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港影之颜汐》 导火线1 孟颜汐在超市的货架前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常吃的那款糖果,也就是比较贵的那款。 虽然买了这款糖果她这个很有可能就存不下什么钱了,但是她还是想要这款。 之前奶奶还在的时候,就经常会拿这款糖果作为她的奖励,久而久之她就习惯了自己有什么好成绩的时候,吃一颗糖奖励自己,之后奶奶不在了,她也坚持下来这个习惯,假装奶奶还在自己的身边。 孟颜汐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是上一辈子的事被一层迷雾遮掩着,这雾朦胧却又坚不可摧,当孟颜汐试了几次,都未曾想起一点关于上一辈子的记忆之后,就放弃了。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追根究底的人,性子又属于随遇而安的那种类型,所以记不记得她也不是很在意。 拿完糖果之后,孟颜汐就准备去柜台结账,只是似乎是她太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转身的时候没注意,一下子就撞进了别人的怀里。 孟颜汐就感觉自己的鼻子一酸,然后向后仰倒而去。 阿虎反应极为迅速的拉住了她,但是她购物篮的东西却散落一地。 孟颜汐从突如其来的意外中回过神,看着眼前比她高了一头肌肉还很发达的男人,呐呐道:“对不起。” 阿虎看着自己面前双眸含泪,鼻头微红的女孩,心中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明明也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但就是感觉一阵脸红心跳。 “啊,没事没事,我帮你捡起来。”阿虎挠头憨笑一下,就蹲下身替孟颜汐捡起东西来。 孟颜汐哪里好意思看着人家捡,连忙也蹲下身捡了起来。 一个人的东西两个人很快就捡完了,看着对自己微笑告别的孟颜汐,阿虎心里有点遗憾,早知道就不捡那么快了。 匆匆选完自己要买的东西,阿虎就脚步急促的来到了结账的地方,看到那纤瘦的背影之后,他松了一口气。 他一边排在她身后,一边暗忖道:这次见面应该算是第二次见了,那要联系方式的话也不算突兀了吧? 因为后面又来了几个排队的人,所以阿虎非常光明正大的凑近了孟颜汐,闻到孟颜汐身上简单好闻的皂荚香之后,阿虎不着痕迹的猛吸了一口,然后又闻了闻自己,不由皱眉,都是用皂荚洗衣服,怎么他身上的味道没有她身上的好闻呢? 孟颜汐感觉身后的人跟自己离得太近了,她有些不自在的回过头,想要那人离她远一点。 但不想,回过头看见的人竟然是方才为她捡东西的人。 孟颜汐瞬间忘了自己刚才想说的话,有些害羞也有些惊喜的说道:“是你啊先生。” 阿虎也露出一副一看就很假的惊喜,“不用叫我先生,叫我阿虎就好了。” “阿虎。”孟颜汐先是轻轻的重复了一下阿虎的名字,然后才浅笑着介绍自己,“我叫孟颜汐。” 孟颜汐还待说什么,突然感觉自己背后有一股力道传来,让她控制不住的往阿虎扑去。 阿虎眼里浮现戾气,一手揽住被推的孟颜汐,一手直接把推人的那人给推了出去。 “你干……什么。”那人踉跄几步,刚想找阿虎算账,就看到他结实的肌肉和狠厉的眼神,那是杀过人才会有的眼神。 原本嚣张的气焰没了,他就是想插个队,没想把命丢在这儿,讪讪的跑到了最后面。 阿虎也没心思跟一个小混混计较,他看向双颊微红的孟颜汐,“你没事儿吧?” 孟颜汐感觉很不好意思,这短短的时间里她往人家怀里扑了两次!真是,难道今天她走得是霉运吗? 见孟颜汐不回答,阿虎有点急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没有没有,你接的很及时,我没有受伤。”孟颜汐摇头道。 “那就好。”阿虎松了一口气。 “喂!你们到底结不结账?打情骂俏回家也不迟啊!”收银员一脸的不耐烦。 阿虎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个收银员真的很有眼光。 孟颜汐脸上的红晕更甚,低着头把东西结算完,慌忙跑出了超市。 阿虎来东西都没拿,就着急的追了出来,看到路边的孟颜汐他才松了一口气。 “阿虎,我先回去了,这是我的手机号,嗯,常联系?” “好,常联系!”阿虎一口答应下来,并且脸上还带着傻乎乎的笑,看得孟颜汐是一阵忍俊不禁。 “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阿虎攥着孟颜汐留给他的纸条,感觉惊喜来的真的是太突然了,他今天不能再跟人打赌了,明天……不之后一年的时间他都不能跟人打赌了,因为他的运气在这一天已经提前用光了,再跟人打赌,那岂不是自讨苦吃。 导火线2 阿虎回到家,渣哥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回来,“阿虎……笑得这么开心,你捡钱了?” “没有啊,哪有开心。”阿虎含糊的说道,匆匆应付了渣哥几句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渣哥疑惑的看着弟弟略显匆忙的背影,这是怎么了? Tony回来之后,渣哥跟他说起阿虎的不对劲,Tony一边听着,一边在购物袋里找自己拜托阿虎买的洗漱用品。 当看到阿虎给他买的洗漱用品之后,Tony满头黑线的的说道:“我现在相信阿虎不对劲了。” 渣哥:“为什么?” Tony拿出洗漱用品,“因为这个。” 看着Tony手中粉红色的牙刷和毛巾,渣哥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Tony带着心中的无语,走到阿虎房门前,“阿虎,你出来!” 一阵骚乱过后,阿虎的房门才被打开。 Tony举着自己的牙刷和毛巾,问道:“这就是你给我买的牙刷跟毛巾?” “呃……”阿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对不起二哥,我拿错了。” “喂,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这都能拿错?”Tony无语的说道,“还有大哥说你今天格外的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边了,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渣哥也从沙发上走过来,“对啊阿虎,到底有什么事说出来让我跟你二哥听听。” 阿虎纠结了一下,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孟颜汐留给自己的纸条,“就是因为这个。” “什么?”渣哥凑过去看了一眼,“电话号码?谁的?” “我今天去超市,遇到了一个女孩子,这个电话号码就是她留给我的。”阿虎古铜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并不明显的红晕。 “你喜欢人家啊?”Tony倚在门框上,心情有些复杂。 阿虎点点头,“嗯。” 渣哥和Tony对视一眼,他们现在这个情况,别说好人家的女孩子了,就是一些小太妹都不一定能看上他们,而且现在明显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这样吧,我先让人查查,要不是陷阱的话就随你喜欢。”Tony说道。 渣哥也笑着把纸条还给阿虎。 “好,谢谢大哥二哥。”阿虎喜滋滋的把纸条揣回自己的口袋,“没事儿我就先回房间了。” “去吧。” 孟颜汐回到家之后,把自己买回来的东西按类别好之后,就开始学习了。 她学得是法律,还有一年她就可以从大学毕业了,而毕业时的成绩关乎到她未来的生计,所以她平时除了买菜、买生活用品和上学之外基本上不太出门。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奇怪,她不工作,又没有长辈,她是哪里来的生活费和学费呢? 是来自于她从没有见过面的生父,一个在国外倒腾军火的战争贩子。 当她生父还是一个小混混的时候,他遇到了她的妈妈,之后就有了她,再之后他遇到事跑路了,因为月份大了,打不掉所以她妈只好把她生了下来。 但是没过几年,她妈就离世了,只剩她和奶奶或者是姥姥相依为命,而在奶奶的弥留之际,那个生父终于不知道从谁的口中获知了还有她这个女儿在,良心发现让人给奶奶安排了后事,每个月也会按时的打给她生活费。 至于为什么不把她接回去,一因为他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新的家庭,二他现在过的属于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与其把她接回去多一个软肋,还不如直接假装没有发现过她,这样她安全他也不用操心。 而孟颜汐学法律既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因为想要跟生父对着干之类的原因,而是很好找工作。 她不想也不会一直靠着生父过活,她的自尊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导火线3 第二天,内心的躁动驱使着阿虎再次来到了他和孟颜汐相遇的超市。 今天没有工作,所以阿虎准备等上一天试试运气。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跟自己大哥二哥去夜总会玩,在这里等人更让他高兴。 太阳渐渐向西偏移,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但不管多少人经过,有意无意的他们都避开了眉宇间都是煞气阿虎。 孟颜汐盘算着自己要买的文具,昨天只顾着纠结要不要买糖了,都忘了她的本子和笔都需要买新的了。 打算好之后,孟颜汐准备走进超市,却不想看到了马路边正在张望的阿虎。 她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的走过去,“阿虎?” “阿汐!”阿虎故作惊喜的转过头,他的演技虚假到令人不忍直视,但对单纯的孟颜汐来说却是够了。 “这么巧。”孟颜汐嘴角压抑不住的往上扬,偶遇朋友真的是一件让人感到高兴的事。 她很少交朋友,更少交异性朋友,她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为了防止自己受到伤害,她干脆把所有异性排除在自己的交友范围之外。 但阿虎不一样,他虽然外表看起来凶悍,可实际上却很温柔,而且昨天晚上她不小心撞进他怀里的时候,他也没有趁机占便宜,所以孟颜汐才会给他自己的联系方式。 “是啊,真巧。”阿虎伸手准备去接孟颜汐的包,“我给你提一会儿,我看你手都勒出印子了。” 孟颜汐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拗过力气至少顶十个她的阿虎,只好红着耳尖向他道谢。 阿虎憨厚一笑,“没事儿,反正我力气大。” 孟颜汐揉着自己的手,问道:“刚才我看你好像要打车的样子,有事的话赶紧去忙吧。” 阿虎摇摇头,“不是,我是想去对面吃饭来着,你是不是要去超市啊?” “嗯,昨天忘记买本子和笔了。” 阿虎在心里欢呼,面上还是那副可靠的模样,“我跟你去,等你买完我请你吃饭。” 孟颜汐一愣,“……不好吧。” “怎么不好?昨天今天都能遇见,那说明我们之间有缘分啊,看在缘分的面子上我请你吃顿饭也不行吗?”阿虎绞尽脑汁劝说着孟颜汐。 孟颜汐是单纯可她不傻,自然看出来了阿虎对自己的意图,本想拒绝,但看着他憨憨的样子心不由软了几分。 算了答应他吧,吃完这顿饭正好跟他说清楚,这样想着,她对阿虎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先去买文具吧。” “好。”阿虎因为高兴而导致声音格外响亮,引来旁人侧目,还没等孟颜汐感到不自在,阿虎那凶戾的眼神就让那些人纷纷低下了头,并加快了脚步。 在穿过人流进入超市这段路程中,阿虎细心的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帮孟颜汐挡开了行人,给她创造了一个安全的空间。 让孟颜汐原本知道阿虎心思之后下落的嘴角,又重新扬了起来。 阿虎他自然是想不到这一点的,他是在等孟颜汐的过程中,看到过这样的举动,他有样学样罢了。 他不懂浪漫,但他愿意为了孟颜汐去学,即便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导火线4 因为有明确的目标,所以孟颜汐和阿虎并没有在超市耽搁多少时间,干脆利落的结完账,就离开了超市。 走出超市,阿虎伸手想要接过孟颜汐手中的袋子,她买的东西虽然只有本子和笔,但是数量很多,就单从超市里走出来这一小段时间阿虎就注意到她手上已经有了勒痕。 但让阿虎没想到的是孟颜汐避开了他的手。 阿虎脸上出现错愕之色,“阿汐?” 孟颜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都已经帮我提了一个包了,还是不麻烦你了。” 在她不知道阿虎的心意之前,她自然可以大方的拜托他来帮忙,朋友之间的帮助而已。 但是知道了以后,她又不打算接受人家,怎么还好意思接受他对她的帮助呢? 要不是她觉得把包要回来太突兀也太伤人,她也不会让阿虎继续帮自己提包。 阿虎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即将夭折,见孟颜汐坚持,他也就不再勉强。 他性子犟也爆,除了在他妈面前,就是他大哥二哥他有时候也不会给面子,但是在孟颜汐面前,他就像是被戳破了轮胎,什么气都没有了。 来到阿虎所说的小餐馆,他们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虽说阿虎请孟颜汐吃饭是临时起意,但这个小餐馆也不是阿虎随便指的。 他在路边等孟颜汐的时候因为做好了要等一天的准备,所以他早早观察好了附近的餐馆,这家餐馆在外面看起来跟旁边的店铺没什么区别,但是从它远超其他家的人流量来看,这家一定不简单。 进来一看也确实如此,里面摆放了很多桌椅,让不大的空间显得有些拥挤,可却一点都不会使人产生脏乱差的感觉。 原因就在于这家餐馆的老板很注重卫生,说不上窗明几净,但桌子上没有油光,地上也干干净净的,且最重要的是这里面没有抽烟的人,呼吸十分通畅。 察觉到孟颜汐的放松,阿虎也高兴起来,眉宇间的凶狠之色也消褪几分,这也险些让路过的渣哥和Tony没认出来。 渣哥戳戳身边的弟弟,语气迟疑:“那是阿虎?” Tony看到自家傻弟弟对面坐着的女孩就知道他一定是把自己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脸色不大美妙的嗯了声。 “那他对面那个就是他喜欢的人了吧?”渣哥摸着自己的下巴,“这小子行啊,下手挺快。” Tony嗤笑一声,“还快?人家根本对他没这个意思。” 渣哥挑了挑眉,仔细观察了一下,嘶了一声,“还真是,这傻小子不会要栽吧?”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Tony冷笑道。 要是阿虎和那个女孩只是简单的邂逅,那也就算了,可要是让他看出来那女孩是故意吊着阿虎……他也不介意去海上喂喂鱼。 餐馆里,趁着上菜的时间,阿虎想要拉进一下自己和孟颜汐的关系,不过他一向都比较习惯动手,找话题他还真不大熟练。 正发愁的时候,余光瞥到了孟颜汐旁边的袋子,他眼睛一亮,“阿汐,你买这么多的本子和笔是做什么用啊?” 这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孟颜汐大方道:“因为我平时要记得笔记很多,所以每次买本子我都会多买一点,避免没过几天就要跑超市。” “你是在读书?” “嗯,我是学法律的。” 导火线5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不仅让阿虎脑瓜子嗡嗡,就连不远处的渣哥和Tony也顿住了脚步。 渣哥和Tony面面相觑,律师……那跟他们不仅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中间还隔着银河系呢。 他们是该夸阿虎眼光好呢?还是该无语他从那么多人中偏偏喜欢上了一个未来的律师好? 在兄弟三人纠结的时候,孟颜汐反问:“阿虎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 阿虎想到自己三兄弟正在做的事,没有一件能放在明面上说的,只好尴尬笑笑,然后思考怎么编瞎话。 他还不想就这么放弃,他觉得他可以再挽救一下。 “阿虎!”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谎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阿虎身子一僵,转头看去果然是自己的两个哥哥,他有些慌张地看了孟颜汐一眼,生怕下一刻就穿帮了。 孟颜汐好奇地看向渣哥和Tony,“阿虎,你认识他们?” “嗯……”阿虎急得头上冒汗,偏偏还不能让孟颜汐察觉,“他们是我的哥哥。” 走到他们身边的渣哥笑眯眯地跟孟颜汐打了一个招呼,“你好,我是他大哥,你叫我渣哥就行了,这是他二哥,你喊Tony行,喊二哥也行。” “渣哥,二哥。”孟颜汐顺着他的话叫了一声,然后自我介绍道:“我叫孟颜汐,阿虎的朋友。”样子十分乖巧,一看就是个好学生。 Tony对孟颜汐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渣哥用调侃的眼神看了眼阿虎,随即不客气地坐下,问道:“刚才在聊什么?” 面对朋友的长辈,孟颜汐显得有些拘谨,“在闲聊,刚问到阿虎现在在做什么。” 渣哥道:“他能做什么,跟着我们做一些小买卖,不比你们这些学生仔有前途。” 孟颜汐客气道:“很好了,能养活自己养活家人,已经是很有出息了。” 渣哥摆摆手,一副过奖了的样子。 别说,虽然渣哥跟孟颜汐这种单纯的好孩子接触不多,但仗着在女人堆里练出来的花言巧语也能跟她聊到一起去。 趁着孟颜汐和渣哥聊天,Tony在阿虎耳边冷笑一声,“擦擦汗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心虚,出息!” 阿虎知道大哥二哥是来给自己解围的,低声道谢:“谢谢二哥。” “哼,回家再跟你算账。”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告别的时候孟颜汐还在感叹一家三兄弟长得好就不说了,性格也那么好,真是难得。 阿虎就不说了,虽然长得凶,也带着点憨憨的感觉,但是浓眉大眼,长得很周正。 渣哥长了一个风流相,身上的气质也有些不正经,可接触下来孟颜汐知道他的为人跟他的长相完全不一样。 性格风趣幽默,好像有说不完的俏皮话,也会有些肢体接触,但很守规矩,一点让孟颜汐不舒服的举动都没有。 (渣哥:那是当然,阿虎就在对面看着呢,他并不想医院七日游。) 托尼是三兄弟中长得最出色的,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孟颜汐总觉得他有点危险。 不过对阿虎三兄弟印象非常好的孟颜汐并不知道,他们回家之后就因为她开始了剧烈争吵,在她面前的伪装也撕了个干净。 导火线6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孟颜汐眼中形象有多好的三兄弟分别坐在三个位置,呈三角状。 “阿虎,我跟没跟你说过,要等我查清楚了之后,你才可以再去找她!”Tony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阿虎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道:“你没说过,你只是说让我不要给她打电话嘛。” “这两个不是一个意思吗!”Tony气得把手边的杯子扔向阿虎。 阿虎知道他不会真的扔自己就没动,果然杯子擦着他的耳朵扔向了后面的墙。 渣哥打圆场,“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别搞内讧啊!” “阿虎,你二哥说得对,这次是你运气好,遇到的是真的学生妹,要是下次人家看准了给你下套,你要是像今天这么冲动,你想过有多危险吗?” 阿虎不服气道:“我又不是什么人都喜欢,那些庸脂俗粉跟阿汐根本没有可比性!” 渣哥翻了个白眼,“不是吧你,还真的对人家死心塌地了?人家喜不喜欢你还是两说呢。” Tony抱着胸冷哼一声,“就算是人家眼瞎喜欢上他,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 “二哥你什么意思!”阿虎腾地站起来,一双虎目瞪着Tony,虽然没有看着敌人时的杀气和凶狠,但是这也说明了他真的要生气了! Tony没管渣哥的阻扰,非常直白的把阿虎和孟颜汐之间的差距说了出来,“之前你也听到了人家是学法律的,将来就是律师,前途一片光明。” “再看看我们,说白了就是烂仔,就是将来混的再好,也不如人家干净知道吗?” “她一个高材生,脑子昏了才会跟你在一起!” 丝毫不留情面的话把阿虎的侥幸打破,他失魂落魄的踉跄几步,呆坐在沙发上。 渣哥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弟弟这么难过,可也不得不承认Tony说的对,他们这种生活在淤泥里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妄想人家呢? “阿虎,说真的,忘了她吧,反正她也不喜欢你,你就当做了一个梦,梦醒了还是要继续生活的嘛。” 阿虎沉默一会儿,然后吐出两个字,“我不。” 看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执拗的阿虎,渣哥和Tony不约而同地咬了咬牙。 他们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弟弟这么气人呢! 但是他们除了妥协也没有别的办法,谁叫这个气人的是他们的亲弟弟呢? 阿虎补充了一句,“除非阿汐自己拒绝我,不然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听上去很有决心,但这话怎么听都感觉是说给他自己打气用的。 回到家孟颜汐还没开门就发现了不对。 她一个人独居,怕被人盯上还不知道就学着电影里的手段,在自己家门下的一个角落处放了一根牙签,只要打开门牙签就会折断,而现在牙签就处在断裂状态。 孟颜汐瞬间就慌了,丰富的想象力让她抑制不住的开始想象,腿不争气的开始发软,她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走下楼,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 当她走出楼道,接触到外面的阳光之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导火线7 孟颜汐找了一个人多的小卖部,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打电话的时候却顿住了。 她不知道该打给谁好,警察?她没有证据,要是那小偷或者闯入她家的人已经跑了,她说不定还要被问报假警的罪。 朋友,之前说过她并没有朋友,起码在这种情况下愿意赶来的朋友没有。 亲人……孟颜汐眼中满是黯然,她只有她自己了。 孟颜汐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急匆匆地离开危险的地方,可等到找人帮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可以求助的对象。 到头来还是要自己回到那个不知道潜伏着什么危险的家。 孟颜汐是真的害怕,她在小卖部踌躇不前,既担心自己家里的情况,又担心自己要是贸然上去会遇到危险。 一直等到小卖部的老板快要怀疑她在偷东西的时候,孟颜汐才下定决心,给阿虎打电话。 没办法,她认识的人当中只有阿虎看起来最不好惹,最像是那些所谓道上的大哥,虽然他脾气很好,但是板起脸来的时候他还是挺能唬人的。 还在家里颓废的阿虎突然听到了自己的手机响,正烦着的他本来不想接,但是抱着万一是阿汐打来的想法,他还是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样。 【阿汐】 屏幕上显示的两个字把阿虎从低落的情绪中拽了出来,他从沙发上蹦起来,“呜呼!” 被吓到了的渣哥:“要死啊臭小子!” “阿汐给我打电话了!”阿虎傻笑着跟大哥炫耀。 渣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可是看的很清楚那姑娘是准备跟阿虎划清界限的,怎么…… Tony见不得阿虎得意的样子,冷笑着道:“再不接人家就挂了!” 阿虎这才从兴奋中回过神,忙不迭地按下了接听键,“阿汐?” 孟颜汐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等待接听的嘟嘟声,心中的希望一点一点熄灭,在心中嘲笑自己没有自知之明,本来已经打算挂了,却没想到竟然接通了。 听到那声熟悉的带着憨气的阿汐,孟颜汐鼻子一酸,“阿虎……” 听到带着哭腔的声音,阿虎脸上的喜色消失不见,就是被触犯了领域的猛虎,凶相毕露:“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察觉到阿虎的怒意,孟颜汐心中一暖,然后吸了吸鼻子,把那丝哽咽掩去,“没有,就是我家好像有小偷进去了,我没敢进去,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你可不可以陪我上去看看?” “好,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你!”阿虎半点迟疑都没有,直接应了下来。 “我在……” 记下地址,又细心安慰了孟颜汐几句,阿虎才挂断了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Tony问道,阿虎现在的表情跟他动杀心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虎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说道:“阿汐家里好像进了小偷,她吓坏了,我去看看。” 渣哥对Tony努努嘴,“你跟阿虎一起去吧,要是真抓到人别让他下手太重,小心把他小祖宗吓坏了。” Tony点点头,可不就是小祖宗吗?连伤没伤都还不知道,只听人家好像哭了就恨不得杀人泄愤,他以前居然没发现他弟弟竟然还是个情种。 导火线8 阿虎心急火燎地赶到孟颜汐说的那个地方,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了正在小卖部门前等着的脸上还带着惊吓的孟颜汐。 他大步跑过去,紧张地询问孟颜汐事情的经过,并不住的打量她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Tony慢他一步,感觉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实在是没眼看,嫌弃地撇开了脸。 孟颜汐发现了阿虎对她的紧张,坏人上门的害怕和无处求援的无助一下子有了发泄口,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阿虎……” “别哭。”阿虎想给孟颜汐擦擦眼泪,有担心自己手上长期练武和拿枪留下的茧子弄疼她,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看上去憨憨的阿虎现在却特别能给人安全感,“阿汐,我在,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给你解决。” 孟颜汐受他影响也慢慢的冷静下来,她擦擦自己的眼泪,深呼吸几下平复了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 “因为我一个住,所以很担心被小偷盯上,就学着电影里弄了个小机关在门口,然后我今天回家的时候那个小机关被触发了。” 孟颜汐现在想到那时的情景还有些冒冷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甚至体力也比自己的同学要弱一点,她真的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发现直接就推门进去,跟来人撞上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我、我很怕,也不知道该不该报警,毕竟我也没有看见家里真的有人或者出了什么事,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了。” 阿虎心疼地看着孟颜汐,“你做的对,那些条……咳,没有证据那些警察不会相信你的,没事儿有我在,等会儿我陪你上去看看,要是有坏人我就替你教训他!” Tony这个局外人保持了理智,意外的在孟颜汐的话中扑捉到了一些信息。 一个人住、只能联系阿虎……Tony挑挑眉,他这个情种弟弟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听到阿虎的话,孟颜汐一顿,忽然后悔了,刚才情绪上头她只想有个人能陪着她,现在恢复理智之后才发觉自己的举动有多不妥,她满是歉意地看着阿虎和Tony,“对不起啊阿虎,二哥,我不该打扰你们的,这件事太危险了,你们还是回去吧,大不了就让警察算我报假警好了。” Tony拦住要‘表忠心’的阿虎,淡定又沉稳地说道:“没关系,阿虎很厉害的,以前是散打教练,我也学过一点,一般人打不过我们。” 孟颜汐看了看阿虎的肌肉,又看了看Tony矫健的身形,相信了他的说法,“那我带你们去我家,谢谢二哥、阿虎。” 阿虎很高兴自己能帮上孟颜汐的忙,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也不贪心,只要阿汐以身相许就好了。 三人来到孟颜汐所住的居民楼,是港岛一贯的风格,高高的楼层,狭窄的楼道,与阿虎和Tony想象的独栋小洋房差距甚远。 他们以为孟颜汐能读起大学,起码家里应该有些家底,没想到居然跟他们家差不多,甚至比他们家还差,毕竟他们还有一些来钱快的活计,而孟颜汐的钱应该都交学费了。 不过不管是Tony还是阿虎都没有说什么,Tony是觉得他们原来的家境跟流浪汉差不多,哪还有底气去对别人说三道四。 而阿虎,现在是只想着心疼了,哪里有心思想别的。 导火线9 来到孟颜汐的家门口,Tony对阿虎使了个眼色,让他保护好孟颜汐。 阿虎顿时明白这是二哥给自己创造的机会,朝他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把孟颜汐护在自己身后。 Tony试探性地推了推门,发现门只是虚掩住的,根本没有锁住,他知道这一定是糟了贼。 他静听了一会儿门里的动静,没发现有人声,随后他一把推开了门,室内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场景撞入三人的视线。 “阿汐……”阿虎第一时间担忧地看向孟颜汐。 孟颜汐身体一软,被阿虎手疾地扶住,她无比庆幸自己的谨慎,如果他们偷东西的时候发现她回来了,那后果最轻都是她受伤住院。 Tony简单看了一下室内的痕迹,转头问道:“阿汐,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孟颜汐茫然地看向Tony,“我不知道。” 阿虎道:“阿汐只是个学生,那么乖,怎么可能得罪人?” Tony却道:“虽然不知道阿汐到底丢了多少东西,但是你们看,屋里不仅被翻得一团乱,就是那些根本不值钱的东西也被砸到不能用了。” “如果只是简单的图财,那么他们干嘛要大费周章的做这些?” 阿虎和孟颜汐一想有道理,连忙望着Tony,想让他再分析分析。 被两双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的Tony无奈地摇摇头,他弟弟和未来弟妹看上去不大聪明啊。 “现场的线索根本不多,就算是警察来了也看不出什么,还是先离开这里,等之后我托朋友问一问。”Tony道。 阿虎跟自己二哥对视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了,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他们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而且比起警察需要讲证据这么麻烦,他们只需要确定怀疑对象就行了,承认,干脆利落的填海,不承认那打到他承认,然后再填海。 孟颜汐站直自己的身体,即便不想太麻烦阿虎和Tony,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麻烦你们了。” 阿虎憨笑几声,“不麻烦,我们是朋友来的嘛。” “阿汐,我帮你收拾东西,今天先去酒店凑合一下吧,等事情解决了,你再住回来。” 孟颜汐点头,“好。” 简单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孟颜汐提着袋子跟阿虎、Tony去酒店。 车上,Tony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跟阿虎坐在后座上的孟颜汐,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阿汐啊,去酒店要不要跟你家里人说一声啊?” 孟颜汐神情一黯,“我没有家人了。” 阿虎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安慰道:“阿汐,别伤心,我会陪着你的。” Tony故意道:“你陪着有什么用啊,你跟人家什么关系?” “我!”阿虎刚想说什么,瞅了眼身边的孟颜汐,又憋了回去,哼唧好一会儿才道:“我们是朋友啊。” 孟颜汐看出了Tony对她和阿虎的撮合,脸一热,不说话了。 没法否认,当她孤立无援的时候,阿虎的出现令她无比的心安。 而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是那么的可靠,让她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依赖感。 有个傻乎乎的男朋友似乎也不错?孟颜汐瞥了眼阿虎,在心底想到。 导火线10 自从盗窃案件之后,孟颜汐和阿虎的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渣哥陪着情窦初开的傻弟弟来花店买花,在店员包花的时候,他问道:“你要怎么跟阿汐解释我们家的情况?” 阿虎从那束花上移开视线,沉默一会儿说道:“等什么时候瞒不住了,我再告诉她。” “哇。”渣哥新奇地看着阿虎,“没想到你小子挺会的嘛,第一次谈恋爱就是骗女孩子了!” 阿虎瞥了他一眼,声音带着沉闷:“前段时间我才知道,阿汐的爸爸是个烂仔,骗了她阿妈就跑了,她阿妈生阿汐的时候伤了身体,没几年就死了,所以阿汐最讨厌的就是烂仔、混混。” “我要是告诉她,她肯定离我远远的,这辈子都不再见我,我怎么舍得?” 渣哥略微同情地拍了拍阿虎的肩膀,这就是他不碰乖乖女的原因,费心费力还可能会自己带来麻烦,哪有那种玩得开的女人来的爽? 你情我愿的,合则聚不合则散,没有感情瓜葛,也不会有烦恼。 “我和Tony会尽力帮你瞒着的,平时你也少带阿汐出来玩,免得碰上熟人。” 阿虎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我知道了大哥。” “先生,花弄好了。”店员小心翼翼地说道。 要不是其他人都不敢上前,她其实也不想过来的。 渣哥还好,身上只是有一股痞气,他平时不疯的时候还是很难让人感觉出他的危险的。 但是阿虎,他身上的煞气根本不加遮掩,一看就是凶徒预备役。 “多谢。”阿虎动作轻柔地接过花束,语气虽然不怎么温和,却也不带别的,让店员狠狠松了一口气。 因为之前已经付过钱了,阿虎拿到花之后就跟渣哥走出了花店。 阿虎看了眼手中的花,“是不是真的管用啊?” 渣哥一拍胸脯,“安啦,现在表白都用花,大哥难道会骗你啊!” 阿虎是不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的,但是既然经验丰富的大哥这么说了,他也就信了。 出了校门,孟颜汐还在想着今天课堂上老师讲得那些模范案例,整个人显得沉默又格格不入。 其实像孟颜汐这样的情况不在少数,学生们早就已经习惯了,但这副场景落在阿虎眼里,就是阿汐柔弱被欺负了。 他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些孤立阿汐的人通通打一顿,可他不想阿汐难做,便把这股冲动压在心底,对外表现则是眉宇间的戾气又深重了些。 阿虎满眼心疼地望着心(正)神(在)不(走)定(神)地孟颜汐,“阿汐!” 孟颜汐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些被突然打断的茫然,可当她看到阿虎之后,眼睛噌得亮了起来,“阿虎!” 她小跑过来,脸上出现了一抹飞红,不知道是因为运动还是因为阿虎的出现,或者说两者都有。 “阿虎,你又来接我放学,渣哥和二哥会不会生气?”孟颜汐望着阿虎,眼底盛满了欢喜。 跟阿虎相处久了之后,她才发现与他粗犷外表不符的是他有一个十分简单的性子。 虽然有时候这种简单会让他看上去有些傻,有些执拗,但是同样的他也格外真挚。 他给予孟颜汐的是她失去奶奶以后,她得到过的最真诚最热烈最多的爱意。 导火线11 阿虎顿了顿,不好直说自己在大多数时间是个无业游民。 他们三兄弟的定位很准确,Tony负责掌控大局,渣哥负责执行计划,而他就是一个打手。 毕竟阿虎也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要不是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大哥二哥都不乐意带他玩的。 但俗话说得好上天给你关闭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阿虎的身手是他们三兄弟中最好的,就是渣哥和Tony加起来也只能勉强压下他。 阿虎回想之前Tony给自己想出来的托辞,道:“不会的,生意不算很大,大哥和二哥能忙的过来,还有你看这花,还是大哥陪我一起去买的呢!” 孟颜汐耳根一热,她早就看到这花了,一米八的大高个,怀里抱着一束花简直显眼到不能再显眼了。 她看向阿虎,试探地问道:“这是给我的?” “是啊!”阿虎点头,但却没有把花递给孟颜汐,而是有些忐忑地看着她,“我大哥说,人家表白都是用花,所以我买了花,你想要吗?” 看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在自己面前露出惴惴不安的神情,孟颜汐受宠若惊的同时还有些想逗逗他。 “如果我不想要呢?” 阿虎眉眼顿时耷拉下来,一副失落到不行的样子,“那我就等下一次再给你买。” 孟颜汐笑着把花拿过来抱在了自己怀里,“呆瓜,骗你的!” 阿虎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阿汐!你……你答应我了?” “是呀。”孟颜汐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过我这个人不是很好相处,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阿虎一把搂过孟颜汐的腰,就像是抱着价值千金的宝物一般死死不放手,“不后悔,绝对不后悔!” 他还是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双手握着孟颜汐的腰直接把她举了起来,“阿汐,我好高兴啊!” 他是高兴了,孟颜汐却是吓了一跳,“啊,快放我下来!” 阿虎一看她被吓到了,顿时也从狂喜中回过神来,把孟颜汐放下来,小心翼翼地觑着孟颜汐的脸色,“阿汐,你没事吧?” 孟颜汐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回忆起刚才的刺激,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阿虎,“没事,刚才没有心理准备,我现在准好了,我们可不可以再来一遍?” 阿虎见孟颜汐不在意,也没有嫌弃他要踹了他的意思,又开心起来,“当然可以,我举了哦!” “嗯嗯!” 街上路过的行人看着这对旁若无人的情侣,都露出了异样的眼光。 但是被他们注视的两个主人公一个神经粗大根本不在意,另一个被人指指点点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所以他们不自在的时候,阿虎和孟颜汐两个人倒是玩得很开心。 远处,担心弟弟第一次约会就把女孩子气跑了的渣哥和Tony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有些复杂。 渣哥感叹道:“还真是傻人有傻福,阿虎脑子不灵光,却是我们中间最快得到幸福的那一个。” Tony不置可否,“我们现在根本没有资格想这些事,也就阿汐那个傻囡不会介意这个。” “所以啊,说阿虎有福气嘛。”渣哥戴上自己的墨镜,“这里不用我们帮忙了,走吧冼总?” 按照他们三兄弟商量好的,Tony是生意的领头人,因为他最忙,渣哥因为要四处跑,所以被按了一个经理的身份,平时跑跑‘业务’,而阿虎就是平时只用帮忙跑跑腿的小弟了。 “彼此彼此,冼经理。”Tony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导火线12 跟阿虎在一起之后,孟颜汐的生活变化很大。 首先就是那些会在校门口打量漂亮女孩子的小混混不见了。 孟颜汐所在的学校虽然很有名气,校风也很严,但是那些才十几岁二十岁的小混混根本不在意这些。 学校也担心做的过激了那些人暗地里报复在学生身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对学校的学生动手,不进学校捣乱,他们爱看什么看什么,爱在哪儿待在哪儿待。 两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可这是对于学校和他们来说,对于学生们、尤其是女学生对这些人可谓是深恶痛绝。 她们本来在好好的学习、聊天、走路,那些人非要贱嗖嗖地来招惹一下,搞得他们很是烦闷。 不过在孟颜汐和阿虎在一起之后,那些往常坐在栏杆上对着漂亮女孩子吹口哨、开黄腔的人就不见了。 学生们不知道原因,但不妨碍他们为此感到高兴,并衷心的感谢那个无名的好心人。 要死阿虎知道学生们的心思,一定会嗤笑,要不是他们碍着阿汐学习,他才懒得管这些事呢,要谢也应该谢阿汐。 其次孟颜汐发现困扰自己很久的容貌问题迎刃而解了。 孟颜汐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孤身一人生活的时候,她虽然不会用化妆品故意把自己画丑(主要是买不起化妆品),但平时出门的时候也是低着头看人的,尽量让别人看不清自己的脸。 可有了阿虎之后,孟颜汐在大街就算是像螃蟹一样横着走也可以,更别说只是抬起头来走路了。 最后最重要的是孟颜汐不再孤独,奶奶走后的生活让她变得坚强又脆弱,可是之前她的脆弱无处安放,只能收在心底。 别人看到的都是她坚强的一面,但阿虎出现以后就不一样了。 他不聪明、有些轴,但他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不用孟颜汐说他都能知道她今天心情的好坏,就算孟颜汐强颜欢笑,阿虎也能透过外表看到那个正在哭泣的阿汐。 孟颜汐说不出这些变化是好是坏,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对阿虎越来越深的依赖,这让她忍不住沉迷,又止不住的恐慌。 要是有一天阿虎不在了,她要怎么办?孟颜汐最近一直纠结这个问题,纠结到有时候跟阿虎说话都心不在焉的。 这次,阿虎终于忍不住了,“阿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他很早就发现阿汐的不对劲了,但问过大哥之后,大哥说要给阿汐私人空间,不要逼得太紧。 他想了想也有道理,就一直没问,等着阿汐自己跟他坦白,没成想她一直装作若无其事不说,发呆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孟颜汐回神,对上阿虎关切的目光,她竟然感觉到了委屈,明明没有人惹到她…… 察觉出孟颜汐的委屈,阿虎有些急了,“阿汐,说话啊,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给你报仇!” 最后一句话里,带着孟颜汐发现不了的杀气。 孟颜汐摇头,把自己埋进阿虎结实的胸肌里,声音闷闷:“你会不会离开我?” 阿虎一愣,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他表现的还不明显吗?连大哥和二哥都说他就差把阿汐拴在自己的腰上了。 虽然心里冒出了许多问号,但阿虎依旧反应很快地回答:“不会。” 导火线13 即便知道男人的话不可信,孟颜汐依然感到开心。 最起码他愿意承诺,不像那个人嬉皮笑脸的,连一句未来都不肯承诺。 阿虎不知道孟颜汐在想什么,但看她高兴了他也咧着嘴笑了起来。 冼母知道自家儿子找了个大学生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三个月了。 她很不高兴,不是因为不喜欢孟颜汐,而是因为讨厌自己儿子祸害人家姑娘。 她很清楚他们在干什么,为了生活为了活路她不会去说什么,但是他们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不应该再去染指好人家的女孩。 冼母脸色难看的望着跪在自己面前儿子,“知道错了没有!” “知道。”阿虎老实地低着头,闷闷地说道。 “错哪儿了。” “错不该骗阿汐。” 冼母心气顺了一点,“既然知道错了,那就改吧,跟人女孩子说分手。” “……”阿虎沉默以对。 冼母眼睛一瞪,“阿虎!” “妈,我不想跟阿汐分开。”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被打断肋骨眼睛都没眨一下的阿虎如今眼眶含着泪。 “妈,我真的爱阿汐,我不能没有她。” 冼母气得一噎,然后瞪向在一边乖巧安静的渣哥和Tony,“你们是他哥哥,就看着他这么胡闹?!” 渣哥道:“妈你别生气,你也知道阿虎就是个牛脾气,我和Tony根本劝不动他啊,再说阿汐也很喜欢阿虎的。” “那你这是劝我不要棒打鸳鸯喽?” Tony接话,“妈,阿哥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说阿虎和阿汐是互相喜欢的,现在你突然叫他们分开,我们知道是因为什么,阿汐不知道啊,说不准还会恨阿虎呢。” “不如,先让他们相处一段时间,说不定他们自己就发现不合适分手了呢?” 阿虎在心里暗道:才不会。 但冼母觉得有几分道理,她思考过后选择了答应,“那这件事我就不管了,但你不要做让人家女孩伤心的事,知不知道?” “知道,放心吧妈。”阿虎笑得傻乎乎的。 Tony瞥了眼不争气的阿虎,有点甜头就忘了原本的打算。 算了,再帮他一次,Tony道:“妈,那见面的事……” 已经答应了他们在一起,冼母也没准备在这个上给阿虎不高兴,“那就明天吧,我也得准备准备。” 渣哥凑过来说道:“妈这么漂亮,就算不打扮也一样把外面那些人都不下去。” “你呀。”冼母被他哄得眉开眼笑的,“油嘴滑舌。” 孟颜汐这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因为她男朋友要跟家里人介绍她了。 她虽然有预感阿虎对她是很认真的那种,但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把她介绍给家人。 即便他们家一共有四个人,她已经认识了三个。 但是这次不一样,所以孟颜汐罕见的在上课的时候走了神。 “Diana,回答一下午刚才的问题。”讲台上的老师点了一下自己最喜欢的学生的名字。 但是他没想到,今天自己的得意门生走神了,听到他的话,孟颜汐眼中全是茫然。 她周围的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老师也笑了,“Diana,我们还是第一次见你上课不认真,是有什么事吗?” 孟颜汐不好意思地捂脸,“抱歉,老师。” 导火线14 饭店里,冼母拉着孟颜汐的手不放,脸上的笑容充分的表现了她有多么开心。 在没见到孟颜汐的冼母,暗自打算着就算不喜欢她,也要看在阿虎和她被瞒的份上和蔼一点。 可在见到孟颜汐之后,冼母把那些想法抛之脑后。 无他,一身纯净气息的孟颜汐正是长辈们的最爱,而且她虽然漂亮,但却是典型的乖乖女模样,跟冼母想象中的娇媚美人一点也不一样。 冼母这样想这也不是毫无根据,她觉得要不是孟颜汐太过惹(男)人爱,也不会让满脑子都是练武的阿虎开窍。 没想到事实与她想的截然不同,当看到孟颜汐的那一刻,冼母的心都在隐隐作痛,她儿子是真不做人啊,这么年轻,前途又光明,他也真好意思的。 不过冼母纠结再三还是放弃了告诉孟颜汐真相,因为她怕孟颜汐要离开阿虎,阿虎不愿意来硬的。 阿汐这样单纯的女孩子怎么受得了他们那些人的手段?冼母满眼怜惜地望着孟颜汐,心中可惜不已。 孟颜汐察觉到冼母的眼神,有些受宠若惊的同时还带着几分迷糊,她做了什么吗?为什么阿姨这么喜欢她? “阿汐啊。”冼母没忍住,“以后要是阿虎欺负你,你千万别忍着,记得告诉我,我打断他的腿!” 孟颜汐害羞地笑了笑,“阿虎对我很好的。” 冼母眼神中多了一丝恨铁不成钢,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唉,你还年轻不知道男人有多善变,我告诉你啊,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千万不要相信他跟你说的那些花言巧语,要不然你被他卖了还给他数钱呢!” 孟颜汐眨眨眼,她原来以为冼母只是再说客气话,但现在看来她好像是认真的? 渣哥、Tony和阿虎在一边站着,并亲眼见证了自家母亲和孟颜汐关系突飞猛进的一幕。 三兄弟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底无奈的笑意。 他们并不意外冼母会喜欢孟颜汐,他们这种从淤泥里爬出来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像孟颜汐这样纤尘不染的人,这是他们的梦寐以求,也是他们的求而不得。 不过渣哥和Tony是单纯的无奈,而阿虎则是无奈中带了些郁闷。 因为冼母的那句如果敢欺负阿汐,她就打断他的腿。 孟颜汐以为她是夸张的说法,但阿虎却知道他妈是认真的。 冼母一个人把他们拉扯大,必然不是什么和善的性子,也是这些年他们渐渐做出了名头,不用冼母保护了,她才开始修身养性。 要不然现在孟颜汐见到的就不是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而是蛮横、浑身长满尖刺的她。 且阿虎小时候是真没少挨冼母的打,所以她说会打断他的腿,就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虽然阿虎不介意,也不觉得自己会对不起阿汐,但看这样子阿汐好像是他妈亲生的,他这个原来的反倒像是捡来的一样。 Tony不走心地安慰道:“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家和万事兴嘛,妈喜欢阿汐,你不用夹在她们之间为难,你该高兴才对嘛!” 阿虎做恍然大悟状,“对哦二哥,你说的对。” 渣哥也凑了过来,笑着道:“以后要努力做事了,毕竟我们不仅要养自己和阿妈,还要养阿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压低声音,所以孟颜汐也听到了,她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用。” 导火线15 此话一出,渣哥和阿虎还没说什么,一直显得比较疏离的Tony倒是先开了口。 “你跟阿虎在一起,就是一家人,你是没有把我们当成自己人还是觉得我们三兄弟养活不了你?” 看着Tony认真的眉眼,孟颜汐忽而鼻头一酸。 她没想到自己心中渴望又被自己忽略的亲情,居然会是在自己男朋友的家人身上感到的。 “谢谢大哥,二哥。”孟颜汐眼眶微红,却笑着说道。 阿虎跟她在一起这么久,多少也知道她的身世,看到这样心中不免觉得心疼,只是他妈不仅占了他的位置抱着阿汐,还一直在瞪着他,搞得他都不好上前安慰阿汐了。 冼母心中也有些发酸,“乖囡囡,以后有阿虎,有我们哦。” “阿姨……”孟颜汐听着耳边满是怜惜的话语,感受着背后温暖的抚摸,她再也绷不住了,晶莹的泪珠从她脸庞滑落。 冼家人谁也没有安慰她,他们知道孟颜汐不需要,他们只用安静的陪着,让她知道他们在就行了。 不出意外的,从那之后孟颜汐和冼家人的关系就紧密起来。 而除了在学业和感情问题上敏锐聪慧的孟颜汐,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男友和两位哥哥的异常。 时间按照它的节奏前进着,不知不觉孟颜汐就已经毕业了。 参加完毕业典礼,孟颜汐拿着自己的毕业证书愉快的离开了校园。 马路边,阿虎和渣哥已经在车里等着了,孟颜汐隔着车窗跟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兴奋地跑了过来。 “阿虎,大哥。” 上了车,孟颜汐笑嘻嘻地喊道。 “阿汐以后不要经常笑。”渣哥调侃道,“现在你越来越漂亮,笑起来更漂亮了,给阿虎好大的压力啊,是不是?” 阿虎一脸认真,“是啊。” 孟颜汐就只笑不说话,她已经习惯了调侃,再也不会像之前一样动都不动就脸红了。 不过渣哥说的这话可不仅仅是调侃,而是事实。 以前的孟颜汐虽然漂亮,但过于瘦削,给人一种病弱感,有些柔弱。 后来和阿虎在一起之后阿虎顿顿给她买好吃的给她补身体,见过冼母之后她更是一有空就给她炖汤,说是学习辛苦了。 渣哥和Tony差点,但领他们出去吃饭的时候也都是一些养身体的。 这么一通下来,孟颜汐脸上有了肉也红润了,不仅没有变丑还因为有了活力和血色让她整个人变得闪耀起来。 以前她和阿虎走在街上,人家都会用一种你要是被逼的就眨眨眼的眼神看着他们,而现在却是用一种敬仰的眼神看阿虎,因为他们感觉能让一个大美人陪着他压马路的阿虎一定是个有钱人。 不然有这陪莽汉压马路的功夫,孟颜汐去钓个富二代不好吗? “对了。”孟颜汐想到什么,“阿虎你会不会开车啊?” 阿虎摇头,“不会。” 其实他是会的,但是他的开法不适合孟颜汐,上车之前马路是大家的,上车之后马路是我的。 渣哥插嘴道:“你可以叫Tony教你啊,他开得车不错。” “好。”孟颜汐记下,她以前有点怕Tony,所以跟他相处总比跟冼母和渣哥差一层,但相处下来她发现其实他就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对外人冷对自己人热,自从认清这一点之后,孟颜汐和Tony也亲近起来。 导火线16 来到一早订好的饭店,冼母和Tony已经在包厢内等着了。 看到孟颜汐他们三个人走进来,冼母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阿汐,你回来了,今天学习累不累啊?我本来想给你煲汤喝的,但是Tony非要带我来酒店,真是讨厌!” 冼母这些年有点痴呆的迹象,也经常的不记事,但是非常神奇的事她永远都不会忘了对孟颜汐好。 “阿姨,二哥也是不想让你辛苦嘛!”孟颜汐走过去挽着冼母的胳膊,“今天学习不累,喝汤的话等明天好不好?明天我就放假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 冼母乐呵呵地笑着,“好!正好我怕我做的汤你不喜欢喝,等明天你选炖汤的食材,我炖给你喝。” “好啊。” 见冼母脸上终于有了笑意,Tony松了一口气。 渣哥小声问道:“怎么了?” Tony:“妈忘了今天阿汐毕业,我们要来酒店给她庆祝,一个劲的想要炖汤给阿汐喝,说她学习辛苦,要给她补身体。” 渣哥咋舌,“我怎么感觉现在阿汐才是妈的女儿?” “谁叫她们俩投缘呢?”Tony看似无奈实则纵容地说道。 阿虎没有他两个哥哥想的多,他觉得阿汐招人喜欢是应该的,同样觉得他妈喜欢阿汐超过喜欢他也是应该的,毕竟他没有阿汐招人喜欢啊! 他坐在孟颜汐的身边,给她洗碗筷,倒茶水。 冼母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用自以为小声,但其实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阿汐啊,阿虎这么笨,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啊?要不阿姨再给你找一个?” 阿虎连忙说道,“妈,阿汐要是不跟我在一起了,你就见不到她了!” 是的,就是这么卑微。 冼母一听,急忙改口,“那还是算了吧,阿汐委屈你一下。” “没事的,阿姨我不委屈。”孟颜汐忍着笑说道。 她其实不明白为什么冼母那么嫌弃阿虎,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这样,一直到现在事情都记不很清楚了,偏偏这件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 渣哥和Tony对视一眼,真没想到他们妈竟然对阿汐和阿虎分开的事这么执着,之前还有几次想收阿汐做干女儿,被阿虎死缠烂打的搞取消了。 其实他们觉得要不是阿汐也不想离开阿虎,就算阿虎跪破膝盖、跪到死他们妈也不可能松口取消收干女儿的事。 “我去叫服务生上菜。”Tony说道。 渣哥随意地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孟颜汐说想要学车的话,他又叫住了Tony。 “阿汐毕业了,想要学车应该是为了方便上班,我太忙,阿虎开车太莽,所以你教教她?” Tony没有推辞地点头,“好,正好我们最近需要先休息一段时间,就趁着这个机会教她吧。” 他们谁都没有提给孟颜汐请了教练的事,一是教练的水平参差不齐,不一定能教好她,二是他们不想让孟颜汐跟他们有关系的事暴露出去。 孟颜汐的未来注定是光明灿烂的,他们不会成为她的阻碍,也不想成为她履历上的污点,所以一直在隐瞒着孟颜汐和他们的关系。 导火线17 所有人都知道阿虎有一个非常恩爱的女朋友,等过几年还会成为未婚妻,但是谁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她,而那些探查这些的人无一不是被填了海。 吃完了饭,渣哥和阿虎扶着冼母上车,Tony和孟颜汐站在门口说话。 “想学车?” “嗯。”孟颜汐点点头,“二哥最近有时间吗?我不急的。” Tony笑了笑,“还真有时间,最近有一笔大单子,前期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二哥不用盯着吗?”孟颜汐好奇道,商业竞争哪里都有,就连她公寓楼下的小卖部都有时候会用降价或着买二送一的方式来促进自己的销量。 可是他们,孟颜汐好像从没见过他们因为生意发愁的事,当然也可能是他们没让她知道。 Tony:“他们不敢。” 孟颜汐一愣,然后笑道:“二哥你刚刚说这话的时候好像传说中的黑道大佬啊!” Tony眉头一挑,“什么叫传说中的?” “因为我没见过啊!”孟颜汐说道,根本不知道不光面前这个人,就是她认为的幽默风趣的大哥和老实憨厚的男朋友在黑道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Tony故意做出一副冷脸,逗道:“你要是再笑我就把你拉到公海喂鱼!” 若是知道Tony身份的人听到这话怕是腿都要吓软了,孟颜汐却一点都不害怕,还笑得更欢了。 “二哥……”孟颜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以前居然没发现你也会讲笑话。” 渣哥和阿虎见他们还在说话,便走了过来,正好听到了梦孟颜汐说Tony讲笑话的那句话。 “什么笑话?”渣哥挑起眉梢,“Tony你会讲笑话?” 没等Tony说话,孟颜汐就道:“大哥,二哥现在是黑道大佬哦!” 渣哥下意识地看了Tony一眼,见他摇头,才放松下来,知道他这是在逗小女孩玩儿。 他配合的做出一副严肃脸,“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也是黑道大佬来的!” 阿虎挠挠头,“那……我也是?” 本来就感觉很好笑的孟颜汐听到阿虎的话,更是忍不住了,“哈哈哈……大哥你们不要再逗我了,我笑得肚子都快痛了。” 阿虎瞬间紧张起来,来到孟颜汐身边把她圈在自己怀里,替她顺着气,“不逗你了,你也快别笑了,小心一会儿真的笑得难受。” 渣哥和Tony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眼中的笑意和无奈,这也算是给阿汐打个预防针,他们总不可能瞒阿汐一辈子。 华生跟马军、黄警官碰面,偷偷摸摸的好像什么地下交易现场。 马军问道:“怎么样?知不知道阿虎的女朋友是谁?” 华生摇头,“马sir,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三兄弟把消息藏得有多紧,我只能擦这边的问,还经常被人警告,幸好我机灵,不然真的会被填海啊!” 黄警官道:“藏得有多紧,就说明这个女人有多重要,华生你找到她说不定就找到了突破口,你就可以早点回来了。” 马军也点头赞同。 华生叹了口气,“算了,我再试试吧。” 导火线18 学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是找工作却是很简单的。 孟颜汐给几个律师事务所递了简历,就在家一边学习理论知识,一边等消息。 在一起这么久,孟颜汐和阿虎也没有同居,只是偶尔时间很晚了,阿虎才会在这里睡一晚。 直到第二天孟颜汐准备去面试的时候,阿虎才看到宛若大变活人的孟颜汐。 她柔滑顺直的长发变成了大波浪,简约青春的衣服变成了严肃正经的职业装,在配上一双七厘米的细跟黑色高跟鞋,完全看不出她活力满满,清纯动人的本色。 “阿汐,你怎么打扮成这样?”阿虎有些委屈地说道,“你跟我约会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隆重的打扮过。” Tony无奈扶额,看向窗外,假装自己看不到也听不到。 孟颜汐好笑的捏捏他的鼻子,道:“我什么样子你没见过?我还费心思打扮什么?” “还有面试当然要把自己往成熟里打扮了,不然被人小瞧了怎么办?” “哦——”阿虎用狗狗眼委委屈屈地看着孟颜汐,企图让她改变心意。 奈何,孟颜汐打定了主意不看他,让他的“精湛”演技付诸东流了。 到了写字楼楼下,孟颜汐挥别阿虎和Tony,走进了这座好似都是精英的大楼。 面试的结果很愉快,因为孟颜汐的履历优秀,而她本人也没有让面试官失望,直接当场拍板定下了她。 工作在前辈的帮助下渐渐步入正轨,车也在Tony耐心指导下开得有模有样。 原本孟颜汐会一直在冼家三兄弟的羽翼下活得天真又单纯,但是现实显然没有童话那样美好。 又一次身心俱疲的从公司出来,孟颜汐连聊天的欲望都没有,上了车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阿虎和渣哥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保持着安静向家驶去。 回到孟颜汐家楼下,阿虎也跟着一起下了车,他需要弄明白阿汐出了什么事。 以前阿汐在学校,他们可以把她与那些不好的事隔离,可是出了学校步入社会,他们的能力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但是要是有人敢欺负阿汐,他们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他。 威胁一个人会暴露阿汐跟他们之间的关系,但让一个人消失就不会了。 上了楼,阿虎看着满身疲惫的孟颜汐并没有第一时间发问,而是用跟自己粗犷外表不符的耐心给她倒了杯水,然后脱下了她的高跟鞋,用适中力道按揉着她的足底。 孟颜汐沉默的享受着来自阿虎的温柔,渐渐的眼眶中盈满了泪水。 “阿虎,他们好讨厌啊!” “他们欺负阿汐了吗?” 孟颜汐闷闷道:“没有,但是每天我上班他们就交给我的工作都是打印资料,或者替他们煮咖啡,明明还有那么多没有人负责的案子,可他们就好像忘了我一样。” “我知道职场是个将就资历的地方,但是他们把我招进来难道就是为了多一打杂小妹吗?” 阿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停下了按摩的手,然后抱起孟颜汐,“好了,不想这么多,累了一天我抱你去休息。” 随即一边走一边道:“我是不懂这些了,等我问问大哥和二哥看他们有什么好建议。” 孟颜汐把自己埋进阿虎的脖颈,“嗯。” 导火线19 孟颜汐所在的公司雇佣她这个名牌大学生当然不可能只是为了让她当打杂小妹的。 之所以她会沦为打杂,是因为她被人盯上了。 盯上她的人是公司老板的一个亲戚,在公司内部也算有点话语权,孟颜汐一进公司就被他看上了。 但是好歹是人事部主管招进来的人,他不好下手,于是就让人故意带头孤立排挤孟颜汐,等到孟颜汐支撑不住的时候,他再像英雄般出现还怕她不动心?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大人物,怕惹到自己惹不起的人,所以事先调查过孟颜汐,当得知她就是一个孤女的时候,他放心了。 可他想破头皮也想不到的是,她没有家人、背景是不假,但她有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男朋友和两个杀人如切菜的哥哥。 所以当他被蒙着眼睛带到海边的时候,他还茫然无知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强自镇定地说道:“各位,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们,但俗话说得好和气生财,你们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都可以努力为你们办到!” 一阵令他心慌的沉默过后,一个满是戾气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我想要你死!” 他浑身打了个哆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样的凶徒,他咽了咽口水,刚想再说些什么挽救一下自己就突然眼前一亮。 他连忙闭上眼睛,“各位,我没有看到你们,你们现在放了我,我也不会报警的!” “嗤~”一声冷冷的嗤笑打破了他心底的侥幸。 他绝望地睁开双眼,发现绑匪只有三个人,一个虎背熊腰一看就不好惹,一个身材劲瘦但眼神冷厉是这三个人中最不好惹的一个,最后一个吊儿郎当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癫狂。 “三位大佬,我知道我今天走不了了,但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他不甘心地说道。 阿虎蹲下身,眼神若是能杀人他早就把这人千刀万剐了,但是不行,二哥说了警察早晚会发现他的尸体,要是让警察察觉到什么很可能会连累阿汐。 “就是你觊觎阿汐,还带头让人欺负她对吧?” 倒霉男一听到阿汐两个字当即就想到了孟颜汐,“你、你们是她什么人?” 早知道孟颜汐这么不好惹,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碰她啊! 阿虎:“她男朋友。” Tony:“她二哥。” 渣哥勾起一个看似友好实则满是杀气的笑,“她大哥。” “……”倒霉男心中无数卧槽,他露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三位大哥,可不可以让我死的痛快点?” 渣哥微微一笑,“你想的美!” 欺负阿汐还想给阿虎戴绿帽,让他喂鱼已经是他们大发慈悲了。 Tony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赶紧办完回家,小心明天送阿汐上班起不来。” “OK!”渣哥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准备给倒霉男套上麻袋。 就在此时,阿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阿汐!” 渣哥停住了自己的脚步,“是不是又伤心了?”说着还用像是要吃人的眼光看着倒霉男。 Tony提醒道:“再不接阿汐就要挂了。” “哦哦!”阿虎连忙按下接通键,“喂,阿汐,是不是饿了?我给你买宵夜?” 导火线20 听到这话,孟颜汐心中一暖,小声道:“这么晚了哪里还有卖宵夜的?而且我又不是喜欢折腾的人。” 阿虎笑了一声,声音中透着憨气,“阿汐想要就是跑遍港岛也要给你买啊!还有这才不算是折腾呢!” 倒霉男听着眼前着莽汉对着孟颜汐柔情似水的样子,感觉自己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可谓是一点都不冤,人家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哪容得一点欺负和觊觎? 孟颜汐笑了一下,随即有些紧张道:“阿虎,我可不可以辞职啊?” 阿虎一愣,随即很快表示道:“阿汐你不喜欢做这份工作辞掉就好了,我永远支持你!” “可是大哥和二哥会不会对我失望啊?前天大哥还送了我一双久站不累的高跟鞋,二哥也特别积极的在教我学车……”孟颜汐低落道。 她在察觉到公司对自己的不重视之后就准备辞职了,之所以犹豫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害怕渣哥和Tony对她失望。 相处几年下来,不光是渣哥和Tony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家人,孟颜汐也把他们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她尤其害怕他们对她露出失望的眼神。 阿虎连看都没看渣哥和Tony一眼,笃定地说道:“不会的,大哥和二哥最喜欢你了,而且他们一直都希望你在家里快快乐乐的玩儿就好,你那么辛苦工作大哥和二哥还有我都特别心疼。” 孟颜汐有些怀疑,“真的吗?” “要不我把大哥和二哥叫过来让他们跟你说?” “算了算了,不用了,我相信你就是了。”孟颜汐慌张道,她可不想在渣哥和Tony面前丢脸,“好,明天我就去辞职!” “时间不早了,阿虎你早点睡!” 听着那边孟颜汐又恢复了昔日里的活力满满,阿虎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好,晚安阿汐。” “嗯!” 挂断电话,阿虎脸色又变得阴沉下来,盯着倒霉男,“他暂时不能死。” Tony点头,“明天阿汐辞职,他要是被人发现失踪的话很有可能给阿汐带来麻烦。” 渣哥略微遗憾的啧了一声,拍拍短短时间经历了大起大落而显得有些呆滞的倒霉男,“算你走运!不过你要是敢乱说,或者在阿汐面前暴露了什么,你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松了知道吗?” 倒霉男猛地回神,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的!” 第二天,孟颜汐神清气爽地从公司走出来,想到那群人惊讶的眼神,孟颜汐心里就特别痛快。 还真以为自己的公司就是业界第一了?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哼! 只是,孟颜汐想到今天上司那奇怪的脸色,她有些不解,她今天的气势很吓人吗?怎么感觉他脸色那么苍白? 不过仅仅一瞬间孟颜汐就把这点异常抛之脑后,她干嘛要在意以后注定跟她没有交集的人呢? 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今天中午怎么跟大哥二哥和阿姨解释自己的辞职的事。 经过长久的努力,华生终于探听到了一点消息,他给马军打了个电话,“阿sir,阿虎那个女朋友跟他妈的感情很好,两个月后就是他妈的八十岁大寿,到时候她很可能会出席!” 马军无语:“能不能给点准确消息?” “这消息已经很准确了!”华生无奈,“你不知道他们对这个女人的消息封锁的有多严,上次我还亲眼看到一个人调侃阿虎他女朋友,被他打掉了三颗牙齿。” “好吧,自己小心一点。” “知道。” 导火线21 最近道上可谓是风起云涌。 阿山价值八千万的货被Tony他们吞了,不仅如此Tony他们还威胁了前来调和的大佬,并直接对阿山下了杀手,只可惜时间太仓促,阿山只被送进了ICU。 但是Tony他们不觉得阿山还能翻身,就直接随他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冼母要八十大寿了。 其实他们今年也不打算大办来着,但无奈冼母的记性越来越差,兄弟三个就商量着在她还能记住事情的时候给她风光的办一场寿宴,这样就算是以后她真的什么都忘了,这一生也没有遗憾了。 但是你目前有一个问题就是,到时候的孟颜汐要怎么去。 冼母的生日她是一定要去,但是到时候那么多道上的人,先不说瞒过瞒不过的问题,就是孟颜汐再想隐藏也隐藏不住了。 至于偷偷摸摸的进去,说一声就出来这个选择是不在兄弟三人的考虑范围之内的。 孟颜汐是他们光明正大的家人,不是见不得光的小情人,这样即便孟颜汐自己没有意见,阿虎、渣哥和Tony都会觉得委屈了她。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很好的办法,无奈他们只能跟阿汐商量,到时候让她带着墨镜和口罩进去。 听到他们的要求,孟颜汐一头雾水,“为什么?”她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渣哥怕孟颜汐误会,连忙挤开笨嘴拙舌的阿虎,道:“不是觉得阿汐你不好,是因为你太好了,你知道我们平时做生意三教九流都会接触,我们怕他们冒犯你嘛!” “还有啊,你记不记得你二哥之前说过有一个大单子?” 孟颜汐点头。 渣哥故作发愁地长叹一口气,“我们虽然成功拿到了这个单子,但是我们对头不死心,一直想抢回去,这些人呢要钱不要命啊,我们三个大男人不怕,就是怕阿汐你会遇到什么危险。” 孟颜汐成功被说服了,认真道:“大哥,二哥,阿虎,当天我一定把口罩和眼睛戴得严严实实的!我不会成为你们的软肋的!” “我就知道阿汐最善解人意啦!”渣哥给Tony和阿虎使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关键时刻还不是要靠他出马。 等孟颜汐和阿虎走了之后,Tony道:“大哥,嘱咐好华生,让他不要再阿汐面前乱说,他跟着你最近越来越轻浮了。” “喂,你这是在说你大哥轻浮吗?”渣哥不满地叫喊。 Tony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大哥,我说认真的。” 渣哥也知道轻重,收敛了神色,“我明白,放心!” 华生跟着渣哥熟门熟路的来到酒吧,一人点了杯酒。 渣哥想起之前Tony嘱咐他的话,从舞池里收回视线,道:“华生,等我妈寿宴那天阿虎的女朋友也会来,到时候记得不要乱说话!” 华生精神一凛,强装不在意地问道:“哇,大佬你这范围好大,到底什么程度才不叫乱说话呀?” 渣哥还真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你就问个好就行了,你也知道阿虎的性格你要是被他怀疑勾引他女朋友,他会打死你的。” “哇哦,有没有那么严重啊?”华生惊讶地看着渣哥。 渣哥一脸严肃,“就是那么严重。” 导火线22 到了冼母生日当天,阿虎兄弟三人早早在酒店包下了一整层的场来为她贺寿。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客人一个都没有来,冼母的情绪也陷入了低落。 孟颜汐到的时候阿虎正准备发脾气,看到她以后才强扯出一个笑,“阿汐,你来了。” “嗯。”孟颜汐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疑惑地问道,“是时间还没到吗,我怎么看外面车那么少?” 阿虎心中又是一堵,谁知道那群王八蛋搞什么幺蛾子,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没事,应该是有什么事耽误了,阿汐你先进去吧,妈好想你的。” 孟颜汐也不再想奇怪的地方,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墨镜和口罩,“你看,我特意买的,在晚上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欸!” “哇,这么厉害!”阿虎捧场道,“那等寿宴结束之后我也去买一个,我们做情侣款。” “好啊!”孟颜汐笑着应下。 他们走进大厅,冼母正在闹脾气不肯吃饭,渣哥在一边哄着她,只是全被她忽略了。 见到孟颜汐,渣哥就像是见到救星似的,“阿汐,快来。” 孟颜汐和阿虎走过去,孟颜汐不用渣哥说就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笑着道:“把碗给我吧。” 接过碗,孟颜汐在冼母身边坐下,“阿姨,好香呀!” 冼母看向孟颜汐,眼里带着不易察觉地委屈。 孟颜汐知道她是觉得丢人了,哄道:“阿姨,人都有个急事,那些人肯定很快就到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等会儿有好多人都来祝你生辰快乐,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冼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渣哥喂就怎么都不吃,孟颜汐三言两语的就喜笑颜开,一口一口吃得喷香。 渣哥看冼母终于愿意吃东西了,狠狠松了一口气,Tony和阿虎也含着笑意看着这两个他们愿意用生命保护的女人。 华生抱着金寿桃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他装作没看到孟颜汐脸上的墨镜和口罩,一脸笑意地走过去,说道:“伯母生辰快乐,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的金寿桃递给冼母,然后看向孟颜汐,“这位就是嫂子吧?你好……” 还没等伸手,就被阿虎攥住了肩膀,“她不握手,你打个招呼就行了。” “……哦。”华生有些尴尬地对孟颜汐点了点头。 孟颜汐也笑着颔首作为回应,虽然华生根本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等华生走到一边以后,孟颜汐低声对阿虎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握手?这样也太没礼貌了!” 阿虎糊弄道:“阿汐你别生气,他长得那么靓仔,我担心嘛。” 孟颜汐在墨镜下的眼睛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会出轨啊?!”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啊!”阿虎连忙摆手,“我是说阿汐长得这么漂亮,他会对你图谋不轨。” 孟颜汐无语道:“我包成这个样子,鬼能看出来我长的好不好看?” 华生通过镜子观察着阿虎和孟颜汐的互动,发现在这段感情中站主导地位的好像不是他所想的阿虎。 他没想到下手狠辣,为人偏执的阿虎竟然有那么憨厚柔情的一面。 导火线23 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是一个人影都不见,Tony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不知道打了个什么电话,挂断之后对渣哥使了个眼色。 渣哥原本笑容满面地看着冼母、孟颜汐和阿虎的互动,接受到眼神之后脸色瞬间一变,但又在转瞬之间恢复如常。 他来到冼母和孟颜汐中间,道:“妈,阿汐,这间酒店的食材好像不新鲜,我们换一家。” “啊?”孟颜汐犹疑,“可是临时换地方客人不会找不到吗?” 渣哥道:“没关系,谁叫他们来的这么晚?折腾他们一下给妈出出气嘛。” 孟颜汐闻言也不再多问,她对于这群没有礼貌的客人很不喜欢,扶着冼母就跟着渣哥走了。 阿虎刚要跟上去,就被Tony拎住了后衣领,“放心,大哥会保护好阿汐的,我们还有是要办。” 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孟颜汐感觉到了不对,“大哥,你开这么快……” 话还没等说完,渣哥一个急刹差点没让孟颜汐磕到副驾座后背上。 她顾不得出声询问,连忙看向身边的冼母,“阿姨,没事儿吧?” 冼母脸色不大好看,显然也是不好受的,但是听到孟颜汐的问话,她还是摇了摇头,“我没事,阿汐你没事吧?” “我也没事。”安抚好冼母,孟颜汐抬头看向渣哥,“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后面响起的警笛让孟颜汐察觉到了异样。 “大哥,后面的警车是在追我们吗?” 渣哥沉默不语,他知道自己会没事,冼母和孟颜汐也不会有事,但是阿虎和她之间会出现大问题。 “大哥?!”孟颜汐声音中满是不敢置信,情绪也在崩溃的边缘的徘徊,“大哥你不说话是因为……我猜对了?” 车内一片寂静,无人回答。 孟颜汐也不再追问,她安静的靠着车窗,呆呆地望向窗外,脸上是死灰般的平静。 直到渣哥被逼停、带上警车,她和冼母来到警局,孟颜汐也一直没能从打击中回过神。 马军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女孩,是的,她根本称不上女人,虽然她很漂亮,但她眉宇间带着的事步入社会之后就不再有点天真和善良。 要不是这女孩是在渣哥的车上被带回来的,马军都不敢相信她是会跟那三个凶徒混在一起的人。 “你跟冼伟虎是什么关系?”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但他们不会让情绪妨碍自己的工作。 孟颜汐听到阿虎的大名才有了反应,声音带着莫名的艰涩,“我是他女朋友。” “阿sir,他到底是什么人?” 马军和身边的组员对视一眼,马军质疑道:“你是他女朋友,你会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孟颜汐闭了闭眼,带着自嘲道:“他告诉我,他两个哥哥在做一些小生意,他平时只是帮他们打打下手。” 马军嘶了一声,“小生意,他还真敢说啊!” 他拿出阿山受伤时的照片,“喏,这就是他干得。” 看着照片上几乎变成血人的阿山,孟颜汐彻底崩溃,哭了出来。 她只是想拥有一个简单又充满爱的家庭,上天为什么这么戏弄她? 导火线24 看到崩溃的孟颜汐,马军顿了顿,他看过孟颜汐的资料,了解她的过往经历,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能体谅一二。 他招呼了一声旁边的伙计,一同走了出去,给孟颜汐留出了一个单独的空间。 黄警官看到马军出来,问道:“怎么样?” 马军摇摇头,“她什么都不知道。” “哈?什么都不知道?这话唬弄小孩子呢吧?她是阿虎的女朋友,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黄警官狐疑地看着马军,“不会是你小子看人家长得漂亮,春心萌动了吧?” 马军无语地看着他,“阿sir,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职业操守吗?” “她叫孟颜汐,是法大的高材生。”马军心情略微有些沉重,这个女孩子原本应该有一个光明灿烂的人生的,“她是在冼伟虎他们刚刚站稳脚跟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她就已经考进法大了,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冼伟虎之所以对她保护的那么厉害,不仅是因为道上的纠纷会给她带来危险,还因为他根本不敢告诉孟颜汐自己的真实身份。” 黄警官听完叹了口气,看着里面还在哭的孟颜汐,恨恨道:“一群烂仔,自己烂还不够,非要去祸害人家干净的女孩子。” 马军也叹了口气,“刚到警局的时候,孟颜汐的情绪不大对,我就先问了问冼家三兄弟的母亲。” “她年纪大了,不大记事,但是我刚提到他们骗孟颜汐的事,冼母就满是愧疚的承认了,并说他们对不起孟颜汐。” 黄警官看了眼马军,嘟囔道:“我又没说不信。” “既然她也是受害者,等天亮之后就让她回家吧。” 孟颜汐坐在马军的车上,旁边是嗫嗫喏喏想跟她说话冼母,她逃避似地闭上眼睛,她现在不想见到冼家的任何一个人。 得知真相以后回顾从前,孟颜汐终于明白冼母为什么对她好过对她的三个儿子,是愧疚。 马军察觉到了车内气氛的古怪,“等会儿我先送冼母去疗养院,然后再送你回家可以吗?” “看您方便就可以。” 冼母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神情黯淡下来,握着自己的手低下了头。 孟颜汐注意到她的动作,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酸涩和恻隐,拼命告诉自己她是个骗子,她全家都是骗子,不能心软! 送下冼母,马军按照孟颜汐说的地方驶去。 沉默中,孟颜汐突然想到自己在警局中听到的那个消息,“马先生,那个被伤害的卧底在哪个医院?我想去看看他,顺便问一些事。” 马军想了一下,“我想我还是先问过华生,毕竟他可能会不想见到你。” 马军说得委婉,但孟颜汐神情依旧灰暗下来,她知道马军顾虑的很对,没有死缠烂打,只是低声说道:“我知道了,麻烦你了马先生。” “没事。” 到了孟颜汐的楼下,马军停下车,看向准备下车的孟颜汐,“这段时间我们的人会跟着你,一是保护你的安全,二是逃走的冼伟龙和冼伟虎很有可能会回来找你,没有怀疑你监视你的意思。” 孟颜汐点点头,“我知道,但我准备找房子搬家,这段时间我应该会到处看房子,辛苦你们了。” 马龙看到这样乖巧省心的孟颜汐,再一次在心中感叹,面上还是那样一丝不苟,“没关系,我们职责所在。” “那,马先生再见。” “嗯,再见。” 导火线25 Tony跟阿虎消失了,孟颜汐除了去疗养院给冼母送了点东西之外,并没有做别的事,好像她跟冼家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渣哥没见到探监的人既不失落也不意外,他知道一旦他们身份暴露,孟颜汐绝对不会再跟他们扯上关系。 去医院探望过华生之后,孟颜汐的生活好像一下子平静下来,没有斗嘴的兄弟,也没有粘人的男友,更没有如母亲般的温馨念叨。 她应该满足的,这就是她一直向往的生活。 但是——孟颜汐茫然地看着窗外,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等到警局的人都撤走以后又过了一段时间,Tony和阿虎才披星戴月的从越南赶回来。 他们原本是在越南难民营里,后来有了渔船在海上打拼,又借了原本大佬的势上了岸,才慢慢打下一片属于他们的地盘。 但尽管如此,他们也没有放松对越南势力的把控,那是他们的根基,他们的大本营,他们最后的退路。 带着装备和人手,Tony和阿虎满身杀气的归来。 回到这个见证了他们成功,也见证了他们仓皇逃离的地方,Tony和阿虎心中都没有多大的感慨,他们没有这个情调,他们只想把背叛、算计他们的人斩草除根。 回到他们的据点,阿虎放下装满枪支的背包,“哥,我想去看看阿汐。” Tony沉默一会儿,“阿汐不会想看见你的,而且她也不一定还会住在原来的地方。” 阿虎整个人就像是打蔫儿的茄子垂下了头,声音闷闷:“哥,我是不是跟阿汐没可能了。” “……等大哥出来,我们走的时候带上阿汐,日子还长她总会回心转意的。”Tony露出自己不讲道理的一面。 这其中也有一部分是为了孟颜汐考虑,临近回家秩序愈发混乱,没有他们的保护孟颜汐没有背景,没有家人,不一定能安稳的生活。 阿虎有些心动,但想到孟颜汐会生气伤心,又一下子胆怯起来,“阿汐会生气吧……” Tony看不得他婆婆妈妈的样,“所以你是要跟阿汐分手?” “我不要!”阿虎瞬间大声喊道。 “那不就得了,你又舍不得阿汐,不带她走难道你想留下来过东躲西藏的生活?”Tony反问,“就算你想,你有没有考虑过阿汐愿不愿意?” 阿虎一想到自己娇娇软软的阿汐跟着自己担惊受怕,东躲西藏,心里就直揪的疼。 “我知道了,但是哥,带走阿汐我们是不是先要知道阿汐住在哪里啊?” Tony甩了个眼刀给他,“废话,你当我没有想到吗?已经让人去打听了,知道之后会有人带她回来的。” “可不可信啊哥,会不会吓到阿汐?”阿虎担忧道。 Tony抿唇,“我们的身份才是对阿汐最大的惊吓,经历过这些,其他的都是开胃小菜。” 阿虎闻言又蔫儿了,“我还是好怕面对阿汐……” Tony没说话,他心里也有着跟阿虎同样的害怕。 他们都知道阿汐对她母亲当初的遭遇有多痛恨,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始终不敢跟她坦白的原因。 他们害怕孟颜汐的疏远,也害怕她恐惧失望的眼神,最能伤人的不是旁人鄙弃的眼神、话语,而是来自最亲近的人的抵触和厌恶。 导火线26 孟颜汐从超市走出来,提着自己晚饭准备回自己刚搬的房子。 她原先会做饭,但后来跟阿虎在一起之后就鲜少进厨房了。 至于平时,要么是阿虎自己下厨,加上一盅冼母亲自炖的汤,要么就是渣哥或者Tony请他们出去吃。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还没等孟颜汐察觉到不对,她就被人捂住了口鼻。 乙醚的味道充斥在孟颜汐的鼻腔里,她连挣扎都没能挣扎几下,就晕到在了来人怀里。 那人拖抱着孟颜汐上了接应的车。 司机道:“手脚注意一点啊,要是让虎哥知道你不规矩,他肯定会剁了你的手的。” 那人翻了个白眼,“还用你说。” “对了,你确定这样可以?Tony哥不是不让我们吓到她吗?” “她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能吓到?” “那行,等Tony哥问的时候你就这么跟他说吧。” “……喂,你不是吧,让我一个人扛啊?” “开玩笑的啦,对了你下的药够不够啊,别半路醒了再麻烦。” “我办事你放心啦。” 在据点等着的Tony和阿虎没想到手下的人下手那么快,刚出去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回来了。 阿虎动作轻柔的把孟颜汐从车上抱下来,放到自己的床上,然后赏了两个人一人一脚。 “你们真够可以的,让你们去请人,你们给她下药,这他妈叫哪门子的请?!” 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知道自己理亏,也没叫屈,觍着脸说道:“虎哥,我们也是担心把虎嫂吓到啊,而且我们看虎嫂眼下有点黑,应该是睡眠不大好,正好一举两得嘛。” 司机连连点头,他不如他嘴皮子灵活,这个时候只要附和就好。 阿虎没忍住回头看了眼神情恬静躺在床上的孟颜汐,果然看到了她白皙的脸庞上那分外显眼的青黑。 Tony拍拍阿虎的肩膀,然后笑着对两人说道:“阿虎性子急,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今天晚上辛苦你们了,去休息吧。” “好的,谢谢Tony哥。” 外人都离开之后,阿虎的神色就毫不掩饰的低落下来,“阿汐一定很生气。”也很伤心,他保证过会对阿汐好,不会让她伤心的,结果—— 孟颜汐睡着了,Tony也不方便久留,他最后看了眼孟颜汐的睡颜,“只要我们坚持,阿汐会原谅我们的。” “嗯。” 孟颜汐醒来,首先感受到的是胃部烧灼一般的疼痛。 她缓了缓,等难受的劲儿下去,才从简陋的床上坐起身。 看着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孟颜汐对绑架自己的人大概有了猜想。 而下一刻推门进来的人,证实了她的猜想。 “阿汐——”阿虎略带躲闪地看着她,“你醒了,听那两个小子说你没吃晚饭,我给你煮得白粥,吃点儿?” 相比他好像什么事都发生过的热络,孟颜汐就非常冷淡了,她看着阿虎,道:“你想干什么?” 语气中的戒备狠狠刺伤了阿虎的心,他脸色苍白了一瞬,呐呐的不知该说什么。 导火线27 阿虎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讪讪地走了出去。 Tony看到他这个样子,都不用多问就知道他吃瘪了,拍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他。 孟颜汐抱住自己的双腿,把自己深埋在膝盖里,就像是一只自欺欺人的鸵鸟。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生活即将要走上正轨的时候,他们又突然出现, 他们回来没问题,他们想做什么事也跟她没关系,为什么他们就非要打破她平静的生活,把她拉到她最讨厌的生活方式里去呢? 第二天清晨,一直没敢进来怕打扰孟颜汐休息的阿虎悄咪咪地走进来,当看到一点没动的粥时,他虽然早有预料,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 正准备收了碗筷,给孟颜汐重新做一份的阿虎被叫住了。 “你们的事我不会跟别人说,你们让我回去吧。” 阿虎转过身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他不想吓到孟颜汐,“阿汐,跟我在一起你不开心吗?之前我们相处的不是很愉快吗?” 孟颜汐非常平静地望着他的双眼,“我妈的经历我跟你说过……” 还没等她说完,阿虎就急急地打断道:“我知道,我不会这么对你的,我要是敢这么对你,我就——” “你不用跟我发誓。”孟颜汐看着他,“这不是你会不会这样对我的事,而是我奶奶或者说,我姥姥最遗憾的就是她好好的女儿在最好的年华离开人世。” “所以,她要我找一个可以跟我过安稳日子的老公,找一个有正当职业,可以养得起家的男人。” “我承认你们有很多钱,甚至我这辈子都可能挣不到这些钱,但是你敢保证你会陪我到老,一辈子都会平平安安,不会出现意外吗?” 阿虎再一次沉默了。 “你做不到,所以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呢?让我找一个可以给我这样生活的男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阿虎第一次在孟颜汐面前展露出自己暴戾的一面,“你要是敢找别人,你找一个我杀一个!” 孟颜汐无力地抱住自己,“阿虎,你能不能放过我?我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阿虎放下碗筷,坐到孟颜汐的身边,猿臂一张把她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行动拒绝着孟颜汐。 Tony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阿汐,听他们说你昨天晚上也没有吃饭,起来吃点吧。” “还有——”他顿了顿,“我们这些年挣得钱也够我们生活的了,等大哥出来,我们就会越南,金盆洗手不干这些事了。” 阿虎一惊,看向Tony。 Tony对他点了点头,没解释什么,只道:“出来吃饭吧。” 其实这个决定也不光是为了孟颜汐,Tony他们这些年都在香港打拼,现在渣哥进去了,华生又是卧底,肯定掌握了不少证据,所以香港他们是待不下去了。 至于越南是他们的大本营,当后路可以,但是要想重操旧业的话,那些本土的势力也不会答应的,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番血腥。 毕竟蛋糕就那么大,你多吃了别人就要少吃。 目前冼母老了,又不大记事,少不了人在身边照顾,而阿虎有了孟颜汐,少了那股拼劲,Tony不想冒险了。 导火线28 走出房间,荒郊野岭,几个凶神恶煞的人站在门口警戒,这样的场景让孟颜汐吓了一跳。 别说是这些货真价实的杀手了,就是街边的小混混,孟颜汐也是敬而远之的。 如今跟他们距离这么近,一向是个守法公民的孟颜汐有些接受不能。 跟在她身后的阿虎察觉到了她的紧绷,宽厚的胸膛贴了过来,不动声色地给予怀中人安全感,“阿汐?” 孟颜汐猛然回神,脚下动作加快,远离了阿虎。 Tony、孟颜汐和阿虎三人坐在桌子前,准备吃饭。 其他人用一种隐晦的目光打量着孟颜汐。 阿虎的女朋友不光是瞒着外面的人,就是他们自己人见过她的也寥寥无几。 原本他们还腹诽是不是长得太丑不敢见人,直到昨天晚上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人家根本不知道阿虎是干什么的。 虽然觉得这位孟小姐配阿虎哥确实有点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但是谁叫他们是阿虎哥的兄弟呢?也只能委屈这位孟小姐了。 孟颜汐沉默地吃着饭,明明面前有很多菜,她却只吃自己碗里的那些饭。 Tony给阿虎使了个眼色。 阿虎会意,夹了一筷子孟颜汐喜欢吃的菜放到了她的碗里。 孟颜汐看到碗里多出来的菜,顿了顿选择略过。 Tony好像没察觉到孟颜汐的抵触和气氛的僵硬一般,笑道:“阿汐,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放屁!一个手下在心里怒吼道。 大清早的列出那么长一个清单,上面记着孟小姐爱吃的菜、不爱吃的菜、讨厌到连看都不想看到的菜以及忌口的食物。 现在他们吃得这些都是他按照清单上有的,精挑细选买回来的。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吃? 孟颜汐放下筷子,“不是,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谢谢。” “但是我不想再跟你们纠缠了,我房间里有一个床头柜,第一层抽屉的下面放着一张卡,里面有我这些年存下来的钱。” “这些钱都给你们,可能不够你们这些年对我付出的,不过我会把账理清,然后慢慢还给你们的。” 牛批,众位偷听的手下心中不约而同的对孟颜汐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还真没见过有人可以这么把Tony和阿虎的心意不放在心上的,当然他们的老妈除外。 Tony也放下筷子,扫视了众人一眼,看到他们低下头之后,才对孟颜汐和阿虎道:“你们跟我来。” 三人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Tony道:“阿汐,之前我说的话是认真的,你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孟颜汐道,“我相信你,因为你从来都没有食言过。” “但你们好像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她看向阿虎,“我跟你在一起那么久,你有无数次的机会跟我坦白,为什么要把我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还有你和另一位冼先生。”孟颜汐转向Tony,“你们对我哪怕有一点点的在乎,也不至于合起伙来瞒我这么久吧?” “而且,要不是这次你们瞒不下去了,恐怕还是不会告诉我吧?”孟颜汐自嘲一笑,“我到底是有多傻,才会相信你们那些离谱的理由?” “你们耍我耍得很开心吧?要是觉得麻烦的话也不会骗了我这么久。” “直到坐到警局的审讯室里,我才知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到底是什么人!” 导火线29 “当初哪怕你们有一点点的暗示,我都不会像傻子一样听着别人跟我讲述我男朋友和他两个哥哥的来历。” 话音落下,孟颜汐起身回屋。 阿虎和Tony沉默坐在桌前。 他们并不后悔瞒着孟颜汐,因为要是告诉她,她会用比现在更激烈的方式和言辞来与他们划清界限。 他们只是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意识到危机,用这种十分具有冲击力的方式把一切都呈现在孟颜汐面前。 阿虎带着人出去了,Tony怕孟颜汐害怕,在屋子的另一边陪着她。 尽管孟颜汐很不想看见他,但也确实得承认Tony的存在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他们三兄弟跟她是完全不同的人,他们好像无所畏惧,就算知道前方是遍地荆棘他们也不会畏惧不前。 而孟颜汐,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绕道,或许这样说会显得她很没用,但是天生的性格就决定了她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 所以遇到阿虎的时候她才会那么容易动心,跟渣哥、Tony和冼母见面的之后她才会越陷越深,因为他们身上有与她截然不同的坚硬。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孟颜汐吓得抖了一下,然后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门外的人刚准备进来把她的手机收走,就被Tony拦住了,他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孟颜汐会报警求救,含笑望着她:“不接电话吗?” 孟颜汐抿抿唇,她确实做不到把阿虎和Tony他们供出去。 不管他们做了些什么,他们对她的好是实打实的,所有人都可以背叛他们、指责他们,唯独享受了他们对爱护的孟颜汐不能。 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孟颜汐眼中浮现疑惑,她没见过这个手机号码,“喂?” “阿汐。”一道苍老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孟颜汐一怔,然后想起那个藏在脑海深处的那个人,当初相认的时候她也听过这个声音,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她态度很冷淡,“找我有事?” “我快要不行了。”面对孟颜汐的冷淡,那道声音不以为意,“我快要死了,前几年你——可以算是你哥哥的那几个孩子也死了,我手下的人不能成为一盘散沙,所以我要你回来继承我的位置。” 孟颜汐忍不住皱起眉头,“凭什么?我记得我已经把你给我的钱还给你了。” “还有我学的是法律,不是杀人放火,你找错人了。” “你确定要跟我算账?” 孟颜汐沉默,她知道他给她的东西绝对不止那些生活费,但是既然没有摆到明面上,她自然也不会在这个关头自找麻烦。 “至于有没有找错人……你身边不是有三个保护者吗?让他们协助你不就行了。”那道声音还是那样的慢悠悠的,可其中的威胁却让孟颜汐后背冒出了冷汗。 Tony察觉到孟颜汐的不对,走到她身边,用嘴型问道:怎么了? 孟颜汐根本顾不上跟Tony说话,只是外强中干地质问:“你监视我?” “是呀,但是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对了,阿汐你看人的眼光不错,三个小伙子一看就是能干的,我期待你们的到来。” “……” 导火线30 孟颜汐没忍住把手机砸到了地上,以她的力气质量很好的手机只刮擦了点小伤痕,连屏幕都完好无损。 但这也足以让Tony认识到这通电话给孟颜汐带来了多大的怒火,“阿汐,怎么了?” 孟颜汐垂头丧气地搂住自己,“是我父亲。” Tony惊讶地挑了挑眉,“你不是说……” “是,在我心里他已经死了,骨灰都给他扬了的那种。”孟颜汐头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小爪子,只是很快她就泄气地说道:“但实际上他活得好好的,锦衣玉食山珍海味,比那些富豪活得都要好。” “我这些年的生活费和大学的学费都是他给我出的。” “那他这次打电话来是想叫你回去?”通过只言片语,Tony推测出这个结论。 孟颜汐抱歉地看着他,“不止,他还想让阿虎、你和渣哥跟我一起回去,帮助我继承他的生意。” Tony忍不住沉默了一下,“你确定他是叫我们帮助你?”而不是捣乱? “……好吧,不是生意,他应该是卖军火的。” Tony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原本以为孟颜汐是个菟丝花,需要他们的保护,没想到却是一个背靠参天大树的菟丝花。 “这件事我要跟他们两个商量一下。”Tony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另外阿汐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们也可以带你和妈离开。” “你父亲的势力范围就算是再大,也不可能全世界都有他的人吧?” 孟颜汐给他泼冷水:“他确实做不到把全世界都笼罩在他的势力下,但有他在,我们连亚洲都出不了。” “之前我也想过出国,彻底摆脱他,但是还没到机场就被人给送了回来。”孟颜汐想到自己坐上出租车,然后绕了一圈又被送到自家楼下的事,脸色依旧很难看,“一开始跟阿虎在一起我还担心他会阻止,但是一直没听阿虎说我还以为他把人撤走了。” “没想到……” Tony的心沉了一下,他没跟孟颜汐说假话,他是真的想金盆洗手了。 孟颜汐看着他,带着歉意:“抱歉,连累你们了。” Tony摇摇头,没说话走了出去。 他准备让人去打听一下姓孟的军火商大佬,毕竟按照孟颜汐这说话,他们很可能逃不出她父亲的手掌心,那么与其被动的接受这不得不接受的一切,还不如主动出击,最起码他们不至于一点底牌都没有。 阿虎回来之前先是找地方洗了个澡,把自己身上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洗了去。 回到据点,阿虎还打算问问二哥孟颜汐的态度如何了,没想到刚一走近就被他打发了。 望着自家二哥拒绝交流的模样,阿虎无奈地转身,来到屋门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阿汐,我可以进来吗?” “……嗯。” 阿虎一愣,确定自己没听错,他确实得到了阿汐的回应之后,顿时欣喜若狂。 他推开门,大步走到孟颜汐身边,紧挨着她坐下,一边观察她的神色一边把她往怀里搂。 等彻底把心心念念的人儿搂进自己的怀中,阿虎才相信孟颜汐的态度真的开始软化了,“阿汐,我好高兴。” 导火线31 孟颜汐主动往阿虎怀里靠了靠,“如果我有事瞒着你的话,你会怪我吗?” 阿虎:“那要看什么事了。” “比如呢?”孟颜汐有些心虚地眨眨眼。 阿虎搂着孟颜汐,就像搂着自己的全世界,“比如你瞒着我想要离开我,除此之外无论什么事我都不会生气。” 孟颜汐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仰头看着他,“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会把我惯坏的。” 阿虎声音里充满了笑意:“我就是希望把你宠坏,然后就不会有人跟我抢你了。” 孟颜汐没说话。 察觉到她情绪低落,阿虎似是怕吓到孟颜汐,放低了自己的声音,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二哥跟你说什么了还是有人吓到你了?” 孟颜汐一声不吭地摇摇头,窝在他的怀里,像是在他身上汲取安全感一样。 阿虎:“那等会儿我去问二哥?” 孟颜汐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 阿虎又道:“躺下歇会儿?这段时间没有你在身边我一直都没睡好觉。” 孟颜汐现在正是理亏的时候,也没再闹脾气,跟着阿虎一起躺下了。 安静的抱了一会儿,感受着背后之人传来的温度,孟颜汐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去解决敌人了?” 阿虎一顿,摸不清孟颜汐是什么意思。 孟颜汐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应,转过身跟阿虎面对面,“不能跟我说?” “不是!我是怕你生气。”阿虎急忙解释道,“是,我去解决了一下麻烦,不过我解决的麻烦都是道上的人,华生、也就是当初那个卧底,我没动他。”准确点来说是还没来得及动。 孟颜汐也不计较其中有多少美化,“我去医院看过华生,他腿已经断了,之后只要他不在法庭上说什么,就不要为难他了吧?” 阿虎没有犹豫地点头,“我没问题,一会儿二哥忙完,我跟他说一下。” 孟颜汐往阿虎怀里凑了凑,枕着他结实的肌肉,慢慢睡着了。 不光是阿虎没睡好,她也没有,尤其是在来了这个地方以后,担惊受怕又怒气冲冲的,根本睡不着。 阴差阳错的和好让孟颜汐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下来,疲惫自然也就掩盖不住了。 陪着孟颜汐睡了一会儿,阿虎可谓是神清气爽,就算是被黑着一张脸的Tony叫起来,阿虎也没有生气,反而乐呵呵的。 Tony不管见了多少次,还是觉得自家弟弟这副为爱痴狂的样子十分辣眼睛。 “行了,你刚才不在的时候,阿汐接了一个电话,对面的人……” 听完阿虎陷入了恍惚。 原来他老丈人没死,还混成了大佬,势力更是在亚洲黑道只手遮天,有些地方完全以他为尊。 “那他现在打电话给阿汐——” Tony:“从阿汐那里知道他好像快要不行了,留下的几个继承人也没了,阿汐应该是他最后一个孩子。” “而你跟阿汐交往的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就想阿汐带着我们三个去接手他的事业。” 阿虎用他那不大好使的脑子想了想,“……二哥你是怎么想的?” “我?”Tony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心的笑,“我的意思当然是去,毕竟有这么好的场面不接手,那脑子岂不是有问题?” 导火线32 两兄弟商量好以后,其实已经可以定下来了,只要等渣哥出来再象征性的问一下就行了。 时间来到出庭作证的前几个小时,刚被检查出怀孕的华生女友秋堤被带了回来。 秋堤惊慌地抱着自己,且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不管是Tony、阿虎还是其他的马仔,对秋堤根本不感兴趣,他们要的始终都是华生无法在庭上作证。 孟颜汐走进来,看到慌乱的秋堤,带着愧疚地她轻声安抚道:“没事,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我记得你。”秋堤看着孟颜汐,“你不是说,跟他们划清界限了?” 话中带着的疑惑化作对孟颜汐的讽刺。 孟颜汐苦笑了一下,“我、跟他们再也划不清界限了。” 秋堤沉默了一下,孟颜汐的故事她也听华生说起过,现在即便有些不合时宜,她还是为她感到可惜。 见她不说话,孟颜汐也不在这里招人烦,“你好好休息,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跟我说,我尽量满足你。” 秋堤强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 “不。”孟颜汐摇头,声音闷闷的,“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 秋堤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有句话还是没说出来。 她想说,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无辜的,是受害者, 但是她抱住疲惫的自己,她也是个俗人,避免不了迁怒。 法庭上,华生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渣哥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法院。 面对堵上来的马军,渣哥举起了双手,“喂,阿sir,你不是想在法院门口打我吧?” 华生拉住马军,对着渣哥恳求道:“渣哥,我知道我不对,我该死,但我女朋友是无辜的,我跟你回去,你杀了我也好,废了我也行,我只求你放过我女朋友!” 马军恨不得一拳打上去,但是因为秋堤他投鼠忌器,只能站在原地,隐忍着。 渣哥眼神阴冷地盯着华生看了一会儿,直到把他看得满头大汗时,才纡尊降贵地开口:“算你这个扑街走运,阿汐也在,所以你女朋友暂时不会有事,但别跟着我啊,不然就算是有阿汐在,我也不保证你女朋友没事。” 马军猛地上前,揪着渣哥的领子质问:“你们祸害她祸害的还不够?” 渣哥眼眉一沉,像是被触及到逆鳞的凶兽,“我们的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华生焦急地插在他们中间,生怕他们下一秒就打起来。 最后,马军率先松开手,渣哥的眼神也变回无害。 “回去乖乖等着,没有尾巴、没有条子的情况下,等明天你女朋友就会回家了。” 期待一个罪犯的承诺比相信男人的话还要离谱,但是华生现在别无他法。 嘴唇蠕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既担心激怒了渣哥,又担心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秋堤就真的回不来了。 看着华生婆婆妈妈不肯让开的样子,渣哥翻了个白眼,然后拿出手机光明正大的给Tony打了个电话。 “喂,Tony啊,阿汐在不在?” “稍等。” 不到十秒钟,电话那头的人就换成了孟颜汐。 她心情十分复杂,“……大哥。” “阿汐,华生的女朋友你见过吧?” “嗯。” “她现在怎么样?” “受了点惊吓,但情绪还算稳定。”孟颜汐有些紧张地说道:“二哥和阿虎已经答应我不动她了,大哥——” “放心,大哥不是那种喜欢对老弱妇孺下手的人。”渣哥笑着说道,“好了,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现在,放心了吗?” 华生和马军对视一眼,让开了路。 导火线33(完) 说不动秋堤,就真的没有动秋堤,因为这是他们答应了孟颜汐的。 等Tony带着冼母回来,他们一同登上离开的船之后,华生的手机上也来了一条新短信,里面写了一个地址。 船上。 渣哥和冼母说着话,Tony人和手机仿佛要融为一体似的,不停地打着电话。 阿虎和孟颜汐在房间里,算着旧账。 身份的事算是过去了,但是阿虎曾经对孟颜汐撒的谎却被翻出来,需要他一个一个的解释。 三年后。 一个带着墨镜,身形矫健的男人出现在海滩上,他浑身散发着的低气压,让人不自觉的空出了他周围的那片地方。 马军神情郁郁地盯着嬉闹的游客,心里憋了一股火。 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对上罪犯他常常刹不住手。 但是现在的港岛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港岛了,换了当家做主的人之后,纪律严明了很多。 所以在他又一次把犯人的肋骨打断之后,他被放了假。 换个说法就是,他被停职了。 其实要不是黄警官替他说情,外加他也确实很有能力,否则单凭他恶行累累的履历他就要被开除警队了。 突然,马军摘下自己的墨镜,看到不远处的一个人影,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他连外套都不要了,直接扔在地上跑了过去。 听到背后的脚步,Tony的保镖警惕地望过去,看到马军之后,他低声道:“老板?” Tony对着跑过来的马军点了点头,十分友好地说道:“找个地方坐一坐?” 马军一怔,随即想起来自己不仅在停职期间还在国外,这里的他没有执法权。 “……好。” 跟昔日的死对头面对面,马军的心情显然十分复杂。 “现在混得不错啊,连保镖都有了,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马军的话里不乏讥讽。 Tony无所谓地笑了笑,“马sir现在倒是很清闲啊。” 马军喝了口咖啡,冷静了一下,“孟小姐怎么样?” Tony眉头一挑,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马军。 马军眉心一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单纯的关心一下受害人。” “你口中的受害人现在在这个地方已经是无人不知的Boss了。”Tony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 “你什么意思?” Tony刚准备说什么,一个高大健壮的保镖就抱着一个小女孩儿走了过来,“老板,小姐说要找你。” Tony脸上完美的面具在刹那间变得真实又温柔,“依依找伯伯?” 小女孩儿奶声奶气地说道:“伯伯,又有人惹妈妈生气了,爸爸正在哄她,依依来找伯伯告状。” “好,伯伯这就回去给你妈妈出气。”Tony轻声哄道。 马军望着小女孩儿熟悉的眉眼,“这是……” “阿汐和阿虎的女儿,他们还有个儿子,不过那是个皮小子,现在我大哥正带着他。”在侄女面前,Tony难得有耐心地解释了这么长的一段话,“我们还是有事,失陪了,祝马sir玩得开心。” 等他们离开,马军还能听到还没走远的他们的交谈声。 “依依觉得那些惹你妈妈生气的人是填海还是灌水泥呢?” “填海吧。”小女孩犹带稚气地说道,“大伯伯不是经常说要让他们为填海事业做出贡献吗?” “嗯,依依说的对,” 卧室里,已经成为黑道之首的孟颜汐红着眼圈,“他们欺人太甚!” “嗯,欺人太甚!”阿虎附和,然后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拭着她的脸颊,“不哭,一会儿眼该肿了。” 三年前,孟颜汐带着冼家三兄弟接手孟父的生意,一开始还会有人说她立不起来,后来被冼家三兄弟收拾了之后,又说她肯定守不住家业。 但一直到现在,不管生意做的有多大,也不管利润有多丰厚,孟颜汐从来都是名副其实的老大,没有被架空,也没有被哄骗,冼家三兄弟真的是以她马首是瞻,她说什么是什么。 这叫那些准备看热闹和浑水摸鱼的人大失所望。 见孟颜汐还是不高兴,阿虎又哄道:“大哥已经领着人去教训那些人了,他们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嗯……” “还是不高兴?” “嗯。” “那抱抱?” “嗯!” 尽管孟颜汐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但是在阿虎眼里她依旧是那个需要他呵护的小姑娘。 高大的男人温柔地哄着自己怀里娇气的爱人,低声絮语间是满满的柔情。 怒火·重案1邱刚敖 孟颜汐抱着脑袋蹲在角落,心紧张到都快蹦出来了。 心中不断暴打今天早上赖床不起,导致中午出门碰上抢劫事件的自己。 外面警笛声响起,店内的劫匪更加紧张,显然他也是第一次犯罪。 邱刚敖和张崇邦赶到现场,邱刚敖问道:“什么情况?” 旁边的人为他解释:“劫匪名叫鲁仁嘉,是个送水工,他老婆生病需要一笔钱动手术,数目不算很大,但他明显负担不起。” “一时想不开走了歪路啊……”张崇邦揉了揉眉心,“阿敖?” 邱刚敖面色冷峻,并没有因为罪犯有苦衷就有所动摇,“先让人劝降,同时做好强攻的准备。” “是!” “邦主,你在这儿盯着,我跟兄弟去看看。”邱刚敖道。 警队里,数邱刚敖和张崇邦的身手最好,现在张崇邦需要稳定大局,邱刚敖自然就是那个带领强攻的不二人选了。 张崇邦点头,“好!” 店里,孟颜汐感觉自己的脚踝越来越痛了,她往后靠了靠,分担一下脚承受的压力。 从小到大被父母捧在手心里,自己也安静内敛的孟颜汐第一次受这样痛的伤,要是在家里或者有父母在身边,孟颜汐早就开始哼唧了,可是现在她疼白了脸也只能独自忍耐。 在人群中的她娇小又纤细根本不起眼,所以到现在劫匪也没有注意到她。 又忍了一会儿,越来越委屈、越来越害怕的孟颜汐忍不住抱紧了自己,听着警方和劫匪的谈判,眼泪渐渐模糊了视线。 邱刚敖制服劫匪的之后,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在角落白着一张小脸,默默流泪的孟颜汐。 让开位置让伙计把劫匪押出去,然后逆着人流走向了孟颜汐。 邱刚敖蹲下身,衬衫和防弹衣完美的勾勒出他充满了力量的身材,“怎么了?” 本来想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的标哥脚步一顿,随即转身又走了回去,顺便还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邱刚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跟孟颜汐说话的时候声音有多温柔。 孟颜汐眨眨眼,视线变得清晰,看到稳重可靠的邱刚敖,心中提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我、我的脚崴了。”孟颜汐声音依旧带着哽咽,但眉宇间的害怕和沉郁却消失不见。 “那只脚?” “右脚。” 邱刚敖粗略检查了一下,“没事,没伤到骨头。”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装备,“不介意我抱你出去吧?” 孟颜汐一愣,但想到邱刚敖警察的身份,便又努力压下自己不合时宜的害羞,严肃道:“谢谢你。” 只是孟颜汐不会想到,她已经被自己的耳朵出卖了,充血似的耳朵充分向邱刚敖展示了这个小姑娘有多么可爱。 邱刚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一只手揽着孟颜汐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孟颜汐的腿弯,然后手臂用力,轻而易举的就把孟颜汐抱了起来。 “冒犯了。” “没……没有。” 孟颜汐双手紧缩在胸前,邱刚敖见她紧张,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不用这么紧绷,你很轻的,另外手如果不舒服的话也可以搂着我。” 孟颜汐蚊子哼哼似的‘嗯’了一声,要不是她现在就在邱刚敖怀里,他还真不一定能听见。 怒火·重案2邱刚敖 “喂,阿汐,你看你火了!”一个同事拿着手机,惊讶地说道。 孟颜汐茫然地接过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俊美挺拔的邱刚敖抱着漂亮柔弱的孟颜汐,他们身后是一片狼藉的抢劫现场。 “阿汐,你跟这位阿sir什么情况啊?这氛围感绝了呀!”同事八卦地问道。 孟颜汐想起那个坚实可靠的怀抱,眼神有些飘忽,“没什么,当时我脚受伤了不方便走路而已。” 同事颇为遗憾地啧了一声,“这样啊……” 还没等孟颜汐松一口气,一个小护士从外面推门进来,“孟医生,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谁呀?”孟颜汐一边起身,一边问道。 是她爸妈?应该不会,这个时间他们也在上班,朋友……阿眉之前去了国外旅游,暂时不会回来。 小护士暧昧一笑,“是跟孟医生传绯闻的那位警官先生哦!” 孟颜汐脚步一顿,同事嗷地一声站起来,“我就知道你们之间不可能这么简单,赶紧赶紧!” 又不是来找她的,她为什么这么着急?抱着满脑子的困惑,孟颜汐来到了护士站,邱刚敖正在这里等她。 “邱警官。” 听到孟颜汐的声音,邱刚敖回头,看到她的一瞬间嘴角就扬起了一个十分有感染力的笑容,“孟医生。” 互相打完招呼之后,由于两个人心底的小心思,气氛有点安静。 不过这样的安静在他们之间却丝毫不显尴尬,反而有一种别人都插不进去的融洽。 最后还是孟颜汐看到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同事以后,才反应过来这里不适合说话,“邱警官,去我办公室吧。” “好。” 回到办公室,在邱刚敖进来后,孟颜汐第一时间关上了门,隔绝了八卦的目光。 邱刚敖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笑问道:“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是她们平时工作太枯燥了。”孟颜汐连忙摆手,“邱警官坐。” 依言落座,邱刚敖把视线放到孟颜汐的脚踝处,“还疼吗?” 孟颜汐不自在地把脚往办工桌下面挪了挪,小脸微红,“已经没事了。” 邱刚敖:“这次送同事来医院包扎,没想到在楼下的公告板那里看到了孟医生你。” 说道这里他笑了一下,“还要多谢你之前没有笑话我粗糙的手法。” 孟颜汐害羞一笑,“其实邱警官的手法虽然粗糙,但很正确,再说当时我脑子都懵掉了,哪还记得检查伤势?” 明明说的都是自己的真心话,现在却十分像商业互吹,两人看着彼此下一秒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邱刚敖。” “孟颜汐。” 接着,邱刚敖主动道:“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 “好啊。”孟颜汐虽然害羞,但也大方地说道。 交换完联系方式,邱刚敖心情非常的好,整个人也显得神采飞扬的,“以后叫我阿敖就好了,我身边的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 “我朋友都叫我阿汐。” “那今天晚上可不可以一起吃饭?” 孟颜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行,今天晚上我要值班。” 邱刚敖失落一瞬,但很快就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情,“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call我。” 孟颜汐点头,认真地对邱刚敖承诺:“一定。” 怒火·重案3邱刚敖 走出办公室,邱刚敖嘴边的笑意还没落下,就被找过来的张崇邦逮了个正着。 “我就说这次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原来是有人在等你啊!”张崇邦调侃地看着邱刚敖。 邱刚敖笑看他一眼,“别乱讲,我是你送来的时候才知道她在这里工作的。” 张崇邦上前搂住他,“这下开心了?” “什么?” “跟我还装?不知道哪个啊,整个人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呢还会露出一个非常傻兮兮的笑,哇那个样子,白痴都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啦!” 邱刚敖对他挑挑眉,十分坦荡地说道:“既然知道,那事情还没成之前,别拖兄弟后腿啊!” 张崇邦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兄弟绝对不会告诉医生小姐你有多少糗事和前女友的!” “喂!” “哈哈哈……” 孟颜汐刚从学校毕业,所以这段时间既要忙着看诊也要忙着融入工作环境,也幸好这家医院她实习过,不然更头大。 等她的工作终于走上正轨之后,孟颜汐长舒一口气,总算有时间来操心自己的事了。 她没有忘记跟邱刚敖的约定,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人家还愿不愿意跟她吃这个饭。 孟颜汐一边忐忑着,一边拨通了邱刚敖的电话。 “阿汐?” 那边传来的声音惊喜又开心,一下子就把孟颜汐紧张的情绪抚平了。 “是我,阿敖。” 邱刚敖赶走那些准备看热闹的人,柔声道:“你给我打电话是有时间跟我吃饭了吗?” 听着他迷人的声线,孟颜汐嘴角不自觉地就勾起了一抹弧度,“是呀,你有没有空?” “有空,你什么时候找我都有空!”邱刚敖十分积极地说道,“那我定位置,下班之后我去接你?” “好。” “那,晚上见。” “嗯,晚上见,拜拜。” 由张崇邦和前辈标哥带头,众人发出一阵暧昧的哄闹。 “干什么干什么!没有工作啊!”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洋溢。 张崇邦道:“哇,笑得这么开心,以后见了孟医生是不是要改口了?” “别闹啊,她还没答应我呢。” 标哥道:“你这么靓仔,她答应你也是迟早的事啊!” “就是啊老大,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啊!”别号公子的招志强笑着打趣。 罗剑华也道:“是呀,孟医生长得好,气质也好,你赚大了!” 邱刚敖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借你们吉言喽!” 晚上,西餐厅里。 孟颜汐和邱刚敖相对而坐,餐厅里的灯光和音乐把气氛烘托到了极致,让两个彼此有意的人更加亲近。 “事先讲好,今天我请!”孟颜汐带了些不自知的撒娇。 邱刚敖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当时救了我,我还没好好跟你表示过谢意呢!” “相比起谢意,我更希望你跟我不客气一点。”邱刚敖盯着孟颜汐,俊美的脸上满是溺人的温柔。 孟颜汐读懂了邱刚敖隐含的意思,意有所指道:“我不客气起来,我爸妈都觉得我过分。” “也许我跟叔叔阿姨不一样呢?不会觉得你过分,反而会觉得你很可爱。” “嗯……”孟颜汐故作迟疑,“现在你嘴上是这么说,但以后真的相处起来那就不一定了。” 邱刚敖夹缝插针:“那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怒火·重案4邱刚敖 孟颜汐歪歪头,认真想了一会儿,然后坏笑着说道:“看你表现啦!” 见孟颜汐没有反感,邱刚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也笑了一下,道:“好!” 从那之后,孟颜汐和邱刚敖越走越近,就差告白了。 邱刚敖买了一束玫瑰放在车里,下车的时候并没有拿出来。 他并不想让别人围观自己的感情生活,也不想给孟颜汐带来思想上的负担。 “阿汐。”邱刚敖来到孟颜汐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已经换好衣服的孟颜汐抬头看到他时,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阿敖!”孟颜汐拿起自己的包,“我们走吧。” 邱刚敖接过孟颜汐的包,“今天晚上我做菜给你吃好不好?” “去你家?”孟颜汐看了他一眼,故作严肃地说道,“你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邱刚敖嘴角轻扬,“是呀,所以要不要去?” “去!”孟颜汐破功了,明媚地笑容让邱刚敖心脏砰砰直跳,“我倒要看看你要做什么坏事。” 走到车边,邱刚敖为孟颜汐打开副驾的车门,“请。” 孟颜汐做出一副傲娇的样子,“哼。” 下一刻两人又同时笑了起来。 等到邱刚敖也上了车,孟颜汐突然感叹道:“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好容易开心哦!” “我也一样。”邱刚敖侧身从后座拿出玫瑰花,“送给你。” 孟颜汐怔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接了过来,“谢谢。”她的脸上浮现一抹动人的红晕,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花好看,还是人好看。 邱刚敖没得到回应也不失望,开着车向自己的公寓驶去。 过了一会儿,孟颜汐突然问道:“你知不知道红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啊?” 正在开着车的邱刚敖随口道:“我爱你。” “嗯,我爱你。” “刹——” 一脚急刹,让孟颜汐身体不由往前倾了倾。 邱刚敖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发动车子来到了一处停车的地方,随后停车熄火。 “你再讲一遍。” 他眼神灼热到孟颜汐感觉自己都快烧起来了,刚刚告白的勇气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眼神闪躲着不敢看邱刚敖。 “阿汐,再讲一遍!”邱刚敖执著地盯着孟颜汐。 孟颜汐见躲不过,只好迎上他仿佛带着温度的视线,“我爱……唔!” 还没等孟颜汐把话说完,邱刚敖就一下子亲了上来。 他按着孟颜汐的后颈,用一种凶猛且不容她后退的姿态告诉孟颜汐,自己现在有多么高兴和激动。 唇舌交缠之间,气氛也变得越加燥热起来。 孟颜汐不会换气,虽有心配合,但实在扛不住了,拍了拍邱刚敖的肩膀。 邱刚敖生忍着自己的激动,松开了她,“阿汐,我爱你。” “嗯……”孟颜汐抿着特别红润的唇,一双清亮的眼眸被水雾氤氲,“我知道。” 邱刚敖长舒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回家。” 说着便启动了车子,再不走他真怕自己忍不住。 想到刚才自己丢人的表现,孟颜汐莫名有点生气,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阿敖,回家之后是先吃饭,还是先吃……” “阿汐!”邱刚敖打断孟颜汐的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想我们出车祸的话,就老实一点。” 孟颜汐偷笑,“哦……” 怒火·重案5邱刚敖 邱刚敖的公寓不大,但是很有生活气。 把孟颜汐安置在沙发上,邱刚敖走进了厨房,把自己提前准备的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开始做饭。 孟颜汐不是坐享其成的人,她站起身,来到厨房,“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邱刚敖眨眨眼,“或许你可以帮我洗洗菜。” “好。” 其实邱刚敖可以看出来,孟颜汐并不会做饭,可能连家务都很少做。 原本他是觉得两个人有一个会做的就可以了,但现在她既然想帮他分担,他也不会拒绝,打击孟颜汐的积极性。 一顿饭做好,两个人都很有成就感。 饭桌上,邱刚敖看着孟颜汐吃得香,不由觉得好笑,“外面餐厅做的那么好吃也没见你多开心,怎么我这家常菜反倒后来居上了?” “因为这也是我的劳动成果啊!”说到这个,孟颜汐皱了皱她精致的小鼻子,“在家里我妈几乎把所有的家务都包了,我有时候想分担一下,她都不同意。” “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到自己做的饭!当然泡面除外。” 邱刚敖了然:“怪不得你刚才在厨房那么开心。” 孟颜汐:“以后你教我做饭好不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学。”孟颜汐眨了眨眼,企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她是想学会了做饭以后做给邱刚敖吃。 邱刚敖假装自己没发现,欣然同意:“好啊,不过,我只有晚上下班了才有时间,所以……”我们每天都要在一起吃饭哦。 只是还没等邱刚敖把话说全,孟颜汐就微红着脸,带着些甜蜜的烦恼道:“同居的话,应该要争取到我爸妈的同意吧?毕竟我现在跟他们住在一起。” 邱刚敖神情空白了一瞬,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不过下一刻他就恢复了正常,而且生怕孟颜汐反悔,他积极道:“要不要我跟叔叔阿姨沟通?” 孟颜汐瞪了他一眼,只不过因为眼神含羞带怯的根本没什么威力。 “不用啦,我跟他们说就好。” “那搬东西的时候我去接你!” “嗯。” 送孟颜汐回家之后,邱刚敖十分不舍地走了。 孟颜汐刚打开家门,就对上了两双放光地眼睛。 “爸,妈,你们吓到我了。” 孟父孟母稍微收敛了一点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 孟母试探地问道:“汐汐,刚才送你回来的人……” 在父母面前坦白自己的感情还是第一次,孟颜汐有些害羞但十分坚定地说道:“他是我男朋友。” 孟父和孟母得到这个答案,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大写的高兴二字。 孟颜汐是个很乖的孩子,很少让他们操心,但是就是在感情这一块上,她就和少了根弦似的,就是不开窍。 那些早熟的别说高中了,就是初中已经有了三四个男朋友了,可是孟颜汐呢?从小学到大学,再到毕业参加工作,连初恋都没给出去,实在叫孟父孟母担心。 “那他是做什么的?”孟母接着问道。 她虽然开心女儿开窍,但也不希望她被人骗了。 “他叫邱刚敖,是个警察。” “警察啊……”孟母有一瞬间的失望。 “警察好啊!”孟父插嘴,同时暗戳了一下孟母,提醒她别打击到孩子,“工作稳定,也能给人安全感。” “对对对。”孟母反应过来,“警察好,警察好,汐汐上了一天班也累了,赶紧去洗洗休息吧。” 孟颜汐没发现父母之间的眉眼官司,得到父母认同的她脚步轻快的去洗漱了。 怒火·重案6邱刚敖 “警察啊!多危险!” 等孟颜汐离开后,孟母担忧地说道。 “而且工资也不高,怎么配得上我们汐汐啊!” 孟父拍了拍她的手,算作安抚,“汐汐第一次找男朋友,你别打击到孩子的积极性,再说谈恋爱又不是结婚,等以后看看再说啦!” 孟母没忍住叹了口气,“我们汐汐这么优秀,却要跟着一个小警察吃苦,我真不甘心。” “好啦,这话不要在汐汐面前说!” “我知道,我又不傻。” 孟颜汐并不知道其实父母对于她和邱刚敖的感情没有那么看好,她洗漱完之后,很高兴的跟邱刚敖打电话,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叔叔阿姨真的很喜欢我啊?”邱刚敖有些惊喜地说道。 孟颜汐笑道:“是呀,他们夸你有正义感,有安全感,几乎是赞不绝口呢!” 邱刚敖试探道:“那等过两天我正式上门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嗯,也好,让你上门来认认人,以免在街上遇到都不认识。”孟颜汐想了一下答应下来,“对了,我是不是也要去见一见你的爸爸妈妈?” “你如果愿意那当然好啊!”邱刚敖心里软成一滩水,其实独生子女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娇惯的,而且孟颜汐又比他小上几岁,他已经做好了哄小姑娘的准备了,但是没想到他的阿汐就是一个小甜心,不仅可爱还贴心。 “但是他们最近不在港岛,可能要过段时间你才能见到他们俩了。” “没关系啊,反正我们才刚在一起不久,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你说的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孟颜汐主动结束的话题,“明天我值夜班可以晚睡,你可不行,早点休息哦!” “好,晚安宝贝。” 听着电话的对面诱人的低音炮,孟颜汐耳根一热,“嗯,晚安。” 孟颜汐和邱刚敖在一起之后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感情状态,所以他们各自的朋友、同事都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 以邱刚敖接孟颜汐下班的勤快程度,孟颜汐的同事们很难不会碰见这位帅气又深情的警官先生。 朋友,孟颜汐只有一个好友阿眉,现在在国外旅游,但是也通过视频连线见过邱刚敖。 可邱刚敖的同事和朋友都在警队,孟颜汐工作忙碌并不输他,所以能凑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多,而且孟颜汐并不清楚自己的到来会不会让邱刚敖难做,于是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警局里还没有一个人正式的见过她。 这天,有一次行动结束,由张崇邦起头,一行人准备出去庆祝。 邱刚敖却显得有些犹豫,他不想扫大家的兴,却也不想让早早在他公寓等他回家的孟颜汐失望。 张崇邦搂住邱刚敖的肩膀,“怎么,不给面子?” “不是啊,阿汐在等我回家。”邱刚敖无奈中带着满满的幸福。 标哥道:“那叫弟妹一起来啊,说起来你跟她在一起那么久,我们都还没见过她。” “是啊。”阿华点头赞同,“以后在外面见了面都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诶!” 邱刚敖心生迟疑,俗话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他本不是这样瞻前顾后的性格,但由于他太在意孟颜汐的想法,所以才踟蹰不前。 张崇邦道:“弟妹长得那么漂亮又不是见不得人,你担心什么?” “阿汐她好乖的,我担心她适应不了这样的场合。” “我们又不是那些混混,难道会不知道分寸吗?”张崇邦好笑道,“你不是想等到你和弟妹的婚礼上才跟她介绍我们吧?” 邱刚敖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那我给阿汐打个电话。” “OK!” 怒火·重案7邱刚敖 孟颜汐接到邱刚敖的电话之后并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孟父孟母知道后也没有反对。 虽然他们不太满意邱刚敖的职业,但一群警察去的地方总不会是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就算是,他们也会保护好孟颜汐的。 “早点回来,不许在外面过夜知道吗!”孟母嘱咐道。 孟颜汐知道她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有些害羞,“知道了。” 孟父点点头,“别喝太多酒,小心明天起来头疼。” “嗯。” 孟颜汐背上自己的包,“那我走了,爸妈拜拜。” “拜拜。” 孟颜汐并没有让邱刚敖来接,其他人都是从警局直接出发,他要是来接她的话,很容易给人一种不好的印象,她不想这样。 反正港岛最不缺的就是出租车,她打个车就行了。 孟颜汐是不会开车的,她是医生,最宝贵的就是自己的双手,她开车的话要是出了事故连躲都没法躲,所以她并没有学车,也不大算去学车。 到了地方是个清吧,虽然也很热闹,但并不想那些夜店那样乱。 “阿汐。” 孟颜汐付完车费,刚下车还没站稳,邱刚敖就走了过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干嘛这么不放心?”孟颜汐好笑地问道。 邱刚敖不以为耻地严肃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多漂亮?换作别人也会担心的!” 孟颜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吃糖长大的?嘴这样甜!” “甜不甜的……要不要尝尝?” “这是在外面!”孟颜汐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走啦!” 邱刚敖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 走进去,张崇邦他们已经开始玩起来了,见到邱刚敖和孟颜汐走进来,众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欢呼。 邱刚敖笑骂道:“干什么?第一次见啊!” “阿敖你当然是老熟人了,不过——”张崇邦笑着来到孟颜汐面前,“这位美女是真的第一次见啊!” 孟颜汐笑了起来,“不是。” “嗯?” “不是第一次见,之前你们都救过我。”孟颜汐认真道。 标哥凑过来,“那为什么你就成了阿敖的女友嘞?” “因为我帅啊!”邱刚敖搂着孟颜汐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说道。 众人发出一阵嫌弃地嘘声。 邱刚敖看向孟颜汐,“难道不是吗?” 孟颜汐很给面子地点点头,“是呀!” “我们难道不帅吗?” “就是啊,我还是警队的警草呢!” “当初如果是我攻进去的话,那是不是……” 几个人故作正经地讨论道着。 “喂!”邱刚敖打断他们,然后放开孟颜汐上前几步,“你们是不是想死啊!” 孟颜汐看着邱刚敖跟他们打闹,眼中带着笑意,稳重可靠的邱刚敖、撒娇耍赖的邱刚敖,还有像个小孩子的邱刚敖,她都好喜欢。 又笑闹了一会儿,张崇邦喊了停,然后带头拿起酒杯,欢迎起了孟颜汐,其他人也纷纷举起手中的杯子,对她抱以最热烈的欢迎。 孟颜汐虽然不会喝酒,但也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意外的感觉还不错。 可当孟颜汐想喝第二口的时候,邱刚敖拦住了她,“不许多喝。” 孟颜汐噘起小嘴,“哦……” 知道她不情愿,邱刚敖用她最喜欢的声线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乖。” 霎时间,什么不情愿都没了,孟颜汐微红着脸颊,眼神亮晶晶地望着身边的人,她也不想这么没出息,但是他诱惑她啊! 怒火·重案8邱刚敖 这次的聚会不仅让张崇邦等人认识了孟颜汐,也让孟颜汐见识到了不一样的邱刚敖,可是说是宾主尽欢了。 聚会结束以后,邱刚敖什么也没干,很守规矩的把孟颜汐送回了家。 车上,孟颜汐刚要开车门,就被邱刚敖叫住了,“阿汐,我们同居的事……” “我跟爸妈说了,不过他们说要见过你之后才可以。” “那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有时间见面?”邱刚敖眼睛一亮。 孟颜汐想了想,“嗯,其实还是看我们两个的时间,等我们什么时候都有时间了,就约着一起见个面吧。” “好!” 孟颜汐笑着望着他,“你干嘛这么着急啊?生怕我跑了似的。” “当然怕啊!”邱刚敖同样笑着说道,“你条件这么好,他们都说我能找到你真是撞了大运了,自然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啊!” “少贫嘴了!” 孟颜汐倾身给了邱刚敖一个告别吻,“走啦。” 邱刚敖的眼睛几乎要长在孟颜汐身上了,恋恋不舍地说道:“拜拜!” 孟父孟母跟邱刚敖的见面大体上还算顺利,孟父倒是还好。 主要是孟母,因为心里带着不满,所以看邱刚敖的眼神都带着挑剔,不过邱刚敖的情况也确实不错,不然也不会只是不满,而不是反对了。 其实老实说,孟母也不是非要孟颜汐找个金龟婿,但她在孟颜汐身上花的心血太多了,除非是那种世界第一的好男人,不然孟颜汐就算是找个钻石王老五她也不会完全满意。 邱刚敖也知道自己要拐人家的女儿肯定不会招人待见,于是也假装自己没发现孟母的态度,十分妥帖有礼的陪完了这一次的饭。 而孟颜汐虽然觉得孟母的态度有些咄咄逼人,但由于没有太过分,她就也没有插嘴,她明白她找了男朋友,心里最不好受的就是她妈妈了。 送走孟父孟母,孟颜汐转头看向邱刚敖,“刚才……” “没事,我懂。”邱刚敖眼中带着醉人的笑意,“我要把你变成我家的人,你爸爸妈妈当然不会开心了。” 孟颜汐抱住他,撒娇道:“那你别往心里去哦!” 邱刚敖眼中的笑意加深,“明白。” 有这么个可爱暖心的女朋友,就算岳父岳母的刁难再多些也不怕。 更别说他作为一个警察,什么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事他都见多了,来自孟父孟母这样根本算不上刁难的刁难,对他来说完全是不痛不痒。 见完面之后,孟颜汐就正式的搬到了邱刚敖的公寓里。 邱刚敖也终于知道一身疲惫的回家时,有人等着自己的滋味了。 将孟颜汐抱回床上,邱刚敖进浴室冲了个战斗澡。 即便他已经尽可能的放轻了动作,可等他出来的时候,孟颜汐已经拥着被子坐了起来。 “我吵醒你了?”邱刚敖把毛巾放下,来到床边,“我一会儿就好了,继续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孟颜汐眼神迷蒙,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她反应了一会儿,摇头:“没关系,我想等你一起睡。” 邱刚敖心中一暖,亲了亲孟颜汐的额头,“好,我快点。” 怒火·重案9邱刚敖 孟颜汐和邱刚敖在一起也有两年多了,感情一直很好,彼此的父母也都见过了,婚事开始提上日程。 孟父和孟母对邱刚敖的那些芥蒂也在相处中消失不见,当孟颜汐提出想要跟邱刚敖订婚时,他们并没有反对。 其实邱刚敖是想要直接结婚的,但是结婚不是一件小事,这是两个家庭的事,所以在和孟颜汐商量过后,邱刚敖遗憾的放弃了结婚的计划。 “别郁闷了。”看到明显不怎么开心的邱刚敖,孟颜汐笑道:“订婚之后再过一年就可以结婚了,这样一想是不是开心点?” 邱刚敖终于露出了笑容,忽然他又有些担忧地看着孟颜汐,“阿汐,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是在绑住你?” 孟颜汐一愣,“不会啊,怎么这么问?” 邱刚敖犹豫着不肯说,他不想让孟颜汐觉得自己八婆。 但是在孟颜汐再三追问下,他还是没抗住,吐露了实情,“因为上次接你下班,我听到你同事在讨论,有一个家里很有钱的病人饿给你送花,还说……” “还说,如果没有我,你一定可以遇到更好的。” 孟颜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对那群长舌妇的怒火,认真地看着邱刚敖,“阿敖,我很认真的告诉你,我从小到大动过心的人只有你一个,你要对自己的魅力和我的眼光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明白吗?” 邱刚敖很不想承认自己没出息的被感动到要哭了,为了防止自己在孟颜汐面前丢脸,他将孟颜汐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阿汐,我爱你。” “我也爱你。” 订过婚,邱刚敖就开始数着日子等着结婚的那天到来。 孟颜汐面上觉得好笑,但被他带着,心里也开始期待起来。 只是有一句话说得好,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来。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早晨,昨天晚上邱刚敖又没有回来,不过孟颜汐已经习惯了。 一开始还会担心到睡不着觉,可时间长了之后虽然还会担心,却比一开始要好多了。 孟颜汐洗漱好,给自己倒了杯水之后,准备进厨房做早餐,这几年她也跟邱刚敖练出来了,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邱刚敖做,但她的厨艺也可以拿出来见人家了。 鸡蛋刚煎好,门口就传来了门铃声。 孟颜汐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通过猫眼看到是张崇邦,她有些疑惑。 “邦主?”孟颜汐打开门,让张崇邦进来,“你找我有事?” “阿汐……”张崇邦哽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孟颜汐这件事。 “什么?” “阿敖他,可能要坐牢了。” 手上的水杯蓦地掉落在地上,孟颜汐大脑轰鸣一声,一阵阵目眩让她难以忍受地皱起了眉头。 但她还是强扯出一个笑,“邦主,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还是说你们又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张崇邦忍不住闭了闭眼,“昨天,我们执行任务,阿敖他们不小心让一个犯人重伤死亡了,现在他们被停职拘留,等待调差,你看看给他请个好一点的律师吧。” 孟颜汐浑身发冷,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张崇邦送出门的,失魂落魄地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向医院请假。 请完假,孟颜汐打起精神,准备按照张崇邦说的那样去请律师。 不管怎么样,她相信邱刚敖绝对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怒火·重案10邱刚敖 法庭上,邱刚敖看着自己救出来的人质事不关己的笑着说没有必要用那么严厉的手段。 看着口口声声说要保他们的上司一脸无辜的撇清干系。 这些他都能理解,人嘛都是想要明哲保身的。 最让他震惊痛心的,是张崇邦。 他说了实话,但也将他们送进了监狱。 邱刚敖也没想过,推他们进深渊的人,正好就是他们最亲近的人。 孟颜汐没想到她和邱刚敖有一天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在警局碰面。 “阿敖……” 看着颓废到仿佛所有精气神都被抽走了邱刚敖,孟颜汐眼眶又红了。 邱刚敖强打起精神,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别哭。” 孟颜汐哭得眼都肿了,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狼狈,“阿敖,为什么会这样?下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 “……对不起。” 看到邱刚敖眼中的痛苦,孟颜汐猛地反应过来现在最难过的是他自己,她擦了擦脸,眼底还带着泪光但却笑了起来,“没关系,我等你出来。” 邱刚敖望着孟颜汐,自私的没有拒绝。 他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如果孟颜汐也离他而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 “阿汐。”邱刚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拜托道:“麻烦你照顾一下我爸妈。” “你说什么啊!我是你未婚妻,照顾叔叔阿姨是应该的嘛!”孟颜汐故作轻松地说道,“你就放心好了,等你出来我们就结婚。” “好。” 邱刚敖入狱的事,对于孟颜汐的影响其实很大。 她工作的地方对此议论纷纷,她家里孟父孟母也闹着要孟颜汐跟邱刚敖断绝关系,邻居也在背后说三道四。 而邱刚敖的父母很感激孟颜汐对邱刚敖的不离不弃,但也明白他们这么做是在耽误孟颜汐的未来,他们邱家已经很对不起她了,再耽误下去他们真的就是丧良心了。 所以在孟颜汐上门为他们送东西的时候,他们也会劝孟颜汐跟邱刚敖分开。 孟颜汐身心俱疲,但是她固执的不肯放弃。 不光是因为她和邱刚敖之间的感情,更是因为在这种众叛亲离的时候,她做不到离邱刚敖而去,再一次给他沉重的打击。 这天,从医院辞职之后的孟颜汐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出来,路边停着一辆眼熟的车,那是张崇邦的车。 “阿汐?” 孟颜汐就当什么也没听见的往前走去,张崇邦追了上来,“阿汐,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孟颜汐充耳不闻,张崇邦再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也没有泄气,而是再接再励道:“我想跟你谈谈阿敖的事。” 孟颜汐终于停下了脚步,拿正眼看向张崇邦,“张sir不妨有话直说。” “阿汐,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阿敖也以为你和他是兄弟。” 张崇邦对此显然十分无奈和痛苦,“可是阿敖他们杀了人啊,犯法啊!” 孟颜汐看着他,“我知道,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直接给你一巴掌。” “我知道邦主你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但是我请你体谅一下我的心情,我的未婚夫入狱了,关键证据是你提供的,我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对你,你明不明白?” “你来找我无非是想让你的愧疚少一点,但是我无权代表阿敖说原谅,所以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这只会让我想起我们那场不得不取消的婚礼。” 张崇邦停下脚步,沉默地目送孟颜汐的背影远去,心中憋了一口气无处发泄。 怒火·重案11邱刚敖 孟颜汐在等待的长椅上不小心睡了过去,要不是认识她的狱警把她叫醒,恐怕她能一直睡下去。 孟颜汐揉揉眼睛,眼中带着困倦:“谢谢。” 狱警:“不用谢,这么累还来探监?你男朋友可真是上辈子积福了。” 孟颜汐浅笑着说道:“我怕他不适应里面的生活嘛,我先进去了。” “好。” 狱警看着孟颜汐越发瘦弱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么好一个姑娘偏偏死心眼的要吊死在一棵树上,真是可惜了。 邱刚敖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脸,松了口气,还好伤口不明显,能糊弄的过去。 “阿汐又来看你啊?”阿华问道。 “是啊。”邱刚敖想到孟颜汐,嘴角露出一个笑,眉间的阴霾也消散了。 阿荃也走了过来,“阿汐是个好姑娘,珍惜啊!” “我知道。”邱刚敖应下,“我走了。” 孟颜汐隔着玻璃打量着邱刚敖,见他精神还好,心中松了口气,“最近怎么样?” “还好,上次狱警还夸我表现不错!”邱刚敖笑着说道,然后看着孟颜汐眼下遮掩不住的青黑皱起了眉头,“最近很累吗,看你休息不好的样子。” 孟颜汐心累地点点头,“换了一份新工作,要熟悉环境和同事,还有爸爸病了。” “怎么回事?” 孟颜汐揉了揉眉心,整个人分外苦恼:“高心病,本来控制的很好的,没想到……” 邱刚敖很想抱抱孟颜汐安慰她,但现在也只能想想了,“会没事的。” “嗯。”孟颜汐有些愧疚地看着邱刚敖,“我可能不能每个月都来看你了,爸爸现在不能受刺激。” 邱刚敖心中是难以言说的失落,但非常理解,他想孟父突然发病也可能是因为他的刺激吧? “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就可以。”邱刚敖道,“但是别忘了我。” “不会忘了你的!”孟颜汐笑着对邱刚敖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戒指,“我怎么会忘记自己的未婚夫?” 邱刚敖心中的失落顿时被抚平,又开始跟孟颜汐聊起了别的话题。 半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狱警进来带邱刚敖离开。 “再见。”邱刚敖眼神眷恋地在孟颜汐脸上流转,但狱警缺不会因为他的不舍而停下脚步,带着他重新回到了那个囚笼。 “再见。”孟颜汐望着邱刚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精神振作起来,默默念道:“还有三年,加油!” “回来了?”孟母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孟颜汐身子一僵,无声叹了口气,转过身:“妈。” 孟母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和你爸?我讲过多少次让你跟他分手!你以为他还是警队那个明日之星啊!你跟他没有未来的。” 孟颜汐默不作声地听着,她知道孟母是为了她好,但是她做不到。 看着孟颜汐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样子,孟母就气不打一出来,但到底是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她也说不出难听的话。 母女俩僵持了一会儿,孟母再一次妥协了,“好了,回房吧,别被你爸发现,小心他真被你气死!” 孟颜汐抱住孟母,“妈,谢谢你。” “你是我女儿,我想你开心,也希望你过得好。” “我知道的。” 怒火·重案12邱刚敖 坐牢的日子可以说是度日如年,尤其是监狱里到处都是邱刚敖他们抓进来的犯人的时候,更是觉得生不如死。 短短半年时间,邱刚敖整个人就憔悴、沧桑了许多,要不是还有张帅脸支撑,和孟颜汐坐在一起别人说不定会以为他们是两辈人。 而在外面的孟颜汐也没有多好过,孟父的身体情况反复不定,甚至有一次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孟颜汐不敢在这个关头上跟他对着干,只好减少了去探望邱刚敖的次数。 邱刚敖心里是有失落的,但是当见到孟颜汐,看到她疲惫的神态的时候,他心中的失落又会化作满满的心疼。 即便孟颜汐从来没具体的跟邱刚敖描述过自己的生活,但凭借着优秀的推理能力,邱刚敖很轻易的就从孟颜汐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她究竟过得怎么样。 每次见完孟颜汐,开心之余一股隐秘的愧疚不断啃噬着邱刚敖的内心。 他怎么舍得自己的小姑娘这样为难?他自己掉进了泥潭,难道还要拉着他唯一的救赎一起死吗? 邱刚敖不断的反问自己,在放弃和死不放手之间反复挣扎。 阿眉见过邱刚敖,她作为孟颜汐唯一的闺中密友,在旅行回来之后第一时间约他们出来吃了一顿饭。 期间,阿眉对邱刚敖的感触不错,为人大气,对孟颜汐也体贴,长得还好,所以饭后阿眉对他们送上了自己真诚的祝福。 可是现在,阿眉看着对面孟颜汐仅半年就瘦了一大圈的身形,她准备反悔了。 “阿汐,叔叔最近怎么样?”掩住心中的想法,阿眉关切地问道。 孟颜汐心事重重地喝着手中的咖啡,“还是老样子,需要多注意。” “你还要上班,千万别太累了。”说完,阿眉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你和阿敖怎么样了?” 提到自己的未婚夫,孟颜汐眉间的愁绪都消散了一些,“很好,我们说好了等他出来就继续那场未完成的婚礼的。” 阿眉目露担忧,“那叔叔阿姨……” 孟颜汐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他们目前不同意,但我会让他们改变想法的。” “嗯……”阿眉望着孟颜汐,心中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孟雅欣看了眼手机,连忙站起身,“不聊了,我回去上班了,你慢慢喝。” 阿眉点点头,“单我已经买了,你不用再麻烦了。” 孟颜汐一顿,原本还想说什么,顾忌着时间只能匆匆撂下一句回头我请你就离开了。 在孟颜汐走后,阿眉一口气喝完剩余的咖啡,然后站起身,像是要上战场一样走出了咖啡厅。 在等待的时候,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庞映入阿眉眼帘,她盯着那个似乎十分局促身影看了一会儿,蓦地想起那是邱刚敖的母亲。 阿眉走了过去,“邱伯母?” 邱母抬起头,看到阿眉的时候眼中闪过茫然,“你是?” 阿眉扬起一个热情的笑容,“我是阿汐的朋友,听说阿敖……我过来看看。” 邱母呐呐点头,“这样啊。” “伯母,你看这离进去还有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去那边说两句?” “好。” 怒火·重案13邱刚敖 阿眉跟邱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说悄悄话别人听不见,彼此却能听见的程度。 “伯母,我这个人性子直,您别怪我说话难听。”阿眉先给邱母打了一个预防针,然后叹气道:“我知道阿敖跟阿汐还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他们俩感情也十分的好。” “但是作为阿汐的朋友,我是真的心疼她,父亲病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自己工作又忙,还要操心阿敖在里面的事,这人就是铁打的她也受不了啊对吧?” 邱母明白了阿眉的意思,苦笑一声:“孩子其实这次我来也有劝他们分开的打算,阿汐是个好孩子,我们邱家没福气,不能耽误了她。” 阿眉微微挑眉,态度也软和了一点,“伯母,阿敖一表人才,即便耽误几年时间,出来照样有女孩子喜欢他。” 邱母满嘴苦涩,“那就借你吉言了。” “既然伯母已经有了这个打算,那我也不当去阿敖那里讨人嫌了。”阿眉对着邱母礼貌点头,“伯母再见。” “再见。” 邱母目送阿眉离开,自个儿在原地呆立了半晌,直到狱警说可以进去之后,她才挪动自己有些发麻的脚。 邱刚敖是她的儿子,如今落到这样的地步,她又怎么能不心疼?又怎么忍心让他跟自己的未婚妻分开? 可就像是她说的那样,孟颜汐是个好女孩,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他们邱家,而他们但凡还有点良知,就不该耽误前途光明,拥有无数追求者的孟颜汐。 看到邱母,邱刚敖尽力展现出自己轻松的一面,但是随着那些犯人愈加激烈的手段,他脸上身上的伤痕也逐渐增多。 所以即便他装出一副没事发生的样子,脸上的伤也明明白白的告诉邱母,牢里的生活并没有那么平静。 “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邱母焦急地问道,在监狱里打架很可能会增加刑期的! 邱刚敖故作无奈,“妈,我又不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然不会明知故犯了!” 闻言,邱母松了一口气,却没发现自己儿子眼底的阴霾。 邱刚敖跟那些彻底放弃自己的烂人不同,他期待着自己出去的那一天,期待着自己跟孟颜汐的婚礼,期待着自己重新扬帆起航的人生。 所以那些人才会那么的肆无忌惮,因为他们知道邱刚敖不能反抗。 在警队里不乏有人看不惯邱刚敖,他身上的光芒太耀眼,永远都在他们触摸不到的地方还好,一旦他跌下来,像现在这样就会有许多只脚上来踩一下。 反正邱刚敖不再是那个受警队大佬重视的明日之星,他们落井下石也不会受到任何报复。 邱母又嘱咐了邱刚敖几句,让他千万不要打架之后,才斟酌着语气说道:“阿敖啊,你是怎么打算的?关于阿汐。” 邱刚敖隐隐有预感邱母想说什么,沉默一下他笑着说道:“阿汐说等我出去我们就结婚。” 邱母看着他,眼神悲伤:“阿敖,阿汐这半年已经瘦了十几斤了,整个人就快只剩一把骨头了,前段时间她来家里送东西,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都发疼。” “阿敖啊……”邱母哽咽了一下,“我们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就不要再耽误阿汐了好不好?” 怒火·重案14邱刚敖 听到邱母的话,邱刚敖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勉强。 “妈……”他哽了一下,“我和阿汐,已经约定好了。” 邱母摇头,“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但是阿汐既要上班,还要操心两家的老人,还要来探望你,实在是太辛苦了。” “她不说是因为你和她的感情,这却不是我们视若无睹的理由。”邱母苦口婆心地劝道:“阿敖,妈也不是让你跟阿汐断绝关系,妈只是想让阿汐不要那么辛苦。” “等你出来之后,要是还有可能,你也可以再重新追求阿汐的啊!” 邱刚敖以沉默结束了这次的探视。 孟颜汐再一次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监狱探望邱刚敖,却被狱警告知,他不见她。 孟颜汐愕然问道:“为什么?” 狱警一愣,随即好笑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孟颜汐反应过来,捂了捂自己因为忙碌而有些昏沉的头,“抱歉,我知道了。” 她呆呆地坐在长椅上出神,面上是一片茫然,为什么邱刚敖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过了一会儿,孟颜汐想起来一个线索,来到值班的狱警身前,“阿sir我可不可以看一下探监记录?”说话的同时几张钞票也随之递了出去。 狱警本来不耐烦地想要说什么,但钞票的那一刹那瞬间就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反正探监记录也没什么,她想看就看呗。 狱警站起身,低声嘱咐了一句之后就借口上厕所给孟颜汐腾出了空。 孟颜汐赶紧把册子拿了过来,当看到邱母和阿眉的名字的时候,她心中忽然明悟了。 没等狱警回来,孟颜汐就走出了监狱,坐上了去阿眉公寓的出租车。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阿眉在说了那些话之后,也没打算一直把孟颜汐瞒在鼓里。 但是从猫眼中看到脸色难看的孟颜汐的时候,阿眉眼中还是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想到孟颜汐会发现的那么快。 不过这也变相说明,邱刚敖已经做出了选择。 阿眉打开门,对上孟颜汐审视的眼神,她面不改色地说道:“进来坐吧。” 孟颜汐顿了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却也没有直接在这里跟阿眉吵起来,走进了公寓。 沙发上,孟颜汐和阿眉之间的气氛很是僵硬,或者说是她单方面的生了阿眉的气。 “你对阿敖妈妈说了什么?”孟颜汐质问道。 阿眉挑眉,“就是告诉她你这段时间有多辛苦,让她劝她的儿子不要再死拽着你不放。” 孟颜汐气道:“你怎么能这么做!这是我跟阿敖的事,你有什么资格……” “凭我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阿眉打断孟颜汐的话,一双美目之间满是怒意,“孟颜汐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再瘦几斤你就能去cos难民了,连化妆都不用!” “还有,你算没算过你究竟有多久没逛过街,没出来玩,没好好放松一下自己了?” “为了一个锒铛入狱的未婚夫,你难道要把自己给拖垮了吗?”阿眉怒视着孟颜汐,“你别忘了你还有爸爸妈妈要照顾!还有自己的生活需要经营。” “难道你的生活里少了一个邱刚敖就不能运转了吗?” 孟颜汐看着怒气冲冲,恨不得给她一巴掌的阿眉,哑口无言。 怒火·重案15邱刚敖 孟颜汐不说话,阿眉却没有就这样停下来。 “你深情,你伟大!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啊!”阿眉声音里渐渐带上了哭腔,“阿汐,这才半年啊,你之前的衣服还合身吗?” “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这样忙碌,都担心你会突然猝死!” 孟颜汐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在自己的衣服上,声音闷闷:“对不起……” “你该对不起的是你父母,不是我!”阿眉嘴上恨恨,身体却十分诚实地抱住了孟颜汐,“乖,我们不想他了,好好照顾自己,就算以后不会喜欢上别人,也不要再这样为难自己了好不好?” 孟颜汐闭上眼睛,“……好。” 她这段时间难道不累?不委屈吗?答案是肯定的。 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这不仅会给身边人借口让他们分开,更会让邱刚敖放不下心。 邱刚敖对她那么好,她舍不得让他难过。 所以即便是咬着牙硬撑着,她也不想放开邱刚敖的手。 但是孟颜汐不曾想过的是,邱刚敖率先放弃了这段感情。 无论是碍于世俗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他放弃了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邱刚敖的倔强孟颜汐非常清楚。 所以孟颜汐明白他们,至少在邱刚敖出来之前,是绝无可能了。 这也是为什么,孟颜汐会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阿眉,她知道即使自己坚持,邱刚敖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挽回。 阿华等人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邱刚敖突然一下就沉郁下来了呢? 作为兄弟,阿华带着其他几人的关心朝邱刚敖走了过来。 “敖哥,怎么了?” 邱刚敖没出声,只定定地望着虚空处,目光无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同牢房里的犯人见状阴阳怪气的讥讽,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在讽刺邱刚敖。 阿华等人脑门上青筋直跳,却强压住了心中的怒火,他们玩不起。 邱刚敖眼珠动了动,看向那几个大放厥词挑衅他的犯人,目光阴鸷,同时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癫狂之色。 不知怎么,那几个犯人背后一凉,硬挺着又说了几句之后,匆匆散开了。 阿华也注意到了邱刚敖的眼神,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些人说的话,心中一突,不会吧……… “敖哥,你跟阿汐——” 听出里面的试探,邱刚敖也没有隐瞒,平淡地承认了,“嗯,我们分手了。” “为什么?”在一边听着的爆珠忍不住问道,“前段时间阿汐不是才探望了你吗?” 阿荃进了之后就有些沉默寡言,可现在也忍不住了,“是啊,之前敖哥你不是还在想你们的婚礼?” 孟颜汐不仅对于邱刚敖是一道希望,对阿华他们同样也是,因为她对邱刚敖的不离不弃,让他们无论身处何等境地,都能相信自己可以有重新开始的那一天。 但如今,这个希望被打破了。 邱刚敖嗤笑一声,带着自厌和嘲讽,“我妈亲自告诉我让我放过阿汐。” “也是,阿汐是清清白白、前途无量的医生,我呢只是一个正在坐牢的废人,祸害人家干什么呢?” 怒火·重案16邱刚敖 三年后。 孟颜汐关上诊所的门,今天算是已经下班了。 孟父到底没有抗住,在两年前去世了,在那段期间因为他身体经常不适,医院又不好请假,孟颜汐就直接从医院辞了职,自己开了一家诊所。 后来孟父去世,孟母大受打击,不仅精神方面出了问题,身体状况也逐渐下降。 孟颜汐干脆也放弃了回医院工作的想法,专心经营自己的诊所,由于她医术精湛,很快就在富人圈子里打响了名号。 于是本来只是为了方便照顾家人,并同时要维持生计所开的小诊所,渐渐的变成了价格昂贵的私人诊所。 前段时间孟母也走了,脸上还带着笑,算是喜丧,孟颜汐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很快就把心态调节了过来。 但是父母在短短几年相继离世对于孟颜汐还是有一定的打击的,她最近一直都提不起神来,做什么也都恍恍惚惚的,偶尔还幻听孟母喊她的声音。 孟颜汐知道自己这是思念过度所产生的幻觉,所以只要她对孟母还有一丝不舍,这情况就不会有缓解的可能。 是以她没有抵抗,也没有吃药,而是放任自己沉浸在回忆当中。 当然为了避免出现医疗事故,她这段时间已经停了接收客人,没关诊所不过是想让自己有个地方待。 而不是回到那个满是回忆的房子里,让悲伤和痛苦把自己包围。 没了爸爸妈妈的家在孟颜汐眼里就只能称得上是房子,她已经没有家了。 邱刚敖望着前方疲惫又孤寂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过得好像不好。 他当初放手,已经做好了孟颜汐变成别人的女朋友、未婚妻甚至是妻子的准备了,这次本来是想来看看孟颜汐的现状,让自己彻底死心,却没想到见到了这样一个失魂落魄的她。 孟颜汐没有发现就在身后不远处的邱刚敖,不仅是因为邱刚敖本身的跟踪技巧卓越。 更是因为邱刚敖现在与之前的他截然不同,不说他英气俊朗的脸庞上多了几道疤痕,还有就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质。 身为警察的邱刚敖一身正义凛然的气质,眉宇间满是一往无前的坚定和意气风发的神采,在人群中就像是闪闪发光的星辰那样耀眼。 可是现在的邱刚敖气质阴郁,眉间带着不自知的愤懑和气恨,整个人好似被阴影笼罩,就算走在阳光地下,他也不会染上一丝温度,给人的感觉冰冷又阴暗。 孟颜汐走在回家的路上,一种从心底萌发的惫懒让她打不起一点精神。 路过一个又一个的店铺,孟颜汐终于想起自己还没吃饭,而那房子里已经没有食物了。 她脚步一拐,走进了最近的一家超市,也没心思想今天晚上吃什么,直接拿了几桶泡面,孟颜汐就准备去结账了。 看到这里邱刚敖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拉住孟颜汐,语气带着怒意,“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孟颜汐一呆,望着熟悉的眉眼,她大脑木木的有些反应不过来,“……阿敖?” 怒火·重案17邱刚敖 对上孟颜汐的双眼,看到里面的不敢置信与惊喜的时候,邱刚敖才恍若初醒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阿敖?”孟颜汐不解地看着他,她身上是有电吗? 邱刚敖避开孟颜汐的视线,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声道:“你上班那么累,就吃泡面?” 孟颜汐看出了邱刚敖的别扭,抿了抿唇:“不想回家再做饭了。” “这离公寓不远了,要不要上去坐坐?” 邱刚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是当对上孟颜汐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好。” 公寓还是邱刚敖熟悉的布置,但缺少了孟父孟母还在时的人气。 见邱刚敖在客厅站着不动,孟颜汐道:“阿敖,坐吧,我去给你倒水。” 邱刚敖拉住孟颜汐,“不用了,我自己来,你休息一会儿吧。” 孟颜汐听着久违的温柔话语,眼眶一酸,“好。” 她回到房间,换上了居家服,柔软的布料让疲惫了一天的孟颜汐轻松了些。 “阿汐。”邱刚敖在门外敲了敲门,“我给你煮了泡面,出来吃吧。” 孟颜汐打开门,属于泡面那种霸道的香味就闯进了她的鼻子当中,“好香啊。” 邱刚敖眉眼柔和下来,“我看你冰箱里没什么蔬菜了,就只放了一个鸡蛋。” 孟颜汐下意识地说道:“爱你……” 话才说出口孟颜汐就猛地停了下来,这是他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就约定好的,对彼此不要说谢谢,而是说任何一句情话就可以。 邱刚敖喜欢说我好钟意你,孟颜汐则喜欢说爱你,现在就是孟颜汐潜意识里的反应。 邱刚敖也是一愣,随即掩饰住眼中的情绪,假装什么也没听到地揉了揉孟颜汐的头发,“去吃吧。” 孟颜汐克制住抱上去的冲动,按照邱刚敖的话来到了饭桌前,拿起筷子吃起了他为自己下的面。 虽然只是泡面,但孟颜汐却吃出了米其林三星的感觉。 坐在孟颜汐对面的邱刚敖趁着这个机会,开始放肆贪婪地注视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 他从看到孟颜汐的第一眼就知道她还爱着自己,就像他还爱着她那样。 对于这个认知,邱刚敖感到无比的欣喜和激动,他从未想过连给予他生命的父母都不能毫无芥蒂的与他相处,而孟颜汐却还一如既往的爱着他。 他多想上前抱住孟颜汐,像之前那样诉说自己的委屈和疲惫,可他不能。 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会连累到自己身边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早就不是阿汐心中那个正直无畏的警官了,他被黑暗同化,堕落成更黑暗的存在。 他不能确定孟颜汐是否能接受这样的他,所以与其再伤害自己一次,再连累孟颜汐一次,还不如就这样保持着普通朋友的距离,可以看到她,跟她说话,邱刚敖就心满意足了。 孟颜汐吃完,放下筷子看着邱刚敖,带着些歉意和苦恼,“阿敖抱歉,这段时间我忙得天昏地暗的,都没能去接你。” 邱刚敖摇摇头,“没关系。” 望着这样的他,孟颜汐突然来了火气,“是啊,没关系,反正你也不想看到我!” 怒火·重案18邱刚敖 邱刚敖一愣,却没有给自己辩解什么,只是包容地笑了笑,然后体贴的提出告别,给孟颜汐留出一个收拾情绪的空间。 当房门关闭,邱刚敖一记重拳砸在墙壁上,孟颜汐扶着墙壁坐下,抱紧了自己。 一里一外,一坐一立,明明是无比相爱的两个人如今却只能当熟悉的陌生人。 蓦地,邱刚敖的电话铃声响起,“喂?” “敖哥,收到王琨的消息了。” 邱刚敖属于人性的温度瞬间褪去,脸庞瞬间被冷漠覆盖,“明白,通知大家,今晚行动。” “是!” 这就是邱刚敖不愿与孟颜汐和好的最重要 的原因,他要报仇。 不管是让他们变成这样的始作俑者王琨,还是虚伪自私的司徒杰,又或者是见死不救的张崇邦都是他们要报复的对象。 经过长达三年的折磨,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了这样那样的痛苦,若是一直憋着他们真会疯。 而邱刚敖又是其中之最,他地位最高,身上的光芒最闪烁,从高处跌落的感觉并不是那样容易接受,更别说他还是那群罪犯重点关注的目标人物。 张崇邦的良师益友姚sir死了,同时还有一大帮警察失去生命或者住进了ICU到现在还没出来。 警队像是疯了一般,开始抓人、扫场子,查违禁品。 终于让张崇邦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但是下一刻这个突破口就被撞死在了马路上。 而在看着这个倒霉蛋的资料的时候,张崇邦意外发现了几个熟人的名字,正是邱刚敖五人,他们是同一牢房的狱友。 张崇邦揉了揉眉心,他心里产生了一股淡淡的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正好是标哥的忌日,张崇邦买了束花去看他,一就是简单的看望故人而已,二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碰到邱刚敖他们了。 结果没让张崇邦失望,果然看到了面容依旧,神情却满是敌意的阿华等人。 至于邱刚敖作壁上观地望着张崇邦和阿华等人的冲突,在最后即将要爆发的时候喊了停,现在还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张崇邦跟邱刚敖叙旧,只是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在话语间试探起来。 邱刚敖是他带出来的,自然清楚张崇邦现在是在套他的话,轻描淡写地敷衍了过去。 张崇邦望着邱刚敖五人的背影,忽然有些泄气。 孟颜汐接到张崇邦电话的时候,正在食不知味的吃午餐。 “喂?” “阿汐,是我。”张崇邦声音略带了一丝不自然。 听到张崇邦的声音,孟颜汐原本想挂掉,却不想张崇邦提到了邱刚敖,“阿汐,阿敖出来了你知道吗?” 孟颜汐手一顿,语气有些不耐烦,“我知道,怎么了?” “哦,我就是想问你们有没有见过面。”张崇邦语气自然,“阿敖他最近状态不是很好,你也知道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应该就是我,所以我也不好去问他到底怎么了,你知道吗?” 孟颜汐皱了皱眉,“张sir,我知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而且阿敖就算有烦恼只要你不见他,他的情况就不会变的更加糟糕,你懂我意思吗?” 张崇邦习惯了被孟颜汐怼,因此非常平静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张崇邦摸着下巴陷入沉思,看来孟颜汐是什么都不知情。 怒火·重案19邱刚敖 有了时不时出现在生活中的邱刚敖,孟颜汐显然有活力多了。 一直担心她的阿眉没有阻止,当初反对他们在一起是因为孟颜汐的状态不好,现在赞成他们在一起也是因为孟颜汐的状态不好,不得不说命运还真爱捉弄人。 邱刚敖并没有让自己过多的掺和进孟颜汐的生活里,大多数时候他仅仅是远远地看着她而已。 这天,因为警力松懈,前段时间龟缩起来的混混小偷再一次出现,所以很早孟颜汐就从诊所出来了。 但是她没想到刚出门就被人迷晕了。 在远处的邱刚敖眼睁睁地看着孟颜汐被人带上车,自己却因为距离太远而赶不到她身边保护她。 目光阴冷地记下那辆车牌号,他打了个电话给擅长计算机的公子,“帮我查点东西。” 从昏迷中醒来,因为药力还没有完全褪去,孟颜汐即使没有被束缚住手脚,也依旧难以活动。 孟颜汐努力镇定下来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看样子是一个已经废弃的仓库,不远处的桌子上还有一盒冒着热气的泡面,桌面上零零散散的有一些看着就不是很有合法的装备。 孟颜汐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用自己发软的手脚咬牙坚持着往外走。 不管是因为什么,既然没有绑住她,那她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费劲巴拉地还没走多远,孟颜汐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连头都不敢回,拼命地向前挪动着,只是忙中出错,一不小心脚踢在了一节露出来的铁棍上,摔倒的同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孟颜汐就听着原本沉稳的脚步声一顿,然后急促地向她这边跑来。 她抱住自己,把自己蜷缩在一起,她尽力想保护自己一会儿不被暴怒的劫匪打成重伤。 “阿汐!”邱刚敖看着角落处脏兮兮,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地孟颜汐,心疼地喊道。 孟颜汐猛地抬起头,看到邱刚敖的那一瞬间,后怕惶恐和庆幸一齐涌上心头,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阿敖……” 邱刚敖连忙上前抱住她,“不怕不怕,我已经把你救出来了,不怕啊。” 孟颜汐搂住他的脖子,发出呜呜的哭声,叫邱刚敖感到心酸的同时又忍不住产生一股怜惜之情。 地上又脏又凉,邱刚敖并没有让孟颜汐多待,手臂穿过她的腿弯,横抱起她,“你身体里还有药物残留,我抱你回去。” 孟颜汐还在哭,但也没有忘记对邱刚敖的话做出反应,“好。” 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哽咽,邱刚敖却忍不住笑了一下,一边哭一边乖乖回答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你、是不是、在笑我?”感受到邱刚敖胸膛微微振动的孟颜汐委屈地质问。 邱刚敖略带心虚地‘嗯’了一声。 然后结实的肩膀就被孟颜汐咬了一口。 邱刚敖脚步一顿,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不是疼,而是被勾起了火。 “阿汐,我不想当禽兽。”邱刚敖的声音特别性感,现在压低了更是撩得孟颜汐耳朵一热。 眼中还含着泪水的孟颜汐呆呆地望着他,然后脸腾一下就红,把自己埋进邱刚敖的颈窝,小声嘟囔:“你就知道欺负我。” 怒火·重案20邱刚敖 抱着孟颜汐回到沙发上,邱刚敖没有松开她,依旧让她窝在自己的怀里。 孟颜汐吓着了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改主意了,见识过黑暗的邱刚敖很清楚那些人能无所顾忌到什么程度,今天他要不是凑巧在现场,就算能找到孟颜汐,她也很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如果孟颜汐这次真的出事了,邱刚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孟颜汐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望着邱刚敖沉默的侧脸,心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阿敖。”孟颜汐轻声道,“我昏迷前的那一瞬间我想,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她弯了弯眉眼,“然后你果然来了,这是不是说明我有心想事成的能力?而我现在想的是要和你重新在一起,你说会实现吗?” 邱刚敖亲了亲她的额头,“会的。” 孟颜汐一愣,没想到邱刚敖这么快就答应了,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追他的准备了。 这段时间她也不是没发现邱刚敖的回避,她本来是想着邱刚敖可能是不习惯身份的变化,想等他自己调节过来,只是经过被绑架的事情之后,孟颜汐突然有了一种冲动,她不想等了。 但没想到邱刚敖居然很干脆答应下来,不过不管他为什么突然想通了,答应了就好。 孟颜汐重新把自己埋回他的颈窝,依恋满满地喃喃道:“阿敖,我好想你。” 邱刚敖没说话,只是抱紧了怀里的人儿。 温存缱绻了一会儿,邱刚敖和孟颜汐终于愿意分开了,主要是孟颜汐受不了自己了,又是灰尘又是汗水的,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腻住了一样。 “阿敖,我想洗一下,这里又可以冲洗的地方吗?” 邱刚敖点点头,“不过,这里只有我几件T恤,你穿这个可以吗?” “可以的。”孟颜汐站起身,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我们赶紧去吧。” 邱刚敖无奈一笑,“阿汐,你这样很容易撩出火的,尤其是在禁欲了快四年的男人面前。” 孟颜汐脸色羞红、眼含秋水,“那,要需要灭火吗?” 邱刚敖磨了磨后槽牙,下一刻像抱小孩一样猛地抱起孟颜汐,用喑哑地声音道:“我带你去洗澡……”剩下的话语消失在唇齿之间。 云梦闲情,水乳交融,共赴巫山,耳鬓厮磨。 云雨初歇,孟颜汐浑身无力的被邱刚敖抱去清洗,然后被妥善地安置在了邱刚敖的单人床上。 孟颜汐脸上带着还未消散的春意,慵懒地望着正在打扫‘战场’的邱刚敖,眼神专注里面是令邱刚敖浑身发烫的情意。 快速打扫完,邱刚敖回到孟颜汐身边,把她捞进自己怀里,与她一起依靠在床头。 孟颜汐手抚上邱刚敖脸上的疤痕,力道轻柔含着满满的怜惜。 邱刚敖眼眶微红,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轻柔的力道却让他内心的防线溃不成军,“是不是很难看?” 孟颜汐摇摇头,“疼吗?” “……”邱刚敖没说话,只是把让身体往下滑了一点,让自己的脸朝着孟颜汐的锁骨,使得她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很疼。” “不止伤口疼,心也疼,我从没做过什么坏事,就算是可乐那件事,我也只是照吩咐做事,为什么我和他们会落到这个下场?”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放开你,可我妈说得对,我不能拖累你……”邱刚敖搂着孟颜汐的腰,“阿汐,我拒绝见你的那天晚上我一晚没睡,心好像刀割一样疼,可现实就是这么无奈,根本不给人选择的余地。” 孟颜汐摸着邱刚敖的头发,“我明白。” 怒火·重案21邱刚敖 孟颜汐说完,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邱刚敖突然道:“你都看见了。”明明是疑问句,却被他用肯定的语气说了出来。 孟颜汐摸着他半长的头发,没有否认。 邱刚敖抬起头,“你准备怎么做?报警抓我,还是装什么都不知道?” 孟颜汐无法否认自己看到枪支零件时的震惊,但是想到邱刚敖所经历的一切,似乎又能理解。 她承认自己心软了,可这种心软又跟她从小受到的教育相悖,让她有些摇摆不定。 邱刚敖的状态很不好,孟颜汐不想再推他进一次深渊,但他又的的确确做了犯法的事,孟颜汐其实是想在安静的时候好好想一想的,不曾想邱刚敖直接打破了这表面的平静。 邱刚敖望着忽然出神的孟颜汐,心中松了口气,他理解孟颜汐的纠结,这次救了她之后他也没想过再瞒下去,只要孟颜汐的反应不那么激烈抵触,他都能接受。 “阿敖。”孟颜汐纠结完毕,在一片寂静中艰难地说道:“尽量不要伤害那些无关的人好不好?” 话音落下,孟颜汐难以面对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她愧对从小到大的教育,辜负了父母对她的期盼,只是在邱刚敖和其他人中间取舍,她会选的永远都是他。 或许她本性就是这么的自私,即便知道他现在不是什么好人,即便知道他以后可能会染上更多的鲜血,但她依旧做不到把他送进监狱。 邱刚敖也闭了闭眼,压住眼眶中的热意,然后紧紧地把她拥入怀中。 他能明白对于乖巧善良的孟颜汐来说,这个决定有多么困难,可是她还是这么做了——为了他。 “我答应你。”邱刚敖低声道,“我答应你。” 第一遍他是对孟颜汐承诺,第二遍是给那个暴戾的自己上了一道枷锁。 为了阿汐,他愿意克制自己内心对这个肮脏社会的恨意。 第二天,到了平时训练的时候,阿华、阿荃、爆珠和公子陆陆续续的来了。 不过在他们看到温柔如昔的孟颜汐的时候,不约而同的陷入了呆滞。 四人看向在一边抱胸,噙着一抹笑意看着他们的邱刚敖,阿华:“敖哥?” 邱刚敖看够了戏,带着一抹久违的轻松笑意,“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阿汐,我们的队医。” 孟颜汐浅笑着,“阿华、阿荃、爆珠、公子,好久不见。” 虽然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四人也一一回应了。 随后开始训练以后,四人就把多余的心思先放到一旁,专心训练了起来。 孟颜汐见现在也没自己的事,便对邱刚敖道:“我回家给你们做饭。” 邱刚敖向来不大乐意叫别人吃孟颜汐做的饭,就算是兄弟也不行,更何况他自己也很久没吃过了,怎么可能叫他们吃?便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用,买菜很可能会留下破绽,你买一些泡面就好。” “可……”孟颜汐刚想说这样没有营养,但是望着邱刚敖严肃的神色,这些话也说不出来,毕竟她没有他专业,“那好吧,我按照我的口味买一些。” 邱刚敖点点头,“嗯,不愧是我老婆,果然是举一反三。” “别乱叫!”孟颜汐害羞地打了他一下,“我走啦。” “好,注意安全。” “嗯!” 怒火·重案22邱刚敖 孟颜汐走后,阿华笑着对邱刚敖吐槽:“敖哥,就算是吃醋,也不用这样吧,难得能吃点好的。” “就是,说的那些借口,真就是仗着阿汐相信你呗!”爆珠附和。 阿荃和公子光笑不说话,阿荃自进监狱之后性子就变得沉默了,而公子则是在毁容就变得自卑敏感,也不大爱说话了。 邱刚敖也笑着朝他们翻了个白眼,“我都还没吃上阿汐做的饭,怎么可能让你们抢先?!” 这是他们第一次气氛这么轻松的交谈,大多数时间他们都是压抑且沉默的。 说笑过后,阿华认真地看着邱刚敖,问道:“敖哥,你确定要把阿汐卷进来吗?” 其他三人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邱刚敖。 邱刚敖同样认真地点了点头,首先告诉了他们孟颜汐的情况,“阿汐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家里也没别人,不会有人发现不对。” 随即说出自己必须这么做的理由,“昨天阿汐被绑架了,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她现在不知道会怎么样!她已经被人盯上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当然其中最大的原因是我放不下阿汐,如果你们担心或者不满,不要针对阿汐,冲我来。” 听到邱刚敖这么说,爆珠立马表态:“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阿华举手。 阿荃摇摇头,“没意见。” “没有意见。” “好。”邱刚敖重新笑了起来,“那阿汐就正式加入我们了。” 四人都欢呼了一下,虽然他们对孟颜汐并没有什么想法,但是队伍里能有她这个缓和剂也能让他们沉重的气氛轻松一些。 张崇邦终于抓到了一丝线索,在河里捞到了一具女尸,而尸体上戴着的那块表就是王焜的。 监控显示死者最后出现是在一家酒店,跟公子开了房,他们一起进了房间,但是出来的时候只有公子一个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张崇邦沉默一瞬,“查公子的手机定位。” “是!” 今天邱刚敖他们来到美晖大厦,跟一个叫马交荣的武器商做交易,其实也称不上武器商,仅仅做一些军火买卖罢了。 邱刚敖、爆珠和阿荃上去谈判,阿华和公子在楼下等着。 期间,公子有些坐立不安,阿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怎么了?” “没事,有点热。”公子心虚地不敢看他的眼睛。 “热?”阿华狐疑地看着他。 可还没来得及细问,就有交警过来让他们挪车。 这一挪就让后面跟过来的警察暴露了。 阿华先是给邱刚敖报了个信,然后质问道:“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警察跟着我们?” “……对不起。” 阿华看了他一眼,果断选择跳车,有他吸引一部分警力公子还有可能逃脱,要是两个人在一起那肯定就死定了。 张崇邦让其他人跟着阿华和公子,自己则是来到了美晖大厦。 对于王焜的事,他心里大概有数是邱刚敖他们做得,他也知道邱刚敖很清楚自己已经怀疑他了,中间几乎就隔了一层窗户纸, 可只要没有证据,他就无法实施抓捕,这一点张崇邦知道,邱刚敖也知道。 现在就看是张崇邦先找到证据,还是邱刚敖继续逍遥法外了。 怒火·重案23邱刚敖 阿华不出意外的被抓了,两条腿又怎么可能跑的过四个轮子。 邱刚敖四人顺利脱身,但是气氛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因为他们暴露了,很快警察们顺藤摸瓜就能把他们一锅端。 他们曾经也是警察,知道现在的处境已经是摇摇欲坠了,他们不会有任何的侥幸心理,所以心中都感到无比的沉重。 公子先是被痛打了一顿,然后痛哭流涕地交代了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 还没毁容前公子是个颇为秀气的小伙子,进了监狱之后就被一些好久都没吃肉的犯人盯上了,即便他曾经是警察,可双拳难敌四手,终究被一些人得逞了。 从那个时候公子的心理就开始扭曲,直到毁容,那个笑得灿烂又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青涩的公子消失了。 那天晚上被发现出轨的被害者恼羞成怒,对着公子说了一些刺激性很大的话,公子一时被情绪控制,失手杀了她。 在头脑不清醒和慌乱之下,公子处理后续的手段简单粗暴,甚至可以说一句愚蠢至极。 不仅把关键证物遗留在了被害人的手上,还仅仅把尸体扔到河里就走了,完全不像一个熟悉各种罪案手法的前警察能做出来的事。 他犯蠢,警方那边却不会,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邱刚敖先给孟颜汐打了个电话让她有心理准备,随即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突然暴起用匕首捅进了公子的胸膛。 在公子不敢置信又绝望的眼神中,邱刚敖狠厉道:“我说过谁犯错,就是老天爷也不会给面子。” 等公子失去呼吸,邱刚敖才对着惊魂未定的爆珠和阿荃说出自己的计划。 邱刚敖忙着的时候,孟颜汐也没闲着。 她拿出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笔记本,按照上面记录的联系方式,开始一个一个的拨打电话。 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不是瞎说的,一个医术高超的医生,有时候会得到一些特殊的待遇,因为人永远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生病受伤。 而孟颜汐作为一个医术高超又年轻的医生,就注定她比别的医生受到的特殊待遇都要多,因为她的充足的时间让她学习提升,而且不用担心人情还没还完她就死了。 她救过多少人自己都数不清了,所以孟颜汐并不担心自己找不到此刻需要的帮手。 “方老您好,我是孟颜汐,我需要……” “王老大,我是孟颜汐,我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赵先生……” “黎太……”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原本被邱刚敖他们搅混的水,现在更是暗流涌动。 张崇邦找上门来,孟颜汐并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料。 “张Sir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有何贵干?”没让张崇邦进门,孟颜汐就在门口敌意满满地跟他说起话来。 张崇邦没计较孟颜汐的态度,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知道上次在荃湾海景广场我们死了多少个兄弟吗?这件事你和我都很清楚是谁做得。” “阿汐,我不希望你误入歧途。” 孟颜汐脸上带着错愕的神情,随即收敛起来,微笑道:“张Sir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眼神、神情没有一个不是像看傻子一样的。 张崇邦满脸疲倦,“阿汐,你不用跟我装傻,我也没打算让你出卖阿敖,但是你要知道,你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永远都不能回头了。” 孟颜汐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张崇邦,“邦主,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从来都不是同路人。” 怒火·重案24邱刚敖 话音落下,孟颜汐就关上了门。 面对黑色、厚实的防盗门,张崇邦张了张嘴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劝导,他颓然地闭了闭眼,他明白一切都已经晚了。 对于自己的选择他从未后悔过,但看着一个个无辜的人离去,看着本该一片光明的孟颜汐被染上黑色,他开始动摇。 不过动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张崇邦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坚定,无论是谁只要踏出那一步就是敌人。 张崇邦计划着要抓邱刚敖他们,但在行动的前一刻,邱刚敖、阿荃和爆珠就自动送上了门,并且说自己要报案,因为公子失踪了。 警方才不管这是不是他们弄出来的障眼法,好不容易见到他们,自然是要试试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挖出点什么来,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不大可能。 果然,面对警方的质询,无论是邱刚敖亦或者是其他三人,全都守口如瓶,装傻充愣。 现在又不兴暴力审讯,真动了手原本就处在劣势地位的他们可就要更被动了。 无缘无故张崇邦只能扣留邱刚敖四人四十八个小时,而在这四十八小时之内要是找不到证据,邱刚敖他们就会大摇大摆的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出警局。 所以在问不出什么来之后,张崇邦等人就果断放弃了从他们这里入手的想法,开始全力搜捕公子的踪迹。 好消息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公子本人,坏消息是公子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他死在了自己的出租屋里,而且在现场发现一封信,信里他把所有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邱刚敖、阿华、阿荃和爆珠嫌疑深重的四个人轻松把自己从里面摘了出来。 张崇邦感到无力的同时又无比的愤怒,说不出是因为邱刚敖堕落成这个样子还是因为无法面对自己竟然亲手促成这个恶魔的诞生,总之张崇邦失去了冷静。 他提着一根棍子,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口供房。 面对这样的张崇邦,邱刚敖气定神闲,一点都不担心他会对自己动手。 他知道张崇邦不会,就像张崇邦了解他一样,邱刚敖也十分了解张崇邦,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因为张崇邦不会在亲手把他抓捕归案之前做出让人诟病的行为,导致自己脱下这身制服。 而且,邱刚敖状似不经意地瞄了眼手腕上的表,时间快到了,到时候就算张崇邦想对他动手也没有那个心思了。 在来警局之前,邱刚敖他们先是去了一趟司徒杰的家里。 把他打晕以后给他绑上了一个炸弹,到了时间他就会按照邱刚敖的吩咐去找张崇邦的妻子,到时候这对前领导和下属就能面对面地谈谈了。 想到这个场景,想到在场之人的脸色,邱刚敖连跟张崇邦对峙都格外有力气。 本来他们没打算这么快对司徒杰动手的,起码要等到风波平息之后,但他们没料到公子这么不靠谱,直接把自己卖了个干净,不得已他们只能加快自己的步伐了。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司徒杰早晚都是要死的,早死早超生。 怒火·重案25邱刚敖 没出邱刚敖的意外,张崇邦很快就离开了。 虽然挨了一记拳头,但邱刚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四十八小时到了,邱刚敖四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警局,而之后的发展一如他们计划好的那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很快就来到了报仇的最后一步,当初的人质霍先生。 一枪干脆利落的结束了他的生命,然后带着顺便抢来的钞票离开了银行。 但可惜的是在离开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张崇邦,于是不得已开启了追逐战。 警方的力量不容小觑,里面的确藏着很多黑暗,但一旦认真起来,没有多少罪犯可以逃脱追捕。 面对穷追不舍的张崇邦等人,邱刚敖四人只得选择开启了钢枪模式。 因为之前答应过孟颜汐尽量不伤害无辜,邱刚敖在开枪的时候已经有注意避开平民了,但一些人因为慌不择路直接跑到了战场中央,这样的邱刚敖就没办法了,他总不能因为这些人对张崇邦束手就擒吧? 在交锋最激烈的时候,忽然天空传来嗡嗡的声音。 一架直升机飞了过来,并且大面积无差别的在战场中央投放了烟雾弹。 一时间烟雾弥漫,白茫茫的一片让众人都失去了视野。 邱刚敖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背后接近自己的,肌肉刚紧绷起来准备反击,蓦地又放松了下来——是阿汐,他嗅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阿敖,是我。”孟颜汐戴着头盔,准确地又找到了分散在不远处的阿华等人,“跟我走。” “手牵着,别走散。”邱刚敖吩咐,“动作小点。” “好!” 阿华、阿荃和爆珠一手拿着枪,一手依次握着前方队友的手,邱刚敖领着阿华,握着孟颜汐的手,快速无声地走出了烟雾。 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车,孟颜汐松了口气,随即又戒备起来,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道:“你们快把衣服换了,我们现在去码头。” 邱刚敖示意阿华三人先换衣裳,他给他们挡着,当然不是怕他们走光,而是怕他们被孟颜汐看见。 “阿汐你什么时候学了开车?”邱刚敖看着已经启动了车子的孟颜汐,有些意外地问道。 “之前学了一点,过段时间就准备去考驾照了。” “……”邱刚敖一懵,“阿汐,你没驾照?” “没有啊。” 已经换好衣服的阿华三人身体一僵,然后默默地攥紧了车把手,应该…不会出事…吧? 邱刚敖现在的心情也十分复杂,“阿汐,要不还是我开车吧?” 孟颜汐看了他一眼,“时间紧迫,别折腾了,我虽然没有驾照,但现在这种情况无证驾驶应该是最无关紧要的了。” 提着一颗心的四人:说的也是。 等自己也换好衣服,暂时摆脱了警方视线的邱刚敖才有闲心问道:“阿汐,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直升机、烟雾弹和这辆车。” 阿华三人也对孟颜汐投来好奇地目光。 “拜托了几位以前的病人而已。”孟颜汐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的计划很好,但我想着以防万一更好,就做了一点补救措施。” 怒火·重案26邱刚敖 邱刚敖笑道:“那你这补救措施厉害了!” “是啊!”阿华三人纷纷附和。 孟颜汐摇摇头,“其实我更想用不上这补救措施。” 用不上就代表邱刚敖他们的计划成功了,他们可以选择出国跟家人团聚,也可以选择留下来过回之前的生活。 可惜了,人算不如天算,张崇邦就是那么巧的,在邱刚敖他们离开的时候赶了过来。 警方的力量也不是吃素的,在烟雾驱散,发现邱刚敖他们不见了之后也没有懊恼,而是第一时间调查了附近所有的监控,最后在一个商家自用的监控中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记下车牌号,张崇邦赶紧让人去查,然后就得到了他们正在前往码头的线索。 只不过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等他们大队人马赶到码头,邱刚敖等人早就不见了踪迹,只留下一辆车在码头孤零零的停着。 “艹!”张崇邦狠锤了一下车门,“通知海上巡警,叫他们注意阿敖他们的行踪。” “是!” 不过他们注定要失望而归了,因为这个时间孟颜汐早就带着邱刚敖他们登上了一座私人小岛。 “这也是你的补救措施?”一向沉稳的阿荃都忍不住问出了口。 “是啊。”孟颜汐笑了一下,“千万别小瞧一个医生的人脉哦!” 邱刚敖猛地搂过孟颜汐,亲了一口之后朗声大笑。 孟颜汐有些害羞地锤了他一下,不敢看阿华他们的表情。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邱刚敖搂过她之后,他们就移开了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身边的孟颜汐和邱刚敖,年纪不小了糖吃多了牙疼。 由于当街枪战的影响太大了,无论是舆论还是高层的压力,都让警队不得不严查邱刚敖他们的踪迹,导致他们在小岛上一待就待了半年。 幸好这个岛的主人不常来,所以不在乎他们住的久,不然他们就真得游到外国去了。 一开始说要准备好在岛上常住的时候,阿华三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岛上的生活并没有他们想得那样无聊,岛上的别墅里有健身房,游戏室,还有一个小型电影院。 打算修身养性的话还能钓钓鱼,养养花什么的,最重要的是这里有网,可以跟远在天边的家人视频通话。 这样的生活跟旅游没区别,他们那些心理准备根本没用。 至于邱刚敖就不用说了,有孟颜汐在他身边,他是怎么着都行。 半年的时间让邱刚敖褪去了戾气和阴郁,虽然回不到几年前,但现在猛地看上去跟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明日之星也就多了几分沧桑成熟而已。 之前那种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紧绷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半点看不出这位是能跟警察持枪互刚的狼灭。 “在想什么?”孟颜汐从背后拥住邱刚敖。 “在想——”邱刚敖握住孟颜汐的手,把她从背后拉到自己怀里,“能遇到你真好!” “那我是不是该说我也一样?”孟颜汐含着笑意仰头看着邱刚敖。 邱刚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看,那边好像有彩虹。” “彩虹?” 孟颜汐当即忘了跟邱刚敖索要答案,兴致勃勃地望向邱刚敖指的方向。 看着孟颜汐的侧脸,邱刚敖在心里默默道:遇到我恐怕是你这辈子最倒霉的事。 不过,邱刚敖笑了起来,我认定你了,这辈子也只能待在我身边了。 怒火·重案27邱刚敖 一年后,孟颜汐和邱刚敖在兄弟、家人的祝福下结为夫妻,有情人终成眷属。 作为孟颜汐唯一的朋友阿眉并没有到场,毕竟现在邱刚敖和孟颜汐的身份很敏感,孟颜汐不愿意连累她,不过她却通过视频电话送来了祝福。 望着身边众人祝福的神情,邱刚敖恍惚间看到了自己与孟颜汐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没想到那个靠在他怀里的女孩,竟然真的要陪他走完下半生了。 邱刚敖脸上露出一个与往昔无二的笑容,阳光、灿烂且毫无阴霾。 对于命运施加给他的那些不幸,在这一刻他彻底释怀。 十五年后。 岁月无情却好像独独偏爱孟颜汐和邱刚敖,他们的女儿已经十四岁了,他们却跟三十岁的人差不多。 而且,他们也一如既往的恩爱。 这天孟颜汐和邱刚敖散步回家的时候,在楼下发现了正在跟男生约会的女儿。 躲避不及,四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可以说是非常之尴尬。 “妈,爸……”邱颖心虚地把自己的手从男友手里抽回来。 邱颖的男友却镇定自若地跟孟颜汐和邱刚敖打了个招呼,然后礼貌地提出了告辞。 孟颜汐和邱刚敖都不是古板之人,而且相爱的他们比别人更相信爱情,所以对邱颖谈恋爱的事他们接受良好。 只是她找的这个男友,让两人都不大满意。 第一见到女友的父母不仅不慌乱,还非常的淡定,有两个可能,一对女友并没有那么在乎,也就不在乎她父母对自己的态度了;二已经有了数十次被家长抓包的经验了,锻炼出来了。 第二他们现在是在早恋,再不知道孟颜汐和邱刚敖开明程度的情况下丢下女友一个人面对父母,完全就是临阵脱逃的典范! 不过当回到家,孟颜汐找邱颖谈心的时候,却被正处在热恋期和叛逆期的邱颖嫌弃了。 “妈,你什么都不懂你能别掺和我们之间的事了吗?烦死了!”邱颖不耐烦地说道。 孟颜汐脸上闪过错愕,但也理解小女孩的心思并没有生气,叹了口气便退了出来。 见亲亲老婆脸上出现失落的神色,邱刚敖连忙问道:“阿汐,怎么了?” 孟颜汐有些许的惆怅,“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女儿大了,我们老了……” “是不是邱颖说什么伤你心了?”邱刚敖眼睛一眯,在他这里谁都比不上孟颜汐重要,即便是他的亲生女儿。 “没有。”孟颜汐可是知道邱刚敖那脾气的,为了避免爆发家庭大战,连忙安抚道:“别多想,回房间休息吧。” 邱刚敖才不信孟颜汐的话,但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洗澡水我给你放好了,你去洗澡吧。” “好,谢谢老公!” “乖。” 等孟颜汐进了浴室,邱刚敖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来到邱颖房门口敲了敲门,“邱颖,开门!” 房间里的邱颖本来想装听不见,但奈何邱刚敖的语气太过严厉,她不敢。 不情不愿地打开门,邱颖低着头:“爸……” 不想叫孟颜汐听见,邱刚敖道:“进去说。” 怒火·重案28邱刚敖(完) 走进邱颖的房间,邱刚敖把书桌前的椅子拿过来坐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床,示意邱颖坐过去。 等父女俩面对面之后,邱刚敖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了邱颖好一会儿。 直到邱颖被看得低下了头,邱刚敖才问道:“你是不是惹你妈伤心了?” 邱颖也知道刚才自己对孟颜汐的态度有些不礼貌,此刻心虚的不敢看邱刚敖。 “邱颖。”邱刚敖脸色冷了下来,“从小我就教育你,不要让你妈妈伤心,你是不是全当耳旁风了?” “没有!”邱颖心中满满的不耐烦但却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我记着呢!我妈生我的时候大出血,差点就救不回来了,我知道!” “那刚才你做的对不对?” “……不对。” 邱刚敖语气缓和下来,“等会儿跟你妈道个歉,然后明天带着你的男朋友出来见我。” “爸!”邱颖声音刚高一点,就被邱刚敖的眼神逼得重新低下了头,“我知道了。” 邱刚敖走出房间之后,邱颖忍不住捶了捶自己的枕头。 其实她心里对于男友临阵脱逃的行为也是不满意的,但是孩子嘛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所以在孟颜汐找她谈话的时候语气才会那么的不好。 不光是因为父母插手她的事的不满,还有对自己看错人的气闷。 邱刚敖回到他和孟颜汐的房间,表现的毫无破绽,就像是刚才对自己女儿冷漠以对的人不是他一样。 “阿敖,帮我吹吹头发吧。”孟颜汐解下自己头上的毛巾,披肩长发一瞬间散落下来。 邱刚敖温柔应道:“好。” 孟颜汐原来做医生的时候没有留太长的头发,后来逃亡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渐渐把头发留了起来,一开始是觉得不方便,但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邱刚敖平时就喜欢摸孟颜汐的头发,因为一看到她的头发,他就会想到留长的原因,而后就会被孟颜汐的爱意包围。 她是爱他,所以甘愿放弃在阳光下面的生活,甘愿背井离乡和他在一起。 所以,邱刚敖绝对不允许任何欺负孟颜汐,他们的女儿也不行! 翌日,邱颖带着自己的男友在咖啡馆跟邱刚敖见了面。 刚一坐下,屁股还没坐稳的邱颖就被邱刚敖支开了。 要是以前邱颖说什么都会跟男友一起面对的,但是有了昨晚的事情打底,她只犹豫了一下就起身离开了。 邱颖在不远处看着邱刚敖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就把她男友逼得满头冷汗,心中不知怎么的竟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回想起自己昨天阴差阳错的搜到的邱刚敖的资料,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父亲竟然是个罪犯,还是个身负多条人命,最后逃之夭夭的罪犯。 而在她眼里三个和蔼可亲的叔叔也同样是个罪犯。 所以今天邱刚敖只要不拿出枪来,邱颖都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十分钟过去,邱颖的男友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咖啡馆,连看都没看邱颖一眼。 邱颖来到桌前,问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说如果他继续跟你在一起,惹我妻子不高兴的话,我会把他剁碎了喂狗。”邱刚敖脸上带着笑,一点看不出他嘴里说的是多么疯狂的话。 邱颖:…… “我知道你看了些什么,所以小颖,别惹你妈不高兴,我虽然对你下不了手,但却可以让你永远都回不了。” “……我知道了。” 对于邱刚敖偏爱孟颜汐的事情,邱颖已经习惯了,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也没什么惊讶,只是不合时宜的想自己将来找的男朋友会是什么人,才能接受她父亲这样一言不合就把女婿喂狗的岳父。 晚上。 “你是不是威胁小颖了?” “嗯,她跟你告状了?” “没有,我自己看出来的,以后不许这么欺负自己的女儿知道吗?” “好,都听你的。”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1乌鸦 乌鸦跟着老大上香,但神情却是心不在焉的。 骆驼回过头看到他这样也没生气,只是说道:“想去就去,婆婆妈妈的你以为自己是电视剧里的悲惨男主角啊?” 另一边的笑面虎也道:“是呀,阿……咳,你当初不告而别也是有苦衷的,你肯去好好解释的话,不会有问题的!” 乌鸦烦躁地撩撩自己的头发,“我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大佬你们就别乱猜了!” 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看得骆驼摇头,“行,你说没说好就没睡好,反正到底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说完,就不管乌鸦的脸色多么阴沉,甩手走了。 笑面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时候呢面子不是那么重要的!” 乌鸦斜了他一眼,“你懂个屁!滚!” “诶,不识好人心啊!”笑面虎没恼,摇着头走了。 孟颜汐跟着陈浩南来到了接风宴,她其实因为某个人对这种场合是敬谢不敏的,不过由于她工作的那家小报想出一期风云大佬专刊,而这个人物没有谁比女朋友就是影星的蒋天生更合适了。 想到小时候的邻家哥哥就在洪兴,孟颜汐就试探地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 陈浩南虽然对于孟颜汐的这通电话有些意外,但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领她见蒋天生一面而已。 见到蒋天生,孟颜汐没等他们误会,就主动开口介绍自己,“蒋先生,我是xx小报的记者,等会儿您忙完了的话可以采访您一下吗?” 这话一出,不管是蒋天生本人,还是山鸡、大天二他们都是一愣。 毕竟他们虽然在江湖上叱咤风云,但是说实在的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是人渣败类。 不过蒋天生经历过许多大场面,即便意外也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好啊,不过发出去的内容我要先看看。” 明白蒋天生的顾虑,孟颜汐没有犹豫答应下来,“没问题,蒋先生。” 见孟颜汐没有任何迟疑,蒋天生对她的态度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跟在陈浩南身后,周围还围绕着山鸡、大天二、焦皮和包皮他们,孟颜汐感觉自己现在比蒋天生还要安全。 “你是山河哥哥?”孟颜汐越看山鸡越眼熟,忍不住小声问道。 山鸡突然听见自己的本名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愣之后才问道:“你认识我?” 孟颜汐笑了一下,“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小包子啊,之前上学放学都是你和浩南哥哥保护我的!” 山鸡从记忆的角落中挖出一个沉默寡言,胆小畏缩的身影,然后对比如今孟颜汐的自信明媚的样子,惊讶道:“你是小包子?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 陈浩南听到他们的话,转头说道:“阿汐从小就很漂亮,只是那个时候她不爱说话,又常常低着头,才让人觉得她不好看而已。” 山鸡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孟颜汐小时候长什么样子,就放弃了,“果然女大十八变啊!” 大天二、包皮和焦皮自来熟地对孟颜汐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单方面宣布自己也是孟颜汐的哥哥了。 孟颜汐也没不高兴,一一叫了哥哥,多个朋友多条路,反正以后不会有很多的交集,没必要把场子弄得太难看。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2乌鸦 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孟颜汐神情一滞,随即让自己往陈浩南身后躲了躲。 但是人就那么几个,她还是唯二的女人,怎么可能不显眼,最起码乌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午夜时分让他无法入睡的熟悉身影。 看着几乎要贴在陈浩南身上的孟颜汐,乌鸦脸上原本带着的玩世不恭的笑意消失,冷意十足的盯着陈浩南。 陈浩南不明白对面那个男人为什么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但他现在也无暇去搭理,只顾着低声安慰孟颜汐了。 当乌鸦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孟颜汐实在没忍住,伸手揪住了陈浩南的袖子。 见孟颜汐紧抓着自己的袖子不放,陈浩南还以为她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没有甩开她的手,反而耐心安慰。 这无关男女之情,在知道孟颜汐众多黑历史的陈浩南看来,她完全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妹妹。 但是这举动放在乌鸦眼里,那就是一个小白脸正在跟他的女朋友浓情蜜意的秀恩爱。 随着走近,骆驼和笑面虎也看到了跟陈浩南站在一起的孟颜汐,眼中都浮现了一丝诧异。 不过他们都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很快笑意就重新爬上他们的脸庞。 寒暄了一会儿,众人来到饭馆入座。 骆驼坐在主位,蒋天生坐他旁边,然后其他人依次按照帮派和江湖地位入座。 孟颜汐是陈浩南带来的,又是蒋天生重视的客人,便没有去山鸡那桌,而是坐到了陈浩南旁边。 乌鸦的视线从孟颜汐坐下来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上,灼灼的目光让孟颜汐十分的不自在。 他们的故事还要追溯到几年前乌鸦没有去荷兰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们正值热恋,东星的人基本上都知道能把炸刺的乌鸦按下来的人除了他的老大骆驼,就是孟颜汐了。 孟颜汐那时候温温柔柔的,一看跟乌鸦就是两路人,但偏偏乌鸦就是靠着自己的死缠烂打和油嘴滑舌追到了孟颜汐。 跟孟颜汐在一起之前的乌鸦满口脏话,问候别人的父母和祖宗那都是常有的事,还有道上人习惯的开黄腔,可以说是个最典型、也最惹人讨厌的古惑仔了。 跟孟颜汐在一起之后,乌鸦不仅改了自己开黄腔的习惯,还减少了爆粗口的次数,整个人都气质都上升了一大截。 搞得其他人都开始怀疑谈恋爱有那么大的魔力吗? 不过好景不长,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乌鸦跟着骆驼跑路去了荷兰,事情紧急又不能让对家发现,所以根本来不及跟孟颜汐说。 到最后,孟颜汐知道他们离开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菜上来之后,骆驼和蒋天生动了几筷就放下了筷子,反正这个场合也不是为了吃饭,他们动筷只是示意大家可以吃了。 大佬不再动了,小弟们却埋头吃了起来,这场合他们并不能随便开口说话,避免无聊也就只能吃了。 见孟颜汐不动筷,便知道她是放不开,陈浩南给她夹了只鸡腿,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记得你小时候挺喜欢吃鸡腿的。” 孟颜汐让自己忽略对面的注视,转头笑道:“现在也喜欢吃。” 乌鸦,乌鸦掐断了自己手中的筷子。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3乌鸦 筷子折断的清脆声让这桌上的人都看了过来,骆驼见乌鸦满脸冷笑,便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只是今天是东星回归的日子,还当着老对头洪兴的面,不能让乌鸦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骆驼给笑面虎使了一个眼色,笑面虎会意地打圆场道:“这筷子也太不经用了,朱仔去给你老大再拿一双筷子来。” “是!” 随后笑面虎回过头,笑着对蒋天生等人解释道:“乌鸦他力气比较大。” 蒋天生等人也不是不会看脸色的人,纷纷笑着把这一茬揭了过去。 笑面虎拍拍乌鸦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乌鸦蛮不情愿地站起身,又狠狠盯了眼陈浩南,才跟着笑面虎出去招待客人了。 刚出门,笑面虎就吐槽道:“你干嘛啊老大?今天有多重要你不会要我告诉你吧?” “你没看到那个小白脸泡我女朋友?”乌鸦眉宇间充斥着煞气,“要不是老大的嘱咐,我TM直接让那扑街横尸街头!” 笑面虎无奈,“阿汐早就跟你分手了,你回来之后又不去挽回,还怪人家找别人?这都什么年代了,三从四德、从一而终早就不时兴了!” 乌鸦心中憋了口气,对于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笑面虎更是越看越来气,“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我跟阿汐从来就没分过手!” 笑面虎:…… “其实当初你一声不吭的走了,今天要我是阿汐,我一定上来扇你大嘴巴子。”笑面虎认真道,“本来就是你对不起人家,所以别给阿汐找不自在了。” “艹!”憋屈的乌鸦低吼了声。 “我先去招待客人了,你等会儿进去别再乱说话。” “……” 笑面虎摇着头走了,反正他是理解不了乌鸦这种在一棵树上吊死的行为,不过想到孟颜汐,他又觉得没什么奇怪的了。 孟颜汐是真的很好,就算他这样可以称一句烂人的人,也对她产生不了冒犯的心思。 陈浩南莫名其妙被瞪了一下,茫然地问道:“我跟他有过节?” 大天二也很疑惑:“没有吧,我们跟他从来都没有交集啊!” 乌鸦成名的时候,陈浩南他们还是寂寂无名的小混混,出了陈浩南因为俊朗的容貌有一个靓仔南的花名,其他人完全就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后来东星整家跑路,洪兴开始内斗,才有了陈浩南出头的机会,说陈浩南和乌鸦不是一个时代的人都可以。 孟颜汐弱弱插嘴:“应该是我的关系。” 陈浩南和大天二都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本来大天二还想问问为什么,陈浩南却给他使了个眼色。 陈浩南道:“讨厌他的话不要理他就好了。” 孟颜汐有些惊讶,“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我只要知道小包子妹妹没有受欺负就够了。”陈浩南看着孟颜汐,发自内心地说道。 踏进了江湖,就回不了头了,陈浩南是真的欢喜孟颜汐没有变成小太妹,乖乖巧巧的还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光明未来。 所以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陈浩南并不介意庇护一下她。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4乌鸦 孟颜汐这下真心实意地笑了,“浩南哥哥,你怎么这么绅士啊?” 刚进来的乌鸦脸色顿时又黑了。 跟他一起进来的笑面虎快步越过他,因为有比较重要的客人需要骆驼亲自去接待一下,担心让客人久等,所以着急的他并没有发现乌鸦漆黑的脸色。 骆驼路过乌鸦的时候倒是小声警告了他一句,但盯着孟颜汐的乌鸦并没有听到心里去。 神情不善地在陈浩南对面坐下,乌鸦抱着胸,那模样就差直接一瓶子楔到陈浩南头上了。 他心里憋着气,孟颜汐心里也不痛快。 当初一走了之的人是他,现在做出一副被抛弃的怨夫脸是给谁看? 孟颜汐在桌子下面揪了揪陈浩南的衣摆,然后一边给陈浩南夹了一筷子的菜,一边用小声却足够让人听清地声音说道:“浩南哥哥,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陈浩南明白了孟颜汐的意思,配合地搂住她的腰,亲昵地问:“有没有你做的那么好吃啊?” 一瞬间,坐在乌鸦旁边的方婷都能听到他的磨牙声。 乌鸦深吸一口气:“兄弟怎么称呼?” “陈浩南。” “南哥!”乌鸦用一种开玩笑地口气说道:“我本来以为你身板挺不错的,没想到是外强中干啊,洋葱炒肉?” 孟颜汐一开始没懂乌鸦的意思,但大天二低声对她解释了一下,洋葱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功效。 顿时,孟颜汐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陈浩南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听过的难听话比着多多了,他淡定道:“是不是外强中干你不用知道,阿汐心里知道就行了。” 乌鸦眯起眼睛,行呀小子,他皮笑肉不笑道:“这位小姐那么心善,就算是有不行的地方她也不好说吧?只能这样……” “你有完没完?”孟颜汐没忍住,怒视着乌鸦,“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刚准备骂人的大天二噎了一下,那边观察着情况的山鸡等人也是一惊,就连蒋天生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谁能想到看着温柔可人的孟颜汐会有这么呛人的一面呢? 陈浩南和大天二都已经做好乌鸦发火,第一时间护住孟颜汐的准备了,没想到乌鸦不仅没生气,还笑了。 “不容易啊,肯正眼看我了?” “没办法,最近几年眼神不好,看不得脏东西。”孟颜汐冷笑,“我说安安静静吃个饭很难吗?跟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讨人嫌。” 乌鸦一点都没生气,被媳妇骂那能叫骂吗?那叫调情。 他笑道:“安静吃个饭不难,就是吧我这人看不得小情侣在我面前亲热,因为我跟我女朋友分开好长一段时间了,这位小姐可以理解吧?” 言外之意就是想我老实,你也别跟陈浩南再做出什么亲密举动。 气到快要爆炸的孟颜汐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微笑,“你女朋友还真是三、生、有、幸才能遇到你这个男朋友。” 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都能听出孟颜汐说的是反话,可偏偏乌鸦脸皮堪比城墙地说道:“谢谢夸奖。” 孟颜汐:……啊啊啊!烦死了! 蒋天生看够了戏,和稀泥似的说道:“再不吃菜可就都凉了。” “是啊,这么好的菜。”方婷附和。 孟颜汐低下了头,不想再看见乌鸦那张嬉皮笑脸的大脸。 乌鸦望着她,眼底是被他隐藏地很好的柔情,许久不见阿汐还是这样可爱。 突然他和陈浩南对上了视线,面对陈浩南的冷眼,乌鸦挑衅地做了个口型:我的。 陈浩南挑眉,不置可否。 乌鸦:妈的,更想弄死这小子了。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5乌鸦 宴会结束后,孟颜汐跟着蒋天生回到了他的别墅,进行了一个简单的采访,回到家之后就开始赶稿子。 孟颜汐上学的时候语文成绩最好,所以一篇稿子对她来说很简单,尤其是在她专心致志,思虑特别顺畅的时候,她写得非常快,不一会儿就有了一千多字。 稿子差不多三千字就够了,又不是整张报纸都会刊登,只一个小板块而已。 孟颜汐伸了个懒腰,准备倒杯水休息一下的时候,门铃突然响起。 “谁呀?”一边问着,孟颜汐一边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乌鸦那张硬朗却带着邪气的面庞出现在眼前。 孟颜汐当即就想把门重新关上,被眼疾手快的乌鸦抵住了。 “别这么狠心,这么久不见,不请我进去坐坐?” 孟颜汐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看不出来我现在特别、特别、特别不想看见你吗?” “那你想看见谁?”乌鸦冷笑,“那个叫陈浩南的小白脸?” 孟颜汐皱眉,“你别用这种跟我对不起你似的口气说话!我跟谁在一起,想看见谁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乌鸦呼了口气,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跟孟颜汐吵架的事情上,“阿汐,对不起是我的错。”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不会让你原谅我,我只想你别那么残忍,直接把我判处死刑。” 孟颜汐依靠着门框,有些心累地说道:“居然不知道身不由自,那当初还跟我承诺什么结婚?而且你的时间就那么急,连打电话通知我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乌鸦伸手想抱住孟颜汐,却被她后退一步躲过了。 他僵了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我们去国外跟老外抢地盘,那里枪支管制很松散,几乎每天都在枪战,我真的没有精力想别的事,只能先活下来。” “阿汐,我都是我的错,但是还是那句话,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可以吗?”乌鸦恳求道。 孟颜汐揉揉眉心,不想跟乌鸦多说,“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浩南哥哥对我很好,我为什么要放弃他选择你?” “陈天雄,算我拜托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孟颜汐看着乌鸦,“你叫人查我住址的事我不计较,再有下次我会直接报警。” “一定要这么绝情?” “我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情可讲。” 乌鸦眉目一厉,心一狠猛地把孟颜汐拉过来,对准粉粉的唇亲了上去。 孟颜汐:…… 她用力推开乌鸦,无语又气恼地喊道:“你干什么!” 乌鸦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笑着说道:“其实偷情的话也挺刺激的。” “……滚啊!”孟颜汐一把摔上门,用手背反复擦拭唇瓣,“混蛋!” 门外,乌鸦的声音透过门扉传进来,“阿汐,我还有事先走了,晚上再来,对了嗯会给你带你最爱吃的那家店的宵夜的。” 孟颜汐:死不要脸! 摸摸嘴唇,那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好像还停留在上面,孟颜汐好似被烫了一样收回手,又低低骂了一句混蛋,才勉强平复下心情,重新开始写起了稿子。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6乌鸦 到了晚上,乌鸦果然来了,手里还提留着他给孟颜汐买的夜宵。 “阿汐,开门!” 门铃声和叫门声一同响起,正在洗漱的孟颜汐却好似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阿汐,我知道你在,你如果不开门,我今天晚上就在楼道睡下了。”乌鸦的喊声持续响起。 孟颜汐轻哼一声,回房间睡觉了,爱从哪儿睡从哪儿睡。 翌日,孟颜汐准备去上班了,刚打开门乌鸦就滚了进来,他真的就靠着门板睡了一夜。 乌鸦眼中的朦胧睡意在看到孟颜汐的时候,顿时消散不见,他笑道:“阿汐,你终于肯开门了?” 孟颜汐抿唇,“你是不是傻?还真在楼道睡了一晚?” “从前我对你说的话没有实现,我后悔了很多年,所以从我回来开始,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兑现。”乌鸦坐在地上,仰着头望着孟颜汐,神情无比认真地说道。 孟颜汐沉默一瞬,没接话,反而移开自己的视线,“我要上班了,赶紧让开。” 乌鸦也没气馁,道:“那等中午一起吃饭?” “不要。” “那我去接你下班?” “……”孟颜汐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你看不出来我不想搭理你吗?” “看出来了。”乌鸦死皮赖脸地说道,“可因为这个就止步不前的话,一辈子都追不到媳妇的!所以,要不要我去接你下班?” 孟颜汐又气又无奈,“随便你行了吧!让开,我要迟到了。” “遵命!”乌鸦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间能看得出带着一点僵硬。 想来也是现在虽然是夏天,但在地上睡一宿,又没有被子或者垫子,也就是乌鸦这种身体强壮的人才能抗住了。 孟颜汐看到他脚边已经冷透的夜宵,心好似被什么戳了一下,但下一刻她就强迫自己硬起心肠,“我走了,你也赶紧离开,我不想上班上到一半被警察通知说有人入室盗窃。” 乌鸦选择性地忽略了孟颜汐那嘲讽的语气,乐滋滋地应道:“好,这就回去,我知道阿汐是关心我昨天没有休息好。” “自作多情。”冷冷吐出四个字,孟颜汐甩手就走,也忘了自己还没关大门。 乌鸦摇头笑了笑,口是心非的阿汐也特别可爱,替她关好大门,也没再继续跟上去刺激她,乌鸦伸了个懒腰,对着藏在楼梯间的小弟们招了招手,“行了,你们大嫂走了,回去吧。” 小弟们一人抱着被子,一人抱着吃东西剩下的垃圾,跟着乌鸦走了出去。 他怎么可能真的在地上睡一晚,要是阿汐能原谅他,他倒是无所谓,可这招对阿汐根本没用,所以他自然就想着投机取巧了。 不然要是损害了身体,他本就留下很多暗伤的身体要怎么陪着阿汐白头偕老? 他能叫人打听到阿汐住的地方,那她上班的地点时间当然也不在话下,掐着点让小弟们收拾好东西,等阿汐出来的时候就像他真的在外面睡了一宿了。 乌鸦并不排斥耍心机手段,只要能把阿汐追回来,他什么都愿意干。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7乌鸦 孟颜汐把稿子给了主编,得到了一句不怎么走心的夸奖。 打发走孟颜汐,主编兴奋地看了一遍,他一直在接触这些社团大佬,但奈何这不是他想就能办到的事。 他破罐子破摔,把这个任务布置了下去,却没想到这个新人竟然做到了。 孟颜汐并不知道主编心里琢磨的什么,她只是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任务。 当然,由于这是她的第一篇稿子,孟颜汐心里还是很期待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孟颜汐推开烦人的工作,暗忖着要不要请陈浩南吃个饭。 但还没等她想好,陈浩南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等会儿一起吃饭,有事找你。】 孟颜汐本来就打算请陈浩南吃饭,现在机会送上门,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好。】 因为下午孟颜汐还要上班,陈浩南带着小结巴来到了她工作地点的楼下。 孟颜汐已经在路边等着了,“浩南哥。” 陈浩南点点头,然后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苏阿细,小结巴,这是我妹妹,孟颜汐。” 小结巴由于失去了记忆,性格变得内敛起来,闻言也只是对着孟颜汐礼貌地笑了笑。 孟颜汐倒是笑起来,“阿汐、阿细,我们的名字很像诶!” “对了浩南哥,你说找我有事,什么事啊?” 陈浩南看了眼小结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谈。” “好。” 从陈浩南嘴里得知他和小结巴的故事,孟颜汐深深的为他们感到惋惜。 陈浩南道:“所以,我想拜托你为她找一份工作,这样她会比较快的融入社会。” 他当然是能保护好小结巴的,但是平时他接触的人都是一些小混混,他又不能时时刻刻地都待在她身边,从前的小结巴已经能在他不在的时候保护好了自己,但是现在陈浩南根本不放心。 而且好不容易她有一个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陈浩南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自私而毁了这个机会。 孟颜汐没有推辞,点头答应下来,“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不过因为阿细失忆,外加学历不高的原因,应该很难找到轻松的工作。”孟颜汐看着陈浩南和小结巴,“我一个同学刚开了一家公司,刚起步环境不错,如果阿细愿意的话,我可以问问我同学缺不缺前台。” “前台?”陈浩南思考了下,觉得也还行,且前台接触的人很多,很能锻炼小结巴的能力,“小结巴,你觉得呢?” 小结巴有些迟疑,“我能做好吗?” “现在还不一定,到时候要真的入选了,我会叫他找人带你的。”孟颜汐带着安抚地说道。 “那——”看了眼身旁的陈浩南鼓励的眼神,小结巴鼓起勇气,“那就拜托你了!” 事情说完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孟颜汐就借着上厕所的理由提前结了帐。 陈浩南知道之后无奈地看了孟颜汐一眼,倒是没有跟她掰扯这个,“那不耽误你上班了,我和小结巴先走了。” “等一下。”孟颜汐从包里掏出一份文稿,这是她写得稿子的复印件,“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蒋先生,这是他那篇采访稿。” 陈浩南仔细地收起来,“好。” “那,拜拜!” “拜拜!”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8乌鸦 晚上,乌鸦依言来接孟颜汐,却见孟颜汐一脸郁郁地从楼里走出来,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乌鸦面色一凛,他迎上去,“阿汐,怎么了,工作做的不开心?” 孟颜汐也不管这人是不是自己的前男友了,她现在特别需要一个人来安慰她,她伸手抱住乌鸦的腰,“那个主编好讨厌!他不仅抢我的署名,还乱改我的稿子……” 乌鸦并没有因为孟颜汐抱自己而感到高兴,他知道如果不是失落到一定的地步,孟颜汐根本不可能会在他这里寻求安慰。 他眼睛一眯,嘴上安抚着孟颜汐,脸上却迸发出了隐藏起来的戾气。 “好了好了,我们先回家,冷不冷?” 孟颜汐埋在乌鸦的胸膛里不愿抬头,声音闷闷:“不冷。” 乌鸦见她恹恹的,也没强求,横抱起她往车停的地方走去。 把孟颜汐放到副驾位上坐好,乌鸦朝着角落处的小弟们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才坐上车,向孟颜汐的公寓驶去。 小弟甲:“话说,大哥给咱们使得那个眼神是啥意思?” “笨!”小弟乙,“你没听到大嫂刚才的声音吗?当然是盯紧那个敢欺负我们大嫂的主编啦!” “哦!”小弟甲恍然大悟。 回去的路上,孟颜汐一直打不起精神来,她大学毕业就来到了这家报社,跟同事们相处的也很融洽。 虽然平时主编喜欢摆架子,但是大多数时间孟颜汐不用面对他,倒也一直风平浪静。 知道今天,孟颜汐才认识到职场的黑暗,之前井水不犯河水的主编抢了她的稿子,那些相处的不错的同事全都装聋作哑。 孟颜汐其实也能理解那些同事们不想惹事的心态,但是难免感觉到心凉。 而且采访蒋天生的人是她,如果稿子出现了什么问题,蒋天生不一定会追根究底,他只会来找她的麻烦,所以孟颜汐才会那么愤怒。 任凭谁被抢了成果,还要背黑锅心里都不会高兴的。 乌鸦开车的时候也没忘了关注孟颜汐的情绪,看她一直蔫蔫儿的,便知道这件事对她影响很大。 想来也是,孟颜汐十七八岁的时候一直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称得上是中层阶级。 后来她父母出意外以后,乌鸦就认识了她,对她展开了追求,因为她跟那些出来玩的小太妹不同,乌鸦把她保护的很好,所以孟颜汐基本上可以算是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 这恐怕是孟颜汐第一次直面社会中的种种阴暗,不可否认乌鸦心里是心疼的,但同时他心里也有一股窃喜。 如果孟颜汐害怕了,产生了退缩,那她是不是就会重回自己的怀抱里了? 乌鸦不介意,甚至能说是特别期待孟颜汐做攀附自己的菟丝子,只是考虑到孟颜汐的感受,他一直没把目的表现的太明显罢了。 注意到路边的一个小吃摊,乌鸦停下车,“阿汐,还记不记得这个小吃摊?以前我们晚上出来玩的时候,你特别喜欢吃这一家的东西。” 孟颜汐勉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从回忆中找了找,“钟叔那家?” “嗯。”乌鸦看着孟颜汐,语气柔和:“饿不饿?我给你买点东西吃。” “……好。”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9乌鸦 孟颜汐靠着车窗,望着乌鸦跟小吃摊的老板交谈。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几年前,他们那个时候也是这样,乌鸦把她当做小公主一样,明明已经是成年人了,却依旧怕她磕着碰着。 每次出来买吃的,他都是让她待在车上,他下去给她跑腿。 不知不觉间她也被宠坏了,什么事都想让他帮自己,而他走了之后她竟然一次都没买过小吃。 乌鸦提着买的东西回到车上,他打开纸盒,用里面的木签戳了一小块递到孟颜汐嘴边,“尝尝味道变了没有?” 孟颜汐郁郁的垂着眼,但却十分听话地张开了嘴,嚼了几下,她道:“好像没变。” 乌鸦一下子笑起来,“那小子没骗我,这家摊子虽然还是用的以前的名字,但是钟叔年纪大了,现在是他儿子在做,我还怕你不喜欢。” 物是人非,四个大字在孟颜汐的脑海中浮现,也叫她从过往的记忆中清醒过来,但想到今天晚上乌鸦尽心尽力的安慰她,哄她开心,她沉默一会儿还是没说出什么乌鸦不爱听的话。 见乌鸦还准备喂她,孟颜汐连忙拒绝,“我自己来。” 颇为遗憾地把纸盒交到孟颜汐的手上,乌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明天还想上班吗?如果不想的话我去帮你请个假?” 咽下口中的食物,孟颜汐斜睨着他,“你去的话,就不是请假而是找茬了吧?” 乌鸦挑了挑眉,邪气横生:“他们欺负了我……嗯,我喜欢的人,我当然要教训教训他们了。” 孟颜汐轻哼一声,倒也没拒绝,只是道:“你不要太过分,另外如果可以我想让你帮我把稿子拿回来。” “放心,包在我身上。” 孟颜汐叹了口气,“我是不是被爸妈和你宠坏了?” 乌鸦看了她一眼,“你如果被宠坏了,今天晚上你就不会生闷气,而是把他们闹个人仰马翻了。” “所以啊阿汐,以后还是任性一点好,生闷气很容易把自己气坏的。” 孟颜汐不置可否,专心吃起了东西。 今天晚上光顾着生气了,连点好的外卖都浪费了,刚才肚子里有气不饿,现在跟乌鸦说了几句话,心里倒是好受点了,也能感觉到饿了。 “到了。”乌鸦停下车,看着孟颜汐:“要不要我陪你?” 孟颜汐白了他一眼,“用不着,多谢你好心!” 目送孟颜汐上楼之后,乌鸦脸上的笑意不见,唯留满面的煞气。 用大哥大联系了一下在蹲守主编的小弟,“情况怎么样?” “老大,那扑街正准备去酒吧happy,我们跟在他后面呢!”小弟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乌鸦勾起一抹冷笑,道:“盯紧他,看他去了哪家酒吧,我现在去找你们。” “是!” 主编开着自己的车,嘴里哼着最近爆火的歌曲,心情那叫一个美妙。 困扰他很长时间的难题解决了,代价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这是一笔划算到不能再划算的买卖,他心里自然是无比高兴和满意的。 而人一高兴就想着庆祝,所以主编准备到他常去的酒吧就放松一下,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会经历什么。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10乌鸦 也是该着主编出事,他非常巧合的进到了东星的地盘。 即便是心怀不轨的小弟甲和小弟乙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人真tm的倒霉。 乌鸦赶到之时,主编正在志得意满地抱着小姐喝酒,时不时揩两把油,那叫一个舒坦。 乌鸦到了店里,看场子的人十分有眼色地迎了上来,“乌鸦哥。” “嗯。”乌鸦盯着主编,嘴上吩咐道:“我解决点私事,你给我找个隔音好点的包厢。” 顺着乌鸦的视线看去,那人眼底划过了然之色,“您放心,我明白,您先去等着,人我一会儿就给您送过去。” 乌鸦看了他一眼,勾起个没什么感情的弧度,“你不错。” 那人点头哈腰地把乌鸦送上楼,然后脸色顿时一变,冲着几个小弟摆了摆手,几个小弟会意,穿过拥挤的人群向主编走去。 主编正喝着酒,三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就站到了他的身前。 他叫的小姐见势不妙立马跑了,他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缩在沙发里,强笑着了一下:“几位大哥,我们没什么愁怨吧?” 几个小弟并不理会他,提溜着他就上了二楼。 随着他们的动作,主编面色也逐渐苍白起来。 若是他们把他拉出去,顶多就是打一顿,可是把他带到楼上,就说明他们只是听吩咐办事,他得罪的人要远比他想象的大的多。 进到包厢,几个小弟随手一扔,将主编像扔死狗一样扔到地上,对着乌鸦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在乌鸦的示意下出去了。 虽然都是东星的人,但他们并不是乌鸦的心腹,所以接下来的事并不适合他们掺和。 “你不认识我。”见主编张嘴想要说什么,乌鸦率先说道,“也没得罪过我。” 还没等主编松一口气,乌鸦就皮笑肉不笑地补充道:“但是你得罪了我的女朋友。” 主编冷汗唰的就下来了,他今天只跟一个人起了冲突,那就是孟颜汐,想到自己放得那些狠话,他眼前一黑。 但要真的昏过去了,他说不定就醒不过来了。 他强挤出一个笑,“大哥,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阿汐是个特别优秀的女孩子,我特别欣赏她,就是今天遇上点事儿,脾气急躁了点,您放心我明天就给她道歉去!” 乌鸦听完,慢悠悠地说道:“阿汐是你能叫的?” 主编立马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瞧我这张破嘴,孟小姐!是孟小姐才对。” 他脸上的谄媚之色,让站在乌鸦身后的小弟们都自叹不如,要不说人家是主编呢,这能屈能伸,溜须拍马的功夫他们还真是望尘莫及啊! 乌鸦笑了一下,“你挺会见风使舵的。” 主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讪笑了一下。 乌鸦道:“我不会动你,不是因为我不能,而是因为阿汐见不得这种事,如果你失踪了她会很担心我。” “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不动你不代表治不了你,你要是敢在阿汐离职和她那篇稿子上动手脚的话——”乌鸦俯下身子,与跪坐在地上的主编面对面,“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主编唇色发白,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乌鸦带着人走了以后,主编才像能呼吸了一样大口喘着粗气,同时还不忘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 他现在是后悔又庆幸,仗着孟颜汐好欺负就抢她的稿子,偏偏最后又因为孟颜汐的善良而逃过一劫。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11乌鸦 辞了职的孟颜汐心情郁郁,原本想带她去陈浩南面前转一圈的乌鸦不得不放弃了这个美妙的想法。 原本在来的路上还有点后悔的乌鸦,当看到陈浩南身边跟他亲昵地坐在一起的小结巴时,反而有点庆幸孟颜汐没跟着一起来了。 他不能确定孟颜汐和陈浩南是不是男女朋友,但既然陈浩南跟孟颜汐在他大佬和兄弟面前那么亲密,他跟孟颜汐的关系就不简单。 但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乌鸦冷笑,一个小白脸而已,不仅敢勾搭他的阿汐,还敢脚踏两条船! 乌鸦朝着陈浩南所在的座位走去,还没等走到跟前,就被笑面虎半路拦下了。 “你做什么?” “你TM没看见他身边那个女的?”要不是周围那么多人,乌鸦能拳头砸笑面虎脸上,“他敢欺负阿汐……” “他没欺负阿汐!”笑面虎好声好气地解释,“阿汐跟他没什么关系,一来我就给你打听好了,他旁边那个女的是他女朋友,听说为了他进医院好几年了,他一直守着她呢,最近刚醒你别去找不自在啊!” 乌鸦一听,气顿时消了一半。 其实陈浩南找不找女朋友,找什么样的女朋友,乌鸦从来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阿汐,气她找了别人,担心她是否受到了欺骗。 但陈浩南跟阿汐没什么关系,那他对乌鸦来说也就是个陌生人而已,给一个眼神都嫌浪费时间的那种。 “你确定?”乌鸦不放心地追问。 “我确定!”笑面虎肯定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阿汐上次跟着陈浩南去接风宴是想跟蒋天生见一面,为了采访稿。” 听到采访稿,乌鸦想起自己前几天要回来的那几张纸,“这样啊,多谢你了。” 笑面虎摆摆手:“都是兄弟,没事。” 见乌鸦没转身,还是准备去找陈浩南,笑面虎懵了一下,“是我没跟你解释清楚还是?” “我找他有正事。”乌鸦解释了一句,随即便向陈浩南走去。 笑面虎有点不放心,但又不好跟乌鸦一起,只好暗自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乌鸦还没走近,注意到他的陈浩南便收敛了笑意,在坐的就他和大飞的地位最高,他没了笑意,其他人也安静下来。 大飞低声问道:“怎么了?” 陈浩南假装挠鼻子,“来找茬的。” 大飞侧身向后方看去,看到了龙行虎步的乌鸦,嘬了嘬牙花子,来者不善啊!心中也提高了警惕。 但实际上乌鸦并没有恶意,他只是习惯性的冷脸。 来到桌前,乌鸦完美的忽视了其他人,对着陈浩南说道:“阿汐在原来的报社离职了,那个跟蒋先生说好的版面已经不是她负责了,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去找报社。” 陈浩南挑眉,抱胸问道:“你怎么知道,你跟阿汐什么关系?” 乌鸦很想说自己是阿汐的男朋友,但是他不敢,要是让孟颜汐知道他在她朋友面前口头花花的话,她一定会生气的。 所以憋到最后也只是憋出了一个朋友关系。 陈浩南面上不显,心中了然,结合孟颜汐之前在接风宴上的表现,他已经可以确定乌鸦和孟颜汐有一段了。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12乌鸦 得知孟颜汐和陈浩南并没有什么关系的乌鸦心里好像有一把火在烧,只有见到孟颜汐才能缓解一二。 等到聚会结束,乌鸦连应酬都没应酬,直接开着车,直奔孟颜汐的家。 来到门口,乌鸦刚准备敲门,就想起来现在孟颜汐正是低落的时候,现在谈情说爱并不妥当。 他深呼吸了几下,把心中焦躁、激荡的心情平复,拿出自己最可靠的一面,才伸手敲响了屋门。 “阿汐,是我,我回来了。” 孟颜汐打开门,没精打彩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身回沙发上坐下了。 乌鸦将让人打包好的饭菜放到桌上,坐到孟颜汐身边后半是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还不开心?要不我再去教训那个主编一顿?” 孟颜汐瞪了他一眼,“你明知道玩不是为了这个。” “那你是为了什么?”乌鸦看着孟颜汐,“阿汐,你不开心我就不开心,我不开心做出来的事就会让别人不开心,所以为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不开心,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办才好?” 孟颜汐抱住自己,沉默不语。 “阿汐?” 孟颜汐闷闷道:“我就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乌鸦耐心地问道:“为什么?” 孟颜汐又不说话了,但这次乌鸦没再催她,他知道她是在思考。 关于稿子的事,乌鸦帮了她很多,原本打算老死不相往来的孟颜汐突然欠了他的人情就有些手足无措。 但要真说亏欠,那还是乌鸦亏欠孟颜汐,只是孟颜汐做不到忽视乌鸦对她的帮助而已。 还有就是在报社楼下的那个拥抱,让孟颜汐久违的感觉到了安全感。 不是孟颜汐看不起自己,她很有自知之明,她不笨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自己,可她比起那些真正靠自己的独立女性,她还是习惯于依附自己身边的人。 之前是父母,后来是乌鸦,现在无人可依的她虽然过的不错,但却感到无比的心累。 乌鸦的胸膛很温暖,暖到让孟颜汐产生了动摇,可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让他在孟颜汐这里信用值为负,她不敢再相信乌鸦了。 于是理智上孟颜汐要远离乌鸦,最好跟乌鸦一刀两断,再也不要有任何关系。 感情上孟颜汐又想着再相信乌鸦一次,让累了好久的自己找个避风港休息一下。 孟颜汐理清自己的思路,措了一下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乌鸦,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还能相信你吗?” 乌鸦收敛了自己脸上一惯的笑意,认真道:“我发誓,要是再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我陈天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阿汐,我已经跟大佬讲好了,只管现在在我手上的地盘,往后会看情况渐渐抽身,我会给你一个安定的家的。” 乌鸦发誓的时候,孟颜汐没有阻拦,她安静地望着他,心中一直压着的大石也随着他掷地有声的誓言慢慢消失。 “我依旧不那么相信你。”孟颜汐语气淡淡,“但我想给我们一次机会,乌鸦,别让我失望。” 乌鸦倾身搂住孟颜汐,在她耳边坚定道:“绝对不会!”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13乌鸦 乌鸦和孟颜汐和好之后也没藏着掖着,虽然没直接说,但脸上那春风得意的样子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这天按照规矩是东星的聚会,乌鸦神采飞扬地走进来,众人对他都是一阵打趣。 乌鸦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是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女朋友。 在他嘴里孟颜汐就是天底下最漂亮、最温柔、最值得人喜欢的女孩子,当然他在心底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骆驼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乌鸦在说孟颜汐怎么怎么样,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笑意。 他是老一辈的思想,出来混就是要讲义气,他多少知道点乌鸦在没遇到孟颜汐的时候的想法,并不符合他的形式准则,但他既然收了乌鸦,自然就要对他负责,骆驼也没说什么,只是平时会时不时的敲打他一下。 但是自从遇到孟颜汐之后,乌鸦整个人好像都沉了下来,不再那么浮躁,甚至有点随遇而安的感觉。 之前出了事他们跑路到荷兰,在插旗子,抢地盘的时候乌鸦最拼命,因为他想早点回来回到孟颜汐身边。 这次回来之后,乌鸦也找了他,说准备慢慢退休,那个时候骆驼就明白,孟颜汐是真的住在乌鸦心尖尖上了。 “你这样炫耀,小心大家嫉妒,把阿汐抢走哦!”骆驼走过来,笑着打趣道。 乌鸦挑眉,视线扫过众人,“那就让他们试试看喽。” 笑面虎道:“老大,我们可不敢,别说抢走阿汐了,就是多看阿汐几眼我们都怕被人套麻袋啊!”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被调侃的乌鸦本人并没有生气,反而一副你们知道就好的样子。 孟颜汐今天总算是有出门的心情了,打了个电话把陈浩南和小结巴约了出来。 “工作怎么样?”孟颜汐看着小结巴,“要是不喜欢,或者有什么做的不舒服的地方直接跟我说就好。” 小结巴笑着摇摇头,有了社交和自己的事,她慢慢也重新开朗起来,“没有,我很喜欢这个工作,而且同事们也很好,都很照顾我。” 孟颜汐点点头,“那就好。” 陈浩南道:“这次多谢你了阿汐。” 孟颜汐笑了一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再者之前你不也帮我见了蒋先生吗?” “说起蒋先生——”陈浩南往前倾了倾身子,让自己显得郑重一点,“阿汐,你的稿子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孟颜汐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乌鸦告诉你的?” 陈浩南:“嗯,他跟我说你已经从报社离职了,是有人欺负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见孟颜汐不言,陈浩南又道:“阿汐,先不说你帮了小结巴,就是我们从前的兄妹情谊,你觉得我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欺负吗?” 小结巴也附和道:“是啊阿汐,南哥真是把你当亲妹妹来的!有什么事你不要瞒着我们。” 孟颜汐深吐出一口气,无奈中带着感动地把自己的事说了出来。 陈浩南和小结巴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心中所想。 “其实乌鸦已经给我出过气了,你们不用再……” “没关系的阿汐,我们心里有数。” 然后今天晚上,正准备开车回家的主编又遭到了一顿暴打。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14乌鸦 晚上聚会结束之后,乌鸦就被告知了陈浩南派人给孟颜汐出气的消息。 乌鸦脸色一黑,原本轻松的神色不见,不怎么高兴地回到了公寓。 沙发上,孟颜汐正看着电视,手上还端着一个果盘,看上去特别舒适自在。 看到乌鸦,孟颜汐还打了个不是很热情的招呼,主要是她的视线都被电视里那精彩的剧情吸引了。 由于慢慢从颓废中走出来,孟颜汐心情还算是不错,不然今天也不可能去见陈浩南和小结巴。 看到这样的孟颜汐,乌鸦心里更是一闷,他走到孟颜汐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腰,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阿汐……” 听到乌鸦闷闷不乐的语气,孟颜汐才终于从电视屏幕上收回自己的视线,“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乌鸦蹭了蹭孟颜汐光滑白嫩的肩膀,“你跟陈浩南什么关系啊?他为什么要帮你出气?” “帮我出气?”孟颜汐一怔,随即想到今天陈浩南的神情,明白了什么,“他把我当亲妹妹一样,我也只拿他当哥哥,别乱想。” 乌鸦听出了孟颜汐话里的认真,一直乌云罩顶的心情这才云开雾散,“原来是这样啊,那下次我见他要客气一点喽。”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他帮我出气的?”孟颜汐疑惑地问道。 乌鸦:“我叫人盯着点那个主编的,今天晚上他被人打了一顿,我的人说应该是洪兴的人。” 乌鸦从来不小觑任何一个人,哪怕这个人他随手就能捏死,但保不齐什么时候这个人就会在关键时候捅出致命一刀。 所以在教训完主编之后,乌鸦并没有把他抛之脑后,而是特意叫几个小弟盯住他,一旦他有报复或者别的心思,乌鸦就会立马得到消息。 不过这个人倒是挺欺软怕硬的,对着孟颜汐耍够了威风,对乌鸦却是连报复都不敢,每天老老实实的上班,老老实实的下班,连酒吧这样的娱乐场所都不去了。 过几天乌鸦都准备把人撤回来了,却没想到正好看到了这么一件事。 孟颜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问道:“那你还有别的事吗?” 乌鸦乖巧摇头,看到孟颜汐盘子里所剩无几的水果,道:“我再去给你洗点水果。” “嗯,正看到关键时刻,你别打扰我。” “是,老婆大人!”乌鸦不正经地应了一声,笑嘻嘻地走进了厨房。 孟颜汐后知后觉地呸了他一声,好看的脸上飞上一抹绯红。 “不知羞!” “只知道羞的话,我现在还是孤家寡人呢!”乌鸦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再者就是一个称呼,早晚的事儿嘛!” 孟颜汐轻哼一声,“哪里就是早晚的事了,我才不要那么早嫁人。” 乌鸦也不急,笑着附和:“好好好,那你说什么时候嫁,我什么时候娶行吧?” “这还差不多!”孟颜汐心满意足地继续看电视了。 乌鸦回到厨房,在水池里洗起水果来,一边洗着一边偷着乐。 阿汐心里其实也是愿意嫁给他的,就是害羞、嘴硬,不过他愿意等,等她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15乌鸦 因为想着慢慢从江湖中退出,乌鸦也开始打算起之后的日子了。 乌鸦自己没关系,但他不能让孟颜汐跟着自己一起吃苦,不说大富大贵,起码不能比现在的生活差。 那么没了那些黑色进项以后,他也不能坐吃山空。 所以乌鸦打算干点正经生意,当然自己的自身优势也不能放弃,只不过让钱来的正大光明一点。 他琢磨了几天,在一天小弟抱怨自己找的女朋友喜欢买名牌的时候,他突然冒出了开A货店的想法。 越想越觉得可行,乌鸦让人租了个厂子,买了几台机器,又买了一个店铺,就开始干了起来。 由于是挂在孟颜汐的名下,营业执照什么的很快就办了下来,加上有黑道势力保驾护航,生意很快就走上了正规。 然后乌鸦就发现这女人的钱真好挣啊,转头他又用赚来的钱开了几家分店,生意除了用兴隆还真的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 他这边大赚特赚,东星里就有人开始眼红嫉妒了,不过有骆驼在压着,也没有闹出多大的事来。 但就算闹出事情来,乌鸦也不怕,他虽然准备退出,可现在还没退出呢,他那对双花红棍可不是拿钱买来的。 不过就算是有骆驼,也没能完全杜绝帮里的人的小心思,他们学着乌鸦也开了几家店,只是乌鸦的店抢占了先机,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所以他们即便分走了一些客人,也影响不大。 为了保住客人不流失,乌鸦又找了几个怀才不遇地设计师,准备设计自己的品牌,一开始当然有‘借鉴’在里面,但后来他们也慢慢有了自己的想法。 孟颜汐每天躺着收钱,准备再找一个工作的想法也淡了,主要是乌鸦每次都会用各种理由阻拦,久而久之孟颜汐也就明白他不希望自己出去工作。 最初孟颜汐质问他是不是想把自己变成他的禁脔?或者是把她当做了自己的所有物?但乌鸦却说自己一是舍不得她出去看别人的脸色, 二是怕她离开自己。 说这话的时候,乌鸦脸上是毫不遮掩的惶急,孟颜汐知道这些话多少有些水分在里面,但他也确实说的是自己的真心话,想了一段时间她也就想开了。 反正她不会真的被养废,等乌鸦变心的时候她也不至于养活不了自己,那就先享一段时间的福,等之后看情况再说吧。 可是孟颜汐这边想开了,别人却看不惯她过这个这享福的日子了。 乌鸦的脾气一直是出了名的,当知道孟颜汐这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准备看孟颜汐的笑话。 但跟孟颜汐在一起之后,乌鸦的改变却让这些人大跌眼镜,尤其是在见过跟孟颜汐在一起时的乌鸦,这个神色温柔,说话还不忘注意音量的男人真的是乌鸦?不是他们在做梦吗? 于是很多人就有些心理不平衡了,而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帮派里那些同为大嫂的女人们。 看看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乌鸦,再看看自家脾气暴躁,有时候还会动手的男人,她们心里的酸水咕嘟咕嘟直冒。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16乌鸦 在一个特别适合喝下午茶的日子,大嫂们把孟颜汐约了出来,准备一起去逛街、喝茶。 对于这个邀请,乌鸦是不想让孟颜汐去的。 他脾气不好,在东星除了骆驼和笑面虎他也没有什么交好的人,根本用不着孟颜汐去交际。 而且那些女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乌鸦担心孟颜汐玩不过他们。 只是孟颜汐认为乌鸦开店的事已经让东星的一些元老很不高兴了,她如果能跟这些大嫂们打好关系,也算是帮乌鸦一把。 虽然乌鸦并不在意那些老不死得的意见,但既然孟颜汐是为了他好,他也不想拒绝。 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不过在此之前乌鸦要先跟孟颜汐约法三章。 孟颜汐顿感好笑:“我又不是去什么刀山火海,还得让你给我列注意事项。” 乌鸦却撇了撇嘴:“那些女人聚在一起比刀山火海也差不了多少了,我当然不放心你就这么去了。” “反正今天我话就撂这儿了,你要是答应我就让你去,不答应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出家门一步。” 左右又不是什么大事,孟颜汐也不再拒绝,笑着应道:“好,你说,我听着就是了。” 乌鸦:“第一,不要让自己受委屈,她们要是阴阳怪气或者指桑骂槐,无论是打她们耳光,还是反驳回去都行,只要不气着自己。” “第二,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要给我省钱,以免让那些人觉得我乌鸦养不起你。” “第三,我要派人跟着你,不然你买的东西没人帮你提。” “第四……” 孟颜汐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你到底要说多少?我是去逛街又不是去执行任务,这一条条的。” 乌鸦握住她的手,望着她的双眼,认真道:“第四,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孟颜汐心中因为乌鸦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的郁气顿时就消散了,语气软和下来,“我知道啦,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委屈着的,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呀!” 乌鸦倾身亲了一下孟颜汐的额头,满腔的珍视尽显,“乖。” 趁着孟颜汐还在化妆打扮,乌鸦走出卧室,来到楼下的客厅。 “今天你们跟着大嫂,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保护好她,她要是动手你们就帮着,若是有人想打她,你们不仅要挡住,还要替她打回去,记住了吗!” 两个穿着西装也掩盖不住身上那股流氓气的大汉点头,“放心吧大哥,我们一定把大嫂保护的好好的,谁若敢对大嫂动手,不管她是谁,绝对一大耳刮子扇过去!” 乌鸦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有我在背后给你们撑腰不用怕,另外这次你们陪着逛街也辛苦,这些钱拿着想买点什么买什么,只一点不要耽误保护阿汐就可以。” 乌鸦给出的钞票粗略数数也有好几万了,两个保镖美滋滋地收了起来,怪不得这次这么多兄弟抢着要来,原来在关于大嫂的事上大哥特别、特别大方是真的啊! “谢谢大哥!”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17乌鸦 孟颜汐带着两个保镖到了约定见面的地方,几个穿着富贵,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正经的女人正在聊着天。 这几个女人孟颜汐认识但都不熟悉,乌鸦对她十分爱护,像那种乌烟瘴气的应酬场合从来不带着她一起,所以对于她们,孟颜汐也不过是面熟而已。 见到孟颜汐,明显有几个人撇了撇嘴,但等她走近之后,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亲近之色。 孟颜汐又不傻,自然能察觉出她们的虚情假意,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对着她们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其中一人道:“瞧瞧,乌鸦多疼阿汐啊,就算是出来逛街,也不忘派两个人跟着,看样子是生怕阿汐丢了啊!” 声音尖细、语气发酸,原本玩笑一般的话语也被她说的格外得罪人。 孟颜汐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虽说是要帮着乌鸦缓和关系,但孟颜汐又不是那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从小她就泡在蜜罐子里长大,没有长成娇蛮跋扈的大小姐已经是她本性好了。 想她委屈求全?就算没有乌鸦,孟颜汐做不出委屈自己的事来。 另外一人见状连忙打着圆场,“嗐,乌鸦疼阿汐的事谁还不知道啊,用你多嘴?” “阿汐,你看这外头天这么热,咱们找个商场一边吹凉风一边逛逛吧。” 不管这人是逢场作戏,还是真的想解围,孟颜汐都没有拒绝她的意思,笑着应了。 其他人也不是二傻子,也纷纷附和起来。 “走走走,快点走,就站在这太阳底下我这花了大价钱保养的皮肤都要白保养了。” “就是就是,要不是我用的化妆品好,妆都要花了。” 进了商场,铺面而来的阴凉让众人精神一震,有人感叹:“终于活过来了,再在外面多待一会儿我都感觉自己要化了。” 其他人笑她矫情,她却翻了个白眼,道:“你们是不知道我有多怕热,今天要不是阿汐也来,我才不会出门呢!” “好啊!原来你是为了阿汐啊,果然是新人胜旧人,有了阿汐你就不要我们了?” “就是,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样的人呢?” 听着她们插科打诨,孟颜汐就在一旁笑,不接茬也不打断。 见孟颜汐不动如山,众人也明白了尽管被乌鸦保护的密不透风,孟颜汐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拉拢过来的傻白甜。 这招不成,她们并不失落,不着痕迹地换了话题,然后你一句我一句地商定了一会儿要求的地方。 孟颜汐在一边听着,逐渐弄明白了她们邀请自己的主要目的,让她花钱。 听听她们决定去地方,不是珠宝店就是名牌店,这些地方不花上个万儿八千的,都不好意思张嘴。 一行人去的第一家店铺就是珠宝店,价值不菲的珠宝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璀璨夺目,只是它们的价格也叫人胆战心惊。 导购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几位不好惹,但同时她们也是几位贵客,要是伺候好了,她的提成就稳了,她提着一口气迎上来,笑道:“您好,欢迎光临,请问诸位有什么需要?”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18乌鸦 在进店铺的时候,众人有意无意的让孟颜汐成了第一个走进店铺的人,所以导购也是看着她说的话。 于是不等孟颜汐本人张口,其他人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有什么新到的货,拿上来让我们看看,可别说我事先不告诉你,这位兜里可有钱着呢!” 导购面露难色,她也是女人,自然能听出着话里的机锋来,她不想得罪这位随身带着保镖的夫人,可也不敢得罪其他人,一时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孟颜汐对于这些不是很热衷,也不介意只逛不买,但跟这些人在一起就不行了,她不顾及面子,乌鸦还要面子呢! 是以孟颜汐并没有拒绝,且示意导购按照她们说的做。 导购如获新生般长舒一口气,“您跟我来。” 众人落座,导购把一些新品摆放在孟颜汐面前,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您要是想试试也是可以的。” 孟颜汐扫了一眼,看中了一个浅紫色的宝石戒指,“这个。” 戒指呈椭圆状,周围镶嵌着一圈碎钻,整体高贵典雅,又因为颜色不是厚重神秘的深紫色,所以又带着一点青春的活力,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贵族小姐。 导购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然后戴在了孟颜汐纤细的手指上。 孟颜汐看了看,感觉还不错,道:“给我包起来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导购有些磕巴,“您、您不问一下价格吗?” 孟颜汐余光瞥见那些人几乎要维持不住的面部表情,故作不在意地说道:“不管价格高低,最重要的是我喜欢。” 导购反应过来,顿时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好的,马上为您包起来。” 孟颜汐把视线从珠宝里收回来,看向其他人,“诸位姐姐怎么了,挑了那么久还没遇到自己喜欢的吗?” 众人猛地咬紧了自己的牙,她们哪是不喜欢,而是根本买不起! 不是所有人都是孟颜汐,有一个千娇万宠,拿她当小公主一样的乌鸦,别说孟颜汐看中的那枚至少几十万的戒指了,她们就是买几万块的首饰,也得打电话请示一下。 但表面上没有人愿意表现出自己不如孟颜汐的样子,纷纷找这样那样的借口为自己开脱。 孟颜汐微笑着听完,然后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们眼光都好高,是我眼界太低了。” 众人:玛德,想发飙。 孟颜汐:哼,老虎不发威拿我当病猫! 两位假装自己是隐形人的小弟: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他们永远都不能明白为什么自家大嫂一句话就能叫其他大嫂的脸色那么奇怪,而且这话还不是什么骂人的话。 除了戒指,孟颜汐又买了一条项链,那花钱如流水的做法狠狠叫其他人眼馋了一把。 她们这次叫孟颜汐出来当然不是为了什么联络感情了,她们只是想叫孟颜汐出个丑,例如想买的东西没钱付账,或者硬挺着面子付了账,下一刻被乌鸦打电话过来问罪。 但是她们没想到乌鸦对孟颜汐竟然这么大方,连自己都副卡都给了她,要知道她们手里拿着的都是她们的男人给她们打生活费的卡,是有定数的,根本做不到像孟颜汐一样随心所欲,想买什么买什么。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19乌鸦 一圈逛下来,孟颜汐又买了不少衣裳,其他人一开始还能说些酸话,后来就完全麻木了。 两个小弟大包小包地跟在孟颜汐的身后,看着她跟那些大嫂们告别,心中默默松了口气。 果然,不管是有钱没钱,跟女人逛街都是一件不轻松的事。 送走那些大嫂,孟颜汐垮下脸,她现在双腿酸痛的不行,今天的逛街完全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小弟抽空给乌鸦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对着孟颜汐说道:“大嫂,大哥说叫我们先找个地方喝点东西,他等会儿就来接我们。” 孟颜汐点点头,笑着道:“今天辛苦你们了,一会儿我请,你们想喝什么?” 两个小弟对视一眼,“大嫂决定就好,我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那就咖啡?”孟颜汐想了想,余光看到了不远处的咖啡店。 “好的。” 点了三杯咖啡,孟颜汐和两个小弟从窗边做了下来,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休息喝着咖啡。 “笃笃!” 玻璃突然被敲响,孟颜汐回神,看向窗外。 乌鸦站在玻璃前,笑里带着些坏,“小姐这么靓,有没有约啊?” 孟颜汐看着他,歪头一笑,“没有啊,你要约我吗?” 乌鸦走进咖啡店,做到孟颜汐对面,道:“那你男朋友会不会打我啊?” 孟颜汐故作沉思,然后道:“我觉得会!” “没办法啦,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谁叫我对你一见钟情呢!”乌鸦伸手勾了勾孟颜汐的下巴,“怎么样,今天开心吗?” 孟颜汐叹了口气,“好累哦,要是早知道这样的话,还不如听你的不来呢!” 乌鸦瞥了眼两个小弟,见他们并没有说什么就知道孟颜汐没有吃亏,现在这样只是因为累了而已。 他放下心来,笑道:“算了,你也好久没出门逛街了,这次正好出来透透风。” 孟颜汐嗯了声,一双水润的大眼望着乌鸦,“我们现在要回家吗?” 乌鸦揉揉她的头,“你想回就回,不想回我就再陪你一会儿。” 孟颜汐来了精神,期待地看着乌鸦,“之前路过男装店的时候想给你买几身衣服,但是你的尺码我不是很清楚,怕买了不合适,我们去看看?” “好啊!”乌鸦站起身,拉着孟颜汐的手往外走。 两个小弟原本打算跟上去,但看到乌鸦给他们比划的手势之后,就识趣地坐回来原位。 服装店里,乌鸦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试穿机器,一套接一套地换着。 乌鸦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大长腿,只是平时穿着宽松并不明显,所以当他脱下那些流里流气的衣服,换上西装的时候就完美体现出来他的好身材。 再加上他本身有一种不是善类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斯文败类。 孟颜汐很少见到这样的乌鸦,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看到孟颜汐的表情,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乌鸦突然找到了换装的乐趣,从抵触变成了乐在其中。 导购在一边恭维,“您先生的身材真好,完全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啊!” 孟颜汐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有些不乐意别人把乌鸦的身材看了去,“他试过的都包起来。” “好的!” 乌鸦从试衣间里出来,还没等说话孟颜汐就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乌鸦挑眉,“怎么了?” “试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吧。”孟颜汐假装镇定地说道。 乌鸦笑看了她一眼,“好。” 阿汐也学会吃醋了啊!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20乌鸦 最近有些风起云涌的感觉,因为骆驼生病住院了。 他年纪也不小了,再加上年轻时候出来打拼时留下的暗伤,人一下子就倒了。 乌鸦对于自己这位大佬还是很关心的,骆驼虽然在某些方面分外固执和死板,但也确实很护着他。 所以骆驼住院之后,乌鸦立马安排人来医院守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义字当头的时代了,在物欲横流的现代很多人都已经是向钱看齐了。 骆驼从昏迷中醒来,看到坐在床边的乌鸦心中一暖,声音沙哑:“怎么,不用陪着阿汐啊?” 乌鸦正在削着苹果,听到骆驼的声音面上闪过惊喜之色,“大佬,你可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准备把那医生填海了。” 骆驼翻了个白眼,“你把医生填海谁来救我?你啊?” 乌鸦把苹果放到一边,给骆驼调整了一下靠背,“这不是心里着急嘛。” “阿汐也着急,一直念叨着当初您对她的好,所以我来医院的事她一点都没有意见。” 骆驼微微点头,“阿汐是个好孩子,以后你要好好待人家。” “我知道。”乌鸦颇为无奈,“您隔一段时间就要嘱咐我一次,我就这么不靠谱?” “难道不是吗?”骆驼反问。 乌鸦和骆驼四目相对,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骆驼就开始咳嗽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乌鸦连忙上前替他顺气。 过了一会儿,骆驼平复下来,看着乌鸦叹气,“终究是老了。” “乌鸦,你性格一直不怎么好,以后多注意一点,不是每个大佬都有我这么好的耐心的。” 乌鸦不想去想骆驼话中隐藏的涵义,笑道:“这东星除了骆驼老大您还真没有一个能叫我服气的!” 骆驼摇摇头,不再说煞风景的话,他转而问起了乌鸦和孟颜汐的婚事。 “你们重新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吧?如何,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这下叹气的就变成乌鸦了,他有些发愁地说道:“我倒是想早一点把阿汐娶回家,但她不同意啊。” 骆驼:“还不是你上次给人家伤到了?算了,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过去的,你耐心点慢慢等吧。” “嗯。”乌鸦点点头,重新拿起那没削完的苹果,“大哥,你准备退休吗?” 骆驼沉思半晌,长叹一口气:“我老了,以后就是年轻人的天下,是时候退位让贤了。” 随即,他看向乌鸦:“你是不是准备金盆洗手了?” 乌鸦笑了一下,没有否认:“有这么明显吗?” 骆驼虚点了点他,“你这生意开得那么大,很多人都猜到了,只是一直没人问罢了。” “乌鸦,老实说现在东星跟洪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我们东星是老牌社团,底蕴厚的同时也缺乏一些新兴社团的锐气,我特别怕我一走了,社团就彻底被洪兴压下去了。” “所以,我厚着脸皮求你一件事……” 没等骆驼说完,乌鸦就答应了下来,他一脸正色道:“老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只要新上任的大哥不作妖,我就不会在这个时候退出东星。” 骆驼欣慰地点了点头,“我没看错人。” 乌鸦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骆驼,“快点好起来,争取多撑一段时间,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换顶头上司。” 骆驼接过苹果,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可眼中却是满满的笑意。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21乌鸦 骆驼终究还是走了,东星混乱的一阵但很快就在各位元老的主持下重新安稳下来。 按照和骆驼的约定,乌鸦没有离开东星,虽然很少再插手帮内的事务,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在发展自己的事业上,但他一日不退出,东星的威慑力就在一日。 不是说东星是能弱的靠乌鸦一个人了,而是没有了乌鸦的东星是人人都想上来咬一口的肥肉,即便知道代价惨重,他们也依旧按捺不住自己的心。 可有乌鸦的东星,完全叫人生不出觊觎之心,你底蕴多能比的上东星?你实力强能强过乌鸦?比心狠手辣更是不用比了,乌鸦是那种说弄死你就要弄死你的性格,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而且作为一直追随者骆驼的老人,乌鸦的存在安了一大些人的心,不至于军心不稳,所以目前来说,乌鸦对于东星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对于乌鸦继续留在东星的决定,孟颜汐没有发表意见。 她是挺想过那种普通人家过的生活的,但她也知道骆驼对乌鸦有着知遇之恩,他的请求乌鸦不能拒绝,也不会拒绝。 还有就是当初乌鸦和她在一起之后,骆驼特意问了她是不是被逼的,那架势一旦孟颜汐点头说是,乌鸦的腿就得被打断。 所以孟颜汐心里同样也记着骆驼的好,他的遗愿,她又怎么忍心破坏? 乌鸦处理完因为骆驼葬礼而积累下的事务,走出书房,长舒了一口气。 他比较怀念那段不用动脑子的日子,可惜他有了阿汐,不能再继续浑浑噩噩的度日了。 他扫视一圈没看到孟颜汐,招过家里的菲佣一问,才知道她去了花园。 孟颜汐和乌鸦在重新在一起的时候就打算着搬家了,毕竟那小公寓就是明摆着给人送把柄的,只是房子一直没装修好,前段时间才刚搬进来。 乌鸦来到后院,孟颜汐正站在花圃之中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花枝。 “阿汐!”乌鸦叫了一声,看着花丛中地人儿抬头对他一笑后,才心满意足地走了过去,“太阳这么大,怎么这个时候出来?” “我觉得有些闷,就出来透透风,你又不陪我。”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孟颜汐语气有些哀怨,水汪汪地大眼睛望着乌鸦,眼中满是谴责。 乌鸦有些愧疚地抱了抱她,“对不起,这段时间太忙了,都忽略我们阿汐了。” 孟颜汐也没真的生气,就是有点小别扭,她跟乌鸦在一起之后乌鸦什么都以她为先,这段时间不说冷落吧,至少没有之前那么黏糊了,孟颜汐心里一时还有些不舒服。 但现在看到乌鸦这么认真地跟她道歉,孟颜汐又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她微红着脸颊,“没关系……我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没有!”乌鸦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双手捧起孟颜汐的脸,“让人觉得厌烦才是无理取闹,可我只觉得阿汐可爱。” “阿汐,答应我——”乌鸦嗓音低沉,性感的几乎要把孟颜汐的耳朵烧红,“永远都不要跟我客气,也不要对别人这样,我会嫉妒。” 孟颜汐推开乌鸦,用手给自己的脸颊扇着风,小声嘟囔:“没事离这么近干什么……” 凭白叫人心慌意乱。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22乌鸦(完) 随着时间的流逝,社团已经不再适应新的时代,呼风唤雨的大佬们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乌鸦也彻底从东星抽身,和孟颜汐过上了他们约定好的平安稳定的生活。 孟颜汐和乌鸦并没有举办婚礼,一时孟颜汐家里已经内人了,二是乌鸦并不像叫别人看到孟颜汐穿婚纱的样子。 他们领了结婚证,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家里虽然说不上巨富,但也在富豪榜上有名,孟颜汐觉得这样的生活简直完美。 唯一有点让她觉得不好的,就是有很多想要走捷径的女人往乌鸦身上扑。 即便乌鸦从来都不假辞色,但并不影响孟颜汐吃醋。 这天也是,孟颜汐突发奇想来公司给乌鸦送午餐,却见一个穿着大胆,几乎快要把整个胸部都要露出来的女人从乌鸦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见到孟颜汐,那女人脸色一僵,有些讪讪地打了个招呼,“陈太太。” 孟颜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便径直越过了她,根本不想搭理她。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乌鸦正在嗅自己身上有没有染上味道,见状,孟颜汐往门上一靠:“怕我发现啊?” 乌鸦一怔,随即慌忙起身,“阿汐,你怎么来了?” “怎么,嫌我来的不是时候,坏了你的好事?”孟颜汐冷笑质问道。 她心里知道乌鸦肯定不会背叛她,但就是忍不住心里那一股股的火,难道这天底下就乌鸦一个有钱人了吗?怎么一个两个全都往他身上扑? 乌鸦苦笑,“阿汐,你说什么玩笑话?我怎么会看上除你之外的人?” 他绕过办公桌,来到孟颜汐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往沙发上带,“阿汐,我知道你生气是因为吃醋,在乎我,但是你不能这样冤枉我啊!我多委屈?” 孟颜汐抿唇,气恼道:“那我能怎么办?上去给勾引的女人几巴掌,让她们离你远点吗!?” “陈天雄,你说过要保护我的!”孟颜汐说着,泪珠也在眼眶中打转。 乌鸦心都快叫孟颜汐哭碎了,连连哄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阿汐别哭,哭化了妆怎么办?” 孟颜汐把眼泪憋了回去,她才不要叫别人看笑话,“那你说,怎么办!” 乌鸦沉思一会儿,“其实我也不喜欢那些人来打扰我工作,如果阿汐你不介意别人揣测你善妒的话,我可以公开发表一下声明。” 在第一次因为有人勾引,导致他跟孟颜汐闹了矛盾之后乌鸦就有了这个想法,只是他舍不得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姑娘被人那样揣测,所以便一直没行动。 可现在孟颜汐都快被这些烂桃花弄哭了,乌鸦当然就不会再忍下去。 如果现在乌鸦还是黑道大佬的话更容易解决,直接把勾引他的人拖出去填海就行了,可惜现在警方盯得紧,这样的手段行不通了。 孟颜汐吸吸鼻子,“我不介意,只要那些人不再缠着你,你怎么说都行。” 乌鸦吻吻她的额头,温声道:“别生气了,我叫人定了餐厅,一会儿出去吃。” 孟颜汐点头点到一半,突然想起在家里的两个孩子,“那孩子们呢?” “有保姆看着呢,不用担心。” “好!” (等着妈妈回家的两个孩子:为什么妈妈还不回来?) 新警察故事1关祖 那个人很奇怪,孟颜汐第N次想到,她好像不止一次见到他了。 孟颜汐一边收拾着前台,一边用余光观察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但很快孟颜汐就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因为店里来了新的客人。 关祖看着孟颜汐笑着招待客人,目光十分的专注。 他跟孟颜汐他们还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但后来孟颜汐搬家之后关祖就再也没见过她,这次能在国外遇到,不得不说真的是上天给予的缘分。 忙完,孟颜汐又察觉到了那股视线,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关祖,毫不意外的发现他就是那股视线的主人。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可以下班了,便回到更衣室收拾了一下,然后走到了关祖的座位上。 “我们认识吗?”孟颜汐看着关祖,“我好像在很多兼职的地方都看到过你。” 关祖丝毫不显慌乱,反而十分绅士地笑了一下,“我们当然认识,只是你似乎不记得我了。” 孟颜汐惊讶挑眉,她感觉自己记忆还挺好的,“你叫什么名字?” 关祖没回答,而是笑了一下,道:“不坐下聊?” 孟颜汐看着他,没发现他有什么恶意才坐了下来,“现在可以说了。” 关祖十分正式且认真地说道:“我叫关祖。” 孟颜汐眼底闪过茫然之色,关祖?她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啊。 但是——孟颜汐打量了一下关祖,他也犯不着来骗她这一个月工资还没有他手上一块表值钱的人吧? 关祖看到孟颜汐脸上的迷茫并不失落,因为在他们认识的时候他们就没有交换姓名,而且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孟颜汐能记得才算是奇怪了。 “不好意思,我还是想不起来。”孟颜汐带着歉意说道。 关祖并没有把真相告诉孟颜汐,而是故作大度地笑了笑,“没关系,反正我们认识的时候年纪都还小,如果不是你长大后没怎么变,我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 孟颜汐尴尬地附和一笑,这种不认识还硬要回忆的场面她是真的不适应。 不过这种尴尬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孟颜汐想起来自己这次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脸色一正,双眼紧盯着关祖的表情,“那你为什么跟着我?” 关祖无奈一笑,“你上班的时候我怕打扰你,下班了你每次又都走那么快,我根本找不到机会。” “我总不能直接跟踪到你家里去吧,那不就真成变态了?” 孟颜汐一愣,好像也是哦! 她家境不富裕,可学的偏偏又是烧钱的美术专业,父母供她上学已经很辛苦了,孟颜汐不想再给他们多添负担。 所以平时没课的时候她就会把自己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打工上,那工作力度强的,要不是因为她在美术上颇有天赋,恐怕成绩都会大幅度下滑。 孟颜汐不好意思地一笑,“抱歉,是我误会了。” 关祖摇摇头,“没关系,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确实要多注意安全。” 孟颜汐对关祖的好感度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想了想,“我请你喝咖啡吧,算是我没有认出你的补偿。” “那我也请你喝一杯。”关祖深邃的眼眸望着孟颜汐,给人一种深情的感觉,“就当我吓到你的补偿。” 新警察故事2关祖 孟颜汐不自在地撇开脸,她有些不适应关祖的眼神。 关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阿汐还是这么纯情。 “怎么了?”关祖问道,他望着孟颜汐,有些失落,“是不是我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孟颜汐摇头,“你请我就不必了,这样还不如我们各自买一杯呢。” “也是。”关祖没有强求,“那我送你回家吧。” 孟颜汐看到了他手边的车钥匙,知道他是自己有车,但是他那略带青涩的面庞不禁让人怀疑他有没有驾驶证。 这么想着,孟颜汐也这么问了出来,关祖笑道:“如果没有驾驶证我怎么敢把车开出来?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孟颜汐收起自己怀疑的眼神,“我去买咖啡,你去开车?” “好!” 关祖拿起自己放在靠背上的外套,与孟颜汐一起向外走去。 关祖和孟颜汐认识是在一个昏暗的徬晚,那时候关祖被他的父亲家暴,趁着他不注意跑了出来。 然后在路边漫无目的地走着的时候,遇上了出来买文具的孟颜汐。 看到这个脸上带伤的小哥哥,孟颜汐没有害怕,而是选择上前关心地问道:“小哥哥,你没事吧?” 关祖一怔,摇摇头。 孟颜汐看了看自己手里买文具的钱,纠结了一下之后就拉着关祖到了路边一个买雪糕的小摊上,“两支雪糕,谢谢!” 关祖虽然还小,但已经能理解什么叫做贫富差距了,就比如现在他的一双鞋,就可以买下这个小姑娘全身上下所有的衣服和装饰。 但是就是这样的她,却拥有着他学不来的明媚、自信。 买完雪糕,孟颜汐拉着关祖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然后递给他一支雪糕,“吃吧,我妈咪说,不开心的时候要吃点甜的,这样嘴里就不会那么苦了。” 关祖拿着雪糕,没有拒绝,也没有打开,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孟颜汐,“为什么对我好?” 孟颜汐想了一下,“不知道,只是感觉你好像快哭了,安慰你一下。” “还有就是,我也想吃雪糕了。”孟颜汐笑眯眯地说道,粉雕玉琢的脸上是无忧无虑的笑容,与关祖的苦大仇深截然相反。 关祖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雪糕,突然起了倾诉的愿望,“我被人打,打我的那个人还是我爸。” 孟颜汐被雪糕冰地眯了眯眼,随意地问道:“你犯了什么错?” “我没有犯错。”关祖低声说道,“他只是想打我而已。” 孟颜汐惊的眼睛都瞪圆了,“这是家暴啊!要帮你报警吗?” 在她的心里,警察都是特别有威严且正义的人,一定能吓住关祖那个家暴的父亲。 对上孟颜汐关切的眼神,关祖情绪更加低落,“他就是警察,报警不管用的。” “啊?”这下孟颜汐愁的连雪糕都不想吃了,她没想到警察里也有坏警察,“那你不能总被他打啊,被打坏了怎么办?” 关祖试探性地伸手,见孟颜汐没有抵触,才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我没有办法反抗他,只能承受。” 孟颜汐看着关祖,郑重道:“以后他要打你,你就跑出来,我带你去我家!” “可是,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啊!”关祖被孟颜汐稚嫩的言语温暖到。 “我带你去!”孟颜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土,“走,我带你回家。” 关祖愣了一愣,随即露出了跟孟颜汐认识以后的第一个笑,“好!” 新警察故事3关祖 关祖已经不大记得孟父孟母的样子了,但是他们恩爱的神情和对孟颜汐的疼爱一直深埋在他的心底。 而让他印象更深的是孟颜汐对他说的那句话,我们的未来很长,不能因为一个对我们不好的人就断送未来。 这句话是关祖可以坚持下来的动力,他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得精彩,让他那位只会用暴力教导孩子的父亲知道,他口中的废物儿子不止会比他优秀,还会比他的成就更高! 坐上车,关祖倾身过来给孟颜汐系安全带。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孟颜汐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清爽不厚重,就算是不喜欢香水味的孟颜汐也觉得挺好闻的。 可惜她受不了香水味,一闻就会头疼,所以孟颜汐很快就屏住了呼吸,直到关祖离开,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抱歉,是我让你感觉不舒服了吗?”关祖问道。 孟颜汐本意是不想让关祖发现的,但是她没想到关祖那么敏锐,根本没能瞒过去。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是,只是我闻不了香水味,多闻一下都会觉得头疼。” 关祖挑了挑眉,随即笑道:“我本来想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的,没想到是弄巧成拙了。” 怕关祖心里有负担,孟颜汐连忙道:“没关系,你身上的香水味又不重,就像现在我根本闻不到。” 关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他想要的可不是现在这个距离,看来以后他还是少用香水吧。 他对于香水没有特别的爱好,只是平时生活在那个圈子里,不管喜不喜欢这都是一件必需品。 到了孟颜汐租住的公寓楼下,关祖为她打开门,“要我陪你上去吗?” 孟颜汐闻言有些好笑,“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也不是三五岁的小孩子,你怎么这么不放心啊!” 关祖严肃道:“刚才怕吓到你没说,我看到在一个小巷子里有人在打劫,国外比起国内还是乱了一点,你得多注意安全才行。” 孟颜汐带着些许无奈,“我知道,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大环境如此。” 关祖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说什么,只道:“你住在几楼?等会儿我看到你到家之后再走。” 孟颜汐没有拒绝关祖的好意,给他指了指自己所在的楼层,“那个房间就是我住的地方。” “好,我记住了,上去吧我看着你。” “嗯。” 孟颜汐转身走进楼道,心中虽然有些怀疑关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企图,但随即想到他的家世,又觉得可能是自己自作多情。 看着孟颜汐对他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关祖的脸色瞬间变了,阳光绅士不再,周身隐隐透着一股压抑的疯狂。 原本看他有钱想凑上来‘借’点钱花的小混混,看到他眉宇间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霎时间就打了退堂鼓。 口袋中的手机震了一下,关祖拿出来瞥了眼,是刚刚交换了号码的孟颜汐,心中的不耐倏地消失,他嘴角微微勾起。 【我到了,你看到了吗?】 关祖看了眼亮起灯的房间,回:【我看到了,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关祖想了想,【明天我送你去上学?】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不麻烦你了,我跟我同学一起。】 关祖唇边的弧度拉平,面无表情地回:【好吧……】 即便是隔着屏幕,孟颜汐也依旧能想象出关祖委屈巴巴的样子,一时有些心软,【等下次有机会可以吗?】 那边很快回复,【好!】 新警察故事4关祖 看到站在校门口的关祖,孟颜汐并不意外。 因为自从他们重新认识之后,他只要没事都回来校门口接她放学。 本来孟颜汐还觉得会不会太麻烦他,后来知道他的学校跟她的学校挨得很近,并且还变相的替她阻挡了一些不必要的桃花之后,孟颜汐就再也没说过拒绝的话。 “不是说今天要考试?”上了车,孟颜汐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道。 跟关祖熟悉起来以后,孟颜汐就没有再表现的拘束。 关祖无奈一笑,“没办法啊,教授今天有事,只能稍后了。” “那你这段时间的临时抱佛脚不是白费了?”孟颜汐眼眸亮晶晶,里面闪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关祖歪头看她,“你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孟颜汐一脸惊讶,“呀,这都被你发现了?” 关祖伸过手去挠孟颜汐的腰,这里是她的痒处,一碰就会笑。 孟颜汐想躲,可车里的空间就这么大,左躲右躲也没躲过关祖的魔爪。 “好啦好啦,我认输!” 孟颜汐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关祖做洋洋得意状,“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笑我!” “不敢了不敢了。”孟颜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我可算是怕了你的挠痒痒大法了。” 突然车窗被敲响,车内轻松愉快的氛围一滞。 孟颜汐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到了车外站着的刘天。 关祖脸上的笑意淡了淡,随即便安慰道:“放心,他什么都没看到。” 孟颜汐松了一口气,可看着刘天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她还是有些怀疑,“真的?” 关祖在孟颜汐看不到的角度对刘天丢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用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的语气说:“真的!” “那他……” “他是我同学,应该是找我有事。”关祖解释,“我下去跟他说两句话,很快的。” “我不着急。”孟颜汐摇头,“还是你的事重要。” 关祖摸了摸她顺滑的长发,玩笑似的说道:“可我舍不得让你等啊!” 孟颜汐一怔,等到关祖下了车,跟刘天交谈起来才堪堪回神,她目光不由得看向关祖,他说的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刘天看了眼孟颜汐,“就是因为她你这几天才不去俱乐部的?” 关祖皱眉,“你放尊重点,我去不去俱乐部跟你有什么必要关系吗?” 刘天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是无害的,他可是知道关祖有多疯的,他一点都不像体验。 “我只是来提醒你不要忘了我们的行动,为什么不去俱乐部是阿苏让我问你的。” 听到周苏的名字,关祖声音更冷:“以后你们少把她跟我凑一对,我很早之前就说了我对她不感兴趣。” 刘天耸肩,“我说话不一定管用,找个时间你自己说吧。” 知道刘天说的不是假话,关祖也没再揪着不放,他看了眼手表,“行动我不会忘记,以后少来这里找我。” 看着关祖这副担心让孟颜汐多等的样子,刘天十分无语:“这才几分钟啊……” 关祖没接话茬,却在心里道:跟阿汐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要不是刘天确实有事,他连个眼神都不会分给刘天。 新警察故事5关祖 告别刘天,关祖回到车上,主动交代:“他叫刘天,是我在一家俱乐部里认识的朋友,这次来就是告诉我有个活动,让我别错过了。” 听到关祖的解释,孟颜汐有些意外,他们之间还没有亲密到要交代行程的程度。 联想到刚才关祖下车时的那句话,她委婉地说道:“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的,你有你的交际圈,我明白。” 好似听不懂孟颜汐话里的意思,关祖笑道:“当然要跟你解释,这样就免了你猜来猜去了。” 作为一个正常人,孟颜汐当然会有好奇心和八卦的欲望,但这话从关祖嘴里说出来之后就有种莫名的暧昧感。 孟颜汐不说话了,关祖也不再搭话,车内安静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与往日形成两个极端。 到了公寓楼下,思考了一路的孟颜汐选择跟关祖挑明,“关祖,你是不是……” “想跟我谈恋爱?”说完,孟颜汐咬了咬下唇,这样说真的显得她很自恋,但是她又不想跟关祖再绕圈子,只好这样说了。 关祖先是讶异挑眉,他没想到孟颜汐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跟他挑明,即便是在自由的美利坚,孟颜汐也依旧保持着国人特有的含蓄内敛。 但很快便大方承认了,他目光温柔如水望着孟颜汐,脸上露出醉人的微笑:“是啊,我喜欢你,可以给我一个保护你的机会吗?” 无法否认,关祖是一个金龟婿,还是24k纯金的那种,但是孟颜汐并不是那种只能看得见眼前利益的姑娘,她有着清晰的认知。 她跟关祖的差距太大,大到她没有信心去面对跟他在一起之后来自各方的压力。 所以孟颜汐很快就从关祖的温柔中回过神,礼貌又疏离地拒绝道:“抱歉,我们不合适。” 没给关祖说话的机会,孟颜汐又道:“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改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但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说完就下了车,连告别的时间都没给关祖,非常干脆地转身走向楼道。 关祖看到孟颜汐这副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态度,不仅没有生气,还在孟颜汐离开之后低声笑了起来。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孟颜汐根本不会答应他的告白,但是今天刘天的到来给他提了个醒。 如果一个女孩子不抵触你的接近,也不介意在你面前暴露出自己不完美的一面,那她要不就对你没意思,要不就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姐妹。 孟颜汐在面对关祖的时候就有点这样的意思,要是关祖继续放任下去,那他就彻底没希望了。 因此,关祖必须给孟颜汐下一剂猛药,让她知道自己不仅是跟她小时候就认识的小伙伴,还是一个男人,对她有着别样心思的男人。 照孟颜汐的反应来看,她其实并不反感他的喜欢,只是考虑的太多导致她不敢答应而已。 已经回到家的孟颜汐将自己隐在窗帘之后,望向楼下还挺在原地的车。 并不知道关祖心中所想的孟颜汐还以为是关祖在失落、伤心,心里顿感愧疚,但是愧疚归愧疚,不可能在一起的感情还是快刀斩乱麻比较好。 一直到了夜色降临,关祖的车才开走,孟颜汐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走了,应该就是接受这个结果了吧? 新警察故事6关祖 孟颜汐收拾餐盘,跟她关系比较近的海莉走过来帮她,同时好奇地问道:“你那个公子哥呢?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他来接你了?” “他不是我的,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孟颜汐解释。 海莉耸肩不置可否,“其实他条件很不错了,上次我看他戴的那块表至少五万美元,你要是不抓紧点儿叫别人捷足先登了,你就哭吧。” 孟颜汐无奈道:“你也说了,他条件很好,那你看我。”她在海莉眼前转了一圈,“整天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怎么配得上人家啊!” “所以与其跟他在一起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还不如多打几份工,让我可以换一套新的画笔呢!” 海莉摇头,费解地问道:“你们国家的女孩子都像你一样死脑筋吗?” “你只要跟他在一起,一套画笔的钱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到手?” “还配上配不上的,谁谈恋爱还奔着一辈子去的啊?就这样的公子哥,你跟他一段时间就足够你的生活质量上一个档次了。” 海莉是真的为孟颜汐着急,在她眼里孟颜汐虽然是黑发黑眸,并不符合美利坚的传统审美,可是依旧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美人。 而且她身上拥有着东方古国特有的韵味,整个人就像蒙了一层细纱的珍珠,散发着温润又朦胧的美感。 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更叫人恨不得把心捧出来给她。 可就是这样一个美人,每天都要为生活奔波,海莉看了真的从心底感到惋惜。 孟颜汐没有说话,只是摇头,她知道海莉没有坏心思,但她的处事观念跟孟颜汐不同,所以就算说再多的话也不过是浪费口舌。 孟颜汐不是觉得自己有多么清高,她只是怕自己在享受过之后就再也回不到这样即便打工也能安心生活的状态了。 还想说什么的海莉见她这个样子也知趣地闭上了嘴,“我去后面看看。” “好。” 临近下班,孟颜汐放松了一些,漂亮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一点笑意,柔和的光线打在她身上,柔美的像是画中的天使。 这样的她不仅看呆了角落里的关祖,也招来了一个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西装男。 “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姓名?” 来人金发碧眼,嘴角扬着一抹自觉很帅气的笑容。 孟颜汐嘴边的弧度变小,但还是保持着礼貌,道:“我叫Diana。” “你是华国人?”西装男继续搭讪。 “是。” “果然,只有那优雅的东方古国才能孕育出你这样独特的美人。” “您过奖。” 西装男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孟颜汐礼貌地听着。 从小到大她遇到过不少搭讪,知道孤身一人的女孩子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就是耐心的等他说完,然后抱歉的拒绝。 没办法,论体力和武力,孟颜汐都不会是一个白人大汉的对手,只能选择虚以委蛇。 就在孟颜汐盘算面前人还要说多久的时候,关祖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揽住了她的肩膀。 “这位先生,你跟我女朋友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关祖微笑着说道。 新警察故事7关祖 在关祖的手搭上来的时候,孟颜汐身子就是一僵,等他说她是他的女朋友时,孟颜汐更是像雷劈了一样。 他怎么会出现?他怎么会这样说?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放弃? 孟颜汐脑子里闪过无数的想法,反倒忘了挣脱开关祖的搂抱。 见孟颜汐好像默认一般沉默不语,那西装男倒也没有纠缠,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地跟关祖和孟颜汐道了别。 他只是想来段艳遇,又不是想给自己惹麻烦,既然玫瑰身边已经有了保护者,那他也不会自讨苦吃。 西装男走后,孟颜汐推开关祖,“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都在,怕你不想看见我,就……后来看那个人一直跟你说话,就擅作主张了,你别生气。” 看着关祖小心翼翼的样子,孟颜汐抿了抿唇,“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关祖苦笑一声,“我知道,我、我就是一时改变不了,你总得给我一些收回感情的时间吧?” 那强颜欢笑的模样,但凡换一个人在这儿都心疼的不得了,可是对于下定了决心的孟颜汐来说,只是让她语气软和了一些,但言辞还是那样毫不留情,“关祖,我们真的不合适,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关祖神色一黯,却没有不依不饶,“那,我走了?” 孟颜汐此时要说安慰的话未免太过假惺惺,所以她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关祖走后,海莉从后厨跑出来对着孟颜汐啧啧两声,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孟颜汐看着她,“怎么了?” 海莉痛心疾首道:“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住?他都那么主动了!” “且不说他表现出来的深情究竟有几分,单看他愿意为你做这么多,就知道他对你绝对不是那种玩玩就算的。” 孟颜汐心累道:“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海莉轻哼一声,孟颜汐说的是真的,但她看那个公子哥可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样子。 俱乐部。 关祖最近心情一般,话也少了很多,除了制定计划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沉默。 有刘天这个知情者在,其他三人自然也知道他这是为了什么。 其中火爆和迈斯除了对关祖有这样一面表示惊讶之外,并没有对此不满。 毕竟关祖也没有因为自己的感情生活而耽误事情,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去对关祖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 只有周苏,胸口好像有一股气堵着,上不来下不去,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当看到关祖再次跑神,周苏没忍住,语气直接地问道:“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女人!?” 听出周苏语气中的轻蔑,关祖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周苏冷笑:“一个经不起风吹雨打,只会躲在温室中的女人,犯得着你为她茶不思饭不想的吗?” 关祖眼睛眯了起来,神情带着一丝危险。 见状不妙,刘天、火爆和迈斯连忙上前隔开他们两个。 刘天道:“阿苏你别闹了,阿祖,阿苏她也是担心你,你别跟她计较。” 火爆附和,“是啊是啊,别为了一点小事伤了感情。” 迈斯嬉笑着缓和气氛,“哎呦,两位大佬别闹别扭了,你们闹起来了,我这样的小卒子还不得吓破胆啊!” 新警察故事8关祖 面对刘天等人的好意,关祖并不领情。 他冷冷地看着周苏,“没有下一次,她是我喜欢的人,看不惯就闭嘴,要么就给我放尊重一点!” 说完,也不管周苏难看的脸色,关祖又对着刘天等人说道:“你们也一样,不然别怪我翻脸。” 火爆率先举手做投降状,“放心,我们绝对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没错。”迈斯情真意切地附和。 刘天看了眼周苏,见她没有再跟关祖吵的意思松了口气,笑道:“她既然是你喜欢的人,那就是我们自己人,不会欺负她的你放心吧。” 关祖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外套,“我先回去了,你们自便。” 关祖和刘天等人是在极限俱乐部认识的,他们的情况很相似,家里都很有钱但父母对他们并不多么关心。 五个人都是年轻人,又有着相同的家世和爱好,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渐渐的单纯的极限运动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偶然一次机会他们越过了法律的界限,并深深为此着迷。 关祖执行能力强,头脑冷静,成为了他们小团体当之无愧的首脑。 刘天等人也非常信服关祖,事实证明关祖也确实值得他们信任,完美无缺的计划,镇定自若的指挥,让他们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冒险。 是的,尽管他们杀了很多人,但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场游戏,一次冒险。 本来关祖也是这样,游戏人间,玩弄法律,蔑视生命。 可是当他偶遇孟颜汐之后,他那些被自己压抑封印的感情一股脑的涌了出来,他开始害怕和恐惧。 孟颜汐是关祖灰暗童年中唯一的彩色,如果她知道他的真面目,那她会如何? 关祖清晰的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正常的,所以从来不敢多想,也在孟颜汐面前暴露一丝。 于是当刘天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关祖头一次失去的冷静。 关祖开车来到孟颜汐公寓的楼下,望着那被窗帘遮掩的房间,静静出神。 他现在就好像在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孟颜汐就是吊着他的那根绳子,如果连这根绳子都断了,那关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关祖?”孟颜汐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一丝诧异,“你怎么来了?” 关祖回过头,看到孟颜汐时有些尴尬,“抱歉,我就是想静一静,不知道为什么就开车来了。” 孟颜汐能感觉到关祖情绪的低落,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她犹豫了一下,“上去坐坐?” 她有点担心如果赶走关祖,他会跑到别的什么地方喝酒,大晚上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孟颜汐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关祖有些受宠若惊,别说跟孟颜汐摊牌之后了,就是之前还在做朋友的时候孟颜汐也没邀请过他回家。 “我……可以吗?”关祖不敢置信的确认。 孟颜汐觉得他可怜的同时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怎么好好一个人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当然,跟我来吧。” 得到允许的关祖亦步亦趋地跟在孟颜汐身后,心中又酸又胀,阿汐从来没变过,还是这样善良心软。 新警察故事9关祖 孟颜汐整个的公寓还比不上关祖的房间大,但是这小小的公寓里却藏着关祖梦寐以求的温馨。 她自己一个人住,所以这公寓的布置都是按照孟颜汐的喜好来的。 米白色的墙纸、木质的地板,不贵却舒适的沙发,厨房里带着烟火气的用具,小角落里摆放随意却更显惬意的装饰……构建了一个关祖向往的家。 “坐,我去给你倒水。” 孟颜汐把自己的包放下,走进厨房。 “不用麻烦了。”关祖客气地说道。 但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的不情愿。 孟颜汐挑眉,没想到关祖还有口是心非的一面,她笑了一下,把水杯递给关祖,然后在他的对面坐下,“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说吗?” 关祖摩挲着杯壁,措了会儿词,“阿汐,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孟颜汐了然,这是不方便说了。 她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站起身。 关祖却以为她生气了,慌忙解释道:“阿汐,你别生气,你让我想一下怎么说,我全都告诉你!” 孟颜汐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好啦,我这还没说什么呢!” “你不愿意说,我不会逼你的,我只是想邀请你去看看我画的画。” 关祖有些尴尬的收声,怕孟颜汐觉得他神经质,可孟颜汐说实话只觉察到了一丝心疼。 究竟是什么事,他才会把她这个小时候的玩伴看得那么重呢? “来。”孟颜汐带着关祖向画室走去,“这原本是客房,但我跟房东商量了一下,他就答应在不破坏房间的前提下,让我把客房改成了画室。” “学校里的作业啊,突然冒出来的灵感啊,我都是在这里完成的。”孟颜汐一边推门一边回头说道,“因为我觉得这里特别有感觉,一进到这里就会迸发灵感。” 关祖已经平复好了心情,打趣道:“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当然了。”孟颜汐打开门,跟跟关祖一起从门口看向里面。 房间不大,只有二三十个平方,但孟颜汐显然搭理的很好,即便有诸多画作,也没有给人一种杂乱的感觉。 关祖打量一下,称赞:“不愧是画家,这布置的既文艺又漂亮啊!” 他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并不是因为孟颜汐才这么说。 孟颜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进来吧,可以随便看,只要不把角落里的颜料打翻,你随意就行。” 虽然孟颜汐这么说了,但关祖的动作还是有些小心。 他目光一一扫过那些露在外面的话,有街景、有行人、有野外草地、也有这座城市灯火通明的夜景。 他看到一幅画很眼熟,走过去:“这是……你打工的那个地方?” 孟颜汐眨眨眼,嗯了一声。 关祖瞄了孟颜汐一眼,视线又回到画上,突然就发现了玄妙,惊喜道:“这是我们相认那天的咖啡馆。” 孟颜汐一下子就笑了,眼中带着被看懂的欢喜,“我画得这么隐晦,你居然看出来了,真厉害。” 新警察故事10关祖 关祖想说关于她的事,他记得一清二楚,但他舍不得打破现在的氛围,只笑道:“我记忆力好吧。” “对了,你怎么想起要画那天的咖啡馆了?” “你不觉得重新认识了小时候的伙伴是一件值得纪念的事吗?” 孟颜汐来到关祖身边,看着那幅画,“要不是没得到你的同意,我想画的其实是你在角落等我的样子。” 关祖惊喜道:“真的?” “怎么了?”孟颜汐不能理解关祖为什么会突然激动起来。 关祖:“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愿意画我?” “为什么不愿意?”孟颜汐反问,“我是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但我们还是朋友啊!” 跟关祖做朋友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他体贴、细心、无微不至,孟颜汐在他身边的时候从老没有觉得有不舒服的时候。 要不是关祖跟她表白之后一直没有放弃的趋势,孟颜汐也不想疏远他。 毕竟在这异国他乡,想找一个靠得住的朋友实在是太难了。 同乡不知品行,美利坚的人多少有些看不起她这样黄皮肤的人。 能认识关祖,孟颜汐真的很开心,但就是不知道自己有哪点好,能叫他喜欢上自己。 关祖假装没有听懂孟颜汐话中的暗示,笑了一下:“那我现在同意了,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成品啊?” 孟颜汐想了一下,“一个星期吧。” 画画不难,孟颜汐已经把构图想好了,主要是她平时要上课,还要打工没有太多的空余时间。 “我还没被人画到画纸上一回呢。”关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孟颜汐,“只能等一个星期吗?” 孟颜汐无奈耸肩,“我平时还要忙啊!” 关祖非常想说要不他来养她,但顾及到孟颜汐的自尊,他又把话咽了回去,“好吧。” 两人还待说什么,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孟颜汐有些疑惑地和关祖对视了一眼,“我去开门。” 关祖拉住孟颜汐,“都这么晚了,还是我去开吧。”门外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孟颜汐也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脸色一白:“那麻烦你了,小心点。” “放心,我知道。” 走到门口,关祖先是透过猫眼往外看,不出意外猫眼被堵住了。 他肌肉紧绷,进入战斗状态。 随即猛地打开门,趁外面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人一脚踹到了胸口上。 然后抄起孟颜汐放在门口的雨伞,冲他们抡了上去。 两个小混混被打得跑头鼠窜,他们口中依旧骂骂咧咧的不断。 孟颜汐在客厅里听着,双手紧攥,生怕关祖出事,同时心中庆幸,今天有关祖在,不然她怕是凶多吉少。 很快随着关祖的怒喝,门外的动静逐渐安静下来。 孟颜汐站起身,还不等她走出房门,就见有些狼狈的走了进来。 “阿祖!”孟颜汐担心地扑过去,紧张地上下检查,“你没受伤吧?” 关祖把雨伞扔到一边,“放心我没事,这就是他们挣扎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我练了那么多年的格斗,对付这两个小混混还是挺轻松的,别担心了。” 孟颜汐有些庆幸地说:“今天幸好有你在,不然我真不敢想象我……” 新警察故事11关祖 关祖手指放到孟颜汐的唇边,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别说,不然我会忍不住再出去打他们一顿。” 孟颜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还残留着的后怕顿时烟消云散。 然后她第一次正视了关祖的感情,“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孟颜汐疑惑的问,她明亮的眼眸中带着动摇和茫然。 关祖精神一震,当即道:“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 “在遇到你之前我以为我会孤独终老,最差也是游戏人间,可是遇到你之后,我有了和你一起白头的想法。”关祖语气并没有多深情,平平淡淡的却十分打动人心,“如果我身边会有一个人,那只能是你。” “如果我不答应呢?”孟颜汐问道。 关祖单手撩了撩头发,俊美的脸上带着溺人的 温柔,“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也可以不出现。” “那我将来找男朋友呢?” 我会杀了他,关祖神色不变的想到,当然这想法是不能宣之于口的,起码在孟颜汐面前不行。 “我说实话你别怕我。” “你说。” “我会警告他离你远点,并且强迫他跟你分手。”关祖假装苦笑,“阿汐,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做不到看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骂我疯子也好,变态也罢,我都改不了。” 孟颜汐倒不觉得关祖吓人,在她看来风流倜傥的关祖就算是吓人也不会恐怖到哪里去,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她没亲眼见过关祖发疯的样子。 “我不接受你最大的原因就是我们之间并不相配,你家境太好了,豪门环境很复杂,我不确定自己能搞得定,另外你家人也不大可能满意我。” 孟颜汐把自己的担忧都说了出来,“而且我们的消费观念差距很大,一开始有热烈的感情,我们在一起做什么都会很开心。” “可能渐渐的热情褪去,我们想法上的差异只会让我们的生活变得一地鸡毛。” “你能保证在激情消失之后,还能对我一如既往吗?” 听着孟颜汐话里满满不信任,关祖道:“我对你从来都不是一见钟情,所以不存在什么激情消失,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没关系,家里人我会应付,消费观念我会解决,生活环境复杂你搞不定我来就可以,一切你弄不来的事都交给我来。”关祖看着孟颜汐,“阿汐,请给我一个保护你,呵护你的机会可以吗?” 听完关祖的话,孟颜汐沉默一瞬,然后露出了一个拿他没办法的笑容,“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怎么拒绝?” 关祖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跟他形象不符的傻乎乎的笑容。 “阿汐,我想听你说你是我的女朋友。”关祖突然变得幼稚起来。 孟颜汐想到他这么不敢置信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在里面,便也宠着他,“我是你的女朋友。” “你好,我是你的男朋友。”关祖的笑容越来越大,“阿汐,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孟颜汐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脸颊,“这么夸张?” “不是夸张。”关祖收起笑意,“我是认真的,你对我而言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新警察故事12关祖 和孟颜汐在一起之后,关祖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明显到就算是不想关注他们进度的周苏都能猜到了,阴阳怪气地发了好大一通火,不过关祖没理会她就是了,他在忙着宣示主权。 从前没在一起的时候,关祖不好跟着孟颜汐进校园,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每次都是送到校门口就走了。 所以他从来都不知道在校园里,他的女朋友是这么的受欢迎。 在送走第N个来旁敲侧击他们是什么关系的男生,关祖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 “阿汐……” 听到关祖哀怨的声音,孟颜汐从书中抬起头,“怎么啦?”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中是满满的笑意,显然她很清楚关祖这是为了什么。 “阿汐。”关祖拉着孟颜汐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你摸摸,这里可难过了。” 孟颜汐好笑地拍了两下,“难过是能摸出来的?” 抽回手,孟颜汐哄道:“阿祖,不管我有多少追求者,我现在是你女朋友,只喜欢你一个人,所以开心点好不好?” 关祖听了这话就像是喝了蜂蜜那样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当即就笑了起来,“好!” “不过,话说回来——”孟颜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着关祖,“你这么优秀,追求者也不少吧?” 关祖求生欲立马爆棚,指天发誓道:“我也只喜欢你一个!我绝对没有跟任何一个女人距离过近过!” 刚说完这话,关祖就想到了周苏,他主动交代道:“但有一个女生是跟我一个小组的,好像也有点那方面的意思,如果阿汐你介意的话我可以让她退出。” 看着浑身写满了‘别生我气’的关祖,孟颜汐笑着安抚,“没关系,我理解。” 她和关祖虽然是男女朋友,那也不能限制对方的正常交际,连一个女性朋友都不让他拥有的话也太过分了。 得到了孟颜汐的理解,关祖却没有那么开心。 他郁郁地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为什么你都不吃醋的?” 孟颜汐双手捏住关祖的脸颊往外扯,“你一个男生怎么就这么爱胡思乱想呢!” “我放心你是因为你已经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孟颜汐看着脸颊微微发红的关祖,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有点心疼,不过关祖倒是很喜欢这样的接触,能彰显他们的亲密。 孟颜汐在察觉到之后,就常用于安抚关祖了。 替关祖揉了一下,孟颜汐接着说道:“你那么喜欢我,怎么会做出让我伤心的事呢?” “而且我如果什么醋都吃的话,我岂不是要累死,毕竟你这么优秀,女生中很少有不喜欢你的人吧?” 听完孟颜汐的话,关祖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跟孟颜汐答应跟他在一起时的同款笑容。 他握住孟颜汐的手,跟她十指相扣,高兴中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看别人的女朋友都是缠着她男朋友,我还以为是你不在乎我呢,没想到……” “你这么信任我啊!”关祖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下去。 孟颜汐就含笑看着他,心中对关祖的喜欢有多了些。 真的有人能拒绝一个这么可爱的大帅哥吗?反正孟颜汐不能。 新警察故事13关祖 把事情说开,关祖解开了一桩心结,两人的感情更上一层楼。 从图书馆里出来,孟颜汐准备去上课,关祖想陪着却被她拒绝了,“我们又不是连体婴儿,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你这是——”关祖一愣,喃喃道:“嫌弃我了吗?” 或许是当初孟颜汐的拒绝太过坚决,导致关祖就算是跟她在一起,听孟颜汐说了那么多变喜欢,他也依旧有些惴惴不安。 有时候孟颜汐都觉得他们两个的角色好像颠倒了。 “阿祖,别乱想,我只是想说你不必这么黏着我,我跑不了的。” “如果你觉得这样没有安全感,那等我下课之后,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好不好?” 关祖明白了孟颜汐的意思,终于笑了出来,“好。” 他难道不明白这样做会惹人厌烦吗?他当然明白,但是他知道孟颜汐最是心软,肯定看不得他这样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样子。 然后他就可以像这样光明正大的宣示自己的主权了,关祖目送孟颜汐离去,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他知道自己对孟颜汐使得小心思上不得台面,可是阿汐太好了,就算是在异国他乡,也不缺乏能看到她的好的男人。 关祖不知道孟颜汐对自己的喜欢有多少,可他不会容许这段感情有任何出现变故的可能。 下课之后,关祖果然来接孟颜汐了,还是站在教室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孟颜汐毫不避讳地走过去,牵起关祖的手,“我们走吧。” “嗯!” 不理会后面众多哀怨、懊恼的视线,关祖笑着问道:“食堂里有什么推荐吗?我还是第一次在学校里吃饭。” 孟颜汐脚步一顿,有些抱歉地说道:“是我考虑不周,要不我们还是去外面吃吧,你可能吃不惯食堂里的菜。” 食堂里的菜没有差到哪里去,但比起关祖的习惯应该是不好吃的那种。 孟颜汐既然选择跟关祖在一起,那面对他们的生活习惯的差异,她做好了坦然面对的准备。 关祖摇头,“都是西餐,能有什么吃不惯?” 孟颜汐见他真的不勉强,也不再多说,“那这顿我请,别拒绝你又没有我们的校园卡。” “那我下次请你。” 孟颜汐挑眉,“那你岂不是亏大了?” 关祖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心意是一样的就不算亏。” “而且你觉得亏欠我也好,这样你就不好意思跟我说分手了。” “哈哈哈……你好幼稚啊!” 到了食堂,孟颜汐带着关祖打了几份她觉得比较好的菜品。 然后两个人找了一个不易打扰的地方坐了下来。 看到孟颜汐没拿饮料,关祖主动起身,“我去拿喝的。” 孟颜汐点头,看着关祖穿过纷杂的人群,直奔饮料机。 “喂,你本事不错啊!”一个金发碧眼,看着就特别像电视剧里的bitch的女生坐到孟颜汐身边。 “以前看你挺骄傲的,没想到你也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女生神情轻蔑,语气中对孟颜汐是满满的不屑。 孟颜汐对此是一头雾水,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一个人。 新警察故事14关祖 孟颜汐跟着女生没有交集,但却跟她喜欢的人有。 她喜欢的人是橄榄球队的队长,但这个队长却对温柔大方的孟颜汐一见钟情。 女生不想在心上人面前暴露自己丑陋的一面,所以平时只是跟自己的小姐妹在背后说说孟颜汐的坏话。 但是在关祖陪着孟颜汐在图书馆待了几个小时之后,学校里关注着孟颜汐的人就知道名花有主了。 看着心上人心情不好的样子,女生再也忍不住了,打听到孟颜汐和关祖来了食堂,就气冲冲地也赶了过来。 “这位同学,我跟谁在一起,为什么跟他在一起都跟你没有关系,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这样做未免有点多管闲事了。” 孟颜汐冷冷地说道,她虽然不爱与人争执,但也不是什么软和性子,不至于人家都打上门来了,还默不作声的受着。 “对,不管怎么样都是我们之间事,就不劳烦这位小姐费心了。”端着两杯饮料的关祖从女生背后走过来说道。 女生见他回来,连忙站起身,她可不想挨打。 但是她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带着一副怜悯地意味看着关祖,“你女朋友的追求者可不少,平时也没少勾三搭四的,小心她骑驴找马,送你一片青青草原。” “而且她就是看中了你的钱,毕竟学校里的帅哥可不少,喜欢她的也很多,为什么她不挑别人,就看中了你呢!?” 说完,女生挑衅地看了孟颜汐一眼,这些话还是她请教一个亚裔女生的,目的就是为了最大程度的破坏孟颜汐和关祖之间的感情。 关祖面上看不出一丝生气的表情,道:“我女朋友有追求者是她本身有魅力,不像你多嘴多舌跟只鹦鹉一样,聒噪的令人心烦。” “最后,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乱说,我可不会遵守什么男人不大女人的绅士守则。” 女生眼底闪过一丝畏惧,她知道关祖这话是认真的。 而且她就是个普通有钱的家庭,根本得罪不起关祖这样的有钱人,即便他并不是美利坚国籍。 女生又狠瞪了孟颜汐一眼,才灰溜溜地走了。 孟颜汐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这不就是柿子挑着软得捏吗?!她也太倒霉了吧。 关祖从她变换的脸色中看出她的想法,失笑:“好啦,别在意一个跳梁小丑,我会想办法让她不敢出现在你面前的。” “嗯——”孟颜汐点点头,随即好奇地问:“你真的不介意她说的我是看中了你的钱吗?” “如果你看中的是我钱才好呢,我就不担心你跟别人跑了。”关祖把饮料放下,笑着说道:“毕竟喜欢你的不一定比我有钱,比我有钱的不一定比我喜欢你。” “就算那人比我有钱又比我喜欢你,也不如我经济自由,想给你花多少就给你花多少。” 孟颜汐歪歪头,故作贪心地说:“哇哦,这么说我真的是赚大了,我以后一定粘你粘得紧紧的,让你没有机会喜欢除我之外的其他人。” 关祖勾起一抹迷人笑意,“求之不得。” 新警察故事15关祖 两人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彼此相处的时候更加融洽,叫人莫名有种插不进去的感觉。 这天孟颜汐答应给关祖画得那幅画画好了,两个人相约今天晚上去孟颜汐的公寓里看画。 只是上了楼,还没等进去,就见门半掩着,门锁处也是有明显撬锁的痕迹。 孟颜汐心里一沉,但由于银行卡和证件什么的她都是随身携带的,倒也没有很慌。 关祖皱眉道:“报警吧,我们先别进去了,万一破坏了现场就不好了。” “嗯,听你的。”孟颜汐闭了闭眼,大好的心情现在满是郁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哭腔:“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关祖心疼地把她搂紧怀里,“好啦好啦,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里安全系数不高,这次正好我们换个地方住。” 孟颜汐埋在关祖的怀里,声音有些闷:“去哪儿啊?” “去我那。”关祖道。 孟颜汐一下子就推开了关祖,脸上浮现一抹不好意思,“太快了。” 关祖摇头,“不快。” 他望着孟颜汐,眼中带着疼惜之色,“阿汐,其实你第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就想让你换个地方了。” “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刚刚确认关系,我怕我说你会觉得我不尊重你,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对彼此有了一部分的了解了,就算更进一步也没关系。” “你要是不放心我,我可以发誓,你搬过来之后我绝对不会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对你做什么。” 说完,关祖又露出一丝脆弱,“阿汐,这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你继续住在这里我真的不放心,你不会让我每天晚上都以你为担心而睡不好觉吧?” 孟颜汐认真的想了一下,确实住到关祖那边不管是对他还是对自己都好,便点点头答应了,“好,等警察取完证以后,我就收拾东西,跟你一起回去。” “就是不知道我画得你还在不在。”孟颜汐眼神一黯,那幅画可是废了她好多心血才画好的。 关祖安慰道:“没事,不管是盗窃还是抢劫,他们都是为了财,那些画他们拿去又没用处,肯定不会有事的。” 孟颜汐勉强笑了一下,让关祖放心自己还好。 等警察到来,关祖简要地跟他们说了一遍情况,然后就带着孟颜汐回家了。 时间不早了,孟颜汐明天还要上课,关祖可舍不得让她熬夜。 至于需要的东西,关祖一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把孟颜汐拐回家了。 孟颜汐看着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在你答应跟我在一起的第一天。”关祖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正在开着车,孟颜汐不好闹他,只能气闷地说道:“原来你早就打着这个主意了,亏我还以为你是个谦谦君子。” 关祖痞笑了一下,“阿汐,你觉得我像谦谦君子?” “……”孟颜汐觉得自己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就关祖这动不动撒娇耍赖的样子,怎么也跟这四个字搭不上边儿啊! 关祖:“这就是嘛!而且哪个男人有你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做女朋友,都会绞尽脑汁地把你带回家的。” 孟颜汐脸一红,“马屁精!” “这可不是马屁,是真心话。” “好啦,开你的车吧!” 新警察故事16关祖 关祖的家很大,这并不令孟颜汐意外,让她感到意外的是他家的装修风格。 不管是按照关祖风流不羁的外表,还是他在孟颜汐面前呈现出的喜欢撒娇耍赖的性格,他的家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黑白灰这三个颜色几乎包揽了关祖家大部分的色彩,其他一些颜色也都是一些比较深沉的颜色。 “我以为你会喜欢比较活泼随性一点的装修风格。”孟颜汐看着关祖,笑着说道。 关祖眸色一暗,眼底涌动着孟颜汐差距不到的暗流,“我喜欢简约风,这样看着干净。” “也是。”孟颜汐点点头,没有过多的讨论这个,“我想休息了,可以带我去浴室吗?” “当然,跟我来。” 把孟颜汐送进浴室,给她准备好一切之后,关祖坐在了沙发上,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被挡住的脸上充满了颓废和对自己的厌弃。 不管他怎么否认,关父对他做的那些事,还是深深的影响到了他。 他厌恶那些道貌岸然的警察,却有着关父梦寐以求地敏锐和警觉,他恶心关父霸道独裁的作风,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占有欲。 他耻笑关父表里不一的虚伪,却在孟颜汐面前戴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面具。 就连家里的装修风格,他也下意识选择了较为深沉的风格,只因他那个好父亲对他从小到大的严苛训练。 关祖以为自己早早就摆脱了他给自己带来的阴影,可当听到孟颜汐带着意外的话语后,他才恍然明白自己从未离开过那片阴影。 “阿祖?”孟颜汐从浴室里走出来,穿着不怎么合身的浴袍,寻找着关祖的身影。 在客厅看到他的时候,孟颜汐松了口气,这么大的空间如果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话还真有点可怕。 见关祖面前摆了一瓶红酒,孟颜汐惊讶又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关祖笑了一下,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没有,就是想喝了,而且睡前喝一杯红酒对身体好。” “我给你拿个杯子?”关祖一边问一边起身。 虽然关祖否认了,但孟颜汐依旧能感觉到现在的他并不开心,甚至有些难过。 所以即使不喜欢喝酒,也喝不大惯红酒,孟颜汐仍然没拒绝,笑着道:“给我挑个好看的!” “好!” 杯子很快拿了过来,关祖给孟颜汐倒酒。 等酒到了杯子三分之一,他就不再给孟颜汐倒了。 即便难过,他也记得酒喝多了对孟颜汐的身体不好。 “来,cheers!” 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关祖盯着孟颜汐,对着她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Cheers!” 碰杯后,孟颜汐抬头喝了一口,等她再看向关祖的时候,却发现他竟然一口气全喝了。 “阿祖!”孟颜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干嘛喝这么猛啊!” “高兴嘛……” “我看你是难过才对!”孟颜汐气鼓鼓地说道。 关祖沉默了一下,苦笑一声,“是啊,我现在好难过啊!可是除了喝酒,我找不到别的让我忘记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孟颜汐心疼地望着他。 突然,关祖道:“阿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忍不住的。” 新警察故事17关祖 孟颜汐的脸颊上蔓上一层红晕。 见她久久不说话,关祖的酒意消褪了一点,想到自己刚才多少带点颜色的话,他连忙道:“对不起阿汐……” 与他一同开口的孟颜汐:“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声音交叠,却足够两人听清对方的话。 孟颜汐的脸更红了,而关祖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的喜色蔓延开来。 “阿汐……” 见孟颜汐只是红着脸却不做应答,关祖又急切地追问:“阿汐,你真的愿意?” 孟颜汐说不出口,略带娇羞地瞪了关祖一眼,她已经说了一遍了,难道还不够表明她的意思? 关祖准确get到了孟颜汐的意思,打横抱起孟颜汐,向着卧室走去。 关祖没想到一次心情不好就能让他和孟颜汐的关系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却不知孟颜汐是真的心疼他,也是真的信任他,才答应的。 孟颜汐穿着时尚,每天打扮也尽力避免重样,看上去是个精致的都市女郎。 但实际上她心里也有点点小保守,比如不愿意在婚前进行过于亲密的活动。 可是关祖这段时间给她的安全感太多了,也非常的尊重她。 几乎让他们以后会在一起一辈子的这个想法刻在了孟颜汐的潜意识里。 是以在关祖说出那句近乎调戏的话之后,孟颜汐才没有甩他一巴掌或者对他生出失望的感觉。 关祖多年训练出来的体力在这一晚展现的淋漓尽致,孟颜汐都快被他做晕过去了。 “阿祖……”孟颜汐嗓音中带着一丝情欲和满满的委屈,“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 关祖低笑着吻了吻她光滑的后背,“好,我带你去清理。” 孟颜汐又累又困,在得到关祖的承诺之后,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关祖无奈一笑,轻声道:“这么相信我,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不过这次就算了,毕竟他的阿汐是第一次,要不是实在忍不住,关祖也不忍心折腾她这么久。 他抱起孟颜汐去浴室洗澡,不可避免的又摩擦出了一点火花,可看着孟颜汐恬静的睡颜,关祖又只好憋了回去。 “等以后有你还账的时候!”关祖点了点孟颜汐的鼻尖,语气带着一点欲求不满的郁闷。 给孟颜汐收拾好,关祖把她带回了客房,经过那么一场战斗,他的房间暂时不能住人了。 第二天,孟颜汐从梦中醒来,阳光透过窗帘虽然已经变得柔和,但依旧耀眼的光线让她眼睛不自觉的眯了一眯。 她生锈的大脑开始运转,看着房间的布置应该是关祖提前给她准备的好那个房间,至于为什么不再关祖的房间——昨夜那些回忆开始涌现。 孟颜汐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啊啊啊!” 羞死人了!阿祖会不会认为她太随便啊? 关祖进来查看孟颜汐醒来没有的时候,就看到了孟颜汐一副眼波流转、双颊生晕,令他心神一荡的模样。 关祖压下心底的种种想法,走到床边,“阿汐,怎么样,身上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不知道为什么,孟颜汐心里一阵阵止不住的委屈。 见孟颜汐的眼圈都红了,关祖急道:“难受就跟我说,别害羞!” “我说了我不难受!”喊完,孟颜汐的眼泪彻底落了下来。 新警察故事18关祖 看到孟颜汐泪落下来的那一刻,关祖彻底慌了。 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阿汐后悔了,还是他做了什么让她伤心的事?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连忙把孟颜汐搂进怀里,使得两人好像融为一体了一样。 口中柔声哄道:“乖乖不开心啦?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吗?” “当然,不跟我说也可以,只是乖乖别气自己好不好?” 其实孟颜汐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她就是想哭。 哭到自己都有点喘不来气了,才在关祖不厌其烦、耐心安抚下停止了抽泣。 关祖察觉到孟颜汐停止了哭泣,却没有第一时间询问原因,而是等她完全平复下来,才轻声问道:“是不是我惹阿汐不开心了? “如果是,我跟阿汐道歉,你想出气也可以骂我打我,只要你不再生气。” 孟颜汐伸手搂住关祖的脖颈,声音带着哭泣后的嘶哑,“你今天早上干嘛去了?” “我一醒来你不在身边,我好怕!” 关祖摸着孟颜汐的长发安抚着她,“抱歉,是我不好,让阿汐害怕了。” 关祖略微一转脑子就知道孟颜汐这场哭是为什么了,也有些后悔,早上的时候不该因为想给阿汐一个惊喜就顺着自己的心情出去,而是该等孟颜汐醒来再说。 孟颜汐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她能把自己交给他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险了,不排除当时有气氛烘托的因素。 当激情褪去,气氛也不复昨夜,孟颜汐的理智占据上风必然会胡思乱想。 要是当时关祖在她身边,哄两句这事她别扭别扭也就过去了,可惜关祖不在,孟颜汐可不就一下子慌了? 关祖轻轻推开孟颜汐,把藏在口袋里的盒子拿了出来,温柔道:“我不再一是再给你准备早餐,二就是因为这个。” 他单膝跪地,满心满眼都装着眼前这个名叫孟颜汐的女孩,“孟颜汐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说着,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有设计感但不是很张扬的戒指。 在关祖单膝下跪后就隐隐猜到什么的孟颜汐已然激动到说不出话来,刚止住不久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关祖宠溺又无奈地为她拭去眼泪,“阿汐,我跟你在一起可不是为了让你流泪的!还有,我的求婚到底成不成功啊?” 看着关祖一副拿她没办法,又心甘情愿宠着她的样子,孟颜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成功,我愿意!” 得到准许,关祖认真的把戒指戴在了孟颜汐的中指上,然后珍重无比地在上面落下一个亲吻。 一切尘埃落定,终于把孟颜汐拐到手的关祖也笑了起来,两人又抱作一团。 “我好高兴。”关祖压抑着兴奋说道。 孟颜汐笑嘻嘻地附和,“我也高兴。” “所以我决定等会儿吃早餐。” 孟颜汐脸色瞬间爆红,“关!祖!” “阿汐,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阿汐该叫我什么?” “……” “嗯?” “老公……” “乖,老公疼你。” 作者:" 审核不通过" 新警察故事19关祖 经过关祖的折腾,等他们吃上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孟颜汐几乎丧失了独立行走的能力,被关祖抱着完成了洗漱,又被他抱到了餐桌旁边。 放好孟颜汐,关祖把今天早上做好,现在早就已经凉了的早餐送到微波炉里加热。 “等一会儿就能吃了,再忍一会儿。”看到孟颜汐紧盯着食物不放的眼神,关祖忍不住笑了一下。 孟颜汐怨气满满地看向他,“你还笑!我这么饿是因为谁?” 关祖眼底闪过心虚,讨好地笑着:“是,都是老公的错,不该饿到我的宝贝。” 听到老公二子,孟颜汐瞬间像是回到了刚才在床上的时候,打了个激灵,一双灵动的眼眸如今瞪得圆圆的,“你别这么跟我说话!” 关祖忍不住亲了一下孟颜汐,“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孟颜汐捂着自己被亲的地方,一脸惊恐地看着关祖。 让关祖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好了,别怕,我不会再做什么了。”关祖揉揉孟颜汐的头,“你不会理解,当看到那个样子的你的时候,克制对我来说真的特别、特别、特别难。” 孟颜汐对上关祖暗含灼热的眼神,有些羞怯地撇开脸,“好啦,我知道了,你别再说……”这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话了。 “好,不说了。” 正好此时微波炉响了,关祖起身,把空间让给害羞到不行的孟颜汐,“我去拿。” “嗯。” 被撩到完全不能思考的孟颜汐在关祖离开后,终于能冷静下来,思考自己和关祖的关系了。 早上的求婚,让他们从男女朋友变成了未婚夫妻。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要见彼此的父母了,有关祖的话在前,孟颜汐倒是没有很紧张,只有些不适应和小别扭。 不过当看到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关祖时,孟颜汐心中最后一丝不情愿也随风而散。 这世间确实没有永恒不变的感情,但就目前来说,关祖就是那个想让她携手,一辈子走下去的那个人。 从厨房里出来,关祖就对上了孟颜汐那信赖亲近的眼神,他眉眼一柔,“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忽然感觉有你真好。”孟颜汐托着腮,眼中满是笑意地望着关祖。 把盘子放到桌子上,关祖把孟颜汐抱起放到自己的腿上,两人面对面,彼此呼吸交融,他温柔低语:“这句话应该由我说。” 关祖的容貌十分出色,气质也是从金玉堆中养出来的由内而外的贵气,再加上他比同龄人更加成熟的性格,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这样的一个男子在孟颜汐耳边低声细语,她如何把持得住?一个没坚持住,她就亲了上去。 关祖想笑却被堵住了嘴,只发出了几声闷笑。 孟颜汐从男色中回神,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却十分的镇定,如果不看她躲闪的眼神,怕是关祖真要觉得她从小白兔进化成小色狼了呢。 “阿汐啊,你这是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 “……” 孟颜汐:“不算,赶紧吃饭。” 她就是一时没忍住诱惑,当然不算了,她又不像关祖,一开始就不知道什时候停。 新警察故事20关祖 时间过得飞快,尤其是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感慨时间不够用。 很快,关祖和孟颜汐就到了放假的时候。 往常他们都是不回家,一个是不想回家,跟自己的小伙伴进行‘娱乐活动’。 一个是因为机票太贵,想回回不去,到处兼职赚学费。 而今年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孟颜汐有了关祖这个二十四孝好男友,他又怎么会看着自己的小姑娘为了机票发愁呢? 当得知关祖给自己订了机票,还是头等舱的时候,孟颜汐感动地给了关祖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祖,其实你订……” 最后三个字还没等说出来,就被关祖温柔地捏住了嘴巴。 看着好像小鸭子的孟颜汐,关祖先亲了一口,才笑着说道:“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我又不能陪你回去,所以还是订头等舱我比较放心。” “还有啊小管家婆,别替我省钱,不是有句话说得好?男人有钱会变坏的!” 孟颜汐蹭了蹭他的鼻子,“知道啦,下次注意。” 他们之间存在差距,两人从不回避这个问题,也从不过分敏感。 关祖会按照自己的习惯为女友准备礼物,他不用绞尽脑汁的考虑合不合适,孟颜汐也不会为此感到负担。 孟颜汐买不起跟关祖送自己价值相等的礼物,就会用满满的心意代替,她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关祖也不会觉得拿不出手。 两人坦坦荡荡的模样,倒叫一些认为孟颜汐是在钓凯子的人闭上了嘴。 但孟颜汐有时候觉得关祖花得钱不是那么必须,就会跟他讲,像刚才一样。 关祖有时候会改,一是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只不过是他常年养成的生活习惯,让他察觉不到,二就是他愿意迁就孟颜汐。 而有时候像能提升他和孟颜汐生活质量的事,他就坚决不改。 “机票是后天的,明天我们去给伯父伯母买点礼物好不好?”关祖带着自己的小心机说道。 孟颜汐瞥了他一眼,一副我已经看透你的样子,“这次买机票回去我就很难跟我爸妈解释了,再买礼物,你是觉得我们暴露的不够快吗?” 关祖可怜兮兮地抱着孟颜汐撒娇:“你不让我跟你回家就算了,现在我想给伯父伯母预告一下你也不准?” “老实说,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把我介绍给你父母,对我负责?” 孟颜汐一头黑线,尽管已经见过很多次,可她对关祖顶着一张贵公子的脸对自己撒娇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她拍拍关祖的背,“你正常点。” “哦……” 孟颜汐无奈解释道:“我不是不想把你介绍给我爸妈,只是你条件太好了,我又一直没跟家里说我们在一起的事,突然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不会放心的。” “我是想着这次回去先给他们打个底,让他们心里有点准备,等下次我们就能一起回去了。” 关祖搂住孟颜汐,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我就知道阿汐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孟颜汐擦擦脸,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其实要是让我爸妈看见你这样不要脸的样子,他们一定放心的不得了。” “那……” “住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孟颜汐比了一个大大的叉,“说了下次就下次,不会改的。” “好叭。” 新警察故事21关祖 机场。 孟父孟母期待又焦急地盯着出口,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漏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阿汐这先斩后奏的招数都是跟你学的!”孟母有些埋怨地说道:“突然就回来,也不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父女俩的!” 孟父赔笑一声,“阿汐也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啊!等会儿见到孩子你可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孟母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废话,我还能在孩子面前说这个?也就是在你面前抱怨抱怨。” “对了,今天老生家新到了些牛肉,阿汐最爱喝我做的牛肉汤,晚上的时候多买一点。” “我知道。” 安静了会儿,孟母忽然又有忧心忡忡地说道:“往年我们想叫阿汐回来的时候,她都嫌机票贵,怕给我们添负担,怎么今年突然回来了?” “你说她会不会……”孟母着急,“我听说一些外国人都很随便的。” 孟父颇为无奈地打断她的话,“阿汐是我们的女儿,你对我们的女儿还不了解吗?她不会做那些不尊重自己的事的。” “而且阿汐不是跟我们说过,她一直在外面做兼职,说不定就是她兼职的钱攒够了呢?你对阿汐多一点信任嘛!” 孟母嘟嘟囔囔又说了些什么,只是孟父却不再关注了。 在他看来孟母这就是杞人忧天,可在孟母眼中孟父就是典型的没心没肺。 现在外面的诱惑都那么多,尤其是还是在开放的国外,自己的女儿有多漂亮孟母心里是知道的。 尤其是美术这个专业还是个烧钱的专业,所以孟母怎么可能不担心? 孟颜汐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脸庞,只是比起以前,他们的脸上都爬上了岁月的痕迹。 她眼眶一热,看到熟悉的人,回到熟悉的土地,闻到熟悉的空气,孟颜汐在异国他乡的疲惫委屈一股脑的涌上来,让她有些绷不住情绪。 “爸,妈!” 孟颜汐一边高喊,一边挥着手向孟父孟母打招呼。 孟父孟母看到孟颜汐的瞬间,激动欢喜蔓上心头,担忧什么的已经被他们抛之脑后,兴奋地对孟颜汐招手。 孟颜汐出来,刚走到孟父孟母跟前,手中的行礼就被孟父拿了过去。 孟母心疼道:“一路上累了吧?我的宝贝哦,都瘦了。” “走回家,妈今天晚上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牛肉汤!” “嗯!”孟颜汐搂着妈妈的胳膊,撒娇道:“我在外面的时候最想的就是妈妈做的牛肉汤了,天天吃西餐都快给我吃吐了。” “虽然有中餐馆吧,但是里面的菜一点都不正宗,都是做给外国人吃的。” “哎呦,可委屈我们阿汐了,不光做牛肉汤,等会儿回家我就跟你爸去菜市场。”孟母一边和孟颜汐往外走,一边说道:“今天必须让我们阿汐吃尽兴了!” “谢谢妈,今天我可算是有口福了!” 孟父跟在母女俩身后,虽然一句话插不上,但他脸上满是笑容。 妻子贤惠,女儿听话,一家人其乐融融,他的生活简直不要太完美。 新警察故事22关祖 回到家,孟母和孟父张罗着给孟颜汐做好吃的。 孟颜汐本人则被他们赶回卧室休息去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虽然是头等舱也依旧让孟颜汐感到精神疲惫。 在晒得暖和宣软的被子上,孟颜汐进入了梦乡。 从激动中回过神来,孟母身为女人的直觉让她发现了不对。 因为不知道孟颜汐的东西要怎么整理,所以孟母并没有给她动,只是放在客厅,等她醒来之后自己弄。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假如孟母没有发现行李箱上那象征着奢侈的logo的话。 孟母查了一下,最低都要六位数。 她紧抿着唇,坐在沙发上,心里一阵阵发冷。 不过在问过孟颜汐之前,孟母并不会轻易下定论,她要相信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里,孟母重新打起精神,走进厨房开始拾掇。 晚上,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顿久违的团圆饭,桌上大部分的菜的都被孟颜汐一个人吃了。 她身体力行的向孟父孟母表明,自己的话根本没有夸张。 孟母一边得意于自己的厨艺,一边又担心孟颜汐吃多了胃疼,对着孟父道:“一会儿你去药店买些消食片,阿汐吃这么多,我怕她晚上睡不着觉。” “好。” “谢谢妈!”孟颜汐笑嘻嘻地说道。 她好久没有吃这么痛快了,一是她不会做饭,因为美术生的手非常重要,爱女心切的孟父孟母并不允许她接触这些。 二是今晚的饭菜中都带着妈妈的味道,让她十分的怀念,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孟母笑了一下,心中还带着隐忧,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一家人的兴致,便道:“你们歇着,我去洗碗。” “别啊妈,我们都好久没见了,一起聊聊天嘛!”孟颜汐撒娇道。 孟父也点头,“现在天气不算热,放一晚上也没事的。” 孟母拿这两个咸鱼没办法,只好无奈妥协:“行,今天我也偷个懒。” 餐桌上杯盘狼藉的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一家人合力把东西都送进厨房之后,坐到了沙发上,这才开始了悠闲的饭后闲聊。 孟颜汐讲自己在美利坚的生活、朋友和兼职的种种趣事,孟父和孟母讲这些年家里发生的喜事、糟心事。 分隔几年的一家人在琐事中重新紧密的连在了一起。 聊着天,孟母的视线又不自觉地放到了行李箱上,神情也变得心不在焉起来。 “妈?”孟颜汐看着出神的孟母,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当看到行李箱之后,孟颜汐才恍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笑着说道:“看我,只顾着吃了,都忘了行李箱里还有给你们带的礼物。” 她走过去,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了给孟父和孟母的礼物。 孟父倒是什么都没想,乐呵呵地就接了过来,孟母则是强笑了一下,然后欲言又止地望着孟颜汐。 孟颜汐察觉到孟母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就低落下来,看向她关心地问道:“妈,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礼物啊?”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外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如果你不喜欢这些的话,我们明天重新去买好不好?” 新警察故事23关祖 望着乖巧的女儿,孟母心中一软,语气也十分柔和,生怕刺激到孟颜汐。 “阿汐,你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孟颜汐一愣,随即想到什么,脸色一红:“妈,你误会了,我没有……” “那这些东西——” 一脸懵逼的孟父终于明白了母女俩在打什么哑迷,顿时严肃地看向孟颜汐,“阿汐,我们家里虽然说不上是大富大贵,但也没少了你的吃喝,你绝对不能做纯爱自己的事!” “我都说了是你们误会了。”孟颜汐好笑地说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父母的询问,孟颜汐双颊不自觉的就浮上一抹红晕,“这些都是我男朋友给你们准备的。” “男朋友?!”孟父孟母都是一惊。 “什么时候找得男朋友?多大年纪,他是哪儿人?” 一连串的问题从孟父嘴里冒出,刚想追问的孟母都懵了,看了眼孟父,无语道:“女儿就是交个男朋友,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孟父振振有词道:“什么叫就是交个男朋友?阿汐那么小,她哪儿知道人心险恶?要是那人故意诓骗我们阿汐呢?” “你这人能不能盼我们女儿点好啊!敢情阿汐就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呗?”孟母眉毛一竖,有这么诅咒自己女儿的吗! 眼见孟父孟母要吵起来,孟颜汐连忙道:“他叫关祖,也是港岛人,今年刚认识的,因为之前没有跟你们说所以他没有陪我回来,连飞机票也是他安排的。” 孟母眉毛一皱,“照你这么说,这小伙子的家境应该挺不错的吧?” “嗯。”孟颜汐点点头。 孟母眉宇间顿时弥漫上愁色,孟父又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表情?咋,觉得我们阿汐配不上那个小子?” “不是,怎么可能?”孟母矢口否认,“我只是觉得要是两家相差太大,阿汐将来会很辛苦,毕竟门当户对这个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孟父也想到了这一点,眉头也夹紧了。 孟颜汐一看要坏菜,急忙为关祖说好话,“爸妈,阿祖平时对我很好的,而且他学的是金融,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了,而且他承诺我以后绝对不会让我受他家里人的气。” “如果你们不放心,等明天我跟他打视频通话,你们也顺便见见他?” 孟母没好气地瞪了孟颜汐一眼,“这还没到人家家里去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果然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哎呀,妈~我是你闺女,什么时候都是你闺女,怎么就成泼出去的水啦?” 孟母面上露出隐隐笑意,“你呀!就看准我吃这一套了!” 随即她认真叮嘱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好插手,只是你记得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别让自己吃亏、受伤!” “我明白的。” 孟父也点头附和孟母的话,“你爸我没太大的本事,但如果那臭小子敢欺负你,我就拼了这条老命跟他同归于尽!” 孟颜汐眼眶一酸,“爸!你说什么呢!妈你快管管我爸!” 闻言,孟母非但不管,还火上浇油道:“你爸呀缺点一大推,但就一点是其他男人比不上的,那就是有血性!所以啊为了防止你爸跟人同归于尽,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孟颜汐无奈,“知-道-了!” 新警察故事24关祖 在父母面前过了明路,孟颜汐在说话的时候就少了些避讳。 同时也是为了帮关祖刷好感,孟颜汐把他们之间的事描述的格外详细。 最后腻的孟父孟母受不了了,把她赶回房间休息这才作罢。 回到自己的房间,孟颜汐给关祖打了个电话。 那边正好是下午,关祖刚吃完了午饭。 比起孟颜汐在时的有说有笑,关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因为寂寥而显得房间十分空荡。 他自己也被低气压包围,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压抑。 知道孟颜汐打来电话,关祖的双眼才重新凉了起来,“阿汐!” 听着关祖特别积极的声音,孟颜汐一愣,随即调笑道:“才分开十几个小时就这么想我啦?” “嗯!”关祖委委屈屈地应道,“刚在机场分开的时候我就想你。” “阿汐,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啊,我都以为你要把我给忘了。” 孟颜汐扶额,哄着自己越来越幼稚的男朋友,“我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特别累,我一会回到家就睡了,睡醒之后又是吃饭又是跟我爸妈聊天的,我就没抽出空来跟你讲电话。” “哦,好吧,我原谅你了。”听完孟颜汐的解释,关祖不安的心才有所缓解。 他知道自己应该相信阿汐,但是他超出常人的掌控欲让他心情变得异常焦躁,如果不是还记得不能吓到阿汐,他说出口的就不是委婉的试探了。 “对了阿祖,我们的事还是让我爸妈发现了,他们不放心,我说等明天让你跟他们视下频,好让他们放心,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关祖惊喜道,在这一瞬间,什么不安、焦躁通通被他抛在脑后,他现在只有满满的期待和一点点的紧张。 “但是——”关祖声音中多了几分犹豫,“叔叔阿姨会不会不喜欢我,就像当初你嫌弃我那样。” “……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孟颜汐只觉一口大锅从天而降,“我就是有所顾虑,哪有嫌弃的意思?” 虽然这么说,但孟颜汐也能理解他的紧张心情,她安抚道:“没关系的,你把平时对我的好表现出来就行了。” “我爸妈虽然担心我被骗,但是他们不是多严苛的父母,所以只要你不表现的像个花花公子一样,他们都不会不喜欢你的。” 关祖先是点点头,随后才意识到孟颜汐看不到,他又连忙道:“好,我记住了,明天我一定好好表现。” “嗯!” 又聊了一会儿,孟颜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关祖敏锐地察觉到她这边的动静,问:“阿汐,你是不是累了?” “今天下午就睡了一小会儿,晚上又吃的太饱,现在我……”说着,孟颜汐又是一个哈欠,“好困啊!” 关祖立即贴心地说道:“那你快点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聊。” “好~”孟颜汐因为困倦,声音格外娇软。 关祖不由会心一笑,“晚安。” “嗯,晚安。” 等了会儿,关祖没有等到孟颜汐挂断电话,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阿汐,想要看看是不是阿汐太困,已经睡着了。 没想到电话那头很快响起了孟颜汐的声音,“嗯?”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我习惯你在我身边了……”孟颜汐略带委屈的声音传来,“今天下午只睡了一会儿也好像是这个原因。” 关祖心中一软,这样的阿汐叫他如何能不爱? “那我给你讲故事,哄你睡,好不好?” “也行叭。” “那把手机放到一边,乖乖闭上眼睛。” 孟颜汐照做,然后在关祖具有磁性的嗓音中,逐渐进入梦乡。 新警察故事25关祖 第二天,孟颜汐带着关祖和孟父孟母见面。 看到彬彬有礼并且满心满眼都是孟颜汐的关祖时,孟母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不过孟父还处在对猪拱了自家白菜的不满里,所以对关祖的态度有些冷淡。 但关祖也理解,要是他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被男人拐走了,他也不会高兴的。 虽然关祖不在意,但孟母却觉得失礼了,给孟父甩了一个眼刀,然后笑着说:“你们聊,我和你叔叔还有事要忙。” “好的,阿姨再见。” “好好,阿祖再见。” 说完,孟母就带着孟父出了摄像范围。 等他们走后,孟颜汐带这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爸其实还挺满意你的,他就是有点不高兴,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我能理解叔叔的心情,不会往心里的。”关祖体贴地说道,“对了阿汐,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啊?” 孟颜汐知道他这是想自己了,她也想他,只是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当然要跟父母好好待一段时间才可以。 她带着些抱歉说道:“开学的时候。” 关祖有些失落,“啊——” “别难过,我们的关系我爸妈已经知道了,平时你想我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和视频啊,还有就是晚上的时候我不是还需要你哄我睡嘛,坚持一下啦。” “好吧,那你要回来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我给你订机票。” “不用……” “用!必须用,不然我不放心。” “好好好,我知道了。” “嗯。” “那拜拜?” “拜拜。” 关祖略带不舍的挂断了电话,然后看着自己做得计划,既然阿汐不回来,那他还是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吧。 “喂,阿天,是我,你通知其他人,在老地方见面。” “你终于想起我们来了,他们都在我这边,我们马上到。” “好。” 由于整天不是看手机就是看电脑,再不就画画,孟母觉得这样不健康,非得拉着孟颜汐出去走走。 赖于孟颜汐因为打工而锻炼出来的体力,孟母都走累了,她也只是脸色微微泛红而已。 “妈,要不我们去前面那家店休息一下吧,顺便吃点东西,我有点饿了。” “叫你中午多吃点东西你不肯。”孟母翻了个白眼,“走吧,正好我也歇歇。” 孟颜汐有些无奈,这就是所谓的远香近臭吧,回来还不到两个星期,她妈就开始嫌弃她了。 店里,孟颜汐看着菜单点了几分小吃,然后就跟孟母一边喝茶一边等。 无聊之下孟颜汐看向了店里的电视,她问道:“老板,电视可以打开吗?” 老板无所谓地说道:“可以啊,但这个时间要不就是播新闻,要不就是一些狗血剧,你喜欢就看。” 孟颜汐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电视,有总比没有好。 新闻一条一条播着,孟颜汐渐渐走神的时候,突然听到美利坚三个字,猛地回神,看向电视,里面的标题是:恐怖分子抢劫首饰店,造成多人死亡(有时候胡编也挺难的)。 “哎呦,外面这么危险啊,你回去之后给阿祖打个电话,叮嘱他最近小心一点。”孟母有些担忧地说道。 孟颜汐也有些担心,点了点头,“好。” 新警察故事26关祖 回到家,孟颜汐本想帮着准备做午饭的孟母打打下手。 却没想到她比自己还着急,一个劲儿地催着她给关祖打电话,孟颜汐虽是无奈,但心中也确实担心,便顺着她的意,回房间给关祖打电话了。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孟颜汐没跟关祖闲聊,一来就道:“阿祖,最近美利坚不安全,你出门或者一个人在家休息的时候注意安全。” 关祖嘴角笑意一僵,他好像知道孟颜汐为什么会打电话了,还带着睡意的大脑瞬间清醒,“什么?” 听到关祖与平常不同的声音,孟颜汐看了看时间,现在正好是关祖睡觉的时候,她抱歉道:“对不起啊阿祖,我没注意看时间,你先睡,等你睡醒了再给我打回来。” 关祖清了清嗓子,“没关系,我已经醒了,阿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这几天美利坚不安全,你自己一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关祖故作不在乎地说道:“美利坚治安差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都知道的。” “我不是说这个,你没看新闻?里面有一伙恐怖分子,已经杀了很多人了,我怕你会遇到危险。” “哦,这个啊,我看到了,好像说是什么激情作案,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那也很危险啊!”孟颜汐道,“而且阿祖你怎么就能知道这群丧心病狂的罪犯不会再出现呢?” “……丧心病狂?” 关祖的声音有些不对,好像在压抑着什么,可是着急男朋友一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的孟颜汐并没有发现。 “那么多条人命说杀就杀了,这不是丧心病狂是什么?” “是,确实是丧心病狂。”关祖眼神有些压抑,“阿汐,我会注意的。” “嗯,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赶紧睡吧,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孟颜汐放心了,关祖那边却睡不着了。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孟颜汐的那句丧心病狂,关祖烦躁地起身,走向了健身房。 一直被他忽略的问题现在终于没办法无视了,关祖知道自己的阿汐是个很善良的姑娘。 或许是学艺术的天生浪漫,每一条生命的逝去都会让孟颜汐心生感伤,跟视生命、法度于无物的他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 但是这样的他喜欢上了这样的孟颜汐,并且也不打算放手,那关祖就要考虑到底是放弃还是永远对孟颜汐隐瞒下去。 可是即便关祖是个天才,他也没有把握瞒过自己朝夕相处的枕边人。 一旦孟颜汐知道…… 关祖一拳头狠狠砸在健身器材上,他不敢想这样的后果。 在他决定跟孟颜汐在一起的那一刻,就注定今天的纠结只会有一个结果。 天微凉,关祖就把刘天等人约出来见了一面。 “以后这个地方废弃,任何活动我都不会再参与,如果你们想继续也可以,但不要牵扯到我。” 刘天皱眉,火爆和迈斯面面相觑,周苏嘴角挂着冷笑。 刘天:“阿祖,你这是打算跟我们划清界线?” 关祖笑了一下,“当然不是,你们永远都是我的朋友,只是我不想再玩游戏了而已。” “为什么,是你又找到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了吗?”火爆眼前一亮。 不待关祖回答,周苏就道:“不是,是人家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人,根本不稀罕我们了。” 阴阳怪气的语气叫人不由皱起眉头,关祖面无表情道:“周苏,同样的话我不喜欢说第二次。” 刘天这次没有打圆场,心情复杂地看着关祖,“你真的打算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我们?” 新警察故事27关祖 关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我说过,阿汐是我女朋友,让你们放尊重一点。” “她是你女朋友,那她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吗?知道真实的你是什么样吗?” “阿祖,你千万别告诉我,你是怕孟颜汐发现,你才打算不玩了的。” 关祖看着面前四个伙伴的神情,知道如果他的答案不让他们满意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去找阿汐的麻烦。 关祖不觉得缺了他的计划他们能做成什么事,但也不愿在孟颜汐身上冒一点点的险。 他沉默一会儿,选择坦白,“是,你们猜对了,我就是因为阿汐才想不玩儿了的。” “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阿汐就是我的救赎,如果没有她,我会比现在更加疯狂和冷漠。” “你们都知道我的过往,我也不瞒你们,如果没有阿汐我已经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或者什么时候玩脱了,被人一枪打死也无所谓。” “阿天、火爆、迈斯,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这一点是谁都改变不了的。”关祖真诚地说道:“而且之前我不是带着阿汐跟你们见了一面吗?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把你们排除在我和阿汐的生活之外。” 坦诚相告之后,刘天三人的表情缓和下来,只有周苏错愕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我怎么不知道?” 刘天三人顿时有些尴尬,尽管平时他们五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好,但是要真论起来,关祖其实是他们的灵魂核心。 所以在面对关祖和周苏的选择时,他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关祖。 刘天等人不好意思,关祖却没有顾忌,他道:“周苏,如果一开始你就表现出对我有意思的话,我根本就不会容纳你进入小队。” “而我们不叫你的原因你自己不清楚吗?你对阿汐的敌意几乎是摆在明面上,我带阿汐出来是认识朋友的,不是找气受的。” “周苏,我最后告诫你一遍,对阿汐放尊重一点,另外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明白吗?” 周苏看着关祖,眼中满是受伤。 她本来以为就算孟颜汐对关祖重要,但她跟着他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总不能一点情面都没有吧? 她知道孟颜汐是关祖绝不可触碰的底线,所以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她都只是在嘴上说说,一点实际行动都不敢付出。 可她没想到即便是这样,关祖依旧毫不留情的把他们之间过往的情谊抹除了个一干二净。 看出周苏心中所想,关祖道:“我们之间除了单纯的朋友之谊,没有半点关系。” 再怎么说周苏也是个大小姐,被关祖三番两次的嫌弃,她再也忍不住了,扭头冲了出去。 刘天三人虽然有些担心,但是想到她有车,身手也不错,还带着枪,一般危险根本威胁不到她,便也没有追出去。 “所以阿祖,你真的不打算玩儿了吗?” 关祖摇摇头,“阿汐是我的枕边人,如果继续我没有把握一直瞒下去。” “不过,我们可以换一个玩儿法。” “什么?” “之前我们的身份是匪,以后我们身份则是警察。” “哇哦,我要来!”火爆最喜欢刺激的活动,他第一个响应。 迈斯和刘天也随之同意,三人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兴奋之色。 想想,一群曾经是罪犯的人却穿上了象征正义的警服,破案抓人,被昔日是对手的人称赞,那该有多爽啊! 新警察故事28关祖 定下新目标之后,刘天三人就开始各自往目标努力。 而提前离开的周苏,自然就被他们排除在外。 其实如果好好跟周苏说,为了他们这些年的情谊,周苏也不是不可以退步。 但是关祖任何时候都不会委屈孟颜汐,所以在无言间,昔日并肩作战的亲密伙伴渐行渐远。 平时还可以约在一起玩,但比起之前的无话不谈,到底还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孟颜汐在临近开学的前一星期才让关祖给她订机票回来。 但如果不是关祖整天念叨,孟颜汐还准备等再过几天再回去。 孟父孟母知道关祖给孟颜汐订了机票,心思各异。 孟父觉得关祖这小伙子不错,知道疼老婆,可孟母心思细,就觉得孟颜汐这样老是花关祖的钱不好。 孟颜汐一直避免谈及的关祖的家世,最终还是没能瞒住。 当得知关祖的家世后,孟父孟母又重新表示出了强烈的反对。 他们以为关祖有钱也只是普通有钱,没想到他竟然那么有钱,而且还有权。 就算他们不在意一些攀龙附凤的闲言碎语,可万一孟颜汐要是受了委屈,他们根本没底气给她撑腰。 这叫爱女如命的孟父孟母怎么受得了? 孟颜汐知道爸妈说的是实话,这种情况也确实可能发生,但跟关祖在一起这么久,她早就不能像她说得那样潇洒的离开了。 借口回房间整理行李,孟颜汐给关祖打了个电话。 “阿祖。” 还没说什么,只是叫了一声关祖的名字,对面的关祖就听出了孟颜汐的情绪有些低落。 “怎么了阿汐,是舍不得叔叔阿姨吗?”关祖温柔地问道,“如果实在舍不得,我把机票退了,你再待两天。” “不是。”孟颜汐摇头,却忘了关祖看不见,“爸爸妈妈知道你的家世了,他们开始重新反对起了我们,这次态度很坚决。” “阿祖,我不想跟你分手。” 关祖心中一凛,他知道如果孟颜汐自己没有动摇的话,她根本不会打这个电话。 “叔叔阿姨对我印象不是很好吗?怎么突然又反对起我们了?” 孟颜汐把孟父孟母的忧虑转告给了关祖,关祖沉默一会儿,“阿汐,你先别回来了,我回国一趟,我们一起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 还没等孟颜汐回过神来,关祖就第一次主动挂断了电话。 关祖一直知道孟颜汐心里是有顾虑的,不过这些顾虑在和他的相处中被他慢慢打消了。 可现在他们分别一个多月,孟父孟母说的话又确实是合情合理,所以孟颜汐心中那股不安又被重新勾了出来。 这样的情况他怎么可能坐的住?说不定再过一两天,阿汐给他打过来的电话就不是求助电话,而是分手电话了。 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关祖一边开车往机场去,一边打电话给刘天,让他帮自己订票。 另一边,孟颜汐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手机,有些不敢置信。 阿祖刚刚说……要回国?! 孟颜汐打开门,对着满面愁容的孟父孟母道:“阿祖要回国,说要跟我一起解决这个爸妈你们提出来的问题。” 孟父孟母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镇住了,怎么这么突然? 新警察故事29关祖 对视一眼之后,孟父孟母觉得这门亲事也不是那么不靠谱,至少关祖是真的在乎他们的女儿。 其实很多时候女方受的委屈都是来自于婆家人的刁难和老公的不作为,如果关祖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乎孟颜汐的话,这段婚姻应该不会像孟父孟母想得那么可怕。 孟母道:“那就等关祖回来再说。” 他们又不是什么封建大家长,说不让两人在一起就一定不许两个人在一起。 假如关祖真的可以保护好孟颜汐,孟父孟母也不打算阻拦女儿的幸福,归根结底他们都是为了女儿考虑。 关祖没有告诉孟颜汐自己的航班,因为落地的时间太晚了,他不想孟颜汐来接自己。 下了飞机,关祖在酒店开了一个房间。 至于他名义上的家,现在回去肯定没有他的位置。 洗漱完,时间已经不早了,关祖赶紧上床睡觉,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没有个好精神可不行。 关母她对关祖挺疼爱的,只是她花费在关祖身上的精力还不如她在美容上花的心思多。 不过她跟关父也是自由恋爱,虽然现在感情很少了,但她没有那种门第之见,再加上她惯于宠着关祖,是以关祖并不十分担心。 可是关父很严厉,或者说他对关祖特别严厉,而且不管关祖做什么,他都习惯性的否定他,所以孟颜汐很大可能不会被关父喜欢。 关祖不在意关父如何想,可孟父孟母在意,要是不给他们吃个定心丸,他们是不会把孟颜汐交给他的。 定好明天的计策,关祖闭上眼睛,开始补充自己的精神。 他心里着急,睡眠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他就睁开了眼睛。 看时间差不多了,关祖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当然房间他是不退的,他不觉得自己会在那栋房子里睡觉。 当关父知道关祖交了个女朋友,但人家家里不同意的时候,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本来打算去上班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叫人帮自己请了个假,关父坐回沙发上,“到底怎么回事儿?” 关母坐在另一边,不悦地说道:“那小姑娘家是皇亲国戚啊还是名门贵族啊?连我们阿祖都看不上?” 关祖摇头,“不是他们看不上,而是觉得我们家条件太好了,将来要是有什么矛盾不好给女儿出头。” 关祖这么一说,关母心中就有底了,但是他们家到了这个地步差不多就到头了,也不打算让关祖去联姻什么的。 于是在关父还在思考着什么的时候,她道:“阿祖放心,妈妈懂你的意思,找个时间让两家人见一面,只要不是特别上不得台面的,妈妈都没有意见的,保证跟你的小女朋友相处的融洽。” 关父没有发表意见,他也能看出关祖确实是喜欢他的女朋友,不然也不会连夜从美利坚赶回来。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即便关父对关祖有很多地方看不顺眼,也没想过在这方面给他添堵,他道:“家世不重要,但人品不能马虎,就按你妈说的来,找个时间让两家人见一面。” “就今天吧!”询问的话语,让关祖说的异常果断。 新警察故事30关祖 见关祖如此迫不及待,关父关母也有些意外。 从小关祖要什么有什么,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迫切的样子。 关母:“就算上门拜访,那也得通知一下对方啊,我们就这样上门多没礼貌?” “好啦,妈妈去订酒店,你去跟你的女朋友说一声,顺便换个衣服。” “好,那妈你快点。”关祖一边转身上楼,一边说道。 他的房间虽然没有收拾,但他的衣帽间绝对干干净净的,毕竟这里很多东西都价值不菲,只因为没人住就落下灰尘那也太可惜了。 关母目送关祖上楼,转头对着关父说道:“你也去换身衣服吧,对了,等跟人家见面的时候你别板着脸,吓到人家你看你儿子跟不跟你急。” 关父冷哼一声,但也没表示反对。 看关父也回了房间,关母心情复杂一瞬,才开始打电话订地方。 她跟关父曾经也是相爱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暴躁又自卑的男人。 她知道关父是因为外面那些闲言碎语,可她家里确实有钱,而关父仕途能走这么顺利也的确跟她家脱不了关系。 这些一开始关父不就应该知道了吗?那结婚之后他又闹什么呢? 关母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去管,平时做做美容、逛逛街,潇洒过自己的生活。 除了必要的时候跟关父扮演一对恩爱夫妻,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当然吵架的时候除外。 接到关祖的电话,孟颜汐有些紧张,不是源于自己,而是来自父母的压力让她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她相信关祖会保护好自己,又不敢确定关祖的父母真的如他所说那么好相处,更担心孟父孟母会坚持反对他们在一起。 “阿祖……” 好像知道孟颜汐的犹疑,关祖耐心安抚她的情绪,“阿汐,你放心,我已经跟爸妈说好了,他们绝对绝对不会给你和叔叔阿姨难堪的。” “而且如果顺利的话,今天说不定就能定下我们的结婚日期。” 听到关祖这么说,羞赧的同时孟颜汐也不自觉的生出了一些期待,不过她需要提前跟关祖说好一些事。 “阿祖,我对我们之间的感情充满了信任,但有些丑话我需要说在前头,我爸妈一手把我拉扯大,我不能让他们老了还要为我操心。” “还有就是我本来也没想要贪图你什么,如果接下来的聚会我爸妈有一点不开心了,我都会带着他们离开。” “我知道,我理解。”关祖非常善解人意地说道,“假若我爸妈真的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我跟你们一起走。” 同时,关祖在心底庆幸自己的果断,就阿汐对她父母在意的程度,要不是他当机立断的回来了,这老婆说不定真就没了。 “你跟我们一起走干嘛呀?”孟颜汐失笑,“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去跟我爸妈说一声。” “不着急,我妈才刚开始订地方,你和叔叔阿姨不用赶时间,等你们收拾好了你给我发个短信,我叫人去接你们。” “我们可以自己去的。” “我现在是准备把你拐回我们家里,又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破费呢?就这么说定啦。” “好吧,那我挂了。” “嗯,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新警察故事31关祖 孟颜汐通知了孟父孟母以后,自己也开始挑选衣裳。 关祖给她买的那些衣服孟颜汐为了避免暴露并没有带回来,行李箱都是她之前自己买的衣裳。 说实话就那些还没有她在国内买的好,所以一开始孟颜汐就没有考虑从行李箱挑衣服。 衣柜里,孟颜汐的衣服都被孟母好好的收着,当初孟颜汐也没有穿几次,所以即便过去几年,这些衣裳也依旧崭新如初。 孟颜汐选了一件连衣裙,裙摆及膝,露出了孟颜汐细削光滑的小腿和漂亮的脚踝。 裙子版型大方,即使现在穿上也仍然不显过时,鹅黄色的布料衬得孟颜汐更加冰肌玉骨,莹润如玉。 及腰长发被孟颜汐披散在背后,整个人淑女又仙气。 孟母轻敲了敲门,“阿汐,你好了吗?” “好了。”孟颜汐回了一句,最后穿上一双高跟鞋,她就打开了门,“我给阿祖发个信息,让他来接我们。” 孟颜汐省略了化妆这一步骤,一是她不化妆也足够了,二是她根本不会化妆,她至今都搞不清楚化妆的时候要用粉底液还是用粉饼。 “好。”孟母点点头,没有反对。 如果关祖是个普通家庭的男孩,孟母肯定要说孟颜汐不知道心疼人了。 但是关祖家庭条件这么好,孟母觉得他们自己去,会有点让人感觉他们上赶着,所以还是让关祖来接吧。 来接孟家人的不是司机,是关祖。 看到靠在车上的关祖,孟颜汐惊喜地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由于有孟父孟母在,关祖克制住了想把孟颜汐搂进怀中的冲动,“我想你了。” 孟颜汐轻轻抱了下关祖,“我也想你。” “咳咳……”孟父咳嗽了几声,“行了上车吧,别叫关祖的父母久等。” “叔叔,阿姨。”关祖礼貌地打招呼,随即对孟父道:“您叫我关祖就行了。” 孟父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要按他说他绝对是半点好脸色都不给关祖的,但没办法,谁叫他老婆在一边看着呢。 除非他今天晚上想睡沙发了,不然他就是得乖乖的,不能失礼。 孟颜汐坐上了副驾驶,孟父孟母坐后座。 开车前,习惯性的关祖给孟颜汐系安全带,等俯身过去,他才猝然反应过来,车上不止他们两个人。 可现在在退回去的话,又显得太明显了,关祖只好硬着头皮给孟颜汐系上了安全带,然后祈祷孟父孟母别因为这个对他产生负面印象。 在父母面前做了亲密动作的孟颜汐害羞到不行,双颊飞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那个,叔叔阿姨,我们出发了。” 孟父板着脸不说话,孟母笑着应了一声,“好。” 酒店,包厢里关父和关母正等着孟颜汐一家三口和关祖的到来。 关父不知是何心情的冷哼一声,“把他养那么大,结果是给别人养的。” 关母瞥了他一眼,“他姓关的,不是姓孟,现在他要娶人家的女儿,自然是要殷勤一些。” “不然要等老婆跑了才知道后悔吗?” 说不过关母,关父干脆就不说话了。 “算了,跟你待不到一块儿,我去看看他们到了没有。”关母起身,走出了包厢。 关父本来是想生气的,但生气的对象都不在了,憋闷一会儿,到底跟了出去。 新警察故事32关祖 关祖开车从来都没有这么稳过,一路全神贯注的,等到酒店的时候,他鬓角处还挂了些不易察觉的细汗。 孟颜汐心疼地看了他一眼,等孟父孟母下车,跟迎上来的关母关父说上话之后,她才为关祖擦了擦汗,小声说道:“怎么这么紧张啊?不用担心的。” “怎么能不担心啊?”关祖拉住孟颜汐的手,“如果你现在已经是我老婆了,那我才不会担心、紧张。” “你又撩我!”孟颜汐没好气地抽回手,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彼此父母都在,她要是红着脸过去,傻子也知道他们做了小动作了。 关祖宠溺一笑,“好,我的错,下次注意。” “阿祖?”关母跟孟母互相认识了一下,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想招呼着人往里走。 可没想到都这么一会儿了,关祖和孟颜汐还站在车边不知道说什么呢。 “来了。”关祖应了一声,把车钥匙交给酒店的泊车小弟,随即跟孟颜汐手牵着手往那边走。 随着他们走进,关父和关母也看清了孟颜汐的容貌。 不得不说,这女孩子长得可真好看,两人赞叹。 本来觉得他们儿子的样貌已经足够优秀了,可当他跟这个女孩子站在一起的时候,那个能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的人就不是他了。 “你就是阿汐吧?我听阿祖说你性格好、长得好、学习成绩也好,还以为是他说来哄我的,今天见了才知道,他这都是往谦虚那说的。” 关母拉着孟颜汐的手,笑得和善又亲近。 孟颜汐乖乖打招呼,“阿姨好。” “好好好,对了,我们就别站在门口了,进去吧。”把孟颜汐从关祖那边抢过来,关母一边带着她往里走,一边对孟母道:“孟姐你可别怪我抢你女儿,实在是阿汐太招人疼了。” 女儿被夸作为母亲的孟母只有高兴的份儿,哪有半分的不乐意? 她笑道:“哎呀,可别这么说,阿汐要是皮起来,那也是真叫人头疼啊。” “是嘛?那孟姐你可好好跟我说说。” 三个女人一起往里走,关父、孟父和关祖对视一眼,无奈跟上,总感觉他们好像有点多余。 到了包厢,四位家长开始互夸模式,关祖还好,孟颜汐被夸的有点脸红。 关祖怕她尴尬,小声转移她注意力,“我还从来没见我妈这么喜欢过哪个女孩子。” “阿姨是给你面子吧。”孟颜汐猜测,“我哪有她说的那么好。” 关祖不赞同地摇头,“她就算给我面子,但她真的不喜欢你的话,顶多就是微笑着坐在那儿,然后一句话都不多说。” “真的?”孟颜汐狐疑地瞄了眼跟孟母聊的热火朝天的关母。 虽然两位母亲平时的生活差距很大,但她们却意外的投机。 “我觉得阿姨可能是因为喜欢我妈,所以对我爱屋及乌。” 闻言,关祖看了眼关母和孟母,“嗯……我认为你说的有道理。” 关母余光瞥见说悄悄话的两人,打趣道:“哎呀,看来我们不知不觉的还当了一会电灯泡呢!” 经过短暂的交流,双方家长都对彼此的印象不错,如今看到两个孩子亲密,也乐见其成,用充满笑意和包容的眼神看着这对小情侣。 新警察故事33关祖 见家长进行的很顺利,孟颜汐和关祖的婚事也顺势定了下来。 孟颜汐以为今天见面顶多就是让双方家长见个面,认认人,再多就选个日子订婚。 可没想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和关祖结婚的日子他们都定好了。 看到孟颜汐脸上的错愕,关祖脸上露出一抹受伤的神色,“阿汐你不想嫁给我吗?” “那倒也不是。”孟颜汐有些苦恼,“我就是感觉这一切好像都太快了。” 孟颜汐坦言:“我不想那么早结婚。” 关祖知道孟颜汐可能是有婚前恐惧症,他也没有逼她的想法,他搂着孟颜汐,在她耳边轻声安抚,“没关系,什么时候结婚我们说了算。” “你想什么时候嫁给我,就问什么时候结婚,好不好?” 孟颜汐望着关祖,抿唇,“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委屈自己来成全我呢?” 你明知道我会心软,孟颜汐郁猝的想到。 关祖揉揉她的长发,“阿汐,我没有委屈自己,因为你能答应当我女朋友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孟颜汐把自己依靠进关祖怀里,后退了一步,“那等我毕业我们再结婚,可以吗?” “好。”关祖宠溺地摸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我去说,不用担心。” “嗯!” 解决完事情,关祖和孟颜汐坐上了去美利坚的飞机。 孟颜汐是有一点晕机的,但关祖不在身边的时候,她能忍、也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可当身边有了关祖,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孟颜汐就变得娇气起来。 “还好吗,我让空姐倒杯水?” “不用了。”孟颜汐摇摇头,依赖地望着关祖,“你抱抱我好不好?” “当然好,我们阿汐说什么都好。” 前面两人在甜甜蜜蜜,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双怨恨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浓情蜜意?等到一切都摆到明面上来,我看你们怎么继续恩爱! 回到美利坚,关祖像是在印证自己的话,把刘天三人正式的介绍给了孟颜汐。 虽然刘天三人也就只有刘天看起来正常一点,但孟颜汐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外表而对他们产生偏见。 她无条件的信任关祖,所以也信任她的朋友。 “你们好,我是孟颜汐。” 看到孟颜汐,刘天三人才能理解为什么周苏那么接受不了。 不仅是因为她喜欢关祖,更是因为她被保护的太好了,遇到的最大的危险就是抢劫。 站在关祖身边,她就像攀附大树的菟丝子,柔软又不堪一折。 是他们往昔最不愿与之来往的那种女孩。 不过在关祖多次警告他们之后,他们也长了记性,不管心里想的是什么,面上都对孟颜汐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关祖介绍三人的契机是要在家里举办烧烤派对,刘天三人也没有光坐着,开始弄自己可以完成的工作。 弄着弄着,刘天等人就好像明白了关祖为什么会跟孟颜汐在一起。 因为她给了关祖一个家,他们这伙人经历遭遇差不多相同,也知道关祖心中对他父亲的恨意和对原生家庭的厌恶。 可跟孟颜汐在一起的关祖,身上再无半点阴郁戾气,取而代之的是平和温柔。 这变化如果不是他们亲眼所见,可能走到大街上遇见,他们也只会认为这人跟关祖只是长的相似。 新警察故事34关祖 完成学业之后,孟颜汐和关祖如约举办了婚礼,成了一对新婚夫妻。 孟颜汐的能力很出色,而且有着欣赏她的伯乐在,她的画很快就打出了名气,并开了一场属于自己的画展。 当然其中关祖发挥的作用,就不用告诉孟颜汐了。 如果靠孟颜汐自己,她也会走到现在的地位,只是时间会长一点。 经纪人是关祖为孟颜汐把关的,所以非常靠谱。 别的画家就算是再清高,也有些不可避免的应酬要去,而孟颜汐她只需要找找灵感,画几幅画交差,其他时间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 于是结婚三年,孟颜汐还是一如与关祖热恋时那样美丽。 关祖跟小伙伴们当了警察,他们特殊的经历让他们对罪犯格外敏锐,破案也是相当的迅速。 他们小组被成为警界未来的中流砥柱。 关祖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每当他做出什么成绩,就会有人去关父面前表达羡慕。 一是真的羡慕,想要问问关父的教育经验,二是顺便套套近乎,拉拉关系。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对于关祖的出息,关父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高兴。 假如关父真的是一个疼爱儿子的父亲,那他自然会笑得合不拢嘴,可实际上他却是一个常年鄙弃儿子,打击儿子的‘严父’。 不过最看重面子的关父不会把这些隐秘事说出来,所以在面对别人的艳羡时,他也只能强颜欢笑地附和。 孟颜汐从卧室中醒来,关祖已经去上班了,但孟颜汐并不在意,她知道不会一直这样。 因为关祖曾经说过,如果他坐到总警司,或者更高的位置之后,他就会退下来。 孟颜汐没有询问原因,只是说让他还在当警察的时候小心一点。 这几年相处下来,孟颜汐也多少能感觉到关祖和关父之间的别扭,但关祖不愿意说,她也不想去揭他的伤疤。 洗漱完,刚准备给自己坐个简单的早餐,就听到门铃响了。 孟颜汐打开门,门外并没有人,只有一个盒子在门口放着。 奇怪地把盒子拿进来,孟颜汐轻晃了一下,应该是个硬物。 找出壁纸刀,划开盒子,一盘碟片映入眼帘。 旁边还有一张卡片,上书:你真的了解你的枕边人吗? 孟颜汐困惑地微微皱眉,是阿祖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吗? 里面不会是什么惊悚片的画面吧?孟颜汐有些不自在地抿唇,她最怕的就是恐怖的东西了。 这样的想法一直维持到碟片播放,孟颜汐原本为了防止害怕的抱枕被她紧紧攥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不敢置信。 所有的内容都播放完了,孟颜汐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良久,她才起身把碟片取出来放好。 本来厨房里已经准备好的食材也被她抛之脑后,她回到房间,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好像这样她遍体的寒意才能稍稍褪去几分。 闭上眼睛,孟颜汐强迫自己不要去相信这张来路不明的碟片。 可是那一幕幕真实到几乎就在眼前的画面,让孟颜汐根本做不到不去想、不去在意。 等阿祖回来问问他吧,或许只是一个合成的恶作剧呢?孟颜汐安慰自己,心里想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新警察故事35关祖 关祖下班回来,看到家里一片黑暗有些意外。 因为孟颜汐没有跟他说要出去,而她习惯了给他留灯,等他回来,这是第一次孟颜汐在家,灯却没有亮。 来到卧室,关祖目光触及到床上那一个小小鼓包之时瞬间变得柔软,“阿汐?” 孟颜汐有些抗拒,甚至觉得关祖今天回来的太快。 但她不是那种喜欢自我欺骗的人,她打开床头灯,坐起身看向关祖,“阿祖。” 见她神情恹恹,关祖温柔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阿祖,今天早上有人往家里寄了一盒碟片。”孟颜汐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关祖,“里面是一些……你杀人、抢劫的画面,我希望你能实话告诉我,那些是不是真的?” 关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孟颜汐心中一凉,“所以是真的?” “……对不起,阿汐。” “……” 孟颜汐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昨天还恩爱非常的丈夫。 “阿汐,我让你失望了,你打我、骂我都好,别离开我,求你。”关祖抱住孟颜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想到那些画面里关祖癫狂、冷漠的画面,孟颜汐哽咽:“我从来没有想过……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枕边人是这样一个人。” “阿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别不要我。”那张会说甜言蜜语,会跟人虚以委蛇的嘴如今笨拙的只会不停的道歉。 他好不容易获得自己的幸福,找到自己的归宿,他不要被打回原形。 