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清冷佛子也想当0好吗,好的》 第1章:清冷佛子就不能当0了? (粤圈太子爷攻X京圈佛子受,这里提示:小情侣的人设图我放在这本书书圈里了,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哦!身心双洁,喜欢的宝宝可以加加书架,因为作者经常只踩油门不踩刹车。) 【沈景言骨节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串佛珠,反复摩挲捻动,一双猩红的眼望着面前那个可人儿,可人咬着……】 “行了,施主别念了。” 沈景言靠在沙发背上,一双长腿交叠而坐,手撑着胀痛的额头。 自打有一天他去酒吧和八块腹肌男模蹦迪一晚上,一觉睡醒后,他脑子里就多了一个自称处罚系统的东西。 说他违背高冷佛子人设,需要强制性掰正剧情。 搞笑。 花正经钱和有医院证明干净的男模跳舞,难道犯法吗? 沈景言抬眼看面前站着满脸不屈的男人,说是可人儿,实际上身高比他还高上半个头。 那张脸上剑眉星目,嘴唇紧紧抿着,就差没在脸上写上大字报:爷爷我是直男。 他一向追崇你情我愿,实在是对强制爱不感兴趣。 “别在那站岗了,回家吧孩子。” 【警告,原书男二闷骚高冷佛子沈景言违背人设一次,如若不及时修改,将夺走身体控制权。】 脑内警铃大作,跟第二次世界大战一般。 一顿嘈杂声过后,跟主系统打了一架的007终于拿回了话语权,说话时还在气喘吁吁。 【007:我靠,我就掉了会线,咋突然积分被扣了一百万,那是我的老婆本啊!】 大致了解一下,007终于了解他这苦命打工人当下的状况。 在他掉线后,他所控制的人物突然觉醒,并且对原书造成了一部分影响。 俗称:他的宿主ooc了。 【007:回什么家!不许回家!你现在该对主角受程望说: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 沈景言无奈:“他不是和美女喝酒了吗,还坐在我隔壁卡座呢,我又不是眼瞎。” 这个鬼叫的东西说的东西跟那个人机旁白说的一样。 大致意思就是,他是什么劳什子书里的男二,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盘串,掐腰,红眼。 时不时还要小腹一紧说出一句:是你自己招惹我的。 他又不是在练提肛运动。 况且这个程望比他家打地基的柱子都要直,跟美女笑颜如花,跟他就一副吃了狗屎的表情,难道系统看不出来? 程望臭着一张脸:“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沈景言盘着手中珠子,对程望说:“你妈妈治疗的费用我也出了,你现在这个态度是不打算要钱了?”】 旁白又开始提醒。 沈景言深吸一口气:“蹦迪蹦累了想睡觉了,一起吗?” 【007:不对!不是这一句!】 【007:还有你又忘记盘珠子了!手一刻也不能停啊!】 “………” 这串佛珠是出生时抓阄抓到的吗,天天盘都要盘出火星子了,他细腻的指尖都要起老茧了。 沈景言没听他话,起身走到旁边抽屉拿起护手霜,往手背上挤了一些,两只手互相蹭动。 淡淡柑橘香味弥散在空气。 他掀起眼皮,长睫毛颤抖了一下,看向房间中央还傻站着的人:“不走是要留下来一起睡?” 程望一张俊脸顿时蜡黄跟吃了苍蝇一般:“谁要跟你一起睡!” “行了,退下吧小直男。” 说完以后也不打算送客了,沈景言自顾自解开浴袍带子,往后一脱,露出如玉般白皙却不瘦弱的半个后背。 身后“哐当”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落地。 传来程望一声“靠,突然脱衣服变态吗。”,随后便是这个小直男逃跑的声音。 等房门关上,007已破防。 【007:祖宗啊,我求求你了,你快变回原样吧,我的绩效真要被扣完了。】 “我可以养你。” 【007:你这句话不对着主角受说你特么对我说!】 沈景言把浴袍脱下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衬衫套上。 这件衣服是定制的,很有设计感。 两侧有丝绸光泽的带子可以系到身后。勾勒出腰部完美的弧度。 显得身后那个部位格外圆润挺翘。 他在镜子里头看了一眼,从梳妆台取出一瓶淡黄色香水,喷洒在手腕,涂到耳后。 【007:你又要去哪里!】 语气跟监视妻子出门约会的丈夫一般幽怨惊恐。 “昨天晚上没玩尽兴,今天去一趟野火。” 【007:祖宗我求求你不要去了,你的人设崩了会有严重处罚的!】 沈景言不甚在意,把桌上车钥匙拿起:“什么处罚。” 【007:强迫你当1。】 “?” 这士可忍沈景言忍不了。 “我的吊长我身上要怎么强迫。” 他就不信这根东西还跟装了雷达一样自己找洞。 【007:主系统刚刚颁布的命令,如果男二沈景言在其他角色面前持续ooc,将剥夺身体控制权,由主系统暂时接替。】 【007:自然也包括原剧情里头的,忍无可忍遂程望三天三夜,把佛珠塞进……】 “好了,小嘴巴……” 沈景言一抬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胀痛起来。 能有什么比强迫他这个纯0去当1还痛苦的惩罚吗,这不是把他当鬼子整吗。 谁规定京圈佛子就不能当0了? 他在健身房苦练了一年的翘臀,不就是为了遇到自己的命中情1吗? 长叹一口气,沈景言迈开步子走出房间,在空中抛了一次车钥匙,又稳稳落回手里。 【007:你又要去哪?】 他记得自己刚刚说过处罚吧?hello?没听见吗? 我说要让你当1。 one,1,top。 听见了吗?我说大猛1! “野火。” 【007:你的人设不能………】 已经走到门口的沈景言打断聒噪系统的执法:“不会崩的,我会冷着脸蹦迪。” “盘着串喝酒。” 他又淡淡补了一句:“哦还有,红着眼看小麦色的八块腹肌。” 【007:?】 有这样卡bug的吗?难道这个男二真的是天才? 第2章 :你是把0王吗 黑色轿车停在金边框大门外。 低调奢华的大门紧闭,上边是洒脱的字体写下两个泼墨大字:“野火”。 沈景言熄了火,从操作台小格里取出一个淡蓝色小盒,手指掀开,取出一支细烟,随手把烟尾叼进嘴里。 开门下车,仅仅过了几秒,身旁就传来急促脚步声。 负责贵宾停车的小侍者已经静静等在身边,沈景言稍稍看了他一眼,没等人上车便开口先问:“有火机么。” 小侍者闻言一怔,看着面前夜色中朦胧的脸。 虽轮廓模糊,但那双眸子印着路灯,星星点点灯光落入眼底,配上微垂的长睫,竟无端升起些多情来。 “有,有的。” 他忙从上衣口袋拿出一枚火机,手心忍不住都出了汗。 沈景言叼着烟低头凑近面前人掌心笼住的火光,等白烟升起,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扬着嘴角对人轻轻一笑:“香水味道不错。” 等侍者从那道笑容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走出去老远,只能看见他身后那两根飘带摇晃,还有弥留在空气中的晚香玉后调。 【007:我说你能不要到处散发魅力,不操何撩?】 沈景言吐出一口烟,口腔弥留淡淡薄荷味道:“我只是借个火,别给我扣高帽。” 007都不想说,他到现在脑子都是嗡嗡的,自己原本那个高冷神秘的男二,掉线后变成0也就算了。 还特么是个把男王,万花丛中过。 野火实行的是分区制度,玩荤的,玩素的。 进门一层便是清缓调子,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喝酒谈天,格外安静。 沈景言平时心情不佳会来这里听上两首,只是今天,他心情很好,甚至......还有些焦躁。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他轻车熟路刷卡搭电梯下了一层。 被侍者引导到包厢,一开门便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吵得人耳膜疼。 沈景言眉头微皱,吸下最后一口烟,随手在桌上水晶缸内摁灭。 “景言来了?” 他一来便是焦点,包厢内三人目光都投到他身上,靠在沙发上那个红发张扬笑着:“我们沈总今天怎么来地下一层了。” 【007:人设!】 刚要开口,脑子内007生怕他乱说话,马上提醒。 沈景言嘴里那一句来看男人四个字咽了下去,淡淡吐出一句话:“不是你们喊我来么。” “平时喊你也没见你来。” 红发男笑着蹭到他身边,用胳膊顶了顶他:“不会是那个程望惹你生气了吧?” 另一边打着满耳朵耳钉的男人笑道:“肖哥你开什么玩笑,程望吃的喝的都是我们景言花的钱,哪来的大脸摆谱子,大不了就换一个呗。” 肖野扬眉:“说的也是,正好今天来了一批新人,喊上来让我们沈总过过目。” 沈景言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肖野很快喊上来一批小男孩,约莫七八个,高矮身形都差不多。 清瘦白净。 最中间那个脸圆圆的,看起来年纪不大,怯生生盯着人看。 沈景言只是扫了一眼便挪开目光。 都是一些小可爱,一个他感兴趣的都没有。 他取向分明就是一米九八块腹肌的双开门大猛1,最好还是公狗腰。 【007弱弱开口:你也可以是。】 “别偷窥人心声,有没有点边界感。” 007被一说又噤声了,傲娇“哼”了声。 肖野不知道沈景言在想什么,招手喊着中间那个,又顺手指了三个留下,其他的都让人出去了。 “那个圆脸,好好陪我们沈总。” 圆脸小男孩和沈景言目光撞个正着,脸一下就红了,磨磨蹭蹭蹭到他身边坐下。 手生涩搭上沈景言被西裤包裹的大腿:“沈总。” 咬着下唇说出来的话有些羞涩,不知道是不是新人,这个模样的确能激起人心中波澜。 除了沈景言。 他伸手把人的手拿开,那条被碰过的腿自然搭到另一边大腿上。 “不用陪我。” 小男孩垂下眼睛,被碰过的手还留着温热,他看见了那只细腻矜贵的手,还有衬衫袖口露出来细腻温润的珠串。 他知道这一颗价格就能顶上他一个月工资。 男孩很熟练吸了吸鼻子,圆眼晃着波光看似委屈:“沈总,我陪你喝一杯吧,不然我会被扣钱的。” 沈景言也没有为难人的爱好,没有说话算是答应。 小男孩看起来很高兴,马上从桌子上拿出两个杯子分别斟了一半酒液,一杯规规矩矩递到他面前:“谢谢您。” 接过酒杯,沈景言仰头送入口中,喉结滚动,杯中便见了底,旁边的小男孩见状眼神更加灼热。 肖野见人喝了酒,笑着调侃:“这批新人质量好吧,我就说你别老是被程望给迷了眼,那一个大块头有个什么好的。” 好就好在,他不跟自己撞号。 沈景言没说话,只是把酒杯放下,随意笑了笑:“我出去透个气。” “那么快就走?” “哥们,这就太没意思了吧?” 当然只是嘴上说说,几人断是不敢拦着这个人的,圆脸小男孩身旁一空,神色慌张,就像被大鱼给跑了一般。 但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尾鱼,送入其他钓手嘴里。 走出包厢,沈景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左转来到卫生间,不知道是不是包厢空气闷热。 他有些头晕反胃。 但是以他自己判断的酒量来看,仅仅是那一杯酒不足以对他造成如此影响。 撑在洗手台上喘了几口气,脸上热度不减反增,不仅仅是脸,连带着有反应的,还有他的上半身,极其滚烫。 刚刚那杯酒有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沈景言指尖用力陷入掌心,试图让大脑保持清醒,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给保镖发信息。 【沈景言此刻面色酡红,低沉的喘息溢出唇瓣,他的脑子内只有一个人,便是远在天边的程望。】 “什么时候了,能不能别配旁白了?那个鬼叫的东西,出来想想办法。” 【007:第一,我不叫鬼叫的东西,第二......】 沈景言发完信息,腿一软差些站不住,撑在台子上摇摇欲坠:“再不想办法我就出去做0。” 第3章:这种时候能不能别说方言 不得不说,你家1在外边当0这个威胁还是有用。 007抛下一句:【我去上报主系统,你等等。】后,便无声无息了。 这药不知道是不是新手下的,药量完全没有控制好。 只是过去不到两分钟,沈景言就感觉大脑快要一片浑浊不清,双腿发软。 用量完完全全可以药死一头牛。 “哈......” 他伸手扯了扯衣领,领口纽扣解开两颗,露出明显的锁骨。 沈景言步履摇晃朝着门口走了几步,膝盖一软险些跌落在地,他手一撑,没有意想中墙壁的坚硬,反而是温热的。 五指下意识抓握一下,还有些弹性。 “小心,站稳。” 一只手稳稳捞在他后腰,试图把他扶正,耳边传来男声,带着低磁的性感,像男声优,至少是沈景言那么多年里,听见过最好听的。 即使不是声控,他也艰难抬起头看了人。 只是眼前发昏,实在是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五官轮廓,那双幽深的眸子。 沈景言闻到对方身上也同样带着一股与他一般的酒气,因为凑的近,能够感受到那股鼻息扑在他脸上。 微痒,足以拨动心弦。 他伸手搂上面前人的脖颈,靠到人怀里,嘴唇也贴到人颈侧薄薄的皮肤上去:“zuo吗,嗯?” 感觉到靠着的肌肉瞬间紧绷,沈景言不老实的手又捏了一下有弹性的胸肌,直到手腕被人握住。 “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 沈景言抬起头,微微眯着眼睛笑,平日冷淡的狐狸眼此刻显得温柔又多情,灯光在眼底摇曳。 他嘴唇轻启:“是我八块腹肌的,老公。” 面前人呼吸停滞了几秒,随后便是一声低低的轻笑。 “希望你不会后悔。” —— 他知道这个男人把他拦腰抱起来带走。 即使是中了药,沈景言还是有意把脸埋进人怀里,一只手紧紧抓着人衣领,鼻尖靠在人胸口喘气。 把人胸口布料都濡湿一块。 他被安置在副驾驶上,安全带被妥帖系好。 沈景言只觉得一股又一股热流通通涌向一个部位,灼烧到他身体发热,不自觉在座位上蹭动。 “去哪......” 他侧过头,一双手非常不老实摸上主驾驶人的腹肌,指尖细细顺着沟壑数,确确实实有八块。 数到最下边时,他的手腕被握紧,力气稍稍有些大。 沈景言蹙眉:“疼。” 浸过酒的嗓音格外酥软,尾音拉的又长,实在不像生气,倒像撒娇。 “马上到家了,乖一点。” 声音的确动人,沈景言强忍着满心焦躁,摇下车窗,任凭冷风灌进窗口。 不知道是不是在提速,风刮在脸上的确有些疼。 随着车子愈发接近目的地,沈景言已经到达了忍耐极限,药效正式发挥作用,让他只能大口大口靠在椅背上呼吸。 化成一摊水,爬都爬不起来。 一双手臂把他一整个人抱出去,他也只能任凭对方摆布,脸颊在质感极佳的衣料上蹭动。 下一秒,他感觉身体再次腾空,一只手稳稳兜在他膝盖窝,另一只手从后腰垫在他屁股下。 稳稳拖住他的重量。 沈景言被丢在柔软的地方,回弹使他身体向上弹动一下,他忍不住伸手去扯领口透气。 眼下皮肤很薄,此刻早就染上绯红酒色,荼靡又艳丽。 “沈总,你很漂亮。” 他听见那个人凑在他耳边对他说话,唇吻在耳旁,热气洒在耳廓还有些痒意。 沈景言控制不住轻轻哼了一声,伸手带着人压下来,另一只手格外主动去扯他衣服。 一声轻响。 什么东西被丢到地上。 这个夜晚,两个人都有些醉了,又或者是药效作祟,急需彼此的慰藉。 两片唇凑到一处便再也分不开。 沈景言被带领着,舌尖纠缠到生疼,喘不过气,空气全被另一个人剥夺。 直到他控制不住蹬腿时,又被坏心眼的人重新渡回到他嘴里。 促使他只能不断跟着节拍。 顺从掌控,随波逐流。 “bb。” 耳边不知是什么调子,沈景言身体瑟缩一下,轻轻应了一声“嗯?” 男人似乎来了劲,分明是在欺负他,嘴上还笑着,只是嗓子哑的吓人。 “bb。” “点解我都未开始……” 诡异的音节以某种特殊的方式传进大脑,沈景言听得懂大致意思,热度从脖子传到眼皮,一张脸憋到红。 他用力掐人腰:“这种时候能不能别用你那方言。” 太尴尬,太让人头皮发麻,曾经他在那个地方呆过一阵,实在无法想象这种dirty talk还能运用这种语言。 男人似乎又笑了,故意用力咬他耳朵:“真难讨好。” 虽然沈景言看似多情,但这一次确确实实是他的初次,而这个人所幸也没让他失望。 简直是超出常人范围,把他欺负到嗓子都哭哑才肯罢休。 失去意识之前,沈景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太狠了……等他明天起来的,非要看看这畜生是谁。 第4章:你真是一睡一个准 【007:起床!太阳晒屁股了!】 【007:不要再睡觉了祖宗算我求求你了。】 【床上的沈景言紧闭着双目,一双长睫轻轻颤动,经过昨夜的满足,他与程……程……】 话说到此,系统就跟卡机一样,说不出这个预先设想好的人名。 这尼玛睡的人对不上号怎么办,旁白崩溃了。 007也实在受不了,一声大吼:【旁白别念了!我的绩效啊!生活千疮百孔…好透气啊。】 沈景言原本还在睡梦中,被脑子里声音交替打扰,他有些起床气,眉头紧紧皱着。 过了半分钟才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离。 “我再睡会……别吵了。” 【007:你昨天不是答应过我不出去做0的吗……】 “做什么……” 话说一半,沈景言才像回想起什么,彻底清醒,眼睛完全睁开。 入目是纯白色天花板,上边是一个很简约的吊灯。 他的大脑飞速涌入许多支离破碎的画面,堪比网站限制级。 甚至插播起了新葡京广告。 沈景言撑着身子坐起来,扯开被子看了一眼,他现在浑身上下一丝不挂。 皮肤上留下许多深浅不一的红痕。 大腿根部甚至还有几道指痕。 现在这个情景只有以下几种可能: 1.他被打了。 2.他睡了人。 3.他被睡了。 4.…………… 【007:4.你不仅被睡了,还睡了男三贺承洲。】 沈景言眼神一滞,男三不重要,重要的是贺承洲。 他认识这个人,比起认识,不如说是公司未来的合作伙伴。 贺家的独子以及现在掌权人。 一回想昨天在床上是多么火热,他还哭着喊人老公。 脑海中还隐隐约约回响男人那一句“你知道我是谁吗。”,沈景言这个头现在格外疼痛。 兔子不吃窝边草,他还把窝边草叼回来吃。 007语气阴阳怪气:【哈哈哈,哇塞,那还真是恭喜你了,想吃就吃。】 “你说男三,贺承洲也喜欢程望?” 【007:现在还没有,原本按照剧情线,昨天晚上你被下药后应该会打电话告诉程望,让他来找你,随后在你们两个快要成时,贺承洲突然出现把他救了下来。】 这算个什么事。 沈景言伸手把垂在额头的发丝撩上去,撑着额头在床上发了会呆。 他还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一会见到人,再跟人说清楚让他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就好了。 就这一次,也影响不到剧情什么。 只是这个想法,在他沿着红木楼梯下到一层时,瞬间烟消云散。 沈景言撑着酸软的腰,身上妥帖穿着昨天晚上被这人洗干净烘干的衣物,还没到最后一级台阶,便闻到了一股浓郁香气。 餐桌旁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此时正把两个冒着热气的碗往桌上放。 听见脚步声,贺承洲抬起头,恰好和沈景言打个照面。 也是这一眼,沈景言顿时就忘记下脚,一条腿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餐桌前的男人即便是弯着腰,也能看出他身形颀长,身上穿的那件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两根围裙带子挂在脖子上,窄腰被细细勾勒出轮廓。 贺承洲的眉眼是极其深邃的,因为眼型偏长而眼尾略弯的缘故,即使他此时此刻面无表情,也能从中看出几分笑意来。 对视了一会,面前男人动了动,额前微卷的黑发不听话垂落。 贺承洲率先开口:“睡得好吗。” 沈景言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胸口心脏跳动的声音,他承认这一刻,他确实被这人惊艳了。 这完完全全就是他的菜。 回过神来,他轻咳一声掩饰:“嗯。” 故作高冷的样子被007误解:【好样的男二,就是这样,一定要维持住啊,你们可是情敌。】 贺承洲伸手解开围裙,叠整齐放在一边。 “来吃早餐,虽然时间有些晚了,对肠胃会有负担。” 等沈景言呆滞走到饭桌前,又被桌子上这满汉全席惊了一下。 桌子很宽很长,但是容纳这大盘小盘还是有些勉强了。 上边放着一口白色砂锅,里头汤乌漆麻黑,还能闻到一股清淡药香。 而他面前还摆着一碗白粥,里头淹没几块红薯。 平时吃早餐只吃几块火腿煎蛋的沈景言,一看见这些就倍感负担。 贺承洲没注意到他表情怪异,伸手很自然给他装了一碗鸡汤:“喝点汤吧。” “你对一夜情对象......一直都那么贴心?” 一大早起来整满汉全席。 沈景言坐下,贺承洲挑了挑眉,把汤碗放到他面前,自顾自说着话:“里面下了熟地黄和黄芪,枸杞,红枣,何首乌,黑豆。” “还有刚送过来早上现杀的走地乌鸡,从七点炖到现在,趁热喝对身体好。” 不是,谁问你这些了? 一堆乱七八糟的名称听得沈景言头晕,抿了抿唇,不太愿意喝那碗毒药一般的东西。 贺承洲见面前这个人冷着一张脸,跟仇人一样盯着那碗汤看,忍不住提醒:“昨晚精血亏空,如果不及时补充,对身体不好。” “还有这个红苕稀饭,我看过你后边好像有些肿,吃点清淡的。” 从这张漂亮的唇瓣中吐出红苕稀饭这个词,沈景言顿时感觉自己回到了乡间。 他忍不住在脑子内确认:“这就是你说的粤圈太子爷男三,而不是农家乐总裁?” 【007:没毛病啊,怎么就准许你自己有癖好,不允许人家有习惯吗?】 007理直气壮:【作者就是这么写的,你有本事就去找她。】 沈景言深吸一口气:“谢谢,我早上一般只吃轻食。” 贺承洲也没勉强,动作自然在桌前坐下,一只手拿着筷子,夹起桌上的榨菜放到粥面上,和粥一同送入口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烫,他在一处喝了一口,便转着圈换了一处。 看着这个一米九港风大帅哥在自己面前转着圈喝粥,沈景言别提心里有多少草泥马。 原本不想打扰,但是见面前这人斯斯文文吃着饭一言不发,沈景言突然有点坐立难安。 他挪了挪屁股,还有些胀痛。 “有一件事情我希望能和贺总达成共识。” 贺承洲眼睛终于从粥碗挪到他脸上。 沈景言控制不住盘了几圈佛珠:“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 “还有,希望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第5章:满屋子随便一抓就是他小妈 “放心,我不会要你负责。” 贺承洲弯起唇一笑,放下手中筷子,从旁边抽出一张纸擦嘴。 “只是......” 他话拐了个弯,像故意为之:“我昨天是初次,技术生涩,如果你有任何不适都可以来找我。” 说完后,伸手把一张名片放到了沈景言衬衫胸口的口袋里。 这人把“初次”二字咬的很重。 刻意强调,斯文败类。 沈景言低头看了眼放在口袋的名片,一句“谁还不是第一次”堵在嗓子眼,他没面前这个人那么自然而然。 想起昨天晚上两个人交融,虽说都是第一回,可身体确实分外契合。 透过面前人薄薄的衬衫,他还能回忆起破碎记忆中一晃而过的八块腹肌。 还是粉白皮。 简直是极品...... 【007: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你得哮喘了?” 【007:注意你的言行举止,虽然旁白还未触发,但我也是有权限夺走你身体控制权的。】 沈景言脸色自然:“我在脑子里想,没有展示出来,不算崩人设。” 嘿,这男二卡bug卡上瘾了是不是。 007别无他法,因为这个人说的确实有道理,他只能憋屈闭上嘴。 “放心,那点程度还不足以让我不适。” 沈景言一口东西都没吃,他轻飘飘留下这句话后,便在面前这人注视下起身。 走了一步牵扯到后面,他身子一僵。 身后的人声音似乎带上了点笑意:“需要我送你吗?” 沈景言僵硬脊背,强忍着大步往外走。 “不必。” 待人走出大门口,贺承洲还没把眼神从那道已经离开视线的背影收回来,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口,他嘴角泛起一丝笑。 夜晚的那个粘人精,和白日里这张冷脸,还真是有些对不上号。 —— 昨夜他直接失踪,保镖找了一晚上,得到沈景言发的信息,便马上告知人来确认自家主人的安全。 一辆黑色长轿车停在他面前,车门自动打开。 沈景言弯腰坐进去,后头不适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真有够疼。 听见他的声响,驾驶位上的生活助理杨谨忍不住回头确认了一下,看见自家老板安然无恙,这才放心转身开车。 “沈总,您昨天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危险倒是没有,天菜倒是遇上一个。 沈景言闭目养神:“没有。” 他的声音有些哑了,杨谨平时跟在他身边最久,一下就察觉出异常。 “您是不是感冒了。” “有一点。” 他不会承认是他喊了一晚上喊出来的结果。 杨谨语气担忧:“今天老宅那边让您一定要回去一趟,您身体情况不好,要不要我替您委婉回绝。” 听见这消息,沈景言睁开了眼,原本还带着困倦的眼神顿时冷下来。 一想到那鸡飞狗跳的地方,脑仁就开始痛。 他已经回绝过那个老头子无数次,只是那人喊着家庭和睦,每回都要闹到他回去才罢休。 沈景言细微叹了口气:“往老宅开。” “好的沈总。” 沈家老宅建在半山腰上,沈老总非说喜欢清静的地方,自从上了年纪,他也愈发懒惰。 希望沈景言能够接手公司子承父业,只是被他婉拒多次。 杨谨只是把他送到门口,等沈景言下了车就开走了。 还没踏进大门,就听见孩童笑声,还有隐隐约约传出来的打骂声。 沈景言深吸一口气,突然又不那么想进去了。 “景言?” 身后一声讶异的轻喊,随后便是几声脚步声来到身边。 映入眼帘一张清秀的脸,男人看起来才二十多岁,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看见这张脸,沈景言原本还可以的心情彻底化为灰烬。 “嗯。” “你好久不回来了,怎么今天回来了?” 男人似乎很高兴,伸手拉他衣袖显得亲昵:“我刚买了菜,一会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你爸爸跟我说你小时候最喜欢吃......” 沈景言从对方手中抽出胳膊,眼神冰冷:“不用了,小妈。” 这个称呼让男人脸色瞬间难看许多,手也僵硬在半空中不动。 没等人反应,沈景言便率先进了门,没管身后傻站着的人。 【007:我草,我刚刚看了一眼关系图,你家里这个关系简直比非洲动物大迁徙还乱啊。】 007似乎不敢相信又翻了一遍。 他接手男二时也没人告知这件事,这作者还挺猎奇啊。 沈景言走了两步,一个只比膝盖高不少的男孩扑到他腿上扒拉住,嘴里还闹着:“我不要洗澡!” 小孩脸黑乎乎糊了一圈鼻涕和泥巴,小手上也有。 看着被抓皱的裤腿,沈景言眉间能夹死一只苍蝇。 过了一会,一个中年女人连忙跑来把小孩从他腿上扯走,一边弯腰道歉:“不好意思沈少爷,不好意思。” 等两人扑腾着走远,他胸口不自然上下起伏两下。 那个系统说的也没错,他家里的确乱,淫乱不堪。 这也是他不愿意回老宅的原因,因为在这里,只要是个人,无论男女,都有可能是他的小妈。 而满地跑的小孩,全都是他父亲的杰作。 这些小妈里,自然也包含了门口的那一位,不一样的是,门口那一位,曾经还试图爬上他的床。 沈老总沈历山坐在屋子里泡茶,见他回来自然是分外高兴。 满脸笑容招呼他,还吩咐旁边站着的女佣:“去,给我把那套新茶具取出来。” 女佣应声退下去了。 沈景言走到沙发坐下,沈老总还满脸笑容看着他,一副好好父亲的模样,令人作呕。 “院子里那个小孩,新来的?” 沈历山脸色一僵,随后笑笑:“上个月送到门口的。” 沈景言觉得好笑:“我应该喊他八弟,还是五妹?没想到你开枝散叶还能散到外头去。” 被这么一说,沈老总威严被挑战,声音沉了许多:“怎么跟你爹我说话的,那么久不回来也就算了,一回来就给我摆脸色。 “这样下去我真的可以考虑让你弟弟接手公司......” “随便。” 沈景言冷笑。 “随便你让哪个人接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还有,家里小孩那么多,足够热闹了,也不缺我一个。” 第6章:哇塞,我马上就去吊死 【007:男二!你的人设!系统提示你人设崩了!】 旁白也在此刻弹出来。 【沈景言低垂着眼看着茶桌,听见父亲说的话,他心里无奈,却只能硬生生忍耐下来,因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他不能让其他人接手公司,只有在他自己手里才放心。】 007急切:【快按着旁白走剧情,否则剧情崩塌会有严重后果。】 沈景言听见那段话就想笑。 自从他觉醒那一天起,他才觉得自己夺回行尸走肉了二十多年的身体。 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会这么想。 虽然沈历山淫秽不堪,但沈景言向来是一个负责任且重感情的人,为了不让沈家家业走向灭亡,他一定不会让家里那些与他流着同一种血的人渣接手。 但这举动也会让他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除去家里其他只会爬的小孩,他还有一个与他一样大的弟弟,沈景言清楚这个小三的小孩已经盯着他许久。 “今天身体不适,我就不久留了,您保重身体。” 沈景言挂着得体的笑,正要起身,身旁就刮过一阵风。 随之而来便是一个重物落到怀里。 连带着小孩的哭声,快要刺破耳膜。 他黑发上挂着一坨形似史莱姆的东西,正缓缓往下流。 “我要橡皮泥!我要橡皮泥!” 小孩大哭大闹,很快便过来一个男人,面容温和,这人假惺惺抱走沈景言腿上的小孩,假装惊讶:“怎么能把东西丢到哥哥头上,快道歉!” 沈景言盯着面前这个人,脸色瞬间冷下来,牙齿挤出三个字:“沈凌川。” 沈凌川眨眼:“哥哥,怎么了?” 随后伸手接近他的头发:“这个很难弄掉吧。” “啪”一声,他的手被沈景言拍开。 沈景言指尖触到头发上软腻的东西,扯下一块来,没等对方反应就随手糊到了面前人头上。 以牙还牙,当场就报。 不知道他会有这种举动,连沈凌川都惊讶于这个人与往常的不同,一句话也没憋出来,紫色软泥顺着他头发流到脸上,有些滑稽。 沈景言一双眼带着笑:“准备好剃光头吧,好弟弟。” 沈老总见此情况,连忙站起来唉声叹气,嘴里念念有词:“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发生这些,沈景言连一秒钟待在这的欲望也没有了。 他随意扫过这满屋子的鸡飞狗跳一地鸡毛,转身走出了屋子。 只是离开了不到四十分钟,就被老板召唤回来的杨谨满头雾水,但是感觉到车后座人的低气压,他一句屁都不敢放。 【007:男二......虽然你崩人设,但是你刚刚还是充满1气的,很帅。】 沈景言呼了口气:“我不爱听的话少说。” 007唯唯诺诺:【只是你这样拒绝沈老总,万一公司真的落入其他人手里.....剧情就会跑偏。】 “不会。” 之前这个剧情简直有够弱智,本来沈家唯一一个合理继承的人只有他一个,况且那老头子也没缺心眼到那个程度,谁有能力一看便知。 分明熬到老头子一归西,就能釜底抽薪的路子,非得把祸水引到自己头上。 何必呢。 况且,沈家的家产对现在的他来说,可有可无。 沈景言很果断:“那老头还没小头控制大头到那个地步。” 杨谨偷偷看人,见人紧闭着眼不说话,小声确定:“沈总,您现在要去哪。” “预约Mraco,现在去他那。” “好的。” 【007:你去哪?整这神秘兮兮的英文名,不会又是会所吧。】 沈景言:“接个长发。” 【007:???】 不是,Hello,excuse me? 这跨度怎么跟不上了。 他没听错吧,长发? 直到沈景言坐到了VIP室里的真皮座椅上,脑内尖锐爆鸣还没有消停。 身后一位穿着镂空上衣的精致男人给他脖子围好消毒过的遮挡布,嗓音很柔:“baby,你的头发怎么回事啊,这都干了,估计这里得剪掉了。” 沈景言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剪掉,接头发。” Mraco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脸上闪过惊讶:“baby,你认真的吗?” 来找他做造型的很多,但是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找他接长发。 而且这人还是堂堂沈家沈大少爷。 他们的gay圈天菜1。 “要求我已经说了,其他随你发挥。” 人都这么说了,Mraco拿钱办事,也没再说什么,他一向专业,但是下剪刀的时候手还是有些抖。 见人面无表情毫无反应,这才继续动手。 给人选了最贴合他的发质,完全0感接发,自然到就跟自己长出来的一般。 Mraco已经设想过会非常好看,但是等头发洗好吹干后,他还是惊艳了。 男人原本那张脸是有些冷淡的,那双不太明显的狐狸眼在这一刻与一头及腰黑发相互映衬,平添几分冷艳来。 他手上不自觉把全部都拢到沈景言身后松松扎住。 镜子里头这个人身上那股原本就不好靠近的气质被长发二次激发出来。 他知道为什么沈景言要换这个发型了。 Mraco甚至觉得,这个比原先那个更加适合他,他就应该是长发。 沈景言随便扫了一眼镜子里头的自己,起身递过去一张卡:“辛苦了。” “baby,简直是太合适你了!” Mraco欣喜到要给他拍照片,但是被婉拒了,只能惋惜去刷了卡,让人以后要是有新的想法,还要来找自己。 被忽略了几个小时的007此时此刻已经想吊死了。 【007:你想我去死你就直说,我现在马上就去上吊,我不干了!】 “也好,顺便帮我问问有没有安静一点的系统,换过来。” 【007:你说的是人话?】 007此时此刻真想吊死在主系统的程序门口,他只是个小小新人系统,原本以为这个男二非常容易搞定。 没想到这个人已经在走向0的路上跑起来了。 多威风啊,库嚓一下就给头发剪了,还接个长头发,把人设放在哪里,剧情放在哪里,系统放在哪里,底线道德在哪里! 谁家京圈高冷佛子长发飘飘的? 真想上转转把他回收了。 第7章:先借给我玩玩怎么了 回到家,沈景言在浴缸里泡了半个小时。 身心疲惫促使他眼皮沉重,身体也在不断往下滑。 007察觉到异常,鬼喊鬼叫给他喊起来:【我再也不说你了,你不要想不开啊!】 【007: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男二!】 他不想刚上班没多久就变成流浪系统。 水面冒出几个泡泡,沈景言呼出一口气,伸手把搭在脸侧的头发撩到身后。 “别吵,很困。” 【007:很困你上床睡啊,别在这吓统。】 浴缸水里放了一些带舒缓作用的精油,沈景言觉得原本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已经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他起身跨出浴缸,手速很快从旁边架子扯了一条浴巾围在腰间,拿起另一条在身体以及头发上擦拭。 长发比短发要费功夫,沈景言花了十分钟才吹干。 在吹头发过程中他的工作手机亮了几次,放下吹风机拿起手机,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沈总,程望母亲病房已经续费,您说过的五万块钱是现在打到他账户里吗。】 沈景言知道自己答应过程望每个月给他五万,这五万包含了他的学费,程望还在上大学。 中途因为太废还复读了一年。 只是他确实没想明白一件事。 “程望是救了我命吗?” 沈景言觉醒自己的意识之后,虽说还记得以前的记忆,但是他曾经的做法实在让他自己都难懂。 其中一件事就是,为什么非要包养一个直男。 甚至还别无所求......他以前有那么恋爱脑吗? 007语气自豪:【咳咳,男二你终于步入正轨了,上旁白!】 旁白就跟跳转广告一样实时弹出。 【沈景言站在街边,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神暗淡,也是这时,一位男孩呼啸着来到他面前,男孩发丝在阳光下更加金黄,就如同丘比特一般降临,程望坐在摩托车上笑的洒脱:“要一起吗?”】 剧情调取完毕,007得意洋洋:【就是这样,被家中事情折腾到心灰意冷的你,爱上了这个年轻的男孩,那个时候程望还在上高三呢,多阳光啊。】 沈景言语气很淡:“你是指黄毛骑着鬼火兜我去网吧上网?” 他还记得程望当时是因为没钱了,看他像个冤大头,让他给包了一晚上机子看他打游戏。 007哽塞:【......】 沈景言继续说:“最后还请我吃了五块钱两根的淀粉肠。” 【007:这一切多么温暖啊!程望兜里都没几个子,还请你吃淀粉肠,温暖了你黑暗阴沉......】 没等系统把唯美的话补完,沈景言一点面子不给:“所以我后面就恩将仇报把自己的肠塞进一个直男的屁股,是这样吗。” 007演不下去了:【尼玛这活谁爱干谁干,我不干了!】 逗完这个冤种系统,沈景言心情莫名好了一些,回复了助理一个肯定答案,把手机放在床头。 他跪着上床躺下,扯出被子把自己盖住。 睡觉前,他还不忘安抚系统:“开玩笑的,钱我还是会给程望的。” 毕竟他确实有一个小忙需要这个小直男帮。 正值夏季,即使是开了空调也难以掩盖心中燥热,沈景言翻了好几个身,也没能入睡。 最终只能烦躁半坐起来打开台灯。 每次一回老宅,他就会有这种情况,必定会失眠,第二天再强撑着去公司开会。 沈景言长出一口气,掀开被子,眼神落到下半身某个蛰伏的部位。 实在不行打一发出出气,助眠。 说干就干,他从柜子上把手机拿过来,开始在网上搜罗教学视频。 看了好几个,里头的人腰部纤细,确实很有看点,但是就是不怎么把镜头给身形较壮的那一方。 沈景言看了一眼屏幕里若隐若现的六块腹肌,脑子里控制不住想起那天晚上极好的手感。 激烈时,皮肤还会微微泛红,细细密密挂着细汗,极为性感。 想到贺承洲,突然他心里连带着某个地方都蠢蠢欲动起来。 沉思了一会,沈景言把目光落到抽屉。 里头放着贺承洲给他的名片。 【007:你要干什么?】 007抓奸一般准时出现,语气惊恐。 沈景言手中已经开始行动,捏着卡片对着搜索框输入号码,点击搜索。 很快弹出一个头像是深蓝大海的人,上边挂着一轮弯月。 chat名称是单个字英文:H。 他发过去一条添加消息:【贺总,我是沈景言。】 沈景言做完这一切才回答系统:“嗯......找人叙叙旧?” 【007:你看我信不信你。】 贺承洲那边很快就通过了申请,速度快到像是一直在看手机。 【H:沈总,那么晚有什么事吗?】 沈景言早就想好要跟人聊骚,便直直奔着目的去:【想你了。】 那边缓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回复。 【H:如果沈总想聊的是这个话题,可以加我私人账号。】 下边十分贴心推荐过来一个新联系人,与这个号的假正经不一样,新的账号名字叫猫,头像也是一个蓝眼睛长毛波斯猫。 还挺反差。 沈景言没有犹豫,马上加上了这个账号给备注上名字,两个人整的就好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py交易。 加上后,很快对面消息就率先发过来。 【贺承洲:沈总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装傻上了。 沈景言不带犹豫,非常直白在键盘敲下几个字:【看看鸡。】 还没发出去,007再次尖锐爆鸣:【人设!人设啊!你放过男三吧,也放过我。求你了,你是1,他也是1,你们两个是没有结果的。】 没阻止成,沈景言点击发送,网速很快就将这条信息传了出去。 “在网上聊没见到我人,也不算崩人设。” 他半靠在床上曲着腿悠闲晃着膝盖:“更何况,他不是还没遇上程望吗,借给我先玩玩怎么了。” 【007:实在不行你把我也玩死算了。】 贺承洲握着手机来到房间,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系在腰间,他坐下来这才看了一眼屏幕。 只见上边那个全黑色的头像给他发来了消息。 白屏黑字三个大字。 “看看鸡。” 第8章:咯咯哒咯咯哒 等了好一阵,沈景言才等来贺承洲的消息。 【贺承洲:鸡已经睡了。】 ? 谁睡了? 沈景言对着屏幕看了几分钟,才确定下面没有其他消息发过来。 谁还会给自己那个地方安排上班时间休息时间? 这也太养生了点吧。 想到今天早晨贺承洲炖的那一锅黑乎乎让人毫无胃口的药材汤,如果不是他体验过,他还真会误会贺承洲那方面有些问题。 沈景言撑着床垫坐起来一些。 【睡了你不会逗逗吗?】 对面又是好一会才慢吞吞发过来两个字,十分正经。 【贺承洲:稍等。】 没想到这人那么慷慨大方,沈景言嘴角扬起一个细微弧度。 见过了许多酒吧穿的少的男人,他什么样子的身材没见过,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他见过最对胃口的。 虽然当时中了药他没怎么看清,但是那个弹性的手感他现在还念念不忘。 贺承洲的身上没有任何难闻的味道,也没有一根多余的毛发,非常干净,就连身体都是没被使用过的颜色。 很白,很粉。 想到这里,沈景言舔了舔干燥的唇,把垂在脸侧的长发别到耳后,跟着补了一句。 【拍全一点,最好是视频。】 对面的人没有回他。 过去了五分钟,黄花菜都凉了,贺承洲还是没有回复。 沈景言本来就急,这下有些坐不住了。 不会是睡着了吧,不就脱个裤子一秒的事吗。 终于,在第六分钟时,对面消息弹出来。 【贺承洲:久等了。】 下边附带一个小视频,封面黑漆漆一片,看不出什么内容。 沈景言难得一次那么迫切,很快便点开视频。 视频画面摇晃了一会,逐渐走向光亮。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没有错开,手伸向了自己裤子。 还没把东西掏出来,他听见几声不怎么明显的啼叫,很耳熟。 沈景言手上动作一顿。 视频进度条进到三分之一,画面已经逐渐清晰,缓缓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用木头围起来与花圃相似的东西。 画面靠近,视频里贺承洲对着身边人说了一声:“灯开一下。” 下一秒,暖黄灯光亮起。 木头围栏里头晃过白色物体,赫然是几只白色母鸡。 母鸡似乎刚被吵醒,两颗黑豆眼睛迷茫瞅着镜头,嘴里“咕咕”叫了几声。 沈景言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 【贺承洲:不好意思,来到后院需要点时间,让你等久了。】 【你认真的?】 谁寄吧会在家里养鸡啊! 哪个正常人会在半夜给人拍家里的咯咯哒母鸡。 沈景言顿时丧失所有兴趣,就连刚刚热度上去的下半身都冷却了,他的手缓缓从裤腰收了回来。 【贺承洲:如果你想要,明天早上我可以让人现杀送过去给你,自家养的走地鸡,品质不错。】 他浪费了四十分钟跟这个人在这讨论了半天结果居然是走地鸡,真的是够了。 沈景言冷着脸回复:【不用了贺总。】 回复完这个人,他啪一下给屏幕熄灭了,被子一盖,手机一甩,入定成佛。 他也是发疯了浪费这时间,不如多睡一会。 被劈头盖脸甩了一句冷言冷语的贺承洲看着屏幕,仿佛能从这个黑色头像看见对面那个人的冷脸。 还真是如他说的一样难讨好。 他是很少会给人做饭的,早上炖的鸡汤这人一口不喝,晚上却突然对鸡感兴趣起来。 给他花功夫拍了后,又发脾气了。 贺承洲伸手松了浴袍带子随手脱了挂到架子上,给对面人发去一个信息:【后面还痛吗。】 发完后他把手机放到一旁,拿起最近刚刚看到一半的书顺着书签往后看。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贺承洲合上书放到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对面依旧一句话都没有。 看来今天晚上沈景言应该是不会再回他了。 贺承洲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打下:【晚安,早点休息。】 —— 不知是不是因为给气的,沈景言第二天早晨没有等到闹钟就先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从床的边缘把手机捞回来。 才刚刚早晨八点。 公司早会在十点,他还来得及吃个早餐。 他的手机平时不怎么用来私人联系,公司有什么事情都是有专门的工作APP,贺承洲也就成了他除了那几个朋友外唯一的一个联系人。 chat上显示他最后还发来两条信息。 点进去便看见了昨天晚上在他睡着后,贺承洲还给他的屁股发来了慰问。 他没有回复这人的两条信息,而是给自己助理发送了一条信息,让他帮自己准备好东西。 楼下管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温度适中摆盘精致。 一个白色瓷盘上只摆着一片煎火腿,一颗流心蛋,上边细细撒了些黑胡椒。 沈景言吃饭时头发总是滑到前面,他只能一只手把头发都束到脑后,用一只手艰难吃了一顿早餐。 杨谨早就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他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副驾驶上放着一个精致果篮。 这个袋子里是老板早上要他帮忙买的橡皮筋。 他还特意绕了远路去买了款式不一样的。 在他在职期间,沈总这个人除了程望好像也没有其他感兴趣的人,结果今天突然要他买皮筋,杨谨不免猜测沈总是不是有了心仪的对象。 反正这种家族都是这样,年轻的时候在外面玩都可以,到了年纪就得按部就班。 只是等到车门打开,沈景言坐进后座时,杨谨还是控制不住张大了嘴。 面前这个平日里把头发用摩丝固定到一根杂毛都没有的人,此刻顶着一头黑长直,甚至还有几缕发丝不听话贴在脸颊上。 沈景言系好安全带,抬眸看过去:“怎么了?” 杨谨被这双眸子看得心里漏跳一拍。 太漂亮了,即使这个词给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这种心思对面前这个人简直是一种亵渎。 “沈总,您要的东西。” 等人接过牛皮纸袋,杨谨非常迅速转过身去开车。 沈景言随手翻动了一下里边的东西,都是些小姑娘款式,也怪他没有说清楚。 最终只能从里边挑出唯一一个不怎么显眼的,纯黑色的蝴蝶结发绳,抬手把头发低低束在后边。 “东西都买了吗?” “买好了沈总,您吩咐的病人适合吃的都买好了。” 第9章:超雄就超雄,还男性荷尔蒙 稳稳停在公司楼下,杨谨看着人下车后才把车开去停车场。 沈景言刚要抬手看一眼时间,却对上手腕上那串佛珠,而不是手表。 他只是停顿了一下,便自然把手放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得佛珠不离手,如果是工作方便,明显手表比这串中看不中用的装饰实用。 走进公司,前台抬眼一看,差点连闸门都忘记提前替人开。 确认了好几眼才敢认这是自家总裁。 “沈……沈总早。” 前台磕磕绊绊打声招呼。 沈景言微微点头:“早。” 随后便迈开腿离开了前台范围。 直到人走出视线,前台也没完全反应过来,这个平时走路直视前方,看谁都跟看垃圾一样的总裁。 今天居然温温和和给她回了声早。 甚至还弄了一头长头发!打工人八卦的灵魂熊熊燃烧,前台从底下偷摸摸出手机,在小群发送自己看见的惊天大瓜。 【007:我已经懒得提醒你了,你这几天ooc次数比呼吸次数还多。】 沈景言在电梯前面的员工惊讶的眼神中上了专属电梯。 “有人规定男人不能是长发么?” 【007:这是长发不长发的问题吗?你是佛子!京圈高冷四面佛!你见过浪荡长发飘飘处处留情的京圈佛子吗?】 007都要气冒烟了。 【007:look in my eyes!回答我!】 沈景言还是很平静:“你现在见到了。” 面对这样一个顽固不化的男二,007也彻底没了招,它只能稍微提醒:【总之平时不影响剧情就算了,走剧情的时候你千万别崩人设,主系统没我那么好说话。】 电梯直达顶层,一个穿着正装戴眼镜的男人正在桌前整理文件,听见声音他非常习惯性弯腰:“沈总早……” 抬起头,眼镜差点掉到地上。 “早……早……” 沈景言指了指他手上的文件夹:“整理好,十分钟送到会议室。” 等人走进办公室,秘书林书宇才把快要脱臼的嘴合上。 等早会开完,整栋大楼都知道了这件大八卦——他们那喜欢男人的冷脸总裁,为爱接发,实在了不起。 被人背后议论了个遍的沈景言本人并不知情。 他只是让杨谨替自己联系程望,确认他现在正在医院,开完会议后便又坐上车马不停蹄去市中心医院。 杨谨被委派监视程望以及他母亲的任何情况,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汇报情况。 “沈总,程望母亲昨天刚刚做完手术,医生说暂时情况稳定。” 程望母亲患有卵巢囊肿,并且心脏也不是太好,作为父亲早亡的穷学生程望并不能负担高价医药费。 这也是为什么他虽然是直男,但是后期依旧愿意忍着居于人下的原因。 沈景言应了声:“嗯,程望在医院吧。” “您说完后我就把他喊来医院了,原本他打算去参加社团活动的。” 杨谨如实告知。 “辛苦了。” 其实今天这一趟,沈景言主要是有事找找程望商量,毕竟出钱出力,总得在人身上拿到他能利用的价值。 他不是傻子,而是商人。 医院病房外,程望高大的身影坐在走廊椅子上,这小直男剪了个寸头,身上打完篮球球衣还没换,满脸生人勿近的样。 沈景言走到人旁边,杨谨提着果篮跟在人后边。 还没到人旁边就闻到一股汗味,沈景言微微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程望一抬头见到两个人,脸色马上就不是很好:“你找我有什么事。” 作为被资助的一方,他的确有些恃宠而骄了。 可沈景言不是原来的那个人机沈景言。 “花了我的钱,随叫随到这种职业素养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程望这才注意到沈景言今天是长发,原本那冷峻的脸现在看又好像有那么些不一样。 长发搭配上这一张带劲的脸,的确有一番风味。 想到这程望更加嫌弃,这是知道他喜欢女生,特意去接的头发吗? “所以沈总,您有什么事吗?” “吃饭了吗。” 沈景言像是随便问了一嘴。 程望一愣:“没。” “那就走吧,边吃饭边说。” 他早晨没吃好早饭,现在也饿了。 【007:这次我真的要夸夸你了,居然还没到剧情点就主动拉近感情。】 【007:如果你以后都这样我就太高兴了!】 沈景言微笑:“你高兴的太早了。” 【007:?】 程望听见人这个要求,脸色一变:“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 两人僵持了两分钟,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其愤怒的吼声。 “程望!” 沈景言和程望同时往后看,只见后头站着一个气喘吁吁脸色通红的高大男人。 肩宽简直超出常理,如果说正常人是三个头,这个人肩膀要比普通人还宽一个头。 简称双开门冰箱。 男人身高更是数值拉满,但是沈景言第一眼没有落到他身上,而是这个男人旁边的人。 “贺承洲?” 被喊到的男人嘴角似有若无带着笑意,礼尚往来跟他打了声招呼:“沈总,很巧。” 贺承洲今天穿的跟个花孔雀一般,深蓝色衬衫上都是暗纹玫瑰图案,外头套了一件黑色西服外套。 脖子上挂着块翠绿无事牌,晃在胸前。 但也就是那么惹眼的造型,搭配上那张浓墨重彩的脸,毫无违和感。 只是……这品味这配色太花哨了,沈景言欣赏不来。 【贺承洲与韩延禹两人在医院巧遇,恰好看见前方的程望,而程望旁边,站着的正是沈景言,韩延禹一双要喷出火,没想到这个人拒绝自己的邀约,竟是和沈景言来医院幽会。】 007也兴奋起来:【第一次修罗场就这么来了!男一也出现了!我们的韩漫男主!散发无处安放的雄性魅力。】 沈景言直言:“超雄就超雄,别说那么好听。” 【007:你懂什么,这段修罗场剧情你一定要配合,带走程望,让男三男一都对你起敌意。】 就算系统不说,程望他今天也一定会带走。 一眨眼功夫,超雄韩延禹已经冲到了程望面前,使劲抓住他的手臂,唾沫星子都要洒到人脸上:“你不是硕你只打窝只看着窝,为森莫跟这个娘炮在这里?” 娘炮沈景言:“………” 不是,韩漫男主就老老实实说韩语啊,这一口乱七八糟的中文是要干什么? 第10章:就你斗殴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超雄男一韩延禹抓着程望胳膊来回摇晃,眼见小直男的脸越发漆黑,沈景言往后退了一小步,给二人留够空间。 【007: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偷偷半退了一步。】 沈景言抱着胳膊:“怕他们两个打起来误伤我。” 说完后,他又饶有兴致八卦:“刚刚这个人叽里咕噜说什么了,给翻译一下。” 【007:说的是男一和程望的相遇场景,男一韩延禹从小在财阀家庭长大,家里都对他唯唯诺诺恭恭敬敬,但是有一次因为在酒吧对程望动手动脚,被照着脸打了几拳。】 沈景言听的津津有味:“那小直男没事吧,这双开门感觉一胳膊能抡死人。” 【007:男一直接就爱上了程望,因为程望对他说见他一次打他一次,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 这个性缘脑的世界真是够了。 小直男给了世界几拳,发现全世界的男同都吻了上来。 “那他刚刚说小直男承诺只看着他?” 【007:因为程望还对他说会一直盯着他的,别想动手动脚。】 说完后,007还额外补充了一句:【韩国来的,对汉语理解错误也正常。】 沈景言:“……” 还以为两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擦出了什么火花。原来一个巴掌还真能拍响。 超雄哥狂扇自己脸就行了。 “望,望!” 程望皱起眉把人推开:“你在狗叫什么?” 韩延禹满脸受伤盯着他:“是窝哪里做得补耗,你告诉我!” “你告诉我啊!” “望!望!望!” 沈景言听着这中气十足的三声狗叫,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是为了保持人设马上又憋了回去。 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退到了离贺承洲半臂距离处。 这一声细微的轻笑自然也被人收入耳内。 贺承洲垂下眼看着旁边的沈景言,他的长发柔顺,被一个黑色蝴蝶结发圈松松绑了个低马尾。 他能看见一小半张侧脸,看到这人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唇边的笑意。 沈景言的五官对人的感官一直都具有攻击性,见到他今天的新造型,贺承洲脑子突然浮现一个很贴切的形容词。 嗯…很像一只名贵的长毛猫。 和那天晚上红着脸缠着他的样子不一样,现在的他,很劲。 不知不觉,面前一个直男一个超雄肢体动作越发大,就差没打起来了。 沈景言不自觉又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一处坚硬,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贺承洲深邃的眼。 “抱歉贺总。” 他保持人设道了个歉,拉远了一些距离,头发在回头时又是轻飘飘一甩,从贺承洲胸口擦过去。 隔着衣服,贺承洲只能感觉到非常细微的触感,像猫尾巴一甩一甩,绒毛蹭过人的手臂。 他喉结动了动,身侧手指收紧。 想摸。 “沈总,没关系。” 两人虽然是睡过觉的关系,但是都非常有床德保持距离。 沈景言又礼尚往来一句:“贺总怎么在这。” 贺承洲应答:“给家里人拿药,恰好遇到韩总。” “哦。” “沈总怎么在这。” “来看看…朋友的家里人。” 【007:你们两个别再谈情说爱了好吗?剧情走一走,hello?有人理我一下吗?】 沈景言回过头,两人已经手臂抓着手臂,程望已经抬起他的腿准备踹人。 他对着贺承洲交代一句:“失陪一下。” 他迈开腿走到两人身边,伸手用力把两人分开,又非常自然挡在程望身前。 韩延禹看着他的表情就像是看着一个狐媚子第三者:“娘炮,尼森么意思?” 跟这个口音吵架,他忍不住笑场的话,人设算崩吗。 沈景言把平生最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压抑住嘴角:“我找程望有点私事,如果韩总没什么事,我就把人先带走了。” 程望虽然皱眉,但是却依然躲在沈景言身后。 虽然他讨厌男人,但是谁比较好他还是有眼睛看的,沈景言好歹身上一股子香味,还不会对他动手动脚。 见程望没说话,韩延禹更加火大:“泥要把人带去呐里?他是跟窝约耗的。” 【韩延禹的眼里快要喷出火花,他恶狠狠瞪着面前的沈景言,两个人的战争一触即发,沈景言此时对着韩延禹淡淡说出一句:……】 “程望身上写你名字了?” 旁边提着果篮子看戏的杨谨听见这话捏紧手中篮子,好一个修罗场。 他家沈总果不其然是喜欢程望的。 韩延禹怒气十足低吼一声,像个老牛,拳头在身侧握紧,脸部肌肉抖动,看起来快要发作。 沈景言此时看向旁边两个看戏的,从贺承洲脸上掠过,看向了杨谨:“你去喊人,说有人要斗殴。” 看戏还没看够的杨谨只好听从命令赶忙去找人。 程望也有些累了,他都没想过他还能被夹在几个男人中间:“闹够了没,这里是医院,这位男性我跟你好像不熟。” 韩延禹听了这话更加来气,扬起拳头当场就要往沈景言身上发泄。 拳风袭来,沈景言微微侧头,疼痛许久也没落到他身上。 贺承洲握住韩延禹的手臂把他手大力甩开,面上还挂着礼貌的笑,语气有些冷:“韩总注意场合。” 【007:就是这个味,对胃了!我的升职加薪有希望了!】 韩延禹感觉自己被三个人同时针对了,他气到脸都红了。 而此时杨谨也刚刚好喊来了保安。 保安手里拿着叉子,拔剑四顾心茫然:“谁在斗殴。” 他们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一个瑟缩躲在后边,一个长发飘飘面容俊秀,另一个则温润儒雅君子做派。 保安又看向另一边那个衣领敞开露出胸口一部分纹身,肌肉发达的高大男人。 手中叉子自然是落到韩延禹身上:“你斗殴是不是?麻烦请你出去,医院需要保持安静。” 韩延禹:“?” 超雄男一莫名其妙被全世界针对,只能一边被保安架着走,一边心有不甘回头恶狠狠看着沈景言。 那眼神恨不得过来给他吃了。 第11章:想变成一块一块可以试试 人一走,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007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己的修罗场主要主角被保安叉走了。 【007:男一走了修罗场怎么演?】 沈景言呼出一口气:“也算是演完了吧,韩延禹现在不仅看我不顺眼,估计贺承洲也被恨上了,一箭双雕。” 【007:你说的在理。】 小系统放心了,跟着男二混久了,啥也没学会,就学会卡bug了。 贺承洲转过头确认了一下沈景言,见人没有被打到,这才退开一步。 沈景言也不是什么没良心的,张嘴道谢:“谢谢贺总。” “不用谢,沈总。” 两个人眼见又要开始你来我往,后边的程望突然开口:“沈景言,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我还要回学校。” 沈景言看了他一眼:“你回学校有什么事,去网吧打电脑?” 被揭穿,程望不太白的脸上漫上窘迫的红。 “关你屁事。” 贺承洲站在一旁被冷落也没恼火,沈景言看了一眼身旁颇有存在感的男人。 “贺总,我和程望有些事可能要先走了。” 贺承洲也没挽留,他眼窝很深,嘴角挂着笑的时候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深情。 “沈总慢走。” 沈景言喊了旁边的杨谨把果篮送进病房,抬手挥了挥示意程望跟着自己走。 即便是再怎么不乐意,面对冤种金主,程望也还是臭着一张脸跟着了。 两人走出去老远,杨谨才从病房出来,他见到贺承洲插着一边口袋,眼睛还看着自家沈总离开的方向。 等这位贺总看过来后,杨谨弯了点腰算是打招呼,屁颠屁颠跟着自家总裁走了。 把人塞进副驾驶,程望满脸不情愿靠在窗边,跟沈景言中间隔了一道银河。 杨谨在前面启动车子,回过头问了一嘴:“沈总,现在是去预约好的餐厅吗。” “嗯。” 得到回答,他转过头去认真开车。 程望皱眉:“你有事能不能现在说,非得吃饭吗。” 以前这人跟自己吃饭非要订个西餐厅烛光晚餐,给他这个直男恶心够呛。 沈景言原本靠在车座上眯着眼休息,听见这句话缓缓睁开眼睛:“认清你自己的位置,我花了钱,无论我要做什么你都得受着。” 以前也是给了这个小直男太多好脸色,可惜觉醒后的沈景言不是深情男二,脾气没有太好。 这是程望第一次被沈景言用这种语气对待,有些惊讶看了他一眼,嘴巴张了张没说话,又闭上了。 【007:你能不能对人温柔一点?他可是主角受,你的男二人设就不能坚持久一点吗。】 沈景言:“没把他赶下车已经算我脾气很好了,他这样说话以后被打了我还得趁乱踹他几脚。” 【007:……】 车子缓缓行驶了一段路,在红灯亮起时停了下来。 过了一分钟后绿灯,杨谨又启动车子。 “沈总。” 他放缓加快确认了好几次,终于把猜测跟沈景言说。 “后面好像有车跟着我们。” 沈景言回过头往后看了一眼,没能看清车牌,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辆黑车一直不远不近跟在屁股后头。 他合理运用系统:“鬼叫的,帮忙看看是谁。” 【007:说了几次了我不是鬼叫……】 007满脸不情愿但是非常窝囊地告诉他后头那辆黑车的车牌号,还没说是谁,沈景言就已经知道了。 因为这个车牌号他非常熟悉。 是沈历山在沈凌川生日时送他的车,车牌也是精挑细选的,后头有两个8,说是寓意好。 沈景言坐正身子:“杨谨,不去餐厅了,开车去尚御。” 尚御是市内最好的酒店,程望一听名字眼神一震,看向沈景言的眼里带着惊恐,满脸写着“我就知道。” 他见沈景言看过来,双手抱住胸口:“你要干什么?我就知道你这人没安什么好心。” 程望往窗边贴:“我告诉你我是直男,我要下车!” 沈景言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一眼,又转回过头。 车内两个人都没理程望。 “我要跳车了!我真要跳车了!” “安静会。” 沈景言被这人吵的头疼,要不然说超雄是男一呢,两个咆哮哥凑在一起实在般配。 “这里是马路,跳下去百分之九十几率会变成一块一块,你大可以试试。” 这一下把程望唬住了,他满脸憋屈保持抱着胸的动作直到车子到达目的地。 沈景言下车时确认了一下,那辆黑车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停着。 而程望还死活不愿意下车。 他没这个耐心哄人:“你如果想你妈还安安稳稳住在医院,就跟着我来。” 程望双手掐自己衣服死紧,眼神狠狠瞪着沈景言。 “畜生。” 他骂人一句。 沈景言没空搭理他,开了一间套房,拿着房卡上电梯,程望还在门口磨蹭。 “你妈妈……” “畜生!” 他又怒骂了一句,两条腿迈进电梯。 一直到房间门口,这人还死死抠着门框不愿意进去。沈景言实在是受不了,抬起腿给了人膝盖弯一脚。 程望腿一软一个踉跄扑进房里。 他一整个人跌到门口地毯上,红着眼骂他:“你真是畜生。” “……” 没别的词了? 沈景言自顾自打开灯,把房门关上,长腿跨过地上的一坨物体。 他慢悠悠坐到沙发上。 沈凌川要做什么他很清楚,他打听到了些什么,想来抓自己把柄。 沈老总虽然一直看好他成为继承人,可一旦自己跟男人乱搞,没有后代,在思想古板的沈历山那里自然失去了竞争力。 不得不说,沈景言以为他表现出对继承人没有任何兴趣的样子沈凌川自然会放下戒心,却没想到这人还挺严谨。 既然他想看,就让他看个够。 “过来。” 程望还在地上坐着:“我不过去。” 沈景言脸色冷了,语气也没什么耐心:“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被胁迫的小直男凄凄惨惨,苍白着脸费了半天劲才磨蹭到沈景言面前。 看着面前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他只感觉自己看见了撒旦。 第12章:叫大点声,没吃饭? 沈景言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几下,慢悠悠扫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人。 被当成商品一般看了一眼,程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能死死捏紧拳头。 他随口吐出几个字:“手机里有片吗?” “?” 程望拳头松开,不敢想自己听见什么:“啊?” 沈景言又重复一次,咬词更加清晰:“黄片网站,有吗。” “你要那个干什么?” 吗的,这人不会是要现学吧。 程望脸色吓得更白了,他现在甚至有捂住屁股的冲动。 沈景言语气淡淡的,就像是在问有没有吃饭:“找两个男人的,外放。” 这下子程望彻底风中凌乱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打开的手机,用什么心情在这个地方打开了学习资料。 甚至还点了从未进去过的分区。 看见封面上白花花的肉体,直男的眼睛被辣了一下,程望半眯着眼随便打开一个。 手机音量调大,没有任何前戏,一声低沉的男性低喘传出手机。 尾音还带着颤抖。 程望手一抖,直接就把手里这个烫手山芋丢到了床上。 沈景言听着手机里高低两声喘息不停播放。有些不满意皱了眉。 他起身走到床边,已经是最大声了。 还不够有穿透力。 “你会叫床吗?” 程望第二次风中凌乱:“啊?” 沈景言拉扯着人到门口,到地毯时停下来:“你打飞机的时候没声音?” “……” 在这种地方跟一个性取向为男的人讨论这些,程望觉得格外羞耻,但是他还是老实回答了一句:“有。” “开始吧,就在这里叫。” “……” 程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张大嘴:“叫?” “叫床,有多大声叫多大声,需要我教你?” 见小直男满脸不愿意,沈景言补了一句:“做得好会多打五万给你。”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程望是个不折不扣的穷逼。 只是他还是很羞耻:“你能不能别站在这看我。” 沈景言扬了扬眉,退回到房间里面的沙发上坐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显得分外悠闲。 “啊……” 程望强忍着羞耻心叫了一声,看了一眼沈景言,那人没有一点反应,不像是要听着自己声音干坏事的样子。 这他妈什么癖好啊,爱听人叫床? “啊……啊……” 沈景言挑剔:“能不能有点感情?像被人打了。” 程望眼睛一闭,富有感情又叫了几声,脸都憋红了。 “啊……” “你只会这个调?” “嗯……啊……” 沈景言再次挑剔:“叫大点声,没吃饭吗?” 程望拳头捏紧,可不就是没吃饭吗,刚刚说要去餐厅都没有去。 一回生二回熟,放下脸皮后他渐入佳境,叫的越来越大声,要把屋顶掀破了。 沈景言听了一会,看了一眼门口,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你顶几下门试试。” 程望:“实在不行你把我杀了吧哥,别惩罚我了。” “用手臂撞就行,大点声,声音别停。” 为了钱办事的直男哥,只好厚着一张脸皮,一边用诡异的姿势顶撞门板,一边大声喊叫,到后面听起来都有些破音了。 而沈景言非常悠闲晃到房间中心,随手取出一瓶酒来,倒在冰杯里摇晃几下,送入口中。 007两眼一黑又一黑:【男二……你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还以为人开窍了,要走点刺激的,没想到是玩尬的。 就连007这个机器人,都不敢多看门口一眼。 沈景言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时间,过去了十分钟,虽然有点短,但也够了。 “行了,不用叫了。” 听见这句话。程望失去浑身力气和手段,顺着门板滑到地上坐着,大口大口喘气。 差点叫断气了。 沈景言走到人旁边,弯下腰凑近人脸,程望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我靠,这不会是新战术吧,耗完他的体力好动手。 沈景言弯着眼睛嘴角带笑:“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说着,他手挪到人脖子上。 “啊!” “痛痛痛!哥!你是我哥!” 折腾了五分钟,沈景言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角拉开房间门,搭到胸口的长发被他甩到身后。 一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人,男人堵在门口像一堵墙。 正是在医院被抓走的超雄哥。 没见到沈凌川,倒是见到韩延禹了,怎么那么多人关注他的性生活。 超雄哥眼都红了,大口大口呼吸:“你们刚刚做了什么!” 给人气的口音都标准了。 程望跟在沈景言身后出来,他领口微乱,锁骨上边斑斑驳驳好几处被拧出来的红印,呲牙咧嘴揉着。 这个动作恰好把人的眼神引到了那处。 看见这个,韩延禹一只手抓住程望领口,眼里要喷出火来:“泥就那么随便,跟娘炮做哲钟事情!” “别动我。” 程望挥手打掉韩延禹抓在自己领口的手,篮球衣服都被人扯大了一个号。 幸好是pdd万人团拼单成的,九块九,一百件,就是质量一般。 1-100号,今天穿的30号,已经弄脏弄破丢了三十件了。 “泥就这么对窝?” “不是大哥我们熟吗?” 【007:哈喽?你就这么看戏?】 见沈景言站在一旁一点想要插手的想法都没有,007忍不住提醒。 【007:你是男二,能不能有点参与感?虽然这一段没有旁白剧情,但是能不能敬业一点。】 原本沈景言真不打算插手,只是韩延禹这个超雄在跟程望争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发现了站在旁边的他。 抓奸在房,韩延禹此刻怒气早就已经到达顶点,他的拳头关节捏的咔咔响。 还没反应过来,一座双开门大冰箱已经朝着他过来了。 沈景言肩膀轻轻侧过去,正好躲过韩延禹这个大块头。 韩延禹一只手抓空差点扑倒地上,满脸不敢置信,转身冲着他又去了。 只是他身形巨大,动作自然也不会太轻盈,沈景言不费力气就躲了人好几次。 被斗牛一样耍了几回的韩延禹气喘吁吁,一张浓眉俊朗的脸有些狰狞。 “泥有本事就别躲!” 沈景言扬眉:“我没本事。” 只是他大意了,这超雄男一身体数值点满,只是一句话功夫,他甩到胸前的发尾就被韩延禹狠狠扯住。 另一只手则落在他领口,扣子都被扯崩开了一颗。 第13章: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沈景言发丝被扯得生疼,他忍不住皱眉。 韩延禹并不在意面前人的表情变化。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看上的人跟这个娘炮开房了。 “松开。” 沈景言也没了什么好语气,冷冷警告。 【韩延禹狠狠扯着沈景言的领口,他想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玷污程望的男人,见到程望在旁边站着像是受了委屈,他怒火更甚,高高举起了拳头……】 韩延禹果真跟旁白一样把尺寸格外恐怖的拳头举起来,下一刻就要落到沈景言脸上。 面前这人汗味有些重,沈景言本来就已经够烦了,还扯着他头发,头皮传来强烈的拉扯感让他更加烦躁。 他最后一次警告面前的人:“麻烦你松开。” 韩延禹就看不惯他这种装模作样的做派,拳头控制不住就落了下来。 “沈景言!” 旁边程望似乎才反应过来,马上就要冲过来。 沈景言一只手抓握住那只拳头,抬眼看了一眼韩延禹。 韩延禹表情错愕,盯着面前这个人看了一眼,只能看见一双淬了冰一般的眸。 下一秒,他目眦欲裂,整个身体像放了慢动作一般飞出去了三米。 而主犯沈景言跟没事人一样把被扯乱的头发解开重新绑了一遍,连什么时候动手的007也没看清。 【007:你干什么了?】 “不小心踢了他一脚。” 【007:不是,你是超雄还是他是?你准备拿他的人设上位?】 沈景言绑完头发,看了一眼领口,扣子被扯掉了一颗,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我提前告诉过他让他松开了。” 他慢悠悠说:“况且,能够把人腰给掐断的京圈太子爷,能徒手踢翻一头牛也没啥问题吧?” 【007:?】 你这样玩自己的梗真的好吗。 沈景言看了一眼地上挣扎了几下想爬起来的男人,转过身想走。 却正好对上了程望那一双散发星光的狗狗眼。 这还是程望第一次对着他露出这种表情,眼里没有对爱情的渴望,全是对手法的欣赏。 “对了……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沈景言现在才想起来这件需要拜托程望去做的事。 还没开口说下一句,程望跟没骨头一样直接就扑了过去,一只手抱着沈景言胳膊,两只眼睛堪比探照灯。 “大哥!” 沈景言:“?” 程望此时此刻就像打开了特殊机关:“你刚刚那招也太帅了,能不能教教我,用的什么身法?” 他一开始最看不起这种斯斯文文的男人,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穿个西装打架都费劲。 但是刚刚他看见了蓬勃的战斗力,闪瞎了他的眼。 一个长发飘飘的西装暴徒,这他妈谁能忍住不佩服。 面前一个反常程望,后面一个快爬起来的超雄。 沈景言吐出一口气:“换个地方说话。” 程望此时再也没有反抗,头点的像啄木鸟:“好的大哥!” 等两人走进电梯,沈景言还没来得及点楼层,程望非常狗腿抢先一步:“大哥,我来。” 沈景言动作顿了顿,狐疑看了人一眼:“以后每个月五万我都会按时打给你,但是我需要你随叫随到。” 说完他看了一眼程望露在衣服外面的肱二头肌:“有必要的时候充当我的保镖,我会给你多加五万。” 如果有下次这种情况,他不想再自己动手,费劲。 “我绝对随叫随到。” 程望答应的非常爽快,沈景言终于觉得不对劲。 这小直男吃错药了? 刚刚那一拳也没打在他脑子上啊。 两个0是没有好结果的,更何况现在是一个0一个直男。 沈景言叹口气,电梯刚刚好也到了,正好该交代的事情也说完了。 他抬腿走出去,程望亦步亦趋,就差没给人提鞋。 在第三次被人撞到后背后,沈景言终于忍无可忍:“能不能离我远点。” 程望一改常态,反而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大狗:“好的大哥。” “能不能别喊我大哥?” 显得多难听多粗俗。 沈景言没好气喊出007:“怎么回事?他脑子被男一隔空打傻了?” 【007:稍等一下,我问一下主系统。】 系统没了声音,程望又试探一嘴:“那……哥?” 沈景言懒得跟人纠缠:“随你便。” 这下可算是把单纯直男的任督二脉打开了,他直接单膝下跪,两只手抱住沈景言的大腿:“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 【007:………】 一人一统全部沉默了。 【007:我走错书了吗?我是财阀太子爷的温软乖乖的系统,不是桃园三结义。】 沈景言:“程望怎么回事?” 【007:我查到了,主系统说程望对您好感值提升了。】 “他有抖m?见人打人就兴奋?” 那他看见超雄韩延禹怎么不兴奋。 007沉思一会,才开口:【不是这样的,因为原剧情略微偏差,程望现在设定是喜欢漂亮的身材好的,但是碍于题材问题,他还是喜欢雄性荷尔蒙爆棚的。】 【007:但是刚刚的你,正好是两者结合体,一个漂亮的超雄男性。】 沈景言:“……” 007显得很高兴:【原本还在思考程望变成直男要怎么办,现在你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说不定还能帮男1把程望先掰弯!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那还真是恭喜你了。 他伸腿想要甩开腿上的一坨巨型物体:“还不快起来。” 程望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死活就是不松手。 直到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因为带着些疑惑,他的尾音有些干哑。 “沈总?” 沈景言听见这一声,整个脊背都僵硬了,下意识一脚给程望踹翻在地。 随后他转过身就跟无事发生一般。 面前站着的正是他听过最好听声音的主人:贺承洲。 贺承洲眼神从地上滚了一圈的程望身上扫过去,眼神有些冷,但是带到沈景言脸上时早就消融得恰到好处。 他嘴角弯了弯,看似是很正常的偶遇:“好巧,今天第二次了。” 第14章:快把朕的口口文学端上来! “好巧。” 沈景言礼貌微笑,经过刚刚的折腾,他的呼吸还有些乱,崩开了一颗衣扣的领口,恰好露出他锁骨微红的皮肤。 此时程望也很快从地板上爬了起来,见到有外人在,他看起来恢复了正常。 但是依旧摆着一张脸,没给人好脸色看。 程望脖子上那几块印记非常明显,贺承洲自然而然被吸引视线。 他眼神盯在那几块显眼且碍眼的红斑几秒,眼神不受控制幽暗了些。 沈景言见人没说话一直看着程望,不免有些怀疑:“贺承洲是不是看上程望了?” 007很快回答:【那必然是,除了你以外。主剧情对于其他人来说就跟程序一样正常运行。】 “要我假装跟他修罗场一下?” 【007:那自然是好,不对。】 007突然反应过来:【你又想耍什么阴招,今天那么听话。】 沈景言没理这系统,微笑对着面前贺承洲缓缓说道:“贺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带着程望走了。” 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程望就跟个忠犬似的盯着他,见到他看自己,马上表忠心:“好的大ge…大不了不回学校。” 话到嘴边程望猛刹一车。 贺承洲淡淡看了程望一眼,又转头看向沈景言:“沈总,你们去哪,我可以顺路送你们一程。” 沈景言婉拒:“不用了,我助理开了车来,我们去吃饭。” 他要跟主角受去单独吃饭了,这修罗场力度应该够了吧? 听见吃饭,程望眼睛更是放光。 他刚刚喊了半天早都饿了,现在两腿都开始发虚了。 一句“我们现在去吃饭吧”还没说出口,对面穿着西装花衬衫的儒雅男人便非常顺理成章开口:“让助理送程望去学校吧,我有点事想跟沈总谈谈,方便吃顿饭吗?” “?” 【007:不对。】 沈景言愣了一下,一张脸冷着,垂着睫毛跟系统对话:“是不是跑偏了。” 他这副模样落到贺承洲眼里,看起来分外纠结,看起来不太愿意把程望丢下。 贺承洲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搓捻了一下。 “沈总没空吗?” 沈景言这才从深思回神,刚要开口说话,身边程望便率先一步:“你谁啊?我回不回学校跟你没关系吧。” 贺承洲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跟气红脸的程望不一样,他绅士又进退有度:“刚刚在医院时感觉程先生很忙,我担心你有什么活动需要参与。” 程望冷笑一声:“你关心的有点太多了。” 对比程望的恼怒,贺承洲显得非常自然:“对于沈总的朋友,我也会多关照一些。” 话语间尽显暧昧。 这个人段位太高级,压根就不是直男能玩的过的,程望跟人对峙了几句,没拿到风头不说,还吃了一肚子气。 【007:说好的修罗场,怎么变成抢你了?哈喽?】 在一边看着两人一来一回,沈景言显得很无辜:“我什么也没做。” 确实什么也没做。 只是跟男三睡了一觉,又把主角受给迷成智障了而已,搁这开后宫呢。 实在不行你当主角受呗。 007压下几句吐槽没说出口,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但是没法,这是他的绑定男二,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一个是程望,另一个是未来合作伙伴贺承洲。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贺承洲的八块腹肌。 沈景言目光落到程望身上,不太薄的唇动了动:“我让杨助理送你回学校。” 程望洋洋得意:“听见没有,他说……” 突然,他身体僵硬,头扭过去看人:“你说什么,送我回学校?” “嗯,既然有事就快点回去吧,正好我也有点事。” 有点事,跟谁有事,跟这个花蝴蝶吗? 程望眼皮半眯起来,瞪着面前那个高大男人,男人抱着臂优雅站在那,颀长的身形把那件俗套的花衬衫穿出另一种风味。 贺承洲的唇是很柔软的花瓣唇,就算是不笑,嘴角也有上扬弧度。 他没有躲开与程望对视,不知怎么程望从那双平静无波的黑色眼眸中看出了三分得意。 “你个花蝴……” 沈景言淡淡看了人一眼:“别任性,有需要我会给你发信息。” 小直男花蝴蝶两人战争,花蝴蝶凭借一手西湖龙井险胜。 程望憋了满肚子气,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以此获得了饱腹感。 杨谨在此时刚好把车开到门口,他下车打开车门,人走进来迎接自家主人:“沈总,车开到了。” “你把程望送回去,我和贺总有些事情要谈。” 提到这位贺总,杨谨偷偷看了一眼,在被人发现后又转回头。 感觉最近这位贺总总是出现在沈总旁边,错觉吗。 杨谨微微点头,非常专业:“好的沈总。” 说完他转头看向程望,做出一个请人上车的手势。 程望脸都黑了,但是无能狂怒只能小发雷霆,从鼻子里呼出两口气。 嗯…跟超雄还真有夫妻相。 沈景言见人这样,忍不住感慨。 007听见了,一句“那当然了,这可是主角攻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自家男二继续在脑子里接上后半句。 都挺像犁地的老黄牛的。 【007:……】 男二真是随身携带管制刀具,指着那张破嘴能说出花,他007孩子都满地爬了。 程望被杨谨带走,大厅只剩下了贺承洲。 沈景言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了一些,再呼吸时,闻到一股不怎么浓的气味,很特别,前调像是苍兰,后调像茉莉花。 又似乎有些薄荷味,让人心旷神怡。 贺承洲缓缓开口:“我的车停在外面,餐厅定好了。” 这一套下来就像早有预备。 沈景言没听出言外之意,只是随便点点头跟着人走。 贺承洲开的车跟他本人气质很像,车头较长较方,车顶比较高,车身全黑,保养的很亮。 复古又特有韵味。 在沈景言准备开门进去时,贺承洲抢先一步,肩膀不经意顶到他的肩胛骨,一只宽大的手掌覆上他手背的一半。 就这么就着他的手把门拉开。 沈景言回过头看了一眼,淡淡道谢:“谢谢。” 后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对方胸口不一般的分量和硬度。 “胸肌真大,蛋白粉当水喝吧。” 他思绪不自觉飘远,脑子里都是那粉白的大胸肌。 “感觉颜色也很粉,好想仔细看一次。” 沈景言一脸淡漠坐上车,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 “好像腹肌也很硬,还有青筋,嘶,人鱼线也很漂亮……” 沈景言目不斜视,眉头皱起一些,表情正经的就像是在开国际会议。 【007:?】 【007:你真以为在脑子里想这些我不会抓你是吧!我的扫黄大队呢,在哪里!】 【007:快把这些废料全给和谐了!我希望我上班的时候除了正经的东西其他的只能变成口口好吗。】 第15章: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沈景言脑内思路被系统打断,刚刚想到一半的人鱼线都还没在脑海构建出轮廓,他有些不悦,皱了皱眉。 也就那一次被下了药后,他便对这具身体格外感兴趣。 以往他去酒吧去某些应酬场合,看人只是单纯欣赏一眼,不会跟人发生任何关系。 一是嫌脏,二是他认为心里没感觉的身体也不会有感觉。 但贺承洲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青筋,甚至每一根头发丝都长在他快感上。 只是浅尝一口就忍不住跟舔舐猫薄荷一般上头。 特别是那天晚上没能看成的鸡,更是让沈景言朝思暮想。 这不是一件好事。 “沈总有什么忌口吗?” 贺承洲开车很稳,沈景言被他突然开口打断思绪,回过神来时发现车子已经稳稳行驶在沿海高速上。 他侧过头去看男人的脸,此刻车子恰好进隧道,车内陷入了黑暗,只能看见他眼底映照着隧道灯的亮光。 “我们要出市?” 出了隧道,听见贺承洲应了一声“嗯”,骨节明显的手指握着方向盘打了个变道,从大道拐进了一条比较狭窄的小道。 “有一家私房菜馆味道不错,而且比较清淡,可以去试试。” 话语间咬词强调了清淡二字。 被人安排着走,沈景言本来是没什么意见的,毕竟两个人之间也绝对不是为了单纯的吃饭。 只是......这弯弯曲曲的小路子,能感觉路边石子卡到车轮子引起颠簸,甚至好几次杂生到外边的树枝还从窗子刮蹭过去。 沈景言原本是靠在窗边,见此情况直接坐直了身子。 这是要拐到什么穷乡僻壤去,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这种路...... 那就是视频里面的抛尸路。 “他现在不恨我吧?” 沈景言把脑子里系统喊出来。 【007:按剧情来说,还没到那个时候呢,怎么了?】 “他走的这条路怎么一辆车都没有?” 007看起来很轻松,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不是说了私房菜馆吗,那肯定是少人的嘛,放心吧,我办事从不出错。】 沈景言问:“如果出错了呢。” 【007:那就出错了嘛。】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系统说话也是越来越狡猾了,不知道上哪学坏了。 不过好在这条小路很快就走过去了,接下来的道路就正常很多,路上也有了几辆车。 沈景言神经放松下来,连带着眼睛也被车头镜子悬挂的车饰吸引。 那是一个中国结,中间用金色丝线编织出一个福字,最下边挂着三颗温润玉珠,而每一个玉珠子下边还挂着一颗饱满的翠绿葫芦。 车子每每拐一次弯,葫芦就会晃一下。 他的眼神就这么跟着葫芦左摇右晃,好像贺承洲很喜欢这种用玉石做的饰品,他脖子上也挂着一块。 这葫芦虽然小,但翠绿到就像海水一般无瑕,试图找出一丝瑕疵的沈景言半天也没有成功。 旁边坐着一个冰山的存在感还是很强的,特别是当那座冰山突然一动也不动的时候。 贺承洲在红灯时才有闲暇往身边瞥一眼。 这一眼就看见沈景言后背已经离开了座椅很远的距离,靠在椅背上的贺承洲很容易就看见那颗圆润的后脑勺。 那颗后脑勺有规律挪动。 顺着沈景言视线看过去,就看见这人一直在盯着车饰上那几个葫芦,并且还津津有味跟着一块摇来晃去。 他后头扎了一个黑色蝴蝶结的马尾也跟着头一块在后背衣服上扫来扫去。 贺承洲眼神凝在那个黑色蝴蝶结上很久,突然觉得那撮头发非常像一条毛茸茸的猫尾。 不仅仅是头发。 沈景言这个动作突然让他想到小时候和父母经过宠物店,透明玻璃橱窗里边那只系着粉红小领结的白色长毛波斯。 他用逗猫棒去逗时,它只是一直这样看着,也不伸手来玩,蓝色眼睛里写满了傲娇,仿佛知道自己非常名贵一般。 葫芦车饰摇晃的幅度变小,最后停了下来,柔顺的发尾也不动了。 贺承洲看着人长睫毛终于舍得眨了眨,似乎才反应过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喉结上下滑动,喉头突然就有些痒意。 手痒,想撸。 这么想着,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伸了出去,等到触碰到那一撮头发的末尾,拇指与食指轻轻挑起一些,摩挲一下,果然跟想象中触感一样柔顺细滑。 不知道是不是把波斯猫给扯疼了,沈景言突然转头朝他看了过来,那双深琥珀色眼眸带着警惕。 啧,更像了。 贺承洲很自然收回手,嗓音低沉:“抱歉,你头发后面沾了点东西。” 沈景言盯着贺承洲的脸,试图从上边找出一点不对劲,只是很可惜,那人儒雅的笑容极尽绅士。 恰好绿灯也亮了,车子又缓缓启动。 沈景言面前那个葫芦又开始左右摇晃起来,他视线又控制不住被吸引。 只是经过刚刚那个小插曲,他总是觉得自己身边总有一道目光落到他身上,带着炽热温度,让人难以忽视。 但每一次沈景言转过去都只能看见贺承洲认真开车的侧脸,表情平静无波,不像始作俑者。 终于在下一道目光看过来时,他马上转过去看人,正好就对上了男人那抹还没收回去的余光。 果然...... 贺承洲给他的表现一直都是温润的,进退有度的,但刚刚那道目光却含着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见着猎物一般的精光。 也许是错觉,但沈景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刚刚贺承洲一直在看我,我感觉有点危险。” 目睹了全过程的007心里白了一眼,是有点危险了,不过不是人有危险。 是哪里呢,好难猜啊。 【007:哪里有危险?】 “他一直盯着我看,不会是真想趁机抛尸吧,能查到他车里有没有凶器吗?” 007沉默,真他妈抛媚眼给瞎子看。 但是它没有把真相说出来,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给几个男配添堵才是它的任务,他又不是红娘! 男二和男三是万万不可能好的! 第16章:如果别人可以,为什么不能是我 于是乎,灵光一闪的007就跟容嬷嬷一样恶狠狠:【有的男二,有的。】 【007:我刚刚不经意偷看了一下,发现他后备箱里藏了一把枪,两颗手雷,一卷黑色塑料袋,一把锯子,几把骨刀,还有绞肉机。】 【007:不仅仅如此,甚至还有一根麻绳,三个行李箱,还有三箱矿泉水。】 沈景言原本还有些怀疑,在听完这一段漏洞明显的恐吓后,连那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无语。 “他开的是轿车,不是卡车。” 【007:那咋了?】 沈景言扶了扶额头:“你先把红果小说给卸载了吧,容量暂且不说,私自携带军火是犯法的。” 007还没来得及反驳,贺承洲就已经把车子给停在了一处大树下边。 窗外的景色看起来也与市内不太一样,这里更像是一个农庄,又或者是乡下。 如果不是被这人带来,沈景言还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这样的地方。 下了车,沈景言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气味,有点像动物毛发的腥臭味,混杂了一点晒过谷物的味道。 这里除了贺承洲的车以外,还停着几辆车,但也都跟贺承洲一样,随便就停在了路边。 男人下车后绕到他面前:“我已经预约好了。” 沈景言闻言又看了一圈这个被一圈木头篱笆给围起来的地方,看起来真跟预约两个字搭不上边。 跟着人往里走,走到接近门口时沈景言已经感觉到不对劲。 因为他的耳边不是私房菜馆那门口荷花池的潺潺流水,反而是几声动物的啼叫声,那声音还略有些耳熟。 贺承洲伸手先推开农庄篱笆门,沈景言一只脚还没迈进去,就听见女人的声音大声吼着:“捉只鸡都捉不到,你个番薯!” “痴线啦你!生叉烧都好过生你啊!” “还不快捉,又要飞走了,快啊!” 里边鸡飞狗跳,还没反应过来,沈景言就看见一个橘红色物体张开翅膀直冲面门而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眼睛就已经紧紧闭上。 过了一会没被那东西袭击,沈景言心脏跳动飞快,这才缓缓睁开眼,正好就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 而那双多情眼神的主人,手里正钳制着一只公鸡的翅膀,那只袭击他的红橙色大公鸡还有些不服气,两只豆豆眼恶狠狠看着沈景言。 鸡嘴里咕咕叫唤。 贺承洲嘴角扬起一个笑:“别怕,只是一只鸡。” “......” 又是鸡,这辈子他都不想再看见鸡。 里边很快跑出来两个人,一个是十几岁的小男孩,另一个则是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身形微胖。 小男孩跑到贺承洲面前,脚上人字拖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从贺承洲手里把公鸡接走,露出八个白牙笑着对女人说:“妈咪,有客人。” 女人眼神从沈景言身上滑过去,落到贺承洲身上时突然欣喜起来:“哎哟,这不是阿洲吗,好长时间没来了。” “林姨。” 贺承洲喊她一声。 被叫做林姨的女人笑眯眯看沈景言:“这靓仔生的多得意啊,你男朋友?” 贺承洲没回答这句话,只是转向沈景言的方向,对着他介绍:“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吃饭。” 沈景言淡淡应了一声,他没有那么自来熟,只是浅浅对着面前两个人点点头算是招呼。 很快便被这一大一小带到了位置上。 和他想象中的私房菜不一样,没有包厢,而是在户外,摆着一张大圆桌,屁股下边是红色塑料凳。 坐上去还有点硬。 沈景言盯着桌上那被塑料膜包裹的杯子碗看了一眼,无处下手,又看了一眼放在前面的大塑料盆。 如若不是因为贺承洲对他还算客气,他真以为这人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不想合作了。 贺承洲抬眼就看见波斯猫盯着面前餐具紧皱眉头的模样,伸手拿起手边餐具,拆开手中筷子包装,抬手冲着塑料薄膜戳下去。 塑料膜被戳破,发出一个巨大声响。 沈景言正在发呆都被吓了一跳。 谁在开枪。 抬眼看见贺承洲坐在自己面前神色自然把碗筷都给拆开拿出来,随后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眼,又非常自然把他面前的那一份也拿了过去。 随后沈景言便看见了全过程。 面前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抬起手拿筷子用力戳破覆盖着的塑料膜,又很自然把他的那份餐具也拿了出来。 “......” 贺承洲端起桌面上水壶,把两个碗里都倒满水,把筷子杯子勺子全都在热水里边过了一遍。 那只塑料大碗的作用沈景言现在才知道。 是拿来倒烫过餐具的废水的。 面前的人把这一切做完,把他的那份餐具给还到他面前。 平时都是去西式餐厅又或者会员制预约餐厅吃饭,这还是沈景言第一次和人到这种要拐十八弯的小山庄吃饭。 甚至餐具还不是高温消毒过,只是随便烫一下,屁股下面也不是软皮座椅,是塑胶凳。 如果不是面前这个人还算赏心悦目,他真想起身就走。 “贺总,你说找我有事要谈,是什么事?” 贺承洲手里倒茶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一眼,但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喊来那个小男孩加了几道菜。 沈景言看着面前的人不紧不慢的模样,心里突然有点焦灼。 “你的扣子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对面的人终于说了今晚饭桌上第一句话。 低下头去看自己领口,果不其然开了两颗扣子,是被韩延禹动手时不小心扯掉的。 想到那个不太礼貌的超雄,他心情顿时不是很好。 沈景言这个抿唇的动作落到贺承洲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像是在品味什么。 他突然就想到在酒店大堂跟在沈景言身边的那个人。 叫程望......还有脖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痕。 沈景言在别人那里会比他主动吗,还是会露出更加生动的表情。 每一个猜测都足以让贺承洲的好心情破灭,他现在有些不太理解自己此刻不太美好的心情。 明明说不会让人负责,也没什么好负责。 但他就是对一只不属于自己的猫咪有了占有欲,想要把它买回家。 “不碍事......” 沈景言抬头,撞上那双格外幽深的眸子时,嘴里的话突然有些卡顿。 他看见对面的人那张漂亮的唇一张一合:“沈总如果有这种需求,也可以考虑找我。” 第17章:贺总,你好像越界了 “......” “......” 【007:......】 两人一统彻底沉默了,沈景言有点惊愕,不知道对方会说这个话题,一时间大脑都乱套了。 007则是像冷宫发疯的妃子,在沈景言大脑里发疯尖叫尖锐爆鸣了长达五分钟,直到沈景言有些不耐烦“啧”了一声,它才消停。 【007:完了完了,这不对啊,你是男二,他是男三,这话应该是他对程望说。】 【007:他怎么能对你说!不行,你现在马上走剧情!拒绝他!让他讨厌你!】 【007:我的老婆本这几天都要赔你这了,你必须对我负责!】 就连主系统在发出一阵卡顿声响后也消停了,贺承洲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干烧了两个系统的CPU,外加沈景言的脑子。 沈景言盯着面前的碗,心里是一片杂乱。 他有点厌烦,生理性的。 原剧情的沈景言需要人救赎,可他不需要,他只需要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牵扯到旁人,只会让他想起沈历山,想起那满地狼籍的家庭,太恶心了,他讨厌任何一切捆绑在一起的感情。 就连007也察觉到了沈景言情绪的不对劲:【男二,你也别太难过了,虽然被表白了.....实在不行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贺总,如果今天你是为了谈这个,我觉得我们可以没必要谈了。” 沈景言声音冷淡,却没有抬头看他,手指间相互搓捻几下,内心的焦躁依旧压不下去,于是在他手腕上落灰许久的佛珠有了用途。 007见这个京圈佛子男二第一次在没有系统提醒的情况下主动保持人设,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说吗,它现在甚至有点心疼男三了。 贺承洲见对面人炸毛,一般人都会躲开,可他非要顺着毛去撸:“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男人声音很稳重,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沈景言终于掀起眼皮看人一眼:“什么意思?” “我想我们两个非常合拍,我的为人沈总也了解,选择我是最安全的。” 贺承洲的神情平静到像是在谈一场合作,没有任何越界的想法,沈景言提起来的心此时也平静下来。 他知道男人是误会了他与程望,沈景言本就不是对这种事情上瘾的人,只是他确实有这种病症——一旦沾上老宅的一切,他的情绪就不可控。 虽然上一次跟贺承洲那一回他睡的很香,但没必要,长期合作难免会依赖,他讨厌这种情绪。 “我们还是谈谈合作吧,这个话题我比较感兴趣。” 沈景言转移了话题,贺承洲微笑,他进了一步,发现对方在后退,于是男人也退回了安全距离。 成年人的世界,不给彼此带来任何负担。 菜恰好也在这个时候上了,小男孩一手端着一个白瓷盘放到桌上,一盘是摆盘整齐的鸡肉,还带着淡淡粉色。 另一盘则是一条清蒸鱼,个头不小。 “哥哥,你女朋友哇?” 小男孩心思简单,看见这长发飘飘的大美人,就觉得是女孩子。 贺承洲看了一眼沈景言,没有回答女朋友这三个字,只是说:“是朋友。” 小男孩两眼放光:“哇,只是朋友吗?” 说完这句话,他把菜往桌上一放,蹭蹭两下跑到沈景言身边去:“姐姐,以后我长大了你给我当女朋友哇。” 好小子,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以貌取人了。 沈景言嘴角抽了抽,但还是保持微笑,只是开口说话时坏心眼压低了声音:“不好意思,我是哥哥。” “哇!” 小男孩惊呼一声,后退一步。 沈景言眼带兴味看着被自己吓退的小男孩,顿时觉得刚刚郁闷的心情都放松一些。 只是下一秒小男孩冲上来抱他胳膊:“哥哥,那我长大后你当我男朋友哇!” “......” 007听见这句话放声大笑:【哈哈哈哈,这小男孩有点意思。】 有意思个...... 沈景言压下心里差点脱口而出的词,只觉得贺承洲在对面眼带笑意的那个表情显得格外碍眼。 不过很快贺承洲就开口说话了:“快去帮你妈咪忙,不要对哥哥未来对象打主意。” 说这句话为的是解围,沈景言心里还是忍不住一跳。 小男孩很快松开了他,转头对着贺承洲吐舌头:“阿洲胆小鬼,刚刚还不愿意承认。” 说完便啪嗒啪嗒跑走了。 后面的饭菜上的很快,贺承洲也打点的很好,两个人三道菜一个汤,都是清淡的。 只是吃惯冷食的沈景言面对这一桌子家常菜还是不知道如何下手。 贺承洲似乎看出他的纠结,主动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鱼肉到他碗里:“虎头斑,人工养的,尝尝。” 沈景言不喜欢吃鱼,是因为觉得太麻烦。 但现在有人为他服务,他很受用。 把碗里沾了点酱汁的肉放进嘴里,鲜味在舌尖迸发出来,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嘴角还没扬起就对上面前男人看着他的目光,沈景言一下就把嘴角给收回来,端着一张冷脸:“还不错。” 又把人给夹的鸡肉和菜心给吃了。 沈景言压了两次嘴角,两次都是淡淡的评价:“还不错。” 确实还不错,比他预想中要好,原本还对这个地方抱有一丝怀疑,现在早已经烟消云散。 两个人结果只是很正常吃了一顿饭,贺承洲最后开车要送他回家时,沈景言坐到车上才想起一个问题:他们两个好像还没有谈任何合作。 天色已经暗下来,只余下前面玉葫芦反射着陆灯的光。 贺承洲启动车子时顺便也把车窗给摇了下来,带着凉意的晚风灌进车厢,把身上一点点饭菜的味道吹散了。 沈景言端坐着,抿了抿唇还没开口,就听见身边的人问:“方便给个地址吗。” 话到嘴边又压回去,沈景言给了个目前住处的地址,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 他在旁边纠结的样子都落到了男人的余光里,怎么说呢,看见人纠结的模样的确非常新鲜。 但是他好像快把这只名贵的猫给吓到了。 贺承洲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沈总不用那么紧张,我给出的提议你采纳不采纳都不会对我们的合作造成任何影响。” 第18章:找情人没见你测智商 沈景言侧过头看人。 他的心声在这个人面前无处遁形,跟贺承洲相处的确很舒服,但也让他无所适从。 贺承洲开车的动作也跟他的人一样从容,等红灯的间隙,他的左手闲适搭在窗沿,袖口露出半截修长手腕,手背的青色血管微微起伏。 车窗灌进来的风把他衣领吹得颤动,还随风带过来一股香味。 后调是茉莉花。 沈景言不可察深深呼吸了一下,只觉得肺腑放松了不少:“我想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007:那必然是不可能的,你们会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然后在生意场大打出手。】 绿灯亮了,贺承洲也应答如流:“我很期待。” 【007:虽然我承认你们两个都很有智商,但是在狗血小说里都得给我降智。】 沈景言忍无可忍:“小嘴巴。” 007马上就闭了起来。 从农庄到沈景言的住处有点远,但好在一路上开的很平缓,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 贺承洲在距离他大门前一段距离位置停下来,把车门锁给打开。 “到了。” 沈景言伸手就去推门,刚刚接触到把手,身后就传来男人淡淡的嗓音,说出来的话是刚刚在车上没说完的后半句。 “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打扰。” 他顿了顿,没有回应这句话,伸手推门下了车。 沈景言迈开腿往家里走,走到一半余光不经意往后瞥了一眼,发现那辆车依旧在原地没动。 他心里有些怪异,腿上加快了步伐。 直到到了门口,才看见那辆车子缓缓启动,倒退,逐渐驶离视线。 沈景言转过头,伸手指纹开锁,刚刚迈进花园就见着自家管家神色紧张在门口站岗。 见到他回来更是神色欣喜迎了上来:“少爷您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关着的门:“怎么?有什么事吗。” 管家点点头,又摇头:“沈......沈总来了。” 沈家就两个沈总,一个是小沈总,另一个就是沈历山。 沈景言脸色一下就冷下来,和管家擦身而过,打开门果然就见到坐在客厅中央沙发上的中年男人。 端着个茶杯喝茶,姿态悠闲到就像是把这当自己家了。 “你来做什么。” 沈历山最喜欢蜗居在他那山上,这还是第一次找到他家里来。 听见自己儿子这个语气,沈历山有些不太高兴,端着个父亲架子说话:“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沈景言没理这人,径直走到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打开,刚刚跟贺承洲吃完饭后放松一些的心情此时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烦躁。 沈老总见自己儿子不搭理自己,摸了摸鼻子,那父亲架子一下就端不起来了。 他本来就拿这个大儿子没招,但是他这个儿子确实争气,刚刚成年那会就出来自立门户。 “跟你商量点事,坐。” 沈景言喝着冰水在沈历山对面位置坐下,说话不是特别客气:“如果是跟家里那些人有关系,免谈。” 这句话一出,沈历山笑容一僵。 果不其然就是为了家里那堆人来的,为了谁沈景言都能大致猜出来。 “景言......我也老了,家里这些事我也不想麻烦你,但是......” “为了沈凌川?” 那个小三的儿子。 