想了一些有的没的,他也没解释。 池鸢离开以后,周围的环境重新恢复了死寂。 月光之下,夙夜身上的情丝继续生长,撕扯着他的经脉与皮肉,可夙夜却像完全感受不到一般。 “宗主,你说的对,强大以后,遇见的都是好人。” 不管遇见多少坏人,最后一定会出现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拯救你于水火之中,这是话本中才会存在的戏码。 真实的情况是,唯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遇见好人。 夙夜将池鸢给他的纺锤拿了出来,看了一会儿,嘴角勾起冷笑,准备使用灵力将其毁掉。 刚要动手,就见纺锤一闪,从里面冒出来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小不点,叉着腰,怒视夙夜:“你这个坏东西!我要告诉主人你想打我!” 夙夜的动作瞬间顿住。 器灵? 她随手给的法器居然有器灵?! 夙夜的眸色在一瞬间变成了金色又变回了栗色,在金色和栗色之间反复横跳了很多次后,他的嘴边终于汇成了两个字:“疯子。” 听见夙夜骂人,小不点更气了:“坏东西!我还要告诉主人你骂她疯子!” 夙夜心情复杂,不欲与器灵争论,只是眸色重新变金。 “坏东西,居然想魅惑我!” 器灵最开始还十分的抗拒,但最终还是倒在了魅术之下,再也骂不出一句话。 夙夜看着被自己魅惑了的器灵,心中莫名有些郁闷。 他的魅术已经精进到了连器灵都能魅惑的程度,为何偏偏就是对她无用。 ........ 池鸢回去玄天剑宗的路上,安静了两天的天道突然重新冒了出来,说是有一个特殊情况忘了和池鸢说。 【依天机所定,司玄当于汝身陨之后破境登高,待尘缘将散未散之际,邂逅其命定之女。后汝未应劫而逝,致司玄命途生变,然天道轮回不改,那气运之女,仍如期入宗】 池鸢:“说人话。” 【与司玄相配之人即将入玄天剑宗】 池鸢眼眸低垂,她以为投入新的任务就没事了,可事实上,现在听见司玄的名字,她还是会有些动容。 但,也仅仅是动容。 “与我何干。” 【气运之女心悦司玄,恐会生变】 天道说完,给了池鸢一本按照原定计划,司玄和气运之女应该进行的剧情。 池鸢看了一眼,这本剧情的名字叫《黑莲花她踩着白月光上位》。 池鸢天天被天道念叨,当然知道这上面说的白月光就是指她自己。 看着封面的剧情名字,池鸢皱眉:“不可以踩我,我不能接受。” 第20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19) 天道花了一会的时间向池鸢解释了这个踩并不是真的踩的意思。 解释到一半的时候,天道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放眼各个小世界,应该没有哪个小世界的天道像他一样还得在任务者面前伏低做小。 可现在的事实又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们已经全部乱套了,除了池鸢能够靠自身的硬实力在气运之子们面前活下来以外,其他的任务者甚至连存活都做不到,更不用说攻略了。 池鸢是他晋升世界等级的唯一希望。 这么一想,天道又对池鸢说了一些好话。 池鸢突然对天道发问:“如果你口中所谓的气运之女妨碍到了我,我能不能杀了她。” 天道没有任何犹豫:“可以。” 池鸢突然就没了兴致:“都说天道至公,可我见你有时候还不如畜牲。” 天道听见池鸢这样骂他也没生气。 【世人如何,我亦如何,浮世众生相,吾身本同尘】 池鸢此时已经到了玄天剑宗门口,想到凌煜是有些害怕的天道的,她故意装出了不耐烦的样子:“知道了,你再消失一段时间,不要影响我思考。” 【好】 天道又消失了。 堂堂天道,却莫名地会看脸色,确实就像人一样。 池鸢没再想太多,她现在已经到了玄天剑宗给她准备的住处门口,刚打开门进去,凌煜就凑了上来。 此时的凌煜已经恢复了人形,表情带着些许慌乱,看见池鸢的那一瞬间,如同受惊的幼鹿撞见了猎人的火光。 池鸢见夙夜刚刚交代过的重点人物状态不对,主动开口询问:“你怎么了?” 凌煜张了张嘴却不说话,只是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揪住池鸢的衣角,湿润着眼睛看着池鸢。 如果夙夜在这里就会知道凌煜这副作态是想让池鸢心疼,是想勾引池鸢! 但池鸢不知道,她还以为凌煜不说话是被人偷偷下了禁言咒,眼睛湿润是被下了泪眼咒,开始把各种解咒的法术往凌煜身上丢。 凌煜被解咒的咒术砸的受不了了,才终于自己开口:“刚才做了噩梦,梦见你骗我,你没有给我身体,自己完成任务以后便走了。” 凌煜停顿了一会,才又看着池鸢问:“你会这样吗?” 池鸢当然不会,但她也能理解凌煜。 如果他身在凌煜这种处境,骤然听见有人说能够带自己摆脱这种处境,也会再三怀疑。 当初她和天道达成契约之前,她就试探了天道好几次,才最终确认天道有能够帮她的实力。 池鸢开始了思考。 夙夜说让她不能忽视凌煜,反而是忘无尘那里没有说要做什么,那她暂时应该攻略不下忘无尘。 做一个肉身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一边做一边完成攻略任务,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不是她吹牛,她感觉凭借现在这种情况,她绝对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完成攻略忘无尘并且成功死遁的任务。 想到这,池鸢给出了凌煜承诺:“我不会丢下你,明天我就开始给你准备肉身。” 凌煜本来只想亲口再听池鸢给出一个承诺,不管这个承诺最后是不是能兑现,只要他现在能够得到承诺便好。 没想到池鸢不仅给了他承诺,还这么快就要应诺。 “明天就开始吗?”凌煜又确认了一遍。 池鸢点头:“明天就开始。” “那忘无尘那里怎么办。” “现在是你更重要。”池鸢认真地履行着夙夜给的建议,也没管自己这话给孤苦无依的美少年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同一时间,忘无尘发现自己的心突然跳的很快,并且莫名生出了一种很想触碰池鸢的心情。 想要拥抱池鸢,想把她揉进骨子里,想感受她的体温,想不再是一个人。 这种心情来的太过热烈,让他甚至没办法好好修炼了。 忘无尘没有犹豫,在这种心情出现的瞬间,就停下了练剑。 他向来从心而为。 回到宫中的时候忘无尘才想起现在池鸢没有住在这里了,只能又去找掌门,想问掌门池鸢的住处在哪里。 掌门原本正在借着月之光华修炼,看见忘无尘过来也十分意外。 忘无尘有一招剑法需要吸收月之光华,吸收的越多,这一招使出的威力就越强。 以前,在有月光的夜晚,忘无尘从来都会抓紧时间修炼这剑法,没想到今日居然跑出来了。 “无尘,你现在过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掌门心中有些紧张,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大事才会让忘无尘就连练剑都顾不上了。 难道,玄天剑宗要灭宗了?!还是忘家要灭族了? 掌门刚刚猜了两个最坏的情况,便听见忘无尘说道:“我想见舟洲。” 掌门:....... “就这个?” “舟洲在哪?” 掌门第一次,觉得忘无尘可能不是情感冷淡,而是有病。 “无尘,你找她是想做什么?” 忘无尘对掌门向来知无不言,听见掌门的话也是实话实说了:“我原本在练剑,方才突然心乱,很想抱她。我便想试试,抱了她心能不能静下来。” 掌门本来只是以为忘无尘对池鸢余情未了,可现在听了忘无尘的描述他却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只是看着忘无尘还是毫无知觉的样子,他没有多说,单单为忘无尘指明了池鸢所在的位置。 忘无尘微微点头,下一瞬便消失了。 与此同时,凌煜感受到了忘无尘的气息,表情一变,本应该回到池鸢芥子空间的剑中,可听了刚才池鸢的话后,他却莫名地开始想要更多。 他对池鸢说的可怜:“忘无尘好像过来了,我不想回剑里。” 池鸢表示我懂,芥子空间什么都没有,以前那群器灵待在芥子空间的时候也成天吵着要出来透气。 池鸢又把凌煜变成了小蛇的模样,丢在自己肩膀上,任由凌煜自己找位置待着。 凌煜刚刚在池鸢锁骨的位置趴下,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池鸢走过去开门,就像凌煜说的那样,门外正是忘无尘。 门一打开,他就伸手将池鸢搂进了怀里。 感受着从怀中传来的温度,忘无尘的心只平息了一瞬,便瞬间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这种心情忘无尘无法形容,有些酸涩,有些闷,是一种,不想让其他人触碰池鸢的情感。 “你是我的。”忘无尘抱着池鸢,说出了此刻的心情。 而一旁小白蛇的眼中,满是嫉妒。 第21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20) 池鸢猝不及防被抱在怀里的时候其实差点动手。 好在她的反应快,发现抱住他的人是忘无尘时就及时收手了。 收手了是一回事,池鸢伸出去的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抱住吧,她觉得她和忘无尘虽然一起住了一个月,但其实还没有熟到可以随便进行肢体接触的份上,下不去手。 不抱吧,又觉得自己的手都伸出来了不做点什么也不好。 思来想去,池鸢最后只能绅士手假装回抱住了忘无尘,其实并没有碰上。 凌煜此时已经盘在了池鸢的脖子上。 没办法,忘无尘就这样抱上来他要是还在池鸢的锁骨得被压成扁蛇。 爬上池鸢的脖子属于是无奈之举,但当凌煜发现池鸢对于自己的挪窝身体上没有产生任何本能的排斥反应后,他的心还是被轻轻挠了一下。 再加上凌煜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看清池鸢绅士手的这个动作,他方才烦躁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站在忘无尘的角度,便是在他抱上池鸢的一瞬间,心跳就开始加快,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感觉在告诉他,想要离池鸢近一点,更近一点。 就连刚才心中那股莫名生出的烦躁与酸涩都跟着减轻了。 由于时机太过凑巧,终于让忘无尘得出了一个自以为正确的结论。 只要在想抱住池鸢的时候抱住她,在想靠近她的时候靠近她,就能静心。 只要心静下来了,他就可以正常练剑了。 为了验证这一点,忘无尘又抱了池鸢一会,池鸢一如既往地维持着自己的绅士手。 这让凌煜保持了心情平静,连带着忘无尘也心情平静。 忘无尘觉得自己懂了。 他放开了池鸢,看着池鸢语气淡然却异常坚定地开口:“今晚我在此处修炼。” 忘无尘对池鸢说这话是单纯的通知。 不是忘无尘自信,而是他一直以来生活的环境就是这样。 不会被拒绝是一种常态。 但是他忘了,从和池鸢的第一次见面开始,池鸢就不在常理的范畴之内。 池鸢眼睛都没抬,听见忘无尘的话直接秒回:“你别在这,回你自己的住处修炼。” 听见这话,忘无尘还没有什么反应,凌煜倒是心情放松了不少。 刚才忘无尘提出要求的一瞬间,他其实很害怕池鸢为了完成任务而抛下他。 尽管他曾经当过任务者,明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和忘无尘独处才是最有利于增进感情的,但因着刚才池鸢的那一句你更重要,他还是忍不住有了些许的期待。 理智一直在劝他,就算现在池鸢选择了和忘无尘独处,也合理,况且池鸢也只有先完成了天道给的任务,才能给他制作肉身,让他从剑里面出来。 可感性上他又忍不住期待,期待着池鸢能够狠狠地打理智的脸,不管什么任务。 于是,在听见池鸢拒绝的那一瞬间,凌煜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娇小的蛇身将池鸢缠的更紧,贪婪地汲取池鸢给予他的温度。 他不想离开。 凌煜不想离开,那忘无尘更是不想离开。 忘无尘的表情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还是顺从心意问道:“为何不能在此处修炼。” 池鸢说道:“我晚上的时候会像凡人一样歇息,你在旁边修炼影响我休息。” 一般来说,筑基期是修士的分水岭。 筑基期前,修士会变老,需要吃凡人的食物,也需要睡觉。 但在筑基后,修士就正式步入了不需要吃饭和睡觉,只靠着汲取灵气就能够活下来的生活。 在夜晚睡觉这件事,对于一些筑基以上的修士来说甚至是耻辱,是心性懦弱的表现。 但对池鸢而言倒是挺无所谓,她早就已经过了要日夜不停修炼的年纪了。 她喜欢睡觉,睡觉有时候会做一些好梦,她喜欢好梦,就算梦是假的,但是梦里快乐的是真的。 池鸢敢保证,要是有人能够成功对她施展幻术,她肯定会立马陷入幻术永远出不来。 可惜的是她的精神力对幻术的抗性极强,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对她施展精神类的法术。 这也是夙夜的魅术对池鸢没用的原因。 忘无尘对于池鸢的拒绝不以为意:“你睡你的,我练我的。” 因着忘无尘的纠缠,凌煜的心里又烦躁了起来,这让忘无尘以为,自己是因为池鸢的拒绝而产生的烦躁。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感情,毕竟以前他连感情都几乎没有出现过。 他唯一的经验就是抱住池鸢可以使心情平静。 忘无尘又抱了上去,甚至因受到凌煜心情的影响,对池鸢抱的更加用力了。 可这次的拥抱不仅没有让他心中的烦躁变得好转,反而更加糟糕,一时间忘无尘有些迷茫,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忘无尘没有迷茫太久,池鸢就推开了他。 拒绝了忘无尘拥抱的池鸢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是一个解咒的术法往忘无尘身上丢。 见一个没用,池鸢接着往忘无尘身上又砸了好几个术法,就像刚才砸凌煜一样。 忘无尘:“这是?” “感觉你今天不太正常,可能被人下了咒术,我给你解解咒。” 忘无尘一愣,他倒是没想过这方面,但是听池鸢这么一说,感觉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他之前和池鸢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没有太大的感觉,为何偏偏现在却这样。 “那咒解开了吗。” “试了好几个,你没中咒,可能就是单纯地不正常。” 凌煜此时已经又趴在了池鸢的肩膀。 看见池鸢用咒术砸忘无尘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自己今天企图勾引池鸢的时候也是这样,忍不住吐了吐蛇信子。 池鸢的想法太单纯了,单纯到他这样复杂的人完全猜不到,也不知道天道为什么会选这样的人来当攻略者。 在凌煜的视角,池鸢比起当攻略者,更适合当被攻略者。 看见忘无尘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的模样,凌煜觉得现在这种场景有些好笑,他不再看两人,转而用尾巴勾住了一束池鸢的头发玩了起来。 无论如何,他任务失败已经回不去了,而池鸢是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关心他的人。 他现在只想和池鸢待在一起,不管是以什么身份。 于此同时,忘无尘也说道:“你休息便是,我只想在此处守着你。” 第22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21) 池鸢确定了忘无尘并没有中咒,又见他确实坚持,就没再拒绝。 夙夜没有和池鸢说应该怎么对待忘无尘,天道给的指南也不管用,池鸢现在有点懵,就只能自己随便做事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小房间,由于是给普通弟子住的地方,空间自然是没有忘无尘的那里宽敞,一时间池鸢也找不到能给忘无尘用来修炼的地方。 她随手一指地板:“这里就这么大,你自己找地方修炼吧。” 说完,自己就躺上了床,害怕压着小蛇,还给凌煜调整了一下位置。 凌煜看着池鸢毫不在意自己的住处进来了一个陌生且强大的男人,甚至还十分放松地准备就这样睡觉时,他突然有些明白了天道为什么会选择如此笨拙的池鸢作为攻略者。 最初和其他攻略者一起被关在忘无尘的剑里面时,凌煜曾了解过。 一般来说除了像他这样的倒霉蛋,其他的攻略者的第一个世界,往往都是现代背景下的攻略任务。 现代背景足够安全,且大部分是情感类攻略,就算攻略失败也不会危及到人身安全。 任务者在成功完成了一定的世界任务后,攻略的世界类型才会慢慢改变,攻略难度也会逐渐上升。 像这种修仙背景的世界,往往是作为最高难度存在,能在这种世界进行任务的,都是资深的攻略者。 毕竟这里的所有规则都由强者制定,而且在修仙世界,天道或者说是系统能够干预的程度很小,主要得依靠攻略者本身的实力去进行突破。 若是走错了路,一不小心,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别说攻略了,就是能不能好好活着都是问题。 就拿刚才忘无尘的事情来说。 在已经知道了忘无尘对剑的执着,以及失败就会被忘无尘做成本命剑的前提下,如果是其他任务者面临刚才那种情况,他们可能会揣测忘无尘的用意,甚至会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却唯独不会把忘无尘晾在一边自己准备睡觉。 池鸢在情感技巧上对比其他攻略者或许会稍显笨拙,可她似乎是最能保证自己安全的攻略者。 忘无尘终结了几十个攻略者的任务,面对这种程度的强者,挑选一个能够保证自身安全的攻略者,确实很重要。 如果说凌煜在第一次听到池鸢骂天道时心中只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在和池鸢接触以后,他已经能够确信了。 池鸢确实拥有可以匹敌天道的实力。 凌煜看着池鸢,突然从池鸢的手中溜走,窝在了池鸢的臂弯里,像是在说,我要在这里睡。 池鸢见凌煜自己找好了地方,没动他。 正要闭上眼睛休息,却突然感觉身旁有人靠近。 是忘无尘。 “我想和你一起睡。” 忘无尘说这话时平淡地像是在喝水那般自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到底有多么地匪夷所思。 池鸢这下是真的觉得忘无尘中邪了,可偏偏她刚才又看了忘无尘没有任何问题。 “你不修炼了?” 池鸢想起自己最初以怀孕的借口和忘无尘同住时候,忘无尘在晚上也从来没有耽误过修炼。 她现在甚至生出了一种要不去问问夙夜该怎么办的冲动。 好在忘无尘马上说的话打消了池鸢的念头。 “我不清楚,只是突然感觉想和你一起睡。” 忘无尘一边说一边也觉得有些疑惑,更让他觉得难受的是,他现在的心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般。 他感觉,自己或许真的出了问题。 难道是走火入魔了吗。 “那你睡过来吧,反正你应该躺着也能修炼。” 池鸢说着就往床边上挪了挪,连带着凌煜盘在池鸢的臂弯处也跟着往里面挪了挪。 忘无尘犹豫了一下,躺在了池鸢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他很小心,没有离池鸢太近,中间还保持了一些距离。 玄天剑宗弟子休息的地方本来就不是双人床的宽度,忘无尘为了不挤到池鸢有大半的身子都被悬空着。 池鸢本来又准备闭眼了,却听见旁边又传来了声音:“你为何觉得我会修炼。” 池鸢一边回答一边调整了姿势成为侧睡:“你不是一直在修炼,几乎没停过。” 忘无尘开始回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修炼不能懈怠。”这还是忘无尘最初接触修炼时,他的师父对他做的教诲。 尽管现在他的师父已经去世很久了,但他依旧记得,从不懈怠。 池鸢其实没有想过会和忘无尘谈修炼的话题,她的习惯,是只会指点实力比她弱很多的小辈。 像忘无尘这样实力强大,并且已经自成体系的大能,她本不会去说什么,可忘无尘的身份又和一般的大能不同。 池鸢一直知道,天道让她攻略司玄,表面上是成为司玄爱的人,但最终目的却是通过她的死亡给司玄刺激,让司玄更加努力地修炼。 池鸢对感情有些迟缓,可对修炼却很在行,她看的出来,忘无尘缺少的并不是修炼的动力,而是张弛有度。 犹豫了一下,池鸢还是开口:“你一直在修炼,但也只是在修炼。” 忘无尘没有回答。 池鸢见忘无尘没了动静,正好眼睛一闭,睡了。 主要是想做梦。 凌煜听着两人的对话没什么感觉,虽然一开始忘无尘非要上床来挤他觉得有点烦,但是看到忘无尘并没有趁机占池鸢便宜后,又觉得还能忍受。 他和忘无尘也算是一起相处了近千年,这小子有多难搞他很清楚。 凌煜绝对不信忘无尘会无缘无故突然爱上池鸢,今天这种反常的举动,多半和练剑有关。 两人的对话停止后,凌煜把下巴搭在池鸢的臂弯处,本来也准备小憩一会,心中却突然生出了莫名的悸动。 对池鸢的。 这种悸动这几天凌煜已经出现了很多次,这次他也没多想,只是忍不住挪动了位置,用尾尖悄悄勾住了池鸢放在腹部的小指。 忘无尘的眼睛也随之落在了池鸢的手上。 他突然问:“我能碰你的手吗?” 池鸢本来都要睡着了,又被忘无尘吵醒,她的脑子根本没转,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嗯。” 于是,一个晚上,一人一蛇都体会到了既满足又吃醋是什么感受。 偏偏他们还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第23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22) 池鸢在醒来后就收到了夙夜的传音、 此时凌煜还窝在池鸢的怀中睡的香甜,而忘无尘却已经没了踪影。 池鸢大概知道忘无尘是在什么时候离开的,虽然她会做梦,但也并不影响她感知周围的情况。 池鸢看了一眼凌煜,给他下了昏睡咒后,又抬手在自己周围下了隔音咒,才开始听夙夜的传音。 “可以寻机会和忘无尘以及你怀中的白蛇去人间游玩,偶尔吃一些人类的食物别有一番乐趣。” 池鸢正想开口说她不知道去哪,夙夜就已经预判,直接给池鸢展示了一幅地图。 地图上把人间可以游玩的地点都标了出来,就连在哪里可以吃到什么都写的清清楚楚。 池鸢传音回去:“老师,你对人间怎么这么了解。” 那边过了许久才回复:“结的道侣比较多,人间是个培养感情的好地方。” 池鸢没有察觉出夙夜回答这个问题时的些许局促,只是又真诚地夸赞了一遍:“好厉害。” 那边彻底没声音了。 池鸢抱着地图看了一会,挑选了一个地方。 本想马上就出发,可此时天道却突然联系池鸢,池鸢只能将凌煜先丢进了芥子空间。 【天命之女江玉敛已进入玄天剑宗,与司玄相见,按照原定发展,她会开始和司玄相爱.......你可要前去看看】 天道会这么问,是在试探。 他怕池鸢心中对司玄还有感情。 但好在池鸢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拒绝:“不看了,我要去人界。” 天道便没有再劝,直接再次消失。 池鸢这才把凌煜重新拿出来解除了他身上的昏睡咒,装作什么都没有做那样让凌煜带他去找忘无尘。 凌煜这次没有直接告诉池鸢忘无尘的位置,而是在池鸢肩膀爬了一会儿才用意识传音:“今天能不能不去见他。 ” 在池鸢沉默的时候,凌煜的眼睛一直盯着池鸢,生怕错过了池鸢的任何一个表情。 好在池鸢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行,那今天先去找你给你做身体的材料。” 凌煜没再说话,只是把下巴贴在池鸢的衣领上,一边感受着池鸢的温度,一边回味那种被选择的感觉。 池鸢一路带着凌煜去了妖族的地盘。 要捏造一个就连天道也察觉不出异常的肉身很困难,否则凌煜也不可能千年间都以剑灵的身份躲藏在剑之中。 池鸢为凌煜制作肉身需要用到不朽骨,九窍玲珑血,混沌胎,七情丝,和造化泥。 这几样东西无论是哪一件都不是轻易就能够得到的东西。 好在池鸢本身自己手上就已经有了三件,现在她只需要为凌煜寻找九窍玲珑血,以及造化泥。 只是这九窍玲珑血需要取九尾天狐族最后一只纯血后裔的精血或寻得传说中血海秘境中心凝结的血晶才行。 血海秘境池鸢不是很熟悉,她选择了先去找九尾天狐。 九尾天狐在妖物之中也是极其强大的存在,并且妖族不像忘无尘一样会利用天道之气隐藏气息,池鸢找起来很容易。 她带着凌煜用了几个缩地成寸就抵达了妖界。 这还是凌煜变成剑灵以后第一次离开忘无尘这么远,此时此刻,以鲜活的身体看着完全陌生的场景,凌煜并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怀念。 “这里是哪里?” 池鸢回道:“妖界。” 似是想起自己还没有告诉凌煜此行的目的,池鸢继续说道:“你肉身的血液,需要用九尾天狐的精血,也就是九窍玲珑血,才能相融于不朽骨。” 即便凌煜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在听见九尾天狐这个名字时,还是有些许的吃惊。 他曾经也是这个世界的修士,还同忘无尘一起修炼过,自然知道九尾天狐是怎样的存在。 是上古大妖,更是现在妖界的九大妖王之一。 这样的存在,放在修真界中,就是同忘无尘一个水平的大能。 而池鸢现在要做的,是去取这位的血。 这本来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可偏偏,凌煜现在的第一感觉不是担心池鸢,也不是感动于池鸢为他做的这些,而是兴奋。 单纯地兴奋。 他想看池鸢为他做的更多。 连带着此时并没有修炼,而是在思考人生的忘无尘也跟着莫名激动了起来。 忘无尘在修炼上的天赋本就极强,昨天晚上池鸢的一句话让他似有所感,于是在回到禁地之后,他一直没有再进行修炼,而是在思索那一句话的意思。 除了修炼以外的修炼还有什么。 忘无尘想到了池鸢,这几天和池鸢相处的感觉让他很陌生。 刚刚才想到这里,忘无尘心里突然莫名开始兴奋。 他很想让池鸢再为他做一些什么,即便他现在并不是很清楚池鸢已经为他做了什么。 这让忘无尘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他只是单单想起了池鸢这个人,他就会变得不一样。 ........ 此时在妖界的池鸢已经很轻易地找到了这世间最后一只九尾天狐族的位置,但池鸢却迟迟没有动手。 九尾天狐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很棘手的存在,对池鸢来说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让池鸢产生了犹豫的是九尾天狐现在似乎正在用它的精血与一个受伤的人类小孩签订平等契约,如果这个时候池鸢上去取精血的话,这个小孩可能就活不了了。 但若是不取血,等这次九尾天狐用完它的精血,再恢复得300年以后。 300年对她来说倒是没什么,但池鸢怕凌煜等不到。 此时九尾天狐察觉到了有外人,虽然它十分警惕,但现在契约已经开始进行,它处于绝对被动的状态,只能对池鸢进行威吓。 对于这点威吓,池鸢充耳不闻。 凌煜察觉到了池鸢的犹豫,主动解除了蛇的化形,以人类的模样站在池鸢身边。 他的头上戴上了池鸢给的那只簪子,忽而附身逼近,唇瓣擦过还毫无知觉的池鸢的耳垂,吐息间溢出似有若无的香气:“我不想你因我而为难......我就算没有身体也不要紧。” 话是这么说,可凌煜的眼中还是闪烁着期待。 而池鸢也回应了他的期待。 “不为难,答应你的事我定会做到。” 第24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23) 凌煜期待着池鸢会为他大开杀戒。 可池鸢虽然说了不会让他失望,却迟迟没有对九尾天狐下手。 反而守在他们身边,就像是在给他们护法一般。 凌煜心中涌现出的兴奋,也在等待之中逐渐冷静了下来,甚至有些难受。 “你是心软了吗。”凌煜问。 池鸢没有回答凌煜的话,只是看着与九尾天狐契约的那个小孩,莫名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他还是一个孩子。”池鸢感叹道。 小孩在池鸢这里拥有特权。 凌煜听到池鸢这话,就已经明白了答案,池鸢不打算杀九尾天狐。 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池鸢旁边,看向九尾天狐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鸢也是一向无敌惯了,没有察觉到此时凌煜身上异样。 按照凌煜的说法,他只是一个被天道抛弃的攻略者,躲在忘无尘的本命剑之中,就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拥有。 可就是这样听起来无比可怜的他,此时看向九尾天狐的眼中却没有半点害怕或者警惕。 只有审视。 连同九尾天狐护着的那个小孩一起。 凌煜没有盯着看太久就收回了视线。 他站在池鸢身边赌气,希望池鸢发现以后,就算只是和他说说话也好。 可池鸢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在赌气,一直盯着那一人一狐。 忘无尘倒是感觉到了凌煜的赌气,但是没什么用。 刚才在忘无尘以为自己因池鸢而感到兴奋后,便决定去寻池鸢,好弄清楚这种感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忘无尘一连跑了几个池鸢本应该在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人。 甚至就连询问门内弟子,都没有一个人看见过池鸢的身影。 忘无尘本想就这样算了,打算晚点再去寻池鸢去了哪里。 偏偏此时心中像是出现了一团被强行压住的火焰,火苗在胸腔之中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 胸口更是像是压着沉甸甸的铅块,却又轻飘飘地悬在虚空,矛盾地让忘无尘无法理解。 坐以待毙不是忘无尘的风格。 略一思索,忘无尘去寻了掌门,又传信给了忘家。 内容完全一样,也很简单:寻人。 找池鸢。 ...... 池鸢还不知道就因为自己对凌煜仅仅不到一刻钟的忽视,就导致玄天剑宗和忘家起了轩然大波。 就连其他的宗门和家族,也受到了一些波及。 她在专心看小孩和九尾天狐结契。 许是小孩太过虚弱,就算九尾天狐用自己的精血吊着,小孩的气息依旧是变得越来越弱。 这样下去,小孩撑不到结契成功和九尾天狐契约共享生命,人就要没了。 眼看着九尾天狐也越来越撑不住,池鸢这才从自己的芥子空间掏出了一颗凡人也能吃的丹药,远远地展示给九尾天狐看。 “他现在是凡人的身体,接受不了太多你的精血,这颗丹药的药力按照凡人的身体调整过,可以让他撑到结契结束。” 九尾天狐从池鸢出现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她。 它能够感受到池鸢的实力不弱于自己,也没有敌意。 如今池鸢主动提出要帮忙,九尾天狐的戒心就更加减弱了一些。 它开口问:“为何要帮我们。” 九尾天狐虽然是在问池鸢,眼睛看向的却是凌煜。 尽管只是一瞬,但它刚才确实从这个看起来无害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稚芽不折,人间才有光。” 池鸢一边说着,一边将丹药交给了九尾天狐。 天狐用尾巴小心翼翼地裹着丹药查看,可实际上给人类吃的丹药它也看不出什么来。 它只能选择信还是不信。 听到了池鸢的答案,它没再犹豫,将丹药喂给了窝在它怀中的小孩。 丹药入口后,小孩的情况很快稳定了下来,天狐不敢再拖,抓住机会迅速地完成了剩下的结契。 一直到契约顺利结束,它才松了一口气。 九尾天狐将小孩安顿好后,化作人形向池鸢道谢。 “多谢。” 都说狐狸之中,十个魅,九个妖,各个都是魅惑人的好手。 可偏偏这位天狐却长的十分正气,模样俊美。 道谢行礼时看起来也十分有规矩,一举一动没有丝毫轻浮,反而矜贵无比。 若是不知道他是一只狐狸,也算是能当得上一句公子世无双了。 当然池鸢很快就知道了这只是一种错觉。 九尾天狐是狐狸,天性不可能吃亏,就算得到了恩惠也是如此。只听他说道。 “承你恩情的是我的小主人,待到他身体转好后,我会叮嘱他记得报答。” 天狐一边说着,一边勾起了恰到好处的微笑,余光瞥见凌煜时,眼神中带着微不可察的挑衅。 “或者,若是姑娘不嫌弃,等小主人长大后,直接以身相许也不是不可。” 听到这话,池鸢本能地后退一步。 她只是想救想救小孩,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不用了。” 凌煜本来脸已经黑了一半了,听见池鸢拒绝,又稍微恢复了一些。 可天狐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凌煜,继续劝说:“我小主人可是美人胚子,天赋也是世间仅有,姑娘真的不考虑?” 池鸢听到这里,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肯定地开口:“你是九尾天狐。” 九尾天狐疑惑,但还是点头:“是。” “你养过人类吗?” 九尾天狐其实有过这个经验,但他猜到了什么,摇头道:“没有。” 池鸢一听,顿时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使命感。 她掏出自己放在芥子空间的各种育儿手册,道具,菜谱等等,全部塞给了九尾天狐。 甚至给她讲解了凡人小孩在幼年的时候需要注意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件事。 九尾天狐一直安静地听着,神情越来越缓和。 而凌煜则是趁机靠在了池鸢的肩上假寐。 忘无尘也终于迎来了今天难得的心静时刻。 等到池鸢向九尾天狐传授完了自己的育儿心得, 九尾天狐问:“姑娘如何称呼。” 池鸢没说,她觉得反正自己这个身体也注定会死,就不要结那么多缘分了。 “下次见面再说吧,说不定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第25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24) 天狐见池鸢不愿意说,便没有再问。 人类的名字对于九尾天狐而言其实并不重要,天狐记住人类,靠的是灵魂的味道。 不过虽然天狐嘴上说着不会给池鸢报答,但他还是在池鸢准备离开的时候,给了池鸢一块玉佩。 玉佩之中被封存着一团金色的天狐火,若是池鸢什么时候需要它了,只要打碎引出火焰,天狐就能感知到。 “我知晓你实力不俗,这狐火也不是为了给你防身。” 说到这里,天狐故意一顿,才继续说道:“若是今后想要我的小主人以身相许了,随时唤我。” 说完,天狐只当是没有看见小蛇眼中的警惕,转身带小孩去了。 池鸢也因为九尾天狐的精血已经用了,决定去深海迷宫里寻找上古血精作为替代。 上古血精的作用和九尾天狐的精血作用是一样 ,只不过得到前者的难度,是后者的百倍不止。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隐约记得在东南方向的位置应该还剩一个。 但深海迷宫比较特殊,一旦进入那里,需要坚持10天以后才能获得离开的资格。 若是去深海迷宫寻找材料,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去。 思及此处,池鸢还是决定先回玄天剑宗一趟,至少找个借口。 池鸢正要动身,一直在观察池鸢的凌煜就已经猜到了池鸢想要做什么。 他给池鸢传音:“能不能不回去,我不想回去......” 凌煜的下一句话是,我想再和你多待一会。 可话到了嘴边,他到底说有些不出口。 面对赤诚的池鸢始终抱着肮脏心思的人,是他。 明明知道池鸢的攻略对象是忘无尘,却还是对池鸢抱有不正常期待的人,也是他。 他本不该再影响池鸢才是。 原本在池鸢的攻略任务中他就从来没有给过任何有用的建议。 凌煜难得良心发现,理智克制住了内心的欲望,可偏偏这个时候池鸢的脑子里还是夙夜那句话。 忘无尘可以先不管,但是凌煜得管。 在听到凌煜说不想回去的时候,池鸢迅速做出权衡.....她权衡不出来。 但池鸢可以施咒把凌煜弄晕 ,找夙夜求救,等夙夜给了她答复后,她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那样把凌煜重新唤醒。 池鸢当机立断给夙夜传了音,夙夜没有理她。 池鸢又用夙夜给她的宝物发过去了提醒,夙夜还是没有理她。 池鸢想到自己之前每次见夙夜的时候,夙夜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有些怕夙夜在她看不见的时候直接死那了。 她决定去找夙夜。 是死是活总得亲眼看看。 尽管池鸢的缩地成寸用的很熟练,但从妖界赶到合欢宗还是花了一些时间。 不过,池鸢上一次教训了合欢宗门口的妖兽后,现在那些妖兽都听话了不少。 远远地看见池鸢过来,就知道主动带池鸢去找夙夜。 只是小妖兽嘴巴依旧像之前那样,一点也停不下来。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在您来之前不久,已经连续有好几个修士来找掌门了,天赋还都挺不错。” 听到这里,池鸢直接停住了脚步。 “好几个修士?那我现在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池鸢并不是不通人事,她很清楚合欢宗的修炼方式,这样也能说的通为何刚才夙夜音讯全无了。 小妖兽听池鸢这么说,也拿不准该不该带池鸢过去了。 一人一兽正在犹豫的时候,池鸢突然感知到了什么,没有再跟着小妖兽慢悠悠地走,而是立刻去了她感知到异常的地方。 在那里,夙夜面前站着五个女修。 “阿夜,你说过你只有我一个,那她们都是谁?” “夙夜,我不管他们是谁,但今天我在这里,你必须把其他人全部断干净。” “烬欢,别当合欢宗宗主了,随我回去,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女修们的话语中或是带着质问,或是威逼利诱,但不管怎样,她们的脸色全部都不太好。 尤其是互相看向彼此的眼中满是敌意。 而夙夜,即便身处在这种环境下依旧十分淡然,就像面前的女修们说的人完全与他无关一般。 至于池鸢为什么跑过来..... 当然是因为她爱看! 天道的修罗场攻略指南她就爱看,现在这种现成的她更爱看! 她不仅要看,还要近距离看! 这几位女修吵了很久,夙夜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 直到她们有些吵累了,夙夜才冷冷开口:“我一开始便同你们说的很清楚,我只会与你们相处一个月。一个月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再无瓜葛。” “我也说了,无论你要什么都可以,我只要你继续陪着我!” “你为何如此固执,你今天必须从我们中间选一个!” 夙夜看着面前吵闹的女修们有些头疼。 众所周知,合欢宗的业务范围非常广。 只要是和感情有关的事,合欢宗弟子觉得投缘,便会来者不拒。 其中,培养无情道修士这个业务上,总是会接到大单。 毕竟需要合欢宗弟子出手验证,这个无情道是不是真的无情道。 而现在在夙夜面前站着的五个人,就是验证失败的典型案例。 不仅失败了,还缠上了他。 夙夜原本可以用魅术迷惑她们心智后将人赶走,但偏偏他昨夜受伤导致情丝反噬,现在没办法同时迷惑五个人。 他用余光看向了和池鸢是一对的蓝珠。 刚才蓝珠闪烁,应该是池鸢有急事找他,他故意没理。 按照池鸢的速度和性格,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 可是池鸢的实力强,要是她不主动现身,夙夜也没有办法找到她藏在哪里。 想到这里,夙夜决实试探一下。 “我没办法从你们之中选择,我已有爱慕之人。” 夙夜话音刚落,五名女子就已经完全闹起来了。 她们吵了好一会,又是哭又是闹的,最后非要让夙夜给她们看爱慕之人长什么样子才肯罢休。 夙夜等的就是这个。 他选了一段池鸢的影像,又选了一个好角度,让池鸢不管躲在哪里,都能看清。 池鸢的脸出现时,夙夜开口介绍:“她叫舟洲,是我爱慕之人。” 本来在看戏的池鸢:? 但还没等池鸢震惊完,五位女修中的其中一位又开口道:“这不是忘家正在寻找的修士吗?听说是剑尊的妻子。” 第26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25) 夙夜听见剑尊的妻子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神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一边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一边暗地里使用传影珠联系池鸢,结果当然是池鸢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夙夜知道池鸢已经来了。 “我其实天性有缺陷,喜欢不喜欢我,不在乎我的人。” 夙夜用一句话把池鸢推了出来。 又用短短一句话,就转移了这些女修的视线。 让她们重新把注意力落在了夙夜本身。 夙夜喜欢不喜欢他的人,越是纠缠他越是不喜欢。 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可能只是夙夜脱身的手段,但她们现在对夙夜正是着迷的时候,确实不敢赌这一点可能性。 没有再纠缠太久,她们终于离开了。 夙夜确定四下无人,才重新拿出红珠,正要给池鸢传信,池鸢已经自己出现。 夙夜倒是坦然,一点没有被池鸢听见自己胡说八道的尴尬,坦然地问道:“怎么现在过来了。” 嘴上这样问,但夙夜已经猜到了原因。 池鸢没有立刻说明自己的来意,反而看着夙夜的身体微微皱眉:“你的身体怎么变得一团糟。” 夙夜轻轻一笑,笑容带着些许自嘲:“我的身体如何都是小事,你今日过来,可是为了凌煜的事情。” 池鸢点了点头,又摇头:“不全是,主要怕你偷偷死了。” 夙夜正要对池鸢细说自己的计划,闻言陷入了沉默。 “偷偷死是何意。” “就是没和我说一声就死了。” “我是死是活,与你又有何干系。” 池鸢看了夙夜一会,找到了他紊乱的灵力中纠缠最深的点,这才开口:“我好歹唤了你一声老师,怎么与我没关系。” 夙夜当然知道这段时间池鸢一直在叫他老师,但他并不认为他教的那些东西能够当得上这一声老师。 大多数时候,他都认为池鸢是在调侃她。 可如今池鸢当着他的面再这样喊,他反而有些拿不准了。 从理性上来说,他判断池鸢真的这样认为,可是从感性上他却不愿意去接受。 夙夜垂下了眸,姿态没有了方才同时对峙五名女修的从容,反而多了些许不易被人察觉的局促。 他很不擅长对待池鸢这种人。 “别唤我老师。” 池鸢答应的也很快:“那就叫你夙夜。” 池鸢一边说着,一边朝夙夜抬手,她真的很怕这个外置大脑死了。 “我现在先帮你整理情丝,你不要排斥我的灵力。” 夙夜听见这话,下意识便要拒绝,情丝是与他神魂相连之物,唯有水乳交融之人才能碰。 “不行.......” “不行什么,你的情丝已经开始反噬你的经脉了,再不处理,你迟早偷偷死了。” “我早就该死了!” “没有人该死。”池鸢看着夙夜的眼睛,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 “至少现在对我而言,你就不能死。” 池鸢说完,夙夜终于安静了。 他偏开头,不愿意看池鸢,虽然没有直说愿意,但身体还是放轻松了不少。 池鸢试探性地开始用灵力触碰夙夜的经脉,没感觉到排斥,便大胆动手了。 合欢宗的功法池鸢虽然没有修炼过,但也非常了解。 有句话说的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池鸢曾经将大陆上所有的功法都学过一次,有些功法虽然自己没练,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合欢宗的情丝就是这样。 她没修炼合欢宗的功法,却连情丝反噬该如何自救都一清二楚。 但池鸢唯一不太清楚的就是夙夜的情丝是从他人那里夺过来的,乱且杂,有些甚至还不服夙夜的管教。 