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祸水降世》 云之羽 无锋 一男一女相对而坐,两人都是一袭黑衣 女子漫不经心的看着对面的男子:“这次又有什么任务……” 女子长得十分娇媚漂亮,堪称绝色,肌肤如玉,唇色明艳,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即使是一身黑衣,也能将她的身材曲线完美的勾勒出来,但唯有目光冷如寒星…… 对面的男子低声说道:“呵,你猜的可真准!” 女子白了男子一眼:“寒鸦柒,你什么时候废话也这么多了!” 那名叫寒鸦柒的男子低声一笑:“这次任务可是特别的很……” 女子把玩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很危险?” “对,但也特别……值得!” 寒鸦柒抬了抬眉,看向对面的女子:“你之前问过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无锋,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对面的女子听到这句话后,眼睛亮了亮:“什么任务?” 寒鸦柒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女子这个问题,而是开口说道:“宫氏一族长年隐居旧尘山谷,自成一派,不受江湖规矩约束,视无锋为死敌。旧尘山谷地貌奇险,易守难攻。宫门内部遍布岗哨暗堡,机关暗道四通八达,且常年森严戒备,昼夜换岗,从不间断,族外之人难以进入……” 女子开口打断:“你的意思是我的任务便是潜入宫门……” 寒鸦柒笑了笑,没有回答,继续说:“是也不是,宫氏家族总共四门嫡系,以宫为姓,以商、角、徵、羽为名。徵宫擅长医、毒、暗器,商宫擅长铸造兵刃,角宫掌管外务,负责家族营生和在江湖中斡旋,羽宫负责内守,防卫统领宫门上下……”寒鸦柒目光一转,看向对面的女子:“宫门历经百年,收集了很多江湖中失传已久的功法秘术,武功高强者层出不穷,一代一代,薪火传承。他们高度团结,一致对外,难以瓦解。而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了能够进入宫门的最佳方式,那就是假扮成备选的新娘——” 寒鸦柒走到女子面前揽住她的纤腰,摩挲女子精致的面庞:“而你,可是我一点一点雕琢出来的玫瑰,由你去完成这个任务,再合适不过!” 女子看着寒鸦柒的动作并没有因此恼怒,而是微微一笑,媚眼如丝:“哦~那看来你对我的期待是很大啊,要是我完不成呢……” 寒鸦柒看着怀中媚眼如丝的女人,面色一冷:“你会死,如果没有完成无锋交给你的任务,你就会死!谁也帮不了你!” 女人听到之后一把推开了寒鸦柒:“那你呢,眼睁睁的看着我去送死……” 寒鸦柒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不是我能管理的范围之内,你的生死并不由我来定,而是由无锋来定,任务失败无非两个结果,一是被无锋所杀,二便是被宫门所杀……” 女子听后微微一笑,魅惑至极,但亦有一丝凉意:“那还不如死在宫门手里,死前还能少受些折磨……”说完女子便大步流星的向门外走去,丝毫不再理会身后的男子………… 寒鸦柒看着女人的单薄的背影,心下微微一动:“你是我训练出来的,不会轻易死的,姜沅……” 云之羽 寒鸦柒看着你只走远的背影,眼底有些落寞:“…………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回忆 天还未亮时,那儿的光线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寒鸦肆与寒鸦柒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 传令者的声音仿若鬼魅般在密室里飘荡:“寒鸦肆,今日就是宫氏开放山谷迎娶新娘之日。之前交代的任务,你们可有准备妥当?” 那名叫做寒鸦肆的男子回复:“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此次派出的无锋名叫云为衫,伪装代替的新娘也叫云为衫,由我负责训练和接应,位阶乃‘魑魅魍魉’中的最下阶魑阶。” 传令者:“寒鸦柒。” 寒鸦柒一步向前:“在。” 传令者:“你负责前往资料上的这个宫家前哨据点,把‘有一个无锋卧底潜伏在新娘之中’这个信息泄露出去,你还要想办法确保让他们把这个信息顺利地带回宫家。” 寒鸦肆震惊,猛地抬头,无法相信自己听见的内容。 寒鸦肆垂在身侧的指骨捏紧,他忍不住低头开口:“请恕属下愚钝。云为衫虽是最低等的魑阶无锋,但属下也精心训练数年,耗费了大量资源和心血。这样主动暴露她的身份,属下不明白……” 一声嗤笑传来,寒鸦柒歪头看他:“孤掌难鸣,狼行成双,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可能把所有风险都压在一个人身上?我负责训练的两个无锋也在今天以新娘子的身份进入了山谷。而且,我觉得她们成功的概率可能还要大一些。毕竟,她们两个可都是‘魅’!” 回忆结束 宫门选婚,大喜之日,那些花舫都是新娘们的嫁船,由远及近纷纷驶来。 夜色渐渐浓稠,两岸灯火闪烁、摇曳,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此刻,姜沅坐在其中一艘花舫上,她双手放置于膝头,盖头的花穗随着行船摇摆,她看不见去路,只能任凭船头的船夫撑着船,往码头前进,听着一路上的欢笑声,姜沅心中没有任何波动,因为这些都和她无关……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船停了下来,一只细白的手生在了姜沅的面前,她伸出十指蔻丹,扶了上去…… 踩在石板路上,姜沅松了口气,顺着这条石板路,一路往上,就是巍峨的宫家大门…… 所有新娘子整齐地排着队列,由宫门的侍女牵引着,陆陆续续往上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四周嘈杂嬉闹的声音很快变得越来越细微…… 姜沅很快便意识到了肯定是发生了事情…… 姜沅伸手掀起了盖头,那花穗子轻拂过她的脸,平日里不施粉黛便堪称绝色的脸,现在化着浓艳的妆容,更是美的不可方物,玉质天成,只是很快,等到姜沅看清周围的环境之后,那如同娇艳花朵的面容就被恐惧的神色占满…… 只见周围已经站满了披坚执锐的侍卫,数十把弓箭拉满了弦,箭头全部瞄准自己,箭头闪烁着暗绿色的光芒,一看就涂抹了剧毒…… “啊?!”姜沅的眼里迅速涌起害怕的泪水,此刻美人含泪,更显得姜沅楚楚可怜,姜沅尖叫声引起了其他新娘的注意,这新娘纷纷都扯下盖头,看着周围的环境也被吓得尖叫…… 寒风从江面上吹来,吹乱了新娘们的发髻,吹皱了喜色的灯笼…… 姜沅趁乱打量周围的环境 ,不料 ,对上了一名男子的眼眸,那男子身着黑衣,披着毛色鲜亮的黑色大氅,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高大挺拔的随侍,手背上有一枚绿玉,姜沅眉眼微挑,这个人的身份可不简单…… 那名男子正是执刃之子——宫子羽,不只是姜沅注意到了他,宫子羽同样也注意到了姜沅,宫子羽一眼就看见了在众新娘之中最为美丽的脸——羸弱、无助,却明艳、生动……美人含泪,他有最是怜香惜玉,对姜沅的印象更是深刻了几分,毕竟美人谁不爱…… 云之羽 相比于宫子羽灼热的眼神,姜沅的目光要淡漠许多,毕竟……这个人看似帮不了她多少呢 而后,令新娘们都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真的敢射箭……姜沅显然也是没想到,但是她确信宫门不会真的杀了她们,姜沅恍然间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姜沅醒过来之后,就发现已经换了地方,四周石壁光滑,光线幽暗,眼前是一道紧闭的牢门,显然这里是地牢………… 所有的新娘刚到宫门就被抓进了这个地方,想必宫门已经发现了新娘中有人身份异常,然而全数新娘都遭了殃,这说明他们并不知道究竟谁是鬼,想到这里姜沅内心一笑,随即便看向了对面的牢房…… 牢房对面关着的女子明眸皓齿,眉眼如画,与姜沅妖娆多姿不一样,那名女子有着如烟似画的面容,一双温润的眸子里闪着湿漉漉的泪光,像江南烟雨笼罩下的小小湖泊,那名女子同样望向姜沅,二人相视一笑…… 上官浅…… 看来寒鸦柒还真是不放心她啊…… 上官浅和姜沅两个人都是寒鸦柒所训练出来的无锋,而两个人同属魅阶…… 姜沅看了一眼上官浅之后便收回了目光,随即转过身来,发现与她关在同一牢房的新娘醒了,摸了下自己之前中箭的胸口,发现并没有箭伤………… 姜沅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道:“别摸了,那些是钝箭,伤不了性命……” 那名女子正要开口,却被打断“你们宫家就是这么对待嫁进山谷的新娘吗?” 说话的是宋家四姑娘,她毫不畏惧地继续说道:“当初下聘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现在我刚离开家几个时辰就被关在这又臭又破的地牢里,太荒唐了!我爹要是知道的话——” 守卫森冷一笑:“你想多了,你爹不会知道的。” 宋家四姑娘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没再说话。 “你为什么不害怕?” 姜沅闻言挑挑眉,看向坐在地上的那名女子:“我们都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要是真杀了我们,这宫门该如何在这江湖上立足……” “你……”那名新娘看向姜沅的眼神有一丝探究…… 姜沅勾了勾唇:“姜沅……” “我叫云为衫,云朵的云,衣衫的衫……” 云为衫正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姜沅阻止道:“嘘……” 细细的听,便会发现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慢慢的,走道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看向来人的时候,姜沅挑挑眉,眼底似没有那么多兴趣了……这个男子便是在宫门外面所见的那个男子,于她,没有什么大用处…… 与姜沅不同,云为衫看到这名男子的到来,眼里充满了期待,但是这名男子在他们两个的牢房面前停下,目光直直的看向里面的姜沅…… 姜沅:“…………” 不过一瞬间,姜沅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眸里霎时间充满了泪水:“公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宫子羽最是看不得美人落泪,如今姜沅哭的梨花带雨,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中间混入了一个无锋的刺客……” 云之羽 宫子羽叹了口气:“无锋残暴无道,所以执刃大人得知你们中藏有无锋细作之后,为了保护宫家万全,决定将你们全部处死……” 周围传来女子们断断续续的惊呼和哭泣。宫子羽转身,面对各间牢房中的红衣新娘们,话锋一转:“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们跟我走,我放你们出去。” 姜沅内心冷笑,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这本来就是个局,看来宫门的人并没有告诉他,说什么宫门团结一致,一致对外,今天一看也不过如此…… 这时候又有一名女子站起来说道:“你爹要杀我们,你却要救我们?这么好心?我不信。” 姜沅看着郑南衣抿了抿唇,心里叹了口气 情……最是伤人…… “我不是执刃,也不是少主,所以才会怜香惜玉。”宫子羽说。 牢门一道道被拉开,等到姜沅所在的牢房被打开之后,姜沅便大步流星的向前面走去,丝毫不拖泥带水,而与姜沅在同一牢房的云为衫不发一言,把自己掩藏在幽暗里,尽量不惹人注目地起身走出地牢,意欲接近宫子羽,所以等她走到宫子羽身后,才试图开口问话:“羽公子……” 然而宫子羽置若罔闻,似完全没有听见这话也未看见她,而是向前跑去追赶姜沅…… 云为衫:“…………” 姜沅…… 山谷里一片漆黑,树影暗沉,恰逢明月被乌云遮挡,夜色更浓 树林中响起一阵细碎且急促的脚步声,一行人急步行走在宫门的道路内…… 宫子羽走到墙边,举起双手将两块深色的砖瓦一起按下,墙面轰然朝一边退开,一条幽暗的密道出现在墙后…… 宫门密道…… 宫子羽转身,看着新娘们说道:“这条密道可以通往旧尘山谷之外,只是其中机关重重,你们自己小心了——” 宫子羽的话未说完,一个清冷带着挑衅的声音就在众人身后响起。 “宫子羽,你不是送人给我试药嘛,怎么带到这儿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的回头看去,墙道上方,一个清瘦的少年身影站立在屋顶之上,乌云不知何时散开了,朗月繁星在他身后,夜风撩起了他黑色的锦缎长袍,上面金色的刺绣仿佛黑色潭水里游动的数尾金鳞,在夜里透出细细碎光,他腰上还别着一个暗器囊袋…… 金繁面色发白,对着那方行礼:“徵公子……” 姜沅顿时对宫远徵充满了兴趣,徵宫善医毒,她知道她的目标了…… “我只是奉少主命令行事,不需要向你汇报。” “你是奉命行事还是假传指令,你自己心里有数。” 说着,宫远徵不可一世地冷笑,从屋顶跳下,看得出他轻功很好,金光流灿的衣袂甚至没拂起轻尘。 新娘们齐刷刷的跑进密道,但是还不待新娘们跑进通道,宫远徵一摸腰间,轻轻一弹指,一枚暗器从他手中飞出,击中了墙面的一块深色砖瓦,打开的墙面立刻合了起来…… 宫远徵凌空借力,再次掏出一枚暗器,掷向新娘们,伴随着爆炸的声响,空中扬起了一片毒粉…… “有毒!”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众新娘听后,纷纷捂住口鼻 可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就算遮盖了口鼻,也只是徒劳,毒雾扩散很快,新娘们笼罩在诡异的毒粉中,开始咳嗽起来…… 宫门出口被封堵,所有新娘都缩进墙角,都已经呈现中毒的症状,有的更是摇晃着倒地 云为衫不知道从哪儿摸索出来一个暗器,准备伺机行动,姜沅将云为衫的动作尽数收进眼中 这么快就暴露了…… 还未等云为衫有下一步的动作,上官浅一把拉住了云为衫,带着哭腔的说道:“我们真的都会死吗?我害怕……” 云为衫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还在犹疑,就突然看见郑南衣边哭边喊着从人群里起身,不管不顾地冲向打斗中的宫子羽三人…… 姜沅躲在暗中面无表情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牺牲一个魑阶无锋,保全所有人,也算值了…… 云之羽 郑南衣哭道:“我还不想死啊!救救我!救救我……”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原本一脸惊恐的郑南衣瞬间出手,动作诡谲,迅猛无比。错愕之下,宫子羽已经被她扣住了喉咙……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一时间停止了惨叫和纷乱。 金繁大喊:“你干什么?!” 宫远徵则露出了毫不意外的表情:“恭喜你设局成功,虫子入网了。” 郑南衣露出真面目,碧玉似的笑容早已变成了刺客的杀戮气势,她半挑眉眼,手指牢牢掐住宫子羽,厉声对宫远徵说:“拿解药来换他的命。” 宫远徵不疾不徐:“你可以试试,是他先死还是你先死。” 郑南衣不解:“你说什——” 还不待她话音落下,宫远徵手指一动,宫子羽和郑南衣的膝盖同时被一颗小石子打中,两人吃痛得跪下,郑南衣被这意外打乱,手下意识地松开了宫子羽。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从屋顶飞身而下,黑影带着压迫之势上前,掠过宫子羽,将他推到金繁身边。 等宫子羽看清来人,便高兴地叫:“哥!” 郑南衣并不甘心,从地上一跃而起。宫唤羽武功高强,招式凌厉,打得郑南衣难以还击,不过几招之内就将郑南衣制服,一掌震飞。 宫唤羽看着昏迷的郑南衣,命令道:“带走。” 人群安静了下来,新娘们遭受连番变故,还中了毒,大部分已经东倒西歪,只剩下一些恹恹之声…… 姜沅看着依旧站在那里的宫远徵,心下微微一动…… 而站在那里的宫远徵不知道是不是也同样感觉到了什么,也像这边望去,二人目光相互交错,宫远徵看着姜沅微微一愣,此刻的姜沅眼眶微红,更显楚楚可怜之意,而姜沅本就有一双勾人心魄的眼眸,宫远徵到底是个没有及冠的小孩儿,被这么看着,免不得的微微红了脸,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就恢复了原来不可一世的样子…… 宫唤羽看了看地上击中宫子羽和郑南衣膝盖的那两颗石子,转而面向宫远徵:“远徵弟弟,你莽撞了。” 宫远徵行礼:“少主,我只是救子羽哥哥心切。膝下穴位连通手肘,手肘发麻的情况下,子羽哥哥应该会平安无事的。而且子羽哥哥设局心切,我不能白费了他的苦心啊。这不成功抓到了吗?” “胡说!你刚明明对我下了杀手!” 宫唤羽打断两人:“远徵弟弟,下次不要这么鲁莽。” 宫远徵面上的得意之色一闪而过,他笑着低头应道:“是,少主。” 随即宫唤羽看向身后的新娘们:“众小姐受惊了,无锋的人已经找到,小姐们可以回到自己的寝房休息了,子羽,你跟我来!” 新娘子们相互对望,接着纷纷起身离开,人群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姜沅独自留在原地…… 宫远徵原本也想离去的步伐停住了,看向依旧待在原地的姜沅:“你为什么不走?” 姜沅眼眶微红,带着一丝哭腔:“我……我脚崴了……起不来……” 云之羽 宫远徵听到姜沅的话之后,皱了皱眉,但是很快就一脸笑意的说道:“哦~原来脚崴了啊……” 姜沅心头突然一紧,直觉告诉她似乎要有啥不妙的事情发生…… 宫远徵笑得更加开怀:“那么,你就在这儿乖乖待着吧!”话音刚落,他便大步如飞地向前走去,全然不顾身后还愣住的姜沅。 姜沅:“…………” 真是个……小毒物…… 姜沅微微一笑,就算是小毒物,她也有的是法子让他为自己俯首称臣…… 姜沅一边琢磨着,一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艰难地向那些新娘们走去。虽然脚踝崴了是真的,但她这个无锋之人,哪能因为这点小伤就走不了道儿呢…… 昨夜之后,剩下的新娘们全都被妥善安排在了宫门内的女宾庭院里头。瞧那几片金黄杏叶飘摇而下,这庭院古色古香、雅致非常,平日里静谧得不得了,可现在却明显热闹了不少。想来是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让大伙儿都心绪不宁,难以安寝吧。 姜沅这会儿正窝在自己的小屋里头,昨晚一宿没怎么消停,不仅崴了脚,还弄得回到住处时夜色已经深得不行。现在她脑袋疼得厉害,就跟要裂开了一样。崴脚处也隐隐作痛…… 这个宫远徵真的是…… 不过……他能给她带来不少好处,这就足够了…… 姜沅正想着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姜沅心下疑惑,起身开了门,发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羽公子?” 宫子羽挠了挠头,像极了一个纯情大男孩儿:“……我……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叫我宫子羽便好……敢问姑娘芳名?” 姜沅笑了笑,礼貌又疏离:“姜沅……” “姜沅……真是一个有诗意的好名字!”宫子羽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姜沅笑了笑:“多谢羽公子夸奖!” 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你的毒解了吗?”宫子羽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昨晚少主给我们所有人都送来了解药,已经没事了。” 这时,有下人端着药碗过来,看见宫子羽,急忙行礼。 “这药是?” 下人说:“白芷金草茶。” 宫子羽伸手:“给我吧。你先退下。” 下人应:“是。” 宫子羽开口说道:“姜姑娘,这茶我先拿走了!” 姜沅有些不解:“这茶可是有什么不妥?” 宫子羽摇了摇头,故作神秘的说道“里面掉进了几颗老鼠屎……” 姜沅:“…………” 好不容易送走了宫子羽,发现隔壁的门也打开了,出来的正是云为衫…… “方才羽公子来过了?” 姜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都看到了,还问什么……” “姜姑娘可是想成为羽公子的新娘?” 姜沅笑了笑:“不知云姑娘何出此言?” “按照礼数,羽公子身为男子,是不可以随意进出女客的院落,今日却来这里寻找姜姑娘……不过想想姜姑娘国色天香,仙姿玉貌,也不难怪羽公子喜欢……” “云姑娘长得也是如此漂亮,可惜……云姑娘猜错了……宫子羽可从来不是我心仪的人选呢……”姜沅说完便回了屋,不再理会有些呆愣的云为衫…… 云之羽 选婚的时辰快要到了,女客院落内,所有的新娘都被召集到大堂里。 杏叶落得越来越密,台基上点着熏香,烟雾缭绕,一群素衣的姑娘款步走出,分成两行,跪坐在房间两侧。她们按照规矩,只能穿着洁白的贴身薄丝水衣,披散着头发。 所有人素面相对,少了脂粉与穿戴,更显示出了参差。这是宫门选婚的规定。 掌事嬷嬷带领一群上了年纪的嬷嬷鱼贯而入,在每个新娘面前站定,开始查看每个新娘的牙口,拿绳子测量其头发、胸部、腰臀……嬷嬷们在自己手上的记事簿上不停地书写数据,做记录…… 姜沅压根儿不带怕的,不出所料,她的名字后面打上了一个甲 新娘们被检查完毕,嬷嬷退下之后,所有新娘拿起面前的绢纱,戴在面上。 之后,一群大夫提着药箱进来。 新娘们伸出手腕,大夫们开始为每一位新娘诊脉,根据每个人的脉象,做出评估…… 姜沅的目标自始至终都不是宫唤羽,所以她对金牌压根儿没啥执念。在无锋时期,她的身体就已经调理得妥妥的,按理说拿金牌是十拿九稳的事儿,但对她来说,玉牌才是她心头所爱,更加想要得到…… 很快,检查就结束了。侍女们端着托盘重新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每个准新娘面前,只见每个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 姜沅慢慢揭开红布,看着里面的玉牌,姜沅勾唇一笑…… “凭什么!”宋四小姐愤愤不平的说道,她只拿到了一个褐色的木制令牌,她捏着令牌的手在发抖,生气地把令牌丢回托盘 “真羡慕你,少主大人肯定选你了。” “哪有……云姑娘也是金制令牌啊。” “以我对宫唤羽少主大人的了解,他一定会选你,不会选姜姑娘的。云姑娘不用担心了。” 姜沅看着上官浅说道:“上官姑娘看着很了解少主大人啊……” “都是冲着少主来的,能不提前了解吗?你们都别装了,好吗?云姑娘,你也别担心了,就算少主选了姜姑娘,那还有宫家的宫二先生呢,宫尚角年纪也到了,不会再等到下一次选亲。宫二先生的威望可不比少主低哦。” 姜沅笑了笑,没有接话,她们这几人可不全是为了少主而来,比如说她,或者说是…………上官浅…… 她们两个人都是无锋之人,上官浅的身子肯定早就调理好了,如今她只得了一个白玉令牌,定是动了手脚…… “云姑娘肯定是要做少主夫人的,至于宫二先生,云姑娘不可以动心思哦……”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宫二先生……” 姜沅嗤笑一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上官浅看着姜沅,眼底有一丝凉意:“姜姑娘笑什么?莫不是姜姑娘也想成为宫二先生的新娘?” 姜沅看着上官浅,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如果我说……正是呢……” 上官浅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你……” 姜沅继续火上浇油道:“上官姑娘也看到了,我也只得了一个白玉令牌,少主我是没有希望了,但是宋姑娘刚才不是说了吗,宫二先生的威望可不比少主的低……” “姜姑娘可真爱开玩笑……”上官浅白纱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姜沅眼眸微挑,媚意横生:“我到底有没有开玩笑……等到选亲的时候,上官姑娘不就知道了吗……” 云之羽 执刃大殿里,完成评级的新娘们一起站在大殿之中。 云为衫和同样拿了金制令牌的姜离离打扮得最为隆重,红衣金饰,站在正厅的最前排。拿白玉牌子的姑娘则稍逊之,而拿褐色木制令牌的不过是略施粉黛,站在最后。她们呈矢形排开,等待宫唤羽选亲。 姜沅拿到了白玉令牌,但是位置也不靠后,她的旁边正是得了金牌的云为衫 吉时已到,宫唤羽从最后一排,缓缓地走到第一排,他兀自打量着每一个准新娘,比起其他新娘内心的忐忑不安,姜沅心里就要平静的多,众新娘来这里的目的多半是为了成为少主夫人,而姜沅……她的目标从来不是少主夫人 宫唤羽打量姜沅时,脚下稍微顿了顿,不过没过多久,他便径直朝金牌新娘走去。 姜沅瞥了一眼,笑了笑,宫门最注重的不是家世,不是容貌,而是身体健康,宫唤羽是少主,未来的执刃,他的新娘必须出自金牌…… “就她吧。” 就仨字儿,瞬间吸引了全场新娘们的目光焦点,姜沅微微一笑,只见宫唤羽挑中了另一位金牌得主——姜离离。 暮野四合,很快入夜,山谷间的薄雾使得月影朦胧。 姜沅懒懒的倒于椅上,轻轻合上眼,微风轻轻拂过,如蝶翼般的纤长睫毛轻轻颤动,如今少主已经选定了自己的新娘,而未被选中的过不了几日便被送出宫门……被送出宫门也就意味着她的任务失败,她必须抓紧时间了,一定要留在宫门…… 姜沅正在沉思着,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姜姑娘……” 姜沅皱了皱眉,起身打开房门:“上官姑娘,找我有何事?” 门外的上官浅一身洁白,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我那儿正好有些顶好的茶叶,想请姜姑娘一同品鉴一下,不知姜姑娘是否有这个雅兴?” 品茶…… “想不到上官姑娘竟然是这般有雅致的人儿,劳烦上官姑娘了!” 姜沅和上官浅一起来到了上官浅的卧房,等进去之后,姜沅便看到了坐在桌前的姜离离还有云为衫…… 姜沅看着上官浅,似是意有所指:“上官姑娘这里可真是热闹啊!” 上官浅微微一笑:“不日之后便要各奔东西了,找个机会聚一聚嘛……” 四人在纱帘笼罩的低案边围坐,跟打麻将似的,姜沅闻到一阵沉郁的芳香,她撇过头,看见香炉正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她就知道…… 云为衫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但她还是一脸若无其事地抬眼看向上官浅:“房间这熏香味道真好闻。” 上官浅正在倒茶,听到她这样说,笑着接过话头:“这熏香名叫秋蝉眠,是我老家很有名的一款香料。姜姑娘说夜里睡不着,我就点了这个,可以助眠安神。云姑娘要是喜欢,我那里还有一些。” 上官浅十指纤纤,端起茶盏,分别递给姜沅三人…… 姜沅摆了摆手:“多谢上官姑娘好意,这茶过浓,只怕我这一边下去,更是休息不好了……” 而姜离离浅浅喝了一口:“上官浅姑娘大半夜的,非说要给我尝尝她们家乡的老茶,我这觉怕是又睡不好了。呵呵,不过也正好,我们几人聊聊天也放松一下。” 四个人继续聊着自己的家常,众人才知叫姜离离原来已经有一个心上人,但是又无法拒绝宫门的选亲,原本只是想走一个过场,谁知道就被选上了…… 姜沅没再继续听后面的话,毕竟天色已晚,她便起身准备离开了。她们的目标已然达成,而姜离离无疑是实现计划过程中最大的一块绊脚石。现如今这块绊脚石已被搬开,大家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也总算安稳落地了。 云之羽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夜阑人静的女客院落忽然掌起了灯,庭院都亮了起来。 一群侍卫不由分说地冲了进去,喧闹、嘈杂声四起,侍卫高声重复着:“所有女客从房间出来,清点人数!” 姜沅从自己的卧床上坐起来,听着院落里的动静,拉开门走出去。只见新娘们纷纷打开房门,探头出来张望究竟,怎么大半夜的要清点人数……新娘们怨声载道,极不情愿,但只能照做,脚步声此起彼伏,人差不多都露面了,唯有云为衫和姜离离的房间没有动静,灯也未点,漆黑一片……很快,大量的侍卫走向这两间关着的房间,上前拍门房内毫无反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明显开始紧张起来 ,姜沅也皱起了眉头,看向一旁的上官浅,发现上官浅的脸色也是一僵,显然她也不知道云为衫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姜离离被抬了出来。她之所以不应门,是因为她早已失去了知觉,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生死未知。 侍卫首领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息,快送往医馆!” 姜离离是找到了,但是云为衫却仍旧不知所踪…… 姜沅猛然间抬起头,对面屋檐之上立着一道苗条轻盈的黑衣身影……正是刚才不知所踪的云为衫……她这一身行头…… 真是个蠢货…… “各位大人是不是在找云为衫姐姐啊?她在我房间休息呢。” 说话的正是上官浅,姜沅淡淡的看着她,自然是知道她这是帮云为衫脱身…… 门砰地被推开,侍卫进入的时候,就看见床上果然有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影,云为衫脸上此时已经起了很多密密麻麻像水痘一样的红点,白皙的脸颊红了一片……这个症状和姜离离的症状一模一样 这些侍卫在屋里又进行了搜寻,一无所获之后转身离开,外面的嘈杂声已经渐渐平息…… “把这个喝了,再耽误久一点,你脸上就要留疤了。” 姜沅见到侍卫离开,也走进了上官浅的屋子,看着脸上起满红点的云为衫冷笑一声:“呵,这个关头你还出去,你是生怕暴露的不够彻底吗!” 云为衫看着姜沅和上官浅,没有理会姜沅的嘲讽,而是开口说道:“天地玄黄。” 上官浅和姜沅对视一眼:“魑魅魍魉。” 云为衫:“你们两个也是魑?” 姜沅冷哼一声:“我们两个怎么会和你一样就是个愚蠢的魑……” 上官浅笑意盈盈的看着对面的云为衫:“我们两个是魅!” 而在另一边,执刃和少主竟双双遭遇不幸,宫门无奈之下只能启动了缺席继承制度。按规矩来说,这宫门执刃的位置本该由宫二先生——宫尚角来接任。可奇怪的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宫尚角突然接到任务离开了宫门。这样一来,这个执刃的位置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宫子羽的肩上…… 当宫门发生重大变故的消息传来时,姜沅她们仨正凑在一起。 云为衫看着坐在对面姜沅和上官浅两个人,压低声音:“既然我们的身份一样,我想,有些事情,说清楚一点比较好。” 上官浅认真地纠正了她:“哎,不一样哦,昨天就说过了……我们是魅,比你高一阶,在无锋里,‘位高半阶压死人’,你应该听过吧?” 云为衫脸色发白:“听过。我只是没想到,无锋还派了魅阶无锋一起潜入宫门,而且还派了两个……” “派了多少魅来宫门,这个不是关键……关键是咱们三个接下来要怎么走这条路……”姜沅眼神坚定地注视着对面的两人,轻轻一笑说:“执刃少主已经不在了,现如今执刃不是宫二先生,而是宫子羽。” 听到这个消息后,上官浅的脸色瞬间刷白,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措手不及。不过,她依然紧咬牙关,坚决地说出:“无论如何,宫二都是我的目标!” 姜沅无所谓的笑了笑:“随你,我对宫二先生可不感兴趣……” 姜沅微微低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覆盖在眼睑下方,投射出两抹若隐若现的阴影。显然,她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此刻的她,一身素净洁白的衣裳,笑容却灿烂得格外明媚,就如同雪地中刚刚绽放的桃花,分外夺目且引人注目…… 宫远徵……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云之羽 医馆前的小池里,锦鲤甩尾,溅起一小片水花,声音在幽静的庭院中更显突兀。 暮色已经降下,四周亮起了暖暖的灯笼 姜沅提着裙摆走在进入医馆的走廊上…… 正逢晚膳时间,医馆大部分人都吃晚饭去了,只有姜沅一个人的脚步声,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 姜沅慢慢走进医馆,察觉到昏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身影,却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影闪动,无声无息,仿佛鬼魅一般就近到了她身前…… 视线聚拢清楚之后,一把薄薄的刀刃已经举在自己眉间。 “啊!”姜沅惊呼一声,跌坐在地…… “别动。”少年举着薄刃,双手出乎意料地稳定,刀刃在空中纹丝不动,“站起来,别碰任何东西,把你的双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姜沅慢慢起身,可是却重重跌坐在地…… “嘶……” 姜沅眼眶泛着微微的红晕,眸子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她看向了那个少年——宫远徵。 "是你!"宫远徵在月光下辨认出了姜沅的脸庞,他厉声问道:"你来医馆到底有何目的?"说话间,他手中紧握的薄刃更逼近了姜沅几分…… “我……我只是来抓点儿药……” “抓药?” “我……我身子自小就不好,所以只拿到了一个玉牌,所以我想要来抓点药,调理一下身子……” “你想当上执刃夫人?” 宫远徵一下子把姜沅问懵了:“徵公子这话说的,这些新娘本就是来参加少主选婚的,如今宫门遭此变故……”姜沅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宫远徵却明白了姜沅的意思…… “呵,你想成为宫子羽那个废物的新娘?” 姜沅顿时哑口无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徵公子……唔!” 姜沅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却被宫远徵迅速用手捂住了嘴巴。那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宫远徵瞬间面红耳赤,他低声制止道:“嘘,别出声!” 医馆门口,显现出一道人影,分明是位女子的模样。宫远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头对姜沅说:“瞧这情形……你似乎又有新的竞争对手喽……”话音未落,他便大步流星地朝柜子后走去。走出了几步,宫远徵回眸看向坐在地上、愣住不动的姜沅,催促道:“还傻坐着?快跟上我来!” "我……徵公子,我脚崴了,现在动弹不得……"姜沅此刻真是苦不堪言,心里就像哑巴吃黄连,满腹苦水无法倾诉。她模模糊糊想起,当初和这个小毒物的初次相遇,她也同样是崴了脚,可这小毒物却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了…… “你这女人真是个麻烦精!”宫远徵大步流星来到姜沅身边,弯下腰来,一把将姜沅抱了起来。要知道,宫远徵打小就没怎么跟女孩子有过亲密接触,更别提抱了,此刻他脸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 宫远徵刚一把抱起姜沅,怀里的少女散发出阵阵幽香,这让他脸颊更加红润起来。就在这时,医馆的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是身着一袭白衣、手提篮子的上官浅。她看见宫远徵和他怀抱中的姜沅,也不禁瞬间呆住了…… “你是谁?” 宫远徵的眼神里充满寒意,他把姜沅安置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架在了上官浅的脖子上…… 上官浅先是受了惊的样子,很快恢复了正色:“上官浅。” “你想当执刃夫人?”宫远徵说着还往姜沅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上官浅有些疑惑宫远徵的问题,但还是开口回答道:“之前想,现在不想了……” “哦?” “现在的执刃宫子羽,在我眼里,根本不配。最有资格做执刃的是……宫二先生宫尚角。” 宫远徵突然收起了他的刀,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嘴角似乎轻轻上扬了一下,带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注视着姜沅,缓缓道:“看来这群新娘中,还是有眼光独到的人在啊……” 姜沅:“…………” 云之羽 还真是个……小毒物 “你很了解我吗?” 宫尚角冷若刀锋的面容凉薄而淡漠,浑身黑袍,散发着夜凉如水的气息…… 上官浅一见此情状,心头微微一颤,不疾不徐地弯下腰去行了个礼。姜沅见状也想跟着起身回礼,却被宫远徵一把按住肩膀,示意她继续坐着:“瞧你脚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行礼呢,老实待着吧!” 宫尚角瞧见宫远徵的动作,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姜沅,只看了一眼,宫尚角便皱起了眉头…… 姜沅抬眼对上了宫尚角的眼神,缓缓垂下眼帘…… 宫尚角……不好惹 宫远徵倒是没太留意宫尚角和姜沅之间的动作,一门心思地在那翻箱倒柜。而旁边的上官浅却把这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瞧得清清楚楚,眼神深邃起来,慢悠悠地抬起手,腰间的玉佩也随之显现出来:“宫二先生……” 听到上官浅的声音,宫尚角不紧不慢地转过头去。就在他目光与玉佩相遇的刹那间,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瞧见这一幕,上官浅会心一笑,心中明白自己的意图已悄然达成…… “你叫什么名字?” 上官浅微微翘起嘴角:“上官浅……” 宫尚角点点头,随机看向坐在一旁的姜沅,姜沅不敢直视宫尚角,微微低下头:“……姜沅。” 宫尚角看向姜沅和上官浅的目光满是探究:“天色已晚,上官姑娘和姜姑娘若是没什么事儿的话,还是早些回去吧!” “……是。”上官浅转而看向一旁的姜沅:“姜妹妹,你的脚受了伤,不若我扶你回去吧!” 就在这时,宫远徵丢给姜沅一个小药瓶:“早晚各涂一次,两日便好……” 姜沅目光灼灼的看向宫远徵,宫远徵此时眼神飘忽不定,脸色微微泛红,姜沅勾唇一笑,看来这次来医馆也不是一无所获:“多谢徵公子……” 宫尚角看着姜沅和上官浅离去的背影,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宫远徵:“弟弟长大了!” 宫远徵有些摸不着头脑:“……哥……” 宫尚角叹了口气,拍了拍宫远徵肩膀…… “你今日为何出现在医馆?” “你来医馆什么目的,我来医馆便什么目的!”姜沅眼里满是挑衅…… 上官浅不是傻子,她在医馆的时候便知晓姜沅的目的可不是宫尚角,而是宫远徵…… “他还没有及冠,就算只剩几月的时间,那你有把握让他选你吗?”上官浅眼里满是怀疑,她们知道,虽然宫门遭此变故,这些新娘原本是要全部遣回的,但是这次无锋已经知晓了进入宫门选新娘的重大信息,所以新执刃也会在这次的新娘选出自己的新娘,而宫二先生一定也会选,至于宫远徵………… 姜沅笑了笑,一脸轻松:“自然是没把握……但我觉得他定会选我的……” “你倒是自信的很!”上官浅看向姜沅:“不过,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中宫远徵,宫子羽和宫尚角的胜率要大些,宫远徵性格孤僻,不爱与人接触,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你……” 姜沅朱唇轻抿,梨涡浅浅然,笑靥依旧,似水莲般明媚:“我本就是为他而来!” 云之羽 “随便你,只是半月之期快到了……若是没有传出去什么有用的信息,寒鸦柒想来也告诉过你,这毒,我们都受不了……” “多谢上官姑娘提醒 ,只不过现下上官姑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呢……”姜沅看着她们身后的宫门侍卫…… “…………”最终,上官浅跟随宫门侍卫离开,姜沅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姜沅在床沿边静静坐着,眼神定格在摇曳的烛火上若有所思。上官浅说得确实没错,半月之限转眼就到,她也确实得有所行动了…… ………… 殿外雀儿立着枝头唱着人听不懂的悲欢离合,房门一开就是淡香似水,轻轻柔柔吹拨人心…… 姜沅身穿白色纱裙,腰间用水蓝色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挽起斜插着一只薇薇灵簪,肌肤晶莹如玉,未施粉黛…… 姜沅正想去往商宫,没想到刚走没一会儿就听到一个娇柔的女声:“金繁!” 姜沅轻轻挑起眉毛,视线转向女子身边的一位侍卫,这不正是宫子羽身边的那个绿玉侍卫嘛!早有耳闻宫门大小姐与这位侍卫之间的爱恨纠葛故事,姜沅饶有兴趣地在旁边拐角处悄悄观察着这对主角…… “你要去哪儿?” “医馆。” 宫紫商指了指自己身后:“大门在这儿,你朝哪儿走?” “没事,我绕一下,不打扰大小姐。” 宫紫商翘起嘴:“堂堂男儿,真没出息,前路遇到一点困难……”手指指着自己,“哦,不,遇到一点惊喜,却不迎难而上,哦,不,迎头而上,你白长一副好皮囊了。” 金繁硬着头皮:“这和我的皮囊有什么关系?” 金繁正想让宫紫商让开,他还有要事要办,忽然瞥见拐角处那一抹白色的衣角,瞬间警惕起来,一把把宫紫商护在身后:“什么人,还不快点出来?!” 姜沅面上一脸无辜:“……是我……” 金繁看清来人之后把手中的剑收了起来:“原来是姜姑娘,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姜姑娘见谅!” “金繁,她是谁?!”宫紫商一脸气愤的看着姜沅:“我告诉你,你不许打金繁的主意,金繁是我的!” 金繁顿时头有些痛,制止道:“……大小姐,姜姑娘是本次的待选新娘……” “……待选新娘……”宫紫商一脸怀疑的看着姜沅,绕着姜沅转圈圈,连连称赞:“啧啧啧,这身段,这美貌,这臭小子还真是有福气,但……比我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大小姐明珠之姿,姜沅自然是无法比及的……” 宫紫商娇羞一笑,直接揽住了姜沅的胳膊:“讨厌……净会说些大实话,不过……我喜欢!” 金繁瞅准时机,连忙告辞跑走,宫紫商一脸不开心的看着金繁离去的背影…… 姜沅看着宫紫商的小表情,有些想笑:“大小姐可是喜欢金侍卫?” 宫紫商一脸害羞的捂住自己的脸颊:“真的……真的有这么明显嘛……” 姜沅嘴角微抽,大小姐你的眼珠子都快挂了人家金繁身上了…… “大小姐……吾母亲曾经教给我,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大小姐不妨试着做一些点心饭菜给金侍卫,更何况金侍卫看着也并非对大小姐无情……大小姐不妨一试!”姜沅扭头看宫紫商,眼眸里满是探究…… “对哦!”宫紫商原本是魂落魄的表情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像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这次要多谢你了,你也别叫我什么大小姐了,显得多生分啊,叫我紫商姐姐就好,我以后就叫你阿沅吧!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向我开口,只要我能解决的,我一定会帮你!” “多谢紫商姐姐,实不相瞒,阿沅还真有一事相求!” 宫紫商笑容有些凝固:“啊?” 云之羽 姜沅离开商宫,在回女客院落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徵公子?” 宫远徵今日穿了一件蓝白相间的衣袍,带着一个蓝色的抹额,发尾缀着一个小铃铛,看着回来的姜沅皱了皱眉,又向姜沅身后看了看,冷哼一声:“你是做梦都想当执刃夫人啊,都去讨好宫紫商了!” 姜沅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宫远徵抽风了吧,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连起来她怎么就听不懂了呢,什么叫做讨好宫紫商,她本来是想找宫紫商煅造一个小铃铛,这也算不上讨好吧…… 宫远徵看着姜沅不解的眼神更是来气:“你猜我来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宫子羽那个废物和另一个女子待在一起,而那个女子也是待嫁新娘,看来,别人已经捷足先登了,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姜沅不咸不淡的笑了笑:“有劳徵公子告知了,执刃能得心中所爱,我自是内心欢喜,何来如意算盘之说……” “你不是一直想要嫁给执刃吗,怎么听到这个消息你倒是内心毫无波澜呢?” 姜沅后退一步:“徵公子,老人们常说强扭的瓜不甜,若是执刃与那名女子真心相爱,我就算当上这执刃夫人过的日子也不舒心,更何况……这次参与选亲的,又不是只有执刃一人,不是还有宫二……呃!” 姜沅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宫远徵一把掐住脖子,冷声警告:“我告诉你,不要把你那些小心思算计在我哥身上,否则我让你试试我最新研制的毒,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直到姜沅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宫远徵才松了手,姜沅跌坐在地不停的咳嗽:“咳……咳……” 宫远徵也不管地上的姜沅,直接转身离开,他就不该来女客院里看她的伤好没好,就应该直接疼死她,气死他了! 宫远徵一边走着,嘴角边悄然浮起一丝邪魅的笑容,心里琢磨着,不是说想成为宫子羽和他哥的新娘吗?呵,他偏偏不让她称心如意! ……… 朔风凛卷了寒酥,点飞霜,枝梅簪瓶曳来芳,痛旁银炉火星冒,点点赤光…… “哥……明日便是要选新娘了吧……” 坐在主坐的宫尚角点点头:“明日便要选新娘了……怎么,远徵弟弟可是有何想法?” 宫远徵心不在焉的倒了杯茶:“哥,那郑南衣是魑阶刺客,无锋掌握了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会只派一个最低阶的刺客前来,这里面定有诈!” 宫尚角眼睑里满是对宫远徵的赞许:“正是,所以现在的宫门十有八九还有无锋的人……” “明日选婚,哥哥打算选谁?” 宫尚角微微阖住眼睑:“远徵弟弟觉得云为衫和上官浅谁更漂亮?” 宫远徵在听到宫尚角的话语后,认真琢磨了一下云为衫和上官浅的样貌特征,无奈的是,这两位在他记忆中并无深刻印象。他努力回溯记忆,但浮现在脑海中的却是姜沅那笑靥如花的样子,这让他的脸色不觉间泛起了一抹红晕。 宫尚角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模样,勾起一抹笑来:“那哥哥再换一种问法,云为衫和上官浅还有姜沅谁更漂亮?” 宫远徵脸色羞红:“这三个人各有各的漂亮,但……我觉得姜沅要比她们两个漂亮的多!” 宫尚角故作沉吟片刻,然后开口:“确实,姜姑娘的美貌确实是出众得很呐,那便定下明儿选姜姑娘了!” "哥!"宫远徵噌的一下子站起来,"你真打算选那个狡猾的丫头吗,她满肚子算计,一门心思就想高攀,这样一来,哥你可真是遂了她的愿呐!" 宫尚角一脸趣味的看着暴走的宫远徵:“姜姑娘在远徵弟弟的眼中竟然如此不堪……” 宫远徵突然被话卡在了喉咙口,磕磕巴巴地解释说:“哥,她……其实没那么差劲,只是我觉得哥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女子,姜沅她……” 宫尚角拍拍宫远徵的肩膀,示意他安心:“我明天打算选上官浅,至于姜沅……”说到这里,宫尚角停顿了下,看着同样愣住不动的宫远徵摇摇头:“你若是喜欢,便可将她留下来,如若你真的厌弃她,那便将她遣送回去!” 宫远徵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谁……谁喜欢她了!那女人满身疑点,要是她真是无锋那边的人,我们把她送走,岂不是正好给她机会给无锋传递大量情报?还不如让她留宫门里头……” 宫尚角看着语无伦次的弟弟,叹了口气:“哥哥知道了,但是远徵弟弟你也要记住,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云之羽 “子羽,按照礼数,父母离世,三年守孝,不可娶亲,不可饮酒欢庆,本应该将所有选亲新娘遣返归乡,赔礼致歉——” “但念及此次变故,无锋已经掌握这个进入宫门的方法,我们认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适合从山谷外迎娶新娘。所以大家商议,希望执刃大人就从这次进入宫门的姑娘中选出一位心仪之人,留在身边暂作随侍,另寻良辰吉日正式迎娶。” “念及尚角也到了婚娶之年,不如也一并选择了吧。” 宫尚角和宫远徵站在一旁,听到雪长老的话之后,上前一步:“也好……此次选亲本是为前少主而设。近年来宫门事务繁重,我本无意娶妻。但近日变故让我不由得重新思量。宫门血脉一直薄弱,而且,从近期种种迹象来看,无锋对围剿宫门已经开始了谋篇布局……” 突然,宫尚角话锋一转:“无锋既然已经掌握了这条消息,难保不会故技重施,想来近几年不会从外选新娘,远徵弟弟过几月也要及冠,不如,在这次一并选择了吧……” 花长老微微点头:“嗯……尚角所言极是,远徵也要及冠了,这次一并挑选了吧,这也是好事,好事成三吧。” 宫远徵听到这个消息后,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他心里暗自期待着,好奇姜沅发现她自己将成为他的新娘时,会是怎样的反应…… “长老已经同意,不知子羽弟弟意下如何?” 宫尚角没有喊出“执刃”二字,心平气和的一句话就否认了宫子羽的身份 宫子羽知他的用意,忍下心中不快,说:“尚角哥哥和远徵弟弟想要娶亲,当然是好事,只是你们二人历来眼光独到,要求甚高,不知道,‘我挑剩下的’姑娘里能否有尚角哥哥和远徵弟弟愿意将就的。” 他特意在后半句话上加重了语气,但宫尚角却依然保持着淡定,不紧不慢地说:“子羽弟弟,我这个人对任何事情,从来都不肯随便将就的。” “帮我把上官浅姑娘留下。” 宫远徵见状连忙接在宫尚角后面说道:“帮我把姜沅留下!” 宫子羽咬了咬牙……雪长老看他面色有异,试探着问:“执刃,你不会也想要选上官姑娘或者姜姑娘吧?” 宫子羽咬紧牙关:“……远徵弟弟倒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也想选姜姑娘!” 宫远徵一脸不屑:“宫子羽,宫门早就有传闻,说你和一名女子在湖旁私会,据我所知,那名女子可不是姜姑娘,如今那名女子的名节受损,你却要求娶姜姑娘……” “不是这样的!”宫子羽大声反驳道:“我只是路过,看到河里有一个纸船,我以为上面写的是宫门信息……” “不管是何原因,那名女子名节受损是真,这些新娘可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女子,子羽弟弟总要给人一个说法!”宫尚角冷眼瞧着宫子羽…… “我……” “好了,子羽啊,女子名节甚为重要,如今那名女子名节因你受损,你……” “子羽知晓,子羽定会选云姑娘的…只是…” “姜姑娘就不劳子羽弟弟费心了,远徵弟弟也很中意姜姑娘!” “子羽,此事就这么定了,莫要再提了!” “……是” 云之羽 女客院落大厅内重新下了纱帐,之前所有的待选新娘此刻都跪坐在大厅两侧,等待选亲 只见宫尚角的侍卫金复从门外走进来,逡巡了一眼所有女眷,然后朗声说:“有请上官浅姑娘和姜沅姑娘前往执刃厅。” 此话一出,其他人才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会是两人……看来宫二先生也参与选婚了……执刃选了上官姑娘了还是姜姑娘?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别傻了,你看这个侍卫,很明显不是执刃身边的金繁。” “那……上官姑娘和姜姑娘……” 那名女子话还没有说完,金繁便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看了看金复,然后目光落向云为衫…… “有请云为衫姑娘前往执刃厅。” 姜沅听到之后,不由得看了云为衫一眼,看来云为衫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新娘们个个都流露出吃惊的神色,有的安静无声,有的心有不甘,但不管怎样,她们心底都明白已经没有了期待。在她们充满哀怨的目光注视下,姜沅和云为衫,上官浅便走进了殿内…… 此时,丫鬟已将香炉中的香料换新,袅袅青烟轻轻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姜沅刚迈进门,一眼就瞅见宫尚角身边站着的宫远徵。就在对上宫远徵的那一刹那,姜沅心里顿时明白:她成功了! “侍卫们先下去吧。” 金繁和金复领命:“是。” 宫子羽看了一眼云为衫便收回了目光,随即看向站在宫远徵身旁的姜沅,心里有一丝愧疚和担忧…… 姜沅:“???” 宫远徵察觉到宫子羽正盯着姜沅,脸色一沉,不悦地一把抓住姜沅的手腕,将她往自己的身后拽了拽,确保姜沅被妥善遮挡后,他便挑衅般地直视着宫子羽…… “…………” “既然执刃和角公子还有徵公子都已经选好了自己未来的新娘,那么,云为衫、上官浅,姜沅三位姑娘从今晚开始就作为随侍,入住角宫和羽宫还有徵宫吧!” 宫尚角突然开口:“不必如此匆忙。” 宫尚角:“此次选亲被无锋之人利用,以致杀手潜入宫门,导致执刃和少主身亡。虽说已经找到一名刺客,但难保没有第二个。” 宫子羽打量了一眼云为衫:“云姑娘定是没有问题的!” 宫远徵一脸嘲讽:“呵,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吗?” 宫子羽继续说道:“我之前假意试探,带所有新娘离开地牢那晚,云姑娘就想要逃出宫门。昨日,我又遇见她乔装成仆人,再次想要逃离宫门。一个费尽心思想要逃走的人绝不会是处心积虑想要潜入宫门的无锋细作。就是不知道尚角哥哥和远徵弟弟是如何挑选新娘的了,别不是因为上官姑娘呵姜姑娘的美色吧?” 宫尚角语带暗讽:“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看来子羽弟弟一直留意上官姑娘和姜姑娘的容貌、身姿, 不过子羽弟弟莫不是忘了,之前你可是想要选姜姑娘的,那么子羽弟弟你又为何之前想要选姜姑娘呢?莫不是也是如子羽弟弟所说,是因为姜姑娘的美色?”宫尚角这番话是看着云为衫说的,这反打一耙让宫子羽哑然…… 宫子羽手足无措地看着云为衫:“我……我……” 宫尚角不再理会,冷声继续道:“三位长老,不管我们各自的理由是什么,为了万无一失,我已安排了画师稍后为三位姑娘画像,然后连夜派人前往云为衫姑娘的老家梨溪镇和大赋城的上官家还有姑苏城的姜家,向当地邻居街坊亲友一一求证,验明正身。正好梨溪镇和大赋城还有姑苏城离得很近,一个来回就好。” 宫尚角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姜沅三人身上,姜沅一直躲在宫远徵的身后,听到宫尚角的话之后,姜沅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她本就是姜家的女儿…… 云之羽 宫尚角:“各位长老,以及子羽弟弟,我想,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再小心谨慎都不为过吧?” 花长老从善如流:“当然,当然。” “所以,这些日子里,就委屈三位姑娘暂时留在别院,我会派更多的侍卫守护三位姑娘的安全。毕竟,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就是家人了。” 宫尚角说着温暖的“家人”二字,但他的眼睛里不露一丝温度…… “多谢宫二先生。” 姜沅三人被带了下去画画像…… 原本三位长老已经安排妥帖,正起身准备离开,宫尚角却突然叫住了他们。 “三位长老,还请留步,我有要事和大家商议。” 宫子羽有些不悦,他直言:“三位长老都上了年纪,就让他们歇息吧,有什么要紧事和我说也行。我知道自己年轻资历浅,但身为执刃者,还请角公子言行把握好分寸。” 宫尚角却嘴角一勾,冷冷回应:“我正要商议的,就是关于这件事。” 这番对话让宫子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旁边,宫远徵正一脸坏笑地紧盯着宫子羽。 宫尚角继续道:“你应该也意识到了,从我走进来到现在没有开口叫过你一声‘执刃’吧?想要让我对你喊出这声‘执刃’……子羽弟弟,不容易。” 宫子羽自然明白他的意图,冷哼一声,说:“也不难。” 宫尚角背起手,幽深冰冷的眉宇竟然难得地带了一分笑意。 可他一笑,殿里的气氛反而变得凝重起来。 宫尚角再次仰头时,笑意已不复存在:“今日长老都在,我想说的事情是,我宫尚角不认可并且反对宫子羽成为宫门新的执刃。” 宫子羽脸上已经摆明了怒气,他作为老执刃的儿子,按照家族缺席继承的规矩顺理成章地接掌大权,这无疑也是符合正统的。尽管在别人眼中,宫尚角才是万众期待的接班人,但家规就是铁律,他无法对此提出异议 宫尚角看着宫子羽云淡风轻地说道:“他可不符合缺席继承者的条件……” 宫紫商和宫子羽关系本就很好,听到这番话后也是怒不可遏:“怎么就不符合了,家规我抄了那么多遍,我怎么不知!” 宫远徵冷眼瞧着宫紫商,嘲讽道:“抄了那么多遍,背过了吗!” “缺席继承者须行过弱冠成年之礼,这一点,宫远徵不符合;第二,继承者必须为男性,这一点,我不符合;第三,继承执刃位者必须是身在宫门内部的宫门后人,这一点,事发当时在山谷之外无法联系的你不符合。”宫紫商眯眼瞧着宫尚角…… 宫尚角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你自己也数过了,要符合四个条件。” “哪有四个?弱冠之礼、身在宫门、男性,一共三个条件,子羽弟弟哪个不符?” 宫尚角意有所指:“第三个条件的重点并不是身处宫门内,而是‘宫门后人’。” 宫子羽感觉气血上涌:“你想说什么?” 宫远徵像是来了兴致一般,替宫尚角说道:“哥哥想说,如果你不是宫门后人,那这继承资格可就荒唐了……宫门一直有个传闻,说是兰夫人在嫁入宫门之前就有一个难舍难分的心上人,而宫子羽不满十月便出生,谁知道是早产还是足月的呢!” 宫子羽暴怒,对宫远徵出手,然宫远徵眼明手快,手腕挡下了宫子羽的掌击。两人谁也没有让着彼此,继续出招。 一时间大殿上两人大打出手,只有衣袖破空的风声。 长老们见势,发出怒斥的声音。 雪长老:“执刃!” 月长老对向宫尚角:“大殿之上公然斗殴,尚角,你就任由你的弟弟胡闹吗?” 宫尚角灵活地闪身插到两人之间,他深厚的内力瞬间将二人隔开。他抬起手,狠狠地给了宫远徵一记耳光,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弟弟而有丝毫怜悯,直接打得宫远徵脑袋偏向一边。紧接着,他快速转身,反手又准备给宫子羽一巴掌,但在出手的刹那间,他犹豫了一秒。然而在下一刻,当他看到宫子羽怒目圆睁,宫尚角原本停在半空的手掌毫不犹豫地挥了下去,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宫子羽脸上。 宫远徵摸着自己的脸颊,重新站到了宫尚角的背后。他非但没有丁点儿生气的样子,反而满脸幸灾乐祸地瞅着被彻底惹毛的宫子羽。 宫尚角厉声训斥那俩人:“你们平日里无视家规、无法无天也就罢了,今天三位长老都在这眼皮子底下,你们竟还胆敢明目张胆地动起手来。宫远徵年纪尚小,行事鲁莽不懂事,我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他语调一转,眼神瞬间冰冷如霜,“可是你,宫子羽,你如今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执刃,却对自家人动手,你看你,身份、能力、德行哪一样达标了?你究竟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配得上这个位置?” “……你们就等着瞧吧,我绝对会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坐上这执刃之位!”说完这话,宫子羽愤然甩袖,转身离去。 云之羽 在女宾的庭院里,屋外的天色慢慢褪去明亮,太阳悄然落下地平线。贴心的侍女在房间内挂起了两盏灯笼,为渐暗的空间增添了一抹暖黄的光晕。随着灯笼光线点亮的一刹那,两位画师笔下的肖像画也几乎接近了尾声。细看那画像,上面的三位姑娘眉眼生动至极,仿佛呼之欲出,那份传神逼真让人赞叹不已。 画师走后,那三幅画像自然也被送到了各自该去的归属地。姜沅她们仨并排步入后院,其他的待嫁新娘们早已经被送回去了,这会儿的院子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冷清寂寞。上官浅不禁感慨道:“哎,也就几个时辰之前这里还熙熙攘攘的,可这一眨眼的工夫,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姜沅抬起头,四处打量着,察觉到别院周围的树梢和屋顶都增加了很多暗哨和盯梢的人……宫尚角的安排自然是滴水不漏…… 姜沅莞尔一笑:“我最近有些头痛难忍,上官姐姐懂些医术,可否帮我查看一番?” 上官浅自然是知道姜沅话里的意思,十分爽快地答应了:“自然可以!正好云姑娘也一起来吧,我正好可以查看一下云姑娘伤势如何了!” “有劳上官姑娘了!” 三人一起走进房间,姜沅随手把门带上,然后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从刚才的如花笑靥转变成了一片冷若冰霜…… 姜沅抬眼看向上官浅:“我没有想到你变得那么蠢,现在我们三个都被选中,云为衫属于宫子羽,你属于宫尚角,而我属于宫远徵,宫远徵和宫尚角之间的情谊更是不用多说,但是宫子羽……” 上官浅打断姜沅:“我自然知道,只是这些事情如果现在不说的话,下次不知道该什么时候才能说了,你也看到了,现在都是宫门的眼线,今天我们聚在一起,我们只是因为姐妹情谊过深,但是日后……若是再待在一起的话,他们三人未免会对我们起疑心……” “你们打算怎么办?” 姜沅不明所以:“什么怎么办?” “三日之后,当宫尚角带回关于我们身份的消息时,我们怎么办?” 姜沅轻蔑地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当然就是耐心等他们的消息,莫非……你还不是真的云为衫不成?” 云为衫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是真的云为衫,我和寒鸦肆在梨溪镇袭击了云家小姐,冒充了她……”猛然间,云为衫话锋一转:“那你们两个呢?难道你们真的是姑苏城的姜沅,大赋城的上官浅?” 姜沅抿了口茶水:“……自然,如假包换!” 姜沅说完抬眼看向云为衫:“你放心……你的寒鸦既然给了你这个身份,后续的事情他定会安排好的!” 云为衫没有回话,低头沉思着…… …… 夜幕降临,四下昏沉,角宫的庭院隐没在暗影中,显得死气沉沉。宫远徵悄无声息地步入了宫尚角的书房。这书房里向来光线微弱,此时也没有点灯,然而宫远徵却依旧熟练自如地走到了宫尚角的身旁。他的书桌前有一片宛如黑洞般的水池,任何细微动静,都会在那里激荡起层层涟漪。 此刻,宫尚角正站在书桌旁,眼前微微晃动的波纹丝毫没能引起他的注意。而宫远徵则不经意间瞄到了书案上的几张纸片,眼眸闪了闪:“哥,你看干什么呢?” 宫尚角轻轻敲着桌面,瞥了宫远徵一眼说:“信鸽已经提前把查到的姜沅,云为衫和上官浅的身份资料送回来了。” 宫远徵一听,连忙急切地追问:“那个臭丫头她……” 云之羽 宫尚角看着自家弟弟这般模样,笑了笑:“姜姑娘身份没有什么问题,姜姑娘在家的时候虽然不常出门,但是也有不少街坊邻居认识她!” 宫远徵心头一阵莫名的异样,他发现自己在确认姜沅的身份无误后,竟情不自禁地舒了口气:“本来还以为她会是个刺客呢,但现在仔细一琢磨,无锋那儿哪会有这么蠢的刺客啊。如果刺杀的人都是像她这样的水平,那无锋早就被铲平了!” 待在女客院落的姜沅:………… 宫尚角看着自家弟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这个弟弟还真是……嘴比他还毒啊! …… 第二日,姜沅三人来到了主院,侍卫已经拿着快马赶回的文书,照着上面的字宣读:“经核查,姑苏城姜沅小姐和大赋城上官浅小姐的身份属实,没有任何异常。” 姜沅挑了挑眉,抬眼看向云为衫,这个侍卫只读了两个人,那么剩下的那一个不用多说,也知道有异常…… 果然,侍卫短暂停顿后,继续宣读:“经核查,梨溪镇云为衫姑娘……身份不符。” “宫二先生,请问我的身份有何不符?” 宫尚角却回避这个问题,只说道:“有几个问题,想先问问云姑娘。” 云为衫点头:“你问。” 宫尚角:“姑娘离家当日,家中可遇到歹人?” 云为衫却在听见这个问题后松了口气,她的表情明显松弛下来…… 云为衫镇定道:“……家中有个盗贼行窃,丢了些金银首饰,但万幸家中无人伤亡。” 宫尚角问起:“那因何从未禀报?” 云为衫露出为难的样子:“送嫁当日遇到恶人歹事,本就有些触霉头,我怕宫门嫌晦气,而且家人并未受伤,不算大事,也就隐了下来。”说着,转向了宫子羽,她知道那是唯一能帮自己的人,故意微微欠身请罪:“还请执刃治罪。” 宫子羽马上宽慰道:“这都是人之常情,我懂的。”接着,他转向宫尚角,脸上带点儿不满:“就查到这么点东西?就因为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说她身份不符?” 宫尚角的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云为衫说:“我们派了宫门侍卫去了你的家乡梨溪镇,他们带着画师精心绘制的画像,向云家的仆人们四处打探。不过,遗憾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认出画中人就是你。” 殿内气氛瞬间凝重…… “我打小就在梨溪镇云家,在这长大,那画师笔下的画像,把我样貌神态描绘得精细入微,街坊邻居、家里上下人等,不可能认不出那就是我。真让人琢磨不透,为什么下人们会那样回答呢?除非你们拿去问的,是另外一幅画像……”她语气坚决,没有丝毫退让,“宫二先生若对我的身份有疑,大可直接处置,杀或抓都行,对此我无任何辩解。我,就是梨溪镇云家的大女儿,云为衫。” 宫尚角把目光转向云为衫,接着换了个口吻说:“云姑娘,你的身份我们已经查实清楚了,刚才那些只是必要的试探,请云姑娘见谅,毕竟,你可是子羽弟弟亲自挑选的新娘,这事儿可马虎不得,必须得谨慎对待。” 托云为衫的福,姜沅今个儿可看了一出好戏,姜沅微微垂下眼帘,既然宫尚角能够试探云为衫,就是因为他根本没有信任她们三人的身份,看来以后在宫门的日子得更加小心翼翼才行…… 宫远徵一转头便看见了姜沅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的样子,又看了看对面上官浅一脸浓情蜜意的看着宫尚角的样子,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一脸不悦:“哼!” 姜沅:“???” 云之羽 “两位姑娘的身份都没有问题,新娘的事,到此为止。” 宫子羽闻言,意有所指地看着宫远徵说道:“她们没有问题,但宫远徵可未必!”然后转头向金繁:“去把贾管事带来。” 很快,药房贾管事被带上大殿,跪在中间。 宫远徵看着贾管事,脸色铁青,站在宫远徵旁边的姜沅注意到宫远徵的神情,看着贾管事若有所思…… 宫子羽直面着贾管事,眼神却锁定在宫远徵身上,他开口道:“贾管事,你把之前跟我讲的那些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再复述一遍吧!” 贾管事抬起头,和面带杀气的宫远徵对视了一眼连忙低下头去,不敢看他,硬着头皮开口说道:“是……宫远徵少爷……命老奴把制作百草萃需要的神翎花换作了灵香草……” 满堂震惊……这不亚于指证徵宫用假的百草萃谋害老执刃。 宫远徵怒斥:“混账狗东西,你放什么狗屁!” 宫远徵手上寒光乍起,掏出了随身的短刀,宫子羽见状快速拔刀,铮然一声,用刀刃格挡掉宫远徵的进攻,同时,刀锋继续朝宫远徵刺去…… 利刃破空,宫尚角突然出手,他的手上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非常薄的金属丝线编制而成的手套,他空手迎刃,握住宫子羽的刀锋,手腕翻转,刀刃在他手里顷刻间四分五裂,残片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住手!”月长老发出呵斥 宫远徵气结,指着贾管事:“狗东西,是谁指使你栽赃我?!” “贾管事!说清楚!” “少爷下命令的时候,老奴只是以为徵公子又研究出了更精良的药方,有所替换……但老奴不知道老执刃和少主会因此丧命,否则,借老奴一万个胆子,老奴也是万万不敢!” 宫远徵一脸委屈地看着旁边的宫尚角,仿佛下一秒眼里的小珍珠就要落下来:“哥,我没做过!宫子羽买通了这个狗奴才诬陷我!” 宫尚角转向三位长老:“远徵弟弟和贾管事各执一词,不可偏听偏信。事关重大,不如先将贾管事押入地牢严刑审问,看是否有人栽赃陷害。”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审的?而且你自己说不可偏听偏信,那要审也两个人一起审!” “可以。”宫尚角回答得十分干脆,毫无偏帮,将身后的宫远徵拉出来:“远徵弟弟交给你,你尽情审。” 宫远徵一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宫尚角,眼圈已经发红……但既然哥哥把他推出去,他就绝对不会后退……脸色苍白的少年紧紧咬着牙,愣是一个字也没说,看的站在一旁的姜沅心里倒是挺不是滋味……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跪在一旁的贾管事突然瞪大眼睛,身形一动,衣袖一挥,两枚暗器从他袖口里飞出,朝长老们射去,其他人尚未反应过来,宫尚角眼明手快,从腰间抽出配刀,挥刀打中暗器,殿堂内瞬间炸出浓厚刺鼻的烟雾,而宫远徵则向逃跑的贾管事投出暗器…… 姜沅看着这烟雾的颜色越发不对,小声提醒上官浅和云为衫二人:“这烟有毒!” 但是三人却很快放下衣袖,姜沅呛入毒烟,剧烈咳嗽起来,很快她就头脑发沉,晕倒在地…… 宫远徵看着倒地的姜沅皱紧眉头:“真是蠢死了!” 不过宫远徵还是很快的走近姜沅将她抱起来,将姜沅放到一个烟雾较少的柱子旁边,往姜沅嘴里喂了一颗药丸…… 安顿好姜沅之后,宫远徵随众人追出殿外,只见贾管事已经趴在庭院台阶上一动不动,后背上是三枚发亮的暗器,他嘴唇发紫,七窍流血,已经气绝身亡…… 而靠在柱子上的姜沅悠悠转醒,看着宫远徵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看来她的计划又成功一步了…… 宫子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贾管事的尸体:“你杀了他!” 宫远徵冷笑一声,嘲讽地说道:“呵,你好歹也是宫家的人,这种话说出来也不怕让人笑话。我这枚暗器上淬的是麻痹之毒,只是让他经脉僵硬,无法行动,他是自己咬破齿间毒囊而死。” “一面之词!” “你把尸体送去医馆验一验就知道了。” “我自然会验。但真相查明之前,你脱不了干系。” “他刚刚畏罪而逃,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的清白?” 眼看着事情又要陷入僵局,宫尚角直接开口:“既然现在宫远徵嫌疑最大,那便先将他收押了吧……” 宫远徵直接愣住了:“哥——” 宫尚角抬手阻止宫远徵继续说下去,转而向三位长老行礼:“后面还请长老们派出黄玉侍卫进行调查,若真能证实是宫远徵所为,必不轻饶。”他往前两步,抬起手放在宫远徵的肩膀上,“但如果查明有人设计陷害远徵弟弟,或者严刑逼供甚至用毒迫害,那我必定会让他拿命来偿,无论是谁!” 宫远徵坚定地说:“哥,我听你的!” “押下去!” 金繁上前,宫远徵一把挣脱他,十分傲慢地说:“地牢的路我认识,我自己走!” 宫远徵正要抬步之际,不放心的看向殿内,宫尚角顿时明了:“去吧,姜姑娘我会安排好的,放心!” 宫远徵脸色一红:“…哥!谁放心不下那个臭丫头啊!” 但是当宫远徵走过宫子羽身边的时候,他眼里满是挑衅,跟刚才判若两人:“需要什么药吗?我派人送给你!” 云之羽 殿外突然下起了细雪,仍是寒冬,雪一来,冷风就轻易能把人冻住…… 姜沅一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女客院落,方才殿外的事情姜沅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如今宫远徵被关了起来,这无疑是给她的一个机会…… 姜沅心里打定主意,趁着夜色来到了小厨房,很快,姜沅便提着一个食盒,凭着记忆来到了地牢…… “什么人?!” 姜沅刚来到地牢外面便被拦了下来 :“我是来给徵公子送一些点心……” 一名侍卫趁着月色看清了姜沅的面容:“原来是姜姑娘,方才失礼了,只是这东西可以留下,姜姑娘不便进入地牢……” 姜沅笑了笑,开口道:“无事……原本只是想给徵公子送一些点心,既然我不便进入,劳烦你们转交给徵公子了!”说罢,姜沅把手中的食盒递给对面的侍卫 那侍卫点头道:“姜姑娘请放心!” …… 医馆的管事房内,房门破开,侍卫们此刻正在房间各处仔细搜查,宫尚角走了进去,仔细地打量房间的结构,最终他停在窗前矮柜旁,抽屉都已经被拉开,里面空空荡荡……他看着抽屉露出怀疑,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把整个抽屉抽出来,放到桌面上,对齐边缘,很显然,抽屉比桌面短了明显的一截…… 宫尚角抽刀,伸进抽屉,刀尖挑拨几次后,一块黑铁锻造的令牌咣当掉落在地上,宫尚角带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用指腹细细摩挲,令牌通体黝黑、冰冷,上面刻着一个“魅”字:“魅?” 宫尚角拿着令牌面见三位长老之后,来到地牢…… “角公子。” “手里拿着什么?”宫尚角瞥到了一名侍卫手里的食盒:“有人来过?” “正是,方才姜姑娘拿着食盒来看望徵公子,属下并未让姜姑娘进去,姜姑娘留下食盒便转身离开了,没有公子吩咐,属下便没有将食盒送进去。” “里面是什么东西?”宫尚角看着食盒若有所思:“可有什么问题?” “回角公子,里面是一些点心,属下方才已经查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嗯。”宫尚角点点头,接过食盒:“给我吧!” “是!” 宫远徵身着轻薄贴身的衣物,步出地牢,门口的侍卫恭敬地双手高举托盘,上面摆满了之前从他身上搜走的各种零碎小物。他的睫毛浓密修长,因长久被囚禁于地牢中,沾染了些许潮湿水汽,但这濡湿的眼睫并未流露出半点与他年纪相符的柔弱,依旧保持着那种沉郁冷漠的气质…… 直到见到了不远处等待着他的宫尚角,宫远徵才露出了笑容 宫尚角将挂在臂弯上的厚袍给他披上之后,将食盒递给他…… 宫远徵一脸不解:“这是什么?” 宫尚角一脸调侃地看着自家弟弟:“这是姜姑娘给你送来的点心。” 宫远徵脸色微红:“那个臭丫头……” 宫远徵打开食盒,顿时香气四溢…… 食盒里头盛放着两样美味:一份桂花板栗糕,一份醇厚的豚肚鸡汤。那桂花板栗糕,光瞧着就叫人垂涎欲滴,形色味面面俱到,仿佛能感受到它的软糯香甜。再看那热汤,乳白色的汤底中点缀着几块金黄诱人的鸡块和切成条状、鲜嫩滑爽的豚肚。最吸引眼球的是那层浮在汤面上的淡黄油脂,以及红润饱满的枸杞和红枣,它们与汤水交融,更显得热闹诱人。这碗热汤,鲜美至极,香味扑鼻,实在是令人回味无穷…… “看来姜姑娘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宫尚角看着坐在对面的宫远徵,勾起一抹笑意:“都这个时辰了,厨房里的下人早就歇息了,所以……” 这些饭菜点心都是姜沅亲手所做…… 宫远徵这下脸红了个彻底:“哥!” 宫尚角收起调笑语气,一脸严肃的说道:“行了,到我那里坐一会儿,有些话和你说。” “嗯!” 云之羽 宫远徵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哥,那贾管事真的是无锋的人?” “你和他共事多年,心里还不清楚吗?” “我自然知道,所以才奇怪……但那无锋令牌确实是在他房间里发现的……难道哥哥为了救我,做了块假令牌?” “说什么胡话?无锋令牌自然是真的,但应该是有人故意放在贾管事那里……” “这人是谁?” “查不到。” 宫远徵愤愤不平地表示:“这次被宫子羽这家伙抢先动手,真是气死人了!一想到以后还要对他行那个执刃之礼,我就觉得一阵反胃。”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要急于一时……我看他也过不了三域试炼,只是可惜原本想逼他一个月内就交出执刃之位,但月长老替他求情,我就不多说了。” “一个月也好,三个月也罢,没区别,只要结果如我们预料就行。” 宫远徵微微扬起嘴角,带出一抹不屑的笑容:“那还用说,当年哥哥可是历经艰辛才闯过了三域试炼,我看这宫子羽估计连第一关都够呛,就坐等看他出洋相吧。” “远徵弟弟,有件事,我不方便去做,但交给别人,我又不放心。” “哥,你尽管说。” “我想让你去女客院那边把上官浅接回来,先让她在角宫那儿住下,还有姜沅也一块儿安排一下,把她接到徵宫去吧!” 宫远徵的笑容立即沉下来:“这么快?” “已经定了的亲事,快也好,慢也好,有什么差别,再说了……”宫尚角转眼看向一旁的食盒:“姜姑娘对你也是费了心思的!” 