听着关祖带着恐慌的话语,在良心和对关祖的爱意之间被反复拉扯的孟颜汐也崩溃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吼道,“关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关祖抱紧孟颜汐,沉默不语。 良久,孟颜汐疲惫道:“你今天晚上先去客房睡吧,我需要好好想想。” 没等到关祖的回答,孟颜汐终于愿意抬头看他一眼。 却发现关祖无声无息的让泪痕布满了自己的脸庞,他声音嘶哑,“阿汐,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是你把我从黑暗里拽了出来,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正常人的生活,现在你想把我丢下,你让我怎么办?” “我知道我错了,我也在改,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如果连你都不要我了,那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孟颜汐看着关祖,泪也落了下来,她难道就想跟关祖分开吗?可是关祖做的那些事是真的触及到孟颜汐的底线了。 哪怕他出轨!孟颜汐也能忍,但…… 她轻轻地给关祖擦干净了眼泪,道:“阿祖,我现在很乱,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关祖看着孟颜汐,“只是静一静,不离开?” 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抚的话,可最后孟颜汐也不想骗关祖,“……暂时不会离开。” 关祖亲了亲孟颜汐的额头,“我爱你。” “……” 没有等到‘我也爱你’,关祖满身沉郁地离开了卧室。 让阿汐冷静一下也好,他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查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想要破坏他的幸福。 关祖眼底一片暗沉,若是刘天三人在这里,就会明白这是他想杀人的预兆。 新警察故事36关祖(完) 其实不用查关祖也能猜到是谁做的,周苏。毕竟他以前的事知道的人也就小组内的成员,而刘天三人已经洗手不干了,跟孟颜汐也相处的不错,他们根本没有理由来破坏他们的生活。 只有被他们疏远的周苏,有动机也有这个本事。 事实证明,确实是周苏做的,原因很简单,她不甘心。 一开始她不忿关祖为了孟颜汐这个菟丝花一样的女人放弃了她,后来再看到私家侦探拍来的照片里关祖等人的笑容的时候,她又开始讨厌关祖四人。 很多次都提到过他们五个人的经历很像,周苏很羡慕他们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闹掰,她是不是也可以跟孟颜汐交上朋友,做一个正常人。 而不是躲在阴暗的角落,看着他们在阳光下欢笑、玩闹。 但是周苏知道,关祖是不可能让她去接近孟颜汐的,是以这些羡慕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恨。 既然她得不到的,那关祖他们也别想得到。 她找出了当年为了刺激而拍下的视频,把它们刻成碟片,然后寄给了孟颜汐。 周苏也知道自己这跟关祖差不多是撕破脸了,深知关祖睚眦必报的她并没有回国,甚至也离开了美国,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查到这里,关祖气得一拳砸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关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找不到周苏了,因为她太熟悉他的手段,世界又那么大,他根本无从找起。 如果对她父母的公司下手也行不通,因为她恐怕是最想看到她父母出问题的那一个。 事情查清楚,关祖心中却憋了一肚子火,怕打扰孟颜汐休息,他也只能强忍着不去发泄。 烦躁的关祖不自觉的来到他和孟颜汐的卧室,静立一会儿,轻手轻脚地坐在了门口。 他倚着门板,仿佛能隔着墙感受到孟颜汐的存在,心渐渐安定下来。 孟颜汐并不知道关祖在门外,她呆愣地盯了会儿房顶,然后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她不困,但也不想保持清醒,这会让她控制不住的去想那些画面。 次日一早,孟颜汐醒来,眼底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一晚上的时间不仅没有让她恢复精神,还让她感觉更加疲惫。 躺不住了,孟颜汐起身,准备去外面看看关祖走了没有。 没成想,刚一打开门,关祖就倾倒在地。 “阿汐!”关祖连忙起身,“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吧?你别生气,我去给你准备早餐。” 看着关祖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皱巴巴的衣服和掩饰不住的颓唐,孟颜汐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孟颜汐望着他的背影,闭了闭眼,他永远都知道该怎样叫她心软。 洗漱完毕,孟颜汐来到餐厅,望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关祖出神。 “阿汐,好了。”关祖把早餐摆到孟颜汐面前,“你尝尝?” 卑微又小心翼翼,看得叫人眼眶发酸。 “关祖。”孟颜汐眼圈红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阿汐——你报警吧。”关祖也红了眼眶,“我不怪你,别哭。” “闭嘴!”孟颜汐吼道,“吃完饭请假,跟我出去逛街,不把你卡刷空我跟你姓!” 关祖知道,她这是选择了自己,他想笑却半天扯不出一点弧度,最后只能颤抖着声音,“……好。” 他是恶人,却不是天生坏种,他有救,所以上天赐给了他一束光,独属于他的光。 他费尽心机把光握在手中,而最后光也心甘情愿为他照亮人间。 画皮1小易 小白兔成功化形,雪白的长发,宛如红宝石的眼眸,组合在一起却意外的不显诡异,只觉得她清纯诱人。 “啧!”小唯嫌弃地看着她,“原型好欺负,化了形怎么也这么好欺负?” 小唯弯了弯眼眉,尽显魅惑:“要不要姐姐帮你画一张皮?” 小白兔躲到小易身后,嘟囔:“我才不要,你的皮都臭臭的,小白才不喜欢。” “你说什么!”小唯一瞪眼,“亏我好心帮你护法,要不是我你的小易哥哥还不知道多累呢!” 小易护着身后的小白兔,“小唯,你明知道小白不喜欢,你就别逗她了。” 小唯冷哼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他们都是妖,在一起搭伙修炼,每日吵吵嘴,锻炼锻炼身手,过得也逍遥。 小易是只变色龙,是天然的刺客,所以身手也是他们中间最好的,充当保护者、大哥的角色。 小唯是只狐狸,她娇媚惑人,但凡是男人就没有不喜欢她的,当然对她知根知底的小易除外,而且小易也有自己喜欢的妖了。 她性格高傲狠辣,又因为跟人族的捉妖师有旧怨,所以对人族更是轻蔑,平常挖几个人心来打牙祭也是常事。 不过有一优点是护短,对小白兔嘴上嫌弃,但实际还不错,是姐姐。 小白兔就是只兔子了,被小易救回来之后,按照小易和小唯的名字给自己取了个小白的名字。 虽然她对此不是很满意,但取别的她又取不出来,就只能将就了,平时念叨最多的话就是总有一天要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是三妖中的小妹妹。 修炼了三百年,小白兔终于能化为人形,为了她安全化形,小易和小唯几天几夜都没有休息,警惕着来自外界的一切危险。 说完小唯,小易又对身后的小白兔柔声道:“乖,小唯姐姐也辛苦了,你要跟她说什么?” 小白兔还没改过自己的习惯,蹦跳着来到小唯身边,“谢谢小唯姐姐。” “算你还有点良心!”小唯捏了捏小白兔白嫩的脸颊,随即对小易嘲讽道:“她都化形了,你还拿她当小孩子一样,她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小易宠溺地看着小白兔,“她欢喜就好,不必开窍。” “什么开窍?”小白兔好奇地在小易和小唯之间来回看,“哥哥姐姐有事瞒着我!” “没有,就随口一说。”小唯敷衍。 “哦……” 小白兔天性单纯,又几乎是被小易一直宠到现在,修为涨了不少,心眼一点没多,自然是玩不过身为狐狸的小唯。 小唯突然发现什么,皱起眉头:“你的妖气怎么这么淡?” 小白兔吃素,从不曾杀生,就算偶尔跟着小唯出去打牙祭,也是只看不动手,是以化形之后她不仅没有妖族的妖媚邪肆,反倒是有点仙灵之气。 “不知道啊。”小白兔懵懵的,“是不是我化形出问题了?” 小唯蹙着精心画好的眉,用妖力检查了一下没发现问题。 她也没有师承,都是野路子,也不明白小白兔这是什么情况。 小易安慰地摸了摸小白兔顺滑的白色长发,“不用担心,我保护你,妖气淡也没关系。” 小白兔瞬间把自己的担忧抛之脑后,欢快地点头:“嗯嗯!” 画皮2小易 小唯又嗤笑了一声,嘲笑他们的天真,但心里也无奈做下了要保护好小白兔的决定。 妖用自己的妖气震慑同族,而妖力强大的妖身上的妖气十分浓郁,所以久而久之,妖气的多少就是妖族实力强大与否的象征。 本来小白兔就不如肉食动物强大,攻击的手段也匮乏的可怜,如今妖气淡到几近于无,遇到人族还好,可要是遇到妖族,恐怕会被吃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慢慢掌握妖力的之后,小白兔就把自己白色的长发和红色的眼睛隐藏了起来。 虽然他们身处大漠深处,但偶尔也会有蛮族土匪路过,若是被他们看到了异于常人的外表,招来捉妖师那就麻烦了。 毕竟要找到一个可以安静清修的地方实属不易,而且按照小易和小唯的性子,到时候肯定会大开杀戒,小白兔不喜欢看到这样。 “小白!”小易从外面捕猎回来,带着一身未散的血腥气跑到小白兔身边,“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小白兔闻到鼻尖的血气,不由捂住了鼻子,“小易哥哥,你又忘了清洗!” 小易反应过来,连忙站远了些,“是我疏忽了,抱歉小白。” 看到满是歉意的小易,小白兔再一次原谅了他,“那小易哥哥你给我带了什么?” 小易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捧到小白兔面前,“是一支发钗,还是你的形状!” 小白兔惊喜地看着小易手中的发钗,银丝攒成的小白兔,上面用红翡和黑玉点缀出它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它小小的脚下还有一个小巧的绣球,看上去可爱非常。 “哇!好好看!我要!”小白兔渴望地看着小易。 小易见小白兔喜欢,自己也开心的不行,“就是送给你的!” 小白兔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说道:“那小易哥哥快给我戴上!” 说着,还把自己的头凑了过来,也不在意小易身上的味道了。 “这……”小易有些为难,不像人类,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说法,他为了行动方便,头发一直都是短短的,所以对挽发是一窍不通。 可他又不忍心让小白兔失望,想了一下小唯平日梳妆的样子,小易咬咬牙,“好,我给你戴上,你转过身去。” “好!” 小白兔坐在石头上,双脚随意地摆动着,信任地让小易摆弄自己的头发。 平日拿着冰刃的双手笨拙的挽着柔顺的发丝,还要时刻注意不要弄痛了小白兔,小易急得满头是汗。 终于舍得从外面回来的小唯看到这一幕,连自己都最注意的仪态都顾不上了,捧腹大笑,“哈哈哈……” 小易被笑得一囧,更加手足无措起来。 “小唯姐姐!”小白兔想跑过去迎接,却顾忌着背后的小易,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小唯。 小唯笑够了,走过来接了小易的班,“我来吧,你去我房间里把首饰盒拿来,我看着给小白再添上几样。” “不要,我就要小易哥哥送我那个!”小白兔嘟囔。 小唯无语,“行行行,狗咬吕洞宾!” 小易停下脚步,转而认真观摩起小唯的动作来,虽然小唯确实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但小易却有些遗憾。 争取下次自己给小白挽发!小易在心底默默想到。 画皮3小易 自从小易学会了挽发,小白兔的发型就全由他接手了。 眼看着冷酷无情的杀手变成温柔保姆,小唯的神情十分复杂。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小唯也不会多少什么,只会在他们相处的时候默默避开,以免自己吃糖吃到齁。 这天,小白兔坐在熟悉的大石头上,由着小易摆弄自己的头发。 忽然,一个不该出现在沙漠里的蝴蝶落到了小白兔的手上。 小白兔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惊艳地看着手上的蝴蝶。 回过神来后,她小声道:“小易哥哥你快看,是蝴蝶!” 小易手一顿,眼中的笑意隐去杀意浮现,沙漠中哪里来的蝴蝶?是妖! 但是他并没有拆穿,而是顺着小白兔,道: “哇,真是蝴蝶!还挺漂亮的。” 小白兔看着蝴蝶眼睛也不眨一下,“小易哥哥,我能养它吗?” 小易眯了眯眼,假笑:“蝴蝶养不住的,它们最喜欢的是自由自在的穿梭在花丛间。” 小白兔有些失落,“好叭……” 她动了动手指,惊飞蝴蝶,“蝴蝶,你走吧,下次还要来哦!” 送走蝴蝶,小白兔心情有些低落。 小易给她插上兔子发钗,然后坐到她旁边,伸手摸了一下小白兔的脸颊,“怎么不高兴了?” 手指上带着粗茧,但因为小易的动作十分轻柔,所以并没有弄痛小白兔,反而让她情不自禁地蹭了一下。 小白兔闷闷道:“我们为什么要在沙漠里呢?这里没有花,也没有清凉的溪水,更没有好看的蝴蝶……” 小易叹了口气,“因为这里人迹罕至,我们更安全啊!” “乖,我下次出去给你带人类的花回来。”小易顿了顿,补充道:“可以养的那种。” 小白兔还是有些恹恹的,不过比起之前好多了,“好,一言为定哦!” 小易忍不住亲了一下小白兔的额头,“小易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是哦。”小白兔笑起来。 “我出去一趟,等小唯回来了你叫她来找我。”小易嘱咐道。 小白兔乖巧点头:“嗯!” 离开小白兔的视线,小易不再掩饰自己的满身杀气,顺着残存的妖气追了过去。 很快,小易就追到了那个蝴蝶妖。 蝴蝶妖看到小易追上来,化为了人形,搔首弄姿地对着小易道:“我看你一心守着那个只兔子,恐怕还不知道鱼水之欢是什么滋味吧?要试试吗?” 如果这话是小白兔说的,那小易肯定二话不说,立马过去了,但这话是蝴蝶妖说的,他对此只有四个字回应。 “不知廉耻!” 蝴蝶妖嗤笑,“我是妖,要廉耻做什么,既然你不是来跟我找乐子的,你追上来是要干嘛?” 小易拔出自己的剑,“杀了你!” 挑动了小白兔外出的心思,他怎么可能放过她?更别说下一次。 蝴蝶妖神色一变,拿出自己的武器应对。 她肯定是打不过小易的,本身她就在小易的食谱上,而且她修炼的时间根本比不上小易。 蝴蝶妖一时有些悔恨自己的动作太过草率,要是多谋划一段时间,她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想到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那个妖,蝴蝶妖顿时恨得咬牙。 画皮4小易 小白兔在妖中很出名,因为她抱到了两条大腿。 小易的身手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他自己隐身的功夫,几乎没有妖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杀了他。 小唯身为九霄美狐,血脉纯净,妖力强大,要不是她自身高傲,恐怕麾下会有许多小妖来效力。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自己的实力不强。 小白兔能化为人形,就说明她的道行不浅。,若是能夺了她的妖丹,许多的妖都能更进一步。 是以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又不少妖蠢蠢欲动,而蝴蝶妖就是第一个来试水的。 当然她也不是自愿的,她是被别的妖忽悠过来的。 小唯按照小易留下的记号赶来时,就看到他把蝴蝶妖打回原形,钉在地上,用手撕她的翅膀。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周围,小唯皱皱眉,用手捂住了口鼻,“你要是回去可别忘了沐浴,不然小白又该嫌弃你了。” 小易顿了顿,“我知道。” “她怎么得罪你了?”小唯好奇地问。 除了在她的要求下,小易会把人心剜出来给她吃,其他时候他都是追求一击毙命的,虐杀还是小唯看到的第一次。 小易沉默着没有说话,直到蝴蝶妖失去气息,化为光尘消失在空气中。 他才道:“她让小白动了离开的心思。” 小唯了然,她挑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道:“小白不可能永远都待在原地等我们回来,她迟早也是要去外面看看的。” “你不觉得你对小白的保护欲太强了吗?”小唯顿了顿,“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想把小白捆在身边,防止她看到更好的……”离开你。 话没说完,小易的剑就擦着小唯的脸插进了岩壁里。 小唯面不改色,微微一笑:“怎么,被我说中了?” 小易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说服自己还是说服小唯,“小白太善良了,也太天真,我必须要保护她,所有的危险也都该被扼杀。” “我不想等到事情发生之后,再后知后觉的懊悔。” 小唯嗤笑,“如果小白看透了你伪善外面下是想禁锢她一生的丑恶欲望,那她还愿意接受你的保护吗?” 小易转头看向小唯,他知道小唯聪明,但是从没有哪一次,她聪明的这么讨厌! 还没等小易说话,角落处就有碎石落下的声响。 刚才针锋相对的两妖,瞬间看向那处,并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道攻击。 冷厉的脸庞在看到白色衣角的时候登时变了脸色,小易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到角落,然后一搂住来人的腰,转身离开。 下一刻,被两道妖力攻击的石头四碎而散,激起一阵尘土。 放下小白兔,小易紧张地上下打量,同时问道:“怎么样?没事吧?吓到没有?” 小白兔抿唇,“没事……” 小易松了口气,刚想问小白兔为什么会到这里来,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僵,质问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白兔看了眼婀娜走来的小唯,又看着神情僵硬的小易,问道:“所以,小易哥哥真的是那么想的吗?” 小易从未想过,自己内心最黑暗、丑陋的一面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毫无遮掩的暴露在了小白兔的面前。 画皮5小易 看着小易哑口无言的样子,小白兔又问:“那小易哥哥是把我当成禁脔了吗?” 小易的双手猛地攥紧,“不是的!” 他没有那个心思,他确实是想让小白永远跟自己在一起,但绝对没有那种狎昵的意思在里面。 那是对小白的亵渎,也是对他的亵渎。 小唯张口欲言,却找不到插话的时机,她只是看不惯小易把小白兔当成脆弱的瓷器,她需要历练和成长。 所以拿话刺他,可绝对没有挑拨他们感情的打算。 小白兔望着小易,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但平常沉默寡言的坏处体现出来了,小易根本找不到可以替自己委婉掩饰的词语。 或者说他自己也认为自己的心思是那么的罪无可恕,他已经判了自己死刑,想不出任何话替自己辩解。 半晌,小白兔眼中的亮光熄灭,不顾小易的阻拦转身离开。 看着小唯姐姐和小易哥哥这么久没回来,小白兔有些担心,她便按照他们曾经教她的方式跟了上来。 本来是想帮帮忙,没想到却知道了这样一个消息。 小白兔是小易救回来的,只要他不是把她当做禁脔,不管是想他们永远在一起还是因为占有欲想把她捆在身边,小白兔都能原谅他。 但小易的沉默让小白兔伤心了,他连个理由都不肯给,连解释都不愿意解释一下,这在小白兔看来就是不相信、不重视她。 小唯看到小白兔跑远,而小易只愣在原地却不去追的时候,有些恨铁不成钢:“还不追上去!要是我知道你有这个心思绝对给你一巴掌,但小白没有,你难道不明白是因为什么?” 小易黯淡的神情一怔,随即眼底出现一丝亮光,“你是说,小白没有怪我,也没有怕我?” “知道还不追上去?”小唯都快气笑了。 小易点点头,追了上去。 小唯叹了口气,情之一字真的是害人不浅。 她抚了抚鬓角,袅袅娜娜地往山谷走去,不知道今天他们还能不能回来,必须得回去看家。 小白兔并没有乱跑,而是往山谷的方向赶去。 即使生气,她也依旧觉得山谷是家。 意识到这一点,跟在后面的小易顿时生出了一股勇气,他快跑两步,来到小白兔身后,“小白。” 小白兔脚步一顿,不忍心冷着小易,转过身气鼓鼓地瞪着他。 小易看到这样的小白兔,心中的愧疚快要把自己淹没了,原本想好的话语又一次忘了个干净。 小白兔抿抿唇,“你叫住我就是为了跟我对着面发呆?” 小易恍然回神,呐呐说道:“不是……” 见小白兔没有转身离开,小易心中的勇气又回来了,他深吸一口气,道:“小唯说的没错,我就是害怕你出去看到更好的之后离开我。” “自从救了你,我的生活就有了波澜和色彩,不再守常不变,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但是在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无法你离开我了。” “小白,你可以骂我卑鄙,也可以说我无耻,但是——”小易看着小白兔,“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即便你不想这么快就跟我在一起,那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保护你?” 作者:" 金币加更" 画皮6小易 小白兔很轻易的就原谅了小易,但对于小易的感情,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有些苦恼地说道:“小易哥哥,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小易却道:“没关系,只要小白你不讨厌我继续照顾你就好了。” “喜欢这件事,我们可以等你懂了之后再谈。” 小白兔松了口气,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看来就是在吊着小易,她是真的不懂感情的事。 自认解决了问题的小白兔跟小易回到了山谷,相处时并没有刻意的回避,这让小易放下心来。 虽然有些泄气,但是就像小易之前说的那样,他不会盼着小白开窍,就这样一直陪着她也好。 小唯看着和好如初的他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小白傻,放着一个对自己有着别样心思的男人在身边,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可小唯觉得要是真在一起了,当家做主的那个人肯定是小白。 说小易傻,守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懂他心思的小白兔,明明人家就把他当哥哥,还乐此不疲的对人家无底线的好。 但他还乐在其中,看上去十分享受照顾小白兔的生活。 良久,小唯无奈地想到,你情我愿的事情她还是不掺和了。 自从跟小白兔说开了之后,小易虽然没对她做什么逾矩的行为,但相处时的亲密却是肉眼可见的增加了。 比如平时小白兔想吃点什么,小易二话不说就会带回来,然后含笑看着小白兔吃光。 可现在他却会故意向小白兔邀功,还会找借口让小白兔喂她,或者找机会喂小白兔。 还有就是小白兔喜欢晒太阳,但由于沙漠中的太阳太烈,小易之前特意给她搭了一个棚子。 之前小白兔都是一个妖享受的,可是现在小易也会死皮赖脸的过来跟她挤作一团。 说实话小易身为冷血动物,本身并不怕晒,所以根本没有必要跟小白兔挤。 不过单纯的小白兔并没有想太多,听着小易哥哥说难受,就大方的把空间让了一半给他。 小易看着身边侧躺的小白兔,手不安分地伸了过去,“小白,你要是嫌热的话,可以靠着我,我身体凉。” 小白兔想了想确实,便凑了过去,躺在了小易的臂弯中。 她喜欢晒太阳的习惯是从小就有的,只是沙漠的太阳太烈了,就算加了一个棚子她还是有些不舒服。 可维持了多年的习惯也不是说改就改的,于是在一点点的不舒服和从此不再晒太阳之间,小白兔选择了忍耐。 不过,享受着来自小易冰凉的体温,小白兔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真是太傻了,这么好的方法都没有发现。 “小易哥哥,你以后可不可以每天都陪我晒太阳啊!”小白兔把自己又往小易怀里靠了靠,“你身上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啊!” 小易感受着与自己不同的温热体温,有些僵硬,同时也没忘了回复小白兔,“好啊。” “小易哥哥,喜欢就是像你这样对我好吗?”小白兔突然问道。 “不是。”小易用小白兔发现不了的力度吻了一下她的白发。 他当然知道喜欢是什么,可他不想教小白怎么喜欢,他想她自己懂。 小白兔有些失落,她还以为自己懂了。 “哦。” 画皮7小易 蝴蝶妖虽然死了,但并没有阻挡住其他妖的觊觎之心。 他们开始频繁入侵他们的地盘,让小易和小唯烦不胜烦。 终于有一天,小唯再也忍不住了,准备外出把这些胆大妄为的小妖赶尽杀绝,这样她看谁还敢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来打扰他们。 小易不放心留小白兔一个在家,可小白兔却道:“小唯姐姐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小易哥哥你去帮帮小唯姐姐吧!” 小易想了想,如果动作快,他们太阳还没落下的时候他们就能回来,便点了点头,道:“你乖乖待在家里,有敌人就躲好,等我和你小唯姐姐回来。” “好!”小白兔乖巧应道。 小唯走过来揉了揉小白兔的头发,“乖,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好,小唯姐姐再见,小心哦!” “嗯。” 小唯和小易走了,小白兔感到一阵孤单,不过很快她就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态,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在他们回来之前布置一下家里吧,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想做就做,小白兔开始从小易给自己带回来的盆栽里选花,就在她游移不定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碎石落下的声音。 小白兔机敏的停下动作,看向外面。 可那声响就像是个巧合,小白兔再也没听到任何一丝动静。 要是往常,小白兔肯定就这么放过不追究了,但是现在小易和小唯都不在,她不能掉以轻心,放过任何可疑的动静。 小白兔放轻呼吸,悄悄向谷外溜去。 就算事后证明那就是个巧合,小白兔也不想让自己落到危险的境地,然后麻烦小易哥哥和小唯姐姐来救她。 蓦地一声破空声,打破了山谷中的寂静。 一直高度警惕的小白兔瞬间躲开,随即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她知道自己的实力远不足以支撑她反击,只能发挥她最快的速度逃命。 小白兔并不觉得丢人,她曾多次被小唯和小易耳提面命,遇到危险赶紧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跟其他的妖动手。 小白兔虽然天真到有些笨,但她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听话,是以当她转身跑走之后,偷袭的那个妖还没反应过来。 他听说其他两个大妖都挺厉害的啊,怎么他们教出来的妖这么胆小? 但看到身边蹿出去的身影,偷袭妖也顾不得思考了,赶紧追了上去,他可不想被别的妖捷足先登。 因为熟悉地形,外加那些妖也不团结,在追她的路上还在自相残杀,所以当小白兔放弃逃跑之后,身后只有三只妖还在跟着她。 小白兔还能跑,但是她觉得自己跑不掉了,与其最后跑得精疲力尽,只能束手就擒,还不如放手一搏。 就算她今天死在了这里,也绝对要带走一个给自己垫背,至于剩下两个,她相信小易哥哥和小唯姐姐会给她报仇的。 拿出武器,小白兔尽力回忆着小易交给自己的招式,然后先发制人,趁着三妖还在互相戒备的时候攻了上去。 对上小白兔的攻击,三妖以为可以轻而易举的制服她,但结果却让他们震惊。 他们不光没能制住小白兔,还隐隐被她压制住了。 他们都看走了眼,小唯、小易和小白兔三妖中,看似最无害的小白兔或许才是那个最厉害的。 画皮8小易 小唯和小易都估错了小白兔的实力,她妖气淡是因为她走得不是修魔的路子,而是修仙。 只是小白兔懵懵懂懂,小唯和小易也无师承,都不知道罢了。 不过小白兔虽然厉害,但作为众妖的得胜者三妖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他们本身经验丰富,等彻底解决了,小白兔也浑身浴血了。 小白兔忍着疼,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离开了这个厮杀的地方,这里妖气太重,她怕别的妖追过来。 踉跄着不知道走了多远,炙热的太阳仿佛要把小白兔烤干,恍惚间小白兔好像听到了驼铃声。 仅剩的理智告诉她,这应该是就是小易哥哥所说的行商。 她用最后一丝法力把自己的外貌隐去,变成黑发黑眸,然后就眼前一黑晕倒在了沙子里。 小白兔知道自己虽然比不得小唯姐姐美艳,但比起人类来说也是极好看的,所以不管她遇到的这支商队心善也好心恶也罢,肯定都会把她带回去的。 只要先保全了自己的性命,说不定还没等到她的伤养好,小易哥哥和小唯姐姐就来救她了。 跟小白兔想得大差不差,商队的人确实看到了她,也确实动了把她带走的心思。 只是,领队看着小白兔衣服上的血迹,皱起眉头,“这要是从哪个沙匪窝中跑出来的,到时候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找上门来,我们可都要遭殃。” 一听这话,其他或是怜香惜玉,或是看中了小白兔容貌想为自己牟利的人都犹豫了。 领队的心腹道:“要不我们把她脸上的灰擦干净再看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若真是美人,就算是沙匪找来,茫茫沙漠他们也无从找去。” 商队众人眼睛一亮,“你说的对。” 灰头土脸都能叫他们一眼看出是个容貌出色的姑娘,若是擦干净了脸还不知道是何等绝色呢! 一人上前,本想胡撸两把就完事,可当他看清小白兔的眉眼之时,却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无他,小白兔现在是实在是太招人怜爱了。 她原本长得就是一副不谙世事、纯洁无辜的样子,再加上身上的伤,脸色发白,更叫她添了几分弱柳扶风的易碎感。 等小白兔脸上的灰土散去,在场所有的男人呼吸都窒了一窒。 “咕嘟!” 不知道是哪个咽了口水,唤回了众人的神志。 “妈呀这也太好看了!” “是啊,就算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你昨天不还说这天下最美的女人是绿云姑娘吗?” “嗐,烟花地的庸脂俗粉怎能跟天上的仙子作比较?” “好了!”领队呵斥一声,让众人重新安静下来,“美人虽好,但也不要忘了家里的婆娘,另外这样的美人我们可留不住。” 众人都是在刀尖上舔血,自然知道厉害,他们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老大,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动歪心思的。” “嗯。”领队满意点头,“我打算沿路让她表演,拿些赏钱,若是遇到贵人就把她献上去,也算给我们结个善缘。” “还是老大厉害,这么一会儿就想好办法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领队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严肃道:“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把人弄进车里,然后全速前进,别真的引来沙匪。” “是!” 画皮10小易 摇晃的马车里,小白兔浓密又翘长的睫毛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她听着外面的交谈声,知道自己是被那个商队救了,而之后他们要凭借她的容貌获利。 小白兔到不觉得有什么,虽然不可能顺着他们心意去伺候所谓的贵人,但是表演几场报答一下他们也不是不行。 就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小白兔根本不懂什么才艺。 小唯倒是会跳舞和弹琴,只是为了方便自己猎食,她学的都是一些有魅惑意味的动作和曲子,这些小易不让小白兔学。 所以如果这些人真要小白兔上台表演的话,还得找个老师来教教她。 受了伤之后,小白兔的身体逐渐向人类靠近,原本根本不用担心的口渴,如今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小白兔想了一下小唯狩猎时的状态,然后充分的发挥出自己的优势,让自己变得更加可怜、无辜起来。 随即她弄出响动,引起了外面的人的注意。 很快,一个头戴纱巾的女人就掀起帘子往里看了一眼,当看到小白兔乌黑却明亮的眼眸时,先是一愣,随即喊道:“她醒了!” 马车里只有小白兔一个人在,也只有她处在昏迷状态,所以仅仅是没头没尾的三个字,便叫队伍里的人知道捡到的美人醒过来了。 领队很快就赶了过来,带着自己的心腹和随队医师上了马车。 先是让医师检查了一下小白兔的状况,随后领队和心腹就一唱一和,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的对小白兔威逼利诱起来。 小白兔虽然不知道人类的套路,但是已经知道他们打算的她也没有上当,不过就像之前说的,她为他们挣些钱财以作报答也不是不行。 小白兔佯装虚弱:“诸位好汉救了小女子,小女子感激不尽,全听好汉吩咐。” 领队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小白兔这样的绝色美人比他这一趟所有的货物都要珍贵。 而且那些死物都是一锤子买卖,她可不一样,这个地方赚够了钱,换个地方她又是一颗摇钱树。 她愿意配合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当然如果她不愿意配合,领队也法子逼她就范,只是这心甘情愿和迫不得已这展现出来的效果可是不一样的。 “对了,我们救起你时见你满身的血迹,本以为你是拼死从沙匪窝中逃出来的,可是后来给你检查的时候又不见伤口……” 小白兔解释道:“小女子确实是从沙匪窝中逃出来的,不过不是凭自己的力量,他们好像是遇到了另一伙沙匪,双方打了起来。” “我是趁乱逃出来的,衣服上的血迹就那个时候蹭上的。” 小白兔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因为小白兔不喜欢出去,或者说不喜欢看小唯和小易杀人时的场面,所以他们每次回来之后都会向小白兔说起外面的情况,避免她觉得无聊。 听久了,小白兔虽然还是对人类一知半解,但也勉强能糊弄一二了。 领队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小白。” “没有姓?” “不记得了。” 领队思忖片刻,“那你以后就叫颜汐吧,我姓孟,随我姓。” 小白兔、不,孟颜汐点点头,对于新名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 画皮11小易 养伤期间,孟颜汐也没能闲着,她被安排跟买来的舞娘一起学习。 孟颜汐不介意曲子正不正经,是不是靡靡之音,但是她怕小易找过来的时候生气,所以表现出了一点小抵触。 看孟颜汐身上的气质也知道她肯定不是穷苦人家的女儿,领队想了想,便让舞娘教一些别的风格的乐曲。 这下孟颜汐没有抵触了,学得飞快。 要是可以孟颜汐几天就能把舞娘的所学掏空,只是顾忌着她的身体,领队不想竭泽而渔,是以定下了每天只能练一个时辰,甚至半个时辰的规定。 孟颜汐被好吃好喝的供着,又没有追兵追杀,短短几天气色就养了回来。 虽然有些奇怪自己受了伤为什么不需要跟小唯姐姐一样吃人心补气力,但孟颜汐本身就不爱见血,便也没有深究。 江都,是离大漠最近的一座城池,如今的队伍就是在往那边赶,只是车马繁重,赶路不易,按照他们的脚程还要有一个多月才能离开大漠。 时间回到孟颜汐被追杀的那天,小唯和小易出去解决那些不知死活的小妖。 可奇怪的是平时疯狂在死亡边缘横跳的小妖们如今不见踪影,小易和小唯就差掘地三尺了,也没能把他们找出来。 烦躁的啧了一声,小易:“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跟他们来真的倒是都成了缩头乌龟。” 小唯皱了皱眉,“有些不对。” “什么不对?”小易疑惑。 蓦地,两妖异口同声地说道:“小白!” 突然明白过来的两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山谷赶去,途中遇到一些负伤的小妖,小唯让小易先走,她则是施展自己的魅惑之术,拷问这些小妖。 小易没管小唯的动作,他拼尽全力用来时三倍的速度赶回了山谷。 看到出谷处的打斗痕迹,小易心中一紧,赶忙呼喊孟颜汐的名字,只是不管他声音多大都不见那个纯洁的小兔出来迎接他。 这时,小唯也回来了,脸色难看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小白的妖丹,这段时间挑衅我们不过是为了调虎离山。” 小易一拳头砸碎身侧的岩壁,自责道:“都怪我,要不是我掉以轻心,一点都不坚持,小白就不会遇到危险。” 小唯拍了拍他的臂膀,“这件事是我大意了,但他们既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那就说明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小白妖气虽弱,但认真起来也能跟我们过上几招,即便不能杀了那些妖,也能保全自己。” 顿了顿,看小易听进去了,小唯才接着道:“如今最紧要的不是自责,而是杀了那些敢觊觎小白的妖,然后腾出空来去找小白。” 小易点点头,“我明白,我不会误事。” 小唯平时妩媚的狐狸眼一眯,尽显杀气:“动作快点,小白一定在等着我们救她。” 小易没说话,身上的杀气却前所未有的浓厚,他一定会让这些伤害到小白的妖付出代价,也一定会把小白带回家! 但小唯和小易并不知道,他们无比担心的小白兔如今不仅有了自己的新名字,还跟着人类学习了新技能。 没有他们心中所想的害怕,反而有点乐在其中。 画皮12小易 一个月后。 孟颜汐所在的队伍还在赶路途中,而小易和小唯已经解决完了那些妖,开始腾出手来寻找孟颜汐的踪迹。 其实如果不是在那些妖的口中得知他们并没有得手,小易和小唯早就坐不住了。 小唯:“小白的妖气太淡,我们根本无从找起,你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小易思忖片刻,“小白能从他们手中逃走,也定然是受了重伤,若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隐藏在人类中是最安全的,毕竟她妖气淡,混在人群中根本察觉不出来。” “那我们去人类那边找。” “这大漠中有许多沙匪窝,若是这些都没有,那我们就去江都。” 小唯看了小易一眼,“遇到小白的事,你倒是挺聪明的,那就按你说的办。” 孟颜汐所在的商队只觉得这一路都十分的安静,平时会遇到的沙匪好像都弃恶从善了一般,根本不用他们特意改变航线。 虽然奇怪,但平安谁不喜欢呢?众人都十分乐呵且轻易的接受了这个现象。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这一路的安静几乎都是小唯和小易杀出来的。 又一个沙匪窝,小唯装作被他们抢来的女子,衣衫不整的在众沙匪的虎视眈眈下显得格外娇弱。 在其他人想要冒犯小唯的时候,沙匪的老大呵退了众人,并把他们都赶了出去,想要自己一个独占美人。 只是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美人其实是个吃人心的妖,他对着小唯百般献媚,小唯却不为所动,直接魅惑了他:“看着我的眼睛。” 沙匪老大的眼瞬间就空洞起来,小唯问道:“你们抢来的女人都在哪儿?” “在最角落的那个帐篷里,不过她们都死了。” 小唯失望地叹了口气,也不愿再在他身上浪费法力,直接把他的心掏了出来。 小易进来,厌恶地瞥了眼地上的沙匪老大,道:“外面来了一伙人,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江都的守卫军,正好我们也要去江都,你怎么打算?” “我跟他们一起吧,若真的是守卫军,正好借助他们探寻一下小白的踪迹。”小唯舔舔手指上残余的血迹,“你在暗中掩护我,我混入其中后肯定不能继续狩猎了。” “好。” 三言两语定下接下来的计策,小易就隐匿了自己的身形,在角落处看着小唯开始演戏。 闯入大帐的是一个英俊男人,他很快就打败了那些沙匪,看到了小唯,在小唯楚楚可怜的注视下,他语气温柔:“来,我带你走。” 小唯望着他,像是在看自己的英雄,其实心里却颇为无聊的琢磨这个男人的身份地位够不够她找小白的。 不过不管够不够,只要她能又一个合理的身份混入人群,找小白就能方便一些。 毕竟她要是想魅惑一个男人,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孟颜汐跟小唯比或许笨拙了些,但是与人类比,那算是聪明的了,因为学会了弹琴之后,一首曲子只听几次她就能完整的弹下来。 一支舞蹈,看几遍就能完整又不失韵味的跳出来。 可能妖的缺点也就只有感情淡漠、看不到世间的颜色、温度,像是被整个世界隔离了一样的吧。 画皮13小易 看完孟颜汐的一场表演,商队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清纯的脸上飞上一抹运动后的红晕,像是一个纯白无暇的精灵被抹上一丝暧昧的色彩。 纯洁的姑娘眼神清澈地望着他们,好似能倒映出他们心底最龌龊的念头,叫他们羞惭的同时也生出一种想要打破这股纯洁的念头。 幸好他们一早就打算好了要把孟颜汐送给贵人,要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把持得住。 领队欣慰又开怀地看着孟颜汐,就像是看到了向自己源源不断涌来的财富。 “好好照顾她。”领队嘱咐被买来的舞娘。 舞娘一开始是因为孟颜汐身体虚弱才照顾她,可等孟颜汐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后,即便她身体已经好了,舞娘也依旧在伺候她。 舞娘没有什么不满,她知道自己跟孟颜汐是不能比的,不管是容貌还是她与生俱来的那股诱人之感,“是。” 回到马车上,舞娘倒了杯水给孟颜汐,“跳了舞喝点水润润喉?” 孟颜汐接过水,没喝只是拿在手里,她打量着舞娘,刚才的话她也听到了,她很好奇舞娘为什么不觉得嫉妒。 这样想着,孟颜汐也干脆的问了出来,她不是那种能藏的住事的。 舞娘把自己的理由说了,孟颜汐却摇摇头,“嫉妒是一种情绪,是人都会有只是或多或少的区别,就算你自知什么都比不上我,心里也一定会有落差。” 舞娘沉默一会儿,道:“我听到他们说,等赚够了钱,就把你送给贵人。” “我被他们买来,赚够了钱最好放我自由,最差把我买进花楼,可是终有一天我可以只属于我自己,但是你……” 舞娘没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本以为孟颜汐这种未经过风吹雨打的娇小姐会被吓得花容失色,却不想她竟是一片淡定。 舞娘疑惑地看着她,“你不怕?” “我不怕。”孟颜汐眼里带着笑意和坚定,“因为小易哥哥会来救我。” 难得能跟孟颜汐说上话,舞娘也没嘲笑她异想天开,问道:“这个小易哥哥是你的情郎?” 孟颜汐有些苦恼地微微皱眉,“我也不知道,小易哥哥说他喜欢我,可是我不明白喜欢到底是什么。” 舞娘没尝过情爱,但看过许多她也能说上一二,她道:“喜欢很简单,就是你想到从今往后每天都会跟他在一起,却不觉得烦恼和厌恶,只有满心的欢喜。” 孟颜汐试探地想了一下,如果将来漫长的生命中,只有小易哥哥陪着她…… 其实还好,孟颜汐想到,只要不光在一个地方就行,毕竟她之前都跟小易哥哥一起生活了几百年了,早就习惯了。 当然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小唯姐姐,只是这几百年的时光大多数都是小易哥哥陪她度过的,要是少了小唯姐姐也不是不行。 “看来我是很喜欢小易哥哥。”孟颜汐道。 因为比起人类的短短百年,身为几乎不死不灭的妖的她还愿意跟小易哥哥在一起,那肯定是很喜欢了。 舞娘看了孟颜汐一眼,眼神中是满满的同情。 弄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又如何?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她的小易哥哥了。 画皮14小易 先不说那个小易会不会来找她,就是广阔的大漠就能让她的小易哥哥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舞娘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想,看孟颜汐那笃定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跟那个小易感情很深,要是直白的说出来她怕孟颜汐知道后情绪崩溃。 到时候领队有没有耐心安慰她,舞娘不知道,但舞娘知道自己是绝对逃不了一顿罚。 不知道舞娘心里正同情自己,孟颜汐搞清楚自己对小易的感情后心上压着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下,心情十分明媚。 与之相反的则是小唯的心情,她面上不显,眼底却划过一丝阴沉。 正直、善良的王生很讨小唯喜欢,想着在找到小白之后跟他来一段露水情缘也不错。 这里小唯的露水情缘是陪着王生到老,反正跟小唯漫长几乎看不到尽头的生命来比,几十年的时间而已很快的。 可小唯没想到他居然已经有夫人了,记起回江都这段路上王生频频向自己投来的眼神,小唯脸色变得难看了些,原以为可以成就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却不想是一个男人左拥右抱的妄想。 察觉到小唯心情不愉,身体变得透明的小易来到她身边,小声道:“别忘了正事。” 小唯一顿,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脸色,走到了正在跟自己夫人亲昵的王生身边,“王大哥。” 听到小唯的声音,王生莫名生出一丝心虚,但随即就语气正常地为小唯做介绍:“这是小唯,是我们从沙匪手里救出来的,小唯这是我夫人佩蓉。” 身为女人的直觉,佩蓉能感觉到小唯和她丈夫王生之间又不对,但是看看小唯的脸色似乎又是她多想了。 佩蓉敛起思绪,对着小唯释放善意:“小唯姑娘。” “夫人。”小唯似是有些胆怯。 小唯的皮囊是真的好看,佩蓉不由怜惜道:“你叫生哥为王大哥,便叫我姐姐吧,一家人不必客气。” 小唯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佩蓉是个蠢女人,丈夫外出带回来一个貌美女子,要是她不管是善是恶肯定先来个下马威,宣示自己不可动摇的地位。 只是她在知道王生可能是个隐藏的花心大萝卜之后就对他没了兴趣,也算这个蠢女人傻人有傻福。 回到王府,王生洗漱过后来到正厅,跟手下人交流起了城中的事务。 小唯换上佩蓉给她准备的衣裳,没有多么华贵却叫她更加美艳动人。 看着这样的小唯,佩蓉有些担心自己可能留不住丈夫了,但是在她隐晦的试探下小唯竟然表现的丝毫没有那个意思。 “姐姐。”小唯声音娇柔,却干脆的打断了佩蓉的思绪,“我想去找一下王大哥。” “这个时间生哥应该在正厅议事,稍后我带你去找他可以吗?” 小唯眉间流露出一丝愁绪,“姐姐,我也不瞒你,被沙匪掳走的不止我一人,还有我的妹妹。” “只是我们失散了,如今我被王大哥救出来,妹妹却不知道还在哪里受苦,我……”小唯哽咽起来。 佩蓉连忙安慰:“放心吧,我们都会帮你寻妹妹的。” “姐姐——”小唯面露感激,作势要给佩蓉跪下。 “妹妹这是做什么。”佩蓉赶紧扶住小唯,“说了都是自家人,何必客气。” 小唯感动地望着佩蓉,心底却十分不耐。 画皮15小易 探查消息也不是一日两日就可以的事,再此期间小唯必须保持自己的样貌不损坏。 是以每天她都要吃人心,来保证人皮的新鲜度。 她不方便出门,小易就替她狩猎。 只是他行事嚣张惯了,即便注意着自己的行动,也难免会有人听到动静。 时间久了,大家就知道城中来了一个喜欢在晚上行凶的杀手,但是又不见尸体,不管是王生率领的王家军还是城中的捕快都无从查起,只能加强巡逻。 一时间人心惶惶,一旦天黑下来,大街上就少有行走的百姓。 没办法,小易只好挑巡逻队的人下手。 他隐匿好自己的身形,在他们从拐角转弯的时候,他拉住了最后一个人,捂住他的口鼻,一剑刺进了他的胸口,刺目的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 血腥味顺着风送到了前方巡逻队众人的鼻子里,小队长猛地回头,见队尾少了一个人,连忙向拐角处跑来:“快!” 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已经没有时间处理尸体了,小易只好挖了他的心,然后把他随便放在了地上,自己转身离去。 来无影去无踪,王生看着眼前兄弟心口破了一个洞的尸体,听着众人在耳边激烈的讨论,他想到了这么一句俗语。 见他们讨论这么久也讨论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王生打断道:“好了,行凶者定然武功高强,大家这段时间一定要多加小心,巡逻的时候也打起精神来。” “争取让江都早日恢复宁静。” “诺!” 小易带着木盒来到王府后院,熟练的跳进窗户,让等待已久的小唯松了口气:“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都以为你被那些人困住了。” “人困得住我?”小易嗤笑,随即又恨恨道:“要不是不能太嚣张,我早就把他们全杀了!” “行行行,知道你厉害。”小唯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顺便打开盒子吃了起来。 吃完,擦了擦嘴,小唯道:“我们已经在江都待了快一个月了,连小白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说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小易则道:“这里是大漠和中原的交接处,不管谁肯定都是要从江都走的,我们再待一段时间。” 小唯叹了口气,“小白到底在哪儿啊,早知道妖气淡还有这个坏处,当初就得想尽办法让她妖气增加,如今我们也不必这么担心。” 小易沉默了会儿,“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知道他心情不好,小唯也没打算拉着他谈心,点点头:“我知道,你也小心,我看王生最近的动静不像是愿意糊弄了事的。” “嗯。” 孟颜汐和商队众人终于来到了江都,她透过车帘好奇地看着街上的人来人来,好热闹…… 但想到小易哥哥不管平时怎么纵容自己,一到外出这件事的严苛,孟颜汐的眼神又黯淡了一下。 不过自从那次说开之后,孟颜汐也知道了小易哥哥的担心,热闹但不属于自己的繁华和一心一意待她的小易哥哥,孟颜汐想都不用想就明白自己要选哪个。 是以孟颜汐虽然感到新奇,但也没有希望小易哥哥晚点找来的想法。 反而因为这样的热闹,孟颜汐感觉到了一丝孤独,要是小易哥哥在这里跟她一起就好了。 画皮16小易 江都到了,也就意味着即将迎来孟颜汐的第一场演出。 商队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只有孟颜汐无所事事,甚至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自觉跟孟颜汐相处的不错的舞娘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孟颜汐摇摇头,“我想小易哥哥了。” 舞娘不知道如何接话,只能转移话题,“你要不出去看看?临近年关,江都还是挺热闹的。” 孟颜汐不敢兴趣地撇撇嘴,“算了吧,我这个时候出去,领队肯定会说我不认真,到时候又是一阵唠叨。” 孟颜汐身为商队的摇钱树,所有人都对她很客气,虽然这客气很流于表面,但是明面上孟颜汐是被捧着的。 是以领队只有在孟颜汐面前才会化身唠叨精,想到这里,舞娘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但孟颜汐她又不是真的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自然不会被捧的膨胀或者真的把商队众人当成自己人,对他们也只是面子情而已。 正说着话,外面一阵吵嚷声响起。 舞娘起身,准备出去看看。 孟颜汐叫住她,“别出去,领队会解决的。” 舞娘的姿色不如她,但也是个美人,要不然也不会被商队买回来了,遇到这种事还是避着点好,不然惹了麻烦上身,领队可不会保她。 舞娘也想到了这一点,重新坐了回去。 她知道孟颜汐其实可以不用提醒自己的,所以她冲她笑了一下,说道:“我帮你把晚上表演的裙子拿出来打理一下。” 孟颜汐没有挟恩以报的意思,但是舞娘主动示好她也不会傻到拒绝,“麻烦你了。” “不麻烦。” 天色微微擦黑,驿站周围就点起了灯,这是为了孟颜汐的初次登场做准备。 为了赚钱,领队跟驿站老板谈好了他们在江都的这段时间,驿站只能招待他们。 一开始老板是不同意的,但是当看到孟颜汐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还主动提出要免费为他们提供场地。 而他只要孟颜汐表演的半成,想了想,领队同意了。 原因有二,一是商队里确实没有那么多钱,二是他们不如驿站老板在江都待的时间长,若是惹恼了他,给他们使了什么绊子就得不偿失了。 穿上西域风格的幽紫色纱裙,孟颜汐用同色面纱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眉毛和能让人软到心底的眼睛。 神秘二字就是对孟颜汐这身打扮最好的诠释,可这样的神秘不会让人感觉她是在故弄玄虚,而是有种让人忍不住想探究的欲望。 这是领队定下的计策,等江都的人新鲜感淡了,再让孟颜汐把面纱摘下来,这样冲击感和惊艳感会更强。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这样会让他的钱变得更多。 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舞娘惊艳的眼神让孟颜汐心情好了一点,她最钟爱的颜色自然是跟自己毛毛一样的白色。 没想到她穿紫色的效果还不错,只可惜小易哥哥看不见,孟颜汐有一瞬间的失落。 但很快她心情又恢复过来,等离开的时候把这条裙子带走,这样小易哥哥就能看见了。 画皮17小易 身为压轴,不管是服装还是出场待遇孟颜汐都与旁人不同,是以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夏林的眼神更是快要黏在孟颜汐身上了。 向来骄矜,眼长在头顶上的小公子,喃喃道:“一舞倾城……” 抬手、弯腰、旋转,明明是最常见的舞蹈,孟颜汐跳出来却那样的惊艳。 一舞毕,孟颜汐照领队教的那样双手在胸前交叉微微弯腰,便一言不发地往后面走。 若是其他人除了求领队在让孟颜汐出来一次别无他法,他们要是想闹,分布在驿站四处的大汉也不是吃素的。 但是夏林跟那些人都不同,他带着小厮就追了过去。 “姑娘留步!”夏林喊道。 领队见状想要阻拦,驿站老板却一把拉住了他,“别动!他姐夫是江都郡守,爹也有爵位在身,不是我们能冒犯的。” 见领队情绪不好,驿站老板知道他是在惋惜孟颜汐这颗摇钱树。 他摇摇头,道:“放心吧,这位夏公子虽然门第高,但也不是仗势欺人之辈,你与其懊恼失了美人,还不如想想该要个什么价。” 领队恍然,“你说得对,多谢老哥了,到时……” 驿站老板摆摆手,“不必,今日赚的钱分我五成就好,其余的能跟夏公子搭上话已经是我最大的收获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孟颜汐听到了背后跟上来的脚步声,但是她并不想搭理。 本以为领队会派人阻拦,没想到都要到房门口了,还能听到来人聒噪的声音。 孟颜汐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来人。 夏林虽然养尊处优,身体看起来有些单薄,但他那如童子般的样貌给他增了不少分,最起码孟颜汐的视线温和了些。 小唯美艳,小易硬朗,孟颜汐虽长了副单纯的样貌,但勾唇一笑照样可以勾魂夺魄。 但夏林给人感觉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公子,便是最冷情的人也不会对他说斥责之语。 “姑娘。” 凑的近了,夏林看着淡扫蛾眉、眸若辰星的孟颜汐,脸不由涨红了几分,“姑娘,我叫夏林。” 孟颜汐有点想笑,声音里也确实带了些笑意:“嗯。”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窘态,夏林的脸更红了,但是还是坚持说出了想说的话,“姑娘天人之姿,沦落到到风月之地实在可惜,夏林不才愿引姑娘为知己,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孟颜汐歪头看他,“你喜欢我?” 听到这样直白的问话,夏林脸红都不算什么了,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全身都要烧起来了。 孟颜汐这下真的笑了出来,在昏暗的烛光下夏林并不能看到她隐藏在面纱后的笑容,但是弯了的眉眼却能叫他知道,孟颜汐笑了。 跟在夏林身后的小厮,看到公子窘迫,又见孟颜汐不识好歹的态度,出声呵斥:“不过是个伶人,我们公子心善好意救你出火坑,不识相便罢了反而还给我们公子难堪,真是泼天的胆子!” 孟颜汐笑意转淡,看向小厮,眼中的凉意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她不喜欢杀戮,不喜欢动不动就跟人喊打喊杀,但是作为妖,孟颜汐也有自己的傲气。 她那泥捏似的好哄的性子只针对小易哥哥和小唯姐姐。 画皮18小易 察觉到孟颜汐的不悦,生怕自己唐突了佳人,夏林连忙揖礼,“姑娘莫怪,我这小厮向来莽撞。” 说着还不忘瞪了眼小厮,示意他给孟颜汐赔罪。 小厮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无论自己曾经多受公子看中,要是得罪了这个正得公子欢心的舞姬,他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姑娘恕罪,是小的无礼。”虽是这么说,小厮垂下的眼中却闪过屈辱和怨恨,将来等公子厌弃…… 孟颜汐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恭敬的小厮对自己的厌恶更深,她深深看了眼小厮,记住了他的面容。 她不准备放这小厮过活明早,虽然不觉得他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危险,但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它隔应人。 再者,无论孟颜汐看着有多单纯无害,她也是个情感淡薄的妖。 不惹到她,孟颜汐不介意维持自己的善良,惹到了她,孟颜汐也不想无谓的施舍自己的善心。 斩草除根才是安稳生活的上上之策。 不知道自己的命已经保不住了,小厮心里还在不断劝自己以待来日。 夏林并没有发现小厮的心思,也没有觉察孟颜汐的杀意,他只是期待地看着孟颜汐,“我方才所言之事,姑娘意下如何?” 孟颜汐看着他,似乎不是在说关乎自己的人身归属,“这事公子需得去问领队,我不过一个卖艺的伶人,做不得主。” 夏林意识到孟颜汐的动摇,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只要姑娘同意,领队那边自有我去解决。” “那就——”孟颜汐弯弯眉眼一派纯然,“麻烦公子了。” 就像是夏林所说的那样,领队开了一个价钱,当晚孟颜汐就跟夏林回到了夏府。 面对容色倾城的孟颜汐,夏府众人心思各异,但看孟颜汐不过一阶舞女,便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只嘱咐夏林不要耽误了功课,就放他回院中休息了。 夏林让人把他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孟颜汐住,看到孟颜汐一应都好之后,才恋恋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夜深了,万籁俱寂,唯有不知名的小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为夜色增添了几分雅趣。 可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虫鸣声戛然而止,正座夏府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然而无论是巡逻的府兵还是守夜的奴仆,皆未发现这一异样,像往常一样各司其职。 孟颜汐顺着自己留下的印记,找到了那个小厮的房间,看到屋里的大通铺,孟颜汐思忖片刻,没有进去。 玉手掐决,眼中红芒一闪而过,一只毒性剧烈的蝎子便悄然出现在床铺之上。 钻进被子,毒蝎顺着小厮的腿逐渐向上,一直来到他的颈脉处,才狠狠叮了一下,将自己的毒素注入进小厮体内。 顺着大动脉,毒素很快蔓延全身,不过三息,小厮就手脚一摊,失去了气息。 孟颜汐满意地收回法术,悄无声息地又回到了夏林的院子。 她望了夏林的房门片刻,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夏林的眼神清澈,不见任何垂涎、贪婪之色,暂且放他一马。 只是若是以后夏林想要更多,孟颜汐推拒不能,也不得不把今日的事再来一遍。 孟颜汐躺上床,合眼入睡。 窗外虫鸣恢复,好像之前的诡异从未发生。 画皮19小易 孟颜汐到夏府也有几天了,期间夏林对她以礼相待,没有半分失礼之处,孟颜汐跟他相处的倒是不错。 这天,夏林出去给孟颜汐买玉簪,哄她开心,趁着这个机会,他的一个庶兄喝得醉醺醺地闯入了孟颜汐的房间。 看到满身酒气的男人,孟颜汐并未惊慌,她又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若是他敢做什么,她不介意把他的心掏出来给小唯姐姐吃。 哦,孟颜汐突然想起来,小唯姐姐还没找到她,这心只能喂给看门的那条大黑狗了。 说起小唯和小易,孟颜汐并不是真的那么无用,非得等他们来救她,本来杀了那个冒犯她的小厮之后孟颜汐就想回山谷。 可是她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所以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尤其是孟颜汐发现自己还有些不辩东西南北,就更无法离开了。 “美人儿!美人儿……”夏林庶兄醉眼朦胧,看到站在桌边的孟颜汐就痴痴笑了起来,脚下动作也没停,踉跄地走过来,就准备往孟颜汐身上扑。 孟颜汐藏在袖中的手指甲飞长,很快就变得尖长锐利,掏出人心不成问题。 只是指甲刚刚刺破夏林庶兄的胸口,一阵尖锐的灼烧感就让孟颜汐力道尽失。 锐利的指甲抵在胸口,醉意上头的夏林庶兄却浑然不觉,一个劲儿的往孟颜汐身上扑,伤口也随之扩大,往常只是让孟颜汐觉得厌恶的鲜血如今给她造成了巨大的疼痛。 孟颜汐脸色发白,使劲推着夏林庶兄,想要他胸口上的血离自己远一点。 但是那股痛意深入骨髓,孟颜汐连往日的一成力气都使不出来。 酒气扑面,孟颜汐以为自己今日真要被眼前这人轻薄,心中大恨,原本收回去的指甲也重新长了起来。 她就是拼着再度重伤,也不会叫这人碰自己一下。 就在孟颜汐准备跟这人鱼死网破的时候,夏林及时赶了回来,一把掀飞了欲要不轨的庶兄。 见孟颜汐脸色发白,夏林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对这个庶兄更是厌恶,“把他拖下去醒醒酒,然后带着他去父亲那请罪。” 若是寻常舞姬,夏林庶兄轻薄了也就轻薄了,谁也不会因为一个伶人去问罪公子。 可是他今日动的是夏林心尖上的颜汐姑娘,而夏林又是夏府唯一的嫡子,最受夏家主疼爱,他要发作一个庶子,夏家主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所以,今日夏林庶兄就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弄走庶兄,抱起软弱无力,脸色惨白的孟颜汐,夏林心疼道:“颜汐姑娘,你今日受惊了,等你好些,我叫那登徒子给你赔罪。” 孟颜汐也顾不得什么了,靠在夏林怀里缓着气,她现在疼得来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夏林抱起孟颜汐把她送到榻上,柔声安慰:“颜汐姑娘且安心,我在这守着,谁来也伤不了你,你休息会儿吧。” 孟颜汐点点头,阖上了双眼。 只是她并没有依夏林的话入睡,而是思索这股突如其来的疼痛到底是怎么回事。 蓦地想到小唯姐姐在捉妖师手上受过伤,结合她说的情景,想来夏家应是有捉妖师的血脉。 孟颜汐哀叹自己的运气,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真是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 画皮20小易 夏林陪着孟颜汐休息,前院却来了客人。 夏家主看着来人手中的凭证,眉头轻皱,但很快就松开了,表情淡淡:“既是一家人,我叫人给你收拾间院落住下,只是你住在夏府,在外人眼中就是夏府之人,莫要做出有辱我门庭之事。” 夏冰满心欢喜的来了,以为风尘仆仆的自己终于能好好休息一番,不曾料到夏家主竟然是这个态度。 她不禁冷笑,“敢问何事是有辱你门庭之事?是捉妖?” 夏家主脸色难看一瞬,随即又说:“你心里清楚就好,这世上哪来的妖?神神鬼鬼的,说出来徒惹人笑话。” 夏冰嗤笑:“虽然很早之前我们便不再是一支,但凡事夏氏血脉都具有捉妖的能力,这是血脉里流淌的!” “就算你不承认,它该有也还是有!”夏冰冷声道:“尊驾门槛太高,夏冰高攀不起!” 说着,转身就走。 可巧,夏林庶兄湿漉漉的宛如死狗一般被人拖了进来,下人道:“老爷,四公子冒犯了公子,公子说交由您处罚。” 夏家主眉头紧皱,倒不是因为夏林庶兄忧心,而是觉得他让他失了面子。 虽然夏林应该是那个主导者,但一个是受尽宠爱的唯一嫡子,一个是不讨喜的庶子,夏家主会怪谁也是一目了然了。 厌烦地摆摆手,让人把他带下去。 夏冰却停住了脚步,“等等!” 她看着腰间挂着的瓶子,里面一条小小的尾巴正在发亮。 这是九霄美狐,也就是小唯的尾巴,当年夏冰的爷爷砍了小唯一刀,并用她的尾巴制成了现在这个能探查妖气的法器。 一见夏冰的神情,夏家主就知道她想干什么,烦躁地说道:“不是要走?” 夏冰张嘴,但看到夏家主抵触的神情,她又意兴阑珊地合上了,她知道夏家主是不会听她的话的。 只是降妖除魔是她的本分,不管夏家主态度如何,她都会关注夏府的动静,以防妖害人。 房间里,忽然察觉到小唯姐姐的气息,孟颜汐猛地睁开眼睛。 “可是梦魇着了?”一直关注着孟颜汐的夏林紧张地问。 孟颜汐摇摇头,“府中来客人了?” 夏林茫然一瞬,老实道:“不知,我叫人去问问?” 孟颜汐又感应了一下,发现小唯姐姐的气息不见了,以为刚才是自己的错觉,有些失落地垂下眼,“不必了,可能是我睡糊涂了。” 夏林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润润唇?” 孟颜汐看向夏林,就像第一次见面她问夏林喜欢自己一样直白道:“我有心上人了,他也回来带我回家,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心思。” 孟颜汐本想着跟这个小公子虚以委蛇一段时间,等她走的时候再给他消除记忆,这是在被他及时救了之后,孟颜汐就有些不忍心了。 夏林神情一僵,无措地望着孟颜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若觉得我骗了你,等我能起身了,我自行离开,不会再给你添堵。” 夏林沉默良久,道:“算了,一开始也只是喜欢你的舞艺,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你只管在府中住下,若你的心上人找来你们一起离开就是。” 孟颜汐看着他,“你真的很傻,就算你这般委屈求全,我也不会喜欢你一点。” 夏林摇头:“不是委屈求全,我是对你只有一点点的喜欢,要是再跟你相处一段时间我肯定会非你不可,只是现在仅仅是有点遗憾罢了。” 画皮21小易 夏冰离开夏府之后,随便找了家驿站住了进去。 她身上不是没有钱,只是家中长辈嘱咐,才不得不去夏府走一趟,要是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肯定是离他们要多远有多远。 她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何必自讨苦吃的给自己找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长辈管着自己? 临近年关,夏冰也是运气好才能得一间房,像这个大晚上来投宿的,房直接就没了。 看他也是个行走江湖的,大晚上的没有住处不说还饿着肚子,夏冰生了丝恻隐之心,叫他过来跟自己吃一顿。 庞勇刚醒过酒,在昔日故人面前像个丧家之犬一样离开,心情本就不好,投宿被拒更是让他低落万分。 如今看到夏冰对自己伸出援手,庞勇坠入深渊的心好歹算是回到了人间。 “小兄弟怎么称呼?”庞勇也没客气,坐到夏冰对面,一边动手夹菜一边问道。 夏冰的手一顿,倒也没有说什么,淡淡吐出两个字:“夏冰。” “好名字,就是有些女气。” “可能,我就是个女的?” 庞勇一愣,随即仔细打量了一下夏冰,顿时失笑:“哪个女孩子像你一样糙,你要是不说我还真就以为你是个身形瘦弱的男子了。” 说实在的不怪庞勇认错,夏冰自己也有些不拘小节了些。 破破烂烂的帽子,稻草似的勉强不遮住眼睛的头发,满是布丁的衣裳,就别说女儿家了,就是一些讲究的男儿也没有这么糙的。 夏冰也没恼,她知道自己不像个女孩子,也不愿意当个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笑道:“我这样不好?” “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又不是你爹你娘,没有对你指手画脚的权利。”庞勇不在乎地说道。 见庞勇的神色不见半分虚伪,夏冰便知道他没有说瞎话,脸上的笑容更真了些。 吃到一半,两人身上都暖了,便也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他们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吃饭间隙两人浅聊了几句,意外的发现对方的脾气都跟自己挺投的,气氛就更加和谐了。 只是迎面走来的一人,叫他们的聊天中断,来人正是佩蓉。 亦是庞勇昔日的恋人,只是后来她转向了王生的怀抱,庞勇失意出走,这是他第一次回来。 就在佩蓉诉说自己的来意和所求的时候,那边的小唯和小易也在琢磨是不是要离开。 小易道:“那个王夫人开始怀疑你了,要不要换张皮?” 小唯摸了摸自己的脸,摇头:“这可不行,这张脸我用得最舒心,都用了几百年了,换了我可不习惯。” “再者每日仅是挖心就让他们这么紧张,再加上扒皮岂不是更要吓破他们的胆子?” 小易不再坚持,反正小唯心里有数就行。 “你还记得砍你一刀的那个夏老头吗?” 小唯忽而抬眸,“他不是死了?” “他的孙女来了江都,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个王夫人去了她住的驿站,不知道会不会联合起来对付你。” 小唯皱眉,虽然很想斩草除根,但是最重要的是找到下落不明的小白,她思忖片刻道:“罢了,正好借她的手来解除我身上的嫌疑,当下还是以小白的下落为重。” 提到小白,小易的情绪也低沉下来,没了说话的心思,只是点了点头。 画皮22小易 听佩蓉讲述,自小唯来到江都之后,城中就出现了一个挖心的剑客。 原本佩蓉并没有怀疑到小唯身上,可是在日常的相处中,佩蓉逐渐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比如一个来找茬的小姐,谁全都不好使,偏小唯一露面她就言听计从。 再比如那次佩蓉不小心伤到了小唯的手,等她拿了药箱回来,小唯却说自己没有受伤,可佩蓉看得分明,她的手上被划了很长一道口子。 再加上城中开始有传言是妖所为,佩蓉就渐渐怀疑起这个完美的女孩子可能不是人。 只是佩蓉把话说出来之后,已经被收拢了人心的王家军包括她的丈夫王生都不相信她,只觉得她是太为王生担心,而过分疑神疑鬼了。 说到这里,佩蓉也显得有些痛苦,“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魔怔了,明明小唯和善又善良,所有人都很喜欢她。” “她也安分守己从不仗着自己的容貌做些什么,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让生哥帮她找妹妹……” 看着快要崩溃的佩蓉,夏冰和庞勇对视一眼,选择相信她。 庞勇是出于过往的情意,佩蓉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夏冰自己本身就是捉妖师,是知道这世间是真的有妖存在的。 佩蓉在夏冰和庞勇的安慰下情绪逐渐平复,然后接着说道:“我开始怀疑小唯是妖之后,曾经去找过高人,可到第二天,他就被人发现死在了角落。”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人相信我,要不是勇哥你回来,我真的要支撑不下去了。” 庞勇拍着胸脯,道:“等明日我就跟夏冰去王府,要是那小唯真是妖,我一定会为江都百姓讨回公道。” 夏冰也附和道:“我是捉妖师,降妖除魔找我就对了,夫人放心,那女子要真的是妖定然逃不过我的探查。” 佩蓉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随即与庞勇和夏冰告辞,时间也不早了,她该回去了。 送别佩蓉,夏冰道:“你们江都到底有什么,怎么这么多妖?” 庞勇皱眉,“还有别的妖?” 夏冰点头,“夏府有一个,只是妖气太薄不好确定,再加上夏老爷不同意我在他府中捉妖,所以……”夏冰耸耸肩,没再继续说下去。 庞勇思忖片刻,说:“等解决了那个小唯的事,我跟你一起去夏府看看。” “夏府跟郡守沾亲带故,若是我上门,多少会给点面子。” “为什么?”夏冰追问,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庞勇。 “……因为我也曾是守卫江都的将军。” 说起之前的身份,庞勇有些落寞也有些自嘲,但是还没等夏冰安慰,他自己就举起了酒盏,“算了,都是之前的事了,不提了,喝酒!” 夏冰不欲揭人伤疤,拿起酒盏跟庞勇碰了一下,“好,喝酒!” 第二天一大早,庞勇和夏冰就找上了王府的门。 不早不行,因为近日城中命案频发,王生每天天刚亮就出门,直到深夜才回来,要是不早一点堵住他,庞勇和夏冰什么事都办不成。 由于佩蓉的原因,王生自觉对不起庞勇,想要补偿他,可又担心他跟佩蓉旧情复燃,不自觉的就带了些疏离出来。 当看到找上门来的庞勇时,王生有一瞬间的沉默,随即才打了个招呼,“勇哥。” 画皮23小易 庞勇知道王生的别扭,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点了点头,两个人之间就没话了。 夏冰看着这两个没用的大男人,叹了口气,随即认真的对王生说:“王将军,城中发生的命案可能是妖所为,妖如果要保持人形,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吃人心。” 王生眉头一拧,他不是很相信这些神鬼之说,只是这城中的事实在叫人头疼,他顿了顿,耐着性子问道:“敢问姑娘可有怀疑的对象?” “正是将军府中那个救回来的女子,小唯!” 王生眉头蓦地紧皱,他对于小唯这个亲手救回来的姑娘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说不上是爱,因为他已经有佩蓉了,但是平时也是处处维护的。 如今听到夏冰怀疑小唯是妖,王生自然不高兴。 庞勇见状,劝道:“我知道你不愿怀疑身边的人,只是在她出现后,城里就有了挖心剑客,她身上的嫌疑不小。” “这样,让我们试探一下,如果不是我亲自与她道歉。” 王生思忖片刻,答应了下来。 虽然他不觉得小唯是凶手,但是他了解庞勇的性格最是执着,要是这次不让他死心,恐怕他还会来打扰,直接找上小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好,你们跟我来。” 看到去而复返的王生,平时住在王府里的王家军等人疑惑地走了过来,问是什么事。 王生没有瞒着他们,直言庞勇和夏冰怀疑小唯是妖,并且可能是挖心案的幕后真凶。 听到这话,王家军众人纷纷为小唯鸣不平。 “小唯姑娘为人善良,怎么可能是妖?” “就是啊,上次我衣裳破了还是小唯姑娘提醒我,为我缝补好的呢!” “小唯姑娘是我们从沙匪窝中救出来的,好不容易脸上有了笑,如今再把她吓坏了可如何是好?!” 耳边充斥着众人的反对之声,但是庞勇和夏冰并没有退缩的意思,庞勇直接看向王生:“你这是准备拖延时间?” 王生抬手止住众人的说话声,对着庞勇一笑:“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小唯姑娘并不是那样的人,更不可能是妖。” “是与不是,还是要等验过了才知道。”庞勇坚持自己的想法。 被小易告知过佩蓉可能会请夏老头的后人来对付自己,于是当看到朝自己走来的众人时,小唯十分自然的流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听着庞勇和夏冰对自己的指责,小唯看似无措实则有条有理的为自己的辩解。 不仅没有让众人怀疑,还激起了众人对庞勇和夏冰的反感。 佩蓉闻讯赶来,看到跟小唯对峙的夏冰和庞勇,眼中不禁露出一丝喜色。 只是佩蓉没有发现王生在看自己和庞勇的眼神中,出现了些许狐疑。 见众人抵触,佩蓉连忙帮腔:“小唯若是无辜,才最是应该让勇哥和夏冰姑娘调查,不然我们相信小唯,旁人却依旧可能会怀疑。” 闻言,小唯微微一笑,不等王生等人说话,便主动道:“我愿意接受调查,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什么便不怕查!” 要是夏老头本人在这儿她还会忌惮一二,可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就是让她查上三天三夜,她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画皮24小易 就像小唯预想的那样,夏冰一无所获。 想到妖必须要吃人心才能保持人形,又坚持说要守着小唯到明天早上。 只是在小唯被怀疑之后,小易就给她做了个新盒子,可以保持人心的新鲜。 到了第二天早上,小唯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误会一场王生让庞勇等人给小唯道歉。 庞勇、夏冰都不是担不起责任的人,干脆利落的道了歉,但是他们的脸上却写满了对小唯的怀疑。 佩蓉的抱歉虽然是对着小唯说的,但实际上却是说给王生听的。 她知道王生对小唯有所不同,她不希望因为这个让他们夫妻二人产生嫌隙。 小唯以自己一夜未睡的理由回房了,王生也用巡视城中安防的理由走了,只留下失魂落魄的佩蓉。 见状,夏冰道:“夫人,还有一个线索。” 佩蓉转头看向她,夏冰道:“江都夏府内也有一个妖,如果我们能抓到他/她,肯定能问出来真凶是谁。” 顿了顿,夏冰看向一旁今日留守的高护卫,“不知这位大哥可愿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高护卫看了看庞勇,又看了看目露期待的佩蓉,沉吟一番答应了下来。 原先的王家军叫做庞家军,他跟庞勇也是过命的兄弟,而佩蓉这些年做王生的贤内助,确实照顾他们不少,这面子当然是要给的,只是—— “我可以跟你们去,只是你们怎么保证可以让夏老爷同意我们入府抓妖呢?” 夏冰看向庞勇,庞勇道:“凭我之前的面子,就算不许我们进府抓妖,进去看看总行,到时候看到妖物,直接上前捉拿就是了。” 高护卫这才点头,“好,那便如此办。” 自从孟颜汐被夏林庶兄的血伤到之后,好好休息了几天才算是恢复了些元气。 而夏林看到孟颜汐的脸色好些了,便提议带她出去逛逛,他又不是真拿孟颜汐当做禁脔,只是一直没有空闲带她出去而已。 想到自己之前进城时的热闹,孟颜汐欣然答应下来。 不过她也不是单纯的想出去玩,而是想体验一下人间的热闹,回去同小易哥哥讲述一番。 但是孟颜汐并不知道,小易其实根本不喜欢这些,他往昔寻来人类物什也是因为孟颜汐喜欢。 要是可以选择,小易恨不得这世间只有他和孟颜汐两个,就是小唯也最好不要出现。 只是顾忌着孟颜汐的心情,小易一直没有把想法付诸行动罢了。 街上,即使有挖心剑客的存在,可是临近年关,外出的儿子、丈夫都回来了,各家各户热闹欢喜的气氛还是让街上丝毫不显冷清。 孟颜汐并不爱衣裳首饰,在她看来再好的衣裳不如她皮毛所化的衣衫软和舒心,再华贵的首饰她也在这几百年的岁月中看了不知多少。 所以平常女子爱去的地方,对孟颜汐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还不如街边的小玩意儿招她喜欢。 夏林以为孟颜汐是怕给自己添麻烦,道:“姑娘何必拘谨,我既引你为知己,你便不用同我客气,要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姑娘给我跳几支舞就是了。” 孟颜汐摇摇头,“我不是同你客气,我是真的不喜欢那些。” “当真?” “当真!” 画皮25小易 见孟颜汐说的认真,夏林就没坚持。 固然要照顾好知己,但人家不要非硬塞给人家,那就不是热情了,叫惹人嫌。 这边孟颜汐和夏林在逛着,那边的夏冰等人也正在观察他们。 高护卫惊讶道:“这,夏冰姑娘所说的妖怎么跟小唯姑娘的妹妹长的一样?” 夏冰朝他翻了个白眼,“还能为什么,两个都是妖呗!” “可能是她们不小心失散了,才想着借你们的能力把妹妹找回来。” 佩蓉握紧了双手,紧张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庞勇道:“妖不死不灭,等会儿我过去用匕首试她一试,若真的是妖自然会露出破绽,若不是妖我下手有分寸,到时向她赔礼道歉就是。” 高护卫张了张嘴,但却什么也没说,算是默认了。 他想着若是那个姑娘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女子,这样做岂不是让她遭了无妄之灾? 要是往常庞勇当然不会这么莽撞,只是如今一城里有挖心剑客,耽搁一天就是一条人命,二王生再怎么对不起他现在也是守卫江都的将军,他府中若是有妖简直后患无穷。 庞勇把匕首藏在自己的衣服下面,不露半点杀气的慢慢靠近孟颜汐和夏林。 孟颜汐正在看摊子上的玩意儿,突然听到有人和夏府的下人起了争执,她和身边的夏林一同转头望去。 是一个说不羁带着点落魄,说邋遢还自有一股沧桑气质的汉子。 夏林皱眉问道:“何事?” “公子,这人非要从我们中间过,这么宽的道路这不是找茬来了吗!”下人瞪着庞勇,一脸愤愤。 闻言,夏林皱起眉头,他虽然不爱仗势欺人,但也绝不允许有人欺负到他头上,随意挥了挥手,“打发他走。” 庞勇一边跟人推搡着,一边寻摸着时机,随后他看准空隙,突破夏府下人对他的包围直冲着孟颜汐而去。 一靠近,孟颜汐就看到了他衣服上的尘土,顿时皱起了鼻子,心中对他的印象跌倒了谷底,想要后退却被夏林挡住了退路。 夏林不知道孟颜汐正在嫌他碍事,连忙吼道:“还不把他拦住!” 下人们想要拽住庞勇,有比不过他动作迅猛,叫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夏林和孟颜汐的身边。 自觉是个男人,夏林挡在了孟颜汐的身前,庞勇却一把把他扒拉到一边,去够孟颜汐的手。 孟颜汐欲要躲闪,却不想正好中了庞勇的计策,手一抖藏在衣袖下的匕首便来到手中,然后划伤了孟颜汐的手臂。 孟颜汐猛地捂住了伤口,她蓦地明白,这人应当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冲她来的。 想到自己的身份可能暴露,孟颜汐看向庞勇的眼神多了几分杀气。 而就是这份杀气,让庞勇更加确信了她是妖的结论。 还是孟颜汐太嫩,要是小唯在这儿,定然叫庞勇找不到一丝破绽。 夏林刚稳住身子就看到了庞勇用匕首划伤孟颜汐的一幕,顿时怒火中烧,“把他给我抓起来!” 看公子真的恼了,夏府的下人们不敢再瞻前顾后,七手八脚的把根本没有反抗的庞勇摁在了地上。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处置此人,而是孟颜汐的伤口。 作者:" 改了一点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什么时候醉酒成了无罪的理由?我也蠢得可以,想到的理由竟然也是这个。" 画皮26小易 夏林焦急地看着孟颜汐,“伤的重不重?我们去医馆!” 孟颜汐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庞勇没伤到她,袖子都被划破了匕首也沾了些血迹,说出来也没人信。 可是放开手她的伤口已然愈合,又该如何解释? 这时,庞勇嗤笑道:“她要是敢给你看伤口,我名字倒过来写!” 夏林警惕地看向庞勇,“你什么意思。” 庞勇道:“我都意思就是你身边这个东西是妖!根本不会受伤,也不会有伤口!”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侧目,按着庞勇的家丁都松了几分力道,犹豫着要不要放了这个贼子去保护自家公子。 夏林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看向孟颜汐。 孟颜汐与夏林对视,不知道他会如何抉择,她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却莫名不想让夏林对自己露出异样的眼神。 夏林收回视线,对着庞勇冷嗤:“便是妖,也比你这个不知轻重,昏头昏脑的凶徒好!” 然后瞪着压着庞勇的家丁,“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送官!” “是!” 庞勇确定了孟颜汐身份的那一刻,夏冰就准备好了,在家丁露出一个空隙之时,她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把自己的传家宝砸在了孟颜汐的腰上。 虽然夏冰不会用,但武器有灵,对付小唯和小易倒是没什么用,对付元气大伤的孟颜汐却已然足够了。 孟颜汐被砸倒在地,夏林赶忙去扶,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就见孟颜汐的长发从头顶寸寸开始变得雪白。 等她抬起头,露出自己的红眸,更是骇得围观百姓退了又退。 夏林也只是凡人一个,看到这样的孟颜汐他同样被吓了一跳,但是很快他就压下了心里的害怕,把孟颜汐护在自己的身后。 “她虽然不是人,也从未做过什么恶事,你们动辄就对她喊打喊杀,与那些滥杀无辜的沙匪又有何区别!” 庞勇挣开束缚,道:“城中出现的挖心剑客与她脱不了干系,你还说她无辜?” 虽然腿都在打哆嗦,但自家公子都护着孟颜汐,那些家丁自然也不能干看着。 其中一个稍微机灵一点的,颤抖着声音道:“就是就是,自孟……咳,进府之后,处处都不离人,根本没有作恶的时候,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庞勇还待说什么,夏冰却道:“她身上几乎没有妖气,如果不是我这宝贝,我也发现不了,他们说的不是假话。” 佩蓉和高护卫也赶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地上的孟颜汐,随即也加入了庞勇和夏冰的讨论。 这边说着话,孟颜汐和夏林那边也没有闲着。 孟颜汐按着自己被砸的地方,蹙着眉问道:“你不怕我?” 夏林点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神鬼精怪我自然怕,但我知道你本性善良,不会伤害我,便不怕了。” 孟颜汐笑了一下,“你这人真有趣。” 夏林抿唇,看了眼离他们几步远的庞勇等人,“你莫怕,我不会叫他们伤害你的。” 孟颜汐轻哼:“要不是我大意,你以为他们能伤得了我?你就不要操心我了,赶紧去瞧瞧那些吓破了胆的家丁吧。” “他们有什么好瞧的?”夏林嘟囔。 “你不好好安抚他们,等回府他们向你爹告上一状,有你好受的。” “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在夏府就只是吃喝玩乐吗?” “好吧。” 画皮27小易 还没等夏林动地方,庞勇等人就商议完了,以庞勇打头,走到孟颜汐和夏林身前。 “我们可以不杀她,只要她跟我们走一趟,指认出真正的吃人心的妖。”庞勇说道。 闻言,孟颜汐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惊喜,哪里来的那么多妖,肯定是小易哥哥和小唯姐姐。 原本想伺机反抗的想法淡了,她垂着头,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可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其实是满满的期待。 夏林狐疑地看着他们,“当真?” 佩蓉上前行礼,“夏公子。” 夏林认出了佩蓉,“王夫人?” “正是妾身。”佩蓉言辞恳切,“事关江都,我们不会与你开玩笑,夏公子要是不放心,也可以随我们一起去。” “夫人?”高护卫有些不情愿,要是证明了小唯真的是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夏公子在一边不是添乱吗! “我们既然对夏公子和这位……姑娘有所求,自然也要叫他们放心才是。” 听了佩蓉的话,夏林脸上的警惕之色淡了些,见状高护卫也不再说什么。 夏冰道:“为了防止这位姑娘和那妖同流合污,我得先把她绑起来,不然等我们降妖的时候她来添乱,岂不是徒增伤亡?” 夏林看向孟颜汐,虽然他愿意相信孟颜汐不会这样做,但是人心隔肚皮,他不能强迫其他人也相信。 孟颜汐倒是显得无所谓,“可以。” 反正要真是小唯姐姐和小易哥哥,他们肯定不是对手,有她和没她区别不大。 看孟颜汐这样配合,庞勇反倒有些相信夏林的话了,对孟颜汐的态度也不再如刚才那样戒备。 王府,小唯正在跟小易叙话,听到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两妖对视一眼,默契收声。 小易隐身躲到窗帘后面,下一刻,门被推开,丫鬟道:“小唯姑娘,夫人请你到前厅去。” 小唯做出一副疲惫的样子,“可说了是为了什么事?折腾了这么久,我实在累得慌。” 言外之意是如果不是重要的事她就不去了。 丫鬟摇头,“夫人没告诉奴婢,只是说请小唯姑娘去一趟。” 小唯暗忖着佩蓉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一边起身向前院走去。 “早知道在她开始怀疑我的时候干脆点把她杀了,也就没现在这么多事了。”小唯小声对隐身跟在自己身边的小易说道。 小易也小声地说:“也是,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也千金难买早知道。” “你就会怼我,有本事你也这么跟小白说话?” “小白那么乖,我为何要这么跟她说话?” 两妖一路走一路互怼,直到快要进门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只是当看到跌坐在中央的那个背影时,小易和小唯的脚步俱是一滞。 “小白!”小唯快步走到孟颜汐身边,惊喜地打量着她,“有没有哪里受伤?你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 孟颜汐同样惊喜地望着小唯,面上流露出孩子般的委屈:“小唯姐姐!” 看到她脸上的委屈,小唯眼中一道利芒闪过,“他们欺负你了?” 孟颜汐想了想,除了一开始逼她现身,又把她一路绑过来,他们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便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太想你和小易哥哥了。” 画皮28小易 小唯神色一缓,解开绳子,把孟颜汐护在身后,随后转身与戒备的众人对峙,“你们想要如何?” 高护卫有些不敢置信,“小唯姑娘,你真的是妖?!” 虽然看过孟颜汐现形了,也知道孟颜汐跟小唯姑娘要找的妹妹长的一样,但是他心中始终有些迟疑,不愿相信与他们朝夕相处,温柔以待的小唯姑娘是妖。 可现在,高护卫也无法欺骗自己了,他痛心疾首地望着小唯,艰难却坚定地握住了自己手中的武器,他绝不能任由一个为非作歹的妖物离开。 庞勇道:“江都这段时间丢失的人心,都是你干的吧?就为了保持你这张臭皮囊?” 小唯摸了摸自己的脸,撅嘴:“胡说,香的很!不过就是几个人而已,一开始还都是坏人,要不是你们查的严,也不至于死那么多普通人。” 夏冰冷笑:“难道坏人就该被你挖心?他们有罪自由律法来惩治,用得着你来多管闲事!” 佩蓉握紧了拳头,“你来江都到底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只是家里的妹妹丢了,出来找找。”并不觉得眼前这帮人能奈何自己的小唯很大方,问什么答什么。 夏林想起孟颜汐之前跟自己说的话,隔着人群望向她,失落道:“颜汐姑娘,你要离开了是吗?” 孟颜汐点点头,“我记得我答应给你跳舞的,走之前我会跳完。” 原本隐藏在暗处,打算杀庞勇等人一个措手不及的小易忍不住了,从角落里走出来,吃味地挡住孟颜汐的视线,“小白,他是谁?” “小易哥哥!”孟颜汐欢喜地扑进小易的怀里,搂住他劲痩的腰,“我好想你。” 小易冷峻的脸色一下子柔和下来,揉揉孟颜汐顺滑的白发,“我也想你。” 还记得这里有外人,孟颜汐很快从小易的怀里退了出来,想起小易的问题,她介绍道:“他叫夏林,是我认识的朋友。” 小易能从孟颜汐的语气中听出她对夏林的重视,也难怪除了他和小唯,这个夏林应该是跟小白认识最久的了。 带着些许杀气扫了眼夏林,警告他不要对孟颜汐有什么别的想法,而后小易就不再关注他了,虽然心里不怎么高兴,但这是小白的第一个朋友,小易不想让她为难和不开心。 看到小易手中的利剑,庞勇眯起了眼,“你就是那个挖心剑客!” 小易不屑于否认,挑了挑眉邪气四溢,没说话,却极尽挑衅。 不用再多说,庞勇、夏冰和高护卫一拥而上,但是他们并不是小易和小唯的对手,因为小唯和小易刀枪不入,不怕伤也不怕痛,血肉之躯的庞勇等人连他们的防御都打不破,又何谈收服他们? 一边与小易缠斗,庞勇一边说道:“你到底是不是捉妖师!想想办法啊!” 夏冰与高护卫一同对付小唯,即便小唯并没有认真,像是在耍猴一样耍他们,但夏冰还是累得气喘吁吁的。 闻言,她找了时机退出战圈缓了口气,“我怎么知道!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妖啊!刚出门历练就是千年大妖,就是我爷爷在这儿他也没办法啊!” 画皮29小易 众人打斗之际,一道黑影悄无生息地潜了进来。 他贪婪地注视着立于战场之外的孟颜汐,垂涎欲滴。 然后悄悄的,悄悄的,伸出尾巴猛地把孟颜汐卷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并不知道,虽然小唯和小易都在人打斗,但也都放了一丝心神在孟颜汐身上,如今见她被卷走,瞬间反应过来,挡住了来人的去路。 情况陡变,不管是庞勇、夏冰还是刚收到消息带着人赶回来的王生都停住了自己的动作,看着小唯、小易与神秘人在庭院中对峙。 神秘人掐着孟颜汐的脖子,白皙、脆弱的脖颈被大手紧紧握着,仿佛下一刻就会被人像折花那样被折断。 “你是什么人?藏头露尾,鼠辈行径!”小唯眯起双眼,再不遮掩自己的危险性。 如果当初王生他们看到的是这样的小唯,断然不会认为她无辜可怜。 就是与杀人如麻的沙匪相比,她也丝毫不落下风。 来人见自己行踪暴露,逃跑无门,便也不再遮掩,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长着黑色蛇鳞的脸庞。 妖族就没有丑的,但是或许是蛇妖遭了太多的杀孽,明明长得也还行但就是给人一种青面獠牙的感觉,叫人对他的印象直接跌倒谷底。 孟颜汐如果是原形的话身上的毛肯定都炸起来了,她虽然看不到蛇妖的脸,但却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阴冷之气。 被吓到的孟颜汐下意识张口喊道:“小易哥哥……” 刚说出四个字,喉间的大手倏地收紧,叫孟颜汐忍不住露出痛苦的神色。 “小白!”小易关节咔咔作响,脸色阴鸷,却没有冲动行事。 可众人觉得如果蛇妖在他面前,他一定会生撕了他。 看到小易的脸色,蛇妖条件反射地往孟颜汐身后躲了躲,小易的可怕不仅是对于人类来说,就是对妖族也有不小的威慑力。 不过很快蛇妖就反应过来,自己有保障在手,根本不用怕。 他欲盖弥彰般挺了挺胸膛,“你若是再这样看着我,我可能会一不小心就捏碎些什么。” 小唯冷笑:“你手上要是没有分寸,出了什么意外,我定然将你扒皮抽筋!” 这边三妖对峙,那边夏冰、庞勇和王生也没闲着,偷偷交流起来。 庞勇道:“我们得帮他们。” 夏冰:“谁?” “小唯他们。”王生接话,“我问过夏府的人,这个叫孟颜汐的妖平时挺随和的,不像是会随手打杀人的恶妖。” “而且看那个男妖和小唯对她的在意程度,肯定不会罔顾她的意愿大开杀戒,就像是刚才他们不也顾忌着力度,不敢真的杀了你们吗?” 王生顿了顿,看向庞勇。 庞勇会意,接着说道:“但那个后来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叫他逃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在他手里。” “可你们这是与虎谋皮!”夏冰提醒,她不觉得小唯和小易是善茬,对于跟他们合作有些抵触。 “可他们最起码还能沟通,换成那个除了拼命就没有第二条路了。” 迟疑片刻,夏冰不得不承认庞勇和王生说的有道理,“那好吧。” 商议好,三人就开始伺机而动。 庞勇和夏冰注意着准备随时上前帮忙,王生则带着王家军封锁了路线,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绝对不能让蛇妖逃出去害人。 画皮30小易 孟颜汐并不想束手就擒,但是来自天性的压制让她根本没办法还手。 而且有小易和小唯在眼前,孟颜汐又变回了那个娇气的小妹妹,好像这些日子的淡然都是假的一样,根本坚强不起来。 孟颜汐身处险境,小易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找到小白,转眼就让她落到危险境地,要不是如今容不得他分心,他真的要自厌到没脸见小白了。 蛇妖见小唯和小易都不敢轻举妄动,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道:“本来我只想抓这蠢兔子的,但既然被你们发现了,等吃了她,干脆把你们也吃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小易惊怒,“你敢!” 小唯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原来弄出那个调虎离山的幕后黑手是你啊!那个时候你盯上了小白,可你没预料到我们能那么快就发现问题,也没有想到小白能逃出生天。” “又忌惮捉妖师,不敢在江都中作乱,要不是今日是你不得不抓住的最后机会,恐怕你还躲在角落,像一只只能活在阴暗处老鼠一般盯着小白吧。” 蛇妖:“你倒是聪明,可惜,晚了,如今蠢兔子在我手里,等我吃了她的妖灵,你和这只蜥蜴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到时候你们就是我的盘中餐!” “大言不惭!”话音刚落,小唯就向着蛇妖和孟颜汐冲了过来。 与她同时行动的,还有早就蓄势待发的小易。 不能等了,之前与蛇妖周旋是因为不想让他伤害孟颜汐。 但是与失去妖灵比起来,受点伤害也不算什么,因为只有有时间,什么伤害都能养回来。 见小唯和小易冲过来,蛇妖当即就要掏孟颜汐的丹田,把她的妖丹掏出来。 可看到小易哥哥和小唯姐姐为自己着急的模样,孟颜汐终于有勇气反抗自己的天性了。 尽管手脚还是有些发软,但是蕴含了满满妖力的一掌,猝不及防下打得蛇妖一下子就松了手。 眼见孟颜汐就要脱困,蛇妖眼中出现疯狂之色,他吐出了一口蛇毒,全部喷洒在了孟颜汐的身上。 小唯虽然眼疾手快地把孟颜汐抢了过来,但是蛇毒已经进入她的体内,并且开始发作。 孟颜汐白嫩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白起来。 蛇妖猖狂大笑:“我的蛇毒,无药可解,我今日就是死了也要拿她垫背。” 说着,他主动迎上小易的攻击,用秘法激发自己全部的潜力,让自己的实力得到一个质的提升,从一开始与小易的势均力敌,慢慢变成压着小易打。 为孟颜汐输送了些妖力稳住状况,小唯腾出手来也加入了战斗。 孟颜汐的毒并不是无药可解,若是蛇妖放了毒就跑他们还要头疼怎么给小白续命,但是有蛇妖在场那就有一种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拿蛇妖的妖灵给孟颜汐解毒。 只是蛇妖用剩余的生命提升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就是小唯和小易练手,也够呛能对付。 见状,夏冰和庞勇对视一眼,知晓是该他们上场的时候了。 画皮31小易 看准一个蛇妖背对他们的机会,庞勇和夏冰冲了上去。 知道自己的功夫不如庞勇,夏冰把打孟颜汐的那个传家宝给了庞勇,自己则是只用利剑。 但有了庞勇和夏冰的帮忙,也只是让小唯和小易稍稍轻松了些,实际并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 佩蓉早就被人带走保护起来了,夏林一开始也是被带走保护的一员,只是他死活不肯走,别人拿他也没办法,只好嘱咐他不要乱跑,不要找死。 但这话就应该是被他当成耳旁风了,那边打生打死,这边全神贯注的戒备起来的时候,夏林却偷偷摸摸地往孟颜汐这边跑。 见到小易之后,夏林对孟颜汐的心思彻底没有了,毕竟就小易凶神恶煞的样子,他恐怕还不够他一顿吃的。 更何况他和孟颜汐之间隔着的还不仅仅只是小易。 但虽然没了绮思,可夏林依旧视孟颜汐为自己的朋友,所以他做不到抛弃昏迷的孟颜汐,自己一个人跑到安全的地方。 昏迷的孟颜汐趴俯在地上,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好像随时都会随风而散一般。 夏林动作轻柔地把孟颜汐抱起来,然后往包围圈外走去。 想法不错,但蛇妖并不会就这么放任他们离开。 蛇妖的余光注意到夏林和孟颜汐的情况,突然爆发击退了围在自己身边的两人两妖,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夏林和孟颜汐。 就在电光火石的那一刹那,夏林猛地把孟颜汐扔了出去,把自己留在了蛇妖的攻击范围里。 尽管是夏林不是孟颜汐,没有妖丹,但蛇妖也没有嫌弃,因为人心也是一件补充气力的好东西。 蛇妖五指作爪,就要掏了夏林的心。 夏冰和庞勇无能为力,可小唯和小易却不会袖手旁观。 不提蛇妖吃了人心会恢复体力,更难对付,就单看刚才他为了保护孟颜汐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这一行径,他们就不会眼看着他遭遇不幸。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跟小白的关系好像不错,小唯和小易都不想看到小白醒过来之后,因为发现自己的朋友遭遇不测而伤心。 因而,他们都冲了上来,可不等他们攻击,蛇妖便惨叫一声,活像夏林是烫手山芋一样扔了出去。 小唯和小易一个急刹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观望的小易还不忘接住夏林。 夏林刚从阎王那里挣回一条命,眼下还没回过神,当茫然的被小易放到地上站稳,又茫然地被夏冰拉到最后面。 蛇妖握着自己的手腕,眼看着五根手指俱被腐蚀,森森白骨隐约可见。 蛇妖看向夏林,目光几乎要把他切而啖之,咬牙切齿道:“捉妖师!” 夏冰和庞勇对视一眼,知道彼此都明白了克制妖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那边,蛇妖看着小唯和小易,“联手吗?妖之间的仇怨自是妖族自己来解决,如今有捉妖师插手,还被他们知道了我们的破绽,还是先解决他们比较重要。” 怕小唯和小易真的被他说动,夏冰和庞勇不约而同地攥紧了手中的武器,两对三他们真的没有把握。 小唯笑了一下,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可你忘了一件事,你伤害到了小白!” 画皮32小易 孟颜汐是小唯和小易的死穴,换成小唯活着小易身处险境,另外两个也会是这样的选择。 他们陪伴了彼此上百年的时光,在孟颜汐还没出现之前,小唯和小易就是单纯的搭伙过日子。 可是在孟颜汐不自觉的联合之下,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不是那么淡薄了。 是以即便之后还会有一场恶战,小唯和小易也要先把这个伤害到了孟颜汐的蛇妖挫骨扬灰。 见状,夏冰和庞勇对视一眼,选择暂时摒弃前嫌,与小唯和小易一起攻了上去。 这次有了夏冰对血作为帮助,庞勇的攻击也不无力了,对蛇妖造成了一些麻烦。 随着小唯、小易和庞勇之间的默契增加,攻击也越来越猛烈,蛇妖渐渐的便有点左支右绌。 很快,被小唯找到了一个机会,束住了他的手脚,庞勇见状带着夏冰的血的利剑瞬间穿透了蛇妖的胸膛。 蛇妖整个身体由下至上化作光点,随风而散。 小易眼疾手快的把他的妖灵收起来,而后跑到昏迷的孟颜汐身边,把蛇妖的妖灵喂给了她。 孟颜汐眼前一片黑暗,拼命的想睁开眼睛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慢慢的她又感觉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冷,冷得她似乎连魂魄都要被冻住了。 就在孟颜汐想要放弃抵抗,顺从心意进入沉睡的时候,一股暖流从心间涌入四肢百骸。 解冻了,孟颜汐也有了睁眼的力气,她缓慢地抬起眼帘,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易身上压抑的气息消散了,“小白,没事了。” “小易哥哥……”孟颜汐动了动眼珠,看到了在另一边的小唯,“小唯姐姐,你们来救我了……” “嗯,事情都结束了,我们该回家了。”小唯眉眼柔和下来。 “好,回家。”孟颜汐带着笑意重新闭上了眼睛。 小易看向小唯,“怎么回事?” “那蛇妖虽然卑鄙,但也有千年修为,如今小白吃了他的妖灵,自然要好好消化一番,不用担心。” “那就好。”小易松了口气,打横抱起孟颜汐,转向夏冰和庞勇,“他们怎么办?” 看着戒备的两人,小唯:“他们也算是帮了我们一把,算了吧。” 然后,小唯对夏冰和庞勇道:“你们帮了忙,但也是因为蛇妖对你们同样有危险的原因,所以恩就不用提了。” “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们从今往后都不会伤害江都的人,你们觉得如何?” 这件事夏冰和庞勇可做不了主,穿着锁子甲的王生从人群中走出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小唯,道:“可以,如果你们敢违背誓言,便是天涯海角,王家军也会把你们斩于马下。” “一言为定。” 众人给三妖让开了道路。 放走杀了那么多人的妖憋屈吗?憋屈! 但是这是最好的选择了,即便他们有那么多人,也不一定是小唯和小易的对手。 更何况昏迷的那只妖不昏迷了,她这是在沉睡而已,如果惊醒了她,那他们面对的就是三只妖。 若是他们死战,或许还有可能留下他们的机会,但是三妖又不傻,怎么可能硬着头皮跟他们硬刚?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寻找时机逃走,日后找机会报复回来。 运气好他们可以留下一个,可按照三妖的情谊,留下一个基本上等于让江都以后永无宁日。 画皮33小易 抱着孟颜汐,小易周身的气息罕见的平和。 中途,孟颜汐醒过来一次,看到小易冷峻的侧脸时,迷蒙问道:“小易哥哥?” “我在。”小易立马看向孟颜汐,眼神柔和到不可思议,“是难受了吗?” 边问着,小易边琢磨如果小白说难受里,他可以回江都抢辆马车来。 毕竟他们承诺的只是不伤害江都的人,可没说牲畜也不伤害。 孟颜汐微微摇头,“小易哥哥走的很稳,我没有不舒服。” “小易哥哥,我好想你们。” 在前面走着,假装自己听不到的小唯回过头,“我也很想你,我们都很想你。” 小易:“是啊,以后看来真得把你揣怀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孟颜汐伸出手搂住小易的脖子,并依恋地把脸也埋了进去,“好啊,以后我要跟你永远都不分开。” 小易身体一僵,手臂下意识缩紧,但也注意着力度没有让孟颜汐觉得疼,“小白,你……” “我明白什么是喜欢了。”孟颜汐小声道,“没有你在身边会想你是喜欢,有好玩儿的东西想跟你分享也是喜欢,最后想永远都跟你在一起也是喜欢。” “小易哥哥,我喜欢你。” 妖的感情向来直白,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没有人类的害羞与纠结。 所以孟颜汐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她便平常又自然的将自己的情意说给了小易听。 小易先是不敢置信,然后确认了不是自己的臆想后便欣喜若狂,要不是孟颜汐现在还恹恹的,小易都准备抱着她跳起来了。 小易的高兴感染了孟颜汐,叫她忍不住也弯起来好看的眉眼。 几步之外的小唯看着他们,莫名有些心疼未来的自己,之前没在一起的时候就那么腻歪了,等之后她应该会被甜到蛀牙? 要不,她也找一个?小唯若有所思的想到。 回到山谷,长时间没妖居住的山谷里有一种寂寥又冷清的感觉,但是在他们回来之后,恢复之前的温馨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小唯原本是这么想的。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很快就恨不得这寂寥与冷清常驻山谷。 小易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而后在小唯的瞪视下大摇大摆地入住了孟颜汐的房间。 小唯向来优雅淡定的姿态都维持不住了,咬牙道:“你床塌了还是窗棂坏了?好意思去跟小白挤?!” 小易心情好,向来邪肆的面庞也阳光了几分,他挑着眉头看向小唯:“我与小白已经在一起了。” “所以呢?” “一对夫妻哪有分房睡的道理?” “你跟小白什么时候成亲了,我怎么不知道?”小唯反问,“就算不按人族仪式来,你跟小白拜过天地,向天道立过誓了吗?” “还有,夫妻也只是你单方面认为吧,小白知道你这么形容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小易:…… 小易:笑容逐渐消失。 “小唯姐姐。”孟颜汐从远处跑过来,她消化完蛇妖的妖灵之后就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跑到近处,孟颜汐才看到小易,“小易哥哥。” 望着如往日一样单纯,好像世界中只有快乐的孟颜汐,小易突然忧心起来,小白她真的知道他们在一起之后意味着什么吗? 画皮34小易 见小易不说话,孟颜汐歪歪头,“怎么啦?” 小唯看了一眼,便知道了小易在想什么,不过她并没有说出来,他们两个人的事还是要由他们自己解决。 “你小易哥哥想事呢。”小唯从石头上跳下来,“你陪着他吧,我先回去了。” “好,小唯姐姐再见。” “嗯。” 就剩下小易和孟颜汐了,小易问道:“小白……” “嗯?”孟颜汐望着小易,眼底一片澄澈,仿佛能倒映出世间所有的丑恶。 小易忽然有些不敢说话了,他沉默片刻,揉了揉孟颜汐的头,“没什么,走吧我带你去晒太阳。” 孟颜汐疑惑地看着小易,感觉他好像有心事,可他不想跟她说,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以前无论什么事,无须她问小易哥哥就会毫不隐瞒的全都告诉她,现在需要她问了,反倒不知道怎么该张口了。 就这么想着,一直到小易搂着她躺在了晒太阳的大石头上,孟颜汐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小易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小易一怔,没想到这次孟颜汐这么敏锐,“没有啊。” “可是我觉得你有些心不在焉的。”孟颜汐侧了侧身,看着小易的侧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挡住孟颜汐的眼睛,以防刺眼的阳光射到她,同时也遮住了她的视线,不让她看到自己心虚的神色,“没有,别多想,真的有事我不会瞒着你的。” 他确实不会瞒着小白,只是这件事需得等他想清楚了之后,他才会与小白说。 这段时间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他不想美梦就这么破碎。 “那好吧。”孟颜汐趴在小易的怀里,听着他缓慢的心跳,“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我知道我不如小唯姐姐聪明,也不比你厉害,可我也可以帮忙的。” 小易察觉到孟颜汐的声音不对,起身拉过她来一看,果然漂亮的红色眼眸里已经开始闪着泪光了。 “我没有嫌弃你不聪明,不厉害的意思。”小易有些慌了,轻柔又珍重地为她擦了擦眼泪,“别多想,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记住了!” “嗯……”孟颜汐吸了吸鼻子,“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尽跟着小唯学坏了。”小易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而后顿了一下,小易望着孟颜汐的眼睛,“小白,你真的知道我们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吗?” 孟颜汐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小易吸了口气,没有选择继续解释,而是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意思。 微凉的唇贴上来,灵活的舌头撬开她的齿关,缠着她的舌头一起共舞,两道呼吸一道逐渐急促,一道越来越粗重。 直到孟颜汐眼角飞上一抹红晕,甚至沁出了一丝泪光,小易才松开了她。 “我们在一起,意味着我会对你做这样的事,以及比这个还过分的事。”小易指腹摩擦着孟颜汐水润的红唇,“这样,小白还要跟我在一起吗?” 本以为孟颜汐会害怕,没想到她却不退反进的把自己埋进了小易的怀里,“要,要永远跟小易哥哥在一起。” 画皮35小易 有了孟颜汐的准话,小易终于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不过他也放弃了现在就搬进孟颜汐房里的想法,因为他觉得小唯说的在理。 虽然他不觉得小白会介意,但是别人有的,他的小白也一定要有,而且还要比别人的好! 所以在孟颜汐一无所知的时候,小易开始筹办起了他们的婚事。 人族的习俗小易不知道,妖族的顺序小易也没关注过。 但小易想了想,干脆还是按照他们的心意来吧,反正这婚事是他和小白自己的,管别人干嘛? 小易按照自己和孟颜汐的发色,选定了要白色银边的嫁衣,他的衣裳就用盔甲就行了。 小白漂漂亮亮,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可以了,他会保护她,永远。 小唯一开始不知道小易的打算,直到小易在嫁衣的样式上犯了难,来询问她的意见,她才知道小易这些天早出晚归是为了这些事。 小唯听完小易关于整场仪式的讲述,皱眉:“你就准备了嫁衣?” “不然还要什么?”小易迷茫。 “首饰呢?”小唯无奈,“你觉得小白穿了一身华贵的嫁衣,头发却还是简单的一只发钗装饰合适吗?” 小易恍然,“幸好来找你了,不然我还真想不到。” 小唯朝他翻了个白眼,“行了,嫁衣和首饰都交给我,你去找些珠宝材料来就醒了。” 就算是天下最巧手的绣娘也比不过法术的绮丽,更不用说小唯与孟颜汐相伴几百年,最了解她的喜好。 在小唯和小易各自忙碌的时候,孟颜汐也忙了起来。 她觉得小易哥哥之所以那么不确定,是因为她给他的安全感还不够,虽然孟颜汐并不知道安全感是什么意思,只是听人说起过,但大致也能猜到几分。 是以孟颜汐准备给小易一个惊喜,那就是她在商队时学得舞。 当然,孟颜汐不会拿已经给别人看过的东西再给小易看,她准备改一下,让舞更贴合妖的审美。 原本的舞妩媚柔美,让人看了之后仿佛有只纤纤玉手在心上挠痒痒,经过孟颜汐改动之后,虽然还是那么柔美,但却没了妩媚,多了几分自由。 搭配孟颜汐不谙世事的容貌、纯净的气质,给人一种空灵神圣之感。 嫁衣首饰都准备好了,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小易就站在了孟颜汐的房门前,紧张又期待地等着孟颜汐起床。 要是往常,小易至少要等到日上三竿,但是这段时间孟颜汐想练舞,又担心小易和小唯发现,就提前了自己的起床时间。 所以在天色亮起来的时候,孟颜汐就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小易还在心里斟酌着自己想要说的话,门突然被打开的惊吓叫他瞬间忘了自己已经想好的话。 只能呆呆地望着脸上还带着一丝残余睡意的孟颜汐,大脑一片空白。 “小易哥哥?”孟颜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确定自己没有起晚,便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找我了?” “小白,我……”察觉到自己的嗓音因为紧张有些艰涩,小易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道:“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孟颜汐眼睛瞬间亮起,期待地望着小易:“什么什么?” 画皮36小易(完) 小易带着孟颜汐去他们常在一起晒太阳的大石头那里,只是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如今鲜花遍地,还有艳丽的蝴蝶穿梭其中。 大石头上放着璀璨的头冠和华丽的嫁衣,在刚刚露头的太阳的照射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喜欢吗?”小易看着孟颜汐,带这些紧张地问道。 “喜欢!”孟颜汐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即问道:“小易哥哥你是想与我成亲吗?” “对。”小易牵起孟颜汐的手,“那你愿意与我从此生死与共,白首不离吗?” “我愿意!” 孟颜汐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自她明白了什么叫喜欢的那日起,她就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不是成亲,而是与小易共同许下永不分离的诺言。 换上嫁衣,由小唯帮孟颜汐束起头发,带上头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孟颜汐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这么开心?”小唯看着孟颜汐,眼中虽然也带着笑意,但语气却十分嫌弃。 “开心。” 小唯轻哼:“没出息。” 孟颜汐一点都不在意小唯口是心非的嫌弃,她眼巴巴地望着小唯:“我知道刚才那些蝴蝶和鲜花都是小唯姐姐你变出来的,等会儿小唯姐姐可不可以再帮我变一些?” “你要干什么?” “我在商队的时候学了一些人族舞蹈,我又改了改,想跳给小易哥哥看当做惊喜。”孟颜汐有些苦恼地说道:“可是小易哥哥给我的惊喜更大,我觉得只跳舞的话有些单调。” 小唯挑眉,小白的经历在回到山谷之后就告诉了他们,只是具体的她怎么说,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小白竟然学会了跳舞。 “好啊,不介意我在一边旁观吧?”小唯不走心地问道,她知道小白肯定不会拒绝自己。 孟颜汐果然没有拒绝,“好呀。” 小唯嘴角勾起一抹笑,“行了,我给你上妆,待会儿你的小易哥哥该等急了。” 她一想到小易知道小白特意给他跳的舞蹈叫她看了去时那难看的脸色,心里就止不住的期待。 叫他三番五次地对她秀恩爱,要不是为了小白,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如今有一个报复他的好机会,小唯怎么可能错过? 不知道小唯心中所想,盛装打扮的孟颜汐在小唯的陪同下走出了房门,看到了正背对门口也换了衣服的小易。 阳光下,银色的铠甲熠熠生辉,身姿挺拔修长的男人静静伫立,好似一座高山,永远都不会倒下。 孟颜汐眼里出现欢喜之色,“小易哥哥!” 小易闻声回头,看到孟颜汐的时候,冷漠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宛如冰山消融。 “小白……” 早上是孟颜汐被小易领着,现在是小易被孟颜汐领着,他们又回到了那块大石头旁边。 孟颜汐轻盈地跳上石头,对着小易浅浅一笑,而后开始了舞动。 随着她的动作,天上飘散下许多花瓣,围绕在她和小易身边,如梦似幻。 小易看痴了,一直到孟颜汐停下动作,他才恍然初醒:“小白,你真好看。” “小易哥哥喜欢吗?” “喜欢!” 两人一高一矮相视一笑,好似画卷中的神仙眷侣。 可此时旁边却突然出现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我也喜欢,小白真厉害!” 好脾气的孟颜汐没有跟小唯计较,而是笑着谢过她的夸赞。 可小易则是让孟颜汐从石头上下来之后,转身就去追打小唯了。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讨厌!” “你跟我秀恩爱的时候也是这么讨厌!” 看着追逐大闹的哥哥姐姐,孟颜汐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真好,而之后他们也会一直这样热闹的生活下去。 古惑仔1陈浩南 孟颜汐从机场出来,看着这个繁华又热闹的城市,心中一片好奇。 她虽然出生在港岛,但是因为父亲的原因,她从小就在国外长大,对港岛、对自己的祖国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次要不是孟颜汐主动要求回来看看,恐怕她父亲根本不肯放她离开他的势力范围。 打了个计程车,孟颜汐先去了自己预订好的酒店。 因为不缺钱,孟颜汐直接定了一个总统套房,除了少了些人气,倒和家里没什么区别。 “喂?”孟颜汐的手提电话响了,她接起来是孟父的电话。 “阿汐,怎么样,到酒店了吗?” 听着父亲的声音,孟颜汐撅撅嘴,“你不是派人跟着我呢嘛,怎么会不知道我到没到酒店?” “爸爸这次不是答应你不会让人跟着你吗,怎么不相信爸爸?”孟父声音严肃,好像对于女儿的误会有些不高兴。 孟颜汐翻了个白眼,如果他真的没有派人跟着她,那时间就不会卡得这么准,她一进房间就打了电话过来。 不过毕竟是她爸爸,还是要给他留一些面子的,“好好好,你没派人跟着我。” 察觉到孟颜汐话语里的敷衍,孟父非但没有生气,声音里还多了几分笑意,“那到了酒店没有?” 孟父没有掌控欲,不是那种非得把女儿行踪掌握的一清二楚的人,只是他树敌太多,怕女儿遇到危险,才不得不让保镖贴身相随。 不过幸好孟颜汐听话,没有像他那些老朋友的孩子一样那么叛逆,一定要脱离家长的保护,给他省了不少心。 孟颜汐乖乖道:“已经到了,准备休息一会儿换身衣服出去逛逛。” “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过我听说那里也不是很安全,不要逛到太晚。” “嗯,我知道的。” “乖。”孟父一向威严的声音柔和下来,“爸爸去忙了,宝贝女儿玩的开心。” “谢谢爸爸,爸爸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孟颜汐去了浴室,准备洗个澡先睡一会儿,等休息好了精神充足再出去玩儿。 而孟父则是又给跟在孟颜汐身边保护的人下达了命令,让他们一定保护好孟颜汐。 “我已经让人给你们送武器去了,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首先要保证小姐的安全,另外不要让她受委屈。” “是!” 华灯初上,夜晚的街道被各色霓虹灯照亮,映射出一片纸醉金迷。 这是个很漂亮的地方,也是个混乱的地方,同样是个令孟颜汐感到新奇的地方。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与孟颜汐擦肩而过,有下班回家的职业精英,有潮流时尚的青年男女,有特立独行的少年少女,还有一些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孟颜汐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却不知道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一道风景。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接受过最好的教育的她身上带着一股鹤立鸡群般的贵气。 她并没有没有普通有钱人那种优越感,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叫人从心底生出一种距离感。 穿着一袭茉莉色及膝修身连衣裙,如海藻般浓密的及腰长发被她披散在身后,耳边簪着一朵白色月季,整个人就像是从幻境中走出来的精灵。 纯净、无暇又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古惑仔2陈浩南 “喂!”山鸡在陈浩南耳边喊了一声,“看什么呐?” 陈浩南猛地回神,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没什么,怎么了?” “怎么了?你没看到自己刚才的样子,两眼发直好像中了降头一样!” 巢皮、包皮两兄弟点头附和,大天二坏笑道:“我知道为什么!” 说着,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正在等红绿灯的孟颜汐,“喏,看那边!” 其他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当看到孟颜汐的时候,山鸡忽然大叫:“正点啊!” 陈浩南莫名地不想叫他们的视线在孟颜汐的身上久留,“好了,看什么看,人家一看就是过来旅游的,别打扰人家。” “这么小气?”巢皮调笑:“看来是真的动心了!” 山鸡搂住陈浩南的肩膀晃了晃:“喂大哥,你别告诉我你怂了?这么正的妞儿,你不上我也要上了!” 陈浩南看了山鸡一眼,还是不打算上前,说他没出息也好,胆子小也罢,随他们去。 陈浩南很有自知之明,他是出来混的,先不说外人的眼光,就是他混也没混出个名堂来,怎么好意思跟一个看上去就是在金玉堆中养大的女孩搭讪? 见陈浩南真的不打算动,山鸡动作故意十分夸张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做作的清了清嗓子,用陈浩南来不及阻止的速度朝孟颜汐走去。 没想到山鸡真的敢过去,陈浩南一时惊愕:“山鸡,你干嘛!” 大天二、巢皮和包皮在一边起哄,“哇,山鸡今天胆子很大嘛!” “嗯,说起来女生好像都很难拒绝山鸡这种油嘴滑舌又死皮赖脸的男人欸。” “是吗,看来要跟山鸡多学习一下。” 看着山鸡距离孟颜汐越来越近,陈浩南终于忍不住了,迈着大步追了上去。 用余光看到陈浩南跟了上来,山鸡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随即恢复了正常速度继续向孟颜汐走去。 当时陈浩南那种专注和痴迷山鸡自然都是看在眼里的,当然不会横刀夺爱,他之所以走过来不过是为了给陈浩南增加点勇气。 看着红绿灯已经由红变绿,孟颜汐准备随着随人群到马路的另一边去。 但就在这时,孟颜汐耳边响起一道不怎么正经的声音,“小姐,可不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啊?” 孟颜汐转头看到山鸡,略微戒备地往旁边挪了一下,“不好意思……” 她没有那么死板,只是山鸡的样子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个好人,所以孟颜汐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先别着急拒绝嘛!”山鸡打断孟颜汐拒绝的话,他指了指正向他们走来的陈浩南,“我是替他要的,他胆子小。” 孟颜汐顺着山鸡手指的房间看到了陈浩南,她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陈浩南过分俊逸的脸,随后才看到他西装外套下那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身。 陈浩南看到孟颜汐朝自己看过来,脚步不由停顿了一下,神色也变得有些紧张,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来到山鸡身旁,礼貌地对孟颜汐说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他不是坏人,也没有恶意,你别害怕。” 古惑仔3陈浩南 再次之前孟颜汐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个颜控,她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借此遮掩有些害羞的神色,“没事。” 陈浩南和山鸡没有发现孟颜汐的不对,孟颜汐的表情管理还是跟到位的,毕竟也是孟父花了大价钱请人来教过。 不要以为只有明星才需要学这些,其实不管是在镜头前还是日常生活中都能用到这些知识。 例如在街上遇到你一个不是很喜欢的人,又不能直接掉头就走,就得用自己学的表情管理让自己可以扯出一个礼貌又自然的微笑。 人嘛有时候虚伪一点并不可耻,谁也不能说自己可以一辈子都能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的过活。 山鸡道:“怎么样,可不可以啊?” 陈浩南怕山鸡乱来,连忙打岔:“什么可不可以?” 孟颜汐欣赏陈浩南的脸不假,但是智商并没有下线,闻言疑惑地看向山鸡,虽然没说话,但精致的小脸上似乎写满了到底怎么回事这六个字。 山鸡故作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他就是这么胆小,怕你不同意给自己留点面子。” 陈浩南听明白了,眼睛微微一瞪,刚要说什么,就听山鸡说道:“你要是不信可以问他们!” 孟颜汐和陈浩南看过去,发现是大天二他们走了过来。 陈浩南用眼神警告他们不要给自己添乱,但是大天二他们嘴角的坏笑彰显了他们并不会那么听话。 “什么要问我们啊?”怕把孟颜汐吓跑,陈浩南找自己算账,大天二收起了自己那身流连花丛的肆意,十分正经的样子。 巢皮包皮两兄弟也没拆台,纷纷作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孟颜汐跟他们不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直接问他们陈浩南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只好礼貌地笑了笑。 陈浩南横了他们一眼,道:“不好意思,他们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打扰了。” “欸?”山鸡愕然,“不是南哥你盯着人家姑娘连眼都不眨,还觉得害羞非得叫我来帮你问联系方式的吗?” 陈浩南咬牙:“山鸡,你再说一句试试?” 见陈浩南真的要急,大天二和巢皮连忙打圆场,这时看起来腼腆,还带着点憨厚的包皮对孟颜汐说道:“你是来旅游的?” 虽然很闹腾,但孟颜汐对他们的印象不错,包皮问问题,孟颜汐也愿意回答:“是啊。” “那你没请个导游?” 孟颜汐皱皱鼻子,“他们只会领我去有山啊水啊寺庙啊的那种地方,我不喜欢。” “那你不如跟我们一起去玩啊!”包皮邀请,“你也知道天黑之后这里不是很安全,跟着我们,好玩的同时也能保护你。” 孟颜汐没说自己身边有保镖随同,想了想问道:“那你们是坏人吗?” 终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陈浩南和山鸡等人停止了打闹。 听到孟颜汐的问话,山鸡蹿过来,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当然不是!” 大天二笑道:“你这个样子就很像坏人啦!” 不过说实在的,他们虽然出来混,但那些下三滥的东西他们一个都没碰过,跟那些五毒俱全的小混混有本质的区别。 古惑仔4陈浩南 最后孟颜汐还是答应了和陈浩南他们一起。 一来她确实不知道哪里好玩儿,二来除了陈浩南这个过分优越的帅哥,其他人都是标准线以上的颜值。 就是看上去傻乎乎的包皮,也给人一种憨厚可靠的感觉。 所以能一边游玩一边欣赏帅哥,何乐而不为呢? 而后,六人用一种四人在前两人在后的队形向着夜市走去。 陈浩南和孟颜汐落在后面,陈浩南低声道:“你不改这么容易相信我们的。” “可是,你们不是说你们不是坏人吗?”孟颜汐笑着回答。 她当然没有那么傻,如果身边没有保镖跟着就算陈浩南长得再俊,她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跟着他们走。 不过听着陈浩南的话,孟颜汐对他本就不错的印象更上一层楼。 “我们当然不是坏人,但是有些坏人也不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你还是要提高些警惕。”陈浩南无奈嘱咐。 见他苦口婆心的样子,孟颜汐忍不住笑了出来,“知道啦,我当然是有把握才会跟你们走啊,要不然随便认识一个人我就跟他走,恐怕也长不到现在这么大。” 听到她有把握的时候陈浩南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想到她一个女孩子能有的把握不外乎是防身工具和保镖。 如果是防身工具,她一个人绝对对付不了他们五个,所以这个算不上把握。 那另一个就是保镖了,可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让孟颜汐随身携带保镖呢?要么是豪门要么她家里有人是黑道大佬,而这两者不管哪一个都不是陈浩南能配得上的。 有自知之明的陈浩南仅仅是一顿,便转变了自己对孟颜汐的态度。 刚才是陌生中带着些年轻男女之间的暧昧,现在只剩下了疏离。 当然陈浩南并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只是在和孟颜汐相处的过程中有礼貌了很多。 对于陈浩南等人而言,有礼貌并不代表他们的家教问题,而是他们把你排除在了他们世界之外。 孟颜汐不知道短短时间陈浩南对自己的态度就发生了改变,她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小吃和小玩意儿,问道:“这里每天都这么热闹吗?” 陈浩南摇头:“也不是,如果帮派之间发生争斗的时候他们会收摊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再出来做生意。” “也有一些摊主会到其他地方摆摊,不过都是临时的,在这里他们才能招揽到更多的客人。” 孟颜汐了然:“因为这里的选择多,而客人来了之后就有可能买他们的东西。” “聪明。”陈浩南夸了一句,“对了,那边的鱼蛋粉不错,要尝尝吗?” 闻着周围的香气,孟颜汐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肚子,“好。” 把孟颜汐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陈浩南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但当他察觉到自己的想法之后又强制性的把那些想法都压了下去,“我去给你买。” “我们一起去吧。”孟颜汐道,陈浩南又不是她的保镖,她怎么能什么也不干就在原地等着吃?太不礼貌了。 怕陈浩南拒绝,孟颜汐又道:“我看其他人都是在摊子周围的小桌子吃完离开的,我们拿着不方便吃吧?” 古惑仔5陈浩南 陈浩南看了孟颜汐一眼,“他们都桌椅不知道有哪些做过,上面说不定还会有污垢和油渍。” “你这件衣服不便宜吧,舍得就这么毁了?” 孟颜汐看着陈浩南,“衣服不便宜又不是不可以洗,而且我们可以挑一个干净的桌椅坐。” “你真不嫌弃?” “这有什么好嫌弃的。”孟颜汐不明所以地反问,“只要味道好吃就不行。” “你说得对。”陈浩南垂眸一笑,“走吧,我带你过去。” 孟颜汐和陈浩南并肩走向那个摊子,他们没有看到山鸡四个人正在他们背后嘀咕。 “南哥怎么这么怂啊?他不会真的是不行或者是弯得吧?”山鸡摸着下巴,颇有些疑惑。 大天二搞怪:“哇,那我们岂不是危险了?” “切~”三人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巢皮倒是有些猜测,“可能是觉得孟小姐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看了看孟颜汐那身即便是坐在路边摊,也依旧叫人觉得她是坐在高级餐厅的气质,山鸡、大天二和包皮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还真是。” “那怎么办?南哥第一次心动就要无疾而终?”包皮难得有文化了一次。 山鸡没有陈浩南想的那么深,主要他也不是陈浩南那样洁身自好,认准一个人便情深不悔的类型,“要我是南哥,管她什么人喜欢的时候就在一起,不喜欢的时候就分开就好了。” 大天二叹了口气,“可南哥不是你嘛!他那么认真,不碰小姐也不碰那些小太妹,不就是为了给他不知道在哪儿的心上人守身?他这么认真,恐怕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心意。” “不仅如此,他应该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了。”巢皮边摇头边说道。 说到这里,四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为他们南哥坎坷的情路感到悲哀。 那边,孟颜汐和陈浩南已经点好了单,正准备付账的时候却有了分歧。 陈浩南打算请孟颜汐,而孟颜汐却想自己付。 陈浩南虽然没有大男子主义,但是出来混嘛就是要个面子,即便他还称不上一句大哥,但跟人出来的时候大多都是他给钱,已经形成习惯了。 他这不是冤大头,只是他既然想让别人跟着他,自然就要给人家好处,不然人跟着他图他这里有喝不尽的西北风? 不过孟颜汐却不肯接受,一她不缺钱,二她跟陈浩南第一次见面就让人家请吃东西,怎么好意思? “你是觉得我缺这点钱还是没把我当朋友?”陈浩南一句话把孟颜汐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浩南当然知道孟颜汐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用这个借口达成自己的目的。 见陈浩南实在坚持,孟颜汐只好无奈答应,“那谢谢你了,朋、友!” 听到孟颜汐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陈浩南不由失笑,她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比起陈浩南想象中闲的没事来体验生活的大小姐,孟颜汐更像个只是家里有些钱的邻家姑娘。 不会目下无尘,也不会表面谦和内里高傲,她聪明、有教养、会耍小脾气……但她优点越多陈浩南的情绪就越低落。 作者:" 加更第一章" 古惑仔6陈浩南 看陈浩南突然不说话了,孟颜汐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鱼蛋粉来了。”看到端着鱼蛋粉归来的老板,陈浩南站起来接了过来,放到了孟颜汐面前。 然后他顺手拆开了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了孟颜汐,“吃吧。” 孟颜汐愣愣地说道:“你一直都这么细心吗?” 当然不是,陈浩南在心里否认,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做,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这一套动作已经做完了。 可为了避免孟颜汐误会,他笑了笑,应下了这个人设,“是啊,而且你是新朋友,当然要对你体贴一点了。” “这样啊。”孟颜汐砰砰乱跳的小心脏恢复正常,一个大帅哥认真又细致的照顾着你,那小鹿乱撞的感觉怎么克制的住? 但孟颜汐不是那种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爱自己的女孩,所以在陈浩南解释过之后,她也就不再胡思乱想。 诚然陈浩南很俊俏,但孟颜汐第一天认识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脾气性格如何,什么都不知道她即便喜欢也不会张口说要与他在一起的。 尝了口鱼蛋粉,孟颜汐眼睛一亮,味道不错欸! 她当然不是怀疑陈浩南的推荐,只是个人口味不一样,他觉得好吃的东西不一定就合孟颜汐的胃口。 接下来孟颜汐不再与陈浩南交谈,而是专心吃了起来。 陈浩南的也不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看到孟颜汐喜欢自己推荐的东西,还吃得那么香,陈浩南就特别开心了。 吃完,两人去跟山鸡等人汇合。 在他们独处的时候,山鸡他们也没有干等着,各种买了些喜欢吃的小零食,一边吃一边等。 等陈浩南和孟颜汐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有些没吃完的。 “南哥,孟小姐。”山鸡笑嘻嘻地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回来了。” 孟颜汐暗叹男色误人,随后抱歉地看着山鸡四人:“对不起啊忽略了你们,我请你们喝东西,你们想喝什么?” 被道歉的四人看向陈浩南,陈浩南没有拒绝:“汽水就好。” “好。” 孟颜汐转身去买汽水,包皮在陈浩南的示意下跟上了孟颜汐。 他们离开后,山鸡问道:“南哥你到底是想的?”要真的有想法他们肯定支持,并且为他找机会撮合。 陈浩南苦笑,“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是怎么想的。” 明知道他们并不般配,也决定了要远离,可是他不仅忍不住超出朋友界限的照顾她,更控制不住随她而动的眼睛。 大致能明白陈浩南心路历程的三人刚想安慰,就听到包皮的声音:“南哥,抓住那个男的!他抢了孟颜汐的包!” 孟颜汐的声音也随之响起:“算了,别追……”安全重要! 但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陈浩南等人已经追着那个男人跑了起来,根本不给孟颜汐说完的机会。 连孟颜汐身边的包皮也跑了过去,孟颜汐气得跺跺脚,无奈也跟上上去。 路边的行人纷纷躲避,不仅因为那个抢东西的男人正在挥舞着小刀让大家让路,更是因为褪去了友善和谐外表的陈浩南等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古惑仔7陈浩南 陈浩南等人拥有丰富的追逐经验,闲来无事的时候又喜欢在街上闲逛,仗着优秀的体力和对地形的熟悉,他们成功把那人堵在了一个一条小巷子里。 这条巷子是条死路,被逼到绝境地那人拿着手中的刀张牙舞爪地朝五人挥舞,“别过来!别过来!” 陈浩南五人对视一眼,发出一声嗤笑,然后朝那人逼近,不过动作也很小心,都已经堵住人了要是谁大意导致阴沟里翻船,那可就叫其他人看笑话了。 一方势单力薄只有一个人外加一把小刀,另一方五个身手敏捷,配合默契的大男人,谁输谁赢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等到孟颜汐匆匆赶来的时候,就只看到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抢劫犯和悠哉悠哉站在原地说笑的陈浩南等人。 孟颜汐松了口气,她就怕陈浩南他们受伤,朝他们走过去,孟颜汐无奈道:“就是一个包,你们干嘛这么拼命?要是他走投无路要跟你们鱼死网破呢!” 山鸡挑眉:“孟小姐你这是在担心我们?” “不然呢?”孟颜汐看着他们,“我知道你们的好意,可是要是你们因为这件事受伤,我情何以堪?” 在江湖上打打杀杀几乎已经成了常态,陈浩南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大佬,但遇到敌对帮派的时候随时都有可能产生冲突,到那个时候街上随便一个可以拿起来的东西都是他们的武器。 打得越狠地位越高,越受人尊重,所以他们周围所有人关注的都是自己的战绩,就是受点伤也没什么。 而如今孟颜汐却因为他们不顾自身安全生气,这感觉倒是十分新奇。 陈浩南把包递给孟颜汐,“说了要保护你安全的嘛,财产安全也是安全啊,好了别生气了,看看里面少了什么没有?” 孟颜汐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他们生活经历不同,为人处世的方法也不一样,她不能把她的思想强加给陈浩南他们。 翻了一下,孟颜汐道:“都在,就是可惜我买的那几瓶汽水,都碎了。” 闻言,陈浩南等人看向躺在地上一声不敢吭的抢劫犯。 大天二距离近,直接上脚踢了几下,“喂,听到没有,赔钱!” 抢劫犯面露苦色,他也是看孟颜汐钱包鼓鼓的,身边又只跟着一个小跟班,就起了贪念,没想到竟是提到了铁板。 他哀求道:“各位大佬,我还是有钱的话我干嘛要去抢这位小姐的呢?” “敢顶嘴!?”山鸡眼睛一瞪,就待和大天二再群殴他一顿。 孟颜汐拦住了他们:“算了吧,反正东西也没丢,汽水也没多少钱重新买就行了,至于他报警让警察来解决吧。” “报警?”陈浩南五人和抢劫犯一块傻了眼。 都是在道上混的谁还不知道谁啊,虽然他们是敌对关系,但彼此都有默契,江湖上的事不会绝不会让条子插手。 本来抢劫犯都已经做好被他砍手指的准备了,结果孟颜汐不出寻常路的提出了报警。 抢劫犯小心觑着陈浩南等人的脸色,“大佬,你们不能这么不地道吧?” 古惑仔8陈浩南 孟颜汐看着不说话的陈浩南等人,“你们不会是不想报警吧?” 陈浩南摸摸鼻子,“都已经打了他一顿,就不用报警了吧?反正我们自己已经解决了不是吗。” 其他几人没说话,但是他们的神色都是赞同的。 孟颜汐沉默下来,她好像明白他们是干什么的了。 即便比不上她爸那样家大业大,但是只要身上带了黑色的人总是不想跟警察打交道的。 “好吧,我明白了。”孟颜汐点点头,“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包皮迷惑,小声问道:“为什么孟小姐接受的这么快啊?” 大天二低声回答:“都说了她是来旅游的,国外可比我们这里乱多了,跟他们比起来我们就是小打小闹,她见多了当然就不奇怪了。” “这样啊。”包皮恍然大悟。 其他心中有些疑惑的三人也反应了过来。 为了保持陈浩南在孟颜汐心中的印象,山鸡主动站出来道:“那就打断他一只手好了。” 说着,他还看了孟颜汐一眼,见孟颜汐没有反应,他就跟大天二对了一个眼神,而后拖着那个抢劫犯往更黑的地方走去。 陈浩南怕孟颜汐觉得害怕,带着她往巷子外面走。 孟颜汐没有拒绝,虽然她不怕这些,但到底是不喜欢的。 解决了抢劫犯,孟颜汐和陈浩南等人又回到了夜市,这次没有不长眼的再来打扰他们了,五个人带着孟颜汐玩了一个痛快。 翌日,孟颜汐从酒店大床上醒来,水润的眼眸中还带着慵懒睡意。 醒了醒神,孟颜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按照昨天记下的联系方式给陈浩南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那边响起的声音并不是陈浩南,而是一个苍老的女声。 孟颜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婆婆您好,我找陈浩南。” “阿南啊!”听着声音是个年轻女孩子,陈奶奶心中有了猜测,声音和蔼起来:“我是阿南的奶奶,阿南出去买东西去了,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啊奶奶好。”孟颜汐先是问了个好,随后拒绝道:“不用麻烦了奶奶。” 陈奶奶并不想就这么挂断电话,“那你找阿南是有什么急事吗?” 孟颜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是港岛人,是想问问陈浩南有没有推荐的早餐吃。” “这样啊。”陈奶奶笑起来,“你问他不如问我啦,我比他在港岛的时间可长。” “那也好啊,奶奶不嫌我麻烦就好。”孟颜汐同样笑着说道。 早上起来孟颜汐得过一段时间才会觉得饿,在等待的时间陪老人家聊聊天也好。 于是,等到陈浩南提溜着东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奶奶抱着电话跟对面聊得那叫一个火热。 “奶奶,你跟谁打电话呢?”陈浩南狐疑问道。 陈奶奶先是对那边的孟颜汐说叫她等一下,然后才回答陈浩南,“是一个叫颜汐的小姑娘,说是你的朋友。” “孟颜汐?”陈浩南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就是着急,上前想把电话拿过来,却被陈奶奶拒绝了。 “我跟阿汐聊得好好的,你想说话再等一会儿!” 古惑仔9陈浩南 陈浩南是既无奈又好笑,可又不能强抢,只能再旁边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陈奶奶跟孟颜汐聊完,陈浩南刚准备接过电话就见陈奶奶干脆利落地扣上了电话。 陈浩南:…… “奶奶,你是不是把我忘了?”陈浩南哭笑不得地说道。 陈奶奶理直气壮道:“阿汐陪我聊了这么久,肯定已经饿了,你不会是想让阿汐饿着肚子陪你聊天吧?” 陈浩南:“当然不是!” 但孟颜汐本来是找他的,可他一句话都没跟孟颜汐说上,想到这里陈浩南郁闷地说道:“算了,我回房间了奶奶。” “嗯,去吧,养好精神等下午一点的时候去阿汐的酒店找她。”陈奶奶蓦地陈浩南抛下一个大雷。 陈浩南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奶奶?” 见他这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陈奶奶失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我跟阿汐讲电话你在一边抓耳挠腮的,好像怎么你了一样。” “奶奶……”陈浩南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昨天晚上他跟孟颜汐不仅交换了联系方式,还隐约试探到了她对他的看法。 不知道为什么,贵气天成的孟颜汐对他们并没有偏见,也没有看不起,好像他们跟那些老实上班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他们出来混,不知道遭受了多少异样的眼光,他们虽然不在意但确实不怎么喜欢。 他们又不是什么变态,非要大家讨厌他们、畏惧他们才行。 所以孟颜汐的态度令他们惊讶的同时也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 陈浩南本就没有压抑的很好的情绪卷土重来,并且更加不容抵抗。 思来想去,陈浩南决定正视自己的内心,不再逃避。 并且在山鸡等人友情指导下,制订了对孟颜汐的追求计划,山鸡说的多,即使注定会失去,那好过从未拥有。 陈浩南知道孟颜汐不会为了自己留在港岛,但是他宁愿余生都在怀念中度过,也不想孟颜汐只在他的世界轻轻路过,不留一点痕迹。 “好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可算是知道操心自己的人生大事了。”陈奶满怀欣慰地望着陈浩南,“阿南,你好好对阿汐,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如果我有这个机会——”陈浩南郑重道:“我会的!” 陈奶奶也没嫌弃陈浩南这个志气不足的承诺,她也知道但凡是个好人家的女孩子都不一定能瞧得上她孙子。 虽然他长得特别靓仔,但古惑仔就是古惑仔,没多少人看得起。 即便他们会感到惧怕,可他们内心深处也依旧是鄙夷、厌恶古惑仔的。 “那就好。”陈奶奶满意颔首,“我也回房间休息了,你注意时间。” “好。” 孟颜汐挂断电话,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拿了一件T恤和牛仔裤就换上准备出门觅食去了。 老人上了年纪就是喜欢念叨,她跟陈奶奶说了大半个小时的话,早就饿了,只是顾忌着不想让老人伤心,所以才一直忍着没有说。 不过孟颜汐觉得陈奶奶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连她跟陈浩南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陈奶奶虽然没上过什么学,但是她的人生经验却能让她比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更能把握住分寸。 古惑仔10陈浩南 陈浩南掐着表到了酒店大堂,孟颜汐下来的时候,他手边的水只剩下了半杯。 孟颜汐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陈浩南起身,见她视线落在水杯上,便解释道:“没有很久,只是有些口渴,所以才喝了些水。”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让你等很久了呢。”孟颜汐松了口气,随即解释道:“陈奶奶听了我们认识的经过,就准备让你再带我去些地方。” “奶奶好心,我不好拒绝,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去忙,到时候我不跟奶奶说就是了。” 陈浩南摇头:“我没什么事。” “不过——”陈浩南边跟孟颜汐往外走去,边问道:“你跟奶奶聊得很好,现在的年轻人平时都不爱跟老人说话。” 孟颜汐反问:“你也不爱跟奶奶说话吗?” “那倒不是,只是我平时在外面很忙又危险,不常回奶奶那边,所以聊不上几句话。” “这样啊,我早上起来又没什么事,多跟老人聊几句也是给自己醒醒神。”说到这里,孟颜汐顿了顿笑着说道:“如果是我有事在忙,我也不会跟奶奶说这么些话的,会不耐烦。” 陈浩南没有生气,很体贴地说道:“我也是啊,手上有事还非要讲电话这不管谁都会不耐烦的。” “对了,你跟奶奶有没有说过我坏话?” 孟颜汐打了一辆计程车,与陈浩南一起上了后座,随即才道:“有啊,我告诉奶奶昨天晚上你对我的态度时好时坏的,我也不知道得罪了你什么。” 不等陈浩南替自己辩解,孟颜汐就接着说道:“然后奶奶就跟我说了一些你的糗事,想给我出口气。” “比如……” “比如你七八岁的时候看了武侠片,非要拉着你的小伙伴歃血为盟,结果偷菜刀的时候不小心脱手,砸在了地上,差一点就要砍到脚趾了,把你吓得哇哇大哭,哄了一个多小时才好。” 陈浩南:…… 前面专心的司机都忍不住笑了一声,虽然他很快就憋住了,但是他那疯狂上扬的嘴角还是让陈浩南发现了他在偷听的事。 “师傅,你专心点开车好吗!”陈浩南无奈地说道。 要是别人敢把他的糗事说出来,简直是想来个医院豪华半月游,但是这件事第一次说出来的是他奶奶,第二次说出来的是他喜欢的人。 陈浩南能怎么办呢?他也很绝望啊! “还有啊。”孟颜汐想到陈奶奶说的那些事,忍不住扬起嘴角,“奶奶说你为了乡行侠仗义,把自己弄了个鼻青脸肿,但也因此收获了几个好兄弟,就是山鸡他们。” 陈浩南谦虚道:“当时就是年纪小,不知道天高地厚,见到有人欺负人就冲上去了。” 孟颜汐好奇:“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或者家长呢?” “他们不会管这些的。”陈浩南摇头,没有笑孟颜汐的天真,她不在这里长大,自然不知道这边的潜规则。 “或许那些有钱人家会关心这个,但是我们这里,要么你受不了转学,要么沉默寡言一直到毕业,再要么就是反抗,即便是被揍到爬不起来也不能认输。” 古惑仔11陈浩南 听着陈浩南的讲述,孟颜汐好像看到了一个眼里满是倔强的男孩望着比自己高大很多的少年,脸上带着伤却依旧不肯低头。 “那反抗的时候痛吗?”孟颜汐问道。 陈浩南微微一顿,笑着摇头:“早就忘了。” 这是实话,陈浩南向来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因为有仇他通常立马就报了。 所以那些仗着自己年龄大就欺负小孩子的败类,陈浩南早就把他们忘了个一干二净,只知道小时候隐约有那么一个人,有这么一件事。 “到了。”陈浩南率先下车,随后给孟颜汐打开了车门,“请~” 孟颜汐面上带笑,“你干嘛?” 陈浩南幽默道:“今天陪你逛街,我就相当于你的小弟,小弟当然要面面俱到了。” “那行叭。”孟颜汐一抬下巴,“阿南,走着。” 陈浩南眼中笑意加深,“好嘞。” 孟颜汐来商场主要是想买些衣服,她来的时候带的行李并不多,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用惯了的洗漱用品。 为了避免自己几天后没有衣服穿,孟颜汐这才决定要来商场逛一圈,不然有这个功夫她到处走走看看不好吗? 陈浩南坐在沙发上看着孟颜汐一件件的试衣服,心中没有半点不耐烦,还有些乐在其中。 孟颜汐穿衣服并不拘泥于一种风格,挑衣服也是挑自己顺眼的,所以看到好几种风格的孟颜汐之后,陈浩南只会觉得时间不够,自己大饱眼福,哪会觉得烦? 孟颜汐在一件白底粉色小碎花裙和黄底白色小碎花裙之间犹豫起来,她不缺钱但也不想浪费,这两条裙子除了颜色,样式一模一样,她并不想像个冤大头一样买两条一样的裙子,回去却穿不了几回。 迟疑片刻,孟颜汐看向陈浩南,“你觉得哪条比较好看?” 陈浩南一愣,没想到孟颜汐还会征求他的意见,仔细端详之后,陈浩南认真给出了他的意见,“白色这条娇俏,黄色那条温柔,你穿起来都好看,但我记得你昨天穿了一件黄色的裙子。” 陈浩南没有说他觉得哪条比较好,却也减少了孟颜汐选择的难度。 孟颜汐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但没成想陈浩南真给了建议,还是一条挺有用的建议。 让人把白色那条裙子包起来,孟颜汐转头对着陈浩南说道:“谢谢,这次如果没有你我肯定又要纠结一大段时间。” “在喜欢的东西面前,我特别容易纠结。”孟颜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挺可爱的。” “啊?”孟颜汐一懵。 陈浩南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孟颜汐笑。 孟颜汐一开始还看着陈浩南,到后来她脸开始蔓上红晕,最后撇开眼,不再看这个笑得让人忍不住心动的男人。 这时提着购物袋过来的导购员拯救了孟颜汐,“小姐,您的衣服。” 孟颜汐起身,“好的,谢谢。” 她准备伸手接过袋子,陈浩南却比她快了一步,“我提着吧。” 孟颜汐看着陈浩南手中提着的许多袋子,“还是我提着吧,你手里都有那么多了。” “说了今天要给你当小弟的,怎么能让你受累?”陈浩南挑挑眉,潇洒却不容反驳地说道。 古惑仔12陈浩南 孟颜汐和陈浩南走进了一家咖啡馆,点了两杯各自喜欢的,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虽然天天见面,但他们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腻,每天出门都兴致勃勃的。 只是港岛就这么大,好玩的地方也就那么几处,所以这几天他们出来也仅仅是随便遛达,遛达累了就找个咖啡馆或者小饭馆休息。 孟颜汐望着对面的陈浩南,她其实能察觉到陈浩南对自己的心思,也不介意谈一场恋爱,毕竟她也不小了,结婚都够年龄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陈浩南就是憋着不说,他不说孟颜汐也不好意思提,万一是她误会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是她误会了,那陈浩南绝对是个渣男,不然他怎么会给她这么多暧昧的信号? 想到这里,孟颜汐不由鼓了鼓自己的脸颊,搞暧昧还不肯说清楚的人真的好讨厌。 那陈浩南是怎么想的呢?之前就说过陈浩南觉得山鸡说的有道理,下定了要追求孟颜汐的心。 即便将来他们不能一直走下去,也想给自己留一段美好的回忆。 但随着与孟颜汐的相处,对她的了解越深,陈浩南就开始有些踟蹰不定。 孟颜汐是个好姑娘这是毋庸置疑的事,那陈浩南就想,这样好的姑娘他怎么能去破坏她的单纯,伤害她的感情? 他想跟她来风花雪月,可却没想过到了分开的时候孟颜汐会有多么难过。 是以,陈浩南在想到这一点之后就陷入了两难,进一步他怕伤害到孟颜汐,退一步陈浩南自己有不甘心。 暗暗叹了口气,陈浩南收敛心神,看向孟颜汐,当看到她气鼓鼓地脸的时候,陈浩南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怎么了,又看到人乱闯红灯了?” 上次他跟孟颜汐出来,看到几个明显是在逃学的男生横穿马路,当时斑马线上的信号灯是红灯,路上不时有车辆急驰而过。 他们穿过去的时候,正好有辆车经过,双方险之又险的没有发生事故,当事人骂了两句就各走各的道了。 反而是在一边旁观的孟颜汐气了个够呛,跟陈浩南吐槽了一路。 虽然陈浩南不知道这件事哪里就值得孟颜汐这么气,但是他笑着听完了全程,不管是孟颜汐的抱怨还是斥责,他都照盘全收。 最后弄得孟颜汐都不好意思了,请他吃了顿晚饭才作罢。 提起这件事,孟颜汐有些羞窘,“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怎么还提?” “那你是为什么不高兴呢?”陈浩南看着孟颜汐,挑眉:“总不能是我惹你生气了吧?刚才我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孟颜汐会直说自己是在思考她和他的关系吗?当然不会! 她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闷了。” 陈浩南一怔,随即带着些歉意说道:“抱歉,是我没做好功课。” 孟颜汐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些天已经带我去了很多有趣的地方了。” 陈浩南抿抿唇,不抱希望地问道:“那明天我们还要出来吗?” “当然要!”看到陈浩南稍显落寞的神情,孟颜汐想都没想地说道。 古惑仔13陈浩南 虽然孟颜汐答应了出来,但是陈浩南还是把她说无聊的话记在了心里。 陈浩南召集山鸡等人讨论港岛还有哪些好玩的地方,集思广益。 但是之前陈浩南带孟颜汐去的那些地方就已经是山鸡他们能想出来的罕见的不与帮派有关,没有混混出没的地方了。 现在陈浩南还要他们想,他们真的一个地方都想不出来了。 山鸡吐槽道:“你还记得你一开始怎么说的吗?说跟孟小姐的相处就当是一场艳遇,可艳遇哪有不上床的?” “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只带着人去好玩的地方,你这已经脱离了艳遇的范畴了!” 巢皮看着陈浩南,“南哥,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孟小姐? 大天二道:“南哥,其实从你跟我们说的你和孟小姐的相处来看,她对你肯定不是没有意思,你为什么就不能大胆一点呢?” 光知道祸害他们这群兄弟,自从陈浩南跟孟颜汐约会以来,他已经很久没开荤了,就是为了防止做到一半被陈浩南从床上叫起来商量对策。 包皮想说的话都被人说完了,轮到他的时候他就只知道点头了。 陈浩南看着四个兄弟,半晌颓然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她太好了,我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懂吗?” “我能感觉到她对我也有喜欢,但是我不敢挑明,我怕只是我求而不得所产生的错觉,跟怕我们在一起又分开的时候她会难过。” “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我可以接受,但是她不一样,她跟我说过她之前一直专心学业,在加上她父亲管的严,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 “如果她的初恋,我就让她这么不愉快,那往后那么长的人生她要怎么办?” “南哥……”山鸡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可是你也从来都没喜欢过一个人啊!” “而且未来你又不会在孟小姐身边,你这么多干什么?及时行乐不好吗?” 闻言,没等陈浩南反驳,巢皮先不赞同了,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大概能理解陈浩南的心情。 “山鸡,南哥跟你不一样,他对孟小姐是认真的!如果孟小姐不是游客而是本地人的话,南哥肯定会跟她结婚的这种认真。” 山鸡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那你说怎么办!” 巢皮还真的想了想,而后问道:“南哥,孟小姐有说她什么时候走吗?” 陈浩南摇头,“我没问。” 怕一旦问了就丧失了去找她的勇气,然后错过他们最后一段可以相处的时光。 “那你还是先问问吧。”巢皮说道,“如果时间还长,那你可以试试跟孟小姐在一起,就算最终要分离也可以给她一个美好的初恋。” “要是她过几天就要离开了,就什么也别说,放在心里就好。” 陈浩南打起了点精神,“你说的有道理。” 还没等山鸡等人再说什么,陈浩南家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接通之后是他们的大佬大B打来的,通知他们晚上去酒吧。 挂断电话,陈浩南揉揉眉心,“我答应了阿汐今天晚上要陪她看夜景。” 大天二挑眉道:“正好啊,你可以带她去酒吧玩一玩,然后时间差不多了再送她回去。” 古惑仔14陈浩南 陈浩南当即拒绝了大天二的提议,孟颜汐介不介意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陈浩南不想带她去乌龙混杂的地方。 从小就在江湖上混,陈浩南可太清楚酒吧里的人会想什么了。 看到孟颜汐,他们第一眼注意到的会是她的脸,随后就是她的身材,然后就是下流的意淫和满嘴的污言秽语。 即便孟颜汐不会亲耳听到,但是陈浩南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恨不得把那些人的眼睛挖出来,舌头也拔了。 山鸡偏头看陈浩南,惊讶问道:“南哥,你不会是想放B哥鸽子吧?” 大B作为他们的大哥为人义气,很得陈浩南五人的尊敬。 如果陈浩南为了孟颜汐放了大B的鸽子,那山鸡四个人就要好好观察一下孟颜汐是个什么样的祸水了。 陈浩南不想放大B的鸽子,更不想辜负孟颜汐,此时的神情显得无比纠结。 巢皮道:“南哥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孟小姐的意思呢?” “就算你不想让孟小姐受委屈,但说不定孟小姐根本不会觉得委屈,反而会对酒吧的环境好奇呢?” 陈浩南沉吟半晌,选择拿起电话打给孟颜汐。 “喂,阿汐?” “南哥。”那边的孟颜汐显得十分开心,“怎么突然打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浩南有些抱歉地说道:“今天晚上我大佬叫我和山鸡他们去酒吧,有事跟我们说,所以不能陪你去看夜景了。” 孟颜汐失落一瞬,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陈浩南跟她非亲非故,也不是男女朋友,作为朋友他能陪她玩这么久,孟颜汐不能再要求太多了。 “没关系,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嘛,那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再约。”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 察觉到孟颜汐的沉默,陈浩南忍住失落,又道:“你放心你绝对不会遇到危险的,而且等说完事,你要是不想留下的话我可以提前送你回酒店,我们还能顺便看看夜景。” 孟颜汐没答应却也没拒绝,只是说自己要考虑一下。 听到这个回答,陈浩南这边是一片唉声叹气,从一开始孟颜汐就是个别人家的好孩子,典型的乖乖女。 要让她去酒吧这样的地方,属实有些不靠谱。 但是挂断电话之后的孟颜汐并没有陈浩南他们想的那么不高兴,而是接着打给了自己的父亲。 电话接通,那边的人并不是孟父,而是他的秘书,或者说他的情人。 孟颜汐是被孟父一手带大的,她母亲死于一场车祸,那个时候孟颜汐还不记事。 可能是敌家报复,也可能仅仅只是一场意外,但那个时候孟父忙着整理生意和照顾还不懂事的孟颜汐,根本没空调查。 等他抽出手来调查的时候,所有的线索都被人抹得一干二净,当然也可能这就是一场不幸却常见的意外。 所以这么多年孟父对孟颜汐这么好,其中一小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而且自觉对不起孟母,孟父等带大了孟颜汐以后才重新找了人,但从来没有让那些女人登堂入室过。 不管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孟父从始至终有且只有一位妻子,那就是孟颜汐的母亲。 古惑仔15陈浩南 孟颜汐对于孟父找情人的事也没有反对的意思,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还是要往前看。 她并不觉得父亲要为母亲守贞,孟父作为丈夫在孟母生前从不沾花惹草,也会记得他们各种纪念日,作为父亲孟父尽职尽责,给了他能给的所有。 孟父又当爹又当妈的让孟颜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孟颜汐又不是白眼狼,能对孟父的付出视而不见,或者当成理所当然。 而且说句难听的孟颜汐对她母亲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对她的感情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浓厚,在孟父和孟母之间孟颜汐肯定是选择孟父的。 所以在听到秘书的声音之后,孟颜汐只是愣了一下,便语气如常地说道:“我爸爸呢?” “大小姐,BOSS正在开会,稍后我让他给您打回去可以吗?” “不用,正好我有事想问问你。”孟颜汐拒绝了秘书的提议,然后询问起了孟父这段时间的作息状况。 孟父年龄已经不小了,再加上年轻时在外打拼留下了不少暗伤,身体并不是很健康。 孟颜汐在他身边的时候还能督促他早点休息按时吃饭,可她现在出来了,也只能通过秘书问问孟父到底有没有按时休息和吃饭了。 秘书已经很经验了,业务熟练的一一答了。 即便她在孟父身边是比较得宠的,但是她也不敢恃宠而骄,谁都知道孟爷的女儿是他的逆鳞,就别说轻慢了,就是态度稍微敷衍一点,孟爷都不会再留着那人。 曾经有一次,一个自诩笼住了孟父的心,便在孟颜汐来的时候阴阳怪气了一下,结果当天晚上就被人发现她沉了海。 明晃晃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秘书可不敢放肆,而且大小姐的态度很客气,并没有狗血的为男人的那一套,只要安安分分的就好。 聊了一会儿,孟父会议结束走了进来,见秘书正在打电话,看他进来也不起身迎接,心中便有了数:“是阿汐的电话?” 秘书点了点头,那边的孟颜汐隐约听到了孟父的声音,问道:“我爸爸回来了?” “是的,大小姐,您要跟BOSS聊天吗?” “当然,麻烦你把电话给我爸爸。” “好的。”秘书起身让开位置,让孟父坐了下来。 “喂阿汐,是想爸爸了吗?”孟父乐呵呵地问道,一点看不出刚才在会议室大发雷霆的样子。 “嗯,想了,不过这次打电话主要还是有事要征求爸爸你的意见。”孟颜汐实诚地说道。 “这样啊,那阿汐有什么事要问我啊?” “之前我跟你说认识了一个男生,我对他也、也挺有好感的,今天晚上他想带我去酒吧玩玩,爸爸你觉得我该答应吗?” 孟父眼睛一眯,若有若无的危险感让秘书脸都吓白了。 但是孟父也知道,如今孟颜汐长大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不是阿汐现在嘴里这个小子也会是别人,所以他没有并不让孟颜汐去的意思。 “去吧,带好保镖就行。” “谢谢爸爸!”孟颜汐先是欢呼一声,随即质问:“爸爸你不是说没有在我身边放人?” “呃……这个嘛……”孟父尴尬了,“那什么,阿汐爸爸这边还有些事,先挂了。” 古惑仔16陈浩南 挂断电话,孟颜汐大笑出声,她什么时候见过孟父这样不淡定的样子? 等笑得肚子都有些疼了,孟颜汐才停了下来给陈浩南打了回去。 孟颜汐开门见山:“你们晚上几点去啊?” 听到孟颜汐的问题,陈浩南先是一愣随即涌上来的便是无尽的喜悦和激动,“晚上七点,我去接你。” “好。” 又聊了一些别的话题,孟颜汐和陈浩南才结束了通话。 孟颜汐想了想这段时间购置的衣裳,大概搭配出了今天晚上要穿的衣服。 既然是去酒吧,那就不能穿的太乖,那样不仅会让你显得格格不入还会让人觉得这孩子真傻。 最后孟颜汐选择了白色露腰上装搭配黑色亮面短裙,外套是银闪闪的,然后搭配一双高跟鞋,又辣又酷的靓妹闪亮登场。 想了想晚上戴墨镜实在有些奇怪,孟颜汐可惜地把自己的墨镜放了回去。 晚上,陈浩南开着自己的新车来接孟颜汐,红色的跑车十分张扬,与陈浩南在孟颜汐面前表现出来的沉稳可靠一点都符合。 但想想其实也对,陈浩南现在也没有多大,就该这么肆无忌惮,要是像个三十岁的人一样稳重那才奇怪呢! 看到孟颜汐的那一刻,陈浩南的眼睛瞬间睁大,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性感辣妹真的是活泼温柔的孟颜汐吗? 其实孟颜汐没有穿得多暴露,只是她身材好长得也漂亮,又从来没在陈浩南面前穿成这样过,一时间给陈浩南造成的冲击有点大。 看着陈浩南目瞪口呆的样子,孟颜汐奇怪地歪了歪头,并伸手在陈浩南眼前晃了晃,“是我有哪里不对吗?” “……不是,没有。”陈浩南猛地回神,“只是太漂亮了,所以一不小心看呆了。” 孟颜汐强忍害羞,假装镇定地说道:“油嘴滑舌。” 陈浩南连连摇头,“我可没有拍你马屁的意思,我说的都是实话。” “姑且相信你吧。”孟颜汐抬抬下巴,“不请我上车?” 陈浩南这下反应过来,赶忙从车门上起身,并为孟颜汐打开了车门,“请。” 孟颜汐骄矜地颔首:“谢谢。” “不行了不行了……”孟颜汐突然破功笑了起来,“我真的好做作啊,受不了自己。” 陈浩南挑眉,“我觉得挺可爱的,一点都不做作。” 孟颜汐:“哈?我都嫌弃我自己。” “我不嫌弃。”话音刚落,陈浩南便倾身过来。 孟颜汐半是紧张半是羞涩地绷紧了身体,“你要干嘛?” 陈浩南刮了刮她的鼻尖,“给你系安全带。” “你跟我说我自己来就行了。”孟颜汐别开头,不想看这张近在咫尺的神颜,她原本就很把持不住自己了,他离她这么近,她要是没忍住亲了上去是算她的还是陈浩南的? 陈浩南注意到她的不自在,眼底笑意浮现。 他就是故意的,为了试探孟颜汐对他到底有没有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 还是有他可以乘胜追击,要是没有他就得努力转变他在孟颜汐心中的印象了。 目前,陈浩南对自己试探的结果很满意。 古惑仔17陈浩南 到了酒吧,陈浩南和孟颜汐一下车就引来了无数目光。 有的是被跑车吸引了眼神,有的是被孟颜汐夺去了注意力,还有的是看着陈浩南发花痴的。 没有理会这些眼神,陈浩南带着孟颜汐向里面走去。 酒吧门口,山鸡、大天二、巢皮和包皮正在等着陈浩南与孟颜汐的到来。 四个人一边聊着一边搜寻着人群中陈浩南和孟颜汐的踪迹,忽然包皮结巴道:“那、那是不是、南哥和孟小姐啊?” “怎么还结巴……”起来了? 山鸡没嘲笑完,就看到了换了一个人似的孟颜汐,自己也看呆了:“我靠,这也太辣了吧?” 大天二赞同地点头,“以前只是知道孟小姐的身材不错,没想到竟然这么好!” 孟颜汐身高一六五,却有一双大长腿,衬得她看上去说是一米七都毫无违和感,而搭配上她今天的衣裳,酥胸细腰、丰臀长腿一览无余,叫人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亿眼。 虽然没有化妆,但是孟颜汐原本清丽的面容就足够压下周围一片精心打扮化着浓厚妆容的女孩了。 当然朋友妻不可欺,即便是特别好色的山鸡也很快克制住了自己的眼神。 巢皮向陈浩南和孟颜汐挥了挥手:“南哥!孟小姐!” 看到他们,陈浩南带着孟颜汐走过去,“怎么不进去?” “南哥你还没到,我们进去不太合适。”山鸡解释了一句,随即看向孟颜汐,笑道:“孟小姐,没想到你的身材这么好哇!” 山鸡的眼神很干净,所以孟颜汐并没有感动被冒犯和生气,勾了勾唇角大方道谢:“谢谢夸奖。” “好了,我们进去吧。”陈浩南说道,他知道山鸡没有别的意思,但还是有点受不了,他开始后悔让孟颜汐来了。 知道陈浩南醋坛子打翻了,原本还想跟孟颜汐说话的大天二等人把话咽了回去。 酒吧孟颜汐是去过的,但是她去的是清吧,只唱唱歌喝喝酒的那种。 想今天这样音响震耳欲聋,许多人在昏暗灯光下好似群魔乱舞的场景,她还是第一次见。 洪兴的场子里不许吸粉,但是吸烟是不禁止的,是以这里面的空气并不怎么好闻,不一会儿孟颜汐就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陈浩南一直关注着孟颜汐,她的神情变化自然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凑近了在孟颜汐的耳边说道:“我先带你去打个招呼,然后我让人给你安排一间没人的房间。” “会不会太麻烦你?”孟颜汐转过头,在陈浩南的耳边说道。 只不过所有心思都放在陈浩南说的话上面的孟颜汐并没有察觉,刚才自己转头的时候嘴唇不小心擦过了陈浩南的脸。 即使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陈浩南感觉到了。 陈浩南耳根微热,“不会,很方便的,这边。” 穿过拥挤的人群,陈浩南带着孟颜汐朝包厢走去。 一进包厢,孟颜汐就惊艳了众人,陈浩南不欲让孟颜汐认识太多道上的人,只是把自己的大佬大B介绍给了她,其余之人他都简单带过了。 比起其他人的暗自不忿,大B倒是能明白陈浩南的意思,他这是对带来的这个姑娘认真了。 古惑仔18陈浩南 陈浩南为孟颜汐和大B介绍,“孟小姐这位是我大佬,你叫B哥就行了,B哥,这位是孟颜汐孟小姐。” 大B笑着对孟颜汐打了个招呼,孟颜汐回了一个笑容。 稍微坐了会儿,看孟颜汐不自在的样子,陈浩南就跟大B说了一声,带着孟颜汐走出来包厢。 他们一出去,包厢里就响起了讨论的声音。 “浩南的桃花运也太好了,不愧是靓仔南啊!” “是啊,本来以为我们平时遇到的女人就算是不错的了,结果浩南带来的这个一下子就把她们全都比了下去。” “欸,真是人比人得死啊,什么时候咱们也能遇到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呢?” “你呀就想吧,做白日梦比较快!” 大B咳嗽一声,压下众人的讨论,他道:“孟小姐是阿南带来的,既然领着她见了我,大家也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而且我看人孟小姐不是出来混的姑娘,所以以后大家见了人家客气一点,别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皆是一正,对着大B保证起来。 大B听着嘴角含笑,心里却知道他们指不定怎么想呢,男人又多龌龊下流,同样身为男人的大B可太清楚了。 不过对着这样一群人,能做到表面客气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大B也不想强逼,让他们产生逆反心理。 总归有他看着,不会让阿南和那位孟小姐吃亏就是了。 另一边,无人的包厢里,陈浩南为孟颜汐点了几个果盘,然后与她一起坐在沙发上,问道:“还好吗?我看你一直皱眉。” “我就是闻不惯烟味,已经出来了过会儿就好了。”说着,孟颜汐还笑了一下表示自己真没大事,“对了,你不用回去吗?” 陈浩南笑道:“我十几岁就跟了B哥,然后一个女朋友都没有交过,他都怀疑我不行或者是弯的了,今天领着你见了他,他肯定恨不得我们一整晚都在一起。” “你没交过女朋友?”孟颜汐惊讶地看着陈浩南。 他长的这么好看,又是出来混的,孟颜汐还以为他是换女朋友如换衣服的那种浪子呢。 陈浩南点头,“没有,我连初吻都还在呢。” “不是吧……”孟颜汐的眼神由惊讶变得惊异,“你这么纯情?” “嗯哼!”随后,陈浩南挑眉看向孟颜汐,“你呢?有没有交过男朋友啊?” 孟颜汐老实道:“上学的时候有过。” “哇,你早恋啊!”陈浩南忍住心中的嫉妒和酸涩,故作不在意地接着问道:“那你接过吻没有?” “没有,我爸看得我很严,怕我被人骗,所以那个时候顶多就是牵牵手。”孟颜汐现在想到孟父的严防死守都有些无奈,“当然就是牵手,回家之后他都要问我好久。” “你这么漂亮,你爸爸担心是应该的。”陈浩南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开始感谢孟父。 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环境里,陈浩南心中滋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 望着孟颜汐不施粉黛却格外诱人的脸,陈浩南鬼使神差地问道:“想要试试接吻吗?” 古惑仔19陈浩南 孟颜汐眼睛睁大,眼珠慌乱地转着,结巴道:“你、你说什么?” 既然话已经说了出口,那陈浩南也不在畏缩不前,他试探性地向孟颜汐伸出手,见她只是不知所措而没有抗拒,动作就变得坚定许多。 陈浩南按住孟颜汐的后颈,自己也随之倾身,粉嫩嫩的唇上覆上了陈浩南的薄唇。 孟颜汐惊呆了,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但惊讶之中却没有厌恶,反而有一些隐秘的期待。 陈浩南本来就不是什么婆妈的人,只是因为对孟颜汐太过在乎,才会让他裹足不前。 已经做到了这里,孟颜汐也没有讨厌的意思,陈浩南干脆加深了这个吻,从一开始单纯的唇瓣相贴,变成了唇齿交缠。 良久,孟颜汐脸色红润,嘴唇微肿的坐远了点,胸脯不断起伏,亲吻导致的缺氧她还没平复下来。 陈浩南捂着自己被气急了孟颜汐咬出来的牙印心满意足地笑着,含着笑意的眼眸一直望着孟颜汐,里面盛满了溺人的深情。 包厢里流淌着淡淡的暧昧,陈浩南和孟颜汐都没有开口说话,除了孟颜汐急促的呼吸声房间中再无别的声音。 蓦地,陈浩南笑意满满地说道:“生气了?” 孟颜汐瞪着他,明知故问!亲就亲吧,她也不是不喜欢,但是一亲就亲那么久,她都呼吸不过来了还不放开她,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她腰,生怕她跑了的样子。 陈浩南眉毛一挑,“你是因为我亲你而生气呢?还是因为我亲你亲太久了生气?” 他现在就是有恃无恐,从孟颜汐顺从的被他搂着亲开始,陈浩南就知道她对他也是喜欢的。 而且亲太久了也只是咬了他一口提醒他放开,并没有对他生气,就说明孟颜汐与他也不是一时的冲动。 孟颜汐不想理这个得偿所愿分外嘚瑟的男人,她转过头不去看他,自己一个人生起了闷气。 见状,陈浩南连忙凑过来哄道:“我跟你闹着玩儿呢,别真生气啊!” 孟颜汐揉揉眼,看向陈浩南:“你送我回去吧。” 陈浩南慌了,别是因为他得意忘形到手的老婆都飞了吧?“颜汐,阿汐,你别生气,我再也不……” 孟颜汐无奈地捂住他的嘴,“你慌什么?我就是困了。” “而且,我要是这么容易生气的话,我还能让你亲、亲我那么久。”最后一句话孟颜汐说的格外小声,要不是距离近陈浩南都听不到。 陈浩南慌张褪去,眼中重新布满笑意,他亲了亲孟颜汐的手心,吓得孟颜汐当即收回了手。 随即,他问道:“阿汐,我们这算不算在一起了?” 孟颜汐愣了一下,注意到他眉梢的忐忑,当即肯定道:“当然,除非你不想负责。” “我想负责!”陈浩南咧着嘴说道,我恨不得负一辈子都责! 得到准话,陈浩南想起孟颜汐之前的话,没有磨蹭拉着她起身,“我送你回去。” 能看出陈浩南是真的很高兴,被他感染的孟颜汐也不由扬起了嘴角。 “南哥,你真好看。” 陈浩南扬扬眉,“迷住你了没有?” “没被迷住还能答应跟你在一起?” “那就行,你喜欢就多看一会儿。” “哈哈哈……好!” 古惑仔20陈浩南 孟颜汐和陈浩南确定关系后,第一时间告诉了孟父。 对于陈浩南的身份,孟父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孟颜汐让她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了委屈。 孟颜汐心里清楚,孟父是觉得她和陈浩南长久不了,所以才会这么无所谓,但是孟颜汐与孟父不一样,她只要认定一个人,除非这个人背叛了她,否则她是绝不会去找第二个人的。 在孟颜汐跟父亲打报告的死后,陈浩南也跟兄弟们宣布了这个好消息,他还特意买了些酒,来庆祝。 饭桌上,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巢皮和包皮一同举杯,陈浩南带着美梦成真的欢喜,山鸡等人也打心底为他感到高兴。 山鸡一拍陈浩南的肩膀,“不愧是靓仔南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一举拿下!厉害厉害。” 大天二也笑道:“南哥,你跟孟小姐在一起之后别忘了兄弟们啊,让孟小姐有什么小姐妹都介绍介绍。” “是啊是啊!”包皮连连点头。 巢皮没说话,只是笑着看他们闹。 陈浩南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忘了,阿汐是来旅游的,就是有小姐妹也没有在港岛啊,介绍给你们有什么用?” “对了说起旅游。”山鸡看着陈浩南,难得认真起来,“你跟孟小姐有没有想过以后啊?” 陈浩南耸肩,“我想过,但不知道她有没有想,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他笑了一下,“而且一开始不是说好了,就当一场艳遇的吗?我跟她有过就行了,何必耽误她一生呢?” 一开始的确是这么说的,可这些天陈浩南对孟颜汐的在意和上心,他们都看在眼里,怎么会不知道陈浩南已经动了真心了呢? “南哥……”大天二拍了拍陈浩南的手臂,“不多说了,喝酒!” “对,今天我们不醉不归!”山鸡举起酒杯,“毕竟下次南哥出来喝酒,恐怕就不会这么痛快了!” 言外之意就是说陈浩南怕老婆,但是陈浩南并不生气,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确是会这么做,不是孟颜汐对他要求了,而是他自愿的,他不想一身酒气的熏着孟颜汐。 孟颜汐和陈浩南在一起之后,过了好一段你侬我侬的日子。 但是人在江湖,哪能真过得这么轻松?这天陈浩南就接到了大B交代下来的任务,要他们去干掉一个人。 陈浩南从温柔乡中清醒,他不会为了孟颜汐放弃自己打拼的事业,当然这点东西在旁人眼中可能不算什么,但这是陈浩南自己争取来的,是他的底气。 更重要的是如果陈浩南是一个吃软饭的,那孟颜汐会看得起他吗? 孟颜汐知道这件事之后没有拦着,她也没有立场拦,这是陈浩南期待已久的成名机会,在她跟陈浩南在一起那一刻孟颜汐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不知道该给你准备什么,但是我会等你回来。”孟颜汐语气中难掩担忧,“小心点。” 陈浩南抱了抱这个让自己心软成一滩水的姑娘,“我会的,别担心。” “对了,提前说好你要是缺胳膊少腿的了,我可就不要你了!” 陈浩南失笑,“好,我记住了。” 古惑仔21陈浩南 说是这么说,但是孟颜汐也不会真的就撒手不管了。 反正她有这个能力,那为什么不在陈浩南可以接受的范围中帮他一下呢? 孟颜汐让自己保镖中的两个跟着陈浩南一起出去了。 别看只是两个,但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又有着趁手的武器,可以轻松在几十个没有受过训练人的包围下全身而退。 当然因为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孟颜汐并没有告诉陈浩南这件事。 江湖纷争通常并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更多是勾心斗角。 而刚刚崭露头角的陈浩南等人显然是没有经验的,他和山鸡等人中了埋伏,要不是孟颜汐偷偷安排的保镖及时出现,恐怕他们五个人都不会完好无损的回来。 来到安全的地方,陈浩南等人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终于有心思来关注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了,陈浩南直了直身子,“你们是谁?”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想到之前孟颜汐嘱咐他们的话,如果陈浩南没有危险他们不用出去,如果陈浩南有危险他们必须去营救,问他们身份的时候也不用隐瞒。 保镖其中之一道:“我们是孟小姐身边的保镖,她不放心陈先生你和其他几位先生,让我们暗中保护你们。” 担心陈浩南会想岔,保镖补充道:“如果你们没有遇到危险我们是不会出来的,孟小姐特地交代过。” 陈浩南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 一是他相信孟颜汐,二就是任务失败,他实在没有说话的心情。 处理好伤口,陈浩南打算让包皮出去看看情况,结果被保镖拦下了。 “陈先生,你们身上都有伤,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就好。” 陈浩南愣了一下,正好也有些话跟山鸡他们说,便道:“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保镖离开后,室内又恢复寂静。 今天的行动充满了不对劲,陈浩南怀疑有人陷害他们,但是他们有什么值得人算计的?还不是冲着他们背后的大B? 而如今在洪兴里与大B最不对付的,就是靓坤。 不过靓坤不是他们能够到的人,这个亏也只能由大B帮他们讨。 陈浩南想跟兄弟们整理一下这次任务的疑点,但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山鸡道:“我们这位南嫂到底什么来头,雇的保镖这么厉害。” 他本来是想活跃气氛,但其他人并不买账,因为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大天二想做双花红棍,可第一次出任务就折戬沉沙让他很是低落。 而巢皮和包皮两兄弟则是因为巢皮受伤最重,差点留在那里还没缓过神来。 陈浩南看了他一眼,“阿汐什么来头都跟我们没关系,管好自己就行了。” 山鸡讪讪闭嘴,陈浩南又道:“这次任务不对劲,肯定有问题,大家都想想哪里有疑点。” 他们不是只会动手的莽夫,一人一句很快就梳理通了。 陈浩南点头:“那就这样,等回去之后告诉大佬,让他为我们的说话,罚是肯定跑不了的,但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别丧气。” 大哥发话之后,山鸡等人皆是点头,连精神都稍微好了些。 古惑仔22陈浩南 远在港岛的孟颜汐知道了陈浩南受伤的事,连连追问,一直到保镖说没有大碍,养几天就好了之后孟颜汐才松下一口气。 陈浩南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孟父的耳朵里,当即打了个电话给孟颜汐。 接到孟父的电话,孟颜汐很高兴,但是互相关心过后,聊起关于陈浩南的问题的时候气氛就有些不大愉快了。 “爸,我才跟南哥在一起几天啊?你就劝我们分手。”孟颜汐颇为郁闷,“你怎么就知道南哥没有前途呢?” 能孟父嗤笑,“一个古惑仔,还是第一次任务就被人算计导致任务是失败的古惑仔?这样一个人我放心把你交给他?” 孟颜汐:“南哥还年轻嘛……” “还年轻?”孟父不屑,“我在他这个年纪早就创出自己的名号来了!” 孟父在几十年前也是出来混的一员,后来生意渐渐做大了,孟父就盘算着洗白的事,如今虽然暗地里还是有些灰色产业,但大部分普通民众都以为孟父只是个简单的有钱企业家。 孟颜汐嘟囔:“你那个时候跟现在又不一样了,那个时候只要一把刀就可以,现在这么多现代化武器,出头当然要更难一些了。” 孟父不愿跟女儿争执,特别是为了别的男人。 “行了我也不跟你掰扯这个,他要是愿意跟你回来,又是个可造之材,我可以把灰色产业都交给他,但是他要是不想不喝你回来,你必须要跟他分手!” “我不会让我千娇万宠长大的女儿跟着他受苦!” 孟父的声音斩钉截铁,让人毫不怀疑他的坚定。 知道孟父都是为了她的以后考虑,孟颜汐没有跟他吵,沉默一会儿后道:“我知道了。” 挂断与孟父的通话,孟颜汐又给陈浩南打了过去。 小情侣在彼此的安慰中消了心中的郁闷,也缓解了自己的焦虑。 经过几天的修养,陈浩南等人很快就回到了港岛。 毕竟在那边不是洪兴的地盘,他们连睡觉的时候不敢睡踏实了。 回来之后,陈浩南见自己的样子还算可以,没有多狼狈,便直接吩咐准备送他们回去的保镖去孟颜汐那里。 上了楼,陈浩南忽然有些近乡情怯,良久,他才轻轻地按了一下门铃。 孟颜汐打开门,看到门外的陈浩南时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然后整个人都扑了过去。 “南哥……”孟颜汐声音里充满了眷恋和思念,还有一点点庆幸,“你终于回来了!” 陈浩南知道自己吓到孟颜汐的了,摸了摸她的长发,安慰道:“没事儿了,我回来了。” 孟颜汐扬起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 小情侣腻歪了一会儿,陈浩南就准备回家了,他道:“我出去这几天奶奶肯定担心,我先回去看看她,等明天我在来找你。” 孟颜汐没有缠磨,她不想陈浩南为难,“好。” 翌日,孟颜汐却没有等到说好要来的陈浩南,打电话给他也是关机了,孟颜汐抿着唇,猜想着应该是在处理这个任务的后续。 虽然是这么想,但孟颜汐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焦急的等着陈浩南归来。 古惑仔23陈浩南 晚上,陈浩南终于来到了酒店,敲响了孟颜汐的房门。 时刻关注着动静的孟颜汐立马就打开了房门,然后就看到一脸颓废,身上还带着些许血腥气的陈浩南。 “南哥?”孟颜汐有些慌乱地扶着陈浩南,“你是不是受伤了?” 陈浩南随着孟颜汐走进房间,也顾不得在孟颜汐面前维持形象,他把自己重重地摔进了沙发里。 孟颜汐见他情绪低落,也没有追问不休,给他倒了杯水,随后问道:“南哥,你哪里受伤了,上过药没有?” 陈浩南声音喑哑颓然:“我没事,阿汐,陪我坐一会儿吧。” 孟颜汐当然不会拒绝,主动握住陈浩南的手:“好。” 良久,陈浩南才开口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务失败,即便有大B力保,奈何跟大B不对付的靓坤不依不饶,把这次失败的后果怎么夸张怎么说。 大势所趋,陈浩南被赶出了洪兴,大B也只能看着,而做不了任何改变。 陈浩南自从辍学之后就一直待在洪兴,被赶出来之后陈浩南心中一阵茫然,他不知道离了帮派他能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将来的路在哪里。 他只知道占据了自己人生大半的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生命中。 孟颜汐无法对陈浩南的情绪感同身受,但看着这样的陈浩南,孟颜汐的心便忍不住揪疼起来。 “阿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陈浩南看着孟颜汐,“我一直以为虽然我跟你不是那么相配,但也说不上是高攀,可现在……” “南哥,若论家世、钱财、事业这些,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男人与我比起来都是没用的。”孟颜汐没有盲目的安慰陈浩南,而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所以我眼里看到的从始至终都是你对兄弟的义气和对我的细心体贴,而不是那些所谓的家世和地位。” “而且南哥我相信你,就算是不再在帮派里,你重新开始,你也会创下一片自己的江山。” 听到孟颜汐信心满满的话,陈浩南虽然露出了一个苦笑,但神情总算没有刚才那么灰败了。 “谢谢你阿汐,我感觉好多了。”陈浩南搂着孟颜汐的腰,让自己和她紧贴在一起,带着希冀又有一丝忐忑地问道:“阿汐,我重新开始,你愿意陪我吗?” “当然。”孟颜汐毫不犹豫地回答,“南哥你想好做什么了?” “还没有。”陈浩南摇摇头,“只要有你陪着,我做什么都会有无尽的动力。” “都会说情话了,看来南哥你是真的缓过来了。”孟颜汐放下心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伤口怎么样了吧?” 陈浩南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这里伤了,不过在来之前我已经上好药了,我可不想吓着你。” “那记得每天都要上药,千万别忘了。”孟颜汐先是嘱咐了一句,随后咕哝道:“我哪有那么胆小?” “阿汐是不胆小,可这不妨碍我担心你。”陈浩南笑着说道:“阿汐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油嘴滑舌,孟颜汐在心里嘀咕道。 一开始认识陈浩南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他们兄弟五个当中最沉稳可靠的那一个,如今相处下来可靠是没错,但是沉稳……陈浩南就是个大闷骚! 古惑仔24陈浩南 陈浩南本就不是脆弱,喜欢逃避之人,外加有孟颜汐在一旁鼓励,他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准备找一门正经生意做。 想来想去,陈浩南还是打算从自己比较熟悉的方面入手,他准备开一间酒吧。 他在洪兴这么多年,也不是整天都无所事事的,最起码他清楚每个地方的码头,也明白该怎么保护自己的生意。 不过孟颜汐给他提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开一间与众不同的酒吧。 毕竟寻常的酒吧要么是帮派的产业,要么是依附帮派的产业,而且市场已经趋于饱和,陈浩南现在插一脚很可能会引来其他酒吧的排挤。 对于孟颜汐的建议,陈浩南很重视地问道:“那阿汐你有什么好想法吗?” “我想不如就开一间清吧,就是单纯供人喝酒的一个地方,最多让人唱唱歌,当然是正经的那种。” 陈浩南新奇地问道:“只喝酒听歌?这样的酒吧也会有人来?” “当然。”孟颜汐肯定道,“其实现在生活压力这么大,想要找个地方喝酒的人不在少数,包括那些在写字楼里办公的白领。” “不过你以前待的酒吧都是鱼龙混杂的地方,除了去猎艳的,普通人很少会去那里,而我们瞄准的就是普通人这块市场。” 陈浩南点点头,记下这个观点准备回头打听一下,不过与此同时他也没忘了夸孟颜汐。 “阿汐真聪明,要是没有你,恐怕我还要走一段弯路呢。” 孟颜汐害羞地笑了笑,“其实我也是拾人牙慧罢了,我在国外的时候看过有人这么开。” “那也很厉害了,有些人就算是让他去看了,等用到的时候他该想不起来也还是想不起来。”陈浩南不太满意孟颜汐的自贬。 “哎呀,你别夸我了,夸得我骄傲了怎么办?”孟颜汐捂着自己的双颊,有些脸红地说道。 陈浩南看着这样可爱的孟颜汐,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骄傲的阿汐肯定也会特别可爱。” “陈浩南!” “在。” “……你能不能不要随便亲我!” “那怎么样才算是不随便?” “最起码——问我一声吧!” “那,孟颜汐小姐,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 “嗯?” “可以可以可以,行了吧!” 陈浩南覆身上去,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到底行不行。 确定了要开清吧之后,孟颜汐这个有一定经验的便忙了起来。 她不仅要选址,还要盯装修,还要搞定上台唱歌的人,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连给孟父打电话的时间都没了。 当然陈浩南也没闲着,他忙着打点关系、拜码头和搬家。 他不是洪兴的人了,也不打算在混江湖,但是保不齐就有哪个仇家觉得他好欺负找上门。 即使陈浩南不怕,但临近开业他也不想徒生事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而且他现在住的地方离酒吧太远了,一来一回很不方便,与其把时间都浪费在赶路上,还不如直接搬到酒吧附近。 一个月后,酒吧竣工了。 孟颜汐和陈浩南走进酒吧,开始查看。 环境清幽带着情调,座与座之间或用盆栽或用隔板挡开,保证了私密性的同时也兼具了美感。 整体的装修孟颜汐采用的是最不容易出错且高贵大气的黑色,配上柔和的灯光,白天或许会给人一种昏暗的感觉,但到了晚上却会让人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古惑仔25陈浩南 “如何?”孟颜汐望着陈浩南,眼底是对夸奖的期待。 陈浩南对孟颜汐当然是不吝啬夸奖的,而且这装修确实合他的心意,当即变着花样地夸了起来。 孟颜汐虽然知道这里面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还是笑眯眯地听完了全部。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业呢?”孟颜汐问道。 道上混的多少有些迷信,陈浩南道:“我找人算一下。” 孟颜汐虽然不信,但也不会朝陈浩南泼冷水,“也行,那等消息这几天我先回去休息,整天东奔西跑的可累死我了!” “好,这些天辛苦你了,等酒吧开起来,我带你出去玩儿。”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独特的经营方式和不落俗套的装修,成功让酒吧成为了白领之间口口相传的好地方。 解压又安全,真是众多群魔乱舞的酒吧中的一股清流。 与这些人接触多了,陈浩南身上的匪气少了些,多了几分儒雅,加上他俊朗的外表,猛地一看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呢。 “阿汐,过几天我想请一下山鸡他们。”陈浩南搂着孟颜汐,一个单人沙发硬是让他也挤了进来。 “你想请就请啊,问我做什么?”孟颜汐疑惑地看了陈浩南一眼。 虽然知道孟颜汐肯定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但得到肯定答复之后陈浩南还是忍不住心中暖了暖。 “这不是有很多人在另一半退出江湖后就恨不得他再也不联系外面的朋友,更狠的就是让自己的老公或老婆与往日的兄弟一刀两断,恨不得从没见过对方似的。” “生怕自己刚刚学好的另一半再被他们给带回去。” 孟颜汐眉毛一挑,陈浩南便知道她要说什么,立即道:“我当然知道阿汐你不是这样的人,凡事以防万一嘛。”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孟颜汐讶异地看着陈浩南。 陈浩南忽然笑了,“因为我们心有灵犀!” 孟颜汐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真讨厌。” “只讨你厌。” “……” 请客这件事本来是打算从外面的,但是一来陈浩南不想让别人,尤其是洪兴的人看到他和山鸡之间还有来往,所以陈浩南就请山鸡他们来了自己新住的地方吃饭。 山鸡和大天二他们走进来,看到陈浩南先是上来打闹了一番,然后山鸡羡慕道:“你现在好了,每天那么多钱。” 陈浩南失笑:“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夸张?”大天二摇头,“南哥不知道你的酒吧有多火,好多之前的客人都转去了你的酒吧。” “对啊。”包皮附和,“他们都说南哥你这里有、有……” 巢皮补充道:“有情调。” 陈浩南耸肩,“没办法,毕竟是阿汐的主意!生意不好才怪了。” 山鸡等人一阵牙疼,从前怎么没发现南哥还挺喜欢嘚瑟的? 孟颜汐从外面走进来,笑着对山鸡等人打了一个招呼。 本来她不想打扰他们兄弟聚会的,但是陈浩南非得说要正式的把她介绍给山鸡他们。 孟颜汐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早就把对方当成自己的亲兄弟了,所以没办法只能来了。 古惑仔26陈浩南 被陈浩南正式介绍给山鸡等人之后,孟颜汐发现他们对自己的态度有了轻微的改变。 更随意了,也更亲近了。 之前他们对她也亲近,但那时的亲近还带着一些客气,如今他们才是把她真正当成了自己人。 孟颜汐与陈浩南过了好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但是一旦踏入江湖,那就注定不可能平静下来。 这样安定的生活不过几个月就被打破了,因为大B死了,是靓坤动的手,选择了最痛苦的活埋。 而且他的老婆和还在上小学的两个孩子也陪着他一起埋在了地底。 这样的惨案就是警方也心生唏嘘,更不要说跟着大B混了许多年的陈浩南了。 他和山鸡等人从一开始就跟着大B混,不说那些远的,就说上一次任务失败,如果不是大B力保他们,恐怕就不是陈浩南被逐出帮派那么简单了。 如今他全家被害,陈浩南做不到无动于衷,山鸡、大天二、巢皮和包皮亦是。 今天酒吧没有开业,面对员工的询问,孟颜汐也只是简单敷衍了过去,她知道现在陈浩南需要一个安静的发泄情绪的地方。 “你们先走吧,今天的工资照开,就当是奖励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能带薪休假是求不来的好事,闻言刚才还猜测陈浩南是不是出什么意外的员工们顿时停止了胡思乱想,欢呼着离开了。 孟颜汐顺着亮光来到陈浩南所在的包厢,一开门便是浓郁的酒味。 孟颜汐迟疑了一下,“南哥?你还好吗?” 陈浩南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孟颜汐的时候笑了一下,“阿汐你来了啊。” 看到这样的陈浩南,孟颜汐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他身上散发的悲伤那么浓郁,却还对着她强颜欢笑,“南哥,你想去就去吧,我不会阻拦你的。 陈浩南茫然地望着孟颜汐,像是没反应过来她的话:“阿汐?” “南哥,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孟颜汐苦笑了一下,“我不想你再走老路不假,但是我更不想你一辈子都郁郁寡欢。” “我虽然没有体验过,但是重要之人枉死,但凡有血性的人都忍不住,所以自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我就做好了准备。” “南哥,去吧,这次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的。” 陈浩南沉默良久,“阿汐……谢谢你。” “我保证绝对不会冲动行事,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才会动手。”陈浩南郑重道。 报仇不是凭借怒气就不顾一切的莽上去,那不叫报仇,那是送死。 冷静的做好计划,耐心等待时机,以达到一击必杀的目的,这才叫报仇。 孟颜汐亲了一下陈浩南的额头,“我相信你,我等你回来。” 伸手环住孟颜汐的腰,陈浩南把脸颊贴在孟颜汐的小腹上,从得知大B死讯之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孟颜汐没有出声安慰,只是静静地搂着他,陪着他。 陈浩南得到孟颜汐的支持,对向靓坤复仇的事愈加蠢蠢欲动。 只是凭借他自己和山鸡四个人根本做不到,所以他和山鸡等人一一拜访了大B手下其他的有点实力的人。 但是人走茶凉,如今靓坤春秋鼎盛,称了洪兴的新龙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已经死了的大B而开罪靓坤。 还有些人反过来劝陈浩南他们不要太执着,识时务者为俊杰。 古惑仔27陈浩南 就在陈浩南等人陷入困境的时候,一通电话打到了陈浩南的电话上。 “喂?” “陈浩南,我知道你最近在为如何给你大佬报仇的事情苦恼,我可以帮你。” 对面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虽然他不是故意的,但是陈浩南能感觉到他话里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态度。 陈浩南想了想,试探地喊道:“孟伯父?” 孟父愣了一愣,却也很快就回过神来,“你很聪明,阿汐的眼光还算不错。” “……您为什么要帮我?”得到答案,陈浩南紧张问道。 他担心孟父会用这个条件让他离开孟颜汐,一个是深爱的女朋友,一个是如父如兄的大佬,陈浩南真的很怕被逼着在两者之间选一个。 孟父大约能明白陈浩南在想什么,轻笑一声:“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在阿汐心中留下刻骨印记的机会的。” “我要提出的条件是让你跟着阿汐一起到国外来。”孟父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了解自己的女儿,她若是动了心就不会轻易改变。” “坦白的说我看不上你,无论是你的能力还是家世,但是只要阿汐喜欢我可以忍,可是我绝不会允许阿汐因为你留在港岛。” 陈浩南明白了孟父的意思,“如果我接受伯父你的帮助,我就必须主动跟阿汐说我愿意陪她去国外生活,对么?” “对!当然如果你不同意的话也可以,但是你跟阿汐也只能相处最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陈浩南沉默了一下,又问道:“那我奶奶怎么办?