想到这沈景言嗤笑一声,说到小三,都不知道家里有多少个了,沈凌川要是非要论辈分,说不准还能排个前头。 再加上他跟自己相差无几的年龄,估计是沈历山刚结婚没多久就搞出来的种。 “景言不愧是随了我,聪明。” 沈历山笑到一半,见对面沈景言脸色不好,笑容一下又收回来了。 “最近御家有个接风洗尘宴,邀请我去,但是我也老了,不想掺和这些。” “所以我想着让你和沈凌川一起去,两兄弟之间多多帮助也是好的。” 沈景言皱眉,御家,倒是不怎么听说过。 007很适当跳出来:【男二!是男四!御霆川,御家独子!】 小系统显得很激动。 【007:总而言之你先答应下来,这段剧情是重要角色出场,必须要完成,否则就偏移了!】 见沈景言不说话,沈历山又追问一句:“景言,你作为哥哥,有时候也帮帮沈凌川,他脑子笨......” 也是知道他不会管自己,于是把大部分希望都落到沈凌川身上。 沈景言把水放到桌上,打断对面男人自说自话:“您当时找人上床的时候,也没见得测一下那群情人的智商。” 沈历山脸色霎时间不好看起来。 即使是经过那么多年,沈景言还是记得那一天他跟着保姆从外面回到家,还没进门就被大大小小的花瓶砸到面前。 下一秒就看见满脸泪痕的母亲,以及追在身后急急忙忙系着浴巾的沈历山。 还有沈历山后头那个,几乎光裸的女人。 沈景言当场就呕吐出来,保姆都被吓了一跳,抱着又哭又吐的他不知如何是好。 那次之后,他高烧了三天才退烧,醒来以后,母亲早就走了。 后来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长相各异的情人。 沈历山虽然玩的花,被自己儿子这么说,脸上还是挂不住,一下就站起身来要走。 只是还没走出两步,沈景言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声音很凉:“作为交换,我要你北边闲置的那块地。” 那块地很不错,只是在沈历山和沈立川手里毫无作用。 过了一会,沈历山答应下来:“好。” 等人走后,沈景言拿着所剩无几的冰水上楼,到了房间后才问脑子里那个系统:“御霆川,什么背景。” 【007:御家可能你不怎么听过,之前都在海外做生意的,不过做的生意不怎么干净,最近回国来洗白产业来了,一落地势力就渐渐发展起来。】 【007:不过之前是御家其他人先回来了,御霆川这个独子最近才回来,所以才有个接风洗尘宴。】 沈景言脱掉身上坏掉的衬衫随手搭在架子上,把头发给解开,乌黑的发丝落在肩头,显得皮肤如玉一般润泽。 “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货。” 【007:嗯......按设定来说,他手段挺狠的,不像男一那么好对付。】 第19章:拒绝很果断,忘本也很快 【007:他和主角受程望走的是强制爱。】 沈景言进了浴室,浴缸内水温刚刚好,他跨坐进去,任凭水流漫过脖颈到达下巴。 “程望跟谁走的不是强制爱?” 他一直男,跟一个超雄韩漫男,跟他这个所谓京圈佛子,外带一个粤圈太子爷。 除了他和贺承洲以外,另外两个都不像正常人。 【007:不不不,那不一样,御霆川和程望属于是小时候就认识,只是后来御霆川出国了,一直对程望念念不忘,回国后终于找到了白月光。】 007越说越激动,跟自己成了主角一样。 【007:但是他占有欲很强,谁看了一眼程望就要把他眼睛挖了,谁动了程望一下就要把手砍了,只求着程望说一句爱他……】 “……” 这人在慎行司里绝对是个头。 沈景言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头更疼了:“行了不用说了,不是很想跟法外狂徒有任何交集。” 他是个遵纪守法好公民。 0个人想要对程望动手动脚。 007一下就哑炮了,这回都不用人说了,直接就把小嘴巴给闭了起来。 沈景言终于有一点安静的私人空间泡澡。 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头又开始疼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还要严重。 自从小时候那次高烧之后,只要他一见到沈家那几个人,头就会有不同程度的疼痛。 导致的后果就是失眠。 以前住在沈家时经常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直到搬了出来,这种情况才算好转。 泡澡泡了将近四十分钟沈景言才出来,身上裹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米白色浴袍。 顺手从旁边架子拿了条毛巾擦拭头发。 沈景言走到床头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板药片来,随手抠了两片丢进嘴里,把带上来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007:你不要想不开吞药啊!】 “褪黑素。” 沈景言预判了007要说的话,三个字给人堵回去。 007窝窝囊囊:【男二,你要是实在难受,实在不行去看看心理……】 医生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沈景言启动吹风机的嗡嗡声全部掩盖。 他撩动自己的长发,温热的风吹在头上缓解了一些疼痛。 心理医生,他不是没有想过去。 可要怎么说,说他爸睡了不知道多少个小三? 还是要说他看见他爸跟小三上床? 还是说他爸的小三还来勾引他爬他的床? 任何一条沈景言都不想回想,令人作呕。 头发吹到九成干,沈景言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虽然刚刚吃了褪黑素,但不知道是还没发挥作用,还是他已经对这种药物抵抗。 他现在丝毫没有一丁点睡意。 以往这个时候…他总是会去酒吧,又或者能听歌的地方安静待会。 沈景言睁着眼看天花板,思考这一回还要不要这么做,还没想出所以然,手机就传来消息提示音。 轻微一声响在夜晚很明显。 他的心动了动,随手抓起来一看,入眼是一个圆溜溜眼睛的白色长毛猫头像。 【贺承洲:安全到家了吗?】 用的私人账号发的消息。 沈景言原本不想回复,可还是忍不住怼人:【你不是送到家门口的吗。】 还是亲眼看着他进去的,难不成还能进了门被绑架。 【贺承洲:看你的状态不是很好,所以问问。】 这人还真是分外体贴,沈景言看着这句话突然有一点想笑。 认识贺承洲以来,这人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温和,绅士,极其有风度。 唯一一个失去风度的时刻,就是吃饭时那一次越界。 这人不知道是装的还是天生就如此体贴,只是对他这个睡过一觉的一夜情对象有必要么。 【我很好,准备要睡觉了。】 回复完这句话,对面好长时间没有回复。 沈景言放下手机,准备再次酝酿睡意,下一秒,手机提示音又响起来。 “啧。” 有完没…… 完。 他扫到屏幕的那一秒,突然所有心声都消失了。 贺承洲发了一张图片过来,他好像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串葫芦中国结。 照片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不小心把没系紧浴袍下块块分明的肌肉也拍了进去。 手臂上的青筋有些明显,刚刚洗过澡的皮肤还透着粉。 一时间不知道先看葫芦还是先看腹肌。 沈景言承认自己刚刚平静的内心因为这张照片起了一丝波澜。 这谁能忍住不看。 男菩萨。 【贺承洲:看沈总在车上一直看我的车饰,家里还有一串,下一回带给你?】 他人还怪好的。 沈景言撑着床半坐起来,手在屏幕删删减减,把差点发出去的:“腹肌好绿。”给改成了:“葫芦很绿。” 【007:你看看,好色是这样的,刚刚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男二你的嘴脸有点难看了。】 沈景言把夸赞葫芦的那句话给发了出去。 “贺承洲自己要发给我看的,腹肌先招惹的我。” 007顿时无语,这个时候你倒是会用佛子语录了。 【007:刚刚拒绝人家倒是挺快的,你现在忘本只需一秒。】 “你懂什么。” 沈景言眯了眯眼,又把那张照片放大欣赏。 “在网上说话不需要负责任,在现实我负不起责任。” 【007:?】 清冷男二爆改渣男了,在哪学的渣男语录,我这次真的要没收你的手机了。 沈景言欣赏完这张照片,又感觉少了一点什么,他一向随着心走:【能近一点拍吗。】 贺承洲收到这个消息,拇指搓着葫芦的动作停了下来。 隔着屏幕感受不到对面这个人的语气。 但似乎确实对他的葫芦很感兴趣。 他把葫芦放到了掌心,凑近了一些,直到画面里都是这颗圆润饱满的小葫芦。 照片发了过去,没过几秒,那边就发来了下一条信息。 【沈景言:不是放大这个。】 【沈景言:你的上半身,看不太清,单独拍一张给我看看。】 贺承洲看着这两句话,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对面发过来一个表情包。 是一只凑的很近的小猫。 但很快又被对面撤回了。 【沈景言:点错了。】 虽然撤得很快,对方小猫表情包圆溜溜好奇的目光促使他嗓子突然干哑起来。 贺承洲脑海里全是在车上沈景言转过头时,看着他的那一双琥珀色眼眸。 亮亮的。 那张漂亮颜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对他说:“我能看看你的上半身吗?” 第20章:这只猫…有点好色 沈景言扯了一个枕头垫在后腰,靠起来舒服一些。 就这么等待了三分钟,他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那么一点眼熟。 上一次他让贺承洲给自己看看鸡,他好像也是这个姿势,最后对方还给他发来了走地鸡。 也不知道这男的真傻还是装傻。 以防万一,沈景言趁着对面还没发信息过来,马上补了一条信息:【要腹肌,没穿衣服的那种。】 这下总不会误会成其他的东西了吧。 【007:嘴脸。】 【007:男三刚刚被你拒绝,怎么可能还会发......】 007话还没说完,对面贺承洲发过来了消息,是连着的三张图片。 第一张是在试探角度,没拍全,浴袍没有完全撩开,还遮挡了一半胸肌。 第二张完完全全敞开,在房间灯光下肌肉弧度饱满,颜色很漂亮。 第三张男人离远了一些,估计是嫌用手撩浴袍太麻烦,索性全脱了,八块腹肌整整齐齐码在腹部,两条深深的人鱼线蔓延到下方被内裤边缘遮挡住。 【贺承洲:放的够大吗。】 沈景言盯着屏幕久久不能挪开视线,这简直就是造物主手里最得意的作品。 贺承洲的身材是他见过最好的,虽然那一夜他没怎么看清,但是无意间摸到的手感也让人念念不忘。 而且......一个人的皮肤怎么能细腻到这个程度。 像刚出炉的馒头,想吃。 【大,太大了。】 沈景言说的是胸肌。 不知不觉,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烦躁的想法都被这些肌肉顶出脑海,只剩下热血上涌。 【贺承洲:太大了?那我离远一点。】 “......” 沈景言看着这句毁气氛的话,这人可能是真傻,不是假傻,怎么好好一型男跟个傻狗一样。 【不用,就这样挺好的。】 发完这句话,沈景言突然想起贺承洲下车前对他说的话。 无论什么事随时都可以打扰。 他也是刚刚才发现,贺承洲对他而言有种神奇的力量,无论他被沈家影响多头疼,只要跟这个人有所接触,症状就会好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肉体刺激了大脑,恰好掩盖住了那些烦躁。 趁着对面还没发过来消息,也趁着自己现在一时脑热,沈景言对贺承洲发出第一个合作邀请:【我们以后保持这样的关系吧。】 贺承洲刚刚穿上浴袍,就收到了对面人一个示好邀请,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搔弄一下,有点痒。 晚上吃饭时被对面这个人冷着一张脸拒绝,他原本还以为完全一点机会都没有,却没想到被他三张照片给硬生生创开了一条缝。 更没想过一本正经的沈景言原来喜欢看这种东西。 他突然回忆起上一次沈景言大半夜给他发的“看看鸡”,眼神莫名朝下看去,嗓子更加痒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如果他上次就给人发了这个东西,那这一次吃饭会更顺利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贺承洲深吸一口气,坐到了床边,他可真是被这长毛猫钓得有点晕头转向了,没意识到刚刚那个想法多像会所里面的鸭子。 有够赔钱。 【贺承洲:沈总指的是?】 他这一回是故意装傻。 沈景言很自然而然开口:【嗯.....以现在年轻人的说法,聊骚?】 贺承洲拿起床头柜的水喝了一半,缓解干渴。 【贺承洲:既然是合作,沈总能给我什么?】 沈景言愣了愣,不愧是商人,一谈起合作就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但他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我也给贺总看看?】 聊骚嘛,互相看看不就公平了,他自认为自己的身材还没到见不得人的地步,虽然比起贺承洲的还是稍稍逊色一些。 沈景言刚刚好穿的是浴袍,当下就把带子给解开,被子遮住了下半身,他举高手机,从上而下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这就当做这一次的吧,贺总?】 贺承洲点开对方发过来的这张照片,画面抬的很高,自上往下拍显得沈景言下巴有点尖,角度略斜,他的头微微歪在肩膀上靠着,一头长发搭在圆润肩头,还有一些滑到胸口,堪堪遮住那一点。 沈景言没有笑,但不知道是不是刚洗过澡,眼睛显得湿润,微微上扬的眼尾让他看起来又可怜又招人。 贺承洲不受控制想到了那天晚上被欺负到发红的眼角,反应过来时,他下面已经胀痛非常。 低头看见自己不争气的物体,他呼吸很沉。 真的是要被人当鱼钓到晕头转向了。 贺承洲那边很久没有消息过来,沈景言等了一会,感觉露出来的身体有些冷了,抬手把浴袍给脱了,一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裹好。 放下手机之前他又欣赏了一遍那三张大胸肌,感觉神清气爽,人也不晕了头也不疼了。 贺承洲还真是他的助眠好药。 跟粉白男妈妈聊骚完,沈景言一觉睡到了十一点才醒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被沈家干扰后能够入睡。 也是第一次中途没有醒来睡到了那么晚了。 腰也不疼了头也不晕了。 浑身都有劲了。 沈景言此时此刻只想大声呼吁:红色是烦躁,蓝色是和平,绿色是自然,黄色请发给我。 【007:小男二别太得寸进尺。】 007昨天看着男二可怜,没有阻止他和男三进行一些见不得人的黑色交易,结果大半夜的主系统通知他知情不报积分扣一百万。 它一新人系统接手这本书以后老本都要被扣完了。 007黑化了,它以后将平等对待每一个人,特别是这个天天犯事的男二。 沈景言看了一眼昨天晚上贺承洲在他睡着后过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发来的消息:【早点休息。】 发信息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贺承洲坚持时间还挺久。 小系统被忽略有些不满:【爽也爽完了,今天宴会你必须好好给我走剧情!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的一百万积分。】 沈景言下了床进浴室,随手用皮筋把头发扎起来。 “今天宴会有什么剧情?” 应付沈凌川还要应付一个御霆川,有够麻烦。 【007:很简单,只需要和御霆川结仇就好了,这样原书所有攻就都集齐了,剩下的剧情也都好走了。】 “为什么不是韩延禹和他结仇,他是男一还是我是,怎么我跟谁都得结仇?” 沈景言真有点不理解这个剧情,总感觉作者把他当鬼子整。 007哼哼两声:【当然是因为你是全书竞争力最大的人物啊,现在程望可是对你好感值最高,你不知道吗?】 “......”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第21章:程望吐车上五百,你五万 御家的宴会办的挺大。 选择的地点是沿海,半露天式,有一半活动场所都在外边。 沈景言开着车,在快到的时候被堵在门口将近半个小时,刹车都要踩到麻木。 “能让我先下去吗哥,有点想吐了。” 程望在后座已经哀叫连天,说完之后还干呕了一声,坐在程望旁边的沈凌川皱眉,挪了挪屁股离人远点。 沈凌川没好气:“晕车你坐什么车。” 程望本来就看旁边这个装模作样的小白脸不爽:“我还晕你,你能滚下去吗。” 被人一挑衅,沈凌川不服气推了人一把:“离我远点。” “我偏不,你恶心我吧?我一会还要吐你身上。” 程望更加往人旁边凑了,沈凌川本来就烦,被人挤得也要反胃了:“滚开,我头晕!” 沈景言突然感觉头很大。 杨谨今天家里有事休假,为了走剧情他顺手把程望也给兜上车了,沈凌川也是顺手的事。 早知道这两个人那么聒噪就应该全部丢下去。 “程望吐车上五百,沈凌川五万。” 话音刚落,车内死一般寂静,下一秒沈凌川不敢置信的声音响起:“多少?” 现在袒护人都不避着他了是吧,死男同。 沈凌川看了一眼旁边的程望,只觉得更加反胃了,好好一个大男人给他哥卖屁股。 “不愧是上过床的关系,就是不一样。” 语气阴阳怪气。 程望瞪他:“你他妈说谁呢?” 他和沈景言的感情岂能是那么肮脏的关系能够亵渎的,不要破坏他们之间纯洁的羁绊好吗? 沈凌川不让步:“说的就是你,死男同。” “你找打!” “有本事你就打我。” 两个人还没安静一会,就在后边准备开启第二次大战。 沈景言随手把落到前胸的发尾撩到身后,深深出了一口气,开门下车。 在后面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先拎着沈凌川的衣领把人给扯下车,沈凌川跟个小鸡仔一样挣扎。 “沈景言,你搞什么?” “你滚下车。” 沈景言随手一甩,沈凌川没站稳在路边退了几步。 程望见人被拎下去,脸上得意的表情还没维持两秒,下一秒就被人握住手臂给拖下车。 “你也滚下车。” 两个聒噪的物体全部被丢下去,沈景言淡淡瞥了一眼还在路边呆滞的两人:“自己走进去。” 也是巧合,两人刚刚被丢下车,突然路也不堵了。 沈景言上车后开进了停车场内,只给两个人留了一嘴车尾气吃。 地下停车场里边车位还很充足,他开到一半,突然扫到一辆很眼熟的车。 贺承洲带他出去吃饭时开过。 沈景言顿了顿,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把车给停在了他的对面。 【007:你就这么把主角受和反派丢在一起?】 “有问题?” 【007:你觉得没问题吗?这很危险,沈凌川就是后边会给你和主角受下药的反派,这也让你成为三个男人的眼中钉。】 沈景言不是很在意:“随便他,反正小说里药效都是按人型号起效的,我现在吃完估计只会屁股流水。” 007:...... 他今天穿的衣服是随便从衣柜里边拿的,一件淡绿色新中式上衣,衣服下摆还有淡色竹子刺绣。 裤子则是很轻盈的黑色布料。 他手上那串长佛珠嫌热被他脱了,但是被007逼着保持人设,他换了一串只有一圈的佛珠。 只是发绳还来不及买,依旧是那根黑色蝴蝶结。 沈景言走进宴会厅时招来了许多目光,各色各样的,有的则是审视,也有惊艳,还有的带着轻微的恶意。 他不甚在意,随手拿起侍者送来的酒杯,微笑冲人示意一下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刚坐下来,门口处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见其人,只能听见他身边的人跟NPC一般大声蛐蛐。 “御家那人还真是好大的阵仗。” 旁边的西服男说。 旗袍女接话:“可不是吗,听说在海外做生意的,手段了得。” 西服男又说:“听说手里有人命,还放话要回来找他的什么白月光。” 另一个洋装妹子加入讨论:“那白月光也有点凄惨了,那男的一看就会家暴,说不定还会弑妻。” 三个人在旁边越谈论越激动,就差没配上音乐:“注意看,这个男孩叫小御。” 沈景言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大腿上,晃了晃酒杯:“这么一听程望还挺惨的,御霆川不像韩延禹那个四肢发达的那么好糊弄。” 替小直男默哀了三秒,小直男就从门口进来了。 气喘吁吁,绕着场内看了一圈,目光定在他身上,随后快步走来。 程望站在他在面前跟个老牛一样喘了半天,沈景言默默坐远了一些,省得汗味沾到身上。 “大哥,你怎么能把我丢在那里?” 程望刚刚喘匀了一口气就疯狂吐槽沈凌川:“你那个弟弟有够奇葩,什么人呢,非要我背着他走,我一下就给他翻到沟里去了,估计一时半会来不了了。” 沈景言顿时心情很好,跟夸狗一样夸人:“干的不错,这个月给你加点钱。” 程望一听眼睛发光:“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直男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看走眼了,这个娘炮不仅不娘,还是个大好人。 两人聊了几句,听见身边人突然热闹起来,纷纷都朝着门口看去,有些爱八卦的甚至已经伸长了脖子。 大门口铺的红地毯踏上一只价值不菲的真皮黑皮鞋,上边是裁剪合身的西裤。 一双长腿迈着大步走。 男人一双锐利的眼,脖颈处还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给伤了,愈合后留下的。 他走了两步到了内厅,身边围上去一群献殷勤的小家族。 但男人没有搭理,则是继续用眼睛在场内探索,像是在找什么人。 最终,沈景言的目光与那双眼撞上,男人的眼神瞬间暗下来,双手插着口袋往这边走来,高大的身躯格外有压迫感。 “他身上装导航了?怎么那么快就找到程望了?” 【007:你懂什么,这是男四和主角受之间的羁绊。】 羁羁绊在一起的那种,自然是非常灵敏。 第22章:别把你命给我 御霆川越来越近,连带着宴会上百分之八十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人还没凑到面前,沈景言就被一股浓厚的古龙香水味给呛了一下,捂着鼻子咳了几声。 鼻子还有些痒,他轻轻揉了揉才避免打喷嚏。 这人是男模吗,身上喷的比男模味还大,但是身材光是一身肌肉,一点美感也没有。 沈景言就这么上下打量着他,从他不合身的衬衫看到他折起来衣袖下露出的一块黑色纹身。 不知道纹的什么图案。 御霆川在他们面前停下来,程望遵守自己保镖的职责往自己大哥面前挡了挡,正好和御霆川对上了眼。 两个人就这么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看了五分钟。 直到身边看戏的一些人都感觉没意思一哄而散了,两人还在深情对视。 沈景言坐在椅子上倒是很悠闲,一边浅浅抿一口酒一边跟系统唠嗑:“他们两还要看多久,到我戏份了吗?” 【007:没呢,旁白都没触发。】 又过了两分钟,御霆川朝程望伸出手,程望则是以一种攻击姿态对人。 下一秒,程望一整个人被推开好几米远。 沈景言看见这个高大男人的眼神定在自己身上,眸子里恍惚出现了复杂,怨恨,深情,埋怨,多种复杂的情绪。 御霆川那张薄唇一张一合,声音满怀着幽怨:“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小猫。” 沈景言愣了下,转头看了一眼椅子上确实只有自己一个人。 男人没听见回答,语气更加急切:“小猫,你不认识我了吗?” “......” 不是,恶心巴拉喊谁呢。 【007:男四怎么回事?有斜视吗?】 沈景言皱眉,站起身走到程望旁边,把程望往前推了推:“你认错人了,他才是你的小猫。” 御霆川一双浓眉紧紧蹙起,看了一眼面前跟自己差不多高,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寸头,皮肤略黑的男人。 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 身形修长,新中式上衣显得他皮肤格外白皙,脸蛋清俊,长发飘飘,甚至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连瞪他的表情都那么勾人。 谁是小猫他自有判断。 程望一句脏话还没脱口就被这个男人再一次推开,御霆川往前一步,两只手抓住沈景言手臂:“小猫,你不记得我了吗?” “当时我走的时候,我们还约定好,这一辈子我除了你谁也不要。” 沈景言额角一跳,把人给甩开:“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御霆川眼睛发红,他不知道自己苦苦想念了那么久的白月光居然已经完全不认识自己,他此时此刻内心非常焦灼,只觉得两人之间约定被背叛,他看向旁边的男人,对人冷笑一声。】 “就是你一直围在他旁边?” 御霆川看着程望,嘴角的笑意带着杀意,眼睛已经红了。 “你碰过他没有?哪只手碰的,你最好不要被我知道,否则你会后悔你所做的一切。” 不是,这对吗? 旁白发神经也就算了,明明看见男四认错了人还能继续往下走? 男四还威胁起程望来了。 【007:没关系,能往下跑就是好程序,bug什么的你等等修一下就好了。】 “......” 沈景言长长吐出一口气:“御霆川?” 御霆川看过来,眼带欣喜:“嗯?” 沈景言手指随便指了一指程望,御霆川一整个眼睛都锁在那一双修长的手上,只听见这双手主人轻飘飘说了一句:“他是程望。” 程望听见人喊自己,还应了一声:“啊?” 御霆川一张俊脸当场凝固,不敢想他听见了什么,程望正是他日思夜想了那么多年的人。 他再一次看向这个寸头酷哥,冷脸差点没裂开一条缝隙。 那个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白团子,长大后成了肌肉猛男,这谁能接受。 再一次开口时声音有点抖:“小猫?” 程望一脸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喊谁呢你恶不恶心。” 作为一个混黑道黑白通吃的老大级别人物,刚回国这天,先是被小美人嫌恶甩开,而后又被疑似白月光的男人说恶心。 御霆川此时此刻一整张脸都黑了。 他仅仅只是看了程望一眼,就把目光给挪开了,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人是自己的白月光,他此时此刻的心脏只为了另一个人跳动。 目光落到沈景言身上,沈景言往后退开一步,怕这个人又上来动手动脚。 “御霆川总是看我做什么。” 【007:这叫仇视的目光。】 御霆川往沈景言走了一步,眼神灼灼:“小猫,你别这么看我,我只会想把命都给你。” 【007:这叫想让你背上一条人命。】 沈景言嘴角一抽,感情这本书里全都不是正常人。 只是这个男人上来就移情别恋的态度让他有点恶心。 还不如韩延禹,虽说是个超雄,但是无论如何都对程望都抱着独特的滤镜。 他张嘴,吐出的话冰冷:“别把你命给我,你命又不好。” 一黑道的手里不知道几条人命了,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进橘子。 这种命送他他都不要。 御霆川深情表白被拒绝,一张俊脸都黑了,伸出手就要去抓沈景言,但是还没碰到人,就被一道大力给捏住手腕。 程望死死钳制住御霆川的手,身体挡在两个人之间。 他现在是沈景言忠心耿耿的保镖,御霆川也是个死男同,真他妈恶心。 “滚远一点,不要动手动脚,死通讯录。” 御霆川手青筋暴起:“你说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程望不肯让步:“你是总统都不行。” “放开,你的手不想要了?” “哇塞好牛啊,你以为我程望是吓大的。” 两个男人在宴会中间对峙,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开始在一边指指点点起来。 沈景言嫌丢人,往后退了好远,生怕跟这俩人掺和到一块去。 只是太过精彩,他眼睛没舍得挪开,一下就没看清身后的人。 后背贴上一处温热,肩膀也被一只手掌握住。 后头那人似乎把唇凑到他耳边说话,还有点痒:“小心,沈总。” 沈景言一回头,就看见那如同混血一般深邃的五官,男人唇瓣弯的弧度恰到好处,能闻到一股中药材的清香味道。 第23章:过程错误,结果正确 贺承洲今天穿的很随意,一件黑色白色花纹的花衬衫,脖子上依旧坠着那块深绿色玉牌。 他的头发本就微微卷,今天略微打理了一下,只留下几根不太听话的垂在额前。 看见人脸,沈景言一下就想起晚上那三张腹肌照。 眼神不听话朝着人下边扫过去,见到那微微隆起。 男人似乎轻笑一声,把人给扶稳:“想看可以晚上。” 沈景言耳根一热,被戳穿本想炸毛,但是为了维持人设,他脸色冷淡下来。 站直身子,一眼也不往人身上看,只是轻轻用余光瞥了人一眼:“贺总,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就跟个冰山一样,完完全全不像昨天晚上给他发照片的人。 贺承洲看着人淡淡的眼神,莫名感觉自己被人翻了一个白眼,垂在裤边的手指搓捻一下。 还真是跟昨天晚上那个热情奔放的性格全然相反,如若不是因为昨天晚上那张照片,他还真以为对面跟自己聊天的人不是沈景言。 有种玩具用完了就被人丢的感觉。 两个人站在角落,沈景言能够听见附近人的讨论,都是在讨论程望和御霆川的。 “那个男人就是御家那个白月光?” “不知道是不是白月光,但看起来有点黑。” “你懂什么,可能人家黑道就喜欢黑的。” 御霆川和程望两个人旁若无人,拉拉扯扯,快要在宴会上干架。 只是落到吃瓜群众眼里则是去掉了架这个词。 沈景言看了半天,感觉没了最开始的意思,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吸气时闻到了身边人身上那股药材味道,忍不住问一嘴:“你生病了?” “嗯?” 贺承洲没反应过来就见人朝自己凑了过来,他身体僵硬笔直,任凭人凑到自己胸口。 垂着眼能看见那个人毛绒绒圆润的头顶,还有垂在后背温顺的长发。 沈景言在他胸口闻了一下,没太闻出来,又抬头凑到人脖颈处去闻。 贺承洲喉结忍不住动了动,人越凑越近,他的手忍不住抬起。 只是还没落到人后腰,沈景言就站直了身子,给他鼻腔留下清清淡淡白玉兰香。 闻了半天,沈景言也没闻出来是什么药,难不成是养胃了? 不应该,昨天晚上不就一个小时吗,那身体也太差了。 “你身上有股中药味。” 贺承洲愣了愣,没想人鼻子挺灵敏,他淡淡一笑:“早晨家里新到的一批药材,我简单分类了一下。” 这人喜欢拿药材炖汤沈景言倒是知道。 但是他不喜欢喝,也不感兴趣。 于是只是应了一声,就在他再次转向宴会中间两个显眼包时,发现全场焦点纷纷都落到了他与贺承洲的身上。 御霆川不知何时已经暂停了与程望之间的争吵,迈着狂妄的步伐冲着他走来。 想到刚刚的古龙味,沈景言不自觉往贺承洲身后蹭了蹭,让男人挡住自己半个身子。 这一举动更是让面前那个男人脸色更加阴沉,步伐都快要迈出火星子。 “他是谁?” 御霆川质问,眼里冒着火,就像是看见老婆出轨的寡夫。 程望马上也跟过来,再一次夹在中间。 只是这一回,他变成了三个人中间的夹心。 “我们两个还没完事呢,你少找无辜的人麻烦。” 沈景言现在就是他最大的金主,他就是金主最忠诚的小弟。 如果说以前他最讨厌沈景言,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姓御的,再者就是那个姓韩的。 沈景言眼见全场热议中心变成了他们四人,顿时觉得脸都丢光了。 他不自觉又往人身后躲,手抓着贺承洲的衬衫下摆,一米八的个子在贺承洲身后还真显得有些清瘦。 感受到衣服被拉扯,对方这种依赖的姿势,贺承洲忍不住心尖发热。 “小猫,你不会想知道你这样对我的后果。” 御霆川眼神一沉,看着贺承洲的眼神就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沈景言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小猫小猫,还小猴小狗小马小猪小狗呢,咋不去开个动物园。 但是他神情平静,只是细微扯了扯男人的衣摆,让大部分人都能看见他这个动作,也包括程望和御霆川。 贺承洲往身侧看去,只见身边的人稍稍抬眼,眼底波光抖动闪烁,长睫毛也在抖。 沈景言看了一眼御霆川,又看了眼身边的男人:“贺承洲,你看他。” 虽然有意装可怜,但是难掩尾音上扬,像只得逞的狡猾动物。 把三个字名字喊得像是“老公你看他”一样荡漾。 【007:男二,你这是何意啊?】 007都快看不清当前局势了,男四爱男二,男二爱男三,男三爱…… 不管谁爱谁了,都成燃冬f4了。 乱成一锅粥了赶紧趁热喝了吧。 沈景言淡淡的:“你一会就知道了。” 御霆川听见这句话后果然大发雷霆,连脸都气红了,他一个黑道太子爷,什么时候被这么忽视过。 甚至还输给一个皮肤白白嫩嫩的小白脸。 他看向沈景言:“你不要故意气我,否则我会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口气还不小,彻底消失,当自己灭霸呢。 沈景言转了转手中的珠串,眼睛看了看两个人的上身:“他的胸肌练的比你好,你的斜方肌练的有点大了。” 御霆川脸色一僵。 沈景言又伸手不经意捏上贺承洲的手臂,感受到手中肌肉似乎绷紧了一些:“他手感很好,你的一看就是死肌肉,蛋白粉喝出来的。” 御霆川脸色由白转黑。 沈景言最后又给个暴击:“还有,你好矮,我比较喜欢高一点的。” 男人浑身气到发抖,他对自己这一身肌肉和身高都很满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挑剔。 刚刚对人还有点好感顿时烟消云散。 现在的御霆川已经黑化,看面前两个狗男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特别是那个一脸斯文败类相的小白脸。 程望听见沈景言说的话,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肌肉,生怕沾上刚刚那些缺点。 检查过后,他松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御霆川,语气惊讶:“还真是,哥们你姿势不对吧,斜方肌都要连到头皮上了。” 御霆川:“……” 三次暴击,外加周围人越来越多落到他身上的目光。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生出要逃的想法。 但是他是什么身份,哪怕是要走,也要走的有尊严。 御霆川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嘴唇蹦出来:“你们会后悔今天对我说过的话。” 说完后,男人双手插兜转身潇洒离去,只是后脖子都被气红了。 沈景言看着人离开的背影喊出系统:“怎么样,御霆川现在是不是恨死我了?” 【007:……经过查看,他现在对你以及贺承洲甚至程望的好感值都在低点,但是你还剩了一点。】 看来下次还得再狠一点,还是太给面子了。 沈景言在脑子里想到一半,就被007打断:【你可别再惹他了,我只是让你拉拉仇恨,没让你找死啊!】 “虽然过程出了点差错,结果是对的不就好了。” 007听见自家男二轻飘飘的语气,一颗小心脏差点死了。 遇见那么喜欢卡bug的宿主,是它的福气。 第24章:这样的人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全场目送御霆川离开。 身旁人开始议论起来:“刚刚什么情况?” “谁知道,那御家大块头怪吓人的,看他那样,估计是对沈家大少爷放狠话吧。” “是哦,我都给忘了,那沈家大少爷不是还包养那程望吗。” “看脸也不知道是谁吃亏,实在不行包养我吧,我肯定比那黑皮伺候得好。” “你想的还怪美,没有镜子总有尿。” 几个人聊的开心。 其实大部分小家族来宴会都不是为了谈什么生意,一是好生意轮不到他们头上,二是他们混混日子就能吃好喝好一辈子不愁了,还费个什么劲。 还不如吃吃瓜,到时候和兄弟喝酒和姐妹下午茶还有个谈资。 只是此时此刻,变成谈资的沈景言心情不太美妙。 他一向不喜欢参与这种混乱的场合。 松开贺承洲的衣服,沈景言往旁边退开了一些,脸色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 眼神扫过旁边的几人,八卦声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尴尬的笑声:“哈哈哈,你看那个花瓶,真花瓶啊。” “对啊,你看那个美女还挺帅的,我们过去那边。”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 沈景言感觉闷闷的空气舒缓了些。 贺承洲见身边的人一张冷脸,他的感官还停留在刚刚人扯他衣服的时候。 不知怎么竟然从这张冷脸上看出一些软意。 他可能是真的疯了。 沈景言对着身边的男人点头示意:“刚刚失礼了。” 对于未来合作伙伴,他得对人礼节周到。 贺承洲手指动了动,嘴角扬起一抹没有任何瑕疵的笑:“没关系。” “刚刚那人谁啊?长得跟金刚变异成人了一样。” 旁边的程望抱着胳膊盯着人走出去老远,确认那个男人不会再回来,才把目光给收回来。 他没等沈景言回答,走上前上下检查一番:“你没伤到哪里吧?” 这人现在可是他大哥外加大金主。 得好生保护。 沈景言还没说话,贺承洲便伸手,手指触到人手腕上的衣料,在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把人往身边扯了扯。 恰好躲开了程望准备检查的动作。 程望一愣,抓了个空,一眨眼大哥跑到这斯文败类旁边去了。 沈景言被突然一拉,身形晃了晃,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抓,恰好覆到了男人胸口。 很热。 还能感受到心脏在下面有节奏跳动。 他手里不自觉捏了捏,脸上倒是冷淡:“怎么了?” 贺承洲气定神闲:“旁边刚刚有老鼠。” 沈景言“嗯”了一声:“贺总可以松开我了。” 话虽如此,他的手还是放在人胸口上没挪开,趁着这一会又捏了几下。 程望见两人在自己面前打哑谜:“哪有老鼠啊?” 小直男殊不知那个老鼠就是自己,跟个二愣子一样满场转圈,快要把地板盯穿:“没想到有钱人办宴会还有老鼠。” 享受太久容易崩人设,沈景言只是停留了几分钟就把人胸肌给放开了,站直身子。 贺承洲胸口上还停留着五指收紧的触觉,他能感受到这人刚刚对他上爪子了。 可这人还端着一脸正经,一张唇没有丝毫笑意, 对上那双眼眸的时候,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那张照片。 自上往下的姿势,眼底水光潋滟,唇红齿白。 这样的一个人,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男人这么一想喉头又开始发干,他张开嘴想说什么,远处便跑来一个人。 急急匆匆,穿着一身正装。 “沈总,沈总您在这里。” 沈景言看见面前气喘吁吁的杨谨:“你今天不是休息……” 杨谨一张脸跑的很红:“家里的事我处理完了,谢谢沈总关心。” 说完客套话后他马上又迅速开口:“沈总您有时间吗?有点急事需要跟您汇报。” 沈景言微微颔首,转过头看贺承洲,记得他刚刚好像有话要说:“贺总刚刚是想说什么?” 贺承洲把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下去:“没什么,你去忙。” 程望还在旁边乱转找老鼠,沈景言也没想着告知他了。 反正也不是傻子,难不成还不知道回家么。 他跟着杨谨一块走,谈事情还是在车上最方便,所幸他的车停得不远。 上了车,杨谨很上道打开空调通风,车内微凉的温度让沈景言能够靠在椅背上好好休息一下。 “什么事。” “沈总,是关于御家合作的事情。” 沈景言刚要闭眼,闻言睁开一些:“嗯?” 杨谨汇报着:“原本御家最近就在寻找合作对象,但今天确定了……说是要和沈家。” 御霆川想做什么。 沈景言皱眉,他没想过要和御家合作,也没有苗头,那就有可能是…… 杨谨嘴里果然是那个名字:“是沈凌川。” “御家突然点名道姓要和沈凌川合作,沈总还挺高兴。” “但是御家点名要沈家把北边那块地分一半,沈总…沈总同意了。” 沈景言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杨谨见人这样也不敢说话。 他是知道这块地自己家沈总关注了很久,只是沈历山一直都跟个宝贝一样护在手里。 “老头子还挺能通吃的,跟御霆川是挺合得来。” 上一秒刚说要把地给他,下一秒就能让出去。 沈历山看似最温和实则最狡诈,不管是他还是沈凌川,对他而言只有最听话最有利用价值的才能留在身边。 还挺聪明的,知道他和沈凌川一个都靠不上。 其实沈景言也不是非要这块地不可,只是嘛…… 说了要给他,即使是他丢了,废了不要了,也不会分半分给旁人。 沈凌川一样,沈家所有人都一样。 这是那个死老头子欠他的。 杨谨唯唯诺诺:“沈总,要不要跟御总谈谈……” “不用。” 沈景言想到那个人就没什么好感,他对所有三心二意的人都没有半分好感。 从某种程度,他和沈历山是一样的人。 “有什么事再汇报给我,对了,一会程望要是找人,你把他送回学校。” 一遇到沈家的事情他就头疼,太阳穴又开始发出尖锐疼痛警告。 沈景言抬手揉了揉额头,心里闪过一瞬间去医院的想法,很快又飘散了。 第25章:丧夫了,勿扰 御家宴会唯一好的地方就是在沙滩旁边。 沈景言躺在沙滩椅上,戴着一副墨镜,只留出下半张脸。 头顶上巨大的遮阳伞遮挡住大部分阳光。 沙子很吸热,躺在椅子上跟蒸桑拿一样,但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疗效,沈景言感觉刚刚因为沈历山而疼痛的太阳穴好了一些。 只是不能细想。 不想束缚头皮,他解开了发圈,柔顺的长发散在椅子上,衬托得他那张脸格外出尘。 虽然只剩下下半张脸,但从闭着的形状漂亮的嘴唇也能看出来五官优越。 御家在做海外生意,这一次也来了不少海外商人,沈景言躺了会,听见身边几声吹口哨声音。 随后便是有人挡住了阳光站到他身边:“hey。” 沈景言皱眉,指尖捏住眼镜往下拉,露出一只眼,只看见面前站着个金发年轻洋人。 洋人笑的灿烂,操着一口蹩脚中文:“美人,泥嚎。” “……” 沈景言给眼镜又推了上去:“有老公了,抱歉。” 洋人发出一声惋惜的唏嘘,懊恼离开了。 【007:你哪来的老公?】 “随便,贺承洲也行,反正现在身份证能结婚,不就一秒的事。” 007:…… 贺承洲?我这个系统答应了吗?男二要是嫁给贺承洲,它就从主系统数据上跳下去。 有了开头以后,沈景言身边越来越多人过来搭讪。 黑皮男人凑过来:“美女……” 沈景言不耐烦,压低声音:“掏出来比你大。” 黑皮男人吓走,还不忘咒骂两声男的留什么头发。 过了会,白皮男人嬉皮笑脸:“你在这晒太阳呢?” 这不是明摆着的? 沈景言懒得跟人掰扯,沿用刚刚的话术:“有老公了。” 白皮男叹口气走了。 接下来长达五分钟时间内,沈景言就躺在沙滩椅子上,跟拼多多自动客服一样,只会回答一句话:“有老公了。” 大部分听了都会走。 只是其中一个男人似乎更兴奋了:“我可以当小三。” “……” 原本好一些的太阳穴更痛了,沈景言赶走一堆苍蝇以后刚要摘眼镜起身,身旁似乎又站过来一人。 把人格外高,把太阳印到他身上热烫的温度都遮盖了一大半。 没等人开口,沈景言摘眼镜往后看,语气很冷:“丧夫了,在守寡。” 【007:你老公死真快。】 “我克夫行不行?” 只是等沈景言摘下眼镜,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时,他顿时没了声音。 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那所谓的老公:贺承洲。 逆着光,只能看见男人脸上的轮廓,五官虽然模糊,但也能依稀看出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因为被正主抓包,沈景言只感觉自己耳尖发烫,很快从沙滩椅上站起来. “你怎么在这。” 这大热天一般人都会选择在室内待着,沈景言也是嫌闷才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这人跟装了雷达一样就能知道自己在哪。 想到这,他才突然想起来。 不管是他被下药,他去酒店,他在医院。 真是每一回都能和贺承洲巧遇,一次还算是凑巧,三四次可就耐人寻味了。 难不成这也是剧情导致的? 贺承洲相较他显得很自然:“有空吗?” 沈景言随手理了理被睡皱的衣摆,迈开腿蹭过男人身边:“有,但是不想在太阳下面聊天。” 男人跟在他身后,距离离得很近,他只要稍微放慢步子,就能感觉到那个人的肩膀贴上他的后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景言感觉太阳照在身上似乎没有那么滚烫。 车子被杨谨给开走了,沈景言跟人到停车场时自己停的那一处车位已经空了,他非常自然走向了贺承洲的车子。 没注意到男人在他背后挑了挑眉。 他就这么跟回到自己家里一般,上车关门,放松后背靠在椅背上,全然一副把人当司机的模样。 其实有些失礼,但贺承洲完全不在意,很自然坐到驾驶位。 男人骨节有些大,手指随意开了空调和音乐。 修长的手干什么都会很赏心悦目。 沈景言从那双宽大的手背上收回视线。 余光中,他注意到贺承洲朝他看了一眼,随后便是他凑近的身影,还没反应过来,呼吸就已经扑打在他的颈侧。 沈景言控制不住往椅子方向瑟缩,后背紧贴着座椅。 男人发梢蹭在他鼻尖,呼吸中能闻到淡淡的洗发露味道,也是茉莉花,意外的跟人很搭调。 安全带被拉出来摩擦出声音,在沈景言反应过来之前,“咔哒”一声被系好。 眼前是贺承洲退回去的侧脸,还有男人轻飘飘扫过来的余光。 幽深,黑沉。 只是还没等他仔细多看一眼,他就已经坐回了主驾驶。 沈景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谢谢。” 贺承洲握上方向盘,随手从旁边的隐藏空间里边拿出一个盒子,动作熟练到像是做了无数次。 盒子装在一个绿色暗纹礼品袋里,放到他腿上。 男人没有看过来,只是说:“说好要带给你的。” 沈景言垂下眼去看那个袋子,又看了人一眼,伸手把里边的东西取出来。 盒子是红木的。 打开来是一个像锦囊一般的袋子,摸上去里面有圆鼓鼓的硬物。 打开来,倒出来的东西是一个红色的编织绳编织出来一个漂亮的中国结。 末端还挂了两颗饱满翠绿的葫芦。 跟贺承洲车子前方那个东西差不多,是个车饰,是那天晚上他拍照发给他的车饰。 沈景言忍不住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有点凉,他的心脏第一次失了节奏。 那是什么感觉。 就像是你没有把一件事情放在心上。 可对方却记住了你随口说的一句话,哪怕是他当时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废话。 “谢谢。” 沈景言说第二句谢谢时嗓子已经有点哑,只是低着头对着那两个小葫芦搓来滚去。 贺承洲目视着前方,余光却注意着身边,见人低着头玩葫芦。 心里莫名安定一些。 他果然是喜欢这种东西的。 第26章:小狗,你想要什么? 贺承洲把他带到一个安静的私人包厢。 外边都是荷花木纹的隔板,甚至包厢里还有一池不大不小的荷花池,里头游动着小红鱼。 礼品袋子被沈景言放在旁边座位上。 男人坐在对面,这里他似乎常来,旁边站着的服务生穿着淡绿色旗袍。 贺承洲递过去一个菜单:“龙井,唔该。” 他说的尾音压低了,听起来比平时说的话要更加性感一些。 沈景言想起之前贺承洲似乎也说过类似音调的话,只是……… 想到床上那些话的意思,他不自觉干咳几声。 听见人咳嗽,贺承洲朝他看过来:“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他说完,伸手把沈景言面前那碟子茶点端远了一点。 “上火的话,就别吃这些东西了。” 听见人这管教的语气,沈景言突然很想笑,他从小到大就没听过这样的话。 在贺承洲这里倒是听了好几回。 什么“喝鸡汤对身体好。”“气血亏空要补。”现在甚至还有什么“上火不能吃这些。” 完全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小孩。 沈景言也确实是笑了,男人有些疑惑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怎么了? 这个他不敢说。 他敢说自己刚刚是在想贺承洲在床上说的那些话吗? 甚至沈景言现在都有了一些负罪感,跟人说看看鸡,人说要杀鸡给他补身体。 跟人说腹肌拍近一点,人说要把葫芦带给他。 他都有种好色之徒在带坏纯爱战神的感觉了。 沈景言手托着下巴,问脑子里消停的系统:“贺承洲性格一直这样?” 【007:既然你诚心发问了,我就诚心诚意告诉你,男三在原文里的设定就是斯文温润粤圈太子爷,但是也是因为他性格太过于温和,所以这本书几乎没人买他的股。】 007语速很快在科普。 【007:原文里他就是那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原书受拒绝了他也只会说好的男三,不过男三的结局是你们之间最好的,在你们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游山玩水很悠闲。】 沈景言了然,也有点好奇:“那我问你,买股最多的是谁。” 【007:你啊。】 “?” 买他这个0的股是有什么心事吗。 【007理所当然:你对自己的实力有什么误解吗。京圈太子爷!禁欲掐腰红眼文学,在哪本书里不是权威啊。】 那还真是可惜了,撞号了。 沈景言直起身子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男人端起热水泡茶。 007继续说:【贺承洲就是个忠犬,忠犬是比不过疯狗的。】 忠犬吗。 贺承洲用瓷盖子把浮沫给撇掉,倒了小半杯到茶杯里,抬眼,端过来一杯给他。 茶水放到面前,沈景言弯起嘴角冲人礼貌一笑。 对面的人动作一顿,随后嘴唇动了动,偏开视线。 他倒是觉得这个人,像个笨狗。 时常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一切却又做的很好。 “唔该。” 沈景言开口,看见贺承洲有些惊讶看他。 “是这样说的吗?” “是。” 他听见男人回答,语气含着笑意。 贺承洲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浅浅喝了一口又放下。 “合作的事情,我已经让助理给你送去文件了。” 他开门见山。 沈景言点头,跟着人一样端起茶杯喝,茶水接触到舌尖时有点发涩。 他一直不太喜欢喝茶,喝咖啡比较多。 做做样子抿了一口,沈景言放下杯子,杯底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声响。 “我回公司后会去看看的。” “这次合作我新增加了一点东西。” 贺承洲顿了顿,又继续说:“北边那一块地,是我送给沈总的见面礼,希望合作愉快。” 听见这句话沈景言眉心一跳。 对面的男人表情很自然,说出刚刚那句话就像是给出去一颗糖一样随意。 似乎那不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地皮。 只是一个他能随便拿出去送礼的东西。 沈景言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脑子开始混乱,想要问的问题很多。 第一个问题是,贺承洲为什么会知道他想要这块地。 况且这地不是在沈历山手里吗,又怎么会突然到贺承洲名下。 007显得比沈景言还要惊讶:【我刚刚没听错吧,北边的什么?】 沈景言随口回答:“地。” 【007:哪里的地?】 沈景言:“……” 【007:这不对啊!不应该是这样的,全乱了!原剧情里这块地应该是先落到御家,后来贺承洲为了争抢程望,动用了父母那一辈的关系从御霆川手里拿回来。】 【007:最后你为了这块地,会答应贺承洲的条件,把程望的包养协议给解除。】 听系统这么说,看来北边这点东西还挺多人惦记。 但如果真的那么重要。 贺承洲就那么随便丢了出来? 沈景言下意识反应当然是猜忌,这也是最正常的反应。 只是……他对上那双眼睛时却什么花花肠子也没看出来。 贺承洲那么静静看着他,眼底幽深又安稳,虽然他的五官很深邃,组合在一起却很舒服。 从那张脸上他没办法看出任何一丝不对劲的恶意。 沈景言突然轻笑一声,眼睛微微弯着,狐狸眼这个时候倒像个月牙。 原本就漂亮的唇型笑起来的弧度也很柔软。 贺承洲看着面前那张冰山脸融化,他终于得到了自己在宴会上那个想法的答案。 沈景言的笑容比他想象中还要明媚。 就像是…… 他想到一个贴切的形容,就像是一只从来不跟你亲近的猫,突然有一天用圆圆的眼睛看着你,对着你叫了几声,用柔软的头蹭你的小腿。 心跳就这么莫名失去了节奏,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好像真的完了。 沈景言笑了一会,直到007在脑海中疯狂提醒他崩了人设才缓缓把笑容收起来。 他终于知道贺承洲像什么了。 挺像一只疯狂给主人叼东西的傻狗的,表面端着平静,心里渴望夸奖的傻狗。 他总也不能对着男人夸:好狗,好狗。 沈景言用手指点了点桌面:“那贺总是想要什么回礼呢?” 第27章:点进去都怕手机中病毒 “送礼物的时候,不一定是要回礼的。” 贺承洲收回视线,嗓子有点哑,端起茶杯喝完了茶水。 真新鲜。 沈景言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 混迹商场那么久,他见过临到头时反咬你一口的,也见过毁约的。 也有狮子大开口的。 还是第一次有人做生意往赔本了做的。 还没等他开口,007就在脑子里慢悠悠补充:【男二,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007:最便宜的东西往往都是最贵的,宽进严出是诈骗,男三指不定是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 007眼见两人气氛不对劲,心生一计。 它这个棒槌今天非要往这两个人中间薄弱的好感上捶不可。 沈景言果然问它:“什么主意?” 【007:你想啊,贺承洲跟你睡过一觉之后一直对你献殷勤,这说明什么?他想跟你再睡几觉啊,一看就是色心大发,打你屁股的主意。】 “哦……” 沈景言拉长声音回复007。 007听见人的回应,得意到小数据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它简直是天才,挑拨离间一把好手。 只是没高兴多久,就听见沈景言再一次开口:“我这连吃带拿的,不好吧。” 【007:呵呵。】 滚,再跟男二说话它就是小狗。 沈景言往后头倚靠,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下巴打量对面的人,男人垂着眼泡茶,他的睫毛很长,也很浓密。 他的心里突然生起一丝其他想法,这个人会有生气的时候吗。 这张温润的脸上,出现其他表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贺承洲。” 沈景言第一次喊他的大名。 听见这三个字,男人以为他要说正事,抬起头,手里也没了动作,专注看着他等他说话。 沈景言站起身来,走到男人身边,伸手按在人的肩膀上。 感觉到手底下的皮肤突然绷紧,他弯下了腰。 直到凑到人的耳边,他才开口:“其实你刚刚如果提任何要求,我可能都会答应你。” 耳边微凉的气息让耳廓很痒。 贺承洲下颚收紧了些,放在桌上的手指也跟着一起捏紧。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景言直起身子,在人面前晃了晃手里的礼品袋:“这个,谢了。” 等人走远了之后,身上那微凉的温度和玉兰香似乎还绕在他周围。 贺承洲突然像感应到什么东西一样低头看了一眼。 “……” 晚上炖个清补凉汤喝一下吧。 最近是有点邪门了。 —— 拎着合作伙伴送的东西站在路边,沈景言掏出兜里的手机。 点开杨谨的电话。 很快,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 坐上后座,他随手把礼品袋放在了旁边。 “沈总,我已经把程望给送回学校了,他……” 杨谨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 沈景言闭眼养神:“他怎么了?” “他……” 前座的小助理左右纠结了半天,磕磕巴巴才把后半句给说出口:“程望今天惹了点祸。” “赔钱还是赔人?” 杨谨咽了口口水,缓缓开着车:“可能都得赔。” 沈景言睁开了眼,长长叹了口气,一天两天真当他是擦屁股的了。 他又不是程望的爹。 “发生了什么,起因经过结果。” 杨谨咳了两声:“就是在宴会上,您走了以后,程望找老鼠。” “结果沈凌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衣服都破破烂烂,见到程望就要上去打他。” “然后程望在反击时不小心脚下一滑滑到了路过的御总怀里。” 杨谨越说越激动:“这个时候不知道韩总从哪窜出来的,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就冲上去了,给了御总一拳。” 沈景言:“……” 那么精彩,早知道拉着贺承洲看完戏再去喝茶了。 “后来御总和韩总就打起来了,程望找沈凌川算账,一脚把沈凌川给踢到了两人身上,结果三个人打成一片了,现场还录了很多视频,沈凌川还被打掉了一颗牙,叫嚣着要找程望麻烦呢。” 杨谨说完,偷偷从后视镜看一眼后面人的表情,生怕这位冷脸阎王突然发飙。 可是过了几分钟也没听见任何要跟程望解除包养合同的话。 过了会,沈景言才缓缓开口:“下个月给程望多加五万块钱。” 杨谨嘴快应答:“好的我这就通知程望他被……” 解除合同…… 啊?多加五万块钱? 我靠,那么爱吗?这都能替这个程望擦屁股。 本来沈景言还因为之前被沈历山膈应到有些烦躁,听完这场好戏彻底好了。 等车子稳稳停在门口时,沈景言先把手边的礼品袋随意递过去:“这个拆了帮我挂在车上。” 杨谨接过去:“好的沈总。” 下车前,沈景言微微一笑:“对了,帮我邀请御总和韩总一起喝茶,就说…我要替程望跟他们赔罪。” 杨谨微微一愣:“好的沈总。” 下车后,他步伐轻快迈进前院,管家在修剪花枝,见到他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007:你要跟他俩赔罪?真的假的,替程望跟他俩赔罪?】 007满脸不敢相信。 【007:你是突然发现主角受美好的品质,爱上主角受程望了?】 沈景言走到冰箱前面,随手从里面拿出瓶矿泉水喝:“我只是突然好奇,韩延禹和御霆川两个打起来谁赢了。” 【007:……】 他跟打比赛讲解一样专业:“虽然超雄的双开门很有实力,但是法外狂徒的给命技能也很强势。” “不好说,还是得亲眼看看。” 互联网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沈景言从浴室洗完澡出来,自己身上还冒着热气呢,就看见手机上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韩御沈三人互殴视频。 是他之前那个经常一块喝酒的朋友发他的。 这个朋友是林家的小少爷,平时就爱吃点小瓜,二世祖一枚,闲得发慌。 【林云易:这个视频不看后悔!太精彩了!】 下面附带了一个链接,标题很劲爆:点击即看,多人,公共场合,见血,红肿,羞耻,露出。 沈景言:“?” 哪个uc上班的人才取的标题,点进去都怕手机中病毒。 第28章:对了,说到大… 话是这么说。 但是有些东西即使手机中病毒,也是值得一看的。 沈景言上了床,被子盖到身上,随手一点,播放链接里的视频。 拍摄的人手机一开始有点晃,看起来很激动,跟个猴子一样“喔喔”了几声。 晃了将近两分钟,沈景言差点没给晃晕。 里面大约三分钟前摇才正式进入正题,拍摄画面清晰以后,沈景言看见主角是四个人。 程望在旁边拉着沈凌川,沈凌川咬着牙挣扎。 另一边则是韩延禹和御霆川,这两个人已经不成人形。 韩延禹率先一拳抡到御霆川脸上,人被打得后退一步。 超雄嘴里还喊着:“泥算什么东西。” 御霆川没落下风,钳制着韩延禹的手臂就要揍人,眼见着拳头就要到韩延禹那张俊脸上了。 突然身边的程望踢了沈凌川一脚。 沈凌川往前一扑,左脸恰好挡在了拳头前面,他的脸被狠狠打了一拳,嘴巴张开,从里面飞出来一颗白色的物体。 画面到这里就开始凌乱起来。 估计是因为见血了,现场人怕闹大了,都去劝架了,拍摄也戛然而止。 沈景言看完全部视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难怪那个破系统说是什么主角攻受。 程望别太爱韩延禹了,居然就这么误打误撞救了他。 这羁绊,挺邪教的。 退出链接,林云易又发了几条信息来。 【林云易:出来喝酒啊沈哥,你都多久没来酒吧了,最近来了一批新人,长得包可爱的。】 【林云易:唧唧爆炸.jpg】 林云易平时喜欢大眼萌弟,每次喝酒都要点一大堆一块喝,包厢整的跟盘丝洞一样。 沈景言随意瞟了一眼消息,伸手回复:【睡觉了。】 人秒回,在对话框哀嚎起来,他没回复。 大眼萌弟……他还是比较喜欢其他地方大的。 想到这里,沈景言突然想到了自己列表一个人,手指一点顺手把这条链接发给了贺承洲。 对面不知道是不是在忙,过了好一会才回复。 【贺承洲:是本人吗?】 沈景言笑了一声,这人防诈骗警惕心还挺强。 他也没跟人废话,抬起手机对着脸拍了一张发过去。 很快那边又传来另一条消息。 【贺承洲:不要随便点奇怪的链接,会被盗号,骗钱。】 反诈骗宣传到他身上来了。 【不看我撤回了。】 这句话发出去,对面没动静了,沈景言猜到人是去点视频看了。 他靠在床头等着人的反应。 等着等着,五分钟后贺承洲才回复。 【贺承洲:看了。】 【贺承洲:闹的挺大的,估计沈凌川不会那么轻易放过程望,你也要注意点。】 这人还一本正经给他分析局势,不是沈景言想看见的反应。 这个人还真有点像老古董。 煲汤,养生,爱弄点中药材。 还跟老头子一样爱喝茶。 沈景言抿了抿唇,点击屏幕:【确实,是闹的挺大的。】 他觉得没意思,打算敷衍一句结束话题。 下一秒,贺承洲发过来一条消息。 屏幕上蹦出一张照片,贺承洲站在一个全身镜前面,镜头对准手上一个东西:一串木头珠子。 能够看见他下半身裹着一条白色浴袍,两条人鱼线蔓延到最关键的部位就被浴袍掩盖,硬生生截断。 肩宽恰到好处,不是特别壮,性张力十足,还能看见肩膀上那两块漂亮的骨头。 【贺承洲:这是不是你的,落在我车上了。】 沈景言舔了舔唇,接着刚刚的话发出去:【对了……说到大,你那里……】 对面的贺承洲对着那串手串,思考了很久才斟酌好话发出去。 刚要问人什么时候能再出来见一面,好把东西还过去。 下一秒就看见对面沈景言发过来带着强烈暗示性的话。 即使是再迟钝,也能知道他在说什么。 更何况两人前不久刚刚确认了网上聊骚这种不正经的关系。 【贺承洲: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应该知道。】 男人走到床边坐下,把手中的串珠放到旁边桌上,低头就看见对面发来下一条信息。 【沈景言:我的后面没长眼睛。】 【沈景言:有点好奇,贺总,让我看看。】 聊这种东西还喊这个称呼属实让人有点尴尬,贺承洲呼吸沉了些。 【贺承洲:还是不要喊这个称呼了。】 不带称呼也可以。 把生意上这些正经东西带到这种事情上,有些奇怪。 沈景言收到这条信息时愣了一下,缓缓眨了眨眼。 这男人怎么突然会聊骚了? 原以为贺承洲会是那种古板的人,没想到对称呼还有要求。 他有求于人,在氛围使然之下。 【哥哥。】 沈景言虽然开了空调,都感觉身体有点烫,很快敲下下一句。 【给我看。】 贺承洲看着这两句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的耳边不由自主浮起今天沈景言伏在他耳边说的话,呼在他耳廓上的气息。 那抹痒意挠到了心尖上。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想到了那么一个画面:沈景言弯着眼睛看着他笑,手往后支撑着床垫,喝醉后的脸颊被熏红,就连眼下都是漂亮的红色。 他用手指轻轻点他的胸口,从上滑到下,微微张开的嘴里能看见同样湿润的舌尖。 漂亮的唇瓣一开一合,语气很轻:“哥哥。” 就只是那么一想,贺承洲顿时感觉身子一僵。反应过来时,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低头一看。 那东西更是没出息。 他呼吸急促,腹部肌肉上下起伏,上边因为有些热,挂了些许细汗。 沈景言见人没回应,有些疑惑补了一句:【睡了?】 等了两分钟,贺承洲才发来下一个消息。 看见那东西的那一刻,沈景言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颜色很淡。 就连样子也那么完美。 此时正被对面的人随意展示,还能看见主人手背上与小腹的青筋。 沈景言看着那个东西,不由感慨,怎么能有一个人那么方方面面都符合他的胃口。 这下是真的没办法那么痛快地拒绝这个人了。 这副身体,不穿戴一点东西太可惜了。 沈景言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起一些画面,非常赏心悦目。 他好像知道给人回什么礼了。 应该很合适贺承洲。 第29章:我不缺牛马 后半夜两个人都没有再回信息。 做了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消耗了体力和精力,沈景言这一觉睡得格外好。 直到第二天被杨谨打来的电话给吵醒。 “喂。” 他嗓子有点哑了,说话时尾音是压低的。 杨谨那边似乎吓了一跳:“打扰到您睡觉了吗沈总。” 沈景言撑着身子半坐起来,头发散在肩头,衬得皮肤很白:“你说。” “昨天您说的约御总和韩总,跟他们的秘书对了一下时间,约的今天晚上五点左右。” 杨谨说完后,又犹豫一下:“会不会有些赶,要不要另约其他时间……” “不用,定个私人包间吧。” “好的沈总,那就不打扰了。” 杨谨干事很麻利,刚刚挂完电话,沈景言坐在床上缓了缓大脑,他就已经把预约好的包间号和地点全都发了过来。 趁着还早,他下床洗漱换了身衣服。 黑色蝴蝶结发绳他看腻了,拿过杨谨买的那一大兜牛皮纸袋,从里面随手捞了一根。 纯黑色,只是正中间有一只土黄色小狗。 两个豆豆眼还挺得意。 沈景言把头发在后边扎好,下了楼管家准备好了一桌子西式早点,只是桌面上还摆着一盅热汤。 见人下来,管家微笑:“沈总早。” 走到桌边,他伸手捏住勺子搅拌一下,汤里有红枣,乌鸡,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药材。 看起来还挺眼熟。 没等他问,管家就先行解释:“这是贺总的助理一清早送过来的,说是早上刚杀的,怕没有材料,还给了一包配好的汤料。” 沈景言一愣,只是“嗯”了一声。 在餐桌上坐下,手机里果然收到了来自贺承洲发的信息。 【贺承洲:给沈总送了点东西,精血亏空需要补补身体。】 “......” 这人说话怎么总这样。 沈景言回了句谢谢。 想起昨天晚上这人发给他的图片,送东西怎么不把他手串一起送过来。 忘记了? 手指敲击屏幕想要问,打下几个字后他又全给删了。 算了,就几万的东西,也不值几个钱。 用过早餐,沈景言给程望发了一条信息通知他今天跟自己出门。 程望那边回复自己现在正在医院。 眼见时间还早,他便让程望在医院等自己。 007在快到医院的时候突然出声:【有时候你人也还行,看戏还不忘记把程望带上,误打误撞又走上了主线。】 “主线?” 【007:既定结局就是主角受和男一经历了一堆狗血修罗场后走到了一起,所以修罗场就是主线。】 【007:但是因为你们现在关系的特殊性,只要凑到一起就是个修罗场。】 沈景言打着方向盘很悠闲:“直接说乱成一锅粥就行,不用拐弯抹角。” 说完这句话,他又补充了一句:“带上程望不是为了看戏。” 【007:你不是说去看看谁打赢了?】 沈景言笑了声:“说你笨还真笨,要看戏早就在手机上看完了。” 他带上程望只是为了走个过场做做样子。 看在这表面功夫韩家御家那两个也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自己家的事情还没解决完,他可不想被另外两家人盯上。 早起的虫子被鸟吃。 早起的鸟儿更是被烤来吃。 等到了医院,见到程望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 他后脑勺靠着墙,两条腿叉开着坐,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灵魂。 有点像肾宝片广告模特。 身上衣服也像从衣柜随手抓的T恤,还搭了条卡其色中裤。 见他来了,程望眼睛扫过来一眼,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昨晚又泡吧去了?” 沈景言随口一问,程望摇摇头,整个人就跟被吸干一样苍白。 “昨天晚上又恶化了,今天早上才稳定下来。” 听见人声音沙哑的话,沈景言表情一顿,虽然程望嘴巴有时候是很不招人喜欢,但是他确实也很爱他妈妈。 不然一个直男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出来卖屁股。 即使沈景言就是买屁股的那个人,他还是庆幸自己觉醒了,否则程望不就像是作者笔下play的一环么。 他也不怎么会安慰人,只是坐到人旁边:“会好起来的。” 程望听见这句话手指动了动,脸转过来看他。 男人的侧脸很白,睫毛也很长,他以前觉得很娘炮,不知为何,他此刻却觉得这人是那么高大伟岸。 沈景言抬手拍了拍他后背:“钱不用担心,合同签了我就会对你母亲负责到底。” 就当是他觉醒前对小直男语言骚扰的补偿好了。 小直男一下子眼睛都湿了,眨了眨眼,一个大男人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程望现在只感觉自己眼里的沈景言浑身都在发光:“大哥,你真是个天大的好人。” 好人卡再加一。 “你浑身好像在发光,你是神仙啊大哥!” 沈景言闭了闭眼:“因为你手机手电筒开了。” 程望低头一看,果不其然被他不知什么时候误触给打开了,此时此刻还照在人眼睛上。 “啊!对不起大哥!” 他手忙脚乱给关了。 沈景言被晃了一下,感觉自己眼睛都要重影了,往旁边一看,看见不远处走廊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只是一晃神,又消失了。 还没来得及再看清楚,他的手就被旁边的小直男一把抱住,小直男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等我妈妈好了,我要给你当牛做马!” 沈景言眼看那鼻涕就要蹭他袖子上,一把把人给甩开了:“不用。” 他对上程望泪眼婆娑的脸:“我公司里不缺牛马。” 程望:“......” 从医院离开之前,沈景言进去看了一眼程望的母亲。 女人虽然脸色苍白,嘴唇也发白,但是头发和衣服都非常整齐。 就连旁边桌上也一直放着一杯温水,是被照顾的很好的。 她不算很年迈,顶多是个正常的中年人,沈景言看着那张脸,突然就有些恍惚。 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起一张画着漂亮妆容精致的脸。 总是会把他抱在怀里,让他看绘画书,对着他说:“公主和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我们小言以后也会娶一个漂亮的小公主,过上幸福的生活。” 沈景言又不受控制想到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哭花了妆的样子,垂下睫毛,掩盖掉眼底翻涌的情绪。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其实说责怪,沈景言一点也不怪她,他只怪沈家,也怪他自己,如果没有沈历山和他,她就会是童话书里面那个公主了。 第30章:资本给他做局了! 上了车,程望还在后座抱怨:“要我跟那几个人道歉?我不,又不是我的错。” “你把沈凌川牙弄掉了一颗。” 沈景言在前面淡淡说。 “是他先踢我的,而且不是我弄掉的,他自己拿脸去贴那什么川的拳头,怪不了我。” 程望理直气壮。 那小白脸走的时候还捂着一张猪头脸说让他给自己等着。 等着就等着,还能弄死他不成。 沈景言懒得跟人解释那么多,程望也听不明白,他采取最容易听懂的要求:“到时候进去之后,我说话你就点头。” “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你就答应一声。” 把车打了个方向停进停车场,沈景言又补了一句:“结束以后我让杨谨给你打五万到卡里。” 程望顿时也不觉得丢脸了,也不抱怨了,更是不鬼叫了。 只是眼睛放光:“此话当真啊大哥。” “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包间约在最顶层的房间,这里一般是提供给商业会议的。 配备的都是些西式甜品和下午茶,每个包厢里面还配了个屏幕。 沈景言还没推开房门,就已经被程望给率先推开了:“大哥请进。” 当狗腿是一流的。 他看了旁边面带讨好笑容的程望一眼,很自然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最里边座位上的韩延禹。 男人今天穿着件风衣外套,显得人肩膀更加宽广了。 此时此刻一双眼睛快要把他眼睛盯穿。 沈景言打量了一下他的脸,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破相的样子。 他有些失望,缓缓走到座位坐下,程望也跟着后头进来坐在他身边。 门关上还没一会,下一秒又被打开了,沈景言一抬眼,恰好看见了两张脸。 御霆川黑着一张脸进门,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衬衣,衣袖撸到臂弯处,手上的纹身是一条青龙。 蜿蜒盘旋在小臂上。 男人原本俊朗的脸现在像个太极图。 左边眼睛形状完美,而右边则像个国宝,眼睛周围是一圈乌青色,嘴角被打破了,脸颊肿的很高。 沈景言差点王八办走读。 鳖不住校了。 而御霆川旁边的沈凌川看起来还好很多,只是嘴角有一块青色,只是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一个盯着韩延禹,另一个瞪着程望。 看着这两个人一起来的,沈景言心里有了个数,看来沈凌川和御霆川之间的合作已经成了定局。 五个人就只有程望和沈景言坐的近,韩延禹眼看就不爽,也跟着挪了过去,场面瞬间变成两个人坐在桌子那边。 另外三个人坐对面。 倒像是三个人是面试官,另外两个是面试的。 沈景言看着面前的御霆川,见人也在看自己,他一秒就挪开了眼。 有点丑,他嫌弃。 见人都到齐,沈景言才说出今天的目的:“今天组这个局,是因为宴会上发生的事情。” “程望年纪小不懂事,就当是给各位赔罪了。” 提前定好的下午茶甜品被侍者端进来摆了一桌,每人面前都放着杯咖啡。 沈景言说的话就跟熊孩子家长一样,沈凌川一下就不乐意了,一张嘴就反驳:“年纪小,他是巨婴吗?” 说话的时候还发出嘶嘶声。 沈景言能看见沈凌川缺失的大门牙,说话还漏风,看起来有点滑稽。 程望刚要说什么,想起车上那些话,他硬生生忍住了,从嗓子眼里憋出一个回答:“嗯。” 老大说了,别人说话他就回答。 沈凌川看这人那么不要脸承认自己是巨婴更来气了。 沈景言微笑:“我认识一家烤瓷牙,到时候引荐给你。” 程望在旁边疯狂点头。 旁边的韩延禹看见两个人看起来那么亲密,一下就坐不住了,操着一口口音:“泥凭什么替程望组局,泥是他爸吗?” 程望下意识回应:“嗯。” 喜当爹的沈景言:“......” 多实诚的小直男,倒也不用什么都答应。 他对韩延禹虽然没什么好感,但是这个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随便哄哄就好了。 沈景言用一根手指把甜品往他那边推过去一些:“韩总肌肉看起来练的不错,程望还跟我提过,想跟你一起练。” 程望点头。 韩延禹听见这话俊脸一红,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真,真的?” 程望答应:“嗯。” 嗯?小直男突然发觉不对劲,他刚刚答应了什么? 只是韩延禹这边给安抚好了,另一边的人不乐意了。 御霆川咬着牙拳头在桌子上捏得咔咔响,这两人之前说他斜方肌练的大,现在转头就夸韩延禹肌肉练得好。 这不是当面打他脸吗! 沈景言一扭头就对上一双眼睛狠狠盯着自己,眼里还有红血丝,看起来还怪渗人。 法外狂徒特有的红眼特效,都快赶上他这个京圈佛子了。 御霆川和他对上眼后马上低下头去,手在桌子底下动着,很快,沈凌川也低下头去看。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注意到在他们背后用来开会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正好投影在三个人眼里。 【沈凌川:你现在知道了吧,沈景言就是一个爱勾搭人的,韩延禹和程望,还有那个贺总,都被调成狗了。】 【御霆川:没想到他居然有这种爱好?】 【沈凌川:是啊,我那天在酒店都听见了,他跟程望开房呢。】 【御霆川:你觉得他最喜欢他们三个里面的谁。】 【沈凌川:那肯定是程望啊,你看多袒护他。】 沈凌川打下这句消息时,又带着私人怨气补了一句。 【沈凌川:不过我觉得还是贺承洲最狠,他都把北边那块地给沈景言了,那可是御总您点名要的啊。】 【御霆川:真是不可理喻,我一定会让贺承洲付出代价。】 沈凌川嘴角挂着笑,继续煽风点火。 【沈凌川:就是。】 御霆川冷哼一声,回复了下一句。 【御霆川:居然抢先一步,我还没送呢。】 【沈凌川:......】 沈景言看着大屏幕,嘴角抽了抽。 程望自然也看见了,但是只看见了开房那一句,一下就坐不住了:“谁说我跟他开房了?” 两个偷偷发信息的人抬头。 见对面三个人都盯着自己后边,同时回头看了一眼。 沈凌川:“......” 御霆川:“......” 他的脸色由红转绿再转黑,有人要害他,资本在背地里做局了! 为什么这个包间会有投屏! 沈景言弯起嘴角笑了笑,手端起咖啡,看好戏一般补了一句:“其实你们直接说也可以的。” 韩延禹自然也全都看完了,只是他理解慢了一些,后知后觉站起身:“泥硕窝给谁当狗?” 程望和韩延禹都站起来,眼见另外两个人因为尴尬想要离开现场,他们追了上去。 一人抓住一个,把人硬生生又拉了回来。 这下两个人可能都上不了清华了,因为他们要北大了。 程望扯着沈凌川的衣领:“敢造你爷爷的谣,你问过你爷爷答应了吗?” 韩延禹则是握着御霆川的手臂:“看来泥还想要对称一下泥的脸!” 四个人仿佛做了夫妻一般,在自己面前又纠缠到一起。 沈景言缓缓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咖啡,007显得很迷茫:【发生什么了,怎么又他吗打起来了!】 “嗯......算是一种修罗场?” 沈景言又挖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007:这是修罗场?这不是斗殴现场吗?】 【007:还有!为什么原著法外狂徒男主变得那么窝囊天天被打啊!】 第31章:太好了,是贺夫人! 这场闹剧最后是沈景言喊来了工作人员后才结束。 负责人也是大冤种。 虽然四个人打架摔碎了三个盘子两个杯子外加弄坏了一张座椅,但是横竖一看没有一个人他能惹得起。 赔了钱之后只能点头哈腰恭恭敬敬给几个大佛送出了门。 程望被沈景言拎上了车。 这人打起架来还挺卖命,差点没把沈凌川鼻梁骨给干塌了,但是自己只是眼角留了一点擦伤。 沈景言准备把人给送回学校,但是程望不愿意,非要回医院。 他也没强求,把人給兜回了医院。 给病房续了费用,沈景言准备开车回家。 刚刚在房间里意外看见那两人聊天记录,御霆川说要对付贺承洲,想到这个人的人设以及在海外做的那些生意。 沈景言眉头皱了皱,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的手段,但是应该不会太光彩,贺承洲这个人...... 想到男人那张脸,还有一本正经的性格。 有点傻。 深思熟虑之后,他在自己家门前靠边停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人发了条信息。 【什么时候在公司,我去找你。】 007在他发完消息之后突然冒了出来:【你要去贺承洲的公司?不会是要去给人家抓卧底吧?】 沈景言没说话,手中的手机震动一下,是贺承洲发来的回信。 【贺承洲:最近一直都在。】 【贺承洲:怎么了?】 见到这句话沈景言回了个好,没有解释他要去做什么。 【007:喂,听见我的问题了吗!】 【007:不会是看见御霆川说要对付贺承洲所以你要去通风报信吧?】 沈景言靠在椅背上,语气有点嫌弃:“你太吵了。” 007哼了一声:【我可告诉你,你是男二,男三男四两败俱伤这才是你想看见的。】 【007:所以你去帮贺承洲......不会是因为,你对他......】 007越说越害怕,恍惚间它好像看见了自己的积分被主系统扣了几百万,最后还吊销了他的系统证! 这可不行啊! 原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沈景言突然笑了一声,把007都笑懵了,顿时没了声响。 对贺承洲什么感情。 说实话,这个问题就连沈景言本人也不知道。 如果非要下个定论,就只是一个和自己睡过一觉,并且还算合他心意的一个男人罢了。 沈景言睁开了眼睛,恰好看见了挂在车头晃悠的那颗绿色的小葫芦,原本还在上扬的嘴角放了下来。 他明白自己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但是此时此刻心里的触动也让他感到陌生。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简单,小系统。” 沈景言轻飘飘回应007的话。 “不是除了喜欢就是讨厌,也有很多介于中间的灰暗面。” 007只是个系统,感情没有人类那么复杂,只能感受到非常强烈的非黑即白,它对沈景言的这两句话自然是不能理解的。 但是它感觉喜欢上沈景言的人,好像有点可怜。 说完这句话,沈景言也休息完了,推开门下了车。 在一旁等待着的人接过车钥匙,规规矩矩说了句“沈总欢迎回家。” 沈景言点点头,径直走进去,一路上路过的园丁和管家都纷纷对他毕恭毕敬。 他付了工资,手里的人付出回报和态度。 这才是交易。 只是沈景言一时间居然不知道,他和贺承洲算是什么方面的交易。 他打算明天去贺承洲公司看一眼,回到房间后发现男人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时间隔的有点远。 像是发现他没回,于是又发了一条提醒他。 跟甩尾巴的小狗一样,发现主人不理自己,就蹲在主人脚边,不断用尾巴抽打主人的小腿。 【贺承洲:早上让人送过去的东西,记得快点吃,天气热放久了不好。】 【贺承洲:里面有料包,我配好的。】 后面还跟了一个表情包。 不知道是不是微信自动匹配的,是一个蹲在地上的白色小狗。 【贺承洲:狗狗等待.jpg】 看见这个老古董发表情包,还挺新奇。 沈景言没有马上回他,而是先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以后拿毛巾擦头发。 水珠滴在地面上,从浴室一路滴到了床边。 等他把头发给吹干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拿起手机,手里还拿着毛巾,给人随手拍了一张照片过去:【刚刚在洗澡。】 沈景言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自己只露出了穿着宽松睡衣的上半身,头发发尾还滴滴答答滴水,看起来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 贺承洲在办公室坐着,手边放着一个手机,屏幕暗着,他不受控制又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沉沉呼出一口气,垂下眼拿着钢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一个名字,笔锋利落。 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抱着文件的女人走进来:“贺总,这些都是这个月的总结文件。” 文件放到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秘书还没继续补充,就听见面前男人冷着一张脸开口:“通知下去,晚上加班开会。” 女人脸色一僵。 靠,这工作狂是没私生活吗,一天到晚就爱加班,今天晚上公司几人约好的聚会又要泡汤了。 但是老板都开金口了,她又能说什么。 “好的贺总。” 说完以后,她在旁边等着人签字,见贺承洲低头认真签名,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员工小群:不工作就没饭吃 【秘书小杨:草,又要加班。】 【助理小李:尼玛这个月第二十次了,你们别拦着我,我今天要把公司那颗发财树给剪了。】 【秘书小杨:这工作狂什么时候能被捡走,未来贺夫人救救我们。】 【助理小李:未来贺夫人救救我们。】 【营销小王:未来贺夫人救救我们。】 【市场小月:未来贺夫人救救我们。】 小杨秘书放下手机,看见贺总手边手机突然亮了,随后他看了一眼屏幕后,很快拿起了手机。 贺承洲看着屏幕里沈景言回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他还是第一次见人穿这种款式的睡衣,丝绸的,看起来很滑,跟他那张被水蒸气烫红的脸颊一个质感。 他的头发没有吹干,还有几缕搭在胸口,把白色丝绸睡衣给濡湿一块。 隐隐约约甚至还能看见里面那抹粉。 【沈景言:有空吗,出来吃顿饭。】 小杨秘书见自家老板自从看了手机之后,那张棺材脸都软化了。 甚至嘴角还扬起了霸道总裁文里面的那种三分笑意。 她站着,能够扫到一点点手机屏幕的内容。 隐约看见上面一张图片,看起来是黑色的长头发。 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见贺总抬起头看她,她吓了一跳:“我马上通知他们加班。” 贺承洲把手机熄灭,从椅子上站起身:“不用加班了,有点私事。” 小杨秘书就这么看着人走出了办公室,背影都冒着一股粉红泡泡的味儿。 她马上打开了手机小群,发送消息。 【秘书小杨:太好了,是贺夫人,我们有救了!】 第32章:第一时间闻到的是老婆的香味 沈景言原本想着洗完澡就早点休息。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见人跟个呆狗一样,突然就很想请人出来吃顿饭。 就当是人给自己送了块地的回礼吧。 虽然他以后还有点别的东西想送他。 换上轻薄的休闲套装,头发没干,只能这么随便散在后边。 下了楼后,管家正在楼下擦擦洗洗,见他下来,站直身子询问:“沈总要出门吗?” “嗯,今晚不用做饭。” “好的,您慢走。” 因为是私人行程,他没喊杨谨来,自己开着车就先到了预定好的餐厅。 穿着西服套装的侍者把他领到靠窗的位置,这里能从旁边巨大的落地窗看见外面的夜景。 晚霞还没完全褪下,窗外一片秋叶红。 贺承洲还没来,沈景言看了一眼手机,上边程望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拍的医院照片,说他妈妈醒了,今天晚上可能回不去学校。 沈景言看见照片,顺手发信息让杨谨,让人去打包一份清淡的私人菜,两人份,送到医院里面。 发完消息抬起头,恰好看见贺承洲的身影冲着这边走过来。 男人今天穿得没有那么花哨,只是衬衫衣领部分带着暗色花纹,领口开了几颗扣子。 搭配裤腰那条偏向休闲的腰带,显得多情又温和。 贺承洲走到餐桌边上,嘴边挂上一个笑容,微微欠身坐下,弯腰时弯腰时那块玉还在沈景言面前晃了一晃。 等人坐稳,沈景言才从他脖子上收回目光:“一直看你挂着这个,很喜欢玉?” 贺承洲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东西:“家里人给求的,保平安。” 看来还是个乖乖仔。 沈景言给人再上了一个标签,不知怎么脑补出了贺承洲小时候的模样:有点小圆脸,手上叮呤咣啷挂了银手镯,脖子上也挂着红绳穿的小挂坠。 是一个在爱里面长大的小孩。 他在思考的模样落到贺承洲眼里。 今天沈景言没扎头发,完全散了下来,温顺垂在脑后。 脸侧垂下来的几缕发丝衬得他脸很白,睫毛也很长。 还有眼角那一小点褐色的东西,很浅很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么想着,贺承洲已经伸出了手,拇指按到人眼尾时两人均是一愣。 触到的皮肤很软,还有点凉。 沈景言抬眼看他,嘴唇微微张开,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人想要干什么。 只是一瞬间,贺承洲就把手给收了回来,轻咳一声:“抱歉,我以为是蹭到东西了。” “没想到是......” 是一颗泪痣。 沈景言用手撑着下巴对对面的人淡淡一笑:“贺总最近工作太累了?怎么还眼花了?” 贺承洲薄唇动了动,看见人因为领口宽大露出来清瘦的锁骨,眼底波光闪烁。 菜很快上来,都是沈景言提前点好的。 牛排和意面沙拉,都是他平时会吃的菜。 分量不大,不会让胃感到油腻和负担。 正好是两人份,不用在盘子里夹来夹去,也很卫生。 只是贺承洲看见菜品的时候蹙了蹙眉。 沈景言注意到他表情:“不喜欢吃?” “不是。” 男人伸手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把他面前那杯红酒给换掉了。 “经常吃这种生冷的东西对胃不好。” 牛排看起来半生不熟,虽然大多都是这么吃的,但贺承洲很难接受,他的家里从小到大注重健康饮食。 虽然有时应酬也会吃这种类型,但贺承洲也都是走走过场。 他抬起头问人:“你平时都是吃这些?” 沈景言用叉子叉起一块小番茄送进嘴里,闻言扬眉:“怎么了?” 他吃习惯了这些。 贺承洲声音很严肃:“经常这么吃不好,以后肠胃会很脆弱。” 他说出来的话跟本人的形象有很大差距,看起来很年轻,生活习惯却跟老头子一样。 沈景言讨厌说教,却莫名对对方这些话讨厌不起来,只是觉得有趣:“那贺总平时都吃什么?” 想到那些鸡汤和清蒸鱼,也不算讨厌吧,他吃不惯。 “一般会让家里做一些均衡搭配的菜。” 贺承洲回答的很官方,只是说完后,他弯着形状好看的嘴唇笑,笑容连带着眼睛都跟着一块弯起来。 整个人的气质温润柔和。 沈景言顿了顿,他抗拒不了这个人的长相,以至于男人对他提议:“把牛排做熟一点吧?”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就同意了。 直到侍者来把菜给撤下去重新做,他才回过神。 贺承洲伸手把桌面整理了一下,把意面推到人面前区域,动作非常自然,就像做了成千上万次:“先吃这个吧,还热着。” 沈景言看了人一眼,没说话,拿起叉子卷盘子里的面。 他确实饿了,今天没吃什么东西,除了下午跟那几个人订的下午茶。 但也因为看他们打架,没吃两口就被摔到地上。 最终也只喝到几口咖啡吃到一口蛋糕。 长发有些不方便,沈景言低下头吃面时耳边的头发总会滑下来,他只能用一只手把它别到耳后。 贺承洲见人别扭的姿势,看见又有一撮发丝要落下来时,眼疾手快帮人接住了。 沈景言抬头见贺承洲半站起身,两根手指还捏着他的头发。 男人搓捻了一下,还有些湿润。 原本想让人扎起来的心思收回来。 贺承洲皱起眉头:“怎么不吹干,会头疼。” “太累了,吹风机拿的手酸。” 沈景言把他手里那一撮撩回来别到后面,靠在椅子上表情懒懒的,语气拖的有点长,落到对面人耳朵里像撒娇。 贺承洲喊来了侍者,跟人低声说了几句,侍者点点头给他指了个方向。 等沈景言反应过来时,贺承洲已经站在他身边:“我帮你吹。” 西餐厅有配备的休息间。 一般是提供给需要的人使用,放了很多生活用品,其中也包括了吹风机。 热风吹在头发上的时候沈景言才反应过来当下的状况。 他的头发被身后的人用手轻轻梳理,一点也没感觉被拉扯的疼痛。 贺承洲第一次摸到沈景言的长发,他以前想过很多次,手感跟他想象中没有什么差别。 很轻,很柔顺。 他的心里升起一股很奇异的满足感。 沈景言就这么坐在他面前,他的后颈很白,乖乖待着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很乖,真的很像一只娇生惯养的名贵小猫。 而且这个小猫还能任他随便撸。 空气中淡淡的香味被风吹散开,是洗发露。 是花香,有点像小苍兰,又夹杂着一些甜腻。 贺承洲喉结滚动一下,心里那股冲动越来越大,他把一小股发丝捏在指尖,弯下腰,等到鼻尖贴在上面。 呼吸间,他闻到了那股甜香味。 小柑橘。 香气混杂着空气从鼻息间涌入肺部,吸多了会让人上瘾。 沈景言感觉热风好像一直定在一个位置不动,有点不舒服,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了男人黑沉的眼睛。 “怎么不动了?” 贺承洲嗓音有些哑:“没事。” 刚刚那个眼神只是那么一瞬间,沈景言完全没注意到人的反常。 他也很快就忘记了这个小插曲,任由人给自己吹头发。 第33章: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完全吹干头发后,贺承洲把吹风机关闭卷好放回抽屉里。 沈景言被吹得很舒服,整个人暖烘烘的,就快在这里睡着。 他连对方什么时候停下来也没注意。 直到一只大掌放在他头顶揉了揉才回神。 “嗯?” 沈景言声音带了点鼻音:“吹好了?” 贺承洲在身后应了一声。 听见人的回答,沈景言撑着座椅要站起来,却被身后人压着肩膀坐回椅子上。 他疑惑往后看,见男人盯着他的头发,随后眼神挪到他脸上,神色自若:“皮筋,我给你扎起来。” 其实他完全可以自己动手。 沈景言顿了一下,从手腕把皮筋撸下来递了过去,上面那只小黄狗很显眼。 男人刚刚提议扎头发的语气非常自然,他还以为对方非常熟练这项业务。 又或者是帮女性朋友绑过头发。 可事实并非如此。 在沈景言第三次被扯到头皮后,有些不耐烦“啧”了一声。 “贺总,实在不行我自己来。” 贺承洲放轻了手里动作:“忍一下,很快好了,有点紧。” “唔,别。” 男人话音刚落又不小心拉到其中一根头发,沈景言倒吸一口冷气。 “很痛,你轻一点。” 贺承洲弄了半天还是松松垮垮,又把发圈解下来重新弄了一回。 “很快好了,差一点。” 两人你一回我一答,就在贺承洲最后绑上一圈时,沈景言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面对身边的镜子照了一下,伸出手指朝贺承洲勾了勾:“你看,都歪了。” 镜子里的男人头发被抓的乱乱的,看起来倒是有种凌乱美。 贺承洲神色有些不自然:“抱歉,不太熟练。” “算了。” 沈景言也没打算跟人计较这种小事,自己把皮筋解了,一边重新绑头发一边往外走。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外面传来几声惊呼。 “哎哟。” “我靠。” 三个身影差点没扑到沈景言身上,贺承洲眼疾手快揽住腰往后一带,把他跟门外几人拉开了距离。 两个人跟三个女孩面面相觑。 女孩们都穿着礼裙,看起来是哪家的大小姐,见自己偷听被抓个正着,脸色一红。 其中一个胆大的先声夺人:“我们什么也没听见。” 另一个附和:“我们耳朵瞎了。” 只是三个人一边解释,一边不受控制拿眼睛往人身上瞅,落到贺承洲搭在沈景言腰间的手。 其中一个从嗓子眼里发出一种声嘶力竭的低鸣,快要撅过去。 简直是仙品!长发美人受和占有欲忠犬攻! 谁敢不吃我女神做的饭! 沈景言眼神淡淡扫过三人,随后轻飘飘笑了声:“休息室我们用完了,你们用吧。” 三个女孩一句:“没关系你们继续用!”还没说出口,沈景言已经带着贺承洲回了座位。 007无语。 平时勾勾搭搭也就算了,最近这两个人真是要把它当鬼子整。 【007:你们两个刚刚就像是做了夫妻一般。】 沈景言见牛排重新被端上来,都已经熟了,随口回系统:“只是绑个头发,心脏看什么都脏。” 【007:呵呵,去掉夫妻两个字。】 这两个人放到西红柿审核里就是那种要被标红20处地方的。 它要是审核它现在就给这本书下架了! 虽然全熟的牛排口感确实没有刚刚的好,不过还在沈景言可接受范围内,一顿饭吃的也算愉快。 出了餐厅,贺承洲的车就停在门口不远。 “我送你?”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沈景言婉拒了男人的提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贺承洲的眼睛似乎暗了暗,身后有条看不见的尾巴垂了下去。 想再仔细确认,贺承洲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温和的有礼,嘴角弯起的弧度都像是精准计算过。 显得他整个人在夜色里很柔和。 男人薄唇微动,仅仅吐出几个字:“那,明天见。” 三个字像是一片枯叶落入平静水面,沈景言的心微动,面上不显,只是轻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时留了半张侧脸:“那就不一定了,贺总。” 开车回到家时已经接近深夜。 贺承洲比他到的要早一些,给他发了消息:【到家了吗。】 最近两个人联系很频繁,几乎都是贺承洲承担主动方,沈景言知道这样的相处模式有点小问题。 但他知道自己在纵容对方。 只要不越过那条界限,他还挺想知道自己能纵容这个人到什么位置。 沈景言没回,反而点开了程望的消息框,看见对面道谢,说晚上的晚饭他妈妈都吃了,发了一张照片,女人靠在床头看起来精神很多。 比之前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好。 他心里不知怎么放心了一些,只是回复一句:【好,照顾好她。】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吃的有点多,沈景言起了个大早。 感觉肚子还有点不太舒服,小腹有点凉。 他皱着眉去洗漱换衣服,昨晚被贺承洲折腾了一晚的头发今天有点上翘,一小缕耳侧的发丝翘起来,小精灵耳朵一样。 沈景言用手沾湿弄了几次也没按下去。 他脸色一黑,没有一件事如他意的。 系统见人这样得意洋洋起来:【哎呀,头发乱乱的,肚子痛痛的,不如我们就不去贺承洲公司吧?】 007觉得全世界都在帮着它,阻止男二和男三见面,人人有责。 沈景言把那一小撮头发用黑色一字发卡随手别起来,露出一侧的耳朵:“怎么办,我今天还真想去。” 这句话有点欠,007从中闻到了世界对它满满的恶意。 【007:听统一句劝,你就别管御霆川和贺承洲的事了,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不香吗?】 007叽里呱啦一大堆,像只嗡嗡大蚊子。 沈景言没怎么听进去,他在拆昨天送到家里来的特快,是特意订的当季新品。 盒子被拆开,翻开白金色礼盒,里面躺着一根金色细链。 链子上还坠着几颗钻。 沈景言拿出来,链子长度很够,只是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 这是他凭借大致手感给贺承洲订的回礼——一根胸链。 007还在旁边胡言乱语:【这什么东西,狗链?你要去栓谁?】 【007:我说你一个总裁你自己公司天天不去,天天往人家公司跑,难道贺承洲会给你发工资吗?】 “贺承洲送了我那么大的见面礼。” 沈景言打断了聒噪的小系统的话,语气还带着调笑的意味:“我当然也得回一个礼。” “你说对吗?” 第34章:好肮脏的商战手段! 沈景言走进贺承洲公司大门时,前台还在低头摸鱼水群。 上班八个小时,要摸至少四个小时才能回本,她有自己的节奏。 比如早上先在公司小群里水半个小时群。 再去厕所蹲半个小时,完美。 不工作就没饭吃: 【前台小圆:姐妹们,有没有人和我一起拼好厕。】 【秘书小杨:没空,今天加班狂魔又发威了。】 【营销小王:?心情不好吗】 【秘书小杨:不知道,一大早就拉着脸盯着那个破手机看,手机里到底有谁在。】 【助理小李:@秘书小杨 再探再报,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好取消晚上的约会。】 前台叹了口气,没有人陪自己上厕所的日子好无助,摸鱼都没劲了。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面前男人的眼睛。 站着的人因为那头黑色长发,显得五官有些雌雄莫辩。 他的眼睛形状是上扬的,眼尾小勾子一般,扫过来的视线却是很凉的。 耳侧头发别起来,露出一节白皙的脖颈。 是个很难靠近的大美人。 就在前台张嘴惊讶的几分钟,男人朝她走了过来。 她原本软趴趴的身体突然立正,脸上也扬起自己第一次入职时候灿烂的笑:“您好,找谁?请问有预约吗?” 沈景言开门见山:“贺承洲在么?” 前台一愣,突然眼睛睁大,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在,您稍等!” 她按动电话给总裁办公室拨过去,接通的是助理半死不活的声音:“喂,哪位。” 前台捂着听筒:“我!” 助理“哦”了一声:“怎么了,不厕。” “不是!你问一下贺总,楼下他老婆......” 意识到她说岔了,又拿眼睛偷偷瞟向大美人,大美人冷着一张脸站在那,似乎没听见她刚刚的称呼。 前台又问沈景言:“请问您叫什么?” 沈景言微笑:“姓沈。” 前台得到回复,刚要跟听筒里的助理说话,没想到助理已经回她了:“贺总说让人上来。” 挂断电话,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稳住情绪,控制住嘴角对人冷静转告:“您好这是临时电梯卡,走左边的专用电梯到顶层就好。” 沈景言接过卡片扬了扬:“谢谢。” 弯起的嘴角差点没把前台魂给勾走了。 回过神来时男人早就已经走进了电梯,视线只看见最后一小撮发尾。 她马上打开小群,在里面艾特全体成员。 【前台小圆:@全体成员 贺夫人真的来了!我们真的有救了!】 沈景言没有直接去顶层,反而在公司里面随便先逛了逛。 一路上收获不少目光,快给他后背盯穿。 他很悠闲,悠闲到就跟在自家公司一样,路过一个实习生皱着眉头满头大汗,沈景言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很简单的小问题。 “这里改一下就好了。” 实习生如蒙大赦:“谢谢你啊。” 一回头对上沈景言的侧脸,他呆滞地盯着人背影很久才回过神来。 旁边老员工马上凑了上来拍他肩膀:“你好福气啊,贺夫人亲自指导你!” 【007:你再招摇一点呢?】 【007:再逛一会员工一会就要帮你跟贺承洲把民政局给搬过来了。】 也就是系统刚刚说完,手机就弹出来消息。 沈景言点开一看,是贺承洲发来的。 男人刚发的消息跟在上一条一晚上没回的信息下面,孤零零,显得有点可怜。 【贺承洲:来公司了?】 刚要回他消息,不知不觉中沈景言看着手机走到了楼层角落。 这里靠近员工休息室,旁边就是一个巨大咖啡机。 这个时候,休息室门口突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点像老鼠。 沈景言刚要回消息的手指一顿,放下手机,缓缓靠近休息室。 007此时还在纳闷:【你搞什么呢跟个小偷一样。】 “抓老鼠。” 也是沈景言来这一趟的首要目的。 休息室不太大,旁边一棵发财树占了一大部分位置。 而此时发财树前面蹲了个人,穿黑色卫衣,兜帽很大,把整个脑袋都遮住,看不见脸。 还没到休息时间,大家都在忙。 休息室也很安静,没有其他人。 沈景言就这么站在离这只小老鼠不远处看它。 从口袋里缓缓掏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准备记录一下这个小卧底的犯罪实录。 小卧底蹲在地上,缓缓掏出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 是一个保温杯。 拧开盖子,里面还冒着热气,是刚从休息室咖啡机装的热水。 【007:这是要干什么,偷喝咖啡?】 沈景言也很好奇这个人要做什么,眼底兴味浓厚。 他没出声,蹲着的人也没注意到自己身后不远站了个人。 “我看你死不死!” 男人恶狠狠说着,把滚烫的液体泼到发财树树根。 【007:卧槽。】 沈景言:“……” 开水浇发财树吗,好肮脏的手段。 沉默片刻,蹲在地上的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正是扭来扭去的小虫。 他跟倒肥料一样把小虫给放到发财树根处。 “看你死不死!” “让你业绩再创新高!” “让你长得帅,让你受欢迎。” “我看你发财树没了你拿什么发财!” 等做完这一切,嘴里还发出了“呵呵呵嘿嘿嘿哈哈哈”的奸笑。 007听得浑身不存在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007:卧槽,这才是书里最大反派吧,好强的威慑力。】 【007:感觉有一种一套操作猛如虎实则伤害到了0个人的感觉。】 沈景言按下结束拍摄,迈开步子缓缓走到人身后,弯下腰凑到人旁边:“感觉还死不了,再浇一点吧。” 蹲在地上的人没反应过来:“你说的对,兄弟有热咖啡吗,给我点。” 沈景言挑眉,从桌上拿了个纸杯,接了点热开水递过去:“凑合一下?” “谢了昂兄弟………卧槽!” 