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护体!妖女今天也在努力洗白》 第1章 奇怪字幕 时间不多了。 姜昭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浑身燥意。 紫云灵芝也快要成熟了。 那邪修说他有一门功法,只要在服用紫云灵芝之后立刻做阴阳调和之事,他的修为便可直接从练气后期跨越至筑基。 再不跑,就真的来不及了。 姜昭不耐地动了动身子。 “哟,等不及了?” 邪修目光淫邪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脸都是垂涎之意。 “那冰肌玉骨丹可是我从上古遗迹里抢来的好宝贝,古籍上说服之能肤若凝脂,遍体生香,一身媚骨宛若天成。如今看来,所言不虚——还真是便宜你了。” 他使劲儿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夸张地做出一副陶醉的表情,“盈香满室,闻之欲醉啊!” “人渣!败类!” 姜昭淬了他一口唾沫,却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 “你这小娘皮,怎得如此不识好人心。” 那邪修故意蹲下身子,凑上前去羞辱她,“这丹药可以把你改造成这玄天大陆最诱人的女子,到时我们开个夫妻店,我收钱你接客,岂不快活?” 他刚哈哈大笑了两声,又瞬间转变了脸色,伸手掐住姜昭的脖子。 “我还没怪你坏了我的好事,你倒先骂上我了?原本我想抓的可是另外一个!若是那个小姑娘在,我连这冰肌玉骨丹都省了。” 另外一个?他原本想抓的是宋怀音? 姜昭心里叫苦不迭。 是了,宋怀音是天水灵根,谢大哥说她的体质极易被那些抓人采补的邪修当成炉鼎,还让自己多多照看着她。 大意了。 宋怀音非要往森林深处走的时候,就应该强行拦住她的。 姜昭的脑子里闪过千百个念头,可那邪修始终没有松开力气,她憋得面色涨红,头脑已经开始发昏了。 “后悔了?”邪修饶有兴趣地观察她脸上的痛苦表情,“是你偏要逞英雄救朋友,我也不过是遂了你的心思罢了。” 他猛地松开手,姜昭狼狈地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试图从阵阵晕眩中平复过来。 邪修捏住她的下巴,“所以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性,配合一些,还能少受点罪。” 姜昭不为所动,瞪着眼睛不愿意给出任何反应。 “别做这种无用的挣扎了。” 那邪修冷笑一声,他当然十分清楚怎么让一个人的精神崩溃。 “待我采了你的元阴成功筑基,我就把你带回魔神宗,供同门赏玩。想必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屈服。” 姜昭本以为最坏的情况不过就是像阿父阿母一样死在这片森林,然后被邻居们带回去,经历了冗杂的祭奠仪式之后,就成为被大家遗忘的人。 横竖她对这世界也没什么留恋,用她一命换宋怀音一命,至少谢大哥还有宋怀音的家人们不会像她一样,体会一次失去至亲的痛苦。 可听到这样的话,她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以如今的形势,“死”已然是最好的结局。 就算姜昭平日里胆子再大,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内心的恐惧瞬间爆发,眼泪便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邪修撇了撇嘴,“要怪就怪你自己逞能吧。我看你那同伴丢下你逃跑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带犹豫的。” “她会找人来救我的。” 姜昭的声音有些发抖,像在给自己鼓劲一样重复着这句话,“会有人来救我的。” 那邪修听得不耐,刚想喝斥她让她闭嘴,可一回身见她双手被缚,颇为狼狈地歪倒在地上,却又莫名有点心软。 “罢了,给你解开吧,反正你也逃不出去。” 他收了绳索,转回身重新去盯着紫云灵芝。 姜昭重获自由,下意识地动了动麻木的四肢。 刺痛的感觉让她从茫然和慌乱中回过神来,她看了看邪修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意识到或许这是老天爷赐予自己的一线生机。 于是姜昭迅速反应过来,她一边呆呆愣愣地装出一副被吓傻的模样,一边借着扭身抹眼泪的动作,寻找出路。 然而她刚抬起头来,就看到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一行黑色的字。 【这里是作者强行降智吧?邪修被下降头了?怎么突然给她解开绳子?】 这是什么东西? 作者?降智?降头?这都是什么? 姜昭吓了一跳,弄出的动静惊扰了一旁的邪修。 那邪修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老实点坐着,不然再给你绑回去。” 难道他没看到那行字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昭没敢声张,装作乖巧地坐在原处,而那行字也跟着变了内容。 【楼上别急,后面作者有解释,冰肌玉骨丹不是把人改造成先天媚骨,而是改造成神女之体,接触多了会提升亲和力,邪修是受到影响了】 【我靠!那妖女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神女之体!可给她牛逼坏了!】 【不慌不慌,它也就对那些低质量男性有用,我们定力强大的男主肯定不会受影响啦。】 【还好不影响,不然我们音音女儿委屈死了】 神女之体,提升亲和力? 所以那个邪修突然对她态度好转了吗? 好像逻辑上说得通。 但是妖女又是怎么回事?“男主”又是什么?“音音女儿”是在说——宋怀音? 姜昭看了一会儿,隐约理解了这些字似乎是一群人之间的对话,而这些人就好像知道很多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一样。 她无心去想字幕和背后的人是从何而来,又是如何知道这么多信息,只是一门心思地希望能在里面搜寻到逃出生天的线索。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些人的意思是说,自己今日能够逃过此劫,但后来成为所谓的“妖女”,似乎还跟宋怀音产生了一些矛盾。 但是这些不重要,眼下最关键的,是怎么才能从邪修的手里跑出去。 她努力地理解着这些文字,突然,在一片黑色中看到了一行异常显眼的黄色字体。 【可是当妖女已经是后来的事了,这时候姜昭才十三岁,也挺可怜的】 然后迅速地有一行黑字顶了上来。 【姐妹不好意思,具体路线我记不得了,但是你最好赶紧去那个圣彼得大教堂,找到米开朗基罗的成名作,就是那个圣母玛利亚抱着耶稣的雕塑,玛利亚已经被我捶掉了,现在需要你坐上去抱着耶稣。急急急!】 姜昭看不懂这段话的意思,但隐约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因为后面跟了很多句带着嘲笑意味的“哈哈哈哈”。 【十三岁已经不是小孩了吧,自己为了一只小兽,不顾劝阻跑进森林深处,遇到邪修这不纯纯活该吗?】 【还好音音没有跟她一起,不然就该被她连累了!】 黑色字体看起来群情激愤,怒斥着姜昭的种种过错。 可是这不对啊! 非要往森林深处走的是宋怀音! 而且是她们两人一起遇到的邪修,怎么在这些人的描述里,宋怀音完美隐身了呢? 第2章 病娇美人 姜昭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明明今天两人跟往常一样,只是想着在落日森林的外围跟低阶妖兽练练手,也算是为几天之后的宗门选拔做准备。 但宋怀音莫名其妙地被一只小兽吸引了注意,竟不顾劝阻,一路跟到了森林深处。 结果小兽没抓到,倒是先被一直守着紫云灵芝的邪修撞了个正着。 更糟糕的是,宋怀音虽然修为高一些,可从小多病,体质极弱,两人如果一起逃命,那决计是没有任何活路。 于是她心一横,把身上唯一一张可以提速的轻身符给了宋怀音,让她先进城搬救兵,自己则朝反方向逃跑,试图引开邪修。 那邪修不敢离紫云灵芝太远,只好放弃宋怀音,退而求其次地抓回了姜昭。 所以她才是那个被连累的倒霉蛋! 姜昭气得恨不得跟这些人大吵一架。 【我也觉得女二有点太惨了。不管她是不是活该,就凭十三岁少女从人贩子手里逃脱并反杀的剧情,就足以说明她有勇有谋了吧!】 这行字是橙黄色的,也是迄今为止姜昭看到的唯一一条对自己带点赞美的发言。 能逃脱,还能反杀。 如果这些人说的是真的,那倒也不是不能赌一把。 其实姜昭无从判断这些信息的真假,毕竟此前她们对自己多有诋毁。 可时间不等人。 紫云灵芝的香气已经在山洞里弥漫,那些人的对话里并没有告诉她具体的逃跑办法,她还是得靠自己。 紫云灵芝药性温和,炼化仅需十息左右。 但这十息左右的炼化时间里,邪修是完全无法行动的。 如果冰肌玉骨丹的效果真的可以让他对自己放松警惕…… 拼了! 姜昭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脑后的木簪,那是阿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千年铁木制成,外形极为普通但硬度极高,用来防身再合适不过。 她故意制造了点声响,果真又引来了邪修的关注。 “我,我有点渴。” 姜昭哑着嗓子小声解释。 “可以让我喝口水吗?” 邪修皱着眉扫了她一眼,本来是想斥责她多事,可一对上姜昭哭得红肿的眼睛,他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口了。 “想喝水自己过来拿。” 他语气生硬地回答道。 竟然真的没有拒绝!难道这就是她们说的神女之体的亲和效果? 姜昭心里惊异,面上仍是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过去,攥着木簪的手心几乎全是汗水。 十息之内一击必杀是她唯一的机会,但凡失手,自己这辈子恐怕就真的要交代了。 万幸的是,邪修并没有把只有练气二层的姜昭放在心上,他没有布置任何防御阵法,甚至还放任了姜昭的靠近。 就在此刻! 紫云灵芝成熟的瞬间,四散的孢子在空中形成浅紫色的烟雾。 邪修欣喜若狂地将它采摘到手,毫不犹豫地直接吞服下去。 而姜昭则抓住机会,将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在邪修惊愕的表情中,将木簪直直地刺向他的咽喉—— 鲜血四溅。 她的右手抖得厉害。 邪修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姜昭不知道他是否留有后手,索性发了狠,接连补了五六下,眼见着对方死得不能再死,才如同脱力一般瘫坐在地上。 【我靠!真狠啊!】 【有一说一她真的好漂亮,脸上带着血的样子竟然有种病态的美感】 【谁懂啊!上一秒还柔柔弱弱地要喝水,下一秒拔出簪子就杀人,病娇美人爱了爱了】 原来还有红色的字? 姜昭似乎有点摸清了颜色的规律,黑色的肯定是不喜欢她的,黄色就是比较中立,橙色字体则是支持的态度偏多一些,若是成了红色,大概就像上面那位一样,“爱了爱了”。 她看了一会儿字幕,觉得自己恢复了些力气,才缓缓地直起身子,看向身边死得不能再死的邪修。 这邪修显然没什么身家,连个低等的储物袋都没有,只一个灰布包袱背着,来来去去地走。 逼着姜昭吃下冰肌玉骨丸之后,他那包袱里更是只剩了一个宝贝玉瓶。 看到玉甁,姜昭才猛然想起,那邪修手里除了一枚冰肌玉骨丸之外,还有另一枚不知名的丹药。 他还炫耀过自己是如何在上古遗迹哄骗了两位金丹大能,死里逃生地捡回这两枚战利品。 这冰肌玉骨丸已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想来另一枚应当与它不相上下。 姜昭想了想,还是把它揣在怀里。 【别拿!瓶子上被人下了索引符,拿走你就完蛋了!】 【唉,这就是命啊!姜昭杀了邪修是为了自保,可是拿走的丹药又给她招来了更大的麻烦】 【谁能想到那玩意儿是五爪金龙的精血啊?炼化之后可能会获得上古龙族的天赋!】 【这么说她确实挺倒霉的。也不是她骗走的丹药,但是那两个金丹邪修把账都算在她头上,抓走她不说,还把她当作双修炉鼎。被那种变态抓住也不知道得受多少罪。】 【肯定遭了大罪,不然怎么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血洗魔神宗和诡术门?】 【讲道理干废两个邪教的妖女应该叫名门正派吧哈哈哈哈难道这就是邪得发正?】 …… 眼前的字幕变得十分活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只不过大都带着奚落之意。 姜昭被满屏的”妖女”晃得眼疼,但总算是费劲巴拉地捕捉到了这样一条因果链:拿走丹药,被人抓住,受尽折磨,成为妖女。 就为了这个破玩意儿? 姜昭把丹药倒在手上,丹药灰扑扑的,像山里随处可见的碎石子。 刚才说这是啥来着?五爪金龙的精血? 就这? 她撇了撇嘴,有点不相信那些人说的话。 可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既然瓶子上有索引符,把瓶子留在这里不就行了? 姜昭刚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就见那丹药因为与空气有了接触而逐渐发黑。 不会吧?要变质了?万一坏了怎么办? 毕竟是上古遗迹里的丹药,可万万不能浪费啊! 不然—— 把它吃了? 第3章 金龙精血 姜昭眨了眨眼,牙一咬心一横,囫囵着就把丹药吞进了肚里。 【我、我靠!她、她直接吃下去了?】 【金龙精血不是男主的机缘吗?怎么被姜昭抢了?】 【卧槽!我家女婿的龙族天赋怎么办?那可是灭世之焱!姜昭抢走了灭世之焱?】 【她倒是有命抢啊!才炼气二层的小废物,吃下去能活才怪!】 【笑死,贪心的人是这样的】 【不能理解,她就不怕自己爆体而亡吗?!!】 怕! 但是已经晚了! 姜昭痛得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连声音都发不出一丝。 那丹药入口即化,下一秒便从血液中升腾起炙热的火,恨不得将她的血肉和骨骼都烧成灰烬。 面前或黑或黄的字幕已经模糊成一片,姜昭甚至能清醒地感知到那团火焰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仿佛是要蚕食掉自己的躯壳和神魂。 她渐渐变得昏昏沉沉起来,世界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 【可是她反杀邪修的样子真的帅我一脸,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挂掉吧?】 【朕的美人!你死了,朕可怎么活啊!!!】 【无语了,反派也有人爱吗?】 【我爱的是反派吗?我爱的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大美人好吧?跟你们这些喜欢白幼瘦的没有共同语言】 【无论如何,不要死在这个没人知道的角落吧。】 【就算原著里的她成了人人喊打的妖女,她也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从最底层爬上来的。】 【她被两个金丹邪修折磨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放弃,今天也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没有被姜昭感动但是被楼上句号姐感动了】 【果然只有女生最爱女生】 【有一说一我也很期待有更强大的反派出现】 【姜昭加油吧。句号姐说得对,至少不要死在这里】 …… 字幕一行行滚动着,耀眼的红色光芒穿过无数个时空照向姜昭。 空中微弱的光点汇聚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向她身体中挤去,而姜昭在濒死之际也终于生出了一丝不甘。 阿母说过,我以后会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会像她和阿父那样,成为守护清阳郡的大英雄。 可我还没有拜入宗门,我还没有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我甚至还不能独自战胜一只二阶的风影魔狼。 难道就要这样辜负阿母的期待吗? 姜昭尝试着攥住双拳,想要调动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 而那些光点似乎感受到了她求生的意志,开始顺着她的经脉缓慢流转,让几乎力竭的她稍微得到了一丝喘息。 姜昭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被灼烧的痛感中转移出来,屏气凝神运转功法,试图用灵力来抵抗体内的烈焰。 可她仅有炼气二层的灵力在龙族精血面前如同蚍蜉撼树,毫无招架之力。 甚至那团火还像猫捉耗子一样逗弄着那一小簇灵力,驱逐着它在姜昭的经脉里四处乱窜。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面色惨白,双手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可是不行啊!不能放弃! 如果真的有人可以炼化金龙精血,那个人凭什么不能是我? 让那个狗屁男主见鬼去吧! 我要变强!我要开启龙族天赋!我要亲自去未来看看自己! 被折磨了这么长时间,姜昭也发了狠。 不就是炼化吗?既然可以通过功法炼化灵力,凭什么不能以同样的方式炼化精血? 今天要么她将这烈焰化为己用,要么就让她被这团火烧成灰!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不再分出心神抵抗烈焰的攻击,反而以自己那一小簇灵力为诱饵,勾引着烈焰顺着功法运转的轨迹运行。 痛,太痛了。 每往前挪一寸,被烧成灰烬的感觉就会重复一次。 姜昭只能强迫自己将精力全都用在运转功法上,一寸,两寸,三寸。 慢慢的,她竟能够隐约地感知到经脉的轮廓。 再后来,五脏六腑也逐渐清晰,她甚至还能看到自己的灵力在经脉中游走,后面跟着的则是那团将她烧了千万遍的烈焰。 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骨骼如荧荧玉石,想来是之前服下的冰肌玉骨丸的效用。 但是烈焰所到之处,那截骨头不仅没有一点焦黑的痕迹,甚至还比先前更加光亮了些。 看起来——好像更结实了? 姜昭听人说起过,有些体修会让自己进入一些极端的环境里炼体,虽然过程极为痛苦,但对于身体强度的提高大有好处。 难道这团火还可以淬炼筋骨? 她故意放缓了灵力游走的速度,果然,那团火也跟着慢了下来。 烈焰所在之处的筋骨和血肉被不停地灼烧,仔细观察,还能依稀看到有一缕极细的黑烟从毛孔中散溢出去。 而筋骨与血肉被灼烧时,有一层极薄的、闪着红光的、像防护罩一样的东西将烈焰与它们隔开,想必这才是她没有被烧成灰烬的原因。 姜昭发现了这重奥秘,终于放下心来。 看来只要这防护罩还在,自己这条小命应该就能留下。 反正死不了,不就是疼吗? 为了变强,受点罪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接受烈焰对自己的锤炼,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从最初的痛不欲生变得逐渐麻木。 到后来,她甚至完全适应了这团火的温度,任由烈焰在自己的经络中撒野。 【她还活着吧?】 【不知道啊……这都好几天了,等到天亮,宗门选拔就开始了,我们音音马上就要技惊四座了!】 【男主帅死了!还是天生剑骨!不愧是我们音音的小竹马!绝配绝配!】 【音音还担心姜昭赶不上选拔呢,我女就是人美心善】 【原著里说是反杀邪修之后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醒来的时候已经完全错过了选拔】 【所以姜昭到底还活着吗?】 【朕的美人不会真的嘎了吧?天妒红颜啊!呜呜呜TT】 【没有。她还活着。】 【卧槽,句号姐你真的是真爱啊!】 【好想知道姜昭有没有觉醒灭世之焱……】 【哎?醒了,醒了!她真的还活着!】 姜昭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中脱离,刚睁眼,就看到了疯狂滚动的字幕。 她用了五天时间,将自己的身体完完整整地锻造了一遍。 如今的她,仅靠身体强度就能碾压先前的邪修。 更别提被烈焰提纯后的身体几乎没有一丝杂质,吸收灵力的速度比以往快了无数倍。 而那团烈焰也终于被她收为己用,乖巧地包裹在丹田之外,像一个忠诚的守卫。 收获颇丰。 姜昭站起身来,气势也随之一变,原本炼气二层的境界生生地往上拔了三层,一直升到五层后期才停下来。 第4章 宗门选拔 【连升三层!她好像比音音还要高一个境界了哎!】 【不能吧?五爪金龙的精血只能升三层境界吗?是不是太弱了?】 【我记得男主当时直接领悟剑意,突破金丹,还觉醒了灭世之焱】 【果然就是当配角的命啊……就算抢了主角的机缘,也没有主角光环】 【但是她活下来了,她真的很有毅力!】 满目嘲讽的黑色字幕中,零星几行红色显得尤为明显。 而她也敏锐地注意到了周身空气中不易察觉的淡红色光点,它们跟随红色的字幕一起出现,然后慢慢地钻进自己身体里。 姜昭挑了挑眉。 果真如此。 她在与烈焰的斗争中已经得出了结论,那些红色的字幕,既可以在危急时刻组成防护罩保护自己,还可以转化为最纯粹的灵气提升境界。 例如她突然提高的三层修为,那些字幕们以为是龙族精血提供了能量,殊不知龙族精血的能量已经被她用来改造体质,真正让她提升修为的,其实是红色字幕本身。 姜昭似乎借此找到了一个作弊利器——只要获得足够多的支持,就可以获得足够高的修为。 【哇!挑眉好帅!她还不到十四岁吧,怎么能帅成这样!】 【如果能让我嫁给姜昭,就是让我开跑车住别墅我也愿意啊】 【楼上太客气了,简直连吃带拿的】 这些人,好像喜欢长得好看的,还喜欢实力够强的。 姜昭总结了一下,又有了新的主意。 几乎是在下一瞬,刺目的金色火光腾空而起,灼热的温度将空气都蒸出了扭曲的虚影。 字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几秒之后,又像发了疯一般快速滚动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话说早了!】 【这是……灭世之焱?】 【灭世之焱不是红色的吗?怎么她的是金色?】 【金色看起来好像比红色更霸气呢】 【这女配的设定是不是太强了!?灭世之焱好像在异火排行榜上进入前五了!】 【话说我记得男主当时有创世青莲的治愈能力才能修复灭世之焱对经脉的破坏,姜昭什么法宝都没有,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神女之体?原著里只说与神女之体接触就会被她影响,有可能不只是针对人族,对龙族也一样?】 姜昭不动声色地敛着眉,静心吸收着眼前铺天盖地的红色字幕带来的磅礴能量。 等字幕们稍稍冷静下来,她便收起了掌心的灭世之焱。 其实灭世之焱本身只是金龙精血带来的最不值一提的好处。 但就算这些字幕于她来说有利无弊,在弄清楚这些东西的来历之前,她也不准备把所有底牌全都亮出来。 只要不比那什么”男主”差就行。 反正获得她们的喜欢,似乎也不算难。 姜昭对自己的略施手段感到满意。 按照字幕所说,今天便是宗门选拔的日子,这时候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她挥了挥手,一簇极小的火苗便蹿到了不远处的干草堆上。 在她转身的同时,山洞中燃起了熊熊大火,将这几天的所有痕迹全部烧成了灰烬。 【真英雌从不回头看爆炸现场】 【姜昭这人设太上头了,女主党快要顶不住了!】 【但是她媚男,人品还差,完全踩我雷点】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接下来的剧情吗?如果她去了宗门选拔,女主怎么办?】 【那又怎样?宗门选拔只看天赋不看修为,我们音音可是天品水灵根,姜昭一个杂灵根拿什么跟我们音音比?】 姜昭倒是无法反驳。 清阳郡地处偏僻,城外便是无边无际的落日森林,妖兽众多。 一旦发生兽潮,单靠临近宗门的支援那是万万来不及的。 因此清阳郡全民皆兵,只要谁家孩子被测出来有灵根,哪怕是五灵根那种废柴体质,也会被发上一本《基础功法》自行修炼。 只不过灵根多少对修炼速度的影响极大,灵根越少越纯粹,吸收灵气的速度越快,也就越容易晋级。 例如姜昭早在八岁时就被测出了木、土、金三系灵根,苦修五年才将将升到炼气二层。 而宋怀音是水灵根,天赋极高,虽然觉醒较晚,但仅用两年时间就修到了炼气四层。 这就是两人在资质上的差距。 大宗门前来选拔,自然更倾向于招收资质更好的孩子,姜昭这种三系杂灵根,能勉强混个外门弟子就不错了。 外门也行,姜昭心想。 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她所求所愿,不过是一个能够指点她修炼的去处罢了。 等她成功筑基,就回到清阳郡来,继续替自己的父母守着这个小小的城池。 至于字幕所说的什么”反派”、”妖女”——她既已摆脱被金丹邪修追捕的所谓”剧情”,这些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了吧。 这样一路想一路走,她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宗门选拔的现场。 玄天大陆修真者众,大小宗门不下百个。 虽说每个宗门流传至今定然都有自己无可替代的优势,但公认的战力前十,当属“一门二宗三教四派”。 而十大宗门中,太羲门地位超然,独有自己的招生手段。 除太羲门之外的其他宗门招收弟子,则以十五年一次的宗门选拔为主。 可以说,宗门选拔是整个玄天大陆的大日子,即使是偏远的清阳郡也不例外。 远远望去,清阳郡十五岁以下的少男少女们挤满了整个广场,大大小小的宗门代表坐在高台,一块测灵石耸立在场地中央。 还好赶上了。 姜昭急匆匆地在入口处领了号码牌。 她只来得及在林子的溪水边上洗了把脸,那身灰蓝色土布衫上泥点和血迹混杂,引得发放号牌的大叔抬起头对她看了又看。 姜昭不忍对他那满脸的好奇与八卦视而不见,只好象征性地解释了两句:“刚从林子出来,路上遇上一只落单的风影魔狼。差点回不来了。” 大叔闻言,立马同情心爆棚:“你这孩子,林子里多危险啊!怎么着也得找个大人陪你!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可不敢这样了。” 姜昭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刚准备拿着号码牌进广场,却听得那边灵根测试的结果正在被大声播报。 “苏浅云,十四岁,水木双灵根,木系地品,水系玄品,中等!” “陈知行,十三岁,金系灵根,玄品,中等!” 哎? 姜昭愣了愣。 “怎么单灵根才算是中等?”她疑惑道,“竟跟刚才那个双灵根一个评级?” 第5章 男主谢渊 “听说这一届宗门选拔的测灵石升级了!” 大叔神神秘秘地回答道,“以往大家都说单灵根才是好的,灵根越多修行越慢。可听说青云剑宗出了个怪胎!竟然以双灵根的普通资质赢下了考核第一!据说极有可能在五年后问鼎天骄榜!” “那或许是别人修行刻苦呢?”姜昭继续问道,“或者,是有什么奇遇也不一定啊?” “非也非也,”大叔摇了摇头,“这灵根越少越好只是种片面的说法,实际上灵根本身的品质也有所不同。” “灵根的品质决定了修炼的速度。品质好的三灵根、四灵根,修炼起来未必弱于品质不好的单灵根。” “所以这次宗门选拔将灵根本身的品质分成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只有天级灵根才能被评为上等!” “不过灵根越多,品质越参差不齐,天品单灵根都罕见得很,别提好几条灵根都是天品了,那简直万年难遇。” 大叔朝着测灵石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姑娘天赋可以啊,今天第一个天级灵根出现咯!” 姜昭抬眼看去,测灵石上蓝色的光柱直冲云霄,而那位站在检测台上的少女,不是宋怀音又是谁? “宋怀音,十四岁,水系灵根,天品,上等!” 广场上一片哗然,连端坐在高台的宗门代表们也纷纷起身,目露欣赏。 宋怀音甚至没有像别的参选人一样去特殊区域等待宗门录取结果,而是被某位长老以极为客气的姿态请上高台,坐到视野最好的位置上。 【哇哇哇!这就是天品水灵根的威力吗?我从没见过这么眩目的蓝色!】 【太厉害了吧我的音音宝贝!把那些宗门代表的眼珠子都惊掉了!】 【女儿终于要走出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了!从今往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天骄小分队团宠快要报到啦,激动激动】 噢。原来这就是之前字幕里说的“天品水灵根”的意思。 姜昭默默地记下了这个说法。 谢过大叔之后,她进入广场,排到了最末尾的位置。 因为有宋怀音的珠玉在前,往后的测试者再也没有能够超越她的存在。 即使又出现了单灵根的天才,但因为他的灵根品质才将将达到地品,大家只是感叹了一句“不如宋怀音”便作罢。 而字幕也一直在她眼前滚动个不停,几乎每一句都在赞美宋怀音天赋多高,有多受宠,是如何足智多谋,以至于能成为天骄小分队的主心骨。 可惜盛赞宋怀音的字幕都是黑色的,对姜昭一点正面效果都没有。 所以她一直看得兴致缺缺。 更何况,她和宋怀音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 毕竟当初是她好心把轻身符让给宋怀音,让她逃回城去寻找帮手。 结果几天过去了,帮手没看到,倒是看到这家伙在这边大出风头。 真是一腔热血喂了狗。 姜昭随着长长的队伍慢慢往前移动,一边盘算着选拔结束之后自己要如何与宋怀音对质。 忽然,耳边又传来阵阵惊呼。 “谢渊,十五岁,金系灵根,天品,上等!” 测灵石上金光冲天,亮度甚至胜过宋怀音之前的蓝光。 “不愧是谢家的天才儿郎!” 周围人也跟着赞叹,“天生剑骨也就罢了,竟然还是天品灵根!未来无可限量啊!” 【帅帅帅帅帅死啦!!!!!】 【呜呜呜我的修仙男主天花板!怎么会有人长得帅实力强还用情专一啊!】 【这种竹马设定我太爱了!】 【其实我也嗑小师叔和音音……】 【萧狐狸难道不配上桌吗?口是心非的傲娇鬼,还巨有钱!】 【本来想高举陆师兄大旗呢,听到有钱这俩字直接就躺平了。剑修都是穷狗,汪!】 【其实佛子大人也不错,禁忌之恋嘿嘿嘿】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区区五……】 【楼上的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笔墨纸砚我直接塞到你手里!】 …… 按照这些字幕的说法,真的很难界定谁是真正的妖女吧! 姜昭眨眨眼睛,扯了扯嘴角。 不过谢大哥竟然是就是她们口中的“男主”? 谢大哥,和……宋怀音? 姜昭抿抿嘴,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也是,谢家承了阿父阿母的恩,在他们去世之后一直照顾着自己,已然做到了尽心尽力。 如今谢大哥天资卓绝,未来有更为广阔的天地,自己断然不能因长辈们年轻时几句娃娃亲的戏言而耽误他。 她闷闷不乐地低下头,往前走了两步。 而高台之上,宋怀音正要起身迎接谢渊。 她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人群,便发现了排在队伍末尾的姜昭。 “姜……” 姜昭?! 她怎么在这里?! 宋怀音险些脱口而出几句质问。 还好她反应快,及时止住了话头,转而朝着谢渊扬起了一张笑脸。 “恭喜渊哥哥!渊哥哥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下一届天骄榜定会有渊哥哥的一席之地!” 她一边甜甜地祝贺着谢渊,一边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姜昭不是应该被那个邪修带走了吗?怎么还能来参加选拔? 那个邪修可是马上就要筑基了!当初连自己都—— 宋怀音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经历,脸色猛然一变。 而谢渊难得温和下来的眉眼在看到宋怀音的脸色时,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可能昨晚太紧张,没有休息好。” 宋怀音赶忙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是不是这几天为了阿昭的事太过劳累了?” 谢渊担忧地看着她,“去找阿昭的人还是没有消息吗?已经第六天了,也不知道——” “渊哥哥莫着急。”宋怀音拉住他的手腕,“阿昭许是一时贪玩迷了路,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也罢!以她的资质,就算来了这里,也未必有宗门能瞧得上她。” 谢渊想到这些,忍不住叹了口气,“但凡她有你半分努力,看在姜叔和荷姨的面子上,我也会带她进入宗门,哪怕当个外门弟子也好。可惜……” “姜叔和荷姨可能也希望姜昭能安安稳稳当个普通人呢。” 宋怀音心里得意,面上却仍是那副温婉模样,“姜昭吉人自有天相,渊哥哥莫为这些小事操心。你只管安心修炼便是了。” 第6章 竟有邪修 【人美心善的音音女儿!她为姜昭担忧了那么多天,茶饭不思的都饿瘦了,还要腾出心思来安慰谢狗子!】 【谢狗竟然还在惦记姜昭!!!姜昭她到底有什么好?!】 【谢狗前期就是这副死德行,所以后面才追妻火葬场呢】 【一想到谢狗跟姜昭有过婚约就气得慌】 【娃娃亲也算婚约啊?连信物都没有】 谢……狗? 姜昭差点笑出声来。 谢大哥明明英俊不凡,是怎么和“狗”挂上钩的? 这些人真有意思。 不过自从宋怀音和谢渊出现之后,字幕中再也没有说过她半句好话。 她也只好看个乐子,顺便还能通过字幕猜测高台上发生的事情。 “谢家小子,我听明远老弟提起过,说谢家旁支出了个不得了的小辈。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啊!” 说话者身着紫袍,虽然已经白须白发,体型却十分魁梧,是“三教”之一的九霄府派来清阳郡的招生代表。 “前辈过誉。”谢渊躬身行了个礼,“曾祖曾跟晚辈提起,自己年少云游,遇到过一位莫逆之交,性格豪爽心胸豁达,想必您就是曾祖所说的慕容前辈了。” “哈哈哈这老小子笨嘴拙舌的,倒是有了个好后辈!” 慕容善拍着谢渊的肩膀笑道,“可惜你天生是个练剑的,不然老夫拼了命也得把你带回九霄门去!” “多谢慕容前辈美意。”谢渊态度恭谨地回答,“剑道是我谢家数十代人的共同追求。” 慕容善摆了摆手,“我都晓得。好好努力,以你的天资,总有一天能实现你们谢家祖辈的愿望。” 谢渊低头称是,刚要告退却又转念想起姜昭。 “慕容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他咬咬牙,硬着头皮说道,“晚辈有一个同伴,独自出门已六日未归,不知前辈能否在选拔结束之后帮忙——” “渊哥哥,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劳烦前辈呢?“ 宋怀音突然出言打断他的话,转头对着慕容善行礼说道,“前辈有所不知,姜昭她年龄小,还是小孩子心性,平日里贪玩起来便忘记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哪里敢劳您大驾去寻她?” “原来是贪玩去了。”慕容善冷哼一声,他向来看不上这些不知进取的小辈,“你们这位朋友可曾修炼?“ “修炼了的。”谢渊抿着嘴,有些难以启齿,“只是她天赋较差,才到炼气二层。” 慕容善没了耐心,摇了摇头便要回到自己的座位。 谢渊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得底下的测试人员大声喊道: “七千八百九十五号,姜昭!” 姜昭稳步走上测试台,她已经是最后一个参选人了。 测试台边上守着的工作人员满脸不耐地指挥着:“手放到测灵石上画着掌印的位置,调动灵力注入测灵石。” 姜昭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测灵石,按着他的嘱咐将手掌按在指定位置。 然而还没等她开始调动灵力,测灵石上就已经亮起了三道光柱,甚至亮得有些——迫不及待。 这测灵石对她似乎十分热情。 热情? 她愣了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但姜昭有种十分强烈的直觉:如果她此刻向测灵石注入灵力,测出的结果将会令在场所有人感到震惊。 她很快联想到自己被灭世之焱改造过的身体。 好像吸收灵力的速度是挺快的。 莫非自己的灵根也跟着升级了? 姜昭脑子里虽闪过许多想法,动作上也不过稍微慢了半拍。 正当她准备将灵力注入测灵石的时候,却猛然听到高台上宋怀音一边挥手一边兴奋地喊她:“姜昭!姜昭!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找了你好多天啦!” 【呜呜呜我们音音好可爱呀,妈妈的心都化了】 【音音女儿你可长点心吧!她不是什么好人!】 【一想到姜昭对音音的诋毁就气得想杀人】 【每个人的成长都要经历一次朋友的误解和背叛吗?突然想到了自己……】 【姐妹振作起来!被误解和背叛不是你的错,太善良的人就是容易受伤】 姜昭抬起头,看到了头顶上蹦蹦跳跳娇俏活泼的宋怀音。 呃。 把我扔给邪修好几天,自己竟然还能跟没事儿人一样和我打招呼?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心理素质那么好? 【我靠!什么态度啊她?!】 【她是翻白眼了吧?她刚才是翻白眼了吧?!!】 【果然反派就是反派!从邪修手里逃出来只能说明她生性心狠手辣,实际上就是雌竞第一名,处处看不惯我们音音宝贝!】 【三灵根废柴而已,她那光柱弱得可怜,就这还敢抢男主的机缘?不要脸!】 【有没有可能修改之后的剧情就是男主杀了姜昭获得灭世之焱?直接把那两个金丹邪修给删掉了】 【楼上言之有理!期待男主亲手斩断这段孽缘!】 眼前的字幕黑压压地不停翻滚着,就像天边不断迫近的乌云,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姜昭一直以为黑色字幕并不会对她产生太大影响,没想到此时此刻,那些恶意竟能凝成如牛毛般细密的黑色细针,直直地刺进她的血肉里。 一瞬间,刺骨的寒冷顺着她的经脉传遍全身,她的四肢百骸仿佛被北部冰原万年不化的坚冰冻住了一般,当即失去了知觉。 “阿昭!”谢渊着急地往前走了几步,“你这几日躲去哪里了?若你不愿参加宗门选拔,告诉我们一声便是,何必让人担心至此?” 他上下打量着姜昭,见她似乎没有受伤稍稍放下了心。 却在发现她已有炼气五层的修为时瞪大了双眼。 “阿昭,你竟,你竟炼气五层了?”谢渊磕磕绊绊地问道。 “什么?炼气五层?” 宋怀音猛地抬起头来,“你,你怎么会?” 没有被邪修抓走,反而境界提升了?这怎么可能! 宋怀音的心乱作一团。 难道那个邪修好心到把紫云灵芝送给姜昭? 不可能! 他只想做那种恶心、下流、残暴的事情来提升修为,他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贱人。 说不定,说不定姜昭也从中获益呢? 她的眼睛倏地一亮,瞬间找到了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我去森林外围打听你的下落,结果听人说你被邪修抓走了……” 宋怀音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双眼满是关切地问道,“姜昭,你没事吧?你怎么会突然涨了这么多修为?难道真的——” 第7章 给她搜魂 “邪修?有邪修?” 广场上突然喧哗不止。 “听说邪修爱行采补之事,看她破衣烂衫的,也不知……” “那是姜家的女儿吧?曾经也是清阳郡的高门大户,怎么如今落魄成这样子?” “就剩一个独苗苗,天赋还这么差,以后可怎么活?” 大家低声议论着,打量的目光纷纷投向测试台上的姜昭。 