宫远徵突然被噎住了,脸上瞬间浮起一抹红晕,支支吾吾地:“她……” 宫尚角瞧着眼前明显与之前不同的弟弟,不禁叹了口气,随后用手轻轻拍了拍宫远徵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远徵弟弟,你要记住这句话——最是那看似温柔的刀,每一刀下去,都能要人性命,正所谓温柔刀,刀刀要人命……” …… 天气正好,清风徐徐,姜沅刚一打开房门,便看见楼下庭院里的宫远徵…… 姜沅微眯了眯双眼,提起裙摆走向宫远徵,顾盼间微笑道:“徵公子怎的来了这女客院落?” 宫远徵看到姜沅正朝自己走来,她肌肤赛雪,淡妆素裹便已风情万种。他不禁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咳咳,那个……我,我是来接你回徵宫的!” 姜沅轻轻挑起秀眉,故意摆出一副懵懂的表情,注视着宫远徵逐渐涨红的脸庞,口中还带一丝疑惑地问道:“徵公子要带我回徵宫吗?” “自……自然……” “不知道徵公子可赶时间?” “怎么,可是有什么事吗?” 姜沅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现在的东西还未来得及收拾……” “无事,徵宫里面什么都有……” 宫远徵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向姜沅结结巴巴地说道:“……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开口便是!” 姜沅看到宫远徵这番模样,笑意更盛,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还没有说出口便一道柔柔的女声被打断了:“徵公子!” 姜沅和宫远徵一转头,瞧见了笑盈盈的上官浅。她正站在阶梯对面。宫远徵冷冷地抬起眼眸,朝着上官浅问道:“你好了?” 上官浅还没有开口,宫远徵直接说道:“既然好了,那就走吧!” 上官浅:“…………” 在路上,三人相顾无言,上官浅突然开口:“徵公子,多谢你来接我。” 宫远徵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回头,上官浅也不恼:“徵公子平日是不是不太说话?刚刚院落的侍女们看见徵公子,都有些害怕呢。” “让别人害怕,总比害怕别人要好。” 上官浅笑了笑:“好像是。” 上官浅再次看了一眼他腰间的那个麂皮囊袋,突然提高了声音:“徵公子,我想问——”还没说完,突然被脚下台阶一绊,往前摔去…… 姜沅眼疾手快,迅速闪到上官浅的前方,于是姜沅猛然间被上官浅扑倒在地上…… 云之羽 “啊!” 宫远徵听到声音后猛的一回头,便看到了姜沅和上官浅双双倒地的画面…… “你怎么走路的?!”宫远徵走上前将姜沅扶起来,面色不善的看着上官浅…… 此时上官浅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面上眼泪盈眶:“姜妹妹,你没事吧,都怪我没有看好路……” “你怎么样了?”宫远徵此时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的关心和焦急 姜沅胳膊处有擦伤,膝盖上也有,宫远徵直接将姜沅抱起,大步向前走去,丝毫不理会身后的上官浅:“真是个蠢丫头,她摔了你不会躲开吗,笨死了!” 身后的上官浅咬紧牙,跟了上去…… 姜沅三人来到桥上的时候碰到了迎面走来的宫子羽等人 “姜姑娘,上官姑娘!” “啧啧啧”跟随宫子羽一起前来的宫紫商看着宫远徵和宫远徵怀里的姜沅:“男未婚女未嫁,搂搂抱抱,世风日下,恕难苟同!”宫紫商说完,一把钩住身旁无辜的金繁,抱紧他的胳膊,“你说,是吧,金繁?” 宫远徵白了宫紫商一眼:“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脏东西……” “我不许你这么说金繁!” 金繁:??? “姜姑娘可是身子不适?” 宫远徵阴沉着脸:“宫子羽,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金繁在一旁不满地提醒:“徵公子,按礼数,你需要称呼‘执刃大人’。” “哦?他三域试炼这么快就过了?” “还……还没。” 宫远徵一脸得意:“那抱歉了,这声‘执刃’,我叫不了!” “既然执刃叫不了……那,那叫一声姐姐来听听~” 宫远徵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姐……姐姐……” 宫远徵这一声姐姐听的姜沅心里一颤,搂着宫远徵的脖子的力度不禁大了几分…… “哎,真乖,那哥哥呢?” “别太得寸进尺!” “行了,别为难我们徵弟弟了,不过徵弟弟说的是,我现在三域试炼未过,的确称不上执刃,不过,很快就是了!” 宫远徵满不在乎地笑了,一脸不屑:“别逞口舌之快了,云为衫等急了吧,你还不快接她回羽宫?” “本来没这个打算,毕竟还未举行婚礼,孤男寡女提前同居,未免不合规矩。不过看起来,宫尚角和你现在也不太在乎宫门规矩了,那我有样学样,接走云为衫也未尝不可!” “呵,你要学的多着呢!” 溪岸的潺潺流水声传来,身后的上官浅忽然定住了脚步:“哎呀!” 宫远徵一脸不耐烦的扭过头:“又怎么了?” 上官浅露出着急的表情:“我竟忘了一样重要的东西,我得回去拿一下。” 宫远徵有些嫌麻烦地微微蹙眉:“真是麻烦,既然忘了,那就别用了!” 上官浅脸色一僵,显然没有料到宫远徵会这么说:“……这东西很重要,世间只有一件……” 听到上官浅的话,宫远徵顿时来了兴趣:“呵,什么东西这么珍贵,还只有一件……” 上官浅略微害羞地低声:“是我准备送给宫二先生的礼物。” 宫远徵脸上的兴趣顿时烟消云散:“我哥什么都不缺,送他礼物的人太多了!” “那不一样,儿女情长,弟弟你年纪还小,自是不懂,不过,有了姜妹妹,弟弟应该很快就明白了!”说着上官浅还看了宫远徵怀里的姜沅一眼…… 姜沅:………… 上官浅这一番话让宫远徵无话可说,只能在原地等上官浅回来 “咳咳,那个……你有没有东西落下了?” 云之羽 姜沅听到耳边的声音,心里顿时泛起一番冷意,硬着头皮说道:“……劳徵公子费心……我东西都带着呢!” 宫远徵气呼呼地冷哼一声:“哼!” 姜沅抬脸看着气呼呼不理人的宫远徵,内心叹了口气:“……不知徵公子明日晚上可有空?” 宫远徵的脸猛的升起一片红晕,但还是一脸傲娇的说道:“……看……看情况吧!” 很快,上官浅回来了,腰间多了一个玉佩:“徵公子久等了!” 宫远徵打量了玉佩一眼,随即便抬步离开: “既然拿完了,那就赶紧走吧!” 将上官浅送回角宫之后,姜沅和宫远徵回到了徵宫,宫远徵将姜沅放在床榻上,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天色已经很晚了,擦伤的药我会派人送来,明日……我可能会回来的很晚,你……你有事现在便说吧!” 姜沅嘴角抽了抽:“既然徵公子有要务在身,等公子有空,再来也不迟……” 宫远徵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果然,漂亮的女人会哄人,更会骗人!”宫远徵说完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姜沅:“…………” …… 宫远徵带着满肚子火气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徵宫,他随手脱下厚重的外袍,摘掉手套,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盏轻轻放入一个恒温箱中。箱内几株如同白莲花般的植物正含苞待放,静待绽放的时刻。他房中的这些植物与平常所见迥异,不仅形态更为绮丽奇特,在浇灌和培育方法上也别具一格。他时常对着这些花草发呆,眼神专注而温柔。相比于摆弄暗器或调制毒药时的严谨狠辣,他在照顾这些娇嫩花草时却是出奇地小心翼翼,呵护备至。 另一边的姜沅修整好之后,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姜姑娘,我是徵公子派来的下人春桃!” “进来吧!” 门缓缓打开,走进来一个小女孩,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手里还稳稳端着一盒药膏。姜沅仔细地打量了下这个小姑娘,年纪虽小,模样虽不算特别出众,但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灵动的气质…… “姑娘,这是徵公子特地交代奴婢给姑娘送来的药膏……” 姜沅懒懒地点点头:“放在那里吧……春桃,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姑娘折煞奴婢了,徵公子竟然派了春桃来服侍姑娘,那春桃就是姑娘的人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姑娘尽情吩咐就是!” 姜沅勾唇笑了笑:“那春桃可否帮我寻一些针线过来?” 春桃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自然可以!” 春桃办事效率极高,没过一会儿她就寻来了不少上好的丝线…… “姑娘可是要为徵公子做一些东西?”春桃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姜沅抬头看了她一眼,春桃顿时吓得直接跪下:“姑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故意的……” 姜沅皱了皱眉,走上前扶起春桃:“不必担心,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随即姜沅转眼笑道:“不过,你又怎知我是要为徵公子做东西?” 春桃听完姜沅的话之后松了一口气:“这宫门里人人皆知徵公子未及弱冠就求娶了姜姑娘,姜姑娘有所不知,在这徵宫以前是从来没有女下人的,奴婢以前是角宫的人,还是徵公子特地前往角宫向角公子讨要的呢!” 姜沅听完春桃的话之后,眉头微微一动,却并未言语…… 云之羽 早上醒来发现竟然下起雨来了,开始时只是细细微微的,仿佛牛毛轻飘飘洒落,而后雨势逐渐增强,最终形成倾盆之势,哗啦啦如同柱子般从天而降。殿檐上的瓦铛间,无数水流急匆匆地飞溅下来,猛烈撞击着檐角的铁马铃铛,丁零当啷响个不停。这场雨把天地间的草木清新气息冲刷得四散开来,弥漫出一股清新且略带冷冽的香气。 姜沅立在窗边,眼眸深邃如水,却又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意。隐隐约约有一丝疲惫感,她身着一袭拖地的白色长裙,上面隐约绣着蝴蝶的暗纹图案。她的青丝如瀑,用蝴蝶流苏轻轻挽起,峨眉淡描,脸上并未施以粉黛妆饰,然而即便是如此,也难以掩盖其绝世美貌。 姜沅昨天晚上连夜赶制了一条腰带,原本想今天去一趟商宫,谁能料到这雨越下越大…… 听春桃说宫远徵一大早就去往了角宫,原本就冷清徵宫,现在变得更加冷清了,姜沅立在窗边,不知过了多久,春桃连忙跑过来:“姑娘,上官姑娘来了!” “那就请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上官浅走了进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姜沅:“姜妹妹……” 姜沅将春桃打发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姜沅和上官浅: “上官姐姐怎么今日会来徵宫?” “自然是来看看姜妹妹了,毕竟昨日是因为我才害得姜妹妹受了伤,我实在过意不去呢……” “不劳姐姐费心了,徵公子已经为我送来了上好的药膏,现下伤口已经好上七八分了……” “如此……便好……”上官浅原本眼里的温柔小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意…… 突然间,上官浅的手瞬间化为掌势朝着姜沅的肩头猛拍过去,而姜沅早有预料,她身形敏捷轻盈,轻松地避过了这一击。接下来,上官浅攻势越发凶猛,短短几秒钟内,二人已交手数招,瞬息万变。最终,这场激烈对决以姜沅成功制住上官浅的脖子而告终。 姜沅嘴角上扬,红唇轻启,仿佛带着一丝嘲弄的味道说:“上官姐姐特意来看我,这见面礼可真是够分量的啊!” 上官浅一把拍开姜沅的手:“……你别得意!” 姜沅也不恼:“上官浅,你不在角宫好好待着,不老老实实的盯着你的猎物,跑到徵宫来做什么!” “呵!”上官浅冷哼一声,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你可别忘了,半月之期眨眼就到,再不抓紧时间找到有价值的情报,拿什么去换解药?还有那个宫远徵的暗器,我都快拿到手了,你又来横插一杠是几个意思?” 姜沅斜眼看向上官浅:“你来问我几个意思,我倒要想来问问你到底有什么意思……” “你想说什么!” “上官浅我们选亲的时候就说过,宫尚角是你的猎物,而宫远徵……他是我的!”姜沅凑近上官浅的耳畔:“我告诉你,你不要把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 “你的人……呵”上官浅像是看见什么好笑的事情:“姜沅……我倒要看看宫远徵会不会真的成为你的裙下之臣!” 话音刚落,上官浅便离开了,恰好在同一时刻,雨也戛然而止…… 云之羽 雨已停,姜沅便带着春桃来到了商宫,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了一阵爆炸声…… “碰!” 姜沅:“…………” 姜沅疾步流星,穿越过那精致小巧的庭院,眼前一间房屋与众不同,粗犷而奇特。屋外假山嶙峋,怪石突兀,木廊曲折通幽,正是这间屋子正冒着滚滚黑烟…… 姜沅迈进屋子便听到了一个神神叨叨的声音:“怎么会这样?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浓烟逐渐散去,宫紫商一张黑脸浮现出来,眼珠滴溜转动,表情介于神机妙算和神神道道之间…… 姜沅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大小姐?” 坐在角落的宫紫商听到声音之后睁开一只眼睛:“……原来是你啊……你今天怎么来了?” “大小姐莫不是忘了,阿沅曾拜托过大小姐帮我打造一个铃铛?” “哦哦!”宫紫商拍了拍脑门儿,艰难起身:“我记起来了,我这就去给你拿!” 宫紫商走到一个柜子前,翻来覆去地找寻,最后捣鼓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银铃铛,上面精心雕刻着一朵绽放的昙花图案。这枚铃铛不仅精致至极,还小得可爱。姜沅一见之下满眼欣赏:“真漂亮啊,多谢大小姐!” 宫紫商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说:“这都是些小事,只要你喜欢就成!” 不知道宫紫商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本躺平的她,突然直起身来:“沅妹妹,不知道过几日你可有空?” 姜沅有些疑惑:“过几日自是有空的……” 宫紫商拍了拍手:“正好那宫子羽去试炼了,我的金繁可是能日日陪着我,只不过这个死木头不懂得主动出击,嗐……罢了,竟然金繁不懂得主动出击,那我就去找他,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住!” 姜沅看着忸怩的宫紫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但是……没想到宫子羽这么快就去三域试炼了…… …… 夜幕逐渐降临,角宫传来交谈声…… “ 哥,如今宫子羽已经去了三域试炼,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宫尚角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三域试炼危险重重,宫子羽平日里纨绔不堪,没有深厚的内力,我们只需要等。” “也是,宫子羽那个废物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通过三域试炼,等时间一到还不是乖乖的把执刃之位交出来,到时候三位长老再想要偏心他可都不行了!”宫远徵冷冷的勾唇一笑,像是已经看到宫子羽闯关失败,失魂落魄的脸 宫尚角看了外面一眼:“天色已晚,今日可要留下来?” 宫远徵原本想要点头答应,毕竟他以往都是在角宫用餐,但是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姜沅笑靥如花的脸,又想到昨日姜沅的话:“不了,哥,今天我回徵宫!” 宫尚角淡定自若的放下茶杯,看着宫远徵,薄唇轻启:“姜沅?” 宫远徵面色一僵,嘴硬道 :“哥,跟那个臭丫头有什么关系,我……我只不过想吃徵宫的饭了!” 宫尚角摇摇头,无奈的笑了笑:“过几日,远徵弟弟把姜姑娘一同带来角宫吧!” 宫远徵虽然心头有点困惑,但毕竟这话是出自他的宫尚角之口,而他向来对哥哥的话言听计从,于是尽管心中有疑惑,他还是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看着宫远徵离去的背影,宫尚角眸色暗沉 姜沅…… 上官浅…… 宫尚角疲倦地合上了双眼,希望她们两个人的身份没有出岔子……要不然,他俩兄弟可真就要在这甜蜜的温柔乡里彻底沉沦了…… 云之羽 夜色才刚刚降临,姜沅轻轻地把茶杯放回低矮的小桌,瓷器相互接触间发出细微而清脆的碰撞声。这时,春桃走进屋里问道:“姑娘,可要用晚膳?” 姜沅抬眸,淡淡地说道:“徵公子呢?” 春桃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姜沅的表情变化:“平常呢,徵公子大多是在角宫那里用餐的……”她停顿了一下,斟酌着字句,“您可能不知道,徵公子和角公子两人打小关系就好得不行,徵公子平常日子里就几乎每天都不怎么回徵宫。还有啊,徵公子对您,那可是真心实意地在上心呢……” 姜沅本就没太在意,听到春桃的话之后,姜沅勾起一抹笑意:“真心实意吗……” 小毒物怎会对人轻易付出真心呢…… “我无事,用膳吧!” 春桃转身离开,迎面撞上一个人,春桃一脸惊慌:“徵公子!” 宫远徵一身黑色打扮,衣裳上精心绣着金灿灿的花纹,头上则裹着一条黑色的抹额。不过,在他发尾的位置,仍旧挂着一个小巧玲珑的铃铛。每当宫远徵迈开步伐时,那铃铛便随之轻响,叮铃作响,声音清脆悦耳。 宫远徵斜眼看向春桃:“没你事赶紧下去吧!” “是!” 姜沅见到宫远徵掩去心中的惊讶,垂下排扇般的羽睫,盈盈福身,绛唇轻启:“徵公子怎会前来?” “呵,这偌大的徵宫都是我的,我何处去不得!”宫远徵信步走到姜沅面前,看到桌案上只摆着一盏茶,挑挑眉:“还没用膳?” 姜沅摇摇头:“天色还早,并未着急用膳……” 宫远徵点点头,走到一旁的座位坐下,姜沅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宫远徵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忍不住发问:“徵公子可还有事?” 宫远徵发出一声轻笑,随即起身向姜沅走去,逐渐地弯下腰身。这样一来,姜沅只好不自主地连连后仰,保持着两人的对话距离。他贴近姜沅耳边,话语中带着一丝玩味:“你猜猜看,这会儿我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姜沅微微上扬红唇,眼梢轻轻一挑,满眼媚态:“正如公子您所言,在这偌大的徵宫中,哪一处不是您的,哪里还不是您想去就能去的。” 宫远徵伸出手,轻轻把姜沅耳边的零碎头发锊到耳后,嘴角微微上扬,说:“你挺聪明的嘛……只可惜,太聪明有时也不好。” “公子曾说让别人害怕总比害怕别人好,那……那比别人聪明总比别人比自己聪明要好。人……总喜欢聪明人多一点,不是吗,徵公子。” 宫远徵放声大笑,连续几声“哈哈哈哈”在空气中回荡。他目光落在眼前一身素白的姜沅身上,细细打量着她,言语中带着一丝玩味:“原本我还以为你是个不谙世事小白兔,哪知道,你其实是只狡猾的小狐狸呢。” “谢徵公子抬爱了,闺中女子总要学习一些事物,要不然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家在姑苏城?” “正是。” 宫远徵猛然间抬头,伸手扼住姜沅脖子,被扼住喉咙的姜沅人都傻了,这人怎么突然就发疯了:“徵……徵公子这是何意?” “我最讨厌欺骗,你的身份可属实?” “自……自然,我的身世,宫二先生已经派人核查过了,徵公子也知道,不是吗……” “呵,他们查的方法和我查的方法不太一样。”宫远徵促狭地一笑,边说边从腰间悬挂的短嘴壶里倒出一只黑色的有些恐怖的虫子,两指轻轻捏着,突然举到姜沅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上已经带上了一副非常薄的手套,不过……这也说明了这个虫子不简单…… 宫远徵身上的英气十足,眉眼间还透着一丝未褪去的少年青涩。现在他手中那只黑虫正在挣扎扭动,这情景更是映衬出他的兴奋之情。“你要是有胆,就把这虫子握在手心里。记住,如果你说谎,这小家伙可不会跟你客气,它的毒牙会瞬间穿透你的皮肤,不出一个时辰,你就会内脏破裂,惨不忍睹。”宫远徵舔了舔嘴唇,挑衅地问:“你敢不敢试一试?” 云之羽 那黑虫被捏着身躯,弯曲的节状肢体和毒牙若隐若现,姜沅深吸一口气,把那黑虫放在手心里:“我姜沅身份绝对属实,对宫门绝无二心!” 姜沅表面看上去极其冷静,但实际上内心却乱得像一团麻。她在赌,或者更确切地说,自从跨进宫门的那一刻起,她的每一步都如同在下注,赌局的结果关乎重大。赢了这场赌,就意味着能顺利完成任务并从此离开无锋;可一旦赌输了,那便是全盘皆输的惨烈局面…… 宫远徵淡定地站在一旁,目光锁定在姜沅身上,姜沅一副坦荡荡、问心无愧的模样。他从姜沅手中接过那只虫子,将其放入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瓷瓶中。 “但愿如此!” 说罢,宫远徵便转身离开,突然之间宫远徵脚步一顿:“还有,我徵宫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可以进来的!” 宫远徵走后,姜沅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背脊也悄悄渗出了冷汗。她早该意识到,尽管宫远徵不在徵宫,但他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得清清楚楚的…… 宫远徵回到自己的房间,心头也轻松了口气,甚至有一丝庆幸。他从小就没有了父母的陪伴,对毒虫的研究让他在宫门中显得与众不同,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因为在他父母离世那天,他没流下一滴眼泪,人们都说他冷酷无情。但这些评价他并不在乎,毕竟他还有哥哥。然而,一个缺爱的人面对温暖时总会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沉浸其中后,那份温暖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 清晨时分,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晨光熹微,大概是子宫有许多药圃的原因,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香气,悄悄消散。这宁静的画面唤醒了卧榻上的佳人,她睡眼惺忪,眸中泛点红晕,带着一丝水雾。 屋里飘荡着袅袅的熏香,隔夜的红烛已经燃尽,留下一室静谧。佳人缓缓起身,慵懒地描画着眼眉,梳妆打扮显得有些迟缓。三千青丝如瀑,她仔细地将秀发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并用金钗固定,两旁则别上精致的步摇,一步一摇曳,更显风情万种…… 姜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勾唇一笑,这一笑更为她添上了几分娇媚…… 打扮妥当后,姜沅起身朝宫门边的小厨房走去。昨晚的事情让她一整夜辗转反侧没睡好觉,但这也让她悟出个道理:想搞定宫远徵,光凭一副娇柔美人的样子可不够,她得学会主动出击才行…… 自古以来,英雄豪杰往往栽在美人的石榴裙下,而再铁石心肠的人物,也难以抵挡温柔乡的深情诱惑。 …… 厨房里,腾腾的热气在灶台前冒着,弥漫着各样的香气…… 姜沅刚走进来,就看到了上官浅和云为衫:“今日倒是赶巧了……” 上官浅放下手中的篮子,笑道:“可不是……” 云为衫把酒壶和蜜饯放到随身带过来的托盘里,开口说道:“不过这也很好,不是吗……” “自然!”姜沅走进云为衫:“我可听说宫子羽已经进了三域试炼。” 上官浅面上没有惊讶之色,显然她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是的。” 云为衫抬眼看向姜沅和上官浅:“我打算进后山!” 云为衫此话一出,姜沅和上官浅都有些震惊,上官浅一脸不屑的说道:“后山重地,前山之人都不可轻易去往后山,更何况一个你呢,况且,三域试炼可是不准带人进去的。” “正是因为后山重地,所以我才要进去,只有进入后山,我们的任务才能完成!” 姜沅笑了笑:“这话可不对,准确来说这个东西跟你的任务有关,跟我们可没有什么关系……” “确实如此,不过一直以来,江湖中只知道宫、商、角、徵、羽,这后山却是第一次听说,神神秘秘的。我问了好多下人,都不清楚。你若是能调查到后山情况,你的寒鸦应该会很高兴吧?”上官浅看着云为衫:“不过我倒是挺理解你的,毕竟半月之期就要来了,再不抓紧一点,可就晚了!” 姜沅掀开锅盖,拿起盘中的点心:“就算拿到的情报又如何,宫门戒备森严,你怎么出的去呢!”说罢,姜沅端着手里的点心转身离开…… 云之羽 姜沅端着点心回到了徵宫,宫远徵今天没有去角宫,而是一直留在了医馆,姜沅敲了敲紧闭的房门:“徵公子。” “进来。” 姜沅刚一迈进门,就瞅见宫远徵正在那里熬药,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药香,但是仔细一看,宫远徵的手里直往下滴血。姜沅赶紧把手中的点心放下,急切地说:“徵公子,您受伤了!” 宫远徵一点儿也不在意,继续熬着药:“这点儿小伤可不碍事……” 姜沅的目光落在宫远徵那双骨节分明、极其好看的手上,只是此刻,这双手却呈现出微微的淡紫色。她神情中流露出一丝难以琢磨的神情:“徵公子可中毒了?” 宫远徵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姜沅继续问道:“徵公子在以身试毒吗?” “不以身试毒如何得知这毒的毒性如何,要不然你以为毒药天才是这么好当的吗,还是说……”宫远徵猛的凑近姜沅,距离近的姜沅甚至可以看清宫远徵脸上的绒毛:“难道你愿意给我当药人吗?” 姜沅扭过头:“如果徵公子想要药人的话,徵宫早就有药人了,何苦等到现在呢!” “没错!”宫远徵一边摆弄着手中的药材,一边接话说:“再说了,徵宫可不缺药人。”话到此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满脸坏笑地瞅着姜沅:“不如你猜猜看,这些药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姜沅心微微一顿,随即勾出一抹明媚的笑:“自然是坏人!” “坏人?”宫远徵仔细琢磨这两个字:“呵,不过是狗东西,杂碎罢了!” 宫远徵扭头看向姜沅:“对了,你今日来这里做什么?” 姜沅笑了笑,拿起放在一旁的点心:“徵公子日理万机,天还这么早,徵公子定是没有用早膳,我便去厨房做了一些,也不知道徵公子是否喜欢……”姜沅说到这里脸上微微泛红,小女儿的娇态一展无余…… 听完姜沅的话,宫远徵转头瞧了眼那盘豌豆黄和旁边的紫薯粥。这豌豆黄,色泽金黄亮丽,质地细腻得就像珍珠对比沙砾,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清爽可口。再看那碗红薯粥,粳米和粟米掺杂在一起,白与金交相辉映,而红薯块则是橙色的,藏在粥里若隐若现,整体看起来醇香甜美,诱人得很…… 这些宫远徵在宫门从未见过,不由地好奇的说道:“这点心倒是新奇!” “一些零嘴罢了……徵公子等我一下!”说完姜沅便跑去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的功夫,姜沅便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这些……是我为徵公子准备的礼物,原本想昨夜送给公子的……” 后面的话姜沅没再继续说,不过宫远徵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发生了什么。这让他心头涌上一丝愧疚之意……然而,这恰恰是姜沅所想要的…… 宫远徵抿了抿嘴:“抱歉,昨夜是我失控了,你……你日后如果有麻烦的话,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解决的,我定会鼎力相助!” 姜沅笑了笑:“徵公子不妨打开看看……” 宫远徵掀开盒子,一眼就瞧见里面安静躺着一条腰带和一个小巧玲珑的铃铛。这腰带上的花纹是用金丝线一针一线精心缝制而成,质地角质细腻,显然是一件上乘之作。再看那个小铃铛,精致无比,上面雕饰着栩栩如生的昙花图案…… 宫远徵看着这两样东西,眼尾微红:“这些是你做的?” 姜沅微微一愣,以为是这小毒物不喜欢:“那个……徵公子如果你不……” “谢谢……” 云之羽 “什么?”姜沅有些错愣,显然没想到宫远徵会这么说 “在如今这个宫门,你是第二个送我礼物的人……”宫远徵闷闷地说道…… 姜沅一愣神,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宫远徵的肩膀,安慰道:“公子别难过,你若真喜欢,以后我也可以给你做啊!” “以后……” 姜沅明媚一笑:“是啊,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也是家人!” 宫远徵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舌头也因紧张而打结,结结巴巴地说:“你……你……” 姜沅提起裙摆,转身离开,留下一句:“徵公子,您慢慢享受吧,我先告辞了!” 宫远徵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在姜沅身上,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于视线之外,这时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多一个家人的感觉……真好 …… 午膳时间,宫远徵牵着姜沅来到了角宫,角宫仍旧冷冷清清…… 宫远徵和姜沅一进门便看到了满桌子的饭菜,还有脸色深沉的宫尚角…… “哥!”宫远徵看到宫尚角便走了过去,此时上官浅也端着一盘菜走了进来…… “饭菜正热,二位公子还有姜妹妹来得刚好。” 宫远徵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这都是你做的?” “献丑了。”上官浅盈盈地娇羞一笑。 “呵,是挺丑的。”宫远徵毫不留情的说道 姜沅站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而旁边的上官浅脸色也同样难看得很。宫尚角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不过他没有动碗筷,只是盯着眼前离他最近的一道菜,淡淡地问:“这是什么?” 宫远徵拉着姜沅也坐下,挑起一边眉毛:“像是……野鸡。”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动了筷子,夹了一块吃起来。 “特地吩咐厨房去山里打的野鸡,去皮剃骨,炸一遍之后,再下锅煎炒……” 上官浅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餐具的碰撞声给打断了,宫远徵一脸嘲讽的看着她:“野鸡也好,家鸡也罢,剔不剔骨,炸不炸的,我哥吃素,你做的这一大桌子菜可算是白费了!” 上官浅丝毫不惧,皱着眉头看着宫远徵:“正因如此,角公子才脾胃不好,食欲不振。你和宫二先生从小一起长大,日日见他只食一餐,都不觉得心疼吗?” 宫远徵手上夹菜的动作一顿,微微有些错愣,宫尚角看着冒着热气的饭菜不经意的说道:“上官家是大赋城望族,你是大小姐,还会这些?” 上官浅娇羞的点点头:“我娘说,女子会做菜,才能留住人。” 旁边的宫远徵脸立马红了,小心翼翼的去瞅姜沅,姜沅当然注意到了宫远徵的小动作,冲着宫远徵笑了笑,上官浅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动作尽收眼底:“我听说姜妹妹也经常给远徵弟弟做一些点心呢!” 宫尚角听到这话,顺势转头看向宫远徵,而宫远徵却浑然未觉自己被关注,表面上看似在专注地盯着桌上的佳肴,实则悄悄用余光关注着姜沅。宫尚角无奈笑了笑,给宫远徵夹了一筷子菜:“看样子,远徵弟弟和姜姑娘的感情可是愈发深厚了!” “角公子自己吃吧,远徵弟弟碗里还有。” 宫远徵总算回过神来,听到上官浅的话之后有些不悦:“不要叫我‘远徵弟弟’,只有我哥才可以叫我‘弟弟’。”宫远徵有些讥讽地说道,“你不是很爱讲礼数嘛,那以后记得叫我‘徵公子’。” 瞅着这俩人之间的争锋,宫尚角把头一转,视线落到了正在旁边吃饭的姜沅身上。这一眼盯得姜沅心里猛一惊,她不明白为啥,每次跟宫尚角对上眼神,都感觉自己被他一眼看穿了…… 宫尚角收起目光,原本平静的脸庞此刻泛起一丝涟漪,他淡然道:“等成亲之后,就能叫‘弟弟’了。” 云之羽 宫尚角讲完这番话后,扭头扫了两人一眼。上官浅立刻笑出声来,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而宫远徵则是皱了皱眉,脸上明显写着不悦的情绪。 午餐即将接近尾声,满桌的佳肴却只消耗了不到三分之一。宫远徵这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用手帕轻轻擦拭唇角,突然冒出一句话:“哥,宫子羽已经去了后山。” 宫尚角看着他愁眉不展的表情,淡然回答:“这也值得发愁?” “哼,他但凡有点自知之明,就应该早早放弃,不见棺材不掉泪。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恐怕连第一关也过不了。” “他若是没这点‘自知之明’,我们就点一点他。” 话音刚落,对坐的姜沅和上官浅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眸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句话之后,宫尚角和宫远徵都不再言语。姜沅和上官浅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上官浅温柔地开了口:“公子,我和姜妹妹也是好久不见了,我们俩正好多聊聊旧事,就不在这儿打扰公子了!” 宫尚角点点头,上官浅和姜沅便携手离开了…… 等出了这间屋子,二人便松开了手,姜沅看着一旁的上官浅:“姐姐这变脸的速度可真是快啊!” “比不得你。” “半月之期将到,你想到方法去应对了吗?” “我早就说过,宫门戒备森严,就算我们拿到了情报,我们也送不出去。” “确实是这样,但是……上元节快到了……” 姜沅眸色闪了闪:“你觉得他们两个会带我们出去吗?” 上官浅一愣,明显她只想到了一个好时机,却没有想到她能不能出去 “你认为他俩会真的信任我们吗?尤其是宫尚角,心思缜密得很。怎么可能轻易冒险让有可能是无锋的人跨出宫门呢?这宫门,要么永远进不来,要么永远出不去……” …… 夜色冰凉如水,姜沅倚窗而立,对着那轮皎洁的明月愣神出神。突然之间,她体内的半月之蝇开始产生微妙的动静,胸腹间一阵阵疼痛袭来,让姜沅的脸色逐渐苍白得吓人,额头上也不禁渗出了冷汗。 姜沅身形不稳,跌在了地上,努力平复呼吸…… 果然很痛苦,怪不得寒鸦柒告诉她,她受不了…… 姜沅脸色瞬间一沉,心里明白,就算她得到的情报,也难以送离宫门半步。这半月之蝇,无论如何,她都得咬紧牙关挺过去…… 姜沅躺在地上半晌才缓过来…… "姑娘,你还好吗?" 春桃在外面听到动静,关切地问道。 姜沅深吸一口气:“我无事,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桌椅……天都这么晚了,你也早些回去吧,不用在我这里守着了!” 春桃现在有些惊喜又有些担心,惊喜的是她终于可以早些歇息,但是她又放心不下姜沅,毕竟,如果姜沅出了什么事,她也好过不了:“姑娘……你自己可以吗?” 姜沅听到这话笑了笑,还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在无锋,从魑到魅,她靠过何人,她靠的只有自己…… “我自己可以的,你早些歇息吧!” 春桃到底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此时睡眼朦胧,终究还是回房休息去了 等到春桃离开之后,姜沅跌坐在床上…… 半月这么快就到了,她如今都这样了,想必上官浅和云为衫也遭受了半月之蝇的痛苦吧…… 云之羽 姜沅突然间觉得天旋地转,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席卷而来,她不得不倚靠着床边,然后就晕厥过去了…… 第二日,春桃在外敲了敲门:“姑娘!” 春桃喊了半天,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推开了门。一进门,就看到姜沅穿着寝衣,脸色微红,晕倒在床边的场景…… 春桃被吓得一哆嗦,赶紧快步过去把姜沅扶上了床,接着转身就往徵宫奔去寻宫远徵。此刻的宫远徵正在细心照顾出云重莲呢,突然间看到春桃慌慌张张地冲过来,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不过,还没等宫远徵开口,急性子的春桃已经抢着说:“徵公子,您快去瞅瞅姜姑娘吧!” “她怎么了?!” 春桃摇摇头:“奴婢不知,今早奴婢去叫姜姑娘起床的时候就发现姜姑娘昏倒在床边,怎么唤也唤不醒……” 宫远徵一听完这消息,立刻就直奔去找姜沅。等他到了姜沅的寝房,一眼瞧见姜沅的脸颊红得不正常,心里顿时一紧。他赶紧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宫远徵给姜沅仔细诊断了一番后,发现她是因为睡觉时没盖被子,直接趴床边导致染上了风寒。不过,谨慎起见,宫远徵还是决定把脉确认一下。然而,在摸脉的过程中,宫远徵的脸色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姜沅中毒了…… 但是现在姜沅仍处于昏迷的状态,这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宫远徵立刻扭头嘱咐说:“她染上了风寒,待会儿我会派人送来药,记住煎好后给她服用……”话音未落,宫远徵便转身离开了…… 此刻的姜沅,感觉身体像腾云驾雾般轻盈,眼前的景象不断流转变幻,最终定格在一座宅邸前。春雨绵绵洒落,朦胧了远方那一缕袅袅升起的炊烟,近处屋檐下的雨滴声潺潺作响,这正是那闻名遐迩的姑苏城;而映入眼帘的那座府邸,赫然便是承载着她记忆与情感的姜府…… “阿姐!” 姜沅迈起步子向府邸内走去,刚走了两步,便听到了一个稚嫩的童声:“阿姐!” 这声音……阿晟…… 姜沅听到这话,瞬间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屋里望去。只见走出一位袅袅婷婷的少女,她身着一身淡雅的浅蓝色对襟收腰罗裙,那裙子稳稳托住她的身形,双袖上绣满了水芙色绽放的茉莉花,显得清新而淡雅。一头乌黑亮丽的三千青丝被精心绾成一个宽松的云髻,随意地配以绘银挽带作为装饰。腰间则松松地系着一条墨色宫绦,更显韵味。细看之下,腰间还斜插着一只简洁雅致的飞蝶搂银碎花华胜,几串浅色流苏自然垂下,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泛起一阵阵涟漪。在这烟雾缭绕的环境中,少女更显娇美动人。尽管尚处在待放之际,却已然能让人预见到未来那份倾国倾城的绝色风姿…… “阿晟,阿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是一个人出门,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我才不会呢,俺聪明着呢!” 姜沅点点姜晟的脑袋,一脸宠溺的说道:“你啊~” 姜沅的眼眸中盛满了深深的怀念,那都是她和弟弟姜晟共度的时光烙印。可画面骤变,曾经如诗如画的姜府如今却变得满目疮痍,尸体遍布各处。目睹这一幕,姜沅心中的悲痛难以言表。此刻,她和姜晟被姜氏夫妇藏匿于一间密室之中。随着密室门徐徐关闭,姜沅记忆犹新,在大门即将完全合上的刹那,她眼睁睁看着一把锐利的刀刃穿透了父母的身体…… 云之羽 那个时候,姜沅眼睁睁看着爹娘在自己跟前惨遭横祸,她却无力回天。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捂住年幼弟弟的嘴巴,以防他发出声响引来更多危险。要知道,姜家也在江湖之中占有一席之地,而将姜家灭门的刽子手,正是无锋。 姜沅对无锋的恨意如海啸般汹涌,但现在却无法复仇,原因就在于——她的小弟姜晟正被他们控制着。姜晟虽侥幸保住性命,但也遭受了无锋的毒手,中了一种名为“魂散”的剧毒。这毒名听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每月必须按时服用解药,否则一个月内若未得到解药,就会魂魄消散,命悬一线。姜沅四处奔波、竭尽全力寻找解药,却始终未能如愿。在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好忍辱负重为无锋效力,以换取那能保姜晟性命的解药。而寒鸦柒曾向她许诺,在这次任务圆满完成后,她和姜晟都将重获自由,并且姜晟身上的“魂散”之毒也将被彻底解除…… “不要……不要……” 姜沅突然从床上惊坐起,环顾四周后,叹了口气。这时,春桃正好从外头走进来,看到姜沅已经醒转,满心欢喜地喊道:“姑娘,你可算是醒啦!” “姑娘,你是不知道,春桃推开门后看到你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时候都吓一跳,徵公子说你只是感染了风寒,好像没有什么大问题……” “风寒?”姜沅听到春桃的话之后愣住了 “是啊,当时徵公子可担心姑娘了,连忙跑来看姑娘,春桃来宫门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徵公子这么紧张除了角公子之外的人呢!” 姜沅此刻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宫远徵前来为她诊治,这就意味着那个半月之蝇的秘密,他可能已经知晓了…… “姑娘,你可是还是感觉有些不舒服?”春桃看着姜沅此时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的问道:“我现在就去找徵公子!” “不必了!”姜沅连忙拉住春桃:“我没有什么事,只是感觉是有些乏累罢了。” “既然姑娘乏了,就早些休息,春桃就在门外。” 姜沅微微点了点头,待春桃离开后,她慢慢地站起身来,踱步至梳妆镜前。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盒胭脂上,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 “你是说姜沅中了毒。”宫尚角看着对面有些不淡定的宫远徵开口说道:“你可知是何毒?” 宫远徵摇摇头:“这毒,怕是极为罕见,这么些年我都没有见过……” 宫尚角轻轻抚着茶杯,眼神瞬间变得冷峻:“哪会有什么极为罕见的毒药用在一个千金大小姐身上呢……这其中必定有蹊跷,我看姜沅的身份恐怕绝不简单。” 宫尚角看向此时一言不发的宫远徵:“远徵弟弟,哥哥问你个问题。” “哥,你说。” “如果姜沅是无锋的人,你当如何?” 宫远徵听到的这一句看似平常的话,却在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澜。此刻的他内心矛盾纠结,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而宫尚角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模样,心里自然明了得很,便轻轻拍了拍宫远徵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远徵,你得记住,你是宫门的人!”这句话既像是叮嘱,又仿佛是一种警示…… 云之羽 当宫远徵踏入徵宫时,一眼便瞧见门前一道俏丽的身影,那正是姜沅。她身穿淡粉色的长裙,裙摆曳地,腰身纤细,被一条云带轻轻系住,盈盈不堪一握。发间插着一支七宝珊瑚簪子,映衬得面庞如芙蓉般娇艳欲滴。她的面容美艳无双,一双桃花眼天生自带媚意,一头青丝精心梳成了华丽的发髻,那些小指头大小的明珠镶嵌其中,洁白莹亮,宛如雪珠般在发间闪烁生辉,完全看不出她之前曾大病一场。此刻,姜沅站在门前,看到宫远徵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柔声道:“公子回来啦!” “你在这干什么?” “自然是等公子。” 宫远徵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一愣神。虽然他和宫尚角关系亲厚得很,但毕竟宫尚角也得忙于公务,时常离开宫门。这种感觉,仿佛在万家灯火中,特别为他亮起的那一盏久违的温馨,让他心头掠过一丝触动………… 宫远徵盯着眼前这位美得摄人心魄的女子,同时脑中回荡着宫尚角的话语。他心想,如果这姜沅真是无锋刺客,那可真得佩服无锋培养刺客的手段,尤其是他们对拿捏人心的精妙掌控,简直令人惊叹…… 宫远徵暗中地紧握拳头,心里暗自琢磨:如果姜沅果真是无锋刺客,他绝对会亲手了结她。毕竟他是宫门的人,而他的父母也惨遭无锋杀害。对他而言,与无锋之间存在着一道无法逾越、恨意如海的鸿沟…… 姜沅将宫远徵的动作尽收眼底,但还是甜甜一笑:“我准备了几个小菜,公子可否赏脸?” 宫远徵本想拒绝,可脚却不听使唤,跟着姜沅走了。在江湖上,宫远徵这个名字可是让人一听就胆战心惊,世人皆称他是毒药天才,但这个表面强大的男人,终究还是个未及冠的孩子,内心深处却极度敏感。他从小经历了丧父丧母的痛苦,其实一直在渴望着温暖。姜沅心里明白这一点,便巧妙地利用了这个突破口,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宫远徵的关心与呵护,逐步瓦解他的心理防线。果然如姜沅所料,宫远徵并未察觉自己正慢慢陷入她编织的温柔乡中。姜沅这盘棋下得极为高明,然而在这场情感博弈中,不知不觉丢失真心的人,又岂止宫远徵一人…… 终究是陷入情网不自知罢了…… 姜沅和宫远徵刚一迈进屋子,姜沅就向宫远徵跪了下来。这一举动让宫远徵着实吃了一惊,他紧锁眉头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听春桃所说,是公子为我治疗的风寒,这一桌菜算是感谢,而公子……怕是一直我身体内藏着一种毒了吧!” 姜沅这一句话倒是让宫远徵提起了兴趣:“什么毒?” 姜沅摇摇头,眼里满是悲哀:“我不知,此毒公子可解?” “呵,解毒?”宫远徵冷哼一声:“你又是何人,我为何要为你解毒?” “我已经告知公子,我便是姑苏城姜沅。” “这毒倒是极为罕见,我倒是想知道何人对你下了此毒?” 听完宫远徵的话之后,姜沅脸色一白:“公子可会信我?” 宫远徵没有说话,依旧抱着手臂站在那里,姜沅咬牙说道:“是无锋!” 云之羽 宫远徵听到姜沅的话之后脸色一变,姜沅继续说道:“我的父亲是姜珂……” 宫远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姜珂可是个了不得的铸剑高手,他打造的兵器在江湖上那是千金不换的宝贝。估计就是这手绝活儿引起了无锋的觊觎。而姜珂这人呢,平生没什么雄心壮志,就想过平淡日子,和妻儿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无锋见他不肯为自己效力,又担心他万一被别的势力,比如宫门拉拢过去,于是秉承着“得不到就要毁掉”的狠辣原则,竟然丧心病狂地对姜家满门抄斩... “父亲和母亲皆被无锋之人所杀,偌大的姜府只剩下一个空壳,没有办法,我一个人支撑不了整个姜家,而且身中奇毒,姜府是父亲毕生的心血,我不能弃之不顾……” “所以你便来到了宫门,参加选亲,寻求庇护……” “即是寻求庇护,也是为了见徵公子。” “见我?” “此毒我寻找多家医馆,都束手无策,人们都说徵公子年少有为,更是个毒药天才,我便想着此毒公子是否可解……” 宫远徵微微低下身子,手指捏住了姜沅的下巴,他语气深沉且带威胁:“你最好说的是真的,不然的话,我可不会介意让你成为我的药人……”话音刚落,宫远徵转身离去了。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姜沅才终于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这关总算是过了…… 就在这一刻,宫门岗哨的大钟突然在深夜里炸裂般地敲响,夜鸦那刺耳的尖叫与钟声交织,宛如丧钟哀鸣,更显得阴森恐怖。姜沅转头看向窗外,只见众多侍卫们纷纷疾奔向大厅,这让她眉头紧锁,宫门怕是又出事了…… …… 在长老议事厅内,空寂无声,血色之夜弥漫着冰冷的气氛。上方高挂着一具尸体,其影子如噩梦般漆黑而扭曲地铺洒在地面。下方,滴滴答答的鲜血流淌不息,逐渐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惊人的是,那具被悬挂高空的尸体,竟然是月长老 在议事厅那高高的墙壁上,杀人凶手用鲜血写下一串诗句,字迹猩红而嚣张—— 执刃殇,长老亡,亡者无声,弑者无名,上善若水,大刃无锋。 此刻,宫远徵也正赶过去,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打扮的侍卫,一边朝着前方极速奔走,一边带上薄薄的金属丝编织的手套…… 宫子羽也从后山跑了回来,等他赶到的时候,刚推开门,就见到长老议事厅里,此刻已经有很多人都到齐了,包括穿着睡袍的宫尚角,还有穿戴整齐、戎装戒备的宫远徵。 “弑者无名……大刃无锋?” 是无锋!宫子羽怀疑的眼神凌厉地从宫尚角和宫远徵身上扫过:“早就和你们说过,无锋刺客另有其人,贾管事是被刻意栽赃,然后杀人灭口。” “谁说宫门只有一个无锋细作?” “无锋一贯行事谨慎,除非把握十足,否则绝不会轻易动手。尚角说得一点没错,若真是孤军奋战的话,无锋肯定不会草率暴露自己。留下带血的名字,特意提到无锋,更像是在向外界展示一种威慑,宣告……” “月长老为何深夜独自来议事厅,执岗的守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吗?” 宫远徵先是冲着宫子羽冷笑了一声,这才回应:“你来得太晚了点儿,我们早做盘查过了。今晚议事厅的守卫是月长老亲自下令撤掉的,等那血腥味浓得呛人从议事厅传出来时,侍卫们才惊觉月长老已经遭了毒手。” 宫尚角双手背在身后,眼中闪烁着深邃而摄人的黑光,他补充说:“而且,月长老还把他的贴身黄玉侍留到了侍卫院。” 月长老撤掉了所有守卫,独自前来赴约,身边甚至连贴身的侍卫都没带上。这让宫远徵禁不住在心中琢磨起来,目光锁定对面的宫子羽,他饶有深意地开口:“月长老这般神秘兮兮地单独前来,像是要见个非同小可的人物,或者说,是某个极为亲近的人……” 宫远徵这句话矛头指向很明确,宫子羽的眼睛有些充血,他咬牙压下自己的愤怒。 “他能蒙骗我们多年,定是手段非凡,我们更要加倍小心。” 宫远徵突然不屑地笑了:“一只无锋养出来的狗而已,不敢正大光明,只会暗中潜伏,兴鬼祟之风,行猥琐之事。” “那你可别把狼误看成了狗。掉以轻心的话,月长老的死就是前车之鉴。” “你这是威胁我还是诅咒我啊?怎么,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不管是狼是狗,总归他露出了爪子,早晚有一天会把他揪出来。” …… “月长老遇害了,和你有关系吗?” 姜沅听完有些好笑:“我入宫门这么久,不过也才见过月长老一面,况且,他对我可没有什么威胁,我为何要杀他。” 上官浅听完勾唇一笑:“也是,毕竟一个宫远徵就够你应付了,听闻姜妹妹前几日感染了风寒,徵公子可是很担心呢,亲这位姜妹妹把脉,就是不知道徵公子可是把出了什么……” 云之羽 “这就不劳上官姐姐费心了,宫远徵可比宫尚角容易搞定的多,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自己吧!” “不是我们三个……难不成这宫门里还有无锋?” 姜沅看了云为衫一眼:“这个门之内还有没有无锋不重要,只要他不挡我的路,随便他,不过,宫子羽已经去后山了,你这几日还在羽宫?” 云为衫坦言:“我在后山,和宫子羽在一起。” 上官浅有些惊诧:“姐姐真有本事,这后山还真的说去就去了,看来你不用受半月之苦了。” 云为衫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如今这宫门又发生了内乱,正是最紧张的时候,我们要小心一些……” 姜沅摇摇头,眼里满是笑意:“这次……宫门怕是要对准自己人了……” 云为衫刚起身,腹部就传来隐隐约约的疼痛感:“不过……这半月之期将近,我已经感到了隐隐约约的疼痛感,你们也开始了吗?” 姜沅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满是五脏六腑被灼烧之痛,随着时间将近,疼痛感愈加强烈…… 上官浅倒了两杯茶水递给了姜沅和云为衫:“这是加了寒水石和紫花地丁的茶,我去医馆讨来的药材,解不了毒,但能让身体不那么难受。” 姜沅摩挲杯子,迟迟不肯喝下去,上官浅原本想调侃,谁要她还没有开口,姜沅就把茶水喝了下去,这次倒换她有些惊讶:“怎么,不怕我给你下毒?” “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死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月长老身死,要想出宫门更是难上加难。出不了宫门,情报送不出去,想要压根儿得不到解药。” 姜沅倒是无所谓,因为她早就知道就算月长老平安无事,她也出不了宫门,宫远徵没有及冠不能出宫门,更别提她了…… “但是总要尝试尝试的,万一出的去呢。” “那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 另一边,宫远徵和宫尚角从议事厅出来,宫远徵脸色阴沉的不行,宫子羽没有完成试炼便返回前山,按照宫门的规矩来说,宫子羽应该直接判定为试炼失败,但是两位长老一直说宫子羽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允许他返回试炼,明晃晃的偏袒…… “哥,长老明明就是明晃晃的偏袒那个宫子羽,一次又一次的为他打破宫门的规矩,真是让人来气!” “只要宫子羽十日之内过不了试炼,这个执刃之位,他必得乖乖的让出来!” 宫远徵露出一个阴翳的笑容,仿佛他已经看到了宫子羽灰头土脸失败的样子…… 这时,前方一个提着灯笼的人影出现,款步而来。 宫远徵眯着眼,看清来人后,放下按在腰间暗器袋上的手:“雾姬夫人,还真是稀客。” “宫门刚出意外,夜里已经全山戒严,雾姬夫人若是没事,还是不要——” “宫子羽的身世,我记起来了。” …… 转眼间,上元佳节悄然而至,那长长的大街瞬间灯火辉煌,人潮涌动熙熙攘攘,此起彼伏的叫卖吆喝声交织成一片,一股浓厚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与那宫家巍峨高墙、深深庭院形成了鲜明对比。各式精美的花灯将整条街道装点得分外绚丽夺目,犹如一道流淌着的彩虹。身着华服的男男女女漫步在灯海花河之间,流连忘返。而水道中漂浮着各式各样的河灯,船儿满载着鲜花和五彩斑斓的新鲜果品,更增添了节日的喜庆气氛。 而这一切都和姜沅无关,正如她所想,她压根儿没有离开宫门的机会…… 姜沅一袭粉衣,模样端庄之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青丝披落,仅仅用一条粉色的发带系着,粉色的色彩衬的女子肌肤透着一股淡淡的粉色,煞是美丽,眼眸潋滟,可夺魂摄魄,荡人心神,唇若点樱,引人无限遐想。 “徵公子呢?” “姑娘,徵公子去了角宫。” 姜沅微微暗下眼眸,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上元节……她已经许久未过过了,最后一次还是她和父亲母亲还有幼弟一起…… 云之羽 而另一边宫远徵兴致颇高,提着一只精美的龙形花灯,兴高采烈地朝宫尚角房间走去…… 快走到门口,他遇到了一个下人。下人忙问安,“徵少爷,好漂亮的花灯啊。宫二先生属龙,应该是给宫二先生的吧?” 宫远徵今天心情格外好,脸上难得地挂着笑容说:“我哥他不是特别喜欢这些装饰品,不过我觉得嘛,上元灯节这么热闹,房间里亮堂喜庆些总归是不错的。对了,我哥呢?我想来陪他一块儿吃个饭。” “宫二先生正在和上官浅小姐一起用晚膳。刚刚下人们在后院廊亭里生了些炭火,他们应该是在那里。” 宫远徵的笑容瞬间从脸上褪去,就像灯芯里的火苗突遇一阵黑烟,熄灭了光芒。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灯笼,又抬眼扫视了一下院落,脚步像被冻在地上一般无法移动,只能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宫远徵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灯,默不作声,他不是怎么回到徵宫的,等到回到徵宫的那一刻,他在门口又见到了那个俏丽的身影…… 姜沅自己看着桌上的菜也没有什么胃口,草草的吃了两口,想着出来逛一逛,虽然徵宫冷清,但是环境确实极好的,到处都是花花草草,虽然都可能含有剧毒…… 姜沅刚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今晚的风很大,原本她想转身回去,在转身回眸的那一瞬间,她便看到了提着灯笼呆呆的站在那里的宫远徵…… “徵公子…不是去角宫了吗?”姜沅有些不解,但还是抬步走向宫远徵 宫远徵久久没有回应,姜沅感觉今天的宫远徵很不对劲,正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宫远徵就蹲在地上小声抽泣起来…… 姜沅可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她不知道宫远徵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哄他…… 姜沅也蹲下身子,拍了拍宫远徵的肩膀:“徵公子…你…你怎么了啊?” 宫远徵依旧没有回应,姜沅叹了口气,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宫远徵闷声道:“我哥……我哥他不要我了……” “啊?” 听到这话,姜沅一下没回过神来。但她注意到宫远徵正抬头望着她,眼眶里泛着红,那样子像极了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这一幕,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敲击了一下姜沅的心头。 姜沅拍了拍宫远徵的肩膀:“怎么会,徵公子很在意角公子,角公子也很在意徵公子的……” “以往,上元节都是我和哥哥一起过的,可是今天我去找他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有上官浅了,而我身边却没有人了……” “你还有我啊!” 宫远徵一听这话,立马抬眼凝视着眼前这位阳光明媚的少女。他真切地感受到,自从遇见了姜沅,自己仿佛像变了个人一样,变得不再像从前那么果断坚决,反而多了几分优柔寡断…… “我想吃饭……” 姜沅:“???” 等姜沅和宫远徵回到房间的时候,房间的饭菜已经凉透了,姜沅看着自己没有什么事情了,就让下人都回去休息了,所以真的只剩他们两个了,没办法,徵公子发话,姜沅转身就向厨房走去,只不过身后跟着个小尾巴…… “徵公子,我很快就好的,你可以先去房间里坐着。” “怎么,有事儿瞒着我?” “???” 云之羽 等到姜沅把所需要的食材都准备好之后,余光瞥过身后盯着她目不转睛的宫远徵,暗叹一口气,他怎么跟变个人似的。 姜沅心里琢磨着这些,手底下却是麻溜得很。她先把板栗用温水泡了,轻松去了皮,瞅准锅里的油热起来了,就将板栗“哗啦”一下倒进锅里煸炒,直到它们表面颜色变淡再转移到小碟子里。借着锅中油温正高,又迅速把鸡肉下锅,这鸡肉可是先过了水的。她撒上几片姜和大蒜瓣,一来去腥,二来提味,接着加盐调味,再来点酱油润色。眼疾手快地,她沿着锅沿儿淋上了酒,瞬间厨房里香气扑鼻,满满都是诱人的佳肴香味。 站在一旁的宫远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 “板栗鸡。” 宫远徵眼睛闪了闪:“你会做的菜还真是多。” “多学一些总归是好的。” 刚出锅的板栗鸡,那鸡肉和板栗都染上了勾人的金黄。这鸡肉先给高汤焖煮了一番,口感又鲜又嫩滑;而板栗呢,甜丝丝、软乎乎的,光是闻着那股香气就让人垂涎三尺,简直让人忍不住筷子的冲动…… 姜沅将饭菜端上桌:“徵公子,将就一下吧。” 宫远徵吃得津津有味,正吃到一半儿时,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事儿,他转身离开了。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手中多了一个极其精致的玉兔灯笼。姜沅看到这一幕,瞬间愣住了…… 宫远徵满脸羞红地开口说:“今天是上元节,所以我特意做了这个灯笼。就算是这顿饭和这个灯笼一物换一物吧,礼尚往来。” 姜沅接过这个玉兔灯笼,细细的打量着:“徵公子这话说的倒是极为轻易,这个灯笼做法复杂,想必徵公子费了不少力气吧!” “谁……谁费力气了,只不过是我给我哥做的东西还剩了一些边角料,所以……就勉为其难的给你做了一个。”宫远徵在提到宫尚角到时候眼神有些失落,刚刚淡下去的红眼圈儿,又出来了。 姜沅正低头专注地瞧着那个灯笼,没察觉到宫远徵表情的变化。她脸庞上挂着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这种由心底涌出的快乐,自从姜家遭遇变故后就久违了。可就在姜沅抬起眼眸的那一刹那,她捕捉到了宫远徵脸上那抹失落又委屈的情绪。随后,她转身迅速取出一个盒子,递给宫远徵,边递边说:“一顿饭食哪能和公子这份礼物相提并论呢,这个礼物虽然不是我亲手制作,但是……这可是我亲自设计的心意之作。” 宫远徵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打开,一瞧,里面正躺着一枚小巧玲珑的铃铛,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昙花图案,精致得让人赞叹不已…… “为何是昙花?” 姜沅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宫远徵:“那徵公子为什么送给我的灯笼是玉兔呢?” 宫远徵满脸羞红,结结巴巴的说道:“只……只不过觉得你跟它相像罢了。” 相像吗…… 在宫远徵和大家伙眼前展现的姜沅,不过就是她刻意让他们瞧见的那个姜沅罢了。真实的她,哪能有资格配上这只纯白无瑕的玉兔呢…… “诶,这个铃铛上面为什么是昙花呢?” 姜沅轻轻一笑,丢下一句俏皮话:“因为我喜欢啊!”话音刚落,她便悠然转身离去,留下宫远徵独自一人在原地。 “你!” 好气哦~ 宫远徵看着手里的铃铛微微出神,好像没有哥哥的陪伴,他也并不感觉孤单了。 云之羽 宝子们,开学了? 凛冽寒风吹过树梢,带着阵阵刺骨的寒意,屋里的火炉则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热烈地溅出火花,给这冰冷的房子增添了几分暖意。同时,这份暖意也让人不自觉地滋生出几分慵懒的感觉,只不过,要是能把外面那嘈杂的声音都屏蔽掉,那就更加完美了。 姜沅心烦意乱地从床上坐起,耳边依旧充斥着嘈杂声,令她愈发头疼。她索性赤脚踩在地板上,随手披了件外袍,径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几个下人正忙活着在她屋外的花坛里翻种东西,这场景让姜沅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悦:宫远徵这家伙,都把种草药的事儿都搞到自己这边来了…… 姜沅梳妆完毕之后,打开房门:“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回姜姑娘的话,是徵公子让我们来的种花的。” 她就知道,果然是种……种花?! 姜沅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怎么着,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了,走到一个下人的身边拿过一颗种子:“这是什么种子?” “姜姑娘,这是昙花种子。” 姜沅听到之后明显一愣。只觉得她手里的这颗种子异常烫手。 姜沅手里攥着种子,把它轻轻放回了原来的袋子中,然后转身走回了屋内。那个下人瞧见这一幕,顿时满脸惶恐,心里嘀咕着是不是自己刚才说错了啥话。就在这时,一个像是管事模样的人吆喝道:“大伙儿别傻站着了,快点各干各的活儿去!还有记住了,这些种子可都是公子亲手精心培育出来的品种,都给我小心伺候着!” “是!” 姜沅回到房间,顿时感到脸上热得异样,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心跳声在此刻格外激烈,砰砰作响。她不由得带着一丝自嘲的口吻,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警告自己:“不就是几颗昙花种子罢了……”这话语中,既有自我嘲弄,又有自我警醒之意。 …… 今日的角宫一改往日的沉寂冷清,增添了几分热闹与活力。宫尚角和宫远徵正打算出门时,经过庭院,瞧见了上官浅正在领着下人们热火朝天地打理院子呢。原来那常年荒废、毫无生气的花坛也焕然一新,经过了一番翻整。上官浅的脸上还挂着星星点点的泥土,袖子高高地卷起,露出一段如玉的手臂。她笑得像春光灿烂,明媚又耀眼,整个角宫仿佛因她的笑容而更加生机盎然。 原本平淡无奇的庭院如今生机勃发,花苞繁多,花圃中也新添了各色清香花草,色彩斑斓绚丽。突然,院子里扬起一片尘土,这情景让宫尚角不禁驻足,微微皱起了眉头,他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种……种花。” 站在旁边的宫远徵噗的一声笑出来:“哥,种花,哈哈哈!”宫远徵笑着笑着,突然想到今天早上自己吩咐了下人去做什么,瞬间止住了笑声。 宫尚角眼神冷冽,扭头看向上官浅:“你又擅自揣测我的心意!” 上官浅屈身行礼道:“不敢,只是今日听说徵公子在徵宫内种花,我便觉得这也是个很好的一个想法。便自作主张,还行公子责罚。” 宫尚角挑挑眉:“你倒是对徵宫的事情了如指掌。” “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今天无意间听到下人们闲聊,说是徵公子特意在姜妹妹房前的花坛里种满了昙花,大家都议论纷纷,说这是徵公子为了博得姜妹妹一笑呢。并不是故意去探听徵宫的事。还请公子明鉴!” 宫尚角一听这话,立刻把头转向旁边的宫远徵。此刻的宫远徵低垂着脑袋,满脸羞红,瞧得宫尚角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看到宫远徵这副神情,他还怎么可能分辨不出这话的真假呢。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拔了。” 上官浅眼眸中瞬间充满了泪水,而宫远徵则是一脸得意,谁料宫尚角突然扭头说道:“只留下白色的。” 宫远徵瞬间沉下脸来,而上官浅则感到非常欣喜。 云之羽 天色慢慢昏暗下来,宫远徵一脸的闷闷不乐回到了自己的徵宫。刚一跨进门槛,他迅速扫视四周,却没找到心中期盼的那个身影。于是,他一把抓住身边经过的一个仆人,与其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切,问道:“她呢?” 他一把抓住的那个下人,最初吓得够呛,不过很快稳住情绪,恭敬地回话:“公子您是问姜姑娘吧?姜姑娘她今天身体不大舒服,吃完饭后就一直没出门,这会儿估计在房间里休息呢。” 宫远徵听罢,微微颔首,示意那名仆人退下。他自己则在圆桌旁坐下,手肘撑着脸颊,陷入沉思。突然间,他站起身,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仿佛在深思熟虑某个重大决定。最终,他仿佛下定了决心,坚定地迈向后院。 此刻,在屋内的姜沅正痛苦万分地蜷缩在床上。她没有情报去换取解药。只能忍受着半月之蝇的痛苦。那种半月之蝇的折磨简直比死还难受,仿佛肚子里燃着一团火,四肢百骸都像是要碎裂开来一般。她强忍着剧烈的腹痛,连抬手抹去额头汗水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呼吸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急促。 就当姜沅快要痛昏过去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姜沅抬起眼眸看向门外,并未理会。 宫远徵站在门外敲了一遍门,却没有回应。顿时感觉不对劲,再联想到刚才下人说姜沅像是身子不适,语气带了一丝担心:“喂,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听他们说你今日身子不适。我来看看你,快点儿把门儿打开!” 过了好一会儿,门还是纹丝不动,没有要开的意思,这让宫远徵瞬间感到一阵窝火。再加上之前被上官浅给惹的不痛快,此刻他把这股气全给撒了出来:“呵,真有你的,算你有种,我还懒得管你呢!”话音未落,宫远徵便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此刻在屋内的姜沅,头疼得简直要裂开,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终还是没能扛住,晕厥了过去。 …… 清晨时分,天边刚露出鱼肚白的曙光,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香气,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榻上佳人悠悠转醒,望向窗外的景色叹了一口气。 梳妆完毕,姜沅随手推开了门,没想到的是,宫远徵竟然笔直地站在门外,这一幕让姜沅颇感意外。 “不知公子为何会在这里?” 宫远徵冷笑一声:“这徵宫我是主,何处去不得。不过也是,昨日我在门外拍了半天的门,某些人还是在里面一直不出声。这徵宫我还真有去不得的地方。” 姜沅闻其言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双眸微抬,微微含笑:“原是公子还为昨日之事生气,昨日是吾的不是,并未有意不让公子进门,只是昨日已经睡下,实在不便见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宫远徵一听这话,原先那股子气恼瞬间褪得无影无踪,脸色唰地一下红透了:“我……我昨天听下人说你身体不舒服,还以为你的风寒没彻底好全,所以想亲自来看看你。毕竟……你若是在我这徵宫里出了个什么状况,我……我也不好跟大家交待。” 姜沅勾唇一笑:“多谢公子关心!” "不...不用这么客气的。" 宫远徵一边说着,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姜沅目送着宫远徵远去的身影,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微笑。 云之羽 姜沅正打算转身回房,就看到春桃走过来说道:“姑娘,云姑娘来了!” 姜沅有些奇怪,但是脸上没有一丝异常:“那快把云姑娘请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云为衫拎着个篮子走进来,姜沅随手一挥,示意周围的随从都退下,这一眨眼功夫,这宽敞的大屋子里就只剩下姜沅和云为衫两个人了。 “你来找我是为何事?” 云为衫随手搁下手中的竹篮,淡淡地说:“其实我本没打算来这儿,不过是有人托我给你带样东西。” 姜沅听完之后就知道是谁给她送的东西:“多谢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说罢,云为衫便从衣袖之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姜沅…… 姜沅接过了信封后,突然安静下来,两人之间就像凝结了一层微妙的沉寂。终于,还是云为衫忍不住打破了这片沉默:“……那个人,就是你的寒鸦吧?” 姜沅也不否认:“对,他的确是我的寒鸦,更确切的说,他是我和上官浅的寒鸦。” 云为衫听到之后有些错愣:“他……竟然是你和上官浅的寒鸦。” 姜沅挑了挑眉:“怎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我只是没有想过,他会把你们两个人一起安排进入宫门,而且……还是两个魅。” “你也是无锋的人,自然知道里面的规矩,弱肉强食,不争,如何活得下去,又如何离开那个宛若噩梦的地方。我们替他办事,他予我们所求。各求所需罢了。” 两人又是一阵相顾无言,过了一会儿云为衫站起身来:“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就先行离开了,一些从集市买回来的小玩意儿,还望姜姑娘不要嫌弃。” 姜沅淡淡一笑:“自然不会!” 等到云为衫走后,姜沅打开了那个信封,而这封信是来自寒鸦柒…… 读完信之后,姜沅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淡淡忧郁。她轻轻揭开竹篮盖子,发现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精致的花灯,赫然映入眼帘的是四个醒目大字——“平安喜乐”。 姜沅注视着整个精致的花灯良久,终究还是用竹篮盖子盖了上来,这四个字对她来说是多么的可望而不可及…… …… 寒风尖锐刺骨,呼啸着掠过树梢,带出一股股冷冽的气息,那如同水银般皎洁明亮的月光,穿过梧桐繁密的叶片缝隙,斑斑驳驳洒在一位女子身上。她的身影与那些摇曳的枝叶影子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稀疏而深邃的暗色刺绣,愈发映衬出她那柔弱纤细、楚楚动人的身姿。姜沅的衣摆随着夜晚的风轻轻飘扬起来,但她却似乎对这风中的阵阵寒意毫无察觉,只是静静地抬头凝望着天上的明月,一言不发…… 宫远徵刚一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幅月下美人图,他看到姜沅身上单薄的衣服不禁地皱了皱眉头,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了姜沅身上。 “你倒是好兴致,这么冷的天,穿着这般单薄站在门前赏月,是嫌自己身体太健康了吗。” 姜沅并未扭头看向宫远徵,目光依旧注视着头顶的月亮:“今日公子回来的倒是挺早。” 宫远徵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今天事情不多,处理完了就回来了。” 姜沅轻轻应了一声,便没有再言语,而宫远徵也保持着沉默,静静地陪在姜沅身边。两人就这样在皎洁月色下站了很久,各有各的心思:她赏着明月,他却在欣赏她。三千青丝如锦缎搬披落在肩头,一对柳眉弯似月牙,很有女子的温婉柔情,却偏在眉间染上了淡淡的冷清,一双美眸漆黑得不见底。宫远徵即使还未及冠,他也不是那些毛头小子,人们向来对美的事物都带有天然的好感,他也不例外,更何况,他一直都知道姜沅很美,但是他又一直清楚哥哥告诉过自己的话: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他很听哥哥的话,所以他一开始对姜沅便是带有敌对之情的。他性情是冷,但他并不是无心,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心理防线正在被姜沅一步又一步的攻破。 也不知这是缘还是孽…… 云之羽 当姜沅收回看向月亮的目光,打算转身回屋时,一回头却发现宫远徵正定睛看着自己,她不禁轻唤一声:“公子……” 宫远徵猛的回过神来,面色有些不自然:“……天色已经很晚了,夜里风大,你早些回屋吧!”说完,宫远徵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姜沅看着宫远徵离去的背影,面色变得有些复杂。 很快,姜沅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小声嘟囔了句:“莫名其妙……” …… 早上醒来,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雨。最开始只是细碎如牛毛,滴滴答答地敲打着窗棂。可没过多久,雨势突然加剧,仿佛天空翻倒了个儿,倾盆而下,那声音如同激流冲柱,震耳欲聋。只见雨水沿着屋檐的瓦片疾速滑落,砸在檐角的玉铃上,丁零当啷,奏出一曲雨的交响。 整个徵宫都被这雨洗涤得焕然一新,草木在雨水的洗礼下释放出无比清新的气息。这股气息与湿润的水汽交融,弥漫在整个空间,形成一种清冽且略带寒意的香气,直沁人心脾。 姜沅安静地端坐于桌旁,一双眼睛明亮如水,却又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冷漠,仿佛能洞察世事,洞穿人心。她那双手指如葱白般细长柔美,肌肤细腻光洁,宛若凝结的羊脂白玉。身着一袭曳地的白色长裙,裙身上精心绣制着淡雅的蝴蝶暗纹,更显其清逸脱俗。一头乌黑的秀发,以蝴蝶造型的精致流苏轻轻挽起,更平添了几分典雅与灵动。 而就在昨晚,羽宫可上演了一出好戏,上官浅被认为是无名,抓进了地牢。 