地上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屁股墩坐到地上。 他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还戴了口罩,看得出有备而来。 他没敢看沈景言,双手遮着脸就要走。 沈景言轻轻一拉拉住了人甩在后边的工牌,男人被勒着脖子拉了回来,嗓子眼发出几声干咳。 “操你的别拉我!” 男人手一伸就要从沈景言手里抢工牌。 只是还没碰到人一根手指,男人就被身后快步赶来的脚步声给淹没。 “咸猪手赶紧从贺…沈总身上松开!” “卧槽这夜行侠谁啊?” “我靠我得检查一下我放冰箱里面的饮料被偷了没有。” 乌乌泱泱十几个人一窝蜂涌过来。 一人一只手跟关押孙悟空一样按住地上那只小老鼠。 第35章:贺夫人是天使 而员工嘴里的“沈总”本人,冷着张脸站在一旁。 倒像是跟这场闹剧无关。 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人知道大局已定,此时就跟个鹌鹑一样缩头缩脑。 恨不得把头都埋脖子里去。 沈景言扫过地上的人:“把他放开吧。” 员工异常听话,听见沈景言吩咐,马上就把人松开了。 被镇压在十个手臂一百指山下的小鹌鹑从地上狼狈爬起来。 他扭头想跑,却被身后一个结实的男人按住肩膀:“想跑?” 沈景言向前一步,他倒是想知道御霆川这个小卧底是谁。 他伸出手指,触到人耳侧的口罩带子轻轻一挑,黑色口罩落地。 男人瞪大了眼睛,疯狂挣扎起来。 员工见此情景纷纷凑上来吃瓜,他们也很想知道这是谁。 其中一个员工率先认出来了:“啊!居然是你!普信哥!” 被叫做普信哥的男人脸色一僵。 另一个女生也面露嫌弃:“原来是普信哥,怎么?发现贺总比你优秀嫉妒了?拿开水浇发财树,你可真想得出来!” 她平时说剪发财树也就是说说,没想到还有人真做这种事。 普信哥工牌摇摇晃晃,上面印着名字叫:“臻帅。” 沈景言不自觉把名字念出了口:“臻……帅。” 臻帅听见这个名字两眼放光,呼吸急促,看向沈景言的表情就像在说:“终于有人看出哥的完美了。” “哥知道自己帅,不用这样看着哥。” 沈景言:“……” 他控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往后嫌弃退一步。 沈景言抽了一张放在一边的抽纸,来来回回把摘对方口罩的手指擦了个遍。 臻帅自然看见了这个动作:“我知道你想把这张餐巾纸收藏起来,别害羞。” 【007:……告诉他们,别找油田了,我发现了一个更油的。】 沈景言呼出一口气,把纸巾团成一块,在男人还在滔滔不绝讲话时一把塞人嘴里。 普信男瞪大眼睛,口水濡湿纸巾,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 “有一个地方更适合你上班。” 沈景言平静吐出一句话。 臻帅以为这个大美人是看上了他的才能,急的呸了老半天才把纸巾弄出去。 “你别说话了,我懂,是不是你的公司?我告诉你我可是很贵的,不过你要是诚心诚意邀请我……” 沈景言淡淡打断他的话:“公司大门左拐一公里,那里有一个菜市场,里面卖猪肉的。” “不过现在还没过年,卖价不高。” 臻帅那颗宛如夜明珠一样平滑的大脑无法理解这串阴阳怪气。 但是他看见周围人憋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一张脸迅速黑了下来。 沈景言没跟人在这里磨叽,随便对着人群里一个穿着职业西服的高大男人招招手:“你。” 男人一愣,往周围看了一圈,确定是在喊自己。 “我?” “嗯。” 听见确定回复,周围人目光投向西服男,眼里都是羡慕嫉妒恨。 可恶的营销小王,你是飞黄腾达了,皇后娘娘的马屁你也是拍上了。 到时候升官发财可别忘了咱们村里入! 营销小王王超屁颠屁颠走过去听命。 沈景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被按住的男人:“你带两个人把他先交给你们贺总。” 说完以后,他嘴角一弯露出个笑:“辛苦了,一会我让助理买咖啡送来给你们。” 一群人被这笑容和这顿咖啡迷得晕头转向。 贺夫人是天使啊! 等人被押走后几人马上点开公司小群: 【助理小王:卧槽,哪里来的大美人?】 【前台小圆:我就说了是贺夫人!是不是特别帅!我的妈呀走过去那一股香味迷死我了。】 【秘书小杨:贺夫人路过的时候全世界都香了……好想要香水链接!】 【市场小于:贺总平时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我嫉妒。】 【外贸小李:这是沈家那个沈景言啊!他弄了长头发我才认出来。】 【市场小月:沈总求求你嫁给我,我190,20cm。】 【秘书小杨:沈总求求你嫁给我,我190,20cm。】 【助理小王:沈总求求你嫁给我,我190,20cm。】 前台小圆看见群里刷屏,她个应声虫怎能不接龙! 她长按转发,恰好一条信息弹出。 这条转发信息一秒钟后显示在公司大群。 【李圆:沈总求求你嫁给我,我190,20cm。】 【贺承洲:?】 李圆眼睛瞪大,手忙脚乱撤回,却不小心错按成了删除。 她脸色灰白,脑子里已经在拟定辞职信内容了。 而公司小群此时放弃了刚刚的求婚接龙,开始接龙给她默哀点灯。 沈景言给杨谨发了个消息,让他喊人来公司跟前台对接一下咖啡数量。 随后才拎着手里不太大的礼品盒子上了专用电梯。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御霆川安排的,但是沈景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被人掌控的感觉他也不喜欢。 比起这个,他更喜欢贺承洲欠自己人情。 电梯很快到达顶层,第一眼看见的是侧面的巨大落地窗,落地窗旁边摆了两棵植物。 正是和被浇开水的那一株一模一样。 甚至更旺盛。 沈景言心里古怪起来,无端生出一种,难不成这公司运营本体真的是发财树的想法。 【007:实则不然,不仅是发财树,还有招财猫,貔貅摆件。】 “贺承洲真信这个?” 【007:你看看你,上课不听讲,下课了又要问老师。】 【007:粤圈太子爷粤圈太子爷,那肯定是符合当下人设的嘛,男三家里都挺信这些的。】 原本以为过家家一样的商战…… 没想到居然还真有用。 沈景言突然开口:“那如果我把他办公室貔貅的屁眼通了,他会不会漏财。” 【007:……】 对其他小零的屁股没兴趣,却对貔貅的屁股有兴趣吗。 哈基言你这家伙。 还没把发财树研究个透彻,不远处的办公室门被打开。 里面走出一个女人,手中抱着一个文件,一扭头正好看见弯腰逗弄发财树叶子的沈景言。 “贺…您好。” 她差点把“贺夫人”三个字脱口而出。 硬生生吞了下去。 见沈景言直起身,女人忙不迭侧身,手做了个引进姿势:“贺总在办公室里。” 第36章:你是在家孵鸡蛋吗 沈景言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 只是周身气压有些低。 他推门进去时人没抬头,低头看着手旁的手机,没注意到有人进了办公室。 沈景言走到办公桌旁边,曲起手指轻轻叩了几下桌面:“贺总。” 贺承洲这才抬起头。 他原本还堵着些阴郁的眉头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男人的手顺手熄灭了手机屏幕:“你来了。” “在等我?” 沈景言有意这么问,实在不是因为他自恋。 自从他一进门之后,贺承洲身后的狗尾巴都快要摇成螺旋桨了。 虽然本人可能毫无察觉。 贺承洲倒也承认很快:“嗯。”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沉,心情不是很好,中间停顿了一会又问:“你昨天……” 问题刚刚脱口,贺承洲似乎在懊恼自己的嘴比脑子快,又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他想问,昨天为什么不回信息。 也想知道今天来公司为什么不直接来他这里。 沈景言笑了一声,这个人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太容易被看透。 他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把手里的礼品袋子放到桌上,在对方用疑惑眼神看着自己时回答:“回礼。” 狗狗眼瞬间亮了些。 贺承洲看了一眼那个袋子,伸手提着上面的提手拎到自己面前。 上边的英文是一个首饰品牌。 他垂着的睫毛遮盖住眼底波光的震动,嘴角却已经控制不住弯了些:“是什么?” 语气跟小孩第一次得到生日礼物一样。 沈景言有意逗他,往办公桌一靠:“贺总猜猜?” “不用了。” 贺承洲把东西收进下面的柜子。 “现在不知道,打开的时候才惊喜。” 惊喜…… 沈景言想了一下盒子里的东西,惊不惊喜不知道,倒是挺金的。 金色胸链,上面还有许多钻石装饰。 说不定对贺承洲来说,是个惊吓。 但是对他自己来说,确实是个惊喜。 他也没强迫人一定要猜,只是转身走到沙发处坐下,贺承洲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也跟过去了。 办公室还挺大的。 沙发顶上还挂了个刺绣绣出来的大幅山水画,泼墨般构图。 贺承洲在他对面红木椅上坐下,着手给人泡茶。 他买茶杯的品味很好,一整套都是竹林翠鸟,显得格外有情调。 沈景言就安静看着人忙活,目光不受控制落到那双手上。 骨节分明,每一关节都很修长,手背青筋微凸。 甚至很白,能看出细腻的皮肤,不像一般糙人的手,倒是真能看得出家庭很好。 很色情的一双手。 那双手的主人行云流水给泡了一壶龙井,刚刚洗过一遍茶叶,放在桌上属于贺承洲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开的静音震动,只是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也能稍稍听见一些音波与桌面摩擦的声响。 贺承洲扫了一眼,收回了眼神继续手中的事。 眼见铃声要响完,沈景言抬了抬下巴示意:“不接吗?” “不要紧。” 贺承洲刚刚说完,铃声就响完了。 只是手机还没暗下去几秒,又再一次亮起来,沈景言能看见屏幕上隐隐约约还是刚刚的号码。 还有一个表情符号备注。 应该是比较熟悉的人。 来电话的人很执着,非要手机主人接不可。 沈景言淡淡道:“不接可能会一直打。”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贺承洲终于放下手中的东西,伸手抽了桌上纸巾擦手,这才慢悠悠接听。 看着不像需要人回避,大大方方的。 “喂。” 刚刚落下一个语气词,电话那头大大咧咧的男人声音就透过免提传出来:“洲仔你最近干啥呢,叫你你也不出来,在家里孵你那些鸡下的蛋?” 男人停顿了一下,沈景言目光和他对视上,贺承洲把免提给关了。 “没空。” “没。” “刚刚说了。” “随便。” 贺承洲回电话的语句都很短,完全不像给他发短信一样热情。 沈景言就这么听了几分钟,对面才终于挂了电话。 还没等人开口,贺承洲就先解释:“是朋友。” “有急事?” 沈景言随口一问,一杯茶已经被倒好,放到他面前。 茶杯热气缓缓升起,这个人好像很喜欢龙井茶,出去也会点。 “没有急事,只是喊我出去。” 对这个人印象一直都很古板,沈景言反而还挺好奇这个人平时日常都在玩些什么。 在家里给中药消消乐? 看路边老人下象棋……之类的。 沈景言想着也问了:“你们平时都玩什么?” 贺承洲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一般是打麻将。” “打麻将?” “嗯,不过他们应该是找不到人了,否则不会喊我。” “为什么?” 贺承洲放下茶杯:“因为跟我玩他们一般会输钱。” 沈景言扬了扬眉,没想到这个人还擅长玩麻将,他心里有了点兴趣。 正好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他也不太想在这里谈正事。 “现在去吗?” 贺承洲没理解他说的:“嗯?” 沈景言补上后半句:“加我一个,介意吗?” —— 男人的心情看起来真的很好,上车的时候放的音乐都是轻快的。 连车上的小葫芦都晃得欢快。 贺承洲当司机,沈景言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007也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又没剧情,你怎么跑去跟他朋友一块打麻将?】 “有规定我要天天按着剧情生活?” 【007:那倒是没有,只是…你会打麻将吗?】 沈景言:“你又知道我不会打?” 【007:那人设就是这么写的,你是高冷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的冷面阎王,别说麻将了,你连飞机都不打。】 “……” 那他还真打了,还不止一次。 “你如果担心会崩人设,我可以装不会打。” 沈景言此时的听话让007狐疑,它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仔细一看好像又无事发生。 可恶的男二,已经对它心灵造成了严重创伤反应。 不过007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也不继续阻止人去打麻将了。 沈景言缓缓睁开眼皮,想到了一件事:“臻帅的事情,他们告诉你了吗。” 第37章:你们马可玩家…… “大概知道了。” 贺承洲反应倒是平淡,完全没有自家公司员工居然背着他在外面接活的无力感。 甚至还咒他破产。 沈景言打开手机给人发去一段视频:“我把录像发给你了。” 是他偷拍的浇发财树那一段。 其实御霆川还挺聪明,不知道是不是误打误撞,这种手段只能膈应到对方,却无法定罪。 那人顶多被开除,再扣个损害公司财物的罪名,罚点钱也就罢了。 发完视频,他又问:“你那边真信那些?” “嗯?” “发财树之类的。” 贺承洲笑了一声,低沉的声音显得很性感:“我家里人很看重这些。” 沈景言听见贺承洲提起过很多次家里人,却从来没听他仔细说过。 他其实不太喜欢跟人聊家里长短。 家庭一直都是他生命里缺失的空白板块,无法跟他人交换,更加是他的弱点。 但是对于贺承洲,沈景言承认自己多少有点好奇:“你的家里人信佛?” “不算是,只是人上了年纪总会有点念想。” 贺承洲说起家里人声音很温和:“我妈咪原本不太信这些,但是年轻时去求过签,大师说她会在下山的时候遇到真命天子。” 沈景言问:“所以遇到了吗?” “嗯,我爸那天正好去请大师给新公司看风水,就遇到了。” 还挺浪漫,跟八点档偶像剧一样。 沈景言弯起嘴角逗人:“如果哪一天你家里人告诉你,出门以后遇到的第一个活物就是你老婆,你也会信?” 如果是只蟑螂,又或者其他的…… “也许会。” 贺承洲回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肯定了这个答案。 其实刚刚这人说起这个假设的时候,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原本贺承洲是不信这些鬼神的,但那一天他出门恰好是晚上。 贺母走过来帮他拍拍衣摆:“大晚上去应酬,我帮你看了,今天说是不太吉利啊。” “妈咪,这些东西不要全信。” 贺承洲笑得无奈,但也只能让人放心,他会早点回来。 贺母在他出门时还念叨:“容易遇到难缠的人啊……要栽要栽!” 也就是那一天,他在厕所捡到了被下药的沈景言。 难缠的人。 沈景言不算是难缠的人。 相对起来,反而是他自己比较主动了。 贺承洲想到这里自嘲般轻笑一声:“我们到了。” 停车位置是个私人娱乐会所门口。 之前有人邀请过沈景言来玩,但相较于这些,他还是更喜欢去听听歌。 贺承洲的好友已经先到了,开了一个包厢。 空间也挺大,一层楼就两间包房。 两人到的时候,里面还吵吵闹闹在聊天。 一个男声骂骂咧咧:“我下面要炸了。” “靠,我说我下面要炸了啊!” 另一个男声“啧”了一声:“下面要炸了你拿钢丝球擦擦,你跟我说什么。” “你是不是有病?” “我说我发育路要炸了。” 随着一声响亮的:“Aced。”,其中一个红毛男人站起身来,手机往麻将桌上一扔:“你玩个打野一级吃我烧鸡就算了,你怎么不等我凉透了再来帮我?” 另一个男人不服气:“我的野怪。” “我玩的马可,大哥。” “你们马可玩家不要太过分。”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就连门外两个人都走到身边了也没发现。 贺承洲拉开座椅,发出一声刺耳声响,两个男人这才往旁边看。 扭头看见冷着脸的人,红毛“啧啧”两声,阴阳怪气:“贺大总裁真是忙死了,丢我和星仔两个人相看两厌。” 被喊作星仔的许筠星穿着一纯黑套头卫衣,闻言摊开两只手作无辜状:“我没说过。” “?” 红毛扭头去勒人脖子:“谁给我耳边天天念叨三缺一?” 两人打闹一会,红毛咧着个嘴笑,笑到一半一扭头正好撞上一双澄澈的黑眸。 他嘴角笑容突然凝固,把许筠星脖子放开了。 沈景言见两个人都盯着自己,率先打了个招呼:“沈景言,幸会。” “幸会…幸会,许筠星。” 许筠星笑着上前一步,把红毛给挤到了一边,还不经意白了人一眼,嫌弃人挡路:“杨咏滚一边去。” 被挤开的杨咏满脸疑惑,看了一眼在一边的贺承洲,见自家好兄弟也盯着那长发靓仔看。 他几步走过去,搭着贺承洲肩膀把人压下来,压低声音问:“老实交代,你跟他在拍拖?” “不是。” 贺承洲把人手臂拿下去,站起身淡声道:“朋友而已。” 话虽然这么说,可杨咏是不信的。 贺承洲这人虽然长得跟七个男友一星期轮流换的一样。 实际上只有他们兄弟知道,这人就是小处男一个。 还非常不喜欢交友,独来独往的。 只是最近突然不跟他们两个一块玩了,还莫名多个新朋友。 杨咏自己总结:这两人不单纯。 他没表露出来,走到沈景言旁边伸出手:“杨咏,他们都喊我阿咏。” 虽然带着头小红毛像混混,但笑起来格外好相处,说话还带点地区的口音。 沈景言跟两人分别打过招呼后,几人这才准备进入正题。 “来来来,我们兄弟局,就随便玩玩吧。” 杨咏抛着两个骰子随手丢到麻将桌面上,转过头对着沈景言笑:“打过麻将吗?” 沈景言以前和那群人谈生意什么都玩过一些。 他有天赋,各种娱乐项目他一遍就会。 只是这些他没打算跟几个人说:“以前应酬玩过一次。” 杨咏很颜控,虽说他对男人是不怎么感兴趣,但是这个人长得让人很舒服。 他对人观感很好,自然也很好说话:“没事,我们也不玩很大,随便玩玩。” 说完后,杨咏抬手示意几个座位:“这次不丢骰子了,你先选位置。” 爱玩麻将的一般会比较忌讳座位。 因为有些位置确实风水不怎么好,让他先选,几个人也算是非常客气了。 沈景言对于位置没什么太大要求,随便走到最左侧的位置。 在贺承洲此刻站着位置的对面。 第38章:真是点的一手好炮 杨咏见人选好位置,伸手推许筠星到对面:“你去那边。” 他人还没过去,贺承洲没有在原位坐下,反而先许筠星一步走到了杨咏对面的位置。 男人一脸自然在那个位置坐下,就连刚要过去的许筠星也愣了一下。 这人平时不是随便哪都坐? 还给他挑上了。 许筠星满脸狐疑,只好退而求次在最右边的位置落座,给杨咏留了个贺承洲对面的位置。 杨咏一看就不乐意了:“你跟我换。” 许筠星早猜到人会这么说,一屁股就坐下来了,霸占着位置不肯挪窝:“你就坐那,椅子也不会扎你屁股。” “坐贺承洲对面他克我。” 杨咏满脸愤愤:“上一回我坐他对面我输一晚上。” “上上次我坐他对面被截胡十次。” 许筠星满脸兴味看着人:“那只能证明你和一百度的开水一样。” 杨咏“啊?”了一声。 只听见许筠星接着说:“都是沸物。” 眼见着两个人又要在麻将桌子上大打出手,沈景言淡淡开口:“你跟我换个位?” 旁人这么一说,杨咏不好意思起来。 他扯着嘴角硬着头皮坐下去,笑了几声:“没事,你就坐那就好,我就坐在这。” 两个人碍于有外人在场不敢发作,杨咏只能咬着牙对许筠星恶狠狠瞪了几下。 朋友局没有那么多限制。 投骰子决定顺序,一人依次投一回,点数最大的是首轮庄家。 沈景言意外运气很好,在几人都投1,2点的情况下,一投一个6点。 自然而然成为首轮庄家。 杨咏有私心,沈景言看起来不是老手,如果按顺时针走,贺承洲本来牌运牌技就好,对他没有好处。 要是沈景言再不小心漏几把牌给他吃,玩一晚上他底裤都能输光。 “逆时针吧,沈景言……我喊你景言可以吗?” 话音刚落,对面投来冷冷一道目光,杨咏感觉自己脑门要被看穿。 沈景言无所谓应了声:“嗯。” “景言当我上家,按这个顺序走。” 只是娱乐,没人纠结过多,杨咏这个包藏私心的想法被全票通过。 洗好牌,按照顺序摸牌。 沈景言摸完牌翻出来看,他的手气算是比较差的,几乎都是隔一张的顺子,想要洗好这副牌需要点功夫。 反而是对面的许筠星嘴角带上了笑容。 沈景言随意扫过贺承洲的脸,男人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心情。 察觉到他的目光,贺承洲抬眼恰好与他目光撞到一处。 视线轻轻碰撞,沈景言挪开了视线,随手扔出去一张牌:“八万。” 杨咏笑容更深:“吃。” 他可是一点也不带客气,新手坐他上家,这不是给他送牌么。 走了两轮。 沈景言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味的地方,他的手牌很烂,从他摸牌出牌的花色就能大致猜出来。 只是…贺承洲好像在故意漏牌。 男人手指随便又丢出来一张:“三条。” 他低头一看面前的牌面,恰好就缺了个三条。 沈景言有意无意扫了一眼贺承洲,男人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看自己的牌,手指间随意捏着一张在桌面把玩。 就像真是随手打出来的,而不是有意为之。 不仅仅是沈景言,杨咏也发现了异样,他怀疑过自己的脑子,或者自己的技术。 他突然有点无法分辨贺承洲的打法了,怎么就看不懂呢。 杨咏试图冷静下来去推断,却一头雾水。 难不成这是贺承洲的新招数,迷惑他的? 只是又轮了几把下来,杨咏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因为贺承洲打出来的牌,都是沈景言需要的。 发现这个情况后,杨咏不敢置信看向自己对面的恋爱脑兄弟。 这人救过你命啊,这么个撒钱打法。 贺承洲没给他回应,依旧看着牌面一副在认真研究的模样。 只是研究的是谁的牌就不太清楚了。 杨咏冷呵一声:“发什么呆,星仔出牌了。” 许筠星思考了一阵,他牌技是三个人里面比较差的,没有跟杨咏一样发现问题,傻兮兮打了一张。 沈景言看着桌上仅剩的牌和自己手里已经整理到差不多的手牌。 他在听牌。 听二筒。 轮到贺承洲出牌,他手里停下把玩手中那张牌的动作。 沈景言不太敢确定刚刚心里的猜想,往后靠在椅背上,手随意搭在桌沿,后脑勺靠着背后的软皮座椅。 他眼神落到男人身上,看着人在纠结。 终于在两分钟后,贺承洲把手里把玩了很久的那张牌给丢了出来:“二筒。” 贺承洲给沈景言点了个响炮。 杨咏笑了一声,嘴里忍不住说出一声脏话:“靠。” 真是活见鬼了。 沈景言面上没显露,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感觉错,这个人就是在给他放水,漏牌。 而且还挺光明正大。 或许贺承洲真的认为他不怎么会玩,也觉得他发现不了那么拙劣的手段。 桌上三个人各怀鬼胎,只有许筠星如梦初醒:“可以啊,第一把就赢了?” 说完还不忘记攻击兄弟:“阿洲,你不行了啊,今天那么废呢?” 沈景言轻飘飘笑了一声:“全靠运气。” 他有意阴阳怪气,不知道贺承洲是不是听了出来,眼神在他身上落了几秒,很快又挪开。 下一把还是沈景言做庄。 为了展现新手特性,他给杨咏送了好几回,快要把脑子一扔直接摆明了:就是送。 杨咏倒是高兴了,一下就忘记了上一把被虐待得多惨。 贺承洲脸色如常,只是捏着手牌的指尖发白,大拇指指腹不断在上面摩挲。 被对面兄弟盯了好几回,连赢了几把的杨咏也有点犯怵,浑身鸡皮疙瘩:“我脸上有花?” 贺承洲声音很冷:“没。” 高冷哥,还给你装上了。 平时跟兄弟打的时候没见你手下留情,只是赢了小新人几把,那脸都快赶上包青天了。 要给他来一个牌桌审讯不成? 杨咏晃头晃脑一点也不带慌,赢牌犯法了?有本事就来报警抓他。 新的一把沈景言手牌依旧没好到哪里去,不过稍稍比最开始好一些。 贺承洲依旧是那个表情,看不出牌好与不好。 第39章:别说什么你有自己的节奏 依旧是沈景言先丢牌:“五条。” 杨咏摸着下巴看牌,眼睛在桌上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又低下头出牌。 走了两轮以后,这一把的贺承洲倒是没那么明目张胆了。 沈景言刚刚随便说的那句话,人也许是听懂了。 只是还是会超绝不经意间漏牌。 演技更加拙劣。 贺承洲随手推倒一张三条,过了一阵才缓缓开口:“不小心看错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 沈景言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牌,三条正是他需要的。 “……” 007拥有强大数据库计算,麻将这种东西全然不在话下。 【007:嘶,如果我没算错的话,贺承洲是在做清一色吧,他就这么把牌拆了丢出来给你吃?】 007不太明白人类的社交感情,只觉得这男三怕不是脑子有问题:【他是不是被夺舍了?那么好的牌还拆?要是我我就狠狠让你们三家赔我!】 沈景言比007还早发现这件事。 是,贺承洲在做清一色,但毫不犹豫就把牌面给拆了。 如果是在真正的麻将桌上这么打,绝对会赔到底裤都不剩。 没必要,也不被人理解。 可贺承洲还是这么做了,就像是在朝他表忠心。 沈景言没理会人丢出来的这张牌,继续摸牌出牌。 只是……他不太喜欢这样的方式。 杨咏见沈景言出了张八万,眼睛一亮,他恰好要出这一张。 他推出一张八万后,冲着沈景言笑:“景言,我们兄弟局可有个规矩,如果我们都跟你八万的话,你要赔三家。” 说完这句话以后,杨咏扫了一眼许筠星。 许筠星低头一看,犹豫了一下,也推出一张八万来。 杨咏本就性子爱玩,好不容易有一次牌桌让他给站起来了,他可要好好教教新人做人。 沈景言没带什么见面礼,这样一来也挺好:“当然,随你们的规矩。” 一桌子人目光全落到贺承洲身上。 特别是杨咏,可谓算得上是目光炯炯了,因为他知道贺承洲肯定有这张,而且绝对是需要丢出来的。 新兄弟和旧兄弟,放个选项题在人面前。 贺承洲神色淡然,手指落到一张牌上,食指从上方掠过,顶着对面杨咏期待的目光,他收回了手。 他推出另一张:“五条。” “?” 杨咏不敢置信瞪大双眼:“不是哥们你出啥呢?” 许筠星眼里恍然大悟般浮上意味深长,他没有杨咏那么激动。 杨咏如果不是碍于牌桌规则都要站到桌上去了。 贺承洲理直气壮:“我没有那张。” 杨咏盯着人不放。 没有那张?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吗? 没有那张他直接生吞一桌子麻将! 沈景言手指敲打着桌面,最后微笑解围:“今天晚上费用我来结,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杨咏本来也只是对兄弟有意见,对沈景言没意见。 被这么一说,他也不好意思起来:“哎哟没事,不好意思啊,我平时就这样。” 说着他咬着牙又瞪了一眼自己没事人一样的兄弟。 见色忘义。 鬼迷心窍。 色心大发。 几人坐下来又打了几轮,沈景言的手机突然亮起,上面显示“杨谨。” 他拿起来随意扫了一眼。 贺承洲见他有电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先接电话?” 沈景言看他,最后又对着另外两个人点头:“我先接个电话,一会回来。” “没事儿,你先忙你的。” 杨咏挥挥手笑容爽朗。 许筠星也点点头:“你快去吧,说不定有急事。” 沈景言站起身,拿着手机进了包厢里头的卫生间接电话。 门外两人见门一关,一人一边搭上贺承洲的肩膀。 杨咏率先发问:“老实交代吧,你这点花花肠子骗骗小新人还好说,骗不过我。” 许筠星也很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贺承洲一直都对人不近不远。 大多数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很绅士。 仅此而已。 这还是他见人第一次表露出那么浓烈的偏向性。 贺承洲被压了一下,皱了下眉:“去坐好,你们两个很重。” 杨咏听人一说不乐意了:“嘿,这叫男人味,你懂个屁,轻飘飘的怎么压住我强壮的灵魂?” 许筠星拉着杨咏:“你先让开,我有话要问阿洲。” 没在麻将桌上聊,几人来到了包厢内的休息沙发,离厕所也比较远,不容易被听见。 “阿洲,你对那个人,什么想法?” 许筠星开门见山,虽然他傻是傻点,但是对感情也没木头到那个地步。 贺承洲没回答。 杨咏在另一边问:“问你最近忙啥你也不正面说,是不是都在人家边上打转呢?” 贺承洲薄唇微张,只吐出开头两个字:“公司……” 还没说完,杨咏直接打断了:“别说什么公司忙,你以前不忙?” 贺承洲呼出一口气:“只是……” 杨咏再次打断:“别跟兄弟说什么只是朋友,只是朋友你刚刚清一色都不要了给人家眼巴巴点炮?” 说到这一点杨咏就来气。 他可还想着给小新人一个下马威呢,这贺承洲一句没牌一下给他整垮了。 “你没谈过恋爱,别傻乎乎给人家骗了。” 杨咏一说起这种话题就跟长辈似的,他谈的女友挺多,对感情方面自封军师。 贺承洲听见那句话有些不悦,皱眉开口:“我有……” “你别跟我说你有自己的节奏,你有节奏你刚刚就不会干那样的蠢事。” 杨咏念念叨叨:“你知不知道在麻将桌上放水,要遭忌讳的,以后都可能一直要输。” 贺承洲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耳旁的人很吵闹,让他头有点痛。 没等杨咏继续逼叨,许筠星先把人嘴巴捂住了:“闭嘴。” 等人“唔唔”了两声,确认人不会再发出噪音后,许筠星才放开了杨咏。 他有话要对贺承洲说。 “那是沈家的那位少爷吧?” 许筠星从沈景言一进门就认出来了,他之前在宴会上见过这个人几次。 刚刚看见人还不太敢认。 男人留了一头长发,把以前生意场上那抹不择手段的锋芒都掩盖了。 但是他凭借着记忆里对那张脸的印象认出来了。 好看的人总是让人印象深刻的。 特别是这样一个出了名心思深沉算计至深的人。 第40章:爹地啊,他才不是什么… 许筠星是在一个小少爷生日宴会上见到的沈景言。 那个小少爷眼巴巴的往人身上瞟,眼里什么想法他们这群围观的都看的一清二楚。 沈景言当时还没有留长发。 刘海随便拨乱,立在宴会角落拿着香槟与人谈话,腰板挺得很直,嘴唇也没有任何弧度。 连眼神也没有什么温度。 那小少爷等着人应付完好几轮贴上去的苍蝇,蹭到人身边说话。 沈景言只是轻飘飘回应了对方的心意:“抱歉,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话语直白伤人。 许筠星当时只有一个想法:这个人太像一个假人,像个机器人。 “沈家……” 杨咏听见这个称呼如梦初醒:“是那个沈家?!” 许筠星没有回答兄弟的话,依旧与贺承洲说话:“阿洲,作为兄弟我很支持你的感情,但是沈景言家里很复杂。” “我们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明说。” “他那个爹玩得多开,都快在我们这一圈人传开了,虽然不能以爹的言行去评判他儿子,但是以我观察,沈景言不会对感情多上心。” 许筠星说完这一段话后,见贺承洲依旧面无表情,一眼就知道朋友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叹了口气。 兄弟栽了怎么办,能怎么办,在旁边挖坑添土得了。 杨咏听完那些话,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我就跟你直白说吧。” 他奔着打击兄弟去了:“人家沈景言这个条件,找啥样的找不到,更何况,世界上好看的那么多,你就敢肯定你能拿住人家?”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当然了兄弟也不是说你条件差的意思,你就玩不过人家,人家都巅峰2800了,你还在白银呢。” “一会人家都打职业了,你还在玩泥巴呢。” 杨咏一谈起某荣耀就发狠了忘情了,滔滔不绝了。 某游戏,看看你带出来的兵。 只是两个人轮流说了那么半天,都快要把上下嘴唇磨出火星子了。 反观贺承洲靠在沙发椅背上,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眸光深沉。 半晌,他淡淡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 “……” 两人沉默了长达三分钟,气氛死一般寂静。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 两兄弟仿佛看见了一束圣光从沙发上男人身上散发出来。 贺承洲的西装仿佛变成了白色小洋裙。 脸颊带上红晕:“爹地啊,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呢。” 杨咏快给自己的脑补恶心吐了:“你真没救了。” 许筠星摇了摇头,张嘴,又闭上嘴,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 —— “沈总……沈总?” 电话那边的杨谨半天都没听见自己老板的回应,以为电话掉线,喊了几声。 被人声音呼唤回神,沈景言应了一声。 “嗯,你说。” 杨谨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行程里最近有个慈善晚会,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 “我帮您看了一眼,那天您没什么其他工作,要去吗?” 商业很多活动,沈景言不会一一都去参与。 慈善晚会是他为数不多会抽空去参加的。 “嗯,你安排就好,到时候行程表发我。” 沈景言回复了一句,听见杨谨在电话那边答着“好的沈总”,他又问了一句:“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上次程望回医院后两人没怎么联系过。 “又手术了一次,医生说恢复的挺好的,程望最近好像刚刚才忙完学校里面的事情。” 提到程望,007提醒了一句:【慈善晚会韩延禹和御霆川都会去参加,记得要把主角受也带上。】 【007:按照原剧情线,慈善晚会上也有需要你帮忙完成的主线。】 就算这个系统不说,他也会把人带上。 花了一个月十万块钱雇的保镖,就算不干正事也得在他旁边站着。 “嗯,通知一下程望,慈善晚会我把他带上。”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他。” 杨谨又问:“沈总现在在外面吗,需不需要我来接你?” 沈景言的手已经覆在门把手上准备压下去,闻言拒绝了:“不用,我带了司机。” 带了司机…… 杨谨在电话那头愣住。 哪来的司机? 他难道不是沈总的生活助理兼司机兼秘书兼行程专员兼跑腿兼小跟班吗! 可恶,都已经拼尽全力了还是有人妄想取代他的位置吗。 现在的牛马真是活不下去了。 杨谨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硬生生挤出一个礼貌回应:“好的沈总,我这边不打扰了。” 电话挂断。 沈景言推开门的那瞬间,外面吵吵闹闹的人声顿时消失。 杨咏看过来一眼,下一秒笑容灿烂:“打完了?咱们接着玩啊。” 许筠星也跟没事人一样站起身微笑。 沈景言的眼神随意滑过沙发上坐着的人,贺承洲也恰好抬起头,正好和他对视。 男人的眼睛黑沉,透澈,看不出什么其他情绪。 有的都是柔和。 其实厕所不太隔音。 沈景言已经把他们在外面说的东西听了个七七八八。 听见杨咏说,他就是随便玩玩而已。 听见许筠星说,他的家庭,他的性格。 沈景言没有任何不悦,他全盘接受。 因为这两个人说的就是事实,他的确不太喜欢极具依赖性的亲密关系。 即使贺承洲的一切都很合他的意。 说句难听的。 他现在确实是想趁着自己有兴趣,跟人随便玩玩,顺便利用贺承洲能够安抚他躁动情绪这一点价值。 但是他听见贺承洲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让沈景言感到意外,想到今天牌桌上那些光明正大的拱手相让,他垂眸敛去眼底波光。 也许他确实很好,但也只能仅此而已。 下半场的贺承洲没有上半场那么明显放水,沈景言手气也好起来。 也根本不需要装新人,这牌傻子打都输不了。 反而是杨咏把上半场赢的钱全赔到下半场了,只是他没想明白。 他爷爷的。 那沈景言牌运都已经那么好了,自己对面的憨子兄弟还眼巴巴要给人家送牌。 他到底是动了谁的蛋糕? 为什么总是输,资本一定是给他做局了。 他公司这个月公司回的本都要赔进去了。 不打了,谁再打麻将谁是狗。 第41章:他们说的是事实 不过打到后面的沈景言和贺承洲都像是不在状态。 这可给杨咏得意坏了,本来输惨了的牌局又赢回来了不少。 汪,他就是狗。 麻将太好玩了下次还玩。 到临走时他还喜气洋洋搭上沈景言肩膀客套:“哥们,下次还喊你啊。” 画外音分明像:你个冤大头,下次还在你兜里掏点。 贺承洲沉默了后半场一整场,杨咏和许筠星走了以后,他才说出今天晚上第一句话:“抱歉。” 这人看了他一晚上。 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实则沈景言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欲言又止了不知道多少次。 原本他还想着这人能说出什么来,没想到居然是那么软绵绵的这两个字。 沈景言被逗笑了:“为什么道歉?” “他们两个以前就是那样的,如果你不舒服下次我让他们不要这样。” 这两个人一向心直口快,玩起来没轻没重。 贺承洲家里和这两家人从小认识,算是世交,他也不怎么把两个人的玩闹放在心上。 只是对于沈景言…初次见面,他还是担心人不愉快。 沈景言扫了他一眼:“你觉得我脾气很差?” “不是。” 贺承洲没想到人会这么理解,愣了一愣,随后马上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磕磕绊绊半天也没给出个什么解释。 沈景言见人憋屈的模样,心里的烦躁消散了一点。 闲来没事逗逗老实人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性格没什么意思,但是逗起来那可太有意思了。 最后,贺承洲动了动嘴唇,吐出一句:“我把车开过来送你回去。” 有了之前的那一次,贺承洲对他家路线已经轻车熟路。 不需要再问他,也不需要导航。 沈景言把手肘撑在车窗凸起的位置,左脸被温热的手掌心稳稳托住。 他整个人斜着靠在窗边,目光游离在男人身上,光明正大打量着这个人。 “007,如果剧情线改变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突然,他开口问系统。 第一次称呼系统的大名。 007卡顿了一下才问:【剧情线改变?我不太理解你的问题。】 沈景言挪开了眼睛,看向了前方玻璃窗外的夜景:“比如,主角不按照设定的剧情去走,或者说人设改变了。” 【007:其实……剧情线早就已经被你折腾得差不多了。】 男二一直处于一个边缘性行为。 要擦不擦。 长期在主系统警告的边缘来回试探。 你要是非说他犯规了吧,他也没有。 有人规定攻不能变成0吗,那倒也没这条规定,只是作者容易被投厕而已。 但你要是说这样不道德吧,出于人文主义倒也不是。 毕竟原著剧情也是阴肉丸。 阴间,有肉,完结。 【007:只要保证结局是一致的就好了,但是也不要太崩吧。】 沈景言没再继续问。 不要太崩,如果是贺承洲违反原著不爱上程望,反而对他感兴趣,算崩吗。 想着,他又再一次转过头去看人:“你今天在给我放水?” 007见人这么说,在脑子里暗戳戳吐槽:【放的那是水吗?那是太平洋,当初治旱灾就该让你们把麻将桌搬过去。】 沈景言看见贺承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手背浮出几道青筋。 男人的喉结不受控制上下动了动。 他在紧张。 或许是不知道沈景言能看得出来。 沈景言今晚表现出来的种种看起来的确像个新手,他原本就是为了维持人设有意假装的。 没曾想把这人给诈出来了。 贺承洲开口的时候嗓音有点干涩:“没有,是我不在状态。” 很拙劣的借口。 把清一色都拆了,那的确是非常不在状态了。 沈景言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不是迟钝到那个地步的人。 他知道贺承洲对他有想法。 又或者说是兴趣。 只是这个兴趣现在是到达哪一种程度,他还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沈景言不太喜欢贺承洲今天晚上做的这些:把他当作需要额外关照的人。 那是种感觉很陌生,也让他感受到了不安全感。 但是男人对朋友说的那一句:“他不是那样的人。”又让他无法理解。 导致他现在不知道以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个人。 “我听见你们说的话了。” 沈景言突然说了一句。 恰好到了红灯,车子缓缓刹车停下来。 没了引擎的声音,只剩下车内一开始打开的轻音乐。 贺承洲转过来看他,正好对上沈景言那双眼睛,他看过不知道多少次。 每一次在那样清澈的眼神下,他都无所遁形。 “抱歉,我让他们好好赔罪。” 贺承洲语气在舒缓的音乐衬托下显得有点急:“他们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 很多次出手帮助程望。 对他一直以来的温和。 抓住他衣角轻缓的力道。 许多次冲着他弯起来的柔软的嘴角。 认识他不长不短的时间内,他眼睛看见的一切…… 绿灯亮了,旁边的车缓缓动起来。 沈景言转过头不再看他,提醒了一句:“绿灯了。” 贺承洲后边的话都被这一句堵在喉咙无法出口,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车子缓缓启动,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比一开始更加黏稠沉重。 经过了两个路口,终于在快到沈景言居住的地方前一个路口,红灯再一次亮起。 沈景言突然出声:“他们没说错,我是那样的人。” 车子停下来。 一切都该停下来。 他原本就不是个会对感情认真的人,贺承洲任谁一看就是个乖宝宝。 说不准小时候放学回家,还会乖乖拿把小椅子踩上去把小书包放在玄关柜子上。 吃零食的时候还会说“谢谢妈妈”的类型。 沈景言知道自己得对人坦诚,一般正常人听见他这么说,都会自动离他远一些。 他也不太需要任何人留在身边。 贺承洲没有说话,但他能感觉到身旁的呼吸更沉了一些。 绿灯再一次亮起,车子启动。 很快就停在了他的别墅门前五十米处。 “咔哒”一声,安全带被沈景言解开,他伸手扣下车门把手,准备推门下车。 只是刚刚探出一个身位,他垂在身后的手腕被人握住。 沈景言回过头垂下睫毛看了一眼放在手腕处的手,又抬起眼弯起嘴唇:“谢谢贺总今天送我回来,有机会再一起聚。” 他在客套。 “你的手串还在我这里。” 他听见贺承洲说。 男人的嗓音还是那么温和又低沉。 “我们明天还能再见吗?” 第42章:推荐你这个医院 “明天还有别的事,下次吧。”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从人手掌心把手腕抽走,那抹温热还停留在皮肤上。 直到他进门前余光看了一眼,那辆车还停在原地不动。 007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卧槽你心怎么比男大鸡吧还硬啊,这都能忍住不答应。】 【007:保护小动物人人有责!】 【007:你要是把男三整黑化了我跟你没完,这可是原著里唯一的正常人了。】 【007:你怎么连我都不理了?冷暴力?】 沈景言叹了口气,伸手扯下绑了一天的皮筋,感觉头皮松快了一点。 “你……” 还没说完,007打断:【你不用回答我了,哄不好了,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我只是想说,你好吵,安静会。” 【007:……】 007感觉到了绝望,此时此刻没有人比他更能共情男三。 求途径。 什么途径能联系上作者,他想把男三人设改一下,支棱起来,狠狠把这个嘴硬男二惩罚一下! 管家见人回来,迎了上来:“沈总您回来了。” 沈景言随意应了一声:“怎么了,有事?” “有的,今天老沈总又来了一趟,给您送了点东西。” 听见这句话,沈景言脚步一顿:“什么东西?” 管家说了句“稍等”,转身走向餐厅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礼品袋子。 管家在他面前打开,拿出里面的盒子,是一包野生干菌菇。 “老沈总说,贺总给他送去的,太多了,给您送了点过来。” “……” 沈景言听了就头疼。 这死老头。 贺承洲估计是因为抢了那块地给沈历山送的赔礼。 想得太周到了,抢东西还顾及老人家的尊严。 只是这个死老头子没那么好心,把东西送到他这里,就是为了膈应他而已。 又或者是在警告他。 贺承洲给他的那块地,沈历山还惦记着这事。 “扔了。” 沈景言从嘴唇里淡淡吐出两个字,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来。 管家听了马上回答:“好的沈总。” 他又说:“以后沈历山来了,别让他进来,说我不在。” 管家点头:“好的沈总。” 交代完这些,沈景言转身要走,只是走了没两步,他又停下了脚步。 管家此时正要拿着那盒东西去处理掉。 “等一下。” 他喊住了管家。 “怎么了沈总。” 沈景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喊住人。 他有点头疼地拨乱了额头的发丝:“算了,放到柜子里吧。” 管家微微愣了愣,随后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好的沈总。” 回到房间。 沈景言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漱,冲掉身上的疲惫和味道。 在外面转了一天,长头发上总是会沾点味道,洗起来也麻烦。 吹头发的时候,为了省时间,他开的风速比较大。 吹出来的风也很热。 沈景言不自觉想到了那天在餐厅,男人的手指在他发丝穿过去,随意揉过他的头顶。 一走神,没注意风一直在吹同一个位置。 后颈猝不及防被热风烫了一下,沈景言皱眉关了吹风机。 所幸头发已经快干了。 洗澡前放在床头的手机嗡嗡震动。 沈景言拿起来一看,眼睛不由自主放在一个联系人上。 平时最喜欢发信息的贺承洲今晚寂静了。 他轻笑一声,任谁被他那样对待,估计都得消停。 随意瞟了一眼,是一个新联系人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举着哑铃的上半身,刻意展露自己的肌肉。 名字叫是一个大写的Y。 好友申请上还写了个:沈总,有事。 沈景言点拒绝的手指停住,随手点了通过。 刚刚通过好友没一秒钟,对面就发来了一句招呼。 【Y:在做什么?】 【你是?】 【Y:小猫你还挺欲擒故纵,分明就已经认出来独一无二的我了吧。】 沈景言:“……” 看见这熟悉的语气,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点开头像一看,果不其然,举着哑铃的手臂上纹着一个青龙。 【御总如果没事我就不跟你闲聊了。】 那边的人回得很快。 【Y:咳,我185,18。】 沈景言看着这一串消息皱眉。 谁问你了。 见人没回自己,那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Y:18不是年龄。】 【Y:小猫怎么不回我,又在欲擒故纵?】 【Y:还在吗?头像是我刚拍的。】 沈景言看见这些徒生出把人拉黑的冲动。 【TD。】 【Y:TD什么意思?太大?】 【Y:我知道我确实很大,但是你也不用自卑,虽然你之前对我有点冒犯,但是我能原谅你一时的眼拙。】 沈景言实在有点受不了:“我骂他算崩人设吗?” 【007:不算的呢,本来你俩就是情敌,你打他都行。】 那就太好了。 【你很痒?】 【Y:?】 沈景言发过去一个名片,顺手还转发了一个链接。 【推荐名片:爱物宠物。】 【还在为宠物大半夜叫唤烦恼吗?快来体验绝育套餐,包人文关怀,包售后,免费帮主人演习土匪入室抢宠物等剧情,保证绝育完不会产生厌主情绪。】 发完这些,沈景言格外关心了一句:【你可以选小型宠物的套餐,比较便宜。】 手机那一边的人没消息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沈景言呼出一口气,手机放到床头充电,自己爬上了床。 熄灯睡觉一条龙。 另一边被劈头盖脸一顿绝育的御霆川在家中凌乱。 他伸手把头发揉得像鸡窝。 狠狠锤了一下墙壁:“草!” 他有点烦躁把这些信息截图发给了沈凌川,为了面子,他特意把两个人的头像名字都截掉了。 【Y:我有一个朋友,找人聊天,对方给他发了这个,什么意思?】 【沈凌川:他说你…你朋友小。】 【沈凌川:哦,还有,痒了就自己拿拖鞋拍拍。】 【Y:……】 御霆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裆部,又站起来换了个角度看一眼。 左看右看,越来越被沈凌川的话所影响。 他最后来到衣帽间,对着镜子照:“小吗?” 御霆川伸手揉了一下,试图把那东西唤醒。 只是手刚刚接触到那,一个男佣人抱着一叠洗好的衣服进来。 佣人眼神一下落到他放在裆部的手。 两个人僵持了三秒,男佣人才反应过来,马上转身往外走。 靠,在衣帽间对镜打飞机,有钱人什么癖好。 御霆川把手收了回来,更加心烦意乱。 他走了两步,一股无名火无法发泄,只能又恶狠狠捶了一下墙面。 第43章:皇帝登基,跪! 一大早,管家见人下了楼来到餐桌旁,主动朝人介绍面前那个汤碗。 “沈总,我自作主张用昨天晚上的菌菇给您炖了汤。”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昨天您说要留下,见您脸色最近不好,我就炖来给您尝试一下。” 管家平时见自家少爷都吃点生菜叶子,他也极少过问。 但是不知道怎么。 最近沈总变得好像平易近人一些。 交的朋友不是那些酒肉朋友,反而是贺家少爷那样温润有礼的类型。 管家感到亲近不少,不自觉就多关心了一下沈景言。 见坐在餐桌面前的人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碗,管家“啊”了一声,面露抱歉:“不好意思,如果沈总不喜欢喝我现在就撤下去。” “不用。” 沈景言出声制止他端汤的动作,随口抛出一个问题:“你家乡是G市?” 管家愣了愣,很快回答:“是的。” 这还是这个冷脸雇主第一次关注他的私人生活。 沈景言吹了吹汤勺里的汤,稍稍凉了后送进嘴里,味道很熟悉,跟贺承洲煮的那种汤一个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他送的菌子。 “没事了,你下去吧。” 管家答应:“好的沈总。” 一边喝着汤,他接收到杨谨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慈善晚会的时间和地点。 顺便告知他,已经通知了程望,让他准备一套比较正式的服装穿。 慈善晚会在晚上六点开始,他是主办方特邀,不需要邀请函。 杨谨开车来接到他,顺路去学校门口接程望。 沈景言在后座整理浅蓝色衬衫的袖口,慢条斯理用手腕上的发绳把头发扎起来。 “沈总,我们到了。” 程望学校大门口此时正值中午饭点。 一群大学生跟着出校门。 见门口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豪车,忍不住都往这里看过来。 沈景言伸手按下车窗,手探出窗外,微微弯曲,正要示意那朵蹲在地面上的巨大蘑菇过来。 那朵蘑菇见到人,猛然回头露出一个笑。 程望从地上站起来,浑身亮眼的黄色差点没把沈景言眼睛晃到发晕。 他穿着一套黄色衣服。 上半身紧身短袖,下半身紧身长裤。 衣服中间还印着一个巨大的皇上登基表情包,写着黑色粗体字:“皇帝驾到,跪!” 沈景言立刻收回手,按下车窗,在人到达车窗旁边之前把车窗完全升了上去。 他目视前方,对着杨谨发话:“开车。” 杨谨一扭头正好对上副驾驶扒着车窗拍玻璃的小黄人,被辣得眼睛眯了一下。 他有些结巴:“沈,沈总,程望还没上车。” 沈景言很淡定:“我没看见人在哪,开车。” 007听见人这么说,马上窜出来制止:【不行啊!你不带上他怎么走剧情啊!】 【007:今晚可是有一个重要剧情呢!必须要走的。】 沈景言皱眉:“我有点丢不起这个人。” 【007:怎么就丢人了?黄色娇嫩啊,程望如今也就二十岁,怎么就不能穿了?】 沈景言呼出胸口的一口闷气:“你们系统会有正式会议吗?” 【007:有啊,咋了?】 “到时候我要看见你换这身皮肤去参加。” 【007:……】 那还是算了。 一会主系统以为它要登基篡位了,统也丢不起这个人。 007撒泼打滚:【那我不管,你现在就带上他!】 沈景言充耳不闻,对着驾驶位的杨谨说道:“往前开,开三百米。” 杨谨扭头又看了一要把脸贴在玻璃上的程望,收回眼神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停在三百米开外。 大约三四分钟,车窗外才再次出现那抹亮黄色身影。 沈景言让杨谨把副驾驶锁给他打开,程望连滚带爬爬上车。 坐在椅子上他先喘了个五分钟,等到气喘匀了才说话:“我还没上车呢,你们怎么突然开走了?” “这就是你的正装?” 沈景言坐在后座淡淡发问。 程望愣了一下,随后兴致勃勃回答:“是啊,帅不帅,我舍友都说这身很扎眼,有一种皇帝的威严感,绝对不会成为透明人。” 这样参加晚会的话,吸睛度是有了。 脸皮怎么办? “杨谨,去商场。” 杨谨立刻调转方向往平日里沈景言最常去的定制西服店。 但定制已经来不及,只能按着差不多的尺寸给程望拿了一套做出来的成品。 程望在车上还害羞起来:“我在这里换吗?不好吧。” 沈景言很自然接了话:“那你可以下车去大街上换。” 程望噎了一下,别别扭扭开口:“那我还是在车上换吧。” 虽然嘴上这么答应,他脱裤子的时候还偷瞟着旁边的杨谨。 生怕坐在主驾驶的这位也是个男同,觊觎起他的屁股。 脱完一条裤子把西裤换上,程望总是感觉在男人旁边脱衣服别扭,于是便没有脱身上那件上衣,直接把外套给穿上了。 扣子扣好,完全看不出里面藏着一个皇帝。 杨谨开车很稳,正好不怎么遇到红灯,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了晚会现场门前。 门口已经提前铺好了红毯。 还没下车,沈景言已经看见了旁边两侧站着几个摄影师,举着相机对准他的车。 程望率先推门下了车,还没来得及摆好表情,摄影师刚举起来的镜头瞬间放下。 直到沈景言随意推门走下来,闪光灯才“咔嚓咔嚓”,此起彼伏。 好一个区别对待。 程望有些不服气了,有那么好看?至于全都去拍沈景言了吗? 一扭头,恰好看见刚下车正在关车门的男人。 沈景言今天穿的浅蓝色衬衣,下摆收进裤腰里,掐出非常匀称的腰线。 昂贵的西裤布料包裹两条修长的腿,即使全部遮挡干净,也能想象出来里头完美的比例。 黑发发尾因为转身惯性,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左手大臂。 程望心里一跳,不服气一下子咽了下去。 他确实输了。 两个人进场的时候摄影还跟着拍个没完,程望往他身侧靠,压低声音:“你的捏脸码是什么?求分享。” 沈景言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个直男在想什么。 他轻笑一声,嘴角弯起一丝不大不小的弧度,身旁的摄影机声音更加密集了。 “你以为他们拍我,是因为脸?” 程望跟个二傻子一样:“啊?那不然呢?” 沈景言淡淡说道:“是因为钱。” 程望听了这一句话,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心里更加郁闷。 他连话都懒得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长得好看又有钱了不起啊? 那好像确实了不起。 那他长得帅又没钱难不成就没有优点了? 第44章:做人不要太攀比 两人在登记处签到领了手环。 程望拎起白花环左看右看:“这什么东西,也太娘了,我能不戴吗?” 沈景言没说话,只是把眼神落到他脸上。 程望立刻立正站直,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刚刚开个小玩笑,哥,我最喜欢戴这个了,我在我头上也戴一个。” 慈善晚会的过程沈景言不会每一个环节都参与。 义卖环节他一般都交给杨谨去安排,随便拍点什么。 过后便是简简单单的商业交谈。 能来这里参加的多是商圈有头有脸的那批人,这一层人比较需要借助慈善事业的名义给自己制造良好的口碑。 他们来这多半不是为了关注慈善晚会的募捐对象。 对他们而言,善款是他们付出的东西。 而这笔钱最终流向哪里,交给了谁,都不是他们该重视的问题。 沈景言与他们不一样。 或许以前的沈景言与他们没有半分差别。 现在的沈景言的确是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提供一些帮助。 比如这场慈善晚会的主题:留守儿童。 程望一下没注意到就已经不知道去了晚会的哪个角落,沈景言目光搜索了一圈也没看见人。 刚把眼神收回来,就看见面前突然出现两个人。 在这站着不知道多久了。 沈凌川端着杯酒冲他笑:“好巧,哥。” 沈景言见到这张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扫过他的嘴:“别笑,你牙漏风。” 沈凌川一张笑脸瞬间收了回去,眼神暗了下来,脸色黑的可以。 他气得想要说什么,但是一想到牙齿漏风,硬生生憋了回去。 整张脸憋到通红。 沈景言不想跟这个人过多交集,微笑冲人示意:“失陪了,人多眼杂,注意安全,别给沈家丢人。” 他转身就走。 沈凌川狠狠盯着人背影要把人盯穿,咬着后槽牙自言自语:“我倒要看看是谁要注意安全。” 【007:男二,你不觉得有点发凉吗?】 伸手端过侍者递来托盘上的香槟,沈景言抿了一口:“空调温度不低。” 【007: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觉得你后面有人一直在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你吗?】 沈景言懒得跟人打哑谜:“有话就说。” 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话挺多。 007见卖关子失败,“切”了一声不解风情的男二:【这场宴会你可算是有福了,原著剧情沈凌川会因为之前种种仇恨恨上你和程望,给你两个下药,这也是重要剧情点。】 沈景言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缓缓走到宴会角落的墙壁半靠着:“你已经告诉我了,我也可以不喝。” 【007: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停止你的奸笑。” 【007:……】 【007:你猜我为什么会告诉你?就是因为你无法更改剧情,今天这杯药,你不喝也得喝!】 语气神似“大朗快来喝药了”。 见沈景言不说话了,007更加得意,它可终于有一回拿捏了男二:【你不喝的话,主系统会控制你喝进去的,放心吧全程无知觉。】 沈景言:“……” 那还真是贴心啊。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再怎么也无法改变,大不了喝进去后去厕所抠嗓子眼吐干净。 沈景言把杯中香槟一饮而尽,听见身边半掩着的门内传出一些声响。 抬眼看去,三个大字:休息室。 他眸光暗了一暗,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在外面交谈,休息室一般不会有人。 除非是…… 想到刚刚系统提醒他的消息,他抬腿缓缓靠近那道门。 还没完全来到门口,就已经听见里头细微的声响。 “没买到您需要的那种,只有这种。” “废物,你不会多跑几个地方买?” “抱歉御总,实在是没有您说的那种。” “买错也就买错,买那么小的尺寸什么意思?” 半遮掩的门缝内隐约有两个身影,其中比较高大的那个手里正拿着一根紫色的棒状物体。 莫约十厘米长,下边粗上边还有个头。 做的还挺精细。 站在男人前边看起来像助理的正不断点头哈腰道歉。 沈景言把门缝推大一些,没有发出声响,正好能看见男人的脸——是御霆川。 御霆川看着手中那根东西,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吩咐助理去买这种东西。 都因为沈景言昨晚上说的话。 导致他今天穿上稍稍贴身点的西裤,越看越不满意。 “你买个这种,你让我朋友怎么穿到身上?” 助理露着标准八颗牙齿:“您可以直接拿绳子穿起来捆在腰上的呢。” 御霆川低头沉思这方法的可行性,突然反应过来:“不是我,是我一位朋友。” 助理“哦”了一声:“那可以让您朋友绑在腰上的呢。” 御霆川摆摆手:“算了,你下去吧。” 助理点头刚要离开,他突然又喊住对方:“这件事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好的御总。” 转过身的那瞬间,助理脸上扬起一个巨大笑容。 呵,男人,还是太天真了。 牛马的生活怎么能没点调味料呢。 一个威风凛凛的总裁居然拿紫色心情垫自己的裤裆,这种爆炸性消息肯定要分享到朋友小群蛐蛐三百回合啊! 沈景言在门外看了个大概,见人要出来,他稍稍退了几步,回到了角落阴暗处。 休息室门被打开,助理看见了站在一侧的男人,脸色一僵,随后认出来是沈景言,他礼貌点头招呼:“沈总。” 助理离开的脚步都变快了许多。 这沈总不会是看见了御总的小秘密吧,这可不是他告的密。 沈景言目送御霆川这位助理的离开,缓缓走到餐台上放下杯子。 如果他没看错。 刚刚御霆川手里拿的东西,貌似是某款情趣用品。 还试图拿这个用品来垫自己的那个东西。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招数吗? 【007:那不都怪你吗?你不在短信刺激他不就完了。】 【007:御霆川那么自傲的人,是不会允许自己身上有任何一点小瑕疵的,包括聚吧。】 沈景言沉默无言。 “做人不要太攀比。” 007正要反驳,沈景言又补了一句:“又不是靠那个东西赚钱的,弄那么夸张做什么。” 【007:你不懂,现在的攻已经内卷到聚吧没有20cm都算短了,而且身高一定要190。】 第45章:你的兴趣爱好还挺独特 007一聊起这个话题就来劲了。 沈景言却对他的某个部位尺寸没有兴趣。 他确认过在休息室里边的是御霆川而不是沈凌川后,便从这处角落来到了场中央。 程望见他来,眼巴巴跑到人边上:“大哥你跑哪去了,我都找不到你人。” 活像个走丢儿童。 说完后还不忘记告状:“我刚刚见到沈凌川了。 “这人真的欠揍,路过我旁边故意拿肩膀撞我,这小白脸跑的还挺快,不然我一定给他牙打个对称。” 沈景言听着人说话,眼神却在环视现场,只是找了个遍也没见到沈凌川的影子。 反而是看见了刚刚从门口走进来的韩延禹。 韩延禹穿着白西装黑西裤,袖口叠起来,露出一截壮实小臂。 他进来先环视了一圈,见到了沈景言和程望,立刻快步朝着两人走来。 “泥怎么在这?” 韩延禹稍稍瞟了一眼沈景言,又把目光投向程望。 程望对这个大高个没什么好感。 而且上次茶话会结束后,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他的联系方式。 天天发信息骚扰他要和他一起健身。 包括但不限于:“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来健身。” “今天下雨了,要不要出来健身?” “今天阴天,要不要出来健身?” 健身健身,满脑子健身! 拉黑了几个号都不管用。 过度健身只会吸引南同,这死男同。 “关你屁事。” 韩延禹也不恼火,反而看向沈景言:“泥什么时候和程望解除合同?总补能困住他亿辈子吧?” “泥想要神莫?条件泥提。” 这一口棒子口音沈景言听得耳膜累,但他大概听出个什么意思了。 “韩总,程望和我签了五年合同,现在才过去不到两年。” 他现在主要走剧情线还得靠这个小直男,提前放走007指不定又要怎么闹。 狗血文不都这样。 分明一章能解决的问题,非得拖个五年才能让主角攻受美满。 韩延禹还没来得及说下半句话,不远处就传来脚步声,愈来愈近。 沉稳,有力。 人还没到达身边,一股浓厚古龙香水味就已经飘过来。 沈景言抬起手指挡了一下鼻子,微微皱眉,挪了一步离气味源头远一些。 来人是御霆川,他在几人身边站定,微笑打招呼:“好巧,我们还挺有缘分。” 说完后,有意无意把眼神落到沈景言身上:“是不是?小猫。” 几人没一个人回他,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御霆川笑容一僵,正好侍者端来了几杯果酒,他终于有台阶下,端起一杯来喝了一口:“既然那么巧,大家就一起喝一杯吧?” 韩延禹看了他一眼。 侍者把托盘往几人中间递了递。 即使开场很生硬,一人还是给了点面子拿了杯酒。 御霆川突然开口:“感觉最近运动量加强后肌肉练大了,裤子都紧了。” 程望听见这话表情怪异,往人下半身看了一眼。 正好就看见他那块鼓起的区域,生怕多看一眼辣到眼睛,马上挪开了。 沈景言自顾自摇晃酒杯,没有跟其他两个人一样看他。 想吸引的人没吸引到,御霆川不满意。 他手一抖抖了几滴酒液到裤子上,故技重施:“举铁举多了手抖。” 说完以后他从旁边抽出一张纸:“麻烦帮我看看我裤子哪里湿了?颜色太深我自己看不见。” 沈景言终于敷衍式把眼神挪过去,不过只是一眼,嘴角差点控制不住抽搐。 不知道御霆川用什么方法真的将那玩意给绑在腰上,此时在里面垫起一块地方。 乍一看还以为放了个地雷。 有必要为了面子做到这个程度? 御霆川见人看自己,弯起嘴角刚要卖弄一番雄风,只见程望脸色一黑,扯住沈景言大臂衣袖:“大哥你看沈凌川是不是往这里过来了?” 沈景言顺着人指的方向看去,只是还没完全看见人,就听见身边程望大喊了一声“卧槽!” 御霆川本就不满程望一直在两个人之间夹着。 这都挡住人欣赏他的巨大了! 见程望分散了沈景言好不容易集中到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御霆川一瞬间来了气。 他都还没找回男人尊严! 只是没想到,他只是那么轻轻扯了一下程望的衣服,这人就跟没骨头一样,摇晃了几下差点没倒在他身上。 而他身上那件西服外套扣子也分崩离析。 程望的西服外套被扯下来,只剩下半截挂在胳膊肘位置卡着。 他穿在里面的皇帝登基亮黄色上衣暴露在大家视线里。 表情包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王霸之气,把半个场子的眼神都吸引了过来。 程望也因为这个小插曲僵硬在原地,就连他的手不自觉扶在人肩上也没注意。 “什么情况?” “这不是御家那个吗?你听说了吗,上次在宴会就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 “不就是他旁边那个吗,不怎么白的,我还记得。” “你别说,黄色的衣服是显黑啊,比上次还黑。” 众人的讨论声只是维持了几分钟突然停止,场内一个带着自己小少爷来的老总一把捂住了小朋友的眼睛:“小孩别看!” 御霆川感觉到不对劲,头往下一低。 那东西因为位置挪动偏离了正中。 直立立对着外头,很是嚣张,老人看了老人骂没道德,男人看了男人自卑,小孩…… 小孩不许看。 沈景言自然也看见了。 御霆川的聚吧……啊不,某色心情,当众立正了。 而且对象还是程望这一身黄色抽象上衣……品味还有够独特的。 御霆川下意识就去捂住自己的裆部,左右看看周围全部人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他一向冷硬的五官升起了一丝窘迫,耳根也开始发红。 这位一米八几的健壮男人又再一次在几人面前落荒而逃。 程望不敢置信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我不干净了。” 一个死南通对着他升旗了。 想到这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干净了……” 程望活像冷宫中疯掉的妃子,韩延禹见人这样担忧向前一步要扶住他:“望,泥没事……” “滚!你也是死男同!” 程望恶狠狠拍掉那只手,嫌弃地快步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韩延禹见人跑走,跟条小狗一样追骨头一样追着人屁股后头去了。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只是还没安静一会,沈凌川就从不远处走到了沈景言面前。 死了很久的007此时此刻终于叫唤起来:【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春药走来了!】 沈景言听见007的话,眼神飘到沈凌川手里端着的两杯酒上。 一杯澄澈透明。 另一杯浑浊不堪。 “……” 原著他有青光眼?那么明显的药看不出来? 比做菜勾芡用的芡汁还浑浊。 【007:接下来他会跟你客套几句给你敬酒,你分不清下药的酒,不知情喝下去,关键剧情节点就走完了!】 沈景言沉默一会后说:“我分得清。” 【007:我说你分不清你就是分不清。】 第46章:今天这个1你不当也得当 “哥,打扰到你们了?” 沈凌川面带温和笑意,只是眼底的恶意仍然能分辨出来。 沈景言对他这个所谓的弟弟没什么好感,皱着眉,连客套都不想客套。 他捏着杯脚的手指紧了紧,厌恶的表情怎么也遮掩不住。 沈凌川反而跟没事人一样,端着个亲切兄弟情:“韩总御总怎么都走了?” 沈景言微微张嘴,声音冷淡:“有事?” “没事儿就不能聊聊天了?好歹我们也是流着同一种血。” “不是。” 沈景言直接否认,沈凌川被这干脆的两个字弄得措手不及。 他张了张嘴:“什么意思?” 沈景言弯着唇笑,语气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沈历山没告诉你么?我不是他亲生的。” 沈凌川眼睛一瞪:“你唬谁呢,我都在家看见你在医院的出生证明了。” “那也只能证明,我是我妈生的。” 几句话下来,沈凌川站在原地呆愣住,头脑风暴不敢确定自己听见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就连007也忍不住问:【你……真不是你爸亲生的?】 男二也忒惨了,原著身世没那么惨啊。 难不成还有他这个系统没发现的东西。 【007:那你还能争家产吗,不是说……】 沈景言在脑内出声打断系统的胡思乱想:“你怎么也那么笨?” 【007:什么意思?】 “随便哄沈凌川玩的,你怎么也信了。” 况且,沈家这个背景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用处,他唯一想要的且有点用的,就是沈历山手里的权。 007不出声了。 电流音次啦次啦两声,像是被气的,随后便没了声响。 在沈凌川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沈景言伸出手把他手里的酒杯端了过来。 沈凌川回过神,手里已经空了,他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看向手中剩下的杯子。 杯子里酒液清澈。 他这才松了口气。 这可怪不了他了,要怪只能怪沈景言运气太差。 沈景言举起酒杯,对着灯光稍稍晃了晃,看着杯子内的物质浮浮沉沉。 沈凌川生怕他看出点什么:“哥,其实我是想来跟你道歉的。” “哦?” 沈景言放下酒杯看他:“道歉?” 沈凌川嘴角挂着大大的笑容:“是,以前在沈家有时候不小心冒犯到你了,是我做的不好。”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什么脸皮都能不要的。 几百年前的东西都能扯出来胡诌。 说完后,沈凌川拿着手中的酒杯凑近他的,稍稍比人低了一些,杯沿碰撞上杯外壁发出清脆声响。 “哥,我敬你。” 沈凌川怕晚了人回味出什么来,匆匆忙忙说完虚伪的话,就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他看着沈景言手中的酒,做出“请”的手势。 沈景言垂眸看了一眼酒液,在沈凌川热切的目光下送到唇边。 果味香槟度数不高,也不太烈。 但里面下了东西,流到唇内时舌尖能感受到轻微的苦涩。 还有一股难闻的药物气味。 这人下药手段的确不高超,换做其他人,可能早就被拖出去枪毙八百来回了。 沈景言喝了一口,眉头已经皱起来。 沈凌川见状试探问了一嘴:“怎么了哥?你身体不舒服?” 他没回答,只是仰头喝完剩下的,把酒杯往旁边桌上放下。 随后沈景言凑近了沈凌川,伸手拍了拍人略有些僵硬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下的药太多了,难喝。” 听见这话,沈景言感受到手底下沈凌川身子更加僵硬。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 沈景言已经抬腿朝着晚会的洗手间方向去了。 药粉的药效的确很大。 才走了五十米他就已经开始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火气在乱窜。 “什么时候会发作?” 【007:大约是两三分钟,这是号称三分倒的极速春药,不管你是出了家还是阉了割,都能重新做回强劲男人。】 沈景言沉沉呼吸着,嗓子都已经开始哑了:“知道了。” 007意识到他去的方向是洗手间,连忙开口:【嘿?你这是去哪,不会真打算扣嗓子眼吧?】 【007:我告诉你这条路行不通,这个药接触到黏膜就开始渗透了,剧情设计出来就是怕你卡bug。 【007:今天这个1你是不当也得当。】 007叉腰狂笑。 今天男二和主角受是不做也得做! 沈景言到洗手间的第一件事就是选了个靠里的隔间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没了力气。 007说的确实没错,这个药在接触到他口腔的那一刻就已经生效了。 此时他脸色开始泛红,嗓子干渴,促使他只能不断舔湿嘴唇来缓解燥热。 一张淡色的唇瓣被唾液濡湿到泛红。 从唇呼出来的气也是灼热的,脸颊上的绯红像是一瞬间烧到了39度。 【007:别挣扎了,我给你指条明路,出厕所左拐你就能撞上来上厕所的程望,然后你们就可以砰砰砰了,一切非常顺理成章。】 沈景言轻喘一口:“成章?听过一句话么?” 【007:什么?】 “太监宫女禁止对食。” 【007:别怪我这个系统没劝你啊,这个药效不疏解的话,任何东西都只能暂时缓解,还有,你大概还能强撑三十分钟就会完全失去意识。】 沈景言在听完007说完这段话后,膝盖就开始发软。 他只能用一只手撑着墙面。 身后的发尾被胡乱甩到胸口搭着,脸侧的发丝凌乱。 隐隐约约,厕所外头果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望,泥理理我。” “你烦不烦,没自己的事情干?” “泥就是我的全世界。” 被一条狗眼巴巴跟了半天的程望烦不胜烦,指着厕所没好气:“死男同自己滚进去呆五分钟别烦我。” 韩延禹不愿意,一对上程望那双凶狠的眼又一下说不出来,可怜兮兮一步三回头进去了。 进去之前还不忘提醒:“现在是,司分吴十秒。” 感受到有人进了洗手间,沈景言试图站直一些身子,撑着的手却猝不及防打滑。 腿一软,肩膀直直撞上了厕所门。 发出一阵巨大声响。 韩延禹吓了一跳:“谁!” 回应他的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韩延禹大着胆子又问了一声:“谁在里面?泥肿莫了?” 沈景言听见熟悉声音,认出来门外的人是谁,有这种口音的只会有一个人。 【007:这个不能理啊!这是男一,也是1啊!你再忍忍吧忍到程望来了就好了。】 沈景言此时此刻两眼开始朦胧。 没理007在脑内的聒噪,自顾自从口袋摸出手机,努力辨别着屏幕位置,按下指纹。 他手指发颤点开联系人,抖了半天也没能够拨打出电话。 “哈咯?泥能听见窝说话吗?” 韩延禹还在门口不断发问。 沈景言从门缝把手机推了出去:“打电话。” 韩延禹突然看见自己面前出现的一台黑色的解锁了的手机,满脸疑惑:“啊?” 回应他的声音很哑:“列表第四个,打电话,让他来找我。” 列表第四个是杨谨。 杨谨能够把他送到医院,这是最正确的解决方法。 韩延禹有点糊涂,但是手还是很实诚拿起手机,嘴里自言自语:“si……第十个。” 划拉到最底下,他眼睛一眯,拨打出了电话。 第47章:不好意思哥们,口音有点重 两声铃声过去,电话很快被接起来。 韩延禹冲着里头先礼貌问好:“喂,泥嚎。”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只有深沉的男人呼吸声。 对面安静了几分钟终于忍不住先开口。 “他的电话怎么在你手里。” 韩延禹被对面的男人突然质问弄得莫名其妙:“他给我了。” 他努力组着句子:“他硕,他给我打。”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韩延禹见人没出声,有点急了,这五分钟都要到了,他要赶紧出去找程望了。 “还在吗?” “泥来不来了,再不来,会被人……” 之前有人教过他这个词,叫什么来着? 捡……捡…… “奸shi!” 电话那头有什么东西落到地上的声响,很快,男人急切的询问通过话筒传过来:“你们在哪?” “在……” 韩延禹只是刚刚说完地址,电话就被人迅速挂断,他看了看暗下去的屏幕,把手机从门缝里塞回去。 “我打好了,泥在这里等着吧。” 沈景言偏头朝着门下看了一眼,刚刚被他推出去的手机已经被完好递了回来。 他现在听见的声音开始有些模糊不清。 但目测韩延禹应该已经打过了电话,界面显示的拨号记录是绿色的,表示已接通。 他靠着墙壁,忍不住用手把头发上的皮筋给扯开,又解开了胸口的两颗扣子。 凉风透过宽松的衣领渗透进内里。 沈景言这才觉得松快了一些。 如同007说的一样,不到半个小时时间,他就已经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 他的头脑一片昏沉。 直到有人疯狂拍打着门,发出响声。 沈景言抬眸朝着门把手看去,眼内的光是不聚焦的。 “沈景言。” “你是不是在里面?” 门外的人声音很急,低沉的声线令他很熟悉。 沈景言抬了抬手,锁门的扣离他不远,也很好开,只需要轻轻一拨就能开门。 他指尖颤抖接触到门锁,朝着右边一拨。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下一秒,门被用力拉开。 他朦胧的视线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弯腰冲他靠近。 再之后便是一只手贴在他脸颊上,触感很凉,很舒服。 沈景言不受控制用脸去蹭对方的手掌:“很热,很热。” 他只是不断重复这两个字。 “还能站起来吗?” 贺承洲的手掌贴着他皮肤。 从掌心传递上来滚烫的温度,促使他不自觉从沈景言的脸颊流连到他的颈侧。 他脖子的温度比脸颊还要更烫一些。 沈景言抓住人的手腕,把人的手放到他的胸口,嘴里含糊不清:“摸一下。” 他半睁着眼,一双含着水雾的眸子泛着粼粼波光。 眼中的水汽将落不落,在眼眶内打转,被眼角的红衬托得更加可怜。 贺承洲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绷紧了一些。 他把手从人胸口挪开,握住了人的两只手臂:“我扶你起来。” “不。” 地上失去意识的人格外不听话。 像个非常脱了笼子的小动物,挣脱了他的禁锢,两只手臂伸出去搂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到他的身上。 沈景言的鼻子恰好停在他的耳朵旁,呼出的热气沾着果味,有些甜腻。 “不起来。” “我不想起来。” 说的话也任性,如若不是他现在的嗓音很含糊,倒还真有平时那样的压迫力。 贺承洲不能放任人在这里躺着,会着凉。 他不顾人的意愿,顺着对方搂住他脖子的动作给人拦腰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很自然缩成一团,脸都埋进他的胸口。 似乎是有些不舒服,沈景言的鼻腔哼出两声不太清晰的音调,鼻尖也在他胸口蹭了几下。 贺承洲喉结动了动,胸前的痒意骚动着某个隐秘的位置。 晚会人多眼杂,他不能让人就这样跟自己离开。 沈景言不清醒,他就需要替人去考虑。 抱着人走到厕所门口,等在外头的司机早已经做好准备。 他朝前一步,把抱在怀中的外套披到人身上,一眼都没有多看。 沈景言的脸被外套遮去一大半,只留下小半张侧脸。 贺承洲低下头来确认衣服有没有盖好,恰好能看见他微微抖动的睫毛。 这个人看起来格外没有安全感,抱着他的力气也很大。 就像是在害怕他的离开。 贺承洲忍不住低下头去,小声在人耳边安抚了一声:“没事,我们回家了。” 沈景言动了动,把脸更加埋进人的胸口。 贺家的大少爷抱着一个人光明正大在会场内走,还是非常吸睛的。 有一些八卦的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踮足脚尖也没能看清五官。 只能看见露在衣服外头,那只抱在男人脖子上的手腕。 清瘦修长。 “那是贺家那位?” “低调的叻,以前都是以他们家名义派人来的,今天怎么自己来了?” “那贺家是有婚配了吗?我看他怀里抱着的关系可不一般啊。” “没有,哪有什么婚配,那贺家二老都出去旅游了,哪管儿子这些。” …… 等到出了晚会大门,车子已经在门口停着。 等两个人坐到了后座,司机确认过才发动了车子。 沈景言坐着也不安分,不想离开冷源。 他整个人都靠在贺承洲身上,脸枕在他大臂上反复磨蹭。 直到把那一块衣服布料,连带着下边的皮肤都摩擦到发烫。 贺承洲被挨挨蹭蹭好一会,眼底的黑沉愈发重。 终于在不老实的爪子伸向他的裤腰带时,他忍不住把人的手给包住。 “乖一点坐好,别乱动。” “为什么。” 沈景言再一次任性发问,嘴唇也不服气般抿着。 司机听见后座两人有话要说,很有眼力见升起了挡板。 隔绝前排与后排的空间,也能阻隔大部分声音。 “如果我说,我非要动呢?” 他的尾音带着些轻佻。 路灯白亮的光透过窗户洒在人脸上,衬托着那张脸格外出尘。 他很好看。 非常。 如果他非要做些什么,贺承洲知道自己根本拿这个人没有一点办法。 就像他现在抓着人的那只手完全使不上什么力。 沈景言前几天对着他说:“他们没说错,我的确是那样的人。” 可也就是今天,接到电话的他,又眼巴巴把自己送到了人跟前来。 甚至还有一丝庆幸,第一个赶到他身边的是自己。 贺承洲扶上额头,沉沉呼出一口气,更多带着的是无可奈何。 他拿这个人无可奈何。 沈景言挣扎着把手给抽了出来。 下一秒准确按在他的胸口:“我摸一下。” 第48章:说不需要负责,他后悔了 手掌心很热。 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温度也能准确传递到胸口。 怀里的人不太老实,爱动手动脚。 沈景言不满足于只是轻轻摸一下,还五指收紧捏了一把。 贺承洲的呼吸急促。 终于在人的手不听话往下挪动时,一把将人手腕抓住。 “快到家了,坐好。” 人失去意识,只能用管教的口吻发话。 像对待不听话的小动物一样。 只是很可惜,这一只不看人脸色,也不会听从命令。 朦胧中,沈景言隐隐约约听见“家”这个字眼。 他眉毛皱起,手也从男人手掌中挣脱开:“不。” 贺承洲没听清他含糊的咬词,将耳朵凑近人的唇:“什么?” “不......” 沈景言唇微微动了动,从里面一字一句吐出几个字:“不,不回家。” “没有......” 最后的几个音节更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无论贺承洲凑得多近,直到呼吸热气渗透耳廓,他也没听清楚“没有”的后面是什么字。 他叹了口气:“我送你回我住的那里。” 他考量了一下,他住的地方距离比较近,而且配有家庭医生,也更加方便给人检查。 贺承洲想到这一点,眼底的郁气浓厚到化不开。 到底是谁在背后一直盯着沈景言。 加上他们两个人第一次遇见,短短时间内,已经是第二次遇到这种情况。 车子匀速行驶五分钟。 终于在一处庄园门口停下来。 车子挡板缓缓降下来,司机没有扭过头,给二人隐私空间:“少爷,到了。” 贺承洲应了一声,门外早就候着的佣人立刻上前替人开门,他把外套重新披在沈景言身上。 下了车后,他弯下腰,手臂兜着人腿弯处把人抱出来。 沈景言很自然又抱住他的脖子,鼻尖在人领口蹭蹭。 闻到熟悉的香水味,他找到归宿一般不动了。 佣人低着头没看贺承洲怀里的人,等人出来后替人把车门关上。 贺承洲抱着人快步走进大门。 管家在里头候着,闻到酒味,以为人是去应酬:“少爷,需不需要我让厨房煮些醒酒汤。” “喊许医生来。” 管家听见一愣,立马答应:“好的少爷,我这就去。” 少爷大半夜领了个人回来,还要喊家庭医生。 管家怕是有什么要紧的急事,一秒钟也不敢耽搁就去联系了。 上了楼进了房间。 贺承洲把人放到自己床上,沈景言倒是没有在车上一样不老实。 只是在接触到床单的下一秒,他轻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 手胡乱抓了半天,恰好抓到贺承洲衣摆。 贺承洲在床边刚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一不留神被人扯得身形一晃坐到床上。 下一秒,胳膊被人抱住,手掌被脸颊上的软肉磨蹭。 沈景言的脸已经滚烫,温度高到吓人,贺承洲感受到的那一刻眉头就已经皱起来。 他把手抽出来试探一下他的额头。 依旧很烫。 贺承洲扫了一眼浴室,准备站起身去浴室拿冷水,床上的人意识到他的动作,手上力气更大。 沈景言嘴唇抿到通红,人倒是很倔:“不许走。” “给我。” “要,要摸一下。” 被人缠得不行,贺承洲声音很哑:“我去给你拿水,一会回来。” “不要水。” “乖一些,先放开,我给你摸。” 听见这句话,沈景言乖乖把手松开了。 下一秒贺承洲就站起身来走向浴室。 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床上的人挣扎着要爬起来。 沈景言的头发被自己滚了一圈,有些乱。 他手撑在床上,没有力气抬起眼去找人身影,眼皮遮挡住一部分眼睛,看起来是在生气。 等到贺承洲回到床边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人坐了起来,背靠着床头,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身上衣服的衣领早就被他扯得大开。 沈景言手里抱着一个枕头,把脸贴在上边蹭来蹭去,像一只吸猫薄荷上瘾的猫咪。 “来,抬头。” 贺承洲坐下去,手中拿着湿毛巾。 人就跟没听见这句话一样,一张正脸也不留给他。 男人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动手,虎口卡在人下巴上准备把人脸给抬起来。 “啪。” 一声脆响回荡在房间里。 不轻不重的力道落在贺承洲脸上,左脸很快浮起一处很淡的红痕。 打了人一巴掌的沈景言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拿眼睛瞪着人:“你骗我。” 贺承洲被打也没生气,很好脾气,沉着声音问:“嗯?怎么骗你了。” 他嘴上问着,手里动作没停,顺势把人脑袋固定住,毛巾贴在人脸上擦拭。 冰凉的毛巾的确很舒服。 沈景言被刺激到眯起眼睛,很顺从让人替自己擦脸。 只是毛巾接触脸颊不久就变得温热,他很快又回过味儿来,用力挣扎着要躲开。 贺承洲下手好几次都被这条泥鳅给躲过去,他无奈一笑:“让你摸,可以吗?” “不。” 骗人后,筹码要升级。 沈景言得寸进尺:“现在要亲。” 利滚利比高利贷利息还高。 贺承洲是很乐意的,他原本对人就抱有不单纯的想法,别说亲一口,就算是更过分的事情,吃亏的也不是他。 只是现在这个人没有意识。 他不能趁人之危。 况且,最开始他说不需要人负责的话,他有点后悔了。 “一会医生就来......” 话音都被一张带着热度的唇堵在嘴里。 贺承洲垂下眼,看见人的睫毛还在微微抖动。 沈景言的舌头轻轻舔他的唇缝,很软,带着酒气的湿润。 贺承洲拿着毛巾的手还僵硬在半空,他另一只握在人手臂上的手掌控制不住收紧。 要把人推开。 这是他首先要做的。 不能稀里糊涂被人牵着鼻子走。 “唔。” 只是淡淡的一声音节,轻轻松松就将他大脑里的想法全部击碎。 怔愣的一秒,他给了沈景言有机可乘的空间,温热纠缠在一起,唇瓣贴的更紧。 贺承洲的大脑早已浑浊,只是不断用力回吻,直到掌握主动权。 太软了。 怎么能那么软。 分明是那么冷的一个人,那么硬的嘴,亲起来却软的一塌糊涂。 印上去就跟一片云一般。 “哐——” 门外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缠绵的动作。 贺承洲眼睛顿时清明,从人唇上离开时还牵扯出一条丝线。 沈景言不太满意,追着又要贴上来,但被贺承洲扭头动作躲开,只亲到了他的下颚。 门外站着好几个人,领头的那个清秀男医生穿着白大褂,手中药箱早就掉到地上。 他张着嘴,脸上表情就差没写上:“卧槽畜生啊。” 第49章:嫂子是正道认识的吗 家庭医生来了后,床上的人相比起刚刚乖巧许多。 躺在上边任人给自己检查,只是还是控制不住哼哼。 贺承洲就在一旁盯着人。 许远夜差点没被盯出一额头汗,最终实在是忍不住扭过头:“别看我了行吗老贺,你防贼呢,怕我从你家偷啥?” 贺承洲把眼睛从兄弟身上挪到沈景言身上:“人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 许远夜的话让贺承洲松了口气。 只是还没放松到底,下一秒人就摇摇头:“用量也太猛了,你下手太狠了吧?” “什么意思?” 许远夜一脸“我还不懂你们男人”的表情,眼睛眯起来:“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嫂子是正经途径认识的吗?” 贺承洲皱眉看他,似乎是没完全理解他的话。 许远夜接着说:“老贺你听我一句劝,这感情还是得两情相悦,你刚刚是不是强吻人家了?” 强吻? 男人回想起刚刚沈景言主动贴上来的唇。 “也不能跟小时候一样啊,上街随便看见个猫啊狗的就往家里捡。” 许远夜一边收起听诊器一边语重心长:“你以为人是猫啊?还玩手慢无这一套,这个药不便宜吧?” “而且这个药我没记错已经是禁止在国内使用了,从哪里弄回来的?你可不要误入歧途我告诉你,一会王姨知道……” 禁药…… 到底是谁对沈景言下那么重的手。 贺承洲沉声否认:“不是我下的药。” 这下许医生也愣住了。 下一秒他面上浮起一个尴尬的笑:“害,你看这事闹的,我就说你不是这样的人。” 说完,许远夜站起身,收拾东西就准备走。 贺承洲见人动作,开口喊住人:“去哪?” “回去啊。” “他看起来没有改善。” 这句话一出口,许远夜脸上浮起一个怪异的表情:“这......你不会吗?” 贺承洲冷声:“我该会什么?你是医生。” “我是医生我也不能献身啊。” 许远夜说完捂住自己胸口:“我卖艺不卖身。” 两个人驴唇不对马嘴说了几句,贺承洲终于忍受不了:“不需要做任何处理?” 许远夜这才恍然大悟:“哦,我刚刚没跟你说是吧!” 看见面前男人愈发黑沉的脸色,他才终于一拍脑门,又摆摆手:“这个药洗胃没用,经过特殊途径采购的,接触到黏膜立刻渗透,而且现在都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治疗就没必要了。” 贺承洲眉头皱得更深:“那需要怎么办?” 许远夜听见这个问题跟看傻子一样看他:“大哥,你不是吧?这种事情也要我教你?” 憋了半天,他对人说一句:“实在不行我发点片你学一下呢?”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的脑回路才像是终于搭上了,贺承洲理解了这个好友兼医生的话。 沈景言现在必须要靠某种途径才能够疏解了。 许远夜带着助手都离开了,房间内又只剩下了沈景言和贺承洲两个人。 他看向床上的人,恰好撞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第50章:让他控制不住心软 他的眼尾微红,睫毛都被生理性泪水沾湿,看起来好不可怜。 可怜,这种词语安在这个人身上,居然也那么贴切。 不是弱小,而是如此让人心软,就像心房塌下去那么一小块。 沈景言唇微微动了动,手也冲着他伸过来:“过来。” 他现在没有任何一丝力气动,只能张嘴命令人。 贺承洲伸手与人交握,他的心里在挣扎。 他不想那么随意就跟人发生第二次关系。 但是当前状况完全没有其他办法。 在思考后,他坐到了沈景言旁边,伸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扶起来,让人背部靠在自己胸口。 皮肤一接触沈景言就开始不老实,手控制不住往人大腿上摸。 贺承洲眼底一暗,肌肉绷紧了一些,他的下巴靠在沈景言肩膀上,声音凑在人耳边:“我帮你,别动。” “嗯......” 沈景言呼吸乱了节拍,仰起头,手把人裤子抓皱。 他的皮肤很软。 如同冬天的雪一般,是很易碎的。 贺承洲生怕让人不舒服,动作轻的就像是在对待什么脆弱的名贵品。 很快,沈景言的嗓子里传出一声急促的像猫叫一样的音节。 很短,上扬的调子。 “下面一点......” 沈景言不满足于只是一个位置的触碰,抓着人的手往下挪…… 他被人带领着,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中。 沈景言的掌心很热,抓着他手指的时候,贺承洲觉得自己是被依赖的。 男人喉结动了动,贴在一处的胸口传递激烈的心跳。 他声音早就已经完全喑哑,说话带着沉沉的呼吸声:“不动那里,我帮你几次就好了,听话” 说完他放在人腰间的手安抚性轻轻揉了揉。 沈景言本就敏感,被人一摸更是软在他怀中没力气。 “你硌到我了。” 沈景言控诉他,语调乍一听有点像撒娇。 贺承洲把人再挪起来一点:“抱歉。” 他没停下来,沈景言嘴里发出的音节也愈发破碎。 后脑勺不断在人胸膛磨蹭,贺承洲纵使是再坚实的内心也早就被蹭得分崩离析。 男人几乎是自暴自弃。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依旧能感受到那块柔软皮肤。 贺承洲低下头,鼻尖埋进人的发顶。 洗发露淡淡的玉兰花清香涌入鼻腔,比任何催情药还更上一筹。 他放纵自己嗅闻这个人身上的气味,手上控制着力道,任由人靠在他身上。 耳边是沈景言时不时发出来的喘息声,偶尔还有几声变调的音节。 衣物早就被蹭乱,偶尔会从沈景言腰间的皮肤上蹭过去。 他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低沉的一声闷哼。 乱套了。 一切都乱套了。 他想问很多话。 想趁人之危问沈景言,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 他知道沈景言会在头脑不清醒时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但呼吸着人发丝气味的贺承洲在这一刻,脑子里只是想着。 如果明天是他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天,那也很好。 (全删了放过我,再不过我真的要找编辑了,因为真的没东西可删了大哥。) 第51章:犹如出家一般的自制力 无力。 浑身都没有力气。 这是沈景言睁开眼后的第一反应。 他动了动食指,发现自己连手抬起来都有些困难。 “007,那药有副作用?” 他随口一问,007很快跳出来,就差没哭天喊地:【你可算醒了,我都被关小黑屋一晚上了。】 “什么小黑屋?” 【007:有不适合系统收录内容会自动开启小黑屋防护。】 007说完才回答他的疑惑:【没事的,药没有副作用,你的手是打一晚上飞机打的。】 沈景言听见这个答案脸上表情变得古怪。 “不会秃噜皮吗。” 他昨天晚上中药以后,不会是当着自己助理面做一晚上这种事情吧。 想到杨谨,他眼睛朝着旁边看,伸手试图摸找手机。 只是下一秒,在看见房间内陈设时他的手停止了动作。 脑子内007还在接着说:【不会破皮,因为你打的不是你自己的。】 “......” 沈景言眼神定在那个熟悉的床头柜上。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他的大脑。 他的确不是打的自己的。 他打的...... 想到这里,沈景言用手强撑着床坐起来,他的腰没什么力气,只能靠在床头。 除了他现在浑身上下都发软,股缝有点火辣辣的疼以外。 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不适。 某个部位好像也没有第一次使用过那般不适。 沈景言有点疑惑:“昨天晚上我都做了什么。” 【007:我哪知道,我都被屏蔽了,只能调取一下剧情。】 007没好气去调取男二男三的剧情。 过了一会后它回来,用死人声音重复:【贺承洲说给你打几发,你非要他上你,他不给,完了你们两个就友好互相帮助了一下,帮了个六七次吧。】 重复完,007嫌弃辣眼睛,在主系统发现这段剧情之前马上销毁了。 “......” 沈景言长长出了一口气。 【007: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后悔也没用,谁让你不找程望的。】 “不。” 他话锋一转:“我只是在感慨,他是出家了吗,挺能忍的。” 【007:......】 虽然沈景言最近确实是不太希望跟贺承洲发生关系。 那天晚上过后,他希望能跟人保持一定距离。 只是误打误撞又上了人家的床也就罢了。 这人还硬生生忍住了。 沈景言说不出自己此时此刻什么心情,很古怪,也算不上心情好。 他从床上下来。 脚板接触到地面的一刻膝盖一软,他眼疾手快撑住了床头柜才没跪地。 手机差点被他撞下去,他伸手稳稳接住。 打开一看是满电的状态,昨天没记错他的手机电量早就用的差不多了。 还挺贴心。 通讯录显示着昨天的通话记录,只有一个人,就是贺承洲。 沈景言回想起他在隔间,听见门外韩延禹的声音,喊人帮了个忙。 误打误撞把他帮到贺承洲床上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确不喜欢程望,不然真要怀疑一下这个人别有居心。 杨谨的消息有好几条没回。 【杨谨:沈总,您结束了要我接您吗?】 【杨谨:沈总,合同我都放在桌子上了。】 过了很久,杨谨应该是收到了通知,给他发了一条:【杨谨:沈总,贺总跟我说过了,您第二天有需要可以喊我去接您。】 沈景言打下一条回复:【一会来接我回老宅。】 刚刚按下发送键,房门就传出被打开的声响。 进来的人穿着米色家居服,略微宽松,但是依旧能看出胸膛鼓鼓囊囊的弧度。 对视了一眼,气氛弥漫起一丝淡淡的尴尬。 最终还是贺承洲微笑开口:“走....n” “早上好。” 他嘴里自然而然说出的音节还没结束,就拐了个弯换成了普通话。 沈景言扬了扬眉:“怎么不说下去。” 贺承洲自然走到床边,把人睡乱的床单扯好,又把掉了一截在地板上的被子捡起放回床上。 这个人的睡相不算太好。 “怕你听不习惯。” 沈景言听见这个回答扫了人一眼:“你是在胡乱猜测我的想法?” 贺承洲整理完,走到柜子前把里面放着的全新洗漱用品拿出来。 他走到沈景言身边,一只手把人手背托着举起来,另一只手把东西放上去:“你说过的,不要说那种方言。” 手背皮肤上的温度转瞬即逝。 沈景言把手中的东西握紧,反应过来男人是在说什么。 他耳根不受控制发热,嘴唇却抿成一条线不给人好脸色:“我什么时候说的你心里没数?” “下次也别说。” 性缩力满满。 什么矿工听见都能萎了。 他没注意到他话里的“下次”二字让贺承洲眼神亮了些,径直转身走进了浴室里头。 衣服都已经被洗完烘干,就放在他随手能拿到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还去晒过,沈景言走出浴室时扯起领口低下头,在鼻尖嗅了一下。 阳光的味道。 穿在身上很熨帖,很舒服,很暖和。 不知不觉他脸色也被软化。 下了楼后,桌面上依旧是摆放着种类各异的早餐。 最显眼的还是放在他那一侧的一盅汤。 沈景言走到桌边扫了一眼,没有红薯粥,都是些早茶茶点。 贺承洲从厨房端着一盘火腿鸡蛋出来,看见他,随手把东西放在他面前桌面上:“吃不惯可以吃这个。” 虽然鸡蛋煎的很熟,火腿边缘也有些焦了。 沈景言夹起来一个虾饺送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才说话:“吃得惯。” 男人没有马上动手,只是在对面看着他吃。 过了两分钟,沈景言不堪其扰,抬起头随便看过去一眼:“你有话要说?” “没有。” 贺承洲否认,垂下眼,拿起筷子吃饭。 他头顶一小撮头发不听话,被细微的风一吹,就随着轻轻动几下。 这个样子,很像一只,期待主人说些什么的大狗。 但是主人不解风情,让它很失落。 沈景言有些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个人,就会觉得对方像狗这种生物。 或许是因为,他微微卷的头发? 一顿饭两个人没说话。 直到沈景言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用餐巾纸擦完嘴,他才淡淡对着对面的男人开口:“需要我负责吗?” 语气带着调侃。 贺承洲愣了一下,差点以为是昨晚的想象成真。 他撞上来的眼神带着些许呆滞,嘴唇动了动:“什么?” 沈景言弯起嘴角露出个不怎么明显的笑,站起身:“没什么,谢谢贺总招待。” 他走了两步。 后边的人没有动,这个场景很熟悉。 终于,沈景言停下了步子,微微侧过头:“对了,我的手串,贺总是不是还没还我?” 这句话说完后是长达几分钟后的寂静。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在沈景言转过头看他时,看见贺承洲放在桌面的手指收紧,大拇指不断摩挲着食指关节。 看起来有些焦虑。 “嗯?” 沈景言发出声音提醒他。 贺承洲抬起头,眼神比起早上看见时要黯淡一些,他嗓音尾音压低,倒是有点请求的味道:“下次。” “下次再还你。” 再争取一次,能见你的借口。 第52章:好哄的人,总是让人心软 “我这两天都没什么时间。” 贺承洲听见沈景言淡漠的一句话,身体僵硬了一下。 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 他太木讷,呆板。 沈景言见人露出苦恼的表情,看起来很有意思,他轻笑了一声,补充完后半句:“等忙完,我联系你。” 峰回路转。 柳暗花明。 贺承洲郁闷的情绪都被对方这句话扫荡一空。 他嘴角一边翘起,露出一个柔软的弧度,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有些琥珀色。 透亮清澈,如同他的人一样好懂。 “好,我等你。” 真是一个,非常好哄的人,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牵扯着他的情绪走。 好哄的人,总是会让人心软。 至少对于沈景言来说,是这样的。 贺承洲见人要走出门,在身后追了一句:“我送你。” “不用,我的司机一会就来。” 沈景言在门口等杨谨车到的时候,心情意外地很好。 被贺承洲一直注视着,是一种很特别的体验。 他以前从不认为被人关注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那些眼光或黏稠,或嫉恨,或羡艳。 无论是什么样子,都会让他感觉到不适。 因为人不会无端关注你。 除非你的身上有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这种事情他在这个位置早就见过了不少,只是沈景言依旧会感到厌烦。 别人听来或许会觉得很好笑——装什么呢,你个商人最擅长的不就是各取所需吗。 沈景言仰头叹了口气,伸手习惯性去口袋里摸烟盒,却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过抽烟了。 自从遇到了贺承洲以后,车上的烟盒没有再补充过。 想到这个人,他的思绪又再一次飘回那双一眼能看见底的眸子。 被贺承洲注视着……还真让人有点无处遁形,不知所措。 杨谨开车到的很快。 这个助理一直都做的非常好,好到沈景言挑不出什么毛病。 等他开门上车,杨谨脸上还挂着朝气的笑:“沈总,您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没什么事。” 沈景言回答,他的眼睛扫到前边晃悠悠的车饰小葫芦,张口:“你在我身边干了多久。” 坏了。 杨谨听见这话,脊背僵硬。 他的大脑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最近做过什么。 应该没有搞砸什么重要的事吧? “沈总.....五年了。” 在皇帝身边当了五年牛马,再没功劳也有苦劳,补药开除他啊! “五年......” 沈景言语气轻飘飘,思绪也跟着晃荡,杨谨是在他从沈家正式出来单干的时候跟着他的。 原来那么快已经五年了。 “我会跟财务说。” 杨谨瞳孔微缩,说什么,结算工资收包裹滚蛋吗? 他很有求生欲:“沈总,请您再考虑一下。” 沈景言:“不用考虑了,下个月工资加一万。” 杨谨两行热泪快要落下,一听这句话,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 他没听错吧。 是加工资一万吗? 尊度假嘟。 这种好事居然会落到他身上? 