姜昭催动着体内的灭世之焱,火焰的温度短暂地替她抵挡了黑色字幕的刺骨寒意。 她忍着强烈的痛感,对宋怀音怒目而视。 “宋怀音!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到底是谁贪玩才闯进森林内围的?又是谁弄出动静惹了邪修注意?若不是我将轻身符给你,你又怎么从那邪修手下逃脱?” 即使她刻意地不去回想,可那邪修带来的压迫,以及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杀人的恐惧,始终是她无法摆脱的噩梦。 姜昭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大声地质问宋怀音,“说好你先回城去搬救兵,为什么不找人来救我?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宋怀音,你风风光光站在高台之上,可曾问心有愧过?” “小音……” 谢渊闻言,一脸惊诧地转头看向宋怀音。 广场上原本嘈杂的讨论不知何时已变得安静,大家脸上的表情或惊讶或玩味,视线紧紧锁定两位当事人。 而宋怀音则完全不慌,面对姜昭的指控,她只是轻蹙着眉头,眼神中有惊愕也有失望。 “姜昭,你,你竟如此……” 她欲言又止,那悲愤的语气让在场人都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冤屈。 “那日我根本没有与你一起出门,我独自出门去铁匠铺取了我订做的剑鞘,还留了字条告诉渊哥哥,让他等我回来一起研修剑法。” 宋怀音看向谢渊,谢渊想到自己的确在桌上看到过那张字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天呐我真服了!我们音音是有人证物证的好吧?】 【笑死,姜昭怎么蠢到红口白牙地直接诬陷啊?】 【我以为她能收服灭世之焱,人设也会跟着加强呢,没想到还是个无脑花瓶】 【之前那个力挺姜昭的句号姐呢?怎么不说话了?】 【。】 【哈哈哈哈哈哈句号姐无语了】 【冒领ID有意思吗?你们喜欢宋怀音那种整天哥哥哥哥的小公主我没意见,我喜欢姜昭这种敢于反抗命运的大女主怎么了?招谁惹谁了?一群傻逼!】 【句号姐爆改问号姐了】 红色字幕虽迟但到,尽管那光点微弱到几乎肉眼无法识别,但至少暂时缓解了她此刻被冻到麻木的痛苦。 姜昭刚缓过来,正要开口反驳,却又听到宋怀音语重心长的劝诫。 “姜昭,你毕竟是姜叔和荷姨的女儿,虽然天赋有限,若坚持勤学苦练,日后也能像他们那样守护咱们清阳郡。” “可你总是这样贪玩,这次还遇上了邪修!”她叹了口气,“好在你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若是出了什么事——” 她摇了摇头,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我和渊哥哥这就要去宗门修炼了,留你一人在这里,叫我们如何放心得下?”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音音是要做人上人的天才,管她去死】 【就是就是,各人各命,她天赋不好有什么办法?】 【我们音音就是善良,姜昭都这么诬陷她了,竟然还为她着想】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女主有点圣母吗?】 【对啊只有你一个人啊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智障】 字幕吵得姜昭眼睛都疼。 她环视四周,周围人无一不是向她投来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似乎对宋怀音的话深表赞同。 她已然被定在了“天赋有限还不思进取”的耻辱柱上,甚至是以阿父阿母唯一的女儿的身份。 姜昭觉得十分荒谬。 她竟从来不知,与她一起长大的宋怀音,还有这样颠倒是非的本事。 “宋怀音,我原以为你只是胆小怯懦,才不敢回去救我。如今想来,你应当是早就算计好了,故意将我骗走,甚至还特地找好了作证的人。” 姜昭歪了歪头,“想害我?我对你到底有什么威胁?” 她一脸嘲讽地看向宋怀音,而宋怀音还是那副悲悯的表情。 “姜昭,你是不是被邪修控制了,所以出现了一些错乱的记忆?” 看着姜昭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宋怀音抿了抿嘴,万分为难地向着高台上的宗门代表们行了个礼: “诸位前辈,我这位朋友怕是被邪修蛊惑,有些神智不清了。不知前辈们是否有让她清醒的办法?” “有倒是有,进入她的神魂,将那邪修使的咒给清除了就成。” 回话的是“四派”之一的碧水阁代表。 碧水阁中以乐修为主,擅长精神攻击,因此在神魂、精神力等方面颇有研究。 “万万不可!” 万佛殿的佛修代表连忙制止,“炼气修士的神魂何等脆弱?此举一招不慎,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再无长进,重则有性命之忧啊!” “可若是日后她被邪气占据神魂,岂不是又多了一名邪修?” 慕容善本就对不学无术的姜昭毫无好感,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诬陷宋怀音这种“好学生”,更是直接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把这件事情从两人的争执上升到了正派和邪修的高度,引得在场不少宗门纷纷表态。 “慕容道友所言甚是!谁知道邪修有什么花花手段!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啊!” “此女炼气初期遇到邪修全身而退,肯定有猫腻!” “怕不是被什么元婴老祖夺舍了!” “搜魂!搜了大家都安心!” 大多数人都义愤填膺,仿佛认定了姜昭就是邪修一样。 姜昭孤零零地站在测试台上,紧紧抿着嘴角,瘦削的脊背挺得笔直。 【怎么突然觉得姜昭有些可怜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诬陷女主,但邪修确实是她杀的,她也确实不是邪修】 【乌合之众是这样的,老是让人牵着鼻子走】 【楼上住口,你好像骂到我了】 第8章 一起搜了 “嘁,真是好笑。” 姜昭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不耐烦地嗤笑出声。 “你们有谁亲眼见到我跟邪修待在一起?若是见过,为何不上报郡府,围剿邪修?若是没见,怎么含血喷人,说我与邪修有关系? “我还以为诸位都是名门正派,没想到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做派,竟与那些邪修无异! “更何况,各位听闻此处有邪修出没,竟不担心他为祸清阳郡,反而第一反应是处理掉我这个邪修的见证者—— “难不成,那邪修跟你们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些代表们的丑陋嘴脸让她对宗门失去了兴趣,索性骂了个痛快,嘴上一点儿也不客气。 “无知小儿!我碧水阁开山数百年,岂能容你奚落?” 最先提出搜魂的碧水阁代表脾气火爆,随手将桌上的茶杯扔向姜昭。 他是金丹强者,即使只是出手震慑,也不是姜昭所能抵挡。 那白玉做的精美茶杯在姜昭的视线里不断放大,带着万钧之力向她飞来,而她却像是被人锁住了气息一般,连动弹一下都十分费力。 姜昭原已做好了受伤硬抗的准备,自从刚才与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宋怀音撕破了脸皮,她就没想着能安生地走下台。 可就在这危急时刻,先前在门口发放号码牌的大叔不知何时跳上测试台,突然祭出一座金光闪闪的大钟,挡住了飞来的茶杯。 白玉茶杯撞上大钟,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但这声响对于广场上的围观人群来说只是吵了一些,反倒是刚才高台上那几个闹腾得厉害的宗门代表捂着耳朵,一脸痛苦的模样。 姜昭一脸愕然地看向那个大叔,他不慌不忙地收起法宝,骄傲地挺了挺——呃,肚子。 “我这法宝名为黄钟大吕。”他促狭地对着姜昭挤眉弄眼,“一般遇到听不懂人话的,让它震两下就能听懂了。” 他含沙射影的两句话让高台上不少人气得脸都涨红。 可他刚才的出手十分轻描淡写,显然也非等闲之辈,一时间竟无人敢主动挑衅。 姜昭转过身对他行礼,大叔却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若真是谢我,不如跟我回宗门去。我们宗门就喜欢你这种小娃娃!” “原来您也是来招生的?”姜昭愣了愣,“可我,可我只是三灵根啊……” “无妨无妨,我们宗门也没什么大来头。” 大叔笑得和蔼,“我叫葛艮,你就叫我葛叔吧。” “葛、葛叔。”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能这么顺利地找到投缘的宗门,这么说来,还真是要“感谢”刚才宋怀音闹的那一出。 虽然对方并没有介绍自己宗门的意思——姜昭猜测大概是因为不大出名的缘故——但对方为自己解围,还率先抛出了橄榄枝,她自是不会拂了别人的好意。 “承蒙贵宗抬爱,姜昭愿意加入。” 她挑眉一笑,抬头看向高台之上傲慢的众人,“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为自己正个名。” 从宋怀音怀疑姜昭被邪修控制,到各个宗门嚷嚷着为她搜魂,又到碧水阁代表与那位葛姓前辈短暂交锋,紧接着天资平庸的姜昭反倒成了清阳郡第一个正式拜入宗门的年轻人。 反转一个接着一个,令在场围观了全程的路人甲乙丙丁们大呼过瘾。 听到姜昭说要为自己正名,宋怀音也有几分吃惊。 但她觉得姜昭是在做一些无用的挣扎,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该做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宋怀音深深地鞠了个躬,对着姜昭言辞恳切地说道,“姜昭妹妹,我也是跟人打听你的下落时,听人说起你被邪修掳走的事情。如果所言为虚,姐姐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是我偏听偏信了。” 如此诚恳的态度,让高台上那几个本就偏向宋怀音的宗门代表对她交口称赞。 而一些从一开始就保持中立的代表,也多多少少地缓和了脸色。 姜昭见她那副伪善的样子更觉得恶心,直接挥手示意她闭嘴,冷着脸说道,“咱们从未姐妹相称过,如今也用不着这般客气。” “不过你以为我没有证据证明你也去过森林深处,是吗?” “早知道你会颠倒是非,这不,我特地带了证据来的。” 她冲着宋怀音玩味一笑,从袖袋里拿出来了一片碎布。 “那天仓皇逃命的路上,你的衣裙被荆棘划破。我回来路上专程拐了个弯去找,竟然真让我给找到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布料,“你之前不是还炫耀说这裙子是极为珍惜的水云缎织成,整个清阳郡仅此一条吗?你瞅瞅,我没找错吧?” 宋怀音听她说起衣裙划破的事情,心里就有些微的紧张,见到她手上的布料,更是心底沉了又沉。 没想到姜昭真的有证据! 宋怀音抿着嘴,大脑飞速地想着应对之法。 而旁边的谢渊只是看了一眼那片碎布,瞬间就认出了那的确是宋怀音的衣服。 他微微侧脸,刚好对上宋怀音闪着泪光的双眼和慌乱无措的表情。 谢渊张了张嘴,那句疑问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转而质疑起了姜昭。 “就算是小音衣服上的布料,也只能说明小音曾经去过森林,那块布上又没有写明日期,怎么证明它是哪天被划坏的?” 谢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昭,言辞恳切,“阿昭,你不要再闹了。小音有如此天赋,一旦进入宗门有名师指点,日后进入天骄榜也不是没有希望。” “她的未来就是我们清阳郡的未来,你非要置她于不仁不义的境地,让我们清阳郡的脸放哪放?” “你爱往哪放往哪放。” 姜昭被气得想笑。 “别人不知道,你心里也没点数吗?她那天给自己安排那么紧凑的行程,想必也没时间回去换衣服吧?你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的就是这件裙子对不对?” “她这件水光锻的料子,寻常的枝杈根本不可能划破,只有森林深处金属性灵植长剑荆棘才能这么锋利。” 姜昭鄙夷地将高台上的人从左到右扫视了一遍,“所以,宋怀音在同一天跟我去过同一个地方。如果你们觉得我在那里遇到了邪修,要给我搜魂,我没意见,只要搜我的时候把她也一起搜了就行。” 第9章 剑宗长老 【嘶——我现在都有点糊涂了】 【姜昭是不是在那虚张声势呢?反正我有种狼人悍跳预言家的感觉,强行理直气壮】 【欺负我们音音嘴笨不会反驳是吧?女鹅都委屈得快哭了】 【女配是不是加戏太多了?搞这段剧情是为了干嘛啊?表达作者的思乡之情吗?】 【也可以理解吧。原著是纯甜文,没有什么戏剧冲突,有可能加这段戏是为了让音音转变别人对自己的误解,慢慢成为宗门团宠】 哦~宗门团宠啊? 姜昭歪了歪头,扬着下巴看了看高台上的宗门代表。 真不知道是哪家宗门这么倒霉。 代表们本就被她骂得心虚,让她这么一看,更是莫名觉得脑袋顶上凉飕飕的。 眼见着姜昭大获全胜掌控全场,宋怀音着急得不行。 可事已至此,她除了抵死不认也没有别的办法。 赌了! 她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目光坚定地看向各位宗门代表: “各位前辈,姜昭手上的布料确实跟我那件衣裙的料子一样,虽然晚辈的确没有去过森林深处,但对于姜昭的质疑,晚辈也无法辩驳。” 她转向那位蹦跶得最欢的碧水阁代表,“晚辈斗胆,请前辈出手搜魂,以证清白!” 宋怀音这招以退为进让姜昭都忍不住为她鼓掌。 她那天品水灵根的资质,在场宗门都恨不得哄回家供起来,谁敢给她搜魂? 果不其然,她这话一说出口,碧水阁代表就像吃了火药一样,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破口大骂。 “不可不可!修士的神魂何等重要?一旦搜魂就算不变成傻子,往后的修为也再无半点寸进,岂能当成儿戏?!” 姜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怼回去,却听到始终没有吱声的乾元宗代表突然开口。 “倒也没这么夸张。若是被搜魂者心智坚定,反倒能借此机会凝练神魂,也不失为一场机遇。” “这机遇给你要不要啊?能挺过搜魂的炼气期修士,玄天大陆上还没出现过!”九霄府的紫衣老头慕容善也跟着嚷嚷起来。 听了这句话,姜昭实在是没有憋住,大声反问道,“前辈,原来您也知道炼气修士抗不过搜魂啊?那为何刚才非要对我搜魂?难道我天赋低资质差,就不配活着了?” “玄天大陆本就强者为尊,宋小友天纵奇才,前途不可限量,岂是你这等终身都难结丹的废物所能攀扯的?”慕容善皱着眉头回答道。 “能不能结丹都是许多年之后的事情了,慕容施主又如何能预料呢?”万佛殿的代表又一次仗义执言。 碧水阁那位嗤笑一声回怼道,“这有什么难预料的?三灵根也就罢了,偏偏品质都才将将到了玄品,她拿什么结丹?拿她的远大志向吗?” “反观宋小友这边,”慕容善接话道,“她的单灵根被判断成天品,是因为测灵石最高只能测到天品!灵根品质厉害成这样的,这一代年轻人里头,除去乾元宗那小子,怕也再没别人了吧?” 乾元宗代表听他提到自家人,却是眉头一皱,“她这等天赋也配跟我们小师叔相提并论?” 那语气之嫌弃,姜昭听了差点要笑出声来。 而宋怀音被人鄙夷成这样,心里自然气得要死,可对面是“二宗”之一的乾元宗代表,她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得满脸涨红。 【啊?原著里音音不是乾元宗团宠吗?来招生的那个特别难搞的段老头对音音喜欢得不行,还当场给了亲传弟子的腰牌】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这个死毒舌就是段老头吧?说话真难听!】 【我靠,现在看来,段老头对音音根本没有好感啊!怎么回事啊这剧情?】 哦~原来那个倒霉宗门是乾元宗啊! 姜昭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乾元宗代表。 他就是字幕说的段老头?也不算老吧。 头发还黑着呢,无论如何也应当比九霄府那位年轻。 而乾元宗代表身为金丹期高手,又怎能感受不到姜昭的打量? 只是这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实在古怪,反倒看得他毛毛的。 “不愧是乾元宗啊!家大业大的,连这种好苗子都看不上了?” 说话的是合欢宗代表,一位长相十分儒雅的中年男修,“既然如此,不知这位小友可愿加入我们合欢宗?天品水灵根,正适合修炼我们合欢宗的柔水诀呢。” “又不是只你一家才有水属性功法,”九霄府慕容善表示不服,“我们九霄府在术法一道不输其他宗门,更有用不完的法宝加持,来了就送玄品法衣,别的宗门绝对没这福利!” “我们碧水阁自然也是欢迎这位小友的。” 碧水阁代表不甘示弱,他本就喜欢这个看起来人美心善的姑娘,“碧水阁虽不如九霄府财大气粗,几瓶丹药倒也是给得起的。” “更何况九霄府都是些五大三粗的体修和器修,你看着文文静静的,与碧水阁气质正好吻合。” 那位代表直接拿出一枚琉璃材质的浅蓝色腰牌,“以你的资质,足以做我们宗主的亲传了。” “九霄府的亲传也没问题!”慕容善跟着表态。 合欢宗、御兽宗甚至回春谷都十分积极地开出了各自的优厚待遇。 就连先前开口嘲讽宋怀音的乾元宗“段老头”,也看在天品水灵根的面子上,高低给了个内门弟子的名额。 看到这些大宗门巴巴地来邀请自己加入,宋怀音总算松了口气。 姜昭就算稍微占点上风又能如何? 她那垃圾三灵根的资质,还进了一个名都不敢报的垃圾宗门——日后要拿什么跟自己比? 先前被“段老头”打击得无地自容的宋怀音终于找回了自信,十分得体地对各个抛出橄榄枝的宗门表示感谢。 十大宗门里除了不参与选拔的太羲门,已经有六个邀请了宋怀音,剩下的三个宗门中,万佛殿自然不会收女徒弟,向来靠缘分收徒的太乙星宫也早早地就宣布了暂停营业。 只有青云剑宗了。 青云剑宗的代表看起来比其他宗门代表都要年轻,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扎着个高高的马尾,言谈举止都非常洒脱。 宋怀音满怀期待地看向这位剑宗代表,没想到他竟笑眯眯地拒绝了她。 第10章 何为废物 “我们青云剑宗最后一个亲传名额已经给了这位谢渊小友,但只拿出内门名额,又怕唐突了宋小友,所以我们剑宗还是不做邀请了吧。” 【这位就是传说中青云剑宗最年轻的长老吴一用吧?对音音一见钟情的那个?】 【一见钟情?这看着像是钟情了吗?他都不邀请女主去剑宗哎!】 【可是原著里也是这么说的,他是真的觉得内门弟子的身份配不上音音,所以直接放弃争取了,后面还单独找音音道歉来着】 吴一用?青云剑宗最年轻的长老? 姜昭突然意识到刚刚那么多宗门吵吵嚷嚷的时候,这位青云剑宗的代表竟然从未加入任何讨论。 她暗戳戳地打量了他两眼,忍不住摇了摇头。 可惜了,眼光不咋好。 吴一用的余光瞧见了姜昭唉声叹气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这姑娘被这么多宗门嫌弃,竟然半点难堪之色都无,怎么不算另一种天赋异禀呢? 这么想着,他玩心大起,朝着姜昭喊话道,“倒是这位姜小友十分合我眼缘,不知是否愿意来剑宗做我吴某人的弟子?”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这剧情已经癫了,吴一用的人设崩了】 【为什么给女二加这么多戏啊?连女主的感情线也给她了?】 【女二滚啊!老子看甜宠文是触犯了什么天条吗?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戏份!烦死了!】 此刻姜昭内心的崩溃比起字幕也不遑多让。 她好不容易靠着自己临危不乱的危机公关获得了不少红色字幕的支持,抵消了黑色字幕给她带来的痛苦。 而吴一用仅凭这么一句话,就让她之前的努力完全白费。 瞬间,那种铺天盖地的刺痛感再次袭来,姜昭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宋怀音脸上的微笑也很难再维持下去了。 一连被两大宗门的代表羞辱,甚至对方宁愿要三灵根的废物姜昭,也不愿意给自己一个哪怕外门弟子的名额—— 连向来不爱八卦的谢渊都忍不住侧过头去看她的脸色。 “吴一用,你别太过分了!”碧水阁代表又一次跳了出来。 吴一用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教训儿子的架势,“吴不显,眼光不行也就算了,怎么连教养都这么算了?按辈分你得管我叫表叔,别跟我没大没小的。” “你们口口声声说强者为尊,对天赋一般的姜小友一口一个废物的骂着。我的天赋呢,虽然也拿不出手,但比起这位还是强了一些的。” 他冲着宋怀音扬扬下巴,“所以,我说她两句怎么了?不合适吗?” 【虽然但是,他好帅啊】 【呜呜呜原著里面吴一用的人设没有这么好嗑啊,怎么安排给姜昭之后突然就有魅力了】 【天呐难以想象如果我是姜昭会有多感动!!!】 【不会安排什么相互救赎的戏份吧?别恶心我哈!】 感动吗? 不敢动。 黑色字幕中的恶意并没有因为吴一用对她的偏袒而减弱,反而比之前更加猛烈。 实在是太痛了。 姜昭的双手缩在衣袖里,指尖死死地掐着掌心,竭力维持着表情,不敢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异常。 “你——” 吴不显被吴一用噎得说不上话,只好把矛头又转向姜昭。 “好,你是前辈,要教育小辈自然没什么不合适的。可你不邀请天品单灵根的天才,偏偏又要这样的废物当弟子,不是在打宋小友的脸吗?” “天才原本就心高气傲,若因为你的行为产生心魔,你岂不是要耽误她一辈子?” 吴不显说得慷慨激昂,上纲上线,姜昭闻言只怪自己只长了一张嘴,不能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立体式无死角地对他进行反击。 “这位碧水阁的吴前辈,”她急于怼人,甚至连身上的刺痛都顾不上了,“剑宗那位吴前辈三言两语就能把您方天才说得道心破碎,我不得不替广大参选者们担心一下贵宗的教学质量了。” “莫非贵宗功法有什么缺陷,以至于平平无奇的两句嘲讽就能让人产生心魔?”姜昭意味深长地笑道,“听说碧水阁擅长精神攻击,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你,你这丫头休要胡言!” 吴不显气得又想扔茶杯,但旁边有吴一用盯着,底下有葛艮防着,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机会。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 姜昭的语气越发欠揍了,“倒是你,一口一个废物的叫我,挺体面的一个人,偏偏喜欢吃粪坑里的东西,嘴巴臭得要死。” “因为我是三灵根,就被你归类成废物了?” 她冷笑一声。 “睁开你傲慢的狗眼看看,这个广场上,有多少孩子是三灵根、四灵根,甚至是五灵根!这么多人,都是你口中的废物! “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天赋差,不知道自己可能终生都到不了你们那样的高度吗?他们当然知道! “可他们还是没日没夜地修炼,甚至想要进入哪怕一个不知名的小宗门,熬尽心力地想要学到一两样能拿得出手的本事。为什么? “是因为他们好高骛远,不自量力吗? “是因为他们追求大道,妄图长生吗? “不是!” 姜昭目光灼灼地看向高台上那些冷漠傲然的脸。 “因为这里是清阳郡,是人族修士聚居的最偏僻的角落之一,它的外围就是绵延不绝的落日森林,是每隔三五个月就有兽潮发生的地方! “我们从小就测灵根,昼夜苦修,就是为了当兽潮发生的时候,能像阿父阿母一样,冲到队伍最前方击退兽潮,保护我们的家园! “我们就算去宗门里当吊车尾也要死皮赖脸地待在那里,是因为我们想学到更多的东西,带回来,教给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 “所以,正是你们口中的这些废物,一代又一代地前赴后继,守护着人族与妖兽的边界。 “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才,在高台上呆久了,当然看不到我们普通人世世代代的挣扎和努力,还喜欢高高在上地指点别人寻求大道。 “很好笑,但是不重要。” 她声音朗朗:“去你们的春秋大义,我们苍生可以自己拯救自己。” 第11章 争相收徒 姜昭的话让广场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先前蹦跶得最欢的碧水阁代表吴不显都梗着脖子喘着粗气,不知道要作何回复。 而对姜昭颇有敌意的宋怀音甚至都怔愣了半天,平白生出几分羞愧。 反倒是谢渊很快回过神来,十分赞许地点了点头,“想不到阿昭还有这样的见解,不愧是姜叔和荷姨的女儿。” 【真的哎,谁能想到日后大名鼎鼎的修真界妖女在小时候会如此胸怀大义】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她黑化是有苦衷的了】 【当然有苦衷啊,被邪修抓走折磨那么多年,是我我也黑化】 【我们苍生自己可以拯救自己,天呐,说得真好】 【我们人类是会信仰不同的神明,但是在每一次历史转折点,真正营救我们走出水深火热的,都是我们自己】 【没错,人定胜天!】 原本黑压压的字幕逐渐被红色取代,姜昭总算可以脱离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感,甚至因为能量的大量涌入而感到了久违的暖意。 她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更加游刃有余地与高台上的人们对峙。 而宋怀音听到谢渊对姜昭的夸赞,立马从羞愧中清醒过来,内心里对姜昭的反感再次战胜了理智。 但此时再做反驳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于是她向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姜昭,我知道因为姜叔和荷姨的缘故,你对清阳郡的感情十分深厚。 “可整个玄天大陆,像清阳郡这样的边陲小镇不知凡几,宗门修士自然无暇一一照拂,但这并不代表修士们不在意清阳郡百姓的死活。 “相反,我们勤加修炼的意义,就在于追求更高的境界,与更高层次的敌人——比如妖兽或者邪修去战斗,从根源上减少灾难的发生。” 宋怀音的话显然获得了不少宗门代表的认同,至少慕容善和吴不显的气焰明显又嚣张了起来。 字幕也在这两种观点里来回摇摆,姜昭看得好笑,正要继续反驳,却听到人群中有前来试炼的年轻人大声喊道: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不过是把我们普通人的资源集中到自己身上,堆出来一个又一个无用的天才罢了! “跟更高层次的敌人战斗?兽潮的频率越来越高,邪修如今也是随处能见,敢问你们的努力体现在何处?” “没错!你们厉害,你们高贵!你们层次高,倒是拿出点成绩来给我们看啊?”又一个年轻人开口声援。 “我们也不是想否认你们的努力,但是你们凭什么站在制高点上责骂我们是废物?你们杀死六阶七阶的妖兽当然有意义,可我们杀一阶二阶就是无用功吗?修成大道当然厉害,可栽种灵植、售卖材料就一无是处吗?” 广场上因为几个年轻人的话开始变得躁动。 修真界天才的确不少,但更多的肯定是这些资质一般的普通人。 宋怀音的那番言论维护了几位代表的面子,却彻头彻尾地将自己从“普通人”的行列中摘了出来,自然引发了众怒。 眼见着现场又要陷入一场口水大战,万佛殿代表赶紧站出来调停。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且听贫僧一言。” 他施了一个合十礼,“既然这位宋施主担心姜施主受邪修胁迫,而我万佛殿又是佛门正统,对邪祟向来感知敏锐,不如将姜施主交由贫僧鉴别。如何?” “慧智大师我等自然是信得过的。” 乾元宗的段老头率先发言。 宋怀音等人不得不捏着鼻子同意了他的建议,慧智点点头,从高台上跃身而下,有模有样地打量了姜昭几圈。 “各位,我看姜施主眉目清明,气息朗朗,实在不像是与邪修有染的样子。” 他一脸严肃地评论道,“我运转佛门功法时,甚至能隐约看到她周身萦绕的白色雾气,师父曾言,这白色雾气是有佛缘的象征。姜昭小友,与我佛门有缘呐!” 姜昭愣了愣,抬头却看见慧智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心下了然,跟着施了一礼,装模作样地哽咽道,“多谢慧智大师还姜昭清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讲个笑话,妖女有佛缘】 【不知道慧智大师多年后回想起此情此景,会不会后悔得眼泪都掉下来】 【哈哈哈哈哈好惨一和尚】 “既然如此,此事就此作罢,大家都休要再提了。”段老头摆了摆手,“既然根骨测试已经完成,大家便各自去寻找适合自己宗门的弟子吧。” 他招呼了其他人一句,便迫不及待地把头转向姜昭:“不知姜小友对我们乾元宗印象如何?段某乃是乾元宗外门长老,还从未招收过弟子,不知是否有幸成为姜小友的师父?” 【什么什么什么?段老头想收姜昭当徒弟?】 【原著里段老头到死都没有徒弟吧?】 【他不是平等地看不上除了音音之外的任何人吗?怎么个情况?】 【不是,他收姜昭当徒弟,那我们音音怎么办?音音难道不去乾元宗了?】 【这剧情真是全崩完了……】 姜昭也是愣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多谢段长老美意,我——” “且慢且慢!”一直在旁边装睡的太乙星宫代表突然打断了姜昭的话,“姜小友且慢做打算!” “以姜小友的资质,与其去乾元宗苦修,不如来我太乙星宫啊!” 太乙星宫的代表道号寒阳子,留着一撮山羊胡,看着年岁不小,行动却十分敏捷。 “我们宗门对根骨要求不高,只看机缘和悟性。” “我已经帮小友算过了,你的命盘跟我们太乙星宫非常合,简直大合!”他拍着大腿,“外门长老的弟子算什么名头?来我们这边,内门妥妥的!” “哎?不是——”姜昭瞪大眼睛,什么时候自己这个三灵根也能这么抢手了? 而吴一用眼见着自己看中的徒弟被抢,也顾不得矜持了:“二位,收徒这事好像是我先提的吧?” 【哈?乱了乱了!这种被抢的名场面不应该是给我们音音安排的吗?】 【作者疯球了,高光戏份全给女配了,无语,差评!】 【姜昭值得。】 【句号姐你也别太骄傲了!!!】 姜昭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从哪个开始拒绝。 好在葛艮虽然热衷于看戏,却始终没忘记自己的招生任务,他笑眯眯地走上前,挡住几人看向姜昭的殷切眼神。 “不好意思了各位,姜昭已经是我们混元峰的弟子了。” 他一脸得意地扬着下巴,“宗主亲传,我说的。” 第12章 全都错了 【卧槽!宗主亲传!牛逼啊!】 【混元峰是个什么宗门?原著里有吗?】 【没听说过,可能是个不知名的小宗门吧,谁家好宗门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不会这个葛啥玩意儿就是掌门本人吧?不然他怎么能做得了掌门的主?】 字幕吵得眼睛都有点累,姜昭揉了揉太阳穴,也跟着开口道,“承蒙各位前辈抬爱,姜昭感激不尽。只是先前早已答应了葛叔的邀请,人无信不立,姜昭还是愿意加入——” “呃,加入混元峰。”她也觉得这个宗门的名字有点独特。 葛艮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对着高台上几人连连拱手,“承让了各位,承让了!” 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把吴一用等人气得牙根痒痒。 可他们也知道姜昭是个实诚人,既然说了要跟着葛艮走,自己强行挽留也不可能留住,只好各自在心里悔恨不已。 “我说你们几个有毛病吧?放着小宋这种天才弟子不要,非要收那个垃……资质差的?” 吴不显倍感诧异,轻嗤一声转头看向宋怀音。 “小宋啊,我们碧水阁还是那个条件,宗主亲传,你考虑考虑。” 吴一用在一旁抱着剑不说话,就连乾元宗段老头都不开口了。 倒是慕容善依然给了优厚的待遇,还有其他几个宗门,待遇不错,只是态度上远没之前热络了。 宋怀音的笑脸已经很难挂住了。 姜昭!为什么又是你! 这一世,明明我才是那个天品水灵根,为什么你这么差的天赋还能压我一头?! 她心有不甘,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段长老,我族里曾有长辈拜入过乾元宗门下,父母都很希望我能重新光耀门楣。” 宋怀音微垂着头,好像鼓起极大的勇气一般,“原本以我的资质,家里都以为我肯定能进入乾元宗,可现在……” 她欲言又止,隐晦地瞟了一眼姜昭,“我想斗胆请教您一下,为何您宁愿招收姜昭,也不愿意接受我呢?” “我可没有不愿意。” 段老头本就因为看上的弟子被人抢走这件事感到不爽,宋怀音又偏要戳他痛处,更是令他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过了,你要来的话,就先从外门弟子做起。是你自己不乐意的。”他冷哼道。 品质这么好的天品水灵根,你让我当外门弟子!? 宋怀音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稳住心神。 “既然如此,那怀音只能辜负家族的希望了。” 她委委屈屈地咬咬嘴唇,转身对着碧水阁吴不显躬身行礼,“吴长老,弟子宋怀音,愿意拜入碧水阁门下。” 【我的天啊!怎么是碧水阁?碧水阁不都是没什么攻击力的乐修吗?】 【有没有可能作者想给音音一个振兴宗门的剧本】 【楼上不然你重写一篇吧,这本我先弃为敬】 【只有我通篇只看到“她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怀音的演技并不过关,姜昭看到字幕上那句“违背祖宗的决定”也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碧水阁代表显然不介意宋怀音拿他们当备胎的事情,毕竟乾元宗名声在外,人往高处走嘛,这再正常不过了。 但如今这个百年难遇的天才选择拜入碧水阁门下,说不定下次天骄榜定榜的时候,他们碧水阁也会大放异彩呢! 吴不显此刻满怀雄心壮志,他都能想象到自己带着宋怀音回到碧水阁,将会受到怎样盛大的欢迎。 因此他激动得红光满面,接连说了几个“好”字。 “好,好,好!”吴不显兴奋得来回搓手,“小宋,你放心,我们碧水阁一定竭尽全宗门之力培养你!” “以你的资质,加上我们碧水阁的资源,什么姜昭葱昭蒜昭的,以后我们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噗——没想到这老头还挺幽默】 【可以理解吧,就像我们学校突然招了个省状元,哦我们是高职】 【好好好,形象生动干净卫生】 【剧情癫了,弹幕也跟着癫了】 姜昭对吴不显的同情简直要溢于言表。 “那个宋怀音人品一般,但是天资的确不错,你至于用这种眼神看他吗?” 葛艮小声问她。 姜昭啧了一声,也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她也就是占了个灵根好使,升级跟喝水一样,一点阻碍都没有。但是其他方面一塌糊涂。” “展开说说。” “她什么剑法都不会,懒得学懒得练,还非得装得自己有多用功。”姜昭撇撇嘴,“天天拉着我去外围历练,我杀死的妖兽,她高价从我手里买走,假装是她杀的,展示给她家人看。” “真的假的?”葛艮都无语了,“你也不揭穿她?” “你猜有没有人信我?”姜昭笑道,“再说了,我俩各取所需,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葛艮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天天神神叨叨的,非要学画符,练了好几个月愣是一张都画不出——” “等一下,”葛艮打断道,“几个月画不出也正常吧?” “正常?”姜昭一着急,声音都变大了一些,引得周围人都看向她那边。 她赶紧缩缩脖子,低声质疑,“那玩意儿不是有手就行?” “有、手、就、行?”葛艮咬牙切齿,“你让太乙星宫那个老头过来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如果画符有手就行,怎么玄天大陆的符师那么少?是因为别人不喜欢吗?” 葛艮的最后这句话简直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没什么别的原因,主要就是他本人年轻时就立志做一个符师——但是很显然,完全失败了。 姜昭难以置信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不喜欢?我以为符师这个职业很鸡肋,毕竟谁家好人打架的时候还能有机会往别人身上贴符箓啊……” “不是,你等会儿!”葛艮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瞪得像玻璃珠子,“谁告诉你符箓要往人身上贴的?” “啊?那不然呢?”姜昭挠挠头,“不贴不能用啊……” “灵力催动啊你个蠢货!”葛艮气得一个倒仰,“错了错了全错了!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懂啊!” 第13章 离开家乡 其他人原本正在各自招收弟子,先前的小插曲过后,整体气氛都还算和谐。 叶寻周这一声怒吼着实把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在看到被骂“蠢货”的人是姜昭的时候,很多人脸上都不自觉地扬起诡异的笑容。 毕竟以三灵根的废柴资质当了宗主亲传,姜昭在大多数人看来纯属走了狗屎运。 人就是这样,若你跟他一样倒霉,他会同情你,若你比他运气好,他只会觉得你凭啥。 宋怀音更是心中窃喜,巴不得是姜昭惹了叶寻周不喜,直接被人逐出宗门。 字幕甚至也从对宋怀音的关切中抽出一丝精力发起嘲讽。 【咋啦咋啦?姜昭把人惹生气啦?】 【好不容易找到个宗门,别给人气跑了】 【笑死,不会这么快被退货吧?】 【楼上选择性眼瞎吧?我们昭昭刚才有多抢手看不见吗?】 【好家伙!我们昭昭?!有人叛变啦!】 姜昭哭笑不得地看着字幕,而狂怒之后的叶寻周警惕地环视了一周,先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姜昭一眼,后又对着总体负责本次招生的段老头打了声招呼: “段长老,宗主紧急召我回去,我和姜昭就先走一步了!” 段老头忙着招生,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倒是剑宗长老吴一用冲过来再三表示了对姜昭的欣赏,还要送把好剑给她,气得叶寻周拉着扭脸就走。 姜昭稀里糊涂地被叶寻周拽着一路小跑,满脑袋都是问号,“你们宗门都不给弟子一个跟亲朋好友告别的机会吗?” “跟亲朋好友告别?”叶寻周停住脚步,“那我先跟你回家去?” “哦,不用,随口一说。” 姜昭咧嘴一笑,“父母去世之后我被谢家夫妻收养,他们两人……不说也罢。还有俩朋友,刚才你也看到了。” “那你可还有要收拾的东西?”叶寻周听了她的回答,心里莫名有点酸涩,丢给她一个储物袋,“想带的都能带走,也算给自己留个念想。” 姜昭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重重地点了点头,“有的有的。” 于是半个时辰之后,叶寻周满脸沧桑地看着面前的一大片墓地:“昭啊,你的父母已经入土为安了,咱们就不便打扰了吧。” “你以为我想让你帮我迁坟呢?”姜昭白了他一眼,干净利索地扒拉开墓碑下面隆起的土堆,“等着!” 叶寻周面色复杂地看着姜昭“盗墓”,心想回去之后一定要跟宗主申请一下多给姜昭发点资源——这孩子,都穷到挖坟了啊! 姜昭才不管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地从土堆里挖出来一个铁匣子,吹了吹上面的土,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储物袋里。 