姜沅淡淡的瞥了一眼对面的云为衫,丝毫不慌,上官浅武力不如她,却能和她一起身处魅阶,她的心计是多么的深不可测,姜沅微微勾唇,这点事儿,还真困不住她…… “如今上官浅被抓,那我们……”云为衫的神情有些惶恐不安。 “怕什么,无锋的人若是连这点儿本事都没有,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更何况,上官浅她也不是真的无名,就算她被发现无锋身份,你觉得他们会完全相信一个无锋说的话吗,他与我们有何干系呢?” “倒是你……”姜沅话锋一转,看着对面的云为衫:“这青天白日的你便来寻我。要知道,你是羽宫的人,而我是徵宫的人,你要是想自行暴露,可别拉上我。” 云为衫垂下眼眸:“抱歉……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了。” 姜沅抬眼看着窗外的雨慢慢的停了:“看来,这无名我们必须要找出来了……” …… 送走云为衫之后,天气渐晴,姜沅便打算出去走走,谁知道刚你打开门,就看到了一个绿玉侍卫站在门外。 姜沅有些疑惑:“你是?” “回姜姑娘,在下是角公子身边的绿玉侍卫,角公子有请!” 姜沅内心虽有疑问,但还是跟着他来到了医馆。刚踏入医馆的大门,便听到门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好些了吗?” “哥,我没事。上官浅那里问出什么了吗?” 宫尚角还并未回答,身边的侍卫便开口禀报:“角公子,徵公子,姜姑娘已经带到。” “姜姑娘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姜沅迈步进屋,视线落定,眼前的景象让她颇感意外。她原以为宫远徵正忙于研配药材,哪知映入眼帘的却是宫远徵一副病弱模样,面色苍白地倚在床榻边。 宫远徵看到姜沅之后也是有些意外:“哥,你怎么把她叫来了?” 宫尚角斜眼一瞥姜沅,随即转向宫远徵,言道:“姜姑娘是你自己亲自选定的新娘,现下你伤得不轻,哪能没人悉心照顾?” 姜沅嘴角微微抽搐,他这话说的……徵宫没有下人吗…… 宫尚角仿佛一眼就洞悉了她的心思,随即又开了口,话语中带着一丝补充:“徵宫的下人做事有时难免粗枝大叶,哪能比得上姜姑娘这般细心周到。所以说啊,让姜姑娘来照料远徵弟弟,那可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了。你觉得呢,姜姑娘?” “角公子说的在理……” 宫尚角神色冷淡地微微点头,恰逢仆人端着药汤走来,他不经意一瞥,随即转向宫远徵道:“此事暂且搁下,你眼下先把身体调养好,我先去料理角宫的事务。”话音刚落,宫尚角迈步离去,只留下宫远徵与姜沅二人面面相觑。 云之羽 姜沅脸上浮现出温柔的关切之色,她轻手轻脚地端着药碗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道:“徵公子受伤的消息,我竟直到现在才得知,实在是我疏忽了。” “这件事又不关你的事,怎么就是你的不是了?” “正如角公子所说的,我是徵公子亲自选定的新娘,徵公子的事便是我的事。” “你……你……”宫远徵脸色羞红,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姜沅微微一笑,端起药碗喂给宫远徵,宫远徵顿时感觉有些无所适从:“不……不用,我手没残废,我自己来!”说完宫远徵便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姜沅等到宫远徵将手中的药一饮而尽之后,贴心递上了帕子…… 宫远徵看着手中的帕子有些微愣,他记得有一次他去角宫,上官浅和他哥吃饭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 姜沅看着宫远徵的面部表情有错愣,再到有些埋怨,有些莫名其妙 ,这小孩儿又怎么了…… “还不知道公子因何受伤。” “昨天晚上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 姜沅点点头,不可置否:“公子说的是上官浅是无名一事?” 宫远徵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探究之意:“没错,正是此事。在你看来,上官浅是否有可能就是无名?” 姜沅的手微微一顿,从善如流地说道:“公子如何认为呢,上官浅若真的是无名,在我们这些新娘没有进入宫门之前的那些消息又如何传的出去。” 宫远徵眼里充满了警惕,语气中带有一丝的威胁:“你又是如何得知 ,那些消息是在你们进入功能之前传出去的呢!” 姜沅从容不迫地开口说道:“昔日身处姑苏城时,即使足不出户,也能听闻东西两家小姐的风流韵事,徵公子,宫门之内,岂止我们?” 宫远徵听完之后邪魅一笑,语气中充满了恶意:“你倒是提醒我了,宫门里可有的是长着嘴的东西。不过你要知道……”宫远徵停顿了一下, 凑到姜沅的耳边说道:“无锋,我见一个被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姜沅:“…………” …… 姜沅慢慢走回到自己的房间,心思乱成一团。 宫远徵今日的话就是给她的一个警告,要是再不抓紧的话,那解药…… 姜沅攥紧了拳头,终有一天,她要将无锋夷为平地。 姜沅正想着出神,忽然听到窗户嘎吱响了一声。 “谁在那里?” “是我!” 一个蒙面黑衣人从窗户翻了进来 ,那人正是上官浅。 姜沅的目光落在上官浅缠着纱布的手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这么快就能让宫尚角那般铁石心肠的人轻松放你离开,不过,你不好好的扮演你那小白花的角色,来我这里做什么?” “姜沅,你以为你就安然无恙吗,宫尚角和宫远徵两兄弟心狠手辣的很,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你觉得经过这件事之后,宫远徵对你能毫无忌惮吗?” “上官浅,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在这宫门之中,想必能够深入宫门内部的无锋,除了那个未曾谋面的无名,便是我们三个。云为衫与你我并非一路人,不若你我联手,如何?” 姜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道:“哼,上官浅,你说得对,我和云为衫的确不是同路人。但别忘了,你我之间,又何尝不是如此?” 应付完上官浅之后,姜沅面上俱是疲态。 看来,得加把火了…… 云之羽 连续不断的雪花如柳絮般轻盈飘落,大地仿佛披上了一层翠绿色的玉衣,整个世界都被这白茫茫的景象所笼罩。 姜沅今日身着蓝色翠烟衫,裙摆是散花水雾绿的百褶裙,外披淡蓝翠水薄烟纱,身姿窈窕,宛若画中仙子。她的肌肤似凝脂般细腻,气质如幽兰般清新脱俗。轻盈的步伐中,纤细的腰肢若隐若现,皓腕在轻纱下更显柔美。她的双眸清亮如水,流转间仿佛能说话。一头乌黑的秀发挽成倭堕髻,斜插着镂空金簪,簪上点缀着点点紫玉,流苏轻轻摇曳在青丝之上。她面若桃花,娇艳无比,手指如削葱般白皙,嘴唇如含朱丹般红润。每一个微笑,每一次蹙眉,都让人心旌摇曳。 至少……看着面色不自然的宫远徵便知道了…… “今日我特地亲自做了饭菜,想邀徵公子共享,也不知徵公子是否满意?” 宫远徵闻言抬眼看向桌子上的饭菜,桌子上的饭菜并不丰盛,十分简单,很常见的粥品,早点,一股浓郁的米香携裹着蛋香的气味扑面而来,煮好的青菜蛋粥黄白绿相间,中间点缀着鸡蛋碎和葱丝,色泽十分勾人,蒸笼上摆着的透明精致的几只汤包,一看就是用心准备了的。 “这种小事徵宫里的下人会做好的,你不必如此劳累。” 姜沅笑着摇摇头:“怎会劳累,更何况这可是为徵公子准备的。”姜沅本是姑苏人,江南女子,说话有一一种温温柔柔,吴侬软语的感觉,让人听的心里发痒。 宫远徵脸色又红了几分,语气十分不自然:“嗯……” 宫远徵看着眼前的包子 与以往的不同,夹起一个就直往嘴里放,姜沅见状连忙开口:“公子,你等……” “啊啊啊好烫!”一口咬下去,里面的汤汁溅了出来,宫远徵顿时憋红了一张脸。 姜沅也有些着急:“快吐出来,公子!” 宫远徵并没有吐出来,一边豁着嘴,硬是顽强的将包子给咽下去了,因为太烫,眼眶都红了一圈…… “公子,你……”姜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咳咳,你这包子倒是和我以往见到的包子有所不同,但的确十分美味。。”宫远徵眼神飘忽,不自然的转开话题。 “公子若是喜欢, 我以后天天给公子做。” 宫远徵闻言微微一愣。 天天做吗…… 宫远徵内心微微触动,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很久很久没有人为他洗手做羹汤了…… 徵宫角宫下人:……好的,我们不是人。 宫远徵很快回过神来:“你们闺阁小姐都得学厨艺吗?” “啊?”姜沅有些怔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并非如此,想学便可以学,技多不压身。” “你学习的过程还顺利吗?”宫远徵眼中带有一丝的笑意。 姜沅轻轻一笑,道:“世间之事,哪能尽如人意?想当初,我初涉厨艺之时,手执菜刀,犹显生疏,屡屡割伤自己,至今仍留疤痕。” “明天我在医馆。”宫远徵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话,弄得姜沅摸不着头脑。 “啊?” 宫远徵有些恼怒的看着姜沅:“哼!”转身离开了。 直到宫远徵的背影消失不见,姜沅轻笑一声,伸出玉手,看着上面大小不一的疤痕和薄茧。 宫远徵…… 云之羽 无锋 “呵,寒鸦柒,这么久了,你的那个魅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吗?”寒鸦肆手中攥着一张纸条,语气略带嘲讽的看向倚靠在栏杆旁边的寒鸦柒。 寒鸦柒一脸不耐:“闭嘴!” 一直在旁边的寒鸦贰摇摇头,抬起步直走到寒鸦柒面前 ,伸出手指着寒鸦柒的心口:“寒鸦柒,你这里……乱了……” 寒鸦柒冷哼一声,伸手拍掉寒鸦贰的手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呵,这个魅倒是挺能耐的。”寒鸦贰勾起唇角:“能把训练自己的寒鸦勾的迷魂颠倒。还真不愧是魅啊……” 在另一边,寒鸦柒谨慎地走向一个幽暗的角落。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后,轻轻触动了隐藏的机关。片刻之后,机关启动,一条隐秘的通道出现在眼前。他沿着这条蜿蜒曲折的密道前行,穿过七个转角和八个弯道,终于来到了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寒鸦柒缓步来到屋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他的手指轻轻而有节奏地敲击着门扉,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片刻之后,门缓缓打开,从中传来了一个稚嫩而欢快的童声:“柒哥哥,你终于来了!” …… 徵宫厨房内,香气四溢,姜沅忙碌了许久,终于完成了两道精美的点心。徵宫的下人们看着这两道色香味俱佳的点心,不禁赞叹道:“姜姑娘不仅美貌与智慧并重,厨艺也是一流,与我们公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公子能拥有姜姑娘这样的佳人相伴,真是好福气。” “是啊是啊,自从姜姑娘来到徵宫之后,我们公子啊都不怎么往角宫跑了呢,而且啊,徵公子笑的也比以前多了呢!” “就是,姜姑娘可是不知道,在姑娘没有来的时候,公子啊都不怎么在徵宫,而且公子从未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据说重在将姑娘房前的那些昙花都是公子悉心培养出来的品种呢!” 姜沅淡淡的笑了笑,脸色微红:“各位姐姐可别拿我取笑了……” 姜沅心中清楚,自己门前那些昙花绝非凡品。寻常昙花怎能在冰封的冬夜中绽放,这分明是宫远徵精心培育的品种。然而,他这番用心究竟是为了试探,亦或是……真心…… 姜沅想到这里不由得自嘲的笑笑,真心吗……依她看还是试探的成分更多吧…… 姜沅找了个食盒将两道点心装了起来,提着点心便去了医馆。 徵宫离医馆的路不远,姜沅在路上走着走着便遇到了穿着一身黑红纱衣衣的宫紫商…… 显然,宫紫商给瞧见了她:“姜姑娘!” 姜沅内心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的问好:“大小姐。” 宫紫商走近才瞧见姜沅手中的食盒,眼神有些掫揄:“啧啧啧,这是给那个死鱼,咳咳……宫远徵的?” 姜沅点点头:“徵公子日夜劳累,身体肯定有些吃不消,我便做了一些点心去看看徵公子。” 宫紫商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微笑看着姜沅,轻声道:“呵呵呵,日夜操劳,日夜操劳。远徵弟弟确实需要好好调养一番了。” 姜沅:“…………” “大小姐来这医馆可是身子有些不适?” 宫紫商顿时顿住了:“啊啊,嘶,对啊,最近老是有些睡得不安,想来医馆来看看。” 姜沅点点头:“既然如此,不妨我们二人一起前去吧!” “好啊好啊!” 云之羽 此时阳光正好,医馆内三人对坐,其乐融融…… “啪!” “宫紫商,你能不能不要再吃了!” 左手拿着桂花糕,右手拿着桃花酥的宫紫商听后翻了个白眼:“……就两块儿点心就心疼成这样!” 宫远徵深吸一口气:“你有这时间怎么不去缠着金繁,来医馆作甚?!” “死鱼眼,你这话说的,我来一个还不是因为我有病啊!”宫紫商气势汹汹的说道。 “哈,说得对!”宫远徵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你的病情,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了。” 宫紫商听到之后立马戏精上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帕子擦拭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哈,我就知道,自从遇到了金繁,我这病情就越发严重,只是没有想到,如今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姜沅:“…………” 这两姐弟…… 宫紫商猛的抓住姜沅的手:“好妹妹,姐姐如今已经病入膏肓,可否请妹妹答应我一个请求……” 被点名的姜沅微微一愣:“大小姐请说便是。” “妹妹的厨艺如此之好,可否教姐姐如何做这个红豆糕?” “啊?”姜沅显然被宫紫商这个请求给惊到了。 “宫紫商,你要学做点心去找厨子,找我徵宫的人干什么!”宫远徵一脸不耐的说道。 "妹妹的手艺,自然不是那些平庸的厨子所能比拟,何况..." 宫紫商说着,脸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红豆代表着深深的思念,我要把它送给金繁。" “哼,我就知道,本性难移。”宫远徵一脸不屑的看着宫紫商。 好不容易送走了宫紫商,姜沅扭头看向一直在那里嘟着嘴生气的宫远徵,柔声道:“公子可是生气了?” 宫远徵看着有些小心翼翼的姜沅,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闷:“……你以后离商宫的人远一点,这宫紫商身为一宫之主,却总是跟在一个侍卫后面跑。怪不知道总是和宫子羽那种窝囊废窝在一起。” 宫子羽:呵呵,还真是哪儿都能想到我啊…… “公子不喜,我不去便是。”姜沅柔顺的说道。 宫远徵看着柔顺的姜沅,心里顿时感到舒心了许多。 …… 从医馆出来之后,姜沅心中有说不出来的烦闷,并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在花园内走了走,刚走没几步便听到一声呵斥:“你看看你会做事吗,知不知道这一批药材有多重要,若是让公子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 姜沅顺着声音望去,便看到了一个像是管事的人正在责骂一个小伙子,那小伙子低着头跪在石板路上,承受着管事的痛骂。 姜沅抿了抿嘴唇,抬步走了过去:“发生了何事?” 那个管事自然认得姜沅,一改盛气凌人的表情,变的十分恭敬:“回姑娘,不过下人手脚不利索罢了,没想到惊动了姑娘,还请姑娘责罚。” 姜沅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一点小事罢了,我也只是出于好奇过来看看,不过……这人弄坏了什么药材,竟然让你如此着急。” 那管事提起这件事就一脸愤怒:“姑娘有所不知,如果是平常的药材就罢了,只是这药材非比寻常,是难得的雪莲,公子制药需要急用,好不容易有了,没想到又出了差错!” “管事不妨去赶紧想一些法子,在这里痛骂他 ,也没法找到雪莲,我刚才从徵公子那里出来,徵公子现在正急用呢。” 那管事的一听立马慌了神:“这这……多谢姑娘提醒,在下这就去赶紧想法子。”说罢,管事的便快步离开了。 姜沅斜眼看着跪在地下的小伙子,开口道:“他走了,你起来吧!” “多……多谢……” 等到他缓缓起身,姜沅才看清了他的面容,此人生的算上的是眉清目秀,眉目之间似是有着化不开的忧愁,脸上还有许多淤青,一看就被人打了。 姜沅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容……容景明……” “容景明……”姜沅轻声呢喃这几个字:“倒是个好名字……” 姜沅从衣袖中取出一瓶珍贵的伤药,随手丢到容景明怀中,淡淡地说:“这是上好的金创药,对你的脸应该有帮助,涂一涂吧。”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容景明一个人在那里发呆,望着姜沅娉婷袅娜的背影,容景明不由的握紧了手中的伤药…… 云之羽 次日清晨,姜沅刚刚洗漱完毕,一打开房门便看到了在外面等候的宫远徵,眉目微微一挑,提起裙摆走了过去。 姜沅今日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裙摆上绣着小朵淡粉色的栀子花,犹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散发着淡雅的香气。她的秀发如瀑,随意地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斜插着一只淡紫色的发簪,既显随意又不失优雅。她略施粉黛,眉目如画,美得令人窒息,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让人忍不住驻足观望。 宫远徵目光深邃地审视着姜沅,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满足。他缓步走近,伸出大手,紧紧握住姜沅的柔荑,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跟我走,今天我要你陪我一起去角宫!” 姜沅被宫远徵这一番动作弄得缓不过神来,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今日竟这般主动的牵起她的手,语气还和以往的有些不同…… 在去角宫的路上,宫远徵眼神飘忽不定,一直偷偷斜眼看着姜沅,有好几次都被姜沅逮了个正着,但姜沅并未开口询问,宫远徵也不知道他的小动作都被发现了。 宫远徵抬步向前走着,身边时不时传来的香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昨晚那个梦…… 红纱帐下,一男一女面对面躺在被窝里,女子正是姜沅,而男子正是宫远徵,宫远徵单手捧着姜沅的脸,气息急促,或轻或重地吻她,空着的另一只手将女人的腰紧紧控住,不住地往自己怀里按。身下有节奏的律动着。时不时传来几声女子的娇喘。姜沅目光迷离,光洁白皙的下巴微仰,双手无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双腿像是水蛇一般缠在他的腰上。予取予求。 今天一大早,宫远徵便发现自己的身下有了许多白浊的东西,虽然他未经人事,但是他也并非一丝不懂。 二人就这样,在宫远徵的不断窥视之中,到达了角宫。 两人根据下人所说,来到了上官浅的房中。 “怎么不喝药?” 上官浅缓缓地抬起了头,眼中流露出柔柔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宫尚角。她没有说话,只是从温暖的被褥中伸出那双红肿的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散发着苦涩气息的药碗。宫尚角看到这一幕,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一边接过药碗,一边轻轻地扶住她的肩膀,慢慢地将药送到她的嘴边。 “谢谢公子。”上官浅低声道谢,然后轻轻地将药饮尽。当她再次抬头时,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了站在宫尚角身后的宫远徵。他的脸上仿佛凝结着一层寒霜,让人不寒而栗。 姜沅:……真是…… 宫远徵提起步子就转身离开,刚走没几步,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来,拉着姜沅的手一块儿走了。 两人并肩走出角宫,宫远徵忍不住对上官浅嗤之以鼻:“瞧瞧她那得意忘形的样子,真是让人倒胃口!” “我哥也真是的,看不出那个女人都坏心思吗!”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蛊惑人心!” 宫远徵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旁边还有姜沅,然后手忙脚乱的开始解释:“我……我没有要说你的意思,哎呀,我是说你不会蛊惑人心。” 姜沅咬紧牙关:“……徵公子的意思是说,我很丑?” 宫远徵听到之后立马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你才不丑。”说完又不知道想到什么了,脸色变得羞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好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心,闭上眼睛大声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了……” 等到他张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他身边空无一人…… 姜沅早就被他给气走了。 而宫门的下人们像是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一样,宫远徵竟然喜欢空气! 宫远徵:………… 姜沅! 云之羽 此书正式更名为综影视:祸水降世 —————————————————————— 姜沅独自一人返回徽宫,慵懒地倚靠在美人椅上,心中暗自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此时,春桃手捧点心款款而来,轻声细语道:“真是奇哉怪也……” 姜沅闻言微微张开眼眸:“又有什么奇怪的事儿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今日去厨房取点心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小厮,这小厮倒是和旁人不同,这一连好几天,总看到他在姑娘房前打转,瞧着也面生。” 姜沅心中警铃作响:“一个小厮罢了 ,不必太过于在意。” 虽说姜沅表现的毫不在意,但是在无锋这么些年了,姜沅还是心生警惕,姜沅本身就不怎么爱出门,最近这几天总是趁闲去外面修剪花枝,目的就是想要看看何人在盯着她。 经过几天的观察,姜沅终于确定了那个一直盯着他的那个人。 就是那天姜沅给了他伤药的那个小厮——容景明。 姜沅勾了勾唇角,媚意横生,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别怪她不客气了。 次日清晨,姜沅精心挑选了一件水蓝色的对襟式收腰长裙,裙摆犹如波光粼粼的水面,双袖上绣满了淡雅的茉莉,仿佛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她梳了一个轻盈的云髻,用绘银的发带轻轻束起,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宫绦,显得随意而又不失雅致。头上斜斜插着一只简约的飞蝶搂银碎花华胜,下垂的浅色流苏随风轻舞,如同水面上的波纹,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面容上没有特别浓厚的妆容。淡雅清新,给人一种出水芙蓉的感觉。 姜沅抬眼看向铜镜上的身影,满意的勾唇一笑。 “姑娘。”春桃细心地为姜沅整理好衣襟,然后轻声道:“徵公子身边的侍从刚刚传来消息,说是徵公子请姑娘一起共进早膳。” “春桃,你去告诉徵公子,说我今日身子不适,不能同公子一同用膳,还请公子见谅。”姜沅眼底浮起一抹笑意:“对了,一会儿你回来之后就去做别的事情吧,不用再跟着我了,我自己休息一下。” 春桃感到有些奇怪,但终究并没有发觉到什么:“是。” 等到春桃离开之后,姜沅起身来到花园,独自靠在栏杆旁边欣赏美景…… 这个时辰虽然不早也不晚,但是在这个时辰总会有一些人在花园里清扫落叶,而其中就有她的目标——容景明。 姜沅的眼睛似乎一直凝视着那幽静的池塘,然而她的余光却未曾离开过花园的入口。当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她不禁加快了步伐。然而,一颗不起眼的石子绊住了她的脚步,使她猝不及防地跌落在地。 “啊!”姜沅不由的痛呼一声。 "姑娘!"那道身影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立刻焦急地跑了过来:"姑娘是不是受伤了?还能不能站起来?姑娘别担心,我现在就去请大夫来!" 不知道是怎么,天空地下几滴雨滴,姜沅暗笑,天公还真是作美啊! “等等!”姜沅在容景明转身的那一刻,立马抓住了他的衣袖:“现在下雨了,我也只是扭伤了脚,并没有什么大事,可否请公子但我能去一个能够避雨的地方?” 容景明在姜沅轻轻抓住他衣袖的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他的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耳边回荡着江源那温柔而细腻的声音,如同羽毛轻拂过肌肤,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容景明脸色羞红,有些语无伦次:“可……可是……” 姜沅眼眸微闪:“公子 ,可是不愿?” “不不不,我没有……不愿意……”容景明站起身来向四周望了望,发现在花藤下面有一处山洞:“姑娘,那边有一处山洞,不如我们去那边先避避雨吧!” 姜沅点点头,又好似想到什么,一脸为难:“公子……我现在腿脚不方便,可否……” 容景明立即就知晓了姜沅想要说些什么,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一片,内心又挣扎了几番,最终咬牙说道:“……如果姑娘愿意的话,在下愿意抱姑娘一程!” 姜沅微微颔首,见她应允,容景明立刻伸手将她从地上轻盈地扶起。姜沅的玉臂顺势环上了他的颈项,那股淡淡的幽香随着她的靠近,愈发浓烈地萦绕在他的鼻端。容景明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 在容景明看不到的地方,姜沅勾出一抹笑…… 鱼儿上钩了。 云之羽 “啪!” 徽宫大厅内,下人们屏息凝神,唯恐触了宫远徵的霉头,招来无妄之灾。 “身子不适……”宫远徵咬牙看着跪在地下的春桃:“呵,好啊,既然身子不适,那我便去瞧瞧,到底哪里不适。” 宫远徵怒火中烧地闯入姜沅的居室,连续数次的敲门声都未得到回应。他愤然一脚将门踢开,果然不出所料,房间里空无一人。 “呵!”宫远徵的眼神阴鸷了许多,扭头看向被侍卫压着的春桃:“这就是你说的身子不适?!她人呢?!” “奴婢……奴婢不知……”春桃吓得浑身颤抖。 “好!既然如此,那就给我搜,她再怎么有能耐也跑不出宫门!至于你……”宫远徵像是看着蝼蚁一般看着春桃:“关入大牢!” “是!” …… 当姜沅与容景明踏入那幽暗深邃的洞穴,四周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洞内的空气似乎被雨水洗涤过,带着湿漉漉的潮意,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姜沅缓缓抬起眼眸,目光落在容景明身上。自他们踏入这幽深的洞穴以来,他便一直将头偏向石壁,仿佛一尊雕塑,静静地矗立着,任凭时光荏苒,他的身影依旧岿然不动。 姜沅见此不禁有些好笑,试探着挑起话题:“公子是哪里人?” “……回姑娘,在下是霁城人。” “原来公子是霁城人,我小的时候也曾去过霁城,那里的景色很美。” 不知是不是让容景明想到了自己的家乡,他的话也多了起来:“嗯,霁城很美,但是百姓却不能满足口腹之欲,无锋屡次来犯,人心惶惶,也正因如此,家里人才让我来到宫门,也算是寻求庇护。” “姑娘,可是待嫁新娘?” 姜沅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姜沅的错觉,她总感觉面前这个人的情绪低落了几分。 姜沅正想开口说话,突然听到外面嘈杂声一片。 “再去那边找找!” “是!” 花园也不大,很快他们便寻到了这里,宫远徵闻声匆匆赶了过来:“姜沅!” 姜沅有些微愣:“……公子……” 等到宫远徵走进洞穴,才发现山洞里面还有一个人,面露嘲讽,语气中带有怒意:“呵,怎么,身子不适来这山洞干什么,私会情郎吗?!” 姜沅刚要启齿解释,容景明却先她一步道:“公子恐怕误会了,姜姑娘在园中不慎扭伤脚踝,恰好我在当班,又逢细雨,遂与姑娘同寻此洞避雨,我与姑娘之间并无不当之谊!” “呵,我在和她说话,你来插什么嘴,奴才就是奴才!一点儿也上不得台面。”宫远徵嘲讽道:“管事,这下人的规矩可是越发不行了,你说,我该治谁的罪呢?” 那管事颤颤巍巍的跪下:“公子恕罪,在下教导不力,还请公子责罚!” “你自然要罚,徵宫可能不得不讲规矩的人!” 管事立马会意,抬手让侍卫把容景明带下去了。 然而,宫远徵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般紧紧锁定着姜沅。这种深沉而阴沉的注视让姜沅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就在她准备开口解释之际,突然间一阵眩晕感席卷而来,宫远徵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迈开大步,迅速向前行去。 两人回到姜沅的屋子,宫远徵一把把姜沅摔在了床上,自己欺身而上,双手禁锢住姜沅的手腕,姜沅根本就动弹不得。 看着宫远徵双目猩红的眼眸,姜沅感到不妙:“公子……” “闭嘴!” “姜沅……你真是好样儿的,骗我说身子不适,转头就和别人在山洞里幽会,看着我!”宫远徵大力的捏住姜沅的下巴,逼迫姜沅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睛:“你别忘了,你是徵宫的人,是我宫远徵的新娘!” 云之羽 姜沅看着几乎要癫狂的宫远徵心下有些不安:“公子,我自然是知道的,我是公子的人,我和那人只不过是碰巧遇到,断不是公子想的那样 ,我心里只有公子一人。” 宫远徵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冷声道:“说的倒是好听,可你得拿出点诚意来,才能让我满意。” 话音未落,便听到“嘶”的一声轻响。那是衣带断裂的声音。 “宫远徵!”姜沅紧紧抓住散开的衣襟,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她刚要开口让他住手,却见宫远徵脸上露出一丝阴沉之色,心中一凛,顿时闭上了嘴。 她......似乎有些玩过头了...... 宫远徵手中挑着她的素色衣带,一指宽的一根,随着他手中动作与他手中那两根玄色束带交缠在了一起。 宫远徵看着有些瑟缩的姜沅,不禁轻笑了声,手直直的往里探,姜沅揪住衣领的手被他握住,指缝被他打开,他的指节穿插进来,扣住。 看作者说,宝子们! 第二日晨光初照,屋内衣衫满地,屋内的暧昧气味还未散尽,宫远徵慢慢睁开眼,望着怀中的美人,心中满是满足之情。他轻轻地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温柔至极。 宫远徵梳洗完毕,缓步走向那阴森的地牢。昏暗的光线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地牢内,哀嚎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仿佛人间地狱。 “啪!” “也不看看自己是何等下贱身份,还妄想与徵公子争抢!” 宫远徵的目光落在血迹斑斑的容景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狱卒见他来到地牢,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徵公子,不知您有何贵干?” 宫远徵随意地拿起一把匕首,指尖在其上轻抚,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之色,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与不羁:“不过是闲来无事,寻些趣味而已。” “是,是,小人先退下了,有什么需要的,公子知会一下小人便可!” 宫远徵打量着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容景明,眼底满是冷意:“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触碰我的东西。” 容景明口齿不清的说道:“公……公子,我……我和姑娘……” 宫远徵眼见容景明再度提起姜沅,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不悦。他漫不经心地举起手中的杯子,将那所谓的“茶”在容景明眼前轻轻晃动,容景明曾在这徵宫中为奴为仆,如何会看不出这杯中究竟是毒是茶?他紧紧咬住牙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心中的恐惧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云之羽 宫远徵看着容景明这般瑟缩的样子不由得嘲讽说道:“别担心,用不着你喝。”宫远徵说完就把这一杯茶倒进了 容景明破烂不堪的衣裳里。 “啊!”容景明发出一声惨叫,他感觉被毒酒浸湿的地方都留有一种灼热的痛感。 看着容景明痛苦不堪的样子,宫远徵满意的勾唇一笑:“记住……这一次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更何况,你也没有下次了。” …… 许久之后,姜沅悠悠转醒,身上的酸痛感也越来越清晰,尤其是那处……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姜沅脸色羞红,心下也有些疑惑和不安,宫远徵的态度未免改变的也太快了…… 就在这时,春桃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摆了-应洗漱用具。今天早上宫远徵去大牢的时候,心情极好,顺便也把春桃放了出来。毕竟他不能惹了姜沅不快。 当姜沅完成洗漱后,春桃从外面端来了早膳,一盘接一盘地摆放在桌子上。虽然只是简单的白粥和小菜,兴许是姜沅饿坏了,感觉它们异常美味,让人胃口大开。 姜沅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沉的,昨晚睡得比较晚,依稀记得已经过了午夜时分还在清醒状态,直到身体实在支撑不住,才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在柔和的晨曦中,姜沅静静地坐在桌前,一勺接一勺地品尝着那碗清粥。不多时,这碗简单的食物便见底了。她轻轻拿起托盘边沿的帕子,轻拭唇角,不经意间瞥见了自己那件破碎不堪的衣裳,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的神情。 春桃年纪虽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更何况宫远徵还特地交代了她带一件衣裳。 春桃小心伺候着姜沅穿好衣裙,梳妆打扮。 “昨日……”姜沅昨天并没有看到春桃,联想到反常的宫远徵,心下了然,自然知道春桃并没有什么好事。 春桃自然是知道姜沅所说的是何事:“姑娘不必担心,奴婢昨天并没有怎么样。”春桃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毕竟她又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责罚,除了被宫远徵吓了一跳。 姜沅点点头:“如此就好……” “公子现在在何处?” 春桃摇摇头:“奴婢不太清楚,并未见到公子。” 姜沅点点头,不经意的问道:“对了,春桃,昨日公子找我之前,可去过哪里?” 春桃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努力的回想:“对了,奴婢去回禀公子的时候,角公子也在。” 宫尚角…… 姜沅的眼神暗了几分:“春桃,我想去花园走走。” 春桃听到这话,面色慌张:“姑娘……” 姜沅看着春桃颤抖的样子,不由的失笑:“你陪我一起去花园走走。” 春桃这才松了一口气,专心致志的为姜沅梳好发髻,与以往不同,她的散发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束起来。 不得不说,春桃的手十分巧。 轻盈的裙摆紧紧裹着绸缎,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蓝色的蝴蝶外衣遮住了雪白的肌肤。仔细看,周围有淡淡的蓝色条纹,似乎散发着隐隐的蓝光。晶莹的耳环轻轻摇晃,散落在肩膀旁边的黑发被血红色的桔梗花簪子固定。淡妆浓抹总相宜,弯弯的眉毛如柳叶般秀美。额头上的朱砂红,更显娇媚动人。这美丽的装束,把姜沅的美丽展现得淋漓尽致。 姜沅缓步走在花园里,目光落在池塘中嬉戏的小鱼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茫然。 如今她的棋盘已经被打乱了,她接下来该怎么走…… 姜沅正沉浸在思索中,突然肩上传来一阵重量,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怎么出来了?” 云之羽 姜沅扭头一看,来人正是宫远徵,看到他,姜沅脑海中便浮现出昨晚的荒唐,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闲来无事,便来瞧瞧。” 宫远徵今日身着一件黑色的锦缎长袍,袍子上金色的刺绣犹如黑夜中闪烁的繁星,熠熠生辉,仿佛是漆黑如墨的潭水中有数尾金鳞在水中游动,泛起层层细碎的光波。而他的腰间依旧挂着那个熟悉的暗器袋。 “这件衣服很衬你,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 姜沅微微一愣,看着姜沅一脸不可置信的面色,宫远徵委屈的撅了撅嘴:“怎么……怎么一脸不可置信。” 姜沅轻抿着嘴唇,轻声道:“不,我只是觉得徵公子似乎有些不同了。” 听到这话,反倒是宫远徵愣住了。他的思绪不禁又飘回了前日早晨的那一幕…… 那个清晨,他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与姜沅共享早餐,然而春桃带来的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他心头——姜沅身体不适,无法与他共享膳。满腔的热情顿时化为泡影,他的心情也随之沉入谷底。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他困惑不已,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依赖姜沅的存在,每当她在身边时,心中便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而在每一个夜晚,徵宫中总有一盏灯为他守候,那是连宫尚角都未曾给予的温暖…… 他想着一会儿亲自去看看她,毕竟,她也是他的人…… 就在这时,宫尚角来到了徵宫,告诉他,宫子羽的三域试炼就快要通过了,而且……宫子羽那个蠢货竟然能从云为衫身上套取信息……是他小瞧那个蠢货了。 那云为衫说她是无锋的人,而上官浅和姜沅也是……在那一刻他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就在这时他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他要留下她,不惜一切代价。 宫尚角告诉他,此刻他们需暂时按兵不动,切勿轻举妄动惊扰了上官浅与姜沅。他们正等待着一个契机,一个能将对手一网打尽的天赐良机。 而且……宫远徵注意到哥哥的眼神总是在提到上官浅的时候,变得晦涩难懂,正与他看向姜沅的眼神有几分相似,八成他们兄弟两个都中计了吧…… 宫门人丁稀少,宫门子弟更应以宫门为重,宫尚角更是将其铭记于心,宫远徵也注重宫门,但是宫门在他心中的分量是比不上宫尚角的……只要她不做出伤害宫门的事,他都要保下她…… 只是这宫门也不是他一人能说了算的,他必须想一个两全之策…… 宫远徵缓缓回过神来:“你迟早是我的夫人,我这般对你是应该的。” 姜沅听了这话,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微妙的波动,但脸上却依旧平静如常。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些许玩味:“没想到徵公子今天才把我当作自己人来看待……” 宫远徵一时语塞,脸上露出尴尬之色,支支吾吾道:“我…我之前那不过是………” 就在二人谈话之际,宫远徵身边的绿玉侍卫来报:“公子,那小厮死了。” 云之羽 听到这话,姜沅心下疑惑:“什么小厮?” 宫远徵揽着姜沅肩膀的力度不禁大了几分:“只不过一个下人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那容景明……” 当姜沅轻轻吐露出容景明这三个字时,宫远徵的面色瞬间如墨色浸染,暗沉得令人窒息:“怎么…你还在挂念着他?”话音中,不加掩饰的嫉妒与愤怒如波涛暗涌。 姜沅正想开口,就被宫远徵给堵了回去:“你和他才认识多长时间,你就喜欢上他了,还是说……前天晚上你不满意……”宫远徵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姜沅闻言脸色羞红,她只觉得此刻的宫远徵就是一个颠公,而且是颠到没边儿的那种,姜沅感觉自己越描越黑,最后干脆就不解释了。 看着姜沅这般沉默不语的样子,宫远徵直接当她是默认了,气的牙痒痒:“好……你真是好的很!” 姜沅还没有缓过神来,就被宫远徵拦腰抱起:“不是不满意吗,今晚我就让你满意个够!” “宫远徵,你快把我放下来!”姜沅使劲捶打宫远徵,但对于宫远徵来说,姜沅这点气力根本就是挠痒痒一样。 春桃:“…………” 完了,她要长针眼了。 …… 宫远徵怀揣着燥热的情绪,猛然推开姜沅房间的雕花门扉,将她轻轻却又不容抗拒地安置于柔软的锦榻之上,紧接着,他动作利落地解开了束缚着自己的锦袍,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暧昧的氛围。 看着宫远徵这般架势,姜沅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宫远徵双手撑在床边,他的呼吸很重,额头冒汗,眼睛发红,手握成拳抵在床沿上:“姜沅,是你逼我的。” 说完他的双手便覆上了姜沅的脸颊,他的力道不重,细白指尖从下巴缓缓地上移,摩挲到了唇角,又挑出一根食指,要碰不碰地挨着唇辩最软的地方。下巴被迫抬起,呼吸不畅,姜沅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喉咙,咽了咽口水。 宫远徵看着姜沅这般模样,挑了挑眉:“别着急……这就满足你。” “撕拉” 姜沅的衣裙便被撕扯开了。 姜沅看着眼尾通红的宫远徵,不由得想要逃离。 宫远徵眼疾手快的握住了姜沅的脚腕,直接把她拖到了自己的面前。 “呵,想跑?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话落,他的身子压了下来,他抬手低着她的后脑勺,滚烫的唇顺着气息将她覆盖。 姜沅紧咬着下唇,微红的眸子裹着潮气,莹白的肩颈处布满红痕,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她没有办法,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迎合着宫远徵的动作…… 她眼眶发热,泪珠子都浸了出来,怕人听见,她咬着唇压住呻,吟声,却还是有低低细细的吟叫从唇间泄出来。 直到外面一片漆黑,屋内的动静才稍稍停歇。 云之羽 姜沅在深沉的梦境中,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嘈杂声惊醒,那声音中夹杂着宫远徵急切的呼唤:“哥!哥!”一声声,紧迫而慌乱。 瞬息间,睡意如潮水般退去,姜沅迅速地穿好衣裳。就在她整理发丝的当下,房门砰然一声被粗鲁地推开。宫尚角冷冽的目光扫过她,又转向一旁的宫远徵。 姜沅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而来。宫尚角目光如冰,冷冷地命令:“带走!” 话音未落,两名侍卫便上前,意图押解姜沅。她奋力挣扎,高声抗议:“放开我!我可以自己走,不需你们动手!” 眼看着姜沅被推入阴森的大牢,宫远徵转头望向宫尚角,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哥……她……” 未待宫远徵说完,宫尚角便冷硬地打断:“远徵,她与无锋有关,不必为她求情。”话落,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 姜沅被压入大牢后没多久宫尚角就亲自来到了大牢。 看着面色如冰的宫尚角,姜沅也无所畏惧。 “姜姑娘可知我为何要把你关入大牢?” “公子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就是无锋的人,宫门和无锋本就势如水火,也不难猜。” 宫尚角看着眼前不卑不亢的姜沅,开口说道:“你们无锋的确有几分手段,尤其是在美人计上,你们都很懂如何拿捏人心,说到这里,在下就不得不佩服姜姑娘的本事,三言两语就能把我弟弟迷得神魂颠倒。” 姜沅冷笑一声:“多谢公子谬赞,这美人计不也把公子吃的死死的吗……” 果不其然,听到姜沅这番话的时候,宫尚角面色闪过几丝不自然。 “无锋手段狠辣,宫门折磨人的法子也多的是。” “只要姑娘把我想要知道的都告诉我。这些苦难姑娘就不必遭受了。” “呵,既然如此,公子想要知道什么?” 宫尚角面色肃穆:“你们来到宫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姜沅丝毫不慌:“公子不也知道吗,无锋分为魑魅魍魉。位级不同,自然任务就不同了,至于云为衫还有上官浅的任务,我自然是不知道的。” 宫尚角的眸色在听到上官浅的时候暗了几分:“……我不需要知道他们的,你只需要告诉你的目的就好。” 姜沅勾唇一笑,缓缓吐出几个字:“宫远徵。” “什么?”宫尚角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都告诉公子了,我的目的就是宫、远、徵。” 宫尚角勾起一抹笑来,似是嘲讽:“难不成无锋大费周章的把你送进宫门,就是为了让你成为远徵弟弟的新娘?” 姜沅耸了耸肩:“不管公子信不信,这便是我的任务。” 宫尚角掏出一把匕首贴近姜沅的脖颈:“我要听实话。” 姜沅一脸无所谓:“刚才我所言便是实话。” “我看你是真的不怕死。” “呵,要是怕死的话早就死在无锋了。” “刚才我所言,公子认为是真,它便是真,公子认为它是假,那它便是假。” 宫尚角眼看着也问不出来什么了,便带着侍从转身离开了。 看着宫尚角消失在眼前,姜沅才松了一口气,她的后背已经有了一层薄汗,她最讨厌跟宫尚角打交道,太费神了。 姜沅靠墙闭目养神,她感到身心都如此的疲惫。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交谈声:“我要见姜沅。” 姜沅:“…………” 有完没完啊! 云之羽 宫远徵刚走进大牢就看到面色有些苍白的姜沅,内心变得十分复杂:“你是无锋的人。” 姜沅静静的看着宫远徵:“公子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又何必再问呢。” “呵。”宫远徵向前走进一步:“他们都说无锋之人没有心……那你呢……” “公子怕不是糊涂了,我是无锋的人,无锋的人都没有心,公子觉得我有吗……呃……” 姜沅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宫远徵扼住了脖颈:“那你之前所说的话都是假的了。” 姜沅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咳……公子觉得是真便是真,公子觉得是假,那便是假的。” “我要听你亲口说,到底是真还是假!” “如果我说我说的是真的,公子可会相信我……” 宫远徵感觉到自己的内心都在颤抖:“好……那你说……你说的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又是假的……” “那公子想要知道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又是假的呢。” 宫远徵并没有回答,有些嘲讽:“呵……你们无锋的人可真会玩弄人心啊……”说罢,宫远徵便甩袖离去。 姜沅看着宫远徵离去的背影,眼中不由浮现出哀伤。 …… 在长老厅内,宫远徵、宫尚角还有宫子羽,还有三长老都在此。 “如今无锋的人都已经落网,依我看我们还是早做打算。” “没错,无锋的人留不得。” “过几日就把她们处理了吧,她们三个能够潜伏至今,对于宫门来说,那是个祸患。” “且慢。”宫尚角出言阻止:“虽然他们已经被抓住了,但是无锋并没有根除,我们为何不能靠他们来除掉无锋呢。” “话虽如此,如今已经过去三日了,她们三人可招供了些什么?” 宫尚角摇摇头。 “尚角啊,我知你的意思,可是现如今他们什么也不招供,对于宫门来说,他们三个无用” “他们虽不招供,但我们可以换一种方法。” “哦,远徵有何办法?” “他们不是一直给无锋传递宫门的信息,现如今他们三个被关,我们可以他们的身份给无锋传递信息。” “长老,远徵弟弟所言在理,不如试上一试。” “嗯……既然如此,就先这样定了,子羽你们几个去安排安排吧。” “是!” …… 夜幕逐渐降临,而角宫依旧灯火通明。 “哥,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宫远徵手中攥紧那张传来的纸条。 “让她去。”宫尚角淡淡的开口道:“她的寒鸦既然想要见她,就让她去见。” “哥……”宫远徵有些不赞同。 宫尚角瞥了一眼宫远徵:“要想以后能够顺利的传递信息,在此刻就不能暴露,明天晚上,你就把姜沅带出来。” “可是……姜沅那边……” “你别忘了,你最擅长的是什么,无锋之人冷血,自然把自己看的比别人重要。你把她的性命掌握在手里,还怕她不为你所用吗……” 宫远徵的声音有些沉闷:“嗯……我知道了。” …… 姜沅正靠在牢房的一个角落里,看到自己面前的饭菜,只觉得一阵反胃。 “喂,这是公子特地让人送过来的,赶紧吃吧!”那侍卫把饭菜放到姜沅面前,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的不屑。 “没胃口,撤下去吧。” “嘿,我说你还真是不识好歹啊,平常的清粥小菜什么的你照样吃,如今这大鱼大肉你倒是不吃了。” “……你要喜欢你自己吃。” “啧,还真是不识好歹。”那侍卫把那些饭菜端起来放到了自己的桌子上,又招呼了几个侍卫过来,桌上的饭菜很快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徵公子。” 宫远徵快步来到牢房,对上了姜沅的眼睛,与前几日相比,宫远徵此刻的眼神里充满着淡漠:“跟我出来。” 云之羽 听到宫远徵的话之后,姜沅深深地叹了口气,随之缓缓站起,脚步轻轻跟随在宫远徵的身后。 姜沅亦步亦趋地来到了宏伟的宫门前,心中不由生出一丝错愕。她本以为宫远徵将她带出,是为了新一轮的审问,却未料到竟是被引领至宫门之外…… 她下意识地回望一眼,发现除了他们二人,四周的卫士已无影无踪。 “徵公子,这究竟是何用意?” 宫远徵神色坦然:“自然是引你出宫。” 他轻抿唇角:“别想得太美,并非释放你,仅是去一个地方,有些事需要你协助。” 姜沅眉梢轻挑,嘴角挂起一抹戏谑:“徵公子怕是忘了,我可是无锋之人。宫门需要一个无锋之人帮忙,这似乎荒谬了些。” “哼,姜沅,你现在是宫门之囚,决定权在我们手中,不在你。” 姜沅斜视了宫远徵一眼:“徵公子的变脸之快,堪比翻书,真叫人分辨不出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你。” 听罢此言,宫远徵面色一僵。姜沅却未予理会,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宫门。 尽管无锋与宫门争斗正酣,但不得不承认,在这宫门的庇护下,此处百姓生活得安宁而丰足。 街道两旁,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生活的喧嚣。 “来看一看,新鲜出炉的糕点!” “姑娘,不妨看看这些上好的胭脂!” 姜沅随宫远徵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最终抵达一座气派的山庄。 “公子带我来此,意欲何为?” “自有我的打算。”宫远徵随意指向一旁的药材:“将这些处理干净。” 姜沅淡然瞥了一眼,微露怒色:“徵公子费尽周折将我带来,就为了这些药材……难道徵宫无人可用了吗……” “有人,不过是我想让你来做。”宫远徵笑得无害:“你就乖乖从命吧。” “…………” 无奈之下,姜沅只能在宫远徵的控制下,勉为其难地处理着手中的药材。终于处理妥当,她转头一瞥,却发现宫远徵早已不知所踪。 “徵公子!” 无人应答。 “宫远徵!” 依旧是一片寂静。 姜沅皱紧了眉头,正要举步走向院中,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而谨慎的脚步声。 她立刻提高警觉,手中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待那脚步声渐进,她迅速转身,挥拳而出,却被人稳稳握住。姜沅一愣,看着来人,惊讶不已:“你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寒鸦柒,他依旧身着黑衣,听到姜沅的问话,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前几日不是刚与你通信?” 姜沅瞬间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圈套:“糟了!” “宫远徵呢?你见到他了吗?”姜沅心中的不安越加强烈。 寒鸦柒摇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不是你将他支开的?” “糟了,中计了!” 就在此时,一群人从草丛中、屋檐后现身,领头的正是宫尚角,而宫远徵亦在其列。 “你们还想去哪儿啊?”宫尚角冷声说道。 云之羽 姜沅冷眼看着站在宫尚角旁边的宫远徵,冷笑一声:“以我的身份给别人通信,又把我骗来这处山庄。徵公子还真是好计谋!” 宫远徵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姜沅说的就是真实的。 宫尚角冷眼看着姜沅和寒鸦柒,扭头对着身后的属下说道:“动手!” 宫尚角一声令下,身后的侍卫便抽剑向他们二人袭来。 “接着!” 寒鸦柒丢给了姜沅一把长剑,姜沅一把将长剑握在手中,丝毫不慌的应对这些侍卫,姜沅的白裙随风飘荡,玉手拿着一把长剑,看着这些侍卫,嘴角带着一抹玩味般的笑容。银剑乱舞,白影和墨影并肩斩杀,不一会儿,原本一大批的人被斩杀的所剩无几,原本还丝毫不慌的宫远徵和宫尚角看着这般状况顿时感到有些不对劲。 “怎么会这样……”宫远徵喃喃自语道:“我明明原本把她的内力全都封住了……” 来不及多想,宫远徵和宫尚角不得不加入了战斗,而另一边的寒鸦柒和姜沅也将侍卫全都斩杀了,这一次必定是一场苦战…… 宫远徵提剑直冲姜沅而来,姜沅虽然说武力值不低,但是终究是一介女子,面对这么多的侍卫,还是有些疲惫的,况且感觉自己的身体此时格外的虚弱。 宫远徵的身影在姜沅的眼眸中逐渐放大,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闪烁冷光的长剑。深知宫远徵的武艺超群,姜沅明白仅凭实力,自己难以抵挡他的攻势,于是她决定先下手为强,长剑瞬间划破空气,带起一道道璀璨的剑芒。宫远徵见状,面色凝重,刀法犀利地迎向剑光,两兵相交,金属的撞击声如疾风骤雨,宫远徵的威势犹如狂澜般席卷而来,迅速占据了战势的主导。 “公子当真是无情,以前的温柔蜜意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情……要说无情的话,谁又能比得过无锋!”宫远徵双目猩红,一字一顿的说道:“姜沅,跟我回去,我会保你性命无忧。” “保我性命无忧……”姜沅冷嘲一声:“公子如果真的想保我性命的话,又怎么会把我带到这里来……” “我说的是保你,并不包括其他的无锋……” “所以你就把我当做诱饵,是吗?” 宫远徵听闻并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沉默着,但手中的剑依旧没有落下,直指姜沅的脖颈。 “……你之前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我说过……公子愿意相信的,那便是真的。公子不愿意相信的,那便是假的。” “我要听你亲口说!” “就算我说了,公子不愿相信,那这个答案有什么意义呢。” 就在两人谈话期间,寒鸦柒很快就落了下风,姜沅也很快的发现了情况不利,姜沅抬脚便踹向宫远徵的胸口,宫远徵没有防备,直接跌倒在地,手中的长剑也落在了一边。 寒鸦柒也用尽全力拍向宫尚角的胸口,成功牵制住了宫尚角。 “我们走!” 姜沅扭头看了一眼双目微红的宫远徵,便头也不回的跟着寒鸦柒踏上屋檐,向庄子外跑去。 “呃!” 云之羽(会员加更) 姜沅听到一声闷哼声,扭头便看见了寒鸦柒背上插着一支箭,那利箭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膀,还不停的往外渗出黑血…… 箭上有毒! 姜沅扭头看向身后,不由得有些怔愣,这根本就是宫远徵的暗器。 寒鸦柒嘴里冒着血,喊着她的名字:“姜沅……” 姜沅看向身边的寒鸦柒,咬着牙拖着他前行。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宫尚角和宫远徵,姜沅心中更是焦躁不已。 “我们走!” 寒鸦柒笑了,摇头垂目:“你快走……别管我了。” 姜沅眼中浮现出一层水雾:“他们还没来,我们快走!” 寒鸦柒拉开姜沅的手:“你快走,姜晟还在等你!” 姜沅微微一愣…… 是啊……她还有一个幼弟…… 寒鸦柒看着姜沅的表情,释然地笑着:“我叫你,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为我停下来……我知道答案了,你现在……可以走了……你要好好活着……还有……我已经将姜晟安排在了一个渔村中在一个农户家里,若是无锋知道了,不会放过姜晟的。”寒鸦柒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次原本前来是想要告知你这个消息的,还有魂散的解药无锋根本没有……” 姜沅一脸震惊:“什么叫做解药根本就没有?!” “那些药只不过是另一种毒药,那个毒药具有麻痹作用……” 就在这时,姜沅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走!” 姜沅咬了咬牙,对着寒鸦柒行了一礼,便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去…… 世间再无寒鸦柒,无人祝我平安喜乐! 等到宫远徵和宫尚角赶来的时候,已经瞧不见姜沅的影子,只能看见倒在树旁濒临死亡的寒鸦柒。 宫远徵看着前方,眼眶微红。 “把他带走。” …… 姜沅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走了好一会儿,身体终于到达极限, 姜沅便昏了过去,在昏迷中她好似还听到了人的交谈声。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等到姜沅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处在一家农舍里,一直守在她床边的一个大娘见他醒了,十分欣喜:“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姜沅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心下不由得有些戒备。 “姑娘别害怕,我家儿子啊出去打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昏迷的你,便把你背了过来。姑娘放心,我们都不是坏人。”那个大娘开口安慰道:“姑娘是逃难过来的吧,要是有什么困难,姑娘尽管开口。” 说罢,那个大娘往姜沅手中递了一碗粥:“你都昏迷一天了,先喝点儿粥垫垫肚子。” 姜沅看着面色和善的大娘,心里的戒备不由得放松了,柔声开口:“谢谢大娘!” 那个大娘很是豪迈爽快,摆摆手:“姑娘不用这么客气,一会儿那个臭小子给你抓药回来,姑娘在喝一帖药,要不然这身子可是受不住。” “大娘,不用抓药的,我的身子没有这么大碍。” “那可不行,身体可是很重要的,更何况这药要必须喝,你是不知道那大夫说你差点小产,可把我给吓坏了。” —————————————————————— 感谢宝子的会员支持,加更送上!!! 云之羽 姜沅听完大娘的话之后直接愣在了原地,有些不可置信的捂上小腹。 “大娘,你刚才说我……差点小产?” “是啊!”那个大娘看到姜沅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以为他是在担心肚子里的孩子,连忙安慰她:“哎哟,姑娘不必担心,孩子还在呢,只不过啊,你这奔波劳累,身子肯定吃不消,养养就养回来了!” 她是想要打掉这个孩子的,毕竟……姜沅心中清楚,若是留下这个孩子,他和宫远徵间的牵绊就越来越多了。 姜沅恍惚了一下,被打入大牢,她身上连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大娘一家也就是贫苦的农户家庭,对于他们来说,一帖药都是如此的昂贵,更别说打胎了。 姜沅心中泛起一阵酸楚之意,轻柔的抚着小腹。 “娘,我回来了!” “哎呦,那小子可算回来了,姑娘,你先养养身子,我这就去给你熬药。” 姜沅轻阖眼眸,宫远徵…… …… 夜凉如水,议事厅内依旧灯火通明。 “长老,是尚角失察,这一次让姜沅跑了,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这一次我们抓到了寒鸦。” 雪长老摆摆手:“尚角不必一己承担这些责任,是他们太过于狡猾了。” “是啊,虽然这一次让姜沅跑了,但是把她的寒鸦留下来了,也不算血本无归。” 宫远徵站在宫尚角的旁边,一言不发的失神,连雪长老,唤了他好几声,都没有缓过神来,还是宫尚角拉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远徵啊……抓来的那个寒鸦怎么样了……” 宫远徵摇摇头:“抓来的时候他尚有一丝气息,可是等我再次去大牢查看的时候,他的牙齿全都咬碎了,口吐白沫,应是服了毒自尽了。” 议事厅内传来一声叹息:“这一次……算是我们失策了。” 宫远徵和宫尚角并肩回到角宫,宫尚角看着今天一直沉默寡言的宫远徵:“远徵弟弟……” “哥……” “她跑不远的……” 宫远徵听到之后猛地抬起头,眼里仿佛有了希冀,看着宫远徵这副样子,宫尚角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远徵……她……” 宫尚角的话还没有说完,宫远徵的眸色晦涩了几分:“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知道他是无锋,可是……哥,我真的很想她,我要找到她,保她性命无忧。” 宫尚角沉默良久,看着眼里满是忧伤的弟弟,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那么喜欢,那便去找,角宫侍卫外出游历次数多,各种村落都很熟悉……” 宫远徵面色变得十分欣喜:“哥 ,你是认真的!” 宫尚角有些无奈:“我骗你作甚……”而后宫尚角面色变得十分严肃:“不过……找到她之后,她的内力……不能留。” 宫远徵点点头:“我知道的,哥!” 就算宫尚角今天不同意,他仍旧要把姜沅带过来,就算宫尚角不说,他也不会留下姜沅的内力…… “行了,天色都这么晚了,赶快回去吧,不养好精力,明天怎么找人!” “嗯!” 宫尚角看着脚下生风的宫远徵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场局,输的岂是宫远徵一人…… 他能保宫远徵留下自己心爱的人,而他自己不能…… 云之羽 姜沅已经慢慢了解到了这户人家姓陈,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农户家庭,姜沅也就放下心来…… 姜沅在这里过的可是舒服至极,这日清晨,姜沅刚刚梳洗完毕,房屋的门就砰砰作响。 “姜姑娘!” 姜沅打开房门,便看到了一个面色清秀,小麦色的皮肤的男子:“陈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告知于我?” 这个男子是那个大娘的儿子,他的名字叫做陈子游,也算是一个有诗意的名字吧……也就是他将姜沅带回来的。 陈子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姜姑娘,你来到这里也没有什么换洗的衣物,我就自作主张上街上买了几套,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说完陈子游便递上来一个包袱,姜沅笑了笑:“劳烦陈公子了,谢谢公子的一番好意……只是……” 最近这几天陈子游有事儿没事儿就往他身边晃悠,总是嘘寒问暖,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光芒,有什么东西第一时间都想着给他带过来……姜沅又不傻,她自然知道陈子游这是什么意思……但是…… 陈子游听完之后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姜姑娘……我不在意这些的……若是你已经成亲,那个男人怎么现在也不来找人,而你还怀着身孕……” 宫远徵:呵呵,老子现在正在满林子找人呢! 姜沅抿了抿唇:“陈公子……我总会离开这里的,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没事儿,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 姜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陈公子,你不必如此……” 姜沅低着头继续说道:“而且……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二人一时间相对无言,呼兰村落中传来一阵嘈杂声。 “诶诶诶,这是干什么呢?” “不知道啊,前几日我听说咱们隔壁的那个村子来了一群穿着护甲的侍卫,好像是来搜人的!” 姜沅一听心中有些慌乱,她不知道是宫门还是无锋……但她可以确定的是那些人找的人就是她! 陈子游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拉着姜沅的手向菜窖里走去:“这地方比较隐蔽,他们应该不会搜到这里来……” 姜沅有些犹豫:“不必了……要是被发现了,你们也逃不了……” “你相信我,这个地方没那么容易被搜到!” 陈子游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姜沅使劲挣扎也挣脱不开,最后姜沅被拉进了菜窖里,而陈子游望了她一眼便转头离开了…… 菜窖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这个地方是在冬季时百姓用于存储粮食的地方,相对而言说这里是比较隐蔽的,贴近门板缝, 姜沅依稀可以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给我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熟悉的声音让姜沅的心不由得一颤。 竟然是宫远徵…… 姜沅只能使劲的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声响。 不得不说陈子游说的是对的,这里的确很是隐蔽,因为它是在农舍小院儿的最角落处,陈子游走的时候还是还往上面覆盖了许多稻草,如果不细看的话,定会以为这里是个稻草堆…… 众多侍卫在不同的院落里来回搜索,宫远徵随意走进一个屋子,闻到屋子内的香气之后,不由得皱了皱眉,仔细的搜索之后便忘到了被丢弃在角落中的药渣,宫远徵带上手套,拿起一点放到鼻尖闻了闻…… “公子,这边没有。” “公子那边也没有。” 听到众侍卫一无所获的回答,宫远徵冷冽的目光看向了陈子游和陈大娘。 “不知道二位最近可曾见到外来人员?” 他们二人都是摇了摇头。 宫远徵仿佛意料之中的笑了笑:“不知道贵公子可曾娶妻?” 陈子游脸色微红的摇了摇头。 宫远徵笑意更甚:“公子可是大娘的独子?” 大娘点点头:“公子说的没错。” 宫远徵摆了摆手,身后便出来了两个侍卫,压住了陈子游和陈大娘。 云之羽 宫远徵的一番动作,惹得大娘和陈子游都大惊失色。 “你这是做什么?!” 宫远徵瞥了陈子游一眼:“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有没有什么人来到这里?” “我都说了这里没有人来!” “呵!”宫远徵被气笑了:“这位公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说没有人来,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些药渣吗?” 宫远徵盯着陈子游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莫要跟我说这是什么伤寒的药,我可是知道,这些药可是安胎药……这位公子你既然没有娶妻,家里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那这药是给谁的呢?” 陈子游被说的百口莫辩:“我……我……” 宫远徵打量了一下四周:“你们家的菜窖呢?”宫远徵这一路搜查下来,家家户户多少都有菜窖,但是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未发现明显的菜窖入口…… “我们家里没有菜窖。” “呵,下一次编谎话的时候编的真点儿,农户家庭怎么会没有菜窖呢,你们过冬该怎么过呢?” “我要找的这个人至关重要,还希望你不要从中阻挠。” “不知道这位公子找的是什么人?”被压住的大娘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的夫人。” 宫远徵虽然是在回答那个大娘的问题,但是眼睛一直盯着陈子游,果不其然,在他说到夫人二字的时候,陈子游就刷的一下变了脸色,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宫远徵一脸了然,说出的话却字字诛人心:“这位公子看起来老实本分,应当不会抢夺他人的妻子吧……” “敢问这位公子的夫人可是姓姜?” “娘!” 陈子游有些不满的看着陈大娘…… 宫远徵点了点头:“正是。” “……公子请随我来。” 陈子游想上前一步,怎料宫远徵冲着那些侍卫摆了摆手,那些侍卫压制陈子游更紧了。 菜窖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姜沅抬眼便看到了站在光亮里的宫远徵…… 宫远徵笑的一脸人畜无害:“夫人,我找到你了。。” 姜沅看着宫远徵的笑容顿时有些毛骨悚然,看着宫远徵向他伸出的手,姜沅咬了咬牙,终是握了上去。 宫远徵牵着姜沅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陈子游面前:“多谢公子这些天的照料,让我终于可以见到我的妻子还有孩子……当然,作为回报,若是公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我力所能及,定会助公子一臂之力。” 说完,宫远徵便揽着姜沅的腰身,向门口的马车走去。 陈子游被松开之后,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面色变得十分复杂。 等到上了马车之后,姜沅便躲到了一个马车的角落里,恨不得和宫远徵保持最远的距离。 二人在马车内相对无言,姜沅感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的小腹,时间一长,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姜沅一抬头就对上了宫远徵的视线,宫远徵也毫不躲避,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道:“……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云之羽 姜沅皱了皱眉头,似是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什么?” “孩子……什么时候有的?” 姜沅扭头不回答,宫远徵也极有耐心,靠近姜沅拉住他的手:“没关系……”看着姜沅微微有些凸起的小腹,宫远徵眼里满是笑意:“不管怎么样……他来了便是最好的。” 姜沅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宫远徵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双手微微覆在姜沅的小腹:“ 如今你身怀有孕,去宫门就不会被人针对为难,他算是你能活下来的一个筹码……” “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 “阿沅……这种事情我说了可不算,只不过想要拼一拼……结果是好的,你说呢?” 姜沅身体微微发颤,看着眼里满是笑意的宫远徵,内心微微浮起恐惧,身子不由的向角落里缩着。 很快宫远徵便发掘了姜沅的小动作,大手一捞便揽住了她的腰身:“呃!” “你躲什么?”宫远徵眼里微微有些恼怒:“我找了你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在怕我?” “宫远徵!”姜沅用尽全身的力气拍开宫远徵的双手。 “我告诉你,你要杀要剐都可以,这个孩子我是不会留下来的!” 宫远徵丝毫没有慌乱,一脸淡定的说道:“到了宫门,这些可都由不得你了。” “怎么……徵公子难道还要日日看着我吗,在这宫门里活下来不容易,但是要死的话简直是易如反掌。” 宫远徵听到之后皱了皱眉, 是的,姜沅说的没错,他不可能日日看住姜沅,就算有丫鬟侍卫,宫远徵清楚,单单是那些人是困不住姜沅的。 宫远徵皱着眉头看着一脸愤怒的姜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唇一笑:“……你若是只在意自己的话,我的确控制不了你,但是要是拿你阿弟的性命呢?” 姜沅听闻便愣在了原地:“你……你是什么意思?!” 宫远徵满意的看着姜沅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怎么……阿沅这是又提起兴趣来了?” 姜沅攥着宫远徵的衣领:“说,你是不是找到了阿晟?!” 宫远徵小心的将姜沅耳边的碎发别在脑后:“阿沅……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是被我搜到的……” “我来找你自然是挨家挨户的搜查,就在前一个村子的时候,也是在一个农户的家里搜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孩儿,真是有趣,你们姐弟眉目之间倒是相似的很。” 宫远徵凑到姜沅的耳边,说话之间的热气将姜沅的耳朵烫的有些微红:“你说……我这么聪明,阿沅是不是得好好奖励奖励我啊……” 姜沅一把推开了宫远徵:“我阿弟呢?你把他关到哪里去了?!” 宫远徵听到姜沅的话之后委屈的撇了撇嘴:“阿沅怎么能如此想我……你的弟弟自然是我的弟弟,既然是一家人,我又怎么可能把他关到大牢里呢,我可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们的弟弟,阿沅这番话可是着实伤了我的心啊……” 度华年 冬末的华京,宛如一幅冰雪渐融的素描,薄冰悄悄地在暖阳下蜕变为缕缕清冽的溪流,空气中弥漫着初春的料峭与静谧。 在长公主的寝殿之内,李蓉被重叠的锦缎被褥温柔地拥裹,仿佛被一层炽热的保护膜紧紧环绕。