兄弟们又怎么办?” “你兄弟们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奶奶可以让她跟你一起来,养你都养了也不多你奶奶一个。” 陈浩南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 只靠他们自己的力量为大B报仇算不上是痴人说梦,但也绝对不会轻松,有了孟父的帮助他们就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自己的安全了。 至于跟山鸡他们分离?如果他们还愿意跟着他,他会自己负担起山鸡他们在外面的生活,如果不愿意那就好聚好散,平时节日打个电话就是了。 他们跟奶奶不同,他们年轻,身强力壮、有手有脚,干什么都能活下来,但是奶奶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不照顾念奶奶的话,奶奶就没人照顾了。 挂断电话,陈浩南重新走进屋子。 山鸡问道:“老大谁啊?” 大天二、巢皮和焦皮也朝着陈浩南看了过来。 陈浩南道:“是阿汐的爸爸。” “阿汐的爸爸?”山鸡惊讶,“他不会是打电话过来让你们俩分手的吧?” 陈浩南扇了他后脑勺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能不能盼我和阿汐点好?阿汐身边既然有他安排的保镖,那我和阿汐的事他早就知道了,要想让我们分手早就打电话过来了。” “那是因为什么?” 陈浩南把孟父的话复述了出来,并将他的条件也说了。 最后,陈浩南看着山鸡等人,“你们的想法呢?” 孑然一身的山鸡想都没想道:“那肯定是跟你一起走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一声大哥都是一辈子大哥!” 父母早逝的大天二也道:“是啊,这好不容易有了发财的机会,南哥可不能丢下我们!” 古惑仔28陈浩南 等到了巢皮和包皮那里的时候,他们却犹豫了。 巢皮有女朋友,已经在谈婚论嫁了,而他的女朋友也有父母,都是港岛人。 所以即便舍不得陈浩南等人,巢皮也很难撇下一切,跟他们一起离开港岛。 包皮的理由也很简单,他一直跟哥哥巢皮相依为命,他不知道该选哪一边,是信赖的南哥还是同胞哥哥。 其他三人也知道巢皮的情况,所以他们看向的只有包皮。 就在包皮犹豫的时候,巢皮道:“你跟着南哥他们去吧!” “我们都还年轻,你能出去闯一闯,我也不用你在我跟前伺候,而且你要是留下来的话,我跟你嫂子结婚以后你就是个电灯泡。” 虽然巢皮这么说,但是包皮、包括陈浩南三人都知道他是为了让包皮没有后顾之忧才会这么说的。 包皮沉默一会儿,“那我跟南哥走,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巢皮拍拍包皮的肩膀,“放心吧,平时也不用常回来,只过年的时候回来看看就行了。” 陈浩南道:“巢皮,我会照顾好包皮的。” 山鸡和大天二也道:“对,你就放心吧, 我们都会照顾包皮的。” 巢皮笑了一下,“那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包皮抹了抹眼睛,为了不让自己没出息地哭出来,他问道:“那南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其他三人也看向陈浩南,虽然分别在即,但大B的仇如果不报,谁都不会离开港岛的。 陈浩南道:“阿汐的父亲会给我们提供武器,而且那天我们见过的保镖会帮我们牵制靓坤的马仔,只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对付靓坤很容易。” “过几天靓坤的母亲寿宴,他很孝顺他妈,所以到时候我们……” 山鸡等人脸色严肃,听着计划琢磨自己要负责的那一部分该要怎么完成。 孟颜汐很担心陈浩南,但是之前陈浩南就说了,为了避免连累她,这段时间都不要去找他,所以她也只能在心里着急。 清吧已经关了,虽然很可惜,但现在不说陈浩南已经没有那个心思再经营,就是孟颜汐也没了精力。 其实孟颜汐想过跟孟父求助,但因为孟父原本的生意就不干净,担心孟颜汐也会陷入其中,所以即便如今已经洗白了,对孟颜汐接触黑暗的敏感也没有消失。 再加上孟父本来就不是很满意陈浩南,要是连给大哥报仇都要寻求他的帮助的话,孟颜汐担心他会更不喜欢陈浩南。 只是她并没有想到,陈浩南和孟父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达成了协议。 电话突然响起,孟颜汐不用接都知道是孟父,而且还是劝她早些回家的催促电话。 “爸爸。”在电话自动挂断的前几秒,孟颜汐还是接起了电话,“如果你是催我回家,那你就不用说了,反正我也不会听。” 察觉到孟颜汐话里的火气,孟父暗叹陈浩南对女儿的影响比想象的还要大,但这叹息在说出口的话里却没有丝毫展露。 “阿汐,咱们讲讲道理,你这次回去是趁着学校放假,这马上就要开学了,你总不能为了陈浩南连学都不上了吧?” 古惑仔29陈浩南 孟颜汐抿唇,没有反驳。 见这招管用,孟父便再接再励,继续劝道:“阿汐,我不是想要干涉你的感情,而是不想你为了一段感情放弃自己的生活。” 孟颜汐纠结半晌,最后道:“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但是爸爸南哥遇到了点麻烦,我不能现在抛弃他。” 孟父旁敲侧击道:“那你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回来呢?” 孟颜汐一愣,在孟父点破之前她从没想过还有这个可能,“可是——南哥会同意吗?” 孟父道:“你试试吧,反正我不希望我的女儿离我那么远,到时候你受欺负了给你撑腰都来不及。” 孟颜汐心中一软,对于孟父劝自己跟陈浩南分手的不高兴顿时消失不见,“那我问问?” “问问吧,毕竟他在港岛什么也不是,来了外面却可以直接接手我的事业。” “爸爸。”孟颜汐有些低落地喊道,“我之前跟你吵架,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孟父笑了一声,“阿汐,你长大了,爸爸不能什么书都替你做主,所以这件事情上爸爸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爸爸也给你道个歉。” “但是爸爸永远都不会对你失望。” 一番话下来,孟父与孟颜汐之间的矛盾消弭于无形,父女之间更加亲密。 陈浩南等人带着孟父派来的保镖去了靓坤母亲的寿宴,然后用计引着靓坤主动离开了酒店。 而后在小巷子里,陈浩南等人轻松解决了这个曾经呼风唤雨,只手就能把他们碾死的大佬。 看着靓坤的尸体,陈浩南眼眶有些酸涩,即便杀了他,大B也永远都回不来了,不过现在大B一家在天上应该能瞑目了。 山鸡、大天二、巢皮和包皮的情绪也有些低落,他们跟陈浩南一样从出道就跟着大B,关系很亲密。 良久,陈浩南回过神,“我们走吧。” 山鸡等人跟上,五个人往巷子外走去。 山鸡问道:“南哥,我们走之前去祭拜一下B哥吧。” “是啊,还有大嫂他们,给他们多烧点东西,这几年不一定能回来了。” “好啊,到时候一起去。” “南哥,你说我们出国的事靠谱吗?别是你老丈人记恨你拐了他的宝贝女儿,想骗你出国做掉你吧?” “喂别乌鸦嘴行不行啊!” “就是啊,出去的又不止南哥一个人,你这一下子是咒了我们大家欸!” “我实话实说嘛……” “有阿汐在,你们放心啦!” “哦呦,南哥现在吃软饭吃得好光明正大啊!”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扁你!” “你打不着!” “哈哈哈哈………” 陈浩南来到酒店,还没等他准备好怎么跟孟颜汐坦白,就见孟颜汐紧张道:“南哥,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啊?” “啊?”陈浩南一愣,这怎么还带抢词的? 孟颜汐把孟父劝她的话解释了一边,然后说道:“南哥,你现在已经为B哥报了仇了,也没有重新加入洪兴,不如就跟我一起走吧?” 陈浩南一听便知道是孟父耍得小心思,顿了顿他假装从没有跟孟父商量过,笑着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阿汐,山鸡他们一直都是跟着我的,我要是走了他们怎么办?” “让他们跟着我们一起走就好了呀,反正我爸爸手底下很缺人的!”一直被宠着的孟颜汐理所当然地说道。 古惑仔30陈浩南(完) 孟父身为华人,在外面能闯下偌大的一番基业当然不可能只靠安分守己。 虽然这些年已经洗白了,但是他还有些灰色产业来在竞争对手用不光彩的手段的时候保障自己的利益。 他想要交给陈浩南等人的产业就是这一部分,而事实证明,有底线又不会太过心软的他们很适应这份工作,没有让孟父失望。 转眼已经是三年过去,陈浩南和孟颜汐在今天就要举行婚礼了。 陈奶奶得了老年痴呆,不大记事了,但不管是看在孟父的面子上还是这几年异军突起的陈浩南份上,所有的来宾都没有对她的存在流露出异样的神情。 而本该与她一起的孟父如今正在婚礼的角落强颜欢笑,即便陈浩南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孟父也依旧看不顺眼这个要娶走自己女儿的臭小子。 跟在陈浩南身后已经混出个人样的山鸡、大天二和包皮正西装革履的招待来宾,脸上都带着热情又不谄媚的笑容。 至于今天的主人公,因为没到时间,所以他们还在化妆间里没有出来。 “紧张吗?” 孟颜汐坐在化妆镜前,穿着白色婚纱像坠入凡间的天使也像高贵不染尘埃的公主,陈浩南望着她,忽然问道。 “不紧张。”孟颜汐等化妆师给她戴上王冠和头纱,随后看向陈浩南,眼中满满的信任和依赖,“你和爸爸都在,我才不紧张呢。” 陈浩南笑了一下,心中的紧张、忐忑在孟颜汐的眼神中消失不见,“阿汐,我没想到我们真的能走到这一步。” “我很开心。”陈浩南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他眉眼柔和、语气温柔的样子根本不像一位为人忌惮的黑道大佬,若是叫他那些对头看见了眼睛都会掉在地上。 孟颜汐对上他的眼神,脸色一红:“我也开心。” 不管多少次,孟颜汐依旧会为陈浩南的眼神感到心动。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出去看看。”陈浩南理了理袖子,走过来吻了一下孟颜汐的发顶,“等会儿见,老婆。” “好……老公。” 婚后,孟颜汐和陈浩南的生活没有多大的改变,一如既往的甜蜜。 很快,他们就有了小宝宝。 看在孟颜汐和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孟父终于看陈浩南顺眼一点了。 当然主要是因为陈浩南提出让孟颜汐回孟宅待产,他担心道上的人会趁着这个时候对孟颜汐下手,而他又不一定能每天都守着孟颜汐。 所以干脆让孟颜汐回孟宅,这里有她的爸爸以及从小看着她长大说是佣人实则已经是亲人的长辈,陈浩南很放心。 至于为什么做到了这一点孟父对他还是只有一点点顺眼,原因是陈浩南也住了进来,距离孟颜汐生产还早着呢,平时又忙,他可不想跟自己的老婆孩子分别那么久。 “你整天围着阿汐转,不怕她看腻了?”孟父看着从外面回来的陈浩南,不耐烦地说道。 陈浩南微微一笑:“不怕,阿汐不是这样的人。” 孟父嗤笑:“那可说不一定。” 听到动静从楼上走下来的孟颜汐,无奈:“爸爸……” “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哦。” 陈浩南和孟颜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还真是老小孩啊,不过这样的孟父也挺可爱的。 幸福到万家1万传家 孟颜汐跟何幸运陪着何幸福进了婚房,稍微坐了一会儿,就想出去透口气。 “姐姐,我出去一下。”孟颜汐对何幸福说道。 何幸福对这个跟自己妹妹一般大的女孩也挺喜欢,点头:“好,是上厕所吗?让幸运陪你去。” 何幸运闻言站了起来,但孟颜汐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就是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孟颜汐有些不好意思,“在城里都是汽车尾气。” 何幸福失笑,“好,你去吧,别走远啊。” 孟颜汐点点头,“我不会的。” “对了和别去太久,一会儿就吃饭了。” “嗯!” 孟颜汐是何幸运的大学室友,中文系的学生,两个人大学四年感情不错,所以何幸运的姐姐何幸福结婚,何幸运一邀请孟颜汐就答应了。 来的时候还特意注意了打扮,不抢新娘的风头也不至于让新娘脸上不好看。 只是孟颜汐没料到这村里的打扮会跟她的打扮相差那么多,没想出风头的孟颜汐一下子就成为了除新娘子之外最亮眼的那个人。 这也是为什么她想出来透口气,因为坐在一群格格不入的人当中实在是太尴尬了。 正在和兄弟们聊天打屁的万传家看到孟颜汐眼一下子就直了,白衬衫牛仔裤淡绯色的大衣,再加上及腰的长发,这不就是妥妥的梦中女神吗! 他戳了戳旁边的兄弟:“那谁啊?” 那人看过去,连想都没想就说出了孟颜汐的身份:“新娘子那边的朋友。” “伴娘呗!”万传家嘴角勾起,眼神瞬间变得暗沉。 兄弟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坏笑道:“哟~传家这是又一见钟情了?” 万传家时至今日依旧是单身汉一个,但是他的感情经历却十分的丰富,好歹顾忌着老爷子没弄出个私生子来,可身边来来往往的女人却数不胜数。 而他最常用且最理直气壮的借口就是他一见钟情了。 原本很美好的一个词,让他变成了花心滥情的借口。 万善堂,也就是万传家他爹虽然气恼儿子不正经,但总归是自己亲儿子,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摁头啊,几次说教不听也就只能无奈随他去了。 万传家听到兄弟的调侃,嫌弃地挥手:“去去去!我这次说不定能来真的。” “你哪次不是来真的啊!”兄弟没当回事,依旧咧着嘴笑。 万传家想着也是,便也不再纠正,而是朝孟颜汐那边示意了一下,“闹伴娘去不?” 说是闹伴娘,但万传家的兄弟们哪个不知道他真的意思,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随即纷纷起哄:“走走走!” 孟颜汐正避开人往外走,却不想正好给了别人机会。 只顾着走路的孟颜汐并没有发现朝自己围拢过来的万传家等人,嘴里还小声说着不好意思借过一下之类的话。 万传家已经跟孟颜汐距离很近了,甚至他都能看清楚孟颜汐那白中透粉的耳垂。 跟兄弟们对了一个眼神,万传家猛地上前,以孟颜汐根本反抗不了也来不及反应的力量和速度,把她带到了一间空屋子里。 孟颜汐吓得叫了一下,但在热闹的婚宴上这声叫声并不明显,也很快就消失在嘈杂的人声中。 幸福到万家2万传家 万传家的兄弟们守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都挂上了看上去就很猥琐的笑容。 要是临时起意,他们还能跟进去闹一闹,但是看万传家的脸色,他这是对那女孩产生了兴趣,这种请况他们就不好进去掺和了。 孟颜汐被万传家堵在屋里,她有些胆怯可有又强撑着不想让万传家看出来,“你想干什么?” 她以为自己是疾言厉色,但在万传家看来她就像一个还没断奶的小猫,伸着软乎乎粉嫩嫩的爪子张牙舞爪好似要凭借可爱吓退敌人一般。 万传家笑了一下,不顾孟颜汐的抗拒强制性的与她拉近了距离,“不干什么,就想跟你交个朋友,我叫万传家,你叫什么?” 孟颜汐从他带着些暧昧的语气中察觉到危险,语气更加急促:“我不想跟你交朋友,让开!我要出去!” 见万传家不动,孟颜汐伸手去推他,却被他抓住手腕,反客为主地拉进了怀里。 大手摸上细腰,柔软的手感让万传家爱不释手,“别这么冷淡嘛!你没听过吗,多个朋友多条路……” “我不想……” 万传家捂住孟颜汐的嘴,嘴角带笑语气却让人心底发冷:“你跟王庆来媳妇儿是朋友吧?今天可是她的婚礼,你要是不想闹得她结婚结不成,就乖点。” 孟颜汐双眼慢慢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想到何幸福对自己的体贴温柔,孟颜汐僵硬的身体认命般的放松下来。 察觉到孟颜汐的妥协,万传家放下了捂住她嘴的手,“乖,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会真对你做什么的,别怕。” 孟颜汐很想给他一巴掌,但是就是不提刚刚他说的那些话,单是对方人多势众这一点,孟颜汐就知道自己不能跟他硬碰硬。 她闭上了眼睛,在心底安慰自己:算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以后他们也不会再有交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万传家看着她这自暴自弃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带着孟颜汐坐到了一张凳子上。 他坐凳子,孟颜汐坐他,两个人面对面,距离十分之近,稍微一动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出来的热气。 万传家的手放在孟颜汐的腰上,既是固定她的动作也是在享受,“你这腰这么细,平时都不吃饭啊?” 孟颜汐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天生的。” “妹妹,我看你怎么这么不情愿啊?”万传家啧了一声,“要不我带你出去玩?” “……那你想怎么样?” “首先,你叫什么?” “孟颜汐。” “那以后我就叫你汐汐。”万传家自顾自的定下,“其次,你对我热情点,别让我跟唱独角戏似的。” 孟颜汐不知道万传家对热情的定义是什么,想了想按照自己曾经不小心装见过的小情侣之间的互动,搂上了万传家的脖子,“这样?” 万传家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没忍住孟颜汐亲了一口。 “你!”孟颜汐挣扎着要起来,“你太过分了!” 万传家按着她不让她离开,又亲了一下刚才亲的地方,然后也没有就此罢休,顺着孟颜汐滑嫩的肌肤就亲了下去,一直到被衬衫遮盖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幸福到万家3万传家 感受着喷洒在脖子上的热气,孟颜汐若是只猫咪那肯定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放开我? 虽然孟颜汐话没有说完,但万传家却领会了她的意思,低声笑了笑:“汐汐啊,你怎么那么天真呢?居然相信一个对你有色心的男人的话。” 话音落下,万传家只感觉怀里的身体僵住了,却没有听到孟颜汐的回答。 疑惑抬头却发现孟颜汐紧咬着下唇,无声地哭了起来。 万传家见状心里有些发闷,但他却忽略了自己心底的异样,语气有些冲地说道:“哭什么!胆子这么小还敢给人当伴娘!” 虽然话听上去很不耐烦,但是万传家给孟颜汐擦眼泪的力道却很轻柔,“行了,吓唬你呢。” 孟颜汐吸吸鼻子,一双微红的水润眼眸望着万传家,“真的?” “我向来说话算话。”万传家拿孟颜汐没办法,给她擦干净脸,“我不动了,等你什么时候眼不红了,我就让你出去。” 孟颜汐不知道万传家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她只能祈祷万传家会遵守信用,等会儿就放她离开。 跟室友何幸运的外向不同,孟颜汐的性格是非常内敛温吞的,所以即便是遇到这样的事,她也不敢反抗。 更重要的是孟颜汐是跟奶奶在一起生活,老人家年纪大了,孟颜汐不想把事情闹大让奶奶跟着一起担心生气。 至于孟颜汐的父母,他们早早离婚之后都有了各自的家庭,除了生活费和学费他们都不想让孟颜汐去打扰他们,指望他们给孟颜汐撑腰,还不如相信天上会落一道雷把万传家劈死。 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服,孟颜汐走出了房门。 万传家已经带着兄弟们提前离开了,他也知道这件事传出去对孟颜汐的名声不好,这要是换一个人万传家当然是自己怎么高兴怎么来,但对孟颜汐万传家还没来得及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身体就非常诚实地带人走了。 “颜汐!”何幸运跑过来,“一会儿就要开席了,快跟我来。” 再见到何幸运,孟颜汐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掩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好。” 台上,两位新人举行仪式,孟颜汐坐在下面看着他们,只是眼神却有些不易察觉的茫然。 不管事情发生的时候孟颜汐表现的有多么胆小,但她终归是个被占了便宜的女生,要是能这么快平静下来那根本不可能。 音响里响着司仪的声音,声音大到整个现场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可在万传家的耳朵里这声音就几近于无了。 他望着孟颜汐的身影,心里像是有只小手不断的撩拨,让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就追随着孟颜汐,挪都挪不开。 看到孟颜汐身边的人起身,万传家连端起自己的酒杯来到了孟颜汐身边,“汐汐,咱俩喝一个?” 孟颜汐乌睫乱颤,有些慌乱的拉开了自己和万传家的距离,“我不会喝酒。” 像是察觉不到孟颜汐的抵触,万传家继续笑嘻嘻地说道:“那不是有饮料吗,一样。” 在孟颜汐另一边的何幸运打量了万传家一眼,随即低声问道:“颜汐,你认识他?” “不认识,就刚才我出去的时候不认路,他给我指了下路。”孟颜汐一边说一边在桌下拉了拉万传家的衣服,动作间带着恳求的意味。 作者:" 补更" 幸福到万家4万传家 万传家感受到她的力道,顿了顿便不露破绽的应了。 何幸运放下疑惑,随即对万传家说道:“颜汐她不会喝酒,你还是找别人喝吧。” 瞥了眼牵着自己衣服的小手,万传家:“……也行。” 虽然答应了不跟孟颜汐喝酒,但是万传家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就坐在孟颜汐身边,吃了起来。 孟颜汐见万传家没有做什么,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这一刻她甚至有些感激万传家没有让同学发现自己的窘迫。 但很快孟颜汐就反应过来,她根本不需要感激他,让她这么窘迫难堪的人不就是万传家吗! 把自己的心态掰正,孟颜汐暗暗吐出一口气,随后在何幸运热情的招呼下重新动起了筷子。 本来吃得好好的,突然一双筷子夹着一块大肉放进了孟颜汐的碗里,同时万传家道:“你多吃点,太瘦了。” 孟颜汐又僵住了,盯着碗里的肉如临大敌。 可察觉到身旁何幸运的视线,孟颜汐又不得不故作自然地夹起来吃了,“谢谢。” 万传家发现了她的勉强以及何幸运的奇怪,连忙找补:“你们就是脸皮太薄,够不到的直接站起来夹就行,光吃面前这几道菜不是白来参加一场酒席吗!” 何幸运恍然,原来这人是看出颜汐的害羞来了啊,她道:“颜汐别客气,你想吃什么够不到的我给你夹。” “我……” 孟颜汐还没说话,万传家就抢先道:“没事儿,我照顾她就行,我是你姐夫好兄弟,你就放心吧,对了刚才你姐好像在找你。” (王庆来:我什么时候跟你是好兄弟了?我怎么不知道?) “啊?”何幸运抬头看了看没找到何幸福的身影,便起身准备去找找:“颜汐你继续吃,我一会儿就回来,这位大哥麻烦你照顾一下她。” 万传家笑眯眯的,看上去格外靠谱:“好嘞,你放心吧!” 说实话万传家虽然人怎么不怎么样,但长得还是有些小帅的,即使大了孟颜汐和何幸运几岁,但也不会显得是两辈人。 而且跟孟颜汐坐在一起,还给人一种莫名般配的感觉。 何幸运离开后,因为桌上还有旁人,孟颜汐除了对万传家更冷淡了一些,也不敢太过抵触他的靠近,以免让人看出不对。 万传家挑眉:“这么冷淡?” “我们本来也不熟。” “是吗?” 听到万传家这上扬的语调,孟颜汐怕他语出惊人,连忙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堵他的嘴。 万传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吃了那筷子菜,然后低声道:“你夹得菜更好吃了。” 孟颜汐已经佛了,她只求婚宴快点结束,等回了城,她就再也不用见到这个人了! 不知道孟颜汐在想什么的万传家,还在给她夹觉得好吃的菜,小姑娘哪都好,就是太瘦了。 让人不仅怀疑她长这么大是不是从没吃过饱饭,一想到小时候孟颜汐可能被饿得哭唧唧的样子,万传家心里就闷闷的。 但他忘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孟颜汐属于光吃不胖的那种。 作者:" 金币补更完成" 幸福到万家5万传家 孟颜汐不敢拒绝万传家,生怕他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他没脸没皮,她可是还要做人的。 是以等宴席解释之后,孟颜汐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吃撑了肚子难受。 本来还想跟孟颜汐说句话的万传家被万善堂叫过去说事了,孟颜汐赶紧趁此机会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已经顶到嗓子眼的东西吐了出来。 她本来胃口就小,再加上万传家给她夹的都是大鱼大肉,营不营养不知道反正足够油腻,导致孟颜汐从刚才就想吐,现在终于舒服些了。 万传家匆匆应付完老爷子,回到酒席的时候发现孟颜汐不见了,他随手抓住一个玩得正嗨的兄弟,“人呢?” “谁啊?”兄弟转过头来,茫然地看着万传家。 万传家扬了扬手作势要扇,兄弟连忙告饶:“别别别,不就是嫂子嘛,给你盯着呢,刚去那边了,去的时间不久,应该在那儿。” “这还差不多。”万传家放下手,“对了,别让她面叫嫂子,小姑娘害羞。” 兄弟搞怪地敬了个礼,“是!” 顺着兄弟指的方向,万传家成功找到了孟颜汐,刚想走过去却见她一弯腰吐了。 万传家一愣,随即赶紧走过去,“怎么了这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孟颜汐吐着根本抽不出空来回答,只是避开了万传家伸过来的手。 万传家没在这个时候跟孟颜汐较真,他转身回去拿了瓶矿泉水,又拿了些纸才又回到了孟颜汐身边。 见她不吐了,万传家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然后寻摸着工具想处理了呕吐物,但附近也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他只能用土先覆盖上去。 忙完,万传家看向孟颜汐:“好点了吗?” 孟颜汐刚才吐到眼眶都湿润了,现在不吐了眼睛也有些红,她不想说话但也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吃错了,等会儿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看。” 孟颜汐看着他,发现他竟然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担忧,一时有些可笑。 “万传家,我吐是因为吃得太多太油,没吃错东西。” “吃得太多?”万传家诧异,“那你怎么不……” “因为我不敢拒绝你。”孟颜汐心口憋着一股火,万传家关切的态度让她有了一丝胆气,让她可以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而不用担心受到伤害。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吃你给我夹的菜?还不是因为害怕!” “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不反抗是因为我不敢,不代表我喜欢这样,更不代表我不恶心!” 万传家愣愣地看着孟颜汐,见她眼中不再掩饰的厌恶,心好像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孟颜汐闭了闭眼,觉得万传家这副受伤的姿态可笑的同时也不免觉得自己可笑。 之前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不反抗不说,等到发现万传家对自己可能有那么一丝好感,而且十分关心她的时候又来了勇气。 但没办法,孟颜汐就是这么一个性格,有人让着她才敢稍微大点声说话,如果万传家还是那间屋子里那么强势的态度,这样的话孟颜汐绝对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的。 幸福到万家6万传家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万传家揉揉眉心,选择假装没听到略过这个话题。 “虽然知道了原因,但还是去卫生所看看比较保险。”见孟颜汐嘴唇微动似是要拒绝,万传家又道:“如果你自己不去,我可以扛着你去。” 孟颜汐能从万传家的语气里体会到他的认真,知道如果自己拒绝他肯定会这么做,是以即便郁闷,孟颜汐也还是答应了下来。 但是她并不想这么轻易就如万传家的愿,“我一会自己去。” “不行。”万传家坚定道,“要么现在我陪你去,要么现在我背你去。” 孟颜汐不情不愿道:“……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万家村的卫生所走去,而他们都没有发现有人在他们的身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万善堂本来想嘱咐万传家些话,看他行色匆匆的样子便怀疑他有事瞒着自己,但他并没想着要跟踪万传家,只是从王家离开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万传家的声音。 本来想出声打个招呼,却没想到看到了他跟一个姑娘走在一起,还态度非常强硬的要送人家去卫生所。 万善堂琢磨着莫非他终于要有儿媳飞了? 这么多年了,他都不求那姑娘又多么优秀了,只要是个女的,结没结过婚无所谓,带没带着孩子也无所谓,只要能让万传家安下心来成家,万善堂就能把她供起来。 卫生所,跟奶奶生活在一起的孟颜汐身体并没有多大的问题,就算刚才不舒服但已经吐了出来也就没事儿了。 “不过你这几天注意一下饮食,清淡一点,而且别再吃撑着了,伤胃。” “好的,谢谢医生。”孟颜汐点点头,记下医嘱。 带着口罩的医生看不全脸色,但是从他的眼神中孟颜汐能感受到他的诧异和打量,所以看完之后她也不想多待,起身走出了卫生所。 万传家跟在她身后,经过这么一遭,万传家的自来熟也收敛了很多,“婚礼结束了,你怎么回去?” 孟颜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来就怎么回去,不用你操心。” 万传家嘶了一声,“行,好心当做驴肝肺,我不管了,你爱怎么回去怎么回去!”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万传家被气走了,孟颜汐松懈下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她刚才也真是太大胆了,万一真的激怒了万传家呢? 但幸好他已经离开了,孟颜汐拍拍自己的胸脯,回了王家,准备找何幸福跟她一起回去。 经过这么一件事,孟颜汐不准备留在乡下了,太不安全了,她特别想现在就回城里,回到奶奶身边。 “颜汐,你刚才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何幸运迎上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些抱怨。 孟颜汐勉强一笑:“抱歉,刚才我有点不舒服,去卫生所看了一下。” 看到孟颜汐额头上的冷汗,何幸运连忙问道:“现在好点了吗?医生怎么说?” “没事了,注意休息就好。”孟颜汐看了眼还有些人没走的王家,“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我想回家了。” 幸福到万家7万传家 何幸运有些为难,“我想多陪我姐一会儿……” 孟颜汐也没有强求,闻言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何幸运担忧地说道。 孟颜汐第一次来万家村既没有熟人也不熟悉道路,何幸运想了想道:“我先送你去坐车的地方,送到了我再回来陪我姐。” 孟颜汐心中一暖,虽然在这里遭遇到了不好的事,但是不管是何幸运还是何幸福都是很好的人,“好,麻烦你了。” 跟何幸福说了一声,两人就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在她们走后,一人从角落冒出头来,看准她们走的方向之后,小跑也离开了王家。 这人也没跑多远,看到在路边正无聊的万传家就停了下来,“传家哥,新娘子的妹妹和嫂子去车站了。” “你去跟老万说一声,我有事进趟城,今天不用等我吃饭了。”万传家道。 “行。” 车站,送孟颜汐到了地方之后,何幸运还想陪她一起等车来,被孟颜汐拒绝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还不会自己坐车吗!”孟颜汐好笑道,“你回去就行,对了帮我跟幸福姐姐说一声新婚快乐,今天都忘了亲口跟她道喜了。” 何幸运见孟颜汐是真不需要,也没有坚持:“那我走了。” “嗯。” 何幸运走后,孟颜汐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就有车到了,问了下司机确定是到城里的车之后孟颜汐上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因为不确定还有没有人要来,所以司机惯例是要停几分钟的。 期间又陆续上来了几个人,都没有坐到一看就不是庄稼人的孟颜汐的身边。 在发车的前一刻,车门都关好了,却突然又来了一个人。 司机嚷道:“下次早点啊!下回再这样我可不等你了!” “好嘞。” 孟颜汐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抬头望去,猝不及防下撞进了一双带着得逞笑意的眼睛里。 万传家一屁股坐在孟颜汐的身边,堵住了她出去的路,而就耽误了这么一会儿,车就已经开起来了。 换句话说,孟颜汐就算是想下车也不能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孟颜汐有些崩溃,“你看上我哪儿了我改还不行吗!你就不能放过我?” 万传家已经做好了孟颜汐不欢迎他的准备,所以听到孟颜汐的控诉他倒也没有多受伤,“不想干什么只是想送你回家而已。” 如果刚才在车站何幸运跟孟颜汐一起上了车,那万传家就不会上来了。 一是本来孟颜汐就够讨厌他的了,万传家不想让她误会自己想让她同学知道她和自己的事从而更讨厌他。 二是她们两个人做个伴万传家也勉强放心,最起码比孟颜汐自己一个漂亮姑娘坐车要好得多。 “至于看上你哪儿了,我也不知道。”万传家老实说道。 被说孟颜汐想不通,就是万传家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孟颜汐,还会为她考虑,被她骂了讽刺了也就只生那么一会儿的气,半点不记恨。 孟颜汐看着他,心里满是无语。 “你别想送我回家,到了城里我们就分道扬镳。”孟颜汐冷冷说道。 万传家也不跟她犟,“行,你说了算。” 幸福到万家8万传家 乡间的道路大部分都只是土路,坑坑洼洼地颠得人发晕。 孟颜汐本来是不晕车的,但是刚吐了一场再经历这颠簸脸色就有些泛白了。 万传家虽然表面上没在看孟颜汐,但余光一直注意着她的情况,眼见她眉头皱起,便道:“你睡一会儿吧我给你看着。” 孟颜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即便他看起来非常诚恳,孟颜汐也并不相信这个强迫过她、不依不饶的男人。 但虽然精神上孟颜汐很想坚持,可身体却不允许她硬撑。 随着公交车的颠簸,孟颜汐开始头晕脑胀起来,好看的眉都快要打结了。 万传家见状直接把孟颜汐揽进怀里,“别逞强,我保证不会趁人之危,你赶紧睡一会儿,小脸煞白煞白的等会儿都该送你去医院了。” 孟颜汐昏昏沉沉的已经反驳不了万传家的话了,也没了力气从他怀里挣脱,只能带着一丝不安进入了梦乡。 说是梦乡,实际上孟颜汐差不多已经处在半昏迷状态了,最起码万传家捏了捏她的脸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睡着了倒乖巧,醒了就那么会气人。”万传家嘟囔,但身体非常诚实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孟颜汐靠的更舒服。 到了车站该下车了,万传家才叫醒了孟颜汐,“醒醒,我们到了。” 孟颜汐拧拧眉,还有些难受的她往万传家怀里躲了躲,想要逃避这个烦人的声音。 万传家闷笑一声,“你再这样黏人可就不怪我忍不住了。” 孟颜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远离了万传家,“你……” 刚准备说什么的孟颜汐看到了万传家别扭的姿势,“你让我靠了一路?” 万传家揉揉肩膀,“是啊,你那么难受,又那么颠簸我要是不搂着你,你要不磕一脑门包,要么落枕。” “我现在不过是有些麻,总比那两样好多了。” 孟颜汐看不懂万传家的所作所为,她真的不明白。 如果说他还想继续那间屋子里的事,对她的态度应该更加强硬,而不是选择处处退让,然后做出一副关心她的样子来。 可是看他的模样,又像是单纯的想对她好,没有别的目的,如果真要说一个那就是他喜欢她。 不过孟颜汐第一个就排除了这种可能,就算是再笨的人也不会对自己喜欢的人做那种事,这样只会把喜欢的人越推越远。 只是这并不是思考的地方,再不下车司机就要来赶人了,孟颜汐和身体还有些僵硬的万传家下了车。 “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孟颜汐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并没有看在万传家的肩膀多待一会儿的意思。 万传家也不意外,如果孟颜汐给了他好脸色他才要奇怪呢。 望着孟颜汐的背影,万传家也不想再跟上去讨嫌,反正到了城里已经比乡下安全多了。 而且在城里万传家还没有孟颜汐来的熟悉呢,与其操心孟颜汐还不如想想待会儿要坐哪辆车回去。 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差不多恢复过来了,万传家起身准备去找车了。 孟颜汐状似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没发现万传家的身影,孟颜汐狠狠松了口气,可算是甩脱他了。 幸福到万家9万传家 孟颜汐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再见到万传家,她从教学楼里出来,迎面就撞见了依靠着车门朝着她笑的万传家。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孟颜汐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警惕地问道。 万传家笑了笑,直起身子走过来:“你跟王庆来他老婆的妹妹是同学,我又知道她家在哪儿,随便一打听不就打听出来了?” 孟颜汐沉默一会儿,泄气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万传家做沉思状想了一会儿,然后道:“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要不你跟我出去吃顿饭,咱们慢慢聊?” 孟颜汐瞪着他,万传家也十分有耐心的等着她的回答。 到底不如万传家脸皮厚,在这场大眼瞪小眼的对峙中孟颜汐首先败下阵来。 “去哪儿?”孟颜汐语气不是很好地问道。 万传家咧出一个灿烂却让孟颜汐忍不住生气的笑,“你喜欢吃什么?” “随便。” 万传家没勉强,“那我们去吃火锅,来的路上正好看到了一家不错的火锅店。” 孟颜汐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反正吃什么都要面对万传家,这种情况下她的胃口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所以吃什么也就无所谓了。 不知道孟颜汐心中所想,万传家请她上车之后便兴致勃勃地为她介绍起了自己刚才看到的场景。 当然就算是知道万传家也只会一笑而过,毕竟这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其实万传家早就打听好了孟颜汐所在的学校,但是一直没来是因为他在思考自己对孟颜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还是一见钟情想要跟她结婚,过一辈子? 万传家再遇到孟颜汐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而当他沉下心来仔细思索的时候无奈发现自己的经验并不能派上用场。 于是也就浪费了一些时间,不过好在万传家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想不想跟孟颜汐过一辈子不好说,但就现在而言他是喜欢她,是想保护她的。 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万传家回想起王庆来和何幸福婚礼当天自己的所作所为,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当时的汐汐该有多么害怕啊! 而事实上万传家也确实抽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在万善堂怀疑的视线中准备了一系列道歉追回计划。 确定了计划,万传家就加了几天班,终于可以放心的抽出一天的时间来找孟颜汐玩儿,于是起床之后就赶忙来到了孟颜汐的大学里。 万传家路上看到的火锅店确实像他想的那般,味道不错,是以在他们进去的时候整个店里就一张空桌子了。 “快,来坐。”万传家拉开椅子,示意孟颜汐坐下。 不明白万传家要搞什么明堂,孟颜汐略带迟疑和嫌弃地坐了下来。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万传家不答,反而拿起桌子上放的菜单,“不着急,咱们吃饱喝足了再说。” 见他这样左顾而言他的样子,孟颜汐虽然生气但也没办法逼着他开口,只好愤愤地看起了菜单。 点贵的!吃穷他!孟颜汐恨恨想到。 幸福到万家10万传家 菜上齐,万传家首先给孟颜汐烫了些羊肉片,他还是觉得孟颜汐太瘦了,不过这次他会注意好分寸。 片刻后滚烫的汤底把鲜嫩的羊肉烫好,万传家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惊喜地对孟颜汐道:“这羊肉不错,你快尝尝!” 临近中午,孟颜汐也饿了,更不想因为万传家就亏待自己的身体,没有推拒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旁边的人其乐融融热火朝天饭,可孟颜汐万传家这桌上除了万传家的声音,就有碗筷碰撞的声音了。 有点冷清,但是万传家毫不在意,依旧坚持着跟孟颜汐搭话。 一会儿说来城里他开了多久的车,一会儿又说孟颜汐道学校真好,然后又提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反正是绝对不让孟颜汐的耳朵有清净的时候。 一开始孟颜汐都烦死万传家了,但是随着后来她进化了,可以屏蔽万传家的声音专心吃饭了。 等火锅吃的差不多了以后,万传家问道:“吃点主食吧,面条还是……” 孟颜汐在桌下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拒绝到:“不用了我吃饱了,你想点点些你自己吃的就行。” “真吃饱了?” “嗯。” 万传家得到回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风卷残云般把剩下的东西都吃完了,随即也没有点主食,就起身去结账了。 孟颜汐很想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溜走,但是既然万传家今天能找到她,那她就算是现在溜走了对以后也没有什么用处。 所以孟颜汐也只是心动的想了一下,并没有付出行动。 万传家回来,“账结完了,我们走?” 孟颜汐起身,跟万传家一起走了出去。 回到车上,吃饱喝足的两人终于要开始谈话了,虽然伴着火锅味有那么一丝不严肃。 “对不起。”万传家看着孟颜汐说道,“我知道之前我给你留下了非常恶劣的印象,我想了很久知道我错了,你可以给我一个弥补都机会吗?” 孟颜汐看着万传家,不明白他在搞什么名堂,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人会这么轻易的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是说他其实心里都知道,只是不愿意去想,借着婚闹的理由来放纵自己而已。 看孟颜汐不说话,万传家大概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我确实是故意的,当然也知道这么做不好,但对于这种习俗我们已经习惯了……” “这不是习俗,是恶俗。”孟颜汐厌恶地说道,“而且哪家婚闹是像你们这样?” “所以我说完知道错了。”万传家看着孟颜汐,“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想让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不需要。”孟颜汐果断回答,“或者你不再出现在我面前,已经是对我的弥补了。” 软硬不吃孟颜汐让万传家一阵头疼,或者说孟颜汐是硬的,但是现在万传家对她来不了硬的。 万传家不说话了,孟颜汐反倒有了新的疑惑:“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弥补我?” 她想到一个不可能的答案,“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孟颜汐难以置信的语气让万传家有些尴尬,他也明白自己做的事有多离谱,也知道孟颜汐为什么这么震惊。 但他并没有把这个问题含糊过去,他道:“我是喜欢你,很喜欢,先跟你结婚的那种。” 幸福到万家11万传家 孟颜汐的脸色难以言喻,她看着万传家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万传家也明白,他苦笑一声:“我现在特别后悔为什么在一开始弄不明白自己的感情,非得等欺负过你之后才想清楚。” “汐汐,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孟颜汐果断摇头拒绝,“不好。” 别说她现在根本没了谈恋爱的心思,就是有她找一个跟她有共同话题的同龄人不好吗?为什么要找万传家? 比她年龄大,还没读过多少书,更是欺负过她,她怎么可能那么想不开? “行吧。”万传家没有步步紧逼的勉强孟颜汐答应,“反正我们时间还长,我也正好准备来城里出差,我们可以多相处一段时间再说。” 孟颜汐不是很想搭理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男人,“送我回学校。” “好嘞。”万传家笑着应道,别管语气好坏,只要她愿意说话万传家就高兴。 最起码他们还没走到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的地步。 回到学校,孟颜汐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不自觉的就想跟万传家说声谢谢和再见,但是她生生忍住了,她才不想对万传家这么礼貌呢! 目送孟颜汐离开,万传家驱车离开了校门口,他这次虽然主要目的是来跟孟颜汐道歉并争取一个机会,但他也确实要为集团谈成一个合作,只是谈判的主要任务不在他身上,他只是来压阵的而已。 虽然临近毕业,学校已经管理的很宽松了,但由于要写论文的原因孟颜汐还住在学校宿舍里,方便去图书馆借书。 刚一打开宿舍门,孟颜汐就发现两位舍友挤在一起好像在说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们一顿朝门口看来,看到孟颜汐的时候都有些好奇和探究。 孟颜汐一愣,不知道平常没多少交集的她们为何会这么看她,但随即也是礼貌一笑,准备拿衣服去洗个澡,去去身上的火锅味。 “欸颜汐,你跟人出去吃饭了?”一位舍友忍不住问道。 孟颜汐就知道肯定会有人看见,所以也没有否认,大大方方的一点头却没多说什么,有时候解释的越多别人反而不相信了。 两位舍友跟孟颜汐关系平平,虽然还想知道更详细的,但孟颜汐已经把不想说这件事表现的那么明显的,要是在问下去就太没分寸了。 于是她们也只能把好奇埋在心底。 等孟颜汐走后,一舍友忍不住嘀咕:“要是心里没鬼怎么会遮遮掩掩的?” 另一个舍友还好一点,公平地说道:“我们往常跟她关系也没说多么好,人家不愿跟咱们说也是应该的。” “啧!你是没听说,那个男人都三十多了,还开着那么好的车,好几十万呢!平时也没听说孟颜汐有什么亲戚吧?她爸妈都离婚多少年不管她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人家的名声要不要了?”那舍友呵斥了一句,但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了疑窦。 “什么叫我乱说,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行了,没有证据的事别瞎传,你没听何幸运说还有一项罪名叫诽谤啊?真惹急了小心人家告你。” 舍友有些心虚,但依旧嘴硬:“她敢做我为什么不敢说?” 幸福到万家12万传家 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和女大学生的组合最是容易让人联想,孟颜汐和万传家也是如此。 虽然并没有人跑到孟颜汐跟前来说三道四,但是那走过之后背后的议论声,去食堂、图书馆的指指点点和意味深长的笑容,都让孟颜汐感觉到分外不适。 当然大部分其实都是在过好自己的日子,只有一小部分人无聊关注孟颜汐和万传家的事。 但大学那么大,即使只有小部分人,对孟颜汐的生活也是一个巨大的困扰。 具体就表现在孟颜汐开始失眠了。 她之前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可最近她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那些人的神情举动,让她心烦意乱。 何幸运跟她不同,早早就出去实习了,孟颜汐不想跟她说这些事,但除了何幸运,她也没有比较亲近的同学,于是导致了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什么事都一个人闷在心里,她越来越沉默。 万传家来找孟颜汐,发现有很多人都在关注他,他透过车玻璃知道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不妥,那肯定就是因为别的原因了。 他想找一个人问一下,但许多人都对他避之不及,而不躲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想了想,万传家决定等孟颜汐出来之后问问她,她应该会知道。 过了一会儿,孟颜汐出来了,万传家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有个人上前撞了她一下,让孟颜汐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了。 万传家当即冷了脸,大步过去:“干嘛呢!” 见他过来,那几个人明显有些慌乱,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镇定下来。 那个撞孟颜汐的人,也就是孟颜汐的舍友,她道:“哟,给你小情人出头啊!不过我们可不怕,你们敢做这么龌龊的事,还有脸来玷污小院,真是恶心!” 随着她的声音,周围聚集起一大群看热闹的人,孟颜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万传家把她护在身后,冷笑着看向那个舍友:“你倒是说说我们做什么了?” “男未婚女未嫁,我追个人就是龌龊的事了?我们发乎情止乎礼,又没未婚先孕,我爹都不会说我什么,你TM算老几?!” 旁边跟舍友一起为难孟颜汐的人惊讶道:“你不是说他结婚了,孟颜汐是小三、情妇吗!” “就是啊,原来都是你胡诌的!” 见朋友倒戈,舍友开始慌了:“他说你就信啊!谁还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已经结婚了还追女生啊?!” “你不愿相信没关系。”万传家嗤笑,“希望你到了法庭上能拿出证据,证明我和颜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你……” 她能有什么证据?不过是看着孟颜汐好欺负,又嫉妒她长得漂亮有男生喜欢,还能钓到一个大款,恶意揣测的罢了。 可要是早知道万传家这么不好惹,还懂法律,她怎么也不会这么做啊! “没错,我要告你,以及你们诽谤!”万传家看向那些临阵倒戈,想要把自己摘出去的几人,“既然说了,那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要不是我不打女人,我早就赏你们几个巴掌了,都是大学生,怎么一个一看就是文化人 ,另一个就跟街上卖弄嘴舌的泼妇似的呢?” 要被告的慌乱和被万传家讽刺的羞耻让几人脸色涨的通红,也不想继续辩解了,连忙推开人群走了出去。 而围观的众人也都明白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之后被议论的就不是孟颜汐而是她们了。 众人渐渐散去,万传家也准备转身看看孟颜汐,却被她揪住了衣服。 感觉到后背有些湿润,万传家了然,停止了动作,假装自己只是个人形抱枕,让孟颜汐发泄自己心中的情绪,并为她挡下所有的视线。 幸福到万家13万传家 良久,孟颜汐眼眶红红的抬起头,“走吧。” 万传家也没问她想去哪里,只是点头,然后开门让孟颜汐上了车。 车上,孟颜汐呆呆的望着车窗外闪过的风景,万传家专心的开着车,不时瞥一眼孟颜汐,怕她又哭。 万传家知道孟颜汐这个时候当然没心情跟他出去玩儿或者吃饭,所以也只是在街道上瞎逛,等着孟颜汐心情好点再说。 忽然,孟颜汐问道:“你真的打算起诉她们?还是说只是吓唬她们一下?” 万传家看了眼孟颜汐想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望着窗外,让万传家看不清她的神色,顿了顿万传家实话实说道:“我当然是认真的,说好要给你出气的!” “当然也是让他们都知道你现在身后有我,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欺负的。” 孟颜汐转过头,看着万传家:“我不会喜欢你的,你做得再多也没用。” 万传家摇头,“这追人其实跟做生意差不多,就是得脸皮厚,而且有用没有用也得做过了才知道。” “我要是被你这简单几句就劝退,那我还做什么生意啊?” “随你吧。”孟颜汐有些恹恹,不想跟万传家争论,“只是等到你年纪再大些,可别怨是我耽误的你。” 万传家飞快地握了一下孟颜汐的手,“不会,是我耽误的你。” 不想跟他计较,孟颜汐转头又看外面的风景了。 万传家等孟颜汐的情绪稳定之后才回了万家庄,虽然这段时间他借着公司的合作出来了一段时间。 但是家里就他爸万善堂一个人,只要不晚他就得回来看看,反正他有车,来回也方便,不然晚上睡觉都放不下心。 万善堂听着外头车响,就知道是万传家回来了,他板着脸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万传家进来。 万家是传统的四合院布置,万传家一走过影壁,走进抄手游廊,就看到了一脸严肃的万善堂。 从小万传家就没少被万善堂收拾,如今一见到他冷脸,心底就是一怵,他走过去,故作镇定地喊道:“爸。”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万善堂一拍桌子:“说吧,这几天早出晚归都干嘛去了。” 万传家老实道:“追人去了。” “追谁?”随即,万善堂警惕问道:“是正经人家吧?你准备跟人家结婚吗?” “是正经人家,还是大学生呢!结婚——我倒是想,可是人家不愿意啊!”万传家无奈摊手。 万善堂看着万传家,眼神难以言喻,“传家啊,是不是以前爸逼你逼得太紧了?你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什么叫说胡话啊!”万传家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叫孟颜汐,跟王庆来他小姨子是同学!” “我俩在婚宴上认识,那天她回城里的时候还是我去送的呢!” 万善堂蓦地想起一件事,“是不是那天你领着去卫生所那姑娘?” “嗯,就是她。” 万善堂有些为难,“传家啊,不是爸不支持你,但是人家一个大学生凭啥看上你啊!” “我……”万传家想说自己有钱,但是他知道如果他这么说,他爸能用鸡毛掸子抽死他。 幸福到万家14万传家 万传家语塞住的时候,孟颜汐也和奶奶谈起了他。 奶奶头发已经花白,但依旧能从她眉宇间看出她年轻时姣好的容颜。 她听完孟颜汐缺斤少两的诉说,不由笑道:“这孩子倒是不错,知道让着你关键时候也能护住你,就是年龄大了点。” “阿汐,你是怎么想的?” 孟颜汐道:“我不喜欢他,也不想跟他交朋友,奶奶你给我想想办法,让他怎么样才能在我生活中消失?” 万传家当初做的那些事,就用今天的维护抵消了,孟颜汐不会再怪他,也不会跟他亲近,她只想顺利毕业,找一个好工作,然后好好孝顺奶奶。 万传家对于孟颜汐来说太危险了,而且孟颜汐也确实对他很难产生好感。 孟奶奶道:“这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是你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想跟他来往,那我做一回恶人也行,你就说我不同意。” 孟颜汐可不敢这么直白的说,万传家有多蛮横她可是知道的,要是他直接找上门来吓到了奶奶,孟颜汐会恨死自己的。 “算了,奶奶,还是我自己想吧。” 孟奶奶也不打算深究孙女的情感问题,她转而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住校方便查阅资料吗?” 孟颜汐神色一僵,“我,我宿舍的舍友太吵了,我根本休息不好,就回来了,反正我现在没多少课了,在家里睡去学校查资料也不是不行。” “那这样你累不累啊?”孟奶奶担心道,“明天我去找你李叔买条鱼,好好给你补补。” “谢谢奶奶。” 万传家说的话还从来没有失言过,他说要起诉那些说谣言的人,那法院的传票还真就寄到了学校里。 一时间那些人都出名了,而因为万传家不是学校的学生,更不是毫无根基背景的毛头小子,是以学校在查证事实之后,对那些人做了开除的决定。 反正就是不能让一个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要是继续留着他们,那学校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并且在开除他们之后,系里还有老师专门找了孟颜汐来谈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现在有一个出国留学的名额,希望孟颜汐可以接受,这也算是学校失察的补偿。 孟颜汐忽然感觉到一阵可笑,流言四起的时候她也想过让老师出面解决,可是在她来到办公室门外的时候,却听到为人师表的他们用一种轻蔑、不屑的语气,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她发出了指责。 那个时候,孟颜汐就明白了众口铄金的道理。 如果不是万传家,孟颜汐身上的污水永远都不会洗清,也永远不会等来学校的道歉。 “孟颜汐同学?”老师见她久久不说话,以为她是高兴坏了,便笑道:“这里是一些出国的资料,里面有些你需要准备的东西,你可以拿回家跟家里人好好看看。” “不用了老师。”孟颜汐起身,“我是中文系的学生,去国外能进修什么呢?这个机会还是给其他有需要的同学吧。” 老师脸上的笑意淡了,“孟颜汐同学……” “老师我还有事,抱歉。”孟颜汐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丝毫不顾老师那铁青的脸色。 幸福到万家15万传家 孟颜汐的论文已经被她放下很久了,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临近毕业的她便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写起了论文。 万传家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没有在这个时候来打扰孟颜汐。 当然更多的是集团在城里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他得回万家村上班了。 虽然万家集团可以算得上是家庭企业,但是如果万传家真的肆意妄为的话,第一个教训他的就是万善堂。 万善堂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好官,但是他有着自己的底线,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所以万传家轻易不敢撩万善堂的虎须。 提交论文,通过答辩,孟颜汐正式毕业。 在拍毕业照的时候,她看到了站在树下,抱着花束的万传家。 看到他,孟颜汐竟然有一种在意料之中的感觉,她跟同学们简单的告了别,朝万传家走过去。 “你怎么又来了?” 万传家把花递给孟颜汐,“你毕业我能不来?喏,我也不懂花,让花店老板配得,喜欢吗?” 孟颜汐接过花,然后轻闻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我还以为你会送红玫瑰。” “本来我是这么想的。”万传家摸了摸鼻子,“但是我又觉得你可能不喜欢我送你红玫瑰,就换了。” “你想的没错。”孟颜汐包着花,为了毕业照认真打扮过的她人比花娇,说出来的话却如冬日里的寒风那样让人心凉,“我喜欢热烈的红玫瑰,但我不会喜欢你送给我的。” 万传家死猪不怕开水烫,他道:“看吧,我多了解你。” 孟颜汐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明白我有什么好喜欢的。” “我也不明白,但喜欢就喜欢。”万传家笑了一下,“走吧,今天你毕业,我请你吃饭。” 孟颜汐大概也能猜到自己未来几年可能都跟万传家扯不清关系了,心态变得平和许多,“走吧,今天我想吃炒菜。” “正好,前段时间我来城里出差,跟人下了不少馆子,我先带你去我觉得最好吃的那家,之后再去第二家、第三家……” 孟颜汐毫不领情地翻了个白眼,“天天下馆子,你钱多烧的慌啊?” “那我学做饭?等学会了我做给你吃?” “就你?”孟颜汐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上了车,盯着孟颜汐系好安全带,万传家这才发动车子,朝饭馆开去。 “你毕业了,打算什么时候找工作啊?” 提到这个,孟颜汐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额角,“过段时间再说吧,我这个专业不是很好找工作。” “本来打算直接留校的,相比较来说学校里事少环境单纯,也方便我照顾奶奶,但……” “没事儿,工作不好找就先缓缓,你也累了四年了正好休息一段时间。” “嗯。” “对了,你如果觉得待在城里心烦的话,要不要来我们万家村玩玩儿啊?”万传家积极道:“我们万家村虽然比不上城里,但是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绝对让你流连忘返。” 孟颜汐跟万传家认识那么久,多少知道他的文化水平,听他连续用了三个成语,不禁有些惊奇:“你这是抄的谁的稿子?” 幸福到万家16万传家 万传家摸摸鼻子,“很明显吗?” 他确实想不出这些,他是从他爸的演讲稿上摘了几句。 孟颜汐反问:“你觉得呢?” “行吧。”万传家揭过这一茬,“那你想不想去?” “我考虑一下吧。”孟颜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那你什么时候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万传家想到孟颜汐晕车的难受有点不放心地说道。 “嗯。” 最后孟颜汐还是去了万家村,因为她的工作是真的难找。 在家里虽然能帮奶奶做些家务,但整天面对为自己担心还强颜欢笑的奶奶孟颜汐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万传家接到孟颜汐的电话之后不仅当天晚上没睡着觉,第二天也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大早就起来了。 “爸,我先走了,你别忘了叫保姆打扫一下客房!”万传家拿起外套、钥匙就往外走,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万善堂昨天晚上就被他念叨,看到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还是真是栽了。” 也不喊他吃饭了,所谓有情饮水饱,万善堂冷哼一声想,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了他瞎操什么心? 即便是这样想着,万善堂还是把饭桌上剩下的东西用盘子盖好,既保温也卫生,这样万传家回来之后也能吃点东西。 万传家急吼吼出发的同时,孟颜汐也在奶奶的帮助下整理好了行李。 “你打算去多久啊?”孟奶奶一边给孟颜汐叠衣裳一边问道。 孟颜汐想了想,“嗯,一个星期吧。” “爬山、野餐,还有农家乐,一个星期正好。”孟颜汐掰着手指头算道。 孟奶奶看着孟颜汐,“你到人家老家去,是不是打算……” 孟颜汐摇头否定孟奶奶的话,“还没想好。” “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是不懂了,但是阿汐,你记住咱们不能做那种吊着人的事儿!”孟奶奶严肃嘱咐道。 孟颜汐也认真点头:“奶奶你放心吧,我不会的。” “乖。” 因为考虑到孟颜汐大包小包的,万传家直接到了她们小区楼下来接她。 看到万传家,孟颜汐也不惊讶,他能知道她的学校,又怎么可能找不到她的家? 再者跟他出去的时候,每回他送到的公交站牌都是既方便去学校又方便她回家的,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每次都这样孟颜汐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反应过来了。 “这就奶奶吧,看着真年轻!”万传家迎上来,接过孟颜汐手中的行李箱和包。 孟奶奶下来就是想看一看追求孙女的人长相如何、人品好不好,如今见了万传家,孟奶奶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年纪是大了点,相貌跟阿汐放在一起也有点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但是他成熟可靠,对阿汐也是全心全意的,勉强过关。 孟颜汐不想奶奶跟万传家有过多接触,对着孟奶奶道:“奶奶,你先上去休息吧,风大别吹着了。” 万传家附和:“今天的风是不小,奶奶你先回去吧,我保证一个星期之后把颜汐安全的送回来。” “那行,你们也赶快上车吧。”孟奶奶点点头,笑着跟万传家告了别。 幸福到万家17万传家 目送孟奶奶上楼,万传家笑着看向孟颜汐:“奶奶看上去还挺喜欢我的。” “少自恋了,奶奶那是客气。”孟颜汐白了万传家一眼,“而且那是我奶奶,跟你有什么关系?” “早晚的事儿嘛!” “少占我便宜,赶紧上车。” “好嘞!” 万传家从提出让孟颜汐来玩的时候,就没打算让孟颜汐去住旅馆,因为条件一般,孟颜汐肯定不能接受。 就算她懂事能忍,万传家自己也舍不得啊! 所以他就把自己家里的一间客房收拾了出来,提前按照孟颜汐的喜欢简单布置了一下。 不管孟颜汐最后来不来,这个房间都给她留着。 孟颜汐看到的时候十分意外,“这是你布置的?” “是啊,喜欢吗?”万传家带着不自知的紧张和期待,但他很快意识到什么把自己的情绪都收敛起来,道:“你要是觉得不好也可以改,反正时间还早,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了。”孟颜汐不是贪得无厌的人,万传家已经想的很周到了。 两个人的审美是有些差别,但是孟颜汐就算说不上喜欢,可也没有不喜欢,所以这样就好。 万传家笑了起来,“你喜欢就好,那你先整理一下,等会儿我们出去吃饭。” “嗯。” 万善堂从外面回来,看到门口的车知道是万传家回来了,可能还有一个会成为他儿媳的姑娘。 是以万善堂走进去的时候很小心,生怕自己鲁莽了,把人家姑娘吓走。 狼吞虎咽吃饭老爷子给自己留得早餐,万传家把碗筷放到了厨房,准备等回来的时候洗,眼下最重要的是孟颜汐。 可没想到他刚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了有点偷偷摸摸的万善堂。 “爸?”万传家惊讶地喊道,“你干什么呢?” 万善堂好悬没被万传家吓得跳起来,没好气地拍了万传家一下,“你个倒霉孩子你小点声!” “怎么了?”万传家放低声音,“家里进贼了?” “你能不能盼家里点好?”万善堂瞪了万传家一眼,随即道:“我这不是怕吓到人家姑娘吗!对了,人现在在哪儿啊?” “房间里收拾东西呢,爸,她胆子没那么小,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万传家忍着笑意说道。 看来他爸是真的很着急让他娶媳妇了,为了儿媳连面子都不要了。 万善堂松了口气,声音也恢复了平常:“那你们中午是打算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吃?” “出去吃,在家里不就是家常菜吗,她在家肯定也吃够了,我准备领她去吃点野味什么的。” “小姑娘家不一定喜欢这个。”万善堂思忖片刻,“我记得咱们村里好像有个老中医手里有不少药膳方子,中午的时候你叫他儿子来咱家做一顿。” 万传家想想也是,便点了点头:“也行,那我去了。” 万善堂点头,“去吧,中午的时候我就不回来吃饭了,你跟人姑娘好好处,知道吗!” “我知道。”万传家有些无奈,他当然知道要好好处,就是不知道孟颜汐肯不肯给他这个处的机会。 幸福到万家18万传家 中午,万传家和孟颜汐准备吃饭,孟颜汐在万传家殷勤中入座。 但是孟颜汐看着桌子上只放着他们两个人的碗筷,不由疑惑:“你家里人呢?” “我爸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我们先吃就行。”万传家给孟颜汐舀了一碗汤,“尝尝合不合口味。” 万传家这么说了,孟颜汐也就信了,依言尝了口汤,“不错。” “那你在尝尝这个。” “好。” 一顿饭吃完,孟颜汐坐车的疲惫又冒了出来,万传家见状道:“我收拾碗筷就行了,你回房间睡一会儿吧,等过两个小时我叫你。” “嗯。”孟颜汐没有拒绝,她的确有些困了。 晚上,孟颜汐终于见到了万善堂,之前是见过但是那时候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看得并不分明。 万善堂长得有些凶,但是为人非常的随和,言谈之间也尽是亲近和蔼,让原本有些拘谨的孟颜汐不知不觉的放松了下来。 “小汐打算我们这里玩儿多久啊?”万善堂一边示意万传家给孟颜汐夹菜,一边问道。 “我打算玩一个星期,我和万传家商量好了要去爬山和野餐的。”孟颜汐乖巧地说道。 孟颜汐的长相属于那种很讨长辈喜欢的乖女孩,再加上她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更是在长辈这里加了不少印象分。 是以她说这话,不仅没有让万善堂觉得她带着万传家不务正业,反而让他心里更认为自家这倒霉儿子配不上孟颜汐了。 这么多年的父子,谁还不知道谁啊!万传家一看他爸的脸色就知道不好,连忙转移话题道:“颜汐,你尝尝这炒鸡,可香了。” 万善堂被转移了注意力,“对,传家啊你多给小汐夹两块肉多的。” “谢谢叔叔。”孟颜汐礼貌道谢,然后在桌子下面的脚踢了万传家一下,让他别太过分。 孟颜汐并不知道万传家已经把想要追求她的话跟万善堂坦白了,她并不想让万善堂误会自己跟万传家有多么亲密。 万传家瞅了眼孟颜汐,明白了她的意思,在给她夹了最后一筷子之后,他就开始埋头吃自己的了。 万善堂一看他这个不争气的样,气得也不想管他了。 饭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的碰撞声。 不过很快万善堂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重新笑着跟孟颜汐搭起了话。 存着了解孟颜汐家庭背景的事,万善堂问起了她的父母,然后万家父子就知道了孟颜汐父母离异她从小跟着奶奶长大的事。 万善堂对孟颜汐不负责任的父母很是不满,万传家不满之余则是满满的心疼。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去借孟颜汐的时候只有孟奶奶送她,不是他猜测的孟父孟母去上班了,是他们很久以前就不要这个女儿了。 孟颜汐见他们为自己不平,还顾及着她的心情没有口出恶言的模样,心底不由一暖,道:“叔叔,没事儿,我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我们还是吃饭吧,别让菜凉了。” “对,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小汐你的好日子全在后头呢!” 万传家也忘了孟颜汐警告自己的事,一个劲儿的给孟颜汐添菜。 孟颜汐当着万善堂的面不好说什么,只能委婉道:“可以了,再多我吃不了了。” 万传家道:“没事,你吃不了就放在碗里,我吃。” 幸福到万家19万传家 孟颜汐呛了一下,“咳咳咳……” “好好的怎么呛住了?快给小汐倒点水儿喝!”万善堂吩咐万传家道。 万善堂是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虽然现在日子好过点了,但东西吃不完还是会留着下一顿再吃的。 所以万传家说要吃孟颜汐的剩菜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要万传家乐意,能不浪费粮食是最好了。 万传家给孟颜汐倒了杯水,孟颜汐接过喝了一口,然后再万善堂看不见的角度瞪了他一眼。 晚饭吃完,孟颜汐回了房间,过了会儿万传家敲敲门,走了进来:“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山上看日出。” “日不日出先放一边,我问你,你是不是把你喜欢我的事告诉你爸了?”孟颜汐气恼地问道。 “啊,那我邀请你来我家总得把理由给我爸交代清楚吧?”万传家明白孟颜汐的恼,但他却不想因为孟颜汐不喜欢就把自己心思遮掩的人,如果是那样他要多久才能抱得美人归? 面对孟颜汐对自己的排斥,万传家并不想细水长流、水滴石穿,他只想下猛药,让她知道他绝不会对她放手。 “万传家,你真的是……”孟颜汐看着他,半晌泄气:“我答应跟你出来简直是愚蠢至极,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长进?” “算了,你出去吧,我累了。” 万传家也不介意孟颜汐对自己的贬低,“那你早点睡,明天你要是起不来我就把你扛上去。” “……”孟颜汐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把他推了出去,最后狠狠关上了房门。 万传家面对紧闭的房门摇头笑了笑,随即也回了自己的房间,说好明天要带她去看日出的,他可不能起不来。 天还没亮,孟颜汐就被阵阵敲门声吵醒,她混沌的大脑迟缓的转了转,想起了昨天晚上万传家说的话。 日出孟颜汐挺想看的,但是让她现在离开柔软的大床,孟颜汐真的有些做不到。 但是不断的敲门声告诉孟颜汐,只要她不开门,那他就不会停下来。 孟颜汐强撑着自己从床上爬起来,来到门口打开了门,“这么早就去?” 万传家见她眼睛都是半睁半阖的,不由笑了一下,“是啊,不然等太阳出来的我们怎么看日出?” “啊……我好困。”孟颜汐带着睡意的声音有些含糊,“我想睡觉。” “我早就准备好了,你睡就行,等到了山上我叫你。”万传家把自己手上拿的厚实睡衣给孟颜汐披上,然后半搂半抱的把她带上了车。 孟颜汐蹭了蹭软和温暖的睡衣,没能抵抗住大脑中不断浮现的睡意,在副驾驶上又睡了过去。 虽然万家村的山上没有修路,但是在不下雨的时候开车上山也是可以的。 万传家找了一个开阔的地方停下车,看了看手机距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就望着孟颜汐的睡颜出起神来。 就算是再好看的女生早晨刚起来的时候也是不怎么好看的,起码不如白天正常醒着的时候。 孟颜汐也不例外,但是看着这样的她,万传家没有一丝失望,眼神反而比往常更加温柔。 因为,这样的孟颜汐是别人轻易看不到的。 幸福到万家20万传家 时间差不多了,万传家先是拿出毯子铺好,然后才把孟颜汐从车里抱了出来。 “颜汐,醒醒。”万传家在孟颜汐耳边轻声却不间断地喊道。 孟颜汐迷迷糊糊睁开眼,“太阳快出来了?” “嗯,快了,醒醒神。” “嗯……”孟颜汐揉揉自己的眼睛,望着还有些昏暗的天边。 不一会儿,天空突然多了一抹亮色,随即天色渐明,而即将要出来的太阳把云彩染成了金黄色。 蓦地,它露出了一个头,天空的色彩越加明亮鲜艳,孟颜汐和万传家的脸上都映照了一层光晕。 再一眨眼,太阳已经驾着云彩来到了高空,新的一天开始了。 “日出好美。”孟颜汐着迷地望着天空,“你拍照了吗?” 万传家无奈一笑,“我搂着你,怎么拍照?” 孟颜汐身上那股懒散劲儿还没过,不是很想说话,所以听到他这么说虽然失望但却没有说出来。 万传家在孟颜汐的事情上好像格外敏锐,连忙哄道:“明天,明天我再上来给你拍照。” “你自己来吗?” “嗯,我自己来,你好好休息。” 孟颜汐有些好奇地转过头,本来想问他就不用工作不用忙吗? 但她不知道万传家的视线从来都没从她的脸上移开过,所以她这一转头,唇瓣就擦了一个万传家的脸。 万传家眸色一暗,孟颜汐猛地清醒过来,抵住万传家的胸膛,“我没刷牙没洗脸,你别乱来!” “没事儿,我不介意。” “我介……唔!”孟颜汐使劲拍着万传家的肩膀,可惜她的力气从来都对他造不成阻碍。 良久,孟颜汐趴在万传家怀里平复呼吸,万传家嘴角笑得格外荡漾。 天时地利人和,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于是时隔几月,万传家终于又跟孟颜汐发生了亲密关系。 孟颜汐声音闷闷:“你就是个臭流氓,我等回去就找一个男朋友,你再占我便宜我就让他揍你。” 万传家搂着心上人的细腰,也不生气,混不吝地说道:“好啊,那到时候我就先把你男朋友给打晕,然后咱们就在他旁边……” 孟颜汐面红耳赤地捂住他的嘴,“你闭嘴!你怎么这么不害臊!” “要是害臊能跟你这么亲近吗!”万传家反以为荣地说道,“而且,说实话,我要是不搞这些小动作,恐怕咱们这辈子都没有交集。” “颜汐,我不是那种杀人放火的坏胚子,但是我也不觉得我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所以你怪我手段卑劣也好,行事霸道也行,我都不会放开你的。” 听着万传家的话,孟颜汐闭了闭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对于万传家的这些话居然有些习惯了。 “行了,你别说话了,越听你说话就越生气。”孟颜汐气哼哼的,却是不见之前的厌恶。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孟颜汐又有些困了,含糊说道:“我也是真的不喜欢你,你爱坚持就坚持,别说我吊着你。” “回去吧,我还想睡觉。” “你睡,我会把你带回去的。”万传家抱起孟颜汐,“等中午给你做小馄饨吃。” “嗯。” 幸福到万家21万传家 孟颜汐在万传家的带领安排下,痛痛快快的玩了一个星期。 假若不看万传家之前的劣迹,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为人仗义、大方,会玩会吃又能在事先安排好一切,给你留下一次完美的体验。 孟颜汐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只需要听话就好了,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 于是本来有了退却之心想要打道回府的孟颜汐,在游玩结束的时候竟然还有些依依不舍。 “我上去了。”孟颜汐提着自己的行礼对着车内的万传家说道。 “嗯,我就不送你上去了,你肯定也不会同意。”万传家看似有自知之明,实则趁机卖惨地说道,“下次想去哪儿玩记得跟我说,我再带你去。” 不知道为什么,孟颜汐的话脱口而出:“国外你也带我去?” “去!你想去南极我都陪你一起。” “……”孟颜汐沉默一会儿,“我上去了,你走吧。” “好。” 万传家没有说让孟颜汐先走什么的,他果断的开车离开了,因为他意识到孟颜汐终于有所动摇了。 看着万传家开车远去,孟颜汐在原地发起了呆。 良久,孟颜汐才收拾好自己复杂的心思,转身上了楼。 孟颜汐察觉到了自己的软化,可能是因为万传家的持之以恒,也可能是因为这几天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理智上孟颜汐告诉自己不可以,情感上她却能感觉出到自己正在逐渐偏向万传家。 两种思绪在拉扯着孟颜汐,让她心烦意乱,最后她选择暂时不想这些,等什么时候理智或者情感有一方占据了上风之后,她再来考虑吧。 逃避可耻,但是效果立竿见影,等孟颜汐回到家,看到门里的孟奶奶之时面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周末,孟颜汐拒绝了万传家的邀约,理由是有同学约她。 但这次不是借口,而是真的有同学约她。 来到奶茶店,孟颜汐点了杯原味奶茶,然后就开始等着何幸运的到来。 虽然她当初的遭遇跟何幸运没有一点关系,但是孟颜汐每次见到何幸运的时候心里都会有一点别扭。 再加上孟颜汐要忙自己的论文,何幸运也要忙着自己的实习工作,两人之间的交集也少了很多。 这次跟何幸运出来,一是她听说了学校那些事想来问问孟颜汐的情况,二也是很久都没见了,正好出来聚一下。 大学里孟颜汐跟何幸运的关系不错,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现在她跟万传家之间那些龃龉也差不多散了,跟何幸运见面也不会有那么别扭。 “颜汐!”一身职业装的何幸运带着笑意从走过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孟颜汐也笑着回应,“工作怎么样?” “就那样呗。”何幸运耸耸肩,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你的论文怎么样?” “很顺利,已经毕业了。” 交换完自己现在的近况,何幸运开始询问绯闻的事。 听完之后,何幸运怒气冲冲地说:“要不是我忙着实习,怎么也不会让她们这么欺负你!她们就是看你好欺负!一群红眼病!” 幸福到万家22万传家 看到何幸运为自己义愤填膺,孟颜汐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那些人也收到了惩罚,孟颜汐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想起他们了。 但是对何幸运的好心,孟颜汐还是领情的,“好啦,反正他们以后都不会出现打扰我的生活了,你就不用这么生气了。” “你就是太好脾气了!”何幸运叹了口气,“对了,你跟那个万传家还联系吗?” 她能知道流言,当然也就清楚跟孟颜汐传绯闻的人是谁。 “嗯,他在追求我。”孟颜汐没打算瞒着何幸运,毕竟万家村还有一个何幸福呢,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啊! 再者一个谎撒出去了,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孟颜汐才不搞这些费心思又没什么用的东西呢。 何幸运回想了一下当初见过的万传家,除却年纪大点倒也还是个好对象,“那你是怎么想的?” 孟颜汐声音透着苦恼:“我还没想好。” 何幸运安慰道:“没事儿,你还小呢,多考虑考虑也不迟。” “嗯。” 虽然还没找到工作,但孟颜汐也不是整天没事儿干了,她给一些杂志投了稿,有了些收入。 养家比较困难,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一个进项,不只坐吃山空了。 这天,孟颜汐刚写完一篇稿子,还没来得及校对和修改,就接到了学校的电话,她还有一些东西放在学校宿舍里,学校让她尽快去收拾一下。 如果不要了,他们或卖或捐,总归不能占着地方。 自从跟学校闹翻,孟颜汐干脆利落的递交了论文,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后来先是位工作苦恼,后来万传家又带着她出去痛快玩儿了一周,孟颜汐早就忘了回学校收拾东西的事了。 虽然那些东西没有什么值钱的,但还有几件她的换洗衣服,这样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孟颜汐想想都隔应。 所以接到电话之后,孟颜汐当即回复今天下午就回去收拾。 “奶奶,我回学校一趟。”孟颜汐换好衣服,拿上自己的包,“学校宿舍里还有我一些东西。” 孟奶奶从房间走出来,“可我今天约了传家来家里吃饭,还想着让你领他逛逛呢。” “他一个大男人丢不了,我领着干什么!”孟颜汐先是回了一句,等反应过来孟奶奶的话,她顿时不乐意了,“欸不对,奶奶你让他来家里吃饭做什么!” “人家把你照顾的那么好,回来都胖了几斤,咱们不得请人家一顿啊!”孟奶奶朝孟颜汐翻了个白眼,“你这孩子,就算不喜欢他,这礼数也千万不能少了,知道吗!” 孟颜汐有些无奈,但对万传家的到来也说不上抵触,胡乱应了几句就出门了。 巧合的是,孟颜汐刚出了小区,万传家就到了。 上了楼,万传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扬起一个礼貌讨喜的笑,一切准备就绪才敲了敲门。 孟奶奶打开门,看到万传家就露出了一个热情地笑:“呀,传家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吃饭没啊?” 万传家笑道:“吃了奶奶,我这不想着没啥事儿,早点来也能干点你和颜汐平常不方便干的活嘛。” 幸福到万家23万传家 孟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哎呦,传家你这也太客气了。” 万传家挠头笑笑,“这是应该的。” 看到这样的万传家,孟奶奶心里对他更满意了。 在孟颜汐不知道的时候,万传家和孟奶奶早就交换了联系方式,经常打电话,当然孟奶奶的电话费是万传家交的,不然她也舍不得。 孟奶奶不是那种喜欢占小便宜的人,一开始万传家给她交电话费的时候她是拒绝的,但很快就被万传家那些歪理给说服了。 比如他想追孟颜汐,但是苦于不知道孟颜汐喜欢什么,所以得来麻烦孟奶奶,可孟奶奶跟他说了这些,既耗费了时间又消耗了话费,他总得回报一二吧? 这样给交电话费的行为,说到底还是便宜了万传家,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做法。 孟奶奶见他诚恳,而且他们之间通电话的时间确实不短,就随他去了,不过心中对万传家的印象更好了。 别说有钱人不一定真心,那些没钱的穷小子连一点钱都不肯给自己的对象花,抠抠搜搜的就真心了? 孟奶奶是过来人,她清楚的知道感情这玩意儿是最靠不住的,保不齐哪天口口声声说非你不可的人就变了心。 所以孟奶奶宁愿给自己孙女挑一个有钱的孙女婿,最起码头几年不用吃苦,也不想给孙女找一个看似真心实则什么都没有,结婚之后肯定少不了糟心事的人家。 而且看万传家对汐汐确实是痴心一片的模样,就算几年后感情真的淡了要离婚,那汐汐也能存下不少家底,再找一个品行不错的男人搭伙过日子就成。 孟奶奶很清楚自己的孙女,她性子不算刚强,还有些过分柔软,但是有一点她原则性很强,她不会忍耐自己的丈夫在外面乱搞。 就算那个时候孟奶奶不在了,她也不担心孟颜汐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地鸡毛。 是以对于万传家,孟奶奶心里从来都是满意的。 万传家不知道孟奶奶的真实想法,但从她的态度里也窥见一二,对这个自己最强有力的助攻,他的态度自然是热情又讨好的。 于是,等孟颜汐从学校里回来之后,打开门就发现自己奶奶和万传家其乐融融的好像一家人一样。 她这个亲孙女,倒像是上门的客人。 “汐汐回来了,快来。”孟奶奶招招手,“你看,咱家是不是变得更干净了。” 孟奶奶是个勤快人,家里一直被她打扫的很干净,但是随着孟颜汐越长越大,东西也慢慢增多,家具有些早就该重新归置使家里的空间变大了。 可是家里只有孟颜汐和孟奶奶两个人,力气都不大,又不放心让身强力壮的男人进门,也就只能那么将就着了。 但是万传家这次上门把她们无奈搁置的活全都干完了,整个家焕然一新。 孟颜汐惊讶地走进来,环顾一周之后,看着有些紧张的万传家,“这些都是你帮忙完成的?” “对,你放心,奶奶说了你不喜欢别人进你房间,你的房间我们没动。” 万传家眼巴巴的望着孟颜汐,好像是在等待她的夸奖。 孟颜汐并不吝啬,笑着对万传家竖了一个大拇指:“厉害呀你!” 幸福到万家24万传家 万传家看着孟颜汐,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就被他遮掩过去。 三个人说了会儿话,孟奶奶便起身去了厨房,在万传家和孟颜汐准备跟上去帮忙的时候制止了他们。 “行了,就咱们三个人的饭,我还没老掉牙,能应付的来,你们坐着聊聊天就行了。” “那麻烦你了奶奶。”万传家正好有话跟孟颜汐说,便没有坚持。 孟颜汐平时是不做饭的,也不打算在万传家面前表现,就准备等会儿去厨房端菜。 孟奶奶进了厨房,万传家看向孟颜汐,低声问道:“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孟颜汐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回答:“没发生什么。” 万传家:“你就快把不开心写在脸上了,还说没什么!颜汐,我不是奶奶,你可以放心的跟我说你所有的事。” “无论是开心、难过还是被人欺负,我都想跟你一起分担,即便不是作为你的另一半,但至少我们还是朋友。” 孟颜汐不想说那些污言秽语,说出来都是脏了她的嘴,但看着万传家坚持的模样,她最后还是简单概括了一下。 “我回学校的时候遇到了袁琪,她也接到了通知回去收拾东西,她比我去的早,把我的东西都翻了出来扔到了地上,上面还有些脚印,然后看见我之后说了一些不大好听的话。” 孟颜汐不会吵架,骂万传家的时候都是混蛋流氓这两个词翻来覆去的,面对昔日舍友那恶毒下流的攻讦,她毫无还手之力。 气得哭着跑了出去,连东西都没顾上,在外面整理了一下情绪,又等着眼睛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之后,孟颜汐才回了家。 只是没想到她都这样掩饰了,万传家竟然还能看出来她心情不好。 袁琪就是当初造谣孟颜汐的那个人,万传家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稍微回忆了一下,等回想起这个人到底是谁之后,万传家的眼神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本来觉得孟颜汐心善,他的手段要是太残酷,恐怕会吓到她,但是现在万传家后悔了。 他就该让那个女人永远都不能出现在孟颜汐面前才对,要不然这一个不注意她就会再次给孟颜汐带来伤害! “没事儿,我们不生气,为了这么一个东西生气实在不值得。”万传家没问袁琪跟孟颜汐说了什么,就她那个人品说出来的话大概率也是那些不能入耳的。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孟颜汐的眼眶就红了,明明她之前已经开导好自己,但是一听到安慰她又有些忍不住了。 “我不是生气袁琪骂我,我只是气自己没用,她不敢欺负别人,却敢欺负我,不就是看我是软柿子好捏吗?”孟颜汐眼泪啪嗒啪嗒的砸在自己的衣服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迹。 但万传家看着,却觉得她的眼泪化作了坚硬的小石子一下又一下的砸在他心上,“每个人的性格不同,为人处世的方法自然也不同。” “你不是好欺负,你是温柔善良,不愿意像她那样恶语伤人,这样才是那个值得所有人喜欢的孟颜汐啊!” 幸福到万家25万传家 虽然还哭着,但听到这样直白且肉麻的夸赞,孟颜汐还是忍不住脸红起来。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我说有就是有!” “你怎么这么霸道?” “我霸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万传家无所谓地说,看孟颜汐泪止住了,他擦了擦她的泪痕,“去洗把脸吧,奶奶一会儿就出来了。” 孟颜汐带着鼻音‘嗯’了一声,加上小兔子似的红红的眼眶,瞬间就让万传家有一种被闪到的感觉。 好想把她搂在怀里,用力亲一口,让她朦胧着泪眼,气恼却毫无办法地瞪着他。 孟奶奶没有注意厨房外的动静,但是等她端菜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孟颜汐还有些红的眼睛。 “怎么了这是?”孟奶奶看向万传家,“传家,你欺负我们家汐汐啦?” 万传家苦着一张脸,“我怎么敢呀奶奶,我哄着颜汐还来不及呢。” “就刚才颜汐无聊,我给她讲了一个我们那里的感人故事,她听着听着就哭了。” 面对张口就来的万传家,孟颜汐第一次没有因为他的油嘴滑舌而感到厌恶,反而有些庆幸,她不想让年迈的奶奶知道那些糟烂事。 “奶奶你放心吧,他没有欺负我,是那个故事太感人了。” “哎呦,汐汐你还是小孩子啊,感情这么充沛?”孟奶奶好笑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真是……也亏得人家传家不嫌你幼稚。” 万传家不赞同地说道:“奶奶,颜汐这不是幼稚,她是心肠软,听不得人家受难受苦呢!” “你就向着她吧。”孟奶奶看似嗔怪实则笑意满满地说道。 被奶奶这样看着,孟颜汐有些害羞,她连忙转移话题:“奶奶,我们快吃吧,我都饿了。” “那就开饭吧,传家啊别客气,想吃什么就夹。” “放心吧奶奶,我就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欢声笑语充斥着不大的客厅,孟颜汐看了看孟奶奶,又看了看万传家,心里传来满涨的感觉。 “真好。”孟颜汐喃喃说道。 万传家听到她说了句什么,但是由于声音太小没听清,他转过头来问:“什么真好?” 不想让万传家知道自己的心思,孟颜汐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是说,今天的菜真好。” 万传家笑了笑,没说自己信还是不信,只是给孟颜汐夹了一筷子菜,“觉得好就多吃一点,你看你瘦的。” “都说了我不瘦,我这是标准体重!”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这肉炒的不错,你尝尝。” “你这个人……” 孟奶奶含笑看着两个小年轻打情骂俏,感觉更下饭了。 孟颜汐虽然说不在意袁琪说的那些话,可万传家不能不在意。 他让一些兄弟找到了袁琪,问清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话之后,就免费帮她订了一个旅游套餐。 不过别人旅游是去三亚,她则去了深山里,还是那种缺少信号和交通工具的大山。 当然,万传家不会做违法的事,他还想跟孟颜汐好好的呢,他只是想让她来一次徒步旅游外加荒野求生而已。 孟颜汐好惹,但他不好惹,口无遮拦是要付出代价的。 幸福到万家26万传家 孟颜汐的生日快到了,通过孟奶奶知道这个消息的万传家眼睛一亮,他又有可以表现的机会了。 这次的生日孟颜汐准备跟往年一样,买一个蛋糕,去饭店点一些菜带回家,跟奶奶两个人一起庆祝一下就完了。 至于朋友、同学什么的,孟颜汐都不打算请。 不过今年有了万传家,这生日注定简单不起来。 孟颜汐的工作还没有着落,她就先在家一边投稿维持生活,一边准备考公务员。 没办法,她这个专业冷门,没有关系也没有亮眼的能力,待人接物上还有些欠缺,她也只有考公务员这条出路了。 比较幸运的是,孟颜汐的记忆力不错,记那些厚厚的资料还算是得心应手,没有太苦恼。 因为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孟颜汐很早就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准备去订菜然后去拿自己提前订好的蛋糕。 只是一出图书馆,孟颜汐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捧着一大束花的万传家。 不知怎么,孟颜汐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她走过去,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是奶奶跟你说的。” “是啊,生日快乐!”万传家把花递给孟颜汐,然后为孟颜汐打开车门,脸上带笑,“大小姐,请上车。” 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孟颜汐没好气地白了万传家一眼,随后上了车。 等万传家也上了车,孟颜汐问道:“你搞什么啊!刚才多尴尬!” “尴尬吗?我不觉得,我还打算叫你公主殿下呢。” “咦——”孟颜汐打了个激灵,“幸亏你没叫,不然我尴尬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万传家眼底闪过笑意,或许孟颜汐自己都没发现,在他面前她越来越放松了。 “好啦,不跟你闹了,今天我带你去吃大餐!” “我不吃什么大餐,我要跟奶奶一起过!”孟颜汐皱起眉头。 “晚上再跟奶奶一起过,我都跟奶奶说好了,你要是不去回家也只有我们两个人。” “……随你吧。”孟颜汐扒拉了一下花束,“你要带我去吃大餐,我是不是先得回去换身衣服?” “没事儿,我直接带你去商场买新的!”不等孟颜汐拒绝,万传家又道:“说起来我追你这么长时间,除了花和请你吃了几顿饭,我一个礼物都没送你,怪不得你不接受我呢。” “我这也太没诚意了,正好你今天生日,我补偿一下,不许拒绝啊!” 孟颜汐话还没说出口,就全都被他说完了,张了张嘴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出来。 见孟颜汐默许了,万传家才彻底放下了心,今天的计划能顺利进行了。 万传家先是带着孟颜汐选了一条裙子,米白色的收腰A字裙,把孟颜汐优越的身体条件展现的淋漓尽致,出来的时候险些把万传家看呆了。 随后,他又给孟颜汐挑了一双高跟鞋,半跪在地上亲自为她穿上,一眼看过去就好像公主和她忠心的骑士。 “真好看。”万传家抬起头,笑着说道:“再带一个小王冠,你就真的是小公主了。” “而且,还是我一个人的小公主。” 幸福到万家27万传家 孟颜汐忽然就明白了万传家今天搞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袁琪当初骂声如今孟颜汐也记得清清楚楚,什么公主身子丫鬟命、什么不靠男人你什么都不是…… 这都是能说出来的,那些说不出来的,在那几天几乎成了孟颜汐的梦魇。 “你知道了。” 万传家捏了捏孟颜汐的脸颊,“是啊,不然就让小公主自己受委屈了。” “万传家,你会永远都对我这么好么?”孟颜汐像是随口一问。 万传家想了想,“会,如果不出意外,你会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姑娘。” “如果除了意外呢?” “那你就是我最疼爱的老婆。” 沉默一瞬,孟颜汐倏地笑了,“你这算是求婚吗?” 万传家一愣,旋即磕巴道:“我、我不、这不是,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求婚仪式的。” 孟颜汐故作思考:“也是,哪有求婚没有求婚戒指的。” 万传家欣喜若狂,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但还是忍不住同手同脚了,他道:“我这就去买戒指,你等我啊!” 孟颜汐看着他笨拙的背影,忍不住笑得灿烂。 “小姐,你男朋友真的好爱你啊!”一旁目睹了全程的导购羡慕地说道。 孟颜汐:“是啊,他是真的很爱我。”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万传家,但是她知道,如果错过了万传家,就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人—— 虔诚拂去她身上的尘埃,珍视地把她捧在手心,将她这么一个普通的灰姑娘变成引人羡慕的公主。 孟颜汐也从未想过有一个人会站在她的身前,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斩断荆棘,位她铺就一条充满鲜花、通往幸福的笔直道路。 万传家走进珠宝店的时候脚下都在发飘,他兴奋中带着一些梦想成真时的怀疑。 刚才真的是孟颜汐再说话吗?还是他整天日思夜想的想跟孟颜汐结婚出现了幻觉? 可尽管怀疑,万传家也没半分迟疑的买下了最漂亮,最适合孟颜汐手型的戒指。 早就期盼这一天的万传家把孟颜汐的尺寸记得牢牢的,很顺利的就拿到了戒指,然后又飞速往服装店敢去。 生怕慢了一步就梦醒,或者孟颜汐后悔变卦了。 看到在沙发上安静等着自己的孟颜汐万传家松了一口气,然后理了理自己因为奔跑而有些乱的衣服,假装镇定地走到了孟颜汐身前,单膝跪地。 “颜汐,汐汐,以后让我照顾你,保护你,爱护你,可以吗?” 既然决定了,孟颜汐也不会临时反悔,她干脆的伸出手,带着浅浅笑容:“好啊。” 万传家以为自己很镇定,但是为孟颜汐戴戒指时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激动。 孟颜汐好笑的同时也有些心软,“你就这么高兴啊?” “对啊。”万传家终于把戒指戴在了孟颜汐的手上,他克制不住地亲了一口孟颜汐戴戒指的无名指,“汐汐,我终于可以介绍自己是你的未婚夫了。” 孟颜汐莞尔一笑,“你好啊,未婚夫。” “你好,未婚妻。”万传家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都觉得他痴心妄想,但事实证明只要坚持、努力,癞蛤蟆也是可以吃到天鹅的,虽然概率不大,可万一你就变成那个幸运儿了呢。 幸福到万家28万传家(完) 跟孟颜汐求了婚,万传家很干脆的就开始准备起了婚礼,十分的迫不及待。 虽然短时间内孟颜汐肯定不会反悔,但是万传家害怕啊!万一夜长梦多呢? 得知万传家真的追到孟颜汐,还动作非常迅速的来到结婚这一项的时候,万善堂有些怀疑自家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 但很快就操办了起来,好不容易等到倒霉儿子要结婚了,他可得快着点,万一人家突然眼睛好使了,反悔了呢? 而相比起万家的激动忙碌,孟颜汐和孟奶奶就有些随意了。 孟颜汐和万传家已经商量好了,因为孟奶奶年纪大了,自己一个人住她肯定不放心,所以会在村里给孟奶奶买一间房子,方便照顾。 这也算是另类买房了,只是人家买房是往城里买,万传家和孟颜汐这个是买在村里。 不过由于万善堂对这个儿媳妇过于满意,所以不仅答应了在村里给孟奶奶寻一个好地方,更让万传家在城里也给孟颜汐买了一套房,写的是孟颜汐的名字。 对此,孟颜汐是受宠若惊,万传家有这个操作孟颜汐不会有多大的意外,但只跟她见了一面的万善堂竟然对她这么好,这着实让孟颜汐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最后还是万传家自曝其短,说这房子是为了避免孟颜汐反悔的措施,才让孟颜汐收下了这个礼物。 当然,主要是孟奶奶说,这房子又不是孟颜汐要求的,而是他们自愿给的,所以接受也没什么。 更重要的是将来有一天要是出了什么事,这房子也算是孟颜汐的一条退路。 虽然孟颜汐不觉得二十四小时恨不得二十小时跟她黏在一起的万传家会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但也承认奶奶说的话有道理。 不过这件事万传家并不知道,他还以为是自己说动了孟颜汐呢。 如果他知道了,他恐怕会大喊冤枉。 他废了那么大的劲才把媳妇追到手,再干混账事让媳妇伤心,想跟他离婚,那他图什么啊! 转眼就到了孟颜汐和万传家的婚礼,两个人一个西装革履,一个婚纱拖地,在众人的注视下一起走上了红毯。 台下的人心思各异,但是台上的两个人眼中却只有彼此。 在司仪的带领下,他们走完了流程,然后在众人的起哄中,两位新人轻轻地吻了一下。 孟颜汐蓦地想起上台之前与万传家的对话。 “害怕吗?” “有点。”孟颜汐感觉如果不是带着手套,她手心里应该全都是汗水。 “不怕,我在你身边。”万传家牵住孟颜汐的手,“要是实在不行,就看我就好了,一切都交给我。” 孟颜汐点了点头,随后又笑道:“感觉时间过得真快,我们这就要结婚了?” “我还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呢!”万传家道,“以后的日子我也想让它慢一点,我想多看看你,多保护你一段时间。” 万传家知道自己比孟颜汐大那么多,大概率是比她先走的,所以也不曾回避这个问题。 孟颜汐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却觉得未来还长,不着急担心这个。 “别胡思乱想了,走吧,要开始了。” “嗯。” 一吻结束,孟颜汐明白了万传家的想法,她也开始希望时间能变得慢一点,让他们幸福变长一点。 “汐汐,我好爱你。” “我知道。” 我或许也有一点点爱你。 方世玉1鄂尔多 清晨,孟颜汐被透过窗棂跑进来的阳光唤醒,睁开了还带有一丝朦胧睡意的眼睛。 苗翠花估摸着时辰,来到孟颜汐房门外,敲了敲门,“阿汐,起来吃饭了。” 孟颜汐清醒了一下,应道:“嗯,这就起。” 孟颜汐没有耽搁,起床穿衣洗漱,然后打开门去了厨房,把苗翠花做好的饭端了出来。 苗翠花洗了洗手,道:“去把你哥叫起来,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哥学习累嘛。”孟颜汐笑着说了一句,随即便转身去叫方世玉起床了。 孟颜汐是被方德和苗翠花收养的女儿,她原本的家人因为文字狱的牵连被斩首示众,只有她自小不大再外人面前出现,被丫鬟顶替了身份,才活了下来。 但是面对万人之上的皇帝,孟颜汐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复仇,她只能好好活着,带着家里人的那一份。 方德与孟颜汐的父亲是旧友,关系鲜为人知,是以在出事之后才能带着孟颜汐回家,一直养到她长大成人。 孟颜汐很感激方德和苗翠花,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愿意上伸出援手收留她,实在已经仁至义尽了。 所以这些年也就把他们当成亲生父母来孝顺,真心换真心方德和苗翠花对孟颜汐也是掏心掏肺,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她最好的生活。 再甚至有顽皮的方世玉做对比,他们两个人就更喜欢乖巧贴心的孟颜汐了,虽然不会因此忽略了方世玉,但是他们大部分的耐心都给了孟颜汐。 留给方世玉的除了棍棒就是斥责,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皮小子,好声好气的他根本不听。 孟颜汐来到方世玉的房门外,“哥,起来吃饭了!” 方世玉听到敲门声,这才从被子里露出头来,开始清醒。 最近方德去了外地做生意,没了父亲的约束,方世玉就开始有些放飞自我了,最近起的都比往日晚了很多。 平常都是方世玉叫孟颜汐起床,现在却是孟颜汐叫方世玉。 “知道了,我马上起,阿汐你等我一下。”方世玉清醒过来,朝门外喊道。 孟颜汐应了一声。 然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方世玉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阿汐,我们走吧。” 孟颜汐乖软一笑,“嗯。” 看到这样的孟颜汐,方世玉心中一软的同时,又教育道:“阿汐,你这样听话可不行啊!你学学妈,厉害一点,不然将来找了婆家可是会受欺负的!” “受了欺负,我就来找哥。”孟颜汐看向方世玉,“哥会帮我撑腰的,对不对?” 方世玉一挺胸膛,“当然,你放心,谁敢欺负你,哥就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这句话正好被迎出来的苗翠花听到,她笑道:“有你这么个哥哥在,谁敢欺负阿汐?” “妈。”方世玉和孟颜汐都叫了一声。 苗翠花笑起来,“诶,快坐下吃饭,世玉你要是在磨蹭一会儿,这饭都要凉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苗翠花忍不住瞪了眼方世玉。 这臭小子他爸一走了就开始飘,天天要被人喊着起床。 也多亏还有阿汐,他不好意思在妹妹面前赖床,要是没有阿汐,她干脆就做中午饭得了。 方世玉2鄂尔多 方世玉讪笑一声,不敢顶嘴。 苗翠花接着道:“你看阿汐多乖巧,还知道去厨房帮我端菜,你呢?跟个大爷似的,要我们娘俩伺候你!” 理亏的方世玉只好连连求饶。 孟颜汐抿着嘴笑,她能顺利融入方家,与苗翠花和方世玉这跳脱的性格脱不了关系。 方世玉见苗翠花还要说话,连忙向孟颜汐投来求助的眼神。 孟颜汐也没辜负方世玉的信任,对着苗翠花道:“妈,我们吃饭吧,再不吃真的要凉了。” 苗翠花最后瞪了方世玉一眼,这才拿起筷子,宣布开饭。 方家虽然做了点小生意,但是家里并没有太多的下人,只有几个跟着方德一起出去做生意的伙计。 所以饭都是苗翠花做的,就算是再差的手艺这些年也练出来了,更何况苗翠花在这上面还算是有天赋。 孟颜汐是想帮忙来着,毕竟她也到了找婆家定亲的年纪了。 但是她做饭的天赋好像都点在了糕点上面,做其他的几乎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再一次吃了孟颜汐做的菜请了大夫之后,其他人就严禁孟颜汐做除了糕点之外的东西。 吃完饭,孟颜汐和方世玉收拾桌子,苗翠花道:“我去布庄,阿汐要是想出去走走记得跟你哥一起。” “好。”孟颜汐抬起头笑着应了一声。 苗翠花走后,方世玉说道:“新来的那个雷老虎在郊外举办了一场运动会,等会儿我带你去看看。” 孟颜汐摇了摇头,“我前两天绣的帕子还剩一点,我想把它绣完,哥你自己去吧。” 出于幼年的经历,孟颜汐很不喜欢接触外人,更不喜欢那些热闹的场合。 虽然早就知道孟颜汐可能会拒绝,但真听到方世玉还是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和大宝他们去。” “嗯。” 洗好碗,方世玉去把碗一一放回厨房,孟颜汐则洗了洗手,回到房间去绣自己的手帕了。 房间里,边绣孟颜汐边想着前段时间苗翠花跟她说的话。 “阿汐啊,你年纪也差不多了,是时候相看起来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啊?妈给你打听。” 那时的孟颜汐呐呐说不出话来,现在的孟颜汐也糊里糊涂的。 在此之前,孟颜汐从未想过与人成亲之事。 当年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了,直到如今每到雷雨天孟颜汐晚上都会做噩梦。 但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当初方家冒着风险收留了她,她不想任性,连累方家日后被人非议。 要嫁人的话,那就嫁一个能护住她的人吧,孟颜汐惆怅想到,她不想再体验一回无家可归的感觉了。 鄂尔多受到皇帝召见,让他去剿灭天地会的反贼。 鄂尔多没有父母,也无妻妾,孑然一身的他可谓是个标准的孤臣。 所以虽然年轻,但凭借着皇帝的信任和自己本身不俗的本事已经成为九门提督的鄂尔多领了旨之后,当即就带着自己的心腹人马出发了。 皇帝选择鄂尔多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不用担心天地会的人会挟持鄂尔多的亲近之人逼他就范,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顾虑,是以鄂尔多是解决这件事的最好人选。 方世玉3鄂尔多 绣完帕子,孟颜汐刚想给方世玉补一下前几日弄破的衣裳,就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刚生出几分警惕,孟颜汐就听到了方德的声音,她脸上浮上一抹惊喜,小跑出去,看到站在院子中间的人,孟颜汐笑意满满:“爸!你回来啦!” 方德回过头,看到孟颜汐的时候神色也柔和下来,“阿汐。” 尽管孟颜汐不是亲生,但是方德对她却比对方世玉还要疼爱,他笑着说道:“我给你带了一些礼物,你来看看喜不喜欢。” 孟颜汐虽然高兴有礼物收,但是还是说道:“之前不是说好不要浪费钱了吗?我又不缺礼物。” “没多少钱,说不上浪费。”方德摆摆手,“再者我赚钱就是给你们花的,不然赚这些钱干什么?” 孟颜汐心中一暖,一边从方德身边的伙计的手里接过礼物,一边问道:“那爸你给妈和哥带礼物了吗?” 方德挑眉:“这还用说?” “那就好。” “对了。”方德看了看家里,“你妈和你哥呢?” “妈去布庄了,哥……”孟颜汐有些迟疑。 方德脸色一沉,“他又出去玩儿了是不是!” “哥他这几天读书读累了,今天是听人家说有运动会才想着去放松一下的。” 孟颜汐不敢看方德的眼睛,但是声音诚恳真切,若不是方德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样子还真就信了。 方德摇摇头:“算了,我不问了,等过两天忙完,我亲自盯着他读书就是了。” 这些年那小兔崽子在读书上面没长进,带坏阿汐倒是一刻没耽误。 见状,孟颜汐只能默默对方世玉道了声对不起,她是真的不会撒谎,也不敢撒谎。 没等家里收拾好,门外就来了拜访者,孟颜汐看方德有事要忙,便道:“那爸,我先回房间了。” “嗯,等中午你妈和你哥回来了,我带你们去翠玉楼吃饭。” 想到翠玉楼那些好吃到让人恨不得吞舌头的美味,孟颜汐眼睛猛地一亮,“好!” 只是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听完众位乡绅和官府的人告得状,方德被气得青筋暴跳。 虽然他知道自己老婆不靠谱,但没想到她能不靠谱到这个份上。 而就在这时,苗翠花和方世玉回来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他们一脸无畏的走进了方家大门。 方德身边的随从赶忙上前报信,方世玉以为自己是打人的事被方德知道了,连连哀求苗翠花救他。 苗翠花当然义不容辞,大步走进了正屋,见到脸色不好看方德,大包大揽道:“什么都不用说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有什么你们冲我来就好了……”不要为难我儿子。 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方德打断,“当然是你的错,跪下!” 苗翠花一愣,随后一脸硬气地跪了下去。 然后在座的其他人都开始细数苗翠花这段时间的过错,越听苗翠花越心虚,她原本是为儿子抗雷,没想到竟然是自己东窗事发了。 方世玉见状不妙,先是让人去叫孟颜汐过来,然后自己扑过去挡在了苗翠花身前,同时嘴上大喊:“爸,你要打妈,就打我吧,反正母子连心,都是一样的!” 方世玉4鄂尔多 方德面上流露出动容之色,当然其中不乏做戏的成分。 这么多年的夫妻,苗翠花是什么样的人方德还能不清楚?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方德要真跟苗翠花计较能活到现在?早就被气死了。 但是谁叫人家已经找上了门,谁叫苗翠花自己又傻不愣登地闯了进来,方德若是不罚她信用还要不要了?难道以后都不做生意了? 所以面对方世玉递来的台阶,方德半推半就的就想走下来,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方世玉今天闯的祸也被戳了出来。 起因是方世玉去参加运动会的时候与一伙调戏姑娘的人起了冲突,因为官差阻止,两伙人约定下在运动会上一较高下。 最后不出意外,方世玉这边赢了。 但是那伙人却不肯愿赌服输,恼羞成怒的他们拎着大木棒就朝方世玉他们打了过来。 方世玉也不可能站着让他们打,与自己的小伙伴们练手,又将他们打了个落花流水。 但也因此破坏了运动会的秩序,触犯了官兵的威严,被逮回县衙教训了一顿。 方世玉虽然留下了一个假名,可他没想到衙门找方德有事,好巧不巧的撞上了。 在众人面前丢了大人的方德不再心软,板着张脸狠狠地打了下去。 孟颜汐到的时候,苗翠花和方世玉已经挨了好几下竹条了。 “爸!”孟颜汐连忙拦住方德,“把人,妈和哥哥肯定都知道错了,你就绕他们这一回吧!” 方德嘴上斥责喝骂,但比孟颜汐壮了一圈的他就是甩不开弱质纤纤的孟颜汐。 其他人见状心里也明白了,识趣告退。 反正苗翠花和方世玉都已经收到教训了,他们回去之后也能有个交代,给方德一个面子又何妨? 众人离开之后,方德把手上的竹条掷在地上,甩袖离开。 孟颜汐追了几步,但方德脚步很快,显然是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孟颜汐只好先把方世玉和苗翠花扶起来。 “哥,妈,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惹爸这么生气?”孟颜汐一手搀扶一个,见他们哎哟喊疼的模样好笑又心疼地说道,“爸回来的时候还给我们带了礼物,本来挺高兴的,结果……” “唉。”苗翠花摆摆手,“往事不敢回首,我下次一定注意。” 方世玉也苦着脸点头,“阿汐,你等会儿跟爸好好说说情,我可不想抄书啊!” 孟颜汐没好气地揪了一下方世玉的伤口,“你一闯了祸就让我去说情,这都多少次了?要去你去,我可不好意思了。” “哎呀,好阿汐,你就帮哥最后一次吧!”方世玉被揪的好一阵龇牙咧嘴却不敢发作,他赔笑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求你了!” 孟颜汐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才不上这个当,方世玉的保证在她这里早就不值钱了。 就在方世玉愁眉苦脸的时候,苗翠花一拍胸脯,道:“我去!” “你?”方世玉有些迟疑,“妈你行不行啊?” 苗翠花眼睛一瞪,“我给他里里外外操持这么久的家业,他不表扬我就算了,还敢教训我!刚才在外人面前我那是给他留面子,现在我倒要找他好好理论理论!” “妈……”你是不是忘了,刚才你还说下次注意? 孟颜汐看着苗翠花远去的背影颇为无奈。 方世玉5鄂尔多 方德回来几天后又要重新出门了,孟颜汐其实是觉得有些奇怪的。 毕竟方家生意做的不算大,可偏偏隔三差五方德就要去一趟省城,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做什么。 但是大大咧咧的苗翠花和方世玉显然不会在乎,所以孟颜汐也就把自己的疑惑压在了心底。 说孟颜汐胆小也好,养不熟也罢,她始终都记得自己不是方家的亲生女儿,所以没资格任性,也没有资格去追根究底。 本以为经过一次教训,方世玉和苗翠花能安分一段时间,但是坐在雷家大宅里的孟颜汐知道自己错了。 她无奈扶额,对着心虚的苗翠花说道:“妈,你争这一口气图什么啊?” 苗翠花小声道:“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嘛,再说雷老虎打出来的旗号多气人,谁能看得下去?” 孟颜汐叹气:“那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情况我们该怎么办?” 苗翠花不说话了。 今天雷老虎设下擂台,给他女儿比武招亲,他夫人李小环是守擂的人,武功不俗所以很快就把所有来挑战的人都打了下去。 雷老虎放下大话,说整个广省就没有能打的。 正好来擂台看热闹的方世玉听到当即就不乐意了,跳上了擂台与李小环打了起来。 就在要击败李小环的时候,方世玉看到了坐在看台上的雷家小姐,样貌普通到让他连面子都不顾了,当即放海认输。 而苗翠花听到方世玉输了的消息心中气愤难耐,直接换了男装假装方世玉的哥哥方大玉前去挑战,并成功摘下了绣球。 但本身苗翠花没有骗婚的意思,只是想争一口气,回到家之后就准备带着方世玉和孟颜汐跑路去找方德,可是雷老虎的动作太快了,直接就让人带着花轿来了方家。 人多势众,就算是方世玉和苗翠花武功高强,孟颜汐也早就把自己藏好了,也依旧没能抵挡住雷老虎他们的攻势,被绑着来了雷家。 沉默了会儿,苗翠花乐观道:“没事儿,你爸还没回来,没有亲家公他们拜不了堂的!” “既然拜不了堂那就不是夫妻,我们找个机会跑路就是了!” 孟颜汐没什么别的办法,无奈点头:“也只能这么办了,妈你这段时间小心点。” 担心方世玉跑了,苗翠花这段时间是不能离开雷府了,但是孟颜汐就不一样了,方世玉不想让她受自己连累,就借口要留个人在家里看家,让雷老虎答应放孟颜汐回去。 苗翠花点头,“我知道,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也小心点,要是遇到什么事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喊一声就行。” 孟颜汐心中一暖,“我明白,放心吧妈。” “嗯。” 出了雷府,孟颜汐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长长的叹了口气,好好的儿子被逼入赘,她已经能想象到方德回来之后该有多么生气了。“小心!” 走神的孟颜汐被拉了一下,一马车在她身边急驰而过。 孟颜汐后知后觉的出了身冷汗,转头对救自己的人道谢:“多谢……公子。” 看到恩人,孟颜汐不由微微愣神,无他,只因为恩人的容貌俊朗,而且那通身的气质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人。 方世玉6鄂尔多 孟颜汐因为鄂尔多愣神的时候,鄂尔多也不可避免的被孟颜汐惊艳了一下。 一双清澈灵动的黑眸因为惊吓蒙上点点水汽,如六月樱桃般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阳光照射在她白到发光的肌肤上,看起来似是她本身在发光。 眉宇间的单纯,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只误入尘世的小鹿。 “小姐,没事吧?”鄂尔多好似忘了现在已经安全了,大手依旧握在孟颜汐的胳膊上。 孟颜汐听到眼前人温柔关怀的声音,耳根不由一热,害羞道:“没事,多谢公子。” 鄂尔多感觉到手中的胳膊动了动,才颇为遗憾的松开了手,随即关切地问道:“小姐方才在想什么?在大街上走神可是见危险的事。” 哥哥被人强抢入赘可不是件光彩的事,而且为了雷家小姐的名声,孟颜汐也不会把这件事到处宣扬。 她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有些不舒服,给公子添麻烦了。” 孟颜汐不知道鄂尔多从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为难之色就猜出来她是遇到什么难题了,但是孟颜汐不愿意说,鄂尔多也不想强人所难,反而让孟颜汐产生警惕。 “不麻烦,谁看到都会提醒小姐的。”鄂尔多笑得纯良。 在不远处关注着鄂尔多的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觑,这个人还是那个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鄂尔多大人吗?不会是叫人夺舍了吧? 其中一人小声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想来鄂尔多大人也不例外。” “我还以为鄂尔多大人眼中只有任务和立功呢。” 跟孟颜汐商量好要送她回家的鄂尔多状似不经意的朝角落看了一眼,眼中的冷意和杀气一览无余。 刚才还小声哔哔的手下们顿时安静如鸡。 孟颜汐看鄂尔多朝那里看,也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可她什么都没看到,好奇地问:“公子在看什么?” “没什么,刚才像是看到了一个熟人,仔细一看才发现只是相似而已。” “原来如此。” “孟小姐,我们走吧?” “好。” 路上,孟颜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也没有多远……” 鄂尔多摇头:“即便不远,但既然遇上了,那我就不能撒手不管。” “若是孟小姐你再走神,可不一定就有我……这样的人在身边了。” 孟颜汐脸一红,“我平时走路不这样的,只是今天……”遇到的事实在是麻烦。 “身体很难受吗?”鄂尔多假装不知道孟颜汐的真实情况,担心地提议:“我们要不还是去医馆瞧瞧吧?” “不必了!”孟颜汐连忙拒绝,“公子你愿意护送我回家就已经很辛苦你了,又怎么能让你陪我去医馆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根本就没有生病啊!去医馆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鄂尔多还颇有些担忧地看着孟颜汐,“真的没事吗?” 孟颜汐愧疚的避开鄂尔多的视线,“……嗯,真的没事。” 鄂尔多眼底闪过笑意,又可爱又好骗的小姑娘。 “那就好。”鄂尔多一副勉强放心的模样。 引得孟颜汐又是一阵不安,“我、我要是难受的话,我一定去医馆。” 鄂尔多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笑意:“那可别忘了!”小姑娘真乖。 方世玉7鄂尔多 孟颜汐进去之后,鄂尔多的手下从暗处走出来,来到鄂尔多身后。 “大人,这女子可是有什么不妥?”一手下警惕问道,看样子若是鄂尔多点头,他下一刻就会冲进去,把孟颜汐押回他们暂住的客栈审讯。 其他人不由用看勇士的眼神看着他,厉害啊!竟敢撩虎须。 其实一开始那手下也是以为鄂尔多对孟颜汐有意思,可是后来看到了鄂尔多那警告的一眼,他就华丽丽的想歪了。 旁人以为鄂尔多的那个眼神是不高兴他们讨论他,而这人则是以为鄂尔多不高兴他们没有看出这是他的试探,还误会他。 毕竟以前的鄂尔多也不是个喜欢美色的人啊,那些天地会的反贼中也不是没有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子,可还不是都被他如砍瓜切菜般的杀了吗? 鄂尔多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并无不妥。只是本官年纪也不小了,想为自己找个福晋。” “啊?”那一瞬间手下的冷汗就出来了,他讪笑两声,“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看着那位姑娘与大人相处的时候那么和谐呢,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天生一对吧。” 他的同伴们:……厉害!这都能让你圆回来。 鄂尔多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决定暂时放过这个眼神挺好脑子却不怎么好使的手下,“行了,回吧,等稍后再出来打探一番。” 谈及正事不仅鄂尔多冷冽起来,就是那群看似逗逼的属下也一脸正色,“是!” 顺着线索,鄂尔多带着人一直追到了广省,但可能因为他们的脚力太快,到的时候根本没有半点天地会的痕迹。 所以他们只能一边隐藏一边打探消息,看天地会有没有渗透到广省这边来。 至于为什么不去官府,鄂尔多表示与其跟一帮废物在一起打草惊蛇,还不如干脆自己上,等到抓捕围剿那群人的时候再通知他们来就行了。 孟颜汐回到自己的房间,捂着自己微微发热的脸颊,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 从前孟颜汐是没想过成亲这件事的,但是今日遇到鄂尔多之后,孟颜汐不由开始想假如与他成亲以后,他们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不过心动归心动,孟颜汐还是有些理智的,只告诉了鄂尔多自己的姓氏,没有告诉他名字。 因为孟颜汐能看出来鄂尔多非富即贵,不一定能看上她这样的姑娘,就算是看上了门不当户不对他家里人也不一定同意。 要是做妾,不说方德和苗翠花了,就是孟颜汐自己也不能接受。 所以平复下自己扑通扑通的小心脏,孟颜汐把这点悸动压在心底最深处,萍水相逢也是一种缘分,奈何这缘分太浅,让孟颜汐连坚持是理由都找不出来,也只能相忘于江湖了。 定了定神,孟颜汐开始给方德写信,把方世玉的事一一告知,让他尽快想个办法或者快点回来。 总不能真的让方世玉和苗翠花一起住进雷府,这样时间久了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写着写着,孟颜汐忽然走神,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墨点。 意识到自己的心不在焉,虽然房间里没人但孟颜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匆匆把弄脏的纸撇到一边,努力心无旁骛的重新写起来。 方世玉8鄂尔多 第二天,孟颜汐打算去雷府看一看苗翠花的情况如何,至于方世玉她暂时是见不到的。 但是她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了明显是在等人的鄂尔多。 孟颜汐一愣,踌躇半晌还是走了过去,“公子是在等我?” 鄂尔多转过身,看到孟颜汐的时候,他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孟小姐,我是在等你。” “为什么?”孟颜汐忍不住皱眉,“公子可别说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不可以吗?”鄂尔多问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姐既然还未婚嫁,我对小姐又为何不能心存爱慕?” 孟颜汐虽然被方家养的天真单纯了些,但是她又不傻,才不会被鄂尔多三言两语就哄骗了去。 “我听过另一个说话,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孟颜汐跟鄂尔多稍稍拉开距离,“本以为公子光风霁月,没想到也是个好色之徒。” 鄂尔多脸上没有一点恼怒之色,反而笑盈盈地问道:“连孔圣人都说食色性也,我有惜玉之心有何不妥?” 孟颜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鄂尔多接着说道:“再者,我对小姐并无唐突冒犯之举,只是单纯的追求,小姐何必视我为洪水猛兽?” 孟颜汐抿抿唇,问道:“你是汉人还是满人?” 鄂尔多一愣,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股预感促使他没有正面回答孟颜汐的问题,而是反问:“汉人如何?满人如何?满汉通婚都这么多年了,难道孟颜汐小姐还觉得满人都是青面獠牙的丑八怪?” “当然不是。”孟颜汐说道,她虽然对满人有心结,却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旁人身上,“是因为我家里有人丧命满人之手,我不会跟满人成亲的。” 鄂尔多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成真了,他还真没想到横在他和孟颜汐之间最大的障碍竟然是他的血脉。 “所以,公子你是汉人,还是满人?”孟颜汐再次问道。 鄂尔多叹了口气,带着遗憾地说道:“我是满人。” 孟颜汐心中也莫名生出一股失落,或许在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意味着她其实是想跟眼前之人有后续的,可偏偏他就是个满人。 鄂尔多苦笑了一下:“看来我与小姐之间的缘分还是浅了些,罢了,在下祝小姐将来喜得良缘,幸福一生。” 孟颜汐顿了顿,“公子往后也要多加珍重。” 她不想跟满人通婚不假,但不代表她见到满人就会讨厌和仇视。 她仇恨的人永远都是那个决策者,以及充当他的獠牙的走狗们。 “告辞。” “公子慢走。” 望着鄂尔多干脆利落的背影,孟颜汐有些怅然,若他不是满人该多好…… 苗翠花跟孟颜汐啰啰嗦嗦的嘱咐了一大堆,却见她两眼无神,呆呆地看着桌面,好像上面有花一样。 她心中生出疑惑,“阿汐?” “嗯?”孟颜汐猛地回神,“怎么了妈?”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苗翠花问道,就是自己受罚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担心,“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家里好着呢,什么事儿都没有。”孟颜汐摇头,收敛好自己的心神,笑着说道:“是我昨天自己一个人在家没睡好。” 方世玉9鄂尔多 闻言,苗翠花有些愧疚,“都是我和你哥不好,让你一个人在家。” 孟颜汐也没说什么没关系的话,如果愧疚能让他们往后安分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孟颜汐也不想让苗翠花身处囹圄还担心自己,便安慰道:“没事儿妈,就是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而已,等再过两天就好了。” “旁边还有邻居,我不会遇到危险的。” 苗翠花点点头,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至于剩下的那一半是因为苗翠花想到了孟颜汐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厨艺,“那你这段时间怎么吃饭啊?” “嗯,李大婶的包子很好吃啊,而且品种很多,一天吃一种,够我吃好长一段时间的呢,再加上其他好吃的,我不会饿着自己的。” “那钱呢?钱还够不够?” “够的。”孟颜汐扬起一抹甜甜浅笑,尽最大努力的让苗翠花安心,“你和爸平时给我的零花钱我都存着,再加上我之前用零散绣活挣得钱足够我吃好喝好了。” 苗翠花顿了顿,忽然发现自己的女儿好像比她和方世玉都要靠谱的多,至少他们平时有了钱绝对不会留着过夜,会在第一时间把他们想买的东西买下来。 所以这么多年都是方德管钱,偶尔给他们一些零花钱。 在他们一家四口当中,除了方德,最有钱的恐怕就是孟颜汐了。 苗翠花忍不住叹了口气:“阿汐啊,你这样能干,让你妈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孟颜汐无奈,“妈,我懂事你还不高兴啊?小心乔婶知道了骂你。” 乔婶是方家隔壁街的,她家里有两子一女,除了大儿子,其他两个孩子都不怎么成器,一个晃晃悠悠整天不干正事,一个就只知道描眉画眼期待自己找到一个金龟婿,让她过上养尊处优的生活。 这两个孩子可让乔婶愁死了,一见到把孩子教养的好的人家就忍不住上前去问,那次正好问到苗翠花头上。 苗翠花十分耿直的说全凭孟颜汐自己自觉,她根本没怎么管过。 虽然乔婶不知道什么叫做凡尔赛,但也能从中体会到那股扎心的感觉,顿时不愿跟苗翠花说话了。 好几天苗翠花在街上看到她,跟她打招呼她也全当没看到,后来她自己想明白了,老大不好意思的跟苗翠花道了个谦,两人才重归良好的邻里关系。 听孟颜汐这么说,苗翠花也想起来了那一回,因为被迫入赘而发愁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是啊,这话可不能让乔婶听到。” 鄂尔多在窗前负手而立,眼神幽暗地眺望远方。 “大人。”门外传来手下的声音,“可要用膳?” 鄂尔多本想挥手说不用了,但又顾忌到随时可能出现的天地会反贼,怕自己到时候没力气,便只好皱着眉头把人叫了进来。 “大人。”手下恭敬地走进来,把食盒中的饭菜一一摆在房间内的方桌上。 鄂尔多平时积威甚重,也就在认识孟颜汐的时候放松了一些,但是随着被孟颜汐拒绝,他的心情也如乌云盖顶一般,黑压压的让人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鄂尔多嗯了声,坐到桌前,随即摆摆手:“你下去吧。” “是。” 方世玉10鄂尔多 穆腾额昨夜没睡好,今日便起晚了,再加上心情也不好,耽误到这个时候才用饭。 也幸亏他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不然还不知道要多受罪。 但就算是这样,不按时吃饭也让鄂尔多不太好受,胃里空空的感觉让他本就不好的心情更为烦躁。 “你干什么!” 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传到客栈里,正开着窗户的鄂尔多也听到了,夹菜的手微微一滞。 这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孟颜汐的声音,迟疑一瞬,鄂尔多还是起身走到床边准备看看情况,就算不是孟颜汐,看在她与孟颜汐如此相像份上也可以帮一把。 孟颜汐倒是不知道鄂尔多就在楼上,她怒视着眼前这个泼皮无赖,脸上没有半分惧怕,她虽然没正儿八经的习过武,但是碍于苗翠花和方世玉的盛情,也会那么三招两式的。 对付不了身高体壮的大汉,对付眼前这个只知道欺负老弱妇孺的破皮也够了。 从雷府回来后孟颜汐就准备去绣庄拿几件活回家打发时间,她虽然不能保证活计的稳定,但她在绣花这条道上又不错的天赋,绣出来的东西就算是跟人家的图案一样,看着也是她的格外出众。 所以绣庄的老板不仅不会嫌弃,还盼着孟颜汐多去他们那里呢。 而绣庄里的那些绣娘,因着孟颜汐做的活计不多,抢不了她们的饭,倒也不排斥孟颜汐去绣庄。 但是孟颜汐没想到自己去绣庄出来的时候被人盯上了,要不是她正好去一个小摊子上看簪子耳环,被摊主暗示了一下,钱袋里的钱就全都被这个泼皮偷走了。 去绣庄也不是你张手跟人家要人家就能给你, 毕竟人家又不知道你有没有真本事,是骗子还是真心要来挣钱的。 所以但凡是要做活,就要交押金,不管你是生熟面孔一视同仁。 当然这个押金会在你把绣品交上,连带做活的钱一起交到你手上。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绣庄的掌柜是位女子,她想让这个做活的钱能让做活的人领到,而不是旁人代替领了。 当然如果一开头就是旁人来的,那也没办法,她又不是神仙顾不了那么多人。 她顶多只能帮那些想要自己挣些钱的人多打算一下。 回归正题,孟颜汐在被摊主提醒,反应过来之后便猛地转身,看到了那泼皮还没收回去的手。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等那泼皮从失败中缓过神,便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想偷窃不成换强抢。 这才有了鄂尔多听到的那一声怒斥。 泼皮看着孟颜汐瞪着自己,心中没有一点害怕,一个小姑娘虚张声势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本来今日他是正好路过绣庄,想顺便瞧瞧有没有什么自己一个人来交绣品的女子,只是人家也知道自己有钱打眼,所以都是带着家里人或者跟其他人一起结伴来的。 原以为今日要跑空了,没成想却让他看到了孟颜汐这个钱袋鼓鼓的小姑娘,当即他就起了贪念。 只是没想到她警惕性这么高,让他原本悄悄把钱偷出来的打算落空了。 方世玉11鄂尔多 可这小姑娘身边一无父母兄长,二无夫君朋友,泼皮干脆就硬来,反正她一小姑娘根本奈何不了他。 但是他想不到不仅孟颜汐不像她外表那么柔弱好欺,就连爱慕她的鄂尔多也正在楼上把他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当看到那泼皮朝孟颜汐露出狞笑的时候,鄂尔多想都没想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 孟颜汐正打算教这泼皮做人,却听到了众人的惊呼,她下意识往后面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正一脸冷厉朝这边走来的鄂尔多。 把孟颜汐挡在自己身后,鄂尔多一边冷眼睨着那泼皮一边问道:“没事儿吧?” 看着鄂尔多的背影,孟颜汐有些微愣,反应过来眼前之人不是自己的幻觉之后,才低低地说了一句:“我没事。” 鄂尔多放下心,朝客栈方向做了个手势,便有一群早就准备好了的手下冲了出来。 一伙人兵分两路,一波人驱散围观群众,另一波带着那吓傻了的泼皮去了巷子里谈谈人生。 见危险散去,鄂尔多才转过身,望着孟颜汐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刚才有没有吓到?” 孟颜汐有些复杂地看着鄂尔多,他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公子出来的很及时,今日也麻烦公子了。” 鄂尔多猛地想起什么,连忙为自己解释:“我没有跟着你,我就住在这家客栈,刚才听到了你的声音,所以才会……” “公子跟我解释些什么呢?”孟颜汐静静看着鄂尔多,毕竟他们还没有到要万事都要给对方一个理由的地步。 “我……”鄂尔多有一瞬间的难过和难堪,以他的骄傲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情路会这样坎坷,“我只是不想你误会,即便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也不想在你心里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顿了顿,鄂尔多没再说什么,只道:“我送你回家。” 孟颜汐沉默片刻,默许了鄂尔多的跟随。 无法否认,孟颜汐的心依旧为鄂尔多而动,但是孟颜汐不能或者是不敢去正视她和鄂尔多之间的事。 方德要回来了,接到孟颜汐的信,知道了这么荒唐的事情的方德根本没办法稳住心态去办事。 也幸亏他这次出行的目的差不多要达成了,不然方德肯定会更心焦。 接到方德的来信,孟颜汐心中一喜,家里总算是有个可靠的主事人了! 她把这几天的沉郁抛在脑后,专心给方德整理起房间来。 苗翠花不在,孟颜汐也不好随意进出她和方德的房间,所以这段时间她一次都没有进去过,到底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还是要避嫌的。 而现在方德要回来了,孟颜汐总不能让他回来之后自己整理房间吧?是以也没多想,孟颜汐就决定先给他整理一番。 鄂尔多这段时间一直让人盯着那伙天地会反贼的动静,得知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便吩咐手下蛰伏起来,不要打草惊蛇。 等到他们人到齐了,再一网打尽!鄂尔多没想过失败的可能,因为在他眼里这就是群乌合之众,如何能跟他以及他手下的精锐相比? 但是鄂尔多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巧合非常的多,其中就有让他无法下手的一个。 当然他现在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了应该也落不到那样被动懊悔的地步。 方世玉12鄂尔多 在孟颜汐的盼望中,方德在一深夜披星戴月的回了家。 “爸!”孟颜汐迎上去,眼底是由衷的欢喜,“你可算回来了!” 方德揉揉孟颜汐的头,“时间不早了,等明天我就去雷府退了这门亲事,你不用担心,快回去睡吧。” 孟颜汐没有拒绝方德的好意,转身回房准备安睡。 方德望着孟颜汐在黑夜中都掩饰不住的窈窕背影,蓦地叹了口气,接下来恐怕要她跟着他们受苦了。 只希望这件事来的慢一些,让他多准备些时日,不然孟颜汐这样娇弱的姑娘怎么受得了那颠簸之苦。 方德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去趟染布坊,却没想到刚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了活蹦乱跳,不仅没瘦反而还胖了一些的苗翠花和方世玉。 一家人面面相觑,苗翠花和方世玉心虚自己惹的事,方德则头疼他们回来的不大是时候。 不过人回来了是好事,方德简单教训了他们几句,就把这件事暂时按下不提,“我要出去一趟,你们老实在家等我,明日我们一起去雷府把亲事退了。” 两人乖乖应下,“哦……” 得到消息,早就跟当地知府和大户联系好了的鄂尔多第一时间带人出发了。 抓反贼是要靠他带来的人和本地身手比较好的捕快,打听同伙的事就交给了当地的大户雷家。 其实说是让雷老虎打听同伙,也只是一个借口,方便到时候给他家要一个封号。 当然这是看在雷老虎那满满一箱黄金上,不然谁知道他是谁啊! 鄂尔多虽然在任务上一丝不苟,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是那种刚正不阿,一心为公的人。 他收受的好处不少,大部分用来打点关系,小部分才是平时日常花销和应酬所用。 而他本身的物欲很小,父母又早逝,没有花钱的地方,是以这些年倒也积累下不少。 给孟颜汐一个十里红妆的婚礼倒也不是很难。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在不经意间想到孟颜汐,鄂尔多本来因为快要完成任务而还算明朗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见顶头上司脸色阴沉,其他人也不敢放肆,俱是板起了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鄂尔多等人来到方家染布坊外,看到方德和那伙被追缉的天地会反贼接头,便知道这次来对了。 等到方德拿出那本名册之后,鄂尔多一挥手,身后的人便一拥而上。 那群人反应也不慢,拔出刀与鄂尔多等人对峙。 本来鄂尔多这边有洋枪,又比对方多了些人,是胜券在握的事,可是他没预料到在场之人除了天地会这些人困马乏,体力不支的废物之外,还出现了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高手。 鄂尔多知道普通兵卒对上这样的高手只有任人宰割的份,而且对方先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阵型都被打乱了,再想把他们一网打尽有些难。 于是他转变了思路,准备留下方德亦或者是那高手间的其中一个。 至于那群连日奔波早就精疲力尽的天地会反贼,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把他们抓拿归案是迟早的事,这次不着急。 方世玉13鄂尔多 鄂尔多打算的挺好,但是他吃了不熟悉地形的亏。 方世玉在掩护众人撤退后,又与鄂尔多缠斗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看准了机会没有任何迟疑的就离开了。 只留鄂尔多一个人在原地,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不过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最起码知道了名册到底在谁手中,也找到了一个隐藏在民间的天地会反贼,只要顺藤摸瓜不怕把他们揪不出来。 这样想着,鄂尔多心里总算是舒服些了,带着还活着就是一时半会儿行动僵硬的手下回了县衙,开始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孟颜汐被苗翠花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一脸茫然,她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就被苗翠花匆匆带离了方家。 她裹着苗翠花胡乱给她披上衣裳,懵懵地问道:“发生了什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苗翠花简单的把方德加入天地会,结果被朝廷追杀的事说了一遍,期间还夹杂着几句气他不要跟家里人商量结果引火上身的脏话。 随后,苗翠花看了孟颜汐一眼,“阿汐,真是不好意思,连累你要跟我们受苦了。” 孟颜汐闻言没有半点迟疑地摇了摇头,“我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真要算的话我小的时候妈不也是冒着风险把我留下的吗?” 苗翠花勾了勾唇角,眉间的愁绪也不那么重了,“对,我们是一家人,不提这些!走吧,你爸在破庙等着我们,你哥应该也摆脱那些官兵的纠缠了,我们要尽快跟他们汇合才行。” 孟颜汐没再回答,只是默默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破庙。 果然如苗翠花猜测的那般,方世玉和方德已经汇合,就等她们了。 方世玉比他妈心细一点,听孟颜汐呼吸有些急促,便嫌扶着她到一旁坐下歇了歇。 方德有些愧疚地望了眼孟颜汐,想说些什么现在却不是谈心的时候,无声地叹了口气对苗翠花和方世玉说起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方德准备回到雷家去,借助雷家的关系和势力来隐藏一下他们的行踪。 不用多久,只需要争取一些他们置办行礼的时间,然后就等官兵稍微放松一些,他们就立即出城。 方德、苗翠花和孟颜汐的视线聚集在方世玉的身上,方世玉脸色一苦,垂头丧气道:“我明白,我会跟雷家小姐周旋的。” 方德叮嘱:“周旋归周旋,你千万不能逾矩耽误了雷家小姐的一声,咱们这只是权宜之计,不能祸害人家。” 方世玉点头,“我知道的爸,我不会的。” 方德满意颔首,这就对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赶紧走吧。” “好!” 雷府。 雷老虎听完方德的话,一口茶水没忍住喷了出来,他虽然是想找个上门女婿,但这个上门并不包括他们全家啊! 与老婆李小环对视一眼,雷老虎张了张嘴准备拒绝,却听方德道:“这门亲事定的仓促,本来我是想拒了的。” “但奈何内子和世玉都夸赞雷老爷你急公好义,最喜欢以德服人,我便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方世玉14鄂尔多 听到这话,李小环扶额,完了,这下雷老虎肯定不会拒绝了。 果不其然,雷老虎本来还有些不乐意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他爽朗大笑:“哈哈哈……好!我就是喜欢以德服人!亲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方德对雷老虎一拱手,“多谢雷老爷。” 不过雷老虎也不是那种被人一吹就昏了头的人,既然方德回来了,那方世玉和雷婷婷的婚事就该提上日程了。 大人商量婚事,作为以后还要生活在一起的人,孟颜汐被李小环领着去了雷婷婷的屋里。 其实这桩婚事不仅方世玉不乐意,就是雷婷婷也不高兴。 但是对于孟颜汐这个小姑娘,雷婷婷的态度还是比较好的,她应下了李小环好好照顾孟颜汐的嘱托,在李小环走后也没有翻脸不认人。 “妹妹平时喜欢做什么?”雷婷婷跟孟颜汐相对而坐,一瞬间的尴尬之后主动开启了话题。 孟颜汐见她语气温柔,没有计较方世玉和苗翠花三番几次逃走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也带出了几分笑意:“平时也就做做绣活打发一下时间而已。” 雷婷婷有些尴尬,她是不会女红的,但她转了转眼睛,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共通之处:“刺绣就会描样子,妹妹喜欢画画吗?” “还好,只是所见所闻不多,只能随意画画。” 雷婷婷让丫鬟拿来纸笔,“随便画画就行,就我们两个,又不是去参加什么比赛。” “妹妹擅长画什么?” 孟颜汐想了想,“花鸟虫鱼,人像也可。” “那我画山水,妹妹画花?”雷婷婷想到刚才孟颜汐的话,又连忙找补到:“我也是在搬家的时候看过外边的风景,那个时候又无聊,不画画可真的就只能跟我妈大眼瞪小眼了。” “不过也因祸得福,我画山水的技巧大大提升了?” 察觉到雷婷婷的好意,孟颜汐抿嘴一笑:“姐姐能见过我自然是羡慕,可我不是那种心胸小的人,姐姐不必担心。” 雷婷婷微微一愣,随后也笑了,“是我多虑了,那咱们开始吧?” “嗯!” 知府府中,鄂尔多的心情十分之差,手下的人刚刚查到,那个在天地会地位不低,还拿着名册的人叫方德。 他身边那个武功高强的女子是他的妻子,叫苗翠花,那个少年叫方世玉是他的儿子,而他还有一个女儿——孟颜汐。 鄂尔多知道的时候,宛若五雷轰顶,他在心中祈祷这个孟颜汐不要是他心里的那个人,但是调差出来的结果让他幻想破灭。 不是重名、不是错认,孟颜汐就是鄂尔多想的那个孟颜汐。 虽然孟颜汐不是方德的亲生女儿,但从小就在方家长大,依朝廷面对反贼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态度,若是方德一家伏诛,孟颜汐也难逃一劫。 鄂尔多当然可以瞒天过海,天高皇帝远,保下一个柔弱女子自然不在话下,但是鄂尔多不能不考虑,若是他抓了方德一家,孟颜汐又是否会原谅他。 而这个答案从一开始就是否定的,鄂尔多对此心知肚明,所以才会如此烦躁。 要是一开始调查孟颜汐的时候深入一点,他还没有沦陷那么深的时候就知道她和天地会反贼的关系,他如今就不会这么为难了吧?鄂尔多苦笑着想到。 方世玉15鄂尔多 雷府说要举办成亲仪式那就很快操办了起来,期间虽然给方家留下了通知亲朋好友的时间,但就现在这个情况,方家敢通知吗? 到时候叫了亲朋好友来让人家一网打尽?于是想了又想,方德决定摆烂,反正雷家刚到广省人生地不熟,他们就算是编瞎话,他们一时间也找不到可以求证的人。 等之后官兵放松戒严,他们出城离开,雷府就算找到了真相,也无可奈何了。 这么做事对不起雷家众人,尤其对不住雷婷婷,但是方德没办法,为了自家一口的活路,他也只能卑鄙自私一点了。 只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方世玉和雷婷婷这两个原本还对这门亲事持抵触态度的人,见到了对方之后立马就转变了态度。 其他人觉得奇怪,孟颜汐却知道方世玉和雷婷婷的缘分早就在比武招亲之前就有了。 因为雷婷婷就是当初方世玉在运动会上遇到的那个姑娘。 孟颜汐陪着雷婷婷准备嫁衣,看着她嘴角噙着的幸福笑意,孟颜汐欲言又止。 她不能评价长辈的对错,但是她知道雷婷婷在桩婚事中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方世玉一开始就抱着为广省打抱不平的想法去的,又因为看到由丫鬟假扮的小姐故意认输,然后就是苗翠花她为了替儿子争一口气,摘下了绣球,弄乱了擂台。 方德为了他们家的活路来到雷府藏身,心里知道对雷婷婷不住,也依旧默许了婚事的进行;雷老虎为了在广省打出名气,站住脚跟,牺牲了自己女儿的幸福,如果雷婷婷不是跟方世玉早就两情相悦,那她往后余生都要面对一个可以算得上陌生人的丈夫。 李小环倒是心疼女儿,却没有勇气反抗雷老虎,看着女儿一步步走入火坑。 而其中雷婷婷,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有一件错事就是遇到了雷老虎这样不把女儿的终身大事当一回事的父亲。 雷婷婷看着愣神的孟颜汐,有些疑惑:“阿汐?” 孟颜汐猛然回神,“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才对!你是不是不舒服啊?”雷婷婷担忧地问道:“今天一天你的脸色都不大好,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不用,应该是这两天太忙,没怎么休息好。”孟颜汐强笑了一下,“我今天晚上早些休息就好了。” 对不起,孟颜汐看着雷婷婷,心里默念,我也是个自私的人,对不起…… 雷婷婷点头后,“那等晚上你睡觉的时候我让人给你煮一碗安神汤,你喝了再睡应该能好些。“ “谢谢你婷婷。” 雷婷婷有些害羞的垂下头,“往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孟颜汐神色一僵,随即笑容就变得勉强起来,“是啊,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 雷婷婷没有看到孟颜汐有些奇怪的脸色,她沉浸在即将嫁给心上人的喜悦和幸福当中,一点不知道另一方暗地里的打算。 鄂尔多接到请帖,想了想好像是她前段时间跟知府一起送黄金来的那家。 “大人,可要去?” “去吧。”鄂尔多把请帖扔回桌子上,毕竟人家给的东西也确实实在。 “那属下这就安排下去。” “嗯。” 方世玉16鄂尔多 婚宴当天,雷老虎看着满院子空荡荡的宴席忍不住向方德质问。 他办酒席就是想让大家认识一下他雷老虎可如今一个人都没有来的,不光他原本的打算付诸流水,就是后厨那些已经准备好的饭菜就够他心疼的了。 就在雷老虎要忍不住发火的时候,一声唱喝把他从愤怒中唤回来——“九门提督到!” 别说是满院子坐满了人了,就是房梁上都坐着人,也不如九门提督一个人的份量大! 雷老虎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李小环也招呼着方德等人一起过去。 只有孟颜汐愣愣地望着门口出现的那个人,原来他不仅是满人,还是一个给狗皇帝做爪牙的满人。 孟颜汐垂下眼帘,不再关注鄂尔多,只想着如今能如何脱身。 从方德他们的表现中孟颜汐就明白那个要抓他们的人就是鄂尔多,如今狭路相逢,他们又没有帮手,只能找机会逃了。 鄂尔多对迎上来的雷老虎点了点头,对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的态度了,简答嗯了声算完,目不斜视地走向了唯一坐着人的圆桌。 就在方德三人紧张孟颜汐可能露馅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孟颜汐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面纱。 鄂尔多正好坐在孟颜汐对面,看到她时微微一愣,随即垂下眼帘,一副高傲模样。 李小环有些奇怪孟颜汐为何突然戴上面纱。对此孟颜汐解释道:“我已经及笄,不好见外男。” 李小环惊讶地看了孟颜汐一眼,没看出来她是这么古板的一个人,但这也是人家的自由所以李小环也没再说什么。 方德三个人提心吊胆,一顿饭给他们吃出了断头饭的架势,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却发现鄂尔多好像没认出来他们来。 难道是因为那天的天色太暗了?方世玉狐疑想到。 但不管怎说,只要没认出来他们就谢天谢地了,哪敢傻不愣登的上去试探鄂尔多到底记不记得他们。 宴席散去,除了方家四口人,表面上倒是宾主尽欢。 孟颜汐随着众人送完鄂尔多之后,心不在焉地往自己住的房间走。 她感觉自己的伪装算不上精明,可鄂尔多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真是不知该高兴他没认出开自己好,还是气恼他居然连她都认不住来好。 “阿汐。”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孟颜汐先是身体一僵,然后就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鄂尔多搂住她的腰,把她箍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她离开:“跑什么?刚才不是还很大胆吗?” 孟颜汐死鸭子嘴硬,压低了自己的声线:“公子怕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阿汐。” 鄂尔多都要被这小姑娘给气笑了,“你莫不是以为你只是戴了个面纱就能瞒过我吧?还有你那三个家里人,要不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那连面纱都不戴的蠢样能蒙混过关?” 孟颜汐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认命般任由鄂尔多把她搂在怀里,“你想如何?” 鄂尔多轻嗅了一下孟颜汐身上的馨香,“我要你跟我走。” “你跟我离开,我就给他们一个逃生的机会,等再抓住他们,那就是他们还该有这一遭了。” 孟颜汐脸色难堪,但也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所以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方世玉17鄂尔多 鄂尔多心中欢喜,没有第一时间拒绝,那就说明孟颜汐心底是有所动摇的,他不是没有机会。 这样的行为在孟颜汐心里跟卖身没什么两样,但是事到如今,他们几乎逃不出鄂尔多的掌心了。 她想,鄂尔多一开始没发作,或许就是等着现在,如果最初他掀了桌子,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他们还能有机会跑的了。 可现在他们放松了警惕,鄂尔多也可能已经把雷府重重包围,他们是彻底没希望了。 “你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逼我向你献身?” 孟颜汐声音含着冷意,鄂尔多被质问的心中一虚。 其实那个时候鄂尔多是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拿下方德三口,若是拿下了他跟孟颜汐有怎么办? 或许这就是鄂尔多这么多年不近女色的因果,即便知道她跟反贼有牵连,即便知道她根本不可能心甘情愿的跟他在一起,但他心中依旧放不下孟颜汐。 而之后也错过了动手的最好时机,他带来的人和知府带来的人都被安排在那些多余的席面上用起了饭,倘若翻脸不说方德一家人怎么样,他们肯定是不能第一时间进入备战状态的。 所以鄂尔多干脆放弃了在婚宴上动手的打算,回府之后,鄂尔多想了想发现这是个好机会。 就眼下来看他是得不到孟颜汐的心了,那得到她的人也不错,且有人质在手,孟颜汐就算是装也得装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来。 鄂尔多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这些年做皇帝手里的刀,不管是贪官污吏还是清流名士,只要皇帝说杀他就不会手软。 所以别看他在孟颜汐面前那么有风度,实际上的鄂尔多根本不是多么冰壶秋月的人。 一想到孟颜汐会乖巧地躺在他怀里,会软软的叫他夫君,鄂尔多这心里就抑制不住的激动。 命自己的心腹手下围住雷府,鄂尔多就在孟颜汐回院子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她。 如今佳人在怀,鄂尔多还没享受多少时候,就听见了孟颜汐的质问。 鄂尔多想着反正她已经不会对他有好印象了,便破罐子破摔,把孟颜汐的指责全都应了下来。 既然你不能爱我,那就怕我吧,这样你就不会逃,更不会眼底连我的半分身影都没有。 孟颜汐不知道是自己眼拙,还是鄂尔多伪装太好,听他承认自己就这么一个卑鄙的人,心中止不住的愤怒。 但是很快孟颜汐就从激烈的情绪中回过神,她不能冲动,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恩人公子了,是掌握着他们一家生杀大权的九门提督。 深吸一口气,孟颜汐逼着自己放软了身体,与鄂尔多依偎更近,“我答应你。” 鄂尔多嗅了一下孟颜汐身上的清香,“你既然应了我,那等会儿就跟我回府好不好?” “好。” “以后都称呼我为夫君好不好?” “好。” “乖乖听话,永远在我身边好不好?” “……好。” 鄂尔多把心中那突然涌上来的苦涩压下去,在孟颜汐的耳边低声笑道:“阿汐,你怎么这么乖?” “因为你现在是我夫君。”孟颜汐说着软话,语气却没见多少波动。 这些年耳濡目染,苗翠花跟方德之间的恩爱孟颜汐记下了不少,现在拿来活学活用也挺应景的。 方世玉18鄂尔多 鄂尔多喟叹一声,把孟颜汐搂得更紧,这要是真的该多好? “走吧,我们回府。”鄂尔多牵着孟颜汐的手往外走,大摇大摆好似这里不是雷府而是鄂尔多自己的府邸一般。 但也差不多了,鄂尔多已经控制住了雷府的所有人,除了方德一家和雷老虎一家还没察觉,其他人已经成了鄂尔多手中的玩偶。 他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违背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而且说不定落到鄂尔多手里死还是一件美事。 孟颜汐和鄂尔多回到他暂住的地方,一进鄂尔多给她准备的院落,就有几个丫鬟迎上来。 “夫人。”她们齐齐行礼,其中一个看上去是领头的人柔声问道:“夫人是要沐浴还是用膳?” 孟颜汐明白沐浴之下隐藏的含义,再加上今天晚上确实没吃多少东西,便道:“先用膳吧。” 没错先用膳,孟颜汐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便也没想着反抗。 总归都是要认命的,她挣扎一番再认苦得只有自己和方德他们,还不如干干脆脆的,或许等过几日觉得没有挑战性的鄂尔多就腻了她了。 “是,夫人跟奴婢来。”那领头的人示意身后跟着的丫鬟各自散去,自己领着蓝箬向花厅走。 “鄂尔多大人一早就吩咐厨房,为夫人做了一些夫人爱吃的东西,眼下温度正好,不冷不热正适合入口。” 孟颜汐沉默一瞬,不想听鄂尔多对自己有多么细心,她问道:“你什么名字?” “奴婢没有名字,夫人要为奴婢取一个吗?”那丫鬟忽然看向孟颜汐,脸上尽是期待。 “……过些时日再说吧。”孟颜汐撇开视线。 一旦给她取了名字,孟颜汐就跟她有了牵连,鄂尔多也就多了一个掣肘她的筹码,孟颜汐天真单纯不假,但她在一些小事上的敏锐可是旁人都及不上的。 那丫鬟也不失落,只笑着说道:“那奴婢就先记下。” “嗯。” 到了花厅,桌面上摆着的确实都是孟颜汐喜欢吃的一些东西,这些东西都不难察,但也足以体现鄂尔多对孟颜汐的细心。 这样琐碎的东西他都能放在心上,对孟颜汐的情意可见一斑。 但是孟颜汐并不觉得感动,反而觉得被冒犯了。 “夫人,不喜欢吗?” 见孟颜汐不动,脸色也有些不好,丫鬟出声问道。 孟颜汐回神,脸上又恢复了那冷冷淡淡的样子,“还好,这些都是我爱吃的,你们大人还真是‘费心’了。” 察觉到孟颜汐的不悦,丫鬟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一边伺候孟颜汐吃饭,一边在背后打了个手势,让守在门口的人去寻鄂尔多来。 鄂尔多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缓解自己的紧张。 虽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但事到临头,真要鄂尔多亲自上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不住的想若是把阿汐弄痛了怎么办?要是在阿汐面前丢丑怎么办? 就在他烦躁地快要杀人的时候,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人,夫人好像不大高兴了。” 鄂尔多立即打开门,眼神阴厉,“怎么回事!?” 是不是有人趁他不在阿汐身边的时候给她难堪或者委屈受了? 方世玉19鄂尔多 见鄂尔多动怒,那下人当即跪下来求饶。 “起来吧。”那惶恐至极的模样让鄂尔多冷静了些,“到底怎么回事?” 下人将孟颜汐的表现一一说了,鄂尔多大脑运转,不一会儿便想明白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鄂尔多走出房门:“走吧,去看看夫人。” “嗻。” 孟颜汐不高兴归不高兴,但是饭还是要吃的,不能亏待了自己。 而且以后无论是逃跑也好,还是鱼死网破也好,都要有一个好身体,所以孟颜汐不会傻到赌气不吃饭或者闹绝食。 何必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根本不值得。 鄂尔多走进来看到孟颜汐吃的香,提着的那颗心便放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需看接下来孟颜汐的表现。 “阿汐。”鄂尔多在孟颜汐身边坐下来,假装没看到她的动作稍稍一僵,“这些菜都喜欢吗?若是不喜欢,有别的想吃的也尽管吩咐他们。” “这些就很好……”孟颜汐迟疑了一下,“多谢夫君。” 能屈能伸的阿汐也好可爱,这是鄂尔多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随即他才回答:“客气什么,你我之间的关系不必言谢。” 孟颜汐默了默,“我记住了,下次不会了。” 鄂尔多嘴角笑容一滞,难道她就非要这么噎他吗?本来是一件拉进彼此之间距离的事,被孟颜汐说的好像是他下命令,非这样不可一样。 但是孟颜汐现在的态度也是他自作自受,是以鄂尔多只是懊丧了一瞬,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没有迁怒孟颜汐。 似是没察觉到不妥,鄂尔多笑着说道:“没关系,阿汐想如何便如何,不用太过拘束。” 用过晚膳,孟颜汐去了偏房,洗漱沐浴。 趁这个时候鄂尔多也去洗了洗,然后令人拿来了一壶酒,除了稍微烈了点也没别的功效,主要是用来给鄂尔多壮胆和给孟颜汐缓解紧张用的。 孟颜汐出来的时候,鄂尔多已经喝下几杯了,眼神还清明但脸上已经泛起了酒晕。 “夫君喝酒了?” 孟颜汐就顺嘴问了这么一句,便听鄂尔多道:“是,小酌怡情,偶尔喝几杯倒是无妨,夫人不如也尝尝?” 孟颜汐想到之后的事也忍不住紧张和抵触,所以只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不是有那么个词叫做酒后乱性?她喝醉了以后鄂尔多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知道,这样也避免了她忍不住流露出厌恶的神情触怒鄂尔多。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的把酒都喝完了,其中鄂尔多喝的多,神智却还算清醒,孟颜汐喝的少可要是没鄂尔多眼疾手快,她就要趴地上去了。 鄂尔多打横抱起因为醉意而软乎乎的孟颜汐,一步步朝纱帐后面走去。 孟颜汐晕晕乎乎的被放在床上,耳边是鄂尔多低低的询问,她醉意上头根本听不清,再加上困顿便不耐烦去细细分辨他的话,只胡乱点了点头,让他赶紧放过自己让她去梦周公。 鄂尔多也没为难孟颜汐,得到回应之后便不再多话。 梦中孟颜汐没有见到周公,反而在海上坐了一夜的船,波涛起伏间孟颜汐的身体也随之晃动。 奇怪的是孟颜汐并没有晕船的感觉,倒好像划了许久的船,身体各处都传来疲乏之感。 方世玉20鄂尔多 翌日清晨,多年练武的习惯让鄂尔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锐利的眼神在触及到孟颜汐的那一霎那便柔和下来,眼底的情意仿若要将人溺死一般。 鄂尔多没有起床,而是守着孟颜汐,享受着将她搂在怀里的感觉。 虽然错过了练武的时辰让鄂尔多有些不习惯,但是看着孟颜汐犹带春情的睡颜,鄂尔多便像是被钉在了床上一般,一寸都挪动不了。 孟颜汐从疲乏中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对上了鄂尔多的双眼,原本还有些困倦的她瞬间被吓精神了。 倒不是说鄂尔多有多么吓人,而是刚醒就看到一个人正在目光灼灼的盯着你,换作谁都会被吓到的。 “你干什么!”孟颜汐含水的眸子瞪了鄂尔多一眼,“吓死人了!” “是我不好,吓到阿汐了。”鄂尔多十分干脆的承认了错误,他轻拍着孟颜汐的背,温柔哄道:“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对上这样的鄂尔多孟颜汐有些别扭,他太温柔了,温柔到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而不是她受要挟被迫委身于他。 孟颜汐转移话题:“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鄂尔多不在意孟颜汐的逃避,他停下轻哄,说道:“他们准备了一些早食,倘若阿汐不喜欢,也可以叫他们出去换。” “不用麻烦,我不挑食。” 说着,孟颜汐想要起身,身体的知觉却在复苏之后给她传来的抗议的信号,四肢酸软就不说了,那细腰又酸又疼,让孟颜汐还没起来多少就又躺了回去。 “怎么了?”鄂尔多关切地问道,“身体哪儿不舒服?” “你还好意思问!”孟颜汐都快气哭了,“难道这一切不是因为你吗?” 想到昨晚的放纵,鄂尔多有些心虚,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昨夜是我过分了,罚我伺候阿汐起床。” 孟颜汐瞪着他,想要看看他的脸皮究竟有多厚,让他给她穿衣服是罚他吗?是再给他福利吧! 原本还觉得鄂尔多虽然是坏人,但风姿气度都是顶好的,也不怪她当时被眯了眼喜欢上他。 可是经过昨天晚上,孟颜汐知道鄂尔多根本就是一个大流氓,什么话张嘴就来也不嫌害臊,孟颜汐听着都觉得面红耳赤,偏偏他还说的起劲。 要不是能从他有些生疏的动作里察觉到他跟她一样都是第一次,孟颜汐一定会觉得他是一个久经风月场之人。 顶着孟颜汐哀怨的视线为她穿衣服,期间鄂尔多克制住了吃豆腐的冲动,结束之后他长长地松了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本以为是个美差,可是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觉太磨人了,鄂尔多决定以后再也不干这样的事了。 厨房为鄂尔多和孟颜汐准备的早食有小笼包、蔬菜粥、葱油饼和几碟清淡好克化的点心。 面对鄂尔多的询问,孟颜汐选了蔬菜粥,端着小碗细细的喝着。 鄂尔多的差事是风里来雨里去的那种,所以吃饭的速度非常快,即便过会儿并没有什么事,他也放慢了自己的速度,但等到他全部吃完的时候,孟颜汐第二碗粥也才刚刚开始。 看着鄂尔多如风卷残云般的进食速度,孟颜汐忍不住说道:“细嚼慢咽对肠胃好。” 方世玉21鄂尔多 “阿汐这是在关心我吗?”鄂尔多擦了擦嘴,笑着问道。 孟颜汐抿抿唇,没说话,一副你说是就是的摆烂模样。 鄂尔多也不在乎这是不是自己剃头担子一头热,脸上笑意不减,“那就谢过阿汐的关心,以后我会记得的。” 这边两个人别扭却又带着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吃饭,那边发现孟颜汐不见了的方德一家却炸了锅。 “你们确定没有看见阿汐出去吗?”苗翠花抓着雷家的护院问道。 “真的没有。” 听到这肯定的回答,苗翠花失魂落魄地松开他,“阿汐没有出去,那她现在在哪儿?好好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吧?” 李小环安慰道:“亲家母,你也先别着急,兴许是他偷了懒所以才会不知道,老爷已经派人出去找了,一定会找到的。” 雷老虎虽然强硬的逼迫方世玉娶了他的女儿,但是他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在知道孟颜汐不见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散出人去找了。 即便其中有给自己搏名声的意思在,但行为确实实打实的。 方德则呆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空气出神。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连累了孟颜汐,但他心中有一种预感,阿汐的失踪可能跟他有关。 方世玉身上的急躁都快要化为实质了,要不是有雷婷婷在一旁安抚,他也还记着自己现在是那九门提督要找的反贼,恐怕早就按捺不住跑出去找孟颜汐了。 苗翠花注意到丈夫的神态,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故作疲累的让方德陪自己回屋,让方世玉盯着点寻找孟颜汐的进度。 关上门,苗翠花看着方德,“阿汐的失踪是不是跟你加入天地会有关?” 方德沉默一会儿,“可能是,我不确定。” 苗翠花的眼泪瞬间就出来了,“当初你把阿汐带回来,一开始我确实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照顾她,但这么多年下来我早就把阿汐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方德,如果阿汐出了什么事,别说她地下的父母如何,我首先就不会轻易放过你!” 苗翠花跟方德向来夫妻情深,这么多年即便是红脸也过不了多久就好了,从来没有哪一次她像现在这样认真。 方德加入天地会,全家被当成反贼,这么多年的家业毁于一旦,苗翠花都可以不计较,因为家里人都还是好好的。 可若是孟颜汐真的出了事,苗翠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方德的。 方德愧疚地捂住自己的脸,不知道是安慰苗翠花还是安慰自己,“阿汐一定会没事的。” 他不后悔加入天地会,因为这是他的理想,但是他却不想因此连累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孟颜汐,她不仅是他的女儿,更是他友人留下的唯一血脉。 如果她没了,就是到了九泉之下方德也无脸面对曾经的友人。 吃过饭,鄂尔多带着孟颜汐去花园里散步。 本来是挺浪漫的一件事,但是鄂尔多忘了现在的季节,导致他们去到花园之后看到的便是一地的残花败叶。 看到鄂尔多有一瞬间难看的脸色,孟颜汐忍笑:“……倒是别有一番风趣。” 鄂尔多尴尬缓解,恢复了自如:“等改日我带阿汐去山上,山野烂漫更有自然风光。” 方世玉22鄂尔多 鄂尔多牵着孟颜汐,一直走到一枯树下的石凳处,才停了下来。 两个人享受了一会儿难得的安谧,随即孟颜汐道:“我从了你,你什么时候放我爸妈他们出城?” 鄂尔多笑容一僵,周身环绕着的愉悦也变成了沉郁,“阿汐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一会儿吗?” 孟颜汐撇开视线,不想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丝的心软,“这是我们事先约定好的,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心中酸涩的鄂尔多一个没忍住说道:“我后悔又如何?反正你现在已经是我夫人了。孟颜汐一愣,她从未想过鄂尔多会骗她,但是想想好像鄂尔多也没有做别的承诺,他只是那么说了,然后她就这么信了。 孟颜汐强自镇定道:“堂堂的九门提督应该不至于哄骗我一个小女子吧?” 见孟颜汐双眸微红,玉手紧握,明显已经隐忍到极致了,鄂尔多这才恢复了冷静和理智,连忙哄道:“不会,绝对不会,我哄骗谁都不会哄骗自己的夫人!” “方才是我脑子不清醒,说了糊涂话,阿汐你别跟我一般计较。” 孟颜汐看他毫不犹豫对自己伏低做小的模样,心中一时复杂难言,“你……” 鄂尔多没等到下文,便追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孟颜汐选择忽略自己心头的不对劲,“你到底何时安排我爸妈和哥哥出城离开?” 鄂尔多沉吟不语,“我怎么知道阿汐是否是真心实意想留下来,而不是伺机逃跑呢?我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那你想如何?” “要么等我收够了报酬,要么就等我确定阿汐你不会离开的时候。” “一言为定!” “绝不食言!” 距离孟颜汐随鄂尔多回府已经有几日了,这几天里孟颜汐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快找翻天了,每天日出跟鄂尔多黏黏糊糊,日落跟鄂尔多妖精打架,几乎没有离开鄂尔多时候。 孟颜汐多少明白这是鄂尔多温水煮青蛙的手段,想让她渐渐习惯他在她身边、生活里的感觉。 但是孟颜汐无法抗拒逃避,只能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沦陷。 这天,孟颜汐又经历了一个劳累的夜晚,无精打采地坐在梳妆台前。 一开始还好,等到孟颜汐头发梳完之后,鄂尔多就上前挤开了丫鬟。 “夫人,我为你画眉戴首饰好不好?”鄂尔多期待地问道。 如果不是他因为常年练武粗手粗脚,恐怕他连给孟颜汐梳头发的活计都要包揽。 对此孟颜汐能说什么呢?她只能祈祷鄂尔多的手艺没有那么差,不至于让她画的像个妖怪。 鄂尔多一手抬着孟颜汐的下颚,一手稳稳拿着眉笔,一脸严肃地在孟颜汐的眉毛处描画。 看着近在咫尺的鄂尔多,孟颜汐心忽然鼓噪起来,如果单看鄂尔多的外表,那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话很完美的展现了鄂尔多的容颜。 当初孟颜汐对鄂尔多心动也是因为第一眼看到他外表的惊艳。 如今凑得这么近,两人的关系也比从前更加亲密,这让孟颜汐无法不有一些脸红耳赤的联想。 方世玉23鄂尔多 看着这样的孟颜汐,鄂尔多忍不住俯下身吻了一下。 “阿汐,好可爱。” 孟颜汐脸色更红,“……我饿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鄂尔多闷笑一声,不再逗弄她,“好。” 快速结束手上的动作,鄂尔多又给孟颜汐挑了一套简单清雅的首饰,便牵着她的手去了花厅。 而花厅的圆桌上已经摆上了孟颜汐爱吃的早点。 “等会儿阿汐陪我去练拳好不好?”鄂尔多问道。 孟颜汐和鄂尔多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鄂尔多是没有人在乎,而孟颜汐则是早就习惯了饭桌上热闹的气氛。 “可以。”这种小事孟颜汐不会拒绝,毕竟她现在还有求于他。 虽然知道鄂尔多武功高强,孟颜汐也知道看似消瘦的身体在衣服底下隐藏着多么有力的身躯。 但是当看到鄂尔多练拳的时候,孟颜汐才明白一头猛虎在展现力量的时候究竟有多么令人着迷。 一身黑色劲装的鄂尔多宛如猛虎下山,一拳一腿都蕴含着足以碎石的力道,孟颜汐毫不怀疑如果对面站着一个人,鄂尔多一拳就可以将人重伤。 孟颜汐想到方世玉和苗翠花,眼底不由露出担忧之色,目光也不再专注的放在鄂尔多身上。 鄂尔多本来是打算让孟颜汐看一看自己的练武时的样子,可没想到她不仅没觉得他潇洒英武,还走了神。 有些郁闷的收了功,鄂尔多来到孟颜汐身前,一边擦汗一边说:“阿汐,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先回去,不用勉强自己在这里等我。” 孟颜汐稍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鄂尔多为何这样说一缕感动在心底一闪而过。 “我不觉得无聊。”孟颜汐诚实说道。 只不过她说了实话,鄂尔多却不怎么相信,他道:“你要不想回去可以跟我一起练,我记得你身上是有一点底子在,顺便我还可以教你一些更适合女子的招式。” 孟颜汐捏捏自己胳膊上因为疏于锻炼而诞生的软肉,有些心动,但也有些犹豫:“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当然不会!”鄂尔多如是说道。 “那好。” 其实苗翠花教给孟颜汐的也是比较适合女子用的招式,但是她自己练得并不是属于这种,所以变化很少,只有那么几招。 孟颜汐这些年早就练熟了,如今能学些新的自保招数,她当然不会不乐意。 鄂尔多教了孟颜汐几招,期间当然少不了一些给他自己谋取福利的举动,但大体上来说他还是很认真的。 最后,鄂尔多告诫道:“男子和女子体力有所不同,阿汐你也不是从小就习武,所以遇到危险的时候你第一时间是要跑,跑不掉再想办法跟歹人周旋,记住了吗?” 孟颜汐看着鄂尔多严肃的神情乖乖点头,“好,我记住了。” “嗯。”鄂尔多摸摸孟颜汐的脸颊,“不过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不用怕。” 孟颜汐在心里腹诽,你就是我现在遇到的最大的危险。 可面上她还是一片单纯,弯着水杏一般的眼眸,乖巧应道:“嗯,我相信你。” 方世玉24鄂尔多 找了几天,一直没有孟颜汐的消息,雷老虎都准备放弃了。 方德、苗翠花和方世玉却都不同意,或是哀求或是威逼恐吓的让他接着找。 迫于无奈,也出于对孟颜汐这个小姑娘的怜惜,雷老虎答应了继续寻找。 但他提出最多再找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就算是骨灰都能扬了,继续找也没什么意义。 苗翠花和方世玉虽然气愤雷老虎的态度,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其实是很实事求是的。 房间里气氛沉郁,一家三口的脸上全是沉重冷凝之色,再不见往日欢快的氛围。 “爸,妈,如果阿汐真的找不到,我们要怎么办?”方世玉蓦地出声问道。 他呆愣愣地望着屋顶,“阿汐那么胆小娇弱,遇到危险和坏人根本不能保护自己,她如今该有多么害怕和无助啊……” 苗翠花心如痛绞,她眼睛红肿,是她这几天一直掉泪的缘故,但是这样的她却十分冷静地说:“如果找不到阿汐,那我就一直找,一年找不到两年,两年找不到三年、五年、十年!总有一天我要找到她!” “万一阿汐真的遭遇了不测……”苗翠花闭了闭眼,“那我就去陪她,底下的路那么黑,我不能让阿汐一个人走。” 一直没说话的方德开口,“不用你陪着,是我连累了咱们一家,我陪着阿汐,到时候我亲自跟她爹娘道歉。” 方世玉收回看屋顶的视线,在他爸和他妈的脸上来回看了看,知晓他们是认真的,他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阿汐从小运气就好,她一定会没事的。” 不然他失去了妹妹之后,还要失去爸或者妈。 一直没找到联系外界的方法,孟颜汐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她原本是想先跟鄂尔多虚以委蛇,然后找机会通知方德他们先走,所以就没有给方德他们留下线索消息,以免打草惊蛇。 但是不管是刚来府里还是跟鄂尔多已经亲近非常的现在,孟颜汐一直被严防死守,根本找不到传递消息的机会。 无奈,孟颜汐准备找鄂尔多服软了。 “他现在在何处?”孟颜汐问着门口的丫鬟。 丫鬟恭敬回答:“大人正在书房与其他几位大人商议事情,夫人要是想找大人奴婢这就去书房外等着。” 孟颜汐眼神闪了闪,“我能直接去找他么?” 丫鬟有些惊讶,但下一秒就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眼观鼻鼻观心道:“当然可以,大人吩咐过在这府邸里,夫人想去哪里都可以。” “那你带路吧。” 孟颜汐不知道鄂尔多跟其他人商量的事与方德有没有关系,但是为保万一她还是想去探听一下。 虽然一时半会儿传递不了消息,这次去也可能无功而返,可消息摆在面前不去了解孟颜汐不会甘心。 走过游廊,穿过月亮门,孟颜汐来到前院,这里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守卫十分严密。 不过这不是孟颜汐以为的这里有多么重要,而是这个院子太小了,鄂尔多带来的那些人又有点多,所以便显得拥挤了些。 看到孟颜汐这个生面孔走过,那些看似一丝不苟的守卫飞快的交流着眼神。 原来这就是被大人金屋藏娇的夫人啊,果然是难得的美人儿! 方世玉25鄂尔多 鄂尔多带回来一个女子的事他手底下的人几乎都知道了,毕竟架势那么大,他们想不知道也难。 没有人对此表示质疑和反对,一是鄂尔多是九门提督,他心里肯定自有分寸。 二是剿灭反贼这件事是吃力不讨好的,眼下这个年头动不动就有反贼,谁知道是真是假。 一开始还兴师动众,到后来基本就是上头象征性的得点东西,他们下面这些小卒子是连口汤都捞不着。 所以没钱没赏,傻子才回去跟那些身手敏捷的反贼拼命呢! 俗话说穷文富武,武功什么的只有将领那一层的才有,他们这些底层士兵只是粗略的学了一些拳脚功夫而已。 至于那些天地会反贼,不说他们如果没有享受过好的生活为什么会目前的生活不平,就是他们的总舵主陈近南也是一位名满天下的高手。 有他在,天地会的人怎么可能不懂武功?就算要耗费大量的物资,在他们只能抱团取暖的现在,他们必须也只能全民习武。 文人造反三年不成,更遑论时不时被追杀的他们,若是没有武功傍身,他们也不会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所以不管是有职位在身的,还是就只是个小卒子的,都不希望跟天地会的人对上,毕竟命只有一条。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是差事不成,受罚的只会是鄂尔多一个人,跟他们这些听命行事的没有任何关系。 在这样既能看戏又不用背锅的情况下,他们自然有那个闲心来讨论鄂尔多和孟颜汐之间的爱恨情仇。 孟颜汐对他们的交流不得而知,她站在书房门口,竖起耳朵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奈何这书房隔音属实太好,孟颜汐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侍卫看孟颜汐既不让人通传,也不离开,就这么杵在门口,有些想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 犹豫半晌,他主动问道:“夫人可是想见大人?小的可以为您通传。” 孟颜汐回神,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着就好。” 她其实也不是很想见鄂尔多,要不是为了来打听一下他们是不是在研究如何抓捕方德他们的事,孟颜汐肯定会憋在院子里不出来。 就在侍卫和孟颜汐说话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几个穿着一看就不是士兵的人走了出来。 即便他们一个个五大三粗看上去都不怎么好惹,但路过孟颜汐的时候,他们都扯出了一个笑,或热情或僵硬,却都能让人看出这是一个笑来。 虽然孟颜汐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但里面的人都是习武之人,听她的声音简直一清二楚。 在看到鄂尔多露出一个对于他们来说堪称惊悚的温柔表情的时候,他们就明白该是他们退场的时候了。 一个个纷纷起身告辞,看着鄂尔多脸上的满意,他们俱是松了口气,还好选对了,以后不用被穿小鞋了。 孟颜汐看着他们离开,再回头的时候鄂尔多也出现在了门口,“阿汐,你来找我?” 语气兴奋中带着一点激动,轻易就能使人察觉他对孟颜汐的到来究竟有多么惊喜。 方世玉26鄂尔多 对着这样的鄂尔多,孟颜汐真的很难狠下心来。 原本因为羞耻而有些生硬的表情也柔和下来,她脸上带着浅笑心中却不知是何滋味地问道:“我来你就这么高兴?” “是啊!” 鄂尔多一点都不害羞地点头承认,“你来我特别高兴,这说明阿汐你开始把这里当成你的家了。” 之前他不提,孟颜汐也不提,那避讳的样子看得鄂尔多心梗。 “对了,阿汐来是想跟我说什么?是府中无聊了?”鄂尔多兴奋不减地接着问道。 孟颜汐有些好笑,也带着些嘲讽:“难道府中无聊,我就能出去了?” “可以。” 孟颜汐意外地抬起头,看着鄂尔多,“你刚才说什么?” 鄂尔多再次道:“我说,可以。” “阿汐,我不会永远把你困在府里,但是前段时间天地会反贼闹得太凶了,我怕你被误伤所以才会拘着你的。” 天地会反贼闹得凶也是你们逼得!孟颜汐气闷的想到。 其实按常理来说反贼这种不安定因素一向是被老百姓排斥的,可在清庭的统治下汉人活得实在是太艰难了,所以才会屡禁不止。 不是汉人不服教化,而是蛮人凶残,即便是蒙上一层忠君爱国的大旗,扯着满汉一家亲的幌子,内里他们也依旧那个会下令扬州十日的鞑子。 “阿汐?”久久得不到回答,鄂尔多有些疑惑,“在想什么?” 孟颜汐回神,把这段时间心底生出的触动全部大散,“没什么,既然你同意我出去了,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等……”鄂尔多暗自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公务何时能完成,“后日好不好?” “好。”孟颜汐点头,只要能出去就什么都好。 鄂尔多眼神期待:“阿汐,我都答应你带你出去玩儿了,你有没有给我的奖励啊?” 孟颜汐一愣,随即想到什么,微红着脸踮了踮脚尖,红唇印上了鄂尔多的侧脸。 虽然亲的不是嘴鄂尔多有些失望,但是他也没有得寸进尺,笑着道:“奖励我收到了,多谢阿汐。” 明明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委曲求全,被鄂尔多弄得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正在玩儿情趣的小夫妻一般。 孟颜汐最不适应的就是这一点,她总会被鄂尔多这样的小手段诱惑,虽然事后她能及时清醒过来,但那种怦然心跳的感觉却让她十分不安。 当初迫害她家人的虽然不是鄂尔多本人,却是他的同僚,如今可能是他的上官或者下属,他们彼此之间隔着不容辩驳的国仇家恨。 孟颜汐不愿意有一天自己被情感冲昏头脑,抛弃这一切只为跟鄂尔多在一起。 见孟颜汐又跑神,鄂尔多好笑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阿汐,跟我在一起就这么无聊吗?动不动就走神。” 孟颜汐回神,脸上不动声色:“不是,我只是太期待了,毕竟我从跟你回来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鄂尔多眼底愧疚闪过,“是我考虑不周,让阿汐受委屈了。” “没事儿,你不是答应要带我出去了吗?也算你将功补过了。”孟颜汐笑道。 鄂尔多也笑起来,“阿汐说的是,等后日我一定要带你好好逛逛。” 方世玉27鄂尔多 闻言,孟颜汐好笑道:“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难道还有什么地方是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 鄂尔多反应很快,笑着道:“那阿汐带我好好逛逛,我想了解一下阿汐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 这次孟颜汐没有拒绝,“好。” 鄂尔多信守承诺,在孟颜汐去找他的第三天一早,就带着孟颜汐出了府邸。 “我之前很喜欢李叔家的早食,只是他儿子要娶妻,他就把他的店买了,带着儿子回了老家。”孟颜汐路过一家买炊饼的店有些遗憾地说道,“李叔做的早食特别好吃,到现在我也忘不了。” “阿汐很喜欢?”鄂尔多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暗自盘算着把这个“李叔”找回来,给孟颜汐做早食吃的可能。 孟颜汐不知道鄂尔多再打什么盘算,她道:“是很喜欢,不过几年过去了,他说不定在老家又开了一家店,若是有缘分也不是没有可能再吃到。” 一切随缘的态度让鄂尔多放弃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转而道:“那我陪阿汐一起。” 孟颜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走吧,带你去翠玉楼瞧瞧,那里的东西也不错。” “嗯。” 方世玉出来给老妈和老婆买早餐,两个女人一个心情不好懒得吃饭,另一个太过劳累闹了小脾气。 为了让她们好点吃些东西,方世玉才一大早就出了雷府,到街上买好吃的。 说起来这段时间对他们的搜查好像松懈了,方世玉才能这样无所顾忌的来大街上,只是没找到孟颜汐,他们还不能离开。 想到从前跟孟颜汐一起出来玩儿的情形,方世玉眼神一暗,阿汐你到底在哪儿啊…… 被惦记的孟颜汐与鄂尔多来到了翠玉楼,点了几样孟颜汐曾经吃过而且觉得不错的早食,两个人就开始闲聊起来。 或者说鄂尔多单方面的找话题,孟颜汐时不时附和一声示意自己在听,没有走神而已。 翠玉楼对面是一家成衣铺,一个矮胖矮胖的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因为活计繁重,他出来透口气,刚准备伸一个懒腰伸到一半,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却失踪良久的面孔。 大宝差点一口气喘岔了,他揉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确定了窗边那个笑着跟人说话的人就是孟颜汐! 孟颜汐失踪之后,方世玉不仅自己出来找,还拜托了比较自由的大宝和小星一起帮忙找。 虽然他们还要做工来养活自己,但是方世玉既然拜托了,他们也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闲暇时间出去找,可惜他们都一无所获。 本来大宝还打算今天干完活再出去找一找,可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不过是出来透口气就看到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的孟颜汐。 大宝立即就想上楼去找孟颜汐,但是刚迈出一步,大宝就停了下来,既然孟颜汐没有被绑架,也没有受苦,那她为什么不回家呢? 大宝虽然脑子笨,但是也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他想了想还是回了铺子跟老板请了个假,然后朝着雷府跑去,准备先跟方世玉说一声。 方世玉28鄂尔多 孟颜汐没有注意到跑远的大宝,虽然她最开始就是为了让大宝看到自己从而去通风报信,但也没有抱很大的期望。 而且鄂尔多就坐在她对面,她并不敢过多关注外面,引起鄂尔多的怀疑。 她只希望有那么几分可能,在铺子里做工的大宝可以注意到她,希望飘渺总好过一点希望都没有。 大宝先是去了雷府,得到方世玉出去的消息之后,急得跺了跺脚,又按照自己对方世玉的了解去街上找他。 气喘吁吁的大宝终于在一处卖小蒸包的摊子前看到了方世玉,他连忙跑过去:“世玉!” 方世玉回头,看到满头大汗的大宝有些惊讶:“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找我这么急?” “我在、我在翠玉楼看到了阿汐!”大宝喘着粗气,却还尽力的把话说了个清楚。 方世玉头顶像是落了道雷,他一下子抓紧大宝的手臂,连原本在手里的东西落到了地上都顾不上了,“真的?你真的看到了阿汐?” 大宝使劲点头,“没错,我真的看到了阿汐,但是她跟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就想先来告诉你一声。” 方世玉听到不认识的人心中一凛,正色道:“大宝接下来的事你别管了,以后要是有人问你你也说不知道就好。” 大宝见方世玉神色严肃,本来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的嘴也闭了起来。 “你多逛两圈再回成衣铺,我去找阿汐。” 大宝不放心地嘱咐:“世玉,一定要小心啊!” 方世玉心中一暖:“嗯!” 告别了大宝,方世玉大步朝翠玉楼跑去。 依方世玉的脚程,他很快就到了翠玉楼不远,担心绑架孟颜汐的人真跟九门提督有关系,方世玉并没有大大咧咧地走进翠玉楼所在的这条街。 而是做了些伪装,才坐到翠玉楼斜对面一个小茶馆外面的座位上。 按照大宝的形容方世玉没费多少就找到了孟颜汐所在的窗户,他看不到孟颜汐的脸,可十几年的相处一个背影也足够方世玉确认孟颜汐的身份了。 那就是他失踪已久的妹妹!方世玉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高喊出声,可是孟颜汐一撇头让他看清楚了她对面那个男人。 那个下令要将他们抓拿归案的九门提督——鄂尔多! 方世玉猛地攥紧双手,双眸隐隐有些赤红,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那个男人看中了阿汐的美貌,强夺了她去,让他们一家分离不说,还有苦难言。 若是鄂尔多就在眼前,方世玉恨不得一口咬死他,但是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不能轻举妄动,不然没什么用不说还会连累阿汐。 没让方世玉看太久,终于吃完早食的孟颜汐和鄂尔多下了楼,手牵着手走出了翠玉楼。 看着自家妹子和鄂尔多亲密的场景,方世玉恨得目呲欲裂,可就在他克制不住想要冲上去把孟颜汐抢回来的时候,他忽然对上了孟颜汐的双眼。 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但随即反应过来的两个人一个拼命打手势,一个拼命使眼色,都想给对方传递信息,还不想让对方暴露。 方世玉29鄂尔多 察觉到孟颜汐的心不在焉,鄂尔多偏头看向她,“怎么了?” 孟颜汐脸色一僵,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笑道:“没什么,我们去看看首饰铺子好不好?” 鄂尔多当然发现了孟颜汐那一瞬间的僵硬,但是他只是顿了顿,便笑着应下:“好,你说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看着孟颜汐和鄂尔多走远,方世玉急的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可是他清楚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鄂尔多对手,更何况如今他不是孤身一人! 他不仅有父母,还有老婆雷婷婷和岳父雷老虎、岳母李小环。 这些都是他的责任、负担,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连累了他们。 感觉孟颜汐暂时还算安全,方世玉放弃了这次的营救,匆匆转身回了雷府,他要跟方德和苗翠花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首饰铺子,鄂尔多看着掌柜和伙计盛在托盘中摆在桌面上的首饰,给孟颜汐挑了一只比较华丽的孔雀衔流苏金钗。 躲过孟颜汐想接过去的手,鄂尔多提议:“我为你戴上?” 虽然是疑问句,但看他不容拒绝的神色就知道他已经决定好了。 孟颜汐微微一顿,便任由他在头上动作。 她今日梳了一个燕尾髻,不比两把头一丝不苟,正适合她这个年纪,也方便鄂尔多为她增添首饰。 孟颜汐容貌清丽,气质恬淡,好似一朵出水芙蓉,叫人一眼惊艳,不敢近前亵渎。 而现在多了发间一只金钗,给她添了几分堂皇贵气,总算是让她和鄂尔多看起来更像是一对了。 掌柜在一旁恭维:“这金钗虽然华贵精致,但到底俗气了些,不然世人也不会爱银钗玉钗胜过金钗,可夫人如此美貌,竟衬得这钗也高雅了几分。” 这话说的鄂尔多喜见于色,冷冽的气息都缓和了几分,但到底要不要还是得看孟颜汐的意思,“阿汐,你觉得如何?” 在掌柜身后的伙计适时捧上一面西洋来的水银镜摆在孟颜汐面前。 孟颜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得不承认鄂尔多挑选的极好,既没有压了她本身的容貌也让她有了一种焕然一新的新奇。 “……挺好的。”孟颜汐看了半晌,还是没能说出不好看的话来。 此话一出,不管是鄂尔多还是掌柜、伙计俱是笑逐颜开。 “那阿汐再瞧瞧这个!”鄂尔多把一只羊脂玉镯捧到孟颜汐眼前,“试试?” 这羊脂玉镯没什么稀奇,之前鄂尔多给孟颜汐准备的首饰里有很多。 但鄂尔多相中了它上面刻得花纹,凤求凰。 凤求凰的典故,即便是鄂尔多这个大老粗也知道,所以才再众多簪子、钗环、镯子里挑中了这一个。 孟颜汐熟读诗书,一看便知道了鄂尔多的心思,抿抿唇还是将手腕递了过去。 给孟颜汐戴上的时候,鄂尔多脸上灿烂的笑容简直让人没眼看。 一只金钗、一只玉镯,孟颜汐觉得够了,连忙阻止了鄂尔多继续挑选的想法,毕竟府里还有很多没戴过的,再买一堆回去她能戴到猴年马月! 而且本来她今日也不是想出来买首饰,只是为了转移话题,算着离得最远的一家店铺随口说的而已。 方世玉30鄂尔多 看出孟颜汐是真的不感兴趣了,鄂尔多才略有些遗憾地让人去结账。 他想给孟颜汐花钱,想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样漂亮的姑娘现在是他的夫人! 但是孟颜汐不喜欢他也不能硬塞,实际上除了在一起和第一次圆房这件事,鄂尔多大多数时候都很尊重孟颜汐的意见,并不会像其他男人一样觉得女子嫁了人就要以夫为天。 这也是为什么孟颜汐能接受这个缓兵之计,而不是选择跟他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阿汐接下来想去哪儿?”鄂尔多把玩着孟颜汐戴着凤求凰玉镯的那只手,兴致盎然地问。 孟颜汐想了想,“我们去看戏吧。” “那戏园子鱼龙混杂,若是有什么拎不清的冲撞了阿汐可怎么好?”鄂尔多有些不赞同,“阿汐要是想看戏,等明日我叫几个戏班子来府里唱。” 对此,孟颜汐没什么意见,“也行,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鄂尔多还真有一个,他道:“我听闻桃花山上有一颗几百年的桃树仙,不少有情人都去过那里拜过,我们不妨也去瞧瞧!” 担心孟颜汐心里有负担,鄂尔多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不一定要拜,就是去看看热闹也好。” 孟颜汐顿了顿,没有拒绝:“可以。” 这么多天下来,就算孟颜汐因为方家而讨厌鄂尔多,也明白他这样拖延时间到底冒了多大的险。 一想到这件事暴露之后鄂尔多要遭遇什么,孟颜汐就有些拒绝不了他一些不那么过分的要求。 方世玉回到雷府,匆匆安抚了几句失望的雷婷婷,就去了方德和苗翠花的屋里。 原本恩爱的两夫妻如今对坐无言,方世玉一进门也被这气氛搞得一顿,随即才兴冲冲地道:“爸,妈,我找到阿汐了!” 此话一出,无论是沉默的方德还是失魂落魄的苗翠花都朝方世玉看了过来。 方世玉道:“我今天出去给妈和婷婷买早餐,大宝突然跑过来跟我说在翠玉楼看到了阿汐,然后我去翠玉楼看了看确实就是阿汐,她出来的时候我们还对了对眼神!” “那你怎么不把阿汐带回来?”苗翠花急道。 方德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焦虑地说道:“阿汐失踪这么多天,究竟受了什么委屈我们也不知道,好不容易找到她了,你还……” “你们听我说完啊!”方世玉有点委屈,“阿汐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翠玉楼,跟她在一起的还有那个抓我们的九门提督!” “什么!?”方德和苗翠花俱是一惊。 方德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人变成了他,“都是我……是我害了阿汐……” 苗翠花狠拍了一下桌子,“现在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吗!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阿汐救出来!” 方世玉赞同道:“阿汐应该是为了我们所以才会跟那个九门提督虚以委蛇,我们不能让她一个小姑娘承受那么多!” 方德抹了把脸,“当时受伤的天地会兄弟们现在应该差不多养好了,我去联系他们,让他们助我们一臂之力!” 方世玉31鄂尔多 拜了桃花仙,鄂尔多就带着面露疲色的孟颜汐回了府。 卧房,胭脂水粉,绫罗钗环都被孟颜汐从自己身上摘了去,只剩下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和一张素净却依旧美丽的小脸。 鄂尔多比孟颜汐更快打理好自己,正在小塌上斜倚着看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眸朝孟颜汐看去,当看清楚以后,眼底的漫不经心和淡漠褪去,化作浓浓的欲望。 “阿汐……”鄂尔多抛下手中的公文,起身朝孟颜汐走去,“你真的每次都会给我惊喜!” 孟颜汐推了推想要抱住自己的人,“我好累,我们休息吧。” 鄂尔多有些遗憾,深吸了一口孟颜汐身上散发的香气,他道:“好,我们休息。” 但紧接着鄂尔多又笑问:“阿汐既然累了,不如我抱阿汐去床上?” 孟颜汐看了看距离自己不过五步远的床榻,又看了看期待的鄂尔多,面露无奈:“好。” 鄂尔多打横抱起孟颜汐,感受着窝在自己怀里的温香软玉,他嘴角勾起一个满是得逞意味的笑。 孟颜汐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枕着鄂尔多的肩膀昏昏欲睡。 等到鄂尔多把孟颜汐放在床上,孟颜汐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了,她是真的累了。 感觉自己到了床上,孟颜汐翻了一下身,让自己面朝里侧躺着,躲避床前的烛火光线。 鄂尔多望着孟颜汐的侧颜,蓦地轻声问道:“阿汐今天在街上遇到了谁呢?” “……什么?”孟颜汐没怎么听清鄂尔多的话,带着含糊睡意的声音问。 鄂尔多拍了拍孟颜汐的背,像是在拍睡不好的小孩子一样,“没什么,睡吧。” 不管是谁,他都不会让孟颜汐从自己身边离开! 对于孟颜汐,天地会众人当然是要救的,不仅是因为方德,更是因为她在鄂尔多身边那么久,一定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如果他们能从中收获什么,那这些天被鄂尔多追剿的损失也能挽回一些。 方家三口与天地会众人商量完,回到雷府,本来想回房间再精化一下,却不想碰到了来找方世玉的雷婷婷。 这下方家人总算想起来他们遗忘了什么,他们忘了通知雷家人,若是不告诉他们具体情况,一旦出了什么事,他们连跑都来不及跑。 互相看了几眼,最后这个通知雷家的人选落到了方世玉和雷婷婷身上。 不过前提是方世玉得先跟雷婷婷说明白情况。 “世玉。”雷婷婷笑着跟方德和苗翠花打了个招呼,随即有些嗔怪地看着方世玉,“你去哪儿了,到处都找不到你。” 方世玉连忙告罪:“我跟爸妈出去办了点事,事发突然忘了告诉你了。” “什么事啊?” 方世玉看了看周围,以防隔墙有耳,他道:“咱们回屋说。” 雷婷婷一头雾水的跟着方世玉回了房间,“到底是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方世玉严肃道:“我找到阿汐了,她的确是被人掳走的,而且她目前的处境十分危险!” 雷婷婷捂住嘴,“怎么会这样!是谁?我们去报官!一定要把阿汐救回来!” “你还记得我们成亲那天与知府一起来的那个九门提督吗?”方世玉语气沉重,“就是他抓走了阿汐,我亲眼看到的。” 作者:" 补更明天再说吧,头还是疼" 方世玉32鄂尔多 雷婷婷先是急切,随即意识到什么,脸色蓦地苍白起来,“你是想……” “我要救阿汐!”方世玉看着雷婷婷,心中虽有不忍,可他却不能放弃阿汐。 “婷婷,我不想连累岳父岳母,你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尽快有个应对措施,我们很快就要去救阿汐了。” 雷婷婷默然无言,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劝方世玉放弃?那可是他妹妹! 如果他连自己相处多年的妹妹都能放弃,那他还算是个人?她又真的能跟这样冷酷无情的人过下去吗? 可是劝她爹娘离开?也是不可能的,他们举家搬迁就是因为在老家没了生路。 好不容易在广省站稳脚跟,即将要过上安稳平静的生活,再体验一次颠沛流离别说雷老虎和李小环同不同意,就是雷婷婷心里也满是凄然。 可是看着方世玉,雷婷婷心软了,“我、我去问问爸妈。” 方世玉知道这件事为难她了,颇为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只要岳父岳母不是想着出卖我们的计划,你们是走是留都没关系。” 雷婷婷点了点头,发凉的心总算是回暖了一点,“好。” 雷婷婷找到雷老虎和李小环,他们正在盘算着要置办些什么铺子和家产。 他们从老家迁移,把除了祖宅之外的产业全部换成了银钱,所以一到了广省他们才会那么财大气粗。 可是老是这样坐吃山空也不行,毕竟他们家里又不是真的有金山银山。 