叶寻周也没问匣子里有什么,只在一旁默默站着。 等姜昭仔仔细细地把土堆重新整理好,他才摸出来几炷香,点燃了递给姜昭,“给你父母上炷香再走吧。” 说完,他自己也拿了三支,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姜哥,荷姐,感谢你们培养出了姜昭这么好的孩子。我这就要带她去宗门了,姜昭说你们是为了守护清阳郡牺牲的,想必也不愿意挪动地方,回头我在那边请人帮你们立个牌位,你们想孩子了,随时过去看看她。” 他面容严肃,言辞恳切。 “我不能保证她以后能成什么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但你们放心,我叶寻周以自己的修为担保,姜昭在宗门里绝不会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姜昭看着一直都没个正形的叶寻周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在自己父母的坟墓前那么郑重地做出承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叔,你别煽情了,我害怕。” 姜昭挠挠脑袋,“我爸妈也害怕。” 她印象里,阿父是个非常不苟言笑的壮汉,阿母更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听到这种肉麻的话肯定会浑身起鸡皮疙瘩。 叶寻周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被她打断,气得直翻白眼,“你懂个屁!我这是煽情吗?我这是让你父母放心地把你交给我们!” “更奇怪了。”姜昭咧咧嘴,“你们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组织吗?干什么做那些保证?” 叶寻周无语望天,“真是对牛弹琴啊对牛弹琴!我今天就多余给你一个眼神!” “你怎么那么容易生气呀?”姜昭无辜地看着他,“好啦,我其实是想说你不用同情我,到了宗门呢,对我和别人一视同仁就好。” “我如果受了委屈,我自己会妥善处理,你们只需要尽可能多地教会我知识和技能。” “我阿父阿母向来相信我的本事,你也不妨试着多相信我一下。”她随意地把香插在坟前,“我姜昭,向来不比任何人差。” 她笑意盈盈地站在叶寻周面前,微扬着下巴。 叶寻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少年人的自信与张扬。 但他知道自己这次总算招到了最合适宗门的弟子,他也越发相信,这个弟子的到来,会给宗门带来无限的未来与可能。 一切收拾妥帖后,两人踏上了前往宗门的旅程。 叶寻周看着不像个有钱人,没想到竟随身带着一座飞舟。 姜昭头一回见到这传说中的飞行法宝,忍不住东看看西瞧瞧,好奇得紧。 叶寻周见她总算有了副小孩的样子,也不禁放下心来。 先前在广场上,这小姑娘一个人面对诸多前辈的质疑却始终面不改色,他一边高兴自己找到了个可塑之才,一边又忍不住地为她心疼。 如今她活泼好动的可爱样子,让叶寻周头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吾家有女”的喜悦和欣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慈父感?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姜昭坐在飞舟上,看着下方飞驰而过的景色,终于有了自己即将开启新的人生的实感。 先前那些红红黑黑的字幕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在她离开选拔现场之后便消失不见。 姜昭一边对于无法吸收红色字幕的能量感到惋惜,但转头想到黑色字幕那刺骨的痛苦,又难免觉得庆幸。 可能人生就是要有得有失吧,她想起自己误打误撞服下的那两枚丹药。 无论是神女之体还是灭世之焱,随便哪一样都会引得世人疯狂。 而同时拥有二者的自己,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幸运呢? 所以失去字幕的帮助也没什么大不了,往后的路,自己慢慢走也挺好。 第14章 都是亲传 叶寻周的飞舟飞行速度极快,不到两天的功夫就几乎横跨了半个玄天大陆。 “到了。”叶寻周操纵着飞舟稳稳落地,“面前这座山就是我们混元峰所在地了。” “这、这座?” 姜昭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山峰,“这,这不就是一座普通的山吗?” 与她想象中高耸入云的山峰、烟雾缭绕的仙境不同,面前这座山,除了拔地而起且怪石嶙峋之外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甚至还有点丑。 “没错,就是这里。” 叶寻周恶趣味地看着姜昭一脸上当受骗的表情。 “昭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哟。”他怪笑着,“等我把你的名字写到这个玉牌上,反悔可就来不及啦!” 姜昭眨了眨眼,看了看山,又看了看叶寻周,咬着牙叹了口气: “写吧写吧!来都来了!还能走咋地?” 叶寻周得意地笑了笑,将那玉牌抛至半空,运转灵力,行云流水地在玉牌正中写上了“姜昭”二字。 “取一滴指尖血。”他指挥道。 姜昭把双手摊开举到他面前,脑袋往后一拧,“叶叔,我下不去手,你来吧!” 叶寻周的嘴角抽了抽,认命地用灵力化针在她指尖刺了一下,挤了一滴血与那玉牌融到一起。 “好了,可以了。”他把玉牌扔给姜昭,“娇气!我看你过两日在那些老古板手底下怎么活!” 姜昭嘿嘿一笑,显然没有反省自己的觉悟,“叶叔你灵力控制得真好,说取一滴就取一滴,要换作是我,估计这会儿血还没止住呢!” 她笑嘻嘻地冲着叶寻周挑挑眉毛,“叶叔,怎么控制的?教教我呗!” 她这马屁拍得令人甚是舒服,叶寻周的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然而还没等他卖弄一番,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喝斥:“你这混小子!又去哪里诱拐了个女娃娃过来?!” “师伯?”叶寻周脖子一缩,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诱拐?”姜昭双手叉腰,一副找人算账的模样。 “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 叶寻周弯着腰陪着笑,先安抚住即将暴走的姜昭,后又对着虚空拜了几拜,“师伯,你信我!这次这个准没错!” 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哼,下一秒姜昭便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经历了天旋地转般的晕眩之后,她一睁眼,便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只见白玉做的台阶一级一级望不到尽头,在山间萦绕盘旋,延伸到云雾苍茫之中。 一座座琼楼玉宇穿插其间,红墙碧瓦巍峨耸峙,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美不胜收。 山体裸露着青黑色岩石,石缝中有又无数灵树灵草不服气地探出头来,一派生机盎然之感。 与其说这是一座山,不如说它是一柄巨剑。 它笔直地刺入苍穹里,而在入云处有一巨大的平台,平台之上,便是这个宗门最具权威的主殿所在。 “这也太美了吧……” 姜昭仰着头,直愣愣地往主殿那边瞧。 “这才哪到哪。”叶寻周小声嘀咕了一句,嘱咐道,“这是宗门给你的试炼,从这里开始,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了。” “试炼?”姜昭一脸迷茫,“那个玉牌都给我了,难道还能把我退回去吗?” “醒醒吧你!”叶寻周恶狠狠地说道,“同样都是弟子,外门和内门能一样吗?打起精神来!能不能拿到足够多的资源,就看这一遭了!” “哈?”姜昭难以置信地问道,“说好的来了就是宗主亲传呢!?你骗我?!” “咳咳,”叶寻周有些心虚,“也不算骗吧,我们宗主每周都会给所有弟子授课,理论上来说,大家都是宗主亲传啊……” “……” 姜昭沉默了一瞬。 “那你是什么职位?”她面色平静地问道。 叶寻周心里打鼓,但还是如实回答,“宗主亲传,正儿八经的那种。” “明白。” 姜昭点了点头,“所以我需要做什么?从这里走到主殿?” 明白?你明白什么了? 叶寻周感觉自己后背发凉,硬挤出一丝微笑回答道,“没错,这个白玉台阶是每个宗门都有的问心路,你只管往上走,能走到的高度决定了你日后的身份。” “一定要用心感受。”他有点不放心,又仔细叮嘱了两句,“第一次走问心路的好处最大,一定要用心,用心!” 姜昭点了点头,“走到哪里能当亲传?” “我是说正儿八经的那种。” “呃,当初我走到离峰顶还差两百多级的地方。”叶寻周挠了挠头,“但是师父说了,我体质特殊,问心路对我意义不大,寻常人应该走不了那么远。” 姜昭歪歪头,上下打量他一圈,“明白了。” 又明白了?你又明白什么了?! 叶寻周手心都冒冷汗了,可姜昭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甚至非常松弛地冲他挥了挥手:“那我们回见咯。” “回、回见。” 叶寻周机械地也摆了摆手,目送她登上第一个台阶。 随着姜昭走上问心路,叶寻周面前的环境也换了个模样。 原来姜昭先前看到的那些美景竟然全是幻境,她并不是在白玉台阶上行走,而是走在一座横亘在两山之间的铁索桥上。 那铁索桥离地面不知多高,人站上去就摇晃个不停。 铁索上刻着繁复的阵纹,盯得久了,头脑便一阵晕眩,严重的甚至会昏迷过去。 叶寻周看了看姜昭的背影,想到她那句“不妨试着多相信我一下”,狠着心别过脸去,一个飞身跃上飞剑,几息之间便到达了桥的另一端。 从飞剑上下来,他扭头往回看,只见姜昭的身影小得如同蚂蚁,根本看不仔细。 “你猜她能走到哪里?” 叶寻周被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瞬间哭笑不得。 “文师伯,您又自己选衣服啦?” 他看着眼前这个干巴巴的瘦黑老头穿着一身湖水绿的袍子,忍不住眼前一黑。 “啊,对啊!月光银,怎么样?那伙计说这颜色显年轻呢。” 文虚怀抖了抖身上的衣服,“我可是厌烦透了穿那些黑乎乎的衣服。” 叶寻周想到自家师伯衣柜里那五彩斑斓的黑,揉了揉额角,“可是文师伯,您这件衣服明明是湖水绿啊!” “湖水绿?”文虚怀的音调直接拔地而起,“你扯呢?月光银月光银月光银!你眼睛有问题吧?” 他伸手对着叶寻周就是一记暴栗,“你这混小子,还敢戏弄你师伯?” “不敢不敢!”叶寻周抱着脑袋四处躲,“文师伯饶命!咱们还是先看看姜昭走到何处了吧?” 文虚怀啧了一声,挥手打开问心镜,“言之有理,过会儿再跟你算账!先让老夫瞅瞅这小姑娘水平如何!” 叶寻周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刚放下心来,脑门上冷不丁又挨了一记。 “还不把你的易容给老子撤了?!顶着个不长毛的秃脑袋走来走去,看着心烦!” 叶寻周一个激灵,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先结印将幻术撤掉,露出一张眉眼柔和、清秀俊逸的脸。 “这才顺眼些。” 文虚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意地扭脸往问心镜中一看,险些惊掉了下巴: “怎么回事?她怎么走得这么快?” 第15章 有手就行 叶寻周也看向问心镜,只见姜昭健步如飞,就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心境的影响一样。 “可能,可能是她心思通达的缘故吧。” 叶寻周皱着眉头,只想到了这一种缘由。 他跟文虚怀详细地描述了一番姜昭在宗门选拔舌战群儒的事迹。 听到姜昭那句“我们苍生可以自己拯救自己”的时候,文虚怀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好胆色!这娃娃好胆色!” “年轻人就该有这般见识,这般志气!” 文虚怀语气激动地点头叫好。 “天赋高有天赋高的活法,资质差有资质差的用处。她说得对,我们修真界从来不是靠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支撑的,反而是那些普通人,他们种植、捕猎、商贸,维持着整个修真界的运行。” “好啊!”文虚怀一巴掌拍在叶寻周的肩膀上,“好小子!你给老夫带了个好弟子回来!” “嘿嘿……哎?” 叶寻周正呲牙咧嘴地沉浸在被师伯夸赞的快乐中,冷不丁被那句“好弟子”给叫回了魂。 “文师伯,这可是我历经千辛万苦才找来的小师妹啊!我师父的要求有多严苛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回先让给我师父,下次,下次我再给你找!” 文虚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哼,若是你师父不识好歹不要这孩子,我可当场就把她带走,没得商量!” 叶寻周只好陪着笑应下。 而问心路上,在叶寻周和文虚怀来回拉锯的时候,姜昭已经走了接近四分之三的台阶。 她时刻谨记叶寻周所说的“好处大”三个字,一路上把灵力运转到了极致,一双被灭世之焱特训过的眼睛时刻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并不知道问心路考验的是一个人的心性,正如叶寻周解释的那样,如果心思通达,心无杂念,就能在问心路上走得长远。 问心路走得越长,对心境的提升越大,突破的时候便越不容易遇到心魔。 这便是叶寻周所说的好处。 然而姜昭在服用冰肌玉骨丸之后成了神女之体,神女之体本质上就是纤尘不染,更何况这个神女之体还被灭世之焱重新锻造了一遍—— 说姜昭现在是整个修真界唯一一个没有心魔的修士都毫不为过。 所以,问心路对姜昭来说,与普通的山路无异。 谁能想到正是这份“轻松”让姜昭犯了难,毕竟一路上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所谓的“好处”。 她一门心思地不想放过这个便宜,更加严谨地四处观察。 终于在走了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台阶之后,发现了一处细微的不同。 “这个台阶的纹路,好像跟上一个不一样啊。” 姜昭停下脚步,蹲在那里研究台阶。 “好像这里多了两笔,那边又少了一些,这里的画法也不一样……” 她嘴里念叨着,仔仔细细地把台阶上的纹路记在脑子里,然后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对比二者的区别,甚至伸出手来,在虚空中描画着。 “她在干什么?” 文虚怀和叶寻周目瞪口呆地看着姜昭在最后四分之一的分界处停下,还坐在那里神神叨叨地比划着什么。 “不知道啊……”叶寻周挠挠头,“莫非是在画符?她好像会画符来着。” “她会画符?你不是说她没师父吗?谁教她的?” “呃……”叶寻周咧嘴一笑,“姜昭说了,画符这玩意儿,不是有手就行?” 他为了让文虚怀也感受自己当初那份无语和耻辱,特地把姜昭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 没想到还没得瑟完,背后掌风呼啸,来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险些给他拍飞出去。 “有手就行?他爹个腿儿的!谁说的画符有手就行?” 叶寻周一脸苦涩地回过身去,头都没敢抬,先行了个礼,“万师伯,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文虚怀扬着下巴指了指问心镜里盘腿坐着的姜昭,“喏,是那个小娃娃说的。年纪不大,口气不小,难堪大用,不行不行!” 叶寻周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心想文师伯先前都要收姜昭当徒弟了,怎么一下子改变了态度。 结果抬眼便看到文虚怀在暗地里冲自己使了使眼色,瞬间就明白了他这是怕万师伯跟自己抢徒弟。 果不其然,万九尘瞟了一眼姜昭,当即十分嫌弃,“才走到四分之三就要休息了?这娃娃不行!” 叶寻周在文虚怀的威胁下赶紧点头附和,“啊对,不行,她资质也一般,才是个三灵根,如今看来心性也不好,这次是我大意了——哎呦!” 话还没说完,他脑袋上又被重重地敲了一下,“资质一般?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小姑娘把我刻在台阶上的阵纹都画出来了!” “这观察,这感知,你管这叫资质一般?!”万九尘咆哮道。 叶寻周被他的话惊到了,凑近了去看问心镜里的姜昭,连脑袋上的疼都忘了。 姜昭此时仍是闭着眼睛盘膝而坐的姿势,只是手里的描画比先前要流畅了许多,落笔处隐隐还有金光闪过。 “这,这,这金光?” 叶寻周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她这是要画成了?” “画成?虽然那个阵纹不算复杂,可她区区一个炼气五层,若是能把我的阵纹给画成了,老子还混个……鬼啊!!!!!!” 万九尘的声音都变了音调,捂着脑袋尖叫起来。 “她,她,她怎么会画成?!她一个炼气五层!哪来的那么强的精神力?!!” 叶寻周和文虚怀也面色复杂地看着镜子里的姜昭。 她终于极为连贯、一笔不断地画完了第一个“纹路”,睁开眼的瞬间,便被半空中金光闪闪的“画”给亮瞎了眼。 “你是什么东西?” 姜昭伸手戳了戳那坨金色的光。 随着眼睛对光线的适应,她总算是看清了这便是自己刚才画的那个纹路。 “哎?难道这就是那个好处?”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处,但总算是学到了点东西。 姜昭因此心情大好,干脆一鼓作气地又复刻了第二个纹路。 因为之前积累了一些经验的缘故,姜昭这次复刻得比先前还快,全然不知问心镜外的三人已经内心崩溃到了极点。 但好在以姜昭的修为,她只能看到台阶上的几个简易的幻阵阵纹,而且接连刻画了几个阵纹之后,她也觉得头脑有点发晕。 为了防止自己因小失大,不能顺利通过问心路,姜昭最终决定放弃寻找那些奇怪纹路,专心致志地先冲到最高处。 没想到这一冲,就冲得有点过于高了。 第16章 洪钟巨响 登顶的姜昭看着自己面前气势恢宏的主殿,紧张得手脚发麻。 说好的不可能有人走到最顶上呢? 好像没什么难度啊! 可是这个主殿,是不是得有人通报一声才能进去? 直接闯进去合适吗? 姜昭扭头四顾心茫然,犹犹豫豫地不敢往前走。 按道理走问心路的弟子,在结束的时候是会有人前来迎接,将他们带出幻境的。 可此刻场外盯着问心镜的三个人全都陷入了无法自拔的震撼和惊讶之中,还是叶寻周率先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向自家师父发信号。 “要带她出来吗?” 文虚怀颤颤巍巍地问道。 “问心路没有判断她试炼结束,”万九尘哆哆嗦嗦地回答,“她还能再往前走。” 要说这两人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可玄天大陆上所有宗门都有问心路,即使难易程度各不相同,却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一口气登顶的。 “听说剑宗那位走得最远,也还剩十多个台阶没走完。”叶寻周想到自己马上有师父撑腰,终于挺直了腰杆,“小师妹比他强多了呀!” “小师妹?”万九尘一叉腰,气势十足,“这等阵修天赋,你竟敢不让她来我符阵峰?!” “万师伯!这是我亲自从外头带回来的师妹!”叶寻周满脸委屈,“您要想收徒,自己出门找去!” “放屁!我要是能找到——” “别吵吵了!她马上就进门了!”文虚怀一巴掌捂住万九尘骂骂咧咧的嘴,“我在宗内待了上百年,还从未见过门后有什么。” 笑话,谁见过? 玄天大陆人才凋零已久,上一个能走完问心路的修士,估计都得是千年前的老怪物了。 幻境里的主殿长什么样子,就连年岁最大的太上长老都没见过,更何况是他们呢。 几人莫名生出了一种见证历史的紧张。 而姜昭此刻也有点提心吊胆。 她先是观察了半天,发现没有任何指示牌之类的提醒。 又非常礼貌地行了个礼,朗声问了好几句“有人吗”。 最终,赶紧结束试炼出去吃饭的念头占据了上风,她狠了狠心推开主殿的门,一边念叨着“打扰了”,一边走了进去。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自己推开门的瞬间,主峰峰顶那座千年未动的洪钟突然发出巨响。 “咚——” “咚——” “咚——” 那声音直冲云霄,林间飞禽被惊起一片又一片,一直响了整整九次才作罢。 宗门里的弟子、长老们纷纷往主殿里赶,闭关多年的老祖也从入定中被惊醒,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清理,就一个闪身出现在峰顶。 “峰顶!师伯,我们得去峰顶!” 姜昭迈进正殿的瞬间,问心镜的画面陷入了一片黑暗,紧接着那九声钟鸣炸得人头皮发麻。 文虚怀和万九尘毕竟是年纪大了,反应速度赶不上叶寻周,被他一手拉着一个拽上飞舟,嗖的一下闪到了峰顶。 “你小子在宗门里还敢用飞行法宝!”万九尘向来极重规矩,忍不住嘟嘟囔囔,“小心你苟师伯揍你!”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细节!”叶寻周抄起万九尘就往地面上扔,“万师伯你先走一步,给我们占个好位置!” 万九尘的骂声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文虚怀打了个冷战,伸手制止了叶寻周的动作,“好师侄,我自己能行。” 说完他纵身一跃,稳稳地站在自己的飞剑上,辗转腾挪之间已然钻到了主殿门前。 叶寻周耸了耸肩,自顾自地收起飞舟,几个闪身站到了自家师父身后。 “师父,小师妹怎么样了?”他小声在温无涯耳边问道。 温无涯站在几位辈分尊贵的太上长老们身后,尽力端着宗主的架子,嘴唇微动,压低了声音答了一句“不知道”。 宗门里的所有人都被那洪亮的钟声叫到了主殿门前的广场上,而主殿此刻却大门紧闭,听不到一点动静。 “什么情况?我还以为敌袭了!” “不知道啊!这钟那么多年都没想过,我还以为是个摆设来着!” “今天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怎么突然就鸣钟了?”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叶寻周喜气洋洋地站在那里,满脸都是得瑟。 “喜事!大喜事!”他扬着下巴,表情十分欠揍,“我们主峰马上就要迎来一位新弟子了!大家都知道,我作为师兄啊,不争气得很,所以还是要仰仗各位师兄师姐多多照拂啊!” “我说叶寻周,你隔三岔五就要带个天赋异禀的新弟子走问心路,宗主的亲传都快把前山填满了。你的话呀,我们早就不信啦!” 说话的这位是剑池峰的孙翎师兄,剑池峰如今有七位弟子,算是宗门里最人丁兴旺的了。 “你有给自己找师弟的功夫,还不如好好修炼。” 丹鼎峰的燕臻师姐也笑道,“不然下回天骄榜比试的时候,咱们太羲门无人应战,倒是前头你搞出来的那个混元峰拿了名次。” “燕师姐,咱说话可得凭良心!” 叶寻周哇哇大叫,“什么叫我不好好修炼?我这实力拿到外头也算是能看的吧?可天骄榜那些还是人吗?怕不都是些上古大能转世,来咱们修真界炸鱼的!” “叶师弟这次找来的,莫非也是谁的转世不成?” 器炉峰上官颉拿着一把檀木扇,扇面微微打开,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可真是好期待呀!” “上官师兄,您每次出场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别致?”叶寻周摁住自己跳得激烈的太阳穴,“回头可别吓着我师妹。” 上官颉低头看了看自己水红色的衣服,左右打量了一番,“怎么?今儿这衣服不好看吗?这颜色多别致!” “别致别致!您跟文师伯站一起,简直就是一幅‘春天到了’!”叶寻周无语道,“多大岁数的人了,还穿红戴绿的……” “怎么回事?年龄歧视呢?”戒律堂长老苟言笑背着手走过来,一脸温和的笑意,“叶小子,又给你师父折腾弟子呢?” 叶寻周挤出一个假笑,“是呢,笑长老,我小师妹已经走完问心路,现在都到正殿了!” “走完问心路?到了正殿?” 苟言笑揉了揉耳朵,“你在开什么玩笑?” 周围人也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叶寻周还想解释什么的时候,正殿里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上千年了,终于又有人能走到这里。年轻人,报上你的名字吧。” 第17章 三道关卡 声音刚落,文虚怀手里的问心镜突然自行飞到半空,悬在正殿的门匾处,化作一面巨大的水幕。 水幕之上,正是大殿里的画面。 而那殿内景象却与平日里弟子们见到的不同。 平日里的大殿雕梁画栋,堂皇富丽,而画面中的大殿空荡荡的,只有五根粗壮的柱子托着房顶,中间放了一个灰扑扑的蒲团,想来是供人参拜所用。 姜昭听到问话,仰着头环视了大殿一周,并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但出于礼貌,姜昭还是俯身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弟子姜昭,见过前辈。” “免礼免礼。我看你年岁不大,能走完问心路来到这里,想必心性极为坚韧,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得意,姜昭甚至能脑补到他摇头晃脑的模样,“我这里有三道关卡,你可以自行选择参与或是不参与。每过一道关卡,你就可以拿走一样奖励,但如果有一关未过,奖励就要全部被收回。” “怎么样?试试看吗?”他嘿嘿一笑,听起来不像是安了什么好心思。 “前辈,如果我一关都没过去,还能当宗主亲传吗?”姜昭真诚发问。 “呃……瞧你这点出息!”那声音卡了一下,咬牙切齿地回答,“问心路都走到头了,你就应该去当太上长老的亲传!温无涯那小子怎么有脸指导你?!” “……” 门外的温无涯被无辜牵连,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叶寻周你个孽障!让你给我找弟子,你偏偏找了个祖宗!” “师父息怒,如果你知道我还斗胆让祖宗管我叫叔,你也会觉得我倒霉。” 叶寻周耷拉着脸欲哭无泪。 姜昭一听自己现在身份这么高,立刻就放下心来,大剌剌地拍打了拍打蒲团上的灰尘,一屁股坐在上面。 “来吧前辈,考验我吧!不过请务必速战速决,我是真的饿了。”她揉了揉肚子,“上顿饭还是昨天吃的。” 主殿里的声音沉默了半天,才堪堪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好,看在你心性不错的份上,第一关的难度给你降低一些。闭上眼睛引气入体,第一关——测灵根!” “糟了!”叶寻周一拍大腿,“第一关怎么能是测灵根呢!” “急什么?”温无涯瞥了他一眼,“这丫头能有如此心性,灵根资质必不能弱!” “师父你不懂!”叶寻周急得直转圈,“她是三灵根!三灵根!灵根的品质还都才到玄品,何止是弱,简直弱得要死!” “你骗鬼呢?”温无涯的端庄姿态绷不住了,“玄品、三灵根,十三四岁,炼气五层?你一个天品金灵根,从小在宗门里长大,十三四岁的时候也不过炼气六层而已!” “……” 叶寻周也愣住了。 对啊!她那样的灵根品质,怎么能是炼气五层?! 姜昭那句“不妨试着多相信我一下”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叶寻周讪讪地笑着不敢说话,退回自己的位置安静观看水幕的画面。 殿内,姜昭已经盘膝而坐,紧闭双眼。 她在宗门选拔现场的那次灵根测试被宋怀音打断了,所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资质到底如何。 只是不知道主殿里这种检测手段,会不会也像测灵石一样报出自己是什么品质的灵根。 “集中精力,沟通天地灵气。” 那声音见姜昭有些走神,忍不住出声提醒。 姜昭精神一凛,赶忙端正了态度。 闭上眼睛,运转功法,姜昭在黑暗之中看到好多种颜色的光点一股脑儿地向她涌来。 好丑。 她十分嫌弃这些杂乱无序的视觉效果。 就不能排个队吗?她突发奇想。 也许,可以将不同颜色的光点分门别类地剔除出来,按照顺序依次吸收? 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至少看起来能舒服一些。 姜昭向来执行力极强,脑子里有了想法,当场就准备试试看。 或许是红色字幕给她能量的缘故,如今她对红色尤为偏爱,因此最先挑出来的便是周身萦绕着的红色光点。 按照金木水火土的五行规则,红色应当是火属性灵气。 姜昭颇有耐心地将它们归置在一边,又开始挑拣绿色的木属性灵气。 挑着挑着,她又开始思考,是不是可以一边挑选颜色,一边吸收灵气,这样效率应该能提升不少。 说干就干,姜昭分出一部分精力来运转功法,另一部分精力则继续挑挑拣拣。 一回生二回熟。 刚开始的时候,姜昭只能一个一个地筛选、搬运光点,到后面她可以一次性挑出十几个,然后一股脑地搁到固定的位置。 她自己在那边玩得不亦乐乎,压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被她震惊得翻了天。 殿外的水幕上,纯净的火属性灵气一股脑地朝着姜昭涌去,甚至因为速度过快而在她的头顶形成了灵气漩涡。 “三灵根!玄品三灵根!”温无涯一巴掌拍在叶寻周的后脑勺上,“这分明就是极品火灵根啊!” “啊呸!什么极品!这是仙品!神品!我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火灵根!一丝杂质都没有!” 文虚怀是丹鼎峰峰主,自己本就是天品火灵根,看着姜昭比自己纯净度高得不知凡几的灵根,羡慕得泪水从嘴角倾泻而下。 “乾元宗那小子也比不上她!”万九尘仰天大笑,“天佑我太羲门,天佑我太羲门呐!” 叶寻周缩了缩脖子,“师伯,咱们可说好了,有了小师妹,可不准再盯着我一个人了。” “滚滚滚!以后你爱怎么玩怎么玩,老子才懒得管你!” 万九尘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不成器的东西!跟你同期进宗门的吴一用都成剑宗长老了,你还好意思在这边耍宝卖乖!” 叶寻周想起清阳郡宗门选拔现场吴一用那副装逼的模样,忍不住给他上眼药。 “万师伯,我再不成器,对小师妹那是正儿八经的好。可不像那个吴一用,一看到小师妹,眼珠子都黏人身上了!啧,不知道在打什么鬼心思!” “什么?!”文虚怀凑过一个脑袋,“他们剑宗一群穷不拉叽的剑修还敢打小昭的主意?老子一铜鼎拍死他们!” 连温无涯的耳朵都跟着支棱起来了。 叶寻周刚想再添油加醋地说点什么,却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第18章 全是仙品 “还、还有木灵根?木灵根也这么纯净?!” 万九尘嗷嗷大叫,“这,这怎么可能?!” “我说她是三灵根您老人家还不信……”叶寻周在一旁嘟囔。 温无涯三人猛地转头盯着他,“你是说她还有一个灵根?” 叶寻周打了个哆嗦,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磨磨唧唧的!快说话啊!”文虚怀恨不能再给他一巴掌。 叶寻周张了张嘴,迟疑地回答道,“我记得她是土、木、金三灵根,没有火灵根啊……” “难道有四——” 叶寻周话音未落,姜昭那边突然出现两股灵气波动,金属性和土属性的灵气如龙卷风一般打着旋,涌入姜昭体内。 “没有水属性,可惜了。” 温无涯叹了口气。 “师父,做人不能既要又要还想要。”叶寻周咽了口口水,“小师妹这种四灵根已经很逆天了,这要让别的宗门知道了,还不得羡慕得哭死。” “有道理。”温无涯突然一脸严肃,“立刻封锁消息,在姜昭成长起来之前,不能让任何宗门知道她的天赋!” 万九尘闻言,也收起了脸上的狂喜,“几乎所有宗内的弟子长老都来围观了,恐怕很难控制。” “万幸咱们宗门拢共也没几个人在。” 文虚怀扫了一眼广场上零零星星的二三十个人,“谁能想到咱们玄天大陆第一大宗门竟会人员凋零至此呢?” “外头混元峰上人可多呢,你们不是都看不上眼吗?”叶寻周撇撇嘴,“收徒眼光太高是这样的。” “眼光太低的苦你师父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万九尘翻了个白眼,“老夫可不想被自己徒弟气死。” “别吵了!” 始终没有发言的太上长老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来,“虽然门内长老弟子都是忠诚可信之人,但以防外一,我会请器灵前辈出手,在每个人身上种下禁言咒。” “包括老夫在内,任何人向别人提起今日之事,都会接受神魂撕裂之痛。” 他面容严肃,在场众人也纷纷抱拳,承诺自己绝不多嘴。 太上长老点了点头,背过身去。 叶寻周几人还在底下窃窃私语。 “器灵?前辈?” “感觉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他们叽叽喳喳地胡乱猜测着。 不过太上长老丝毫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只是负手站在最前方,一言不发地盯着水幕。 而大殿里的姜昭也终于完成了自己对灵气的吸收。 她无奈地看了看空中纹丝不动的水属性灵气,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因为自己不能吸收水属性灵气,使得金系灵气和土系灵气的分类与吸纳变得更加快速,但姜·重度强迫症患者·昭还是希望它们可以整整齐齐地出现在自己体内。 好可惜。 姜昭贪心地想。 不过比起这种没影的事,她更关心自己能不能拿到奖励。 于是她迅速地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问道,“前辈,第一关可是算我通过了?” “嘶——” 那声音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你这……” 他结结巴巴的,一时间乱了思绪。 “我,我没通过吗?” 姜昭也有点心里打鼓。 虽然叶寻周说了现在修真界更新了认知,不再纠结于灵根的多少,而是看重灵根的品质,可自己这三灵根,哦不对,是四灵根的资质,怎么想怎么都不太优秀。 她讪讪一笑,还说自己是千年来头一个走到这里的弟子呢,结果资质差成这样。 感觉特别像起了个大范儿,拉了坨巨——那啥。 姜昭在那边胡思乱想的功夫,那个声音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罢了罢了,或许是我沉睡太久,竟不知如今修真界还能出现杂灵根的天才。” 他一边叹气一边在空中放置了一个光团,“你的四个灵根,品质都在天品之上,甚至我猜能达到仙品的行列。按照惯例,我应该送你对应属性的功法,可你有四个属性,我这边的功法都不适合你。” 他犹豫着将光团送到姜昭面前,“能赠你的,只有一门《太虚炼神术》,可以修炼精神力,或许对你有用。” “精神力?” 姜昭歪歪头,“不是说只有筑基之后才能修炼精神力吗?” “非也。”那声音答道,“寻常人只有在筑基之后才能内视经脉,便以为那是精神力的萌芽。实际上修士自引气入体成功的那一瞬开始,就已经具备了精神力。” “很多修士以为精神力只是用于提高战斗敏感度,或者提升炼丹、炼器时对材料、火候的控制,”他解释道,“实际上,精神力修炼至极致,将拥有毁天灭地的效果。” “上古时期曾有大能专修精神力,将太虚炼神术修炼至九重,一念生一念灭,天地俱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声音赞叹道,“那是何等的威风!” “这么厉害!”姜昭听得入了迷,“那我可要好好练练!就算到不了九重,六重七重也够我用的了!” “你这年轻人怎么如此没有志气!”那声音笑道,“虽说上古以来能将这功法练到六重的,恐怕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可你也不能一开始就奔着六重去练吧?” “我要那么厉害干什么?”姜昭耸耸肩,“够用就行了。” 那声音笑了笑,把功法送到她手上,“那你第二关还要过吗?” “过吧,来都来了。”姜昭摸了摸手上的功法,“我能先打开看看吗?万一过会儿第二关不过,你给我收走了怎么办?” 那声音听了这话哭笑不得,给了姜昭一炷香的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 姜昭争分夺秒地打开书册,一页页晦涩拗口的文字差点没把她的脑细胞给挤爆了。 “你还准备把它默背下来不成?”那声音看着好笑,“难不成你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姜昭不服气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背不下它?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若我能背下这本书册上的文字,你就挑几个有属性的功法给我,怎么样?” “你要那么多功法做什么?总不能一个灵根修炼一种功法吧?” 那声音哈哈大笑,可笑着笑着,他越发觉得姜昭就是这么打算的了。 “不是,姐们儿,你来真的?” 他干巴巴地问道。 第19章 一根腿骨 他看着姜昭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那本书册摆在自己面前,全神贯注地开始阅读,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好了。 按理说宗门里出了这样的天才他应该欣喜才对,可这孩子一口气要带走自己五本功法——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殿外众人对此更是目瞪口呆。 “她记性当真如此之好?”温无涯颤抖着声音问道。 “何止是好!”万九尘满脸激动,“我刻在问心路台阶上的阵纹,她看完一遍就能闭上眼描画!阵纹可比这本薄薄的功法简单多了!” “好小子!这次你是真的立大功了!”文虚怀拍着叶寻周的肩膀大笑,“谁说我太羲门下届天骄榜无人?一个姜昭就够他们再羡慕五十年了!” 叶寻周一想到自己身上终于不再背负整个宗门的压力,高兴得恨不得大醉一场。 同时也暗下决心,一定要抱紧师妹的大腿。 从今天开始,姜昭就是他的唯一真神!师父都得往后排的那种! 而此刻唯一不算特别高兴的,可能只有被姜昭“勒索”了四本功法的主殿器灵。 他垂头丧气地扔出四本功法,“你这小姑娘坏得很!我从来没这么破费过!” 姜昭看了看手中的《锐金斩劫经》《长生造化术》《真炎焚天录》和《后土撼山诀》,啧了一声,“不厚道啊老哥!这明显是一套书,你怎么还拆开给我呢?” “你又没有水灵根!你要水属性的功法干什么?!”那声音气急败坏道。 “我收藏啊!”姜昭振振有词,“我看它们不是一套我就不舒服,我一不舒服就浑身犯懒,一犯懒就不想修炼,不想修炼我就……” “好好好!你给我闭嘴!”那声音怒气冲天,“给你,都给你!你赶紧给我滚过来闯第二关!” 姜昭笑嘻嘻地坐直身子,“别生气嘛,咱们都是一家人。后辈们厉害了,你作为前辈脸上也有光不是?” 那声音傲娇地哼了一声,倒是没再发脾气,别别扭扭地宣布道,“第二关考察的是你的悟性,在规定时间内能从里面出来,就算你通关。” 姜昭正要点头,就感觉自己被人一脚踹进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还没等她站稳身子,身后凛冽的拳风呼啸着向她袭来。 “妈呀!” 姜昭赶紧往右一歪脑袋,那一拳堪堪擦着她的脸颊过去,她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一边。 “公报私仇!这是公报私仇!” 姜昭呲牙咧嘴地摸了摸被拳风刮得生疼的脸颊,一个闪身,避开傀儡的又一次进攻。 实在是太快了! 