为了抢夺和压制情丝,这些情丝早就和夙夜的神魂黏在一起了。 所以夙夜的情况又和普通的合欢宗修士不一样。 池鸢梳理情丝的每一个动作,都直接在挑拨夙夜最脆弱的地方。 没过一会,夙夜的脸就已经浮现上了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也开始冒冷汗。 池鸢是第一次帮别人整理情丝,还以为是自己的把夙夜弄疼了。 而且,能够让修士疼的冒冷汗,肯定不是一般地疼。 池鸢只能加快了速度,想让夙夜少受一些罪。 夙夜好几次张口想说什么,但看见池鸢一脸认真帮他梳理情丝的神情,他眼中的金色又会悄悄暗淡下去。 只是脸却越来越红。 他只能自己闭上了眼睛,默念静心咒来忽视不断在情丝上撩动的那一丝灵力。 有好几次,夙夜甚至生出了一种念头。 活着真难。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 池鸢毕竟记得上一次见夙夜时情丝的位置,很快就将其归位了。 至于已经被情丝绞伤的灵脉,也不是她今天一天就能将其修复的。 池鸢在自己的芥子空间掏掏掏,掏出来了一瓶丹药,递给夙夜。 夙夜看见池鸢手上的丹药,虽然他并不认识这是什么,但还是能从上面感受到不凡的气息。 没等池鸢开口,夙夜就已经先一步制止了池鸢的动作:“多谢帮忙,丹药就不必了。” 池鸢见状也不客气,直接收回了丹药。 夙夜欲言又止,再言再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以后还是不要随意给男修赠送珍贵之物。” 池鸢喔了一声,回道:“我身上没什么珍贵的东西。” 夙夜:“普通之物也少给。” “好的夙夜老师。” 夙夜又红温了,再顾不上故弄玄虚,主动转移话题:“你来找我,除了确定我的生死,可还有其他事。” 池鸢这才惊觉,赶紧把凌煜掏了出来,示意夙夜看留影珠。 “我若是前去深海迷宫,至少会有10日不能回,本想先回玄天剑宗和忘无尘知会一声,可凌煜不愿。” 夙夜把珠子掏出来,用很快的速度看了一遍池鸢在妖族干了什么事后,注意到了凌煜越来越不对劲的眼神。 再加上刚才有一位女修说了一句池鸢是剑尊的妻子,夙夜明白,凌煜对忘无尘的影响已经快突破那个阈值了。 而他刚才也故意加了一把火,不管是忘无尘还是凌煜都很快就能知道,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别的男人心悦池鸢。 这样的话,池鸢很快就能成功了。 想到这里,夙夜的心中莫名出现了一些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异样,但他刻意忽略了。 “直接和凌煜去深海秘境即可。” 第27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26) 池鸢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准备直接带凌煜去深海秘境。 走之前她还特意叮嘱夙夜:“你的情丝我还没整理完,你趁这段时间养一下经脉,等我回来后再继续帮你。” 池鸢说完就走了,没注意到身后的夙夜略带局促的眼神,和微红的耳尖。 池鸢走了有一会,夙夜才看着面前已经没有了池鸢身影的地方,轻轻嗯了一声。 若是此时有夙夜曾经的道侣或者情人在这里,就会发现,现在的夙夜,根本不像是久经情场的老手。 反而像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池鸢回到了妖界。 在她给凌煜下了昏睡咒的地方,把凌煜按照原来的位置在肩上摆好,才重新将凌煜唤醒。 原本她想装成什么都没发生那样无缝衔接,但帮夙夜整理了情丝以后,天色确实是有些晚了。 池鸢准备要是凌煜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就乱说。 可凌煜睁开眼后,在看见四周明显变暗的天气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在看向池鸢时眼神微变。 他没有像池鸢计划中那样问自己怎么晕倒了,反而在池鸢肩上来回了好几次,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事情。 池鸢见凌煜没问,自己也没主动开口解释为什么天色变暗了的事,反而自然地开始接凌煜晕倒前说的那句话。 “你不想回去,我们便不回去,现在去深海迷宫。” 凌煜的兴致看起来似乎不是很高,但在听到池鸢这话后还是点头。 池鸢有点拿不准凌煜这是怎么了,可她现在也没办法找夙夜,只能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不说话。 凌煜还在观察池鸢。 他能够肯定,在他刚才失去意识的时间里,池鸢去见了别的男人。 他知道自己突然失去意识肯定是池鸢做的。 别看他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剑灵,但是能够在忘无尘手底下活下来的攻略者,能是什么弱者。 凌煜就算硬实力比不上忘无尘,但也没有比忘无尘差太多。 否则无法离剑主这么远,还能够拒绝剑主的召唤。 这样的他,普通修士根本没办法对他做什么,除了似乎能跟天道呛声的池鸢。 凌煜不在意池鸢让他失去意识是做了什么,但是他无法接受池鸢在这个时间去见了别的男人。 ...... 忘无尘已经找了池鸢整整半天了。 虽然他出动了不少人在找,就连自己也在用术法追寻池鸢的踪迹,可不知为何,就是找不到池鸢的在哪。 那么大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一开始无论是玄天剑宗还是忘家,都觉得一个孕妇,能够跑多远,肯定随便就能找到。 可当他们发现,不管是用术法,还是用符咒,甚至是法器都没有办法找到池鸢以后,终于急了。 只能发动了最原始的办法,找各方修士收集信息。 之后,一直不断地有不同的修士向忘无尘这里源源不断地传来据说是和池鸢有关的信息。 可仔细一看,几乎都是假的。 那些人只是和池鸢长的有些像,却不是真正的池鸢。 一两次还能说是巧合,可随着次数越来越多,负责收集信息的小童也忍不住抱怨。 “世间有相像之人并不奇怪,可是和这位长的像的也太多了,这些是不是都是为了逃走故意找的替身,都抓起来问问说不定会有线索?” 随后,就是玄天剑宗本地人,为这位小童解释了一会儿关于司玄找替身的事。 这一次,由于忘无尘离得近,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莫名的,他的心中涌出了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还没等忘无尘细想,此时又有人传来了一条信息。 【合欢宗宗主,心悦剑尊之妻】 忘无尘看见这条信息时,凌煜正好发现池鸢去见了别的男人。 一时间两人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同出一脉,不分你我。 甚至就连凌煜这般敏锐之人,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情绪有丝毫的异常。 只以为这来势汹汹的不悦,是出于对那个未知男人的厌恶。 而当凌煜这边断定了自己的情绪以后,忘无尘在另一边也似有所感。 他明白了自己的现在的这种感情叫什么。 叫嫉妒。 ...... 池鸢本以为答应凌煜不回去凌煜会高兴。 可直到他们进入了海底迷宫,开始寻找制作身体的材料了,凌煜也依旧是兴致不高的模样。 只是一直在她的身体周围游来游去。 池鸢问凌煜在做什么,凌煜就说是在帮她清理。 可池鸢明明时不时就会给自己施加清洁术。 不知道凌煜在想什么,池鸢干脆不想了,只专心找材料。 而凌煜发现池鸢好像并没有发现他不高兴以后,心里的闷气也越来越多。 他的理智觉得这种情绪现在不太对劲。 池鸢现在会孤身一人进入海底迷宫,都是因为他,是为了给他找制作身体的材料,既然这样,他又有什么好难受的。 尤其是这种难受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 终于,在进入海底迷宫的第9天,凌煜终于忍不住对池鸢坦白了。 “我好像自从进入迷宫以后就不太对劲,我可能中了咒术。” 池鸢闻言,利落地解决掉了面前的妖兽,偏头看向凌煜:“你觉得自己哪里不太对劲。” “心,我的心不对。” 凌煜的本意是想说自己的感情似乎有些异常,可是这话听在池鸢的耳朵里,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心出现了问题。 池鸢动手把凌煜的蛇形举了起来,发现蛇形不好观察心脏,抬手给凌煜解除了化形,凌煜又成了剑灵状态。 至此,池鸢断言:“你没有心。” 剑灵没有实体,哪里来的心。 凌煜坚持:“我有,我可以感受到所有感情。” 池鸢看了一会凌煜的胸口,直接伸手去碰。 感受了一会,池鸢再次确定:“没有心,是空的。” 剑灵只是拥有一具看起来似乎人一样的外壳,但是内里是空的,完全由剑主的灵力构成。 池鸢的触碰没有任何男女之情,纯研究。 可凌煜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缓解他内心的办法。 “你可以牵着我走吗。” 池鸢感觉自己应该同意,但是吧...... “不能,这里妖兽太多。” 池鸢的拒绝反而让凌煜的脸色莫名好了起来。 他一边看着池鸢一边笑,心中的郁气终于消散了一些。 是了,与别的男人见面了又如何。 这可是池鸢啊。 是被天道选中能够从忘无尘手中活下来的人。 怎么可能随便就被别的男人占了便宜。 凌煜的心情好多了。 但,心里总觉得还有一处很隐蔽的地方,藏着轻微的不悦。 凌煜无法分辨这一丝不悦来自于哪里。 第28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27) 被池鸢拒绝了牵手的请求后,凌煜没有再继续变回蛇形,而是以剑灵灵体的模样跟在池鸢的身边。 难得的二人共处时间,凌煜觉得自己不能再荒废下去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池鸢放着忘无尘不攻略,反而看起来更加在乎他的情绪...... 但他也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 他和池鸢表面上达成了所谓的交易,可他的心里清楚,到目前为止,池鸢还没有找他索要过什么。 相反池鸢还一直因为他的事情忙前忙后...... “池鸢,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池鸢一边随手灭了一只扑上来的秘境妖兽,一边回答凌煜。 “你对我好,是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 凌煜的声音像是薄瓷坠在冰面上,清透又易碎。 池鸢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她在想怎么把夙夜的话改的能够说出去。 见到池鸢没有立刻回答,凌煜垂下眸子,用依旧是听起来没什么威胁性的声音哀求道:“我对人的谎言很敏感,可以不要骗我吗。” 池鸢很为难。 倒不是她想骗凌煜,而是她自己也不明白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夙夜说的时候就没说清楚,只是问她信不信,信的话就这样做,于是她便做了。 “我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应该是有什么目的的吧。” 池鸢想了一会只能得出这样的答案。 这是一个听起来极其敷衍的答案,很像编不出来合理的借口随口说的话。 可偏偏凌煜又能够听的出来这是真的。 凌煜至今仍然不相信池鸢会无缘无故对他好。 他不相信天道的攻略者,更不相信他自己。 他不认为他有这样的运气,能遇上一个会无缘无故对他好的人。 但是他也看的很开,世事不都是这样,他很喜欢待在池鸢身边的感觉,只要池鸢的所求不是那么过分,他就都能接受。 而现在池鸢的答案是她也不知道。 这个答案听在凌煜的耳中,便是从心而为,是池鸢心里想这样做于是便做了。 四舍五入,这不就是没有特殊目的的意思吗? 这种事情,真的可能落在他的头上吗。 “快到迷宫中心了,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你不要离我太远,否则我可能护不住你。” 池鸢见凌煜有些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出言提醒。 就算是她,在这深海迷宫的中心处也仅仅只能够自保。 原本她的计划是到了中心处,就把凌煜放进芥子空间,也算是安全。 可是不久前她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凌煜却表示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池鸢只能让他别离自己太远。 这样的话至少紧急情况下,她还可以及时把凌煜丢去安全的地方。 听见池鸢说要保护自己,凌煜的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他好想告诉池鸢,他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弱。 “池鸢,其实我以前就知道你。” 池鸢被凌煜的跳脱的想法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知道我什么?” “知道你和司玄的事情。” 凌煜在忘无尘身上的时候,忘无尘所经历的一切事情,凌煜都知道。 忘无尘迟钝,感觉不出来池鸢和司玄的异常,但是他知道。 他知道池鸢就是池鸢,也知道池鸢还对司玄余情未了。 他现在想知道,池鸢对他好,是不是因为还在意司玄,才想用他逃避攻略忘无尘。 池鸢骤然听见司玄的名字,愣了一瞬。 “我和他怎么了?” 凌煜没有错过池鸢脸上的任何表情,他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你是不是还没忘记他。” 池鸢沉默了一会,其实要是凌煜不提,她就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池鸢刚要说话,一直安分了九天的深海迷宫,却在这个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化。 青铜灯笼里的夜明珠突然爆裂,不远处的祭坛也传来了岩石被撕裂的轰鸣。 地面在变软后被撕裂,裂缝中逐渐涌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夹杂着黑色阴影在其中,整个迷宫发出着瘆人的呻吟。 原本这些天迷宫一直风平浪静池鸢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她。 只是现在的这种场景还是让池鸢有些有些难受。 倒也不是身体上的难受,只是面前的这种场景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在人面水母顶着完整的人类头骨从暗红色液体之中显现时,池鸢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将自己的精神力修炼到了极致,就是为了能够不被幻象迷惑。 她自己清楚,只要她看见了幻象必败无疑。 可是池鸢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再遇见这样的场景。 不是幻象,而是真实。 深海之中被魔化的鲛人朝着池鸢释放了藤壶状的寄生体,池鸢看见了,但有点不想动。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或许那个时候她和大家一起死了,才是对的。 但这种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间池鸢就清醒了过来。 她不能死,她得活着。 池鸢刚振奋了精神,就发现一直在她身后的凌煜向前踏出了一步。 只这一步,便开始让周围的海水。 那伸过来的藤壶寄生体的触手还没有触碰到池鸢,便在凌煜的视线之下化为了灰烬。 池鸢本想动手,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凌煜出手,便没有动。 凌煜烧毁了藤壶的触手后,立刻掐灭了那一丝火焰,他的眼神看向海底渗出的岩浆,伸出手朝着虚空抓握,周围的空间便发生了坍缩。 海底岩浆之中的尖啸声还未完全传出,就被凌煜封锁在了囚笼之中。 凌煜的指尖燃起苍蓝色的火焰,处理着一些没有被空间吞噬的漏网之鱼,但不管是什么火,他都没有让火焰真正地燃起来。 此时海底深处的一颗黑卵发出了一丝波动,凌煜的眼神看过去,那颗卵便重新安分了下来。 一切尘埃落定,迷宫重新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就像刚才的变动不曾出现过一般。 凌煜毫无征兆地贴近池鸢,从背后环抱住了她:“别怕。” 那句那想问池鸢是不是怕火的试探,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第29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28) 池鸢眨了眨眼。 从地下迷宫开始变化到她的状态出现异常,这之间的时间跨度其实非常短。 但凌煜还是立刻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还帮她处理了让她觉得不适的环境。 池鸢觉得她应该是要谢谢凌煜的,只是她转头刚要开口,却在对上凌煜的眼神时愣住了。 她不懂凌煜此刻的眼神,但却久违感受到了曾经。 谢谢二字到了嘴边又改口:“我没有怕。” 池鸢确实不怕,她只是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 池鸢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模样。 深海之中的火焰褪去,她的脸色在深海夜明珠的照耀之下显得比之前要苍白了不少。 就连那双平日里从来都是淡漠与坦然的眸子也因为刚才的恍惚,而染上些许迷茫和脆弱。 池鸢的美平时被藏在了她无意识的气势威压之下。 这也是夙夜要纠正她气质的原因。 如果夙夜看到现在这一幕,就会发现,现在的池鸢,比她之前伪装柔弱的任何一次,都要美的令人心惊。 凌煜也因池鸢这副从未出现过的模样而短暂失神,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攻略者都会和天道进行契约。 攻略者帮助天道完成攻略任务,而天道也要给出相应的报酬。 没有遗憾的人,不会冒着性命之忧和天道签订契约。 尽管凌煜不信池鸢说的没有害怕,但他也没有反驳。 他的眼神很快落在了池鸢手指上的一个细小伤口处,瞳孔猛地一缩。 他刚才已经尽量快地解决了那些杂鱼,但没想到还是有不长眼的东西趁着池鸢不在状态让她受了伤。 “你受伤了。” 一向很有边界感的凌煜这次没有询问池鸢的意见,直接伸手触碰了池鸢的手腕。 细看了池鸢手指上的小伤口后,凌煜皱起了眉:“有毒。” 池鸢不以为意:“没有毒能伤到我。” 凌煜想起了他第一次被池鸢从剑里叫出来时,池鸢就是这样一副理所应当的姿态。 只是那个时候他对池鸢是警惕,而现在是...... “就算不能伤到你,中毒也会难受。”凌煜一边说着,一边看看向池鸢的眼睛,“我帮你把毒吸出来。” 其实池鸢不管是对中毒,还是疼,甚至是死亡,都没有太在意。 是以,在凌煜说要帮忙吸毒的时候,她也觉得无所谓。 反正夙夜说了,要想完成攻略任务,得先顺着凌煜,她便点了头。 她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凌煜所谓的吸出来,是用嘴吸。 唇贴上的瞬间,池鸢便感觉到温热的触感从指尖清晰地传来。 肌肤相贴之处传来的轻微吮吸,带着一丝酥麻,池鸢甚至还感觉自己被舔了一下。 她有些迷茫,问:“归引术可以直接把毒引出来,为什么要用嘴吸?” 用嘴吸不是容易二次中毒吗? 池鸢感觉凌煜在这种时候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凌煜如今对于池鸢的脑回路已经不会吃惊了。 甚至池鸢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没有回答池鸢的问题,而是反问:“你觉得讨厌吗?” 池鸢安静地想了想:“不讨厌。” 就是挺莫名其妙的。 有一种看着别人找死还劝不住的无力感。 听见池鸢的答案,凌煜歪了歪头,开心地笑了。 刹那间,那张漂亮精致的脸更加明艳生辉。 只是这一次的凌煜褪去了伪装,慵懒又勾人的姿态中,已经能够看出那双藏在暗处的利爪。 “我不弱,你不用保护我。”凌煜终于抓住时机说出了刚才没来及说出的话。 池鸢没能领悟到这句话的意思。 她以为凌煜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想回芥子空间。 于是她解释:“放心吧,我知道你不喜欢一个人。” 凌煜见池鸢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也没有过多解释。 有些事情,说没有用,但他可以做,直到池鸢能够感受到。 ..... 凌煜动用大量力量的时候,忘无尘似有所感地看向了深海迷宫方向。 那一瞬间,他知道了池鸢的位置。 忘无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动身前往海底迷宫。 到了地方以后却发现,海底迷宫的禁制已经被启动,下一次开启还需要等一天的时间。 忘无尘看着海底迷宫的禁制,使用了追溯之术。 很快,9天前池鸢的身影开始显现。 少女一袭月白色的法衣上绣着淡银色的符文,衬的她肌肤如雪。 面对向来是有去无回的深海秘境,她的眸光沉静如水,却又藏着锐利的锋芒。 足尖轻点,她迈步踏入秘境,周深泛起一层浅浅的灵光,将四周的混沌之气轻轻荡开,俨然一副强者之姿。 在最后进入秘境之前,池鸢回头看了一眼,一瞬间,似乎是跨越时间与忘无尘的视线相触碰。 忘无尘垂眸躲开了这一抹视线。 虽然那一瞬间的视线相触很是短暂,却还是让忘无尘感受到了似在心口灼烧的焦虑感。 这种焦虑源于他无法得到池鸢本身,这种贪恋让他感到疼痛。 心如止水千年一心只练剑的忘无尘从未想过,这种感觉,可能不是他自己的。 他只以为自己病了,或者,入魔了。 ..... 有了凌煜的帮忙,池鸢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顺利地来到了深海迷宫中心。 只是她记忆中的东西,却没有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凌煜看出了池鸢的为难,开口道:“我暂时没有身体也可以,你出去以后,先专注攻略的事情便好。” 他的话语中听着全是对池鸢的担心:“别因为我,耽误了你的正事。” 池鸢却不信邪,又在中心处找了好一会,就连地底都翻了个遍,也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东西。 或许,只能找别的替代品了。 “好奇怪,我记得是在这里。” “或许,是被别的妖兽拿走了。” 凌煜嘴上这样说着,眼神却落在某一处空间裂缝,那里正藏着池鸢要找的东西。 他之前或许是想要身体的。 但现在他不要了。 他需要池鸢,可池鸢的攻略对象是忘无尘,注定会丢下他。 凌煜思来想去,得出了唯一的办法。 他要把忘无尘吞掉。 由他来成为忘无尘。 第30章 重生之如何当上前夫的师娘(29) 虽然没能找到做肉身需要的血,但海底迷宫其他的好东西也不少。 池鸢准备带着凌煜在海底迷宫拿一些能对滋补灵体有用的东西。 刚要动身却被凌煜拉住了袖口。 “你累了好多天了,距离海底迷宫重新开启还有一天时间,我们要不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池鸢:“我不累。” 海底迷宫这种程度,还没办法让她觉得累。 如果在这里都能被累着,那池鸢就要怀疑自己了。 凌煜见这样没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便换了一种说法:“我累了。” 他抓着池鸢的袖口小幅度摇晃:“方才我太过担心,力量用尽了,好累。” 池鸢看着凌煜做作的样子,陷入思考。 其他时候她可能不好判断真假,但唯独在这方面,她能肯定现在的凌煜还有余力。 那凌煜为什么要说自己累。 池鸢略一思索,懂了。 凌煜可能是心累。 修士经常会遇到心累的情况,而且有很多修士不知道该如何调节。 这种心累如果一直没有办法得到缓解,最终就会累积下来变成心魔,心魔会干扰修士的道心,导致没办法成功挺过天劫。 很多修士觉得心魔是无解的,甚至用了很多办法想把心魔分离出去,或者把心魔杀死。 但其实想要解决心魔,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睡觉。 睡觉可以放松精神,长久坚持下去,可以有效除去心魔。 可惜很少有修士睡觉。 修士们都认为睡觉是在浪费生命。 池鸢问:“累的话,你想睡觉吗?” 凌煜听见池鸢这话微微一愣,池鸢说之前他还没有发现,好像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 被忘无尘吸收之前,他为了攻略忘无尘废寝忘食地修炼。 攻略失败以后,他被天道舍弃,为了能够不被忘无尘吞噬,每天都强忍着痛苦硬吊着那一口气。 睡觉是什么感觉,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他完全没有能够安心闭眼的时候。 凌煜想睡觉,想久违地感受当人的感觉。 但是他也害怕。 他问池鸢:“如果我睡觉的时候,被忘无尘吞噬了怎么办。” 池鸢显然没把这个问题当成问题:“怕什么,我不是在吗。” 凌煜突然笑了。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池鸢有攻略者的样子了。 深海迷宫的妖兽会无限复活,没有能够称得上安全的地方,池鸢想要找到一个能够让凌煜休息的地方,就只能自己开辟。 她在自己身边弄了一层绝对隔离结界,又加了一层隐匿气息的结界,最后再套上一层恐吓结界。 这样,在深海迷宫之中,就创造出了一块绝对安全的区域。 池鸢本来想给凌煜变个床出来,但凌煜说不想睡床。 “我想靠着你睡。”凌煜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靠着肩膀就行。” 他知道这样冒昧,但是,这可能是他最后能够和池鸢相处的机会了。 他不想放过。 “靠着肩膀睡不舒服。”这是池鸢的经验之谈。 “可以躺在腿上睡,这样会舒服一些。” 凌煜听见上半句的时候,本来心已经沉了下去,听见下一句话,瞬间回升,甚至难以置信。 能够躺在池鸢的腿上,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那我,睡一会。” 凌煜一边靠近池鸢,一边观察池鸢的表情。 在确定池鸢真的愿意让他枕在腿上以后,凌煜本以为自己会兴奋地一直睡不着。 但事实是,他在来到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以后,第一次,睡了一个和前世一样的好觉。 在深海迷宫的最后一天,凌煜也算是如愿以偿。 与此同时,忘无尘待在深海秘境的入口外,心情也无比平静。 他将这种平静归结为,自己找到了池鸢的所在。 ....... 玄天剑宗 司玄打翻了新来的小师妹递给他的药,面色不善地怒喝:“鸢儿在哪里?我要见她!” 在司玄清醒过来的这段时间,除了这位新来的小师妹,他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同门师兄弟,也没有办法得到任何池鸢的信息。 他分明知道池鸢还活着,却没办法找过去,这种感觉快要将他逼疯了。 江玉敛看着司玄的模样很是心疼。 司玄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拼了命地想进入玄天剑宗就是为了能够靠近司玄。 但她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遇上了恩人最狼狈的模样。 以前司玄救了她,现在该轮到她去救司玄了。 “师兄,就算你现在离开你也做不了什么,你得先养好伤!” “滚,别管我!我只要鸢儿,她不可能不要我,不可能......” 司玄挣扎起身,却被江玉敛轻易制住。 “师兄不是想抢回你在意的人吗,你现在的身体什么也做不了!” 感受到司玄挣扎的力道逐渐小了下来,江玉敛继续说着:“师兄,你要振作起来,努力修炼,登上顶峰,才能抢回属于你的东西。” “这还是你教我的,师兄,你还记得吗?” 司玄混沌的双眸在听见这话后骤然焕发出了光彩。 是了,如今落魄又如何。 忘无尘,不过是一个道心缺失的剑圣,只要给他时间..... 只要给他时间。 他一定可以夺回池鸢。 ....... 在凌煜睡着以后没多久,池鸢便感受到了天道的气息。 这是天道希望和她交换信息的试探。 池鸢看了看躺在自己腿上的凌煜,思考。 她本不是会轻易怀疑人的性格,可是凌煜在深海秘境之中使用出来的力量,实在是太显眼了。 还是那句话,池鸢不太会分辨谎言,但她绝对知道实力的强弱。 以前的凌煜总是一副弱小可怜的模样,他说他害怕天道,池鸢便信了。 可是,在凌煜展现出了实力以后,池鸢再回想他说害怕天道的话,池鸢不信了。 她要试一试。 这一次,在没有隐藏凌煜气息的情况下,池鸢直接和天道建立了联系。 天道久违地和池鸢说上了话,并告诉了池鸢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 : 【成为气运之子司玄的白月光任务已完成。 白月光之力已成为司玄气运的一部分,将帮助司玄成为剑修最强,任务奖励可选择立即发放或累计发放】 池鸢没有丝毫犹豫:【累计】 第二个消息: 【忘无尘攻略值已达十之七,有望按时完成任务】 说完,天道本想就这样结束,但他发现了池鸢腿上的凌煜,忍不住八卦了一句: 【几天不见,你与忘无尘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池鸢:? 【你说,现在和我一起的人,是忘无尘?】 【是】 第31章 还是那个标题(30) 对于天道的话,池鸢略一思索, 感觉也合理。 凌煜曾说过,他不能被天道发现。 这样看来,凌煜让自己不被天道发现的办法,就是伪装成忘无尘。 池鸢没有反驳天道的话,只是对凌煜又高看了一眼。 一开始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人居然能够骗过天道,骗过自己,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池鸢突然想到了夙夜叮嘱她的那句话,越好看的男人,就越危险。 老师不愧是老师! 天道见今天的池鸢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趁机试探。 【你可还在置气?】 池鸢没说话。 其实她本来没气了,但是天道一说,她又什么都想起来了。 【你还瞒了我什么?】 天道突然沉默,随后开口。 【今日寻你另有一事,你在玄天剑宗耽误许久,另一气运之子已出世】 天道说了这一句话后,迟迟不说下文,池鸢等了一会儿不见天道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叹息一声,还是接话。 【说点我听得懂的】 天道这才继续说出他的本意。 【御兽宗气运之子夜重瞑已出世,现身处妖界。吾已在妖界设下传送阵,今后需来回两界同时攻略忘无尘与夜重瞑二人】 天道说着,池鸢面前便出现了一面水镜,里面正是所谓的御兽宗气运之子,夜重瞑那边的情况。 池鸢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直到她定神一看,发现水镜里面所谓的气运之子,看起来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又让我养孩子?】 池鸢养的上一个孩子是司玄,现在她还有点后遗症,不太想养。 【不必,他是记忆轮回之人,与大妖签订了共生契约,每日会接收一部分前世记忆,外形与接受的记忆多少有关】 天道一边说着,一边给池鸢看了夜重瞑的信息。 事情的前因后果很长,池鸢总结了一下。 大概就是夜重瞑现在带着记忆复活了,本来他会杀回御兽宗复仇,再带着自己的大妖彻底死去。 但这样一来就会导致御兽宗一脉上万年都恢复不过来。 池鸢要做的是成为夜重瞑的白月光,为了他去死。 让夜重瞑觉得自己的命是用池鸢的命换来的,从而不敢再随意轻生。 池鸢参考了忘无尘的这个事情,决定等离开了深海迷宫以后去问问夙夜。 【我知道了】 池鸢说完,突然发现水镜里小孩夜重瞑的背后出现了一只很让人眼熟的大妖。 九尾天狐。 这分明就是她几天随手救过的小孩。 当时池鸢出手的时候,夜重瞑才很小一只,没想到这才几天,就已经长这么大了。 此时,原本平静地躺在池鸢腿上的凌煜突然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是醒了。 【你先离开,下次攻略值出现变化了再找我】 池鸢又开始赶天道走。 天道理亏,但是又不想离开。 【吾已知错】 【忘无尘能感知到你,我怕你影响我】 简而言之,池鸢嫌弃天道累赘。 天道也知道忘无尘对于自己留下的气息很是敏感,便也没再说什么,安静地离开。 天道离开后,凌煜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再动。 两人就这样一直休息到了第二天深海迷宫开启。 池鸢刚刚和凌煜从深海迷宫之中踏出来,迎面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忘无尘。 凌煜看见忘无尘并不吃惊。 忘无尘看见凌煜也并不吃惊。 只是,两人同时觉得心中酸涩,并且这种感觉比平时来的还要猛烈。 忘无尘现在已经知道了这种感觉就是嫉妒。 凌煜见忘无尘来了,没有再跟上去,只静静站在池鸢身后的位置。 他准备回到剑里去。 忘无尘的本命剑与忘无尘相连,他要想吞噬忘无尘就必须回到剑里,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在回剑里之前,凌煜看着池鸢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呆呆地盯着池鸢,直到忘无尘来到池鸢面前开口:“和我走。” 池鸢十天前为了照顾凌煜的情绪没有说一句话就从玄天剑宗离开本就理亏。 现在出了秘境看见忘无尘,就算是迟钝如她也有了一种干坏事被抓包的别扭感觉。 “你怎么来这里了?”池鸢按照自己对忘无尘的了解猜测了一种可能,“你来这里练剑?” 毕竟以前的忘无尘不是练剑就是练剑。 可这次忘无尘否认了池鸢的答案。 “没有练剑,我来找你。”忘无尘顿了顿,又看着池鸢说道,“你为什么和我的剑灵一起。” 忘无尘虽然在问和凌煜相关的事,但是他却没有看凌煜,只是看着池鸢。 凌煜见忘无尘反常的模样皱了皱眉。 以前,忘无尘不会问这种和剑无关的问题,这是怎么了。 凌煜感觉忘无尘身上出现了一些他不知道的变化,心里也急了。 变数越来越多,他得尽快了。 凌煜主动接过了忘无尘的话:“是我硬要跟着她出来玩,你不要为难她。” 忘无尘听见凌煜的话这才看过来。 那双一向淡然的眸子此时染上了莫名的神色:“离她远一点。” 听见这话,凌煜突然轻笑了一声,只是眼底却不见任何笑意:“是,剑主。” 池鸢知道两人之间气氛不对,想了想,她抓着忘无尘岔开话题。 “你找我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忘无尘便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为什么找池鸢。 “我想见你。” 忘无尘实话实说自己的感觉。 但池鸢不信。 她觉得要么是天道,要么忘无尘准备坑她。 毕竟忘无尘有翻脸不认人的前科。 在她的夙夜老师下定论之前,她不会再相信忘无尘的任何一句话! 忘无尘见池鸢不回答,心中那股酸涩更胜。 分明池鸢现在已经在他面前,可他总有一种池鸢马上要被抢走的感觉。 “同我回去。”忘无尘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说话的语气已经莫名比刚才强硬了不少。 如果此时有熟悉忘无尘的第三人在场就会发现。 一向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剑尊身上,出现偏强硬的语气是多么地反常。 池鸢在同忘无尘彻底离开之前,特意去寻找凌煜的踪迹,凌煜果然是不见了。 忘无尘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池鸢带回了自己的宫殿,此后,两人便没有再在人前露面。 所有人都在传,剑尊又和孩子他娘和好了!现在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刻! 可只有池鸢才知道,忘无尘刚到宫中,就晕倒了,怎么叫也叫不醒。 池鸢探查了忘无尘的身体发现,他现在体内有两股力量在互相吞噬,势均力敌。 由于她拿不准哪个力量是忘无尘自己的,也不好轻易插手,只能先任由忘无尘晕着。 算算时间,上次夙夜体内的情丝也该理第二次了。 正好这段时间的动静也该给夙夜看看。 第32章 朋友让我换个标题,我换! 池鸢来合欢宗是一次比一次熟练,合欢宗对她也越来越熟悉。 这一次,她才刚刚用缩地成寸落在合欢宗门口,合欢宗的灵兽就主动迎了上来,殷勤地要带着池鸢去找宗主。 小小的灵兽绕着池鸢正着转了一圈:“自从上次您走后,宗主一直很挂念您!” 又绕着池鸢反着转了一圈:“为了能够最快地见到您,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日啦!” 小灵兽最后落在了池鸢的肩膀上压低声音:“这些日子其他女人来见宗主,宗主一个也没见,唯独叮嘱了如果您过来一定要马上带您过去。” 小灵兽偷懒落在池鸢身上时没有发现,池鸢为了快点到夙夜所在的位置使用了缩地成寸。 以至于小灵兽说完这句话,刚要继续和池鸢八卦其他的事情,结果一抬头便看见了自家宗主正在不远处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它,吓的它马上闭了嘴。 背后蛐蛐宗主固然快乐,但被现场逮住就不快乐了。 “宗主我把人带到了我走了!” 倒霉灵兽火速逃离现场,留下夙夜一个人独自面对。 此时的夙夜倚靠在廊柱上,披散的墨发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缓缓从肩上滑落。 脸上的血色比起池鸢上一次见他要更加苍白了一些。 他的脚腕戴着银玲,赤足踩在地上,朝着池鸢走近时,银玲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夙夜的指尖不经意拂过锁骨,随后一股染着凉意的幽香便随着夙夜的靠近一起裹挟而来。 池鸢不知道这股香气的作用,她只知道挺好闻的。 夙夜看见池鸢的反应就知道,合欢宗的摄魂香也对她没用。 意识到这一点后,夙夜也没办法欺骗自己了。 既然魅术没有用,气味也没有用,那池鸢在深海秘境之中愿意让凌煜躺在她的腿上,就只能是出自本心了。 夙夜一时间没有说话。 倒是池鸢,原本此行的第一件目的就是想问问夙夜,怎么让重生的人爱上自己。 但她看着如今夙夜的状态,感觉自己要是不先管管这人,人就要没了。 夙夜的身体在其他人看起来,或许只是面色苍白了一些,但是在池鸢的眼里,如今的夙夜就是一个筛子。 上一次,池鸢尽量将夙夜身体里乱成了一团的情丝整理到了原处。 夙夜本该利用她去深海秘境的时间将那些被情丝搅乱的经脉修复好。 可现在池鸢看着夙夜的经脉,那些被情丝伤到的地方,不仅没有任何的修复,甚至还有些溃烂了。 整个身体破烂不堪,就像在故意等死一般。 “你就这么想死?”池鸢看着夙夜开口。 夙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主动问起了池鸢在深海秘境的事:“你在秘境之中,最后一天,为何让他靠在你的腿上。” 自从池鸢那天离开以后,夙夜便一直用留影珠看着池鸢那边的动静。 池鸢本来对于夙夜没有好好修复自己的身体有一些生气。 在她看来,夙夜这是不尊重她的劳动成果。 但是,在夙夜开口问了这个问题后,池鸢瞬间进入了被提问的学生的状态。 老实了。 “你之前教我的能够让男修心动的100种触碰办法里,有一条是让他躺在腿上,我便试了一下。” 夙夜这才想起来,最初池鸢出现的时候,他除了纠正了池鸢的体态以外,还告诉了她一些可以应急的触碰方式。 没想到会被用在这种地方。 夙夜久经情场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面对男女时,出现这种不能被自己控制的情绪。 不过好在,知道池鸢用的是自己教的办法后,夙夜莫名有点被安慰到。 他缓和了神情,夸赞池鸢:“你选的方法很好,凌煜那里......你应该很快就能得偿所愿。” 池鸢想到天道说的关于忘无尘的攻略值暴涨的事。 她还没有告诉夙夜这个信息,夙夜就已经自己猜到了! 夙夜果然很厉害! 她绝对不能让这个外置大脑死了。 池鸢扫了一眼夙夜的经脉,在自己的芥子空间很快翻出了上次被夙夜拒绝的丹药。 她没有给夙夜任何反应的时间,抬手便扣住了夙夜的脖子,将丹药塞进了夙夜的嘴里。 池鸢怕夙夜挣扎,扣住他下颌的力道不小,指尖陷入苍白的肌肤里,立刻晕开了红痕。 “咽下去。” 池鸢看着夙夜有了吞咽的动作,还觉得不放心,又伸出手将夙夜的齿关撬开,检查他有没有将丹药藏在嘴里。 夙夜因为池鸢的动作呛出了半声呜咽,池鸢这才收手将人放开。 刚才的动作让夙夜原本淡色的唇颜色也艳丽了一些,他喘息着用袖口掩住嘴角,只露出眼睛看着池鸢。 “你这是做什么。” 虽然话语听起来似是有些强硬,却没有半分生气或者质问。 池鸢道:“你没吃药,现在的身体撑不住我整理剩下的情丝。” 夙夜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住,他就是故意的。 “撑不住又如何。” “我怕你死了。” 夙夜眨了眨眼, 脚腕上的银玲突然发出脆响,随后夙夜的声音响起。 “我死不死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池鸢想了想自己的任务,还有她努力完成任务想要兑换的奖励,坚定地点头。 “很重要,你不能死。” “我不想吃丹药。” 池鸢皱眉:“不吃丹药经脉无法修复。” 夙夜只是安静地看着池鸢,眸色渐渐开始变成了金色。 池鸢疑惑:“魅术对我没用,我应该告诉过你。” 夙夜点头:“我当然知道对你无用,只是我的魅术过一段时间就得对人使用,否则会反噬经脉。” “那你的经脉溃烂是因为你没用魅术?”池鸢感觉自己懂了。 夙夜看着池鸢的表情,嘴角轻扬,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以后有需要你就叫我,反正魅术对我没用.....但是你得按时吃药才行,我真怕你死了。” 池鸢一边说着一边将丹药重新拿出来递给夙夜。 这一次,夙夜没有拒绝。 第33章 国庆我一定要努力! 虽然夙夜接过了药,但池鸢看着夙夜这副破烂不堪的身体还是觉得不放心。 她话语中带着些许威胁:“我会每日过来看你有没有按时吃药。” 夙夜拿着丹药在手中把玩,分明只是盛药的器物,却被他玩出了夜明珠的矜贵。 “若是我没有吃你待如何。” “那我就像刚才那样让你吃。” 池鸢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给夙夜吃药的一系列动作有什么不对。 倒是夙夜想起自己刚才遭受了怎样的对待,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再和池鸢唱反调。 “知道了,我会吃。” 池鸢不着痕迹地用灵力观察夙夜身体里的经脉。 就算她刚才已经强行给夙夜喂了一些丹药,但是丹药起效没那么快,现在夙夜的身体还是很不好。 池鸢斟酌自己现在要不要开口让夙夜帮她拿主意。 还没斟酌出一个结果,夙夜就已经叹息一声,主动开了口。 “你今日过来,可是又有了其他看上的人......”夙夜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猜想,“那个大妖?” 池鸢没注意到夙夜的用词,只是在听到大妖这两个字的时候下意识否认:“和那只大妖没关系。” 夙夜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他通过池鸢身上的留影珠看到,那个大妖是一本正经魅惑人的类型,和他正好相反。 夙夜的气还没彻底松下来,便听见池鸢又接着说道:“不是大妖,是大妖的主人,得让他爱上我。” 夙夜:...... 他隐约记得,那天通过留影珠看到的大妖的主人,才是幼儿的年纪。 但年纪不是重点,夙夜这个时候更在意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得他爱上你?那你可需要爱上他?” “只要他能爱上我就行。”池鸢的任务是成为白月光,不是和任务对象成为爱人。 夙夜其实隐约猜到池鸢在做什么了。 合欢宗的弟子在正式出师之前,都需要用情之一字来考验自己的功法,修习不同的功法需要面临的情劫也不同。 不经历情劫,得不到情丝,功法就无法大成。 夙夜最初以为,池鸢想要忘无尘爱上她,是因为爱。 可是这段时间他观察下来,发现池鸢所做的一切更偏向于完成某种考验。 对于这种情况夙夜有经验,便猜测池鸢应该也是修炼了类似于这样的功法,才需要用情来完成修炼。 这种猜测,在刚才得到了证实。 在夙夜看来,除了类似这样情况,没有第二种可能会需要池鸢让小孩去爱上她。 不过,就算是夙夜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以防万一,夙夜还是确认道:“你是否需要先将其养大。” 否则小孩不懂爱,也没有办法历情劫。 池鸢摇头:“不用,他是九尾天狐的主人,拥有轮回记忆。每隔几天就会恢复一些记忆,也会随着记忆成长到对应的年纪。” 池鸢说完,还顺便把天道给的关于夜重瞑上一世的信息告诉了夙夜。 夙夜听完,微微皱眉:“既然如此,你需在他恢复记忆之前接近才行。” 池鸢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我怎么接近。”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接近办法,你......且等我一会。” 夙夜说完,便消失不知道去干什么。 再出现时,夙夜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是小孩子可以玩的玩具。” 池鸢接过储物袋,储物袋没有设置封印,池鸢很轻易地便看清了储物袋的全貌。 里面大部分的玩具她都知道怎么玩,但还是有那么几样,她感觉自己见都没见过。 池鸢拿出其中一个东西,里面有一个方形的骰子,还有一张玉制棋盘。 “这是什么?” “这是升仙图,在棋盘之上,扔到几点便前进几步,最先走完成仙路之人获胜。” 听起来好像很好玩,池鸢将这个玩具收下,又拿出了另外一个问:“这又是什么?” 夙夜看了一眼,继续解释:“这是......” 池鸢自认不是见识短浅的人,但这些东西的玩法,她确实是第一次见。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我没见过的东西?” 原本还侃侃而谈的夙夜听见这个问题突然沉默了起来。 其实这些东西都不是他的,而是合欢宗众弟子的。 之前宗门内有一女修和一个男人爱的死去活来,还不顾宗门规矩,为这个男人生下了孩子。 可就是生下孩子以后,那个男人就变心了。 宗门的女弟子也变得十分厌恶这个孩子,直接丢下孩子在宗门,独自外出修炼。 宗内其他同门于心不忍,于是大家开始一起养孩子。 现在池鸢手中的储物袋,都是合欢宗门人给那个小孩准备。 方才夙夜一听池鸢问他怎么办,也没多想,身体便自己动了起来。 等他现在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情后,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只能岔开话题:“那人恢复记忆的速度如何?若是恢复的快,你得尽快过去才行。” 夙夜现在也算是摸清了池鸢的性子。 池鸢听到这话,果然被忽悠:“那我先过去看看。” 夙夜暗自松了一口气:“去吧。” 眼看着池鸢要走了,他又多说了一句:“若是有什么事随时唤我便好。” “可是,你之前说我一天只能唤你一次。” 夙夜这才想起来,一开始他觉得一直盯着池鸢那边很麻烦,便定下了一天只联系一次的规矩。 他原本的打算,也是只有池鸢联系他的时候,他才会看池鸢那边的情况。 没想到现在他的心态会发生变化。 夙夜低头自嘲地笑了笑,有一天他竟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再看向池鸢时,夙夜的表情已经没有了任何异常。 “轮回之人我也是第一次见,有些好奇罢了.....况且,这些日子要修养,正好有些空闲。” 池鸢便没有再多问,只是点头应下了夙夜的叮嘱。 待到池鸢的气息彻底消失后,夙夜想到自己刚才一时冲动抢了宗门小弟子的玩具献殷勤,赶紧起身去买玩具了。 那些玩具都很独特,不是轻易能买到的东西。 好在,夙夜的人脉广。 他多方打听后,很快集齐了一储物袋的玩具,又偷偷还给了照顾小孩的弟子,好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干过。 第34章 写错了!是五一节努力! 池鸢就这样带着一堆玩具直奔目的地。 要找到夜重瞑很简单,只要找到九尾天狐就行。 而池鸢在重新踏入妖界的时候就发现,这一次,九尾天狐像是刻意针对她的感知,隐藏起了自己的气息,非常难找。 好在池鸢身上的法器各种各样的都有,要找一个大妖不算困难。 池鸢找过去的时候,九尾天狐待的地方已经不再是上次那种破烂的山洞,而是居住在半山腰的一处,由竹木搭建,简朴而不失雅致。 屋檐之下挂着风铃,山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口种了一些草药,现在有一些妖兽正在打理。 池鸢大概看了一眼,这些妖兽随便放出去一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有血域魔藤,双生凰,因果梦貘这些大妖,还有一些其他妖王级别的妖兽。 不管是不是修习御兽一道,能够驱使这种妖兽,实力都不容小觑。 尤其是九尾天狐,全盛时期应该能跟忘无尘打个来回。 只是,这样的实力,还能被御兽宗害死到需要重生的地步,池鸢有些不能理解。 她记得天道当时说的是,御兽宗内有个师姐对夜重瞑很好,夜重瞑也是因为这位师姐而死。 只是夜重瞑重生后,才发现他以为的好师姐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他这才气急攻心,又是复仇又是自杀。 想到这里,池鸢摇了摇头,怎么能不珍惜的自己的命呢。 命多宝贵,更何况,夜重瞑还不是一个人。 他还带着那么多敬他,信他,和他签订了契约的妖兽。 池鸢靠近的时候,这些妖兽没有感知到池鸢的气息,还在嘀嘀咕咕。 “主人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记忆,他现在根本就不认识我!” “应该快了。” “一天前你也这么说,现在都又过了一天了,还是没记起我!” “你也知道这才过了一天。” “你什么意思,主人记不住我的日子我度日如年!” “主人记起来你又怎么样,你还能越过天狐大人近身伺候吗!” “我不能近身伺候又如何,我远身伺候!” “得了吧,现在主人看见我们就害怕,你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好啦好啦,你们别吵啦......” 池鸢见门口的这些妖兽吵的没有要停的样子,想了一下还是散发出了气息告诉它们有人来了。 感知到外人的妖兽们瞬间停住了拌嘴,警惕地看向池鸢这边。 “什么人?!” 池鸢正要解释自己是来找人的,还没开口,妖兽们在看清她的脸以后便惊叫了起来:“啊啊啊!主人的娃娃亲来啦!” 他们一边喊着一遍往屋内跑去,池鸢甚至还来不及追问,这些妖兽们就散干净了。 很快,天狐现身,还是那一副文质彬彬温润有礼的样子,可是池鸢明显感觉到这次的天狐比上一次要疲惫了很多。 他冲着池鸢行了一礼,池鸢不懂这是什么礼节,只能说挺好看的。 “姑娘今日可是来看望主人?” 池鸢见天狐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来意,点了点头。 天狐叹息一声:“主人现在的情况有些异样,不便见人,姑娘的心意在下心领了。” 池鸢有些奇怪天狐的态度怎么和之前完全不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分明还不抗拒自己和夜重瞑见面。 池鸢想到天道给自己看的曾经,感觉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给忽略了。 她没有强求要见夜重瞑,只是点了点头:“那我过会儿再来。” 天狐点头。 此时候屋内传来了呕吐的声音,天狐眼神微微一变,开始赶人:“那我就不送姑娘了。” 池鸢越过天狐看向身后的竹屋,隐约能够看见当时的幼儿已经在短短几天长成了少年人的身形。 她收回视线,假装离开,其实只是跑到了一个稍远的位置,开了隔音罩,问夙夜怎么办。 池鸢用传影石联系夙夜那边,本以为要隔一会儿夙夜才会有反应,毕竟之前都是这样。 但这一次,池鸢才刚刚联系过去,传影石的那边便显出了夙夜的身形。 夙夜现在的位置不在合欢宗的宫殿内,而是在一处寒潭。 他泡在潭内,身上的月白色丝袍被水浸透,紧紧贴着肌肤。 一缕乌发黏在脖颈处,有水珠顺着发丝,滚落到喉结,最后消失在衣襟交叠之处,衬的那抹被寒潭激出的艳色更加触目惊心。 在影像连接上的一瞬间,夙夜恰好微垂着头抬眸,那一瞬间....... 池鸢没有感觉。 她没注意。 她忙着问问题:“现在天狐不让我见夜重瞑,为什么?” 夙夜见池鸢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模样动容,有点好气又好笑。 笑的是他第一次遇见一个人不仅免疫自己的魅术,还对皮相完全不在意。 气的是如果这样,事情就很麻烦了。 他到底该如何撬动池鸢的心呢。 他就这样当着池鸢的面从寒潭起身,并同时烘干了贴着身体的衣物和头发。 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后,才开口对池鸢说道:“从妖兽口中的信息来看,你要找的那人,应该是因为记忆,对他契约的妖兽产生了排斥。” “包括那只大妖,也在排斥之列。它签订的契约,让它受到的影响只会比其他妖兽更大。” 池鸢恍然大悟,难怪她刚才总觉得天狐的脸色很难看,但又说不上来。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天狐不让我见夜重瞑,我要不要直接把夜重瞑抢走?” 池鸢刚才已经看了。 九尾天狐的状态显然不太对,她轻松就能打过。 其他妖兽们原本实力强劲,但现在或许是他们的主人还没恢复的原因,一个个都很弱。 对池鸢还构不成威胁。 总而言之,硬来的话,是可以把人抢走的。 夙夜:...... “你可知晓这位轮回之人过往?” 池鸢自然知道,当时天道把这位气运之子的前世今生都说了,只是池鸢纯当故事听了,并没有从里面悟出什么。 不过,虽然她听不出来,但她可以讲出来让夙夜想。 “我知道。” 第35章 五一节努力! 夜重瞑的事情在池鸢的口中并不复杂。 大概就是,这位天生就该吃御兽这碗饭的天才,刚刚加入御兽宗,还没拜师,就先收服了御兽宗的镇宗神兽白虎。 之后又在秘境之中收服了一众强大的妖兽,在宗门一时间是风光无限。 但同时也有御兽宗的人发现,只要夜重瞑在场,不管其他弟子天赋如何,都无法成功和妖兽签订契约。 不管什么妖兽在看见夜重瞑之后,都只想和他签订契约,再也看不见别人。 甚至是连已经签订了契约的妖兽,在看见夜重瞑以后,也会想叛变。 签订了生死契约的妖兽还只是想想,后来有一只宗门内与人签订了平等契约的妖兽,冒着被反噬的风险也要解除契约。 却在解除契约以后,转头和夜重瞑签订了主仆契约。 这件事以后,那位弟子退出了宗门,御兽宗内也没有人再愿意和夜重瞑一起了。 御兽宗的饭碗就是妖兽,谁都怕自己的饭碗被抢走。 就连夜重瞑的师父也怕他。 在夜重瞑几乎被宗门内所有人孤立的时候,唯一对夜重瞑伸出援手的就是那位御兽宗的师姐。 她告诉夜重瞑,天赋高的人就是会被凡人所忌惮,这不是他的错,是那些蝼蚁的错。 师姐的开导和陪伴,让夜重瞑慢慢觉得没有其他人也可以,他只要有自己的妖兽和师姐就够了。 夜重瞑对这位师姐越来越信任,对她也越来越在乎。 但是,在他和九尾天狐签订契约不久,他的师姐却身受重伤,危在旦夕。 而夜重瞑在了解了原因后,竟然是和自己签订契约的妖兽们因为嫉妒自己对师姐的关怀,于是下了毒手。 看着师姐在自己怀中奄奄一息的模样,夜重瞑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厌恶和自己签订契约的妖兽。 他甚至开始厌恶起了自己的天赋。 好在,他的师姐虽然伤的很重,但是在他动用了九尾天狐的力量后,还是护住了师姐的性命。 夜重瞑人生的转折便是从这里开始。 他最信任的师姐,借着受伤时从九尾天狐那里得到的力量,运用禁术,禁锢了夜重瞑和妖兽之间契约,让他们之间失去了联系。 在这期间,她把夜重瞑关了起来,日夜折磨夜重瞑。 也是这个时候夜重瞑才知道,原来他的师姐从来就没有站在他这边,而是站在御兽宗那边。 要除掉他是御兽宗的意愿。 折磨他是为了消耗他的精神。 只有他的精神越能虚弱,才越能方便御兽宗那些人转移契约。 可是,能够契约那么多的妖兽,甚至和九尾天狐签订了平等契约的夜重瞑,精神力不容小觑。 御兽宗关押折磨了夜重瞑整整十年,也依旧没办法从夜重瞑那里抢走任何契约。 这个时候,夜重瞑念念不忘的师姐又出现了。 师姐哭着对夜重瞑说,她是有苦衷的,其实她动手以后就后悔了,这十年一直在后悔。 现在她再也经受不住良心的折磨,决定来救夜重瞑。 夜重瞑一开始不信,但是和他的师姐相处几天后,他又信了。 两人相约了一个时辰,师姐说会来救他。 但他没等到他的师姐,只等到了御兽宗的最后通牒。 要是他再不顺从,他的师姐就会因他而死。 夜重瞑顺从了。 御兽宗拿走了夜重瞑身上所有的主仆契约。 唯有九尾天狐和几只大妖,因为签订的平等契约,只要夜重瞑不死,就无法转移契约。 在意识到这件事以后,御兽宗开始想要夜重瞑的命,可是,有天狐托底,夜重瞑没有那么容易死。 这个时候,师姐又出现了。 她说想要感谢夜重瞑的救命之恩,却在抱上来的时候,将带着剧毒的剑插进了夜重瞑的元婴。 这个毒是御兽宗特意寻来的,可以突破大妖的防御。 更何况,夜重瞑根本就没有对他的师姐设防。 夜重瞑的肉体死了,但天狐还在。 它为夜重瞑重塑了肉身,想要带着夜重瞑卷土重来。 但夜重瞑中的毒实在凶猛,毒在神魂之中,刚造好肉身无法承受这种毒性,差点崩溃。 池鸢一开始遇见他们,就是在这种时候。 当然最后这一段,池鸢没有和夙夜说。 她一开始听天道说的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故事之中是怎样的角色。 还是在和夙夜又讲了一遍后才意识到了自己阴差阳错做了什么。 夙夜听完以后,不出所料地立刻抓住了重点:“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虽然夜重瞑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是他的身体对于情感的记忆依旧存在。 他在死前被夺走了一部分契约,又连累本命妖兽和他一起送死,这自然会让他害怕和妖兽亲近。” “在他的本能之中,这些是最后一定会失去东西,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靠近。” 池鸢听了,没怎么听懂。 “那我要不要把他抢走。” 夙夜:“可以。” “真的可以吗。” “可以,你很强。夜重瞑的问题,只要够强就能解决。” 池鸢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也这样觉得,你懂我!” 夙夜被池鸢的激动逗笑了:“我当然懂你。” 夙夜说完这话,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许怔愣。 他偷看池鸢,却发现池鸢根本不在意。 只有他因为这句自然说出的话而乱了心神。 此时池鸢已经关了和夙夜的影像,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去抢人了。 她复盘了整件事,觉得夜重瞑输就输在对毒和咒术没有抗性。 要是这种事换作到她的身上,她早在那个师姐第一次使坏的时候,就先把人杀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教会夜重瞑怎么应对咒术和毒! 池鸢再次来到门口,没有收敛气息,天狐同样很快出现了。 天狐看见池鸢去而复返有些疑惑:“姑娘怎么又回来了?” 池鸢:“把你们的主人借我用一下。” 天狐皱眉:“主人现在的情况,实在不便。” “你不给我,我可就抢了。” 第36章 激情画饼 天狐闻言皱眉。 就像池鸢不理解天狐为什么不让她见夜重瞑一样。 天狐也不理解池鸢的态度为什么变的这么奇怪。 虽然池鸢确实是他给主人物色的伴侣,但要让他们现在见面,天狐觉得不合适。 他私心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主人不堪的一面。 更何况还是异性。 “姑娘能否等主人一些时日。” 天狐觉得,等熬过了这段时间,等夜重瞑恢复了更多的记忆,他的主人就会重新变回以前不可一世的模样。 在天狐的眼中,没有妖兽能够拒绝这样的夜重瞑,人也是。 如果有人不识货,那也是凡人眼光的问题,而不是他的主人的问题。 天狐企图说服池鸢,等他的主人恢复到完全状态,再安排两人见面。 但在天狐没想到自己这句话才刚说完,池鸢便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天狐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随后便传来了其他妖兽的声音。 “天狐大人!主人不见了!” 天狐这才惊觉,池鸢竟然真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抢走了他的主人。 偏偏他竟然还毫无知觉。 “天狐大人,主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快让妖界的妖都一起找主人!” “要是知道是谁做的,我要那人......” “等等。”天狐开口阻止了有些慌乱又很愤怒的大妖们。 “那个人类不会伤害主人,虽然现在不清楚她的目的,但找到主人后,你们什么都别做。” 天狐想看池鸢不惜冒着和所有妖兽敌对的风险也要把他的主人带走是要做什么。 他有预感,这件事对他们这些和夜重瞑签订了契约的妖兽来说,并不是坏事。 天狐一族除了可以令人重入轮回,还有另一个天赋,直觉。 当初,天狐一直不喜欢夜重瞑的那位师姐。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位看似唯一对夜重瞑好的人类,最后会将他的主人推入不可挽回的境地。 为此天狐早早做着准备。 只是它还是小看了御兽宗。 一直到最后夜重瞑被刺杀,咒术松动的那一瞬才被它找到了机会救下主人。 想到过往,天狐的眼神暗了下来,温文如玉的面具也出现了些许裂缝,风暴在他的眼中氤氲。 “先找出主人的位置。” ...... 池鸢的动作很快。 抓起人就是缩地成寸跑路。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不光是妖兽们没有反应过来,夜重瞑本人也没有反应过来。 上一瞬他还在山间的木屋呕吐,下一瞬就已经出现在了视野开阔的山顶,入目之处尽是青山正在抖落烟岚。 除了景色,还有另外一人。 “你是谁?”夜重瞑看着池鸢的背影问。 池鸢原本将夜重瞑丢在一边,自己在看天狐那群妖兽有没有追上来。 此时听见夜重瞑的声音蓦然回头,山风骤起,她满头墨色长发便被风掀起,千丝万缕皆迎着暖阳化成了霞光。 池鸢走近夜重瞑,还没思考出来自己现在到底用怎样的语气和他说话比较合适,少年模样的夜重瞑便又开口了。 “我知道你,你救过我。” 这下轮到池鸢吃惊了:“你记得?” 池鸢第一次救下夜重瞑的时候,夜重瞑奄奄一息,理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对。 夜重瞑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但是天狐给我看过......他说你救过我的命,我以后得报答你。” 池鸢听到这话没什么反应,倒是一直看着池鸢的夙夜因为这句话想起了天狐当初说的关于以身相许的话。 这样看来,或许不是戏言。 他的心里稍微有一些不舒服,可他又没有立场去干涉任何事情。 夙夜的身体本来就是千疮百孔的状态,此时又因为一句话郁结于心,脸色便更 加苍白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池鸢给的丹药正要吃下以压住这股不适,却又听见那边传来了池鸢的声音。 “你要报答我?那你跟着我修炼,学怎么抗毒抗咒,你太弱了。” 本来还觉得难受的夙夜,在听见这句你太弱了以后,莫名嘴角轻扬。 原本已经拿在手上的丹药瓶又被他收了回去。 他的眼神落在少年夜重瞑身上,觉得对方长的没有自己好看,心情变好。 想起池鸢不怎么注意皮相,心情变差。 听见夜重瞑这种一看就不正常的小子被池鸢说弱心情变好, 又想起自己也被池鸢说过弱,心情变差。 原本前来找夙夜汇报事情的弟子,远远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宗主,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他总觉得这样的宗主比平时笑面虎的时候还要可怕。 合欢宗的察言观色技能,让这位弟子选择了改天再来汇报。 夙夜则是继续盯着面前的画面,没有放过一丝一毫夜重瞑的神态和动作,比当初学习合欢宗功法的时候还要认真。 有一句话夙夜没有骗池鸢,他确实是第一次见轮回之人 。 没有经验,才会低估了轮回之人的成长速度。 夜重瞑现在已经是少年身形,虽然因冷汗浸湿鬓角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还是隐约能从他那还未完全褪去稚气的脸上看到将开未开的俊俏。 若是早知道是这样的“孩子”...... 夙夜觉得自己那点玩具应该是白瞎了。 那边夜重瞑听见池鸢的话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好。” 池鸢见夜重瞑答应的这么爽快, 感觉这次进展会比较顺利,便欣慰地伸手拍了拍夜重瞑的肩膀。 谁知,池鸢的手才刚碰上夜重瞑的身体,猛烈的干呕声便在池鸢的耳边响起。 夜重瞑青白着脸,想要压抑住呕吐的感觉,却只是唇被他咬的泛着海棠红。 池鸢察觉不对,赶紧后退离夜重瞑远一些。 又过了一会,夜重瞑才慢慢缓过劲来。 池鸢看了夜重瞑一会,表情十分复杂。 夜重瞑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是失礼。 尽管这是他从醒过来以后第一次见到除了她自己以外的人,但那些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在他的记忆中都有。 他颇为抱歉地冲池鸢拱手,正要赔罪,池鸢就已经开口了。 “你怀孕了?” 天道攻略上说了,怀孕的人就是会干呕。 说起来,她是不是也得偶尔假装干呕一下? 第37章 再也不画饼了 夜重瞑听见池鸢的问题有短暂的怔愣。 他虽然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他现在的常识也足够明白,他不可能怀孕。 夜重瞑斟酌了一下用词,冷静地纠正:“姐姐,我是男修,男修不能怀孕。” 池鸢立刻否认:“男修也可以怀孕。” 只不过需要承受一定的代价,毕竟违背了世间阴阳规律。 池鸢说完这话后就在自己的芥子空间翻出了那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存在的咒术大全。 池鸢学的就是这本咒术。 里面不仅有普通的常用咒术,还有副作用极强的禁术。 池鸢现在能够免疫任何咒术的原因,其实是她在学习了世间现存的所有咒术以后,理解了咒术的本质。 世间没有不可解之咒。 所有的咒术都有一个最中心的连接点,只要找到那个连接点,就可以在一瞬间破除掉咒术。 如果有咒术被称为世间不可解之术,那不是咒术本身不可解,而是世人不会解。 不过,用这个办法解除咒术还有一个十分苛刻的条件,必须在咒术发动的瞬间感知到咒术,并找到咒术的连接点才可以破除。 否则等到咒术完全启动,中咒之人可能就不具备自行解咒的能力了。 池鸢横行霸道多年,自认为抓住咒术启动的瞬间将咒术摁死这件事还是挺容易的。 “禁咒第745条,是阴阳转化之咒,能够在咒术存续期间,令男子的身体阴阳颠倒,能够受孕。” “但施展这个咒术需要同时存在一个平咒人,那人要承受女体的阴阳颠倒.......” “还有这个,子母咒,可以以咒成子,只要中了这个咒,肚子里就会凭空出现一个死胎,死胎也是咒术本身。” “死胎生出来的时候,咒术自行便解了,是一个没什么用的咒。” “禁咒第9984条也是差不多的原理.......” 池鸢一口气说了很多条能够让男子怀孕的咒术,夜重瞑越听越觉得身体难受。 他听见咒术这个词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排斥了。 如今听见池鸢说了这些,心中更觉得压抑,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想吐。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打断池鸢说话,强忍着难受静静地听着。 一直到池鸢说完,他才继续好脾气地继续解释:“姐姐,我确实没有怀孕,也没有中咒,天狐他们已经给我检查过了。” 夜重瞑第一次因为天狐的靠近而呕吐时,天狐就已经怀疑过他是不是轮回时将咒术也带过来了。 只是天狐试了很多种办法,都没有发现夜重瞑有中咒的迹象,这才做罢。 池鸢听见夜重瞑否认,又问:“那你刚才为何会那样?” 夜重瞑摇头,表情有些落寞:“我也不知道。” 如果能找到原因,那些妖兽应该也不会那么难过了。 池鸢见夜重瞑说不出个一二来,自觉这应该就是不够强导致的轮回后遗症。 也就是夙夜说的那个什么身体还记得的事情。 她决定开始干正事。 池鸢将手中的咒术书递给夜重瞑。 夜重瞑接过:“姐姐给我这个是要做什么。” “我想让你学会这里面的所有咒术。” 夜重瞑微微抿唇,拿着书的指尖下意识开始用力:“我不一定能够学会。” 池鸢本想拍拍夜重瞑的肩膀安慰他,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她怕夜重瞑又吐。 其实学不会咒术的可能性,池鸢也不是没有想过。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学咒术的天赋,就算是气运之子也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 可是夜重瞑的这种情况,不让他克服咒术和毒素又不行。 于是池鸢还准备了另外一个办法。 “能学会就学,如果学不会,我会在你身上下替身咒,这样以后你所中的所有咒术都会转移到我身上。” 池鸢相信自己的实力,就算咒术转给她也不会有任何用,她会立刻解掉。 夜重瞑听见池鸢随随便便就说出了要帮别人抗咒的话,眼睛微微瞪大:“为何要替我中咒。” 不等池鸢回答,他又接着说道:“或许我们以前认识,可我现在已经重入轮回,往事种种便不作数了,你不必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咒术怎能替别人抗,这不可以,还请姐姐不要再说这种话。” “待我恢复完全,要做什么我自会决断,怎能连累其他人。” 夜重瞑的说这些话时不知道是触动了什么,语气比方才都要激动一些。 池鸢听见夜重瞑说这些倒是有些惊讶。 天道给她看到的夜重瞑,像是一个已经完全被复仇吞噬了理智了邪修,复仇时不讲情面,复仇结束后带着自己的所有契约妖兽自毁。 没有身为契约主的担当。 可在还没有恢复所有记忆的夜重瞑身上,池鸢却能够看见他的善。 修士之中流传着一句话,心善不害别人,只害自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像夜重瞑说出的这种话,被其他修士听到只会觉得他傻,不过池鸢倒是挺喜欢的。 若是一开始,池鸢还只是单纯地完成天道给的任务,现在她就是真心不想让夜重瞑走上原定的自毁之路了。 这小孩的性格,她挺喜欢的。 “放心,我们以前不认识,没有任何瓜葛。” “那为何要为我做这些。” 夜重瞑心情复杂。 和他签订契约的妖兽和他同生共死,保护他照顾他是求生本能。 可池鸢与他非亲非故....... 池鸢听见这个问题,开始看着夜重瞑沉默思考。 另一边的夙夜看见池鸢这个状态就知道不妙,以他对池鸢的了解,只要池鸢做出思考的样子,不出意外就是要出意外了。 夙夜通过法器想要阻止池鸢的思考。 没能来得及。 法器的影像连接必须双方都同意才行,而现在池鸢当着夜重瞑的面自然是不会同意。 夙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池鸢对着面前还有着少年天真的夜重瞑说道:“我想让你爱上我。” 池鸢的习惯,能不说谎就不说谎,否则说的谎太多,她记不住。 夜重瞑听见池鸢说这话后脸突然变红,有些局促地开口:“天狐说,我恢复记忆以后,要对救命恩人以身相许,竟是真的吗。” 池鸢摇头:“以身相许就不用了,你只需要爱我便好。” 池鸢的意思是,她只要完成任务,多的麻烦事不想接。 可这听在夜重瞑的耳朵里就变成了,池鸢只要爱,不要名分。 夜重瞑的记忆恢复到这个程度,对于男女之事也有所了解。 他看着池鸢,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池鸢说这种话容易吃亏。 他斟酌后开口:“还请姐姐不要自轻,姐姐当配世间所有美丽之物。” 第38章 学习咒术! 池鸢其实没有听懂夜重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不说,她假装自己听懂了。 她还觉得夜重瞑这小孩挺讨喜,冲着夜重瞑笑。 夜重瞑看见池鸢笑了,以为是自己开导起了作用了,也松了一口气,回了一个笑。 两人虽然互相没能明白彼此的意思,但好歹也算是给这场对话圆满收尾了。 池鸢也开始正式教夜重瞑咒术。 咒术一般通过口诀、手印、神识直接引动天地能量进行施咒。 初学者都会先进行口诀和手印学习,待到通过实战了解了一定的咒术以后,再学习神识类咒术。 咒术类型繁复,稍微有一点细微的差错,都会让咒术失败。 夜重瞑在学习的时候,口诀倒是没有问题,但手上的动作却怎么也做不标准。 池鸢想上手帮夜重瞑纠正,又怕夜重瞑吐。 在失败第四十次的时候,夜重瞑主动开口:“不必顾及我,若是因为我的身体耽误姐姐就不好了。” 按照正常情况,这个时候池鸢应该说,没关系,你怎么会耽误我的时间。 可实际上,现在池鸢还真就在赶时间。 她是趁着忘无尘失去意识的时候溜出来的,现在还不知道忘无尘什么时候醒过来。 池鸢有一种预感,忘无尘醒了以后,她可能就没办法能像现在这样轻松溜出来了。 而夜重瞑的记忆恢复的也很快。 换而言之,她得在忘无尘醒过来之前,让夜重瞑能够抗咒和抗毒。 池鸢看着夜重瞑不标准的手势,提醒夜重瞑:“那我动手了。” 夜重瞑表情严肃,点了点头。 池鸢已经很小心了,甚至只用了指尖的一点肌肤调整夜重瞑的手势。 可是在调整到一半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用手背拨开了池鸢的手,跑到一边吐了起来。 夜重瞑已经辟谷,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是不断干呕。 池鸢没有靠近,就站在一边看着。 夜重瞑吐了好一会,又背对着池鸢冷静了一会,才重新转过身,对池鸢说道:“抱歉姐姐,我们再试一次把。” 池鸢微微挑眉,原本她是打算就算夜重瞑不愿意,自己也要强迫他不断地适应呕吐反应。 没想到夜重瞑居然自己提出来了。 能够自毁的男人果然是对自己狠的下心。 池鸢没有说什么,也没安慰夜重瞑,只是在调整手势的时候,用了更多的肌肤去触碰夜重瞑的手。 从池鸢碰上去的那一刻,夜重瞑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苍白,可这一次他还是坚持到池鸢调整好了手势以后,才彻底吐出来的。 以吐了两次为代价,夜重瞑知道了标准的手势是什么。 好不容易成功施展出了咒术,还没来得及高兴,夜重瞑就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夜重瞑张了两下嘴,发现确实没有声音,本来也没太在意,可是他的身体却比理智先做出了反应。 夜重瞑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种被人用双手死死掐着脖颈的感觉,就连完好的心口,也不知为何开始隐隐作痛。 池鸢第一时间发现了夜重瞑了变化。 本来她还想让夜重瞑感受一下中咒的感觉,提高对中咒的敏锐度。 如今看来倒是不需要了,轮回前被折磨了十年的夜重瞑已经足够敏锐。 池鸢轻轻抬手,对着夜重瞑虚空一指,便轻而易举地破了咒。 夜重瞑察觉到身上那股异常的感觉没有了,下意识地看向池鸢,便就这样撞进了池鸢淡然的双瞳里。 那种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在掌控之中的态度,让夜重瞑冷静了下来。 他听见池鸢说:“解咒很简单,只要在察觉到咒术启动的时候,找到咒的交缠中心点,破坏掉那一个点,就可以了。” 夜重瞑还只是第一次施展成功咒术,有些云里雾里的,但他记住了池鸢的话:“我再试试。” 池鸢于是又教了夜重瞑一个咒术,这次的手势更加复杂,池鸢也来回调整了好几次。 夜重瞑吐了四五次以后,也算是能够忍住了。 池鸢颇为欣慰,不管有没有根治,至少看起来不吐了。 这次池鸢教的是能够夺走五感的咒术,池鸢让夜重瞑对着自己用。 夜重瞑有些犹豫:“我还没有学会解咒之法......” “无事,这世间还没有我不能解的咒术,你的咒还没起效,就会被我解了。” 夜重瞑见池鸢坚持,只能答应。 他在施咒之前提醒池鸢:“那姐姐,我动手了。” 夜重瞑按照池鸢教的步骤,对着她施咒,可是施完咒以后,夜重瞑却发现咒术在碰上池鸢那一刻便直接消融了。 他最初以为是自己的施法出了问题,又试了一次,可咒术依旧是刚刚触碰到池鸢就消失了。 池鸢看着夜重瞑越来越怀疑自己的样子,终于开口:“你的咒没问题,你对着自己试试呢。” 听到对自己施咒,夜重瞑倒是没有犹豫,直接动手。 这下,夜重瞑总算验证了他的咒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池鸢。 池鸢在夜重瞑还没有对咒术产生应激反应的时候,就帮他解了咒。 “不用有压力,能学会就学,学不会我会帮你抗下所有的咒术。” 失去的五感重新恢复,少年悠然抬眸,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着。 “......当真吗?” 夜重瞑的声音极轻,目光却牢牢地锁着池鸢,仿佛世间万物骤然褪色,只剩她一人需要烙印在眼底。 池鸢无知无觉,还在炫耀自己的实力:“当然,无论是咒术还是毒,对我都没有用......对了,晚点我喂你点毒试试,抗毒比抗咒好练。” 夜重瞑听池鸢说着,袖中的手指无意识蜷紧,白玉般的指节泛起淡淡青白,偏生嘴角已经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了少年气的笑来。 他的眸中光华流转:“中毒的时候若是我扛不住怎么办,会死吗?” 天狐带着一众妖兽找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夜重瞑这样的笑。 恍惚间,众妖兽仿佛看见了以前的主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随后他们听见池鸢说。 “可不会让你死了,你若是死了,和你签了契约的妖兽又怎么办。” 第39章 乖巧少年 池鸢说完就察觉到那些妖兽找了过来。 原本想着要是妖兽们捣乱,她就带着夜重瞑再跑路。 但看起来那些妖兽们似乎是没有动静,池鸢便没动了。 练习完了咒术,池鸢又拿出了毒药递给夜重瞑。 “要练习抗毒,需要吃很多很多的毒药,一开始吃一种毒解一种毒,适应以后开始混着吃,直到你的身体能够自己解决这些毒。” 说到这里的时候,池鸢的表情难得严肃:“中毒会很痛苦,你若是不能忍......” “我可以。”夜重瞑打断了池鸢接下来的话。 他怕若是自己不可以,池鸢又要说替他的话。 抗毒听起来似乎和抗咒不同,要想能够达到瞬间解除咒术的程度,不仅需要练习,还需要天赋。 可是抗毒,只要能忍耐就行。 夜重瞑觉得自己可以忍耐。 他接过池鸢手中的毒,没有丝毫犹豫地喝了下去。 毒药下肚的瞬间,夜重瞑便弓起了身子,喉咙之中克制不住地冒出了嘶哑的喘息。 池鸢知道这种毒有多痛,她的印象中,那种痛的程度应该是五脏六腑被无形的手生生捏碎的痛。 练习抗毒本应该从轻的毒开始,可是池鸢赶时间,只能直接上猛药了。 夜重瞑疼的浑身痉挛,连惨叫都只能化作破碎的呜咽。 一旁的大妖感受到夜重瞑的痛苦想要上前去救人,却被天狐拦住了。 天狐的理由也很简单。 “我们需遵从主人的意愿。” 池鸢正好也在关注妖兽们的动静,听见这话终于知道夜重瞑拥有那么多妖兽,最后自毁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阻止他了。 原来是要遵从主人的意愿。 池鸢想骂他们愚忠,又不想暴露自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事实,只能转而对着夜重瞑开口。 “都轮回一次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夜重瞑疼的没有力气回话,池鸢见差不多了,准备给夜重瞑喂解药。 夜重瞑疼的没办法自己吃解药,池鸢只能一只手撑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强行捏开夜重瞑的嘴,将解药塞了进去。 解药是这种毒的特效药,吃进去的瞬间便解了毒。 池鸢又让夜重瞑吃了别的丹药修复经脉被毒出的伤口,便又拿出了另一种毒。 此时夜重瞑还没有完全恢复,一缕乌发从肩上滑落,顺着喘息微微颤动。 看见池鸢递到面前的毒,他依旧是没有犹豫地接过,只是在准备吃下去时,顿了顿,开口问:“这个也会很疼吗?” 池鸢点头:“都疼,我给你的吃的是能致命的剧毒。” 夜重瞑微微低头,看向手中的毒,再次一瓶喝下:“我可以忍。” 学习解咒的时候池鸢还没有太大的感触,但是在练习抗毒性的时候,池鸢发现...... 夜重瞑确实挺能忍的。 连续吃了好几种能够致命的毒,承受了不同的痛,再喝下一瓶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池鸢一直看着夜重瞑,感叹像他这样的人,不管向谁复仇都会成功的。 喝到第10瓶致命毒的时候,池鸢叫了停。 “差不多了,今日你便休息吧。” 池鸢一边说着一边朝夜重瞑施了清洁术:“我先送你回去。” 原本还在垂头喘息的夜重瞑听见池鸢说要送他回去,立刻抬起了头:“你要走了吗?” 池鸢点头:“方才我是将你抢出来,你的契约妖兽们应该吓坏了。” 夜重瞑脖颈的线条顿时绷紧,喉结上下滑动了三次,才开口问:“那你明日,还会来抢我吗?” 池鸢莫名被抢这个词逗笑了。 她自己用抢的时候倒是觉得没什么,但是从被抢的人口中听到这话,总感觉有些好笑。 池鸢没有掩饰嘴角的笑意,就这样看向夜重瞑:“来,明日也来抢你。” 夜重瞑放下了心,眉眼也不自觉地舒展开来:“那我等你。” 池鸢看向某处,正想叫天狐们出来把人带走,却发现这群大妖们早在自己刚才说要把夜重瞑送回去的时候,就跑了。 池鸢只能自己送人回去。 “我现在送你回去,不舒服也忍一下,很快就到。” 池鸢小心的注意着不去碰夜重瞑,夜重瞑却在这个时候主动贴了上来。 他用食指轻轻勾住了池鸢的食指,在发现池鸢没有拒绝后,眼尾随着嘴角上扬:“我好一些了,这种程度没有关系。” 池鸢见夜重瞑好像真的没事,话语中也带了笑意:“你的身体变好了,那些妖兽也会高兴。” 夜重瞑低头:“嗯。” “走吧。” 池鸢的缩地成寸速度很快。 夜重瞑只觉得上一瞬池鸢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下一瞬他就已经站在了熟悉的竹屋面前。 而身边的人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刚才指尖相触的温度在告诉他那个人真实存在过。 池鸢离开以后,夜重瞑的妖兽们才终于敢现身。 只是他们都知道夜重瞑最近的身体状态,没有敢靠太近,就连天狐也只是远远地站着,离着大概有十步的距离:“恭迎主人。” 夜重瞑听见妖兽们的声音终于回神。 他问:“她已经走了吗?” 天狐知道夜重瞑问的是池鸢,回答:“是,那位姑娘方才将主人送到后便离开了。” 确定了这件事后呢,夜重瞑终于不再压抑,扭头开始干呕。 他其实并没有好,他只是不想再在池鸢面前露出这么失礼的样子,才会一直忍耐。 不知道是不是忍耐的有点久,夜重瞑这一次的干呕久久没停。 大妖们在一旁担心地看着,也不敢上前,害怕自己让夜重瞑的反应更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重瞑身体的排斥反应才减轻了一些。 大妖们本都不敢上前,没想到夜重瞑竟然主动向他们招手:“你们都过来些。” 有大妖想要上前,被天狐拦住:“主人,您的身体......” “我不碍事,身体一直这样也不行,若是找不出来原因,就强行让身体适应便好。” 方才指尖的温度久久没有散去,夜重瞑不想以后的每一次的相见都如今天这般。 就算最后身体不能完全适应,他也想至少可以在池鸢面前时,是正常的样子。 “你们靠过来些。” 妖兽们拗不过夜重瞑,都开始靠了过去,没过一会,夜重瞑开始干呕,可他却不让妖兽们离开。 这一切,池鸢都不知道。 她现在在合欢宗。 第40章 睡觉! 池鸢现在踏入合欢宗已经十分轻车熟路了。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守规矩地通过合欢宗大门进来,而是直接去了夙夜经常待的院子。 池鸢今日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像之前那样为了问夙夜一些关于攻略的问题。 如果只是为了问怎么攻略夜重瞑,池鸢通过法器就能联系上夙夜。 她现在出现在合欢宗,主要还是为了亲眼看看她的外置大脑有没有好好吃药,身体状况有没有恢复一些。 按照池鸢这几次来看到的,夙夜一般都会在这个院子里,不好好穿衣服地躺在回廊边上。 但她这一次过来却没有看到夙夜。 池鸢要确定位置也很简单,总归夙夜现在的身体不会离开合欢宗太远,只是稍微散开了神识,便立刻找到了。 夙夜正站在合欢宗门口。 立于宗门前,透过夜明珠的光晕,能够清楚地看清他交叠的广袖上用金线编织的鹤影,和露出指尖下扣着的白玉折扇。 夙夜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看起来十分凌厉,偏又被那垂落的发丝勾出了几分缱绻。 池鸢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夙夜眼前,迎着夙夜淡然的目光朝夙夜打招呼:“你今日怎么在这,我刚才进去都没找到你。” 池鸢并没有觉得自己这样随意地在合欢宗进出有什么不对。 夙夜却从这句话中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还记的池鸢第一次到合欢宗的时候,会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找人通报。 之后也是由灵兽带着才会进宗。 现在倒是放的开了。 