屋内,数不尽的火盆犹如点亮的星辰,将冬日的寒冷拒之门外,营造出一种反季节的炽烈盛夏。空气中弥漫着暖意,却静谧得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周围站满了侍从,他们的身影在暖光中若隐若现,皆保持着沉默,唯恐打破这份微妙的安宁。李蓉意识朦胧,身子虽陷于这炽热的包围中,却比往日那寒热交加、咳血连连的苦痛,多了一份难得的宁静。 “再换一条帕子。” 一个如竹林清风般的男声悠然响起,身边的侍女应答时仿佛轻轻的花瓣落地,紧接着,水声潺潺,宛如溪流过石。李蓉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拭去她额上的细汗,那触感轻得如同在拂拭一件精美的玉瓷,生怕稍一用力,便会碰触到那份易碎的温柔。 “公主醒了?可好受些了?” 苏容卿伸出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扶起她,小心翼翼地在她背部安置了个柔软的靠枕,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从侍女手中接过那一盏晶莹的吊梨汤,送到她微微启开的唇边,低语道:“尝一点,润润嗓子。”他的声音如丝如缕,伴随着每一勺温热汤水的递送,那甜而不腻的滋味在她唇齿间缓缓漾开,如同晨露唤醒了沉睡的花朵,她的眼神也随之渐渐明亮起来…… 李蓉刚欲启齿,喉间却突袭一阵瘙痒,她不自觉地拂开了他那盛满关怀的汤匙,取帕掩住樱唇,一阵急促的咳喘随之而来。苏容卿柔情地轻拍她的背部,助她舒缓气息。良久,待她渐渐平复,她未曾犹豫,直入主题问道:“关于储君的决定,可有定论?” "局势依然胶着……"苏容卿轻声叙述着心中的忧虑,语调虽平缓,却掩不住内心的波澜,"裴丞相固执己见,坚决主张拥立大皇子为太子…"说到这儿,苏容卿的语气略作停顿:"我已经暗中掌握了大皇子亲信的一桩丑闻,明日朝堂之上,便将呈上弹劾之书,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他真是不死心。”李蓉喘过气来,苏容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李蓉感觉着这人的温度,轻轻咳嗽着道:“他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姜沅嘛,裴文宣也真是的,任由他胡闹,都过去这么些年了……他倒是一点儿都没放下…他也不仔细想想,信儿是正宫皇后所出的嫡子,储君之位,哪里轮得到李琏?” 苏容卿听闻眼神有些晦涩:“……大皇子李琏母族并不显赫,若是大皇子登基的话,到时候他怕是能一手遮天……” “陛下的情况现下如何?” 李蓉聆听着苏容卿的话语,心中的烦躁渐次平息。苏容卿继续轻声道:“皇上依旧陷于沉睡,未曾有丝毫转机,恐怕时日无多。皇后在宫中的密信透露,敦促你及早绸缪,册立太子之事刻不容缓。若让李琏掌握了大权,我们的棋局将彻底崩塌……” “我觉得,我也熬不了多久了……其实我这一辈子,倒也过够了……” 李蓉轻声低语,忧虑如丝线缠绕:“我放不下的,是皇后与信儿。一旦我离去,裴文宣或将独揽大权,他们又如何能抵挡呢?” "放宽心吧," 苏容卿的话语低沉如夜色中的暗涌,"若你魂归九天,他这残喘之命也难逃一逝。我定会亲手终结他,让他给你陪葬。" 李蓉得了苏容卿这话,低低笑起来,她抬起头,看见面前这人的脸:“…我以为你应当会恨我的……” 苏容卿闻言,眉目轻轻一颤,李蓉的声音如丝如缕地续接:“…若非那一遭际遇,姜沅或许不会邂逅川儿,两人的命运丝线便不会交织。那样,姜沅依旧能是那翱翔天际、无忧无虑的贵胄少女,而川儿也不会沦落至今日这等狂烈之境,你和姜沅也许会成为一对神仙眷侣,一切,终究源于我之过。” “…公主莫要怪罪自己,当初如果不是裴文宣,阿……宸贵妃也许就不会入宫……” 李蓉脸色惨白的摇了摇头:“……也怪不得他,川儿他对姜沅太过于执着了,要不然也不会在登基后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李蓉的思绪里悄然浮现出那一袭温婉的倩影,三千青丝宛如流光溢彩的锦缎轻泻于香肩,两道细眉婉约如新月,却在眉心不经意地点缀了一缕清冷的韵致。那双秋水盈盈的眼眸深邃如潭,微漾着不易察觉的寒波,仿佛能洞悉世间的万般秘密。皓腕纤细,肌肤皎洁如凝脂,透着淡淡的桃红,仿若轻轻一掐就能挤出晶莹的露珠。那一抹朱唇,静时含蓄,笑时嫣然,犹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令人心动不已。 姜沅是江南姜员外独女,从小到大便是千娇万宠着,姜家和苏家也是有亲戚关系在的,按照辈分来讲,姜沅当是苏容卿的表妹,但是不同于苏家是世家大族,姜员外算是一个白手起家的人,没有后台,也没有足够的势力,很快就被人盯上了,姜员外被人查出贪污银两,就此捉拿归案,姜家男人充兵,女人充娼,还是姜员外和姜夫人千求万求才把姜沅送到了苏家,保全了性命。 姜沅虽然是被宠着长大的,有些小任性是难免的,但是姜沅懂得进退有度,让苏家人也都很喜欢她,姜沅和苏容卿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后来……苏家二老便为他们二人定下了婚约,苏家和上官家不同,苏家也很重视利益,但是长子苏容华不学无术,苏容卿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家主,比起让苏容卿娶一个背景复杂的女人过来,反而是姜沅这种背景不显眼的更合适苏家家主夫人这个位置…… 但是,这些却在姜沅遇见李川那天彻底改变了…… 度华年 新帝登基后,就一直处处针对世家,最终,以秦真真之死作为由头,将苏家满门抄斩, 李蓉和苏家表小姐姜沅在汉秋宫苦苦哀求才救得了苏容卿一命,但是,苏容卿虽然被放出来了,但是却受了宫刑,而姜沅被李川囚禁于永乐宫,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见…… 几个月后,苏家后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世间再无苏家表小姐,而在那宫中却多了一位宸贵妃,得到李川的独宠…… 第二年,宸贵妃被查出怀有身孕,帝大喜,流水宴摆了三天三夜。 寒冬将至,帝长子出生,赐名为李琏。 琏,寓意深重,乃宗庙祭祀之际承载黍稷圣洁之器,象征着尊荣与寄托。大皇子以此为名,无疑是帝王对其寄予的厚重期望与无尽器重,犹如国之重器,承載着江山社稷的希望。 帝对宸贵妃母子二人毫不掩饰的偏爱,很快就被有些人盯上了…… 一日午膳,宸贵妃觉得腹痛难忍,传太医才知,饭菜里面被人下了麝香粉,宸贵妃由此也伤了根本,难以再孕,帝闻此事之后大怒,将永乐宫的仆从全部杖毙…… 经查验,麝香粉乃是出自皇后的宫中,帝大怒,欲废除皇后,然太后拼死阻挠,以死相逼,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此事之后,帝对宸贵妃母子二人的安全更为上心,永乐宫的仆从侍卫增加了两倍…… 刹那间,朝堂之上,群臣心绪如波澜起伏,暗忖当前态势,即便皇后他日得以诞育嫡脉,恐怕亦难以动摇永乐宫在帝心中那稳固如山的尊位。 次年,皇后有孕,诞下嫡子李信。 同年十一月,宸贵妃被人下毒暗害,香消玉殒,后经查明,此毒为香美人…… 帝大悲,罢朝七日…… 同年十二月,太后病逝慈宁宫…… 帝性子变得残暴不仁,暴虐无常…… 苏容卿正要说什么,就听外面侍女道:“殿下,裴丞相求见。” 闻言,李蓉的目光轻轻掠过苏容卿,一抹微妙的疑惑在眼底漾开:“他这个时候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殿下若不想见,可以不见。” 李蓉沉吟良久,眉眼间掠过一丝复杂,继而嘴角轻轻上扬,绽放出一抹淡然而又苦涩的笑:“罢了,毕竟曾共度风雨,这最后一程,还是相见为好。或许,这一见,便是永诀之时。”她的话音在空气中飘荡,却迟迟得不到回应:“容卿?” 苏容卿仿佛从遥远处缓步归心,他从容起身,姿态恭谨地开口:“属下这就去恭迎裴丞相。”言罢,他小心翼翼地将李蓉扶靠在柔软的枕畔,轻柔地为她整理好微敞的衣襟,这才翩然离去。李蓉吩咐侍女捧来铜镜,她略施粉黛,增添了几分娇艳。不久,苏容卿便引着裴文宣步入了室内。 裴文宣身着一袭墨色朝服,长袖翩翩,腰间的玉带轻束,宛如流水般的红色卷云图案点缀在广袤的衣袖上,与内里的赤色锦衣相映成趣,更衬托出他身形的修长。年少时的俊逸风采虽已淡去,但岁月沉淀下的那份知天命的从容,却如同美酒陈年,愈发醇厚。他缓步踏入屋内,向李蓉行礼,举手投足间,一股淡雅的香气袅袅而起,伴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悄然弥漫在空气中…… “无事不登三宝殿,裴丞相已经多年没回过公主府,今日来,想必是有要事。” 裴文宣冷着声道:“让他出去。” “容卿,你出去等一等吧。” 接到了李蓉的示意,苏容卿恭敬地起身退去,一众宾客也随之鱼贯而出,独留裴文宣与李蓉二人于室内。李蓉轻咳一声,犹如秋水微澜,而裴文宣则选择了静默,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良久,李蓉才启唇,话语如丝线般穿过静谧:“有何事,此刻道来吧。” “关于立储一事,”裴文宣抬眼看她,张口便是政事,“我今日是来找你商量的。” “呵,这有什么可商量的 ,太子的最佳人选不是显而易见吗……信儿乃正宫嫡出,温良恭谦,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吗?” 裴文宣目光中寒霜微凝,语调沉了几许:“三殿下的脾性放纵无度,实非储君之位的合适人选。再者,他的母族势大如山,万一我等有所不测,日后的朝廷,只怕会为外戚之力所主宰。” "外戚与你我,岂非同尘一梦?"李蓉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这般高谈阔论,背后的意图,怕是只有你自己心知肚明吧!与其向我寻求共识,何不直言,倘若我未允,你又将如何应对呢?" “你一定要让李信登基?” “废话!”李蓉提高了声,“信儿乃正宫嫡出,难道还要让给一个嫔妃之子登基不成?!就算李琏再怎么受宠, 终究是比不过信儿正宫嫡出!” 裴文宣不说话,许久后,他才道:“你说如果姜沅听到了这一番话,他会怎么想?” 李蓉微微一愣:“你能不能叫一声宸贵妃,贵妃的名姓,岂是你可以叫的!” 李蓉一脸嘲讽的看着裴文宣:“裴文宣呀裴文宣,我真是越发看不懂你了,当初把姜沅带到川儿面前的是你 ,当初为逼她入宫出谋划策的也是你……甚至可以说害死她的也是你,你口口声声说入宫对她更安全,可是呢,她还不是早早就香消玉殒了,偏偏你还让李琏继承大统,你觉得,就算是李琏最后成功登基,上官家会放过他吗!你害了姜沅还不够,你还要害李琏吗!” “李琏品性兼优,实乃储君的不二人选,还有,你以为姜沅的死到底是谁的手笔?!” “什么意思?” 裴文宣的话语如断弦之箭骤然止息,他满意地欣赏着李蓉脸上纷呈的困惑:“身陷囹圄尚能这般声震屋瓦,看来你的筋骨确是坚韧非常。既如此,那便各持己见吧。往后人生,自有机谋万千,勿忘今日之言,还有,希望公主日后能够擦亮眼睛,不要被小人所蒙蔽,否则,宸贵妃便是下场!”言毕,裴文宣翩然转身离去,留下一道淡漠的背影。李蓉望着,胸中的愤懑与无奈如同江水翻腾…… 度华年 裴文宣步履如雷,胸中怒火炽烈,推门而出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始终矗立在外的苏容卿。 “笑面虎……” “裴丞相此话是何意?” 裴文宣嘴角掠过一丝嘲讽的笑意,低沉的话语犹如寒风穿透骨髓:“我之意图,你心中自知,唯愿那些你曾无情伤害的幽魂,深夜不至扰你清梦。” 裴文宣轻轻一哂,眸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不知宸贵妃若在天之灵,是否真能洞察你的真实面目?毕竟,直至生命最后一刻,她仍深信你是那个风华绝代的表兄……” 说完,裴文宣也不管苏容卿是何表情就大步离开了此处。 苏容卿望着裴文宣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阿沅……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少女娇美的脸庞…… 来世……望你不要与苏家扯上关系…… 室内,李蓉缓缓喝下着苦涩的药汁,药力甫一触及肠胃,犹如尖刀翻搅,剧痛瞬间席卷她的全身。她强忍的面色在那一刻崩溃,血气如潮汐般逆涌而上。苏容卿恰在此刻踏入门槛,眼见李蓉挣扎的娇躯,连忙疾步向前。李蓉无力地抓住苏容卿的衣袖,身子不自主地向前踉跄,猩红的血从嘴角溢出,如凋零的花瓣飘散。苏容卿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惊骇之下脱口而出:“殿下!”那声音中满是担忧。 “是香美人。” 香美人,当年姜沅在后宫,就是死于这种毒。 香美人一般放在香炉中,通过日积月累的香味引人毒发。但也有另外一种用法,就是在闻过香美人后,用药引直接催化……李蓉忍着腹痛,将血咽了下去。 裴文宣……李川! 好……既然你们不仁,那就不要怪我无义! "这是我的令牌……"太医着手为李蓉施针,她竭力紧握着苏容卿的手,气息急促地低语,"速召公主府的精英,刻不容缓,奔赴白衣巷布下埋伏,假借行刺公主之名,务必除掉裴文宣!"血沫自她唇边溢出,李蓉连忙以手帕掩盖,话语间带着微弱的坚决:"他的党羽必定会疯狂反扑,事成之后,告知谋士们,立即撤离。裴文宣一亡,后续之事,皇后自会处置。你们不可成为他人瞄准的目标。" "我明白,一切交给我,你先安心诊治,你的安危至关重要,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李蓉的周遭陷入了一片深邃的黑暗,宛如夜幕吞噬了最后一缕微光,她的气息虚弱得如同飘渺的丝线,在无垠的幽寂中颤动:“倘若我命赴黄泉,裴文宣……不能活!” 长秋宫阴霾遍布…… “我乃一国皇后,特来求见陛下!” “裴相有令,没有他的指令,谁也不能进入长秋宫!” “裴相到!” 那些士兵自动的让出一条路,裴文宣淡淡的瞥了一眼上官雅,转身便进入了长秋宫。 “你来了……” 李川昔日的威仪如朝晖般褪去,如今他静静地横卧在床上,面容憔悴,仿佛曾经的帝王风范已被这无边的虚弱一丝丝侵蚀殆尽…… “陛下……” “裴相,这太子之位务必给琏儿……如今的我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我死后,把我和阿沅合葬,这样很好……我终于可以去找阿沅了,她等了那么些年,也不知道会不会怪我……” 裴文宣不忍:“陛下……” “裴相,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阿沅……原以为深宫寂寞,我在这里却遇到了我的挚爱,我真的好庆幸好庆幸她入了宫,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我这一生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如果有来世再选择一次的话,我可能依然会这么做……咳咳……裴相……我至今都不知阿沅是否还怨我……罢了,嗯,只要她还在我身边就好。” 李川神情恍惚,他仿佛看到了那白衣如雪的少女在向他招手:“阿沅……” “陛下!” “咚……咚……咚……” 丧钟鸣,帝王李川驾崩与宸贵妃合葬皇陵,传位太子李琏…… 长公主李蓉病逝…… 裴丞相裴文宣惨死街头…… 度华年 曙光轻撩薄幕,天际渐染鱼腹之白,黄莺娇语如丝线缠绕,燕子呢喃,宛如乐章。香雾淡淡,悄然弥漫,昨夜未烬的红烛仅余一抹暗淡,唤醒了榻上佳人,她双眸微启,映着晨露般的泪光。殿堂内烟雾缭绕,宛如梦中的幻境,佳人缓缓起身,慵懒地描绘蛾眉,妆容精致却无心急促。三千墨丝柔顺如瀑,她以玉钗轻轻挽起,打造出优雅的髻鬟,步摇轻颤,点缀于耳畔两侧,宛如流云伴月,增添了几分娴静之美。 “阿沅!” 正当佳人轻轻搁下黛眉之笔,一阵急切的呼唤宛如惊鸿掠过湖面,扰了静谧的镜心。 姜沅的目光中掠过一丝不解,她凝视着走来的那位,那人,正是华京声名显赫的翩翩公子——苏容卿。 年过弱冠的苏家嫡子苏容卿,是这华京所有女子梦中的情郎……然而,他却早与姜家小姐定下婚约……正因如此,姜沅每每出席宴会总会受到一些贵女的冷嘲热讽…碍于身份,有些宴席,不是姜沅她想推就能推掉的…… 如今的她,处境委实是寄人篱下的无奈,苏家接纳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已是仁心如海的施恩。她深知不能为这份庇护增添半分困扰,于是,所有的辛酸与苦楚,都默默吞入心底。然而,她的隐忍不发,却无意间助长了他人对她柔弱可欺的印象…… 姜沅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苏容卿,心中涌动的情绪复杂难辨。这位名分上的二表哥,她的名义未婚夫,平素给予她的总是冰冷而遥远的距离感。他的每一次言谈举止,无不透露着礼貌而刻意的疏离,像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道界限似的……然而今日,竟破天荒地主动跨过那道无形的界线,寻她而来…… "表兄此番前来,可有急务相商?抑或是家舅有所叮咛?"姜沅的话语宛如江南春水,轻轻漫过耳畔,透着一丝丝温婉与柔和,令人心神俱醉…… "无事…"苏容卿的目光如丝绒般温柔地缠绕在姜沅身上,仿佛要将她的影像烙印在心底的最深处:"近日,锦绣坊中似是添置了一批流光溢彩的新饰,阿沅,是否有兴趣共赏一番呢?" 姜沅微微一愣,他总感觉今日的苏容卿格外的与众不同,犹豫了一瞬,微微摇了摇头:“…表哥,我今日约了人,怕是不能与表哥一起共赏了……” 苏容卿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姜沅,目光穿透眼前的景象,深入到往世的迷雾中搜寻。然而,那过去的岁月里,姜沅的身影竟如浮光掠影,未曾在他心底留下深刻的烙印。然而,这并不重要,他所要做的只是拦截李川与姜沅的相遇,这一关键的交集一旦消失,便能改写姜沅的命运轨迹。他清晰地记得,他们的初遇,应当是在那菩提古寺之中…… 既然给了他重来的机会,那么他绝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 柔和的春晖,透过叶间缝隙,如碎金般洒落在静谧的鹅卵石小径上,每一块石头都被光影织就的斑斓故事轻轻覆盖,仿佛是大自然悄然编织的一幅破碎而美丽的梦幻拼图。 姜沅身着一袭烟霞般梦幻的银底对襟羽纱,衣上疏影摇曳,几缕石青碧藤萝宛如水墨画卷,淡雅而不失生动。她下身着一条宝蓝色的纽罗罗裙,裙摆轻盈,略短于地面,既显飘逸,又透出几分俏皮。她并未缀以繁复的香囊或玉佩,只任由如云的青丝流淌,梳成一个精致的垂髻,一丝不苟,尽显端庄。发间,一枚镶嵌着暗红玛瑙圆珠的乌银扁钗悄然点缀,成为她唯一的妆饰。素净的衣裙上,唯有领口处的盘扭嵌着一颗温润的珍珠,宛如月光洒落,静谧而雅致。 姜沅轻轻摩挲着掌心的请柬,那烫金的大字犹如烙印,灼热而刺目。平日里,那些寻常的邀请她能巧妙避之,但此番不同,这张来自太子李川的春宴之邀,看上去是邀请,实际上已经是要求,她虽疑惑李川何以会向她抛出橄榄枝,然而既然邀请已至,拒绝肯定是不行的。毕竟,回绝太子的面子,不仅是她自身难以承受的后果,更可能波及到她背后的苏家,她怎能因这点儿小事而负恩,以疏远报答亲近呢? 罢了罢了,吃完赶紧回来,这种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再说了,这春宴谁又能注意到他这个小门小户呢…… 然而,等到到达那场宴会的时候,姜沅心中的想法悄然转变。这场春宴并非单纯的欢庆之举,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替尊贵的公主李蓉遴选如意郎君。李蓉,作为皇后嫡出的长公主,乃皇上的掌上明珠,自幼便独享宠爱,即便是储君李川,亦难与其比拟。此情此景,令姜沅胸口涌起一阵压抑,她意识到,这是一场非同寻常的盛宴…… 各大世族的公子与千金纷至沓来,府邸外顿时香雾缭绕,骏马雕车如流,源源不断。每一辆马车都显得雍容华贵,工艺精巧,仆人们簇拥前后,彰显出无尽的尊荣与气派……顷刻间,两辆镶嵌美玉的马车翩然而至,一前一后,引人注目。前方的马车垂挂着一块温润的玉石,上面镌刻着一个古雅的“苏”字,而紧随其后的马车上,则悬有一枚同样精致的“裴”字玉饰…… 等等,苏?! 姜沅心头一紧,慌乱如细碎的蝶翅,轻轻扇动便掀起内心的波澜。她疾步踏入府邸的深邃,祈盼苏容卿莫要在此刻出现,否则她说的话不就露馅儿了…… 姜沅如履薄冰,巧妙地穿梭在熙攘人群中,最终停步于一处宁静的湖畔。这里寥寥几人,她的心绪也随之悄然舒展开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姑娘为何独自一人在这里?” 度华年 姜沅骤然心悸,下意识地转首,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披月白长袍,衣袂上绣着腾跃的四爪金龙图纹,其额间更饰以珍珠镶嵌的金冠,华贵而不失英气的少年。这赫然便是当今太子李川。 姜沅俯身行礼:“臣女不知道太子殿下在此,无意扰了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恕罪!” "我并未责怪于你,"李川的话语轻如微风,他温柔地触及姜沅的手臂,犹如羽毛轻扫过湖面。姜沅心中掠过一丝涟漪,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悄然挣脱了李川的触碰。李川的视线落在那双被轻轻推离的手上,眸光深处,一抹黯然悄然而至。 李川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姜沅,姜沅感到浑身不自在:“不知道太子殿下给臣女下这请帖,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川轻轻摆手,眼中闪烁着光芒:“说来并无重大之事,只是久闻姜姑娘才情出众,如诗如画,堪称世间罕见的佳人。知音难遇,心中难免好奇,渴望一见姑娘芳容。然而姜姑娘素来深居简出,于是我决定以一封请柬,诚邀姑娘共襄盛举,盼能有幸得见。” 姜沅低声道:“太子殿下的文韬才情,岂是臣女这等寻常女子可比拟的?至于殿下心中的知音,臣女遥不可及,臣女资质平庸,实在不敢承蒙太子殿下的厚爱……” “我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这世间除了你,没有谁能够配得上这个位置!”李川眼眸猩红,他记得前世的姜沅也是这样的,也是这样拒绝入宫也是这样,拒绝成为太子侧妃…… 姜沅一惊,连忙下跪:“臣女失言,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李川如风卷残云般将姜沅揽入怀中,牢牢地环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他的力道之大几乎让姜沅喘不过气来,姜沅的眼眸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喘着:“太子殿下……您……” 姜沅轻语如丝,每一句话都裹挟着柔媚的江南韵律,宛如春水细流,潺潺淌过听者的心田,引得李川心头不禁涌起一阵微妙的颤栗。他的心跳瞬间加速,呼吸变得急促,身体深处悄然升起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之前在和姜沅行房事的时候,偏偏喜欢姜沅的娇喘,每每弄的她气息不稳,连连求饶,泪眼朦胧的时候他心里总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李川喉头微动,垂眼看着被他圈在怀中,害怕到长睫不停打颤的女子,心中某种异样感急速上升,他不想再温水煮青蛙了,到时候温水刚备好,青蛙早跑了! 李川几乎未加思索的狠狠吻住了姜沅的唇。起先不得章法,亲的乱七八糟,可逐渐的也将姜沅逼的眼尾发红。 而姜沅人早就傻在那里了,她和这个太子殿下也没见几次面吧,怎么这个太子殿下跟疯子一样! 当姜沅从惊愕中清醒,挣扎成了她唯一的抵抗,但这无异于点燃了他内心的疯狂。她纤柔的腰肢在那狂暴的手中留下了一道道青紫的痕迹…… 李川看着怀中女子发红的眼尾,和红肿的唇瓣,眼底带着意犹未尽的满足,他慢慢直起身,可没想到怀里的人失去了依仗,身子软软的朝他扑来。 李川猛然将她拥入怀中,她尚未来得及平复的喘息在他胸膛上起伏不定。他低首,声音如同深夜里的暗涌,沙哑而充满磁性:“若再这般挑逗孤,今夜你便只能留在孤的身边了。” 姜沅的心跳如擂鼓般狂烈,她敏锐地捕捉到李川刹那的疏忽,果断地推开了他。她的脚步轻盈而决绝,像一抹流光在夜色中瞬间消逝,只留下淡淡的余韵在空气中回荡…… 李川看着离开的佳人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他这一次必定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至于苏容卿,她想都不要想! 度华年 姜沅几乎是宴会的尾声尚未消散便匆匆离场,她内心深处对那位太子李川滋生了一种异样的情愫,那感觉宛如恐惧与恨意的微妙交织,模糊不清却又挥之不去。 此前,她与李川的交集犹如两条平行线,未曾有过深的交织。他对她的意外邀约,以及那令人诧异的轻浮之举,如同晴空中的惊雷,打破了一贯的宁静。李川身为太子,一举一动皆受万众瞩目,平日里的他,犹如磐石般稳重,断不会做出这般失态之事…… 姜沅的目光被窗外那一轮饱满的明月牵绊,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圆满,洒下的光芒比平日更加璀璨,犹如银盘挂天…… …… 近几日,姜沅闲来无事,每天听着春枝搜寻来的趣事,倒是也过得不是很无聊…… 最近倒是发生了几件大事,例如平乐公主李蓉和裴文宣定亲…… 说到这里姜沅不由得想起了那日春宴,还有李川…… “小姐……太子殿下送请柬来了……” 姜沅的眉心轻轻拧起,视线落在那张精致的请柬上,心中略感不快:“今日的行程已定,我与真真相约共赴菩提寺,祈一段静心之旅。烦请你转告太子殿下,我今日实难抽身,改日必定亲自登门致歉,以表歉意……” 李川自从那日春宴一别,就经常约她还给她送东西,今日是锦绣坊的首饰,明日是珍馐阁的点心…… 他这行为……着实让人费解。 姜沅话音甫落,瞥见春枝仍驻足不前,她的眼中满是踌躇:“小姐,太子殿下的邀约之地,正是那菩提寺……” 姜沅的瞳孔猛地一缩,但瞬间便恢复了平静,仿佛那一抹诧异只是湖面瞬息的涟漪。她权当这一切是一次不期而遇的巧缘。然而,这份意外却如枷锁般束缚住她的选择,让她退无可退。她已与秦真真许下约定,这位难得的知己如同繁星中的北斗,不可或缺。即使找一千个理由避开李川的邀请,若在菩提寺与他狭路相逢,那她岂非是对太子的公然欺骗…… “既然如此,那便答应下来吧!” …… 次日,姜沅身披一袭如梦似幻的烟葱绿薄烟纱,轻盈的小袄仿佛清晨的迷雾,透着微妙的生机。下身则是翠纱裁成的露水百合裙,图案细碎而生动,如同春日田野的烂漫。她的秀发如诗般蓬松,雾气缭绕间,一朵淡雅的小黄花静静点缀其间,仿佛画龙点睛之笔。眉黛轻描,薄粉敷面,不掩她那雨后桃花般的润泽小颜,令人一见难忘。 姜沅迈出院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辆静候已久的马车,而车旁,卓然而立的,正是那风度翩翩的苏容卿。 姜沅目光微凝,一丝不解悄然爬上心头:“二表哥,你怎会在这里?” 苏容卿轻轻扬起的嘴角,蕴藏着如美玉般温润的笑意:“听闻菩提寺灵光普照,许愿颇为灵验,心生向往已久。恰好阿沅也有意探访此圣地,于是便有了同行之意。” 见苏容卿流露出共赴菩提寺的意向,姜沅心中不禁浮起一丝诧异。以往她独自前往那古木参天的佛门静地祈愿时,苏容卿总是淡然处之,未曾流露过半分同往的意愿。而今,他的态度转变,仿佛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荡起了层层涟漪。 "未曾想,就连向来无往不利的二表哥,亦有求而不得之时啊!"姜沅的话语轻盈中带着一丝戏谑,然而落在苏容卿耳畔,却如一缕清风掠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苏容卿在姜沅眼中,犹如星辰般遥不可触,自幼年起便在各个领域璀璨耀眼,才情与容貌兼备,被誉为华京的第一公子。姜沅成长的岁月里,未曾目睹他因一次佳绩便向长辈邀功,换取赞美;他的世界里,赞许使他奋发向前,责备则令他挑灯夜战,只为精益求精,不断进取…… 苏容卿的目光深处,悄然匿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楚:"阿沅,这世间众人皆有所求,然而并非万事皆可如愿以偿。有些事物,唯有放手,方能换取另一种拥有。" 度华年 姜沅听到之后微微一愣,他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苏容卿会说出这一番话的:“是吗,那表哥的所求是什么呢?” 苏容卿轻轻合拢双唇,那一抹往昔的苦涩在舌尖悄然弥漫。他曾为权柄狂奔,不惜以苏家的安危为赌注,终换来的却是刀光剑影,家族陨落的惨剧。而今世轮回,他依旧痴醉于权势的幻象,以为高高在上便能庇护亲人免受世间疾苦,以为无需再俯首低眉取悦他人。然而,他的心中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世他要攀爬的,不仅仅是权力的巅峰,他爬的还要更高更远! 李川…… 灭门之仇他也绝不会不报! …… 他们在谈笑间步入了菩提古寺,寺中的桃花如云霞般绽放,仿佛将春日的诗篇绣在了禅意的画卷上。因此,每逢此时,总不乏访客纷至沓来,他们在虔诚祈福的同时,也不忘沉醉于这片花海的曼妙之中,祈愿与美景在此巧妙交融,生发出世间独有的宁静喜悦…… 当姜沅轻踩地面,走下那辆古雅的马车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列列肃立在寺庙门外的卫士,他们身着华贵的甲胄,隐隐透露出宫廷的威严与庄重…… 姜沅心头轻轻一颤,她原以为李川的到访仅是私人的邀约,孰料他竟是以皇家威仪莅临古寺祈福。一旁的苏容卿,相较于姜沅的讶异,他显得波澜不惊,毕竟前生的记忆里,正是在这座寺中,姜沅与李川的命运之轮开始转动。这一世,他誓要改写那悲戚的宿命,绝不让悲剧重蹈覆辙! 苏容卿讲的很是简单,他认为只要他跟紧姜沅,就不会让那李川有一丝可乘之机,他以为他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就可以万无一失,现在他想起来觉得很是可笑,因为他压根儿不知道李川和姜沅是在菩提寺的哪一处相遇的,于是就有了这一场画面,姜沅去祈福,他跟着,姜沅去捐香火,他也跟着,姜沅去求签,他也是跟着…… 姜沅手中握紧刚求出来的签,看着依然在他身后紧紧跟着他的苏容卿叹了口气:“表兄,你的事情都办完了吗?” 苏容卿的脚步微滞,实则此行至菩提寺,并无特定的目的,他的心中唯有念头,那便是避免李川与姜沅的不期而遇:“无妨,我所办之事并无急迫之态。然此刻寺中人潮涌动,怎忍心让你孤身置身于此,心生挂碍……” 姜沅轻轻仰首,嘴角勾勒出一抹从容的笑意:“表兄无需过分忧虑,这菩提古寺对我而言并不陌生,我自有一番应对之策,再说了,这里也没有歹人……” 说罢,姜沅瞥了眼身旁静默不语的苏容卿,见他依旧凝立如初,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未曾有半分离去的念头。姜沅心中微感尴尬,却又不好再行催促,只得顺势放下手中的竹签,递给了一旁低眉垂目的小沙弥:“能否劳烦你为我解读这签文的深意呢?” 转瞬之间,那位稚嫩的小沙弥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轻轻开口:“女施主,这签,乃上上之签也!” 姜沅闻言不禁面露喜色:“作何解?” 那位稚嫩的小沙弥语速悠然,仿佛每字每句都承载着岁月的沉淀:“前生历经沧桑百态,换得此生风平浪静,何不随心所欲,莫让尘世枷锁捆绑了自在的灵魂。唯有至诚之心,方能穿越人海相逢,所谓缘分,早已烙印在天穹之端。” 那位稚嫩的小沙弥轻轻颔首,补述道:“女施主无须过多踌躇,但凭内心深处的向往而行,那心灵所指之处,便是最妥善的归宿。” 度华年 那个小僧人的话在姜沅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顺随自己的心意便好…… 仿佛被春风拂去了心中的阴霾,姜沅的心情不觉间舒展开来,当所有事务划上句点,她与苏容卿一同漫步至那如诗如画的桃林深处…… 她和秦真真就是相约在此处见面的…… 苏容卿如今胸中满溢着自信,桃花林的游赏即将画上句点,紧接着便是启程归府。此刻,李川的身影仿若春雾般消散无踪,一旦返回府邸,姜沅与李川的命运之线,便将如落叶随风,各自东西。 然而,老天爷往往会给你开一个很大的笑话,秦真真没见到,倒是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容卿!” 入目的竟是那位姿容端庄的平乐公主李蓉,她款款而来,如同春水初融时的柳岸风姿。而在她身旁,一位身着淡绿锦袍的男子引人注目,袍上隐现青竹纹理,清雅脱俗,其头戴玉冠,更显君子之风。 苏容卿咬紧牙关,终究还是避不过吗…… 说起来李蓉也感到很奇怪,她这个弟弟李川为什么会主动要求来这菩提寺,虽然就算他不想来,她也会逼着他来吧……但这被逼着和主动要求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李蓉仔细回想,上一世的李川在这菩提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有想起来,直到他看到了苏容卿还有姜沅…… 对了,姜沅! 李川就是在这菩提寺和姜沅相遇的,就前世她这个弟弟为了姜沅要死要活的,甚至还灭了世家,更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扶持姜沅之子李琏上位……他对于姜沅的执着都已经走火入魔了,但是……前世的李川和现在的李川心态终究是不一样的,按理来说,李川是在今天和姜沅相遇的,在此之前两个人应当是没有一丝的交集,但是她听她的线人来说,李川会主动给姜沅春宴的帖子,也会主动邀约姜沅,李川心高气傲,绝对不会对一个刚相识的女子做出这种事情,除非…… 李蓉内心有些恍然,除非,现在的李川就是前世的李川! 思绪纷飞间,李蓉凝视着眼前这张略带稚气的脸庞,她深知,曾经那个眼神清澈的少年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饱含算计的心。而当他望向姜沅时,那目光深处不仅燃烧着势在必得的决心,更交织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炽热! 李蓉的心湖荡漾着未曾有过的慌乱涟漪…那个在她生命中感情最深,一母同胞的弟弟,前世亲手将她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李蓉略带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姜沅,既然李川是前世的那一个李川,那姜沅呢…… 说起来,李蓉对姜沅是愧疚的,当初如果不是她逼得李川太紧,李川兴许就不会如此暴虐,更不会做出当众强娶他人未婚妻这种事情……李蓉看着眼前温婉可人的女子,脑海中又浮现出她那毫无声息的脸庞,还有李川崩溃绝望的眼神…… 苏家被李川满门抄斩一直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姜沅被迫入宫,哪怕她一直对李川都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李川每次一下早朝就往永乐宫跑,姜沅入宫之后,李川除了处理政务就是待在永乐宫,姜沅也成为了一代宠妃,帝王之宠在这后宫之中就是活靶子,李川自然知晓,所以他一开始还会注意这些,减少去永乐宫的次数,但是他也不去其他妃子那里,但是却依旧抵不住各种脏东西出现在永乐宫。 李川意识到这是行不通的,依旧无法护住姜沅,他就对姜沅关心更甚,侍卫增加了两倍,这确实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本来一切都好,直到姜沅有孕,上官家彻底急了…… 上官家开始不断催促上官雅,可是李川和上官雅本就是相看两厌,甚至每次都需要用药物维持,上官雅久久未孕,而此时姜沅诞下帝长子李琏,李川大喜,他对姜沅母子二人的宠爱更甚…… 这还只是姜沅第一次有孕,李川对姜沅的宠爱让姜沅再次有孕并非难事,为了不妨碍他们的计划,他们便对姜沅下了麝香粉,姜沅难再有孕…… 李川就算知道了幕后主使也不敢轻易妄动,只因它是上官家,他的母族…… 上官雅生下皇子李信,李琏的存在就成了一个威胁,他们便在李琏的饭食之中下了毒,却没想到毒死的人不是李琏而是姜沅…… 李蓉心中永镌刻着那个悲痛的画面,姜沅香消玉殒的刹那,李川如失了魂魄,紧拥着她冰冷的身躯不愿撒手。她强忍哀痛,亲手从李川怀中抢过姜沅。姜沅的离世,换来了李川无尽的哀悼,他执意以皇后之礼厚葬,甚至提前在自己的皇陵中为她预留了一席之地。世人惋惜,以为时间能治愈他的创伤,然而岁月流转,李川并未走出阴影,反而性情大变,暴躁易怒。那位曾以仁德享誉天下的储君,竟步了李明的后尘,穷兵黩武,压制士族,以铁血手段驾驭朝廷。只有李蓉,还能稍许制约他的疯狂…… 她还记得李川那日的怒吼:“她死了!她被你们逼死了!你们现在满意了吗?!” 度华年 自那日起,李川竟足足二十五载未曾涉足晨朝,他深陷于术士编织的梦幻迷境,执着地探寻着逆转生死的秘密……她在余生的无数个日夜反复思索,假若当初未让李川承受储君被黜的痛击,未曾让他与姜沅的宿命相逢,或许她的胞弟依旧会保有那份少年时的炽热,如同冬日暖阳,温暖这世间的每一个角落……然而,往事如烟,无处寻觅回头之路,她选择不再纠结于无法挽回的过往,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继续前行…… 如今,命运之轮再度旋转,她带着记忆重返人间,仿佛是苍穹垂怜,赐予她弥补遗憾的契机。然而,当她发现李川竟也重踏此生之路,那份对姜沅的炽热执念犹如烙印,无法抹去。这难道预示着,他们将不可避免地再次步入前生的轨迹,重演那一幕幕爱恨交织的悲欢离合…… 她到底……该怎么做…… 柔和的风轻轻掠过脸颊,带来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姜沅感受到那份炽烈的凝视,双颊不禁悄然晕上淡淡的绯红。这如诗如画的桃源盛景中,少女娇嫩的红颜显得如此和谐醉人,连李蓉望见此情此景,也不禁痴然失神。难怪李川会对姜沅情有独钟,这如画般的邂逅,足以烙印在任何人心中…… 李蓉看着身旁弟弟近乎痴迷的目光,叹了口气,看着身前的姜沅,得体地笑着:“早就听闻姜小姐的才名,今日一见姜小姐,倒是让我心生好感,有空的话,不妨来公主府坐坐!” 姜沅与苏容卿皆是不期然地怔住了。姜沅的诧异源自于平乐公主竟会向她这等小户发出公主府的邀约,而苏容卿的疑惑则在于,前世的李蓉与姜沅分明未曾有过深的纠葛,可如今的局面却似乎正悄然改写……苏容卿的心底,悄然漾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惑。 四人闲聊完了之后,姜沅和苏容卿便离开了,小厮来报,秦真真今日不知怎的突发高热,所以并没有来赴约,姜沅本就不是注意这些的人,她很关心秦真真的身子,所幸秦真真现在已经没事了…… 李蓉看着姜沅两人愈行愈远的背影,又看了看久久不能回神的李川,叹了口气,拍了拍李川的肩膀:“好了,别看了,人都已经走了!” 听到李蓉的提醒,李川方收回目光,李蓉不经意地提起:“没想到今日能见到姜小姐,说起来姜小姐和苏家二公子还有婚约呢,原本以为是父母之命,不得违抗,现在看来他们两个人也并非没有感情……” “阿姐!”李川打断了李蓉接下来的话:“有婚约又如何,定了亲又如何,成了亲又能如何,重要的是她的心里到底是谁……” 李蓉皱了皱眉,有些不赞成:“按理来讲,姜家是罪臣之家,姜小姐现在的处境,由不得她……” 李川邪肆一笑:“是啊……她嫁给谁是由不得自己,但是……也由不得苏家!” 度华年 月挂天阶,凉意如水般浸透夜的绸缎,室内红烛轻轻摇晃,洒下一片暖黄的光影,与窗外的斜风细雨交织成画。雨水沿着屋檐滑落,不声不响地在地面敲打出思念的回音,泛起的涟漪仿佛是时光的低语,既像是无尽的惋惜,又带着一丝不舍的呼唤。石壁上的清泉如明珠碎落,每一颗都毫不犹豫地坠入幽深的碧潭,融入那片宁静而又深邃的诗篇…… 纱幔低垂,室内陈设,无一不显精致细腻,锦缎被褥上繁花似锦,绣衾柔滑如水,而那帘钩之上,垂挂着小巧玲珑的香囊,缕缕淡雅幽香在空气中轻轻漾开。然而,床榻之上的佳人,容颜娇嫩,睡颜却不免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忐忑与不安,似乎有扰人心绪的涟漪在悄然荡漾…… 秋风萧瑟,长秋宫的檐角摇曳在凄冷的暮色中,她颤抖的身形映衬在坚硬的青石板上,一双盈满泪光的眼睛犹如破碎的秋水,诉说着无尽的哀恳:“恳请陛下开恩,留下苏家性命!” 泪珠如断线珍珠滚落,她嘶哑的哭声在空荡的宫廊回响,不知道过了多久,蓦地,沉重的殿门仿佛被轻轻推开,缝隙中透出一抹昏黄的灯光。一名身着锦袍的太监缓步而出,嗓音低沉而庄重:“姜姑娘,皇上有旨,召您入殿!” 她以为李川有所动容,就连忙起身,可是,她在这坚硬的青石板上跪了那么久,她一起身,双腿几乎是支撑不住,还隐隐作痛,但是为了苏家,她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一步一步地迈向长秋宫…… 步入长秋宫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正在处理政务的李川,昔日的少年锐气已被岁月悄然磨砺,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深沉的成熟与稳重。他静坐于案几之后,姜沅缓步上前,嗓音中带着一丝恳切:“陛下,可否开恩,宽恕苏家满门?” 李川带着审视地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娇人儿:“我听说你在长秋宫跪了整整三天,苏家对你很重要吗?” “苏家对臣女恩重如山,苏家出事,臣女不能袖手旁观!” “……那苏容卿呢?” 她微微一愣:“陛下是何意?” “你对苏容卿呢?是恩情,还是……你喜欢他?” 李川的眼底浮过一抹暗色:“之前听说姜小姐和苏容卿的好事将近,婚期定的好像就是前日吧……可是如今苏家出了事,还真是天公不作美啊……” 姜沅咬紧牙关,这一切还不是拜他所赐,她和苏容卿婚期是前日,苏家出事也是前日,苏容卿入狱时还穿着他们大婚的婚服…… 但是她不能有不满:“……陛下所言极是…” "哈哈哈!"李川身披流光溢彩的明黄长袍,步伐沉稳,缓步逼近姜沅。他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姜沅晶莹如玉的下巴,迫使她仰首直视他的双眸,深邃如夜:"朕问你,为何要对苏家网开一面?若如此,朕这盘精心布局的游戏岂非功亏一篑?" 姜沅抿着唇,不发一言…… 李川眼里满是玩味:“不若,我给你个选择可好?” 姜沅心头骤然一紧,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悄然拉扯,那紧张的气氛几乎可以触碰。果然,李川的目光如同鹰隼锁定猎物般,牢牢地注视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寒冰中碾磨而出:“给苏家人一条生路,或是扭转姜家的冤屈,你,抉择何者?” 度华年 李川满意的看着姜沅惊讶的样子:“我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还请姜小姐尽快给我答案!” 姜沅咬着牙:“…姜家,我选姜家!” 李川满意的勾唇一笑:“那姜小姐用什么来交换呢?我虽是帝王,但也绝不做亏本的买卖!” 苏家被抄,她一个罪臣之女,能给他什么…… “既然姜小姐这么为难,不若我说一样东西,姜小姐想一想,可愿交换?” 姜沅心中惶惶不安,她总觉得李川说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李川缓缓开口道:“我要你!” 姜沅的眼眸瞬间瞪得如璀璨星辰,难以置信的光芒在其中闪烁:“陛下,我身负婚约,还请陛下换一样东西!” “呵……”李川冷笑一声:“朕偏不,还有机会只有一次,若是姜小姐现在不能抉择的话,过了今日之后一切都免谈,到时候苏家满门抄斩,而姜家永远都是罪臣!” 随后,长秋宫便陷入一片宁静…… 姜沅略略颔首,敛去心下的悲怀:“臣女……愿意……” 姜沅的话几乎是落,她的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 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姜沅没有办法,为了姜家,她只能取悦他…… “碰!” 李川将桌案的东西全都打落在地,发出巨响,一直守在门外的太监听到声音之后想要看看却被拦住:“你傻啊,守在这里谁都不许进来!” 外面的人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而屋里的两个人却打的火热…… 李川抱起姜沅,将她放在桌案上,然后俯身向前,擒住樱唇,加深了这个吻…… 慢慢的,姜沅身上的衣物缓缓褪去,只剩了一件雪白的小衣…… 而李川仍旧穿着明黄色的衣服,只是略微有些凌乱…… 两个人如此强烈的反差,更让姜沅心底有些不舒服,但是李川却是极为享受…… 李川眼底浑浊不清,精壮的胸膛起伏着,抱着姜沅走进了内室…… 姜沅面色潮红:“停……停下……” 省略内容进……裙哦~ (开通3月会员或者是打赏199枚金币就可以解锁哦!) 塌上娇人儿猛的惊醒,额间布满细汗,面色微红…… 她……她为何会做这种梦,但是这种梦又是那么的真实……好似真的发生过一样…… 李川…… …… 那个明媚的午后,天空清澈得仿佛一池不泛涟漪的碧波,阳光犹如熔金般洒落,将世界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华裳。柳絮如梦似幻,在空中翩翩起舞,宛如冬日的雪绒,时而飘升,时而轻坠,与风共谱一曲春的旋律。微风带着暖意轻轻拂过,宛如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摇曳着身旁那株杏花树,粉色的花瓣簇拥而立,宛如繁星点点,纷纷扬扬,醉人心扉。 金色的阳光慵懒地流淌,洒在男子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映照出他英挺的轮廓。他轻垂眼帘,那双如蝶翅般微卷的长睫下,藏着一汪深情无尽的柔波,凝望着身前那一袭淡粉轻纱的少女。“阿沅……”他的话语低沉而温婉,如同呢喃,“我即将启程前往西北……” 姜沅这几天只要一想起李川,就会想到那天的荒诞梦境,所以对于李川的邀约,她能推则推,但是这一次李川信中说请她务必来一趟,所以她随意扯了个谎,说是去和小姐妹上街游玩,实则是来见李川…… 度华年 姜沅怔然,尽管她素来不问政事,但耳畔风声难避,近来杨氏一族的蜚语,让她隐约察觉此行李川恐怕危机四伏。李明对柔妃一双儿女的宠爱有加,也未曾掩饰他对李川的步步设陷…… 杨氏一族于边疆称霸多年,手握重兵,边关烽火连天,每逢战鼓擂响,他们便伸手向朝廷索要金银粮草,兵马如流,以抗戎狄之侵。虽每仗皆捷,却始终未曾彻底荡平敌巢。面对皇上的屡次诏令,杨家总以天时未到为由,巧妙推搪。西北民间流传着这样的歌谣:“华夏双雄,北杨南李”,足见杨氏在西北的威权已如日中天…… 边境之地,犹如一颗腐烂的棋局,散乱无章,令华京的权贵们望而却步。上官、苏、裴等世家大族,虽掌控朝堂,却对此束手无策。此刻,帝王将这枚炙热的棋子掷向了李川。一旦李川脚步稍有错乱,那便有了更替太子的绝佳借口…… 但是,李川背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姜沅柔声开口:“既然如此,殿下定要注意安全,上官家不会袖手旁观的!” “你呢?” 姜沅微微一愣,李川继续说道:“你呢?你可愿我平安归来?” 姜沅柔和的笑了笑:“臣女自然是希望太子殿下平安归来!” 李川目光炽热的看向姜沅:“我说的不是太子,是李川!” 姜沅就算脑子再迟钝,也逐渐意识到了李川对她的情感,只是她想不明白,两个人原本是一丝交集都没有的,后来李川主动相邀,才让两个人有了交集,这样算的话两个人相识不过才几个月而已,姜沅抿了抿唇,她本就不喜这些世家争斗,就连和苏容卿的婚约也是为了报答恩情才答应了的,李川是太子,就算再怎么不得宠,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李川没那么容易被废,毕竟他身后可是上官家,这也就意味着李川未来的帝王,最是无情帝王家,姜沅心中更是避之不及…… “…殿下糊涂了,殿下为百姓谋福,无论是太子还是太子这个人,大家都会希望殿下平安归来的!” 李川看着面前的娇人儿恭敬却是暗含拒绝的话语,眼底满是受伤:“你和苏容卿的婚约……你可是发自内心的心喜?” “苏家于我有恩,我不能……” "除此之外,你还能否坚守自己的心意?"姜沅的问句尚未落地,李川已疾言厉色地接过了话茬:"苏家给予你的,无非是一座遮风挡雨的栖身之所,三餐温饱的微薄之赐。就凭这些,苏家要你付出何等代价,你都甘之如饴,对吗?!" 姜沅语气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殿下生来便居高位,温暖的屋檐与填饱的肠胃,这些平凡人梦寐以求的,您或许从未挂心。我姜家遭难,双亲以命相护,留下孤苦伶仃的我,试图在熟悉的亲戚中寻得庇护。然而,曾经的笑脸相迎皆化为避犹不及,唯有苏家,他们伸出援手,不仅提供栖身之所,衣食之需,更赐我苏家表小姐的身份。这份深情厚谊,我岂敢忘怀!” 听完姜沅的话语,李川嘴角掠过一抹讽刺的笑意:“呵……如此说来,苏家对你的恩情可谓重如泰山。他们身为名震一方的望族,权柄在握,可为何这么多年,却从未见他们为你姜家洗雪冤屈呢?” 李川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女垂首的倩影上,轻轻将话语送到她耳畔,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抑或是…姜家的厄运,亦与他脱不了干系呢?” 度华年 姜沅的脚步仿佛踩在云端,浑然不觉已踏入熟悉的苏府。李川的话语犹如惊雷,直击心扉。的确,苏府曾是她生命中的庇护所,她始终铭记,当年苏大人以故友之子的名义接纳了她,承诺与她父亲的情谊犹在。然而,漫长的十几个春秋悄然流逝,苏大人的那份承诺却始终未曾兑现,为姜家洗清冤屈的那一天,始终遥不可及。 苏家…… …… 次日,姜沅鼓起勇气,向的苏大人表达了自己的心愿,希望能重返江南故土。然而,期望与现实相悖,苏大人的忧虑之情溢于言表:“阿沅,江南近期颇有些风起云涌,我怎忍心让你这娇弱女子涉险?容卿近日恰好有暇,不如让他护送你一程,如何?” 虽然说并没有达成自己单独前往的意愿,但是总归是能够去了:“多谢舅舅!” 很快姜沅便打包好了东西和苏容卿一起前往了江南…… “阿沅怎的突然想去江南了?” 姜沅淡淡的笑了笑:“表哥莫不是忘,我原本就是江南人士……” 苏容卿微微一愣:“是我唐突了!” 江南的韵致,绝非虚妄之谈,它如诗如画,淡烟轻绕,每一抹景色都仿佛是从宣纸上晕染而出的水墨丹青。那如梦似幻的烟雨江南,恰似一幅幅生动灵动的画卷,让人沉醉其中,流连忘返,其魅力足以牵动每一颗寻觅诗意的心灵。 姜沅和苏容卿到了江南之后就租下了客栈,二人一起漫步到那条通往姜府的旧道上…… 姜沅看着眼前崭新的青石板眼前又晃过那日的杀戮…… 父亲犹如一座即将倾颓的山,身披荆棘的箭矢,却硬是挺立不倒,只为护她安然远遁……母亲,那份决绝,一袭白绫轻绕,如梦似幻地诀别红尘……姜家的灯火,唯余她在风中摇曳,孤独成一幅永恒的画卷…… 父亲一生忠烈,这种贪污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在她的父亲身上…… “表哥…… 你觉得我父亲会做这种贪污之事吗?” 他们两人已经漫步到曾经的姜府,如今这府邸已接下封条,这里面的主人也不再姓姜…… “姜大人一生清廉,想来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是啊……” 家父出身微寒,恰逢帝王意欲借寒门之力以制衡势大的世族,故对我父青睐有加,多次擢升。然而,这显赫的仕途却也如同一枚硬币的另一面,将他置于风口浪尖。一场突如其来的贪墨之祸,父亲难逃其咎,其中世家的推波助澜,只怕是暗流涌动,不言而喻。 再联想到李川那番话……苏家…怕是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 她的洞察并非单纯源自李川的言辞,苏家给予她的呵护宛如嫡出之女,这份恩宠几乎要溢出界限。然而,正是苏佳无微不至的关怀让人疑惑,教她琴棋书画,使她在礼数上尽显优雅,这一切都过于完美,仿佛精心编织的梦境。而她与苏家的缘分,却薄如蝉翼,仅限于几次偶然的相遇。而苏家和姜家的相识,也是在姜父踏入仕途,受帝王青睐之后,这一切联系,如同错综复杂的丝线,让人难以理清头绪… 两人悠然漫步在一条充满岁月痕迹的古巷中,两侧琳琅满目的摊贩犹如一幅生动的市井长卷。叫卖声、香气与古街的静谧交织在一起,各色商品堆砌如山,等待着过客的驻足探寻。 "公子,瞧这日头正好,何不进来赏赏咱家的新款发簪?选一枚赠予心上人,让情愫如丝般缠绵,寓意两心永结,岂非美事一桩?" 一位售卖手工发簪的贩子,以悠扬的叫卖声牵动了苏容卿的脚步。他微启朱唇,一抹轻笑如涟漪般在嘴角漾开,随即缓步走向那琳琅满目的发簪摊。时光仿佛在他的挑选中悄然停滞,良久,她才从众多饰品中拣出一支独特的发簪。那发簪素雅至极,唯有簪尾一颗珍珠,犹如星辰映月,光芒内敛却分外耀眼,简洁之中透出无尽高雅。见此,姜沅不由得微微挑眉,苏容卿的选择竟与她心中的喜好不谋而合…… 苏容卿温柔地为她插戴发簪,那市井小贩见状,戏谑中透着祝福:“公子这般细心体贴,定是姑娘您的良人,俩人如玉佩之合,天生一对,愿你们同心共结,白首不离!” “多谢……” 回途中的姜沅,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苏容卿的神情,轻声开口:“表兄,那不过是市井商贩的溢美之词,万望莫要介怀于心。” “无事,你我本就有婚约,他说这些倒也无伤大雅!” 姜沅轻轻颔首,步伐悠然,而身边的苏容卿却在不经意间放缓了步调,最终竟在一处弥漫着馥郁香料气息的小摊前悄然驻足。姜沅侧目望去,只见苏容卿的目光被那一抹独特的芬芳牵绊…… 度华年 姜沅有些疑惑:“表哥?” 苏容卿很快回过神来:“阿沅可会调香?” 苏容卿心知肚明,待太子归来之日,便是选秀之时。前世记忆犹新,那场以调香为题的选秀历历在目,姜沅亦曾置身其中。恰逢其会,姜沅被李川相中,选为太子侧妃。而太子妃的人选早已尘埃落定——上官雅。 姜沅则援引其父所订之婚约,婉拒了成为太子侧妃的提议。如今回想起来,自李川登基后,便不遗余力地打压各大世家,并以苏家为儆戒之例,强行夺走他人的妻子。这一切让苏容卿不禁猜测,李川对姜沅的那种执着之情,恐怕便是源自当年姜沅拒绝婚事的那一时刻吧…… 苍穹之上似乎传来了一声轻响,为他奏响了命运重启的序章。这一次,他誓将过往纠缠尽数斩断,不留下丝毫羁绊! …… 西北战场上的局势日渐严峻,仿佛敌军洞悉了每一丝动向,总是能预先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在这场生死较量中,李川率军冲锋陷阵,却不幸落入敌人的圈套之中。为了保护他突出重围,麾下的勇士们奋不顾身,血染战袍。身负重伤的李川,在残阳如血的映照下,策马狂奔,逃离那片死亡之地。马蹄声声,穿越无尽的荒野与黑暗,直到精疲力竭,再也无法支撑下去,他终于倒在了遥远的土地上,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李川悠悠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床简陋却温暖的被褥之上。他心头一紧,警惕地环视四周——这是一间略显破败的木屋,岁月在其表面留下了斑驳痕迹。尽管如此,屋内的陈设却颇为齐整,从简朴的桌椅到实用的橱柜,无不透露出一种生活的气息。想必是这里的猎户村民发现了他,并将他带回了家...... 李川低吟一声,试图从地上挣扎着起身,却不料牵动了胸口的伤处。剧痛猛地窜上心头,让他的眉头不禁紧锁。 “嘿,小伙子,你这伤还没完全好利索呢,可别乱动啊。要是把伤口给扯开了,还得重新上药,对你来说或许不打紧,我可是嫌这事儿麻烦得很呢!” “什么人?!” 李川的目光猛地一凝,视线紧锁向门口。那里站立着一名男子,皮肤呈现出健康的麦色,面容线条粗犷有力,下巴上蓄着短短的髭须,看上去接近不惑之年。然而,他背肌饱满而坚实,腰部线条紧致有力,浑身上下洋溢着充沛的活力与强健的体魄,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强悍气息。 李川皱紧眉头,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那男子目光落在李川紧锁的眉心,随之而来的是他一阵豪迈的大笑:“哈哈哈,小伙子,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因为我这老朽的模样,而非你心中所想的柔弱少女,所以感到失望了吗?” 尽管李川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几岁,但他的内心却是一位年过三十的成熟男子。面对对方的戏谑之言,他依然神色自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只是我目前尚有急事需处理,他日定当厚报!” "哎哟喂,慢着慢着!" 那老者急忙拦下了李川,"您说的那个‘他日’究竟是哪一天呢?别到时候我这把老骨头早已入土为安了。我又是救您,又是背您回家,这么大年纪了还得为您煎药,结果您倒好,一句话不说就想一走了之,你总得给一个准确一点儿的信儿啊,您说是不是呀?" 李川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光芒。自小至长,他何曾遇见过这般的人物?情急之下,他在周身上下翻找了一遍,却未能觅得任何值钱之物。毕竟,在战场上刀光剑影之际,又有谁会携带金银细软呢…… 那男子毫不急躁,从容不迫地处理着刚刚捕捞上来的新鲜鱼儿。他动作娴熟,仿佛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随即,他轻车熟路地搭建起了一个火堆,火星在暮色中跳跃,火光倒映在李川的脸上:“今日出来的匆忙,并未带钱财之物……” 李川本以为那男子会有所纠缠,不料对方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带着几分戏谑道:“哟,我只是开个玩笑。既然你的伤已经无碍,那就快上路吧。记住了,下次要是再晕,可得挑个远点儿的地方哦!” “…………” 度华年 李川眉头紧锁,凝视着眼前的男子。此人的存在宛如深渊之水,深邃而难以揣测,令人不禁陷入困惑之中......更别提,在前世里,李川从未曾见过此人...... “你是附近的猎户?” 男子不答…… “你为何会救我?” 男子又不答…… 李川心中燃起一团怒火,正要拂袖离去,那老者突然缓缓开口:“性子太过急躁,可是难成大事啊!” 李川眼中充满警惕:“你……知晓我的身份?” 那男子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看你这一身行头,倒不似寻常百姓家出身。往细了揣摩嘛……”老者故意压低声音,眼神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莫非竟是位家财万贯的大人物?” 那男人的模样倒是把李川逗笑了:“你倒是有趣的很!” 男子爽朗大笑:“哈哈哈,人生不过数十寒暑,前半生已尝尽世间辛酸苦楚。如今,余下的时光自当尽情享受生活之乐。生命短暂,每一刻都应活得充实而有意义。唯有自己的快乐,才是最真切、最重要的!” “真是这样吗......然而,若无充裕的底蕴支撑,又怎能奢求拥有一个洋溢着幸福与欢笑的人生?倘若手中权力不足,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将遭受质疑,每一桩事都会沦为他人手中的棋子。这般人生,又岂是轻易便可达到的境地?”回想起前生种种,即便是登临九五之尊,李川发现自己仍旧无法获得那份渴望已久的自由...... 李蓉身着一袭鲜艳夺目的长公主华服,她望着李川,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与忧虑:“川儿,你日日前往永乐宫,我知道你心中所系是姜沅,但作为天子,诞育嫡子才是你肩上最重的责任啊!”坐在桌案前、身着帝王服饰的李川闻言抬首,李蓉继续道:“近来上官家族频频上奏,关于上官雅的事......” 李蓉的话尚未落音,便被李川急切地打断:“阿姐!我对那上官雅毫无好感,甚至每次与她共处一室,都感到说不出的厌恶与不适!” “那她也是你的正宫皇后!” 李蓉简短的一句话让李川无从辩驳,正僵持间,一名内官急匆匆地前来禀报:“陛下,宸贵妃有孕了!” 李川拂去了脸上原先的阴霾,此刻双眸闪烁着欣喜的光芒:“真的吗?!” "御医方才已仔细诊视过,奴才不敢有丝毫隐瞒!" "好!务必让永乐宫中的所有宫人加倍小心,若宸贵妃有任何不测,朕定会严惩不贷。此外,将库房中珍藏的所有补品,诸如千年老参等珍贵药材,全部送往永乐宫。同时,派遣太医院中最出色的王太医前去侍奉,以确保宸贵妃能够得到最周到的照料!" “是!” 李蓉看着眼前的初为人父的李川:“川儿……姜沅这个孩子……” “阿姐!”李川厉声打断:“这个孩子朕必须要留下,至于上官雅……朕会给她一个孩子的!” 李川深感自己的前世仿佛是一场荒诞不经的闹剧,表面上他享有无尽的荣光与尊贵,实则却不过是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在这场权谋之争中,他成为了各方势力争夺的核心棋子,而这一切荣耀与地位并非他所愿。身为太子,他内心渴望挣脱这沉重的枷锁,但命运偏偏将他紧紧绑定于上官家族的命运之上,迫使他在不愿面对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至被逼至绝境…… 男子略作沉思,随后徐徐道出:“世事本无绝对的难易之分,唯有心之所向罢了……看似陷入绝境的棋局,换个角度思考,或许就能觅得一线生机,从而逆转乾坤!” 度华年 “呵,心之所向……你又做到了几分?” 男子微微一怔,面容随之凝重:“遵从内心的呼唤看似简单,却往往遭受现实无情的束缚。我所说的‘心之所向’,不过是在这纷扰尘世中寻找一片心灵的净土罢了。在这喧嚣的世界里,若能拥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宁静天地,岂非人间乐事?” “你是何人?” “不过就是寻常百姓罢了,靠着打猎为生!” 李川轻轻垂下了眼帘,心中暗自思量——此人非同小凡。即便在他前世北伐的经历中,也曾踏足这片土地,却未曾得遇这位神秘人物。显然,这一世的命运之轮已经悄然偏离了既定轨迹,与前世绘出了截然不同的图景…… …… "川儿呢?可有他的消息了?”李蓉身着一袭华丽的长公主服饰,在长公府的大厅内焦急地来回踱步,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忧虑,“裴文宣,如果川儿有任何不测,我绝不会饶过你!” 裴文宣轻啜了一口茶,淡淡地道:“你放心吧,我早已妥善安排好了接应之人。毕竟重活这一世,凡事都得预先做好准备才行!” “你的人?” 裴文宣轻轻摇头,缓缓道:“我不过是循着前世的记忆找到了这位值得信赖之人。毕竟,他的未来将紧紧依附于太子殿下,自然是值得倚重的。” “最好如此,对了,姜沅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裴文宣放下手中的茶杯:“探子来消息说,姜沅前些日子回了江南,同行的……还有苏容卿……” “他也去了江南?!” 裴文宣点了点头,轻声道:“或许是因为我们重新经历了一次这世间轮回,所以这一世的轨迹总与过往有所不同。只是心中仍不免揣测,这次是否真的能够斩断太子殿下与姜沅之间的所有联系……” 听到裴文宣这番话,李蓉的心绪不禁再次飘回了往昔——那天,在菩提寺桃花纷飞的林间,李川投向她的那个眼神。此刻,面对着裴文宣那波澜不惊的目光,李蓉心中百转千回,犹豫良久,最终轻启朱唇:“只怕这一世,我们难以如愿了……” 面对裴文宣满脸的不解与疑惑,李蓉轻咬下唇,缓缓启齿:“川儿,恐怕也和我们一样,经历了重生......” …… 时光匆匆,姜沅与苏容卿旋即结束了江南之行,回到了熟悉的居所。然而,归来的日子中,姜沅总觉得苏容卿身上似乎多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气息。最为特别的是,苏容卿开始频繁地将各式各样的花草送入她的闺房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各式各样的花香,本应让人心旷神怡的气息,在姜沅的感受中却似乎变了味。她莫名地感到一阵阵胸闷与烦躁,仿佛这浓郁的芳香成了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的心绪。 她凝视着屋内琳琅满目的花朵,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芳香。这里有热烈奔放的玫瑰,优雅高贵的月季,以及纯洁无瑕的百合......每一种花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绽放,共同编织出一幅绚烂多彩的画面。 但是她都不喜欢…… 正是这种不喜欢的情绪,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心灵...... 但她不知如何开口拒绝…… 尽管身为苏家的表小姐,她却始终难以摆脱那份寄人篱下的微妙情愫,仿佛一缕轻烟,缠绕心间,挥之不去。在这座繁华宅邸之中,她的身影总是显得格外单薄,每一步都踏着小心翼翼,生怕惹是生非连累了背后的苏家! 而现在的姜沅已经没有心思再想这些花花草草的事情了,因为…… “阿沅啊,圣上有令,凡世家未嫁之女皆需参加太子妃的甄选。为此,我已请你的舅母为你准备了几套精致的衣裳与饰品......” "父亲!" 还未等姜沅开口,苏容卿已略带急切地说道:"父亲,姜沅与我早已订下婚约。倘若她去参加太子妃的选拔,未能入选便罢,可万一被选中,恐怕姜沅将难以抽身......" 苏父轻轻摆手,宽慰道:“容卿啊,不必忧心忡忡。若是阿沅真被选中,我们只需告知对方她已有婚约在身便是。难道他们还能不顾礼法,君强臣妻不成!” 度华年 苏容卿微微垂下眼帘…… 上一世,他不就君强臣妻吗…… 苏容卿心头所忧,并非姜沅是否会入选,因为他深知若是循着过往的命运轨迹,姜沅终将被选为太子侧妃。他心底深处真正的忧虑,乃是害怕历史重演——姜沅再次落入李川的眼中。提及前世,苏容卿心中最深的愧疚便与姜沅息息相关。此番重生,他誓必将倾尽所有力量,守护她周全…… “此事到此为止,无需再多言。阿沅啊,你刚刚风尘仆仆地从江南归来,应当好好休憩调息。数日之后便是至关重要的选妃大典,届时你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阿沅明白!” …… 夜幕低垂,天阶之上寒气沁人,宛如秋水初凉。室内,一枝红烛轻轻摇曳,光影斑驳;室外,则是细雨斜织,轻拂过屋檐,悄然落下,每一滴触地之时都在静谧中漾起一圈又一圈细腻的涟漪,仿佛是夜的低语,又似有不舍之意。不远处,清澈的泉水从石壁间潺潺而下,落入幽深的水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朦胧烟雾之中,一位女子的身影若隐若现:她眉眼含情,时而微嗔时而浅笑,一双灵动的眼睛似乎能洞察人心,小巧精致的鼻子更添几分娇俏,那未施粉黛却自然红润的双唇,如同熟透的樱桃般诱人,肌肤胜雪,脸颊似染上了朝霞之色;纤细柔软的腰肢轻轻倚靠在水亭的雕花木栏旁,姿态曼妙,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飘然而去。在这潋滟水光与迷蒙夜色交织之下,她的绝世容颜犹如画卷一般缓缓展开,美得令人窒息。 "既然太子殿下已驾临此地,便无需再隐身于暗处了!" “阿沅果真聪慧!” 姜沅抬眸望向眼前身着简装的李川,轻声问道:“太子殿下此行一切可还顺利?” 闻言,李川那略显疲惫的面容上漾起了一抹笑意:“一切顺利,阿沅这几日可有甚趣事?”他含笑凝视着眼前的佳人,心中自然清楚她这几日的点点滴滴——无论是她与何人相伴,或是享用过何种美味,他都了如指掌。然而,尽管心知肚明,他仍渴望亲耳聆听她的叙述。 “无甚趣事,只是闲来无聊,出去游玩一番……” 姜沅低垂着目光,几乎是对李川的问题一一作答。突然间,一阵冰凉的触感袭来,她缓缓抬起眼帘,映入眼目的是一支发簪。这支发簪算不上精致华美,反而透露出几分粗犷之气,但细细观察,可以辨认出它是一朵栩栩如生的山茶花样式。它是由上等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姜沅心思细腻,一眼便能看出这样的作品并非出自寻常商铺或路边小摊。她的目光转向李川,只见他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随后,姜沅的目光又落在了李川那双略显苍白的手上,手上不知何时添了几道细小的划痕。这些伤痕显然不是战场上的创伤,更像是被小刀不慎划伤的痕迹...... “这是……” “在军中闲来无事,便做了这个簪子,到底是手艺不大熟练,簪子也不怎么好看……希望你喜欢……” 姜沅微微一愣,接过簪子:“太子殿下,你的手……” 李川把手往后移了移:“没事儿,一些小伤……嘶……” 姜沅看着李川忍痛的样子,有些紧张:“殿下,你怎么样了?” 李川缓缓伸展手掌,只见那原本已结成硬痂的伤口竟再度撕裂,鲜血汩汩涌出......姜沅心头一紧,这太子殿下竟在她的庭院中受了伤。情急之下,未及细想,姜沅连忙取出随身携带的手帕,轻柔地为李川包扎起伤口。那手帕上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馨香,在空气中轻轻弥漫开来...... 李川看着眼前的手帕,皱紧眉头…… 度华年 “母后,儿臣收到了宫中的请柬,听说您打算在七夕之夜举办一场盛宴,莫非是在为川儿的亲事筹谋?”李蓉此言虽问,心中却无丝毫诧异,因为她记得在前世,正是这个时候,李川开始挑选妃嫔。 “这哪里是我个人的意思呢?”皇后苦笑着摇头,“其实是柔妃主动提出,她甚至已获得了皇上的首肯,执意要操办此事。” “原来如此。”李蓉轻轻点头:“她倒是用心良苦。” “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小调日日传唱,”李川冷哼一声,“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你也有所耳闻了?”李蓉侧目望向李川,嘴角微扬,“你可不笨啊。”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李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成天耍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她的这些手段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李蓉沉吟片刻,“这次筹办七夕宴,你们可知道她有何目的?” “恐怕是为了引见她的侄女吧,”皇后若有所思地缓缓说道,“只怕会在宴会上请求圣旨赐婚。我已派人暗中打点,希望能探听到确切的消息!” “好了,不说这些了”皇后看向李川:“川儿觉得上官雅如何?” 李蓉微微一愣,扭头看向李川,只见李川面色波澜不惊:“上官家教养出来的定不会差!” 皇后满意一笑:“那便好,看来这太子妃之位,雅儿是最适合的。” 听罢皇后之言,李川内心波澜不兴,从容不迫地单膝跪地:“儿臣实不愿迎娶上官小姐!” 皇后厉声道:“放肆!上官氏乃名门望族,唯有迎娶上官雅,你舅父才会倾尽全力助你登基为帝。不久之后,你姐姐便要与裴文宣结为连理,她舍弃个人幸福,全心全意助你一臂之力。母后多年来为你筹谋布局,你怎能......” “可您曾问过儿臣的心意吗?”李川打断皇后道:“这皇位,儿臣从未主动索求。儿臣所渴望的,不过是一份平凡安宁的生活罢了。然而,这至尊无上的太子之位却一次次将儿臣逼入绝境。若有可能,儿臣愿以这太子之位换取姐姐一生的幸福与欢愉!” 李蓉眼眶泛起了一抹酸楚,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她也随之跪下:“母后,仅仅迎娶世家大族之女,真的就能化解所有困境吗?更何况,上官家族已先后有了三位皇后,您真的认为父皇会同意让川儿迎娶上官雅为妻吗?” “请母后恕罪!” “你们两个……”皇后气不打一处来,最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退下吧!” “阿姐……” 李蓉扭头看向李川:“怎么了?” 李川微微一笑:“我以为你会和母后一样想要我娶上官雅!”跟上一世一样…… “上官雅是世家大族,更何况我刚才说的也是真的,父皇不会容忍上官家再出一任皇后!” “不过话说回来……选妃之时你该怎么办?” 李川嘴角轻扬,一抹淡笑浮现:“我自当随心而行,此番决不再让权势成为束缚我的枷锁!” 度华年 李蓉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恍惚…… “阿姐,我不喜欢上官雅,为何你们一个一个的都逼着我娶她!” “川儿啊,迎娶上官氏之女,这意味着上官家族将成为你的坚实后盾。只有得到了上官家的认可与支持,你的太子之路方能更为稳固,未来的胜算也将大大增加!” “待到那时……你将成为这世间的主宰,凡心所向,无不得之。若你不倾心于上官雅,在你加冕之日赐予她皇后之位的荣耀,想来她也不会再兴风作浪!” “什么都会得到吗……” 李蓉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回想起那段往事,心中五味杂陈。 李川即位后,便不遗余力地打击世家大族,他以秦真真为诱饵,一举铲除了强大的苏家,紧接着姜沅入宫,这一连串的动作在朝堂之上激起了滔天巨浪。 当初,她曾试图劝阻李川,但他的回答却是那么决绝:“朕至今仍记得当年选太子妃时的情景,那时朕便想,连你自己选择的夫婿都不能如愿,朕又怎会贪恋这样的特權?后来你告诉朕,只要坐稳了这龙椅,就能拥有想要的一切。于是,除去苏家,迎娶姜沅,这一切就成了朕心中所求!我是这天下的王,你说过我想要得到什么都会得到,不是吗,阿姐……” 现在想来,上一世的李川如此的暴虐也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 确实如此,细想起来,李川的命运又何尝轻松过?他的父亲对他满怀怨恨,母亲则无情地将他当作棋子;就连本应同舟共济的姐姐,也与他在情感上渐行渐远,未曾给予半点支持或理解。更为残酷的是,那位他曾倾尽所有深爱的人儿,竟惨遭自己母族之手,香消玉殒…… 换谁谁不疯啊…… 李蓉凝视着他,良久之后,轻启朱唇:“川儿,只要机遇掌握在我们手中,每一步都需深思熟虑其后果——这样的事,绝不会有第二次了……” 李川心头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李蓉。只见她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即便将来某日,我们的观念产生了分歧,无论你作出何种选择,你始终都是我的弟弟。记住,我永远都不会离你而去!” 李川看着李蓉快步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这一世……终究是不一样了…… …… 距离太子择妃之日尚有一段时日,姜沅却已心绪不宁,她怔怔地望着院中盛放的月季花,思绪万千。苏容卿赠予了各式各样的花卉,然而这些花儿并未能触动姜沅的心弦。为了不辜负对方的一片好意,她精心挑选了几株还算入眼的月季留下,其余的则悉数移至花园之中…… 不过,近几日倒是挺热闹的…… 今日就是平乐公主和裴文宣的成亲之日,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这公主成亲和太子选妃的日子竟然如此之近…… 姜沅心中百无聊赖,索性信步出门,也去凑凑热闹 依照大夏的传统风俗,在她从皇宫移驾至公主府的途中,会有民众上前拦轿讨喜。为此,宫中会特地指派专人走在队伍前方,沿途洒下钱币以疏通道路,这一习俗被称为“障车”。李蓉原以为执行这项任务的会是一位普通的礼官,却未曾料到竟是李川亲自主持障车之礼…… “你是我唯一的阿姐,我自然为你撑腰,让他们都不能看轻了你去!” 李蓉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亲姐弟之间的情感常常是无需多言的默契与理解...... 马车缓缓前行,周遭人群中喧嚣四起,众人高呼着她的名字。她目光坚定,直视前方。只见李川一脸喜气,慷慨地撒下钱币,口中念念有词,尽是吉祥之语,以此请路旁的百姓们让出一条通路...... 当李川途经苏府之时,他的目光仿佛被磁石所引,径直穿透熙攘的人群,落在了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之上——姜沅。 她身着一袭淡雅的翠烟蓝衫,搭配着轻盈飘逸的水雾绿草百褶裙;一件淡蓝色的翠水薄纱轻轻披在肩头,更添几分朦胧之美。她的双肩削瘦恰到好处,腰肢纤细宛若杨柳,肌肤胜雪,仿佛初凝的晨露…… 那清澈如春水般的双眸流转着温柔的光芒,长长的流苏随风轻摆,与乌黑亮丽的发丝交相辉映。面容娇美,比鲜花更为动人,手指修长细腻,犹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在李川看来,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浅笑,都足以让人心动不已,让人沉醉在这份温婉之中…… 度华年 姜沅只觉一阵寒意悄然爬上脊梁,仿佛有道无形的目光如影随形,这份莫名的窥视感令她心中泛起阵阵不安...... 周围的百姓个个面带喜悅,纷纷交口称赞:“真令人意想不到啊,竟是由太子殿下亲自为公主主持这障车之礼!” “这有什么的,两位殿下都是一母同胞,这亲姐弟之间的感情自然亲厚,话说回来,如今公主殿下成亲,过不了几日,估计便是太子殿下的选妃之日了,这世家大族的可是鼓足了劲儿呢!” 