她被傀儡追得满屋跑,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跑了没一会儿,就累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被他耗死! 姜昭一边躲闪,一边思考着应对之法。 那个傀儡的脑袋来回扭动,扫视着姜昭的身影。 对了!视线盲区! 姜昭突然想到,她可以躲到傀儡“看”不到的地方,傀儡找不到她,自然也就不会发起攻击了。 于是她在傀儡挥拳的瞬间一个前滚翻翻到了傀儡身后,失去了目标的傀儡果然停下了动作。 姜昭躲在他的影子里,终于获得了些许休息的机会。 生存的问题解决了,可出去的办法还是没有。 难道是要把傀儡打倒吗? 姜昭只在小时候跟着父母学过粗浅的拳法,但那拳法说到底也就是盲目地使用蛮力,一点技巧都无。 可现在姜昭面对的对手是傀儡,一身铜皮铁骨,她肉体凡胎的,要怎么打? 这岂不跟拿鸡蛋碰石头无异? 姜昭叹了口气。 然而只是这稍稍失了会儿神的功夫,她正巧被傀儡的视线扫到。 于是对方一拳轰来,姜昭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轰飞出去。 “嘶……” 姜昭的肩膀疼得都麻了。 还没等她缓过劲儿,对面的下一拳已经跟了上来,姜昭被迫在地上滚来滚去,躲闪得狼狈不已。 但渐渐地,姜昭却也摸到了些门道。 这傀儡打来打去,拢共也就十几个招式,打完一套就再来一遍。 所以,第二关考验的悟性,大概就是学习能力吧? 姜昭想通了其中关窍,动作逐渐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她先是记住傀儡的一整套招式,之后在不断的闪转腾挪中找到了它的破绽。 就在此刻! 姜昭瞅准机会,猛地出拳,直直地打在傀儡左胸的位置。 傀儡轰然倒地,连零件都散落在地上。 姜昭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储物袋,眼睛左看右看地转了几圈,装作一副研究傀儡的样子,实际上悄咪咪地把零件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殿外观战的众人不禁一头黑线,叶寻周更是对着自家师父唠唠叨叨: “孩子这是穷怕了,家里有点值钱的东西都往爹妈坟地里藏。师父您可一定得多给师妹些好东西……” 于是姜昭还没正式拜师,“贫穷”的名声已经被风吹遍了整个宗门。 而那边鬼鬼祟祟收了零件的姜昭本以为打败傀儡就可以走出那个空间,却不想这正殿的关卡跟郡守讲话一样,说了只讲三点,结果每点里头还有三点。 她无语地看着面前持剑而立的傀儡,“大哥,你一个拿剑的打我一个赤手空拳的,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 傀儡不说话,只一味攻击。 姜昭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一剑,灵机一动拿出了上一只傀儡的——一条腿。 “多亏刚才那位傀儡哥腿够长,不然还比不上你呢。” 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姜昭还是明白的。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仿照着持剑傀儡的样子一会儿劈,一会儿刺,傀儡哥的腿骨被她舞得虎虎生风。 此时殿外已经一片沉默了。 还是太上长老见过世面,硬着头皮夸了一句,“这孩子……劲儿挺大的。” 在场众人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比正在挨揍的姜昭还难受。 而姜昭在被持剑傀儡的剑气划伤的第不知道多少次,突然有一瞬间的福至心灵。 正常情况下,剑诀要配合自身功法使用,在功法加持下,自身灵力自然而然地与剑诀产生共鸣,从而增强剑诀的杀伤力。 然而姜昭此刻只是比葫芦画瓢,既不懂原理,又不知逻辑。 但她向来善于创造。 第20章 紫金丹鼎 只要将自己的灵力切割成薄薄的一片,附着在傀儡哥的腿骨上。 在腿骨挥出去的瞬间,灵力会顺着挥动的方向滑出去。 而这个效果,与持剑傀儡的剑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还好此时并没有人知道姜昭的异想天开。 毕竟只是“将灵力切成薄薄一片”,就可以难倒几乎所有的修士。 可姜昭当初在对抗灭世之焱的时候,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灵力“勾引”火焰。 之前灵根测试的环节,她更是能够在无数光点中,精准地将不同属性灵气进行归类—— 姜昭的精神力,已然强到了众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因此“薄薄一片灵力”对她来讲并不困难,将灵力附在武器上,更是轻轻松松,顺手的事。 于是殿外众人在水幕上看到的画面,就是姜昭拿着一根腿骨,释放出了极为凌厉的“剑气”。 那“剑气”划破虚空,毫无阻滞地穿过持剑傀儡的手臂,地上瞬间多了一条银白色的胳膊。 “那是什么?!” 剑池峰长老禾风眠原本只是双手抱剑,靠在一旁的树上围观,可在看到姜昭那道诡异的“剑气”的瞬间,忍不住惊呼出声。 “剑气?她拿那圆咕隆咚的东西释放了剑气?” 禾风眠宁愿是自己瞎了,也不愿意看到这种脏东西。 但是并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姜昭用这种奇怪的招数打败了持剑傀儡,正在乐悠悠地收集自己的战利品。 不过她并没有高兴太久,下一个场景里持剑傀儡一次性出现了两个,一前一后将她的躲避路线封得死死的。 她往左一偏躲过身后的攻击,却冷不丁撞向面前傀儡的剑招。 左支右绌之下,姜昭也分不出精神力来故技重施,只是规划躲闪路线就耗尽了她的心力。 左二,退一,左一,退二,右前,弯腰…… 傀儡的动作都有规律可循,渐渐地,她总算看出了这是一套步法。 拳法、剑法、步法,这一关虽然没少挨揍,可得到的都是些好东西。 姜昭重复练习了几遍,轻轻松松地记下了整套步法,甚至还有闲心将之前学到的拳法和剑法在两个持剑傀儡身上实验了一遍。 最后实在是玩够了,她才哐哐两拳击中傀儡的胸口,乐颠颠地替两位收了“尸”,冷不丁地被拽回了大殿。 “呀,这就通关了?” 姜昭还没收够好处,突然被传送出来竟然有点不大乐意。 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可把正殿那位“考官”气得不轻。 “不玩了不玩了!再玩下去,我娶媳妇的家底都要被你抢光了!” “哎?怎么还玩不起呢?” 姜昭急了,“你这里那么多年都没人来过,就算我再能拿,还能把你家底掏空不成?” “而且你在这里头待着,连个活人都见不到,还想娶媳妇?” 她直指对方要害,“你这么抠门,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 “你,你,你……” 对方哪里赶得上姜昭嘴皮子利索?三言两语就败下阵来,气得直喘粗气。 “再说了,万一第三关我过不去呢?之前的奖品不就都还给你了吗?” 姜昭软硬兼施,“你就当让我见见世面吧!帅气逼人智谋无双的主考官大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主考官大人”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刚刚还在闹情绪,现在却眉开眼笑起来。 “行行行,既然你想长长见识,那我就给你看看第三关的厉害!” 话音一落,姜昭面前便亮起了四个光团。 “丹、器、符、阵,你随意挑一个自己擅长的。 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视为挑战成功,如果没有完成,你手里的全部功法和材料就都要交还给我了。” 那声音听起来似乎已经胜券在握,“我可是给过你放弃的机会了,挑战失败可不要后悔哟~” 姜昭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这东西给耍了。 它刚才竟然是故意装出一副肉疼的样子,来诱惑自己去闯第三关的! “大意了!”姜昭拍了拍脑袋,“还是太贪了!” 可事已至此,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露怯。 更何况“拼一拼,黄土变黄金”的道理连小孩子都懂,想到有可能会拿到手的丰厚奖励,姜昭也被激发起了熊熊斗志。 她凝神观察着那四团白光,还真让她看出了一些细微的区别。 例如名为“丹”的光团里萦绕着斑斑点点的红色和绿色,而“器”里有红色与金色。 “阵”中隐隐能看到黄色与绿色,“符”的光团则是浅浅的金色与黄色交错。 每个光团的属性不同? 姜昭略一思索,选择了写着“丹”字的光团。 下一秒,她便被传送到了一个大厅之中,大厅的正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紫金丹鼎。 “哎呀!怎么能选炼丹呢!” 殿外的万九尘急得直转圈,“她选符选阵都比选炼丹要强啊!” “万老头你瞎说什么呢?怎么?看不起我们这些炼丹的?” 文虚怀不乐意了,“我看小昭骨骼清奇,绝对是块炼丹的好料子!” “你是不是傻?”万九尘鄙视道,“你忘了要求是什么了?规定时间内通过考验!你头一回成丹花了多长时间?” “老夫不才,用了整整三天才成功结丹。”文虚怀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显摆。 “文师伯,您天纵奇才,也用了三天才成丹,可姜昭她没这么长时间折腾啊……”叶寻周也一脸颓丧。 他倒不是可惜姜昭的奖励会被收回,而是有点担心姜昭会因此道心受挫。 毕竟他也算对姜昭有些了解,知道她心气高,颇有几分傲气。 若是功败垂成,日后要想克服这个心魔可是真不算容易。 姜昭对他们的担忧一无所知,此刻,她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比她还要高出一大截的丹鼎。 那些价格昂贵的丹药,原来就是从这里面炼出来的。 她席地而坐,拿过旁边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典籍,封面上赫然写着《乾坤药王典》五个大字。 “嗬!好大的名头!” 姜昭一边感慨,一边翻开书册。 第21章 再见字幕 “夫乾坤者,阴阳之枢也;药石者,生死之钥也。余尝游历八荒六合,观天地造化之机,乃知丹道非专营火候之术,实性命交修之法……” 典籍上的字又小又密,念起来极为拗口,姜昭看得头脑发胀,额角的青筋都突突地往外鼓。。 “完了完了!这丫头一看就是个不爱百~万\小!说的,那么厚一本书,她得看到猴年马月呀!” 殿外的文虚怀急得直转圈,众人眼睁睁看着一道极为晃眼的绿光在面前来回穿梭。 “一大把年纪了,能不能稳重点?!”戒律堂长老苟言笑无语地制止了他的移动,“你看人家的亲师兄亲师父,多淡定!” 文虚怀看向太上长老身侧的温无涯,又看了看温无涯身后的叶寻周,两人似乎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只好咂了咂嘴,缩到了一边。 然而此时二人虽然看起来一脸平静,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师父,小师妹如果没通过第三关,您能多给她点奖励吗?” 叶寻周小声说道,“上次您说要送我的那把白衣剑我不要了,您给小师妹吧。”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温无涯瞥了他一眼。 “我就是觉得吧,小师妹这么努力,万一真没通关,得多挫败啊!”叶寻周摇了摇头,“多给她点好东西,她就不难受了。” “难得你有这份心。”温无涯欣慰地点了点头,“你放心,为师家底丰厚,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小师妹的礼物我自有安排。” “还好,还好——”叶寻周放下心来。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感受到了师父那边冷飕飕的眼神,于是赶忙换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不是师父,我的意思是说,还好有您这么富裕又慷慨的师父在!这简直是我们每位主峰弟子的荣幸!” 温无涯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这一大段奉承。 师徒二人你来我往地说了一阵子话,心里头为姜昭的担忧却半分不减。 因为此时的姜昭分明是一副打瞌睡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头悬梁锥刺骨的态度。 不过姜昭有没有努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开始她也跟外面的人一样,以为这一关通关的奥秘在于学会对应的技能。 可进入房间翻开《乾坤药王典》之后,姜昭突然意识到,这一关考验的大概是一个人的气运。 而她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要归功于那些再次出现在她眼前的字幕。 【哎?怎么突然切画面了?这是什么地方?】 【姜昭?我靠!她怎么有个这么大的丹鼎?】 【音音刚刚还在担心姜昭过得如何呢,没想到下一秒我们就看到了她了】 【不是姐们儿,这个剧情我看不懂了。这不是传说中的五行药皇鼎吗?五行药皇鼎不是我们音音在太羲门遗迹里得到的传承吗?】 【五行药皇鼎,由域外紫金砂铸造而成,炼化前体型巨大,足有一人多高,鼎身五龙盘踞,鼎足星河流转。一模一样!】 【卧槽!姜昭这妖女怎么又抢了我们音音的机遇?】 【莫慌莫慌,她好像不是抢机遇的,而是被困在这里了】 【就是就是,我们音音能收服药皇鼎是因为她有天品水灵根,能沟通药皇鼎。姜昭有什么?】 【哈哈哈哈哈就是就是,就凭她那个垃圾三灵根吗?】 在殿外众人看来,姜昭是因为典籍过于晦涩难懂而看呆了,实际上她只是被字幕透露的信息惊到了。 这可是五行药皇鼎! 姜昭虽没多少见识,可“五行药皇鼎”的名字实在如雷贯耳。 众所周知,成为炼丹师的必备条件之一就是拥有火灵根。 而五行药皇鼎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可以将任意属性灵气转化为火属性,从而让那些没有火灵根的修士也可以炼丹。 五行药皇鼎也因此在丹鼎排行榜上位列第三。 不过但凡能上排行榜的这些法宝,几乎都是传说中的物件,现实中根本没人知道它们长什么样。 若不是字幕揭秘,姜昭也根本不会打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主意。 但既然知道了,那她必然不会放过。 姜昭也明白这些字幕喜欢看自己吃瘪,便继续装作愁眉不展的样子。 果不其然,黑色的字幕们倾巢出动,对她冷嘲热讽起来。 【辣鸡!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找到这个地方,但是我们音音的机缘,你休想抢走!】 【她看着药王典都快睡着了,这种悟性根本不可能参透典籍的秘密的】 【只有音音这样的天才,才能在短时间内修炼成药灵体吧?只有药灵体才能沟通药皇鼎哟~】 药灵之体? 姜昭不动声色地将药王典往回翻了两页。 “……铸就药灵之体。初窥门径者,可辨百草之气;小成者,能纳五行精华;至臻境者,一念生万物……” 有点厉害啊。 姜昭获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便开始集中精力修炼这个药灵体。 字幕还一直滚动个不停,十分遮挡视线。 所幸姜昭记性不错,她干脆闭上眼睛,用心体悟药王典里关于炼丹和修炼的理论。 但她并没有想到,自己只是习惯性地调动了一部分精神力,就被人闻着味儿找了上来。 “稀奇稀奇,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个小丫头!” 姜昭突然听到了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刚要扭头看是谁在说话,却发现自己完完全全被禁锢住了,无法动弹。 “什么情况?我不是还在关卡里面吗?怎么动不了了?” 姜昭用力挣扎了几下,那个禁锢感又猛然消失,害得她差点栽个跟头。 “谁啊?”她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谁在装神弄鬼?” 四周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姜昭打量着眼前的丹鼎:“不会这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吧?” 她上上下下地研究着,越看越觉得丹鼎似乎比之前亮了一些。 “别看了!不是我!”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回答道。 第22章 药王名典 “你有毛病吧!怎么还不打自招呢?” 那个尖锐声音气得直叫,“愚蠢!你简直就是愚蠢!” “嘿嘿,她一直盯着我看,我害羞啊。” 为了表达自己的害羞,丹鼎甚至还微微地晃了晃。 姜昭确认了这个粗厚的声音是丹鼎发出来的,便自然而然地猜到尖锐的声音是来自那本药王典了。 “额,二位……前辈?” 姜昭礼貌地行了个礼,“请问二位可是药王典前辈和药皇鼎前辈?” “哦哦哦!哈哈!她叫我前辈!她叫我药王典前辈!” 那个尖锐声音突然兴奋起来,“我就说嘛,我如此天才的理论,等上千年万年,总会有识货的年轻人尊我一声前辈的!” “可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是前辈了呀……” 药皇鼎弱弱地回应道,“而且我从未见过修为如此之差的后辈,也不知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姜昭哽了一下,羞愧地低下头,张嘴就开始卖惨: “晚辈姜昭,资质不高,头脑愚钝,现在还未拜入宗门。这一关是我的试炼关卡,若是不能通过此关,晚辈恐怕再无接受宗门教导的机会了。” “资质不高?” “头脑愚钝?” 药王典发出灵魂质问,“你的精神力都把我们两个老家伙叫出来了,你管这叫资质差?” 药皇鼎则心思简单一些,“你是不是不擅长修炼灵力啊?我也不擅长,好巧哦。” “巧你大爷!小孩儿,别听他胡扯。”药王典骂骂咧咧,“虽然我现在没什么实力,探知不到你的根骨和天赋,但你能把我们两个唤醒,绝对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真的吗?”姜昭故意语气懵懂地问道,“晚辈见识浅薄,还未知二位来历。” “来历嘛……”药王典咂了咂嘴,“正如你所见,这家伙就是鼎鼎大名的五行药皇鼎,而我呢,是同样叱咤风云的药王——典!” 所以“药王”是头衔,“典”是名字吗?一位名叫“典”的药王? 那本书其实应该叫“乾坤药王典典”才对吧? 姜昭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过他的声音颇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姜昭受到感染,脸上也带出了一丝笑意。 药王典见她听得开心,卖弄得也更加起劲了。 “很久很久以前,我只是一名始终无法突破九品魔咒的人阶炼丹师。” 姜昭张口想问何为人阶,药王典似乎早就知道她的疑问,十分细心地解释道: “丹师的境界分为天地人三阶,一阶分九品。 “在我生活的时代,天阶丹师就已经是上古时期的传说了,而上一个突破地阶的丹师,也已经是千余年前的故事。 “我生于丹师世家,玄天大陆最后一位地阶丹师正是我的先祖。 “我执着地想要重现先祖的辉煌,于是晋升九品丹师之后,我四处游历,寻找突破的契机。 “终于,在一处上古遗迹中——” “你突破了?” 药王典故意停顿了一下,姜昭正听得入迷,忍不住插嘴问道。 “咳咳,那倒没有。”药王典尴尬地咳了两声,飞速地转移了话题,“但是我想到了丹师一直以来难以突破地阶的原因。” “哎?什么原因呢?”姜昭托着下巴认真发问。 药王典有些得意地想要卖个关子,药皇鼎却乐滋滋抢先回答,“我知道!是因为丹师的修为太差!” “丹师的修为差?”姜昭歪着头表示疑惑,“不应该吧?丹师那么多丹药,自己随便吃一吃不就可以把修为涨上去?” “非也非也!” 药王典怕药皇鼎抢话,赶紧出声解释: “我们一直默认不同境界对应着不同品阶的丹师,例如筑基期对应一品二品,金丹期对应三品四品,渡劫期对应九品。 “所以很多丹师的修炼往往只是为了提升境界,就好像境界升上去了,自然就可以成为对应品阶的丹师,甚至不少丹师还会通过丹药强行提升境界。 “可我们从未想过,境界并不代表真正的实力。 “这样浮躁的修炼心态导致所有丹师几乎都不巩固自身修为,因此丹师的灵力运用,相较于同境界修士来说,弱了不知道多少倍。” 姜昭对于炼丹并不熟悉,但药王典说不巩固修为会使根基不稳,这点她是相当赞同的。 就像宋怀音一样,空有炼气四层的修为,结果跟普通的一阶妖兽打架都费劲。 药王典见她听得入迷,心情好了一些,接着分享自己的心得。 “实际上,随着炼丹品级的提升,成丹对于灵力的消耗也在成倍增长。 “可丹师们修炼基础极差,在长时间催动丹火和丹阵的过程中,不能很好地控制灵力消耗,凝丹的时候也无法自如地使用灵力。 “如此一来,丹师便无法炼出更高品级的丹药,而这,便是玄天大陆丹师长久以来无法突破的原因。” 姜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突破地阶丹师的奥秘不在炼丹,而在修行。” “没错!”药王典的语气中满是“孺子可教”的欣慰,“老夫当年在遗迹中参悟丹道,终于找到了平衡炼丹与修行的方法。那便是——” “修炼一副药灵体。” 药王典刚拖着长音要显摆自己的理论,又被药皇鼎抢了先。 药王典气得哇哇乱叫,“你个蠢货!不要打扰我授课的节奏!” 药皇鼎脾气还挺好,嘿嘿笑了两声便不再言语。 姜昭对这个憨厚的鼎颇有好感,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他这是跟你互动呢,你怎么这么凶啊!” 药王典气得一个倒仰,但是难得见到个年轻人,想要炫耀的心情还是占了上风。 “你管我!”他嘴硬地回怼了一句,又哼哼唧唧地别扭道,“你还要不要往下听了?” “听听听!”姜昭立刻端正态度,“药王前辈您请讲!” 药王典见她态度恭谨,心里马上美了起来,“那我先来跟你说说何为药灵体。” “上古时期有些逆天灵药生出神智,人称药灵。药灵可沟通天地与草木,将日月星辉、地脉灵气与草木本源尽收己用。 “而药灵体,就是将人炼化成药灵,以吸收炼丹过程中散逸的药力。” 第23章 拿人炼丹 “散逸的药力是什么?”好学姜昭举手提问。 “丹师在炼丹时,会将材料中有用的药力融合成丹,而于成丹无用的部分,便令它散逸到天地之间。” “所以你想做的事情是在炼丹的同时吸收这些散逸的药力,来解决无法边炼丹边修炼的问题?” “没错没错。”药王典十分满意姜昭的悟性,“你理解得很快嘛。” “那……为什么非要炼成药灵体?药灵体要怎么炼呢?” “为什么非要炼成药灵体?” 药王典不能理解姜昭为何会问出这样弱智的问题。 “那自然是因为常人的体质无法直接吸收那么庞杂的药力啊!如果可以直接吸收,还炼丹干嘛?直接吃草吧!” “有道理啊……”姜昭挠了挠头,“你别着急嘛,我还没拜师呢,不了解这些很正常。” 药王典咬牙切齿了一会儿,还是没经受住传道授业的诱惑,继续讲了下去。 “至于你说的如何修炼药灵体——”他声音傲娇,“药灵之所以能够尽收天地精华为己用,是因为药灵天生地养,体质纯净。” “老夫于遗迹中苦思数年,参照阴阳五行与君臣佐使之理论,终于钻研出一种净化自身体质的方法!”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他话音刚落,《乾坤药王典》的上方突然出现了一道虚影。 那虚影有几分清瘦,但隐约能看见眉眼间的儒雅气质,看起来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 “凝神静气!”他低喝一声。 “人体即丹鼎,炼丹即修行。” 药王典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凝气于丹田,口中念念有词。 “采三才之精,夺草木之魄。百转煅其华,千锤炼其髓。丹成九转时,余烬化归元。周天自盈,生生不息……” 姜昭在一旁认真观摩他的修炼过程。 他先是将空气中的火属性灵气汇聚到一起,然后利用精神力将这些灵气引入体内。 而他本身是木灵根,原本经脉中的木属性灵气被火属性灵气点燃,由一开始小簇的火苗,迅速汇集成大片大片的火焰。 火焰顺着木属性灵气的指引,在药王典的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经脉焚烧殆尽。 然而那灰烬下方莹莹的绿色光点,仿佛昭示着它已重获新生。 “……” 好眼熟的操作! 姜昭瞬间回想起当初被灭世之焱支配的恐惧。 竟然真的有人如此主动地受这种罪! 她不禁对药王典肃然起敬。 “……以天地火种,淬先天灵气,容五行精华,遂成药灵之圣体。” 一周天结束,药王典收了功法,那道虚影也跟着消散于空中。 姜昭适时地提供情绪价值,“厉害厉害!不愧是药王前辈!” 这么折磨人的功法都能想得出来! “但是前辈,我还有一事不明。” 吐槽归吐槽,姜昭作为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好学生,抓紧时间提出问题。 “这功法玄奥复杂,你不明白也是正常。”药王典抓住机会夸赞了自己一句,“问吧问吧。” “药王前辈,我能看出您是以木属性灵气为诱饵,利用火属性灵气的淬炼原理将经脉灼烧,又用木属性灵气将它重塑。 但这样一来,岂不是只有木灵根才能净化体质?别的灵根怎么办?杂灵根又当如何?” 按照字幕的说法,宋怀音炼成了药灵体,拿到了药皇鼎。 她一个水灵根,是怎么做到的呢? 姜昭很想知道答案。 “其实有一种最简单的办法。”药王典犹豫了一下,“药皇鼎可以转化五行灵气,如果将人看作炼丹材料,利用药皇鼎将经脉提纯……” “哈?” 姜昭惊讶到嘴巴都合不拢了,“前辈,您应该是正经修士吧?拿人炼丹?邪修啊你!” “你这小孩忒不会说话!”药王典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愿意拿人炼丹?这药皇鼎乃上古神器,非一般人所能控制,单凭你自己是万万不能驾驭的。” “你最好别信我说的话!不然老夫还得舍命陪君子,冒着被反噬的风险帮你操控它。” 药王典气呼呼地说道。 药皇鼎则在一边嘿嘿地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姜昭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冒险试试。 一来自己被灭世之焱淬炼体质的事情暂时不能暴露;二来据她推测,这一关的出路应该就在这里。 更何况宋怀音都能通过这种诡异的方式拿到药皇鼎,自己应该也大差不差。 她打定主意,便开始询问具体的操作方法。 “你进入鼎内,运转刚才我所演示的功法,我在外辅助你操控药皇鼎。”药王典回答道,“你放心,老夫若是有半点坏心思,直接请天道降八十一道天雷灭了我这点残魂。” 姜昭点了点头。 即使是残魂,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过天道誓言都立下了,想来他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于是姜昭稳定心神,翻身一跃,径直跳进药皇鼎中。 “准备好了,开始吧!” 姜昭话音刚落,药皇鼎里就被火属性灵气充得满满当当。 她吓了一跳,赶紧按照药王典的演示运转功法,将躁动不安的火属性灵气导入经脉当中。 因为有过被灭世之焱淬体的经历,丹鼎之中的火属性灵气并没有对她造成很大的影响,度过一开始的适应期之后,姜昭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舒适感。 原本姜昭以为这么走走过场就可以将这个关卡圆满结束,可没想到的是,正当她舒舒服服地利用纯净的火属性灵气修炼的时候,变故陡生。 丹鼎内的火属性灵气突然变得异常暴戾,姜昭没来得及切断自己吸收灵气的动作,将灵气纳入丹田的瞬间,如刀割般的疼痛感溢满全身。 狂暴的灵气将她的丹田搅得翻天覆地,她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连盘坐结印的姿势都无法继续维持。 “糟了!我要控制不住它了!” 药王典大声喊道,“药皇鼎的五行阵法压制不住灵气的暴动,我快撑不住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还在丹鼎里坐着呢!”姜昭也急得大叫,“有什么解决办法?我能帮上忙吗?” 第24章 火烧识海 “修复药皇鼎的五行阵法!”药王典高声回答,“阵法在丹鼎里面,我告诉你阵法方位,你来修复!” 姜昭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撑起痛得要死的身子去寻找他说的阵法。 “找到了!先修哪个?” 五行阵法顾名思义有五个不同属性的阵法,姜昭通知药王典自己的位置,“我现在站在木属性阵法前面!” “顺序不重要!听我口令!” 药王典的声音也满是焦急,他大声地将正确的阵法布置告诉姜昭,姜昭则在繁复的阵法中寻找缺失之处,动用精神力将其补足。 大概是因为身处生死关头的缘故,二人配合十分默契,第一个阵法的修复也非常成功。 姜昭大受鼓舞,一鼓作气地又修复了水属性和土属性阵法。 然而接连修复了三个阵法之后,她的精神力几乎到了枯竭的边缘,一抬头便是一阵强烈的晕眩感。 “前辈,我有点撑不住了,我好晕啊……” 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弱了,意识甚至都开始涣散。 “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药王典一边着急一边为她鼓劲,“你不是说自己还没来得及拜师吗?再坚持一下!不能倒在这里呀!” 姜昭迷迷糊糊地应着声,手脚并用朝着下一个阵法爬去。 头疼得像要炸开一样,甚至已经抵过了丹田里那种撕裂的痛感。 “金属性……”她努力辨识阵法的走向,几度陷入短暂的昏迷中。 药王典似乎是于心不忍,终于咬着牙建议道,“你若实在是撑不住,我可以将精神力借你一些。” “借……我?” 姜昭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精神力冲进了自己的识海,并且迅速地与原本的精神力混在一起,而自己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上一刻还痛不欲生的姜昭突然感觉不到疼痛了。 甚至因为精神力得到了极大的补充而变得神清气爽。 “别发愣了!快修复!” 药王典大喊,“剩下两个损毁严重,打起精神来!” 姜昭正了正神色,又一次投入到了修复阵法的工作中。 在她每一次精神力即将耗尽的时候,药王典总是能够迅速地补充一些,就这么磕磕绊绊的,终于修复到了最后一个火属性阵法。 “最后一个了。” 药王典的声音满是疲惫,“这次我只念一次,你一定要记清楚了。” 姜昭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前辈,我一定用心听。” 或许是为了照顾姜昭的反应速度,药王典的语速比之前缓慢了许多,声音也变得稳重。 姜昭也比之前更加细致严谨地修复阵法。 精神力源源不断地从外涌入,她的状态是前所未有的饱满高涨。 不对,源源不断? 姜昭突然觉察出了异样。 药王典之前说他连维持药皇鼎都费劲,那他是怎么一边维持药皇鼎,一边给她灌输精神力的呢? 除非—— “你在燃烧自己的魂力?!” 姜昭猛然反应过来,“你疯了?快停下!你这样会死的!” “咳咳,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早就死了。” 药王典的声音比之前虚弱得多,“本就是我诓你进了药皇鼎,把你救出来是我应该做的。” “怎么就是你诓我了?进入药皇鼎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昭怒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魂体是可以修炼的?你再不停下,就真的死得透透得了!” 药王典并没有停止精神力输入的想法,姜昭又不知该如何将他的精神力阻隔在外。 于是她气得发了狠,祭出灭世之焱,直直地就要往自己识海里送。 “你疯了!这什么玩意儿?!” 灭世之焱还未靠近识海,药王典就吓得尖叫起来,“快拿开!快拿开!!你这个疯子!竟然敢拿火烧自己的识海?!” 姜昭稳稳地托着灭世之焱威胁他,“把你的精神力撤走,不然我就一把火烧个干净,大家都别活!” 药王典被她的惊世之举吓住了,一溜烟撤走了自己的精神力,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姜昭一边忍受着自己精神力到达极限的痛苦继续研究阵法,一边出声安慰他: “前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天无绝人之路,你看我只靠自己,也不是没有办法修复这个阵法。” 她一边说着,一边有鲜血从嘴角溢出。 药王典叹着气,“你这又是何苦?我只不过是一具魂体,在这荒芜之地飘荡近千年,早就活够了。用我这缕老人家的残魂,换你一个年轻人的性命,多值得!” “并非如此。” 姜昭肃声回答,“谁的命不是命?若有可能,哪怕是以魂体的形式,谁不想尽力地活着?以命换命,又何来值得一说?” “即使我今日陨身于此,那也是我贪心冒进所应得的。” 她沉着地补了一处破损的阵法,“我又哪里来的脸面,让前辈替我承担这个后果呢?” “唉……”药王典叹了口气,“你可知你拒绝了多大的机缘?” “我知道。”姜昭笑了笑,“之前说我未入师门见识短浅是骗您的,实际上我热衷于搜罗各种偏门的知识,对魂体也是略知一二。” “你既然知道——” “我不能接受吸纳魂体来壮大自己的识海这种事,尤其是一位于我有教导之恩的前辈的魂体。” 姜昭毫不在意地说道,“哦,如果是邪修的魂体,我倒是愿意笑纳。”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可精神力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如果有人能看到此刻的姜昭,一定会被她连眼角都在渗血的惨状吓到。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竭力维持着自己修复阵法的双手,平稳地为阵法补上最后一笔。 “成了……” 她来不及回撤自己的精神力,阵法成型时反噬的力量让她又吐出一大口血。 “成了?成了!” 药王典一直为姜昭捏着一把汗,听到姜昭说“成了”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放声尖叫。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跟姜昭表达自己的喜乐,突然听到药皇鼎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笑。 “终于……成了吗?” “上千年过去,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第25章 第一宗门 姜昭甚至都没来得及擦干嘴角的鲜血,就被药皇鼎内灼热的气浪顶到半空,重重地抛到地上。 她本就不佳的身体状态被这么重重一击,肋骨都不知被摔断了几根,趴在地面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什么情况? 姜昭头晕目眩,双目失焦。 透支精神力之后头脑的刺痛感让她甚至连用力呼吸都不敢。 药皇鼎难道疯了不成? 她千防万防,以为最大的威胁是那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药王典,却没想到最终竟是憨憨傻傻的药皇鼎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水了。 “药皇鼎?你这是什么意思?” 药王典也傻了眼。 他与药皇鼎在这荒芜之地呆了近千年,虽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可高低也是共患难的同伴。 药皇鼎虽为上古器灵,可神智退化,与顽童无异,因此药王典平日里对他也是多有迁就。 可现在看来,对方只是在装疯卖傻罢了。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药皇鼎一改之前的愚钝,语气变得尖酸刻薄。 “原以为助你修成魂体,你就能修复我残缺的阵法。没想到你根本就无法靠近我半分!” 药王典被骂得沉默了一瞬,莫名有几分气弱,“话虽如此,但这位小友已经补全了你的阵法,你又为何这般待她?” “你也有脸说我?宁典,你敢摸着良心对天发誓,你对这小姑娘的身体就一点觊觎之心都无?” 药皇鼎冷哼一声,“都是活了那么久的老妖怪了,别装什么好人!你敢说自己一开始打的不是将她夺舍的主意?” 药王典,哦不对,是宁典,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姜昭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好好好,全员恶人是吧? 都想夺舍我是吧? 一个装老师,一个装老实,加起来比修真界命都长的两个老东西,为了自己这具活人的身体,连脸都不要了是吧?! 若不是此刻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大殿里回荡的肯定都是她的骂声。 “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有这个想法。” 宁典答道,“但她虚心求教,又愿意尝试继承我的衣钵——若我门派思想后继有人,我本人是否存活于世,又有什么重要呢?” 他言辞恳切,“所以我是真心想将魂力赠她,一方面是为了送她一份机缘,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想实现你补全阵法的心愿。” 药皇鼎却不肯听他辩解,自顾自地尖声发疯,“放屁!都是放屁!阵法补全又能如何?我还是一个破鼎!我还是被封印在这里!” “他凭什么把我封印在一个破鼎里面!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是这个大陆上最顶级的丹师!” 药皇鼎咆哮道,“那个疯子,活生生将我的三魂七魄塞进丹鼎!每次炼丹,我的神魂都要接受丹火的炙烤!” 姜昭听了都忍不住同情他的遭遇,而宁典却觉得离谱。 “怎么可能?这等邪术,整个大陆都闻所未闻!” 他反驳道,“若真如你所言,药皇鼎岂不早就成了邪器?” 姜昭也抬眼看向药皇鼎,只见其紫金之色光华流转,鼎身金龙正气凛然,没有丝毫邪意。 药皇鼎不做正面回答,只是一味叫嚣着,试图说服宁典与自己一起夺舍姜昭。 而宁典凝神思索一阵之后,终于想到丹师界的一则旧闻。 “我想起来了!你是千年前那个号称丹帝的邪修隋丹臣!” 他语气愤慨,“你以无辜孩童入药,还炼制所谓仙丹控制普通人成为傀儡,供你们肆意驱使!” “若不是太羲门举全宗之力将你们剿灭,如今玄天大陆早就乌烟瘴气,邪修肆虐了!将你封印到丹鼎里,我看都是便宜你了!” 宁典咬牙切齿,想到自己竟与这个邪修头子和平共处了近千年,就气得恨不得重活一遍。 “太羲门!哼!老子当时若不是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期,又怎能让那老匹夫抓住机会?!” 隋丹臣冷笑道,“不过当年太羲门元气大伤,活下来的那些估计也难撑起第一宗门的名头,老子也算是赚了!” 太羲门? 那不是传说中的第一宗门吗? 姜昭隐约想起字幕曾说,宋怀音是在太羲门遗迹中得到了药皇鼎。 难道太羲门已经没了? 不对呀!药皇鼎如果在太羲门遗迹的话,那她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姜昭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烧没了。 