看到雷婷婷,李小环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婷婷。” “妈。”雷婷婷心中愧疚,不敢看李小环,转而看向了雷老虎,“爸,我有事跟你们说。” 雷老虎在一片令自己头晕脑胀的账本中抬起头:“什么事?是不是那个臭小子欺负你了?!” “不是!爸,世玉对我很好的,你都想哪儿去了!”雷婷婷无奈。 李小环看着自己女儿眉宇间的愁色,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那到底是什么事呢?” “爸,你还记得之前我成亲那晚来祝贺的九门提督吗?” “当然!你爸我又没老糊涂。” 雷婷婷叹了口气:“是他抓走了阿汐。” “什么?!”李小环和雷老虎俱是震惊非常。 雷老虎皱眉道:“婷婷,这话不能乱说,九门提督大人抓那个小丫头片子做什么?” 雷婷婷打破他的侥幸,“这是世玉亲眼看到的!他跟阿汐举止十分的亲密,想来……” 李小环恍然:“若不是天高皇帝远,那个丫头应该早就做皇妃了,这样的容貌招来祸事倒也不出奇。” 雷老虎脸色有些凝重,但感觉这件事跟他关系不大,是以语气还算是轻松:“所以你来就是想跟我们说这件事?” “不止。”雷婷婷深吸一口气,“世玉和公公婆婆想要去救阿汐。” “怎么救?如何救?他们不是想强闯提督大人的府邸吧?”李小环震惊发问。 雷婷婷不再说话,显然是已经默认了。 雷老虎着急道:“不行,自古民不与官斗,他们救人是他们,连累我们可不行!我去找知府大人!” “老爷!”李小环叫住雷老虎,“我们如今跟方家是亲家,你去举报那些谄媚小人要是把你一起逮起来怎么办?” 作者:" 补更如今看起来似乎是遥遥无期……我尽量早点补上" 方世玉33鄂尔多 “那怎么办?!”雷老虎急得忍不住跺脚,“早知道他们一家是这么个害人精,就不让婷婷跟方世玉成亲了!” 李小环冷笑:“当初我劝你三思,你却非要听那个狗屁师爷的话!现在好了,你被自己家的好女婿连累的快要进大牢了!” “哎呀夫人,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说风凉话了!”雷老虎满头大汗,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承认夫人你高瞻远瞩,我鼠目寸光,赶紧想想办法吧!不然咱们一家都得陪着方世玉那小兔崽子掉脑袋!” 李小环无奈:“我能有什么办法?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是跑。” “这猝不及防的往哪儿跑啊?”雷老虎唉声叹气,“这房子、地、铺子刚置办了一些,脱手倒也容易,可我们这么多行礼一时半会儿肯定收拾不完。” 雷老虎说着说着心底便生出一股悲凉,“难道要抛家舍业的离开吗?” “那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李小环反问。 雷老虎不说话了,雷婷婷看着自己爹娘因为自己连累而满面愁容,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是我连累了爸妈,都是我……” 这次李小环还没说什么,雷老虎就先摆了摆手,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到底还是我看走了眼啊!” 说完,他看向李小环,“夫人,不是还有第二条路吗,是什么?” “那就是跟方家人一起去救颜汐那个丫头。”李小环面露狠色,“钱我们肯定是不能全部带走了,但若是能干脆杀了九门提督,城中必定大乱,我们浑水摸鱼倒也能给自己争取点时间,足够带走供我们生活几年的花销了。” 李小环自小习武,本就有一股武人的戾气,加之搬迁的路上她也没少杀土匪山贼,她的杀心并不小,像今天这样被逼到绝路,她并不介意给自己家人杀出一条路来。 雷老虎一时沉默下来,良久他道:“婷婷你先回去,我要跟你妈好好商量商量。” 雷婷婷看了看李小环,又看了看逐渐坚定起来的雷老虎,点了点头:“好。” 孟颜汐从鄂尔多的臂弯处醒来,习惯性地蹭了蹭,可等到她逐渐清醒回神,脸色不由难看了片刻。 她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个习惯?若是放人下去,等以后她还能离得开鄂尔多吗? 对于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孟颜汐生自己的闷气,鄂尔多却乐见其成,一边抚着孟颜汐的后颈,一边笑道:“今天我们吃豆花怎么样?” 孟颜汐没意见,“可以。” “那我们起身?” 说着的同时鄂尔多就已经开始起床了,而孟颜汐却还不大乐意的磨蹭着。 鄂尔多看着她赖床的可爱样子,眼底顿时盛满了笑意,“不催你,我去让人买豆花,你再躺一会儿。” “嗯!” 孟颜汐一边唾弃自己的堕落,一边抱着被子在宽大的床上滚了滚。 堕落就堕落吧,赖床真的很舒服,孟颜汐眯着眼睛想到。 而孟颜汐和鄂尔多都不知道,方家、雷家和天地会的营救马上就要开始了。 方世玉34鄂尔多 鄂尔多对孟颜汐的控制并不是很严密,不出府她想去哪儿都可以,但只要出府就必须有他随同。 他心里也清楚孟颜汐对他恐怕并没有多少情谊,若是有机会鄂尔多也怕孟颜汐会一去不回。 而出于对自己的自信,外加不想让孟颜汐觉得自己受到限制,每次出门鄂尔多也不会带太多的人。 所以只要事先知会孟颜汐,到时候劫人的时候天地会的人和苗翠花、方世玉缠住鄂尔多,孟颜汐跟着方德和李小环走,就足够了。 这计划很儿戏,但却是最简洁有效的方法,当然这也跟他们想不出更精妙的方法有点关系。 决定好了,雷家就用钱收买了一个负责采买的下人,让他给孟颜汐带了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让孟颜汐出府,而且是去比较偏僻的地方,到时候会有人去救她。 孟颜汐接到信的时候第一反应当然是惊喜,可很快想到什么的她又面露复杂。 良久,孟颜汐烧了信件,准备等鄂尔多回来就跟他提外出游玩的事。 她不能让他们的努力白费,而且就算她走不了,这次也必须让方家离开,时间已经拖的太久了。 “我回来了。”鄂尔多搂住在窗下小塌上闭目养神的孟颜汐,“想我没有?” 孟颜汐睁开眼睛,带着未散的睡意慵懒说道:“今天早上才分开,想什么想?” 鄂尔多叹了口气,似是十分伤心:“可我一刻见不到阿汐心中便十分想念。” 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再也找不到半点冷酷无情的样子。 孟颜汐不说话了,她倚在鄂尔多对怀里,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鄂尔多察觉到孟颜汐异常的安静,温柔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是我自己心情不好。”孟颜汐否认,她可不想连累无辜的丫鬟,“我想再去看一看桃花仙,上次爬山太累,上去之后我都没好好看过。” 鄂尔多没拒绝,“好,明日我们去看桃花仙。” 突然想到什么,鄂尔多又道:“等回来的时候我们顺道去趟医馆好不好?你这两天食欲不振,我想让大夫瞧瞧是什么原因。” “……好。”如果我还能回来的话。 孟颜汐和鄂尔多的马车一出府,就有盯着的人去报信。 此次救援的人只有天地会几个好手和苗翠花、方世玉,除此之外李小环和方德准备接应,雷老虎、雷婷婷处理雷家的家业财产,天地会其他人负责帮忙。 得到消息,苗翠花第一个站起来,她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忽然想起方德,她又扭过头跟李小环说了句好好照顾她老公。 情感即将破裂的两夫妻在孟颜汐找到之后又重归于好,刚才还给方世玉等人喂了几斤狗粮。 一开始方德也说要来的时候,苗翠花和方世玉都不同意,但是方德有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孟颜汐不一定相信李小环,而且他也想第一时间看到女儿平安。 是以在斟酌过后,众人还是同意了他的加入。 看着方世玉、苗翠花和天地会等人走远,方德看向李小环,“亲家母,我们也走吧。” 李小环点头,“好。” 方世玉35鄂尔多 马车上,原本轻松愉悦的气氛慢慢沉重下来,鄂尔多的脸色也罕见的冷了下来。 “阿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孟颜汐避开鄂尔多的视线,小声辩驳:“……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手心里全是冷汗?”鄂尔多闭了闭眼,苦笑:“阿汐,你连谎都不会撒。” 孟颜汐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看着鄂尔多心灰意冷的样子,抿抿唇:“对不起。” “我就这么令你厌恶?”鄂尔多看着孟颜汐,“你就没有一丁点儿对我的不舍吗?” 孟颜汐沉默不语,说实话鄂尔多对她再好不过了,好到要不是他还想着追杀方德、方世玉和苗翠花,孟颜汐都想跟他做一对真夫妻,过一辈子了。 可是假的就是假的,鄂尔多不可能放弃他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孟颜汐也不可能昧着自己的良心,在养育自己成人的方德和苗翠花颠沛流离的时候自己过相夫教子的安稳人生。 “没有。” 孟颜汐吐出两个字,不知道是再说自己并没有厌恶鄂尔多,还是再说对鄂尔多一点不舍都没有。 鄂尔多下意识地认为是后者,他深吸一口气,不然忽然稀薄起来的空气使得他心口一阵绞痛。 “阿汐,我……”鄂尔多想说我是真的爱你,可是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又觉得他根本没有资格对孟颜汐说爱。 最后,他道:“那就看是你爹娘找来的人厉害,还是我厉害了。” 看到鄂尔多和孟颜汐的马车,方世玉带着人扑了出去,先快刀斩乱麻的解决了外面跟着的侍卫。 随即方世玉喊道:“狗官,放了阿汐!” 鄂尔多牵着孟颜汐的手,掀开马车的帘子走了出去。 在车辕上,鄂尔多和孟颜汐并肩而立,男俊女俏,好一对璧人。 如果鄂尔多身边的人不是自己被抢走的妹妹,方世玉真的要忍不住赞叹一句般配。 但是现在看着,方世玉只想怒斥一声鄂尔多不要脸。 鄂尔多环视一周,冷笑:“勾结天地会反贼,是杀头大罪,我看在阿汐的面子上才放你们一马,结果你们冥顽不灵,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孟颜汐不愿意看到亲人与爱人之间互相残杀,刚想说什么,缓和一下现场的气氛,就听苗翠花呸了一声。 “狗日的清官,阿汐是你能叫的吗?卑鄙无耻的强抢良家妇女,我们要是不反还能有活路!”苗翠花一脸愤恨。 鄂尔多冷哼,“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说罢,他不顾警惕起来的方世玉等人,转头看向身边的孟颜汐,“阿汐,今天你如果要跟他们走,那一定是踏着我的尸体走的,不管你将来是否会恨我,我都不会在我活着的时候让你离开我身边。” “鄂尔多……”孟颜汐意识到什么,伸手去拽鄂尔多却拽了一个空。 鄂尔多跳进包围圈,跟方世玉、苗翠花以及天地会众人战作一团。 鄂尔多武功本就不俗,如今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信念,危险程度直接更上一层楼。 孟颜汐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焦急望着人群,奈何只懂皮毛的她并不能看出到底是谁占了上风。 方世玉36鄂尔多 在孟颜汐着急的时候,方德和李小环从后绕了过来。 “阿汐!”方德激动地喊道,“你没事儿吧?” “爸?我没事儿。”孟颜汐对着李小环点了点头,“伯母。” 李小环嗯了声,随后道:“我们赶紧离开,我们离开了,你妈和你哥才好脱身。” 孟颜汐迟疑地看了跟众人战作一团的鄂尔多一眼,“我……” 方德看出了孟颜汐的犹豫,他劝道:“阿汐,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走吧。” 孟颜汐眼神一暗,最后看了鄂尔多一眼,转身准备随方德和李小环一起离开。 “孟颜汐!” 背后传来鄂尔多狠戾的声音,“你敢走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孟颜汐瞬间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鄂尔多,眼神带着不自知的慌乱。 方世玉高声道:“阿汐,你尽管离开,他在我们手中只能勉强支撑,现在不过是在放大话而已!你先离开,很快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如果我没有按时发送信号,立刻就会有人封锁整个广省!你就算是长出两双翅膀也难逃一劫!”鄂尔多同样高喊。 “大言不惭!我先杀了你再杀了你那群狗腿子!” 见方世玉和鄂尔多真的要下杀手,孟颜汐喊道:“够了!” “阿汐,你别犯傻!” 方德的声音随之响起,语气里充满了惊骇和着急。 方世玉和鄂尔多抽出空来往这边看了眼,这下连架都顾不上打了,孟颜汐用尖锐的银钗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苗翠花更是急得脱离战场,来到孟颜汐身前:“阿汐,你这是要干什么呀!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孟颜汐的视线在方德、苗翠花和方世玉身上一一扫过,最后深深看了眼面色冷厉却暗含焦急的鄂尔多,哭道:“我怀孕了。” “什么?!” 方世玉第一个反应过来,目露狠色:“我杀了你这个畜牲!” 鄂尔多却像是丢了魂般,任由方世玉撕打。 孟颜汐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爸、妈、哥,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让你们失望了……鄂尔多你放他们走,我会留下来。” 苗翠花急得满头汗,朝着方德大吼:“你想想办法啊!” 方德也着急,他劝道:“阿汐,你先冷静一下,我们怎么会对你失望?先把簪子放下来,听话,我们慢慢商量。” 见孟颜汐不动,方德又对还在攻击鄂尔多的方世玉说道:“你别管他了,快过来劝劝阿汐!” 孟颜汐在自己爱上仇人和对自己恩重如山的方家人之间左右摇摆,既放不下对自己情深一片的鄂尔多,也不想辜负从小把自己疼到大的方德和苗翠花。 她在还没经历这些变故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最大的烦恼就是今天吃什么、绣些什么花样好的小姑娘,面对这样的良心拷问,她根本没有经验去自我排解。 极端之下,孟颜汐才想到了用自己的死来结束这一切。 “你走吧。”在一片混乱中,鄂尔多蓦地说道。 他嘴角还有被打出的血,他看着孟颜汐笑起来,“阿汐,你不用留下,我知道你肯定会恨我一辈子的,走吧,跟你家人一起。” 方世玉37鄂尔多(完) “那你呢?”孟颜汐忍不住追问一句,“你要怎么办?” 不仅放跑了天地会的众人,还跟天地会有勾结的人的女儿有了私情,不管鄂尔多往日给大清立夏了什么汗马功劳,下场都不会好。 鄂尔多笑了,他能得孟颜汐一句关切的话语,这些天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阿汐不用管我,你若是对我心怀愧疚,那就记我记久一点,别那么快忘了我,如果你厌恶我,恨不能下一刻就忘了我,那就麻烦你养大这个孩子,也算给我一个念想,可以吗?” 孟颜汐觉得鄂尔多简直太可恶了,他分明就是要让她心软,他明明就知道这样说她根本不可能会舍他而去。 “你……”孟颜汐想说什么,又忽然去看苗翠花和方德。 被望着的两个人自然知道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现在在想什么,眼神包容又温柔地对她点了点头。 孟颜汐有了勇气,她对鄂尔多道:“你还有一个选择,跟我们一起走!” “好!”鄂尔多立马答应下来,就像是一直在等孟颜汐这句话。 方世玉没忍住嘁了一声,就知道这个家伙心怀不轨,才不会有他说的那么痴情。 鄂尔多假装没听到方世玉的不屑,毕竟之后就是一家人了,他要给他多一点的宽容。 至于面对方德、苗翠花、李小环和天地会众人的惊讶,鄂尔多简单解释了一句:“我的父母很早就已经不在了,我没有什么可牵挂的。” 最重要的是,这是他唯一一个可以跟孟颜汐白头偕老的机会。 鄂尔多清楚的知道,自己与孟颜汐之间横着的最大阻碍不是他的强迫,而是国仇家恨。 孟颜汐是汉人,与清兵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再加上文字狱的遭遇,她更是对清庭没有一丝好感,并且满是嫌恶。 如果鄂尔多是九门提督,那他就永远不可能跟孟颜汐真的两情相悦,相反如果鄂尔多可以放弃自己的官位,甚至放弃自己满人的身份,那他和孟颜汐才会有长远的未来。 当然如果孟颜汐没有说让鄂尔多一起走的话,他也不会死缠烂打,他这次会真的放手,因为他并不想要一具只会牵挂远在天边的亲人的行尸走肉,他也舍不得。 由于孟颜汐说她怀孕了,一行人不得不在原本精简的队伍中增加了一辆马车。 鄂尔多作为孟颜汐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争取到了马车上的另一个位置。 摸了摸孟颜汐还未显怀的肚子,鄂尔多突然从天降惊喜中清醒过来,“你在府中没有叫过大夫,你是怎么发现有了孩子的?” 孟颜汐眨了眨眼,理不直但气壮地说道:“我没说一定有啊,我只是发现自己的月信迟了,猜的。” 鄂尔多面色愕然,随即哑然失笑:“阿汐,你啊……” 孟颜汐不好意思地嘟囔:“我怕你不跟我话,也不跟我走嘛。” “那阿汐为什么要我跟你一起离开呢?”鄂尔多问道,“只是因为同情?” “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孟颜汐坦诚又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鄂尔多,以后我们真的永远不分开了好不好?” 笑意在鄂尔多的眼底蔓延,“求之不得。” 绝色神偷1白骨 孟颜汐下班回家,意外接到了孤儿院大姐猴子的电话。 “喂,狐狸啊,cat有事找我们,你有没有空啊?”猴子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孟颜汐嘴角在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扬起了一个迷人的弧度,“好啊,什么地方?” “先来跟我们集合,等会儿一起去cat的家。” “好。”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孟颜汐拿着一个小包出门。 十几年前孤儿院几个小女儿结为了姐妹,后来又在机缘巧合之下走了上一条刺激却惊险的黑色道路。 其中有cat、猴子、八爪、蜘蛛、孔雀、金鱼、白鸽和狐狸。 狐狸就是孟颜汐,与她敏捷的身手和高超的枪械天赋不同,她本身是一个很柔软的女孩子。 她的外表想狐狸一样美艳,性格却跟兔子一样善良胆小。 如果不是为了姐妹,孟颜汐在存够钱之后肯定就会收手不再干了。 是以在三年前cat受了情伤人间蒸发之后,孟颜汐也顺势退出了。 拜托精通黑客技术的白鸽和金鱼给自己弄了一份不算出彩勉强合格的简历之后,孟颜汐找到了一份普普通通却足够稳定的工作,加上之前的钱买的房子,一直平淡生活到现在。 到了cat的家,孟颜汐身为最小、长的最好看的妹妹被诸位姐姐好一顿揉搓。 随即cat讲述了自己遇到的麻烦,她的前男友洛子扬因为失手落到了毛国人手里,她们需要找到毛国人需要的东西,并交给他们,才能让洛子扬安然无恙。 孟颜汐对救洛子扬没什么意见,但是她很不喜欢cat为这个男人理智降低到几近于无的样子。 不过她脾气一向软和,不满也只是一瞬,看在姐妹情面上孟颜汐还是留了下来。 讲明白任务之后,众人分头行动,买装备的买装备,打听消息的打听消息。 孟颜汐的任务是把买回来的装备保养改造,让姐妹们用的更顺手,所以目前她还不用忙碌。 “这两年怎么样?”八爪坐到孟颜汐身边,“两年多没见你,你怎么还是这么好看?” 孟颜汐顺势躺进八爪的怀里,撒娇:“挺好的,我好看,姐姐也好看呀!” 八爪捏了捏孟颜汐,好笑道:“长了个狐狸精的模样,却这么好欺负,也是难得这两年没叫人连皮带骨的把你吞了。” “你老是吓唬我!”孟颜汐撅了撅嘴,“小心我跟大姐告你的状!” 八爪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怕了你了,小告状精!” 正在沙发上捣鼓电脑的白鸽和金鱼见状忍不住笑起来。 “八爪,你从小就喜欢逗狐狸,怎么现在还是这样?” “就是说,小狐狸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欺负她呢?” “那要不我欺负欺负你?”八爪对两人翻了个白眼。 孟颜汐抱起一个抱枕,把自己藏在后面偷偷笑着。 真好啊,不管他们多久没见,永远都是这么亲密的模样。 猴子找到cat,“cat,狐狸一向不喜欢动手,这次的行动就只让她负责后勤吧?” cat点头,“好,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怕到时候她担心我们不同意。” “我跟她说!” “那交给你了。” 绝色神偷2白骨 cat并不打算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毛国人信守诺言上,她做了两手准备。 一是真的去偷他们需要的东西,二是定位他们的人员,直接找到他们的老巢,救出洛子扬。 但是这两条路都不怎么顺畅,第二条路因为毛国人太小心谨慎,手里又有人质,所以她们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宁愿断线也不能让人发现她们在跟踪。 可这就导致她们寻找毛国人老巢的行动一度陷入停滞。 而一条路由于防守严密,她们必须拿到Fred的指纹才能通过,可是就连孔雀那样的大美人他都不为所动,她们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不突兀又能获得完整指纹的方法了。 就在众人发愁之际,蜘蛛道:“如果能找到一个人,不用Fred的指纹也可以。” “谁?” “他叫白骨,是电子爆破专家。”蜘蛛道,“但找他有两个难点,一他现在正在坐牢,二他是个色情狂,宁愿要女人也不要钱。” 众人沉默下来,作为女人她们真的很不想跟一个变态打交道。 孟颜汐张张嘴,还没说什么猴子就对蜘蛛道:“你去吧。” 众人看向猴子,猴子道:“你对白骨有所了解,试试看能不能跟他把条件谈妥。” 蜘蛛看了眼孟颜汐,点了点头:“好。” 白鸽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猴子揉了揉孟颜汐的头,“小姑娘就不要操心那么多了,去给我们弄装备吧。” 孟颜汐有些低落地嗯了声,站起来去了放武器的角落。 她一直都知道由于她的形容,几个姐姐一直把她当做小孩子保护,但是她已经长大,可以保护好自己了,也能帮上忙了。 她也想为行动出一份力量。 看着生闷气的孟颜汐,猴子摇摇头,对八爪示意了一下,让她去转移孟颜汐的注意力。 色诱在孤儿院出身的她们看来其实就只是一种谋生或者达成自己目的的手段,并不多么羞耻和丢人。 如果有需要所有人都可以这么做,但是孟颜汐不行。 她从小就单纯,即便入了偏行,在她们的保护下除了一些脏话也没接触过别的黑暗面,她想象不到人能恶心到什么程度。 猴子相信她在武力上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可是来自精神上的压力与攻击,猴子不觉得她能坚持住。 蜘蛛和白鸽很快就回来了,快到就好像她们只是去监狱落了落脚。 “怎么样?”猴子走过去问。 白鸽气愤道:“那个变态,隔着玻璃……” 注意到一旁的孟颜汐,白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反正就是一个变态。” 猴子也察觉到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蜘蛛紧紧拽着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沉默不语,她还没从白骨那下流粘腻的眼神中缓过劲。 孟颜汐给蜘蛛倒了杯水,担忧地看着她:“姐,没事吧?” 蜘蛛不想让小妹妹担心,接过水强笑了一下:“没事。” 她现在除了难受还有一股庆幸,幸好去的不是狐狸,不然她现在恐怕会比她难受一百倍。 “小狐狸,给我煮完粥喝好不好?”蜘蛛脸上带着些苍白,神采却已经恢复过来。 孟颜汐平时就不会拒绝来自姐姐们的要求,现在更加不会,“好,我这就去!” 绝色神偷3白骨 由于cat的进度缓慢,毛国人给她寄来了一个快递,里面装着洛子扬纹有纹身的那块皮服。 cat情绪瞬间崩溃,这是她跟洛子扬的情侣纹身,以前温存之际她最喜欢这个地方。 随即,她决定告诉毛国人东西已经到了她手里,邀请他见面,并趁机把洛子扬解救出来。 对于这个计划,孟颜汐觉得有些冒险,但是没有反对,毕竟之前她们哪一次的行动都很冒险。 临近出发,猴子却道:“小狐狸,你待在家里,防止那些人来家里直接寻找。” 孟颜汐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猴子为了阻止她冒险而特地编造出来的谎话。 但是对面人多势众,孟颜汐最后也只能无奈答应下来。 猴子等人开着车出发,提前去交易地点乔装踩点。 她们不让孟颜汐去一是不想让她遇到危险,二是她们根本得罪不起这样跨国作案的国际危险组织,所以就出洛子扬她们就要立刻离开港岛。 孟颜汐跟她们不同,她是真的过得很好,有自己的小生活和普通的朋友,她们不想打破她生活的安静。 猴子等人走后,孟颜汐在cat的家里实在坐不住,为了安抚自己着急的情绪给cat的公寓来了个大扫除。 做着家务,孟颜汐如火烧一般心终于好受了些。 忽然电话响起,孟颜汐接起来,声音中带着微不可察的警惕:“喂?” “喂,小狐狸是我,猴子。”猴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爽朗,“行动很成功,为了避免被人盯上你先回家,之后我们可能要失联一段时间,你别担心。” 孟颜汐松了口气,只要她们没有落到毛国人手里就可以,以她们的能力在哪儿都可以过得很好。 “好,我这就回去,姐,你们小心。” “嗯,放心吧。” 孟颜汐回到家,面对熟悉的环境,她很快放松下来,从神经紧绷的作战状态一下回到平时小女生的柔软状态。 洗了个澡吹干头发的孟颜汐躺在自己软和的大床上,抱着枕头准备睡一觉。 在cat那里虽然不至于被苛待,但睡不舒服也是真的,毕竟地方就那么大。 所以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孟颜汐就想把自己这几天落下的睡眠统统补回来。 只是她没想到,说是要失联一段时间的猴子到了晚上就重新联系她了。 孟颜汐听到猴子的声音就是一急,以为她们是出什么意外走不了了,“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我给你们……” 猴子怨气满满地说道:“不是,是cat没来,她和她亲爱的男朋友跑到他们之前住的地方去了。” “我们现在准备去找她。”猴子顿了顿,道:“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麻烦小狐狸你带点武器过来,我们带出门的那些在跟毛国人干仗的时候用完了。” 孟颜汐一怔,有些不知道怎么说cat好,有点烦躁地揉了揉长发:“好,地址发过来,我马上到。” “OK。” 挂断电话,孟颜汐开始从家里的角落中把装自己的存货一一找出来装好,猴子则跟八爪等人吐槽。 “cat虽然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但论靠谱还比不上小狐狸呢!” 等了很久的众人纷纷附和,“就是!” 绝色神偷4白骨 在cat和洛子扬的‘爱巢’中,猴子等人成功找到了cat。 但是她们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更生气了。 明明说好了救完人就走,以免后续引来报复,可是cat却见色忘友,直接把她们抛在脑后,让她们在码头白白等了那么多时间。 要不是十几年的姐妹,猴子几人真的想打爆cat的头! 孟颜汐没有经历过心焦的等待,可是她对于cat的行为还是不满,是以在面对cat的讨好时,她跟其他姐姐一样保持了沉默。 后来洛子扬出现,在外人面前她们姐妹不好继续内讧,只得勉强原谅了cat。 孟颜汐刚睡醒还没来得及吃饭,也拿了桶泡面坐到一边吃了起来。 cat走过来,坐到孟颜汐身边,“还生我气啊?” “我又没等你那么久,为你担惊受怕,问生什么气。”说着话的时候孟颜汐垂着眼帘看着面前的泡面,一眼都没看cat。 “还说没生气,脸上都没笑了。”cat搂住孟颜汐的肩膀,“对不起嘛,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孟颜汐这才瞥了她一眼,“你的信用值现在在我这里就是零。” cat没办法了,只好转头求助猴子,“猴子……你快来帮我求下情!” 猴子无奈摇摇头,孟颜汐平时虽然是她们当中最好说话的,但一旦较真却是最难哄好的。 她走过来摆摆手示意cat走开,她自己坐到孟颜汐旁边,“她从小就是这个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次不要跟她计较了吧?” 孟颜汐放下筷子,看着猴子说道:“我就是想不通一个男人比十几年的姐妹都重要吗?你们帮她是冒着风险的,可是她有一点点把你们的安危放在心上吗?” “我知道姐妹之间不要计较那么多,可是我真的很讨厌被人挤到第二的感觉。” 猴子把孟颜汐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好啦乖,不委屈了,她就是这样,她也说了下次绝对不会了,如果她做不到我跟你一起教训她。” 孟颜汐抽抽鼻子,抹了下眼角,“嗯。” “没事了吧?” “没事了。” 猴子宠溺地拍拍孟颜汐的头,“行,吃饭吧,肚子都快要饿扁了。” 看着她搞怪的表情,孟颜汐忍不住笑起来。 洛子扬原本再跟cat说话,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把视线放在孟颜汐身上。 “狐狸漂亮吧?”cat注意到洛子扬的视线,“她是我们中间最好看最惹人喜欢的一个。” 洛子扬没回避这个问题,他笑了笑,对cat说道:“是很漂亮,不过相比起菟丝花,我还是更喜欢玫瑰。” cat笑着嗔了洛子扬一眼,“狐狸可不是菟丝花,她很有韧性的,只是外表看不出来而已。” 听完cat的话,洛子扬不置可否,“她好像很不喜欢我,我进来这么久她都没正眼看过我一次。” cat耸肩,“谁让今天我们犯了错呢?走,趁着猴子在,我给你们俩介绍一下。” “嗯。” 洛子扬看着cat的眼里有爱意也有一些暗沉的不易察觉的情绪,但到了孟颜汐面前时,他已经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又变成了cat口中的完美情人。 绝色神偷5白骨 来到孟颜汐跟前,cat讨好地笑了一下,“狐狸,这就是我男朋友洛子扬。” 洛子扬适时伸出手,“你好,洛子扬。” 孟颜汐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看在猴子的面上勉强伸出手跟洛子扬握了一下,“你好。” 洛子扬面上带这些歉意,“不好意思啊为了我的事麻烦你们。” 孟颜汐抿抿唇,不想说话了。 她看过洛子扬拍得录像带,如果他真的不想连累cat的话他一开始就不该拍,还把前因后果说的那么清楚,让cat想误会他祸水东引都不行。 按照cat的重情,她肯定不会置他于不顾!孟颜汐不相信连她都能想到的事久经风场的洛子扬会想不到。 就是cat傻,这么明显的坑都愿意跳下去。 猴子见要冷场,连忙打圆场道:“cat啊,还有没有泡面啊,我还是有点饿。” cat见到台阶连忙走下去,“有,我给你拿,子扬你饿不饿我给你泡一桶。” 洛子扬看了默不作声的孟颜汐一眼,转身跟着cat走了:“好。” 本以为一切结束了,但深夜众人都疲惫入睡之后,毛国人突然来袭,再度绑走了洛子扬,这次还是在cat的眼皮底下。 有了前车之签,毛国人肯定不会再让她们耍花招,并且在给cat寄警告信的同时也寄了一根洛子扬的手指。 毛国人狠辣的手段让cat意识到,她们这次必须去偷毛国人想要的东西不可了。 Fred的指纹可以交给猴子去弄,因为她跟他前妻长得一模一样。 可为了减少意外的发生,她们还是准备让白骨来作为无可奈何之时的第二条路。 这样她们就要面临一个难点,那就是怎么样把谈崩了的白骨从监狱里弄出来。 商量来商量去,在白骨不配合的情况下,她们只能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劫狱。 由狙击技术最好的孟颜汐把外出放风的白骨用麻醉针弄晕,然后在监管人员把白骨送去医院的时候中途劫狱。 计划很简单粗暴,但也非常有效,毕竟白骨不是什么重刑犯,本人的身手也威胁不到监管人员,所以他的防守并不严密。 事情也如cat所料,她们很顺利的就把白骨弄了出来。 把白骨五花大绑的扔在沙发上,上次陪蜘蛛去监狱的白鸽毫不客气的给了白骨一耳光,使他从昏迷中醒过来。 “清醒了?”cat语气冷淡,“我要你开一个锁,二十万美金。” 白骨看到她身边的蜘蛛,露出一个邪笑:“我一分钱都不要,我只要她……” 说着他忽然没了声音,因为他看到了提着外卖走进来的孟颜汐。 白骨本来以为蜘蛛就已经够好看了,但他没想到她的姐妹还能更好看。 而且孟颜汐身上的那股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太戳白骨的点了,他就喜欢污染单纯美人,看到她脸上那种痛恨却又忍不住沉迷的神情。 见他说着说着没了声音,眼神还有些发直,cat不由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结果看到了孟颜汐,cat瞬间出腿踹了白骨一脚,“你TM看哪儿呢!” 绝色神偷6白骨 听到cat怒气满满地声音,猴子等人也注意到了白骨的视线,纷纷对他怒目而视。 而孟颜汐本人虽然对白骨的视线有些不适,但至今没谈过恋爱,被保护好的非常好的她并不知道他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只觉得有点不喜欢而已。 白骨被疼痛叫回神,他认真地看着cat,“只要一个晚上,你叫我去刀山火海我都去。” “你想的挺美!”猴子冷笑,“做梦吧你!我们有本事把你弄回来就有本事把你送回去!” 如果要是之前,白骨可能就会跟猴子硬顶了,但是看着孟颜汐,白骨心里痒痒的根本舍不得那么硬气。 万一她们当真了呢?他要怎么再遇到这个小美人儿? 蜘蛛现在非常恶心白骨,经历过他变态行为的她更能明白他的眼神隐藏着什么,她站起身走到孟颜汐身边,搂着她往房间里去。 “你都点了什么?” 孟颜汐轻柔又带这些娇憨的声音穿到了白骨的耳朵里,“炸鸡和汉堡,还有可乐,我觉得大家应该没有什么心情吃大餐,而且现在时间紧迫,我想快餐能节省一点时间。” 孔雀狠捶了白骨一拳,旋即也跟上了孟颜汐和蜘蛛的队伍,“哇,小狐狸你真贴心,好香啊。” 其他人也再给白骨物理打击之后围住了孟颜汐,并不想让她接触这个恶心又下流的色胚。 cat冷着脸,看着白骨:“二十万美金,你爱要不要,这个锁你必须开!” 说着便用枪柄狠砸了一下白骨的脑袋,直接给他弄晕了过去。 猴子惊讶了一下,“你把他砸成脑震荡怎么办?” “我有分寸,而且就算脑震荡了也不过是少了条退路。”cat面露狠色,“妈的用那种眼神看着狐狸,要不是他还有用真想把他眼睛挖出来!” 猴子想起来也忍不住生气,“算了别生气了,为了这么个人渣不值得。” “走啦,吃饭了。”猴子拉着cat也往餐桌而去。 但谁都没发现,已经昏迷过去的白骨嘴角微微勾起。 吃过饭,一行人出去搜集情报的搜集情报,购买装备的购买装备,只留下孟颜汐和被五花大绑的白骨在公寓里。 临走之前,猴子等人包括一向话少的八爪都再三叮嘱孟颜汐离白骨远一点。 见她们神情严肃,孟颜汐也认真答应下来。 但是就在众人离开不久之后,白骨所在的房间突然传出了一声闷响,就像是有重物砸在地板上一样。 孟颜汐朝那房间看去,犹豫一会儿便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按身手来说孟颜汐算是姐妹当中最弱的,按聪明她倒是不输,只是江湖经历却比姐妹们差远了,所以在这些年的行动中孟颜汐学会了听指挥行动,姐姐们说不让干的事一缕不干。 不过孟颜汐没能安静多久,房间里面传来了白骨虚弱的声音,“水……给我水……” 孟颜汐两条好看的眉毛都快打结了,如果真的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那孟颜汐会很干脆的不管他的死活,可是为了救出白骨她们冒了那么大的险,就是因为后续行动还能用到他,而且他的作用还不小。 绝色神偷7白骨 犹豫半晌,孟颜汐决定——还是装没听到。 原因有二,其一是姐姐们的嘱咐,二是白骨本人给孟颜汐的感觉也不太好。 虽然不明白白骨眼神里藏了什么,但身为女孩子的直觉,孟颜汐并不是很想靠近白骨。 为了防止自己被烦到失去理智,孟颜汐还特意把电视机打开,准备看会儿电视。 房间里,听着外面传来的电视广告的声音,白骨服气了。 他泄了气挡在地板上,为了骗孟颜汐进来他真的是下了本的,一点没缓冲,直接翻身摔倒在地,现在还趴在地面上。 孟颜汐外表虽然跟她的代号狐狸一般美艳撩人,但是作为风月老手白骨能看出来她其实是很单纯一姑娘。 眼神中那抹清澈是骗不了人的,如果这种程度都是骗人的,那白骨看走了眼也人了。 是以白骨本以为孟颜汐很好上手,最起码得不了手也能偷个香,可没想到她心肠那么硬,对他的哀求竟然一点不为所动。 好像与她本来的性格不符,但白骨却晃了晃身体,假如现在他是松绑状态就不仅只是晃晃,而是开始跳舞了。 因为白骨发现自己对孟颜汐更感兴趣了。 柔软与冷硬,美艳与清纯,这矛盾的特质居然在一个人身上展现出来,本来杂糅会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可是孟颜汐—— 她除了给白骨她是一个绝世尤物,他一定要得到她的想法,竟是半点违和都没有。 白骨不再试图把孟颜汐叫进来,他用一种并不舒服的姿势躺在地上,被麻绳紧紧捆住的他手脚渐渐发麻。 如果这种状态再持续几个小时,或许他的手脚就会坏死,可好似已经被众人遗忘的白骨并不着急。 他安静的躺在地板上,眼神迷离的想着自己的计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勾勒出一个无声却疯狂的笑容。 cat等人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完好无损的孟颜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她们就好像看到心爱玩具的小孩,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你们终于回来了!”孟颜汐起身迎上去,“怎么样,顺利吗?” 猴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有我猴子姐出马还能有什么问题?” 孟颜汐看向其他几位姐姐,见她们眉宇间都是轻松笑意,便知道这一行真的很顺利。 她顿时笑起来:“太好了,我给你们煮了面,你们吃我去改造装备。” 众人进屋,蜘蛛警惕地问道:“狐狸,屋里那个人有没有折腾什么?” 孟颜汐把白骨闹出的动静说了,但还没等大家生气,她又接着道:“不过我没理他,他应该也是知道我不会搭理他,后来也就没动静了,一直很安静。” 蜘蛛紧绷的神色缓了缓,眼底浮现一缕笑意:“做的不错!” 白鸽更是解气地揉了揉孟颜汐的头,“真争气!” cat原本在看着她们闹,八爪走了过来,一语双关道:“真好,姐妹几个一直在一起,没有外人。” cat知道姐妹们不怎么喜欢洛子扬,闻言也没生气,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十分认真:“从来都没有外人,子扬是我的内人嘛!” 绝色神偷8白骨 一心想缓解姐妹与男友之间的关系,还从来没对姐妹产生怀疑的cat并没有发现八爪有一瞬间的不对劲。 不过就算她看到了,恐怕也不会多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cat是一个很天真的人。 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她从来没怀疑过姐妹会背叛自己,因为跟洛子扬在一起的时候十分恩爱,所以从来没想过这里面会不会有陷阱。 女人总是比男人要长情的,cat这些年由于忘不了洛子扬,跟别人在一起也是不负责任,所以一直单着。 可她从没想过在跟她跟是之前的洛子扬就是一个风流浪子,两年多的时间他怎么可能会为了cat而守身如玉? 如果他可以做到这个,那又怎么会两年都不来找cat一次?录像带都能准确无误的寄到地方,要是真想找人怎么可能找不到? 因为还有用到白骨的时候,所以在热闹了一会儿之后,猴子和白鸽还是把白骨松开了。 大家都回来了,他也闹不出什么事,所以猴子和白鸽并没有再对白骨上什么手段,还给了他一个盒饭,当然最便宜的那一种。 毛国人想要的东西会在除夕夜的十二点准时传到密室里,而除夕也就是明天了。 一行人再度把计划捋了一遍,感觉没什么问题之后便开始了闲聊。 因为行动时间是在半夜,她们如果今天早睡明天白天的时候就睡不着了,而行动的时候她们很可能会没有精神。 虽然她们都不会让自己的状态耽误了正事,但是精力充沛和硬抗着疲惫行动还是有些区别的。 孟颜汐既不会扑克,也不会麻将,对姐姐们有时候带点颜色的话题也跟不上趟,最后选择去了关着白骨的房间里监视他。 她们从来都不会小瞧任何一个人,之前不看着他是因为他都快要被捆成毛毛虫了,现在把他松绑之后虽然用手铐又拷了起来,但保不齐他就能打开手铐然后伺机逃跑。 就算手上没有钥匙,能打开手铐也是江湖中人行走江湖的必备技能,孟颜汐也会。 看到孟颜汐走进来,百无聊赖的白骨终于有了点精神,“她们竟然舍得让你进来看着我。” “是我自己要来的。”孟颜汐语气淡淡,看上去很不想跟白骨说话的样子,“你安静点,我不想动手。” 白骨举起被拷在一起的双手,做投降状示意自己肯定会乖乖听话。 孟颜汐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了起来。 “你很喜欢看小说?”白骨蓦地问道,打破了房间内的安静。 孟颜汐抬眼看了他一眼,“还好,只是有些无聊。” 她的工作是在一家出版社当编辑,手底下没有作者,只负责审稿过稿,一开始还觉得坐不住,但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书中描写的瑰丽景象和人生百态,让孟颜汐知晓了文字的魅力,到现在遇到好看的,她还会忘了吃饭。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白骨说了,孟颜汐又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里的书。 白骨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后槽牙,眼神中的侵略感越来越明显。 怎么办,他感觉这样的狐狸也好诱人。 绝色神偷9白骨 行动很顺利,毛国人想要的东西cat成功拿到了手。 任务期间,留在外面开门的蜘蛛还以为白骨那个变态会做些什么,但没想到他竟然异常的安分。 虽然对此有些疑惑和奇怪,但蜘蛛又不是什么受虐狂非要白骨做些什么不可,便也没有深究。 东西到手之后,cat就准备去跟毛国人接头了,猴子等人也准备跟着一起去,但孟颜汐却被她们打发回了家。 原因还是那个,孟颜汐自己的生活很自在,已经成功脱离了这一滩浑水,她们不想再把她拉下来。 明白姐姐们的好意,孟颜汐也确实不像她们一样喜欢刺激的冒险生活,所以在嘱咐了她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以后,她就回了家。 但沉浸在担忧中的孟颜汐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缀了一个小尾巴。 白骨看着孟颜汐走进公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唉,小狐狸的警惕性好像有点低呀。” 随即他笑起来,“让我来教一教她吧。” 孟颜汐没有想到被送走的白骨竟然会折返回来,还会对她动手。 她浑身瘫软地躺在沙发上,脸色微红,体内泛着一阵又一阵的热潮。 “你想干什么?”孟颜汐声音几不可闻,但眼神的戒备与厌恶把她现在的心境体现的淋漓尽致。 白骨用手指蹭了蹭孟颜汐的脸颊,眼底带着一点痴迷:“没什么,只是想同你……亲近一下。” 孟颜汐不太能看出来白骨眼中的欲色,但她在他的行为中察觉到了什么,脸色瞬间一变。 她很想把白骨打出去,但药效已经上来了,她如今不单是手脚无力,眼前的人影都开始发花了。 知晓她们姐妹身手都不错的白骨并没有贸然靠近,等到她彻底昏迷过去,白骨才凑了过去,嗅了嗅孟颜汐发丝上的香气,痴痴笑着:“好乖……” 白骨俯身,打横抱起孟颜汐,脚尖一转朝着卧室走去。 其实白骨虽然下流,却不是很爱玩儿下药的戏码,这次对孟颜汐如此,也是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他肯定无法与她亲近,一点都不行。 在自己的欲望面前,白骨果断的选择了向欲望低头。 白骨知道孟颜汐是个好姑娘,但他不是个好东西啊,别人开心有自己开心重要吗? 孟颜汐再度醒过来的时候,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她并没有哭泣和尖叫,她只在感受到自己力气恢复之后,忍着身上的不适,把睡在旁边的白骨踹下了床。 “滚出去。”孟颜汐冷冷睨着白骨,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冷冽。 白骨身上不着寸缕,但却十分坦然地坐在地上跟孟颜汐说话,“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才刚做了夫妻,阿汐就这么狠心啊?” 孟颜汐不意外白骨能知道自己的真名,但是她现在并不想跟他掰扯这个,“出去,不然我直接把你送进火葬场。” 白骨耸肩,大大方方地穿好衣服,对孟颜汐拜了拜手,“改天见。” 孟颜汐没有搭理他,闭上了眼睛整理自己有些混乱的思绪。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孟颜汐才放松了自己紧绷着的身体,重新躺下让自己酸软的身体好受一点,更方便她思考。 作者:" 要骂骂白骨,他就是这么变态一人,别骂我也别骂女主,后续有女主这么冷静的解释" 绝色神偷10白骨 从十几岁就跟着姐姐们在社会上混迹,孟颜汐虽然从来没碰过情欲之事,但耳濡目染下对所谓的纯洁并不感冒。 而且现在这个年代谁还没几个前男友呢?所以孟颜汐全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并不在意自己的初次是否是跟自己喜欢的人。 做#爱的前提是要有爱,没有爱在其中顶多是野狗发青。 更重要的是,在孟颜汐的认知中,不管经历了什么,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被欺辱之后就选择一死了之,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孟颜汐才不干这种傻事。 活着才有报仇的希望! 就比如孟颜汐现在脑海里充斥的并不是自厌,而是要报复回去的方法。 她虽然不在意,可也不会任人欺凌!孟颜汐咬牙,她一定会让白骨付出代价! 被赶出门的白骨并不狼狈,显然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虽然孟颜汐在cat等人面前好似一张白纸,但想也知道能跟她们在一起这么久的人,肯定不只是白纸。 她在某些方面很单纯,在某些方面又有着超出寻常人的狠心和果断。 所以白骨这种有前科的人想要靠近她,不用一点非常规手段是不可能的。 白骨也没有那个耐心,给自己铺上一层人模人样的外皮只为了靠近孟颜汐。 现在既满足自己的欲望,又能在孟颜汐心底留下深刻的印象,能一举两得的事儿白骨才不会去舍近求远。 当然,他也明白现在孟颜汐对他的印象肯定是跌到谷底了,说不定现在还正琢磨着要怎么报复他。 但白骨并不畏惧,反而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这样,在他彻底在孟颜汐生活消失之前,她再也不会看到别人了。 白骨从来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天才与疯子只有一线之隔,他能把自己弄到监狱里就足以说明他是个什么东西。 孟颜汐也是倒霉,糟了无妄之灾了。 在药效的作用下,孟颜汐的体验还算不错,尤其是白骨本身的技术也不是摆着看的。 所以孟颜汐只是休息了一个上午,就恢复了经精力满满的模样。 还没等她考虑好是请假在家思考复仇计划,还是先用忙碌减少这件事对自己的心情的影响。 白骨就先找上了门,他敲了敲门,用一种轻浮的语气说出了让孟颜汐心中一紧的话语。 “我得到消息,你的那群姐妹跟毛国人定下了交易地点,但是那群毛国人似乎想要黑吃黑,在那里布置了很多人手。” 孟颜汐连手中的棒球棍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打开了门:“在哪里!?” 白骨看着孟颜汐手上的棒球棍挑了挑眉,但还没等她把棒球棍藏起来,白骨就先转移了话题:“在xx,一个废弃厂房。” “需要我开车带你去吗?”白骨状似好心的问道。 孟颜汐虽然心焦,但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刚占了她便宜的白骨。 想了想,孟颜汐并不愿意把决定权交给白骨这个无下限的流氓,她道:“你带我去,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我不会找你报仇。” 白骨却摇了摇头:“才不要,我还想跟你多纠缠几年呢,一笔勾销了我用什么借口来找你啊?” 孟颜汐眯起眼,“你带我去,之后我们再来一次。” 绝色神偷11白骨 被狗咬一次是咬,咬两次也是咬,孟颜汐这属于虱子多了不痒。 而且实话实说,白骨的技术还是蛮好的,给孟颜汐没有造成很大的阴影,所以她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也没有很勉强。 白骨眼睛一亮,“好啊!” 两人驱车来到了cat和毛国人交易的地方。 果然跟白骨所说毛国人在附近埋伏了很多人,就等着里面的信号传来,他们一拥而上了。 此刻cat等人在明,这些人在暗,但孟颜汐和白骨的到来却形成了一个新的局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孟颜汐在面对可能威胁到姐妹们性命的局面的时候,没有往日的心慈手软,偷偷与白骨一起解决了麻埋伏在暗处的人,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白骨忍不住投来赞叹的眼神。 见白骨想要说话,孟颜汐先他一步道:“闭上你的嘴。” 白骨乖乖闭嘴,并对孟颜汐露出一个委屈的神情。 但孟颜汐并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恶劣,因为她知道能从白骨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白骨见孟颜汐转身就往厂房里走,无奈耸肩小狐狸变聪明了呢!低头看了眼自己异常兴奋的小兄弟,白骨又笑得浪荡地跟了上去。 “亲爱的,你看我陪你深入虎穴,就不要对我这么冷淡了嘛……”白骨看到孟颜汐躲在隐蔽处观察情况,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贴了上去,小声在孟颜汐耳边说:“理理我嘛!” 孟颜汐用手肘捣了白骨一下,示意他安静一会儿。 白骨却闷哼一声,“打是亲骂是爱,亲爱的你真的好爱我啊!” “……”孟颜汐对着黑暗翻了个白眼,转头亲了一口白骨喋喋不休的嘴,“现在可以安静一点吗?” 白骨微愣,追上孟颜汐准备离开的唇,又亲了一下才贱兮兮地笑道:“可以。” cat跟毛国人对峙,却发现这件事不光是洛子扬在骗她,就是一直长大的八爪都背叛了她。 其他人在毛国人准备翻脸的时候就各自逃散了,只有cat还沉浸在迷茫和震惊中,傻傻的只会被洛子扬拉着走。 八爪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站住!” 面对圆乎乎的枪口,洛子扬和cat停下了脚步,八爪道:“子扬你别犯傻,快把U盘抢过来!” cat看着洛子扬:“为什么?” 洛子扬沉默着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在衡量利弊。 八爪代替他回答:“早在一年前他就跟我在一起了,你还真以为他对你念念不忘啊!” cat痛苦地看着八爪:“八爪,为什么?” “因为我从来都不想跟你做好姐妹!”八爪脸色狰狞:“因为我从小到大都在嫉妒你!” cat被真相震惊,洛子扬却没有,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趁着八爪正在控诉cat,踢飞了她手中的枪,拉着cat离开了。 八爪还想去追,毛国人却拦住了她:“你不会是想拿钱不办事吧?” 心烦意乱的八爪刚想说什么,那毛国人便浑身一软,晕倒在地。 看到毛国人倒下后露出的身影,八爪脸色一僵:“你刚才都听到了?” 孟颜汐神色复杂地看着八爪,但却没说什么,只是拉起她的手:“走吧,这里快要爆炸了。” 绝色神偷12白骨 孟颜汐和八爪离开厂房之后,孟雅汐就放开了她的手。 八爪眼神复杂地望着她,“为什么要救我?明明我背叛了你们。” “你背叛的不是我,是那个曾经跟我们结拜姐妹自己!”孟颜汐看着八爪,“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跟cat的男朋友搞在了一起,但我讨厌你因为钱把几个姐妹带入危险之中。” “你走吧,往后再见面我们就是仇人。” 八爪盯着孟颜汐看了好一会儿,蓦地低低嗤笑了一声,道:“小狐狸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软。” 语气里带着嘲讽,只是不知道她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孟颜汐。 八爪转身欲走,却忽然停下了脚步,片刻后她猛地转身抱住了孟颜汐,“对不起……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不管她对cat、猴子等人做了什么,从始至终她对孟颜汐都没有半分恶意,就算猴子不阻拦孟颜汐来交易,她也会找借口让孟颜汐来不了。 但这点事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必要再说了,八爪闭了闭眼睛,松开孟颜汐转身离去,然后再也没有回头。 孟颜汐一直看着她,直到她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目光带着几分悲伤。 但这点悲伤在白骨突然冒出来之后,便消失不见,只剩下对他的无语和讨厌。 白骨从背后抱住孟颜汐,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而他说话的间隙还不忘舔舐孟颜汐洁白莹透的耳垂。 孟颜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手肘顶开白骨,大步朝着车停的方向而去。 白骨在她身后,嘴角噙着一如既往的浪荡笑意,“小狐狸嘛,还是开心的时候比较漂亮。” cat不见了,谁也找不到她,她突然就从孟颜汐和猴子等人的生活中消失了,就像两年前一样。 猴子痛斥道:“妈的,多少年了还是这个德性,真是一点都不叫人省心!” 白鸽也烦躁道:“有没有人怪她,自己一个人躲出去真是不负责任!” 剩下几人也纷纷表达了对cat的不满,孟颜汐道:“可能是八爪姐姐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也可能是因为前男友差点连累我们不好意思,cat肯定不会有事的,她在哪里都会让自己过得很好。” “这倒是实话。”猴子点点头,一脸的赞同。 但知道归知道,明白过明白,她们还是把cat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才肯罢休。 见她们聊的火热,蜘蛛带着孟颜汐去了角落,小声问道:“你跟白骨……” 那天在废弃厂房,孟颜汐和白骨分头行动,蜘蛛被白骨救了一次。 原本蜘蛛还以为是白骨对她有什么图谋,但在看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孟颜汐的时候,她就差不多明白了。 孟颜汐抿唇,“没什么,只是跟他还有一笔交易没达成。” 见孟颜汐不想多说,蜘蛛也贴心的没有追问,只是抱了抱孟颜汐:“他要是欺负你,你一定要跟我们说!” 孟颜汐弯唇一笑:“好!” “喂,你们再说什么悄悄话啊?”金鱼的声音传来,“快来,孔雀点的外卖到了!” 孟颜汐和蜘蛛相视一笑,没有回答金鱼,这是她们之间的小秘密。 “这就来了。”蜘蛛应了声,拉着孟颜汐回到了姐妹身边。 绝色神偷13白骨 姐妹几个聚完餐之后就各奔东西了,她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如果没有cat联系,她们平时顶多就是通通电话,或者走到彼此家附近的时候上去坐一坐,不会聚的这么全。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但还是不约而同的留意起了cat的消息,除了孟颜汐。 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她不觉得cat会出危险,她一直都是她们这群人里面能力最出色、办法最多的人。 另一个就是孟颜汐还在迁怒,她知道自己被白骨算计不是cat的错,可是如果不是cat,她根本遇不到白骨这样的人。 而且如果cat是为了自己,孟颜汐说不定还没有那么气,可她是为了一个渣男!还是一个从来没有联系过她,跟她姐妹搞在一起,只在她有用时才想起她的渣中之渣! 因为渣男而连累姐妹,这才是孟颜汐最生气的点! “亲爱的!”白骨看到孟颜汐下楼,连忙粘糊过去。 孟颜汐看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白骨,无语道:“你是狗皮膏药吗?” “亲爱的说我是,我就是。”白骨嬉皮笑脸地搂住孟颜汐,“我的报酬什么时候能到账呢?” 孟颜汐在心里啧了一声,虽然这是她事先答应好的,但她怎么就怎么看白骨不顺眼呢? “现在?” “好呀,我们回家吧!”白骨十分自来熟地说道。 “……那是我家。” “一夜夫妻百日恩,亲爱的真要跟我分得那么清楚吗?” 孟颜汐呵呵两声,“闭嘴吧你。” 即使白骨没有选择把账一笔勾销的那个选择,但孟颜汐已经懒得去找他的麻烦了。 跟他又睡了一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孟颜汐也看出来了,他是个已经烂到泥里的人,脸皮比城墙还厚,对寻常人那些手段对他根本不管用。 他唯一的弱点喜欢女人,可他坐了半年牢也没见他怎么样,除非杀了他。 可孟颜汐并不想因为他而让自己的手上沾上鲜血,之前救人心切在废弃厂房那边也只是致残或者让他们晕过去而已。 孟颜汐不想让自己越过那条底线,不然她怕自己再遇到什么事都会用这种方式来解决。 而再次被孟颜汐赶出去的白骨却有些不对劲了,他坐在孟颜汐公寓门前的楼梯上,神情难得变得正经起来。 他曾经以为一见钟情或者一睡钟情的事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可是再又跟孟颜汐春风一度之后,白骨却发现自己依旧对她狂热,依旧有那种想要时时刻刻跟她粘在一起的感觉。 白骨揉了揉自己的半长发,怀疑人生的想到:他不会真的要栽了吧? 假如,白骨想,假如他真的栽了,就凭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有多少概率能成为孟颜汐的正牌男友呢? 白骨认真严肃的想了一会儿,觉得答案可能是零。 当然也可能是负数,但白骨不想这么打击自己,所以就忽略了这个可能。 白骨冷静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要先留在孟颜汐身边,等两个人再亲密一点,或者孟颜汐适应了他的存在,他再想更多吧。 绝色神偷14白骨 这么决定好了,白骨立马就开始行动起来。 他趴在孟颜汐公寓的门口上,碎碎念着期冀着孟颜汐能不耐烦直接打开门或者搭个话也可以。 只是他并不知道孟颜汐已经戴着耳机躺在了床上,根本没有听到他不大的声音。 白骨磨蹭了一会儿,一直没等到孟颜汐的回应,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选择去买些食物。 因为两次进到孟颜汐的公寓,都没有发现她厨房里有食材,就连泡面都没有。 所以白骨打算先给她准备好,等孟颜汐出门买饭的时候,他就可以递给她,让她节省时间,不用再下去了。 孟颜汐一觉睡到天黑,看着外面亮起的霓虹灯,孟颜汐坐起身按了按自己的肚子。 有些饿了……今天晚上要吃什么好呢?孟颜汐一边挑着出门要穿的衣服,一边神游天外的想着。 只是她没想到,在她预料中早该消失不见的白骨竟然就在她公寓门前守着,手里还提溜这一些吃的。 “白骨?”孟颜汐惊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还在这儿!?” 白骨早就想到了孟颜汐对自己的态度不会好,所以面对她明晃晃的排斥并没有感到失落,“我给你买吃的啊!” 他笑着摇了摇手上的塑料袋,就好像没看到孟颜汐那皱起的眉头一样,“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如果我没记错,之前我们应该是419吧?为什么你会像……男友买东西吃给女友一样自然?”孟颜汐怀疑人生地问道。 白骨还是那副好像身上没长骨头的懒散样,“因为我想成为你的男朋友,亲爱的,看我那么努力的份上,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孟颜汐看了他一会儿,明白自己跟白骨必须要谈谈了,“你先进来。” 白骨得到允许,一点都不客气地第三次踏进孟颜汐的公寓,然后熟门熟路提着塑料袋走进了厨房,把他买的那些吃的都摆了出来,随即一一端到了客厅的桌子上。 他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快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孟颜汐没有亏待自己的爱好,虽然打算要跟白骨谈一谈,但腹中饥饿的她决定还是先吃饭。 白骨买了很多,就算心气不顺的孟颜汐有心挑刺,也不由吃了几样,缓解了一下胃部的不适。 感觉差不多了诸侯,孟颜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追求你,登堂入室,成为你的男朋友!” 孟颜汐看着白骨,几乎怀疑他脑子被门夹了! “你脑子有病吧?我就算要找男朋友可能找你吗?” “这不我还需要努力嘛!” “……”孟颜汐蓦地歪歪头,语出惊人道:“你是不是睡我没睡够?” 白骨有些意外孟颜汐的直白,但想了想也没否认,“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就当pao友吧。”孟颜汐看着白骨,语气淡淡:“只不过是我有需要的时候你才能出现,我不需要的时候你就消失在我眼前!” “这个——” 孟颜汐不容拒绝道:“要么选这个,要么就什么都没有。” 她知道白骨的脸皮有多厚,更知道他缠磨人的方式又多令人厌烦,所以干脆主动出击,给自己争取一些主动权。 作者:" 我的书被抄袭了,大家有时间可以帮忙点一下举报,谢谢" 绝色神偷15白骨 白骨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他原本以为就自己的所作所为,自己还需要很长一段努力才能得到靠近孟颜汐的机会呢。 没想到孟颜汐居然这么轻易就提出了他求之不得的条件,但为了防止自己的兴奋被孟颜汐看出来。 白骨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但是……” “没有但是。”孟颜汐果断且冷酷地说道,“当然如果你选择答应,那你我关系还持续的时候你不能去找别的人。” “如果你去了,那我们连这个关系都不会存在了。” 白骨心里都快乐开花了,但表面上还是以一种不甘心却又不敢刺激孟颜汐的神情,迟疑的答应下来。 不能找别人对以前的白骨来说可能很难,但是在尝到了孟颜汐的滋味以后,其他女人对白骨来说就有一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从前白骨恨不得长在床上,但现在如果这张床上没有孟颜汐的话,除了睡觉白骨并不愿意在上面浪费时间。 “既然如此,麻烦你现在立刻消失在我面前。”孟颜汐站起身,准备送客。 白骨乖乖起身,但却问出了一个并不乖巧的问题,“亲爱的你几点起床?你喜欢吃什么早餐?并准备在几点出门上班呢?” “你问这些干什么?”孟颜汐警惕地看着白骨。 白骨耸肩:“我没想到你会提出这个要求,我在之前就已经把你隔壁的公寓租下来了。” “所以为了避免我不小心出现在你面前,我必须得知道你的作息时间,以及上下班的时间。” “问你喜欢吃什么,当然是我想给你做爱心早餐啊,不然万一你忘了我怎么办?我岂不是要憋死?” 孟颜汐看着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中了白骨的圈套。 但是她却并不后悔,因为她明白即使她今日没有妥协,来日白骨也会用他那死缠烂打死不要脸的行为让她烦不胜烦。 “等会儿我会写一张单子放在门口,你自己来拿,现在,我不想看见你!” 孟颜汐语气平静地说道,但她这样的态度反而让白骨不敢放肆。 “好,再见。”白骨没再拖延,朝门口走去。 孟颜汐发现自己真的是低估了白骨,即便他不让他在自己面前晃悠,他的存在感也依旧没有低到哪里去。 就比如准时准点响起的门铃,门把手上还带着热气的早餐,回家上楼时楼道里适时亮起的灯,以及下雨天随手可拿的雨伞。 虽然期间孟颜汐一次都没有见过白骨,但他的身影却好像时时刻刻都在。 这种细水长流的入侵,让孟颜汐想要抵抗都没有办法。 因为她的潜意识已经习惯了这样,这并不是孟颜汐不想就可以阻止的。 对于这样的行为,孟颜汐很想让白骨停下,可莫名的又不想向他低头,好像找了他就代表她输了一样。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蜘蛛在电话那头耐心听完了孟颜汐的苦恼,然后问道。 “我不知道。”孟颜汐茫然说道,“我不想打破这个表面上的和平,让他再无顾忌的破坏我的生活,可也怕再这样下去,我会真的习惯了他在我身边。” 作者:" 抄袭的事已经解决了,谢谢大家关心啊" 绝色神偷16白骨 白骨的难缠程度孟颜汐和蜘蛛都很清楚,一时半会儿她们俩都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让她担心太久,白骨在有一天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孟颜汐一开始还以为是他新的计谋,但后来发现他好像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之所以孟颜汐不认为白骨已经放弃了,是因为白骨的公寓还再租,并且那些定时发送的情话也依旧会准时准点的出现在孟颜汐的邮箱里。 孟颜汐并不好奇白骨遇到了什么麻烦,也不想去探究,她淡然的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就好像白骨的失踪对她生活的影响还不如一阵风拂过湖面的那点点波澜。 但是显然,沾染上白骨这个麻烦的孟颜汐并没有那么容易跟他撇清关系,在一个十分平常的下午。 刚下班走出办公室的孟颜汐就被几个大汉堵住了去路。 “你是孟颜汐?” 孟颜汐身体瞬间紧绷,做好了随时进攻和反击的准备,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遇到危险一,吓得脸色惨白,“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们大哥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说着几个大汉不容拒绝的拥簇着孟颜汐上了一辆面包车,并牢牢堵住了她可能逃脱的路线。 孟颜汐除了枪支,也比较精通冷兵器,握住自己包里的匕首,她略微平复了一下心中的紧张。 不管如何,她最起码没有到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的地步。 那些人并不觉得孟颜汐可以逃跑,所以也没有蒙住她的眼睛。 这让孟颜汐有机会观察路线的同时,心中也更加警惕起来。 没有蒙眼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不准备对她做什么,也不怕她看到什么秘密去报警,另一种则是不打算让孟颜汐再回来了。 孟颜汐看了看车上几个人的状态,他们不像是亡命之徒,态度也很放松,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孟颜汐被叫狐狸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从来都是胆小且谨慎的。 比不上狐狸狡猾,却也不会轻易信任旁人。 到了一个废弃厂房,孟颜汐被人带着下了车,看到周围的环境不由在心里吐槽道:怎么每次干坏事都要来这种地方?不嫌老土吗? 当然孟颜汐也知道是因为这种地方地处偏僻、人烟稀少,才会作为这些犯罪分子的首选。 走进厂房,孟颜汐发现采光不错,现在这个靠近黄昏的时间段,这里面的布置不用点灯看得也很清楚。 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被打得鼻青脸肿,衣襟上全都是血的白骨。 “孟颜汐是吧?”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走过来,友好地对孟颜汐伸出手:“你好。” 孟颜汐并没有伸手去握男人的手,“你们叫我来是有什么目的?” 男人丝毫不介意被冷落的收回了手,他笑了笑,“我们确实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跟这位白骨先生应该很熟吧?” “不熟。” 孟颜汐和白骨同时回答,只是一个语气中的冷淡都快要实质化了,另一个仅仅有些有气无力。 绝色神偷17白骨 男人笑容僵滞一瞬,随即收敛起那假惺惺的样子,冷声道:“两位还真是鹣鲽情深啊!” “只可惜两位是什么关系,我们早就查了个一清二楚,你们不承认也没用。” “孟小姐,我们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我们只是想麻烦白骨先生给我们开一个锁,只是他有些不乐意,所以才请你来劝一劝。” “你放心,只要白骨先生肯跟我们合作,我们保证你不会掉一根头发,怎么来就怎么回去。” “那他要是不同意呢?”孟颜汐看着那男人,“我不觉得我对他重要到了那个程度。” “那就只能委屈孟小姐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了,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得起。”男人虽然是笑着,却有一股阴狠的意味。 放完狠话,男人又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拍了拍手,“我们先出去吧,给白骨先生和孟小姐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 那些绑匪走了出去,并十分‘贴心’地给他们掩上了门。 “抱歉,是我不小心,连累你了。”白骨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不用担心,等会儿他们再来问我的时候,我会答应他们的要求,并让他们先送你回去。” “你回去之后去找你的姐妹们,其他的你不用管,他们只求财,你不见了之后他们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来寻找的。” 孟颜汐看他给她打算的那么周全,对自己却一个字都没提,不由问道:“那你呢?他们为了保密或者以绝后患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的。” “亲爱的担心我啊?”白骨目露感动,似乎下一刻就要热泪盈眶了,“我好开心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孟颜汐有些无语,也有些讨厌白骨这样不分场合的不正经。 白骨望着孟颜汐,青青紫紫的脸上蓦地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且一点都不像白骨的笑。 “阿汐,我知道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也对我的死缠烂打感到厌烦,这是一个你摆脱我的好机会,你不用担心我的。” “我明白你的善良,可阿汐遇到我这种无赖,善良是会吃大亏的。”白骨看着孟颜汐,谆谆教导像是一个尽心尽力的前辈,也像是一个再不能保护所爱之人的人最后的努力。 “阿汐,忘了我吧,那些所有不开心的事,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希望未来你不会再遇到像我这样的人了。” 看着这样的白骨,孟颜汐心中本该毫无波澜,却偏偏忍不住皱眉,“你就这么想死?” 他们的身手都不差,由于白骨还要帮那些人做事,那些人肯定不会对他下狠手,所以只要他们联手一定可以逃出去。 孟颜汐不明白白骨为什么这么悲观消极。 白骨看出了孟颜汐心中所想,他苦笑着说道:“他们盯了我很久,就算我们这一次逃出去了,下一次也会迎来更多的敌人。” “我已经进入他们的视线跑不了了,可阿汐你的身份还没暴露,我不想你牵连到这里面来。” “你还真是伟大。”孟颜汐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冷嘲了一句:“为爱牺牲。” “就当是我这么多年做坏事的报应吧。”白骨又笑了一下,“阿汐,该走了,离开的时候千万别回头,我会以为你舍不得我的。” “那又怎么样?” “你要是舍不得我,我就算是变成鬼也会回来找你的,你应该不想再跟我有什么交集了吧?” 绝色神偷18白骨 就像白骨说的那样,在他答应跟那些人合作之后,孟颜汐就可以平安回家了。 不管是为了安抚白骨也好,还是真的不在乎孟颜汐的存在也罢,总归孟颜汐得到了一个很好的逃脱机会。 但是这个机会却是用白骨自己换来的。 孟颜汐再被人带出厂房的时候,即便知道自己应该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但在踏出厂房门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侧了侧脸。 虽然没有回头,但这个动作就足以表明孟颜汐心中的动摇。 她意识到了,而时刻注视着她的白骨也意识到了。 那几不可察的停顿与迟疑,让白骨的眼中焕发出了新的光彩,疼痛导致的萎靡也从他的眉宇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开心与激动。 如果这次他可以逃出生天,再去找孟颜汐的话,机会应该会更大一点了。 一旁不经意间瞥到白骨神色的人有些匪夷所思,被打成这个样子,接下来还要去经历有生命危险的活动,他竟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听道上的人说,白骨虽然是个天才,但是脑子不大正常,看他这个样子该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那人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不着痕迹的远离了白骨,他可不想被传染。 那些人对孟颜汐的调查仅限于她是白骨的邻居和追求对象,并不知道她还有狐狸这一马甲。 所以很轻易的就被孟颜汐给甩开,逃走了。 摆脱那些人的视线之后,孟颜汐想了想,去投奔了猴子。 猴子开了间酒吧,鱼龙混杂的地方很躲进一个人很容易。 即便那些连她狐狸的身份都查不出来的人不大可能知道她的交际圈,更不可能顺藤摸瓜找到猴子这里来,孟颜汐也依旧很小心。 她能过上跟姐妹们完全不同的,彻底远离风波的生活,就是出于这份小心。 猴子虽然不知道孟颜汐惹了什么麻烦,却并不介意收留这个妹妹,并开始操心为她彻底解决她遇到的麻烦。 “姐,你不用担心我。”面对猴子的询问,并不想据实以告的孟颜汐说道,“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 听了孟颜汐的话,猴子却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神色越发严肃,“小狐狸,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你以前有什么事从来都不会瞒着我的!” “你别犯傻,来不连累姐妹的那一套,我告诉你,你不跟我说明白让我必须得自己去查,不小心踩了雷那才是连累我!” “真的没什么事!”孟颜汐知道自己如果跟猴子说了真话,不等那些人处置白骨,猴子就会一枪把白骨给崩了。 以前倒是没什么所谓,猴子顶多会有些麻烦。 但现在猴子好像在跟cat之前所在的那个公司的上司在谈恋爱,她并不想去破坏她刚刚正常起来的生活。 见孟颜汐实在不愿意说,猴子也没办法, 她总不能对姐妹刑讯逼供吧? 猴子无奈地戳了戳孟颜汐的额头:“你不想说我就不逼你了,但是你给我记住,有什么事不可以自己扛知道吗?” 孟颜汐露出一个乖巧的表情,“好,我记住了。” “这还差不多。”猴子叹了口气,“以前你最让我省心,现在看来你也开始让我操心了。” “对不起嘛……”孟颜汐搂住她开始自己的撒娇大法,“毕竟我是真的没什么事,而且你刚跟姐夫在一起,我可不想打扰你们!” 绝色神偷19白骨 听到孟颜汐的调侃,猴子脸色一红,“小丫头还敢笑话你姐姐了!?” 说着,便去挠孟颜汐的痒痒肉,逼得孟颜汐连连求饶,猴子这才放过了她。 “行了,你先玩儿吧,我出去看看。”猴子看了眼手表,站起身来说道。 她开的这间酒吧,虽然很少有不长眼的来闹事,但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难保有几个缺心眼的,喝多了就觉得这里是他家了。 所以为了保证客人的安全,以及自己的生意平安,酒吧开门后悔猴子时不时就会出去转转,看有没有二愣子撞枪口上。 猴子离开后孟颜汐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打开电视让里面的声音挤占了原本落针可闻的空间。 孟颜汐并不担心白骨,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如果真的一遇到事就只能引颈受戮的话,那他也混不了这么久。 她也不是在想念他,本来孟颜汐就对他没什么感情,出于相识一场的份上偶尔想起他已经是顶天了,自然不可能还去惦记他。 孟颜汐只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外面的风波还没平息,她上班的地方肯定会有人守着,而她又不愿意去‘找乐子’,所以这生活中除了无聊就只有无聊了。 就像孟颜汐猜测的一样,白骨当然不可能没有后手。 他假装跟那些人一起去了他们的目标地点,然后在打开他们想让他打开的那道锁之后,就趁着他们幻想往后美好生活的时候挣开了束缚,随即用自己灵活的身手逃之夭夭。 但白骨一向都不是以德报怨之人,所以在离开的时候,白骨顺手按响了报警器,刺耳的铃声瞬间响起,打乱了那些人的阵脚的同时也让警局中的警察接到了消息。 一片混乱中,白骨转身离开,轻飘飘不带走一丝云彩。 那些人不仅小瞧了孟颜汐,更小瞧了白骨,如果他只是一个靠技术生存的,那当初孟颜汐就不会让他跟自己一起去毛国人和cat交易的地点去救姐妹们了。 因为一个四肢不勤的人帮不上一点忙,反而会给她们添乱。 可惜啊,他们的调查结果不到位,先弄丢了孟颜汐后又被白骨摆了一道,这次的就算能逃脱也会伤筋动骨,起码报复这件事近几年不用想了。 白骨脱离危险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孟颜汐,他现在鼻青脸肿的,丑的很,他可不想让孟颜汐看到自己这一面。 本来印象就够不好了,现在连最后能看的脸都没有了,他去找孟颜汐那不是给自己增加难度吗? 而且白骨也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自己和孟颜汐的未来。 从孟颜汐有着普通人的身份、生活来看,她并不喜欢那种冒险刺激,好似在高空中走钢绳的生活。 白骨这些年凭借自己的性格得罪的人不少,要是孟颜汐真的答应跟他在一起好好生活,那这些麻烦是必然要解决的! 当然这些还只是白骨的一厢情愿,这人还没被他追到。 不过这并不妨碍白骨未雨绸缪,也算是为将来的自己提前增加一点好感,毕竟之前他把猴子等人可是得罪的不轻。 绝色神偷20白骨 从新闻上看到了那群人落网被捕的消息,孟颜汐知道自己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简单跟这段时间代班的同事交接了一下工作,孟颜汐的生活逐渐重新走上轨道。 但令孟颜汐奇怪的是,明明在新闻中没有看到白骨的身影,这段时间他却像人间蒸发般,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 孟颜汐担心的没错,白骨那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还是给她带来了一些困扰,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对生活的不习惯也在逐渐消失。 孟颜汐以为白骨这次是真的放弃了,原本警惕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平静又祥和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孟颜汐看到——那个沐浴在落日余晖中,抱着一束鲜红玫瑰朝她笑的白骨。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说过,阿汐你要是回头的话,我就是做鬼都会回来的。” “可我也没回头啊!” “但你心软迟疑了不是吗?” 孟颜汐瞪着白骨,白骨则笑得又荡漾又得意,“阿汐,回家吗?” “……嗯。” 孟颜汐的背影都透漏着一股郁闷,在她身后,白骨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阿汐,我真好喜欢你啊!” “我知道了,你还要说几遍啊!”孟颜汐烦躁地喊道:“今天晚上我要吃糖醋白骨!” “应该是排骨吧?” “就是白骨!” “好,那我舍身为阿汐吧。” 两个人斗着嘴逐渐走远,空气中只留下还未消散的玫瑰香气。 孟颜汐和白骨到底还是掺和在一起了,没办法打又打不走,骂也不管用,孟颜汐从一开始就拿白骨没办法。 不过孟颜汐现在也找到了制裁白骨的方法,那就在气氛正火热的时候,一脚把他踢下床。 但由于这招后遗症比较大,孟颜汐很少用。 清晨,白骨被穿过窗帘缝隙,偷偷跑进来的阳光叫醒,揉了揉眼睛,轻轻抽出放在孟颜汐脖颈下的胳膊。 白骨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不过问题不大,拉好窗帘以免打扰到孟颜汐,随后他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洗漱完,白骨又去厨房给孟颜汐准备早餐,看他熟练的动作就知道这不是一时兴起。 如果有人告诉还没认识孟颜汐的白骨,他会为了一个人禁欲,且变成一个家庭煮夫,他肯定会嗤之以鼻,并怀疑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但是现在的白骨却会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引以为豪,因为他成功的留住了孟颜汐的胃,以后就算是看在他手艺的份上,孟颜汐都不会那么轻易的跟他提分开的事。 不过,孟颜汐从来都没有要求过白骨什么,他做这些都只是发自内心的而已。 孟颜汐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闻到食物的香气,清醒了点,走进浴室去洗漱。 “今天早上吃什么?” “清汤面,我刚学的。”白骨把碗放在孟颜汐面前,“尝尝看喜不喜欢?” “好香啊。”孟颜汐已经很信任白骨的手艺了,夹起几根面条吹了吹就填进了嘴里,瞬间她的眼睛亮起,“好吃!” 白骨满足地笑了一下,“好吃下次还这么做。” “嗯!” 绝色神偷21白骨 吃完早餐,以往孟颜汐就该拿上包,准备出门上班了,但是今天她却还坐在椅子上,欲言又止地看着白骨。 白骨注意到她的神色,停下原本想去厨房洗碗的脚步,坐回椅子,问:“怎么了吗?” 孟颜汐:“嗯——猴子要结婚了,而且前几天见面的时候蜘蛛不小心说漏了我们的事,所以猴子她们想见一见你。” “阿汐想我去见她们吗?”白骨没有说自己想不想去,反而是问孟颜汐的意见。 白骨其实不是很在意身边人是否祝福他和孟颜汐,只要孟颜汐开心就行了,但如果孟颜汐想给他一个名分的话,他也不会傻乎乎的拒绝。 “你既然无所谓的话,那就去呗。”说完,孟颜汐有些心虚地小声补充道:“我可没说见了她们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是的,虽然这一年里白骨任劳任怨的一边挣钱养家,一边打理家务,但是孟颜汐依旧没有松口让他成为自己的男朋友。 也就是说即便白骨十分的贤妻良母,现在也只是孟颜汐的Pao友而已。 听到孟颜汐的话,白骨倒没有生气,他也明白这都是自己做的孽,一开始或许还会郁闷,但如今他已经习惯了。 他无奈一笑,眼神和语气却都带着对孟颜汐的迁就和宠溺,“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那等后天你跟我一起去参加猴子的婚礼。”孟颜汐解决了一件事,活力重新回满,“我去上班了。” “好,开车注意安全,等中午我去给你送便当。” “嗯。” 经过一上午的忙碌,孟颜汐已经饥肠辘辘了,本来想去茶水间看看有什么小零食可以垫一垫。 结果白骨发来短信,他已经到了公司楼下,孟颜汐就放弃了去茶水间的想法,安心坐在办公椅上等着白骨。 一旁相约去吃饭的同事见状,笑道:“阿汐又在等室友啊?” “嗯。” “那你今天中午有口福了!” 孟颜汐勉强笑了一下,“只是家常菜而已,哪有你吃的好啊?” “唉,我可比不上你。”同事可是见识过白骨送来的便当有多么丰富的,只不过她也饿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跟同伴一起走了。 同事身边的人是新来的,没见过白骨和孟颜汐相处的画面,走出办公室之后,她忍不住问道:“阿汐跟她室友的关系很好吗?还会帮忙送便当。” 同事啧了一声,“你还真相信她那室友的说法啊?那明明就是她男朋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不肯承认。” “我跟你说她男朋友对她,那叫一个好!” “比如?” “比如……”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两个人的交谈声也逐渐减弱,孟颜汐垂下眼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有点渴,准备去饮水机那里接点水,没想到却意外听到了同事对她和白骨关系的揣测。 现在还是有点口干,只是孟颜汐也没心情去接水了。 孟颜汐当然知道白骨所做的一切比二十四孝好男友都称职,本来她也不是全无享受,而且对于白骨做的那件事她早就不在意了。 所以按理来说,看在白骨这么努力的份上,孟颜汐也该给他一个名分了,但是莫名的孟颜汐就是张不开那个嘴。 绝色神偷22白骨 或许是还不信任白骨,也或许就是享受被白骨追逐呵护的感觉,孟颜汐目前并不想打破自己和白骨之间的平衡。 这个选择对白骨来说十分的不公平,但人都是自私的,孟颜汐选择了让自己开心。 所以平时她也是在有意识的回避这个话题,直到今天,听到同事之间的交谈,孟颜汐才发觉她已经到了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白骨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己工位上发呆的孟颜汐,他走过去,敲了敲桌子:“回神啦!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看到被自己亏待的对象,孟颜汐眼底闪过心虚,“没什么……你今天做了什么?” 注意到孟颜汐在转移话题,白骨挑眉,却没有追问,而是选择回答了孟颜汐的问题,“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吃寿司?我给你做了一些,看喜欢哪种,下次我专门给你做。” 美食当前,孟颜汐暂时放下了心事,专心品尝起美味来。 “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孟颜汐点点头,“咸淡刚好,配料也足,全部吃完也不会腻!” “你喜欢就好。”白骨眉眼温柔,一点看不出从前的轻浮。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我给你做了银耳羹,顺一顺。” “你做的大小刚好,不噎的。”孟颜汐不想放下自己手中的寿司。 白骨本来就不错的手艺在长时间的锻炼下变得更好了,孟颜汐虽然知道银耳羹肯定也很好喝,但却更不想放下自己想了几天的寿司。 白骨没有放弃:“那补充一下水分。” “嗯……” “算了。”白骨无奈一笑,端起银耳羹用勺子舀了半勺,“张嘴。” 拗不过白骨,孟颜汐只能在咽下口中的寿司后,凑过去喝下他喂的这一口。 “再喝一口。” 又喝完一口,孟颜汐退远表示自己不再喝的决心,“我不想喝了,等我吃会儿寿司再说。” 白骨能怎么办呢?只能一边忍着上去亲一口的冲动,一边做出妥协,“行。” 就这样,在白骨的注视下,孟颜汐细嚼慢咽地吃完了寿司。 在孟颜汐喝银耳羹的时候,白骨开始收拾饭盒以及筷子。 看着愈发贤惠的白骨,孟颜汐忽然感觉心中憋闷。 “白骨。” “什么?” “你会不会不开心?”孟颜汐对上白骨看过来的眼神,一股脑地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吊着你?” “很早之前我就不怪你了,这一年我们也磨合的很好,可我一直不肯承认你是我男朋友,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拿乔,拖着你,耍着你玩儿?” 白骨微愣,随即失笑,“阿汐,你是对我感到愧疚了吗?” 看孟颜汐默认,白骨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道:“其实你愿意吊着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我明白当初对你做的事有多么恶劣,可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珍惜和爱,所以用了那样的手段,是我对你不起。” “而后来我又厚着脸皮缠上你,你不讨厌我,厌烦我,反而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敢奢求更多?” “或许阿汐你会觉得我这样太卑微太委屈自己了,可我想说的是——”白骨望着孟颜汐的双眼,认真道:“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可以。” 绝色神偷23白骨 “真的?”孟颜汐紧紧盯着白骨的双眼,“没有一点怨言和不甘心?” “不甘心还是有的,但怨言却从未有过。”白骨认真回答。 孟颜汐沉默片刻,又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你从前找过不少人吧?比我有趣、比我喜欢你的人有很多,为什么你会这样百折不挠的喜欢我呢?” 白骨歪歪头,“可能是一见钟情?” 见孟颜汐脸上明晃晃的怀疑,白骨笑了一下,“我也觉得荒唐,一见钟情竟然能发生在我这种人身上。” “说实话,我知道我是个不正常的人,不然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也不会跟个受虐狂一样被人打还能发青。” “我从前也没有想过会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这个地步,可阿汐,事实却是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你在我眼中就变成了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我的视线无法在你身上移开,找其他人也觉得索然无味,甚至连调情的心思都没有。” “这种种除了一见钟情,我再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孟颜汐有些耳热,不自然地往后退了退,“你别离我这么近,说不定就有同事进来了。” 白骨知道她这是害羞了,也不戳破,依言往后稍退了退,也就大概小拇指指甲盖的距离。 冷静了一下,孟颜汐提到了他们一直默契回避的话题,“你当初为什么要给我下药?只是单纯的想睡我?” 孟颜汐不提这件事是因为不想回忆,那个任人摆布的糟糕处境,而白骨闭口不提,则是不想让自己的攻略之路难上加难。 但现在白骨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时机,他先是神色严肃的跟孟颜汐道了歉,随即苦笑道:“我那个时候看不清自己心里的想法,只顺着自己的心意想同你亲近。” “后来看清了,简直是悔不当初。”白骨拿起孟颜汐的手用薄唇蹭了蹭,眉宇间有些埋怨:“早知道会这么喜欢你,我就是憋死也不会那样对你。” “你这是在怪从前的自己冲动?”孟颜汐好笑地揉开白骨皱起的眉头。 “嗯……” 白骨得了便宜还卖乖,凑上来非得让孟颜汐亲他一口。 孟颜汐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动作。 白骨还以为不成了,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但也不想给孟颜汐压力,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想说点什么把这一茬圆过去。 却听孟颜汐忽然道:“我们做情侣吧。” “什么?”白骨没反应过来,不是还在捋他之前的错误吗?怎么突然就说起这个了? “你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我做梦都想!”生怕孟颜汐误会,白骨忙不迭地说道。 旋即,他迟疑地看着孟颜汐:“阿汐,你真的愿意接受我?不是因为一时的冲动吗?” 孟颜汐摇头,她只是觉得在这样拖延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白骨如果想对她好,不管是不是男朋友都会对她好。 如果他累了,不想再对她好了,那就算一直不答应他,他照样会离开,至于新鲜感,白骨从来都不缺这个。 白骨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要不是顾忌着还在孟颜汐的办公室,他都想蹦起来了。 绝色神偷24白骨 婚纱店里,猴子不耐烦地看着孔雀在店里转来转去,半天都挑不出一件礼服来。 “你到底什么时候好啊!”猴子一脸无语道,“这是我结婚又不是你结婚,要不要这么挑剔啊!” 孔雀也挑累了,闻言坐回沙发上,回怼道:“你叫我来帮你选衣服,不就是因为我的眼光好?” 猴子翻了个白眼,不跟她理这茬,“对了,狐狸跟那个变态什么情况,你知不知道?” 孔雀想到她们最疼爱的小妹妹被人拐走了,脸色也难看起来,“她瞒得很紧,真是长本事了,要不是蜘蛛不小心说漏嘴,我们恐怕还被她蒙在鼓里呢!” 猴子这段时间气得不行,直到现在也没消气,她冷笑道:“我倒是要看看她怎么跟我们解释!” “算了,今天不挑了,咱们逛街去吧。”猴子站起身,一点都没有了挑礼服的悠闲心情。 “行,正好我还没给你买新婚礼物,这次一次挑了。” “哇,你这个人有没有诚意啊?新婚礼物要我自己挑!” “我给钱不就行了?” “还是狐狸贴心。” “但你贴心的小妹妹背着你找了个变态当男朋友!” “啊!!我气死了!” 西装店里,孟颜汐一脸纠结地看着西装革履的白骨。 白骨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许久都没给出评价的孟颜汐,疑惑:“怎么了?我穿西装感觉很奇怪吗?” “那倒不是。”孟颜汐摇头,“就是怎么看怎么有一张衣冠禽兽的感觉。” 其实白骨穿西装很好看,他手长腿长,被隐藏起来的肌肉有让他不会显得过分消瘦,但是他的气质实在是太不正经了。 白骨无奈摊手,“气质这东西我也没办法。” 孟颜汐叹了口气,“就这样吧,反正你的真面目猴子她们也都清楚。” “我怎么感觉我在阿汐你心中的形象,已经是无可救药的那一种了呢?”白骨搂住孟颜汐,蹭蹭她的脸颊:“我好伤心啊!” 孟颜汐连忙推开他,“这是在外面,你收敛一点!” “那回家……”白骨附在孟颜汐的耳边,说话间热气全都喷洒在了她的耳垂上。 可更让孟颜汐耳热的,是白骨说的那些话。 孟颜汐猛地睁大双眼,看着白骨,憋了半天憋出了四个字,“你不要脸!” 白骨还是那句话,“要老婆,就不能要脸。” 孟颜汐才不答应他这么不合理又没下限的要求,“快点起来,我还要去挑自己穿的衣服。” 看出孟颜汐眉宇间的认真,白骨知道自己不能再捣乱了,遗憾地从孟颜汐身上起来,“走吧,我们一起。” 适当的流氓会增加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但是不分场合的黏糊只会让对方感到压力和不耐烦,白骨在情海里浸淫许久,这点道理自然不会不明白。 最后孟颜汐配合白骨那银灰色的西装,挑了一件月白色的及膝鱼尾裙,上面简简单单没什么装饰,很素净的一条裙子。 可穿在孟颜汐身上,却让这条裙子显得比它原本的价格贵了几倍。 看着从试衣间走出来的孟颜汐,白骨眼底满是惊艳,但过了会儿白骨眼底的惊艳又被遗憾代替。 这样的阿汐如果是在床上那就更好了,可惜阿汐肯定不会同意他的请求的。 绝色神偷25白骨 猴子婚礼的前一天,几个姐妹商量着一起聚一聚。 以后猴子有了家,再聚会就不是很方便了,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见一见白骨。 要是真的把见面的时间放到猴子的婚礼上,那猴子的老公一定会哭的,因为他会发现不光猴子的注意力不会在他身上,其他被猴子邀请来的好姐妹也不会关注他。 孟颜汐被通知这个消息之后,顿时感觉完了,她一定会被仔仔细细的拷问一遍,不把她和白骨的在一起的经过交代个一干二净,那些姐姐们一定不会放过她! 白骨见她愁眉不展,走过来搂住她安慰:“不用担心,明天她们想问什么都让她们冲着我来好了。” 孟颜汐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回答:“你以为就没人问你了吗?要是姐姐们知道我跟你的纠葛,一定会骂死我的。” 白骨也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简直是不当人,更知道孟颜汐跨过自己心里那道坎都是因为自己这一年的不懈努力。 但是猴子她们没有亲眼见过,只会觉得孟颜汐笨,竟然会被他这样一个人骗了,不骂都不现实。 想到这里,白骨揉了揉孟颜汐快要皱成一团的小脸,“别发愁了,一切都交给我吧。” “真的?”孟颜汐狐疑地看着白骨,“你有什么好办法?” 白骨点点孟颜汐的鼻尖,笑着吐出两个字:“秘密。” 孟颜汐气得当即就不搭理白骨了,这什么人啊!她在这里着急上火,他居然还有心思跟她卖弄神秘,真是…… 但这次白骨却没有认输,宁愿低声下气地哄孟颜汐开颜,也不愿意把办法说出来给孟颜汐听一听。 只是孟颜汐最后还是原谅了白骨,不然她还能怎么办?跟白骨冷战,到明天跟猴子她们见面的时候被她们一眼看出来吗? 那样她只会‘死’得更快! 翌日,孟颜汐和白骨一起去了猴子发过来的聚会地点。 原本孟颜汐以为这次聚会是在咖啡馆或者酒吧,方便姐妹们聊天说话的地方,但是没想到到了那个叫‘红颜’的地方之后,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家拳击馆。 孟颜汐和白骨对视了一眼。 孟颜汐:可以看出姐姐们是有多么生气了。 白骨:可以看出她们是有多想打我了。 “进去吧。”白骨说道。 孟颜汐拉住白骨,“要不,我跟猴子说一说,换个地方?” 原来白骨跟孟颜汐没什么关系,他被打被怎么样都跟孟颜汐无关,可是现在白骨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她能不心疼自己的男朋友吗? 白骨看到孟颜汐眼底的心疼和担忧,心情瞬间变好,他反握住孟颜汐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我可不想让你因为我和你的姐姐们疏远了,没关系我确实是做错了一些事,这些也都是我该受的,等一切结束后阿汐你记得帮我擦药就好。” 孟颜汐犟不过白骨,又实在担心换了地方之后姐姐们会更生白骨的气,只能跟白骨一起走进了拳击馆。 今天的拳击馆被猴子她们包了下来,现在拳击馆内空无一人,只有面色不善的姐姐们等着白骨和孟颜汐的到来。 绝色神偷26白骨 看到孟颜汐和白骨牵着手走进来,猴子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大好。 直面过白骨之变态的白鸽直接站起来说道:“你挺有胆子,在我们面前还敢跟狐狸这么亲密,够种就跟我上擂台比一比!” 白骨安抚地看了眼孟颜汐,笑着答应下来:“好。” 看着眼中难掩担忧地孟颜汐,猴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忘了他之前的德性了!?居然还傻乎乎的跟他在一起 真是脑子秀逗了!” 孟颜汐抿唇,“姐……” 猴子却不吃这套了,她冷哼一声,“你别叫我姐,我看你才是我姐。” 金鱼也道:“狐狸,天底下那么多男人,你为什么就要跟这个变态在一起?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孟颜汐老实摇头,认真道:“不是,白骨之前虽然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但他现在已经改好了,姐你们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好不好?” “我们现在不正在给他机会吗?”孔雀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只要他能坚持下来,我们就同意你跟他在一起。” 孟颜汐还想说什么,一直没说话的蜘蛛却拉住了她,“她们都很生气,你别劝了。” 抿抿唇孟颜汐最终还是放弃了劝说姐姐们手下留情的打算,只把担忧的目光投向跟白鸽缠斗在一起的白骨。 其实照常理来说孟颜汐作为一个成年人有自由恋爱的资格,但是面对从小就保护自己一直到现在的姐姐们,孟颜汐并不能硬气的起来。 而且之前白骨做的也确实过分,姐姐们生气也是情理之中,孟颜汐除了给白骨求求情之外,无法做到更多了。 擂台上白鸽和白骨不相上下,打了个平手,但她们今天给白骨准备的鸿门宴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白鸽擦着汗下了擂台,猴子有立刻翻身上了擂台,白骨今天要面对的是车轮战。 而且轮几遍还要看猴子她们的意思,只要她们还想打白骨就不能下擂台。 孟颜汐看着白骨体力逐渐流失,动作也变得缓慢起来,有时候闪躲都费劲,很快他的脸上就挂了彩。 在一圈终于轮完,白鸽又要上台的时候,孟颜汐忍不住了,她跳上擂台拉着白骨走了下来,带着些恳求地望着猴子她们。 “姐……” 见孟颜汐这副不值钱的样子,猴子等人起了个仰倒,但白骨已经很狼狈了,她们心里的气也消散了一些,并不想让孟颜汐太为难的众人对视一眼,准备宣布今天先到此为止,剩下的账以后再算。 但这个时候,白骨却道:“几位,我知道你们看不惯我,甚至说讨厌我,你们对我的意见肯定不会因为今天的这顿教训就消失。” 猴子挑眉:“那你准备怎么样让我们接受你呢?” 白骨笑了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从后腰处掏出了一把匕首,“我知道跟你们的梁子结大了,你们轻易是不会跟我前嫌尽释,其实我也不在乎你们对我的看法,但阿汐不行。” “我希望阿汐跟我在一起是开开心心,不会被任何事所牵绊的。”白骨把刀柄递给猴子,“只要不瞄准要害,你们捅多少刀都行。” 绝色神偷27白骨 “你tm疯了吧?”猴子震惊地看着白骨。 孔雀等人也一下子被白骨震住了,她们之前光知道白骨变态,不知道他竟然还这么疯啊! 那匕首单看上面的寒芒就知道一定很锋利,他就不怕把自己扎成漏勺啊? 孟颜汐也吓住了,她微张着嘴看着白骨,大脑一片空白,那话明明是中文可她却一时间反应过不来里面的意思。 等她回过神后,猛地拽了白骨一下,低吼:“你有病啊!” 白骨笑着,给人一种癫狂的感觉,“阿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就是死也没办法抵消对你的伤害,但是没办法谁叫我就是这么个变态呢?” “我给你们一个伤害回来的机会,她们能消气,你对我也不会再有隔阂,一举两得不好吗?” 猴子还以为孟颜汐答应跟白骨在一起,是因为他的性格有所改变,但今天看来那没女人不行的样子是改了,可也更疯了。 尤其是在孟颜汐的事上,猴子敢肯定,如果她们真的去拿那把匕首,白骨真的敢站着不动让她们捅。 “姐,我想跟他单独谈一谈。”孟颜汐转头看向猴子等人,“拜托了。” “行,我们给你腾地方,有什么事喊一声,我们就在门外。”一边说着猴子一边摇着头往外走,这都是什么事啊! 孔雀等人也眼神复杂地在白骨身上扫过,她们实在想不明白白骨是怎么想出这种求原谅的办法的。 猴子几人出去之后,孟颜汐看着白骨,问:“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白骨知晓自己惹孟颜汐生气了,现在十分乖巧:“昨天晚上,我不知道她们会怎么刁难我,也不确定能得到她们的认可,我不想……” 话还没说完,孟颜汐就扇了他一巴掌,“白骨,你真tm是个疯子。” 说完,转身就走。 白骨吓得扔了匕首,就去抱孟颜汐,“阿汐你别生气,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别走。” 孟颜汐的背抵着白骨的胸膛,感受着他因为紧张而急促起来的呼吸,脸色十分复杂。 这一年的时间白骨都安安分分的,虽然有些黏糊,除了在床上的时候他执着的过分,其他时候他都可以称之为完美男友。 但是今天这一出让孟颜汐明白了,疯子永远都是疯子,他会为了她短暂的收起自己的疯性,却永远都不会变得跟正常人一样。 不过这些都不是让孟颜汐最生气的,真正让她气愤到扭头就走的是,白骨完全不相信她会为了他们的感情一起努力。 即便他无法得到猴子她们的认可,难道她不会帮他吗?她们多么疼她白骨不是不知道,她只要说些软话,撒撒娇,他们还是会得到她们的祝福的。 可白骨却一点都没有把希望放在她身上过,而是选择用自己的‘好办法’来解决。 情侣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连信任都没有,那他们又能长久到哪里去? 见孟颜汐不说话,白骨更谎了,他平时甜言蜜语张口就来,现在却连说话都结结巴巴,最后看孟颜汐还是无动于衷,他干脆给孟颜汐跪下了。 白骨抱着孟颜汐的大腿,哀求道:“阿汐,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绝色神偷28白骨 “松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孟颜汐语气冷淡,一听就知道她是来真的。 白骨却没有丝毫退缩,开玩笑,现在还是松开了他媳妇也就没了。 “阿汐,我求你不管怎么惩罚我都好,就是不要跟我说分手,可以吗?” “……”孟颜汐低头看着死死搂着自己大腿的白骨,半晌无奈妥协:“不分手,你先松开我,猴子她们还在外面呢叫她们看见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得到孟颜汐的准话,白骨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即小心翼翼地觑着孟颜汐的脸色,悄咪咪去勾她的小拇指。 孟颜汐一把拍开白骨的手,“我还没原谅你,你别得寸进尺!” 白骨的眉眼耷拉下来,一副委屈但我忍着的样子,本想借此唤起一点孟颜汐的同情心,没想到她就好像什么都没看到般轻飘飘的无视了他。 “阿汐……” “现在阿汐不是你能叫的。”孟颜汐气哼哼地说,“今天猴子她们可是被你狠狠吓了一跳,不请她们吃顿大餐这件事肯定没完。” “请请请!”白骨知道自己那只爱情小鸟又回来了,他咧着嘴笑道:“请多少次都行。” 孟颜汐不愿这么轻易的原谅白骨,但就像她说的猴子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她可不想丢人丢到姐姐们面前去。 要是在她们面前闹起来了,她们肯定会更不放心她和白骨在一起。 而现在孟颜汐还没考虑好到底是原谅白骨还是干脆分手,等她做出选择之后就不用这么纠结别扭了。 白骨不知道自己还在待定区,但他明白孟颜汐生了那么大的气一时半会儿肯定消不了,所以处处小心讨好,生怕孟颜汐再给他弄一个掉头就走。 把孟颜汐和白骨的相处模式收入眼底,猴子等人心中对他们都重新有了各自的看法。 虽然不尽相同,但她们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俩现在感情正深,实在不是分手的好时机。 而后白骨就惊喜的发现猴子她们对他的态度好了一点,虽然还是没个笑脸,但也不再三句中有两句半是讽刺了。 一顿饭吃完,白骨抢着去结了帐,旋即跟孟颜汐一起站在马路边一一送走了五位姐姐。 “走吧,咱们也回去吧。” “好!”白骨稍微一顿,接着似是强调一般地说:“我们回家。” 家……孟颜汐目露苦涩,她还能有家吗? 回到公寓,白骨上前一步准备抱一下孟颜汐,却不想被孟颜汐极为灵活敏捷的动作避开了。 “阿汐?”白骨有些错愕地看着孟颜汐。 孟颜汐轻哼:“看什么看?在其他人面前给你面子而已,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生气了吧?” 看她这副傲娇的小模样,白骨还以为事情不算大,眼底流露出几分笑意。 但被问了好一会儿却还没得到跟孟颜汐亲近的允许之后,白骨就意识到事情大条了,可在媳妇的问题前,他还是得老实地回答:“没有觉得你已经消气了,但也没有觉得你很生气。” “现在看来我还是太高估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了。”白骨颇有些可怜地控诉。 孟颜汐半点都不带心软的,“别耍花样,反正今天晚上我是不想看到你,你自己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吧。” 绝色神偷29白骨(完) 最后没出意外的,孟颜汐还是原谅了白骨,期间白骨种种突破下限的行为就不提了。 最重要的是孟颜汐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习惯了白骨的变态,习惯了白骨对她那惊人大家欲望以及占有欲。 经历过白骨的偏执之后,她无法再适应普通人那细水长流的感情,所以后半辈子不出意外孟颜汐应该就跟白骨绑定了。 所幸孟颜汐并没有因此感到不开心,两个人也勉强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作之合了。 猴子婚礼当天,cat回来了。 孟颜汐没有去看她,心里虽然不怪cat,但在她反复失踪的这段时间孟颜汐从心底感到疲惫。 孟颜汐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cat并没有那么在意她们这群姐妹。 或者说她太信任她们之间的感情了,自信即便是自己时不时玩失踪,因为自己的感情纠葛而连累了姐妹,她们也不会怪她,永远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猴子她们确实会这样,孟颜汐之前说不定也会,但是在被白骨宠了一年多,孟颜汐的脾气也被养娇了。 她不想去见cat,更不想跟她演什么重逢之后姐妹情深的把戏,她对cat的迁怒还没消散呢。 而她对cat发过来的那个大单子也不感兴趣,所以最后猴子她们跟着cat走了,孟颜汐则是连送她们都没去。 机场,眼看着登机时间快到了,还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cat满脸的失落。 “没办法,谁叫你这次那么过分,这次的小狐狸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哄好的了!”白鸽笑着说道,语气怎么听怎么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cat看向猴子,“帮我求求情吧。” 猴子无奈耸肩,“为了防止我帮你求情,她手机从今天早晨开始就打不通。” 蜘蛛道:“算了,我们先走吧,狐狸还没消气肯定不会来的。” “等你回来再给她赔罪好了。”孔雀拽着cat向前走,“狐狸跑不了,但再不上飞机我们就要上不去了。” 一行人打打闹闹地走远,引来无数目光,没有人注意到在角落里带着墨镜的孟颜汐和白骨。 “真不去送送?这一去,她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白骨分明就能感觉到孟颜汐对姐妹们的不舍,但她却不肯出去见一见她们,也不知道在犟什么。 孟颜汐摇头,“我只是来送一送猴子她们,出去跟cat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平白增添尴尬。” “走吧,回去。”孟颜汐站起身,牵着白骨的手往外走,“我中午要吃虾饺。” 白骨向来是依着她的,见她不想多说这个话题,便也识趣带过:“好,我先送你回去,再去海鲜市场看看。” “去海鲜市场干嘛?上次的虾仁不是还有剩?” “我想你吃点新鲜的。” “也行叭,那我跟你一起去。” “嗯。” 孟颜汐和白骨虽然在一起的第二年就带上了戒指,但一直都没有举办婚礼,也没有结婚证。 猴子等人还怀疑是不是白骨不打算收心,准备从国外飞回来教训他一顿,后来还是孟颜汐坦白是自己不想领结婚证和举办婚礼,猴子她们才算是作罢。 又一个纪念日,白骨不抱希望地抱着玫瑰花,问道:“今年可以嫁给我吗?” 孟颜汐接过花,微微一笑,“不可以。” 白骨长叹一声,“我怀疑你是在报复我。” 孟颜汐不置可否,她那么容易就跟他在一起谈了恋爱,结婚这种终身大事当然要多慎重慎重了! “你每个纪念日都送我花,就不怕血本无归啊?”孟颜汐抱着玫瑰花,火红的花朵与秾丽的美人相得益彰,一时间竟分不清那一个更惑人一些。 白骨凑过去亲了口孟颜汐,“不怕,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是赚的!” “那你等吧。” “行,没问题,一百年我都等。” “哼!” 逃学威龙2.1 “上课之前,我先介绍一下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 班主任走进教室,他身后跟着一个长相过分成熟,肌肉十分发达的‘十八岁’转学生。 “大家好,我是周勇。”看似是转学生,实则是警队卧底的周勇向学生们介绍自己,名字说完,又介(胡编)绍(乱造)了些兴趣爱好,这才在班主任的安排下入座。 虽然班级里都是男女分开坐的,但是由于座位不够,周勇这节课就暂时安排在了女生这边。 周勇落座之后习惯性地观察了一遍教室,然后就克制不住把视线放在了自己身边的女生身上。 他这个暂时性的同桌长得很漂亮,足以当电影女主角的漂亮。 而且她那头乌黑顺滑却带点弧度,看上去宛如海藻般的长发又给她增色不少。 要不是理智提醒自己,这个女生是个货真价实的学生,现在才刚刚十八岁,周勇恐怕就忍不住跟她搭讪的冲动了。 “上课了,看黑板。” 女声的声音清脆中带着一点天生的甜意,这让她说起话来就好像是在撒娇一样。 “……不好意思。”周勇红着耳朵移开目光,看向了黑板,可他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女生。 听课也只是过了过耳朵,半点没进脑子里去,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来上课的。 孟颜汐在周勇移开视线之后松了口气,她是真的不习惯别人这么专注的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她小时候有一段时间身体不是很好,几乎是医院的常客,从幼儿园到小学,孟颜汐显得跟同龄人格格不入。 倒不是别人排挤她,只是孟颜汐的身体一看就不好,每个同学的家长都叮嘱过她的同学,让他们离她远一点,不要伤到她。 所以也就导致了孟颜汐性格慢热、内向,尽管有一副耀眼的容貌,也依旧交不到什么朋友。 就算有人因为她的容貌想要靠近她,也会因为她看似冷淡实则是不知所措的态度而放弃。 到现在孟颜汐已经完全不期待自己会有朋友了。 下了课,周勇在班长的带领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座位,去杂物室搬自己的桌椅,等他回来之后,孟颜汐已经不在自己的座位上了。 看了一圈没看到孟颜汐,周勇感觉机会来了。 由于孟颜汐的位置就在过道上,周勇把桌椅搬回来以后就跟她原先右手边的人换了位置。 那同学拍了拍周勇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然后揣着周勇给他的一百港币乐滋滋的准备往后面去。 临走之前,那同学低声说:“不管之后怎么样,我这钱可是不退的!” 身为警察的敏锐性,让周勇察觉到其中好像有什么猫腻,一把揪回那同学的领子,“你什么意思?” 那同学没想到周勇这么警觉,不由轻扇了自己一下。 可面对周勇那结实的肱二头肌,他不敢撒谎,老实说道:“我知道你坐这个位置是想追Selina嘛,但是她性格好冷淡的。” “曾经也有好几个想追她的,全都失败了,她根本不接招的,我怕你折戟而归,再让我退钱。” 作者:" 因为不知道卧底警察原本在电影里叫什么,自己想了一个。" 逃学威龙2.2 自那同学说了一些孟颜汐的条件之后,周勇就开始观察起了她周围的情况。 他发现即使孟颜汐的容色出众,可她却依旧处于不受欢迎的那一拨人当中。 其因就是因为她太冷也太远了,她本来就有着超出常人的美貌,让人下意识就有一种疏离感,而她也属于话偏少的那种性格,这就导致很多人觉得她可能是不想跟他们玩儿。 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谁愿意热脸去贴冷屁股呢?就算是孟颜汐是个大美人也不行。 周勇不知道什么叫做冷暴力,但他经历过更加封闭和集体的生活,在警队内部被排斥、排挤的人是注定待不长的。 所以他现在有点担心孟颜汐的状态,尽管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但周勇却忍不住对孟颜汐生出关切之心。 不过周勇好歹还记得自己是来执行卧底任务的,暴露出与自己身份大相径庭的一面是大忌,周勇并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让同事们的努力毁于一旦。 最重要的是这样可能会把孟颜汐拉入危险之中,这可不是周勇想看到的。 孟颜汐知道新来的那个转学生一直都在关注自己,但她不想跟陌生人交谈更不敢去质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承认这样显得自己很软弱,但孟颜汐宁愿这样当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也不想因为一时冲动给自己惹来麻烦。 孟颜汐的家境不错,不然她也上不了阿当史密斯这所学校,按理说这样家庭出身的孩子虽然不至于欺男霸女,但也不应该是这样遇到事第一反应是息事宁人的性格。 可偏偏她由于从小到大的各种因素形成了这么一个性子。 孟家人里也很少有孟颜汐这样兔子一样的孩子,他们都是被人尊敬、畏惧的狼王。 可就是这个狼群里,居然出了孟颜汐这个例外,也是让孟家人很费解了。 但费解归费解,到底是自家孩子,而且说实话这个性格养成他们当家长的也要占一部分责任,所以孟颜汐在家里也没有被特殊对待,反而都护的她很紧。 只是她自己没办法立起来,别人对她再多保护和帮助都没用。 不过孟家养孟颜汐一辈子都没问题,她立不立得起来都没什么关系。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孟颜汐收好课本准备去学生餐厅吃饭。 阿当史密斯虽然不禁止学生们中午外出,但孟颜汐懒得去外面找吃的,而且学校并没有建立在繁华路段,就算是出去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吃。 当然最重要的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孟颜汐一般不会出学校,像她这样家庭的孩子被绑架那都是家常便饭,只是成功的很少,都被家里的保镖拦了下来。 “你也来餐厅吃饭啊?”周勇从一旁走过来,手里端着餐盘,“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孟颜汐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下,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语气也冷淡得很,“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可以。” 说出口的一瞬间孟颜汐就有些懊恼,如果她能再友善一点,或许她就能交到自己第一个朋友了。 只是,被觉得可能要知难而退的周勇却道:“没事,不麻烦,那边那么多人你要是过去肯定会被挤坏的!” 逃学威龙2.3 周勇这么说着,同时把孟颜汐手上的餐盘不容拒绝的拿了过去,“你想吃什么?” 孟颜汐见他态度这么强硬,默默咽下那句真的不用了,转而说了一道餐厅里比较受欢迎的菜色。 本来孟颜汐是打着让周勇觉得麻烦从而放弃的打算,可谁知道周勇竟然一口答应下来,“你先去找位置,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 没办法,孟颜汐知道在餐厅中寻找起座位来。 找了一个空位置,把手边的包放在对面,给周勇占好位,孟颜汐就忍不住发起呆了。 他为什么跟其他人不一样呢?她都那么冷淡了,他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失望? 孟颜汐不觉得只见了几次,连话都是第一次的人能有多喜欢自己,可单凭那么浅薄的喜欢,周勇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虽然孟颜汐自己没有谈过恋爱,却也知道学生之间的感情有多么薄弱,当然也有很多从校服到婚纱的爱情,但孟颜汐不觉得自己能有这么好运。 更重要的是孟颜汐不喜欢周勇,她喜欢的是跟自己一样话比较少,兴趣爱好相合的那种男生。 但周勇一看就是那种外向、开朗,喜欢体力运动的类型。 就算是周勇继续坚持不懈的追求自己,孟颜汐也不可能有太多的回应。 并不知道周勇有多么一根筋,认准了一个人就不会改变的孟颜汐如此自信的想到。 周勇正在排队打饭,跟他一起卧底进来的一个同事凑过来,问道:“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对那个女生那么好?” 周勇在孟颜汐面前可以展现自己厚脸皮的一面,但在熟人面前他对自己老牛吃嫩草的行为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没什么,就是同学之间关心友爱而已。” “哈?”同事一脸的难以置信,“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你还有这么热心的一面?” “周勇,你可别忘了咱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你放心,不会的。”周勇正色道,他追人归追人,却也不会忘记自己的任务,这可是关乎到他能不能升职的问题。 升职了,就算是追人他也更有底气了。 “你知道就好。” 同事也不想让自己跟八婆一样,简单说了几句就打饭离开了。 周勇打了自己和孟颜汐的饭,也钻出了人群,四处看了看,很快就看到了正在对自己招手的孟颜汐。 孟颜汐见周勇走过来,连忙站起身,去接他手中的餐盘,“麻烦你了。” “不麻烦,顺手的事。”周勇不客气地在孟颜汐对面坐下,“我给你多要了一瓶汽水,你要是不想喝就给我。” 孟颜汐微愣,“……好。” “那我们开始吃饭吧!等下午我们还要上体育课。” “嗯。” 下午,体育馆内周勇一帮男生打篮球,孟颜汐和另一个话比较少的女生打网球。 孟颜汐学习不错,但是体能不好,打了还没一会儿就有些气喘吁吁了。 “要不我们休息一下?”那个女生看着孟颜汐布满细汗的额头,提议道。 孟颜汐没有推辞,如获大赦地点了点头,“我请你吃雪糕,走。” “真的?谢谢。” “不用谢,走吧。” 逃学威龙2.4 孟颜汐跟女生往外走,却忽然听到一阵惊呼。 孟颜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跑过来的周勇一把拉开,一个篮球擦着孟颜汐的耳朵砸在了地上。 听那动静,孟颜汐感觉要是砸在自己身上,她一趟医务室是肯定免不了了。 周勇对那个把篮球脱手的人怒目而视,“你到底会不会打球!” 那人吓得脸色微白,谁不知道孟家人的护短,今天这事还是让孟家人知道啦,他爸得打死他。 这也是为什么孟颜汐孤僻冷漠却没有受到欺负的原因,你欺负孟颜汐,孟家人就很可能去欺负你家大人。 那人赶忙跑过来,对着孟颜汐道歉:“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一不小心球就脱手了,对不起。” 孟颜汐心有余悸地往周勇身边凑了凑,“没关系,下次小心点。” “好好好,我下次一定注意!”见孟颜汐不准备计较,那人松了口气。 周勇狠狠瞪了他一眼,拉着孟颜汐走了。 那女生看了看,感觉自己的雪糕很可能不会来了,便耸耸肩去找朋友们玩儿了。 孟颜汐和周勇离开了体育馆,看着只拉着自己闷头往前走,却不说要去哪儿的周勇,孟颜汐有些无奈:“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都快走到教室了,我衣服还没换。” 周勇从气恼中回神,停下脚步:“你刚刚没受伤吧?” 孟颜汐摇了摇头,“没有,你来的很及时,我只是有点吓到。” 周勇放下了心,“以后在体育馆你还是要小心一点,他们打起来都不注意周围环境的。” “这次是你运气好,让我看到了,不然你肯定要难受好一段时间!” “那你是怎么发现还能及时让我避开危险的呢?”孟颜汐望着周勇,眼中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周勇对上孟颜汐的眼神,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我……” “我换一种问法,你喜欢我,对吗?” 周勇知道自己不该承认,因为他和孟颜汐没有感情基础,孟颜汐不会答应跟他在一起。 而且他们年龄差距有点大,周勇不觉得家世显赫的孟颜汐能跟他走下去。 最重要的是他还在执行任务,冒冒然跟孟颜汐在一起,会影响到她的安全。 不该承认有那么多的理由,但承认的理由周勇只能想到一个,就是他想让孟颜汐知道他的心意。 他不想不明不白的待在孟颜汐身边,最后被她发一张好人卡,即便最终他们不会有什么结果,周勇也想让她知道曾经有一个人,真心的喜欢过她。 够了,周勇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有这么一个理由就足够让他下定决心了。 周勇对上孟颜汐的视线,“对,我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 “但是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就算不答应也没关系,给我一个待在你身边,保护你的机会就可以。” 孟颜汐微讶,没想到周勇看着粗鲁,实际上人却这么体贴,她顿了顿,说:“我不否认因为你这次救了我,对你生出了几分好感。” “但是谈恋爱太快了,而且我也并不喜欢你,所以如果你愿意等我想清楚,那我们先从做朋友开始吧。” 逃学威龙2.5 周勇没想过自己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他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就怕孟颜汐忽然反悔。 孟颜汐看着傻乎乎的周勇,歪头一笑:“那我们现在回去换衣服?” 周勇现在当然是孟颜汐说什么是什么,点头说:“好。” 孟颜汐交到了自己在学校的第一个朋友,尽管这段友谊并不是那么的纯粹,但她还是很高兴。 这股高兴一直延续到放学时坐上回家的车,她脸上也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 司机老黄看着孟颜汐的神色,也不由带上了几分笑意,问道:“小姐今天看起来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我交到了一个新朋友!”孟颜汐语气活泼地说道,她明亮似晨星的眼眸中带着十分具有感染力的笑意,“而且不是冲着我爸爸妈妈他们来的。” 老黄在孟家工作了十几年,可以说是看着孟颜汐长大的,当然也知道自己小姐性格有多么内向,现在听到她有了一个新朋友,由衷的为她感到开心。 “真的?那太好了,回去后一定要告诉先生太太,今天晚上要庆祝一下。” “哪有那么夸张!”孟颜汐有些不好意思,“黄叔,我交到朋友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好不好?我想等过两天他们有空了亲自跟他们说。” 因为孟颜汐有过在学校里受排挤而不回家说的前科,老黄除了司机还兼任了一个监督者的职务。 只要从学校里出来孟颜汐的情况不对劲,老黄就会禀报给孟颜汐的父母或者其他可以做主的孟家人。 不过因为他从不过分追问孟颜汐的私事,所以孟颜汐也没觉得抵触。 这件事与他的职责并不冲突,老黄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好。” 孟颜汐高兴说道:“谢谢黄叔!” 她知道不管是不是冲着孟家人来的,家里人一定会去查周勇的底细,这不是不尊重孟颜汐,而是有一些人见孟家人不好对付,就喜欢在孟颜汐身上找突破口。 孟颜汐倒不是担心周勇知道了会不高兴,她只是还没做好把自己和周勇的实际关系告诉家里人的准备而已。 其他孟颜汐这个年纪的女孩儿谈恋爱很正常,她们家里人也不会说什么,但是孟家人对孟颜汐保护过度,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孟颜汐继续跟周勇来往的。 但是自己一个人孤单久了,孟颜汐也想给自己找一个小伙伴,就算小伙伴对自己的心思并不单纯,她也不想自己再孤零零的。 放学后,周勇一行人聚集在一间离学校不远的出租屋内,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等商量好还是以潜伏为主,探查为辅的行动方针后,众人都放松了很多。 为了避免暴露的机会,这段时间他们都被禁止了抽烟的权利。 几个大男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忽然有人提到今天周勇在体育馆的表现,他冲着周勇挤了挤眼,“什么情况啊?” 周勇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什么什么情况?” “还跟我们装傻?”另一人笑着拍上周勇的肩膀,“你的小心思都那么明显了,就不用我们挑明说了吧?” 逃学威龙2.6 周勇左右瞅了瞅,发现同事们都是一副看透你了的样子,就算是想狡辩也张不开嘴了。 无奈他承认了,但在同事们起哄之前,他就抢先道:“不管我对她什么想法,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任务!” “我喜欢谁,她有喜不喜欢我,说到底都是我自己一个人事,但是任务可是关乎到各位大哥你们会不会升职的重要因素啊!” 尽管知道这些话是周勇的推脱之词,但是众人还是没办法不往心里去。 毕竟八卦可以等之后再了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周勇只要一天在警局,他们难道还怕没有机会跟他问清楚吗? 可像这次牵扯到国际上的大案可是不常见的,而且就算有,下一次也不一定轮得到他们了,因为谁都想升职立功,谁都想吃肉,不想当喝汤的那一个。 “这次先放过你!算你小子走运!”八卦心没得到满足的一个人使劲拍了拍周勇的肩膀,“你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的。” “对,到时候你要是不老实交代,兄弟们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周勇无奈摇头,摊上这么一帮损友,真是他的‘福气’啊! 这边周勇和孟颜汐的友谊进展顺利,那边立了功却因为得罪了上司的周星星却十分烦心。 他因为被上司调去交警队,一身抱负得不到施展,又被上司的上司拿来背黑锅,一怒之下愤而辞职。 本来辞职了也好方便他筹备婚礼,但周星星却不放下自己的理想。 想要惩奸除恶,维持正义的想法与被催促准备婚礼、筹办婚宴却囊中羞涩的现实反复拉扯着的周星星,陷入了颓废。 最后还是曾经的老搭档曹达华的到来,把他从浑噩迷茫中抽出了身。 看着曹达华拿来的资料,周星星瞬间忘了之前的烦恼和纠结,立即下了去阿当史密斯学校卧底的决定。 没错,周星星想要查的案子,跟周勇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的任务是一个。 案情是这样的,一个恐怖组织的首领被抓,他们想要让警方释放这个首领,连续在E国策划了几起学校绑架案,但由于他们的狡猾都让他们逃脱了。 有消息称他们来了港岛,并把目光放到了港岛的学校上,这是他们准备的最后一次跟E国的谈判。 如果这次还不行,他们放弃首领的同时也会大开杀戒。 而要是这次成功换到了首领,那港岛发达的水路也可以让他们轻易脱身,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当然周星星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肯定拼不过周勇他们那一帮人,所以周星星决定召集曾经自己认识的损友们,让他们跟自己一起重读高中。 孟颜汐端着餐盘习惯性地寻找周勇的身影,自从两人确定友谊之后,他们就经常在一起吃午饭。 有时候是孟颜汐占座,周勇打饭,有时候是周勇打好饭,占了座,等孟颜汐的到来。 但再怎么变化,他们都必须要坐在一起吃午饭,这是周勇的要求。 在孟颜汐觉得他太强势的时候,他又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对孟颜汐卖惨。 逃学威龙2.7 面对孟颜汐不忍直视的神情,他又振振有词地说:“我们放了学不能出去玩儿,在学校里的大部分时间又都在上课。” “我们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我当然要抓紧每一分我们可以单独相处的时机了!” 孟颜汐想了想,竟然被他给说服了,于是这些天他们就一直一起吃午饭,看得周勇的同事和班上的同学都快习惯了。 说起来,周勇现在在班上都出名了,因为他是第一个可以跟孟颜汐靠得那么近,并且成功做了她朋友的人。 以前不是没有人靠近过孟颜汐,尝试与她做好朋友,但都被她的冷淡击退了,周勇是唯一一个坚持下来,且被孟颜汐亲口承认的朋友。 大家都很好奇周勇到底是怎么打动孟颜汐的,但无奈两个当事人,一个是出了名的冷淡,另一个肌肉发达,长相虽然可以称得上是帅气但太凶了,让人连说话都不怎么敢。 而且他长的有些成熟,配上凶凶的气质,使人不由自主的就联想到外面那些混社会的古惑仔。 所以班上大部分的人都是避着周勇的走,尽管他们的家境不凡,但是在他们现在这个年纪看来,学校里有什么事就找家长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所以就算是好奇到百爪挠心,也没有人去问一问。 孟颜汐和周勇面对面坐着,一边吃饭一边听周勇讲他遇到的趣事。 不知道男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智商是不是会下降,反正周勇一个警队精英在跟孟颜汐相处时,唯一能想到逗她开心的办法就是讲冷笑话。 不过歪打正着,孟颜汐还挺吃周勇这一套的,不管别人怎么对周勇的冷笑话表示不屑,孟颜汐是听一次笑一次。 即便是周勇已经讲过一次的旧笑话,孟颜汐也会笑得很开心。 但是这一次还没等周勇发动自己的冷笑话攻击,他就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Jon,怎么了?”看着正说着话却忽然停下来的周勇,孟颜汐奇怪地问道。 周勇回神,及时阻止了孟颜汐回望的动作,笑道:“没什么,就是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不确定是不是,等会儿吃完饭你先回去,我去看看。” 孟颜汐没有怀疑,点了点头:“好。” 吃完了午饭,周勇拿着自己和孟颜汐的餐盘离开,让孟颜汐自己先回教室。 孟颜汐坐在位置上,感觉有些新奇,还有点说不出来的复杂。 以前周勇都是赖着她跟他一起放好餐盘,而后一道回去的。 今天冷不丁剩下自己一个人,孟颜汐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孟颜汐若有所思地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她摸了摸自己有点发闷的胸口,自我怀疑:我是不是喜欢上Jon了?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孟颜汐的心头挥之不去,因为这个问题,孟颜汐就算是在课堂上都没有那么专注了。 只是以往对孟颜汐情绪极为敏感的周勇,这次却没有发现不对,因为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让周星星离开的事上。 周勇听说过周星星的事迹,所以除了怕他会扰乱他们的计划之外,还担心他会来抢功。 逃学威龙2.8 虽然周星星已经从警队离职,但手续还没办完,再加上他曾经的搭档曹达华搭上了警队高层,恢复原职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下课后,周勇没有像之前一样腻在孟颜汐身边,而是冲了出去,准备跟自己的同事一起去堵周星星。 孟颜汐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心情低落下来。 周勇和同事一起堵住了周星星,周勇低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周星星同样压着声音,用一种讲秘密的语气说:“读书!” 周勇无语凝噎,他警告道:“你别乱来啊!你别忘了你已经不是警察了!” 周星星做无辜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勇:…… “怎么办?”周星星等人走后,一个同事看香周勇。 周勇无奈:“还能怎么办?给老大告状啊!”告诉了老大,万一出了事之后背黑锅的人就不是他们了。 Peter听到周勇的报告,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在政治部任职,主要处理可能影响到国际关系的案子,虽然是个E国人,但由于案子太少,立功机会不多,他的职位并不高。 而周星星曾经的上司,重案组的Lydia因为手下的勇猛,几乎可以说升职如喝水,还颇受重视。 就算他们的顶头上司跟他是一国人也不好偏袒太过,所以这次的事,Peter可以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 可就算没有什么结果,他也不能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不然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其他人他Peter是个好欺负的吗? 叹了口气,Peter站起身朝重案组走去,他最讨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可偏偏又没办法避免。 一时间Peter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乎让所有碰见他的人都退避三舍。 把周星星的事交给上司去头疼之后,周勇又放松下来,恢复了原本时时刻刻都要跟孟颜汐在一起的粘人样子。 原本孟颜汐在周勇的努力下终于适应了跟他的亲近,但是现在周勇却发现她好像隐隐在排斥自己。 多少努力一朝尽付流水,就算是对孟颜汐有无尽的耐心,周勇也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不过他并没有在孟颜汐面前展现出自己暴躁的一面,他按捺住心中的翻滚的情绪,耐心地询问道:“阿汐,是不是我哪里有做的不好?你生我气了吗?” 孟颜汐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你好像不如你说的那样喜欢我。 孟颜汐知道自己现在很矫情,明明周勇已经那么努力了。 但是孟颜汐就像是被宠坏了的小女孩,一朝失去自己原本的待遇,她难免会生出一种周勇其实并不在乎她,当初那些话也只是说说而已的感觉。 周勇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但他很清楚孟颜汐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而后诚恳道:“阿汐,对不起,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不好?” 看着认错的周勇,孟颜汐一时失语。 “你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孟颜汐忍不住问道。 她都感觉自己生气的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周勇就先明白了她为什么生气呢? 逃学威龙2.9 周勇挠挠自己的后脑勺,老实回答:“不知道。” “那你认什么错?”孟颜汐要被眼前这个憨憨气笑了。 周勇实话实说:“因为我认为阿汐你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你生气肯定是因为我哪里做错了,虽然我想不出来,但你只要告诉我我肯定能记下来,下次绝对不会再犯!” “……”孟颜汐无话可说。 两个人对视良久,最后孟颜汐认输了,“真是服了你了!你这样显得我多无理取闹!” 尽管还是埋怨,但周勇却露出了一个笑,他知道孟颜汐已经不生气了。 “阿汐,现在能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孟颜汐抿唇,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就是感觉,你好像不重视我了。” 周勇只觉得自己冤枉,可刚想为自己抱屈的时候周勇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孟颜汐想最初那样不在乎他,那她会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吗? 一定不会!但现在她生气了,还为此有些闷闷不乐,那这代表什么? 周勇喜不自胜地望着孟颜汐,“阿汐,你是不是对我也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了?” 孟颜汐视线游移,并不做回答。 “阿汐?” 孟颜汐耳根在周勇的注视下慢慢变红,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羞涩和女儿家特有的矜持:“我也不知道,或许吧。” 假如现在不是在教室里,周勇都要跳起来欢呼了! 可就算他再三克制,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不停地追问:“真的吗?阿汐你说是真心话,不是哄我的,对吗?” 孟颜汐本来就害羞,现在被他问的更是脸红,她一推周勇的手臂,“好了,快上课你赶紧回去吧!” 周勇左右瞅瞅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抓住孟颜汐的小手猛地亲了一口,“好,我们下课再聊。” 孟颜汐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看着自己手上被亲的地方,脸上的温度更是热到会让人误以为她发烧的程度。 周勇……孟颜汐瞪了周勇一眼,可惜她眼眸因为羞意而变得水润起来,这一眼潋滟生姿,把周勇瞪的瞬间心神荡漾起来。 见周勇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傻乎乎地对着自己笑,孟颜汐撇开脸,气闷的决定暂时跟他绝交一分、不,一个小时! 下节课是孟颜汐最讨厌的柔道课,孟颜汐力气小,体重又轻,在柔道课上一直是被摔的那一个。 孟家人虽然心疼自家的孩子,但是他们也明白太过与众不同也会被同学们排挤的道理。 所以并没有强制要求学校免除孟颜汐的柔道课,只是跟柔道课的老师打了个招呼,让孟颜汐不要分配到比较厉害的对手而已。 不过这次有了周勇,孟颜汐就不用怕了,她莫名自信,周勇肯定会保护好她的。 地垫上,众人围成一圈。 在上课之前,老师决定找两个人演示一下之前教过的内容,环视一周之后,他看中了Sandy和新来的周星星。 两个人在圈内交起手来,或者说是周星星单方面带Sandy玩耍。 孟颜汐看着周星星举着Sandy就好像举着个玩偶一样轻松,忍不住目露赞叹。 逃学威龙2.10 “他好厉害啊!” 孟颜汐这话一说出口,原本还事不关己的周勇脸色唰的就黑了。 他开始用挑剔的眼神看着周星星,而后发现作为飞虎队的精英,他其实并没有什么错处可以挑。 周勇:……MD,更气了。 他忍不住低声对孟颜汐说:“其实我也很厉害的,比他更厉害。” 孟颜汐看了他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她满眼都写着真的吗?我不信! 这也很正常,毕竟周勇现在的身份是学生,就算有些肌肉那也只能说明他热爱健身和运动。 在孟颜汐眼中周星星这举重若轻的样子已经很厉害,周勇顶多跟他打个平手,比他厉害?都是学生,能厉害到哪儿去? 周勇看着孟颜汐的眼神,又不能说他其实是警察,身手特别好,所以也只能闷闷地自己跟自己生气了。 孟颜汐注意到他低落的情绪,猛地反应过来男生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是特别喜欢表现出自己强大的一面的,但她刚刚好像没有给周勇这个机会。 孟颜汐不禁有些心软,她看了看周围的人都在关注周星星和Sandy,她便低声说道:“没关系,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厉害的!” 周勇一愣,看向孟颜汐,当看到她眼底的鼓励与歉意,一颗心都快软成了水,“我没事,我刚才说的确实很像吹牛,你不相信也是应该的。” 孟颜汐看着周勇温柔的神色,鼻子莫名酸酸的,委屈的本来就该是周勇,可他居然还反过来安慰她。 “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孟颜汐偷偷握住周勇的手,“再也不会怀疑你了。” 被握住手的周勇一点都不在意了,连看周星星都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他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好,我们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刚准备下场的周星星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孟颜汐和周勇之间的小动作,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义正言辞让他不要捣乱的周勇,自己也没放多少心思在任务上啊。 不过,周星星面色平静地收回视线,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想查案,周勇跟谁谈恋爱,谈不谈爱他都不关心。 下了课,所有人都去了浴室,准备洗一洗柔道课上出得汗。 在周勇的掩护下孟颜汐没怎么活动,所以只是简单的冲了冲,很快就从隔间走了出来。 不过她那头长发却为她擦头发和吹头发增添了不少难度。 浴室的同学们都快走光了,孟颜汐才刚刚把头发吹个半干。 不是孟颜汐太磨蹭,而是她们都是短发,吹起头发来比孟颜汐快多了。 担心外面的周勇等急,孟颜汐摸着自己的头发不滴水了,便想出去,却没想到周勇竟然直接走了进来。 “你怎么进来了?!”孟颜汐惊讶,慌乱的看了看周围,生怕有人发现周勇,然后大喊流氓让人冲进来。 周勇道:“没关系,我看她们都走了,问过了门口的阿姨才进来的。” 孟颜汐松了口气,随即不好意思地说:“是等太久了吗?我这就差不多好了。” 逃学威龙2.11 周勇皱皱眉头,“你就打算这么出去?” 孟颜汐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衣服穿好了,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不禁疑惑反问:“不然呢?” 周勇不赞同地看着孟颜汐,“你头发还没干,出去被风一吹肯定得头疼!你现在不注意小心年纪大了之后得头风。” 孟颜汐看着他,蓦地笑起来:“你这话好像我爸妈。” 周勇脸色一僵,随即反应过来他现在的‘年纪’说这些好像不大合适。 尽管周勇比孟颜汐的父母小,但叫叔叔阿姨肯定勉强,差不多算是同辈人,所以思想上也是有一定相似的。 如今被孟颜汐无意间点破,周勇瞬间心虚起来,“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好了趁着还没上课,我帮你吹。” 孟颜汐以为他不自然的神色是因为要帮她吹头发害羞,笑了笑不再继续调侃他,转身把自己的一头长发都交给了周勇。 从动作上可以感觉到周勇对这项工作其实并不擅长,但是他把自己的力道放到了最轻,就算是不小心扯到了孟颜汐的头发,也不会弄痛她。 温馨又带着丝丝暧昧的气氛从室内蔓延开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却半点不显尴尬。 “好了。”周勇放下吹风机,替孟颜汐拢了拢头发,“已经全部干了。” 孟颜汐回头抬眸看周勇,她比他矮一些,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眼底的温柔与情意,她道:“谢谢。”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也像是怕打破室内现在正好的氛围。 周勇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带着粗茧的古铜色的大手与孟颜汐白嫩光滑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这种对比让周勇清楚的他们身份有别的同时,也使得他更加激动。 最后,周勇没能忍住,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孟颜汐。 这个单纯唇对唇的贴贴显得格外纯情青涩,也更使人怦然心动。 孟颜汐脸色绯红地望着周勇,在这个时候不拒绝也是另一种变相的默许。 可惜周勇还有理智,也明白这个地方并不合适与孟颜汐亲近,使劲抱了抱孟颜汐之后,他长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走吧。” 虽然知道周勇是因为珍惜她,所以才不随便乱来,但这种在兴头上被戛然而止的感觉委实不美妙。 孟颜汐气得踩了周勇一脚,扭头走了,周勇无奈笑笑,追了上去。 小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节课过后,孟颜汐与周勇和好如初。 再又一次看到走廊中跟自己小伙伴打闹的周星星后,周勇忍不住对孟颜汐嘱咐道:“以后离那个周星星远点,他脑袋秀逗的。” 孟颜汐有些意外,她还没见周勇这么排斥同学一回呢。 说起来,周勇喜欢运动很容易能跟班上的学生打成一片,外加他实际年龄比学生们大,对他们有比较多的包容心,所以在孟颜汐以至班上其他人看来,周勇其实是一个很好说话、很开朗的一个同学。 这样摆明车马跟一个人不对付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你不喜欢周星星吗?”孟颜汐疑惑问道。 “我……”周勇一时语塞。 逃学威龙2.12 周勇在坦白直言和维护自己在孟颜汐心中的形象中纠结,半晌他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我是不太喜欢他。”周勇皱着眉,“他、反正就是有点危险,你还是少跟他接触。” 孟颜汐看周勇这么郑重其事,也没有随意糊弄,记在了心里:“好。” 周勇看着她,蓦地笑了一下,揉揉她的长发,“这么信任我啊?” “嗯!” 放学之后,孟颜汐难得没有早早的离开教室,而是等到同学们都走光之后,才磨磨蹭蹭地来到周勇面前。 看出她的欲言又止,周勇鼓励地看着她,在周勇的视线下,孟颜汐害羞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你今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 周勇颇感意外,这段感情中一直都是他在主动,尽管有些时候会觉得累,但是只要看到孟颜汐他心底又会生出无限的动力。 再加上孟颜汐年纪还小,他该多宠她一些,所以周勇从来都没想过让孟颜汐主动。 但他没想到就在今天,这么猝不及防的时候,孟颜汐竟然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好啊!”周勇答应下来,“去哪儿?” “游乐园。”孟颜汐从包里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票,“这是一家新开的游乐园,我想去看看。” 周勇笑着接过票,“好,我们现在就去?” “嗯嗯!” 趁着打车的时间,周勇给自己的队友发了一条缺席的短信,毕竟这段时间风平浪静,学校中的风吹草动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每天的后续的计划调整也不是那么必须的。 不光周勇,就是其他成员家里有事的时候也会请假。 这不是他们懈怠,而是确实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交流,光发呆时间也是浪费。 上了计程车,孟颜汐和周勇聊着天,两个人之间环绕着情窦初开的美好氛围,就连前面的司机师傅都识趣的没有搭话,把空间留给他们这对小情侣。 聊着聊着,孟颜汐和周勇的手就叠在了一起,而后在车转弯的时候,周勇顺理成章的握住了孟颜汐的手,然后到了下车之后也没有放开。 周勇看着游乐园门口正在排队的人,“好热闹啊!” “是啊。”孟颜汐紧挨着周勇,她第一次脱离家里的保镖单独行动,她有些不习惯。 虽然她的运气不会有那么寸,绑匪就今天盯上了她,但是孟颜汐已经熟悉了那种被保镖包围的安全感,现在猛地走出保护圈,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周勇发现了她的不自在,还以为她是觉得人多了,把她往怀里藏了藏,用自己隔开她跟其他人的接触。 “还去吗?” “去!” “那你跟紧我。” “嗯!” 周勇半搂半抱着孟颜汐,十分亲密地带着她去了入口处。 进了游乐园,脱离大规模的人群以后,孟颜汐显得自在了很多,身体也不在那么紧绷。 周勇带着些遗憾放开了她,他是很想抱着孟颜汐,却不想阻碍了她游玩的自由。 “想先去哪儿?” 孟颜汐研究了一下手上的地图,“我想去旋转木马那里。” 这倒像是孟颜汐会喜欢的项目,只是跟周勇不大配。 不过一向以硬汉形象示人的周勇现在却半点为难都没有的一口答应下来。 逃学威龙2.13 旋转木马处全都是一些小孩子和他们父母,只有寥寥几个大人是自己上去玩的。 而那些大人或者说大孩子,也无一例外全都是女生。 旁边有几个男生看上去像是她们的朋友或者男朋友,但全都是在下面等着她们,没有一个说是要上去陪着的。 在这个年纪的男生看来,陪女生玩这个很幼稚,而且还是会被人嘲笑的一件事。 见到如此情形,孟颜汐看了眼周勇,“要不,你还是在这等我吧。” 周勇却道:“你想我陪你一起吗?” 平时的周勇其实是很在乎自己的面子的,但是在面对孟颜汐的问题上,周勇完全可以不要这个面子,只要孟颜汐开心就好。 孟颜汐察觉到周勇的意思,违心地摇摇头,“还是我自己上去玩儿吧,你在这里等我。” “实话?”周勇盯着孟颜汐的双眼,追问。 “……不是。”孟颜汐捶了他一下,抱怨:“你怎么这么烦人啊……我都说不用你陪我的。” “可是我想让你玩的开心。”周勇拉着孟颜汐去买票,“走吧,他们怎么说怎么看都由他们去,反正我就是要陪着你!” “阿勇,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孟颜汐忽然石破天惊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周勇脚步一顿,回头望向孟颜汐的眼睛里已经全部都是惊喜之色。 可是为了不让自己太过激动显得没出息,他还是克制了使劲搂着孟颜汐亲几口的冲动。 他转身脚步轻快地带着孟颜汐往售票口而去,“好啊!不过当我女朋友有一个条件的。” 孟颜汐见他嘴角快咧到耳根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带上了笑意,“什么条件?” “那就是不可以说分手!” “那,看你表现哦。” 听到孟颜汐变相默许的话,周勇最后还是没忍住发出哈哈的笑声,满是喜悦的笑声引来不少游客侧目,但当看到他们手拉着手之后,都露出了祝福的目光。 更有一些女生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孟颜汐跟周勇上了旋转木马,而后捶了一把自己身边的男朋友,意思是你看看人家! 女生们生气之下的力道可不是孟颜汐那撒娇性质的力度能比的,吨是所有被打的男生胳膊都隐隐作痛。 要是想有女朋友,他们当然不可以对着女生发火,所以这些男生只能把哀怨的目光投向了周勇,满脸都写着你这个男人的叛徒! 周勇对这些视线不以为意,他才不在乎他们怎么看他,只要阿汐开心,他就乐意! 打车回到家,孟颜汐蹦蹦跳跳地往家走,脸上还带着开心的笑容。 一进门,孟颜汐就对上了孟父孟母的视线。 “爸,妈?”孟颜汐有些心虚的握了握自己的书包带子,“你们不是要去参加宴会吗?怎么还没走?” “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为了跟人约会,把保镖都赶走了呢?”孟母不满地说道。 “阿汐,我跟你说了多少次,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很危险的,我跟你爸每次出门都得带着保镖,就连家里也请了不少人常驻,而你为了跟人约会就把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到底想没想过我和你爸的感受?” 逃学威龙2.14 听着孟母似是带着失望和痛心的话,孟颜汐愧疚地垂下头,“对不起……” 此时,孟父开口了,“阿汐,我们也不是不让你谈恋爱约会,但前提是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和你妈妈担心,明白吗?” “我知道了。”孟颜汐声音闷闷的,“我下次不会了。” “乖,这才是爸爸妈妈的乖宝贝嘛!”孟母缓和了神色,“可不可以跟妈妈说,那个男生是谁啊?” 孟颜汐抿抿唇,不说话了。 除了不满孟颜汐抛开保镖这件事,孟父孟母对她这次恋爱都没什么意见,现在看她不愿说,也不勉强。 孟母笑道:“阿汐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喽。” 孟父也道:“孩子大了,总该有自己的空间,我们这父母的也不该问太多,只是阿汐记得,别委屈了自己。” “嗯!”孟颜汐的情绪好了一点,神色总算是恢复了平常在家里特有的活泼。 “爸,妈。”孟颜汐来到孟母孟父对面坐下,摘下书包好奇地问:“你们真的就为了逮我回来的?” “当然不是。”孟母好笑回答,“我们哪有那么无聊?是这次的宴会临时推迟了时间,我和你爸才多在家里待了一会儿。” “对了阿汐,你要不要去玩玩儿啊?” 孟颜汐摇头拒绝,“不了,我还要写作业。” 孟父:“那你晚上早点休息,我和你妈妈可能要晚些回来。” “我记住了爸爸,你放心吧。” “乖。” 周勇不知道自己差点就在未来岳父岳母那儿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他还在回味跟孟颜汐在一起的时光。 周勇知道自己这种老牛吃嫩草的行为其实挺不要脸的,仗着自己年长就忽悠小姑娘,这种行为曾经也是周勇最不屑的。 但是真碰上了孟颜汐之后周勇才知道,自己原来竟然也是意志力薄弱的人。 打个不那么合适的比方,孟颜汐对于周勇来说就好像罂粟,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被她诱惑,并深入骨髓,再也戒不掉。 喜欢是特别不讲道理的一种情绪,周勇本以为自己少不了尝一尝失恋的痛苦。 但幸好,周勇露出一个笑,他现在跟阿汐是两相情悦,但再不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了。 忽然,周勇家的电话响了起来,周勇敛起笑意接起电话,本以为对面会传来上司严肃的声音,却没想到是孟颜汐那似乎含着蜜糖的娇软嗓音。 “阿勇,你休息了没有?” 周勇的脸色刹那间柔和下来,“刚准备休息,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给你打个电话。”孟颜汐趴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手指心不在焉地缠绕着沙发上的穗,有些害羞地说道。 周勇心中更加柔软,“想我了?” “嗯——” “我也想你,我们早点休息,争取明天早上早点见面好不好?” “好!” “那,要不要晚安吻?” “不要!” “真不要?” “真不要。”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虽然周勇不在面前,但孟颜汐却能察觉到他的失落,顿了顿孟颜汐忍着羞意,道:“我想换成早安吻。” 说完,不等周勇反应,孟颜汐便飞速挂断了电话,然后扑进沙发里,啊啊的尖叫起来。 好不矜持啊!孟颜汐感觉自己一遇到周勇,就一下子变得大胆热情起来,根本不想平常的自己! 佣人听到孟颜汐房间里传出的动静,来敲了敲门:“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事?” 孟颜汐脸蛋红扑扑地回答:“没什么,我不小心磕到了一下,你去忙吧。” “好,小姐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听着佣人脚步声逐渐远去,孟颜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冷静一下,随即去了浴室准备洗澡睡觉,尽管害羞,她也依然很期待明天早上的到来。 作者:" 补更" 逃学威龙2.15 “马上就要圣诞节了,你们准备好送什么礼物了吗?”一同学在班级里问自己的朋友们。 他的朋友各自回答着自己心中的答案,由他们带动,班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你想要什么礼物?”周勇问旁边的孟颜汐,两个人距离很近,动作中带着亲密。 他们谈恋爱没有隐瞒任何人,所以班里的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习惯了他们的亲密,并没有人对他们投来诧异的眼神。 孟颜汐白了周勇一眼,“哪有送礼物还要提前问的!惊喜还要不要了?” “可是我觉得,与其为了惊喜给你挑选一个你可能不喜欢的礼物,还不如直接问你喜欢什么,让你得偿所愿。” 周勇一本正经地说道,好似他完全不是因为没送过女孩子礼物,所以不知道要送什么一样。 孟颜汐哪能看透他的真实想法,想了想却发现自己还真没有什么想要的。 物质上她从来不缺,甚至都不用她开口,孟母就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她在需要的时候拿来就可以直接用。 精神上……孟颜汐还只是一个学生,接触的幻境比较窄也很单纯,所以她精神上也没有什么迫切需要的。 孟颜汐一下子被问住了,小脸皱巴巴的一副纠结到不行的样子。 见状,周勇伸手揉了揉孟颜汐的脸,“好啦,别为难了,我还是自己想吧,给你一个惊喜。” 孟颜汐知道周勇这是不忍自己烦恼,又把决定权要了回去,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趴在周勇的肩膀上,悄声说:“你最好了!” “你啊,整天就知道给我灌糖水。”周勇嘴上这么说着,眼底的笑意却暴露了他其实乐在其中的事实。 学校要举办派对,有意向参加的学生们都留在了学校布置场地。 原本这种活动孟颜汐是不会参加的,但是因为今年有了周勇,孟颜汐改变了主意。 之前再热闹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可现在有了与她分享欢乐的人,孟颜汐就特别乐衷于参加这样的活动了。 周勇其实不太想让孟颜汐留在学校里,距离那恐怖组织首领被判刑的时间越近,这所学校就越危险。 只是他没办法对孟颜汐解释让她先回去,他自己却留在派对上,更不愿看到孟颜汐那双晶亮的眼眸黯淡下来。 就这样吧,周勇看着孟颜汐的笑颜,心中暗暗想到,他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这个拉花要粘在上面吗?”孟颜汐拿着拉花,扭头问旁边的周勇。 周勇看了看,点头:“对,有点高,我粘吧,你看着位置。” “好。” 周勇把拉花举到要粘贴的位置,“这样可以吗?” “嗯,稍微有点斜,你右手往上一点。” “这样?” “嗯!”孟颜汐打量了一下,“挺好的,就这样贴吧。” “好,你帮……” 周勇话还没说完,一阵他非常熟悉的巨响传来。 “砰砰砰……” “啊——!!!” 现场所有的老师学生们都尖叫起来,孟颜汐整个人都被吓懵了,被周勇一把拉进了怀里,与他一起蹲了下去。 周勇脸色凝重地观察着情况,同时不忘轻抚孟颜汐的后背,安抚害怕到有些发抖的孟颜汐。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孟颜汐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逃学威龙2.16 周勇护着孟颜汐,“不怕,我在。” 孟颜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吐出,总算是让自己勉强冷静了下来,“他们是什么人?会……杀人吗?” 周勇闭了闭眼,虽然不想吓到孟颜汐,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许他隐瞒了,“他们肯定会杀人的。” 孟颜汐忍不住发抖,但她努力的克制自己,不想让周勇到现在还为自己担心,良久,孟颜汐故作轻松地说道:“……你肯定会保护我的,对吗?” “对,我们一定会没事的。”周勇吻了吻孟颜汐的头发,“不要怕。” “嗯!” 学校外面,虽然警方早有预料,但是谁都没想到劫匪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顺利。 不用想都知道里面肯定有问题,不是有内应就是买通了学校的人,不然他们不可能这样清楚学校的布置。 不过算账的事还要先放一放,目前最要紧的事是要救出里面的学生,以及将绑匪一一捉拿归案。 现在警方的压力也非常大,不说这些学生的家庭各个非富即贵,就是他们只是一些普通家庭的学生,遇到这样的事他们要是没有作为的话那舆论上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港岛的媒体是出了名的大胆,就没有他们不敢写、不敢说的,而且目前的风气是普遍的不看好警方。 他们若是不想闹出什么丑闻,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解决这件事。 更不用说只是短短几分钟,警界老大那边就打了十几个电话,通通都是来问这件事的。 那些绑匪的动作太迅速,周勇自己脱身尚且惊险,更别说再加上一个孟颜汐了。 所以最终周勇也没有做什么动作,只是护着孟颜汐藏在人群里。 绑匪们看上去冷冰冰的,就算有几个脸上带着笑,也透着一股阴冷的意味。 这让见过最凶的人就是自己父母的学生们吓得不轻,如小鸡崽似的挤成一团。 孟颜汐被周勇护着,尽管还是害怕,却也比战战兢兢,看起来快要吓晕过去的其他人好多了。 因为还要留着他们跟警方谈判,所以他们目前还没有任何的减员,只是由于刚才的混乱,身上不可避免的带了些伤。 黄小贵紧紧缩在自己女朋友的身后,一副柔弱小娇妻的模样,与他平时英姿飒爽的女朋友在一起竟然毫无违和感。 只是他女朋友平时再厉害、再男人如今也是被吓得脸色发白,对黄小贵的胆小瑟缩更是不耐烦。 当看到正在悄声安慰孟颜汐的周勇,她对黄小贵的耐心更是快要耗尽。 绑匪看了看时间,觉得学校被劫持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便走到电话旁边,给警方打了个电话,要求谈判。 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的谈判注定不可能顺利。 绑匪也不生气,他知道得给港岛警方一个商量的时间,但同时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不然被误入成为一个狐假虎威的小丑就不好了。 他挂断电话之后,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番,而后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资料,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与周勇挨在一起的孟颜汐身上。 她不一定是这里家境最好的,但是她一定是所有人当中最被家族重视的。 逃学威龙2.17 周勇注意到绑匪的眼神,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他把孟颜汐藏得更严实一点,绑匪就推开拥挤的人群,一把抓住了孟颜汐。 “你干什么!”周勇一边说一边想要把孟颜汐拉回来,下一刻却被其他绑匪用枪口瞄准了。 孟颜汐刚恢复了一些的脸色如今又苍白下来,她对周勇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周勇懂得一点拳脚,面对黑乎乎的枪口他也完全没有胜算。 孟颜汐虽然自己不争气,但却知道这些绑匪如果不想日后都东躲西藏的生活,那肯定是不会也不能动她的。 要知道孟家的影响力可不仅仅是在港岛而已,他们家族是传承了很久的oldmoney,全世界都有产业。 在一些不禁枪还比较混乱的国家,他们甚至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所以但凡这些绑匪还有点脑子,就该知道孟家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是以周勇完全不需要做无谓的牺牲,孟颜汐不说一定,反正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不会有事。 只是周勇并不知道孟家的真实体量,他跟孟颜汐在一起也不是为了她的家世,为了避免误会,周勇从来没有去了解过孟家。 于是他现在只能心急如焚地望着孟颜汐,一眼不错地看着她,生怕一个疏忽让她有了什么闪失。 当然与此同时他也没忘了寻找脱身的机会。 绑匪并没有束缚孟颜汐,一是他们要考虑到影响,二是就孟颜汐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就算是给她一把枪她都不一定知道怎么用。 他们好歹也是国际上有名有姓的绑匪,不至于对一个小女孩儿都这么如临大敌。 “孟小姐,我希望你可以配合一下,跟我一起打一个电话。”绑匪用一种并不熟练的中文说道。 孟颜汐知道自己成为了他们威胁警方的道具,但是眼下这个请款她也别无选择, 只能默认了绑匪的安排。 绑匪的态度并不认真,把学生们像赶羊一样聚在一起的他们连哪怕象征性的搜身的举动都没有。 所以周勇的老伙计还在他后腰别着,他看了看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的绑匪,又瞄向了出口。 半晌,周勇的神色完全平静下来,呼吸也渐渐放缓。 然后就在绑匪将电话即将交给孟颜汐的时候,周勇猛然暴起,先是踹飞了在守着学生的绑匪,遮挡其他人的视线。 随即一个飞扑来到了绑匪身后,他没有迟疑用枪指住了绑匪的脑袋,大喝:“不想他死,就别动!” 电光火石间,周勇为他和孟颜汐挣到了一条活路。 绑匪们投鼠忌器,不敢冒然动手,只能用枪指着周勇,期间还特别注意避开了孟颜汐。 他们脑子不足以让他们想到伤害孟颜汐的后果,但是再行动之前,他们都被发了几张资料。 头领明确的告诉他们,要是上面的这几个人出了事,他们就算是救出了首领也没用。 孟颜汐就是其中之一。 周勇一边挟持着绑匪,一边对孟颜汐快速说道:“去开门。” 孟颜汐心脏怦怦直跳,她也没想到周勇会这么突然的出手,不光是绑匪们猝不及防,就连她也吓了一跳。 但是惊吓归惊吓,门还是要开的,孟颜汐飞速来到门边,打开了门。 逃学威龙2.18 挟持着绑匪,周勇来到了门边,随即猛地一脚踹在绑匪的身上,让他往前扑去。 遮挡住其他人追击的路线,周勇拉着孟颜汐就跑。 至于其他人,周勇是顾不上了。 孟颜汐已经被绑匪盯上了,他首先要保证她的安全。 再者说实话,周勇并不是多么大义凛然的人,最起码他做不到为了关系平平的人来牺牲孟颜汐和自己的逃生机会。 虽然有句话是叫人多势众,但是在武器精良的绑匪面前,手无寸铁还没受过任何训练的学生、老师们全都是累赘。 话是难听了些,却是不可回避的事实。 不去想还在绑匪手里的学生们会怎么骂、埋怨自己,周勇飞速转动着大脑,想带孟颜汐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带着孟颜汐肯定是出不去校园的,知道他有枪之后,那些绑匪很快就会意识到他的真实身份,围追堵截一定会紧随其后。 为了避免两个人都陷入绝境,周勇打算让孟颜汐先找一个地方藏好,自己去找出校园的路顺便吸引绑匪们的注意。 孟颜汐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显然容不得她问出口,所以也只能闷头跟着周勇往前冲。 来到楼梯间,周勇在前,孟颜汐在后,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拐角处,一个握着冲锋枪的绑匪发现了脚步声,他小心藏好,然后将手指放到了扳机上。 而就在他们即将碰面的那一瞬间,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周勇立刻察觉了不对,霎时间他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那绑匪被他击毙,可周勇也因为绑匪下意识的射击中了弹。 周勇瞥了眼正在流血的弹孔,即便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他也强撑着没露出什么来。 用衣服遮盖并捂住自己受伤的地方,周勇回头去拉孟颜汐,“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枪声一响他们很快就会赶来的。” 孟颜汐直面射击现场,脸色苍白的快要跟旁边的被白漆糊过的墙一样了。 她克制住发抖发软的双腿,握住周勇的大手,“……嗯。” 将孟颜汐安顿在一间满是灰尘的杂物室,周勇道:“你待在这儿,等警察来了之后你再出去,知道吗?” 孟颜汐拉着周勇,拼命摇头:“你别走好不好?” 周勇闷哼一声,吓得孟颜汐松开了手,“你怎……你受伤了!” 孟颜汐看着周勇快要被血浸透的衣服,忍了许久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怎么不说!还拉着我跑了这么远,你不想活了?” 之前因为紧张没发现,现在孟颜汐再去看周勇就会明显发现他满头冷汗,唇色发白还带着微微颤抖。 周勇看着这样的孟颜汐,想要安慰眼前却一阵阵发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孟颜汐尽力收拾出来一个干净的地方,扶着周勇坐下,“阿勇,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周勇看了眼孟颜汐,心中苦笑:到底还是吓着她了。 “阿汐,帮我包扎一下伤口吧。”周勇虚弱地说道。 若是再这样慌乱下去,周勇真怕孟颜汐会留下什么心里阴影,让她有些事做也好,最起码短时间内不会胡思乱想。 逃学威龙2.19 孟颜汐看上去只是被吓到了,可实际上她现在的脑子已经成为了一片浆糊。 在周勇话说完之后,她足足愣了四五秒才反应过来,胡乱点着头:“好,包扎伤口……” 她看了看周围和周勇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包扎的物什。 随即她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裙摆上,虽然沾了些血,但布料柔软坚韧,应该是目前包扎伤口的最好选择了。 孟颜汐手口并用,把自己的裙子撕成了条状,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害怕、紧张,把周勇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这样粗陋的环境,简单的手法,当然不会对周勇的伤势起到什么大的作用,但却足以减缓他失血过多的状况了。 周勇怕孟颜汐害怕,也怕自己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于是在适应了疼痛之后,他开始跟孟颜汐说话。 “阿汐,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会有枪吗?” 听着周勇虚弱的声音,孟颜汐眼眶又红了,她喉间像是塞了团棉花,良久才道:“不想问,我只想让你好好的。” 周勇无奈一笑,“阿汐,你这样乖,会被人欺负的。” “有你在,就不会有人欺负我。”孟颜汐吸吸鼻子,“所以,不要离开我!” “我尽力……”周勇转过话题,开始解释自己的真实身份。 周勇说一句话就要缓一缓,原本几分钟就能解释清楚的事,被他说了十几分钟,孟颜汐却没有半点不耐烦,满心满眼都是虚弱到连睁眼都要费劲还不忘哄着自己的周勇。 等到全部说完,周勇的面色简直快要媲美金纸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忘追问一句:“阿汐会怪我吗?” “不会。”孟颜汐使劲摇头,生怕自己回应慢了周勇就误会了,亦或者他就再也看不到了。 “我不怪你,你有自己的职责所在,你不是故意骗我的!而且除了这件事你对我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有什么好怪你的?” 看到周勇勉强勾了勾唇角,随后便疲乏地微阖上了双眼,孟颜汐慌张道:“阿勇,你别闭眼,再跟我聊聊天还不好?我害怕……” 就在孟颜汐越来越心慌的时候,终于等到了周勇的回答,“——好。” 学校里不止周勇一个卧底警察,校外的警方也不全都是酒囊饭袋。 在整个学校被劫持的一个小时后,那些绑匪总算是被雷霆突击的飞虎队打了落花流水。 孟颜汐和体温越来越低的周勇也得到了救助,离开了那个满是灰尘的小房间,重新站到了阳光下,如获新生。 孟父和孟母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仪态了,挤过拥挤的人群,跑到了孟颜汐跟前。 看到孟颜汐明显被撕扯过衣服以及身上各处的血渍,孟母呼吸一滞,当即就要破口大骂,被察觉出端倪的孟父阻止了。 “阿汐,你受伤了吗?” 孟父的声音唤回了孟颜汐的神志,她木愣的眼神恢复了些神采,“我没有受伤,爸,这些血全都是阿勇的……他是为了救我……爸,他一定会没事的,你答应我好不好?” 虽然不道德,但孟父孟母在听到孟颜汐说身上的血不是她的,也没有受伤之后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并由衷的庆幸。 逃学威龙2.20 可看到孟颜汐情绪这么激动,孟父孟母又开始担心她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不过就算要找心理医生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孟颜汐安抚下来。 孟父轻拍着孟颜汐的背,“好好好,他一定会没事的,爸爸向你保证!” 孟母也附和着说道:“既然他救了你,那他就是我们家的恩人,我和你爸爸一定会请最好的医生来治他,保管让他恢复到跟没受伤的时候一样。” 孟颜汐听着总算是平静下来了,但那呆呆的样子看上去还是有些失魂落魄的。 孟父孟母对视一眼,他们好像猜到了这个阿勇是何方神圣。 看来要更上心一点了,不然喜欢的人为了救自己而死,这个负担实在是太沉重了。 孟颜汐换了身衣服,跟着孟母来到了医院。 孟母神情有些复杂,显然是知道了周勇的真实身份,其实对于自己女儿喜欢上一个比她大那么多的男人,孟母是持反对态度的。 但是他现在为了她的女儿还躺在急救病房里,孟母实在张不开口让孟颜汐跟他分开。 当然了其中孟颜汐对周勇的在意程度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所以跟孟父商量过后,孟母决定暂时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策略,等到周勇身体完全恢复了,孟颜汐的情绪也有所好转之后,他们再跟她谈一谈。 病房外,孟母对隔着玻璃观察周勇情况的孟颜汐说道;“阿汐,医生说他除了失血过多和有些感染发炎,其他的并不是很严重,目前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你就别这么担心了。” 孟颜汐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望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周勇,她的眼眶不自觉的又红了。 周勇这个完全可以说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之前哪天不是精力旺盛到孟颜汐想打人?可是现在他却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微弱的几乎让人以为他下一刻就要停止了。 “妈,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孟颜汐声音带着哽咽,通红的眼眸更是让孟母心疼的无以复加,“上次妈也没问,现在我们一起去问问?” 毕竟继续让孟颜汐在这儿也只是触景伤心。 即便很想留在这里,但孟颜汐知道自己留在这儿没什么用,也知道孟母肯定会担心,所以即便不舍,孟颜汐也点了点头,跟着孟母往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因为孟颜汐怕自己回头就不舍得离开了,便克制住了自己回头的想法,因此也错过了周勇微动的手指,以及慢慢睁开的双眼。 半晌,周勇的神智完全恢复,他看了看周围雪白的墙壁以及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明白现在是在医院,他和孟颜汐已经远离了危险。 周勇没乱动,一是怕自己挣开伤口,二是他手背上还插着针,一动就该回血了。 他并不着急去寻找孟颜汐,只看这个环境良好的单人病房就知道这肯定是孟颜汐或者孟颜汐她家里安排的。 再者他都被救了,孟颜汐怎么可能还在危险当中?是以现在他完全不需要急着找人,他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给与孟颜汐以及孟颜汐的家人一个交代。 逃学威龙2.21 孟颜汐仔细听完了医生对周勇伤情的介绍,在得到这几天周勇就会清醒过来的答复之后,她终于放下了心。 就如孟父所想,喜欢的人为了救自己而失去自己的生命这件事太沉重了,从小就生活在象牙塔中的孟颜汐根本承受不来。 “谢谢医生,那我们先走了。”孟母站起身来说道。 孟颜汐也从自己思绪里回神,跟着孟母走出了医生的办公室。 孟母看着孟颜汐:“这下你放心了吧?” 孟颜汐轻嗯了声,“妈,你先回去吧,我想再待一会儿。” 孟母从姓氏上来说不是孟家人,可她已经嫁了进来,她就是孟家的自己人,平时分到她手上的事情其实也不少。 所以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孟母便答应了下来,她就算不答应孟颜汐也不会听她的,还不如节省一下争吵的时间。 “那好,等晚上我让司机来接你。”孟母怕孟颜汐还想留在医院里守夜,严肃地警告道:“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肯定睡不好,别想在医院里过夜。” 其实不用孟母说,孟颜汐也知道这个道理,她纵然跟周勇是情侣,但是到底还没结婚,她这样留宿对名声不好。 不管是自身的矜持还是为了家族名声着想,孟颜汐都不可能留下来。 “那我走了。” “嗯。” 送别孟母,孟颜汐转身向周勇的病房走去。 孟颜汐这几天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要么就是因为还在昏迷不醒的周勇而无法入眠,所以她精神上很疲惫,导致注意力也有些不集中了。 是以推门进入病房之前,孟颜汐并没有注意到病床上的周勇已经睁开了眼睛。 直到走进病房,来到病床前准备坐下的时候,孟颜汐才注意到苍白着一张脸,还是十分虚弱却竭力对自己露出笑容的周勇。 “阿勇!”孟颜汐又哭又笑地看着周勇,“你醒了!你没事了!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担心你? 话还没说完,孟颜汐就忽然想起得让医生来看一看周勇现在的情况,跟周勇打了声招呼后,就宛若一阵风似的又跑了出去。 周勇看着病房的门,眼底流露出温柔之色,他注意到了孟颜汐容颜的憔悴,明明只是几天功夫而已,她看上去却好似瘦了好几圈,叫人心疼。 等医生看过周勇的情况很好,过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之后,病房里又只剩下孟颜汐和周勇两个人。 “阿汐,你这段时间是不是都没有好好休息?”看着孟颜汐眼底的青黑,周勇心疼地问道。 孟颜汐不想周勇担心,便准备摇头,但是看着周勇眼中的了然,就知道自己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了。 “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孟颜汐委屈地望着周勇,“有时候是我们没跑掉,有时候是你没能救回来……我好害怕,一闭眼就全都是那天的场景。” 周勇费劲地抬了抬手,他胳膊虽然没受伤,但由于躺的时间太久了,他一时间有些使不上劲。 孟颜汐见状连忙握住他的手,带着粗茧的大手把熟悉的安全感带了回来。 周勇望着孟颜汐,温柔道:“我马上就可以恢复了,很快就可以回到你身边,有我保护,不怕。” 逃学威龙2.22 周勇预想中孟颜汐跟他生疏、她的家人来兴师问罪的场景通通都没有发生。 前者还好,孟颜汐几乎每天都来看他,这件事可以直接问她就能得到答案。 而对于周勇这略带愧疚的问题,孟颜汐是这么回答的。 “阿勇,我喜欢的是你,只要你对我的好是真的,那你是学生还是警察有什么关系呢?”孟颜汐看着周勇,在感情上比较羞涩的她现在看得却十分透彻。 “而且离开了你,我难道就能找到一个哪哪儿都符合心意的男朋友了吗?” 周勇呐呐道:“可是我们的年龄差了那么多。” 孟颜汐歪头:“你会嫌我小、嫌我幼稚吗?” 周勇郑重回答:“我不会。” “那同样的,我怎么会嫌弃你?你是我喜欢的人啊!” 得到孟颜汐的肯定,周勇终于把心放了下来,重新露出了从前爽朗但莫名有些傻乎乎的笑容。 看着这样的周勇,孟颜汐也笑了,不管周勇多大,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周勇康复出院,孟颜汐也要回学校去补自己落下的课程了。 所以第二天周勇重回警局的时候,孟颜汐并没有跟他一起。 当然了,周勇也不是很想让自己那群糙汉同事看到自己娇娇软软、可可爱爱的女朋友。 只是刚走进警局,周勇的直觉就告诉他有些不对,他狐疑地看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同事们。 怎么他伤愈出院回来,一个来表示祝贺的人都没有? 莫名其妙地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周勇还没走到,就被从办公室伸出头来的老大叫了进去。 就在他关上办公室大门的一霎那,刚才还把周勇当透明人的同事一窝蜂地涌到了办公室门口。 前面没人的就把耳朵贴在门上,前面有人的就拼命伸长脖子,企图听到一字半句。 警队普遍都穷,所以就算是他们老大的办公室也没有多隔音,多多少少都能听到一点。 在听到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时,一瞬间所有人都放轻了呼吸。 办公室内,周勇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贵妇人微微皱眉,尽管他没见过她,但心底却大概猜到了这是谁。 果然,老大说:“周勇,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孟夫人,是为了你前些天救了孟家小姐这件事特意来感谢你的。” “你好。”孟母优雅地朝周勇颔首,即便面前这个人身上有诱拐她女儿的嫌疑,也没见她又半分失礼。 周勇眨眨眼,有些心虚:“孟夫人不用客气,职责所在……” 坐在办公椅上的老大露出一个感兴趣的笑容,周勇的风流韵事在任务结束,他队友归队之后,就传遍了整个警队。 就连管理档案的同事都听闻有这么一个警察,在执行卧底任务的时候跟学生妹谈起了恋爱,那个女学生家境好像还不简单。 八卦是人类的本能,就算是平时把面子看得很重的老大也拒绝不了前排观看修罗场的诱惑。 只可惜,孟母还没有失去理智,她看向老大,微笑道:“我希望可以跟我女儿的救命恩人单独谈谈。” “……当然!”老大微愣,反应过来之后就笑着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半点没有留恋之意——即使他的内心已经开始下起了暴雨。 逃学威龙2.23 无论孟母还是周勇,都没看出来老大严肃的神情下藏着对于八卦vip座位的不舍。 因为孟母在打量面前这个算不上多英俊、也没什么气质,就是一个普通人的男人,孟母心中疑惑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被她的女儿喜欢上? 而周勇则是在思索孟母来的用意,如果说还在医院的时候,周勇可以肯定孟母是来劝他和孟颜汐分开的。 但是现在嘛,虽然还是有这个可能,但周勇却拿捏不准了。 只是无论他们目前在想什么,当老大打开门,那些收势不及的同僚们险些栽进来的动静让他们都看了过去。 怎么说呢,场面十分之尴尬。 在孟母这位跟老大的老大都能说上话的大人物面前,老大差点没闭过气去。 这要是惹怒了孟母,让她跟上头说点什么,他这辈子恐怕都得在这个位置上干到死了。 不过孟母可没有这份闲工夫,她也不在意这些企图听到什么八卦的警员们,反正他们看得又不是她的热闹。 孟母把孟颜汐和周勇分得很清楚,因为她从来都不觉得他们能永远在一起,就算是现在也不过是周勇哄骗了她的女儿而已。 他们迟早、不,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今天就会分开。 孟母虽然不介意,但老大却不能看着自己的手下这么丢人,连忙把门关上,呵斥了几声,然后亲自守起门来。 他刚才很想听八卦不假,可在暴露之后,他就只想亡羊补牢了。 看着面色严肃的老大,众人露出了一些遗憾的神情,但他们还有本职工作,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跟老大斗智斗勇。 办公室内,孟母也不去想外面是否又集满了人,她道:“周先生是吧,我希望你可以识趣一点,自觉跟我女儿分开。” 周勇眉头一皱,下意识想反驳,却在话说出口的时候想起这位是孟颜汐的母亲,他得客气一点。 “伯母,我跟阿汐是认真的。”周勇看着孟母,眼神没有闪躲,神色也很坚定,看起来很难搞。 可孟母不怕,她知晓人性的丑恶,她淡淡一笑,道:“周先生,我当然知道你们是认真的,不过如果你愿意跟阿汐分开,我可以向你保证,半年之内你就可以坐上这个位置。” 说着,孟母指了指老大的办公椅。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分开,我也不会随便插手你的仕途,但是你要知道阿汐未来的目标是常青藤,她是必须要出国的。” “到时候她身边会围绕数不尽的比你优秀的男人,你敢保证你一个小小警察,可以留出阿汐的心吗?你敢保证她不会在开阔了眼界之后,觉得世界上的好男人不止你一个吗?” “周先生,与其闹到双方都难受的地步,不如早做决断,日后也可以当个朋友相处。” 不得不说孟母的口才还是很好的,周勇如她所愿的沉默了。 其实不光是孟母说的这些,在真切了解到孟家的地位之后,周勇心中就一直潜藏着不安。 今天孟母的这一番话,把这些不安全都激发了出来。 看着周勇落寞的神色,孟母在心底满意地笑了笑,看来今天就能把事情解决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在良久的沉默过后,周勇道:“我不会跟阿汐分开,除非她自己亲口跟我说不喜欢我了。” 逃学威龙2.24 周勇的倔强让孟母讶然,同时也觉得可笑。 他难道不明白他和阿汐之间的距离吗?孟母看着周勇,注意到他指节发白的拳头以及紧抿的嘴角明白了什么。 现实不是电视剧,没有那么多的咸鱼翻身,但也不会有赶尽杀绝。 孟母没有再说什么,而且面对这样的周勇,她也说不出什么,他固执坚定到除非孟颜汐亲自来,否则谁也不可能说服他,所以孟母放弃了。 “我尊重你的选择。”孟母优雅起身,“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周勇没回应,他还能送孟母出去,就算他很有教养了。 当然这也是看在孟颜汐的面子上,不然即便孟母再客气,但这本质上还是一种羞辱的做法,早被周勇臭骂一顿了。 周勇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的好脾气、温柔耐心全都只限于孟颜汐。 孟颜汐还是知道了孟母去找周勇的事,她没有跟疼爱自己的父母争吵,而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她一有空就会往周勇那边跑,要不是心里还害着羞,她几乎要搬过去了。 周勇下班之后,打开门就看到了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孟颜汐,尽管这场景不是第一见,但这时周勇还是不由生出一种对自己的唾弃——太禽兽了。 听到开门声,孟颜汐抬头望来,看见周勇的一瞬间,灿烂的笑容就在她的脸颊上绽放,“阿勇!你回来了。” 听着自家小女朋友娇娇软软的声音,周勇满身的冷硬全都化作了柔软,他走至孟颜汐身前,弯腰抱了抱她:“今天上学累不累?” 孟颜汐摇头,“不累,阿勇呢?上班累吗?” “我也不累。”周勇揉了揉孟颜汐的头,“你继续,我去做饭。” 孟颜汐想到周勇越发精进的手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周勇见状,被可爱到克制不住地刮了一下孟颜汐的小鼻子,嗓音含笑:“小馋猫。” “小馋猫要吃好吃的!”孟颜汐打蛇随棍上,拉着周勇撒娇道。 这样可爱的小猫,会有人忍心拒绝吗?当然不会! 周勇亲了口猫猫,“好,这就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白灼虾。” 周勇做好饭的时候,孟颜汐已经把作业做完收起来,乖巧坐在饭桌前等着开饭了。 “尝尝。”周勇把菜端出来,“看今天有没有进步。” 孟颜汐认真道:“没进步也好吃!离了阿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勇很清楚自己的手艺并不比孟颜汐家里的名厨要好,所以她的话里有多少水分可想而知。 但看着孟颜汐如此真诚的夸赞他,努力想给他信心和安全感的样子,周勇还是忍不住自得起来。 他狠亲了一口孟颜汐,“宝宝,你怎么这么贴心啊!” 孟颜汐回亲了一口,“因为我喜欢你啊!” 刹那间,周勇耳边所有的声音淡去,唯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这样的阿汐,这样的宝贝,怎么能让他不喜欢啊…… “宝宝,我真的好爱你。” 孟颜汐现在长进了很多,面对周勇的情话也不再只会脸红,她熟练了连亲几口周勇,先是堵住了他的嘴,随即给他找了一个发泄激动的渠道。 “阿勇,我饿了!” 周勇瞬间支棱起来,“我们吃饭,我给你剥虾皮。” 逃学威龙2.25(完) 周勇升职了,在他跟孟颜汐在一起过了明路的半年后。 想了想,周勇发现自己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亮眼的功绩拿的出手,怎么偏偏就让他升职了? 后来还是他原先的老大点破了玄机,是孟家出了力。 当然让一个小警察升职不过是孟家人动动嘴的事,费不了多少精力,但这样的行为却是在变相的向外界公布他和孟颜汐的关系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周勇从此之后恐怕是官运亨通,平步青云了。 只是在周勇明白这些事情时,最让他高兴的却不是后者,而是他终于能得到孟颜汐家里人的承认了。 高兴的他一回到家就抱住了孟颜汐,带着她转了好几圈。 “阿汐,我好好开心啊!” “我也开心。”孟颜汐呼噜了一把周勇的短发,“以后你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周勇把孟颜汐放下来,珍重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阿汐,谢谢你。” 谢谢你能喜欢我,谢谢你愿意陪我坚持,谢谢你没有想过放弃我…… 孟颜汐大学毕业之后,周勇第一时间准备了求婚仪式,而多年未曾变过心意的孟颜汐也笑着答应下来。 这些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波折,不管是身边出现了多少人,他们心中只有彼此。 有很多人说周勇其实就是个吃软饭的,所以才会对孟颜汐那么死心塌地,男人哪有不偷腥的? 这话传多了,不可避免的就被周勇听到了。 他倒是不介意自己吃软饭的传言,毕竟事实上也差不多,他是有能力不假,但比他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孟家在他背后支持,他不可能升职升的这么快。 但他非常介意后面那句话,这要是让阿汐知道了,得多不开心啊! 至于因为疑神疑鬼天天给他查岗——周勇求之不得。 周勇刚跟孟颜汐在一起的时候,就恨不得两个人粘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现在他的想法也没变。 只可惜以他对孟颜汐的了解,她并不会这么做,因为她很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除了会因为这点揣测不开心之外,并不会有别的反应。 所以周勇在派人处理这些谣言的时候,着重处理的就是后面那些话。 而他平时也特别注意起这一点来,不是说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吗?他就自己证明给那些人看! 这么多年一直如此,是以孟颜汐在答应周勇求婚的时候,孟家内部才没什么动静,显然是默认了。 即将准备办婚礼的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商量要办一个什么婚礼。 这么多年孟颜汐一直为了他在跟家人周旋,周勇担心她这件事上会因着想迁就自己再跟家里人吵,便道:“我们不如问问叔叔阿姨的意见。” 孟颜汐抬眸看向周勇,“你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 周勇点点头,“嗯,我觉得婚礼不止要我们两个喜欢才行。” “叔叔阿姨迁就我们这么长时间,我们也该投桃报李,让他们也开心一下。” 孟颜汐抱胸看着周勇,故作生气地说道:“你这样显得我很不贴心欸!” 周勇搂过她亲了一口,笑道:“这些事我来考虑就够了,你开开心心的就好。” “阿勇,你怎么这么好呀……” “为了这么好的阿勇,下辈子也在一起好不好?” “好!” 来电狂响1 孟颜汐呆坐在卧室,面前摆了一堆化妆品,却没有丝毫动作的意思。 她现在恨不得每天都躲在卧室里,一步都不出家门,可是今天是他们一群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聚会的日子,她不想错过。 呆坐半晌,终于在第一个闹钟响起的时候,孟颜汐开始给自己化妆了。 本来这是叫她起床的闹钟,但没想到昨天晚上她怎么也睡不着,勉强入睡之后再睁开就是早上六点了,虽然只睡了两个小时,可孟颜汐也不想睡下去了,干脆就起了床,然后在化妆镜前一直坐到现在。 其实平时孟颜汐都是素颜出门,顶多在太阳大的时候擦个防晒,不然她轻易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毕竟以她的长相,就算是素颜也够好看了。 这可不是孟颜汐自恋,而是从小到大数不尽的追求者验证出来的。 孟颜汐五官精致,肤色白皙,偏偏唇色是很明显的淡粉色,给她添了分几分诱惑。 而那双因为近视而让人感觉欲语还羞的盈盈水眸,更是让人怜惜。 不过她气质淡雅,为人处世都带着些距离感,所以按照现在的网络流行词,有一个非常适合孟颜汐的词——纯欲。 她就好像薄雾青山中的一朵山茶花,漂亮娇媚却若即若离。 这也是为什么从小到大她是个安静性子,却有无数追求者前赴后继的向她涌来。 只可惜如斯美人现在眼底带着些青色,眉宇间也很是疲惫,拖累了她的风采,虽然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她反而多了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可对熟悉的人而言,一眼就能看出来孟颜汐这段时间过的并不好,所以孟颜汐才会明明讨厌麻烦的化妆步骤,还仍然选择化妆的原因。 等到了这次聚会的地点,孟颜汐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扬起往日的笑颜,敲了敲文伯家的门。 里面很快响起脚步声,孟颜汐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便收敛起自己所有不合时宜的心思想法,努力让自己真的开心起来。 “呀,小汐你今天怎么这么漂亮啊?”门内的李楠夸张地说道,“我差点就不敢认了!” 孟颜汐弯眸一笑:“哪有那么夸张。” 一边跟孟颜汐往里走,李楠一边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瞧瞧,这快结婚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对自己的打扮都上心起来了。” 文伯、贾迪、吴小江一致点头赞同,对彼此知根知底的他们当然知道孟颜汐是有多讨厌化妆,也知道她特别喜欢持靓行凶。 所以在看到上了全妆的孟颜汐之后,他们才会这么意外。 “宝宝,这位是谁啊?”白雪娇看着孟颜汐那几乎是发着光的容颜,忍不住搂住贾迪的胳膊,心中微酸地问道。 贾迪多了解女人啊,一听便知道白雪娇吃醋了,连忙解释道:“我给你介绍啊,孟颜汐,我们的小妹妹,从小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着她长大,所以就算她长得再漂亮,你男朋友我都没有动过心。” 白雪娇心中松了口气,然后撒娇道:“是未婚夫啦!” 贾迪附和:“是是是,是未婚夫。” 孟颜汐翻了个白眼,不想看到贾迪那重色轻友费嘴脸,放下包转身去厨房帮文伯的妻子戴戴了。 作者:" 这次主要是想写个强取豪夺狗血文,顺便帮一帮韩笑,所以男主原创,篇幅可能不会太长。" 来电狂响2 戴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孟颜汐,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孟颜汐比文伯他们都小,是他们邻居家的小妹妹,虽然比他们晚上学几年,但意外的竟然一直在同一所学校念书,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都一样,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戴戴刚跟文博在一起,第一次见到孟颜汐的时候跟白雪娇差不多一个反应,但后来戴戴就知道她其实是一个性格特别好,非常招人喜欢的一个小姑娘。 “笑笑姐呢?”孟颜汐一边接过了洗菜的活,一边问道,“是还没来还是出去了?” “没来呢。”戴戴回答,“等会儿再不来他们会打电话的,不着急。” “嗯。” 戴戴是个心理医生,孟颜汐怕她看出什么来,疑惑得到解答之后,她就不再说话了。 戴戴也不奇怪,毕竟孟颜汐本来就是个安静性子,与闹腾的其他人截然相反。 韩笑提着一瓶红酒姗姗来迟,文伯去开门的时候,贾迪等人的第一反应不是问她为何迟到,而是往她身后看去。 见她一个人都没带,吴小江不由问道:“那小狼狗呢?” 之前有个年轻大学生追韩笑,贾迪那存不住事儿的嘴还没一天就咵咵全给大家说了,而且韩笑再来之前,大家也都在猜测她会不会把那小狼狗带来。 韩笑耸肩:“代沟啊……” 看到韩笑,孟颜汐擦了擦手,小跑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笑笑姐。” 从小到大他们这群人中孟颜汐跟韩笑最亲,除了她跟自己一样是女孩子,更是因为韩笑从小就稳重,在孟颜汐的人生中一直都是大姐姐、领路者一般的存在。 韩笑回抱住孟颜汐,“怎么了这是,想我了?” “嗯——”孟颜汐忍住了酸涩的眼眶,克制住了向韩笑倾诉的欲望,她不能连累笑笑姐,“这段时间太忙太累,好久都没一起出来玩儿了。” “那今天我这不是来了吗!”韩笑揉了揉孟颜汐的头发,“没事儿就行,我还以为他们趁我不在欺负你了呢。” 说着,韩笑还用眼神扫了贾迪等人一下,贾迪和吴小江连忙喊冤。 “天地良心啊笑笑,小汐也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妹妹啊!” “就是,我们怎么会欺负她!” 白雪娇跟李楠一起笑起来,她现在一点都不担心贾迪和孟颜汐有什么了,因为她觉得孟颜汐对贾迪即使亲近,也没有对韩笑那种自然的亲昵。 文伯见孟颜汐出来,就转身去了厨房,跟戴戴一起忙活。 但是忙着叙旧和正玩儿的开心的众人并没有发现,往日这对恩爱夫妻今天异常的沉默。 他们现在的状态还不如刚才孟颜汐和戴戴一起的时候和谐。 因为韩笑孤身一人的到来,大家开始对她的终身大事讨论起来,毕竟今年她也不小了,再单下去就真让人担心她还能不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 韩笑敷衍了几句,显然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冒,而她高超的话术又经常让人在不自觉的时候跑题,忘了一开始的目的实在叫人头疼。 只是说到对象,大家的目标好像也不用把目光全都放在韩笑一个人身上。 吴小江看向孟颜汐,说:“刚才就想问了,叶梓呢?他今天怎么没陪你来?” 来电狂响3 叶梓是孟颜汐的未婚夫,跟贾迪和白雪娇不一样,他们是正儿八经见过父母举行过订婚仪式的那种。 按照往常叶梓对孟颜汐的在乎程度,不可能让孟颜汐一个人来参加聚会啊! 提到叶梓,孟颜汐的笑容微不可察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她就把自己的异常掩盖了过去,神色如常地说:“他最近比较忙。” “难得,真是难得!”李楠摇头感叹,“往日的连体婴都分开了。” 贾迪和吴小江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让白雪娇不由好奇起来。 但还没等白雪娇发问,孟颜汐就道:“好香啊,东西是不是要好了?” “应该。”韩笑闻了闻越来越浓郁的香气,附和了一声,“你饿了?” 孟颜汐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点,今天早上起晚了,没吃饭就来了。” “那赶紧,看着好了的东西能吃的赶紧吃点,别低血糖了。”吴小江招呼道。 “好。”孟颜汐转身向厨房走去。 韩笑看着他们挑了挑眉:“你们这是打算光看着?” 李楠当即起身:“当然不会。” 吴小江、贾迪和白雪娇互相看了一眼,也笑着起身走向了厨房。 方才提及的孟颜汐和叶梓难得分开的问题,被所有人遗忘。 厨房里,文伯擦了擦手,看着一窝蜂涌来的众人,好笑道:“你们要帮忙早干嘛去了?做完了你们知道来端菜了。” “我们那不是聊嗨了吗?”贾迪嬉皮笑脸地说道,“辛苦辛苦,等会儿你和戴戴多吃一点!” 白雪娇挑着贾迪喜欢吃的东西拿了些,然后就乖巧的陪在贾迪身边。 孟颜汐看了眼白雪娇,对贾迪花花性子有所了解的她,不由对旁边的韩笑低声问道:“迪哥这次是认真的吗?我看那女孩好像很单纯的样子。” 韩笑耸肩:“谁知道呢?行了,贾迪心里有数,他们俩的事让他们自己去操心就行。” 想着自己这边还有一堆烂事没解决,孟颜汐顿时歇了旁的心思,“嗯。” “走吧,你不是饿了么?”韩笑端着盘子,对孟颜汐说道。 孟颜汐不再多想,跟上来韩笑的步伐:“好!” 餐桌上,除了孟颜汐在吃饭,其他人都一人捧着一个手机在看。 文伯出来的时候,看到这副情形,不由说道:“不是说好把酒言欢吗?你们一人一个手机都干嘛呢?” 贾迪:“就是,干脆出一个能安手上的手机,给你们全都安上。” 戴戴看孟颜汐吃东西的速度缓下来了,知道她这是吃肉吃腻了,对她道:“先喝点饮料,我给你弄碗沙拉。” 孟颜汐抬头对她笑了笑,“谢谢戴戴。” 她不会做饭,小时候是爸爸妈妈做给她吃,后来去学校有食堂,再后来又有叶梓给她做好吃的,孟颜汐就一直没有学过做饭,连菜刀拿得都不利索。 不过,之后她或许要学起来了,毕竟以后也没有人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立刻出现给她做饭了。 看了好久手机了,李楠也觉得无聊,听到戴戴的话,她当即就道:“我来帮你。” 说着她便准备从吴小江面前走过去,本来没什么,可在她经过的时候吴小江却突然熄灭了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一直看着她。 这顿时就让李楠感觉到了不对劲。 来电狂响4 李楠狐疑地看着吴小江,但还没等她问,吴小江便心虚地移开视线,“这还有些坐不住了还……” 说着,他便朝屋里走去。 