姜沅闻言挑挑眉,说的好听,这选妃实际上早就内定了,她也只是走个流程而已,不过这样也好,这偌大的皇城也不适合她,光是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看完之后,姜沅心想既然难得出一次门,不如四处走走。 然而,初夏的风本该温热,此刻却夹杂了几分不寻常的凉意,天空中闷雷滚滚,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化伴奏。 冷风拂过,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紧接着,豆大的雨珠开始密集地落下,姜沅正想找地方躲避,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温暖的气息悄然环绕在她的身后。一把绘有山茶花图案的纸伞适时地出现在她的头顶,为她遮挡住了这刺骨的寒风。 伞下,一个略带惊讶又含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怎么在这儿傻站着呢?下雨了还不知道回家吗?” 姜沅闻声愕然回首,目光聚焦于突兀现身的李川。见她脸上掠过一抹讶异,李川微扬眉梢,似笑非笑地问道:“姜姑娘这是不欢迎我的到来吗?” 姜沅轻施一礼,姿态温婉:“今日恰逢公主大喜之时,臣女实未料想竟能在此见到太子殿下……” 闻言,李川笑意更浓:“小姐学富五车,难道未曾耳闻这句古语:‘缘起世间纷扰,历经劫难方悔,蓦然回首间,方知一切早已命中注定!’” 姜沅闻言面色微酡,她自幼博览群书,如何能不解其中深意:“臣女愚笨,敢问太子殿下此言出自何典?” 李川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段话可不是摘自寻常的古籍哦,不过嘛,让我悄悄告诉你,这本书的作者跟我可熟得很!”说到这里,李川故意停顿了一下,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偷偷告诉你,他的名字是——李川!” “…………” 姜沅略带无奈地望向眼前的李川,悠悠道:“真是没想到,太子殿下竟也如此幽默风趣!” "好了,不逗你了!" 李川收敛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而真挚,他对阿沅说道:"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关心你的人,无论何时遇到困难,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即便你们之间似乎有着重重障碍,但只要你转身回望,那个人一定在那里等着你。" 姜沅闻言微微一怔,她……好像在李川的眼里看到了乞求:“他正在拼命成长,所以……阿沅,你能否再等等他……” 度华年 棋子在棋盘上交织成一幅黑白分明的画面,李蓉凝视着这错落有致的布局,心中的波澜渐渐平息,所有的喜怒哀乐仿佛都被这棋局吞噬,变得遥不可及。就在氛围趋于宁静之时,李蓉轻启朱唇:“话说回来……川儿的选妃大典即将来临,你心中可有什么打算?” “若能在这纷扰尘世中,让他们两人不再有任何瓜葛,那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李蓉轻轻垂眸,手指间夹着一枚棋子缓缓落下:“但如果我告诉你,他并不打算就此放手呢……” “什么?”裴文宣皱紧眉头:“太子他……” 李蓉抬起眼眸:“他和我们一样,从上一世川儿对姜沅的偏执来看,这一世他不会再放手了……” 裴文宣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李蓉继续说道:“说起来,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她略作停顿,目光中带着探寻之意:“前世之时,川儿怎么会变成那般模样?”李蓉缓缓地继续道:“他不仅登上了皇位,统一了北方,还清除了那些世族势力,甚至得到了姜沅,所有他渴望的东西似乎都已尽在掌握之中。”这时,她抬起头,凝视着裴文宣的眼睛问道:“那么,为何他的生活依旧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呢?” “难道是因为姜沅死于朝堂上的权谋斗争?然而,一段情感究竟能在人心中存续多久呢……” “诚然,姜沅之事是原因之一,不过殿下可知,陛下为何誓要平定北方?”裴文宣目光未离棋盘,轻声问道。 李蓉陷入沉思:“是因为北疆长年战乱,百姓生活困苦吗?” “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裴文宣嘴角微微上扬,瞥了一眼李蓉,“但除此之外,殿下又能想到些什么呢?” 李蓉摇头表示不知:“他未曾对我提及。” “昔年,我曾与太子殿下对饮畅谈,他向我透露,在宣至八年时,北境与大夏交锋不断,为了求得一时安宁,世族选择了议和之路。于是,云燕公主远嫁北境,作为和亲之礼,大夏送出白银两千万,佳丽五百,以及无数牛羊马匹、绫罗绸缎。然而仅仅一年之后,云燕公主便命丧北疆,陛下对外宣称其因病去世,然而宫中之人皆知,云燕公主实则死于异族宫廷的阴谋之中。殿下曾对我说起,那晚你惊恐难眠,不停地询问皇后,是否有一天你也将如云燕公主般,远嫁他乡,生死未卜。” “殿下一直记在心里,在这深宫内院之中,明争暗斗从不曾停歇。待殿下登基,姜沅刚入宫不久,备受宠爱的她自然而然成为了众矢之的,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毒药巫蛊屡见不鲜。一边是自己的亲姐姐,一边是心中的挚爱,殿下立下了北伐的决心。当时宫中有位来自北境小国的妃嫔,正是她施展了巫蛊之术。北伐之举,既是为了让你安心,也是为了让后宫嫔妃们有所忌惮……” 李蓉轻笑着摇头,心中涌起一丝微妙的情绪:“没想到,他心中北伐的想法竟如此之早。” “正因如此,殿下与您截然不同。”裴文宣巧妙地围困了李蓉在棋盘上的棋子,缓缓拾起一枚棋子,继续道,“殿下在朝堂上所追求的一切,几乎都源自内心深处的情感。他渴望北伐,只为守护百姓安宁,护佑亲人周全。他与世家抗争,只为确保理想得以实现。然而,尽管他在朝堂上达成了目标,却也永远失去了最初的心之所想,这样的结果,他又怎会感到欢欣呢?” “既然太子殿下也和我们一样,前世的他可能对不起任何一个人,但除了你……如今让他们两个有所交集结局怕是有所不同……” 度华年 转瞬之间,选妃大典已至。宴席上,男性宾客齐聚雄伟的大殿,而女性宾客则被安排在了风景如画的御花园之中。当姜沅踏入这片繁华之地时,诸多名门望族的千金早已落座等候。她抬眸一扫,便在人群中发现了格外引人注目的上官雅。出身高贵的她,正与几位郡主谈笑风生,举止间流露出不凡的气质。不远处,还有一位女子如同群星拱卫的明月,周围围绕着众多献殷勤之人。然而,这一切都无法引起姜沅的兴趣;相较于那些虚情假意的奉承,她更偏爱宁静淡泊的氛围...... 姜沅今日挑选了一袭淡黄轻纱衣裙,裙摆上绣有栩栩如生的蝴蝶,每一针一线都蕴含着匠心独运的巧思,将她如雪般纯净的肌肤映衬得更加娇嫩动人。她头戴一只小巧玲珑的蝴蝶发簪,发间点缀着几朵精致的山茶银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不仅平添了几分灵动之气,更彰显出她温婉雅致的独特韵味。 “姜姑娘!” 姜沅扭头便看到了向她走过来的李蓉:“姜姑娘今日来的倒是挺早!” 姜沅微微一笑:“公主殿下。” “姜姑娘倒是和别人不同。” “公主此话怎讲?” “今日的选妃大典上,各家贵女无不铆足全力,竞相展现风华。这场盛典的意义远不止于争夺太子妃或侧妃之位,它更象征着背后的家族能够获得皇室的庇佑与荣耀。因此,她们并非单纯为了一纸婚约,而是借机编织一张权势交织的大网。在这熙熙攘攘之中,唯有如姜姑娘这般淡泊名利、不争不抢的身影,显得格外超然脱俗。” “多谢公主夸赞,没有人会不喜欢权势,我也不例外,只是这种东西的坏处远远大于它的好处。”姜沅抿了抿唇:“更何况这种东西一旦沾惹,就很难脱身了。”李蓉听到姜沅的话之后微微一愣:“姜姑娘不但才名在外,就连这般的见地都如此透彻。” 交谈片刻之后,宾客们纷纷抵达。李蓉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远处,只见秦真真正与几位女子谈笑风生地步入殿堂,随后被引导至上官雅身后就座。由于女宾众多,席位自然分为了数排。鉴于秦真真的身份地位,她的座位并未设在最前排两侧尊位,而是安排在了第二排的首席,恰好位于上官雅正后方。至于姜沅,虽为苏家表小姐,但今日她是代表整个苏家出席,苏氏一族亦是名门望族,因此姜沅的位置被安排在上官雅身旁。 随着皇后驾临的消息从外边传来,殿内顿时一片寂静。紧接着,只见皇后偕同四位贵妃步入宴席,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待皇后落座后,她示意众人坐下,并开口说道:“今日正值七夕佳节,本当各自在家欢度,但本宫思虑再三,觉得若能齐聚一堂共庆此节,定会更加热闹非凡。”皇后微笑着继续道:“各位心中切勿有所怨言。” “母后言重了。”李蓉在座下回应道,“这些年轻女子皆喜热闹,蒙您召见,她们心中欢喜还来不及呢。”李蓉此言一出,周围随之响起阵阵附和之声,气氛逐渐热烈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甚是融洽。 皇后心情舒畅,按照既定程序宣布宴席正式开始。与此同时,在正殿前方,李明主持着另一场宴会,与李川一同招待着年轻的朝臣们。 众人谈笑风生,片刻之后,柔妃提议道:“皇后娘娘,此时此刻,何不命人将香炉取来,让众位小姐比试一番呢?” 皇后轻轻颔首,面上未显太多波澜:“这主意不错,即刻派人去取香炉吧。” 柔妃得此回应,脸上笑意更深:“往年七夕佳节,宫中众人总能寻得几分欢愉。今次在宫宴之上,宾客众多,寻常的娱乐恐怕难以展开,故而将原有的作诗活动改为调香比拼。届时,各位小姐们一同调制香料,成品由宫人送达内殿,由太子殿下亲选优胜者,奖赏丰厚。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闻言略感愕然,这些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自小便被家族精心培养,自然能洞察柔妃之意。且今日受邀的皆为未婚少女,让她们参与调香比拼,再由太子殿下甄选优胜者,太子尚无妻室,这场宴会的意味已不言而喻…… 姜沅心中毫无波澜,因为她自知与那些贵家女子截然不同——她已有了婚约,尽管这不过是一纸苏家人随口许下的承诺,但至少宛如一道无形的护身符...... 度华年 李蓉的目光在人群中流转,特意朝姜沅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轻启朱唇:“母后,此事似乎有些不妥。”她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李蓉笑意盈盈地继续说道:“既然今日大家齐聚一堂共襄盛举,为何她们可以凭调香技艺获得奖赏,儿臣却不行呢?我也要参与其中。” “蓉儿,你这是何苦呢?”皇后眉头微蹙,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无理取闹。 柔妃的心思其实再简单不过——她希望借由这次机会,为自己的侄女谋求皇上的青睐,从而促成一段良缘;而让李川选择侄女所调之香,则是最为理想的契机。 皇后之所以答应,是因为在她看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只要引导李川选择上官雅的作品,上官家族自然会顺势请求皇上赐婚。每个人都在心中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将太子妃之位视为奖品,最终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李蓉她清楚地知道,在今天的选择中,无论怎样都不能让上官雅、柔妃的侄女或是秦真真胜出……李川也有前一世的记忆,所以李蓉还算是比较放心的,而她最担心的便是姜沅,现在的她不仅仅代表自己,更代表着整个苏家。即便如此,李川也不能选择苏家——只不过,李蓉心中没底的是,现在的李川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少年,更何况他对姜沅的感情似乎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痴迷的程度…… 她是真怕他会做出点什么事情来…… 皇后与李蓉对视着, 互不相让, 片刻后, 皇后还是败退下来,毕竟李蓉这样说了, 她若是还要强行让李蓉退下来,拂了李蓉的面子, 也让场面太过难看。 反正李川要选的对象是定下来的,李蓉加进来也无妨。 于是皇后笑了笑, 只道:“就你顽劣。那就给平乐公主也上一个香炉。” “谢母后。”李蓉笑着行礼。 没了一会儿, 香炉和常用的香料一一放在了盘子里端上来,放在了每个姑娘面前。 若是辨别香味, 世家女子大多知道, 但若真的动手调香,便不是每个姑娘都会的了。但能辨别香味,也算有了基础, 于是所有人动起手来,至少能将自己常用的一些香囊调制出来,放进香炉里。 姜沅算不得此中高手,甚至只能说是略懂皮毛,好在那个教习嬷嬷让她学习过,但是她并没有调配自己喜欢的山茶花香,而是调配了月季。 所有人都在低头挑选嗅着手边的材料,尤其是上官雅和柔妃推荐的萧氏女萧薇, 她们明显都是此道高手,动作优雅纯熟,十分漂亮。 一炷香时间到,众女停下手中的动作,下人们端着香炉前往内殿,姜沅观察着面前的香炉,这些香炉都一模一样,下方是一截鹅黄色的绸缎,绸缎之下是写了每个姑娘名字的香笺,等一会儿宫人会用托盘端着香炉送到李川那里去,李川闻香选人,然后从下方取出名字送回来,众女看着面色如常,但从她们的小动作可以看出她们现在的心情绝不平静…… 李蓉心中忐忑不安,正打算找裴文宣商议对策。无论如何,她都不愿眼睁睁看着姜沅和李川步上与前世相似的坎坷之路。然而,当宫女捧着姜沅的香炉经过时,空气中留下了一缕淡淡的香气,令李蓉不由自主地怔住了——那显然并非山茶花的气息。此刻,她望向姜沅的眼神里多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殿内消息如风,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侍从捧着皇后旨意与各家千金之香,置于宴席之上。 皇帝聆闻皇后之意,朗声笑答:“此日乃尔等少年欢聚之时,既欲择一,便让诸君共决之。此次调香之魁,由太子钦定;其余二人则由诸君共同推举,如何?”话音一落,满堂皆应,群情激昂。 自大殿之巅,席位依次而下,每一炉香皆流转传递,最终选定前三名,并以编号记之。 李川稳坐高位,眉宇间难掩复杂情绪。自入座前,他便已遵从皇后之命,早早地锁定了今日所选之人。若非此生,他或许早已成为命运的棋子,任人摆布。但今时今日,他誓不再步往昔后尘…… 度华年 裴文宣立于群臣之中,细嗅空气中飘散的缕缕芬芳。辨识香气是一项极为精细的任务,尤其在这连绵不断的考验中,许多人已感力不支,几乎丧失了嗅觉的敏锐。但裴文宣自幼熟谙香道,他在众香之中寻找着李蓉笔下那抹白檀的清幽,以及前世姜沅调制的山茶花之香,同时心中揣测着女宾席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香炉逐一传递完毕后,众人开始统计得分。 由于最终胜者需由李川亲自选定,其他人只需评选出前两名即可。待所有编号统计完成,李川将自己心目中的魁首编号交付给侍从。 随后,侍从依次抽取对应编号下的名字,呈递给李川,由他亲自宣读结果。 李明饶有兴味地等待着李川公布前三甲。 李川接过名字,语气平和地宣布:“第三名,上官雅。”随着上官雅的名字被念出,李明的笑容更加灿烂。 接着,李川抽出第二张纸,缓缓念道:“第二名,平乐公主李蓉。” 说完,李川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张纸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喜悦之情,他抬起头,声音中透露着愉悦:“第一名,姜沅。” 众臣哗然,苏容卿险些坐不住,这一世姜沅明明调配的不是山茶花香,他也没有从这些香炉中闻到山茶花的气味,李川又是怎知这个香炉是姜沅的呢,还是说只是巧合而已…… 裴文宣未曾料到,李川竟未如预期般选择李蓉所献的白檀。此前,他与李蓉早已密谋妥当,并特意遣人向李川传递了这一安排。此刻,裴文宣接过姜沅手中的香炉,轻轻一嗅,那淡雅之气正是月季之香...... “哦?蓉儿也参与了,我倒是也不知她对着调香之术也如此精通,是朕小瞧她了……不过着第一名姜沅,我记得好像是苏家的表小姐吧!” 苏家父子三人上前施礼,苏父恭敬地答道:“陛下所言极是,阿沅确是臣下的侄女。” 李明闻言,嘴角轻扬,笑道:“她在调香技艺上造诣颇深,竟能让太子亲自钦点为魁首。这一切还得归功于爱卿您的悉心教导啊。不知这位才女是否已有良缘呢?” “微臣惶恐,这不过是小女闲暇时学得些许技艺,何况阿沅已与臣之犬子订立婚约。这魁首实在是担不起啊!” 李明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抹玩味:“哦?可是你的长子?” “非是长子,乃臣次子苏容卿。” 闻言,李明大笑:“哈哈,原来是华京第一公子啊!才子配佳人,真是天作之合!”说罢,他转向下方端坐的李川:“川儿,你意下如何?” 李川面色平静,但紧握的双拳却透露出他内心的不悦:“苏二公子与姜小姐确是一对璧人,自是美满。届时,本宫定要前去讨一杯喜酒,只是不知苏大人是否欢迎……” “太子殿下光临,寒舍自当备上最高礼遇相迎!” "终究只是一场娱乐赛事,无论结果如何,姜沅能被太子选为魁首,足证其实力非凡。赛前所承诺的赏赐自当兑现,不可遗忘!” “臣遵旨谢恩!” 随着李明的谕令下达,由宦官福来传递至御花园之中。所有的贵女包括皇后和柔妃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远远地,只见福来沿着湖心长廊缓缓而来,穿越湖面,步步逼近,这使得众人的心弦越发绷紧。 福来抵达水榭旁,首先向皇后与柔妃行礼致敬,随即宣布其来意:“前三位优胜者已由前殿甄选出,老奴奉陛下之命,请三位佳人前往正殿接受赏赐。” 皇后轻轻颔首,轻抬玉手示意:“宣读吧。” 福来再次行礼,转身面向众人,朗声宣告:“请姜氏沅小姐、平乐公主殿下以及上官氏雅小姐随老奴前往正殿领受恩典。” 霎时间,各路目光交汇,神情各异。姜沅也是一脸难以置信,柔妃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另一位女子惊讶地抬起了头,李蓉的眼神交织着复杂的情感,上官雅则是一脸震惊,而皇后更是皱紧了眉头,显得颇为不安:“这一次的调香大赛,谁夺得了魁首?” “回禀娘娘,”福来笑着回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姜沅,“是姜家的沅小姐。” “姜沅?” 姜沅缓缓站起身,向皇后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臣女姜沅参见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随着皇后的话音落下,姜沅慢慢抬起了头,皇后仔细端详着她:“倒是生得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你是苏大人的侄女?” “正是。”皇后点了点头:“好了,既然夺得了魁首之位,那就去领取你的奖赏吧!” “……谢过皇后娘娘!” 度华年 三人紧随福全的步伐,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宏伟的正殿。姜沅抬眸望去,首先映入眼目的是高座上的李明,接着是李川,随后是苏容卿与裴文宣…… “参见陛下!”众人齐声行礼。 “平身。”李明在高台上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起身,随即双手撑住膝盖,目光转向李蓉,微笑道:“朕记得你在香道上并不特别擅长,虽未居榜首,但今日的表现却令人眼前一亮。” “这都要归功于驸马。”李蓉含笑望向裴文宣,“今日所配之香,皆出自驸马指点。” “朕也是这么猜想的。”李明侧头看向一旁的李川,“以你姐姐的技艺,朕岂会不知?”说罢,他扫视了一眼站在李蓉身后的姜沅与上官雅,缓缓道:“上官雅的才华,朕早有所闻;至于姜小姐……”李明注视着姜沅,轻轻抬手示意:“上前一步,让朕仔细看看你的模样。”姜沅轻咬下唇,缓步向前,李明静静地审视着她,周围的心跳似乎都在加速:“朕总觉得你与某人颇为相似……” 此言一出,苏父不禁有些紧张,李明则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他:“爱卿,你的这位侄女与姜崇颇有几分神似……” 听到这话,姜沅心中微微一颤,正欲开口,却被苏父抢先一步:“陛下英明,臣这侄女确为姜崇之女,但她自幼便生活在苏家,与姜家之事并无瓜葛!” 李明的目光深邃而意味深长地停留在苏父身上,他朗声笑道:“哈哈哈,爱卿多虑了。卿与姜崇情同手足,情谊深厚,然而卿之公正无私,面对手足之情与国家大义时能毅然决然地选择后者,舍小义而取大义。区区一个女子之事,朕岂会不容?” 苏父闻言,心中巨石落地,却仍不免紧张得额头渗出冷汗:“谢陛下宽宏大量!” 风波平息之后,殿内再次洋溢起欢声笑语,然而这一切对于姜沅来说仿佛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她的心仍旧难以平静…… …… “这次你确实太过冲动了,明知道姜沅如今已与苏容卿订下婚约,你还执意选她为魁首。如今的她不再只是姜家之人,而是苏府的表小姐。你的这一举动,无异于将她置于炙热的火炉之上!” 李川紧握双拳,情绪激动,“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嫁入苏家,成为苏容卿的妻子就是最好的选择吗?姐姐,我们都曾有过相同的期待,我以为重生之后你会站在我这边,助我一臂之力。可结果呢……我所求不多,不过是希望她能留在我的身边罢了。” 李蓉望着眼前的李川,心头五味杂陈,正当她欲言又止之际,一名宫人快步走近,恭敬地禀告道:“平乐公主,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您二位前往觐见!” 待他们赶到时,只见皇后端坐于高位之上,正手抚额头,似乎正遭受着头痛的折磨。此时的大殿已空无一人,显然是特意留此地以待他们的到来。“你们俩倒是好本事啊!竟将那些小心思用到了本宫头上!”皇后厉声道。 “母后此言何意?为何如此盛怒?” “你还敢问?!”上官玥闻李蓉之语,不由厉声呵斥,“跪下!” 若是在年少之时,面对上官玥这般怒火,二人恐怕早已惊慌失措;幸而如今已是历经世事,年近半百,故能泰然处之,从容下跪…… “本宫以为本宫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上官玥再度厉声质问,“本宫早定下上官雅为太子妃!我已告知川儿选择雅儿的信物,你又何必横加干涉?他是太子啊!”说着,上官玥抬手指向李川,目光如炬,怒视着李蓉,“他一时糊涂,选了苏家那位远房表妹,你也跟着胡闹不成?!” “是儿臣之过,”李川见状,忙叩首于地,急切辩解道,“此事与姐姐无关。儿臣曾言,儿臣心悦姜沅,是儿臣请求姐姐相助,请母后成全。” 李蓉闻言,方知李川竟将所有责任一肩扛起,即便重来一世,他亦会如此守护她…… 度华年 上官玥怒火中烧,她霍然起身,在高台上疾步来回,愤愤不平地斥责道:“身为太子,你怎么能沉溺于儿女私情?姜沅又能给你带来什么?更何况她已有婚约在身,难道你要做出君夺臣妻的丑闻吗?昨日的机会如此宝贵,却被你白白挥霍!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你父皇一直拖延着你与阿雅的婚事,昨晚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要你在那些香料中选择了阿雅的檀香,你舅舅就会率人出现,当场迫使父皇下旨赐婚。而现在,你却选择了姜沅!你知道要再次赢得这样的机会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吗?” “是儿臣之过,但儿臣绝不会娶上官雅为妻!”李川重复着这句话,依然跪倒在地,未曾起身。 李蓉看着上官玥大发雷霆,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尽管这个人是她的母亲,但她不明白为何看到李川静静地跪在那里接受责备时,会感到既怜悯又悲哀。 “你们到底在想些什么?拒绝与杨家结盟也就罢了,如今就连上官家也要被你们抛弃吗?家族间的联姻何其重要,如果不娶阿雅为妻,你舅舅又怎会继续信任你?”上官玥质问道。 “难道仅仅因为不娶一个女子,他就不再信任了吗?川儿有何过错?”李蓉平静地开口,目光转向上官玥,“我已向母后说明,上官家已连续三代出皇后,您难道还未意识到父皇与我们之间的矛盾所在吗?” “所以我们必须紧紧团结在一起!”上官玥倾身向前,紧紧盯着李蓉,“你以为川儿还有其他选择吗?作为上官家的孩子,他早已别无选择。” “既然已经如此紧密地捆绑在一起,我们又必须依赖上官家,那么舅舅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非要将他们强行撮合又有何意义?”李蓉的话语令上官玥一时语塞。她接着说:“母后,我们都心知肚明,舅舅所求的并非太子妃的位置,而是皇后之位。他希望李氏的血脉中永远流淌着上官家的一半血统。您已是上官家的现在,而舅舅所期待的,则是通过川儿来实现上官家的未来。”“但这毕竟是李氏的江山。”李蓉认真地看着上官玥,“上官家,应当适时隐退。” “你说什么?”上官玥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蓉,“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李蓉提高了音量,“如果上官家还想安然无恙,那么它应当选择隐退!” 整个房间突然陷入一片寂静。上官玥呆呆地看着李蓉,只见李蓉缓缓起身,神情自若:“水满则溢,盛极而衰。”她直视着上官玥,语气平静:“母后,父皇绝不会允许上官雅成为川儿的太子妃。一旦上官雅成了川儿的太子妃,父皇绝不会让川儿继承大统。因为他无法容忍,下一任帝王身边还有一个上官氏的皇后。”“让上官家逐步退出皇城吧,母后,”李蓉低声说道,“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上官玥愣在高台上,李蓉转身望向李川,淡淡地说:“起来,我们走吧。”李川瞥了一眼上官玥,随即起身,与李蓉一同离去…… 出了未央宫,李川看着李蓉:“阿姐,我没有想到你会站在我这边……” 李蓉轻声顿了顿,观察四周无人才缓缓道来:“我思虑良久,既然你言之凿凿,说这并非你所愿,那么我认为,重获新生的机会实属难得。回想前世,似乎我一直都在对你施加压力,以至于到最后,你心中对我充满了怨恨……” “阿姐是否在担忧,我会再度对你痛下杀手……” 李蓉不言,李川眼神黯淡,恍然间,李蓉手上触到了一抹冰凉,正是李川把剑递到了她的手中:“如果阿姐在担心的话,不妨现在就杀了我!” 李蓉犹豫了很久,猛地抽剑指在李川颈间。 过于锋利的剑刃哪怕只是触碰就划破了李川皮肤,血珠舔舐着剑锋, 李川不躲不避, 迎着李蓉的目光。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是不是?” “不是不敢杀我, ”李川答得平静,“而是死在阿姐手里,我并无遗憾。不管是前世今生,我都没有恨过阿姐……至于前世……是我在寝殿内发现了香美人…经调查,此毒出自长公主府!那时的我以为……阿姐也不要我了……” 度华年 李蓉面色剧变,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她凝视着眼前少年那清澈坚定的眼神,心中波澜骤起,猛然间举起长剑。 李川阖上双眸,剑锋如疾风般落下,却只是狠狠地削断了他头顶的发冠。乌黑的发丝随之飘散,李川睁开了眼,只见李蓉持剑而立,急促的呼吸间透露出无尽的决心:“我会返回青州,此生绝不再踏入华京半步。我放你一马。”李蓉抬起目光,直视李川:“这次,我也请求你,放过我吧。” 言罢,她将手中的剑掷于地上,转身离去。就在她的手触及门扉之时,身后传来李川嘶哑的声音:“阿姐,为何你总是不肯多信任我一些呢?” “我所无法信任的,并非是你,”李蓉低垂着眸子,轻声道,“而是这世间的无情。” …… 夜色如水般清凉,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洒下皎洁的银光。姜沅卸下了日间的衣裳,轻盈地伸出宛如白玉雕琢的足尖,试探着浴池中的温度。随着她缓缓步入那洒满了玫瑰花瓣的温泉之中,轻柔的凉风拂过肌肤,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她的墨色长发在水中轻轻飘扬,如同一张神秘而妖异的网,与四周的花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动人心魄的画面。 倚靠着浴池边缘,姜沅轻轻闭上双眼,思绪回溯至今日种种纷扰。想起今日的一切,她的头便隐隐作痛,特别是皇帝那意味深长的话语...... 难道说,姜家遭遇的灭门惨剧竟与苏家脱不了干系吗...... 不知为何,姜沅只觉一阵昏沉席卷而来,眼前的景致逐渐模糊,终至一片朦胧......在他失去意识之后,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犹如夜鹰般轻盈地自屋顶跃下。面对此等旖旎场景,那男子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仿佛被什么深深吸引。只见浴池之中,花瓣轻柔地漂浮于水面之上,而池下的景象则如同梦幻泡影,隐隐绰绰,令人遐想连篇...... 那男子的目光如同饥渴的鹰隼,紧锁着池中宛若出水芙蓉般的佳人,他双手轻颤,近乎虔诚地拂过美人那洁白如玉、细腻光滑的面颊:“阿沅……再等等我……”然而,正当他的指尖缓缓下滑之际,屋外传来了仆人恭敬的声音:“小姐,是否已经沐浴完毕?”黑衣人闻言,眸光一凛,仿佛从一场不愿醒来的梦中被硬生生拽出,最终只得将人小心翼翼的抱到床上,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当姜沅再次睁开眼时,已是翌日清晨。她猛地坐起身,仍感一阵轻微的晕眩袭来。她勉力支撑着身体完成洗漱更衣的日常,望着镜中那略显疲惫的脸庞,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昨日回来的晚,我尚未与舅舅会面,现在帮我梳妆打扮吧。” “遵命!” 姜沅身着一袭淡雅的浅蓝对襟收腰长裙,裙摆细腻地托衬着她的身形。茉莉花淡雅的水芙色轻轻绽放于袖间,仿佛晨露初醒。 腰间则松松地系上一条墨色宫涤,一只简约的银饰飞蝶镶嵌着细碎的花纹点缀其间,浅色的流苏随风轻摆,漾起层层细腻的波纹。 一如往常,一点朱砂轻轻点于眉心,映衬着她那袅娜多姿的身影。 走在前往主屋的小径上,姜沅与苏容卿不期而遇。她轻启朱唇,温婉地唤道:“表哥。” 不知为何,今日的苏容卿似乎与往日有所不同,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歉意:“阿沅这是要去拜见父亲吗?” 姜沅轻轻颔首,望着他略显疲惫的脸庞,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表哥昨晚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瞧着气色不太好……” “我没事,只是昨晚有些失眠了,你不必挂心……” 少年白马醉春风(叶鼎之篇) 八月,满城尽是桂花香。街头巷尾,小贩们正忙着售卖新鲜出炉的桂花糕。 随着蒸笼盖缓缓开启,一股甜而不腻的香气扑鼻而来,与空气中弥漫的桂花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垂涎三味。 此时,一辆素雅的马车悠悠驶过繁忙的街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马车中坐着两位女子,其中一位看起来年仅十一二岁,脸颊圆润可爱,仿佛邻家小妹般亲切。 而另一位女子,则如同画卷中走出的仙子——肌肤白皙如雪,双眼清澈明亮,仿佛两汪清泉,她的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雅与高贵。 这样的气质,犹如春风拂过湖面,令旁观者无不心生倾慕,却又自惭形秽,不敢轻易亵渎。在这份超凡脱俗的气韵面前,即便是最为自负的人,也不由自主地收敛起锋芒,唯恐自己的轻浮之举破坏了这份宁静与美好。 她身穿一袭蓝色翠烟衫,搭配着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外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纱,轻盈飘逸。 她的身形曼妙,腰肢纤细,肌肤好似凝脂一般细腻光滑,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她轻移莲步,皓腕若隐若现于轻纱之中,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优雅动人,真乃绝世佳人! 马车外充斥着小孩的嬉笑声,买桂花糕的小贩更是喜笑颜开,正当小贩准备伸手去接铜板的时候,忽然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小公子来啦!” 小贩立刻缩回了手,合上蒸笼,领着那附近的小童迅速地往后退了五步的距离,不只是他,整个城里的小贩更是退避三舍,眨眼间,街道中央只剩下了那辆马车…… 只听一声清脆的马蹄声传来,众人扬头,便见一匹火红色的马驹飞奔而来。“驾!驾!烈风,你再跑慢些,我被抓住了,晚上就吃红烧马肉!”少年朗声道,那火红色的小马驹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跑得更卖力了几分。 原本意气风发的公子在街道上看到了那辆再熟悉不过的马车后,心中瞬间涌起一丝惧意,转身便想逃离现场。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你这是要去哪儿?”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气势全无,转过身来陪笑道:“好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难道我这个姐姐上街还要向咱们家的小霸王汇报吗?” “那怎么可能呢!这天底下,只要有我百里东君在,姐姐想去哪里都行得通!” 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轻轻一掀,露出一张倾城倾国的脸庞。美人轻移莲步,袅袅婷婷地走下马车。 百里东君心中暗叫不妙,正欲拔腿就跑,却发现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 只见美人快步上前,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你这个小霸王还真是威风啊!姑姑和姑父都管不住你,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胡闹,你以为你很厉害吗?!” 百里东君疼得一脸扭曲,连连求饶:“疼疼疼!好姐姐,下手轻一点嘛……” “疼才会长记性,跟我回家!”美人毫不留情地说道。 “哦…好姐姐,先把毒帮我解了呗…” “不必,等到了侯府,我自然会帮你解开!” “可是我这样没法走啊……” “小霸王不需要走路”美人拍了拍手,瞬间出来了两个大汉,一左一右驾着百里东君就走…… “姐!姐!” 少年白马醉春风(叶鼎之篇) “你个臭小子,不好好学习,又去当街纵马,要不是有阿沅在,我还真逮不到你!” 百里东君一脸不服气:“总是拿我姐压我,有本事你把我爷爷叫来!” “呵,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爷爷现在在军营里呢,救不了你!来人,把这臭小子给我关禁闭!” “你敢!百里成风!” “我是你老子,你看我敢不敢!” 没有百里洛陈在,最终百里东君还是被关了禁闭。 …… 另一边,温沅将百里东君平安护送回府后,便偕同夏竹踏入了茂密的山林之中,目的是寻找一种稀有的药材。温沅是温壶酒的养女,温壶酒一生未娶,似乎也无意于此事。温沅自幼被遗弃于深山之中,恰逢温壶酒进山采药,才得以获救并被带回家中抚养成人。 自小,温沅便对剑术无甚兴趣,反而每当温壶酒研制药材或是制毒之时,她总是充满好奇,乐此不疲。这令温壶酒大喜过望,从此他每一次进山采药时,身后总多了一条活泼的小尾巴——温沅。随着时间的推移,温沅不仅学会了如何辨识各种草药,还掌握了温壶酒独门的制毒秘技。 温沅在树林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了,等到夜深回府,一只鸽子带着一封信件飞了进来…… 阿沅,东君一人跑出了府,下人来报,说是去了紫桑城,最近的紫桑城不甚太平,那个小子最是听你的话,姑姑希望你能把他带回来。 温沅叹了口气,这个臭小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温沅随意收拾了几身衣物,带着夏竹便去了紫桑城…… 世人常说,青州九城聚集了天下财富之八成,而帝都天启城独占一成,剩下的那微妙一分,则由其余城池共享半分,另半分尽数赐予了柴桑城。在这座繁华的柴桑城里,最为人所知的富豪当属金钱坊的顾家。温沅不由得暗自感叹,这小子还真是会挑地方啊……虽说这里物阜民丰,却也并非一片安宁之地…… 温沅轻纱遮面,漫步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尽管这里物资丰饶,商铺林立,但眼下却显得有些冷清——只见商贩云集,却少有顾客光顾。她轻轻侧首,目光从那卖力剁肉的屠夫身上掠过,又转向那位全神贯注在手中针线活的老妇人,在温沅打量他们的同时,他们也打量着温沅,那眼神带着杀意…… 温沅不知道走了多久,猛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我好歹以前也是个小霸王,虽然也母夜叉管着吧,但是也是很威风的,又何苦来这个倒霉地方受苦受难。” “……” 温沅的手攥成了拳头…… 真是……好样的! 温沅走到正在嗑瓜子晒太阳的某人面前:“咱们的小霸王也学着人家做起生意来了,这地契是从家里偷的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百里东君心里一咯噔:“姐……姐姐……” 温沅微微一笑,一把揪住百里东君的耳朵:“臭小子,说谁母夜叉呢?!” 百里东君连忙求饶:“好姐姐,你这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怎么能是母夜叉呢……” 咻一 温沅刚想说话就听到破风之声,温沅连忙侧身才躲过直袭她面门的长枪…… “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还不快点放开他!” 温沅看向被她扭着耳朵的百里东君,微微一笑,攥得更紧了…… “嘶……耳朵要掉了……姐~” “姐?!” …… 啪— “说说吧,咱们小霸王又是搭错哪根筋了,跑到紫桑城卖酒了……”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学生一样,站着低头听训…… “姐,我说了,我要靠酒名扬天下,我酿出来的酒可比秋露白好喝多了!” 温沅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菜单……哦……准确来说应该是酒单…… 桑落、新丰、茱萸、松醪、长安、屠苏、元正、桂花、杜康、松花、声闻、般若。一共十二盏酒,一盏二十两。 “你的酒是金子做的吗,一盏就要二十两?” “好酒自然有贵的道理!” “行吧行吧……不过…”温沅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司空长风:“他又是谁?” “哦,你说赔钱货啊,他啊枪法不错,但是无处可去,身无分文,我这店里也缺一个打手,他来再合适不过了,而且啊,还不用管工钱!” 温沅听到这里挑了挑眉:“工钱也不要?” 司空长风嘴角微抽,他哪里是不想要,问题是他不给啊! 温沅才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行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早就玩够了,赶紧收拾收拾,我们赶快回府!” “我……我才不要…我还没有名扬天下呢……” “你乾东城小霸王的名号还不够响吗?” “那只是在城里……在这里我又不是小霸王……” “这里的小霸王是顾剑门,人家还是北离八公子之一,名号可比我响多了。” “哟,你知道的还不少啊!” “嘿嘿,是赔钱货告诉我的!” “姐,我跟你说啊,你知不知道风华难测清歌雅,灼墨多言凌云狂。柳月绝代墨尘丑,卿相有才留无名。你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吗?” “这不是百晓堂发的公子榜吗?” “对啊,这首诗写的是北离的八位绝世的少年英才,城府极深的风华公子,风雅精致的清歌公子,一口三舌的灼墨公子,狂傲放荡的凌云公子,容颜绝代的柳月公子,其貌不扬的墨尘公子,才华绝世的卿相公子,以及空缺暂留的无名公子。这几个公子个顶个的好,你喜欢哪个,看我乾东城的小霸王不把他绑回来!” 少年白马醉春风(叶鼎之篇) 温沅微微一愣,心下一暖:“行啦,还把人家绑回来,你连面都没见过呢!” “嘿嘿!” “言归正传,赶快收拾收拾离开这里吧!” “为什么,我这酒肆刚刚开门呢!” 温沅叹了口气:“如今的紫桑城可不太太平,这里有顾家和晏家,如今他们两个正为这第一的位置真的死去活来,前些日子传来消息说是顾家和晏家要结亲,但是顾家家主顾洛璃却惨死街道,他们说是病逝,但是谁知道呢,这一切的一切都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多半和晏家脱不了关系!”温沅抬眼看向司空长风和百里东君两个人:“而且你们来这城都那么久了,就没有发现到一点不正常吗?” “你乖一些,明天我们就赶快启程回到乾东城,这趟浑水还是不要趟的好!你听到没有!?”? “哦……” 嘱咐完事情温沅就回去休息了,奔波了一天,可把她给累坏了…… “百里东君,没想到你还有一个姐姐……” “是啊,我……”百里东君有些惊讶的瞪大眼睛?:“你你你……你知道我是谁了?!”? 司空长风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百里东君?:“你姐姐都已经说过乾东城的小霸王,除了百里东君还能有谁?不过你是百里东君,那你姐姐是……?” 这下轮到百里东君想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司空长风了:“你都已经知道我是百里东君了,难道不知道我姐姐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我姐姐就是大名鼎鼎的温家小姐-温沅!” “温沅?!”司空长风一脸惊讶:“就是那个毒仙子-温沅?!” “什么毒仙子,叫小仙子不就好了?毒仙子这名字多难听啊。”百里东君皱了皱鼻头,“嘿,咱们要不要偷偷去顾家瞧瞧?” “你姐姐不是警告过你了吗?少到处乱窜,免得惹祸上身。” “哎呀,只是去看看又不会怎样,哪那么容易惹事。而且,你不讲,我不说,姐姐永远不会知道的!”司空长风还想说什么,却被百里东君一把拽了出去。“别啰嗦了,快走吧,不然等姐姐醒来我们就去不成了。”话音刚落,天空竟飘起了细雨。 两人关上酒馆的门,各自撑起伞步入雨中。 司空长风带着百里东君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兜兜转转了好一阵子,最后停了下来,缓缓说道:“到了。” 百里东君愣了一下:“这就到了?” “这里是顾府的后院,你以为能从正门进去?我可以肯定地说,如果我们直接朝顾府方向走,连那条街都走不出去。” 淡淡的寒意伴着这场细腻如丝的雨悄无声息地降临在这座精致的城市之上,泥土的清香随着细雨的轻拂在这座古城中缓缓弥漫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楼阁厅内,一位男子独自举杯饮酒,倚着柱子瘫坐在地,他望着窗外的雨幕,低语道:“兄长,没能与你见上最后一面啊。” “顾剑门号称公子凌云,却眼睁睁看着兄长惨死,无法手刃仇敌,只能借酒消愁,李苏离,这难道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李苏离长叹一声,正欲开口宽慰,忽觉一阵寒意袭来,仿佛整个空间都为之凝固,四周顿时变得异常寂静。 直到,一阵清脆的雨滴敲打在竹纸伞上的声音突然响起。 滴,滴,滴。 李苏离心中一凛,迅速拔剑在手,转身望向厅外。 只见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庭院之中,院内并无门户,李苏离也未听见任何声响,此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顾剑门审视着眼前的男子,发现对方的气势已被完全收敛,身上不带一丝杀气。 “暗河,也需要朋友吗?” “自然,在这世上,即便是杀手,也需要朋友才能生存下去。暗河选择了公子,相信公子能助我们完成某些事情,而我们,也能为公子办成一些极为重要的事。” 在门外偷听了两个人不知待了多久,后来那个黑衣男子起身离开,他们两个人连忙躲藏,却还是被那人发现了踪迹:“出来!”? 百里东君与司空嘲讽闻言回过头,只见先前消失的那位黑衣人竟再次现身,然而原本手中的伞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腰间挂着的十几把锋利短刃。 “快逃!”司空长风拉着百里东君疾步向前冲去。 然而,转身之际,却见两位白衣女子悄然立于前方,仿佛幽灵般无声无息。“你们究竟看见了什么?”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正是那突兀现身的黑衣人。 司空长风摇了摇头:“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哦?是这样吗?”黑衣男子轻抬手,那两名白衣女子便如影随形般扑向二人。 尽管司空长风的枪法颇为了得,但面对两人攻势显然力不从心,更何况这两名女子武功亦不容小觑。 百里东君心中暗想,看来今日恐怕难以善终,却在这时,那两名白衣女子竟如雕塑般纹丝不动…… “他们都说了什么都没看到,暗河果然不留活口啊!” 那男子面无表情道:“你用毒?温家的人?” “我属于哪家哪派跟你无关!”温沅随手向空中撒出一把药粉,随即迅速带着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撤离此地。 “你这臭小子不是叫你们别乱跑吗?还跑去顾家,你又不会武功,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是还有姐姐你在嘛?”百里东君满脸谄笑:“姐姐一撒药粉就把他们毒倒,看他们还敢不敢动手。” “若真动起手来,我也未必敌得过他们,所以啊,你要多加小心,否则到时候咱们姐弟俩可能都难逃此劫!”温沅轻叹一口气:“看来想要安然脱身已是不可能了……” 少年白马醉春风(叶鼎之篇) 夜色朦胧,天凉如水,温沅便回房休息了,司空长风一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温沅,转头询问百里东君:“话说,你知道你姐姐长什么样子吗?” 百里东君皱了皱眉头:“你这话说的,我能不知道自己姐姐长什么样子吗?” 司空长风一脸好奇地说道:“那长得是不是特别美呀?虽说只有公子榜,但是毒仙子的名号也是想当当的,啧啧啧,要是能够一睹毒仙子的芳容,那就好了,那可就足够我吹一辈子的了。” “喂喂喂!”百里东君插着腰,警告道:“你别想打我姐的主意,我姐早就定下婚约了,虽然说不能够实现吧……但是你这样子就是配不上我姐的!” “你姐姐就定下婚约了,和哪家公子?是北离八大公子吗?” 说到这个百里东君就一脸落寞:“云哥早就死了,要是他还活着的话,早就和我姐姐成亲了,虽然说他们两个是小时候定下的婚约,但是彼此之间也是有情意在的,反正我姐姐是念了他很多年了,你是没有机会的!” “谁说我想要娶她了,爱美之心人人有之,我只不过是想要一睹美人芳容罢了,我生来空空,去也空空,想这么多也没什么用!不过……云哥是谁?” “他是我儿时最好的兄弟,我们原本说好了,要一起行走江湖……可是……” “小伙子,你的故事确实精彩,不过咱们到了阎罗殿再继续如何?”对面的屠夫大哥手持着那把标志性的砍骨刀,站在门口冷眼注视着屋内众人。 百里东君满脸错愕:“别这样,大哥,前几天我还光顾过你的摊位买肉呢!我只是在这儿开了个小酒馆,不至于要取我性命吧?!” “废话少说,纳命来!”屠夫挥舞着沉重的大刀直劈而下,百里东君急忙躲避,同时喊道:“姐!”就在大刀即将落下,威胁到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之际,屠夫手中的刀突然被一股无形之力击飞,他的手臂也因反震而麻木。 “我认得你的刀法。”目睹这一幕后,司空长风沉声说道,“生逢官府之罚,死后见阎王。你就是传说中的金口阎罗——言千岁。” “没错。”言千岁语气平淡,手中巨刀再次挥动。 他身材魁梧,手中的砍刀更是令人胆寒,但这把硕大的刀在他手中却如同绣花针般灵活自如。剔骨削肉,刀刀如花开骨间。 如此高超的刀法,的确已达至难以捉摸的境界。 “管你千岁百岁的,看招!” 温沅迅速从荷包中抓出一把药粉,在混乱之中,他们打算趁机逃离。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妇人。她手中握着一只绣花鞋,专注地低头缝补着,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她的认真与细致,似乎对屋内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前路和后路都被堵死了…… “呵,你们逃不掉了,受死吧!” "俗话说得好,阎王若判三更尽,谁能违命至五更。" 话音未落,一声“我偏不让死”猛然插入,打破了沉寂。 言千岁的脸色微变,缓缓抬头,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横梁之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时。那人轻盈地从梁上跃下,落地无声,身着与言千岁身后两位护卫相同的软甲。 “学正?” “这名字可真是难听,总算可以摆脱它了。”来者卸下软甲,露出内里黑色劲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姓雷。” 言千岁眉头一挑:“哪个雷?雷家堡的雷?” “可以这么说,尽管雷家堡似乎不太欣赏我这位叛逆的弟子。”雷姓少年依旧笑容满面,洁白的牙齿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但我仍旧认同我的家族。” 言千岁心中一动,眼前之人让他想起了一个传说中的人物。此人出身雷家堡旁支,却成为这一代中最杰出的弟子之一,不顾家族反对毅然前往天启城,自此杳无音信。 江湖上关于他的传闻仅有八字。惊雷暗涌,梦中索命。雷家堡当代第一高手,雷梦杀。 他还拥有另一个身份,百晓堂公子榜上的灼墨公子。 言千岁冷哼一声:“雷梦杀,闻名已久。” “闻名什么闻名,你是金口阎罗,我是灼墨多言。你沉默寡言,我却能言善辩,我们并非同类,何必虚情假意?既然你不是我的对手,不如就此别过,各自安好如何?” 温沅嘴角微抽,这个人话不是一般的多…… 雷梦杀空着双手,他无需任何武器,因为他是来自封刀挂剑的霹雳堂雷家的人。 他只是轻轻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言千岁手中的砍刀上,嘴角挂着一抹轻松的微笑。 然而,言千岁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逐渐加剧,汗水从他的额头悄然滑落。他试图抽回自己的砍刀,却发现那把刀仿佛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吸附在雷梦杀的手指之上,任凭他如何用力也难以撼动分毫。 “雷门,惊神指!”言千岁沉声喝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与不安。 这一瞬间,他已经处于明显的劣势之中。 不过,言千岁毕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只见他手腕一抖,砍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华丽的弧线,瞬间化为一朵绚烂的刀花。 紧接着,这朵刀花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迅速分裂成十朵,十朵再变作百朵,最终形成一片由刀光组成的花海,令人眼花缭乱。 司空长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咽了咽口水,心中暗自震惊:如果言千岁刚才对我施展这样的绝技,恐怕我现在早已倒地不起。他苦笑着改口道:“收回我之前的话,就算我用上刚才那一式,也伤不到他分毫,而我肯定难逃一死。百里东君……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嘁,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姐姐可比这个只会卖肉的家伙强多了!” “你太高估我了……要是我上场,他不出三招就能将我击溃!” 少年白马醉春风(叶鼎之篇) “啊?” 温沅一脸淡然:“这有何可惊奇之处?我专攻毒术,剑法嘛,不过是略胜你一筹罢了……” 突然间,一连串沉闷的声响在空气中炸响,“砰”、“砰”、“砰”,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酒香在酒肆中弥漫开来。 百里东君猛地推开司空长风,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些被银针击穿的酒坛上,珍贵的美酒正汩汩地往外流淌。 “你好大的胆子!”百里东君转身怒视针婆婆,声音震耳欲聋。 这一声怒吼震慑了所有人,就连一向从容不迫的针婆婆也为之一怔,但很快她便恢复了镇定,冷笑回应:“大胆?” “你可知道你摧毁了世间最珍贵之物?”百里东君依旧气势汹汹。 针婆婆眉头紧锁:“你说的是这些酒?” “正是……世间最珍贵的美酒。”百里东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必将为此付出代价。”随即他低喝一声:“小白!” 地面随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冲破木质地板而出!“你小子,把小白也带来了!”温沅惊讶地问道。 “姐姐,我不会武艺,独自出门岂非找死?小白!”百里东君再次高呼。 随着一声巨响,整块地板塌陷下去,温沅、雷梦杀和司空长风退至墙角,针婆婆与言千岁则退到门外…… 唯有百里东君神色自若,张开双臂迎接从地下冲出的巨大身影。 众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巨大蟒蛇,身长足有十丈,它昂首挺胸,几乎填满了整个客栈空间。 显然对长时间被困在地下感到不满,它不安地扭动了许久才平静下来,同时那些桌椅都被卷成碎片。 最终,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后俯下身来,缓缓吐着蛇信。 “全身晶莹如雪,长达十丈,头顶犄角峥嵘。这是白琉璃!”雷梦杀惊呼道。 “温家宗主温临所豢养的白琉璃!你不是什么白东君,你是温家的人,应该叫温东君!” “这名字真难听。”百里东君皱眉抱怨,“小白是我从小的玩伴,外公今年在我生日那天已经把它送给了我,现在它是我的了!而且,我不姓温,我母亲才是温家的人,我姓百里,我是百里东君!” “小白,给他们一点教训!”百里东君轻拍了拍白琉璃的头。白琉璃仿佛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长尾一甩,整个大门轰然破碎,针婆婆和言千岁反应迅速,及时躲避,但那两个侍卫就没这么幸运了,被尾巴一击飞出,倒在地面呻吟不已。 针婆婆一挥手,整条街上灯火闪烁,每个房间里都传出不安的声音。 “不妙。”雷梦杀低声道,“她想要召集整条街的人来帮忙,到时候我们恐怕难以脱身。” 正当此时,一阵箫声蓦然飘然而至,不知源自何方。这箫声之中蕴含着几分凄清,在这微凉的秋夜中回荡,仿佛倾诉着无尽的哀愁。 随着箫声的流淌,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剑拔弩张的杀气似乎也被悄然化解,原本追逐中的杀手们纷纷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雷梦杀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那位也到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会来。” “你说的那位究竟是谁?”百里东君疑惑道。 温沅瞥了他一眼:“你问这么多干什么?难道不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吗!” 她的话让一旁的雷梦杀不禁大笑起来:“小姑娘这话总结得太妙了!” “清歌公子,北离八公子中的‘雅公子’,传闻他每次露面,不是伴有雅乐,便是落英缤纷。今日一见,原来真有如此矫揉造作之人。”司空长风站在白琉璃之上,回首远眺,不由感叹道。 温沅微微一笑:“你未曾见过的事情多了去了,有些人从出生到死亡,双脚从未踏上尘土,相比之下,这点矫饰又算得了什么呢!” 少年白马醉春风(叶鼎之篇) 屠夫与针婆婆见情势危急,立刻逃之夭夭,箫声戛然而止。 那位身着素衣的翩翩佳公子已步入庭院,径直穿过由司空长风率领、手持长枪严阵以待的人群,来到雷梦杀面前。 “远远便听见你的声音,你似乎从不担心会因此引来麻烦。”清歌公子轻摇其首,显然对于眼前这位话多公子的行为已是司空见惯。 雷梦杀长吁短叹:“为了救那三位路人,我不得不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他仍带着几分不甘,面向身后三人继续说道:“你们之中,一位本是闲来无事,只因一时兴起在此开设酒馆;另一位则是四处漂泊的江湖人,无处安身才暂留此地;至于最后这位……” 温沅一把抓住百里东君的衣领:“我是来带他回去的!” “我还以为他们是老七派来接应我的,没想到真的只是路过,真是气煞我也!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清歌公子洛轩眉头微扬,目光中闪烁着一抹精光:“不仅仅是我来了,他们也都动身了!” 雷梦杀神色一震:“他们都来了?人现在何处?” “除了我前来接应你之外,其他人正忙着更为重要的任务。当然,还有那位从不曾离开过天启城的人,他正在幕后运筹帷幄。”洛轩淡然回答。 雷梦杀耸了耸肩:“我还以为这次行动只有我一人孤军奋战。西南道的事情牵涉到了太多门派和家族,你们若要插手……” “我们若要插手,家族自然不会同意。除了你这位被雷家堡放逐的弟子,我们确实无法光明正大地介入此事。但友情是一回事,家族又是另一回事,我们此行只为兄弟而来。那位天启城中的那位已经明言,无论如何,顾剑门都不能死,这是我们共同的底线。”清歌公子洛轩外表温文尔雅,但在提及最后那句话时,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坚定的寒芒。 “看来这一趟来接你这臭小子还真不虚此行,能见到北离国八大公子中的两位,实在是荣幸之至。我已经耽搁许久,是时候继续我的行程了,还要感谢二位公子出手相救!” 百里东君闻言露出不舍之情:“姐姐,你要走了吗?” 温沅轻轻点头:“别担心,我已经通知父亲,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只是最近我在毒术上遇到了瓶颈,需要外出寻找一些稀有的草药进一步研究。有这两位公子在身边保护你,想必你也无需担心安全问题。” 一旁的雷梦杀错愣地睁大眼睛:“等等……” 但温沅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抱拳道:“舍弟就拜托二位公子了,将来若有需要,随时欢迎到温家来找我!”说罢,她施展轻功离去。 雷梦杀转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百里东君,随即倚靠在清歌公子肩上:“呜呜呜,咱们俩可真是命苦啊!” “…………”? …… 温沅与众人告别后,独自行走在这条寻觅珍稀草药的路上。这株草药生长在悬崖边缘,不仅位置险峻,其枝叶还蕴藏着剧毒,采集过程充满风险。正因为如此,温沅这次没有带上她的采药小童。尽管她自己对各种毒物了如指掌,但小童未必能分辨清楚,在这悬崖边上,各式各样的草药和毒物混杂一处,稍有不慎就可能中毒,影响整个采药计划。 经过了两天的跋涉,温沅终于发现了目标——那株珍贵的草药正顽强地生长在峭壁之上。 为了安全起见,她将一根粗壮的绳索系在自己的腰间,另一端则牢固地固定在一棵粗大的树木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下降到草药所在的位置。 就在她几乎触碰到草药之际,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姑娘,小心!” 温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着白色服饰的青年正紧紧抓住绳索的另一端,满脸紧张地将她往回拉。 “等等,那株草药……” 温沅心中焦急万分,她不愿就此放弃。 于是,她开始奋力挣扎,试图再次伸出手臂去够那株草药。 然而,那位青年显然误解了她的意图,看着摇摆不定的绳索,他更加用力地拉紧绳索,安慰道:“姑娘,别怕,有我在,我保证会让你平安回到地面的!” 经过那个青年的不断努力,温沅终于十分安全的,回到了原来的……?? “这位姑娘,这样是很危险的,就算有什么困难,也不要轻易放弃自己!”?? “…………” 去你的放弃自己,我的草药啊! 少年白马醉春风(叶鼎之篇) 青年默默观察着背他的那位女子,一头雾水地问道:“姑娘,你是否受了伤?” 温沅心中怒火中烧,转身欲与这人理论一番,但当二人目光相对时,皆是一怔。 眼前的白衣少年俊美非凡,眉宇间的神韵竟与他惊人相似…… 温沅轻轻垂眸......即便形似,毕竟非是他本人,虽宛如其人,却终究不是那个人...... 莞莞类卿,终不是卿。 眼前的女子宛若雪山之巅绽放的雪莲,圣洁而不可侵犯。她的美丽并非张扬夺目,而是一种清冷脱俗的韵味,即使静静地站在一旁,也足以让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光彩…… 那对熟悉的眉眼,更是让他心头为之一震,那是无数次在深夜梦回时分缠绕他的面容,久久不愿离去……正是他年少时便深埋心底的那个女子…… 阿沅…… 温沅调整好情绪,转头望向那位青年:“感谢公子的好意,我只是来采集草药,并非有轻生之意。” 叶鼎之微微一怔,低头望向悬崖边缘,只见一株不知名的草药生长在那里,他脸颊泛红,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这草药长在悬崖峭壁上,采摘非常危险,不如由我来帮姑娘取下它吧!” 温沅眉头微蹙:“本来就是你打断了我的行动,这草药自然应该由你来为我采摘。” 尽管温沅面容清冷孤傲,实则性格中带有一丝娇纵,毕竟她是在万千宠爱中成长起来的,虽是养女,却是温家唯一的继承人,而且家人从未将她视作外人,总是把她当作亲生女儿般呵护。 换做其他人,听到这番略带娇蛮的话语,恐怕早已气得拂袖而去,然而叶鼎之却只是宠溺地一笑,随即便着手开始采摘草药…… 叶鼎之动作麻利,转眼之间便采好了所需的草药。 他搔了搔头,面色略显不自然地说:“这位姑娘,天色已晚,即便你急着赶路,恐怕也难以回到城内。我那里尚有几间空房……不知姑娘是否愿意暂住一晚,明日再继续行程?” 温沅微蹙眉头:“多谢公子美意,但我可以自行返回。”叶鼎之并未强求,嘴角轻扬:“看样子姑娘初来乍到,这野外常有野兽出没,说不定会遇到豺狼虎豹。若姑娘执意要走,请务必小心!” 不出所料,一提到凶猛野兽,温沅显得有些胆怯,声音也微微颤抖:“既然公子如此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当作是对草药一事的补偿吧!” 果然,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害怕狼啊,阿沅…… “如此甚好,请随我来!” 此时的天色已经接近了黄昏,山路崎岖,温沅走着走着,就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人轻柔地攥住。 “喂,你松开我!” “姑娘不必太担心,前面的路更加难走,如今的天色已经快黑了,我只是担心姑娘罢了,若是我不牵着姑娘的话,恐怕姑娘找不到家的路吧,要是不小心的迷失在这山谷之中,姑娘怕是就成了这些豺狼虎豹的晚餐了!”叶鼎之说完,就感到手中挣扎的力度变小了…… 果然,还是这个方法好用……? 少年白马醉春风(叶鼎之篇) 经过一番跋涉,他们终于走出了密林,抵达了一座隐匿在山间的村落。 刚踏入村口,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便划破了宁静:“叶公子,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去你家找了好几趟都没见着人!”一个小童满身尘土,气喘吁吁地跑到叶鼎之面前,声音里透着几分焦急。 叶鼎之微微蹙眉:“发生什么事了?” “大城里来人了,说是专程来找你的!”小童回答道。 这座村落仅有不到百户人家,隶属于邻近的边疆重镇兴城管辖。对村民们而言,兴城几乎是他们所能知晓的最大城市,因此常被称作“大城”。 “要见就见吧,让他们等一下。”叶鼎之语气淡然,似乎并不在意。 “叶小凡!”小童提高音量喊道,“你也该懂事了!不能总是这样游手好闲!这次大城里的人来找你,恐怕是因为听说了这两年的事迹,想要请你出任武官!村里那么多姑娘都喜欢你,老人们也都疼爱你,可你总得有个正式的行当才行啊!” 看着这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一本正经的模样,叶鼎之不禁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怎么说话跟我的母亲一样?难道有个正经行当就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要是当上了大城里的武官,就能天天吃到白面馒头,到时候村里的老人们都会为你高兴,带着姑娘们上门提亲,你就可以挑选一个最漂亮的……哎呀,叶小凡,你真是太厉害了,出去一趟竟然带了个仙女回来!”小童一脸兴奋地说着,还不时朝叶鼎之身后的温沅投去好奇的目光。 叶鼎之微笑着扬了扬眉毛:“你就这么在乎吃白面、娶漂亮姑娘?” 小童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在乎!我娘说过,没有正当职业的男人是留不住心爱之人的,像仙女姐姐这么漂亮的女子,肯定不愿意嫁给一个整日无所事事的人!对吧?” 温沅微微一笑,蹲下身子,轻声说道:“年纪不大,懂得倒不少!” 改写后内容:“嘿,姐姐,你真是美若天仙,就像老一人们常说的那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在姐姐你没来之前,村里人都夸我的姐姐是美人胚子,不过叶小凡却总说这村子里他心中最美的还是陈姨,他说陈姨体态丰满动人……哎呀!”小童话还没说完,就被叶鼎之一记轻敲打断,“叶小凡,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你干嘛打我!” “不准胡说!”叶鼎之面色微红,眼神还时不时的看向温沅:“姑娘莫要当真,不过是小孩子的胡话罢了!”说完还扭头给了那个小童一个警告的眼神:“再敢乱说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略略略!”小童冲叶鼎之做了个鬼脸就跑走了…… “想不到原来公子喜欢这般美人……” “你莫要相信他,他不过是胡说的罢了!” “但是人们常言,小孩子最不会骗人……” “…………” 少年白马醉春风(叶鼎之篇) 温沅踏入木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尽管只是一间茅草屋,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叶鼎之将温沅送至草庐后,便前往村长家…… 温沅闲来无事,便在屋内四处转悠。等了许久,仍未见叶鼎之归来,此时,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 罢了,还是自己找点吃的吧…… 当叶鼎之回来时,尚未进屋,便已闻到饭香。走进屋内,只见桌上摆着一大锅青菜粥,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以及绿油油的菠菜煎饼,香气扑鼻,还带着菠菜的清香。叶鼎之微微一愣:“这些都是你做的?” 温沅有些无奈:“难不成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不成?” 叶鼎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没想到你还会生火做饭,这次是我考虑不周,让你等了这么久!” “无事,不过是做顿饭罢了,又不是什么娇柔的小姐,更何况,你帮我采药,还给了我住处,这点小事,何足挂齿。”温沅为叶鼎之盛了一碗粥:“再说了,要是等你回来,我怕早就饿死了!”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叶鼎之的眉宇间带着愧疚和一丝坚定,让温沅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你不必如此当真的……” 叶鼎之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虽是简单的野菜鸡蛋,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明日你有何打算?” 温沅放下手中的碗筷:“明日我打算去天启……” 叶鼎之微微一愣:“你要去天启?” 温沅点点头:“我要去天启找一味药引……” 叶鼎之微微一笑:“那你打算何时动身?” “明日。” “看来,我们又要同行了!” “你也要前往天启?”温沅的目光中闪烁着一抹好奇之光。 “没错,今年是学堂的大考之年,我打算去见识一番!”少年的眼里燃烧着青春的热忱与期待。 温沅轻展笑靥,她对眼前这位朝气蓬勃的少年颇有好感:“那真是太好了!” 次日清晨,天际才刚染上一抹鱼肚白,温沅与叶鼎之已整装待发。 叶鼎之牵着一匹雪白骏马伫立村口,本无意与人告别,然而那位稚嫩的小童却早早赶来。 温沅瞥见那孩子眼眶微红,显然曾偷偷哭泣。 “我听村长提过,虽然大城距离这儿不算遥远,但既然不再此地久居,还是应该来道个别。”小童略显不满地说道。 叶鼎之轻轻蹲下身,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次并非前往大城。” “那你究竟要去哪里?”小童好奇追问。 叶鼎之遥指北方:“在千里之外,有一座城,名为天启。那就是我的目的地。” 小童惊讶地睁大了双眼:“那可是我们北离的都城啊,离这儿远得很,我只在书中见过!叶小凡,你去那儿做什么?” “前往天启,自然是为了成就一番伟业。”叶鼎之嘴角扬起微笑,“从今往后,别再叫我叶小凡了,这个名字太过普通。记住,我是叶鼎之。” 小童疑惑不解:“为何要改名?” “因为,我要在这天启之城中争得一席之地!”叶鼎之走至温沅身边,“记得我传授给你的剑法,勤奋练习数年,将来村里最美丽的女子便会成为你的伴侣。但若你想成就更伟大的事业,不妨来找我!” “放心吧,我会刻苦练剑,将来一定要娶一位比你媳妇更加美丽的女子!” 听到这里温沅微微一愣:“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叶鼎之听到之后,上前一步,摸了摸小童的脑袋:“她呢,不是我的妻子,但是,会有那一天的!” 随后,叶鼎之便转过身来和温沅一起离开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温沅总感觉那小童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叶鼎之勾唇一笑:“没有什么事,只不过跟他解释了一下……” ……………………………………………………………… 限时活动:开通一月会员或者打赏50金币就可以进? (只要开通过就算哦!) 少白(叶鼎之篇) 叶鼎之翻身上马,身姿矫健,手中缰绳一拉,那雪白骏马仰头嘶鸣,尽显昂扬之态。温沅也利落地上了自己的马,她轻夹马腹,马儿便稳稳地走到叶鼎之身旁。 “出发!”叶鼎之一声高呼,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驾!”温沅也不甘示弱,两匹马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北方奔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飞扬。 一路之上,山川大地在他们身旁飞速掠过,风声在耳边呼啸。温沅突然意识到,叶鼎之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名字。 “叶鼎之,你一直都是这般吗?”温沅握着缰绳,看着身旁的少年郎… “什么?” 温沅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从我们相遇,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名字,倒是有些奇怪!” 叶鼎之愣了一下,他没问当然是因为他早就知道… “是在下疏忽了,敢问姑娘芳名?” 温沅眯了眯眼:“你这个人看着机灵,怎么关键时候倒像个呆子。我叫温沅,温暖的温,沅水的沅。”说罢,还故意扬了扬下巴,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叶鼎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好名字,人如其名。” “油嘴滑舌。”温沅娇嗔一声,随即猛地一提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向前冲去,“看谁先到下一个驿站!” 叶鼎之见状,哪肯示弱,双腿一夹马腹,高声喊道:“想赢我,可没那么容易!”两匹马在官道上你追我赶,扬起一路烟尘。 待赶到驿站,两人翻身下马,皆是气喘吁吁,却又相视大笑。驿站里的伙计连忙迎上来,牵过马匹去喂食饮水。 “哈哈,温沅,这次可算让我赢了一回!”叶鼎之双手叉腰,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温沅双手抱胸,佯装不服气:“哼,不过是我这马儿今日状态不佳,下次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店家,来些茶水和干粮!”叶鼎之高声招呼道。两人坐在驿站的长凳上,接过伙计递来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渴死我了,这一路跑得可真痛快!”叶鼎之畅快地抹了抹嘴角。 温沅看着叶鼎之笑了,“你倒是不同,和我之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她的眼眸弯成月牙,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像是藏着漫天星辰。 叶鼎之微微挑眉,好奇地问道:“哦?怎么个不同法?我倒想听听,在温姑娘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温沅歪着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片刻后说道:“那些人,要么被规矩束缚,言行拘谨,要么心怀算计,让人难以真心相交。可你,洒脱自在,敢想敢做,可惜了…” “可惜什么?” 温沅笑了,“可惜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天启,那个地方可是会吃人的。而且,有个人跟你一样,肆意洒脱,可惜的是,他不会来天启,不然的话,你们会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 少白(叶鼎之篇) 历经多日的长途跋涉,叶鼎之与温沅终于抵达了北离的帝都——天启。 远远望去,天启城犹如一座巍峨耸立的庞然大物,厚重古朴的城墙在日光下泛着冷峻的光芒,城墙上旗帜烈烈作响,尽显大国都城的威严与庄重。城门大开,迎接四方来客,人潮如织,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盛景。 温沅笑着说:“已经到了,再会了,叶鼎之。”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叶鼎之顿时皱眉,上前一步拉住温沅的衣袖,脱口而出:“这么快吗?”他的掌心微微用力,像是生怕一松手,温沅就会消失在这如织的人潮里。 