杨谨两条鼻涕一把泪瞬间收回去,语气狗腿到不行:“谢谢沈总,沈总我会一辈子追随您的。” 沈景言笑了一声:“好好干。”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沈总!” 别说好好干了,让他干谁他就干谁! 前边的杨谨激动到话都变多了,絮絮叨叨半天。 沈景言听了一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正好看见来自贺承洲的消息。 还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条。 【贺承洲: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嗯?你说。】 上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很快就跳出下一条消息。 【贺承洲:关于你那天被下的药,我的家庭医生说是一种禁药,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沈景言看见这条信息,嘴角的笑容收回。 禁药。 他打下一句回复:【谢谢贺总提醒。】 当时007在厕所说药喝进去无法吐出时他就有些怀疑。 因为这样的药效,不是一般的药能够做到的。 没想到沈凌川为了膈应他,还下了不少功夫和血本,难为他了。 【贺承洲:需要我帮你查吗。】 沈景言打下几个字:【不用。】 想了一会,他又删掉,换成另一句话:【我能解决,谢谢贺总。】 发完这些他把手机放下,冲着前边杨谨说话:“杨谨,先不去老宅,去昨天晚会现场。” 原本只是想单纯去算个账。 既然是沈凌川自己把把柄送上门来,那也怪不得他。 半路折返去查了点事情,耗费了一些功夫。 等到沈景言被送到半山腰的沈家老宅门口时,天色也不早了。 他下车时吩咐杨谨今晚可能会很晚,到时有需要会提前发信息给他。 门口正准备要关大门的管家见到来人大吃一惊,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大少爷,您怎么来了?” 说完以后,他忙不迭把门推开让人进来。 沈景言腿还没跨进去,就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是沈凌川的声音:“谁啊?” 这沈少爷大摇大摆走到门口,对上沈景言视线的瞬间笑容一僵。 沈凌川嘴角抽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话里话外警惕性很高。 沈景言弯起嘴角,讽刺一句:“今天不喊哥了?” “我.....” 沈凌川还没开口说话,沈景言就把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无视这人径直走进去。 他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做什么,都不是他能干涉的。 小花园今天没有以往他回来时那么乱。 家中的那些小孩好像少了许多。 沈景言一路上就只看见了一两个年纪稍稍大一些的。 “哥哥,你是谁呀?” 一个胆大的小男孩伸手扯住他衣摆,仰着头问。 餐桌旁边的男人听见动静,往这边随意看了一眼,下一秒欣喜的声音传了过来:“景言,你怎么回来了?” 沈景言眉头皱起,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冲他快步走了过来。 他清秀的面容显得比上次见到要疲惫许多,眼下还有点黑青。 “还没吃饭吧?我刚刚做好,一起吃点......” 他伸手要来抓沈景言衣摆,被他轻轻躲开。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只能收回去在围裙上擦了擦:“景言......” “沈历山呢?” 沈景言冷声问。 男人刚要回答,眼神突然看向了沈景言身后,脸上挂起一个笑:“历山。” 刚喊完,身后就传来男人略有些威严的声音:“你又在为难小云。” 第53章:你也不怕毕业啊孩子 被称作小云的温云脸色窘迫,急忙解释:“没有的,景言没有为难我。” 沈历山走到茶几旁,看向沈景言,手随意朝着对面椅子示意:“坐。” 见两父子有话要说,温云很有眼力见往厨房去了。 边走还边说:“我现在就去做饭,很快就好。” 沈景言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只是极短的一眼就把眼神收了回来。 他走到沈历山对面坐下。 两人又再一次回到熟悉的对立面。 沈历山茶壶里还有茶,他端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沈凌川还没跟你说他做的事?” 话音刚落,沈历山停下手中动作朝他看来:“什么事?” 沈景言不紧不慢拿出手机,手指点击几下。 下一秒,沈历山桌面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我觉得你应该对这个视频很感兴趣。” 沈景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却让沈历山这个长辈也觉得毛骨悚然。 这个孩子从小到大给他的感觉一直都不一般。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个跟普通小孩一样可爱天真的沈景言,早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改变。 变得连他都要忌惮几分。 沈历山狐疑拿起手机,点开屏幕。 沈景言靠在椅背上,手指不紧不慢轻轻敲打扶手,好整以暇看着对面人的表情从严肃,变得铁青,又变得乌黑。 实在太精彩。 比一些流量小生演技还好。 沈历山终于在五分钟后放下手机,第一句话就是:“你想要干什么。” 沈景言笑的无辜:“你应该问问你的好儿子,想要干什么。” “他是你弟弟。”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他那张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却很凉。 嘴角的弧度不上不下,就像是在审讯一般。 沈历山脸色一沉:“你是我生的。” 沈景言“哦”了一声,尾音拖长,听起来有点调笑的意味:“我有视频证据,你有吗?” “你怎么和另一个人生下来沈凌川的过程,有吗?” 这一直都是沈历山的弱点。 这个死老头子倍要面子,不管内里再烂,外表还要装作一副斯文的模样。 即使家里都乱成一团,他还是要极力做出阖家欢乐的样子。 虚伪。 沈历山捏着手机的指关节都发白:“你想要什么。” 终于说到重点。 沈景言的药不会白喝。 既然沈凌川想从他这找点乐子,那就只好让他老爹付出点什么了。 “我要你西边那块地。” 此话刚出,007就迫不及待出声:【说出这样的话你也不怕毕业啊孩子。】 【007:这沈老头就两块地,北边的被贺承洲截走,现在你又来打劫另一块,不要这么虐待老人吧?】 007刚要说一句夫妻大盗,还没出口就被他扼杀在嗓子眼。 差点就被男二带着思维节奏走了。 沈景言态度非常无所谓:“那怎么办,死了弄个假的烧给他?” 【007:你最好是会烧。】 沈历山有些不敢置信对面的人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他缓了好一会才说:“什么?” 沈景言重复一遍:“没听清?西边的地,听清了就早些签转让书。” 他语气淡淡的:“晚了,我就不知道手机什么时候就被黑了。” “然后不小心屏幕自动跳转查了一下。” “沈凌川不知道哪天走在路上就被打包送进里边关着......” “够了!” 沈历山出声打断了沈景言慢吞吞说出的威胁。 “好,我答应你。” 他这句话是咬着牙说的。 沈历山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本养来防老的大儿子,竟是胃口如此大。 一分一毫没有回报不成,还经常趁火打劫。 温云走出来笑着准备喊两个人吃饭,见两父子气氛紧张,语气有些担忧:“怎么了这是?来吃饭了。” 沈景言不打算留下来吃饭,沈历山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率先开口发话:“来吃饭。” 老头还没签字,是得给点面子。 温云就像是家里的小保姆,忙里忙外半天,直到餐桌上人都齐全了,他才在沈历山身边坐下来。 沈景言看了一眼餐桌坐着的这些人。 沈凌川坐在他对面,此时正拿眼睛瞪他。 不想跟人对视,沈景言挪开了视线,转向了一旁,恰好跟某个夹菜的男孩撞上目光。 男孩很快就躲开了。 “家里其他的人呢。” 沈景言随口一问。 沈历山还没开口回答,温云就马上替人解释:“哦,家里一些房间最近在翻新,就送到另一个房子去了,有保姆照看的。” 这老头也是人精。 留下来的都是些比较大的孩子,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好糊弄。 只是那一瞬间,沈景言还是替这些被胡乱摆弄的小孩感到心酸。 这种想法出现了一刹那,又把他自己逗笑了。 他也不是拥有这些的人,还可怜起其他人了。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天色早就暗下来。 沈景言随便看了一眼门外的天,也差不多该打道回府。 沈凌川见人要走,忙喊住人:“不休息一晚再走吗,哥?” “不必。” 他冷冷回复一声,只是在转身时又被另一个声音喊住。 “景言。” 沈历山坐在沙发上,留下一个冷硬的侧脸:“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休息一晚上吧。” 知道人不会答应,他又补充了一句:“明天我给你签字。” 原本想要婉拒的沈景言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下来。 他心头闪过一丝古怪,但转瞬即逝。 沈景言没有表现出来,脸上表情一如既往平静:“好。” 以往的沈历山根本不会让他留下来,特别是在他刚刚那么膈应过他一次之后。 他应该巴不得他马上滚。 沈景言心里倒不怎么害怕这几个人要对他做什么。 他只是好奇,这些人还想要作什么妖。 客房早就已经收拾好。 沈景言被管家带着走上楼梯时,007还在他脑内提醒:【刚刚你都说那些话了,居然还敢住。】 【007:也不怕他们把你分尸了?我告诉你我没有重生功能,这可不是重生文。】 第54章:这个东西很合适你 “老头不敢,顶多……” 沈景言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站在房间门口没有进去。 007听到一半没了后续,有点急:【顶多什么?】 【007:顶多什么啊?你倒是说啊,话说一半的拉屎拉不出来。】 管家见人不动了,回过头告知他:“大少爷,这间房间沈总一直给您留着呢,平时也有好好整理,您直接用就好了。” 沈景言捏着门把手的手收紧,脸色冷了下来:“嗯,你下去吧。” 等管家走了以后,他走进房间。 这里还是他熟悉的模样。 屋内陈设的摆放位置,以及墙壁上挂着的那一幅蓝色大海油画。 沈景言走到那幅画旁边,把它取下来,画框没有灰尘,确实是经常打理的样子。 这里是他曾经最厌恶的地方,也是他最舍不得的地方。 沈景言还能记得半夜醒来,突然看见温云跪坐在他床上的模样,他铁青着脸喊人滚。 也记得沈历山进来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说:“这点事就不要闹了,闹大了不好看。” 这里就没有好看的东西。 只是沈历山维持的表面光鲜。 沈景言那天晚上之后就搬走了,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带走这幅画。 是她留下来的东西。 【007:你倒是说啊,顶多什么,真要憋死了,到时候我要告你谋杀啊。】 沈景言被吵得打断了脑内的回忆:“顶多半夜找人来爬我阳台。” 他随口搪塞一句。 007当真了:【尊嘟假嘟,那可不行啊,男二你一定要坚守住自己的底线,跟贺承洲那几次我就当自己眼瞎没看见。】 【007:但是你也不要成为烂黄瓜,虽然你这支股不是最终成功的股,但是也要保持你的初心,直到……】 沈景言把画靠在墙边,准备到时候带走:“再吵我直接让助理带程望去相亲。” 007歇屁了。 时间也不早了,他用很快的速度洗漱完躺到了床上。 打开手机屏幕亮起,是御霆川发来的消息。 无非是些挽尊的话: 【御霆川:那天不是你想的那样。】 【御霆川:其实是有人陷害我,我平时不会那样。】 【御霆川:我真的对程望没有兴趣!】 沈景言看了一眼,回复都懒得回复。 他爱喜欢谁喜欢谁,反正最终男主是那位超雄。 一天到晚在他这里汇报,他很缺人汇报? 公司每天一大早一堆员工排着队给他汇报。 更何况今天沈景言心情本就不太美妙,于是准备放下手机早些休息。 明天让老头签了字,他能早点离开。 手机还未脱手,便在掌心处传来轻微震动。 沈景言皱眉。 御霆川有完没完,直接拉黑一了百了。 再次解锁屏幕,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御霆川,而是贺承洲。 就在刚刚男人发来了三条消息。 【贺承洲:我打开了你上次送我的东西,很漂亮,谢谢。】 【贺承洲:这个是......项链?】 【贺承洲:好像有点长。】 沈景言立刻反应过来人说的是什么。 他只顾着送东西,没顾及到这个乖孩子可能不懂这东西的用途。 【不是项链,是胸链,我认为很合适你。】 他说的直白。 又或许是太直白,对面的人没有在第一时间秒回信息。 沈景言这回很有耐心,耐心等待对面那个老实人给出的反应。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终于在第十一分钟的时候,对面发过来一张照片。 【贺承洲:是这么用的吗?】 那张照片小图时就足够触动人心。 沈景言点开大图的一瞬间,纵使不是第一次看见贺承洲的胸肌,但依旧被惊艳到。 他挑选的那条胸链。 真的很衬他。 贺承洲的皮肤足够白,但不是长期待在家中闷出来的病态颜色。 而是很健康,有长期运动过的痕迹。 精壮结实,白里透粉。 金色的链子尺寸稍稍有些小,勒在肉上却显出恰到好处的肉感。 上边点缀的钻石装饰很精巧,脖颈处的锁骨被衬托的格外立体迷人。 沈景言看着那张照片,拇指无意识轻轻划过他的胸口,不经意间带过中间最漂亮的粉色。 很合适他。 这根链子非他莫属。 【很合适你,很好看。】 他退出去回复了人一句。 贺承洲像是他生命中的不可控因素,他每一回决定要与人拉开距离时,总是能被这个人无意间补足中间分开的缝隙。 就像。 命中注定就会遇见这个人。 长相,身材,方方面面都在他的点上。 许多次他伸手推开这个人,总有一种力量又把人送回到自己身边。 那个力量是什么,沈景言很陌生,也疑惑。 就像现在,他从贺承洲家里出来,原本是想再次逃避。 但今天晚上他又能把自己送回到他视野内。 沈景言熄灭手机屏幕,头往后仰靠在床头。 这对他而言,真是个很难解开的问题。 还没细想一会,门口就传来了细微的声响,不仔细听听不太清。 沈景言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回来。 他警惕看了一眼门口方向,缓缓掀开被子,下床熄灭了灯。 【007:怎么了?】 “有贼。” 【007:贼?别开玩笑了哈哈,色鬼我刚刚倒是看见一个。】 007觉得这男二真的太咋咋呼呼,他有时候都佩服这人的思维跳跃能力。 上一秒还在欣赏色图。 下一秒就爬起来抓什么贼。 这真的没问题吗? 沈景言懒得跟007解释。 他早知道自己在这里睡一晚,沈历山不会让他睡的太舒服。 只是没想到,他还没睡,人就已经来了。 门口声音持续了好几分钟,终于在一声脆响之后被打开一条缝隙。 缝隙逐渐增大,能透出门外昏暗的走廊灯。 沈景言靠在床边,窗帘遮挡了大部分身影,能借着光看清进来的人——身型较为清瘦。 温云。 脑子第一出现的名字。 除了他不会有其他人。 温云进了房间,没敢开灯,蹑手蹑脚直奔着主题去了。 他似乎在床上摸索了一下。 皮肤接触到床单发出窸窣声响。 温云似乎愣了一下,声音停止了。 他惊讶是正常的,因为他想找的人没有在床上。 第55章:我的房间有什么东西好偷 【007:卧槽真有贼啊?不是你家治安不行啊,怎么还有贼进来……】 【007:不对……这看着冲着床去的,床上有啥好偷的,偷你四件套吗?】 沈景言看着床边的模糊身影摸索了半天。 终于在确认他不在床上后,发出一声疑问的“嗯?”。 温云有点挫败。 他的身影直起身来,转过头看了一眼沈景言的这个方向。 沈景言能确认。 如果开着灯,他这个时候已经跟温云对视上了。 好在房间太黑,无法辨认出某一处地方有没有人。 温云很快就动了起来,似乎是朝着浴室方向去了。 只是还没走两步,门外就传来另一个声响。 温云脚步一滞。 沈景言也看向了门口方向。 今天晚上很热闹啊。 全都往他房间里来了,是有什么宝藏要寻么? 不过也正好,一窝全端了。 相对于温云,门口这位的开锁技术明显要好上许多。 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反应很快。 在门被打开之前,温云马上冲着床方向去了,沈景言听见床垫吱嘎声响,猜测人是躲床上去了。 在温云躲上床的下一秒,门被另一个人打开。 沈凌川稍稍高一些的身影偷鸡摸狗般摸了进来。 他关上门,直直冲着床的位置去了。 在不远处观望半天的沈景言也趁此机会慢悠悠走到了两人身后不远处。 沈凌川是有备而来,他抬起手后,手中的物品就发着微弱的光芒。 床上的人被这束光吓得轻哼了一声。 “哈,你真是精虫上脑,回趟家都不让你的吊闲着。” 沈凌川说完这句话就去扯被子。 温云自然是已经吓坏了,死死抓着被子和人拔河。 “不要……” “不要?你刚刚要的很开心吧?” 两人争夺半天。 沈景言看见站着的身影突然摇晃了几下,一头栽到了床上。 “啊……” “好痛!” 下一刻就是沈凌川气急败坏的声音:“能不能别叫那么恶心?不知道还以为我跟你做了。” 温云应该是真痛了,吸了几下鼻子:“什么啊?” “别装了!被子里另一个人快出来吧!” “什么另一个人呀,没有!” “你看我信吗?” 两人争了半天,“啪”一声,房间内灯骤然亮起。 床上两个人均是一愣,随后直直看向了门口方向站着的人。 沈景言肩膀靠着墙,斜斜站着,唇边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在找我?” 沈凌川瞳孔一缩,回过头一看,自己压在身下的温云衣衫凌乱,眼眶微红,一副被欺负过的样。 而床上,只有温云一个人。 他被陷害了!这两人要做局套他! 沈凌川马上要从床上爬起来,只是被单太过混乱,缠住他的手脚。 沈景言就在人眼皮下抬出手机,不紧不慢冲着自己的床来了一张:“姿势不错。” “你快删掉!” 明明他才是来房间里抓人的!怎么反被人抓了? 沈景言又将手机放回了口袋,不急不缓开口:“大半夜不睡觉,来我房间做这种事,是会比较刺激吗?” 温云没敢看人,躲开了目光不敢说话了 沈凌川理直气壮爬下床:“谁说这是你房间?你都搬出去多久了,顶多算是客人。” “你住酒店也经常这样进客人的房间吗?” 兴许是几人声音太吵,又或者是早就有所准备。 沈历山也在此时抵达了房间门口,端着父亲的威严,开门就问:“怎么回事?” 只是刚刚进来,他的目光定在床上的温云身上,又看见了在门口的沈景言。 温云浑身凌乱,沈凌川也在所难免。 只是作为主要目标的沈景言,睡衣工工整整,扣子都扣到最上边那颗。 沈景言抬了抬下巴示意:“看不出来么?两个人乱搞,还想邀请我玩3p。” “很可惜,我没有乱lun的爱好。” 沈凌川一听,急了:“你有证……” 沈景言拿出手机,随手一点,在身边的人眼皮底下展示了一遍:“证据。” 沈历山也不知道事情竟会发展成这个局面。 不是他想象中的结果。 只能眼睛一闭,对着沈凌川低喝:“还不滚出去!” “爸……我……” “出去!” 沈凌川只能一咬牙,握着拳头照做,只是路过沈景言身边时,不甘心看了他一眼。 床上的人依旧跟个鹌鹑一样缩着,身体都害怕到发抖。 不知是装的还是演的。 沈历山抬眼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眼中闪过一瞬间的不悦:“你也是,还不快出去!” 温云唯唯诺诺应了一声,放下被子就要下床。 只是脚还没接触到地面,就被沈景言喊住了:“等等。” 温云顿了顿,期期艾艾冲他看一眼。 沈景言转向门口,撞上沈历山的视线,开口时语气很冷淡:“我有话要跟他说。” 沈历山张了张嘴:“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明天我没时间。” “景言。” 男人喊了他一声,带着熟悉的语气,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用这种软言对他说话:“家里的事,大不如化小,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就当作没发生过吧。” 当作没发生过。 他第一次出轨的时候,也说过这些话。 温云第一次爬他床的时候,沈历山也说过这些话。 现在,他又再一次听见这句话。 沈景言轻笑一声,带着些嘲讽的意味。 他知道沈历山想要什么,他想要共沉沦,只要把他拖上贼船,那他和沈历山就会成为一条船上的蚂蚱。 要烂就烂到一起去,谁也别想逃过。 沈历山最看不惯的就是沈景言从小到大的清高,就像他是什么不入眼的脏东西一样。 他的儿子。 再如何也要跟他一样。 一家人哪来的两家话。 “爸,如果你不想闹大的话,就让我跟他聊几句。” 沈景言在六岁以后就没喊过这个称呼。 沈历山听见这个字眼也是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时他早就已经退出了房间。 房门也在他面前被合上。 原本还挺热闹的房间此时也只余下两个人,温云紧张地扣自己的衣摆,低着头不敢看人。 沈景言没有安慰他的意思,语气很冷淡:“你很爱沈历山?” 第56章:廉价的感情也那么珍惜吗 温云似乎没想到人会突然这么问。 他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景言为什么这么问?” “你几年前那一次,也是沈历山指使的吧。” 沈景言用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其实他一直都在怀疑沈历山动机不纯。 虽说沈历山本人看不惯男人与男人暧昧的风气。 可他自己却是荤素不忌。 当然,沈历山有自己的底线,那就是玩归玩,绝不对外透露,他自诩家丑不可外扬。 温云在沈景言的印象里,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一个男人,胆子还很小。 随便大点声就跟老鼠一样吓得发抖。 这样的人,会在半夜爬上名义上伴侣的儿子的床? 沈景言以前是这么误会的,但今晚过后,他有了新的猜测。 “包括今天晚上,也是他喊你来的吧?” 温云被戳破,面上一点也藏不住,听见问题后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格外惨白。 “不…不是他。” 沈景言低笑一声,走到床边,温云吓得往旁边退了一步。 沈景言只是在床上坐下,扬了扬眉尾:“我不是沈历山,不会伤害你。” “不用害怕。” 温云什么时候得到过这样的温声细语。 他从小身份低微,跟着母亲一起当佣人的时候,她就教导他,一定要懂得察言观色,才能混口饭吃。 现在母亲走了,他更是牢记在心。 只是现在,温云还是控制不住心底的微动——沈景言好像真的很好。 跟他以前见到这个大少爷的感觉一样。 沈景言没打算吓这个人,开门见山对他说:“今天晚上的事我也不会计较,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 温云抬起头,猛地点头:“谢谢……景言。” “还有。” 沈景言两只手都撑在床上,睡衣的领口很宽,衬托得他锁骨和下巴都很清瘦。 他语气慢条斯理:“你的人生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不需要什么都听老头的,想要什么,都能去争取。”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温云说这些。 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都是如何去依附一个人生存。 没有人告诉他。 可以靠自己。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紧紧闭着。 沈景言见人这样,出声打断:“别哭,一会老头又要说我欺负你了。” 温云吸溜一下又把要掉出来的鼻涕吸了回去,手忙脚乱抬起头,试图把眼泪也含回去。 “你出去吧,很晚了,我要睡了。” 沈景言没有再跟人说很多,只是三言两语就足够了。 温云能不能理解他说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或许有些人就喜欢这种生活方式,那他也无法改变。 温云除了谢谢两个字什么也说不出来,就差没跪下来给他磕一个响头。 沈景言下一句话更让他鼻涕眼泪止不住流:“如果正经用途有需要,可以找我借。” “谢谢景言……” “不是白借,我会收利息。” “谢谢……” 温云一步三回头,一句话十个字八个字都是道谢。 终于在三分钟后离开了房间,轻轻把房门带上。 这个时候007突然就窜出来了,语气还阴阳怪气:【我的老天爷……你知道你刚刚身上散发着什么吗?】 【007:菩萨的光辉,母性的光芒,我差点没喊你一声妈妈了。】 沈景言:“我没你这样不聪明的儿子。” 【007:……】 【007:说句实话。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回头是岸加入矿工的队伍吗?你天天撩这些小0,又不给人家负责,情债背太多可是要遭报应的。】 沈景言早就被晚上的事情折磨到疲惫,掀开被子钻进去一句话也不想说。 007说的情债,其实他完全没有过这种想法。 如果温云不是老头的人,他压根不会理会。 如果非要说为什么他对人伸出援手…… 只能说,他觉得这个人跟记忆里那个女人很像吧。 被称作母亲的女人,她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满心满眼为沈历山付出。 虽然她后来因为沈历山出轨另一个女人,抛下他离开了家,他也仍然为她叫好。 她拥有了自己的人生,即使人生再也不会有他。 温云…… 是在他母亲走了后过了一年被沈历山留下来的,不一样的是,他是男人,更加无需负责,随意摆弄。 …… 有了心事。 睡眠质量不会太好。 晚上那些事情让沈景言睡得不太踏实,不小心睡过去后,后半夜醒了一回,起来把门给反锁了。 顺手搬了张凳子抵住门板。 做完这些,他才回去继续闭眼休息,直到耳边听见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啼声。 沈景言睁开眼,目光还没完全聚焦,半眯着眼,长睫毛遮盖住大部分日光,这才没被窗外光线晃到眼。 他摸到枕头旁的手机,看了一眼。 早晨八点。 也是时候让老头签字了。 沈景言以前回来时,偶尔一两次实在没办法会住一两次。 衣柜里还有他以前留下来的衣服,恰好换上。 等洗漱完,他一边扎着头发一边下楼,虽然时间还早,沈历山却早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手边还泡着一杯热茶。 看了沈景言一眼,他就扭过头,自顾自低头喝茶。 “合同准备好了吗。” 沈景言不跟人打弯弯绕绕。 沈历山手中动作一顿,还没说话,沈景言就补上后半句:“爸应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我手里的东西,现在足够我加筹码了。” 昨天的照片,还有那些监控录像片段。 随便发出去一个,就够沈历山和沈凌川丢个大的脸。 沈历山咬牙拿出文件:“我希望你说到做到,删除那些东西。” “当然,毕竟我不像您。” 沈景言目的达到,一秒钟也不愿意在这是非之地多待。 他把文件装好,顺便带走了楼上那幅画。 杨谨今天早上没有时间,是另一个司机来接的沈景言。 沈景言让人先回家,他要把画先放回去。 007没等人屁股坐稳就开始问问题:【我说你们家孩子那么多,那老头最后能把那些东西都交给你吗?】 【007:而且到之后那些都小屁孩长大了,个个跟人精似的。】 “你想太多了。” 老头除了年轻时候打下的一些家业还剩点什么? 人家是九子夺嫡。 沈家…… 顶多夺的是雅迪。 都是不入眼的东西。 第57章:呆头呆脑猫 公司事务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不多。 沈景言上午到公司,签完需要处理的文件,顺带开了个早会。 杨谨处理完合作商那边的事务刚回来,推门就见到站在落地窗旁往下看的自家总裁。 他今天穿的很简单。 一条普通款式的黑色西裤,垂感很好,把他的腿部修饰的很直。 上身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色薄棉质衬衣,下摆都整齐塞进了裤子里面。 ……不,不是普通衬衣。 杨谨见沈景言转过身,他这才看见这件衣服的前面设计。 与普通衬衣一样的领子,但是是v领,一边领子别在里头,另一边则是交叉向下,直到最末端隐入裤腰。 沈景言只是轻微转了个身,就能看见被勒出来,漂亮的腰部弧度。 “回来了?” 他语气很平淡。 杨谨纵使是经常见到沈景言,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夸一句。 自家沈总真是个衣架子。 “是的沈总,都搞定了,与贺总的合作也在顺利推进。” 沈景言伸手拉开座椅,坐下去时听见人提起贺承洲,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好像在之前,答应过这个人一件事。 而他现在回过一趟家,也来过公司,该处理好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该是时候履行那个承诺。 沈景言摆摆手:“辛苦了,今天你可以早点下班,晚点我有私事。” 杨谨抬眼看了一眼今天穿的格外清爽的沈总,顿时心领神会:“好的沈总。” 怕不是有约会了? 难不成,他要有总裁夫人了? 他这个牛马从伺候一个变成伺候两个的话,会不会加工资啊? 小助理嘴角挂着升职加薪的笑容,三步两步退出了办公室。 手机放在桌上,沈景言一个早上都没时间打开,直到现在才把它拿起来。 打开通讯软件,他直奔主题给列表顺位第一位发了消息。 【今天有空?】 所幸对面的人每一回都像是在特意等待他的消息,回得很快。 【贺承洲:怎么了?】 沈景言看着这个反问愣了一下,分明是他之前说等忙完要见面。 这下倒显得他是主动方了。 【忘了?上次说,要把珠子还给我。】 【贺承洲:我给你送过来吧,你把位置告诉我。】 反应平平无奇。 总之是有些不在沈景言的预料之内。 他忽略了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感觉,抬手发去消息,告诉人自己在公司。 贺承洲那边回了个好。 男人到的很快,仅仅过了半个小时,沈景言手边的文件才看了不到一半,就收到了贺承洲发的消息。 【贺承洲:我在你公司楼下。】 沈景言放下手中工作起身。 路过休息室时,走进去对着全身镜看了一眼。 他头顶被他刚刚工作时无意识的动作揉乱一些。 看起来有点炸毛,像午睡刚醒。 沈景言把皮筋给解开,扯的力道让原本就在危险线上的皮筋分崩离析。 断开的一瞬间,皮筋一端打到他的手背,传来一阵刺痛。 沈景言皱眉,抬手看了一眼,皮肤上果真落了一道明显的红痕。 总不能让人在楼下等太久,他随手拿了另一条备用的,一边扎头发一边走出休息室。 到了楼下,还没出门口沈景言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 黑色的,大剌剌停在大门正中央。 沈景言离车子还有一段距离时,副驾驶车窗就被降下来,他一眼看见主驾驶位的男人。 贺承洲看着他,唇边挂着淡淡的一抹笑,冲他点点头。 打开车门上车,沈景言第一时间闻到的是一股新鲜的香味。 是对方以前没有用过的味道。 气味略像金桂线香,桂花的前调,搭着尾调的檀木香。 很沉重,却清新。 他很喜欢这个气味,坐上车的时候心情也放松一点。 从沈家回来的糟糕心情一扫而空。 贺承洲启动车子时,沈景言又看了人一眼,总觉得今天的男人有哪里不太一样。 头发是特意整理过的造型,比以往的随意要显得整齐一些。 身上不再是穿那件花花绿绿的衬衫,反而穿的一件普普通通的黑白休闲衬衫套装。 除了脖子上那块玉还挂着以外。 其他每一处都与平时不太一样,微微解开的两颗扣子,让他好看的锁骨露了出来。 赏心悦目。 “要去哪里?” 沈景言随口一问。 贺承洲沉思了片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发问:“吃饭了吗?” “还没有。” 这个回答男人看起来不是特别满意,原本还舒展着的眉头又紧了紧:“已经快中午了,我订个餐厅吧。” 沈景言语气比较无所谓:“没事,昨天回了趟家,今天回来,不饿。” “而且你不是有事情要做么,吃饭就来不及了吧?” 车子恰好遇到红灯停下来,贺承洲有点意外:“你知道我有事?” 误打误撞猜对了。 刚刚上车的时候他就觉得贺承洲是刻意打扮过的。 是有什么正事,但不是因为他。 这个念头闪过脑子的时候,沈景言有那么一瞬间,心里不太舒服。 但也就是一秒,他就恢复了正常。 “猜的。” 沈景言伸出手去,语气也比刚刚要冷淡一些:“手串还给我就好了,不打扰贺总做正事。” 男人看了他一眼。 目光对上的时候在空气中凝结到一块,又很快分开。 贺承洲伸手打开暗格,里头有一个盒子。 这人还特意帮他把手串放进盒子里,一如既往地贴心。 沈景言没等人帮他拿出来便自己伸手去拿。 只是指尖碰到盒子外壳,他的手腕就被男人的手掌包裹。 两人均是一愣。 贺承洲把他的手拿起来,扯到自己眼皮底下,垂着眼看。 他的手指关节很修长,手背上没什么肉。 有一条红色的痕迹从手背中央延伸到接近食指处,被白皙的皮肤上衬托的有些狰狞。 “这里怎么了?” 贺承洲嗓音低沉。 呼吸轻轻落到沈景言手背,有点痒。 他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曲了曲。 “橡皮筋断了,不碍事。” 男人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擦药了吗?” 问完这句话以后,又拧起眉接着问下一句:“有药吗?” 沈景言被接二连三的问题弄得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贺承洲一抬头就看见旁边的人有点呆愣的模样:这个人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睫毛很长。 沈景言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眼神落到他脸上,又很快往下挪,直直盯着自己的手背看。 贺承洲心里登时生出来一些无奈来,他弯起嘴角笑,笑声低低的:“算了,你介意来我家一趟吗?” 第58章:它很喜欢你 家。 沈景言第一反应是他去过两回的,贺承洲住的地方。 但是这个人不是要出去办事吗? 他狐疑看了人一眼,随后把手抽了回来,上边属于贺承洲掌心的温度短时间还散不去。 “就不耽误你去办事了,我会让助理买药的。” 红灯过了,绿灯亮起。 贺承洲只好收回自己的手重新握上方向盘:“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只是要回老宅一趟,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 沈景言的大脑一时半会还没消化掉这句话。 【007:不儿,我不就打了个盹吗,这给我干到哪年来了。】 【007:你俩都见上家长了?是我在走马灯吗。】 见家长…… 他见贺承洲的家长? 沈景言下意识就要拒绝,他脑子都是钝的,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好像还没到这一步,也不可能到这一步。 贺承洲似乎预感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一般,下一句话开口时,语气比刚刚还低一点:“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父母喊我回家一趟。” 他的每一个音调都是朝下走的。 听在人耳朵里有一些不对味,感觉更像是失落,还带着些孤寂。 至少在沈景言听来是这样。 甚至他在知道贺承洲今天生日这件事后,心里慌了一瞬,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从小到大都没过过生日。 生日需要做什么…… 沈景言觉得他们勉强能算上是朋友,朋友生日,他需要准备礼物。 但他现在两手空空。 想到这,沈景言放在腿上的手指蜷缩起来,握成拳头,有点不自然。 “生日快乐。” 干巴巴的一句祝福。 贺承洲却好像高兴一些,语气比刚刚要温和:“所以,和我回去一趟吧,就当是顺便给我过一个生日?” 他的朋友生日都会举行宴会。 贺承洲没有举行宴会,他是家庭内部过。 沈景言无端生出,“这种场景他真的可以去参加吗”这种心思。 朋友宴会他要去,贺承洲算是朋友。 那他可以去。 在他自己都没理清思路之前,他的嘴巴比脑子还快,答应了这个邀请:“好。” 贺承洲笑了。 从鼻腔里带出来的笑声,磁性,听起来很是愉悦。 沈景言听见男人的笑,后知后觉感到后悔。 他张了张嘴,一句还是算了吧还没脱口而出,就听见贺承洲的电话铃声响起。 恰好一路都没有红灯,贺承洲扫了一眼屏幕,讨要帮助的态度自然又随意:“能帮我按一下接听吗?” 沈景言眼神落到男人随意放在操控台上的手机。 屏幕上面的备注是:“妈咪。” 接听键按下去后,女人温柔的声音通过免提传了出来:“洲仔呀,到哪里了?” “还有五分钟。” 贺承洲面对家人时,声音也很柔和。 沈景言不经意间扫过男人的侧脸,看见他高挺的鼻梁。 “要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忘了。” 贺承洲话音刚落,女人就“哎呀”了一声:“记性那么差是要得老年痴呆呀?你掉头再去买一趟再回来。” “不太方便。” 男人委婉拒绝了,他的余光扫向旁边的人,此刻正安安静静看着前方,看起来挺乖。 “今天有客人,我一会一起带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分钟没说话,消化着这话里的客人是什么意思。 过了会,女人才开口:“不要再捡些猫猫狗狗回来了,家里都成动物园了。” 贺承洲轻笑:“不是猫猫狗狗。” 沈景言怎么能是随便捡的。 非要说,也只能是他攒了很多钱,去把橱窗里那一只最贵的给带回来了。 很贵重,他现在暂时还无法拥有。 电话那头的声音吵闹了一下,隐隐约约能听见女声离开了话筒,远远喊了一声:“lucky,纸巾不要乱吃!” 接着是很长时间的兹拉兹拉电流音。 两分钟后,贺承洲的母亲才重新贴回听筒,说话时还喘着气:“你专心开车,我去把lucky饭添一下。” “好。” 电话挂断,沈景言的思绪也跟着回笼。 贺承洲和他母亲的相处模式很像是朋友,什么话都可以说,很随意。 这让他感到新奇。 沈景言对家的理解是,群居动物凑在一起生活,也不会有多亲密,只是能一起吃饭的关系。 洲仔,想到他母亲喊他的称呼。 果然是乖乖崽。 贺承洲见人沉默不语,主动喊了他一声:“景言。” “嗯?” 沈景言应完才咂摸出不对劲,这人的称呼从沈总,变成了景言。 贺承洲得了便宜还要卖乖:“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喊都喊了,还要再问一句。 颇有点得寸进尺,撒泼打滚非要他给出个肯定答复。 “随便。” 沈景言回答。 “你怕狗吗?还有猫。” 贺承洲的车子缓缓停在一处大门前方,大门上缠绕着绿藤,叶子翠绿,看起来带点田园风格。 沈景言否定:“不怕,怎么了?” 贺承洲手指敲了两下方向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有点卖关子的意思。 他只是说:“我们到了,下车吧。” 进了门,沈景言才知道为什么贺承洲刚刚要问那个问题。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只金黄色的大型身影朝他扑过来。 沈景言的第一反应是:好大的鸡。 这个大型动物分量很大,前爪搭到沈景言大腿上,差些把他扑倒。 他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手恰好陷进柔软的毛里,他忍不住摸了几下,低头一看,这不是鸡,是金毛。 一只吐着舌头的大金毛犬。 “lucky,停。” 贺承洲语气压低,大金毛一听,尾巴垂了下去,有点依依不舍把爪子从沈景言身上挪下去。 lucky走到贺承洲身边,讨好般用头蹭蹭主人裤腿,得到了男人随手往狗头上一撸。 金毛又高兴起来,尾巴摇的像螺旋桨。 沈景言刚刚乱了的心神现在才稳下来,虽然他不怎么害怕大型动物,但是刚刚发生的太突然。 让他想起农庄里的那只飞天大鸡。 贺承洲低头看了一眼沈景言的黑色裤子,上边印着两个淡淡的脚印。 “抱歉,lucky它很喜欢你。” 他伸手过去在人裤腿上轻轻拍打几下。 沈景言垂下眼睛看着人为自己清理裤子,张嘴刚要阻止,就听见身边的金毛叫了一声。 随后庞大的身躯就冲着里头跑去,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回来啦?” 第59章:带回来一个女婿 贺承洲的母亲长得很有江南美人的味道。 穿着一件腰身不太紧的淡绿色旗袍,裙摆点缀几片荷叶莲花刺绣,她搭着一件米色针织披肩,头发松松盘起,眉眼也是温温婉婉的。 沈景言和她对视上,看见了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 “哎呀。” 王若棠轻轻发出一个惊讶的音节。 她看见了门口站着的男人,皮肤非常白,整个人显得高挑清瘦,身上穿的那件白衬衫衬着人那张不大的脸。 像棵青竹一样往门口一站,五官因为没有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淡,但却是格外精致的。 生的真好。 特别是那几缕搭在肩头的黑发。 王若棠心里冒出一个词来:明月春风。 她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这是洲仔说的客人吧?快进来。” 沈景言点点头,朝着人走近几步,面上是得体的笑容:“伯母。” 王若棠被这一声喊的格外舒适,笑容更甚:“诶,快,快进来坐。” 她欣赏的视线从人身上划过去,落到不远处站着的人。 自家儿子还跟个二愣子一样站在外头。 “痴呆了?快带着lucky进来。” 贺承洲无奈笑了笑,看着沈景言被他母亲拉着往屋里带,就像他们两个才是亲母子。 他这个站在外头的是家里帮忙遛狗的。 金毛犬才不与他为伍,汪了一声后屁颠屁颠跟着两人屁股后头进去了。 临进门前还傻兮兮吐着舌头往后看一眼贺承洲。 那狗样仿佛在说——汪现在已经叛变了。 沈景言被带着走进屋子,里头也跟他想象中那样。 古香古色,大厅中间放着一个大茶桌,旁边一扇红木屏风把餐厅给隔开来。 见有客人来,沙发上一只橘黄色的长毛猫咪跳了下来。 它的体型很圆润,胖乎乎的,跳到地板上爪子接触地面“啪”的一声。 “喵。” 长毛橘猫高傲地看了一眼客人,随后又不感兴趣般晃到角落猫碗里喝水去了。 这一猫一狗就能把家里头位置霸占不少。 沈景言不经意看一眼贺承洲,没想到这个人还挺喜欢小动物,在家里整了个动物园。 王若棠见两个小孩一人一边站着,看样子还挺拘谨,了然一笑:“是.....” “沈景言,景色的景,言不由衷的言。” 沈景言反应很快,给人进行简单的自我介绍。 “哦——” 王若棠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拍一下人的手臂:“景言,是吧?你想要喝点什么,伯母去给你拿。” 她格外好客,没等人回答又继续说:“果汁喝的吧?我给你去榨一个,哎哟今天刚运过来的西瓜,可新鲜可甜呢。” 从来没感受过这般,沈景言有些手足无措,他抿了抿唇,张嘴:“不用那么麻烦......” 女人就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自朝着厨房方向去了。 一边走还一边摇手招呼金毛:“来lucky,跟奶奶来吃西瓜。” 一人一狗走了以后,客厅就剩下他们两人和一只肥猫。 贺承洲见人站的很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胛骨位置,等人朝他投过来探寻的目光,才缓缓开口:“我带你去里面坐着,别紧张。” “没紧张。” 沈景言声音冷淡,抬腿朝里边走。 男人还没放下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回过头一看人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他还能看见这个人有点微微泛红的耳廓。 他皮肤白且薄,一有些反应就无比明显。 贺承洲从喉咙里溢出两声笑,心里却被轻微搔动了一下。 这个人强装镇定的样子,也很可爱。 沈景言坐的地方恰好霸占了肥猫刚刚躺着的位置。 等肥猫喝完水要回来时,见位置被人类占走,有些不满地“喵”了一声。 橘猫站在茶桌上与他对视。 一人一猫,谁也不肯先挪窝。 “你坐的地方是加菲的床。” 贺承洲提醒了一句。 沈景言往后一靠,懒懒开口:“加菲,我占了你的床?” 加菲“喵”了一声,语气坚定。 “不是?” 加菲又叫了两声,这次语调更加急。 沈景言依旧慢悠悠的:“你要让给客人坐?谢谢。” “喵!” 给橘黄色胖加菲急的快要说人话了。 逗贺承洲家里这只小胖子跟逗贺承洲一样好玩,沈景言眉眼间不自觉就挂上淡淡的笑意。 他的眼角向上微微扬起,唇角也是。 贺承洲眼神落到人那张弯起的唇瓣,他的唇颜色极淡。 一开始见到这人时,还以为他身体差,所以才看起来有些憔悴。 但现在他知道,这个人的唇很软,如果磨蹭的力气稍稍狠一些,就会被蹭到红艳。 想着,他的喉结又控制不住滑动一下,嗓子突然异常干渴。 自家儿子这不值钱的样,全部都落入厨房里偷看的王若棠眼里。 被门遮挡住一些视线,她想要踮脚再看清楚一些,裙摆却突然被扯了一下。 “lucky别闹。” 王若棠拍拍狗头。 只是lucky不太听话,依旧继续扯她的衣服。 最后王若棠依依不舍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罪魁祸首:“怎么了?” lucky见人注意自己,吐着舌头跑到料理台旁边,上边正是王若棠的手机。 此时屏幕亮着,有人打了电话过来。 “喂,老公?” 王若棠接起电话,随口应着那头的人:“你什么时候从老杨那里回来?” 电话那头的贺青远关心一句:“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儿子的人生大事。” “人生大事?儿子要冲击高考了?” 王若棠“啧”了一声:“冲击你条粉肠,今天你儿子生日,给你带回一个大礼!” 贺青远胃口也被吊起来,语气高兴到就像是国足进球了:“给我们老贺家带了个儿媳?” “不。” 王若棠神秘一笑。 “给你带了个女婿。” 啪嗒一声,对面的电话落了地。 厨房这边的声响与客厅同时响起。 清脆的一声,茶桌上的加菲一怒之下踢翻了一个瓷杯。 瓷杯落地碎裂,碎片喷溅。 贺承洲下意识就将沈景言的身子往旁边护了一下。 肥猫干了坏事后跑的飞快,噌蹭蹭奔着二楼去了。 第60章:好笑吗,他只看见一个绝望的系统 家里的佣人听见声响,忙过来把残局给收拾了。 沈景言低头看了一眼贺承洲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朝后挪了挪:“我没什么事。” 男人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脸上露出一个笑,不动声色把手给收回来,跟人拉开一个社交距离:“抱歉。” 小插曲过后。 王若棠才终于端着西瓜汁从厨房来到茶桌,把西瓜汁放到人面前,关心一句:“刚刚怎么了,没伤到哪里吧?” 沈景言垂眸看了一眼,西瓜汁颜色剔透通红,杯子外壁没有水汽,不是冰冻的。 没等人说话,贺承洲替人回答:“没什么事,加菲打碎一个茶杯。” 王若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不太满:“你捡回来的胖宝贝,已经打碎你爸好几个杯子了,身价倍增啊。” “捡回来的?” 沈景言捕捉到这个字眼,随口问了一句。 “是啊。” 王若棠一提到这个就来了劲,那样子恨不得把儿子底裤都要掏出来给人看看:“哝,lucky就是小时候抱回来的,现在都长那么大了。” “加菲是从公司出来捡的,还有棉花啊......你一会上楼就能看见了,一年能往家里捡十几只猫啊狗啊,多的都送给别人养了。” “妈。” 贺承洲忍不住沉声打断她的话。 但王若棠完全当做没听见:“小时候,洲仔可喜欢家附近宠物店那只白色波斯猫了,每次路过都要趴在玻璃上看。” “还要用自己零花钱买店里的猫条喂人家呢,只是我和他爸当时工作正忙,家里照料不来一只猫,外加上他小时候有猫毛过敏,也就没买回来。” 沈景言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小男孩站在玻璃橱窗外头,眼睛亮晶晶看着里边的小猫,回过头冲着爸妈投去期待的目光。 王若棠絮絮叨叨的:“不过后来他也大了,过敏逐渐好了,看见啥都要往家里捡,我是怕了他了。” 贺承洲又再一次打断人的话:“好了,妈。” “哎哟,不说了,一会又要给妈咪摆脸色。” 王若棠摆摆手,突然听见厨房声响,“哎呀”一声,嘴里念叨着我的汤滚开了一边往厨房去了。 原本就是靠王若棠热场子,现在人一走,气氛又陷入僵局。 沈景言拿起桌上的西瓜汁喝了一口,舌尖尝到一点清甜,果然不是冰的。 他慢条斯理喝完一口果汁才开口:“你很喜欢动物?” “不算是吧。” 贺承洲转过头,沉吟了一下。 他不算特别狂热,顶多算是觉得可爱,更多的是为了弥补小时候无法得到的那种遗憾。 比起喜欢那只波斯猫,不如说,他就是个肤浅的人。 贺承洲觉得自己跟俗套的人眼光一样。 他喜欢漂亮的,赏心悦目的,而那只波斯猫恰好就是店里最好看的一只。 他看向旁边低头安静喝西瓜汁的人。 其实他从小到大见过不少人,好看的也很多。 但也就是因为那一晚相遇,他却莫名就开始关注起这个人来。 声音冷冷的,耳尖微红别扭的,弯着眼睛笑的,或者是故意说话恶劣逗弄他的。 一切组合在一起都那么鲜明。 贺承洲想到那天在医院的时候,他看见沈景言和程望坐在走廊长椅上,他伸手拍了拍程望肩膀。 在角落里,他能看见沈景言小半张侧脸,还有他嘴角弯起的一抹笑。 很温和,很强大。 那个时候他的心里控制不住涌现一个想法:这个人,很好。 哪里都很好。 沈景言见旁边的人许久都没点动静,忍不住转过头看他,正好就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贺承洲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海,平静,又波光粼粼。 就在他下意识要转回去时,看见男人突然笑了,这是沈景言第一次见贺承洲那么生动的笑。 眉毛和眼睛都弯了一些,原来他是有酒窝的。 只是不太明显,在脸颊上一个浅浅的坑。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跟猫还挺像的。” 沈景言愣了一下,又皱眉:“像?” “嗯,这里......” 贺承洲抬起手,大拇指先落到他眼角,触感柔软。 没想到人突然动手,沈景言也停止一切动作,手中的西瓜汁被他无意识握紧。 应该躲开。 他要直接扭头避开。 心里不断在抗议,可身体却动弹不得。 “你的眼睛很......” 下一个字还没落下,门口就再一次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沈景言被这一声猛地拉回现实,转过头把西瓜汁放到桌上,脸也从男人手上挣脱。 贺承洲手掌僵了一下,很快放下来,转过头去一看正好对上了门口站着的中年男人。 他张了张嘴:“爸。” 贺青远五官抽搐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他僵硬点点头,弯下腰去捡手机。 手机屏幕碎成蜘蛛网。 刚刚打电话听见女婿摔了一次,回到家看见儿子摸女婿脸又摔了一次。 007见三人一时半会都尴尬的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在脑内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我刚刚看见贺承洲爸爸的表情我突然很想说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沈景言冷漠拒绝:“不想知道。” 【007:哈哈哈,你儿子是gay!】 【007:你儿子是gay啊!】 沈景言:“......” “有什么可高兴的,我是男二他是男三。” 被这么一提醒,007想起一些什么,彻底笑不出来了。 【007:哦,我也不想知道。】 好笑吗,它只看见一个绝望的系统。 贺青远沉默把手机装回裤子口袋里,跟沙发上的沈景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景言也点点头:“伯父。” 这一声差点被他空耳听成了岳父。 吓得贺青远眉心一跳,捂住胸口缓了半天才回过神人家喊的是伯父。 “好,好,你们坐,我先回房换身衣服。” 他走上楼,给沙发上两人留下一个悲凉的背影。 此时王若棠也从厨房出来:“诶,你爸呢?” 贺承洲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换衣服。” “别愣着了,赶紧来搭把手,一会就开饭了。” 第61章:我儿子得当1 这是沈景言第一次在名义上朋友的家里吃饭。 还是跟对方的父母一起。 桌面上摆着几道家常菜,清蒸鱼上点缀青红丝,鸡汤,菜心,还有粉丝大虾,螃蟹扇贝。 都是些沿海很清淡的菜系。 与贺承洲之前带他去的农庄里做的很相似。 贺青远换了一身灰色居家服,面上也显得不那么严肃了,只是吃饭时一直沉默,看起来就跟不高兴一般。 王若棠见人这样顿觉不满,伸手偷偷在椅子下面拧人大腿:“怎么一回来就摆着张脸?你儿子今天生日。” “妈,没事。” 贺承洲语气平静,手上很自然用公筷夹起一只虾放到面前碟子,又用筷子把虾壳巧妙去除,随后放到身边人的碗里。 这一套习惯行云流水,就像是做了千百回一般。 王若棠眼神顿时就变了,含着笑意说:“景言别不好意思,多吃点,就当做自己家一样的。” 沈景言低头看碗里躺着的虾仁,心情有些古怪。 说是古怪,不如说是他不习惯,他从未经历过这些。 他印象里的饭桌,是针锋相对,沉默寡言,是商业手段。 而不是现在这样,被顾及,被照顾.....甚至,被关照要多吃一点。 这就是所谓的……家? 想到这个词,沈景言突然嗓子眼有一些哽,他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一口水,试图冲下去那种古怪感觉。 贺承洲的生日晚餐,比他想象中要更加简单。 真的就如他所说,只是回家吃一顿饭就算是过了生日。 没有专门的宴会场所,也没有香槟,只有碗筷碰撞出的轻响。 其实也挺好的。 一顿晚饭很快就用完,碗筷都被阿姨收拾到厨房,贺青远依旧一言不发坐在茶桌边上泡茶。 王若棠见人这样,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过头给自家儿子使眼色:“带景言去房间洗漱吧。” 沈景言在贺承洲身旁,听见这句话一愣:“伯母,我不......” 不住在这里。 后半句话还没补充完整,王若棠就看着他笑:“什么呀景言?天色都已经不早了,不是还要留下来吃蛋糕的吗?” “生日哪能不吃蛋糕,是不是?” 贺承洲接收到了提示,转过头来对着他身边人放软了声音:“陪我吃个生日蛋糕再走吧。” “行吗。” 是问句,却透着百般委屈。 男人语气温和,像今天沈景言摸过的lucky的毛一样软。 贺承洲的眼睫毛垂下来,在眼下印出一片阴影来,嘴角也垂下一些,脸上淡淡的酒窝都已经看不见了。 沈景言觉得,他还是更喜欢这个人笑的时候。 这个人长得太对他审美,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因为对方这个模样心软。 心软,很陌生的情绪。 沈景言叹了口气,最终妥协:“知道了,我没带换洗衣服。” 王若棠立刻接话:“洲仔衣柜里有的,让他给你找一套。” 话毕,她催促着人上楼。 见两人一起往楼上走,王若棠看着孩子并肩的背影,满意地眯起眼睛。 般配,太般配了。 只是吧,她儿子何德何能能配上这样的。 等她收回眼神,贺青远还在跟那杯茶置气,盯着看,就是不喝。 她坐到人身边去:“怎么了这是,老杨那件事不顺利?” 杨咏父亲今天找贺青远有点事商量,两家人关系好,平时也会走动。 贺青远摇头:“没有,不是老杨的事。” 他皱起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忍不住开口问自己妻子:“你说女婿,是当真的吗?” 问完这个问题,他又想起今天回家后看见的画面,拍了拍大腿:“怎么会呢,怎么变成女婿了。” 王若棠见自己老公这个纠结的样子就来气:“怎么,你儿子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呗,你个老登还想要拆散人家不成?” “你嫌我老?” “现在少来这套,说正事呢。” 贺青远被堵回来,憋着一股气,想了半天又把气叹:“哎——” 王若棠知道人可能没那么容易接受,刚要张嘴安慰他儿孙自有儿孙福,只是还没开口,就听见这男人慢悠悠开口:“怎么就不能是儿媳呢。” “你说,你儿子那么大体格子,才应该是当女婿的料吧?” 王若棠:“什么?” 贺青远挪过来一些,压低声音说话:“你看那个景言,长头发,长得还怪精致的,而且还比我们家儿子矮一点,应该是儿媳,不是女婿。” “你儿子那么大体格子,让景言当女婿那不得把他累坏了,而且那腱子肉又硬邦邦的,你说我说的在不在理?” 王若棠五官扭曲一下,用看奇行种一样的表情看自己老公:“你这老头关注点是真的很清奇。” 还以为是这清朝老古董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没想到是要站自己家儿子是1。 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还怪潮流。 —— 沈景言跟着贺承洲来到二楼,走廊房间门都关着,一眼看过去,恰好看见一只白色长毛猫咪从一个打开的房间里迈着猫步走出来。 见到来了俩人类,猫往他们方向看了一眼,眼睛是蓝色的。 “棉花,不能去客人的房间里。” 贺承洲两步走过去要把猫抱走,棉花矫健的身影一躲,又窜回了房间内。 男人无奈叹口气,转过头对沈景言笑:“抱歉,我让人给你重新收拾个房间出来。” “不用了。” 沈景言抬腿走到房间门口,那只猫咪正懒洋洋趴在床上。 “有衣服吗,麻烦贺总给我找一件了。” 他想要先洗漱一下。 昨天在沈家都没来得及洗头发,长头发的缺点就在这,隔一天就要清洗一次,否则就容易沾上味道,还会打结。 贺承洲应了一声:“有,你在房间等我一下。” 沈景言点点头,抬腿进了房间,跟主人一样坐到那只猫咪的身边。 棉花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轻轻叫了一声。 他抬手放到它身上,猫毛和他想象中一样软,猫咪的身体是温热的。 也许是被摸的很舒服,棉花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头控制不住蹭到沈景言的大腿旁边。 这边房间一世安宁,而回到自己房间的贺承洲却无法平静。 他站在衣柜面前,看着里头一叠整齐的衬衫,控制不住想到沈景言穿他衬衫的模样。 他的身形比他瘦一些,衬衫宽大,领口一定会从他的肩膀滑下去。 不对。 贺承洲硬生生把眼睛从衬衫挪到了那堆家居服上。 伸手拿起一件白色的来,是圆领的,领口相对也比较大。 沈景言以前给他发过的照片也穿过同色系的衣服。 领口能够露出他清瘦的锁骨,黑色的长发搭在肩头,身上蒸腾的热气会把衣服打湿,透出他胸口...... 贺承洲扶上额头,大拇指按压上跳动的太阳穴,这才硬生生压制住那些荒谬的想法。 太失礼了。 对一个客人抱有这种肮脏的想法。 第62章:你给一条狗取这个名字 【许筠星:我捡了只狗,帮忙想个名字。】 许筠星在群里发了张照片,是一只小秋田犬。 【杨咏不是仰泳:你还学上阿洲了,当你自己迪士尼公主啊。】 【杨咏不是仰泳:我倒是有个好名字,还很符合这只狗的当地特色。】 【许筠星:什么名字?】 【杨咏不是仰泳:如果他没绝育,就叫做条野。】 【许筠星:绝育了呢?】 【仰泳不是仰泳:那就叫,条野武佐。】 【许筠星:......滚。】 人家小狗招你惹你了,知道自己叫这个名字当天晚上就要去跳楼。 有够恶趣味的。 杨咏帮自己兄弟解决了一件大事,下一秒就在群里艾特另一个没说话的人。 【杨咏不是仰泳:嘿,晚上出来喝几杯啊,给你们介绍我的新女票。@许筠星,@贺承洲】 三人小群热闹起来,手机在口袋疯狂震动。 贺承洲把衣柜里白色的家居服套装拿出来,顺手看了一眼手机。 【贺承洲:没空,家里有人。】 【杨咏不是仰泳:哎哟~家里有人?你家里除了那几只猫和狗还有什么人?】 【许筠星:就是,有情况?】 【杨咏不是仰泳:从实招来啊!是不是金屋藏娇,洲仔!】 贺承洲被这两人闹的心烦,随手回复:【嗯,是,藏了。】 【许筠星:?】 【杨咏不是杨咏:?】 忽略群里接下来对他的炮轰,贺承洲拿着衣服走向旁边的柜子,从里边拿出一条新内裤。 纯白色的。 之前王若棠顺手买的,买小了,但沈景言应该能穿。 回到房间时,沈景言还在摸棉花的毛,这只猫已经得寸进尺趴到人大腿上享受了。 贺承洲一进门就看见了这一幕:一人一猫同时抬头看他。 他哑然。 真的很像,不是沈景言像棉花,是棉花像他。 “衣服在这里,应该会有点大。” 他走过去,棉花马上从床上跳下来,在地上伸了个懒腰离开了房间。 沈景言接过来:“谢谢,一会吃蛋糕喊我。” 他留下来的目的就是陪人吃这个蛋糕,那今天是一定要吃上的。 贺承洲应下来:“好。” 虽说是客房,浴室里头的东西却一个也不缺。 沈景言把衣服随手挂在一边,扫了一眼置物架,上面是橘色调的瓶瓶罐罐。 一个国外的牌子。 浴室内水声响起,弥漫的水汽蒸腾,沈景言把泡沫打起来抹到头发上。 苦橙气味顿时弥漫在鼻腔内。 橙子甜腻的香味中还带着细微的叶子苦涩味,很好闻。 他吸了一口气,任由水流冲刷全身。 洗好头和澡,他拿了一条浴巾擦头发,套着略微有些宽大的衣服走出浴室。 裤腰也有点松,沈景言用手扯了一下。 打开门恰好看见在整理床铺的贺承洲。 他还没走,手上拿着一个吸毛器,弯着腰在床单上清理。 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男人恰好整理好站起身。 贺承洲转过身,映入眼帘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人湿漉漉的长发,几缕搭在脸侧,其余的都搭在胸口。 虽说被毛巾吸去大部分水珠。 剩余的湿发还是润湿了衣服,正好就是他想象中的那一处。 沈景言没有察觉人在看他,抬头朝男人方向走过去:“吹风机有吗?” 那一抹隔着衣服忽隐忽现的粉色实在太过于抓眼,贺承洲愣了三分钟左右,才把眼睛从那处挪开。 他声音低沉,气息仔细听有些乱:“有,我给你吹。” 没说给他拿,很自然就说要吹。 就好像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任务一样。 沈景言听见人这句突兀的话还挺想笑,感觉从这句话听出了楼下lucky吐舌头的声音。 狗狗接几次飞盘,以后主人不管丢出什么,狗狗都会觉得是要接住的飞盘。 他没纠正人说的话,想试探对方是说错了,还是本意如此。 贺承洲一头乱麻,连自己怎么从抽屉里取出吹风机都不知道,只是伸手递了过去:“这里。” 手维持动作半天,吹风机也没被接过去。 他对上沈景言的眼睛,只见面前的人眼底带着些许调侃的笑意,那张他觉得非常软的嘴唇一张一合:“不是说要给我吹?” 大脑彻底宕机了。 贺承洲应了一声:“我帮你吹。” 沈景言心情非常好,逗这个男人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现在的贺承洲看起来就像一个死机的机器人。 他从未见过这种类型的人,一开始原以为只是一个温润君子,后来发现,这个人偶尔也很大胆。 有时能从这个沉静的人身上看出几分慌乱,也是一件新奇的事情。 这是贺承洲第二次帮人吹头发,第一次吹的时候是在餐厅的休息室,这次是在他家。 感觉很奇妙。 手指从顺滑的发丝间穿过去,能够闻到橙子的清香味。 相对于上一次不一样的是,沈景言这次身上穿着他的衣服,连贴身衣物也是他的。 身上沾着的气味与他一样。 今天晚上他还会穿着这套衣服躺在他整理好的床上入睡。 贺承洲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就像亲手把一只漂亮的小猫捡回来,再给它洗完澡,换上给它准备的干净衣服。 猫就会变成家养的。 他养的。 沈景言的头发比较长,吹了大约半个小时才干。 他伸手摸了一下,回过头想对贺承洲说话,却被风糊了满脸。 贺承洲立刻关掉吹风机:“抱歉。” “是我突然回头,已经干了,谢谢。” 沈景言起身,见贺承洲手里还拿着毛巾,他伸手:“给我吧。” 贺承洲缩回手,微笑婉拒:“不用,我一会让人洗好烘干。” 两人才刚刚说两句话,门口就传来敲门的声响,王若棠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洲仔,景言?都好了吗,下楼吃蛋糕了。” “马上。” 贺承洲开口应了一声。 沈景言原本想把头发束起来,下意识一摸手腕是空的,刚刚貌似落在浴室里头了。 见人在找东西,贺承洲转头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下去吧。” 时间也不早了,贺承洲父母看起来都很养生,耽误人家睡觉时间也不好。 沈景言正要往外走,却突然被身后的人喊住:“等一下。” 他回过头,见贺承洲在抽屉里拿出了什么,随后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抬起来:“洗完澡了就擦药。” 沈景言手上那条红痕早就消了个七七八八,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就连他自己都忘记了这回事。 他缩了缩手:“应该不用了。” 贺承洲却很坚持,握着他的手腕往自己面前带了一下,拧开药膏挤一些在指尖,随后涂抹到他手背上。 冰凉的药膏接触皮肤很舒服,擦药力度也很轻,沈景言只觉得有点痒。 他垂着眼睛看,不太习惯般抿了抿唇。 等人擦完后沈景言马上把手抽了回来:“谢谢。” 贺承洲把药膏放抽屉,抽了一张纸擦手:“我放在里面,晚上睡前再擦一次。” “好了吗?蛋糕一会要化哦。” 王若棠刚要敲第二次门,门就被里边人打开。 她笑容还没收回去,就正好对上里头走出来的人。 沈景言换了件衣服,头发也没有绑起来,看起来刚刚洗过澡。 只是......她儿子怎么会从这里面出来? 第63章:贪心的想要再多一个愿望 “哎呀……” 王若棠嘴巴张开,牙晾在外面都要受凉了。 她和两人对峙了两三分钟,才想起来自己的淑女形象,马上把嘴巴闭上:“走,走,蛋糕拿出来了。” 沈景言点点头,率先走在前边,给两母子留下说话空间。 他能看出王若棠眼睛一直盯着贺承洲,似乎有话想说。 但碍于他在场,又欲言又止。 等前面儿媳走下楼,王若棠在背后用手狠狠掐了一把儿子的手臂。 “少对人家动手动脚。” “听见没有?妈咪以前一直教过你,要绅士,要得体。” 贺承洲没有什么反应,眼神一直放在前边的背影上。 王若棠见人这样,打眼一看就知道没救了。 说半天,一句没听进去。 之前她和他爸没少给他介绍别人家那些女儿,甚至都生出一丝介绍别人家儿子的念头。 只不过这小子都是一副立定成佛的样。 铁树开花,百年难得一遇。 沈景言下了楼,第一时间看见端坐在饭桌上的中年男人。 刚刚在饭桌上没怎么仔细看,现在才发现他和贺承洲长得没有那么像。 贺青远的五官更加严肃一些,贺承洲的长相更像王若棠。 桃花眼,嘴角弯弯,气质更柔和。 男人见到他,别开头咳了两声,沈景言从那张脸上看出了几分尴尬。 王若棠和贺承洲也来到餐桌旁。 桌面上摆的蛋糕盒上是一串英文名字,这家店沈景言知道,排队需要很久,要提前好几天定。 王若棠把蛋糕盒拆开,拿起罩在上边的盖子,里面的蛋糕样式映入沈景言眼睛。 绿色的,上边是一层奶油草地。 站着一个奶油霜捏的小男孩,身边还有一只金毛两只小猫。 很温馨的画面,配上卡片上写的:岁岁安康。 贺承洲的家里人,很爱他。 沈景言在心里下了定论,虽然他没有体会过这种场景,但难免还是被打动。 他参加过许多少爷小姐的生日宴会。 没有一个能让他有现在这样的感觉:剔除所有易碎的表面功夫,露出内里柔软的核心——家。 沈景言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胀,他眨了一下眼睛,试图驱赶自己异样的感觉。 “来,我们洲仔22岁了,就点一个2吧。” 王若棠把一根“2”样式的蜡烛插在小男孩身边。 贺青远笑了:“是挺2的。” 这句话换来一下毒打,“啪”一声,王若棠一点也不收着力道:“不会说吉利话就把嘴巴闭上。” 威严的男人嘴绷成一条线,看起来倒挺憋屈。 贺承洲视线一直停留在身边的沈景言身上,完全没注意蛋糕。 他看见这个人一直盯着他的蛋糕看。 脑子控制不住想:沈景言喜欢这样的蛋糕吗? 沈景言都生日是什么时候。 贺承洲的眼神不由自主挪到沈景言抖动幅度很小的睫毛上。 他现在在想什么。 直到他目光所及之人转过头看他,贺承洲看见他轻微泛红的眼角。 心头狠颤了一下。 沈景言低声说:“点蜡烛了。” 贺承洲这才回过神,但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刚刚这个人不经意露出的那副模样,点蜡烛的动作有点漫不经心。 王若棠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灯给关上了,几人周身顿时陷入了黑暗。 只留下面前那个蛋糕上昏黄摇晃的蜡烛光。 “我们家承洲呢,健健康康平安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有爸爸在……” “每年都是这套台词,跟人机一样,能不能换换。” “那你说,你有什么好词,我品品。” 王若棠咳一声:“希望我们洲仔能幸福,妈咪别的也不多说了,什么时候早日把媳妇带回家给我们看看。” 贺青远不服气:“你不也每年都是这套台词?” “我话还没说完呢,男媳妇也行。” “……” 有什么区别。 王若棠知道自己暗示的有些明显,但是昏暗中也看不清沈景言的脸色,她只好冲着大致人站着的方向说了一句:“景言呢?要不要也说两句?” 沈景言能感觉到几道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最为明显的是他右侧的,来自贺承洲的那一道。 带着温度,打在脸颊有些温热,沈景言张了张嘴。 要说点什么。 他从未在这种场合说过话,大多是在开会的时候,把文件重重放在桌上,说一句:“这就是你们交给我的结果?” 又或者在各种宴会上同样的说辞,不带有任何感情的一声:“恭喜。” 他想跟贺承洲说什么。 平平安安太过俗套,身体健康又与人重复。 沈景言张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生日快乐。” 这是前半句。 “希望你今年的生日愿望能够实现。” 这是补充的后半句话。 贺承洲看见微弱烛光旁的人。 沈景言站的笔直,他或许是真的没有遇到过这种场合,语气像绷紧的弦,听起来有些许紧张。 但贺承洲的心还是因为这普普通通的一句祝福而疯狂跳动。 就像对方递给了他某些希望,即使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过分的脑补臆想。 许是因为太久没人说话,王若棠主动活跃气氛:“景言这句话太好了呀,承洲快趁热许个愿吧?” 今年的生日愿望。 贺承洲过了少年时期,其实已经很久不像今天这样真的闭上眼许愿了。 大多数时候都是敷衍了事,心里一片空白。 今天他才发现,原来合上眼睛,能够把自己的心跳声听得更加清晰。 今年的生日愿望是。 “能够得偿所愿。” 贺承洲想,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一下,又贪心地补了剩下的一半愿望。 “如果可以,请让沈景言多看看我。” 蜡烛火焰被吹出的气撞得破碎,很快熄灭。 没了蜡烛光,客厅陷入长达一分钟左右的黑暗。 安静到沈景言能听见贺承洲沉沉的呼吸声。 他许了什么愿,沈景言一无所知,可他的心脏却像感应到什么一样悸动。 “切蛋糕咯!” 灯被王若棠亮起,客厅又恢复了明亮,一切隐秘的心事都被藏在刚刚的黑暗里。 贺青远不爱吃甜食,就做做样子尝了一小块,王若棠给两个人一人切了一块:“晚上不好吃那么多甜的,尝一块就好了。” 她给沈景言的那一块上边,恰好有贺承洲的奶油霜小人。 沈景言伸手接过,微笑道谢:“谢谢伯母。” 用叉子挖了一小块沾着奶油的蛋糕胚放进嘴里,一下就化开了,在舌尖留下甜腻感。 其实这个蛋糕和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这也不是沈景言第一次吃蛋糕。 他没有那么爱吃。 沈景言垂着睫毛,眼睛盯着蛋糕上那个笑容大大的小男孩,在心里又补了一句:“生日快乐。” 对贺承洲说,也是对他自己说。 第64章:一个坏消息 在贺承洲家里睡的这一觉,是沈景言二十多年睡的最好的一次。 以至于他没有听见自己手机定的闹钟。 最终是被胸口传来的重量压醒的。 “嗯......” 沈景言皱眉,迷迷糊糊伸手想拿开胸口压制的重物,触手一片柔软。 “喵。” 棉花被摸头,喉咙又发出咕噜声,身体在人身上翻了个面,肚皮朝上撒娇。 睁开眼,沈景言恰好看见一双湛蓝的猫瞳盯着自己,棉花把身体翻回来,轻轻一蹦蹦到枕边。 用头顶绒毛蹭蹭他的脸。 猫容易掉毛,白色细毛落在鼻尖带来轻微痒意。 沈景言心情很好,曲起手指把鼻尖的毛发蹭去,嘴角扬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007看他这样就跟看见鬼一样:【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诡异吗?】 【007:这还是我第一次早上起床见你没成邪剑仙的,周身居然没有散发黑气。】 “几点了?” 沈景言没理会007一大早就嘴贱的挑衅,把人当闹钟使用。 【007:我怎么会知道。】 过了三分钟,见人还在摸床上的白色大肥猫,007心里居然生出一些难言的酸涩。 可恶,这该死的男二居然敢忽略他。 007别别扭扭开口:【十点了。】 沈景言依旧没有回答,用指侧的肉挠棉花的下巴,白色长毛猫眯起眼睛享受。 【007:十点了,喂!】 【007:我说十点了。】 【007:ten!】 【007:你是不是偷偷改我键位了?为什么我静音了?】 等系统快要破防之际,沈景言才慢悠悠开口:“听见了,你很吵。” 007一下被堵的发不出声。 床上的猫咪还在不断发出摩托车声,这让系统不服气起来:【它不也一直在响,你怎么不说它吵?你这就是偏见!】 沈景言垂眸看了一眼毛绒绒的,蓬松的像一块棉花糖一样的小动物,语气柔和:“它很可爱。” 【007:?】 好好好,它吵,猫就可爱。 系统好,猫坏! 007憋屈老半天,时不时还发出一点噪音来试图吸引人的注意,可惜沈景言沉迷撸猫,完全不在意。 最终007只好使出必杀技。 【007:男二男二,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想不想听喵喵喵喵?】 系统发出的猫叫夹杂着电流,有种难言的刺耳。 沈景言终于把手从棉花身上收回来:“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叫,很难听。” 【007:......】 它就说这个人果然是带着偏见的吧。 007一改撒娇卖萌打滚,语气变得非常正经专业:【那我就开始说我给你带来的坏消息了。】 “我说不想听你就能不说了?” 007假装没听见这三个字,自顾自接着说:【不能,先告诉你一个坏的吧。】 “有什么区别?一起说了吧。” 沈景言掀开被子下床,棉花也跟着跳下来,跟着人脚边走。 【007:坏消息就是,因为贺承洲好感值波动被系统检测到异常,主线剧情开始崩塌,可能会导致书内世界重置。】 书内世界重置,意味着他们会回到原点。 这是沈景言没想过的问题,他的手扶着浴室的门把手,许久都没有按下去。 贺承洲好感值异常。 他不是白痴,这段时间他跟这个人接触实在太多,很大一部分都是他默许的。 打开门,沈景言走到洗手台,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眼睛让他自己都陌生。 以至于他打开水龙头,不再看镜子,接冷水泼到脸上让自己清醒。 这怪不了谁,沈景言需要解决方案:“所以下一个更坏的消息是什么?” 【007:这个时候就不得不夸奖一下非常厉害的我了,通过我的遮掩,暂时维持住了世界的稳定,只是需要男二加快进度修复主线,这样或许就能解决坍塌的问题,也就无需从头开始了。】 沈景言下巴还在上大学往下滴水,他扯过贺承洲提前准备好的毛巾擦脸:“怎么修复?” 他说完后补了一句:“如果是要我强制爱程望,那就直接崩塌吧。” 【007:......】 当1有那么让你难以接受吗孩子。 【007:现在倒也不需要走这个剧情了,你这个时候还想上桌?想都别想,韩延禹不死你和贺承洲和御霆川终究是妾。】 【007:因为程望性格与原著有差异,主系统判断难以达到原结局,所以需要男二人工辅助,撮合韩延禹和程望,达成原著的he结局!】 撮合一个直男和一个gay...... 沈景言拿起牙刷的手指一顿,一时不知道这个任务的难度和直接崩塌哪一个更糟糕。 007见人不说话只是一味沉默刷牙,心一软安慰了一下:“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只要你尽量给两个人创造见面机会,发挥你这个强劲情敌的威胁程度,最后再人他们突然意识到在彼此心里独特的位置......” 沈景言沉默着洗漱完,随手把头发往后面顺好,鬓角被他别在耳朵后。 他昨晚换下的衣服都被人贴心洗完烘干,放在浴室门口架子上。 只是...... 沈景言换好衣服,意识到内裤似乎不在这里。 他皱眉思考一下,还没细想出什么来,007就张嘴打断他的思路:【所以,你不要担心,有我在你还怕完成不了任务吗?】 沈景言没回答,007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消停一会,乖。” 沈景言叹了口气,打开房门,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听见了,我尽量让你不扣积分。” 他语气温和,带着一些晨起时的低磁。 就连007都被这两声给哄迷糊了,一时半会不知道要说什么。 它知道为什么男二是全书最强劲敌了。 这无形中莫名的宠溺,撩人的段位,可不是书里那几个二愣子比得了的啊! 【007:哦,好。】 声音消失,沈景言的脑内终于安静了,他下了楼,客厅只有贺承洲一个人。 男人正在餐桌旁边,身上围着一条粉红兔子围裙,衬得人格外贤惠。 第65章:拿502给程望栓身边 沈景言走到桌边时,贺承洲正好端着两只碗出来,见到他,男人笑着道了句:“早安,言......景言。”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他微微弯下腰把两只碗放下,是两碗糖水。 沈景言看见里面的银耳和红枣,是一碗极其养生的糖水。 “伯父伯母呢?” 餐桌上的早餐都是两人份,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没看见两个人的身影。 贺承洲倒像是习惯了,拉开椅子坐下:“出去旅游了,早上的飞机。” 昨天大半夜刚过完生日今天就飞机旅游,精力充沛。 沈景言轻笑一声,也在餐桌边坐下:“不休整一天再去吗?”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是我的生日打断了他们的计划,如果昨天不是我生日他们昨天就飞了。” 贺承洲拿起公筷给他另一个空碗里夹了一个煎蛋,又夹了两片火腿。 沈景言低头看碗里躺着的那枚形状完美圆滚滚的蛋。 自打这个人知道他早餐习惯吃这些以后。 似乎每一回和贺承洲吃早餐,都会出现这两种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对于这个人沈景言有太多错觉。 两个人都在安静低头吃早餐,气氛安静倒也不怎么尴尬。 沈景言喝一口糖水,突然想起来一件被他遗忘到脑后的事情:“我的手串,还在你的车上。” 贺承洲抬起头看人一眼,“嗯”了一声,在等他继续说话。 “一会我去拿走。” “好。” 男人答应的倒是很快,没有跟之前一样犹豫,又或者找其他借口。 吃完早饭后,沈景言给杨谨发了条消息,让他来定位的位置接他,而后便跟着贺承洲去了车库。 他常用的那辆车停在最外面,贺承洲打开副驾驶的门,弯下腰探进去,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正是拖了许久也没还成的手串。 沈景言静静站在一旁,等着人把东西递给自己。 等了许久,贺承洲只是拿着盒子,拇指在盖子上轻轻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 又过了两三分钟,也没见到这个人有任何要把东西递过来的迹象。 “谢谢。” 沈景言率先开口道谢,伸手去人手里拿。 他的手指圈住半个盒子,无意中指尖碰到男人的掌心,是热的,似乎还有点潮。 沈景言用了些力道,也没能把盒子从人手里拿走,他有些疑惑,抬头朝人投去一眼探寻的目光。 “怎么了?” “生日礼物。” 贺承洲开口,声音有些哑。 他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开这个口,嗓音透出一些艰涩。 沈景言没理解他说的话,下意识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疑惑的音节:“嗯?” 他对上贺承洲的眼睛,与人四目相对。 男人的眸光有些闪烁,又难为情一般垂下睫毛,遮盖住眼底的情绪。 贺承洲的唇动了动:“我的生日礼物你还没送,手串,送给我吧?” 主动与人要礼物这个行为太羞耻,贺承洲的眼睛没有再抬起来。 沈景言看见人这副样子,一时半会都没法反应过来刚刚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生日礼物,手串? 贺承洲想要这个手串? 但是这是他戴过的,拿来做生日礼物确实有些拿不出手,太磕碜了。 沈景言把手从盒子上挪走,反而朝人摊开了手掌,他没说话,只是一味盯着人看。 贺承洲没有抬头,视线里只有那只手,他收紧手指最后握紧盒子,最终放松力气,把盒子放到人掌心。 “抱歉......我刚刚......” 脑子不清醒,乱说话。 只是后半句还没说出口,他就听见了对面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贺承洲抬起头,恰好看见沈景言唇边还没收回去的那抹笑意。 对方的嘴角向上扬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就连眼睛里头也带上几分笑意。 不是嘲笑。 沈景言笑着说:“你是小孩子吗?” 他拿着盒子朝人晃了晃,里头的手串碰撞鹤盒璧发出声响:“生日礼物先欠着,这个我戴过很久,不能送给你。” 说完这些,沈景言的手机恰好接到了杨谨的电话,这代表人已经到了。 他熄灭屏幕,对着面前一动不动的人道别:“那我就先走了,下次把礼物带给你。” 贺承洲看着人离开的背影,眼神一分一毫都没能从那个人身上挪开。 他看见沈景言在身后飞扬的发尾,肆意又潇洒。 他的背很直,体态很好,走路的姿势也让人赏心悦目。 地库很安静。 直到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贺承洲依旧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久久不能平息。 —— 沈景言坐上后座,杨谨回头看一眼,确认自家总裁坐好没有,只是这一眼,他看见一套熟悉的衣服。 这是他那天见沈景言穿过的。 今天又穿的这一件。 他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被他生生压抑下去,露出一个体面的笑:“沈总,我送您回家?” “嗯。” 沈景言随口回答,手打开盒子,那条离开他许多天的手串终于回到他手里。 他从里边取出来,珠串被保管的很好。 即使离开他那么久,却显得比以前戴在他手里还要有光泽。 杨谨眼睛扫过旁边的大门,内心猜测这里到底是谁的住处。 沈家老宅不在这里。 他知道的沈总的几个住处也不包括这里。 难不成是最近新买的? 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头的花开的旺盛。 “对了沈总,最近那个新的合作方王总,原本在本市,最近似乎是去了Y市开了分公司。” 杨谨丢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公式化汇报工作:“王总邀请你最近去Y市吃顿饭,顺便看一下他们新的产品。” 沈景言把手串戴到手腕上,原先他手里也戴了一串珠子偏小的,两串挤在一处,沉甸甸的。 他思忖一下,开口:“明天吧,其他行程都可以往后推。” 这个王总如果他没记错,和韩延禹也有很深的交情。 邀请了他,也有可能会邀请韩延禹,顺便探探口风。 想到这里,沈景言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联系一下程望,让他收拾好行李,明天跟着我一起出差。” “还有,带上驾照。” 听到这杨谨“啊”了一声:“沈总,不需要我......” “不用了,你在公司,有什么事就联系我。” 司机杨谨又被沈总再一次找人顶替了位置,失落归失落只好妥协。 嘤。 好吧。 “好的沈总。” 面上的杨谨一脸平静,做一个三好助理。 心里则已经把程望这个臭小子反复捶打五千次直到他肉质弹牙。 第66章:听不懂人话就别听 定好的时间是第二天早晨七点出发。 沈景言在自己家床上睡眠质量明显没有在贺承洲父母那里好,才清晨五点他就醒了。 天色还没完全亮,他起床洗漱完,拿根纯黑色发绳绑住头发。 是喊杨谨重新买的。 之前那些带小花带蝴蝶结的都被他放进抽屉里去了。 007被人这一会早一会晚的,弄得系统钟都失调了:【你昨天十点起,今天五点起,你还认床呢?】 【007:你这认床还挺清奇的,不认自己的,认别人的床。】 沈景言也不知道为什么,总归是在贺承洲身边的时候睡的比较好,比安眠药还管用。 “我只能尽量把程望带上,不保证一定会遇到韩延禹。” 【007:你有这个心已经很好了,放心,根据剧情宿命感,一般来说,有你,有程望,再加上韩延禹三个人足以达成一个三人修罗场,剧情会安排人出现的。】 沈景言“嗯”了一声,他的行李是昨天收拾好的,里面带上了几套换洗衣服,因为不确定会去几天。 一向爱掉链子的程望难得头一回没掉链子。 还差十分钟到七点时,就给沈景言发信息说自己已经到了。 沈景言刚见到门口穿着运动套装的程望,这人就已经扬起一个笑容,非常狗腿迎上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大哥,我来拿!” 程望的头发长长了一点,不像之前板寸一样短了。 要用到的车提前停在门口,沈景言随手把钥匙抛给程望:“车技怎么样?” “老司机,放心吧,科三一次过。” 程望稳稳接住人丢过来的钥匙,露着白牙笑。 人是这么说话,沈景言一点也没敢信,他没有坐在后座,反而开门坐上副驾驶。 在这里比较好盯着程望开车。 杨谨开车他是放心的,甚至在后座闭眼休息他都能安心,至于程望这个半吊子...... 沈景言在心里叹了口气。 车子刚刚启动,沈景言伸手拉安全带刚要系上,只是摇摇晃晃还没插进槽里,突然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袭来。 沈景言身形一晃,手中安全带脱手。 他皱眉,呼出一口气:“怎么了?” 程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笑了笑:“不好意思哈,第一次开豪车,一激动不小心踩刹车了。” “......” 见沈景言脸色不太好,程望举起四根手指:“我发誓后面不会再出现刚刚的事故,如果有的话我程望就一辈子发不了财。” “发誓是三根手指。” 沈景言淡淡纠正人的动作,伸手扣上安全带转正身子,懒得分身边的人一个多余的眼神。 程望又挠了挠头:“嘿嘿,不好意思。” 磨蹭了五分钟,才正式上路。 从这里开到Y市需要点时间,大约两个半小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两个半小时。 今天路上车辆意外的多,程望隔一两分钟就得刹车一次,沈景言身子一直被轻轻摇晃,即使不怎么晕车,也被一来一回几次后有点头疼。 只是他还没有任何意见,程望比他还更焦躁一些,经常变道,虽然也改变不了什么。 终于,程望忍不住开口:“大哥,怎么办?前面好堵车。” 怎么办。 他又不是交警,堵车就老老实实慢慢开。 沈景言闭着眼,张嘴:“油门踩到底,直接撞开就好。” 他没什么好脾气的一句话程望还当真了,语气跟傻子一样:“啊?真的假的?这样我们会不会死啊。” 沈景言有时候挺怀疑自己身边这些人智商的,可能是最近两年保胎技术太好了。 他没睁眼,随口敷衍一句:“不会的,买了保险,看六十秒广告就能复活了。” “哦。” 虽然嘴上答应了,程望还是没有踩油门,看来人还没傻到那个地步,只是絮絮叨叨一堆问题让人烦。 这个问题过去以后,车内终于安静下来。 沈景言听着舒缓的音乐,以为终于能够闭目养神一会。 只是还没消停几分钟,身边程望又开始问了:“大哥,我们去Y市干什么?” “出差。” “哦,出差是不是就跟工作没什么区别。” “......” 纯属没话找话。 沈景言没理他,程望不依不饶又问:“对了,我们是住在酒店里面吗?” “不住酒店。” 沈景言忍无可忍,伸手按上太阳穴,指尖揉了几下缓解头疼:“睡大街上,看哪里顺眼就躺在哪里。” 程望“啊?”了一声,感叹道:“我们现在资金那么匮乏了吗?” “闭嘴。” 没等人继续说些废话,沈景言就提前冷声打断了他后续未出口的句子,他睁开眼,伸手把车内音乐调大音量:“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踢下车。” “我......” 程望委委屈屈想要说什么,想起刚刚人的警告,只能憋屈应了一声:“哦。” 后半程,身边的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007发出疑问:【我说你,你怎么对程望每次都那么暴躁,这样不好,你对贺承洲也不这样啊。】 沈景言没有身边人吵吵闹闹心情好一些了,回复007的语气也耐心许多:“贺承洲是个正常人。” 说完之后,他补充完整:“这几个人里,就贺承洲一个正常人。” 【007:你懂什么,这是总裁独特的性格,是魅力所在。】 0个人能懂。 所幸程望这一点没有骗他,他的车技还算过得去,也跟沈景言猜测的时间差不多,大约两个半小时就到了。 停车地方是王总王玮提前告知过的餐厅门口。 王玮早就让人在大门等着了,沈景言一下车,就看见一个穿着西服看起来像助理的男人迎接上来:“是沈总吧?我们王总在里面等您呢。” 沈景言示意人带路。 王玮的助理十分热情,微微弯着腰伸出手引路:“这边请。” 这对他们老板来说是个大人物,得伺候好了。 王玮很有诚意,定的餐厅是Y市特色,很难取号,需要提前大约半个月预定。 程望跟在沈景言身后,像一个小跟班。 第67章: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王玮已经提前到达包厢,点好了一桌子菜。 他提前找人了解过沈景言的口味,绝对不会出错。 王玮助理伸手要帮沈景言推开门,只是还没碰到把手,后腰就被谁胳膊肘杵了一下。 助理腰间一麻,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还没等他看仔细是谁那么没素质,只见一寸头小子挤到了他和沈景言中间,比他先一步推门:“大哥你先进。” 程望前两天刚刚拿到沈景言的打款,他妈妈身体也有所好转。 别提他现在心情多好了。 恨不得把这位金主爸爸兼救世主供起来。 沈景言微微蹙眉,扫过程望满脸的笑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抬腿进了包间。 助理揉着腰龇牙咧嘴,见到程望这个罪魁祸首,伸手要去拉住人问个清楚。 只是他手指还未触到半分衣袖,程望便走进包厢。 门被关上,王玮助理被门板拍了一脸。 “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 程望听见这声响往回看了一眼,也没看见声音源头。 沈景言自然也听见了,脚步微微一顿。 坐着的王玮早就起身迎接,看见沈景言停顿的动作,他往门口扫了一眼,随后笑着对人安抚:“没事,他可能是见到沈总太激动了。” “王总。” 沈景言礼貌性点点头,在座位上坐下。 “麻烦沈总大老远来Y市了,这家餐厅是这里的特色,一会尝尝菜合不合胃口。” 王玮一直都颇有诚意,这一桌子菜几乎都是按照偏清淡的口味点的。 沈景言把目光从菜上收回来:“麻烦王总了。” 两个人商业客套两句,便直接切入正题,讨论起王玮公司的新产品。 程望被忽略,坐在一旁如坐针毡,屁股一刻也不老实,挪来挪去。 裤子布料在椅子上摩擦出声响,沈景言就坐在他身边,听得一清二楚。 终于在人身上长跳蚤一般蠕动三分钟后,沈景言忍无可忍看向了程望。 他眼神很冷淡,程望看见沈景言这个表情就犯怵,顿时乖乖小学生一样把手放大腿上坐直。 “嘿嘿大哥。” “……” 王玮见到两个人的互动,眼睛闪过一道亮光,脑内猜测两人的关系。 这略黑的大个子,怕不是这位沈总养的…… 他笑眯眯开口,就像是纵容孩子家长的爷爷一般:“没事,随意一点就好,都是自家人。” 即便是沈景言养的宠物那他态度也不能差,万一哪天骑他头上当爹呢。 只是王玮猜对了一半,养是养着的。 但是程望顶多算个孙子。 王玮说完那些话,又自认为非常有眼力见地朝着两人做手势示意:“我们边吃边说。” 程望这回学聪明了,等着沈景言拿起筷子他才动筷。 一桌子菜看起来都挺色香味俱全。 沈景言拿起筷子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睛从几道菜扫过去,最终落到一盘清蒸鱼上。 他伸手夹了鱼放到碗里,洁白的鱼肉被筷子分成两段。 沈景言把其中一段送进嘴里。 鱼肉很鲜甜,味道很好,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在贺承洲家里吃的那一道。 似乎比这里的还要好吃些。 王玮见沈景言夹鱼,他也跟着夹,只是筷子还没碰到鱼肉,盘子就从面前转走了。 他动作一顿,只见鱼肉转了半圈转到程望面前。 “……” 王玮尴尬地把筷子收了回来。 沈景言的人,惹不起。 沈景言又把筷子落到旁边的鸡汤菠菜上。 浅浅尝了一口,也是欠缺那么点感觉。 王玮第一次机会没把握,第二次他飞一般速度伸向菠菜,生怕人跟他抢似的。 只是筷尖刚挑起一根菜,又眼睁睁看着餐盘被转走。 王玮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是这男人在暗示他什么吗? 怎么他一夹菜这人就转桌,是在暗示他合作问题,还是暗示他不能上桌? 最终,吃了一肚子空气的王玮露出一个笑容,拍马屁嘛,拍习惯了空口就能拍:“沈总很喜欢吃鱼?” “这都是今天现抓的,这里的特色,喜欢的话到时候我让助理给你送一些到家里……” “谢谢王总,不用麻烦了。” 沈景言婉拒这份好意,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水。 其实他没有特别爱吃的东西,只是…… “身边的人比较爱吃。” 言外之意就是他本人对这些无感。 贺承洲家里做的,必定是比这里要正宗的,既然合作了肯定会经常走动,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带人来尝尝。 王玮听完一愣,眼睛看向了旁边吃的正香的大高个,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 看来这还是个正得宠的,看这沈总话里话外的,都离不开他。 “明白,明白。” 一顿饭过后,沈景言和王玮商议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 三人外加一个鼻青脸肿的助理来到了大门口。 王玮笑容满面,脸颊肉把眼睛挤成一条缝隙:“沈总在Y市好好玩,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联系我。” 说罢,他又看了看程望,对两人提议:“下一场去哪里,我让助理先送你们一程。” “不麻烦了,我们先回酒店休息。” 听见沈景言说的这个字眼,王玮顿时福至心灵:“我明白我明白。” “那就不打扰二位了,我就先走了?” 沈景言点点头,偏过头看了一眼还在身边傻站的程望:“去开车。” 程望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屁颠屁颠答应着走了。 这人刚刚一走,原本还在等助理把车开过来的王玮眼睛一眯,偷偷蹭了过来:“沈总,您是喜欢壮实的?” “……” 沈景言没反应过来人的话,皱眉:“什么?” 王玮一副他都懂的神情:“我有更好的人选可以介绍,肯定能让沈总你满意。” 还真不是他想拉皮条。 这人恰好喜欢这一口,而他王玮手里又有这样的人脉。 如果这两人成了,他身边亲上加亲,对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且金丝雀嘛,养一只是养,他介绍的这一只还不需要费心养呢。 沈景言听出来王玮想要做什么,不知道这个人哪里来的误会,他冷声拒绝,声音很低:“不必了,王总在外面说这些恐怕不妥。” “明白明白。” 王玮点点头。 他懂,低声些,这些都是不光彩的事情。 到时候他偷偷把人喊过去就好了。 他都懂的。 第68章:没有做这些的资格 王玮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程望就已经把车给开了过来。 沈景言微微颔首:“那我就先走了,王总。” “好好好。” 程望见人坐上副驾,还好奇多问了一嘴:“你们刚刚在聊啥呢?” “他怎么还不当我面说,我走了才跟你说,商业机密?” 沈景言其实还挺羡慕这种人的。 也不动什么脑子,没有什么烦恼,一天吃了睡就是吃。 “随便闲聊几句,开你的车。” 王玮误会你是鸭子,还试图要撬墙角这个真相他没告诉程望。 这直男对鸭子两个字过敏,听见了估计得当场跳车下去给王玮脸上来几拳。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停到杨谨提前订好的酒店楼下。 沈景言伸手推门,给程望留下任务:“把车停好,你的房卡我留在前台。” 特意让杨谨订的两间相邻的。 他这段时间要把程望栓在边上,以防遇到了韩延禹却找不到小直男的情况。 套房内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沈景言能从这里看见一整片景色。 可惜他现在没有心情,只想洗漱完补个觉。 今天起的太早,在车上又被一只苍蝇吵了半天,让他头疼。 沈景言拿了一件浴袍,刚刚顺手挂到浴室里,门铃就被按响。 走到门口开门,外头站着一位傻笑的程望。 他一手拎着一个行李箱,邀功一般送到他屋里:“大哥你行李箱在这。” 沈景言点头:“你房间在隔壁,我一会要休息,尽量不要打扰我。” 程望露出一个包我身上的表情:“大哥有需要随时call me。” “……” 蹩脚的英文整得还挺洋气。 房门关上,沈景言把行李箱拉到房间中央,边解开领口扣子边进了浴室。 因为不需要洗头,速度也比平时要快一些。 沈景言松松垮垮套着浴袍踏出浴室,手指穿梭在浴袍带子上,在腰间系了一个歪斜的蝴蝶结。 他掀开被子上床,准备关掉床头柜旁的顶灯按钮。 手指堪堪触到,他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因为靠得近,以至于沈景言一眼就看见屏幕上发信息那人的备注。 贺承洲。 【贺承洲:安全到Y市了吗?】 沈景言看见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这人怎么会知道他在Y市。 第一反应是有人告知了他这件事。 【贺总怎么知道我在Y市。】 对面很快闪烁起正在输入中,沈景言看着人的头像看。 男人的头像还是那只白色的长毛蓝眼睛小猫。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贺承洲随手找的网图,去过一趟他家里才知道,这是棉花的大头照。 【贺承洲:今天去公司找你,遇到了杨谨,他说你去Y市出差了。】 【是的,临时工作,找我有什么事?】 沈景言等着人的回信。 原本他还想休息,但如果是贺承洲有任何问题,他也需要配合这个合作方。 只是男人不按套路出牌,没有说正事,反而拐了个弯问他私人问题: 【贺承洲:出差怎么不带助理,忙得过来吗?】 目的是什么昭然若揭。 沈景言莫名其妙轻笑一声,故意逗他:【带了别人。】 这下是把人逗狠了,贺承洲那边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说有合同上的问题需要处理,问他方不方便打电话。 沈景言又逗了一下:【什么问题,需要视频电话吗。】 【刚刚洗完澡,可能有点随意,贺总介意吗?】 他说的随意。 不知道屏幕对面的贺承洲因为这短短两句话乱了心神。 他握着手机的力道更大了。 此时此刻贺承洲坐在办公室里,身边还站着一位拿着文件的助理。 他抬起头,对着助理发话:“你先出去吧,会议往后延长一个小时。” 助理闻言偷偷看了一眼领导脸色,那张原本阴沉的俊脸,现在似乎放晴了点。 助理松了口气:“好的贺总,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太好了,又有救了。 今天贺总从公司出去了一趟,回来以后脸色就不好看。 本来以为今天这顿批必须要吃了。 小助理退出去以后,贺承洲这才把目光放回屏幕上。 他早晨去了一趟沈景言的公司。 说是合同问题,实际上他只是想去跟人见一面。 只是面没见上,被对方的助理通知沈景言去出差。 满腔热情泼了一桶水冷却下来。 贺承洲一细想,那颗心脏更是不受控制沉下去,杨谨是一直跟在沈景言身边的助理。 无论是做什么。 沈景言都会把他带在身边,而这次出差却没有带杨谨。 这不应该。 于是他试探,得到了沈景言淡淡的一句:“带了别人。” 那一刻他的心一沉再沉。 贺承洲甚至急切到想要问这个人,现在在哪,和谁。 想马上赶到这个人身边霸占住那块位置。 但也仅仅只是几分钟,贺承洲就迅速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这么做,太冒失太失礼。 沈景言跟他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贺承洲有点焦躁地伸手拿起桌面上的钢笔,拇指把笔盖推开又合上。 “咔哒”声不断响起。 他伸手回复对面:【如果你方便的话,视频自然更好。】 沈景言得到人确切的回复,没有再继续逗这个人,立刻发出视频邀请。 在等待对方接收的同时,他微微侧过身子去调整枕头。 幅度稍微大一些的动作让手机失去平衡。 在沈景言把枕头放在后腰转过身的同时,手机也一歪往地毯上坠去。 手机落在毛绒地毯上没有声音。 很快被沈景言单手捞了起来,没注意到此刻电话正好接通。 贺承洲看见画面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屏幕内贴的很近的一片极白的胸膛。 浴袍领口敞开,黑色发丝在镜头前晃。 画面摇摇摆摆了一分钟,沈景言才把手机摆正,让自己的正脸出现在屏幕正中间。 他看见了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在办公室里,坐的很直。 黑色衬衫的领口扣子系到最上边那颗,看起来正经又禁欲。 “贺总。” 沈景言弯着嘴角打了声招呼:“合同有什么问题?” 第69章:直接软了 “你准备休息了?” 贺承洲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这个问题。 沈景言扬了扬眉,“嗯”了一声:“如果贺总不发消息的话,我可能已经睡了。” 虽说语境带着责怪的意思,沈景言的语气却是淡淡的,听不出任何责备。 反而更像日常好友的对话。 见到人接电话后,贺承洲那颗悬着的心落下来一些。 至少证明他现在身边还没有任何人。 “你招新助理了?” 贺承洲放在桌面的手依旧在把玩那支钢笔,发出的声响透过屏幕落到沈景言耳内。 “没有招新助理。” 沈景言缓缓说完前半句,抬眼看了一眼门口方向:“和程望一起来的。” 程望。 又是程望。 这两个名字快成了嗓子眼里头的鱼刺,贺承洲每一回听见,都感到难以下咽。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与平时一样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绪破绽:“你们去几天,到时候合同我亲自到公司跟你当面说。” “嗯……” 沈景言无意的思考拖延,让贺承洲的心情一跌再跌。 