李楠打量着他的背影,心里虽然知道他肯定有问题,但现在时间和地方都不对,所以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疑惑。 来到厨房,李楠没说什么,戴戴却忽然开口问道:“他那么紧张干什么啊?” “谁?吴小江?”李楠扭头看了眼在桌子前又看起手机来的吴小江,“有吗?” “你看他,他做的这个位置我们所有人都不能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但他却能注意到我们所有人的动向,现在要是有人走过去,他就可以立马按灭自己的手机屏幕。” 李楠看着,发现还真是!她顿时皱起眉头,开始盯着吴小江不放。 戴戴做好蔬菜沙拉,端出去给孟颜汐路过吴小江的时候,他也确实如她之前所说按灭了手机屏幕。 李楠眯起眼睛,看起来这事儿还不小啊! 戴戴把沙拉递给孟颜汐,“吃点清爽的解解腻。” “谢谢戴戴。”孟颜汐笑着接过,赞道:“你最贴心了!” 戴戴笑了笑没说话,随即她转移了话题,“你最近休息不好?看你好累的样子。” “对啊工作太忙了。”孟颜汐露出一个社畜对工作的烦躁,“我真想不明白,入职之前说好的朝九晚五,朝九是做到了,晚五……” “还是年轻啊!”文伯从烧烤炉前回过头来,“像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孟颜汐耸肩,“那看来我要再过几年才能习惯了。” “对了戴戴。”孟颜汐看向戴戴,“你有没有什么效果比较好的安眠香薰推荐啊?我最近有点失眠。” 戴戴道:“你这主要还是压力太大,只要放松了心情,保证你睡得香。” 韩笑喝了口酒,替孟颜汐解释道:“她这就是因为一时半会儿没法放松下来,才找你的吗!” 孟颜汐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对啊对啊!” 白雪娇听到他们的交谈,出声道:“我之前有用过xxx牌子的,他们家除了价格贵一点,效果还是不错的。” 孟颜汐对她弯了弯嘴角,“谢谢,我回去买来试试。” 戴戴则提醒说:“你也别太依赖外物了,睡眠有所改善之后你就别用香薰了,以防生出依赖性。” “我明白的,你们放心。” 正聊着天,就听屋内李楠和吴小江的争执声响起,算不上吵架,但放任下去那结果也不好说。 于是所有人都转战屋内,开始劝架。 两夫妻吵架的起因是李楠想看看吴小江手机,想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好吸引他的,但是吴小江不让,理不直气也不壮可就是异常坚持。 戴戴看似劝架实则火上浇油道:“这手机可不能随便让人看,现在手机里的秘密太多了,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购物记录,还有浏览器的搜索记录,能暴露出来的问题太多了。” 吴小江脸上的心虚都快化为实质了,手指不停的在桌子底下删聊天记录,韩笑就在后面看着,一脸玩味。 不过为了他们的夫妻和谐,韩笑还是在李楠注意到吴小江动作的时候,上前挡了一下。 来电狂响5 韩笑脸上神情似笑非笑地看了吴小江一眼,示意他适可而止。 吴小江求饶似的给韩笑递了个眼神,既是感谢韩笑没有拆穿他,也是求她不要说出来。 孟颜汐没注意他们的眉眼官司,她是真的饿了,这段时间因为心烦孟颜汐一直没什么胃口。 要不是还不想死,孟颜汐每天恐怕连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但现在跟朋友们聊了会儿天,孟颜汐心情开怀了点,也能感觉到饿了,便在吴小江和李楠消停了之后,继续开始埋头苦吃起戴戴给她做的沙拉。 “既然戴戴给咱们开了一个头,那咱们今天就玩儿这个吧!”贾迪忽然说道。 众人俱是不解,吴小江更是直接发问:“玩儿什么?” 贾迪兴致勃勃地说:“互相看手机啊!不过我们不是直接看,而是把手机密码全都去了,然后接下来所有的消息短信以及电话,都要公开。” 吴小江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他当即就站起来说:“这,我们就不陪你们玩儿了,家里还有事儿呢,走吧媳妇。” 李楠抱胸:“我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事啊?我不回去,我要玩儿!” “这个……”孟颜汐咽下口中的沙拉,掩饰住自己的慌乱,强笑着说道:“戴戴也说了手机里面有很多个人隐私,这个不好拿出来玩吧?” “这样才刺激啊!”贾迪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你们不会是心虚不敢玩儿吧?” 李楠第一个响应,放下了手机;文伯耸肩,也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中间;戴戴笑了笑紧随其后;贾迪和白雪娇两个人甜甜蜜蜜的将手机放了上去;见事已不可挽回,韩笑也将手机放了上去。 最后就剩下吴小江和孟颜汐了,众人的视线俱是在他们身上打转。 吴小江脸色一僵,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最晚玩到八点半啊!” 孟颜汐抿唇,也把手机放了上去,她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应该。 分针滴滴答答的走着,第一个来消息的手机出现了。 是贾迪的手机,响起来之后李楠兴冲冲地拿起手机,但一看到短信内容笑容便开始逐渐消失。 她怼了怼吴小江,把手机递给他。 只见诺基亚那小小屏幕上赫然呈现一条暧昧到极致的短信:【想念你的身体。】 吴小江脸色微变但还是下意识地拇指用力,删除了短信。 等到白雪娇拿到手机以后,上面的内容已经消失不见了。 白雪娇疑惑地看向李楠和吴小江,“怎么没有了啊?” “我看也没有。”说着,吴小江看向李楠,“你是不是给删了?” “欠费。”李楠勉强一笑,敷衍道。 吴小江找补道:“欠费那玩意儿删就删了吧。” 白雪娇眉头还未松开,孟颜汐岔开话题:“下次可不许了,这不是故意给人家制造矛盾嘛……” 话音未落,贾迪的手机又一次响起来,这次手机直接在白雪娇手上,别人就是想帮也无能为力。 看着跟之前那一字不差的暧昧短信,白雪娇的脸色微冷。 贾迪慌忙解释:“这号码不认识,发错了吧?” 来电狂响6 白雪娇在此刻展现出了与方才单纯的一面截然不同的冷静,“能给你发短信,那就说明他知道你用的是诺基亚,打回去。” 贾迪无奈拨通了电话,电话被接通,贾迪劈头盖脸便是一顿呵斥,白雪娇眼神不禁更为狐疑。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阳台上跟韩笑聊天的文伯走了进来,“贾迪,不要生气,我是你爸爸……” “玩我呢!”贾迪看似羞恼实则松了口气地捶了文伯一下。 还没等众人从这次的突发事件中回过神来,又一个手机发出了提示音。 众人定睛一看,是孟颜汐的。 孟颜汐神色有些不自然,跟着文伯进来的韩笑在众人之前抢先拿起了她的手机。 打开是一条微信消息,是叶梓发来的。 【明天我就要走了,你能来送送我吗?】 韩笑皱起眉头,“这怎么回事?” 吴小江也纳闷:“是啊,你们不都快结婚了吗?这节骨眼他要上哪儿去啊?” 孟颜汐沉默片刻,先是给叶梓回了一条消息,随即面对关心望着自己的众人,看似风轻云淡地说道:“我们不结婚了,婚宴已经取消了。” “不是为什么啊!”贾迪有些急了,好好的怎么就不结了呢?他可是知道孟颜汐有多喜欢叶梓的。 贾迪以己度人,“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韩笑眯起眼睛,如果叶梓真的出轨了,三条腿她必须给他卸一条! 孟颜汐摇头:“不是,他只是工作上有调动,需要出国几年,我不放心家里,也不想跟他异国恋,所以……” “不是,他们公司这么混蛋啊?派一个快结婚的人出国,公司里除了叶梓就没其他人了?”文伯生气地说道。 当然有,可是这次的人选必定是叶梓。 孟颜汐苦笑一下,因为她惹上了一个不能惹的人。 一个月前。 孟颜汐刚跟韩笑请教了一些事情,对手头的工作更加得心应手,原本需要加班才能完成的工作,现在说不定在下班之前就能完成。 旁边的同事眼看着孟颜汐打完了一个电话,就十指飞舞的在键盘上敲打起来,不由调侃:“跟男朋友打得电话?瞬间满电啊!” 孟颜汐抽空回了一句:“不是,是跟家里的姐姐请教了一些问题。” “这样。” “不过——”孟颜汐抬头对同事笑了一下,“今天下班确实要跟男朋友约会。” “呦,什么日子啊?” “在一起三年的纪念日。”孟颜汐神态、语气都透着一股甜蜜。 说话间,孟颜汐已经敲下最后一个字符,保存然后关机,她拿起包就往外冲。 同事见状,摇头:“还是年轻好啊,有激情,唉……” 孟颜汐所在的公司没有所谓的加班文化,只要你能按时完成工作,就可以卡点下班。 而且那些故意放慢工作进度,等其他人下班之后再在公司加班,特意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的人还会有惩罚。 这好像是因为他们的顶头上司比较讨厌那些形式主义。 不过高层的事孟颜汐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她只是非常感谢这种人性化的制度,让他们这些有伴侣的人可以有时间去约会。 来电狂响7 飞速冲到电梯口,孟颜汐按下下楼键后,就开始期待今天男朋友会给自己准备什么惊喜。 叶梓跟孟颜汐在一起已经好几年了,但不知道不是因为追孟颜汐时过程十分艰难,一直到现在叶梓也格外珍惜孟颜汐,每次约会都会给她准备惊喜礼物。 东西不拘贵贱,却代表了叶梓对孟颜汐那颗真挚的心。 这么期待着,电梯发出一声提示音,孟颜汐回神准备往电梯里走,却不想在这普普通通的电梯里看到了一个不普通的人。 她的顶头Boss——集团董事长,闻星御。 闻星御以不过三十的年龄身居董事长之职,那靠的当然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爷爷和父亲。 自闻星御爷爷那辈起就好像有财神落到他们家,挣钱之道顺风顺水,很快便积累了一大笔财富。 这笔财富其中很大一部分在后来被他爷爷捐赠给了最终获得胜利那支队伍,建国之后他们得以保下了大部分家底。 政策开放之后,闻星御的父亲又凭借着积攒下的家底迅速崛起成为国内支柱企业。 后来几经浪潮,闻氏集团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闻星御继承了他爷爷以及父亲的经商天赋,跳级念完大学后进入集团工作,在几年前他父亲退居幕后,他便成了这个庞然大物的掌控者。 虽然一开始有些质疑声,但随着闻星御能力一步步展露,那些质疑声便悄然消弭。 直到现在,蒸蒸日上的闻氏集团已经彻底被闻星御掌控,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声音出现。 “不上吗?” 闻星御的声音唤回了孟颜汐的神智,让她从跑偏的思绪中醒了过来。 “不好意思闻董,我等下一趟吧。”意识到自己失礼的孟颜汐脸皮发烫,更不敢跟Boss乘一间电梯了。 闻星御眼底似乎闪过几分笑意,“没关系,上来吧,毕竟我也不吃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孟颜汐再拒绝那完全就是不想在公司里混了,硬着头皮孟颜汐走进了电梯。 站在闻星御旁边,看着他那签上亿合同的手为她按下楼层键,孟颜汐顿时有了去买彩票的冲动。 电梯门合拢,闻星御透过反光看到了又在跑神的孟颜汐,那纠结又懵圈的可爱表情瞬间戳到了闻星御的心。 “刚才吓到你了?”闻星御主动展开了话题。 孟颜汐微愣,在意识到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闻星御只可能跟她在说话之后,连忙回答:“没有没有,就是有些意外能在这里看到您。” 闻星御解释道:“我的专用电梯正在维修,临时有事要下去一趟,才坐了这部,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孟颜汐有些惊讶,董事长这么随和的吗? “您不用跟我道歉,我也没有真的被吓到。” 闻星御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看我们年龄应该差不了多少,你就不用对我用敬语了吧?” “您您的,听着有些老气。” 孟颜汐看着闻星御,眼前之人一点都不像集团董事长,让她实在没忍住调侃了一句:“原来闻董你还在意这个呀?” 闻星御位居上位多年,身上自有一股稳重凛然,与他年龄不符的气势。 但现在的闻星御收敛了这些,还特意表现出自己有点幼稚的一面,自然就拉进了他和孟颜汐的距离。 来电狂响8 刚把话说出口孟颜汐就察觉到了不妥,还没等她往回找补,就见闻星御笑着说—— “是啊,毕竟我感觉我还挺年轻的,距离于总他们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于总是公司的一位高层,年近五十,啤酒肚地中海样样不落,但他不在工作状态的时候十分随和,乐呵呵的像个邻家大叔,跟其他摆架子的上司完全不同,公司年轻人对他的好感很高。 孟颜汐当然也知道于总,虽然没真碰到过,但对他早有耳闻,如今听到闻星御拿自己和于总相比较,孟颜汐一下忍不住笑起来。 她含情似的眼眸漾起笑意,“我明白闻董的决心了,我保证再也不说您了。” 在孟颜汐面前,闻星御从始至终都表现的跟现代年轻人没什么两样,就像他不是集团董事长,只是孟颜汐身边一个普通同事一般。 这也让孟颜汐在不知不觉间放下了戒心与拘谨,与他交谈起来。 “你是最近刚进公司的吗?总感觉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你。”闻星御问道。 孟颜汐点点头:“进公司才两个多月,各个部门都还没认熟呢。” “不过,闻董公司这么多人,你能记住那么多人?” 闻星御:“只会有个大概的印象,前段时间新入职的人不少,也有很多像你这样我没见过的。” 回答完孟颜汐的问题,闻星御脸上露出有点苦恼的神色,“另外,现在是你的下班时间也别叫我闻董了,实话实说我总感觉这样是在叫我爸。” 随即不等孟颜汐反应,闻星御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孟颜汐。” “你好。”闻星御朝孟颜汐伸出手,“孟颜汐。” 如果没有男朋友的话,孟颜汐觉得自己肯定就要爱上闻星御了,这也太偶像剧太浪漫了! 她小心握住闻星御的手,“你好。” 没听到孟颜汐称呼自己的名字,闻星御也不失望,转而问道:“你这是赶着下班去约会?” “嗯!”孟颜汐脸颊微红,“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跟男朋友约好了。” “这样啊!那祝你约会顺利。”正好,电梯到了一楼,闻星御又笑着跟孟颜汐挥了挥手,“再见。” 孟颜汐在心中感叹无怪乎那些女人那么喜欢闻星御,这样温柔绅士还没有架子的男人真是尤其讨人喜欢。 可她并没有看到,就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闻星御的眸色瞬间暗沉下来。 “有男朋友了啊……”只剩下闻星御一人的电梯里格外空旷,“可惜,小姑娘要伤心了。” 闻星御的人生字典里就从来没有放弃这个词,即便他看上的人已经有主了,他也不会就此认输,晚来一步又如何,小姑娘迟早会明白谁才是最合适她的人! 就算她想不明白,现实也会让她做出那个正确的选择。 闻星御坐着电梯来到34层,对迎接自己的秘书道:“给我调一份员工资料来,名字叫孟颜汐的那个。” 34层是秘书处,顶层35层才是闻星御的办公室,那一整层都是,所以普通电梯无法直接上35层。 “好的,稍后会给您,现在您需要订餐吗?” “不用了。”闻星御想:他现在只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让他可以回味方才孟颜汐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来电狂响9 闻星御从小到大所有想要的东西,都会有人迫不及待的捧到他面前。 所以他习惯了得到,没学过失去二字。 这也就导致在某些他不能得偿所愿的时候,会变得格外执着,或者说偏执。 闻星御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一见钟情,更没想过自己可能得不到她的喜欢。 她现在的男朋友,不过是个小白领,根本给不了她幸福。 像玫瑰一般美丽娇贵的孟颜汐,合该被藏在城堡中,细心呵护,而不是还要为了生活辛辛苦苦出来奔波。 这一切闻星御都可以给孟颜汐,他也自信会比孟颜汐现在的男朋友更爱她,因而孟颜汐一定会成为他的!没有其他可能! 于是从那天起,孟颜汐就发现闻星御开始频繁的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要不是孟颜汐已经说过自己有男朋友,差点就以为闻星御在追她了。 在孟颜汐的自我认知中,她除了长的漂亮点之外也没什么优点了,可漂亮的女人一抓一大把,闻星御不去追求那些单身女性,反而看上她这个有夫之妇,着实不合情理。 是以闻星御对孟颜汐态度再好,出现的次数再多,她也只是以为是闻星御本身的教养好,以及巧合罢了。 叶梓来接孟颜汐下班,回家的路上,他忍不住问道:“颜汐,你那老板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啊?” “嗯?”孟颜汐一愣,“你说的谁啊?” 叶梓皱眉:“就是刚才送你出来的那个,看上去挺年轻跟咱们差不多的。” 孟颜汐想了想,失笑:“你不会以为人家喜欢我吧?那是我们的大老板,集团董事长!人家什么样的漂亮姑娘没见过,会喜欢我?” 叶梓还是不放心,“那他为什么送你出来?” “他那是刚好出来拿个文件,我们俩顺道,不是特意送我。” 孟颜汐解释完,而后伸手揉了揉叶梓的脸,“好啦,别胡思乱想了,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会跟异性保持距离的。” 叶梓拉住孟颜汐的手,没再说话。 他当然是相信自己女朋友的,但是那个人的眼神实在令叶梓太不安了,阴鸷又森冷,就好像要吃了他一样。 不过如果按孟颜汐所说,人家那么大的家业,犯不上跟他们这平民百姓过不去,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闻氏集团办公大楼顶楼,闻星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随着夜晚的降临,外面的霓虹灯也全部亮起,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可这样的色彩倒映在闻星御眼底,也像是陷入泥潭,只余一片暗沉。 “查清楚了吗?”闻星御没回头,问道。 从小被闻家收养的孤儿,如今是闻星御秘书的闻泰道:“已经查清楚了,孟小姐那位现任目前在xx公司上班,工资一月5k勉强可以负担自己的生活。” “感情史只有孟小姐一位,已经见过了双方家长,预备今年结婚。” “给他一百万,再给他换个高薪工作,让他跟汐汐分手。” “好,我明天就去谈。” “闻泰。”闻星御忽而指着外面广告牌上播放的首饰广告,“把那个王冠给汐汐买下来,她戴上一定好看。” 闻泰看了眼模特头上的王冠,记下样式,应道:“好的。” 来电狂响10 听完面前之人的来意,叶梓气得脸色通红,似是承受了极大的侮辱。 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来人正是闻泰,他摆出了一份对于叶梓来说十分优渥的待遇,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让他和孟颜汐分手。 叶梓既气他们肆无忌惮,不尊重他和孟颜汐之间的感情,把它当做一场赤裸的交易。 也气自己没用,竟然让人觊觎起自己的女朋友来。 “这位闻先生,请你转告你的老板——”叶梓站起身,冷冷说道:“感情不是用金钱就可以衡量的,我和汐汐彼此相爱,他就不用自讨没趣了,告辞!” 闻泰叹了口气,他其实也不想当这个恶人,但谁叫他是闻家、闻星御的人呢? “叶先生,我想提醒你一句,这个社会没有那么简单,在某些时候人是会不得不低头的。” 叶梓冷笑,“那我拭目以待。” 他就不相信在现在这个法治社会,他们能对自己做什么。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能做的事情很多。 还没到退休年龄的叶父叶母被暗示提前退休,在外地念书的叶小妹忽然发现好像有人在跟踪自己。 叶梓在公司突然被所有同事疏远,就好像他身上有病毒,沾染一点就没命一样。 短短几天,叶梓就满身疲惫,眉宇间满是郁气,再不见往日的意气风发。 “叶梓,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孟颜汐又一次问道,之前她问叶梓只说没事,只是工作累,让她不用管。 可是看着叶梓如今这么疲惫,孟颜汐实在忍不住了,“叶梓,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担可以吗?你别瞒着我……” 见孟颜汐开始掉眼泪,看到她眼底流露出的担忧与爱意,叶梓终于克制不住了。 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把闻泰来找他以及叶家最近发生的事都一一说了出来。 “汐汐,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叶梓不想失去孟颜汐,可也无法看着好不容易养育他成人,马上就要安享晚年的父母每天愁容满面、唉声叹气。 更无法放任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受到伤害,他想过报警,但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的话,在闻家做出确实行动之前,这一切也不过只是他的臆想。 孟颜汐心中涌起满腔怒火,向来是盛着笑意的眼眸现在满是愤怒与厌恶,她身体克制不住的发颤,不是害怕而是已经气极了。 但她直到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慰好叶梓,让他好好休息一晚,不然他身体真的受不了。 “叶梓、老公,我们今天晚上什么都不想,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跟他谈。”孟颜汐捧着叶梓的脸,软声撒娇:“好不好,我有点担心你。” 叶梓眼底浮现一缕柔和笑意,可笑着笑着他莫名眼眶发酸,怕被孟颜汐发现,他伸手把孟颜汐搂进怀里:“好,我会好好休息。” 翌日清晨,一大早孟颜汐就到了公司,这跟以往卡点到的她截然不同。 同事见状皱起眉头,“颜汐,你还好吧?你脸色好难看。” 孟颜汐想笑一笑,结果只是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没睡好。” “这样啊,那等会儿午休的时候你去杂物室睡一觉,那里安静能睡好。” “嗯。” 看孟颜汐不想说话,同事也没再开启话题,安静的开始自己今天的工作。 她没有发现,往日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工作的孟颜汐,现在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要知道孟颜汐虽然卡点上下班,但工作态度还是挺认真的,今天这副模样还真是第一次。 来电狂响11 过了会儿,孟颜汐的经理就拿着一份文件让她送去董事长办公室。 这也是最近常备节目了,大家也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孟颜汐没有拒绝,拿着文件就出了办公室,只是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去送文件,反倒像是要去上战场。 乘上电梯,孟颜汐看着手中的文件,冷笑了一下。 她还以为是新人好使唤,所以次次让她去送文件,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某人以权谋私!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对他笑脸相迎,孟颜汐就快要气炸了! 闻星御看着时间,感觉差不多了之后,就拿起一份文件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孟颜汐来送文件确实是他示意的,他不能常去楼下看孟颜汐,不然傻子也知道他想干什么,会把孟颜汐吓到。 但他忍不住想见到孟颜汐,想了想便想到了这个办法,虽然这样他也看不了几眼,可总比一眼都看不到强。 门被敲响,闻星御按捺住心中的开心,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自己能在孟颜汐面前呈现出最完美的一面。 门被打开,神色冷淡的孟颜汐走了进来,“闻董,您的文件。” “好,你放下吧。” 看出孟颜汐的不开心,闻星御又问道:“你心情不好?” 孟颜汐轻嗤一声,“我心情好不好,您应该很清楚。” 闻星御一愣,“什么?” 看着他满脸疑惑,好像一切与他无关的模样,孟颜汐更加生气了,“难道不是吗?派人去找我男朋友,准备辞退我男朋友的父母,去跟踪我男朋友妹妹的人不是你吗?” “就算不是你,难道不是你授意的吗?” 闻星御没想到孟颜汐这么快就知道了,真是个没用还懦弱的男人。 换作是闻星御,要么自己解决这件事,要么干脆的做出选择,让女朋友出来面对这种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当然,闻星御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既然孟颜汐已经知道了,闻星御也不必在伪装出温文尔雅的表象。 他往后一倚,修长的双腿交叠,褪去了温和的外表,他的侵略性和危险性扑面而来。 “汐汐……” “别叫我汐汐!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亲密到这个份上!” 闻星御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就好像孟颜汐现在在无理取闹一样,“好,你说了算。” “孟小姐,你与那位叶先生在一起现在你们有情饮水饱,待到将来你们结了婚,有了孩子,彼此父母都年老退休之后,你的生活还能如此美好吗?” “柴米油盐的斤斤计较,孩子未来的教育与前途,父母的养老保障,这一项项你可以尽数承担吗?” “就算你可以,那也必然要牺牲你自己的生活、精力以及自己的喜好,你不会再有时间约会和打扮自己,你现在看到什么喜欢的东西可以想也不想的买下来,但之后不用其他人说,你自己就会放弃。” “因为你还有老人和孩子要照顾,你没有闲钱来供自己享受,又因为你缺乏对自己的保养,容颜不再,那位叶先生很可能就会出轨亦或者由于工作上的压力对你失去耐心。 “这样注定充满劳累和争吵的未来,你确定你要接受吗?” 来电狂响12 尽管孟颜汐确实被闻星御描述的未来吓到了,但输人不输阵,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未来就一定会这样子?” “我们还年轻,还可以奋斗,我们不会永远都只是一个小职员,未来的事还远,只要我们努力,到不了闻董你这个地步,让自己过得好应该还算简单吧?” 瞧着孟颜汐嘴硬的样子,虽然场合不对,但闻星御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他站起身,抬步来到孟颜汐身前,“可是,那要你们现在非常努力才行,没有时间约会、亲密,你们的感情还能一如现在吗?” “更何况,你觉得我会眼看着你们幸福,却什么都不做吗?” “孟小姐,你不要期待一个资本家有多少良心和道德。” 孟颜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闻星御身上传来的压迫让她有些害怕。 “跟我在一起,你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这世界上所有存在的东西,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想办法把它送到你面前,你不会为了金钱和生计发愁。” “你想上班就上班,想去环游世界就去,想学舞蹈、乐器也可以接受最专业的老师的教导。” “孟小姐,你是个聪明姑娘,你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对么?” 孟颜汐瞪着闻星御,没有被他描述的生活所迷惑,而是愤怒地说:“你调查我!” “不然,如何投其所好呢?”闻星御耸肩,相比起之间孟颜汐看到的绅士表面,现在的他更真实却也更痞气。 闻星御不认为合理运用能力以达到便利自己的目的有什么错,但看孟颜汐这么生气,他还是收敛起笑意,认真说了句对不起。 “你介意这个的话,我以后不这样了。” 孟颜汐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即便对闻星御心存恶感,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皮相是一等一的,配上这副迷惑人心的温柔模样,简直是迷人利器。 但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不管闻星御有多俊有多好,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闻董,我说不过你。”孟颜汐长呼出一口气,干脆认输:“但我也不会被你说服,不论你的话有多天花乱坠,都无法掩盖你这样行事并不光彩这一事实。” “闻董,如果您真的喜欢我,那就请您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我谢谢你。” 说完,拍下一封辞职信,孟颜汐转身就走。 闻星御一挑眉,都被气笑了。 他有商有量的跟孟颜汐说话,是因为他没有其他办法吗?不,只是他不想吓到孟颜汐而已。 但现在孟颜汐显然不吃这一套,没办法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闻星御将孟颜汐的辞职信撕成了碎片,然后大步追了出去。 然后秘书处众人就有幸见识到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戏剧性一幕。 “……闻星御!你放我下来!”被抗在肩膀上的孟颜汐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羞恼地捶着闻星御的肩膀,“你王八蛋!你混蛋!你这是犯罪,你信不信我报警……” “好啦好啦,知道了,先安静一下。”闻星御托了托孟颜汐,让她暂时闭麦,随即他看向闻泰,淡定道:“今天我先下班,有未完成的工作你帮我整理一下带回别墅。” 不愧是金牌秘书,就目前的场合下闻泰都能保持平静,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好的,闻董。” 作者:" 小说而已,不要当真,违法犯罪是会被警察叔叔制裁的,多有钱都不行?" 来电狂响13 等闻星御扛着孟颜汐进了电梯,闻泰看向被惊呆了的众人。 “各位,接着工作吧。” “闻秘书,刚才……” “大家都是聪明人。”闻泰环视一周,微微一笑:“应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对吧?” 除了少有的几个女孩儿面露迟疑,其他所有秘书处的人都开始埋头工作,仿若刚才一切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被闻星御塞进车里,孟颜汐才将将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瞬间缩到车门边上,对闻星御怒目而视:“闻星御,你疯了吧!” 即使闻星御乘坐的是他的专属电梯,没有遇见其他人就来到了地下车库,但是就刚刚秘书处的人就有二三十个! 被这么多人目击自己的狼狈模样,孟颜汐现在恨不得一口咬死闻星御。 闻星御示意司机开车,随即升上隔板,才对孟颜汐笑着说:“还好,不算是很疯。” 孟颜汐懵了一瞬,这算是个什么回答? “我们家里的人多少都有点偏执倾向。”闻星御毫无保留的坦白,赤裸的眼神在孟颜汐的脸上流连,几乎要化为实质。 “汐汐,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背叛你,会对你失去兴趣,我会永远喜欢、爱你的。” 孟颜汐没什么感动,反而有些毛骨悚然地感觉,“你……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闻星御歪歪头,“我知道,但你觉得我会给你报警的机会吗?又或者你报了警之后能限制我多久?” 他叹了口气,不顾孟颜汐的抗拒凑近孟颜汐后把她搂在了怀里,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令人脊背发凉的话,“除非我死,否则你永远都不会摆脱我。” 孟颜汐整个人都僵住了,她隐约意识到自己的未来恐怕就要跟这个人死死纠缠在一起了。 孟颜汐并不相信闻星御喜欢自己的鬼话,哪个人会对喜欢的人这样做?闻星御之所以对她这么执着,或许有他精神状态的因素。 但孟颜汐绝不相信,他是喜欢自己。 闻星御没去才孟颜汐现在在想什么,在感觉到怀中的孟颜汐安静下来之后,闻星御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也安安静静的开始享受他们两个人难得的‘二人世界’。 来到闻星御的别墅,孟颜汐没有在意这价值不菲、装修雅致的房子,而是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想要伺机逃跑。 但贫穷限制了孟颜汐的想象,闻星御的别墅中不仅有佣人和管家,还有一队胳膊比孟颜汐大腿粗的黑衣保镖。 要是想从这里逃出去,除非孟颜汐会飞。 已经两鬓生白的管家看到闻星御拉拽着孟颜汐回来,眼底闪过一道了然,颇为同情地看了孟颜汐一眼,随后淡定地说道:“先生上午好,中午您想吃什么?” 孟颜汐震惊地看着管家,为什么他能这么淡定?他看不出来她其实是被迫来到这里的吗? 闻星御看向孟颜汐,语气带着亲昵:“汐汐,你想吃什么?” 孟颜汐很不想搭理闻星御,但看着他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的样子,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妥协了,“……随便。” 当着管家的面,闻星御可以不要脸,但孟颜汐丢不起这个人。 来电狂响14 听到如此敷衍的回答,闻星御也没生气,一本正经地看向管家,“那就随便吧。” “好的,我会看着安排,希望能附和您和这位小姐的口味。”管家微微鞠躬后,转身离去。 在有钱人家工作,最难得不是他们想吃佛跳墙或者别的费时间费工夫的菜色,而是他们说随便的时候。 这种情况就意味着没有任何参考,全都需要你自己去想,既要符合他的心意还要符合他的口味。 还好,管家经验算是丰富,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就被难住。 被闻星御拉着上了电梯后,孟颜汐已经完全放弃挣扎了。 只要闻星御接下来不做任何侵犯她人身安全的事,孟颜汐也不愿再浪费自己的体力去做无谓的挣扎。 希望叶梓能敏锐一点,早一些察觉到不对劲吧,孟颜汐摆烂的想到。 出乎意料的是,闻星御并没有打算把孟颜汐关在房间里,而是带着她去了一个收藏室。 之前里面都是闻星御收集的名酒,但现在这里除了酒柜,又多了一排展示台。 “喜欢吗?”闻星御带着孟颜汐来到一处展示台前,白色的展台上铺着一层柔软的天鹅绒,上面盛放着一顶璀璨的王冠。 王冠整体被钻石镶满,正中心则由一颗柔美的蓝宝石镶嵌,配上略微俏皮的设计,这王冠看上去就像是哪个调皮又受宠的小公主所佩戴之物。 配上顶部的灯光,宝石与钻石一齐发出夺目的光彩,孟颜汐都有一瞬间被晃花了眼,但很快她就恢复过来,东西再好也不是她的。 “你什么意思?”孟颜汐问道。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闻星御期待地看着她,“你喜欢吗?” “确实很喜欢,但我不会要。”孟颜汐对上闻星御的视线,“它注定不会属于我,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变不成白天鹅,更不会成为公主。” “我说可以。”闻星御握着孟颜汐的手,不让她挣脱,“那就一定可以。” “……你开心就好。”孟颜汐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算是明白了,闻星御这个人完全讲不通,他说自己有精神疾病还有真的没有夸大其词。 孟颜汐不是很了解这一方面,以防万一也不想刺激他。 闻星御也不在意孟颜汐到底有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要她乖乖地待在他身边就可以。 “等之后我举办一个宴会,把你介绍给大家,到时候你就戴着它出席好不好?”闻星御目光温柔,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情侣,“你一定会是宴会上最漂亮的!” 孟颜汐无言以对,“……随你开心。” 闻星御带着孟颜汐在收藏室待了很久,一直到吃饭的时候才领着孟颜汐从里面走了出来。 期间他什么都没做,让孟颜汐不自觉的就放松下来,不再那么紧绷着。 可是等到吃完了饭,闻星御就强硬的带着孟颜汐去了自己的房间。 卧室的装修很简单,却也让孟颜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你想做什么!” 孟颜汐揪着自己的衣领,警惕又带着些恐惧问道。 “别怕,我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你休息一下。”闻星御笑了笑,“你不是很喜欢午休吗?” 我现在不喜欢了!孟颜汐很想这么说,但她不敢。 来电狂响15 闻星御看着孟颜汐,看似真诚地说道:“我真的不会对你做什么。” 孟颜汐很难相信他,可又不得不相信他,她并不知道自己拒绝之后,闻星御会做出什么来。 “那可以请你出去吗?”孟颜汐望着闻星御,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抵触,“我不习惯午睡的时候旁边有别人。” “我不是别人啊!”闻星御上前几步,突然打横抱起孟颜汐,“虽然你现在还不承认,但我迟早会是你的男朋友,怎么会是外人呢?” “闻星御!你放开我!”孟颜汐有些惊恐地抵着闻星御的胸膛,拒绝着他的靠近。 可惜她的力道跟常年健身的闻星御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乖,别闹了,好好休息一会儿。”闻星御带着孟颜汐躺在了床上,顺手还给两人盖上了被子。 他轻拍了拍孟颜汐的背,“睡吧。” 孟颜汐恨不得一脚把闻星御踹下去,但她的双腿早就被闻星御死死夹住,根本动不了。 而她的手臂与身体也被闻星御用双臂禁锢,如今她整个人就像是被蟒蛇缠住,动弹不得。 “闻星御,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孟颜汐有些心累地问道。 “嗯……”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闻星御又睁开了双眼,想了想道:“大概是你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吧。” “我身边的人都陆续谈起了恋爱,结了婚,只有我还孤零零的一个,那段时间我又很想谈恋爱,所以当看到你,好像一朵被神明遗落在人间的玫瑰的时候,我的心就开始为你跳动了。” 说的再好听,那还不是见色起意?孟颜汐翻了个白眼。 没听到孟颜汐的回答,闻星御问:“你不相信?” “相信,只是没想到这次闻董你竟然也是会为美色所迷的人。” “一般的美色可动摇不了我。”闻星御含着笑意的低沉嗓音在孟颜汐耳边响起,凭空添了几分暧昧。 梦孟颜汐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不是说午睡吗?别说话了。” “嗯,听你的。”闻星御微微抬身,在孟颜汐眉心落下一个吻。 不管她现在是否喜欢他,接受他,最后她只会有一个选择。 就在孟颜汐不得不陪着闻星御午休的时候,闻泰再一次找上了叶梓。 “叶先生。” 还是那个咖啡厅,还是那个座位,闻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道:“您让孟小姐来找闻董解决这件事的行为让闻董很不高兴,您一个男人,却让孟小姐挡在前面,是否有些懦弱了?”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叶梓神情嘲讽,像是在嘲讽闻泰和他背后的闻星御,也像是在嘲讽自己,“我斗得过你那位闻董吗?” 让孟颜汐去,最起码闻星御不会伤害她,而他也无法完全相信孟颜汐能跟他一起抵抗到底。 叶梓对自己和闻星御之间的差距认识的很清晰,他不敢保证孟颜汐在他们两个里能一直坚定的选择他。 所以这次让孟颜汐去,能解决这件事最好,他们还能恢复往日的恩爱模样。 要是无法解决,叶梓也不希望孟颜汐陪自己耗着,她能有一个更好的归宿也好,毕竟闻星御能给她的,说不定他这辈子都给不了。 来电狂响16 闻泰并不讶异叶梓的妥协,他递上一份文件,“既然叶先生想明白了,这就在这份文件上面签字吧。” 叶梓脸色很难看,纵使他已经说服了自己,但就这样放弃相爱的恋人,还是让他感觉到无地自容。 “我想问,颜汐她现在在哪儿?”叶梓没有去看那份文件,而是看向了闻泰。 闻泰看了眼手表,微微一笑:“这个时间孟小姐应该在跟闻董共进午餐。” 叶梓闭上了眼,狠下心拿起文件就签了字,签完他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好像失去了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 怔怔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叶梓想起什么,问道:“我的家人……” “您放心。”闻泰仔细收好文件,才接着解释道:“您的父母被提前劝退是因为公司觉得他们劳苦功高,准备让他们提前享福,如果他们愿意三天之后他们就可以登上去往三亚度假的飞机。” “您的妹妹之所以会感觉到被人跟踪,是因为她的同学想要合伙给她一个生日惊喜,只是不小心搞错了日子和弄错了方式。” “今天晚上您应该就能收到您妹妹解释的电话了。” 虽然闻泰嘴上说着这一切都只是误会,可叶梓相信如果他继续抵抗,误会也会变得不是误会。 “您还有别的事吗?” 叶梓摇头。 “那我就先走了,祝您生活愉快。”闻泰稍稍欠身,而后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连反悔的机会都不给叶梓。 叶梓苦笑一声,走出咖啡馆之后蓦地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孟颜汐不知道自己的男友已经签好了协议放弃她了,她还在跟闻星御斗智斗勇。 “我在你家待了快一天了,你总不能连家都不让我回了吧?”孟颜汐坐在离闻星御最远的沙发上,皱着眉说道。 闻星御想到自己手机上那条短信,一反刚才不情不愿的样子,说:“好啊,不过你要让我送你回家。” 孟颜汐拒绝:“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 “可是这里是别墅区,不好打车,而且我也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回家。”闻星御冠冕堂皇地说道。 事实上他就是想在孟颜汐发现叶梓离开,无助之下再跟着他回来而已。 闻星御心中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但孟颜汐不会读心术,所以也无从得知。 但她还是不想坐闻星御的车回去,她怕叶梓看到会误会,也会伤心。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让司机送我,我不坐车可行?” 闻星御眉眼耷拉下来,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怜,“你就这么排斥我吗?” “对!”孟颜汐直言不讳。 “……那好吧。”闻星御妥协了,“我让司机送你。” 孟颜汐松了口气,“嗯。” 闻星御看着往外走的孟颜汐,发现她的背影都透着一股轻松,不由啧了一声。 离开他就这么开心?可等会儿应该就开心不起来吧?闻星御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良心,佯装担忧的想到。 他可得跟上去,不然孟颜汐伤心的时候谁安慰她呢? “先生,你不是……”管家看着往外走的闻星御,不是已经答应人家不去送的吗? 闻星御看出他的疑惑,哼笑一声:“我只是答应不去送她,可没答应不跟上去。” 来电狂响17 回到与叶梓的出租屋,孟颜汐惊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而屋内属于叶梓的东西也全都消失不见,就好像有人把叶梓的生活痕迹全都抹去了一般。 孟颜汐茫然地站在出租屋之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是该打电话询问叶梓去哪儿了,还是打电话质问闻星御为什么就死盯着他们不放呢?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唤回了孟颜汐出游的思绪,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叶梓。 “喂?” 叶梓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汐汐,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信心与闻星御抗衡,也没有资本去跟他对抗,我还有父母和妹妹……” 他的声音很温柔、很无奈,却不带一丝的后悔。 “汐汐,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以后幸福。” 话音落下的同时,电话也被挂断。 孟颜汐呆愣了会儿,却发现自己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或许从叶梓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出无力之后,他们的结局就注定了吧?只是他们都不愿意去想。 “汐汐。”闻星御敲了敲出租屋的防盗门,“现在可以跟我回家了吗?” 孟颜汐转身看着他,倏地手中的手机就砸了过去,“为什么!” 孟颜汐崩溃喊道:“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要这么害我!我们快要结婚了,我们无数次计划过未来,想象我们将来在一起的生活……” “可这一切全都被你给毁了!闻星御!我恨死你了!” 孟颜汐眼眶通红,豆大的泪水从她脸庞滑落,她声音颤抖着像是已经不堪重负。 尽管事情才发生不到一天,孟颜汐也已经身心俱疲。 遇到过最狂热的追求者也不过是天天堵在宿舍楼下送花的孟颜汐根本想不到在现在这个社会,她居然会因为自己的长相给自己和自己所爱之人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面对孟颜汐的控诉,闻星御仅是一脸看小孩子胡闹的神色,他上前一步似是想安抚孟颜汐,“汐汐……” 孟颜汐连连后退,腰部忽然抵住了桌子,孟颜汐很熟悉家里的布局,她知道身后是餐桌,而餐桌上有一把他们常用的水果刀。 她沉默一瞬,旋即冷笑一声,“你爱这张脸是不是?” 孟颜汐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我偏不让你得意!” 但还没等她动作,就被瞬间而至的闻星御控制住了。 闻星御抓着孟颜汐的手有些发颤,第一次失了风度,怒吼道:“孟颜汐!你是不是疯了!” 不管闻星御是用富裕的生活和璀璨的珠宝诱惑孟颜汐,还是拿叶梓以及他的家人逼迫,他都从没想过伤害孟颜汐。 当初选择从叶梓那面下手,也是怕吓到孟颜汐,这样的闻星御见到孟颜汐要伤害自己,怎么能不害怕? 孟颜汐并不挣扎,已经有了经验的她知道自己跟闻星御的力气不能比,挣扎也只是徒劳无功而已。 “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我、我就想不明白,我好好生活,好好恋爱,一点暧昧都没有给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打破我原本平静幸福的生活?”孟颜汐哽咽着说道,“我为什么要遭遇这些……” 作者:" 汐汐的行为不可取,还是要冷静的处理问题,当然现实生活中遇到这种人最好还是远离并报警?" 来电狂响18 闻星御眸色暗沉,一边安抚着孟颜汐,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是无辜的……” 说着还没等孟颜汐反应过来,一张满是药味的白色手帕就覆盖在了她的口鼻之上。 孟颜汐只来得及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连反抗都没有直接就晕了过去。 抱住浑身瘫软的孟颜汐,闻星御松了口气,刚才可把他吓坏了,现在他总算是能放心一点了。 孟颜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闻星御的别墅,正躺在他的卧室中。 刚欲起身,孟颜汐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人换掉了。 从原先严肃的职业装,换成了贴身舒适的真丝睡衣。 孟颜汐没有急着生气,或许是女佣给她换的也不一定。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这不妨碍孟颜汐用这个借口来安慰自己。 恢复冷静之后,孟颜汐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毁了容,往后余生要怎么生活。 就算那样会使得闻星御消失在她眼前,她也会为此赔上自己的一生,根本不值得。 “汐汐你醒了?”闻星御端着托盘走进来,看到坐在床上的孟颜汐,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算着时间你也该醒了,饿不饿,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上来。” 孟颜汐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你想干什么?” 闻星御放下托盘,来到床边坐下,不顾孟颜汐的抗拒,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情绪太激动了,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外面,就把你又带了回来。” “我的手机呢?” 孟颜汐醒来之后发现与自己身上衣服消失的,还有自己的私人物品,手机就是其中之一。 闻星御道:“你从前的东西我都给收起来了,你放心不会有人拿到你手机,窥探你的生活隐私的。” “那什么时候可以还给我?” “我给你买了更好的。”闻星御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晚上差不多就能到了,汐汐你一定会喜欢的。” 孟颜汐无言以对,也不想跟闻星御距离靠得这么近,尤其是还在她穿着比较性感的时候。 她身上的睡衣是一件吊带样式的裙子,轻薄又贴合身形,虽然外面还有一层罩衣,但那罩衣现在并没有穿在她身上,这让孟颜汐毫无安全感。 “……我饿了。” 闻星御有摸了摸孟颜汐的长发,笑道:“好,我把东西端过来,你挑。” “喜欢吃什么,我再让他们给你做。” 不得不说,闻星御要是真的想讨好一个人,那可太容易了。 傲人的家世,出色的容貌,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的气质,以及温和又宠溺的神态。 其他男人只要有一点就算是优质青年了,可这全都是闻星御身上的特质。 如果不是孟颜汐先前经历了那一些,或许真的会在叶梓离开的伤心中被他趁虚而入。 但现在,已经看清楚了闻星御真面目的孟颜汐只觉得他虚伪的令人生厌。 “汐汐,我帮你向公司请了长假,等你情绪稳定点儿了,开心起来之后,再回去工作好不好?” 闻星御说的是问句,看似是争取孟颜汐的意见,可实际上他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却表明他只是通知孟颜汐而已。 来电狂响19 孟颜汐毫不客气的讽刺道:“你是打算囚禁我吗?” “不,是保护。”闻星御面不改色?胡诌,“汐汐,你现在的情况太让人担心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 孟颜汐:“说的比唱的好听。” 闻星御看着孟颜汐,蓦地笑起来,“汐汐,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惹我生气。” “你成功了。”闻星御一把拽开自己的领带,脸上带着笑,“所以我要惩罚你一下。” 孟颜汐倏地反应过来,处在弱势方的人一直都是自己,如果不是闻星御忍着让着她,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闻星御,你……唔!” 换气间隙,闻星御低沉的嗓音在孟颜汐耳畔响起,“乖汐汐,你既然不爱跟我说话,那我们就换一种交流方式。” 孟颜汐在闻星御的别墅待了十天了,手机、电脑、平板应有尽有,除了不能联系外界,孟颜汐上网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吃的饭是五星级大厨做的,衣服鞋子是各大时尚品牌送到门口的,就连孟颜汐不想上网冲浪的时候都有近乎全能的管家,为她安排好现实中的娱乐活动。 不过孟颜汐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闻星御卧室里的床上度过的,所以体验的次数并不多。 要问孟颜汐有什么感触,那她最大的感触就是腰疼,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孟颜汐不明白闻星御为什么上了一天班还能有那么多的精力,如果不是她为了小命果断求饶,她怀疑闻星御能把她弄死在床上。 其实闻星御这样激动并且热衷于跟孟颜汐进行肢体交流,是因为他在第一次跟孟颜汐亲密过后,发现了自己竟然是孟颜汐唯一的男人。 男人嘛,总会对某些事有种特殊情结的,尤其是在孟颜汐有个非常恩爱的男友的前提下。 闻星御不是很在意这个,不然也不会明知道孟颜汐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发起进攻了。 不管孟颜汐是与不是,他都不会对她有半分的疏忽,但当这没报期望的意外之喜忽然降临,闻星御便毫无抵抗力的被冲昏了头脑。 这才导致在别墅里待了十天,孟颜汐出卧室门的次数还没有五次。 “汐汐,今天太阳特别好,我抱你出去晒晒太阳?”闻星御亲昵地贴着孟颜汐,温柔地问道。 孟颜汐看着透过窗帘洒进来的阳光,知道闻星御这话所言不假,可是—— “不要。” “为什么?不喜欢阳光吗?” 孟颜汐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印记,反问:“你觉得我这样有脸见人吗?” 闻星御不以为耻,反而带着些骄傲和满足地亲了孟颜汐一口,“这样所有人就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汐汐不开心吗?” “我开心的起来?”孟颜汐翻了个白眼,不过为了避免闻星御生气,孟颜汐又赶紧转移话题道:“我有事跟你说。” “嗯,我听着呢。” 孟颜汐抿抿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跟我爸妈好久没打电话了,他们肯定很担心我,我能不能给他们打个电话?” 闻星御对着一方面很敏感,之前孟颜汐想借人手机打个电话,却被别墅中无所不在的监控发现,导致闻星御辞退了一大批佣人。 现在的佣人连句话都不敢跟她多说,更别说借她手机了。 来电狂响20 闻星御道:“当然可以。” 原本以为闻星御就算是答应也会犹豫一会儿,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痛快的应了下来,孟颜汐面上闪过一丝惊讶。 注意到孟颜汐的神态,闻星御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在汐汐心里,我的形象就是这么不近人情吗?” 孟颜汐无言,是不是你心里没数吗? 没得到回答的闻星御不依不饶,“汐汐?” 昧着自己的良心,孟颜汐道:“不是。” 揉揉孟颜汐柔软的长发,闻星御心满意足地说道:“那就好,不过汐汐跟叔叔阿姨通电话的时候,应该不会说一些惹我生气的话吧?” 孟颜汐脸色一僵,虽然她本来也没想过把自己的父母拉进这趟浑水里来,可闻星御这暗含威胁的语气还是让她感到不舒服。 不过孟颜汐很快就在心里安慰自己,闻星御脑子不正常,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随着给自己的洗脑,孟颜汐那股郁气也随之消散,她年纪轻轻将来还有父母要赡养,她可不想把自己给气死。 这段时间孟颜汐经历了这么多还没精神崩溃,也多亏了这种自我安慰。 说实话这样消极的应对方式实在不是一种好选择,可是孟颜汐没有死的勇气,更不敢想若是没死成,万一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她以后要怎么生活。 死又不想死,这样活着又觉得憋屈,孟颜汐纠结了很久,选择了摆烂。 随便吧,无论闻星御想做什么,她都当是一场噩梦就好了,既然是梦那就有醒来的一天,只是她这一场梦时间过于长了。 “不会,你放心好了。” 孟颜汐尽力压抑着自己,却还是让闻星御听出了不满。 他顿了顿,道:“是我的错,我说错话了,汐汐别生我气。” “……没生气。”孟颜汐言不由衷道。 “那汐汐可以亲我一下吗?”闻星御双手捧起孟颜汐的脸,目露期待:“你信我一下我就相信你。” 孟颜汐真的很想翻他白眼,但深呼吸了一下,她还是仿佛蜻蜓点水般在闻星御脸颊上碰了一下。 闻星御并不介意孟颜汐的敷衍,他笑眯眯地追上来又亲了口她的唇,才起身说:“我去给你拿手机,汐汐等我一会儿。” 孟颜汐翻了个身,背对脸皮越来越厚的闻星御,声音闷闷的‘嗯’了一声。 指尖按下从小就背下来的数字,等待接通的时候孟颜汐莫名有些紧张,也不知道爸妈他们急坏了没有…… “喂?是汐汐吗?” 听着电话那头爸爸疲惫又焦急的声音,孟颜汐心中的紧张全都化作了难过以及对父母的担忧。 “嗯,是我,爸,这段时间我们公司有一个很重要的合同要签订,所以手机都没带在身边,让你和我妈担心了,对不起。” 除了开头的第一个字,孟颜汐的语气与平时一模一样,发挥了她此生最大的演技。 孟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没出事就好,我和你妈没打通你电话,联系叶梓也联系不上,真是要急死我们了。” 乍一听到叶梓的名字,孟颜汐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旁边目光灼灼的闻星御很快就把她唤回了神。 犹豫了会儿,孟颜汐低声道:“爸,我和叶梓分手了。” 来电狂响21 “什么?”孟父有些懵了,“好好的,你们怎么就忽然分手了?” 叶梓和孟颜汐是已经互相见过了家长,连订婚宴都举办了的未婚夫妻,可不是说分手就能分手的。 “你怎么不跟我和你妈商量一下?”孟父突然一顿,问:“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孟颜汐喉咙似乎是被棉花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眶酸胀泛起泪花。 “汐汐?闺女?” 孟颜汐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故作平常地说:“没事,就是我们俩意见不合,他有他自己的发展,而且这件事算起来是你闺女对不住人家。” 孟父原本还想说不管有什么发展,这样说分手就分手的行为都是不负责任的,但一听到后面,他就知道这件事跟叶梓没什么关系了。 孟父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她虽然脾气软和好说话,却也不是任由自己吃亏的性格,能这么说她肯定是有错的。 “你做了什么?”孟父追问道。 孟颜汐不自觉地抬眼看了一下旁边的闻星御,随后便转移话题道:“我妈呢?她在家吗?我想跟她说两句话。” “你妈出去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孟父先是回答了孟颜汐一句,而后严肃道:“孟颜汐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咱们家可不兴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没有。”孟颜汐底气不足地说道。 孟父察觉到了她话中的停顿,意识到什么,放下耳边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这手机号不是你的,你在用谁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就同事,我手机没电了,哎呀爸你别问了,等会儿我妈回来了你给我打回来啊!” 挂断电话,孟颜汐长吐出一口气,她爸这也太敏锐了,差点就露馅了。 “汐汐,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闻星御把下巴隔着孟颜汐的颈窝处,哀怨地小声念叨:“也不介绍我和叔叔认识一下。” 孟颜汐看着他,发现他竟然是认真的之后,震惊了。 “闻星御,你智商还正常吧?我刚跟叶梓分手,就跟爸妈说正在跟你交往,你觉得他们可能会喜欢你吗?” “原来汐汐还为我考虑到这个了呀!”闻星御笑起来,从背后搂住孟颜汐,“汐汐你真好。” 孟颜汐:…… 说实话并没有,她只是单纯不想让爸妈知道闻星御而已。 “那汐汐,你觉得我和叔叔阿姨什么时候见面比较合适呢?” 看着闻星御正经且严肃,看不出一丝开玩笑意味的神情,孟颜汐一时哽住了。 她该怎么委婉的告诉他,她根本没想过要跟他发展到见父母那一步呢? 直到现在孟颜汐都还认为闻星御只是一时兴起,她早晚会自由,所以根本没想过要提前想出一套说辞来应付闻星御。 乍然被问起,她有些无言以对。 闻星御眯起眼,“汐汐该不会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吧?” 孟颜汐语塞:“我……” “啧——”闻星御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手指划过孟颜汐白嫩的肩膀,“我都这么努力了,汐汐怎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对你是认真的呢?” 孟颜汐急中生智:“哪有男方先见女方家长的!都是女方先见男方!” 来电狂响22 事实上,先去见男方家长还是女方家长先后顺序并不是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双方家庭都知道自己孩子有了对象,有了以结婚为目的交往的人。 所以孟颜汐连闻星御的存在都没让家里人知道,说这些话也就是纯粹糊弄他罢了。 不过第一次谈恋爱的闻星御并不清楚这些流程,他看孟颜汐这么认真还以为她说的就是真的。 闻星御道:“那好,等会儿我给我爸妈打电话,周末举行一次家庭聚会,把你介绍给他们。” 尽管闻星御所作所为都很混蛋,但是他想娶孟颜汐的心不是假的,甚至如果可以,闻星御现在就想跟孟颜汐去领结婚证,不签婚前协议的那种。 孟颜汐有些迟疑,但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即将说出口的拒绝换成了同意:“好,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我会给你准备好的。”闻星御摸摸孟颜汐的脸颊,“小公主只需要等待出发就好了。” “嗯……” 虽然孟颜汐很不想承认,但她的囚禁生活并没有让她消瘦,反而胖了几斤。 不过由于孟颜汐以前随大流喜欢自己白幼瘦,现在胖了不但不影响她的颜值,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容光焕发了一些。 而这全都是因为闻星御真的拿孟颜汐当公主养,即便她不出门,每天也有佣人端来补汤、药膳或者燕窝来给孟颜汐吃。 要不是没有自由,且没多少人敢跟孟颜汐说话,她真的就跟古代的公主一模一样了。 闻星御给孟颜汐准备所有的衣服、首饰、鞋子、包包,也全都是公主风,当然不是小女孩喜欢的幼稚公主风,而是典雅大气,高贵奢华的那种。 只是这些好看是好看,可不是很适合日常穿,孟颜汐根本没穿几次。 不出意外的话,孟颜汐猜这次闻星御准备的衣服应该也是这种风格。 闻家没有小说中那种霸总常有的老宅,毕竟认真算算他们富起来也没有很久,而且道路建设规划也不允许他们拥有。 不过他们在一座山上建了一座度假山庄,其中最好的那一套别墅留着自用。 退休之后的闻父就带着闻母去了度假山庄的别墅养老,每天散散步浇浇花,发展一下兴趣爱好,过得很是滋润。 接到闻星御要带女朋友回来的消息,闻母有些惊讶,她看着闻父,问:“星御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 闻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小子瞒得可真严实。” 闻母闻言,也不再多问,反正闻星御这么大个人了也不会被骗,只要这姑娘人品可以,她就没意见。 “他能把女朋友带回来见我们,肯定是很满意的,我们准备些什么见面礼好?”闻母向征求意见。 闻父想了想:“就准备个中档的,低了人家还以为咱们不满意,高了……还不知道那姑娘的家世,多了恐怕会给人增添负担。” 闻母纠结道:“可是我觉得如果不下重礼的话,万一星御惹人姑娘生气,她跑了怎么办?” 闻父跟闻母在那个结婚都是经人介绍的年代,却是破天荒的自由恋爱。 所以在闻父还在追求闻母的时候,闻母就知道了由于家族遗传导致的他性格上的一些缺陷。 虽然后来她还是嫁给了闻父,却十分担心自己儿子将来会孤独终老,因为她看着儿子好像比老公的情况更严重。 作者:" 看有人骂这次的男主,我其实一开始想到了,但就目前而言我感觉还好吧……也没写很多啊,这就无可救药了吗?" 来电狂响23 先见哪一方家长暂时放一边,孟颜汐现在最要紧的事先把自家老爸糊弄过去。 当然由于现在孟父根本不在她身边,孟颜汐就算是胡扯也没关系,反正他又不能跟她面对面的说话。 孟父是个接受新事物很慢的人,直到现在用的也还是诺基亚。 虽然这个牌子的手机质量都杠杠的,但它有一个缺点就是不能打视频,从前孟颜汐抱怨了很多次,但如今她反倒是庆幸起来。 匆匆给爸妈报了一个平安,孟颜汐就把手机还给了闻星御。 闻星御有点意外孟颜汐会这么老实,毕竟他也明白自己的行为对孟颜汐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不觉得孟颜汐会就这么乖巧的留在他身边,尝试逃跑是肯定的,闻星御并不介意这个。 只要她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危险的,只有在他身边才是安全的之后,她就不会再跑了。 孟颜汐看着没动弹的闻星御,疑惑道:“怎么了?” 闻星御回神,笑了一下:“没什么,你跟叔叔阿姨打电话的时候,汐汐我就跟爸妈说好了,这个周末我们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可以。”孟颜汐干脆点头。 闻星御笑起来,这次他笑得很开心,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汐汐真乖!” 在见到孟颜汐和闻星御的时候,闻母就知道她担心的事成真了。 真正相爱的两个人绝对不会是她儿子和这小姑娘这样的! 闻母与闻父结婚虽然是因为爱情,但谈恋爱的时候以及婚后生活难免有些磕绊,这些时候闻母就见识到了闻父的偏执。 即使闻母很爱闻父,都会因为这样的他感觉到心累和害怕,更别说对她儿子根本没有半点喜欢的这小姑娘了。 闻星御没有察觉到母亲的担忧,他牵着孟颜汐的手,对着闻父闻母郑重介绍道:“爸妈,这就是我喜欢的女孩,孟颜汐。” 随后转头对孟颜汐说:“汐汐,这就是我爸妈,你暂时叫叔叔阿姨好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闻星御的脸色还颇有些遗憾。 如果可以,孟颜汐毫不怀疑他是想她跟他一样叫爸妈的。 即便不喜欢闻星御,最基本的家教孟颜汐还是有的,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礼貌喊道:“叔叔,阿姨。” 闻父闻母态度都很随和的应了一声,闻母还笑着说:“汐汐长得可真漂亮!” 今天的孟颜汐没出意外被闻星御打扮的既可爱又高贵,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天真、不谙世事的贵族小姐。 加上她本来就漂亮和偏温软的气质,就让她更讨长辈喜欢了。 不过喜欢归喜欢,闻母也没忘了正事,在闻星御看不到的角度,对着闻父使了一个眼色。 闻父会意,叫着不情不愿,并不想放开孟颜汐的手的闻星御去了书房,客厅里只剩下闻母和孟颜汐。 闻母拉住孟颜汐的手,直白问道:“汐汐,你跟星御在一起是不是他逼你的?” 孟颜汐一愣,没想到自己还没摊牌,闻母就已经察觉到了。 但孟颜汐可没有给闻星御遮掩的意思,她道:“是,我这次跟他来见阿姨和叔叔也是想让你们劝一劝他。” “虽然他很有钱,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来电狂响24 听着孟颜汐的话,闻母忍不住连连叹气,拍了拍孟颜汐的手,说道:“放心,我和他爸不由就这么由着他胡来的。” “但是……”闻母有些为难地看着孟颜汐,“你应该也知道他精神上有些不同于常人的地方,所以我也怕弄巧成拙。” 孟颜汐刚激动起来的心瞬间跌倒谷底,“您的意思是?” 闻母看着孟颜汐眼中的绝望之色,怕她会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连忙安抚道:“我和他爸当然会尽最大努力控制他的,但可能性不大,我的意思是让你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以免希望过后又是更深的绝望。 孟颜汐灰暗的眼神又重新亮了起来,她这次来求助其实就是是孤注一掷了。 从前她能忍受除了闻星御并没有给她造成多大伤害之外,还因为有一个他不会喜欢她多久的念头在支撑着。 可是他居然愿意带她来见父母,这是一时兴起会有的决定吗? 而且闻星御说要带孟颜汐来见父母时的神情太认真了,认真到让孟颜汐不得不正面闻星御是真的喜欢她,并不会轻易对她放手这个事实。 孟颜汐性格柔软,再加上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对她的疼爱让她有了遇事都往乐观那边想的心态。 所以这段时间闻星御所做的一切,在孟颜汐的自我开导下也到不了给她留下阴影的程度。 可再强大的心脏在遇到没有任何希望的情景时,都无法支撑下去,孟颜汐就是如此。 一时半会儿孟颜汐还可以自我安慰,时间长了就算好吃好喝的养着,精神上的压力就足以把她压垮。 孟颜汐不想坐以待毙,若她孤身一人跟闻星御鱼死网破都可以,但一想到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的父母,孟颜汐就丧失了勇气。 而且每个人的求生欲望都是天生的,孟颜汐对人世间还有很多很多的留恋,她舍不得也不敢就这么结束自己的生命。 是以在闻星御提出要见他父母的时候,孟颜汐第一时间就决定了要向他们求助。 虽然孟颜汐也不确定闻星御的父母会对自己伸出援手,但总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好。 现在得到闻母的承诺,孟颜汐真的很开心,这已经是她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谢谢你阿姨……”孟颜汐抑制不住自己的欢喜,双眸微红:“真的谢谢你。” 心疼地抚了抚孟颜汐鬓角的碎发,闻母暗叹:真是造孽啊。 此刻,书房内的闻星御脸色阴鸷,看着监控中的闻母与孟颜汐,牙都快咬碎了。 闻父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也看到了,人家姑娘不乐意跟你在一起,强扭的瓜……” “爸,你有立场说我吗?”闻星御嘴角含笑,望着闻父,只是他这个笑怎么看怎么令人脊背发凉。 闻父皱眉瞪了他一眼,“别跟我在这儿耍浑!” 闻星御轻哼一声,“当初我外公不同意你和我妈,你做了什么还用我说?” 闻父脸色不改,道:“最起码我和你妈是相爱的,不像你,从头到尾都是强迫,是你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闻星御也不恼,只是喃喃道:“我会让汐汐心甘情愿的……” 来电狂响25 闻星御从书房里出来之后,就被闻母叫过去痛心疾首的教训了一通。 就跟孟颜汐想的一样,面对自己的母亲,闻星御就算是想要反驳和发作都没办法,孟颜汐心里终于得了一丝痛快。 回去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凝固,孟颜汐和闻星御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其实按照闻母的想法,是想让孟颜汐留在别墅那里住一晚的,虽然闻父也不乐意,但奈何他是一个以老婆马首是瞻的人,所以即便闻星御给他使眼色,他也还是保持了沉默。 为了不让自己的女朋友飞了,闻星御出了狠招,拿孟颜汐的父母来逼迫她。 这是前所未有的,从前不管孟颜汐怎么闹,闻星御都只是含笑看着她闹,根本不放在心上。 可这一次孟颜汐让他不得不出这一下策,说明她真的触及到了闻星御的底线。 “你那么干脆的答应我来见父母,其实就是打着借我父母离开我的主意吧?”闻星御倏地开口。 孟颜汐一点都不怕他的足以冻死人的语气,嘲讽道:“不然呢,我真的爱上了一个囚禁我的人?” “就没有一点点,哪怕一点点动摇吗?”闻星御看着孟颜汐,难以置信地问,“我对你不够好吗?” “你觉得你这样算是对我好?” “……” 闻星御和孟颜汐陷入了冷战,或者说闻星御单方面的生闷气,而孟颜汐则乐得他不黏着自己。 “闻泰。”闻星御推开眼前令人烦躁的文件,打电话让闻泰进了办公室。 还是一副精英模样的闻泰推门走进来,“闻董。” “我怎么样才能让汐汐真正喜欢上我?”闻星御看着闻泰诚恳地问道。 之前他没想过这个问题,是因为他有那个自信让孟颜汐在跟他相处的过程中喜欢上他。 这可不是闻星御自恋,而是他确实十分受女人欢迎,从小到大就没有缺过跟他表白的人,只是闻星御看不上而已。 可是闻星御经过上一次发现,如果他不想一辈子都用孟颜汐的父母来要挟她跟自己在一起的话,那他就必须要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了。 因为孟颜汐跟从前所有喜欢他的人都不一样。 听到这个问题,闻泰愣了愣,不知道他哪里给了闻董错觉,让他觉得他这个母胎单身会懂感情问题。 不过闻泰在闻星御心里一直都是精明能干的代表,为了不破坏在闻董心中的形象,闻泰硬着头皮道:“感情的事通常都是真心换真心。” “我对汐汐不够真心吗?”闻星御反问,“她喜欢的我都给她买了,不喜欢的我一次都没有误买过,给了她最优渥的生活,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就好。” “这样还不算真心?”闻星御顿了顿,补充道:“其实汐汐挺喜欢滑冰的,我准备给她建一座冰场,只是需要时间筹备。” 想到闻星御从各大珠宝品牌、拍卖会给孟颜汐购置的首饰,那足以开店的衣帽间,以及马上就要建设的冰场,闻泰沉默了。 如果是按照金钱来衡量的话,那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谁会比闻董对另一半更真心了。 “但是闻董,真心并不能光用钱来体现。” 闻星御虚心求教:“比如呢?” “比如——”回忆起同事抱怨的话语,闻泰道:“您还要抽出时间来陪夫人,不能只忙工作。” 来电狂响26 闻星御若有所思,随即他又问道:“我也不加班,陪伴汐汐的时间也不少啊。” 闻泰猛地想起来闻星御和他们这些社畜不一样,可以任意的选择加班或者不加班。 他们秘书处的工资待遇虽然高,但却不像公司其他部门一样轻松,可以按时下班。 他们所为闻星御的助手,每天的工作十分繁重,而且为了在面对闻星御时更简洁有效的沟通,他们汇报一件事的时候往往要做大量的准备,以应对闻星御可能出现的各种要求。 一旦准备不足,就会给闻星御留下一个能力不足的印象,而这个印象将直接导致他们日后的升迁。 所以每一个在秘书处工作的人压力都很大,加班是常有的事。 不过闻星御给出的待遇之高也是业内罕见的,闻泰相信现在出去随便问一个人,要不要离开秘书处,答案都是否定的。 面对闻星御的疑惑,闻泰大脑飞速运转,想出了一条理由:“您陪孟小姐的时间是不少,但你们应该没有一起去度过假。” “一段美妙的旅途会是您和孟小姐感情进步的有力助攻。” 闻星御松开眉头,夸了闻泰一句:“你说的有道理,那你帮我订两张去法国的机票,我记得那里有个庄园,到时候带汐汐去看看。” “好的。” 如果孟颜汐能知道闻星御和闻泰两个人的对话,那她一定会特别真诚的对闻泰说一句——我谢谢你啊! 如果可以孟颜汐恨不得闻星御天天加班,最好能出一趟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回来的差。 每天闻星御上班的时间,都是孟颜汐最开心最放松的时间。 闻泰建议闻星御带孟颜汐去度假,在孟颜汐眼里跟渡劫没什么两样。 对上闻星御的眼神,孟颜汐立马移开视线。 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疯,一下班回来就坐在她对面用一种不太好形容的眼神看着她。 “汐汐,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有些忽略你了,抱歉。”闻星御倏地开口,打破了房中的安静。 孟颜汐:并不为此感到难过,反而想要这忽略更长一些。 见孟颜汐不说话,闻星御还以为她真生气了,带着丝丝愉悦,哄道:“汐汐,你别生气,我已经让闻泰订好了去法国的机票,就我们两个人!” “那里还有一座庄园,在那里我们可以尽情享受二人世界,不用担心被别人打扰。” 孟颜汐并不想要补偿,所以她第一时间澄清:“我没生气,只是单纯的不想说话。” 闻星御有些失望地垂下眼帘,“我还以为汐汐开始在意我了呢……” “没关系,我们虽然在这里有很多的不愉快,但换一个环境,我相信我们可以磨合的更好,感情也更深。” 孟颜汐很想说他们俩之间就没有感情!但她不敢。 只能勉强笑笑,说:“你开心就好。” 孟颜汐不打算向闻母求助,因为从度假山庄回来的时候闻星御就把闻母拉黑了,显然是不愿妥协却又不想跟她起冲突。 是以,给闻母打电话也没用。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她在这别墅里都快要待到发霉了,换个地方换个心情,其实也还好。 作者:" 说是个短篇来着,结果打脸了?" 作者:" 强取豪夺的戏码真上头?" 来电狂响27 法国很美,庄园很大,可孟颜汐一点都不开心。 这些天闻星御带着孟颜汐去了很多地方,虽然国外的治安比不上国内,但由于他们随身带了很多保镖,所以也没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孟颜汐一开始或许被异国风情所吸引,暂时忘记闻星御在身边带来的烦恼。 但是随着时间加长,离家越来越久的孟颜汐陡然生出一股惶恐来。 孟颜汐是个很恋家的人,而且一直生活在父母、前男友叶梓给她营造的象牙塔里,一旦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孟颜汐就会抑制不住的产生烦躁与不安。 更重要的是,孟颜汐有一种感觉——闻星御书故意的。 他故意带她来这人生地不熟,还语言不通的国外,让她只能也只有依赖他,不然连生存都是问题。 见孟颜汐从前两天开始就有些郁郁寡欢,闻星御想了想,问:“汐汐,最近有家冰场请了专业花滑选手来表演,要去看看吗?” 对于滑冰孟颜汐是人菜瘾还大,尽管她在冰面上只能滑动,做不了任何动作,她也还是非常喜欢花滑。 闻言,孟颜汐终于打起了精神,“什么时候?” 闻星御看她终于不再无精打采的了,嘴角也勾起一抹明显的弧度,“明天下午三点,要去吗?” 孟颜汐点头,“要!” 闻星御笑着说:“那我让人准备衣服。” 现在天气虽然不冷,但冰场内的气温很低,所以还是要准备厚衣服的。 “嗯。” 一进冰场,迎面而来的寒意就让孟颜汐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闻星御伸手给她紧了一下围巾,“很冷吗?” 孟颜汐摇摇头。 闻星御见状也不强求孟颜汐添衣服,看了眼腕表:“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先找找座位吧。” “好……” “砰砰砰!砰砰砰……” 孟颜汐来不及说完,一阵陌生又带着恐怖色彩的枪声响起,不等孟颜汐反应过来,她就被闻星御拉着蹲在了椅子的背后。 最初孟颜汐还以为是哪个不省心的小孩放的鞭炮,但被闻星御带着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以及四周人们爆发出的尖叫声,才让孟颜汐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国外,没有小孩儿会玩鞭炮。 “怎、怎么了?”孟颜汐的声音不争气的发着抖。 闻星御一边联系在外面的保镖,一边把孟颜汐搂在怀里安抚:“不怕不怕,我在呢!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说着,他抬头看了眼枪声传来的地方,眸光一暗,凶手眼窝深陷、瘦骨伶仃,神色还有些癫狂,像是个瘾君子。 麻烦了,闻星御的心一沉,这样的凶手最危险,因为你无法预测他的行为,更没办法跟他谈判,这样的人是完全没有理智可言的。 可爱人还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闻星御现在必须给她吃一个定心丸。 “我已经通知外面的保镖了,他们会报警并想办法进来救我们的,别怕,来,跟我深呼吸……” 现在孟颜汐的情绪太紧绷了,闻星御怕她精神崩溃,所以才带着她深呼吸缓和自己的紧张。 孟颜汐紧紧拽着闻星御胸前的衣服,熨烫平整的衣服变得皱巴巴的。 但她所剩不多的理智让她听了闻星御的话,深呼吸几次之后孟颜汐眼眸里总算是恢复了光彩。 来电狂响28 闻星御把孟颜汐护在自己的臂弯中,一双大掌捂住她的耳朵,尽量给她营造一个暂时安全的小空间。 闻星御没猜错,持枪之人确实是个瘾君子,一开始还只是胡乱开枪,现在被鲜血和尖叫刺激之后,他就开始无差别杀人了。 已经有几个人躺在了地上,身下有鲜血蔓延,生死不知。 闻星御对他们的生死并不关心,他担心的是孟颜汐看到这一幕该多害怕?以及他和孟颜汐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虽然冰场很大,但空间也是有限的。 在发觉自己身边的人都跑光之后,凶手就开始移动了,并且按照他的路线,在不久之后就会看到闻星御和孟颜汐。 闻星御脸色有些难看,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孟颜汐,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他稍稍松开捂住孟颜汐耳朵的手,低声道:“汐汐乖,自己捂着耳朵,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看好不好?” “嗯……”孟颜汐声音有些颤抖,“好。” “乖。”闻星御吻了吻孟颜汐的眉心,“你会没事的。” “嗯。” 孟颜汐很听话地闭着眼睛捂着耳朵,什么也不看不听。 但是她能感觉到一直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温暖气息不见了,闻星御走了。 孟颜汐鼻子有些发酸,她知道自己不该哭,毕竟她一直没有给闻星御好脸色,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闻星御离开是情理中事。 她并不委屈,她只是……很害怕。 忽然又是一阵激烈的枪声响起,孟颜汐整个人都快要缩成一团了。 可很快枪声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幸存者们劫后余生的欢呼和哭泣。 孟颜汐茫然地抬起头,感到庆幸的同时也发现被她认为离开的闻星御就在不远处,他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刚准备站起来,孟颜汐就听闻星御说:“不许过来,不许动!” 孟颜汐微愣,不明所以,抿抿唇还是照做了。 再后来发生的事,孟颜汐感觉就好像做梦一样。 闻星御雇的保镖终于进来了,与之一起的还有医生和警察。 医生、护士用担架把闻星御抬上了救护车,孟颜汐被保镖围得密不透风的护送到了医院。 而警察却在封锁现场之余,也在闻星御坐着的椅子一步之遥的地方拍照取证。 因为那个凶手在距离孟颜汐五米之外的时候,被闻星御用随身携带的匕首结束了生命。 坐在手术室门外,孟颜汐有些发怔,什么叫腹部中弹?什么叫失血过多?什么叫……做好心理准备? 她不明白,闻星御不是走了吗?走就赶紧走啊,为什么还要去主动攻击那个凶徒? 就这样坐着,孟颜汐执拗地看着手术室的门,她要找闻星御问个清楚,她要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傻。 他既然可以在不被凶徒发现的时候移动到那个地方,自然也可以离开,就算不能离开也能远离。 就为了她,为了一个并不爱他,甚至多数时间都没有好脸色的女人,值得吗? 值不值得闻星御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没办法回答孟颜汐,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没有迟疑和后悔。 因为根据警方后续调查,发现闻星御一共捅了凶徒十三刀,其中一半都是致命的,下手狠厉果断,完全就是冲着弄死他去的。 来电狂响29 上天是眷顾闻星御和孟颜汐的,祂让闻星御从险境中活了下来,也让孟颜汐后半生不用被困在愧疚中度过。 看着带着呼吸机的闻星御,孟颜汐愣愣出神,心底乱成了一团麻。 闻星御从昏迷中醒来,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剧烈的疼痛,可当他睁开眼看到床边的孟颜汐之后,他心里就被担忧填满。 “汐汐,你没被吓到吧?” 闻星御现在很虚弱,虚弱到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很正常,但实际上他的声音细若蚊喃,只能看到他的嘴在动。 但是有时候不用语言,人们也能沟通,眼下就是这种情况,孟颜汐发现闻星御睁开眼睛之后还没来得及询问他感觉怎么样,就注意到了他担忧的眼神。 一时间,孟颜汐的喉咙里好像塞了满满一团棉花,难受还发不出一丝声音。 闻星御以为自己带着呼吸机孟颜汐没听到,用了些力气,又叫了一声:“汐汐?” 孟颜汐的眼眶倏地红了,扭头就冲出了病房,只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异常担心的闻星御。 出了病房,孟颜汐顾不上旁人的眼光,泪如雨下,小声的呜咽声中透着庆幸与委屈。 幸好闻星御没事,她不用背负着一条人命过完接下来几十年的时光。 委屈闻星御做这件事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却还有为了他担惊受怕,承受旁人异样的眼光! 闻星御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他永远都是自己做决定,自以为是的认为这件事是在对孟颜汐好。 可实际上,在闻星御昏迷这段时间,孟颜汐承受的心理压力还不如让她中一枪来得痛快。 经过媒体的渲染,现在很少有人不知道一个男人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扛着中枪的风险,与凶残枪手面对面展开了搏斗。 孟颜汐每次出现在人前,都会迎来无数同情、讶异,甚至是挑剔的眼神。 就好像再说她到底何德何能,才能让一个男人为她做到那个地步? 孟颜汐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魔力,能让闻星御为她牺牲到这个程度上。 可最令孟颜汐感到煎熬的,是国内闻母与闻父打来的电话,面对他们的询问,被保护的连根头发都没掉的孟颜汐无地自容。 上次见到闻父闻母的时候,孟颜汐就能看出来他们年纪其实不小了,只有闻星御一个孩子的他们。 如果失去了这个儿子,孟颜汐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他们日后该有多么痛苦。 愧怍与羞惭就像两条毒蛇不断啃噬着孟颜汐的内心,这次连她也找不到角度来安慰自己了。 而现在,闻星御醒了,他没事了,孟颜汐总算可以放过自己了。 闻星御康复的很快,但他并不开心。 孟颜汐又对他恢复冷淡了吗?不是,相反的现在的孟颜汐对他可谓是百依百顺。 但凡闻星御提出来的要求,孟颜汐就没有不答应的。 即便闻星御因为不想喝水,放狠话说除非孟颜汐嘴对嘴喂他,孟颜汐也在短暂的纠结过后答应了下来。 有人会说这难道不正是闻星御梦寐以求的吗? 当然不是!闻星御想要的是贴心爱人,而不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作者:" 追妻火葬场刚刚开始,没有那么快和好" 来电狂响30 “汐汐。”闻星御看着孟颜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孟颜汐微愣,随即道:“没有啊。” “可是我感觉你很不开心。” 闻星御伸手,孟颜汐下意识地把手放上去。 “你看,你以前不会这么做的。”闻星御认真中带着疑惑,“汐汐,为什么要勉强自己?我想你跟我在一起是开心的。” “我……”孟颜汐知道自己该说她现在就很开心,没有勉强,就像自从闻星御醒来之后她做的那样。 但是看着闻星御的俊朗却让她克制不住逃离欲望的眉眼,孟颜汐沉默片刻后,选择了实话实说:“我害怕。” “害怕什么?” “我怕别人看我的眼神,你用生命来救我,我要是还是对你冷淡的话,那些人……”孟颜汐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不感谢你,我只是不爱你而已。” 闻星御察觉到孟颜汐的不对劲,连忙安抚道:“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汐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吗?” 看着闻星御,孟颜汐发现自己竟有一种投入他怀抱大哭一场的冲动,什么时候闻星御在她这里已经是可靠的存在了? 孟颜汐瞬间抽出自己的手,“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孟颜汐离开后,闻星御叫了保镖队长进来,“最近汐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保镖队长沉默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闻星御,“您可以可以下最近的新闻。” 闻星御接过手机,开始搜索。 作为一个有钱有颜还单身的钻石王老五,闻星御国内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 他出事之后,不少媒体都开始报道这件事,大部分媒体只是报道闻星御遇袭,现在还在医院。 而从其中嗅到流量的一些媒体,却将注意力放到了孟颜汐身上,他们开始对闻星御的深情大写特写。 尤其重点强调了闻星御是为了保护同行的女友,才没有等保镖进来,而是选择自己迎敌。 等到网友开始一边为闻星御担心,一边对神仙爱情展开羡慕的时候,却突然有人出来爆料闻星御的女友对为自己受伤的闻星御十分冷淡。 根本没有去过多少次医院,更别说照顾闻星御了。 一瞬间网友的怒火被点燃,开始对孟颜汐展开攻击,虽然并不知道孟颜汐的真实身份,但这并不妨碍这些‘正义人士’对孟颜汐展开攻击。 就比如,现在闻星御看着的‘每日一打卡,白眼狼女友什么时候遭报应!’就是他们对抨击孟颜汐采取的办法之一。 闻星御看着底下的污言秽语,差点没把自己气得伤口崩裂,“混账!” 他将手机扔向了白墙,在带着极怒的力道下保镖队长的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去查,那些骂过汐汐的、引导风向的、煽风点火的,我要让他们全都付出代价!” 保镖队长对自己‘惨死’的手机没有任何表示,点了点头:“是。” 发作之后,闻星御颓靡下来,伤害已经造成,他再怎么惩罚那些人也弥补不了汐汐。 这都是他的错,如果他能早点注意到,能早点发现…… 闻星御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废物!” 来电狂响31 在闻星御令人出手之后,网上对于孟颜汐的声讨和攻击很快就消弭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闻星御可不满足于此,按照他的想法,闻氏集团雇佣的律师团直接把所有骂过孟颜汐、或者煽风点火故意编造孟颜汐黑料的人全都告上了法庭。 看到闻星御强硬的态度,网上那些自诩正义的键盘侠一下子就消停了,而曾经那些觉得不好又不敢说,怕被人攻击的人们也逐渐开始发声。 大体意思就是人家小情侣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跟旁人无关更不需要旁人去指指点点。 但是这些善意来得太迟了,孟颜汐已经看不到了,她已经不敢上网了。 看着手中心理医生对孟颜汐心理状态的评估报告,闻星御终于生出了一种类似于后悔的想法。 他当时不该那么冲动就冲上去的,那样他就不会昏迷,更不会错过为孟颜汐挡住伤害的最好时机。 至于后悔自己对孟颜汐的强迫? 闻星御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孟颜汐,所以他永远都不会对当初强迫孟颜汐这件事感到后悔。 没办法,当初孟颜汐与叶梓已经谈婚论嫁了,如果闻星御不使手段,他连亲近孟颜汐的资格都没有。 即便重来一次,闻星御也就会这么做,在孟颜汐这件事上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只是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伤害已经造成了,闻星御也只能尽力弥补。 在身体情况好了一点之后,闻星御就带着孟颜汐回了国。 但他并没有带着孟颜汐回别墅,而是在机场就让管家把孟颜汐的行礼送了过来。 他给了孟颜汐一定限度的自由,只要不出这个城市,孟颜汐想去哪儿都可以,但是前提是带着他送给孟颜汐的手链。 手链上安装了定位装置,如果孟颜汐遇到危险,闻星御可以通过这个手链找到她。 闻星御发誓,想通过这个手链监视孟颜汐行踪的心思只有一点点,更多的还是不放心孟颜汐。 孟颜汐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在机场待了很久。 拥有久违的自由之后,孟颜汐好像并不是那么开心,她能感受到的只有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更想不到自己还能去哪儿。 公司肯定是不能去了,不说有闻星御在,就是曾经的同事们,孟颜汐也害怕遇到他们。 尽管孟颜汐与闻星御的事没有广而告之,但是闻星御来找她的时候也没有遮遮掩掩,能看出来并且猜到的人不在少数。 所以孟颜汐很怕再见到他们时,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会带上异样。 想了好一会儿,孟颜汐回到了她和叶梓曾经的出租屋。 当时他们是直接跟房东签订了一年的合约,房东也知道他们是情侣,是以平时也不会常来打扰他们的小日子。 于是孟颜汐和叶梓离开这么多天,除了邻居问了几句,竟也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 出租屋内已经落上了一层灰,孟颜汐暂时把心中的烦闷抛之脑后,忙里忙外的把今天要休息的卧室和必须用到的客厅收拾了出来。 然后就是坐在沙发上继续发呆。 其实认真算起来孟颜汐跟闻星御离开还没有一个月,但她如今坐在出租屋里却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来电狂响32 虽然恢复了自由,孟颜汐也没有到处乱去,除了给父母打了个电话,她几乎是整天都闷在出租屋里。 才不到一个月,她好像就已经不适应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了。 孟颜汐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明明在别墅的时候那么希望获得自由,可当自由真正来临,她反倒又无所适从了。 就这么过了几天,闻星御差点就没忍住把她从出租屋里带回来的时候,孟颜汐终于出门了。 而且十分罕见的化了妆,还没等闻星御吃味,就得知她其实是去见自己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朋友们的。 闻星御松了口气,既为自己也为孟颜汐。 愿意出门就好,若是还不愿意出门,闻星御就必须得带着孟颜汐去见心理医生了。 时间回到现在,孟颜汐回复了叶梓一句不是很方便之后,就继续跟韩笑等人说话。 之前消失的那么彻底,现在想让她去送她就要去吗? 不可否认,孟颜汐心里是恨叶梓的,虽然知道叶梓的顾虑,但他那么干脆利落的就放弃了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孟颜汐没有那么大方可以这么快的释怀。 只是没想到还没一分钟,叶梓的消息就又发了过来。 【他不让你来?】 这条消息不出意外的,也被所有人都看见了。 贾迪看着孟颜汐,有些意外这个小妹妹竟然也会养鱼了,“这个他,是谁啊?” 吴小江对着孟颜汐挤眉弄眼,“可以啊汐汐,这手腕!” 但是韩笑却从孟颜汐的神色中看出了什么,当即道:“你们说什么呢!咱们汐汐可不跟贾迪似的。” “嗳,你怎么还带拉踩的啊!”贾迪不乐意地喊道,“我娇娇还在这儿呢!别乱说话!” 白雪娇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斗嘴,就好像什么都没听懂一样。 孟颜汐趁机回复了一句跟他没关系之后,就干脆利落的删除了叶梓,以防他再说出什么来。 孟颜汐是真不明白叶梓,当初一消失就跟人间蒸发一样,现在她都快把他忘了的时候,他反倒冒出来了! 察觉到孟颜汐的心情不太美妙,韩笑转移话题道:“贾迪,人这么年轻漂亮怎么可能是你女朋友呢?” 却不想,此话一出引来文伯和吴小江的双重纠正,“未婚妻!” 韩笑惊讶地看向贾迪和白雪娇,“订婚了!?” 白雪娇嘿嘿一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订婚戒指。 李楠好奇地问:“造型好奇特啊,什么大牌的新款啊?” 白雪娇脸上带着娇羞,“这是我们家宝宝专门给我定制的,当时就因为这个钉子扎了我们的车胎我才认识的。” “嗯?!” 这次就连孟颜汐也抬起头看向了贾迪和白雪娇,用一钉子当求婚戒指,贾迪居然也能拿的出手,更神奇的事白雪娇竟然还答应了…… “贾迪,你也是抠到份儿了,那一钉子就敢求婚?” 白雪娇不赞同地说道:“虽然它只是一枚钉子,但在我心里比十克拉的钻石还有意义呢!” 韩笑忍笑问:“贾迪是不是跟你说这是丘比特之箭啊?” “你怎么知道?” “贾迪他们家丘比特可厉害了,什么都能当箭使。” 孟颜汐实在忍不住笑了,端起酒杯遮挡了下自己的嘴角。 来电狂响33 文伯打圆场,“让我们一起来祝福贾迪和娇娇幸福啊!” 孟颜汐跟着大家一起举杯,其实在他们这些老朋友看来贾迪并不是一个能托付终身的好人选。 但是白雪娇愿意相信他,他们也不想做那个恶人,有些时候揭破真相还不如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弄的自己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又过了一会儿,吴小江坐立不安,忽然他对着文伯说:“你不一直说要让我和贾迪看看你新收藏的画册吗?” 贾迪一愣:“什么画册?” “就文伯上次说的那个!”吴小江对着文伯和贾迪两个人使劲使眼色,最后干脆站起身来,拉着两人往文伯的书房走。 三个男人走后,其他人又转战到阳台上烤些热的吃。 李楠频频朝屋内桌子上的手机看去,“你说咱们女人为什么就对男人的手机那么好奇呢?他们男人就一点都不想看。” 说着,李楠越想越不甘心,站起来朝屋内走去,“我干脆趁他不在的时候把手机看了得了!” 韩笑制止道:“别,不合适啊!” 白雪娇跟李楠不熟,就坐着看热闹,戴戴也象征性的劝了几句就没再说话了。 孟颜汐看了她们一眼,为吴小江真情意切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但多亏了吴小江出来的及时,闹腾了一番还是继续玩起了游戏。 手机振动的声音忽然响起,这次是韩笑的手机,是韩笑妈妈打来的电话。 原因是刚才她为韩笑代收了一个快递,里面装这些手铐、鞭子和捂嘴的东西,韩笑妈妈不认识误以为韩笑是得罪了什么人。 可在座都不算见识少的,一听就知道是什么,纷纷用暧昧地眼神看着韩笑。 只有孟颜汐,她最近情绪有些敏感,所以一眼就看出了韩笑脸上那轻微的不自然,眼底浮现一抹担忧。 吴小江问韩笑:“笑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啊!” 韩笑忍着心里的难堪和慌乱,强笑道:“今天我们可没吃火锅,别拿我开涮!” “谁涮你了!”吴小江嘿嘿一笑,“我们就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想问问你,你是拿鞭子型的呢?还是挨鞭子型的?” 韩笑一默,随即一巴掌呼向吴小江,“我看你是没事儿找抽型的!” “哎……” 韩笑站起身,没再理会吴小江和贾迪的调侃,“上个厕所。” 其他人以为韩笑是不好意思了,但孟颜汐想了想之后跟了上去。 贾迪笑问道:“嗳,汐汐你这都多大了,还手挽手上厕所呢?” 孟颜汐轻哼,“关你什么事,我七老八十也要跟笑笑姐一起。” 厕所门前,孟颜汐轻敲了敲门,“笑笑姐,方便我进来吗?” 韩笑声音带着笑意:“怎么,忍不住了?” “不是,我是想看看你。”有磨砂玻璃的阻挡,孟颜汐并不能看到里面的韩笑,但这并不妨碍韩笑听到她担忧的声音,“笑笑姐,你还好吗?” 这一次韩笑沉默了很久,然后孟颜汐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开锁声,门被打开了。 眼眶有些红的韩笑在门后露出来,她看着孟颜汐,脸上依旧含着微笑却让人看着心疼非常,“怎么发现的?” 孟颜汐上前一步搂住韩笑,声音闷闷:“就是感觉你情绪不太好,笑笑姐……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来电狂响34 韩笑那好似坚不可摧的女强人形象在孟颜汐的怀抱中瞬间崩溃,她把自己的脸埋在孟颜汐的颈窝处,沉默良久。 “笑笑姐……” “没什么,我们出去吧。”韩笑最终也没有说出自己为什么会情绪不对的原因,“别让他们等急了。” 孟颜汐见状也没有逼问,只是道:“笑笑姐,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也是能帮到你的。” 就算、就算她不可以,闻星御也可以。 孟颜汐在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之后,第一反应是羞愧,第二反应就是慌乱了。 她羞愧于自己居然习惯了依赖一个伤害自己的人,慌乱自己什么时候竟然跟闻星御这么不客气起来了。 韩笑没有发现孟颜汐的不对劲,她只是笑道:“没事儿,我能解决,放心吧。” “嗯。” 孟颜汐没有强求,毕竟她也有事不想诉诸于口。 两个人回到餐厅,贾迪道:“你们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去敲门问问你们是不是掉厕所里了。” 韩笑翻了个白眼,“去一边儿去,你才掉厕所了!” 孟颜汐和韩笑回来之后,众人又开始推杯换盏,聊天侃地。 倏地,戴戴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是医院打来的,通知戴戴约时间去做手术。 众人都担心地看向戴戴,纷纷询问她到底出什么事了,白雪娇还主动提出要为她介绍和协医院的医生。 戴戴道:“真不用,也不是什么大手术,我准备去做个隆胸手术。” “啊?”此话一出,众人惊讶。 不过惊讶过后大家都表示了支持,对戴戴出言鼓励。 孟颜汐也不例外,她虽然觉得戴戴其实挺好,但也不会对她的决定指手画脚。 各人管好自己就行了,连自己都管不好又有什么资格去对别人指指点点? 这一茬揭过去之后,大家又开始聊天。 说实话,孟颜汐是觉得气氛有些怪异的,好像每个人手里都握着炸弹,胆战心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所以本该轻松愉快的聚会氛围现在变得有些暗流涌动。 正想着,孟颜汐自己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白雪娇离得近,拿起她的手机就跟贾迪看了起来。 “聚餐怎么样?开心吗?”贾迪将微信内容念了出来,然后看向孟颜汐,“这闻星御谁啊?新认识的朋友?” 听到闻星御三个字,孟颜汐笑意瞬间僵硬了一下,挽了下耳侧的头发,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公司同事。” 吴小江挑眉,嬉笑着问:“关系不错啊,还知道你今天来聚餐,说,这人男的女的?” 孟颜汐环视一周,看着众人灼灼目光,无奈:“男的,但就是普通同事。” “哟——” 除了韩笑,所有人都开始起哄。 贾迪摇头:“那么关心你,我可不相信你们关系能普通到哪儿去。” 文伯也道:“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文伯到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孟颜汐刚跟叶梓分手就找了新对象,会叫人说闲话。 他们这些朋友倒是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都知道孟颜汐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那些外人不会知道啊! 李楠意识到有瓜可吃,双眼瞬间放光:“他是干什么的?有照片吗?对你怎么样?” 来电狂响35 李楠本来只是随意的一句调侃,却不想竟让孟颜汐的脸色瞬间变得异样。 气氛也很快冷凝下来,就连白雪娇都察觉到了不对。 韩笑、文伯和贾迪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他们这群人中年纪最小的妹妹遇到了什么事。 吴小江戳了李楠一下,示意她别再这么心大的说话,随即他扬起笑脸为自己媳妇打圆场,“看你说的,这是人家汐汐自己的事儿,你那么好奇干啥!” “来,汐汐,李楠她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孟颜汐勉强勾了勾唇角,“多大点事儿,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那就好。”吴小江松了口气,然后瞥了眼柜子上的钟表,蓦地说道:“啤酒剩不多了吧,笑笑你跟我一起下去再买点呗。” 韩笑不知道吴小江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还是在他的请求下与他一起起身,走了出去。 那边没收到回复的闻星御也只是认为是孟颜汐不想搭理他,完全没预料到自己会让孟颜汐陷入一个较为尴尬的境地。 孟颜汐也知道闻星御这算是比较克制了,不然要是往常早一条消息又一条消息的弹出来了,可她依旧不能避免迁怒。 而这迁怒中又带了些委屈,孟颜汐觉得自己分明没有做错什么,但承担后果的人好像永远都是她。 虽然孟颜汐说了没事,但那不高的情绪有双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是以文伯等人都默契的忽略了孟颜汐,让她自己一个人沉淀一下。 孟颜汐自我调节能力还是比较好的,等韩笑和吴小江再回来的时候,孟颜汐已经恢复如常。 韩笑有心想问问孟颜汐是不是也遇到什么事了,可看她兴致缺缺,甚至有些逃避这个话题的样子,也就把疑惑咽了下去。 孟颜汐之后中奖的是韩笑,不过这次不是短信也不是电话,而是普通的一个闹钟,提醒韩笑该吃药了。 韩笑一起身,其他人也开始找自己的包或者药瓶,除了贾迪、白雪娇和孟颜汐,就没有一个不吃药的。 孟颜汐之前也因为身体素质弱被闻星御要求吃维生素,但后来见孟颜汐真的不喜欢,闻星御也就作罢了。 只是饭桌上会时不时出现温补的药膳,按照孟颜汐的口味咸淡适中,不会因为药味太大而难以下咽。 发觉自己又想到了闻星御,孟颜汐又开始不高兴了。 但是这次孟颜汐顾及到了韩笑等人,没有把自己的不高兴表现的那么明显。 只不过现在也没人会关注孟颜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贾迪和白雪娇吸引了过去。 就在众人都在吃药的时候,贾迪竟然扛着白雪娇做起了深蹲,那轻松自如的样子,看得人不由眼热。 面对贾迪说的白雪娇就是他的药,韩笑调侃道:“你这不行药丸太小了,你得背吴小江啊!” “是不是?”韩笑给了吴小江一个眼神。 吴小江一点头,而后就冲着贾迪扑了过去,“来背我,我这药劲大!” 贾迪背着白雪娇躲避吴小江的纠缠,三个人闹腾的样子让室内的气氛又欢乐起来。 孟颜汐的嘴角也挂着一抹自然的弧度,看来是暂时把烦心事忘了。 来电狂响36 玩笑中,戴戴不小心把文伯的衣服弄湿了,夫妻俩暂时离席,去了卫生间。 其他人没看到,孟颜汐却把戴戴故意往文伯身上倒水的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 孟颜汐不由一愣,想:原来他们眼中的模范夫妻也会出现问题么…… 众人又重新返回餐桌前落座,现在时间已然不早了。 韩笑提议:“时间都这么晚了,要不别玩儿了吧?” 贾迪却不同意,“这才几个电话啊,现在就结束一点意思都没有,接着玩儿呗!” 话音刚落他的诺基亚就响了,接起来以后是一个很简单的骚扰电话,挂断之后所有人都没把它放在心上。 正在说话的时候,有一声手机声响,找了一圈之后贾迪和白雪娇拿起了放在韩笑面前的手机。 然后两个人就惊呆了,因为消息内容是一张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性感的图片。 当然也没有很暴露,只是普通女孩好好的肯定不会拍这种照片就是了。 但是当贾迪和白雪娇将手机翻转过来之后,却只有留下一个被销毁的图片,上面还有‘阅后即焚’四个字的水印。 李楠茫然:“什么都没有啊!” 白雪娇啊了一声,看到手机界面的时候就明白了,遗憾道:“看完之后自动删除了。” 贾迪假装无知:“还有这功能啊?” 说着又是一张照片弹出,白雪娇拿着自己的手机拍了下来。 随后才对众人解释,“不能截屏,一截屏对方就知道了。” 众人轮看了这一张图片,对图片的接受者韩笑提出了疑问。 “笑笑,她是谁啊?怎么给你发这种照片?” 韩笑一顿,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借口…… 时间往前拨到她和吴小江下楼去买啤酒的时候,那时吴小江一下楼就跟韩笑坦白,自己最近跟一个女主播正聊得火热。 平时会刷点礼物,那个女主播也投桃报李,给他发点照片啥的。 他之所以坐立不安,不想玩这个游戏就是因为害怕这事暴露然后家里不安。 吴小江跟李楠的夫妻感情虽然没有刚结婚时那么甜蜜热烈的,但也有多年相处下来的感情,他当然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做的不对。 可就是按捺不住自己那颗‘躁动’的心,只是现在又怕李楠生气,所以就求着跟他手机一样的韩笑,两个人交换了手机。 也就是说,现在收到消息的众人以为是韩笑的手机其实是吴小江的,而真正的韩笑的手机就放在吴小江的面前。 在韩笑想借口时,吴小江忽然开口:“是不是就你跟我说的那个,你们公司挑选模特,然后天天给你发短信那小姑娘?” 韩笑看了他一眼,“啊,对!” “可她为什么要……”孟颜汐一顿,随之便忍笑看着韩笑说道:“都说了不要那么汉子,看让人误会了吧!” 韩笑趁机按灭了屏幕,笑着揉了揉孟颜汐的长发,“在职场上不汉子怎么行啊!” 孟颜汐努努鼻子,还没说话她手机就响了。 说起来孟颜汐的手机提示音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所以一响就特别好找。 孟颜汐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而后她就预测到了来信息的肯定是闻星御。 要么是问用不用来接她,要么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因为现在这个时间,在闻星御眼里对于身边没有他的孟颜汐来说,有点危险了。 来电狂响37 事实也证明,孟颜汐没有猜错。 这条短信确实就是闻星御发过来的,内容是:【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我去接你?】 如果之前那条短信还能用闻星御单方面对孟颜汐有意思来解释,那么现在他们就真的有点说不清了。 孟颜汐佛系了,或许是今天晚上喝的有点多了,孟颜汐没管其他人的视线,从文伯手里要回手机,直接给闻星御回了一条:【今晚不要再给我发消息了!】 然后孟颜汐放下了手机,对上众人沉默却好奇的眼神,她无奈耸肩:“好吧,我们之间确实不简单,不过故事有点长,要听吗?” 孟颜汐感觉自己真的是酒精上头了,明明来之前已经决定好不要提起关于闻星御的任何事的。 “当然要!”贾迪第一个响应。 其他人虽然没有贾迪那么积极,却也是很期待的。 孟颜汐既然决定了要说,也就没有再磨蹭,干脆地把她和闻星御的故事讲了出来。 韩笑等人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毕竟这种事不都是发生在电视剧里的情节吗? 就连白雪娇都有些惊讶,老师说 李楠因为孟颜汐之前变脸的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她现在只觉得孟颜汐实在是太惨了。 不过震惊之后,韩笑等跟孟颜汐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们心里就涌现了无尽的愤怒。 “他神经病吧!”韩笑气急,“他这是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孟颜汐你也是,你是不是傻啊!你不懂这些事我懂啊!” “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你要是跟我说了,他现在说不定就在里面了!” 孟颜汐望着脸都气红了的韩笑,眼眶倏地就红了,一边哭一边说道:“我也想联系你啊,但是他又不给我联系外界的机会,怎么联系你啊!?” “我知道我有点笨,还有些胆小懦弱,可我本来就很难受了,你就不要训我了!” 吴小江捋起袖子,“他上下班习惯走哪条道?老子妹妹都敢欺负,他是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李楠没好气地拽了他一把,“你当人家都不顾保镖的啊?” “保镖怎么了,保镖……”吴小江气虚下来,“我避着点不就行了。” 贾迪瞪了他一眼,“你就别添乱了!现在是法治社会,这事儿还是得看笑笑的。” 白雪娇回想起了闻星御到底是何许人也,她道:“闻氏集团很厉害,我爸他都说闻星御这个人不可小觑。” 白雪娇没说的太直白,但隐含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那就是他们应该斗不过闻星御。 文伯道:“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吧?那样……”跟放任孟颜汐掉进火坑有什么区别? 擦干净脸上的泪,孟颜汐冷静下来,反过来安慰韩笑等人,“其实也没关系,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们再插手作用也不大。” “我和他的事,还是我自己解决吧。” “你解决什么你解决!”韩笑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神色冷冽。 当然她并不是全在生孟颜汐的气,还有对孟颜汐受了委屈,自己无能无力的恼恨。 作者:" 我又满血复活啦!" 来电狂响38 “这,怎么说也是汐汐自己的事。”文伯打圆场,“既然汐汐不想我们插手,那我们就在背后支持她就好了。” “等她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能拉她一把就好,不用非说要给她解决所有问题,毕竟汐汐也不是小孩子了,对吧?” 也就是看在文伯的面子上,不然韩笑肯定得怼回去。 就孟颜汐这泥捏的性子,她要是有办法解决,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见韩笑没做声,贾迪和吴小江都给孟颜汐使眼色,让她快点表个态。 孟颜汐来到韩笑身边,伸手揪了一下韩笑,“姐……” 韩笑虽然别扭,但也没有躲开孟颜汐的手,哼哼两声还是不解气地骂了一句:“倒霉孩子!” 知道韩笑这是答应不插手了,孟颜汐抿唇一笑,“谢谢姐,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我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肯定不会客气的!” 但就目前来说,韩笑他们是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毕竟就连闻星御的父母都不能阻止他,韩笑他们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而且一开始孟颜汐不反抗,不就是害怕自己身边人受到伤害吗? 如果只是出来聚了个餐,就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好朋友置于危险境地,那孟颜汐真的能把自己呕死。 “哼!你最好……” 韩笑话没说完,一声手机提示音打断了她的话。 其实玩到现在,大家都有些意兴阑珊了。 尤其是在出了孟颜汐的事之后,大家就更不好意思了。 若不是他们玩的这个游戏,孟颜汐也不用在这么多人面前自揭伤疤。 尽管这个伤疤对于现在的孟颜汐来说可能已经不算什么了,但只要是个有同理心的人,就无法不对揭人伤疤这件事感到惭愧。 不过考虑到孟颜汐的心情,谁也没说要停下来,否则她这事刚一暴露大家就不玩了,那不是明摆着说孟颜汐扫了大家的兴致吗? 贾迪看了眼,道:“是吴小江手机吧。” 李楠恢复了些精神,“谁啊?” “是——”吴小江看了眼信息提示,“Martin,Martin问我在哪儿。” 听到这个名字,韩笑刚缓和过来的脸色瞬间僵住。 只是所有人都在吴小江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韩笑的异样。 李楠质问:“这马婷谁啊?” 贾迪:“不是马婷,是个英文名,翻译过来就是马丁,是个男的。” “外国人?”李楠心中怀疑不减,“老公,你什么时候认识外国人了?而且他为什么要问你在哪儿?” 白雪娇却道:“听这名字不像是外国人,倒像是在外企工作的打工仔,我爸公司光莎拉就六个。” 吴小江没得到韩笑的暗示,也不知道这马丁到底是谁,只好硬着头皮乱编:“那什么之前有单生意老马想跟我谈,啥啥都聊完了,结果老马他老板出来把这件事否了。” “老马就觉得这事儿挺对不起我的,就一直想请我吃个饭,这不就问我在哪儿吗!” 说完,吴小江暗自松了口气,可算是圆回来了。 韩笑心底也稍稍放松了一下,应该不会暴露了。 但两个人都没想到的是,李楠听完,提议:“那你给人回一个!” 来电狂响39 如果真相确实是吴小江说的那样,不用李楠说他都会回。 可事实不是他说的这样啊!他连这个马丁到底是谁都不认识!他怎么给人家回啊! 吴小江求救的眼神射向韩笑,韩笑却好似在发呆一般没能及时注意到。 没办法了,吴小江咬牙,动作极慢地拿起手机:“要不,我给人回一个?” 这下韩笑反应过来了,及时按住了他的手,“要我说吧,这种假客气的微信就不用回。” 吴小江瞬间解放,“对,不回了。” 李楠却不同意,说什么都要让吴小江回一个,最后逼得韩笑发了一次火才罢休。 孟颜汐倏地皱起眉头,她的视线在韩笑和吴小江之间来回扫描,他们好像……有点奇怪? 没等孟颜汐抓住那丝奇怪的感觉,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宛如脱缰的野马一般,让她一脸懵逼。 吴小江虽然没回马丁的微信,但他并没有就此打住,仿佛知道这条微信被人看到了,只是不想回而已。 所以很快他就发来了一条语音,还是一条非常暧昧的语音。 这条语音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比孟颜汐之前讲故事时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楠看着吴小江,质问:“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吴小江呐呐道:“我也刚知道他对我有这个心思,我说为啥他老是要请我吃饭呢!” 李楠崩溃:“那你--” 吴小江连忙澄清,“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可就像是专门来拆他台一般,马丁一条语音又一条语音地发过来,将吴小江的话全部推翻的同时也将他的脸打得啪啪响。 如果吴小江原因承认这个其实是韩笑的,那他就什么事都没了。 可迟疑片刻后,吴小江不仅站起来认下了这件事,还按住了想要起身的韩笑。 “对不起媳妇儿,我就是为了咱们家的生意……” 李楠忍不住去了阳台冷静,吴小江烦躁地坐在椅子上,旁边是怔愣的韩笑。 孟颜汐看着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 趁着韩笑起身去厕所的时候,孟颜汐跟了上去。 “笑笑姐,小江哥手里的手机其实是你的吧?” 韩笑身体一僵,但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了,低低地嗯了一声。 “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听那人的语音他其实是结婚了的,孟颜汐不相信韩笑是一个会跟有妇之夫纠缠的人,再者光看马丁那锲而不舍的样子就知道韩笑并不愿意搭理他。 “汐汐,为什么一定是出了什么事?”韩笑透过镜子对上孟颜汐的双眼,“就不能是我自甘下贱?” 孟颜汐使劲摇头:“不可能的,我认识的笑笑姐不是这样的人!” 面对孟颜汐信任的眼神,韩笑瞬间忍不住了,哽咽着把一直都没愈合,还被人反复提及的伤口暴露出来给孟颜汐看。 “……事情就是这样,等第二天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发生了,他手里还有一些关于我的照片……” 孟颜汐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用力抱住韩笑,“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他一定会得到惩罚的!对不起,笑笑姐,我太笨了,我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韩笑搂住孟颜汐吸了吸鼻子,沉重的心情被孟颜汐的可爱打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那个人渣的错!” 来电狂响40 原本该孟颜汐安慰韩笑的情况颠倒过来,被安慰的那个变成了孟颜汐。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根本停不下来,被韩笑抱着拍背好一会儿才慢慢停止了抽噎。 “笑笑姐,我让闻星御帮忙,我们狠狠教训一顿那个人渣好不好?” 韩笑很心动,却还有着理智,“不行,你让他帮忙不就又欠了他的吗?” 孟颜汐摇了摇头,“姐,其实我跟闻星御早就分不开了,他也不可能放过我,他这个人就是有病!” “而且,我好像也出现了问题,我现在一遇到什么事想到的就是他,想找的人也是他,我已经被他养成了习惯……” 孟颜汐其实性格懦弱的,她自己也知道,之前虽然有父母、朋友和叶梓的保护,但她心里还是觉得自己需要有些改变。 毕竟父母和朋友不会永远在她身边,叶梓也有可能不会再愿意保护她,到那个时候孟颜汐能依靠的人就只有自己。 可闻星御出现之后,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 他那强烈的掌控欲与占有欲,让孟颜汐的生活逐渐变成了一个可以不用面对任何事,只需要想今天要吃什么的状态。 或许一开始孟颜汐会不习惯,但随着底线一步步降低,闻星御的手段也从强硬转变为柔和,孟颜汐反而有点喜欢上这种生活里没有任何烦恼的感觉。 而且闻星御让孟颜汐相信,即便是天塌地陷他也不会离开,不会让她脱离他的掌控,所以难免的孟颜汐最后一丝警惕开始崩塌。 于是到了现在,闻星御看似消失在孟颜汐的生活中,其实每个地方都有他的影子。 听完孟颜汐的讲述,这种情况是韩笑无法想象的,可她也了解孟颜汐,能看出来她神色中没有任何勉强。 最后,韩笑只能说:“你开心就好。” 孟颜汐看着韩笑,忽然有些难过:“笑笑姐,你会不会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啊——明明他都那么过分了,我还……” 韩笑确实是这么觉得的,但她没有直说,只是说:“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只要以后不后悔就好。” 孟颜汐抿唇,“我不会后悔的,虽然我不够喜欢闻星御,但他很喜欢我,他不会让我有后悔这个选择的一天的。” “……”韩笑倏地发现,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竟然还有当渣女的潜质! 在洗手间待了好半天了,韩笑和孟颜汐洗了洗脸之后,没再停留走出了洗手间。 但是专注谈心的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这导致她们一出来就对上了几乎凝滞的氛围。 “你们这是怎么了?”韩笑环顾一周,发现白雪娇也不见了,最后她看向了脸色只是有些奇怪的文伯身上,“怎么都不说话?娇娇呢?” 文伯看韩笑的眼神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仿佛想要将内心所有的吐槽通过眼神传递给她。 可惜的是韩笑并不会读心术,并不能理解文伯这个复杂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小江忍不住了,眼神死死盯着李楠,质问:“那男的到底是谁?!你们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来电狂响41 就在孟颜汐和韩笑缺席的这段时间,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暴露出了一些问题。 其中文伯和戴戴离婚了,贾迪背着白雪娇跟他的闺蜜搞在了一起,还弄出来个孩子。 而李楠也在手机上聊了一个暧昧对象,虽然他们只是玩玩游戏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但吴小江还是怒火中烧。 几番拉扯质问下,一地鸡毛。 孟颜汐站在角落里,忽然发现其实她的事也不算多大了。 韩笑看不下去了,雷厉风行地制止了所有人,然后把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摊开来说。 最后落了一个所有人都不开心,却又还算得上是圆满的结局。 孟颜汐拿着包和手机下了楼,在路边张望了一下然后目标明确地朝停在角落的一辆车走去。 “什么时候来的?”孟颜汐敲了敲玻璃,问。 玻璃降下来,露出闻星御的面庞,他脸上带着些许慌乱,“汐汐你别生气,我就是……” “算了,不用解释,早知道你不会让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待那么久的。”孟颜汐耸了耸肩,然后开门上车,“走吧,送我回去。” 闻星御并不是这一整天都在跟着孟颜汐,他是下了班之后,在家里等了好一会儿还没见孟颜汐回家,怕不安全才特意提前来这里接她的。 示意司机开车后,闻星御仔细观察着孟颜汐的神色,想要看出她到底有没有生气。 “汐汐……”闻星御看着孟颜汐好一会儿,都拿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生气了?生气你别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我没生气。”孟颜汐瞥了他一眼,“我只是想通了,反正也反抗不了你,与其跟你纠缠到精疲力尽,还不如直接躺平,毕竟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 “闻星御,我现在依旧不喜欢你,但也说不上讨厌,所以如果你不介意,我们现在就算是男女朋友了。” 我们不一直都是男女朋友吗?闻星御心里这样想着,可他们之间难得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闻星御还没有那么傻。 “汐汐,我不介意你喜不喜欢我,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高兴了。”闻星御难掩兴奋地说道。 之前孟颜汐的状态真的是把闻星御吓到了,他是真的怕哪一天她像一朵被人怠慢的玫瑰,无声无息的在闻星御看不到的角落枯萎。 所以在这次放孟颜汐离开之前,闻星御就做好了打算,尽量减少自己出现在孟颜汐生活中的次数,以免刺激到她,让她更不开心。 同时也做好了跟孟颜汐长久拉扯下去准备,现在孟颜汐无法接受他,但闻星御坚持一年、五年甚至十年,他相信孟颜汐总会习惯他的存在。 孟颜汐这突如其来的应许,在闻星御眼中就好像跟上帝赦免亚当夏娃一般不可思议。 之所以没有表现的太过激动,一是因为他还没能彻底回过神来,二则是他对孟颜汐的话还是持怀疑态度。 闻星御不觉得孟颜汐会愿意跟他在一起,最起码不会这么快就答应。 现在可能是她一时情绪上头,又或者是他太希望这一天的到来,导致自己出现幻觉了吧。 来电狂响42(完) 想到这里,闻星御忍不住握住孟颜汐的手,以确定身边的她不是自己的幻觉。 孟颜汐看了眼闻星御,没有挣脱,反而是握住了这只以往让她只想逃离的手。 “汐汐?”闻星御心中涌现出后知后觉的惊喜,“你真的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嗯。” 孟颜汐觉得自己有点坏,她明知道闻星御有多么喜欢她,还故意用这么冷淡的语气…… 闻星御却不以为意,他满心欢喜地握着孟颜汐的手,那珍惜又郑重的模样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在孟颜汐的要求下,闻星御帮韩笑出了一口恶气。 虽然那个马丁在加班结束后回家的路上就出了车祸,但闻星御却冲着他的身后名下了手,将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曝光了出来。 在闻星御的示意下,韩笑在其中完美隐身,没有任何人知道韩笑曾经遭遇过什么。 在那个马丁葬礼的时候,除了他的父母,只有寥寥几个人到场,就连他的老婆都厌恶他的背叛和害怕丢人没有现身。 对此,只能说他罪有应得! 通过这件事,韩笑认识到了闻星御的能量,心里明白帮助孟颜汐脱困的可能微乎其微,无奈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妹夫。 一开始韩笑对闻星御还有所警惕,觉得他跟孟颜汐只是有钱人闲来无事的调剂,根本长久不了。 但随着孟颜汐和闻星御在一起的时间越长,韩笑逐渐有了一个认知,那就是即便是世界末日,闻星御也绝对不会跟孟颜汐分手! 在意识到这一点以后,韩笑看闻星御顺眼了很多。 毕竟孟颜汐跟她不同,用菟丝子来形容孟颜汐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之前孟颜汐跟叶梓在一起的时候,韩笑还会担心,因为一个人的肩膀却要负担两个人的人生,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 可现在这个被依附的人换成闻星御的话,他这颗参天大树有足够的能量供养一株菟丝子。 孟颜汐坐在沙发上,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一边等着闻星御回家。 闻星御下班回家,刚打开门就看到了客厅中在沙发上盘腿坐着的孟颜汐。 “怎么不穿袜子?”闻星御走过去,摸了下孟颜汐的脚,“脚这么凉,也不加个毯子。” “刚下来不久,等会儿我就要上去了。”孟颜汐解释道,“对了,我有事跟你说。” “嗯?汐汐今天是特意等我下班回家的啊!”闻星御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汐汐,要跟我说什么事?” “我爸妈想见你。” 孟颜汐跟闻星御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但最近他才在孟父孟母那边过了明路,毕竟当初闻星御跟孟颜汐在一起的时间、手段都不光彩。 “好啊,什么时候?”闻星御一口答应下来,“我们是去见伯父伯母,还是让伯父伯母过来,我们带他们好好的玩一玩?” 孟颜汐想了想,“我们去见他们吧,他们年龄也不小了,就别让他们折腾了。” “好,那我让闻泰给我们订后天的机票。” “后天?这么快?”孟颜汐有些惊讶,“公司不忙吗?” “还好,见家长比较重要。” 孟颜汐睨了闻星御一眼,明白了他到底抱着什么心思,毕竟这是隔三差五就要孟颜汐给他个名分的男人。 果然,闻星御的下一句话就是—— “汐汐,见了伯父伯母之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开始商量结婚的事了?” 孟颜汐并不排斥跟闻星御结婚,现在他们的相处模式跟婚后生活也差不多了。 但她却并不想让闻星御开心的这么早,她故意迟疑了一会儿,才狡黠一笑:“看你表现!” 僵尸先生1秋生 “……那就拜托你了,九叔!”一打扮富贵,面带愁色的妇人说道。 九叔点头,“孟夫人放心。” 孟母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对九叔恭维:“九叔你本事高强,我将这件事交给你放心,只是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 九叔摆摆手:“伏魔除妖是我们分内之事,算不上麻烦,等会儿我会让我两个徒弟将偏房收拾出来,供孟小姐休息。” “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九叔你们了,我会让下人来收拾的。”孟母推辞道,“让阿汐住在这里已然是给九叔你添麻烦了。” “义庄阴气重,平时能不来还是不来。”九叔摇头拒绝道,“若非孟小姐情况特殊,我也不会同意她住进来的。” 孟母一脸受教的表情,“原来如此,还是九叔你考虑的周全。” 九叔严肃惯了,嘴角勉强一勾,“孟夫人慢走。” “好,九叔留步。” 看着孟夫人离开,早就好奇不已的秋生与文才从角落走出来,问:“师父,她是谁啊?” 九叔负手而立,道:“她是孟夫人。” “孟?那个与任家齐名的孟家吗?”秋生眼底是藏不住的好奇,“她来干什么?” 文才:“笨,能来找师父肯定就是看风水啦!” “这次还真不是。”九叔也没有卖关子,很快为两个徒弟解开了疑惑,“她的女儿刚从省城回来,小姑娘初生牛犊不怕虎,因为看不惯一家行冥婚之事,破坏了仪式,惹恼了那结冥婚的人家。” “这不,就被鬼给缠上了,小姑娘被吓坏了,孟家老爷和夫人也因为事务缠身不能陪伴女儿,便想着将人送到义庄来。” “一是让我帮忙除了那个一直缠着孟小姐的鬼,二也是让我给她讲讲这些忌讳,免得她又重蹈覆辙。” “这样啊!”秋生和文才恍然大悟。 “那师父,这个孟小姐她漂不漂亮啊?”文才问道。 看这架势,他们肯定要跟这个孟小姐相处一段时间了,这每天早上起来看到的是漂亮姑娘还是丑姑娘,对心情影响还是挺大的。 九叔斜睨了他一眼,“人家长的漂不漂亮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肤浅!”秋生对文才表达了自己的鄙视,就好像自己刚才眼睛没有发光似的。 九叔叹了口气,然后板着脸道:“干活!” 孟家,孟母让女佣给孟颜汐收拾行李,自己带着孟颜汐回了房间,准备嘱咐她一些事。 “阿汐,这个时候我和你爸本该陪在你身边的,但你也知道你爸的身体不能耽搁,好不容易有了神医的消息,我……” 孟颜汐握住孟母的手,“我明白的,妈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以。” “而且你不是说林师傅是一个真本事的人吗?有他保护我,我肯定会没事的。” 望着如此贴心的女儿,孟母忍不住抚了抚她的脸,“我的儿,九叔为人正直,你在他那里我放心,只是义庄到底不比自己家,有不舒心的地方你暂且忍一忍。” “等到问题解决,你就回家来,我和你爸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千万被亏着自己!” “妈,我知道。”孟颜汐乖巧点头,“你就放心吧!等你安顿好之后别忘了给我写信。” “好,妈不会忘的!” 僵尸先生2秋生 次日,孟颜汐站在义庄门前,迟疑着不敢敲门,脚边放着两个藤箱装着她的行李。 虽然在孟母面前孟颜汐说的挺好,但事到临头真要她住进义庄,小姑娘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义庄里只有九叔以及他的两个徒弟,即将与三个男人住在一起,孟颜汐难免有些不自在。 还在迟疑的孟颜汐没有注意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声音。 忽然,一道清朗的男声在孟颜汐背后响起,“你就是孟小姐吧?” 孟颜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一个长相颇为俊朗的年轻男子,“你是?” 看着眼前的孟颜汐,秋生满满的惊艳,连忙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九叔的徒弟,我叫秋生,刚从家里来。” 方才他从远处骑着车过来,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姑娘,还带着两个藤箱就猜到这人很可能就是要来义庄暂住的孟小姐。 停下车之后就打了个招呼,没想到她竟然是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柳眉杏眸,鼻梁翘挺,唇红齿白,顾盼生辉。 可秋生头一次感觉自己念的书少,不能将她的美丽诠释详尽。 “哦,你好。”孟颜汐对着秋生露出一个礼节性地微笑,“我叫孟颜汐。” “孟颜汐?”秋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这个名字真好听。” “我老远就看到你站在门口了,怎么不进去?” 闻言,孟颜汐一双白嫩纤细的手不由紧张地缠在一起,“我……” 秋生看出了孟颜汐的窘迫,脑子稍微一转就想到她很可能是害羞了,爽朗一笑:“我是师父和师弟都很好相处的,不用怕,我带你进去。” 说着,弯腰将孟颜汐脚边的两个藤箱提了起来。 孟颜汐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好,谢谢你。” “不用谢。”秋生耳根微红,面上却一本正经道:“我们应该会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不用这么客气。” “嗯!”孟颜汐眉宇间的紧张消散了些,神色更加自如,“你也不用叫我孟小姐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颜、汐?” “嗯。” 秋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你也直接叫我秋生就好。” “师父!”秋生带着孟颜汐进了正厅,喊道:“孟小姐来了!” 穿着粗布短褂的九叔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看到在厅中站着的孟颜汐,也不由眼前一亮,好俊的一个小姑娘! 看见九叔,孟颜汐连忙问好,“九叔好,我是孟颜汐,您叫我阿汐就好,之后一段时间劳您照顾。” 小姑娘礼数不错,九叔在心底暗暗点头,他就怕来一个娇蛮的大小姐。 最开始孟母提出让孟颜汐来义庄住的时候,九叔是拒绝的,除了男女之别也是因为怕孟颜汐不好相处,可无奈孟母给的太多了,就算是九叔也免不了心动。 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尤其是在面对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的时候,九叔严肃的脸庞都柔和了几分,“你好,在问题解决之前你就安心住下。” “秋生啊,你带阿汐去房间看一下。”而后九叔又对孟颜汐说,“你要是有什么不喜欢或者不习惯的,直接跟这小子说,趁着天色还早,让他带你去镇上置办。” 孟颜汐点头,“多谢九叔,我知道了。” 僵尸先生3秋生 这时,文才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在看到孟颜汐的第一眼,文才就痴了,呆呆地走到孟颜汐跟前,“你好,我是文才,你叫什么名字?” 孟颜汐微愣,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秋生就一个旋身挡住了文才,对她微微一笑:“颜汐,这边走。” “啊?”孟颜汐看了眼文才,不知道自己是否该顺着秋生的意思,毕竟忽略了人家的自我介绍多少有些不礼貌。 九叔也觉得文才这副痴相丢人,摇摇头,对孟颜汐道:“阿汐你先跟秋生去吧。” “……好。” 九叔发话了,孟颜汐也不再迟疑,跟着秋生出了厅门。 看文才还望着孟颜汐的背影回不过神,九叔直接一巴掌拍上了他的后脑勺,“回神了!” 文才捂着自己的脑袋,也顾不上疼赶忙追问:“师父,她是谁啊?” “她就是孟家小姐,你老实点,别这么盯着人家看!会吓到人家的!”九叔无奈嘱咐。 文才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自然知道这孩子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有时候脑子缺根弦…… 不过他怎么都不会是冒犯姑娘的那种人,只是有时候看到漂亮姑娘难免献殷勤,这点九叔知道,却不代表孟颜汐也知道。 他有点怕孟颜汐把文才的殷勤错当成调戏与追求,对文才、义庄都留下不好的印象。 孟颜汐没有想多,或者说九叔给人的安全感太浓了,让人觉得能成为他的徒弟,本身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 秋生带着孟颜汐走进他们为她收拾出来的偏房,“就是这里了,你看看有什么不喜欢的吗?” 孟颜汐打量着这个小屋子,说实话还没有她原本卧室的一半大。 只有一张床,一个四方的桌子,以及放在墙边的木箱子。 而且义庄修建的时间不短了,房子有些老旧,但没有霉味和灰尘,让孟颜汐不至于那么难接受。 床上的被褥都是孟颜汐用惯的,是之前孟家下人送过来的,只是身为男子的秋生、文才不好帮她弄这个,便只放在了床上没动。 孟颜汐环顾一周后,发现房间被打扫的很干净,便对秋生道:“挺好的,我没有什么不喜欢的。” 至于缺少的东西,她两个藤箱也不是光拿着好看的。 秋生点头,“你没有不喜欢的就好,那你整理整理行李,我先出去了。” “好。” 虽然孟颜汐没自己铺过床,但她见别人铺过,动作并不利落的铺好床,孟颜汐出了些汗。 坐下休息了会儿,孟颜汐忽然想到一件事,她该怎么洗漱呢? 想到这里,孟颜汐有些坐不住了,现在天气热,她必须每天洗一次澡,不然汗津津的她可受不了。 孟颜汐打开自己的藤箱,将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之后,就把空了的藤箱放进了角落的木箱里。 又将那些东西归置好后,孟颜汐才走出了房间。 “秋生!”孟颜汐看到在院中劈柴的秋生,喊道。 秋生回头,看到是孟颜汐,便朝她走过来,同时还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额头上并不明显的汗,状似不经意的露出了自己劲瘦的腹肌。 “颜汐,有什么事找我?” 僵尸先生4秋生 孟颜汐俏脸微红,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我想问,洗漱的地方在哪儿。” 秋生眼底闪过笑意,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带你去。” “好,麻烦你了。” 秋生停住脚步,看向孟颜汐,神色十分严肃:“不是说好不要跟我客气的吗?” 面对秋生严肃的态度,孟颜汐不由的心虚起来,“抱歉,我下次不会了。” 秋生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下次注意哦。” 孟颜汐点头,认真记下:“嗯!” 秋生:……她为什么这么可爱! 见秋生没动,孟颜汐看向他的眼神中带了一丝疑惑,“秋生?” 秋生连忙移开视线,不能再看了,再看他都怕自己的鼻血喷出来! “走吧。” “好。” 两个人并没有发现,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文才正在正厅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文才默默地望着他们远去,捂着自己碎成一片一片的小心脏回了自己房间。 眼不见为净,只要他没看到,孟小姐和秋生就没有关系……呜呜呜,根本骗不了自己啊! 文才躲在被子里,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跟秋生的差距。 法术他们半斤八两,只学到了师父的一成本事。 身手——秋生比文才强,遇到危险的时候秋生起码还能反抗,文才就只能跑了,还有可能跑不了。 长相嘛……文才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们应该差不多,只是他没有秋生那么好的身材,所以在别人眼中可能会差秋生一两分。 这样想着,文才的伤心才渐渐消失,没关系这才是第一天而已,他还是有机会的! 孟颜汐已经在义庄住了三天了。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但也足够孟颜汐对九叔他们有个大致的了解。 九叔为人严肃,本领高强,打心底给人一种可靠与安稳的感觉。 秋生与文才不是很靠谱,经常惹九叔生气,但是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没有什么坏心思。 所以第一天晚上还要锁门才能勉强睡着的孟颜汐,到了第三天就已经睡得安心了。 “颜汐!”秋生和文才相继跑进来,“师父让我们去镇上买些米,你要不要去啊?” 孟颜汐从书中抬起头,对上他们期待的视线,她想了想,“好啊,不过我们怎么去?” 正好,孟颜汐想吃李婆的点心了。 不过秋生只有一辆自行车,后座坐不下孟颜汐和文才两个人,他们还需要一辆自行车才行。 “骑车去!”秋生道,“文才坐后面,你可以坐前面。” “坐前面?”孟颜汐一愣,前杠吗? 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孟颜汐耳根一热,那岂不是要坐在秋生的怀里? 孟颜汐没有发现,明明文才也会骑自行车,可她却没想过她也可能是坐在他怀里。 文才也反应过来,不甘示弱地说:“是啊,我力气可大了,可以载你们两个人,放心我骑的特别稳!” 秋生看了他一眼,眼神一眯有些危险,看来平时切磋的时候他放水放得太多了。 孟颜汐眼珠一转,颇为狡黠地说:“男女授受不亲,文才还是麻烦你坐前面,我坐后座好了。” 作者:" 大家元旦快乐鸭!" 僵尸先生5秋生 秋生与文才俱是瞳孔巨颤,“啊?!” 听到对方的声音,他们不由对视一眼,脑海中浮现出画面,而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激灵。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单纯被恶心到了。 “颜汐——”秋生呐呐开口,“你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 孟颜汐点头,白嫩小脸上布满认真:“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啊!而且镇上那么多熟人,万一让人看到,误会了可说不清呀!” 秋生面色一苦,看向文才:“要不,你这次先别去了?” 文才本来已经打了退堂鼓,他是真无法直视自己坐在自行车前杠上的画面,但秋生这么一说反倒激起了他的逆反之心。 “凭什么是我不用去了?”文才不服气地说,“你就住在镇上,这次让我和颜汐去怎么了?” “第一,车子是我的!”秋生淡定道,“第二,你也说了我就住在镇子上,我比你熟悉镇子,颜汐想买什么我都能找到。” 文才不说话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就这么让秋生和孟颜汐独处。 孟颜汐看着文才,忽然有些心软和不好意思,本来她提出这个办法,就是因为害羞所以才故意捉弄求生和文才的,也没真想就让秋生和文才这么去镇上。 毕竟虽然孟颜汐和文才差不多高,但一个姑娘一个男人终归还是有区别的。 要是文才在前面,秋生不自在的同时恐怕也不方便骑车。 “算啦,我跟你们开玩笑的。”孟颜汐语气软软的朝文才道歉,“对不起呀文才。” 文才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能不能去镇上,更别说现在孟颜汐用这么可爱的语气跟他道歉了,他脸上浮现一抹不明显的红晕:“没事没事!” 秋生眯了眯眼,心中生出些许醋意,他打断孟颜汐与文才的对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在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喜欢的秋生眼中,文才对孟颜汐的喜欢其实是很不靠谱,也很没有威胁的。 可他还是不愿意看到孟颜汐与文才有过多接触。 孟颜汐:“那你们先把车推出去,我拿一下包。” “好,我们在外面等你。”不等文才说话,秋生就一把把他拉出了孟颜汐的房间。 文才好不容易挣开秋生的手,又被他一个伸手勾了回去。 “文才,我们是不是兄弟?” “是,怎么了?”说完文才突然反应过来,警惕地看着秋生,“你是不是想自己跟颜汐去镇上?” “那倒不是。” 秋生倒也没有那么霸道,当然主要是他还没跟孟颜汐在一起,两个人也不算很熟悉,为了避免尴尬,还是有个缓和气氛的第三人比较好。 “我是想说,我喜欢颜汐,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秋生十分认真地对文才说,“你别跟兄弟抢!” 秋生连用三个非常,让文才意识到了他对孟颜汐的喜欢究竟有多少。 他扭头看向秋生,平时有些呆笨的他此刻异常严肃,“你是认真的吗?” 其实并不是入了道门就不能成亲生子了,九叔的师门乃是正一教茅山派,而这一支只要没出家在嫁娶上就没有限制。 但不管是秋生还是文才都没有想过成亲的事,遇见好看的姑娘也只是出于对美的欣赏口头说上那么一说,心底实际上是没出现过成亲的想法的。 僵尸先生6秋生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文才能感觉的出来,这一次秋生好像是来真的。 秋生平时轻浮的神色消失,与文才对视:“认真到不能再认真了,我想娶她。” 文才看着他好半晌,点头:“我明白了,不过颜汐应该很难追,你到时候不要太伤心。” 他平时反应慢,但不代表他不知道门当户对的道理。 孟颜汐家里条件太好了,而他们又没有学到师父的哪怕一半的本事,可想而知秋生的求爱之路肯定会艰难无比。 秋生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甚至他比文才想的还要清楚,但他只是拍了拍文才的肩膀,道:“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他能不知道这件事的难度吗?先不说孟颜汐会不会喜欢他,即便孟颜汐也喜欢他,孟家父母也不大可能会同意让孟颜汐嫁给他——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穷小子。 可是知难而退不是秋生的风格,迎难而上才是。 秋生已经做好打算了,他准备一边追求孟颜汐,一边努力修习师父传给他的本事。 先努力提升自己,将可能性提高几分,再想怎么挣得孟家父母许可的事。 就算他努力过后,孟家父母还是不同意,秋生也可以祭出自己的终极大招,入赘! 秋生不怕丢人,反正他脸皮够厚。 虽然秋生是他们家的独苗,但他可以跟孟颜汐商量多生一个孩子,让第二个孩子跟他姓。 不过到目前为止这还只是秋生自己的妄想,真正付诸实践的日子还远着呢。 孟颜汐没让秋生文才两个人久等,她拿上自己的钱包之后就走了出来。 这也多亏了她今天穿得本来就比较方便,不用再换衣服,不然她的动作就没有这么迅速了。 “我们走吧!”孟颜汐来到秋生和文才身边,笑着说道。 朋友妻不可欺,文才自觉的拉开与孟颜汐的距离。 在孟颜汐察觉到异常之前,秋生道:“好,上车吧!” 秋生跨坐上自行车座,拍了拍身前的铁杠,暗含期待地望着孟颜汐。 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孟颜汐还是忍不住害羞。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羞意故作平常地斜坐到了车杠上,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热量,她的耳根悄悄升高了温度。 嗅着怀中人儿散发的馨香,秋生身体忽然燥热起来,他强逼着自己移开视线,强装镇定道:“出发啦,颜汐你抓好。” 在后座的文才:……就没想着提醒我一下吗? 后座虽然比前杠舒服一点,但到底也是要受颠簸的,可结果不管是秋生还是孟颜汐,竟然没有一个想起来提醒他一下的! 文才撇撇嘴,在心底默默唾弃了这俩重色轻友的人一下。 “啊啾!” 孟颜汐和秋生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喷嚏,自行车不可避免的歪了一下。 秋生赶紧控制好车把,等到重新平稳起来,他才问道:“颜汐,是不是被风吹着了?要不你侧侧身,面朝我躲躲风吧?” 孟颜汐赶忙拒绝,“不用了,只是突然想打喷嚏,没关系的。” 她现在就已经很不自在了,要是面朝秋生,与他面对面她岂不是要原地自燃? 秋生没有勉强,只道:“那等你想躲风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好。” 僵尸先生7秋生 还不到小镇的时候,秋生就停下了车子。 孟颜汐之前说的话不无道理,秋生可不想还没把人追到就先坏了她的名声。 “你骑着车去小镇口等我们,我和文才跑着过去。”秋生将自行车把交给孟颜汐,说道。 孟颜汐看了看距离也不算远了,便点点头,“好,我先去前面等你们。” “嗯!” 孟颜汐三人没有分别多久,很快就在小镇镇口重聚。 “我们要不要先把车放在一个地方?”孟颜汐提议。 秋生摇头,“不用,师父让我们来买米面,等会儿还要用它运。” 文才一双眼睛在孟颜汐和秋生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想着与其跟他们在一起被他们忽略,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行动来得自在。 这样想着,文才道:“你们把车给我,我自己去买米面好了。” “颜汐刚回小镇,什么都不熟悉,秋生你带着她好好逛逛吧。” 好家伙,秋生眼睛微睁,惊讶地看着文才,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师弟这么给力啊! 他当即看向孟颜汐,说:“文才说的也有道理,颜汐你觉得呢?” 孟颜汐有些心动,但也有几分迟疑,“我们在镇上玩儿,让文才一个人干活,是不是不太好?” 文才为了不被他们伤害也是豁出去了,拍着胸脯说:“我就喜欢干活,一点都不喜欢玩儿!” “……可不是嘛!”秋生只是稍愣,便大声附和起来,“颜汐你刚认识文才不了解,他每天要是不干点什么活,这手就痒痒!” “真的?”孟颜汐狐疑地看着文才和秋生,哪有人不喜欢玩儿喜欢干活的? 文才严肃点头,“真的!” 于是还很单纯的孟颜汐华丽丽的被忽悠住了,“好吧,那就辛苦文才你了,我和秋生回去的时候回给你带好吃的的!” 文才眼睛一亮,“那我要老徐家的芙蓉糕!” 孟颜汐自然不会拒绝,“好!” 文才推着车朝着在小镇另一头的米铺而去,孟颜汐和秋生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我们也走吧,你想先去哪儿?”秋生侧脸看着孟颜汐,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痴迷。 秋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孟颜汐就好像处处挑着他心里的痒处长,一看就心生欢喜的同时,还怎么看也看不够,恨不得一双眼睛直接长在她身上。 孟颜汐沉吟片刻,“我们先去书铺吧,我带去的那些书都看完了。” 秋生本想说他师父有很多藏书,但想了想又把话咽了下去。 师父的藏书很多不假,但大都是跟茅山有关的,寥寥几本游记也是写的茅山前辈遇到过的一些灵异鬼怪。 而前者不能外露,后者秋生不确定孟颜汐会不会喜欢,怕弄巧成拙反而吓到她。 所以还是先看看孟颜汐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书,再决定要不要把那几本游记拿出来给孟颜汐。 “好,书铺在那条街,我领你去。” “嗯!” 孟颜汐在书架间游走,挑选着自己感兴趣的书。 秋生一开始还只是偷偷摸摸盯着孟颜汐的脸看,后来就慢慢转移到了孟颜汐挑选的书上。 因为孟颜汐手中拿着的书种类太杂了,描写男女之情的话本、满是洋文的厚砖头、半文半白的传记,还有通篇晦涩难懂的古籍。 秋生有些发愁,单凭这些完全看不出孟颜汐的喜好啊! 作者:" 准备恢复更新了(但不要抱太大希望,快过年了整个人都懒散了)" 僵尸先生8秋生 想了想,秋生问道:“颜汐,你还认识洋文啊?” 孟颜汐点头,暂停了自己寻找书本的脚步,对秋生说:“我在省城念书的时候,在教堂里认识了一个传教士,他是洋人,我跟他学的。” “哦,这样啊……”秋生接着又问:“那你现在是信那洋人的教吗?” 秋生问这话的时候有些忐忑,毕竟他入的是道教,若是孟颜汐信仰别的教派,他们之间的分歧可能不会小。 不过秋生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如果孟颜汐信仰那洋人教,她就不会来寻求他师父的帮助,而是选择去向她信仰的教派求助了。 果不其然,在秋生的期冀中,孟颜汐摇了摇头。 “我不信这个,其实如果不是我的亲身经历,我甚至都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的存在。” 说到这里,孟颜汐看上去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显然之前遇鬼的事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里阴影。 秋生连忙安慰道:“没事儿,都过去了,你现在身上有师父画得护身符,又长住义庄,以前那种事肯定不会再发生的!” 孟颜汐眉眼舒展开,抿起的嘴角重新扬起:“你说得对,有九叔在,我一定不会再遇到危险的。” 秋生一顿,不大开心地说:“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孟颜汐笑着看他,“真的吗?我怎么听说某人现在连一张符都画不出来?” “谁说我画不出来?!”秋生一急,随即他有些底气不足地说:“我只是还画不好护身符一类的比较高级的符,其他的我分分钟就能画出来!” “真的吗?”孟颜汐故意露出怀疑的模样,眼看秋生真的着急了,才道:“好啦好啦,我相信你,我刚刚逗你玩儿呢。” 秋生先是松了口气,总算保住了自己在孟颜汐心里的形象,然后他带着一丝痛心地说道:“颜汐,你现在都学坏了!” 孟颜汐眨眨眼睛,“毕竟跟你们在一起,很难不学坏呀!” 秋生没忍住捏了捏孟颜汐的鼻子,无奈笑道:“你啊!” 等动作做完,孟颜汐和秋生都僵住了,片刻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移开了视线。 仔细看不管是孟颜汐白嫩的耳垂,还是秋生那带着浅古铜色的耳朵上都染上了红晕。 “我、我去那边看看……”孟颜汐不敢看秋生,埋头向书架另一边走去。 “嗯……”秋生低垂着眼帘,也不敢看孟颜汐,生怕将自己眼底还没收敛起来的情愫暴露。 秋生双拳紧握,在心底训斥自己:怎么就没忍住呢?要是吓到了颜汐怎么办?要是颜汐害怕了,远离自己,真是想哭都没地哭! 过了会儿,孟颜汐的声音传来,将秋生在自我批评中唤回神。 “秋生,你来一下。” 秋生眼睛一亮,忙不迭地跑过去,“颜汐,你叫我。” 孟颜汐现在已经平复好心情,所以也能保持如常的神色与秋生交谈了,“嗯,书太多了,我有些拿不动了,你能帮我拿一部分吗?” 秋生二话没说就将孟颜汐手里的书全都接了过来,“我帮你拿着,我力气大,你再挑十本我也拿的动!” 看他的样子,孟颜汐没忍住弯了弯眉眼,“那就麻烦啦。” 作者:" 今天去逛街了,早上没时间码字" 僵尸先生9秋生 自从孟颜汐来到义庄之后,那盯上她的鬼物就再没现身过。 不同于孟颜汐的庆幸,九叔的心情十分沉重。 他很清楚鬼是多么睚眦必报的生物,普通的鬼要么已经转世,要么正在等待转世,根本不会出来行凶作恶。 但凡闹出动静来的,都是执念深重的,不是厉鬼就是恶鬼,它们满腹怨气、戾气,根本不可能突发善心放过得罪他们的人。 那个盯上孟颜汐的鬼不出现,只可能是忌惮九叔的本事,不敢现身。 可孟颜汐又不能一直住在义庄,且不论这样旁人会如何说闲话,就单说她往后还要成亲,住在义庄这件事就不现实。 九叔想了想,决定引蛇出洞,不然孟颜汐往后时刻都要警惕这隐藏在暗处的仇人,想想都不寒而栗。 孟颜汐听完九叔的打算,没有拒绝,“九叔您经验丰富,我听您的。” 九叔含笑点头,这也是为什么九叔愿意为孟颜汐这么考虑的原因。 除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道理,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叫人怎么能不喜欢呢? 不然九叔大可以放在一旁不管,让孟家继续支付他费用,狠狠的捞一笔。 当然就算不喜欢孟颜汐,九叔也不会这么做,他不是这样的人。 秋生得知这件之后,忙自告奋勇:“师父,为了以防万一,不如我跟在颜汐身边保护她吧!” 九叔不是很想让两个徒弟掺和进来,毕竟在孟母的描述中,那个鬼并不简单,而秋生和文才他们学的功夫不到家,很容易变成帮倒忙。 但是转念一想,秋生最近非常努力,这也是个检测他进步的好机会,总归还有他在一旁看着,就算秋生降不了那个鬼,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那好吧。”九叔看着秋生,意味深长道:“我不管你心里有什么小九九,记得保护好阿汐,不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秋生兴奋起来,“是!师父,你就放心吧!” 他并不怕师父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如果他和孟颜汐真的成了的话,未来还要师父当主婚人呢! 孟颜汐和秋生走在会镇子的小路上,秋生手里还提着孟颜汐的藤箱。 “颜汐,你回家之后一切小心,有什么异常记得第一时间来义庄。”秋生叮嘱道。 孟颜汐嗯着,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忧色。 秋生看她如此,也忍不住叹气:“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想的,不再允许你继续住义庄……那鬼虽然一直没出现,但肯定不知道在哪犄角旮旯盯着你呢!” “九叔有九叔的考虑,他既然让我回家去住,那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孟颜汐强笑着安慰道。 尽管孟颜汐竭力表现的轻松,但气氛还是沉闷下来。 只顾着不开心的两个人似乎没有发现,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却一直没看到小镇的影子。 终于在孟颜汐忍不住喊累的时候,秋生发现了不对,“颜汐,你跟着我,我们可能遇到鬼打墙了。” 孟颜汐吓得瞬间脸色就白了,缩在秋生背后,不敢露头。 秋生拿出一张符,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一声急急如律令,符纸无火自燃。 秋生松了一口气,道:“没事了,我们走吧。” 僵尸先生10秋生 然而本以为万事大吉的秋生和孟颜汐没有想到,秋生的那张符纸根本没起作用。 所以当他们满心欢喜要离开这里的时候,那个一直没有现身过的鬼显出了自己的身形。 “我还当你有什么本事,没想到只是师父厉害,徒弟……” 那鬼眼神嘲讽地看着秋生,说到最后还摇了摇头,气得秋生拳头都攥紧了。 尽管孟颜汐不是第一次见这个鬼,但她还是怕他那青面獠牙的模样,忍不住往秋生背后躲了躲。 那鬼看着孟颜汐的动作,桀桀地笑了两声,“看你长得还算不错,既然你毁了我的姻缘,就用你自己来陪吧!” 说着便朝着秋生和孟颜汐飞来,原本只是漆黑的指甲变得尖利,直冲着秋生的心口攻来。 秋生勾唇冷笑,想要让颜汐赔给你是吧?打你个魂飞魄散,看你还敢不敢痴心妄想! 秋生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符,就毫不畏惧地迎着鬼冲了上去。 这张符是九叔画的,可以让秋生触碰到鬼,不用怕出现只能挨打却无法还手的情景。 原先还胜券在握,嘴角勾着阴笑的鬼忽然发现自己很可能是中计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从一开始秋生和孟颜汐回小镇就是九叔想出来的引蛇出洞的计划。 方才在路上的抱怨,也只是为了降低鬼的戒心。 当然如果这一路上鬼都没有出现,到了小镇孟宅之后,孟颜汐也会找借口把秋生留下来,不会让自己孤身一人。 至于九叔,现在就跟在后面,为了防止鬼发现,他就稍稍落后一点,不过现在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孟颜汐一边小心躲好,一边在心里估摸着。 这人吧,就是经不住念叨,孟颜汐刚一想九叔快到了,他就如天降奇兵般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给了那鬼致命一击。 往常九叔的杀气也没这么大,但这鬼身上遮掩不住的血气让九叔根本生不出让他魂飞魄散之外的第二个想法。 有九叔出马,这点小事自然是手到擒来的,随着鬼的最后一声哀嚎发出,孟颜汐这些时日一直有些发凉的手脚终于暖和了起来。 “九叔!”孟颜汐压抑不住自己开心的跑出来,“是不是已经解决了?我以后都不会再有事了是吧?” 九叔点头:“不会有事了,不过前提是你以后不能再这么莽撞了。” 这段时间孟颜汐在九叔不忙的时候让他给自己讲了好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对一些禁忌和避讳也清楚了很多。 闻言,孟颜汐不好意地点头:“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孟颜汐和九叔说话的时候,秋生在刚才鬼消失的地方又踩了两脚,做完这一切秋生见师父没有发现,便一本正经地走了过来,正好听到孟颜汐的最后一句话。 “颜汐你要向师父保证什么啊?”秋生好奇地问。 孟颜汐皱皱鼻子,“才不告诉你呢,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他不是什么都想知道,他只是想知道你的事!目睹一切的九叔摇了摇头,一个追人手段拙劣,另一个干脆还没意识到对方喜欢自己……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回义庄吧。” “好!” “是,师父!” 僵尸先生11秋生 在驱逐了孟颜汐身上沾染的最后一丝阴气之后,九叔就打算让她离开了。 就像他之前说的,义庄对于普通人来说到底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再跟他们住在一起,对孟颜汐的名声也有碍。 只是九叔又忍不住生出一股担忧,因为孟父孟母都还没回来,孟宅中只剩下孟颜汐一个小姑娘,难保不会引起歹人的觊觎。 想了想,九叔决定还是交由孟颜汐自己决定。 如果她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以及义庄中不可避免的晦气的话,九叔愿意让她住到孟父孟母回来。 就算不提孟母给九叔的那一大笔费用,这段时间的相处也让他无法对孟颜汐的困境视而不见。 当然若是孟颜汐还是想回家,九叔也不会撒手不管,他会让秋生和文才每隔几天就去看看。 当九叔将这个选择告诉孟颜汐之后,孟颜汐思忖片刻,道:“九叔,我想好好考虑一下可以吗?” “自然。”九叔点头,“这关乎到你的以后,你慎重些也是应该的。” “嗯!”孟颜汐点点头,而后对九叔诚恳说道:“谢谢你九叔,愿意费心为我考虑。” 九叔耳根微微泛红,习惯了秋生和文才的调皮不靠谱,猛地被小姑娘这样真挚的感谢,九叔还有些不自在。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这么客气。” 虽然不是大事,对九叔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但孟颜汐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自然知道她要是留在义庄,受到非议的可不止她自己。 九叔为她解决那只鬼是受她母亲所托,但也就到此为止了,现在愿意庇护她,那就是情义了。 孟颜汐和九叔的谈话,不知怎的让文才知道了,文才与秋生好到穿一条裤子,自然而然的秋生也就知道了。 秋生听完之后,沉不住气地跑到了孟颜汐的房门前,即将敲门的时候,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立场要求孟颜汐留下来。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喜欢她! 秋生有些颓然地放下手,准备转身离开。 不曾想,孟颜汐正好打开门想要出来,猝不及防间两个人四目相对。 孟颜汐一愣,“秋生?你这是……” 秋生眼神有些慌乱,“我、我是想来告诉你书铺又上了新的书,有时间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孟颜汐脸上浮现惊喜之色,“真的?那就麻烦你了,今天时间不早了,明天我们一起去镇上看看好不好?” “好!”秋生怎么可能说不好? 孟颜汐又跟秋生商量好了时间,这才准备结束交谈。 秋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颜汐,你是不是要回家了?” 孟颜汐怔愣一下,刚抬起的脚又落了回去,“你听文才说的?” 秋生嗯了一声,随即又试探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啊?我有车可以送你。” “其实我还没想好。”面对关系较好的秋生,孟颜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名声我倒不是很在意,我就是想念我的大床了。” “但是九叔的担心也是我的担心,我怕我自己一个人住在家里会引来坏人。” 秋生提着的心放下一半,他故作严肃的思考片刻,道:“那这么说你还是留下来比较好,你要是觉得床不舒服,可以多铺几层软和被褥。” “但你要是遇到坏人,我们在义庄鞭长莫及。” 僵尸先生12秋生 孟颜汐觉得秋生说的有道理,本就倾斜的天平愈加倾斜。 “可是……”孟颜汐还有些迟疑,“我在义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吗?” 秋生显然对九叔了解更深,道:“师父既然提出来,就绝对不会觉得麻烦。” 孟颜汐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那我再麻烦你们一阵子吧!” 秋生惊喜到无法掩盖自己的开心,“那真是太好了!” 孟颜汐看着他,忽然问道:“我留下来你很开心吗?” 秋生一顿,明白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了,讪笑:“一点点开心啦。” 孟颜汐盯着他,轻哼:“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这天夜里,孟颜汐早早就熄灯准备安睡,却在半夜比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有文才在,轮不到孟颜汐出门去查看来人是谁,不过孟颜汐还是坐了起来,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因为她怕是家里叫她回去的人,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父母了,心中思念自是不必多说,若是这次来人是孟家的,孟颜汐肯定是不愿意耽误哪怕一秒钟的。 不过让孟颜汐失望的是,尽管她已经竖起了耳朵,也没听清外面文才和来人的对话,只能隐约听到些动静。 不会一会儿,外面又重新恢复了安静,孟颜汐失望的躺下身,浑然不知明天早上的她要面对什么‘惊喜’。 晨曦破开云雾,向人间撒下光辉。 好眠的孟颜汐被正好照在脸上的阳光唤醒,揉了揉自己朦胧的双眼,孟颜汐起床洗漱。 这段时间随着九叔他们的作息,孟颜汐那喜欢赖床的小毛病也改善了不少。 毕竟其他人都吃完了,单独给她在厨房留一份饭什么的,真的很让人羞耻。 跟九叔他们在一起生活久了,孟颜汐就不是很注重自己的外表了,随手拿了一件中式春衫与凤尾裙穿上,孟颜汐就走出了房门。 虽然是随手拿来的,但以孟家的财大气粗,这一身也是极好看的。 淡紫色的春衫与白色绣蝶恋花凤尾裙,让孟颜汐看起来温柔又清贵,就好像画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最起码在四目道长看来,这个姑娘与义庄格格不入,将原本还算不错的义庄衬得有些寒酸。 “师兄,这位是?”四目道长看着孟颜汐问道。 孟颜汐乍一看到陌生人也有些不知所措,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九叔。 九叔为两个人介绍,“这位是孟家小姐,名唤颜汐,你随我一起叫她阿汐就行了。” “阿汐,这是我的师弟,你叫他四目道长就好。” 孟颜汐和四目道长都对彼此颔首示意,随后孟颜汐道:“九叔,我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有。” 九叔知道孟颜汐的不自在,但没戳破,“嗯,去吧。” 文才正在烧火煮粥,见孟颜汐走进来还愣了一下,“颜汐?你穿裙子的时候不是不进厨房吗?” 不管是洋裙还是中式凤尾裙,干活都不是很方便,所以孟颜汐穿裙子的时候都是被拒绝插手任何活计的。 只有她换上利索的洋装或骑装,她才能获得帮忙的权利。 僵尸先生13秋生 不然若是弄脏了衣服还好说,就怕她不小心沾上灶膛里的火。 到时候就不是做饭,而是营救孟颜汐了。 听到文才的问话,孟颜汐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文才想了想,了然道:“你是看到四目师叔了吧?” “嗯……” 文才安慰道:“他人很好的,你不用紧张。” “我也不是紧张,就是——”孟颜汐斟酌了一下词语,“就是有点尴尬。” 文才也知道孟颜汐的性格是很容易害羞的,便没有再说什么,“那你在旁边坐一会儿吧,饭马上就好了。” “嗯!” 秋生从镇上赶来的时候,孟颜汐和九叔等人已经吃完了早饭。 为了避免打扰九叔他们叙旧,孟颜汐在换了一身利索点的衣服后,主动去了厨房想要接替文才的洗碗工作。 “我来吧,你去客厅陪九叔和四目道长聊天吧。”孟颜汐说道。 文才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要是让秋生看到你在洗碗,肯定要找我算账的!” 孟颜汐面色一窘,“我洗不洗碗跟秋生有什么关系?” 文才还没说话,就被急忙跑进来的秋生打断了,“没什么没什么,文才你去忙吧,碗我来洗。” 眼看兄弟一副别给他说穿了的模样,文才无奈地摇头,这都多久了,怎么还在暗恋当中啊? 文才出去了,留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孟颜汐和慌乱的秋生在厨房。 “你……” 刚听到一个字,秋生便急吼吼地说道:“颜汐你别误会!” 孟颜汐一顿,反问:“我误会什么?” 秋生语塞,“嗯……” 孟颜汐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转移话题问道:“你怎么让文才愿意承担全部活计的?” 秋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答应帮文才劈完所有的柴。” 而且没有期限,也就是说只要孟颜汐在义庄一天,只要她没干活,秋生就要替文才劈柴。 听完,孟颜汐情绪不高地哦了一声,便低下头开始想自己的事,不再说话了。 秋生没明白孟颜汐的意思,也没有现在戳破那层窗户纸的勇气,只好默默继续洗碗。 孟颜汐不是笨蛋,她虽然没谈过恋爱,缺也知道秋生应该是喜欢她的,就像是那些男生喜欢她的同学们一样。 可是孟颜汐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秋生。 虽然新式思想在省城已经兴起,谈恋爱不一定代表结婚,两个人可以在一起先试试,不合适再分开。 但孟颜汐这么想秋生不一定这么想啊! 而不管是看在她这段时间和秋生相处出来的友情上,还是九叔的面子上,孟颜汐都无法昧着良心在不清楚自己对秋生到底是什么心意的情况下给给予他答复。 秋生洗完最后一个碗,看向还在发呆的孟颜汐,抿抿唇道:“颜汐,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因为我……那么不自量力的喜欢你。 孟颜汐从思绪中回神,心不在焉道:“没有啊,我只是有些事需要认真想想。” 秋生:“这样啊……我已经把碗洗好了,我们出去吧。” 最终秋生还是没有跟孟颜汐摊牌的勇气,状似什么也没看出来的笑着说道。 “好。” 僵尸先生14秋生 在孟颜汐和秋生默契的不想戳破窗户纸的逃避中,这一天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当然这是他们两个人认为的,在九叔、四目道长和文才的眼里,这两个人闹别扭闹得不要太明显好吗? 趁着秋生和孟颜汐都没在跟前,四目道长忍不住问九叔,“师兄啊,秋生和阿汐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九叔无奈:“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你不会自己看吗?” 四目道长咋舌,“他们之间的差距有点大吧。秋生会不会受情伤啊?” “受情伤也是他自找的。”九叔摇着头叹气,“不过阿汐不是那种人,即便是拒绝也不会很绝情的,会给他留下几分面子,不至于让他太受打击。” 九叔其实一点都不看好秋生和孟颜汐,之所以没有阻止,也是觉得这件事本来就成不了,他要是再阻止那对秋生来说更是一个打击。 而且九叔琢磨着不管是孟颜汐本来的性格还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孟颜汐拒绝秋生的时候都不会太疾言厉色,秋生颓废个那么几天也就缓过来了,于是就撒手不管了。 四目道长摸着下巴,“可我总感觉秋生这一次很认真,要是被拒绝了,受到的打击恐怕不会小。” 九叔沉默片刻,“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秋生非要对阿汐动心,我又能怎么办?顺其自然吧。” 四目道长叹气:“真是,幸亏秋生不是我徒弟,不然我也要愁死了。” 晚上,秋生没有回镇上,也不知道是懒得跑了,还是想趁着孟颜汐还在义庄的时候多跟她相处一会儿。 不尴不尬的吃完晚饭,秋生和孟颜汐一起收拾碗筷,文才拿着一把香去了后院。 孟颜汐好奇地看了眼,想跟上去看看又怕犯什么忌讳,便将自己的想法按捺下来,只是越忍耐这心里越像是有个小钩子,渐渐的心不在焉起来。 秋生早就发现了孟颜汐的走神,只是一直没出声,因为他觉得发呆神游的孟颜汐也好可爱,好招人喜欢。 而且这样的孟颜汐就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他可以多跟她待一会儿。 只是在孟颜汐手中的碗即将脱手的时候,秋生还是不小心惊醒了她。 孟颜汐心脏怦怦跳,含着歉意对秋生说:“抱歉啊秋生,我刚才走神了。” “没关系。”秋生摇头,忍住了后面那句:你在我面前干什么都可以。 秋生洗完从孟颜汐手里接过来的碗,擦了擦手:“颜汐,你是不是想看看文才去后院干什么了?” “嗯……”孟颜汐不好意思地看着秋生,“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孟颜汐觉得自己有点讨厌,她明知道喜欢自己的秋生不大可能会拒绝自己,还这样假模假样的询问,真的好虚伪。 果不其然,秋生爽快点头:“好啊,没什么不方便的,不过,就这么去多没意思。” 秋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对孟颜汐招了招手。 本该避嫌的孟颜汐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秋生对孟颜汐耳语了几句,随后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孟颜汐有些心动,也有些迟疑:“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秋生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以前经常这么玩儿。” 僵尸先生15秋生 秋生简单介绍了一下藏在后院的东西,那是四目道长的客人,一群客死异乡的尸体。 被四目道长用赶尸术从远方一直赶到这里来,暂时歇歇脚。 只是为了防止他们作乱,每晚都要给它们上香。 秋生的提议是他们假扮成它们的模样,去吓唬一下给它们上香的文才。 再乖巧的的女孩儿也会有自己的小叛逆,更别说能做出强闯冥婚现场的孟颜汐了。 尽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因素在,也说明她本身并不完全是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 在秋生的保证下,孟颜汐最终还是跃跃欲试的答应了下来。 “文才要是生气的话,你要跟我一起去道歉哦!”孟颜汐不忘嘱咐道。 秋生好笑地看着她,口中应道:“放心吧,他要是生气你就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孟颜汐皱皱鼻子:“那样多没义气啊……” 秋生没忍住揉了揉她的长发,“那到时候咱们就同甘共苦呗。” 等反应过来,两个人都愣了一愣,但很快两个人就撇开了视线,各自看向一处。 秋生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走吧,我们去换衣服。” “……嗯。” 在孟颜汐的房间里,已经换上清朝官员袍服的秋生和孟颜汐一站一坐。 孟颜汐闭着眼睛让秋生给自己涂抹白色粉底,秋生自己则是用白墙灰随便糊弄了一下。 “准备的这么齐全,我现在有点相信你和文才经常这么玩儿了。”孟颜汐有些不适应这么安静的气氛,开口说道。 秋生望着孟颜汐的眼神中是再不加掩饰的温柔情意,手上的动作也带着说不出的缱绻,可他口气却是随意的,紧紧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所以啊等会儿放开了去吓文才,不用担心他被吓坏。” “你们真的是师兄弟吗?”孟颜汐睁开眼睛,抬头望着秋生,纯澈的桃花眸中染上了点点笑意。 秋生挑眉,“当然。” “那你们‘感情’可真好。” 秋生嘴角克制不住的向上翘起,“我们的感情确实很好。”只偶尔会想看对方出糗而已。 “其实你们这样也很有意思。”从小就没有兄弟姐妹的孟颜汐语气有些羡慕,“不管如何打闹拌嘴,家里总归比一个人要热闹。” 秋生点头,语气调笑:“说的也是,我直到现在还记得文才鼻涕流到下巴也不知道擦的场景呢。” 孟颜汐想了想那个场景,嫌弃的咦了一声,“好不卫生啊!” “那个时候小嘛。”但秋生很有求生欲的补了一句,“不过我从小很爱干净的喔!” 孟颜汐挑挑眉,对上秋生的眼睛,“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话要问问九叔才可信!” 秋生信心满满:“随便你问。” 反正他师父肯定会在他喜欢的人面前给他留些面子的……应该会吧? “好了,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秋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孟颜汐的房门悄悄往外看了眼,没发现有人才对孟颜汐招了招手。 孟颜汐不自觉的被他带得紧张起来,轻手轻脚小跑过去之后也没发现自己的手被秋生牵住了。 僵尸先生16秋生 缺少光亮的房间里,孟颜汐被秋生带着,同过窗户,轻轻翻了进去。 没什么声音的落地,并没有引起文才的注意,他正麻利的上香,争取快点做完快点离开这里。 若说秋生学了这么多年不成器,是因为他不务正业,没怎么将心思放在这上面,那文才就单纯是因为胆小了。 不管是鬼还是僵尸,文才都十分害怕,这也导致他学习术法时的不顺利。 因为他一学术法,就想到自己要用这个去对付的生物,一想到那些生物,文才就控制不住的胆怯,一胆怯就心神不定,修炼、学习起来自然就事倍功半了。 文才一边碎碎念,一边麻利的点上香,点完最后一支,他松了口气,准备往外走。 但他刚转过身去,背后就有两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冰冷的触感绝对不是活人能够拥有的,文才当即吓得腿软,要不是怕自己贸然动作反而会给自己引来危险,恐怕他早就瘫倒在地了。 文才声音颤抖地问:“两位大爷,是不是有没吃饱啊?我这就给您二位取去,你们先放开我行不行?” 秋生和孟颜汐对视一眼,脸上俱是忍俊不禁的笑意,竟然能把文才吓成这个样子,没白费他们之前在手里握着的冰块。 秋生压低了自己的声线,“我们不要吃香,我们要饮血!” “小伙子,看你身强力壮,不如……” “不不不!我可虚了,我每天做饭都要做半个时辰,跑步三百米都气喘吁吁——”倏地,文才顿住了,僵尸会说话吗? 他反应过来,羞恼地转过身:“秋生!颜汐!你们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被发现了,也不用再忍笑了,孟颜汐便一边笑着一边跟文才道歉,虽然很诚恳,但是她那止不住的笑却让她少了几分可信度。 秋生就更过分了,他一搭文才的肩膀,理直气壮道:“我这是为了锻炼你的胆量!” 文才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那下一次换我来锻炼你的胆量行不行?” 两个人斗嘴争吵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烛火的跳动,自然也就没有发现放着莲花灯的桌子上有一盏在角落里的灯已经熄灭了。 孟颜汐终于止住了笑意,见两个人吵个不停,便劝道:“别吵了,我们先出去吧,这里待久了好冷。” 秋生和文才看向孟颜汐,没来得及说话,眼神在刹那间凝重起来。 秋生猛地拽过孟颜汐将他推给文才,同时说道:“去叫师父!” 文才二话不说拉着孟颜汐就闷头往门外冲,但是太迟了,一盏灯灭象征着一只僵尸的苏醒,而这只僵尸带起的厉风又将它身前其他几盏灯扑灭。 而感应到文才和孟颜汐即将离开这个地方,那几只僵尸果断放弃了尽在咫尺的秋生,转而去围堵他们。 文才被迫带着孟颜汐又回到了秋生的附近。 直到这个时候,孟颜汐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说话的时候那只正围着秋生攻击的僵尸就朝她扑咬过来,要不是秋生及时拉开她,她就算不被咬伤也难免受伤的下场。 想到这一点,孟颜汐脸色蓦地变白的同时,也忍不住朝秋生投去感激的眼神。 作者:" 没具体描写场景,不是敷衍,而是作者有些害怕,我身边没英叔呜呜呜?" 僵尸先生17秋生 孟颜汐三人闹出的动静不小,惊动了还在叙旧的九叔与四目道长。 两个长辈很快就赶了过来,为孩子们惹出来的祸收拾烂摊子。 在秋生、文才和孟颜汐面前凶恶不已的僵尸,在九叔和四目道长面前却像是没有獠牙的小猫咪,一逮一个准。 不一会儿,乱作一团的房间里就重新恢复了安静。 九叔满是怒气的眼睛看向秋生与文才,刚想教训他们却猛地愣住了。 文才还算是正常,垂头丧气地站在角落,像是无依无靠的小草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而站在他身边的秋生和孟颜汐就不对劲了,秋生连看都没看九叔一眼,只专注的抱着将头埋在他怀里的孟颜汐安慰。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四目道长都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是对九叔摆摆手,准备带着他的客人连夜赶路。 要是再待在义庄,还不知道秋生和文才这两个惯会调皮捣蛋的家伙会怎么折腾他的客人呢。 至于也在现场,跟秋生差不多一个打扮的孟颜汐,被四目道长完美的忽略了。 在四目道长眼里,孟颜汐这么乖巧的女孩子当然不会是个小魔星了,她肯定是被秋生带坏的! 九叔送走了四目道长,文才很有眼色的去帮了忙,机智的躲过了一劫。 不过有秋生和孟颜汐在,文才挨批的可能性已经大大减少了。 九叔又不是想自己徒弟孤独终老,在他喜欢的人面前自然会给秋生留几分面子。 可一起犯错的秋生都不挨训了,九叔又怎么好单独训文才? 就算是文才心里不介意,九叔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疙瘩。 孟颜汐不是没听到四目道长离开的动静,但她被吓的腿还软着,根本不想从安全感爆棚的秋生的怀抱中离开。 秋生纵然享受怀中的温香软玉,却也知道孟颜汐今天收了惊吓,现在最好是睡上一觉,不然待会儿越想越害怕,肯定就睡不着了。 是以秋生竭力隐藏着自己语气中的恋恋不舍,低声劝道:“颜汐,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孟颜汐低低嗯了声,可她嘴上应下了,身体却没有任何行动。 秋生:“颜汐?” 孟颜汐无奈自爆:“我腿软,迈不动腿。” 秋生一面心疼,一面却又有些窃喜,“那,我抱你回去?” “嗯……” 孟颜汐很清楚秋生要送自己回房间,肯定会被九叔和文才看到,但她还是把头埋在秋生脖颈里,想要自欺欺人。 秋生——他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又怎么会出言相劝? 秋生刚从孟颜汐房间里出来,就看到了在院子里等着自己的九叔。 他终于想到自己今天晚上闯得祸,心虚地来到九叔面前,“师父……” 九叔轻哼一声,“看在阿汐的面子上,我先不跟你计较,以后要是再出现这种情况,你看我怎么教训你!” 知道这一关是过了,秋生又高兴起来,“我知道了师父,您放心吧,绝对不会了!” “嗯。”九叔点点头,将一个叠成三角形的符箓交给秋生,“这是安神符,阿汐今天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应该受了不少惊吓,你将符给她。” “好,谢谢师父!” 僵尸先生18秋生 九叔扬眉,“这符纸是给阿汐的,你谢我什么?” 秋生嘿嘿一笑,“师父您心里不都有数吗?” 九叔哼笑,“还没有名分便这么殷勤,小心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秋生克制着自己想要皱眉的冲动,抿抿唇道:“不会的。” “最好是,不过——”九叔迟疑了一下,“你也知道自己跟阿汐之间的差距,要是到最后真的没成,你也千万不要过分颓丧。” 这话放在从前九叔肯定是不会说的,但是刚才那一幕让九叔看出来,其实孟颜汐对秋生也不是没有那个意思。 所以秋生成功的希望还是有的,只是依旧很渺茫就是了。 现在就看孟父孟母的意思了,若是同意那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同意九叔提前给秋生提个醒,到时候也不至于打击太大。 秋生将九叔的话认真记在了心里,“我知道了师父,您放心,我不会的。” “那就好,去吧。” 孟颜汐刚准备躺下,就听到门外又传来了秋生的声音。 看了看自己的装束,还算整齐,孟颜汐便应了一声,“进来吧。” 秋生推门进来,看着披散着长发半依靠在床上的的孟颜汐耳根倏地热了起来,“颜汐,这——咳,这是我师父让我转角给你的符箓,你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把它压在枕头底下。” 刚开口秋生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连忙清了清嗓子。 孟颜汐仿佛没看到秋生的窘态,浅笑着接过他手中的符箓。 “你帮我谢谢九叔。” “已经替你谢过了。” “哦……”孟颜汐望着秋生,眼巴巴的看着有几分可怜。 秋生见状不由问道:“颜汐,你是不是还是害怕啊?” “要不今天晚上我给你守夜,就在你房门外,有什么事你叫我一声就行了。” 孟颜汐十分迅速地摇头,生怕晚了一步就让想什么干什么的秋生把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了。 “有九叔的符箓在,我不怕。”孟颜汐说道,神色没有半分勉强,叫人一看就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我就是想问……”孟颜汐嘴唇嗫嚅,说后半段话的时候声音几乎跟蚊子哼哼差不多了。 秋生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我?” 孟颜汐闭着眼睛将话问了出来,脸上发烫好似火燎。 今天一天孟颜汐都在跟秋生打马虎眼,她忽然间这么直白地问出来,秋生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呆愣了几秒,随即看似镇定实则心里慌得一批的说:“是,我喜欢你,很喜欢,第一次见面就喜欢的那种!” 因为不想听到孟颜汐答应之外的回答,秋生一股脑的将自己的心意说了出来。 如果要是被打断了,那秋生应该不会有说第二次的勇气了。 “颜汐,我知道我们之间家境差距很大,可我会努力跟着师父学习,争取在别的方面配上你的。” “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不要那么快就全盘否定我,可以吗?” 孟颜汐几次想张口都被秋生堵了回去,等到他说完,孟颜汐终于能说话了。 “我是想说要不我们在一起吧,我觉得有你在身边很安心。” 作者:" 补更" 僵尸先生19秋生 秋生整个人都呆愣住了,久久没有动作。 孟颜汐从一开始的害羞变成了现在的忐忑,她是不是太直白,把人吓到了? “秋生?” 孟颜汐的声音终于把陷入呆滞的秋生唤回了神,他迫不及待的跟孟颜汐确认:“颜汐,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孟颜汐点头,刚消退的害羞有重新涌上心头,“这种事情哪有开玩笑的呀!” “也是也是。”秋生傻呵呵地应着,“那我们现在就在一起了,对吗?” “嗯!” 几次确定下来,秋生总算是确定并相信了自己跟孟颜汐已经在一起了的事实。 顿时高兴的无以复加,只是为了防止自己把人吓到,他拼命克制自己的激动,道:“你先休息,先休息……具体的事我们明天再说。” 孟颜汐有些茫然地看着秋生离开,谈恋爱这种事不是两个人在一起就行了?还能有什么事? 夜深人静,就连各家各户的狗都陷入了沉睡,是最美好的睡眠时光,可文才却不能合拢双眼,进入梦乡。 他忍无可忍地打断秋生的话,“你已经把怎么跟颜汐在一起事说了十几遍了,也把你们未来成亲会请我的事说了七遍了,我求你了,你让我睡觉吧!” 秋生挠挠头,“有吗?” “当然有!”文才语气悲愤,“你要是实在睡不着,你去外面跑两圈,别再折腾我了行吗,我明天还要陪师父去镇上呢!” “去镇上?”秋生疑惑,“师父有事?” 可算把秋生的注意力从他和孟颜汐的事上扯开了,文才暗暗松了口气,说道:“镇上的任发任老爷想请师父做事,不过具体什么事还没说,请师父到镇上一边喝茶一边谈。” “这样啊……”秋生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那我和汐汐跟你们一起去吧,正好我们刚在一起,我想给汐汐买个礼物纪念。” “你说我给她买个什么好?” 文才翻了个白眼倒在床上,把自己用被子裹得紧紧的,欲哭无泪地想:谁能来救救我? 虽然昨天晚上睡到很晚,但今天一大早秋生就起来了,比每天都要做早课的九叔都要早。 九叔十分意外的看着在院子里忙活的秋生,不由感叹:情之一字还真是奇妙啊! 而打着哈欠走进厨房的文才,也愕然发现秋生早就准备好了众人的早餐。 先不论味道如何,外表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尤其是孟颜汐那一份,尤其的精致有食欲。 文才调侃:“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秋生和文才不同,秋生还有家人,从小没干过什么活,特别是这灶上的工作,以往全都是由文才干的。 “今天我们不是要去镇上吗,你昨天睡得又晚,要是早饭做晚了,我怕汐汐来不及吃。” 文才:…… “我就多余跟你说话。”文才撇嘴,“满嘴汐汐、汐汐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讨厌。” 秋生乐呵呵的,根本不把文才的话放在心上,在刚得偿所愿的秋生这里,什么话都不能破坏他的好心情。 “你帮我看着火,锅里面还有给汐汐炖的肉丝粥,我去叫汐汐起来。” “……” “你听到了没?” “听到了!你真的烦死了!”文才又气又无奈地大喊。 僵尸先生20秋生 “汐汐?”秋生轻敲门扉,“起床了。” 秋生并没有像喊文才起床那样仿佛催命似的的敲门,他用足以让孟颜汐听到的力道敲了敲门后,便开始耐心等待起来。 要是三分钟后里面还没动静,秋生才会再次敲门。 不过孟颜汐一向很乖,而且她的作息时间很规律,这个点也到了她起床的时间了。 所以没一会儿,秋生就听到了里面响起的孟颜汐穿衣时带起的窸窣声。 秋生又等了几分钟,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他在看到孟颜汐的第一刻,便露出了自己最灿烂的笑容,“汐汐,早上好!” 孟颜汐看到秋生,记忆回笼,扬起一抹含羞笑意:“早上好,秋生。” “汐汐,你今天穿得真好看!”秋生在孟颜汐面前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谢谢。”孟颜汐很懂事的没有戳穿这件衣服并不是第一次被秋生看到这个事实,“秋生你今天穿得也很帅气。” 秋生没在意孟颜汐那似乎有些敷衍的夸奖,笑着说:“是吧,今天要跟师父一起去镇上,我特意换得新衣服!” “九叔要去镇上?”孟颜汐一边跟秋生去正屋,一边问:“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是任老爷找师父有事,不过具体什么事还得师父去了才知道。” 秋生将文才的话转述给孟颜汐,随即说:“等陪师父办完了事,我们一起在镇上逛逛好不好?” 孟颜汐欣然答应下来,“好啊。” 饭桌上,九叔也提及了今天要去见任老爷的事。 但比起秋生和文才,他的讲述要更加具体。 尽管九叔也不知道任老爷找自己要干什么,但也知道他将见面的地点约在什么地方——镇上新开的唯一一家西餐厅。 “阿汐,你是从省城回来的,有没有喝过外国茶啊?” 九叔有些发愁,“我什么茶都喝过,就是这洋人的茶没喝过,我怕到时候什么都不懂……” 孟颜汐一听,高兴自己终于有能帮到九叔的地方了,自告奋勇道:“九叔你放心,我在省城的时候经常跟同学一起去咖啡厅、西餐厅的,等会儿你们看我的动作做就行。” 九叔送了口气,笑起来:“这我就放心了!” 要是没有孟颜汐,九叔还真有点没底。 露怯倒也罢了,毕竟没见识过,但九叔就怕出丑,毕竟他也是被乡亲们称一声九叔的,他不要面子的吗? 文才夸道:“颜汐你好厉害啊,还喝过外国茶。” “其实跟咱们的茶不一样,甚至也算不上一种茶,只是一种饮品。”孟颜汐介绍道,“这次喝过文才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我再请你去!” 秋生揪揪孟颜汐的衣摆,“那我呢?” 孟颜汐脸颊倏地热起来,“你、你也跟着一起去啊!我又没说单请文才。” 秋生嘿嘿笑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才不会给女朋友跟别的男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呢!就算这个男人是他从小一起相处长大的师弟也不行! 九叔看着这三个虽然已经成年,但仍旧有些孩子心性的大小孩儿,笑着摇头:年轻真好啊! 僵尸先生21秋生 一行人穿的整整齐齐的去了小镇,而后找到任发约定的餐厅,走了进去。 面对服务生的询问,孟颜汐上前一步道:“是任发任老爷请我们来的。” 服务生了然,微微弯腰以示尊敬:“几位请跟我来。” 九叔、秋生和文才互相看了一眼,发现这次带上孟颜汐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经过交谈,九叔等人知道任发是想给自己父亲迁坟。 这种事情一动不如一静,九叔接下这单的想法并不是很迫切。 奈何任发一再坚持,九叔只好答应,两人之后又商定了具体日期,一切妥当之后,任发起身,道:“九叔,你们慢慢用,我方才看到一个熟人,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他又看向孟颜汐、秋生和文才三个小辈,用一种和蔼长辈的口气说:“你们想吃什么就点,记在我账上好了。” 秋生和文才看了眼九叔,见他没有反对,才笑着应了下来。 孟颜汐则是没有作声,这镇上能说的上大户人家的只有她家与任家,这做生意难免摩擦,所以对待任发的时候,孟颜汐有些拿捏不准态度,干脆就保持沉默了。 任发又笑着客气了几句,才匆匆转身离开,看他的背影确实有几分急切,也难怪想要借助迁坟来改运了。 “师父,我们要不要点些牛、啊不,猪排?”文才咽了咽口水,“我看他们吃的都好香啊!” 九叔瞪了他一眼,“你当你师父是什么人啊?吃猪排?你要不要干脆直接吃师父?” “可是——”文才有些委屈,“任老爷说了是他请客嘛!” 眼看师父要发火,秋生连忙说道:“任老爷他那是客气,我们怎么好真的那么干?而且他这样说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我们要是胡吃海塞一顿,岂不是给师父丢人吗!” 文才哦了声,“那我们吃什么啊?” “吃……” 九叔话还没说完,孟颜汐就道:“就是猪排吧,我请客!” “阿汐!”九叔目露不赞同。 孟颜汐浅笑着说:“九叔,这段时间多亏你们照顾我,正好借这次机会,我想谢谢你们。” 九叔还想反对,毕竟当初孟母给的那些钱,完全对得起他对孟颜汐的照顾。 但看着孟颜汐坚定的眼神,九叔默然无语,半晌他无奈一笑:“阿汐你啊……罢了,你们还不多谢阿汐?” 被变相允许的文才高兴的不得了,“谢谢你啊颜汐!” 秋生也在桌子底下偷偷握住了孟颜汐的手,“谢谢你。” 孟颜汐当着九叔的面有些害羞,想要把手抽出来却比不过秋生的力气,她小声说:“你到底是想谢谢我?还是想欺负我?” 秋生假装没听到孟颜汐的话,一边握着孟颜汐的手,一边跟文才兴致勃勃的商量要点些什么吃的。 孟颜汐没忍住瞪了他一眼,却在不经意间与满眼笑意的九叔对上了眼神。 看到九叔的眼神,孟颜汐便明白他肯定是知道他们的小动作了,脸颊飘红。 九叔适时移开视线,他还是不要再看了,不然阿汐该恼羞成怒了。 不过,九叔看了眼秋生,这小子还真是好运道,不仅有自己这么一个厉害又负责任的师父,还能有一个既漂亮又知礼的另一半。 僵尸先生22秋生 吃饱喝足之后,九叔带着秋生和文采准备起给任老太爷迁坟的事。 孟颜汐插不上手,也不能插手,所以就安心待在自己房间里,等着九叔他们忙完。 最初的时候谁都没有把这一次的迁坟放在心上,毕竟这对连降妖除魔都能干的九叔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就连孟颜汐没见识过九叔之前成功的那些案例,都对九叔信心十足。 但就是这么一次简单的迁坟,早上还与秋生和文才说笑着出去的九叔,回来的时候却是满脸的凝重。 “九叔?”孟颜汐看着他身后并无秋生与文才的身影,不由有些疑惑,“秋生他们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说完孟颜汐才注意到九叔并不好看的脸色,眼底顿时流露出紧张与担忧的神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九叔点头,沉声说起在任老太爷墓前看到的事。 任老太爷死了多年,尸体不仅没有干枯,反而还似当初藏下的模样。 旁人只觉得奇怪,可在九叔眼里这明显就是快要成僵的迹象。 这个还跟四目道长那些客人不一样,他那是暂时使尸体能动,算不上僵尸,只要不作死主动招惹它们,对人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真正的僵尸可是会吃人的!尤其是僵尸原本的至亲之人,那对它们而言是大补之物。 九叔将忌讳以及任老太爷一旦成僵的后果向任发介绍了个清楚,同时建议立即将任老太爷的尸身销毁,但任发不乐意。 一时怕自己担上一个不孝的罪名,二他就是觉得九叔是危言耸听了。 所以即便九叔再三劝阻,任发也依旧是一意孤行,不同意烧毁父亲尸身,并催促九叔赶紧算好良辰吉日,将父亲安葬在一早就看好的风水宝地中。 九叔有心除患,但无奈家属不配合,他也不能硬上,于是只能无奈放弃。 “那秋生和文才……” 九叔解释道:“我还是不放心,想要算算任老太爷成僵的可能大不大,就叫他们点了个梅花香阵,等会儿就会回来了。” 孟颜汐明白了,也知道现在九叔肯定心烦的不得了,便主动让出一片空间给他,“那我去做饭,九叔你慢慢等。” “嗯。”九叔神色缓了缓,对孟颜汐点点头,“那今天晚上麻烦你了,阿汐。” “不麻烦,我也想试试自己的手艺呀。”孟颜汐浅笑着说。 她这段时间虽然没有亲手干过活,但也旁观了好几次文才做饭,再加上原本有的一点基础,孟颜汐觉得一顿晚饭自己肯定能搞得定! 秋生和文才踏着暮色归来,将梅花香阵烧剩的香交给九叔。 看到香,九叔的眉头皱得更紧。 “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偏偏就烧成这个样子……”九叔摇头叹气,神色是掩饰不住的沉重,“家中出此香,肯定有人丧!” “师父,任家会出事啊?”文才惊讶问道。 九叔没好气地反问:“难道是这里啊!” 显然,正处于烦躁中的九叔对徒弟们那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孟颜汐敲了敲门,半边身子小心翼翼地探出来:“吃饭了。” 僵尸先生23秋生 九叔不耐烦的神色看到孟颜汐的时候瞬间和缓,“好,我们马上就来。” 文才戳戳秋生,小声吐槽:“师父好偏心哦……” 秋生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当然了,汐汐那么乖,谁看到她都不会忍心发火的啦!” “你想想是不是,你自己都对汐汐很温和的!对汐汐和对我完全是两种语气。” 文才仔细想了想,讶然看向秋生:“真的欸,我从前都没有发现!” 秋生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师父的声音传来,“你们究竟有多少话要说啊!再不来干脆就别吃了。” “来啦!马上就来!” 吃过饭,九叔等人继续忙他们的事,孟颜汐则是准备洗洗睡了。 今天晚上已经麻烦孟颜汐做了一顿晚饭,碗还叫人家洗也太过分了。 所以九叔等人一致决定,碗等到他们忙完之后秋生和文才洗。 孟颜汐劝了几句没劝动,只好无奈收下他们的好意,转身回房了。 任家的事没有出乎九叔的意料,因为第二天清晨醒来,文才就发现昨天带回来的任老太爷不见了。 棺材底部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任老太爷不翼而飞。 或者说,它蜕变成了僵尸,跑了。 九叔一听这个消息连忙叫糟,也没来得及跟孟颜汐嘱咐一声,就带着文才跑了出去。 等到秋生到的时候,义庄里就剩下一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孟颜汐。 秋生放好车,走过来问:“汐汐,师父和文才他们呢?” 孟颜汐双眸中满是茫然,“不知道,我一起来就发现他们不见了,应该是出去了。” 秋生想到什么,连忙跑向昨天晚上放任老太爷棺材的屋子,看到破洞的棺材他顿时了然。 “师父他们应该是去任家了,汐汐你待在家里不要出去乱跑,我去找师父他们。” 瞧着秋生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孟颜汐不自觉紧张起来,“好,我一定不会乱跑的!” “嗯,那我先走了,你等会儿关好门,小心一点。” “好!” 望着秋生骑着车离开,孟颜汐心底不禁有些慌。 但她想到这里是九叔的大本营,肯定不会有那么傻的鬼怪妖魔跑到这里来,勉强冷静下来。 关好门后,面对十分寂静的义庄,孟颜汐也没什么胃口吃饭,便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起书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孟颜汐从书海中拉了出来。 以为是九叔他们回来了,孟颜汐放下书就冲了出去。 可将手放在门栓上的那一刻,孟颜汐忽然想到要是门外的人不是九叔他们,而是坏人呢? 九叔这里非人类不敢来,但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却不会有什么妨碍…… “有人在吗?”门外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孟颜汐的警惕性顿时拉到最高,她没有回答,静静等待着那人再次说话。 “我是来送信的,镇上的人说孟家小姐现在住在这儿!” 孟颜汐微愣,想到了远在天边的父母,犹豫片刻,故意粗了粗声线,道:“你将信放在门口就好了。” “孟小姐如今不在,主人也都不在家,我不好给你开门。” 送信之人根本没起过坏心思,闻言也就答应了,“哦,那好,我给你放台阶上了,你看着点别被风给刮跑了。” 说罢,掏出信摆在门口便转身走了。 僵尸先生24秋生 看到送信之人这干脆的动作,孟颜汐提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不过她还是等着他完全离开之后,才打开了门,将台阶上的信封拾了起来。 