在品出这股连池鸢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亲近之意后,夙夜积累了一天的怨气就这样莫名消散了。 他用从未有过的温和嗓音问道:“你去哪里寻我了。” “我去你经常躺的那个回廊了。”池鸢顿了顿,“我还以为你今日也会躺在那里。” 夙夜听见这话轻笑了一声。 他还以为,只有他自己对池鸢的一举一动都很关心,没想到池鸢也有在观察他。 虽然没观察出来什么名堂就是了。 “我原本在那,为了接你才出来。” “接我做什么?”池鸢不理解,她又不是自己不能进合欢宗。 夙夜忽而将手中的白玉折扇展开,半遮住了面容。白玉扇面上有烟云流动,却遮不住他眼尾那抹殊色。 “知道你来了,便想快一点看见你。” 这种情话,配上夙夜那张脸,再加上合欢宗的功法,再加上夙夜的魅术,不能说是一魅一个准,只能说一魅两个准。 但池鸢是第三个。 她在意另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池鸢对自己的潜入的实力还是挺有自信的,她觉得自己不可能在合欢宗外就被人发现踪迹。 夙夜:....... “你身上的法器,我一直在看。” 夙夜说一直两个字的时候,刻意放慢了速度,可池鸢还是没理解到。 “哦对,你说过第一次见轮回之人,好奇也正常。” 夙夜放弃了,他赌气地往前走了两步,见池鸢没跟上,又无奈回过头来看池鸢。 “不上去坐坐?” 池鸢干脆摇头:“不去。” 池鸢其实在见到夙夜以后就知道他今天按时吃丹药了。 不过因为夙夜的身体还没恢复到能够整理剩下的情丝的地步,池鸢便没有打算久留。 她有些累,想回玄天剑宗睡觉,毕竟明日还得再去抢夜重瞑。 夙夜的身体在听到池鸢的拒绝以后微微一僵:“你来合欢宗......不是为了夜重瞑之事?” 池鸢倒是老实:“夜重瞑那边还行,小孩很听话,没什么想问的。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按时吃丹药,现在看完了,我要回去了。” 夙夜不是第一次见识池鸢的实诚了。 他的情绪刚刚因池鸢的上一句话而飘然,马上又因下一句话而跌入谷底。 “你回哪里?” “回玄天剑宗。” “你就那么在意忘无尘?” 池鸢一时间没跟上夙夜的脑回路:“为什么提忘无尘?” 夙夜以为池鸢还在维护,眸色因为伤势而不自觉变金:“既然是来看我,就不要提其他人。” 这下指令足够清楚,池鸢也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没提,是你在提。” “你回玄天剑宗, 不就是为了忘无尘.......你,莫要忘了自己的目的。” 夙夜的言外之意是在叮嘱池鸢,不要为了对忘无尘的一点好感,就放弃修炼的大机缘。 在合欢宗里,因为爱上了情丝提取对象而导致功法修习失败的案例不在少数。 虽然夙夜觉得池鸢现在还没达到这种程度,可不知为何,他就是有些......无法容忍。 池鸢没能领会到夙夜的言外之意,不过她领会到了字面意思。 “我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 夙夜稍微松了一口气:“那.......” “我要回去睡觉,有点累了。” 夙夜:...... 夙夜想起自己确实看见过池鸢睡觉。 不过由于大部分修士都没有这个习惯,他便也只是将睡觉作为了池鸢与忘无尘增进关系的手段。 没想到居然不是手段。 夙夜想到自己刚才误会说的话,脸有些发热,不过他的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依旧维持着一宗之主的风度,冷静地在池鸢完全没有发现他刚才胡言乱语了什么的情况下,进行补救。 “可要在合欢宗休息?” 夙夜见池鸢兴致不高,又接着诱惑:“合欢宗床的种类很多,无论是软的,硬的,冷的暖的,都有。” “前些日子,他们用暖泉活水做了一张床,质感.....很不一般,缺点是只能睡觉。” 当然,这个缺点对于合欢宗人来说可能是缺点,但对池鸢来说就不是了。 床,尤其是专注于令人入睡的床,才是极品! “我想睡这个床。” 池鸢三两步走近夙夜,站在夙夜的身边。 夙夜看见池鸢的动作便明白了,眼尾轻扬,笑意染上眉间:“好,随我来。” 之后,夙夜如愿以偿地让池鸢在合欢宗留宿了。 但只是留宿,池鸢真的除了睡觉什么也没干。 并且第二天,人醒了以后,便径直去妖界了。 第41章 换地图! 池鸢按照约定再去抢人的时候,发现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本来她以为经过了昨天的突袭后,夜重瞑的契约兽们会有所防备。 没想到她今天来到这里时,更加畅通无阻了。 夜色分明还没完全褪去,可池鸢来到妖界夜重瞑住的那个屋子时,夜重瞑已经是一副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的状态。 看见池鸢的身影,他眼睛一亮,随即又克制地收敛了神色:“姐姐。” 池鸢点了点头,抬手提住夜重瞑的后脖颈,一个缩地成寸,就来到了熟悉的山顶。 到了地方后,池鸢收手的很快,她怕夜重瞑吐。 但是夜重瞑察觉到池鸢似乎是在有意避开自己,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遗憾。 池鸢放开夜重瞑后,掏出一瓶毒药问:“今天你是先试毒还是先练习咒术。” 夜重瞑看着池鸢的脸,顿了顿开口问道:“我学会这些以后,姐姐会高兴吗?” 池鸢想了想,夜重瞑学会以后就不会死,不会死就算完成了天道的任务,完成了天道的任务就能得到奖励。 得到奖励她就会高兴。 于是池鸢点头:“会。” 说完池鸢还有点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别随便死了。” 夜重瞑心中一动,虽然他现在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也知道他如今记忆不全,是被人害死后轮回导致。 一时间颇有感触。 此时的夜重瞑显然还没能想起那让他不想活的师姐,听见池鸢的话后还能笑的出来:“好。” 第一天的时候,夜重瞑已经挺过了致命毒药里面的基础毒药,像是断肠散,和绝命水之类的。 这些毒的特点是起效时间短,生效时间也短。 虽然很痛,但是不会痛太久,人就没了。 今天池鸢给夜重瞑准备的毒却是那种生效会慢一些,但会越来越疼的毒。 不少人甚至说,中了这种毒,不是被毒死的,而是被疼死的。 可是,要产生抗毒性,又必须让这些毒在身体里的毒性达到最强,这样身体才能记住。 池鸢在拿出一瓶毒药以后,还是开口提醒:“今日的毒会有些疼。” 夜重瞑看起来并不在意:“我可以忍。” 有了这句话,池鸢就放心了。 她把毒交给夜重瞑,夜重瞑一口全部饮下,刚开始的时候他的表情还算正常,可随着毒性开始生效,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疼的发抖。 就连脸色也开始变的完全没有血色。 池鸢能感觉出来,夜重瞑应该比昨天要痛的多。 可她也没办法做什么,她怕自己碰到夜重瞑,夜重瞑不仅疼,还会开始吐。 就在池鸢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夜重瞑时,夜重瞑突然伸出手扯住了池鸢的衣袖,用细碎的声音虚弱地问。 “姐姐,你可以抱着我吗,我好疼。” 池鸢有些犹豫:“我可以抱着你,但你不是会更难受吗。” 夜重瞑没有回答,只是在听见池鸢说可以后,便自己钻进了池鸢的怀里。 他的双手死死地抱着池鸢的腰,像是这样就可以逃避身体上的疼痛。 池鸢的第一感觉,小孩身体挺好,中了毒还能有这般力气,难道是先天抗毒圣体。 第二个感觉..... 池鸢伸出手把夜重瞑埋在她肚子上的头抬了起来:“别把嘴藏起来,待会我来不及喂解药。” 夜重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池鸢,一看就是已经疼傻了。 池鸢叹息一声,只能任由夜重瞑把自己整个人埋起来,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再把夜重瞑的头抓出来,喂解药。 这样来回几次以后,池鸢惊喜地发现,夜重瞑居然没有吐。 趁着夜重瞑吃了解药脑子清醒的时候,池鸢抓住机会问:“你的呕吐症好了?” 夜重瞑听见这个问题身体微微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应声:“应该是吧。” 天真的池鸢还以为是以毒攻毒生效,替夜重瞑高兴,只有夜重瞑的脸色又偷偷白了几分。 池鸢就这样过上了白天抢走夜重瞑进行抗毒的训练,晚上去合欢宗看夙夜的日子。 夜重瞑日日受毒的折磨,一开始疼的时候抱着池鸢还要问一句可不可以,后来见池鸢每次都不会拒绝,便直接抱了。 这样的事情大概重复发生了近半个月的时间,直到某一天,夜重瞑的个头莫名又变高了许多,就连眼神也变得更有攻击性了一些。 自那之后,夜重瞑再进行毒的训练,就再也没有抱过池鸢了。 池鸢在夙夜的提醒下倒是知道夜重瞑已经恢复了记忆,可夙夜也说了,若是夜重瞑不说,池鸢就当没发现便好。 夙夜的身体情况也好了很多。 大概在池鸢给夜重瞑做抗毒训练的第二十天,夙夜的身体就恢复到了能够承受第二次情丝梳理的程度。 池鸢原本想趁着晚上的时间为夙夜梳理了,一劳永逸,夙夜却不愿意。 “你这些日子已经很累了,还是好好歇息吧。” 池鸢拗不过夙夜,便一直还没动手。 夙夜还给她找了各种各样的床,供她休息恢复精神力。 这导致池鸢每次的本意都只是去合欢宗看一眼就走,却总是会被夙夜找的各种各样的床留下。 就这样,一个月过后,夜重瞑的身体虽然还达不到完全的毒免疫,但是普通的毒已经不会对他起作用了。 就算是致命毒,也会发作的极其缓慢,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解毒。 至于咒术,则是完全没有时间了。 忘无尘快醒了。 池鸢能感觉到。 “我得走了,咒术没有办法再教你,只能像一开始说的那样,我在你的身上下替身咒,以后你所受的所有咒术,都由我替你承担。” 夜重瞑自从恢复记忆后对池鸢说的话就少了很多,但是在池鸢说自己要走以后,他却难得又说了长句子:“你走去哪?不教我我咒术的意思是不会再回来了吗?” “我回玄天剑宗,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那我如何寻你。” 池鸢一边给夜重瞑下替身咒一边说道:“天狐可以找到我,我身上有他的东西。”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来找你?任何时候?” 池鸢抬头,有点犯难了。 她不知道能不能让忘无尘和夜重瞑见面诶,得问问夙夜才行。 就是这一点犹豫,让夜重瞑敏感地捕捉到了。 记忆已经恢复了的他,对于人的情绪感知非常敏锐,在知道自己的问题让池鸢为难了以后,他便主动开口:“等你.....” 夜重瞑话还没说完,池鸢便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夜重瞑看着池鸢消失的地方,眼神逐渐冰冷。 他又被抛下了。 不管重来几次,都是一样的。 而池鸢那么着急离开的原因也很简单,忘无尘醒了。 第42章 回收大标题 池鸢离开的时候将忘无尘放在了玄天剑宗的天阙宫寝殿之中。 同时她还在忘无尘身边放了一缕自己的神识,这样就可以在忘无尘有迹象要醒过来的时候立刻回来。 可池鸢在踏入天阙宫的那一瞬间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源于那股留在忘无尘身边的神识。 在妖界的时候,池鸢留下的神识与自身的感应比较弱,池鸢没有感觉出来。 但是在回到天阙宫的一瞬间,池鸢就分辨出来了,刚才她通过神识看见的忘无尘是假的。 “你在我昏迷的时候去哪了。” 熟悉的声音自池鸢的身后响起。 只是那一贯不带有任何情绪的淡然嗓音,此时却莫名冷的令人发颤。 池鸢转头,忘无尘那样立于她的身后,银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身后,皮囊看起来还是那副模样,可是气质已经变得完全不同。 昏迷以前的忘无尘清冷如画,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似乎能够让整片天地都静默下来,可现在的忘无尘....... 唇角分明带着笑,眼底却翻涌着暗潮。 见池鸢的双眸看了过来,他的一双手缓缓地抚摸上池鸢的脸,指尖冰凉似雪,可在触碰的瞬间却又变的灼热。 指腹上还有因为常年练剑而留下的老茧,摸的池鸢觉得脸痒痒的,便向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样细微的一步就让忘无尘瞬间变了脸色。 他一把扣住池鸢的手腕,指节收紧,力道大的甚至激活了池鸢身上的护身法器。 可忘无尘的表情却温柔地近乎诡异,甚至轻轻歪了歪头,欣赏着池鸢的护身法器发动,又被他捏碎的画面。 “怎么不说话?”忘无尘低低地笑着,嗓音沙哑,“是去见谁了?还是.......” 忘无尘的目光下移,落在池鸢袖口沾着的一抹陌生香气上,眼底的暗色瞬间翻涌成暴戾。 “你去合欢宗了,是合欢宗的谁。” 忘无尘的声音骤然变冷,另一只手抚上池鸢的后颈,似乎是在威胁。 天道察觉到忘无尘身上的变化赶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精心挑选的攻略者,正在被攻略进度已经快满值的气运之子威胁。 天道最清楚,那落在池鸢脖颈后的手,并不是虚有其表的恐吓。 换作任何一个其他的攻略者在这里,只要回答的没有令忘无尘满意,攻略者都会殒身在此处。 不过天道又觉得庆幸,还好现在被威胁的人是池鸢。 池鸢对于忘无尘抚摸自己的弱点倒是没什么反应,她有自信如果忘无尘出手自己能够躲开。 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没有躲开,忘无尘也不可能弄死她,她没那么容易死。 现在让池鸢更在意的是,忘无尘感觉像变了一个人。 而且,忘无尘比昏迷之前更强了。 原来的忘无尘不可能发现她的神识,还能利用神识反过来骗她。 池鸢正疑惑呢,感觉到天道已经闻着味过来了,她便直接问天道:【忘无尘这是在发什么疯】 【忘无尘道心已复,然其七情久滞,如冰封之渊,虽解其冻,犹需岁月温养,方得圆融如初】 和天道许久不见,天道还是端着他那莫名其妙的调子,池鸢直接眉头一皱:【听不懂,重新说】 天道接话也很快:【忘无尘原本道心缺失,不通七情六欲,现在突然懂了,常年的压抑令他对于七情的反应比普通人强上许多,待岁月温养,会慢慢与普通人无异】 一个月前,忘无尘倒下的十分突然。 池鸢虽然知道这是忘无尘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争抢身体的控制权导致,但她无法分辨这两股力量分别属于谁,便谁也没帮。 如今再见忘无尘时,他的身体里似乎就只有一股力量了。 再结合方才天道说的,池鸢感觉那两股力量或许其中一股正是忘无尘的道心。 忘无尘现在的这种反应不在池鸢的预料之中。 可池鸢也只能面对。 就在刚才,她已经想了一个好点子。 在池鸢眼里,夙夜在情之一字上可以说是十分无敌的存在,恰好现在忘无尘也发现了她去过合欢宗....... 那她为什么不能直接带忘无尘带去夙夜面前呢? 这样夙夜就可以直接当面帮她了,还省得法器传话。 池鸢觉得自己能够想出这个办法简直是天才。 她抬手,随意地把忘无尘扼住她命门的手拨开,自信开口:“我去合欢宗见我的师父了,你可要一起去?” “师父?”忘无尘努力地在脑海之中搜寻,但是不管怎么找都没找到池鸢拜了谁为师的记忆。 思来想去,忘无尘只能理解为池鸢在他昏迷的期间拜了其他人为师。 “见师父为何要去合欢宗。” “我师父在合欢宗,我当然要去合欢宗,你现在要和我一起去吗。” 忘无尘被池鸢绕了一下,眼神都清澈了不少,被池鸢拉着走了几步,又蓦地停住了步子。 “等等。” 池鸢疑惑转头,这又咋了? 忘无尘的眼神已经又落在了池鸢的肚子上。 只听见他轻声开口,几乎像是呢喃,可唯独眼神中的疯狂已经微微探了出来:“你肚子里的,是谁的孩子。” “你不必骗我,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孩子。” 现在的忘无尘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忘无尘了。 他知道拥有孩子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和池鸢做过这样的事情,那么池鸢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是谁的孩子? 当忘无尘意识到池鸢肚子里并不是自己的孩子的以后,他心中莫名涌现出了一种想毁掉一切的冲动。 池鸢也在忘无尘的提醒下想起来了自己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不存在的孩子! 事已至此,池鸢觉得再揣着孩子也不是事了,她又生不出来,必须尽快解决掉。 最好的办法是现在就解决掉。 “我肚子里没有孩子了。” 忘无尘听到这答案,眼神微敛:“发生了何事。” “你晕倒以后我被吓到,孩子已经被吓没了。” 池鸢只是随口一说,可忘无尘听到这话却莫名轻笑了一声。 “既如此,我该对你负责才是。” “舟洲,我们结为道侣吧。” 第43章 你好,结芬 池鸢听到道侣这两个字时微微一愣。 要知道,她上一次听见这句话还是在上一次。 忘无尘却已经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不是那种貌合神离的表面道侣,而是神魂相契,生死与共的道侣。” 生死与共这个词的严重程度让池鸢瞬间回神:“生死与共的意思是要一起死?” 忘无尘的眼中蓦地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这种挣扎消失,他的脸又挂上了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是。” 看惯了忘无尘要么不在意要么听不懂要么已读乱回的态度,现在的忘无尘还真让池鸢不太习惯。 而且,这也有点邪门了。 池鸢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死。 前有夙夜任由自己被情丝扎成筛子,慢慢等死。 后有夜重瞑准备复仇结束就去死。 现在又来了一个忘无尘说要和她生死与共。 池鸢太清楚自己的这副肉身了,在任务完成以后肯定直接噶掉没有任何挽回的可能。 她没有办法和忘无尘许什么生死与共的誓言。 办不到的事情她无法承诺。 “我不能和你生死与共。” “为什么。”忘无尘的语气听起来与方才一般无二,唯有嗓音又低沉了几分。 池鸢看着忘无尘,没有解释理由,只是说道:“你不能死。” 池鸢的话很短,这也是夙夜教她的小技巧。 池鸢不擅长说谎,她每次胡说八道的东西,只要里面掺杂了一丁点假,都能立刻被夙夜发现。 于是夙夜给池鸢想了一个办法,只要遇到需要说谎的情况,那就将能说的部分照实说,需要撒谎的部分则不说。 有些话只要不说,世人自会将这部分美化成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过以上的这些内容池鸢之前都只学过理论知识,并没有实际运用过。 刚才是她第一次用。 忘无尘听了池鸢的理由以后很久没有回话。 他似乎是在辨别池鸢口中话语的真假。 忽然,忘无尘伸出手扣住了池鸢的手腕,这次的力道并没有激起池鸢的护身法器,恰到好处到让池鸢没办法轻易挣脱,但又不会疼。 “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我们重来一次。” 忘无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池鸢没有听懂。 她正想问是什么意思,却突然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 刹那间,天地色变。 原本的白日被无形之手骤然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漆黑如墨的夜空。 但也不仅仅是夜空。 很快,万千星辰同时亮起,比寻常时候要明亮数百倍,银河倒悬,在池鸢的目之所及之处缓缓流动。 “这是九转玄天决的偷天换日,你想做什么?” 池鸢认出了忘无尘现在使用的术法。 偷天换日诀,顾名思义可以强行颠倒日夜。 因为这个法术颠倒了因果,且消耗巨大,除非是非常重要的事,否则没有人会轻易选择使用这种术法。 池鸢记得,上一次有人使用偷天换日,还是在仙魔之战中。 为了不让魔族吸收月之光华恢复伤口,当时仙界的上三宗合全宗之力,使用了偷天换日让战场一直处于白日。 再往前推,使用偷天换日这种顶级术法的,无一不是合众人之力,并且都是在生死存亡之际,才会动用。 可现在,池鸢实在是想不明白有什么生死存亡的事情需要要忘无尘用到这种术法。 忘无尘轻笑了一声,勾过池鸢的手腕用拇指摩挲她的腕间,声音在星辉之中格外温柔。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夜空。” 池鸢正要开口,忽然发现天上的星光又改变了颜色、 原本银白的星辰被染成绯红,最后整片夜空都变成了喜庆的红色。 没过多久,这些红星开始坠落,最后在离地三尺处化作了一朵朵红莲,铺满了池鸢的四周。 “这是我向天地借的红鸾星辉。”忘无尘伸出手,指尖在红莲轻点,那些红莲便开始绽放。 “同我结为道侣吧。” 同样的话再一次响起,与此同时,池鸢也听见了天道的提醒,关于忘无尘的攻略进度,只差最后百之一了。 【忘无尘攻略已近圆满,司玄攻略已臻圆满,可备羽化之礼】 池鸢现在想不明白事本来就烦,听见天道还在咬文嚼字,更烦了。 【现在很忙,说人话】 【忘无尘攻略值只差百之一,可以开始想如何寻死了,你这身体与你的神魂已经开始契合,你还是早做打算】 池鸢懂了,天道怕她又因为死不了耽误时间,特意提醒来了。 【放心吧,忘无尘现在很强,杀这具身体不成问题】 面对这场偷天换日的美丽景色,池鸢的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只有庆幸。 有这么强的气运之子在,感觉这次找死起来容易多了。 忘无尘则是见池鸢不回答,只是看着一个方向出神,便伸出手,抓住池鸢的手贴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感受着掌心下心口的跳动,池鸢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 与此同时,白昼与黑夜的极限在池鸢与忘无尘周身模糊。 朝阳不知何时重新探出了头,偏偏天上的星光却依旧璀璨。 忘无尘趁机开口:“你刚才问我在做什么......你看,黑夜与黎明我都能为你留住,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寻来。” “同我结为道侣吧。” 这句话,是忘无尘说的第三次。 而池鸢也终于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 她自从再一次见到忘无尘以后,就一直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此时此刻,她终于想明白了! 她先是回答了忘无尘问了三遍的问题:“好,我们结为道侣。” 反正池鸢也不是第一次和别人结为道侣,一回生二回熟。 随后,池鸢也没有亏待自己,有问题当场就问出口了:“我觉得你现在不像忘无尘,你比忘无尘聪明。” 忘无尘不为所动,但也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随口接话:“是吗?我不像?” 池鸢:“不像。” “你只是太累了,我还是我。” 忘无尘蓦地在池鸢头上落下一吻:“这些日子你就在天阙宫好好休息,哪也别去了。 ” “关于我们的结道大典,我会安排好。” 第44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忘无尘还在专心谈情说爱的时候,可怜的玄天剑宗掌门已经被陆续赶来的各宗门代表搞的头都大了。 他一边派人去寻忘无尘前来救场,一边应付面前众人。 天机阁的白胡子老者捧着裂开的浑天仪控诉:“老夫观测到紫微星移位,急忙推演天下大势,甚至反复推演了十八遍,没想到竟是你们在捣鬼!” 老者还没骂完,旁边又出现了一个浑身带着爪印,没一处好肉的长老。 “我宗灵兽皆按昼夜作息,现在所有金乌都在撞笼子,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掌门正要开口安慰,一位黑袍修士随手将御兽宗长老扔开,凑到了掌门面前。 虽然看不清其面容,但他的周身却萦绕着不祥的气息。 “本座刚让弟子们将阴魂收进养魂塔避光,这天突然黑了,致使全宗上下都在满山抓逃散的厉鬼。” “抓厉鬼算什么!老朽正用三昧真火炼制九阳返魂丹,这青天白日突然变作黑夜,丹火失控炸了七座丹房!” 万佛宗的佛子手中佛珠冒着青烟。 “众僧本在做午课,佛光普照时突然天地俱暗,现在罗汉堂的武僧还在用降魔杵凿墙取光。” “老子正用太阳精火锻打赤霄剑!这天黑得突然,现在剑池里全是未成形的铁疙瘩!” 还有女修捧着蔫掉的花上前:“我们的百亩向阳花啊!正午时分突然没了阳光,现在全都低头耷脑的,活像被霜打了!” 以上都是正经理由,还有不正经理由的。 “我们宗主正在和隔壁宗修士赌'今日必是晴天',现在全宗的灵石都赔进去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万物规律按昼夜交替进行,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前提下就使用这种术法影响极大。 况且忘无尘使用偷天换日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 只要修为稍微高一些的,都能很快发现,造成天地异象的源头在玄天剑宗。 像是在明晃晃地告诉着所有人,就是他做的。 而一旦发现了源头,众人便都跑来兴师问罪了。 能够代表一大宗门前来兴师问罪的人物,要么是掌门,要么是宗内最强者。 虽然玄天剑宗的掌门也不弱吧,但架不住现在面对的人有点多,就算是他,也会觉得有压力。 派去忘无尘那边的人迟迟不回,掌门的眼神巡视四周,希望能从里面找到一个可以帮忙的。 然后他便看见了.......夙夜。 掌门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年轻的时候为合欢宗弟子贡献过功绩,后来也和合欢宗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尤其是现在的合欢宗掌门夙夜,当时那件事,他可是帮了大忙! 现在该夙夜帮帮他了! 夙夜自然也感受到了掌门求救的视线,他原本不想理会,但考虑到现在池鸢还在玄天剑宗,他要想协助池鸢肯定也得需要这一位的帮助....... 夙夜无奈地叹息一声,抬眸与掌门对视,微微点头。 接下这烂摊子,夙夜便将手中半掩着面容的金扇合拢。 微微动身,衣襟半敞处露出的夺魂铃叮当作响,声音分明不大,却瞬间将众人的视线引到了他的身上。 和前来兴师问罪的其他人不同,夙夜不管是打扮还是动作都很是随意。 三千青丝未束,只用一根缀着夜明珠的金链松松挽着,发尾垂落在青色纱衣上,摄人心魄。 “何必这般剑拔弩张。”夙夜斜斜地靠在座椅上,“本座倒觉得这偷天换日之景甚妙,像是只为一人。”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尾音上扬,夙夜金瞳扫过的修士有一瞬间恍惚。 虽然众人很快清醒了过来,但他们的情绪也平静了许多。 药王谷的谷主在发现夙夜也在场后,立刻放过了掌门,转而奔向夙夜。 她一袭素白长袍,袖口绣着青莲药纹,腰间悬着一串古朴的铜铃,眉眼之中是藏不住的欢喜。 “阿夜,你也在这里?”她担心地问道,“合欢宗竟也受到了影响,需不需要我们派人去帮忙?” 合欢宗当然不会被区区日夜颠倒所影响,那群人修炼,本就不分日夜。 但夙夜也不可能说自己今日到此是只为了池鸢,便随便扯了一个借口。 “我宗《日曜心经》需在午时采烈日精华,这偷天换日害得百名弟子功法逆行,现在合欢殿里阳气倒灌,连合欢铃都结出冰霜了。” 听到阳气倒灌,药王谷谷主明显有些兴奋了。 “阳气倒灌可不好受吧,晚些时候可要我带着姐妹们过去。” 谷主一边说着就要将手搭在夙夜的肩膀上,却被夙夜躲开了。 “谷主的好意,夜心领了,但此番谷主前来是有正事要处理,不是吗?” 在场的都是体面人,都知道夙夜这话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药王谷谷主倒是不在意,眼睛在夙夜脸上流连,随后轻轻一笑:“阿夜还是这般体贴,就像当初一样。” 听到这话,夙夜那一向含笑的眸子骤然冷了下来。 掌门身为当初那件事的知情人,见夙夜被药王谷盯上了,也是着急。 正准备亲自去抓忘无尘,远处终于传来了大动静。 众人视线汇聚之处,只见忘无尘负手立于剑上,眸中却似有万载寒渊。 他将在场之人都扫了一眼,轮到夙夜时,在夙夜身上顿了顿,随后移开了视线,冷声开口。 “聒噪。“ 短短二字承载着厚重的灵力。 即便在场无一不是名号响当当的人物,但在这二字面前也没什么抵抗力。 看见面前方才还吵闹着的人安静了不少,忘无尘似乎终于满意了,身上的威压稍微减弱了一些。 掌门立刻凑了上去,欲哭无泪:“无尘啊,你这突然动用偷天换日之术,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掌门在心中祈祷,快说你有很要紧的事让这群老登闭嘴。 “有。” 掌门眼睛亮了。 “十五日后,吾与舟洲,共证大道。” “诸位——可要来饮这杯喜酒?” 忘无尘忽然看向夙夜,眼底是藏不住的森然。 至于掌门,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第45章 霸总忘无尘 玄天剑宗的剑尊忘无尘,也算是名人了。 不仅武力值极强,感情史也......很强。 众所周知,这位剑尊从练剑开始就是闻名天下的天才。 境界修为突破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任何招式只要被他看过一次,就能破解。 只要有忘无尘在,各类宗门之间的比试魁首一定是他。 曾几何时,剑修还不是现在的大烫门,毕竟剑修都很穷,其他宗门老是嘲笑剑修穷酸,剑修还无法反驳。 但自从出了忘无尘这样一个一骑绝尘的天才后,剑修的地位便崛起了,来灵石的路子也多了不少。 连带着玄天剑宗的地位也是一路向上爬,直到现在成为了上三宗之首。 忘无尘也是自从出世后便备受关注,从来没有被人忽视过。 男修都希望可以成为忘无尘的小弟,被天才罩着,女修则是千方百计地想要成为忘无尘生命中最特别的那个人。 对于主动送上门的女修,忘无尘来者不拒。 一开始,众人只觉得来者不拒是好色,于是各方势力更加肆无忌惮地往忘无尘身边塞女修,甚至还有男修。 塞的人多了,三个臭皮匠凑一块,终于是发现了忘无尘身上的真相。 所谓来者不拒的真实原因,居然是忘无尘以为送给他的人都是给他配合修炼使用的工具人。 忘无尘每天轮流和人练习剑法,但只要打败了这个人以后,便会彻底失去兴趣,再也不会理会。 这是他认为这个工具人已经失去了陪他练剑的价值。 各方势力都发现自己送出去的人没过多长时间就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一问那是没牵,没亲,也没上。 大家的答案都一样,如果想要靠近忘无尘,必须和他练剑,赢了就可以碰他,输了就会彻底失去靠近忘无尘的机会。 没有一个人例外。 可总有人不信邪,觉得自己是忘无尘的独一无二,并为此用尽了手段。 那一段时间,爱听八卦的修士真是有福了,每天都能听见谁谁谁信心满满要去拿下忘无尘,结果铩羽而归的消息。 在场的只要年岁过了千岁的,都还能记起当年那几十位惊才绝艳的天才,因为没能拿下忘无尘,而销声匿迹的事情。 那些天才不管拿出哪一位,都是被各大宗门争抢的存在,可她们偏偏脑子不清醒,非要去靠近忘无尘。 忘无尘对于情之一字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看似温柔实则无情。 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从来没有从忘无尘的口中听到过他对哪位与众不同。 甚至还有八卦组织在背后猜测过,都说剑是剑修的妻子,会不会忘无尘的剑其实早就有已经化出了剑灵,而忘无尘爱上了剑灵! 这样的谣言倒是在今天终于破了。 在场的众人中,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被忘无尘用眼神锁定住的夙夜。 面对忘无尘的威压,受到影响最小的就是夙夜了。 此前他的身体里虽有众多可供修炼的情丝,但是凭借他自己无法理清,无法吸收。 他只能沉默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无法承受的情丝一点一点撕扯开,直到有一天,迎来早就已经预见的死亡。 但是,池鸢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的死亡之路,断了。 实力因此精进了不少,就连贪欲也开始滋生,贪求起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早就知道池鸢的目的是得到忘无尘,现在看来,池鸢也确实做到了。 池鸢帮他良多,他本该为池鸢高兴。 可此时此刻,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发现自己完全高兴不起来。 在一片寂静之中,夙夜低笑了一声,手中摩挲着折扇的骨节,眼中金色微微显露,却又马上被暗了下去。 “尊上的喜酒,岂敢不赏脸。” 夙夜的用词很特别,用了敢这个字。 不只是在场的其他人听出来了,忘无尘也听出来了,但他并不在意。 他要的本就不是大家欢天喜地的祝福,而是所有人都能知道,池鸢这个人究竟属于谁。 有了夙夜开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这个时候需要做什么了,纷纷向忘无尘承诺自己定会准时赴约。 只有掌门没有说话。 掌门在最初的时候之所以会那么轻易地允许舟洲这个和池鸢一模一样的女人留在玄天剑宗,一是她自称怀了忘无尘的孩子...... 二嘛,则是他觉得就算舟洲和池鸢长的像又如何,只要他看着舟洲,不让她和司玄见面不就行了。 掌门没有见识过池鸢的实力,他也看不穿池鸢的真实实力。 所谓的不知者无畏,便是掌门觉得池鸢只是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就算放进来添点乐子,也无伤大雅。 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掌控不了,不是还有一个忘无尘吗。 可世事无常,没想到后来舟洲和司玄不仅是见面了,司玄还为了这位对自己的师尊大打出手。 以下犯上,不敬师长,不管哪一条都是大过,是以司玄这些时日过的很是不好。 可就是在这种失去了宗门资源的前提下,司玄不仅伤好了,就连修为也更加精进。 站在玄天剑宗掌门的角度,无论是忘无尘还是司玄,丢掉任何一个对宗门而言都是极大的损失。 可是,忘无尘如今这般高调地宣布自己要和舟洲结为道侣,就注定玄天剑宗不会平静了。 师徒二人的道侣长着同样的一张脸,这像什么话。 他到底要不要劝劝啊。 可是这种情况下,好像他劝也不好使啊。 掌门长叹一声,发誓自己下辈子一定不会做掌门了。 待到众人都表态了自己会准时参加结道大典,忘无尘周身的威压这才终于全部收了回去。 他看向掌门,淡淡开口:“唤我何事。” 掌门看起来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你刚才用的偷天换日之术,给各宗门都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忘无尘没说话,只是看着掌门,眼神中透露出几个字:所以呢。 “各宗门都前来讨说法,尊上您看......” 忘无尘懂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过是个小法术,连这点天道变化都应对不了.....” “不如趁早散了修为。” 第46章 何为合欢宗 忘无尘这话没人敢反驳。 如果说在忘无尘出现之前各宗的代表还能在掌门面前大小声两句,那么在忘无尘出现后,他们就彻底没话说了。 无他,打不过。 怕多说一句话就会挨揍。 全场死寂之时,各宗门代表脸色都不好看,唯有夙夜把玩折扇的声音格外清晰。 掌门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夙夜,夙夜也顺势开口:“尊上教训的是,我等确实该回去修炼了。” 一边说着,夙夜微微敛眸,眼下是金色翻涌。 “阿夜提醒的对,谷中确实还有要事,便先走一步了。”药王谷谷主第一个提桶跑路。 “唉,今日的卦象显示不宜出行太久......”天机阁也紧随其后。 在发现忘无尘没有阻止的意思后,转眼间各派修士作鸟兽散。 忘无尘走的比所有人都快,他忙着回去陪着池鸢。 要不是得过来一趟宣布自己即将和池鸢结为道侣的消息,他都懒得过来。 很快,方才还满是人的大厅就只剩下了夙夜还待在原地。 没有其他人在场,夙夜在掌门面前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复刚才的慵懒随意,他站的笔直,惯是敞开的衣襟此时严丝合缝地遮住了锁骨,就连那铃铛也未再发出一丝声响。 这副端正的姿态和夙夜平日里的表现判若两人,简直不像是合欢宗宗主。 可掌门却似乎对这个模样的夙夜并不陌生。 在忘无尘和其他人都离开后,他自然地和夙夜唠了起来。 “好兄弟,还好刚才有你,这些老东西真的不好对付。” 夙夜笑了笑,没了那股刻意流露出来的媚气,他就连笑容都带上了些许飒爽的味道:“你同我还客气什么。” 此时的夙夜一言一行间不像是合欢宗修士,倒像是剑修。 他看着掌门,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兄长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若是我能帮上忙,兄长尽管开口。” 夙夜一副担心的样子,再加上他此时端正的气质,掌门立刻感动了。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兄长说笑了,我怎么会连这都看不出来。” 夙夜意有所指,掌门也想起了夙夜以前经历过了什么,立刻找补:“唉,我,就是,其实吧,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只是见兄长为难,才问问是否有可以帮忙的地方,兄长曾助我良多,夜一直记在心上。” 夙夜这是纯睁着眼睛说瞎话。 其实当时那事掌门根本没有帮上忙,只是掌门知道的太多,利用起来又很顺手,夙夜才会一直给他提供情绪价值。 掌门听到夙夜口中对自己的担心,以及对过往曾经的回忆,他是真的感动了,一时间就连警惕心都弱了不少。 “其实,还真有一件事,你帮兄长拿个主意,看怎么办。” 夙夜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愿闻其详。” “我有一个兄弟,他们宗门出现了这样的事。 一对师徒,他们的感情本来很好,有一天徒弟的道侣死了,徒弟伤心欲绝,没过多久师父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和徒弟死去的道侣长的一模一样。” 听到这里,夙夜已经知道掌门这是在说谁了。 “我那兄弟,也是宗门里管事之人,现在那一对师徒为了这个女人闹的不可开交,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掌门说着说着情绪又上来:“这师徒二人偏偏还都天赋异禀!你说这事,唉!” “兄长莫要着急,在夜看来这事其实很简单。”夙夜此时转身走了两步,眼睛在极短的时间里变成了金色,又瞬间恢复了原样。 “兄长的这位兄弟是想将这个女人给师父还是徒弟?” 掌门毫不犹豫:“给师父。” 忘无尘已经孤寡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好不容易似乎有个能看上的,他不忍心让忘无尘继续孤寡。 夙夜则继续引导:“那只需要再给徒弟找一位道侣,他便会慢慢放下了。” 听到这里掌门就叹气:“他现在就只认那一人。” “兄长可是忘了合欢宗,若是兄长愿意,我宗弟子愿意一试。” 夙夜一句话点醒了掌门。 他之前只想着怎么能够让两人不再因为一个女人起矛盾,却没有想过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人一个! 人在没有拥有的时候会一直念念不忘,可真要有了新的替代品,又会很快将原来念念不忘的抛之脑后。 掌门悟了,终于在夙夜面前脱下了故作坚强的面具:“阿夜!你帮帮兄长!” 夙夜淡淡一笑,这笑意却不达眼底:“愿闻其详。” 很快,夙夜就从掌门的嘴里套出了司玄的所在地,以及现在陪在司玄身边的人的身份。 掌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快被夙夜骗光了家底,只知道一味地拜托贤弟救救他。 “兄长放心,感情之事,合欢宗还没有败过。” 其实不只是感情,合欢宗修的是七情六欲。 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到处骗感情的宗门,可实际上,合欢宗修的是驭天下之术。 所谓的合欢是一个修炼的办法,也是能够让人放松警惕的最好伪装。 世人都觉得,合欢宗弟子,不过是骗一点感情,骗一点身体,没有大碍,会下意识地放松警惕。 就连夙夜的魅术,对外的解释也只是通过魅惑控制了人的行为。 可实际上,那不是魅术,而是操控术。 就像刚才夙夜让玄天剑宗的掌门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按照他的意志行动,偏偏掌门本人还感恩戴德觉得自己赚了。 这就是合欢宗真正修炼的门路。 原本夙夜已经是等死之人,也没有好好使用过自己这些年修炼的术法,平日里不过用这能力骗点小感情和小灵石。 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想要做的事。 夙夜站在司玄的门口,仅仅只是观察了一会,心中便有了定论。 他释放出自己的气息,对不远处正在打坐修炼的司玄开口:“你的师尊,要成亲了。” “......成亲?” 司玄的声音微微发颤,那双本来最近已经恢复了清明的眼眸,此时又渗出了猩红。 第47章 忘无尘 夙夜私下和司玄进行了接触的事情池鸢并不知道。 她被忘无尘看的死死的。 池鸢有时候也会疑惑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忘无尘对自己寸步不离。 池鸢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可忘无尘没有告诉她为什么。 就连那些前来找忘无尘商量结道大典事宜的人,也是一副忘无尘丝毫没有问题的样子。 池鸢不理解,忘无尘性格变化那么大,怎么没有一个人发现。也没人过问。 忘无尘就这样守了池鸢三天以后,忘无尘说带池鸢出去走走。 他笑着拿出了面纱,直接戴在池鸢的脸上,指尖灵巧地系着丝带。 “不必戴这个。”池鸢伸手想按住忘无尘的手臂,还没碰到就被咬住了指尖。 那双曾经总是漠然的眸子此刻荡漾着执拗的波光,活像是护食的小蛇:“不想让别人看你。” 池鸢抽回指尖,在忘无尘身上擦了擦:“戴就戴,别咬我,你是跟你的剑灵学的这个习惯吗?” 忘无尘原本灵活的动作在听见池鸢说剑灵两字的时候能微微一顿:“你这么突然提起他?” 还没等池鸢回答,他立刻又补了一句:“你想他了?” 这句话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池鸢没察觉出来,只是按照心中的想法照实说着。 “确实是许久不见他了,之前我觉得他和你不像,可现在我又觉得你们挺像的。” 天道在此时突然出声。 【忘无尘的攻略值降低了,他现在正是情绪敏感的时候,你暂时不要在他面前提其他男人】 池鸢:? 【那是他的剑灵,他不是最喜欢剑了吗】 【现在的忘无尘和之前不一样,你.......