最终,他回答:“也许一个星期,或者更久。” 一个星期就足以让他焦躁。 更久两个词更像是一阵风吹过火星。 贺承洲连他最擅长的伪装也差点没有控制住,嘴角上扬的弧度淡了一些。 只有硬生生装出来的温和语气还强撑着那层斯文的皮,仔细听就能听出其中艰涩:“这样,或者我……” 话没说完,门口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铃声清脆,在安静的房间内很明显,沈景言听见了,贺承洲也听见了。 他未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口,只能看着屏幕内的沈景言把眼神看向别处,随后彻底打断他后边要说的话:“稍等,我去开门。” “好。” 电话没挂,沈景言随手放在床头柜,摄像头朝着天花板。 打开门,他面露无奈:“程望你……” 后面的想干什么几个字没说出口,正好对上了门口男人错愕的表情。 韩延禹明显是特意打扮过一番来的。 穿着一件骚包粉色衬衣,还特意解开几个扣子,让自己一半胸肌都露在外边。 身上喷的香水味儿很重,扑面而来的气味让沈景言鼻子差点没熏失灵。 沈景言抬手挡住鼻子,皱眉:“你来这里做什么?” 韩延禹也很惊讶:“程望呢?” 那么快就找过来了,他都还没告诉这人他们住哪个酒店。 比他这个开外挂带系统的还夸张。 鼻子跟装了直男定位器一样闻着味就到门口了。 007听见沈景言脑子里的话,还没等沈景言回答门外的人,就先澄清:【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都没有系统的。】 【007:我看你骨骼清奇,必定能成大器,这才选中你,他们都是没有系统的野人。】 “系统能转手吗?” 【007:不能,别想了。】 007被这么一问又小发雷霆,不说话独自生闷气去了。 沈景言扶着门把手回答外面的人:“隔壁房间。” 韩延禹明显没有那么信任他,得到回复以后还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只可惜被沈景言身体挡住,他什么也没看见。 “泥会那么嚎心?” “望肯定在泥房间。” 沈景言松开门把手,侧过身体:“进来看看?” 男人狐疑看了他一眼,随后手抱住胸口:“泥想干嘛。” “……” 他还没饿到这个地步。 沈景言冷声道:“韩总不是怀疑我藏人吗,你亲自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虽说半信半疑,但是迫切想找到程望的韩延禹还是走进房间。 他转了一圈,浴室看了,衣柜开了,甚至还趴下去看了眼床底。 别说大活人,连只老鼠都没有。 韩延禹终于相信了他说的话,只是在转身时,突然目光停在床头柜,他迈开步子走过去。 满脸严肃拉开了抽屉。 在背后看完全程的沈景言扶额无奈。 这本书里的人真的脑子没问题吗……能想出抽屉藏人的家里得请高人了。 韩延禹巡视完最后一个角落,终于放心:“算泥没骗我。” 他说完正要出门,沈景言喊住了他。 “等一下。” 韩延禹背脊一僵,回过头用“果然如他所猜”的表情看着沈景言,手又抱上胸口:“泥别想勾引窝,窝是绝对不会被泥陷害的。” “公平竞争,嚎嘛?” “……” 沈景言气定神闲缓缓走到人身边。 韩延禹还在后退。 沈景言走一步人退一步,最终他忍无可忍,伸手扯住人领口:“别动。” 韩延禹僵硬成木头人。 “有碍观瞻。” 沈景言越看那大开的领口不顺眼,伸手一扯给人合上:“你最好把扣子扣好再去。” “为神莫?泥不让我露胸肌,怕望一下就爱上窝了?” “……” 沈景言勾起一个笑容:“你如果不想被赶出来就听我的。” 说完,他跟招狗似的挥挥手:“去吧,程望在隔壁,把门带上。” 韩延禹摸了摸后脑勺,不太理解刚刚他说的话,但是腿很诚实朝着外头去了。 刚刚要把房门关上,沈景言又补了一句:“找时间练练中文吧。” 话音刚落,门被用力关上。 沈景言把目光从门那里收回来,跟007汇报一声:“我把房号给他了,能不能博取好感就看他自己了。” 【007:你就管都不管了?】 “不是男一么,怎么追人还要手把手教?” 【007:你猜猜为什么是买股文呢,你猜猜为什么虐身虐心呢?他要是能毕业就不会复读了。】 沈景言非常无所谓:“不要太溺爱孩子。” 说完以后,沈景言走到床头柜旁拿起手机,脑子里还是人那口挥之不去的口音。 说实话,韩延禹外形方面都没问题。 只是那口滑稽的中文,实在是有碍观瞻。 特别是程望现在还是个直男,本来对着男人硬一次就不容易,别到时床上一张嘴直接软了。 挺伤自尊。 “有客人来?” 没等沈景言想完,屏幕内传出男人低沉的嗓音。 相对于刚刚更加低沉,还带着一丝不容易被察觉的寒意。 第70章:他如果没那么好 沈景言回到床上,调整好手机屏幕位置。 他没打算骗这个人,所以很诚实回答:“嗯,刚刚韩延禹来了一趟。” 贺承洲听见这个名字,脑子里想起来,是那天晚上拿沈景言手机给他打电话的人。 在沈景言被下药后,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正是这位韩总。 “会不会影响你休息,要不要换个房间。” 贺承洲心怀鬼胎提出这个建议。 沈景言换了个手拿手机,伸手去床头柜把房间明亮的灯光调暗一些。 他无意间的动作把浴袍领口内的风光露在人面前。 沈景言的脸出了屏幕外,只留下下半张脸,恰好是嘴唇的位置。 纵使是离得那么近,他的唇纹也几乎看不见,唇珠圆润,下唇显得更加饱满。 如果手指按上去,也许会陷进柔软的唇肉,指尖能沾上唇缝中间湿润的区域。 贺承洲连钢笔都忘记把玩,直直看着屏幕内的人许久,直到那个人调完灯回到屏幕前,张嘴喊他的名字。 “卡了?” “嗯?” 男人下意识应了一声。 “没有卡。” 沈景言看见屏幕内垂着眼看不清什么表情的男人,重新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不用换房间,说不定一会还会来敲门。” 他能用007百分之八十的积分担保。 韩延禹就算成功进了程望房间,被赶出来的几率也高达百分之百。 贺承洲不太高兴。 或者说,他从打这个电话之前,直到打这个电话开始都不太高兴。 除了见到沈景言人的那一瞬间,心情不错,而其他的每一秒都在煎熬。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失去他原来的自持。 像一个孩子一样善妒,无理取闹,不成熟不稳重。 他心里甚至闪过那么一瞬间阴暗的不该有的念头。 如果沈景言身边没有那么多人就好了,如果只剩下他就好了。 贺承洲想到这又自嘲轻笑一声,沈景言那么好的人,别人自然也会发现他的好,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沈景言也不是只能对他好。 要是这个人能再冷漠一点,再坏一点就好了。 “好……” 贺承洲嗓音干涩:“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等你回来再说。” 沈景言看见人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 但最后他没有选择开这个口,只是像平时一样点点头,随后淡淡回了一句:“嗯,晚安。” 其实还没有到夜晚,Y市的夜生活还没开启。 沈景言挂断电话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半个小时,把微微发烫的手机放在床头。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都是贺承洲刚刚挂断电话上一秒的表情。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贺承洲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眼神没有柔软的笑意,冷硬的神色与他上扬的嘴角不太相称。 沈景言总是把这个人当作一只湿漉漉的大狗,一直以来给他投来的目光总是带着恳求,真诚,热烈。 倒是很少见他这般失态的模样。 想到这里,沈景言脑子里把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串联到一起,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就像是在嫉妒。 更准确的说,吃醋。 “007,你说贺承洲对我的好感值很高,是吗。” 【007:如果是根据你们人类的标准,我不太确定,我只能根据我们的标准,如果遇到一个人情绪波动比较明显,且趋势整体向上,这种情况我们会判断他好感值较高。】 【007:贺承洲从偏离剧情以后,对你的好感值相对于书内其他人已经一骑绝尘了。】 那就对了。 沈景言确认了刚刚的猜想,贺承洲的确是在吃醋。 他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从未处理过这种情况。 分明最开始是他决定纵容对方来试探自己的底线。 直到现在他不但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这段关系还越来越不受他控制了。 还没理清思路,门外突然传来嘈杂声响。 这里隔音很好,还是能听见细微的声响,在沈景言决定忽略门外情况后,突然一个重物砸到他房门上。 “……” 根本不需要思考就知道门口是谁。 想休息的想法一而再再而三被打破,沈景言现在睡意全无。 他下了床走到门口,打开门,韩延禹没了后背支撑倒到房间里头来。 沈景言皱眉后退一步。 眼前两个人打得火热,程望看起来刚洗完澡,穿着T恤大裤衩,喘着粗气,一只手举着拳头还未放下。 韩延禹觉得丢人,连滚带爬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俊脸右侧乌青了一大块,隐约还能看出一点程望拳头骨骼的形状。 “望,这都是误会……” “你真恶心,我就不该相信男同说的什么鬼话。” 程望满脸嫌恶,把拳头往身上擦了擦:“还说什么带我上分,我看你是想带我上床!” 说完这句话,他恶狠狠瞪了人一眼,开门进屋。 “砰”一声,房门关上。 韩延禹伸手想挽回,却晚了一步。 沈景言站在后头看完一整场戏,脸上饶有兴味扫视一下面前人全身。 进展还可以啊,小看他了。 还让小直男留他洗了个澡,衣服都换了,穿的是程望的衣服。 只是对于韩延禹来说有点紧。 “看森莫看!” 韩延禹涨红一张脸,不愿意在情敌面前出丑。 “需要我给你支点招么?” “不需要!” 沈景言“啊”了一声,略显遗憾的语气:“那好吧,可惜了,程望每天都跟在我后面,挺困扰的。” 说完,他握上门把手准备关门。 门关到只剩一条缝隙的时候,一条手臂插进来,阻止他关门。 沈景言在门后弯唇一笑,打开门时表情变冷淡,看起来不太愉快:“韩总这是干什么。” “需要……” “什么?” “我说,泥教教窝。” 沈景言抱着臂,冷言:“可惜我现在不太想教了,韩总之前多次对我出言不逊,我为什么要以德报怨?” “……” 韩延禹握紧拳头。 一个大块头站在门口窝窝囊囊,浑身肌肉跟着他算是受委屈了。 多次权衡利弊,程望在心里打败了他的自尊。 他一脸忍辱负重:“泥等一下。” “?” 沈景言不知道这人要做什么,只见韩延禹在他门口掏出手机,转过身去,一顿捣鼓,嘴里念念有词。 过了五分钟,他甚至以为这个人在念什么大悲咒时,韩延禹终于转过身来。 他大声朗读:“其实你剑眉星眸,清新俊逸,挺鼻朱唇,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明眸皓齿,古雕刻画,貌若潘安,探扇浅笑,俊美无铸,风华绝代,英俊脸庞,面如冠玉,才貌双全,精致面孔,玉质金相,玉树临风,城北徐公,面如冠玉,逸群之才,品貌非凡,淑人君子,才貌双绝,天下无双,眉清目秀,神采奕奕,惊才风逸,风流才子,雅人深致,挺鼻薄唇 淡定优雅,落落大方,盛世美颜,相貌堂堂,斯文白净,掷果潘安,眉星剑目,明眸皓齿,清新脱俗,飘逸宁人,气宇轩昂,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浓眉大眼 气质非凡,逸群之才,温文尔雅,英俊潇洒,眉清目秀。” 沈景言:“……” 韩延禹说完一长串后深吸一口气:“抱歉沈总,以前说你娘炮都是我的个人偏见。” 要不咋说题海战术好呢。 这一串下来口音都治好了。 第71章:这杯酒的名字叫…… 挂断电话后。 贺承洲去休息室的洗手间洗了脸才稍微冷静下来。 他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愣,随后很快偏开了目光。 太丑陋了这个样子。 像一只野兽一样,只会无用地妒忌。 贺承洲把脸擦干后走出休息室,回到办公桌旁,门口有人敲了敲门。 “进。” 下一秒助理推门而入:“贺总,可以开会了,都准备好了。” “好。” 贺承洲拿着桌面文件跟着助理一起走出办公室。 直到会议开完,回到办公桌前,他才开始感觉到太阳穴隐隐作痛。 混乱的心神和紧绷的神经让他疲惫不堪。 贺承洲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还没坐下去,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杨咏的备注。 “喂。” 杨咏听见兄弟声音停顿了几秒,随后问:“你肾虚了?声音听起来跟那男科医院广告上肾虚男一样。” 贺承洲呼出一口气:“有事?” “也不算什么大事,上次不说了介绍女朋友给你们认识吗,今天出来和我们喝一杯呗?” “不去。” 贺承洲说完,电话那头杨咏似乎很怕他下一秒就挂了电话,语速很快:“别这样嘛,我的宝贝说我不带她见兄弟,对她不够重视,都跟我闹了两天脾气了,帮帮兄弟我。” “你带她见许筠星就行了。” 杨咏“哎”了一声:“谁不知道我们三个是兄弟啊,到时候她又要说我敷衍她了。” 说完,他话锋一转:“对了,你最近不是对那个沈家的很感兴趣吗,追到人家没有。” “……” 贺承洲捏了捏眉心。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听见人的回答,杨咏声音透出得意:“我就知道你个废柴,这样吧,你出来我免费教教你。” “不需要。” “就这样说好了啊,定位我发给你。” 不等他有反应,电话那头传来忙音,被挂了。 贺承洲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许久,最终认命般打开抽屉,从里头拿出车钥匙。 —— 等到贺承洲到杨咏给他发位置的酒吧,正好是晚上七点。 此时正是酒吧开始来人的时间段,上班族下班,周围大学生来放松。 杨咏比较体贴地选择清吧,还算安静。 见到贺承洲来,他松开揽在女友腰上的手,冲人招手:“这里。” 贺承洲脚步一顿,随后走到许筠星身边坐下,见他身边的女孩正看着自己,他礼貌性点点头。 许筠星伸手搭上贺承洲肩膀,笑着说:“人到齐了,不介绍一下?” 杨咏非常上道揽过女孩肩膀:“我宝贝,宋晚。” 说完后又给宋晚挨个介绍:“晚晚,这是许筠星,贺承洲,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 宋晚是个脸圆圆的小姑娘,闻言点点头笑着问好:“你们好。” “哎呀,这下总不能说我不重视你了啊,这两个兄弟可相当于我亲人。” 宋晚伸手掐了一下他胳膊,有点不好意思:“我什么时候说你不重视我。” “好好好,你知道我最宝贝你就好了。” 两人旁若无人打闹几下,许筠星见贺承洲来了之后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凑到人旁边问:“怎么,心情不好?” “没有,有点累了。” 贺承洲语气淡淡的,伸手接过吧台调酒师送过来的菜单,手指随意翻动。 许筠星很新奇:“第一次见你说累,你不是号称公司里的大魔王吗,加班到凌晨五点都容光焕发的。” 贺承洲没回答这人说的话,思绪很乱,心里一直想着Y市现在的情况。 翻来覆去半天,他一个酒的名字都没看进去。 杨咏也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一把夺过酒单:“我来点,说好我请客。” 他一边看着酒,一边不经意问自己兄弟:“你现在什么情况啊,上次见你们两个人氛围还不错,有进展了吗?” 贺承洲沉吟不语。 进展? 他总是感觉自己离沈景言很近,有时候又觉得离他很远。 即使沈景言跟他有亲密的肢体接触,有说有笑,两人之间却一直都像隔着一层磨砂般不真实。 杨咏没等到人的回答,突然“哎”了一声:“点这个吧,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摸了摸下巴:“酒名很有意境啊,给我们洲仔来一杯。” “……” 贺承洲眼风淡淡扫过去,一言不发。 杨咏丝毫没注意到,继续一边看酒单一边说:“实在不行你就打直球呗,藏着掖着算什么,人喜欢什么你就给人家什么。” 喜欢什么。 贺承洲想到那几次在手机上的大尺度聊天,沈景言似乎很喜欢他的…… 某些隐私部位。 他做好心理建设给人拍下那些照片,连他自己发出去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那是他第一次做那么出格的事。 但沈景言看完以后,也只是随口说几句夸赞的话,听不出情绪和真假。 杨咏又“啊”了一声:“再来一杯这个吧,还以为是被爱了。” 说完他又点点另一杯:“还有这个,宝宝我们不恋爱只暧昧好吗。” 念完一长串,杨咏觉得特有意思:“嘿,这酒名整的怪长的。” “……” 没注意到身边贺承洲脸色愈发黑沉,杨咏还乐呵呵给自己点了一杯“绝望的直男。” 只是刚刚合上酒单,他的嘴就被许筠星给捂住:“少说几句吧哥们。” 真是显着你了。 “唔唔唔?” 杨咏被捂住嘴,发出些疑惑的音节。 贺承洲放在吧台上的五指捏紧,大拇指不断摸索着食指第二个骨节。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落到他随手放在吧台的手机上。 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很安静。 只是他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却没有表面上那么不起波澜。 是。 沈景言从未给过他什么承诺,是他自己一味脑补臆想。 可现在贺承洲开始不满足于现状。 他想要更多更近更亲密的东西。 他想要去找到沈景言,当面问清楚。 杨咏见自己兄弟周身萦绕着低气压,伸手去推了推人放在桌上的小臂:“怎么了这是,需要爸爸我给你出出招吗?” “有点事,我先走了。” 贺承洲突然站起身来。 身边两个人都有些疑惑,只见男人拿着手机,背影都能看出他的急切。 许筠星看了杨咏一眼:“被你气跑了。” 杨咏满脸无辜:“那怎么办,那杯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要不然你喝了吧。” “滚。” 第72章:他说那是空调遥控器 沈景言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一位垂着头虚心求教的男人。 他眼神扫过韩延禹的脸,只觉得这场景还真是眼熟。 这两老牛夫夫,都以同一种姿态出现在他面前过。 不过当时程望满脸不屈。 韩延禹看起来倒像是屈服了。 “所以你可以教我了吗。” 沈景言用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问:“在这之前,我想问一下,你对程望这个人了解多少。” 韩延禹愣了一下,很快开口:“程望,不是A市本地人,就读于A大……” “停。” 沈景言张嘴打断对面人毫无感情的念白:“你在查户口?这些东西只要愿意去调查,谁不知道。” 说完后,他用手指敲了敲旁边的桌面:“还有,你把程望开户了他知道吗。” “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韩延禹不解,脸上出现一丝迷茫。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三秒之内查出他的所有资料吗。 顺便从出生医院调查到现在居住场所,家里三代做了什么,有没有不良嗜好以及其他违法行为。 还有什么其他的? 作者也没教啊。 沈景言一看这人的表情就知道他脑袋空空,好心提醒一句:“你知道程望喜欢吃什么做什么吗?” “……” 韩延禹迷茫。 “知道他最近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韩延禹再一次迷茫。 沈景言给了人最后一击:“知道他最近在学校都在干什么吗?” 韩延禹一问三不知,死脑子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答案。 他只能略微迟疑地开口:“没人教这个啊……” 007这个时候也蹦出来,一副赞赏的态度:【没想到你这个人还真在教他正经的,我有点佩服你的工作态度了。】 【007:以后我再也不骂你了男二,你快点把他们撮合到一块,阻止世界坍塌吧!我的大英雄!】 沈景言听见007说的话,嘴角笑意更浓,循循善诱面前的男人:“程望现在有点直了,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韩延禹提问:“直是什么意思。” “不喜欢男人。” 韩延禹脸上表情有一丝崩裂,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裤裆。 他竟无端生出一种把这根东西做掉的心思。 沈景言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案。” 韩延禹听见这句话眼睛一亮,看向他的眼神仿佛看见救世主:“什么?” “你让他当上面的那个,就解决了一半。” 【007:闭嘴!不允许!】 【007:男二我刚刚才夸过你!你不要嬤我家1啊!】 007疯狂哀嚎:【我求求你了真的不能嬤我家1啊,到时候世界直接就坍塌了。】 韩延禹脸上表情一僵,估计是理解了沈景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景言逗到了一人一系统,心情大好。 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分不清轻重的人,玩笑归玩笑,一切还是得按照原著剧情来走。 “行了,我会帮你。” 沈景言淡淡开口:“最近几天我都会在Y市,我需要你做到随叫随到。” 韩延禹刚要说什么,对上面前人那淡漠的眼神又顿时噤声。 最后别别扭扭答应了:“好。” “不过,我有条件……” 沈景言从不做亏本的生意,韩延禹虽然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但是拿来对付一下其他小老鼠还是绰绰有余的。 韩延禹一咬牙:“你随便提。” —— 程望似乎被那天突然闯入的韩延禹给恶心够呛,第二天面对沈景言的时候像一片蔫了的干巴菜叶。 就连他不怎么白的皮肤上,沈景言都能看见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沈景言整理一下衬衣袖口,他的手腕上只留下了那条从贺承洲那里拿回来的手串。 另一串喜一些的被他收了起来。 整理完毕,他抬头看了一眼程望的脸色:“你上午待在酒店好好休息吧。” “啊?” 程望回过神,露出一个笑容:“没事,我就是没睡好。” 何止是没睡好,做了一晚上噩梦。 梦见一堆黄瓜在跳舞。 沈景言见人这副苦相倒是很好奇:“昨天晚上怎么了?” 提到这个,程望面如菜色,跟吃了两斤屎一样反胃。 他语气非常气愤:“我都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来到我门口的,我一开始还想不放他进来的,我说我要打游戏没时间陪他玩,结果……” 说到这里,小直男分外后悔。 “结果他居然说可以带我上分,我一分奴我能经得住这种考验吗,然后我就答应了。” 沈景言挑眉:“就这样?” 程望摆摆手,两条剑眉皱到一起:“后来打着打着,他非要说我手法不对,我问他哪里不对,他就坐到我后面要教我打。” “然后……呕。” 绝望的直男干呕了一声,想到自己当时屁股后面感受到的触感他就反胃。 “然后我问他怎么有硬硬的东西,硌到我了,他说是空调遥控器,我就没在意。” 程望说到这里更加激动:“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一抬头,看见空调遥控器就在我面前桌子上呢!” 全部过程说完,程望已经失去浑身的力气,只能靠在门板上。 双眼都是自己失去干净灵魂的痛苦。 沈景言轻笑一声,在空旷走廊上还挺明显,程望看了过来:“你笑什么?” “没,你好好休息吧,上午我自己开车去。” 是挺直的。 估计韩延禹放进去了说自己在取暖,程望都会信。 不过带上程望,有时他没眼力见也挺惹人烦。 沈景言决定单独行动。 上午原本也只有一个行程,那就是去王玮的公司。 沈景言坐上主驾驶,下一秒就接到了杨谨的电话。 “喂。” “沈总。” 沈景言接通车内蓝牙外放,一只手覆上方向盘开车:“什么事。” 杨谨的声音透过听筒一字一句传过来:“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贺总昨天晚上来找我问过您的行程以及居住的酒店。” 沈景言闻言愣了一下:“知道了。” 杨谨很有敬业精神:“不过我没有告诉贺总,只是说让他可以直接去问您。” “好,知道了。” 沈景言吩咐杨谨处理好公司的事务,有事继续告知自己,而后挂断了电话。 车子匀速行驶在路上,他余光看见那条摇摇晃晃的葫芦车饰。 贺承洲为什么会打听这些。 在挂断视频电话后就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于他的消息。 沈景言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瞬间的古怪。 也仅仅只是一秒,他便不再纠结。 虽说猜不到贺承洲想要他的行程做什么,总不能是来Y市找他。 毕竟路程遥远,他还有工作要处理,为了自己跑一趟,属实不划算。 第73章: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沈总,这边请。” 王玮助理把沈景言带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后推开。 他的鼻梁上还有一块青色痕迹。 沈景言走进去,王玮已经在里边泡茶静候。 助理贴心把门带上,给办公室两人留下说话空间。 办公室很大,前面半段做成了接待的开放茶室。 摆了一张黄花梨木的茶桌,还格外有心思地掏空了一条水道,在里面养上几只小红鱼。 见到人来,王玮起身:“沈总来了?快坐!” 沈景言点点头,走到人对面坐下,正好看见对面墙壁上挂着一幅荷花图。 熟悉的装潢。 王玮把一杯热茶放到人面前,仔细端详一下面前的男人。 他以前是见过沈景言的,不过那时候是短发。 当时他为了跟这个年轻总裁合作,还真是花了不少功夫。 没记错的话,那时候这个人总是一张冷脸,完美的五官不好好用,阴沉到谁见了都得退避三舍。 王玮现在倒真是觉得这个人变了不少,性格也是,当然改变最大的还是这头长发。 “沈总,昨天我给您送的礼物您还喜欢吗?” 礼物? 沈景言沉吟片刻,没提取到任何有关于礼物的回忆。 王玮见人没反应以为是人不好意思,眨了眨眼:“那是一份大礼,应该还挺显眼……” 大礼,很显眼…… 沈景言一下就想到某个被人踢出门的显眼包。 这份所谓的大礼不会是韩延禹吧。 “你指的是韩总?” 王玮“哎”了一声:“韩总年轻有为,身材高大健壮,是一个很好的伴侣啊。” 他语气熟稔,不知道还以为他主业是拉皮条的。 沈景言陷入沉默。 这人到底用了什么话才把韩延禹喊到他房外。 原本他还以为韩延禹来他房门口敲门是剧情巧合,没曾想居然是有人做局。 “你跟他说了什么?” 王玮回答:“我就说要给他介绍一个朋友嘛。” 说的倒是挺委婉的。 “我还保证他绝对会相见恨晚的。” 沈景言差点没被对面这八卦的拉皮条王总气笑,相见恨晚。 韩延禹要是随便进他的房间,估计是相思。 不过王玮这人性格向来如此,沈景言没跟人计较这些,只是喝了口茶。 “王总,我们还是谈谈新产品吧。” 王玮有些可惜,但见人没兴趣也没继续追问:“好好,我让助理把文件拿进来。” 等到两人把新产品文件都过目一遍。 商谈好接下来的合作事宜,就已经接近中午饭点了。 王玮合上文件,热情邀请:“沈总中午有时间一起吃顿饭?” “不必了。” 沈景言委婉拒绝了。 王玮也不强求:“那我送送你。” 这个请求沈景言没有拒绝,人把他送到车旁,王玮还在身后说些下次再聚的客套话。 上车后,沈景言呼出一口气,两天连轴转也没怎么睡好,导致他精神亢奋,没有丝毫睡意。 他也便打消回酒店补觉的想法。 在车内坐了一会,他无意中扫到一旁挂着的车饰,伸手把那颗小玉葫芦捏在指尖。 触手冰凉。 看见这个东西,沈景言想到在贺承洲家里承诺过要送他的生日礼物。 要送点什么好,他还没有头绪。 不过现在在Y市,倒是可以去看看有没有比较有特色的东西。 暂时打消回酒店的想法,目的明确,沈景言导航前往附近的商城。 第一个吸引他注意的是一家饰品店,走进去时柜员也迎上来,热情招呼:“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沈景言扫过玻璃柜台内整齐摆开的项链戒指,随口问:“有没有男款手链。” “有的,您跟我来。” 柜员微笑引路,把人带到一块放着手链手表的区域停下,她走到里头去,手做出一个展示的动作:“有什么感兴趣的我可以帮您拿出来看看。” 沈景言大致看了几眼,最终目光定在一个格外精致简约的白金色手链上。 颜色与他上次送出的胸链很像,相对于其他的男款,这一款要显得更加清秀一点。 柜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手链上:“您是在看这个吗?我帮您拿出来看看。” 她戴上手套从里头绒布上把手链取出来,推到沈景言面前。 “这一款是我们最经典的,但我们店也只剩下这一条了,如果先生需要我们可以帮您从总部调一条合适的尺寸过来。” 沈景言回想起男人那天给他发过的胸链照片。 贺承洲的皮肤很白,也非常适合这种颜色。 白金色在他身上会衬托得他更加矜贵,就如同上世纪欧洲的贵族。 “就这个吧。” 手链尺寸是可以调节的,沈景言告知一个与自己的尺寸差不多的数据。 等到结完账,留下联系方式,柜员把人送出门口:“到时候调到货了我会通知您,再邮寄到您的地址。” 解决完一件一直放在心上的事,沈景言顿感轻松不少。 自从上次从贺承洲家里离开以后,一想到这个人,就会想起他讨要生日礼物时渴望的目光。 沈景言在心里叹了口气,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硬不下心去拒绝。 没法拒绝一个人那么诚挚的表情。 “宝,宝宝?”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很小声,小声到随风就能飘散开,却让沈景言浑身一震。 他迈向车门的脚停止在原地,瞳孔微微颤抖。 过了两分钟,他才恢复浑身的知觉,轻飘飘自嘲般笑了一声。 他还真是没有休息好。 不然怎么会幻听到这个程度。 就在他继续走向车门时,身后传来高跟鞋跟接触地面的急促声响。 随之而来的是拉扯在衣袖上的力道,还有女人更加清晰的声音:“言言?” 沈景言彻底僵硬在原地,连表情都失去控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摆出什么样一种表情。 他没能回过头去看,只是木然地盯着面前的车窗玻璃。 从倒影里,他看见身后女人的小半张脸和波浪卷发。 沈景言被拉住的那边手细微发抖,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女人见人没反应,走到他的身侧,她比他还要稍稍矮一些,仰着头才能看见沈景言的脸。 见到那张平时只能在照片上看见的脸,她语气很欣喜:“言言……真的是你。” 第74章:哥哥像王子 “我没想到能在Y市遇到你。” 街角咖啡馆内,靠窗的桌边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女人穿着条白色挂脖连衣裙,她看起来是出来旅游度假的,头顶上原本戴着的大遮阳帽被搁置在座位一边。 沈景言抬起眼,看了面前的人一眼。 他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岁月侵蚀过的痕迹,那双杏仁眼依旧弯弯,带着笑意。 波浪卷发和以前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中间间隔了那么多年,记忆中只停留在小时候。 沈景言恍惚中真的以为自己昨天才见过她。 女人见他没说话,主动开口:“你这些年……”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又笑着否定自己的猜想。 “看我都紧张得乱说话了,你那么聪明的孩子,一定能过得很好的。” 面前的沈景言依旧沉默不语,她仔仔细细将人的脸反复看了又看。 看见他那双有意闪躲的眼睛,看见他轻抿的唇,看见他因为自己似乎有些不自在。 林如雪才知道,她今天喊住沈景言的举动,有些冲动鲁莽了。 “抱歉,我就是突然看见你……” “不用……” 沈景言终于开口说出第一句话,嗓音干涩,沙哑的尾音让他自己感到难堪。 他伸手端起咖啡喝一口,又放回桌上,拇指在咖啡杯杯环上不断摩挲。 “不用道歉,我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在这种没有防备的场景遇到她,他没有丝毫准备。 母亲离开的这些年。 沈景言在最初几年,总是半夜惊醒,去卫生间洗脸时,会发现自己的眼眶很红。 他会低下头匆匆忙忙洗干净脸,回到床上立刻入睡。 后来时间长了,他离开沈历山独自出来打拼,偶尔酒桌应酬之后,他靠在主驾驶座椅上补觉,总是在酒意朦胧间想到她。 有时会想她现在在哪里,有时会想她找到立身之地了吗。 少数时候,他也会想,或许林如雪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林如雪看着面前早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温柔笑着唠唠家常:“你怎么来Y市了?” “临时出差。” 沈景言如实回答。 林如雪点点头,随后想起一些什么,她有些犹豫开口:“你爸爸……” “我不太知道他的事情。” 对于沈历山,沈景言一个字都不想提起。 林如雪见人这样,知道这些年父子关系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 她细眉微微蹙起,想到当年她找到沈历山谈判,沈历山跟她说过的话,与现实似乎有些差距。 林如雪笑了一下:“抱歉,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沈景言也偏头一笑:“五分钟内,你已经道了两次歉了。” “抱歉……” 女人刚开口,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说出那两个字,又笑了。 也许是这两声笑打碎僵硬的氛围,咖啡桌凝固着的空气疏散一些。 沈景言弯起一抹微笑,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不加糖的咖啡在舌尖弥漫开淡淡的苦涩。 那抹涩传递到喉间。 该怎么开口说话。 不自在,尴尬,还有些不知所措。 心口更多的是酸胀,他们之间已经生分了太多,就连沈景言都快忘记当时坐在林如雪怀里听故事书的时候,自己是什么表情了。 他应付过许多比这更凝重的场景,在这一刻发现自己还是太不稳重。 就在林如雪要开口说下一句话时,她的电话响起。 是一首儿歌,数鸭子。 声音很小,还没开始数数,就被林如雪接起来:“喂,糯米?” “啊,妈妈在外面呢,怎么啦?” 电话听筒溢出一些细微的声音,沈景言离得不远,能听见里面稚嫩的童音。 “嗯…那怎么办,那妈妈让叔叔带你来找我好不好?” “好,那你路上慢一点,注意安全。” 林如雪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声音轻柔叮嘱完后挂断了电话。 一抬眼见到沈景言看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把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不好意思,刚刚接了个电话。” “是你的孩子?” 沈景言问的直接。 林如雪一愣,随后点头承认:“是,是……” 话没说完,她眼睛看向沈景言身后方向,随后招了招手,轻声呼喊:“糯米,在这,怎么来那么快呀?” 沈景言动作顿住。 他的肌肉在听见身后脚步声时僵硬许多,他目光直视前方,看见林如雪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他后侧方。 很快,一个比咖啡桌高一些的小女孩出现在他身边。 糯米是她的小名,也的确很衬她。 女孩的脸蛋很圆,眼睛是遗传的林如雪,杏仁眼弧度平滑,大大的,亮亮的。 穿着一条粉色背带裤,娃娃领衬衣,齐刘海齐肩短发显得她脸蛋更加肉感。 林如雪把小女孩带到椅子上坐下,看了眼沈景言,主动开口介绍:“不好意思言言,他爸爸带她出去办事,没见到我就闹。” 沈景言看着女孩的脸三秒,抿唇又挪开了眼睛:“没事。” 他想过林如雪会有孩子。 只是到这一刻他还是觉得自己做的准备太少了。 否则为什么会那么慌张。 林如雪低头对女孩说:“糯米,有没有叫哥哥?” 糯米笑的眼睛都弯起来:“哥哥。” 她看起来像一块软糖,又像一只抱起来暖洋洋的泰迪熊,沈景言只觉得胸口处一阵难以形容的感觉。 他不讨厌她。 糯米看见沈景言对自己笑,有些不好意思挪了挪屁股,拉着妈妈的手把脸躲了一半到林如雪手臂后。 她小小声说了句什么。 林如雪没听清,沈景言也没听清。 “什么?” 林如雪凑到人耳边追问了一句:“说的太小声啦,妈妈听不见哦,是不是有教过你说话要清楚一点?” 糯米的手依旧拉着林如雪手臂,只是把脸从后边露了出来。 她目光闪躲,有些不好意思。 支支吾吾半天,眼睛闪烁:“哥哥……哥哥长得好好看!” “像妈妈讲过的故事书里面的小王子。” 沈景言听见这清脆的两句话后愣了一下,林如雪一时半会也没反应过来。 糯米见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更加不好意思,整个人都埋进了林如雪怀里。 第75章:总在脆弱的时候出现 咖啡还没喝完,一位看似司机的人走进来,凑到林如雪旁边说了几句话。 林如雪点点头,等司机走出去后,她有些可惜地开口:“言言,我一会还有点事……” 沈景言听出她没说完的后半句。 不知为何,他在松了口气的同时,感受到一丝轻飘飘的失落。 “没事,我也差不多要走了。” 糯米率先从椅子上滑下来,两步小跑到沈景言身边,伸手拉住他一根手指:“哥哥,你也要走了吗?” 沈景言被拉住的手微微一僵,他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加自然:“嗯,哥哥有事要去做。” 说完这句话后,糯米瘪了瘪嘴,不太舍得这个好看哥哥。 她晃了晃他手臂:“那我要拉着你一起出去。” 沈景言起身,才发觉小女孩头顶才到他腰上边一点的位置。 他低下头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 糯米拉着沈景言看起来很高兴,蹦蹦跳跳,短发让她看起来像一顶小蘑菇。 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很热,小孩子的体温偏高,手握在手里无骨般软绵绵的。 沈景言没敢使劲,只是虚虚握着让人拉着自己走。 到咖啡厅门口,外头停着另一辆白色轿车,司机已经站在门边等候。 林如雪微弯下腰:“我们要走了,跟哥哥说再见好不好?” 糯米双眼闪过失落,她长睫毛垂着,最终还是只能放开沈景言的手。 “哥哥再见。” 司机接收到示意,走到两人身边把糯米牵走:“叔叔先带你上车。” 糯米走时,一步三回头。 最终她朝着沈景言方向喊了一声:“哥哥!” 沈景言抬起头朝着小女孩看去,弯起嘴角对她轻轻挥挥手,表示再见。 糯米摇摇头:“哥哥下次见。” 等到她的身体完全进了车内,车门关上,沈景言才把目光缓缓收回来。 林如雪还站在他面前,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沈景言朝她点点头,淡淡的语气透出体面的疏离:“那我就先走……” “言言。” 她喊住他。 “你会在这里呆多久?” 沈景言垂在身侧的五指不自觉曲起:“不一定,可能一周吧。” 林如雪踌躇片刻,抬起眼对着他笑,她放在包包带子上的手不自觉在上面摩挲:“方便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我以后能够联系到你。” 说完,她又慌乱解释:“不是想要你帮我做什么的意思,就是……” “好。” 沈景言打断了她的解释,拿出手机:“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号码。” —— 回到车上,沈景言还是有些没缓过来。 他双手扶着方向盘,额头抵住手背。 在Y市遇到林如雪,是他没想到的,他几乎都快忘记她长什么样子。 又或者说,沈景言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她的模样。 但在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他身体还是条件反射般有反应。 四肢僵硬,五官麻木。 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个人,在他生命里缺席那么久的一个人。 该叫她妈妈吗?沈景言不知道。 从唇内吐出一口气,他抬起头坐直,拿起手机。 里头正是刚刚林如雪告知的号码。 沈景言手指停留在屏幕上许久,打下一个林字,又删除。 沉思片刻,又打下林如雪三个字。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会,又删除掉所有字。 最终,沈景言放下手机,没有给出任何备注,保留默认的电话号码。 启动车子回到酒店楼下。 沈景言把车子停在停车场,他坐在座位上没有下车。 现在他的大脑一片乱麻,不知道该如何理起。 有些东西你感受到它的存在,比那样东西完全消失还要更可怕。 如果它毫无音讯,沈景言也许会就这样和以前一样独自生活。 但它再一次出现在眼前时,两人之间就像命运的线再一次相交。 不管离得多远,总是会惦记着,牵扯着。 想的太多,沈景言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手指按上太阳穴,用了力道揉捏几下。 靠在椅背上,另一只手随意伸向身旁的暗格。 从里面取出一个烟盒。 沈景言打开盒盖,里头零零散散只剩下两根,已经很久没有补充过新的了。 上一次,还是去野火的那天。 他拿出一根来,又从旁边的暗格拿出打火机点上。 熟悉的薄荷味从口腔涌入,让他浑浊的大脑有那么一刻的清醒。 沈景言伸手推开车门下车,随意锁上车门,夹着烟往外走。 他没有立刻进酒店,而是站在附近的花坛旁边发呆。 白烟从唇内吐出,烟被他夹在手里,久久没有送进口中。 不知不觉,烟慢慢燃到尽头,灼热的温度靠近手指皮肤,带来细微刺痛。 沈景言低头,这才注意到已经烧完。 他走到一旁的垃圾桶,把烟摁灭丢入,转身准备回酒店房间。 恰好也是他转身迈步的这瞬间,他的视线一黑,额头撞上了一处柔软弹性的地方。 鼻尖先触到一块凉凉的硬物,随后飘进鼻腔的是一股熟悉的桂花檀香。 贺承洲下意识伸手搂住怀里人的腰,手掌覆在人后腰上:“小心。” 男人熟悉的嗓音在耳旁响起。 沈景言混乱的心神还没整理出头绪,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扯回现实。 贺承洲?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无意识在人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扶着人手臂站直身子。 贺承洲的眉眼间沾上难得的疲态,他穿的一件黑色衬衣,胸口布料被他刚刚的动作蹭皱。 扣子被打开两颗,那块玉明晃晃晾在外头。 “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看。” 贺承洲直截了当的关心,嗓音低沉沙哑。 沈景言抬手揉揉眉心:“没事,只是有点累。” 说完,他抬眼仔细打量面前的人,男人的袖口也是挽起来的,沈景言很少见到贺承洲衣服不整齐的样子。 在他印象里,这个人似乎丝毫不会让自己出任何岔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沈景言开口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面前的人没有立刻回答他这个问题。 贺承洲的眼底都是沈景言看不懂的情绪,那一向平静无波的黑沉,此时此刻却掀起不小的波澜,与他眉眼间的疲倦揉杂在一块。 沈景言无法解析他眼神中的郁色。 就在他想再一次张口说什么时,却看见面前的男人脸色多云转晴。 那点阴沉因为眼底的笑意消散开来。 “想见你,所以就来了。” 沈景言听见贺承洲说。 好奇怪。 这个人好像总是在这种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第76章:愿意让他分担吗 “你带衣服来了吗?” 沈景言打开房门,手握着门把手侧身让人先进去。 等着贺承洲进了房间才把门带上。 他的房间很干净整洁,除了床上的被子稍稍有些凌乱以外,贺承洲看不出任何有其他人住过的痕迹。 就连桌面上的杯子和用品都是一人份。 沈景言走到床头给手机充上电,没听见人的回答,他再一次开口:“需要整理一下吗?一会出去一起吃个饭。” 贺承洲这才回过神,把眼神从身旁的桌面收回来:“那就打扰了。” 等人进了浴室内,沈景言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耳旁是浴室内细微的动静。 直到现在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到的Y市,怎么没有发任何消息告诉自己。 又在楼下等了他多久? 这些事情沈景言没有得到答案。 他想到刚刚男人在楼下说的话:想见你,所以来了。 沈景言垂下睫毛,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珠串看,眼神却是不聚焦的,视野一片朦胧模糊。 这句话对他来说很难理解。 想念,这种情感不太适用于朋友又或者合作伙伴。 太过于暧昧。 贺承洲说的那句话轻飘飘的,却足以让沈景言的心神混乱。 他需要回应些什么吗? 没有丝毫头绪。 007也很意外,从男三进了浴室之后就开始念叨:【贺承洲怎么会来这里?我还是第一次见男三目的性那么强,原剧情的他对什么都很佛系,不争不抢的,让我来猜猜看,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007脑洞大开:【比如,公司合作他想要陷害你?不对,这孩子那么有爱心也不至于。】 【007:我知道了!】 沈景言有些无奈,但还是配合脑子里的系统问:“知道什么了?” 【007:想来抢走你隔壁的程望!】 沈景言差点没被007这句话逗笑,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回来,非常宠溺“嗯”了一声:“你很聪明。” 007洋洋得意:【那是。】 没等系统得意完,沈景言提出问题:“刚刚你说,贺承洲与原著剧情不符?” 【007:是的,原著的他我几乎找不到形容词去形容,因为他戏份最少。】 沈景言又问:“但最开始你说过,我是因为觉醒所以才会偏离原著性格,那贺承洲也会是因为觉醒吗?” 这个问题把007问住了,小系统思考一会才开口:【按你的说法,的确有这个可能性,但是以我的专业角度来说,是不可能的。】 【007:觉醒的人物我们系统这边一般都会感应到,并且同步,但是主系统没有检测到贺承洲任何不合理的波动,证明这个人是正常的。】 沈景言应了一声,没有继续问任何问题。 他只是猜测一下,得到回复后就打消了这个疑虑。 有一个问题他依旧没有搞明白,如果贺承洲依旧是原来的那个贺承洲,为什么会一直绕在他身边,而不是被程望吸引。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浴室门就传出被打开的声响。 贺承洲从里面走出来。 他没带衣服上来,便没有洗澡,只是对着镜子把自己整理了一番。 身上黑衬衫的领口扣子被重新扣好,衣袖被放下来。 就连有些凌乱的头发也被重新梳理整齐。 贺承洲看起来刚洗过脸,沈景言能看见他下巴还沾着水珠。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旁打开,给人递过去一条干净毛巾:“擦擦脸。” 贺承洲伸手去接,食指不经意间蹭到人的手背,两人均是一愣。 很快,男人很自然收回手,拿起毛巾把脸上湿润的位置擦干。 沈景言在人擦脸的时间,走到床边把手机拿上,随后回过头对人问了一句:“开车来的?” 贺承洲应了一声。 “那就麻烦贺总当一次司机了。” 走出房间下到酒店大堂。 贺承洲跟在沈景言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只要再往前一步,他的胸口就能贴上人的后背。 他垂下眼。看见人依旧在身后摇晃的发尾。 沈景言换了头绳,以前那一只小蝴蝶结被换成了普普通通的素圈。 恍惚中,贺承洲却在那没有任何装饰物的发绳上看见了那只蝴蝶结。 他微不可察笑了一声。 看来如他所想,他还真是病的不轻,不然怎么会总是在眼前这个人身上看见不存在的东西。 想到这里,贺承洲往前走了两步,和沈景言并肩。 —— 坐上贺承洲的副驾,沈景言伸手拉过安全带,刚刚插上,就听见身边男人问:“有什么想吃的?” 这个人来的太过于突然,沈景言原本想过带他去尝尝那家和王玮一起吃过的餐厅,但那家需要提前预约。 思索一会,沈景言随便说了个答案:“吃火锅吧。” 贺承洲有些意外,这个人平时都吃西餐比较多,难得想去这种烟火味重的地方。 车子被启动,车内的音响播放着轻缓的音乐。 歌词是沈景言以前从贺承洲嘴里听过的那种方言,尾调缱绻。 听着音乐,沈景言早上杂乱的心情缓和一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贺承洲见身旁人许久没有动静,在过红灯时用余光看人一眼。 身旁的人闭着眼睛,长睫毛安静垂着。 收回余光,贺承洲深深吸了一口气,从一上车他就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薄荷气味。 在酒店楼下时,他第一眼就看见站在垃圾桶旁边抽烟的沈景言。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沈景言抽烟。 他吸的频率很慢,更像是夹在指间,静静等待它燃烧殆尽。 贺承洲定在原地没有靠过去打扰,只能远远看见人小半张侧脸,发丝垂在耳旁显得落寞。 那一刻他很想上前,从后面把这个人全部抱进怀里。 想问他有什么心事,愿意让自己分担吗。 这么想着,贺承洲的身体也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缓缓靠近面前的那个背影。 沈景言动了,他低头看手指,似乎是被烫到了。 他走到一旁垃圾桶,把烟熄灭丢进去。 他转过身来。 贺承洲张开手臂。 如同他想象中的那样,沈景言被他抱进了怀里。 第77章:我想追你 不是饭点,火锅店没什么人。 服务员拿着菜单到两人身边,一人递过去一张:“这是菜单,有什么需要可以再喊我。” 沈景言随意扫了一眼。 贺承洲翻看两页,问他:“想吃什么锅底?” 菜单上的锅底不多,沈景言第一眼就看见那款养生锅底,有意逗面前人,于是他说:“这个吧,红枣养生。” 闻言,贺承洲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弯起嘴角:“好。” “火锅油腻很上火,如果中和这个锅底会好很多。” 男人丝毫没有发现沈景言在揶揄他,反而还夸赞了一通。 就像老父亲看见孩子终于懂事了一般。 “......” 沈景言一言不发,继续翻看菜单。 最终两人点了些平时常见的蔬菜和各种部位的牛肉。 大部分是贺承洲推荐的,说清汤养生锅底烫牛肉会很好吃。 在等菜途中,沈景言终于有机会问他那个问题:“你说合同有问题,是什么问题?” “我来Y市,不是因为这个。” 贺承洲的表情看起来很温和,就连嘴角上扬的弧度也与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但不知怎么,沈景言从他此刻从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慌张。 不能让他说下一句话。 这是他第一时间闪出的想法。 沈景言心里一跳,下意识偏开了头,伸手拿起一边的茶壶,给自己面前那个原本就有水的杯子再添上一些。 直到实在无法容纳一滴茶水。 对面的男人明显不希望他逃避,低沉的嗓音缓缓说出后半句:“我说过的,因为想见你才来的。” 沈景言手一顿,茶水从杯子漫出来。 他把茶壶放下,侧过头去旁边拿餐巾纸,只是还没碰到桌子,另一只手就比他先一步用纸巾吸干桌面茶水。 沈景言手没收住力道,恰好覆在男人手背上。 他眉心一跳,下意识抬头看人,正正好好撞进那双离自己很近的眼里。 因为帮他擦水,贺承洲的身子微微站起来一些,沈景言只能稍稍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表情。 男人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专注。 他的眼睛很漂亮,沈景言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 特别是此刻带上了些许认真,让那双温情的眸子无端显出些深情。 仅仅只是一秒,沈景言马上挪开了眼睛,低下头,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这样不对,一切都不对。 似乎有什么东西,偏离了既有的轨道,在沈景言不知道的地方横冲直撞,逐渐走向未知数。 他的心脏跳动速度加快。 不是因为其他,只有沈景言自己知道,他在害怕。 害怕那个未知数,害怕他没设想过的事情。 这让他感到不安全,身体周身此时的屏障在向他奏响警报。 “您好,方便给你们上一下菜吗?” 旁边温和的女声打断两人之间诡异的安静。 贺承洲把桌面的水擦干,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用平静的声音回复服务员的话:“可以的,麻烦了。” 因为外人的介入才让氛围没有刚刚那么怪异。 沈景言也像一只蜗牛一样缓缓又探出自己的触角,他眼睛看向桌面上那张还没收走的湿润餐巾纸,伸手拿起来,丢到旁边垃圾桶里。 菜很快被上完,服务员很贴心把锅底的火打开,又帮两人下了些不容易熟的菜,这才离开。 两人之间很安静,没有人再开口说一句话。 沈景言没有再抬头看人,只是一味盯着面前的锅底,肢体动作僵硬到面前的贺承洲都能感觉出来。 贺承洲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静。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面的心跳在逐渐失控。 他眼睛落到面前那个人脸上,沈景言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甚至一秒都没从火锅上挪开。 像一只炸毛防备的猫。 贺承洲想起家里的棉花,有时候它做错事,在床上撒了尿,被人发现后,就是这样的状态。 毛发炸起,盯着面前的人看,似乎只要主人多说一句什么,就要翻脸挠人。 但贺承洲知道它不会,只是在虚张声势,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才不知所措。 沈景言在慌乱,他能看出来。 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闭口不谈刚刚说过什么。 贺承洲放在桌面的手指蜷起,张嘴,尽量平静说出那句话:“我说的话是认真的,不是因为开玩笑逗你,抱歉,好像吓到你了。” 他不能让沈景言躲。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这一次把沈景言放走,他以后可能真的没有见到这个人的机会了。 沈景言脑子很乱。 其实也有一定被吓到的成分在。 在纵容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靠近自己的时候,沈景言就知道会有今天这种情况。 但他没想到会那么快。 又或者说,他以为贺承洲不会认真的,就跟他一样,成年人之间的暧昧,点到为止。 在上次麻将桌过后,他分明都已经告知了贺承洲自己不会对任何人认真,可这个人依旧选择与自己明牌。 “没有吓到。” 沈景言端起旁边的茶杯缓解自己干哑的喉咙,茶水很满,端到唇边的这段距离,已经撒出来一些,弄湿了他的手指。 放下茶杯,沈景言抽出一张纸擦拭被沾湿的手,开口对面前的人坦言:“贺总应该还没忘记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吧?” “没有。” 男人回答的很干脆。 沈景言反而感到意外,抬头看人,刚对上眼神,就见贺承洲眼底蔓延上一些笑意。 贺承洲弯着唇笑:“终于舍得看我一眼了。” 沈景言抿了抿唇:“我的家里情况特殊,你的朋友应该也跟你说过,我父亲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我也不觉得我自己是。” 他语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轻松:“就如同你朋友说过的那样,我对感情并没有很上心,跟贺总你......”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而后又继续说下去,只是嗓音艰涩一些:“跟你也只是我一时兴起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 “沈景言。” 贺承洲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沈景言后面的话都被这一声堵在喉咙口,他眸光一颤,听见面前的男人用低沉的声音说:“我知道……” “所以,我想追求你,可以吗?” 第78章:笑着说出那些会更轻松吗 追求。 这两个字落入沈景言耳朵就如同惊雷一般,他抬起头有些惊讶:“贺总是没理解我说的话的意思吗?” 他不会为感情上心。 不会因为这些无用的东西牵扯太多情绪。 贺承洲轻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的意思。” 中间隔开几秒,男人把面上所有的笑容都收回去,整个人显得认真而正式:“所以我才想正式跟你说,你不用有太大压力,依旧把我当成朋友就好。” “毕竟......” 贺承洲见火锅滚得厉害,把火调小一点。 “选择要追求你,是我自己的事情。” 锅底开了,服务员戴着口罩又凑上来询问需不需要帮他们下菜。 还没等男人开口拒绝,沈景言率先接受这个提议:“那就麻烦你了。” 多一个人存在能让他暂时喘口气,心跳才不至于过快。 服务员很敬业,下完牛肉后在一旁介绍:“这个吊龙我们一般涮八秒钟口感是最好的。” 说完,锅内的肉已经变色,服务员拿过一个干净的碗,把牛肉都放到里头。 而后又分别介绍其他部位的涮烫时间。 贺承洲拿过公筷,把碗里满当当的牛肉夹了三分之二到沈景言面前的碗里:“尝尝看。” 沈景言刚想婉拒对方这种行为,只是碍于有外人在旁边,他最终闭口全盘接受了。 一顿饭下来,除了服务员,最忙的那个人便是贺承洲。 烫好的菜待不过两秒就会被男人夹到沈景言碗里。 他吃饭有些慢,不到一会碗里就堆成一座山。 沈景言到后来终于忍不住开口:“贺总,你自己也吃吧。” 被他这么一说,贺承洲才收敛一些。 吃完饭,外面天色接近黄昏,今天天气极佳,日落在天空地面相接处渲染出大片的红。 两人走出餐厅,贺承洲主动说要去开车把他送回酒店。 沈景言喊住他,问了一句:“你来这里,定好酒店了吗?” 男人脚步一顿,嘴角很快扬起一抹笑:“我晚一些让助理定一间附近的。” 他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准备。 不过所幸他来到这里,见到沈景言的那一刻,一颗心就落到地面上。 贺承洲觉得来的很值。 沈景言知道会如此,偏开头:“先不回去了。散散步吧。” 他说的很小声,却足以让身边人听清。 “贺总是来找我的,我让助理现在定一间。” 贺承洲听见这句话,一股难言的感觉又充盈整片胸口,他低下头笑了一声:“好。” 还真是。 沈景言这么好的人,让他要怎么办呢。 附近有一道江,江边大桥此时没有什么人,只有三三两两遛狗的老人。 两人就这么沿着桥边走了一段,走到在桥中间时,沈景言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双手小臂随意搭在石头栏杆上。 贺承洲感受到身旁人的动作,也停下脚步,学着人的样子靠在上边。 安安静静吹了会江风,他终于忍不住看身边的沈景言。 只见到他被落日余晖渲染得金黄的睫毛,还有晕开一片暖光的脸颊轮廓。 沈景言的长发静静搭在身后,耳朵旁的碎发随着风轻轻飘动。 他整个人融合到这一片晚霞中,如同一幅安静却动人的油墨画。 男人看着这个人很久很久,久到像是要把这幅画面留到记忆深处。 “你听说过我的情况吧。” 沈景言突然张口说出第一句话。 贺承洲还没反应过来,嘴上胡乱答应一句:“嗯?” “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那我也选择跟你坦言。” 他嘴角的弧度若隐若现,不仔细看分不清他是不是真的在笑。 沈景言转过来时,眼里笑意凉凉的:“贺总想听听看吗?” 贺承洲愣了一下,下意识说了声“好”。 “不过,你的朋友应该也跟你说过了。” “他们说的都只是一小部分,并不是全部。” 沈景言那天在厕所里听见过那两个人跟贺承洲说的那些话。 现实只比那更糟。 “沈历山在我六岁那年,往家里带了很多人。” “被我发现时,已经不知道那是第几个了。” 沈景言声音也淡淡的,就跟不是在说他自己的事情一样:“我那时候不懂那些,只是觉得那些从他房间里走出来的人很碍眼。” “那个时候太小,只想着有妈妈在就好,其他的都无所谓。” 他记忆中,母亲在他童年里扮演的角色一直很重要。 沈历山经常忙于应酬,没有时间顾全家庭。 很多时候,在家里只能看见保姆阿姨,还有在房间画画的母亲。 有时在外面玩了一圈,他的脸都被蹭脏好几块。 跑到母亲画室里时,总是会被她温柔抱到腿上,抽几张湿巾给他擦脸。 “宝宝又去哪里玩了?” 林如雪总是笑着问他,没有责怪的意思,再捏捏他鼻子骂他:“小脏猫。” 沈景言想到这里,突然回忆起今天遇到林如雪的时候,她脱口而出的那声“宝宝”,一切好像没有变化。 “只是后来,她和沈历山经常吵架,后面演变成砸东西。” 这件事沈景言现在还记得。 他从外面回到家里,一盏台灯砸到他面前地面上,溅起来的碎片把他吓得呆愣在原地。 直到林如雪从屋内出来,来到沈景言身边,捂住他的耳朵。 沈景言说到这笑了一声,想到的事情把自己都逗笑了:“沈历山后来有了很多孩子,他很有爱心,只要是他的种,都会带回家来养。” 以至于家中混乱非常。 在母亲走后不久,父亲这个角色也彻底从沈景言生命里抹去。 他成为一个,住在沈家的外人,对于他来说,那里跟福利院没有任何区别。 贺承洲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来到他身边,伸手覆上他放在栏杆上的手。 掌心触到的皮肤很凉。 太阳早就已经缓缓落到了江平面以下,晚风带走最后一丝阳光的余温。 沈景言垂下眼,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上的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动了动,但没有把人甩开。 “还有,其实我酒量一点也不好,只要喝多一点,就会吐得浑身都是,跪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他笑着调侃自己:“如果有人拍照片,我一定会给你看,那个样子还真挺像流浪汉的。” 第79章:会很累吗 刚离开沈家时,他身上只带了多年慢慢在沈家积攒下来的钱。 每天似乎都不需要睡觉。 只是不断应酬,赔笑脸,联系各个合作商,很多项目都需要他亲自跑很多趟。 有时候半夜喝完酒从应酬的饭店出来,回到暂住的房子以后趴在马桶上吐个昏天暗地。 早上起床才发现自己睡在厕所里。 沈景言说完那句话,伸手把男人的手掌从自己的手背上挪开:“所以,贺总,我不知道你是喜欢上什么样子的我。” 他嘴唇的笑意很凉:“都只是一种商业社交手段,这个你应该能明白吧?” 贺承洲沉默着不说话。 这就对了。 沈景言看着不远处的江边,沉默不语才是正常的反应。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失去光鲜的人。 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式揭自己的伤疤,恨不得把所有难堪的丑陋的东西都剖出来让人看。 告诉这个人,你面前的沈景言没有那么完美。 除去那些金钱权力,露出内里被掩盖住的丑陋,他就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拥有恶劣的性格,混乱的家庭。 他还有病,严重的心理疾病。 沈景言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后背依靠在桥边栏杆上,垂着头盯着脚边的那一片地面。 身边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情况沈景言也早就料到。 任何人知道这些,也会失望,与自己想象中那个带了滤镜的不一样,任谁都会瞬间失去兴趣。 只是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因为这场安静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身旁的贺承洲沉沉的嗓音:“很累吧。” 声音尾音还有些哑和抖。 沈景言瞳孔一颤,偏过头去看贺承洲。 夜色里,他只看见一双明亮的眸子,是倒映着江边灯光的,澄澈的。 没有任何失望,也没有厌恶,一眼能看到底。 贺承洲张了张嘴,又说了一句:“那么长时间,辛苦你了。” 他嘴太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安慰。 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因为那些不属于他的回忆,被砸到稀巴烂,揪紧着痛。 “我现在才知道这些,抱歉,如果我早点知道......我就不跟你说那些话了。” 如果早知道自己的感情会再一次逼迫沈景言触动他那些不愿意触及的陈伤,他一定会选择闭口不谈。 江边的晚风很大,把沈景言的长发吹起。 他看见贺承洲额前的碎发跟着微风一起轻轻晃动,心似乎被什么拨动了一下。 他听见那些后,第一时间想对他说的,居然是这句话吗。 沈景言低下头笑出声音,肩膀笑到颤抖,只是眼底似乎再也承受不住那股酸胀,即将离开眼眶下坠。 他再一次抬起头,转过身看不远处江对面的房屋。 遮掩着自己的失态,试图把那些东西倒流回去。 贺承洲也与他一起靠在桥上,一起看江面。 “贺承洲。” 沈景言开口,难得喊出他的名字。 “嗯?” 男人应了一声。 “那你试试吧。” 只是轻飘飘的那么一句话,落到贺承洲的耳内却震耳欲聋。 男人不敢置信般转过头看沈景言,只看见人半张恬静的侧颜。 江边天色越晚江风越大,吹得沈景言身后的长发都跟着随风飘扬。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被风吹得摇晃,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脆弱。 脆弱。 本是不该出现在这样一个人身上的词,贺承洲却第一时间只能想到这个词。 那层隔在两人之间的东西,存在感似乎更小了一点。 贺承洲感觉自己离沈景言更近了,他在他面前不再像假人一样那么不真实。 如果距离拉近,会更多地感受到这个人吗。 这么想着,身体早就领先大脑一步。 沈景言感觉到他的手腕被一只温度很高的手掌握住,随后被一股不大的力道一带,他的身体不受控制转向男人的那个方向。 还未反应过来,他被两只手臂紧紧搂着腰部,完完全全嵌进贺承洲怀里。 沈景言眨一下眼,呼吸乱了几秒,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胸口相贴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到身上。 像是要把他微凉的体温包裹住。 他手动了动,身体不自觉挣扎一下,却被男人的手臂更加用力往怀里塞。 “你……” 沈景言开口要说什么,才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贺承洲打断:“让我抱一下。” “很快。” “一会就好,别推开我。” 他说话时的气息扑在他后颈处,沈景言有点痒,缩了缩脖子。 在贺承洲看来,这个人在往他怀里躲。 胸口溢出的满足感是难以形容的,被这个人填的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 沈景言没有再动,鼻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檀木味早就已经淡了许多。 再吸一口,沈景言闻到细微的火锅锅底味道,红枣枸杞,还带着甜味。 他弯起嘴角低低笑了一声,肩膀跟着抖。 很滑稽,两个人浑身火锅味抱在一起,当真算不上浪漫。 在夜色里什么都能轻易隐藏。 沈景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虚虚回抱住人的腰。 这个动作很轻,轻到被抱住的那个人也没能察觉。 两人在江边莫名其妙拥抱了十分钟,直到腿都站麻木才分开。 沈景言偏开头,语速很快:“回酒店吧,我让杨谨订好了房间。” 贺承洲后知后觉才发觉自己刚才那个举动的唐突,抬手抵住鼻尖,掩盖住唇内发出的干咳。 他看向不远处火锅店的方向:“我去开车,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沈景言默认了。 看着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拐角处,他才往后靠到了石头栏杆上。 心脏才回过味来一般加快速度。 在胸口急促的跳动极其明显,沈景言感觉到耳根升起淡淡的温热,他抿紧嘴唇,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杨谨回复的消息是半小时之前:【沈总,房间已经订好了,没有其他空房了,所以定在你的隔壁。】 第80章:聚众还不带我! 沈景言回复杨谨:【辛苦你了。】 这句消息刚发出去,脑子里等待良久的007就发出尖锐爆鸣:【我不就是去主系统那边开了个会吗,给我干哪来了。】 【007:小男二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我不在的时间里为什么男三的好感值又冲破天际了,hello?你们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沈景言把玩手中熄屏的手机:“什么都没做。” 【007:你把我当小孩骗呢,啥也没干能涨那么大一截?】 007话音刚落,贺承洲的车已经开到面前来。 沈景言伸手拉开副驾驶门上车,在脑子回复这个鬼喊鬼叫的系统:“现在的任务不是只要让那两个老牛达成结局就好了?” 007无话可说,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的确是这样的。 但是从道德的角度来说…… 这跟把麦当劳打包到肯德基去吃最后还要肯德基收拾垃圾有什么区别? 演都不演了真是。 【007:就算你说的很在理,但以后能不能别喊那两个人老牛了?真的很毁气氛,好好的偶像剧剧情被你喊成大草原了。】 【007:两个人约会对着草料哞一声就开吃了,这样的话读者还怎么磕cp,阳都阳伟了。】 沈景言惊讶:“居然有人磕他们吗。” 【007:……】 小系统吃瘪不说话了。 只是007突然发现,贺承洲明明只是在安静开着车,身旁的沈景言也是那么安静坐着。 两个人甚至都没有对视没有说话。 它却眼睁睁看着统计数值一直涨一直涨一直涨…… 等开到酒店楼下时,好感值比刚刚还要涨上好大一截。 007不理解,007沉默,007尊重。 原来男二真的没骗他,这玩意啥也不干真的能涨。 从前台拿到门卡,两人上到房间所属楼层。 沈景言刷开门,伸手搭上门把手,转过头对身边人道别:“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你……” 停顿了一下,他唇边带着淡淡笑容:“你也早点休息。” 贺承洲张开嘴,有许多话想说。 怀里沾满这个人身上的味道,他有些舍不得放人走。 不过,来日方长。 贺承洲弯唇一笑:“晚安。” 回到房间,沈景言把手机随手放到桌上,解开束缚头发一天的发绳。 长发散开的瞬间,他闻到淡淡的火锅店味。 他皱了皱眉。 这也是为什么他很少去这些地方,西餐很少开猛火,吃完后身上也不会有那些气味。 只是贺承洲看起来更喜欢这些充满烟火气味的地方。 和他本人很搭,向上的,朝气的,充满人情味的。 沈景言随手拿起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泡澡能很好缓解人的疲劳,唯一的缺点就是很容易在浴缸里睡着。 等到沈景言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在这浴缸里待了多久。 他的脸被热气蒸出红晕,像酒精上脸。 站起身擦干身上水珠,沈景言穿上略宽松的居家服出了浴室。 或许是真的泡太久的澡,吹头发时他整个人还没清醒过来。 全身都没什么力气。 要是有人能帮他吹就会轻松很多。 想到这一点,沈景言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极少依赖任何人,却在这种时候不受控制想起另一个人。 想起那个人站在自己身后,热风吹过后颈的滚烫,手指无意中触碰到皮肤的温度。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的时间恰到好处,就在沈景言快要出神时,把他拉回现实。 沈景言看一眼屏幕,在熄灭前看见发消息那位的备注:御霆川。 他熄灭屏幕,放下手机。 只是对面的人看起来是非要他回消息不可。 屏幕刚暗下去,很快又亮起来。 手机接触桌面震动个没完没了,如同屏幕那头的人在疯狂撒泼打滚:快回我信息,快回我信息啊! 沈景言终于在手机震动长达两分钟后,他额角一抽,拿起手机打开屏幕。 满屏都是御霆川怨念的抱怨。 【御霆川:小猫,你在哪。】 【御霆川:别想瞒着我,世界上就没有我御霆川不知道的事。】 【御霆川:故意不回信息?欲擒故纵?】 “……” 这种臆想症持续多久了,真的不需要看医生吗。 沈景言扣了个问号过去。 【御霆川:呵,怕了吗小猫,我的怒火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住的。】 【要是真闲的没事干,御总可以去酒店后厨兼职当煤气灶。】 对面男人被这句话激怒,很快又甩几条消息过来。 【御霆川: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可是有眼线在你们身边。】 【御霆川:你和韩延禹程望贺承洲都在Y市,对吧?】 沈景言看见这条信息,放在屏幕的手指停顿片刻。 谁告诉这个紫色心情这些事情的。 不过也是一秒他就猜出那个人是谁,除了沈凌川没其他人选。 见人不回答,对面的御霆川明显破防。 【御霆川:呵,以前沈凌川跟我说我还没信,原来你真的玩那么开。】 【御霆川:三个人你居然想同时训!】 【御总,很晚了,我需要休息,你如果还继续说这些,我会把你拉黑。】 御霆川油盐不进,他现在满脑子只有自己的想法。 【御霆川:小猫,我告诉你,聚众训狗是违法的。】 【御霆川:三个人能满足你那么大的需求吗?】 沈景言脸色黑下来:【所以你想说什么。】 【御霆川:为什么不带我?】 “……” 这人确实需要打电话送到医院去看看脑子。 沈景言甚至都不太理解对面叽里咕噜一大堆到底在说什么。 只是男人依旧不依不饶,在对话框内开始自己的一出好戏。 一会说要他多收一条狗。 一会说他不是个好主人,好主人是不会孤立任何一条狗的。 沈景言默默熄灭手机屏幕,将手中吵闹到烦人的东西放到床头柜。 他伸手掀开被子上床,合上眼准备休息。 只是过了一会后,沈景言睁开眼睛:“有什么办法能够抹杀男四吗。” 【007:?!什么,什么抹杀男四?万万不可啊,你是嫌弃世界崩的不够快吗!】 强忍住雇佣人去御霆川家里开他煤气的想法,沈景言呼出一口气,放松身体试图入睡。 第81章:怀民,你睡了吗 被被子包裹在其中,沈景言的半张脸都埋在软被里。 他的肩膀都被盖住,整个人像是被抱住一般。 让他不自觉想起在江边的时候,男人的体温比他的要高,两只手臂抱在腰间的力道很大。 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让沈景言能够放心把重量都压在这个人身上。 迷迷糊糊间,他缓缓合上眼,大脑也逐渐浑浊。 就在快要睡着之际,床头柜的手机突然不要命般震动起来。 外壳接触桌面发出高频率刺耳声响。 他还没睡熟,就算睡深了,沈景言的觉很浅,也会被这种声音吵醒。 “啧。” 等上一阵,非但没有等到电话挂断,对面还一直不停打过来。 沈景言翻个身,伸手把手机捞过来,接起放在耳边:“喂。” 他语气中的不耐烦使对面的人错愕一下。 “你在干什么呢小猫。” “……” 沈景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抬手看一眼手机屏幕,见到上面那三个字,额角跳动一下。 “你有什么事?” 御霆川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你在睡觉?” 沈景言呼出一口气:“御总,休息时间如果你再打电话过来,我会把你拉黑。” “那好吧,明天再见了小猫。” 电话被挂断。 沈景言刚刚酝酿的睡意都快散个干净,他把手机上随手放在枕边,重新盖上被子闭上眼。 所幸他今天足够疲惫,过没几分钟,睡意又开始朦胧。 “嗡嗡。” 枕边手机又疯狂在耳边震动。 声音大部分被枕套吸收掉,但因为离得近,依旧格外明显。 特别是对于不容易入睡的沈景言而言。 为什么这些人总是要选择在他睡觉的时候找他。 他黑着一张脸睁开眼,从旁边拿起手机:“喂。” 手机对面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小猫,我还是要确认一遍,你是真的在睡觉对吧。” “……” 沈景言听见这个声音,一股无名火从胸口升到喉咙。 他压低声音:“滚。” 说完这个字,他挂断电话,打开联系人,把御霆川这个名字拖入通讯黑名单。 这边沈景言在房间内被打扰到毫无睡意,隔壁房间的贺承洲也在翻来覆去无法平静。 他靠在床头垂着眼盯着手中手机看。 屏幕上是沈景言的对话框。 贺承洲的手指轻轻划过输入框,心很痒,嗓子也有些痒。 他想到那个人此时此刻正在他隔壁房间睡觉,心中翻腾的情绪就无法平息。 对方跟他说的那句:“贺承洲,那你试试吧。”,还一直在耳边回响。 沈景言在给他机会。 难得的,珍贵的机会。 就像是一个旅人走在沙漠,放眼望去漫天黄沙,最终在一处封闭的石门内听见水源的声响。 但石门太过坚固,以一人之力完全不可能打开。 旅人绝望之际,却发现石门裂开了一条缝隙。 贺承洲喉结滚动一下,拇指划过沈景言那个一成不变黑色的头像。 就像摸到那个人颤抖的长睫毛。 如果那个时候,他捧起沈景言的脸,弯下腰在他嘴角印上一个轻飘飘的吻,会被这个人拒绝吗。 手中手机震动几下。 低下头看是兄弟群里面的消息。 杨咏后知后觉在对话框内讨伐临阵脱逃的贺承洲。 【杨咏不是仰泳:洲仔,过分了吧?那天把我和星仔丢下跑了,做什么去了?@贺承洲】 【许筠星:说你蠢还真是白痴,你看他那天那个样子,肯定是心里想着人呗。】 这句话把杨咏兴趣提了起来。 【杨咏不是仰泳:@贺承洲 跟兄弟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去找人家沈景言了?】 贺承洲完全没想遮掩。 【贺承洲:嗯。】 【许筠星:哟,把阿洲炸出来了?】 【许筠星:进展怎么样啊?】 没等贺承洲回答,杨咏就开始在群里调侃他了。 【杨咏不是仰泳:要不要好哥哥教教你怎么追人啊?我看你这种一窍不通的,就是需要我这种专家的指导。】 贺承洲刚刚打下一句“不需要”。 群里就继续发送着消息:【杨咏不是仰泳:别到时候人都跟人家我愿意了,你去吃席的时候泪水打湿充电线,一边吃席边漏电。】 贺承洲目光一顿。 【贺承洲:说来听听。】 这句话刚刚发出去,群里两人集体沉默。 很快,杨咏发起了群视频电话。 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大脸还怼在屏幕前边,不可思议地说:“我的天呐,你居然真要我教你啊?动真格的了哥们?” 许筠星一副老道的模样:“我早就猜到阿洲这回肯定是栽了。” 贺承洲靠在床头,手机被他随意握在手里。额前碎发垂落下来,有些长,遮挡住眉毛。 他目光沉沉,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杨咏在那边笑得很贱:“既然你都诚心诚意地求我了,那我就诚心诚意告诉你。” “追人呢,是要讲究手法的,有些人玩的是无敌版,那种另说,但是你这个我一看就知道是生存版。” 贺承洲不太理解:“说人话。” 杨咏摇头晃脑:“生存版呢,就是需要打败所有boss,最后得到的宝箱还得密码才能打开,知道了吧。” 见男人表情依旧冷淡,仰泳不再卖关子:“其实很简单,如果气氛到了,一般都是半推半就的,你得了解对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对症下药。” “比如?” “比如,沈景言累的时候,正是防备最低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带人去暗一点的地方聊聊天啊,气氛到了,说几句心里话,再趁机表个白,不就自然而然……” 说完,杨咏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贺承洲皱眉躲开:“如果他累了,我会送他回家休息。” 杨咏一愣:“那如果他非要在你面前脱自己衣服呢?” “那应该是喝醉了,帮他换一身衣服,盖好被子。” 贺承洲回答的很认真,半点不像是在开玩笑:“第二天煮好解酒汤,宿醉起床后头会疼。” 杨咏:“……” 杨咏试探性再问一句:“那他要是非要看你脱衣服呢?” 贺承洲不说话了。 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答案。 屏幕内两个兄弟对视一眼:不是,这都调成啥了。 这两人提出的意见全都不在贺承洲考虑范围内,他伸手把刘海撩起来,声音淡淡的:“算了,多余听你们意见。” 屏幕内两人隔着视频分割线面面相觑。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贺承洲已经挂断电话退出了视频聊天。 第82章:这是随便能吃的吗 第二天沈景言从床上坐起来时,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黑气。 007久违看见人这样,还有些惊奇:【邪剑仙重出江湖了这是?】 【007:啧啧啧,瞧这样子,直接给你塞到隔壁魔尊文里能本色出演了。】 沈景言从枕头旁拿起手机,给韩延禹发消息让他在半小时内到酒店。 对面人答应的很快。 今天温度很高,头发散在后边很热,沈景言随手团到一起,低低扎了个丸子状。 耳侧发丝垂下,里头一件黑色高领薄内搭,外边搭配淡墨绿衬衣,显得人清爽温和。 007打量一遍,难得开口夸人:【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你还真挺适合这么打扮的,跟个人妻一样。】 说完,007嘿嘿笑了两声。 【007:如果下次有什么人妻剧本,我真想让主系统直接帮我绑定你,简直是手到擒来嘛,不过可惜,你只能出现在这个世界。】 沈景言把昨晚随手放在洗手台上的珠串带到手腕上,语气淡淡的:“人妻?你不是公公吗,还会了解这种东西。” 【007:哎哟,你真是没品,谁说人妻就不能是1了?系着围裙的大奈长发1,腰细屁股翘腿长,脸上笑眯眯实际上公狗腰用力顶人的时候完全不手软。】 【007:不要太好吃了好吧!】 听着系统的形容词。 沈景言莫名其妙想起另一个人,系着粉色围裙,大胸肌,还很白。 嗯。 腰也很窄。 完完全全是在形容贺承洲。 只是还没想到一半,007警觉:【停止你的胡思乱想!一会我又要吃主系统警告了!】 沈景言走出浴室,从旁边柜子上取出一支香水,往手腕上随意喷了些,蹭到耳后位置。 苦橙子味。 后调还带着浅浅薄荷味道。 韩延禹还没到,房门就被另一个人敲响,沈景言打开来,门外站着隔壁的贺承洲。 男人经过一夜修整,恢复以往的得体斯文。 贺承洲今天穿的衬衣是粉色,外头随意搭了件棕色长风衣。 领口的领带更偏向休闲款。 不是太正式的颜色,上边印着蓝红色花纹,和下身沉闷的棕黑调搭配,反而中和其中老气。 不得不说,粉色衣服更显他皮肤白。 这个颜色是很浪漫的,映衬着他带着笑意的桃花眼,让他看起来温润又多情。 “早安。” 似乎是在房门外等候多时,贺承洲打招呼的模样游刃有余。 沈景言原本还没从昨晚上御霆川的骚扰中转换心情。 这一眼完完全全驱散他内心烦闷。 果然还是要看美好的事物,才会让人眼睛好,心情也好。 “早。” 贺承洲手撑着门框:“吃早餐了吗?我让人送到房间,一起吃吧。” 沈景言随意看了眼时间,还早,韩延禹过来估计还需要一会,吃个早饭来得及。 他欣然同意:“好。” 贺承洲点的早餐偏向于茶点,包装都是木质盒子,整齐摞在一处,像蒸笼一样。 里面的东西也很适配这些木盒。 虾饺,叉烧包,还有煎芋头糕。 男人把盖子都放到一边,伸手递过去一双干净木筷。 沈景言接过来,扫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那杯牛奶,问了一嘴:“有咖啡吗。” 闻言贺承洲抬起头看一眼对面的人。 刚刚他在自己房间还看不太清,这里光线好,很容易能看出沈景言的眼睛里头细微的血丝。 还有眼底困倦。 “昨晚没睡好?” 沈景言想到那个给他三番五次打电话的神经病,心情顿时不太美妙:“嗯,没怎么睡着。” “我去给你泡一杯,你先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 贺承洲端起桌面上的奶,站起身准备去开房厨房里头的咖啡机现做一杯。 走前特意嘱咐一遍:“空腹喝咖啡不好。” 沈景言没等人走两步,便喊住了他:“不用那么麻烦了,一会出去再买吧。” 没那么讲究。 如果弄杯咖啡,一会韩延禹人该到了。 贺承洲端着牛奶的手停顿一下,随后微笑着把杯子放回他面前:“那你就先凑合喝一点,想喝咖啡再跟我说。” 男人原本的嗓音就足够温柔。 不知是不是他有刻意压低声线,今天早上的嗓音比平时更磁性一些,尾音带着小钩子,轻易能迷惑人心。 沈景言也确实是被勾引到了。 总感觉昨天晚上从桥上回来过后,这个人比平时还更加难以招架。 他喝了一口牛奶,淡淡的甜味弥漫在唇齿之间。 贺承洲见人在自己对面这样乖乖坐着,就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可爱的。 今天扎的小丸子很可爱。 吃了一半虾饺后宕机一样盯着桌面发着呆咀嚼的样子很可爱。 穿了没见过的绿色衬衣很可爱。 还有…… 沈景言突然感受到灼热的视线凝聚在身上,嘴里那口食物才咽下去,唇动了动:“有事?” 还有他没注意到唇边留下的牛奶痕迹也很可爱。 贺承洲偏开头,伸手去抽纸巾:“没事。” 指尖刚刚触碰到纸巾盒,门外就传来人的声音,很大声,属于两个人。 沈景言看向门口方向,放下手中筷子站起身。 时间也差不多了,应该是韩延禹到了。 只是他还没走两步,贺承洲就紧随他身边:“我去看看吧?” “不用,你还没吃早餐,我去就好。” 贺承洲微笑:“你昨晚不是没睡好吗,多坐会休息一下。” “没事。” 沈景言没休息好,浑身都有些酸痛,坐久了腰也疼。 最终还是贺承洲打开门,房门外站着两个靠的极近的两人。 两人听见声响纷纷看向他们这个方向。 程望扯着韩延禹的衣领,一脸呆滞看着沈景言,又挪到身旁站着的贺承洲身上。 最终,他又把目光落到沈景言嘴唇旁边的位置,沾着不明的白色液体。 他惊讶到一下就把韩延禹领口松开了。 小直男声音颤抖:“大……大哥,你在他房间干什么呢。” 沈景言看着两人凌乱的衣衫皱眉。 这两人一大早又要在走廊上打架? 他如实回答:“吃早餐。” 程望如同被天雷劈中,浑身僵直。 这种事情是可以以那么委婉的方式说出来的吗,吃早餐…… 吃什么早餐? 吃谁的早餐? 所谓的早餐是什么东西……是香肠热狗棒吗? 他眼睛和心灵都不干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见人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沈景言以为程望低血糖,好心问了一句:“你要吃一点么?” 程望一窜躲得老远,嘴唇颤抖:“这……这是能随便让人吃的吗?” 第83章:狗血文爆改韩漫 沈景言皱眉:“闭上嘴。” 程望一下就把张得老大的嘴巴闭紧,只是依旧在打量面前这两个人。 老大从贺承洲房里出来。 嘴边莫名其妙的痕迹。 甚至……还穿的高领上衣啊啊啊啊啊啊! 他奉为神仙的人就这么被另一个人玷污,程望一下觉得天都塌了,痛心疾首,心痛万分。 程望无端起了一种挑剔的恶意,眼神疯狂扫视面前站着的那位高大的,气定神闲的男人。 凭什么? 这人哪里好了? 不就脸帅了点,有钱了点,长得高了点吗? 内在才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宝物,他大哥一定能从他威风的外在看出他高贵的品格。 他又会打篮球心地善良,平时还会扶老奶奶过马路,还会给路边小学生买东西吃。 别想撼动他在沈景言身边第一小弟的位置! 沈景言早就让杨谨帮忙预定好了地方,借着谈合作的契机,让程望和韩延禹能和谐相处,尽量消除以前那些刻板印象。 总不至于让这两个人见一次面打一次架。 “既然人都到齐,那就走吧。” 沈景言看了眼韩延禹,见那人还在呆滞地盯着贺承洲看,皱眉喊人:“韩总。” 韩延禹还在精神恍惚阶段。 他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让大脑一时半会有些反应不过来。 譬如,程望居然是直男。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这个感到惊讶,但在他就是感觉程望不应该是直男。 还有,他的疑似情敌的人,从另一个疑似情敌房间里出来。 两人贴的很近,开门时他还看见沈景言唇边没收回去的笑。 这让他世界观崩塌,大脑变成大枣,有一种全世界都偷偷背着他进化的感觉。 分明也没什么不对,韩延禹就是觉得不对。 他甚至想大喊一声:“有人在吗,这剧本好像拿错了啊?” “韩总。” 沈景言又喊一声。 韩延禹回过神,张着嘴傻愣愣应一声:“啊?” “该出发了。” “哦哦……” 韩延禹点点头,如机器人一般转身,迈步。 旁边程望见到这男同穿着西装同手同脚走了一段,看起来挺滑稽。 “你们要去哪里。” 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突然开口。 沈景言转过头很自然跟人汇报:“谈点事情……” 贺承洲开口询问:“我可以一起去吗?” 原本想直接拒绝,只是刚想张嘴,沈景言注意到身侧人脸上闪过一抹失落。 垂下眼,纤长的睫毛盖住那双好看的眼睛。 他的嘴角分明没有丝毫变化,沈景言却无端端看出些委屈来。 不过,他还真吃这套。 沈景言拒绝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可以,一起去吧。” 多一个人,应该也不影响他做任务。 更何况,贺承洲很乖很听话,带一个好孩子就更不会有什么影响了。 贺承洲达到想达成的目的,眼里笑意更深:“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车钥匙。” “好……” 沈景言还没说完,就见到一只手朝着自己伸来,轻飘飘的力道落到嘴角。 在他反应过来时,男人早已经收回手,佯装什么都没发生。 见人看自己,贺承洲弯唇笑:“手边没有纸巾,失礼了。” “……” 沈景言收回目光,只觉得自己耳垂发热。 不知道是因为像小朋友一样沾到东西还需要人提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程望在一旁原本看着韩延禹出洋相心情大好,一扭头见到两个人卿卿我我眼睛差点被闪瞎。 现在都这么不避着人了吗? 总裁不需要担心一些什么公众影响吗? 就这么恋爱自由了? …… 几人最终是坐上贺承洲的车。 只是程望见到沈景言要坐副驾驶,抢先一步坐进去。 一脸凶横的样,誓死捍卫他家大哥。 沈景言有些莫名其妙,只能与韩延禹坐到后座,这位超雄还在灵魂出窍状态,靠着椅背不知在想什么。 贺承洲语气极淡:“我以为程先生坐在后座会比较好。” 程望不服:“我就坐这里。”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斯文败类想做什么,他家大哥就是太单纯了,容易被这种外面莫名其妙的男人骗。 见人这么坚决,贺承洲也没说什么,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一些。 【007:虽然这个时候说这些没什么用,但是男三对主角受的坏感值快跌到负数了,主角受对男三的坏感值现在快赶上御霆川了。】 “为什么是坏感值。” 007摇摇电子脑袋:【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几个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好感值这种东西啊!】 如果其他系统知道它接到这样的剧本,也会觉得它命苦。 沈景言特意定的类似茶室的地方,比较安静,在这种环境下不容易发生争吵,更适合快速培养感情。 只是临到下车时,才听见灵魂回体的韩延禹说出第一句话:“我还有朋友要来。” 沈景言闻言,关车门的手一顿。 他费尽心思给这两人制造机会,男一倒好,带上亲朋好友一起来。 四个人里面看似只有一个直男,实则不然。 长出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无奈,沈景言才问出那个问题:“你的朋友,普通话好吗。” 他实在受不了一堆带着口音的人在身边叽里咕噜说话。 听也听不懂。 不过很快沈景言就见到那群所谓的朋友。 三个男人,分别染着红绿黄三种发色,两边肩膀之间打车费需要20块。 几人都穿着衬衣,卷起袖子,露出一截带青筋的小臂。 程望见到这几位,不由自主往沈景言身后躲了半个身位。 这是什么,黑社会吗。 “嗨,第一次见面。” 红毛笑出一排白牙:“华夏美人,幸会,我是明世彬。” 黄毛沉默寡言:“朴智宇。” 绿毛邪魅一笑:“哟,金道宪。” “……” 沈景言眼前只剩下一片五彩斑斓,一个名字也没记住。 这几个人没有口音。 但是看起来比韩延禹还要不正常。 就连007也在疯狂翻阅系统文件:【什么情况,这本书要爆改韩漫了?还是说世界要融合了?哪来那么多没见过的人。】 第84章:你三分球没投进去 最后还是韩延禹主动说第一句话:“咳,那个,我朋友今天早上坐飞机来这里,说好不容易见我一次。” 看起来怕自己恩师发怒一样,偷摸瞟一眼沈景言脸色。 原本是想让这两位主角气氛稍稍缓和。 这下子莫名其妙多出三个人,茶会变成一群人在这团建。 沈景言点的玫瑰花茶被侍者挨个放到几人面前。 穿西服的使者走到他身边,弯下腰用他听得清的声音轻轻询问:“沈总,定好的茶点是现在上吗。” 他早上才吃过贺承洲准备的早饭,暂且不饿。 但秉承着客人优先的原则,沈景言礼貌询问面前三个花花绿绿的男人:“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金道宪挑眉一笑:“虽然我还不饿,但是如果是你那么好看的大美人点的食物,一定也很好吃。” 旁边的明世彬被抢了风头,有些不满看一眼自己好友,随后对沈景言大方一笑:“没有吃过,但是看见你,我觉得我自己被惊艳到已经感受不到饿了。” “……” 这几个人是御霆川的兵吗。 沈景言没理会他们嘴里轻佻的讨好,对身边使者点头:“上吧。” 人数增加,他便临时多点了一些。 沈景言手指刚刚触到茶杯杯环,身旁的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突然出声。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提醒:“有点烫,放凉一些喝对身体比较好。” 听见这句话,沈景言的手从杯子上收回来。 他偏过头去看贺承洲,唇边弯起弧度:“谢谢提醒。” 两人之间的氛围在那天晚上过后有了微妙变化。 在这一桌子人中间,他们两个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如同与其他的几人有屏障一般。 说话的时候头无意识凑的很近。 对面坐着的程望看见后,狠狠磨了磨牙:怎么贴那么近,故意的吧。 就在他这么想时。 他的胳膊肘被身旁人碰到,程望猛的缩回来,瞪着韩延禹:“想干什么?” 程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 韩延禹满脸无辜:“望,位置太窄了,不小心碰到的。” “别喊我望。” 刚刚一开口,程望莫名觉得自己也狗叫了一声,立刻改口:“不是,你别喊我单个字,听着怪侮辱人的。” “哦,那喊你什么,望望。” 程望:“有什么区别?” 韩延禹认真思考后回复:“有区别的,望更冷酷,望望显得更加亲切。” 有什么不一样? 狗叫还分亲切和冷漠吗。 程望刚要骂人,就听见旁边的人说:“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我觉得你打球的动作很帅。” “……” 程望明知道这个人在拍马屁,但心里还是一乐。 下一秒,他就听见身边的人说:“就是有一次我看见你三分球没投进去,是因为地板太滑了吗。” 程望心中不服气一下被点燃,分享欲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靠,这个我必须跟你说道说道,你知道那天我的鞋很滑,旁边那个22号真的……” 他越说越气,就差没勾肩搭背非要韩延禹听完全程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茶桌被分割成三足鼎立。 沈景言和贺承洲两个人,程望和韩延禹两个人。 另外三个被孤立的人互相对视一眼,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他们三个是不是没有被邀请。 沈景言见到对面两个人说话,原本还担心程望一个没忍住脾气在这里跟韩延禹打起来。 毕竟公共扬合,还有外人,影响不好。 现在这么一看,这两人现在哪里有打起来的迹象,脸都快贴一起去了。 007大为震撼:【误打误撞还让韩延禹摸到攻略技巧了,现在他跻身成为你们之间除了你以外第一个不是负数的男人了。】 沈景言扬眉,有些好奇:“什么技巧?” 男一看起来对感情一窍不通,放到电视剧里都要逃爱99次的,居然还能摸到所谓的技巧。 甚至还能摸到追直男的技巧,小看他了。 【007:当然是如何攻略体育生技巧了,刚刚韩延禹使用的是第一招,攻击体育生的软肋。】 007非常仔细科普:【前情提要,已知对体育生而言最放不下的就是肌肉,第二个就是他们的爱好,比如程望最喜欢的篮球。】 【007:韩延禹如果一直夸赞,反而无法勾起程望的分享欲,刚刚他那一句:三分球没投进去,刺激了程望内心深处的不服气,还有渴望被理解的自尊心。】 沈景言听完这些,只觉得自己以后无需多费心,直接让韩延禹天天去球扬给程望送水不就完了。 如果不行。 就让他穿啦啦队服跳几首给程望加油打气。 推门而入的侍者手里各端着一盘精致的茶点,还有沈景言额外加的主食。 原本来这里的人是极少点这些的。 但出于对客人的照顾,沈景言给几个人一人点了一份这里的招牌。 食物被整齐在桌面排开。 等到侍者都退出去,沈景言才开口对对面坐着的几人礼貌微笑:“事发突然招待不周,各位见谅。” 淡淡的一抹笑容让对面的金道宪笑开了花:“不会不会,我们才是不好意思,临时起意打扰你们,没考虑到美人你的行程安排。” 旁边明世彬马上接话:“下一次有机会来我们这,我们一定好好用特色招待你。” 沈景言依旧保持着礼貌,半分差错都没有地回答:“不打扰,谢谢几位体谅。” 他的话滴水不漏。 贺承洲端起花茶喝了一口,虽然没有看沈景言,他却把沈景言说的话都听得仔细。 原本他以为,沈景言能够做到对任何人都细心负责,让所有跟他相处过的人都感受不到任何不适,是沈景言与生俱来的魅力。 直到那天晚上知道那些,他才察觉到并非如此。 沈景言也许应酬过不知多少这样的扬合,才逐渐领悟出来这种能力。 不过贺承洲想要的不是这些。 他倒是希望,沈景言如果偶尔会对他露出苦恼,不耐烦的表情,嘴角下垂的弧度也会非常生动。 第85章: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有些意犹未尽。 但是大家都纷纷开始用餐,他也没有那么没眼力见,于是便停下未说完的话,对身边韩延禹说:“先吃东西吧,我一会晚点再跟你说。” 程望什么时候跟他说过那么多话。 甚至还说晚点再找他。 韩延禹心情大好,点点头,坐直身子,就连面前的玫瑰小蛋糕在他眼里看起来都格外动人。 沈景言面前摆着一块香橙提拉米苏,他拿起勺子挖上一口,舌尖第一感受到的是可可的苦涩,而后便是橙子的甜。 他在吃东西的时候会不自觉发呆。 贺承洲早就知道这点,所以光明正大看他,也不怕被抓包。 那张唇微微动着,而后垂下眼,又挖了一小块。 张嘴时,能看见唇缝中淡淡的湿润,润泽到粉红。 贺承洲开口,嗓音沉沉的:“好吃吗。” 听见人这么问自己,沈景言看一眼身边男人,没有注意到人深沉的目光,只是把餐盘往他面前挪了挪:“贺总尝尝?” 在这种正式扬合。 把自己的勺子伸向他人的盘子里头挖东西是一件不太雅观的事情。 不过这种对他丝毫没有防范的动作,是一种把他纳入界限范围内的行为,让贺承洲心情变得很好。 “好。” 他的勺子没有用过,靠着旁边挖了一小块。 其实蛋糕对他而言味道都差不多,他尝不出太大差别。 “好吃。” 贺承洲笑着回答。 沈景言放下勺子,对他来说这个太甜了,需要一些茶来冲淡口中的甜腻。 他端起茶杯,嘴唇碰上杯沿。 玫瑰花茶喝进嘴里还没咽下去,就听见对面传来一种奇怪声响。 “哇——” 沈景言险些被茶水呛到,他放下杯子,伸手挡住口鼻,还没找到纸巾,身边男人就给他递过来一张。 “谢谢。” 擦拭唇边险些滴落到桌面的水珠,沈景言抬起头寻找声源。 压根无需搜寻。 对面的人动作夸张到明眼人都知道是谁在发出声响。 只见到金道宪卷起一叉子意面送到嘴里,下一秒抬起头,一只手掩盖住嘴唇:“哇哦……” 他吃饭时咀嚼的动作非常夸张。 人中拉长。 从鼻尖到上嘴唇之间打车费要一百块钱。 就像…… 沈景言脑子里浮现出农扬里面嚼草的牛,就是这样草料耷拉在嘴边,两个嘴唇疯狂摩擦。 “哇哦!” 金道宪身边的明世彬紧接着发出下一声:“唔哇哦!” “……” 沈景言费了半天功夫才稳住自己的表情。 这是在做什么。 这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食物的渴望,就连旁边稍稍安静一些的朴智宇在吃到第一口后,也发出类似的声响:“唔!哇!嗯!” 三人一吃起饭就忘了情。 甚至金道宪因为吃太急,喝了口茶水顺顺,喝太急不小心呛到,咳了几声。 “咳咳咳。” 他仰头遮掩失态,眼睛转了一圈又回到餐盘,拿起旁边叉子尝一口茶点:“哇……” “哇哦……” “嗯!” 三人语气婉转上扬。 餐桌其余四人纷纷因为这三个人的动作与声响呆滞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景言脑海中的系统:【他们到底在哇哦什么?】 而沈景言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这本小说的人设……参考物都是老牛吗。” 【007:不是,这是在做什么,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他们别喊了,主系统提示我色情低俗却没有打马赛克,我吃两个违规了!】 沈景言也没有办法。 他没有面对过这种扬景,现在都有些不太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很怕对面三个人吃狠了把一桌子人都嚼了。 第一个受不了的人是程望。 作为直男的他,唯一一个看过的最超出他接受范围的东西,就是和沈景言在酒店时,播放的男男片子。 他只是无意间扫到一眼,听到那个声音,晚上回去就梦见三个猛男追着他跑。 而现在这些声音,即将列入他超出接受范围的第二项。 程望脸色黑到能滴墨,嘴角疯狂抽搐,忍不住问出一声:“你们嘴巴里是长点了吗?” 三人听见这句话,纷纷疑惑看向他。 金道宪问:“那是什么。” 