温沅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浅笑嫣然的模样:“怎么,叶公子舍不得我走?” 叶鼎之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许久,他才嗫嚅着:“一路走来,彼此也算有个照应。天启城暗流涌动,你一个人,我实在放心不下。” 温沅轻轻挣开他的手,眼中却没有半分不悦,调侃道:“叶公子莫不是忘了,我温沅也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女子。这江湖我也闯荡了些时日,还不至于应付不来。而且,你此番前来,不是为了参加学堂大考,谋求一番作为吗?我呢,来此不过是为了采完一味药,之后便要离开。这天启城,于我而言,并无太多值得留恋之处,我可不想多待。” 叶鼎之听闻温沅的话,心中虽有不舍,却也明白她心意已决。他踌躇片刻,终是忍不住问道:“那…那你在何处落脚?倘若遇到什么麻烦,也好有个找寻你的地方。”说罢,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温沅,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温沅微微一愣,没想到叶鼎之会有此问。她思索片刻,说道:“我在城西寻了处小院,暂时落脚。那地方还算清净,便于我采药准备。” 叶鼎之默默将地点记在心里,神色依旧满是担忧:“城西虽说有些清净之处,但鱼龙混杂,难免会有宵小之徒。你一个姑娘家,身边又无人照应,若遇到危险,一定要及时脱身。” 温沅看着叶鼎之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摆摆手:“放心吧,寻常的毛贼还近不了我的身。倒是你,大考在即,肯定有诸多事务要忙,别老是操心我了。” 叶鼎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什么事……”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这样吧,我忙完大考的事,就去城西找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温沅刚想拒绝,却对上叶鼎之那真诚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点头说道:“那好吧,不过你可别因为我耽误了正事。大考可是关乎你前程的大事,你得全力以赴。” 温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轻声说道:“随便你。”反正等他考完,她早就走了… 说罢,温沅轻轻甩了甩衣袖,转身没入涌动的人潮之中。 叶鼎之望着温沅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目光被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断遮挡,却依旧执着地追寻着那一抹熟悉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缓缓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一家客栈…… 温沅顺着人流,不紧不慢地朝着城西走去。天启城的街道繁华热闹,可她的心思全在即将要采的药上。她所寻觅的那味药,生长在城西一处隐蔽之地,且周围环境复杂,毒物众多,不过这对精通毒术的她来说,倒也算不上太大的阻碍。 终于,温沅来到了那处小院。小院不大,却收拾得颇为整洁,院内种着一些寻常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她将行李安置妥当后,便开始准备采药所需的工具。只见她从屋内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皮囊,里面装满了各种对付毒物的特制药物,又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别在腰间。 行至目的地,温沅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四周的树木上爬满了藤蔓,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显然是有不少毒物隐匿其中。她小心翼翼地前行,眼睛紧紧盯着地面和周围的植物,寻找着那味药的踪迹。 突然,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从草丛中窜出,吐着信子,向她发起攻击。温沅眼疾手快,迅速抽出匕首,轻轻一挥,一道寒光闪过,毒蛇便被斩成两段。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下蛇的伤口,发现毒液并没有溅到自己身上,这才放心地继续前行。 少白(叶鼎之篇) 不多时,温沅终于在一处阴暗的角落发现了她要找的药——紫心龙葵。这株紫心龙葵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叶片上还有着一些奇特的纹路,正是炼制她所需毒药的关键药材。她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玉盒,准备将紫心龙葵采下。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温沅心中一紧,意识到情况不妙。她迅速站起身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一群毒蜘蛛从四面八方爬了过来,这些蜘蛛体型巨大,足有拳头大小,身上的绒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一看就剧毒无比。 温沅深知不能慌乱,她迅速从皮囊中取出一些特制的粉末,朝着毒蜘蛛撒去。粉末飘散在空中,形成一片淡淡的烟雾,毒蜘蛛们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纷纷停了下来,发出“嘶嘶”的叫声。然而,并没有几只蜘蛛受到影响,它们依旧朝着温沅快速爬来。 温沅心下一沉,明白这粉末没能起到预期效果。她的目光在四周飞速扫视,瞥见身旁有棵粗壮老树,树干上垂落着坚韧藤蔓。 没时间犹豫,温沅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跃到树旁,利落地抽出匕首斩断藤蔓。她双手快速舞动,将藤蔓绕成圈,动作娴熟而敏捷,眨眼间便制成了一个简易的藤网。 紧接着,温沅从皮囊里掏出一小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这是她用多种奇毒调配的剧毒之物。她将液体倾倒在藤网上,随后用力一甩,藤网如一张大网朝着毒蜘蛛群罩去。 触碰到藤网的毒蜘蛛瞬间被毒液侵蚀,发出尖锐的“滋滋”声,绿色的毒雾从它们身上腾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那些还没接触到藤网的毒蜘蛛,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危险,开始慌乱地逃窜。 温沅哪肯就此放过,她趁胜追击,口中念念有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铜铃。随着她手腕的快速抖动,铜铃发出清脆却又带着诡异韵律的声响。毒蜘蛛们听到铃声,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原本逃窜的脚步变得迟缓,甚至有些直接瘫倒在地。 不过眨眼间,这群来势汹汹的毒蜘蛛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没了动静。温沅长舒一口气,收起铜铃,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土地上。 她转身走向那株紫心龙葵,再次拿出玉盒,正准备将其采下,突然,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哈哈哈哈!” 温沅警惕地转身,手中银针瞬间射出,目标直指发出笑声的方向。就在银针即将命中之时,一个身影如鬼魅般迅速侧身闪过,银针擦着他的衣角飞了出去,深深扎进一旁的树干。 “哎呀呀,温姑娘,莫要冲动,自己人!” 温沅眉头紧皱,并未放松警惕:“灼墨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时,雷梦杀身后走出萧若风,他一脸温和,拱手说道:“温姑娘,许久不见。此次我们本带着百里东君来天启,途中遭遇些变故,不知怎的就来到此处,还遇上了这群毒蜘蛛。刚刚见你对付蜘蛛,手段娴熟,便没贸然打扰。” 听闻萧若风所言,温沅神色骤变,原本警惕的面容瞬间被担忧占据:“你们说带着百里东君?他现在何处?怎么样了?”她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中满是焦急。 “他……” “啊啊啊啊啊!有蜘蛛啊,还是有毒的!!!” 少白(叶鼎之篇) 温沅满心焦急等着萧若风回答,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打断。她转头看去,只见百里东君正惊慌失措地挥舞着双手,在一群刚冒头的小毒蜘蛛中跳脚。 温沅又急又气,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拽住百里东君的耳朵,恨铁不成钢地踢了他一脚,“出息呢?你堂堂七尺男儿,还怕这些小蜘蛛?” 百里东君疼得龇牙咧嘴,“姐?姐你也来天启了?”说完就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姐,这蜘蛛剧毒无比,刚刚差点就咬到我了!” 温沅看着百里东君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的气稍微消了些,但还是忍不住数落道:“就你还闯荡江湖呢,几只蜘蛛就把你吓成这样。我来天启有点事要办,哪知道你们也在这儿,还遇上这摊子事儿。” 萧若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解释道:“温姑娘,实不相瞒,东君此前从未见过如此剧毒的蜘蛛,难免有些惊慌。此次前来天启,本是带着他历练一番,却不想遇到这么多波折。” “历练?” “正是!”雷梦杀跳了出来:“温姑娘的毒响当当,想必也知道这学堂李先生吧!” “哦?”温沅挑挑眉:“你的意思是学堂李先生看上这个浑小子了?” 雷梦杀用力点头,一脸得意地说:“那可不,李先生一眼就瞧中了东君这小子的资质,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就想收他做关门弟子呢!这不,我们一路护送他来天启,想着能顺利进入学堂,跟着李先生好好学本事。” 温沅笑了:“这李先生在这学堂待着,眼神都不好使了。” “那可不,那可是李…啊?” 萧若风简直就是没眼看,一把推开雷梦杀:“小公子资质过人,在下认为,他就是家师苦等的最后一位弟子!” 温沅看了百里东君一眼,轻笑道:“我看他这过人之处,就是闯祸的本事一流。你瞧瞧,刚遇到几只蜘蛛就慌成这样,以后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李先生收他做弟子,怕是有得头疼了。” 百里东君一听急了,连忙说道:“姐,你别这么说嘛。我这不是没经验嘛,以后肯定不会了。” 温沅摆摆手:“你们能把他带出来,想必我的姑父姑母已经同意了,天启是个好地方…但是…” 温沅走到雷梦杀面前,不动声色地挥了挥衣袖,一抹肉眼难辨的淡粉雾气,悄然钻进雷梦杀的鼻腔。雷梦杀只觉鼻腔一痒,下意识地打了个喷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温沅便开口:“我在你身上下了‘轻眠散’,这毒倒不会危及性命,只是接下来一个月,每逢亥时,你便会困意如潮,难以抵挡。” 说着,温沅目光看向百里东君,眼中满是担忧与期许:“我这个弟弟,从小被姑父姑母宠着,性子单纯,不知江湖险恶。我虽也在江湖闯荡,但此番在天启有要事缠身,不能时刻护着他。李先生看重他是好事,可我又怕他在天启遭遇不测。你既然能一路护送他至此,想必有些本事,我便将他托付给你了。” “哎,不是!”雷梦杀有些无语,掐着腰:“一个两个的,怎么都逮着我一个人霍霍啊,先是世子妃,又是你!” 温沅不慌不忙,看着萧若风:“因为他是皇子,而且…” 温沅话还没有说完,萧若风便吐出一口血… “老七!” 少白(叶鼎之篇) 温沅看着突然吐血的萧若风,心中一紧,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疾步上前查看。她仔细观察萧若风的症状,又看了看四周残留的毒蜘蛛痕迹,沉声道:“他估计是被蜘蛛咬了。这蜘蛛毒性虽不至于立刻致命,但如果不及时救治,怕是会有大麻烦。” 说罢,她急忙招呼众人:“先别愣着,赶紧把他扶进那边的屋子。”众人手忙脚乱地将萧若风扶进了不远处的一间破旧屋子。 温沅来的匆忙,身上并未携带多少能解毒的药物。她咬了咬牙,心中迅速权衡利弊,最终做出了决定。转头看向雷梦杀和百里东君,神色严肃地说道:“你们俩先出去,在门口守着,别让人靠近。” 百里东君一脸担忧,还想跟着进去,却被雷梦杀一把拉住:“听你姐的,咱们在外面守着,别添乱。”无奈之下,百里东君只能和雷梦杀一起退到了门外。 温沅关上房门,走到萧若风身旁,看着他愈发苍白的脸色,轻声道:“我有办法救你,但你得答应我,今天的事,尤其是关于我的血能解毒这件事,你绝不能说出去。” 萧若风微微点头,虚弱地说道:“温……姑娘放心……我……我不会说出去……” 得到萧若风的承诺,温沅不再迟疑,迅速抽出腰间的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腕。殷红的鲜血滴落在事先准备好的碗中,伴随着血液的流出,温沅的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强撑着将盛血的碗递到萧若风嘴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喝下去,很快就会好起来。”萧若风虽满心疑惑,但性命攸关,还是仰头缓缓咽下。 刚咽下不久,萧若风就感觉一股热流在体内散开,原本紊乱如麻的气血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慢慢梳理归位。那蚀骨的疼痛逐渐减轻,他的意识也从模糊变得清醒。 萧若风看着温沅愈发苍白的面容,心中满是感激与愧疚:“温姑娘,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萧某定当万死不辞。” 温沅摆了摆手,声音虚弱但仍故作镇定:“先别说话,好好调息,将这药力化开。”说罢,她在一旁坐下,运转自身内力,试图恢复些许体力。 温沅缓缓睁开双眼,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如此,你是皇子,身负重任。你要是死了,皇上怪罪下来,我们都得完。救你既是顺手而为,也是为了自保。” 萧若风心中明白温沅是在淡化此事,可这份救命之恩岂会如此简单。他正欲再言,却见温沅起身,虽身形有些摇晃,却仍强撑着说道:“先别纠结这些,你们尽快赶路才是要紧事。”说罢,她径直走向房门,打开门。 百里东君和雷梦杀赶忙走进来,百里东君满脸担忧地看着温沅,“姐,你怎么样了?” 温沅微微摇头,“我没事。你们赶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百里东君一脸诧异,“姐,你呢?” 温沅缓缓垂下眼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想……看看他。这么多年没来天启,没来看他,他…该怪我了……” 少白(叶鼎之篇) 夜幕如墨,浓稠地晕染开来,万籁俱寂之中,唯有微风拂过,发出轻柔的呜咽。叶鼎之孤身一人,脚步迟缓而沉重,朝着那座曾经无比熟悉的府邸走去。 曾经的叶府,朱门高筑,雕梁画栋,门前车水马龙,宾客往来如织,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可如今,眼前的府邸却仿若被岁月无情地遗弃。朱漆大门斑驳陆离,一道道裂痕触目惊心,像是岁月刻下的沧桑掌纹;门环上锈迹斑斑,在月光下泛着冷寂的光。 就在他沉浸在回忆的痛苦中时,一个清冷却熟悉的女声骤然打破了寂静:“叶叔叔,姨姨,云哥,我来看你们了。”叶鼎之心中猛地一颤,下意识地迅速躲到一旁的断壁残垣之后,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借着如水的月光,他看到一个身影缓缓走进庭院。来人正是温沅,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宛如一朵在夜风中摇曳的百合。她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宛如羊脂玉般细腻,双眸犹如寒星,清冷而明亮,透着淡淡的哀伤。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身后,几缕碎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更添了几分出尘之美。 温沅蹲下身,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沓纸钱,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虔诚。她将纸钱一张张展开,放在地上,随后拿出火折子,轻轻一吹,那跳跃的火苗便舔舐着纸钱的边缘。 幽微的火光映亮温沅的脸庞,两行清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隐没在月色里。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强忍着哽咽,低声呢喃:“云哥,我试过了,试过彻底忘掉过去,好好生活,可只要一闭上眼,全是你的样子。” 火势渐猛,将她的身影衬得愈发单薄。夜风吹过,扬起的纸灰打着旋儿,像是往昔的回忆扑面而来。温沅抬手,想抓住些什么,却只握住一团虚无。“还记得我们一起在庭院里看星星的日子吗?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一直陪着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切,“是你食言了,还是命运太残忍?” 叶鼎之藏在暗处,听着温沅的哭诉,心中犹如刀绞。他的眼眶泛红,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曾经,他就是那个与温沅一起看星星、许下相伴一生诺言的叶云 ,可如今,他却以叶鼎之的身份,隐匿在黑暗中,不敢与她相认。 叶家被灭门的那一夜,宛如一场噩梦,至今仍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为了报仇,他隐姓埋名,历经千辛万苦,练就一身本领,却也失去了与温沅相认的资格。 “不说这些话了,我好不容易来看看你,你知道吗,东君他也来天启了,他要参加学堂大考,他这样文不成武不就的,臭小子倒是满腔热血,云哥…要是你在的话,就好了…” 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叶鼎之警惕地竖起耳朵,眼神瞬间锐利如鹰。温沅也听到了动静,她慌乱地擦去脸上的泪水,迅速站起身来,警惕地看向四周。月光下,几个黑影正朝着府邸的方向快速靠近,他们脚步轻盈,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叶鼎之心中暗叫不好,他担心温沅的安危,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保护她。但多年的隐忍和谨慎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深知在这敌暗我明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只会让两人都陷入危险之中。他在心中快速盘算着对策,目光紧紧盯着那几个黑影,试图从他们的行动中判断出他们的来意。 黑影越来越近,温沅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裙摆。就在黑影即将踏入庭院的那一刻,叶鼎之突然灵机一动,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庭院外的一处废墟用力扔去。“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那几个黑影听到声音,立刻改变方向,朝着石头落地的地方快速奔去。叶鼎之趁机从断壁残垣后冲了出来,一把拉住温沅的手,压低声音说道:“跟我走!”温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叶鼎之拉着朝着府邸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少白(叶鼎之篇) 两个人跑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温沅看着旁边的叶鼎之:“叶鼎之?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鼎之挠了挠头:“我…我带的盘缠不够,客栈把我赶出来了,我没有地方去,正好看到这里有一间废弃的宅子,就想着来借个宿…” “借宿?”温沅皱皱眉:“你也是真的敢,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来这个地方借宿,也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冤魂来吓死你!” “啊?” 温沅没理会,确定那些黑衣人走了之后,扭头看着叶鼎之:“你不是缺钱吗?我给你,你别在这儿了,省得扰了他们清净!” “诶!”叶鼎之拉住温沅的胳膊:“可是现在不是钱的问题了,现在人家客栈早就关门了,我还是没地方去……” 温沅放下手中的荷包:“所以呢?” 叶鼎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能收留我一晚吗?” 温沅看着叶鼎之那副窘迫又带着几分期待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无奈。她轻叹一声,抬眸望向天边那轮高悬的冷月,思忖片刻后说道:“罢了,既然你实在没处可去,就随我回小院吧。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就这一晚,明日你必须得另寻住处。” 叶鼎之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忙不迭地点头应道:“一定一定,温姑娘如此仗义相助,叶某感激不尽。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姑娘的恩情。” 叶鼎之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忙不迭地点头应道:“一定一定,温姑娘如此仗义相助,叶某感激不尽。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姑娘的恩情。”说罢,他小心翼翼地跟在温沅身后,如同生怕惊扰了这寂静夜里的什么。 两人一路无言,很快便来到了温沅在城西的小院。温沅推开院门,率先走进院子,一边走一边向叶鼎之嘱咐道:“你就睡柴房吧,里面虽简陋了些,但好歹能遮风挡雨。”叶鼎之忙点头致谢,跟着温沅来到柴房门口。 温沅指了指柴房里那堆勉强还算整齐的稻草,又说道:“你自个儿将就一下吧,我这就给你拿床被褥来。”不等叶鼎之回应,她便转身快步走进了主屋。 不一会儿,温沅抱着一床旧棉被走了出来,递给叶鼎之:“夜里凉,盖好了。” 叶鼎之接过托盘时,手指有意无意又触碰到温沅的手,这次他没有躲开,温热的触感让他心脏猛地一缩,抬眸看向温沅。温沅似是也没料到这般近距离接触,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被门槛绊住。 叶鼎之眼疾手快,连忙放下托盘,一把揽住温沅的腰,将她稳稳扶住。温沅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发丝蹭过叶鼎之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两人呼吸交织,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温沅才回过神,轻轻推了推叶鼎之,声音不自觉有些发颤:“多谢,我方才失态了。”叶鼎之这才如梦初醒,松开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唐突,没吓到你吧?” 温沅微微摇头,脸颊微微泛红,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动人。她别过头,看向托盘:“你快吃吧,饭菜要凉了。”说完,转身匆匆离开,脚步都有些凌乱。 叶鼎之望着温沅离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少白(叶鼎之篇)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几天,叶鼎之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每天天还未亮透,他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开始操持起小院里的大小事务。先是挑着水桶去溪边打满水,将水缸装得满满当当,清澈的水在晨曦微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接着,他会拿起扫帚,仔仔细细地清扫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片落叶,就连墙角的蜘蛛网也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 厨房里,叶鼎之挽起袖子,生火做饭,动作虽不算娴熟,却也做得有模有样。炊烟袅袅升起,伴随着阵阵饭香弥漫在小院之中。待温沅起床,看到的便是已经摆放整齐的饭菜,还有笑意盈盈站在一旁的叶鼎之。 温沅看着眼前的场景,无奈地叹了口气,佯装嗔怪道:“叶鼎之,你说的只借住一晚,这都过去好些天了,你莫不是打算赖在我这儿不走了?” 叶鼎之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眼中满是讨好:“温姑娘,你看我这几日也算是勤勤恳恳,帮着你打理小院,就再多留我几日吧。我实在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呢。” 温沅吃着叶鼎之做好的饭菜:“行吧,你不是来参加大考的吗,考什么你知道吗?” 温沅轻轻皱了皱眉头,看向叶鼎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这武功这么强,遇到这考题,可不是吃了亏?” 叶鼎之闻言,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抬眸看向温沅,目光在她清冷的面容上停留片刻,随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伸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温沅最爱吃的菜,放进她的碗里,动作自然又亲昵。 “我会的可不仅仅只有武功。”叶鼎之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自信与笃定,“这些日子在小院里,你也看到了,我虽粗人一个,但也懂得生活的琐碎与细腻。”他说着,目光在一桌子菜上扫过,那些都是他一大早起来,精心为温沅准备的。 不知道是不是温沅感觉错了,她从叶鼎之的话中听出来一丝…刻意的展示。这让她心中泛起一阵异样,脸上的清冷不禁有些松动,一抹淡淡的红晕悄然爬上脸颊。 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垂眸看着碗里叶鼎之夹来的菜,小声说道:“你既这么有信心,那便好。” 叶鼎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就在这时,小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屠夫模样的粗壮汉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刚杀好的羊腿,羊腿还滴着血水,在地上晕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叶公子,您要的羊腿给您送来了!”屠夫爽朗地笑着,声音在小院里回荡。 叶鼎之赶忙起身,迎了上去,接过羊腿,笑着对屠夫说道:“辛苦老哥了,这是说好的银子。”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屠夫。 屠夫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笑意更浓:“叶公子客气了,以后要是还需要啥,尽管吩咐!”说罢,便转身离去。 少白(叶鼎之篇) 温沅看着叶鼎之手中的羊腿,一脸狐疑:“你买羊腿?难不成你打算在考试时烤羊腿?” 叶鼎之神秘一笑,眼中满是自信:“正是!” 说罢,叶鼎之便在小院里忙活起来,他熟练地架起烤架,将羊腿仔细地处理好,撒上各种香料,然后开始专心致志地烤制起来。随着火焰的舔舐,羊腿渐渐变得金黄,油脂滋滋地冒出来,滴落在炭火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火花,阵阵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在小院里肆意飘散。 时间一点点过去,六个时辰的烤制着实漫长。温沅原本还强打着精神,可渐渐地,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也不自觉地一点一点。尽管羊腿的香气依旧浓郁,可困意终究还是战胜了好奇心。 叶鼎之偶尔抬眼看向温沅,见她一副困极了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宠溺。他轻声说道:“温姑娘,你若是困了,便去休息吧,这羊腿烤好,我叫你便是。” 温沅轻轻摇了摇头,努力打起精神:“无妨,我且再看看……”话虽如此,可没一会儿,她还是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叶鼎之看着温沅睡过去,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温柔。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内,从床上抱来一床柔软的棉被,小心翼翼地盖在温沅身上,还特意将被角掖好,生怕她着凉。 回到烤架旁,叶鼎之依旧专心盯着羊腿,每隔一小会儿,就会熟练地翻面、刷油、撒料。随着时间流逝,羊腿表面泛起一层诱人的焦糖色,油脂不断滋滋冒出,香气愈发勾人。 终于,六个时辰的烤制大功告成。叶鼎之把烤得金黄流油的羊腿从烤架上取下,放在案板上,手中的刀起起落落,将羊腿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每一块都外皮焦脆,内里鲜嫩多汁。 温沅悠悠转醒,鼻腔中满是馥郁醇厚的羊肉香气,瞬间驱散了残留的困意。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入目便是叶鼎之忙碌的背影。 “叶鼎之。”温沅轻声唤道,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叶鼎之闻声立刻转身,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温姑娘,你可算醒了,羊腿刚好,快尝尝!”说着,他端起盛着羊肉的盘子,快步走到温沅面前,将盘子稳稳放在石桌上。 温沅看着色泽诱人的羊肉,又看了看叶鼎之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好香,看来你这六个时辰没白忙活。” 叶鼎之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又有点小紧张的神色,说道:“那是,我叶鼎之出得厅堂下得厨房,这烤羊腿还只是小试牛刀。”说话间,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温沅的表情,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见温沅夹起一块羊肉放入口中,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当看到温沅微微点头,露出满意的神情时,叶鼎之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叶鼎之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忙不迭地说道:“温姑娘,你喜欢就好!我烤羊腿时,还担心香料放多放少了,火候掌握得不够好,这下可算放心了。”说着,他又热情地给温沅倒了一杯茶,“这茶能解腻,配着羊肉喝正合适。” 温沅轻抿一口茶,抬眸看向叶鼎之,眼中带着几分笑意:“看你这么用心,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叶鼎之挠挠头,脸颊微微泛红:“为温姑娘做事,我自然得用心。” 听到叶鼎之直白又真诚的话语,温沅清冷的面容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她微微低下头,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说道:“你……你倒是会哄人开心。” 叶鼎之见她这般模样,心中觉得可爱极了,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强忍着笑意,继续说道:“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温姑娘这段时间收留我,我一直都记在心里,能为你做些事,我打心底里高兴。” 温沅微微颔首,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轻声说道:“你帮了我不少,打扫卫生,做饭,还烤羊腿…嗯…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叶鼎之得逞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还真有一件事,此次大考,还得需要温姑娘帮我……” 少白(叶鼎之篇) 三天后,学堂大考的初试终于开场了。虽说只是学堂的考试,可初试地点却选得十分特别,在天启城最有名的赌坊——千金台。 “让一让!小爷百里东君驾到!”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呼喊骤然响起,只见百里东君那不羁的身影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看似潇洒实则略显滑稽的弧线,本想帅气地越过层层围观人群,哪晓得落地时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扑去,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地“亲吻”了大地。 周围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可百里东君却仿若无事发生,麻溜地从地上爬起,还故作镇定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时,叶鼎之满脸笑意地走上前,调侃道:“兄台,我们初次见面,不必行此大礼吧?” 百里东君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抬眼便瞧见面前站着的叶鼎之。只见叶鼎之身着一身灰袍,许是赶路匆忙,袍服上沾染了不少尘土,但是面容很是白净! 百里东君好奇地打量着他,一边起身一边问道:“你也是来参加大考的?” 叶鼎之微微拱手,神态谦逊,应道:“在下叶鼎之,的确是来参加大考的。你是?” “连我都不知道,我叫百里东君。”百里东君下巴微微扬起,满脸自豪,紧接着转身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扬手示意,“你看他们,全都认识我。” 叶鼎之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那些人的目光确实都聚焦在百里东君身上,不过……“这我倒的确看出来了,只不过那眼神中,似乎不是特别的……友善。”叶鼎之挑了挑眉,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那是因为他们嫉妒我。”百里东君自信满满,丝毫不在意叶鼎之的调侃,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将手中的考牌递给了门外的学院教习,随后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千金台。 叶鼎之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考牌递给学院教习,并报出了自己的姓名:“怎么说?为何他们会嫉妒你?” 百里东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且略带得意的笑容:“因为我叫百里东君。我爷爷,乃是名震一方的百里洛陈;父亲百里成风母亲温珞玉,至于我舅舅,更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温壶酒。而我那姐姐,可是温沅。如此显赫的家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叶鼎之忍不住笑了,眼中笑意盈盈,却并无嘲讽之意,反倒带着几分打趣:“原来如此,百里兄这身世,确实如雷贯耳。难怪众人看你的眼神,都这般‘与众不同’。” “哼,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只因为百里东君四个字而记住我!” 千金台里,今年参加大考的八十名考生基本都到齐了,大家整整齐齐地站在自己的考桌前。这次初试给每个考生划分的位置特别大,再加上学院的监考官,这么大的千金台,空间也才刚刚好。 “要这么大地方干啥?怕我们作弊也太夸张了。”百里东君皱着眉头,小声嘟囔道。他转过头,突然发现叶鼎之站在自己身边,吓了一跳,“你跑我这儿来干嘛?” 叶鼎之挠挠头说:“我有好多事儿都不明白。看你在考生里这么出名,这不趁考试还没开始,想跟你打听打听。” 百里东君“哦”了一声,问:“想问啥?” “上面那些牌子啥意思?”叶鼎之指着千金台里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每个考生的赔率,后面还有数字,“我名字后面写个一千,啥意思啊?数字越大,这人越厉害?” 之前雷梦杀跟百里东君讲过千金台的赌局,还说看好他的人最多,赔率一直是一比一。百里东君一听,马上得意起来,说:“这个我懂,这是千金台开的赌局,赌今年大考谁是第一名。数字越大,说明看好你的人越少,所以赔率就越高。要是有人押你一两银子,你赢了,他就能得一千两。但要是押的人特别热门,赔率就不高,比如说我……” “我怎么也是一千!”百里东君突然大声喊了一嗓子,整个千金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看过来,好多人眼里都是嘲笑的意思。 “一个连外院学生扔过来的桃子都接不住的人,赔率不是一千还能是多少?”不远处,一个穿白衣服的考生笑着说。 “看来你的名气……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啊。”叶鼎之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说完就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少白(叶鼎之篇) “学堂大考,开始!”一声令下,打破了千金台内的喧闹。 “大考题目为!”小童猛地一挥手,千金台的两侧缓缓垂下长长的书卷,上面赫然写着四个醒目的大字:文武之外。 “所谓文武之外,即在文和武之外,展露一下自己其他方面足以令人惊艳的特长,时间为十个时辰。在这十个时辰之内,如果觉得自己可以交卷了,那么便举手示意,告知我们你要展露的是什么,我们便派出相应的分考官来进行考验。若通过考验,则入复试!”童子声音清脆,字字清晰地朗声道,“每个考生都会配有一名帮手,可以让帮手去千金台之外,取你现在需要的东西。” 柳月公子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潇洒地从坐辇之中掷了出去,沉稳道:“开考。” 小童立刻高声附和:“开考。” 叶鼎之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倒有点午时三刻,立刻行刑的意思。” 高台两侧,很快燃起了一根巨大无比的香,这香烧完之时,十个时辰也就过完了。 百里东君没有再理会叶鼎之,迫不及待地伸手高呼道:“来人!” “来人!” “来人!” “来人!” 一时间,千金台内呼声此起彼伏,每个考生都开始呼唤自己的帮工。叶鼎之也跟着叫人,叫完后似笑非笑地看了百里东君一眼,对帮工说道:“去鸣沙客栈,找温沅。” 帮工一听,满脸惊讶,问道:“找谁?” 叶鼎之一字一顿,认真地说:“毒仙子,温沅。” 百里东君听到这话,震惊得瞪大了眼睛,直接冲过来质问道:“你找我姐做什么?” 叶鼎之看着一脸震惊的百里东君,坦然地笑了笑,“帮手啊。” 百里东君满脸狐疑,凑近叶鼎之,上下打量一番,“你认识我姐?” 叶鼎之神色自若,笑着回应:“对啊,我和温姑娘可是一起到的天启。一路上,承蒙她诸多关照,我们也因此相熟。” 百里东君眉头紧皱,满脸的难以置信:“我姐向来不喜与人同行,更何况一路到天启,这简直不可思议。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他对叶鼎之的态度瞬间警惕起来,眼神中满是审视。 叶鼎之见百里东君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竟调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烈女怕郎缠,凭我这脸皮,一路软磨硬泡,温姑娘心地善良,也就默许与我同行啦。” 百里东君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双眼圆睁,怒喝道:“哼,我姐姐也是你能肖想的?你好大的胆子!”说着,他撸起袖子,一副要冲上去跟叶鼎之理论一番的架势。 就在这时,台上的柳月公子神色一凛,高声说道:“考生不准斗殴!大考期间,需严守考场规矩,若有违反,即刻取消考试资格!”那声音犹如洪钟,在千金台内回荡,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百里东君听到柳月公子的警告,脚步硬生生顿住,虽满腔怒火未消,但也不敢公然违反考场规定。他恶狠狠地瞪了叶鼎之一眼,咬牙切齿道:“算你运气好,今日暂且放过你。” “多谢!但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百里东君咬紧牙:“你讨打是不是!” 少白(叶鼎之篇) 就在百里东君咬牙切齿地威胁完叶鼎之,叶鼎之笑着回应之后,千金台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众人循声望去,便见温沅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了进来,她一袭素衣,清冷的气质在这喧闹的考场中显得格外出尘。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下人,下人手中拎着刚杀好的羊腿,那羊腿还带着新鲜的血气,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温沅看着坐在叶鼎之旁边的百里东君,笑了笑,随即转过头去:“你要的刚刚杀的北蛮巨羊,羊腿新鲜着。” 叶鼎之看着温沅,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温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亲昵的笑容,说道:“有劳温姑娘了,还得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温沅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如水,“无妨,你既需要,我便送来。” 一旁的百里东君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眼神中满是不悦,“姐,你怎么真听他的话去弄这羊腿了,也不知道他要这做什么。” 温沅瞥了一眼百里东君,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他既是让我帮忙,我自然不能推脱。况且,大考当前,能帮上忙也是好的。” 百里东君一听温沅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脸上满是委屈,忍不住嘟囔道:“姐,我可是你表弟啊,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帮我,怎么他一开口你就答应了,还亲自跑一趟给他送东西。” 叶鼎之冲着百里东君挑了挑眉,得意地笑了笑,而后看向温沅,“温姑娘,这羊腿我有用处,等会儿大考结束,我定当好好谢你。” “你帮过我,我不过是还你这个人情罢了,无需言谢。”这时,温沅又转头看向百里东君,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带着几分嗔怪,“臭小子,别在这瞎闹,好好准备你的考试。要是没通过,看我怎么收拾你。” 百里东君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姐你就向着他,都不关心我。”但还是乖乖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我会好好考的。” 温沅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到叶鼎之身上,和叶鼎之四目相对,叶鼎之笑了:“温姑娘放心,我也会好好考的!” 温沅见他那真诚又带着笑意的眼神,心中竟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脸颊蓦地泛起一抹红晕。慌乱间,她别过头去,眼神躲闪,轻声说道:“既如此,那便期待叶公子的好表现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温沅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对身后的下人吩咐了几句,便匆匆朝着千金台的出口走去,脚步竟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落荒而逃一般。 叶鼎之望着温沅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坐在上方主考官位置的柳月公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后打开折扇轻轻扇动着,喃喃自语道:“有趣,实在有趣。” 旁边的小童听到柳月公子的话,满是好奇地仰起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道:“公子,您说什么有趣呀?是这大考里有人的特长展示很有趣吗?” 柳月公子摇了摇头,眼神带着几分调侃,看向已经走出去的温沅和正准备继续准备展示的叶鼎之,说道:“非也,我看的是落花有意 ,流水无情。” 老七啊老七,你也有今天… 少白(叶鼎之篇) 暖亭之内,茶香袅袅。一袭素衣的萧若风神态闲适,正与身着紫衣蟒袍的兄长萧若瑾对坐对弈。棋子在棋盘上错落有致,黑白之间,局势变幻。 萧若瑾不经意间抬头,望向亭外渐暗的天色,而后将目光收回,落于萧若风身上,开口问道:“弟弟,此次学堂大考,你觉得何人能有幸成为你的小师弟?” 萧若风闻言,手中执棋的动作稍缓,唇边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兄长何时对我学堂之事也有了这般兴致?平日里可不见兄长关心这些。” 萧若瑾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说道:“并非我对学堂之事有多么浓厚的兴趣,而是对你,我这做兄长的,自然要多上几分心。” 萧若风听到这话,执棋的手不自觉地顿了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萧若瑾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甚,轻声开口:“刚刚你手下的人前来汇报初试的情况,我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温家那位在江湖上颇负盛名的毒仙子——温沅。”说罢,他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萧若风,似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萧若风听到“温沅”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棋子,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澜。他将棋子落下,不紧不慢地说道:“没想到兄长对她也有所耳闻……” 萧若瑾脸上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悠悠说道:“温家和百里家乃是亲家,我又岂会不知?温家那姑娘,能在江湖上闯出‘毒仙子’的名号,自然不是寻常女子。只不过,弟弟要是动了想娶这位的心思,可要费不少心思啊。你也清楚,这百里家嘛,可是父皇心中的一根刺。” 萧若风顿了顿,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只是眸光微微闪动,平静地说道:“兄长说笑了,我与温姑娘之间,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只不过是刚来天启之时,遭遇了些麻烦,温姑娘恰好路过,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罢了。” 萧若瑾微微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似是不信,却也没有戳破,只是缓缓说道:“原来如此,救命之恩,的确难忘。只是这世间的缘分,向来奇妙,谁又能说得准日后会如何呢?” 萧若风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说道:“兄长,我自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心中有数,感情之事,我不会随意为之。且不说温姑娘与我之间是否真有情谊,单说这百里家的缘故,我便不会贸然行事。” 萧若瑾微微颔首,收起折扇,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弟弟能有这般想法,为兄自然放心。只是,若真有一日,你与温姑娘情投意合,也无需太过顾虑。这百里家的问题,并非无解,只是需要从长计议罢了。” 萧若风微微一怔,而后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兄长,嫂子近日身体和心情如何?” 萧若瑾神色柔和了几分,说道:“我已将她接至别院,悉心安置。如今只待父皇赐下的婚期如期而至,我便能与她结下琴瑟之好,共赴白首之约了。” 萧若风落下一枚棋子:“那便恭喜兄长抱的美人归了!” …………… 温沅在药铺内仔细挑选着所需的药材,而后付了银钱,将药小心收进药篓之中,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她步伐轻盈,一袭素衣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清冷的气质如同一朵遗世独立的青莲。 就在她即将迈出药铺门槛之时,一个身着华丽紫衣的男人匆匆踏入。那男人身形挺拔,只是步伐略显踉跄,似乎是受了不轻的伤。他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剑眉微蹙,透着几分隐忍的痛苦。 温沅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却在与那男人对视的瞬间,心中微微一凛。那男人的眼神冰冷如霜,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意,仿佛是一头受伤却依旧极具威胁的猛兽。 温沅并未多做停留,移开视线,继续朝着前方走去。然而,她敏锐地察觉到,那股带着寒意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自己,脚步迈出药铺后,身后也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在跟踪她。 她神色依旧淡然,只是手指不经意间攥紧了药篓的提手,心中暗自警惕。那跟踪者的脚步沉稳,却又刻意放轻,似是不想让她察觉,可对于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的温沅来说,这般伎俩又如何能瞒得过她。 少白(叶鼎之篇) 温沅脚步不紧不慢,心中却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行至一处无人的小巷,她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那尾随而来的紫衣男子。 紫衣男子见行踪已被发现,也不再隐藏,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不屑与杀意,冷冷开口:“没想到你如此敏锐,倒是我小瞧你了。” 温沅微微眯起眼睛,声音清冷如冰:“阁下是何人?为何跟踪我?” 紫衣男子冷哼一声,“你无需知道我是谁,今日你必死于此地。”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般朝着温沅扑来,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锋利的长剑,泛着森冷的寒光,直刺温沅的咽喉。 温沅见那长剑来势汹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扬手,一把细如烟尘的毒粉朝着紫衣男子迎面撒去。那毒粉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幽光,如同一团朦胧的雾气般迅速弥漫开来。 紫衣男子显然没想到温沅会突然使出这一招,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闭眼躲避,却还是迟了一步,些许毒粉钻进了他的口鼻之中。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握着长剑的手也微微颤抖,攻势顿时一滞。 “卑鄙!竟敢用毒!”紫衣男子一边咳嗽,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脸上因愤怒和中毒而涨得通红。 温沅神色依旧冷漠,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冷冷地说道:“在这江湖之中,生死相搏,何来卑鄙一说。阁下既想取我性命,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说着,她趁紫衣男子中毒分神之际,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她的双手如同灵蛇一般,快速地朝着紫衣男子的手腕抓去,想要夺下他手中的长剑。 紫衣男子虽中了毒粉,但毕竟也是个练家子,反应极快。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手腕一转,长剑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温沅的手臂刺去,意图逼退她。 就在紫衣男子的长剑即将刺中温沅手臂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耀眼的流光般疾射而来。伴随着凌厉的风声,来人掌风呼啸,重重地击在紫衣男子的肩侧。 紫衣男子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朝着一旁飞跌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狼狈地停下。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因那重重的一击而双腿发软,只能半跪在地上,用长剑撑着地面,眼神中满是怨毒地盯着突然出现的人。 温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拉开与紫衣男子的距离。待她抬眼望去,看清那道金色身影的面容时,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是你!”温沅微微张了张嘴,眼前之人,身着一袭金色华服,身姿挺拔如松,俊逸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冷峻,正是萧若风。 紫衣男子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眼神中满是挑衅,“想知道?下辈子吧!”话音刚落,他脚尖点地,身形如同一道紫色的残影般迅速向后掠去。 萧若风刚欲提气追上去,温沅见状,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别追了。”她微微抬眸,目光平静而淡然,白皙的面容在阳光下更显清冷,如同一朵不惹尘埃的雪莲。 萧若风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眼中带着疑惑。温沅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依旧平淡:“他中了我的毒,这毒无色无味,却刁钻狠辣,七日之内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萧若风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流露出一抹赞赏:“温姑娘的用毒之术,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等危险之人,若不早日除去,恐生祸端。” 温沅微微颔首,神色未变,“我自然不会让他轻易逃脱。只是眼下追上去,也未必能将他擒获,反倒可能中了他的埋伏。” 就在萧若风和温沅正说着话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伴随着那脚步声的,还有一个大嗓门的声音:“老七我可算追上你了,走的好好的,人一眨眼就不见了!” 雷梦杀跑到萧若风跟前,先是瞪了萧若风一眼,而后双手叉腰,嘴巴就像连珠炮一般说个不停:“老七,你也真是的,怎么跑的这么快?我不过是想了一会儿那个诸葛云,你就没影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可着劲儿地追,累死我了。” 少白(叶鼎之篇) 温沅听到“诸葛云”这个名字,微微蹙了蹙秀眉,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诸葛云?” 雷梦杀刚想开口,萧若风微微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而后对着温沅点了点头,神色严肃:“不错,此次大考,混进来一个冒牌之人,自称诸葛云。” 温沅一听,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关切:“那东君还有叶……百里东君他没事吧?” 雷梦杀赶忙说道:“温姑娘,那个没事啊,有我雷梦杀在,温姑娘你就放宽心吧!百里那小子机灵着呢,能有什么事?就是那个……我中的毒……”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 温沅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解药等东君学成之后离开天启我自然会给你。” 雷梦杀一听,脸上的尴尬瞬间转为了灿烂的笑容,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有温姑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就知道温姑娘不会不管我的死活。”他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胸脯保证,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萧若风看着雷梦杀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将目光重新投向温沅,神色认真地说道:“温姑娘,此次事情复杂,还望你万事小心。若遇到什么危险,可随时差人来找我,我定会全力相助。” 温沅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感激,“多谢,我自会小心。” 待温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雷梦杀立刻像只猴子般凑到萧若风身旁,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眼神中满是八卦的光芒。“老七,老七,你跟这温姑娘之间,到底啥情况啊?我可从来没见你对哪个女子这么上心过。” 萧若风白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些许无奈,“我说过了,温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关心她是应该的,你别胡乱猜测。” 雷梦杀搭上萧若风的肩膀,脸上笑意不减,眉飞色舞地说道:“这有什么的,你看啊,这百里东君可是未来要成为我们小师弟的,你是他的小师兄,温姑娘是百里东君的姐姐,你要是和温姑娘成了,那你就是百里东君的小师兄兼姐夫,哈哈!”说到这儿,他张大了嘴,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继续说道:“那百里东君可是最强关系户啊,一家子没一个废人,温姑娘的用毒之术,以后再加上你那天赋,啧啧啧!” 萧若风只是淡淡的看着雷梦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你话太密了。”说着,他不动声色地将雷梦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移开,整了整自己的衣袖,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雷梦杀撇了撇嘴,快步小跑着又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道:“老七,你走那么快干啥呀,我话还没说完呢!”他很快又和萧若风并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老七,你就别装了,我还不了解你?你看温姑娘的时候,那眼神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还说只是因为救命之恩。”雷梦杀挤眉弄眼地说着,还故意模仿萧若风看温沅时的眼神,“就像这样,哎呀,温姑娘,你要小心呀,有危险就找我哟。” 萧若风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到大街上去!” 雷梦杀吐了吐舌头,却还是不死心,接着说道:“好好好,我不说这个了。不过老七,你说这次大考混进来的那个冒牌诸葛云,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呀?还有那个紫衣男子,会不会也是同一伙的?” 萧若风微微皱了皱眉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此事的确蹊跷,那冒牌诸葛云能混入大考,定有内应相助。至于紫衣男子,与他应该脱不了干系。只是目前线索太少,还难以查出幕后主使。” 雷梦杀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地说道:“我看呐,肯定是那些嫉妒咱们学堂的人干的,说不定是哪个竞争对手,想搞破坏呢。” 萧若风摇了摇头,“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此次大考意义重大,牵涉甚广,背后的势力说不定与朝堂之上也有关联。我们得小心行事,不能打草惊蛇。” 雷梦杀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地说:“老七你放心,有我雷梦杀在,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都给他揪出来!要是他们敢再对温姑娘不利,我就……我就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萧若风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我们先回学堂,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少白(叶鼎之篇) 紫衣侯强撑着身体,好不容易回到了据点。他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白发仙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扶住他,脸上满是担忧之色:“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伤成这样?” 紫衣侯声音虚弱地说道:“碰到了温沅那个女人,中了她的毒,一时大意了……” 白发仙眉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温沅?她竟敢伤你!可知道是何种毒?” 紫衣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不知道,那毒无色无味,极为刁钻,我从未见过。如今没有解药,怕是只能靠小姐了……” 白发仙咬了咬牙,扶着紫衣侯坐下,说道:“你先好好休息,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小姐,让她尽快想办法。” …………… 暖冬的午后,柔和的阳光如丝缕般穿透窗棂,在屋内洒下一片片光影。 百里东君悠悠转醒,微微眯起双眸,缓缓适应着屋内的光线。他轻缓地挪动身子,挣扎着从柔软的床榻上坐起,而后缓缓站起身来,脚下步伐稍显虚浮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门廊处,一抹小小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那是一个约莫十岁上下的小姑娘,肌肤白皙胜雪,面容粉嫩可爱,此刻正专注地舔食着手中红艳艳的糖葫芦。她正是李寒衣。 听到开门的动静,李寒衣微微侧过脑袋,一边用舌尖轻舔着糖葫芦上晶莹的糖霜,一边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回转过来,望向百里东君。 “你醒啦?”李寒衣清脆的声音如银铃般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好奇。 百里东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缓步走到李寒衣的身旁,轻轻蹲下身子,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柔声道:“小姑娘,这里是哪里呀?” 李寒衣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歪着脑袋回答道:“这是我家呀,我父亲把你带回来的。” 百里东君忍俊不禁,眼中笑意更甚,开口说道:“我知道这是你家,可是你是谁啊?” 李寒衣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绽放的暖阳,灿烂而纯真,“我叫李寒衣。” 正说着话,一道淡淡的影子自门外悠悠然映入,伴随着轻柔的脚步声,温沅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了进来。她一袭素衣如雪,清冷的气质在这暖冬的氛围中更显出尘,宛如一朵遗世独立的寒梅。 李寒衣率先瞧见了温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挥舞着手中的糖葫芦,脆生生地喊道:“温姐姐,你来看,他醒啦!” 百里东君顺着李寒衣的视线望去,看到温沅的瞬间,微微一怔,旋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神色,“姐,你怎么来了?” 温沅微微抿了抿唇,目光温和地看向百里东君,轻声说道:“是雷梦杀告诉我的。他得知你受伤被带到此处,便匆忙通知了我,我放心不下,就赶过来了。” 李寒衣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亲昵地蹭到温沅身边,拉着她的衣袖,对着温沅撒娇道:“温姐姐,这个怪叔叔是你弟弟吗?他睡了好久,我喊他都不理我。” 百里东君一听“怪叔叔”这称呼,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满地说道:“小丫头,我哪里怪啦,而且我这是受伤昏迷了,又不是故意不理你。还有,你叫我姐姐姐,我这么年轻,怎么就成叔叔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而略带责备的声音从月牙门处传来:“寒衣,不得无礼。” 李寒衣听到声音,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星辰,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她雀跃地挥舞着小手,欢快地喊道:“阿娘!” 百里东君顺着李寒衣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位美妇人正从月牙门处盈盈转出。 这位美妇人正是李心月。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温和地看了看李寒衣,又将视线转向百里东君,微微颔首,轻声说道:“让公子见笑了,小女顽皮,还望公子莫要怪罪。” 百里东君连忙起身,微微拱手,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说道:“夫人言重了,令爱天真可爱,活泼讨喜,何来怪罪之说。倒是在下,承蒙夫人和令爱照顾,心中感激不尽。” 李心月微笑着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在温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位想必就是温姑娘了,果真是气质出尘,闻名不如一见。” 温沅微微欠身,神色平静而有礼,“夫人谬赞了,温沅不过是一介女流,不足挂齿。倒是要多谢夫人对东君的救命之恩。” 百里东君局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犹豫了一下,恭恭敬敬地冲李心月躬身一拜,脸上带着些许紧张与期待。 “还未见礼,见、见过师娘!”百里东君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话语中满是诚挚。 李心月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轻呼了一声:“哈?”她美目圆睁,目光中满是疑惑,显然对百里东君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有些不知所措。 百里东君直起身子,眼神坚定地看着李心月,继续说道:“弟子百里东君,以后还请多多照顾了。” 一旁的温沅看到这一幕,微微扶额,脸上露出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既有对百里东君莽撞行为的无奈,又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 李心月很快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公子这是何意?我并非你的师娘,怕是担不起这称呼。” 百里东君正一头雾水,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肩,整个人不由得一颤。 “我怎么不知道我多了个徒弟啊?傻子,这是我家。”雷梦杀那大嗓门儿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腔调在耳边响起。 百里东君急忙回头,就看到雷梦杀一脸坏笑地站在身后,双手抱胸,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是我内人,这是小女!你对着谁喊师娘呢?虽然按照辈分,你该叫我师兄,但我也不介意升一升阶位。要不这样吧,你也不用叫我师父,直接叫爹爹吧!”雷梦杀咧着嘴,嬉皮笑脸地说道,还故意凑到百里东君跟前,挤眉弄眼的。 少年白马醉春风(柳月特别篇) 一缕柔和的晨曦悄悄透过窗棂,轻抚着卿沅的脸颊。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宛如初醒的蝶翼,一双灵动的眼眸渐渐睁开。眼前的女子素颜未饰,面容清丽脱俗,肤色如雪,轮廓分明而精致,尤其是那双流转着光彩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令人难以忘怀。她身上散发出一种既高贵又疏远的气息,宛如深宫中的皇族,隐约间还透露出丝丝寒意,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不敢轻易接近。这样的容貌,说是足以倾国倾城,也毫不夸张。 “砰砰砰!” 卿沅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说道:“什么人?” 门外那人带着谄媚说道:“哎呦,我的小祖宗,是我!” 卿沅嘴角勾起抹讽刺的笑意,起身开门:“有什么事?” 步入房内的是一位年约三十许的女子,她身着华丽,举手投足间尽显妖娆之态。“我的小祖宗啊,”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今晚有位贵客要来,而且还指名要听你弹奏一曲。这位贵客啊,对我们而言是位尊贵的客人,身份显赫,咱们这些平民百姓可万万惹不起。你就看在我这份薄面上,帮帮忙吧!” 薄面…… 现在说的好听,当时她刚入青楼的时候,这个人可是没少给她苦头吃,现在有求于她,说的可比唱得好听…… “红姨,您知道我并非不愿相助,只是如今我已被柳月公子连包数载。倘若公子得知您暗中违背约定,还带我外出接客,恐怕他会心生不满……” 红姨咬紧了牙关,在心底咒骂了几声,但面上依旧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这位柳月公子已经许久未曾光临,想必是被什么要紧事缠身了。