若是不知道说什么便先不说,待到结道大典看是否能攻略完成,再议后事】 池鸢没有回天道,但她觉得现在的忘无尘真是小气鬼。 忘无尘在池鸢的身后让池鸢看不见表情,池鸢只是莫名觉得忘无尘给自己系面纱系了许久。 两人要去的地方叫天工阁。 天工阁是悬浮在万丈高空之上的玄妙之境,里面售卖的物品都是难得一遇的孤品,尤其是制作法衣的水平也是独一份。 千年开一次,一开吃千年。 原本现在距离上一次开阁的时间还远远不足千年,可也不知忘无尘到底动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天工阁提前开了。 忘无尘本不想让池鸢离开宗门,但天工阁有些布匹在制作成成衣之前没办法带出阁,只能忘无尘带人过去。 忘无尘和池鸢在进入天工阁时,绣娘和阁主也从云霞之中现身。 阁主的态度恭敬:“尊上安好,您要的东西已经备上了,还请移步。” 两人在阁主的带领下来到存放着星河缎的地方,一边走一边解释:“星河缎在认主前需养在九曜星池之中,离池一柱香时间就会消散。” “若要星河锻认主也简单,只需每日喂食大量灵力,持续五日即可。” “若是尊上看的上这缎子,绣娘们会在这5日里加紧赶工。” 池鸢凑过去看,星河缎其实她以前也穿过。 这种缎面最独特的地方就是面上时刻流淌着细碎的星辉,伸手去碰,甚至能够感受到星芒在跳动。 好久没穿过了,现在突然看到池鸢还惊喜的。 池鸢的表情忘无尘全都看在眼里。 找到了池鸢喜欢的料子他很满意,但是这种布匹的色泽是幽蓝色与银白色为主色,若是在结道大典上穿未免太素净了。 忘无尘皱了皱眉:“可有红色的缎料。” 阁主有些为难:“星河缎颜色可改,但我等实力不足,尊上若是买下这星河缎,倒是以试试。” 忘无尘点头,随后便割破了手指,带着剑意的血珠坠入锦缎之中,霎时间星河倒卷,星轨被染成了绯色。 忘无尘满意了,可是现在既然锦缎已经染上了他的血,他就不想再被其他人碰到。 他对阁主道:“绣娘就不必了。” “尊上可是要另找绣娘,不是我夸口,这世间应该找不到比天工阁更好的绣娘了。” “本尊自己来。” “尊上还是......什么?”阁主说到一半听清忘无尘说了什么以后,眼睛都瞪大了。 “这个嫁衣上只能有本尊与她的气息。” 池鸢听到这里就知道忘无尘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又发作了。 她站在忘无尘身后悄无声息地化去了一些忘无尘落在阁主身上的威压,冲着阁主点了点头。 阁主这才松口:“若是尊上执意亲自动手,天工阁可以提供针线,也可以安排绣娘在边上指导。” 忘无尘还是摇头:“不必,五日后我自会离开。” 忘无尘已经打定了主意,池鸢身上穿的婚服只能有他和池鸢两个人的气息。 由于星河锻的认主需要五日的时间,忘无尘只能和池鸢暂时留在了天工阁。 天工阁给两人准备的住处也十分精致,就在离九曜星池不远处的一处小院子。 院子虽小,倒是五脏俱全。 忘无尘又要给星河缎输送灵力,又要抓紧时间为池鸢绣婚服,本来应是没有空再管池鸢。 可只要池鸢离开他超过一盏茶时间,忘无尘就会开始找池鸢。 一来二去的池鸢干脆就在忘无尘身边坐着看他绣嫁衣,他这才终于安分了下来。 第五日的时候,忘无尘肉眼可见地疲惫了。 就算他本身实力强大,但星河缎所需要的认主灵力不少,连续五天的输送灵力,还要制作婚服,忘无尘久违地感受到了疲惫。 在星河缎终于认主的那一刻,忘无尘看向池鸢正要说什么,还没说出口,他便倒下了。 池鸢速度很快地过去接住了忘无尘,才让他没有倒在地上。 但也就是在池鸢扶住忘无尘的瞬间,忘无尘又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中少了偏执,多了漠然。 察觉到池鸢此时此刻的动作,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己站直了身体,一言不发。 不问,不说,不在意。 一如池鸢印象中的那个忘无尘。 这下,池鸢终于能够肯定了。 “忘无尘,你终于醒了。” 【忘无尘攻略值回升】 第48章 怦然 忘无尘浑浑噩噩了很多天。 他记得自己想见池鸢,为了这事甚至无心练剑。 为了能够让自己恢复到可以正常修炼的状态,他通过剑灵那边的感应找到了池鸢进入的秘境,此后便一直在门口等她。 他等到了池鸢,还见到了自己的......剑灵。 其实这还是忘无尘第一次看见自己剑灵长什么样子。 一千年前,他发现自己的其中一把本命剑诞生了剑灵。 他能够感应到,也可以用意念驱使剑灵控制剑,但剑灵却从来不愿意见他。 对于自己的剑灵不愿意见自己这件事,忘无尘也想的很开,他的剑,总归是他的,一时不愿意还能一世都不愿意吗? 就连掌门也说,这可能只是剑灵和他还不熟,这才不愿意露面。 于是忘无尘就更不在意了。 没想到,这一僵持就僵持了整整千年,忘无尘也没见到自己的剑灵。 突然见到了,忘无尘也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剑灵的这张脸隐约让人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忘无尘没有想太久,毕竟想不起来的东西,就是不重要的东西。 忘无尘当时便也没在意。 没想到就是这一点忽视让他差点被自己以为是剑灵的东西吞噬掉。 在他肉体昏迷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和体内突然生出的一股神魂撕扯。 双方势均力敌,以至于分不出神来控制身体,这才让剑尊这般强悍的身体陷入了昏迷。 神魂之间的撕扯,其实就是类似于夺舍。 忘无尘感觉自己和那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神魂争夺了很久很久以后,突然有一天,他开始能够看到这陌生神魂的记忆了。 最开始的记忆,忘无尘看不懂,只知道那里似乎没有灵力,人类也无法修炼。 所有人类都是普通的人类,不过他们却创造出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后来,这个神魂的肉体死亡,之后因不明原因,来到了这个世界,接受了......攻略自己的任务。 攻略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忘无尘不是很懂。 但是他从这个神魂的记忆里面看到自己的模样后,终于想起了剑灵的脸是谁。 是一个,曾经帮他练过剑的人。 看似很强,可认真接触下来后,发现又不是很强。 忘无尘在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类人。 他们身上分明有着令人完全无法反抗的至强气息,可接触下来,又很弱。 这些人还有一类共性,就是总是做一些他看不懂的举动,还会莫名其妙的说了一些要为他而死的话后,便那样死去。 这样的人每死去一个,忘无尘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强大了几分。 他最初以为这些人是师父对自己的考验,只要通过了考验,他就可以变得更强。 所以他只要发现了身上有至强气息的人,都不会反抗。 他觉得这也是一种修炼。 可是通过这个神魂的记忆,忘无尘才明白他感受到的至强之力是什么,以及自己为什么能够变强。 那些嘴上说着为了他而死的人,目的都不单纯,他们想让他动心。 似乎只要他动心,那些人就可以实现各种愿望。 忘无尘无法理解这样看起来完全不平衡的交易是如何成立的,就像他不理解那些人为什么会觉得用死就可以让他动心。 在忘无尘看来,他比这些人强大太多,就算他们死1000次,那也是他们自己实力不足导致的,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需要任何为他而死。 至于现在这个和他抢夺身体的神魂,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看见了他的记忆,忘无尘甚至无法想起他是谁。 忘无尘还看见了池鸢。 他居然还是通过别人的记忆,才知道了池鸢的真名。 可即便这样,忘无尘也没有太大的感觉,现在他已经明白了,原来他此前所有的异常,都来自身体里的这个神魂。 这个神魂寄居于他的本命剑上,和他共感了。 忘无尘明白了所有。 就这样,他开始和这个叫凌煜的神魂在身体里打架。 原本他们算是势均力敌,甚至忘无尘的实力还要强上一些,只要再继续僵持下去,凌煜必败无疑。 可是就在前几天,凌煜突然吸收了残留在忘无尘身体里还没有吸收完全的天道之力,实力就这样强过了忘无尘。 凌煜得到了身体的掌控权,暂时也吃掉了忘无尘。 不过忘无尘虽然被吃掉了,还是能够通过身体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事情,只是没办法控制身体。 硬要说的话,他就像是变成了一个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的局外人。 变成这样以后,忘无尘莫名地生出了就这样被吞噬掉好像也不错的想法。 他通过记忆看了凌煜的一生,发现凌煜短暂的前一百年,远比他的一生都要精彩许多。 他的世界只有练剑。 甚至一开始他为什么执着于练剑,都记不清了。 ........ 忘无尘在身体里看见凌煜骗了池鸢。 分明凌煜在池鸢回来前几天就已经醒了。 只是他骗过了池鸢的感知,去了妖界,还跟踪池鸢去了合欢宗。 可凌煜在池鸢面前还是装出了一副才醒的样子。 还说要同池鸢结为道侣。 说起来也奇怪,之前忘无尘看见池鸢就会心动不已,可现在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以后,他反而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让忘无尘觉得安心。 忘无尘也没有期望过会有人发现他不是他。 凌煜完全吸收了身体里的天道之力后,算是和天道同源,已经可以修改一些世间事。 不过是将曾经的忘无尘完全抹去,转而变成凌煜的人生,对于苏醒后的凌煜来说,并不是难事。 更何况,退一万步来说,忘无尘明白,就算发现了“忘无尘”身上的异常,那些人也做不了了什么。 谁让所有人都那么弱呢。 直到,池鸢当着凌煜的面说出了那句话。 “我觉得你不像忘无尘。” 那一瞬间,忘无尘感觉到自己有片刻地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也就是这一瞬间,让忘无尘确定,他其实希望有人能够发现他不见了。 至少在池鸢说那句话的那一刻,怦然,悸动,身体的本能,都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 第49章 替身能不能帮我写文 忘无尘只迷茫了一瞬,便适应了夺回身体的感觉。 这毕竟是他的身体。 听见池鸢唤他,忘无尘下意识抬头看向池鸢,视线却就此没办法移开。 池鸢裙角微湿,贴在纤细而洁白的脚踝上,发间没有佩戴任何饰物与法器,只有一缕灵力凝成了流苏,随着池鸢的动作而飘动。 或许是站在池边的缘故,她的眼尾沾上了未散的水雾,偏偏那双眸子却比平日里更加清透了。 忘无尘并不是第一次见池鸢,却是第一次被池鸢的眼睛所吸引。 池鸢发现忘无尘突然只是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立刻怀疑是忘无尘身体里的力量又打起来了。 在池鸢的印象中,虽然忘无尘本就是一个除了练剑一无是处的痴呆老年人,但也不至于会这么痴呆才对。 她并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在忘无尘的眼中是多么美。 就像忘无尘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在池鸢的眼中是多么呆。 池鸢探出了神识去检查忘无尘的身体。 “别反抗,我看看。” 忘无尘的身体仅仅只是了僵硬了一瞬,就放松了精神,并没有阻止池鸢的神识。 池鸢的神识就这么在忘无尘的识海和经脉之中开始四处巡逻。 池鸢的本意是帮忘无尘找到当时她发现的那股不对劲的力量。 可在忘无尘看来,池鸢现在的这种行为,更像是在为属于自己的东西做标记一般。 当忘无尘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东西以后,耳尖开始变得有些红。 自从他看了凌煜的记忆后,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包括以前他面对池鸢时心中所出现的种种异常,现在的他也全部都懂了。 【忘无尘攻略值已满,速遁轮回,勿恋残缘】 原本还在认真地为忘无尘检查身体,生怕任务对象突然又消失的池鸢:? 不是,她干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完成任务了? 站在池鸢的角度,她只是随便说了一句话,随后就发现自己的任务对象行为反常,可能是又要被莫名的力量来个大变活人了。 她本想出手帮忙,结果任务直接莫名其妙地被完成。 池鸢不太懂完成任务的关键点是什么,但既然都完成了......完成了就完成了吧。 对于她而言,完成任务其实并不是那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以司玄为例,就算完成了任务,要是没办法按时死掉,也可能导致原本已经完成的任务变成没有完成。 池鸢当机立断,猛猛召唤天道:【快杀一下我】 【......另寻他法】 【你杀我是最快的你杀我一下】 池鸢发誓,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她清楚地听见天道叹气了。 还是那句话,她有时候觉得天道就跟人一样,大多时候觉得天道跟畜牲一样,当然,坑她的时候甚至还不如畜牲。 【我看你给我的天道攻略,那些叫系统的东西都可以帮忙死亡,为什么你不可以】 【吾修为不足】 池鸢对别的东西不敏锐,唯独对修炼,能够瞬间抓住重点。 【天道也有修为?】 天道却没有回话了,只是提醒池鸢最好能在结道大典之前死掉,迟则生变。 之后池鸢再问这个问题,天道干脆直接开始装死,怎么也不回话了。 池鸢在心中叹气,又到了完成任务最难的阶段。 找死。 到底怎么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死的透透的呢。 先杀别人再用禁术献祭自己的生命以命换命这种事情已经做过一遍了,如果再用同样的办法死一次,会被人发现端倪,这样不好。 池鸢倒是也试过自杀,但是她的攻击速度稍慢于她的恢复速度,如果只靠自己自杀,永远不可能成功。 跳崖不行,用毒不行,幻术不行....... 池鸢很是苦恼。 就在池鸢绞尽脑汁地想着自己怎么才能死的时候,忘无尘察觉到池鸢的苦恼,突然问:“你方才受伤了?” 池鸢听到这个问题立刻看向忘无尘,她还以为忘无尘又换人了,不过看那眼神的感觉,又没有。 能够从原来的忘无尘嘴里听到他关心剑以外的事情,还真是稀奇。 “我没受伤,你为何这么问。” 为什么这么问,忘无尘回答不出来。 虽然他已经开始懂了这些感情,但仅限于能够分辨什么是什么的程度,没办法回答为什么这样的复杂问题。 忘无尘再次使用了沉默来回答。 池鸢倒是也不奇怪,倒不如说,这样的性格才更像忘无尘。 她就这样自然地问起另一个问题:“之前发生的事情你都还记得?” “记得。” “那你打算如何。” “和你结为道侣。” 这是忘无尘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这不是池鸢想听的答案,但是池鸢却有种莫名省心的感觉。 之前控制忘无尘身体的不明神魂太令人琢磨不透,还一直盯着池鸢不让池鸢找外援,这让池鸢有些累。 但是和现在的忘无尘相处起来就轻松许多了。 池鸢突然想起了之前夙夜给她的建议,去人间和忘无尘培养感情。 虽然,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再和忘无尘培养感情了,但在她死遁之前,她还是要维护一下和忘无尘的关系。 池鸢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最后都归结为了一句话。 “我想去人间玩。” 忘无尘接话接的毫不犹豫:“我陪你。” 池鸢其实有没有人陪都无所谓,但忘无尘既然开口了,她也没理由拒绝。 忘无尘拿着已经认主的婚服,没有办法直接去人间,只能先和池鸢一起回了一趟玄天剑宗。 好巧不巧,他们回去的时候正好遇见要外出修炼的司玄。 司玄的身体看起来已经大好了,精气神也不错,修为更是涨了一大截。 池鸢看着这样的司玄微微皱眉,以她的直觉,司玄有问题。 她正要问什么,司玄却恭敬地冲她和忘无尘行礼了:“师父,师娘。” 司玄身边的女弟子也跟着行礼。 忘无尘似乎对师娘这样的称呼很是受用,嘴角微微扬起,冲面前的两人微微点头,便带着走了。 池鸢的话没问出口也就没再说。 总归,任务已经完成,她的上一个肉身也已死,她和司玄已经没有关系了。 ........ “司师兄,你的眼睛流血了。”江玉敛担心地开口。 司玄伸手在脸上一擦,血迹就那样斑驳开来,可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笑了笑。 “啊,没事,只是方才见到了不想见的人,没控制好,下次就不会了。” 下一次,他会带回池鸢的。 第50章 偷天换日 两个人都没有把遇见司玄这件事放在心上。 忘无尘将婚服寻了地方放下后,便跟着池鸢径直去了人间。 夙夜当初为池鸢准备的用于约会的东西还算是齐全。 池鸢就这样对照着夙夜当初给她的用于培养感情的地图,精准地落在了淮安城的青石巷口。 落地的瞬间,远处集市的人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池鸢侧头检查身旁男人的装束——玄衣墨发,眉眼如画,没有问题。 没错,是墨发,不是银发。 照人间的常识来看,鹤发童颜还是太显眼了,池鸢是来人间玩的,不是来这里被人看的。 比起池鸢轻车熟路的样子,忘无尘对于眼前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这还是忘无尘第一次来人间。 那双总是含霜带雪的眸子此刻倒映着人间灯火,竟显出了几分罕见的柔和,但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池鸢四处看了看商铺后,便挑了一处感兴趣的钻进去了。 钻进商铺后还不忘招呼着忘无尘赶紧跟上。 周围嘈杂的声音让忘无尘感到不适,他微微蹙眉,但还是紧跟着池鸢。 就这样不知道跟着池鸢钻了几个铺子后,忘无尘终于忍不住开口:“这里,很吵。” “这叫烟火气。” 池鸢却不以为意,随口反驳了忘无尘后又指着远处的另一个铺子,“我们去尝尝那个。” 忘无尘看着池鸢,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不是很懂为什么池鸢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却还是顺从地点头:“好。“ 两人随着人流前行。 池鸢并不排斥这种人多的感觉,她对凡人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但忘无尘显然并不适应。 他跟在池鸢身后约一步的距离,身形挺拔如松,在熙攘的人群中为池鸢辟开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凡人不自觉地为他们让路。 就这样走了一会,忘无尘突然盯着一位老者的手开口:“那是什么。” 池鸢看了过去:“那是糖人,你这个都不认识?” “第一次见。”忘无尘摇了摇头,“不过,那个模样很像流云剑法第三式。” 捏糖的老者远远地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缓缓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公子好眼力!老汉年轻时确实学过几年剑法。” 池鸢掏出了几枚铜钱,指着忘无尘:“照着他的样子做一个。” 老者笑呵呵地应了。 他的手艺很好,没过一会儿,糖版忘无尘就捏好了。 递到面前时,忘无尘接过看了看,突然语气平静地开口:“此物结构不稳。” 说着指尖凝出一缕剑气,看起来好像想现场加固。 “你别闹。”池鸢见状一把按住忘无尘的手,不准他乱动,“这是吃的,要什么稳固。” 一边说着,池鸢示范性地咬掉了糖人的脑袋。 忘无尘眸光一凝:“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汇,“咬我头。” 池鸢理直气壮:“这东西就是这样吃的。” 忘无尘看着已经没有了头的自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学着池鸢的样子,在糖人剩下的部分咬了一口。 “甜。”忘无尘评价道。 “糖当然是甜的。” 池鸢觉得师父的手艺好,转身又买了一个糖,准备拿着玩。 而忘无尘看着那被咬掉了脑袋的糖,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他和池鸢,吃了同样的糖。 池鸢买好糖重新转身时,看见的便是忘无尘拿着糖眼中一闪而过的满足。 那神情太过纯粹,纯粹得让她心头莫名一刺。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池鸢就清醒了过来。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走吧,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池鸢拿着糖走在前面,没有再转身。 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们一路逛去,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最后他们停在一处卖花灯的摊位前。 “两位可要放河灯?”摊主热情招呼,“写上心愿,很灵验的!” “凡人之力,如何引动天地法则。” 忘无尘的语气淡然,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疑问。 可就算他已经收敛了身上的威压,但在他面无表情说话的时候,那张脸依旧会给人无形的压力。 摊主听到这话,愣在了原地,不知开口说什么。 还是池鸢接过了话:“求神拜佛都是求个心安,管什么天地法则。” 池鸢一边说着,一边找摊主买下了两盏灯。 将一盏递给忘无尘,池鸢在另一盏灯上写下了“早日相见”四字。 池鸢写完后看忘无尘,却发现忘无尘正用剑气在灯上刻剑谱。 池鸢为什么会认出来那是剑谱,当然是她看忘无尘练过。 “你在干什么……”池鸢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在看见忘无尘犯傻后又变好了。 “在刻剑谱。” 池鸢当然知道。 “河灯是许愿用的,有什么愿望写在上面,就能实现。” 忘无尘手中的动作一顿,又开始刻了剑法。 不过这一次,单人剑法中多了一个人。 池鸢就在那里看忘无尘刻了半个时辰的剑法,两人才一起往河边走去。 此时河面上已飘着不少花灯,星星点点。 池鸢蹲下身放灯,突然听见忘无尘问:“那里是什么?” 旁边有人路过解释道:“那是花田,日欢花,白天开得好,晚上不开。” 一个路过的大爷听见后插嘴道:“那花开起来,啧啧...白天的时候整片田都像铺了层雪,还带着金光,美得很!晚上就合拢了,没看头。“ 忘无尘突然看着那片花若有所思。 他记得,凌煜是这样做的....... 池鸢还在听旁边的大爷讲故事,忘无尘已经掐起法诀,起手式是偷天换日。 当忘无尘的剑气撕裂夜幕的刹那,整座集市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天......天亮了?” “娘亲!太阳出来了!“扎着总角的小童兴奋地扯着母亲衣袖。 那妇人却脸色煞白,一把捂住孩子的嘴:“莫要胡说!” 她颤抖着望向天空,只见星子未退,明月尚悬,可刺目的阳光却已洒满长街——这分明是妖异之兆。 整条长街乱作一团。商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摊子,行人或仓皇奔逃,或跪地祈祷。 “快看花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河岸那片日欢花田,此刻在异常明亮的阳光下,全绽放了。 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芒,整片田野仿佛被撒了碎金,耀眼无比。 “祥瑞!这是祥瑞啊!”方才还惊恐万分的人突然改口,扑通一声跪下,“老天爷显灵了!” 这个说法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转眼间,跪倒一片的百姓们开始对着花田顶礼膜拜,有人甚至当场烧香祷告。 唯有忘无尘和池鸢二人站在原地,看起来就像是他们在接受众人的朝拜一般。 池鸢看着身旁莫名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忘无尘,又看向那些忙于祷告的凡人,突然觉得荒谬至极。 “为何这样做。”她记得,力量不该这样用。 阳光照在忘无尘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的眼神又是那般纯粹得让人心颤。 “他能做的,我也可以。” 一向迟钝的池鸢,莫名地在一瞬间就理解了这句话。 第51章 天杀的! 晨光中的花海美的不似人间。 忘无尘背对着这样的花田,一身衣袍被风掀动了衣角,阳光穿透他浅灰色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细碎的阴影。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池鸢,像是要把池鸢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池鸢欣赏了一会儿颠倒日夜才能见到的花海,心满意足后也出手了。 偷天换日这个术法靠一个人很难可以施法成功,但是忘无尘可以,另一个在忘无尘身体里的不知名神魂可以....... 池鸢表示她也可以。 池鸢缓缓抬手,也没有念法诀,就连起手式的动作都十分随意,可就是这样的动作让骄阳骤然暗淡,万里晴空顷刻间化作无尽夜幕。 日夜更迭的法则再次被生生逆转。 “不过是小术法,你们都会,我也会。” 是的,这就是池鸢对忘无尘刚才那句话的顶级理解。 她确实很能明白忘无尘的心情,那种其他人都能办到,所以也想证明自己可以办到的心情! 忘无尘微微一愣,他总觉得自己刚才说那句话的意思并不是这个意思,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想说的意思。 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以前忘无尘不在意罢了。 忘无尘莫名地想起了抢了他身体的凌煜。 如果是凌煜应该会知道怎么用简单的话向池鸢解释。 自从开始修炼就从来自傲的忘无尘,莫名在这一刻意识到了自己好像比不过另一个人。 池鸢没有注意到忘无尘的异常。 她在向忘无尘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以后,准备开始收拾烂摊子。 “凡人不比修士经得起折腾,下次别在凡间这样玩了,回去再玩。” 池鸢一边说着一边为那些感到惶恐的凡人清除了他们的这段记忆。 众人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后所有人的表情都恢复了正常,仿佛日夜颠倒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们继续做着自己没有做完的事。 忘无尘心中微动,却只是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之后,池鸢又带着忘无尘去看了夜晚的戏台,听曲游湖。 忘无尘一开始觉得不使用术法很不习惯,但是和池鸢一起倒也很快将这种不习惯抛之脑后了。 随着天色越来越晚,夜市的热闹散去,凡间在夜幕之中寂静。 池鸢带着忘无尘来到了客栈。 池鸢原本准备开两个房间,可池鸢看着忘无尘一副不知人间烟火的模样,总觉得放忘无尘一个人不太安全。 她害怕忘无尘若是受了什么刺激,下意识把客栈毁了。 思来想去,池鸢还是顶着掌柜暧昧的眼光订了一间最大的屋子。 池鸢进了房间直奔床而去。 她理所应当地霸占了整张大床,并没有给忘无尘留任何位置的意思:“你若是修炼在边上修炼,不要来打扰我。” 忘无尘点头,乖巧地在池鸢床边不远处席地而坐,一边盯着池鸢看一边开始修炼。 池鸢倒是无所谓忘无尘看不看自己,眼睛一闭就是睡,二人之间不再言语。 忘无尘一开始还在装模做样地修炼,可待到池鸢的呼吸逐渐轻缓,他便停了修炼,只是呆呆地看着池鸢。 看着池鸢的时候忘无尘的脑子里也没有太多的想法,他只是单纯想看着池鸢。 他想,这应该就是凌煜的记忆中,叫喜欢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忘无尘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其实两人住的这个客栈的隔音效果尚可,只是修仙者耳目聪明,尤其是忘无尘和池鸢这种更是敏锐。 忘无尘听见的这声音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池鸢有没有被吵醒,在感觉到池鸢的呼吸乱了一瞬后,他就知道池鸢已经听见了,只是懒得睁眼。 忘无尘忽而抬手,想用剑直接灭了发出声音的源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这样做的。 可正要动手时,忘无尘想起了白日里池鸢特意将凡人记忆抹去的事情,又顿住了手。 他转而用寒冰剑气互相缠绕,生生凝结成了一条细小的冰链,末端还缀着一枚极小的剑形玉坠。 忘无尘将玉坠放在池鸢的枕边时,池鸢翻了个身。 忘无尘伸出手,帮池鸢整理了一些细小的碎发:“睡吧,无人能扰你。” 话音落下,属于忘无尘的剑气从冰链四散,将池鸢围在中心。 不仅为池鸢隔绝了外界所有吵闹的声音,还在悄无声息地滋养着池鸢的识海,似乎是希望她能做个好梦。 ........ 葬剑渊底的血雾经年不散,司玄踩着满地断剑前行时,黑袍下摆已被剑气割得支离破碎。 “师兄,此处太过不祥,我们还是回去吧。” 司玄手中拿着青铜令符,却没有回头的打算:“你就在这里,我自己去。” 江玉敛伸手拉住司玄:“师兄,你真信那人的话?且不说他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他为何愿意帮忙,那可是剑尊,你怎知他不是借刀杀人!” “是不是借刀杀人我都不在意,我只要她的眼中重新有我。” “师兄,你天赋绝佳,不必如此铤而走险!假以时日,你定能打败剑尊,为何一定要来这里!” 听到这话,司玄突然就笑了起来,他的笑中带着怀念、惆怅、还有......疯狂。 “她也说我天赋绝佳,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她一直让我望尘莫及。” “他们马上要成亲了,我不能在等。” 江玉敛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师兄,你为何不能看看我!你若是喜欢那张脸,我也可以........” “滚!别学她!” 江玉敛的话让司玄想起了自己最后悔的过去,也是他最不愿意记起来的一段记忆。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他大抵是疯了。 司玄现在的想法也很简单,若是他能够活着出来,他就会亲手从忘无尘那个老不死的手中把人抢回来。 他会求得池鸢的原谅,和池鸢重新开始,这一次他不会再犯错。 若是不能活着出来,死在那里也正好。 若是抢不回池鸢,他也觉的没有什么活着的意思。 司玄走向了深渊最深处那点猩红微光。 第52章 人机谈恋爱 忘无尘就那样安静且一动不动地看了池鸢一宿。 要不是他的身上还有灵气在流转,看起来着实不像个真人。 忘无尘看着池鸢就在自己面前安睡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和练剑的满足感完全不一样。 忘无尘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沉迷练剑的原因,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变强。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成为这世间最强者飞升得道,是每个修炼者的终极追求。 可忘无尘不是。 他只是单纯地除了练剑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的人生很简单,修炼是为了更好地用剑,加入宗门是为学习更加高深的剑法,被修为更高的人教训,是为了完善剑法中的不足。 最后,与人交往,是为了用他们试剑。 其他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关心过。 就连最开始他愿意对池鸢言听计从,也只是因为池鸢身上有那股他以前见过的很强的力量。 还有......池鸢强的很客观,能当着他的面抢了他的剑。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再和池鸢待在一起,心境却已完全不同。 池鸢是唯一一个在那种情况下认出了他是他的人。 被池鸢看着和看着池鸢的时候,他总觉得不用练剑也不会觉得空虚了。 忘无尘单纯地盯着池鸢看,他并不知道在他看着池鸢的时候,自己其实也在被看着。 而夙夜并不觉得忘无尘看着池鸢的眼神单纯。 夙夜甚至因为这个眼神而感到些许的焦躁。 池鸢完成任务完成的突然,满脑子接下来该怎么死,她忘了自己身上还带着夙夜给的法器,会被夙夜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 虽然就算想起来池鸢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这颗原本是用作记录攻略对象行为的宝珠,现在倒是方便了夙夜随时掌握池鸢的位置和动向。 合欢宗内,鎏金香炉中青烟袅袅,夙夜斜倚软榻,指尖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珠。 宝珠光影流转,正前方的影像便突然从忘无尘看着池鸢一动不动的模样,转而映出了人间的繁华。 这是池鸢和忘无尘一起逛夜市的一段影像。 池鸢与忘无尘并肩而行,她手中捏着一串糖葫芦,红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糖衣,在昏黄的夜灯之中闪闪发亮。 池鸢表情轻松,看的出来她很享受在人间的一切。 影像中,池鸢咬下一颗糖葫芦,唇角沾了点糖渍。 忘无尘一直在一旁悄悄垂眸偷看池鸢,见到池鸢唇角的糖渍忽然抬手,拇指轻轻擦过了池鸢的唇角。 那动作极轻,看似碰到了池鸢,但其实并没有真的碰到,只是忘无尘用手遮住了那一块肌肤后,使用了清洁术。 本该是暧昧的举动,却因为忘无尘克制的行为,单纯地像是在擦拭某种珍宝。 这样的一幕,却刺得夙夜心口生疼。 池鸢叮嘱他要好好吃药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那段时间不管池鸢白日里怎么忙着和他人周旋,晚上都一定会来看他有没有好好吃药。 可自从池鸢回到玄天剑宗以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你说过每日都会来看我……”夙夜无意识地低声呢喃,可待到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迷茫的眼神瞬间清醒。 他是合欢宗宗主,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 夙夜忽然抬手,将影像挥散。 他本在等死,只待那个良辰吉日到,便从这世间解脱,是池鸢强硬地将他从死亡怀中拉了出来,不顾他的意愿。 既然如此....... 他也不会顾她的意愿。 “你不来,我便去找你。” 夙夜缓缓起身,衣袍逶迤拖地,金铃随着步伐,一步一响。 ....... 池鸢觉得自己这一觉睡的还算不错,但是做的梦不是很好。 也不算特别不好,至少池鸢得到了启发! 梦里面,她被四个看不清人脸的男人左右拉扯,一会这个喊她,一会那个扯她。 最后她实在是烦地受不了,便趁着四个人打起来的时候,精准接下了所有人的攻击,成功死遁!得到了天道奖励! 梦的最后,池鸢对这些人修为表示了肯定。 能够杀她,平时肯定努力修炼了,甚好! 只是做梦的时候池鸢也能感觉到忘无尘在一边盯着她看,导致她好几次把梦里没脸的剑修认成了忘无尘。 她的梦里有两个剑修,忘无尘的脸就在这两个剑修的脸上来回横跳,最后都跳出残影了! 池鸢睁开眼,脑子清醒的很快,但是她的眼中还带着些许朦胧。 她微微偏头,就这样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忘无尘坐在她的床边,见她醒来,没来得及收回视线,那双素来凌厉如剑的眸子便就这样猛地一颤,像是被日光惊到的寒潭,泛起细微的涟漪。 池鸢才不管什么涟漪不涟漪,她在梦里受够了忘无尘的脸来回横跳的罪。 该死的残影,让她都有点认不出忘无尘的脸了。 现在,属于忘无尘的这张帅脸她一定要再次看清! 可池鸢才没看多久,忘无尘的耳尖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别过脸去,那银色长发却在他趴在床边看池鸢的时候,和池鸢枕边的一缕青丝缠在一起了。 忘无尘瞬间僵住,手足无措,当场死机。 他的睫毛垂的更低了,在眼下投落了一小片阴影。 池鸢见忘无尘突然不让自己看,也觉得是不是自己看太久了。 她起身,发现自己的发丝中混了些许的银丝,随意地将纠缠的地方分开,善意提醒:“你的头发颜色不对,等会儿出门记得弄成黑色。” 发丝的纠缠被解开,忘无尘这才一边点头一边局促起身。 可命运弄人,他的衣角正好被坐起身的池鸢压住了一角,这一起身差点把整件外袍扯落。 一向正经的忘无尘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的事,他假装不在意地去拢衣襟,却又碰倒了床头的烛台。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晨光正好照在忘无尘骤然瞪大的眼睛上,那里面不再是漠然,而是显而易见的慌乱。 “哈哈哈,你这是做什么。”池鸢被忘无尘的笨拙逗笑了。 忘无尘看着眼前人笑的肩头微颤,突然又放松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我不知道。” 池鸢笑的更起劲了。 忘无尘也由着她。 第53章 开始找死 两人收拾好后,池鸢掏出了夙夜给的地图,准备去看看白天最繁华的街市。 她对人间的美景没有一点渴望,只对凡人、还有凡人弄出来的东西感兴趣。 修士造出来的器物,一般都以实用为主,要么用来斗法,要么用来防身。 相比之下,凡人造出来的东西就要有意思很多。 夙夜来到凡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池鸢正拿着一支碧玉簪在忘无尘头上左右比划,看着似乎是想帮忘无尘束发。 夙夜原本还算是从容的步子立刻两步并作一步地往池鸢那边走去,准备加入他们。 池鸢招呼着忘无尘低头试簪子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轻笑。 “这簪子一般,不如我送你的那支鎏金点翠。” 夙夜说的时候微笑着看向忘无尘,眼中满是挑衅。 他故意用了容易让人误会的措辞,也利用了池鸢的迟钝。 他知道这话听在当事人池鸢的耳朵里,就是他当初寻了一支簪子让池鸢送给了那剑灵。 毕竟以池鸢的本事,也听不出更多的意思了。 可听在不知情的人耳朵里,便是他送了池鸢一支簪子,池鸢也收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让池鸢收下簪子,这个问题就是夙夜想让忘无尘去想的。 池鸢听见声音转身,一袭红衣的夙夜就这般耀眼地站在她身后。 看见池鸢转过身来,夙夜手中折扇轻摇,带起一阵裹挟着情蛊香的风,直直冲着池鸢而去。 夙夜原本只是想用着情蛊的香气调动忘无尘的情绪,没想到池鸢闻到这个味道后却眼前一亮。 她第一次见夙夜的时候就发现夙夜的情蛊养的很强了,没想到这才几天不见,竟然已经蜕变成了蛊王。 若是没有完成任务前的池鸢,肯定是要躲着这情蛊的,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池鸢只有一个目的了。 那就是死! 池鸢不仅不躲,她还主动凑近夙夜,想看夙夜把情蛊藏在哪了。 要说这情蛊可是合欢宗的好东西。 只要是合欢宗的弟子,都会在进入宗门的时候,领一只情蛊,用自己的心血进行滋养。 蛊成后,这只情蛊就可以帮助主人抽取他人的情丝进行修炼。 并且若是养出蛊王,便可以将蛊虫种入他人体内。 中蛊者必须对蛊虫的主人动情,否则蛊虫就会吞噬宿主生机,令宿主虚弱衰竭而死。 而现在夙夜身上的这一只,光是闻到蛊虫散发出来的诱人香气,池鸢就知道这必定是蛊王了。 池鸢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太强不容易死,像情蛊这种可以让她虚弱的蛊虫正是她需要的。 “你的情蛊成蛊王了?让我看一眼。” 池鸢眼神漂移,其实她不是想看一眼,她是想被情蛊咬。 夙夜惊讶于池鸢居然连自己的这点变化都能发现,在他的印象中,池鸢本来不是这样细致的性格。 从逻辑上来说,若是有一个女子关心他的变化到这种程度,那必定是爱上了他。 可偏偏,池鸢的所有行为都无法用逻辑来判断。 夙夜只能轻声笑了笑,试探道:“怎么连这个你都发现了,不过情蛊还是别看了,若是被咬了,就只能爱我,否则会死。” “放心吧,区区蛊虫还要不了我的命,没把我吸干它自己就先撑死了。” 池鸢毫不在意地接话,她原本就只是想用蛊虫削弱一下自己,没指望一只蛊就能让自己死遁。 她要是能这么容易死,第一个任务就不会那么伤脑筋了。 池鸢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夙夜。 夙夜发现池鸢突然接近,下意识后退,却被忘无尘不知何时用剑气无声地在他周身形成了阻碍,不让他逃离。 夙夜有些惊讶地看向忘无尘,仅一瞬间他就看懂了忘无尘的意思。 池鸢想做什么,他都会帮。 很纯粹但也非常自寻死路的一种想法。 一看就是情窦初开的单纯小子才会做出的选择。 夙夜低头轻笑了一声,也不躲了,他想让忘无尘看看后果。 池鸢逮住了夙夜,在他身上闻了闻,很快就锁定了蛊虫所在的位置。 随手施了障眼法让周围的凡人注意不到这里后,池鸢将掌心贴在夙夜的胸口,试图用灵力把蛊虫逼出来。 池鸢的身体接触总是这么突然,夙夜呼吸忍不住一滞,忘无尘也不知道为何心中升起了一股不悦。 忘无尘在不悦的瞬间便抬手抓起了池鸢贴在夙夜胸口的手。 可在池鸢疑惑地看过来,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又说不上来,只能回道:“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池鸢喔了一声,十分坦然:“我想把蛊虫逼出来。” 忘无尘应的很快:“我来。” 夙夜却又不乐意了,扇面唰地合拢,眼睛却一直看着池鸢,声音有些可怜:“我的身子还没大好,怕是受不了剑尊这般凌厉的灵力。” 忘无尘没有答话,但池鸢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明显下降了。 “你的伤还没好全?”池鸢说着想用灵力给夙夜检查一下,又被忘无尘抓住了手。 忘无尘的意思很简单,他不想池鸢靠近眼前这个男人。 夙夜却突然捂住胸口咳嗽起来,捂嘴的手帕缓缓渗出丝丝血迹:“放心,还死不了。” 他放下手,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只是实在是担不起剑尊的灵力......” 池鸢想想也是。 而且要是忘无尘没个轻重把蛊虫捏死或者是忘无尘被蛊虫咬了,那她就白忙活了。 “还是我来吧。”池鸢很是轻松地从忘无尘手中挣脱,贴上夙夜的胸口,准备再次逼出蛊虫。 正要动手,忘无尘的剑气突然暴动,不仅肆虐在夙夜身边,就连周围的行人都差点受伤。 池鸢微微皱眉。 夙夜却笑得更加灿烂,甚至挑衅般地向前一步,让池鸢的手贴得更近:“剑尊这是做什么,就算是吃醋,但殃及无辜可不好。” 池鸢也开口:“这是凡间,别随便动手。” 忘无尘被池鸢说了,没有再动手。 但他看着夙夜,二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便剑拔弩张了起来。 忘无尘想灭了眼前的男人,而夙夜则致力于激怒忘无尘。 他不仅贴池鸢贴的更近,还故意开口:“你好些日子不来了,可是不需要我了?” 他说话时嘴唇几乎贴上池鸢的耳朵。 忘无尘的眼神已经冷得能杀人了。 “需要啊。”池鸢随口回答,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利落地抓住了从夙夜身体里冒头的蛊虫,就往自己掌心一摁。 夙夜意识到池鸢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蛊虫已经从池鸢的掌心钻入体内。 “成了!”池鸢沉浸在自己即将变弱的快乐之中,没有看到旁边两人骤然变差的脸色。 第54章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封住心脉,手给我!” 夙夜看见蛊虫钻进了池鸢身体里的一瞬间,也顾不上和忘无尘作对了。 他径直来到池鸢身边想抓她的手把蛊虫逼出来。 但池鸢不给他抓。 灵敏地躲开了夙夜的手,池鸢一边远离夙夜,一边趁机把蛊虫引到心脉处,方便蛊虫从源头吸收她的生命力。 她是真的没有功夫在这里陪夙夜闹了,她得赶紧死,这只蛊虫她非要不可! 夙夜在池鸢后退时就感受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那股违和感。 但目前线索不够,夙夜也无法立刻得出结论。 池鸢到底为什么要把蛊虫引到自己身上,还拒绝让他把蛊虫取出来,夙夜只能暂且将原因都归结为了好奇。 “手给我,我将蛊王引回来,否则你.......”夙夜的话有片刻的停顿,甚至罕见地避开了池鸢了视线。 “中了此蛊,你不爱我的每一刻,都会被啃噬......你若还认我这个老师,就让我把蛊取出来。” 夙夜从来没有在池鸢面前自称过老师。 唯有这一次,为了池鸢的小命。 并且他的话只说了一半,没有说完。 蛊王是很特殊的存在,只要选中了宿主钻进去,哪怕是给它供血的主人想要把它叫出来都会受到不小的反噬。 从理性上来说,夙夜本不该自己去替池鸢承受反噬,而是让池鸢慢慢爱上他。 可这一刻,一向理智的夙夜莫名没有考虑太多。 夙夜满心着急,池鸢却不慌不忙。 听见夙夜带着些许要挟的话,池鸢略一思索,微微点头,得出结论:“那我就不认你了。” 夙夜:....... “别闹了。”夙夜还想伸手去拉池鸢,忘无尘的剑气已经先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 “别碰她。” 夙夜的反应很快,在剑气到的那一刹,鎏金扇便展开截断了忘无尘的剑气、 他的金瞳之中翻涌着隐晦的怒意:“蛊若是不取出来,对她身体有损。” 忘无尘听到这话动容了一瞬,随后开口:“我来取。” 总之就是不让夙夜碰池鸢的意思。 “蛊只有我能将其引出。”夙夜看着池鸢被忘无尘护在身后的样子,几乎是咬牙切齿:“情蛊反噬,必会丧命,就算是你,也会散尽修为。” 池鸢当然知道,她要到就是散修为。 她从忘无尘身后探头:“别管我了,蛊等我用完了自会还你。” 等这个蛊吃饱了回到夙夜体内又能反哺他,让他的修为再精进一个层次,这分明就是好事。 池鸢搞不懂夙夜怎么就这么小气,硬是不愿意把蛊给她,双赢都不会! 不过仔细想想也无所谓了,反正夙夜抢不过她,她不还,夙夜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你同我说过,命很重要。”夙夜看着池鸢的眼睛,一步一步迎着忘无尘的眼神压力走近她。 池鸢并没有品出这句话其他的意思,也就没有任何的心虚:“对啊,我说过。” 听见池鸢这般理直气壮的回答,夙夜轻笑了一声。 这确实是池鸢说出来的话。 忘无尘听着二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莫名觉得心情很差,他不喜欢这种池鸢和他人亲近的感觉。 有一瞬间,忘无尘的脑子里闪过了凌煜和池鸢相处的记忆,记忆里,凌煜也不喜欢池鸢和其他人亲近。 忘无尘本来似懂非懂,但现在他彻底懂了。 在他与夙夜目光相对的一瞬间,忘无尘的身体动作比理智更快,一把剑就这样贴着夙夜的脸颊划过。 “再靠近一寸,断的就是脖子。”忘无尘的声音平静的可怕,动作却十分狠戾。 夙夜轻笑一声,舔去脸颊边的血珠,瞳孔变成了金色:“哦?求之不得。” 池鸢看见两人好像要打起来,眼神一亮。 她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 果然,梦到自己死遁成功是一个好兆头。 她要好好盯着两人,这样才能精准地同时接下两人的攻击。 池鸢眼睛发亮地盯着二人的动作,她以为自己的眼神十分隐蔽,但对于一直关注她的动向的两人来说,却无比显眼。 池鸢想趁机挨两下,早死早超生。 但她灼灼的目光却让忘无尘和夙夜二人同时僵住。 他们都觉得,池鸢的眼神发亮是因为自己。 最终,还是忘无尘冷着脸让出了半步:“你,引蛊。” 夙夜也冷哼了一声:“自然。” 池鸢:? “你们不打吗?” 等池鸢意识到自己把真心话说出口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忘无尘看了过来,问的十分认真:“你若是想.......” 夙夜则是看着池鸢若有所思,但是也没有反驳忘无尘的话。 池鸢见忘无尘这么好说话,也是胆子大了起来,直接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愿望:“我想你们都和我打一场。” 池鸢说完这句话,两人便都同时沉默了。 随后,他们又难得默契地同时开口:“不可。” 这个话题就这样不了了之。 同时为了防止池鸢又心血来潮地想和他们打一场,两人之间的气氛也稍微克制了一些。 从一言不合就动手见血,稍微收敛成了口眼之争。 即:忘无尘想用眼神杀死夙夜,而夙夜企图用忘无尘听不懂的话虐待老年人。 到了茶楼吃点心时,两人之间的斗争已经又愈演愈烈。 “尝尝这个,我一直觉得你会喜欢。”夙夜拿起一块玫瑰酥放在了池鸢的嘴边。 忘无尘一言不发,只是抬手将夙夜手中的点心粉碎成了渣,转而将旁边的另一种点心推到了池鸢面前。 夙夜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下一瞬,店小二却莫名地摔倒在了这张桌上,将忘无尘推给池鸢的点心推到了地上。 糕点在地上滚落,店小二在旁边不断道歉。 夙夜挑衅地看向忘无尘,等着忘无尘的下一次的出招。 但很不幸的是,他没能等来忘无尘的出手,反而等来了池鸢的制裁。 “不要浪费食物。”云灵界可没有这些东西,毁了多浪费啊。 池鸢可惜地看着糕点,本着掉在地上的东西使用清洁术后就能吃的原则,打包了糕点,也打包了两个人。 她要把这两人,丢回云灵界后再自己出来玩。 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离奇。 池鸢没能顺利返程的理由很简单,她遇见了她的第三个攻略对象,气运之子夜重瞑。 还是在带着忘无尘和夙夜的情况下。 第55章 端午节补上 池鸢其实一直觉得人界与云灵界连接的方式非常不对。 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菜鸡的时候,她幻想中的各界交汇点应该是像水天相接的分界线那样。 没有明确的界限,只有一层薄雾般的氤氲。 只要拥有的天赋能够穿过这层薄雾,就能抵达另一个世界。 但实际上,在池鸢第一次能够跨越两界的时候,她就发现,连接两界的分界线实在是太过于朴素了。 一点都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神秘莫测,高不可攀,不可触摸。 所谓的连接处,甚至就是字面意义的连接处。 指用一条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栈道,把虚空之中的人界和云灵界连接起来。 栈道不算宽,仅能并排经过五人。 至于栈道以外的虚空,实力不足的人连看都看不清,更踏不出栈道的范围。 池鸢倒是能看清,但她现在受困于与天道的契约,她也没法踏出。 夜重瞑出现的时候,池鸢正在试图和忘无尘解释,她真的不是因为跑的太急才撞在栈道边界处,她是故意撞的。 她想看看自己和栈道的结界谁更硬。 池鸢正要让忘无尘不要把她想的那么蠢,忽然便感到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从远处传来。 虽然是有点熟悉的灵力,但那气息阴冷潮湿,像深秋夜里的露水,又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池鸢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随着栈道尽头的空间剧烈翻涌,一个黑影踏着扭曲的波纹缓缓现身。 玄色斗篷下的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却又泛着诡异的暗红,像是凝固的血。 池鸢这才认出了夜重瞑。 夜重瞑右耳处有替身咒咒纹,池鸢没有给除了夜重瞑以外的第二个人下过这个咒。 比起二人刚刚分别的时候,夜重瞑憔悴了许多。 那在此前泛着红润的俊美面容如今苍白的近乎透明,唇色也淡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 忘无尘没有在意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修士,他扶住池鸢的手腕,声音清冷,但话语间却带着温度:“小心些。” 经过人间的洗礼,忘无尘如今已经没有穿着他最常穿的那一身银白长袍,而是换上了池鸢给他买的靛青色常服。 腰间还悬着一枚没有任何防御性,单纯是好看的玉佩。 像个寻常的世家公子。 夜重瞑从栈道对面来,和从栈道这边过去的池鸢三人,正好正面遇上。 池鸢与夜重瞑四目相对那的一瞬间,虽然夜重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池鸢还是感觉坏了。 她觉得夜重瞑肯定认出她了,毕竟她的模样和夜重瞑相处的模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池鸢本来想开口唤夜重瞑,可是话到了嘴边,想起左手边是忘无尘,右手边是夙夜,她又闭上了嘴。 夙夜倒是还好说,当初她和夜重瞑相处的时候夙夜基本每天都会给一些建议,但是忘无尘不知道夜重瞑的存在。 池鸢迟钝是迟钝了一点,但是她不傻。 现在还没有死遁成功,忘无尘的任务就没有完全完成,她做什么都要慎重。 池鸢正想求助夙夜该怎么办的时候,夙夜已经先一步发出了一声轻笑。 “此处不宜久留,二位的伉俪情深的还是等之后再继续吧。” 夙夜摇着他的那把鎏金折扇,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虽然在说忘无尘和池鸢,但眼神却在看沉默不语的夜重瞑。 夙夜非常讨厌夜重瞑。 虽然他也讨厌忘无尘,但是忘无尘和夜重瞑二人放在一起,他还是更加讨厌夜重瞑。 忘无尘的所思所想他一眼就能看穿,但是夜重瞑不是。 夜重瞑很会隐藏,就像现在这样 。 此时的忘无尘还没有发现池鸢和夜重瞑之间的异常。 听见夙夜又莫名其妙地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便不动声色地将池鸢拉的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不必你多言。” 夙夜“啪“地合上折扇,故作伤心状:“这还尚未成亲,怎么剑尊的占有欲就这般强了。” 池鸢其实也有些没搞懂夙夜为什么突然一直提成亲,但她觉得情况有点不妙。 池鸢的脑子不好,直觉却非常准。 就在她出现这种预感的下一瞬,忘无尘的剑鞘已横在夙夜颈前,寒光凛冽。 “哎呀,开个玩笑而已。“夙夜笑着用扇子拨开剑鞘,眼中却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这栈道不是只有我们,还是不要耽误其他道友的好。” 一直安静看着的夜重瞑终于在夙夜将注意力引到了他身上的时候对池鸢说了相遇后的第一句话。 “好久不见。“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看来你过得不错。“ “这位是?“夙夜故意歪着头问道,指尖却悄悄缠上了一缕情丝。 夜重瞑看都没看夙夜,目光死死钉在池鸢脸上:“你要成婚了。“ 听起来像是疑问句,可实际上从夜重瞑的口中问出来时似乎又没有什么疑问。 毕竟夜重瞑真正想问的问题不是这一个,他真正想问池鸢的是,为什么在离开后就彻底不与他联系了。 不仅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就连他利用天狐发过去的消息,也完全没有任何回信。 池鸢没有品出夜重瞑的真正想法,本着忘无尘已经收尾了要重点保护的原则,池鸢在忘无尘和夜重瞑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忘无尘。 “是。” 夜重瞑瞬间喉头发紧。 “那你再替我承咒怕是不合适了。“夜重瞑从斗篷下伸出左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掌心却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甚至还是冒着黑气,看起来是才中了不久的毒。 “我此行凶险,你将咒术收回,安心成亲便是。” 夜重瞑说着,又用受伤的手将耳边散落的长发挽到了耳后,露出了替身咒的咒文。 忘无尘是剑修,不懂咒,但在看见那个咒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夙夜突然在此时拍手轻笑:“好一场以退为进的戏码。” 指尖的情丝无声无息地朝夜重瞑飘去,“不过这位道友,怨恨伤身......” 夜重瞑猛地挥袖,情丝瞬间被黑焰吞噬。 他盯着夙夜,眼中满是厌恶:“合欢宗的肮脏把戏,也配碰我?” 夙夜听见夜重瞑用肮脏来形容他,一向带笑的眼神也冷了下去。 第56章 一个人就够了 肮脏。 最初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夙夜心中升腾起了怒气,但这点怒气很快就消减了下去了。 仔细想想,用肮脏这个词来形容他其实并没有错,甚至是再合适不过。 只是在遇见池鸢以后,池鸢对他的态度太过坦然,以至于让他都有些忘了自己是怎样的人。 眼中的冷色一闪而过,夙夜又恢复了言笑晏晏模样,正要开口,池鸢已经先一步接话。 “不过是修炼之法不同而已,有什么肮脏的。” 池鸢一边说着,一边模仿着刚才夙夜施法的样子,指尖微微蜷起,一缕纯白色的情丝自虚空浮现,如烟似雾,缠绕上她的指尖。 那丝线极细,泛着莹润的光,池鸢指尖轻轻一挑,情丝便如活物般游走,沿着她的指节攀附而上。 这是池鸢之前在合欢宗帮夙夜整理身体里的情丝的时候,莫名其妙得到的东西。 原本池鸢并没有在意,只以为这情丝是夙夜身体里众多情丝的一缕,只等再次见到夙夜的时候将情丝还给他。 可再次帮夙夜整理情丝的时候,池鸢却发现这情丝死活放不进夙夜的身体里了,像是缠上了她一般。 池鸢没办法,只能将这情丝收下,反正合欢宗的功法她也会一些。 就这样,池鸢得到了自己唯一一缕可以驱动的情丝,顺手还修炼了合欢宗的功法。 手腕翻转间,指尖情丝悄然滑落,飘散在风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池鸢抬眸看向夜重瞑,眼中没有同时面对两个攻略对象的紧张,全是对自己实力的欣赏。 “控制情丝有点困难,我练了两天才学会,不过控制人还挺好用的。” 池鸢其实悄悄拿忘无尘试过,不过很快就收回了,她怕忘无尘发现。 夜重瞑原本很厌烦合欢宗的手段。 他刻板印象觉得合欢宗都是一群肮脏之徒,那些用于修炼的情丝,更是用下作的手段得来的。 可此时看见池鸢的手中也出现了情丝,他莫名觉得池鸢的情丝很不一样。 一般的情丝都会缠绕上欲望,毕竟合欢宗的修炼之法,必须以欲望为引,才能抽出修炼用的情丝。 可方才池鸢手上的情丝,却十分地纯粹。 夜重瞑看着池鸢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了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的时候,池鸢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修炼的。 恍惚间,好像都没有变,但其实什么都变了。 “是我失言了。”夜重瞑认错认的很快。 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向刚才被他说脏的夙夜,而是看着池鸢说的。 夙夜倒是也没太在意夜重瞑的话,他更在意的是池鸢的态度,还有池鸢手中的情丝。 其他人可能不太清楚,但夙夜却在池鸢将情丝拿出来的玩的一瞬间,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的情丝。 不是他从其他人那里夺来的情丝,而是属于他本人的情丝。 ...... 基本上所有修士对合欢宗都有固有印象。 认为合欢宗的修炼需要与人双修才能来的快。 更有甚者觉得,合欢宗弟子就是来者不拒的淫乱之徒。 两千年前,合欢宗也确实和鬼修一样,被列为修炼的邪门歪道。 直到仙魔大战,合欢宗以一己之力乱了魔族高层的心,减少了云灵界许多不必要的损失,合欢宗这才能被列入了正道宗门。 并且还与其他宗门立下了契约,只要对方同意,合欢宗弟子就可以与任何宗门的弟子进行修炼。 大部分时候,合欢宗弟子都会找其他宗门的弟子进行修炼,如果暂时找不到,合欢宗的前辈也会主动出手带领小辈。 修士的七情六欲,对于合欢宗来说都是大补。 之所以大部分修士都选择从情欲入手,只是因为情之一字,可以轻易牵动所有。 夙夜上一任的合欢宗宗主,更是用情修炼的推崇者。 她尤其钟爱无情道的剑修, 认为无情道剑修的情丝,一人可抵万人。 忘无尘也曾被她看上过,但忘无尘实在是不开窍,又恰好出现了一大批修士因为忘无尘而寻死的事,她便将目标转向了另一个人。 夙夜。 当年的夙夜也是无情道剑修。 虽说天赋比不上忘无尘那般一骑绝尘,但也算是天赋不错。 至少他说自己是第三,没人敢说是第二。 除了忘无尘,整个无情道剑修之中最强的就是他。 变故出现在一次秘境,夙夜被人陷害,被救出时,全身修为已废。 好在夙夜的心态很好,他没有一蹶不振,反而觉得修为废了又不是灵脉废了,重新修炼便是。 正好他在修炼了无情道以后,觉得这条路不太适合自己。 就是在这时,合欢宗宗主出现了。 她一点一点地接近刚刚跌落了谷底的夙夜,说要陪着夙夜东山再起,还热情地帮他寻找修炼之法。 但夙夜从未对她敞开心扉,也不信任她。 她给的东西,夙夜能够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不接受。 纠缠了一年的合欢宗宗主彻底失去了耐心,将暂时没有反抗之力的夙夜绑去了合欢宗。 夙夜就算没有了修为,但是天赋还在。 尤其是夙夜曾经练的又是合欢宗宗主最喜欢的无情道。 夙夜越是冷漠,宗主就越是折磨他。 合欢宗的折腾人的办法有很多,药多,魅术也多。 夙夜就算一开始能够进行冷处理,但没了修为防身,又每天被喂各种各样的药,他终于失去了理智。 成了合欢宗宗主的禁脔。 之后,不管合欢宗宗主又有了多少新人, 夙夜也再也没有被放出去过。 而一个失去修为后失踪的剑修,也无人问津。 夙夜当然可以就这样死去,但是他不甘心。 于是,原本冷漠的无情道剑修,开始学着如何讨人欢心,并主动提出了想修炼合欢宗的功法。 合欢宗宗主看够了夙夜的冷脸,如今见夙夜好不容易妥协,也觉得新奇。 让不通情理之人变成只知欲望之徒,想想也很有意思。 而夙夜凭借自己极强的领悟能力,在双修的过程中感悟出了合欢宗修炼的本质。 在一次和原宗主的双修过程中成功逆转功法,吞噬掉了她的所有情丝,终于从这场禁锢之中解脱。 夙夜最后在杀死这位宗主前,还用了搜魂之术,得到了只能由合欢宗宗主知道的所有信息。 之后,他便一直在等死。 等到身体里属于那个人的情丝一点点将他啃食干净后,他将与这个世界再无瓜葛。 当上宗主纯属报复,他不想合欢宗继续作乱,便当了宗主管束如今合欢宗的弟子。 甚至,为了让自己死的更快,他偶尔还会出去狩猎,让身上再多一些能够加速他死亡的情丝。 可偏偏,在他等死的时候,遇见了池鸢。 那个时候,他才发现,或许他本来就是不想死的。 之所以一直任由情丝折磨他也不干脆地死去,就是在等一个人告诉他,他可以继续活着。 一个人就够了。 第57章 突袭! 想起以前的事情,夙夜一时间有些恍惚,不过池鸢的声音还是很快就将他的思绪唤回了现在。 “不管是情丝还是咒术,都只是一种术法,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必在意。” 一句不必在意,让困扰了夙夜这么多年的心结,似乎解开了一些。 当初他修为全毁都能重新来过,现在既然身体里的情丝已经为他所用,他的修为也更上一层,那他还何必执着于那些记忆。 更何况,当初知道那些具体事情的人,已经全都被他杀死了,一个不留。 现在那些所谓的知情人知道的消息,都只是他为了利用对方,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 不足为惧。 他或许是应该向前看了。 夙夜突然轻笑,如三月桃花落进春酒,漾开一片蛊惑的涟漪:“没错,不必在意。” 夜重瞑没管夙夜说了什么,他从刚才开始,眼中就只有池鸢一个人。 “替身咒,你收回,我的事情不想牵扯上你。” 一边说着,夜重瞑一边掏出了一颗妖王内丹:“这个你收着,就当是贺礼了。” 夜重瞑嘴里分明说着祝贺的话,但池鸢看的分明,他的眼中已经存了死志。 池鸢有点头疼。 她伸出手将夜重瞑递过来的妖王内丹推了回去:“你自己留着修炼用。” 这内丹,一看就是统一妖界了。 池鸢记得原来天道说的关于夜重瞑的故事里,他是先掌控了妖界,才回御兽宗复仇的。 这妖丹,便是被他斩杀了的妖王。 按照夜重瞑以前的性格,对于妖兽,灵兽,都是先劝降,再感化,轻易不会造杀孽。 果然是死过一次的人,完全不一样了。 夜重瞑现在这种情况,显然需要盯着,否则他一定会走上天道说的那条路,复仇以后自毁。 可问题是,池鸢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死遁! 她死遁不了,忘无尘的任务就结算不了,她就不能安心地完成夜重瞑的任务! 【天道说话!】 【吾在】 【想个办法让我现在死,掉进交界处两边的虚空能不能行?】 池鸢看着两边的虚空,蠢蠢欲动。 【你与吾有契约,现不可踏入虚空】 池鸢泄气了。 但她莫名想到了自己在凡界做的那个梦。 【你说,现在的这些人合力一击能不能弄死我】 天道那边突然沉默,似乎是去查看了什么东西。 而这边忘无尘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了面前这个陌生的修士似乎和池鸢关系匪浅。 但他并不想知道这人与池鸢相知相识的过程,也不想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有什么纠葛。 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让池鸢不要理会面前的人,也不要理那个烦人的夙夜。 确定了心中的感觉后,忘无尘结合凌煜的记忆一对比,突然有些明白了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 他化出剑气将夜重瞑推的离池鸢远了一些。 剑气与夜重瞑的防御结界相撞的闷响,让气氛瞬间凝固。 忘无尘看也没看那所谓的贺礼一眼,径直来到池鸢面前,将池鸢整个人捞进了他的怀里,恰好挡住了夜重瞑的视线。 “脏了。” 忘无尘执起池鸢手的动作堪称温柔,但方才那片被夜重瞑碰过的衣袖却瞬间被剑气绞的粉碎。 池鸢回过头想去看夜重瞑,但忘无尘似乎是发现了她的动作,轻轻按着她的头,示意她不要转过去。 池鸢只能背对着夜重瞑回答他刚才说的让她收回替身咒的话。 “既然你此行凶险,我更不能弃你不顾,你得活着回来。” 夜重瞑身形微僵,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胸中的戾气像是被什么轻轻按住,所有的恨意竟都一时间完全平静了下来。 他抬手,似乎想像之前那样抓住池鸢手缓解身体上的痛,可此时此刻,池鸢却被另一个人抱在了怀里。 夜重瞑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声音沙哑:“.......骗子。” 这两个字,没有了故作疏离,只剩下几分无可奈何的疲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软。 夜重瞑不懂。 说什么不会弃他不顾,可池鸢分明当时那一走就完全没了音讯。 一开始联系不上池鸢的时候,夜重瞑还以为她杳无音讯是出了什么事,慌忙地让天狐找人。 可结果只是她一切安好,只是单纯地不愿再与他有交集,才会将他所有的传信都视若无睹。 既然已经做了那样的事,为何现在又说这些乱他的心。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刚才的动容已经趋于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抱着池鸢的忘无尘,又掠过似笑非笑的夙夜,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可笑。” 这一句可笑,不知是在嘲笑忘无尘饿狼在侧却不自知,还是嘲笑夙夜求而不得委曲求全。 忘无尘不语,只是剑微出鞘,寒光映在了夜重瞑略有些苍白的脸上。 夙夜把玩着手上的情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终究是没有动作。 夜重瞑最后看了池鸢一眼,那眼神复杂地令人心颤。 愤怒未消,怨恨犹在,却又掺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眷念。 “别再与我有瓜葛。” 话音落下,夜重瞑就这样越过几人,去了栈道的另一边,直到身影完全消失。 忘无尘收剑入鞘,但总觉得不放心,又悄悄地握住了池鸢的手。 夙夜看着夜重瞑离开的背影,心思涌动,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棋子。 夜重瞑离开后,天道那边也终于有了回音。 【你已中了合欢宗的情蛊,本就比全盛时期虚弱,又下了替身咒能为夜重瞑抗咒,现司玄已取得冥渊剑.......若你能在夜重瞑中咒时替他抗咒,同时接下冥渊剑和忘无尘一击,肉身可毁】 池鸢脑子一转,似懂非懂。 【有没有更加简单的说法】 【中咒后,接下司玄和忘无尘合力一击,可毁】 【司玄现在在哪?】 【........你出去就能看到】 不知道为什么,池鸢莫名觉得天道这句话怪怪的,又不知道为什么怪。 但她大概懂了。 也就是说,不管别的,她先出去挨上司玄一剑再说。 第58章 下一章一定死 就像天道说的那样,司玄已经在云灵界那边等着了。 池鸢越是接近栈道与云灵界相连之处,就越是能够感受到司玄的气息。 池鸢其实对于司玄这样的行为模式很不满意。 她在司玄还小的时候就教过他,要是遇见实力远远高于自己的敌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藏好自己的气息,才能伺机给出致命一击。 若是靠自己的力量没有办法藏住气息,那就借助法宝的力量。 危急关头用法宝并不丢人。 可现在看来,司玄也没用她给的法宝。 这样下去,别说是上去挨一剑了,怕是一个照面司玄就会被她身边的这两个人逮住。 池鸢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天道,干活,把司玄的气息藏一下】 【好】 毕竟关乎任务成败,天道动手的很快。 池鸢原本能够感明显感觉到的司玄的气息很快便彻底消失。 而池鸢感觉不到的气息,夙夜和忘无尘自然也感觉不到。 池鸢这才放心大胆地踏出了栈道,和两人一起穿越边界,回到了云灵界。 忘无尘从遇见了夜重瞑以后就一直牵着池鸢的手。 回到云灵界后,他没有给夙夜开口的机会,便要带着池鸢去玄天剑宗。 池鸢正想开口让忘无尘等等,突然眼睛一亮。 来了。 一道雪亮的剑光自云海中劈落,直取忘无尘的命门之处。 池鸢本来已经准备好了接下这一剑,为了接剑,她甚至就连从哪个角度过去最自然,接下剑以后应该说什么名场面台词都想好了。 毕竟她看的天道攻略里面,攻略者为了攻略对象美救英雄的剧情出现了无数遍。 可惜的是,被池鸢寄予厚望的司玄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杀气,导致剑光未至,杀气已凛,想不被忘无尘发现都难。 忘无尘察觉到司玄后,剑立刻出鞘,没有给池鸢任何接剑的机会,就已经挡下了司玄的这一击。 剑意相撞声中,一道玄色身影带着血腥气踏着虚空而下,剑锋寒芒毕露,也毫不掩饰地透露着不祥之气。 看见忘无尘依旧牵着池鸢的手,司玄的眼中闪过一丝癫狂,周身的剑意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看来我不在的日子,师娘和师父在人界玩的很高兴。” 池鸢点头表示赞同。 她在人界玩的确实挺高兴的。 好玩爱玩下次还玩。 忘无尘注意到池鸢毫不掩饰的点头动作, 原本冷漠地眼神骤然柔软了下来。 换作在以前,忘无尘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他人这般牵动心绪。 明明只是一个小动作,但就足以让他欢喜,还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就好像,只要她高兴,那一切就是值得的。 在忘无尘暗戳戳地心满意足时,池鸢看着司玄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不管是夜重瞑还是司玄都喜欢穿玄色的衣服,别的颜色分明也很好看啊。 思考完了衣服,池鸢又看着司玄身上的剑气想,这是去干嘛了,身上惹了这么大个不祥之物都不知道。 夙夜站在一旁看着三人,在和司玄对上眼神的一瞬,他微微点头示意。 随后,他又旁若无人地玩起了他的那把扇子,掩唇轻笑:“三位有什么话不如好好说,何必一见面就如此剑拔弩张。” 夙夜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调解的话,但司玄眼中的杀意却瞬间暴涨。 他手中的长剑迸发着刺目的寒光,竟是一柄通身漆黑,并且剑身缠绕着猩红煞气的剑。 与昔日里清正的剑修气质截然不同。 “噬魂剑。”池鸢终于想起了这把不祥之剑的名字,“你怎么会去拿这把剑。” 她还记得,当时她费尽心思找到这把剑准备用来自杀,结果发现这剑只能让她受伤,但没办法致命。 心灰意冷的池鸢当时随手就将这剑丢了,具体也忘了扔哪了,没想到如今会被司玄拿在手里。 池鸢认出了司玄手中的剑,司玄手中的剑自然也认出了池鸢。 但魔剑仅供司玄驱使,并没有真正与司玄建立联系,于是司玄从剑中感受到的情绪就只是对池鸢的在意。 司玄没有读懂这是魔剑对池鸢感到害怕,只以为在失去池鸢的时间里,自己对池鸢的感情越发深刻。 他剑锋直指忘无尘:“师父,池鸢是我的妻子。” 忘无尘听见妻子这两个字,久违地想起了之前司玄在自己面前的言论。 那时候的他觉得无所谓,现在的想法却不同了。 忘无尘第一次正面回应了司玄的这话,话语间十分肯定:“她不是你的。” 两人说完,就这么突然打了起来。 原本以司玄的实力是远远抵挡不住忘无尘的,可现在却打的有来有回。 池鸢看了一会忘无尘的动作就发现了问题,忘无尘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不是故意放水,是实打实地慢了很多。 可就算是这样,司玄还是没办法压制忘无尘,而司玄要是不压制住忘无尘,她突然冲过去挨一剑这也太明显了。 池鸢的眼神首先落在了司玄手中那明显看起来不祥的剑上,确定不是剑的问题后,便看向了夙夜。 果然,在夙夜的眼中看见了还没有完全褪去的金色。 这一瞬间,池鸢懂了。 对啊,最好的中剑时机是忘无尘不敌,然后她舍身前去保护,那要是忘无尘现在还能敌,就让他变得不敌就好了。 运气好的话,能够同时中两个人的攻击也不是梦。 池鸢此时此刻真的很感动。 夙夜就算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总能为她指明前路,果然,他们就是命中注定的师徒! 池鸢现在的实力是被削弱了一些,但是帮司玄压制一下忘无尘还是能够做到的。 忘无尘一开始压着司玄打,在夙夜动了手脚后变成和司玄打成平手,现在又加上了池鸢....... 忘无尘就有点开始落下风了。 池鸢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两人,不仅暗戳戳削弱忘无尘,还顺便指尖掐诀,催动自毁心脉的术法,准备给司玄丢一口大锅。 池鸢酝酿了很久,终于等到了机会。 就是现在! 池鸢在忘无尘即将中剑之时,瞬间出现在了忘无尘面前,准备舍身挡箭。 可就在司玄的剑尖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忘无尘突然揽住池鸢的腰侧身,剑气横挡,便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池鸢刚准备再侧回来,司玄的剑却已至。 噬魂剑贯穿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池鸢眼睁睁地看着忘无尘的胸口绽开了一朵血花,魔剑透体而过,剑尖离她的心口仅剩3寸。 “忘无尘?” 池鸢有些愣住,这不对劲,忘无尘怎么能在那种情况下还会有余力注意她的动向。 忘无尘听见池鸢喊他,伸出手挡住了池鸢的眼睛。 “别看。” 忘无尘的嘴角溢出血丝,却依旧牢牢护在池鸢身前,本命剑尽数被祭出,剑气如潮水反扑,硬生生将司玄逼退了好几步。 夙夜等的就是这一刻,折扇一合,情丝便缠上了司玄的脖颈。 池鸢看见情丝,立刻明白了。 忘无尘,可能会死。 意识到这件事后,池鸢也暂时顾不了做任务了,出手斩断了夙夜的情丝,带着忘无尘回了玄天剑宗。 第59章 嘎了 池鸢想了想还是觉得很不甘心。 都带着忘无尘跑路到玄天剑宗门口了,她的脑子里又闪过了噬魂剑穿透忘无尘身体的模样,越想越可惜。 事发突然,那一瞬间她满脑子都是忘无尘还不能死,竟然忘了自己也顺势上去挨上一下。 要知道,当时噬魂剑离她心口的距离只有一点点,只要她稍微努力往上靠一点,只要再她往前一点点...... 池鸢想着想着,就已经来到了掌门住处。 掌门看见虚弱的,流血的,被池鸢搀扶着的忘无尘时,瞬间发出了尖锐暴鸣。 “这是怎么回事,无尘啊!!!你这辈子都还没弄明白什么是爱怎么就这么没了啊!!” 池鸢:? “他没死,还有气。” 掌门一听还有气,赶紧一边哀号一边让随行的医修给忘无尘治疗。 刚才池鸢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给掌门传音了,告诉他忘无尘受了重伤需要治疗。 掌门虽然看起来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医修找来了。 医修开始给忘无尘治疗时,为了不被打扰,把掌门丢到了远处。 掌门没办法再对着忘无尘哀嚎,只能开始和池鸢闲聊。 “你们这是怎回事,凭无尘的本事,怎么可能被伤到。”而且还是被剑伤到。 掌门可太清楚忘无尘的本事了,忘无尘可能被任何武器伤到,除了剑。 池鸢满脑子刚才应该接下那一剑,嘴上就只是随口回着掌门:“我本来想帮他挡箭,但他把我推开了。” 池鸢回答了,但也等于没有回答。 她解释了忘无尘怎么中的剑,至于忘无尘为什么会沦落到躲不开剑的程度,她不可能说。 万幸的是说完这句话后掌门就没有再问她了。 此时的掌门已经脑补了一出大戏,看着池鸢一脸感动。 其实之前掌门一直怀疑忘无尘对池鸢的感情不是爱。 毕竟忘无尘不懂爱,也没经历过,错把别的感情当成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当然,还有更大的可能性,是忘无尘被面前这个女人骗了。 可如今看来,这分明是互相爱慕,是互相能够为了彼此献出生命的真爱! “舟啊,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需要什么和我说,千万别和我客气!” 池鸢随便地点头,还在为没能接下那一剑而情绪低落。 掌门却以为池鸢这是担心忘无尘才不想说话,心中更赞同这门婚事了。 从现在开始,不管舟洲长的像谁,她都只能是舟洲。 两天后,昏迷的忘无尘醒了。 忘无尘醒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池鸢。 池鸢来到忘无尘身边时,所有人都在祝福他们,希望他们天长地久,没有一个人发现现在醒来的这个忘无尘有任何的不对劲。 只有池鸢在第一眼和“忘无尘”对视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不是那个忘无尘,是另一个忘无尘。 经过上一次的验证,池鸢发现了这个性格的忘无尘很容易让攻略值降低。 可她都走到这一步了,她不想前功尽弃,便下意识警惕了起来。 凌煜和池鸢久违地对上眸子,看见的便是池鸢对自己满脸警惕的样子。 可分明之前忘无尘控制这具身体的时候,池鸢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她会笑,会闹,还会给忘无尘买衣服。 可为何现在看见他,就是这种表情。 忘无尘能够看见凌煜用这具身体做了什么,凌煜也能够看见忘无尘做了什么。 他们的记忆共享,感知也共享。 被压着看了好几天忘无尘和池鸢“秀恩爱”的凌煜,在看见池鸢警惕他的一瞬间,情绪爆发终于到了临界点。 凌煜此时半倚在玄玉床上,唇角还残留着刚才治疗后未擦净的血痕。 他抬手抹去,指腹蹭过忘无尘那张清冷如玉的脸,眼底的光却像是囚笼里濒死的猛兽。 “都出去。“他低哑道,声音里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其他人还以为这是小两口几日没见要好好叙旧,都互相使着眼色往外挪。 池鸢也跟着往外挪。 “你去哪里,不陪我吗。“凌煜一边说着,一边低声轻笑。 他的手指缓缓抚过自己的脖颈,指尖凝聚出一缕锋锐的剑气,抵在命门处。 池鸢停住了步子。 一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凌煜给房间罩了一层隔绝声音的结界,才继续开口:“你不能让他死,对吧。” 凌煜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可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你不想他死,就得听我的。“ 剑气微微刺入肌肤,一线殷红的血顺着苍白的颈线滑下,无比显眼。 “……你是谁,想要什么?“池鸢终于开口,话语间是从未有过的冷淡。 她讨厌被人以性命相要挟。 凌煜盯着她,眼底暗潮翻涌。 “我要你留在这里陪着我。”他一字一句道,“永远。” 池鸢回答的很干脆:“好。” 反正,她这具身体死这,也算是永远了。 池鸢就这样被困在了这间房内,只能在凌煜能够看见的地方活动,如果池鸢离开,那么忘无尘本来就被她坑了的虚弱身体,就会变得更加虚弱。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持续到了结道大典当日。 按照流程,两人必须先分开,池鸢这才有了单独待着的机会。 池鸢不是第一次成亲,对成亲的流程也不感兴趣,她只想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 正这样想着,池鸢就感知到了咒术。 这是通过替身咒传来禁咒,可以有效压制修为实力。 换作平时,池鸢一定会在感知到咒术的一瞬间就解咒,但今天他任由咒术被催动,还顺手把咒术改了改,让它的威力更大。 有咒术的加持,加上情蛊的吞噬....... 池鸢有一种直觉,今天她说不定能成功。 ........ 池鸢穿着那身忘无尘亲手缝制的嫁衣,站在殿前,眼底却无半分喜色。 今天这场结道大典,几乎整个云灵界的大能都来了。 人这么多,她一会儿要是一个没演好,岂不是很容易穿帮。 希望所有人都能被其他的事情吸引注意力,没空管他。 池鸢的脑子又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时,顶着忘无尘皮囊的凌煜执起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腕间。 “今日之后,你我之前便是夫妻.......“ 话音落在,天际骤然划过一道血色剑光。 司玄手中的长剑染着魔气,划破了结界,直指凌煜:“把她还给我!“ 凌煜冷笑,掌心一翻,忘无尘的本命剑铮然出鞘。 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势甚至比忘无尘本人还要强上一些,丝毫没有受过伤该有的虚弱样子。 两剑相撞,气浪瞬间掀翻十里红绸。 司玄终究不敌,被凌煜一剑震退,唇角溢出血丝。 他死死盯着池鸢,哑声道:“我只想要一个答案,你是不是池鸢?” 话未说完,凌煜的剑已至他心口。 而司玄,本着就算自己身死,也要让忘无尘不好过的原则,也拼命催动了噬魂剑,想要重创忘无尘神魂。 电光火石间,一道红影闪过,长剑贯穿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凌煜和司玄同时瞳孔骤缩。 池鸢挡在司玄身前,心口插着两把剑,鲜血顺着剑锋滴落,染红了脚下的白玉阶。 “……鸢儿?”司玄的声音出现了颤抖。 池鸢没有回头看他,嘴角溢出血沫,只是看着凌煜轻轻笑着。 “忘无尘很宝贝传承他剑的人,你.........” 池鸢没能说完遗言。 她嘎了。 嘎的很快。 第60章 身死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死的时候天道马上就给她捏了个身体复活了,甚至没等她的尸体凉透。 可这一次,她的尸体都冷到魂魄主动脱离了,天道都还没给她准备好新的肉身,导致她现在正没有目的地四处飘。 这种情况下,她很容易被招魂的抓走,还容易被鬼修抓走 。 “我是不是任务已经完全完成,不需要做剩下的任务了?” 池鸢问天道。 要是已经不用做任务了,她可就要索要报酬了。 【合欢宗气运之子攻略已完成,鬼修气运之子已攻略完成,剑道气运之子已攻略完成,御兽宗气运之子攻略进度十之六,还需要继续攻略】 池鸢听的有点懵,她记得她这次应该就攻略了一个忘无尘才对。 “合欢宗气运之子是谁啊。” 【夙夜。】 “那你怎么没提醒我?” 【情蛊归位后,他的实力超过原定气运之子】 池鸢懂了,这是自己的锅,毕竟那个情蛊在她身体里吃了她不少修为。 “鬼修气运之子又是谁?” 【凌煜,他已入鬼道】 不知道是不是池鸢的错觉,她总觉得天道提起凌煜这两个字的时候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池鸢匹配了一会儿才把凌煜和那个柔弱的渴望身体的剑灵联系起来,她还记得自己答应了要给剑灵肉体。 计划赶不上变化,自从离开秘境后她实在是太忙了。 等这次复活以后,她再去履行承诺吧,得背着天道才行。 凌煜说过,他被天道抛弃了,躲在忘无尘的剑里才勉强躲过了天道。 现在居然已经成鬼道的气运之子了? 天道像是猜到了池鸢在琢磨什么,提醒道:【凌煜已有肉身,且攻略已完成,你不必再理会他】 说完,天道又补了一句 :【他用的忘无尘的肉身】 池鸢一时间没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她问:“那忘无尘和他用一个肉身?一体双魂岂不是很不方便。” 池鸢以前修习鬼道的时候,为了能够更好地感受鬼气,邀请过孤魂野鬼和自己共用肉体,结果身体变得经常不听自己的话。 