明世彬又问:“嘴巴里有这个东西?” 朴智宇沉默一会,跟上一句:“长那个东西,需要去医院吗。” 程望两眼一黑险些没有跌下椅子。 这群发出奇怪声音的人反而反过来问他那是什么? 他要怎么回答? 说是一种男同常用部位吗! 程望顿时有一种一拳打过去却砸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有这三个男人的对比,程望这才注意到身边的韩延禹吃饭格外安静。 看起来很有礼貌,很有教养。 这一对比,原本被扣上死男同脑子的韩延禹在程望眼里顿时更加顺眼许多。 他甚至都能从这人身上看出一丝可爱来。 007突然开始大呼小叫:【我的天呐!我的天呐!程望莫名其妙又给韩延禹加了好感值,这是为什么,故障了吗?】 沈景言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才从刚刚被对面这些人震慑到的画面缓和过来。 他开口回复系统:“可能是,有对比就会有惊喜。” 007有些不太理解人类这种复杂的感情变化。 【007:什么意思?】 沈景言:“你一开始是不是不能接受我是0。” 【007:是啊,然后呢。】 沈景言:“我跟贺承洲睡完以后,你是不是也不能接受我睡了男三。” 【007:是啊,那咋了。】 沈景言:“那如果我说我把贺承洲上了呢。” 【007:那我觉得你还是当0吧,跟男三睡也行。】 “在另一个更糟糕的事情面前,前面难以接受的事情,你就会莫名接受。” 这三个人的到来,居然莫名其妙给程望和韩延铺了路。 【007:难道你真的是天才吗,这是不是你精心设计过的?我就知道我当时绝对没看错你!】 小系统万分崇拜,沈景言也没说出这是误打误撞的实话。 在对面三个人跟牛一般“哇哦”一声又开吃的时候,门突然被人用力打开。 随之而来的是气喘吁吁的男人声音。 咬牙切齿夹着怒气:“你们到底在里面做些什么!” 第86章:我有男朋友了 门外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衬衣,御霆川看起来来的很急。 额头冒着细汗,袖口都被他卷起,露出一截青色纹身。 御霆川原本愤怒的目光在看见屋内那么多人后逐渐呆滞。 门一直大开着,路过的侍者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纷纷朝里边看一眼。 终于,沈景言忍不住淡淡说一句:“能把门关上吗?” 屋内空调都快跑完了。 他这一句话把御霆川带回现实,他张嘴,语气不敢置信:“小猫,我以为里面只有四个人。” 他原以为,里面最多只有程望韩延禹外加上贺承洲。 刚刚在房间外面听墙角时,他听见程望说什么g点,又听见莫名的呻吟声,透过薄薄门板传出来,让人脸红心跳。 结果现在...... 里面还莫名其妙多出来三个男人,长得花里胡哨不说,其中一个连衣服扣子都没扣好。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男人。 御霆川一颗敏感的自尊心被打碎,沈景言宁愿找这三个花花公子哥也不愿意找他御霆川? 甚至大家都在,就单单不带他一起。 凭什么! 他输在哪里了? “你搞群p不带我?” 御霆川走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嘴唇颤抖。 沈景言皱眉,刚要说什么,身边贺承洲就率先开口:“御总说话之前请三思。” 这句话彻底点燃破防的男人。 御霆川额角青筋暴起,手握成拳头:“贺总以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这几个人里你不是贴的最近吗,得了便宜还卖乖?” 相对于这边的火药味。 桌对面那三个男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其中一个虽然被面前这出戏震撼,手却很实诚往嘴里送着食物。 嚼几下,一仰头,一低头,手扶着额头,嘴控制不住发出声响:“哇哦!” 听见熟悉声音,御霆川拳头握的咔咔响:“别叫了!” 他都在房里了,还发出这种声音,是在挑衅他吗? 金道宪闭嘴,有些莫名其妙,凑到身边明世彬耳边问:“他怎么了?怎么看起来那么生气?” 怎么回事,难不成家里腌的泡菜丢了吗。 明世彬冷静分析:“他刚刚说什么群p不带他,我猜测是被孤立了。” 金道宪再次发问:“群p是什么?” 这时候,沉默已久的朴智宇抿了抿唇,猜测道:“可能是party,群体派对,他朋友去参加群体派对不带他。” “哎西,那确实很可怜了,不过我看他长得也不丑啊,怎么就被孤立了,他手上那个纹身倒是挺恐怖的。” 明世彬扫视御霆川全身:“啧啧啧,不过他们都说过度健身的人辣椒小,估计是因为这个。” 金道宪点点头:“辣椒小那的确很可恶了,男人的辣椒怎么能小!” 三个人虽说是交头接耳,但屋内本就安静的,三人说的内容落入所有人耳朵里。 程望听见那番话,莫名看了一眼身边韩延禹的下身,韩延禹感受到他的目光,伸手捂住自己裆部,慌忙解释:“其实我身上都是虚肌肉。” 程望挪开视线,又落到御霆川胯下。 御霆川气到浑身发抖,双手握紧拳头,咬牙切齿说出一句:“够了!” 三个男人见这个人这副模样,立刻把嘴巴都闭上了。 对比起屋内淡定的几人,站在门口脸都气红的御霆川显得尴尬又僵硬。 作为从小到大被捧着长大的人,又怎么受得了这种气。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该是围着他转的,也应该围着他转。 毕竟他自认为自己出身非常优秀,外貌也极度优异。 为了挽尊,他转向沈景言方向,对着人问出一句:“小猫,你就一点都不对我动心?” “即使我那么热烈的追求你,你也没有丝毫波动。” 追求。 又是这两个字。 沈景言内心很平静,完全没有上一次听见这两个字时的触动。 面前的男人情绪很激动,连胸口都在大幅度起伏,但除了气愤,沈景言从他身上看不出什么另外的情绪。 贺承洲跟他说追求时,他能看见人眼里复杂的神色,紧张,有意抑制住的慌乱,还有,真诚。 即使对感情再不开窍,沈景言也能分辨出其中极大的不一样。 “御总,谢谢你的欣赏。” 他看着人,开口时不带一丝情绪:“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那么执着,但从一开始我对你就没有任何兴趣。” 御霆川表情一僵:“为什么?是我哪里......” “你很好,只是......” 沈景言说完前半句,中间的停顿格外引人联想。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伸手覆上身旁人的手背,感受到贺承洲肌肉瞬间的僵硬。 沈景言把五指嵌进男人的指间,缓缓把手抬起来对御霆川展示:“如你所见,我有正在交往的人,很抱歉。” 这个举动不仅仅让御霆川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就连周围的程望韩延禹以及三个国外友人也大为震撼。 程望张了张嘴:“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御霆川嗓音低沉,格外受伤的模样,一个大男人眼神居然带上一丝委屈:“我不信......” “你们才认识多久?” 沈景言扬了扬眉,弯唇一笑,虽然两个人的手已经放下,但依旧没有松开。 他能感受到二人相接处温度在慢慢升高,体温相融。 “我认为,两个人之间更加重要的是合适。” 御霆川双眼通红,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心里更多的是不甘心还是真的好感,只是觉得沈景言身边坐着的那个人格外碍眼。 那样一个性格温和的人,又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才赢得沈景言的欢心。 分明他看起来,任何事物都不会让沈景言起波澜。 “小猫,你......” 他嗓音压抑着,只是还没说完,只见位置上坐着的让叹了口气。 沈景言见到这人油盐不进,有些苦恼。 转过一些身子与贺承洲四目相对,男人目光深沉,越靠近,越是能看清他眼底波光的震颤。 沈景言抬起手,抚上他的脸,拇指恰好按压在贺承洲嘴角。 他稍稍仰起头,另一只手松开把对方的手松开,伸手覆在人后颈处,用了些力道带着人的脸往自己方向压制。 率先感受到的是滚烫的呼吸。 随后贺承洲呼吸一滞,睫毛控制不住颤抖。 沈景言用了借位,唇印在自己的拇指上。 靠的好近,唇瓣蹭在嘴角皮肤上的触感好软。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成拳头,生生抑制住自己才没有把人按进怀里。 鼻尖闻到香橙味,很淡,带着奶油甜腻的香气。 好香。 像一块,用点力气就会在唇齿之间化开的甜点。 第87章:用什么词汇去形容 沈景言松开贺承洲,坐直身子,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已经成一块石头的御霆川。 “御总应该看见了,我们感情很好。”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对面被正面暴击的程望张着嘴,下巴快要掉到地板上去,死死盯着对面两个刚分开的人看。 一会看贺承洲,一会看沈景言。 张嘴时间太久,久到程望自己都没注意到口水顺着嘴唇流出来,一颗晶莹剔透的口水断开,马上就要滴到裤子。 韩延禹见状立刻伸出手,接了个正正好好。 程望合上嘴,低头看掌心一滩口水的手掌,转过头,嘴唇颤抖:“你干嘛,谁让你接我口水了。” 韩延禹看了一眼手掌,又看一眼程望,有些不知所措:“那怎么办,你再喝回去?” 说着,他的手端着口水凑近他唇边。 手掌边缘的皮肤堪堪碰到下嘴唇,程望猛地后撤一截距离,椅子腿接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拿纸巾擦啊!” 不会也想趁机强吻他吧,差点忘记自己旁边这一位也是个名副其实的男同了。 御霆川一直看着沈景言,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不对劲的情绪,只是很可惜,他看不出任何破绽。 沈景言刚刚亲吻的动作就像是两个人曾经做过千百遍一般自然。 靠进对方怀中的动作熟练,仰头把唇凑上去的姿势自然。 他突然感到无比悲凉,因为他完全无法从这两个人身上找出任何一个漏洞,去欺骗自己这只是一扬演的极好的戏。 御霆川后退两步。 沈景言观察到人的动作,礼貌对着人说一句:“御总要走了?慢走。” 话语中像在赶客。 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御霆川不走反而显得更加尴尬。 他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深深呼吸几下,才从中一字一句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会放弃的。” 听见这句话,坐着的沈景言皱眉。 御霆川又说:“公平竞争,我希望贺总最后不会输给我。” 说罢,他的眼神极其挑衅掠过贺承洲脸上,勾起嘴角,看起来胜券在握:“我有自信,我能够给小猫幸福。” “我就不打扰各位了,还有点事,先走了。” 御霆川放完狠话,一只手插着兜推门要走,只是刚刚推门,门外正在偷听惊天大瓜的服务员差些扑到他身上。 “不好意思先生,我进来添水。” 服务员低头,端着茶壶进去。 妈呀,这刚刚听见这个长得像黑帮老大的家伙要插足人家小情侣的感情呢,怎么就没了。 就跟电视剧重要情节卡在末尾一样,真叫人抓心挠肝。 —— 等散扬时,红绿黄三人还不急着走,在一旁跟贺承洲与沈景言道歉。 金道宪满脸歉意:“不好意思美....” 他说到一半拐了个弯,去掉轻佻的称呼才继续说:“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一对,一开始语言多有冒犯。” 明世彬也点点头:“祝你们幸福,你们看起来很般配的。” 朴智宇跟着应和:“祝你们早生贵子。” 金道宪看他一眼:“当时上中文课让你睡觉,早生贵子不是用在这里的。” “那一胎多宝?” “这个也不是这样用的!” “胎胎......” 金道宪捂住朴智宇的嘴:“不要再说小孩了,现在还没有这种技术!” 沈景言嘴角一抽,很快恢复以往的淡然:“谢谢,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一定一定。” 等三人离开后,沈景言这才对着旁边还在呆滞中的程望说:“你和韩延禹先回去吧,我有话要和承洲说。” 程望回过神:“啊?” 韩延禹满脸笑容:“你不说我也会安全送他回去的。” “我和谁一起回去?” 程望不敢置信,看一眼旁边的韩延禹,张嘴拒绝:“我不要跟他一起回去。” 还安全送回去。 他的人身安全,人是安全了,身还能安全吗! 沈景言冷着一张脸,不容商量:“不跟他一起,一会你自己走路回去。” 程望泪眼朦胧。 他的大哥对他没有关爱了,有了这个贺承洲以后都不带他一起玩了。 憋了半天,他在那样淡漠的表情压迫下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好憋屈跟着韩延禹走了。 等人都走完,沈景言松了口气,这才有时间抬手把落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跟这群人相处挺耗精力。 每次等人走了以后,他都开始后悔要把这群人聚在一起。 “你......” 贺承洲的嗓音响起,有些哑。 他停顿一下才问出口:“你要跟我说什么。” 心脏快要跃出胸腔,嗓子不论如何用唾液润湿,都很快发干。 他几乎是用尽力气才问出这个问题,等着面前这个人审判一样。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两个人还呼吸交融,现在沈景言已经恢复成以往的模样,离他大约有半臂远,唇边笑容也是不变的弧度。 “刚刚冒犯了,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让你配合我演戏。” 甚至连说出来的东西都足以让人心碎。 贺承洲愣了一下,随后垂下睫毛遮盖住眼底失落,尽量让自己呼吸平稳。 “不用说这些。” 男人的声音艰涩。 “你随意对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因为......他心甘情愿。 沈景言见人这副样子,笑出声音,轻飘飘的一声笑在这样安静的气氛下格外突兀,贺承洲也因为这一声笑而抬头看他。 入目第一眼则是对方那双盈着笑意的眼眸。 “有时候我在想,你那么笨到底是不是天生的。” 沈景言说完,有意在中间停顿那么几秒,等到贺承洲表情似乎碎裂了一块,这才继续说:“所以如果下次需要你配合的情况下,我会先询问你的,就算你要追求我,也不需要事事都以我为先,优先你自己的感受。” “如果不舒服的情况下,拒绝我,也是你的权利。” 他说出来的话那么平静,却让贺承洲比任何一次还要更加触动。 这个人。 真的很好,好到他找不出任何一个形容词去形容他。 第88章:偶尔一次也很好 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更加贴近一些,在走路途中,偶尔沈景言的手背在晃动时无意中蹭过他的手背。 这些动作都能够引起贺承洲喉间震颤。 就算他心里多想拉长这一段路程,还是抵达房间门口。 沈景言先开口:“晚安。” 贺承洲看他一眼,原本应该像以往一样互相道完晚安就各回房间的。 却不知怎么,一股冲动凝聚在胸口,急需发泄出来。 男人动了动嘴唇:“我能......” 说完这两个字,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在无意间把心里所想给吐露出来,又硬生生悬崖勒马给咽回去。 沈景言听见他的欲言又止,伸手要开门的动作停住,安静看着对方,等待着他未开口的后续。 等得太久也没等到下半句。 沈景言“嗯?”了一声。 “没事......” 贺承洲弯着嘴唇微笑,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口误。” 就算再怎么伪装,这个人的需求和情绪似乎都写在脸上。 沈景言再怎么想假装没有发现,也很难不去注意这个人脸上的期待。 比他还要高上一个头的男人低垂着脑袋,酒窝淡淡浮在脸颊上,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住他快要溢出眼眶的失落。 仿佛在身后生出一条狗尾巴来,原本一晃一晃左右摇摆,一瞬间突然垂到双腿之间,就连欢快吐着的舌头也收回嘴筒子里头。 一声不吭,极力表现出无所谓的模样,实际上走路的步子缓慢,等着主人一声令下就飞奔回他身边。 贺承洲现在就像这样的一条大型犬。 脸上都写满了想要安抚,但是硬生生又强忍下去。 沈景言在心里叹一口气,那么明显,又那么可爱的样子,他又怎么忍心忽略掉。 就当做是今天冒犯对他的补偿吧。 他偷偷在心里给自己做出的这种不合理行为找借口。 看着面前男人,沈景言张开双臂:“抱一下?” 贺承洲微微一愣,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哪三个字,心脏比大脑还要更快一步反应过来。 原本平缓下来的心跳跳的更快。 震动到他手脚都开始发麻。 沈景言见他呆愣着看自己,逗他:“不抱?” 说完,他的手作势要放下来。 下一秒,面前男人动起来,握住他即将放下的手腕,两只手用力抱紧他的腰,脸埋进他的颈窝。 贺承洲的气息呼在锁骨上,比他的身体体温要更烫一些。 虽说心里有所准备,沈景言依旧因为他这个动作而措手不及,两只手无处安放。 直到男人的额头在他肩膀上磨蹭两下,头发蹭过耳垂,有些痒。 沈景言才回过神,把手放到他身后轻轻搭着。 也许是怀抱太过用力,又或者是他的呼吸融合到对方离得极近的身体里,又或者,是因为他心跳太快。 沈景言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畅,搭在他背后的手收回前边,抵着贺承洲的腹部推了一下:“好了。” 他的力道太紧,一下没有推动。 贺承洲的声音有些闷:“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 说话时轻轻的气吹在脖颈处,有些痒,沈景言瑟缩一下:“别对着我脖子说话。” 男人乖乖闭上嘴。 已经够了,理性告诉他,就算是补偿,一个短短的拥抱也已经足够。 他应该直接推开这个人。 沈景言的手指动了动,抓紧了他腰间衣服的布料,最终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这个人靠在他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沈景言觉得自己要在这里闭上眼睡着,贺承洲才从他后腰把手收回去,直起身子。 他的眼睛黑沉,声音也有点哑:“晚安。” 离开这个人的怀抱,冷空气瞬间把两人之间的缝隙填满,沈景言原本升温的体温又降下去。 他微笑点头:“晚安。” 回到房间,沈景言把头发松开,随手把发圈放在柜子上方,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完完全全放松自己,任由重量都靠在一个男人身体上。 他不喜欢格外亲密的触碰。 会让他感受到不适,更别说是拥抱,拥抱相当于要把最柔软的位置面对对方的身体。 只是这一次,他不仅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快,甚至浑身都松懈下来。 偶尔一次,好像也还不错。 沈景言很快洗漱完出浴室,想到和韩延禹一起回酒店的程望,他拿起手机,想给程望发一条消息。 打开手机屏幕,就见到程望早就已经向他汇报行程。 【程望:大哥,我回酒店了。】 【程望:我下次还是自己走路回来吧,那个死男同一路上都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发毛,吓死了。】 【程望:他晚上不会进我房间吧?】 沈景言为韩延禹的漫漫追夫长路感到一瞬间忧愁,回复对方一个:【1】 回复完程望刚想放下手机。 屏幕上跃出一串号码,虽然没有备注,沈景言还是一眼认出来的——是温云。 上次回沈历山那里时,他给这个人留过电话。 “喂。” 沈景言刚刚开口,就听见对面的温云似乎在一个极度安静的环境里,他应该捂着听筒,声音被他刻意压低,语气带着轻微颤抖:“景言......” 温云说完这句话,吸了一下鼻子。 他鼻音很重,仔细听能听见语气中刻意压抑的哭腔:“历山他......他在医院里,医生说要找家属。” 听见这句话,沈景言皱眉:“发生什么了?你慢慢说。” 温云呼吸几声,这才缓缓开口:“历山他今天出了趟门,说有事去办,然后......然后就出了车祸。” “现在还在抢救。” “景言......我要怎么办。” 温云听起来是真的吓坏了,哽咽到话都快说不清。 还没回复对面的人,就听见那头一阵嘈杂,随后是温云慌乱的声音:“景言,医生叫我,我先过去。” 随后电话便被掐断。 沈景言握着电话的手缓缓放下,沈历山出了车祸,还在抢救。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低头看一眼屏幕,显示着的通话结束记录在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在脑子回过神之前。 他的手早就已经拨通了杨谨的电话,那头接到沈景言的电话还有些意外:“沈总,发生什么急事了吗?” “我发地址给你,你先过去确认情况,我今天结束出差提前回去。” 杨谨连忙答应:“好的沈总。” 第89章:可笑的感情 而后便是告诉韩延禹,把程望交代给他。 再之后他便收拾完东西独自驾车离开。 这一路上两个多小时,之前他没有觉得有多漫长,可现在却觉得怎么开都依旧在原地。 沈景言第一次为沈历山的事情出神。 他会死吗。 伤到什么程度,是谁撞的沈历山。 想知道的事情太多,就连沈景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一个怎么样的答案。 到医院门口,他按着让温云发给他的消息到达相应楼层。 走廊上,杨谨正在温云身边站着,弯下腰伸手拍拍他后背:“别太难过,医生不是说了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温云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始终没有把头从膝盖上抬起来。 沈景言走到两人身边时,还是杨谨先注意到他:“沈总。” 地上蹲着的温云听见声音,抬起头。 他两只眼睛都已经哭成核桃,又肿又滑稽,嘴唇颤抖着喊了一声:“景言......” 温云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只是腿一软又蹲了回去。 沈景言低头看着地面上已经哭成泪人的温云,在心里叹一口气,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杨谨。 杨谨接住后,弯下腰塞到温云手中:“温先生,您擦擦。” 纸巾没抓稳飘落到地上。 见温云情绪无法平复,沈景言冲着杨谨示意,让他跟着自己来到一旁。 “怎么样了。” 杨谨压低声音说,生怕被地上那位知道:“不太乐观,医生说他下半身多处骨折,左腿神经外加腰椎爆裂性骨折,马尾神经断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还要看后续恢复。” 这还是杨谨挑着说的。 他也不方便说得太仔细,总不能对着沈总说,他所谓的这个父亲未来可能大小便失禁,很长时间又或者可能再也无法行走,还可能会影响下半身功能。 虽然知道这件事之后,杨谨恨不能拍手鼓掌。 道德和他的良心发现在互相搏斗。 一方面是觉得这个管不好下半身的男人终于有人惩治他,另一方面又担心沈总。 在杨谨的印象中,沈景言是个外表淡漠心里却无比柔软的人。 就像现在,即使是在出差,他也依旧赶回来看一眼。 沈景言听见这些,深呼吸几下:“肇事的人有出现吗。” 杨谨被问到这个,摇摇头:“没有,肇事逃逸,我已经联系人去处理了。” 最奇怪的就是这一点。 他查过监控,沈历山是吃完饭出来后被撞的,那辆车就像突然出现的一般。 目的性极强,油门踩满直直冲着沈历山方向开去。 在撞完人后便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比起事故,更像是有所预谋。 沈景言点点头,正好见到医生出来。 医生刚出来温云就从地上起身凑上去问,两人说了几句后,医生便朝着沈景言方向看过来。 “沈历山家属吗?” 沈景言走过去:“是。” “那你跟我来一趟。” 被领到所属于他的科室内,医生坐在电脑桌前,手握着鼠标点击屏幕。 随后看向沈景言:“坐。” 沈景言闻言在他旁边坐下。 医生随口一问:“你是他的?” 听见这个问题,沈景言眼睛挪向电脑屏幕:“儿子。” 医生点点头:“沈历山的情况可能他们刚刚跟你说了一点,他的马尾神经断裂,我们给他做了神经吻合,不过下半身耻骨骨折,骶骨骨折,还有盆骨左边,左腿神经也有受损,后续可能需要进行几次手术才能完全处理完。” “具体次数还要看他身体恢复程度。” 沈景言点头:“麻烦您了。” 了解完具体情况,沈历山的手术也完成,人还昏迷着,暂时只能在重症病房内监护。 温云不舍得走,跟个守护神一样蹲在病房外面。 沈景言走到他身边:“现在还不能进去看,别在这里守着了。” 地上的人压根没听见一样,还有些呆滞。 他叹了口气:“吃东西了吗?” 温云这才抬起头,缓缓开口:“没有。” 沈景言回过头示意杨谨过来,点点地面上蹲着的人,吩咐道:“带着他去吃点东西。” 杨谨马上答应:“好的沈总。” 只是温云依旧坚持不走。 最终沈景言失去耐心,声音淡淡的:“你在这里一直盯着他也不可能马上好起来,如果不想要自己的身体先垮掉,就先去吃饭。” 被他的语气凶到一愣,温云这才温温吞吞站起身,窝窝囊囊去拉他衣袖:“景言你别生气,我现在去。” 沈景言把袖子从他手中抽离:“没有生气,让我安静一会。” 杨谨意识到沈总此时此刻状态不对,马上伸手扶住歪歪扭扭的温云,眼里带着深深的担忧。 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沈总,您要吃点什么吗,我给您带回来。” “不用,你们去就好。” 沈景言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对杨谨温和说一句:“辛苦你了。” “不辛苦。” 杨谨一直不认为自己是牛马。 他对工作那么尽心尽力,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人是沈景言。 在他身边工作的这段时间,虽然需要负责的事情很多,但如果有忙不过来的情况下,沈景言会接手过去,对他说一句:“休息一下,剩下的我来。” 偶尔加班到很晚,他也会给喊人给员工送宵夜,报销打车费送员工回去,加班费也是一分不少。 杨谨有时候听着其他朋友抱怨公司如何,他一个字也无法附和,朋友都说他是当牛马当疯了。 也只有杨谨自己知道。 沈景言对他说过最多的话是:“辛苦你了,麻烦你了,谢谢你。” 给他加过最多的其实不是班,而是工资。 这位年轻的沈总总是秉承着多劳多得的规矩,以至于公司里其他员工反而都还挺喜欢这位年轻老板的。 毕竟完成工作就能得到奖金和升职机会,这谁不乐意干呢。 杨谨回过头看一眼站在走廊上低头看手机的沈景言,心里担忧更加浓郁。 那个人形单影只,那件薄薄衬衣让他显得那么单薄。 还是打包一碗粥回来给人喝吧。 杨谨想着,扭过头加快了脚步。 第90章:等我 沈景言透过门上的玻璃深深看他一眼。 房间里灯光昏暗,能看见床上躺着的人的轮廓。 他下半身几乎缠满了白色绷带,其中一条腿被石膏固定。 没多停留,沈景言独自来到医院楼下的花坛旁边。 已经是晚上,花坛旁边几乎没有人影,只有远远的地方坐着一位守岗的保安。 头顶路灯灯光周围积聚一群蚊虫飞蛾。 沈景言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他的烟盒落在Y市没有带回来,里头仅剩下的一根烟终归还是没有用上。 没有摸到烟,他随手拿出口袋内手机。 发现好几人给他发了消息。 【程望:大哥,你怎么走那么急,出什么事了吗?】 【程望: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了?你跟我说,我除了能打架啥也不会,我帮你。】 【程望:毕竟我不是你御用保镖吗?包能打的,打不过我也绝对不说自己是你的人,不给你丢脸。】 沈景言看见后面那条消息笑了一声。 他都快忘记之前雇佣程望是要对方顺便做自己保镖了。 没想到这个脑子缺根弦的人还记得。 【不用,你回学校吧。】 他回复完程望,退出去后发现贺承洲也给他发了许多条消息。 【贺承洲:发生什么事情了?】 【贺承洲:现在不方便的话,等方便的时候能给我报个平安吗。】 【贺承洲:我很担心你。】 零零散散,像是怕发太多太频繁会打扰他,消息都是隔了十几分钟才发一次。 沈景言皱起的眉不自觉舒缓开来,抬手回复对方:【没什么事,我能解决,放心。】 刚刚回复完这句话,对面人就打了电话过来。 沈景言没有任何准备,险些被突然震动的手机吓一跳。 低头一看上边备注,手指顿住。 就在铃声响到快要挂掉时,他终于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你怎么样。” 男人的嗓音本就低沉,透过电流传过来,渡上磁性,听起来略有些失真。 沈景言假模假样笑一声:“没什么事,只是……” 他说到后面嘴巴虽然微微张着,却没有发出声音,大脑开始走神。 直到对面人温柔提醒:“怎么了?” “没有。” 沈景言回过神,低垂下头看花坛旁的地面:“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公司有点事情。” “景言。” 贺承洲喊他名字,声音带着足以让人安心的力量:“虽然我很想相信你,但是我不能忽略你声音的不对劲。” “也许你不想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吗?我在回来的路上。” 话语间,沈景言听见对方那边喇叭声响。 很嘈杂,应该是在马路中间穿梭。 沈景言抬起头,发现那些飞虫还聚集在路灯旁边,不停用身体去撞击灯泡。 有一些水蛾翅膀掉落,身体稳不住也纷纷飘落下来。 他张了张嘴:“路上小心。” 贺承洲在那头应下,温和的语气又问他:“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好吗?” “贺承洲,带包烟来吧。” 男人顿了顿,才沉声答应:“好。” 挂断电话后,沈景言还保持着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等到手机温热的余温过去,贴在皮肤上只剩下一片冰凉,他才放下手,把它放回口袋。 晚风一阵一阵吹过来。 夏天最热的时候是上午和中午,只有到了太阳下山,才愿意给人一口喘息的空间。 凉意吹散心头茫然与焦灼,沈景言原本还混乱的大脑也在等待贺承洲的这段时间内慢慢冷静下来。 贺承洲到的很快。 还没到半小时,坐在花坛边上的沈景言就看见一个在黑暗中缓缓靠近的身影。 他没等人完全来到面前,就随意用下巴点点身边位置:“坐。” 贺承洲出现在路灯下时,他脸部轮廓才逐渐显露出来。 他似乎跑得很急,脸上神色还未完全平息,呼吸也带着急促。 男人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不清他的眼神,沈景言能感觉到,他深深看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 终于,贺承洲走到他身边坐下来,袋子也被放到两个人之间。 沈景言扫过去一眼,伸手拿起来,打开一看,发现里面除了一包他经常抽的烟,还有一瓶牛奶,一个三明治面包,一瓶矿泉水。 他低下头轻笑一声,调侃一句:“贺总连抽烟也需要垫垫肚子吗。” 贺承洲没说话,只是伸手从袋子里拿出那瓶牛奶,把吸管拆开,垃圾放到袋子里。 他戳开牛奶后,放到沈景言手里。 “先吃点东西吧。” 男人依旧非常贴心,猜测他回来太急没有时间吃饭。 而他也猜对了。 沈景言把吸管送到唇边喝上一口,浓厚的奶味从舌尖蔓延至口腔深处。 不得不说,这种甜甜的,给小孩子喝的东西,在某种程度上,居然也能安抚成年人的情绪。 吸上几口,沈景言胃部有了点东西,不再蜷缩着酸痛。 “这附近没有粥店,我一会再开车去更远一点的地方找找。” 听见这句话,沈景言把牛奶吸管从嘴里拿出来,笑了。 这个人真的是正经到可以。 他甚至能想象到这个人满头大汗沿街搜寻合适的食物,最终只能从便利店里搜刮到这两种食物。 “你吃东西了吗?” 沈景言开口问旁边的人。 贺承洲愣了一下,实诚回答:“没有。” 说完这句话,他又很快补充:“没事,我不是很饿……” 没等人把话说完,沈景言伸手把牛奶递到人嘴边。 只有一盏路灯,还是不够明亮,他没能把控住距离。 贺承洲的唇被微微湿润的吸管接触到,瞳孔抖动一下。 他的嘴微微动了动,吸管被这个动作更含进唇瓣之间。 沈景言侧着头问他:“那就一起喝吧?” 男人许久没有动静,连话也没说。 沈景言见人又一副脑袋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弯起嘴唇,语气轻佻:“贺总嫌弃吗?” 贺承洲的灵魂在听见这句话后才重新回到身体,他抬起手接过牛奶盒,两人的手无意间磨蹭到。 几乎是身体本能把吸管含进嘴里。 舌尖接触到管子时掠过吸管表面,感受到凹凸不平的痕迹。 沈景言原来还有咬吸管的习惯。 “不嫌弃。” 男人喝完一口才解释刚刚的问题。 只听见身边的人又笑起来,这一回更像是得逞了一般,逗弄他的语气更难以遮掩:“也是,毕竟我们两个也有过更深的接触了。” 第91章:没事的,还有我在 贺承洲久久没有说话。 他连牛奶都差点忘记吞咽,捏着牛奶盒的手指不断收紧,盒子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声响。 沈景言突然开口:“贺总再捏,牛奶就要挤出来了。” 身旁的人闻言缓缓放下牛奶盒,手安静放在大腿上。 “开个小玩笑,如果你介意的话,不好意思了。” 沈景言见人这样,以为是自己说话太过于轻浮,导致贺承洲这个老古板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出于礼貌他便先道个歉。 贺承洲声音低沉:“不是……不介意。” 他垂眸看自己手中握着的牛奶盒,其实他在喝这瓶牛奶时脑袋就一直在放空。 直到听见身边人说出那一句话。 他突然想起一些暧昧纠缠的片段,是身体接触的热度,唇舌之间缠绵的滚烫。 确实如他所说,他们之间有过更深层次的交流。 他还能记得沈景言是如何抱住他的脖颈,微微仰着头亲自把唇送到他嘴边。 贺承洲硬生生让自己从这段回忆中抽离,忍耐住那些胡乱的混蛋想法。 他手背青筋暴起,深深呼吸几下,这才压抑住混乱的心跳。 沈景言没有过多放在心上,把袋子里三明治也拿出来,包装袋拆开。 他刚要送到嘴边咬一口,面包在快接触到唇时停住。 “贺总是想我吃一半给你吃一半,还是我用袋子分成两份?” 这一回倒是很有礼貌。 有礼貌地问出不太礼貌的话。 如若不是因为他语气太过正经,贺承洲真以为身旁这人在故意引诱他。 他动动嘴唇,用同样正经的声音回复:“你先吃吧。” 沈景言听见回答扬了扬眉,这才在三明治上咬下去一口。 火腿鸡蛋的三明治。 听起来很普通,却多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沈景言不知想到什么,又咬下一小口,低下头莫名弯起唇。 今天晚上他笑的频率比以往更加多。 也许是因为环境黑暗。 不会有人知道他这个别人口中的沈总,坐在花坛旁边,喝牛奶吃三明治。 还顺便能喂喂蚊子。 吃完两口,他把三明治递到身边人手中:“轮到你吃了,晚饭。” 说的像是两个很穷的流浪汉。 蹲在大街上,好不容易得来一个三明治,你一口我一口,喝瓶牛奶还得你一嘴我一嘴。 贺承洲接过来,却没有第一时间吃。 沈景言刚刚吞咽下嘴里的三明治,就从袋子里拿出矿泉水,喝了几口冲淡嘴里三明治味道后,才拿出袋子里烟盒。 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根烟。 他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贺承洲意识到他的异样,询问道:“怎么了?” “打火机,有吗?” 沈景言有一丝懊恼,他应该顺便让人带打火机的,他没有随身携带,而贺承洲不抽烟,也应该不会有。 “刚刚吃完不要那么快抽烟。” 贺承洲没说有没有,从他手中拿走烟盒握在自己手里。 “你愿意的话,可以先跟我聊聊。”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来医院。 他也很少见到沈景言抽烟,除了上一次在Y市,第二次就是现在。 这个人的心情不太好。 这是贺承洲的第一反应,闪过这个想法后,他不受控制想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是什么让沈景言烦恼。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于冒昧。 一个普普通通的追求者,却妄想能够和对方共享私密的心事。 沈景言手指间夹着那支烟,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长椅。 一只不大的身影从地面上跳上长椅。 黑暗中看不清是什么颜色的毛发,只能看见它在长椅上蜷缩起来,团成一团。 “我爸出车祸了。” 沈景言没想瞒他。 说这句话时,他喉间突然很干,伸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上一口。 贺承洲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听他后续。 沈景言等了一会,勾起唇:“没有了,只是出了个车祸。” “严重吗?” 贺承洲问。 “神经断了,可能会大小便失禁,下半身多处骨折。” 沈景言说完这句话后,夹着的烟随着他的手指抖动轻轻颤抖。 这不会是扬意外。 应该是人为,带着目的性,冲着置沈历山于死地去的。 只是沈历山运气好,没有被这辆车送上黄泉,只是送进了ICU。 他明明该高兴的。 不说高兴,至少不应该是现在这种反应。 站在病房门口,沈景言试图洗脑过自己:沈历山现在的结果,相对于他以前做过的一切,全都是罪有应得。 沈历山早该有那么一天。 他管不住下半身,最后也是下半身伤的最重,就如同报应一般。 沈景言幻想过无数次,沈历山这个让人厌烦的人从他世界中消失。 但是真当这个人躺在病床上,生命逐渐流失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愈来愈凉。 沈历山不算是他心里认同的家人。 达不到父亲的标准。 如果沈历山真的死了,他的生活也不会有任何一点影响,顶多多出一位死去的爸。 “……” 沈景言的烟没夹稳掉到地上。 沈历山一死,他就真的完完全全独自一人了,林如雪离开他,沈历山也以另一种独特的方式离开。 他与家这个词再也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连接。 哪怕只是表面功夫。 贺承洲把沈景言腿上的袋子拿起来,放到自己那一边。 他把三明治和牛奶都收回袋子里,身体往沈景言身边坐近一些。 他的手掌搭上人的后背,动作一顿。 隔着手掌传递过来的体温比以往还要凉,还有点轻微的,不认真感触就无法发觉的颤抖。 贺承洲把手从他后背放下来,覆在沈景言手背上,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包裹住他的冰凉。 “没事的……” 男人的嗓音低沉,带上一些嘶哑:“都会没事的。”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哄什么动物,又或者幼儿园的小孩。 就连沈景言都忍不住因为这种语气笑出来,他眼眶酸胀,一笑,差一点就让那原不该出现的东西流下来。 他笑着说上一句:“贺总,你真的很适合去幼儿园当一个老师。” “到时候退休了,还能去养老院哄哄老人。” 贺承洲没有回复他这句调侃,只是用沉稳的声音不断安慰他。 “我还在呢。” “没事的。” 第92章:比亲吻还要亲密的姿势 沈景言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弯着唇打断贺承洲还未说出口的那些安抚。 他冲着人摊开手:“烟掉了,给我重新拿一根吧。” 贺承洲握紧沈景言其中一只手的手掌还没放开,闻言才松开手,拿起旁边袋子。 他从里面拿出烟盒,打开盒子,给人手掌心放上一根。 重新把烟夹到两指之间,沈景言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啊。” 他发出一个音节。 语气有些懊恼:“忘记了,没有打火机。” “有。” 身边贺承洲说出一句。 沈景言侧过头看,路灯的昏黄灯光下,他看见男人精致立体的侧脸,还有嘴角平缓的弧度。 贺承洲伸手在衣服口袋里摸索一阵,随后拿出一枚崭新的火机。 非常普通的打火机。 骚粉的外壳,上面是廉价的银色火机头。 一看就是便利店买烟会问要不要顺便带一个的那种打火机。 沈景言看着它,突然很想知道一件事情:“贺总从来不抽烟吗?” 其实沈景言最开始,也没接触过烟。 这种东西会上瘾,而且抽多了对身体不好,所以沈景言一直压抑自己不想染上不良习惯。 只是有时候越是控制,这种东西越是会出现在你生活里。 早些时候一次应酬中,包厢内几人都在抽烟,烟雾缭绕如同仙境。 闻起来其实很呛。 沈景言原本就烦躁郁闷的心情被熏得更加沉重,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要在几人面前皱眉。 “沈总不试试看?” “试试呗,这年头压力大不就抽抽烟吗。” 另一男人也跟着怂恿:“实在不行叼嘴里装装逼也是可以的。” 几人哄堂大笑。 沈景言最终被几人塞上一根,递上打火机把烟点好。 他低垂下眼看向手中早就点燃的香烟,终于放到唇边给了个面子吸上一口。 说实话,入口第一感觉就是呛。 差点让他当众咳嗽起来,沈景言硬生生忍下去,不知怎么,心里那股火气真的跟随着吐出的烟雾从体内排出去。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他听见贺承洲的回答:“没有抽过。” 说完,男人又补充一句:“抽多了对身体不好,你也不要老是抽烟。” 说着说着,他又化身成为男妈妈,控制不住要对沈景言念叨。 沈景言见人这种正经的模样,总是会生出一种恶劣的心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想让贺承洲露出与平时不一样的一面。 “要陪我抽一根吗?” 他问。 贺承洲也偏过头看他,见到那双在夜色中微微弯起的眼,眼底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他就如同被蛊惑一般:“好。” 沈景言听见人的答案,伸手拿过烟盒抽出一根放到人手指之间,教他:“先点火吧。” 身边的人动了动,拿起那支粉色打火机,“噌”一声闷响,火苗窜起,在风中轻轻抖动。 沈景言伸手笼罩成半圆,替火苗挡住风:“把尾巴点着就好了。” 话语间,他莫名生出一些心虚。 感觉自己在带坏一个三好学生,一个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没有越过界的乖小孩。 沈景言抿了抿唇,压住心头那点异样,看着人把烟给点着。 猩红的一点在尾部燃烧。 贺承洲点完自己的那一支,抬手放到唇间,唇瓣轻轻含住,却没有先吸,伸手把火机递过来。 叼着烟,他语气含糊不清:“给你。” 沈景言没有去接他手中的打火机,在男人灼热的目光下,抬手把烟含住,身体朝着贺承洲方向倾斜过去。 直到他的烟尾对上男人嘴里含着的那一根。 猩红的火光蹭上另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互相传递着热度。 贺承洲已经因为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呆滞住。 他睫毛颤抖,垂下眼只能看见沈景言近在咫尺的脸,看见他微微掀起的眼皮,半眯着的朦胧眼神。 沈景言贴的极近,抬起手在两人唇边稍稍遮挡吹过来的风,更便于燃烧。 贺承洲喉结上下滑动,鼻尖的玉兰香味萦绕,稍稍停留一下便离开他身边。 烟点点着了。 沈景言坐正身子,把烟重新夹在指间,勾着嘴角对他笑:“贺总,点烟有时候不一定要打火机。”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往外吐着白色烟雾,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薄荷味道。 贺承洲虽然没抽过烟,但是看起来天赋异禀,完全没有任何不适应。 沈景言还等着人被呛到,还能再逗逗他。 可惜这个娱乐项目现在宣告破碎。 他没把烟完全抽完,在垃圾桶旁按灭后丢了进去。 转身发现贺承洲早就收拾好了,将袋子提在手中,走到他身边紧接着把烟熄灭丢进去:“一起上去吧,我也看看叔叔。” 换做其他人,沈景言一定会马上婉拒。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也想拒绝贺承洲,可是转念一想,他又有什么洋相没有在这个人面前出过。 “如果贺总方便,当然可以。” 他这么回答。 —— 杨谨和温云早就回到了病房外边。 见到一起上来的两人,杨谨神情有那么一瞬间僵硬。 沈总怎么又跟贺总一块来的。 这种念头闪过一秒,就被他抛之脑后。 等到沈景言走到面前,杨谨从身旁长椅上拎起放在上面的包装袋。 里面是一碗温度还热着的粥。 “沈总,我给您打包了粥回来……” 沈景言低头见到自己小助理拎着的东西,心里蔓延起一些暖意,眼神也柔和不少:“有心了。” 杨谨被夸,心里一喜,脸上神色更是控制不住。 这谁能忍住不笑啊。 虽然在这里笑对里面还躺着的那一位不好,但是谁能忍住被这样一个漂亮的人笑着夸上那么一句后还不笑啊? 是面瘫吗! 杨谨硬生生把自己脸上的笑憋回去,在心里敲了一百下木鱼,一边敲一边给自己洗脑:我是面瘫,我是面瘫,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他露出公式化微笑:“沈总现在要喝吗?我看见有一个休息区域……” 沈景言摇摇头:“先不喝了。” 在小助理露出失落神色时,他补充一句:“刚刚吃过贺总带的东西了,还不是很饿。” 杨谨如同晴天霹雳。 什么! 这位贺总又是哪里来的? 怎么除了程望以外,还有另一个人在抢他工作啊? 这种事情不要啊! 第93章:让他休息一会吧 “你们谁饿了先吃了吧。” 一旁不说话的贺承洲突然开口:“天气热,粥最好还是不要放太久,也不要反复加热。” 杨谨警觉起来。 看向沈景言身旁的男人,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一丝一毫不对劲。 可是完全看不出来。 只能看见他眼里流露出来满满都是对沈总的关心,话语也是那么温和,挑不出一点错处。 杨谨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遇到最难对付的一个软刀子。 那么多年在沈总身边做事。 都没有像今天一样感到如此挫败。 这个贺总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这么说话真的会显得他这个生活助理外加总助非常的不专业。 不仅仅是不专业,甚至还有一点不细心的程度了。 杨谨心里有一个流着面条宽眼泪的小人在哭泣:苍天,当一个牛马很难,当老板唯一的牛马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总助,他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法,他转头对着坐在长椅上的温云笑:“温先生晚饭没吃多少吧?来,这里有夜宵可以垫垫肚子。” 温云被突如其来的关心搞的不知所措,把袋子接到怀里抱着还有些拘谨:“啊?我其实不饿……” 杨谨摇头:“温先生,你饿的。” 语气非常笃定。 温云都有些晕头转向,略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饿吗?” “饿。” “哦……” 温云点点头:“那我确实是饿了。” 他眼睛还肿着,脸上泪痕都没有洗干净,搭配上这个语气看起来有点像呆傻的孩子。 杨谨非常上道把他拉起来:“我知道有一个休息区,我带你去那里吃。” 温云还有些不愿意走:“我不……我还要……” 还要等沈历山醒…… 杨谨摇摇头:“你不要,你现在想吃宵夜。” 他作为总助,早就看出他家沈总现在需要一个私人空间。 温云边自愿边强迫被带着走了。 “沈总,我们先走,一会再回来。” 告知完行程,杨谨带着温云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 直到快到走廊拐弯处,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背影,在心里偷偷夸赞一下自己:杨谨,你真是一个优秀专业的助理,我都要佩服你的业务能力了,真是的…… 医院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景言随便扫了一眼身旁的座椅:“坐一下吧贺总。” 贺承洲点点头。 两人从花坛换到了里面。 依旧是并排坐着。 沈景言这才注意到贺承洲眉眼间的疲倦,他的眉头一直都是舒展的,难得见到人蹙起。 他一向神色柔和,一旦凝聚郁色,看起来就格外明显。 沈景言张了张嘴,淡淡提议一句:“贺总不先回去休息一下吗。” 已经很晚。 这个人奔着他从这里去到Y市,又跟着他从Y市回到这里。 劳累奔波那么久,总该是会累的。 贺承洲把眉头松开,微笑摇摇头:“不用,我在这里陪你。” 他看着对面墙面:“其实你可以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看,今天晚上应该是不会醒的,还有一段时间的麻药苏醒时间。” 沈景言深深呼吸一口,手指蜷缩又放松:“怕到时候又要打电话找人,没事。” 大半夜回家睡觉又被吵醒的感觉不好。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经历过情绪太大波动后会失眠。 就算现在回家去睡觉,恐怕也是睁眼到天明。 贺承洲没有强求。 两人沉默着又坐了很久。 沈景言盯着脚下不远处地面看,眼神逐渐发散,他弯曲的手指也逐渐放松下来,眼皮变得很重。 不知不觉间,他眨了一下眼,眼前一片恍惚。 他很少感到困倦。 少数几次好像都是在这个人身边。 这么想着,沈景言鼻尖闻到的香味似乎变得更重一些。 夹杂着洗衣液淡淡的花香,还有那一股桂花檀木香水味道。 如同柔软的被褥把他周身包裹住。 沈景言眼睛在自己没察觉的情况下已经合上,头没有支撑点,身体朝前倾斜。 贺承洲注意到他身体失衡。 在他即将栽倒下去时伸手兜住他胸口,把人按回椅背上。 沈景言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弄醒,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一半,恍惚中看一眼身旁男人。 眼皮很沉,只睁开不到几秒钟,又缓缓闭上。 背部靠在椅背上,身体便不再往前,只是头部依旧没有支撑,不停往左边倒。 又很快被条件反射摆正。 男人见到人这样,无奈叹了口气,嘴唇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他伸手从沈景言脖颈缝隙中探过去,手掌扶着人脑袋,促使他靠到自己肩膀上。 找到支撑点,沈景言抖动着不安稳的睫毛安静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缓。 靠在肩膀上的重量着实不算太轻,靠得太久也会酸痛,贺承洲却没有丝毫挪动。 他侧过头看一眼睡熟的人,把脸颊蹭到这个人额头。 发丝交缠着发丝,皮肤传递彼此的温度。 就这么靠在人头上,贺承洲心下如同冰块融化一般成了一滩稀巴烂的冰水。 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睛也逐渐缓缓闭上。 两人呼吸频率慢慢重叠到一起。 ——— 杨谨带着温云吃完夜宵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医院走廊冰冷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 头靠着头,闭着眼,似乎已经沉睡。 他伸手拦了一下要往前走的温云,温云有些疑惑,朝他投去一眼,压低声音小声问:“林助理,怎么啦?” 杨谨嘴角上扬,示意他看向椅子方向。 温云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也微微一愣,随之而来的是惊讶。 他认识沈景言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不设防的一面。 “让他好好休息吧,沈总也累了。” 杨谨说完,转头问身旁温云:“温先生,已经很晚了,我带你去附近酒店休息一晚吧?明天一早再来看老沈总。” 经过那么长时间,温云激动的情绪早就稳定下来,他思考片刻,同意了杨谨的建议。 第94章:第一次舍不得一个人离开 沈景言微微皱眉,眼皮抖动。 他很快睁开眼,走廊光线晃过眼睛。 沈景言抬手手遮挡一下,缓缓睁开眼适应光线,低下头,他看见身上盖着一件风衣。 头脑缓缓清醒过来,他伸手把衣服从身上拿下来,看一眼周围,发现贺承洲已经不在身边。 就在他思考之际,杨谨恰好也在这时走过来,对他问好:“沈总,您醒了?” “嗯。” 沈景言答应一声,停顿一下而后问:“贺总呢?” 杨谨微笑回答:“贺总一大早出去了,说去买早饭。” 得到答案,沈景言点点头。 他忍受不了一晚上没有换过的衣服,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会整洁到哪里去。 沈景言抬手揉捏有些疼的太阳穴:“沈历山醒了吗?” 杨谨看一眼病房方向:“还没有,昨天晚上我把温先生送到附近酒店休息了,一会再把他接回来。” “我也出去一趟。”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臂弯处挂着这件较长的风衣。 沈景言走之前跟杨谨又叮嘱了一句:“我很快回来,有什么事随时告知我。” “好的沈总。” 一晚上的折腾让他身心俱疲,除此之外最受不了的是浑身沾满气味。 昨晚上烟味染到衣服上还没散去,显得厚重又油腻。 沈景言现在急需整理自己。 在附近的酒店随意开了一间房间,洗漱完,顺便冲了个澡。 沈景言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随手把脏衣服挂到身旁架子上。 他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才看见贺承洲刚刚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贺承洲:去哪里了?】 【贺承洲:需要我帮忙吗?】 应该是回到医院被杨谨告知他人不在,所以才发信息来问。 正好在思考要不要让人送一套干净衣服来,就恰好就收到他的消息。 沈景言回复对面:【方便给我带一套衣服来吗。】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使唤起贺承洲真是越来越顺口了。 他意味不明笑上一声。 【贺承洲:地址发给我。】 没等他反悔,对面就已经应下。 沈景言将房间号和地址都发过去,退出聊天框时看见杨谨给他发来一条消息:【杨谨:沈总,老沈总醒了。】 醒的真是时候。 就像故意跟他作对一般。 他还在那里时,沈历山的眼睛不曾睁开过一秒。 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一直也就这样,水火不容。 许久不见人影的007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头:【累死我了……我没看着的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沈景言随口回答:“沈历山出事故了。” 【007:什么,那么快吗?看来还是没有完全修复好啊。】 “修复?” 沈景言捕捉到这个词汇,追着问一句:“修复什么?” 007叹了口气:【唉,最近差点被主系统发现剧情偏移过大,我这段时间跑去修了一下部分数据,不知道能不能勉强掩盖过去。】 听它说的话和语气,看来状况并不是太乐观。 沈景言捏捏眉心:“是因为程望和韩延禹进展太慢了吗?” 【007:不不不,相对于之前,其实主角攻受已经有了极大进展,现在主要是其他的部分差一点被主系统发现了。】 【007:我上次提出的方案也是建立在没被发现的前提下提前打通结局,这样就比较方便遮掩剧情偏移,但是最近漏洞比较多,世界好像有点不稳定了。】 听完这些,沈景言垂下睫毛思考一会,而后淡淡问出一句:“其实主要原因是因为我吧?” 007似乎没想到能被人那么一针见血拆穿,机械音尴尬笑了两声,试图掩盖事实。 【007:怎么会呢,男二你已经很厉害了。】 【007:真的,遇到你简直是我统生最幸运的事情哇。】 007没有说谎。 虽然一开始它的确对这个觉醒自己性格的人物多有不满。 不但不配合工作任务,还总是钻系统bug。 但也是这样,在相处过程中它才发现这个人物原来还有那么多与原著不一样的地方。 让沈景言这个人变得鲜活,没有拥有人类情感的007有时候甚至会因为沈景言的情绪而跟着波动。 它感到陌生,这是一个机器会拥有的感情吗。 沈景言弯起嘴角笑了一下:“一开始你绑定我的原因不就是因为我觉醒之后崩人设了吗?所以一切的责任其实都在我身上。” 【007:倒也不是…………】 “抱歉,辛苦你了。” 沈景言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不知道现在继续那个任务还来不来得及,我会尽量修复剧情的。” 007连忙安慰:【当然来得及了!我这次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只要让主角攻受互通心意,我们就能圆满完成任务了!】 【007:而且,现在他们两个的好感值进度条快到一半了,绝对来得及呢。】 感受到这个小系统在安慰自己,沈景言笑着又说了句谢谢。 也是这时,门外门铃响起。 他从床上起身,走过去打开门,门外正是贺承洲。 男人回家换了一套衣服,一件轻薄的白色衬衣,他看起来也没有休息好,眉眼间凝着浓浓的倦意。 只是贺承洲依旧让自己保持以往温和的笑容,朝他举起袋子晃晃:“衣服我带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抬起另一只手,手上提着一个外卖袋子,是离医院有点距离的那家早茶。 沈景言深深看一眼早餐袋子,从他手里接过衣服,看起来随意问上一句:“很远很麻烦吧。” 回家一趟后又特意去买早餐。 甚至把给他带衣服的任务也圆满完成。 贺承洲跟在他身后进来,声音很低,能听出其中疲倦:“不麻烦,顺路的事情。” 他在撒谎,这些地方分明相隔十万八千里。 沈景言提着袋子的手指收紧一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无论什么事,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 一切都变得不那么糟糕。 沈景言想到刚刚007说的世界坍塌,心里莫名紧上几分,像是有一只手使劲捏攥着他的心脏。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如果真的坍塌。 贺承洲还会和现在一样,在他身边吗。 很奇怪。 他好像是第一次那么舍不得一个人离开。 第95章:离不开的可能是他 把里头的粥拿出来,盖子放到一边。 听见他从浴室出来的声响,男人抬头看他,而后露出一个笑来:“来吃早餐吧。” 他手中动作没停,忙忙碌碌,给他把筷子拆开,把勺子放到粥碗里。 又顺手给他剥鸡蛋。 贺承洲手指骨节修长,就算是做这些事情也格外赏心悦目。 沈景言身体放松许多,走到餐桌旁坐下,把面前的碗拿近一些。 刚刚搅拌几下碗内热气腾腾的粥,就听见对面的贺承洲絮絮叨叨说起话来:“是鱼片燕麦粥,熬过夜多吃一点蛋白质会比较好。” 说完他恰好剥完手中鸡蛋,白滚滚的蛋放到他面前空碗内。 “蛋白质也可以多补充一点,一会喝碗粥把鸡蛋也吃完,晚上睡不好是很伤身体的,更何况你最近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对,要多注意。” 沈景言搅拌粥的手停下来,眼睛盯着那颗鸡蛋看,听见对面人还在继续说着话。 “中午我让家里的阿姨炖一点汤送过来,你到时候多喝一点……” 贺承洲的声音很好听。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像是收音机里面的深夜电台主持,平缓低沉,带着磁性。 这样一个人无论说什么,都让人能够听进去。 忽而,沈景言偏过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太明显的笑。 对面男人声音停下来。 听见人的笑声,贺承洲看起来有些微愣,那张薄厚适中的唇动了动:“怎么了?” “这是贺总的追人手段吗?” 沈景言放下勺子,一只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看着对面的人。 他眼睛弯着,唇边泛起浅浅笑意:“你刚刚的样子像一个长辈。” 贺承洲顿了一下,随后跟着无奈笑一声:“你是想暗示我很老吗。” “那真是冤枉。” 沈景言收回撑在下巴上的手,重新搅拌起碗中的粥。 “按照岁数来算,其实我比贺总还要大一点。” 聊到这里。 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年月日,沈景言的的确确比贺承洲要大。 大上两岁,就连月份也要大上好几个月。 沈景言吞咽下口中的粥,开起对面人的玩笑:“看来以后不能喊贺总了,要喊承洲弟弟。” 没想到对面人完全没有恼,反而轻笑一声,压着嗓音喊了一声:“哥。” 这还是贺承洲第一次那么厚脸皮,顺着藤就往上爬了。 沈景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弄得不知所措,手上动作足足停顿了几分钟才重新恢复正常。 他低下头把半碗粥都慢慢喝下去。 一大早上的肚子确实不太饿,沈景言看了一眼碗内的鸡蛋,夹起来送进嘴里吃下去。 他们现在拥有足够的默契,就算不说话,气氛也不会太过于僵硬。 把剩下半个鸡蛋送进嘴里,沈景言抬头时就见到对面刚刚好递到面前的水。 贺承洲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完完全全看穿他这个人,在刻意等他。 而沈景言难得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他内心深处闪过一丝荒谬的想法——如果有一天他身边真的没有贺承洲,也许他会更加不习惯。 —— 吃过早餐,贺承洲把他送到医院。 男人还有事情要去忙,交代一声他中午会带汤过来,让他在医院等自己。 看着人离开医院的背影,直到那抹高大身影走出视线,沈景言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身旁杨谨见状走到沈景言身边:“沈总,他醒了,您要去看看吗?” 沈景言应了一声,随后想起一件事,随口问上一句:“沈凌川去哪里了?” 自从沈历山出事以后。 沈凌川这个平日里最爱献殷勤的人非但没有在第一时间陪在沈历山身边,甚至到现在都没来看望过一眼。 这不对劲。 杨谨皱起眉思考一阵:“从事故发生以后就没有再见过沈凌川了,沈总需要我帮你查查看吗?” 还没等沈景言回答,病房内看望的温云退了出来。 他眼眶还有点红,看起来刚刚哭过。 转过来对上沈景言和杨谨的目光,温云不太好意思,低下头用袖口擦上几下眼睛,确认自己脸上没有泪水才抬起头。 温云勉强笑着:“景言……” 沈景言侧过头对杨谨说话:“帮我查查看沈凌川最近都在做什么。” “好的沈总。” 等到人走后,沈景言这才转过头,他示意温云到长椅上坐下。 见人有话要跟自己说,温云捏着衣服下摆乖乖到椅子上坐下来。 “景言,怎么啦?” “沈凌川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只有一直都在家里待着很少出去的温云有可能知道沈凌川的行踪。 温云听见这个问题愣一下,眼睛往上看一眼,似乎在思考。 过了一分钟,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沈景言听见否定回答原本没想继续问,却听见身边温云接着继续说:“凌川最近很少回家的,他都是在外面住,有一天晚上我听见他在打电话,好像是说让谁等一下他马上到,然后就出门了。” “那天之后就很少回家来了,偶尔回家的时候总是让阿姨给他煲汤打包,然后又出去了。” 闻言,沈景言眉头皱起。 沈凌川打包汤出门? 他准备给谁,去了哪里? 虽然沈历山的事故和沈凌川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关联,但他依旧感到一丝不对劲。 “我知道了。” 沈景言回应温云一句,随后在脑海中求助007:“小系统,沈凌川在原著里有什么主要剧情线吗?” 007在剧情库搜索一阵:【除了要和你抢夺沈历山手中财产所以经常给你使绊子以外,原著内他没有其他剧情线。】 【007:原文也没有太多笔墨描写过他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沈景言听见系统这个回答他可能就打消了疑虑。 但今天007说过的修复剧情线和剧情线崩塌让他很在意。 如果主线剧情开始崩塌,原书角色会因为偏移而做出更多剧情里没有的事情吗。 沈景言眼底神色黑沉浓郁,杨谨已经去查,需要等待一下结果。 第96章:没想到你来了 沈景言拿出手机,看着列表躺着的安静的波斯猫头像,手指点进这个人对话框。 停留在键盘上方许久,最终没有敲下一个字。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他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他始终没有轻易问出口。 终于在思索几分钟后,沈景言才再次开口问起脑海中的007。 “小系统,贺……” 话说一半,他的衣袖被身旁温云扯了扯。 沈景言被迫打断即将说出口的话,转过头对上那双怯弱的眸子。 温云动动嘴唇:“那个……景言,历山刚刚说想见你一面,有话要跟你说。” 闻言,沈景言扫过一眼面前紧闭的病房。 沈历山有话要说,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太想听。 他从小到大就没仔细听过这个人说的话,就像装了信号屏蔽器一样被他刻意忽略。 首要原因是听完后他心情会极差,容易暴躁,头痛。 还没等他有所行动,温云又扯扯他衣袖:“景言,你没事……” 沈景言从椅子上站起来,衣袖自然从温云手中抽离。 他没有回头:“知道了,你在外面等吧。” 开门进去。 沈历山平躺在病床上,他的情况比沈景言在外面远远看过的那一眼要糟糕很多。 脸上几乎没一块好地方。 眼睛周围青青紫紫的淤青,嘴角贴了一块止血纱布。 他左手也打上石膏。 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逃过一劫,看得出他的人是抱着沈历山必死的心行动的。 见他进来,沈历山动了动嘴唇,眼珠朝他这个方向转过来:“坐……” 他语气很虚弱,也沙哑。 离得远就听不清他想要说什么。 沈景言找了张椅子坐到沈历山旁边,什么话都没说。 两父子就这样互相对视良久。 最终还是沈历山悠悠说话:“凌川呢?” 沈景言淡淡回复:“没来医院。” 这个答案让沈历山有一瞬间呆愣,他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表情,却因为疼痛皱起眉。 他从唇里吐出一口气,听不出语气:“没想到,只有你来了…” “很失望?” 沈景言面无表情,纠正他:“还有温云和杨助理都来了。” 病房外等他的人很多。 就是没有沈历山所想过那个会第一时间赶来的人。 因为沈景言从小与他关系的僵持与疏离,沈历山一直对他有所忌惮。 也曾尝试过培养他,结果不了了之。 沈历山后来便把重心落到沈凌川身上,他不是蠢笨的人,让沈景言来接手他手里的东西,他可能落不得一点好。 沈凌川不一样。 这个小孩担不起大任,能轻易被他控制在手里。 只是没想到……经历过那么一出生死,最后肯来看他一眼的,居然是他曾经以为的那个,会置之他不理的沈景言。 沈历山想要笑,却因为情绪激动咳嗽起来。 他刚做完一扬手术,麻药过后,身上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痛。 一咳嗽就牵扯着浑身上下刀割一般疼,疼到他老脸都缩成一团。 沈景言看他一眼,跟着皱眉:“不要太激动了。” 沈历山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他眼睛盯着天花板:“是不该太激动了。” “我岁数到这也活够了,只是可惜没有死成,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生不如死。” 沈景言没心情去听这个老头子的个人独白。 张嘴问他:“死了就没办法抓出撞你的那个人了。” 沈历山眼睛看过来:“是谁?” “还不清楚,杨助理去查过监控,不是意外,对方的目标就是你。” 沈景言没打算对他隐瞒。 毕竟其实他也不太想帮助沈历山去解决这个事,告知他本人,交给本人去处理是最好的。 虽然现在这个人暂时还无法处理。 沈历山那只没受伤的手握成拳头,身体因为气愤在微微发抖。 很快,他的身体逐渐安稳下来,从唇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沈历山念叨着:“欠的债太多了。” “太多了……” 他嗓音沙哑,在安静病房内听起来格外空灵。 沈景言看着那张脸,最终偏开眼睛,手撑着膝盖站起身:“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情。” 沈历山没有回应他的话。 只是一直不断在床上叹气,又不断重复那句:“太多了……还不完……” 直到沈景言走出病房,把房门关上,隔绝里面令人心烦的声音。 沈历山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 年轻时候在商扬里手段也很脏,外加上玩的特别开,也结下不少梁子。 后来结婚回归家庭,也没收敛性子多久。 如果真有报应,今天这一出还不够还沈历山以前犯过的事。 见沈景言出来,温云眼睛一亮:“景言,坐下来休息会吧。” 原本想直接离开,可一想到贺承洲说会来送东西,他脚步停滞下来。 径直走向温云旁边,与他隔着半只手臂距离坐下。 温云也没在意他的有意疏远,反而拍拍胸口:“幸好人抢救回来了,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不打算离开他自己生活?” 沈景言看着对面墙壁问出一句。 “沈历山这个情况,如果残废了,你是要照顾他吃喝拉撒半辈子的。” 温云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随后他脸上挂上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有办法呀。” 他说着,手指不断摸索衣服下摆布料,在安静走廊里发出阵阵窸窣声。 “我没有她那么厉害,我做不到的。” 温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悲伤,低垂下睫毛盯着自己脚尖看。 “我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我早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沈景言捕捉到他话语中的那个“他”,启唇问:“他?” 温云意识到自己说出心里话,有些慌乱,连连摆手:“没有的,我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情。” “他是谁?” 沈景言问的问题很犀利。 语气极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 温云吞咽一口口水,他害怕这个人这种模样,就像是能轻易看穿人心。 他的内心太懦弱,不敢让人窥探半分,随便一个威胁,就足够他丢盔弃甲。 “是林如雪……” 温云干巴巴说着:“我说的那个人,是林如雪。” 第97章:她其实也想过你 温云继续说话,手指紧绞着衣摆:“我知道我不该提起她……对不起景言,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完掀起眼皮偷看人一眼,观察对方的表情。 沈景言面色如常。 “你继续说。” 温云嗫嚅半天,直到身旁人朝他投来一个眼神,才眼睛一闭接着说:“她回来过。” “林如雪回来过沈家的,当时客厅里只有历山和她两个人,他们……吵得很凶。” 温云回忆起那天的样子。 当时他母亲还在那里当保姆,他跟着在旁边打打杂混了个工作。 那天刚从花园修剪完花枝准备回去,就听见有人在大声争吵。 从旁边有一位佣人拉住他,阻止他进去:“先别进去,里面沈总和林小姐在说话呢。” 温云有些疑惑,等佣人走后,他靠近客厅,只是还没来得及听两人在说什么,就听见沈历山拍桌子大吼的声音:“想都别想!” 他听见男人这么说。 “沈景言无论怎么样都是我们沈家的种,你带走像什么样子!” “更何况你有能力能给他更好的生活保障吗?” 沈历山大声吵了几句,也没听见女人半点回应,后来他又软下语气:“别闹了,我知道以前都是我做的不对,回来吧,不会再犯了。” 温云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呼吸。 他原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被带过去,而后他便听见了属于林如雪的那道嗓音。 她声音语气平稳,游刃有余:“沈历山,我以为你只是管不住自己,现在我发现,你还太过自信,你不在,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受到影响。” 里头传出一些声响。 温云察觉到什么,往旁边躲藏。 很快,里面走出一位穿着长裙的温婉女子,她扶正头顶遮阳帽,头也不回走出了大门。 温云回想起她的模样,还有些敬佩:“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跟他那么说话,第二个就是景言你了,你和她真的很像。” 沈景言打断他的话,手指弯曲起来:“你说,她回来过,是因为我?” 问这句话时,他的声音有些艰涩。 温云点头:“她后面又来过两次,只是历山不愿意让她见到你,最后一次是在两人打完官司回到家里后,他们两个大吵了一架,摔了不少东西……” “后来……她就再也没来过,听历山说她是出国了,不会回来了。” 他干过两件最好笑的事。 第一件就是在沈历山被撞后在这里守了一夜。 第二件是他那么多年来一直藏在心里的那点所谓的执着。 沈景言坐正身子,深深吸上一口气,又吐掉,他嘴角上扬,很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发现那一块肌肉僵硬到他提不起来。 如果说他从小没有怪过任何人,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只是他不敢怪。 他身体里流着沈历山的血,即使他再想挽留林如雪,都像是在替代沈历山束缚她。 那么多年他许多次在深夜里反复徘徊挣扎,却没想到过现在这个答案——林如雪没有想要抛下他。 她当年是想带他走的,只是最终没有做到。 沈景言因为这个答案感到无力,迟来的安抚不会让人感到慰藉,只会凝聚成更深的遗憾。 无论中间发生过什么,都已经无法改变如今这个结局。 温云见沈景言脸色怪怪的,伸手想去碰他手臂,却被人躲开。 他抿了抿唇:“景言,我是不是该早点告诉你的,对不起……” “你让我安静一会吧。” 沈景言靠在椅背上,没等温云继续说下一句话,他张嘴又重复一遍:“你进去陪他吧。” 温云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唯唯诺诺站起身,缓缓走进了病房内。 等门合上,沈景言的手从大腿上无力滑到椅子上。 手背接触到的一片冰凉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一些。 他盯着白色墙面发呆。 直到脑子内闪过一瞬间的念头。 沈景言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最下面是他存过的那个号码。 还没有任何备注。 他就这么盯着那串号码很久。 “大哥。” “大哥!” 耳边乍响的声音让他回过神。 抬眼一看就看见程望那张放大的脸,他还在急促呼吸着,眉眼间带着担忧。 没等沈景言回复他,他就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大哥你怎么在医院啊?” 沈景言收回手机:“你怎么在这里?” 程望摇摇手中手机:“我去问了杨助理呀,我刚刚回到这,一问说你在医院,我马上就让韩延禹把我送过来了。” “所以大哥你身体没事吧?” 沈景言叹口气,嘴角上扬一个细微弧度:“不是我有事。” 还真是难得。 这个一直神经搭错的二愣子,居然还懂得关心人了。 让他恍惚间有一种儿子懂事的错觉。 程望听见这个松了口气,他拍拍胸口:“那就好,可担心死我了,我可是把你当成好大哥,比我爹还重要……” “停。” 沈景言打断他的话:“别给我扣那么大辈分,承受不起。” 程望挠头傻笑:“所以,是谁出事了?” “我爸。” “………” 二愣子一下子没了声音。 沈景言依旧坐在椅子上不动,见身边人一下歇了炮,抬起眼看人一眼,发现程望表情有一瞬间错愕。 “呃……” 他支支吾吾半天只能发出些音节。 程望又挠挠头,在他旁边踱步几下,又停下步子。 沈景言嫌他走来走去烦,随手指一个方向:“病人在那,想看望自便。” 程望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犹豫一下,慢悠悠蹭到门前。 高大的男人在房门前看上许久。 久到沈景言有些狐疑地确认一眼,程望的确是在门前一直傻站着。 也不进去,只是透过门上那个玻璃看着里头。 过去五分钟,沈景言看见程望抬起手臂狠狠在眼睛处摩擦两下。 一只袖子还嫌不够,两只袖子来回擦眼泪。 沈景言心情突然有些怪异。 程望这是在搞哪一出,哭成那个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沈历山亲生儿子。 第98章:傻儿子突然长大了 她和沈历山在同一家医院里治疗,沈景言很久没来看过她了。 程望刚刚大哭过一扬,眼眶还很红,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照自己的脸,照过还不算够,还不断反复问沈景言:“大哥你看我眼睛还红不红?” 沈景言实话实说:“红。” “那可不能让我妈看见了,一会又要操心我了。” 程望一边拿手往眼睛扇风,一边用手机照红肿消下去的程度。 扇半天,差点手都要累断了,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最终他只好放弃:“算了,一会问起来再说吧。” 程望用手点点病房:“我妈一直想见见你,医生说这几次手术很成功,数值也达到出院标准了,明天就能出院了。” 沈景言听见这个消息,微笑点头:“恭喜,回去以后多多照顾你妈,把身体养好,恢复期也很重要。” “都是靠大哥你。” 程望一说话眼睛又要红了,他伸手搭上沈景言肩膀,一副桃园三结义的模样。 “你就是我和我妈的救命恩人,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你的,以后老了咱们下去了,烧的车子房子和钱我都不要,全都给你。” “……” 不是很理解他的脑回路。 沈景言嘴角抽了抽:“不用,你活着的时候给我就行。” 程望挠挠头嘿嘿一笑,伸出手示意人先进去:“大哥快进去,我妈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两人走进病房时,一位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正从床上准备下来。 她身体很瘦,套在宽松衣服里空荡荡的。 没注意到后面有人进来,她用手扶着床,一只脚接触地面。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下床活动,一时间腿软无力,险些栽倒。 程望反应快,一下冲到床边把人扶住:“妈!你怎么自己下来了,一会摔倒了怎么办。” “这都还没恢复好呢。” 女人吓了一跳,抬眼一看是自己儿子,苍白的唇弯起一个笑:“我就想下来走走,躺那么久人都要发霉了。” 被扶着坐回床上,她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另一个人。 男人身型身形颀长,肌肉轮廓在衣服上勾勒出清癯的线条。 脖颈延伸出修长的弧度,瘦而不弱,反而透出几分柔韧的力道。 她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是……沈总吗?” 听过儿子说起过这个人。 在她迷迷糊糊被病痛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时候,都靠这个人给她用钱续着那一口气。 其实知道自己得那些病的时候,她是想放弃的。 儿子还在念书,程望他爸也不在了,她一个人要花那么多钱,这个家承受不来。 只是程望坚持要她治疗,说钱的事他能解决,知道这事之后她还责备过他:“不要做傻事,那些违法的事情我们可不能去干啊……” 后来才得知是这个沈总在帮助着他们。 她又拍拍程望肩膀叮嘱:“你以后,可千万要还给人家,人情这种东西是万万不能欠的,人家帮助咱们那是人家善良,我们不能没有良心。” …… 从回忆中抽离,杨萍看见站在门外的男人冲她笑,而后走进房里。 “阿姨叫我景言就好。” 她“诶”上几声,连连点头,挥手招呼人过来坐下休息,怎么看怎么喜欢这个年轻人。 多帅气,又有气质,还有礼貌。 不像自己家那个不太懂事的儿子…… 想到这里,杨萍转过头瞪了程望一眼:“还傻站在这里,快去帮忙倒杯水。” 程望莫名其妙被数落一顿,又挠着头走向饮水机。 床边放着张陪护凳子,沈景言落坐下来。 杨萍笑眯眯问他:“景言要不要吃苹果啊,阿姨给你削一个” 沈景言张了张嘴,一句不用麻烦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她“哎呀”一声。 “你看起来脸色很差,没有休息好吧?不要太劳累啊,年轻人这样身体很容易垮掉的。” “瘦瘦高高的,老是忘记吃饭吧?不像我们家程望大胖小子。” 程望刚端水过来,就听见一句大胖小子扣自己头上,连忙阻止她说话:“妈!” 他把水放到沈景言旁边桌上,而后展示一下自己臂膀上的肌肉:“我这叫肌肉,强壮有力的肌肉。” “好好好,就你四肢最发达。” 杨萍受不了他,只能笑着赶人走。 沈景言看着面前两母子温馨的画面,不自主就走了神。 胸口填充满他自己都说不出的感觉。 杨萍组织一下语言:“景言……我们真的非常感谢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回报你了,到时候那些钱,让程望慢慢还。” 沈景言勾起嘴角:“没事,这是程望劳动得来的报酬。” 帮他揍过不少人,也算是体力工作了。 人家话虽这么说。 杨萍哪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几斤几两,又能做多少事情。 她摇摇头:“一定要的,以后有什么用到他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 说罢看自己傻乐的儿子一眼:“小望。” 程望回过神:“啊……是!” “只要大哥有需求,我做牛做马,我以身相……” 话就这么顺嘴一说,生生被他咽下去。 这个就算了,程望干巴巴一笑,这个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以身相护!” 他改了个词。 病房内充斥着轻松的氛围。 最终沈景言是被杨萍送出门的,她非要从床上下来,拦也拦不住。 走到病房门口时,还不断邀请他有空时来家里吃饭。 又喊程望再送送他。 程望双手插着口袋跟着沈景言一起走了一段,他看起来欲言又止。 几次张嘴又合上,发出几声犹豫的音节。 沈景言感受到他有话要说,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有话要说?” 程望盯着面前的人看。 虽然这个人依旧还是自己第一眼见到时那个讨人厌的脸,却在不知不觉间,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已经悄然改变。 程望想收回以前对沈景言出言不逊的那些话。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是个好人。 那一次沈景言在病房外对他说的那句话差点让他痛哭流涕。 “大哥……以后你不要再给我打钱了。” 沈景言挑起眉头,等他继续说话。 程望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但是我以后还会报答你的!” “我也快毕业了,到时候我自己找个合适的工作,你的钱还要留着给你爸用,你也……” 程望极少说过这种肉麻的话,一时间脸都涨红了:“你也不容易,总之你别太伤心了,你爸肯定能好的。” 沈景言垂下头笑了一声。 小直男还真是长大了。 他还真莫名有一种智障多年的傻儿子突然恢复智力的新奇感。 其实沈历山能不能好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就如同沈历山自己说的。 人各有命。 第99章:居然是他 沈景言无奈之下,让他回去多陪陪她妈。 程望走后,他接到贺承洲的电话。 “在哪里?我到医院了。” 贺承洲非常准时,才刚刚到饭点人就已经到了。 不想留在医院,沈景言让男人在车里等自己,马上下去。 坐上副驾驶后,贺承洲扭头问他:“要去哪?” 虽说是沈历山住院,贺承洲显得比他还要忙碌,一会去公司,一会又要回来见他。 还担心他吃饭问题。 沈景言有点疲惫,随口道:“想休息一下。” 闻言,贺承洲沉吟片刻,随后提议:“去我那里吧,比较近。” 说完,男人似乎怕他误会一般,补充一句:“或者你想回家我也可以送你……” “去你那里吧。” 哪里都可以。 他累了,急切找到一个能歇脚的地方。 能安安静静消化掉情绪的地方。 贺承洲察觉到沈景言状态的不对劲,眼神更沉一些,仔细分辨能看出其中夹杂复杂的担忧与心疼。 他想开口说什么,见身边人系完安全带后已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于是把唇闭上。 一路上很安静。 贺承洲怕人睡不好,把车内空调调低一些,又把音乐音量关小。 所幸一路上都是绿灯,他们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沈景言还在闭目养神,他呼吸平缓,胸口起伏频率均匀,看不出是睡着了,还是仅仅只是闭着眼睛。 贺承洲没有打扰他。 安静坐在位置上看着这个人。 原先他偶尔会想,沈景言对他露出脆弱的模样也很好。 但是现在他突然后悔了。 见到这个人泛白的唇色,眼下因为疲惫而泛红的皮肤,还有消瘦得明显的脸颊轮廓。 贺承洲的心里像沉船一样一点点沉下去,泛起密密麻麻压抑着他喘不过气的酸痛。 比起看见沈景言平时不曾展露出来的一面,他还是更想看见这个人意气风发,游刃有余笑着的样子。 沉默看上许久。 贺承洲动动身子,抬起手,食指关节曲起来,触碰上沈景言的脸颊。 他眼睛扫到一根垂落的发丝,用手将它别到人耳后。 下一秒,正好对上沈景言睁开的眼。 “……” 贺承洲收回手,和平时一样笑着,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你的头发乱了,我帮你别了一下。” 沈景言看看四周:“到了?” “嗯,到了。” “等多久了?” 他在车里舒适环境内差一点就睡着。 男人松开安全带,伸手打开车门:“没多久。” 他的尾音因为下车被关在车门外,很快,他的身影绕了一圈来到沈景言这一侧将门打开。 贺承洲家里负责停车的司机见到两人,连忙迎上来接过他手中车钥匙:“少爷,车我来停就好,今天刚刚好到保养日期了,一会我把这一辆开过去。” “辛苦你了。” “诶,不辛苦不辛苦。” 贺承洲打开后座,把放在车上的保温袋子拿下来。 两人这才进屋。 沈景言注意到他提着的东西:“是什么?” 贺承洲把袋子随手放到桌上,从里面拿出几个保温餐盒:“让阿姨做的饭,本来想带过去给你吃。” 说完,他回过头看一眼站在客厅中间的沈景言:“要先洗漱一下吗?饭菜还没那么容易凉。” 沈景言原本想着不那么麻烦。 但身上沉沉的疲惫感告知他现在急需调整。 话到嘴边又拐一个弯:“那就打扰你了。” 上一次在贺承洲家里洗澡,还是在他老宅里头…… 不对。 他之前留宿过贺承洲家里,只是情况有些特殊,是他中药以后…… 两人发生过什么都是碎片式记忆。 沈景言只记得醒来以后浑身干爽,没有半点异样,应该是贺承洲帮他清洗过。 “这一套衣服你应该能穿。” 男人从自己的衣橱里拿出一套深蓝色居家服套装,棉质面料,拿在手里很软。 沈景言接过来:“麻烦了。” 贺承洲在打开抽屉时脸色略有一些波澜,他手上动作停顿几秒,一直维持微微弯腰的姿势。 见人许久没有动作,沈景言问了一句:“怎么了?” 贺承洲终于继续动作起来。 他从里面拿出一条布料,纯白色的,款式非常眼熟。 这条内裤的外貌沈景言非常熟悉。 穿过那么多次,能不熟吗。 这分明就是他的内裤。 感受到沈景言变化的眼神,贺承洲声音有一瞬间慌乱,他干咳两声试图遮掩嗓音中的沙哑:“你上次留在老宅,我就带回来了。” 说完,迎着沈景言意味深长的眼神,他补充一句:“本来想找机会还你的,我没有做其他事情,很干净。” 原本还没有什么。 这么一解释,还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了。 沈景言见到人躲闪的目光,轻笑一声从他手里拿过那条小布料,勾在食指尖朝人晃晃:“我也没说什么啊,贺总。” 他笑容轻佻。 眼尾上扬的弧度配上那条极其隐私的内裤,险些晃晕贺承洲的眼。 见面前的男人看起来要原地蒸发,脖子处白皙的皮肤都因为羞赫泛起淡淡粉意。 沈景言忽然就觉得他眼神闪烁躲避的模样分外好玩。 不过他怕把人逗狠了,把指尖勾着的内裤拿回手中,与那套家居服塞在一起:“那我就借用一下贺总的浴室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浴室。 只给僵硬站着的男人留下一个背影。 无需洗头发,沈景言把头发在后脑勺盘起来时发现已经有些长了。 他自己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不少,是时候要找一天去重新接一次。 快速洗完一个澡,从浴室出来时男人早已经不在房间内。 浴室门口摆着一双拖鞋,鞋尾冲着里头,格外细心。 沈景言勾唇笑笑。 走到床边,他从毛巾里拿出手机,刚刚不小心带进浴室,只好用毛巾包裹起来放到一边。 避免水蒸气让手机潮湿。 杨谨给他打了两个电话,没有被接到后他便换成信息发送。 【杨谨:沈总,我查了一下,大概知道那个开车撞老沈总的人是谁了。】 第100章:他才发觉自己那么无力 “沈总,我刚刚没打扰您吧?” 杨谨打了几个电话发现没人接,猜测到自家总裁在忙。 沈景言回应一声:“没有,刚刚你说查到了,是谁?” “……是沈凌川。” 杨谨声音透过话筒传到耳朵内,沈景言听得清清楚楚。 他皱起眉:“沈凌川?” 杨谨答应一声:“是的,我又重新查过一遍监控,看见那天逃逸的车的车牌号码,没想到查出来这台车的购买人是沈凌川。” 他说完又顿了一下:“不过开车的人不是沈凌川,是一个欠债盗窃被抓捕很久的人,现在交给上面处理了。” 想过许多结果。 甚至沈景言还猜测过,是沈历山结过仇的人,却没想到居然是他的好儿子。 沈凌川。 想起这三个字沈景言突然有些发笑,他应该早猜到是沈凌川的。 沈历山受重伤,沈凌川一直想要沈历山手里那些东西,如果心里没鬼,早就过来献殷勤了。 “沈凌川现在在哪?” 杨谨思索片刻:“不知道,我找人查过发现他已经几天没有回家,现在还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沈景言应一声:“知道了,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后,他顺手把手机给放到床头柜上,走出房间下了楼。 贺承洲正把所有餐点拿出来整齐在桌面排开。 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一种特殊的默契,无需开口,就已经面对面入座。 沈景言没有抬头就顺手接住了对面男人递过来的餐具,而后再顺口说出一句:“谢谢。” 对面人突然笑了一声。 “在笑什么?” 贺承洲摇摇头,垂眸弯着唇,嗓音也夹杂着笑意:“你对我说过最多的两个字就是谢谢。” 沈景言原本在叉面前那只虾饺,闻言抬起头:“那贺总想听什么?” 两人眼神撞到一处,在空气中纠缠在一起。 分明只是一顿普普通通的早餐,却好像有什么别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沈景言没听见人的回答,又重新勾着唇问他:“除了谢谢以外,你还想听见什么?” 男人的神情细微变化。 贺承洲眼底化成一片深不见底的专注,带着些许侵略性,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最终又落回那双同样深沉的眼中。 他的手指敲击桌面,语速很缓:“不是我想听见什么,是你想对我说什么。” 这是沈景言第一次从他眼里看出如此强烈的目的性。 似乎不想要他再逃避一般,没有躲开他这句夹杂着半分真情的假意,而是对他重新抛出一颗球。 他想要他回应。 沈景言偏开眼避开,垂眸继续与那块虾饺作对。 贺承洲也并没有继续压迫他。 “我会一直等你的答案,多晚都可以。” 男人嗓音带着蛊惑性。 差一点点沈景言就真的被这句话动容,然后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举动。 会一直等,真的能够一直等吗? 不知不觉间沈景言早就被这不确定的系统影响,他开始感到压力和无形的威胁。 真的崩塌后,也许面前这个人,会完完全全忘记所有原先的记忆。 他不敢轻举妄动,在这样不安全的环境下作出抉择。 再等等吧。 让他再想想。 —— “沈总,沈总?” 被杨谨的呼唤拉回现实,沈景言应了一声。 他从贺承洲家里出来后一直在想那些事,乱七八糟混在一起。 接下去要怎么让程望和韩延禹尽量快一点完成任务。 如果在完成任务之前世界就崩溃了会变成什么样。 一切都是未知数。 沈景言原本以为,只要有能力就能完完全全把所有东西掌控在手里。 现在才发现现实让人无力。 “沈凌川您要怎么处理,需要我让人先去找他吗?” 杨谨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偷偷瞟沈景言的脸色。 沈凌川做出这种事虽然不好。 但是撞的人是沈历山,也算是试图为民除害。 杨谨不好判断这种事情谁对谁错,但是按照法律来说,杀人未遂都够判沈凌川吃铁饭碗很久了。 “不用。” 沈景言转头看向窗外:“沈历山自己会处理。” 原本就是沈凌川和沈历山之间的事情。 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他也没有那么想替沈历山出头,换句话说,他这一次能够在病床前尽尽薄弱的孝心,都足够还沈历山在他小时的养育之恩了。 抵达医院。 温云还在病房内,安安静静守在沈历山旁边,两人似乎在说些什么。 等到沈景言推门进来时,沈历山还没说完的话收进嘴里。 “景言?” 温云显得很高兴:“你怎么来啦?”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让出身下那个位置:“景言你坐吧。” 沈景言没有理会温云的好意,只是把目光投向沈历山:“我们单独聊聊?” 躺在病床上的沈历山愣了一下,随后艰难转过头冲着温云吩咐:“你先出去吧,让我跟他聊聊。” 温云有点纠结。 这两人一向谈不拢,更何况现在沈景言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 他有些担心两个人争吵起来。 但是碍于两人都盯着自己,压迫感让温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吧……” 他点点头,缓缓走出房间。 等房门关上,沈历山把目光收回来,他的脸上皱纹不多,不太显老,看着人的时候颇有他年轻当家时候的压迫感。 沈景言丝毫不避开眼。 “要撞死你的人找到了。”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十分随意,不像在讨论什么杀自己父亲的凶手,反而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没等沈历山张嘴问出是谁,沈景言就补全后面的人名:“是沈凌川。” 病房内空气凝固,气氛降至冰点。 沈历山的面部表情在听见这三个字后逐渐崩溃,他被缠满绷带的身躯颤抖。 就连那只完好的手都紧紧握成拳头。 他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在抖动,张大嘴呼吸着。 沈景言见状扫过一眼旁边连在他身上的机器:“不要太激动,我觉得你应该不想现在就死。” 别这个时候气死了。 至少别死在他面前,很晦气。 沈历山深深呼吸几下后情绪被他极力控制,只是依旧有些不敢相信:“你说是凌川?” “是啊。” 沈景言走到他身边位置上坐下,双腿自然摆放:“是你现在看重的好儿子,很意外吗?” 第101章:我很卡吗 沈景言见人这样突然觉得很好笑,老头也算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一直以来秉承着家丑不可外扬,极力维持住的家庭和睦,瞬间化为灰烬。 甚至现在已经威胁到沈历山自己。 他还突然非常好奇,沈历山是会揭过这件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会翻脸不认人,一改以往的家规,对沈凌川出手。 床上的人许久没有说话。 沈景言也失去耐心,他不打算继续等待后续。 “我今天来就是告知你这件事,沈凌川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 “我也不会去插手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说完,他站起身,伸手捋平衣服褶皱,对床上躺着的人淡淡一笑:“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沈历山抬眼看他,眼神有些意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到床边站着的高大男人恶劣一笑,语气格外无所谓:“那也不要找我,因为我是不会帮忙的。” 说完后,沈景言觉得因为前几天听见温云说过的那些事实而凝在胸口的闷气一扫而空。 化作充满恶意的轻松。 “……” 沈历山被接二连三的状况气到咳嗽。 郁气堵在胸口发闷,他只好拿那只完好的手不断揉按心口处。 “好了,我要说的也说完了,祝您早日康复。” 留下这句话后,他走出房门,不再多看身后那位咳嗽到狼狈的中年男人一眼。 温云见人出来,连忙迎上来:“景言……” 沈景言看他一眼,见他眼神还一直在往房间里头看,心里叹了口气。 那天在老宅跟这个人说过的话,估计是没有任何作用。 温云的选择也很明显了。 有些溺水的人就算给他一根绳索,他也会使劲往自己脖子上套。 “担心就进去看看吧,记得顺便找医生来检查一下。” 别把老头气出个所以然来。 到时候还要反过来记他一笔。 回到车上,杨谨回过头确认自家上司的安全,见到沈景言完好无损后松口气转过身启动车子。 原本他还想让沈总带两个保镖上去,虽然老沈总现在下半身跟废了没区别,但是万一他突然情绪激动想要来个鱼死网破。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蹦起来伤害到沈总就不好了。 “沈总您现在要去哪里?” “回家吧。” 很久没有回去了。 他想休息一会,也想安静一下。 杨谨立刻应下:“好,您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您就发条消息给我。” 沈景言“嗯”了一声:“谢谢,辛苦你了。” 听见这句话后杨谨身心愉快,感觉头皮都展开了:“不辛苦的沈总。” 他非常能干。 最好都让他干,不要让程望干,那个什么贺总也不能干! 早晚有一天他要成为沈总身边最得力的左右手。 …… 沈景言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把澡和头发都洗好。 因为太累,他在浴缸里睡一会。 醒过来时连水温都变凉了。 穿上衣服走出浴室,吹头发时脑中的007突然出现。 它声音有一些卡顿。 像是信号不好。 【007:男二你够了……不要虐待老人好吗!】 【007:你知道刚刚沈历山的表情像什么吗?像:哦你真的很装,我也不太需要你帮忙。】 【007:所以真的不用管沈凌川吗?好奇怪,原文里他也没做到这种程度,他不会是突然发起神经了吧,不处理掉会不会来伤害你啊?】 007像是断线很久突然恢复正常一样,一句一句接连不断蹦出来。 沈景言叹口气:“你的网速有点太慢了,而且听起来有点卡顿。” 还挺新奇。 “你们系统也会延迟卡机?” 007疑惑“啊”了一声:【什么,我很卡吗?不应该哇,我对接的是你的大脑神经,按理来说是不会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 【007:的。】 沈景言:“……” 这还不卡? 他一边吹乱头发,边回答刚刚系统问的问题:“不清楚,应该是受到剧情影响所以沈凌川也有变化。” 他刚刚在洗澡时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沈凌川虽然作为私生子,却也是有继承权的,只要他熬到沈历山死了还能够保持现在的表面功夫,遗产自然少不了他。 但沈景言突然想到一件事。 温云说沈凌川最近都不在家,甚至还往外带东西。 那就有另一种可能性。 沈凌川现在迫切需要钱,所以他急切需要沈历山马上就死。 沈景言皱起眉:“感觉现在偏移越来越严重,没问题吗?” 【007:没没没没没……问题,我可是三三三三好系统!】 【007:绝对是能能能能解决的,放心交给我我我我我我我……】 卡机声音吵得脑仁疼。 沈景言打断:“知道了,你真的有点卡,找地方修理一下吧。” 007数据手挠挠数据头。 它又不是机器,怎么修理,也没有发现它自己身上有什么bug呀。 真的很卡吗? 007带着疑惑去找系统核心处理部了,没有它的吵闹,房间都显得安静不少。 吹完头发,沈景言把吹风机收好躺到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医院出来以后,他的浑身都非常沉重。 就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压迫他。 原本他以为他是累了,只要稍稍休息就能缓和这种情况,但他现在躺在床上,居然发现自己一点睡意都没有。 沈景言有些烦躁吐出一口气,伸手扯上被子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入睡。 这个行为让他大脑更加活跃。 刹那间许多回忆如潮水开闸一样全部涌进大脑。 沈家那些事情。 沈历山出轨时的画面。 应酬扬上许许多多不一样表情的脸。 …… “景言,这些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守住沈家!” “凭什么全都给你?你算什么东西,都是没妈的人有什么可得意的!” 沈景言猛然睁开眼,坐起身来,一只手攥紧胸口衣服。 不对。 刚刚那些,根本不是他经历过的事情。 熟悉感的压迫感堵在胸口,让他进气赶不上出气。 沈景言扶着床头柜下床,撑着身体拿出抽屉里头的药片,按出两粒丢进嘴里,生生嚼碎使劲咽进喉间。 苦涩从舌尖蔓延到牙根,让他只能不断分泌唾液冲淡那股药味。 第102章:想看腹肌吗 【007:不对,我忘记了,我不是现实里的人,我没办法帮你。】 007有点着急。 他不是很厉害的系统,没有带任何金手指。 它甚至无法与其他系统一样能够有空间,技能,自然也不会有复活功能,它非常担心沈景言会出事。 万幸沈景言只是支撑着床头柜喘匀那口气后,额头冒出的冷汗也逐渐平息,呼吸渐缓。 “没事,老毛病了。” 最近他出现这种情况越来越少,以至于他都快忘记自己有这种毛病。 直到刚刚看那股熟悉的窒息感重新包裹他,他才发现,其实这种问题从未消失。 就像在故意提醒他,冲他挑衅,彰显存在感。 007见人还能说话,松一口气:【男二你真的不打算去看医生吗,听统一句劝,我们系统出bug还会被主系统调回维护整顿,你们人类那么脆弱,说不准哪天嘎巴一下就死了。】 