你就帮帮红姨吧,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透露那日你的行踪给公子知晓!” 听到这里,卿沅眼中寒芒一闪,但随即想到了近日收到的那封信,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笑意:“成交!” 目送红姨离去后,卿沅缓步走向房间一隅的衣柜,轻巧地开启了一个隐秘的暗格。 从中,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精致的盒子。 随着盒盖缓缓开启,一枚虎符静静地躺在其中,散发着幽幽光泽。 卿沅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虎符,眼中燃烧起熊熊的复仇之火——总有一天,她必将让萧氏皇族血债血偿,承受那无尽的痛苦与毁灭! …… 夜幕低垂,晚膳过后,正是百花楼最为繁华喧嚣之时。月色半明,映照着这座闻名遐迩的欢场。 卿沅端坐妆台之前,静如止水,任凭丫鬟们细致地为她施以粉黛。 铜镜之中,映现出一位眼波流转、妩媚动人的佳人,那双眸子仿佛能倾倒众生。 见此,卿沅不禁轻扬嘴角,一抹淡雅的笑意悄然绽放。妆容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的美貌,既不过分浓艳,也不失精致典雅;衣饰虽不及寻常青楼女子那般暴露轻佻,却也巧妙地展现出一种若隐若现的诱惑之美,令人遐想联翩。 走过重重朱门,路径渐行渐清幽。抬眸望向那匾额上题写着“华颜阁”三字的雅致厢房,卿沅恰到好处地止步于此。红姨脸上绽放出一抹妖娆的笑容,声音里透着几分撩人的酥麻:“青王殿下~卿沅到了!” 卿沅心微微一颤,青王…… 卿沅攥紧了拳头,握着琵琶的手也不禁加重了几分力道……? “进来吧!” 推开门扉,映入眼帘的是交错层叠的珠帘与纱幔,一重又一重,宛如梦幻般的屏障,轻柔地摇曳着迎接来者的脚步。 屋内,三个男人围坐一处,位于正中央的那位男子一身装扮尽显雍容华贵。他的面容虽不算特别英俊,但也绝非难看,只是那神情间似乎透露出几分与智谋无缘的气息……此人想必便是青王了。 青王的目光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他不动声色地审视着眼前的卿沅,轻声道:“能够一睹卿沅姑娘的风采实属不易,即便是本王,也不得不通过诸多渠道才得以相见。如今亲眼见到如斯倾国倾城的佳人,一切努力倒也显得值得了。” 话语刚落,青王轻扬手腕,红姨随之抛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媚眼,随即识趣地退了出去…… 卿沅轻拥琵琶安然落座,目光流转间轻声询问:“不知殿下心中可有想听的曲子?” 青王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卿沅面前,猛然间手臂一扬,便将她揽入怀中。面对这般突如其来的举动,卿沅内心的厌恶之情油然而生,她强自镇定,一字一顿道:“殿下,卿沅只卖艺,别无其他。” 青王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我将你赎出这樊笼,至于日后是卖艺还是卖身,一切都由我来做主。” 卿沅心里暗笑,好戏就要开场了…… 楼底下的花厅内,红姨正在忙着接客,忽然有个下人,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红姨,不好了!不好了!”? 红姨有些不满的说道:“着什么急,没看到老娘正在接客吗!挡了老娘的发财路,看老娘不把你的嘴缝上!” “红姨……柳月公子来了!” 少年白马醉春风(柳月特别篇) 红姨闻言,笑容霎时凝固在脸上:“哎呀呀,真是急死人了,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快去楼上请卿沅下来……” 仆人面露难色:“可是楼上现在是青王殿下啊……” “哎呦……”红姨急的团团转……? “红姨这是怎么了,这般急躁。”? 一位身着蓝色长衫的公子步入室内,他头戴标志性的帽纱,腰间系着耀眼的金色腰带,这些细节无不昭示着他非凡的身份。在这纸醉金迷的欢场之中,他的出现宛如一股清流,与周遭奢华浮华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气质卓尔不群,自成一格…… 红姨堆起满脸的笑容,轻声道:“许久未见公子光临了,近来花楼里增添了不少佳人,个个才貌出众,不知公子可否赏脸,前去一观?” 柳月冷笑一声:“红姨不会不清楚,我来你这花楼,到底是为了谁,下三滥的货色,怎配入我眼!” 红姨低头轻叹:“公子说的是,确实是奴家考虑不周全。只是卿沅她……”话语间透露出几分难色,“眼下恐怕无法立刻前来拜见公子,还请您稍安毋躁,再多给些时间……” 柳月目光一凛,冷冷注视着红姨:“红姨,卿沅已是我的人,莫非前些日子给你的黄金都被吞进了肚里不成!快说,她如今身在何处?” 红姨心中忐忑,勉强稳住声音:“公……公子……卿沅她……她正在二楼的华颜阁中!” …… “砰!” 大门猛然被外力撞开,屋内众人无不惊愕,柳月闯入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卿沅那柔弱无骨的腰肢正落入青王掌握之中。 柳月紧咬后槽牙,低吼道:“过来!” 周遭之人皆面露困惑之色,唯有卿沅心知肚明——这声呼唤是针对她的,显然,柳月已然动怒…… 趁着青王愕然的一瞬,卿沅挣脱了缠绕在腰间的手,迅速奔回柳月身旁。 柳月俯视着怀中楚楚动人的佳人,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仿佛遭受了极大的委屈。 面对着对面那位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的青王,柳月淡然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世间美女无数,但唯有她,属于我!”话音刚落,柳月便将怀中的人儿横抱而起,熟练地走向了一扇门。 进入房间后,柳月不再理会卿沅,卿沅轻笑着,拾起一旁的琵琶,轻声问道:“公子许久未来,今日卿沅为公子献上一曲,如何?” 未待柳月回答,卿沅已怀抱琵琶,低头坐下,细心地调整琴弦,确保每个音符都准确无误,随后开始了演奏。 她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轻巧地跳跃,如同清泉般流淌而出的琴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仿佛一位女子在花下轻声细语,充满了柔情蜜意。 她那美丽修长的手指在琴弦间舞动,缓缓吟唱:“车行远,马蹄急。何以解旅舍之忧,只见信笺上的银钩。蓬莱山雨洒千峰小,嶰谷风起万叶秋。字字清晨赏碧玉,篇篇夜晚诵衾裯。欲将香匣收藏起,却怜时吟在手头。” 一曲终了,卿沅那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拂过柳月的下巴,嘴角轻撇,吴侬软语在她唇齿间流转:“公子许久未至,卿沅真是思念公子心切啊。” 柳月紧紧环住她的纤腰,低声道:“你总是这样,我的话半句也听不进去。我曾说过,可以为你赎身,让你离开这里,可你却百般不愿。既然你执意留下,我也便随了你的意,但你为何还要去接客?” 说到此处,卿沅眼中闪过一丝委屈,眼角微微泛红:“公子久未光临,红姨又是百般劝说,我……” 柳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温软的性格,若非遇上我,在这烟花巷陌不知要受多少苦呢!” 卿沅温柔一笑:“但……终究我还是遇上了公子啊!” 柳月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拥紧了她纤细的腰肢,在她雪白的锁骨旁轻轻一吻,热气拂过肌肤,两人心中都不由得涌起了一股暖流。 少年白马醉春风(柳月特别篇) 霎时间,房间内弥漫起了一抹旖旎之色,女子的衣衫如花瓣般零落于地。碧色轻纱织就的床幔之中,两道身影紧密交织,空气中仿佛凝结着令人窒息的缱绻。 柳月凝视着身下美人,只见她双眸含泪,如同晨曦中的露珠般晶莹剔透;两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好似三月桃花初绽,令人动容。 那张小嘴微张,一呼一吸,更是让柳月情不自禁,伸出拇指抵在了上面,卿沅被柳月的动作吓到,惊惧之下,要张嘴喊出声来,却被抵在唇边上的拇指抵了进去,软热的口腔包裹着柳月的拇指。 卿沅反应过来以后嘴里的小舌头更是开始搅动,这双重刺激让柳月浑身的火都冒了起来…… 他从看到卿沅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此女绝美,也甚会勾人…… 卿沅那柔若无骨的指尖在柳月身上轻轻游走,所过之处仿佛燃起了一道道炽热的焰火。 不久之后,柳月的外衫与帽纱便散落一地。 他倚靠在阑干旁,上身袒露,仅披着一件轻薄的石青云纹袍子,经过一番激烈的纠缠后,衣襟已滑落至臂弯,露出半截肩膀…… 他那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恰到好处地遮掩住健硕而略显清瘦的胸膛,更衬托出他白璧无瑕的面容。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浓烈明亮的眼眸,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卿沅娇笑一声:“公子这副容貌倒是连卿沅都有些自愧不如呢~” 柳月目光炽热:“那你满意吗?” 卿沅的手轻轻抚上柳月的肩头,俯身靠近,在他耳畔轻吐热气:“公子周身上下,每一处都令卿沅心满意足~” 柳月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他不由分说推倒了她,整个人压上来,直接分开了她两条腿。 柳月的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下。 卿沅扭身,胡乱抓了个枕头抱在怀里,将脸蛋埋进乱发与被褥间。眼睛挤出些生理性的泪水,很快渗入锦缎不见。 少年白马醉春风(柳月特别篇) 次日清晨,天际才刚泛起鱼肚白,卿沅便忍着浑身的酸痛缓缓起身。此时,她身旁早已是空空如也,唯有残留的温度还依稀证明着昨夜的一切并非虚幻。 卿沅缓步来到梳妆台前,目光随即被一张置于镜前的纸条所吸引。轻轻拾起,只见上面写着:“我回紫桑城处理些事务,不久便会归来!” 阅读完信笺,卿沅将其投入炉火之中,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化为灰烬。 她轻轻从床底取出一套素白长袍与轻薄面纱,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身形一展,自窗棂轻盈跃出,沿着幽静的小径径直前往城中的一处酒楼。 此时,酒楼方始营业,初见这般装束之人,难免引来诸多好奇的目光。 卿沅自然察觉到了周围投来的视线,但她并未在意,径直吩咐道:“小二,带我去二楼雅间。” 言罢,卿沅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小袋沉甸甸的银两,那小二见状,立刻眉开眼笑,恭敬回应:“好嘞,这位客官,请随我来。” 在小二的带领下,卿沅步入了雅致的二楼包厢,并在临走前递给他一枚银元宝,轻声嘱咐:“稍后若有一位着装相近之人到来,请务必引领至此。” “明白明白,客官放心便是。”小二点头哈腰,满口答应。 片刻之后,一位面覆轻纱的女子缓步走上前来。 卿沅抬眸一瞥,言辞间透露出几分漫不经心:“未曾料想,你会选在这城中最大的酒楼与我会面。” “无妨,此地虽人声鼎沸,然则重金之下,必有守口如瓶之人。”女子语气平淡,仿佛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说罢,寻我所为何事?”卿沅直截了当,不欲浪费时间。 女子轻笑一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卿沅那雪白颈项上的淡淡红痕:“何必如此急切?昨夜之事,难道不该先向我道谢?” 卿沅眉心微蹙:“你又怎知他会现身?” “此乃我分内之事,无需你费心。只须记得,我从不做无利可图之交易。今日前来,另有要事相托。” “何事?”卿沅端起茶盏,浅酌一口。 “数日后,天启城将迎来一年一度的学堂大考。我需得提前知晓初试题目。” “你意欲参赛?”卿沅放下茶盏,眸光清冷。 “此乃我私事,你只需按吩咐行事即可。”女子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通常而言,初试题目会在考前几日公布于众,你……”卿沅话未说完,便被对方打断。 “我需尽早得知详情。”言罢,女子定睛注视着卿沅。 卿沅微微颔首:“既如此,此事我自会办妥。待此番相助之后,彼此间再无瓜葛,往后我的一切行动,皆不愿再受尔等干涉。” “自当如此,前提是你能顺利取得题目。”女子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 天启城内,柳月府邸静谧幽深。 水榭之中,两位公子相对而坐,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垂帘之外,一名教官静静地候着,面容肃穆,眼中却难掩焦急之色。“公子,三日后便是初试,不知考题可有头绪?”教官忍耐多时,见水榭内的柳月公子依旧沉吟不语,终是按捺不住轻声询问。 柳月轻捻一枚黑子,指尖微动间,棋子稳稳落在棋盘之上,声音平静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我皆知,初试还有三日,又何必急于一时?”此刻,柳月的心境颇为复杂,因这即将到来的初试,他已是焦头烂额,每日来访的官员络绎不绝,更有甚者……送美人……呵,庸脂俗粉岂能入他眼,更何况他柳月公子岂是那种急色之人,想到这里,柳月又必不可免得想到了那个倩影,许久没去看她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 雷梦杀面带无奈,目光凝视着柳月,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哎呦喂,您倒是不慌不忙,可瞧瞧外头,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教官闻言,不由得急出了一头冷汗,他来回踱步,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无奈地开口:“雷公子所言极是,这并非是我故意拖延……只是……” “只是他们不敢直接来找我施压,便转而对你这位副考官下手,对吧?”柳月公子嘴角含笑,语气轻松地接过了话茬,“想必那些天启贵胄们近日来必定频繁登门拜访,企图从您口中探听到此次考核的内容。” 教官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愁容:“往年初试的题目,通常会在七日前便流传开来,而今却只剩下短短三日。难道真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公布吗?” 柳月公子落下一子:“难道不该最后一日再公布?考题提前泄漏,竟然成了不成文的规定?我稷下学堂,什么时候脸皮都厚到这个地步了?” 教官怔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初试终究只是筛选的第一步,它并不能决定最终的胜负。即便通过了初试,还有复试等待着他们,那才是数十年来不变的一对一较量。说到底,初试不过是为了让各家族的子弟们博个好彩头罢了,柳月,你又何必如此较真呢?”雷梦杀轻叹一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白子,“这一局,我认输。论起下棋,我确实远不如你。” 柳月公子轻笑一声,缓缓起身,背对着雷梦杀道:“我还正纳闷,为何你会突然登门邀我手谈一局,原来你也是一枚前来探听虚实的人。” 雷梦杀挠了挠头,略显无奈地说道:“我那院子里,不是也住着个即将赴考的兄弟么?往年此时,初试前十题早已了然于胸,偏今年遇上了你,我也只好厚着脸皮上门求助了!” 柳月一脸淡然:“不管你的脸皮有多厚,题目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柳月!”雷梦杀一脸愤然,恍然间他好似想起了什么:“行,你既然如此无情,休怪兄弟我无义!” “…………” 少年白马醉春风(柳月特别篇) 百花楼,其名虽俗,却因百花争艳而闻名遐迩。阁内遍地鲜花盛开,雅乐悠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身着轻纱、体态婀娜的女子们手持折扇,穿梭其间,如同仙子下凡。 “这……就是你所谓的妙计?”面对眼前景象,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不禁有些目眩神迷。 司空长风咽了咽口水,疑惑地问道:“如果我没猜错,这里难道是……青楼?” 雷梦杀微微摇头,纠正道:“这是百花楼,与众不同。” “有何不同?”司空长风额头渗出细汗,紧张地追问。 雷梦杀抬手指向阁楼上方,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因为有她在,一切便不同了。” 此时,从上方雅阁传来阵阵琵琶声,如泣如诉,引人入胜。 “还记得那日,我与顾剑门初次造访此地。雅阁中乐声悠扬,顾剑门本已微醺,听到音乐后更是兴致盎然,拔剑起舞。尽管伴奏为琵琶,却依然气势恢宏。他的剑在花间穿梭,众人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在空中翻飞,剑气所过之处,百花齐放,花瓣随风飘散,形成一座绚烂夺目的花桥,从地面延伸至阁楼之上。”雷梦杀仰望楼阁,眼中流露出无限怀念之情,“顾剑门曾言,由乐声可识佳人。他听那琴音,便知楼上女子乃命中注定之人。于是,他踏着花桥,步入阁中,推开房门,与那位女子相见。” 百里东君好奇地问:“后来呢?”他依稀记得,顾剑门身边并未有女子相伴,似乎结果并不美好。 “后来,仅仅片刻工夫,顾剑门便回来了。他说,不行。”雷梦杀轻笑着回答,仿佛那段往事仍历历在目。 “为什么不行?”司空长风惑道。 “因为那女子可是我们师兄弟几个都认识的人啊!。”雷梦杀摇头,“那姑娘,可是柳月那小子的老相好,顾剑门虽然生性狂浪,但也好歹也是个人。哈哈哈哈哈。” “老相好?!”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闻言皆是一惊,尤其是百里东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竟连柳月公子这样的风流人物也会涉足百花楼!” 雷梦杀轻摆手,眼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你们所不知的事还多着呢。平日里,他可是将那位姑娘藏得密不缝,视若珍宝。” “可是……这与我们的初试题目又有何关联?”百里东君仍是一头雾水。 “你真是傻啊,”雷梦杀略带无奈地笑道,“柳月虽未直接告知我们,但他没说不会给那位姑娘透露消息啊!” 雷梦杀阴笑着,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面对这般诱惑,柳月他又岂能坐怀不禅?” 百里东君面露难色,犹豫道:“可是,这样做真的合适吗?若是让柳月公子知晓了......” 雷梦杀打断他,胸有成竹地说道:“他近来为了初试焦头烂额,恐怕连喘息之暇都无,哪有空闲顾及这些?你只管放心便是。” “但是......”百里东君仍心存顾虑。 百里东君面露难色,轻声道:“这位姑娘在此地怕是头牌或花魁吧,我真能见到她吗?” 对方闻言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你这话可问到点子上了。她可是清倌,自打进了百花楼,便被柳月公子包揽,寻常人等确实无缘一见。但你乃百里家的小公子,只要银两充足,又有何事办不到呢?放心,这里的人我熟识,定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红姨!” “哎哟,雷公子可是许久没来了!” “没有顾公子不来的久!” “没有多久是多久?” “就是也不是……很久。”听到熟悉的声音,雷梦杀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有杀气……” 百里东君会司空长风不动声色地让出一条路来…… 那女子身着素雅,面容清丽脱俗,宛如温润美玉,静静地立于众人之前。手中紧握的长剑,在剑谱上赫然位列第四,唯有剑心冢冢主之传人才有资格佩带——那便是名动天下的“心剑”。 百里东君目光触及来人,心中微动,略一迟疑后,斟酌着开口道:“嫂嫂?”言语间既有尊敬又不失亲近。 闻言,名为李心月的剑心传人微微一笑,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小小年纪不学好。” 百里东君刚欲开口辩解:“我是无辜的……”话音未落,膝上已遭重重一击,不由自主地半跪于地。雷梦杀怒气冲冲,指着他的鼻子斥责道:“都是你这小子惹的祸,非得拉我来这鬼地方!非要见什么卿沅姑娘,明明知道她是柳月的心上人,我早就说过不想来,你偏不听!如今人是见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记着,千万别让柳月知道这事,我可要走了。” “啥?你还要不要脸了!”百里东君怒骂道。 “闭嘴!”雷梦杀一掌推开百里东君,旋即抬头,对着李心月露出讨好的笑容:“娘子,咱们回家。” “那下次何时再来呢?”李心月嘴角含笑,眼中却带着几分杀气。 “此生绝不再踏入此地一步。”雷梦杀言罢,大步流星向门口走去。 李心月身形一闪,紧随其后,只见她腰间长剑轻轻一抖,剑鞘精准地敲击在雷梦杀的小腿之上。 雷梦杀痛呼一声,踉跄倒地。 李心月随即上前,轻而易举地揪住雷梦杀的衣领,如同拎起一只小兔般毫不费力。她回首望向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笑容明媚:“少年们,珍惜眼前美好时光吧,这样的日子可不会长久。” 开通一月会员或者打赏五十枚金币就可以入?哦! 该活动截止到九月二号晚上十点整哦! 少白(叶鼎之篇) 两个人跑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温沅看着旁边的叶鼎之:“叶鼎之?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鼎之挠了挠头:“我…我带的盘缠不够,客栈把我赶出来了,我没有地方去,正好看到这里有一间废弃的宅子,就想着来借个宿…” “借宿?”温沅皱皱眉:“你也是真的敢,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来这个地方借宿,也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冤魂来吓死你!” “啊?” 温沅没理会,确定那些黑衣人走了之后,扭头看着叶鼎之:“你不是缺钱吗?我给你,你别在这儿了,省得扰了他们清净!” “诶!”叶鼎之拉住温沅的胳膊:“可是现在不是钱的问题了,现在人家客栈早就关门了,我还是没地方去……” 温沅放下手中的荷包:“所以呢?” 叶鼎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能收留我一晚吗?” 温沅看着叶鼎之那副窘迫又带着几分期待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无奈。她轻叹一声,抬眸望向天边那轮高悬的冷月,思忖片刻后说道:“罢了,既然你实在没处可去,就随我回小院吧。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就这一晚,明日你必须得另寻住处。” 叶鼎之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忙不迭地点头应道:“一定一定,温姑娘如此仗义相助,叶某感激不尽。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姑娘的恩情。” 叶鼎之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忙不迭地点头应道:“一定一定,温姑娘如此仗义相助,叶某感激不尽。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姑娘的恩情。”说罢,他小心翼翼地跟在温沅身后,如同生怕惊扰了这寂静夜里的什么。 两人一路无言,很快便来到了温沅在城西的小院。温沅推开院门,率先走进院子,一边走一边向叶鼎之嘱咐道:“你就睡柴房吧,里面虽简陋了些,但好歹能遮风挡雨。”叶鼎之忙点头致谢,跟着温沅来到柴房门口。 温沅指了指柴房里那堆勉强还算整齐的稻草,又说道:“你自个儿将就一下吧,我这就给你拿床被褥来。”不等叶鼎之回应,她便转身快步走进了主屋。 不一会儿,温沅抱着一床旧棉被走了出来,递给叶鼎之:“夜里凉,盖好了。” 叶鼎之接过托盘时,手指有意无意又触碰到温沅的手,这次他没有躲开,温热的触感让他心脏猛地一缩,抬眸看向温沅。温沅似是也没料到这般近距离接触,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被门槛绊住。 叶鼎之眼疾手快,连忙放下托盘,一把揽住温沅的腰,将她稳稳扶住。温沅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发丝蹭过叶鼎之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两人呼吸交织,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温沅才回过神,轻轻推了推叶鼎之,声音不自觉有些发颤:“多谢,我方才失态了。”叶鼎之这才如梦初醒,松开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唐突,没吓到你吧?” 温沅微微摇头,脸颊微微泛红,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动人。她别过头,看向托盘:“你快吃吧,饭菜要凉了。”说完,转身匆匆离开,脚步都有些凌乱。 叶鼎之望着温沅离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少白(叶鼎之篇)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几天,叶鼎之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每天天还未亮透,他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开始操持起小院里的大小事务。先是挑着水桶去溪边打满水,将水缸装得满满当当,清澈的水在晨曦微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接着,他会拿起扫帚,仔仔细细地清扫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片落叶,就连墙角的蜘蛛网也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 厨房里,叶鼎之挽起袖子,生火做饭,动作虽不算娴熟,却也做得有模有样。炊烟袅袅升起,伴随着阵阵饭香弥漫在小院之中。待温沅起床,看到的便是已经摆放整齐的饭菜,还有笑意盈盈站在一旁的叶鼎之。 温沅看着眼前的场景,无奈地叹了口气,佯装嗔怪道:“叶鼎之,你说的只借住一晚,这都过去好些天了,你莫不是打算赖在我这儿不走了?” 叶鼎之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眼中满是讨好:“温姑娘,你看我这几日也算是勤勤恳恳,帮着你打理小院,就再多留我几日吧。我实在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呢。” 温沅吃着叶鼎之做好的饭菜:“行吧,你不是来参加大考的吗,考什么你知道吗?” 温沅轻轻皱了皱眉头,看向叶鼎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这武功这么强,遇到这考题,可不是吃了亏?” 叶鼎之闻言,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抬眸看向温沅,目光在她清冷的面容上停留片刻,随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伸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温沅最爱吃的菜,放进她的碗里,动作自然又亲昵。 “我会的可不仅仅只有武功。”叶鼎之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自信与笃定,“这些日子在小院里,你也看到了,我虽粗人一个,但也懂得生活的琐碎与细腻。”他说着,目光在一桌子菜上扫过,那些都是他一大早起来,精心为温沅准备的。 不知道是不是温沅感觉错了,她从叶鼎之的话中听出来一丝…刻意的展示。这让她心中泛起一阵异样,脸上的清冷不禁有些松动,一抹淡淡的红晕悄然爬上脸颊。 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垂眸看着碗里叶鼎之夹来的菜,小声说道:“你既这么有信心,那便好。” 叶鼎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就在这时,小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屠夫模样的粗壮汉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刚杀好的羊腿,羊腿还滴着血水,在地上晕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叶公子,您要的羊腿给您送来了!”屠夫爽朗地笑着,声音在小院里回荡。 叶鼎之赶忙起身,迎了上去,接过羊腿,笑着对屠夫说道:“辛苦老哥了,这是说好的银子。”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屠夫。 屠夫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笑意更浓:“叶公子客气了,以后要是还需要啥,尽管吩咐!”说罢,便转身离去。 少白(叶鼎之篇) 温沅看着叶鼎之手中的羊腿,一脸狐疑:“你买羊腿?难不成你打算在考试时烤羊腿?” 叶鼎之神秘一笑,眼中满是自信:“正是!” 说罢,叶鼎之便在小院里忙活起来,他熟练地架起烤架,将羊腿仔细地处理好,撒上各种香料,然后开始专心致志地烤制起来。随着火焰的舔舐,羊腿渐渐变得金黄,油脂滋滋地冒出来,滴落在炭火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火花,阵阵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在小院里肆意飘散。 时间一点点过去,六个时辰的烤制着实漫长。温沅原本还强打着精神,可渐渐地,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也不自觉地一点一点。尽管羊腿的香气依旧浓郁,可困意终究还是战胜了好奇心。 叶鼎之偶尔抬眼看向温沅,见她一副困极了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宠溺。他轻声说道:“温姑娘,你若是困了,便去休息吧,这羊腿烤好,我叫你便是。” 温沅轻轻摇了摇头,努力打起精神:“无妨,我且再看看……”话虽如此,可没一会儿,她还是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叶鼎之看着温沅睡过去,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温柔。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内,从床上抱来一床柔软的棉被,小心翼翼地盖在温沅身上,还特意将被角掖好,生怕她着凉。 回到烤架旁,叶鼎之依旧专心盯着羊腿,每隔一小会儿,就会熟练地翻面、刷油、撒料。随着时间流逝,羊腿表面泛起一层诱人的焦糖色,油脂不断滋滋冒出,香气愈发勾人。 终于,六个时辰的烤制大功告成。叶鼎之把烤得金黄流油的羊腿从烤架上取下,放在案板上,手中的刀起起落落,将羊腿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每一块都外皮焦脆,内里鲜嫩多汁。 温沅悠悠转醒,鼻腔中满是馥郁醇厚的羊肉香气,瞬间驱散了残留的困意。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入目便是叶鼎之忙碌的背影。 “叶鼎之。”温沅轻声唤道,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叶鼎之闻声立刻转身,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温姑娘,你可算醒了,羊腿刚好,快尝尝!”说着,他端起盛着羊肉的盘子,快步走到温沅面前,将盘子稳稳放在石桌上。 温沅看着色泽诱人的羊肉,又看了看叶鼎之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好香,看来你这六个时辰没白忙活。” 叶鼎之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又有点小紧张的神色,说道:“那是,我叶鼎之出得厅堂下得厨房,这烤羊腿还只是小试牛刀。”说话间,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温沅的表情,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见温沅夹起一块羊肉放入口中,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当看到温沅微微点头,露出满意的神情时,叶鼎之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叶鼎之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忙不迭地说道:“温姑娘,你喜欢就好!我烤羊腿时,还担心香料放多放少了,火候掌握得不够好,这下可算放心了。”说着,他又热情地给温沅倒了一杯茶,“这茶能解腻,配着羊肉喝正合适。” 温沅轻抿一口茶,抬眸看向叶鼎之,眼中带着几分笑意:“看你这么用心,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叶鼎之挠挠头,脸颊微微泛红:“为温姑娘做事,我自然得用心。” 听到叶鼎之直白又真诚的话语,温沅清冷的面容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她微微低下头,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说道:“你……你倒是会哄人开心。” 叶鼎之见她这般模样,心中觉得可爱极了,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强忍着笑意,继续说道:“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温姑娘这段时间收留我,我一直都记在心里,能为你做些事,我打心底里高兴。” 温沅微微颔首,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轻声说道:“你帮了我不少,打扫卫生,做饭,还烤羊腿…嗯…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叶鼎之得逞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还真有一件事,此次大考,还得需要温姑娘帮我……” 少年白马醉春风(柳月特别篇) 一缕柔和的晨曦悄悄透过窗棂,轻抚着卿沅的脸颊。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宛如初醒的蝶翼,一双灵动的眼眸渐渐睁开。眼前的女子素颜未饰,面容清丽脱俗,肤色如雪,轮廓分明而精致,尤其是那双流转着光彩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令人难以忘怀。她身上散发出一种既高贵又疏远的气息,宛如深宫中的皇族,隐约间还透露出丝丝寒意,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不敢轻易接近。这样的容貌,说是足以倾国倾城,也毫不夸张。 “砰砰砰!” 卿沅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说道:“什么人?” 门外那人带着谄媚说道:“哎呦,我的小祖宗,是我!” 卿沅嘴角勾起抹讽刺的笑意,起身开门:“有什么事?” 步入房内的是一位年约三十许的女子,她身着华丽,举手投足间尽显妖娆之态。“我的小祖宗啊,”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今晚有位贵客要来,而且还指名要听你弹奏一曲。这位贵客啊,对我们而言是位尊贵的客人,身份显赫,咱们这些平民百姓可万万惹不起。你就看在我这份薄面上,帮帮忙吧!” 薄面…… 现在说的好听,当时她刚入青楼的时候,这个人可是没少给她苦头吃,现在有求于她,说的可比唱得好听…… “红姨,您知道我并非不愿相助,只是如今我已被柳月公子连包数载。倘若公子得知您暗中违背约定,还带我外出接客,恐怕他会心生不满……” 红姨咬紧了牙关,在心底咒骂了几声,但面上依旧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这位柳月公子已经许久未曾光临,想必是被什么要紧事缠身了。你就帮帮红姨吧,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透露那日你的行踪给公子知晓!” 听到这里,卿沅眼中寒芒一闪,但随即想到了近日收到的那封信,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笑意:“成交!” 目送红姨离去后,卿沅缓步走向房间一隅的衣柜,轻巧地开启了一个隐秘的暗格。 从中,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精致的盒子。 随着盒盖缓缓开启,一枚虎符静静地躺在其中,散发着幽幽光泽。 卿沅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虎符,眼中燃烧起熊熊的复仇之火——总有一天,她必将让萧氏皇族血债血偿,承受那无尽的痛苦与毁灭! …… 夜幕低垂,晚膳过后,正是百花楼最为繁华喧嚣之时。月色半明,映照着这座闻名遐迩的欢场。 卿沅端坐妆台之前,静如止水,任凭丫鬟们细致地为她施以粉黛。 铜镜之中,映现出一位眼波流转、妩媚动人的佳人,那双眸子仿佛能倾倒众生。 见此,卿沅不禁轻扬嘴角,一抹淡雅的笑意悄然绽放。妆容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的美貌,既不过分浓艳,也不失精致典雅;衣饰虽不及寻常青楼女子那般暴露轻佻,却也巧妙地展现出一种若隐若现的诱惑之美,令人遐想联翩。 走过重重朱门,路径渐行渐清幽。抬眸望向那匾额上题写着“华颜阁”三字的雅致厢房,卿沅恰到好处地止步于此。红姨脸上绽放出一抹妖娆的笑容,声音里透着几分撩人的酥麻:“青王殿下~卿沅到了!” 卿沅心微微一颤,青王…… 卿沅攥紧了拳头,握着琵琶的手也不禁加重了几分力道……? “进来吧!” 推开门扉,映入眼帘的是交错层叠的珠帘与纱幔,一重又一重,宛如梦幻般的屏障,轻柔地摇曳着迎接来者的脚步。 屋内,三个男人围坐一处,位于正中央的那位男子一身装扮尽显雍容华贵。他的面容虽不算特别英俊,但也绝非难看,只是那神情间似乎透露出几分与智谋无缘的气息……此人想必便是青王了。 青王的目光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他不动声色地审视着眼前的卿沅,轻声道:“能够一睹卿沅姑娘的风采实属不易,即便是本王,也不得不通过诸多渠道才得以相见。如今亲眼见到如斯倾国倾城的佳人,一切努力倒也显得值得了。” 话语刚落,青王轻扬手腕,红姨随之抛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媚眼,随即识趣地退了出去…… 卿沅轻拥琵琶安然落座,目光流转间轻声询问:“不知殿下心中可有想听的曲子?” 青王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卿沅面前,猛然间手臂一扬,便将她揽入怀中。面对这般突如其来的举动,卿沅内心的厌恶之情油然而生,她强自镇定,一字一顿道:“殿下,卿沅只卖艺,别无其他。” 青王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我将你赎出这樊笼,至于日后是卖艺还是卖身,一切都由我来做主。” 卿沅心里暗笑,好戏就要开场了…… 楼底下的花厅内,红姨正在忙着接客,忽然有个下人,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红姨,不好了!不好了!”? 红姨有些不满的说道:“着什么急,没看到老娘正在接客吗!挡了老娘的发财路,看老娘不把你的嘴缝上!” “红姨……柳月公子来了!” 少年白马醉春风(柳月特别篇) 红姨闻言,笑容霎时凝固在脸上:“哎呀呀,真是急死人了,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快去楼上请卿沅下来……” 仆人面露难色:“可是楼上现在是青王殿下啊……” “哎呦……”红姨急的团团转……? “红姨这是怎么了,这般急躁。”? 一位身着蓝色长衫的公子步入室内,他头戴标志性的帽纱,腰间系着耀眼的金色腰带,这些细节无不昭示着他非凡的身份。在这纸醉金迷的欢场之中,他的出现宛如一股清流,与周遭奢华浮华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气质卓尔不群,自成一格…… 红姨堆起满脸的笑容,轻声道:“许久未见公子光临了,近来花楼里增添了不少佳人,个个才貌出众,不知公子可否赏脸,前去一观?” 柳月冷笑一声:“红姨不会不清楚,我来你这花楼,到底是为了谁,下三滥的货色,怎配入我眼!” 红姨低头轻叹:“公子说的是,确实是奴家考虑不周全。只是卿沅她……”话语间透露出几分难色,“眼下恐怕无法立刻前来拜见公子,还请您稍安毋躁,再多给些时间……” 柳月目光一凛,冷冷注视着红姨:“红姨,卿沅已是我的人,莫非前些日子给你的黄金都被吞进了肚里不成!快说,她如今身在何处?” 红姨心中忐忑,勉强稳住声音:“公……公子……卿沅她……她正在二楼的华颜阁中!” …… “砰!” 大门猛然被外力撞开,屋内众人无不惊愕,柳月闯入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卿沅那柔弱无骨的腰肢正落入青王掌握之中。 柳月紧咬后槽牙,低吼道:“过来!” 周遭之人皆面露困惑之色,唯有卿沅心知肚明——这声呼唤是针对她的,显然,柳月已然动怒…… 趁着青王愕然的一瞬,卿沅挣脱了缠绕在腰间的手,迅速奔回柳月身旁。 柳月俯视着怀中楚楚动人的佳人,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仿佛遭受了极大的委屈。 面对着对面那位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的青王,柳月淡然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世间美女无数,但唯有她,属于我!”话音刚落,柳月便将怀中的人儿横抱而起,熟练地走向了一扇门。 进入房间后,柳月不再理会卿沅,卿沅轻笑着,拾起一旁的琵琶,轻声问道:“公子许久未来,今日卿沅为公子献上一曲,如何?” 未待柳月回答,卿沅已怀抱琵琶,低头坐下,细心地调整琴弦,确保每个音符都准确无误,随后开始了演奏。 她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轻巧地跳跃,如同清泉般流淌而出的琴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仿佛一位女子在花下轻声细语,充满了柔情蜜意。 她那美丽修长的手指在琴弦间舞动,缓缓吟唱:“车行远,马蹄急。何以解旅舍之忧,只见信笺上的银钩。蓬莱山雨洒千峰小,嶰谷风起万叶秋。字字清晨赏碧玉,篇篇夜晚诵衾裯。欲将香匣收藏起,却怜时吟在手头。” 一曲终了,卿沅那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拂过柳月的下巴,嘴角轻撇,吴侬软语在她唇齿间流转:“公子许久未至,卿沅真是思念公子心切啊。” 柳月紧紧环住她的纤腰,低声道:“你总是这样,我的话半句也听不进去。我曾说过,可以为你赎身,让你离开这里,可你却百般不愿。既然你执意留下,我也便随了你的意,但你为何还要去接客?” 说到此处,卿沅眼中闪过一丝委屈,眼角微微泛红:“公子久未光临,红姨又是百般劝说,我……” 柳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温软的性格,若非遇上我,在这烟花巷陌不知要受多少苦呢!” 卿沅温柔一笑:“但……终究我还是遇上了公子啊!” 柳月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拥紧了她纤细的腰肢,在她雪白的锁骨旁轻轻一吻,热气拂过肌肤,两人心中都不由得涌起了一股暖流。 少年白马醉春风(柳月特别篇) 霎时间,房间内弥漫起了一抹旖旎之色,女子的衣衫如花瓣般零落于地。碧色轻纱织就的床幔之中,两道身影紧密交织,空气中仿佛凝结着令人窒息的缱绻。 柳月凝视着身下美人,只见她双眸含泪,如同晨曦中的露珠般晶莹剔透;两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好似三月桃花初绽,令人动容。 那张小嘴微张,一呼一吸,更是让柳月情不自禁,伸出拇指抵在了上面,卿沅被柳月的动作吓到,惊惧之下,要张嘴喊出声来,却被抵在唇边上的拇指抵了进去,软热的口腔包裹着柳月的拇指。 卿沅反应过来以后嘴里的小舌头更是开始搅动,这双重刺激让柳月浑身的火都冒了起来…… 他从看到卿沅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此女绝美,也甚会勾人…… 卿沅那柔若无骨的指尖在柳月身上轻轻游走,所过之处仿佛燃起了一道道炽热的焰火。 不久之后,柳月的外衫与帽纱便散落一地。 他倚靠在阑干旁,上身袒露,仅披着一件轻薄的石青云纹袍子,经过一番激烈的纠缠后,衣襟已滑落至臂弯,露出半截肩膀…… 他那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恰到好处地遮掩住健硕而略显清瘦的胸膛,更衬托出他白璧无瑕的面容。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浓烈明亮的眼眸,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卿沅娇笑一声:“公子这副容貌倒是连卿沅都有些自愧不如呢~” 柳月目光炽热:“那你满意吗?” 卿沅的手轻轻抚上柳月的肩头,俯身靠近,在他耳畔轻吐热气:“公子周身上下,每一处都令卿沅心满意足~” 柳月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他不由分说推倒了她,整个人压上来,直接分开了她两条腿。 柳月的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下。 卿沅扭身,胡乱抓了个枕头抱在怀里,将脸蛋埋进乱发与被褥间。眼睛挤出些生理性的泪水,很快渗入锦缎不见。 少年白马醉春风(柳月特别篇) 次日清晨,天际才刚泛起鱼肚白,卿沅便忍着浑身的酸痛缓缓起身。此时,她身旁早已是空空如也,唯有残留的温度还依稀证明着昨夜的一切并非虚幻。 卿沅缓步来到梳妆台前,目光随即被一张置于镜前的纸条所吸引。轻轻拾起,只见上面写着:“我回紫桑城处理些事务,不久便会归来!” 阅读完信笺,卿沅将其投入炉火之中,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化为灰烬。 她轻轻从床底取出一套素白长袍与轻薄面纱,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身形一展,自窗棂轻盈跃出,沿着幽静的小径径直前往城中的一处酒楼。 此时,酒楼方始营业,初见这般装束之人,难免引来诸多好奇的目光。 卿沅自然察觉到了周围投来的视线,但她并未在意,径直吩咐道:“小二,带我去二楼雅间。” 言罢,卿沅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小袋沉甸甸的银两,那小二见状,立刻眉开眼笑,恭敬回应:“好嘞,这位客官,请随我来。” 在小二的带领下,卿沅步入了雅致的二楼包厢,并在临走前递给他一枚银元宝,轻声嘱咐:“稍后若有一位着装相近之人到来,请务必引领至此。” “明白明白,客官放心便是。”小二点头哈腰,满口答应。 片刻之后,一位面覆轻纱的女子缓步走上前来。 卿沅抬眸一瞥,言辞间透露出几分漫不经心:“未曾料想,你会选在这城中最大的酒楼与我会面。” “无妨,此地虽人声鼎沸,然则重金之下,必有守口如瓶之人。”女子语气平淡,仿佛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说罢,寻我所为何事?”卿沅直截了当,不欲浪费时间。 女子轻笑一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卿沅那雪白颈项上的淡淡红痕:“何必如此急切?昨夜之事,难道不该先向我道谢?” 卿沅眉心微蹙:“你又怎知他会现身?” “此乃我分内之事,无需你费心。只须记得,我从不做无利可图之交易。今日前来,另有要事相托。” “何事?”卿沅端起茶盏,浅酌一口。 “数日后,天启城将迎来一年一度的学堂大考。我需得提前知晓初试题目。” “你意欲参赛?”卿沅放下茶盏,眸光清冷。 “此乃我私事,你只需按吩咐行事即可。”女子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通常而言,初试题目会在考前几日公布于众,你……”卿沅话未说完,便被对方打断。 “我需尽早得知详情。”言罢,女子定睛注视着卿沅。 卿沅微微颔首:“既如此,此事我自会办妥。待此番相助之后,彼此间再无瓜葛,往后我的一切行动,皆不愿再受尔等干涉。” “自当如此,前提是你能顺利取得题目。”女子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 天启城内,柳月府邸静谧幽深。 水榭之中,两位公子相对而坐,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垂帘之外,一名教官静静地候着,面容肃穆,眼中却难掩焦急之色。“公子,三日后便是初试,不知考题可有头绪?”教官忍耐多时,见水榭内的柳月公子依旧沉吟不语,终是按捺不住轻声询问。 柳月轻捻一枚黑子,指尖微动间,棋子稳稳落在棋盘之上,声音平静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我皆知,初试还有三日,又何必急于一时?”此刻,柳月的心境颇为复杂,因这即将到来的初试,他已是焦头烂额,每日来访的官员络绎不绝,更有甚者……送美人……呵,庸脂俗粉岂能入他眼,更何况他柳月公子岂是那种急色之人,想到这里,柳月又必不可免得想到了那个倩影,许久没去看她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 雷梦杀面带无奈,目光凝视着柳月,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哎呦喂,您倒是不慌不忙,可瞧瞧外头,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教官闻言,不由得急出了一头冷汗,他来回踱步,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无奈地开口:“雷公子所言极是,这并非是我故意拖延……只是……” “只是他们不敢直接来找我施压,便转而对你这位副考官下手,对吧?”柳月公子嘴角含笑,语气轻松地接过了话茬,“想必那些天启贵胄们近日来必定频繁登门拜访,企图从您口中探听到此次考核的内容。” 教官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愁容:“往年初试的题目,通常会在七日前便流传开来,而今却只剩下短短三日。难道真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公布吗?” 柳月公子落下一子:“难道不该最后一日再公布?考题提前泄漏,竟然成了不成文的规定?我稷下学堂,什么时候脸皮都厚到这个地步了?” 教官怔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初试终究只是筛选的第一步,它并不能决定最终的胜负。即便通过了初试,还有复试等待着他们,那才是数十年来不变的一对一较量。说到底,初试不过是为了让各家族的子弟们博个好彩头罢了,柳月,你又何必如此较真呢?”雷梦杀轻叹一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白子,“这一局,我认输。论起下棋,我确实远不如你。” 柳月公子轻笑一声,缓缓起身,背对着雷梦杀道:“我还正纳闷,为何你会突然登门邀我手谈一局,原来你也是一枚前来探听虚实的人。” 雷梦杀挠了挠头,略显无奈地说道:“我那院子里,不是也住着个即将赴考的兄弟么?往年此时,初试前十题早已了然于胸,偏今年遇上了你,我也只好厚着脸皮上门求助了!” 柳月一脸淡然:“不管你的脸皮有多厚,题目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柳月!”雷梦杀一脸愤然,恍然间他好似想起了什么:“行,你既然如此无情,休怪兄弟我无义!” “…………” 少年白马醉春风(柳月特别篇) 百花楼,其名虽俗,却因百花争艳而闻名遐迩。阁内遍地鲜花盛开,雅乐悠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身着轻纱、体态婀娜的女子们手持折扇,穿梭其间,如同仙子下凡。 “这……就是你所谓的妙计?”面对眼前景象,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不禁有些目眩神迷。 司空长风咽了咽口水,疑惑地问道:“如果我没猜错,这里难道是……青楼?” 雷梦杀微微摇头,纠正道:“这是百花楼,与众不同。” “有何不同?”司空长风额头渗出细汗,紧张地追问。 雷梦杀抬手指向阁楼上方,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因为有她在,一切便不同了。” 此时,从上方雅阁传来阵阵琵琶声,如泣如诉,引人入胜。 “还记得那日,我与顾剑门初次造访此地。雅阁中乐声悠扬,顾剑门本已微醺,听到音乐后更是兴致盎然,拔剑起舞。尽管伴奏为琵琶,却依然气势恢宏。他的剑在花间穿梭,众人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在空中翻飞,剑气所过之处,百花齐放,花瓣随风飘散,形成一座绚烂夺目的花桥,从地面延伸至阁楼之上。”雷梦杀仰望楼阁,眼中流露出无限怀念之情,“顾剑门曾言,由乐声可识佳人。他听那琴音,便知楼上女子乃命中注定之人。于是,他踏着花桥,步入阁中,推开房门,与那位女子相见。” 百里东君好奇地问:“后来呢?”他依稀记得,顾剑门身边并未有女子相伴,似乎结果并不美好。 “后来,仅仅片刻工夫,顾剑门便回来了。他说,不行。”雷梦杀轻笑着回答,仿佛那段往事仍历历在目。 “为什么不行?”司空长风惑道。 “因为那女子可是我们师兄弟几个都认识的人啊!。”雷梦杀摇头,“那姑娘,可是柳月那小子的老相好,顾剑门虽然生性狂浪,但也好歹也是个人。哈哈哈哈哈。” “老相好?!”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闻言皆是一惊,尤其是百里东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竟连柳月公子这样的风流人物也会涉足百花楼!” 雷梦杀轻摆手,眼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你们所不知的事还多着呢。平日里,他可是将那位姑娘藏得密不缝,视若珍宝。” “可是……这与我们的初试题目又有何关联?”百里东君仍是一头雾水。 “你真是傻啊,”雷梦杀略带无奈地笑道,“柳月虽未直接告知我们,但他没说不会给那位姑娘透露消息啊!” 雷梦杀阴笑着,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面对这般诱惑,柳月他又岂能坐怀不禅?” 百里东君面露难色,犹豫道:“可是,这样做真的合适吗?若是让柳月公子知晓了......” 雷梦杀打断他,胸有成竹地说道:“他近来为了初试焦头烂额,恐怕连喘息之暇都无,哪有空闲顾及这些?你只管放心便是。” “但是......”百里东君仍心存顾虑。 百里东君面露难色,轻声道:“这位姑娘在此地怕是头牌或花魁吧,我真能见到她吗?” 对方闻言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你这话可问到点子上了。她可是清倌,自打进了百花楼,便被柳月公子包揽,寻常人等确实无缘一见。但你乃百里家的小公子,只要银两充足,又有何事办不到呢?放心,这里的人我熟识,定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红姨!” “哎哟,雷公子可是许久没来了!” “没有顾公子不来的久!” “没有多久是多久?” “就是也不是……很久。”听到熟悉的声音,雷梦杀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有杀气……” 百里东君会司空长风不动声色地让出一条路来…… 那女子身着素雅,面容清丽脱俗,宛如温润美玉,静静地立于众人之前。手中紧握的长剑,在剑谱上赫然位列第四,唯有剑心冢冢主之传人才有资格佩带——那便是名动天下的“心剑”。 百里东君目光触及来人,心中微动,略一迟疑后,斟酌着开口道:“嫂嫂?”言语间既有尊敬又不失亲近。 闻言,名为李心月的剑心传人微微一笑,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小小年纪不学好。” 百里东君刚欲开口辩解:“我是无辜的……”话音未落,膝上已遭重重一击,不由自主地半跪于地。雷梦杀怒气冲冲,指着他的鼻子斥责道:“都是你这小子惹的祸,非得拉我来这鬼地方!非要见什么卿沅姑娘,明明知道她是柳月的心上人,我早就说过不想来,你偏不听!如今人是见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记着,千万别让柳月知道这事,我可要走了。” “啥?你还要不要脸了!”百里东君怒骂道。 “闭嘴!”雷梦杀一掌推开百里东君,旋即抬头,对着李心月露出讨好的笑容:“娘子,咱们回家。” “那下次何时再来呢?”李心月嘴角含笑,眼中却带着几分杀气。 “此生绝不再踏入此地一步。”雷梦杀言罢,大步流星向门口走去。 李心月身形一闪,紧随其后,只见她腰间长剑轻轻一抖,剑鞘精准地敲击在雷梦杀的小腿之上。 雷梦杀痛呼一声,踉跄倒地。 李心月随即上前,轻而易举地揪住雷梦杀的衣领,如同拎起一只小兔般毫不费力。她回首望向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笑容明媚:“少年们,珍惜眼前美好时光吧,这样的日子可不会长久。” 开通一月会员或者打赏五十枚金币就可以入?哦! 该活动截止到九月二号晚上十点整哦! 少白(叶鼎之篇) 温沅听到“诸葛云”这个名字,微微蹙了蹙秀眉,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诸葛云?” 雷梦杀刚想开口,萧若风微微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而后对着温沅点了点头,神色严肃:“不错,此次大考,混进来一个冒牌之人,自称诸葛云。” 温沅一听,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关切:“那东君还有叶……百里东君他没事吧?” 雷梦杀赶忙说道:“温姑娘,那个没事啊,有我雷梦杀在,温姑娘你就放宽心吧!百里那小子机灵着呢,能有什么事?就是那个……我中的毒……”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 温沅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解药等东君学成之后离开天启我自然会给你。” 雷梦杀一听,脸上的尴尬瞬间转为了灿烂的笑容,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有温姑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就知道温姑娘不会不管我的死活。”他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胸脯保证,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萧若风看着雷梦杀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将目光重新投向温沅,神色认真地说道:“温姑娘,此次事情复杂,还望你万事小心。若遇到什么危险,可随时差人来找我,我定会全力相助。” 温沅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感激,“多谢,我自会小心。” 待温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雷梦杀立刻像只猴子般凑到萧若风身旁,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眼神中满是八卦的光芒。“老七,老七,你跟这温姑娘之间,到底啥情况啊?我可从来没见你对哪个女子这么上心过。” 萧若风白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些许无奈,“我说过了,温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关心她是应该的,你别胡乱猜测。” 雷梦杀搭上萧若风的肩膀,脸上笑意不减,眉飞色舞地说道:“这有什么的,你看啊,这百里东君可是未来要成为我们小师弟的,你是他的小师兄,温姑娘是百里东君的姐姐,你要是和温姑娘成了,那你就是百里东君的小师兄兼姐夫,哈哈!”说到这儿,他张大了嘴,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继续说道:“那百里东君可是最强关系户啊,一家子没一个废人,温姑娘的用毒之术,以后再加上你那天赋,啧啧啧!” 萧若风只是淡淡的看着雷梦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你话太密了。”说着,他不动声色地将雷梦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移开,整了整自己的衣袖,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雷梦杀撇了撇嘴,快步小跑着又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道:“老七,你走那么快干啥呀,我话还没说完呢!”他很快又和萧若风并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老七,你就别装了,我还不了解你?你看温姑娘的时候,那眼神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还说只是因为救命之恩。”雷梦杀挤眉弄眼地说着,还故意模仿萧若风看温沅时的眼神,“就像这样,哎呀,温姑娘,你要小心呀,有危险就找我哟。” 萧若风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到大街上去!” 雷梦杀吐了吐舌头,却还是不死心,接着说道:“好好好,我不说这个了。不过老七,你说这次大考混进来的那个冒牌诸葛云,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呀?还有那个紫衣男子,会不会也是同一伙的?” 萧若风微微皱了皱眉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此事的确蹊跷,那冒牌诸葛云能混入大考,定有内应相助。至于紫衣男子,与他应该脱不了干系。只是目前线索太少,还难以查出幕后主使。” 雷梦杀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地说道:“我看呐,肯定是那些嫉妒咱们学堂的人干的,说不定是哪个竞争对手,想搞破坏呢。” 萧若风摇了摇头,“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此次大考意义重大,牵涉甚广,背后的势力说不定与朝堂之上也有关联。我们得小心行事,不能打草惊蛇。” 雷梦杀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地说:“老七你放心,有我雷梦杀在,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都给他揪出来!要是他们敢再对温姑娘不利,我就……我就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萧若风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我们先回学堂,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少白(叶鼎之篇) 紫衣侯强撑着身体,好不容易回到了据点。他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白发仙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扶住他,脸上满是担忧之色:“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伤成这样?” 紫衣侯声音虚弱地说道:“碰到了温沅那个女人,中了她的毒,一时大意了……” 白发仙眉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温沅?她竟敢伤你!可知道是何种毒?” 紫衣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不知道,那毒无色无味,极为刁钻,我从未见过。如今没有解药,怕是只能靠小姐了……” 白发仙咬了咬牙,扶着紫衣侯坐下,说道:“你先好好休息,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小姐,让她尽快想办法。” …………… 暖冬的午后,柔和的阳光如丝缕般穿透窗棂,在屋内洒下一片片光影。 百里东君悠悠转醒,微微眯起双眸,缓缓适应着屋内的光线。他轻缓地挪动身子,挣扎着从柔软的床榻上坐起,而后缓缓站起身来,脚下步伐稍显虚浮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门廊处,一抹小小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那是一个约莫十岁上下的小姑娘,肌肤白皙胜雪,面容粉嫩可爱,此刻正专注地舔食着手中红艳艳的糖葫芦。她正是李寒衣。 听到开门的动静,李寒衣微微侧过脑袋,一边用舌尖轻舔着糖葫芦上晶莹的糖霜,一边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回转过来,望向百里东君。 “你醒啦?”李寒衣清脆的声音如银铃般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好奇。 百里东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缓步走到李寒衣的身旁,轻轻蹲下身子,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柔声道:“小姑娘,这里是哪里呀?” 李寒衣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歪着脑袋回答道:“这是我家呀,我父亲把你带回来的。” 百里东君忍俊不禁,眼中笑意更甚,开口说道:“我知道这是你家,可是你是谁啊?” 李寒衣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绽放的暖阳,灿烂而纯真,“我叫李寒衣。” 正说着话,一道淡淡的影子自门外悠悠然映入,伴随着轻柔的脚步声,温沅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了进来。她一袭素衣如雪,清冷的气质在这暖冬的氛围中更显出尘,宛如一朵遗世独立的寒梅。 李寒衣率先瞧见了温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挥舞着手中的糖葫芦,脆生生地喊道:“温姐姐,你来看,他醒啦!” 百里东君顺着李寒衣的视线望去,看到温沅的瞬间,微微一怔,旋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神色,“姐,你怎么来了?” 温沅微微抿了抿唇,目光温和地看向百里东君,轻声说道:“是雷梦杀告诉我的。他得知你受伤被带到此处,便匆忙通知了我,我放心不下,就赶过来了。” 李寒衣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亲昵地蹭到温沅身边,拉着她的衣袖,对着温沅撒娇道:“温姐姐,这个怪叔叔是你弟弟吗?他睡了好久,我喊他都不理我。” 百里东君一听“怪叔叔”这称呼,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满地说道:“小丫头,我哪里怪啦,而且我这是受伤昏迷了,又不是故意不理你。还有,你叫我姐姐姐,我这么年轻,怎么就成叔叔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而略带责备的声音从月牙门处传来:“寒衣,不得无礼。” 李寒衣听到声音,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星辰,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她雀跃地挥舞着小手,欢快地喊道:“阿娘!” 百里东君顺着李寒衣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位美妇人正从月牙门处盈盈转出。 这位美妇人正是李心月。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温和地看了看李寒衣,又将视线转向百里东君,微微颔首,轻声说道:“让公子见笑了,小女顽皮,还望公子莫要怪罪。” 百里东君连忙起身,微微拱手,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说道:“夫人言重了,令爱天真可爱,活泼讨喜,何来怪罪之说。倒是在下,承蒙夫人和令爱照顾,心中感激不尽。” 李心月微笑着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在温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位想必就是温姑娘了,果真是气质出尘,闻名不如一见。” 温沅微微欠身,神色平静而有礼,“夫人谬赞了,温沅不过是一介女流,不足挂齿。倒是要多谢夫人对东君的救命之恩。” 百里东君局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犹豫了一下,恭恭敬敬地冲李心月躬身一拜,脸上带着些许紧张与期待。 “还未见礼,见、见过师娘!”百里东君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话语中满是诚挚。 李心月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轻呼了一声:“哈?”她美目圆睁,目光中满是疑惑,显然对百里东君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有些不知所措。 百里东君直起身子,眼神坚定地看着李心月,继续说道:“弟子百里东君,以后还请多多照顾了。” 一旁的温沅看到这一幕,微微扶额,脸上露出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既有对百里东君莽撞行为的无奈,又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 李心月很快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公子这是何意?我并非你的师娘,怕是担不起这称呼。” 百里东君正一头雾水,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肩,整个人不由得一颤。 “我怎么不知道我多了个徒弟啊?傻子,这是我家。”雷梦杀那大嗓门儿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腔调在耳边响起。 百里东君急忙回头,就看到雷梦杀一脸坏笑地站在身后,双手抱胸,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是我内人,这是小女!你对着谁喊师娘呢?虽然按照辈分,你该叫我师兄,但我也不介意升一升阶位。要不这样吧,你也不用叫我师父,直接叫爹爹吧!”雷梦杀咧着嘴,嬉皮笑脸地说道,还故意凑到百里东君跟前,挤眉弄眼的。 少年白马醉春风(柳月特别篇) 一缕柔和的晨曦悄悄透过窗棂,轻抚着卿沅的脸颊。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宛如初醒的蝶翼,一双灵动的眼眸渐渐睁开。眼前的女子素颜未饰,面容清丽脱俗,肤色如雪,轮廓分明而精致,尤其是那双流转着光彩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令人难以忘怀。她身上散发出一种既高贵又疏远的气息,宛如深宫中的皇族,隐约间还透露出丝丝寒意,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不敢轻易接近。这样的容貌,说是足以倾国倾城,也毫不夸张。 “砰砰砰!” 卿沅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说道:“什么人?” 门外那人带着谄媚说道:“哎呦,我的小祖宗,是我!” 卿沅嘴角勾起抹讽刺的笑意,起身开门:“有什么事?” 步入房内的是一位年约三十许的女子,她身着华丽,举手投足间尽显妖娆之态。“我的小祖宗啊,”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今晚有位贵客要来,而且还指名要听你弹奏一曲。这位贵客啊,对我们而言是位尊贵的客人,身份显赫,咱们这些平民百姓可万万惹不起。你就看在我这份薄面上,帮帮忙吧!” 薄面…… 现在说的好听,当时她刚入青楼的时候,这个人可是没少给她苦头吃,现在有求于她,说的可比唱得好听…… “红姨,您知道我并非不愿相助,只是如今我已被柳月公子连包数载。倘若公子得知您暗中违背约定,还带我外出接客,恐怕他会心生不满……” 红姨咬紧了牙关,在心底咒骂了几声,但面上依旧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这位柳月公子已经许久未曾光临,想必是被什么要紧事缠身了。你就帮帮红姨吧,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透露那日你的行踪给公子知晓!” 听到这里,卿沅眼中寒芒一闪,但随即想到了近日收到的那封信,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笑意:“成交!” 目送红姨离去后,卿沅缓步走向房间一隅的衣柜,轻巧地开启了一个隐秘的暗格。 从中,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精致的盒子。 