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问心路试炼,怎么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来? 她有些焦躁地动了动,引起了隋丹臣的注意。 他见自己联合不了宁典,转而打起了姜昭的主意。 “小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瞒你了。” 隋丹臣装作一副温和亲人的模样,“原本我的确是想夺舍你,可如今有个你好我也好的办法,如果你愿意与我合作,咱们双方获益岂不美哉?” “真的吗?”姜昭眨了眨眼,似是有些心动,“那你先说要怎么合作。” “说来也简单,”他连哄带骗,“不过就是将宁典的神魂与我互换,由他替我做这丹鼎的器灵,而我化作灵体,附到你身上,等出去之后随便找具身体便是。” “说得好听罢了!放你出去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姜昭不满道。 “好处自是极多!” 隋丹臣赶紧加以利诱。 “这药皇鼎你不心动吗?”他晃了晃鼎身,“你帮我重归自由,我将这药皇鼎赠你。如何?” “不如何。” 姜昭一口回绝。 “你拿我当小孩骗呢?药皇鼎对你来说本就没什么用处,拿自己不要的垃圾当谢礼,你倒是挺大方的!” 她轻嗤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的实力跟宁典差不多,你俩谁都奈何不了谁,所以我帮谁就至关重要了。对吧?” “既然如此,只给我药皇鼎就有些不够看了哦。” 姜昭笑眯眯地扬扬眉毛,“好歹也是当年响当当的人物,只要你给够了筹码,我就帮你,如何?” 隋丹臣还想讨价还价,姜昭直接扭头看向宁典,“你呢?你可有什么筹码?” 宁典声音苦涩,“我一介魂体,身无长物。只有随身空间里还剩些灵药——” “我这边灵药更多!” 有了竞争对手的隋丹臣不再犹豫,直接扔出一枚纳戒,“我上千年的家底都在这里了!” 第26章 太虚炼神 姜昭只在书籍上见过纳戒,根本不知道怎么打开它。 但她不想露怯,把那戒指抛上抛下的,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 “就这?”姜昭语带嫌弃,“你的自由就值这点东西吗?” 隋丹臣气得牙根痒痒,可一想到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便忍气吞声地又扔出一只白玉手镯。 “须弥芥子镯,内有一方小世界,可存活物。事成之后,我自会解除禁制,这镯子就归你了。” 姜昭眼睛一亮,还要说些什么,隋丹臣立即出声打断,声音明显冷硬了许多。 “年轻人别太贪心,适可而止方为正道。” 姜昭耸耸肩,意兴阑珊地把镯子套到手腕上,“行行行,小气那样!说吧说吧,要我做点什么?” 听到姜昭得了便宜还卖乖,隋丹臣气得直跳脚。 于是他把怒火全都发泄到了一旁正唉声叹气的宁典身上。 “过会儿我会施展移魂之术,将他与我神魂的位置互换。而你则需要帮我压制住他,以免他燃烧神魂之力反扑。” “哦,就是帮你护法呗,我懂!” 姜昭大包大揽,“不过你也知道,我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枯竭了,现在连说话都费劲。你想让我帮忙,至少得先等我恢复一下吧?” 隋丹臣刚想骂她事多,可想到过会儿还要她帮忙,而自己已经许出去那么多好处,也不差这一丁半点了。 便又抛了瓶丹药给她,“紫阳丹,可以提升精神力。” 姜昭闻言,美滋滋地捡起来就往嘴里塞。 丹药入口即化,果然,针扎一样的刺痛感几乎是瞬间就减轻了大半。 她竖起大拇指,衷心赞美道,“这药效真绝!还没咽下去就有效果了!” 隋丹臣见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冷笑出声。 他此前还担心姜昭会反水,可一方面,对自由的渴望令他失去理智,另一方面,姜昭这见钱眼开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她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 其实,就连宁典都觉得姜昭被隋丹臣收买了。 毕竟那须弥芥子镯堪比仙器,连他都抵御不了这东西的诱惑。 于是隋丹臣在得到姜昭的承诺之后,便大胆地开始施展移魂之术,姜昭甚至可以看到宁典的魂体被隋丹臣从那部药王典中拖拽出来。 与先前演示功法的那道虚影相比,宁典的魂体要更加凝实一些。 他的精神力并不弱于隋丹臣,但因为姜昭时刻从旁协助,他一个人疲于应对,渐渐地有了几分狼狈。 隋丹臣趁他病要他命,加大攻势,逼得宁典想要自爆与他同归于尽。 而姜昭早就防着他这招,眼疾手快地阻止了这场惨剧。 宁典再次遭到反噬,魂体变得比之前更弱了几分。 “你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宁典痛心疾首地对着姜昭低吼,“若他重获自由,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姜昭犹豫着看向隋丹臣,隋丹臣立刻向她表明忠心,“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若我获得自由后对你不利,愿受天雷惩罚!” 姜昭点了点头,略带愧疚地对宁典道歉,“宁前辈,对不住,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真的扛不住啊!” 宁典不愿再开口说话。 而隋丹臣见姜昭的确站在自己这边,终于放下心来,一鼓作气施展他的术法。 他浩瀚的精神力在空间中铺陈开来,药皇鼎上方翻腾着巨大的墨色漩涡。 宁典的精神力寸步不让地与他对峙,可那浅白色的边缘却终究是被渐渐地染上了深色。 隋丹臣的神魂逐渐脱离了药皇鼎的束缚,而宁典则到了被药皇鼎吞噬的边缘。 就是此刻! 姜昭双手结印,回忆着《太虚炼神术》中记录的方法,对隋丹臣施展起炼神术。 这术法对魂体有着天然的压制力,姜昭炼神的速度极快,不多会儿便赶上了隋丹臣换魂的速度。 “你在做什么?!” 隋丹臣终于察觉到了异样,分出心神来一看,竟发现是姜昭在吞噬自己的神魂。 “你这是什么功法?竟然可以吞噬我的魂力?” 他想立刻撤回药皇鼎里面,却发现在姜昭的压制下,自己竟丝毫都动弹不得。 隋丹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即使是千余年前自己遇上太羲门围剿,也没感受过这种直达灵魂的威胁。 而给他造成这种威胁的,竟是曾经的自己一根手指就能碾碎的小辈。 “你是邪修?你竟然也是邪修?你想要什么?地位?修为? 我可以把全部身家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我甚至可以给你当奴仆,供你驱策!” 隋丹臣一边竭力抗拒姜昭的术法,一边试图讨好她。 “邪修你大爷!我这是正经功法!” 姜昭底气十足地反驳,“别心是邪的就看什么都邪哈!我可是名门正派!” 宁典看到隋丹臣慌乱的样子,也明白过来前面种种不过是姜昭的障眼法。 他顿时来了精神,兴冲冲地大喊,“小友,快吸干他!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你听听这话,它悦耳吗?!” 姜昭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算了,你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容易。老实呆着吧!你的账咱们过会儿再算。” 她又吞了两颗紫阳丹下去,双手重新结印,炼神术全力运转,隋丹臣的精神力尽数被她炼化。 骂声不绝于耳。 姜昭却始终如同老僧入定一样,稳稳地端坐在大殿中央,直到隋丹臣叫骂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中的恳求与焦急越发明显。 “我平生,一恨妖兽,二恨邪修。” 姜昭看着半空中几乎透明的魂体,嘲讽一笑,“永世不得超生,是我对你最诚挚的祝福。” 说完,她催动灭世之焱涌向隋丹臣,在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之后,空气中已再无隋丹臣的半点气息。 隋丹臣神魂俱灭,理应感到高兴的宁典此刻却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姜昭把目光投向他那边,他立刻打了个寒战。 “祖宗,我不是邪修,我真不是!” 他嗷的一声扑到姜昭脚边,“我一开始确实有点坏心眼,但是你虚心好学,我后来是真的想让你继承我的衣钵啊!” 第27章 猜你想搜 姜昭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声泪俱下地诉衷肠,忍不住出声打断,“行了行了,别嚎了!” “我知道你没对我使什么阴招,消停会儿吧。” 频繁地消耗精神力让她十分疲惫,她揉了揉太阳穴,示意宁典安静一些。 宁典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爬起来坐在旁边,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自打你们两个出现在我的识海里,我就猜到会有人想要夺舍我。” 姜昭不紧不慢地说道,“只不过还有些搞不明白的事情,所以姑且将计就计了。” “你竟然能感知到这是在识海空间?”宁典惊讶道,“这个幻境与外面的大殿没有一点差别!” “确实挺逼真的,”姜昭点了点头,“你就当我天赋异禀吧!” 姜昭当然不会告诉宁典,自己是因为看不到字幕才开始怀疑环境变了的。 她只管装出世外高人的模样,剩下的就让宁典自己尽情脑补吧。 果然,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东西的宁典比之前的态度更加恭谨了。 他叹了口气,“果真是后生可畏啊!我们这些老家伙,在这荒芜之地待久了,已经适应不了这个时代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姜昭挠了挠头,“至少你见识广,能告诉我这玩意儿怎么打开。” 她手里拿着隋丹臣给的那枚纳戒,面露难色。 宁典倒是没想到自己的见识被用在这种小事上。 他抽了抽嘴角,“隋丹臣已经抹去了他的禁制,你只要用神识在上面打下印记,再滴血认主,这枚纳戒就是你的了。” “原来还要滴血认主!”姜昭恍然大悟,“跟储物袋不一样哎!” 宁典点了点头,看向那只须弥芥子镯,“这只手镯已近仙器级别,最好不要轻易示人,以防引发事端。” 姜昭赞同他的说法,将手镯认主后,故意更改了它的外观。 一眼看上去,只觉得是个有些年代的普通玉镯。 隋丹臣还留下了不少灵植和丹药,姜昭雁过拔毛,照单全收。 搜刮一番之后,她终于把目光投向那座五行药皇鼎。 “其实,你眼前这座才是真正的药皇鼎。”宁典突然说道,“大殿里的那个不过是它的投影。” “投影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认为,外面那座药皇鼎只是一个分身,只拥有真正的药皇鼎的部分功能。” 姜昭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部分功能?它不是可以转化五行灵气吗?那么厉害竟然才是部分功能?” “那个分身药皇鼎只能将五行灵气转化成火属性灵气,充其量只能让炼丹不再是火灵根修士的专属职业。” 宁典解释道,“而真正的药皇鼎的厉害之处在于,它可以将五行灵气转化为混沌之气。混沌之气会提高丹药的纯度及药性,甚至能炼成至臻完美的丹药。” 姜昭虽然不太懂得炼丹,但多少也知道丹药纯度越高越好。 “所以,您的意思是,外面那鼎没啥用,现在我识海里头这个才是最厉害的?” 宁典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绕着药皇鼎转了两圈,“话虽如此,但以你的能力,没有器灵辅助,恐怕也操纵不了它。” 姜昭被这大实话刺痛了,气哼哼地想把宁典赶出自己的识海。 宁典眼珠子骨碌一转,向她建议,“但是你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器灵啊!” “我帮你控制药皇鼎,你带我走出这破地方,怎么样?” 宁典自认为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高兴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倒是姜昭一直摇头,连声拒绝。 “那可不成!隋丹臣被封印到药皇鼎里是因为他罪该万死!你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把你封进去,让你承受神魂灼烧之苦——” “不对!” 她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了宁典那个灭绝人性的功法。 “你那个药灵之体就是要煅烧神魂啊!”姜昭一拍大腿,“对别人来说是坏事,对你来说,这丹火大补啊!” 宁典得意地捋着胡须,“正是正是!用五行药皇鼎的丹火淬炼神魂,天底下再难有比这更美的事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一拍即合。 宁典美滋滋地把自己封进药皇鼎里,姜昭则在他的里应外合下顺利地将药皇鼎收为己用。 药皇鼎认主,姜昭识海中的幻境瞬间碎裂。 她的精神力随着药皇鼎的认主又一次暴涨。 姜昭甚至能看到识海中翻滚卷积的巨浪,以及仿佛无边无际的幽深水面。 “呼……”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我靠!突然睁眼给我吓一跳!】 【难道她已经悟了?】 【这才多长时间啊,她是要放弃了吧?】 【不可能!我们姜昭的盗版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放弃”这个词!】 【猜你想搜:abandon】 姜昭在识海空间里跟那两个老家伙斗智斗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在外界看来,她不过是闭着眼睛思考了一小会儿而已。 重新看到叽叽喳喳的字幕,姜昭莫名感到了一丝来自现实世界的亲切。 字幕并不知道她已经将真正的药皇鼎收入囊中,还在为宋怀音收服了一个仿制品而感到骄傲。 于是姜昭的好胜心又一次被激发。 她随意地仿照《乾坤药王典》的炼丹动作将火引入鼎中,又听从识海中宁典的指挥,用精神力将鼎中的灵药提纯、融合、凝练,最终竟真的成丹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鼎中散逸出的药力不停地涌向姜昭,她则来者不拒,稳稳当当地炼化着庞杂的药力,眼见着她炼气五层的境界已经开始松动。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她在炼丹?她什么时候学会了炼丹?】 【这就是传说中的药灵之体?一边炼丹一边修炼?】 【这么说来,原著里音音拿到药皇鼎之后,就把它送给小师叔了,倒是没见过音音炼丹哦】 【我们音音正经剑修,不搞副业】 【楼上承认姜昭牛逼很难吗?】 姜昭看着自己手心里的三枚褐色丹药,疑惑地眨了眨眼。 “这就能炼出丹药了?” 苍天在上,整个清阳郡的丹师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自己连丹方都没见过,这就能成丹了? 难道炼丹也是有手就行? 第28章 两个消息 宁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手中的丹药,兴奋地大叫,“姜昭你太厉害了!你天生就是当丹师的料!” 姜昭咧了咧嘴,“如果我说有人还夸我天生就是画符的料——” “我不听我不听!” 宁典选择自闭,自欺欺人地把药皇鼎的盖子盖在自己头上。 姜昭无语地啧了一声。 不过说起画符,她终于想起苦苦在外等候的叶寻周,也总算想到自己还在第三关的关卡里。 第三关考察的应该是心性。 利益面前,是选择坚守本心,还是选择与虎谋皮; 危难当头,是选择豁出性命再努力一把,还是选择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 很庆幸,她虽然不算一个以济世救人为志向的大好人,却也有自己不可逾越的底线与坚持。 想到自己识海中放着的正版药皇鼎,姜昭觉得非常安心。 不过触发这个考察的前提也得是她的精神力充足。 想来如果她没有那么浑厚的精神力,恐怕都无法唤醒宁典和隋丹臣,也就只能对着这个假鼎苦下功夫,最后还要落得一个无法通关的结局。 这关可真阴啊。 姜昭腹诽道。 大殿中那个复制版药皇鼎被她缩小到巴掌大小,塞进储物袋里。 本着雁过拔毛的原则,她连那本《乾坤药王典》都一起收了起来。 大殿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这样应该就能通关了吧……” 她正在心里念叨着,再一睁眼,便已经回到了最初的大殿里,而眼前吵吵嚷嚷的字幕突然不见了踪影。 看来,那些字幕只会在与宋怀音有关的情景里出现。 她又掌握了一条新的规律,心情大好,因此也不急着走流程,反而悠哉游哉地在大殿里晃悠。 终于,在她第五次尝试将柱子上的金龙抠下来的时候,先前那道发布考核任务的声音忍不住了。 “住手吧!别抠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苦。 “恭喜你,全部通关了。” “呀,原来你还在啊!”姜昭笑嘻嘻地嘲讽他,“我还以为你想赖账,已经跑路了呢。” “哈,哈哈。”那声音干笑两声,“我堂堂主殿灵使,跑那是万万不能跑的。” 我要是能跑,早就跑得影子都看不着了。 他肉疼地将此前承诺的奖励扔给姜昭,“我在这里待了几千年,还是头一次送出去那么多东西。” “几千年?” 姜昭想到了隋丹臣提及的太羲门的事迹,随口问道,“那你怎么会有太羲门的东西?” “你这是什么鬼问题?”灵使的声音里满是问号,“太羲门有太羲门的东西,不合理吗?” “太羲门……有太羲门的东西?” 姜昭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震惊地嘴巴都合不上了。 “不是,你是说这里是太羲门?” 她难以置信地左边看看右边瞧瞧,“这里不是那什么混元峰吗?怎么变成太羲门了?” “这里是混元峰啊!太羲门主峰混元峰,没毛病。” 灵使也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走完了太羲门的问心路,拿走了太羲门那么多宝贝,却不知道自己身在太羲门。 姜昭一会儿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误打误撞竟然进了第一大宗门,一会儿又觉得叶寻周实在可恶,他一定是觉得自己不可能通过考核,所以连宗门的名字都不肯说明。 殿外等候许久的叶寻周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他打了个哆嗦,看了看半空中那一片模糊的水幕,戳了戳自家师父的后腰。 “师父,第三关开始没多久,那上头就啥画面都没有了,你们还搁这看啥呢?” 温无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闭嘴”,便冷着一张脸不再出声。 倒是太上长老好心解释了一句,“灵使前辈屏蔽殿内画面,想来是在单独指点姜昭。灵使学识广博,姜昭能够聆听教诲,于她终生进步有益。” 叶寻周“哦”了一声,立刻认真地为姜昭鼓掌。 “真不愧是我的亲亲师妹!天佑我主峰,天佑我师尊!” 温无涯忍无可忍地踹了他一脚,默念了一百遍清心咒才按捺住把他逐出师门的想法。 而殿里的灵使大人此刻与温无涯的心情类似。 “我让你随意请教,是说可以请教一些修行、寻道或者感悟之类的问题,而不是给你讲太羲门是如何对抗邪修,如今是何种实力,以及大概多少年之后会失去第一宗门的地位的!!!” 他真的很想把姜昭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姜昭讪讪一笑,“虽然这话是有点不吉利,但是身为宗门弟子,防患于未然还是必要的,对吧?” “防你个头!”灵使气得想打人,“我太羲门一直以守护玄天大陆为己任,培养出的弟子一直在各处战场奔走立功,底蕴又岂是三言两语能描述得清楚的?” “那就好那就好。” 姜昭缩了缩脑袋,生怕自己挨揍。 她也不是非要触别人霉头,主要是字幕之前说过,宋怀音是在太羲门遗迹拿到的药皇鼎。 也就是说,太羲门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全宗覆灭,变成“遗迹”,连这些被灵使看管的宝贝都会变成无主之物。 那灵使呢?他还在吗? 姜昭壮着胆子继续问道,“如果有一天,太羲门遭遇了灭顶之灾,您会出手相助吗?” “当然。”灵使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将与太羲门同在。” 完蛋。 姜昭估摸了一下灵使的实力。 又想象了一下能把太羲门全员以及这位灵使全都干掉的那个势力。 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好消息,进了第一宗门; 坏消息,宗门快要没了。 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 姜昭叹了口气,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让灵使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他实在是受够了姜昭异于常人的脑回路,见她还想再问些什么,赶紧以时间不够为由制止了她。 “好了好了,你已经在这问心境中待了许久,外面的人早就等急了。”灵使挥手解除大殿的禁制,“出去吧,去迎接你的新生活。” 大门轰然打开,姜昭站在大殿中央,回头望向高处的匾额。 “走吧,年轻人。” 灵使的声音里带着欣慰与笑意,“时也,命也。太羲门自有太羲门要走的路,你也一样。” “这世间处处都有路,你只需一直向前。” 第29章 收见面礼 大殿外烈日高悬,姜昭下意识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 待她适应了外面的光线,一抬眼,竟看到面前广场上围着一圈男女老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你们……” 姜昭环视一周,没看到叶寻周那张熟悉的脸,不禁有点气弱。 “你们好啊……”她摆了摆手,“我,我如果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人信吗?”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在这片安静的尴尬之中,叶寻周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姜昭的大腿嚎了起来。 “小师妹啊!师兄我终于等到你了啊!” 他拽着姜昭的衣角,哭得声泪俱下,“没有你的日子里,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姜昭在他扑过来的一瞬间就想躲开,奈何她刚学会的步法还不算熟练,被叶寻周扑了个正着。 她只好略显嫌弃地往旁边撤了一小步,耐着性子建议,“你要不先做个自我介绍呢?” 叶寻周闻言,嚎得更加伤心欲绝了。 “昭啊!咱们才分别没一会儿,你就不认识叔了?我是你叶叔啊!” “叶……叶叔?” 姜昭一脸愕然地看着面前这位长相儒雅、行为奔放的年轻男子。 虽然这不着调的气质确实跟叶寻周有点像,但叶寻周长得五大三粗,面前这位但看脸的话还是挺秀色可餐的。 “是我是我。”叶寻周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表情,掏出他那枚金光闪闪的洪钟大吕,“我先前用了易容丹,现在才是我原本的相貌。” “哦……”姜昭点了点头,冷哼一声,“脸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宗门是假的,我就想问问你,到底有什么是真的?” 叶寻周见她生气,心里虚得厉害,“你已经知道这里是太羲门啦?”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姜昭抱着手臂,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叶叔?混元峰?你若是觉得我不配加入太羲门,更不配成为宗主亲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何苦弄虚作假,搞这些噱头?” “不是不是!”叶寻周连忙辩解,“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还是为师来替他解释吧。” 眼见着叶寻周着急得说不出话来,温无涯只好亲自出马,安抚自己这位新弟子。 “我太羲门自建宗以来,一直秉承着以守护玄天大陆为己任的宗旨,常年奔波在与邪修、妖兽战斗的一线战场。” 他沉声讲述道,“千年前正邪之争,太羲门损失惨重,不得不将山门隐匿,休养生息。然而五百年前邪尊横空出世,太羲门精锐尽出,折损了半数以上弟子,才将其重创。” “而后玄天大陆动荡不停,我宗弟子青黄不接,人才凋零,徒有第一宗门之名,却再无第一宗门的实力。 “可外界谣传太羲门内藏秘宝,觊觎者众,太羲门弟子的身份极易引发祸端。因此弟子在外行走只得掩藏身份,方可安稳度日。” 这样就说得通了。 姜昭咂了咂嘴。 日后太羲门的覆灭,大概率就是被人打上门来搜刮宝物导致的吧。 “那还真的是挺惨的。” 她的语气里满是同情。 “姜昭,你天赋极高,悟性心性也都上佳。若你觉得太羲门乃是非之地,不愿留下,我们也不勉强。” 温无涯语气诚挚,“但如果你愿意留在我太羲门,我们定会举全宗之力培养你,五年之后的天骄榜上,必定会留下你的姓名。” 姜昭对上他殷切的目光,又看到广场上那一双双满怀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命运把我带到这里,一定有它的缘由。” 姜昭笑着回答道,“更何况拿人手短,我在大殿里得了这么多好处,又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叶寻周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向姜昭的肩膀,“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姜昭你放心,以后有哥一块肉,就一定有你一口汤!” “我谢谢你啊!”姜昭揉着自己被拍得发麻的肩膀,“肉我会自己找,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温无涯也满脸喜意,“你愿意留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为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太上长老,今天特地出关来看你的。” 太上长老一直紧绷着的脸上僵硬地扯出一丝微笑,拿出一枚颇具金属光泽的甲片,“这是玄武甲片,将其炼化之后,可以抵挡合体期修士全力一击。” “不过只能抗住三次。”他补充道,“修炼一途还是不能过于依赖外力。” 姜昭连忙谢过太上长老。 这哪是什么玄武甲片? 这明明就是修士的第二次生命啊! 她恭恭敬敬地收了见面礼,便被温无涯带着去见其他几位长老。 人群中一身月白色剑袍的飒爽女子是剑池峰长老禾风眠,她给的见面礼是一把炽炎剑。 “你先拿它练手,等过些时日剑法小成了,师姑再送把好的。” 姜昭虽不知道这剑是什么品级,但它剑身赤红,阳光下甚至能看到隐隐火光,想来绝非凡品。 她谢过师姑,又跟着温无涯走到笑得满脸和气的苟言笑面前。 “这位是器炉峰长老,也主管戒律堂,”温无涯介绍道,“他叫苟言笑。” 姜昭赶紧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苟师伯”咽回肚子里,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笑师伯”。 果然苟言笑脸上的笑意立刻真诚了几分,豪横地从兜里掏出来一座飞舟。 “叶小子有的东西,我们小阿昭也要有。” 他笑呵呵地将缩小至巴掌大的飞舟塞给姜昭,“回头让你万师伯再刻些符阵上去,一定比叶小子的更阔气。” 叶寻周头一回听到苟言笑夹着嗓子说话,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刚要吐槽,就被闻人颉捂住了嘴。 “快收起你的表情来!是不是不想活了!”他低声告诫,“师父对姜昭脾气好,对你可是真动手啊!” 叶寻周打了个哆嗦,赶紧缩了缩脑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30章 灵犀玉简 旁边被苟言笑拉了壮丁的万九尘凑到姜昭面前,开口就要挖墙脚。 “小昭啊,听说你自己学了画符,是不是对我符阵一道感兴趣呀?” 温无涯心里警铃大作,一只手挡着万九尘,另一只手拽着姜昭的衣袖,“这位是符阵峰长老万九尘,符阵双修,符师八品,阵师七品,如今唯有太乙星宫的掌门天星子能有一战之力。” “哇!好厉害!” 姜昭送上自己崇拜的目光,万九尘十分受用,大手一挥,送上自己宝贝许久的阵盘。 “这是七星寻宝阵盘,是我偶然所得的上古之物。” 万九尘介绍道,“这阵盘认主后可以自动感知周围环境里与宿主相合的宝物,是秘境寻宝的绝佳利器。” 姜昭听得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收获满满的场面。 温无涯看到姜昭已经把万九尘的礼物收进口袋,才不紧不慢地发声,“你万师伯是个大方的人,如果说话再好听些,脾气再温柔些,待人再和蔼些,教学再耐心些——应当是个不错的师父人选。” 万九尘听了这话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双手叉腰,张口准备开骂。 文虚怀瞅准时机从后面挤上前来,一屁股把万九尘拱到一边,对着姜昭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小昭啊,我是你文师伯,丹鼎峰的。我看你对炼丹似乎有些兴趣,有空常来找师伯这边玩哈!” 他倒是想得很开。 横竖姜昭都是太羲门弟子,当谁的徒弟并不重要。 再说了,姜昭现在年纪还小,还不知道丹师是一个多么尊贵的职业。 他只要先培养兴趣,等回头姜昭本人爱上炼丹,难道温无涯还能强行把姜昭带走不成? 文虚怀眼光放得极为长远,老神在在地将自己的炼丹手札送给了姜昭。 “这是师伯多年来的一些炼丹心得,你且先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找我讨论。” 他拿出一个式样古朴的小丹鼎,“这归元鼎品级不高,对初学者来说十分合适,你先拿去用吧。” 姜昭虽然已经有了药皇鼎,可它毕竟是上古仙器,在自己没有自保能力之前,还是尽量少用为好。 如今有了归元鼎,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这位文师伯虽然穿得奇奇怪怪,但是人还怪好的呢。 姜昭开开心心地收下礼物,并且在心里给文虚怀打了个高分。 温无涯猜到了文虚怀的想法,好笑地看了这位浑身上下都是心眼的师弟一眼。 文虚怀则得意洋洋,一副能奈我何的欠揍模样。 姜昭被这些见面礼砸得晕头转向,并未察觉到他们之间的交锋,主动提起后续流程,“这样就算我拜师结束了吗?” “当然不是!” 叶寻周及时站出来控场,“刚才只是各位长辈的见面礼环节,拜师得去大殿里头。” 于是姜昭被晕晕乎乎地带进大殿里。 在叶寻周的操持下,她给祖师爷上了香,给温无涯敬了茶,又象征性地聆听了一番长辈们的教诲,终于由太上长老郑重其事地将亲传弟子的玉牌递到她手上。 “我宗最后一位飞升的先祖曾经预言,说太羲门有绝处逢生的命数。原本我是不信的。可自你登顶问心路的那一刻起,我对太羲门的未来又突然充满了期待。” “姜昭,”太上长老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我说这些话,并非要将太羲门的安危全然托付于你,而是想让你知道,年轻人理应有那样的勇气,去承载宗门的希望,去迎接未知的命运。” 姜昭接过那枚刻着自己姓名的玉牌。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同时接下的,是守护太羲门的使命与责任。 “师祖,师父,各位师姑师伯,姜昭有幸拜入太羲门,自当与宗门同荣辱,共存亡。” 她笑了笑,看向面前目光殷殷的各位长辈。 “也请各位长辈相信,我们每个太羲门弟子心中的宏愿都是一致的:誓要重铸宗门昔日荣光,守护玄天大陆太平。” “好好好!”太上长老捋着胡须点了点头,“你们年轻一代能有这份心思,我们也能放心了!” 温无涯也对自己新收的弟子十分满意,想到她风尘仆仆地来到宗门,理应好好休息一番,便让叶寻周带着姜昭安顿下来。 其他弟子也都一窝蜂地跟在身后,一出大殿,顿时叽叽喳喳地围到姜昭跟前。 “姜昭师妹!我叫孙翎,是剑池峰的大师兄,平日最喜欢跟人聊天,师妹哪天无聊了,可以随时找我说说话。” 孙翎看起来身法不错,三两下就从人群里突围出来,挤到姜昭面前。 姜昭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幸好燕臻及时出现为她解围。 “师妹快离他远点儿!他是出了名的碎嘴子,别说咱们太羲门,整个修真界发生的事儿,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燕臻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瘦得像个纸片一样,说起话来却中气十足。 “我名燕臻,是丹鼎峰文长老的弟子。”她自来熟地挽上姜昭的胳膊,“师妹要是喜欢炼丹,尽管来找我,我家里灵植多,随便你炼着玩。” “怎么就碎嘴子了?”孙翎不服气地反驳,“我这叫热情开朗,见多识广!师妹初入宗门,肯定有不少不了解的琐碎事情,这时候我的用处肯定是极大的!” 姜昭闻言点了点头。 她从偏远的清阳郡来到这里,修炼上的问题自然有师父解惑,可不少常识性的事情却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去询问。 孙翎的出现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不过要怎么联系他呢? 姜昭刚要开口询问孙翎的地址,一旁等候多时的叶寻周终于找到机会奉上一枚玉简。 “灵犀玉简!还是最新款!” 闻人颉凑上前来,满脸都是羡慕,“大手笔啊叶寻周!没想到你平日里抠抠搜搜,对待小师妹倒是大方得很!” “这话说的!这可是我正儿八经的师妹!”叶寻周扬扬下巴,“我的灵石就是师妹的灵石,区区一枚玉简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去去去!别凑那么近!” 他得瑟够了,一把推开闻人颉的脸,凑到姜昭身边,顺嘴告诫道: “昭啊,这是器炉峰的闻人颉,别看他长得好看,但是心眼黑着呢,你可离他远点!” 姜昭懵懵地点了点头,眼睛还黏在那枚玉简上,心里新奇得厉害。 “师妹,我的灵犀名称叫‘无情道友处处留情’,你点玉简上方的‘添加好友’,可以搜到我的灵犀名。” 一个圆头圆脑的小胖子手里也拿了枚玉简,飞速跟姜昭的玉简碰了一下,“或者这样碰一碰,就可以自动添加好友啦!” 第31章 无能第一 姜昭还停留在那句“无情道友处处留情”的震惊中,冷不丁就收获了自己的第一位灵犀好友。 “吴青你小子好不要脸!” 叶寻周见自己的好友位被抢,气得伸手打人。 趁着他生气的功夫,闻人颉如法炮制,飞速地加上了姜昭的好友。 “合欢宗永远得不到的男人……”姜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好名字!” 闻人颉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赞美,还主动建议道,“小师妹,你也记得取个霸气点的名字!注意保护隐私啊!” “没错!新款的灵犀玉简添加了‘九州’板块,过几天新功能就要启用。听说到时候所有修士都可以在九州板块上发言,不分正邪。你若用了真名,小心被人报复哦~” 孙翎也跟着点头,他的灵犀名称是“叫地地不灵叫哥哥才行”,姜昭忍不住为他的才思鼓掌。 而燕臻的名字倒是很符合本人气质,“增重十斤再改名”,姜昭添加好友之后默默地发了一句“师姐加油”。 等叶寻周把吴青暴揍了一顿回来,姜昭的好友列表里已经躺了22个好友。 “……” 叶寻周沉默了一瞬间,打开自己的玉简添加了姜昭。 姜昭看了看玉简上那句“您已被‘天下无能第一’添加为好友”,默默地把叶寻周在自己这边显示的名字改成了“叶叔”。 好不容易把这群吵吵嚷嚷的人给送走,姜昭跟着叶寻周来到住处。 “隔壁就是我的院子,有事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叶寻周指了指旁边的小院,“当然,没事也可以来找我,我是全宗最闲的大闲人。” 姜昭点了点头,没有深究他话里的意思。 叶寻周溜溜达达地带着她参观了一下住处,虽然时间很仓促,但看得出屋里被布置得十分精细。 “里面的器物都是师傅叫我准备的,有些姑娘家用的东西我俩不好拿主意,你先将就一晚,明天我带你去添置。” 他笑了笑,挥手从储物袋里取出几盘饭菜。 “刚才虽然吃了枚辟谷丹,但是我猜你应当还是习惯这些食物,便简单做了两样。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姜昭有些惊讶,“你亲手做的?你竟然还会做饭?” 叶寻周坐在她对面,右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回答,“会啊,除去那些正经东西不会,别的我都擅长。” “哪里的话?”姜昭摇了摇头,“要我说,吃饭是天下第一正经的事。” 她不客气地取了筷子,吃得赞不绝口,“你这手艺还真不错!这肉炒得可真嫩啊!” “三级开山莽牛的肉,只取腰部内侧那一块,不嫩才怪了。” 叶寻周笑道,“小姑娘怪会吃的,就这道菜最费功夫。” 姜昭嘿嘿地笑了两声,“你这么说话,总算有点叶叔的影子了。我以后是叫你师兄,还是叫你叶叔呢?” “随便你。”叶寻周歪了歪头,“毕竟以我的年纪,应该也够当你叔叔了?” 他只是看着年轻,实际年岁已有三十六七,比姜昭的父亲小不了几岁。 姜昭点了点头,又开始埋头苦吃,叶寻周便自顾自地讲起他四处给师父寻找徒弟的事情。 “……太羲门已经沉寂太久了,世人逐渐忘记了太羲门的往日辉煌。如果没有第一宗门的名声震慑,那些宵小之辈恨不得掘地三尺,只为了搜刮那些虚无缥缈的宝物。” 叶寻周有些激动,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上一届天骄榜,飞虹师兄一剑封神,强势登顶,才保住了太羲门第一宗门的名头,可如今——” “原本师父是指望我能撑起宗门的,”他声音低沉,“可我做不到了。” 姜昭眨了眨眼,岔开话题,“可如果想招到天才,直接打出太羲门的旗号不是效率更高吗?第一宗门哎!所有人都想来吧?” “虽然那样可以招到天才,可也会招来有心之人啊。”叶寻周苦笑道,“太羲门如今已经经不起一点波折了。” “所以你广撒网多捕鱼,活生生地把混元峰给做成了一个宗门?” 姜昭在来的路上听别的师兄师姐说起叶寻周创建混元峰的壮举,也是对他佩服得不行。 “你有这个毅力,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吧。” “是啊,成功地把你带回来了。”叶寻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前面混元峰的弟子虽然天赋不算过人,可心性都是绝佳的。” 提起自己一手创办的宗门,他一脸骄傲。 “就像你说的,不是只有天才才有进入宗门的必要,普通人也有普通人需要守护的一方天地。我希望他们学有所成,也学有所用。” “没错,守护玄天大陆,理应是每个修士的职责。”姜昭补充道,“我们要相信每一份微不足道的力量。” 叶寻周是发自内心地喜爱姜昭。 她嘴上说着自己见识不广,可心胸却远超过那些家境优渥的修士。 他越发觉得姜昭是个宝藏。 