看信封上的落款,不出意外是父母来得信。 孟颜汐先是将门重新插好,转身回了屋内,才把信拆开来看了。 当看到孟母说孟父的身体有了气色,马上就要回复如初,他们很快就回来的时候,孟颜汐先是一喜,随之而来的便是心虚。 孟颜汐单纯是单纯,但也明白自己和秋生的事大概率不会得到父母的赞同。 尤其是在这个时间她跟秋生在一起,怎么看都有一种秋生趁虚而入的意味。 孟颜汐苦恼的把信放在一旁,两手托着腮想起办法来。 以父母对她的疼爱,跟他们家差距那么大的秋生肯定不在他们的择婿范围之内。 可老实说,在知道这世界上有这么多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之后,孟颜汐就非常没有安全感。 如果她身边的人不是秋生,孟颜汐的后半生大概率都会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可惜这个借口不能跟爸妈说,不然会惹得他们一起为她担心。 孟颜汐的办法一直到秋生他们回来也没有想出来,苦着一张脸的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九叔不见了。 等到吃饭的时候,孟颜汐才察觉到饭桌上少了一个人,“欸,九叔呢?” “被那个保安队队长扣在监牢了。”秋生又无语又气愤,“任发明明是被昨天晚上逃出去的任老太爷害的,结果那个队长非得说师父有嫌疑,应是把他扣住了。” 孟颜汐啊了一声,有些担心:“那我们要不要去保释九叔啊?如果给他们一些钱,他们应该会同意释放九叔的。” 文才反对道:“师父本来就不是凶手,我们干嘛白白送钱给他们!” “就是!”秋生赞同地点头,“而且师父担心任发感染了尸毒,也会尸变,所以叫我等晚上的时候拿着家伙去找他。” “这么说任老太爷真的成僵尸了?”孟颜汐心里有点害怕,但也有一些好奇,眼睛闪亮亮的,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跃跃欲试。 见状,文才警告道:“好奇心害死猫,颜汐你可别乱跑!僵尸可不是那天晚上我们面对的走尸,好危险的!” 秋生摸着孟颜汐的头,安慰面露失落之色的孟颜汐,“对啊,汐汐你乖乖的,别让我为你担心哦!” “好吧,我会待在义庄,待在自己房间里,哪也不去的。”孟颜汐认真保证道。 说完事情,三个人就准备动筷了。 但刚抬起筷子,孟颜汐就想到了自己收到的那封信。 “对了,秋生,等会儿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文才嗅到八卦的味道,抬起头来,眨巴着自己略大却不怎么有神的眼睛看着孟颜汐。 秋生瞪了他一眼,道:“瞎打听什么!” 孟颜汐不介意地说:“没关系,文才知道也没什么,就是我爸妈要回来了。” “啊?!” 秋生和文才面面相觑,都有些慌了。 僵尸先生25秋生 秋生紧张是因为他这个‘丑媳妇’终于要见公婆了,文才则是怕孟父孟母误以为他们合起伙来哄骗孟颜汐。 但天地良心,文才敢保证自己和师父尽管很早就察觉到了秋生的心思,但绝对没有故意撮合。 秋生不自觉地放下筷子,紧张地问:“伯父伯母什么时候回来啊?” 孟颜汐瞧着秋生紧张,自己反倒没那么愁了,笑着说:“信上没说具体日期,只说快了。” 文才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连忙提醒:“镇上那任老太爷的事还没解决,颜汐你还是叫你爸妈先别回来了,以免遇到危险。” 孟颜汐这才想起这件事,想到九叔给自己讲过的僵尸的危险性,她顿时慌的连饭都不吃了,站起来就往房间跑,准备写信告诉父母最近不要回来。 秋生悄悄对文才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而后跟着孟颜汐跑走了。 文才看着桌子上一动没动的菜,片刻后抓起筷子就大吃特吃起来,好不容易有吃个够的机会,他当然要珍惜了! 孟颜汐已经飞快写好了一封简短的信,将信装好后就要往外走 秋生拦住被担忧冲昏了头脑,这便打算去送信的孟颜汐,“颜汐,镇上现在不安全,还是等会儿我去送,你在家里等着就好。” 孟颜汐挺相信秋生的,虽然他平时显得有些不靠谱,但他在正事上很靠得住,更何况他现在就连平时的不稳重都有所改善,孟颜汐就更加相信他了。 “那好,你到时候多给送信人一些钱,叫他们快一点送到我爸妈手中。” 秋生应下,随即发问:“汐汐,等你爸妈回来,我们怎么跟他们说啊?” 孟颜汐也愁着,她小脸都皱巴成一团了。 “要不就实话实说吧。”孟颜汐心情有点烦躁,“我们之间除了多了一层恋爱关系,其他一切都清清白白,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而且,我爸妈很疼我,只要你表现的足够对我好,他们应该不会太为难我们的。” 秋生耐心求教,“那怎么才算对你好呢?” 孟颜汐歪头想了想,而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如水的眼眸中泛着笑意:“你现在对我就很好呀!” 秋生摇头,他倒觉得自己对孟颜汐还不够好,如果够好,好到已经让她离不开自己,那他现在也不会紧张到这个程度。 “汐汐,你觉得我还能怎么对你更好?” “嗯……”孟颜汐沉吟着,看着秋生那紧张的神色,倏地生出逗弄的心情,略带一丝调侃:“那你只能入赘了。” “入赘?”秋生只是稍微一愣,便点头答应下来:“好!” 这下换作是孟颜汐呆住了,她愣了半晌,才呐呐道:“我就是开玩笑的……没有真的让你入赘的意思。” 孟颜汐知道对于秋生这种却吃喝穿住的人来说,入赘这两个字完全可以算是侮辱了。 毕竟在现在这个只有男子可以顶立门户的时候,入赘的人大都是吃不起饭或者贪图人家富贵、权势的投机者。 但凡有个志向的好小伙儿,都不会去想入赘这条路。 孟颜汐误以为秋生这是在为了她委屈自己,她可不想这样。 僵尸先生26秋生 见孟颜汐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秋生解释起来。 对旁人来说入赘可能是一种侮辱,或者是委曲求全下不得不做的选择。 但对秋生来说却完全不是这样,事实上,只要能跟孟颜汐在一起,秋生一点都不在意是不是入赘。 他从小父母就不在了,一直寄住在姑母家里,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尽管姑母并没有短缺了秋生,可那个时候谁家粮食都不多。 所以秋生在长身体的那段时间根本吃不饱,后来认识了师父,这才算是吃了一顿难得的饱饭。 如师如父这个词不是光说着好听的,有了师父之后,秋生才算是有了自己的家。 姑母那边也还在走动,但就像是一个是亲爸家,一个像后妈家,都是亲人可亲疏关系已经不同了。 是以姑母的意见对于秋生来说不是很重要,再加上姑母已经嫁出去了,也不太在乎娘家是否会断了香火。 所以入赘这件事,对秋生来说只要能娶到孟颜汐就可以! 听完秋生的解释,孟颜汐心疼地抱住了他,“秋生……” 秋生拍拍孟颜汐的背,语气轻松道:“没关系的,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经历惨,想一想外面乞讨、流浪的人,我能平安长大,还能遇到师父我已经很知足了。” 孟颜汐嗯了一声,“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 秋生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吻孟颜汐的发顶,“汐汐,你怎么这么可人疼啊!” “才没有……” 温馨的气氛在房间内蔓延开来。 “那事情就说好了。”孟颜汐扬起头来看向秋生,“等到任老太爷的事情解决,我爸妈回来之后,我就先跟他们说,要是他们不同意,我再提你入赘的事。” “好!”秋生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打消了孟颜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说完自己的事,孟颜汐想到还在监狱里的九叔,道:“等会儿你早点去镇上,给九叔买点吃的。” “按照你形容的那队长的风格,他肯定不会给九叔准备吃食的。” 秋生:“我明白,你不用担心。” “我相信你!”孟颜汐甜甜一笑,随即说:“你今天晚上应该要熬夜,现在先去睡一会儿吧?” “行,但是汐汐——”秋生放低了声音,显得可怜巴巴的,“我有点睡不着,你能给我念书哄我睡吗?” “呃……”孟颜汐有点迟疑,但想到若是秋生精力不足,晚上面对危险的时候很可能会反应不及…… 出于担忧,孟颜汐还是答应了下来,“好,我去拿书。” “嗯!” 下午,伴着孟颜汐清甜的声音以及身上自然的馨香美美睡了一觉之后,秋生带着家伙去找了九叔。 文才也装扮上,去了任婷婷的家里。 孟颜汐则老实的按照他们的嘱咐,锁好了门窗,将自己藏进了被子里。 一同出发,文才比秋生先到了目的地,毕竟监狱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去的。 进了任家,看到一身孝服的任婷婷,文才带着心疼和腼腆走了过去,“任小姐,今天晚上我在这里保护你。” 任婷婷知道自己父亲死的真相,对文才这个‘凶手嫌疑人’的徒弟,倒也没有很抵触。 “多谢你,文才。” 僵尸先生27秋生 夜色渐渐笼罩大地,一切都寂静下来,除了草丛中小昆虫的窸窸窣窣之声,整个镇子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任家,任婷婷给任发守灵,文才在一旁陪同,风平浪静中文才逐渐被困倦侵袭。 要不是还记得师父的嘱咐,文才早就瘫在地上睡着了。 而秋生那边,就没有这么安宁了。 只见被摆放在木板上的任发尸体忽然睁开了双眼,猛地坐起来朝着一无所知的队长而去。 趁乱,秋生身穿一身夜行衣翻入监牢,找到了师父,将提前准备好的糕点以及行头给九叔递了进去。 九叔一边穿衣裳一边说:“先去救人!” 秋生点头,刚准备动身,就被发现糕点的九叔叫了回来。 “这是什么?” “糕点喽!” 九叔怀疑:“你有那么细心?” “是汐汐提醒我的。”秋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如果不是孟颜汐,恐怕他还真就只带着行头来了。 九叔点头这还差不多,秋生这小子还真找到了一个好媳妇! “你赶紧去吧!” “是,师父!” 一觉睡到大天明的孟颜汐出门就遇到了任婷婷。 不过与之前骄傲的仿佛一只小孔雀的她,现在的任婷婷脸色苍白憔悴,眼底还带着青黑,看上去十分狼狈。 “你这是——”孟颜汐惊讶地看着任婷婷,“也要住到义庄来?” 任婷婷看到孟颜汐,强撑着勾起一个笑,“是啊,我爷爷和我爸……颜汐,接下来几天还请你多多关照。” 接连的噩耗已经将任婷婷逼到了一个崩溃的边缘,通红的双眸看上去格外惹人可怜。 孟颜汐并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谢谢你!”任婷婷吸了吸鼻子,从昨晚的惊魂中缓过来一些。 “没事,你这几天应该没休息好,你先睡一觉吧。”孟颜汐安慰道,“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喊你。” 任婷婷确实很疲惫了,也就没有推拒,应了一声后转身回到了房间。 来到堂屋,孟颜汐看到了面带焦急的秋生,不由走过去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秋生看到孟颜汐,脸上除了焦急又多了些疲惫,他道:“昨天晚上我去救师父的时候,文才那边遇到了任老太爷,为了保护任小姐,文才被抓伤了。” “现在师父正在为他治疗,如果文才尸毒攻心……就没救了。” 孟颜汐闻言,也担忧起来:“那文才会没事的吧?” “一定会的。”秋生坚定地说:“师父一定把他救回来的!” 说哇,秋生又带着些歉意地看着孟颜汐,“汐汐,最近镇上因为僵尸闹得人心惶惶,送信的人不肯走了,他家里只有他一个男人,他怕出去了家里老小遇到危险。” “所以,你的信……” 孟颜汐抿唇,“算了吧,人家不想也不能勉强,我相信九叔,他一定可以保护好大家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孟颜汐忽然想到什么,开口打破了安静。 “你们是不是一个晚上都没睡啊?” “嗯,根本没功夫休息。”秋生无奈说道。 “那你们吃饭了没有?” 秋生摇头。 孟颜汐不想让秋生自己一个人待在门口胡思乱想,便提议两个人去厨房做些简单的吃食,让忙了一晚上的九叔和秋生自己暖暖胃。 秋生从来都不会拒绝孟颜汐,“好!” 僵尸先生28秋生 因为来自直系血亲的血会大大增强僵尸的功力,所以有任婷婷在义庄,就不怕任老太爷不上钩。 事情也确实如九叔所料,任老太爷在天黑下来之后,便大咧咧地闯进了义庄。 尽管它实力强悍,但在九叔精心布置下,还没正式战斗任老太爷的实力就下降了几成。 只是即便任老太爷的实力有所下降,但刀枪不入、力大无比的它照样还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孟颜汐和任婷婷手拉手在房间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两个人的神色都有些慌乱。 “颜汐……”任婷婷声音有些发抖,“我们不会有事的,对吗?” 孟颜汐自己也很怕,但她比任婷婷经历的事情要多,而且对九叔有着绝对的信任,所以现在还勉强能稳得住。 她努力平稳着自己的情绪,说:“会的,我们不会有事的!” 任婷婷也不知相信没有,反正她接下来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孟颜汐和任婷婷一直在房间里,是以并不知道九叔他们与任老太爷对战的细节。 但第二天早上她们走出房间的时候,义庄那一地的狼藉,却向二人无声的说明了昨天晚上的情况到底有多么凶险。 不过好在她们从九叔口中得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任老太爷已经伏法了,不用再担心哪天会突然跑出一个僵尸来,咬自己一口了。 等九叔说完,孟颜汐问:“九叔,秋生呢?” “在房间里。”九叔说道,“昨天晚上他受了些伤,回房间上药去了,阿汐你不用太担心,只是皮外伤,不打紧。” 孟颜汐点了点头,“那我去看看。” “好。” 走进秋生的房间,猝不及防地孟颜汐就看到了他赤裸的上身。 但这一次孟颜汐根本顾不上害羞,她心疼地看着秋生身上的青紫,“怎么这么严重?” 秋生看到孟颜汐走进来,下意识想将自己身上的淤青遮住,但无奈地方太多,他无法全部遮起来,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汐汐,不用担心,这些都是皮外伤,看着严重实际上都不疼的!”秋生笑着安抚。 孟颜汐朝着他青紫的肩膀使劲摁了一下,见他露出吃痛的神色,没好气地说道:“这叫不疼?” 秋生理亏,讪讪一笑道:“一点点疼……” 孟颜汐又瞪了他一眼,才道:“我帮你上药?” “不用,这药油味道大,等会儿该熏得你吃不了饭了。”秋生摇头拒绝,“而且这淤青得揉开才能好得快,汐汐你的力气不够。” 孟颜汐听到秋生最后一句话才打消了自己的想法,抿抿唇道:“那我去给你煮肉丝粥,顺便请九叔进来帮你上药。” “那麻烦你了汐汐。”秋生嘴角上扬,眉梢都漾着幸福的意味。 孟父孟母是在任老太爷被解决的第五天回来的。 这个时候,事情的余波还没消散,看着街上来往之人俱是心有余悸的神色,孟父孟母两人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疑惑。 回到孟家,将留守在家中的仆人招过来一问,才知道镇上竟然出了这么一件凶险的事。 孟母第一时间想到孟颜汐,她急忙问道:“阿汐呢?阿汐没有遇到危险吧?” 孟家下人还真没关注过自家小姐的情况,毕竟他们害怕还来不及,哪还有心思去问远在义庄的小姐的情况啊! 僵尸先生29秋生 这哑口无言的场面让孟母产生了误会,差一点就要晕过去了。 还是孟父稳得住,他握住孟母的手,安抚道:“没事儿,咱女儿一直住在九叔的义庄上,以九叔的本领,谁有危险咱女儿也不会有危险。” “他们不说话只不过是他们惫懒,未关注过阿汐的情况罢了。” 眼见主子要被自己气晕,仆役们也吓得不敢在为自己隐瞒,连连应和孟父的话。 本来仆役们这么疏忽孟颜汐,孟母就算不大发雷霆也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但如今她被吓了一场,现在心里全都是对孟颜汐的担忧,根本分不出心来惩处这些人。 而且于情于理,他们想要保全自身的想法也没错,孟母尽管生气也不会觉得他们是罪无可恕的。 “老爷,我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要不我们——” 孟母的话没说完,孟父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握着她的手点头:“好,我们稍候就去义庄找阿汐。” “嗯!” 还不知道父母已经回到镇子上的孟颜汐正在跟秋生做灯笼。 虽然九叔很久就把任老太爷解决了,但是这段时间因为任老太爷死的人也不少。 那些人的家属怕自己的亲人枉死下去受人欺负,就找到了九叔想要跟他买几个纸人。 说实在的,九叔虽然开着一家义庄,但对纸人是一点研究都没有。 奈何那些人坚持,也都是乡里乡亲的,九叔也不好拒绝,最后拿着书琢磨了几天勉强糊出了一个纸人来。 本以为这样粗制滥造的纸人会被大家嫌弃,但没想到所有人都对九叔的纸人趋之若鹜,让九叔又有了一条新的谋生手段。 不过这话也是九叔的自我调侃,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若不是这一阵闹僵尸,他有正好把僵尸除尽,出了风头。 就他那纸人白送给人家,都没人要! 所以在打发走所有来求纸人的百姓后,剩余的那些材料直接被九叔给了秋生和文才,能捣鼓什么就捣鼓些什么,反正他是不想再看到这些东西了。 秋生和文才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给孟颜汐做一盏灯笼,至于晦气?到时候让师父在做好的灯笼下面写道平安符就是了。 毕竟秋生之前说要给孟颜汐买礼物,但由于孟颜汐没什么看上的导致折戟而归。 这次的灯笼就是秋生的再一次努力了。 不过因为两个人从来没做过灯笼,所以十分艰难的才得到一个成品,样子还不能说是一般的丑。 两个人垂头丧气的时候,没注意到门外的动静,被前来看秋生的伤好的怎么样了的孟颜汐撞了个正着。 在经历过惊讶—好笑—感动之后,孟颜汐决定跟秋生一起完成这只灯笼。 而文才这个异常明显的电灯泡,十分自觉的退出了这次的行动。 “阿汐,你看这样对不对?”秋生捏着竹条看向孟颜汐。 孟颜汐看了眼,“不对!该这样!” 说着就上手去帮秋生调整。 好巧不巧的,两个人的互动被听到女儿声音进来查看的孟母尽收眼底。 孟母满脸震惊,失声说道:“阿汐?!你们干嘛呢?!” 僵尸先生30秋生 孟母的声音让孟颜汐和秋生都僵住了。 两个人缓慢地抬起头,与满脸震惊的孟母对上视线。 这一瞬间,孟颜汐和秋生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三个字:我完了! 而这时,听到动静的孟父也走了进来,看到这场景瞬间了然刚才发生了什么,一时间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孟父还能保持些许处理事情的理智,只是现在孟颜汐和秋生宁愿他跟孟母一起震惊。 四个人回到了义庄的正屋,但即便刚才看样子孟父是想跟孟颜汐和秋生谈谈,可现在到了正屋之后又不开口,气氛一时凝滞下来。 刚要进屋给孟父孟母送茶的文才,见势不妙偷偷跑去将九叔喊了过来,总算是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一进屋九叔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柔和,“孟老爷,孟夫人,稍安勿躁,我们先听听两个年轻人是怎么说的吧?” 九叔的话孟父孟母还是能听得进去的,毕竟他是有真本事的人,很受包括孟父孟母在内的很多人的尊重。 孟父面色勉强道:“好,你们说!” 秋生和孟颜汐对视一眼,选择自己先开口。 虽然现在有很多人在报纸上倡导自由恋爱,但是在老一辈的思想中婚姻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比较靠谱。 所以秋生和孟颜汐的行为,在孟父孟母眼中是极为出格的。 如果秋生是什么名门公子倒还好,可偏偏他现在功不成名不就,对比起孟家来说完全是高攀的一个人! 这怎么能让关爱女儿的孟父孟母不难受? 秋生道:“伯父、伯母,我与汐……孟小姐是日久生情,我们都是认真的,请你们不要那么着急反对我们,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证明我会让孟小姐幸福的。” 本来亲昵的称呼在孟父的逼视下换成了孟小姐,秋生心里有些发苦,尽管早有预料,也做好了坚持到底的准备,但真的对上孟家父母,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孟父没有嗤笑也没有不屑,只是淡淡地问:“你拿什么给阿汐幸福?” “钱,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物,单凭你的实力如果我和阿汐的母亲不能供给阿汐的东西,你恐怕也不行。”孟父看着秋生,平淡的眼神却给他施加莫大的压力,“你说,你有什么本事给予阿汐幸福?” 秋生一下子沉默下来,孟父的问题他无言以对。 若说他能在一些事情上保护汐汐,他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他忽然痛恨起之前浪费时间的自己。 如果他能学有所成,现在的他就不会哑口无言了。 此时,孟颜汐忽然开口:“他可以入赘,他可以让我们一家人不用分开!” 孟颜汐望着自己的父母,“您和妈妈不是一直担心要给我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婿吗?怕他心术不正,怕他花心滥情,又怕婆媳之间的问题我处理不好……” “如果你们同意我和秋生的事,我就不用嫁出去了,而我们家也后继有人,您二位也不用担心我会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受欺负!” 石破天惊地话语让孟父和孟母俱是一愣,而后朝秋生看去。 他们有些不相信,好好一个七尺男儿,会愿意入赘……他还真的愿意啊?! 在秋生脸上看不到一丝不情愿的孟父孟母惊讶了。 僵尸先生31秋生 孟父孟母并不担心秋生是想入赘之后谋算他们的家产。 一是以九叔的正直,不会让自己的徒弟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二是孟颜汐性子虽然不适合经商,但她学的就是这些,秋生要是想动什么手脚根本瞒不过她。 而且说真的,一无所知的秋生和学过多年经商的孟颜汐,谁跟容易吃亏那还说不一定呢! 所以他们除了惊讶秋生对孟颜汐的情深,倒也没有别的不好的想法。 见孟父孟母没有第一时间驳斥,秋生心底冒出一股希望,他当即表态道:“伯父,伯母,就像汐汐说的那样,我可以入赘,只要你们同意我跟汐汐在一起。” 九叔倒是不知道秋生一直在打这个主意,但是仔细想想也是,对比起孟颜汐其他的追求者(虽然他们都没有见过)来说,秋生实在不占优势。 而且秋生孤家寡人一个,入赘之后也算是有爹有妈的人了,也不亏。 这么想着,九叔的脸色倒也没难看下来。 文才在一旁听着,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他面上还是呆愣的模样,心底却忍不住想:要是他愿意入赘任家,婷婷会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呢? 这也就是九叔不知道文才的心思,要是知道肯定会笑掉大牙。 秋生入赘,他起码有一张脸可以看,文才……他就是倒贴也够呛。 最后孟父和孟母没有再强烈反对,但也没有同意孟颜汐和秋生就这么在一起。 毕竟是要交付女儿终身的人,他们当然要多考察考察了! 孟颜汐回到自己的公主房,布置精巧摆设俱是贵重物品的房间是孟颜汐往日最喜欢的私人空间。 但是这次回来,她却觉得这个地方还没有义庄那个小房间给她的安全感多。 孟颜汐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跟父母说想要回义庄的事。 九叔说过,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妖魔鬼怪了,只要不主动去一些邪门的地方,是不会有危险的! 可能是那鬼王给孟颜汐留下的后遗症,她对有九叔和秋生在的地方十分依赖。 但爸妈刚回来,又发现了她和秋生的事,怎么样孟颜汐都不好说自己要回义庄。 而且她总不能一辈子都住在义庄吧?总得要适应的。 “阿汐!”孟母在外面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孟颜汐回神,收敛了自己脸上所有不合时宜的神情,道:“可以,妈,你进来吧。” 孟母推门进来,坐在梳妆台前的孟颜汐眉眼瞬间柔和下来,“阿汐。” 孟颜汐也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妈。” 孟母跟孟颜汐一起坐在了沙发上,孟母拉着孟颜汐的手,问道:“阿汐,你跟秋生的事呢,我和你爸又商量了一下。” “我们想知道,你到底是因为秋生保护过你对他产生了依赖,还是真的喜欢上了他?” 孟颜汐一愣,随即张口想要回答,却被孟母制止了,“我知道你肯定是想说是真的喜欢。” “但是阿汐,你能保证你现在说的话不是因为那些依赖在作祟吗?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妈希望你能考虑清楚,然后再回答这个问题。” “妈不希望你以后后悔。” 僵尸先生32秋生 跟孟母谈过之后,孟颜汐确实很认真的思考了自己跟秋生的感情到底是哪一种。 想了几天,孟颜汐终于确定不管是哪一种,她都想跟秋生白头到老、过一辈子。 或许旁人会觉得,孟颜汐跟秋生认识这么短时间就想一直白头有点傻,但孟颜汐却认为能有一个让自己坚定下来的人其实是一种幸运。 孟颜汐坐下来,认真跟父母谈了谈。 很幸运的,她拥有一对疼爱自己的父母,愿意倾听她的心声,最后不出意外的她说服了他们。 但说服归说服,孟父孟母对秋生的考验却没有停止,反而因为咱是认定了这个女婿而对他更为严格。 秋生这段时间变化很大,几乎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文才看着这个几乎每天都会早起练功,修为堪称突飞猛进的秋生,差点怀疑他是叫什么精怪附身了。 要不是秋生还能准确说出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小秘密,文才真的就打算请师父给秋生驱邪了! “你这段时间怎么这么勤奋啊?”文才不解地看着秋生。 一提起这个,秋生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因为汐汐的爸妈说,如果我能得到师父的认可,他们就同意我和汐汐的婚事。” “那怎么样才算是认可呢?”文才好奇追问。 秋生摸着下巴,“应该是要达到出师的标准!” “啊?!”文才啧啧摇头,“那我看你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秋生啧了一声,“你这人!就不能多给我一点信任吗?” “从前可以,现在你在我这里已经完全是不靠谱的具象化了。” 秋生听不得这泼冷水的话,没忍住跟文才斗起嘴来。 屋内的九叔听着摇了摇头,可对比起从前的严肃,此刻的他眼底满满的笑意。 显然,他对奋发上进的秋生也没有那么不耐烦了。 当然从前的不耐烦也是因为恨铁不成钢导致的,若不是真心疼爱两个徒弟,这样不开窍九叔早就把他们赶出去了!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秋生竟然真的得到了九叔的认可。 尽管他的本事还是比不上九叔,但这是因为此刻的灵气已经不如九叔修炼时那么充裕,跟秋生本身的努力和天赋无关。 当九叔带着秋生上门提亲的时候,孟父孟母脸上都含着满意的笑容。 原本他们也没真的打算让秋生修炼有成,只是想考验他对孟颜汐的真心以及耐心,但没想到秋生居然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向众人证明了自己,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只有脸的人。 作为要被入赘的人家,孟父孟母脸上自然也有了光彩,他们岂能对秋生不满意? 商量婚事的事由三个长辈决定,秋生和孟颜汐被赶到花园独处了。 努力的这段时间秋生虽然也见过孟颜汐,但已经很久没有跟她单独说过话了,如今整个人高兴的不得了。 孟颜汐看着傻笑的秋生,莫名也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笑了好一会儿。 良久,孟颜汐打破了安静,“秋生,我爸妈对你的考验那么严厉你都能通过,你真厉害!” 秋生毫不害羞地说:“是为了你,所以我才会那么努力!” 孟颜汐俏皮一笑:“那我也厉害!” 僵尸先生33秋生(完) 秋生和孟颜汐的婚事定在年底,虽然天气冷了点,但却是九叔亲自算出来的好日子。 结婚当天,秋生一身喜褂,胸前也挂上了大红花,喜气洋洋志得意满地来到了孟家。 虽然是入赘,但是孟父孟母也考虑到了秋生的面子,再加上他还有一个师父九叔,便将成亲的地点放在了往日人迹罕至的义庄。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有些不吉利,但是不管是被救了一命的孟颜汐,还是见识过九叔多次大显神威的孟父孟母都觉得再没有比义庄更好的地方了。 也因为是入赘,所以孟颜汐并没有盖红盖头,凤冠前面也没有流苏,那张经过妆容点缀,更加明艳娇嫩的脸庞,展露于人前。 刚才还小声嘀咕秋生没出息的人们,霎时一静,随即看向秋生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羡慕。 如果有一个这样的媳妇,男子汉的面子算什么?他们情愿入赘! 秋生和孟颜汐在看到彼此的时候,眼中就好像只能放下对方的身影,两双眼眸俱是脉脉含情。 不过仪式还没有结束,现在可不是他们恩爱的时候。 两个人携手来到了孟父孟母面前,动作整齐地跪在喜堂前的垫子上。 两个丫鬟将早就准备好的茶端上来,秋生和孟颜汐一人端起一杯,分别向孟父孟母敬茶,道:“爸/妈,喝茶!” 敬完一杯,他们又端起另外一杯,向另一个没喝到他们茶的人敬。 孟父孟母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和喜色,在秋生和孟颜汐叫人的时候,嘴里更是连连叫好。 喝完茶,孟父分别将两个红包递给秋生和孟颜汐。 其实这个工作原本是该孟母来的,给的也不该是红包,而是祖传下来的首饰。 只是秋生用不上首饰,他们也不想将他入赘这个事实摆的那么明显,反正大家心里知道就好了,没必要给秋生弄得这么难堪。 虽然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就是了。 秋生和孟颜汐俱是双手揭过红包,孟父微笑颔首,道:“既然喜结连理,那就希望你们以后能互相扶持,互相理解,一直恩爱。” “谢谢爸。”秋生嘿嘿一笑,“我们会的。” 慢了一步的孟颜汐见他这么积极,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就只在那边笑。 孟母笑着看了两人一眼,说:“这边完了,快些去你师父那边,他还在等着你们呐!” “是!” 比起孟宅这边人山人海的热闹景象,去义庄那边的人就少了,都是一些受过九叔恩惠的人。 虽然比义庄平时热闹,与方才比到底是冷清了很多。 不过九叔也不在意,他原本就不喜欢太过吵闹的环境,如果不是秋生和阿汐的婚事,这么多人来义庄他连门都不会开。 九叔也给小夫妻准备了红包,话说的也跟孟父孟母差不多,之后本就寡言的人也说不出更多了,跟秋生和孟颜汐互看了片刻后,就将他们送了出去。 喜宴是摆在孟宅那边。 回去的路上,孟颜汐和秋生一起坐在高头大马上,心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因为背后的温热胸膛正源源不断的给孟颜汐传递着安全感。 “秋生,我们会一直幸福的!” “是的,一定会。” 满江红1何立 舞榭歌台,吹竹弹丝之声不绝于耳。 一身暗绿色圆领长袍的何立走了进来,尽管他只是宰相府的管家,但宰相门前七品官,更别说何立这个秦桧心腹了。 刚一进门,就有人迎了上来。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笑得谄媚又热情,“何大人~您可算来了,其他几位大人都等您好久了!” 何立微微一笑,看起来颇为儒雅,“是么,那看来是在下来晚了。” 老鸨笑意微僵,随即一甩帕子,道:“哪儿能呀,是那几位大人早早的来了,就怕让您等呢!” 何立轻笑,不再与老鸨搭话,“前方带路吧。” “欸,您随我来。” 坐在包厢里的几位官员气氛算不上沉闷,但也含着几分冷淡,正主没来之前他们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了。 直到门外响起脚步声,再加上老鸨的不断的阿谀声传来,他们才打起了精神。 扬起笑脸,几个人站起身准备迎接何立。 老鸨为何立推开门,何立走进包厢,看着已经站起来等待他的众人,眼底闪过满意的笑意 不过他跟秦桧学的,想来喜怒不形于色,这点满意谁也没能看出来。 “几位大人,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事务缠身,来晚了。”何立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酒,“我自罚一杯!” 几人哪敢让何立自罚?连忙阻止。 这个说是他们闲来无事,索性早点来热闹热闹,那个附和何大人是宰相心腹,不是他们这些闲人可比。 几番客气下来,反倒是众人齐齐敬了何立一杯酒才落座。 何立没来之前,别说姑娘了就是菜也没上,眼下何立落座,其中一人拍了拍手,几个伙计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将温度刚刚好的饭菜一一摆上圆桌。 老鸨也适时出现,等待这些大人们的吩咐。 一个看起来颇有文人气质的说:“铃兰姑娘可在?” 老鸨娇笑:“在呢!在呢!妾身这就将她喊来。” 待老鸨出去后,文人给何立介绍:“这铃兰姑娘人如其名,真就如铃兰一般又纤细又柔美,更让人惊喜的是她的琵琶曲,绕梁三日,余音不绝啊!” 对于这人的话,何立心中存疑,但也没有直接戳破,而是笑着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孟颜汐一袭鲜红色衣衫,将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衬得好似白玉一般。 一只纤纤玉手握着一把黑檀木画雪梅的琵琶,黑与白的对比,给人一种强烈的想要将手窝在手中把玩的冲动。 她的另一只手有一下每一下的擦拭着琴身。 手上擦拭琵琶,可她的眼睛却在盯着铜镜里的自己。 正在出神的孟颜汐被急促的叫门声惊醒,“姑娘!姑娘,妈妈来了。” 孟颜汐脸色一白,只是上着妆容的脸上看不太出来。 她强扯出一抹笑,放下琵琶,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对上了浓妆艳抹的老鸨的笑容。 孟颜汐没忍住,垂下眼帘,轻声喊了句:“妈妈。” 老鸨也不介意孟颜汐的态度,只要能给她挣来银子,啥态度都能忍。 她笑着说:“铃兰呀,你今日可有福气了!咱们楼里来了一位贵客,你今日要是哄的他开心了,说不定就不用在咱儿这干这些赔笑的活计了!” “妈妈可是一有好事就想到了你,快些收拾收拾,随妈妈来。” 作者:" 因为不能剧透,所以电影原本内容应该会很少。" 作者:" 再加上何立本人的可恶程度,最后他肯定是要死的" 满江红2何立 孟颜汐脸色一僵,却知道自己无法反抗,稍稍沉默一会儿,她便道:“我去拿琵琶。” 老鸨一挥帕子,“这点小事那用得着铃兰你来呀!” 随即她看向一旁的小丫头,不耐烦地说:“没眼色的东西,还不赶紧去给你家姑娘取琵琶?” 老鸨复而看了看孟颜汐今日的打扮,脸上又呈现些许得意之色。 要不是当初她慧眼识珠,从灰头土脸的人群中一眼看中这个美人胚子,今日恐怕还讨好不了这些个大人! 瞧瞧,同是女人,她穿红衣就显得媚俗,这铃兰穿着却娇柔妩媚,勾人的不行! 不过想当年自己也是个裙下臣十个指头数不过来的美人儿!老鸨感叹着,心底对风华正茂的孟颜汐没有一点嫉妒。 毕竟这可是她的摇钱树,嫉妒自己的摇钱树……老鸨脑子还没进水。 小丫头抱着琵琶,脚步有些沉重的走过来,“妈妈,姑娘。” 老鸨当即就往何立所在的包厢走,一刻也不愿意耽误。 那可是宰相府的人啊!要是攀上了,她还用愁? 包厢里,众人推杯换盏,可看着即便一直脸上带笑,口风却始终半分松懈的何立,几个做东的官员不由心里着急起来。 他们才能一般,要是再不往上走,他们这辈子就算是到头了。 好不容易搭上丞相府,要是不趁此机会登上丞相府的大船,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至于丞相府的人都被骂走狗……升官嘛,不寒碜,几个人毫无羞耻、底线的想到。 片刻后,门终于被敲响,那个给何立介绍铃兰姑娘的文人松了口气,连忙应声:“进来!” 门被推开,首先进来的是笑得一脸热情的老鸨,随后才是抱着琵琶的孟颜汐。 当看到孟颜汐的一刻,除了何立所有人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果真是个美人儿! 何立漫不经心地抬头,视线却在触及孟颜汐的那一刻凝固。 热烈鲜艳的红衣,低垂温顺的眉眼,与这欢乐场截然不同的孤独,构成了何立眼前这个漂亮精致却分外娇弱,惹人怜惜的姑娘。 就像她鬓边那一朵淡紫色的牡丹绢花,颤颤巍巍让人忍不住想拢在手心,耐心呵护。 没听到何立的声音,几个人不由朝他看去。 正好看到了今天晚上何立第一次真实情绪。 几个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数。 随后,几个人同时用酒意上头的借口,跟着老鸨去了别的厢房。 转眼间刚才还热闹的厢房冷清下来,只剩下端坐在主位的何立与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的孟颜汐。 “姑娘名字叫铃兰?” 没有允许,孟颜汐不敢抬头去看‘贵人’,只低声应道:“是。” “铃兰姑娘。”何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孟颜汐身前。 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孟颜汐不由得退后一步,头也终于抬了起来,叫何立近距离的看到了她堪称绝色的面庞。 雪肤花貌,云鬓峨眉,一双潋滟桃花眸天生含情,朝人望来只勾的人心旌摇曳,无法自拔。 “姑娘怕我?”在孟颜汐退后的情况下,何立不退反进,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很可怕吗?” 满江红3何立 可怕那当然是可怕,但是面对可以掌握自己生死的‘贵人’时,孟颜汐自然不会说实话。 孟颜汐强逼着自己不移开视线,“不可怕,只是贵人身份贵重,奴家怕冒犯了贵人。” 何立瞧着孟颜汐,忽然伸手勾起她白皙精巧的下巴,拇指在她微凉的皮肤上摩挲,暧昧道:“冒犯?你怎知我不会因为你的冒犯而心生欢喜?” 孟颜汐一怔,随即便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贵人,奴家是乐妓,不卖身的。” 何立挑眉,但看着她好像只遇到强敌,已经慌不择路的兔子,一时生出了怜惜之心,放弃了步步紧逼。 他主动退后两步,转身回到了座位上,对孟颜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姑娘的琴艺吧。” 孟颜汐僵硬地坐到座位上,缓了缓神便开始拨动琵琶弦。 一曲阳春白雪被她弹得没有半分原本的意境,只有隐隐的慌乱。 可何立却听得津津有味,也不知他到底是在听曲还是在欣赏美人。 若是问何立的话,他的回答自然是后者。 孟颜汐一进门的时候何立就能知道她漂亮了,但是当她弹起琵琶,半侧着脸专注于手下琴弦的时候,何立才知道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之美其实更蛊惑人心。 最起码现在,他完全提不起听曲的兴致,眼底心里全都是孟颜汐那纤细柔弱的身影。 一曲毕,何立没有说话,孟颜汐也就抱着琵琶呆坐在圆凳上,不敢发出声响。 半晌,何立回过神,毫不吝啬的鼓起掌来,“姑娘的琴艺果真一绝。” 自己这一次的水平如何孟颜汐自己心里清楚,知道何立这夸赞水分大了去了。 但她还是起身,低首垂眸向何立道谢,“贵人谬赞,铃兰受之有愧。” 何立摆摆手:“欸,姑娘何必如此自轻?” 他看着孟颜汐,眼神诚恳:“其实在下平生最喜听琵琶,从前自诩听过无数妙曲,今日一听姑娘的琵琶才知道是在下坐井观天了。” “在下愿引姑娘为知己,助姑娘脱离苦海,姑娘意下如何?” 何立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心里却十分清楚这话能被眼前这位铃兰姑娘信上一分都是他好本事。 只是对着如斯美人,何立不愿将场面闹得太难看,也有几分演戏的兴致。 如果这位铃兰姑娘够聪明,那就应该明白他对她势在必得的情况下,眼下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的是孟颜汐不够聪明,对比起何立,她虽然弱小如蝼蚁,但她也不想就此认命。 沉默片刻,孟颜汐婉拒道:“奴家位卑命贱,不敢攀附贵人,污了贵人清名。” 何立脸上笑意微敛,但很快就洒然一笑,像是全然没把被拒绝这件事放在心上一般,“那我就改日再来。” “希望到了下次,铃兰姑娘的主意会改变。” 何立走了,孟颜汐摊开自己满是冷汗的手心,呆愣在原地。 听着门外老鸨那慌乱中还不忘献媚的话语,孟颜汐惨然一笑。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逃不掉了。 满江红4何立 可是——孟颜汐眼中迸发愤恨,她就算是委身于乞丐也不愿屈服于奸佞! 孟颜汐不认识何立,但是她听到了老鸨口中提到了丞相府。 眼下朝中只有一个丞相,那便是陷害了岳元帅的秦桧! 孟颜汐不是什么有气节的女子,不然也不会委身于花楼,做着赔笑卖艺的生意。 但是她还有良心,她做不到对令自己家破人亡,受尽苦楚的人笑脸相迎! 要说孟颜汐一家本也是书香门第,父亲还有个小小秀才功名在身,母亲闲暇时会买点自己的绣品补贴家用,生活也算安逸。 可是这一切都在金兵到来后破灭了,一昔之间家破人亡。 父亲惨死在金兵马下,母亲受尽折辱而亡,若不是孟颜汐被父母藏在地窖中的大瓮中,恐怕也难逃一劫。 死里逃生的孟颜汐连给父母收尸的勇气都不敢,就被忠心的贴身丫鬟带着出了城。 应当是父母在天有灵保佑,她们磕磕绊绊过了好一段颠沛流离的生活后,终于来到了还算平稳的天子脚下。 生活本来也勉强能过得下去,直到丫鬟不小心感染了风寒病故,或许是移情作用,孟颜汐沉默片刻后便将自己卖给了人牙子,用那些不富裕的钱给丫鬟打了口薄棺。 至于为什么孟颜汐又会流落花楼,那又是另一番故事了。 在等待主家的时候,孟颜汐遇到了一个老乡,虽然并没有相认,但孟颜汐也从他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原本金兵是打不过去!是官家,是秦桧,他们逼迫岳元帅回来,怕他功高盖主,怕他生异心,所以不惜连下十二道金字牌,也要让他回来。 从而导致让那些本已被抵挡住的金兵,又无止境的肆虐起来。 孟颜汐知道这个真相之后,痛哭出声,如果没有秦桧,如果没有他…… 可是哭过之后,孟颜汐也只能将怨愤深埋心底,她没有能力为父母报仇,她只能带着他们那份一起活下去。 “姑娘!姑娘!” 小丫头的呼唤声惊醒了孟颜汐,她收敛了脸上不该出现在一个烟花女子脸上的神情,问:“怎么了?” “妈妈让你回房歇息,说今日都不用你弹琵琶了。”小丫头抿抿唇,不太高兴地说。 她伺候姑娘,姑娘伺候那些贵人,那些贵人若是开心了赏赐姑娘,那她也能分到一些好处。 现在老鸨让孟颜汐回去休息,就是断了小丫头这一天的财路,也难怪她不高兴了。 孟颜汐也不怪她,毕竟她从小就是在花楼里长大的,有时候还听她抱怨说自己长得不好看,若是能更好看些她也可以做姑娘。 每日弹弹琴或者陪客人聊聊天就有大把银子,也就不用再干这些累活了。 她是真心觉得这样没有什么不好,所以孟颜汐大多时候都不会跟她计较,反正计较了她也不会懂,只是白费口舌罢了。 “知道了。”孟颜汐站起身,被训练成本能的走姿让她袅袅婷婷地走着,但此刻她心不在焉,比起婀娜多姿她如今更像是一缕幽魂。 丫头跟在后头,只顾着哀愁自己今日失去的赏钱,半点没在意自家姑娘低落的心绪。 她已经习惯了,一个月中姑娘得有半个多月都不开心,她又哄不过来干脆就当没看见了。 满江红5何立 老鸨送何立出去之后,琢磨了好半天才明白了那些意味深长的话是什么意思。 敢情他不是不满意铃兰,而是铃兰不满意他! 明白过这一点来以后,老鸨鼻子都快被这关键时候掉链子的铃兰气歪了! 平时看着乖乖巧巧,不吵不闹的铃兰,竟然敢在这紧要关头给她使性子,她难道还真当她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一代才女了? 要不是冲着她的容貌,单论琵琶的话,天底下能比得过她的人多了去了! 煮熟都快到嘴里的鸭子飞了,越想越气的老鸨连生意都顾不上做了,让龟公看着些,自己径直来到了孟颜汐的房间。 老鸨手上的力道没收敛,精致雕着铃兰花的门被她推到墙上还反弹了一下。 “铃兰!你个死丫头,给我出来!” 孟颜汐知道她这是来兴师问罪了,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那身艳红的衣服被她换了下来,换上了一身素雅也是她真正喜欢的衣服。 “妈妈!”孟颜汐这一次没有低头,尽管力量渺小,她也要为自己争取一次,如若不成……那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进花楼的那一天我就想明白了,我这条命这副躯体往后就不是我说了算了。”孟颜汐看着老鸨,语气淡淡:“所以即便我很讨厌这里的一切,我也没有做什么事给妈妈你添麻烦。” “从前我想着不管我是像楼里的姐姐一样成为花魁,还是像其他清倌一样成为哪个达官贵人的小妾我都认命。” “但是这一次不行,他是丞相府的人,丞相府现在是个什么名声,妈妈你比我更清楚,我不想伺候……宁愿死都不愿意!” 老鸨微愣,随即破口大骂:“你以为你个妓女说出去能好听到哪儿去?你还挑拣起来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纵使我是只蝼蚁,我也绝不会向卖国求荣的奸佞……” 孟颜汐话没说完,就被老鸨甩了一个巴掌,力道之大让孟颜汐偏过头了。 老鸨脸色难看,下意识地降低了声音:“你不要要命了,这些话是你可以说的?” “就算你不要命了,也不要牵连了这楼里上百口人!” 孟颜汐深吸一口气,知道是自己失言了,“是我口无遮拦,妈妈别见怪。” 老鸨定定看着孟颜汐,蓦地叹了口气:“铃兰啊,这些事不是我们这些烟花女子该操心的,世人不是都唤我们是不知亡国恨的商女吗?” “你何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捂上耳朵闭着眼睛过日子呢?” “这世道,得罪了贵人没什么好下场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老鸨语气没什么波澜,不是看透世事的平静而是对于这个世道已经麻木了。 她们这些弱女子没有改变世道的能力,那就只有顺从世道才能让自己活下来。 孟颜汐沉默半晌,“可是,即便没有好下场,我也不想。” 老鸨没再多劝,她还从来都不知道铃兰是个这么倔强的姑娘。 “那你以后自求多福吧,那些贵人的手段可多着呢。”老鸨转身欲要离开,到了门口她又停下脚步,道:“我等会儿让人给你送些药来,别耽误了明天的事。” “……好。” 满江红6何立 要么说姜还是老的辣,老鸨提醒或者说是警告孟颜汐的话,很快就应验了。 楼里一个平时跟孟颜汐还算是说的上话的姑娘,紫鸢找上了门。 彼时,孟颜汐刚在丫头的服侍下梳好头发,房门便猛地被推开了。 孟颜汐循声望去,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双腿就被人抱住了。 往日也算娇美的紫鸢如此头发散乱,哭得双眼红肿,那叫一个狼狈不堪。 “铃兰,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们一家,你救救我们,你只要肯帮我,我从此之后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我求你了!” 孟颜汐被吓得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想将紫鸢从地上扶起来。 可没想到孟颜汐站起来的动作被紫鸢误会了,她还以为是孟颜汐不愿管她的事,当即就开始磕起头来,砸得地板砰砰响,没几下紫鸢的额头就开始见血了。 孟颜汐是真的被吓着了,手都有些发软但还没忘拦住紫鸢:“紫鸢姐姐,你快起来,你说的不清不楚的我就是想帮你也没办法啊!” 说着,她还不忘给小丫头使眼色,让她帮自己一起拉紫鸢。 吓呆的小丫头这才回过神来,与孟颜汐一起将紫鸢强硬搀扶到了凳子上。 “紫鸢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孟颜汐给紫鸢倒了杯茶,让她平复一下情绪。 紫鸢看都没看那杯茶,心急如焚的她见孟颜汐有松动的意思,连忙说了起来。 原来是紫鸢的弟弟出事了,紫鸢弟弟在一家酒楼当差,原本好好的,可昨日他竟然一时失手,将一壶上好的秋露白洒在了一位来吃饭的客人身上。 那客人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那一身绸缎衣服也不是紫鸢弟弟能赔得起的,更别说那壶上好的秋露白,对紫鸢弟弟来说简直就是天价。 紫鸢跟孟颜汐不同,她是自愿卖身进来的,为得是给爹看病。 一家人感情很好,纵使紫鸢进了花楼名声不好,为了家人考虑主动跟家人划清了界限。 但紫鸢弟弟也会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给紫鸢送些家里的东西,例如她小时候喜欢吃小零食,以及紫鸢娘亲亲手给她做得荷包等等。 如果说这花楼里求生欲望最强烈的人是谁,那非紫鸢莫属了。 平时紫鸢不接待客人的时候也没有闲着,天天往后厨跑,想要学个手艺,准备等她老了被花楼抛弃之后,用这个养活自己。 也不用担心名声,因为一家人早就打算着存钱搬家了。 天下各处都乱得很,他们搬到哪儿都一样,原先他们的故土也不在这里,倒没有故土难离的纠结。 很多人包括孟颜汐都听紫鸢念叨过这些,她们很多人都很羡慕紫鸢,虽同是苦命人,但紫鸢却比她们幸福幸运的多。 孟颜汐本以为安分守己、努力生活的他们,最终会得偿所愿,没想到厄运来得这么突然。 沉默片刻后,孟颜汐忽然察觉到了不对,问:“这件事我能帮你什么?” 紫鸢抽噎道:“那人和酒楼老板要我小弟赔钱,我们哪有钱赔?他们便说要报官,就在这个时候从前一个偶然碰见过我和小弟见面的客人,认出了小弟。” 满江红7何立 说到这里,紫鸢没得到一滴水滋润的嗓子终于撑不住了,沙哑起来。 紫鸢却浑不在意,将孟颜汐给她倒的那杯茶一饮而尽,而后继续讲述。 “那客人给我小弟出主意让他朝我要钱,小弟知道我手里没钱,自然不肯,可那个要我小弟赔他衣服的人却忽然像是有了顾忌,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那客人有顾忌,酒楼老板看了出来,便问他怎么了,那客人说——” 紫鸢看着孟颜汐,“说我们楼里有一个人攀上了丞相府的人,他们招惹不起。” “铃兰,我打听过了,这段时间只有你招待过一位从前从没见过的客人,所以他们说的肯定是你!” “铃兰,我求求你,你帮帮我,那些钱我们可以还,只是我们需要些时间,你帮我跟那位大人说说,让他出面不要让那老板和客人为难我弟弟,好不好?” 孟颜汐一愣,而后就全明白过来。 哪里是紫鸢弟弟不小心招惹了客人,而是有心人故意设了这么一个局让紫鸢弟弟往里面钻。 为得是让她这个跟紫鸢关系不错,又羡慕她一家家庭和睦的人主动上钩。 这么简单的仙人跳久经欢场的紫鸢不可能看不出来,她不明说只是不想跟孟颜汐撕破脸皮。 不然恼羞成怒之下,孟颜汐彻底撒手不管了,她才要傻眼。 最重要的是紫鸢很清楚哪种态度才能唤起孟颜汐最大的同情心,所以她才会一来就对孟颜汐下跪。 见孟颜汐不说话,紫鸢作势又要跪下去。 毕竟紫鸢太知道了孟颜汐了,她是一个心软到不该出现在这污泥中的人。 果不其然,孟颜汐扶住了紫鸢,道:“我会帮你的,紫鸢姐姐不必如此。” 孟颜汐看不出来紫鸢是仗着她心软故意做戏吗?当然能看出来,但这本来就是因为她,紫鸢弟弟才会受到牵连,她有什么资格对只是想救弟弟的紫鸢生气呢? “紫鸢姐姐,你先回去吧,如果顺利——”孟颜汐闭了闭眼,“如果顺利,明天你们一家就会没事了。” 紫鸢破涕为笑,又对孟颜汐连连感谢了一番,才转身离去。 孟颜汐转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忽然觉得之前发誓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自己很天真很可笑。 妈妈说得对,她们永远斗不过那些贵人。 何立完成公务之后出了丞相府,准备去自己的私宅等好消息。 他脸上带着跟平时一模一样、连弧度都不变的笑,不出意外的话他今晚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紫鸢弟弟的事确实是何立吩咐的,其实这么明显的算计不符合他的风格。 如果稍微上点心何立确实可以弄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让孟颜汐根本察觉不到是他在其中搞鬼。 只是何立这一次偏偏就是想让孟颜汐知道,这一切就是他在背后搅弄风云! 何立要让孟颜汐知道拒绝他,会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何立一双眼睛洞若观火,怎么会看不出来孟颜汐那些抵触和宁愿玉碎的刚烈呢? 他想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铃兰姑娘,而不是一具失去呼吸的尸体。 所以何立要让孟颜汐明白死没关系,只要她不怕她死后他报复其他人就可以了。 更要让她知道即便她心不甘情不愿,只要他何立想要,她就必须服从! 没有出何立意外,一回到私宅,下人就来禀报暖香阁的铃兰姑娘送来了请帖。 满江红8何立 暖香阁的请帖,何立伸手接过来,脸上带着事情被料中的笑意。 看着请帖上那一手簪花小楷,何立心情大好。 将请帖凑到鼻尖一嗅,何立仿佛能透过这常见的熏香嗅到孟颜汐身上的味道。 “来人,备水,我要沐浴更衣。” “是!” 与此同时,暖香阁内孟颜汐也在打理自己。 她沐浴过后,披着白色寝衣让小丫头给自己抹上香膏。 其实不抹也可以,本来孟颜汐的肌肤就吹弹可破,足以让人爱不释手了。 但是孟颜汐想让自己去见何立的时间再往后一点,所以她单沐浴就将近一个时辰,再加上这香膏、头油,再换衣束发,起码还要一个时辰才行。 孟颜汐趴在美人榻上,光滑细腻的背上有一对形状漂亮的蝴蝶骨,在无声中激发人想要触摸的欲望。 心不在焉的她并没有察觉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一身玄衣的何立悄无声息的来到美人榻旁。 小丫头被吓了一跳,刚准备出声提醒姑娘,就被何立阻止了。 他接过小丫头手中的香膏盒子,代替她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见状,小丫头用从小练成的轻盈脚步,离开了房间。 虽然孟颜汐并没有察觉他们这一系列动作,可是小丫头那柔软的手和何立带着薄茧的大手落在背上的触感是不一样的。 孟颜汐瞬间将衣服拢起,翻身怒视着来人。 当看到何立的脸时,孟颜汐脸上的怒意又僵住了。 “贵人……” 听到孟颜汐轻颤却更惹人怜惜的嗓音,何立轻笑,没有拿着香膏盒子的手轻抚孟颜汐的脸颊,“铃兰姑娘何必用这些画蛇添足的东西?” 何立一边说着一边俯身向孟颜汐压下来,他的鼻尖若有若无地碰着孟颜汐骤然紧绷的脖颈,低声道:“姑娘本来的香气,就胜过这些俗香万千。” 孟颜汐眼底闪过厌恶,但她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就不会临阵退缩。 一双玉臂柔若无骨地缠上何立的脖子,孟颜汐不进反退地凑到何立跟前,同样与他轻声说:“贵人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抹了。” 何立没忍住,打横抱起孟颜汐,朝着那绣床走去。 淡粉色床帐落下,无人发现有一滴透明晶莹自眼角落下。 良久,何立抱着疲惫的孟颜汐去清洗,端看那白嫩肌肤上点点宛若红梅的印子便知道他们两个人打了一个多激烈的架。 足以盛下双人的浴桶中,孟颜汐枕在何立肩头,手也勾着他的脖颈,像一株只能攀附在大树上生存的菟丝花。 何立撩了撩孟颜汐的长发,声音柔情似水:“累不累?” “累。”孟颜汐娇柔的声音带着微微沙哑,是方才用嗓过度导致的,“贵人你好狠心呐,妾身如何求饶不肯听。” 何立没有克制自己,朗笑出声,毕竟夸奖自己能力的话哪个男人听了不开心? “今日是我孟浪了,以后不会了,娇娇原谅我一次可好?” 刚才还在床上的时候,哭得很惨的孟颜汐被何立调侃太娇气,随后很多次他都一边动作一边在她耳边逗弄一般的唤娇娇二字。 是以一听到这两个字,孟颜汐的脸倏地就红了,不依地朝何立撒娇,直到他承诺以后不再房间之外的地方喊才肯罢休。 作者:" 感觉自己胆子越来越大了?" 满江红9何立 沐浴之后,床上的狼藉早已被人悄悄收拾了个干净,何立与孟颜汐又躺了回去。 躺在何立的臂弯中,孟颜汐没有丝毫睡意,她琢磨着究竟什么开口比较合适。 只是还没等孟颜汐开口,何立就主动提起了紫鸢弟弟的事。 “有我在,娇娇所担心之事必然不会发生,娇娇可以安心入睡。” 孟颜汐谁知道这件事肯定是何立在背后搞鬼,但听他这么坦然的承认,还是有一股愤怒在心底油然而生。 察觉到孟颜汐的沉默,何立的手轻抚着她披散在背后的长发,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你肯定是在心底怨怪我,但是我不在乎。” “娇娇,我不追求你一心一意的喜欢,我只要你人在我身边就够了。” 所以,他并不介意孟颜汐知道他阴暗的一面,也并不会放下用亲近之人威胁她的手段。 片刻后,孟颜汐主动抬头吻了吻何立的唇角,“往后,但求贵人怜惜。” 何立勾唇一笑,“真乖。” “好了时辰不早了,睡吧,等明日贵人带你回去,往后有我护着,你就再也不必担惊受怕了。” “嗯。” 两个人交颈而卧,肢体交缠,看起来是一对分外亲密的爱侣。 但是仔细看孟颜汐的眼底,没有一丝柔情,只有慢慢的厌恶与恨意。 秦桧召何立议事,商议完毕之后,他问:“听闻你院中最近多了一个人?” 何立并不意外这件事秦桧会知道,恭敬回答:“是,她名叫铃兰,底细清白,原是个好人家的姑娘。” “为了安葬姐姐卖身给了人牙子,没想到人牙子不做人,没有将她买入哪家大户,反而将她交给了花楼里的老鸨。” 秦桧似是怜惜地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的,你往后好好对人家。” “是。” “对了,听说她琵琶弹得不错?” 何立闻弦知雅意,道:“那改日丞相闲暇,可唤她来弹一曲品评几句。” 秦桧笑着应了,“不过你可千万跟人家姑娘解释好,我只是听曲,可没有别的意图,别叫人家姑娘误会了,反倒跟你生了嫌隙。” 何立微微一笑,“属下明白。” 他当然知道丞相不可能看上孟颜汐,不管孟颜汐如何绝色,既已成了他的人就不可能再入丞相的眼。 毕竟不管是从御下的手段来讲,还是丞相最重视的名声来看,他都不会做出抢夺属下妻妾的行为。 何立大概清楚,丞相此举是为了试探孟颜汐,看她是否对他有仇恨之意,又是否想要刺杀于他。 孟颜汐从花楼里出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不是何立不让带,而是她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分给了楼里的其他人。 反正她以后肯定是少不了这些东西的,就把这些干干净净的、没有血腥也没沾着人命,只用她弹琴换来的东西送给比较需要它们的人吧。 来到何府之后,何立果然给她置办了不少衣服首饰,孟颜汐假装欢喜的收下了。 见她喜欢,何立便又给她订了不少好看新奇的首饰。 这几天孟颜汐没练琵琶也没百~万\小!说,只顾着整理何立送给她的这些东西了。 满江红10何立 尽管何立安排了不少人伺候孟颜汐,但是孟颜汐知道其中肯定有何立盯着自己的眼线。 她不想在自己房间还要演戏,便用想要自己整理何立送给她的礼物为由,拒绝了这些人的帮忙。 累是累了点,但孟颜汐宁愿累也不愿时时刻刻都装作一副喜欢何立的模样。 何立走进来的时候,孟颜汐刚把一个妆奁填满,准备休息一会儿,可没想到刚抬头就看到了何立。 “娇娇还在整理啊……”何立来到孟颜汐身边,有些心疼地说:“自己一个人整理多麻烦,让下人做不好吗?” “反正都快结束了,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嘛!”孟颜汐顺着何立的意思依偎进他怀里,“大人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又要等晚膳的时候才能瞧见大人呢!” 即便知道孟颜汐大概率是在哄自己,何立也十分高兴,“娇娇这是想我了?是我的错,娇娇刚来府上,我本该陪着你熟悉府中环境的,可惜最近事务缠身都没功夫陪我的娇娇了。” 孟颜汐嫣然一笑:“大人有事便忙,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大人的,等大人不忙了再陪我。” “哎呦——”看着乖顺的孟颜汐,何立爱得不行,连连在她眉心亲了好几下,“我娇娇真乖,叫我怎么疼你是好啊!” 孟颜汐装作害羞地埋进了他怀里,实际上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孟颜汐发现他入戏好像有点太深了。 亲昵了好一会儿,何立才开始跟孟颜汐说正事,“你也知道我在丞相府当差,近来丞相也听说了我们的事,就想找个时间见见你。” 孟颜汐一愣,忍不住直起身子看着何立,“丞相……见我做什么?” 何立替她理理碎发,“我是丞相心腹,你是我第一个带进府里的人,出于对我的看重,丞相想见你也不是多意外的事。” “当然,也可能是丞相听到了那些文人赞你琵琶一绝的话,出于好奇,想见一见真人。” 孟颜汐抿起唇,并不答话。 瞧着这样的孟颜汐,何立眼底闪过一道暗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不想见丞相吗?” 孟颜汐没察觉到何立话中隐藏的危险,但她还是说:“不是不想见,只是我还从来没见过丞相这样的大官,怕到时候露怯,让大人丢脸。” 何立疑心未消,道:“不妨事,丞相对我极好,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见怪于你,更不会笑话你,你只管放心便是。” “若你实在紧张,那到时候你就带着琵琶进去,丞相看见你的琵琶,说不定就想不起来问你话了。” 孟颜汐知道推拒不了,只能应下,“好,那到时候大人亲自带我去?” “那是自然,我不会让娇娇一个人去的,我也放心不下。” “我知道,大人对我最好了。”孟颜汐柔柔一笑,眼底尽是对何立的仰慕。 何立把孟颜汐搂进怀里,“我的娇娇啊,大人不对你好对谁好?” 所以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娇娇! 不知道何立心中所想,孟颜汐现在也不关心这个,她只想着到底要怎样才能不再秦桧面前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作者:" 打赏加更" 满江红11何立 要去见秦桧的日子比孟颜汐想象的要快,一日闲暇午后,孟颜汐就等到了相府来接自己的人。 孟颜汐拿着琵琶,坐上了马车。 车厢中只有孟颜汐自己,可她手心却布满了冷汗。 她知道自己这一关要是过不去,不光是她,就连暖香阁的人也逃不过一劫。 孟颜汐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欢场中以及在何立面前历练出来的最好的演技拿了出来。 她不用表现的多大方自如,她本身也不是这样的性格,她只需要注意不要表露出对秦桧的恶感,以及对岳元帅的痛惜就是了。 这样安慰着自己,孟颜汐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跳也不再那么如擂鼓一般。 秦桧隔着屏风打量着这个娇怯的姑娘若非他早已过了谈恋女色的年纪,恐怕此刻已经小鹿乱撞了。 即便是秦桧,也为孟颜汐的美貌而赞叹,他平生所见之美人,无有一个胜过她! 寻常美人或明艳或娇媚,或活泼或泼辣,总有自己的性格特色,但是孟颜汐不同,一眼望过去便叫人知道这是个胆小的姑娘。 可是她的胆小却丝毫没有将她的美遮掩,反而叫人会从心底生出怜爱之情。 良久,秦桧终于开口,打破室内的安静。 “听何立说过,你琵琶弹得不错,今日不知可否有幸耳闻姑娘的琴艺啊?” 孟颜汐福身,“丞相谬赞,能为丞相奏曲是小女子的荣幸。” 话音落下,身着绿衣的少女便给孟颜汐拿来一个圆凳,放在她身后。 孟颜汐也朝她福了福身子,以作感谢。 绿珠微微侧身,并不接孟颜汐的礼。 她虽然不大懂人情世故,但是绿珠知道自己跟何立同是丞相心腹,他喜爱之人不好轻慢,不然往后为丞相办事肯定会有摩擦。 孟颜汐玉手一抬,一首节奏明快,清新流畅的阳春白雪便倾泻而出。 技艺娴熟,感情丰富,让原本只是想试探孟颜汐的秦桧都不由专心听了起来。 虽然于他曾听过的宫廷乐师的曲子还差那么几分火候,但是不掩她的灵气。 如果她换一个清白出身,百年之后未必不是一个令人称道的琵琶大家。 秦桧可惜地摇摇头,但很快不再多想,沉浸在琵琶声中。 从琵琶曲开始到结束,孟颜汐始终老老实实的,没有半点可疑之处。 秦桧也一副听得很满意的模样,示意绿珠给她赏赐。 孟颜汐眼下正抱着琵琶,看见绿珠手中的托盘,不由有些发愁,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把琵琶和赏赐一起拿着。 秦桧的心思多玲珑啊,一看便发现她的为难之处,不禁摇头失笑:“罢了,等会儿我直接让绿珠将这些东西给何立,让他回府的时候一并给你拿回去。” 孟颜汐松了一口气,福身:“谢丞相赏赐。” 秦桧摆摆手,绿珠会意,放下托盘,领着孟颜汐走了出去。 等到孟颜汐走后,一直躲在透过屏风也看不到地方的蓝玉出现,对秦桧比划:她不会武,也没有任何攻击意图。 秦桧颔首,同样比划:可能是我多心了,将给她的赏赐再加一成。 蓝玉垂首:明白。 满江红12何立 经过了秦桧的考验,孟颜汐发现何立对自己越发好起来。 尽管这些好孟颜汐不太想要,但她不得不承认在何立身边的日子是她失去父母之后,过得最安逸的一段时光。 但要是让孟颜汐选得话,那她宁愿选择回到花楼。 即便会成为世人最看不起的青楼女子,但最起码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像现在,一日一日的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何立心情不畅的回了府,他虽是丞相心腹,但也不能事事如意。 今日便发生了一件让他不高兴的事,因为这件事引来丞相的斥责则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在偏厅坐了一会儿,何立越想心里越堵,问:“铃兰呢?” “姑娘一直在自己院子里。”下人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害怕回答。 旁人只瞧得见他们表面上风光,跟着丞相红人,不愁吃穿还有月钱补贴家用。 但他们这些府中老人可是知道,这位大人有多么的心狠手辣以及冷血无情,他们每日当差都是悬着心的,就怕哪里出了错被大人轻飘飘一句话夺去了性命。 孟颜汐现在既不是何立的妾,更不是他的妻。 被一顶小轿子抬进府的孟颜汐,下人们对她的称呼就只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姑娘。 何立也没有要纠正的意思,不是吝啬那一个名分,而是他觉得这样称呼比其他称呼要好听。 而孟颜汐也觉得不被称呼那些,象征着她彻底打上何立烙印的称呼,多少能让她心底松快一些。 所以也没有提,她甚至希望何立永远也想不起这一茬来。 何立站起身往后院走。 孟颜汐被猛地从背后搂住的时候正在百~万\小!说,被何立毫无预兆地来这么一下,吓得书都掉了,整个人更是浑身一激灵。 何立在孟颜汐脖颈处轻嗅,鼻间喷洒的热气将白皙的脖颈染上颜色。 孟颜汐知晓这府中唯有何立一人敢如此,吸了口气,强扯出笑脸,娇嗔道:“大人,你吓到妾身了。” 何立瞧着美目流转,眉梢透出一股不自知的风情的孟颜汐,原本的怒火化作更隐秘的火气,冲动油然而生。 “是大人错,大人与你赔罪,可好?” 孟颜汐小巧的白里透红的耳尖一湿,她立即意会到何立的意思。 她脸色一僵,余光扫过房间各处,发现那些下人早就有眼色地退了出去,现在房间中只剩下她和何立两个人。 孟颜汐的礼义廉耻比何立学得多,她略微有些抗拒,却不敢直白的拒绝,只好委婉地推拒,“大人,这天还没黑呢。” 何立虽瘦却有力的双臂搂住孟颜汐,让她跟自己换了一个位置。 他坐在美人榻上,孟颜汐坐在他身上,两个人面对面,暧昧的气氛在房间涌动,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被彻底扯下。何立轻啄着孟颜汐脖子以下的位置,语气漫不经心:“可是,大人想你了,娇娇不愿意吗?” 孟颜汐敢说不愿意? 她娇媚一笑,主动依偎进了何立的怀抱,“大人,怜惜。” 何立勾唇,一只手勾起孟颜汐的下巴,语气近乎宠溺地呢喃,“我怎舍得娇娇难过?” 满江红13何立 孟颜汐觉得何立虚伪,这件事从他嘴上心疼自己,但行为上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便能看出来。 可这天发生的事,又让孟颜汐明白了他不光虚伪,还心狠手辣。 今日,孟颜汐心情很好的准备练一练新曲子,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她开始照着曲谱弹奏。 至于为什么孟颜汐心情这么好,一是因为何立最近很忙,几乎每日回府便是洗漱休息,虽然还是跟她一起,但并没有做什么,总算让孟颜汐过上了几日清闲日子。 二来是她终于能随意出府走动,还不用被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了。 即使孟颜汐现在出门还是会带人,但之前去哪里都要对方说了算,孟颜汐一点选择的权利都没有,现在则是全凭孟颜汐自己的心意。 这主要是因为孟颜汐上次被秦桧叫去弹琵琶之后,就入了秦桧的眼,时不时的被叫过去为他奏曲安眠。 这一来二去的,何立对孟颜汐也就重视了许多,不再将她视为自己的禁脔,想如何便如何。 不过孟颜汐清楚,何立是看在秦桧的面子上,表面不好再对她那么随意,心底他还是将她当成是他的所有物,并不是真正的拿她当个‘人’看。 毕竟能被何立看在眼里的人,除了他自己,也就是秦桧以及他身边的亲信了。 这本该是特别美好的一天,但这样美好的心情在孟颜汐嗅到何立身上的腥气后,戛然而止。 孟颜汐是见过死人的,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躺在血泊中的父母。 这件事虽然已经不是她的梦魇,但依旧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每每想起都是惊惧不已。 孟颜汐脸上已经颇为熟练的假笑都维持不住了,她后退一步跟何立保持着距离,“大人身上是什么味道?” 何立微愣,随即抬起袖子闻了闻,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歉意地对孟颜汐说:“是我疏忽了,今日太累便忘了洗漱,熏着娇娇了?” “大人还没回答我,这究竟是什么味道!”孟颜汐此刻与往日展现出来的柔媚模样完全不同,有些不依不饶。 何立莫名的觉得这样的孟颜汐更有生气,便也没恼,耐心回答:“今日审问了几个犯人,明明证据确凿却死不认罪,狱卒下手略重了些,不甚让我也沾了几分血腥气。” 随即,何立站起身:“娇娇莫怕,我这就洗了去。” 何立离开了,孟颜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实在忍不住,捂着嘴跑去外面墙角,吐了起来。 她跟丫鬟一路颠沛流离,倒也见过不少惨绝人寰的场景,一点血腥气不至于让孟颜汐如此。 她恶心的,是自己。 何立今日的这番话,如当头棒喝,将闭塞耳目的孟颜汐彻底打醒。 她侍候的是一个助纣为虐的奸佞,是一个千刀万剐都死不足惜的恶徒! 她不听不看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更没办法使得那些无辜冤魂重新活过来。 她这样苟且偷生,真的对得起父亲、母亲的教诲吗? 她如此侮辱门楣,等她去了九泉,父亲和母亲会愿意见她吗? 孟颜汐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此刻惶恐万分,恨不得立刻便去向父母赔罪。 满江红14何立 刚脱了衣服准备沐浴的何立就收到了下人的禀报,说姑娘在院子里晕倒了。 他连忙把新衣服换上,一边走一边问:“好好的怎么就晕倒了?” 下人答:“一开始姑娘只是在院子里作呕,吐了不少东西,我们上去问也没有得到回应,后来好不容易停下来了却直接仰着倒下来了。” “不过老爷放心,翠珠一直跟着姑娘,没等姑娘晕倒在地就接住了。” 这也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了,何立松了口气。 “快去请大夫。” “已经请了,大夫应当很快就到了。” 何立点点头,脚步如飞,使得下人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看着床榻上脸色惨白,了无生气的孟颜汐,何立懊恼不已。 要是早知道铃兰怕血,他就不贪图省事,而是沐浴过后再来了。 “铃兰,铃兰?”何立轻声唤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叹了口气焦急又不得不耐心的等起大夫来。 大夫来看过之后,只说孟颜汐是惊惧过度,至于那郁结于心他就咽下不提了。 何立的身份大夫知道,也就大约清楚这姑娘是为什么如此,所以为了自己和她的小命,还是隐瞒一些真实情况比较好。 何立又是一阵懊恼,但懊恼之余他也没忘了吩咐给大夫赏钱,以及吩咐下人给孟颜汐熬药。 原本正在梦魇中挣扎的孟颜汐被刺鼻的药味惊醒,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的孟颜汐一把掀翻了何立手中端着的药碗。 瓷器摔碎的清脆声音,使得室内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在房中时候的下人恨不得连呼吸也停住,以免发出声响使得何立注意到他们。 何立一开始是生气甚至是恼怒的,但是当看到孟颜汐那惊魂未定的苍白小脸时,他又忍不住心软了。 “没事,别怕,大人在这儿呢,铃兰不怕。”何立一边示意下人将狼藉收敛,再去熬一碗汤药,一边将孟颜汐搂进怀里,轻声安抚:“不怕不怕,有我在谁也伤害不到我们铃兰。” 孟颜汐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慢慢恢复平静,她静静地被何立搂在怀里,好一会儿才委屈地说:“大人,我做噩梦了,都怪你吓到我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带着一身味道来见兰儿。”何立叹息一声,“你可真是把我吓坏了。” 孟颜汐主动搂住何立的腰,蹭了蹭他的肩膀,“大人,你今天晚上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虽然大部分时间何立都是和孟颜汐一起入睡,但是孟颜汐主动邀请还是头一次。 原本想着孟颜汐今日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自己去书房将就一晚的何立又意外又惊喜。 他想,娇娇终于愿意同他亲近了,看来今日这么一吓也不是全无好处。 何立从来都知道在今天之前,孟颜汐对他始终只有讨好没有依赖,但是今天之后,他或许可以畅想一下得到他的娇娇全身心爱慕的日子了。 “好,大人今晚陪你,若是有歹人,大人保护你,若是做噩梦,那大人哄你睡。” 孟颜汐眼底泛着冷光,她要等,等到何立彻底放松警惕的那一天…… 满江红15何立 孟颜汐在何府的生活趋于平静,与何立相处起来也愈发自在。 平时修习修习新曲子,赏赏花看看草,除了偶尔会被叫去给秦桧演奏,其他大部分时间孟颜汐都过得十分悠闲。 这样让孟颜汐整个人都越发沉静起来,若说从前的孟颜汐看上去还有几分少女的幼稚天真,现在的孟颜汐就是已经彻底长大后的温柔与内敛。 “好好的,怎么病了?”何立带着隐怒的视线扫过房内侍立着的丫鬟仆妇,“我几次三番地交代,勿要让姑娘受寒着凉,你们全当耳旁风是吧!” 孟颜汐身子骨算不上康健,每逢换季若是不注意都要小病一场,所以每次到了换季的时候何立都会耳提面命的嘱咐孟颜汐身边的人照顾好她。 但没想到这一次孟颜汐还是生病了,且病得还不算轻,额头滚烫让何立连伪善的假面都顾不上维持了。 孟颜汐不想让旁人因为自己的缘故受罚,拉了拉何立的衣袖,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他:“大人,你不要怪他们。” “是我,是我瞧着外面风景好,想要画一幅我们两个人的赏景图,一时忘了时辰,这才导致我吹风着凉的。” 若是平时被下人忽视导致自己受凉,孟颜汐当然没有那么好心去给他们求情。 毕竟他们在背地里也没少猜测她究竟什么时候失宠,或者是她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勾引的何立。 但是这一次不行,这一次是孟颜汐故意生病的。 再过两天,就是孟父孟母的忌日了,孟颜汐不想跟何立亲近,甚至不想跟他见面。 左思右想孟颜汐才想出这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好办法’。 孟颜汐当然知道这样做对自己身体不好,但是以何立的粘人程度,不这样孟颜汐根本找不到机会拒绝跟他同房。 何立听孟颜汐为下人辩解,也不好在这个时候与她争执,便眼不见心不烦,挥挥手让那些人都退下了。 “兰儿你现在先休息,等会儿药熬好了,我再叫你。” 孟颜汐并不闭眼,反而抬眼看着何立,说:“我这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好,未免过了病气给大人,这段时间大人都不要来找我了可好?” “不然耽误了大人和相爷的大事,铃兰心中难安。” 何立安抚地拍了拍孟颜汐的手,“不怕,我身强体壮,你……” “大人~~” 听着孟颜汐朝自己撒娇,何立顿时感觉半边身子都酥了,当即妥协道:“好好好,我们兰儿说什么都好!” “只是如果兰儿你害怕,千万记得叫人去喊我,大人不怕你过病气,甚至恨不能与兰儿你一起体验病痛,不叫你一个人难受。” “大人的心意铃兰都明白。”孟颜汐枕在何立的手掌心上,货真价实的巴掌大的小脸,让她看起来又脆弱了几分。 “我知道大人心里有铃兰,便心满意足,什么都不怕了!” 何立怜惜地为孟颜汐拍着背,“我的娇娇啊……睡罢,大人守着你,等看着你喝了药,我再走。” “好。” 孟颜汐闭上眼睛后,何立的眼神在无人察觉到时候倏地变得幽深起来。 里面翻涌的情绪十分复杂,叫人一时分不清他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满江红16何立 孟颜汐断断续续的病了大半个月,总算是好利索了。 挑着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何立打算带孟颜汐出去散散心,也顺便让她见见阳光。 因为孟颜汐得的是风寒,不能见风加重病情,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窝在屋里,连房门都没怎么出。 孟颜汐穿着一件水绿色绣并蒂莲下裙,外罩一件杏色直领对襟褙子,整个人温柔如水,仿若锦绣江南中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何立眼中不掩惊艳之色,但还是说:“去把披风拿来。” 孟颜汐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点着胭脂的唇瓣却抿了起来。 何立看着她,没好气地点点她的翘鼻,“你还生气?我这是为你好,今日外面有些风,你这个风寒刚好,穿得这样单薄是想再生病?” “可是我今日打扮的这样好看,穿上披风都全遮住了!”孟颜汐委屈地望着何立,期冀他能改变主意。 关于这个问题,何立十分的铁石心肠,不为所动道:“不行,一定要穿!” 孟颜汐哼了一声,扭过身去不搭理何立了。 何立虽然表面上看着无奈,但心底却十分受用同孟颜汐这样亲密。 等了会儿也没等到何立来哄自己,孟颜汐知道这件事没得商量了,气得直接自己上了马车,丢下了何立。 何立摇头笑笑,对着刚取了披风此刻有些不知所措的丫鬟招招手,“把披风给我吧。” “是。”丫鬟将披风递给何立,自己恭顺地退下了。 不恭顺也不行,老爷除了对姑娘和善有耐心,对其他人可是没有半点情面的。 从前一个贴身服侍老爷的前辈,就给丫鬟做了一个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前车之鉴。 从前何立不近女色,一心琢磨权术,身边的人自然也不敢不识好歹地往上凑。 后来何立有了孟颜汐,这让某些人看到了机会,毕竟都是女子,她们长得也不难看,未必就没有机会。 率先付诸行动的是从前给何立搭理衣衫的一个婢女,在何立更衣的时候故意做了一些暧昧勾引之举。 本以为何立就算是不上钩,也会露出几分异样神色,没想到他竟然面不改色的换完了衣服,然后直接让人将这丫鬟拖出去打死了。 倒也不是怕孟颜汐生气,就是何立身边容不下这样心大了的丫鬟。 何立的想法是我想要,你才有机会,我不想要,这机会就算是在你面前你也不能抓。 自那之后全府的丫鬟都老实了,再也没有人敢妄动心思,兢兢业业的生怕自己被拖出去。 何立拿着披风上了马车,见孟颜汐一直别着头不看自己,也没生气。 等自己坐稳之后,何立猛地伸手将孟颜汐搂进了怀里,“还闹脾气吗?” 察觉到在自己腰部蠢蠢欲动的手,孟颜汐赶忙摇头。 马车已经开始走了,等会儿马车周围不仅有马夫,还会有路过的百姓,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这才乖。”何立满意的在孟颜汐脸颊上亲了一口,“大人是不是为你好?” “是……”孟颜汐不情愿的承认,“但是披风是真的不好看,配不上我今日的打扮。” 何立没忍住笑起来,“我的兰儿呀,你怎么这么招人疼?好了,今日先去锦衣坊,去买一件能配上你今日打扮的披风好不好?” 孟颜汐这才重新高兴起来,“好!” 满江红17何立 逛了一遭后,孟颜汐与何立满载而归。 瞧着孟颜汐在房间里像只迷失在花丛中的蝴蝶一样跑来跑去,何立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就这么开心?” 孟颜汐扭头看了眼何立,“自然开心,一来我有了新衣服新首饰,二来这是大人对我的喜欢,我当然欢喜了!” 看着这样的孟颜汐,何立恍惚想到刚来府中看似温顺实则畏惧的她,两厢对比之下,何立心中的成就感猛增。 他对着孟颜汐招了招手,“过来。” 孟颜汐听话地走过来,顺着他的力道伏在他的膝上,“大人?” 乌黑如云的长发以及白皙修长的脖颈形成强烈的撞色,让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粘在上面。 不过跟孟颜汐在一起久了,何立多少也练出来了些定力。 当然心里还是痒痒的,只是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急色,吓到他的娇娇了。 何立指尖在孟颜汐白嫩光滑的脸庞上轻轻移动,透着无限的爱怜:“兰儿,你可愿与大人共度余生?” 孟颜汐一怔,身子瞬间直了起来,望着何立的眼眸里透着不可置信,“大人?!” 何立的话显然不是让孟颜汐陪他一辈子那么简单,他隐含的意思是想让孟颜汐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我已经想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但左思右想都认为往后再不可能遇到像兰儿你这样合我心意的人儿了。”何立虚画着孟颜汐的眉眼,眼底含着期待,“兰儿可愿意?” 孟颜汐沉默片刻,骤然一笑如春花明月般使人见之倾倒,但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不似她的笑容一样讨喜。 “铃兰知晓大人爱重,可铃兰出身卑微,实不敢连累大人。”孟颜汐将何立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大人的爱意铃兰心中明白,此生已然无憾了,再不敢奢求更多。” 何立定定地望着孟颜汐,肚子里有满腹的质问没有说出口。 他很想问问孟颜汐,究竟是不敢还是不想? 作为丞相心腹,何立的本事比孟颜汐大的多,他不久前就查到了孟颜汐的身世与经历。 原本何立调查这些是想找到孟颜汐的父母,然后名正言顺地向他们求娶孟颜汐。 当初何立打算的很好,人还在世那自然好,但要是人已经不在了,那他就立个衣冠冢权当讨孟颜汐欢心。 但是何立没想到的是,孟颜汐的父母竟然是死于金人之手,而且真论起来他也是间接的凶手之一。 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何立只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捅了数十下不止,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何立不敢想,孟颜汐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与自己恩爱,抱着怎样的心情与他欢好。 更不敢想,她心底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 不过在痛苦之余,何立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将那探子斩杀,封锁了孟颜汐真实身份的消息。 何立比谁都清楚将孟颜汐继续留在自己身边,无疑是给自己脖子上拴上了一条白绫,将自己时刻置于危险当中。 但是他舍不得,舍不得孟颜汐被审问,舍不得将那酷烈的手段用在她身上,舍不得让她就这样香消玉殒。 在书房呆坐半晌,何立将那写着孟颜汐身世的信封焚毁,然后整理好情绪,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出了书房。 满江红18何立 秦桧要去秋凌渡与金人会谈,作为丞相心腹何立自然在随行之列。 又因为何立的缘故,孟颜汐也被秦桧顺道带上了。 何府。 下人们为两位主子收拾行李,何立与孟颜汐在内室说着私语。 “此去车马颠簸,你身子骨弱,怕是受不住。”何立拉着孟颜汐的把玩,就像是小孩儿玩自己最珍贵的玩具,兴致勃勃中透着珍视。 “其实丞相也只是顺嘴提了一句,你若是不愿,我便禀了丞相,让你留在京城,不必去吃那颠簸之苦。” 孟颜汐闻言,神色变得有些委屈,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又慢慢闭了起来。 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何立轻挑了一下她的下巴,笑着说:“同我还见外?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孟颜汐这才小声问:“大人是厌倦我了吗?” 何立微微直起身子,“何出此言?” “不然大人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在京城呢?从前我就是一个人在府里大人也不放心,每日回来都要细细问过有没有人欺负我,给我委屈,才会罢休。” “可如今……”孟颜汐垂下眼帘,清甜的嗓音略微有些哽咽,“如今大人要陪丞相去何谈,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却不想带着我,一点都不担心我一个人会不会过得不好,可不就是厌倦我了吗?” 何立沉默片刻,笑着将孟颜汐搂进怀里,轻声安慰:“我怎么会厌倦兰儿呢?你可是我独一无二的娇娇呀!乖,莫哭,大人疼得心都要碎了。” 孟颜汐轻推了一下何立,“那大人带不带我?” 在孟颜汐看不到的地方,何立闭上了眼睛,“带,如何能不带?我哪儿都把我们娇娇带着。” 孟颜汐松了口气,她不知道何立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这次去何谈是她这几年等到的最好机会。 离开了戒备森严的京城,不管是想离开还是与何立同归于尽,难度都会减少许多,也不会连累暖香阁的众人。 几次为秦桧奏曲,孟颜汐差不多弄清楚了他冷血无情的真实性格,不管现在他有多么重视何立,只要何立没用了,对他而言就是随手可弃的棋子。 在京城为了收拢人心,孟颜汐杀了何立,秦桧或真心或假意都要做做样子。 但远离京城,身边都是心腹中的心腹之后就,秦桧就必然不可能这么大费周章的做戏。 顶多是让她给何立偿命,除此之外他不会有任何多余动作。 两个人相拥,看上去亲密无间,但却心思各异,原本让人觉得温馨的场景也变得别扭诡异起来。 秋凌渡。 何立还真没夸大这一路上的难度,孟颜汐脸色苍白地下了马车,连站都有些站不稳,被何立半搂半抱着去了他们两个人的院子。 张大望着孟颜汐与何立远去的背影,神色有些好奇,只是不知道是他气质的原因还是他潦草的外形,让他看上去有几分猥琐。 孙均余光注意到他,一脚踹了过去,“你他娘的瞎看什么呢!” “哎呀,这不是没见过吗!好奇都不行?”张大一副无赖混混的模样,即便身上穿着甲胄也没有半分士兵的样子。 满江红19何立 孙均抬起手,作势要扇张大,见张大瑟缩,才威胁道:“你小子老实点,得罪了何大人可别怪我不顾情分!” 张大小声嘁了一声,习惯性的敷衍:“行了行了,知道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孙均离开后,张大一边整理自己的行囊,一边暗自思索。 虽然早就知道何立身边有一个非常受宠的妾室,但是没想到她能受宠到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会被何立带着的地步。 张大有点担心计划能否顺利实施,但是不管如何,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见机行事了。 孟颜汐坐在凳子上,用手撑着自己昏沉的头,努力保持着清醒。 何立让人抓紧收拾的同时,也没忘了注意孟颜汐的情况。 看孟颜汐这么难受,何立不由叹了口气,心疼道:“你看,早就说不让你来……” 孟颜汐莫名鼻子一酸,脱口而出:“那大人这是在怪我给你添麻烦了?!” 见她眼圈都红了,何立忙赔不是,“我哪是这个意思,这不是看你难受我心疼吗!一时口不择言,兰儿别跟我一般见识。” 孟颜汐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脸上终于又有了笑模样,“我怎么会怪大人?我就是难受,一时忘了分寸,错会了大人的好意,是我要谢谢大人不怪我。” 何立摸摸孟颜汐明显憔悴的脸蛋,有些不开心:“说了多少次不要跟我这么客气,就是不听,还把自己弄得这样虚弱,更是不听话!” 孟颜汐反蹭了蹭何立的手,“那不听话的兰儿,大人还喜欢吗?” 瞧着她娇俏的小模样,何立失笑:“喜欢,兰儿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两人亲昵之际,下人们已经将房间收拾好了。 但看着主子们在亲近,一时也不好上前打搅,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进是退。 还是原本何府伺候孟颜汐的侍女知道轻重,上前一步轻声禀报道:“大人,房间已经收拾好,可以让姑娘歇息了。” 这么久也足够侍女明白自家姑娘在大人心中的地位,什么事都比不上姑娘的身体重要。 就眼下这个情况,她上前禀报不会有事,但要是犹豫不决等大人自己发现,那肯定就要受斥责。 果然,何立一听到侍女的汇报,当即停下了跟孟颜汐的交谈,催促着她宽衣入睡。 “你且先小憩一会儿,等我从丞相那里回来了,我们在一起用饭。” 孟颜汐点点头,在暖和的被子里渐渐失去意识。 何立眼神柔和地看了片刻,随后收敛自己所有外露的真实情绪,戴上虚伪的微笑面具,走出了房间。 去往丞相院子的路上,何立碰上了也准备去见丞相的武义淳。 说起武义淳,虽然是同僚,但何立从不将他放在眼里,也不觉得他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因为他那看似奸诈的小眼睛里总透着一股能被人轻易看出来的愚蠢。 而且最重要的是,丞相府人的哪个不知道这位武大人跟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武贵妃有关系? 这要是在别处确实是一件锦上添花的好事,但是在丞相府,尤其是现在的丞相府,那武义淳的存在就有些微妙了。 满江红20何立 因为现在丞相府越发势大,没了功高盖主、民心所向的岳元帅,当今圣上与秦桧的隔阂便明显起来。 尤其是有诸多关于秦桧与金人暗通款曲的流言,屡禁不止。 于是从表面上看秦桧看上去还是那个简在帝心的丞相,可实际上…… 所以这个时候,一个跟宠妃或者说圣上有关系的武义淳出现在丞相府,其中缘由大有可挖。 武义淳不知道何立心中如何看待自己,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与何立打了一个招呼。 旋即,他笑容带了一丝暧昧,“铃兰姑娘也随着何大人一起来了?没想到何大人竟然是个喜欢金屋藏娇的。” 武义淳当然知道给秦桧弹了几次琵琶的孟颜汐,也知道秦桧很喜欢孟颜汐的琵琶曲。 所以调侃归调侃,他提及孟颜汐的时候语气中没有多少的狎昵之意。 不然别说何立会不会跟他记仇,就算是丞相对他的印象也不会好。 何立嘴角轻扬,“没办法,铃兰黏我,不想与我分别,再加上丞相也提了她几句,就干脆带上了。” 武义淳看上去颇为羡慕,“唉,我就是没有何大人受信重,若我也能得丞相允许,可以让几个妾室随行,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不会孤单寂寞了。” “还是何大人有福气,添香,自在又逍遥。” 何立表面笑而不语,心底却嗤笑了一声,武义淳那些算什么东西,能跟他的娇娇比? 被丞相的贴身侍女绿珠引进阁楼,何立与武义淳躬身行礼,“参见丞相。” 秦桧摆摆手,“都安顿好了?” 何立和武义淳一一汇报自己的工作,最后何立道:“那些跟随而来的将士在府外不远处就地扎营,不过由于人员众多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亲卫们已经开始轮班值守了,丞相的安危不必担心。” 秦桧点点头,刚想开口说话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咳……” 蓝玉端来一杯茶,绿珠为秦桧顺气,不多时秦桧就止住了咳嗽。 他对着恭敬侍立的何立说道:“这一路车马劳顿,想必铃兰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待会儿你回去的时候让随行的大夫给她瞧瞧。” 何立垂首:“是,多谢丞相。” 他明白秦桧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收拢人心,不光是他的,还有孟颜汐的。 他的枕边人对秦桧有感激之心,那么他若是生出了二心,很有可能就会被孟颜汐转告秦桧。 但可惜的是——何立一边告退一边在心底想到,孟颜汐巴不得他们狗咬狗,早点死干净算完,又怎么会帮助秦桧监视他呢? 而且就凭秦桧在孟颜汐心里的形象,他被派去的大夫恐怕都得不到什么好脸色。 武义淳本想着恭维何立两句,毕竟孟颜汐能得到秦桧的关心也是看在何立的份上。 但是看他兴致不高的样子,他下意识将自己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难道那个铃兰真的病得不轻?武义淳狐疑地想到,怎么何立的情绪这么不好? 不敢去碰何立的霉头,武义淳点头示意之后就离开了。 何立没管武义淳,深吸一口气后抬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不管如何,至少现在她还愿意跟自己虚以委蛇,他还是装什么都不知道吧,不然连表面这点温柔小意他也看不到了。 满江红21何立 何立不是一个喜欢自欺欺人的人,也不会优柔寡断。 相反的,他遇事不仅手腕果断,而且狠辣无情,他可以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事务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在孟颜汐这件事上,他十分罕见的茫然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明明应该马上将孟颜汐拿下,送到秦桧面前,顺势表一波忠心买一波惨,让自己更得秦桧重用。 可是他却选择了隐瞒,隐瞒了足以毁掉他所有努力的这件事。 何立觉得自己好像疯了,但每天晚上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睡颜恬静的孟颜汐,何立又觉得疯也不是不行。 回到院子,何立刚来到床前,孟颜汐就睁开了眼睛,眉宇间的疲乏和难受没有减轻半点。 何立将她扶起来,顺手在她背后加了几个靠枕,“怎么了,休息的不好吗?” 孟颜汐恹恹地摇头,“难受的根本没睡着。” 何立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脸颊,柔声哄道:“没事儿,等会儿随行的大夫就来了,让他好好给你看看。” “饿不饿?要不要先垫垫肚子?” 孟颜汐没说话,意思是不想吃。 她实在没想到这一路上竟然会这么难受,从前她是怎么跟丫鬟一路流浪到临安的? 想了好一会儿,孟颜汐才想到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一年她被何立养得太娇气了。 孟颜汐嘴里泛苦,真是讽刺啊…… 察觉到孟颜汐的情绪更加低落,何立还以为她难受的厉害,“我已经让人去催一催大夫了,想必很快就到,兰儿再忍忍?” “嗯。”孟颜汐反应冷淡,隐约还有些不耐烦的回应。 何立微愣,瞬间明白过来孟颜汐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心中一揪,但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继续温柔地哄着她。 孟颜汐沉默地听着,片刻后她看向何立,朝他张开了手,“抱抱。” 何立刚才还有些酸涩的心顿时软成一滩水,“好,大人抱抱。” 孟颜汐将自己埋进何立的脖颈里,他的身上带着她非常喜欢的青竹味,因为她喜欢他特意熏上的。 这个人冷心冷肺,没有人该有的良知和善良,但是他的怀抱很暖,能暂时让痛苦纠结的孟颜汐靠着缓解一下。 再加上这些年孟颜汐已经习惯了在他怀里入眠,这么一小会儿比她刚才躺在床上都要放松。 “大人。” “我在。” “你说人为什么要有心呢?有心的感觉,好难受啊。” 如果她没有心,她不会因为对不起父母而感到愧疚自责;如果她没有心,她不会因为何立对自己的好,而产生动摇;如果没有心,她从一开始就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难堪的境地。 如果她没有心就好了,没有心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孟颜汐闭上眼,无力的想到。 “可是没有心的话,人就活不下来了。”何立嗅着孟颜汐发丝,上面是她很喜欢的茉莉花香,“而且,要是没有心,大人怎么继续喜欢我们兰儿呢?” “兰儿不怕,大人会保护你的,所有让你难受的事大人都会帮你解决的。”何立轻声却坚定地承诺道。 满江红22何立 与金人会谈还有几天的时间,何立并不算太忙。 但是因为孟颜汐十分温柔大方的表示何立可以尽情去忙自己的事,所以何立纵使没事也会一个人待在书房里,看百~万\小!说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发呆。 何立清楚,孟颜汐并不是真的大度,而是她不想看见他,只是她没有说出来而已。 其实有时候何立都会唾弃自己,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卑微的样子了?他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何大人吗? 可是每当何立看到孟颜汐的眼睛,想到那份资料,他的心底都会泛起一阵悲哀,完全硬气不起来。 如果她的家没有被金兵肆虐,或者他不是丞相手下的人,他们的结果肯定会比现在要好得多。 如今这样,不过是造化弄人。 她的家因金人破灭,他作为侩子手其中之一却心甘情愿的爱上了她,即使最后输的一败涂地也不愿放弃…… 孟颜汐今日身子格外松快,大夫把完脉之后,也说孟颜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并且建议孟颜汐可以外出走走,强健一下身体,也可以好得更快。 听人劝吃饱饭,孟颜汐用过午饭后,带着侍女准备出去消消食。 路上偶遇带兵巡逻的孙均,两个人还互相见了一个礼。 按理来说看在何立的面子上,整个丞相府能让孟颜汐行礼的也就只有丞相秦桧了。 但是孟颜汐从来都不会恃宠而娇,不管是受秦桧信重的,还是像孙均这样不受秦桧重视的,只要碰上了,孟颜汐都会对他们微微福身。 花花轿子人抬人,孟颜汐有礼,其他人也客气,她的风评意外的不错。 当然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何立对孟颜汐的重视,让旁人不敢小觑、轻视孟颜汐。 不然作为秦桧面前的红人,何立只需要给他们使几个小绊子,他们这辈子都不用出头了。 孟颜汐离开后,孙均不由回头望了一眼,倒不是有什么旖旎心思,只是觉得这样好看、淡雅的姑娘,不像是能留在何立身边的人。 侍女明雪被孟颜汐打发回去取披风了,她一个人顺着游廊走着,像一缕漫无目的的幽魂,不知来处与归去的在这所囚笼里飘荡。 “小的见过夫人。” 张大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对着孟颜汐拱手行礼,把毫无准备的孟颜汐吓了一跳。 孟颜汐抚着自己的胸口,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出声道:“你不必叫我夫人,我也并不是什么夫人,我名铃兰,你唤我姑娘就好。” 张大不好意思地说:“实在对不住,一时紧张吓到姑娘了,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孟颜汐摇头,“无妨,你自去忙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张大应了声是,随后道:“此处风大,姑娘身体瘦弱,还是要保重身体。” 孟颜汐微愣,不知道张大与她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说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算是谢过张大的好意。 从拐角转弯,离开孟颜汐的视线后,张大脸上那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谄媚的表情消失。 他悄悄望了一眼孟颜汐的背影,对府中广外流传的何大人与铃兰姑娘的‘爱情’故事,起了一丝疑心。 满江红23何立 孟颜汐回到院子,看到在屋内百~万\小!说静坐的何立,下意识停顿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赶忙恢复平常的状态,重新抬起脚步,朝着何立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离了京城,孟颜汐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放松了些的缘故,好几次她都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真实情绪,险些露了马脚。 一边这样想着,孟颜汐一边伸手搂住何立的腰,娇柔地声音问道:“大人看什么呢?与兰儿也说一说?” “话本子。”何立反手将孟颜汐搂进怀里,“兰儿回来了,没累着吧?” “没有,就是在院子附近走了走,能累到哪里去?”孟颜汐摇摇头,随即好奇地问:“大人还喜欢看话本子?” “嗯,这人文采不错,只是故事情节太过老套,还是才子佳人那一套。” 孟颜汐一脸不信:“那大人还看的津津有味。” 何立挑眉一笑,“谁让大人我无聊呢?公务处理完了,兰儿也出去了,我一个人在院子里,也没人陪我,我可不得想办法自娱自乐吗?” 孟颜汐看得出何立没有真问罪的意思,顺势撒娇道:“那兰儿往后都不出去了,只陪着大人,如何?” “那自然再好不过。”何立在孟颜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兰儿为我弹一曲凤求凰吧。” 孟颜汐没推拒,“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何立就特别喜欢听她弹凤求凰。 除了在秦桧面前弹的阳春白雪,凤求凰是孟颜汐现在弹得最熟练的第二首曲子。 天色未亮,何立却被人喊了起来。 何立原本温香软玉在怀,现在冷不丁被人从温暖的被子里叫起来,脸色不禁有些阴沉。 当然最主要的是那人没注意自己的音量,不小心吵到了孟颜汐。 但是很快何立就没有心思生气了,因为前来觐见秦桧的金人礼仪官死了,还是死在他要回去复命的这一天。 何立急匆匆穿上衣袍,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后,便肃着脸去了秦桧处。 旁人不知道,只是人云亦云的猜测秦桧与金人有勾结,但是何立身为秦桧心腹却清楚,他确实跟金人有所往来。 而且跟金人宰相完颜宗弼还有不少书信往来,这次与金人会谈,为了给自己的国家争取最大的利益,金人礼仪官身上很有可能就带着完颜宗弼给秦桧的信。 现在金人礼仪官死了不要紧,最要命的是他身上可能携带的那封信,如果这封信的存在叫旁人尤其是圣上知道,那这天恐怕都要被捅破。 何立还没有安排好孟颜汐的后路,所以秦桧不能倒。 不然他倒了何立作为心腹也跑不了,他早在投奔秦桧的那一天就料想到了这一天到来的可能,是以心中倒没有多少畏惧恐慌。 毕竟这些年他享受的好处也不少了,这辈子也不算亏。 可是孟颜汐不行,何立想到这里,脸色绷得更紧,孟颜汐太过貌美,如果没有贵人庇护,在这乱世她如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是以何立必须给她安排一个万全的后路,才能放心,不然即便是到了九泉,何立也无法瞑目。 满江红24何立 何立赶到的时候,武义淳已经等在院子里了,只是被亲兵统领王彪拦着,没能直接上去见丞相而已。 何立没搭理想要上前来搭话的武义淳,直接上楼,去见了秦桧。 得知了一些消息,何立复而下楼,问王彪:“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吗?” 王彪一拱手,“何大人见谅,为了避免刺客声东击西,属下一直在院中守候,调查刺客一事的进度属下并不了解。” 何立:“那是……” “是孙均。” 何立回想了一下,想起了这么个人,然后道:“找个人去跟孙均说,丞相一直在等他的答复,让他一有线索立即来禀。” “是!” 何立走后,孟颜汐也没睡多久,主要是她已经习惯了那个温暖的怀抱,以及何立在身边时那孟颜汐不想承认但确实很充足的安全感。 身边缺少了何立,即使没有人打扰,孟颜汐也有些不习惯的醒了过来。 摸着身边已经凉下来的地方,孟颜汐看向旁边侍候的侍女,“大人呢?” “半个时辰前丞相院中有人来唤大人,大人换上衣服就去了。” 孟颜汐眼神一凝,这个时辰秦桧喊何立做什么? 天还没亮,没到与金人会谈的时候。 孟颜汐连忙追问:“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侍女摇头,但不等孟颜汐失望,她又道:“奴婢听闻似是金人那边出了事,丞相亲兵正带着人问话呢!” 金人?孟颜汐若有所思地摆摆手,“你下去吧,我不习惯我安寝的时候有旁人在身边。” 侍女福身,依言下去了。 孟颜汐不懂什么政治,却也知道这一次秦桧与金人会谈,就是给金人送钱的。 若是有义士看不惯,寻机破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孟颜汐现在在想,这其中有没有她能做的事呢? 只可惜,目前信息太少,孟颜汐就算是想帮义士也没办法,只好躺回床上,耐心等待何立回来。 她知道如果她问,何立一定会将来龙去脉告诉她的。 孟颜汐也知道,自己这举动颇有几分又当又立的感觉,毕竟看不上何立、厌恶何立却还要仗着何立对自己的喜欢从他那里探知消息…… 但是除此之外,孟颜汐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才能得知更多了。 这样想着,孟颜汐心情十分复杂地闭上了眼睛,虽然睡不着但也可以闭目养神。 张大被孙均押着去了丞相的院子,又被何立带着隔着一层纱帘见到了丞相。 作为唯一一个认出线索的人,张大胡扯一通,竟然真的把丞相和何大人糊弄了过去,他松了口气,几乎是重新活了一次。 待到张大退下之后,何立问:“丞相真的相信此人所言?” “他能认出那皮囊是金人放密信的,便不会是全然的瞎扯。” “那张大——” “事情办不妥,斩。” “办妥了呢?” “亦斩!” 说完,秦桧看向何立,没头没尾的忽然问道:“可懂?” 何立微微颔首:“这封密信不会让任何人看见……甚至它的存在也不会让任何知道。” 秦桧夸了他一句:“有长进。” 何立笑着接下了这句夸奖。 满江红25何立 半梦半醒的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孟颜汐实在躺不住了,坐起身让侍女进来服侍自己更衣洗漱。 许是刺杀事件的影响,在侍女询问意见的时候,孟颜汐下意识地选择了比较方便行动的一套服饰。 下身是百花戏蝶的百褶裙、上身是浅蓝色抹胸以及窄袖褙子。 再加上轻便的绣花鞋,孟颜汐感觉如果自己的体力不妥后腿的话,她能直接跑出二里地。 虽然这二里地的距离,对于可能存在的追兵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也就是打个比喻,孟颜汐就算要跑也不能真的靠自己的双腿跑。 收拾完自己,孟颜汐就开始坐等何立回来了。 而孟颜汐也没等多久,就等到了带着满身朝露归来的何立。 瞧见孟颜汐醒了,何立有些意外,但因为自己身上带着潮气,他并没有靠近孟颜汐,在离孟颜汐三步远的地方顿住脚,问:“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不多睡一会儿?” 孟颜汐摇头,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大人不在,妾身睡不着。” 何立心中一烫,要不是自己现在不方便,他非得好好‘教训’孟颜汐一顿不可,这样撩拨人心的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这样想着,何立面上却没有透露出分毫,看上去还是十分温柔的样子,“今日事多,你既睡不着,那便收拾收拾起来吧,以防一些不长眼的闯劲来冲撞了你。” 孟颜汐点了点头,“好。” “我去换身衣服,你稍等一下,我们一起用早膳。” 孟颜汐又点了点头,“好。” 看着何立走入屏风后面,孟颜汐开始琢磨要怎么套何立的话。 但不管孟颜汐如何想,她都想不出一个万无一失的从狐狸一般精明的何立口中套话的办法,最后孟颜汐破罐子破摔,打算直接问。 何立换上一身与方才同色的衣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发现孟颜汐已经乖巧坐在桌前等他了。 他走过去,笑着刮了刮孟颜汐的鼻尖,“饿了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饿了就让人传膳,不必等我一起。” “两个人在一起吃得香嘛!”孟颜汐眨着眼俏皮地望着何立,“而且,大人明明每次都很高兴。” “我是很开心我们兰儿能处处想着我,但是比起兰儿的身体,这些就都不算什么了!” 孟颜汐一副受教的模样,“那我下次不这样了,大人别生我气。” “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何立力道轻柔地捏了下孟颜汐的脸颊,一举一动尽显对孟颜汐的宠溺,“用膳吧。” “好!” 食不言寝不语在何立与孟颜汐身上是不存在的,两个人一边互相夹菜,一边聊着天。 只是一些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话题,何立却比与秦桧谈论公事还要投入。 因为这会给他一种错觉,他和孟颜汐是这世间再寻常不过的一对夫妻,每天早上会一起吃饭,话话家常,抱怨一下生活中遇到的琐事,最后晚上一同安寝入眠。 就这样维持着平淡却温馨的生活,一直到地老天荒。 但孟颜汐很快就打破了何立的妄想,因为聊着聊着,孟颜汐就将拐到了何立今日突然被秦桧召见的事上。 满江红26何立 “大人,方才侍女跟我说,金人派来的礼仪官遇刺了?”孟颜汐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何立夹菜的手一顿,旋即像是没听出来孟颜汐的套话,回答:“确实是出事了,不过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兰儿的,兰儿不用怕。” 孟颜汐虽然想让何立说得细一点,但还没做好跟何立撕破脸皮的准备,只好点点头,继续吃饭了。 正吃着,门外突然来了一个小兵,何立瞧着眼熟应当是武义淳院子里的守卫。 “武大人有事找我?”何立放下碗筷,毕竟是同僚,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小兵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孟颜汐了,知晓她是何大人的宠妾,所以并不敢多看,眼睛盯着自己脚下的地毯,回禀:“何大人,武大人请您去瞧瞧情况。” “孙副统领和张大,正准备重审那三个舞姬。” 听到舞姬二字,孟颜汐瞬间看向何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此举动,只是下意识的不想同为苦命人的女子遭受何立那样酷烈的手段。 只是她有分寸,即使心中不忍,也没有明说,而且她看何立也只是一眼,瞧何立的样子应该没有察觉。 何立桌下大拇指与食指不自觉的轻轻摩擦了一下,他其实是注意到了孟颜汐的神情,但是他无法允诺什么。 武义淳此举是为了向秦桧表现,他若是落后武义淳,让武义淳立了功,难免被秦桧疑心,所以他不能帮那三个舞姬做什么,只希望她们能识趣一点。 何立这样想着,压下心中苦涩,滴水不漏地回答:“我这就去,你先去回禀你家大人吧。” “是。” 孟颜汐心中发寒,除了仇恨,何立这样不把人命当命的态度也是他们之间的不可忽视的隔阂。 她做不到像何立这样,理所当然的将人命视作草芥和上位的手段,即便她没有那样的身世,她的人性和良知也注定与何立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何立与武义淳通过小巷来到舞姬所在的院子,还没进门就听到了舞姬挣扎的尖叫以及孙均、张大威逼利诱的声音。 有些吵耳朵,趁没人注意到时候,何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随即与武义淳一起踏进了院子,何立先声夺人,“哎——” 过于尖利的声音消失,何立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孙均看到何立与武义淳,拱手行礼:“何大人,武大人。” 思及孟颜汐方才的举动,又想到孙均对舞姬的轻慢,何立心中有些不悦,倒不是他有多怜香惜玉,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不过他的语气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半个案子,不至这么粗鲁吧?” 孙均心里其实是将自己和何立这等助纣为虐的人分开的,所以听了这话也没有像其他人那么惶恐,平淡地问:“那请何大人赐教,眼下该如何问询?” 武义淳不赞同地看了孙均一眼,随即看向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另外两个舞姬柳燕与青梅。 他笑了笑,尽显虚伪与阴险,“这群姑娘见过的大场面不少,都是人精,问?没有用。” 而后他看向何立,“何大人?” 何立心中一叹,旋即也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我们给她们变个戏法?” “哎!”武义淳赞同点头。 满江红27何立 瑶琴也就是昨天晚上进入过金人卧房的那个舞姬,看着何立与武义淳走到两个姐妹身旁,心中倏地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接下来的事情也恰如她所料,只听何立对柳燕说:“我有一红一蓝两块玛瑙,姑娘喜欢那个?” 柳燕支吾着说不出话来,瑶琴给她使着眼色,让她不要入坑,可是何立和武义淳显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们。 没等到柳燕的回答,何立微微一笑,继续说:“我有一把诡刃,内有机簧,机关就在这红蓝玛瑙之中,刀尖锁住变杀人,刀尖缩回便无恙。” “我们一试便知!” 随着的何立的手挥动,柳燕的身体骤然一僵,而后等到何立把手抽回,她的身体瞬间趴倒在地,她死了。 霎时间周围寂静无言,只有武义淳还像个没事人一般拍手称赞。 随后,便轮到了青梅。 但就在青梅也即将遭遇毒手的时候,瑶琴终于想到了什么,为孙均等人提供了线索。 有了新线索,孙均等人自会去忙,也就不干何立和武义淳等人的事了。 何立不想久留,怕沾到血腥气熏到孟颜汐,十分干脆的与武义淳告辞,一点没有寒暄交流看法的意思。 武义淳看着何立的背影,轻哼一声,自负有重责在身,不与这秋后的蚂蚱计较。 回到院子,何立本想去换件衣服,但又觉得会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他这次很小心,而且离开现场的速度很快,应该不要紧。 这样想着,何立迟疑着走向了书房。 他一回来就有人来禀报他了,孟颜汐去了书房。 想到之前他跟孟颜汐要的那副画,何立脚下步伐不由加快了几分。 原先在暖香阁孟颜汐只学了琵琶,后来到了何府才开始学画。 许是真的喜欢,也可能是孟颜汐在这一方面特别有天赋,所以即便才学了不长时间,她画的已经有模有样的了。 当然不能与那些已经成名的画手相比,但她现在也不追求那个,只是画着玩儿哄自己开心罢了。 所以在一次看到孟颜汐的画作,意识到她的画完全可以拿的出手之后,何立就特别想让孟颜汐画一幅画送给他。 到时候不管是随身携带还是挂在院子某处,何立都能立刻想起这是孟颜汐送给他的礼物。 书房中,孟颜汐也确实是在画画,她画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上面零散着有些落花。 河岸两边稀疏的分布着一些植被,看上去宁静悠闲,岁月静好。 河便是何,花便是铃兰的代称。 这一幅画看似精心,其实是一个十分敷衍的作品。 如果孟颜汐真心实意的想送一幅画给何立,那么不管是象征寓意更好的雄鹰翱翔,还是暗藏心意的自画像,都比现在这简单的小河落花好的多。 不过何立现在这样就很满足了,他悄悄地来到孟颜汐身边,看着她为自己作画,心满满涨涨的,又热又甜。 等到孟颜汐放下画笔,何立才开口:“兰儿的画技又精进了不少。” 孟颜汐心脏有一瞬间的猛跳,等反应过来后,才放松下来嗔了何立一眼:“就会吓我!” 满江红28何立 何立和孟颜汐没聊多久,门外就有人禀报案子又有了进展。 何立准备去抚摸孟颜汐脸颊的手一顿,无奈地放下,“我去看看,等我回来。” 孟颜汐点头:“好,公事为重,我会乖乖的,大人不必担心我。” “知道你乖。”何立含笑勾了勾孟颜汐的下巴,“那我走了。” “嗯!” 瑶琴提供的线索是打更的时间不对,孙均和张大便找到了昨晚的打更兵丁三旺。 而丁三旺经过审讯之后,又把亲兵营总统领王彪供了出来。 何立和武义淳被人叫到现场,就是来当一个中间人,看到底是王彪心怀不轨还是孙均公报私仇。 但是事情的发展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王彪并不愿意配合,并想一刀杀了丁三旺,结果被孙均反杀。 看着倒在院子中的王彪,何立挑眉看向孙均,没发表什么意见。 毕竟现在王彪的罪名还没有落实,不管是孙均公报私仇还是秉公执法,都还没有判定,所以是斥责还是奖赏都得往后放一放。 孙均也明白这个道理,示意张大去搜王彪的卧房。 事已至此,就算王彪是无辜的,他也必须认定他是刺客同党,不然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 张大领命去了,何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孙均,转身上楼去向秦桧禀报了。 官大官小,重要与否,好歹都是亲兵营的总统领,这点排面还是要给的。 武义淳看何立已经去向秦桧禀报了,自己也不去讨人嫌,直接转身出了小院。 孟颜汐放下画笔,准备休息一下。 门口侍候的婢女看到孟颜汐放下了笔,便出声问:“姑娘,方才后厨叫人送来了些新鲜果子,姑娘可要尝尝?” “都有什么?”孟颜汐看向婢女,她原本是不挑食的,那个时候有吃的就算是不错了,哪还有她挑的余地? 但是跟了何立之后,无论什么要求何立都会尽力满足她,到现在孟颜汐已经有了挑食的习惯了。 孟颜汐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毛病,但是没办法,她没办法改也不能改。 当着何立的面,她若是想改挑食,就一定会得到他的阻拦,还会让他生出疑心不断追问。 孟颜汐总不能直接说她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他吧?所以也只能这么将错就错下去了。 “有樱桃、葡萄和柑橘。” 孟颜汐听到橘子的时候,站起了身,“那边去看看吧。” 樱桃和葡萄孟颜汐说不上讨厌,只是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喜欢。 因为这两样你不吃到嘴里的时候永远都不知道它们是甜是酸,而橘子呢不论酸甜孟颜汐都很喜欢。 来到花厅,孟颜汐有些意外的看着那个大约才七八岁的小姑娘,“这是?” “姑娘,这是后厨柳娘的闺女,名唤桃丫头,平时帮着她娘干些不重要的小活,挺懂事的。”婢女解释。 府中伺候的人大都知道铃兰姑娘是个心善,不爱计较的,所以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上,很多人都没有那么严谨。 果然,听到这话孟颜汐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招手,将桃丫头叫了过来。 满江红29何立 桃丫头很喜欢这个笑得温柔的姐姐,走过来一点不怕生地笑了一下,“姑娘。” 孟颜汐笑意更深,捏了捏桃丫头的小脸,“真乖。” 随即牵起桃丫头的手,来到桌边,孟颜汐将盛着水果的碟子拿过来,“喜欢什么?” 桃丫头被娘亲教导的很乖,并没有伸手去拿,只是说:“这些都是姑娘的,我不吃。” 孟颜汐点点她的额头,“是我的就由我处置,我都送给你了,你不能吃吗?” 到底是小孩子,还是嘴馋,桃丫头犹豫一会儿,说:“那我就吃一点点!” “好,一点点!”孟颜汐看着这个单纯无邪的小姑娘,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治愈了。 在小孩子面前,孟颜汐不用演戏,也不用顾忌什么,可以小范围的做自己。 给桃丫头迟了大半串的葡萄,孟颜汐怕她再吃下去闹肚子,就阻止了她。 “这半串等你回去之后,用了午饭再吃,好不好?” 孟颜汐让侍女拿来一块帕子,将葡萄包好,递给桃丫头:“以后想吃水果、糕点了,就来找我,嗯?” 桃丫头小心收好葡萄,然后仰着小脸认真说:“我很忙的,要帮娘亲的忙,不能偷懒的。” 孟颜汐失笑,刚想说什么却忽然想起何立的存在,刚弥漫笑意的眼眸此刻尽是复杂。 片刻后,孟颜汐说:“也好,你们过自己的日子便好,同我有太大的牵扯……罢了,说这些你也听不懂,以后要好好听你娘亲的话,知道吗?” 桃丫头觉得姑娘有点奇怪,看上去是在笑但感觉她一点都不开心,不过小孩子的疑惑没存在多久就被她抛在脑后,认真记下了孟颜汐的嘱咐,“嗯!” 桃丫头离开后,孟颜汐有些意兴阑珊,摆摆手让侍女也下去了,心不在焉地拿了一个橘子在手里扒着。 蓦地,孟颜汐的余光注意到碟子中好像有字。 孟颜汐微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很可能是那刺杀金人的义士给她的。 下意识的孟颜汐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无人,只有自己以后才谨慎的将碟子里的水果都拿了出来,然后藏在水果之中的纸条便映入眼帘。 【何立为虎作伥,不杀难以平愤,望姑娘助之】 孟颜汐仔细看完纸条,然后毫不犹豫的将纸条塞进了嘴里,与水一同咽下。 她不觉得自己能把纸条藏好,还是吞进肚子里比较安全。 咽下纸条,孟颜汐又将水果一一恢复原位,看着没有什么不妥之后,她才吩咐侍女给自己换装。 她手头没有利器,因为何立不许。 孟颜汐差不多能猜到何立的想法,怕她自裁。 至于刺杀他?不是孟颜汐小瞧自己,就何立那看似瘦弱实则精壮的身体,就是三个她也够呛。 侍女没有多问孟颜汐好好的为什么要再度梳妆,十分听话的将她头上的簪钗都卸了下来。 随后想要给孟颜汐重新戴上其他首饰的时候,被孟颜汐阻止了。 “不必,我自己来就好,你出去看看雪梨汤好了没有。” “是。” 侍女出去之后,孟颜汐从梳妆匣的最底层找出了一支簪子,簪尾处尖锐的形状昭示了它的杀伤力。 孟颜汐很有自知之明,她不求能杀了何立,只要能为义士拖延一下时间便足矣。 作者:" 加更稍后" 满江红30何立 反手将发簪插进发间,孟颜汐深呼吸了一会儿,让自己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而怦怦直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国仇家恨,就在此刻……她不能慌、不能乱,要镇定,像从前任何一次与何立虚以委蛇时那样。 待到侍女回来之时,孟颜汐已经尽数收敛起自己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只留下与往日一模一样的温柔假面。 “兰儿!我回来了。” “大人——” 丁三旺供出王彪之后,本以为案件就此真相大白,但可惜的是张大并没有在王彪房中搜出密信。 再度逼问丁三旺之后,才得到他确实是诬陷王彪,并且是杀害金庭礼仪官之人这个结果。 据丁三旺所言,密信被他藏起来了,但就在孙均、张大以及被叫来作为劝说丁三旺筹码的武义淳,带着他来到了大门外。 一开门,众人便与整装待发的禁军面面相觑。 不过孙均反应快直接命令所有人转身,这也是为了防止走露消息。 但结果却是丁三旺唬他们的,挟持了张大企图逃跑,可结果却是惨死在孙均的箭下。 线索又断了,随后武义淳去向找何立,孙均和张大揪住了一点点小线头去了下人房。 下人房外,孙均并不打算同张大进去,他明白这件事是要命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张大也不坚持,自己一个人走入了下人房。 装模作样的巡视一圈后,与马夫刘喜悄咪咪地交谈起来。 原来,丁三旺、刘喜和张大都是一伙的,他们的目的便是靠近秦桧,可是他们没有预料到何立竟然身怀武艺,并且还不低。 不除了他,秦桧难近。 张大:“你打算怎么做?” 刘喜道:“你之前跟我说的铃兰姑娘可能是受迫于何立,我打算跟她里应外合。” 张大扭头看了他一眼,“你疯了?我只是猜测,还没个准数呢!” “不管准不准,我这一趟都必须去。”刘喜摇摇头,随即嘱咐了张大几句,便拿着刀和密信转身离开了。 张大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又痛又越发坚定,牺牲了这么多人,他们不能不成功! 何立搂着孟颜汐,与她一起欣赏桌上还只是半成品的画。 “兰儿知我,这画儿简直就像是画到了我心坎里。”何立与孟颜汐头挨着头,端的是亲密无间。 “河是我,花儿是我的娇娇,我们一路相伴,永远不分离。” 孟颜汐温柔一笑,侧头看向何立,“那大人喜欢吗?” 何立亲了亲孟颜汐的脸颊,“喜欢,喜欢的不能再喜欢了。” 两人正亲昵着,忽而有人禀报说外面有人求见何立。 何立眉头一挑,放开孟颜汐同时还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然后才扬声道:“让他进来!” 粗布短衣的刘喜被人领着走了进来,刘喜半跪对何立道:“何大人,小人有重要物品呈递于您。” 何立微愣,随即想到什么让周围伺候的人全部退下。 孟颜汐也作势离开,实则是趁何立没注意躲到了门后面。 至于那些丫鬟侍从,他们的眼神都不敢乱瞟,自然也就不会发现孟颜汐还在房中。 作者:" 打赏加更" 满江红31何立 何立明白此刻重要物件大概率指得就是那不翼而飞了的密信,所以他第一反应便是遣散众人。 待到众人退下,何立略带迫切地看着刘喜,“现在可能呈递了?” 刘喜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何立。 何立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将信拿在了自己手里。 注意力全部被信吸引过去的何立并没发现,刘喜的手稍微抖了一下。 等到何立想要把信拆开的时候,已经将藏在袖子里的刀拿在手中的刘喜当即攻了过来。 何立注意力虽然不在刘喜身上,但反应速度是相当的快,闪身便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不过不可避免的,他的手臂受了一刀,鲜血瞬间涌出,打湿了他深绿色的衣衫。 刘喜与何立缠斗,心中暗叹果然是低估了何立,看来今天要栽在这里时,余光却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他眼神一厉,攻势越发凶猛。 何立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要命,但他娴熟的技巧还是很快让他将刘喜按在了地上。 可何立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响起的轻微的脚步声,以及越来越靠近的泛着锐利光芒的簪尾。 瞅准时机,孟颜汐当机立断,将簪子狠狠刺入了何立的肩膀。 但孟颜汐的力气太小了,而且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害怕与激动交织,根本不足以使何立致命。 但力气小归小,对何立带来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甚至于在何立心中那已经翻皮露肉的刀痕都不如孟颜汐这一次来得痛。 “兰儿?”何立连刘喜都顾不上了,狠踹一下让他暂时失去行动力以后,震惊地回头看着孟颜汐,“你竟然帮着他对付我?” “为什么?”何立难以置信,“我对你不好吗?你就这么恨我?” 下手如此狠绝,她就真的没有一点点动摇吗? 孟颜汐条件反射地垂下眼帘,但反应过来后她很快抬起眼何立对视,眼眸中尽是痛恨:“我难道不该恨你吗?你为虎作伥,陷害了多少忠良?我当初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到了时间我便可以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却被你强迫入府,成为你的禁脔,我难道不该恨你吗!” 何立盯着孟颜汐,惨然一笑:“没错,你是该恨我,是我自作多情,是我卑鄙无耻……” “可是兰儿,我是真的喜欢你,禁脔?我从未想过!” 孟颜汐一怔,随即她恢复冷淡地望着何立,“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何立点头,“是没用。” 而后他大步上前,在孟颜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一掌劈晕。 他搂住孟颜汐瘫软的身体,眼神晦涩,恨不得与她现在就一起死了,这样他可以向孟父孟母恕罪,她也不会再来剜自己的心。 可是……何立闭了闭眼,舍不得啊。 “没想到你这样狠辣无情的人竟然也会有软肋,看来我找这个帮手是找对了!” 将孟颜汐放在太师椅上,何立转身对着刘喜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在这样的攻击下,刘喜很快就坚持不住,败下阵来。 何立看着地上如死猪一般的刘喜,冷笑:“你用铃兰刺我的心,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满江红32何立 经过审讯逼问,何立成功将刘喜的计划问了出来。 刘喜虽然是个不惧刑具的硬汉,但是他却有软肋,如同孟颜汐之于何立,后厨的柳娘和桃丫头便是刘喜的柔软之处。 柳娘是刘喜的相好,桃丫头是他的亲生女儿,只是一直没相认,刘喜与柳娘的交往也是十分隐秘的。 但可惜,在何立这位总管大人的掌控里,相府很多事情他都了如指掌,其中就包括这一件事。 先杀了柳娘,后用桃丫头来要挟刘喜,最后何立就十分顺利地得到了刘喜的全部计划。 将刘喜绑好,何立仔细将孟颜汐藏好,随后按照刘喜所说,引燃了他所携带的花火。 刘喜事先与同伙约定好,事成便以花火为信。 燃放花火之后,安排好埋伏的人,何立坐在椅子上装晕。 等到孙均、张大和武义淳先后赶来,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孙均谨慎上前,想要试一试何立的脉搏,但手刚放上去,何立便睁开了双眼。 与孙均、张大和武义淳一番交锋自是不必再提,结果是为了自证清白,武义淳、孙均以及张大全都刺了已经无还手之力的刘喜一刀。 将人当做猪羊一般宰杀,别说是张大,就算是在几次上过战场的孙均都有些不适,可为了让自己活命,他们还是不得不照做。 看着刘喜断气,何立心中的郁气总算是抒发了出来。 如果刘喜只是单纯的刺杀何立,何立说不定还没有这么生气,让他如此恼怒以至于几近虐杀一般处理刘喜,是因为他将孟颜汐牵扯了进来。 更是因为他打破了何立自欺欺人的假象,让何立从孟颜汐爱他这一幻想中彻底清醒过来。 残酷的事实让何立无法接受,他没办法对孟颜汐生气,那就只能将所有怒火宣泄在刘喜身上。 何立摆摆手,侍从当即将刘喜的尸体脱了出去。 随后,何立对张大等人说:“行了,你们去忙吧,尤其是你张大,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张大唯唯应喏,看上去像是吓破了胆子。 等房间里所有外人都离开之后,何立将藏起来的孟颜汐抱了出来,在她某处穴位上按了一会儿,方才还昏迷不醒的孟颜汐反应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看了何立好一会儿,倏地想起自己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一切,神情蓦地变得冷淡而戒备,“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何立没忍住掐住了孟颜汐的脸颊,语气隐怒:“你非要如此逼我?” 孟颜汐一愣,就现在这个场面,到底是谁逼谁啊? 何立:“我若是想处置你,为何不趁你昏迷的时候直接处置了,还要唤醒你,再给你一次扎我心的机会?” “……”孟颜汐沉默片刻,“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们永远不可能,要么你杀了我以绝后患,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放弃刺杀你的!” “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国仇家恨,我也知道你的父母亲人全都是被金人所害,我早就知道了,可我一直没有戳穿,反而陪着你演戏,还在郊外为你父母立了一座衣冠冢——” 何立顿了顿,尽力让自己显得不要那么卑微,“看着这个的份儿上,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你从始至终对我都是厌恶?没有心软、心动的时候,哪怕片刻?” 满江红33何立 听着何立的质问,孟颜汐沉默不语,浓密纤长的睫毛不自觉的扑闪,暴露了她与镇定外表截然不同的慌乱内心。 怎么可能没有动摇?怎么可能没有喜欢? 孟颜汐的心也是肉长的,何立对她那么好,百依百顺、千娇万宠,把她一个任人欺辱的乐妓捧在手心里,谁也不敢冒犯,她怎么会不感激? 但这点欢喜,这些感激都不能成为孟颜汐放弃的借口,因为他们之间横着的不是小恩小怨,是她父母、亲戚友人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的人命! 若是只因为何立对她的好,她就放弃仇恨,安安心心的待在他身边做一只金丝雀,那她便是罔顾人伦、大逆不道的畜牲!便是天打雷劈也不为过! 做不到违心,也说不出实话的孟颜汐只能沉默。 但她的沉默对于何立来说何尝不是一种默认? 他就像是濒死之人得到了救赎,在被孟颜汐刺杀之后一直像被大手紧攥的心脏终于得以舒缓。 他克制不住情绪地将孟颜汐搂进怀里,喃喃道:“有就好,有就好,汐汐,我不求你回馈我同等爱意,只求你日后不要忘了我。” “无论是恨也好,爱也罢,不要让我在你生命里消失。” 孟颜汐觉得有哪里不对,她从何立怀里退出来,“你什么意思?” 何立为她顺顺发丝,解释道:“丞相不会放过这些知情的人,即便是我也会有被他卸磨杀驴的一天。” “我不打算引颈待戮,更不想你陪我一起共赴黄泉,我自问不是个好人,甚至有时候连人都算不上……但汐汐你记得,我即便是舍弃自己的生命,也不会害你!” 孟颜汐再度沉默下去,不去看何立那殷切的眼神。 她当然明白何立对自己的感情有多真,不说别的,就单说这刺杀一事,按照何立睚眦必报的性格换作旁人早就没了性命。 她却还能高枕软卧的坐在这里,甚至依旧被他护在羽翼之下,这样的何立都不算真心的话,那世界上也没有真心这种东西了。 “你不怕我杀了你?” “汐汐若是想杀,我自会将刀奉上。”何立用眼神爱怜地描摹着孟颜汐的容颜,“但是现在不行,我还没有安排好一切,我现在不能死。” 孟颜汐躺下将自己藏在了被子里,“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我出去。”何立拍了拍被子,“快些出来,小心闷着自己。” “……” 孟颜汐没有回答,可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被子,何立眼眶一热,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他的汐汐,在为他落泪,她或许也是舍不得他的吧? 只可惜他们之间隔阂太大,并非是他的情深,她的不舍就能磨平的,只能道一句天意弄人了。 何立离开了,孟颜汐的抽噎声也越来越无法隐藏——她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一想到这个时刻体贴、处处仔细,对她一片深情之人会消失在身边,孟颜汐心中就止不住的发闷。 同时也有一股难言的慌乱,孟颜汐知晓自己的本事,她一个人在这乱世活不下来,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被买进暖香阁。 离了何立,孟颜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活下去了又能活成个什么样子…… 满江红34何立(完) 孟颜汐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梦中何立死了,死在了原本是他轻言可决定生死的舞姬瑶琴手里。 但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老仆出现在孟颜汐面前,强硬的打破了她自我欺骗的行为。 “所以,何立真的死了?”孟颜汐脸上布满了茫然之色。 老仆是个沉默寡言的,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一门心思地催促孟颜汐收拾行囊,跟他离开。 他是何立为孟颜汐安排好的后路,他的唯一的儿子得罪了权贵,被当街用马蹄践踏至死,无人敢为他收尸,老仆也不敢。 因为他还有老妻、亲友,不敢冒着被迁怒的风险去帮儿子收敛尸身。 路过的何立看到哀莫大于心死,好似一具行尸走肉的老仆心念一动,让人帮他儿子收了尸,还立了座坟。 让老仆及其家人有了个可祭拜的地方,老仆虽然不聪明,但也知道这贵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帮自己。 在儿子的头七过了之后,便自觉的来到了何府,应聘差事。 何立原本只是随手施为,想着哪一天可能用得着他,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用在为孟颜汐准备退路上。 “他说让你带我去哪儿了吗?”孟颜汐问。 老仆:“大人只说让小的先带姑娘回小的的家,往后姑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在决定自己的未来。” “……”孟颜汐脸上露出了一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竟然早早的就安排好了——他原来,没骗我。” “姑娘,时间不等人,先收拾行囊走吧。” 孟颜汐忍住眼前的模糊,点头:“好!” 她不打算留在府里考验旁人的良知,而且老仆说过,他儿子的坟往东不远处,便是何立为她父母立的衣冠冢。 她总要去祭拜一下的。 很顺利地出了大门,看着荒芜的原野,孟颜汐心中也是一片空茫。 马车里很空,因为她什么都没带,只带了那只被她磨的尖锐的簪子,既是为了防身,也是某种程度的怀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仆终于停下了马车,此刻的孟颜汐再无从前的光彩照人,脸色苍白、憔悴,倒像是从前跟丫鬟刚开始逃命时候的样子。 赶路的时候,老仆自然也问过孟颜汐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但是孟颜汐没有胃口,而老仆又不像何立对孟颜汐那么上心,她说过不吃之后就不再询问。 下了马车,孟颜汐本就不盈一握的腰更加纤细,仿佛河边随风而动的柳枝,尽管瘦弱却不失飘逸。 老仆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来到了孟颜汐父母的衣冠冢前。 此刻,看着刻着父母名讳的墓碑,孟颜汐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爹,娘……” 孟颜汐哭得几乎肝肠寸断,原本沉默的老仆也不由鼻酸。 良久,孟颜汐停了下来,她趴在父母的碑上休息了好一会儿,随后将尖利的簪尾对准了自己。 “姑娘!你别做傻事!”见状,老仆大惊失色地劝道。 孟颜汐摇摇头,“不是做傻事,而是我早就该向父母赔罪了,老丈浪费了你一番心意真是对不住,之后还要麻烦你将我葬在我父母旁边,多谢了……” 说完,她没有丝毫迟疑,将簪子刺入了自己的脖颈。 刺目的鲜血顺着她白嫩的脖子蜿蜒留下,孟颜汐的呼吸逐渐微弱,恍惚之间她好像听到了父母的呼唤,嘴角微微勾起。 “爹,娘……” 作者:" 何立、汐汐双双身亡,某种程度上也算是he了吧?" 满江红番外1 孟颜汐在父母坟前自戕之后,本以为自己回魂归地府,却没想到自己还有睁开双眼的时候。 刚感受到阳光的时候,孟颜汐还觉得是老仆救了自己,可是当她彻底睁开眼睛之后,整个人都吓傻了。 她看着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大厦,看着珍贵无比的琉璃被人随意的装饰在房屋上,看着没有马也没有人拉着的铁壳子在平坦的、黑乎乎的路上飞速疾驰。 孟颜汐恍惚地想,她这是来到了妖界?还是仙界? 倏地一阵冷风吹过,孟颜汐猛地回过神来,开始打量自己周围的环境,她好像是在一座桥上,只是这桥……好大,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神仙手段,才能铸就这样一座大桥。 孟颜汐呆呆的想着,落在别人眼里却是这姑娘精神有些不大正常,似乎还有寻死的想法。 一路人匆匆报了警,而后便小心的靠近孟颜汐,尝试与她搭讪:“孩子,你坐在上面干什么?多危险啊,快下来!” 孟颜汐当然也知道这个地方有些危险,毕竟这样高的桥,连尽头都没看到的河面,都让她心底发颤。 但是相比起接触一个陌生的世界,孟颜汐宁愿坐在桥上,说不定过一会儿她就回去了。 但等了一会儿也没什么感觉的孟颜汐,无奈之下看向路人。 那是一个年岁大约在三四十的妇人,看上去挺和蔼可亲的,不过孟颜汐并没有放松警惕,在何立身边她见识过很多看似慈眉善目实则心狠手辣的人。 而她当注意到妇人身上穿着的裸露着胳膊和脚腕的服饰之后,更是猛然撇开了头,她对衣不蔽体的妇人心生同情,但更为她的大胆感到心惊。 她就不怕吗?还是说此界之人都是这样的打扮?在暖香阁都没见过这样打扮的孟颜汐默默打消了与人搭话的想法,她还是老实的等待回去的契机吧。 路人阿姨看到孟颜汐的动作,以为是自己吓到她了,便也不再尝试与她搭话,只是关注着她的动作,然后默默等着警察的到来。 孟颜汐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没错是她死时穿着的那身,首饰什么都也没缺少,就是换了地方。 可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孟颜汐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罗坚接到警情之后,当即就与队员出警了。 其实有人准备轻生这一类的警情本不关刑警队的事,但谁叫他们正好闲着呢? 因为警力资源不充足,所以即便主要业务是刑事案件的刑警队员偶尔也不得不客串一下。 到了案发地点,罗坚终于明白报案人说的人精神有些不大正常是什么意思了。 且先不说她那一身古色古香的衣裳,单看她那股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气质,就让人感觉这姑娘好像不是个寻常人。 罗坚没有擅自判定孟颜汐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毕竟现在特立独行的年轻人也不少。 他看了看孟颜汐的位置,又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并不能直接将孟颜汐救回来之后,便与庞大智对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去搭话,庞大智见机行事。 庞大智点点头,给罗坚递了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 作者:" 番外来啦!?" 作者:" 综重生之门,本来想着写个现实就是cp张译老师本人的,但没想到张译老师结婚了?瞬间写不下去了" 满江红番外2 只是还没等罗坚上前去套话,注意到罗坚的孟颜汐便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 孟颜汐看着罗坚,看着这张曾经朝夕相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孟颜汐的心不受控制的乱跳起来。 “你……” 只是还没等孟颜汐问出自己的问题,罗坚就先开口了,“姑娘,你有什么事儿下来咱们慢慢说,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帮你解决,千万别冲动!” 孟颜汐愣住了,他不是何立。 若是何立,便不会用这样的口气与她说话。 想到何立,孟颜汐便不可避免地想到他已经身亡的消息。 一想到世上最后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也离自己而去,孟颜汐便生出一种天地偌大却没有一处是她安心之所的孤寂感。 呆呆的、带着些留恋地看了会儿罗坚,孟颜汐站起身,心中不再含着侥幸。 不管她是为什么来到此地,眼下回去次啊是最重要的! 孟颜汐想回到有父母、有何立的地方去。 罗坚见状顿感不妙,他的存在似乎起到了反作用,好像刺激到这姑娘了! 他心底暗暗道了一句不好,而后便再顾不得什么,直接示意庞大智制造出一些动静来吸引孟颜汐的注意力,他要强行将她拽回来。 庞大智也很听话,接住路旁的垃圾桶发出一声巨响。 孟颜汐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她现在宛若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使得她身体紧绷。 也正是因为这样,不了解现代救人常用套路的孟颜汐一下子就被罗坚搂在怀里,从桥上拽了下来。 熟悉的面容,陌生的怀抱,让孟颜汐恍惚片刻后很快反应过来,她拼命推拒罗坚的靠近,不仅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更是因为她看到这张脸,愧疚与自厌这两种情绪便会铺天盖地地向她涌来。 “放开我!放开!” 罗坚:“好好好,我放开,你冷静一下。” 他与庞大智堵住了孟颜汐的去路,想要再寻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路人阿姨一看人被救下来了,心中也踏实多了,还有事情的她没有多留,直接离开了。 罗坚说是要孟颜汐冷静,可是现在的她怎么冷静的下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大男人怎么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了呢。 “姑娘,凡事都要想开一点,人生哪有过不去的坎?你只要……” 罗坚的碎碎念刚开始就被打断了,孟颜汐红着眼眸望着罗坚,“如何想开?你教教我?你什么都不记得,你是不是他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听着这话,罗坚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这姑娘是把他认成其他人了?不然这话从何说起,他可没见过她。 庞大智也很意外,在罗坚和孟颜汐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但他最后还是选择相信罗坚。 毕竟长成孟颜汐这个样子,即便是美人辈出的现代社会也是罕见的绝色。 可以说但凡见过她本人,或者只看过照片的人,都不会那么轻易忘记她,但是罗坚和庞大智对她都没有丝毫印象。 “姑娘,我这几年吧记性不太好,咱们从前在哪儿见过来着?”罗坚状似真诚地问。 满江红番外3 孟颜汐闻言却更加失望了,因为如果是何立,他不会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他只会旁敲侧击。 见孟颜汐不说话,罗坚无奈了,对庞大智说:“先把人待会警局吧,让寥双帮忙检查一下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庞大智点头,准备去把车开过来。 毕竟看孟颜汐这个样子也知道她不会配合他们,只能他们迁就她了。 孟颜汐不知道他们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但是她清楚自己是跑不过这两个人的,就算是跑得了她人生地不熟的,也容易走丢。 不如先跟他们走,放松他们的警惕,等他们不在意了之后,她在偷偷回来,试试能不能回去。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问清楚这里是哪里,孟颜汐不觉得自己能记下回到这里的路,从前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记路的本领自然而然的就减弱了。 是以摆脱他们,准备回来的时候肯定是要问路的,但要是地名都不知道,那她问也白问。 孟颜汐看向罗坚,尽管一直在心底告诉自己这人不是何立,不是那个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大人,可还是忍不住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踟躇片刻后,孟颜汐小声问:“这桥叫什么?” 孟颜汐没有问这里是哪里,她知道在其他人眼里自己就是个想要轻生的,知道来这里自戕,却不知道这里叫什么,很容易被人察觉到破绽。 “xx大桥。”罗坚见孟颜汐愿意沟通了,眼睛一亮,“你不是本地人吗?这桥很有名的,很多人在我们这儿旅游都回来这里拍照留念。” 罗坚想引导孟颜汐多说几句话,可是孟颜汐在得到自己的答案之后,又恢复了方才的自闭状态,缩成一团跟个蘑菇似的,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看到这样的孟颜汐,罗坚都快气笑了,但是莫名的他就是对孟颜汐发不出火来,只能闷头在一边自己生闷气。 等庞大智开车过来,罗坚和孟颜汐周围沉闷的气氛才稍微缓解。 但是这个时候孟颜汐又‘作妖’了,她死活不肯上车。 在孟颜汐这个纯正的古人眼里,这个没有马也没有人拉就能跑的东西,肯定是施了妖法。 至于为什么不是仙术,是因为孟颜汐注意到了方才那个路人阿姨,以及罗坚两人的打扮。 在孟颜汐心中这样不伦不类,甚至于过于开放的打扮,肯定不是仙人能接受的。 看着一副他们像是要拐卖良家妇女一样的神情,罗坚彻底佛了,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毕竟他跟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抱着爱心、耐心、宽大为怀的原则,罗坚终于劝动了孟颜汐,这一刻罗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在一旁不敢插话的庞大智见此,更是对罗坚竖起了大拇指。 反正要是让他来,他肯定没有三分钟就疯了。 好不容易将孟颜汐哄进车内,罗坚看了看副驾驶,又看了看有孟颜汐的后座,迟疑片刻还是选择了后座。 他在心中说服自己:这是为了防止这姑娘半路上跳车寻死,一点其他意思都没有。 凭借以往树立的形象,庞大智没有多想,只是对罗坚投去了一个敬佩的眼神。 被折腾这么一通还愿意靠近这姑娘,队长果然不愧是队长啊! 满江红番外4 车子启动,罗坚发现孟颜汐的身体有些不自然的紧绷,嘴角抿起,脸色也不更难看了一点。 有那么一瞬间,罗坚竟然想去将她搂在怀里好生安慰! 如果不是还在人前,罗坚险些要抽自己一个大巴掌。 这才第一次见面,而且人家明显不是个正常人,趁人之危、耍流氓!罗坚你还是个人吗! 罗坚在心底如此斥责自己,同时面上的神情也不由变得冷肃。 庞大智开车没注意到罗坚的变化,孟颜汐的心思全在警惕汽车上,再加上她有意识避讳罗坚,更是不会注意到罗坚的神情。 只是虽然都没注意到,但随着车内一直沉默,气氛还是不可避免的低沉下来。 庞大智就没觉得开车这么煎熬过,想说点什么吧又不敢,怕刺激到孟颜汐也怕打扰了罗坚,毕竟他一脸严肃的模样显然就是正在思考问题。 可不说吧,庞大智又觉得憋闷,浑身不自在!就这样纠结着,终于警局到了。 一停下车,庞大智忙不迭地下了车,而后一脸解脱地走进了警局。 反正已经到了,孟颜汐就算是再想寻死也没办法,保护、看管孟颜汐这样的重担还是交给罗队来吧。 他瘦弱的肩膀扛不起这样的重责。 看着庞大智离开时毫不犹豫的背影,罗坚一时有些茫然,他这是……急着上厕所? 不理解庞大智的想法,罗坚转头看向孟颜汐,“我们也进去吧。” “你要带我进去做什么?”孟颜汐问道。 就像是之前问xx大桥的名字,孟颜汐猜这里应该也是此界之人非常熟悉的地方,冒冒然问出会暴露自己,当然不是也没关系,谨慎一点总没大错。 这点还是何立教给她的,用一个暗谍的生命。 何立跟她讲过一个案子,一个暗谍伪装的天衣无缝,可就是因为不知道当地人熟知的一个风俗,被发现了破绽,最后…… 借此何立教导她,如果有一天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首先要隐藏好自己,就算有疑问有不懂的地方,也要换一种方式、不要那么直白的询问。 可能那个时候,何立就已经提前为她离开做准备了。 孟颜汐有些怅然,连罗坚的回答也听大进去了,只能从他简单的解释中得出这是一个类似于大宋衙门的地方。 走进警局,孟颜汐这个一袭古装,本身气质也非常典雅,行动举止更是活脱脱一个古代穿越而来的大家闺秀吸引了所有警员的注目。 他们见的人不少,形形色色的,但像孟颜汐这种通身都写着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人还是头一次。 有好奇者问:“罗队,这位是……” “一个迷路的姑娘。”罗坚没有多说什么,虽然是同事可以信任,但是当着孟颜汐的面说她是个精神病患者,罗坚心里过不去。 有聪明人察觉到了罗坚的避讳,明白应该是这姑娘身上有什么问题,便也收敛了自己的好奇心,同时也没忘了提醒其他同事,让他们不要再问了。 最起码,不要当着人家姑娘的面问,戳到人家的伤心事就不好了。 满江红番外5 将孟颜汐领进自己的办公室,罗坚拿出纸杯给孟颜汐倒了杯温水。 “喝点水,我已经让人寻找你的家人,通知他们来接你了,不用紧张。”罗坚语气温柔地安抚道。 孟颜汐原本正在打量这处处用琉璃做装饰的地方,听到家人二字,她瞬间看向罗坚,“家人?你能帮我找到家人?” 罗坚点头,十分耐心地说:“可以,现在的科技已经很发达了,只要你的资料在信息库里,那么不一会儿就能找到你的家人。” 孟颜汐微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可能是类似于户籍、路引一般证明自己身份、来历的东西。 但是她没有啊!孟颜汐因为紧张而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如今缠的更加紧密。 她要是被发现是个黑户,他们会如何对待她? 孟颜汐有些慌乱且无措地看着罗坚,一直到罗坚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孟颜汐才倏地回神,将视线收了回来。 她有些忍不住想哭了。 孟颜汐自问自己清醒之后做的一切都已经在她能力范围之内做到最好了,可最后还是不能避免露馅,那她一开始就不该有所顾忌,而是干脆利落的从桥上跳下去。 如果跳下去了,没准儿现在已经回到她所熟悉的大宋了。 就这样,孟颜汐一边发散思维的想着,一边静静等待着结果的到来。 可让孟颜汐意外的是,这里好像真的有她的‘户籍’。 看着正在与罗坚低声交谈,时不时看过来,目露同情之色的廖双,孟颜汐如是猜测。 几分钟前—— 廖双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示意罗坚出去说话。 罗坚安抚了孟颜汐几句,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顺手还将办公室的门掩了起来,不至于让孟颜汐听到他们说话。 罗坚了解廖双,她不是喜欢多此一举的人,如果不是孟颜汐的资料有问题,她不会这样避讳。 事实也如罗坚想到一样,廖双之所以要避开孟颜汐,是因为怕刺激到她。 根据系统内的资料显示,孟颜汐的父母最近因为车祸双双身亡,只给孟颜汐留下了一笔还算丰厚的遗产。 但自小身体不好,一直在家里接受家庭教师教导的孟颜汐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噩耗根本不能接受,当场晕了过去,随后就进了医院。 一直住了快半个月的院,孟颜汐才慢慢好利索,但是在三天后,也就是今天,她忽然出现在xx大桥上,有了轻生的念头并想把它付诸实践。 廖双猜测可能是她经受不住打击才会变成这样,所以她不敢当着孟颜汐的面说这些,怕再刺激到她。 不知道为什么,罗坚听完孟颜汐的故事后,心底生出了一股猛烈的、无法被压抑的怜爱。 他再次看向孟颜汐时,他的眼神已然变得无比柔和。 “行了,我知道了。”罗坚对廖双点点头,“等会儿我亲自送她回家,看她精神状态怎么样,要是不行我再把她送医院。” 廖双:“好,那罗队我去忙了。” “嗯。” 回到办公室,罗坚对孟颜汐笑了一下,“你叫孟颜汐是么?”罗坚语气轻柔,“很好听的名字。” 孟颜汐微愣,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有自己的‘户籍’,但出于礼貌还是回复了一句:“谢谢。” 满江红番外6 见孟颜汐的态度有所缓和,罗坚准备再接再励,但是他不曾想到这一句‘谢谢’竟然就是孟颜汐最后一句话了。 接下来不管罗坚怎么问、问什么,孟颜汐都是一言不发,好像就要这样跟罗坚掰扯到天荒地老一般。 罗坚有些泄气地看着孟颜汐,“小祖宗欸,你应我一句行不行?哪怕只是一些闲聊呢?” 但孟颜汐软硬不吃,就是不肯开口。 罗坚无奈了,这问什么都不说的样子可真叫人头疼得慌,要不直接送医院? 这样想着,罗坚硬压下心中那股不合时宜的不舍。 他还有别的工作要忙行,不能一直跟孟颜汐耗时间,大不了等下班之后去医院看看她。 打算好,罗坚站起身,准备带孟颜汐去医院。 看着罗坚站起来,都没用他张口孟颜汐就十分自觉地站了起来。 罗坚∶…… 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就这么不想跟他待在一起?一离开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但最后罗坚还是没说什么,毕竟他也没有立场说这些。 而且一边往外走,罗坚一边沉思,他等会儿要不要也挂个号看看?怎么感觉遇到孟颜汐之后自己就一直怪怪的? 一进医院,看着眼前这大面积的白,孟颜汐不由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这、这是什么地方?为何这么多白色?不觉得不吉利吗? 这样想着,等路过一间办公室,看到从里面出来的人双眼通红,明显是哭过的样子后,孟颜汐心里就更加慌张了。 很快,罗坚带着孟颜汐来到精神科,找到了比较权威的一名医师,准备将孟颜汐交给她。 但这个时候孟颜汐已经反应过来罗坚要做什么了,虽然知道罗坚不是何立,可比起一身白衣好似准备…… 孟颜汐还是想待在罗坚身边,即使只有那点虚无的安全感,也比被他交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好。 (没有不尊敬医生的意思,只是按古人的眼光来看确实有那么一咪咪像。) 这样想着,孟颜汐一把搂住罗坚,“你别走,别把我一个人丢下!” 意外的,孟颜汐发现自己跟罗坚接触竟然没有太大的抵触,当然不适应还是有的,不过不是不适应触碰罗坚,而是不适应在生人面前最初如此亲密的举动。 罗坚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安抚道:“我不走,但是我得去上班,不能照顾你,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等我下班之后我再来看你,好不好?” 孟颜汐使劲摇头,那意思十分明显:不行! 僵持了一会儿,罗坚拿孟颜汐没办法看向医生,眼神中带着些许歉意,“抱歉啊大夫,给你添麻烦了,她……暂时就先不住院了。” 医生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她受到的刺激不小,让她待在一个熟悉的环境里也好。” 罗坚顿了顿,没好意思告诉医生他准备带孟颜汐回自己家。 罗坚可没有什么趁人之危的禽兽心思,主要是看孟颜汐这个样子也知道她不记得家里的密码,甚至钥匙还有没有都不知道。 在搞清楚之前,罗坚只能带孟颜汐回家,至于撬锁——罗坚赔不起。 满江红番外7 到了罗坚的家,孟颜汐站在门口,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且不说会不会惹人非议,就单说罗坚会不会突然暴起伤害她,都不一定。 孟颜汐初来乍到,不了解罗坚的品行,也不知道监控这东西。 她只知道罗坚应当是此地的官差,对标一下大宋的官差……孟颜汐瞬间觉得自己跟着罗坚似乎是个错误选择。 罗坚看孟颜汐在门口站着不动,刚想问便反应了过来,笑着夸奖:“警惕心不错,不过你放心吧我要是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不说其他代价就是我现在的工作百分百是没了。” 孟颜汐半信半疑,但是罗坚那张脸给她带来的安全感太高了,最终孟颜汐还是走进了罗坚的家。 罗坚的家不大,是个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单身公寓,装修也十分的简约,若非那胡乱放着的衣服,说这房子是样板间都有人信。 不过房子虽然不大,但能在城市安家已经很不错了。 可在一直住四合院,还没小于两进的孟颜汐看来,罗坚的家实在是太过逼仄了。 说句大实话,当初孟颜汐的浴房都比他家的客厅大。 看出了孟颜汐面上那隐约的嫌弃,罗坚气笑了:“嫌我这里小可以回家去住。” 孟颜汐一愣,随即连连摇头。 她虽然不喜欢这个世界,也不喜欢这个跟何立长的一模一样,却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的罗坚,但再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孟颜汐须得让自己知道怎么在这个地方生活。 罗坚有耐心、有责任心,最主要的是他是唯一一个能被孟颜汐接受的人,所以留在这里是孟颜汐目前最好的选择。 “对了,要洗一下吗?”罗坚看着孟颜汐带这些灰尘的手和脸颊,“你要是想直接洗澡等下午我让廖双给你送衣服来再洗。” 孟颜汐选择性的忽略了罗坚那过于狂放的话,只看了看自己的手,点头:“要洗。” 罗坚便带着孟颜汐去了盥洗室,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又手把手教她怎么开水龙头。 “好神奇……”孟颜汐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水龙头,就好像这不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水龙头而是什么宝物一般。 见状罗坚失笑,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罗坚没催孟颜汐,但她却很快收敛了自己的好奇,认真地洗了洗手。 罗坚伸手拿过毛巾递给她,让她擦擦手,却不慎碰到了孟颜汐的掌心,一时间两个人都 愣住了。 怎么说呢——即使这次触碰是一触即分,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简单接触,但放在罗坚和孟颜汐身上,就叫人十分的不自在。 孟颜汐像是被烫着了一般缩回手,转身出去了。 罗坚愣愣地盯着自己碰到孟颜汐掌心的指尖,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觉让他生出了探究的欲望。 傍晚,廖双给孟颜汐买了几身换洗衣服送了过来,并在罗坚的请求下准备留宿一晚。 虽然罗坚知道自己什么也不会做,但人言可畏,尤其是孟颜汐现在受不得任何刺激,所以能避免误会还是尽量避免。 满江红番外8 夜晚,孟颜汐睡在主卧,廖双在次卧,罗坚准备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廖双本来想让罗坚去次卧,自己睡沙发,她毕竟比罗坚这个男人纤细点儿,睡沙发也不会过于缩手缩脚。 但是被罗坚拒绝了,他道:“今天晚上叫你过来本来就是麻烦你了,怎么好再让你睡沙发?” “你要是再这样,下次帮忙我可不敢找你了。” 廖双无奈,只好依言行事。 看着他们熟稔的对话,孟颜汐抿抿唇,回了卧室。 抱着软和的枕头,孟颜汐有些气闷。 过了会儿,孟颜汐忽然反应过来,明明不是何立,她为何还会不高兴? “他与大人不同,他不是大人,不用生气,倘若是大人定然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这样碎碎念着安慰自己,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些。 孟颜汐长舒一口气,放下被自己捶了好几下的枕头,准备宽衣入睡。 客厅里,罗坚抖开毯子也准备睡觉了。 深夜,寂静的房间中除了心中没装着一件事的廖双睡得香,孟颜汐和罗坚都陷入了自己的梦魇之中。 孟颜汐梦到了浑身是血的何立在质问她,为何让他一个人在地下等那么久,也梦到了父母哀伤又心疼地看着自己,嘱咐她要好好的生活。 罗坚则梦到了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身穿古代衣衫的人。 本来还有些疑惑觉得这梦有些离谱,却不曾想前世与孟颜汐发生过的所有的一切都如走马灯一般映入眼帘,使得罗坚那尘封在灵魂深处的记忆慢慢复苏。 在梦中罗坚又重新将何立的人生走了一遍,漫长的梦境让罗坚醒来时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今昔是何年。 当看到现代化的装修与茶几上的手机后,罗坚才慢慢回神,将几百年前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彻底融合。 恢复理智的一瞬间,罗坚立刻向主卧的方向看去。 尽管很惊讶这辈子是人民公仆的自己前世居然是秦桧的帮凶,但罗坚眼下根本顾不得这个,他只想看到他此刻平平安安的宝贝。 当初遇刺身亡后,何立的灵魂没有立刻消散,而是浑浑噩噩的按照自己的本能去了孟颜汐身边。 直到眼睁睁看着孟颜汐自戕,他却无能为力以后,才忽然清醒过来。 而后眼前一黑,在醒来就是在这里了。 所以这个时候,罗坚十分急切地想要看看孟颜汐,确定她目前真的正好好的活着。 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凌晨两点半了,可迟疑片刻,罗坚还是按捺不住的起身,朝主卧走去。 孟颜汐没有反锁门,罗坚和廖双都没想起来教,两个警察在这里能有什么危险? 当时两个人没预料到罗坚会变成危险,毕竟怎么看他都不是那样的人。 于是轻轻向下压下门把手后,主卧便打开了,黑暗中透过窗帘的隐约的月光让罗坚看到了在床上鼓起的一个小包。 无声地走至床边,罗坚几近贪婪地望着孟颜汐,尽管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可他还是不愿意错过哪怕一秒。 倏然,孟颜汐打了个激灵,有恢复了记忆的罗坚明白她这是做噩梦了,来不及多想连忙轻拍着她的脊背,轻生安抚:“不怕不怕,大人在呢。” 满江红番外9 听到熟悉的话语,还没清醒过来的孟颜汐身体率先做出反应,她转身将自己埋进了罗坚的怀里。 罗坚轻叹一口气,继续轻拍着孟颜汐的背哄着她安睡。 白天没有记忆的他看不出来,但现在回忆起来今天一整天孟颜汐都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所以才导致她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孟颜汐迷蒙之间感受到了轻柔哄拍的动作,她第一反应是安心,但随即她很快想起来何立已经不在了,她也不在原本的世界中,那么此刻是谁在拍? 孟颜汐倏地惊醒,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她强忍着尖叫的欲望,颤着声音质问:“谁?!” “汐汐,是我。”罗坚伸手将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打开,“娇娇,大人回来了。” 孟颜汐愣住了,神色迟疑且纠结,“大人……何立?” “是!”罗坚试探着握住孟颜汐的手,见她不抵触才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大人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我的汐汐,大人往后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觉醒前世记忆这件事固然稀奇,但罗坚更多的是高兴自己能和孟颜汐重新开始了。 现在的他只是有何立的记忆,而从没与他做过一样助纣为虐的事,更何况他现在是一名警察,代表着正义和公道,他与孟颜汐之间再无隔阂! 孟颜汐茫然地被罗坚搂在怀里,怔怔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真的回来了?”孟颜汐沉默良久后问道。 罗坚声音温柔低沉,“没错,我真的回来了,而且以后都不会让汐汐你一个人了。” 随后罗坚便将自己恢复记忆的全过程,当成故事讲给了孟颜汐听。 不同于罗坚认为何立是自己的前世,他们就是一个人,只是不再拥有他所有罪孽的想法,孟颜汐认为即使是有何立的记忆,罗坚和他也不是一个人。 不然怎么解释何立阴险狡诈,是为虎作伥的奸佞,罗坚却光明磊落,备受人们信赖与尊敬? 对此,罗坚解释道:“我从前虽然没有记忆,却下意识地选择了警察这个职业,现在想来应当是我想为前世恕罪吧?” “我要是多做些好事,洗清前世罪孽,我们再相遇的时候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在一起了。” 孟颜汐抬起头,望着罗坚的侧颜,“所以,你真的是我的大人?” “是。”罗坚坚定且果断地回答。 倏地,孟颜汐的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不停地落下,“大人,我好害怕……” 孟颜汐哭的梨花带雨,还不忘哽咽着想罗坚诉说自己的委屈。 当听到孟颜汐想从xx大桥上跳下去,以期冀能回到大宋的时候,罗坚心中一阵后怕,他对上孟颜汐泪眼朦胧的双眸,严肃地说:“孟颜汐,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做傻事,知道吗!” “你想没想过要是没能回去呢?你要再自杀一次吗?” “再——”孟颜汐一愣,随即想到什么,有点心虚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罗坚:“你看到了?” “不仅看到了,还十分的清楚!”罗坚冷哼一声,准备开始跟孟颜汐算总账。 满江红番外10 心虚的孟颜汐面对罗坚的质问,无言以对,最后只能用撒娇敷衍了过去。 但还是向罗坚保证没有第二次之后,才被他放过。 罗坚瞧见孟颜汐脸上染上疲惫与睡意,立即结束了话题,道:“时间不早了,睡吧。” 孟颜汐揪住罗坚的衣袖,“大人会陪着我吗?” “会的。”罗坚反握住孟颜汐的手,并上床躺了下去,“可放心了?” 孟颜汐又将自己挪进罗坚的臂弯,才彻底安心。 经历过一遭生死,孟颜汐已经放开了心结,他们不过都是被命运操纵的可怜人罢了,人生苦短,顺从自己的心意及时行乐才是正道。 而且何立也死了,现在活着的是罗坚,再纠结过往的事就完全没必要了。 早上五点半,罗坚准时睁开双眼。 看着自己怀中的娇娇,他很想就这么睡下去,但想到在次卧休息的廖双,罗坚还是克制住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他轻柔地抽出手臂,动作静悄悄地下了床,没忍住亲了一口还在睡梦中的孟颜汐之后,才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离开卧室之后,罗坚松了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即便神清气爽的去洗漱了。 一直到廖双都起来了,罗坚也买了早餐回来,孟颜汐也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她自从知道何立的死讯就一直没能睡个囫囵觉,今天凌晨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大人,情绪舒缓下来,这觉就沉了些。 廖双看了眼卧室,对罗坚道:“罗队,要不要我去叫一下?” 罗坚摆摆手,“我家对她来说是个陌生环境,昨天晚上还不知道睡没睡着,你先别去打扰她。” 原本就是个老油条,有了何立的记忆后,罗坚撒谎的时候更是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 廖双闻言没有多想,点点头:“好,那我等会儿把早餐给她放微波炉里。” 罗坚一顿,娇娇应该不会用微波炉…… “我没带她的份,等会儿她醒了我给她点外卖。” 廖双看了眼桌子上的早餐,确实好像只够两个人吃,“那行。” 然而廖双并不知道,罗坚带的两人份是他和孟颜汐那个两人,她一不小心被自己的队长给忘了。 孟颜汐起来的时候,罗坚和廖双已经出门上班了。 她本该慌张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是在大人的家里,这心里一瞬间就安定下来了。 “汐汐。” 罗坚的声音忽然响起,孟颜汐被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后便开始寻找他的声音到底是从哪儿发出来的。 片刻后,孟颜汐的视线放在了一个圆头圆身,看上去颇为奇怪的像是玩具的物品上,她试探地喊:“大人?” 罗坚带着笑意的声音重新响起,“汐汐真聪明。” “大人为何跑到里面去了?”孟颜汐奇怪地问,“还能出来吗?” “我不是跑进里面去了,是正在利用这个东西跟你说话,我现在正在你昨天来过的警局上班呢。” 孟颜汐一知半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大人是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吗?” “我为你订了餐,等会儿有人送上门,你记得去拿。” 孟颜汐眉眼一弯,“好,我知道了。” 满江红番外11(完) “哟,罗队,你这是有情况啊!”恰好进来送文件的庞大智朝罗坚挤挤眼睛,“谁呀谁呀?我认不认识?” 罗坚没想瞒着别人,但也不想在现在一团糟的时候讲孟颜汐介绍给别人认识,会让她感觉到不舒服。 是以,面对庞大智的询问,他面不改色:“什么有情况?什么你认不认识?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手头上的工作都忙完了?” 庞大智:…… “罗队,你这是拿我当傻子糊弄呢吧?也太敷衍了。” 不过庞大智也明白了罗坚现在不想说的意思,也就没有不识趣的再追问下去。 下班回家之后,罗坚看到了穿着自己衣服的孟颜汐,大了不少的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露出白嫩精致的脖颈与锁骨。 而给罗坚最大刺激的还是那熟悉的衣物,被他的衣服包裹的孟颜汐让他有一种她整个人都在他怀里,是他一个人,谁也抢不走的感觉。 他脚步一顿,喉咙有些发干,“你这是——” 孟颜汐多熟悉他这个表情,从前他露出个表情她就免不了一场折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昨日的衣服脏了,我想换新衣服但已经没有多余的了,我就在你的衣橱里找了一件……” 孟颜汐越说越小声,因为罗坚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错事。 罗坚忽然问:“现在饿吗?” 孟颜汐微愣,傻傻摇头。 罗坚点点头,而后一边向孟颜汐那边走,一边解着自己的扣子,“既然不饿那咱们先办点别的事儿。” “等、等一下,我现在饣……唔!” (全删完了,什么都没有,谢谢) 抱着孟颜汐躺在床上,罗坚一边为她按摩腰肢,一边说:“我现在才有了你在我怀里的真实感,汐汐,我们真的很幸运。” “是呀。”孟颜汐忽然不生气了,虽然刚才罗坚有些过分,但她能从他的动作中感受到他那激烈又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深沉情绪,“所以我们以后要好好的,珍惜这次珍贵无比的机会。” “汐汐说得对,都听汐汐的。”罗坚笑着说。 孟颜汐没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抱怨道:“好累,本来还想和你说说话的。” 闻言,能力得到肯定的罗坚眉眼俱笑,“是我孟浪了,下次注意。” 孟颜汐眼皮都粘在一起了,嘴上还气呼呼地说:“你老是说下次注意,但就没有一次信守承诺的。” 罗坚:没办法啊,娇娇软软的媳妇儿躺在怀里,叫谁谁能忍住? “好啦好啦,睡吧。” “就会…敷衍……” 看着说着说着就睡着的孟颜汐,罗坚失笑,看来是真的累着了。 片刻后,搂着媳妇的罗坚也进入了梦想,这是他做了警察之后睡得最香最沉的一个觉。 两人相拥而眠,交颈而卧,距离很近,两颗心也很近。 何其幸运,他们能在几百年之后还能遇到彼此,牵起对方的手。 可以预见,他们未来一定会无比珍惜并幸福的度过这一生。 作者:" 修了文,往后啥也不写了" 穿普拉达的女王1 安迪自从来到天桥之后,高材生的光环被打击的一干二净,要不是还有梦想支撑,恐怕她早就甩手不干了。 又一个被批评了的中午,安迪垂头丧气地端着一杯咖啡在茶水间里默默给自己补充元气。 此刻,门外忽然推门走进来一个人,安迪下意识地直起身子,她虽然不在意同事们对不时尚女孩儿的轻视,但面对多了这样的眼神,她情绪还是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敏感。 不过有些出乎安迪意料的是,走进来的女孩儿虽然打扮漂亮,但看到她的时候并没有那种几乎令人感到冒犯的错愕。 就好像她不打扮不化妆,就犯了什么罪一样。 也正因为她平常的对待,安迪一下子就对这个女孩有了极大的好感。 “你好,安迪?桑克斯。” 孟颜汐微愣,在这个节奏性极强的地方,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友善的同事。 不是说其他同事不友善,只是相比起跟别人打招呼他们更想多审几篇稿子,多看一会儿杂质,或者多提升一下自己。 这样想着,孟颜汐伸出手与安迪握了一下,礼貌一笑:“你好,丹妮丝。” 安迪打量着孟颜汐,问:“你是亚裔?” “华国人,来交流学习的。”孟颜汐笑了一下,“很少有人第一次见我就能看出我是亚裔的。” 毕竟孟颜汐肤色白皙,五官精致深邃,虽然头发是黑色的,但很有混血的感觉。 安迪笑道:“你的五官很柔和,很有东方女性那婉约的味道。” “我猜你是想说——韵味?” 安迪点点头,但随即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没办法,华国语太难了,意思也很多,有时候……理解一下。” 孟颜汐眉眼一弯,外貌自带的清冷都消散了许多,“好。” 难得碰见一个友善的同事,安迪本来想多跟她聊一会儿的,可是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只能对孟颜汐露出一个抱歉的神色,“我得回去了。” 孟颜汐表示理解,“马琳达有时候是会比较严厉,但她严格要求也是一种锻炼,加油!” 显然,孟颜汐注意到了安迪一开始郁闷的神情。 安迪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明白,下次见。” 孟颜汐:“下次见。” 回到自己与男友的小窝,安迪对自己今天遇到的孟颜汐大夸特夸,从性格夸到外表,在她口中孟颜汐几乎是没有一处不完美。 男友十分无奈,“你都快把她夸成天使了,你不要太激动可以吗?” “你根本不懂我的痛苦,天哪,在那里能遇到一个正常人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安迪兴奋不减地说道,“丹妮丝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没有对我的穿着露出异样的眼神,还鼓励我让我振作起来面对马琳达!” “她真的很善良!” 男友失笑,却也知道这短时间安迪压力很大,任由她发泄自己的情绪。 眼看时针即将指向11,男友才打断安迪,“好啦好啦,知道你的丹妮丝有多么善解人意了,但是明天你还有工作,我们现在可以入睡了吗?” 安迪意犹未尽,可也知道轻重,点点头与男友一起进入了梦想。 作者:" 短篇(确信)" 穿普拉达的女王2 被安迪赞美的孟颜汐此刻却就着咖啡在熬夜工作。 在时尚界肤色歧视是大忌,但并不代表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孟颜汐很不幸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同事,他把本该今天白天交给孟颜汐的工作拖到了下班的前一刻。 工作量不大却很重要,不能出一点差错,而且明天就要,孟颜汐不得不熬夜工作,还必须要一遍遍的检查,以防止自己的精神不济导致出错。 一边工作,孟颜汐一边咬牙,明天一定要把文件拍在那人的脸上! 想是这么想,但孟颜汐也了解自己的脾气,根本没有可能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 哀叹着自己为什么不能强硬一点,不然这人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对待她。 翌日,孟颜汐在闹钟响起后,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刷牙的时候连眼都没睁开,差点让牙刷戳到鼻子。 洗漱完,孟颜汐勉强恢复了一点精神,换上衣服拿上自己昨天晚上的成果,就准备出门了。 写字楼下,孟颜汐正好碰见了端着咖啡,手上还提着一大推东西的安迪,顺手帮她提了一些,问:“这些都是马琳达需要的?” 安迪无力地说:“不然呢?除了她还有谁这么魔鬼?” 孟颜汐失笑:“你这话可千万别被马琳达听到。” “我又不傻。” 两个人走进电梯后,安迪才注意到孟颜汐眼底微微的青黑,“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孟颜汐叹了口气,将自己的遭遇说了。 安迪愤慨道:“他简直就是一个混蛋,肤色歧视的都是人渣。” 然后顶了一下孟颜汐,“之后他再欺负你,你就骂回去,其他人也会帮你的。” 毕竟关乎肤色歧视的问题,旁人只要不想被扣上这个帽子,就必须发声支持孟颜汐。 孟颜汐笑着点头,“多谢指导,我记住了。” 离开电梯的时候,安迪还对孟颜汐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来到自己的办公位,孟颜汐将做好的文件打印出来后交给那人,也没在意他欲张的嘴,直接转身回到了工位。 她虽然不会发火,却不代表没有自己的脾气。 安迪接到命令要与马琳达一起外出,随行的人员要她一一通知,当看到名单中丹妮丝·孟后,安迪心中忍不住高兴,跟朋友一起就算是面对女魔头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呢。 是的,在安迪心中孟颜汐已经算是她的朋友了。 接到电话,孟颜汐拿着自己的包来到了马琳达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看到了与周围格格不入却十分有亲和力的安迪。 “丹妮丝!”安迪小声朝孟颜汐打了个招呼,因为马琳达就在办公室里,所以安迪即使开心也不敢太兴奋。 孟颜汐对安迪笑了笑,就跟着同事一起进去听马琳达的命令了。 艾米莉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朋友的安迪和孟颜汐,挑了挑眉。 安迪注意到她那几乎把问题写在脸上的表情,微微一笑:“怎么了?” “……没什么。”艾米莉才不想在安迪面前流露出自己的好奇心,这会让她有一种输了的感觉。 穿普拉达的女王3 一行人跟着马琳达外出,孟颜汐和安迪在总监奈杰尔的帮助下很顺利的坐在了一辆车里。 奈杰尔是个很好的同事、朋友,虽然孟颜汐跟他不太熟,但他依旧愿意帮她和安迪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忙。 “奈杰尔人很好。”孟颜汐小声与安迪感叹,“之前我新来这里的时候,大部分人对我采取的是无视态度,是奈杰尔第一个跟我说话,帮给我打开交际圈的。” 安迪也有些同感,只是或许她始终隔着一层壁,所以跟出版社所有人都有些距离感,没有孟颜汐体会的那么深切。 “对了,你知道我们现在准备去做什么吗?” 孟颜汐:“你应该知道阿斯特·吉恩?” “当然,没有人会不知道他。”安迪眼睛瞬间放光,“他仅用自己的零花钱就从有到无的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是所有年轻人的偶像!” 孟颜汐:“阿斯特·吉恩受邀参加E国女王的生日宴会,因为他成立的慈善基金会前段时间帮助了很多E国流离失所的儿童。” “他邀请马琳达做他这次的形象顾问,他并不想相隔五六十岁的老大爷一样穿那么古板守旧的西装,他想一些新奇但不至于夸张的打扮。” 安迪了然,“我之前看过报道,还为他们捐过善款,没想到阿斯特·吉恩已经做到了可以参加女王宴会的程度。” 孟颜汐耸耸肩:“这个世界上有钱就可以无所不能。” 安迪笑起来,“确实如此。” 孟颜汐能作为随行人员跟马琳达一起来见这位M国的传奇人物,还多亏了她这多年磨练出来的文字功底。 许是华国人的天赋,不管是本国的文字还是他国的文字都能用得十分含蓄且华丽。 马琳达不想放过这宣传自己的好机会,但也不想让自己抢了阿斯特的风头,跟一个财阀大鳄结下梁子,是马琳达万万不想看到的。 可同时她也不想让自己显得过分谄媚,毕竟时尚街的女魔头也还是要有自己的格调在的。 于是她就想到了在这一方面犹为擅长的孟颜汐,尽管比起专业的文字工作者孟颜汐有所不及,但是比起出版社其他只会无脑吹捧的人强多了。 其实也就是这些年他们在天桥工作的时间把他们惯坏了,以马琳达在时尚界的地位,他们闭眼吹就行。 所以从前学习过的一些东西,被他们渐渐遗忘,当然重新学习也不是不行,只是目前马琳达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他们。 到了一座高耸的大厦前,一行人下车带着各自的吃饭家伙,跟着前来接待的秘书乘上了电梯。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今天的主人公,阿斯特·吉恩。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阿斯特并不是有父辈支持的那种生来就什么都有的天之骄子,只是一个出身普普通通能力却不凡的天才。 所以他的长相与气质并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反而比较像随时准备出击的狮子,即使在放松状态也叫人不由自主的绷紧了神经。 再加上那双好似狼眸的幽绿色眼睛,让他看上去攻击性更强。 穿普拉达的女王4 除了马琳达,其他人都不由自主的绷紧了神经。 阿斯特身上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即便他现在是放松状态,脸上也带着礼貌的微笑,但是还是给人一种凛然不可靠近的感觉。 孟颜汐甚至怀疑,他周围的空气也带着比别处更重的气压。 马琳达微笑着与阿斯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开始工作,毕竟她和阿斯特的时间都很宝贵。 孟颜汐不用围着阿斯特工作,她找了一个视野特别好的角落坐下,手中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开始记录马琳达和阿斯特的言行以及神态,同时还没忘了打开录音笔。 她当然不会在这里写稿子,她只是要粗略记下现在的场景,以便之后写稿子的时候保证自己不会通篇的胡编。 在一群忙碌的人中,安静坐在角落,时不时还写写画画的人还是挺明显的,尤其是这个人长得还很漂亮的时候。 阿斯特的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孟颜汐身上,说实话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吸引他视线的女人。 不,她好像还算不上女人,只能被称为女孩儿。 她身上没有女人那种成熟,对成人世界游刃有余的熟稔,她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初出茅庐的单纯和温柔,是个很美好的姑娘。 见孟颜汐的注意力始终放在手中的笔记本上,就算是观察他也从来没有跟他对视,蓦地,阿斯特心中有些不开心。 他的吸引力难道还没有那本子大吗?就算是为了工作,能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这个传奇人物也一点动摇都没有吗? 从前的阿斯特特别腻烦那些因为自己身份地位凑上来的女人,但现在他却恨不得孟颜汐因为这个而关注他,那样最起码她是为了他这个人,不是因为工作所以才关注他。 “吉恩先生?”正在为阿斯特量体的一人奇怪地看着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出神的阿斯特,“您可以弯一下手臂吗?” 阿斯特恍然回神,掩饰住自己下意识生出的不悦,按照那人的话弯了一下手臂。 同时又在心底惊讶孟颜汐对自己的吸引力,就只是因为被人打断看着她,他就已经开始不高兴了。 马琳达一直注意着阿斯特,在与自己平等或在自己之上的人身上,察言观色已经是她的本能了。 或者,换个比较好听的词叫洞察人心。 她一眼就能看透手下打得小九九,但只要能按时并且完美的完成工作,马琳达就一点都不在意。 即使他们会在心底骂她。 马琳达顺着阿斯特的视线发现了孟颜汐,她玩味的一挑眉,她好像知道怎么跟阿斯特搭上关系了。 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阿斯特没忍住,额外跟孟颜汐道了句别。 孟颜汐微愣,看阿斯特的眼睛确实是在看自己,虽然还没搞明白,但还是礼貌的回应了一下阿斯特,随后一头雾水的跟着大部队离开了阿斯特集团所在的大厦。 如何来就如何回去,孟颜汐和安迪又坐上了同一辆车。 安迪上下打量着孟颜汐,半晌她道:“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孟颜汐一愣,“什么?” 安迪促狭地看着她,“你没看出来阿斯特先生喜欢你吗?” 孟颜汐一脸懵,“哈?” 穿普拉达的女王5 孟颜汐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地说:“哪里就喜欢了?” “哪里不喜欢呢?”安迪反问,“我们同行的这么多人,为什么阿斯特先生就偏偏跟你说再见呢?” “可能是因为我观察他的时候,他发现了?”孟颜汐猜测,“觉得我很奇怪很意思?” 安迪看了孟颜汐一会儿,耸肩:“你开心就好。” “……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就算是阿斯特先生真的、那也只能说是有好感,还算不上喜欢吧?” “一见钟情、soulmate,你喜欢哪个?”安迪挑眉看向孟颜汐,“爱情不就是火热又来得突然吗?再者都是成年人了,接触一下又不会怎么样,你干嘛这么大惊小怪。” 孟颜汐语塞,最后呐呐道:“可是在我们国家,对待感情的态度是非常慎重的,我们一般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安迪原本就大的眼眸因为惊讶瞪得更大,“谈恋爱就意味着结婚?天哪,你们对待自己的人生也太不负责了。” “你不多遇见几个人,怎么知道自己最适合哪个人呢?” 孟颜汐一顿,而后放弃了跟安迪讨论这个话题,国情不同、观念不同,没必要继续争论下去,她们都不会说服对方的。 “我们还是聊些别的吧。” 安迪emm了一下,对上孟颜汐故意装出来的可怜兮兮的眼神,破功笑道:“行,这次就先放过你。” 孟颜汐不觉得阿斯特喜欢她,一来她觉得自己还没有漂亮到被人一见倾心的地步。 二来就阿斯特那个身份地位,想要什么的女孩儿没有?就算当时有些好感,那也是一时的激情作祟,根本不可能持久,所以孟颜汐根本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 但是她的同事们显然不这么认为,一个两个的借着各种各样的由头来办公室看她,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被游客轮流观赏。 孟颜汐:……有点烦。 实在受不住同事们的‘热情’,孟颜汐夺去了茶水间,端着自己的绿茶,孟颜汐长舒一口气。 嗅着熟悉的香气,孟颜汐的身心都放松下来。 比起咖啡,孟颜汐还是喜欢喝茶,花茶、红茶、绿茶她都很喜欢,不同的品种孟颜汐都有购入。 喝茶对于身处异国他乡、又不会做饭的孟颜汐来说是一件放松身心的事情,而咖啡则是熬夜工作不得不借助的饮品。 本以为自己能安静一下了,没想到门外忽然有人高喊:“丹妮丝,阿斯特先生找你。” 孟颜汐惬意的神情僵在脸上,完蛋,接下来一周的热门话题肯定都是她了。 很不想出去面对这个事实,但是在同事的催促下,孟颜汐还是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办公室。 接过同事手中的电话,孟颜汐很不情愿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丹妮丝。” 那边传来今天孟颜汐才听过的,富有磁性且低沉的嗓音,“你好,我是阿斯特?吉恩,今天晚上有幸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孟颜汐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是注意到旁边同事们看似工作实则满是八卦的眼神,她顿了一下,随后道:“可以。” “那等你下班之后我来接你,晚上见。” “晚上见。”孟颜汐挂断电话,准备今天晚上跟阿斯特问清楚也说清楚。 穿普拉达的女王6 挂断电话之后,孟颜汐没再管同事们或是善意或是恶意但全都带着好奇的目光,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开始工作。 只是面上淡定的孟颜汐心里却在哀嚎,她真的不习惯自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啊! 就在这时,一道宛如天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丹妮丝,你出来一下。” 孟颜汐抬起头,看到安迪的时候,眼底的感激几乎要迸发出来,可为了不让同事们看出自己的软弱,她强壮镇定地起身,不紧不慢地与安迪一同向外走去。 等确定自己离开了同事们的视线,孟颜汐才猛地将自己挂在了安迪身上,欲哭无泪地说:“我刚才好慌啊,幸好你来了,不然我感觉他们能把我吃了。” “如果是有关阿斯特先生的八卦,他们是真的可以把你吃了。”安迪无奈地扶着孟颜汐,“你说你明明长着一张娇艳似玫瑰的面孔,却有着像是棉花糖一样的性格,他们不欺负你欺负谁?” 孟颜汐皱皱鼻子,“我也不想啊,谁叫我天生就这么一副性格呢?” 安迪摇摇头,然后说:“你暂时别回去了,现在整个出版社都知道有一个名叫丹妮丝的华国女孩儿得到了阿斯特先生的另眼相看,还特意打过电话来找你,你要是不想继续被所有人围观的话,最好先避一避。” 孟颜汐双眸微微瞪大:“所有人都知道了?!为什么这么快?” “那你应该感谢现在发达的科技,人只需要在键盘上敲打几下,就能传递他们想要的信息。” “……”孟颜汐痛苦捂脸:“我恨电脑、手机等一切可以传递信息的东西。” “好啦,别愁眉苦脸的了,赶紧走吧。”安迪推了孟颜汐一把,催促道:“我也是趁艾米莉在才偷跑出来的,也得快点回去了。” “那好,你先回去吧,我出去找个咖啡厅坐一会儿。”孟颜汐十分丧气地说道,看上去就像是被太阳暴晒过的玫瑰,好看还是好看的,就是有些蔫儿了。 阿斯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下班,从前的他恨不得文件不离手,能长住公司最好,但现在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他就已经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秘书进来送文件,瞧见阿斯特走神的模样,有一瞬间的语塞,她原先那冷酷无情,视工作为生命的老板哪儿去了? 不过她还是挺喜欢这样有了人气的老板的,秘书十分好心的提醒:“Boss,你如果不能专心工作的话,不如去找一下今天晚上约会时要穿得衣服。” “您现在的衣服有些严肃,不太适合跟女士约会。” 阿斯特恍然,立马站起身:“多谢你的提醒,我现在就去。” “文件放在桌子上,下班之前我会给你的。” 从前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得到答复的秘书能说什么,只好微笑点头:“好的。” 阿斯特从来没有这么为难的时候,他甚至有些能理解那句女人的衣柜里永远缺一件衣服的话了。 他看着自己衣柜的衣服也十分的不满意,为什么总是西装?严肃又古板,根本不像是去约会,反而像是去谈生意的。 思来想去,哪儿哪儿都不满意的阿斯特干脆打了几个电话,通知各大时尚品牌,让他们在一个小时之内把这个季度的新品送过来,他现挑! 穿普拉达的女王7 千挑万选之后,阿斯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满意了。 阿斯特的身材很好,精心锻炼出来的身材在这一刻将它的作用发挥的淋漓尽致。 一身休闲西装的阿斯特肩宽腿长,带着野性的面容被略显潇洒的发型中和,没有失去自己的本色也不会让他的侵略性毫无遗漏的展现出来,看上去是那种最能讨女人欢心坏男人类型。 “她会喜欢吗?”阿斯特遽然发问。 在一旁被折腾了快一个小时的造型顾问,艰难微笑:“当然,您的魅力无与伦比。” 阿斯特忐忑的心略微被安抚下来,看了看自己的腕表,阿斯特抬脚往外走:“时间到了,通知司机楼下等我。” 生活秘书颔首:“好的。” 相较于阿斯特的精心打扮,孟颜汐就显得十分随意了,从阿斯特那里回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不是孟颜汐有意失礼,而是她根本不想为了一个顶多只能见一次面的人费劲巴拉的挑选衣服和化妆。 对于手残的孟颜汐来说,每次化妆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阿斯特还不够让孟颜汐这么重视。 有名的财团大鳄又如何?她交流学习结束后就要回国,目测与阿斯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第二次交集。 两国国情又不同,在M国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国内就不一样了,有什么事call一下警察叔叔就行,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而且孟颜汐还没跟阿斯特算让她成为舆论八卦中心的账呢!还想让她打扮? 就这样,完全摆烂的孟颜汐在今天下午第二杯咖啡喝完之前,等到了阿斯特。 没等阿斯特上楼,孟颜汐就主动走了过去,“阿斯特先生。” 望着近在咫尺的孟颜汐,阿斯特呼吸微滞,片刻后才恢复如常,嘴角弯起一直被吐槽过于冷硬的眉目在瞬间柔和,“丹妮丝。” 察觉到越来越多的视线聚集,孟颜汐越过阿斯特看向等候的司机,“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 阿斯特怎么可能会拒绝?他侧身:“当然可以。” 孟颜汐上了车,阿斯特跟她一起坐在后座。 因为隔板已经升起,车内暂时隔出了只有孟颜汐和阿斯特两个人的空间。 原本能言善辩,可以谈上亿美金的单子都面不改色,对答如流的阿斯特如今像是忽然被割了舌头,竟然一个话题都找不出来。 阿斯特忽然有些埋怨从前只知道工作的自己,要是他能多关注一下别的事,现在也不至于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商业案例,而找不出一个有趣的话题。 孟颜汐不是外向的人,在阿斯特没有主动挑起话题之前,她也是大脑空空,想不出两个人可以说什么。 而且孟颜汐发现她有些高估自己了,在面对阿斯特的时候,她连主动开口都难,更别说跟他谈今天的事了。 孟颜汐想象中的自己:自信大方,不卑不亢。 可实际上的自己:内向安静,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终于,阿斯特想到了不错的话题,他问:“丹妮丝你是混血吗?看起来不像是白人。” 孟颜汐也很白,但她不是白人那样缺少色素的白,她的白很像阿斯特之前收藏过的东方白瓷,温润而富有光泽。 感觉如果摸上去,手感一定很好。 穿普拉达的女王8 这样想着,阿斯特的拇指和食指不由得摩挲了一下,像是克制又像是蠢蠢欲动。 孟颜汐心底微松,终于有话可以聊了,不至于尴尬到窒息。 她道:“没有,我不是混血,只是单纯长得像。” 孟颜汐微顿,随即接着说道:“我是华国人,来M国只是来交流学习的,学习过段时间就要结束了。” 打开话题的同时也是在委婉的拒绝阿斯特,孟颜汐此刻并不能确定阿斯特是否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只是一时兴起的猎艳。 但是他都主动约自己吃饭了,她也不至于还把他当然单纯的服务对象。 阿斯特在商场上混迹这么多年,这浅显到极点的拒绝他当然能看出来,但是就像是自己的外号‘饿狼’一样,阿斯特一旦确认猎物、咬住猎物就不会放弃,除非继续下去会让他伤筋动骨。 所以想让他放弃,光是这点还不够。 阿斯特就像是没听懂孟颜汐的话,笑着说:“那你的能力和才智一定很出众,不然也不会得到这个机会。” “……幸运也是一部分。”孟颜汐对装傻的阿斯特有些无奈,但还是跟他继续聊着,“跟我竞争的同事有了更好的机会,这交流学习的机会才会落到我身上。” 阿斯特不是很赞同地看了孟颜汐一眼,“如果不是你准备的足够充分,就算因为幸运而让机会降落,你也无法抓住,所以不要否认自己的优秀。” 孟颜汐微愣,随即忍不住笑起来:“谢谢夸奖。” 孟颜汐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因为她出国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是她运气好,如果不是那个同事主动放弃了这个机会,那来M国的一定不会是她。 孟颜汐不会因为这些言论伤心,只是难免被影响,渐渐的连她自己也认为全靠自己的运气好。 可是她曾经彻夜准备,日日不辍的练习英语也不是假的啊!还有那些比人都高的学习资料,她也都是一一背过的。 她并不比别人差,机会也不是别人让了就能属于自己,是她有足够的能力把握住这个机会,幸运才落到了她身上。 阿斯特不知道自己的话对孟颜汐几乎产生了拨云见日般的影响,他愣愣地望着笑起来的孟颜汐,情不自禁地说:“丹妮丝,你笑起来更好看了。” 孟颜汐回神,察觉到阿斯特热情满满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头:“多谢夸奖。” “丹妮丝之前跟马琳达一起来见我的时候,为什么一直在角落里观察我呢?”阿斯特注意到孟颜汐的不自在,收敛视线的同时又开启了一个新话题。 “因为我要写稿子。”孟颜汐诚实回答,“我需要记住你们相处时的细节,这便于我事后的撰写。” 阿斯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被讨厌了呢。”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孟颜汐有些迷惑,“你应该很受欢迎。” “可我并不是美元,不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你要是仔细看看关于我的报道,还是有很多人都讨厌我的。”阿斯特耸肩。 孟颜汐:“也是,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一个人不可能会精确的符合所有人的喜好。” 穿普拉达的女王9 在阿斯特的刻意迎合之下,车内的气氛慢慢开始缓和并融洽起来。 孟颜汐即便对阿斯特心有戒备,也全然不是他的对手。 阿斯特看上去冷傲,但这是在他成功之后,他成功之前那是长袖善舞的人物。 不着痕迹的跟孟颜汐拉近距离,对已经恢复冷静的阿斯特来说,就像是大学生做加减题,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当孟颜汐意识到自己已经可以跟阿斯特互称名字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今天晚上要约会的餐厅。 孟颜汐一时心绪复杂,或许她来决定赴约就是一个错误,她根本玩不过啊! 但——来都来了,孟颜汐也不好掉头就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阿斯特与孟颜汐并肩走进餐厅,餐厅环境有点昏暗,或者说带着一点隐秘的暧昧,恰到好处的香氛将这种气氛烘托的更明显。 今天晚上餐厅里并没有很多人,只有零散几个在用餐的客人。 所以侍应生立刻就发现了阿斯特和孟颜汐,走上前微笑:“晚上好,两位要用餐吗?” “帮我们找一个靠窗的位置。”阿斯特说完,回过头看向孟颜汐,笑着说:“从他们这里能看到很漂亮的夜景。” 孟颜汐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自从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上了阿斯特的钩之后,孟颜汐就不太想跟阿斯特说话了。 阿斯特意识到这一点,嘴角微勾:装傻的丹妮丝有种别样的可爱。 即便已经上了一次当,孟颜汐面对阿斯特也依旧没有多少反抗之力,尤其是在阿斯特展现出与他野心家外表不符的风趣幽默的时候,孟颜汐更是节节败退。 望着对面侃侃而谈的阿斯特,孟颜汐认真倾听的同时心底不由生出一股郁闷,她本来预想的场景不是现在这样的。 阿斯特说话的一顿,而后他问:“是不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丹妮丝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孟颜汐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这么明显吗? “对于我来说,是的。”阿斯特面上带了几分歉意,“所以真的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吗?” 孟颜汐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想法竟然不小心说出了口,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才对。” “阿斯特你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很绅士,是我……”孟颜汐抿抿唇,“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不太合适。” “为什么?”阿斯特慢慢引导,他想知道丹妮丝的心结在哪里,这样他才能找到办法然后——抓住机会! “因为我总是要回国的,而且我不可能放下我的家人,跟你在一起然后常住这个M国。”孟颜汐抱歉一笑,“而且我很喜欢我的国籍,并不想更换。” 阿斯特略微遗憾地看着孟颜汐,“真的一点都不可能吗?” 孟颜汐坚决点头,“不可能。” 阿斯特沉默片刻,“那好吧,用完餐我会让司机送你回去。” 孟颜汐提出这个问题,阿斯特暂时想不到办法解决。 留下孟颜汐容易,可更换国籍这件事得她本人同意,至于他更换国籍,跟孟颜汐回华国…… 走到阿斯特现在这个位置,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能完全凭自己的心意毫无顾忌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穿普拉达的女王10 跟阿斯特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后,孟颜汐就再也没见过阿斯特,生活像是又回到正轨。 每天出现的热点新闻都太多了,除了寥寥几个人很快孟颜汐这点过时了的八卦就被大部分人遗忘了。 孟颜汐也不会有什么落差,甚至她巴不得所有人永远都维持在这样没事想不起来、有事不会耽误的不远不近的距离上。