她后面受不了了,还是把那只鬼赶出去了。 【忘无尘已逝,他的肉身现在仅存一个魂魄,鬼道凌煜的魂魄】 池鸢反应过来天道说了什么以后便沉默了。 她的魂魄现在随意地飘散在空中,没有丝毫的重量,也没有方向,更没有边界。 以至于思考的时间都变得无比漫长。 她和忘无尘本只是攻略者与被攻略者的关系,他们之间的交集也在她身死后就该结束...... 可现在突然知道忘无尘在她完成任务后就死了,池鸢的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她本以为,虽然缘尽,但是和自己有过交集的人,还是可以好好地活在这世间。 唯一的区别,只是少了她的存在。 可现在,天道告诉她,忘无尘没了。 池鸢想起来忘无尘此前的种种异常,终于明白了。 “忘无尘的身体里有两个魂魄,另一个是不是凌煜。” 【是】 “这样啊。” 池鸢的话语中莫名有些迷茫,这还是天道自从认识池鸢以后第一次听见池鸢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天道以为池鸢的语气异常是因为害怕影响到任务的完成,难得出言安慰。 【忘无尘之死并未影响到攻略值,剑道气运之子司玄,经此一战也成长了不少,奖励已累加】 可实际上,池鸢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里这种感觉是什么。 她有些难受,又不知道为什么难受。 几天前她还因为担心忘无尘死在那里,甚至没有顺势完成死亡任务,结果现在就听到了忘无尘已死的消息。 池鸢在攻略时也算是了解忘无尘,这个人非常地纯粹,纯粹地喜欢练剑,修为也不错。 如果不是她插手,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 “忘无尘是怎么死的。”池鸢想了想,还是对天道实话实说,“是因为我吗?” 天道沉默了。 池鸢又问:“他不是气运之子吗,你就这样让他死了?” 这次,天道倒是回复了。 【剑道气运之子是司玄】 言下之意,司玄才是天道选定的气运之子,至于忘无尘不过是司玄没支愣起来的后备人选。 可现在,司玄好起来了,忘无尘就没用了。 池鸢倒是没能想明白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她只是明确地感觉到了天道并不在意忘无尘的死。 “天道,让忘无尘复活,否则我就切断契约,我的愿望我会另寻他法。” 天道又消失了,池鸢便在原地等。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天道重新回话。 【忘无尘不愿】 “那你就满足他一个愿望,从我的奖励里面扣。” 天道又消失了一会儿,这次带回来的消息倒是不错:【吾已完成他的心愿,因果他自行承担】 “我不是说从我的奖励里面分给他。” 【他不愿】 池鸢便没有再问了。 她直觉自己不能再继续问,开始转移话题:“不开始下一个任务吗?” 【塑造肉身的材料被凌煜藏起来了,吾现在材料不够】 “!”池鸢突然想起来了自己上次去深海秘境找做肉身的材料也是没有找到。 “你给我做肉身的材料也是深海秘境里的那一块?” 【是】 “那你赶紧把材料抢回来啊。” 【在抢】 “你要抢多久。” 【凌煜变强了】 池鸢懂了,也就是说天道现在自己都无法确定什么时候能够把东西抢回来,毕竟之前凌煜就藏在天道眼皮子底下,天道都没发现。 “那你先抢着,我休息一会。” 【你可想看看他们几人的现状?】 天道的本意是让池鸢在魂魄状态下不至于那么无聊,可池鸢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我不看。” 已经结束的缘分,就没必要再看了。 而且,魂魄状态又不是不能修炼。 复活时,她的肉身强度和实力,取决于神魂的强度和实力。 池鸢为了降低肉身的强度,主动接下情蛊和咒术,其实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她的神魂实力。 好在不是很多,她稍微修炼一下就可以修炼回来。 池鸢便开始了修炼,不再思考世间的纷扰。 至于天道,他在和凌煜抢材料。 第61章 意义 但他知道自己的意识正在越来越弱。 最初他还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也能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渐渐地他开始感觉不到身体,无法再与身体共感,再到现在,周围只剩一片虚无。 他知道身体里的另一个魂魄正在吞噬他,但他不想反抗、 更准确地说,是懒得反抗。 他对自己的存在本身产生了怀疑,毕竟在身体被夺走以后,只有池鸢一个人发现了他不是他。 那现在,池鸢死了,又还会有谁能够发现他消失了。 答案是没有人。 他存在于世间的痕迹,似乎就这样随着池鸢的死而消失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他本身。 得出这个答案的瞬间,忘无尘就失去了反抗的动力。 他发现,他活了这么久,没有任何的意义,甚至最后就连留下痕迹也做不到。 在意识逐渐陷入虚无时,他开始克制不住地思考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练剑,为什么只练剑,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练剑的。 但无论怎么想都没有源头。 更多的时候,他想的是池鸢,是和池鸢在人间度过的短短几天。 那几天里他心中涌出的情感,到现在他都没有完全明白,可这已经是他度过虚无最好的调味剂了。 他本打算就这样沉浸在与池鸢的回忆中迎来自己的消亡,可有一天,他的耳边出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可想夺回你的身体】 忘无尘不懂这个声音的意图,但他回答的很快:“不想。” 那道声音似乎是没想到他为什么会这样回答,有些惊讶:【为何不愿】 “没有意义。” 忘无尘看过更灿烂的风景后,已经无法再满足于像以前那般枯燥的练剑生活了。 在忘无尘回答了这个问题后,那道神秘的声音就消失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忘无尘再次听见了这道声音。 【你可有心愿?吾可以帮你实现】 忘无尘听见这话以后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心愿,而是反问道:“万事万物皆有因果,你说了果,那因在何处。” 忘无尘虽然是剑痴,但他的修道理论知识也很扎实,知道万事有因果,这种听起来全是好处的话,背后往往藏着很深的代价。 【有人替你支付了因,你只需要承受果】 “是舟洲吗?不对,是池鸢,对吗。” 忘无尘没有任何犹豫地说出了池鸢的名字,直到说完后他才惊觉,这还是他第一次说出池鸢真正的名字。 至于为什么能够那么肯定是池鸢,理由也很简单。 现在这世间,发现他再一次不见了的,也就只有池鸢了。 忘无尘至今不敢深想池鸢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想说什么,但如果当时他能抢回身体,他只想告诉池鸢,传承剑道并没有她那么重要。 【你不必多问,只需说出心愿】 “我想在能够明白所有感情的时候,再遇见池鸢一次。” 【只是遇见?不需要她爱上你?】 “不需要,只要遇见就够了。” 要说爱,忘无尘现在都无法肯定,他心里的这种感觉是不是爱。 以前,所有人都说他这样不通世事的性格很好,可以心无旁骛地练剑,但忘无尘觉得不好。 他的世界,太单调了。 他也想能够和凌煜一样拥有各种各样的色彩,然后在再一次遇见池鸢的时候,把这些色彩,告诉她。 【可以,只要成为气运之子,就能再次遇见她】 提到气运之子,忘无尘明白了什么。 这个词他也在凌煜的记忆中看到过,气运之子是一群很特殊的人,他们的运气和天赋往往比普通人要好。 运气他不知道,但是单论天赋的话,忘无尘想,他应该还算是有天赋吧。 “好,只是代价由我自行承受。” 【若是由你支付代价,那你这一世的记忆就将完全消失,你会完全忘掉池鸢,连同一切的起源】 失去这段记忆的忘无尘,将不再是忘无尘。 可忘无尘没有任何犹豫:“可以。” 只要能够再次见到池鸢,他愿意杀死现在的自己。 那道声音莫名又消失了一会,随后告诉了忘无尘一个足以令他心跳骤停的真相。 【你这一生的轨迹,就是将剑道练至极致,再传承给司玄。你诞生的作用,是让司玄拥有一个拿的出手的师父。你喜欢练剑没有任何缘由,你诞生后的一切,都是为了司玄能够成长为气运之子】 【那些对你进行攻略的攻略者,是为了丰富你的性格呈现,所有攻略者都是消耗品】 【加上这两条信息,因果便平衡了,契约已成】 “池鸢也是你口中的消耗品吗。” 【她不是】 “那就好。” ......... 凌煜发现,身体里似有若无的忘无尘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他真的成为了忘无尘。 但已经没有意义了。 第62章 从尸块开始的复仇计划 自从她的修为大成以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 最重要的是,她怎么感觉自己的痛是东一块西一块,上一块下一块的。 【你的身体现在是碎块状,得先拼一下】 池鸢:........ 池鸢有亿点无语,但是想想好歹也算是有身体了。 感受到周围还有人在,池鸢暂时没动手拼身体,还是以碎块状散落在四处。 这具身体不是天道给她制作的,适应性没有第一次那么好。 她的实力也没办法完全施展。 在这具身体里如果硬要使用全部的实力,就会直接碎成粉末,连块都没有。 池鸢这样想着,突然发现这次好像不用担心死不掉了。 太好了!这次很好死! “宁师姐,真要让她魂飞魄散吗?她其实也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区区凡人,也配让我凌霄宗真传弟子欠下恩情?更何况......”她声音渐低,“谁知道这贱人是不是借着恩情之名,行勾引之实?” “只让她一人魂飞魄散真是便宜她了。” “师姐,师父说过胡乱杀生会有因果缠身。” “哼,不过杀了些蝼蚁,能有什么因果,就算有因果,我受着就是。” 话是这么说,但池鸢能听出来,女子对于杀死“蝼蚁”产生的因果根本不放在心上。 随着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近,一个女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池鸢的视线里。 那人生着一张好看的脸,偏偏那双眼睛,傲慢的令人不适。 她浮于空中,眼中尽是鄙夷。 “纪春儿,这就是你认不清自己身份肖想仙人的后果。所有因你而死之人,都是你的罪孽。” 这句话落下,池鸢感应到了身体碎块里的魂魄情绪,便将它们聚拢,护在了自己的神魂内。 听起来,面前这个凌霄宗的弟子是要灭魂。 也不知道多大的仇,非叫人魂飞魄散。 而池鸢收了身体里的魂魄以后,属于魂魄的记忆也涌了上来。 天道给她找到这具不知道碎成了多少块的身体名叫纪春儿,是青溪村最好的采药人。 清溪村坐落在苍茫山脉脚下,村民们靠山吃山,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宁。 纪春儿十六岁那年从树林里捡回来了一个浑身被烧的焦黑的男人。 她照顾了这个男人一个月。 一个月后,当男人身上的最后一层焦痂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肌肤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是个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男子,皮肤如白玉般无瑕,眉目如画,只是眼神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吾名楚清寒。“他第一次开口说话,话语中尽是傲气,“凌霄宗法修一脉真传弟子。” 村民们都有些怕,他们听说过山上有神仙,却从未亲眼见过。 只有纪春儿一如既往每天按时给他换药,像照顾普通病人一样自然。 甚至还去了他说的地方,为他找来了据说是可以恢复修为的灵宝。 半年后,楚清寒伤势痊愈,准备返回云灵界。 临行前,他将纪春儿叫到村外的小溪边。 “你于我有恩。”他负手而立,白衣飘飘,已恢复仙人姿态,“我可许你一愿,金银财宝、灵丹妙药,甚至引你入道,皆可。” 纪春儿听到这些却只是摇了摇头,湿漉漉的手在粗布衣裙上擦了擦:“我不要那些。” 她指向远处的村庄,有些局促地开口:“如果可以,我希望仙人能庇护青溪村,让村里的大家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 “仅此而已?” “嗯。”纪春儿点头,“李大爷年纪大了,走路不方便,张大夫的儿子去年被山贼杀了,小虎子才五岁就没了爹.......如果仙人能保佑村子今后不受灾害,春儿感激不尽。” 楚清寒深深看了纪春儿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捏碎:“我已在此地设下结界,百年内,天灾人祸不入青溪村。” 说完,他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去,再没回头。 纪春儿本以为,经过这件事,村里的大家终于可以安心地过日子了,可没想到,仅仅才一个月,村里的安宁就被打破。 那道结界仿佛不存在一般。 三个衣袂飘飘的“仙人“凌空而立,只是一挥手,村头的李大爷便瞬间化为血雾。 尖叫声响彻村庄,一名紫衣女子在天上看着四散奔逃的村民,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找,把那个叫纪春儿的找出来。” 纪春儿听到这话,主动站出来:“我就是纪春儿,请仙子有什么气冲我一人来便是。” 可那女子没有听纪春儿的话。 屠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他们故意只将纪春儿留下,让她亲眼看着张大夫被拦腰斩断,小虎子被活活烧死,村里的姐姐们被割喉,那些血汇在一起,成了溪流...... 当最后一个村民倒下,紫衣女子飘落到瘫软在地的纪春儿面前,笑得无比开怀。 “知道我为什么杀他们吗?因为你,贱人。你以为装出一副善良模样,就能勾引楚清寒?” 纪春儿满脸泪痕,声音嘶哑:“我没有,我只是救了他......他答应保护村子.......” “救了他?”宁霜华大笑,她凑近纪春儿耳边,轻声道,“即便没有你,他也能毫发无损地回来,少在这里以恩人自居。” 说完,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 “是不是想杀了我?我为你指条路,去找楚清寒,让他为你做主。” “这是引路符,可以将你带到凌霄宗。” 宁霜华随意地将符扔在了地上,又踢了纪春儿两脚,才满意离开。 纪春儿看着地上的引路符,尽管周围都是人血,可这符却丝毫未被沾染。 就好像在告诉她,凡人流再多的血,也与仙人之物无关。 纪春儿别无他法了。 她在村庄的废墟中跪了三天三夜,直到雨水将血迹冲刷干净,她才拾起小虎子被烧焦的小木剑,用破碎的布条包好,系在腰间。 她拾起引路符,踏入了她从未想过要走的路。 “我要见楚清寒。“她对守门弟子说,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第63章 还是尸块 纪春儿双目无神,只是从怀中掏出引路符。 如果这是陷阱,那应该有用吧。 守门弟子见状,脸色微变,急忙传讯进去。 半日后,纪春儿被带到了玄霄宗内门的一座山峰上。 楚清寒站在亭中,依旧白衣胜雪,身旁是挽着他手臂的宁霜华。 “楚仙人。“纪春儿跪倒在地,“青溪村人全死了,被这位仙子所杀。” 她指向宁霜华,却见对方一脸无辜。 “清寒,这疯女人在说什么呀?”宁霜华蹙眉,“又脏又臭的,我分明从未见过她。” 楚清寒看着纪春儿,眼神复杂:“你说霜华灭了青溪村?可有证据?” 纪春儿颤抖着解下腰间的布包,打开焦黑的小木剑:“这是小虎子的,全村二百二十一口人,只剩下这个了.......” 楚清寒沉默片刻,突然道:“纪春儿,我已按照你所说设下结界,如今结界被破,是你们自己耗尽了气数,与霜华何干?” 纪春儿虽然已有准备,可此时听见楚清寒冷漠的话语,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答应过护村子一世安宁......” “够了!”楚清寒打断纪春儿的话,“你于我之恩,我已偿还,如今污蔑我未婚妻,是为何意?” 宁霜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故作委屈:“清寒,这凡人女子怕是因村子被灭受了刺激,脑子不清楚了,不如我们帮帮她?” 楚清寒闭了闭眼:“你说得对,纪春儿,我最后帮你一次。” 他抬手一道剑光闪过,纪春儿的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而出,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现在可清醒了?”楚清寒声音冰冷,“我不知你如何知道凌霄宗,但今后你若再要胡言乱语,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纪春儿痛得几乎晕厥,却仍挣扎着抬头:“为什么?早知道我就不该救......” 楚清寒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只是转瞬即逝。 宁霜华突然笑了:“清寒,她好像还不明白呢。“她抽出佩剑,“凡人的药对我们没有丝毫用处,谈何相救。” “清寒,你待会儿不是还要给内门弟子授课,这里便交给我吧。” “好。” 楚清寒最后看了纪春儿一眼,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离开。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成了纪春儿生命中最漫长的痛苦。 宁霜华一剑一剑削去她的四肢,却用灵力吊住她的性命,不让她死。 “看清楚了没有,贱人。“宁霜华踩在纪春儿仅剩的躯干上,“你们凡人连蝼蚁都不如,救楚清寒?你也配!” 最后一剑,宁霜华将纪春儿的头颅斩下,却故意留下一丝生机。 之后,让门内的弟子,带着这些尸体去了后山,又唤来妖兽,好让纪春儿能看清自己的残躯被妖兽分食的景象。 再然后池鸢就过来了。 天道和纪春儿达成了契约,池鸢帮她复仇,她的身体作为代价支付。 池鸢看完记忆也懂了。 她就说怎么感觉身体东一块西一块还有几块在天上飞呢,原来是被妖兽叼走了。 身体的痛苦还有心里的痛苦,都在通过纪春儿的魂魄不断传来。 【纪春儿希望能够让虐杀了村民的那些修士,死相惨烈】 天道说出了纪春儿的愿望。 池鸢发现那个叫宁霜华的女人还在看,便暂时没有动作。 但她听了天道说的,觉得纪春儿的愿望重量比不上她所承受的那些痛苦。 “为什么只杀虐杀了村民的那些修士,能教出这样的弟子,整个宗门都该问罪。” 池鸢的建议是,这整个宗门都别要了。 【问罪修士太多,会因果失衡】 “天道,我之前就觉得,你的因果定律判断是不是有问题。” 【有何问题】 “那我问你,一个修士杀死一个凡人的因果,和他杀死一个修士的因果,区别有多大。” 【杀死一个凡人不会产生因果,凡人身上的因果不足以对修士产生影响】 “照你这么说,这个世界就不该存在凡人,凡人面对修士没有还手之力,被修士所杀也不会产生因果,还不如只剩下修士。” 【试过,只有修士行不通,他们会不断残杀彼此,直到这个世界灵气枯竭,但加入凡人后,这个世界稳定了许多】 “你的意思是,凡人的作用只是用来稳定修士,就算死一些凡人也所谓。” 【是】 “那从现在开始就不是了,你不是天道吗,赶紧改。” 【........如何改】 “不知道,我们下次遇见聪明人时,可以问问。” 【好】 ...... 要说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得从天道抢材料抢不过凌煜开始说起。 当然,天道没有明说他抢不过,对于这种情况,他仔细解释了。 【吾是在为你的心愿留存力量,凌煜身上有其他小世界的天道之力,吾若是强行干涉,你的愿望就得延后了】 至于为什么会有其他小世界的天道之力,还是天道自己找的事。 此前他非要引入其他天道管辖的攻略者过来做任务,导致自己的世界混入了很多其他世界的天道之力。 现在这些力量都被凌煜吃了,天道就抢不过了。 “你是天道,为什么不能干涉。” 池鸢觉得这个天道有点窝囊。 不过也对,要是不窝囊也就不会和她签订契约,让她帮忙了。 【天道的力量与世界等级有关,现在的世界等级......】 天道的话说一半又不说了,池鸢也懒得问。 她只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做下一个任务,早点做完早点结束。 “你说,要是让我的魂魄附身到一条死鱼身上能完成任务吗?从鱼开始修炼成人形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 【妖体和你的神魂不匹配,修炼人形需要时间,要是在这期间被御兽宗抓走便得不偿失了】 “变成蚂蚁怎么样?蚂蚁妖不容易被发现。” 【强大的蚂蚁妖会引起妖界震荡,不好隐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你又抢不过凌煜,干脆我去抢。” 池鸢说着就要动身,天道赶紧拦住:【还有一计】 “说。” 【可附身到自愿献出身体的人身上。这会产生因果,需要承诺心愿才可使用】 换而言之,就是池鸢用别人的身体,不仅要完成攻略任务,还得完成身体主人的心愿才行。 这个条件池鸢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 “需要献出身体为代价的愿望应该不好完成吧。” 就像她的愿望一样。 【对你而言不难,现在就有一个,愿望是复仇】 “行。” 池鸢就这样过来了。 原地变成尸块。 第64章 在写狗屎 由于池鸢已经接手了这具身体,又将意识附着在每一部分的碎肉之上,这让池鸢也是感受了一次被碎尸是什么感觉。 池鸢的评价是,这是死法里面觉得最难受的一次,不过比起当年那件事还是差了点。 池鸢开始着手给自己拼身体。 这一拼,她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把四散的血肉聚集起来并不是难事,难的是如何让血肉愈合。 若是修士的身体,自然可以承受的住池鸢的灵力,而有了灵力,就可以以极快的速度重塑血肉。 可纪春儿的凡人之躯现在连灵脉都没有,更别说承受灵力了。 池鸢现在要是强行在纪春儿的身体里运行灵力,以池鸢的灵力浓度,结果就是将这具身体彻底湮灭。 池鸢略一思索,发现复仇之路遇见的第一个难题,竟然是天道选的肉身承受不了她的力量。 就在池鸢苦恼怎么才能把自己的灵力浓度降低到纪春儿的肉身能够承受的程度时,她发现这一片后山又来了人。 池鸢认出这就是纪春儿记忆中的楚清寒,也是给清溪村带来灭顶之灾的起源。 “你确定是在这里?”楚清寒的声音带着些许着急,与刚才池鸢记忆中的冷漠模样完全不同。 “师兄,我亲眼看见那位姑娘被带到这里了,只是.......宁霜华手段狠戾,怕是她已无全尸。” “是我对不住她,至少我要保她尸骨周全。” 池鸢一听,还有这种好事,那正好不用她自己修理身体了。 “师兄,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不能因为一个凡人功亏一篑!” 池鸢的神识看着楚清寒的表情因为这话微微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显然也是害怕被宁霜华发现。 没有犹豫太久,楚清寒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春儿,是我对不住你,只是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你的仇,还有清溪村全村的性命,我会在以后给你们一个交代,如今,先请你安息吧。” 池鸢:........ 说完这话,楚清寒又慌张地走了,似乎是怕被发现。 就算池鸢迟钝到这种地步,也能明白这件事有蹊跷,但这并不妨碍她讨厌楚清寒。 楚清寒嘴上说着抱歉,可他的行为池鸢看不出半分抱歉。 反倒是纪春儿,在刚才听见楚清寒说了那些话后终于肯定了,楚清寒知道破坏了结界,并且屠村的人是宁霜华。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现在纪春儿正在池鸢的识海里面痛苦地自责,觉得是自己害了全村的人。 这种痛苦都有些影响到池鸢了。 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让一向情绪稳定的池鸢也忍不住生出了些许怒意:“别哭了,全杀了就好了。” 池鸢说完这话,识海中的痛苦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之后的时间,池鸢将纪春儿的尸体取出来堆在一起,开始练习怎么将灵力控制在纪春儿的身体能够承受的程度。 练习了一天,虽然没能让纪春儿的身体变得可以承受灵力,但到底是千辛万苦地把人的形状拼出来了。 缺点是,裂缝很多,优点是,一点点点点点的灵力就可以维持住身体的生气! 按照凡人的身体愈合能力,只需要两个月,就可以恢复成可以行动的身体。 在拼身体的过程中,池鸢还找来了天道聊关于楚清寒的事。 天道给池鸢看了楚清寒的原定命数。 楚清寒是法修的气运之子,天道按照气运之子的框架给他安排了凄惨的身世,忍辱负重的成长之路,以及失去爱人实力更上一层的白月光BUFF。 之所以没让池鸢来进行攻略,完全是因为楚清寒是为数不多的还在按照既定命运进行发展的气运之子。 好巧不巧,纪春儿就是被选中的那个白月光。 楚清寒因自身实力不足在凌霄宗忍辱负重,和不爱的女人曲意逢迎,只是为了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 在渡劫失败时遇上了那个他真心爱的女人,又被村民们的朴实所感动,可这一切都毁在了他善妒的未婚妻手中。 失去了一切的楚清寒继续忍辱负重,直到当上凌霄宗的掌门,将过往种种全部清算。 而清溪村的村民也会大仇得报,尤其是纪春儿,会被楚清寒一直记挂,甚至被许以正妻的位置! 池鸢看完楚清寒的命数以后心情十分单纯,想捏死楚清寒再打天道一顿。 “你定的这些气运之子的命数真的很烂。” 天道的认错态度也是十分诚恳。 【吾此前给每个气运之子都安排了所爱之人,只是他们的命数似乎不够支撑整个世界的完整度,导致有些偏离,你介入后,这种偏离好了许多】 “我能杀气运之子吗?这个楚清寒很讨厌。” 【不必被纪春儿影响】 “不是,我是自己觉得他讨厌。” 【这是法修气运之子】 “不过是连元婴劫都渡不了的废物,怎么什么废物都能当气运之子。” 【......吾知晓了】 自从池鸢超额完成了上一个任务后,天道对池鸢的态度也变了不少,开始慢慢告知池鸢一些关于世界和命数的事。 天道也没再端着它此前让人听不懂的调调了。 一人一天道变得有商有量的。 纪春儿的魂魄安静下来后,池鸢就是一边骂天道,一边练习修补身体。 池鸢本以为直到自己修好这具身体之前都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可没想到仅仅只是一天后,后山又来了其他的人。 此人不知为何,找到了池鸢安放纪春儿尸体的洞口。 并且没有受到池鸢设下的结界的影响,就这么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纪春儿的尸体身边。 来人一袭天青色的束腰长衫,袖口利落地挽到手肘,不同与其他修士宽袍大袖的飘逸,他的衣着带着几分利落的朝气。 腰间挂着的七八个不同颜色的药囊,随着来人快步靠近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生的俊朗,琥珀色的眸子天然带着几分笑意,在看见池鸢勉强拼凑出来的人形时,这种笑意变得更加明显。 “哇,居然碎成这样了还能有气,太厉害了,我一定要救你!” 第65章 是的这就是第65章 太好了!她的碎尸有救了! “我叫云衡,师从药王谷,如有得罪之处.......忍忍,活着要紧。” 云衡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工具。 现在纪春儿的身体上还残留着血迹和衣服的布料,云衡需要处理干净创面后再将身体拼起来。 由于纪春儿的身体.......现在算是池鸢的身体,实在是太碎,云衡在处理创面上花了很多时间。 而云衡在开始医治后便再没说过话了。 从他开始触碰血迹的那一刻,那双眼便陡然沉静。 处理完创面,云衡从一个药袋里面拿了一瓶青色的药水。 他将药水涂抹在碎块的截面上,池鸢能够明显感受到身体接触药水后,那种如火般被灼烧的痛感中骤然掺杂进了一些凉意。 并且这种液体凝固后具备黏性,将所有身体的碎块都黏了起来。 池鸢现在是灵体状态,对于时间的感知并不敏锐。 对她而言感觉粘好身体就是一小会的功夫,可实际上外面的天色都转换过两次了。 将最后一块身体拼好,云衡松了一口气。 “还好以前偷偷跑去凡间看过凡人的身体里面长什么样。”这是云衡说的第二句话。 “姑娘,不知你是否能听见,我现在准备带你回药王谷医治身体,只有这样你才可能活命。要是你同意的话你就一动不动,你要是不同意就摇摇头。” 身体没有动静。 云衡的笑意从眼底漾开,左边脸颊陷出了小小的酒窝:“既然这样我就带你回去啦。” 这笑容太过干净,连带着池鸢也觉得被碎尸的痛苦似乎被减轻了一些。 池鸢的灵体凑近云衡,伸出手想去戳云衡嘴角的酒窝,结果当然是戳了个空。 但云衡却似有所感,望向池鸢的方向盯了一会,最后看着那具自己好不容易拼好的身体,颇为得意地点头,他头上那根红绳也跟着晃。 “你现在倒是精神。” 云衡准备把池鸢的身体装进法器带走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匆忙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套衣服盖在面前的身体上。 “好险,差点忘了,要是就这样带过去肯定要被母亲骂。” 收拾好了一切,云衡这才将面前仅剩一口气的身体装进了法器。 ........ 暮色中的药王谷被薄纱般的雾气笼罩,漫山遍野的药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只是一向各司其职的药王谷,此时却在山门前挤满了人。 小药童们踮脚张望,弟子们假装整理药材但是频频分心,就连平日里稳重的长老们也在山门前来回踱步。 “少主回来了!”一个小童从山道上飞奔而来,脸蛋红扑扑的,而众人听到这话,全都朝着山道涌了过去。 此时的云衡脚步轻盈地穿过蜿蜒小径,衣袂在风中翻飞,嘴里还哼着轻快的小调,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看见药王谷的众人不知为何出现在不远处,他高兴地挥了挥手:“你们这是要出远门吗?我也想去!” “少主!您又跑去哪了,谷主快急死了!” “少主!您怎么又自己出去了!可有受伤!” “现在外面多危险,那几个疯子到处抓人,您的功法还未大成,怎能如此莽撞!” 云衡听见这些,翻了翻白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直到在青玉台阶的尽头出现了一道绛紫色的身影,云衡的态度瞬间端正。 “娘亲怎么亲自出来了?!” 云清霜负手而立,银发用一根乌木簪松松挽起,眼中沉淀着上位者的威严,只是那眼神落在云衡身上时还是多了些许柔软。 “自然是出来看看,你出去几日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话是这么说,但云衡知道自己救了人的事云清霜肯定已经知道了。 他安放池鸢身体的宝具是云清霜的本命法器,可以装活物,并且若是受伤的人在法器中还能温养身体。 “母亲,我第一次见碎成那样还活着的人,这种求生意志,让我看她第一眼就觉得必须得救活她.....母亲您一定能懂我!” 云衡的话语中没有对自己偷偷溜出谷的反思,全是对池鸢求生意志的欣赏。 “少主带回来的是个姑娘呢。”药童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法器中的池鸢。 “姑娘?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云衡笑着把法器一收,微微挑眉:“怎么,只准我带汉子回来?” “哪敢!”小药童们嬉笑着散开,却又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 在药王谷,云衡是最受欢迎的存在。 他医术高超,性格也开朗随和,无论是谷中的长老,还是年纪最小的药童,都喜欢他。 他会在闲暇时教小药童们辨认药草,也会在长老们讨论医理时,提出新颖独特的见解,最重要的是,他对医修一道有纯粹的心。 云清霜盯着云衡看了一会,确定他没受伤后,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凌霄宗有许多疯子,下次别自己去那种地方。” “可我总能在他们后山捡到人,我还挺爱去的。” 跟在云衡身后的长老忍不住捂脸,凑近云衡小声提醒:“少主你没发现你每次在那后山捡的人都只被折磨的只剩一口气了吗?” “不是还剩一口气吗,还有气就能救啊。” “云衡!” “我知错了母亲。” 云清霜其实知道云衡并没有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但她看着云衡那双至今未被污染的眼睛,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位女子,我让人为她准备干净的衣物。” “谢谢母亲!” 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盘问,云衡穿过药田,来到自己的专属药房。 这里的墙上挂着各种草药图谱,药柜上摆满了药罐和研钵。 云衡小心地将池鸢放在柔软的榻上,发现她的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额头上,他伸手轻轻拨开了这些额前的碎发。 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云衡微微皱眉:“得退热才行。” 一边说着,云衡转身走向药柜,熟练地取出几味草药,动作行云流水。 “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重的药效,改一改吧。”云衡喃喃自语,手上的动作不停。 而池鸢的魂魄则跟在云衡身边,看云衡制药。 不用自己费力修身体了,池鸢也乐的轻松。 第66章 当当当!今天的第二章! “接骨接好了,经脉和血肉也愈合了一些了,接下来只要等完全愈合好就会醒了吧。” 云衡喃喃自语地蹲下身,手指搭着池鸢的颈脉,感受着生的气息在指尖下跳动,绷紧的心神终于松了一些。 池鸢是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修好的,如今听见云衡说只等愈合了,池鸢的魂魄便开始往身体里钻。 她要试试这身体能不能用。 于是,云衡刚刚因为面前的凡人女子终于脱离了危险而松了一口气,便看见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云衡仿佛看到了黑夜中不灭的星辰。 虽然面前的女子瞳孔依旧有些扩散,但她的眼底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 云衡好一会才回过来神来,可他准备和池鸢搭话的时候,池鸢却已经又闭上了眼睛。 这并不是池鸢不想,而是这具身体现在还支撑不了。 云衡看着池鸢重新闭上的眼睛,心中有些懊恼。 “下次一定得问她叫什么!” 清朗的男声渐渐飘远,池鸢睫毛轻颤,努力想再次睁开眼睛却失败了。 魂魄一旦进入这具身体,就像是被千斤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池鸢待了一会,又跑了。 不能动的身体很无聊,还不如以灵体的方式到处转转。 飘着飘着,池鸢又遇见了云衡。 “劳烦去取点五百年的雪莲给我,我得让药效变得更温和一些。” “少主!那可是给您......” “我现在好得很。”云衡的脚步声依旧轻快,“再说了,药材就是得给有需要的人用啊,放在那供着干嘛。” “是。”小童拗不过云衡,最后还是去取了两片雪莲的花瓣给云衡。 云衡在药房捣鼓了一会,将制好的药又抱着回了池鸢面前。 “现在要给你换一种药,会有点疼。”云衡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你体内有怨气盘踞,我需要用银针引导出来。” 池鸢能够感受到针刺入的细微疼痛,但很快被一股暖流取代。 那暖流顺着经脉游走,所到之处疼痛顿减。 “你的体质很特别。”云衡一边施针一边说,声音因专注而略显低沉,“普通凡人受这种伤早就死了。” 池鸢点头。 其实这身体在她来之前确实是有点死了。 在经过了云衡细心照料后的第五日,池鸢终于能够用这具身体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药王谷正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中。 她没有费力地便看清了周围——简朴的竹屋,窗边摆着一排药草,微风送来阵阵清香。 池鸢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这次能够抬起手臂了。 虽然动起来时每一寸血肉都在抗议,但她这具身体确实开始恢复到了。 就在池鸢适应身体的时候,竹门被轻轻推开,云衡端着药碗走进来,发间的红绳在夕阳下像一簇小火苗。 看到醒着的池鸢,他猛地停住脚步,药碗差点脱手。 “你醒啦?!”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你叫什么名字!” 池鸢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云衡立刻会意,将药放在一旁,又端来了温水,小心地给她喂水。 “慢点喝。”云衡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柑橘般的清新,“你许久未开口,嗓子这样很正常,过一会就好了。” 池鸢也是第一次用这么虚弱的身体。 喝完水后,她再次试着开口,声音沙哑:“我叫.......池鸢。” 云衡歪着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夕阳的余晖:“是哪两个字?” 池鸢已经许久没有被人如此正式地问过名字了,如今记忆里的一段话也被勾了起来。 她记得,应该是....... “一池静水照鸢影,不向人间借风波。” “好一个静水藏锋的名字,难怪这么能活。”云衡看着池鸢的眼中满是赞赏。 但等他反应过来这是哪两个字后,表情突然一变,开始变得扭捏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道:“你这个名字很好,但现在可能有些麻烦,对不知底细的人还是不要说出你的这个名字。” “为......何?” “我也是听我娘亲说的,30年前,合欢宗宗主,玄天剑宗剑尊,上古魔剑剑主,还有御兽宗的杀神,全都爱上了同一个女修。” “那个女修的名字就叫池鸢。” “后来他们爱的这位因为他们的争抢死了,几人同时招魂无果,都互相觉得是他们当中有人复活了池鸢后又把人藏了起来。” 云衡看向池鸢的目光是罕见的严肃:“若是你说你叫池鸢,不管你是不是,他们都会来抓你。” 池鸢听完,觉得麻烦,也是接受的飞快:“那我就叫鸢池。” “哈哈哈哈哈,你真有意思。” 云衡还以为池鸢的名字这么有寓意,可能不会轻易接受,没想到池鸢接受的这么快。 而且,虽然是凡人,交流起来也很顺畅。 “既然你醒了,快来喝药。”云衡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他的另一只手藏着蜜饯,已经准备好了在池鸢叫苦的时候递给她! 但是,池鸢就这么淡然地喝完了药,什么表情都没有。 云衡接过空的药碗,又等了等,池鸢还是没有叫苦。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凡人应该承受不了这种苦才对! “药不苦吗?” 云衡企图暗示池鸢。 池鸢点头:“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池鸢过了一会才发现面前的医修似乎是在等什么。 她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被救后一直昏迷,刚才醒来后又被云衡带着话走,确实一直没有好好道谢过。 “谢谢你救了我。” 云衡眼睛一亮,刚要说话,竹门外却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声音。 “她也配用这么贵的药?不过是云哥哥一时兴起捡回来的玩意,能留一条小命就偷着乐吧!” 云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看着池鸢安慰道:“抱歉,别把她的话往心里去,药王谷祖训,凡有一息尚存,必竭力相救,给你用什么药都值得。” 池鸢听着门外的话,又和纪春儿的记忆一对比,一个大胆的猜想涌上心头:“你也有善妒的未婚妻吗?” 云衡:? 第67章 是的没错今天就一章 云衡说着便直接走到门口,把竹门打开,张嘴就是骂。 “不知道有患者在这里休息吗?让患者听见你们的污言秽语就是你们作为医者的修养?去把门规抄一百遍,不抄完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云哥哥!你这是在护着那个凡人?” “谁是你哥哥,我是我娘亲的独苗,你别乱喊,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叫我少主!” “云......少主,我就是担心你被歹人欺骗......”那道跋扈的女声,这个时候已经没了刚才尖锐的傲气,硬要说的话,还有点怂怂的。 “她能骗我什么,我捡到她的时候她一块一块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块一块.....的?”女修的声音带了一些惊恐。 “对呀,我好不容易一块一块的粘好,现在身上还有粘起来的痕迹,你要进来看看吗,正好的你外伤一直学的很差........怎么跑了!记得抄门规!” 云衡喊完,还觉得不放心,当着池鸢的面叫来了方才那两人的长老,让他督促那两人抄门规。 池鸢就这么一直看着,发现云衡的精力是真的很旺盛。 处理完了这件事,云衡继续坐在池鸢身边,邀功似的嘿嘿一笑:“怎么样,解气了吧。他们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嘴坏,多抄点门规就老实了。” “我没有生气。” 池鸢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她深知现在这具虚弱的身体没有生气的资格,至少也得等她找到能够让这具身体强大起来的办法以后再生气。 “那你得生气,把情绪憋在心里很不好,若是不把心中的郁气发泄出来,伤口也会好的很慢。” 云衡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新的东西递给池鸢,让她看。 “我还给你调了一些安神香,点上以后可以很快睡着,这样就感觉不到痛了,身体也会恢复的快一些。” 池鸢闻言摇了摇头,其实上药以后身体的疼痛比起最初几天已经能减轻许多了,这种程度的疼完全不会对她造成影响。 “没有很疼,不用安神香也可以。” 池鸢总觉得云衡给的太多会很麻烦,她并不是那种受了别人恩情而不还的人。 可是云衡没有听,自顾自地把香点上了。 “面对医者你不必说谎,疼就是疼,你只要说了你疼,剩下的我自会想办法。” 池鸢觉得云衡太小题大做了,她以前受过不少比这个还重的伤,整个肉身都没有,也没觉得有多疼。 只不过现在是凡人的身体,才会看起来严重一些。 