随着盒盖缓缓开启,一枚虎符静静地躺在其中,散发着幽幽光泽。 卿沅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虎符,眼中燃烧起熊熊的复仇之火——总有一天,她必将让萧氏皇族血债血偿,承受那无尽的痛苦与毁灭! …… 夜幕低垂,晚膳过后,正是百花楼最为繁华喧嚣之时。月色半明,映照着这座闻名遐迩的欢场。 卿沅端坐妆台之前,静如止水,任凭丫鬟们细致地为她施以粉黛。 铜镜之中,映现出一位眼波流转、妩媚动人的佳人,那双眸子仿佛能倾倒众生。 见此,卿沅不禁轻扬嘴角,一抹淡雅的笑意悄然绽放。妆容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的美貌,既不过分浓艳,也不失精致典雅;衣饰虽不及寻常青楼女子那般暴露轻佻,却也巧妙地展现出一种若隐若现的诱惑之美,令人遐想联翩。 走过重重朱门,路径渐行渐清幽。抬眸望向那匾额上题写着“华颜阁”三字的雅致厢房,卿沅恰到好处地止步于此。红姨脸上绽放出一抹妖娆的笑容,声音里透着几分撩人的酥麻:“青王殿下~卿沅到了!” 卿沅心微微一颤,青王…… 卿沅攥紧了拳头,握着琵琶的手也不禁加重了几分力道……? “进来吧!” 推开门扉,映入眼帘的是交错层叠的珠帘与纱幔,一重又一重,宛如梦幻般的屏障,轻柔地摇曳着迎接来者的脚步。 屋内,三个男人围坐一处,位于正中央的那位男子一身装扮尽显雍容华贵。他的面容虽不算特别英俊,但也绝非难看,只是那神情间似乎透露出几分与智谋无缘的气息……此人想必便是青王了。 青王的目光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他不动声色地审视着眼前的卿沅,轻声道:“能够一睹卿沅姑娘的风采实属不易,即便是本王,也不得不通过诸多渠道才得以相见。如今亲眼见到如斯倾国倾城的佳人,一切努力倒也显得值得了。” 话语刚落,青王轻扬手腕,红姨随之抛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媚眼,随即识趣地退了出去…… 卿沅轻拥琵琶安然落座,目光流转间轻声询问:“不知殿下心中可有想听的曲子?” 青王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卿沅面前,猛然间手臂一扬,便将她揽入怀中。面对这般突如其来的举动,卿沅内心的厌恶之情油然而生,她强自镇定,一字一顿道:“殿下,卿沅只卖艺,别无其他。” 青王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我将你赎出这樊笼,至于日后是卖艺还是卖身,一切都由我来做主。” 卿沅心里暗笑,好戏就要开场了…… 楼底下的花厅内,红姨正在忙着接客,忽然有个下人,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红姨,不好了!不好了!”? 红姨有些不满的说道:“着什么急,没看到老娘正在接客吗!挡了老娘的发财路,看老娘不把你的嘴缝上!” “红姨……柳月公子来了!” 少年白马醉春风(柳月特别篇) 红姨闻言,笑容霎时凝固在脸上:“哎呀呀,真是急死人了,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快去楼上请卿沅下来……” 仆人面露难色:“可是楼上现在是青王殿下啊……” “哎呦……”红姨急的团团转……? “红姨这是怎么了,这般急躁。”? 一位身着蓝色长衫的公子步入室内,他头戴标志性的帽纱,腰间系着耀眼的金色腰带,这些细节无不昭示着他非凡的身份。在这纸醉金迷的欢场之中,他的出现宛如一股清流,与周遭奢华浮华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气质卓尔不群,自成一格…… 红姨堆起满脸的笑容,轻声道:“许久未见公子光临了,近来花楼里增添了不少佳人,个个才貌出众,不知公子可否赏脸,前去一观?” 柳月冷笑一声:“红姨不会不清楚,我来你这花楼,到底是为了谁,下三滥的货色,怎配入我眼!” 红姨低头轻叹:“公子说的是,确实是奴家考虑不周全。只是卿沅她……”话语间透露出几分难色,“眼下恐怕无法立刻前来拜见公子,还请您稍安毋躁,再多给些时间……” 柳月目光一凛,冷冷注视着红姨:“红姨,卿沅已是我的人,莫非前些日子给你的黄金都被吞进了肚里不成!快说,她如今身在何处?” 红姨心中忐忑,勉强稳住声音:“公……公子……卿沅她……她正在二楼的华颜阁中!” …… “砰!” 大门猛然被外力撞开,屋内众人无不惊愕,柳月闯入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卿沅那柔弱无骨的腰肢正落入青王掌握之中。 柳月紧咬后槽牙,低吼道:“过来!” 周遭之人皆面露困惑之色,唯有卿沅心知肚明——这声呼唤是针对她的,显然,柳月已然动怒…… 趁着青王愕然的一瞬,卿沅挣脱了缠绕在腰间的手,迅速奔回柳月身旁。 柳月俯视着怀中楚楚动人的佳人,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仿佛遭受了极大的委屈。 面对着对面那位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的青王,柳月淡然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世间美女无数,但唯有她,属于我!”话音刚落,柳月便将怀中的人儿横抱而起,熟练地走向了一扇门。 进入房间后,柳月不再理会卿沅,卿沅轻笑着,拾起一旁的琵琶,轻声问道:“公子许久未来,今日卿沅为公子献上一曲,如何?” 未待柳月回答,卿沅已怀抱琵琶,低头坐下,细心地调整琴弦,确保每个音符都准确无误,随后开始了演奏。 她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轻巧地跳跃,如同清泉般流淌而出的琴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仿佛一位女子在花下轻声细语,充满了柔情蜜意。 她那美丽修长的手指在琴弦间舞动,缓缓吟唱:“车行远,马蹄急。何以解旅舍之忧,只见信笺上的银钩。蓬莱山雨洒千峰小,嶰谷风起万叶秋。字字清晨赏碧玉,篇篇夜晚诵衾裯。欲将香匣收藏起,却怜时吟在手头。” 一曲终了,卿沅那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拂过柳月的下巴,嘴角轻撇,吴侬软语在她唇齿间流转:“公子许久未至,卿沅真是思念公子心切啊。” 柳月紧紧环住她的纤腰,低声道:“你总是这样,我的话半句也听不进去。我曾说过,可以为你赎身,让你离开这里,可你却百般不愿。既然你执意留下,我也便随了你的意,但你为何还要去接客?” 说到此处,卿沅眼中闪过一丝委屈,眼角微微泛红:“公子久未光临,红姨又是百般劝说,我……” 柳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温软的性格,若非遇上我,在这烟花巷陌不知要受多少苦呢!” 卿沅温柔一笑:“但……终究我还是遇上了公子啊!” 柳月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拥紧了她纤细的腰肢,在她雪白的锁骨旁轻轻一吻,热气拂过肌肤,两人心中都不由得涌起了一股暖流。 少年白马醉春风(柳月特别篇) 霎时间,房间内弥漫起了一抹旖旎之色,女子的衣衫如花瓣般零落于地。碧色轻纱织就的床幔之中,两道身影紧密交织,空气中仿佛凝结着令人窒息的缱绻。 柳月凝视着身下美人,只见她双眸含泪,如同晨曦中的露珠般晶莹剔透;两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好似三月桃花初绽,令人动容。 那张小嘴微张,一呼一吸,更是让柳月情不自禁,伸出拇指抵在了上面,卿沅被柳月的动作吓到,惊惧之下,要张嘴喊出声来,却被抵在唇边上的拇指抵了进去,软热的口腔包裹着柳月的拇指。 卿沅反应过来以后嘴里的小舌头更是开始搅动,这双重刺激让柳月浑身的火都冒了起来…… 他从看到卿沅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此女绝美,也甚会勾人…… 卿沅那柔若无骨的指尖在柳月身上轻轻游走,所过之处仿佛燃起了一道道炽热的焰火。 不久之后,柳月的外衫与帽纱便散落一地。 他倚靠在阑干旁,上身袒露,仅披着一件轻薄的石青云纹袍子,经过一番激烈的纠缠后,衣襟已滑落至臂弯,露出半截肩膀…… 他那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恰到好处地遮掩住健硕而略显清瘦的胸膛,更衬托出他白璧无瑕的面容。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浓烈明亮的眼眸,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卿沅娇笑一声:“公子这副容貌倒是连卿沅都有些自愧不如呢~” 柳月目光炽热:“那你满意吗?” 卿沅的手轻轻抚上柳月的肩头,俯身靠近,在他耳畔轻吐热气:“公子周身上下,每一处都令卿沅心满意足~” 柳月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他不由分说推倒了她,整个人压上来,直接分开了她两条腿。 柳月的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下。 卿沅扭身,胡乱抓了个枕头抱在怀里,将脸蛋埋进乱发与被褥间。眼睛挤出些生理性的泪水,很快渗入锦缎不见。 少年白马醉春风(柳月特别篇) 次日清晨,天际才刚泛起鱼肚白,卿沅便忍着浑身的酸痛缓缓起身。此时,她身旁早已是空空如也,唯有残留的温度还依稀证明着昨夜的一切并非虚幻。 卿沅缓步来到梳妆台前,目光随即被一张置于镜前的纸条所吸引。轻轻拾起,只见上面写着:“我回紫桑城处理些事务,不久便会归来!” 阅读完信笺,卿沅将其投入炉火之中,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化为灰烬。 她轻轻从床底取出一套素白长袍与轻薄面纱,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身形一展,自窗棂轻盈跃出,沿着幽静的小径径直前往城中的一处酒楼。 此时,酒楼方始营业,初见这般装束之人,难免引来诸多好奇的目光。 卿沅自然察觉到了周围投来的视线,但她并未在意,径直吩咐道:“小二,带我去二楼雅间。” 言罢,卿沅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小袋沉甸甸的银两,那小二见状,立刻眉开眼笑,恭敬回应:“好嘞,这位客官,请随我来。” 在小二的带领下,卿沅步入了雅致的二楼包厢,并在临走前递给他一枚银元宝,轻声嘱咐:“稍后若有一位着装相近之人到来,请务必引领至此。” “明白明白,客官放心便是。”小二点头哈腰,满口答应。 片刻之后,一位面覆轻纱的女子缓步走上前来。 卿沅抬眸一瞥,言辞间透露出几分漫不经心:“未曾料想,你会选在这城中最大的酒楼与我会面。” “无妨,此地虽人声鼎沸,然则重金之下,必有守口如瓶之人。”女子语气平淡,仿佛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说罢,寻我所为何事?”卿沅直截了当,不欲浪费时间。 女子轻笑一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卿沅那雪白颈项上的淡淡红痕:“何必如此急切?昨夜之事,难道不该先向我道谢?” 卿沅眉心微蹙:“你又怎知他会现身?” “此乃我分内之事,无需你费心。只须记得,我从不做无利可图之交易。今日前来,另有要事相托。” “何事?”卿沅端起茶盏,浅酌一口。 “数日后,天启城将迎来一年一度的学堂大考。我需得提前知晓初试题目。” “你意欲参赛?”卿沅放下茶盏,眸光清冷。 “此乃我私事,你只需按吩咐行事即可。”女子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通常而言,初试题目会在考前几日公布于众,你……”卿沅话未说完,便被对方打断。 “我需尽早得知详情。”言罢,女子定睛注视着卿沅。 卿沅微微颔首:“既如此,此事我自会办妥。待此番相助之后,彼此间再无瓜葛,往后我的一切行动,皆不愿再受尔等干涉。” “自当如此,前提是你能顺利取得题目。”女子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 天启城内,柳月府邸静谧幽深。 水榭之中,两位公子相对而坐,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垂帘之外,一名教官静静地候着,面容肃穆,眼中却难掩焦急之色。“公子,三日后便是初试,不知考题可有头绪?”教官忍耐多时,见水榭内的柳月公子依旧沉吟不语,终是按捺不住轻声询问。 柳月轻捻一枚黑子,指尖微动间,棋子稳稳落在棋盘之上,声音平静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我皆知,初试还有三日,又何必急于一时?”此刻,柳月的心境颇为复杂,因这即将到来的初试,他已是焦头烂额,每日来访的官员络绎不绝,更有甚者……送美人……呵,庸脂俗粉岂能入他眼,更何况他柳月公子岂是那种急色之人,想到这里,柳月又必不可免得想到了那个倩影,许久没去看她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 雷梦杀面带无奈,目光凝视着柳月,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哎呦喂,您倒是不慌不忙,可瞧瞧外头,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教官闻言,不由得急出了一头冷汗,他来回踱步,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无奈地开口:“雷公子所言极是,这并非是我故意拖延……只是……” “只是他们不敢直接来找我施压,便转而对你这位副考官下手,对吧?”柳月公子嘴角含笑,语气轻松地接过了话茬,“想必那些天启贵胄们近日来必定频繁登门拜访,企图从您口中探听到此次考核的内容。” 教官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愁容:“往年初试的题目,通常会在七日前便流传开来,而今却只剩下短短三日。难道真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公布吗?” 柳月公子落下一子:“难道不该最后一日再公布?考题提前泄漏,竟然成了不成文的规定?我稷下学堂,什么时候脸皮都厚到这个地步了?” 教官怔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初试终究只是筛选的第一步,它并不能决定最终的胜负。即便通过了初试,还有复试等待着他们,那才是数十年来不变的一对一较量。说到底,初试不过是为了让各家族的子弟们博个好彩头罢了,柳月,你又何必如此较真呢?”雷梦杀轻叹一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白子,“这一局,我认输。论起下棋,我确实远不如你。” 柳月公子轻笑一声,缓缓起身,背对着雷梦杀道:“我还正纳闷,为何你会突然登门邀我手谈一局,原来你也是一枚前来探听虚实的人。” 雷梦杀挠了挠头,略显无奈地说道:“我那院子里,不是也住着个即将赴考的兄弟么?往年此时,初试前十题早已了然于胸,偏今年遇上了你,我也只好厚着脸皮上门求助了!” 柳月一脸淡然:“不管你的脸皮有多厚,题目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柳月!”雷梦杀一脸愤然,恍然间他好似想起了什么:“行,你既然如此无情,休怪兄弟我无义!” “…………” 少年白马醉春风(柳月特别篇) 百花楼,其名虽俗,却因百花争艳而闻名遐迩。阁内遍地鲜花盛开,雅乐悠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身着轻纱、体态婀娜的女子们手持折扇,穿梭其间,如同仙子下凡。 “这……就是你所谓的妙计?”面对眼前景象,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不禁有些目眩神迷。 司空长风咽了咽口水,疑惑地问道:“如果我没猜错,这里难道是……青楼?” 雷梦杀微微摇头,纠正道:“这是百花楼,与众不同。” “有何不同?”司空长风额头渗出细汗,紧张地追问。 雷梦杀抬手指向阁楼上方,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因为有她在,一切便不同了。” 此时,从上方雅阁传来阵阵琵琶声,如泣如诉,引人入胜。 “还记得那日,我与顾剑门初次造访此地。雅阁中乐声悠扬,顾剑门本已微醺,听到音乐后更是兴致盎然,拔剑起舞。尽管伴奏为琵琶,却依然气势恢宏。他的剑在花间穿梭,众人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在空中翻飞,剑气所过之处,百花齐放,花瓣随风飘散,形成一座绚烂夺目的花桥,从地面延伸至阁楼之上。”雷梦杀仰望楼阁,眼中流露出无限怀念之情,“顾剑门曾言,由乐声可识佳人。他听那琴音,便知楼上女子乃命中注定之人。于是,他踏着花桥,步入阁中,推开房门,与那位女子相见。” 百里东君好奇地问:“后来呢?”他依稀记得,顾剑门身边并未有女子相伴,似乎结果并不美好。 “后来,仅仅片刻工夫,顾剑门便回来了。他说,不行。”雷梦杀轻笑着回答,仿佛那段往事仍历历在目。 “为什么不行?”司空长风惑道。 “因为那女子可是我们师兄弟几个都认识的人啊!。”雷梦杀摇头,“那姑娘,可是柳月那小子的老相好,顾剑门虽然生性狂浪,但也好歹也是个人。哈哈哈哈哈。” “老相好?!”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闻言皆是一惊,尤其是百里东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竟连柳月公子这样的风流人物也会涉足百花楼!” 雷梦杀轻摆手,眼中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你们所不知的事还多着呢。平日里,他可是将那位姑娘藏得密不缝,视若珍宝。” “可是……这与我们的初试题目又有何关联?”百里东君仍是一头雾水。 “你真是傻啊,”雷梦杀略带无奈地笑道,“柳月虽未直接告知我们,但他没说不会给那位姑娘透露消息啊!” 雷梦杀阴笑着,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面对这般诱惑,柳月他又岂能坐怀不禅?” 百里东君面露难色,犹豫道:“可是,这样做真的合适吗?若是让柳月公子知晓了......” 雷梦杀打断他,胸有成竹地说道:“他近来为了初试焦头烂额,恐怕连喘息之暇都无,哪有空闲顾及这些?你只管放心便是。” “但是......”百里东君仍心存顾虑。 百里东君面露难色,轻声道:“这位姑娘在此地怕是头牌或花魁吧,我真能见到她吗?” 对方闻言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你这话可问到点子上了。她可是清倌,自打进了百花楼,便被柳月公子包揽,寻常人等确实无缘一见。但你乃百里家的小公子,只要银两充足,又有何事办不到呢?放心,这里的人我熟识,定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红姨!” “哎哟,雷公子可是许久没来了!” “没有顾公子不来的久!” “没有多久是多久?” “就是也不是……很久。”听到熟悉的声音,雷梦杀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有杀气……” 百里东君会司空长风不动声色地让出一条路来…… 那女子身着素雅,面容清丽脱俗,宛如温润美玉,静静地立于众人之前。手中紧握的长剑,在剑谱上赫然位列第四,唯有剑心冢冢主之传人才有资格佩带——那便是名动天下的“心剑”。 百里东君目光触及来人,心中微动,略一迟疑后,斟酌着开口道:“嫂嫂?”言语间既有尊敬又不失亲近。 闻言,名为李心月的剑心传人微微一笑,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小小年纪不学好。” 百里东君刚欲开口辩解:“我是无辜的……”话音未落,膝上已遭重重一击,不由自主地半跪于地。雷梦杀怒气冲冲,指着他的鼻子斥责道:“都是你这小子惹的祸,非得拉我来这鬼地方!非要见什么卿沅姑娘,明明知道她是柳月的心上人,我早就说过不想来,你偏不听!如今人是见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记着,千万别让柳月知道这事,我可要走了。” “啥?你还要不要脸了!”百里东君怒骂道。 “闭嘴!”雷梦杀一掌推开百里东君,旋即抬头,对着李心月露出讨好的笑容:“娘子,咱们回家。” “那下次何时再来呢?”李心月嘴角含笑,眼中却带着几分杀气。 “此生绝不再踏入此地一步。”雷梦杀言罢,大步流星向门口走去。 李心月身形一闪,紧随其后,只见她腰间长剑轻轻一抖,剑鞘精准地敲击在雷梦杀的小腿之上。 雷梦杀痛呼一声,踉跄倒地。 李心月随即上前,轻而易举地揪住雷梦杀的衣领,如同拎起一只小兔般毫不费力。她回首望向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笑容明媚:“少年们,珍惜眼前美好时光吧,这样的日子可不会长久。” 开通一月会员或者打赏五十枚金币就可以入?哦! 该活动截止到九月二号晚上十点整哦! 在暴雪时分 当孟晓东首次遇见阮沅时,他不由自主地为眼前之景所惊艳。 彼时,女孩身着一袭简约的白色T恤搭配淡蓝色牛仔裤,乌黑的发丝被轻轻束成高马尾,露出一张如剥了壳的鲜嫩鸡蛋般光滑无瑕、清澈透明的面容。尤其是那双灵动的桃花眼,明亮而有神,仿佛能洞察人心。 她微微一笑,宛如春风拂过,万物复苏,轻启朱唇道:“孟先生,您好,我是阮沅。” 后来孟晓东再翻阅资料的时候,在阮沅那页停留了许久…他了解到,阮沅是孤儿,经过许多艰难险阻才考上的大学,一个人边打工边上学,赢得了许多奖学金,这让他不由得产生了些许怜悯……? 再后来………… 孟晓东站在公司大楼的台阶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楼下那家熟悉的咖啡厅,只见阮沅正忙碌于其间。那是阮沅兼职的地方,而此时,她正面对着一位难缠的顾客。 “女士,这是您的拿铁。”阮沅微笑着递上饮品,语气平和如常。 然而,对方却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那位女士尖锐地问道,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之意。 显然,当这句话落入阮沅耳中时,她那白皙的小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旋即恢复了淡然,微笑着回应:“我已经在这里兼职两个月了。” “呵!”女士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时间倒是刚好吻合。我就奇怪了,一个平日里从不踏足咖啡厅的人,上个月却几乎天天光顾,还以为是店里出了什么特别的新品,能让他如此流连忘返。今天特地来看看,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位女士言语尖酸刻薄,几乎是在直指阮沅为破坏他人感情的第三者。 阮沅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时就眼眶蓄满了眼泪,围观他们的人越来越多:“这位女士请你不要血口喷人!”“瞧你这可怜的样子,还真是一股子狐媚劲儿!”? 那女人扬起手就要扇向阮沅,就在这时孟晓东来了…… 孟晓东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便已撑起了整个集团,周围之人,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此番他一出面,那女子恐怕是占不得什么便宜了…… “孟先生,谢谢你!” “那个……” 阮沅微微垂眸:“孟先生也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不是!”雷厉风行的孟总在这个少女面前也乱了阵脚……? “没关系的,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孟先生的帮助!”说完之后,阮沅就转身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自立自强的小白花,谁能抵得住呢 后来…… 资助的事情已经快结束了,这几天孟晓东都在忙另一个合同,等到他再见到阮沅已经是一月后了……?? 然而,孟晓东还未来得及细想,再次相见时,却只见她笑意盈盈地凝视着另一名男子。 男生的唇瓣落在她脸颊…… 她恋爱了… 孟晓东的心头莫名蒙上了一层阴影,那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仿佛令他的整个世界都黯淡了几分…… 在暴雪时分 阮沅照旧睡到十一点才醒,身旁早就没有了孟晓东的身影,睁眼恍惚了一会,拿手机。 “沅沅,过几天我弟弟还有妹妹要来赫尔,你帮忙照看一下,我这边有合同要谈,就先回国了,过几天我再来陪你!” 弟弟妹妹…… 玻璃上的人影显得半透明,轻轻摇曳着。室内光线昏暗,透过玻璃窗洒向外面,勉强照亮了半条街道。她顺着微弱的光芒望去,只见路对面一个庞大的黑影猛然落下,重重砸在一辆轿车的车顶上。警报声随即尖锐地响起。 “怎么回事?”电话那端传来询问。 “一棵树倒了,压到了车,”殷果捂住左耳,试图在这喧嚣的背景音乐中捕捉好友的声音,“这场暴风雪简直太恐怖了,你知道现在温度有多低吗?零下二十五度呢。” “谁让你非得冬天去,我早就提醒过你了,”郑艺打着哈欠,还不忘调侃几句,“纽约的冬天,这种暴雪是很平常的事,你就自求多福吧。再说,你哥哥不是安排了他的女朋友来接你吗?” 殷果连抱怨的力气都快耗尽了:“我哥也真是的,我跟人家见面都没见过,他把人藏在赫尔,我第一次来就得麻烦人家!”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哥他们俩都已经交往四五年了,看这样子,早晚是要结婚的,麻烦一下未来的嫂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唉,你不懂!” “行行行,等你回来一定要告诉我,看看征服你哥的那位天仙到底长什么样!” “行了行了,就你会八卦,不说了啊!”说完,殷果挂断了电话。 过了没多久,殷果的手机便亮了起来…… 殷果皱皱眉头,一个不认识的电话号码…… “喂…” “你是殷果吗?”手机那端传来了一道女性的声音,音色如同春风拂面,温柔至极…… “你是?” “我是阮沅,你哥跟我说过了,我现在快到了机场了,你们再等一会儿。” “哦哦,好…” 大约五分钟后,殷果姐弟远远望见一辆白色劳斯莱斯平稳地停在了眼前。车门轻启,一位女士缓步下车。阮沅身着一件米白色毛衣,即便是在厚重衣物的包裹下,仍透出一股独特的性感与风韵;下身搭配绒絮热裤,既时尚又保暖。她那乌黑亮丽的长发被巧妙地挽成盘发,更添几分高贵气质,鬓角处垂下的两缕碎发则平添了几分灵动。精致无瑕的五官配上那抹见到姐弟俩时绽放的温柔微笑,令人不由心生好感。 孟晓天不由得有些惊叹:“我去,哥还真是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啊!” “实在不好意思,雪天不好走,来的时候费了点时间。” “没…没事的,我们也没有等很久!” 阮沅微微一笑:“那就好,快上车吧,我带你们回家!” …… 回到家中,殷果原以为阮沅的住处会是气派的大别墅之类,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番温馨景象,令她不由一愣。脚下的猫爪图案地毯柔软而温暖,客厅布置简洁而不失格调。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张摆在显眼位置的照片——身着情侣装的两人紧紧相拥,孟晓东的目光温柔如水,满是对身旁明媚少女的深情凝视…… 不难看出,两人之间的感情十分好…… “房间都给你们两个收拾好了,我一会儿想要出去逛逛,你们去吗?” 国庆限时五十金币进? 或者开通一月会员 在暴雪时分 台上的乐队奏响了一首旧日的经典,旋律如流水般悠扬,仿佛夏日午后的阳光,明媚而炽热,勾勒出一幅幅关于夏天的生动画卷。主唱在乐曲的间隙,以低沉而磁性的嗓音轻诉着,这首歌是献给他心之所向的女孩。他说,自己被她深深地吸引,已然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痴迷状态,内心满是对她的爱恋之情,却又因羞涩与胆怯而徘徊不前,不知如何才能走进她的世界——那首歌,正是《Yellow》。 阮沅手捧两杯酒回到座位时,一眼便瞥见了一位正试图接近殷果的年轻男子。那人上身着一件黑色防寒外套,头顶一顶同样颜色的帽子,遮掩住了他的发长,只露出一对漆黑如墨的瞳孔。他的肤色偏白,面容清瘦,下巴线条尖锐,鼻梁虽不及欧美人那般挺拔,却也称得上是高挺有型。 这个背影倒像是…… “林亦扬?” 那男人转过头来看到阮沅也是一脸惊讶:“阮沅?” 阮沅轻勾唇角,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林亦扬身上:“我还以为,当你看到是我时,会立刻转身离开呢。” 林亦扬并未作答,而阮沅也并未流露出半分不悦,她缓步走近,来到殷果身侧,亲昵地揽过她的肩头,目光却未曾离开林亦扬,嘴角微扬,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你和我妹妹很熟吗?” “妹妹?” 阮沅正想说些什么,便被一旁的殷果拉了一下:“沅沅姐,是他刚才帮了我。” 原来在阮沅离开之后,孟晓天去卫生间了,就留下殷果一个人,年轻貌美的小女孩儿很快就引起了注意,不少男人来找她搭讪,殷果年纪又小,哪里经历过这些事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还好有林亦扬…… 听完之后阮沅一脸玩味的看着林亦扬:“想不到这么多年不见,你也变得热心肠了。” 阮沅看着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殷果:“果果,先去那边吧,我和林先生还有一些话要说。” “哦哦,好……” 阮沅看着林亦扬一字一顿地说道:“前几天他刚走。” 林亦扬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你怎么也开始关心这些事了?有这工夫,倒不如用他给你的卡去买些衣服或包包,不是更好?” 阮沅嗤笑一声:“这就不用你费心了,衣服包包什么的,他们会给我送到家里。”根本就不需要亲自去买…… “哦…” 阮沅漫不经心的看着手上新做的美甲:“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想管,只是,把你的好兄弟看好了!” 林亦扬闻言,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你放心,我会照看好吴魏的,绝不会妨碍你步入豪门,成为孟太太的!但我确实很好奇,孟晓东是否清楚,当初你选择与吴魏分手转而投入他的怀抱,其实只是为了他的钱?” 被林亦扬这样说,阮沅也不生气:“林亦扬,你说的没错,我不是什么好人,吴魏他也很好,但是你要知道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有这么强的拼搏精神的,现在的你也估计感受到了吧,没有强大的背景过硬的后台,再强的能力,你又能干些什么呢?” “可是你和吴魏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从不会委屈你!” “是,那又如何呢?”阮沅缓缓拾起置于座椅上的名牌包包,轻声说道,“在他身边的日子里,他确实从未让我受过半点委屈。可是,林亦扬,你也该明白,仅仅是没有委屈,并不足以支撑起一段爱情。没有物质基础的情感,终归难以持久。”说完,阮沅毅然起身,踩着高跟鞋离去,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香水余香…… 在暴雪时分 林亦扬看着阮沅离开的背影越发烦躁…… 他不明白,明明是两个人的爱情,这么些年过去了,吴魏心里落下了一个死结,而阮沅整天和孟晓东柔情蜜意,半点事儿都没有…… 爱情这种东西,真麻烦…… …… 当阮沅一行人终于踏进家门时,夜幕已悄然降临,墙上的挂钟正指向八点稍过几分。阮沅轻瞥了一眼时间,随即转头面向众人,温言问道:“大家都饿坏了吧?想吃些什么,我这就去做。” “沅沅姐,不用这么麻烦的!” “是啊,点外卖就行了!” “这怎么行,晓东把你们交给我照顾,我怎么能让你们吃外卖啊!”阮沅从冰箱里拿出蔬菜肉类:“你们歇一会儿,一会儿饭就好了!” 阮沅从柜子中取出燕麦片,不一会儿,燕麦片在沸水中化作一片绵密的暖意,呈现出略带黏稠的质地。然而,当燕麦米与薏米也加入其中,在温火的烹煮下,它们却释放出更为浓郁的香气,每一颗都饱满而富有质感,咀嚼间带来独特的满足感。 接着,阮沅将事先泡软的银耳细细切碎,轻轻投入糖锅,与先前的食材共同熬煮,交融出更为丰富的层次。与此同时,大锅中的鸡肉菌菇汤自清晨起便置于炉上,以文火慢炖。 此刻,锅内汤汁正欢快地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那股诱人的鲜香随之弥漫开来,令整个屋子都沉浸在这份美味之中。 坐在客厅的姐弟俩顿时挺直了腰背,孟晓天咽了咽口水,语气中满是惊叹:“姐,咱们哥真是太厉害了,竟然找到了这么美丽且气质出众,还会做饭的女朋友!” “就是说啊…” 姐弟两个人对视一眼:“咱哥还真是深藏不露!” 这顿饭姐弟二人吃的可是相当满意啊…… 三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关系也越来越好…… 直到… “沅沅姐,你当初为什么会看上我哥啊?”殷果一脸好奇地说道。 阮沅被问的微微一愣,随即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你哥宽肩窄腰大长腿,而且还特有钱,对我那叫一个百依百顺,我咋会不喜欢呢!” “可是沅沅姐,你这样的条件肯定有比我哥条件还要好的人喜欢…” 阮沅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有些不好的预感:“你想想,如果有两个人追你,一个人身价只有一万,他会给你一万块钱,另一个他有一百万,他只给你一万,这两个人让你选的话,你选谁?” “我当然会选第一个了,全心全意对我好才是我想要的!” 阮沅微微一笑:“那不就好了。现在懂了没?” 殷果连连点头:“懂了懂了,原来我哥也是这样啊!” 阮沅摇摇头:“你哥两个都不是。” “啊?” “你哥他有多少就给我多少,换句话说,你哥的东西是我的,我的东西还是我的!” “………………” 殷果无语望天,好好好,是她自作孽不可活,是她自己非要找狗粮吃! 在暴雪时分 一个清晨,殷果揉着睡意未消的双眼步出房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客厅,只见孟晓东正静坐于沙发之上。他身着一袭黑色休闲西裤,外披简洁的黑色羊绒短外套,这般景象让她的思绪顿时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哥?你怎么来了?” 孟晓东看了一眼殷果:“我是来看你嫂子的。顺便找个人……” “………” “哦。” 阮沅轻步走下楼梯,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客厅中的孟晓东和殷果。“晓东!”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清亮而急切。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孟晓东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微笑,他轻轻拥住了跑向他的的阮沅。一旁的殷果见状,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却只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不是说过几天才来吗?” “事情都处理完了,再说了,不来看看怎么知道小兔崽子做了点什么。” “……” “我听说你想要搬出去?” 殷果点点头:“总是麻烦沅沅姐也不好……” “是怕麻烦你沅沅姐还是为了林亦扬?” “…………” “他什么时候回来?”孟晓东再次问道。 “说不准。”殷果语气含糊地回应。 “你们俩不是和他很熟吗?” “我们俩……确实和他关系不错,”殷果缓缓开口,努力维持逻辑清晰,“他通常每周末都会回来,大概是周五这个时候,”她看向表弟,“是吧?” “嗯,对的。”表弟立刻附和。 “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有,哥,我有。”表弟抢着说道,主动为殷果解围。 平日里,殷果对待这位表弟比亲哥哥还要好,因此在这紧要关头,他本能地想要保护这位如同小鸡般柔弱的表姐。 “帮我问问,他什么时候到,”孟晓东叮嘱道,“别提我在。” 殷果心头一紧,迅速与表弟交换了一个眼神。表弟无奈之下只得照办,发送了信息,不久便收到了林亦扬的回复。他清了清嗓子,报告道:“已经到楼下。” 孟晓东点了点头。他脱下外套,整齐地叠好,放在沙发边,露出量身定做的白色衬衫,袖口镶嵌着黑色袖扣。 殷果注意到表哥解开了一颗衬衫纽扣。他平时总是扣得严严实实,现在这是打算干什么?难不成真要动手?不至于吧?毕竟对方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自从高中毕业后就再没见过面,难道到现在还想着要打架? 殷果有些担忧地望向阮沅,后者则带着一丝笑意安慰道:“放心吧,他们俩是不会打起来的!” 几分钟后,林亦扬抵达。 “扬哥,”表弟硬着头皮,微微挪向身旁的亲哥哥,介绍道:“这是我的哥哥,孟晓东。” 这句话显然是多余的。早在抵达纽约之时,孟晓东便已表明了他与林亦扬之间的交情,只是具体细节,孟晓天并不清楚。 这间屋内,除了他这位门外汉之外,其他人均心知肚明。当“孟晓东”这三个字从表弟口中吐出,林亦扬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位早已将自己审视良久的老友身上。 岁月流转,孟晓东依旧是那个专注于台球的孟晓东。即便是在日常生活中,他的装扮也与比赛时别无二致——只需再加上一件无袖西装马甲与领结,便可从容步入赛场。那是一种始终如一的专业与严谨。 反观林亦扬,孟晓东微皱眉头,注视着他那一身随性的装扮:运动帽衫搭配休闲夹克,脚踏一双黑色运动鞋,下身则是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右手提着运动背包,脸上胡茬未净,发丝凌乱,整个人半倚在门框旁,显得格外散漫不羁。 他轻抬手指,指向自己颈下的位置,示意孟晓东的衣领扣子敞开着:“这可不像你的行事风格。” “屋内有些闷热,便自己解开了。”孟晓东解释道。 “是挺热的,有热毛巾吗?”林亦扬这一句话想是对着阮沅说的:“你先坐吧,我去给你拿!”? “你先去换身衣服,整理一下,随便找件衬衫穿上。如果实在没有合适的,就穿我的吧!”孟晓东临走时,抛下了一句话,“我可不跟穿着那样衣服的人打球。” 林亦扬跟着孟晓东来到了地下球场,林亦扬一开始看着这个公寓算不得多大,但是这地下的球场是真大啊:“想不到你一个回去接管公司的人还会留个球场在家里,怎么,闲来没事儿和女朋友一起打?”? “沅沅对这些没兴趣,自己闲来没事儿打一打。” “之后呢,准备结婚了?” “嗯,把手上的合同处理完,就准备结婚了。” “速度够快啊!” “呵,你速度也不慢,我妹都被你拿捏的死死的!” “你倒是会用战术!” “能搞定你不就行了。” 林亦扬看着孟晓东,走到他面前:“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提醒你,阮沅可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女孩儿。” 孟晓东无所谓的耸耸肩:“不管她一开始是为了什么,反正最后她属于我,这就够了。” “她的魅力可真是大啊,把你这样的人也迷的五迷三道的。” “我有足够的实力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 在暴雪时分 林亦扬最终回归赛场…… “是林亦扬!报名五项的林亦扬顺利拿下了第一块金牌!恭喜林亦扬夺得男子9球项目的金牌!”解说员的声音激昂而振奋,“9球曾是林亦扬的主项,这块金牌对他而言几乎是手到擒来,在亚洲范围内几乎无人能敌。” “此刻,在地球的另一端,无数Lin的9球粉丝正紧盯着屏幕,见证这一辉煌时刻!”解说词如潮水般涌进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伴随着首金的诞生,观众席爆发出阵阵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中国队的另一位选手虽未能晋级决赛,但林亦扬独自一人登上了领奖台,站在最高处,庄重地接受了主办方颁发的金牌。作为亚运会台球项目的首枚金牌,它意义非凡。 当他回到休息区时,早已被等候多时的记者团团围住。面对镜头,林亦扬显得异常沉着:“这只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女子9球是我们的最强项,”在简短的采访尾声,他将话题引向女子9球,“请相信,金牌和银牌都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正如林亦扬所预言,下午三点十五分,全场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第二枚金牌诞生了。 女子9球金牌得主是已三十四岁、退役后又复出的老将刘希冉,而银牌则由她的队友殷果摘得。 中国队凭借9球项目的双金,迎来了完美的开局。自此之后,奖牌源源不断地收入中国队的囊中。下午六点三十九分,女子8球项目中国队夺得一枚银牌;晚八点整,女子10球项目中国队再添一铜;到了晚上八点四十分,林亦扬不负众望,一举夺得了男子8球的金牌。 紧接着的比赛更加激烈,孟晓东面对的正是此前半决赛中的老对手。有了先前的经验,这次对决显得游刃有余,他以一杆精彩的118分结束了战斗,为中国队再添一分,使得比分变成了5:4。 在双伤病的煎熬下,他们顽强地支撑了整整十二局,最终在这座场馆内捧起了最后一枚金牌!这同样是中国台球队在本届赛事中斩获的最后一枚金牌! 在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上,孟晓东带着坚定而温柔的目光,缓步走向位于观众席中的阮沅。从口袋中轻轻取出一枚闪耀着璀璨光芒、宛若鸽子蛋大小的钻戒,他深情地注视着心爱之人,声音虽轻却穿透了整个会场:“沅沅,我们携手走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经历了太多风雨与欢笑。今天,我希望能与你共建一个温馨的港湾。阮小姐,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让我们的未来更加完整吗?” “我愿意!” 孟晓东温柔地将阮沅拥入怀中,轻声说道:“余生,请多多指教了,孟太太!” “当然,孟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长相思 混沌初开,宇宙茫茫,盘古大帝以无上神力劈开了黑暗,清浊二气随之分化,天地由此成型。在这一片新生的世界里,伏羲与女娲因创世之功被万民敬奉为伏羲大帝与女娲大帝。与此同时,中原之地的辰荣氏、东南方的皓翎族以及西北方的西炎部族,这三大神族各据一方,共同维系着这片广袤大陆的平衡与秩序。 “娘亲!你要和姐姐去哪里?别丢下阿璃啊!”一个刚刚学会走路,如粉雕玉琢般可爱的小女娃踉跄着从屋内跑出,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慌与不舍。 西陵珩闻声急忙转身,眼中闪过一抹不忍,轻声道:“阿璃,听话留在皓翎,好好遵从你父王的嘱咐。待娘亲处理完手头的事宜,便会立刻回来接你,好吗?” 小女娃连连摇头,泪珠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哭腔中满是无助与哀求:“娘亲,阿璃想要跟你一起走,求求你,不要丢下阿璃。阿璃会乖乖听话,再也不会任性了,娘亲,别不要阿璃好不好……” 西陵珩终是狠下心,带着小夭登上了返回西炎的马车。她的内心满是复杂,生怕自己会在最后一刻动摇…… 当最后一声马蹄声响彻耳畔,阿璃只能眼睁着泪眼,目送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她踉跄着步伐,不顾一切地奋力追逐:“娘亲!娘亲!”然而,终究只是稚嫩幼童,未及数步便已跌倒在地。那一袭粉色衣裙上,此刻已斑驳着点点尘泥。若是往常,这般情形定会引得小姑娘撒娇啼哭,央求皓翎王为她再制一袭更为华丽的新装;然而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唯有母亲离去的方向,即便满身狼藉,也未曾有片刻迟疑,仍旧执拗地望向那逐渐模糊的车影。 “阿璃!”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年疾步奔来,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孩拥入怀中。 小女孩泣不成声,抽噎着喊道:“蓐收哥哥,我要娘亲!” 少年眼中满是温柔,耐心地轻抚着她的背脊,柔声道:“阿璃最乖了,你娘亲很快就会来接你了。再忍耐一下,好不好,阿璃?” “娘亲,妹妹摔倒了!”小夭眼见阿璃跌倒在地,焦急地喊道。 西陵珩闻声回头,只见一名少年已迅速上前将阿璃扶起,那少年身上绘刻着青龙部独特的图腾。 西陵珩轻抚小夭的头,温言安慰:“小夭别担心,你妹妹不会有事的。” 小夭满腹疑惑,抬头问道:“娘亲,为什么我们不能带妹妹一起走呢?” 西陵珩闻言一怔,心中五味杂陈。作为母亲,她对每个孩子都有着深厚的爱,但对于阿璃,这份情感却更为复杂——毕竟,阿璃是皓翎王的亲生骨肉。“小夭,”她柔声解释,“你的妹妹肩负着皓翎的重任,她有自己必须完成的使命,无法随我们一起离开……” 西陵珩咬紧牙关,声音中透出决绝:“再快一些!” “若要和离,我允你,小夭自可随你而去,但阿璃必须留下!” 面对此情此景,她心中纵有千般不舍、仍是强忍着痛楚回应:“好,我答应你!” 西陵珩未曾料想,只因她轻描淡写的一句嘱托,阿璃便执着地等待下去。然而,她等来的并非期盼中的重逢与欢笑,而是皓翎王昭告天下与西陵珩和离的宣告;紧接着,母亲战死沙场的噩耗传来,如同晴天霹雳;更令人心碎的是,姐姐的下落竟也成了谜,生死未卜…… 她整日便坐在门前,神情恍惚,连皓翎王都束手无策。蓐收与覃芒皆为皓翎王的亲传弟子,每当课业结束,蓐收总会匆匆赶往璃落殿。“阿璃又在这儿发呆了!”蓐收坐到阿璃身旁,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昔日那般活泼张扬,如今却满腹心事,小心将来变成个小老太婆哦!” 阿璃闻言,轻嗔薄怒,抬手轻轻拍了蓐收一下:“蓐收!你没事总爱逗我,看我告诉父王去!” 蓐收挠了挠头,嬉皮笑脸道:“王姬大人海量宽宏,定不会计较这些小事。再说了,王姬您天生丽质,何曾会长皱纹?若真要长,也该是我脸上才对。” 阿璃轻哼一声,见蓐收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一件毛茸茸的小物什,不由一怔:“这是什么?” 蓐收耐心解释道:“此乃朏胐,亦称解忧兽。”只见朏胐形似猫咪,拖着一条长长的白色尾巴,许多人梦寐以求能将其饲养在侧。然而,朏胐不仅稀少难觅,更是极难捕捉。它性情温和,模样灵动,甚是招人喜爱。 阿璃初见之下,顿生欢喜之情:“好可爱呀!” 蓐收温柔一笑:“有了朏胐相伴,你的心事便可向它倾诉了。” 阿璃笑意盈盈:“听说朏胐极为罕见,蓐收哥哥是如何捕获它的?” 蓐收淡淡一笑:“一次历练途中,偶然遇见,想到你会喜欢,便带回来了。” 若此时覃芒在场,定会无奈地翻个白眼。偶然遇见?这又不是寻常之物,而是朏胐啊!蓐收为了寻它,放弃休息时间,拉着自己深入密林。而最令人生气的莫过于蓐收的话:“听说朏胐最爱听歌声,你来唱,我去抓。” “?!”覃芒心中暗自嘀咕,大哥,你是如何面不改色地说出这般荒唐之言的?朏胐所爱的歌声乃是少女之音,而非男子之声!他可是一介血气方刚的大丈夫啊! 长相思 随着几声鸡鸣划破黎明的寂静,清水镇渐渐苏醒,人声与炊烟一同升腾。 这座小镇虽不起眼,却在大荒之中占据着极为特殊的地理位置。自北向南,连绵起伏的群山构成了天然屏障,险象环生。辰荣国覆灭之后,不愿屈膝投降的将军洪江带领数万残部驻守在清水镇以东,与西炎王相抗衡。 清水镇位于西炎与皓翎两国之间,东临洪江义军,形成了一个三不管地带——既不受西炎辖制,亦非皓翎所属。这里没有王权的束缚,没有世家的影子,更无贵贱之分,甚至神与妖也在此和谐共处。只要你拥有一技之长,无论是神明还是妖怪,无论曾经为官还是为匪,皆可光明正大地在此谋求生计,无人会追问你的过往。 岁月流转,无数英雄豪杰汇聚于此。历经百年的战火洗礼,鲜血与白骨滋养了众多技艺高超的铸造师与医者,使得清水镇的兵器锻造与外伤医治之术闻名遐迩。随之而来的是那些为了寻找良器或名医而至的人们;有男儿自然便有了红颜知己;有佳丽之处必有琳琅满目的衣饰店铺与香艳的脂粉店;更有那酒楼茶肆林立其间,男女老少熙熙攘攘,如今的清水镇早已成为了一个热闹非凡之地,全然感受不到这里是两军对峙的前线。 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缓缓停驻在清水镇外,不多时,一只小巧的脑袋探出车厢:“玱玹哥哥,我们到了吗?” “到了,这里便是清水镇。” 阿念兴奋地转身对着马车内说道:“姐姐,我们到了,快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好,你慢些。”这声音不同于阿念的活泼娇俏,其中透着一丝慵懒与娇媚…… 女子一袭浅色罗裙,裙边镶嵌银丝,流光溢彩;水芙色纱带轻束纤腰,更显其身姿曼妙。她身着紫罗兰色长裙,裙身绘有芙蓉图案,拖尾曳地,对襟收腰,振袖翩翩。袖口绣着淡雅兰花,映衬出她那如葱般细嫩的手指。粉嫩的唇瓣泛着自然的光泽,轻启之间勾勒出一抹动人的微笑。如玉雕般的耳垂上悬挂着淡蓝色的缨络坠饰,轻盈摇曳,即便微风拂过,亦能见其曼舞之姿。 “吱吱!” 女子甫一下车,便见一团雪白的身影自马车内轻盈跃下,径直扑入她的怀中。那小小的身影拥有一双圆润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正仰望着她,满是天真无邪的好奇与欢喜,不时还用它那稚嫩的小脸轻轻摩挲着女子的手心,显得格外亲昵与依赖。 “雪团乖~” 阿念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阿璃手中那活泼的朏胐上,心中不禁痒痒起来。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朏胐突然间灵活地一跃,眨眼间便窜出去了二里远。阿念见状立刻紧随其后,口中喊道:“别跑!”而朏胐只留下一阵清脆的“吱吱”声作为回应。 阿璃与玱玹相视一笑,无奈之情溢于言表。“哥哥,我们也进去吧,清水镇鱼龙混杂,说不定真能找到姐姐的线索呢!”阿璃提议道。 “嗯,走吧。”玱玹点头同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 清水镇熙熙攘攘,街道上人流如织。阿念望着那些肩扛柴薪的樵夫和追逐嬉戏的孩童,眉头微蹙,仿佛连多看一眼都觉得难以忍受:“姐姐,你看他们那身粗布麻衣,做工粗糙,穿着怎能不磨皮肤呢!” 阿璃轻叹一声,温柔地用指尖触碰阿念的额前发丝,眼中满是宠溺:“小祖宗哎,不是每个人都如我们这般幸运。对他们而言,能有衣蔽体、食果腹已是莫大的满足。” 言罢,见阿念嘟起小嘴,扯着她的衣袖撒娇道:“姐姐,我饿了。” “这样正好,”玱玹柔声道,“前方据说有块能说话的奇石,咱们不妨去那儿歇歇脚吧。” “嗯,玱玹哥哥!”阿念的声音里透出几分雀跃,紧随其后而去。 那说书人的摊前热闹非凡。“据说啊,大王姬归返玉山后,便如二王姬般,年复一年地等候。最终,她竟毅然离山而去,自此音讯全无。数百年光阴荏苒,至今仍无人知晓她的去向。而那位西炎王孙,作为人质被送往皓翎国时,却受到了皓翎王视如己出般的优待。除大王姬外,皓翎尚有两位王姬,西炎王孙对她们宠爱有加。传闻,这两位王姬所着衣物皆由百年一产的神冰蚕丝织就,生活之奢侈令人咋舌。” 阿念听得眉头紧锁,愤愤然道:“简直是胡言乱语!我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她与姐姐何曾如此挥霍无度,那些所谓神冰蚕丝的传言,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说着,阿念便要起身,阿璃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这般琐事无需挂怀,不过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寻常纷争罢了。他们口中之言是真是假,终究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望着阿璃如此说道,阿念虽心有不甘,却还是缓缓坐了下来。 “唉,你总是这般说,莫非真以为这三位王姬以及西炎王孙只是寻常神族那么简单?你这小妖又怎会知晓其中秘辛,莫非是在故弄玄虚不成?” 听见这话,那石妖立时急了,连声辩解道:“虽说我只是个小妖,可好歹也在这天地间活了数百年,对于清水镇的大小事务,我敢保证,绝没有人能比我更加熟悉!” 老桑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这石妖竟有如此能耐?我得立刻去会会他!” “老桑!” 玱玹的目光在台上停留了片刻,只见那石妖正与顾客争辩得面红耳赤。他轻叹一声,转头对老桑说道:“我们刚到这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处理,走吧。” 长相思 夜色深沉,凉意浸骨,玱玹手提着一包裹严实的纸包与一只竹篮缓步归来。见状,阿念连忙迎上前去,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玱玹哥哥,你这是去哪儿了?” “见你辛劳一日未进饮食,我便自对面早点铺捎来了些许包子与点心,想来应是合你口味的。对了,阿璃如今可在?” 阿念撇撇嘴,看了一眼包子和点心,面上满是嫌弃之情:“哥哥,我不想吃这些东西,雪团儿不见了,姐姐带着夏竹去找了。” 玱玹眉头微蹙:“雪团儿不见了?” 阿念轻点头,语气中透着一丝忧虑:“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姐姐一回房就发现雪团儿不见了踪影,心里焦急万分,当即就带着人四处寻找去了。” 玱玹点点头,阿璃灵力不低,夏竹也是懂得剑术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好,我知道了,你想吃些什么,我去给你做!” … “雪团儿!” 阿璃轻提裙摆,步履匆匆,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忧虑:“雪团儿素来温顺乖巧,今日却不知为何,竟突然不见了踪影!” 夏竹轻声安慰道:“王姬勿需太过忧虑,雪团儿与您相伴百年,如今既已认主,想必是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天色渐浓,四周的景致被暮色渐渐吞噬,两人行进的脚步也愈发遥远。阿璃仰望苍穹,星河初现,她轻声道:“夜已深沉,这般盲目寻觅恐非良策。不如我们分头行动,你去另一边探查,如此或许能更快找到线索。” 夏竹面露迟疑:“可是王姬……” 阿璃微笑着轻拍夏竹肩头,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毋须担忧,我自能保全自身。尽早寻得雪团儿才是当务之急。”言罢,阿璃独自一人踏上了通往山峦的小径,步履不停。 行至许久,隐约间,一阵悠扬的歌声随风飘荡而来。 君若水上风 妾似风中莲 相见相思 相见相思 君若天上云 妾似云中月 相恋相惜 相恋相惜 ………… ………… 阿璃循着歌声前行,只见玟小六端坐于岩石之上,而草地间,那小团子正摇头晃脑地随乐律轻摆。 歌声清越悠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仿佛连空气中飘落的雪花也为之驻足。 起初,雪团儿仍显得十分警惕,小心翼翼地躲在阴影中窥探;然而,随着歌声渐渐流淌,它感受到那份无害的温柔,终于按捺不住好奇之心,缓缓露出身形,发出细碎的吱吱声。 玟小六边梳理着发髻,目光边温柔地落在它身上。雪团儿那圆溜溜的眼睛闪烁着天真无邪的光芒,憨态可掬的模样令人忍俊不禁。 它时而欢快地摇动着纯白的大尾巴,时而灵巧地翻滚跳跃,甚至用小小的前爪轻拍自己鼓鼓的胸脯,做出种种滑稽的动作,试图博得旁观者的笑容。 这一切看在阿璃眼中,却是又好气又好笑——这调皮的小家伙,平日里对她百般依赖,如今却为了几曲歌谣轻易“变节”,掉陷阱里都不知道,真不知将来如何自处! 阿璃刚欲出手教训玟小六,却见他轻叹一声,挥手解开了陷阱。“小傻子,你走吧,我不捉你去换钱了。” 雪团儿满眼疑惑地望着小六,忽然间,一阵尖锐的风声划破长空,只见一只白羽金冠雕自天而降,直扑向朏朏。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雪团儿竟猛地一跃,径直跳入了小六怀中。 那白羽金冠雕傲然站立,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小六,仿佛在宣告:本大爷要享用此物,若不想死,便速速让开! 小六心知肚明,这白羽金冠雕虽尚未化为人形,却已通晓人言。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作揖道:“雕大爷,非是小的有意冒犯。您应当知晓,这朏朏极难捕捉,乃是我费尽心思才将其引出。况且,您看它额间的印记,分明是有主之物,即便雕大爷您想食之,恐怕其主也不会答应啊!” 然而,白羽金冠雕根本不理会这些,猛然一振双翼,身旁一块巨石顿时碎裂成渣,杀气腾腾地弥漫开来。 小六不敢有丝毫退缩,深知逃跑只会激发野兽的捕猎本能。眼前这只雕虽具灵智,但其野性犹存。 雪团儿感受到危险的气息,紧紧抓住小六的衣襟,蜷缩成一团,试图隐藏自己的身形。小六一边安抚着雪团儿,一边缓缓掏出药粉,目光诚恳而又温和地对白羽金冠雕说道:“雕大爷相貌英武、身姿不凡、翅力惊人,实为雕中王者、天空霸主,小的实在佩服……但恕我直言,今日我不能让您吃掉它。” 白羽金冠雕怒视着眼前的玟小六,心中燃起熊熊杀意,却突然感到一股无形的灵力将其紧紧束缚。紧接着,一阵晕眩袭来,它的四肢无力地瘫软下去,这种感觉竟与上次偷饮烈酒时相似,但它分明未曾沾酒……只见它左摇右晃,最终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玟小六微微一怔,他本只是撒下了一把毒粉,并未动用灵力,此刻却顾不上多想,逃命才是当务之急。 正当他准备逃离之际,树上传来了一个悠然的声音:“毛球啊,我早说过人心险恶,这次总算是长记性了吧?”一名身着白衣、银发飘逸的男子,姿态优雅地坐在伸出的树枝上,嘴角含笑,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俯瞰着白羽金冠雕。 与此同时,雪团儿发现了树后那熟悉的身影,立刻挣脱了玟小六的怀抱,纵身跃入了阿璃的怀中。 阿璃望着怀中撒娇打滚的雪团儿,无奈地轻笑着说道:“在这陌生之地,你还敢乱跑,若让蓐收知道,看他如何不狠狠地教训你一顿!” 雪团儿听见蓐收之名,不由得缩了缩身子,抬头用无辜的眼神望向阿璃,似乎在乞求宽恕。 “什么人,出来!” 阿璃毫不退缩,紧紧抱着雪团儿缓步走出。面对眼前满头银发的男子,她心中已有几分猜测——此人必是辰荣军师相柳,那传闻中难以对付的九头妖,人称“九命”,手段向来狠辣无情。 相柳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里果然是块风水宝地,竟能引来这般大人物!” 玟小六挡在阿璃身前:“哎哟喂,这位大人,常言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何况是对着这般美丽的佳人呢?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玟小六边说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装出一副涕泪横流的模样,“再说了,大爷,小的只是清水镇上的一名普通医师,此次进山不过是想采些灵草换点银两,家里还有两位兄弟等着娶亲呢……” 男子轻轻抚过白羽金冠雕的羽毛,低声道:“解药。” 玟小六闻声一颤,忙不迭地跪行上前,双手颤抖着呈上解药。 男子接过解药,小心翼翼地喂给受伤的雕,随后解开了它的束缚。一切妥当后,他才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阿璃和玟小六身上。“我这坐骑所食之毒蛇,少说也有十万之众,就连轩辕宫廷的御医所制之药也难以奏效,未曾想,清水镇竟藏龙卧虎,区区小镇医师竟能配出如此灵丹。” 言罢,男子的目光在小六身上停留,后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急忙发誓道:“大人明鉴,小的不过是侥幸罢了。实不相瞒,小的平日里专治妇人不孕不育之症,清水镇西河边的回春堂便是小的行医之所,若大人府上有妻妾不孕之事,小的自当竭尽全力相助。” 闻言,阿璃不禁轻笑,这玟小六,倒是个妙人儿…… “你可以走,至于他,得留下来!”相柳指了指阿璃:“我现在还没有打算和皓翎作对!” 玟小六睁大了眼,仔细端详着面前的阿璃。只见她脸颊上略施薄粉,身着浅蓝挑丝双窠云雁宫装,发间斜插一朵新摘的白梅,仅此而已。此外,唯有一支碧玉玲珑簪,垂下的银丝串珠流苏随风轻摇,更添了几分灵动之美。这般装扮,无疑是位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 玟小六强忍住心中莫名涌上的酸楚,开口道:“这位姑娘,大人既已下令,您还是速速离去吧!”言罢,他目光转向蜷缩在阿璃怀中的朏胐,轻声叮嘱:“小家伙,若无事切莫再四处乱跑,乖乖待在主人身旁才是。否则,下次恐非死即售,难逃厄运。” “废话少说,将他绑了!” “是!”两名士兵应声而上,迅速以粗如指般的妖牛筋将玟小六牢牢捆绑,随后押解着往营地而去…… 长相思 阿璃携着雪团儿刚行出不远,便见涂山璟一脸焦灼地出现在眼前。“涂山璟?” 听到这三个字,涂山璟的身形不由一顿,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阿璃那熟悉的面容:“原来是皓翎二王姬,失敬了!” “无事……只是……”阿璃的目光落在涂山璟身上那袭粗布麻衣上,轻声问道:“夜已深沉,不知涂山公子是否有何急事需处理?”作为皓翎之人,她深知礼节,从不轻易探问他人之隐秘。 “王姬可曾见过一人,面白净,着麻衣,肩背药篓?”涂山璟的语气中透出一丝焦急。阿璃闻言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量,涂山璟怎会与那位医师有所牵连?“确有一位医术高明之人出现过,只是……他助我脱困,却反被相柳所擒……”话语间,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沉下去,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愧疚。 “多谢王姬相告,璟尚有要事,先行告退!”未等阿璃回应,涂山璟已匆匆离去,只留下那一声无奈的叹息在夜风中回荡:“诶……” … 甫一踏进门槛,阿璃便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气氛不对,只见阿念正怒气未消地坐在桌子前。一见阿璃身影,阿念立刻迎上前去,紧紧挽住她的胳膊,语气中满是焦急与担忧:“姐姐,你可总算回来了,雪团儿找到没有?” “吱吱!” 阿璃看着怀中的雪团儿,笑了笑:“找到了,这小家伙还挺能跑!” “哼!若依我说啊,这雪团儿可真是个调皮的家伙,到处乱窜,实在叫人操碎了心。蓐收那家伙,当时把它送给姐姐时,怎么就不知道先给驯养好了呢!” 阿璃轻启朱唇,微微一笑:“依我看,世间万物皆需拥有一份灵性,太过温顺反而失了趣味。对了,你今日去了何处?怎弄得这般狼狈?” 阿念轻撇红唇,略带不满地道:“姐姐有所不知,你前去寻觅雪团时,哥哥却命我出门采办些卤肉,说是用来搭配新酿之酒。真不明白,那等食物有何诱人之处。结果,不仅未能如愿,还沾得满身污渍,因此,我自然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闻言,阿璃温柔地抚过阿念的发丝:“可有伤着自己?”见阿念轻轻摇头,她继续柔声道:“如此便好,衣物脏了可以再换,既然心中郁结已解,便莫再挂怀。姐姐这就为你准备些精致点心,如何?”阿璃耐心地安抚着,又许诺道:“待我们回去了,姐姐再为你挑选上好的布料,缝制几套新衣。” 阿念点了点头:“那我要姐姐殿里那匹狐毛绸缎!” 阿璃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笑意,宠溺地回应道:“好啊~” 那匹珍贵的狐毛绸缎,原本是蓐收所赠。此绸缎采用稀有的红灵狐皮毛精心织就,世间罕有,色泽温润如初升朝阳,触感柔软似春日微风,每一寸都透露着不凡的气息…… 哄好阿念后,阿璃端着一碗安神汤轻叩玱玹的房门:“哥哥,是我!” “进来吧!”房内传来玱玹沉稳的声音。他正端坐于桌案前,挥毫泼墨。 阿璃将汤碗轻轻置于桌上,开口道:“哥哥,今日我去寻雪团时,竟遇上了涂山璟。” 玱玹的动作微微一顿:“涂山家的手已伸至清水镇了吗?” 阿璃轻轻摇头:“涂山璟身穿粗布麻衣,涂山氏富甲一方,他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更何况,前几日青丘传来的消息,说是涂山璟已失踪。” “失踪?”玱玹放下毛笔,眉宇间透出几分凝重。“失踪的青丘二公子现身清水镇,看来涂山家内部确实纷乱不堪。对了,今日进山,你可曾遇到什么危险?” 阿璃再次摇头:“并无大碍,只是遇见了一位医师,还有相柳……” “医师?”玱玹目光微闪。 阿璃点头确认:“他似乎是为找朏胐而来。起初雪团被捕,而这医师却颇为有趣,到手的朏胐竟被他放生了。即便遇上相柳,他也示意我先行离去。此外,这位医师与涂山璟之间似乎关系匪浅。” “清水镇乃三不管之地,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他们的真实背景仍需谨慎查证。” “我明白了。哥哥,你早些歇息吧!” 阿璃回到房中,夏竹便忙上前伺候她洗漱。阿璃凝视着镜中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容,轻启朱唇问道:“对了,我让你查的人可有线索了?” 夏竹一边细心地为阿璃卸下头上的发簪和步摇,一边低声回禀:“查到了,那人名为玟小六,在此地开设了一家医馆,已在清水镇安居多时。” 闻言,阿璃微微颔首,目光流转间透出几分深意:“如此,你去准备两株灵草,明日我们去医馆走一趟。” 长相思 次日清晨,阿璃收拾妥当,甫一出门,便见玟小六正与玱玹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在下初来乍到,仅凭祖传酿酒之术求口安稳饭食,往后还望六哥多多提携。” 面对玱玹温润如玉的笑容,小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清水镇生活二十余载的小六不仅是街坊邻里公认的良医,更是这条街上人人尊敬的老大哥。 “行啊,等你将来膝下无子时,尽管来找我,包你儿女双全。” 玱玹依旧保持着那副好脾气,恭敬地揭开酒坛,为小六满上一碗清冽的佳酿,随后又为自己斟上一杯,举杯致意:“过往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六哥海涵。” “我对你宽宏大量不假,但你那位媳妇未必会如此待我。” “阿念乃是我表妹,还望六哥勿要妄言。” “我管她是何身份,既然是表妹,那就让你这位表妹向老木道歉。” “我表妹性格倔强,不愿屈服于人,不如由我设宴,代她向老木赔个不是如何?” “你这兄长倒是护短得很,宁愿自己低头,也不愿让妹妹受半点委屈。” “身为兄长,自当庇护妹妹周全。” “呵,果然是个难得的好哥哥!” “正要去寻你,没曾想你竟先来了。”阿璃轻启朱唇,笑意盈盈。“多谢昨日援手之恩,救了我和雪团。这两株灵草便是我对你的一番谢意。” 玟小六接过灵草,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其中一株名为忘忧草,生长于北行三十里外的牛首山中,其叶似油葵,茎呈赤色,姿态秀美宛如翠绿的禾苗;食用此草,便能忘却世间所有烦忧。另一株则是无嫉草,源自泰室山上的栯木,此树叶片形似藜麦,红纹交织,以叶入药或煎汤饮服,可令人远离妒忌之心。这两株灵草珍稀无比,有了它们,麻子与串子的婚事定能顺利进行。 “行吧行吧,看在这位姑娘的面子上,你也不必设宴赔礼了,就从你的藏酒中挑两坛上好的佳酿赠予老木便是!” “多谢六哥大量!” 本以为此事就此告一段落,然而数日后,阿念竟携着中毒的海棠匆匆归来。见状,阿璃眉头微蹙,语气中透出一丝凝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阿念焦急地解释道:“今日,我与海棠一同上街时偶遇了玟小六。因看他不顺眼,便与他争执了几句。未曾想,此人竟心肠如此歹毒,竟对我们下了毒手。若非我佩戴着避毒珠,恐怕此时也已中毒不浅了。” 言罢,阿璃轻抚阿念的额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夏竹,微微颔首示意。夏竹心领神会,立刻行动起来...... … 另一边,串子与娼妓馆里的女子桑甜儿互生情愫。然而,谈及赎身费用时,娼妓馆却狮子大开口,这数目甚至足够麻子另娶十位春桃。 在清水镇,娼妓馆不仅是风月之地,更是信息汇聚与传播的核心。这里聚集了众多绝色佳丽与才女,成为有权势者流连忘返之所。馆内错综复杂,不仅西炎、辰荣与皓翎三国势力交织,更有来自中原赤水氏及北地防风氏等世家的身影。 老木眉头紧锁,满面忧愁:“我看甜儿是真心实意想要跟着咱们串子,宁愿受罚也不愿再接客,可那鸨母实在太过分!” 麻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暗中劝说串子放弃这段无望的感情。即便桑甜儿再美,终究不是他们所能奢求之人。串子面容阴郁,夜夜坐在庭院门槛上,双手抱头,彻夜难眠。 夜幕低垂,凉意沁人,书案旁静坐着一位身着白色轻纱的女子,手中轻握一卷书册,正读得入神。“事情办得如何了?”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夏竹走上前,细心地为阿璃披上斗篷,温柔地回应道:“王姬请放心,一切均已安排妥当。已与娼妓馆的老鸨交涉过,这次就当作是给他们的一次警告。” “很好,一个小小的医师也敢动皓翎的王姬,真是自不量力!” 次日清晨,阿璃悠然自得地逗弄着怀中的雪团儿。正当她沉浸于这份宁静之时,夏竹匆匆走进来,轻声道:“王姬,玟小六求见。” 阿璃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哦?她怎会突然来访?”夏竹摇了摇头,轻叹道:“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玟小六十有八九是有求于您,要不要让奴婢将她打发走?” 阿璃连忙制止,语气平和却坚定:“来者皆是客,更何况,她能想到向我求助,也算厉害。罢了,我们便去看看她有何事吧!” 长相思 阿璃步入大厅,映入眼帘的是一桌丰盛的酒菜,以及一旁赔着笑脸的玟小六和神情复杂的涂山璟。 “不知玟医师此番来访,有何贵干?”阿璃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面色略显苍白的玟小六身上。 玟小六嘿嘿一笑,连忙说道:“这位姑娘,之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令妹,还望姑娘宽宏大量,原谅小人的无礼!”说罢,他毫不犹豫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的伤势还未痊愈,这酒还是不要喝了!”涂山璟担忧地望着玟小六,眼中满是关切。 然而,玟小六此刻心中却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涂山璟的好意:“姑娘,实不相瞒,我家有一位兄弟,与一位女子情投意合,只是那女子的赎金……”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急切。 阿璃轻启朱唇,微微笑道,却未立即回应。 玟小六见状,心知肚明,连忙诚恳地说道:“我明白,或许我们的交情尚浅,便已谈及如此之事,实属唐突。然而,这毕竟是串子的终身幸福,我别无选择,唯有冒昧相求。” “那么,玟医师为何认定我能够助你一臂之力呢?”阿璃的声音如泉水般清澈,带着几分探究之意。 “实不相瞒,我对三位的身份知之甚少,但直觉告诉我,你们绝非等闲之辈。坦白讲,出于好奇之心,我曾暗中调查过,却不慎被令兄察觉。若姑娘肯伸出援手,我相信此事定能解决!”玟小六的话语中充满了恳求与坚定。 阿璃轻轻斜睨了一眼身旁的涂山璟,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我可以帮你,但作为交换……”她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指向涂山璟:“我要他!” 玟小六闻言,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一脸惊讶。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赔笑道:“姑娘真是说笑了。此人不过是我在街头偶遇的流浪汉,何德何能,竟敢奢望与姑娘这般天姿国色相匹配?实在不敢当,不敢当啊!” “你说过,他只是你从街头偶然救下的流浪汉,有什么值得你如此不舍?” “实话告诉姑娘,他的命确实是我救回来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属于我。我留他在身边,不过是想让他帮我做一些体力活,并非图谋其他。他仍然是他自己,但是如果他真心愿意追随姑娘,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这人倒也有趣得紧。罢了,解药留下吧,那女子的事,我会妥善处理的。” “多谢姑娘!” 次日清晨,老木整理好行装,踏上了前往东槐街的道路。令他意外的是,老鸨竟爽快地接受了他提出的价格,唯一的条件便是让小六无偿提供一个避孕药草的秘方。老木心中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正值仲春时节,万物复苏,百花争艳,老木便在这美好的季节里为串子与桑甜儿举办了一场温馨而简朴的婚礼。 阿璃手中轻轻摩挲着那张泛着淡淡墨香的请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夏竹见状,轻手轻脚地为她与阿念添上一杯热茶,温言道:“王姬是否有意前往观礼?” 不待阿璃回应,阿念却已抢先开口,轻哼一声:“不过是乡野间的婚宴罢了,姐姐身为尊贵的王姬,何曾缺少过观赏的机会?这样的场合,又怎能入得了姐姐的法眼?” 阿璃闻言,轻笑一声,目光温柔地看向阿念:“话虽如此,但清水镇的婚礼我确实未曾亲历。如今闲暇之余,去看看也别有一番风味。” “姐姐!”阿念不满地嘟起嘴巴,“阿念不喜欢他们,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味……” “别人也许是,但是这玟小六绝不简单。”阿璃眸光微闪,这人总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推文 尊敬的SVIP用户,由于检测到您绑定设备超过 5 台,触发封禁,解封时间为:2999-12-29 16:00:00,如果需要在新设备获取下载权限,请前往用户后台清理设备后使用? 少白 尊敬的SVIP用户,由于检测到您绑定设备超过 5 台,触发封禁,解封时间为:2999-12-29 16:00:00,如果需要在新设备获取下载权限,请前往用户后台清理设备后使用? 少白 尊敬的SVIP用户,由于检测到您绑定设备超过 5 台,触发封禁,解封时间为:2999-12-29 16:00:00,如果需要在新设备获取下载权限,请前往用户后台清理设备后使用? 少白 尊敬的SVIP用户,由于检测到您绑定设备超过 5 台,触发封禁,解封时间为:2999-12-29 16:00:00,如果需要在新设备获取下载权限,请前往用户后台清理设备后使用? 少白 尊敬的SVIP用户,由于检测到您绑定设备超过 5 台,触发封禁,解封时间为:2999-12-29 16:00:00,如果需要在新设备获取下载权限,请前往用户后台清理设备后使用? 少白 尊敬的SVIP用户,由于检测到您绑定设备超过 5 台,触发封禁,解封时间为:2999-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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