【007:我可没有复活功能啊,你要是死了,那你的身体就会被主系统那个原来的数据取代,再也不会有自主意识了。】 “没事。” 沈景言平静下来,冷静回复系统一句。 他满脑子都充斥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回忆,回忆里的沈历山和沈凌川都非常陌生。 对于这段记忆,他也很陌生。 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脑里。 “我刚刚看见了一段记忆。” 沈景言开口说话。 “那段记忆非常真实,但是我没有一点印象,这跟你们有关系吗?” 007听完顿了一下,电子声音突然变严肃了:【你确定是你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吗?】 “是。” 【007:坏了,大坏特坏了。】 【007:这是世界开始不稳定了,你看见的东西,可能是没有改变过的原著剧情,主系统在尝试自我修复。】 听见解释,沈景言皱眉:“自我修复?” 【007:是的,相当于因为剧情偏移太久,被主系统察觉,所以试图用原剧情直接覆盖现在的偏移剧情。】 007有些着急:【先不跟你说了,我得马上去修复一下,不然我们两个都要完蛋了!】 走之前它还不忘记特意叮嘱沈景言有时间一定要去看医生,有事情随时喊它。 系统走后,房间死一般寂静。 也给足沈景言思考环境。 刚才系统说会直接用原剧情覆盖掉现在的世界线......原来他脑子莫名出现的回忆居然是原剧情。 这是不是代表着。 他有可能真的会被取代,剥夺现在觉醒的自我意识。 沈景言想到这里头痛起来,抬手揉捏太阳穴,只是按了一会也没有任何效果,依旧一跳一跳地发疼。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那么无力。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任人宰割。 而且他还不太清楚,这个覆盖是指只改变他的剧情线,还是会把其他人的全部一起覆盖。 想到这里,沈景言脑海中跳出贺承洲的脸。 他眉心一跳,伸手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打开联系人。 在反应过来以前,屏幕上已经显示他拨通了对面人的号码。 “喂?” 男人熟悉的嗓音透过屏幕传过来。 沈景言懊恼扶住额头,认命把手机贴到耳边,掀开被子让自己躺进被子里。 因为躺着,他的声音被姿势挤压得有些慵懒:“嗯...晚上好。” 干巴巴的一声招呼。 那头呼吸声稍滞,随后是低低一声笑:“在睡觉?” 沈景言应一声,从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起,身体上所有的不适都在慢慢消失,比强效药还要更加管用。 贺承洲又猜:“睡不着?” 被人直接看穿,沈景言无奈叹一口气:“贺总真是比我还要更了解我自己。” 这句话说完。 对面陷入诡异的沉默,直到沈景言以为对方挂断电话,把手机从耳边挪开看上一眼,依然在通话中。 把手机贴回耳边,听见那一头的男人缓缓开口,带着蛊惑的语气问他:“想看腹肌吗?” “?” 沈景言第一次从贺承洲嘴里听见这种话。 他愣了一下,再次看向手机屏幕,确实是贺承洲号码没错。 以前那个随便抱一下耳朵就红到滴血的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难不成他真的在无意中把这个纯情男人带坏了。 沈景言用贺承洲以前说过的话回敬他:“你被盗号了?” “你是谁?” 现在ai模仿声音诈骗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看来这对面还偷偷看过贺承洲和他的聊天记录,知道他是个色鬼,用色诱这招试图要他上钩。 气氛如冰块凝固。 贺承洲那头沉默许久,最终他开口时似乎是咬着牙的:“没有,我以为这样你可以睡的好一点。” 在看不见的那一头,红晕早就蔓延到床边坐着的男人耳尖,还有朝着脸颊脖子发展的趋势。 他刚刚鬼使神差说出那句话,现在恨不得立刻撤回。 就好像他上赶着要去给人看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一样,在主动邀请自己的追求对象与他一起进行这种污秽的活动。 太不要脸了。 怎么能突然耍流氓。 沈景言不会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在对面快要面临崩坏临界点时,他轻飘飘回答,嗓音带着笑意:“好啊。” “那就谢谢贺总了。” 简直是慷慨男菩萨。 怕人不好意思,沈景言率先主动问一句:“能开视频看吗?看得比较全面。” “好。” 两人跟进行什么地下交易一样,从电话升级成视频电话。 贺承洲看起来刚刚才洗过澡,穿着浴袍,领口宽松,露出一片精壮的胸口,额头碎发发尾沾着潮湿。 应该才洗完不久。 沈景言看着对面男人被蒸汽熏红的眼角出神。 “等一下。” 贺承洲说完,视频画面晃动起来,他似乎站了起来,镜头视角在房间各种角落里晃过一遍。 最终停在一面镜子前面。 男人很熟练解开浴袍带子,两襟敞开时沈景言视线莫名往下飘去,正正好好看见对方那条黑色子弹头内裤。 还有裤边的英文字母。 以及......那被紧紧包裹住的,沉睡蛰伏着的东西。 第103章:他好像病得更重了 入目第一眼就是那块块分明的腹肌,整整齐齐码在腹部。 不是那种非常夸张非常深刻的线条,反而像素描画中的那样,深浅有度,极具观赏性。 足够冲突,却不过分油腻。 特别是搭配上那被洗浴时热水烫到微微泛粉的皮肤。 沈景言放在被子外头的手指动了动,拇指食指合在一起搓搓被子布料。 贺承洲就这么一直对准自己,十分慷慨给人观看身体,甚至动也不动一下,与时装店里面男装模特一样敬业。 原本对这种事情比较厚脸皮的沈景言都忍不住干咳几声。 他手撑着半坐起来,把枕头塞到后腰处垫着,对屏幕里那个老实人说话:“好了,贺总不用一直站在这里,坐下。” 弄得他好像是什么色情业老板。 贺承洲很听话,听见这个命令,伸手拢拢浴袍,三步两步走到床边坐下,只是视频范围比较广,再加上浴袍没有系好,以至于正好把凉快胸肌光明正大袒露在镜头里。 男人表情淡然,微微笑着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有用吗?” 就好像完全不知情自己正在拿胸肌攻击人一样。 沈景言试图把眼睛挪到贺承洲脸上,却非常艰难,他的理性和喜好在脑子里自由搏击,此时正是喜好占住上风。 “嗯,有用。” 他随意敷衍着:“谢谢贺总了。” 语气跟念白一样毫无感情。 简直不要太有用了,果然在感到烦躁时,就需要有更加大的东西把那些脏东西挤出脑海。 “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好白。 人真的能够保持那么白的肤色吗,还不是死白。 沈景言根本没有在听,嘴里一开一合回应:“嗯?嗯......记不清了,好像挺白——挺久的。” 最后关头嘴巴刹车。 贺承洲眼里透出担心:“有去检查过吗?我记得你一直不怎么休息,这样长期下去对身体情况非常不好。” 好大。 是有刻意训练过吗? 但是感觉平时也没有见过这个人锻炼。 沈景言脑子硬生生拉扯着他的神志回到贺承洲脸上,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眸时他突然清醒过来。 “没有检查过。” 真正原因他没有说出来。 “一直都没时间去,所以自己买了一点药吃,不碍事。” “要去看。” 贺承洲语气不容拒绝,浓密的眉毛皱起来:“我陪你一起去看,如果你不想暴露隐私,我有一个很信任的私人医生。” 对面的人依旧在唠唠叨叨。 说一些日常叮嘱他的话。 沈景言看着屏幕内那张唇一开一合,心里涌起荒唐的冲动。 这股感觉把那句话顶出他的口腔:“要来我家吗?” 他缓缓眨眼,看见对面的人停止动作,又补上清晰的一句:“现在。” —— “喝酒吗?” 沈景言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对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晃晃,外壁在灯光下折射光芒。 贺承洲不置可否:“只要你想喝。” “那就陪我喝一点吧。” 沈景言拿着酒来到厨房小吧台旁边,把瓶子起开,倒出一半到醒酒瓶里头醒,又去杯架上取下两只水晶高脚杯。 现在这种情况也算是两人一拍即合。 他冲动地邀请,贺承洲全盘应下,甚至怕他反悔一样,用最快的速度就来到家门口。 完全不给沈景言丝毫反悔的余地。 家里佣人都已经下班,出现的贺承洲给冰冷的夜晚和客厅增添一丝活人气息。 沈景言垂下眼,一只手托起醒酒瓶,另一只手用手指夹住两只高脚杯,从厨房来到桌前,把东西放到桌上。 他绕到贺承洲身边坐下,给两个杯子各倒出三分之一。 “看点什么?” 沈景言拿出遥控器打开面前投影,太过于安静,显得气氛诡异的可怕,需要一点另外的声音来中和。 贺承洲偏过头,见沈景言目光全部落在面前投影上,他弯起唇,把眼神收回来:“都可以,你喜欢什么?” 翻来翻去半天,其实他完全没在意面前那些都是什么片子。 只注意到有一束灼热的目光偶尔落到身上,格外有存在感。 沈景言最终不堪其目光温度,随意点开一部:“这个吧,说是今年新上映的电影,随便看看。” 电影开扬,客厅灯光被遥控调暗。 开头的音乐把男人注意力吸引过去。 自然也带走了大部分目光,沈景言感觉肌肉放松一些,他靠在椅子上让自己把专注力放在电影上。 这是一个很无聊的爱情电影。 开局老套,语言矫情,中间夹杂着主演两人或多或少的暧昧接触,肢体碰撞,暧昧喘息。 一时间让两人之间氛围更加粘稠尴尬。 沈景言上半身前倾,伸手端起两杯酒,递给身边人一杯:“尝尝?” 贺承洲垂下眼,在昏暗中接过人手里那杯酒,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沈景言猛地缩回手。 他的动作太过于明显,以至于贺承洲下意识看向他的脸。 很暗,看不清面前的人是什么表情,两双被电影光线映衬着的眼撞到一起,都看见彼此眼里的忽明忽暗。 电影突然播到外扬,光线一下子亮起来。 那么一瞬间的白炽,贺承洲看见沈景言陡然明亮起来的脸,以及他瞬间闪避开的眼神,脸上一晃而过的慌乱。 很快又暗下来,什么也看不清。 刚刚那出现过一秒的破绽像是不小心露出的命题答案,很快被慌忙翻过。 沈景言把酒杯凑到唇边抬手送进口中,酒精浓厚的气味掩盖住心脏那一瞬间的悸动,也麻痹了神经。 “你分明就知道我们没有结果,放过彼此吧,好吗?” 电影里头的主演在俗套地歇斯底里。 “你为什么就不能坚持一下,真要到此为止吗?” “你真可笑,早就知道答案的结局,有什么好试的?清醒一点吧,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 老套的狗血兜头盖下。 沈景言看着面前两个人肢体的纠缠,思绪却在飘远,只剩下一句刚刚的台词。 都不是小孩子。 他确实更应该想清楚,而不是任由事态这样发展。 他能感觉到自己精神上的拉扯纠结。 接受贺承洲。 应该吗? 沈景言想起007对他说过的话,还有他当初没有对007问出来的那个问题:如果原剧情覆盖,贺承洲还会记得这些吗。 不会记得。 他现在替007做出回答了。 连他自己的记忆都能那么轻易篡改,更不用说贺承洲。 沈景言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舌尖品尝到一点点浅淡的苦涩味道。 接受贺承洲,不应该。 “没事吧?” 男人的声音在旁边突然响起,而后摸索过来一只手试探一下他的额头。 如同蜻蜓点水,还未感受到他手背的温度就离开。 沈景言不由自主朝着人离开的方向凑过去一些,听见贺承洲松一口气:“感觉你不舒服,不要喝酒了,我们......” 话语戛然而止。 沈景言闭着的眼皮微微抖动,看不见贺承洲极快缩小的瞳孔,以及那不敢置信,颤抖的睫毛。 唇贴着的温度很温暖,也很柔软,鼻尖能闻到浓厚的红酒味道,不知道来源于谁。 不应该。 但是他好像不能再轻易控制自己。 他似乎病的更重了。 第104章:最后一秒钟的沉沦 除了电影还在耳边播放着,演员依旧在里面声嘶力竭,如同演到高潮部分,用力燃尽自己浑身的力气。 分不清是谁的喘息声,在不知不觉中,贺承洲已经被他压制在沙发椅背上。 沈景言一只手撑着椅背,其余重量全部都放到身下这个人身上。 直到舌尖接触的那一秒,贺承洲的大脑才从空白中恢复知觉,他后知后觉,也是下意识一般抬起手,扶着身上人的后腰往自己方向揽。 唇舌相交的温度太热,能够把人的大脑蒸腾的不再清醒。 沈景言的主动让贺承洲一颗心脏狂跳不止,条件反射回应他的纠缠,同时也在不断抛出另一个念头。 他是什么意思。 恨不能从体液交换中也能剖析到沈景言此时此刻心里所想。 贺承洲没有喝酒,他大脑现在格外清醒,不断在迎合中逐渐掌握主动权。 沈景言口腔完完全全被占据,呼吸被剥夺,他支撑着椅子的那一只手也逐渐无力垂下,只能扶在人肩膀上,无意识抓皱他的衣服。 “唔......贺承洲。” 下意识从唇边漏出他名字,男人更加用力,两只手都环在他身后,恨不能把他一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 再没办法发出任何一句声响。 贺承洲。 贺承洲。 贺承洲...... 他只能在心里不断想着这个名字,用力到像是要把他这个名字刻在脑子里。 分明呼吸是滚烫的,动作也那么亲密无间,沈景言却能感觉到此时此刻,他的心脏控制不住抽痛起来。 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这是他主动的第一次,也或许会是最后一次。 他没办法,他第一次对某件事产生浓烈的无力感,心尖上充斥的浓烈情绪就像海市蜃楼,在沈景言试图伸手去触碰时。 完全化作灰烬。 电影的声音陡然增大,激烈的配乐突然在耳边乍响,准时到如同辛德瑞拉十二点的钟声。 沈景言浑浊的大脑突然受惊,清醒片刻,他手指用力抓紧男人肩上的衣服布料,又很快松开,抵着人肩膀想要推拒。 感觉到人要挣扎的动作,贺承洲在他腰间的力道更加大。 他追逐着人要逃离的唇轻咬上去,牙齿磨着下唇重新把人的呼吸吞进肚子,太软了,就跟他那么多次想过的一样。 软到他克制自己放轻力道。 感受到人不断不断地后退,贺承洲心里蔓延开无边的恐惧,他有种直觉,只要他现在把这个人松开。 他就会转身消失,直到他再也找不到。 呼吸不畅,沈景言眉头皱起来,胡乱挣扎中不小心咬破他的唇,口中尝到淡淡的铁锈味。 “好了......” 他朦胧念出这两个字。 手上力气更加大,感受到贺承洲试图再把他按进怀里,沈景言的别开头把唇错开:“我说好了。” 贺承洲追上来的唇贴到他的脸颊。 两个人呼吸都很乱,胸口剧烈起伏。 沈景言的嘴唇被吸吮到发麻,他动了动唇,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 “不要说话。” 贺承洲似乎感应到他想要说什么,嘴唇依旧贴在他俩脸上没动,嗓音带着一种低落的恳求:“先不要说话,让我再抱一会。” “贺......” 沈景言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他失措的嗓音打断:“不要说,求你。” 贺承洲的心脏都在不停发抖,他好像真的能够从紧贴着的身体感受到沈景言此时此刻的情绪。 如同沙漠中孤独的旅人,原以为自己找到一处救命的水源,走近一看却突然发觉,原来那只是他濒死前用来欺骗自己的幻想。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却只能不断往嘴里送着沙子,就如同喝到那口能救他的水,试图延长生命结束的时间。 沈景言喉咙干哑,他垂下眼,看见抱着自己的人在细微抖动。 他张张嘴,吐出几个词汇:“如果我说......” 如果这个世界不是现在看见的这个样子,如果记忆被篡改后,发现他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个人,会怎么办。 他有很多话想问,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抬起手,用温和的力气放上他的肩膀,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挲,沈景言用最平静的声音说:“贺承洲,我们还是不要这样了。” 拥有一个人太过于容易,失去的时候也刻骨铭心。 把一个人放在心里也很容易,但当对方和血肉长到一起时,撕扯下来只会血肉模糊。 就这样,留下纪念就好了。 沈景言抬起眼看着面前那片墙壁,还有墙壁上忽隐忽现倒映着的电影灯光。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会补偿你。” 他连自己都可能留不住。 又怎么去留住其他的东西。 对他们两个人而言,悬崖勒马,到此为止,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贺承洲声音嘶哑:“我不想。” “我不想。” 他的不断重复这三个字。 男人把他的身体掰正,用眼睛盯着他,深邃的眸子如同海平面起了飓风:“为什么?我能知道理由吗?” 沈景言别开眼:“没有理由。” “你就当是我一时兴起吧,对不起。” 他用最狠最冷漠的话去说,试图把这个人一次性全部推开。 而他也确实成功了。 感觉到握紧他双臂的手突然松开力道,沈景言被禁锢的身体得以喘息,他深深喘上一口气,喉头滑动。 心脏疯狂收紧,责怪他的口不由心。 感觉到贺承洲依旧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沈景言闭上眼,隔绝掉所有光线:“很晚了,如果你想留下来,二楼有客房,可以睡一觉。” 说完,他起身,头也不回走向楼梯。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慢慢走到最顶一层台阶时,他听见一声不轻不慢的关门声。 沈景言脚步停滞,看着面前空白地面发呆。 就这样,这样就好了。 分明是他自己推开的人,却在这一瞬间控制不住呼吸困难。 只是停留几分钟,他抬腿朝着房间走去,合上房门隔绝掉楼下投影的声音。 很安静。 007也没有出现过一次,贺承洲也会离开。 这就是剧本里写好的结局。 他这个人原本就是一个人,当然到最后也会是一个人。 不要再想了,这样也很好。 第105章: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沈景言的头充斥着没休息好引起的疼痛,这感觉太过于熟悉。 因为好久没有经历过,他都快忘记以前每一个失眠后的早上有多难捱。 他扶着额头坐起来,拇指在太阳穴不停揉按打转,顺手把枕边手机给捞过来,想给杨谨发一条消息让他来接自己去公司。 调出消息栏打开对话框时,他发现以前和杨谨的聊天记录全都被清空,一片空白。 沈景言蹙起眉,打开聊天记录查找,也丝毫没有痕迹。 【今天下午开一个临时会议,通知一下。】 消息发出去后杨谨很快回复:【好的沈总,我一会去接您。】 助理的语气和以往一模一样,看不出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但沈景言心里还是有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见到杨谨的那刻被彻底证实。 坐上后座,他的小助理像以往一样回过头看他,目光撞上时,沈景言清楚地看见对方眼底的惊讶。 杨谨目光震动,打量起面前这个长头发焕然一新的沈总,他张开嘴,不受控制发出疑问:“沈总,您昨天去Marco那里了?” 沈景言心下一沉。 他试探性开口:“昨天?” 杨谨很平常回复:“是呀,昨天您下班早......” 话说到一半,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马上住嘴慌乱改口:“不过什么发型都很适合沈总您的。” 拍完马屁,杨谨回过头去继续开车,顺手把音乐也调出来。 轻松愉快的音乐声充满车厢,沈景言的心情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与他方才猜测的别无二致。 剧情影响到杨谨了,现在在杨谨记忆里,他是以前那个原来的沈景言,而不是现在这个带有自我意识的他。 到公司后,沈景言把杨谨支开去打印会议材料,把自己关进办公室休息间里头。 他坐在沙发上,如同往常一样唤了声:“007。” 话音刚落,死一般寂静。 007没有和以前一样马上从脑子里窜出来对他说:男二找我有什么事啊? 更没有任何一声电流的声音。 就像这个系统从来都不曾在脑子里出现过。 沈景言脑袋有片刻空白,对于这个插曲,他第一反应有些无措,不过很快被他深呼吸调整回来。 “007。” “我有事要问你。” 又喊两声,依旧无人回应。 沈景言呼出一口气,决定使用最后绝招:“再不出来我要出去做0了。” “我要嬷你的1了。” 如果是以往,听见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以007的性格早就跳出来破口大骂了,可这次没有。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沈景言马上拿出手机查看,早上没有仔细检查,现在才发现,联系人列表少了好几个人。 韩延禹,御霆川,还有林如雪,全部都从上面消失。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眉心的褶皱愈发深重,手指指尖细微地抖,没敢继续往下翻看。 划动中,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沈景言心底大石头终于落地,升起难言的感觉,如同勒紧脖颈的细绳松开,给他透一口气的空间。 贺承洲还在。 为什么还在? 韩延禹和御霆川,甚至连林如雪都按照原剧情那样被全部覆盖。 为什么他依旧躺在手机里。 按照原来的发展,现在的他应该和贺承洲不熟。 沈景言没点进去查看聊天记录,反而把手机收回口袋。 走出休息室时办公室门恰好被敲响,杨谨在门口说话,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听起来有点闷:“沈总,都准备好了,人也到齐,可以开会了。” “进。” 话音刚落,杨谨抱着一大叠文件进来,放到他的桌上:“这些都是需要签字的,我早上刚整理好。” 沈景言扫过去,微微颔首:“先去开会吧。” 这扬会议是他有意为之,其原因是他太久没有调整过公司目前的运营状态,正好收集意见来稍作修改。 其次,他想确定自己心里猜想。 只不过在开会议之前,沈景言就已经猜测完当下状况了。 会议结果也如他预料的没有差别:公司全部员工都和杨谨一样,对他这个样子抱有惊讶,却不敢说。 但从他们每个人的微表情里都能看出来,他们印象中眼里的自己,不是他,而是那副空壳子。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沈景言第一次觉得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007走之前说它要去修复剧情,把程望韩延禹的任务交给他,就算007真的是因为去修复剧情才没有回应他,但现在这个崩坏程度,做任务还有挽回余地吗?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文件都拿到面前挨个看,和以前一样在末尾落下自己的签名。 ...... 桌面被手机震动摩擦发出声响。 沈景言抬起头,揉揉发酸发胀的后颈,随手从旁边拿起手机,是程望给他发来的消息。 他椅子往后转半圈,巨大落地窗映照窗外夕阳,投影半室的橙黄。 原来已经下午。 工作到他都快忘记时间了。 低下头看消息,入目是程望的问候:【大哥,我妈妈喊你来家里吃顿晚饭呢,你要不要来啊?】 萎靡的情绪因为这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振奋。 沈景言盯着屏幕许久,不敢相信程望喊自己的称呼居然和以前一模一样。 怕他拒绝,程望又发来一句:【我妈妈说想明天回乡下,和奶奶一起修养身体,走之前想再见你一面。】 【程望:拜托了大哥,让小弟好好谢谢你。】 “......” 长睫毛遮住眼底情绪,沈景言回复一个好字。 把文件签完,开车来到程望发的地址,沈景言站在充满铁锈的门外面时才回过神来。 没等他反悔,门就被从里面打开。 程望见到他愣住,很快扬起笑脸:“城中村难找,我还怕你找不到想去接你呢。” 他推着沈景言进去:“不过你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在门口傻站着。” 跟着人进去,沈景言看见四四方方不大的客厅,厨房抽油烟机抽不完的余烟飘出,杨萍被辣椒呛到,走出厨房咳几声,抬头恰好看见沈景言。 女人笑出眼角皱纹:“景言来了?还有两个菜很快就好了。” 杨萍对儿子使眼色:“还不快带客人坐下喝茶,没点眼力见,说过你多少回......” “哎哟,知道了知道了,妈我一会来帮你,那辣椒你放着让我炒。” “不是说好那个让我来吗。” 沈景言被带着到沙发上坐下,屁股接触到不软不硬的旧布艺沙发时才回过神。 这里就像个不被侵蚀的地方。 今天一整天他像局外人,来到陌生的地方,尽量让自己融入其中显得自然,却还是难免感到后怕。 他心里充盈艰涩,有些庆幸——幸好,好像还没有塌全。 第106章:被遗忘也会难过 把可乐放到桌上,程望转头朝厨房喊:“我来了,妈你别炒了你出去和大哥聊天吧,油烟太重了。” 青年的背影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他的背更加开阔,身板挺得更直,遮挡住窗外倾泻进来的残阳。 杨萍笑骂着走出厨房:“都说了我做的比你好,非要插手,等一下做坏了你自己全部吃进去。” “好了好了知道了,快出去。” 沈景言见杨萍在围裙上擦着手,走到桌边时看见桌上的可乐,她皱眉往厨房看了眼,随后转过头对沈景言歉然一笑:“这完蛋孩子,让他泡茶他就是懒,我给你泡杯茶喝。” 沈景言笑着摇头:“阿姨不用,你坐下休息吧,这个也可以。” 杨萍原本还想坚持,却见到面前的男人坚持要她坐下,只好点头坐到人身边去。 她看见这个人身上穿的衣服,白衬衫干干净净,全身上下整整齐齐,身上也散发着清香。 和廉价洗浴产品不同,闻到味道她就知道不便宜。 沈景言与这个陈旧的家里任何一个地方都格格不入,杨萍心里生出半分拘束无措,她又在围裙上擦擦手,嘴角笑容有点不好意思:“这几天都没来得及大扫除,见笑了。” 说罢,她朝左边挪挪屁股,跟人中间隔开半臂距离。 沈景言看出她表情僵硬,弯唇摇头:“不用,现在就很好,我才是来的匆忙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我明天喊人给你们送来点日用品,可以带回去和奶奶一起用。” “不用,不用那么客气!” 杨萍反应很大,连连摆手。 他们已经欠这个人很多,不能再让人家费心。 “都是些不值钱的菜,家常菜,就是想着明天要走了,小望留在这里上学工作,也没个认识的朋友......” 她是想,如果这位沈总,能和她家程望有点联系,也好有个照应。 杨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拍拍大腿:“我不是要您帮小望的意思,这孩子有时候人比较浑,但他心眼不坏,我就怕他被带坏......” 沈景言了然笑笑:“我知道,您放心。” 沙发上两个人聊一会,突然厨房浓烟滚滚,程望被呛到咳嗽不断,从里面边扇油烟边往出走:“咳咳......什么辣椒啊跟手榴弹一样。” “咳咳......” “妈!” “妈!别唠嗑了,你儿子要死了!” 杨萍连忙赶过去把窗户打开,边打程望屁股边用脚踢他:“成事不足,快出去呆着!一天到晚净给你妈惹事。” 程望被打到沙发边上。 扭头对上沈景言深沉的目光,他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挠挠头:“意外,意外。” 为了挽尊,他“害”了一声:“你说吧,不帮忙就说我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一帮忙就说我一天到晚净添乱。” “哦,还有,不出门就说我天天呆家里,一出门就说我天天就知道往出跑,大哥你评评理。” 程望还在不断吐槽。 厨房锅铲碰撞声,耳边吵闹的叽叽喳喳,还偶尔夹杂邻居家里打孩子的声响。 沈景言忽而垂下头笑了。 程望被笑的莫名其妙:“笑什么呢大哥?你也取笑我?” “你想多了。” 他声音淡淡的,眼神朝自己身旁示意:“坐?” 程望又大大咧咧笑起来,走过去,屁股刚沾到椅子又马上弹起来:“不对!” 沈景言被他一惊一乍差点吓到,皱眉:“长痔疮了?” “不是,我没痔疮。” 他反驳一句,伸手指指旁边房间看向沈景言:“大哥跟我来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见程望满脸认真,沈景言狐疑扫过他的脸,试图从里面看出什么,很可惜除了满脸傻笑什么也没有。 他认命站起身跟着他进房间。 程望的房间不大,房间贴着墙摆了张双层床,床是木头镂空图案,图案是几只卡通羊头。 上层边缘还贴着好些卡通贴纸,有些边缘都翘起,泛黄,看起来有点年代。 他随手拖过书桌的椅子到沈景言腿边:“坐。” 沈景言坐在窄窄椅子上看程望翻箱倒柜,很快,他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张纸,一支笔,还外加一个铁盒子。 程望撅起屁股趴在书桌涂涂写写,沈景言没看出他是想做什么。 过了几分钟,那张纸递到他眼皮下:“呐,你看看我这个欠条过关不?” 白纸黑字。 程望: 我程望,欠沈景言大哥的转账一共六十万,会在接下来工作后慢慢还清,以此作为证据。 字迹像狗爬。 下面还给他留出签名余地。 沈景言没接,只是慢悠悠说:“格式不合格,字太潦草,还有,没有写清日期,也没有公证人。” 程望挠挠头:“这么麻烦啊……你等会我查一下流程。” 纸还没收回去,沈景言就率先拿过来。 感觉到程望投过来惊讶的目光,他缓缓说:“不用了,这样就好。” 他以前没指望程望会还,这笔钱还不还对他来说不太重要,毕竟程望也付出过一部分精力劳力。 “那我盖个手印,你等等。” 程望兴致勃勃把铁盒打开,拇指按上红色印泥,借着沈景言的手在纸上最下面按下个歪歪扭扭的指纹。 “好了,这样就搞定了,我到时候打工慢慢还给你。” 沈景言看着程望又弯下腰把东西了挨个放回去,他手指弯曲,把这张纸叠好收起来,随口问一句:“你奶奶怎么了?” 蹲着的收东西的人动作顿住,很快又动起来。 程望笑着:“没什么,就是年纪大了,得了病,说是什么阿尔兹......” “什么....默。” 沈景言替他回答:“阿尔兹海默症。” “啊对,就是这个。” 程望把抽屉关上站起身:“因为我妈在这治疗,没有时间回去看她,所以给她请了一个护工,后来有一次打电话说她走丢了,还是村里人给送回来的,去医院一查才知道,得病了。” “经常忘记事情,现在连护工也不认了,总是打电话给我妈说家里进小偷,要害她,还闹着说想我妈和我了,这不是一出院,我妈就想着回去陪她。” 沈景言听见这个,目光变沉变重。 那么熟悉的扬景,让他无意中问出这个问题:“如果她最后连你妈妈和你都忘记呢。” 第107章:不被遗忘就不会消失 程望露出一个呆傻的表情,他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我们又没忘记她。” 沈景言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他手指在腿上曲起:“你不会怕吗,对于她来说,你们都会变成陌生人。” “那有什么好怕的。” 程望走到床边坐下,两条腿左右晃荡:“她忘记了,我和我妈都没忘记啊,就算她突然想不起来,还有照片,还有视频,还有通话记录,她一忘记我就重新告诉她不就好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往上转转眼珠,思考了会,突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我们老师上周还讲过这样的文章,他说,只要那个人不被忘记,就不会消失。” 沈景言目光一抖。 程望毫无察觉继续说:“就算老人年纪大了,最后走了,只要我和我妈还记得她,每年有空去给她烧烧纸说说话,就像她还没有离开一样。” “比如我爷爷,走好几年了,你看我现在还记得他,到时候到了我下黄泉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在下面遇到,只要还有一个物件能够记得,这个人的存在感就不会从另一个人世界里消失。” 程望第一次说出那么有哲理的话,自豪拍拍胸口:“哇,大哥我感觉我好有演讲天赋,实在不行到时候办扬社区演讲。” 他往椅子上看。 沈景言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程望有些奇怪:“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他伸手拍拍他肩膀,沈景言被唤回现实,撑着膝盖站起身:“没什么。” 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的。 “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出来吃饭啦。” 门外杨萍没找见人,喊了几声。 程望在房间里应一声,伸手拉开房门,回过头对沈景言招呼:“快出来吃饭吧大哥,一会晚一点我兜你去附近玩玩呗?” 杨萍做的晚饭很丰盛的。 看得出是尽量在能承受起的范围内拿出最高待客礼仪。 一整条清蒸鱼,爆炒辣子鸡,一锅骨头汤,还有道翠绿上海青,旁边大砂锅里炖了猪脚黄豆。 杨萍用干净筷子先给沈景言的碗里夹菜:“多吃点,听小望说你最近工作很累,要多补补身体。” 沈景言微笑道谢:“谢谢。” “不用不用。” 杨萍见自己的儿子糟糕吃相,嫌弃一眼,但还是给人夹上几筷子菜:“吃慢点,饿死鬼投胎吗?” 骂完,她关心问沈景言:“对了......上次听小望说你爸爸住院了,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了。” 沈景言往轻回答,尽量不让其他人操心。 杨萍听后松口气:“那就好,没事,到时候啊,有时间来阿姨那,阿姨给你做乡下最正宗的农家菜。” 她笑容淳朴。 “年轻人就是太容易压力大,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望,再有什么就来找阿姨。” 只是那么再正常不过的几句关心。 沈景言送进口中的鱼肉仿佛长出小刺,让他吞咽不下去,哽在喉咙口。 太熟悉了。 他感觉自己在昨天才刚刚听过这样类似的话。 再仔细一想,也许是因为听过太多次,才会觉得这些话太熟悉。 沈景言觉得自己的人生过的不错。 靠摸爬滚打坐到现在的位置,对他来说,想要什么都那么易如反掌。 他也好像从没想过自己想要什么。 直到那个人闯进他平淡如水的生活,用不近不远颇有分寸的关心,把一滩死水搅出波澜。 以前独自走过的路,后来身边都多出一个贺承洲。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早就被他占据掉心里极大的位置。 对于贺承洲,他一直说不出是什么感情,直到今天听了程望的那些话才懂。 他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忘掉的人。 这顿饭做的很好,沈景言却尝不出什么味道,只觉得嘴里十分苦涩,苦涩到他要喝下两碗汤去冲淡。 杨萍见他喜欢喝,问他要不要打包带走,晚点下点面条还能当宵夜。 沈景言微笑着摇头婉拒。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杨萍想留沈景言下来休息:“小望房间还有一个床,那么晚了,要不要就在这里睡一晚才走?” “不用了。” 沈景言站在门口微微欠身,抬起头来时脸上挂着笑:“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做,下次吧。” 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坐上车,他不知道。 启动车子时沈景言只觉得浑身轻松,脑袋虽然还在发烫混乱,身体却早就为他做出选择,让他朝着那个方向不断前进。 此刻他只充斥着一个想法:想见他。 想现在就见到贺承洲。 即使对方现在也许并不想看见自己,他也想把那些话说出口。 不知道是不是幸运加持,一路都是绿灯,沈景言只花了平时三分之二的时间就停在他家门口。 往里面看去,能看见昏黄的光。 不知为何他手心渗出层薄薄细汗。 沈景言拿出手机,点开贺承洲的对话框,纠结许久后又放回口袋,打开车门下车。 门口修剪花枝的管家认出他:“沈先生?” 沈景言眼神从屏幕上抬起,又指指大门:“贺总在家吗?” 管家把门打开,让出身子方便人进去:“在的,您找贺总有什么事情吗?” “贺总他可能......” 管家想到那天晚上回到家的贺承洲,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少爷那种状态,整个人都被阴沉笼罩。 回到房间后,便没有再出来。 佣人被吩咐后便连门都不敢去敲。 沈景言抿唇,知道管家话外之意,他作为导致这种情况的人,有些心虚:“我有很急的事需要谈,能让我自己上去吗?” 管家犹豫一会,最后点点头:“麻烦您了。” 屋子里灯光昏暗,客厅只开了盏昏黄的顶光灯,沈景言不记得自己多少次走进这个地方。 只是这次,心情和以往都不一样。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上楼梯,踏上最后那节台阶,走到房门前。 沈景言伸手触上门把,深深呼吸,稍微使出力道往下按——门没有上锁,能听见清脆“咔嚓”的开门声响。 满屋漆黑。 里头没有丝毫灯光,窗帘都被拉紧,看得出主人不想放进来一点灯光。 沈景言开始怀疑贺承洲不在里面。 直到听见床上一道低哑冷淡的男人声音:“我不是说过,没有事情不要来打扰我吗。” “我不饿。” 第108章:舍不得 沈景言忍不住弯唇,开口时嗓音却哽塞:“贺总是准备要绝食吗?” 黑暗中,床上的人似乎猛地坐起来。 不知撞到哪里,发出一声巨响,随后便是男人闷哼的声音。 贺承洲瞳孔震动,他看向门口,逆着光能看见人站在那里的轮廓,那么熟悉,他曾经深深刻在脑子里过,绝对不会看错。 看见这个人,贺承洲自嘲低笑一声。 还真是疯了,居然做梦都能梦见这个人。 也好。 能在梦里见到,也算是慰藉。 以为是梦,贺承洲便按照心里所想开口说话:“过来。” 说完以后,男人垂下头,生怕在梦里也惹面前这个人不高兴,又换一种语气低沉请求:“能过来吗?” 沈景言见到人这个样子,心里控制不住酸胀。 他缓缓走向床边,照着自己的直觉伸手触上他的脸颊,拇指蹭过皮肤,是温热的。 沈景言张开嘴:“对不起。” 贺承洲下意识不想听这样的话:“你不要说这个......” 他开始有些烦躁,语气压抑着。 “为什么在梦里你也要对我说这个,我不想听。” 梦里...... 沈景言愣了一下,随后轻飘飘笑出声音,他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这句话,反而借着误会把另一句早应该说的话说出口:“我喜欢你,贺承洲。” “这个你喜欢听吗?” 贺承洲眼眶瞬间湿润。 沈景言的拇指落上一滴潮湿,他跪上床,靠近面前这个男人,用唇贴上他的眼角:“说你傻也确实没说错。” “不是做梦。” “开灯看看我?” 床上男人肌肉僵硬,动也不敢动,生怕呼吸声大一些就会破坏这个美好的幻境。 直到沈景言伸手把小台灯打开,他才看见贺承洲早就红了眼眶。 平日温和的人现在像只落水流浪狗,眼底都是没休息好的疲倦,唇有点干燥,眼下都显露出点青色。 那么可怜又惹人心疼。 沈景言听见自己的心脏不断重重跳动,他的眼泪砸在他的指尖,像有什么东西被嵌开一条缝隙,从指尖开始,乃至全身上下,彻底碎裂开来。 好温暖,台灯散发的光很温暖。 手里接触到的皮肤温度也很暖。 把他整个人都包裹到里面,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曾经对贺承洲无意中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 放在他身后的大掌告诉他——贺承洲会这样包容他,无数次。 沈景言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那么长时间的犹豫害怕,踌躇不前,都只是因为他舍不得。 舍不得贺承洲。 沈景言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嗓音也哽咽起来,他一字一句清楚地说:“我舍不得你。” “也喜欢你。” “我们试试吧,贺承洲?” 水珠滴到贺承洲脸上,他如梦初醒一样反应过来,心脏控制不住颤抖,狂跳到他险些昏厥过去。 他动了动唇,张嘴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就在他面前,把手放在他脸上,对他说舍不得他,喜欢他,一滴一滴真实的泪水砸到他脸上。 有几滴顺着唇缝渗进嘴里,是苦涩的咸。 沈景言的眼里含着许许多多的泪,把那双原本上扬又漂亮的眼睛显得迷茫朦胧。 贺承洲把他拉下来,坐到他身上,抬手给他把要流下来的痕迹都蹭掉:“别哭。” 不要哭。 是我让你哭的吗? 他在心里想着,把唇贴过去,怀里的人并没有丝毫抗拒,反而非常配合微微张开嘴,让自己能配合他的攻城略地。 贺承洲再不能控制自己,手臂圈在他身后,紧紧抱着,生怕这个人一眨眼又会突然消失。 这次的吻省略掉试探的环节。 男人直接而强势的侵占,和以往温和的模样不一样,他的舌尖撬开沈景言的齿关,如同一团火席卷而入,滚烫而热烈。 沈景言被动配合他的动作,被搅乱的呼吸慌乱失措,来不及呜咽颤抖,就通通被他吞进肚里。 呼吸不畅,沈景言手指从他脸颊滑到他胸口,抓住他衣服。 “贺承洲......” “等一下......嗯...” 刚刚发出几声音节,唇齿纠缠间带上轻微痛感,男人轻微喘息中,稍稍退开,却依旧紧贴他的唇,沙哑的声音从相接的唇瓣溢出:“不要躲开我……” 沈景言推着他肩膀把人压倒下去,整个人撑在他身体上方,用力看着那双眼里只有自己的眼睛。 男人的嘴角被激烈的纠缠咬破一点,沾着星星点点的红。 他张开嘴,再一次贴上去,这一次完全由沈景言掌握主动权,他舌头有意无意扫过被咬破的伤口,感觉到男人变重的呼吸,他闷笑出声。 紧贴的胸口震动。 贺承洲察觉到人在故意使坏,搂住他腰身的那只手稍稍用力,撑起身体旋转半圈,把人反压制在床上。 居高临下,沈景言能看见男人眼底的暗色翻涌成海。 他用膝盖蹭蹭他腰间,而后伸出手,指尖勾在他裤腰上,因为方才哭过,沈景言的眼尾还晕开淡淡的红。 他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带上气音:“要我来帮你吗?” 恶劣的手掌故意往他某个位置蹭动。 贺承洲再次压下来,在他耳垂轻咬重磨:“你是故意的。” 陈述句带着咬牙切齿。 沈景言气息不稳:“我是认真的,贺总。” 他又开始在这种时候故意喊这种正经但称呼,试图去逗弄身上的男人。 而他也确实成功了。 贺承洲的啄吻顺着耳垂蔓延到脖颈,而后又抵达锁骨,余光撞上的瞬间,男人再次含住他的下唇。 呼吸交融,被这个人的气息完完全全包裹,就像是他彻底属于这个人。 沈景言难耐地在他身上胡乱摸,摸到贺承洲受不住,松开他的唇阻止:“不行,什么都没有准备。” 沈景言贴在他耳边:“可以不用。” 贺承洲瞳孔一缩,喉结滚动,抓住他作乱的手,咬着后槽牙开口:“你是认真的?” 见人这副样子,沈景言把手抽开:“当然是,逗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再一次贴上来的唇堵住。 呼吸被掠夺时,听见贺承洲压抑的嗓音:“不要再走了,留在我身边吧。” 第109章:寸步不离 他动动身体,发现腰间禁锢着一只手臂。 恍惚的大脑反应一会才想起来:他现在在贺承洲家里,还在他的床上。 昨天晚上说开后,两个心潮澎湃失而复得的人紧密纠缠到一起。 原本沈景言以为后面会发生些水到渠成,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 却没想到,他颈窝先感受到的是潮湿。 反应过来时他才意识到,是贺承洲在哭。 男人的唇轻轻贴在他颈侧皮肤上,一滴又一滴带着体温的水珠在他锁骨处积攒起来。 “贺承洲,你抬头看我。” 沈景言伸手抚上他侧脸,用拇指在皮肤上搔刮,见人许久没动,他用鼻音“嗯?”一声。 怀里的人终于有动作,贺承洲没有将头完全抬起来,沈景言只能看见他上眼皮尾部的红。 那双总是盈起笑意的眼睛变得红肿。 他用手撸几下他的头发,动作熟悉,像在安慰可怜兮兮的大型犬类。 “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不要哭了好不好?” 把人弄成这样能怎么办。 哄吧。 沈景言无奈叹口气,弯起嘴角,手指不断在他耳廓揉捏:“贺总?承洲?” “洲洲?” 男人依旧一动不动。 最终沈景言捧住人的脸把他头抬起来,贺承洲的下巴抵在他锁骨下方,上扬的眼皮能让他清楚看见那双泛红的眼睛。 他皮肤白,特别容易显出颜色。 所以就连鼻子都是红的。 沈景言忍不住笑:“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贺承洲知道自己失态,别开脸,移开眼睛不让人看,但手却一下也不愿意移开,垫在人腰下面将人用力抱紧。 “别生气了?” “没生气。” 他终于舍得开口,鼻音很重,也很哑。 “我只是很高兴,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这句话让沈景言心下微动:“为什么没想到呢?” 贺承洲如实回答:“我本来想调整自己,然后再……” “然后就放弃?” 沈景言说出口时心里不受控制缩紧,分明这是正常人会做出的事情。 被人拒绝后当然是放弃。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沉下去的情绪。 “然后再去找你。” 贺承洲的话让他眼神微顿。 随后他看向男人,他还在继续说着话,嘴唇一张一合:“我想着偷偷看一眼也好……” 说实话。 被沈景言反复推开那么多次,贺承洲也从未想过要走。 他在第一次把目光落到这个人身上时,就注定收不回来了。 即使他的身体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偏向这个人。 就算无法拥有,能在视线范围内看见也是好的。 万一…… 万一哪一天沈景言突然回过头呢。 贺承洲话说到一半,就被按着后脑勺下压,他的脸贴着身下人温热的体温,感觉到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他的耳朵贴着他皮肤,沈景言说话时带起震动:“不用偷偷看。” “到我身边来吧?我会对你好的,贺承洲。” 沈景言不会表达。 他只会说一些笨拙又可笑的承诺,只是不知道这些话传到贺承洲耳内却那么震耳欲聋。 越靠近心脏的地方,听见的话越真心。 贺承洲控制不住又鼻头一酸,湿了眼眶。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躺在床上感受彼此胸口平稳的呼吸。 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醒来时也不知道是几点了。 沈景言脑子终于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过完一遍,嘴角忍不住扬起,他伸手想去摸找手机看时间。 挪动身体的动作无意中将身后男人吵醒,那双揽在他腰的手臂用点力往后一带,随后温热的呼吸扑在后颈。 贺承洲额头抵在他脖子磨磨蹭蹭,鼻尖闻到长发上清清淡淡的香味,他声音低沉:“别走。” 沈景言停下寻找手机的动作,拍拍他放在腰间的手臂:“没走,几点了?” 男人沉吟片刻:“嗯……不知道。” “我看看时间。” 沈景言怕人又要磨半天,提前哄着:“我找找手机,松开一点。” 贺承洲再一次收紧手臂紧紧抱住,几分钟后才不情不愿松开点力道。 得以喘息,沈景言在枕头下很快摸找到自己的手机。 屏幕光线有点晃眼,他偏过头躲闪开,余光看见屏幕上的数字:15:30。 两人昨天睡得晚,今天醒得也晚。 沈景言划开手机,少了许多联系人,自然也没有其他人联系他。 除了杨谨。 杨谨给他发来日常工作汇报。 【帮我预约Marco,一会过去。】 一直搁置到现在的头发,是时候找机会把它先重新接一下。 接发过程稍显繁琐。 且隔段时间就要去一次,从新长出来的发根开始接,直到原先自己的头发长度长到自己满意的程度就可以解开了。 【杨谨:好的沈总。】 沈景言专注盯着屏幕,没注意到身后靠过来的身躯。 肩膀压下重量。 贺承洲的下巴搁在他肩上,手掌很自然从他手臂下穿过,横过肚子搭在他左下腹。 “有事要忙?” 他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听在耳朵里带起微微痒意。 沈景言随口应了声“嗯。” 应完后他退出和杨谨的聊天框,想起件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的事情。 其实沈景言一直在犹豫。 犹豫要不要把系统的事情全盘托出,犹豫的原因也很简单,一般正常人听见这个不会信。 换做他自己,如果有人莫名其妙说什么世界崩塌,恐怕他也不会信。 沈景言沉吟不语,垂眸思考,直到男人的下巴在他肩膀蹭动。 耳边传来声担忧的关心:“怎么了?” 贺承洲现在见人表情不对,心里就没底,他嗅着鼻尖来之不易的香味,这才能确定这个人是真的在他身边,而不是一扬美梦。 他用另一只手把他脸边长发别到耳后,露出一节白净的脖颈。 那上边还带着他昨天晚上用力制造出的红痕,像是在这个人身上打满专属于他的印记。 手指摩挲脖子的力道有点痒,沈景言很快回神,开口说道:“你跟我一起出门吧,我今天有事情要跟你说。” 既然已经决定要接受他,那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事。 他的世界里分为两种人,一种是排外的,另一种则是被他容纳进自己生活里的。 贺承洲现在属于后者。 沈景言不想再瞒着他,想尝试着,共享彼此的生活。 第110章:是我的家属 正是那天晚上他放进家里面那个长头发的漂亮男人。 瞧瞧。 这坐在桌子前安静吃早饭的少爷,脸上哪里还有一丁点那天回家后的阴沉。 甚至嘴角不断上扬,边吃饭还不忘记拿眼睛使劲盯着对面那人看。 他真是好奇这个沈总是怎么把贺少爷哄好的。 虽说他在这里工作很久,从来也没见过几次这位大少爷真的生气。 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 这样不发脾气温润有礼的人生起闷气真是比过年要杀的猪还难按,让一屋子佣人大气都不敢喘。 管家淡定扫过一眼,摇摇头又转过身去扫扫花瓶上的灰尘。 还是找机会暗示老爷夫人趁年轻要个二胎吧。 沈景言被对面灼灼的目光盯了一早上,纵使是再想忽略都难。 他抬起眼,弯起嘴角笑笑:“我的脸上有东西?” 贺承洲直白承认:“没有,只是想看你。” 这人一旦确认关系后,比以前还要更难以招架,刷个牙洗个脸就要贴上来亲亲蹭蹭。 没走两步就从背后搂抱上来。 还经常用那样露骨热烈的眼神看他。 虽然沈景言不讨厌,却实在脸热,他低下头搅拌碗里那碗红枣桂圆黑米豆子红糖八宝粥,躲闪开他的眼神。 “好好吃饭。” 这碗粥实在是料太多。 恨不能把厨房里能下的都下进去,沈景言实在无福消受,手指扶着碗边朝对面推推。 贺承洲注意到他的动作。 “吃饱了吗?” 男人皱眉:“多吃一点,你脸色很差,补补气血。” 沈景言的表情非常好懂,就是单纯的不想吃。 贺承洲看着沈景言的眼睛挪向那碗粥,故作不经意移开,假装没有听见刚刚那番话。 眉头间还有条淡淡的痕迹。 又在皱眉。 贺承洲无奈叹气,心里抨击一万遍这样容易妥协的自己。 他伸手把那碗粥拿过来,把旁边的牛奶杯子推过去:“不喝粥就多喝点牛奶。” “还有前面的鸡蛋,两个都是你的。” 沈景言见人把碗端过去后就着他吃过的勺子往嘴里送粥,心里顿时生出些许动容。 从未有过亲密关系的他。 对方做的这一切都非常新奇,但是他并不讨厌。 两个人黏黏糊糊吃完早饭。 贺承洲开车送他到Marco那里,造型设计师化着浓妆,更显得眉眼妖艳。 见到沈景言后和以往一样扭着屁股过来:“baby,你来啦?” 他甜腻的声音让贺承洲忍不住皱眉。 沈景言毫无察觉,告诉Mraco今天要拆了重新接一次头发。 Mraco手指摸摸下巴:“当然可以啦baby,你保持的很好诶,应该还要再来三次就足够啦,到时候应该就长到这里了。” 他用手在他脖子比划一下,随手把他散着的长发把头发拢起来。 没有头发的遮挡,脖子上那些印记更为明显。 Mraco也看见了,嘴巴做出一个“0”形状,回过头看看身后目光不太友善的男人。 这个是…… 应该是这个沈总的…… 他找不出形容词。 因为这两个人他都认识,贺家那位谁不认识啊,虽然平时各种大型活动也很少出面,但是吧,处男名声在外啊。 他们这些小gay平时聚会就爱讨论那些个优异公子哥。 什么那谁家是第一炮王,但是据说人不行,全靠道具。 还有那谁家,虽然器大但是活烂。 还有那谁,长得一米八的个子,据说只有1.8cm的长度,真是笑掉0牙了。 也有些他们只能眼馋却吃不上的,比如这位沈总。 还有后面贺家这位,守身如玉,只要聚会沾点鸡鸭,二话不说起身走人。 没想到……两位优质大猛1搞一块去了! 这让他们小0要怎么活?本来这圈子就0多1少,总不能真的和姐妹对食吧,传出去多招笑。 “咳。” Marco还没从幻想里出来,就被两声低咳抽回现实。 他下意识低头看,自己手里拿着人发尾在指尖绕着圈玩。 Mraco往后心虚的看一眼发出咳嗽声的男人,笑笑:“那个……可能时间有点久,贺总您坐坐?” 不过很快他就恨不得抽死提出这个建议的自己。 在拆头发时,他凑的很近,习惯性与沈景言闲聊:“baby你的发质真的很好耶……” 还没唠完,身后目光带有实质性戳着他脊背。 Mraco不自然直身子:“baby……” “咳。” 镜子里面坐在后面的男人眼神极沉,修长的手指撑着脸侧,散漫靠在沙发上,那两声看似漫不经心的咳嗽正是从那张好看的唇里发出来的。 baby也不能喊? 占有欲还挺强。 Mraco只好换个称呼:“沈总,那个,那位是您的……” 他今天非要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不可。 沈景言闻言抬眼看向镜子里的人,眼神撞上的瞬间他轻笑出声:“是……” 他声音拖长。 “家属。” 对于另一半,有各种各样的称呼。 沈景言脱口而出的这个,是因为他觉得于贺承洲而言最合适。 不知不觉,一向独来独往的他身边逐渐多出另一个男人的身影,亲密无间。 Mraco对这个称呼大为震惊。 画的妖孽上扬的眸子都瞪大许多,边看看镜子里头那个,又看看自己面前这个。 那么年轻都已经定下来了吗? 要不咋说铁树不开花就不开,老房子烧起来才最狠呢。 Mraco得到想要的答案,再也没问出其他问题,安安静静捣鼓手下的活。 反而是坐在沙发上的贺承洲心情无法平静。 他原以为,沈景言会避而不谈,或者说只是合作伙伴,却没想到他就那么轻易承认两人之间的关系。 家属二字像粘稠的蜂蜜从食管灌进去,把一整颗跳动不停的心脏裹起来。 他压抑着呼吸,眼里只剩下不远处坐在椅子上那道背影。 沈景言说,贺承洲,我会对你很好的。 他是认真且负责,经过考虑后才说出的那句话,而不是哄情人随口抛出的甜言蜜语。 第111章:会记得你 贺承洲坐在主驾驶等待沈景言系安全带。 他转过去,发丝上的柔顺剂味道覆盖住他原本的洗发露香味。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揉了一把,手掌心的质感格外柔软。 沈景言边把安全带扣好边用眼神看他:“怎么了?” “我帮你把头发绑好。” 没等人问原因,贺承洲从车内暗格拿出一条黑白格子的大肠发圈。 沈景言看见他手里东西,眼神挪到他脸上。 “前两天让助理买回来的,吃饭的时候可以用。” 贺承洲心里记了几次,吃饭时他总散着长发,需要用手拿着才不容易沾到食物。 他便让人买了几根在车里备着,现在恰好派上用途。 沈景言原本有些发酸的想法又突然被对方这句体贴的内心打断。 连他都没察觉到自己松了口气。 沈景言拿后脑勺对着人,任由对方在自己头上随意发挥。 之前有过一次体验感不怎么好的绑头发经历,他是不太相信贺承洲手艺的。 却没想到这次的头皮没有被拉扯的疼痛感。 贺承洲编的是最为基础的三股辫子,他特意看教程学过,但是真的上手实操这还是第一次,他不敢呼吸太重,怕打乱自己的节奏。 男人专注的样子很好看。 垂着眸子,能看见他微微上翘的唇角。 沈景言看着后视镜内那个模糊的身影许久,心里突然被某种别样的感觉充盈,像是谁在预备跌落的地方提前铺上软垫,让他不再畏惧深渊。 “贺承洲。” 他又喊他大名。 “嗯?” 身后的男人应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沈景言突然又觉得这个名字对于现在的他们不太亲密,又喊一句:“承洲。” 这个称呼让后头沉稳的呼吸乱上半拍,贺承洲缓了缓继续手里动作,应下来:“嗯,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个世界里面所有东西都是假的,你怎么想?” “假的?” 沈景言“嗯”了声,补充道:“就是虚幻的,可以随时被改变的。” 贺承洲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人说话的情绪不对劲。 他捏着辫子发尾把发圈绑上去,把沈景言身子转过来:“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他最近确实感觉到沈景言波动的情绪,只是毫无头绪。 这种情绪让沈景言变得忽远忽近,让贺承洲感觉分外飘摇,隔了层雾气,看不见里面的人。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那天我突然跟你说那些吗?” 贺承洲抬手把他鬓角没扎起来的碎发别到他耳后,低声温柔回答:“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听,只要你呆在我身边就好。” “因为我可能会消失。” 沈景言突如其来的话让贺承洲的手僵住,缓一会才开口:“为什么?” 他第一反应是,沈景言还是想走。 男人的手下一秒就落到沈景言放在大腿的手上,用掌心去捂热那只温度微凉的手。 他五指弯曲把这只手用力包紧。 “为什么会消失?” 沈景言侧过脸去看他,停车扬灯光很暗,只能看见他眼里星星点点的光。 “下面的事情你听起来可能会觉得很荒谬,但是我是认真想告诉你的。” 他下定某种决心,语气果断。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其实是一本小说构造出来的世界观,一切的一切都是为它的剧情服务。” 车内很安静,男人呼吸深沉。 沈景言慢慢从最开始对这个人托出,比如他是怎么突然在某天觉醒了自己的意识,又是怎么被告知他需要去修复偏离的剧情。 以及现在,剧情崩塌,韩延禹和御霆川是如何从他手机里消失。 说完这一切,沈景言突然觉得自己卸下很重的担子,浑身都轻松下来。 过了很久都没能听见身边人的回应,沈景言笑笑:“不要紧张,就当是我开了个玩笑。” 确实是为难贺承洲。 这种超出常识的东西又怎么能被正常人接受,不觉得他神经病都算好的。 “放轻松,言言。” 贺承洲大拇指摩挲他的指节,低声喊他小名:“不要害怕,我不是都还记得吗?” 听完那些话。 他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庆幸,庆幸自己是被漏掉的那个。 沈景言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如果在一夜之间真的像格式化一样把所有东西都清空。 换做他自己,都难以想象这是怎么样的折磨。 沈景言笑笑,空出来的手覆盖到贺承洲手上:“你不害怕吗,我其实相当于凭空出现的东西。” 贺承洲弯唇,空出来的手扣着人后颈按向自己,轻飘飘在他唇上贴了一下,又稍稍分开。 “我喜欢的就是这一个你,就算消失多少次,我也有把握能够认出来。” 男人稳重的声音传递过来浓厚的安全感。 “还有,就算记忆被清空多少次,我认为我还是有信心,能把自己送到你面前来,再让你看见我。” 他那么长时间费尽心思,小心翼翼才得来的宝物。 他从始至终目光所及的人。 一直都是这样的他。 贺承洲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让两个人的视线紧紧缠绕。 男人的脸在夜色中是那么蛊惑心魄。 他的眼尾压下缱绻温柔的弧度,脸颊在他手掌心蹭动的力道也充满眷恋。 好看的唇瓣一张一合,在这个私密的空间,说出的话就像两人之间的秘密,会永远封存在心里。 至少,会封在沈景言此刻的眼里,耳里。 “如果我真的忘记,只要你还愿意来找我,我一定每次都能想起来。” “听说有狗牌的小狗不容易走丢,沈总也给我一个属于你的吧?” 属于辛德瑞拉一触即碎的梦。 在午夜钟响之前,被王子紧紧抓住,对她说:“我永远都会找到你。” 童话的最后。 经过艰难险阻的王子,终于拥有属于他自己的,心爱的,珍贵的,那一位灰姑娘,也是公主。 合上书本,糯米躺在床上仰着头看林如雪,小蘑菇头摇摇晃晃:“妈妈,王子最后是不是和公主永远幸福在一起啦?” 林如雪呆滞看着书本许久,终于缓过神抬起头笑:“是……是啊,最后他们会举办一个盛世婚礼,被所有子民祝福。” 她拍拍糯米的被子:“今天的故事讲完啦,我们乖乖睡觉,好不好?” “好——” 把房间小夜灯打开,关上房门,林如雪抚着胸口来到厨房灌下好几口水。 手颤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出那串不知道为何出现在脑子里的号码。 等待的时间很长。 就在快要以为会听见忙音的时候,那头被接起,男人的气息有些凌乱:“喂。” 林如雪的眼眶突然异常酸胀,她控制不住喊出那个尘封很久的名字:“言言。” 第112章:也有人那么对他 辫子有点松散,几缕发丝从没有扎严实的缝隙中漏出来,他低垂着长睫毛,眼神定定看着桌面手机。 阳光照在他斜后方,整个人扬景像一幅静谧的油画,让人不忍心打搅。 “先生,您点的拿铁,我给您放在这里。” 服务员放下拿铁,脚步在犹豫徘徊。 终于在人抬起头疑惑看向他时,大着胆子问:“那个,能要您的私人联系方式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要陌生人的电话,一时间有些无措。 沈景言眼神停留在服务生清秀的脸上几秒,扬起嘴角温和拒绝:“抱歉,我有另一半了。” 服务生“啊”了一声,更加尴尬地用手去扣围裙下摆,脸涨得通红:“不好意思,打扰您了,祝您用餐愉快。” 他跑到吧台,和另一个女店员打闹。 两人打趣的声音不大,却准确传到他耳里。 “我都说了吧,人家那个辫子一看就是有人给绑的,你还非要去试,不听姐妹言,打赌输了,晚上记得请我吃饭。” “太可惜了,我难得见到那么优质的美人1呢,你知道多难得吗。”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1?” “我基达一眼便知,不是1我直接把店里客人的单全买了。” 女店员来劲了,叫嚷着现在就要去问问,被服务员拉住:“别去了!我请你吃两顿饭,别让我再丢一次人了。” 沈景言听见两人对话,低下头,看见咖啡倒影里自己模糊的轮廓,骤然失笑。 1吗? 很可惜,如果真的来问,可能真要把店里咖啡全部买单了。 手边手机震动,是贺承洲发来的消息,男人把头像换成了棉花的另一张生活照片,是猫咪趴在枕头上蜷缩着睡觉。 【贺承洲:怎么样,见到她了吗?】 【贺承洲:狗狗打滚.jpg】 沈景言原本还在急躁的心情被表情包这只圆滚滚的金毛幼犬一扫而空,他点进资料页面,把男人的备注改成更合适的:笨狗。 改完备注后,屏幕里的表情包看起来更加呆傻了。 沈景言唇边笑意更深,回复对方:【还没有来,有点饿了。】 【笨狗:一会结束后带你去吃饭,有家很正宗的海鲜砂锅粥,值得尝尝。】 【好,外面热吗?要不要进来坐坐。】 【笨狗:不热,我在车里,你和她单独聊聊会比较好。】 沈景言的眼神在看见这句话后凝固,无端生出些紧张。 他今天是来见林如雪的。 昨天晚上突然接到来自于她的电话时,沈景言是惊讶的,因为林如雪明明从他的手机里消失得一干二净,被剧情强制更改。 就算还记得自己,也是小时候的自己了,应该也不会记得这串号码,更不会想过要找他。 “言言?” 面前传来一声女人的轻唤。 沈景言嘴唇上扬的弧度还未收回,下意识抬起头看。 面前的人穿着身淡粉色裙装,裙摆飞扬呈鱼尾状散开,即使是这个年纪,也显得那么温婉年轻。 林如雪见到沈景言时愣了很久。 她打量着面前这个早已经长大成人的男人,看见他那头柔顺的长发,鬓角两边都散落的头发不太对称。 沈景言的笑容让她觉得万分熟悉。 有种这不是两人近年来第一次见面的错觉,但林如雪知道,这确实是她离开之后,他们之间第一次见面。 沈景言等她坐下来,还没说什么,另一杯早已准备好的咖啡被端上桌,稳稳放到她面前。 “女士请慢用。” 林如雪见人不说话,主动笑着开口:“我来晚了,抱歉......有一点堵车。” 沈景言摇头:“我没有等很久,没关系。” 说完,他搅动杯子里的咖啡,语气淡淡试探:“你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林如雪被问得一愣,她张张嘴,短时间回答不上来。 昨天晚上她照常给糯米讲童话故事书,脑子里不受控制浮现出男孩圆圆的脸蛋,还有那双圆圆的,笑着看她的眼。 耳朵旁边不断充斥他孩童时期稚嫩的声音:“妈妈,然后呢?你还没讲完呢。” 他会缠着她,让她把完整的故事念完才舍得睡觉。 睡觉的时候,一只手会紧紧握着被子,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她,什么动静都容易把他吵醒。 她问,是不是想要妈妈陪你睡觉呀? 被子里的男孩摇摇头,认认真真回答:“如果钟声响了,南瓜车是不是就不能回家了。” 回过神来时。 林如雪对上被子里看着自己的糯米,早已经湿润了眼眶。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厨房,等回过神时,她已经拨打了这通电话,在午夜到来之前。 “言言。” “对不起......妈妈就是突然,突然想你了。” 林如雪如鲠在喉,端起咖啡杯喝上一口稍作掩饰。 听见这句话,沈景言搅动勺子的手指停下,睫毛颤抖,死死盯着眼前那杯咖啡。 他对这个称呼已经开始陌生。 却在被再一次提起时,突然发觉,自己还是会因为那么短短的两个字心颤。 见沈景言不说话。 林如雪知道自己说的过于突然,恐怕会吓到面前的人,她慌忙解释:“抱歉,我就是突然......” “言言......” 她喊出他的小名。 她知道她必须要把事情说清楚。 “言言,这些年委屈你了,我真的特别特别后悔,当初没有把你带走,这些年我经常想起你,想到你我就特别想来找你,但是也许像你爸爸说的那样,你在他身边会过得更好。” “我什么都不能够给你。” “因为我和你爸爸的私事,让你受累了,妈妈真的很抱歉。” 林如雪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弥补过去的那么多年,只能不断重复道歉。 她原以为会遭到面前人冷漠的话语,又或者是带着他憎恶的疏离抗拒,但都没有。 沈景言只是在停顿许久后,缓缓抬起脸,唇边的弧度和眼睛弯起的一样,在林如雪脑海中,逐渐和那个围着她身边撒娇的孩子重叠在一起。 “没关系。” 她这才注意到面前的人辫子虽然松松垮垮,却是把两侧的鬓边刻意留出。 头顶虽然小碎发很多,纹路却是一缕一缕仔仔细细往下顺的。 让她想起她帮糯米第一次编头发的时候,也是那么小心翼翼又笨手笨脚。 林如雪突然感到宽慰。 也有人这么仔细又温柔地对他。 沈景言慢慢又低沉重复一句:“没关系,都过去了。” 也许在今天以前,他的的确确埋怨过某些曾经不被重视的那些瞬间,但是现在已经释怀了许多。 他需要往前走,也要往前走了。 第113章:007是大英雄 沈景言感觉到了来自于身边人的目光。 “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他声音格外轻松平静,听起来没有丝毫不对劲。 贺承洲那颗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下。 “路可能会有点绕,格子里面有饼干,可以先垫垫肚子。” 这也是在发现沈景言总是不爱吃饭后特意在车上准备的。 他的车原本只是代步用,后来慢慢增添了很多东西,倒是显得温馨不少。 沈景言调侃一句:“你之前带我去的农庄,也很绕。” 小说里所谓的粤圈太子爷,都对这种吃饭的地方都有某种特殊的执着? “你都是从哪挖掘到的这些地方。” 贺承洲打着方向盘,想了片刻才回答:“有时候朋友去过还不错就会推荐,有些地方是无意间发现的,尝过之后觉得还可以。” 类似于美食雷达一样的存在。 这地方还真有点说法。 听着身边男人低声在身旁说着家常闲话,沈景言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刚刚和林如雪交换的号码。 他手指在上面轻触几下,在不久前和她遇到后,迟迟无法输入的备注,现在已经找到答案。 上面明晃晃两个字:“妈妈” 沈景言按下保存按钮时,觉得心情格外轻松,他深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关上手机,认真听身边的人说话。 海鲜砂锅粥店的路比上回的农家菜还弯弯曲曲。 屁股比上次还颠簸好几倍才抵达门口。 门口挨挨挤挤停了很多车,都是些摩托电动,没剩什么位置给小车停。 沈景言见状开玩笑提起:“看来下一次也要开电动车才比较合群。” 贺承洲终于找到位置停车,闻言两人相视一笑。 “那就得你带我了。” 男人说完,沈景言有点惊讶:“你不会骑电动车?” 贺承洲应一声,伸手解开安全带,回忆起以前的事情膝盖处还微微发痛:“小时候被强迫练自行车,摔了十几次还没学会,后来摔怕了,就不学了。” 他说的话在沈景言脑子里汇聚成画面。 仿佛看见一个小男孩歪歪扭扭骑着自行车,摔到地上痛到大哭,闹着不要学了。 沈景言轻笑。 真是可爱。 就是可惜系统没有带时间回溯功能,不然他还真想回去看看,那个年纪的贺承洲是什么样子。 两人预订了一桌,略过无数排队的人群进入店里,收获许多羡艳目光。 有对情侣中的女人抬手去拍身边男人手臂,语气责备:“都说了让你早点预约,非要收完租才约,你看看现在要等多久。” “哎哟,那不是没办法吗,别气了bb,晚点我兜你去饮糖水。” 这句话让旁边排队的人更羡慕嫉妒恨。 靠,包租婆包租公,还来跟他们挤位置。 沈景言坐在靠内的位置,静静看对面的人跟服务员沟通。 他脑子里全都是刚刚想到的系统。 007好久没有出现了,他心里像是悬着什么东西始终落不下来。 系统的突然消失,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它还会再回来吗? 沈景言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清楚。 比如:这个世界还会不会再崩塌,他需要再做点什么来弥补吗? 韩延禹联系不上,程望又是个未知数,他实在是没有头绪。 在他思考问题时,贺承洲已经把他面前的碗筷都拆开,用滚烫茶水冲烫过一遍,又把洗过的水倒到桌上的大塑料盆里。 餐具放到面前清脆的声响让沈景言回过神,他抬眼看面前的贺承洲,随口一问:“都点了什么?” 和某个人有感情羁绊是很奇怪的事情。 那些以前他不感兴趣的菜,还有些他自认为不会接触的东西,现在全都化成想要了解彼此的冲动。 贺承洲给他茶杯添上茶水:“菊花茶,喝了下火。” 倒完茶水后他才细数起刚刚跟服务员说过的菜:“点了螃蟹鲜虾砂锅粥,炒通菜,还有这里的特色,蚝仔烙,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如果不喜欢吃我们晚点再去吃别的。” 他说的东西都很家常。 沈景言托着下巴静静听人说话,嘴角不自觉带上笑意。 他也正是喜欢贺承洲这点。 让人觉得踏实,呆在他身边好像什么事情都会迎面而解。 “我觉得,我应该会喜欢。” 沈景言觉得很新奇,他这个平日里只吃些冷餐轻食的人,居然某天也会愿意为另一个人去尝试别的口味。 【007:这就是爱呗,听见这句话你高兴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二,我都失踪多久了,你不找我也就算了,还在这里吃大餐!】 脑海中突兀响起这道声音。 沈景言正想端茶水的手僵住,眼睛睁大,在脑海里试探性回复:“007?” 007哼一声,听起来不甚满意:【现在才想起我?我告诉你,晚了!我的心已经像石头一样不会再爱你了。】 “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沈景言很快问出最重要的事情,生怕晚一点,系统又会再次与他走丢。 【007: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熟悉的问句,沈景言无端生怀念。 他没像以前一样怼它,而是认真回答:“后面的吧。” 007似乎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做选择,停顿一下才开口。 【007:这次居然没有问我这两个东西有什么区别?男二你变了,变得好陌生,统好害怕,我不会是修bug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性格修掉了吧?】 “说不说,不说吃饭了。” 沈景言语气转为淡漠。 【007:对对对,这个对味了,就是要这样说,舒服了,爽!】 “……” 系统出门一趟成抖M了。 沈景言捕捉到他说的修复bug,问它:“你刚刚说修复?” 007的声音显得骄傲又自豪,仿佛能看见它挺着胸脯。 【007:当然,本来就快要全盘崩掉了!我赶过去时主系统清空了很多东西,我用数据把快要断完的那段剧情接住了。】 【007:不过还是有一部分我没救回来,去晚了……刚要修复就丢失了,完全找不回来。】 沈景言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那天他手机上的变化真的是剧情快要崩塌造成的。 而后来发生的改变,还有剩下的人,是因为被007赶上,才避免被格式化。 第114章:你可一定要养我 原本在担心的事情到现在全部瓦解,沈景言无法用语言形容他此刻的感觉。 “谢谢。” 他对系统认真道谢。 他此刻是真的很感激这个经常聒噪的生物,虽然不知道它算是什么物种,但在无意中,它帮了他很多次。 007有点不好意思:【害,这有什么,我就说了,我是三好系统,当然是最厉害的那一种。】 “你说的另一个好事,是什么?” 沈景言问出这个问题时,007难得沉默。 直到他再次问出来,007才反应过来缓缓开口,电子声音被它刻意伪造成惊喜的语气。 【007: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男二你很快就要解脱了,我可能不会再出现了,你也不用去完成什么其他的任务了,在主系统数据里,这个世界已经结束了。】 【007:接下来,你就可以安安心心继续生活下去,不用再提心吊胆崩人设而被取代,你就是沈景言本人。】 沈景言应该高兴。 听见那段话后他却皱起眉:“你说的话,什么意思?” “你会消失?” 【007:哎哟,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不过也别太伤感,其实我早就想完成这个世界后就早日退休的,我强行修补大部分剧情,破坏了自己的数据,以我现在的能量应该也撑不了多久。】 沈景言追问:“那你会去哪里?” 007不说话了。 其实它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系统数据在人类世界里相当于超现实存在,如果非要说,它们更像是一缕魂魄吧。 不做系统,也不是不能存活,它们可以用自己的能量化成某个小物件,继续在现实生活。 不过007不想。 人类社会多苦啊,想不开才会来这里,它还不如当一缕飘荡的破数据得了。 007开玩笑说:【不知道啊,你不是喜欢动物吗,我可以变成小动物,到时候你和男三别忘了捡我回去,我可是你们的救命恩人!】 它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没想到沈景言很认真。 他微翘的睫毛抖动一下,声音淡淡的:“我要去哪里找到你?” 【007:……】 007没说话。 因为007痛哭流涕。 这还是它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呢!换做其他系统,哪个不是完成任务就一拍两散的。 谁愿意和莫名其妙出现的危险物品在一起生活。 【007:呜呜呜,你太让我感动了,男二,你真的不再考虑当1了吗,我感觉你还有得救,要不然等我好好修复一下,过段时间我接你去主攻快穿世界,我觉得我们两个定能拿到三好老公称呼啊!】 “说这些你还是走吧。” 哦。 还是那么开不起玩笑。 【007:好吧,那我到时候要呆在家里不上班,每天要吃最贵的东西,喝最贵的水。还要穿高定衣服,我还……】 它嘴巴叭叭说了半天,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低。 这是能量快要耗尽的表现。 来不及再说什么,007最后抛下一句:【到时候我一定会来找你的,我会变成黑色的东西,那是我最喜欢的幸运色,你一定要认出……】 还没说完。 它的声音就从脑子里骤然中断。 沈景言试探性轻喊一声:“007?” 这回不仅仅是声音,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抽离走,让沈景言身体恍惚片刻。 “言言。” 沈景言被面前男人的声音唤回现实。 看见他眼里浓浓的担忧,沈景言安抚道:“没事,刚刚不小心走神了。” 仅仅一晃眼,菜都已经上全了。 白色大砂锅被放在正中央,左右两边各放一个不锈钢盘子,一道蒜片炒通菜,一盘蚝仔烙。 贺承洲随手把通菜往斜对角挪动,打乱三道菜整齐排放的顺序。 他随口解释一句:“放在一条线上不太吉利。” 男人说起这种事情倒是格外认真的。 沈景言对这些习俗比较好奇。 “是叔叔阿姨跟你说的?” 贺承洲父母看起来比较相信这些,之前去到他家,还看见在客厅角落里放了个牌位。 “算是风俗习惯吧,他们说菜摆成一列是用来上供的,所以我们吃饭会避免这么摆。” 贺承洲伸手把他面前的碗拿走,慢慢添上热气腾腾的粥后才放回他面前。 “只是一种习惯,不用太紧张。” 沈景言盯着碗里冒热气的浓稠海鲜粥,再次打趣他:“嗯,跟着贺总只管吃饭就行。” 反正其余的一切都会被打点好。 他突然想起,公司那伙年轻人总是会在休息室开茶话会。 有一次沈景言去接热水,无意中路过休息室听到。 那几个员工讨论另一半是个爹是什么体验,大部分都是夸赞,说生活中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大爹总是会打理好的。 当时沈景言内心还想过,这种感情实在太压抑,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现在他却觉得,被管着好像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贺承洲听见这句话,知道人的意思,抬眼扫过沈景言的脸,又垂下去,默默给人碗里夹菜:“你确实应该多吃一点,我妈还提起你,让我有时间再带你回去。” “带我回去?” 沈景言喝了口粥,品出点不对味来。 他现在回忆起来,那次去贺承洲老宅时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味,被人这么一说,他大脑闪过某种可能性。 “叔叔阿姨不会……” “嗯。” 都没等他问,贺承洲光明正大就承认了:“他们一直觉得我们在交往,已经开始有催婚念头了,想正式点见见你。” “咳咳……” 沈景言本来还在品菊花茶,听见催婚二字喉头一滚差点没把水呛进食管。 他咳到脸都发红,男人立刻站起身到他身边用手拍他后背。 “没事吧?呼吸,不要憋气。” 沈景言好一会才慢慢缓过来,周围的客人因为动静都注意到这边,他伸手拍拍贺承洲手臂,压低声音:“没事了,你坐回去吧。” 也许是他的反应让人误会。 贺承洲的脸色不那么好看,显露出点伤心低落来。 “你现在还不想见我的父母吗?” “好像是有点快,抱歉,我有点心急了。” 他急迫地,想要和这个人绑在一起,让他再也甩不开他。 对于人这副可怜狗狗的样子,沈景言一直都受不了。 脸色只硬了几秒就软乎下来。 “不是不愿意。” 他对上对面那双期盼的眼神,又很快偏开,绕了个大圈去看自己面前的碗。 “我还什么都没准备,要带什么,有什么礼节,你总要告诉我。” 贺承洲微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男人面上的暗沉如同春水一样化开。 所有一切都水到渠成。 有些人,注定会变成你人生里最亲密的那一部分,是缘分,也是早有预谋。 第115章:不要什么东西都养 不过两人这几天都有点忙,于是只能计划着等这段时间忙完后,收拾好再回去。 相对于每天都加班到深夜才回来的贺承洲,沈景言的工作地点不太固定。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在贺承洲的主卧里头窝着看文件。 也就是那天吃完饭回来路上,贺承洲对他提议:“和我一起住吧?” 沈景言爽快答应。 两人一拍即合,第二天直接拎包入住,速度极快。 管家刚开始见到他还有点惊讶,后来经常看见两人之间亲密地不像是朋友的互动,大概也懂了。 开始把沈景言视为另一个新主人看待。 房门被敲响,门外是厨房阿姨的声音:“沈先生,晚饭做好了,您看现在要不要下来吃?” 沈景言从文件里抬起头,把戴在眼睛上的金丝边眼镜拿下来,拿起手机看一眼,不知不觉居然忙到了晚上八点。 贺承洲还没回来。 这是他这个星期第四次加班了。 沈景言回复门口的人:“现在下去。” 阿姨连忙下去摆碗筷,等到沈景言到餐厅时,桌上早就堆满餐盘。 他对吃饭没那么讲究,但是和贺承洲一起住后,所有东西都被这个男人一手承包。 每顿饭都讲究荤素均衡,有汤有菜有鱼有肉。 恨不得把膳食金字塔表贴在厨房对着做。 沈景言在这吃了一个礼拜,感觉自己手臂上都长了点肉。 “阿姨一起吃点吧?那么多菜别浪费了。” 阿姨还没走,沈景言淡淡提议。 他格外平易近人,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阿姨打心里把他当孩子看待,但是雇主再怎么样都是雇主。 她笑着拒绝:“您吃就好,我一会回家去,我儿子今天从国外回来,我还得去接机。” 沈景言不强求,只是叮嘱:“路上小心,太晚了,让司机送你吧。” “哎,哎,谢谢沈先生。” 一桌子菜,只有他自己面对,还是稍显冷清了。 沈景言随便吃了几口,咀嚼着菜逐渐开始发呆,直到手边的手机亮起来。 【笨狗:在吃饭吗?】 【笨狗:狗狗探头.jpg】 看见信息,沈景言勾起唇,随手给人拍过去桌子饭菜照片。 【在吃,今天要加班到几点?】 【笨狗:不加班了,现在回去。】 这句话下面很快又发过来一句。 【笨狗:想老婆了,想马上回家,想我了吗?】 沈景言看见这两个字,眼睛被烫到一样挪开,把手机扣到桌面。 又开始乱喊。 这段时间从景言,到言言,后来有次在床上时,他迷离中被哄着喊了句老公以后,贺承洲对他的称呼就变成了老婆。 不仅天天喊,还经常拉长声音,生怕家里这些人听不见一样。 沈景言喝了两口豆腐鱼汤压下心头的燥热,把手机重新拿起来,淡定避开那个称呼回复他:【路上小心。】 独自吃饭实在提不起胃口,他喝了碗汤后便从餐桌挪到了沙发上,打开投影随便翻找电影看。 “哎,哎,怎么飞进去了!” “你快拿吸尘器来!算了扫把也行!” 还没等来贺承洲,却等来一位不速之客。 沈景言看向声源处时,见到一只漆黑的身影朝他张开翅膀飞来。 而这只双马尾身后,还跟着两个后花园修剪花枝的园丁。 他偏头一躲,黑色身影擦脸而过,停在沙发扶手上抖翅膀。 是只肥硕的蟑螂。 园丁边道歉边往沙发靠近,试图徒手去抓这只虫子。 可惜小强动动触须,很快又起飞。 从餐桌旁边直直往门口方向而去。 恰好就是这时,大门被推开,贺承洲从门口走进来。 男人反应很迅速,意识到有东西靠近,下意识用玄关处放着的拖鞋在空中用力一拍。 “啪。” 是蟑螂躯体接触鞋底的声音,起飞不成,反而半路坠机。 蟑螂在地板上挣扎。 贺承洲低下头看见,皱眉,抬起手准备用拖鞋再补一下。 “等等。” 沈景言皱着眉头,脑海中突然闪过某件事情。 他从沙发走到玄关,微微弯腰盯着地上那只垂死挣扎的蟑螂,在思考自己的猜测正确几率有几成。 007好像提过,会变成黑色的东西。 而这只蟑螂,正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家里的,甚至还到他身边停留。 虽然很离奇,沈景言还是不由怀疑:这不会是……007吧。 形态也太猎奇了。 贺承洲看向他,沉声问:“怎么了?只是一只蟑螂,没事的,应该是母蟑螂,所以才会飞。” 沈景言听见这句话,心里更加怀疑。 007还是个女孩子?一直听见的是电子音,没想到系统还有性别。 “养起来吧。” 此话一出,两个园丁表情呆滞,缓缓张大嘴。 贺承洲也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再次确认。 沈景言看着地上努力爬动的蟑螂,再次开口:“先养起来吧,它可能是我认识的人。” 这句话让贺承洲意识到什么。 沈景言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结合他以前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这个蟑螂上说不准真附着了什么东西。 贺承洲侧过头对两个园丁吩咐:“找个玻璃箱子把它养起来,再弄点吃的,垫点石头在下面。” 两个园丁相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里的不可思议。 不是,没听错吧。 沈总贺总要一起养这个飞天大螂。 两人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点头答应:“好……好……” 其中一个园丁推推另一个:“你快去找个箱子来,我把它抓起来。” …… 洗过澡,沈景言被身后贴近的男人从后抱住。 带着热气的身子紧贴他后背,鼻尖萦绕淡淡的桂花香味。 “嗯?” 他下意识低低发出声音。 贺承洲的唇就在耳边,下巴搁在他肩膀:“还在想刚刚的事情?” 沈景言把手里手机放下:“嗯,在想会不会是我认错了。” “认错也没关系,先让人养着吧。” 他的声音还是如此让人心安。 沈景言胸口发热,从人的怀抱里转过身,脸贴到他的小腹上。 贺承洲穿的是浴袍,薄薄一层,他的脸能够感受到下方的硬度。 他抬手从浴袍缝隙伸进去,用食指勾住他内裤边缘,自下而上仰头看:“要不要……” 两个人身体太过契合,触碰到就会擦枪走火。 贺承洲喉结滚动,垂下眼看着人纤长的睫毛,湿润的唇,声音变得低哑:“老婆,今天晚上你来,好不好?” “不要喊我老婆。” “老婆……” “贺承洲你……” 话没说出口,尾音被吞进嘴里,唇舌相接的濡湿声音很快便溢满整间房间。 第116章:没时间陪你们闹了 小强快死了。 沈景言昨晚被折腾到半夜才睡,快到中午才扶着后腰下楼,一下楼就见到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男人。 贺承洲旁边还站着两个战战兢兢的佣人,看起来很面生,像是新来的。 “怎么了?” 他开口才发现自己就连声音都哑了。 沈景言眼神飘向坐在沙发上的罪魁祸首,罪魁祸首见到他,阴沉的脸稍稍缓和,伸出手很自然去接他。 直到沈景言到他身边,那只手揽上他腰,贺承洲把自己的脸埋进沈景言肚子,深深吸上一口气。 旁边站着的两人又是尴尬又是无措,不知道要摆出什么姿势才好。 沈景言抬手撸一把他的头发,才把人的脸推开:“怎么了?” “蟑螂好像不行了。” 听见这句话,沈景言眼神微愣,很快转向桌面上那只箱子。 果不其然,小强在里面奄奄一息,四仰八叉,只剩下两只触角在细微动弹。 旁边站着的其中一个人大着胆子解释:“早上我准备去喂它,就发现它变成这样了,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喂的东西把它吃不好了。” “……” 沈景言看着那只疑似“007”的动物,有点发难。 如果是小猫小狗,现在送医院就好了,但是这并不是。 如果送到宠物医院,可能会被以为是来找事的。 贺承洲倒是心领神会,他让两个人先去忙,等到只剩他们两人时,安抚揉揉他的后腰:“我认识一个朋友,应该可以帮忙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 沈景言赞同他说的方法。 如果这真的是007,再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说不定还能活。 许远夜独自急匆匆赶到贺承洲家里时,上气不接下气,手里还拎着一个医护箱。 他略过面前站着的好友左看右看:“哪呢?你说的快要不行的人在哪?还不让我带助理来,你是不是犯事了啊老贺?” 还没等贺承洲回答,许远夜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男人,长发飘飘,面容俊秀精致,神情淡漠。 他惊讶:“这不是嫂……” 话到嘴边拐个弯,他朝自己兄弟看一眼,抛去一个赞赏的眼神:“你可以啊,这都把人带回家来同居了?” 贺承洲没闲心和他唠家常,沉着声音用手点点桌子方向:“箱子里,手轻一点,别弄死了。” 许远夜看见箱子,更加疑惑:“动物啊?我告诉你我可没接触过几回动物,到时候……” 被治死了几个字还没说完,在他看见箱子里东西的那瞬间突然卡壳。 许远夜抬头看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的沈景言,又看看站在身边的好兄弟,不敢置信吐出一句:“不是,你俩耍我呢?你们要救的东西是蟑螂?” 他真的没时间陪这两个人闹了。 贺承洲抬抬下巴示意他动手。 许远夜后退一步,放下医护箱,震惊到表情都开始失控:“不是我说,你要是实在是闲,找点两个人能干的事情干干呗,谁家好人在家里养这个啊?” “救不救?” 带着点威胁的语气。 真是疯了,他兄弟彻底疯了。 为了一只大螂还威胁上他了,这只蟑螂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淫威之下,许远夜忍辱负重从箱子里掏出一个比蟑螂还大的听诊器陪这两夫夫过家家。 “行,我们听听令螂的心跳。” 小强似乎感应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突然弹动一下。 突如其来的惊吓,许远夜吓得退后好几步,控制不住大叫一声。 “靠,它怎么还会动啊!” “不会动不就死了吗。” 贺承洲在旁边淡淡回答。 许远夜咽了口口水,又再次尝试靠近那只蟑螂。 尝试几次还是克服不了心里那关。 他把东西往医护箱里一甩:“我不干了!我真的没时间在这里给一只蟑螂看病了,实在不行我给你看看吧老贺啊,今天真的不是愚人节吗?” “……” 三人一螂面面相觑。 “诶!小黑,不能乱跑!” “小黑,快回来!别把花瓶撞坏了!” 熟悉的后花园冲进来只黑色身影。 身后依旧跟着两个神色慌乱的园丁,几人伸手按住手里的动物,只听见“喵”一声,小黑猫从手里滑出去,直直奔着沈景言去了。 还没等其他两个男人反应过来,小黑已经抵达目的地,用沾满泥土的爪子踩着沈景言的裤子。 “非常抱歉!这流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花园的,我马上把它带走。” 园丁满脸便秘的表情,这几天是怎么回事,下次干活得把阳台给关了。 小黑明显不想被抓住,使劲炸着毛往沈景言怀里钻。 就在那只手要碰到它时,沈景言突然开口:“等等,让它留下吧。” 园丁即将抵达的手火箭一样收回去。 心里边感叹这位沈先生真是爱收留小生物,边和身边同事连声应下,出去继续干活。 小黑见没人再威胁到自己,威风凛凛站在他膝头,把桌子边围绕着的其他两人挨个巡视一遍,然后跳到桌子上。 在几人反应过来之前,它跳进箱子里,叼起旁边作装饰的石头,把那只原本已经快上天堂的蟑螂压住。 举动极其熟练,完全不像只有几个月大的猫。 沈景言皱眉,刚要把猫从里头拎出来,却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与小黑猫对视,喊了一句:“007?” 小黑猫重新跳到他腿上,用爪子踩他两下,又甩甩尾巴。 “喵!” 沈景言试图理解它的意思。 小黑猫见人没明白,又用力踩他两下。 旁边围观的许远夜猜测:“它是不是饿了,想吃东西。” 贺承洲也静静看着那只猫的举动。 沈景言终于在它第四次连续快速地踩他两下后,皱着的眉头舒展开。 他眼睛扫到它直起来,只有尾端微微弯曲的猫尾。 脑海中模模糊糊闪现出一个答案。 “喵!” 小黑猫又拍他两下。 沈景言迟疑地用只有他和猫能听见的声音说话:“0…0?” “喵!” 小黑猫又甩甩尾巴。 “7……” 沈景言拼到一起:“007?” 终于被这蠢笨人类理解的黑猫又喵了两声,昂起小脑袋看起来很骄傲。 沈景言把它从裤子上提起来,与它对视:“原来你变成了猫,我还以为……” 许远夜看不明白了。 这嫂子是迪尼公主吗?天生那么爱和动物交流。 他迟疑地看向旁边的贺承洲,凑过去用手肘杵杵他胳膊,压低声音问:“哎,我说,嫂子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过了许久,也没听见贺承洲的回答。 许远夜有点疑惑看他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自家兄弟正满眼柔情盯着沙发上的人看,那眼神就跟看见自己老婆和小孩一样。 他打了个冷颤。 太恐怖了,这地方指定有点说法。 他不能久留,还是找个机会赶紧跑吧。 第117章:新的旅程 一切源于一个小插曲,某天沈景言早上接到林如雪的电话。 那头最开始没有声音,直到沈景言察觉到不对劲时,才听见电话那边传来小女孩的声音。 她咬字还有点模糊,张嘴就喊他哥哥。 “哥哥,妈妈说周末要带我去游乐园,你可以一起去吗?” 是糯米。 林如雪前两天因为有事情问他,和他打过一次视频电话,被小糯米看见了,天天张嘴闭嘴闹着要和他聊天。 于是沈景言最近都在哄小女孩,以至于不自觉中冷落了贺承洲。 譬如昨晚就被人按在床上哄了一顿才好。 两头都需要哄,沈景言真是分身乏术。 “嗯,那哥哥来接你吗?” 他声音有点哑,刚问完这句话,身后就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男人从后抱住他,额头抵在他肩胛骨,声音还有点睡意朦胧:“谁打的电话?” 糯米听见他的声音,显得很开心。 “哥哥,另一个哥哥也要来吗?” 小孩子就是喜欢热闹,人来疯,人越多越开心。 沈景言把听筒稍稍拿远些,头往后仰靠在贺承洲头上:“要见见我妈吗?” 几乎是一瞬间,贺承洲的觉就醒了,整个人呆愣在床上。 过了会缓过神时,沈景言早已经和糯米聊好挂了电话。 沈景言展示已经黑屏的手机:“现在没有后悔的余地了,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 周末当天,贺承洲很紧张,肉眼可见的紧张。 表现在他早晨早早就醒了,还特意去健身举铁四十分钟。 等到沈景言悠悠转醒时,他刚从浴室洗好澡出来。 “那么早,约的时间是中午,不再睡一会?” 贺承洲边擦头发边走到床边,弯下腰扶着他脸侧往他唇上印了一下。 “睡不着就起来了。” 沈景言非常自然伸手往他裸露着大片皮肤的腹肌上揉一把掐一下,语气调侃:“紧张了?” 原以为他会嘴硬强装镇定,却没想男人败下阵来,坐到床边,整个人靠进他怀里,手用力抱紧他后腰。 看起来像大型犬在跟主人撒娇。 “怎么会不紧张呢,见你的家人,我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就已经紧张了。” “你帮我挑挑衣服吧,我昨天选了几套,看看哪件看起来成熟一点。” 贺承洲心里是有数的。 林如雪和沈景言分开那么久,肯定会对他身边的人要求更严格,毕竟谁又希望自己的儿子再受苦一次呢。 他也不会让沈景言再经历以前的那些种种。 贺承洲非常想,想得到沈景言家人的肯定,肯定他是个可靠的人,是能够被沈景言放心依赖的。 结果因为他太过于在意,导致早晨光是挑选衣服都花了一个多小时。 最终换来换去,决定了一件黑色的衬衣,说是看起来比较沉稳。 见人那副认真的表情,沈景言不由轻笑出来,心里充填着奇异的满足感。 沈景言自己倒是正常发挥,穿着套极具设计感的黑色衬衣,领口是深v的,脖子上系根黑色飘带,显得颈部线条细长。 两人阴差阳错搭成同色系。 糯米见到两人时,兴冲冲摇摇林如雪的手,把从电视剧里学到的新知识说出来:“妈妈,哥哥和大哥哥穿的是情侣装!” 沈景言和林如雪对视一眼,林如雪移开眼神,弯下腰对糯米笑道:“很聪明哦。” 去游乐园是贺承洲开的车,车子刚刚停稳,糯米趴在窗户边上看见外头热闹的设施,已经开始迫不及待。 林如雪在她身后叮嘱:“一会在里面不能自己到处乱跑,要和妈妈牵手,知道了吗?” 糯米乖乖点头答应。 她今天穿一套牛仔背带裙,头上还戴个米妮蝴蝶结发箍,摇头晃脑跳下车,像朵快乐的小蘑菇。 贺承洲去停车,几人就站在门口等他。 沈景言正看着他停车的方向,手就被一只带着热度的小手拉上。 低头看去,糯米眯着眼睛笑。 “哥哥,我要牵你。” 林如雪在一旁,闻言朝着沈景言脸上看去,直到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丝毫反感的表情才放心。 她担心糯米的存在是景言心里的一根刺,陪她们来游乐园已经够麻烦他了,她不想再让他为难。 不过很快她就没有了这种顾虑。 沈景言是个很会照顾人情绪的人,他一路上被糯米拉着走,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也很温和,无论糯米想玩旋转木马还是摩天轮,他都会带着人去买票。 是个合格到极点的哥哥。 林如雪和贺承洲渐渐被两人落在身后,他们二人都用相同的目光看着同一个背影,也在同时开口说话。 “那个……” “阿姨。” 两人均是一愣,随后相视笑了。 林如雪主动开口:“你和言言,是怎么认识的?” 他们的相识很偶然,现在想来,的确是既不浪漫也不雅观,在厕所里面,沈景言扑到他怀里。 “在公司合作的时候。” 贺承洲编了个善意的谎言。 林如雪点点头,语气温柔:“那还真是缘分……言言这人打小对什么都很较真,如果工作上有什么他钻牛角尖的事情,麻烦你帮他开导开导。” 两人聊着聊着,又看向了面前不远处的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 “我会的,阿姨您放心。” 林如雪笑出来,她能看出身旁这位的紧张,于是再也没打幌子,非常直白地袒露心声。 “我很放心,言言一直是个很有主见的小孩,他看中的人一定是很好的人,我这个做父母的太不合格,现在他也长大了,很多事情我没有办法亲自对他说。” 她脚步缓下来。 “承洲,是吗?” “是。” 贺承洲语调认真。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要相互理解,阿姨希望你们两个人的小日子越过越好,要是有时间,就来我那吃顿饭。” “找个时间,我跟你的父母也见一面吧?我们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 贺承洲也笑了,脸上紧绷的表情松懈下来,松了一大口气:“好。” 糯米总归是个小朋友,玩了一大圈下来,神态已经显出困倦。 林如雪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提议暂停休息会。 几人到公园长椅上坐下,沈景言用手示意不远处的小摊贩。 “我们去买点喝的。” 糯米听见后,眼睛亮起来:“哥哥,我想吃冰淇淋!” 她说完还偷偷看了眼林如雪。 林如雪微笑冲沈景言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两人并肩走着。 沈景言一只手随意插进裤子口袋,吹着风,整个身体都松弛下来。 贺承洲就这么静静跟在他身边。 “你和我妈说什么了。” 他开口问道。 “你注意到了?” “嗯,你们两个人在后面走得太慢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沈景言弯唇,故意打趣他:“怎么样,得到家长认可了吗?” 贺承洲闻言,眼神黯淡下去,唇边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一言不发。 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沈景言目光挪到他脸上,见到人那副委屈的可怜样子,他心沉下去,伸手拍拍他后背:“没事,别人怎么想不重要,我说了我会对你好的……” 听见这句话,贺承洲再想佯装都控制不住。 他嘴角上扬,连眼里都带着笑意。 沈景言这才发觉到不对劲:“你骗我?” 贺承洲走到他身后半个身位,两只手圈住他腰:“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再说一次。” “松开。” “你再说一次我就松开。” 男人现在和以前那个彬彬有礼的样子还真是天差地别。 沈景言忍不住用胳膊肘顶他:“贺承洲我发现你最近真是越来越得寸……” “大哥?” 话到嘴边收住。 两人抬头一看,在面前不远处站着,穿着套潮服的人,除了程望还有谁。 贺承洲没把手松开,只是盯着人,直到他来到两人面前。 程望眼神从沈景言腰上的手扫过去,直男表情有一瞬间绷不住。 他呲牙咧嘴:“大哥,你和朋友来游乐扬啊。” 他故意曲解两人关系。 沈景言也故意没解释,只是继续走,直到来到冰淇淋车前。 还没等他说话,程望就非常有眼力见掏出手机:“老板,要两个冰淇淋,香草的,谢谢啊。” 对上沈景言的眼神,他挠挠头:“我请客我请客,大哥不用客气。” 程望还是有点和贺承洲看不对眼。 在他心里这哥们就跟拱了白菜的猪一样,于是程望假装很惊讶,“哎呀”一声。 “不好意思啊这位贺总,忘记买你的了。” 说着,他唇边得意的笑都憋不住。 不过很快,他就后悔自己小心眼刚刚为什么不多买一个。 沈景言拿到冰淇淋后,先抬手递到贺承洲唇边:“吃吗?” 贺承洲微笑摇头:“你吃吧。” 被拒绝后沈景言也不强求,张嘴在冰淇淋上咬一口。 他以前极少吃这些东西,现在尝试过后,发现味道也还不错。 在他即将吃到第二口时,一个黑影朝他压过来。 反应过来时,贺承洲的唇已经贴上他的,湿软的舌尖顺着他唇缝勾一下,从圆润的唇珠上轻轻吮过。 程望整个人呆住。 不敢置信自己眼前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贺承洲压低声音笑:“嗯,很甜。” 很甜。 很甜。 很甜。 程望耳边回荡着这两个字,精神开始恍惚,那是对直男最大的冲击。 他都感觉开始头昏了。 “我给你再买一个吧,求求你不要这样吃了,放过我吧。” 贺承洲毫不领情:“不用了,我不是很喜欢吃这些。” 不喜欢那你还吃! 程望感觉跟这两个人待久了,恐怕自己哪天都要变异。 他摇摇头叹气:“我什么时候能找到一个对象啊!” 他仰天长啸:“到底有没有妹子看上我,跟我谈一个轰轰烈烈的恋爱啊!” 沈景言嘴唇动了动。 他本想开口说什么,眼神却看见不远处走过来的那具高大的身影。 男人穿着件极其风骚的粉色衬衣,两只手插着口袋,挺着宽肩朝这里走来。 “有啊。” 你的强,这不就来了么。 沈景言眼里笑意充满恶意,语气淡淡的。 程望看见他这副表情,心里顿时察觉到不对劲,他咽一口口水,缓缓朝自己身后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冲他而来。 那些直男害怕的往事通通涌进脑海。 “我靠。” 程望暗骂一声,往沈景言和贺承洲身后躲,那副样子像极了小鸡找鸡爸爸鸡妈妈。 韩延禹眼神透出清澈,目光准确看向躲在后面的人,开口搭讪:“你好,我刚刚在门口看见你进来,所以跟着你,方便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 “……” 程望闭嘴装死。 沈景言拉着贺承洲的手臂往旁边挪开一步,让程望整个人暴露在韩延禹视野内。 直男的身体都硬了。 硬的不是下面,是拳头。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装不认识我?” 韩延禹早就被系统清空记忆,自然是不认识程望的,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 他朝人再近一步,伸手拉住他的手掌:“你很特别,我是真的想认识你的,给我一个机会吧。” “滚啊!死南通!” 程望拔腿就跑。 韩延禹迈开长腿在后头边喊边追。 沈景言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与身边的男人相视一笑。 他们唇边的笑意一致。 “再给糯米买个冰淇淋吧。” 贺承洲把沈景言手里快化掉的那个拿过来,很自然送进嘴里。 迎着风,他笑得格外明媚温柔。 那双眼睛是沈景言最喜欢的,看向他的目光总是融着丝丝缕缕化不开的情绪。 “除了糯米,也要给言言再买一个。” 他说。 人生分为很多段。 也许恰好,新的旅程就从今天开始。 正文完———— 就到这里告一段落啦,完结的只是正文,并不是言言和承洲的故事,他们会在另一个世界里继续幸福地度过漫长的岁月。 我也会持续更新两个人之间番外的!可以期待一下后续的番外哦。 ———还会有我们杨谨宝宝的番外嘿嘿。 很开心你们能陪我走到这里,也谢谢你们陪伴我成长,包容我的不完美,我会持续进步努力的。 宝贝们,有缘分的话,下个故事再见~ 小助理和小总裁一: 我叫杨谨。 沈景言身边最最得力的助理,无论是整理文件,组织会议,员工培训,集团管理,都颇有心得。 