除去那些令人发指的悟性和能力,单凭这份心性和眼界,即使自己没有把她带来太羲门,她也有的是本事,能自己闯出一番天地。 叶寻周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不知不觉与姜昭聊了许久。 姜昭也不觉得烦,她在叶寻周的回答中拼凑着对整个玄天大陆的认知。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却不妨碍相谈甚欢。 直到明月高悬,叶寻周才起身与姜昭告辞。 “哦对了。” 他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还身负重任。 “这是师父送你的拜师礼。”叶寻周从身上拿出一个木匣,“师父说小姑娘都爱美,你那镯子太素净了,送你套首饰戴着玩。” 姜昭接过木匣。 自打叶寻周拿出这个匣子,她手上的须弥芥子镯便一直发烫,仿佛在迫切地催促她拿出里面的东西。 于是刚送走叶寻周,她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是一套款式古朴大方的翠玉首饰,雕琢并不复杂,但一看就不是凡品。 姜昭试着滴血认主,果不其然,玉簪是攻击法器,耳环是防御法器,手镯则与须弥芥子镯一样,是空间法器。 姜昭认不出法器的级别,但想来能让须弥芥子镯这等仙器产生反应的,应当品级不低。 她佩戴好首饰,刚要去照照镜子,却感觉手腕一热—— 我的天啊! 夭寿了! 须弥芥子镯竟然把她的新手镯给吃了?! 第32章 背后蛐蛐 姜昭目瞪口呆地看着新手镯那娇艳欲滴的翠色被须弥芥子镯一点一点地吸收。 随着翠色的消失,手镯就像被邪修吸干了精气的修士一样,变得枯败。 而“邪修”须弥芥子镯,则一改先前那副灰扑扑的模样,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这,这,这……” 姜昭“这”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镯子吃了镯子”的荒诞画面。 她想了半天,只好把宁典拉出来出主意。 “你是说须弥芥子镯把你师父给你的新手镯给吃了?” 宁典也觉得稀奇,“莫非这须弥芥子镯可以吞食同类空间?我倒是听说过有一类成长型法器,遇到合适的机缘会提升自身等级,莫非这须弥芥子镯也能成长?” “先前您说它堪比仙器,难道现在已经成长为仙器了?” 姜昭端详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应该看看这镯子里的空间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天呐!它现在有山有水,大变样了!” 姜昭探入神识一看,完全被成长之后的芥子空间震惊到了。 先前镯内部是一片灰蒙蒙的雾,虽然能看到土地,但实在是荒芜又凄凉。 所以姜昭即使听宁典说这个镯子很厉害,也没有给它过多的关注。 可现在,空间里虽然仍有白色的雾气遮挡着不远处的山林,可山下却露出了一大片上好的田地,旁边还有溪水流过。 溪水流经之处有一间小院,一间书房,一间卧室,一间仓库,种种器具一应俱全。 姜昭愣了半天才想起来外面还有个急得抓耳挠腮的宁典。 于是赶紧把药皇鼎搬到芥子空间里。 “老天爷!”宁典也震惊到了,“原来内有一方小世界是这个意思!” 他生在一千年前,虽然那个时候仙器并不算十分稀缺,可像须弥芥子镯这样从上古传下来的好东西,即使是他也未曾见过。 “我只见过可存活物的空间法器,当年就已拍出五千万极品灵石的高价,”宁典极为艳羡地感慨道,“这镯子可比它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说仙器,姜昭没什么概念,但是说五千万极品灵石,姜昭瞬间就理解了。 “我这手上,戴了十座清阳郡啊……”她喃喃道。 宁典见她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别想那么多。隋丹臣拿着它那么多年,都不知道它还能变成这副模样,可见这镯子生来就该是你的。” 姜昭对这话十分受用,“没错没错,我是它的有缘人。既然到我手上了,那我一定不让它明珠蒙尘!” 宁典见她想开了,点了点头,“你师父应当是有些眼力,看出了你这镯子的不凡,才故意送你套首饰,好让这镯子走个明路。” 姜昭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特地让叶叔告诉我,说我的镯子太素净。” 先前只顾着让那镯子不要太显眼,倒是没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戴着个老气的镯子有多违和。 宁典见温无涯事无巨细地关照姜昭,不由得放下心来。 “你只管好好在宗门修行,回头送些灵植灵药的种子进来,这块田地老夫帮你照料就好。” 宁典主动揽活,“只一个条件,若是日后见到合适的人选,务必记得帮我收个徒弟,将我的功法传承下去。” “你放心,我肯定记得这事儿。” 姜昭保证道。 她这副被灭世之焱淬炼过的根骨,要比主动修炼的药灵之体更为纯净。 因此炼丹时可以自动吸收残余药力,与宁典的那番理论也算是殊途同归。 不过这小老头十分执拗,非要找一个完美的继承他衣钵的徒弟,姜昭心一软,便答应了下来。 宁典如今就这一个愿望,见姜昭再三保证,心里也高兴得很,跟着姜昭忙前忙后地将她那些战利品们分门别类地安置好。 收拾完这一切,姜昭总算是安稳地躺到了床上。 毕竟是刚入宗门,温无涯并没有给姜昭立刻安排课程,而是让她先休息一日,跟着叶寻周熟悉熟悉环境,再采买些必备品。 姜昭也是个实在人,等她一觉睡醒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 “早啊师兄。” 叶寻周正在隔壁院子里练剑。 一身湖水蓝流水纹劲装配合他流畅飘逸的身法,显得他潇洒肆意,倒是平添了几分少年感。 “休息得怎么样?睡得可还习惯?” 见姜昭走出门来,叶寻周收了剑势,拽过一旁的汗巾擦了擦脸。 “习惯习惯,我从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大床。” 姜昭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刚认识姜昭的时候,叶寻周看她就像看自己的小辈。 如今姜昭真的成了小师妹,叶寻周更是觉得自己长出了慈父心肠。 他一大早就起来研究菜谱,饭菜的香味飘得老远。 姜昭还没睡醒,倒是先引来了好几波蹭饭的人。 不过都被他以打扰姜昭休息为由给轰出去了。 叶寻周忙忙叨叨地摆好碗筷,招呼着姜昭,“洗漱好了就来吃饭吧,我学着山下的式样做了一些,你来尝尝。” 偏偏少年郎一沾上烟火气,就又回归了“叶叔”形态。 姜昭又一次吃得赞不绝口,叶寻周自然也成就感十足。 吃完饭,叶寻周带着姜昭去山下采买。 姜昭这才知道最初她看到的那座平平无奇的小山只是太羲门护山大阵中的一个阵法,而太羲门的真正位置,竟然就在极为繁华的永安郡郊外。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隐隐于市?”姜昭赞叹道,“我记得永安郡离太乙星宫很近吧?他们算不到自己旁边还有一个宗门吗?” “他们不管这些。”叶寻周操纵着飞舟停在一处空地,“不然我们就算躲到地底下也没用啊,太乙星宫的追踪术一绝。” 姜昭“哦”了一声,“如果有人问我们是哪个宗门,要怎么回答?” “胡编一个,比如混元峰。”叶寻周耸耸肩,“或者我们惹了事一般都说自己是乾元宗的。” “为什么?” “乾元宗人多啊!”叶寻周理直气壮地回答,“他们宗主都不一定记得自己有多少亲传!” “咳咳,道友夸张了。” 叶寻周话音刚落,身边突然有人插话道,“乾元宗弟子是不少,可他们宗主倒也没傻到这个程度吧。” 第33章 红衣少年 姜昭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大红色缂丝锦袍的少年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叶寻周没想到自己背后说人坏话还被抓包,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开个玩笑罢了。道友可是乾元宗弟子?言语多有冒犯,实在抱歉。” “没关系,”那少年倒是很大度地摆了摆手,“说的又不是我,有什么好抱歉的。” 姜昭没见过这么大方地承认自己不在意宗门名誉的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少年好奇地看了她好几眼,“你身上有股药香味儿,难不成是位丹师?” 姜昭摇了摇头,“我才刚拜入师门,什么都没学呢。” “原来是带小师妹出来采买的!” 那少年是个自来熟,热情地向姜昭二人推荐,“永安郡中有玄天大陆最大的一家珍珑阁,我之前去过,品类丰富,价格公道,绝对是个采买的好去处!” 叶寻周高低长了个心眼,婉拒道:“道友,我们只是买些零碎杂物,珍珑阁就不去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啊,这样啊……”那少年看起来还有几分失落,“那,那就告辞了。” 姜昭看着他,无端想到小时候邻居家的那只风行犬幼兽。 高兴的时候往人身上生扑,不高兴了,两只耳朵就耷拉下来,连着眼角眉梢都带着委屈。 但姜昭也知道叶寻周不想多生事端,只能跟着狠下心来扭头就走。 少年想开口挽留,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于是二人去了小店铺买了些必需品,渐渐就将这个插曲忘在了脑后。 中午两人随意找了个饭馆,没想到隔壁桌上那几个人恰好在聊珍珑阁的新品。 “……新品发布,不知道有多火爆!” “那可是瀚月仙子设计的法衣,据说每件法衣的阵法都是少阁主亲自刻上去的!” “我女儿说她们碧水阁女修都以有这么一件法衣为荣!可惜我家条件不够宽裕,不然买一件送给女儿,不知道她会有多开心!” “……” 姜昭听了半天,抬头问叶寻周,“叶叔,瀚月仙子是谁?少阁主又是谁?” “瀚月仙子是合欢宗的三长老,很喜欢设计法衣,不少修士都以穿上她设计的同款法衣为荣。”叶寻周解释道。 “少阁主名为萧放,是萧家长老共同推举的珍珑阁少主,也是太乙星宫这一届的阵法天才。” 叶寻周对萧放格外重视,“不少人认为天骄榜上必有他的一席之地,日后说不准是你的对手。” 姜昭缩了缩脖子,“人家都已经是出了名的天才了,我才炼气五层,你也太抬举我了。” 叶寻周才不管她在碎碎念些什么,自顾自地想了一会儿,一拍桌子说道,“不行,下午咱们也去珍珑阁!” “啊?去珍珑阁干什么?” “买法衣!” 叶寻周是个行动派,急匆匆吃完饭就带着姜昭前往珍珑阁。 可珍珑阁下午售卖法衣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永安郡,叶寻周看着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大门犯了愁。 “要不……算了?” 姜昭弱弱地建议,“不就是件衣服嘛,买别的也一样的。” “不一样!”叶寻周摇了摇头,“这可是萧放亲自刻了阵法的法衣!买回去让万师伯研究一下他的阵法路数,万一你以后对上他,也不至于捉襟见肘。” “你眼光可真够长远的。” 姜昭感慨道,“可眼下咱俩根本不可能进去,还不如等这阵子热度退下去之后再想想办法。” “机会不等人!”叶寻周十分执着,“大不了过会儿我闹出点动静把守卫引开,你悄悄溜进去——” “打住!”姜昭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忘了师父的话啦?出门在外,切勿惹是生非!” 叶寻周犯了愁。 就在他们无计可施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巧!又遇到了!” 姜昭转头一看,竟又是那位红衣服的少年。 叶寻周心里十分警惕,姜昭却莫名对他有些好感。 于是她惊喜地跟他打招呼,“你也是来买法衣的?我们刚听人说法衣开始售卖,没想到人这么多!” 那少年见姜昭并不排斥自己,原本沮丧了小半天的情绪被一扫而光,兴冲冲地邀请道,“你们若是进不去,不如跟我一道。我有珍珑阁的金卡,可以从旁边的通道直接进去。” 姜昭眼前一亮,扯了扯叶寻周的衣袖。 叶寻周纠结着没有表态。 那少年猜到了他的顾虑,主动亮了自己的身份玉牌,“我是乾元宗内门弟子,只是跟你们合缘,想交个朋友。并无恶意,二位大可放心。” 叶寻周认得乾元宗的玉牌标识,这才放下心来,答应了他的邀请,“那便谢过道友了。” “我叫尚观,二位怎么称呼?”那少年主动自报家门。 叶寻周随便编了个假名,“我叫周叶,这是我小师妹,二丫。” “二……丫?” 尚观抽了抽嘴角,“这名字,挺别致的。” 姜昭偷偷瞪了叶寻周一眼,硬着头皮接话,“哈哈,是啊,家里人不识字,说贱名好养活。”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被侍者一路引领着走到了金卡持有者的专属休息室。 “竟然有专门的房间!” 姜昭毫不避讳自己的羡慕,“不用跟底下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哎!” 尚观点了点头,将侍者拿来的册子递给她,“可以看画册选式样,若是想看穿上的效果,可以去那边的留影石上看。” 姜昭拿起册子翻了翻,又去留影石上看了看,最后挑中了一件名为“流云仙衣”的法衣。 这件法衣最大的特点是刻有十二道加速阵法,配合身法可以将自身速度提升至两倍。 它甚至还有一双配套的软靴,只要灵石供应得上,这一套下来,最高能提升三倍速度,简直就是逃命利器。 叶寻周看到她选的这件衣服哭笑不得,“还没开始修行就想着怎么逃命,你可真是……” “聪明!”尚观在一边鼓掌叫好,“二丫姑娘选的这件,也是我认为价值最高的一件!” 第34章 好友壹号 “倒也不必这么讨好……” 叶寻周看得出这小子是在讨姜昭欢心,忍不住嘟囔道。 “不是不是!” 尚观赶紧澄清:“我说的是实话。修行之人,如果依靠外物进攻或防御,恐怕会影响道心。但若遇险境,不跑又非聪明人所为,这时候有加速法衣辅助,那是再好不过了!” “你这张嘴,合该去太乙星宫学卜术。”叶寻周撇了撇嘴。 姜昭被他俩的一唱一和逗得直笑。 叶寻周见她开心,也就懒得跟尚观计较。 姜昭选好了法衣,尚观便招来侍者付账。 叶寻周自然不会平白让他买单,先一步掏出灵石。 “周兄,用我的金卡可以省下三成灵石!” 尚观乐滋滋地递上金卡,叶寻周却不同意,“尚道友能让我有机会为师妹买到法衣,周某已然欠了人情,哪有再能用你的金卡的道理?” 尚观倒不强求,低声与侍者说了几句话。 等侍者再回来的时候,一起呈上来的,除了那件法衣,还有配套的软靴。 “周兄放心,你的灵石原封不动地转交给了珍珑阁,只是我让侍者多送了双软靴而已。” 尚观还是那副热情的模样,“我自认与二位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区区一件赠品聊表心意,周兄就不要推辞了吧!” 他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姜昭也觉得再推辞下去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于是从身上摸索出一瓶丹药。 “相逢即是缘,你有你的心意,我们师兄妹也不好一味接受。这丹药名为紫阳丹,我机缘巧合下才得了这一瓶。你收下它,我收下软靴,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了。” 姜昭摊开手心,手心的青色瓷瓶上刻着细密的阵法,只看瓶子就知道里面的丹药定然价值不菲。 这下轮到尚观不好意思了。 他挠了挠头,“姑娘这礼也太贵重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能让我们买到法衣,已经是解了燃眉之急。”姜昭摆了摆手,“而这丹药留在我身上也不知何时能用得上。” “行了行了,都别推辞了。朋友之间可没有这么见外的。” 叶寻周虽然不知道姜昭的丹药从何而来,但他相信姜昭自有考量,便只是盲目地遵从她的指挥。 尚观闻言,只好收下丹药,主动拿出自己的灵犀玉简,“那么,加个好友?” 姜昭爽快地拿出自己的玉简,与他碰了碰。 “红红火火,”姜昭看了看他的灵犀名称,评价道,“你还真是喜欢红色哈。” “是呀是呀,”尚观笑眯眯地点点头,眼睛弯成一道月牙,“红色喜庆嘛。” 好可爱。 姜昭心中那个风行犬幼兽的形象再一次具象化。 想摸一把。 不过她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这不合时宜的冲动,晃了晃手里的玉简,“我已经发送申请了。” “咳咳,二丫姑娘,你这名称还真是别致……” 尚观看着那句“您已被‘儿子是马前村牛壮壮’添加为好友”,短暂地无语了一下。 姜昭的瞎话也是张嘴就来,“哦,牛壮壮是我以前养的小猪的名字。” 尚观的嘴角抽了抽,没再言语。 他的沉默让叶寻周莫名觉得有点丢脸,仓促地添加了好友就要带着姜昭离开。 “那我们后会有期了。”尚观起身相送,“希望下次见面,我能有幸知道二位姓名。” “下次见面再说咯!”姜昭冲他挥了挥手,“再见啦,小红!” 尚观无奈地摇摇头,“再见,二丫。” 他打开玉简,看着在好友列表里那清一色的乾元宗弟子中异常显眼的“儿子是马前村牛壮壮”和“天下第一无能”,默默地将他们的名称改成了“好友壹号”和“好友壹号的师兄”。 而萧放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他手里攥着一个青色瓷瓶,靠在窗边看着大街上的人群发愣。 “哟,稀客呀!小师叔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店里了?” 尚观抬起头,看到穿着一身粉色袍子的萧放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我是你哪门子的小师叔,别瞎叫唤。” “我可真是左右为难。若是叫你阿鸿,我师父又该骂我乱了辈分了。” 萧放耸了耸肩,故作无奈。 上官鸿伸手倒了杯茶水给对方,“我来跟你预定一些符箓和阵盘,青霞秘境还有半年就要开启了,我要做好十足的准备,去收服青莲地心火。” “收服异火有多凶险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何非要冒这个险呢?” 萧放瞥了他一眼,“你们乾元宗又不缺丹师,安安稳稳当个法修多好。” 上官鸿却反过来问他,“我听人说珍珑阁正在花重金搜罗剑法,怎么,你安安稳稳当阵法师不行吗?” 萧放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是不敢跟你争辩,一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今天还有人说呢,我这口才,合该去你们太乙星宫学卜术。” “那人可真是看透了你。”萧放深以为然,“就是今天跟你一同进来的那两位?” “你们珍珑阁应该注意保护一下顾客隐私的。”上官鸿不满道,“一点风吹草动全让你知道了。” “哪个宗门的?瞧着面生得很。” “不清楚。倒是遇见他们的时候,那师兄正在教育小姑娘,说出门做了坏事就要称自己是乾元宗弟子。” 萧放闻言哈哈大笑,“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天才!怪不得你愿意带他们来我这里。” “不过,听说还是用了你的金卡?” 萧放语气一变,明显话里有话。 “我那套法衣三千上品灵石,软靴一千五百上品灵石,就算用你的卡也要收三千一百五。那师兄只给了三千,还差着零头呢。” “原来你跑过来是为了跟我要账?”上官鸿皱着眉头扔过去一个储物袋,“区区一百五十个上品灵石,我还能欠你不成?” “你可真是不识好人心!”萧放把储物袋扔回去,“我是怕你不常在外行走,别被人轻易哄骗了去!” 上官鸿摇了摇头,“那师兄儒雅俊朗,师妹更是仙人之姿,二人气宇不凡,哄骗我做什么?” 说着,他把手上的瓷瓶递给萧放,“人家也没白收我的礼,反倒还了瓶更为贵重的丹药。” 萧放将瓷瓶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很久,最终没有挑出半点毛病,反而得出了一个“非寻常丹师能够炼制”的结论。 “这世上坏人是不少,但好人也挺多的。” 上官鸿见他仍然皱着眉头,一副非要问问对方有何居心的架势,摇着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是坏人,我也只是损失一百五十块灵石而已,可他们是好人,我就多得了两个朋友。” “这很赚的,不是吗?” 第35章 我若登天 萧放被上官鸿开解了一番,深感心境通彻。 于是结账的时候狠心为他抹去了四块灵石的零头。 “原本要收你三万六千七百二十块上品灵石,减去三成剩下两万五千零七十四块。” 他取了一张凭据,递给上官鸿,“付我两万五千零七十就好。” “我还真是谢谢你!” 上官鸿被他的大方感动得瞪了他一眼。 萧放不以为意,“亲兄弟明算账,何况咱俩之间只有生意没有交情。” “你就守着你的灵石山过日子吧。”上官鸿懒得理他,“记得把我的东西准备好,青霞秘境开启前我过来取。” 两人告别对方,都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而另一边的姜昭安顿好了一切,也总算开始了自己在宗门的学习生活。 太羲门的弟子加在一起也不过二十四人,所以并没有太多的宗门戒律。 大家想学什么课程都随自己兴趣,只有一条,不可半途而废。 可就是“兴趣”二字,让姜昭犯了难。 “师父,眼下我感兴趣的可能是剑法,但法术也挺有意思的,而且炼丹和画符我也有些不忍割舍。该如何抉择呢?” 温无涯见过不少天资卓绝的弟子,大多身兼多职。 例如叶寻周,既是剑修也是乐修,堪称攻防兼备。 再妖孽些的,例如叶寻周提过的飞鸿大师兄,练剑画符之余还会御兽,三种手段直接让同时期的天才们相形见绌。 但是姜昭这种上来就挑花了眼的,也实属罕见。 “按理说弟子进入宗门,选定课程之后就不可随意更改。” 温无涯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特事特办,“但你的确特殊,年纪小,见识也不多,心性还不稳定——不如,先去各峰的课堂上试听一个月再做决定?” 姜昭想了想,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当即给自己做了个课程安排,把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眼下最要紧的是为你找个合适的功法。” 这件事让温无涯挺犯愁的,他甚至亲自跑去藏百~万#^^小!说翻了一整夜,都没找到适合四灵根的功法。 “若是五灵根还好办些,藏百~万#^^小!说里有一本《五行秘术》残卷,是上古时期五行道祖观测天地运转参悟出的功法,指导你成就金丹应该不成问题。 “可你独缺水灵根,五行失衡,与那功法无法相合,这可就难办了。” 温无涯皱着眉,“只能委屈你先按着基础功法练一阵子,为师看看别的宗门有没有无属性的功法,借一本来看看。” “师父,您说的这个‘借’,它应该是正经的‘借’吧?” 姜昭看着温无涯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心里有些打鼓。 叶寻周挤眉弄眼地朝她使眼色,被温无涯抓了个正着。 “寻周,我记得你最近比较清闲,那这件事就交由你处理了。” 温无涯恢复了他之前一脸淡然的表情,不紧不慢地抓了个壮丁。 叶寻周在姜昭面前只是偶尔有些孩子气,大部分时候都是极为稳重的。 然而面对温无涯的时候,他简直就像一个熊孩子,只差满地打着滚哭嚎,大喊着“我不要”了。 “师父啊!徒儿我修为又低,剑法又差,您让我溜进别的门派偷功法,和直接让我去死有什么区别!” 姜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果然吧! 就真的纯去偷啊! 师父您看着如此仙风道骨,也要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吗?! 温无涯听到叶寻周的控诉,一个闪身便用单手控制住他挥舞的双手,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捂住叶寻周的嘴巴。 “唔唔——” “咳咳,那个,你师兄他理解错了,为师向来光明磊落,怎么能做出偷盗这种事情?” 姜昭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其实师父,我今天来就是想问您一下,如果我每个灵根都修炼对应属性的功法,四个灵根同时修炼,保持同一个速度,您觉得可行吗?” “哈?” 听到她的奇思妙想,叶寻周也不挣扎了,温无涯也不端着了,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瞪得老大。 “我,我没听错吧?”叶寻周愣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你确定可以?” 温无涯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稍稍冷静了一下,便觉得似乎可行。 “如果四个灵根可以保证同样的修炼速度,同时修炼四种功法也不是不可行。” 然而他又仔细一想,还是摇了摇头,“可是如果四个灵根无法平衡,轻则丹田受损,重则殒命,这太冒险了。” “师父,如果可行的话,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姜昭语气坚定,“我的精神力应该能够支撑这四种功法同时运转。” 其实她并没告诉温无涯,自己身上还有药皇鼎这个神器。 修炼的时候,药皇鼎的五行阵法完全可以辅助她实现灵根之间的平衡。 温无涯见识过她在大殿中使用精神力分离各属性元素的壮举,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但也没有绝对地反对。 “不然,先尝试一下?” 温无涯反手掏出一大把丹药,“这是蕴养丹田的,这是修复经脉的,这是提升精神力的……” “总之,你一觉得不对,就立刻停下,千万不要逞强。记住了吗?” 温无涯拉着叶寻周站在一旁,眉头紧皱,双眼死死地盯着蒲团上盘膝而坐的姜昭。 姜昭早就将那几本功法的内容熟记于心,闭上眼睛,凝心静气,不多时便进入了修炼状态。 其实按照姜昭的猜测,当初灵使交给她的那五本功法,极有可能就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供五灵根修士专用的高阶功法。 她曾在一本记录玄天大陆轶闻的闲书上看过,上古时期,五灵根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灵根越多,可以修习的技能就越多。 只不过后来玄天大陆灵气逐渐枯竭,灵根多了反而影响了修炼的速度,这才让单灵根后来居上,成了主流。 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既有被灭世之焱淬炼过的绝佳根骨,又有上古大能流传下来的全系功法,甚至还有药皇鼎这种上古神器作为辅助—— 我不登天谁登天呢? 第36章 当场晕倒 姜昭向来敢想敢做。 温无涯和叶寻周在一旁担惊受怕,她本人倒是一点都不紧张,按着功法中的描述,一步步地引气入体。 谁也没见过在修炼时还能一心四用的人。 芥子空间里,宁典也死死地盯着姜昭修炼的进展,满目担忧。 须弥芥子镯作为姜昭与药皇鼎沟通的媒介,随着姜昭周身灵气的运转,隐隐闪烁着翠色的光华。 “离火焚虚,涅槃为心。采异火淬炼九阳,燃心血焰燎八荒……” “乙木藏生,枯荣循天。纳紫气蕴养经脉,截地脉再续灵根……” “坤元载物,不动如山。汲龙脉气固神魂,扛九岳重锻道基……” “庚金为骨,杀伐为锋。引九霄雷煞淬骨,斩业火心魔证道……” 一个周天完成,并无任何异常发生。 叶寻周轻轻地长出一口气,温无涯也悄悄地松开了自己攥紧的拳头。 还没等他俩彻底放松下来,那边姜昭却骤然加快了修炼的速度。 灵气被她如鲸吞一般吸入体内,殿内的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大殿的门窗全部被涌入的灵气冲开,若不是叶寻周反应迅速,险些要被卷个趔趄。 “什么情况?哪里来的妖风?” 最先赶来的是苟言笑,“我的炉火都吹灭了!” 他人未到声先至,一进门便看到坐在地上岿然不动的姜昭,和一旁风中凌乱的温无涯叶寻周。 “这,这,这丫头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这么多灵气她吃得消吗?” “哎哟!”文虚怀踉踉跄跄地冲进大殿,一只手牢牢地抓住门框才稳住身形,“竟然是你们这边刮来的风?我还以为谁要渡劫了!” “小阿昭可以啊!”万九尘笑呵呵地看着姜昭,满脸都是羡慕,“这修炼速度,老夫要是有她一半天赋,当年绝不会输给太乙星宫那老匹夫!” “不要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禾风眠稳稳地坐在殿外的灵树上,“阿昭的四灵根无论如何也不算是天赋异禀,她只是在所有人都准备放弃的时候多坚持了一会儿而已。” 后面陆陆续续赶来的其他弟子听到禾风眠的话,不禁低下头反思自己是否能像姜昭一样坚持。 而身处焦点的姜昭本人,并不像看上去那般轻松。 如她所想,那五本功法的确源自上古时代。 然而上古时代修行条件优越,修士们的经脉天生宽阔,丹田更是可以容纳海量灵气。 可如今末法时代,修士们的经脉普遍狭窄,甚至多有堵塞,根本无法吸收那么大量的灵气。 得益于冰肌玉骨丸和灭世之焱的双重改造,姜昭的身体条件已经远远优于同时期修士,可即便如此,距离上古功法的要求还是远得很。 全速运转功法之后,姜昭的经脉中瞬间涌入的大量灵气几乎要将她撕裂,丹田也渐渐饱和,开始有胀痛之感。 芥子空间里的宁典急得上蹿下跳,他操纵着药皇鼎拼命从姜昭体内抢夺灵气,生怕动作慢了,姜昭就会被灵气撑爆。 但宁典也没想到姜昭会疯成这样。 短暂的慌乱过后,姜昭很快就找到了解决办法。 谜底就在谜面上。 火,淬炼九阳; 木,蕴养经脉; 土,气固神魂; 金,雷煞淬骨。 除去那些用来提升修为的灵气,她将多余的灵气全部用来强化自身。 灭世之焱都感受过的人,根本不会再惧怕任何疼痛。 “疯了,真是疯了……” 宁典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一心四用地运转功法已经很逆天了,怎么会有人还能再分出心来锻造体魄呢? 偏偏姜昭做到了。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如果连挑战自己的勇气都没有,那此生也不会成就什么大道。 姜昭此刻已经隐隐有了金属性灵根的锐意之势。 无论前方有何艰险,我当一剑破之。 她逐渐适应了修炼的节奏,原本就有些松动的瓶颈轻松突破。 炼气六层, 炼气七层, 炼气八层。 姜昭的境界还在提升,直到炼气八层后期才堪堪停住。 “连破三层……” 孙翎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姜昭师妹也太可怕了吧。” “听叶师兄说,师妹虽然是四灵根,先前也没什么修炼资源,可自己始终努力不辍,如今厚积薄发也是应该的。” 燕臻神色坦荡,她向来遇强则强,遇到这样妖孽的小师妹,她也久违地燃起了斗志。 “师妹真不容易。”吴青从自己的纳戒里掏出一兜子灵果,“回头给师妹补补身子。” “这么多赤焰果?你家是开果园的吗?” 赵桐月惊呼出声。 她是剑池峰弟子,“贫穷”已经是所有人对剑修的刻板印象了,恰好她是千千万万个贫穷剑修中的一员。 吴青看了看手里的果子,点了点头,“啊,你怎么知道?真宁郡那边的无妄森林是我家的。” 包括赵桐月在内的一众人集体石化。 “怎么?孙师姐也喜欢吃果子?”吴青挠了挠头,“你是水属性灵根吧?可是水属性的灵果我只有一颗苦莲心,难吃得很。” “我!不!嫌!弃!” 赵桐月坚定地向他伸出双手,“吴青,以前我觉得你幽默机灵但不够英俊,是我眼瞎,从今天起,你!是我的神!” 在场众人看到赵桐月这副谄媚的鬼样子,无一不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只有剑池峰的其他几位师兄妹,由衷地生出一种“刚才怎么没有抓住这个大好机会”的悔恨与悲伤。 姜昭从入定中醒来,睁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吴青站在台阶上,抬着右手,而赵桐月站在台阶下,双手前身,十分诚恳地弯腰鞠躬。 “嘶——” 姜昭倒吸一口凉气。 不怪她多想,这个画面真的很像孙师姐在邀请吴青缔结道侣啊!!! 姜昭正要说话,叶寻周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巴,“闭嘴!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昭被他吓了一跳,刚要张嘴骂他两句,结果可能是先前修炼的时候耗尽了精神力的缘故,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华丽丽地白眼一翻—— 晕倒了。 第37章 先来五百 姜昭再一睁眼,便看到眼前叶寻周那张放大的脸。 “老天!” 叶寻周猛地弹开老远,“你怎么醒得这么突然?” “我怎么回屋了?你怎么在这?” 姜昭还有点懵,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赵桐月和吴青疑似缔结道侣的场景。 “你可真是把我们都吓死了!” 叶寻周一肚子苦水,“本来你那天修炼的阵仗就叫人提心吊胆的,好不容易等你修练完了,我们还没来得及问话,你就直愣愣地往地上栽!” “还好我在你身边扶了一把,”他只字不提自己先前捂嘴的恶劣行径,“要不你的脸都要磕花了。” 姜昭不疑有他,正儿八经地表示了感谢。 叶寻周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举起手中的锦帕,“师父让我沾了清灵露给你擦擦额头,说是可以提神醒脑的。” 姜昭点了点头,“我刚才确实是觉得冰冰凉凉的,才醒过来的。” “你晕倒的时候,好多人都来看你。” 叶寻周见姜昭还是处于脱力的状态,便继续拿着锦帕给她擦额头,顺便又指了指桌上摆着的东西。 “都是大家的心意,听说你先前过得苦,都心疼得厉害。” 姜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桌上几乎是堆了一个小山出来。 有一些是丹药和法器,但大多都是灵果灵植之类,甚至还有送炼器材料的。 “叶叔,我没看错吧?中间那个红色的网兜里,都是赤焰果?” 姜昭难以置信地看向叶寻周,“清阳郡外面的森林里也有赤焰果树,但那看守的赤焰蛇极为难缠,寻常人难以靠近。” “谁那么大手笔,能直接拿出一袋子赤焰果?”她震惊道,“清阳郡那么多人为了抢一个果子打得头破血流,结果有人送了一大袋给我?” 叶寻周“哦”了一声,回答道,“就是符阵峰的小胖子吴青,无妄森林听说过吧?他家的。” “哦对,你别误会,吴青给了赵桐月一颗苦莲心,所以赵桐月才会那么激动。” 叶寻周顺口解释了一句。 “小小年纪别老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戳了戳姜昭的脑门。 “知道啦!” 姜昭还沉浸在巨大的贫富差距中无法自拔,冷不丁被他戳醒,怏怏地点了点头。 “行了,既然你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去跟师父说一声。” 叶寻周站起身,细心地倒了杯水放在她的床头,“我看你还是没什么精神,今天就先好好休息,修炼的事明天再说。” 姜昭难得乖巧,叶寻周莫名生出一副慈父心肠,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门去,还再三嘱咐姜昭有什么情况立刻给他发消息。 姜昭受不了他的婆婆妈妈,应付了几句终于把他送走,瘫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她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温情的场面,桌上那一堆人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还回去。 但感谢的话还是该说的。 姜昭打开灵犀玉简,逐一向各位同门表达了谢意。 还没等她发完消息,已经有不少灵犀玉简重度爱好者在第一时间发来了问候。 一阵寒暄过后,姜昭只觉得比修炼了一整夜还要累。 她索性两眼一闭,将神识沉入芥子空间。 “我的祖宗哎!苍天保佑,我的魂都被你吓没了一半!” 她刚一露面,宁典就扑倒在地,哭得涕泪涟涟。 “咱们下次正经修炼成吗?别再玩这些花样了!”宁典指着比先前还要大了一圈的药皇鼎连声控诉,“你看这鼎!上古神器啊!都差点让你给撑爆了!你以为自己的肉体凡胎比它还要厉害吗?” “那倒也不是……” 姜昭知道自己理亏,也明白自己能平安无事肯定是宁典在背后出了不少力,于是道歉得十分真诚。 “我这次确实是大意了,没想到全速运转功法会是这样的效果。” 她赶紧说好话哄人,“要不是您全力相助,我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您对药皇鼎的操控简直就是炉火纯青,时机分毫不差,不愧是药王前辈,这眼力,这经验,这——” “好了可以了,再说就有点假了。” 宁典一脸嫌弃地打断她的发言,但压不住的嘴角完全泄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姜昭见警报解除,立刻将话题一转,问起药皇鼎的事情。 “它现在吸收了那么多灵气,难道就这么存在里面?会不会爆炸啊?” “我也不知。”宁典摇了摇头。 “药皇鼎已经将五行灵气全部转化为混沌之气,以前这一步都是配合炼丹一起进行的,从未发生过只转化灵气而不炼丹的情况。” 姜昭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试着修炼了一下,竟还制造了一个这么大的难题。 两人犯了会儿愁,最后还是姜昭想了个主意。 “你说这些混沌之气以往都是在炼丹的时候使用的,那咱们也拿它炼丹!不就是混沌之气多了点嘛,那我们多扔点原材料进去不就行了?” “你当这是包饺子呢?面多了放水,水多了放面的。”宁典深表无语。 “你这么一说……”姜昭歪着脑袋想了想,“我还真有点想念饺子的味道了。” “……” 宁典转过身去背对着姜昭,自顾自地生闷气去了。 姜昭在芥子空间获得了不少灵感,第二天一大早就张罗着让叶寻周给她包饺子。 吃完早饭,她跟叶寻周打了个招呼,便在隋丹臣留下的宝贝里挑了几样稀罕的灵药,找了个好看的木盒装好了,大摇大摆地走上了丹鼎峰。 “林师姐,燕臻师姐在吗?” 姜昭在燕臻的住处没找到人,只好拦住丹鼎峰的师妹问话。 “姜昭师妹!” 林鹤影昨天在丹室炼丹,刚好错过姜昭修炼的盛况,后来听过同门夸大其词的描述之后,简直后悔不迭。 此时见到姜昭,她两只眼睛里全都是崇拜的光辉,双手握住姜昭的手臂,热情得令人害怕。 “师妹找燕臻师姐可是有事?师姐在丹室炼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 林鹤影笑意盈盈地毛遂自荐,“师妹若是缺丹药了,找我也是一样的。” “哦,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姜昭答道,“我不是想学炼丹嘛,燕臻师姐之前说她手上材料多,我想着跟她换些材料。” “哪还用得着换?你初学炼丹,用的又不是什么贵重药草。”林鹤影摆了摆手,“你需要什么材料只管告诉我,我的存货不少,也能帮你搞定!” 姜昭一脸感激地握住她的双手,“太好了师姐!我需要的是聚气丹、培元丹、清心丹这三种丹药的材料。” “好说好说,你要多少?”林鹤影十分豪爽。 姜昭更加感激了,连声说着感谢,大言不惭地提出自己的需求: “那就每种先来五百份吧,不够我再过来取。” 第38章 交易关系 林鹤影对着姜昭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下眼睛。 “姜昭师妹,你刚才见到我时,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第一句话?我问的是‘林师姐,燕臻师姐在吗?’” 姜昭试探着回答。 “她在!她马上就在!她现在就可以在!” 林鹤影坚定地点着头,每说一句话就往后退一步,“师姐有事要忙,先走一步!” “哎?就,就这么跑了?” 