但现在池鸢不想多事,便没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云衡离开后,屋内依旧弥漫着安神香的味道,这股味道,和云衡身上的很像。 这股香气让池鸢心情平静,倒是没有再神魂出窍到处跑了。 她用人类的身体好好睡了一觉。 不过没做到想做的梦。 一个月后,池鸢的新身体终于恢复到了可以下床走动的程度。 在不能动的时间里,池鸢仔细地寻找了这具身体的复仇可能性。 但基本上现在主流的修炼流派都被池鸢否决了。 纪春儿的身体没有一点修炼天赋,就算练出灵脉也承受不了池鸢过于浓郁的灵力。 唯一剩下的可能,是用毒。 毒只要有材料就能做。 而医毒不分家,池鸢看了,在这个竹屋外的药园里,就有很多毒药的原材料。 池鸢原本想用自己芥子空间的宝物和云衡换一些药草,可她才刚刚开口,还没有说自己用什么作为代价,云衡就已经同意了。 “可以啊,不过我的药园里面有些有毒的草药,我带你认一下.......” “不劳烦,我略懂药理。” 云衡微微一愣,但也没多问。 作为医修,他最是知道,这种奄奄一息偏偏又有很强求生意志的人,都是身上有故事的人。 对于这样的患者,他能做的也就是尽力帮助 ,还有,在他们想诉说的时候,当倾听者罢了。 “原来你也懂药,闲暇时候我们倒是可以聊聊!” 池鸢只是点头。 云衡不是攻略对象,池鸢没有收到攻略任务,对云衡便一直是自己的真实性格,也没有去刻意迎合。 好在云衡的脾气不错,从来没有因为池鸢的态度而胡思乱想。 他自会给池鸢的态度找借口。 什么伤还没有好全没有精神是正常的,什么药王谷的饭太难吃不想说话是正常的,还有现在,想找点事情做又不好意思开口是正常的。 池鸢就这样得到了云衡的药园。 她决定在自己这次去死之前,一定要送云衡一堆东西来报答他的大恩大德。 池鸢并不知道,在她每天采药,制药的时候,云衡都在偷偷看她。 纪春儿的身体太弱,池鸢怕弄坏,在身体里的时候都不会使用精神力,也不会用灵力。 换句话而言,池鸢在控制纪春儿的身体时,她的实力就是凡人的实力。 正因如此,她也不知道,云衡在发现她做出了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时,那眼中的光芒尤其亮眼。 “鸢姑娘,你在找什么药草。” 云衡偷偷看了好几天,终于没忍住,在池鸢采草药的时候上前搭了话。 少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池鸢转身,便看到云衡站在她身后,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发间的红绳也随风轻扬。 还有脸上的酒窝,更明显了。 池鸢的视线从酒窝上挪开,斟酌用词,开口:“找一些能够让人闭眼的药。” 那种一闭不醒的。 “你睡不着?”云衡走近,身上带着晨露的清新,“为什么不找我要安神香?” 池鸢知道云衡误会了,但她也不好解释这个闭眼不是那个闭眼,毕竟就算是她如此迟钝,也能感觉出云衡是个老好人。 她总觉得云衡是会一脸天真说出要救所有人的医修,便也不想告诉他自己准备毒死一个宗门。 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说,这是池鸢的社交原则。 云衡见池鸢沉默,突然开口:“伸手。” 池鸢伸手,云衡便在她掌心放了几粒小小的种子。 “这是夜息香,我改良过的品种。”云衡的指尖在池鸢的掌心轻轻划过,“种在窗前,晚上会开出小白花,香气能安神,今天种,明天就能开花。” 池鸢低头看着那些不起眼的种子,虽然不是她需要的东西,但她还是想收下。 “谢谢。”池鸢轻声说着,抬头对上云衡的眼睛。 此时阳光正好照进云衡琥珀色的眸子里,将它们染成了金色。 池鸢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能够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脸上有泥。”云衡自然地伸手,拇指擦过她脸颊。 突如其来的接触倒是让两人都愣住了。 云衡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 时间瞬间静止,只有周围药草的清香在流动。 “少主!”远处传来呼喊,“谷主找您!” 云衡这才如梦初醒,后退一步,耳尖微微发红:“我、我得走了。” 他转身匆匆离开,又突然回头:“晚上我给你带安神香来!” 池鸢站在原地,将种子放在了身上。 脸颊被云衡碰过的地方有些奇怪,但她忙着制毒,便也没在意。 第68章 小夜返厂 她现在身体还没有好全,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但是她已经想好了自己要炼制什么毒。 这种毒药是罕见的只有凡人的身体才能够炼制的毒,名叫凡尘烬。 凡尘烬的特点是遇见灵力就会形成灵蚀,灵力越强,腐蚀越快,直到将所有灵力腐蚀殆。 这种毒是修士的克星,没有修士能够炼制这种毒,可凡人就不一样了。 凡人的身体没有灵力,完全不会和凡尘烬产生任何的反应。 更重要的是材料也很简单。 只需要一些坟地阴面的苦艾草,提取其中的阴腐之气。 以及吸收过雷霆之力的断肠花,和同一窝蚂蚁啃食过的死鼠积液,再加上青绿色的松木和桃木,就可以在连续三日的阴雨天气中炼制出这味毒。 池鸢现在的问题是,她没办法自由在药王谷走动,也就没办法搜集这些东西。 所以,她的当务之急是证明自己的用处,获得能够在药王谷行动的权利。 池鸢这样想着,便利用云衡的药园子,准备把自己现在这副身体所能够制作出来的药物全部制作一遍。 池鸢在制药的时候,云衡的制药室又来了不速之客。 这是一个生的极美的女修,带着一股子娇蛮的锐气, 见池鸢看了过来,立刻像炸毛的小猫。 她凶巴巴地看着池鸢,瞪着有些泛红眼睛,吼道:“看什么看!” 池鸢原本不认识她,但是她一开口,池鸢便想起了这位被云衡罚抄门规的女修。 “都怪你!该死的凡人,就因为你我被师父揪了耳朵!” 女修站在小木屋外,透过窗户,对着池鸢叽叽喳喳,凶神恶煞。 但这只是表面上。 实际上这名女修就连踏进云衡的制药室和她面对面都不敢,就只敢隔着屋子在外面叫两声。 “你不进来坐坐吗?云衡要晚上才回来。” 进来坐坐顺便试试她的药。 池鸢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她只是在说实话,但这话听到屋外那女修的耳中就完全变了。 “你!你厚颜无耻!不过是被捡回来的东西,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池鸢歪头:“我的身份不就是被捡回来的凡人。” 池鸢说的真诚,也丝毫没有被尖锐的话语所伤到的样子,女修突然有点接不上话。 顿了一会,才接着开口:“哼,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就好,别肖想些不属于的你的东西。” 池鸢一边点头,一边拿起了手边的一瓶药,走到窗边递给了女修:“这是我配的药,你要涂在耳朵上试试吗。” 女修到底也是药王谷的人,对于药物有天然的好奇心。 她也不怕池鸢害她,大胆接过,一边查看一边讽刺:“凡人还能配出什么药,你们配的药对修道之人没有任何作用......嗯?怎么滑滑的,这是什么?” “将此物涂在耳朵上,就不会被揪耳朵了。” 女修眼睛一亮:“还有这种药?!” “嗯,会变得很滑,揪不住。” 女修听见揪不住的真相居然是因为滑,一时间被气笑了:“区区凡人,也敢这般耍我!” 池鸢也很无奈啊,原本这药的作用是抵挡一些伤害,但是凡人的身体让药效减弱了一点,最后就从抵挡伤害变成了涂上会滑滑的,让人抓不住的药。 女修当着池鸢的面将药瓶砸碎。 池鸢原本也没在意,但下一瞬间,她便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扯她的神魂,强迫她的神魂与这具肉体分离。 如果使用灵力,池鸢可以阻止这股力量,但同时,纪春儿的身体会毁掉。 池鸢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反抗,任由自己的神魂被抽走。 从神魂被强行抽走到拥有实体这个时间特别的短。 几乎是下一瞬,池鸢的耳边便吵闹了起来。 “又来了一个,猜猜这个能活多久!” “应该跟以前一样吧,主人看见就会杀掉了。” “主人每次过来看一眼就会把人杀掉,干嘛还要一直召唤。” “你是不是傻啊,那当然是没召对人才会杀掉。” “我感觉这次这个人不太机灵啊,和那位不太像,估计活不了太久。” “我也觉得感觉不太对,之前活的最久的那位是活了多久来着?” “活了四天吧,主人还以为是真的,开心才没几天,结果那女人居然在主人喊疼的时候没有抱上去,冒牌货!” 池鸢自从过来,耳边的声音就没有停过,叽叽喳喳地全是在讨论她是不是本人,能够活多久。 池鸢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只能把天道抓了过来。 天道一开口就是心虚。 【此处乃御兽宗,夜重瞑和轮回兽签订了契约,30年来一直在抓未轮回之人魂魄】 【你与那凡人的身体融合度不高,也算是未轮回之人,如今被唤过来了】 池鸢动了动身体,有些惊喜。 【我感觉这个身体用起来挺顺手的】 【这是你的上一具尸体,被夜重瞑抢了】 池鸢:! 有着天道30年间都从凌煜手中抢不走材料的前车之鉴,夜重瞑竟然能够拿到她的尸体! 池鸢是真的对夜重瞑刮目相看了! 这难道就是气运之子吗。 【夜重瞑与此前已经大不相同,他将御兽宗的修士都变成了他的灵兽,你要小心别被灭魂】 池鸢:? 据天道所说,她死后,她的尸体被多方查验,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死于咒术。 此前无论是情蛊还是剑伤都只是起到了削弱她恢复能力的作用,真正造成致命一击的,是御兽宗下在夜重瞑身上的咒术。 知道这件事后夜重瞑就疯了,带着整个妖界从凌煜还有夙夜手中把池鸢的尸体带走了,并一直企图复活池鸢。 只因轮回兽说,池鸢的魂魄,还未入轮回。 之后,夜重瞑一直在用轮回兽招魂,但不知为什么,每一次招过来的魂魄都不对,但她们却都在模仿池鸢。 当然,天道也承认了,这是他干的。 为了不让夜重瞑真的把池鸢的魂魄抓走,他会定期从别的世界签一些攻略者过来,进行扮演任务。 这个任务进行的并不是很顺利。 夜重瞑每次都能发现那些人不是真正的池鸢。 天道一直抢不过凌煜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还得分一部分力量防着夜重瞑。 就像这次,它只是稍微去处理了一下其他气运之子的事,夜重瞑就把真的池鸢的魂魄抓走了。 【夜重瞑身边有轮回兽,吾的力量超出轮回之外,很容易被轮回兽发现】 天道解释完最后一句就暂时离开了,因为他感知到了夜重瞑的气息。 不过天道答应了池鸢会尽快让她回到纪春儿的身体里,毕竟那里才是她开展任务的地方。 或者,直接激怒夜重瞑被夜重瞑灭魂也是可以的。 夜重瞑现在虽然黑化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黑到底,所谓的灭魂,其实也就是把魂魄赶出池鸢的这具身体。 池鸢听懂了,总而言之,就是让夜重瞑觉得她不是她,就行了。 周围嘈杂的讨论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剩下了寂静。 他听见一道声音冷冷地问她:“你可记得自己是谁。” 第69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她不能让夜重瞑认出她是谁! 不仅如此,他还要激怒夜重瞑,让夜重瞑觉得她也是假冒的,从而把她的魂魄丢出这具身体。 对于夜重瞑对自己问出的第一个问题,池鸢沉思片刻,认为这种情况下回答不记得实在是显得太过敷衍。 她得拿出一个足够有诚意的答案,让夜重瞑觉得她图谋不轨! “我叫舒舒,是一只老鼠精,在灶房偷吃的时候不知道吃到了什么突然就晕过去了,你们是谁。” 夜重瞑听见池鸢的胡言乱语眯起了眼睛。 这一次好像有些不一样。 以前那些人,要么回答自己是池鸢,要么回答记不起来了,还有假装虚弱,或者是想用苦肉计的。 直接承认自己是另外一个人的,这还是夜重瞑几十年间复活出来的第一个。 当然,夜重瞑也没有排除那些人发现普通的方法骗不了他,便反其道而行之的可能。 夜重瞑看着眼前丝毫没有害怕的池鸢,心中突然一阵刺痛。 他微微抬手示意,一头影狼便立刻出现在了池鸢面前,獠牙距离池鸢的咽喉只有寸许。 “给你半日时间证明你是她。“夜重瞑命令道,“否则,死。“ 池鸢的瞳孔因为影狼的靠近收缩了一下,随后那双漂亮的眸子涌现出了一些后怕和庆幸。 夜重瞑注意到了池鸢的眼神,刚才心中燃起的希望突然又灭了大半。 他的姐姐,不会因为区区影狼的靠近就感到害怕,更不会因为没有受伤而庆幸。 那位可是能够以身扛咒,不知道比他厉害了多少倍的人。 正常来说,夜重瞑的推断其实没错,但他忽略掉了一种可能。 池鸢的后怕和庆幸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只影狼。 影狼突然冲过来,池鸢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本能没出手、 她要是出手,她是池鸢本人这件事就瞒不住了!一想到这种可能池鸢就有点后怕。 安抚好了自己,池鸢直视夜重瞑的眼睛,突然笑了:“哪需要半日那么久,我现在就可以证明.......” 证明我不是我! 夜重瞑原本兴致缺缺,却在看见池鸢的笑容时浑身一震。 当年在深渊之处拉了他一把的,就是这个笑容。 “你.......”夜重瞑强压下波动的情绪,“说点只有她知道的事。” “我不知道我怎么说,我只是一只老鼠。” “那你证明你是一只老鼠。” 池鸢:? 池鸢想了一下老鼠精的特点,又胸有成竹了:“我们老鼠精的头都很硬,神魂亦是如此,影狼肯定咬不动我的头!” 如果咬动了,算赚到,直接死回药王谷。 但夜重瞑却不如池鸢的意,他挥手撤去影狼,上前一步伸手去扶池鸢。 接触的瞬间,那种熟悉的想吐的感觉依旧存在,只是夜重瞑一如既往地忍了下来。 这世间有很多浪漫而又灿烂的故事。 以前夜重瞑还小的时候,也曾听他的母亲说过一些缘分。 那个人特殊的人出现时,所有的拒绝都会因为那个人成为例外。 以前夜重瞑相信着,他相信就算所有人都讨厌自己,也会有那么一个例外的人来到他的身边。 就算是被师姐背叛后导致无法与人接触,夜重瞑也梦想着会出现一个特殊的人,让他能够触碰。 那是唯一的例外,是他的缘分。 直到遇见池鸢。 夜重瞑发现当初那些故事的因果关系错了。 不是我因为心中的魔障无法触碰世间除了你以外的人,而是我就算无法触碰也想靠近你,才能克服心中的魔障。 现在的夜重瞑就是后者。 他想要触碰池鸢,所以他会为了池鸢去克服身体和心理的反应。 夜重瞑确认了池鸢的身体没有异常后很快松开手,后退到了离池鸢有近3步的距离。 “你身体虚弱,需要调养。”他转身离开,“我会让人送药来。“ “等一下。”池鸢叫住他,“你不是说我要是无法证明就会死吗。“ 夜重瞑回头,不回答,只是看着池鸢问:“你能抱一抱我吗?” 池鸢的脑子里闪过了自己刚过来时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她记得,有一个人就是因为没有抱夜重瞑死掉的。 池鸢悟了,当机立断回答:“不能。” 可奇怪的是,夜重瞑在听到她的答案后却没有杀她。 “带她去休息。”夜重瞑最终只说了这一句,便大步离开。 夜重瞑离开后,周围的妖兽瞬间都活跃了起来。 “哇,真是魂不可貌相,你看起来笨笨的,没想到居然能够搞定主人!” “喂!你别乱说,主人哪里被搞定了!” “你没看出来吗,刚才主人离开的时候心情明明很好啊。” “那分明是主人被气走了,都怪这个女人不机灵。” “你不懂,之前的那些倒是机灵,不是都没活多.......喂!我看好你老鼠精,你要加油!” 池鸢莫名其妙收到了一些妖兽的鼓励,扬面一时间变的励志了起来。 妖兽们在一起嬉笑了一会,才把池鸢带到一间精致的厢房。 厢房的四周被设下了结界和阵法,若是有异动,夜重瞑很快就能发现。 由于阵法和结界的构成十分复杂,池鸢放弃了逃走去药王谷报平安的想法,安心等待天道过来帮忙。 但一连过了两天,天道都没有消息,夜重瞑也没露面。 只有沉默的弟子每日送来汤药和一些解闷的小玩意。 池鸢注意到这些弟子虽然都是御兽宗修士,但是他们身上却有主仆契约。 他们是仆,至于主人是谁,也不难猜。 又过了一日,傍晚。 池鸢正在窗前尝试感应纪春儿的身体,房门突然被推开,夜重瞑走了进来,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 “受伤了?”池鸢起身到一半,又缓缓放下了屁股,“受伤了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我不是医修,我只是一只老鼠精”。 夜重瞑任由池鸢胡说八道,眼睛却紧盯着她的反应。 “只是皮肉伤,不必找医修。”他轻描淡写地说着。 池鸢此时已经注意到了夜重瞑从绷带中溢出的血液颜色不正常,很明显是中毒了。 但池鸢现在不可能给夜重瞑好脸色,她正要再说点话激怒夜重瞑,夜重瞑却突然倒在了她的身上。 “我找了你好久.......”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破碎,“好久........” 池鸢感到颈间有温热的湿意,才后知后觉夜重瞑在哭。 仅仅是这一个反应,就让池鸢意识到了不对。 夜重瞑好像有点神志不清。 池鸢轻而易举地推开夜重瞑,伸手解开了他伤口上的绷带,通过毒血的味道和颜色,认出了夜重瞑中的毒。 枯骨泪。 中毒者会陷入自己最想做的美梦,并不断重复,直到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神魂彻底死亡。 第70章 呜呜 而是好奇夜重瞑怎么中的枯骨泪这种毒。 硬要说的话,枯骨泪很贵,制作起来也很难,据池鸢所知,现在这世上能够制作这种毒的不超过两个人。 以前传下来枯骨泪也不超过两瓶,还都是她闲着无聊制作的。 而且,由于这种毒的特性,很多人不把它视为毒,而是一种药。 可以看见不可触碰之人的药。 池鸢把夜重瞑放在凳子上,摆成了一个很容易观察的姿势,开始根据夜重瞑的症状判断他中毒的时间。 看夜重瞑的样子,应该是才中毒不久,但她又想起来自己以前带着夜重瞑做过抗毒的训练....... 如果已经对毒有着天然的抗性了的话,说不定中毒的时间会更早一些。 池鸢就这么看着夜重瞑,突然福至心灵。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说可能,他可以把夜重瞑身上的毒偷过来让自己被毒死。 虽然她是万毒不侵之体,但现在的这具身体才和她魂魄融合没多久,还没有达到全盛状态。 再加上死的时候身体上的削弱buff,感觉被枯骨泪毒死完全就是小问题。 就在池鸢纠结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毒转到自己身上时,夜重瞑却是在梦呓间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好疼。” 恍惚间,池鸢仿佛看见了那个满眼天真的少年。 池鸢对于小孩总是格外宽容,夜重瞑到底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就算是现在没有交集了,她还是会忍不住动恻隐之心。 池鸢没有说什么,只是覆上了夜重瞑......食指。 最开始夜重瞑疼的时候,他接受不了别人的触碰,池鸢就是这样只是用食指告诉夜重瞑她的存在。 夜重瞑总说这样可以缓解疼痛,他也从不躲开。 而池鸢!就是趁此机会!偷偷从夜重瞑的食指偷毒! 池鸢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天才。 偷毒偷了一半的时候,夜重瞑突然睁开了眼睛,那眼神仅柔软了一瞬便重新变的危险了起来。 “她们都不是你,她们只是赝品。” 池鸢不知道说什么,但她见夜重瞑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又觉得应该说些什么。 池鸢决定随便说些找死的话。 “我其实也是赝品。” 池鸢说的轻松,夜重瞑却在听到这话后突然暴怒,他周身的灵力外放,房间充满了无形的威压。 “那你也去死吧。” 夜重瞑带着浑身外放的灵力来掐池鸢的脖子,暴躁的灵力在池鸢的脸上划出了血痕,让夜重瞑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几乎瞬间将手放了下来,手轻轻抚摸上池鸢的脸,声音更是软的不可思议:“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这样的.....她们有好多人冒充你,你疼吗?” 池鸢不知道夜重瞑这是在发什么疯,只是继续解释:“我不疼,我也是冒充的。” 所以能不能赶紧给她一个痛快。 不过,池鸢能感觉到刚才吸过来的一半毒似乎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的这具尸体,弱的可怕! 夜重瞑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的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觉得她不一样。 可是理智又在告诉他再试探一下,再多试探一些。 毕竟之前出现过那种拥有所有记忆的赝品,就算是他也花了很久才发现破绽。 所以这一次出现的不一样的感觉,他必须慎之又慎。 夜重瞑不怕是假的。 但他怕自己信了以后又发现是假的,这样就会再承受一次失去池鸢痛苦。 他身上的毒是自己下的,为了确定面前这个复活的池鸢有没有解毒的能力。 之前有赝品会解毒,但她们的解毒手法不对。 对于这种极其难得的毒药,池鸢永远不会现扬制作解药,她都有早就做好的。 所以,拿不出解药的,一定不是池鸢本人。 可现在的这个女人,解毒的办法是直接吸走毒药,这就触及夜重瞑的盲区了。 池鸢以前没有这样干过。 夜重瞑本想假装发疯看看这个女人会不会因为害怕露出破绽,结果也没有。 发疯不行,来软的也不行,夜重瞑觉得自己快没招了。 很巧合的是,池鸢也觉得自己快没招了。 她都说自己是假的假的,为什么夜重瞑还不杀她。 她还惦记着药王谷,当时她被抓的突然,也不知道那位倒霉女修会不会被吓到。 无论如何她也是医修,突然看见已经好的差不多病人在自己面前失去意识,想来不会好受。 池鸢的眼睛看向夜重瞑身后的影狼,开始思考,撞在影狼的爪子上把自己撞死的几率有多大。 【可以走了】 就在池鸢纠结的时候,天道突然出现了。 池鸢从来没有觉得天道这么靠谱过。 就在天道准备带着池鸢跑路的时候,池鸢看着面前的夜重瞑,突然开口:“前面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夜重瞑的身体僵住了,他没有回答,但是池鸢从他紧绷的肌肉和突然加重的呼吸中明白了答案。 池鸢伸手碰上夜重瞑的手背,将他身上的毒全部吸到了自己身上。 “夜重瞑,她们也是身不由己。” 夜重瞑听到这话,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张口似乎要说什么,可池鸢已经听不清了。 她最后看见的,是夜重瞑慌张的表情,还有眼泪。 哦,错了,眼泪好像是另一边的。 “呜呜呜呜呜我都说了不是我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她只是一个凡人,随便碰一下就会死掉,放着不管她过几年也会自己死掉,我才懒的动她,为什么都没人信我!” “师姐......可是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觉得这个凡人很讨厌,想杀了她.......” “我就是随便说说啊!那你看我杀了吗!” “可是除了师姐也没人会做这些事了,整个药王谷只有师姐一个人总是把低贱的凡人挂在嘴边。” “.......我只是看话本子里面这样说会显得很厉害,我又不是真的想对她做什么......呜呜呜,云哥.....少主!你信我!!我真的没有!” 池鸢的耳边传来一声厚重的叹息:“都别说了,等鸢池醒了自会分明。” “那她要是不醒怎么办。” “她会醒的。”这可是碎成几百块都能活着的女人。 云衡话音刚刚落下,池鸢就配合地睁开了眼睛。 第70章 疼疼疼 是你虽然躺在床上,但是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耳边就响起了欢呼。 是你虽然什么都没有做,但大家都莫名其妙冲上来感慨你做的好,真厉害,真棒。 是人声鼎沸中还夹着几句哭腔,而这个哭腔呼唤的也是你的名字......虽然是假名。 是此时此刻就算是没有看周围的环境,也能清楚的知道,你!就是中心! “怎么活的怎么活的?!” “师兄师兄,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现在的凡人没气了也能活吗,咋活的,能不能拆开看看?” “这人本就是被拆开以后阿衡好不容易拼好的你又拆?” “我就是好奇,凡人现在这么厉害了吗,修士的身体被大卸八块都不能活诶。” “师兄你挡着干嘛,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一片喧哗中,池鸢只觉得眼前一黑,有人用手堪堪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别吵到她休息,都去做自己的事。” 这话听在池鸢的耳朵里很正常,但是听在其他人的耳朵里都不算正常。 要知道,池鸢只是被云衡捡回来的一个陌生的凡人,虽说医者仁心,云衡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可云衡现在所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医者的范畴。 自从那天云衡回来发现池鸢失去了气息后,便一反常态地将药王谷所有能够独当一面的医修全部叫了过来。 上至长老,下至师兄妹。 随后开始检查池鸢的身体,想知道她还能不能活过来。 又听说池鸢在失去气息之前唯一就见过的人就是姜璃后,便将姜璃扣了下来,下令不仅要弄清楚这件事,并且如果真是姜璃做的,必须让姜璃付出代价。 众人不知道云衡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可是为了一个陌生的凡人而大张旗鼓地问罪自己宗门的修士,本就是不同寻常。 一时间池鸢的威名也算是在药王谷传开了。 众人都想来看看能够让云衡另眼相看的凡人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样的人,现在没气了又是什么样。 以至于当池鸢重新活过来的时候,这些人也依旧是看热闹的心态。 但云衡不一样,他在乎池鸢的本人的身体情况,所以他替池鸢挡住了所有人。 也包括姜璃即将宣泄而出的委屈。 “凡人你醒了是不是!你快说你没气的事情不是我干的!你快说啊!” 池鸢能够从姜璃的语气中听出来她很急了。 但云衡却先池鸢一步开口:“她才醒来,先让她好好休息。” 话语间竟不复此前的开朗洒脱,而是带了一些上位者命令的姿态。 竟真的有点药王谷少主的样子了。 池鸢看不见姜璃的表情,但是她能理解背了一大口锅还被指责好几天的感觉。 “她没有......害我,是我自己的原因。” 池鸢开口解释,发现声音又是哑的没办法,但好歹是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嘴边适时递过来了水,池鸢喝下去以后感觉好多了。 然后她便发现自己解释以后,周围瞬间安静了。 大家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包括姜璃都对她给出的答案感到震惊和难以置信。 毕竟在她开口之前,所有人都已经给姜璃定罪了,就连姜璃自己也确信,因为她整天骂池鸢是低贱的凡人,池鸢肯定不会帮她。 但她没想到池鸢会实话实说。 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有人对池鸢开口:“你不必害怕姜璃,少主和我们都在,若你真受了委屈,直言便是,少主会为你做主。” 这话听起来是为池鸢着想,但指向性和引诱性也特别强。 就差直接说你撒谎也没事了,我们污蔑姜璃吧。 但池鸢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怕她,也没有受委屈。” 话音落下姜璃突然松了一口气,看池鸢的眼神骤然变的复杂,但这点复杂的眼神立刻恢复了跋扈,转而对着刚才煽风点火的人就是一巴掌。 “你什么意思!我是这样恶毒的人吗?!” 那人捂着脸,眼中带着无语:“你不是吗?” “狗东西,本小姐今天不打死你我就和你姓!” 周围的气氛瞬间从沉重变成了......更加沉重。 云衡无奈地叹气:“江长老,管管你的徒弟.......” “啊!师父我错了师父!!!” 很快,姜璃被揪着耳朵抓走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毕竟池鸢都开口了没有受到药王谷的伤害,他们自然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池鸢休息的地方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云衡看了池鸢一会儿,确定池鸢确实又醒过来后,狠狠松了一口气。 “你吓坏我了。” 池鸢疑惑:“为什么?” 池鸢的一个问题把云衡问住了,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但应该是可惜吧,毕竟池鸢是他好不容易救活的。 “我先帮你施针,打通经脉,让瘀血流通起来,你失去意识这几天,身体的经脉都堵住了。” 池鸢点头,没有任何防备地任由云衡动手。 “会有些疼,若是忍不了就告诉我。”云衡此时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笑眯眯的,似乎是不想吓到池鸢。 池鸢点头,但心中不以为意。 她已经死过好几次了,找死的时候也试过很多死法,这种疼痛,对她而言就是小打小闹而已。 云衡手中的银针极细,往池鸢身上扎针的动作也极其小心,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有些担心,时不时就会问池鸢一句:“疼吗?” 池鸢的声音总是没什么波澜,就像感觉不到疼一般:“不疼,我已经习惯了。” 针尖悬停。 云衡脸上的笑容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但很快就又聚拢了回来,只是那笑意没有再抵达眼底深处。 “池姑娘,习惯疼痛并不是一件好事,你习惯了,不代表不疼。” “你总说习惯了,可这世上哪有什么人可以习惯疼痛,不过是把疼咽下去骗自己不疼罢了。” 云衡收起了银针,眸中映着池鸢的身影,加重了语气:“疼了就要说,有伤就得治,石头也怕风吹雨打,更何况你是人,不是石头。” 云衡的指尖带着药膏,继续往池鸢身体上的裂痕处涂抹着。 她的身体死了两天,伤口自然也更加恶化了。 池鸢原本并不在意身上的疼痛,可是她看着云衡专注给她上药的样子,看见他的指节因为克制力道而泛白,忽然觉得伤口真的开始疼了。 不是平日里已经习惯的那种麻木的痛感,而是带着些鲜活的,被人在意的灼烫感。 “我.......”池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云衡也没有逼她。 只是将语气放柔了一些:“你若是也喜欢制药,待你身体好一些,我陪你一起,也好过你再弄伤自己。” 池鸢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哦,云衡以为她的死是被那些制出来的药害的,那正好让她不用再去想借口了。 第71章 妹宝 三天后,就又可以下床到处去搜集制毒的材料了。 姜璃在池鸢养伤的时候也来了几次,第一次是过来问池鸢的名字,第二次是来给池鸢送了一些伤药还有穿的衣服。 姜璃说池鸢穿的太土,当然才刚刚尖酸了一句,就被闻讯赶来的云衡吓走了。 之后姜璃再来干脆什么话也不说,就趴在池鸢的床边看她休息。 自从池鸢第二次醒过来以后,姜璃似乎有些害怕看见云衡,就算想来看望池鸢,也非要等云衡不在了才去。 要是云衡一直不走,她也就一直不来,只是躲得远远地看着。 云衡其实一开始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池鸢,后来见姜璃蹲守蹲的太累,才故意离开放姜璃过来看几眼。 但他总能在姜璃忍不住出言不逊的时候出现把姜璃吓跑。 后来其他的弟子听说姜璃那般刻薄的性子竟然天天跑去探望那个凡人,一传十十传百竟然各个都跑过来看池鸢了。 再加上云衡以照顾伤患为理由不出门,长老们若是有事也是主动找到这边来,一来二去的,池鸢竟然也与药王谷的人慢慢熟悉了起来。 云衡的药园子换了一批草药成熟的时候,云衡正被三长老追着训话。 “雪灵芝是能随便喂鸟的吗?!”三长老的戒尺敲的石桌梆梆响、 “可是那只鸟是我的好朋友,它受伤了我总得救它呀!”云衡边躲边笑,发间的红绳也随之飞舞。 “药房那么多雪灵芝,我拿一点怎么了,鸢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池鸢闻声抬头,云衡刚好从她的身边蹿过,不慎碰倒了池鸢装草药的竹篓。 刚采摘的金丝莲满天飞舞。 云衡本还在逃窜,见状也不逃了,天青色的广袖翻飞如翼,落地时衣摆便将所有的草药全部接住。 云衡把这些金丝莲重新放回池鸢的竹篓的时候,长老也追了上来。 云衡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戒尺,还在嘻嘻哈哈,就连那双眼睛也亮的吓人。 他的指尖捻起粘在池鸢发间的金瓣,袖间的清冽的药香扑了池鸢满面:“三长老的戒尺打人好疼。” 池鸢闻言,突然探头看向云衡身后的三长老:“长老,他说疼。” 三长老鼻息哼了一声:“疼?!疼就对了,疼才会长教训!别整天看见什么东西都捡回来在那里救救救!又不是每个人都如同鸢姑娘这般纯善好相处,你忘了你小时候救过一只蛇妖,差点被咬断腿的事了吗?!” 云衡毫不在意:“那时候是我弱,我不是已经去体修宗门学习了,我已今非昔比!”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心思,非去学什么体修的法门不就是想闯祸的时候更抗揍,臭小子!” 三长老虽然说是在指责,但话语中也有止不住的骄傲。 云衡确实是天才,不论是在医修一道,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他想,都能很快学会。 只是目前云衡只是医体双修,学医救人,学体是为了能够控制住病患后更好的救人。 之前云衡还提过想去学阵法,也是为了救人。 谷中之人一直很怕云衡被人坑骗,总是告诉他世间险恶,但口说无凭,时至今日,云衡依旧我行我素。 现在也是如此,就算被三长老指着鼻子骂,云衡还能看着池鸢傻笑。 池鸢看着青年嘴角的酒窝,伸出手戳了一下。 云衡疑惑地看过来,池鸢依旧没收手,反而迎着云衡的目光把另一边也戳了一下。 云衡这才意识到池鸢在做什么,突然有些局促地后退了一步,耳根也漫上霞色。 三长老的训斥瞬间卡在喉头,看着云衡这般作态,狠狠叹息了一声。 修士与凡人的寿数相差何止百年,也不知道任何云衡这般发展是好是坏。 三长老看着云衡的表情,心中下了决定。 第二天,云衡便告诉了池鸢自己要出门一趟的消息。 据说是玄天剑宗不知为何全宗门的人都中了梦魇,一开始他们都以为是咒术,可请了佛子过来查看后,却像是中了毒。 云衡的母亲倒是先过去了,现在在解毒方面遇见了问题,需要云衡帮忙,便一道传音传回了宗门,让云衡过去。 在云衡离宗的期间,他拜托了姜璃过来照看池鸢。 于是在云衡离开后,窝在池鸢身边的人就从云衡变成了姜璃。 之前云衡在的时候姜璃连话都不怎么说,现在云衡走了,姜璃就原形毕露了。 “哼!放心吧凡人,虽然少主走了,但是本小姐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池鸢敷衍点头,继续捣药。 本以为这样姜璃就会像之前那样安静待着了,但没想到姜璃竟然凑近看池鸢捣药,然后问道:“你是不是在制毒。” 池鸢手中的动作不停:“是。” “你想毒谁?” 池鸢没有回答。 姜璃也就没有再问,只是盯着池鸢制药的动作,判断池鸢并不是初学者。 “我和少主不同,虽然是医修,但我对毒更加精通。谷中之人大多不喜欢我,也是因为我不管制什么药都容易做成毒。” “我小时候把治病的药做成毒药的时候经常会挨骂,其他师兄弟也会骂我,后来我发现只要我比他们先骂,他们就不敢说我了.......” 池鸢终于抬头看向姜璃,开口:“那你为何不改修毒修,你很有天赋。” 姜璃眼睛一亮:“我师父也这样说,我还在学医只是师父他们怕我基础不扎实,怕我以后被自己的毒毒死。” 姜璃说起自己师父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那股跋扈的劲倒是少了。 “我说这些的意思......就是.......”姜璃说着说着,突然支支吾吾了起来,“我和少主不一样,不会拦着你制毒。” “我听说你刚被救的时候伤势很重,你制毒若是想复仇,我可以帮你。” 池鸢很惊讶地看着姜璃。 她本以为姜璃讨厌她。 “我之前没有和你说这些是因为.....少主他不会同意你用毒复仇,我若是说帮你被他发现了会挨骂。” “他从来都只救人......不过我小时候中了自己的毒也是被他救的......” 姜璃没有在意池鸢有没有回复,她也是第一次想和人亲近,便自顾自地说着。 “这次少主离开一时半会回不来,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可以告诉我,有需要的毒我也可以帮你一起做。” 池鸢看着这样的姜璃,询问了识海的纪春儿本人后,开口问道:“你想听我为何要复仇吗?” 第72章 今天的字数是2222 姜璃听完在旁边哭的没人样。 “呜呜呜呜你怎么比我还惨.......该死的凌霄宗,我要把他们都毒死!” 姜璃上头的时候夸下海口,等到清醒过来了又怂怂地补上了一句:“要是少主发现了找我师父教训我,你得帮我说话。” 揪耳朵很疼,虽然姜璃知道这种疼肯定比不上池鸢的疼,但能不被揪还是不想被揪。 池鸢从和天道签订契约以后就一直是一个人,主要是她很强,也确实没有其他人能够帮忙的地方。 如今进入到凡人的身体后,倒是接受了不少帮助。 云衡算一个,姜璃也算一个。 “放心吧,我肯定代你受罚。” 池鸢对于自己忍痛的能力很有信心。 但姜璃却赶紧摆手:“不不不,师父教训人还挺疼的,你身体不好还是算了。” “对了,你制毒还需要什么,我去帮你找。” 池鸢便开口说了关于自己制作的毒还缺少的东西。 姜璃对于这种毒药的药方还是第一次听:“这种毒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池鸢摇头:“不是,也是别人教我的,但具体的人我忘记了。” 池鸢一边说着,一边将需要的材料还有制作方法告诉了姜璃,同时她也告诉了姜璃这种毒药的效果。 凡尘烬,能够将修士的修为腐蚀殆尽,让他们变得和凡人无异的毒。 这种毒对于拥有修为灵力的人来说很是危险,几乎没有修士愿意冒着修为尽失的后果去制作这种毒。 池鸢也叮嘱了姜璃在自己制好毒药以后不要贪玩沾上了毒。 姜璃一边答应着一边蹦蹦跳跳地出去帮池鸢找材料了。 不知道为什么姜璃看起来很高兴,池鸢在来到药王谷以后还是第一次在姜璃身上看到这种情绪。 不过半日时间,姜璃就将池鸢需要的东西全部带回来了。 毕竟这些东西很好找,更何况是对于修士来说。 同时姜璃还带回来了一些消息。 “我听说了一些好玩的事情,你听不听。” 池鸢一边把姜璃带来的原材料做成可以入药的状态一边回着姜璃:“什么好玩的事情。” 姜璃神神秘秘地按住池鸢的手,不让她再继续制药:“你认真听我说,是关于我们云灵界的旷世之恋!” 池鸢在听到旷世之恋这四个字的时候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她接下来就听见姜璃说道。 “这个故事包括了师徒争一妻,剑修为爱入魔,和妖王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四角关系,更有人提出可能是五角关系,你听不听!” 池鸢转头:“不听。” 她不是很想知道这些人的现状,因为她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姜璃本以为池鸢会兴高采烈地和她一起讨论,毕竟她看其他的同龄女修都是这样的,她没有过这种体验,她也想有。 还是说,是她不知好歹了,自以为两人已经是朋友了,其实只是她一厢情愿。 池鸢拒绝以后突然觉得情况不太对,再抬头的时候,便发现姜璃正委屈地看着她,眼泪跟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池鸢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各种药材,先去旁边洗了手,才抬手帮姜璃擦眼泪。 “突然哭什么。” 姜璃抽抽搭搭地说:“你.....嗝,不听我讲......嗝!” 池鸢:....... “那我听。” 姜璃的眼泪瞬间止住了,并开始眉飞色舞地和池鸢聊起了这个广为人知的故事。 前面流传的部分大多数是和池鸢经历的一样的,除了夸大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有就是........关于忘无尘的存在。 “原来剑尊叫忘无尘,后来他的爱人死后,他先是入魔,后又入了鬼道,入鬼道后便抛弃了作为剑修的一切,改名叫凌煜了。” 听到这里,池鸢忍不住插话:“忘无尘是忘无尘,凌煜是凌煜,他们不是一个人。” 池鸢本以为能够分清忘无尘和凌煜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如今听姜璃的意思,她的上一具身体都死了30年了,竟然还是没人发现忘无尘已经不是那个忘无尘了。 姜璃听到池鸢的话,眼睛一亮,第一反不是反驳池鸢,而是....... “细说。” 池鸢便告诉了姜璃关于凌煜是忘无尘的剑灵的事。 “那忘无尘去哪了?” 池鸢顿了顿,开口:“他完成天命后,已经长眠。” 姜璃这才惊觉自己问错了话,继续和池鸢八卦别的人。 “他们几个人因为心爱之人的死互相埋怨,本来是那种见面就会互相打一架的关系。这些年大家只要出远门都会在各个宗门之间通通气,确定一下这几尊大佛的位置,以免碰上他们被卷入。” “可前段时间他们突然很和平地见了一面,之后便向三界放话,无论哪个宗门藏着池鸢的魂魄,只要被他们发现就会被灭门。” “听说最初他们的本意是,池鸢一天不出现就灭一个宗门,还是合欢宗宗主拦了一下,否则我们现在肯定很忙。” “每次只要有什么大的争端,药王谷都是最忙的。” “药王谷不忙就是鬼修忙。” 池鸢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在她的印象中,那几个人都不是这种会滥杀无辜之人才对。 而且气运之子,本该身负天地气运....... 池鸢总觉得又是天道的问题。 她现在接触下来也发现了,天道对于气运之子的定位很奇怪。 首先,天道选的气运之子一定要有悲惨的家庭遭遇,要么被灭门,要么被亲人抛弃,要么不被父母重视,要么从小被当做工具。 之后的修炼中,也是充满坎坷。 并且气运之子一定会遇见自己的白月光,白月光还一定要惨死,从此让气运之子独自一人走上变强的路。 天道的气运之子都是这样,没有例外,也不知道是在哪学的。 池鸢狠狠叹息了一声。 “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师父说了,我以后会成为医修里面最强的那个,哦,不对,是毒修。 其实我现在的灵力已经带了一些毒了,不过我有控制的很好,不会伤到你你别担心。” 池鸢看着面前一心为她着想的姜璃,与一开始见面那个尖酸的少女判若两人。 姜璃整天说云衡天真,她又何尝不是。 讨厌与喜欢都表现地太过直白。 池鸢看不懂弯弯绕绕,唯独赤诚她能最直接地感受到。 “我还有一些毒,我自己没办法制作,你能帮我吗?” 姜璃眼睛瞬间变亮了,但是她轻咳了一声,又有些扭捏:“师父不让我随便制作新的毒。” “我只能拜托你了。” “那我们悄悄弄,不要告诉师父。” 池鸢决定教姜璃一些能够提升毒修生存能力和攻击能力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