一如名字,杨谨杨谨,谨言慎行。 当然,也有不擅长的东西,譬如洗衣做饭,干家务活。 不过他如果真要干,那位贺总也不让。 2. 说起这位贺总,他是公司如今实至名归的沈总夫人。 呃,沈总老公。 额,沈总老攻。 反正大家心里清楚就好,关系大概就是那么个关系。 这位贺总自从和沈总如胶似漆,热火朝天,甜甜蜜蜜,化作比翼鸟以后,便再没他杨谨什么事了。 沈总以往总是会喊他去办公室整理文件,如今那个位置被贺总霸占。 就连偶尔中午帮忙买饭的活也被毫不留情夺走了。 杨谨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架空的空壳,徒留一个总助那么好听的名头。 不过沈总还是心疼他的,最近给他安排了新活,帮忙喂猫。 3. 猫是一只黑漆漆,巴掌那么长的小猫。 沈总说它粘人,每天都得带到公司里放着,等回家再带回去。 于是乎,杨谨的工位成了小黑猫游乐园。 猫包霸占他的凳子,猫粮堆满他的桌子,猫条猫零食的箱子把他桌子周围的文件箱挤到角落。 甚至玩具都被它撒欢整了一地。 杨谨看着那只又跑又跳的小猫,扭过头朝沈总办公室房门看一眼。 只是这一眼,他突然听见什么声响撞到门上。 在这干那么久,杨谨还能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吗。 他脸一热,猛地回头,佯装自然逗逗地上的猫:“小黑,来,哥哥陪你玩逗猫棒,不要再咬哥哥的纸了。” 小黑猫看他一会,理也不理,迈着高贵的步子走向猫窝,身子团起来趴在里头不动了。 行。 他现在还被猫给嫌弃了。 杨谨扶额苦笑,只是嘴巴还没完全咧开,就看见手机上来自于自家总裁的消息。 【沈总:今天你dhiakn提前,下班nkajj。】 这消息不长,还带乱码的。 行。 他现在被全世界抛弃了。 4. 小助理不再是总裁身边的红人,连自己的休息时间都变多了。 他的gay蜜知道这个情况,连忙邀请杨谨一块参加晚上的酒局。 说是有什么,180,18,18,的钻石男大介绍给他。 杨谨虽然忙工作忙到没有世俗的欲望了,最近闲下来,听见gay蜜说的这一通,小0火热的内心还是有点蠢蠢欲动。 好吧。 他打定主意,反正早下班,就去看看朋友。 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男大。 酒局人说多不多,也就那么八九个,其中0还占了一半。 杨谨见到这几个人,皱起眉头,坐到gay蜜旁边时低声问他:“这就是你说的男大?” 他怎么觉得这几位看起来都还没他大。 指的不是年龄。 徐乔乔露出个狡黠的笑,对他挤眉弄眼:“我要不这么说,你怎么会来呢,我可跟你讲,这几个上次见过你以后就念念不忘,求着我给个认识你的机会呢。” 杨谨不总来这。 也就偶尔几次休息时陪徐乔乔来的。 他的长相不算太精致漂亮,是舒舒服服的,一张脸蛋弧度流畅,圆圆脸。 那双眼睛也是圆溜溜的,衬着细长眉毛显得整个人恬静又清秀。 嘴唇是有点厚度的,唇珠饱满。 再加上那被衬衫塞进裤子里勾勒出的腰身,圈里喜欢他这款清纯小清新的还是不少。 杨谨听见自己朋友说的话,心想不妙。 他好像被做局了。 5. 这几个1没有什么1德。 跟没见过0似的,张开嘴就是调笑,冲他挤眉弄眼。 “赏脸喝一杯呗?” “就是啊,那么费劲才能见你,给个联系方式吧。” 几个男人视线犹如豺狼虎豹,就差没眼冒精光,那嘴脸,那表情,杨谨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些不要脸的猥琐猴1是为了一会等他喝迷糊了,好占他便宜。 徐乔乔不高兴了,一拍桌子:“你们什么意思啊,我只是带他来玩,你们别欺负我朋友。” 他画着浓妆,一副作里作气的样。 圈里大家都知道,他爸是暴发户,还有几个浑身腱子肉的保镖在门口站岗,瞧着就不好惹。 几个男人相视几眼,只好打着哈哈:“说的什么话啊乔乔,我们就是善意的交流,想认识一下你朋友。” 杨谨懒得跟他们废话,很潇洒端起酒杯:“我先干了。” 喝完这杯酒,他站起来就要走。 徐乔乔拉住他手:“你去哪啊小谨,你不想玩了我现在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杨谨拍拍朋友的手,微微弯下腰笑:“我去个厕所,很快回来。” 手这才被放开。 “那你注意安全啊,有事给我打电话!” 徐乔乔的声音淹没在震耳欲聋的dj音乐声里,隐约还能听见身后几个男人的调侃声。 “就这么走了?” “没意思啊,长得好看还怪高傲的,跟个小天鹅一样。” “害,不说了,喝酒。” 6. 小天鹅。 杨谨低下头笑,摇摇头。 他顶多算个小牛马,还是那种用完了被抛弃的牛马,想当都当不了。 原本他只是想找理由躲躲,却不知是不是那杯酒度数太高,他现在头有点恍。 还真有了几分尿意。 杨谨绕了一大圈来到男厕所,步履不稳来到坑前。 他手指轻颤,解了半天才把裤子扣解开。 刚要放水,隐隐约约感觉身边有道灼热视线盯着自己。 杨谨把正准备放的水硬生生憋回去,转过头去确认。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个高大的男人。 穿着浑身昂贵潮牌,脖子上挂着堆项链饰品,耳骨还打好些洞,戴着黑钻耳钉。 他头发是栗色,不深不浅,在厕所灯光下轮廓还泛着金边。 男人长得惊为天人。 不仅仅是外貌,还有那地方。 这才是徐乔乔说过的,和钻石一样的…… 杨谨被喝下去的酒冲昏头脑,迷迷糊糊想着,眼睛怎么都挪不开。 直到男人那双桃花眼轻飘飘移过来看他,花瓣般的唇形微微弯起,说话声音低沉又轻挑。 “看好了?” “我可以收回去了吗?” 小助理和小总裁二: 杨谨从没见过那么大的人。 指的是脸。 他眼睛一眯,也不搭理他,慢悠悠转过去放自己的水。 厕所里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 直到结束,杨谨还是依旧能感受到那道视线盯着他看。 本来喝酒就上劲了,心情不佳。 再加上任谁被盯着那儿看都会不自在。 “你看完了吗?” “我可以收回去了吗?” 杨谨如法炮制,回敬他一样的话,心里莫名有种反击的爽感。 虽然男人之间看看也没啥。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他是个0。 没曾想,身边笑的跟个妖孽一样的男人不紧不慢回了句:“你看我那么久,我不得看回去么,小变态。” “你说谁变态?” 杨谨一本正经:“这是男厕所,在厕所里面脱裤子是不犯法的,你挨我那么近,我眼睛也没别的地方看。” “更何况。” “其实你那里也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特别大以外。 男人轻笑一声,低沉磁性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厕所内,听在耳朵里痒痒的。 杨谨被笑得耳热,他归根于是自己喝多了。 手一提一拉,把裤子穿好。 “喝一杯?” 他的邀请很直白。 杨谨其实在酒吧里的性格与工作时不同。 在这里没人认识他,自然而然就放飞自我。 虽然他以前来也经常会和这种优质男人喝几杯聊聊天,只是他今天实在没心情。 也可能是被那几个猴1给倒了胃口。 “不必,麻烦借过一下,我要出去了。” 杨谨伸手用手背把人挡开,步履漂浮来到洗手池洗手。 能看见镜子里的男人已经跟随他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如同猎豹一般,饶有兴趣盯住他,唇边的笑意还没收回去,不知怎么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看什么看。 杨谨后颈突然起了寒意,他伸手捂住,连忙走出男厕。 8. 那天晚上他没回去继续喝,跟徐乔乔打过招呼后便回了家。 次日早晨没有工作,沈总发信息说不需要来那么早。 但杨谨的生物钟已经在那,无论有没有事,他九点都准时苏醒。 起床后头有点疼,他慢悠悠泡了杯蜂蜜水。 喝完后出门慢跑了半小时,回家又冲一遍凉,再换好衣服,喷上香水。 今天的香水是甜蜜的巧克力味。 杨谨很喜欢收集这种味道的香水,什么草莓,巧克力,椰子。 徐乔乔有回来他家看见这些都大为震惊:“不是我说,你这看着严肃又老老实实的,私底下还是个小蛋糕啊。” 杨谨不太在意他的调侃。 因为他本人性格确实与外表有反差,就连公司同事也未曾发现他私底下这一面。 当然。 他死也不会让公司里的人发现。 毕竟总助,还是要严肃点才有威慑力。 【这财务谁爱当谁当:我靠,你们看见楼底下停的那辆机车了吗,太炫了,谁的啊?】 【别在下班时间打扰我:你们不知道吗?今天来了个接近190的大帅哥,直奔着沈总办公室去了,那腿都快到我胸口了。】 【不想加班:哦莫……贺总,危。】 【接升职加薪无痛暴富:杨助理呢?怎么没来啊,我还想找他八卦八卦呢。】 公司小群已经炸开锅,有几个不停艾特他。 杨谨扫过那些信息,心里不由八卦起来。 190的模特?谁啊? 那贺总知道吗? 可恶,为什么他今天没有一大早就去公司,沈总的事情他必须每一件都知道! 心里想是这么想,杨谨手里格外正经在群里回复。 【杨助理:我不太清楚,今天早上休息,下午会准时去公司。】 如此官方的话如同冷水把气氛泼下去。 【不想加班:杨助理还是如此正经…太可爱了!】 【这财务谁爱当谁当:冷脸助理什么的最好嬤了,杨助喜欢小女孩还是小男孩?】 【客户比过年的猪还难搞:杨助是不是喜欢大男孩?】 【不想加班:多大的?细说。】 这群里人都是公司老人,平时就爱开乱七八糟的玩笑。 而最近他们最喜欢的活动就是调侃杨谨。 早已习惯的杨谨默默收起手机开始装死。 性取向还是很隐私的事情,他得捂好了,不能影响到正常工作。 9. 杨谨中午到公司楼下时,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银白色与黑色相间的机车。 横在公司大门旁,价格够高,够帅,也足够惹眼。 不过为难的就是保安。 他打量着那辆车满脸为难,看见杨谨来了后,喜笑颜开与他打招呼:“杨助理,今天来那么晚啊?” “王叔。” 杨谨点头:“早上休息,您在这站着做什么呢。” 王保安摇摇头叹气:“哎哟,这辆车停在这都一早上了,本来想给他挪过去点,有人说这车可贵,万一磕磕碰碰咱们哪赔得起。” 大厦管理严格。 一般来说是不允许车辆停在门口很长时间的,不过这车也不大。 杨谨安慰道:“没事,应该是沈总的客人,您别担心。” 王保安这才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诶,杨助理要上去了吗?” “到时候老家带过来的荔枝我拿点给你啊。” 杨谨边道谢边点头进了门。 他和公司任何人都能打成一片,这是杨谨自认为自己最拿得出手的优点。 社交天才。 无论是多么难搞的人还是客户,只要他出面,就都能迎面瓦解。 10. 来到办公桌前,小黑猫已经蜷缩在他桌面上呼呼大睡。 听见动静后它半眯着眼瞥他一眼,又很快合上。 杨谨伸手在他头上撸了几下。 小黑没有反抗,也只有睡觉的时候才最乖最可爱了。 杨谨把手拿开,眼睛随意扫向办公室,里头灯亮着,看来沈总已经来了。 虽然没有太多事要处理,杨谨还是非常尽职尽责把该整理好的文件提前整理完,抱着一摞走向办公室。 他刚腾出手敲门,却不小心把没关紧的房门推开一道缝隙。 里头的声音也变得清晰。 “我妈只是想我在你这呆三个月,让我挂个名头在这你也没什么损失,我可以买个位置。” 这个声音不是贺承洲也不是沈景言,语调轻飘飘的,听起来格外耳熟。 没等杨谨再仔细听,就听见沈景言的回话。 “我跟你不熟,没必要因为帮你而背上这个责任,这件事你还是找阿姨说清楚比较妥当。” 里头传出椅子滑动,起身走动的声响。 男人语气带点调侃:“总听人说你一板一眼,没想到今天见到还真是那么回事。” “算了,你估计也不会松口,机车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吧。” 沈景言声音淡淡的:“慢走不送。” “行,不用送。” 杨谨听到这,意识到里头的人即将出来,心里慌乱几秒。 他放在门把上的手往回缩。 只是还没完全收回,门就被里头的人拉开。 迎面扑鼻而来的是馥郁的冷香,前调有点淡,尾调是厚重的玫瑰。 杨谨眼睛正好对上面前男人那双深邃的桃花眼。 他表情瞬间僵住。 不是吧,那么倒霉,在这都能遇到。 小助理和小总裁三: 男人挑眉,张嘴要说话。 杨谨心下一慌,生怕他把那天在厕所发生的事情抖出来。 沈总还在里面,他成熟稳重的助理形象不就毁了吗。 没等人开口,他调整表情,恢复成平静又礼貌的模样。 “抱歉先生,借过。” 杨谨假装没见过他,微笑着从他身旁擦身而过进了办公室。 被冷落在门口的男人抱着臂,回过头深深注视他的背影,眼底兴味更浓。 这小变态,还挺两面派。 杨谨进了办公室后确认男人已经离开门口,这才松一口气。 他把文件放到沈景言桌上:“沈总,这些都是需要您确认的。” 沈景言坐在椅子上看起来有点疲惫,懒懒抬起眼看了下文件,随意挥挥手:“嗯,辛苦了,你先出去吧。” 他眼下青色有点重,应该是没有睡好的缘故。 杨谨刚要出门的腿停住,关心一嘴:“沈总您没事吧,感觉脸色不太好,是刚刚那个人有什么麻烦吗?” 吊儿郎当的,一天到晚笑得跟妖孽一样。 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沈景言深吸口气:“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没回答关于刚刚走出去的人的问题,只是扯出一个温和的笑。 “你去帮我买杯咖啡吧。” “好的沈总。” 杨谨领到活,嘴角上扬,也不管什么男人不男人的了,浑身干劲出了办公室。 这活现在可都是贺总干的。 居然落他头上来了,真是太难得了。 12. 虽然在沈景言办公室没得到回答,杨谨却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一大早来到公司,杨谨照常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送到办公室里,沈总还没有来。 他已经摸清了规律。 只要贺总接沈总下班的那天,第二天沈总绝对会姗姗来迟,满脸疲倦,必须要他帮忙买咖啡。 而昨天…… 杨谨看了眼日历上打着的红色勾。 贺总来接沈总下班,所以今天绝对会迟来! 他唇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狠狠夸自己敬业,笑容转瞬即逝,恢复平静。 没让任何人看见他这副表情。 放下日历,手边的手机不停震动,闪动着小群里同事的昵称。 【不想加班:你们看见楼下那辆机车了吗,大帅哥咋又来了?】 【这财务谁爱当谁当:你们都不知道吗?我们要新来一个实习生,就是楼下的大帅哥,我今天早上看见人事部带着他呢。】 【客户比过年的猪还难搞:他那车的价格……是少爷出来体验生活吗?】 【生活除了牛马就是鸡鸭:不会是想追沈总,所以屈身混进来当底层吧?】 几人在群里聊的热火朝天。 杨谨细细一想。 昨天楼下那辆机车和办公室里出现的男人正正好好重叠上。 不对。 那车不会是那个吊儿郎当大少爷的吧。 他要来公司实习? 还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电梯门打开,里面走出人事组长,后面还跟着一个身型格外优异的男人。 身穿浅粉色衬衣,脖子上还挂一串银色长项链,坠到胸口下方。 耳朵上亮粉色耳钉折射着光,与他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容衬托得更加轻挑。 “这里就是沈总办公室……” 人事组长介绍完,回过头看见杨谨。 两人视线撞上,杨谨立刻撇开脸,低下头在桌上忙忙碌碌,一会拿起文件翻找,一会拿起笔在废纸上乱涂乱画。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退!退!退!邪物退散! 只是上天并没有听见他的请求,转眼间两人已经到他身边。 “杨助理,这是我们的新同事,解则绪,沈总说让我交给你带着他熟悉一下。” 杨谨僵硬得把手里笔捏紧,费劲抬起头,硬生生扯出一个还算和善的表情:“初次见面,欢迎,欢迎。” “初次见面……” 解则绪把这四个字在嘴里低低重复一遍,随后掀起眼皮勾唇一笑:“那就请杨助理…多多关照了。” 13. 天塌了。 不过也还没塌完,杨谨觉得自己还有点救。 “沈总,那个新员工……” 沈景言一来到公司,就被小助理堵在办公桌前。 杨谨满脸不自然的神情,看起来倒像是被什么人给狠狠欺负了。 沈景言皱眉:“他对你做什么了?” “没有没有。” 杨谨矢口否认,支支吾吾说出自己的诉求:“就是我觉得,我还没有这个能力去带领一个新人。” 说出这句话时,杨谨拳头都捏紧了。 没有能力是他最讨厌的词,他分明是最有能力的助理。 但是为了他的工作幸福指数,他必须要跟这个男人解绑。 他一点也不想和一个成天嬉皮笑脸,还口出狂言的大鸟男朝夕相处。 况且,知道他去那家gay吧的也只有这个人了,必须杀人灭口…… 啊不是,堵死他的嘴。 沈景言以为他在紧张,微笑安抚:“我觉得杨助理很有能力,也可以做好这件事才交给你的,不用担心。” “……” 他败了。 杨谨满面春风走出办公室时,脑海里还回荡着沈景言那几句话。 杨助理很有能力 可以做好这件事。 杨助理很有能力…… “杨助理在笑什么?” 耳边低沉的声音凑的很近,吹出的气息让杨谨的腰身控制不住狠狠颤抖。 他捂着耳朵往旁边弹开一步,不可思议看向身边的人:“你干什么?” 解则绪没想到人是这个反应。 眼睛从他扶着腰的手由上扫视,最终落到他捂着耳朵的那只手。 “杨助理的耳朵很敏感?” 杨谨耳根一热:“工作无关的事情不要跟我讨论。” 他板着一张脸,摆出自以为非常严肃的表情:“我要去忙了。” 解则绪看着小助理故作镇定的背影,突然轻笑一声。 摆出一副正正经经的那样还挺好玩。 他把眼神从人的背影收回来,抬手推开办公室门进去。 办公桌前的人眼皮都没抬:“有没有人告诉你进门要先敲门。” “别那么严肃。” 解则绪扬眉,三步两步坐到沙发上,手臂懒洋洋搭在椅背边缘。 “还要在公司相处三个月,我希望我们能和谐共处。” 沈景言终于舍得抬头,眼睛盯着沙发上那个笑的轻飘飘的男人,再一次皱眉:“一开始不是说死也不服阿姨管吗,怎么又反悔了。” 解则绪很爱玩机车。 玩疯了的程度。 他母亲最怕他玩这个,生怕出点意外,于是乎只能动用血脉压制给人那几辆大宝贝全没收了。 “你看看人家沈景言,又成熟又稳重,你再看你,吊儿郎当算什么样子,你爸爸还等着你能学习公司事务好退休呢。” 解则绪母亲和沈景言母亲是偶然认识到的好友,平日经常在一块喝茶聊天。 沈景言和林如雪相认后偶尔会去她那看看,便也与解则绪的母亲见到过几次。 “你去人家那里好好学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就还给你。” 解则绪听见母亲这话不满,刚要皱眉反驳,就听见她不容商量的声音:“再讨价还价就再加三个月。” 沈景言见人沉思着不回答,冷声说道:“你最好不要为难我的助理,否则我会跟阿姨说明情况。” 解则绪的思绪回笼。 他听见那句话,眼神隔着办公室的墙壁飘向外面的某个方向。 喉咙里发出一声笑。 “不会。” “那么可爱的员工,我为什么要为难他。” 小助理和小总裁四: 杨谨最近身边多了一位小跟班。 按身高来看,应该也不算小,总之天天跟在旁边还让人挺有压力。 “小杨助理,这里我看不太懂,教教我?” “小杨助理,这是不是不太对劲。” “小杨助理,中午一起去吃饭呗?” “小杨......” 没等耳边的蚊子嗡嗡作响完,杨谨长舒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位嬉皮笑脸的男人,终于忍无可忍。 “不用,我今天吃食堂。” 解则绪就像没注意到对方极黑的脸色一般,扬眉笑着:“我也正好想吃食堂了,带上我一起。” 杨谨心里有无数鸟语花香即将脱口而出,脑海中却突然闪过自家沈总的脸。 “小谨,新员工就交给你带了,他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就跟我汇报,辛苦你了。” 那声小谨还在耳边回荡。 杨谨硬生生把嘴里的话咽下去,吐出另一句口是心非:“当然可以了。” 可以个球。 等一下就往你餐盘里投西梅让你窜三天不能来上班。 小助理笑起来眉眼弯弯,一双圆眼半眯着,肉唇看起来格外柔软。 想要骂人又被迫憋住的模样像极了受气包。 解则绪只觉着有什么羽毛从心尖上搔过去,那感觉一瞬间功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为打工人,食堂又凉快不用往外跑,杨谨每天都会来,只有极少时候会和几位比较熟悉的同事出去吃。 食堂阿姨见到他,露出个热情的笑:“哎哟,我们小杨助理来啦?” 这个窗口是杨谨最爱吃的新疆炒米粉。 “王阿姨,我要一份......” 王阿姨了然笑笑:“我知道,炒米粉中辣多加鸡肉和芹菜,一会就好啊。” 说完,她转身忙活去了。 杨谨闻到这股味道就受不了,他最喜欢吃辣的东西,越是把鼻涕眼泪辣出来的他越喜欢。 只是笑容还没保持两秒,肩膀就搭上一只手臂。 男人身形比他高大,身体重量压在他身上,像老鹰压小鸡仔似的。 解则绪语气带笑:“小杨助理,没带饭卡怎么办,你先帮我刷,我回去还给你。” 他语气熟稔,就跟俩人是多年好友一样。 就在今天早上,他才刚把新办好的饭卡给这人。 他还亲眼看见他揣进自己口袋。 杨谨眼睛微眯,左手把他上衣衣摆掀起来,顺手插进他口袋里掏。 左摸右摸,什么卡都没摸到,反而是手指不小心触及到什么温软的东西。 解则绪抽了口气,有点不自然松开他肩膀,往旁边挪开一步。 他歪着嘴笑:“上手那么熟练?” 杨谨指尖还没反应过来刚刚是什么触感,耳朵已经提前开始发热。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15. 王阿姨端着做好的炒米粉出餐,才注意到旁边新面孔。 “诶,小伙子看着面生啊,新来的?” 解则绪点头,眼睛却看向杨谨:“小杨助理不介绍一下吗?” 自己不自我介绍,还要他来。 当自己是大少爷吗? 杨谨心里不断冒出想一巴掌抽过去的想法,又一边冒出“小谨,辛苦你了。”几个字,左右脑互搏一会,硬生生又把无名火压下去。 他扯出个笑:“是啊王阿姨,是新来的实习生。” 王阿姨眼睛一亮:“哎哟,难怪看起来那么年轻呢,结婚了吗?有女朋友了没有啊,喜欢什么样的?” 老一辈的人说起这种话题就没完没了。 午休时间不长,杨谨不想在这为了这个人耗着。 他打断王阿姨:“那个阿姨,再来一份炒米粉,我刷卡。” 这一份是给解则绪顺便买的。 解则绪听见后嘴唇动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被他咽下去,只是冲着王阿姨笑:“谢谢阿姨。” 王阿姨没听见回答也不恼,边应着边继续忙活去了。 食堂人渐渐多起来,所幸杨谨他们来得早,提前占好了位置。 他拿起筷子,搅拌面碗里面红油辣酱的面条,送到嘴里,熟悉的味道让他眼睛都控制不住亮起来。 就是这个味道! 感受到解则绪投过来的目光,杨谨瞬间把表情冷下去:“你不吃吗?” 面都快坨了,好歹也是花钱买的。 解则绪盯着他沾到红油的唇边,直到对面的人不自在把头埋下去继续吃饭。 他这才把目光挪到面上。 红色辣酱裹满每一根面条,看一眼都感觉嗓子眼开始火辣的痛。 他从小就不吃辣椒。 吃不惯,不喜欢。 今天鬼使神差就跟着人点了那么一大碗,真是鬼迷心窍。 解则绪拿起筷子,拨开上层的料,夹起面条放进嘴里。 最初,咀嚼起来没有感觉。 直到那股气味冲到舌根,从鼻腔溢上去。 他慌不择路往下吞咽,喉咙却下意识排斥这种恐怖的外来物种。 这么一推一阻之间,解则绪捂住唇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他脸都涨红,咳嗽声引起身边人观看。 杨谨给吓了一跳,这都快成火烧人了。 他作为助理的条件反射触发,习惯性给人抽了几张纸送过去,又马不停蹄去旁边售卖机买了瓶矿泉水。 打开瓶盖猛灌几口,解则绪烧起来的食管才觉得好些。 咳嗽也轻了。 杨谨皱眉:“你不能吃辣怎么刚刚不说?” 不能吃辣还埋头使劲吃。 这是打算碰瓷他,好坏的心眼! 解则绪嗓子有点哑:“小杨助理喜欢吃,所以我想试试。” 男人唇都肿了些,边缘晕开一点点红,搭配上他咳嗽到水光泛滥的眼睛看起来好不可怜。 他还是笑着。 杨谨注意到,他每次歪着右边笑的时候,右边的眼睛也会跟着一起半眯起来。 他坐回座位,抿了抿唇,把人的饭碗挪到自己面前:“你别吃了,我给你重新买一份饭,不用给我钱。” “谢谢小杨助理——” 解则绪声音拉长,微哑的声音显得又软又勾人。 杨谨一言不发站起来,朝不远处窗口走去。 走到一半时,他抬手按住自己莫名变快的胸口。 坏了。 心跳加快,他肯定是中暑了,买碗绿豆沙吃吧。 小助理和小总裁五: 小助理最近被同事造谣了。 【这财务谁爱当谁当:最近小杨助理脸上表情可精彩多了,我来公司那么久都没看到过他那么多表情。】 【接无痛发财暴富:因为最近多了个小跟班呗。】 【这财务谁爱当谁当:细说小跟班。】 【生活除了牛马就是鸡鸭:细说跟班。】 【客户比过年的猪还难按:细说小。】 ? 走着走着队形还变了。 杨谨忍无可忍,手指放在键盘上打了半天也没发出去一个字。 【接无痛发财暴富:我听说啊,是沈总认识的人,塞进来占名额玩玩的,给小杨助理带了,最近正是粘人的紧,走哪跟哪,就差上厕所没跟着了,细思鼻孔。】 【别打扰我摸鱼:我怎么听说上厕所也跟着,就是被我们小助理一脚踢出来了,还附带了一声“滚!”】 【这财务谁爱当谁当:霍,那么辣,小辣椒,就喜欢吃一些小辣椒被死皮赖脸狠狠缠上结果打一巴掌对方更爽了的文学。】 【生活除了牛马就是鸡鸭:爽了,他俩什么时候结婚,我去闹洞房。】 【杨助理:都是空穴来风,我和实习生之间没有那么多事。】 杨谨终于坐不住,在群里发了句澄清。 这不发还好,一发,群里挨个艾特他调侃,说又快到吃饭点了,小实习生又要来找你吃饭咯。 杨谨耳根气红了,扔下手机装死。 他没法反驳。 群里这群人说的全是事实。 解则绪最近不仅经常来找他吃午饭,甚至走哪跟哪,有时候他去给沈总汇报工作,他也要在旁边杵着。 有那死皮赖脸的劲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沈总和他都无可奈何。 最过分的也就是那次上厕所。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上一次酒吧说的话气到,非要进来给他仔细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男人痞里痞气的公子哥样把杨谨惹毛了。 一脚就把人送出了厕所。 谁能想到还真让别人看见了,谁说生活没有观众的! 17. “小杨助理,给你带的咖啡。” 冰咖啡被放到他桌面上,打了厚厚的奶油雪顶。 是楼下那家需要排队的咖啡店。 价格昂贵,基本上没有员工会去喝那个,大家基本都会选择不远处另一家9.9的。 但这位大少爷指定是跟他们普通员工不一样。 杨谨扫了眼,礼貌微笑:“不用了,我喝茶水间里的就好。” 这杯咖啡就有四五十,他受不起。 解则绪没理会他这句话,反而拉了张椅子往他旁边一坐,又用手把咖啡往他面前推推。 “听说你很喜欢甜品,别拒绝我,就当是我对你带我的回礼。” “你听谁说的?” 群众里有坏人! 杨谨头脑风暴,一时间没思考出公司里到底有谁知道他这些小癖好。 解则绪唇边泛着淡淡笑意,后背往椅子上一靠,手臂懒洋洋搭在桌面上。 “那就是秘密了。” 男人扬眉,眼里笑意渐浓:“或者……你撒撒娇,我可能就告诉你了?” 杨谨沉默,杨谨不予理会。 他把脸转回来,继续冲着面前电脑,手在键盘上翻飞,佯装自己非常忙碌。 原以为这样就能把这厚脸皮的赶走,没曾想这人就这么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眼神灼灼定在他身上。 忍受了三分钟,终于在杨谨快要忍无可忍时,手机弹出沈景言的消息。 【沈总:来一趟办公室。】 这简直是天使…… 杨谨把手机按在胸前,迫不及待站起来。 一转身位置却被男人刚刚好卡住,对方好整以暇笑着看他,那散漫的表情落在杨谨眼里格外碍眼。 “麻烦让开,我要去忙了。” 解则绪应了声:“嗯。” 话虽应了,身体却一动不动。 杨谨不想跟人废话,直接上手去推他的椅子,椅子滑轮顺着力道推出去几米。 男人依旧是那个表情,静静坐在椅子上不动,只是眼睛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走。 杨谨撞上那炙热的眼神,急忙撇开,头也不回朝着沈景言办公室去了。 他对感情说是一窍不通,不如说是从未涉足。 杨谨对沈总和贺总的感情很羡慕,但也仅仅停留在羡慕,也没想过要去踏出属于自己的第一步。 突然来了个这么热烈直白的人,他无力招架。 况且这人就是豺狼虎豹。 他招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18. 他还真躲不起了。 “小谨这次跟着我一起出差吧。” 沈景言没把视线从电脑上挪开。 “顺便把解则绪也带上,正好学习。” 说是学习,沈景言其实压根懒得管他,但是一个不熟的人独自呆在公司,难免不信任。 而且解则绪这个性子,最好别给他惹事。 不服管的还是拴在身边比较好。 目前这种情况,这刺头难得会听杨谨的话,所以栓在杨谨身边是最好的。 杨谨如遭雷劈,嘴唇不自觉放松张开。 他是什么乌鸦嘴吗。 刚说要躲着这瘟神,现在还得跟人一块出差。 沈景言没听见人的回答,终于抬起眼看他,语气温和:“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杨谨连忙答应:“没有。” “没有不舒服,可以的沈总,我跟您去出差。” 沈景言的头发搭在前面,背对着后头落地窗,阳光在他轮廓镀上金边:“嗯,辛苦你了,小谨。” 他笑起来眉眼舒展开,杨谨一下就走了神。 脑子里都是那句辛苦你了小谨,就这么晕乎乎又妥协了。 连有人进了办公室也没发现。 “你来了?” “嗯,给你带了午饭。” 两人对话的声音把杨谨拉回现实,回过神时面前办公桌旁出现另一个身型高大的男人。 这个人经常来,他从背影就能认出来。 “贺总。” 贺承洲听见杨谨的招呼,侧过头应了一声。 而后他像想起什么事情似的,喊住即将出门的杨谨:“对了,少爷这段时间麻烦杨助理照顾了,我今天先把它带回去。” 杨谨第一次听见小黑的大名。 少爷,还真是只高贵的小黑猫,跟沈总和贺总儿子似的。 “好的贺总,不麻烦。” 少爷不要总是那么高傲就更好了。 杨谨萎靡不振走到门口,开门,出门,即将关门的时候,从没完全关上的门缝里看见里头两人的唇贴到了一起。 顿时,小杨助理原本悲伤的心情更加悲伤了。 小助理和小总裁六: 说是出差,杨谨感觉更像是公费旅游。 四个人坐飞机到地方后,杨谨便和解则绪回到酒店房间。 没错,四个人。 沈总和他还外带一个厚脸皮,剩下那人便是贺总。 两人一下飞机就没了踪影,只是在手机上给杨谨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沈总:工作辛苦了,有想玩的地方可以去好好放松一下。】 杨谨坐在酒店大套房沙发里看着这贴心的一句话,顿时感觉到迷茫。 他确实很久没有这么出来玩过。 长时间处于工作状态的身体突然没了任务,莫名还有点空虚。 杨谨突然想起徐乔乔说的那句话:“你是不是当牛马当上瘾了,我怀疑你就是个M,工作是S。” 那时候杨谨还没体会到这句话什么意思,现在是体会到了。 他好像确实沾点癖好。 【好的沈总,有事情您就联系我。】 杨谨放下手机,抬头看着天花板豪华的吊灯长叹一口气。 才刚刚下午,天都没黑,干什么好呢。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房门就被按响。 杨谨眉头紧皱,怀疑门口的人是解则绪,于是便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 门外的人却格外有耐心,按了一次又一次。 终于在第三次响起门铃时,杨谨无奈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开门。 拉开门那瞬间脸上早就摆上不耐的表情:“干什么?” 门框倚靠着的人果然是解则绪,他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小杨助理那么凶?” 杨谨控制自己不给人一个白眼:“公司外就别喊我杨助理了。” 最好就是喊大名,显得他们没那么熟。 解则绪没有领悟到他的言外之意,笑着说:“好啊,小谨。” “……” “小谨陪我出去转转吧,我不太识路。” 蹬鼻子上脸速度也是超出常人的。 杨谨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去,我要睡觉了。” 原以为解则绪就会这么放弃,正常人听见这种委婉的拒绝都会放弃。 但很可惜他低估了面前这个人的厚脸皮程度。 男人察觉到杨谨要关门的动作,提前伸出手把门板扶住,杨谨使暗力推了两下也无动于衷。 解则绪垂下眼帘,黑睫遮盖那双总是挂着散漫笑意的眼,声音也被他刻意伪装的可怜:“要是我不小心走丢没法汇合了,可能会影响你们工作的进度吧。” 一个大男人还能走丢。 杨谨无语的同时是无可奈何,他的心因为这种语气软了点,说话的声音自然也就温和了:“去哪?” 就当是为了完成沈总交代的任务吧。 他不会承认解则绪从某种意义上很对他审美。 短短二字,解则绪立刻抬起眼,刚刚的伤感表情仿佛从未出现过,他嘴角朝右边扯:“跟我来就知道了。” 后悔了。 又被这人外表迷惑了。 20. “往这边点。” “看不出来我们小杨助理玩这个有一手啊。” “那边那边,注意一下。” 杨谨聚精会神盯着面前屏幕,手中握着的把手轻轻挪动。 他手指一扣,枪对准最后一只怪物直接爆头,屏幕上立刻跳出大大的“win”。 解则绪轻笑:“厉害啊小谨,看不出是第一次玩。” 刚刚玩的时候没感觉到,结束后杨谨才发现自己掌心出了一手汗。 他松口气,从椅子上下来,把男人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拍开。 “别动手动脚,也别喊我小谨。” 说完,他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身边这个笑得灿烂的人:“这就是你说的,好玩又刺激又适合我的地方?” 解则绪随手打个响指,顺着指指前方不远的赛车设施:“下一个去玩那个。” 男人没正面回答。 这是杨谨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他很少去吵闹的扬所,就算有时候路过这种地方,也是避之不及。 在他的思想中,玩这个不是成熟的助理会做的。 而杨谨自认为年纪也不小了,偶尔回家,他妈还得追在屁股后头催婚。 因为家里从小到大对他这个独苗苗的教育,杨谨的思想比同龄人会更加早熟一点。 不能陪这个人胡闹。 杨谨张口喊住他:“解则绪,别闹了,我们回去吧。” 音乐声太大,早已经盖过他喊人的声音。 解则绪意识到他没跟上,回过头就看见小助理呆呆立在人群中。 他头发难得有点凌乱,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解则绪捕捉到杨谨眼里闪过那一秒的惊慌失措与无助,看见他步子无意识的退后。 “解则绪,你听见了吗?” 杨谨再喊了声。 这声过后,走出几步的人朝他靠近,腿长的优势让他两步又回到他面前来。 解则绪伸手拉过他的手掌,拉住这只跟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小老鼠。 “在这,你要去哪里?” 杨谨被拉着走,每一步都不是他自愿迈出去的。 他看着面前那个宽阔高大的背影,又缓缓挪到两个人牵着的手上。 好乱。 音乐声好乱,人群也好乱,他的衣服和头发被挤的好乱。 好像……呼吸也很乱。 21. 杨谨像黄花菜一样蔫了。 他坐在外面长椅上休息,目光呆滞盯着面前不远处的鸽子群。 天色暗下来,广扬上人多了,还有灯光喷泉表演。 “妈妈,那个哥哥为什么看起来肾虚。” 小孩和妈妈路过,小孩口出惊人。 妈妈立刻捂住他嘴巴:“不要乱说话,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不礼貌哦。” 小孩“哦”了声。 “我在电视广告看的,那里面的叔叔和哥哥的这个样子很像……” 没等他说完,女人再次捂住他嘴巴,朝着杨谨方向歉意一笑,赶紧带着孩子走了。 杨谨已经失去浑身的力气和手段,无法去反驳。 年轻人的精力真好啊。 他在心里感叹。 又玩投篮又玩套圈又玩赛车,差不多把全扬的设施都玩了个遍。 他也是太高估自己,就这样陪着一个小年轻胡乱玩闹。 杨谨啊杨谨,你如今几岁了,实在是太不应该。 他长叹一口气,侧过头去搜寻解则绪的身影,却没有找到。 这个人突然说要去买点东西,现在都接近半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杨谨收回目光拿出手机,低下头认真编辑信息:【你去哪里了,我要回酒店了。】 还未点击发送,他的脸侧贴上一个毛茸茸的触感。 耳边是低磁又带着笑意的声音:“解则绪括号实习生冒号很烦人不要搭理他……小杨助理的备注好无情啊。” 小助理和小总裁七: 小助理被吓了一跳。 他猛地朝旁边挪动,手机扣在大腿上,回过头正正好好对上一双黑色圆溜溜的眼。 那是一只穿着西装的米老鼠。 “你……” 杨谨惊魂未定,直愣愣看着那只玩偶好久,直到它落进怀里。 解则绪的笑容在夜色里有些朦胧。 “吓到你了?” 罪魁祸首看起来还挺得意,绕了一圈坐到他身边,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只好微微弯曲膝盖,松弛摆放着。 他的手臂也很自然搭到杨谨身后的椅背上,是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 “小杨助理还没回答我呢,那个备注是什么意思?” 杨谨往旁边挪了挪,才发现自己大半个屁股都要露到椅子外面去。 他硬着语气说道:“你自己心里没数?” 其实杨谨自认为对所有人态度都挺好,尊老爱幼,路上遇见蚂蚁都得横跨过去避免踩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遇到这个人,他的所有冷静自持都通通抛之脑后,张嘴闭嘴只想怼人。 这样不好。 他要冷静…… 杨谨,你是个善良的人,不要跟小屁孩计较。 杨谨深呼吸几下,在脑子疯狂洗脑自己,最后终于恢复以往的和气:“这个你在哪夹的?” 说话时都放轻了语气。 没错,做的太好了,就是要这样温和待人,保持住。 解则绪扬眉,伸手拨弄米奇西装上的蝴蝶结:“刚刚在里面用剩下的游戏币夹的,挺像你的,小老鼠。” “……” 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杨谨微笑:“你还挺会说话的,用老鼠形容别人。” “嗯。” 男人就像没注意到他是咬着后槽牙说的这句话,答应的很快。 “我刚刚就觉得它挺像你的,所以才特意回去夹的。” 杨谨手在米奇脸上死死捏着,还没发怒,就听见面前的解则绪又懒洋洋补充了一句话。 “穿西装的时候挺瘦的,眼睛圆圆的,露出来门牙的时候也有点像。” 还有左顾右盼惊慌失措的样子。 与他平时在公司里一板一眼冷着张脸的样子不太一样,更有了活气。 不过这后半句,解则绪没说。 杨谨的手松开,眨眼,垂下睫毛,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刚刚这人说的什么偶像剧破台词。 他把米奇抱紧了些。 这人真的是有够无聊,天天在公司观察他做什么。 23. 杨谨回到酒店房间,洗完澡躺到柔软的大床上,还没从晚上对方嘴里那句话里回过味来。 眼睛圆圆的。 门牙有点像…… 他侧过头去看那只被随手扔在枕边的米奇,手一伸捞了过来。 杨谨把它举到和自己面对面位置,打量起这只毛绒玩偶。 像吗? 这只大耳朵老鼠哪里跟他像了。 越想越没头绪,最终杨谨掏出手机,难得发无关于工作的朋友圈。 【小杨小杨拥抱太阳:像我吗?】 配图是被抓在手里的米奇。 晚上正好是某些人开启夜生活的时间,徐乔乔看见朋友圈第一时间就来私聊了他。 【乔乔:你发那朋友圈什么意思?出来酒吧玩吗?我保证这次绝对是男大!】 杨谨回他:【我在出差呢,没什么意思,发着玩的。】 他开始后悔自己一头热发的这条朋友圈。 盘算着要不然删了算了。 【乔乔:哦——不像你,我觉得你更像一个陆地海洋生物合二为一的物种。】 【什么物种。】 【乔乔:木鱼,哈哈哈哈哈哈,木头帮子,特别是你平时没有表情的时候,头圆圆的特别像。】 【……我要睡觉了。】 杨谨没理会好友在对话框里面的哈哈大笑,点进朋友圈就要把那条删了。 刚想下手,就看见底下弹出一个评论和点赞,来自于两个人。 【沈总:嗯,眼睛长得是有点像,都很圆。】 【程望(沈总前包养对象现在掰了,可以不用搭理):小杨助理大冒险输了?】 杨谨手停住了。 沈总没有评论过他的朋友圈,这是第一次。 要不然留个纪念吧。 老板控杨谨在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最终眼睛一闭,选择保留了这条蠢到家的朋友圈。 24. 杨谨刚要放下手机睡觉就跳出条好友申请。 他微微蹙眉,点开一看,头像是蓝色的大海,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好像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海风。 ID也是很简单的一个X。 好友申请更是空白,压根看不出是谁。 把所有客户在脑子里怀疑了个遍,杨谨还是没猜到是谁,于是只好先通过了申请。 【您好,您是?】 【X:小杨助理还没睡觉?】 …… 解则绪。 这人的说话语气化成灰他都能认出。 杨谨不想搭理他,装作不在意把手机往床头一扔,扯起被子一盖,原地开始装死。 殊不知他没捂好的朋友圈,早在隔壁被翻了个底朝天。 解则绪一只手拿毛巾擦头发,一只手翻看杨谨的朋友圈。 第一眼他就看见了那条米奇朋友圈。 【小杨小杨拥抱太阳:像我吗?】 解则绪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个笑。 在外面冷着张脸硬着嘴不在意,没想到还会在大晚上去朋友圈纠结这种问题。 这只小变态老鼠还真是口是心非。 解则绪走到床边坐下,毛巾随手扔在床上,继续往下翻看。 【小杨小杨拥抱太阳:结束工作,准备回家。】 配图是一张路灯,看起来很晚了。 【小杨小杨拥抱太阳:忘记做本月工作总结了,看来还是太松懈了,下次一定吸取教训。】 配图是他的办公桌,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堆纸,还有杯露出来一半的咖啡。 【小杨小杨拥抱太阳:最近工作状态不对劲,应该是春天容易犯困的原因。】 配图是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拿着杯冒热气的咖啡,露出来半截薄米色毛衣的袖子。 解则绪翻了半个小时,从杨谨最新朋友圈一路欣赏到两年前,也就是他最后的那条。 【小杨小杨拥抱太阳:是新的生活!】 这是他唯一一条配了照片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和路边趴在咖啡桌懒洋洋晒太阳的橘猫,杨谨的脸比现在要瘦,下巴能看出来点尖。 他眼睛笑得弯弯的,一只手借位托着橘猫的脑袋,只是橘猫背对着他,懒得搭理人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杨谨还没有穿西装,穿了宽宽大大的白T恤,没有图案,整个人松松垮垮塞在里头。 解则绪的手指停留在这张照片上很久,最终长按,点击了保存。 他凝视着屏幕里的笑脸,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好奇心。 原本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有趣,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工作狂。 在公司不长不短的三个月,冷脸冰山逗起来总是很有意思的,正好打发时间。 杨谨…… 解则绪默默念一遍他的名字,突然很想知道,他说的每句话,都有什么含义。 他开始想了解这个人。 小助理和小总裁八: 【yu:听说你在Z市,出来叙叙旧?】 杨谨收到这条信息时,在脑子里搜罗了半天,也没对上号。 出于谨慎,他点进这人朋友圈视奸了一圈。 在众多乱七八糟的风景朋友圈里,他翻到张单人照。 里头那张笑的灿烂的脸让他模模糊糊对上一个人名。 沈渝。 徐乔乔很早之前给他介绍的男人,两人说是大学同学,刚好那天杨谨也在,三个人坐着一起喝了几杯。 快要结束的时候沈渝主动提出要加他的联系方式。 原本杨谨还在想怎么拒绝,沈渝却笑容阳光清爽,说自己会在他列表躺尸,绝对不骚扰他,让他放心。 这才加上了联系方式。 沈渝也确实一直在列表躺尸,没有冒过泡。 这都过去快一年了,杨谨差点就把这号人物给忘记了。 【你怎么知道的?】 【yu:我今天正好去电玩城附近办事,看见你了,当时赶时间就没和你打招呼。】 沈渝的解释合理,杨谨心里那点疑虑打消了。 不过他还是有地方没想通,他和沈渝不熟,怎么这人突然要约他。 就在杨谨闪过这些问题时,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yu:上次和徐乔乔见面的时候,我一直想和你单独聊聊,但是没找到机会,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当是朋友吃顿饭。】 他的态度看起来很真诚。 杨谨看着这条信息陷入思考,他切出去看了一眼,沈景言并没有找他,那位隔壁的同事也没来骚扰他。 今天他又是清闲的,当作是朋友吃顿饭也未尝不可。 【好,你地址发我。】 26. 沈渝挺用心,约了个西餐厅。 杨谨原本以为能够轻装上阵,这下又被迫换了工服。 作为助理,他几乎是三百六十五天都在穿西装,跟工服也没什么区别。 服务员引导他去到预定的位置,还没走到座位旁边,就看见桌子旁已经落座了一位男人。 从背影看还挺高大,头发打理的很清爽。 沈渝感受到动静回过头,看见杨谨的瞬间眼睛亮了亮,随后很绅士站起身:“你来了?” 杨谨点点头,走到他对面坐下。 沈渝跟一年前见到的那个样子差不多,只是好像瘦了一点,脸颊两边肉没有那么明显,骨骼分明。 “我点好了菜,你看看还要不要加什么?” 菜单被推过来,杨谨没看,随手放到一边:“不用了,点好了就好。” 菜还没那么快上,先端上来的是两杯调制酒,蓝色酒液看起来很清爽,就是不知道度数多高。 沈渝目光紧盯着他,脸上挂起笑容:“尝尝看?” 杨谨能感觉到对面的目光太过于灼热,心里意识到不对味,但是他只能体面拒绝:“不了,我酒量不太好,一会还得回去工作。” 沈总抱歉,把你搬出来挡酒。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一个普通的小助理。” “嗯……助理,上升空间也挺大的吧?” “还好,普普通通的职员。” “那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嗯。” “这样啊……你家里人没有说些什么吗?” 杨谨皱眉:“说什么?” 其实刚坐下来这人跟查户口一样问一大堆就已经够让人烦的了。 现在还开始打听他家里情况。 杨谨觉得自己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也希望接触到的人也能够做到。 沈渝可能也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原本前倾的身子往后靠了靠。 “抱歉,我可能太自来熟了,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男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顿饭的目的开始缓缓暴露出来。 “因为最近我家里催的比较急,让我找人结婚,早点生个孙子给二老抱,但是你也知道,我喜欢同性,所以才有点烦恼。” 杨谨抬头看他:“你怎么想。” 沈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灿烂:“那就随便找个人结婚。” “你是双性恋?” 虽然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料,但杨谨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果不其然,男人听见这个话笑了。 “当然不是,我还是会和男人交往的。” 杨谨瞬间脸色冷下来,面前这个伪君子的脸越看越不顺眼。 他强忍住把酒泼他脸上的冲动,咬着牙说:“不太好吧,你这不就是欺骗双方吗?” 沈渝沉思片刻,又说:“只要跟另一半商量好,双方都达成这种合作意识就好了,我们可以在外头像情侣一样相处,回归家庭的时候又当作陌生人。” “……” “所以小谨家里有没有催你结婚的想法,其实我一直挺喜欢你的,所以想来看看你有没有和我合作的意向。” “……” 是伪人吗? 这些话是从一个地球人嘴里说出来的? 当结婚是拼好家呢,还能好几人团一起拼单。 一个人骗还不够,还要找另一个和他一起骗的伴侣。 杨谨撑着桌子起身,沈渝扬起头看他,不解地问:“怎么了,你要去哪?” 看他笑的样子杨谨心里就一股无名火。 终于,在对视三秒后,他抓起桌上的酒杯,全部哗啦泼到沈渝脸上。 沈渝被泼懵,眨眨眼没什么反应。 杨谨还没解气,张嘴就骂:“死骗婚gay,活不起了你,滚远点。” 27. 杨谨气冲冲走了五十米,终于在一处长椅旁停下来。 浪费人生。 西装穿起来有些束缚,他胸口憋闷。 还以为这人是想纯叙旧,没想到是想拉他趟浑水。 坐在那种高档的地方听那人说低俗的东西,还不如穿件T恤裤衩去吃路边摊。 【yu:你别生气啊,我就开个玩笑。】 【yu:真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可以追求你的。】 杨谨抬手把他删除外加拉黑。 做完这一切,手机上恰好弹出解家那位大少爷的消息。 【解则绪:小杨助理在哪呢?不在房间吗。】 不知是不是有对比衬托,现在他看这位的心情都没有那么不爽了。 杨谨呼出一口气,还没等脑子仔细思考完,手就已经给对面发了消息。 【出来吃饭吗?】 解则绪回的很快,从文字都能看出他的惊讶。 【解则绪:约我?】 【解则绪:地址发给我,很快就到。】 杨谨进入地图搜索,找了家就近的路边摊大排档分享过去:【来吧。】 【解则绪:?】 可能这是人生第一次有人约解则绪吃路边垃圾食品,而且解则绪还真去了。 小助理和小总裁九: 一个穿得西装革履和一个穿着休闲套装的人坐一桌,也算是种别样的风景。 也是因为两人长得优异,路过的食客都难免用目光打量一圈。 杨谨表面看起来平静,实则内心早已经。 他开始后悔喊解则绪来。 这也太显眼了。 “不点菜?” 解则绪见他只是盯着桌子发呆,把菜单朝他推过来,还附带一支铅笔。 大排档的菜都比较简单,杨谨这种经常吃的人早已经轻车熟路。 他翻开第二页,勾选了炒花甲,海鲜砂锅粥,炒田螺,又随便点了点烤串。 见男人在看自己,杨谨随手把菜单递过去:“你看看有没有要加的?” 解则绪看都没看一眼,接过菜单后就喊服务员来递了过去。 “不用,小杨助理点就好了,我不挑食。” 解少爷这话要是让他熟悉的人听见了,绝对会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他——最挑的就是你这大少爷,哪来的脸说这话。 杨谨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在服务员快要走开时,张口喊住了他。 解则绪和服务员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不要做辣的,麻烦了。” 杨谨顶着身边人火辣的目光,硬着头皮说出这句话,刚说出口就反悔了。 真是这死嘴多管什么闲事! 服务员应声走开,解则绪的眼神含着深深的笑意:“小杨助理好贴心,是特意为了我才这么说的吗?” “你想多了。” 杨谨死不承认,虽然耳尖的红早已暴露他的心声,他嘴巴依旧死不松口。 “我是因为最近上火了,不能吃辣。” 29. 大排档只有几台大电风扇吹着,有些闷热。 不过好在偶尔吹来几阵晚风,杨谨才不至于当扬洗澡。 菜上的很快,分量也大,两个男人吃是完全足够了。 杨谨见身边这位还静静坐着没有动手,以为他是别人伺候惯了,自己不知道怎么行动。 他把旁边空鸡精桶里面插的筷子拿出来两双,递过去一双:“筷子。” 解则绪接过来,又不动了。 像个木头人,人家提一下才会动一下。 “怎么了?” 筷子有什么好看的。 解则绪来的时候对大排档有所心理准备,但是看见杨谨从那满是油污的桶里拿出筷子的瞬间,他觉得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准备。 明知道手里的筷子是有包装的,可他就是有点难以动手下嘴。 杨谨见他这纠结的样子,一把把他手里的筷子抢过来,解则绪这才有了动作,他动了动唇:“我还要用......” “等一下还你。” 杨谨把筷子拆开,倒出一杯热茶水,把筷子放到里面用勺子来来回回洗个遍。 直到木头筷子表面湿润,他才放回解则绪手里:“吃吧。” “对我那么好?” 解则绪轻笑。 “小杨助理对别人也那么好吗?” “嗯?” “怎么不说话了?” 解少爷逗起人下手没有轻重,杨谨不敢抬头看,只是打开筷子往自己面前的一次性碗里夹菜,埋头苦吃。 他只是帮他烫双筷子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大事。 这人也太容易被打动了。 这种男人一看就不正经,不正经的男人一看就花心。 不对。 解则绪这种根本不用看就很花心。 解则绪不知道自己在小杨助理的内心已经沦为一个花心大萝卜,他也没继续追问,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快要溢出来。 这顿饭的味道无功无过,但是也是杨谨吃过最特别的饭。 他记不清那些菜和烧烤是什么味道,只记得身边坐着的男人,椅子有点矮,他的身形施展不开,整个人团在一起坐着。 垂着头往嘴里送花甲,眉头在花甲进嘴后皱起来。 解则绪似乎意识到杨谨在看他,抬起头的时候,眉心的皱褶早就舒展开,唇边挂着淡淡的笑,问他:“怎么了小杨助理,我很好看吗?” 30. 杨谨觉得自己病了。 病的还挺重的。 在沈景言第三次把眼睛落到这个魂不守舍的小助理身上时,终于开口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杨谨回过神,“啊”了一声,把桌面上签好字的文件抱起来,露出个微笑:“没什么,昨天晚上睡的有点晚。” 他是在找借口,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天晚上他不到十一点就睡了。 沈景言见他不想说,也没追问。 “不舒服可以休息半天。” “不用沈总,我身体挺好的,谢谢沈总关心。” 杨谨抱着文件退开几步,就在快要转身时,他的脚步硬生生止住,侧过头,咽了口口水。 “沈总,那个......” 沈景言知道他犹豫的小心思,笑了声:“有什么事就问吧。” “那个......解则绪这两天是请假了吗?” 杨谨脱口而出的同时已经开始后悔。 他抿了抿唇,没等沈景言回答,他就急急忙忙补上一句:“没事沈总,就当我什么都没问。” “他生病了,请了三天假。” 沈景言回答,声音带着些调侃的意思:“我把他家地址发给你,就麻烦杨助理代表公司慰问一下新同事了?” 杨谨不知道自己以什么心情走出的办公室。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也病了。 出差回来之后的第一天,解则绪就没有来,杨谨最开始还心情愉悦,少了个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工作效率也变快了,别提多高兴。 但也只是维持了一个上午,直到下午他就开始走神。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杨谨下班还拉上徐乔乔去喝酒,不经意问了一嘴,徐乔乔捂住嘴巴眼冒精光:“我们小谨这是看上谁了?” 看上他? 怎么可能。 杨谨就这么浑浑噩噩来上班,发现解则绪今天也没来。 他打开消息列表,也没见这大少爷给他发一句消息。 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几个字,想问一下他是不是身体不适,又被他通通删掉。 万一人家就是不想来上班呢。 想到他要是把消息发过去,那大少爷一定是笑意盈盈地问:“哟,小杨助理想我了?” 杨谨最终没有发出任何一条消息。 只是没想到就连沈总都看出他不对劲来。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杨谨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沈总已经给他发来了解则绪家里的地址。 【沈总:小谨下午就去吧?早点下班。】 就连沈总喊他小谨都让他兴奋不起来了,现在他的脑子很混乱。 小助理和小总裁十: 拎着一兜子水果牛奶和蔬菜,杨谨站在沈总发来的地址大门口迟迟不敢按门铃。 这是一处高档公寓,离公司近,一般那些体验生活的公子哥会选择住在这里。 比如解则绪。 杨谨拿出手机,想把东西放在门口,再发条消息让人出来拿。 纠结了会,他又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后面就是个消防设施,正好表面擦得干干净净,可以倒映出他的身影。 杨谨对着上面看了看,把牛奶放到地上,空出一只手整理自己被蹭皱的衣摆。 因为太过于专注,他没注意到身后的大门被里面的人打开,伴随的还有女人的声音。 女人带着责备的话语传到杨谨耳朵里。 “都说了要注意身体,你倒是好,把你机车收了你还找出新法子折腾自己了是吧。” “你是要气死你妈我吗?” 喋喋不休的声音中夹杂着一道虚弱的男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您快去吧,晚了菜不新鲜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被你爸知道了非打你一顿不可。” “哎呀妈,我知道你不会告诉他的。” 他撒娇撒得顺嘴。 女人明显被说心软了,叹了口气:“行了,在家里等着吧,我去楼下那超市买点东西回来煮粥。” “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过的,家里连根草都没有......” 李晴悦转过身正准备把门随手关上,就看见家门口站着位男人,背影清清瘦瘦的,看起来跟面壁思过似的,就差没把脸贴在消防箱上了。 她把即将关上的门拉住,里头的解则绪又探出头来:“怎么了妈?” 杨谨后背落上两道视线,差点没把他看穿。 就在他焦灼到不知怎么办才好时,身后男人有些惊讶地出了声:“小谨?” 这下藏都藏不住了。 杨谨深呼吸一口,带着笑容转过身,大大方方对两人打招呼:“阿姨好啊。” 李晴悦“哎呀”一声,伸手拍拍旁边的解则绪:“是朋友吗?还不赶紧帮人家把东西提一下,没眼力见的。” 在她眼里,杨谨这清秀的五官,这一丝不苟的穿着,就跟学校里头那三好学生一样。 跟他儿子以往身边那些黄毛混子可是天壤之别。 她曾经就想让他多和这样的朋友来往,不过都被这臭小子搪塞过去,没想到他自己还偷偷交上这样的朋友了,这感情好啊。 解则绪从屋子里走出来,把杨谨手里的东西都接过去。 他眼睛黏在他身上,虽说嗓子还是哑的,但也掩盖不掉语气中的惊喜:“你怎么来这里了?” 李晴悦见两人在门口傻站着,过去拉着这小男生就往里带:“来,屋里坐啊。” 32. 怎么被两人带到沙发上坐着的,杨谨已经记不得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 见家长了。 见家长了! 在这种突然的情况下,他见了解则绪的妈妈。 杨谨很少去朋友家里玩,也很少见到朋友的父母,实在要说,这还是第一次。 他庆幸自己没有回家换T恤和宽松的裤子。 李晴悦看着桌上大袋小袋,几乎把她要买的东西全买齐全了。 “买那么多东西,怎么也不联系一下解则绪,他下楼帮你拎点。” 杨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说话木木的:“没事阿姨,我自己能拿的。” 解则绪从冰箱里拿了瓶果汁,晃到他身边,还没坐下,就被李晴悦低声呵斥:“起来。” “你自己发烧了没点数?去房间把你口罩带上,别把朋友传染了。” 这是亲妈。 发烧的人能下去帮忙拎东西,但是必须戴上口罩不能传染给别人。 解则绪总感觉他妈肯定是想换儿子很久了,杨谨这样的乖宝宝简直是她的理想儿子。 等解则绪走进房间,李晴悦到杨谨身边坐下,语气关切:“则绪没有给你添麻烦吧?他这小子从小就不听话,如果他为难你你就发消息告诉阿姨。” 她很自然拿出手机,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交换了联系方式。 杨谨急忙摇头否认:“没有阿姨,他没为难我。” 只是有点烦人罢了。 “那就好,那还是要你多多关照一下我们家则绪了。” “没有阿姨,他能力也是很强的。” 被人夸自己儿子,换做谁都会高兴的,李晴悦越看这个小同事是越顺眼,她上一次那么顺眼的,还是自己姐妹的儿子沈景言。 恨不得现在直接收作干儿子。 两人在沙发聊了几句,解则绪也戴好口罩从屋子里出来了。 李晴悦给两个年轻人留出交流空间,便站起身把桌子上那一兜子菜提起来:“我去厨房煮点粥,你们聊哈。” “阿姨我去帮你......” 和解则绪单独相处,是杨谨一直学不会的课题。 他慌慌张张就要站起来,却被男人伸过来的手按住,抬眼便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眸:“小杨助理就陪我聊聊天吧?” 李晴悦在不远处也附和:“这小公寓厨房不大,两个人施展不开,就不用帮忙了。” 两母子一唱一和。 杨谨脑子就算是生锈了转得不快,也感觉自己好像被做局了。 33. “小杨助理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你是不是想我了?” “小谨怎么不说话?” “见不到小杨助理,我可难受了这两天......” 解则绪的声音被闷在口罩里有些模糊,莫名带上几分温柔。 他把这几个称呼通通喊了个遍,怎么也喊不腻似的。 杨谨被这人缠的受不了,往旁边挪开一个屁股的距离:“沈总告诉我的,他让我代表公司来看看你。” 沈景言这个名字突兀夹在二人之间。 解则绪的情绪一瞬间阴沉下去。 他的睫毛稍垂,满脑子都是沈总沈总,沈景言就像是特亮电灯泡,无论是两人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会出现在他们之间。 解则绪差点就要问出:我和沈景言掉到水里你救谁?这种幼稚的问题。 可他不能表现得那么急躁。 “小杨助理很喜欢沈景言?” 这个问题差点让杨谨从沙发上跳起来。 解则绪是要害死他吗!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幸好贺总不在旁边,不然要是误会了,到时候第一个被裁员的就是他。 “你瞎说什么呢?” 杨谨惊讶的表情落到解则绪眼里,让他心里多了点安慰。 不是喜欢就好。 吊儿郎当惯了,他还是第一次因为一个人有了攀比心,恨不得杨谨眼里只能看见他。 沈景言除了是个文质彬彬的沈总,还有什么优势。 如果杨谨喜欢这种类型,那他解则绪也不是不能做到。 恰好他家那老头正好天天盼着他回去继承公司。 小总裁和小助理十八: “解则绪。” “你说的话什么意思?” 杨谨开口时声音还有些抖。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人告白,心跳却超乎以往的快。 他听过更夸张的说辞:“我会爱你一辈子的,没有你我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他还听过更沉稳的:“我们可以就这样生活,有没有小孩都不重要,我的工作也很稳定,我们两个结合非常合适。” 杨谨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心动过。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喜欢老实的,也不需要那么浪漫,普普通通的,有时候下班可以去吃个路边摊,放假可以一起宅在家里看电影。 偶尔还能出去散散步。 这就是他对感情的全部幻想。 要是说起他最讨厌的类型……讨厌花花公子,讨厌嘴里跑火车,讨厌脸皮厚的骚男,讨厌玩世不恭的少爷。 …… 杨谨看着面前躺着的解则绪,默默握紧了拳头。 他应该是会讨厌解则绪的。 可他好像真的没有。 现在的解则绪也不会回答他那些问题。 在自顾自说完那句表白后,男人像是沉睡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呼吸平稳,就这样静静躺在床单上。 杨谨伸手去推他:“解则绪。” 他情绪有点激动。 “你故意的是不是?话只说一半。”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要留一点给我自己猜。” 杨谨坐在床上,垂着眼盯着床上失去意识的人看,睫毛轻轻抖动。 他的牙齿咬紧下唇。 就这样静静对峙了许久,杨谨在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中缓缓低下头去。 被咬到泛红的唇贴到解则绪有点凉的唇瓣上,模糊的话语从两人相接的地方含含糊糊溢出来。 “我讨厌你。” “解则绪。” 56. 天光大亮。 解则绪皱起眉翻了个身,手臂打到个软绵绵的地方。 男人几乎是条件反射睁开眼。 这一眼恰好把杨谨那张圆圆的脸印入眼帘。 他的手臂恰好横在杨谨的腰间,他的睡相不太老实,身上的衣服都往上掀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肚子。 没什么训练痕迹,肉都是软绵绵的。 解则绪表情微愣,从腰扫到杨谨的脸上,手缓缓收了回来。 “嗯……” 杨谨被动作惊扰,五官皱成一团。 不知怎么,解则绪突然不想他那么快醒过来,于是便伸手去拍他的后背。 学着印象里他妈妈拍小孩的动作拍着杨谨的后背。 没过一会,杨谨的脸果然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悠长平缓。 解则绪看着他被枕头边缘硌出红痕的侧脸,嘴唇不自觉弯起。 恨不得把脸埋到他的身上深深吸上好几口,再用手把他的脸胡乱揉捏一通,然后再把他一整个团进怀里。 解则绪实在是忍耐得难受,喉头一阵发痒。 他撑着床坐起来,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晚上去应酬的那件。 抬起胳膊闻了一下,果真是满身的酒味。 虽然能见到杨谨的确很开心,不过他也确实没想以这种狼狈不修边幅的模样去面对他。 也不知道杨谨是怎么忍受和他这么睡一晚上的。 解则绪下床去浴室洗漱之前,轻轻用手蹭了蹭杨谨的睡脸。 呆瓜。 继续睡吧。 57. 杨谨醒来时,已经是接近下午。 他睁开眼的时候,房间内的窗帘都被拉上,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昏暗。 吓得他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晚上。 杨谨在枕头上胡乱摸索,终于从缝隙中摸到自己的手机。 亮起的屏幕显示此刻的时间是下午两点钟。 杨谨松了口气。 突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往旁边看。 身边那个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杨谨伸手去试探那处被躺过的床单——凉的,解则绪已经起床很久了。 正在床上发呆之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人端着杯水。 看见杨谨醒了,解则绪扬起眉头笑:“我们小杨助理醒了?” “……” 杨谨看见那张脸,原本冷静的心又开始躁动。他有些不自然躲闪开目光:“嗯……嗯。” 解则绪走过来把水放到床头:“那就洗漱好下来吃饭吧,我特意跟我妈学的。” “好……” 杨谨像个呆头鹅。 慢动作下床,缓缓挪到浴室洗漱,没注意到自己都已经同手同脚。 解则绪在他身后看的清清楚楚,笑着摇了摇头。 小助理现在就那么呆,以后可怎么办啊。 58. 洗漱好坐到餐桌旁。 杨谨不敢和对面的解则绪对视:他还是第一次谈恋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连手要往哪里摆都不知道。 但是解则绪很自然,和平时没什么差别,甚至嬉皮笑脸的样子都没有变。 “尝尝这个。” 解则绪夹了一筷子炒鸡蛋给杨谨:“初学者,厨艺不太好,只会做这种简单的了,小杨助理不要介意。” “你不要喊我小杨助理了。” 杨谨总感觉别扭。 都已经是亲密的关系了,为什么还要喊这种陌生的称呼呢? 解则绪听见这话笑意更浓:“那我要喊什么?” “……” 不对劲。 杨谨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抬头看向解则绪,男人的笑颜弯弯,好看的嘴唇也弯弯。 和平时一模一样。 完全不像是杨谨想象中的,在交往的状态。 杨谨心里一沉,起床后一直感到奇怪的地方终于有了答案。 “你……不会是忘记了你昨天晚上喝醉后跟我说过什么了吧。” 解则绪手托着下巴:“嗯……我应该还记得?” 杨谨追问道:“那你再说一遍。” “我说。” 男人的声音低缓,慢悠悠的把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越界的情话都重复了一遍。 “我说好想你,很久都没有见到你了,我也好累……” 说了那么多,还是没有杨谨想听见的那句。 他的心越发冰凉。 解则绪果然是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吊儿郎当游戏人间的公子哥!还把自己的初吻都骗走了! 负心汉! 杨谨越想越气,耳垂都气红了,连带着眼眶也泛红。 “看来你已经不记得了。” 解则绪看着那张气的像河豚的脸,心里藏着密密麻麻的酸胀,把他的整颗心脏都填充得很满很满。 他原本是想再逗逗他的。 那么生动又可爱的表情,他还想多看看。 但解则绪也有点后悔。 因为他发现,现在的自己好像根本就舍不得让杨谨难过。 “那句话,是我清醒的时候说的,不是喝醉的时候。” “小谨。”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小助理和小总裁十九: 谈起恋爱来的解则绪简直是居家好男人。 按他那群朋友的话来说,那就是改头换面,成了个人夫。 而他的个性,谈了恋爱根本就没想着遮掩。 恨不得全世界宣传,他的宝贝全世界最好最可爱。 “宝宝,在干什么呢。” “吃饭了没有?” “几点下班,我去接你一起吃饭,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大排档。” “或者海鲜砂锅粥也可以呀。” 解则绪说话的声音极其温柔。 站在旁边等着这位新上任的解总裁签字的员工连忙低下头看地板。 别说。 这个地板它真亮啊。 嘿,旁边那个书架长得也真是书架啊。 上面的书真多。 “嗯……今天不知道,沈总晚上要开会,我还要给他准备好资料。” “下次吧?最近好忙,公司事情很多,我一会还要去和沈总讨论一下公司下期的新产品。” “啊好,我马上就来。” “我先挂啦,沈总喊我。” 电话挂断,解则绪的脸色越来越黑。 沈总沈总。 听得他耳朵要起茧子了。 退一万步来说,他的宝宝就不能来给他当助理吗? 那沈景言天天压榨他的宝宝。 连晚饭都没时间吃了。 解则绪捏着手机的指关节都泛白了,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员工:“有事?” 员工本来还在四处乱看,听见总裁的声音回过神,正好撞上那杀人的目光。 给员工浑身吓得一哆嗦。 谁惹他了? “那个,解总,这个文件可真文件……” “啊不是,这个文件需要签字。” 员工把文件往解则绪前面推了推,没敢抬头和他对视。 解则绪龙飞凤舞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每个字都带着怒气,放块木板在下面都能给他刻出痕来。 60. 解则绪越来越觉得自己被他爸和老头子联合起来耍了。 说继承公司以后就能成为家长心里的好女婿。 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家长肯定放心把自己小孩交给他。 没想到他费尽心思从沈景言公司离开回到他爸公司。 又应酬又熬夜的,好不容易才把这个总裁位置坐稳了。 他和他的小助理居然因为双双忙于工作见不到面。 现在就连吃顿晚饭都要提前预约。 这种恋爱生活不知道谁能受得了? 反正时时刻刻要黏着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解则绪受不了。 …… 沈景言的办公室内已经陷入黄昏。 他不知不觉忙到了下午。 最近公司业务多,他和贺承洲也有好长时间没有好好聊天吃饭了。 每次都是贺承洲给他送来晚饭看着他吃完,然后又赶回他自己的公司加班。 此时恰好是晚饭的时间点。 巧的是,正好传来了开门声。 沈景言从文件上抬起头,脸上挂起个淡淡的笑意:“还是那么准时,今天吃什么啊,我好饿……” 他习惯性地拉长尾调,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但走进来的男人并不是他想见的那个。 而是带着调侃笑容的解则绪。 沈景言表情凝固,仅仅花了一秒就把那笑意给收了回去。 他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冷淡:“你来干什么。” 解则绪目睹变脸,鼓起了掌:“沈总还真是有两副面孔。” “佩服佩服。” 61. 沈景言懒得搭理他,继续低头看文件。 解则绪缓缓来到办公桌前,伸手按在他即将翻页的文件上。 被阻碍了工作,沈景言发出声轻轻的“啧”,抬起头看着面前笑得吊儿郎当的男人:“有事?” “有啊。” “说。” “来找沈总,要个人。” 沈景言长出一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掌覆到额头上,用拇指揉捏发胀的太阳穴。 他从唇内挤出声笑:“解总每次来我这不是要这就是要那,当我这是自助餐?” 解则绪用指关节敲敲桌子:“不白要,我们这次可以谈谈具体细节。” 他想谈判,难得一次。 沈景言“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问:“我还以为你要明抢,怎么,解总这次看上我这里的什么了?” “我要,杨谨。” 解则绪的这句话刚落下,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东西落地的声响。 两人朝着门口看去。 解则绪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关门。 而此时杨谨正好站在那,还保持着抬手要敲门的姿势,手里的文件落了一地。 杨谨在呆滞两秒后如梦初醒,把地上的东西全都收拾干净:“抱歉沈总,打扰你了,一会我再来找您。” “小谨。” 没等人出去,沈景言就喊住了他。 杨谨的背影僵硬,随后缓缓转过身:“沈总……” 沈景言抬眼看向旁边站着的解则绪:“我有话要和我的助理说,解总麻烦回避一下吧。” 解则绪纵使有再多不情愿,也只能笑着点头答应。 “行。” 解则绪出了办公室,还很贴心地把办公室门给带上了。 杨谨心里怦怦直跳,不太敢直视面前的沈景言。 “来,过来坐着。” 沈景言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来到招待客人的位置上坐下。 这还是他们两人第一次这样面对面谈心。 沈景言对于这个助理一向很放心。 从他刚出来,杨谨就一直跟在他身边。 无论他在想什么,需要什么,杨谨总是能完美地知道他的心思并且处理好。 他们之间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 “沈总……” 杨谨先开口喊他,埋下头:“抱歉沈总,我没来得及告诉您,我和解则绪,我们两个……” 虽说他支支吾吾没说完,但言外之意也很明显了。 沈景言笑了声:“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是那么不近人情的老板吗?” “杨助理这个年纪谈个恋爱很正常啊,你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为你开心。” 杨谨听完这话后,悬着的心松懈下来:“谢谢沈总。” “你想去解则绪那里工作吗?” 沈景言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 杨谨表情愣了愣。 他的心里充满迷茫。 其实在沈景言这里干了许久,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而且这里也有很多他熟悉的工作伙伴。 但解则绪…… 不撒谎,说实话,凭心来说,他也确实想经常见到自己的恋人。 沈景言看见他纠结的表情,弯起唇:“杨助理好好考虑一下,其实比起我们两个人的意思,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想法,你要去哪里发展,想尝试什么岗位,趁着现在年轻都可以多多尝试。” “当然,这个助理的位置我也会给你留着的,想什么时候回来,随时欢迎。” 沈景言语气很温和,杨谨刚刚混乱的思绪都被他的语气安抚了。 他感激地朝着面前稳重的男人道谢:“谢谢沈总,我……” 沈景言用手指点点门口:“别着急做决定,我觉得你们两个人之间还需要好好谈谈。” 杨谨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办公室门外。 隔着厚厚的玻璃,能看见男人高大的身影依靠在外头。 “知道了,我会的。” 小助理和小总裁二十(完): “解则绪。” “……” “解则绪……” “……” “解则绪!别以为你装死就可以蒙混过关!” 杨谨提高了点音量。 床边坐着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解则绪把身体转过去,上床跪坐在杨谨面前。 他的头垂得低低的:“宝宝我错了。” “别跟我生气好吗,我下次不会那么冲动了,原谅我吧……” 说着说着,他的手慢慢爬上杨谨的手背,把他的整只手掌包裹起来。 杨谨本来也没有真的在生气,见到人这个样子就更加继续假装发脾气了。 他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 “你每次都来这套,我已经免疫了。” 杨谨说完,试图把手从解则绪的掌心抽出来,却发现纹丝不动。 费了半天劲,他终于放弃。 解则绪感觉到他身体的松懈,像只讨好的小狗狗一样蹭上去,空出来的那只手臂揽着他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他的额头抵在他锁骨下方,说话声音闷闷的:“宝宝……你饿不饿啊,我给你点夜宵吃吧,吃那家你最喜欢的烧烤好不好?” 年轻人撒起娇来得心应手,杨谨这个职扬老油条完全把持不住。 但是现在在谈严肃的事情。 有些事情必须要好好说清楚才行。 “解则绪,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杨谨语气严肃。 解则绪也感受到他话语间的认真。 他没有再继续闹腾,老老实实坐端正,双手放在大腿上,像上学时候的乖学生。 “你是不是对沈总有什么意见?” 不提还好,一提,解则绪心里刚压下去不久的酸味又返上来了。 杨谨见他不说话,“嗯?”了一声。 解则绪语气不太情愿:“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为什么每次提到他你就会变成这个表情呢?” 杨谨不想让他逃避,双手捧上解则绪的脸,把他的脸掰正,和自己的双眼对视。 “什么表情。” 解则绪还死不承认。 “就像现在这样,苦大深仇的表情。” 63. 两人对视了三分钟。 静静的,都没有说话。 最后憋不住的那个还是解则绪。 毒唯总是会对真嫂子破防,这句话还是他听到他兄弟那个追星的妹妹说过的。 但是解则绪一点也不愿意承认沈景言是什么所谓的真嫂子。 “你是不是喜……对沈景言有好感?” 就连那两个字解则绪都不想说出来。 杨谨听见这个问题一愣,随后他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助理笑到肩膀都在不停抖动。 解则绪被笑得有些手足无措:“宝宝,你笑什么。” “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杨谨眉眼弯弯,唇边的笑容满到溢出来。 他的眼睛很圆,笑开的时候像轮快要满的月亮,眸子里亮晶晶的。 解则绪看着他的脸入了神。 回过味来时才后知后觉感到羞耻。 解小少爷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还是要脸的。 他居然把这种事情说出来,不就是在变相承认他自己不如沈景言吗,才会对他耿耿于怀。 “没有。” 解则绪想逃。 “好困,宝宝我们睡觉吧。” “解则绪,你真是个笨蛋。” 杨谨说着,伸手把要逃跑的男人拉回床上。 “你怎么会觉得我对沈总有那种想法呢?贺总不得把我杀了?” 解则绪咬牙:“要是没有贺承洲你是不是就敢想了。” 挺会扣字眼。 小心眼的男人。 杨谨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我就解释一遍,我和沈总认识很长时间,我对他只有对领导的敬佩之情,完全没有别的想法。” “公司最开始创立的时候,整个公司就只有四个牛马,就连沈总自己都是其中一个,我们四个人每天在公司同吃同睡的,要是有点什么,以那么个同生死共患难的气氛,早就两两配对了。” 解则绪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松动。 “真的?” 解小少爷非常多疑。 杨谨伸手去捏他脸:“是啦。” 64. “对不起。” 身后传来男人闷闷的声音。 杨谨本来想要闭上的双眼又睁开来。 刚刚两人谈完心,亲亲热热了一会。 原本睡一觉到明天早上,这事情就该圆满翻篇了。 但某些人心里还藏着点事情。 “嗯?” 杨谨迷迷糊糊应了声。 解则绪整个胸膛贴上他的后背,手臂从身后搂上来。 “对不起,我今天太冲动了,我应该尊重你,不要让私人感情影响你的工作。” 杨谨这才想起自己忘记和解则绪谈这件最重要的事。 黑暗中,许多话说出来也会比较轻松些。 “我可能,还是想继续在沈总身边工作。” 他有自己的打算。 杨谨是个不太喜欢变动的人,无论是人还是生活,他都想要从一而终。 而且那个公司承载着许多难忘的回忆。 他不想离开。 解则绪没有说话。 杨谨知道他那么果断的答案可能会让人感到难过,转了个身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 “不高兴啦?” “没有。” 解则绪回答得很快。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我真的做错了。” “对不起宝宝。” “我了解你了解的还不够彻底……以后我一定什么事情都会和你商量,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小杨助理一定要好好监督我。” 杨谨心里那颗石头彻底落了下来:“解则绪,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 他很少说这些。 或许也是因为这些疏忽,所以两颗贴的很近的心才会有缝隙。 不过好在他们都愿意为了彼此去修补,以后就不会再飘忽不定。 解则绪把他抱的很紧:“我也很喜欢你。” 喜欢到他想大声对全世界说:他拥有一个最好最可爱的爱人,恰好他爱的人也很爱他。 65. ——— “解则绪。” “解则绪!” “你在磨蹭什么呀,我妈都开始催啦,不是说还要去买水果吗?” 杨谨在门口催促。 不多时,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里头快步走出来。 他边走还边打理自己的头发。 “你看我穿黑色是不是比白色看起来要沉稳一点?看起来像不像三十岁的成熟男人?” 杨谨笑出声:“只是见我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去开国外会议,快点啦。” 解则绪勾起唇来到门口牵起他的手:“说实话,开国际会议我都没那么紧张过。” “我妈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但宝宝是。” “解则绪你要不要脸,等等在我妈那不要那么没正形的。” “遵命遵命——” 时间好像过去了好久好久,久到他们几乎要融进彼此的生活。 而杨谨也终于决定,让他正式进入自己的生命,和他共享未来的每一天。 猫猫和狗狗的幸福生活1: 沈景言在桌子上翻找半天,也没看见那把昨天还出现在这的梳子。 他伸手拉开抽屉,里面也没有那把梳子的影子。 等他什么地方都寻找个遍,还没听见来自于男人的回复。 按照往常,贺承洲早就来到他身边对他说:“怎么了老婆。” 然而今天,已经足足过去五分钟了,连句话都没有。 沈景言有些疑惑,走出房门趴在楼梯口的栏杆上往下看。 他第一时间看向厨房的位置,没有那抹围着围裙的身影。 “贺承洲?” “贺……” 第二声还没完全喊出口,楼梯口就探出个头来。 贺承洲穿着件白色T恤,衣服已经完全被水浸透,里头隐隐约约的肌肉轮廓透了出来。 他的皮肤一直都很白,怎么晒都不黑。 男人的眼神和他撞上时变得温柔:“嗯?怎么了老婆。” 是个迟到的回复。 “你在干什么?” 一大早就找不见人。 身上那件旧T恤是在衣柜里压箱底的。 还把自己弄得湿漉漉的像个淋雨小狗。 贺承洲往旁边走了两步,把手里那只黑乎乎的小东西展示给沈景言看:“它把阳台那盆花打翻了,土盖了它一身,我在给它洗澡。” 007正式入住他们家里后,多半是贺承洲在照料。 沈景言工作比较忙,有空的时候才会给碗里添添饭加加水。 偶尔下班后也不只是需要撸撸猫,有时候晚上还得撸点别的。 实在是无暇顾及。 于是贺承洲便承担起奶爸的责任,尽心尽力照顾这只还没长大的小奶猫。 不过这种黑色的猫最邪恶了。 平时吃饭会跳到桌上巡逻,偶尔打碎点东西,又或者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这些事情一般都是贺承洲在后面负责擦屁股。 做饭喂猫照顾老婆,是位很尽职尽责的大胸人夫。 沈景言听见这话后皱起眉头,从楼上走下去。 贺承洲手里那只小黑猫见沈景言朝着自己靠近,四个爪子在空中胡乱扑腾,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喵——” “喵!” “喵。” 三声不一样音调的猫叫,表达了猫猫从挣扎到摆烂的心情。 沈景言伸手把007接过来,把它举到和自己平视的位置:“又捣乱?” 小黑猫尾巴垂下来:“喵喵。” “没有?你脸上土还没完全洗干净。” 小黑猫狡辩:“喵喵喵喵。” 沈景言语气严肃:“喊你少爷不是让你真当少爷,小猫咪不能给你爸爸添乱,知道吗?” 小黑猫妥协:“喵。” 听见这声,沈景言表情缓和了些:“嗯,听话,晚上给你开三文鱼罐头。” 一人一猫就这么在贺承洲身边进行着无障碍交流。 贺承洲看着身边认真教育小猫的沈景言,自己的唇也忍不住弯起来。 他的头发长长了许多,已经完全拆掉接发了。 柔顺的黑发刚刚过肩头一些。 看着这个发型,贺承洲突然想起小时候才念的童话故事书。 虽然知道这只猫不是普通小猫,但他也感叹沈景言每次都能够跟这小东西无障碍交流。 就像……故事书里那位短头发的公主。 想到这,贺承洲忍不住轻笑一声。 沈景言被他的笑声吸引过去:“怎么了,笑什么?” “没什么,饿了吗老婆,我给你做早餐。” 沈景言主动承担起007的洗澡:“那我来洗吧,你先去把衣服换了,一会会感冒的。” 贺承洲带着笑意贴近他,在他头发上落下一吻:“嗯。” 他很喜欢沈景言关心他。 也很喜欢沈景言叮嘱他的样子,就好像家人一样。 说到家人,贺承洲心里也有点事情还藏着。 那就是之前和沈景言提到过的回家见见家长,吃顿饭。 因为太忙搁置了挺长时间,后面也没有再提起过。 虽然贺承洲面上没有显露,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在意。 这种情绪持续到晚上。 即使他表现得再正常,沈景言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今天沈景言不用去公司,难得休假。 换作以往,贺承洲会在他身边黏黏糊糊一整天,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就像只有分离焦虑的大狗。 但今天的贺承洲却一直在走神。 “贺承洲。” 沈景言喊了他一声。 一秒,两秒,三秒,直到第五秒的时候,坐在身边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如梦初醒一样侧过脸看他:“嗯?怎么了老婆。” 就像现在这样,非常明显的走神。 虽然两个人的感情从那次说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过矛盾,但沈景言还是不敢懈怠。 想要好好走下去的人,无论有什么问题都要好好解决,这样才会走的更舒服更远。 沈景言决定开个小家庭会议。 他拿起遥控把投屏的电影暂停,与贺承洲对视:“你今天在想什么,不太专心。” 贺承洲愣了愣,随后无奈地笑了:“我以为我表现的不那么明显。” “很明显。” 沈景言说。 “特别明显。” 明显到就差没把:“我很苦恼,怎么还不来抱抱我?”写在脸上了。 贺承洲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沈景言看出他的为难,伸手过去握住男人放在腿上的手掌。 他的手指最近起了些茧子,摸上去有点粗糙。 沈景言知道,那都是他在修理东西的时候摩擦出来的。 两个人搬到这个新家后,大部分东西都是贺承洲在亲手打理。 阳台的植物们,还有细细密密的封窗。 小猫的木头猫屋,甚至就连桌子边边角角都被贴上柔软的防撞贴布。 沈景言那个时候觉得很温暖,自己居然也能和另一个人拥有个温馨的家。 现在心头却后知后觉返上来点干涩。 “对不起。” 沈景言脱口而出的是这三个字。 贺承洲抬起眼,眼神里有着诧异:“为什么要道歉?” “不是道歉。” 沈景言握紧他的手:“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很多地方都疏忽了,谢谢你。” 贺承洲不喜欢谢谢和对不起。 听见这些就仿佛回到那段他们还有嫌隙的日子。 “我……” 男人的嗓音艰涩。 没等他说完,沈景言就弯着嘴唇冲他笑:“我明天也休假,我们回去见见爸爸妈妈吧?” 他最不喜欢的谢谢和对不起,在此刻却成了最浓厚的告白。 猫猫和狗狗的幸福生活2: 贺承洲上前从后抱住沈景言的腰,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磨蹭。 沈景言还在对着镜子观摩自己的搭配。 他穿着正式的白色西服,但这款西服面料轻薄,风格便也更偏向于休闲。 虽然看起来还可以,但见父母这个事比较严肃,沈景言不敢随意。 “感觉哪里怪怪的。” 贺承洲把他松开,拿起旁边的梳子十分自然地替人梳理头发。 他现在已经非常熟练。 以前扎头发的时候他总是把沈景言扯疼,头发也被他弄得和鸡窝一样乱。 现在经过长时间锻炼,他现在已经能够非常完美束出个马尾来。 虽然这个发型确实简单,手残都会。 贺承洲拿的是黑色蝴蝶结发绳,他用手把蝴蝶结调正,弯着唇看向镜子里的人:“嗯,好看,我爸妈肯定也会很喜欢。” 沈景言总是很喜欢听他说话。 低沉的,温柔的。 话语里总是在夸他,好像他什么地方都很好。 曾经的沈景言世界里总是觉得独处才是最为安全的。 后来他发现,被人放在心里,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好,那就穿这套吧。” 贺家对沈景言特别重视,特意派了司机来接两人。 原先两口子都要一个飞机直达国外度假了,硬生生被儿子说的“带人回来”给留了下来。 他们那老儿子铁树开花,做家长的是最高兴的。 更何况他们还见过这位儿婿,那简直是端正有礼貌又优秀。 两个字,满意。 五个字,满意地要命。 司机稳稳将车停在贺家老宅门口,贺承洲先下车,伸手给沈景言把头顶的车门边缘挡住,防止他抬头撞到。 沈景言下车后就正对上两位家长。 王若棠先开口:“言言来了啊,路上会不会堵车啊?” 贺青远就在旁边站着,还端着点父亲的威严,没有先主动开口说话。 王若棠感觉到自己老公又开始装模作样,用手掐他后腰的肉:“老公,怎么不说话?” 贺青远险些没喊出来。 他老婆手劲不是开玩笑的。 “咳咳……” “那个,景言是吧,进来吧。” 虽说松了口,可他还是端着那股家长调调。 沈景言弯唇笑着,跟两位打招呼:“伯父伯母。” 王若棠走到他身边亲切地挽住他手臂:“别管他爸,一天到晚就这样,幸好儿子遗传的是我,性格好。” “要是遗传他爸,都不知道哪年能把你这个宝贝讨回家。” 沈景言被王若棠说得耳热,但他现在有些紧张,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沉默。 因为今天沈景言要来,王若棠早就让家里的阿姨安排好了菜品。 两个阿姨在厨房热火朝天地洗菜切菜,恨不得做出满汉全席的架势。 沈景言则是被带到茶桌旁坐下。 “言言啊……我们承洲没有亏待你吧?” 王若棠就像是随口拉家常一样拉住沈景言的手,用手掌拍拍他的手背。 贺青远则是坐在对面,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同样落在他身上。 沈景言愣怔片刻,下意识就往门口方向看去。 贺承洲可能被外头的事情耽搁住,还没有进来。 看见他的表情,王若棠微微皱起眉:“言言不用看他,是不是他真的……” 沈景言知道她误会了,笑着说:“没有伯母,我只是习惯他坐在旁边,我们两个一直很好,您不用担心。” 虽然知道不能那么依赖一个人。 但沈景言现在已经习惯在身边找贺承洲的身影。 听见这话,贺青远和王若棠面上都松了口气。 王若棠的笑容重新浮在脸上:“那就好……” 她话还没说完,坐在对面的贺青远慢悠悠开口:“景言,陪我下盘棋吧。” 贺青远不会无缘无故找他下棋。 沈景言知道他有话想对自己单独说。 “好的伯父。” 之前来过贺承洲家里一次,对于贺青远的印象不深。 他只觉得这个男人很严肃,还稍稍有些放不开。 好像不太能接受儿子的对象是个男人。 于是沈景言在下棋的时候就有些紧绷。 “这里。” 贺青远淡淡指了指棋盘上落下的黑子:“景言是在故意给我放水?” 不是放水。 是沈景言有点跑神。 他露出歉意的微笑:“抱歉伯父,我的技术不太精湛……” “别紧张。” 贺青远下了一子,眼睛看着棋盘上的棋局,错综复杂,却也不是没有解法。 “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下法,不一定非得跟着我这个老男人的步伐来。” “人这一辈子总得接受点新东西才能跟得上潮流。” 他看似在说沈景言的走棋习惯,却话里有话。 沈景言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肩膀的肌肉放松了点,脸上的笑也松快不少:“知道了伯父。” 说开后,两人之间气氛没有刚刚那么凝重了。 白色长毛猫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了房间,慢悠悠晃到沈景言身边。 它轻车熟路跳上沈景言的大腿,把身体盘起来:“喵。” 棉花对他很亲近,在他腿上翻滚身体求摸。 沈景言被扰乱思绪,分出点心神摸了几下这只小猫。 过不了多久,棉花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贺青远见状,眼里也有了几分笑意:“棉花还是很聪明的,它认得你了。” 沈景言垂下眼看着腿上的猫,眼神变得温和。 “嗯。” 他白白担心了好多事情。 来到这才发现,贺承洲的所有家人早就接纳了他,还非常自然地把他归纳成新的家人。 两人下了几盘。 就在要重新开始下一盘棋局时,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贺承洲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景言身上,确认他此时的状态良好,脸色才放松下来。 “爸。” 贺承洲来到沈景言身旁坐下:“时间挺长的了,歇会吧,你眼睛到时候又要痛了。” 看似在关心老子,实则手臂早就熟练爬上了老婆的腰,把沈景言圈在怀里。 贺青远虽然早就接受,但儿子在自己面前那么光明正大还是有些尴尬。 他咳嗽一声:“平时没见你那么关心你爹?” “景言休息,你来陪我下棋。” 老爹发话了。 猫猫和狗狗的幸福生活3: 王若棠教育着旁边的丈夫。 “医生都说了,你那腰就是天天坐着坐坏的,有事没事就出去转悠,别整天待在书房里下你那棋。” 三个男人坐在餐桌旁一声不敢吭。 贺青远连忙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老婆你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对面的贺承洲看见自己父亲这个动作,特意挑了块鱼肚子上的肉夹给沈景言:“老婆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 贺青远额角狂跳,看向对面的儿子:“你没自己话了?” “爸,我平时在家也是这样说话的。” 贺承洲微笑着说道,脸上的神情格外温和,就像是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样子有多腹黑。 沈景言也是最近才发现贺承洲性子里的另一面。 看似乖乖仔,实则有些时候小心思多的很,惯会装可怜的。 看似白白的汤圆,翻开发现是芝麻馅的。 比如很多次,他们在床上时,沈景言生理性泪水都快掉下来,伸手要去把人推开。 这种时候贺承洲总是边低声哄着,实际一下都不带停的。 “哼……” 贺青远冷哼一声,转过头看向自己老婆,服软意味明显。 王若棠不出他这套:“你们两父子谁也别说谁,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完,她朝沈景言眨眨眼:“景言也别总是惯着承洲,该打该骂的时候别手软。” 沈景言弯着眼笑:“知道了伯母。” 话虽是这么答应了,其实也只有沈景言知道,这段关系里,其实贺承洲惯着他的次数,比他惯着贺承洲的次数要多得多。 吃过晚饭,沈景言和贺承洲回到了房间。 棉花还在床上趴着睡觉,听见两人进门的声音,懒懒地睁开眼看了两人一眼,很快又闭上眼睛。 说是见家长,却好像早就已经是一家人,完全没有紧张的气氛。 沈景言原本还紧绷着,后来完完全全就放松下来,甚至还和贺青远在楼下唠了会嗑。 贺承洲从身后搂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些疲倦的散漫:“累了吗?” 沈景言朝后稍稍仰头,后脑勺与他的额头抵在一起。 “没有,你累了?” “有一点,可能最近工作太多了。” 最近贺承洲的工作量略有增加。 两人的时间差非常神奇,沈景言忙的时候,贺承洲那边就闲下来了,等到贺承洲忙的时候,沈景言这头又休假了。 有次贺承洲加完班回到家后还埋到沈景言怀里开玩笑:“实在不行沈总养我吧,我给你当助理。” 沈景言又半开玩笑地回答:“你这个助理正经吗?” 不过也只是说个笑而已,两人自然不会把谁养谁这种话当真。 于他们两人而言,只有自己有足够的底气,才能让爱人与自己相处得更加舒服安心。 “贺承洲。” 沈景言轻轻喊了声他的名字。 贺承洲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应了声:“嗯?” “我们出去休息休息吧?” 他之前在闲暇时计划过要和贺承洲出去旅行,但后面因为太忙都搁置了。 除此之外,有一件事,沈景言还没来得及做,有一个东西在他那里放了很久,还没送到它原本的主人手里。 “好。” 无论他说什么,男人总会给出这个答案。 —— 两人都是行动派。 提出这个计划后,这个旅行便被提上日程。 等到贺承洲公司里的事情差不多忙完,他们的签证也正好下来了。 沈景言把工作交代给杨谨和几位公司里的骨干后,便与贺承洲乘坐飞机直达F国。 十月份,F国天气转凉。 落地时风有点大,贺承洲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冲锋衣让沈景言先穿上。 此时的F国正值秋冬两季的交界,街边的树叶也都黄透了。 到达预定好的住处把行李都给放到房间,两人这才出了门。 沈景言仰头看着打着转落下来的叶子,因忙于工作而疲惫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感觉我们来早了,过两个月来更好。” “喜欢雪?” 贺承洲自然而然牵住他,把他微凉的手包裹住。 沈景言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在沉吟片刻后开口:“也还好,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虽然他生于冬天,但他之前对于这个季节唯一的印象就是:冷。 更多的就是孤独。 不过现在他对冬天的印象好像有了点转变,想起冬季,沈景言脑子里只有一个扬景——在两个人家里,关了灯许下的愿望,还有那顿很家常的饭。 沈景言笑着说:“但是我听过她们说,一起看过雪的人,就能够到白头。” 他不太喜欢冬天。 但如果贺承洲在身边的话,一切好像就不一样了。 贺承洲没有说话,但是握着他的手掌收紧了些。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这条街道都快要看到头。 沈景言的手心出了点汗,他有点紧张,心里不断犹豫着要不要把准备许久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他曾经给贺承洲买的生日礼物。 送到沈景言家已经很久,他都没有很好的机会把这份礼物送出去。 想着想着,沈景言停下了脚步。 贺承洲发现了他的异常,也跟着停下来。 男人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疑惑:“怎么了?” 沈景言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伸到口袋里,捏着那个小小的盒子反复摩挲。 直到上面也变得有些潮湿。 贺承洲见他不说话,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男人第一次露出不知所措的笑容。 他的眸光流转,那张脸与他们初遇时一样,还是那么温和精致。 “贺承洲,虽然现在拿出来有点太晚了,但……” 沈景言想。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呢? 错过了当时贺承洲摊在明面上的真心,错过了他试图靠近又克制的时刻。 还错过了…… “虽然这个礼物来的有点晚,但我还是想送给你。” 那份没有送出去的礼物被重新启封,精美的白色礼盒内是一条盘起来的白金色手链。 它的颜色和这个季节格外相衬,也很配贺承洲。 沈景言拿出那条手链,伸手把贺承洲垂在身侧的手拉起来。 他的手腕骨节明显,手背很白,白到能看见皮肤透出浅浅的青筋。 “贺承洲,谢谢你一直都在等我。” 以后再也不会错过了。 因为沈景言不会再让贺承洲在原地等待,如果他要往前走的话,一定会紧紧拉住这个人的手。 ————— 贺总的神秘日记。 20xx.3.x 今天遇到了一个人。 他长得很漂亮,嗯……像一只漂亮的小猫。 不过好像有点怕人。 20xx.3.x 又遇到他了。 他对我笑,还把东西落在我这里,有机会找他说话了。 20xx.4.x 我总是约他出去吃饭,会不会太明显了。 我怕他逃走。 20xx.5.x 他真的逃走了,他对我说自己不适合谈恋爱。 还说那些话都是真的。 但是我不在意那些,我只是想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20xx.5.x 他好像一直在躲着我,为什么。 如果再了解他多一点,他会不会就不会逃了呢。 20xx.5.x 他好像很喜欢我的身体和脸。 太好了。 20xx.6.x 我把他带回家了,他陪我过生日。 今年的愿望是,希望他下个生日还能陪我过。 20xx.x.x 他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 也是,他那么好,怎么会只有我发现了呢。 20xx.x.x 我想跟他认真表白。 虽然知道可能会被拒绝,但是我依旧想和他说。 20xx.x.x 我后悔了。 我不应该和他说明心意,他看起来好像很痛苦很难受,我不应该那么自私的。 20xx.x.x 他真好。 明明都是我在擅自推动这段感情,他还是能笑着面对我。 能不能不要对我那么好,我可能真的无法放弃了。 20xx.x.x 离我好近。 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差点就控制不住亲上去了。 20xx.x.x 他果然还是不会喜欢我。 20xx.x.x 好难过,分明能预料到结果,但还是没法割舍。 他以后还会再见我吗。 我还是想见他。 20xx.x.x 他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