姜昭一脸震惊地看着林鹤影像逃命一样飞奔离去,挽留她的手甚至都没来得及伸到半空。 “五百份材料,你是准备把丹鼎峰搬空吗?” 姜昭听到声音,回头一看,“闻人师兄,早啊!” “早啊,小姜昭。” 闻人颉这次换了件浅紫色长衫,手里依旧攥着他的折扇,“若是想学炼丹,以你的资质,应当耗费不了这么多药材。” “倒不是单纯为了学习炼丹,我用这些材料有些别的用处。”姜昭敷衍地解释了两句便转移了话题,“上官师兄来丹鼎峰炼丹吗?” “巧了,我也不是来炼丹的,我来这边也有别的事情要做。” 闻人颉打开扇子扇了两下,“既然如此有缘,那我悄悄告诉你,你可以直接拿着手里的灵药去找文长老,他会一边骂你败家,一边把药材给你。” 姜昭懵懵地点了点头,还想再多问两句,闻人颉却捂着嘴笑了两声,施施然离开了。 “好奇怪啊这些人。” 姜昭一边在嘴里嘟嘟囔囔,一边去文虚怀的丹室找他。 然而还没等她抬手敲门,那扇大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打开,文虚怀一脸愤恨地往外冲,边走还边骂骂咧咧:“哪里来的败家玩意儿暴殄天物?上好的龙芯木竟不用寒玉髓装着就带出门了!” “哎?姜昭?” 文虚怀跟门口站着的姜昭撞了个正着。 “你这是……” 他探头看了一眼门外,并没有发现别人的身影,再定睛一瞧姜昭—— 这孩子手里拿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龙芯木,又是什么? “你这是跑哪里抢劫去了?!” 文虚怀一把夺过姜昭手中的木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放进封闭的寒玉髓盒子里,这才捂着自己的胸口舒了口气。 “我的天老爷!怎么会有人如此不识好歹,把龙芯木做成木头盒子?!” “那个,文师伯,请问——龙芯木是什么?” 姜昭眼睁睁看着他行云流水地完成这一系列流程,战战兢兢地举手提问。 文虚怀刚想发火骂她基础知识不扎实,又突然想起来姜昭不过是个才入门的弟子. 只好硬生生把火气憋了下去,并且强行挤出一个微笑,夹着嗓子回答道: “这龙芯木呀,是生长于真龙陨落之地的特殊灵木,其中含有纯净的龙源精气,是炼制化龙锻骨丹的一味主药,极为难得。” “原来是这样……”姜昭点了点头,“那这化龙锻骨丹又是什么?” “化龙锻骨丹是六品丹药,能改造修士的筋骨血肉,大幅提升肉身强度和力量,堪称体修心目中的炼体圣药!” 文虚怀目光灼灼。 他还是个炼丹学徒的时候,曾在自己的师父那里见过龙芯木。 师父当时受人之托,炼制化龙锻骨丹,特地安排他在一旁观摩。 他至今还能记得龙芯木那种与沉香类似,却又带着一股焦土气息的独特味道。 师父慎之又慎地将指甲盖那般大小的龙芯木投入丹鼎,丹鼎内竟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 成丹的时候,空气中隐隐有金龙的威压,丹药表面如龙鳞一般的暗金色纹路更是令他大受震撼。 那次观摩鼓舞了他。 文虚怀甚至对友人许下豪言壮语,待他成为六品丹师,一定将一枚化龙锻骨丹慷慨相赠。 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龙芯木,竟已是百年之后。 姜昭虽然不能理解文虚怀的亢奋,但也能分析出自己那个木盒似乎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早知道拿东西之前先问问宁典了。 倒不是说舍不得这盒子,主要是她一穷二白地进了宗门,突然拿出这么厉害的灵药,实在是没法解释。 但文虚怀的脑回路与众不同。 他丝毫没有打探东西来源的想法,而是问起姜昭突然找上门来的缘由。 “昭丫头终于想通了?想来我们丹鼎峰凑凑热闹?” “咱们炼丹可是最实用的技能了。”文虚怀暗戳戳地诱惑道,“炼丹先学控火,别的不说,咱们丹鼎峰弟子的烧烤手艺都是一等一的好。” 谢邀婉拒,对做饭并不感兴趣。 姜昭不搭理他的话茬,干脆利落地直奔正题,“文师伯,我来丹鼎峰是想置换一些基础丹药的药材,数量有点大,还得需要您的帮助。” “数量大?”文虚怀来了兴致,“能有多大?” “聚气丹、培元丹、清心丹的材料,各五百份。” “……你是要开宗立派吗?炼这么多基础丹药干什么?” 文虚怀愣了半天,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原因。 姜昭叹了口气,“文师伯,咱们就不能只保留一个纯粹的交易关系吗?你别问我要这些材料干什么,我也不问你炼了化龙锻骨丹是想送给谁。” 文虚怀被噎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脑袋,“行行行,我不多嘴。” “这就对了嘛。”姜昭点了点头,“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的。” “你把基础材料给我,那个木盒,还有木盒里的药材,都是你的。” 她扬扬下巴,示意文虚怀打开木盒看一眼。 “万寿果、七霞莲、金铃子,嘶……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文虚怀眼睛瞪得老大,“这可都是稀罕物,随便一样都能拿去珍珑阁卖出好价钱的!” “问就是捡的。” 姜昭理直气壮地糊弄他,“你就说换不换吧?” “换!不换是傻子!” 文虚怀才没有什么不占弟子便宜的伟大想法。 甚至怕姜昭反悔,他几乎是风驰电掣地冲到仓库,大手一挥就将仓库里的普通药材收拢了大半。 “只多不少,拿了快跑。” 说完,他就把姜昭推出门外,关门的时候还贴心地挂好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第39章 戒骄戒躁 按照先前的计划,这一个月是姜昭跟着温无涯在主峰学习的时间。 然而头一天的修炼使得混沌之气一直在药皇鼎里堆积,实在令人心慌不已。 于是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跟温无涯告假,说自己突然领悟了那天灵使在大殿里讲的一些炼丹法门,要找个丹室实践一下。 温无涯向来心大,姜昭的理由合情合理,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倒是姜昭本人对于哄骗师父这件事颇为不齿,只能化羞赧为动力,决心不把混沌之气耗光就不回主峰。 丹鼎峰上的丹室分为两种,一种是丹鼎峰弟子的专属丹室,另一种则是供其他喜爱丹道的弟子随意使用的公用丹室。 姜昭挑挑拣拣,找了个极为僻静的位置。 她将自己的身份玉牌往丹室大门上一扫,旁边的墙面上便有个木牌显示出了姜昭的名字以及“正在使用”这四个字。 如此就算是租借成功了。 姜昭推门进去,丹室面积很大,地上放置了巨大的聚灵阵法,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她将药皇鼎从芥子空间里取出,宁典趴在药皇鼎的边沿,看着她把储物袋里的药材堆了满地。 “效率很高嘛。”宁典满意地点点头。 姜昭白了他一眼,“还好意思说呢?这么多基础丹药的原材料,培养十个炼丹师都够用了!” “哼,浅陋!无知!愚蠢!” 涉及宁典的专业领域,这位曾经的大佬骂得很直白。 “千万别小看这基础丹药!” 他语气严肃:“当年长白剑圣初入剑道,刺、劈、撩、挂这些基础动作便学了三年又三年;荣乐器尊学习炼器,光是铁锤反复捶打敲击,就练了整整五年时间。” “唯有丹师一脉,只要成丹便沾沾自喜,炼成聚气丹便是一阶,炼成真元丹便是二阶,一味地追求更高阶的丹药,而从不在意自己所炼丹药的品质。” 宁典冷哼一声,“基础不扎实,那些一开始就没有控好的火候,没有纠正的手法,会随着炼丹难度的提升逐渐显露。” “所以初级无所察觉,中级逐渐吃力,到了六阶升七阶的时候,突然发现遇到了瓶颈,再也无法寸进。” “而这,仅仅是因为入门的时候,没有学会怎么炼好一枚普普通通的一阶丹药。” 宁典扔给姜昭一个极为普通的瓷瓶,示意她打开看看。 姜昭打开瓷瓶,将里面的丹药倒在手心,丹药浑圆通透,表面竟有流云状纹路显现,甚至在光下隐隐有流动之感。 “这是什么丹药?纹路好漂亮!” 姜昭赞叹道。 “这就是最普通的丹药——聚气丹。”宁典为她解惑,“丹药上面的纹路便是丹纹。” “丹纹?不是说只有很高品阶的丹药才会有丹纹吗?” 姜昭拿出自己前两天领取的入门大礼包,里面也有一瓶基础丹药。 “同样都是聚气丹,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谁说只有高阶丹药才有丹纹?”宁典语气傲然,“丹纹是丹药药力大小的表征。即使是一阶丹药,只要药力够强,也会有丹纹显现。” “如今只有高阶丹药才会浮现丹纹,便是如我之前所言,丹师基本功不扎实,丹药的品质极差罢了。” 他扫了一眼姜昭手里的那枚灰褐色丹药,“你手上那种丹药,在我那个时代,就算给灵兽吃,灵兽都不稀罕。” 这两枚丹药的对比太过惨烈,姜昭根本无法反驳。 但她眼睛一转,立刻就明白了宁典的用意。 “前辈,听您这意思,应该是准备教我怎么炼制这种完美品质的丹药吧?” 她扬着一张笑脸看向宁典,“能得到前辈的指点,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宁典这种傲娇老头最爱听这种马屁,姜昭的话让他的嘴角直接咧到后脑勺。 “好说好说!”宁典大包大揽,“药材名录和丹方大全你自己找时间去背,我今天只管教你如何将基本功打得扎实。” 姜昭在学习这件事上从不怠慢。 宁典毫无过渡地进入了授课状态,姜昭也立马跟上,收起自己嘻嘻哈哈的态度,认真严肃地按照宁典的要求,一步一步地控火、化药、提纯、融合、压缩。 “火大了!用你的精神力去感受丹鼎的温度!重来!” “慢了!灵气没跟上,纯度不够!重来!” “吸收残余药力,别浪费!重来!” “重来!” “重来!” …… 重来了不知道有多少遍。 姜昭已经从刚开始的兴致勃勃,变得有些焦躁和不耐烦。 其实在被冰肌玉骨丸和灭世之焱改造之前,姜昭资质差,为了修炼没少下过苦功。 但机缘巧合成为天才之后,她迅速爱上了那种“修炼如喝水一样简单”的感觉。 可如今区区一个聚灵丹,竟然炼了几十次都没有成功,姜昭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那种吭哧吭哧勤学苦练的日子,心里多少有点不高兴了。 “这就准备放弃了?”宁典嘲讽道,“我以为你心性有多坚韧,想来也不过如此。” 姜昭没吱声,抿了抿嘴,努力地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 宁典却没准备放过她。 “你以为自己是个了不得的天才,却不知天才也需勤勉。 昔日文凤尊者身负神凰之体,却依旧坚持每日早起挥剑三千次; 敖承尊者获得武圣传承,仍然坚持引雷淬体,通过重力法阵强健体魄。 你不过才炼了几十次丹药,怎么能浮躁至此?” 姜昭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从先前的废柴体质突然变成所谓的天才,姜昭难免有种穷人乍富的膨胀。 宁典冷冰冰的一席话泼醒了她。 是的,她最近确实是有点飘了。 登顶问心路,连过三道关,绞杀隋丹臣,收获药皇鼎。 这一系列顺风顺水的操作让她越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就算遇到险境也能逢凶化吉。 因此在大殿修炼的时候,她竟然敢铤而走险,那么疯狂地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试图将所有灵气都纳为己用。 如果不是宁典拼了命的用药皇鼎帮她扛着,她可能都看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姜昭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一定要戒骄戒躁。 她在心里暗暗地告诫自己。 第40章 收获颇丰 宁典见她听进去了,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少年人心性不定,难免在思想上走岔路。 但姜昭颇有悟性,稍加点拨就能幡然醒悟,令他十分欣慰。 于是他满意地瞧着姜昭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按照先前的步骤重新开始炼丹。 “火候!” “控制好灵气!” “不对!用心感知药性!用你的精神力” 宁典依旧十分严格,但姜昭收起了先前的烦躁,认认真真地复盘、分析、重新开始。 姜昭在丹室一待就是七天,饿了就吃辟谷丹,渴了就喝口芥子空间的溪水,眼见着聚气丹的基础药材被消耗了将近四百份。 终于,第八天一早,姜昭在第三百八十九次炼丹的时候,突然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次终于一切都是正确的。 感受着空气中细微的灵力波动,宁典和姜昭相视一笑: “成了!” 姜昭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起身去看自己的成果。 宁典先一步将丹药取出,用魂力包裹着送到姜昭面前。 “一炉三颗,都是极品丹药!” 宁典嘴上不说,心里却骄傲得厉害。 就算是他这种出身丹药世家、自小就摸着丹鼎长大的丹师,能炼成极品炼气丹也要半月有余,而姜昭仅仅用了七天时间,怎么能不算是天赋异禀呢? 姜昭凑过去看那三枚丹药,只见丹药本身如一颗圆润的墨玉珠子,并不是死板的乌黑,而是那种透亮的黑色。 丹药的表面纹路清晰,流云状的丹纹流动感很强。 “丹纹可以将药力锁住,丹纹越深,药力越不容易流失。”宁典没忍住,还是夸赞了一句,“你的这三枚丹药的丹纹堪称完美,属于极品中的极品了。” 姜昭深呼吸了几次,郑重地将丹药装好,又重新挽起袖子,抱起一份药材坐回药皇鼎面前。 “一鼓作气,冲!” 有了先前的成功经验,后续的炼制过程轻松了不少。 就这样,姜昭在丹室里待了整整一个月,直到将药皇鼎里储存的那些混沌之气全部耗完才停手。 “总算结束了……” 宁典把自己完全摊开,铺在药皇鼎的盖子上。 “虽然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可现在真的很想再死一次。” 宁典第一天还在劝姜昭勤学苦练,然而到了后面几天,他几乎想跪在地上求她别练了。 无他,实在是这个人真的太卷了! 谁家好人没日没夜地炼丹啊?! 最可怕的是她精神力充沛,随便打个坐就又生龙活虎起来——宁典全程陪着,累得连魂体都变得透明了。 姜昭没搭理他,活动着身体,感受丹田内蓬勃的灵气。 “边炼丹边修炼的效率还可以哎。” 她原本刚刚摸到炼气九层边缘的修为,在短短一个月之内竟接连突破了两层,如今已至炼气十一层。 想来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筑基已是指日可待了。 “药皇鼎的混沌之气较五行灵气更易吸收,修炼的效率也更高一些。” 宁典附和道。 姜昭心满意足地将自己炼制的极品丹药收拢进瓷瓶中,放松地伸了个懒腰。 如今她炼制一品丹药已经完全得心应手,若不是自身修为还不够高,尝试一下二品丹药也未尝不可。 收获颇丰。 姜昭收了药皇鼎,推开丹室大门,走向久违的阳光中。 “姜昭师妹!” 还没走多远,姜昭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正不停地朝她挥手的燕臻。 “燕臻师姐。” 她紧走了两步,笑眯眯地跟燕臻打招呼,“师姐什么时候结束闭关的?” “有阵子了。我听鹤影说你来找过我要炼丹的药材,没帮上你的忙,真是不好意思。” 燕臻还是那副风一吹就要飘走的瘦弱模样,姜昭忍不住想起她的灵犀名称,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契机才能让她长胖十斤。 她眨眨眼睛,将自己的胡思乱想收拢回来,“师姐太客气了,又不是什么要紧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突发奇想,要来练练手罢了。” “练手?师妹可是想好要学炼丹了?” 燕臻有些激动,“师父念叨了好些时日,想要把你挖来丹鼎峰当弟子。前几日还跟万师伯打了一架,因为万师伯说你一个月都不曾走出丹室,定是没有什么炼丹的天赋。” “万师伯竟如此小看我!”姜昭不乐意了,“就算我天赋一般,日夜勤学苦练也照样能有所成。” “师妹说的是。俗话说笨鸟先飞。天才练剑法,十遍就能记住,我记百遍千遍,只要能学会,那也算我走过了天才走过的路。” 燕臻十分赞同姜昭的话,用力地点了点头,又语重心长地多说了两句: “师妹,你年纪还小,修行的路才刚刚开始。但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情,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记得今天你说过的话。” 她微微俯下身子,语气温柔又充满力量,“要永远保持死磕到底的斗志,坚持本身也是一种天赋。” “师姐,我记住了。” 姜昭诚恳地回应道。 她知道燕臻一定是真心待她,才会苦口婆心地讲那么多道理。 毕竟主峰师徒中,师父温无涯看起来不善言辞,大弟子叶寻周又是个不靠谱的。 燕臻是真的担心自己没有得到很好的教诲,平白浪费了绝佳的天赋和悟性。 想到这里,姜昭从自己这几日的收获中挑了一个好看的瓷瓶,递到燕臻手上。 “师姐,这是我自己炼制的丹药。虽然只是一品的清心丹,有点拿不出手,但还是想送给师姐,就当留个纪念。” 燕臻见姜昭真的炼成了丹药,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不少。 她连忙接到手上,打开瓷瓶嗅了嗅,然而竟连一丝丹香都没闻到。 莫不是……是个失败品吧? 燕臻不好意思当面研究,也不想打击姜昭的自信,连忙把瓷瓶郑重地收好,并且出言鼓励道:“师妹只听过灵使前辈的点拨就能成功炼丹,实在是天赋异禀。” 姜昭哪里知道燕臻并不识货? 还得意地冲她扬扬下巴,“师姐你放心,等我再修炼一阵子,一定炼更好的丹药送你。” 燕臻笑着应了下来,然后拍了拍姜昭的肩膀,“不说这些闲话了。师父说让我日日来这边瞧一瞧,若你出关,一定先把你带过去见他。” 姜昭也开开心心地挽上了燕臻的手臂,“那走吧,去瞧瞧文师伯找我有什么事。” 第41章 研究报告 还能有什么事? 刚开始听说姜昭找了间丹室炼丹的时候,文虚怀足足在众人面前嘚瑟了好几天。 可后来姜昭迟迟不出丹室,他也渐渐地坐不住了。 尤其是万九尘还常常跑来他这里,连自己的弟子都不教导了,一门心思地想要看文虚怀的笑话。 还扬言说等姜昭出关,要第一时间把她带去符阵峰。 文虚怀气得嘴上都长了个水泡,天天坐在丹鼎峰的正堂里等着,美其名曰要“亲眼见证一代炼丹大师的诞生”。 “别看了,今天又没戏!” 万九尘乐滋滋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两本厚厚的书。 一本是《阵法基础》,另一本叫《符箓入门》。 文虚怀让他气得心脏直突突,从纳戒里拿出《丹方大全》和《药材名录》,又将一本《控火心得》放在了最上头。 封面那四个大字的墨迹还十分新鲜,想来是昨晚点灯熬油现写的。 万九尘可不愿平白无故地矮上文虚怀一头,反手掏出一份《解析天骄榜有力竞争者萧放的阵法实践:以流云法衣所刻阵法为例的布防思路与反制研究报告》。 报告上有图有表,内容详实,逻辑清晰,洋洋洒洒地写了近百页,文虚怀看了都落泪。 于是两人的对抗又一次陷入胶着。 直到燕臻领着姜昭进了门,空气中还弥漫着紧张的硝烟味。 “见过文师伯,万师伯。” 二人齐齐行了个礼。 “姜……咳咳!” 文虚怀急着说话,被口水呛了个正着,反倒是让万九尘抢了先。 “小昭从丹室出来啦?感觉如何?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吧。”姜昭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如今炼制一品丹药问题不大,要想炼二品丹药,还得先筑基再说。” “你能成丹了?!仅凭自己参悟,一个月就可以成丹,这悟性在我丹鼎峰历届弟子中兜能排在前列!不愧是连太上长老都认可的天才!” 意料之外的欣喜令文虚怀忽略了喉咙的不适,急匆匆地关心道,“可曾算过成丹率有几成?” “都九成吧,偶尔还是会失败一次。” 姜昭有点不好意思,“一品丹药还不能保证次次成丹,实在是有点羞于见人。” “夺少?你说夺少?” 文虚怀还没说话,燕臻先炸毛了,“师妹,你才学了一个月,就能有这么高的成丹率了?” 她身为丹鼎峰大弟子,直到入门半年之后还会隔三岔五地炸个炉! 就这还被文虚怀当成榜样激励各位师弟师妹。 结果人家姜昭几乎次次都能成丹,只是“偶尔”才会失败一次! 我刚才是怎么好意思告诫人家“笨鸟先飞”的? 燕臻想起自己跟姜昭说的那些话,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那张嘴给缝起来。 就算她天生一颗大心脏,此刻也感觉道心快要破碎了。 其实何止是她,就连文虚怀和万九尘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 文虚怀“这”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好哇!好!是我们目光狭窄了!总想着即便再有天资,也总有要有些不擅长的事情。” 可他见了姜昭才终于明白,真正的天才,根本没有短板。 文虚怀高兴得脸都有点红了,对姜昭完全不吝赞美之词。 姜昭被他直白的夸赞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嘀咕道,还好没跟他们说自己所谓的成丹率指的是“炼成极品丹药的几率”,不然估计都得先疯两个。 文虚怀还在那边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万九尘的脑子却早就活泛开了。 姜昭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时间和精力总是有限的。 学了炼丹就很难顾及符阵,学了符阵,剑法可能就无暇兼顾。 难得遇上个好苗子,万九尘眼里没有一丝慨叹,全是对把姜昭拐来学符阵的志在必得。 “小昭,”万九尘笑眯眯地招呼她,“这两本符阵的入门教材你先拿回去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他将准备好的书册递给姜昭,还附赠了一个储物袋,“咱们符阵峰弟子练习所用的画符材料和阵盘,都是宗门无偿提供的。” “你若需要些特殊材料,师伯也能帮你寻来。”他意有所指,“我们符阵材料不比药材那么贵重,还需要你拿自己的珍藏来换。” 文虚怀当然能听出他话里有话,只是自己心虚得紧,只能讪讪地在一旁陪笑。 姜昭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喜滋滋地接过万九尘的馈赠。 她初入宗门,如今就像一块干涸大地上长出的嫩苗,亟需各类知识的滋润和浇灌。 “解析天骄榜有力竞争者萧放的阵法实践……”姜昭一眼就看到了最上方的那份“报告”,“师伯,您竟然还如此费心,整理了一本册子出来。” “哪里就费心了?”万九尘故作谦虚,“这都是为人师表应该做的,基本操作,不值一提。” 如果符阵峰的弟子,比如小胖子吴青也在此处,一定会被万九尘的双标行为伤害得流下眼泪。 但姜昭心里却大为感动。 真不愧是第一宗门! 连非直系的师伯对自己都如此耐心,如此细致! 这么好的宗门,我绝不会让它成为什么狗屁遗迹的! 姜昭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毅。 万九尘不知道自己的争宠行为竟然让姜昭本就旺盛的斗志更上一层楼,他还以为姜昭这是被他感动,准备投身符阵一道呢! 还没来得及骄傲,慢了好几拍的文虚怀总算想起了正事。 他一屁股拱开万九尘,献宝似的将自己准备的书册塞给姜昭,“控火心得”那四个大字就差怼到她眼前了。 姜昭看他那副老小孩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想笑,赶紧出言赞美了几句。 “文师伯先前给我的炼丹手札就十分有用,如今还连夜写了《控火心得》赠予弟子,弟子一定勤学苦练,不辜负师伯的期待!” 她着重强调了“有用”“连夜”和“勤学苦练”这几个词汇,文虚怀听得老怀甚慰,脸上的皱纹都喜气洋洋的。 两位师伯都送了东西给自己,姜昭当然也不能小气。 她嘿嘿笑了两声,双手敬上两瓶丹药。 “两位师伯,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毕竟是弟子第一次炼丹,留给二位当个纪念。” 第42章 丹师旧事 两位长辈见她如此有心,高兴得眉毛胡子都翘了好几下。 万九尘不懂丹药,倒出来看了两眼又赶紧装回瓶里,嘴上还乐呵呵地夸赞道,“你这丹药还怪好看的,现在都流行往丹药上画画了?” “什么往丹药上画画……那叫丹纹!” 文虚怀闭着眼睛闻了闻味道,又把丹药倒到手心里上下左右地研究,下意识地嘲笑了万九尘一句。 万九尘不服气地嘟囔道,“叫个鬼的丹纹,谁家一品丹药有丹纹……” 文虚怀原本懒得理他,可听到他这句话,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直起身子:“对啊!谁家一品丹药有丹纹?!” 文虚怀升至七品丹师的时候,曾炼出过刻有丹纹的丹药,可那丹纹只是浅浅地印在丹药表面。 完全不像姜昭炼出的这颗,清晰有力,看久了还有晕眩之感。 燕臻也在一旁跟着倒了一枚聚灵丹在手上,只瞄了一眼,眼睛就瞪得老大。 “不是只有高阶丹药才能有丹纹吗?我还未炼出过有丹纹的丹药!” 姜昭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燕臻咕咚一下将一枚聚灵丹咽了下去。 “是聚灵丹没错,青灵草、黄精、紫须参……就是这个味道!” 燕臻一边咂巴嘴,一边分析,“服用之后灵气果然充沛很多,如果我此时运转功法——” 她当场盘膝而坐,“天相无常,大道四方……” 在场三人眼睁睁地看着她就地打坐,不多时竟然隐隐有了突破的架势。 “效果竟然这么好吗……” 文虚怀当然知道丹药纯净度越高,药效越好。 可玄天大陆上,属于丹师的辉煌时代早已过去。 如今用来衡量丹师炼丹水平的指标,只剩了一个成丹率而已。 成丹率高了,就能以更少的原料消耗炼制更多的丹药,自然也就能获得更大的收益。 至于药效如何,又有谁去在意呢? 横竖药效不够,别人还能多买些丹药。 原本吃一颗就能筑基的筑基丹,如今得吃两颗才保险。 你若问丹药吃多了会不会有丹毒—— 不慌,还有量身定制的清毒丹,专门清除体内残留的丹毒。 也就是说,很多年前成功筑基只需要买一颗丹药,现在变成了三颗。 丹师不用费尽心思地提升丹药的纯净度,反而能获得了三份收益。 即使如今一颗丹药比当年卖的便宜了些许,可三颗合在一起的利益自然高于一颗。 更何况,那些低价的低纯度丹药还迅速地将高价的高纯度丹药挤出了市场。 厉害的丹师们寒了心,要么隐退不问世事,要么跟着别人一起糊弄。 久而久之,玄天大陆的丹师水平越来越差,以至于现在的年轻丹师们早就没有了“纯净度”的概念,还以为只要是个圆咕隆咚的药丸子就可以被称为“丹药”。 文虚怀叹了口气。 其实就连他本人,也只是在自己师父口中听说过曾经炼丹界的辉煌。 至臻级别的极品丹药,外形浑圆,色泽莹润,光下有朦胧剔透之感。 其上有丹纹,丹纹流动不死板,将药力完全锁在丹药之中,因此无半点药香溢出。 “可惜,如今已经再无人能炼出那样完美的丹药。” 文虚怀的师父曾如此感慨,“丹师被眼前利益蒙了心智,如此短视,落得如今的局面便是报应!” 他一直不太能理解师父当年为何那般愤愤。 直至今日,看到姜昭手中那颗极品丹药,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确好像白活了这么多年。 “文师伯,那日在大殿里,灵使前辈曾分享了一些炼丹心得给我。” 姜昭扯着灵使的大旗为宁典打掩护。 “他告诉弟子,即使是一阶丹药,只要药力够强,也会有丹纹显现。而如今市面上的低阶丹药没有丹纹,是因为丹师们的基本功不够扎实,并且炼丹过程中,心态也过于浮躁了。” “基本功不扎实,心态过于浮躁……” 文虚怀沉吟许久,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那可有办法改善这些问题?” 姜昭毫不藏私,将宁典这一个月对自己的魔鬼训练细细道来。 文虚怀越听眼睛越亮,甚至连万九尘都跟着听入了迷,不时拿笔记录一些重点内容。 燕臻从入定中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场景。 姜昭翘着二郎腿坐在圈椅上,手边是一壶文虚怀私藏许久的灵蕴茶。 对面两位长老正恭谨地向前探着身子,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燕臻张了半天嘴都没插上话,还是姜昭主动跟她打招呼,“恭喜师姐顺利升入筑基后期!” “这茶温热正好,师姐也坐下喝一杯吧?” 姜昭热情地给她倒了杯茶。 燕臻刚刚突破,喝一口灵蕴茶正好可以巩固修为。 她没有推辞,一饮而尽,先是夸赞了一番姜昭给的丹药的药效,然后才有功夫询问,“你们这是在讨论什么?” “在修改丹鼎峰对弟子们的培养计划。” 文虚怀一脸严肃地看向燕臻,“通知丹鼎峰所有弟子,明日辰时来此集合。” “是,师父。” 燕臻应了一声,又疑惑地问道,“可是我刚刚打坐的时候错过了什么?” 文虚怀也不瞒着她,将丹药的纯净度、丹师一行式微的原因与姜昭分享的巩固基本功等事宜和盘托出。 “为师本以为对弟子们足够尽心尽责,如今看来,我这个师父做得还是不到位啊!” 文虚怀颇有几分自责。 “也不能这么说吧,”姜昭摇头劝道,“您已经把自己的毕生所学授予弟子们了。至于什么纯净度、丹纹之类,若不是灵使大人点拨,谁又会把它们联系到一起呢?” 万九尘和燕臻也跟着劝了几句。 文虚怀心里惦记着修改教学思路的事情,草草聊了几句,又留了些巩固修为的药材给燕臻,便闭门送客。 万九尘也颇受启发,嘱咐完姜昭好好背书之后,回了自己的符阵峰。 燕臻刚刚晋阶,又有了所谓的极品丹药做目标,正是斗志昂扬的时候。 虽然姜昭的天赋令她望尘莫及,但燕臻不仅没有受挫消沉,反而内心满是战意。 姜昭对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心性坚韧的师姐很有好感,特地将自己炼丹时发现的一些容易出错的细节与她分享。 二人一直讨论到天色昏沉,姜昭才想起来自己从丹室出来之后还没跟温无涯说一声。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燕臻起身送她回去,“你今天帮了我大忙,日后有用得上师姐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 “放心吧师姐,我就不是客气的人。” 姜昭笑眯眯地跟她告辞,“回头师姐要是有事找我,随时给我发灵犀消息就行。” 姜昭回到住处,见隔壁叶寻周的屋门还开着,便想着去打个招呼。 她敲了敲门,一边喊着“叶叔我回来了”,一边大摇大摆地进了屋。 没成想叶寻周一声不吭地背对着屋门,一只手握着灵犀玉简,另一只手飞速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第43章 九州版块 “嘿!师兄!干什么呢?” 姜昭伸手在叶寻周面前打了个响指,叶寻周吓得一个激灵。 “哎呦!你可吓死我了!怎么走路不声不响的?” “好家伙!我不声不响?”姜昭让他气笑了,“我一路叫着叶叔进来的,是你太入迷了吧?” “那我确实是没听到。”叶寻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怪这‘九州’版块太有意思,我已经在上面玩了好多天了。” “‘九州’版块?哦,就是之前说的那个所有人都能发言的功能?” 姜昭隐约记得有人提过这件事。 “没错没错。” 叶寻周神秘兮兮地把灵犀玉简放到姜昭面前,“以前大家互不往来,谁知道别人宗门里头是什么模样?现在有了这个‘九州’版块,所有人都可以在上面发‘帖子’——可真是热闹死了!” 姜昭低头看了一眼,顿时瞠目结舌。 “离大谱!某不愿透露姓名的丹修爆料:天心老祖闭关百年,竟是为了治疗痔疮!” “扒一扒青云剑宗最年轻长老与合欢宗前任宗主的爱恨情仇!” “挂人帖:九霄府那位姑奶奶能不能别把炼器的废水倒进石头缝里?我们天魔宗招谁惹谁了,整天喝你金属超标的废水?” “绝了……”姜昭嘴角抽了抽,“这天魔宗,好像不是个正经宗门吧?” 叶寻周点了点头,“对啊,所以现在大家都知道九霄府附近有邪修的老巢了。” 姜昭咧咧嘴,又往下看了看,“推举碧水阁怀音仙子为玄天四美之一,附留影石,不服来辩……” 怀音仙子?宋怀音? “哟,这不是那谁吗?”叶寻周也看到了标题,他对宋怀音还是有些印象的,“不会是她本人发的吧?” 姜昭被他逗笑了,“她那么要面子,应该办不出这种事。” 她点了一下标题,打开帖子看了看,“你别说,拍得还真不错呢。” 画面中宋怀音与其他几个女修聚在一起聊天,也不知别人说了什么,宋怀音含羞带怯地瞥了对方一眼,低着头捂着嘴,一脸娇羞地笑了起来。 叶寻周一阵恶寒,“这是不是有点做作了?” “想不到你一眼看穿了她的本质。”姜昭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朝着评论区努了努嘴,“你看看那些人,隔着玉简我都能看到他们的哈喇子。” 叶寻周得意地笑了笑,果断地退出了这个帖子,然后立刻被一个新发的帖子吸引了眼球。 “求助:如何从以下困阵中逃脱?最先成功逃脱者送珍珑阁最新款法衣一件。备注,困阵有四重,牵一发动全身。” “这人有意思!估计是他师父布置的作业吧,竟然知道跑到这里来找人作弊。”叶寻周笑道。 “还能这么玩?” 姜昭也觉得新奇。 毕竟她围观了那么多帖子,也就这一个看起来比较正经。 不过二人对阵法都没什么研究,便也没有过多关注。 叶寻周又划拉了划拉,觉得没什么有意思的了,才想起来问问姜昭闭关的情况。 “只顾着带你玩了,都忘了问你这个月可有收获。”他看了看姜昭的境界,“炼气十一层?进步不小啊!” “还行还行。”姜昭歪歪脑袋挑衅道,“等我修为超过你了,你会叫我师姐吗?” 叶寻周噎了一下,算了算她一个月连升六层的速度,竟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小。 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按规矩的确如此,但是——” “那就好,到时候你叫我师姐,我叫你叶叔,咱们各论各的。” 姜昭摆了摆手,“反正你也不准备修炼了,超过你也就是早晚的事儿。” “嘿!你这小屁孩!”叶寻周单手拎着她,把她送回隔壁,“谁说我不修炼了?我以后晚上不睡觉了,玩命地练!卷死你!” “那我拭目以待咯~” 姜昭耸了耸肩,撇了撇嘴,转过身去。 叶寻周目送她进了房间,才一改之前一脸愤愤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比师父管得还多!” 姜昭才不管叶寻周是否看穿了自己的激将法。 反正她该说的已经说了,叶寻周要怎么做,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姜昭躺到自己柔软的床上,神识沉入芥子空间。 宁典闲得无聊,正在跟万九尘给的《阵法基础》较劲。 “可惜我当初不曾学过阵法。”宁典感慨道,“那时大多数门派敝帚自珍,剑宗只学剑,丹宗只炼丹,只有太羲门不拘着弟子,广罗天下典籍,编纂了这几本入门教材。” “你是说这些基础教程都是太羲门自己编纂的?”姜昭内心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我们郡里的小孩从小就会发一本《基础功法》,只要有灵根就可以修炼。难道——” “没错,这些玄天大陆随处可得的教材,都是当年太羲门举全宗之力编写的。”他赞许道。 “这真是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姜昭对此满是崇敬,“让所有人都可以修炼,让所有人都有炼丹、炼器、画符、布阵的选择权。只有这样,整个玄天大陆才能一起往上走。” “是啊。”宁典表示赞同,“太羲门的先辈们心有大爱,行有大德!” 两人又激情澎湃地说了一阵子,姜昭整个人沉浸在太羲门的荣耀感中无法自拔。 她兴奋得无法入睡,干脆捧着《阵法基础》看了起来。 没想到这书通俗易懂,颇有逻辑,姜昭看了一会儿,竟不知不觉地入迷了。 外头天已大亮,姜昭的意识还留在芥子空间中研究阵法。 宁典本想提醒姜昭该出去了,可抬头一看,竟发现她已进入顿悟状态。 “这……” 宁典也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只是翻了翻入门书籍,竟然就能直接顿悟。 天赋这东西,真是半点都羡慕不来。 好在叶寻周见姜昭没起床,还以为她闭关太累,便没敢打扰。 姜昭才得以安安稳稳地一直顿悟到快傍晚的时候。 “我的祖宗,你可算是醒了!” 姜昭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倒是宁典急得直转圈。 “你再不醒,叶寻周就要闯进来了!” 第44章 复合阵法 “哎?什么时辰了?” 姜昭在芥子空间没有时间概念,迷迷糊糊地问道。 “你已经顿悟了九个时辰,再不出去,叶寻周该担心你出事了!” 九个时辰?! 姜昭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了起来。 “昭啊,你醒了吗?你还好吧?” 叶寻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是我的错,昨天小昭刚结束闭关,原本应该直接回来休息的,我还非要抓着她问东问西。”文虚怀自责道。 “可不是吗!”万九尘连声附和,“孩子还小,这是累着了啊!” “小昭偏偏是个要强的性格,真怕她把自己逼得太狠了。若寻周的惫懒能分她几分,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温无涯今天刚从外头回来,听说姜昭出关,巴巴地来瞧自己的好徒弟。 谁承想都一整天了,连房门都没进去。 姜昭在里头听得心虚,赶紧起身去给各位长辈开门。 “醒了醒了!昭啊,你可算醒了!” 叶寻周满脸担忧地看着她,“怪我怪我,昨天竟没看出你如此疲惫,还拉着你聊了那么久。” “哪里的话——” “不怪你,怪我,我一心想着让小昭跟着我学画符布阵,拦着她不让她回来休息。”万九尘也一脸懊恼。 “我的罪过更大,”文虚怀耷拉着个脑袋,“我都没想过小昭需要休息,还想过来请教她问题呢。” “文师伯,您这衣服有点过于刺眼了。”姜昭实在没忍住,打断了他的话,“这个粉色晃得我眼晕。” “粉色?!” 文虚怀眼睛瞪得像铜铃,“小昭你是不是累懵了?这明明是浅紫色啊!” 这明明是亮粉色! 姜昭揉了揉太阳穴,“师伯,我在玄天轶闻录上看到过一种毒草,服之会使人辨色混乱,您说不准也中了类似的毒。” “我?中毒?”文虚怀愣了半天都不愿意接受,“我素日就待在丹鼎峰上,谁能给我下毒?” “文师伯只是偶尔认不清颜色,大多数时候还是挺正常的。”叶寻周补充道,“难道这毒发作的时候还一阵一阵的?” “就是因为大多数时候正常,所以根本没人觉得他辨色有了问题,还以为他脑袋坏了。”万九尘也觉得离谱,“而且他那脾气一点就炸,我说过几次衣服颜色的事,他差点没跟我打起来!” “我,我以为你们是看不上我的审美!”文虚怀也觉得冤枉,“而且这人是不是有病?他下什么毒不好,为什么非得让我分辨不清颜色?” 姜昭摇了摇头,“这恐怕得先找个医修问问是什么毒,才能搞得清楚原因了。” 温无涯慎重地将这件事记了下来,“师兄,你过阵子随我出去一趟,如果真是中毒,那就得好好查查了。” 文虚怀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太羲门阵法严密,根本不可能有外人进来。 如果自己真被投了毒——那岂不说明宗门里有奸细? “此事大家切勿声张。”温无涯叮嘱众人,“事关太羲门安危,一定小心为上。” 几人郑重地承诺了不会泄密,一时间气氛竟有了几分沉重。 姜昭想了想,主动开口缓解尴尬。 “万师伯,关于那本《阵法基础》,我有些不太理解的内容,还请师伯解惑。” 她反手掏出书册,“比如这个地缚阵,书上说是一个土系阵法,触发后十丈之内地表变软塌陷,人在坠落的时候可以触发阵法中的藤蔓,将人缚于土中。” “但是如果将水系灵气融入其中,岂不是可以把土地化为沼泽?”她一脸认真地询问道,“如果是火系术士,藤蔓应该控不住他,但是沼泽是无差别束缚呀!” “……” 万九尘听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他扯起一个假笑,“沼泽虽然能把人控住,但同时也会把人控死呢?” 万九尘缓了口气,苦口婆心地教育道,“小昭啊,困阵和杀阵还是有些区别的。” “啊……”姜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是哈,我把这一点给忘了。” “哈哈哈哈!” 叶寻周难得见到姜昭吃瘪,忍不住笑出声来,“看起来这么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有如此穷凶极恶的想法?” 姜昭瞪了他一眼,见他毫无收敛之意,冷哼了一声,冲着他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叶寻周就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片迷雾之中。 “阵、阵法?这丫头什么时候布的阵法?” 小小的迷踪阵当然困不住叶寻周,也就几息之间,他便回到了房间里。 “可以呀!”叶寻周一巴掌拍在姜昭的肩膀上,“学得挺快的嘛!孺子可教,不错不错!” “臭小子!怎么跟你师伯说话呢?!”文虚怀骂骂咧咧地给了他一记爆栗,“好大的口气!” “哎哟!” 叶寻周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刚刚竟然拍的是文虚怀的肩膀。 “不对啊!刚才站这里的不是姜昭吗?!” “不是呀师兄,我一直在这边没动过。” 姜昭无辜地眨眨眼睛。 叶寻周怀疑了文虚怀跟姜昭一起整自己,怀疑了自己眼睛有问题把文虚怀错认成姜昭,都没敢猜测姜昭一个初学者,竟然会用复合阵法。 而旁边的万九尘早就激动地冲上前来,“复合阵法!你竟用了复合阵法!” “这就是复合阵法吗?”姜昭还有点意外,“先用迷踪阵把师兄困住,他破阵的瞬间产生灵力波动,触发下一个幻阵,这就是复合阵法了?” “话虽如此,可你是怎么这么快速地计算出两个阵法联结处落在哪里的?” 万九尘冷静下来之后觉得十分震惊,“除非你从我们进门开始就在计算,否则根本算不万吧?” “我没算啊……”姜昭歪歪脑袋,“只要拼在一起之后,两个阵法的灵力彼此平衡不就可以了吗?” “可,可是不算怎么知道它们的平衡点在何处?” “感知到的。”姜昭认认真真地解释,“阵法相互之间的灵力不平衡的时候,那个波动跟平衡时的波动频率不同。” 万九尘一时语塞,突然感受到了昨天文虚怀的痛苦。 他向来自诩玄天大陆阵法第一流,结果最基础的复合阵法都没研究明白。 最后还是温无涯顾及了他的心态,主动开口说天色已晚不宜久留,叮嘱姜昭第二天去大殿上课。 姜昭送走他们,突然想起那个发布在灵犀玉简上的阵法题目,便找到那个帖子准备研究一番。 不过才一天的功夫,那个帖子已经有了好几百条回复。 其中被人赞同最多的,当属一个叫“宫徵”的人的回答。 第45章 醉翁之意 [宫徵:题目实在精妙,小女子才疏学浅,熬了一整晚也只能解到第三层。] [仙气缠身:道友厉害啊!只一天时间就解到第三层了!思路可否分享一下?] [别再偷我阵盘了:什么什么什么?我第二层才刚有眉目] [八卦阵里看八卦:老天爷!看灵犀名称好像还是个音修?我们阵法界无人了吗?] [宫徵:不算是音修,其实我是法修为主啦] [等风也等你:法修音修加阵修,有才华的小姐姐一枚呀] [诚信征友迎男而上:呕,好油腻] …… 姜昭也被浅浅地恶心了一下,赶紧退出了这个回复,返回去看原本的阵法题目。 正如那位“宫徵”所言,出题人的设计的确十分精妙。 姜昭比画了半天,连第一层阵法都没有拆解出来。 她不禁有些泄气。 果然,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的。 她叹了口气,意念沉入芥子空间中,抱了一堆阵旗摆在空地上。 “你这是……准备作法?” 宁典见她嘴里念念叨叨,还前后左右地迈着诡异的步法,险些以为她脑子出了问题。 “我准备复刻一个阵法。” 姜昭把玉简扔进空间,把那道题目指给宁典看。 “这是何物?”宁典在玉简上点来点去,“看着像是很多人在说话。” “灵犀玉简,聊天用的。” 姜昭随口答了一句,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评论区。 咦? 芥子空间里竟然也能接收灵犀玉简的新信息! 那岂不是可以买一个玉简给宁典,好让他打发时间? 宁典听到姜昭的想法,开心得上蹿下跳,“快一千年了!我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办法跟别人正常交流!” 姜昭见他高兴成那样,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何止是能正常交流?等我有能力可以护住你了,就把你带出门去。说不定你还能在太羲门混个长老当当!” 宁典大受感动,声音都带着哭腔,“呜呜呜小昭你对我太好了!我没想到自己死了这么多年还能遇到这么好的人!我好想哭啊但是我没有眼泪,呜呜呜更想哭了……” 姜昭哭笑不得地安慰了他一番,好不容易将他安抚住了,才有功夫去看那个阵法。 逐层拆解对她来说实在超纲,可她先前顿悟的时候发现自己能够感知到阵法的灵力波动,而一般来说,灵力波动最大之处就是阵眼所在。 因此,她完全可以先破阵,再反推解法。 已知答案求过程,岂不是简单很多? 姜昭认真地将题目中的阵法复刻出来,闭上眼睛细细感知,没多久便找到了破阵的关键点。 原是如此! 她逆向推演回去,总算找到了这道题目那么难解的原因。 “原来这根本就不是四重困阵!” 姜昭一拍大腿。 好狡诈的题目! 出题人说要“从以下困阵中逃脱”,又着重强调了“困阵有四重”,以至于所有人都按着四重阵法都是困阵的思路去解。 可实际上他在玩文字游戏。 “困阵有四重”并非“有四重困阵”! 三重困阵之后,第四重明明是杀阵! 而前三重困阵的阵眼,便是最后一重杀阵机关所在。 也就是说,如果按部就班地去解了三重困阵,那么解开的瞬间,杀阵就会启动,绝不可能从中逃生。 至此,要想破解整个阵法,必须先将杀阵破除。 可有趣之处在于,想要破除杀阵,必先把杀阵改为新的困阵,而新的困阵又与第一重困阵的阵眼重合—— 简直就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那这个阵法岂不是互相嵌套,永远无解?” 宁典听得头都大了一圈。 姜昭摇了摇头,“不是,可以解。” 至少她可以解。 “先用困阵破杀阵,再用杀阵破困阵,置之死地而后生。” 既变态又阴损! 怪不得敢拿珍珑阁的新品法衣作为奖品,敢情人家根本就没想让人解出来! 姜昭有理由怀疑那人就是想炫耀自己的出题能力。 [宫徵:已经很尽力了,但还是解不出来。怎么办,实在是太想要一件新品法衣了。] [归山(帖主):法衣只提供给最先解出题目的道友。] [仙气缠身:惊现帖主!如果最后没人解出来,法衣会送给这位已经解出三层的小姐姐吗?] [归山(帖主):四重困阵只解了三重,你能从里面跑出来吗?] [道友且慢:好无情的帖主!] [宫徵:帖主说的没错。但是如果最后没有人解出这题,可不可以把法衣卖给我?我愿意出双倍灵石。] [归山(帖主):我不缺灵石。] [等风也等你:呵,好大的口气!躲在灵犀玉简后边装什么装?] 姜昭虽也觉得这个帖主说得没什么问题,但他语气里那莫名其妙的傲慢还是让她有点不爽。 于是她没忍住回了一句: [花开富贵:帖主纯在用法衣钓鱼呢吧?小姐姐想要法衣找我,我原价卖。] 姜昭本就不太喜欢那件花里胡哨的衣服,而且她后来才知道叶寻周为了给她买法衣,钱袋子都掏干净了。 反正万师伯已经把法衣上的阵法研究明白了,还不如卖了法衣帮叶寻周回回血。 而那个帖主的话果然激起了民愤。 [打死你个秃驴:帖主真有意思,合理怀疑是来找道侣的,故意炫耀自己有实力有财力] [诚信征友迎男而上:那他的确是成功了……] [宫徵:不怪帖主,是我水平不够,我再研究研究吧] [道友且慢:宫徵小姐姐,想买法衣可以找上面那位花开富贵] [归山(帖主):你的思路不对,别费力气了] [等风也等你:你都没看到别人的解法,又如何知道思路不对?] [宫徵:这……对不起,我可能真的没什么阵法天赋吧……] 不可以! 姜昭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好好的小姐姐怎么能受如此打击? [花开富贵:不是你没有天赋,是他的题目出得有问题] [花开富贵:你要实在喜欢法衣,就买我的吧,也是珍珑阁新款,原价出,不赚你钱] [仙气缠身:富贵道友是好人] [宫徵:谢谢这位道友,这道题目如此精妙,不可能有问题的。] [宫徵:如果解不出题目,就是我与法衣无缘了。只是不知道是否有幸与帖主添加灵犀好友?有些阵法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 [诚信征友迎男而上:懂了,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第46章 冲我来的 …… 姜昭瞬间无语。 好家伙,闹了半天,人家哪里是奔着法衣去的,根本就是想联系那个帖主。 自己搁这又蹦又跳的,还不知道别人有多嫌弃。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刚要退出帖子,却见帖主突然特别标记了自己。 “特别标记”是九州版块的一个小功能,说白了就是提醒某人来看自己的发言。 [归山(帖主):你说的题目有问题是什么意思?特别标记:花开富贵] [归山(帖主):只有真正有天赋的人才能加我好友,你不行。特别标记:宫徵] [等风也等你:我要吐了!怎么会有这么装的人啊?] [老衲一头白发:说这种话也太不要脸了!除非这个题目是帖主自己出的……] [道友且慢:宫徵小姐姐作为法修兼音修,在阵法一途还有如此造诣,这天赋已经够令人望尘莫及的了] [小道消息爱好者:能学那么多东西的修士本来就没几个,据我推测,这位宫徵极有可能就是碧水阁的那位怀音仙子哦] [打死你个秃驴:什么什么什么?就是那个灵犀四美之一的怀音仙子吗?] [仙气缠身:有才有颜,爱了爱了] [等风也等你:据说怀音仙子已经预定了天骄榜前十的席位,这样的天才竟被人抨击为“没有天赋”,帖主简直就是有眼无珠的代表了!] 姜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怀音”两个字吸引。 宫徵,怀音,真的假的? 好气啊!帮错人了!!! 姜昭恨不得把刚才那个追着宋怀音卖法衣的自己给揍一顿。 早知道那个“宫徵”是宋怀音,她一定会比那个帖主骂得更难听的! 不过——怎么宋怀音也开始学阵法了? 之前字幕不是说她“正经剑修,不搞副业”吗? 怎么又是法修又是音修的? 挺冷门啊。 姜昭稍微一寻思,就明白了过来。 在字幕的认知里,宋怀音是要进入乾元宗当小师妹的。 那个乾元宗在剑之一道上虽然比不上青云剑宗,但毕竟是数一数二的大宗门,肯定也有其可取之处。 可如今宋怀音为了争那口“亲传弟子”的气跑去了碧水阁。 碧水阁向来不以剑术见长,就算她想学,估计也没人敢教。 姜昭猜的还真是八九不离十。 宋怀音刚到碧水阁的时候,碧水阁全宗上下喜气洋洋,甚至扬言说天骄榜前十必有碧水阁一席之地。 但好景不长,碧水阁从宗主到长老全体都犯了愁。 宋怀音确实有天赋,学什么都很快,别的弟子吭哧吭哧一个月学不会的术法,她大半天就能练明白。 可问题在于她一学会旧的内容,就迫不及待地要学新的东西。 然而她如今还未筑基,能学的花样也就那么多。 于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碧水阁的各位长老简直就是倾其所有,把能教的都教了个遍。 很显然,宋怀音并不满足现状。 她甚至有点怀疑碧水阁长老们有所藏私或者能力有限,对她们颇有怨言。 长老们也是有苦难言。 她们劝说宋怀音先好好修炼,把修为提上去。 可宋怀音实在讨厌坐在那里枯燥地把功法循环一遍又一遍。 所以双方就在这里卡住了。 但长老们不敢得罪自家宗门的天才少女,宋怀音也明白自己还需要宗门的庇护。 因此,碧水阁内暂时保持着一个非常微妙的平衡。 好在最近灵犀玉简上开通了“九州”版块,宋怀音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突然找到专攻阵法的焉熙长老,撒娇卖萌地请长老教她阵法。 焉熙长老是个很随和的人,平日里除了研究些阵法,摆弄摆弄教具之外,就只爱种点花花草草,或者弹个琴练个字打发时间。 宋怀音登门拜访,还带了一株平日里少见的紫纹金线兰,虽然不是自己的弟子,但见她如此好学,焉熙还是十分开心的,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如此学了八九天的时间,宋怀音突然拿了道极复杂的题目给她,求她帮忙破阵。 焉熙认真思考了一夜,但是在“四重困阵”的误导下,她也陷入了误区,最终只解出了前面三重就没了思路。 即便如此,焉熙毕竟是长老级别的人物,这速度自然快过九州上面的年轻修士们。 宋怀音拿着焉熙的答案假装是自己所解,便出现了那位“宫徵”受人膜拜的场面。 姜昭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她此刻完全确认了“宫徵”就是宋怀音。 因为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字幕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我靠!我懵了!花开富贵怎么可能是姜昭啊?】 【姜昭这是在帮音音说话?】 【刚才她不知道宫徵是音音,所以才帮忙的吧?】 【这么一想,姜昭这人也不坏,至少挺仗义的】 【笑死,难道真的是帮忙吗?说不准她知道归山是萧放,所以上赶着吸引别人注意呢?】 【楼上言之有理!你看她还故意说人家题目出错了,萧放都出来艾特她了。死绿茶!】 这些字幕看久了,姜昭已经学会了忽略那些自己看不懂的表述,专挑关键词看。 比如这次,她着重看到了“归山是萧放”这五个字。 萧放!那个太乙星宫的阵法天才! 怪不得能设计出这么奇葩的阵法,不愧是让万师伯都研究了一整晚的男人。 所以,宋怀音非要解这个阵法,非要买那件法衣,非要加帖主好友——完全就是为了萧放?! 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姜昭啧啧称奇。 只可惜这个萧放有几分傲气,宋怀音献殷勤不成,反而被挤兑了一番。 简直大快人心! 一想到对面是宋怀音,姜昭不仅不再嫌弃萧放说话难听,反而果断地把他划成了自己人。 于是看到有人骂“归山”有眼无珠,姜昭忍不住反驳: [花开富贵:我倒是不知道还有家酒楼叫“天骄榜”,不论是谁都能预定了?] [诚信征友迎男而上:笑死,但没毛病] [打死你个秃驴:花开富贵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吗] [归山(帖主):回答问题。特别标记:花开富贵] [宫徵:道友别误会,天骄榜是我努力的目标,哪里敢说自己一定能登榜?特别标记:花开富贵] 哟! 这波是冲我来的?! 第47章 添加好友 [归山(帖主):没人误会你,你先别打岔特别标记:宫徵] [归山(帖主):道友,你还没说问题出在哪里特别标记:花开富贵] [诚信征友迎男而上:帖主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别人随口一说,你那么当真干什么?] [宫徵:帖主的心情我能理解。为了提高大家的阵法水平,特意拿出来这么难的阵法,还要被人污蔑出错了题目,任谁也不会高兴的。] [别再偷我阵盘了:确定是为了提高阵法水平,而不是为了坏我道心?] [老衲一头白发: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天才有天才道,常人有常人道。各走各道,何故坏你道心?] 这人有点意思。 姜昭暗戳戳地给他点了一个“赞同”。 【不是吧不是吧,敢在这边窥屏,但是不敢回答人家的问题】 【我就说她是故意吸引别人注意的。那可是萧放哎!她竟然说萧放的阵法有错!】 【萧狐狸就是口是心非!说音音不配加好友的也是他,回头见了音音本人又反悔的也是他】 【追妻火葬场没他我不看】 哇噢,原来你是这样的萧放!一点原则都没有! 真是看错你了! 姜昭在心里啧了好一阵子。 [归山(帖主):花开富贵还在吗?] [等风也等你:不会溜了吧?] [老衲一头白发:还在呢,刚给我点了赞同] [八卦阵里看八卦:好刺激]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姜昭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回复。 [花开富贵:在呢在呢!我没说你题目出错,我说的是题目有问题] [花开富贵:你故意玩文字游戏,说“困阵有四重”,大家误以为是“这个阵法布有四重困阵”,实则意为“这个困阵布有四重阵法”。] [花开富贵:按照错误的思路走下去,无论如何也得不到正确的答案吧] [别再偷我阵盘了:竟然是这样!我悟了!大师,我悟了呀!] [八卦阵里看八卦:……我以为她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是真会呀] [诚信征友迎男而上:脸疼] [花开富贵:谢谢道友刚才帮我说话。特别标注:诚信征友迎男而上] 姜昭对这位“征友”道友也挺有好感,毕竟他最先看破了宋怀音的心思。 不过对方明确写了“迎男而上”,想必对女修不感兴趣,于是姜昭歇了这份加他好友的心思。 与此同时,字幕也极为活跃地滚动了起来。 【我靠真的假的?她好像真的懂阵法?】 【慌什么?我们音音只学了十天,能解三重已经不错了】 【关键是姜昭也才进宗门一个月吧,这道题整个九州都没人做出来!】 【就好比刚入学的高一新生做出了全国高中生都懵逼的奥数题】 【基操勿6。】 【又幸福了句号姐】 姜昭解题这件事为她获得了不少字幕的支持。 红色字幕的暖流涌入体内,姜昭甚至能感觉自己炼气十一层的瓶颈在隐隐松动。 说来也奇怪,除了宗门选拔那次之外,黑色字幕一直没有对她造成什么负面的影响——难道只要不当着宋怀音的面,黑色字幕就不起作用? 姜昭猜不透,也懒得猜。 不过自她发了那几条回复之后,宋怀音就再没吱声。 倒是底下不停地有人在问答案是什么。 姜昭对法衣没兴趣,也懒得给别人当师父。 思路都给出去了,只要懂些阵法的,多算几次总能算出答案。 于是她直截了当地退出了这个帖子。 帖子一退,讨论消失了,字幕也消失了。 世界重回安静。 只不过还没等她把灵犀玉简扔到一边,就一连收到了好多条消息,全是别人在申请添加她的好友。 不过这里面只有“归山”非常执着,短短时间内接连发了数十次申请。 姜昭能猜到萧放出这道题应该是有他自己的用意,可不管什么用意,姜昭都不愿意过多地掺和其中。 毕竟按照那些字幕的说法,回头萧放见了宋怀音本人还是会倒戈的。 她可不想要一个不坚定的盟友。 然而即使姜昭把申请消息全部屏蔽,也无法阻隔萧放的申请,甚至他的消息还有特殊的提醒音效。 甚至玉简还大言不惭地提示她,充值成为高级会员,也可以享有这样的待遇。 ……有钱了不起啊! 姜昭气得想骂人。 然而玉简叮叮咚咚地响了半天,吵得人脑壳都疼。 无奈之下,她只好屈辱地选择了“通过”。 [归山:你好,花开富贵] [归山:……请问道友如何称呼?] 添加灵犀好友之后,玉简会非常有礼貌地主动打个招呼。 很显然,萧放被姜昭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名字无语到了。 姜昭不想跟他废话,随口回答道: [花开富贵:叫我富贵就行] [归山:好的。富贵道友是第一个解出答案的人,先前说好的法衣理应归您所有。不知是否方便提供个地址?] [花开富贵:不方便。我只是说了思路,没有解出结果,你给别人吧] [归山:道友就这么嫌弃这件法衣?] [花开富贵:不是,你这卖得太贵了,我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归山:那我给道友折算成别的东西?您对什么感兴趣呢?] [花开富贵:还有上赶着给人送东西的?] [归山:这不是因为道友是最先破阵的人嘛!] [花开富贵:我没破阵啊!我只提供了思路!你找别人吧!别烦我了!] [归山:道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也不是坏人,您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花开富贵:你这人真是,非要让人说破是吧?] [花开富贵:你出这道题让人来解,应该不是单纯为了送东西,而是为了筛选一个能满足你要求的人吧?筛选这个人是为了做什么呢?你是不是应该先坦诚一下?] [花开富贵:还有,如果你有求于人,最好要有一个求人的态度。别整得跟施舍一样,不是谁都能看得上你给的东西。] [花开富贵:最关键的是,萧放本人呢?连说话也要别人代劳吗?] 第48章 组队邀请 “少爷,这……” 永安郡珍珑阁分部,刘管事弯着腰,将灵犀玉简呈给萧放。 “这位,呃,富贵道友,她说让‘萧放本人’跟她对话。” “哦?” 萧放抬了抬眼,示意管事把玉简放到桌上。 “有意思,她竟知道我是萧放。” 刘管事闻言立刻请示,“此事可要着人去查?”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 萧放摆了摆手,“哦对,最近多囤些筑基期修士常用的丹药,过三个月再高价抛售。” “明白。” 刘管事对于自家少主的命令向来严格执行,实在是因为萧放多智近妖,做出的决策还从未错过。 而浏览完刘管事与姜昭的聊天内容的萧放,此刻却觉得自己遇到了对手。 对方一番发言之后,自己先前的所有设计都被明晃晃地指了出来。 在二人的交锋中,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优势,唯一之计只有坦诚。 [归山:你好,我是萧放。] [花开富贵:这才对味儿嘛!刚才那人是你家管事吧?反正上回去珍珑阁,那些柜员说话都是这个感觉,既礼貌又不礼貌的] [归山:……] [归山:你怎么知道我是萧放?] [花开富贵:研究过法衣上的阵法,跟你那个困阵有点像] 姜昭当然不会告诉他是因为有字幕提醒,张嘴就开始瞎编。 但萧放是真的听进去了。 而且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东西,态度竟比之前好了不少。 [归山:没想到年轻一代还有道友这般精通阵法之人,倒显得我如井底之蛙了。] [归山:先前我傲慢无礼,多有得罪,还望道友谅解。] 哎?不是? 说好的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呢? 这跟叶叔描述的那个阵法天才不一样啊?这是被人夺舍了? 姜昭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事出反常必有妖。 萧放能把姿态放得这么低,想必遇到的难题不小。 但所谓富贵险中求。 帮他这个忙,一来可以赚点外快; 二来,虽然他极有可能在后期倒戈宋怀音,可看在自己帮过他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完全站在对立面吧。 就当结个善缘了。 姜昭打定主意,开门见山地问道: [花开富贵:萧道友,咱们也别说这些客套话了。你拿出这道题目到底是为了测试什么,不然就直说呗?] [花开富贵: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咱们光明正大谈条件。成就成,不成你另请高明。] 萧放倒是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 不过爽快总比一百八十个心眼子要好。 他不再试探,直接讲出了自己的诉求。 [归山:不知道道友是否听说过青霞秘境?] 姜昭被自己的无知哽了一下,立刻找到叶寻周进行咨询。 [小师妹:叶叔,你知道青霞秘境吗?] 叶寻周最近灵犀玉简根本不离手,一看到消息,就立马回复了姜昭。 [叶叔:青霞秘境要开放了?] [叶叔:青霞秘境是玄天大陆七大秘境之一,仅限金丹以下修士进入。不过里面好东西挺多的,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下] 姜昭收到回复,又回到跟萧放的对话。 萧放倒是没有藏私,给出的信息量甚至比叶寻周还要丰富一些。 [归山:青霞秘境是七大秘境中资源相对比较丰富的秘境,而且只限金丹期以下修士进入,得到机缘的概率很大,所以各大宗门都会组织弟子前往历练。] [归山:但是青云秘境危险重重,组队前往比较安全。] [花开富贵:你们太乙星宫那么多人,找我干什么?] [归山:我与他们目标不同,我去的地方比较危险,不方便带着他们。] [花开富贵:哦,懂了,有想要的宝贝是吧?怕他们拖后腿?] [花开富贵:不过你本身不就是个阵修吗?想组队的话应该找个剑修或者法修吧?找我干什么?丑话说在前头,我修为可低!] [归山: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上古阵法守护,只我一个人难以破阵,所以需要你帮忙。] [归山:修为不重要,能帮我们破阵就行] [花开富贵:你们?除了你还有别人?那你邀请了我,别人不同意怎么办?] [归山:对,我和我朋友两个人。他不管这些,都听我的。] [归山:秘境里如果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们也会出手相助。除了我和我朋友想要的那两样东西,其他所有宝物你都可以优先挑选。而且事成之后,珍珑阁里的宝物你随意挑选一样作为报酬,如何?] 好优厚的待遇! 很难不心动啊! 姜昭歪着脑袋想了想。 反正叶寻周也推荐自己去青霞秘境看看。 横竖自己要去,跟谁组队好像都差不多。 而且萧放那边似乎对秘境很是了解,跟他一起总比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好。 更何况,这条件开得实在是太诱人了! 真的很难拒绝。 [花开富贵:组队的意思是从头到尾我们都是一队的,是吧?你们不会过河拆桥吧?] [归山:没错,你放心。我以珍珑阁的信誉起誓,组队期间绝不背叛,绝不抛弃队友。] 然后,他直接发了一份草拟的契约过来。 玄天大陆修士之间会通过“契约”的方式将某些商定好的事情记录下来,双方签字之后,契约便受天道约束。 如有一方违约,则会遭受天雷惩罚,可以说是相当严重的后果了。 萧放给出的这份契约,上面事无巨细地陈述了一系列对于姜昭权益的保障手段,而对姜昭的要求仅有“协助萧放破阵”这一条。 啧,瞧瞧人家这定心丸给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姜昭也没什么好推辞的。 她细细地斟酌了一下契约,修改了几处细微的措辞,双方便愉快地签下了名字。 契约一成,姜昭便看到对面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萧放本人,另一位则叫“上官鸿”。 而同样的,对面也知道了她的真实姓名。 [萧放:原来你叫姜昭?如此精通阵法,难道是九霄府弟子?] [姜昭:我是乾元宗的。] [萧放:乾元宗?我从未听说乾元宗里有如此厉害的阵修。] [姜昭:乾元宗人那么多,宗主都不一定记得我是谁,你没听说过难道不正常吗?] 萧放莫名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紧接着,便见姜昭又发了一条消息。 [姜昭:再说,谁跟你讲我是阵修了?] [姜昭: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炼丹小天才罢了。] 第49章 神秘召唤 姜昭丹修的身份给萧放带来了莫大的震撼。 但他本就不是个多事的人,对于姜昭的隐私并未过多探寻。 而姜昭与他们签下契约之后,也不好意思在实力上拖别人的后腿,于是第二天,她径直找到了温无涯。 温无涯听她说完跟萧放和上官鸿组队的事,吃惊之余又觉得有些合理。 毕竟她是姜昭,那离谱又邪门的天分已经让文虚怀和万九尘自闭到不想出门了,折服一个太乙星宫的小辈,岂不是手拿把掐? “师父,青霞秘境还有四个多月就要开启了,您说我现在临时抱佛脚还来得及吗?” 听到姜昭的问话,温无涯压下自己心头的喜意,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 “若是别人,四个月的时间未必能行,可你嘛……” 他卖了个关子,颇为自得地介绍道:“上回你尝试了同时运转四种功法,后期灵气供应不足,使你不能继续突破,实在是为师没做好准备。这次,为师为你找了个可以安心闭关的地方,绝对万无一失。” 姜昭一脸好奇地跟着他来到后山,七绕八绕的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到达温无涯所说的闭关之处。 “这处溶洞深处连接一条灵脉,灵气浓郁以至于凝成一处深潭。” 温无涯带着姜昭走进溶洞之中,再三叮嘱,“你先在外围修炼,适应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之后再往深处走。切记万万不可贪心。” “师父放心,我有数着呢。” 姜昭拍拍胸脯,“大殿那次真的是意外,我这回已经有经验了,只要灵气充足,筑基绝对不成问题!” 温无涯不知道姜昭还有药皇鼎这个底牌,想到姜昭骨子里那股不成功便成仁的狠劲儿,他不禁更加担忧了。 “修炼绝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萧放邀你组队却不问修为,说明他笃定自己在青霞秘境绝无敌手。你也不必太有压力。” “我明白的!”姜昭保证道,“绝对不逞强!我这条小命现在肩负着重振太羲门的使命,可金贵着呢!” 温无涯见她小小年纪却志向远大,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昭,你年纪还小,有师父和师伯在,你们只要开开心心地修炼,不辜负自己的大好时光就足够了。” 姜昭点了点头,冲着温无涯笑得乖巧,“修炼当然很开心啦!不过如果再多些剑法刀法拳法腿法的就更开心了!” 温无涯一时语塞,摇着头拿出一沓书册放到旁边的石桌上。 “你天分虽高,可也要小心贪多嚼不烂!” 他虽能接受因材施教的道理,可姜昭这种脱离了常人范畴的弟子,也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师父放心吧,大不了您隔段时间就来指点我一番,刚好为我及时解惑。” 姜昭盛情邀请,温无涯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他拿出灵犀玉简,添加了姜昭的好友,“有事玉简联系,为师尽量随叫随到——嘶,花开富贵?我还宁静致远呢!” 姜昭缩了缩脑袋,看了看温无涯文绉绉的“三千客”,又看了看自己的灵犀名称,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不过好在温无涯只是随口嫌弃了一句,又嘱托了姜昭两句之后,他便一拂衣袖御剑而去了。 不是,你能御剑为什么要带我爬山啊? 姜昭无语地叹了口气。 送走温无涯,她信手翻了翻那几本书册,倒还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但毕竟修为是一切之根本,姜昭还是打算先把修为升上去再说。 于是芥子空间里的药皇鼎被召唤了出来,宁典生无可恋地看着准备大干一场的姜昭,不由得感慨年轻人真是活力满满。 “我真担心哪天被你累得魂都没了。”他无精打采地抱怨道。 “怎么会!”姜昭笑眯眯地朝他发送糖衣炮弹,“我问过萧放,青霞秘境里有上古神木养魂木,到时候我去抢一块回来,给你做张床榻,如何?” “好好好!这个好!”宁典的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语气也变得谄媚,“小昭昭,老宁我这四个月绝对听你指挥!你不睡觉我也不闭眼,咱们就是熬也给他熬出个筑基期来!” 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两人自此展开了惨无人道的修炼进程。 吃饭是不可能吃饭的,饿了就啃一颗辟谷丹。 睡觉也是不可能睡觉的,累了直接来一颗紫阳丹补补精神力。 原本她还担心药皇鼎积蓄的混沌之气太多消耗不了,结果宁典误打误撞地发现混沌之气可以直接释放到芥子空间中,甚至芥子空间因为大量混沌之气的涌入还隐隐有了面积扩大的趋势。 姜昭的担忧迎刃而解,她便不再留手,每天如鲸吞一般吸收着溶洞内的磅礴灵气。 这期间温无涯和叶寻周都悄咪咪地来探视过姜昭,但二人都没敢打扰,远远地看着她没什么异常便回了前山。 然而老话说得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二人并不知道姜昭连破两层,来到炼器大圆满后期的时候,竟然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不是,祖宗,那深潭里头可不是水,是液化的灵气啊!” 宁典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咱们追求进步的心是对的,但也不能找死啊!” “我又不傻……”姜昭哭笑不得,“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但这个深潭里有我需要的东西,我真的能感觉到。” 她在溶洞里修炼了近两个月,位置越深入,便越能察觉自己与水底某物的紧密联系。 灭世之焱在呼唤它。 姜昭能感受到丹田处灼热的气息,像是热切的期盼,也像久别重逢的欣喜。 “放心,我会找到它。” 姜昭默默安慰着灭世之焱,那股灼热似乎也能体会到她的善意,逐渐变得温和。 宁典当然拗不过姜昭,只能忧心忡忡地站在潭边等候。 他手里攥着姜昭的灵犀玉简,准备一有异动就立即将温无涯呼唤过来。 姜昭活动了一下筋骨,一个猛子扎进潭水之中。 她水性很好,几息之间便没了踪影,只余水面上的点点涟漪。 第50章 涅槃之溟 这个灵气池子说是深潭,其实不算极深。 姜昭往下沉了没有多久便触到了底部。 过于浓郁的灵气令她产生了强烈的窒息感,她憋着一口气往前游,不一会儿就觉得四肢乏力,头脑晕眩。 【这是给我干到哪了?怎么黑咕隆咚的?】 【我去!这不是姜昭吗?她溺水啦?】 【修士也能溺水?楼上纯搞笑吧?】 【这也看不出是海底还是湖底,姜昭不会是遇到邪修被害了吧】 【我靠!别呀,我最近还挺想看姜昭这条支线的】 【我也。。。虽然音音是团宠,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但是姜昭好像更像我本人,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往前走。。。】 【跟楼上恶狠狠地共情了!每次看到音音备受瞩目,总会想起自己被人孤立的感觉。姜昭好像没有什么助力,但是每次都能靠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我也觉得她蛮有意思的。】 【该说不说剧情到现在早就跑偏了,姜昭看起来倒是比音音更像女主】 【女二加戏加成这样还有人捧臭脚,无语!】 …… 昏昏沉沉中,姜昭眼前又一次出现了字幕。 只不过这次的字幕里面明显多了不少红色,而红色字幕的能量又一次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防护膜,将过载的灵气挡在外面。 姜昭一边感谢着这些红色字幕们,一边抓住机会,快速朝着自己感应到的位置前行。 只是她并不知道,她在潭底行进的同时,还有另外两拨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朝着这边赶来。 “上次的金龙精血已经失手一次了,这次的冰凤内丹如果再出岔子,咱们两个直接提着头去见门主吧!” 地下暗河中,两名邪修正在低声密谋。 说话的这个叫苟七,长了一双狭长的三角眼,黑袍将他周身全都裹住,看起来一身邪气。 另一位满脸横肉的是牛万斤,走到哪都扛着一把豁了口的斧头,得了个诨号叫“开山斧”。 “若不是那小子死得连渣都不剩,我非要把他千刀万剐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牛万斤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那金龙精血也是他一个炼气期修士能肖想的?被烧死也是活该!” 原来这二人正是当初被那炼气期邪修哄骗了的金丹邪修。 姜昭当时服下的冰肌玉骨丸和金龙精血,便是这二位从上古遗迹中抢出来的东西。 他们没能完成宗门交给的任务,回到魔神宗后受了极大的惩罚,好在那苟七是魔神宗三长老的亲孙子,这才勉强留了条性命。 前阵子三长老截获消息,说有人在此处发现遗迹,遗迹中疑似有冰凤内丹的气息泄露,便赶忙派了他俩前来。 一来是他俩正在附近,赶过来刚好打个时间差,说不定能在大批人马到来前捡个漏; 二来这也是三长老费尽心思为他俩谋取的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人年纪大了,总要为后代打算打算不是? 于是苟七和牛万斤抱着一雪前耻的态度,势必要将这枚冰凤内丹收入囊中。 二人一路警惕,小心翼翼地趟过暗河,又绕过数不清的岔路,竟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就这么摸到了遗迹入口。 “就是这里了!” 牛万斤语气兴奋,“三长老发的消息里说遗迹'门口有廊柱数根,殿堂坍塌,碎石残骸随处可见'。应该就是这里了!” 打量了一下周边环境,苟七也长出一口气,“看来我们来得还挺早。” 二人略微放下心来,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没走多久,苟七突然警觉地拦住牛万斤,“不对劲!这里有人!” 苟七主修精神力,对外界感知极为敏锐。 牛万斤闻言,迅速进入戒备状态。 他们仔细地排查着空气中细微的灵力波动,一步一步地朝着某个角落靠近。 而此时,正在角落躲着的姜昭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卧槽卧槽卧槽!太吓人了!这,这,怎么突然冒出来两个人?】 【邪修吧?看外形就觉得很可怕】 【我靠!快过来了!救命啊!】 姜昭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隐匿符能不能抗住邪修的搜索。 她的手心里紧张得全是汗水,脑子里一刻不停地盘算着逃生的办法。 那二人离得越来越近,姜昭已然做好了孤注一掷的打算。 万幸上天眷顾,就在邪修马上到达姜昭藏身之处的时候,废墟的另一侧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不好!冰凤内丹!” 两个邪修对视一眼,飞身奔向另一个方向。 姜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哗哗刷屏的字幕吓了一跳。 【我听到了什么?!冰凤内丹?!那不是吴一用送给音音的礼物吗?】 【所以吴一用是在这里受伤的?我记得是神识受损了吧,不然他肯定在天骄榜前十的】 【真是可惜……不过冰凤内丹对音音有大用,多亏了涅槃之溟,音音的水灵根都进化成变异冰灵根了呢】 涅槃之溟? 跟灭世之焱是什么关系? 不会是一对吧? 姜昭刚有这种促狭的想法,丹田中的灭世之焱突然像是打了个滚一样翻腾了一下。 这是——害羞了? 姜昭诡异地感受到了来自灭世之焱的娇羞。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一个小火苗还谈上恋爱了。 姜昭将灭世之焱打趣了一番,又转而思考起刚才字幕中透露的信息。 首先,冰凤内丹可以激发涅槃之溟,涅槃之溟可以把水灵根转化成冰灵根; 其次,现在跟邪修对上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是跟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剑宗长老吴一用。 而这个吴一用,在当初宗门选拔的时候还帮过自己。 嘶…… 见死不救不是姜昭的风格。 不管吴一用是不是宋怀音的助力,眼下敌对势力是邪修,正道修士无论如何也应该联手抗敌。 ——即使眼下自己这位正道修士的能力,甚至还不够给邪修当下酒菜。 但是不能强攻,那就智取。 姜昭取出太上长老赠与自己的玄武甲片,吞了一颗从隋丹臣的库存里搜刮来的敛息丹。 以防万一,又贴了一张隐匿符在身上,然后蹑手蹑脚地向刚才邪修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吴一用与两个邪修已经正面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