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察觉到安迪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态度,孟颜汐无奈抬头:“怎么了?” 安迪:“最近……阿斯特先生没有联系你吗?” “没有,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关系。”孟颜汐耸耸肩,“所以——” “你在那次见面的时候拒绝了他!”安迪猜到真相反而松了口气,“我还以为那些说的是真的。” “嗯?他们都说我什么了?” “呃……大概就是一些阿斯特先生腻了你巴拉巴拉的。”安迪拍拍孟颜汐的手,“当然,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孟颜汐无力吐槽,只能忿忿地戳着盘中的米饭,“他们都没有事情做的吗?这么喜欢八卦!” 安迪小声道:“你也知道在这里工作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他们闲暇时光特别喜欢用八卦来缓解。” 孟颜汐气哼哼,可也没有打算解释,这种事越抹越黑,还不如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她也不会在这里工作很久,同事们如何看她,对她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这样想着,孟颜汐略堵的心慢慢顺畅起来。 安迪见孟颜汐情绪好转,就开始跟她吐槽马琳达。 听着安迪源源不断的抱怨,孟颜汐觉得好笑的同时,也不禁生出几分疑惑,马琳达真的有那么难伺候吗? 虽然跟马琳达只有几次短暂的接触,但是她除了要求高了一点,态度严厉了一点,给人的压力大了一点,应该也没有很难以相处吧? 这样想着,孟颜汐在安迪暂停讲述喝咖啡解渴的时候,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是你没有将自己的位置摆正。” 安迪茫然地看着孟颜汐,“什么?” “你知道从马琳达这里出去的女孩儿为什么那么受欢迎吗?不光是因为那些人卖马琳达面子。” “更因为他们清楚马琳达的能力,相信在她手下待一年的人会学到旁人三五年都不一定能学到的东西。” “可目前为止,安迪,你好像始终都在抱怨,根本没有沉下心,去认真学习怎么做好自己助理的工作。” 孟颜汐的语气十分认真,导致安迪也认真起来,顺着她的话开始思考。 见安迪听进去了,孟颜汐也愿意多跟她说两句,“做马琳达助理最宝贵的不是她能给你带来多大的光环,而是你在这个过程中能学到的东西。” “马琳达可能会比较严厉一点,但同样的她的能力也有目共睹,你如果始终对这份工作、马琳达有偏见的话,我觉得你可能永远不会得到马琳达的认可。” 安迪沉默片刻,说:“我现在好乱,但我感觉丹妮丝你说的很对,我需要好好想想……” “不着急,你现在才入职没多久不是吗?”孟颜汐为了缓和气氛,用玩笑的口吻说道:“你只需要在马琳达炒掉你之前想清楚就可以了。” 穿普拉达的女王11 安迪有些惊讶地看了孟颜汐一眼,原本郁闷的心情都疏散了很多,“丹妮丝,你什么时候会开玩笑了?” 孟颜汐眉头微挑,“我一直都会,只是之前我们没有熟悉到这个份儿上而已。” 安迪做恍然状,用拗口的华语念了一句:“元耐努次。” 她这带着浓浓口音的华语让孟颜汐险些以为她舌头抽搐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其实是成语——原来如此。 反应过来后,孟颜汐一脸痛苦地说:“安迪,你还是说M语吧,华语你驾驭不了。” 安迪狐疑道:“我的华语有这么差劲吗?” “不然呢?”孟颜汐反问。 安迪有些挫败:“行吧,以后我都不说了。” 见她这个样子,孟颜汐反而有些心软了,“也不是……你要是想学有时间我可以陪你练一下。” “真的吗?那太好了!”安迪瞬间笑起来,仿佛刚才的低落根本不存在。 孟颜汐:……上当了! 安迪偷笑着,像是偷到了鸡的狐狸。 她原本也没想着学华语,只是太喜欢孟颜汐这个朋友了,连带着对华国也有了极大的好感,而当了解到华国那悠久的历史之后,就想着接触一下华国的文化。 学习华语就是为了方便自己阅读华国的书籍,只是那一个个小方块字实在是太难了,而且身边人除了孟颜汐就没有一个会说华语的,安迪不盯上孟颜汐才奇了怪呢! 时间就在孟颜汐教导安迪华语中一点一滴过去,转眼就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属于孟颜汐和阿斯特的绯闻已经销声匿迹,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孟颜汐得以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和汲取知识、经验当中,比之前她身上又多了几分沉静,看起来更像一朵生长在悬崖峭壁的百合了。 纯净美丽,看似弱不禁风却有一股坚韧在,而且轻易无法靠近。 至于安迪,她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并主动请求奈杰尔帮自己改造了形象之后,工作逐步走上正轨,慢慢的与马琳达的关系也不再那么针锋相对。 安迪总算意识到马琳达其实并没有针对自己,她只是看不惯她的工作态度,当然了她的工作确实有点做的不到位。 两个人都在向越来越好的路上大步向前。 难得今天没有加班,安迪和孟颜汐约着下班一起吃饭,两个人下班之后肩并肩往外走。 “说起来这是不是我们第一次在工作时间之外相处?”孟颜汐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安迪想了想,“确实是。” 她十分无奈地说:“之前忙到脚不沾地,根本想不起来。” 孟颜汐笑起来:“没事儿没事儿,反正这也没影响我们的友谊,不是吗?” “当然,我们之间可不仅仅是友情,还是同一战壕的姐妹!”安迪肯定地说。 孟颜汐忍不住笑起来,“同一战壕,那敌方是马琳达吗?” “嗯哼!” 两个人站在路边,很快就打到了车,一边说笑着一边上了车。 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的她们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路灯旁停着一辆价值不菲外形却十分低调的黑车。 “Boss,我们要跟上去吗?” “不用了,直接送我回去。” “好的。” 穿普拉达的女王12 黑车里的人当然就是阿斯特了,他发现有点克制不住自己对孟颜汐的喜欢。 但因为跟孟颜汐保证过不会再出现打扰她的生活,阿斯特每次来都只是在楼下待一会儿,从来没有出现在人前。 阿斯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孟颜汐,非让他说出个一二三四来他肯定不行,但阿斯特十分肯定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第二个这么喜欢的人了。 阿斯特不知道孟颜汐是怎么想自己的,也不想自己的出现再给孟颜汐带来困扰,所以每次想念孟颜汐的时候,阿斯特都会让司机在孟颜汐下班的时候,载自己来她工作的地方。 只是为了看孟颜汐一眼而已。 阿斯特并不先让自己这么卑微,有时候他都有些看不起自己。 他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他从来都是瞅准目标,一击即中的! 但是面对孟颜汐的时候,因为太过重视,所以就不自觉的开始瞻前顾后起来。 孟颜汐当然不知道背后还有一个阿斯特正陷入爱情的苦涩,她跟安迪正在餐厅里享用惬意的晚餐。 “你最近进步真的很大,你知道吗?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多男士都向你投来了视线!”孟颜汐对安迪笑着夸赞。 安迪一摆手,“得了吧,看你的人更多!” “说真的丹妮丝,你在M国的这段时间就只做了学习的打算吗?不来一段浪漫的爱情邂逅吗?” 实话实说,就杂志社里光安迪知道的喜欢丹妮丝的人,就不止五指之数。 只是连财阀大鳄阿斯特都折戟而归,丹妮丝本人又没有那个意思,所以很多人都不敢将自己的心思表现出来而已。 学习和工作固然重要,但是生活中也不能全都是这些,不然给自己的压力未免也太大了些。 听完安迪的话,孟颜汐耸肩:“我倒是想跟帅哥来一段爱情故事,但是我跟你们M国人的择偶观念相差太大了,我不觉得能找到契合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真的不想出现恋情刚走上正轨,我就必须要回国的问题。” 孟颜汐出国这么久,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很多时候心里确实有些孤单寂寞的感觉。 尤其是在开放的国外,随时都有当街热吻的情侣,给孟颜汐的刺激就大了。 她经常会冒出找个男朋友,也感受一下甜蜜的想法,但是很快就会被各种随之而来的现实问题打消。 安迪一脸同情地看着孟颜汐,“你真是太可怜了,丹妮丝,敬你一杯。” 孟颜汐原本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付出些什么。 可是现在跟安迪这么一说忽然感觉自己确实挺可怜的,她叹了口气,凄凄惨惨地跟安迪碰了下杯,说:“谢谢。” “对了,你跟阿斯特……”安迪对孟颜汐挤挤眼睛,“他最近真的一次没有联系你么?” “当然你之前回答过,但是以阿斯特的作风,我感觉他不像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没有。”孟颜汐很久没有听到阿斯特的名字了,忽然出现还有些怔愣,“他挺绅士的,我说过他出现会对我有困扰,他也保证不会再来打扰我之后,他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安迪有些可惜地摇头,“你跟阿斯特先生真的很配,单指颜值方面来说。” 穿普拉达的女王13 孟颜汐听安迪又说这个,神色顿时无奈起来,“安迪——” 安迪举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闭嘴,再也不提了。” 或许安迪说的是真的,但是对孟颜汐来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没有转圜的余地。 跟阿斯特暧昧这一点,孟颜汐从来没有想过,她不觉得自己玩心眼子能玩得过在商界以狡诈出名的阿斯特。 孟颜汐要是真敢这么玩儿,到时候怕不是要被坑的连北都不知道在哪儿。 她出国就是为了学习,她还是老实的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吧,爱情什么的还是等以后再考虑。 安迪的工作能力越来越强,在杂志社也越来越如鱼得水,但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她的个人生活,简直是一团糟! 孟颜汐看着闷闷不乐的安迪,试探着问:“你又跟男朋友吵架了?” “内特觉得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安迪顿了顿,愁容满面地说:“马琳达几乎是让我二十四小时待命,我能有什么办法?” 前车之鉴告诉孟颜汐轻易不要插手情侣之间的事,不然很容易让自己变得里外不是人。 是以,听到安迪的诉苦,孟颜汐也只是说:“你们或许可以找时间坐下来好好的谈一下。” “内特不愿跟我谈,甚至有点拒绝跟我沟通。”安迪十分苦恼,她托着腮望着孟颜汐,“我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孟颜汐眨眨眼,她还能明白是怎么的?她甚至都没见过内特这个人。 对于安迪孟颜汐是十分欣赏的,性格、能力和品行,都很欣赏,所以当安迪和她男友内特出了问题,孟颜汐就已经下意识偏向了安迪。 但是这个时候孟颜汐说什么都不合适,还不如不说。 因为孟颜汐一时没能接的上话,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安迪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岔开话题。 “对了,你看过编辑部的……” “哦,你说这个……” 马琳达举办了一场晚宴,将她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能联系上的人都邀请了一遍,相当于一个小型名利场。 而孟颜汐也在此次的邀请范围当中。 孟颜汐接到邀请函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她什么时候这么能耐,能在马琳达那边挂上号了? 但仔细一想,孟颜汐差不多回过味来,给安迪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Hi安迪,我想问你些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安迪欣然答应:“当然,什么事?” “嗯——我想让你帮我看一下今天受邀的嘉宾当中,有没有阿斯特先生。” 安迪察觉到八卦的气息,瞬间来了精神,“你是说阿斯特?吉恩先生吗?” “嗯。”孟颜汐像是没察觉到安迪语气中的调侃,“因为我也接到了今天晚上宴会的邀请函,我想知道是不是因为阿斯特先生的缘故。” “真的?”安迪下意识直起身子,微微皱眉:“我给你看看。” 安迪不觉得马琳达是那种出卖下属的人,但是如果是阿斯特想见孟颜汐,所以让马琳达帮个忙,安迪想马琳达应该不会拒绝。 “好,谢谢,半个小时后我再给你打电话可以吗?” “OK!” 穿普拉达的女王14 挂断电话,安迪将视线移向对面的艾米莉。 “艾米莉,晚上宴会所有来宾的名册你那里有对吧?” 艾米莉挑眉:“怎么了?” “能不能借我看一下?”安迪对着艾米莉做出了拜托的手势,“Please!” 艾米莉有些警惕地看着安迪,“你想做什么?陪马琳达出席宴会的只可能是首席助理。” 安迪指天发誓:“艾米莉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抢你位置的心!我只是想看一看来宾名单。” 艾米莉上下打量了安迪一眼,不置可否的将两大本名册找出来,“二十分钟后还我,不许弄脏!” “我保证!” 安迪带着名册去茶水间大致翻了一遍,不是很意外的在第二本名册上发现了阿斯特?吉恩这个名字,还有照片。 “我就说他没有那么容易死心!”安迪笑得像是偷到蜂蜜的小熊,贼兮兮又不失可爱。 将名册如约奉还,安迪没等孟颜汐给自己打电话,主动给孟颜汐打了个过去:“丹妮丝,你现在有空吗?” “非常——空!因为我们小组组长给我放了假。”孟颜汐深深叹了口气,无力的跟安迪吐槽:“奈杰尔通知我去服装部找晚上要穿到的礼服,结果被其他人听见了,又开始莫名其妙的猜测了。” “长得漂亮注定要吸引更多的视线,丹妮丝你要习惯。”安迪十分不厚道地笑着调侃。 孟颜汐翻了个白眼,“那我祝安迪你也有我这么一天。” 安迪顿时正经起来,道:“那就不是很又必要了。” “好了好了说正事。”安迪将话题拉回来,“丹妮丝,你猜对了,阿斯特先生的确会出席这次的晚宴。” 孟颜汐像是经受不起这么大的打击似的,当即就倒吸一口凉气,“天呐!这种尴尬场面为什么要发生在我身上?” “可能,因为阿斯特先生原本就是冲来的吧?” “……”孟颜汐郁闷地捂脸,“Fine,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晚上见。” “好,晚上见。” 阿斯特愿意参加这次宴会,实话说孟颜汐确实占了很大比重。 马琳达邀请阿斯特的时候,并没有专门提孟颜汐会去参加的事,只是在闲聊的时候顺嘴带了一句,就好像仅仅是话赶话到这儿了,而不是刻意提起。 这样既给阿斯特传递了信息,又没有显得太上赶着,掉价! 阿斯特这些天除了去参加女王的生日宴会之外,没有其他不能推的行程,几乎每天都会去楼下等孟颜汐下班。 可这样久了之后,阿斯特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了,就算只是隔着人群对视一眼,遥遥举杯也好。 突兀出现阿斯特不知道孟颜汐会对自己留下什么印象,但他更不想在孟颜汐心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思虑再三过后,阿斯特还是让秘书回复了马琳达一条肯定会去的消息。 站在试衣镜前,阿斯特心情有些复杂,之前他那么重视像只求偶的公孔雀一样开屏,也没有什么好结果,这一次—— “就按之前的风格来,不用改变。” 阿斯特再也不想让自己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上了,他有这时间可以多看两份文件。 “好的先生,您请稍等先生。” 穿普拉达的女王15 身着黑色一字肩连衣裙的孟颜汐出现在红毯上,显目的红唇、乌黑靓丽的长发,与冷白色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 冷艳的容貌,优雅却疏离的姿态既让人感觉高不可攀,又让人忍不住凑上前。 若是在场之人有懂得成语的,就会知道有一个词用在这个时候,再合适不过——活色生香。 霎时间,不少镜头都转向孟颜汐的方向,清脆的快门声不断响起。 孟颜汐撑着让自己不要露怯,强自镇定的走进了宴会厅。 一进门,纸醉金迷的上流社会便呈现在孟颜汐眼前。 无数人手中拿着香槟,笑容满面的寒暄说笑、推杯换盏,乍一看场面其乐融融,可仔细一瞧便又能看出在隐藏在背后的各种各样的小心思。 孟颜汐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于是她更坚定了待一会儿就走的想法。 孟颜汐自然也明白这样的场合是一个结交人脉的好机会,但是她本身就不是长袖善舞的人,再加上在场的人应该也没有能把她看在眼里的,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的,不要闹笑话了。 这样想着,孟颜汐顺手端起一杯路过侍应生手上托盘中的香槟,不怎么熟练的穿过人群,来到了一个角落。 这个角落没多少人,毕竟也不是谁都像孟颜汐一样,只打算待一会儿就走的。 他们恨不得这宴会地老天荒的举行下去,好让他们多认识几个人,多交几个朋友。 孟颜汐并没有发现,在她来到这个角落,并为这个角落不引人注目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道视线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阿斯特看着孟颜汐好像回到窝里的小兔子一般放松下来,眼底划过一道笑意。 明明从外表看上去是一个风情万种的狐狸,可实际上却是纯白又胆小的小兔子。 不过不管丹妮丝是什么样子,他都喜欢,就是她不需要罢了。 阿斯特眼神微黯,但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在这种看一眼少一眼的情况下,他最要紧的是专心看美人!伤春悲秋这种事还是留到半夜的时候再说吧。 这样想着,阿斯特又目光专注的描摹起孟颜汐的样子来。 “好像瘦了一点……”阿斯特喃喃自语。 孟颜汐正看着这名利场上的人生百态,并没有发现有人在隐忍又热烈地望着自己。 在这宴会上,有人左右逢源、有人巴结奉承、有人心不在焉、有人汲汲营营……孟颜汐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切。 这些可都是素材啊!她就算不像其他人能带着满兜的名片回去,但最起码不能空手而归吧? 而就在孟颜汐暗自观察,并将一切记在心里的时候,有人总算按捺不住上前来搭讪了。 马琳达邀请的大部分都是时尚界的人,但也有一部分是有过合作或商业往来的人。 这个上前来搭讪的人就是后者,他报了一个孟颜汐不怎么熟悉的公司名字,然后笑着说:“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孟颜汐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酒杯,撑着被安迪赞过的高贵冷艳的表情:“我已经在喝了。” 言外之意就是不麻烦你多此一举了。 这话但凡要脸的人都不可能再纠缠下去,只是追女孩儿的人的脸皮又怎么可能会薄呢? 穿普拉达的女王16 那人就像是没听懂孟颜汐的拒绝,又凑近了几分,说:“宴会上的香槟都只是一些普通品牌,我们单独喝的话,品质自然就不一样了。” 孟颜汐:“我感觉还不错,毕竟我也不太会喝酒,尝不出好坏来。” 即便已经是这么明显的拒绝,那人依旧在装傻充愣,“那可能是因为你喝得太少,多喝几杯……” “她不喜欢喝酒。” 低沉带着不悦的声音在这人背后响起,他恼怒地转过头,可等到看清来人之后,冷汗瞬间就出来了,连忙找了个借口告辞。 孟颜汐看着阿斯特,眨眨眼:“谢谢。” 拉开距离归拉开距离,感谢还是要的,她又不是不识好歹,要不是阿斯特那个看上去就是个花花公子的人肯定还要纠缠好一会儿。 阿斯特声音略微发紧,“不客气——你不怪我就好。” “是你要求马琳达把我加入名单的吗?”孟颜汐问道。 “不是。” “那我为什么要怪你?”孟颜汐看着有些愕然阿斯特,“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可理喻吗?不是你的错还要安在你身上?” 阿斯特略微沉默,“可马琳达毕竟是因为我……” 孟颜汐歪头看着执拗到有点呆呆的阿斯特,真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往自己身上揽错。 “你只是没有拒绝而已,每个人都有私心,这很正常。”孟颜汐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其实在你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迁怒就已经消散了。” “而且,阿斯特我虽然拒绝了你,但你心意的真挚,也会让我感动心软,你不必这么严格要求自己。” 马琳达确实是用她作为借口邀请阿斯特,阿斯特只是选择了顺水推舟,没有拒绝,又不是主动将孟颜汐拉入这名利场。 换谁被用最喜欢最想要的东西所诱惑,都很难忍住一点都不动摇,坚定拒绝吧? 而且这种场合孟颜汐只是不喜欢,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阿斯特大可不必这么苛责自己。 阿斯特苦笑一声,实话实说道:“如果我不严格要求自己,我早就忍不住跨过那道警戒线了。” “丹妮丝,我从来都没有像喜欢你一样喜欢过其他人,偏偏你还拒绝了我,我心里涌动的念头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害怕。” 孟颜汐捏着酒杯的手不由一紧,她能感觉出来说这些话时的阿斯特有点危险。 随着孟颜汐的安静,气氛不由得沉默下来。 良久,阿斯特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我不打扰你了,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见。” 孟颜汐长睫一颤,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先说道:“等一下。” 阿斯特脚步瞬间像是被施加了千斤坠,一动不动的停在原地,将心中不靠谱的猜测压在心底最深处,“怎么了吗?” “嗯……”孟颜汐迟疑片刻,最后还是低声道:“我没有怪你,你别不开心了。” “还有就是,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丹妮丝。”阿斯特心中开心和复杂交织。 看着阿斯特依然挺拔却莫名叫人感觉有些颓唐的背影,孟颜汐嘴角渐渐抿了起来。 天之骄子从神坛坠落看起来太过震撼,孟颜汐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冷静、无动于衷。 穿普拉达的女王17 因为阿斯特的背影,孟颜汐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第二天来上班的时候还有些无精打采的。 令孟颜汐意外的是,安迪眼下竟然也有几分青黑,看上去有些憔悴。 “丹妮丝。”安迪跟孟颜汐打了一个招呼,跟她一起乘上了电梯,“你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吗?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孟颜汐看着安迪,“这句话也应该问问你自己,你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 安迪泄气般靠在孟颜汐的身上,“昨天是内特的生日,但是因为艾米莉感冒了,所以马琳达要我一起去。” “等到宴会结束,我赶回去的时候,内特的生日party已经结束了。”安迪欲哭无泪,“内特看我的眼神好失望。” 孟颜汐:“但没办法,在这样快节奏且事多的地方工作,你注定只能牺牲自己的私人生活来完成你的工作。” 安迪叹了口气,反问:“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休息不好?” 孟颜汐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安迪说,阿斯特那落寞的模样孟颜汐下意识的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 即便孟颜汐明白,安迪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出去乱说。 看孟颜汐沉默,安迪瞬间明白了什么,“因为阿斯特先生?” “……嗯。”孟颜汐想起昨晚的场景,情绪有些低落,“他要是没喜欢过我就好了。” 安迪不知道孟颜汐昨晚经历了什么,闻言也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慰:“他喜欢你是他的事,你不必因此感到困扰。” 孟颜汐勉强一笑,正好电梯也到了,两个人就没在继续交谈,告别之后来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开始一天的工作。 阿斯特听秘书汇报工作,听到一项合作项目的时候,叫了停:“除了这家,我们没有其他的合作对象吗?” “有的。”秘书没有隐瞒阿斯特,坦诚地说:“不过在敲定合作对象的时候,负责人跟这家公司派来的人走的有点近。” “因为这家公司本身实力不错,所以当时审核的时候并没有上报,只是记录。” 阿斯特没有追究的意思,在商场上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常见了,阿斯特有时候也会这样。 只要没有危害到公司利益,阿斯特就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不追究归不追究,阿斯特并没有继续跟这家公司合作的意思,因为这公司就是昨天那个跟孟颜汐搭讪的公子哥儿家里开得。 所以在听到这个耳熟的名字后,阿斯特果断让秘书通知下去,换一家合作对象,反正合同还没签,换合作对象公司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秘书点头:“好的,Boss。” 汇报完工作,秘书在临走之前提醒:“今天丹尼尔先生约了您下午两点,去打高尔夫。” 丹尼尔是阿斯特少数几个好友之一,他的邀请阿斯特当然是要去,而且他确实需要好好放松一下了,“我知道了。” 高尔夫球场,看上去温柔谦和的丹尼尔正在跟女伴打情骂俏,看到阿斯特之后,笑容不减跟他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阿斯特,你怎么还是这么无趣?”丹尼尔是享乐主义,仗着自己长了一张好脸,每个月都会换一个女朋友。 对于好友苦行僧一般的生活,表示极大的不理解。 穿普拉达的女王18 丹尼尔不理解阿斯特,阿斯特也不理解丹尼尔。 他不明白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有什么意思?在阿斯特看来若是有一个心意相通之人在身边,那才叫享受。 像丹尼尔完全就是为了刺激和性,根本没什么真感情,阿斯特不清楚这样的意义在哪里,反正他是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在这方面。 所以面对丹尼尔的调侃,阿斯特并没有给他眼神,落座之后就开始眺望远方,放空大脑,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见状,丹尼尔挑了挑眉,示意女伴先去一边玩儿,而后问道:“你怎么了?看上去状态不太对劲。” 阿斯特在外展露出的永远都是自己强大、无可匹敌的一面,什么时候有忧郁这样的情绪了?虽然不明显,但在十分熟悉他的丹尼尔眼里却是无法忽视的。 阿斯特回神,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就是最近有点累了,能让我自己安静一下吗?” “可今天是我约你出来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布置的,结果你还让我给你腾地?”丹尼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阿斯特,为什么几天不见他的混账程度又更上一层楼了? 阿斯特哼笑一声,“不愿意?” 丹尼尔语塞,他要是敢说不乐意,站在阿斯特身后,正虎视眈眈的保镖能把他直接拖出去。 从前丹尼尔开玩笑惹恼了阿斯特,他也不是没这么干过。 说实话在丹尼尔面前的阿斯特才接近于最真实的他,在孟颜汐面前他可不止披上了一层伪装。 能在风起云涌的商场占据一席之地,并且隐居首位的阿斯特,又怎么可能是真的绅士? 不过追女孩儿伪装还是必要的,阿斯特敢说若是用自己真实的一面去接触孟颜汐,还不用张口孟颜汐就能离他八百米远。 丹尼尔心不甘情不愿的给阿斯特留出了私人空间,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认输了。 躲出去之后,丹尼尔开始打电话,各种旁敲侧击的打听,想知道阿斯特最近到底遇上了什么事儿。 最初,丹尼尔还兴致高昂,但随着一个个否定的答复,丹尼尔慢慢泄了气。 他就知道,狡诈的狼从来不会向敌人露出自己的弱点和破绽。 就在丹尼尔以为自己就要一无所获的时候,一道早已过时的绯闻八卦传入了他的耳中。 丹妮丝?丹尼尔咀嚼着这个名字,笑容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就凭阿斯特的掌控力,如果不是他默许,这绯闻根本不会流传起来,还在萌芽之时就会被扼杀。 毕竟作为集团的掌权人,阿斯特的一切都关乎这股价,想一些负面新闻、花边消息,主要阿斯特不允许就绝对不会出现在大众眼前。 但是现在——丹尼尔看着阿斯特的背影,嘿嘿笑起来,这样充满桃色意味的八卦被传的人尽皆知,他可不相信阿斯特会一点都不知情。 想得再大胆一点,说不定就是阿斯特默许的! 丹尼尔摸着自己的下巴,看不出来啊!苦行僧也有春心萌动的一天啊! 只是看他这忧愁的模样,也不像是正在谈恋爱的人啊!莫非——阿斯特被人拒绝了? 丹尼尔眼睛一亮,他也有今天?! 穿普拉达的女王19 虽然阿斯特本人洁身自好,但是他的身份地位就注定了会有数不清的人往他身上扑 不管男女。 更别说阿斯特长得其实很帅气,只是身上自带的威势太重,叫人不敢仔细看而已。 曾经就有一次丹尼尔带来的一位女伴看上了阿斯特,背着丹尼尔向阿斯特示好。 结果当然是没成功,再加上丹尼尔自己也没用多少真心,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个跟阿斯特生气,但心里多少总还是有些郁闷的。 毕竟他带来的人却喜欢上了阿斯特,这不就是变相说明他不如阿斯特吗? 丹尼尔这口气憋了老久了,现在眼看有让阿斯特吃瘪的机会,他又岂会放过? 这样想着,丹尼尔又打了几个电话,通过乱七八糟但确实广的关系网弄来了孟颜汐的联系方式。 丹尼尔跟阿斯特不同,他是个啃老的富二代,因为交往的女朋友当中有不少明星、模特,所以跟娱乐圈和时尚圈也沾点边儿。 是以电话接通之后,丹尼尔张口就是想让孟颜汐写一篇采访稿。 那意思是说想让孟颜汐给他写篇稿子,顺带给即将开始演艺生涯新女友造一下势。 但实际上丹尼尔就是想把孟颜汐约出来而已。 不过丹尼尔可没想着要做些什么,只是想打听一下她和阿斯特之间的细节。 丹尼尔花心不假,却从来都不碰身边的人,更不会碰自己兄弟的人。 就算现在只是喜欢,还没有名分,丹尼尔也不会那么做。 孟颜汐听到丹尼尔的要求也不奇怪,自从描写马琳达和阿斯特合作场面的那篇文章发布之后,找上门来的人不计其数,孟颜汐已经习惯了。 对于这些人的心理孟颜汐也不难理解,谁不想被委婉的从头到脚夸一遍呢? 但是理解是一回事,答应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随便来个电话孟颜汐都要答应的话,那她早就累死了。 这样想着,孟颜汐刚打算客气拒绝,就听到丹尼尔开出了一个令她无法拒绝的价格。 孟颜汐沉默片刻,道:“您应该知道我现在为《天桥》工作,不能随便向杂志社投稿。” “而天桥每篇稿子的审核都很严格,就算是写了也不一定能被发表。”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写是能写,但能不能展现在大众面前就不一定了。 请孟颜汐写稿子的人大都是图名的,无法确定能不能发表这一条件摆出来劝退了几乎百分之九九十的客户。 孟颜汐本以为这次的行动也告吹了,便想挂断电话。 但没想到丹尼尔却说:“没关系,你只管写,能不能发表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那好吧,我只有周六周日有时间,丹尼尔先生做好准备的话可以提前通知我一声。” 孟颜汐其实不是很想给自己额外增加工作量,可没办法丹尼尔他给得太多了。 丹尼尔爽快应下,然后道:“那就这个周六吧,稍后我会让秘书再联系你,你记得跟他说一下家庭住址,到时候我让去接你。” 孟颜汐有些奇怪这位丹尼尔先生是不是太客气了,但并没有多想,只是说:“不用了,到时候丹尼尔先生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也行吧。”丹尼尔语气有点不易察觉的勉强和担忧,要是阿斯特知道他这么慢待他的心上人,不能手撕兄弟吧? 毕竟是她自己说不需要的。 穿普拉达的女王20 周末,孟颜汐看着丹尼尔发过来的地址,发现在有名的富人区。 这个……能让出租车进吗?孟颜汐有些迟疑,她话都说出去了,现在反悔好像也不太好。 犹豫片刻,孟颜汐还是决定自己去,如果不让进的话,顶多她走进去!就当锻炼身体了,倔强的孟颜汐如此想到。 只是丹尼尔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在保安问清楚孟颜汐的姓名以及来历之后,就痛快放孟颜汐所乘坐的出租车进去了。 一般来说出租车是不能进去的,但谁叫打电话的丹尼尔不仅自己就是个有特权富二代,用得还是阿斯特家里的电话呢? 两个人加起来如果还不能让出租车开进来的话,那他们干脆在头上写上废物两个字了。 阿斯特看着摊在沙发上丹尼尔,额头崩起一根青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聚餐的话他们这周已经聚过了,丹尼尔也知道他视工作如命的习惯,不能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来他家里,就为了摆烂发呆。 阿斯特也过周六周日,只是他这两天也不会停下自己批复文件的手就是了,而工作状态中的阿斯特也最讨厌被别人打扰。 是以丹尼尔没有什么事,仅仅是单纯来找阿斯特这件事是不太可能发生的。 丹尼尔含糊地说道:“也没想干什么,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而且我敢保证,你一定会特别喜欢,说不定还能高兴傻了!” 阿斯特一脸狐疑地瞅着丹尼尔,“你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需要我给你叫医生吗?” 丹尼尔冷哼一声,嘴硬吧,现在嘴越硬,等会儿脸就越疼,你就等着瞧吧! 被生活管家领着,孟颜汐走进了这个外表看上去就已经足够豪华,内里却更夸装的别墅。 巨大的落地窗让孟颜汐即使不刻意,也能看到外面十分显眼的波光粼粼的泳池,以及更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木、碎石子、鹅卵石铺就小道、路边点缀的野花……说别墅其实不太恰当,这里已经跟小型庄园差不多了。 嗯,长见识了,孟颜汐暗暗想到。 到了阿斯特和丹尼尔所在的书房门外,生活管家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之后,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孟颜汐进去。 那道允许的声音有点耳熟,孟颜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等真的看到偌大书桌后端坐着的阿斯特之后,她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阿斯特抬头看到孟颜汐也怔住了,反应过来后瞬间起身,“丹妮丝,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孟颜汐顶着阿斯特期待的视线缓缓摇头,“是一位丹尼尔先生让我来这里,帮他写一篇稿子的。” “丹尼尔?”阿斯特的视线透着若有似无的寒意,“你有什么事情好写的?还要麻烦丹妮丝用自己的私人时间帮你。” 丹尼尔自从孟颜汐走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坐起来了,此刻他双臂搭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一笑,“我经历过的有趣的事情那么多,总有一两件可以写。” “再说了,我请Miss.Meng来是给了钱的,可不是让Miss.Meng免费帮忙。” 孟颜汐小声道:“确实是这样,阿斯特你不用生气。” 穿普拉达的女王21 听到孟颜汐的话,丹尼尔差点没忍住笑起来。 这位好似小白兔一样的女孩儿也把阿斯特想得太好了吧?阿斯特真正生气的地方在于他和孟颜汐私下联系。 因为阿斯特很清楚丹尼尔是什么样的人,他担心孟颜汐上当受骗。 丹尼尔玩味地看了阿斯特一眼,然后从沙发上站起身,“既然你和阿斯特认识,那我也不客气了,直接叫你丹妮丝吧。” “丹妮丝,我们两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就不浪费时间了,我们去隔壁。” 阿斯特眯了眯眼,带着浓重警告的眼神看向了丹尼尔。 丹尼尔假装自己没发现,实则后背上冷汗都快出来了。 孟颜汐是完全没注意阿斯特的神情,在她心里还是工作重要,“好,麻烦丹尼尔先生你带路。” 丹尼尔看了眼阿斯特,眼中带了几分明显的笑意。 阿斯特:…… 孟颜汐和丹尼尔离开后,阿斯特站在原地,眼神明明灭灭、晦暗不清。 但片刻后,阿斯特还是收敛起自己所有不合适的情绪,回到书桌后面重新批复起文件来。 只是下降了不止一点半点的效率,将他受到的影响暴露无遗。 阿斯特不觉得孟颜汐会喜欢上丹尼尔,毕竟他们俩之间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孟颜汐连他都看不上,还能和一个不如他的交往? 但是他却担心丹尼尔胡言乱语,影响他在孟颜汐心里的形象。 当然更怕孟颜汐会把他和丹尼尔划分为一类,那阿斯特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但显然他的担忧有点多余,孟颜汐又不是不知道阿斯特的为人如何,自然不会因为丹尼尔就对阿斯特生出不好的印象。 阿斯特不过是因为太过在意,而导致自己有些杞人忧天。 阿斯特那边担心着,丹尼尔和孟颜汐这边进展的倒还算顺利。 丹尼尔趁着他回答孟颜汐记录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孟颜汐打量了一个遍。 见到孟颜汐的第一眼丹尼尔就理解了阿斯特为什么会喜欢她。 这女孩儿有种……怎么说呢?突破审美界限的美。 她的美不管是哪国人都能够欣赏,并且为之心折。 就是丹尼尔这样身边无数美人来来去去的人,看到孟颜汐也不自觉的收敛了许多,怕吓到美人。 如果喜欢孟颜汐的不是阿斯特,丹尼尔那颗爱美之心开始蠢蠢欲动了。 现在倒也有点那意思,但是丹尼尔很清楚自己可招惹不起阿斯特,所以也就把那点小心思压了回去。 见孟颜汐停下笔,在她提出新的问题以前,丹尼尔道:“丹妮丝知道阿斯特其实喜欢你吗?” 他又不是真的想让孟颜汐写稿子发表,他除了想气阿斯特之外,还想帮阿斯特试探一下孟颜汐的心意,为情所困不太适合他兄弟。 孟颜汐手下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丹尼尔,“丹尼尔先生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很好奇。”丹尼尔耸肩,一副我就是单纯八卦的模样,“阿斯特的条件也不错,为什么丹妮丝不喜欢他呢?” “我们两个差距太大,再加上我过段时间就要回国,分手……太难过了。” 丹尼尔眼睛眨了眨,只说了不能在一起的原因,为没有说不喜欢阿斯特……看来阿斯特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啊。 穿普拉达的女王22 得到这个信息之后,丹尼尔见好就收,没有再跟孟颜汐讨论关于阿斯特的问题。 等到结束之后,时间已经临近中午,该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丹尼尔对收拾东西的孟颜汐道:“丹妮丝,今天麻烦了你这么久,留下来吃个午餐吧,不然等之后我还要单独请你吃饭,会让阿斯特误会的。” “嗯?误会什么?”孟颜汐抬头看着丹尼尔,“我跟阿斯特又不是男女朋友。” “但是谁让他喜欢你呢?我在他那里的风评可不好,要是让他误会我想勾搭你,他一定会狠狠收拾我的。” 丹尼尔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孟颜汐忍俊不禁。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严肃的阿斯特会跟看上去就是风流大少的丹尼尔成为朋友。 想了想,孟颜汐没有拒绝。 说句实话,她心里其实还挺想跟阿斯特一起吃午饭的。 这倒不是喜欢上阿斯特,只是……在面对如此喜欢自己的人的时候,孟颜汐的心情不可避免的会变得非常好。 孟颜汐答应之后,丹尼尔欢呼了一声,“那阿斯特一定不会计较我们忽略他一上午的事了。” “我去通知他!” 见丹尼尔转身就走,孟颜汐倏地有些后悔,她是不是不该答应?这样是不是会让阿斯特生出一些误会?越陷越深? 她又不愿意跟人家在一起,又答应跟人家吃饭,她这不是作孽吗? 这样想着,孟颜汐越来越后悔,退意渐渐升起。 可就在孟颜汐想要跟阿斯特和丹尼尔说自己有事,想要先离开的时候,却对上了阿斯特那满是期待的眼睛。 拒绝的话一下子就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面对阿斯特询问中午想吃西餐、法餐还是中餐的时候,孟颜汐沉默片刻,道:“……西餐吧,我感觉M国的中餐都不是很正宗。” “那有机会品尝到正宗的中餐吗?”阿斯特笑着问。 丹尼尔也看向孟颜汐,他不奢望能吃丹妮丝亲手做的饭菜吃到饱,但是丹妮丝给阿斯特做的时候,他沾点光尝一下总可以吧? 毕竟他俩要是真成了,他就是那个丘比特啊! 孟颜汐微愣,随即连连摆手:“我不会做饭,不过我可以领你去唐人街找一下正宗的中餐馆。” “那也好。” 阿斯特没有多少失望,面上依旧带着轻松的笑容跟孟颜汐聊天,可心中却松了一口气,同时生出许多欢喜来。 丹妮丝打消了要走的念头,应该是在他露出对她留下的渴望之后,难道就真的像丹尼尔所说,丹妮丝其实也喜欢自己,只是因为顾虑太多吗? 二十分钟前,在孟颜汐还在纠结的时候,阿斯特被丹尼尔带来的好消息震懵了。 “你说什么?”阿斯特忍不住重复了一边丹尼尔的话,“丹妮丝其实也喜欢我?” “没错!”丹尼尔肯定道,“当然了肯定没有你喜欢她那么多。” “而且还不够坚定,对比起她回国的事来,你要往后排不知道多少位。” 但仅仅如此,阿斯特就已经很开心了,毕竟他从未想过丹妮丝也是喜欢自己的。 阿斯特再次跟丹尼尔确认:“你确定吗?” 丹尼尔:“我以我多年的泡妞生涯做保证,如果丹妮丝不喜欢你,那我以后再也交不到女朋友。” 穿普拉达的女王23 听到丹尼尔用这个来做担保,阿斯特瞬间就信了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则是觉得丹尼尔可能猜错了。 毕竟丹尼尔又没有读心术,不可能百分百知道孟颜汐的心中所想。 所以在看出孟颜汐想提出告辞的时候,阿斯特试探性的示弱,没想到真的让孟颜汐心软留了下来。 厨师很快就做好了他们的午餐,丰盛又美味,而且看上去还很好看,孟颜汐不由得调侃:“这么精致的菜品我只在电视剧和餐厅里见过。” 随即,她看向阿斯特:“你每天应该都很期待用餐的时间吧?” 这句话孟颜汐只是在说笑,毕竟她少见的场面却是阿斯特的日常,他每天都是这样又怎么会为此感到惊喜和期待? 但让孟颜汐不曾预料的是,阿斯特竟然点了点头,“我不常在这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公司和出差路上。” “只有每次假期的时候才回到这里,也只有那几天才会请大厨来。” 孟颜汐微微讶异,“你这么忙吗?吉恩集团应该已经走上正轨了,你还要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 丹尼尔终于等到了自己说话的机会,“阿斯特就是这样,好像不管什么事都不能让他停下向顶峰而去的脚步。” “尽管他已经站在比世界上大部分人都高的地方,他也永不知足。”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才能让这工作机器稍微停一停,享受一下生活的乐趣。” 孟颜汐好像没有发现丹尼尔话里的意有所指,她看着阿斯特,诚恳劝道:“我不是很懂商业上的事,我只想说身体重要,你就算是工作再忙,也不要忽视健康。” 阿斯特忍不住笑起来,“谢谢丹妮丝你的关心,我保证以后会注意的。” 孟颜汐点头,“那就好。” 丹尼尔:…… 所以他说的话没有一个人关心吗? 从阿斯特那里回来之后,孟颜汐有些心不在焉。 她怕阿斯特误会什么,重振旗鼓,又怕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人家根本没想这些。 就这么纠结着,就到了上班的时间。 这个周末也不知道安迪到底经历了什么,上班第一天看上去就特别的无精打采。 中午午休的时候,孟颜汐和安迪约好一起吃饭,见状不由皱眉:“安迪,你昨天没休息好?还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没什么,就是……”安迪苦笑,“工作本就忙到像只陀螺,生活还不断冒出麻烦来给你添乱。” 孟颜汐十分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什么好的安慰词,想了想,孟颜汐道:“上周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人傻钱多的大户你还记得吗?” 安迪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勉强打起了精神:“嗯哼,怎么了?” 孟颜汐轻咳一声,“他叫丹尼尔,是阿斯特的朋友。” “你见到阿斯特先生了?”安迪眼睛倏地亮起,“这件事不会是阿斯特先生故意的吧?就是为了见你?他也太……” “打住打住!”孟颜汐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你都想什么呢!” “阿斯特并不知道我会去,见到我的时候也很惊讶。” “然后呢然后呢?”安迪迫不及待地问道。 穿普拉达的女王24 见安迪不在无精打采,孟颜汐就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她接着说道:“阿斯特还差点跟丹尼尔生气,后来我们解释了之后他才让我跟丹尼尔去完成采访的。” “因为问题很多,我和丹尼尔结束的时候都快中午了,所以丹尼尔就留我吃午餐。”孟颜汐说到这里又想到了阿斯特那带着祈求的眼神,心脏不由漏跳一拍。 安迪察觉到孟颜汐的停顿,目光锁定她语气兴奋:“发生了什么?” 孟颜汐挠挠自己的脸颊,略微有些不自在地说:“我原本想拒绝的,但是阿斯特一问我想吃什么,我就莫名其妙的答应了。” “我在想,我这样会不会让阿斯特误会,又重新燃起希望?” 安迪调侃的眼神围着孟颜汐打转,“他燃起希望也是应该的,毕竟你对他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努努力说不定真的能得偿所愿呢!” “安迪!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答应的。”孟颜汐无奈。 “其实我有点搞不懂。”安迪托腮看着孟颜汐,“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一个结果呢?你既然面对阿斯特的时候会心软,那你或多或少对他都有些喜欢。” “既然喜欢那就在一起啊!虽然你们注定要分离,可这也会让你们更加珍惜能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吗?” “你们只要好好享受当下,不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不就是了?” 孟颜汐不说话了,半晌孟颜汐无奈道:“你现在的口才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都快要被你说服了。” 安迪摇头:“这可不是我的口才厉害,是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丹妮丝,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清楚,伤心难过只是一时的,可要是由于纠结犹豫错过了爱情,那你是会遗憾一辈子的。” 孟颜汐叹了口气,“我明白了安迪,我……会好好想想的。” 安迪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阿斯特不知道有人在为他说好话,处理完一份文件正放松大脑的他不期然就想到了周末与孟颜汐的那次午餐,以及丹尼尔那言辞凿凿的保证。 他不知道是否要相信丹尼尔的判断,再去追求一次孟颜汐,但他能明确感知到自己的心动。 正如丹尼尔所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他得给自己一个机会,不会抱憾终身的机会。 这样想着,阿斯特心中的天平渐渐向重新追求孟颜汐那边倾斜。 沉思半晌,阿斯特拨通了内线电话,叫秘书进来。 片刻后,一身职业装,看上去精英范儿十足的秘书走了进来。 “Boss。” 阿斯特吩咐道:“帮我买一束粉色绣球花。” 之前阿斯特浅浅调查过孟颜汐的喜好,没有侵犯隐私只是想让自己有捷径可以走。 绣球花是孟颜汐比较喜欢的一种,比玫瑰什么的都要喜欢。 这件事就是秘书去办的,所以她很清楚阿斯特的吩咐是为了谁。 面上不露声色地应了一声,眼底却闪过诧异,她还以为Boss这么骄傲的人被拒绝了就不会再回头了呢。 没想到…… 秘书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说过孟颜汐的任何坏话,不然等到Boss想起来,她就倒大霉了。 穿普拉达的女王25 孟颜汐和阿斯特的事情似乎有了转机,但是安迪和男朋友内特的感情彻底跌入低谷。 随着安迪越来越被马琳达重视,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多,最近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了。 安迪一时陷入迷茫,她很爱自己的男朋友,并且之前也是他一直在鼓励她。 安迪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工作还是那个工作,他们却好像再也回不到之前那样互相打气鼓励的时候。 面对安迪的苦恼,孟颜汐揉揉头发,有些不确定地说:“会不会是你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什么意思?”安迪看向孟颜汐。 “因为你现在越来越优秀、成熟,看上去跟之前完全就是两个人,而且不提工作,就是你的外表也有了极大的变化,再加上你的薪水最近应该也涨了吧?” “所以会不会是,你男朋友觉得你改变太多,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女孩儿,从心里有陌生感产生,于是就……” 安迪沉默着没说话。 孟颜汐跟安迪关系越来越好,也见了内特几次,对他的感觉说不上好。 当然能被安迪喜欢上,肯定是有他自己的优点在的。 只是在孟颜汐看来,他身上那股随波逐流的无所谓,与进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大的安迪形成鲜明对比,或许在安迪决定融入杂志社的时候,他们就注定渐行渐远。 “实话说安迪,你们的交际圈子已经不一样了,没话题可聊也是正常的,与其彼此折磨,还不如干脆放手。”孟颜汐劝道。 安迪不想听这些,可该死的她又不得不承认孟颜汐说的其实很对。 低落了很久,安迪忽然说道:“丹妮丝,你是不是还没去过酒吧?” 孟颜汐头上冒出一个问号,她们不是在讨论安迪的感情问题吗? 不过孟颜汐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是,你知道,一些新闻让我不得不对这些地方敬而远之。” 如果是在国内,孟颜汐或许会跟几个好朋友约好,去见识一下。 但是在国外,这种晚上治安相当混乱,还有Du品的地方,孟颜汐完全不敢乱跑。 安迪看出了孟颜汐对酒吧的抵触,顿了顿,已经到嘴边的邀请又咽了回去,“那要去我那里坐坐吗?内特今晚会忙到很晚,会跟同事一起直接在餐厅休息。” 今天是周末,餐厅的客人会很多。 之前也是,每到忙碌的周末为了不打扰安迪休息,也是为了不拖着疲惫还要回家,内特向来都是直接在餐厅休息的。 明天不上班,孟颜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好。” 孟颜汐不是很喜欢喝酒,更不喜欢喝闷酒,但安迪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是太糟糕了,孟颜汐不介意陪她放松、发泄一下。 安迪站起身,“那走吧,我们得先去一趟超市,家里没多少酒了。” 孟颜汐的咖啡已经喝完了,闻言也站起来,“好。” 付完款,两个人就转战超市,看着像是来扫货一样的安迪,孟颜汐小心肝忽然颤了一下,“安迪,我们两个人喝不完吧?” “酒的保质期很长,喝不完我可以留着以后慢慢喝。”安迪没有停下拿酒的手,她现在只想大醉一场,忘记所有点烦心事。 也幸好,马琳达也难得休假了,今天、明天都不会找她。 “再说了,最近上了很多新品我都没有喝过,正好这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尝尝。” 穿普拉达的女王26 等回安迪的住处的时候,孟颜汐和安迪手上都提着一大包购物袋。 其中不仅有酒,还有一些食材,毕竟喝酒怎么能没有美食呢?男朋友是个厨师的安迪耳濡目染的也学了几道菜。 孟颜汐在一开始安迪买菜的时候,就坦白了自己是个厨房白痴的事,如果她执意要在家里做饭,那么她顶多帮她清洗一下食材或者切切菜,更多的孟颜汐也无能为力。 安迪知道之后,还是坚持,孟颜汐没办法只好依她。 穿上围裙的安迪看着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孟颜汐帮她处理好食材后,就开始准备等会儿要用到的餐具和杯子。 安迪选了不少酒,红酒、啤酒、香槟、威士忌……如果不是孟颜汐坚决反对,她还想买瓶白酒尝一下。 如果是别的孟颜汐咬咬牙可以陪安迪,但是白酒不是孟颜汐小看自己,她能喝一杯都算她厉害了! 等孟颜汐准备好一切后,安迪大厨的作品也一一摆上桌面。 牛排、意面,蔬菜沙拉,一个九寸披萨和几个蛋挞,还有两小碗芝士土豆泥。 孟颜汐意外地看着面前的看上去就让人有食欲的美食,没想到安迪还真有两下子。 安迪去房间换了身睡衣后,慵懒又放松的坐回孟颜汐对面,略带得意地问:“怎么样?” “安迪你实在是太令人惊喜了!”孟颜汐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我们华国有一句话叫做色香味俱全,用在你身上完全不为过。” “色香味俱全?”安迪用她带着别扭口音的华语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颜色漂亮,香味扑鼻,味道好吃!” 安迪笑起来,“那我们就赶紧开动吧!” 两人端起红酒杯碰了一下,用红酒开胃之后,就一边说着话,一边享用起美食来。 就这样边吃边聊但是边喝,孟颜汐和安迪很快来了感觉,两个人越来越嗨,什么话都开始往外说。 安迪抱怨马琳达严苛,朋友和男友不理解自己,孟颜汐苦恼自己和阿斯特的感情问题。 孟颜汐安慰安迪忍过一年就好,安迪安慰孟颜汐自己开心最重要,有时候不用想那么多。 到最后两个人已经完全喝醉了,又哭又笑偶尔还会嘟囔一两句对方都听不懂的呓语。 内特回来一打开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酒味,以及醉倒在沙发上的两个人。 他是认识孟颜汐的,也知道她们俩的关系好,所以看到她只是稍感意外,没有太惊讶。 他只是有些头疼,要怎么安顿孟颜汐。 如果内特不回来安迪和孟颜汐完全可以一起睡,但是他回来了,孟颜汐当然就不能留下来了。 毕竟出租屋里只有那张双人床可以睡觉,内特忙了一天很想上床休息,狭小的沙发让内特想将就都不行。 内特有些无奈,早知道还不如一开始就在餐厅那边休息了。 其实正常来说,内特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但是今天他们餐厅被一个有钱阔佬包下了,只需要大厨和几个应侍生,所以餐厅老板就给内特和其他人放了一个假。 忽然孟颜汐的手机响了起来,内特不想贸然替她接电话,但是看着一脸红晕睡得正香的孟颜汐,没办法只能按下了接通键,“Hello?” 穿普拉达的女王27 周五下午阿斯特提前下班,锻炼了很久,又泡了一个澡,目的是让自己有了一个完美的睡眠。 第二天醒来之后,他又马不停蹄的叫来造型师为自己打扮,同时不忘吩咐秘书去订一家合适的餐厅。 忙活一天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阿斯特才拨通了孟颜汐的电话,约她吃晚餐。 之前阿斯特想过孟颜汐会犹豫的答应,也可能纠结着拒绝,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孟颜汐根本没接电话,接电话的是个男人。 阿斯特的心和脸色一起沉下来,他脸色阴鸷,声音冷硬:“你是谁!丹妮丝呢?” 千万别告诉他这人是丹妮丝的男朋友,不然他就要联系一些老朋友,给鲨鱼加餐了。 内特不知道自己已经游走在生死边缘了,他道:“我的女朋友跟丹妮丝是好友,但是她们现在喝醉了,如果你认识丹妮丝,可以麻烦你过来一趟,送她回家吗?” 阿斯特一愣,随即便感觉天降惊喜,“在哪儿?” 内特说了地址,然后又确认道:“你确定是认识丹妮丝是吗?如果她出了问题,我会报警的,通话录音我有保存。” 阿斯特没有嫌弃内特事多,反而为孟颜汐有这么负责的朋友开心,“当然,我会用生命保护她。” 内特瞬间了然,“那我就放心了,你尽快赶过来,我感觉她现在很不舒服。” “好的,我会的。” 从阿斯特的口音能听出来他是个很有教养的人,但是真当他出现在面前时,内特还是呆住了。 他看了眼西装革履,与简陋灰暗的出租屋格格不入的阿斯特,又看了眼醉倒在沙发上,睡得脸色红扑扑的孟颜汐,不由得感叹:厉害了丹妮丝! 出租屋不大,站在门口阿斯特透过内特很轻易就找到了孟颜汐所处的位置,对内特说:“麻烦让一下。” 内特回过神,让开身子:“她们喝得有点多,你今天晚上应该会很辛苦。” 阿斯特大步朝孟颜汐走过去,路过内特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我不会辛苦,只会幸福。” 能照顾喝醉的孟颜汐,对阿斯特来说确实是幸福的。 毕竟在期间他们可以有亲密接触,平时孟颜汐绝对不会允许的那种。 阿斯特轻柔半抱起孟颜汐,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丹妮丝?我是阿斯特,你还好吗?” 孟颜汐已经睡过去了,完全听不到阿斯特的声音。 阿斯特没有再犹豫,直接一个公主抱将孟颜汐整个人都纳入了怀抱。 “今天谢谢你,我们先走了。”身强力壮的阿斯特抱着孟颜汐跟玩儿一样,还有余力对内特说再见。 内特笑道:“不客气应该的,祝你们幸福兄弟。” 阿斯特眼神稍稍柔和下来,“谢谢。” 脸不红气不喘的将孟颜汐抱到楼下上了车,面对司机的询问,阿斯特毫不犹豫地说:“会别墅。” 不是阿斯特心怀不轨,而是别墅里东西比较全,孟颜汐有什么需要都能及时满足。 而且在没有孟颜汐的允许下,阿斯特不想擅自闯入她的房间。 尽管阿斯特很想,但是他怕孟颜汐醒来之后生气。 穿普拉达的女王28 喝醉之后的孟颜汐很乖巧,一直在睡。 没有其他人那样耍酒疯啦,胡言乱语的行为。 阿斯特不禁有些遗憾,如果孟颜汐不闹的话,他也没有什么好理由去接触她。 不过即使遗憾,阿斯特也没有想过要趁人之危,毕竟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孟颜汐的心而不单单只是她这个人。 如果阿斯特看上的只是孟颜汐的外表的话,那么从第一眼看到她,再到让她送到自己的床上,前后不会浪费阿斯特两个小时的时间。 但就是因为阿斯特想要成为孟颜汐的男朋友,生怕给孟颜汐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才会瞻前顾后,踌躇不前。 将孟颜汐安置在主卧之后,阿斯特没有去客房,但也没有上床,就坐在床边不远处的沙发上望着睡得正香的孟颜汐。 他怕孟颜汐半夜醒来之后会难受、害怕,也不放心让别人来照顾孟颜汐,索性就打算今晚不睡了。 明天也不需要上班,熬夜就熬夜吧,他反正看孟颜汐的睡颜怎么都看不够,根本不想休息。 事实证明,阿斯特的担心是对的,到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孟颜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她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地,记忆还停留在跟安迪喝酒的时候,所以她张口就喊:“安迪,能开一下等吗?我想喝水。” 孟颜汐没能等到安迪的回应,反倒是被一只有力结实的手臂抱了起来。 孟颜汐吓了一跳,“谁?” “是我,阿斯特。”阿斯特拉开床头的复古小灯,暖黄色光晕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柔,顺手端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水:“不是渴了吗?喝水。” 孟颜汐呆呆的被阿斯特喂了好几口水,才堪堪反应过来,“阿斯特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跟你朋友喝醉了,她的男友接到了我给你打的电话,我去接你回来的。”阿斯特放下手中的水杯,“下次不要喝那么多的酒了,对身体不好。” “如果不是看你面色红润没有什么不适,我都要以为你喝到酒精中毒了。” 孟颜汐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我下次不会了。” 阿斯特难得跟孟颜汐严肃起语气:“没有下次。” “好啦好啦,知道了!”孟颜汐把头一撇,逃避似的埋进阿斯特的颈窝。 过了会儿,孟颜汐忽然反应过来,“我的衣服!” 阿斯特解释:“我让女佣帮你换的,放心只是换了睡衣。” 孟颜汐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她还以为是阿斯特帮她换的…… 这下能看出来酒精的厉害了,孟颜汐大脑都有些转不动了。 孟颜汐叹了口气,突然抬手从阿斯特的下巴一直描摹到他的喉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你真的就那么喜欢我吗?” 孟颜汐手轻柔的像是一片羽毛,痒得阿斯特的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一下,“嗯,很喜欢很喜欢,非你不可的那种喜欢。” 孟颜汐感觉现在的气氛可太惑人了,昏暗的环境,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念着情话,暧昧无声在周围涌动。 “那,我们在一起试试?”孟颜汐声音轻飘飘的,充满了不确定:“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而且我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穿普拉达的女王29 阿斯特的肌肉瞬间紧绷,整个人都变得僵硬。 他声音发紧:“你说的是认真的吗?丹妮丝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阿斯特当然想跟孟颜汐在一起,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并牢牢将孟颜汐看住不让她产生任何想跟他分开的念头。 但是阿斯特不想让孟颜汐后悔,更不想让以为握住希望的自己陷入更深沉的黑暗。 孟颜汐轻嗯了一声,“安迪说的很多,我是喜欢你的。” “你是我从小到大喜欢的第一个人,我不想让我自己后悔,即使要回国,即使会留下难过,也好过我们没有在一起,一想起来满是遗憾来的好。” 孟颜汐的声音很低,但都十分清晰地落入了阿斯特的耳中,他呼吸变得急促,“丹妮丝、丹妮丝……” 阿斯特不断的呼喊着孟颜汐的名字,就像是再确认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他身边的丹妮丝是不是真的丹妮丝。 孟颜汐也一声不落的应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她知道阿斯特之所以会如此是她造成的。 阿斯特心中有了实感,才紧紧抱住孟颜汐激动地说:“我很荣幸能成为你的另一半,丹妮丝,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么开心。” 孟颜汐被阿斯特的情绪所感染,也不由得笑起来,“我知道,我有多么开心,你就比我多十倍的开心。” “阿斯特,对不起,我可能不会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但是我保证往后的每一天我永远都会比昨天的自己更喜欢你一点。” 阿斯特心头发软,不断地啄吻着孟颜汐的额头、脸颊,“谢谢你,丹妮丝,你让我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孟颜汐心头酸软,“对不起,阿斯特,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好,我们都好好爱彼此。” 到了周一,孟颜汐要重新回去上班了。 她有些烦恼地看着眼前这些衣裳,抱怨地看向了阿斯特,“都怪你,如果昨天晚上我回家了,就不会因为衣服发愁了!” 因为两个人刚在一起,根本舍不得分开,昨天晚上阿斯特一留,孟颜汐也就顺水推舟的留下了。 到了今天早上,孟颜汐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上班要穿的衣裳。 孟颜汐平时对自己的穿着都是以舒适为主,所以跟安迪出去喝咖啡的时候穿的是一件十分宽松的连衣裙和平底鞋。根本不适合上班的时候穿。 样式和风格都不合适。 阿斯特在这个时候自告奋勇,说是要帮孟颜汐搞定,然后他就让各大品牌送来了很多适合上班穿的较为职业又不失时尚的衣物。 这些虽然合适,但问题是孟颜汐平时穿的衣裳虽然偶有大牌也是其中价格相对来说不那么夸张的衣裳。 可阿斯特让人送来的这些衣裳,孟颜汐大约一看就知道最便宜的都要两三万美元。 她要是穿着这些衣裳去上班,她那些几乎是泡在名牌衣服里的同事们肯定能看出来。 这不是明摆着给人送去话题吗? 阿斯特看着孟颜汐,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汐汐,这个可不怪我,都是我秘书吩咐的,等上班之后我肯定批评她!” 在一起之后,孟颜汐就把自己的中文名告诉了阿斯特,全名阿斯特还念不来,但只叫小名阿斯特是可以的。 穿普拉达的女王30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孟颜汐虽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脸上却十分明显的摆了出来。 阿斯特扛不住了,无奈承认:“我就是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是我没考虑到汐汐你的心情,我让他们再换一批,不生气了好不好?” 孟颜汐听见这话,本来就没有多少气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我也没有考虑到你的情绪,我们都不生气不难过了,嗯?” 阿斯特顿时笑得像个二百斤的阿拉斯加,“嗯!那这些衣服……” 孟颜汐扶额,“再换也来不及了,将就穿吧,你帮我找几件冷门的,不容易被人看出来的。” 阿斯特闻言立马行动起来,但是—— “在时尚杂志社工作的人,应该会把所有品牌都铭记于心吧?你确定这样可以?” “试试嘛,不然直接穿着热门款去吗?” 孟颜汐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跟阿斯特在一起了,她是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 孟颜汐不是什么傻白甜,知道两个社会地位极其悬殊的人在一起,地位低的那一个会遭遇什么非议。 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个心理压力能承受这些,再加上M国的一些小报出了名的没底线,只要有爆点他们什么都敢写。 孟颜汐可不希望自己回国之时,除了学习到的知识还有数不清的绯闻八卦。 阿斯特理解孟颜汐的想法,同时后悔于自己今天早上没有特别叮嘱一句。 最后在两个人的努力之下,终于挑出一件简单的米色西装、白衬衣、西装包臀裙,以及一双红底高跟鞋。 这上面没有明显的logo,也没有标识,除了剪裁和布料明显优越于其他同款服饰之外,跟孟颜汐平时的衣服也差不多。 但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孟颜汐总感觉自己穿上就是跟以往不同。 孟颜汐看向阿斯特,有些紧张的征求他的意见,“你觉得可以吗?” 阿斯特点头:“完全看不出来。” 孟颜汐相信了,脸上又有了轻松的笑意,“那么,我们出发吧?” 阿斯特弯起手臂,“我有这个荣幸吗?Miss.Meng?” “当然,Mr.吉恩。” 公司大厦楼下,孟颜汐趁着没有熟人的时候赶紧下车,对车里的阿斯特摆了摆手,便毫不犹豫的转身走进了大厦。 阿斯特倏地叹了口气,“她为什么不能多依靠我一点呢?是我还不够有钱,让她有安全感吗?” 司机:…… “是因为丹妮丝喜欢的事您这个人,而且是个独立自主,有事业心自强的女性。” 阿斯特笑容加深,“你说得对,丹妮丝就是这样美好的一个好姑娘。” “走吧,我也该去上班奋斗了,我可不希望哪一天我的好姑娘累了的时候,我不能给她充足的安全感。” “好的先生。” 阿斯特看似发愁,实则炫耀了一通之后,就去上班了。 而进了大厦的孟颜汐却是看似淡定,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她总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发光源,每个跟她擦肩而过的人都要看她好几眼。 终于进了电梯,看到里面只有安迪一个人的时候,孟颜汐松了口气,赶忙走了进去。 “Hi,安迪。” “Hi……”安迪倏地睁大眼睛,“丹妮丝,你是把自己全部积蓄拿来买衣服了吗?” 穿普拉达的女王31 孟颜汐的脸色瞬间僵硬,好半天才颤抖着声音:“啊?” 安迪看着孟颜汐,忽然明白什么,眼神变得暧昧起来,“你昨天晚上是跟阿斯特先生在一起?” “……很明显吗?”孟颜汐认命了,垂头丧气地说:“我们还挑了好一会儿,以为能瞒得过你们。” “你没有看前两天马琳达给出的资料吗?你这身衣服就在里面。”安迪同情地看着孟颜汐,但很快她就抛却了这些,嘿嘿笑着问道:“你跟阿斯特先生这还是在一起了?” 孟颜汐捂着额头,低声哀嚎:“天呐,我什么脑子,当时我还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回答安迪的问题,“嗯,多亏了你那些酒,我让我迈出了不敢迈的那一步。” 提起那顿酒,安迪脸上的笑意微敛,但很快就又笑起来,对孟颜汐说:“那真是恭喜了!” 孟颜汐跟安迪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当然能看出来她现在是强装太平。 等走出电梯后,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有时间去茶水间吗?” “当然,马琳达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安迪耸肩。 茶水间里,安迪和孟颜汐一人端着一杯冰美式,消肿醒神。 孟颜汐斟酌着自己的语气,“你跟内特……” “分手了。”安迪耸肩,看向自己倒映在玻璃门上的影子,神色很平静:“那顿酒确实功不可没,我们后来都说开了。” “他接受不了我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二十四小时的忙碌,我也做不到在一条路已经走完一半的时候就这么放弃。” “我们没能达成共识,所以就……和平分手了。” 孟颜汐没有过多询问细节,而是问:“那你现在有地方住吗?” 安迪笑了,“放心吧,他说自己时间比我宽松一点,有足够的时间去找新的出租屋,暂时没找到也可以先睡在餐厅,所以就把原来的地方留给我了。” 孟颜汐看着安迪的脸色,叹了口气:“他要是没搬走的话,就别搬了,你搬出来住我那儿吧,我那里还有两个月才要续房租,不住也是空着浪费。” 安迪没忍住抱了一下孟颜汐,“你怎么这么贴心呀?亲爱的丹妮丝。” “如果他搬出去,你肯定会不放心,就算他不在了,你带在熟悉的环境里也很难走出来,不如直接搬到我那里。” 孟颜汐说着脸颊微红,“反正,阿斯特说想让我搬去他那儿。” 安迪掩饰住自己心中的感动,调侃道:“现在就准备同居了吗?不再考虑一下吗?” “阿斯特那边好多房间的,我们可不是睡在一起。”孟颜汐赶忙澄清,“因为我们都有工作,平时相处的时间不多,所以为了能跟对方待久一点,我才决定搬过去的。” 安迪面上点了点头,心里信不信就不知道了。 “对了安迪,你说我要不要趁还有时间去换身衣服?”孟颜汐纠结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这样是不是太张扬了?” 安迪道:“奈杰尔还没来上班,你要是想换衣服就只能亲自去服装部,然而服装部的那些人……你知道。” 孟颜汐泄气道:“我还是趁着人少,先去办公室里待着吧。” 穿普拉达的女王32 只是孟颜汐低估了自己这一身的含‘金’量,也低估了马琳达的影响力。 不出一个小时,不管是到了杂志社的还是没到杂志社的,全都知道了孟颜汐交到了一个富豪男朋友,最有可能的就是之前追求过孟颜汐的阿斯特先生。 感受着办公室里若有似无的眼神,孟颜汐无语凝噎。 这还不如有话直说呢,现在更别扭好吗? 孟颜汐想了想,一狠心,站起身走向了洗手间,她准备给阿斯特打个电话,等中午的时候一起吃饭。 反正已经暴露了,那还不如暴露的更彻底一点,这样也免得其他人猜来猜去,更免得她被好奇的视线包围,浑身不自在。 孟颜汐打电话的时候,阿斯特正在跟高层开例行早会。 主要目的在于让各个部门汇报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虽然不是很重要,但是阿斯特之前对待工作特别上心,所以即使是例行汇报,态度也很重视。 这也导致公司高层的态度一个两个的都端正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开的是价值几百亿的合作会议。 但是众人发现,这次好像有些不同。 他们的大Boss阿斯特不知道有什么好事,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就算是汇报的人偶尔出现口误,他也没有像以往那样脸色更加严肃,看得人心底发毛。 突然,一阵手机自带的来电铃声响起。 汇报的声音戛然而止,站在上面的人面露一分惊恐之色。 谁啊!开会都不关机,不知道这是会‘害死’人吗? 谁来救救他?为什么偏偏是他汇报的时候出意外啊! 其他人也纷纷寻找着那个敢顶风作案的不要命的同事,却发现铃声好像是从……他们大boss那边传来的。 他们产生错觉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下一秒就被他们打破了,因为阿斯特接了电话。 他接了电话!! 众人的视线由惊讶变为震惊,他们对工作从来一丝不苟的boss竟然在开会的时候接了电话。 阿斯特做了一个会议暂停的手势,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汐汐,没关系我现在不忙,有什么事你说……” 阿斯特出了会议室,可他带来的风波却久久没有平息。 xixi?那个xixi?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让boss能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最后众人的视线一致投给了阿斯特的秘书,露西。 不提露西如何被人逼问,跟孟颜汐通电话的阿斯特得到了一个让他十分惊喜的消息。 “汐汐你要跟我公开吗?真的?”但惊喜之后,阿斯特心中便忍不住多想起来,“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 孟颜汐好笑:“没有啦,我也不像你想得那么好欺负,而且如果我真的被人说闲话的话,我肯定一开始就跟你说啊!” “是我没瞒住,还是被所有人知道了我交了一个特别有钱的男朋友的事情,我想着与其让他们猜来猜去,不知道得出个什么离谱结论,还不如我们直接公开,把答案告诉他们。” “你愿意吗?” 穿普拉达的女王33 面对孟颜汐的询问,阿斯特不愿意才奇怪呢! 他立刻答应下来,并说:“中午我们一起吃饭?我去接你!” 孟颜汐察觉到他话中的迫不及待,嘴边不由扬起甜蜜的微笑,“好呀!” 既然决定公开了,孟颜汐和阿斯特就不打算再避人耳目,等到了中午快要下班的时候,阿斯特直接来到了孟颜汐的办公室来接她,宣示主权的心思可以说是很明显了。 而当阿斯特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朝孟颜汐看了过去。 也变相说明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没有到孟颜汐跟前说而已。 意外阿斯特竟然直接上来的孟颜汐注意到大家的视线,这次没有欲盖弥彰的解释,而是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牵起阿斯特的手,对同事们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阿斯特。” 同事们表面上都是恭喜恭喜,心底却都化作了尖叫鸡:啊啊啊啊啊!居然是真的!他们猜对了啊啊啊啊啊! 阿斯特对着恭喜他们的众人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时间不早了,也不耽误大家的下班时间,我们就先走了。” “好的好的,阿斯特先生、丹妮丝你们慢走。” 等孟颜汐和阿斯特走远,办公室里瞬间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我从没见过阿斯特先生这么和善的样子!” “你一共才见了阿斯特先生几次?” “不过阿斯特先生好像确实不喜欢笑,每次采访都是很严肃的,看来是真的喜欢丹妮丝。” “可不是嘛!之前不就说阿斯特先生想要约丹妮丝吃饭,但丹妮丝拒绝了!” “看来现在是没抵挡住阿斯特先生的追求啊!” “要换你,你能坚持?” “那肯定不行。” 虽然不知道同事们会怎么议论,但孟颜汐大概能想到他们的反应,不由得看向阿斯特,笑道:“说不定今天晚上我们就要登上头条了。” “那正好,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了。” 孟颜汐没忍住笑起来,“你就这么希望自己身上打上我的标签?” 阿斯特认真点头:“求之不得。” 孟颜汐踮起脚亲了阿斯特的脸颊一下,“奖励!” 阿斯特神情严肃起来,“我要求再奖励一下。” 孟颜汐笑倒在阿斯特的怀里,“哈哈哈哈……可以,不过现在有监控,等去车上再说。” “不许反悔!” “反悔的是小狗行了吧?” 一路笑闹着出了电梯,孟颜汐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安迪。 “安迪?” “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你和阿斯特先生出去吃饭的人!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当然是了,这不是怕打扰你工作,所以没叫你嘛!”孟颜汐仗着安迪看不见自己,心虚地眨了眨眼,“你要实在生气,那等之后我和阿斯特一起请你吃饭,你们一个是我男朋友,一个人是我最好的朋友,正好认识一下。” 安迪这下满意了,她本来也没多生气,只是想打趣一下孟颜汐而已,“那你可别忘了!不打扰你们约会了,祝你玩的开心。” “谢谢,爱你!” 等孟颜汐挂断电话,阿斯特好奇地问:“是之前跟你一起喝酒的那个朋友?” 穿普拉达的女王34 以为阿斯特是对安迪有了不好的印象,孟颜汐刚想解释,就听阿斯特说—— “那确实要请客,毕竟没有她我们的进度也不能这么快。” 孟颜汐张了张嘴,最后却仅是莞尔一笑,“确实。” 孟颜汐和阿斯特的感情堪称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但安迪的感情生活就不那么顺利了。 尽管安迪舍不得,内特还是跟她分了手。 毕竟两个人的差距确实越来越大,强留着彼此也只是互相折磨,不如干脆放手还能给彼此留一个美好印象。 之前说好的请客变得遥遥无期,就算孟颜汐和阿斯特再傻也不可能去刚分手的安迪面前秀恩爱,更何况他们不仅不傻还挺聪明。 为了避免在安迪伤口上撒盐,孟颜汐在面对她的时候几乎对阿斯特闭口不谈。 安迪对此十动然拒,“丹妮丝,你不必这样,我和内特是和平分手,所以我还是很相信爱情的。” “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孟颜汐有些沮丧地望着安迪,“我搞砸了是吗?” 安迪几乎是立刻回答:“当然没有,我很感激!” “我的意思是不想让我影响到你的开心,丹妮丝我希望你是幸福快乐的。”安迪神色认真,语气真挚地说道。 孟颜汐忍不住跟安迪抱了一下,“谢谢,也希望你可以重新找到幸福和快乐。” “当然,我会的。” 安迪本来就是高材生,之前只是不适应杂志社复杂的关系和工作任务,但当她逐渐习惯这样的节奏之后,她的智商就逐渐体现出来。 她成功得让马琳达看到了她的实力,并对她刮目相看。 但相对应的,原本的首席助理艾米莉,逐渐退居二线。 艾米莉其实也很优秀,但与安迪比较起来,她就显得有那么点普通了。 艾米莉也能察觉到马琳达的态度转变,但是她不愿去想,因为一但想了,她会忍不住崩溃。 她只能苦中作乐,用快要到来的时装周来鼓励自己。 可当这个资格也被剥夺之后,艾米莉心态完全崩了。 再加上不小心出了车祸,整个人都处在自暴自弃的状态,根本不想多跟安迪说一句话。 安迪之前跟艾米莉一起工作的很愉快,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可作为得利者现在说什么都好像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安迪只能郁闷的离开了医院。 下班之后,孟颜汐和安迪一起喝咖啡,安迪将前因后果对孟颜汐说了,随后问道:“我是不是不该答应马琳达?艾米莉一直很期待时装周,甚至提前为这个节食瘦身。” “可是我要是不答应,马琳达会放弃我的!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孟颜汐没有评价安迪的行为是对是错,想了想之后,她问:“安迪,你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的原因是什么?” 安迪:“我想做一个记者,但是新人的简历一般不会被重视,在杂志社…准确点来说是马琳达身边工作一年,各大报社都会对我敞开大门。”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呢?”孟颜汐托着腮看着安迪,“不是靠阿斯特,之前我也给几家报社投过稿,还是有一点点关系的。” 穿普拉达的女王35 安迪愣住,她之前根本没想到自己还有孟颜汐这一条退路。 随后,孟颜汐又十分认真地望着安迪,说:“安迪,如果这份工作带给你的除了让你变得优秀和维持生活之外,还有痛苦和纠结,那这份工作,还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吗?” 安迪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些发酸。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到底承受了多少压力,在马琳达身边确实能学到很多,但是相应的工作压力也比其他地方都大。 尤其是看着自己最爱的男友离开自己,而自己的生活又逐渐被工作占满,安迪心里满是疲惫。 但因为沉没成本,安迪又舍不得放弃,只能一边假装遗忘这些疲惫,一边继续应对马琳达的各种要求。 “丹妮丝,你真的可以帮我吗?”安迪眼眶微红,“你别逗我,我现在承受不起任何一点玩笑。” 孟颜汐心中也有些酸涩,“当然,我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为你写推荐信!” “OhmyGod!”安迪忍不住给了孟颜汐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亲爱的,你重新给了我希望!” 孟颜汐抱住安迪,“这份工作让你这么难过,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我只是觉得……”安迪声音一顿,随即语气明显飞扬起来,“可能是我傻了吧!明明身边有一个这么能干的朋友!” “哈哈哈,是的,你可以尽情的依靠我!”孟颜汐也笑起来。 气氛陡然变得轻松,孟颜汐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时装周回来之后吧。”安迪眼底亮起刚来杂志社时的光芒,“艾米莉出了车祸不能去,我去好歹可以帮她把她那些喜欢的衣服带回来。” “而且马琳达对我很好,我不想这个节骨眼上给她添乱。” 孟颜汐点点头,“那你这段时间也可以物色一下心仪的报社,你的工作经历加上我的推荐信,一定可以会让你任何一家报社都能顺利入职。” “谢谢你,我会的。” 一直困扰安迪的事情的解决了,孟颜汐和阿斯特却要面对一个难题。 倒不是回国的问题,孟颜汐的回国时间还有半年多,不着急。 他们要面对的是孟颜汐父母和亲朋好友的盘问。 起因是各国媒体很给力,在孟颜汐同意公开之后,阿斯特就再也没有阻拦过讨论他们恋情的文章发表。 在第一家吃螃蟹的报社出现,而阿斯特又没有什么动作之后,不约而同的所有新闻媒体都开始报道这一件事。 要知道作为一家全世界都有知名度的公司集团,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吸引来无数目光,更何况是掌权人的恋情。 一时间所有的社交媒体好像都被这一件事霸屏了。 孟颜汐的父母虽然不会上网,但他们的邻居、亲戚家的小孩儿却会,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当即就告诉了自己的家长。 然后这些家长就开始向孟父孟母打听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于是孟父孟母就从别人口中知道了自家女儿找了一个外国人当男朋友的事。 他们表面还能稳得住,实际心里都快气炸了,找了男朋友竟然不跟他们说! 回家之后,就给孟颜汐打了个电话过去。 穿普拉达的女王36 一开始的这通电话,孟颜汐好说歹说糊弄过去了。 但是孟父孟母又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下心来?他们可是知道现在跟自己女儿谈恋爱的是个很有钱的大老板。 他们女儿那么单纯,要是被人家骗了怎么办? 所以孟父孟母挂断电话之前,跟孟颜汐说好了,等三天之后视频通话,再仔细聊她和阿斯特的事。 至于为什么是三天之后,那是因为孟家还没有网线也没有用来视频通话的电脑,得先购置一通。 看父母的架势,孟颜汐就知道这关难过了。 她无助地望向阿斯特,“怎么办啊?” 阿斯特安慰道:“没关系,到时候我会搞定的。” “你确定?”孟颜汐狐疑的看向阿斯特,签合同阿斯特在行,应付家长阿斯特有经验? 阿斯特的父母在阿斯特生意版图刚展开的时候,就带着阿斯特给的支票去环游世界了。 除了定时定期会给阿斯特发张照片,其余时间根本找不到人影。 阿斯特长大之后,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没有阿斯特和秘书待在一起的时间长。 而且两国国情都不一样,就算阿斯特能搞定自己的父母,也不一定可以搞定孟家父母。 “你不相信我?”阿斯特挑眉。 孟颜汐很诚实地点了点头,她又不怕阿斯特生气,为什么不说实话。 阿斯特气笑了,揉揉孟颜汐的脸颊,“多给我一点信心可以吗?” 在阿斯特的揉脸威胁下,孟颜汐十分勉强地应了一声,“可以。” 为了报复孟颜汐对自己的不信任,阿斯特无视了她好奇的眼神,拉着她站起身,“走吧,不是约了你朋友一起吃饭吗?” 今天是安迪从时装周回来,也是她辞职的第一天,为了庆祝她脱离苦海,即将踏入自己梦想的报社工作,孟颜汐和阿斯特准备兑现那顿晚餐。 刚才孟颜汐和阿斯特就准备出门了,但没想到被孟父孟母的一通电话拦住了。 被阿斯特一提醒,孟颜汐才想起这件事,看看时间就快到他们约定的时间来,她忙催促道:“快点快点!别让安迪久等了!” 阿斯特无奈摇摇头,一边跟孟颜汐往外走,一边说道:“汐汐,你什么时候可以这么重视我呢?” 孟颜汐反问:“我难道不够重视你吗?” “或许,我是想要那个独一无二?” “嗯……看你表现吧!” 孟颜汐猜的没错,为了这次见面几乎知道这件事的长辈都聚集到了孟家。 他们都是来为孟颜汐把关的,在老一辈人心里M国鬼子都是很狡猾的,他们家姑娘那么乖,可不能叫人哄骗了去。 而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孟家人虽然知道阿斯特有钱,并不知道阿斯特有钱到什么地步,是以只觉得是有点小钱的M国混混,用阴谋诡计使得他们家汐汐对他动了心。 如果他们有了具体的了解,恐怕都不会凑上来,因为怕别人说他们是上赶着巴结。 在这个时候愿意帮忙的都是真正的自家人,所以绝对不会发生什么有钱了就扒上来的事,更不愿意因为这种事跟彼此生了嫌隙。 作者:" 大家一定要按时吃饭,健康饮食,不然就会变得像我一样慢性肠胃炎?" 穿普拉达的女王37(完) 视频通话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不仅孟父孟母紧张,就是大洋彼岸的孟颜汐和阿斯特也紧张的不行。 孟颜汐再三和阿斯特确认,“你真的可以搞定?” 阿斯特心中虽然也带着几分紧张,但表面上还是很镇定的,他握住孟颜汐的手,点头:“放心,我可以。”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孟颜汐和父母约定好的时间,一条视频通话的请求就跳了出来。 孟颜汐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爸,妈。” 孟父孟母上次只是跟孟颜汐打了个一个电话,知道了阿斯特的名字,但并没有直接看到阿斯特本人。 现在通过视频看到阿斯特,当时就不关注孟颜汐了,开始对着阿斯特挑剔起来。 但挑剔着挑剔着,孟父孟母包括在旁边看着的亲戚都觉得两个人看起来其实还挺般配的。 孟母的妈妈,也就是孟颜汐的外婆是少数民族,跟孟颜汐的外公结婚之后,生下来的孩子都随了外公。 但孟颜汐出生之时,却完美继承了外婆的来自少数民族的美貌,精致漂亮的像是个小混血儿。 所以当她和纯外国人阿斯特坐在一起的时候,竟意外的和谐。 再加上两个人颜值都不错,郎才女貌的看上去就赏心悦目。 就算是要找茬的孟父孟母一时间都说不出贬低的话。 但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新的突破口,他们开始盘问阿斯特的家庭状况,以及未来的打算。 孟父孟母是绝对不允许女儿嫁到外国去的,那样先不说他们养老、去世之后的丧事问题,就是孟颜汐生活上有什么不顺了,他们都不能及时赶到。 平时估计也就只能通过这小小的电脑屏幕才能看到女儿,孟父孟母是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然后阿斯特就说出了一个让孟父孟母,包括孟颜汐都十分惊讶的条件。 “我会跟汐汐一起回国。”阿斯特如是说道。 这个消息震得孟颜汐一时忘了翻译,惊愕地看着阿斯特。 还是孟父孟母的催促,才让孟颜汐回过神,有些磕巴的将阿斯特的话翻译了一遍。 随即孟颜汐就忍不住问道:“阿斯特你是认真的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也是非常认真的在说这句话。”阿斯特看着孟颜汐,“汐汐,我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你说的是珍惜当下,但是我不想让我们仅有当下,我更想未来我们都在一起。” “华国现在渐渐发展起来了,市场其实也很大,大部分人都在观望,吉恩集团也是其中之一。” “而前几天我觉得时机已经很成熟了,所以我决定在华国开分公司,我亲自去。” “虽然之后免不了要为签证或者公司的事来回奔波,但是总比一辈子都看不到你的好,不是吗?” 孟颜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匆匆应付了几句父母,心里乱糟糟的孟颜汐便挂断了电话。 “阿斯特,你为了我,就要在一片崭新的市场上成立分公司,你觉得值得吗?” “我认为值得。”阿斯特轻轻将孟颜汐抱在怀里,“你在身边,就值得。” “阿斯特,我好喜欢你。” “我不一样,汐汐,我爱你。” “那我们说好了,永远在一起。” “好,在一起,永远!” 导火线if线1Tony 孟颜汐抱着自己的课本从街边走着,身上笼罩着低落的情绪。 许多与她擦肩而过的人,都会下意识地转头看她一眼。 这个像是茉莉花一般的姑娘,身上带着的那股忧郁气质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 孟颜汐对这些视线仿若未闻,当然常年被奶奶教导,不要抬着头看人的孟颜汐已经习惯了被别人忽视,根本察觉到不到来自他人的视线。 让孟颜汐发愁的也不是别的事,就是她的学业。 今年年初,孟颜汐的奶奶就过世了,虽然给孟颜汐留下的不少的生活费和学费,但是支持孟颜汐读完大学还是太勉强了。 尤其孟颜汐读得还是需要大量专业典籍的法律专业,她这些钱买一个学期的书就已经捉襟见肘了,更别说其他。 孟颜汐不想辍学,也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 但是有时候现实就这么残忍,逼得人不得不向它低头。 忽然一声巨响,吓得周围人群停住了脚步,包括孟颜汐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出了车祸,但却不是普通的车祸。 一辆明显是故意的车撞上了另一辆正在等绿灯的车。 下一刻,三个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的带着面具的男人下了车,朝着那辆明显糟了无妄之灾的车子而去。 手上提着的明晃晃的西瓜刀,让众人爆发出一阵尖叫,四下逃窜起来。 孟颜汐被人群裹挟,身不由己地往前跑去。 人群太慌乱了,一个撞击让孟颜汐怀中抱着的书脱手而出。 在明显缺少资金的情况下,这些书就跟孟颜汐的命差不多了。 孟颜汐下意识地推拒的人群,抵抗着拥挤的人流,朝着书丢的方向而去。 索性其他人只顾着逃离着危险地区,孟颜汐的举动只是招了几句怒骂,没有过多纠缠。 孟颜汐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书,但是已经被人踩踏的不成样子了。 一个摞一个的脚印,使得书皮封面脏到令孟颜汐下意识抵触地皱起眉。 但是并不充裕的钱包,让孟颜汐无法将其就这么扔进垃圾桶。 犹豫了很久,孟颜汐还是忍着嫌弃,将书拿在了手里。 只顾着衡量自己要不要把书拿回去的孟颜汐,并没有发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 她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孟颜汐下意识抬头跟人说对不起,却发现这人带着面具,而且明显就是那三个制造车祸的人之一。 孟颜汐整个人都僵住了,腿开始不争气的发软,纵然大脑中有道拼命尖叫的声音让孟颜汐赶紧跑,她的身体在男人的注视下也很诚实的一动不动。 男人犹带鲜血的手摸了摸孟颜汐白软滑嫩的脸颊,将鲜红的血液抹在了她的脸上,极致的白与红形成鲜明对比对比。 而在这样的对比下,相比起已经被吓哭的孟颜汐,男人明显兴奋起来,“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朵不谙世事的小茉莉。” “茉莉小姐,请问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听着男人绅士却略显癫狂的声音,孟颜汐声音颤抖:“我可以拒绝吗?” 男人低笑一声,“不可以。” 导火线if线2Tony 随后,孟颜汐的口鼻就被蒙住,在嗅到一股刺鼻的味道的同时,孟颜汐的意识也昏沉起来。 如果孟颜汐在上化学课的时候再认真一点,或许就能认出来这股味道是乙醚。 Tony接住软倒的孟颜汐,在她的脖颈间轻嗅了一下,哼笑:“果然很香。” 之前在车里等着目标人物的时候,Tony就注意到了孟颜汐。 已经说不出那一眼的给他带来的冲击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惊艳之情萦绕在Tony心间,久久不能散去。 所以在完成这次的目标之后,看到返回来找书的孟颜汐,Tony没有犹豫,制止了想要开车的大哥,毫不犹豫地来到孟颜汐身边,将她握进了手中。 打横抱起孟颜汐,Tony的脚步还是那样轻松自如。 仔细将孟颜汐放进车里,Tony才猛地关好车门,示意大哥开车。 渣哥看着昏迷中的孟颜汐,又看了眼心情颇好的Tony,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意会的笑意。 还没开窍的阿虎傻乎乎地问:“二哥,这个也是我们的目标吗?我没看到她的资料。” Tony唇边噙着势在必得的邪肆笑容,“她不是我们的目标,是我的目标。” “啊?” 飙车的渣哥抽空抽了阿虎后脑勺一巴掌,道:“意思就是,她会成为你将来的二嫂。” “啊?!”阿虎更懵了。 他们不是出来干掉竞争对手的吗?怎么二哥就忽然找到二嫂了? 不过见两位哥哥都没有继续给他解惑的意思,阿虎也就不再追问,而天生脑子就好像缺根筋的他没过一会儿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到了换车的地方,Tony还是横抱着孟颜汐上了车,并没有让渣哥或者阿虎搭把手的意思。 等所有人都上了车,渣哥一踩油门,车瞬间飞了出去。 即便还在昏迷当中,孟颜汐也不禁为这样凶猛的车速皱了皱眉。 Tony没有躲过这个细微的神色,对渣哥说:“大哥,你能不能开稳一点?” 渣哥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你耽误了一些时间,我确实可以开的稳一点。” Tony自知理亏,尽管无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把孟颜汐搂进怀里,尽量让她感受不到颠簸。 将孟颜汐抱在怀里,她身上那淡淡的茉莉花香也将Tony笼罩起来。 让Tony恍惚以为自己是在跟孟颜汐约会,而不是正在逃亡的路上。 片刻,Tony控制好心神,随即暗笑:难过人常说美人乡英雄冢,他虽然算不得英雄,却也难逃美人的诱惑。 回到临时落脚点,Tony第一个走进了浴室,连往日最喜欢的复盘都忘了。 Tony是三兄弟当中最聪明的,也是最谨慎的,每次行动之后不管成功与否,他都会细细跟渣哥和阿虎复盘一遍。 意图是发现期间发生的失误,然后把它记下来,下次绝不再犯。 这错误无论大小,只要是错误,就必须改正。 这也是为什么Tony三兄弟越来越让道上人心惊胆战的原因。 不光是因为他们心狠手辣,喜欢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更是因为他们的进步一次比一次明显,手段也越来越果断利索,让人防不胜防。 可这一次为了在孟颜汐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Tony安全之后的首要选择变成了洗澡,而不是从前的复盘。 导火线if线3Tony 渣哥和阿虎见状,对视一眼心底都有些惊讶,对被Tony仔细安放在沙发上的孟颜汐不由又多了几分重视。 还在昏迷的孟颜汐脸上犹带着Tony抹上的那抹鲜红,没有任何危险性,反倒叫人更想摧毁。 渣哥暗自腹诽:原来Tony喜欢这样的啊,还以为他不近女色,这辈子都要跟事业过了呢。 同时他想,如果这不是Tony看上的人,他都想跟她玩玩儿了。 这样纯洁无辜,不沾半点污秽的人对渣哥这些刀口舔血的人的诱惑力无与伦比。 只是认真与不认真的区别而已,显然Tony是前者,渣哥是后者。 渣哥正这样想着就听阿虎说:“大哥,我也去换身衣服。” 他点点头,“去吧,我看着人。” 虽然孟颜汐中了乙醚,但渣哥并不知道Tony用得剂量,为了防止孟颜汐半途醒来跑了,还是得留一个人看着。 孟颜汐从昏迷中醒来,大脑晕沉沉的,反应略微有些迟钝。 也正是因为如此,好半会儿孟颜汐才注意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以及坐在沙发对面隐匿在黑暗中的Tony。 当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的时候,孟颜汐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她没有亲眼看到Tony三人行凶的场景,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做出这种事的人肯定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你、你想干什么?我没钱……” 孟颜汐的声音都有些哆嗦,已经惧怕到了极点,可偏偏因为声音软糯,听起来有点像撒娇。 话一说出口孟颜汐就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尖,哪有这么跟绑匪说话的?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Tony倒是意外的吃这套,冷厉的气息都柔和几分,虽然没多少用就是了。 “我调查了你,孟颜汐,对吗?很好听的名字。”Tony笑了笑,意在表示自己的友好,但因为黑暗,孟颜汐并没有看到。 “我知道你最近正在为学费发愁,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Tony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你要成为我的人。” 孟颜汐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听懂了Tony话里的隐含意思。 不过是要她当他的情妇而已。 孟颜汐心底自嘲,她是不是还要感谢父母给她生了一个好样貌?即便她快要走投无路,也能天降馅饼。 沉默片刻,纵使知道不太可能,孟颜汐也没有放弃挣扎,她问:“我可以拒绝吗?” Tony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听这样的话。” 那就是不能拒绝了,孟颜汐也很想叹气,但是她不敢。 怕让Tony误以为她不满意,尽管她的不情愿已经不能再明显了,但表面上的和平还是需要维持的。 为了自己的小命,孟颜汐最后还是不出意外的答应了Tony的要求。 不是所有人都能坚贞不屈的,尤其是只需要牺牲一点点不那么重要的东西就能保护自己的生命以及得到一些急需的好处。 “但我没做过,我不会。” 孟颜汐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怎么可能有经验?为了避免待会儿这位绑匪先生不满意,孟颜汐提前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导火线if线4Tony 孟颜汐不知道她这样说反而让Tony更满意了。 Tony不是想找一时的消遣,也不是单纯看上了孟颜汐的美色。 虽然这么说很俗套,但在看到孟颜汐的那一眼起,那个柔弱忧郁的身影就刻在了Tony的心底。 一眼惊鸿,从此就再也移不开视线,放不开手。 但对孟颜汐,Tony并没有说什么。 他很有自知之明,在这种情况下孟颜汐如果还能相信他的话,要么就是被吓傻了,要么就是在委曲求全。 Tony喜欢孟颜汐,却不代表他要低声下气,要委屈自己。 他的性格从来都是富有侵略性的,即便喜欢也不会让自己落入下风,所以他没有跟孟颜汐解释。 直接目送她进了浴室,然后开始了准备工作。 首先就是把准备看戏的渣哥和阿虎赶走。 “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家吧,不要让妈久等。” 渣哥一挑眉:“这就赶我们走了?不给弟妹介绍一下我们?” “改天。”Tony眯了眯眼,“你别给我捣乱!” 渣哥哀叹一声,拉着阿虎就往外走,“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懂,我和阿虎就不打扰你们了,不过Tony你最好注意点,现在这个情况可不能有个小baby。” Tony:…… “用你告诉我?”Tony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从前大哥泡妞的时候就恨不得他和阿虎立刻消失,还口口声声说打扰人家二人世界是要遭天谴的。 结果现在不是他泡妞了,就不怕这个天谴了。 阿虎见二哥的脸色沉下来,不管还要张口说话的大哥,用自己的蛮力一拽,将大哥从屋里拽了出来。 他一边拽还一边说:“大哥,你不要惹二哥生气。” 渣哥:……两个弟弟一个聪明过了头,一个耿直过了头,真是让人头疼啊! 洗完澡之后的孟颜汐跟Tony自然是一夜春宵。 别看Tony在道上混,还是很可能有今天没明天的那种,但他并不放纵自己,甚至说从来没有放纵过。 从前作为三兄弟之间的智囊,Tony需要时刻保持理智与警惕,后来来到港岛这一个旗帜林立的新地盘,Tony又要费心发展事业,也不能有片刻轻松。 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旁人派来的杀手,或者故意设下的圈套,以己度人,如果Tony的对手又这么个明显的弱点,那么Tony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于是尽管Tony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将来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扩张,Tony身边也没有一个人。 已经习惯了孤单,热闹反而成了人所厌恶的。 如果不是孟颜汐横空出世,恐怕Tony也依旧不会动‘凡心’。 但这可就苦了孟颜汐了,毕竟理论知识和实践还是有一定差别的,刚开始的她哭得老惨了,眼泪糊了满脸。 到后来才渐入佳境,慢慢止住了眼泪。 但到了最后,Tony久久不肯休息的时候,孟颜汐又哭了起来。 等到孟颜汐彻底昏睡,时间都已经凌晨了。 透过微光看着孟颜汐红肿的眼睛,Tony摸摸鼻子,他是不是有点禽兽了? 导火线if线5Tony 没了经济上的压力,孟颜汐对学习就更上心了。 而且与孟颜汐想象的不同,她并没有跟Tony住在一起,还是住在自己和奶奶的小家里。 只有在Tony想见她的时候,才会让孟颜汐去他那里。 孟颜汐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但孟颜汐清楚她不想退学,不想跟大部分女同学一样退学、嫁人、生孩子。 她想实现自己的梦想,想让自己过上再也不用为钱犯难的生活。 也幸好,Tony的样貌、身材都不错,不至于让孟颜汐心理压力太大。 最近闲来无事,渣哥、Tony和阿虎三兄弟出来海钓。 一边操控钓竿,渣哥一边问Tony:“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Tony知道渣哥在问什么,也没有逃避,直接道:“如果可以,我想跟她在一起,直到我死。” “可是现在很多人都在盯着我们。”渣哥看向Tony,“除非你把她藏在家里,不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否则她一定会遇到危险。” 都说祸不及妻儿,但只要是不想给自己留下后患的,都不会放过对方的家人。 Tony和渣哥、阿虎也同样如此,由此及彼他们可不敢赌对手的良心。 “我明白,所以我们根本没有明面上的交集。”Tony耸肩,“当初也没有目击者,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渣哥摇头,不甚赞同地看着弟弟,“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我知道,但他们只能知道我身边有人,至于这个人是谁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渣哥微微叹气,随即又庆幸道:“还是我好,都只是逢场作戏,不用费多少心思。” 阿虎不明白两个哥哥在说什么,一双虎眸紧紧盯着钓竿,不放过任何动静。 他就不信这一次还能一条鱼都钓不着! Tony见状,为了转移阿虎的注意力,也是确实有话要跟他说,张口唤道:“阿虎,你过来。” 阿虎向来听哥哥的话,立即放弃钓竿,朝Tony走了过来,“二哥。” Tony道:“最近我们也没有别的事,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去xx大学转一转,看看你二嫂有没有被人欺负。” Tony是三人当中的智囊,一举一动都很容易引来旁人的关注。 但阿虎就不一样了,他在道上是有名的有勇无谋,再加上阿虎一般都是在处理脏事,不大在人前露脸,所以关注他的人并不多。 阿虎连个磕巴都不打,就答应了下来:“好,二哥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嫂子的。” Tony自然放心阿虎的能力,只是想到什么,又叮嘱道:“不要直接去找你二嫂,在暗中关注她就行了。” 还不到十岁就黑暗里摸爬滚打的Tony怎么会看不出来,孟颜汐究竟在想什么? 这要是换了别人,好处拿了还不给Tony表现诚意,高低Tony得让他/她去海里跟鱼玩一会儿。 可对孟颜汐Tony就只有无奈,无奈的同时还不忘迁就她,就像大哥说的,他真的是栽了。 阿虎心里没那些弯弯绕绕,闻言也不多问,点头:“好!” 导火线if线6Tony 孟颜汐很不想在床上之外的地方跟Tony扯上关系,就算他的本意是为了自己好,孟颜汐也不乐意。 因为为了安慰,或者说麻痹自己,孟颜汐将她和Tony的事当成了生意,只是商品是她自己而已。 所以Tony不让阿虎出现在孟颜汐面前是对的,否则孟颜汐只会惶恐,而不是受宠若惊。 课堂上,老师讲到一个典型案例,孟颜汐听得无比认真,不时在书上做下标注、写上笔记。 等到下课铃响,孟颜汐才放松下来,顺便开始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如果按照第一次初见的话,他应该也是一个犯罪分子。 她跟一个犯罪分子搅和在一起,却坐在象征正义与公正的法律课堂之上,简直讽刺。 说白了孟颜汐只是一个未踏入社会的小姑娘,虽然因为身世的原因她比同龄人更成熟。 但也因为没有家人在身边,比起其他人她更容易拿捏,可容易拿捏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做出的妥协。 纵使多次安慰自己,孟颜汐还是过不了心底那个坎,非常容易陷入低落、自厌的情绪。 直到下一节课快上课之前,孟颜汐才从这种拉扯的情绪中摆脱出来。 孟颜汐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所有纷杂思绪抛开,专心上课。 只是今天她好像就是运气不好,刚上完上午的课就接到了Tony的电话。 孟颜汐犹豫片刻,还是接了电话:“喂?” Tony:“接电话好慢,是因为手边有别的事吗?” “……嗯。” 在实话实说和隐瞒之间,孟颜汐下意识的选择了后者。 站在不远处梧桐树下的Tony摇头失笑,连说谎都不会说。 真是——可爱。 “晚上一起吃饭?” 孟颜汐在心里腹诽Tony根本没有给自己先泽的余地,偏偏还喜欢用询问的语气跟她说话,真是虚伪。 但嘴上也没忘了回答:“好,我上完课就去。” Tony站的地方孟颜汐看不到,可他却能轻而易举的观察到孟颜汐的一举一动,甚至脸上细微的表情,眼底笑意更深:“晚上想吃什么?” 由于不方便去外面吃饭,每次孟颜汐和Tony相聚,都是两个人自己动手,其中大部分是Tony来,孟颜汐只是给他打打下手 。 让人意外的是Tony的手艺竟然还不错,比起外面的小餐馆也不差了。 当然不能跟大厨相比,毕竟他也没有学习和钻研厨艺的条件。 就是这都是因为小时候查母需要外出做工,养活他们一家,Tony不做饭他们三兄弟就得饿死才有了这么项技能。 孟颜汐想了想,“鱼蛋粉吧,晚上就吃点简单的。” “好。” Tony的事情说完了,本该挂断电话的他听着对面传来的轻微的呼吸声,一时竟然舍不得掐断通话了。 他不挂断电话,孟颜汐也不敢,只能提醒道:“还有事吗?” Tony察觉出孟颜汐委婉的催促,他低笑一声,“没了,晚上早点回来。” 孟颜汐皱皱眉总觉得他的话有些奇怪,但一时又想不到奇怪在哪儿,只能先放弃思索,先回答Tony:“嗯。” 导火线if线7Tony 孟颜汐不知道,她之所以觉得奇怪,是因为他们的对话非常像夫妻之间的叮咛。 只可惜孟颜汐没有过感情经历,也没有父母的经历供她参考,所以她注定是想不明白了。 上完最后一节课,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算算时间,孟颜汐感觉还来得及,就没打算打车。 Tony给钱很大方,但没有定数,每次都是一大笔足够孟颜汐奢侈生活的金额。 只是孟颜汐很怕有一天Tony不再对她感兴趣,是以每每花钱的时候孟颜汐都是尽可能的节省,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毕竟Tony也没有规定,她一个月必须要花多少钱。 这钱在给的时候Tony就说的很清楚了,给了她的就是她的,她是都花了还是存着,都随她。 但只有一点那就是,不要让Tony察觉出她瘦了,不然钱还是会给,但花多少Tony就要出限制了。 他这个限制不是普通人理解的限制,而是一天必须要花多少钱,在餐饮上又要花多少的限制。 孟颜汐不是很想体验这种生活,于是在吃上从不亏待自己,要不是孟颜汐天生不容易吃胖,现在她恐怕都要圆了一圈了。 巴士上,孟颜汐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清风微微拂过脸颊,让孟颜汐心里的烦闷都轻了不少。 其实生活也没有那么差,她虽然跟了一个不知道到底是在做什么的人,但最起码她的生活有了保障,而他也有几分良心,没有把她牵扯到那些纷争当中。 让她过着跟从前好像一般无二的生活,那她是不是可以对那人态度好点? 不然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享受着对方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却还对人家抵触、抗拒,这让孟颜汐自己都有点鄙视自己。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孟颜汐并没有察觉自己旁边的座位坐了一个人。 当然就算察觉到了孟颜汐也不会过多在意,毕竟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有什么值得孟颜汐费心去关注的? 可是腿上那若有似无的触感,让孟颜汐猛地回神。 孟颜汐看向身边的人,是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穿着有些宽大西装的男人,看上去像是写字楼的里的白领。 不像是那种猥琐的,会在巴士上猥亵女生的人渣。 孟颜汐有些迟疑,难道是她误会了?孟颜汐往里挪了挪,拉开自己和那白领的距离。 但很快那白领步步紧逼的举动,让孟颜汐打消了对自己的怀疑。 孟颜汐倏地站起身,一巴掌扇在了那白领的脸上,“不要脸!” 从小跟奶奶相依为命,孟颜汐上中学的时候好看的脸已经很明显了,很多小混混都喜欢调戏孟颜汐。 一开始孟颜汐还只是手足无措和哭,后来就练出了扇人踢裆的绝技,再加上成绩好有学校老师的保护,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自己的中学生涯。 上了大学之后,环境的改变让孟颜汐用到这两招的时候少了,可却没有让她忘记如何保护自己。 要不是Tony那个时候太过吓人,直接给孟颜汐吓懵了,她才不会那么乖乖被迷晕。 导火线if线8Tony 清脆的巴掌声吸引了车内很多人的注意,那白领微微一愣,随即便大声喊冤:“你干嘛!” “我说了不喜欢女票,也看不上你,你不能因为我说了实话就打人吧?” 这倒打一耙玩儿熟练,显然白领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白领在职场上并不是一个工作能力出众的人,而他将这股郁气发泄了其他无辜女性的身上。 每到下班的时间,白领都会在人挤人的巴士内猥亵陌生女性,胆小不敢声张的会被白领得寸进尺,占够便宜。 大胆反抗,就像孟颜汐这样的,就会被他先发制人的倒打一耙。 这一招被白领用着几乎可以说是无往不利,就算遇到伶牙俐齿的女性,白领也可以厚着脸皮不承认,反正车上没有认识他。 孟颜汐被气得脸都涨红了,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白领一通抢白:“看吧,你也知道不好意思和害羞啊!那你还出来做这种工作,你这样的人怎么好意思跟我们做同一班车啊!” 看孟颜汐气得发抖,白领得意洋洋地看着她,却浑然不知自己这次踢到了铁板。 就在众人对孟颜汐指指点点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肌肉的壮汉忽然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他二话没说提着白领的衣领就把他拽到了下车处,随即又有两个人对司机威胁,让他停车。 司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面对明显不是良善之人的威胁,并不敢反抗,按照他们的话乖乖把车停了下来。 眼看车上要爆发冲突,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对孟颜汐指指点点的人们都安静下来。 车停下来之后,阿虎拽着白领下了车,跟他一起的两个小弟也走了下去。 三个人围着那白领一顿胖揍,结结实实的给了那白领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然后三人又返回车上,阿虎走到有些发愣的孟颜汐跟前,“二嫂,你没事儿吧?” 孟颜汐看了眼阿虎拳头上还残留着的血迹,傻傻摇头:“没、没有。” 阿虎放心了,没辜负二哥的托付,随即对人群大喊:“谁敢再对我二嫂说三道四的,我把他牙打碎!” 众人默契地避开了阿虎凶狠的视线,同时对孟颜汐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敬畏。 没想到啊没想到,看着长得柔柔弱弱的,原来还是个‘大嫂’啊! 车又重新发动,孟颜汐默默坐回座位。 她本该反驳的,毕竟她一向都是抗拒跟Tony扯上金钱之外的联系。 但是……刚才的孤立无援让孟颜汐对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十分珍惜。 而阿虎所做的这一切孟颜汐也明白,肯定是因为Tony的吩咐。 阿虎和两个小弟,一直护送孟颜汐到她和Tony约会的地方,才离开。 离开之前,阿虎还不忘跟Tony嘀咕了一阵,孟颜汐猜应该是再说刚才在巴士上发生的事。 孟颜汐看不出来Tony的表情变化,在人前他好像永远都是克制且冷静的。 除了……在那个的时候,孟颜汐耳根微热的想。 而出神的孟颜汐也错过了Tony面上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导火线if线9Tony Tony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令他生气的情况了,除了在还没有反抗能力的小时候,Tony从来都不会让愤怒占据自己的大脑。 但是现在,Tony有把那个人撕碎的冲动,不过为了不吓到孟颜汐,Tony并没有发作,而是问道:“你当众喊二嫂,确定没有其他人?” Tony说的隐晦,但阿虎听明白了,二哥是在问有没有别的帮派的人,他摇摇头:“没有,二哥你放心就行。” 其实阿虎觉得Tony有些大惊小怪了,他把孟颜汐保护的那么好,连知道他身边有人的都不多,更何况是单独盯着孟颜汐的人? 不过阿虎并没有说什么,反正也没耽误了正事,就算耽误了也不用他操心,所以Tony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阿虎没有任何意见。 交代完一切,阿虎准备离开,Tony低声且快速地吩咐了一句,“把那个人找出来。” 阿虎点头:“好。” 然后兄弟二人就分开了,Tony跟孟颜汐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能跟阿虎说这么多的话都是因为事关孟颜汐。 事情说完了,Tony自然也就不想再浪费时间。 转身回到房间,Tony看到坐在沙发上愣神的孟颜汐,误以为她还陷在刚才的事情里走不出来。 Tony没有直接说什么,而是来到孟颜汐身边坐下,语气轻柔地问:“汐汐,我做了鱼蛋粉,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孟颜汐从思绪中回神,看到面色柔和,与在其他人面前截然不同的Tony,心情一时复杂。 尽管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好人,却还是忍不住沉溺于这样的偏爱当中。 孟颜汐定了定神,才道:“好。” 原本没抱多少希望的孟颜汐一尝,竟然发现Tony的手艺意外的不错,像是特意练过,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孟颜汐总觉得这一碗鱼蛋粉吃出了别的味道。 简单来说就是她吃得很开心。 见孟颜汐眉宇都舒展开来,Tony也提起了刚才回避的话题。 “汐汐,你现在应该知道我在找人跟着你。”Tony看着孟颜汐,“不是为了监视,而是为了让他们保护你,就像今天你和阿虎在巴士上的时候。” 当然监视还是有一点的,不过不是为了怕孟颜汐报警,毕竟他们做事肆无忌惮,警方早就盯上他们了,再多几个人盯上也无所谓。 Tony是怕孟颜汐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跑了,那到时候他就麻爪了。 他的势力范围就在月南和港岛,但想也知道孟颜汐就算跑也不会跑去不安稳的月南。 所以为了防止孟颜汐一不留神就跑出自己的掌控范围,Tony还是多嘱咐了阿虎等人一句。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Tony望着笑意微敛,看上去又要不开心的孟颜汐,说:“我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让你不开心,而是想跟你商量,下一次遇到危险或困难的时候,能不能让他们帮你解决问题?” “我不想你再遇到这种事,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 听完Tony的话,孟颜汐愣愣地,“你担心我?” 导火线if线10Tony 揉揉孟颜汐的长发,Tony笑道:“是啊,担心你,也心疼你。” 孟颜汐不作声了,她该问清楚的,但又没有知道事实的勇气,沉默片刻她转移话题道:“我们吃饭吧。” Tony也不勉强,点头:“好,我们吃饭。” 吃完饭后又是一番亲密交流,孟颜汐疲乏地阖着眼,想明白了什么—— 就这样吧,在一起的时候她尽量让Tony开心,也算是变相的报答了。 再多的,孟颜汐就给不了了,她很清楚自己跟Tony不是一路人,他们的关系只是暂时的,长久不了。 冼母,也就是Tony三兄弟的母亲,年纪已经不小了,再加上年轻时吃了许多苦,导致现在她现在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上不少。 雪上加霜的是她又换了阿尔茨海默症,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老年痴呆,索性目前只是有些迷糊,等之后病情的加重她的情况才会随着一起越来越严重。 所以,在渣哥和阿虎调侃Tony,不小心说漏嘴被冼母听到时,还算清醒的冼母当即说:“Tony你找了女朋友了?怎么不带回家来看看?” 冼母并不想表现的这么急切,但她想趁着自己还算清醒的时候,看着三兄弟成家。 其中冼母最担心又属Tony为最,三兄弟早年丧父,但渣哥好歹跟着父亲生活过几年,勉强还能记得父亲模糊的模样,一家人艰辛却幸福的生活。 但Tony和阿虎记忆力就完全都是冼母吃苦养大他们以及被人欺辱的记忆了。 这就导致了Tony向上爬,不再让别人欺负自己以及家人的念头无比强烈,甚至可以说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 阿虎倒还好,本身脑子不算很聪明,想不了那么多,而且他一向是有仇当场就报了,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傻乎乎的。 脑子里最深刻的记忆就是要听两个哥哥的话,即便冼母不在了,有Tony和渣哥在,阿虎也会好好的。 所以冼母最放心不下还就只有Tony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二儿媳妇的影子,冼母当然不愿意就这么轻轻揭过。 是以不管三兄弟怎么说,她就揪着阿虎和渣哥的话不放,非要见一见Tony的女朋友。 Tony:…… 面对执着的冼母,Tony只能服输,可问题是他不知道孟颜汐会不会配合自己。 Tony不敢小瞧自己的母亲,毕竟是她将他们一手拉扯大,若是只有坚强却不够聪明是无法做到的。 让孟颜汐来见冼母很简单,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都可以做到。 但只要孟颜汐脸上有一丝不情愿,都很可能会被冼母看出来。 冼母现在这种情况,Tony只想让她开开心心的。 她要是知道自己和孟颜汐之间真实关系,肯定又会放心不下。 Tony有些犯愁,渣哥和阿虎大气也不敢喘。 主要是今天这事儿完全就是他们惹起来的,如果他们没有说漏嘴,那么现在Tony也就不用面对这个令他头大的问题了。 只是他们唯唯诺诺,也不代表Tony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斜睨了不靠谱的大哥和弟弟一眼,Tony懒得跟他们计较,问:“我之前让你们办的事怎么样了?” 作者:" 这两天家里有位长辈去世,忙着丧事太累了,之后更新尽量稳定" 导火线if线11Tony Tony指得事,就是让之前在巴士上欺负孟颜汐那个男人去海里喂鱼的事。 因为当时阿虎已经打了他一顿,如果立刻让他去海里喂鱼,那就太明显了,毕竟就算是把人扔海里也可能被捞上来。 到时候一验尸,发现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很容易被人联想到仇杀这上面。 他们暴露了到不要紧,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早就在警方的黑名单上面了。 但是这件事还牵扯到孟颜汐,Tony不想把她拉下水。 所以Tony吩咐阿虎和渣哥,一直等到那人身上的伤消得差不多了之后才动手。 这样就算有人把他捞了上来,没头没尾的最多也就是个失足落海,他们、尤其是孟颜汐在这件事中就能完美隐身。 听到Tony的问题,渣哥有些不高兴地撇撇嘴,“怎么,我们办事你还不放心啊!” 他这么说,Tony就知道这件事大概是办妥了,“不是不放心,只是确认一下。” “这还差不多!”渣哥哼笑一声,“顺利的话那小子现在应该飘到太平洋了,个不长眼的扑街,谁都敢惹,当我们三兄弟是吃素啊!” 阿虎点点头,火上浇油般点头:“就是,当时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二嫂都要被气哭了!” Tony也是冷笑,“希望他下辈子长双亮一点的招子。” 孟颜汐并不知道当初欺负自己的人已经魂归西天,她正忙着自己的考试。 因为天气越来越热,所以暑假即将到来,只是对于孟颜汐这些学生们来说,美丽的假期之前还要经历许多场的考试。 其他人孟颜汐不知道,反正她忙到跟个陀螺一样,快要飞起来了。 虽然平时孟颜汐上课都很认真,但是无奈那一本本的大部头实在是太厚了,而且还不知道考试的重点在哪个部分,是以就要都背一遍。 即便不要求滚瓜烂熟、倒背如流,最起码要有一个印象,不然到时候就算是编都没法编。 孟颜汐这几天忙着复习,忙着找资料,忙着找以往案例,忙得天昏地暗,接到Tony电话的时候,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已经周六了吗?”孟颜汐茫然地眨眨眼,随即看向墙上的日历,发现时间还停留在三天前,她捂了捂自己的额头,真是忙昏头了。 电话那边Tony还在等着,孟颜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最近快要考试了,等考完试我们再见面可以吗?” 都说顾客是上帝,在孟颜汐和Tony这边,却是反了过来。 这让孟颜汐有种自己其实就是凭着Tony对自己的纵容,在得寸进尺的感觉。 不过Tony却并没有不满,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只是他提了一个要求,“等你考完试,有空的时候见一见我妈?” “伯母?”孟颜汐一惊,“为什么?” Tony无奈地解释道:“老人家年纪大了,想看儿子快点成家,前段时间我大哥和弟弟不小心说漏了嘴,她就一直闹着想要见一见你。” 今天叫孟颜汐去,Tony就是想跟她谈这件事的,却没想到事情这么巧,孟颜汐正好也有事跟他商量。 其实如果可以,Tony并不想在现在跟孟颜汐说这件事,因为很容易让孟颜汐误会,他仅仅是因为想要跟她交换条件,才同意她考完试之前不去见他的。 可天地良心,Tony只是单纯心疼孟颜汐,不想折腾她而已。 作者:" 准备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明天出发,欠更等旅游结束回来再补" 导火线if线12Tony 不过孟颜汐没有误会,她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 Tony几番询问都没有发现她有勉强或者委曲求全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道理也很简单,那就是孟颜汐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 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跟Tony讨价还价的地步,他愿意迁就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她如果再不情不愿的,那就太不识好歹了。 虽然一开始他们的相识并不是那么的友好,甚至充斥着胁迫,但是之后Tony没有一点对孟颜汐不好的地方。 处处温柔体贴、细心仔细,如果不是从最初孟颜汐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跟Tony成为情侣。她早就沦陷了。 仇是仇,恩是恩,孟颜汐不会因为他们不同寻常的开始,就否定Tony对自己的帮助。 不说其他的,最起码孟颜汐现在还能安心坐在课堂里,不用为自己的生计、学费发愁,Tony就已经出了大力了。 只是去见一见他的母亲而已,又不是去什么刀山火海,孟颜汐犯不着推三阻四的。 去见冼母这件事,孟颜汐本来没有多重视,只以为是和冼家一家人吃顿饭就行了。 其中冼家三兄弟她都认识,只有一位冼母素未谋面,但有Tony在也不用太担心。 可孟颜汐这样平静的心态被Tony送来的一件衣服打破了。 xx牌子的连衣裙,虽然不是专门参见宴会的晚礼服,但穿着去参加宴会也绝对不会失礼。 正好孟颜汐班里有一个家庭比较富裕的女孩子,她介绍过这个品牌,随便一件东西都要三四位数,属于孟颜汐以前绝对不会碰的类型。 而这条裙子,孟颜汐保守估计都要小五位数。她忍不住看向Tony,“你是要举办什么宴会吗?” Tony抱胸倚靠在门框上,“不是啊,只是那天去逛街的时候,看到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说是逛街,实则办事儿,Tony那天跟阿虎去解决一个不长眼的对手,路过那家奢侈品店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这条裙子。 就算知道了那个以往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价格,Tony也没有片刻犹豫,只因为他觉得孟颜汐穿条裙子一定很好看。 Tony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裙子整体是云雾般的浅紫色,柔顺的绸缎面料泛着莹润光泽,配上孟颜汐那如凝脂白玉般的肌肤,相得益彰叫人看得目眩神迷。 站在柔和的灯光下,孟颜汐与裙子熠熠生辉,一时竟不知道是衣服在发光还是孟颜汐在发光。 “果然好看。”Tony忍不住走过去,轻拦孟颜汐的腰肢,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真漂亮。” 孟颜汐耳根一热,脸上情不自禁地扬起一抹笑意,“真的?” “我会骗你?” 那确实不会,孟颜汐踮起脚亲了一下Tony的侧脸,“谢谢,我很喜欢。” 虽然不可避免的因为Tony这么重视而变得紧张起来,但如果是穿着这条裙子,那么孟颜汐觉得自己还可以。 Tony忽然又啧了一声,“不过我现在有点后悔给你买这条裙子了,太好看了,不想让别人看到。” 导火线if线13Tony 孟颜汐白了他一眼,不想搭理这个善变的男人。 她没有发现,自己和Tony之间的互动越发趋于寻常情侣的相处模式。 不过就算发现了,孟颜汐应该也不会做出什么改变,因为Tony挺乐在其中的,而孟颜汐之前就已经做好尽自己最大努力配合、满足Tony的准备了。 推开Tony,孟颜汐对着穿衣镜里的自己欣赏了一会儿,随后下巴微抬看向他,“到底行不行?” “行!我女朋友穿什么都行。”Tony煞有其事地点头。 孟颜汐笑了起来,“那就这么定了。” “好。” “时间定了没有?”孟颜汐准备将裙子换下来,一边朝房间走一边问道。 Tony跟上了孟颜汐,“没有,看你的时间,我们都是闲人,什么时候都有空。” 等到孟颜汐关门的时候,Tony动作十分迅速地挤了进去。 孟颜汐:“你干什么?” “汐汐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 “你真是……算了,等我把衣服换下来。” “好,汐汐说什么是什么。” Tony笑眯眯的,看上去没有一点坏心思,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浑身上下都在冒黑水。 冼母很期待跟孟颜汐的见面,趁着自己清醒的时候从头到脚给自己置办了一套,珠光宝气的,看着就像是富贵人家的老太太。 只是她多年劳作手上留下的老茧和被时光吹出来的风霜不是假的,让她看上去有些别扭。 平时冼母不是这个打扮,她自己也不习惯,但是为了表明自己对孟颜汐的重视,她还是听从导购的建议,把那些并不太适合自己的东西买了下来。 看着这样的冼母,渣哥和阿虎都有些担心。 万一Tony和孟颜汐露馅了,老太太该有多伤心啊!她还盼着Tony结婚生子呢。 面对渣哥和阿虎的担忧,Tony十分淡定,“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汐汐很聪明她知道该怎么做。” 渣哥心放下来一半,“最好是这样,不然妈生气了,你自己哄。” 要是别人敢惹他妈伤心,渣哥最次都要请那人吃顿砂锅大的拳头,但是这人要是自己的亲兄弟,渣哥就下不去手了。 阿虎在一旁点头,表示自己跟大哥一个意思。 Tony相信孟颜汐,所以他很无所谓地颔首:“行,要是妈真的知道,生气了,不麻烦你们跟我一起哄。” 眨眼间就到了正式见面的日子,考虑到孟颜汐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Tony特意准备了一家高档酒店,提前安排孟颜汐入住,次日才带着冼母等人来到了酒店。 冼母事先不知道这一茬,便也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什么意见,渣哥和阿虎倒是知道,但他们很清楚在道上混的,把软肋暴露出来会有什么后果,所以也没有说什么。 忐忑了一夜的孟颜汐,当发现冼家人热情不改,十分欢迎的态度之后,也放下心来。 今天的孟颜汐穿了Tony准备的那条裙子,身上还多了一套价值不菲的珍珠首饰,都是Tony准备的。 孟颜汐以为Tony是为了今天的见面特意准备的,但实际上是Tony平时根本找不到让孟颜汐收下礼物的办法,只好借着这个机会打扮一下自己的女朋友。 导火线if线14Tony 珍珠首饰,绸缎长裙,让孟颜汐看上去像是什么金玉堆里长大的小公主,而不是贫民窟的灰姑娘。 最起码冼母有一瞬间的慌神,这真的不是她儿子从人家家里抢来的千金吗? 但看三个儿子都神色如常的模样,冼母也慢慢放平了心态。 她笑着拉过了孟颜汐的手,与她寒暄的时候眉梢眼角俱是满意。 冼母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家儿子是什么样子。 本来已经打算好见到一个桀骜不驯或是离经叛道的道上姑娘,却没想到真人竟是……这样温软良善,看着就不像是跟他们一个世界的人。 孟颜汐同样也很意外冼母看上去居然是这么慈眉善目,一点都不像有三个性格如狼似虎的儿子的人。 原本就是受Tony的拜托来见他的母亲,孟颜汐的态度自然不会恶劣。 而且冼母跟孟颜汐去世的奶奶有几分相似,两相交叠之下孟颜汐对她的态度就更好了。 这样良好的态度又让渣哥和阿虎十分满意,一时间场面上其乐融融。 若是有熟悉三兄弟的人看到了,肯定要惊掉下巴,因为单从外表上看完全就是普通的一家人聚餐,什么时候以疯出名的三兄弟也有这么正常的一面了? 见过面之后,Tony对待孟颜汐更加亲近,这让孟颜汐不由心生惶恐,她从头到尾都很清醒,但现在不清醒的人还是出现了。 孟颜汐对自己和Tony的未来一直持悲观的态度,不光是因为Tony很可能会喜新厌旧,更是因为Tony本身就个没有未来可言的人。 可看现在Tony的态度,孟颜汐情不自禁的生出了一个荒缪的猜测。 那就是Tony其实很喜欢她,想要跟她有结婚甚至生子的未来。 孟颜汐想跟Tony说清楚,却又怕激怒他,自己受到伤害,所以也只能把所有的话和隐忧都憋在心里。 不过这一次好像连老天都在帮孟颜汐,她跟Tony摊牌的时机很快就到了。 这一天,孟颜汐照常下课出校门,可她刚离开校门口不远,就被一辆突如其来的面包车劫上了车。 孟颜汐昏迷前最后一刻的印象,是周围人爆发出的惶恐的尖叫。 随后她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乙醚气味,整个人都软倒下去,失去了意识。 孟颜汐:我恨乙醚。 等孟颜汐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她人已经在医院了。 那些人动手可不如Tony有分寸,给孟颜汐下得药很重,要不是被人及时送医,孟颜汐的后果怎样还真不好说。 看着守在床边的警察,孟颜汐愣愣的回不过神,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惊动了警察? 孟颜汐很清楚Tony他们是不可能主动报警的,毕竟他们本身就属属于见不得光的那种人。 所以只能是这一次的动静太大,连警方都被惊动了。 在床边守着的警员看到孟颜汐醒了,顿时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准备给孟颜汐录口供。 “孟小姐,你昨天晚上七点半被人发现晕倒在xx公园里,送来医院后医生判断你是被人迷晕的。” “但是你放心,凶手并没有对你做什么,再加上xx公园设备老旧,没有监控,有了你的口供之后,我们才能更快的展开调查,希望你能理解。” 作者:" 昨天写着写着睡着了……" 作者:" 旅游的后遗症太大了?" 导火线if线15Tony 孟颜汐懵了,“公园?” “是的。”警察点点头,“是一名热心市民帮你报了警,我们赶到的时候你就躺在公园的长椅上。” 孟颜汐脑子更乱了,她顿了好久,才说:“我现在有些不清醒,可以等我休息一下再继续吗?” 警察看了眼孟颜汐,见她眉头紧皱,一副难受得不行的模样,虽然心里还是急着破案,但也只好说:“好,那我出去等你,孟小姐如果想到什么可以直接喊我进来。” “好的,麻烦了。”孟颜汐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礼貌且感激的笑。 孟颜汐也没撒谎,她的大脑现在确实有些昏沉,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显被来者不善的凶手绑走的自己,最后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公园。 她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自己昨天是真的出事了。 其余的……或许见到Tony她才能得到答案。 毕竟当初Tony就派过人在她身边保护,昨天她出事的时候那些人也看到了,告诉Tony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而Tony本身又是一个颇具能量的人,孟颜汐觉得很大可能是他找到了那些绑架她的人,然后把她救了出来。 只不过这次的绑架有很多目睹,他不能光明正大的把她送回去。 只能凭借别人的手报警,同时让警察保护她。 想明白这一点,孟颜汐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下来,准备让警察进来给自己录口供。 她是受害者,不需要找什么理由,除了要隐瞒自己和Tony的关系,其他的实话实说就好。 由于孟颜汐现在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以也不怕被警察发现她是在撒谎。 被警察录完口供,又让医生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后遗症之后,孟颜汐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拜托了警察把自己送回家,踏进房门的时候孟颜汐彻底松了口气。 对警察礼貌道谢后,孟颜汐关上了大门。 她没有给Tony打电话,因为她不知道现在打电话是不是安全的。 孟颜汐决定最近先不要去上课了,等Tony联系她,问清楚来龙去脉,确定安全了再去也不吃。 反正因为被绑架这件事学校给她了不少假期调节,不用白不用。 Tony从来不会让孟颜汐久等,这次也是一样。 晚上七点半,他敲响了孟颜汐的家门。 从猫眼中看到Tony的时候,孟颜汐愣了一下,反应了几秒后才开门让Tony走了进来,“你怎么来了?” Tony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孟颜汐,见她状态还好,才开始回答她的问题:“过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一下绑架的事。” 孟颜汐原本还在担心Tony来要是被人尤其是被警察看到了,该怎么办。 可当听到Tony的话之后,瞬间转移了注意力,她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Tony面露愧疚,“是我连累你了。” Tony身边有一个人被收买了,把孟颜汐的消息告诉了Tony对家,正好这段时间Tony在跟那个人争夺市场。 所以那人就起了绑架孟颜汐威胁Tony的心思。 不过他没想到做惯了这种事的Tony在这种事上尤其小心,特别是对象还是孟颜汐的时候,更是慎之又慎。 她一出事,Tony就立马接到了消息。 导火线if线16Tony 接到消息之后,Tony立刻就让人行动了起来,Tony本人和渣哥阿虎也亲自出马,誓要将孟颜汐以最快的速度救出来。 而因为缺乏对Tony到底有多重视孟颜汐的认知,刚停下车还没做好谈判准备的绑匪们便被一网打尽。 Tony可没有警察办案还要讲证据、讲人权的习惯,将孟颜汐安顿好之后,便对那些人严刑拷打直接将幕后黑手拷问了出来。 当得知目标人物后,Tony没有半分耽搁的送他们一家去了西方极乐世界,给了明里暗里关注这件事的人们狠狠一记警告。 至于孟颜汐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园,跟她自己猜测的差不多。 她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绑走的,不到一个小时就完好无损的回来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所以Tony就近将孟颜汐放到了一个公园里,并假冒热心市民报了警,借助警察的手让孟颜汐彻底从危险中脱离出来。 把隐瞒了一些事的来龙去脉跟孟颜汐交代清楚之后,Tony有些愧疚:“是我连累了你。” 孟颜汐摇摇头,“你已经把我保护的很好了,这种事你也不想让它发生,不是吗?而且你也及时赶到了,我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你就不要自我谴责了好不好?” 她跟Tony在一起之后就预想过这种事的发生,毕竟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Tony也做不到在港岛只手遮天。 所以她的存在或早或晚都会有一天暴露在众人面前。 实话实说,这么久了孟颜汐还挺诧异自己这么才遇到第一次危险的,她没想到Tony会把她保护的这么好。 Tony心中松了口气,尽管知道孟颜汐从来都不是会迁怒他人的人,但Tony还是担心会看到她责怪怨恨的眼神。 就算再冷静的人也会有被情绪支配的时候,孟颜汐因为恐惧而忍不住迁怒Tony是能理解的——还是会伤心就是了。 但显然孟颜汐真实的反应,让Tony十分惊喜。 “汐汐,谢谢你。”Tony摩挲了一下孟颜汐白嫩的脸颊,“你真好。” 好到让他都有些自惭形愧,有些不好意思再继续拖累孟颜汐了。 不过这也只是有些而已,Tony是什么人?主要价格合适,良心都能买的黑道大佬,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点小触动就放弃自己喜欢的人? 或许有人爱得大公无私,爱得奉献自己也无怨无悔,但Tony的爱永远都只可能是自私、偏执的。 在烂泥里长大的他早就跟烂泥融为一体,他遇到所爱之人,会想着珍惜、保护,但更多的是想让她陪着自己一起堕落。 只有这样Tony才会觉得她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而不会在某刻他注意不到的时候展翅飞走。 Tony目前舍不得这么对待孟颜汐,但平时的行为中也能看出他难掩的掠夺本性,所以叫他因为这点愧疚而放开孟颜汐,无异于痴人说梦。 因为Tony的动作,孟颜汐注意到他的指关节上有破皮,不由蹙眉:“你受伤了?” Tony看了眼自己手上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脸不红心不跳地嗯了一声。 导火线if线17Tony 不知道以前Tony就算是手断了脸色都不带变化一分的孟颜汐,当即拉着他做到了沙发上。 而后起身将家里常备的药箱拿了过来,准备给他处理伤口。 在孟颜汐小心翼翼的Tony处理伤口的时候,Tony心中残余的戾气也随着她轻柔的动作慢慢消散。 平时这些脏活自然是不用Tony亲自动手,但谁叫这一次那些人绑了他最珍视的人?一逮到人Tony就忍不住动了手。 那个动手将孟颜汐迷晕的人,直接被Tony打得只剩下了一口气。 倒不是Tony不想再继续动手,而是听说孟颜汐醒了,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直接让渣哥和阿虎将他带上了船,准备送他去海上跟鱼玩耍。 仔细将那伤口消毒之后,孟颜汐给Tony贴上了一个创口贴,“这创口贴你记得明天摘下来,好了就算了,没好就换一个。” “嗯,我记住了。”Tony点头,“汐汐,你身上发生这种事,再继续自己一个人住我不放心,要不要搬到我那儿去?” “这一次如果不是他们太大胆,我肯定不会这么快就接到消息,要是下一次他们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闯进来伤害你,我就算知道了消息也来不及救你。” Tony把利弊跟孟颜汐分析了个清楚,最后十分诚恳地说:“汐汐,你放心就算住在一起我也不会随便对你做什么的,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碰你。” “我本来目的也不是这个,只是不放心你继续一个人住。” 孟颜汐沉默了会儿,道:“可以,希望你说到做到。” 其实Tony不说,孟颜汐也想换地方住了。 这里虽然有她和奶奶的回忆,但是已经很老旧了,根本说不上安全。 随着她年纪越来越大,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也开始在她身上停留。 倘若没有Tony给予了那些人警告,恐怕孟颜汐早就出事了。 现在盯上孟颜汐的人跟从前那些小混混的危险性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孟颜汐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知道Tony本意是为她好。 尽管可能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但跟他住到一起确实对孟颜汐有好处。 Tony嘴角上扬,“对你,我永远都会说到做到。” 孟颜汐跟Tony同居之后才发现,虽然三兄弟之间很亲密,但他们并没有住在一起。 当然住的确实很近,不过也能保证彼此的私人空间。 而冼母是跟着阿虎住的,因为阿虎最老实,没有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也不会有很多人上门拜访,很清净。 孟颜汐跟Tony住在一起后,就算变相给了外界一个讯号,Tony彻底把孟颜汐护在羽翼下的讯号。 又因为孟颜汐是xx大学的学生,属于生活在阳光下,受警察保护的民众,一时间还真叫人不好下手。 之前绑架孟颜汐的人就给了后来人一个很好的示范,不仅被警察穷追猛打,还要遭受来自Tony三兄弟的报复。 现在提倡人人平等,但是每个混社会的人都知道在警察眼里他们这群烂仔,就是比不上正儿八经的老百姓金贵。 所以Tony要是找了一个小太妹,他们动手或许不会有这么多的顾及,但换成孟颜汐……他们就得好好想想了。 导火线if线18Tony 同居之后,孟颜汐的生活没有受到多大改变。 因为孟颜汐并不是喜欢把自己的私事到处宣扬的人,所以除了道上以及关注Tony的警方人员,谁也不知道看上去单纯善良的孟颜汐是黑道大佬Tony的女朋友。 其他方面,Tony也很好履行了他的诺言,除非得到孟颜汐的同意,否则他绝对不会乱来。 不过大多数时候孟颜汐都不会拒绝他的邀请就是了。 但总的来说,他们相处的还算愉快。 华生被渣哥吩咐给Tony送一份资料,虽然是混黑的,但他们还是挺与时俱进的,尤其是有个非常追究格调的老大时。 虽然渣哥没有嘱咐,但华生知道自己只要将资料放在公寓下的邮箱里就可以。 可还有另一层身份的华生想了又想,还是不愿意放过这次难得可以近距离接触那位传说中的大嫂——孟颜汐的机会。 根据调查资料显示,孟颜汐最初是被Tony胁迫的。 后来Tony还有没有胁迫孟颜汐不知道,但从之前那次绑架事件上来看Tony是很重视孟颜汐的。 于是警方就想如果能得到孟颜汐的里应外合,他们的行动进展说不定会突飞猛进。 华生作为卧底,被上级直视找机会接触孟颜汐。 但奈何Tony把孟颜汐藏得太紧,没有正当理由忽然找上去的话可能会引起Tony的怀疑,所以华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有一个天赐良机摆在华生面前,他又怎么可能不心动? 犹豫片刻,想着富贵险中求的华生最后还是坐上了电梯,准备去Tony的公寓门口,把资料直接送到他手上。 随着电梯的提示音响,华生脸上也重新挂起吊儿郎当的笑意,迈着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的步子,朝着公寓门口走去。 门铃响起,孟颜汐以为是下楼买葡萄的Tony回来了,也没看猫眼,直接就开了门。 当发现是不认识的人之后,孟颜汐下意识地往门后缩了一下,“你找谁?” 华生怔愣一下,作势看了眼门牌号,然后才说:“我找Tony,他不在吗?” 听是找Tony的,孟颜汐眼中的警惕更深了,“他不在,你之后再来吧。” 华生啊了一声,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Tony略显阴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华生身体一僵,忍住了惧怕,扭头嬉皮笑脸地跟Tony打招呼,“大佬你回来的真巧,我正愁这文件怎么办呢!” “对了这是嫂子吧?怪我不知道嫂子也在家,刚才没吓着嫂子吧?” Tony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华生,而后略过他,对孟颜汐温柔低声道:“你先进去洗洗葡萄,我一会儿就去陪你。” 看到Tony回来,孟颜汐松了口气,点点头:“好。” 等孟颜汐回了屋,Tony才看向华生,“东西呢?” “在这儿!”华生将手上的文件袋递给Tony。 Tony又问:“为什么不直接放下楼下?” 看似风轻雨淡的一句话,却因为跟Tony对上了眼神,华生直接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导火线if线19Tony 华生强自镇定,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看上去不那么勉强的笑,“这不是渣哥说这资料很重要,让我一定小心吗!” 渣哥确实说过这番话,但是从前他让华生送资料的时候,没有一次不说这句话。 可想而知这句话完全就是走个过场,根本不需要严格遵守。 Tony冷冷盯着华生,并不相信他的话。 华生跟Tony对视了片刻,像是顶不住压力了,小声求饶道:“好啦,我承认我对大嫂有那么点好奇了。” “大佬,饶我这一次行不行?” Tony眼神还是那么冷厉,看得华生满头大汗,慌张的快要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摆,差点以为自己要暴露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好奇心害死猫,只此一次。” 华生顿时松了口气,连连赔笑:“是是是,我以后一定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Tony没再跟他废话,伸手准备开门,见华生还是站着不动,挑眉:“要留下来吃顿饭吗?” 华生瞬间了然,忙不迭地往电梯口走,“我现在就走。” 恨不得背上长出翅膀的华生并没有发现,他转身之后Tony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推门走了进去。 那眼神幽暗,带着浓浓的猜忌。 Tony进门,看到站在客厅里,有些忐忑的孟颜汐,整个人在刹那间柔和下来,“怎么了?不喜欢吃葡萄?” “还好。”孟颜汐摇头,随后问:“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没有,怎么会!”Tony大步走过来,扶着孟颜汐的双肩,认真说道:“你有警惕心是好的,而且我希望你以后可以一直保持自己的警惕心。” 孟颜汐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有了笑模样,“那就好,我去洗葡萄。” “不用了,我都回来了还用你去?你坐着就好,你爱看的电视节目是不是快开始了?去沙发上看电视好了。” “啊?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不能洗葡萄吗?”Tony故意板起脸,“快去!” 孟颜汐被他推着,不得不走向沙发。 等孟颜汐在沙发上坐好,Tony又帮她打开电视,找到她喜欢的频道,这才挽起袖子去了厨房。 孟颜汐望着Tony的背影,一时心情无比复杂。 要是他们都是普通人该多好?他们一定会是很恩爱的一对夫妻。 在公寓里,孟颜汐和Tony相处自然又温馨,出了公寓那个将野心直接写在脸上的Tony便重新出现。 歌舞厅里,五光十色的镭射灯照在人脸上,让人看不太清对方脸上的神色。 Tony给山哥介绍了自己的弟弟阿虎,和亲大哥渣哥,随即便开始跟山哥聊‘生意’。 手里有一批价值不菲的货的山哥对于大包大揽的Tony有些怀疑,但最后还是被Tony说服。 Tony见他不再说话,便知道这件事成了,笑着喝了口酒。 人都是贪的,还有喜欢看不起人的习惯,所以Tony打算给山哥长个记性。 合作谈拢了,气氛一下子就和谐轻松起来,山哥看着身边没有一个人的Tony,不由笑道:“家里规矩很严啊?” 作者:" 又欠一更……不过昨天晚上真的肚子疼到我想死" 作者:" 抱歉?" 导火线if线20Tony 听到调侃,Tony脸色不变,笑着说:“是我自己自觉,我家那位太好了,我要是不注意着点,她跑了怎么办?” 山哥哈哈大笑起来,又调侃了几句,还自以为是的给Tony传授了几招调教女人的办法。 他兴致高昂,却没发现Tony的眼神越来越冷。 阿虎在一边坐着,看着山哥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危险。 Tony喜欢孟颜汐,也说过未来要结婚人选肯定就是孟颜汐,不然他也不会结婚。 所以在阿虎、渣哥眼里,孟颜汐就是他们的家人,不可欺辱的存在。 山哥这样轻慢的态度,俨然已经触犯到了他们的红线。 想到之后的计划,两个人暂且忍了下来,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等到了时间…… Tony和阿虎对了一个眼神,意味不明却又充斥着危险。 阿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他明白了。 孟颜汐梦游一般结束了自己最后一节课程,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午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发起了高烧。 但今天的老师是出了名的严苛,为了自己的学分,孟颜汐也不得不坚持着上完了这节课。 下课铃响,孟颜汐再也坚持不住了,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摸索着给Tony打了个电话,孟颜汐也不知道自己说清楚没有,反正大概表明自己的意思后,孟颜汐挂断了电话。 烧到快要人事不知的孟颜汐并没有发现,自己拨打的并不是Tony的手机,而是渣哥的电话。 渣哥一开始接到孟颜汐的电话,还有些意外,接通之后听着含糊不清的讲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是发烧了,而且烧的不轻。 渣哥一边指使着华生开车去孟颜汐的学校,一边给Tony打电话,也不知道Tony现在在忙什么,都快到学校门口了渣哥也没能打通。 渣哥回忆着Tony曾经跟他提过的孟颜汐的专业,同时也不忘抓人问路。 华生将渣哥的急切看在眼里,心底默默将孟颜汐的重要程度提了几个等级。 渣哥就这样和华生一路走一路问,终于找到了今天孟颜汐上课的教室。 此刻教室里已经没多少人了,趴在桌子上的孟颜汐格外显眼。 渣哥跑过去,轻推了下孟颜汐,见她没有反应又去试她的额头,一片滚烫。 渣哥登时急了,背起孟颜汐就往楼下停车的地方跑,“华生你赶紧去开车!” 华生点头:“好!” 知道事情严重性的华生顿时飞奔着朝车停的方向而去,他连故意拖延时间的想法都没有。 如果换作其他人,华生或许会这么做,毕竟都是社会的渣宰,死一个少一个。 可孟颜汐不是,她除了跟Tony在一起之外,她没有任何过错。 甚至跟Tony在一起这件事也不是她自己想的,华生做不到对一位无辜的女孩发泄自己的愤怒。 Tony接到消息的时候,孟颜汐已经吊上了水,开始退烧了。 期间她一直没能醒过来,医生更是说要是再晚半个小时,她就要烧成傻子了。 导火线if线21Tony 听到这个消息,Tony浑身一软,险些直接跌倒在地上。 他扶着墙,撑着自己发软的双腿,坐到了医院走廊中的长椅上,他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无尽的懊恼与悔恨充斥在心间。 他为什么这么迟才接到消息?他距离孟颜汐学校的距离比渣哥要近,如果他能接到渣哥的电话,赶到学校,带着孟颜汐及时就医,她可能还不会虚弱成现在这个模样。 渣哥知道孟颜汐在弟弟心中的重要程度,走过去拍了拍Tony的肩膀,无声安慰。 Tony明白现在不是懊丧的时候,他还有一些事需要收尾,不能让其他人趁机跑到医院里来骚扰孟颜汐。 而且后续照顾孟颜汐的事肯定也要他去办,他现在不能一味的沉浸在自责里。 Tony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除了微微泛红的双眼,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次多亏大哥你了。”Tony抱了下渣哥,剩下那些肉麻兮兮的话都包含在这个怀抱里了。 随后,Tony看向在一边装透明人的华生,眼神落在他找医生时不小心擦倒时弄脏的裤子上,道:“这次也谢谢你,明天我让阿虎带你去买新衣服,我买单。” 华生状似受宠若惊地点点头,心中却暗道自己选对了。 经过这件事,他在Tony三兄弟这里可信度又上升不少,说不定很快就能接触到核心,成功找到证据,恢复自己原本光明正大的身份。 这样想着,华生脸上的笑容不由也真切了几分,“谢谢大佬。” Tony点点头,而后看着渣哥,说:“我先进去看看阿汐,你们先走吧。” “嗯。” 孟颜汐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眼前一片黑暗的她茫然地眨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晕倒了。 那她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孟颜汐一点也不慌张,她试探性地喊:“Tony?” 瞬间,柔和不刺眼的小夜灯亮起,随之映入眼帘的还有Tony那疲惫却带着惊喜的脸,“阿汐,你醒了?渴不渴?身上还又没有难受的地方?” 孟颜汐摇摇头,又点点头,怕Tony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她又补充道:“不难受了,就是有点想喝水。” “我给你倒水,你稍等一会儿。” Tony三兄弟就没有缺钱的,自然给孟颜汐订的病房也不是普通病房,Tony走了几步去沙发前的桌子上倒了杯温水,旋即又快步走回来,递给孟颜汐。 他一开始准备的就是温水,每半个小时就会加一点热水,保证水随时都保持在可以立刻入口的状态。 孟颜汐接过来吨吨吨地喝了起来,干渴稍微缓解后,才想起喝水喝太快达不到解渴的目的,又恢复了一小口一小口喝的速度。 Tony看孟颜汐精神不错,心彻底放了下来,然后带着几分后怕道:“你逞那个强做什么?身体支撑不住就请假,非要搞得自己这么狼狈,不知道我和大哥他们会担心吗?” “下次见了妈,这件事我会告诉她,一个字都不会帮你隐瞒。” 导火线if线22Tony 冼母虽然有阿尔茨海默症,但对孟颜汐的印象却很深,每次都能准确记起孟颜汐是Tony女友的身份。 随之而来的就是止不住的碎碎念,让孟颜汐好好照顾自己,让孟颜汐跟Tony好好的,让孟颜汐早点跟Tony结婚…… 尽管这样纯然的关心,孟颜汐很开心,但是同样也有点无奈,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痛并快乐着吧。 这件事要是被冼母知道了,孟颜汐敢打包票自己一定会被念叨死! 她有些怕怕地拉住Tony的手,“honey,你应该不会真的这么对我吧?” 可怜巴巴的孟颜汐看上去真的很惹人爱,但Tony却铁面无情地说:“是的,我会!” “Tony~” “没用!” 孟颜汐一狠心,咬牙喊道:“老公!” Tony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你叫我什么?” 莫名的,孟颜汐忽然感觉自己叫出这个称呼是大错特错的选择,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硬着头皮回复:“老、老公。” Tony的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自然,“我不会告诉妈的,但下不为例。” 孟颜汐松了口气,都顾不上研究Tony那点异样,连连点头:“嗯嗯!” 但等到她意识到自己要为这声老公要付出什么代价以后,她已经来不及补救了。 孟颜汐终于出院了,她如背后有恶犬一般近乎逃离的姿态离开了病房。 天知道她在医生宣布已经痊愈之后,在那件病房里经历了什么。 如果非要一句话形容,那就是Tony是狗!孟颜汐恨恨想到。 她还当主动提议让她多住一晚的Tony是多有为她考虑呢,结果是为了…… 呸!孟颜汐气愤地瞪了眼开车的Tony,小声嘟囔着什么。 Tony嘴边噙着餍足的笑意,丝毫不在意孟颜汐嘴里骂自己的那些话,反正他已经提前讨回来了。刚送孟颜汐回到公寓,Tony的手机就响了,孟颜汐十分体(迫)贴(切)地说:“你去忙吧,我自己也可以。” Tony笑睨了她一眼,“那我走了,好好休息!” “嗯嗯嗯!拜拜!” Tony气笑了,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长发,“你呀!” 送走Tony之后,孟颜汐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开心,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但很快孟颜汐就警惕起来,她不能对Tony产生依赖心理,这是不对的! 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开始收拾连续几天没人回来有些落灰的公寓,让自己忙起来就好了,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华生和马军约在了沙滩上,是一片只有老年人才回来玩耍的地盘,所以没多少眼睛,很适合接头。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马军看向华生,问。 华生耸肩:“没有,还是那样,他们太警惕了,根本不相信外人,不过——” “不过什么?” “前两天我救了Tony的女朋友,我看他好像对我信任了不少。” “女朋友?啊,就是那个大学生?” “嗯。” “你接触下来,感觉她怎么样?有没有可能争取过来?” 导火线if线22Tony 听到这句话,华生看了眼马军,那眼神十分古怪,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马军额头青筋微跳,“你这是什么眼神?” 华生道:“大佬,你别搞我啊!那是Tony的女朋友来的,枕边人哇!我策反她,跟直接跑到Tony面前说我是卧底有什么区别?” 马军拧眉:“不是说她不是自愿跟着Tony的吗?” 华生无奈:“你以为她这几年的学费、衣食住行所需要的钱,都是哪里来的?” “她要是真的不情愿,早就自己找上警方了好吗?” 想到之前那次碰面,华生又道:“我是感觉,她其实好像还很依赖Tony,策反是绝对不可能的。” 马军有些失望,但最初也想过这件事的可能性有点小,所以又很快打起了精神,“那就麻烦你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通知我。” 华生见马军没有强逼着他去尝试,也是松了口气,“嗯。” 华生虽然每天在Tony三兄弟身边担惊受怕,但他运气不错,有一个知道分寸的接头人。 不然换个不知所谓的,只一心想着立功的人,华生还不知道要死多少次。 被吞了货的山哥来兴师问罪,早就有了被黑吃黑预感的他,这次来也没打算好声好气的谈。 直接带着小弟围了正在打高尔夫的渣哥、阿虎和华生。 互放了些根本屁用没有多话,最后还是打了起来。 不过被打的人只是山哥这边的人而已。 只是Tony自己一个人,便放到了他们大部分的人,更别说还有阿虎在一边虎视眈眈。 Tony面对质问自己的山哥,冷笑:“我们做事就是这样,不服?” 形势逼人强,山哥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怨愤,此刻也不好说出来了,不然他真怕今天走不出这高尔夫场。 山哥等人狼狈离开后,Tony看着渣哥和阿虎,笑了一下:“按照计划执行。” 渣哥和阿虎也笑起来,渣哥:“放心吧Tony,我办事绝对没意外!” 阿虎:“是啊二哥,我保证给二嫂好好出气!” Tony挑眉,“乖,到时候我让你二嫂给你包个大红包。” “嘿嘿……” 华生在一边赔笑,心里却想着自己在这件事上能做些什么。 这边风起云涌,孟颜汐那边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但这片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因为越来越秀美的孟颜汐终于叫人按捺不住了。 自从孟颜汐跟Tony在一起,不再故意畏缩,掩饰自己之后,背地里就多了许多爱慕者,只是之前孟颜汐那一心扑在学习上,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叫人望而却步,所以孟颜汐一直没能察觉。 但现在虽然孟颜汐还是一如既往,可一些临近毕业的学长们不想给自己留有遗憾,所以就决定不管能不能成,总归让孟颜汐知道有一个人曾经那么喜欢她。 他们的心态比较接近于有枣没枣打一竿,万一成了呢?万一孟颜汐没有拒绝呢? 几乎所有人都抱着这个想法,于是也就出现了三天内有七个跟孟颜汐表白的人。 然而这么频繁的表白,并没有让孟颜汐感到受宠若惊,反而有种自己是不是一个景点?怎么人人都来找她打卡的奇怪感觉。 导火线if线23Tony 不过,孟颜汐觉得奇怪的事,放在别人眼里差点叫人咬碎后槽牙。 Tony看看手上的照片,自己把自己气笑了,下一刻他就狠狠把照片掷了出去。 要不是还有理智牵扯着他,恐怕他早就冲出去,把孟颜汐从学校中抢出来了。 他女朋友,未来老婆,孩子的妈,被这么多人告白,他要是无动于衷岂不是成绿毛龟了? 当然让Tony这么生气的主要原因是,他有点害怕孟颜汐会心动。 尽管在一起这么久两个人都极力避免提起他们在一起的原因,但是当初Tony对孟颜汐的威胁和强迫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刚在一起不久,孟颜汐就生出别的心思,Tony或许还能忍心惩罚她。 但是现在,就算是孟颜汐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Tony的事,Tony也顶多就是粉饰太平。 不是Tony太卑微,而是他无法承受失去孟颜汐的痛苦。 逐渐冷静下来之后,Tony走过去,把那些照片又一张张的捡了起来。 没有别的原因,Tony只是单纯不想上面的孟颜汐被扔进垃圾桶。 把将有孟颜汐像的照片分类,然后一一剪裁后,Tony才重新把那些碎相纸扔进了垃圾桶。 哼! 孟颜汐回来的时候,Tony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根本看不出看到照片时的暴躁。 看到桌子上那一堆美食,孟颜汐有些惊讶地看向日历,没发现上面有什么标记之后,才问Tony:“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Tony点头:“算是,不过要等到吃完饭之后才能揭晓。” “这么神秘?”孟颜汐挑眉,不过也没有试图走捷径。 就算Tony平时对孟颜汐百依百顺,在某些事情上却是异常的坚持,不管孟颜汐如何求饶,他都不会松口。 孟颜汐干脆也不费那个力气。 跟孟颜汐在一起之后,为了享受二人世界,Tony苦练厨艺,现在是越来越好。 做得这一桌菜,不仅好看也好吃,让孟颜汐饱了口福。 看着被自己解决的美食,孟颜汐有些懊恼:“哎呀,今天热量又超标了!我前几天刚买了条新裙子,等穿的时候穿不上了怎么办?” Tony本来准备起身去拿东西,结果听到她这么一番话,顿时哭笑不得:“你这才吃了多少东西?而且你本来已经很瘦了,减肥完全就是让自己变得不建康。” “那瘦了好看啊!” “我感觉你再胖点要比现在好看。” “真的?”孟颜汐狐疑地看着Tony。 Tony满脸的真诚,“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孟颜汐脑海中顿时闪过许多少儿不宜的画面,轻哼:“你骗我的时候多了去了。” Tony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我给你买了礼物,我去拿给你。” “行吧。”放你一马。 孟颜汐见Tony走向沙发前的茶几,从上面的抽屉里拿了个小盒子出来。 看着那巴掌大的小盒子,孟颜汐心中瞬间有了猜测,却仍有怀疑和不敢置信。 导火线if线24Tony 孟颜汐在心底拼命否定自己的猜测,不一定几乎是戒指,也可能是项链、耳钉、手镯什么的,否则孟颜汐真的不一定还能冷静的坐在这里。 孟颜汐有所察觉,自己跟Tony的相处不像是简单的金主和情、妇,也觉得Tony是真的把她当做女朋友。 但孟颜汐放不下自己可以生活在阳光下的权利,更不敢保证Tony对待自己会一直如此。 毕竟孟颜汐的母亲就是被如此哄骗后,抛弃的。 所以孟颜汐一直很逃避这一点,可让她无法预料的是在今天Tony竟然就打算跟她摊牌了。 不知道孟颜汐在心里想些什么,Tony走过来,单膝跪在孟颜汐面前,打开小红盒露出里面的钻戒,道:“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最合适的时间,但我知道我等不下去了。” “阿汐,我希望你以后可以永远在我身边,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 明明是不确定的话语,却让他说的那叫一个笃定,只有在他微微闪烁的眼神中,才能看出他那点微不可察的忐忑。 孟颜汐知道自己应该狠狠拒绝,也知道现在Tony根本不会像刚认识那样用威胁的手段逼迫她答应,但是莫名的孟颜汐就是张不开口。 床榻上的温柔缠绵,他从来不吝啬给予的爱意与偏爱,渣哥阿虎的保护和关心,冼母的爱护和碎碎念…… 半晌,孟颜汐撇开头,道:“你让我好好想想。” Tony眼底失望一闪而过,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那你可以先把戒指戴上吗?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有男朋友了。” 孟颜汐恍然,她说Tony为什么会突然搞这么一出,原来是知道了这两天很多人跟她告白吃醋了。 原本想拒绝的孟颜汐,想到Tony在背地里暗戳戳吃醋委屈的模样,这拒绝的话就堵在了嗓子里说不出来了。 “……好吧,但戴上就是只是戴上,不代表你求婚成功了。” Tony笑起来,“嗯,保证下一次的求婚更隆重。” “我又不追求这个。” “是,是我还不够努力,所以阿汐才会拒绝,跟仪式没有关系。” “哼!” 孟颜汐戴上戒指后的效果立竿见影,那些狂风浪蝶瞬间消失不见,就好像前几天争相跟孟颜汐告白的场景是众人的一场梦一般。 孟颜汐从来就没有在意过这个,现在消失了就更不会在意了,现在让她头疼的只有Tony那场没有成功的求婚。 其实孟颜汐心里清楚,要是她想拒绝的话,不管有多少理由她都已经拒绝了,她之所以苦恼、之所以犹豫都只是因为她心底是想答应的。 孟颜汐顾虑有很多,可就算有再多的顾虑她都没有张口彻底拒绝Tony,就已经说明了她的倾向了。 “唉……”孟颜汐叹了口气,“烦死了。” 渣哥今天闲来无事,又正好溜达到了孟颜汐学校这边,就顺便开车接她放学了。 听到她的叹息,渣哥不由看了眼她手上的戒指,“怎么,是Tony逼你答应的?你其实不想跟他结婚?” 导火线if线25Tony “不是!”孟颜汐立马否认,“我还没有答应,这戒指只是暂时戴着。” 渣哥眨眨眼,这种戒指还有戴着玩儿的? 不是很懂Tony和孟颜汐脑回路的渣哥索性不再纠结,“那你是为什么叹气?学习上有困难?同学有欺负你的?” “都不是……”孟颜汐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有选择告诉渣哥实情,“没什么,大哥你不用帮我操心了。” 渣哥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孟颜汐大概不知道,她那点掩藏情绪的功力,在渣哥等人几乎跟把心事写在脸上没什么两样。 也就是Tony当局者迷才没能发现,孟颜汐那已经很倾向于他的心思。 渣哥其实很理解孟颜汐的顾虑,如果渣哥有女儿,也不会让她找像他们这样的人。 生死、未来都无法保证,实在是不是什么好对象。 只是谁叫孟颜汐的对象是他弟弟呢?渣哥也只好昧着良心,装作视而不见了。 孟颜汐是不关心Tony他们是在忙什么的,反正只知道冼母的生日快到了就行了。 如果按照孟颜汐自己的想法,她是不想去的,但是谁让冼母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孟颜汐喝Tony等人都想着趁着她还有意识的时候,让她多开心几年。 所以尽管知道这一次Tony三兄弟要给冼母大办一场,孟颜汐也依旧没有拒绝出席。 孟颜汐和Tony是一起到的酒店,看着Tony给冼母定了这么大的一个场子,孟颜汐心里不由有些惴惴,“你订这么多桌,要是来的人不够岂不是尴尬?” Tony搂着孟颜汐的肩膀,笑道:“你要相信我的实力和地位,肯定一定会坐满的。” 孟颜汐扬眉:“真的吗?” “当然了。”Tony瞧见她这可爱的小模样,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下,“行了,去跟妈打招呼吧,她最喜欢的就是你了,看到你肯定很开心。” 也就是现在没有人,不然孟颜汐肯定会掐Tony的,说好了不在外面亲热的!孟颜汐微红着脸,有些羞愤的想。 不过就算是在心底生气了,孟颜汐也没有拒绝Tony拉着自己走向冼母的力道。 走至发呆的冼母跟前,孟颜汐笑着与她打招呼:“伯母。” 冼母一下子抓住孟颜汐的手,开心地说:“阿汐啊,你也来给我庆生啊?” “是啊!”孟颜汐反握住冼母的手,“我也来给你庆生,祝伯母年年似今日,岁岁有今朝!” “乖囡,乖囡。”冼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也就是你愿意跟我说话了,也不知道阿渣、Tony他们都到哪儿去了,也没人陪我,我一个人好孤单的。” Tony面露无奈,他们哪里是不愿意陪着冼母说话,是冼母根本认不出他们,不愿意搭理他们好吗? 孟颜汐笑起来:“那我陪着伯母,哪儿也不去。” “好好好。” Tony见两个人说的热闹,便走到一边跟渣哥说气话来。 渣哥:“妈是真的很喜欢阿汐。” “是啊。”Tony看着两个女人的眼神十分温柔。 渣哥见他没懂自己的意思,干脆直白地说:“我的意思是让你快点搞定阿汐,让她早点成为我们家的人。” 导火线if线26Tony Tony无语地看了眼渣哥,“你以为我不想吗?阿汐没想开我能有什么办法?” 渣哥哈了一声,“难道不是你对阿汐还不够好?才让她顾虑重重,迟迟不肯答应你的吗?” Tony沉默,片刻后他道:“或许只有我们金盆洗手,真正安定下来,阿汐才会真的接纳我。” 渣哥不说话了,金盆洗手说的容易,他们行事肆无忌惮,得罪了不少人。 要是放弃现在在江湖上的地位,变成普通人的话,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 所以说金盆洗手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的,除非有一天他们能找到一个谁都发现不了的地方,隐姓埋名才有可能过上孟颜汐喜欢的那种安稳生活。 两兄弟之间的氛围沉闷了好一会儿,渣哥选择性遗忘了刚才的对话,道:“时间差不多了,去看看外面人来了没有。” Tony嗯了声,也不再提刚才的话题。 孟颜汐和冼母一直聊着,气氛很愉快,倒也没在意时间的流逝,直到孟颜汐感觉有些饿了,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还是一个客人都没有出现。 为了不让冼母失望,孟颜汐打了个哈哈,并没有让她发现,但她自己却借着喝水的名头走到了阿虎身边。 “什么情况?你们是不是搞错日子了?” 阿虎老实道:“不知道啊,这些事都是大哥、二哥再弄,不过我记得请帖上的日子就是今天。” 孟颜汐皱皱眉,心里有几分不好的预感,她随后问:“你二哥呢?” “刚刚出去了。”阿虎指了指门外。 孟颜汐刚打算出去找Tony,就看到上次见过的华生抱着一个大寿桃走了进来。 见他要朝着冼母那边去,孟颜汐赶忙拦住他,“老太太有些累了,先别过去打扰了,礼物放在那边吧。” 华生有些意外孟颜汐会主动呢自己说话,但也没有表现的很明显,点点头:“好的,大嫂。” 孟颜汐唇瓣微抿,“你……算了,你随便坐,有什么事跟阿虎说。” “好的。” 孟颜汐找到在外面打电话的Tony,等他收起手机才走过去,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我现在还能安抚伯母,但是等会儿伯母肯定就意识到了。” Tony扶着孟颜汐的肩,安抚:“没关系,我会搞定的,一切OK。” “真的?”孟颜汐狐疑地看着Tony,“你有事不要瞒着我。” “真的,只是一点小问题,很快就会解决。” Tony面带微笑,看起来真的就只是一点小问题,很轻易就能摆平的样子。 孟颜汐信了,虽然有一点半信半疑,但总归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然而事情当然不可能像Tony说的那么简单,之前阿虎去灭山哥的口,却不小心让山哥留了一口气,他醒过来之后转做污点证人,要拉Tony三兄弟下马。 道上的大佬因为厌恶Tony三兄弟肆无忌惮的行为,对这件事视而不见,也不许任何人给Tony三兄弟通风报信。 如果这次不是Tony下了重金,恐怕还被瞒在鼓里。 说的简单点,那就是被白道盯上,被黑道排斥的,Tony三人马上就要被逼到绝路上了。 导火线if线27Tony Tony并不想告诉孟颜汐实情,不是不相信她,而是怕她知道以后直接跑了。 Tony始终都记得孟颜汐跟他们并不是一路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跟道上这些纠纷有什么瓜葛。 所以即便事到临头,Tony也不想告诉孟颜汐,以免吓到她。 回到订的大厅,Tony走到渣哥身边,低声道:“大哥,有点不对。” 渣哥拧眉看了眼至今没有一个人来的大厅,知道Tony并不是危言耸听,他道:“我带妈和阿汐先走。” Tony嗯了声,“记得照顾好妈和阿汐。” “放心。”渣哥点点头,随即朝着冼母和孟颜汐走了过去。 冼母现在有点闹小脾气,因为她饿了,而宾客们还没有到,让她又丢脸又难受。 但因为有孟颜汐在一边安抚,她的情绪暂时稳定。 见渣哥走过来,孟颜汐忍不住问道:“大哥,还没有人来吗?伯母已经饿了。” 渣哥笑了一下,看不出半分破绽地说:“真不知道阿虎的脑子怎么长的,订得根本不是这家酒店,订错了。” “现在客人们都在另一家酒店等我们,都快把屋顶掀翻了,我们得赶紧过去。” “阿汐,我们得快点过去,等会儿车开的可能有些快,你记得扶好妈。” 孟颜汐有些迷糊,可因为Tony早就带着阿虎和华生走了,她也没有求证的人选,只能听渣哥的,扶着冼母上了车,然后就开始感受渣哥那‘神’一样的车技。 纸终究包不住火,孟颜汐很快从追逐他们的警车当中获知了真相。 她看了眼渣哥,语气听不出喜怒:“如果没有警察追上来的话,你是不是打算等到了港口的时候,才会告诉我真相?” 渣哥有些心虚,随即就毫不留情地把弟弟卖了,“是Tony啦,他担心你不肯跟他,就让我瞒着你。” 孟颜汐冷笑一声,“行,他最好跑得脱,不然跟他算账还得去牢里。” 然后就不搭理渣哥了,只安抚着被疾驰的车子吓到的冼母。 渣哥摇摇头,嘴角却隐晦的勾了勾,那句气话听起来确实刺耳,却难以掩饰里面夹杂的关心。 看来,他们真正成为一家人的那一天不远了。 人多势众,警方最终还是堵住了渣哥的去路。 不过幸好Tony和阿虎走掉了,孟颜汐倒也不是很担心渣哥,因为他们肯定不会放着自己母亲和大哥不管的。 警局里,因为冼母有老年痴呆,所以没有被拉进审讯室,只是孟颜汐就逃不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用心理战术,孟颜汐被放在审讯室,晾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人。 两个警察走进来,一个胖乎乎的看着就挺和蔼,另一个黑着一张脸,活像孟颜汐欠他八百万。 红脸白脸战术,孟颜汐看过不少电视剧,很懂。 “孟颜汐是吧?”黑着脸的警官,也就是马军,说:“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名牌大学生,还是学法律的,律师啊!多么有前途的职业,跟一个混黑的搞在一起,你是不是脑子进水啊?” “还是说,只有有钱,让你干什么都行啊?” 导火线if线28Tony 这种明显带有歧义和侮辱性质的话,让孟颜汐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你身为警职人员,说话这么下流龌龊,不得不让我怀疑你们警察局到底还是不是代表着公正与正义。” “而且,你如果再这样出言不逊,我是可以告你的。” 那个胖胖的警官,也就是黄sir,也察觉到马军话里的不妥,连忙阻止并打圆场,“孟小姐,这个人嘴臭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不过也不怪他这么着急,我们一个兄弟因为你男朋友,现在还躺在ICU,生死不知。” “他女朋友赶到医院的时候对我们破口大骂,我们也很无奈。” “所以我希望孟小姐你可以好好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这样你没事,我们也可以对兄弟家属有一个交代。” 孟颜汐沉默片刻,微垂下眼睫:“我什么都不知道,Tony从来不让我插手那些事,也不让我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拉我下水。” 察觉到孟颜汐话中的低落,黄sir和马军还以为抓到孟颜汐心中的痛处了。 揪着Tony和阿虎跑路,而不带着孟颜汐这一点不放,让孟颜汐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有时候因爱生恨的女人也是很可怕的。 虽然Tony现在并不在他们手上,但是渣哥在啊,只要孟颜汐供出点什么来,先把渣哥判了也可以。 但是让马军和黄sir失望的是,不管他们如何逼问,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是威逼利诱,孟颜汐始终没有送口的意思。 而且让他们脸色更难看的是,他们看出来孟颜汐好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在关押48小时之后,因为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孟颜汐有犯罪事实,所以马军和黄sir也只能放她离开。 当然让他们能这么轻易放人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华生醒了。 在华生口中,警方得知,孟颜汐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掺和Tony三兄弟的‘生意’,平时也是十分的守法,妥妥的三好市民。 唯一有点不那么好的地方,还是因为她有一个混黑的男友。 孟颜汐走出警局,看着明媚的阳光,却只觉得发冷。 经过这么一遭,孟颜汐明白自己是彻底回不去了。 回不到学校,也回不到正常的生活,她再怎么抗拒,后半生好像都必须跟Tony绑定了。 因为在勉强算是和平环境中长大的她,在黑暗世界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她只能依靠Tony的保护。 不过让孟颜汐有点安慰的是,她对Tony并不抵触,她后半生最起码可以不用每天都面对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叹了口气,孟颜汐迈动自己的脚步,准备去马军给的疗养院的地址,把冼母接回来。 因为Tony三兄弟,一个入狱待开庭,两个跑得不见踪影,孟颜汐又被关在审讯室里问话,冼母这个患病的老人就被马军先送去了一家疗养院。 好歹可以休息一下,不至于在警察局冰冷的长椅上坐上几十个小时。 可还没等孟颜汐打到车,一辆吉普就先停在了孟颜汐面前。 导火线if线29Tony 车窗降下,孟颜汐意外的看到了马军的脸。 马军语气透着股冷硬,“上车。” 孟颜汐惊讶地看着他,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你去的地方太远,打车很贵,你以后还要上学,现在还是省着点花钱比较好。” 马军的语气虽然不怎么好,却句句都是实话。 比起一时的面子,孟颜汐更在意以后的生活质量,沉默一会儿,孟颜汐还是上了马军的车。 车子发动后,车内的气氛一度陷入冷凝。 在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或许是实在受不了车内的气氛了,马军有些不自在地说:“抱歉,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确实不妥,是我口不择言。” 孟颜汐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问:“你那个同事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脱离危险了,但——”马军咬咬牙,“他腿瘸了,做不了警察了。” “他是我从警校带出来的,当时告诉他可以立功,他特别开心的就答应了,可现在……是我对不住他。” 孟颜汐心里也不好受,说不上是因为什么,过了会儿,她声音闷闷地对马军说:“抱歉,我原谅你了。” 马军偏头看了孟颜汐一眼,随后道:“没关系,而且这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告诉过我们,你根本没有掺和任何事,甚至一开始你跟他在一起也不是自愿的。” “不。”孟颜汐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反驳,“虽然当时很像胁迫,但我确实是动心了。” “我知道他的钱不干净,但我还是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我想读书,我想有一个可以保证自己过得好的未来。” “但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做错了,我不该答应的。”孟颜汐头靠着车窗,“我以为我能置身事外,可从我答应他的那刻起我就已经逃不开了。” 马军没再说话,孟颜汐也一直安静着,就这样沉默着,车开到了疗养院。 孟颜汐回过神下车,对马军道:“马sir,虽然我不喜欢你说的那些话,但你确实是个不错的警察,希望你以后一切顺利。” “谢谢。”马军看着孟颜汐,“也希望你以后……一切平安。” 孟颜汐笑了下,“我会的,再见。” “再见。” 看着马军的车尾,孟颜汐忽然想如果当初马军在现场的话,她和Tony或许就不会有这一场纠缠了。 回到自己大本营的Tony一边招兵买马,一边阴沉着脸盯着自己手中的卫星电话。 阿虎看着他,挠挠头:“二哥,你是不是在等二嫂的电话?” “嗯。” “但我觉得……” “闭嘴!”还没等阿虎说完,Tony便打断了他,“她一定会给我打电话的。” 阿虎闭上嘴,眼神却多了几分同情。 他还是不要刺激二哥了,先有被警察卧底到身边那么久还不知道,后有老婆疑似跑路了,二哥最近受到的打击不要太大。 Tony尽管斥责了阿虎,可心里也确实是没有底的,他不敢保证脱离了自己掌控的孟颜汐会不会自己乖乖的回到他的掌心。 “铃铃铃……” 导火线if线30Tony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Tony焦躁的心情也在一瞬间平复。 他迫不及待地接起电话,没等那边人先开口,他便带着惊喜地喊:“阿汐!” 电话那边的孟颜汐一愣,这么短的时间,看电话号码和备注都看不完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孟颜汐情不自禁地问。 Tony老实地说:“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但我希望是你。” “……好吧,你的愿望实现了。”孟颜汐忍不住笑了下,她是对Tony服气了。 之前Tony未雨绸缪,怕自己有天不得不跑路,有可能来不及带上孟颜汐,就提前准备了一部卫星电话藏在了公寓里。 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Tony语气低沉又带着他面对孟颜汐时才有的温柔:“阿汐,你能给我打这个电话我好开心。” 孟颜汐明白他话里的潜在的意思,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然还能怎么办?我已经被你宠坏了,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没有你我根本无法生活。” Tony闷笑一声,“那麻烦阿汐你最近这段时间辛苦点,我很快就会回去接你的。” “嗯……”孟颜汐不期然想到因为Tony出事的华生,以及因为华生出事而格外低沉的马军,犹豫了下她问:“你回来的时候是只为了接我们,还是也为了报仇?” “都有。”Tony没有瞒着孟颜汐,虽然他有些意外孟颜汐居然会主动关心这些事,但他面对孟颜汐时向来是问什么说什么,“阿汐,这次我们这么狼狈,多亏了那些背后捅刀子的人,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孟颜汐听完,没有说什么,她知道Tony现在在气头上,而且电话里也不方便说这个,她准备等Tony回来了之后,再跟他谈这件事。 那些背后捅刀子的人无所谓,反正都是道上混的,手里也不干净,Tony报复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但是已经落下残疾的华生和马军他们,孟颜汐私心里是不想他们再受到伤害的。 他们做的这些都是职责所在,又不是针对Tony他们,没有必要再跟他们做对。 不然有着地利人和的警方肯定不会是输家。 “对了,伯母之前被警察送到了疗养院,我今天把她接到我们之前住的公寓了,渣哥被关进牢里,还禁止探视。” Tony嗯了声,“你照顾好自己和妈就好,大哥那边你不用操心,他会保护好自己的。” “好。” 说完了想说的事,孟颜汐就打算挂断了,“没什么事我挂了,一会儿还要出去买菜。” “等等!”Tony有些不舍地说,“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别的想跟我说的了?” 孟颜汐有些奇怪的嗯了一声,“还有什么?” Tony无声地叹了口气,“分开的这几天,我很想你,你就不想我吗?” “……想的。”孟颜汐小声回答,说完,孟颜汐只觉得脸上一阵烧红,“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挂了,你照顾好自己,别让自己手上。” Tony笑起来,笑得那叫一个甜蜜,“好,我知道了,拜拜。” “拜拜。” 导火线if线31Tony 在渣哥即将开庭的前一天,Tony和阿虎回来了。 同时跟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他们在越南雇佣到的杀手。 Tony看着灯红酒绿的港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这次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孟颜汐已经跟学校请了好些天的假了,今天要是再不去的话,学校就要考虑劝退了。 但是……看了眼坐在窗边发呆的冼母,孟颜汐犹豫了会儿,还是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声抱歉。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但是现在这就是她心底的想法。 那天渣哥被带走的场景还是吓到了冼母,就算有孟颜汐在她身边陪伴,她的病情也在急剧恶化。 现在这个情况,如果没有人在她身边看着,她真能把自己饿一天。 交给别人孟颜汐也不放心,她孤身一人,没有家人朋友,要是请的人起了歹心,说不定还会连累冼母,所以思来想去,孟颜汐还是决定自己照顾冼母。 毕竟她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她,反而对她很好,让她感受到了奶奶离开以后就消失了的家的温暖。 这天,家里没了菜的孟颜汐准备带着冼母出门买菜。 一是孟颜汐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另外一个就是带着她多走动走动,锻炼一下身体也好。 刚打开门,孟颜汐就看到带着墨镜的Tony正站在门口,好像是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孟颜汐倏地睁大眼睛,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快进来!” Tony看着分别一个多月的孟颜汐,几乎忍不住上去抱住她的冲动。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因为冼母还在这儿,当着长辈的面孟颜汐肯定会不好意思,Tony可不想这个时候再惹孟颜汐生气。 先跟哭起来的冼母抱了抱,然后耐心哄着她回房间休息后,Tony看着孟颜汐,问:“阿汐,这一个多月怎么样?” Tony打量着孟颜汐,像是要看看她瘦了没有。 孟颜汐:“还不错,你呢?没有受伤吧?” Tony摇头:“没有。” 孟颜汐松了口气,随即笑道:“那就好,对了你吃饭了没有?正好我和伯母也没吃,你要是没吃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 “不过家里没菜了,我要先出去买菜,你在家里帮我看着伯母。” Tony很想答应,在越南一个多月Tony是既没吃好也没睡好,只是不想跟孟颜汐说让她担心而已。 好不容易可以吃一顿家常饭,还是心上人做的,Tony真的很想尝一尝。 但是Tony知道现在警方一定很关注他的行踪,害怕夜长梦多的他,不得不忍痛拒绝了孟颜汐的提议:“不了,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和妈去我们现在的落脚点,等我们解决完事情,大哥也回来之后就离开。” 孟颜汐顿了下,情绪低沉了几分,“离开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是吗?” Tony看着她,眼底带着歉意,“对,抱歉阿汐,我知道这不是你……” “算了,说这些也没意思,我去收拾东西了。” Tony叹了口气,随即走到冼母的房间也帮她收拾起来。 他做不到放手,就只能委屈孟颜汐这一次了。 不过Tony有钱,等安顿下来之后,他可以用钱重新给孟颜汐找一所大学。 导火线if线32Tony 来到郊外,孟颜汐看着眼前简陋的小平房,以及周边空无一人的环境,幽幽地说:“我能反悔吗?” Tony看她还有心思开玩笑,就明白她心中其实并没有嫌弃的意思,当即搂住她的腰,笑道:“没有机会了,你都到了我的地盘上了,我还能叫你跑了?” 孟颜汐皱皱鼻子,一脸嫌弃的模样,“土匪!” “不是,是纵火犯。” “嗯??” “我在你的心里放了把火,不是吗?”Tony在孟颜汐耳边声线低沉且带着磁性,明显是在撩拨她。 孟颜汐:…… “你跟谁学的?咦——好肉麻,你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Tony一看还真是,不由有几分尴尬,在心里记了给自己出这个主意的人一笔,恢复平时正常的风格:“以后不会了。” “阿汐,先休息一下吧?我带你去房间。” Tony提前给孟颜汐准备好了房间,就是怕孟颜汐到了这边之后休息不好。 孟颜汐摇头:“我先还不累,不过我可以去房间里看会儿书。” 周围有Tony从越南带回来的杀手在警戒,孟颜汐不是很适应带着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Tony点头,“好!” 两个人并肩朝屋内走去。 越南杀手中认识Tony的人不少,毕竟越南是Tony的大本营,当初他就是从那里打出一片天,后来才有资本到港岛发展。 所以当看到从前的冷面阎罗如此温柔的一面后,许多人都有些怀疑人生,这还是他们从前听说过/见过的Tony吗? 走进房间,尽管环境还是肉眼可见的简陋,但从布置上却也能明显看出Tony是上了心布置的。 孟颜汐看着Tony,“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凌晨。”Tony摸摸鼻子,“是有点简陋了,委屈阿汐你将就一下,等离开港岛就好了。” 孟颜汐看着他,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我不是嫌弃,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放心吧,不会的,今天我有好好休息,不然去接你和妈的时候疲劳驾驶,有个万一……我怎么敢不好好休息?” 孟颜汐点点头,没有追究Tony话里的真实性,转而问:“阿虎呢?怎么没看到他?” Tony:…… 见Tony眼神躲避,孟颜汐皱起眉头:“不能告诉我?” “不是!我就是怕你知道了会生气。”Tony放软语气,“你知道,那些人准备出庭指正大哥,道上的人我可以用道上的手段解决,之前那个卧底却不行。” “所以,我只能用些别的手段。” “比如?”孟颜汐眉头没有松开,反而越皱越紧,“你不是派阿虎绑架他的女朋友了吧?” “嗯……”在孟颜汐的逼视下,Tony最终还是承认了。 见孟颜汐不说话,Tony有些慌:“阿汐,你不喜欢我这么做吗?” 孟颜汐沉默片刻,道:“确实不喜欢,但我也知道这是必须的,不然大哥绝对出不来,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你答应了我就不生气了。” Tony不用孟颜汐说都已经猜到了,“不要伤害他的女朋友?” “嗯。” 导火线if线33Tony 孟颜汐知道这件事对于睚眦必报的Tony来说有点为难,她试图从利益出发,来说服Tony。 “你想,那个卧底虽然已经不是警察了,但是他因公受伤,他或者他家里人出了事,警察不会袖手旁观的。” “再者说的明白点人家本来就是站在正义一方的,是你们先做了坏事,所以才会被盯上。” “最后,你们现在不比之前,能用得只有你从越南带来的这些人,警察那边就不一样了,能调用的人太多了,所以……” Tony看着拼命想要说服自己的孟颜汐,心中那点不高兴慢慢散去,算了,跟她生什么气呢?他一开始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她吗? 孟颜汐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却见Tony看着自己发呆,顿时气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当然有了。”Tony将孟颜汐拉进怀里,“你不就是想让我放过那个卧底和他女朋友吗?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 孟颜汐一愣,“亲、亲一下?” 这么儿戏吗? “嗯,就亲一下。” 孟颜汐半信半疑的在Tony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样?” Tony眸色一深,“不,是这样……” 后面的声音消融于唇齿之间,只留下一片急促的喘息声。 阿虎和其他几个人把华生的女朋友秋堤带了回来,孟颜汐看着她微有弧度的小腹,明白了什么,把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 她对警惕且惶恐不安的秋堤说:“抱歉,但还要请你在这里待一会儿,等我们想要的人回来了,就会放你走的。” 秋堤看着孟颜汐,明白她大概是华生跟自己提过的那个原本是高材生却无奈跟Tony混在一起的女孩儿,她放松了些:“谢谢,不过我这样华生会担心的,你可以放我走吗?” 孟颜汐摇头,“不行,你走了,他们大哥就回不来了,他们不会同意的。” “而且你要是执意想逃跑的话,还可能会激怒他们。” 秋堤沉默,“我明白了,请你出去。” 孟颜汐理解她不想看到自己的心情,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出去了。 看到一脸煞气的阿虎,孟颜汐发现自己的接受能力提高的很多,看到这样的阿虎竟然也觉得没什么了。 “二嫂。”阿虎礼貌打招呼。 孟颜汐对他笑了下,“好久不见。” 阿虎嘿嘿一笑,看上去有些憨,刚才的煞气全然不见踪影。 Tony走过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对阿虎说:“等会儿再聊,要干正事了。” “好。”应完,阿虎朝孟颜汐摆摆手跟她再见。 秋堤被绑架的事还没传开,那些准备出庭作证的大佬们就遭到了Tony和阿虎的疯狂报复,不过一个小时,能出庭作证的人就只剩下华生一个。 然而一直陪伴着他,还有了宝宝的女朋友被Tony等人绑架,在法庭上华生纠结又犹豫,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法官追问也只是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面对渣哥猖狂的大笑,不管是华生还是马军都从心底涌出愤怒,同时还有一股深深的无力。 导火线if线34Tony 出了法院,渣哥给Tony打电话,却被气愤的马军袭击,被打倒在地。 马军拿起还在通话的手机,“你到底想怎么样?!” Tony听到了渣哥的痛呼,眼神一冷:“你别乱来,不然我让那个女人一尸两命!” 这个时候拖着瘸腿的华生终于赶到了,他希冀的眼神看着马军,却只得到了沉默。 华生一下子就慌了,他现在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他只有秋堤和她肚子里的宝宝了。 如果再失去他们,华生真的不知道自己或者还有什么意义。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Tony哀求:“Tony哥,所有事都是我干的,你别动我女朋友,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没做!” 马军忽然想到什么,道:“孟颜汐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Tony抬眸去看对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孟颜汐,语气倏地变得凶狠,“你想说什么?” 马军和华生对了一个眼神,他们都跟孟颜汐有所接触,知道她本性是个善良的姑娘,所以他们保住秋堤的希望很可能就在孟颜汐身上。 “你如果不想孟颜汐怪你的话,最好不要乱来,不然我会把你们所做的一切都告诉她,让她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烂人!” Tony眼睛微眯:“你威胁我?” 马军沉默片刻,看着原本意气风发现在颓废狼狈的华生,声音冷硬道:“不,是交易,你不动他女朋友,我不会追你,也不会告诉孟颜汐任何事。” Tony算了算,本来他就已经答应孟颜汐不对马军他们出手,绑架秋堤也只是为了保证华生不会在法庭上乱说话,现在用来当做交换条件,完全就是空手套白狼,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可以。”Tony语气淡淡,“放我大哥回来,别玩儿跟踪那一套,我要是发现了你跟我玩儿花样,那个女人立刻就要死。” “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告诉你那个女人在哪儿。” 马军没有别的办法,秋堤是拴着华生的最后一根绳,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如果马军不想看着华生精神崩溃,就只能答应Tony的条件。 “好。” 电话挂断了,早就从地上爬起来的渣哥拿回自己的手机,然后转身给了华生一拳,冷笑:“算你小子走运。” 华生拉住想要打回去的马军,看着渣哥道:“之前我也算救过孟小姐,她是不知道卧底是我,如果知道她一定会帮我,也肯定会跟你们生出嫌隙,我相信你,也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 渣哥用手点了点华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小平房,Tony打完电话,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阿虎点头,“大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阿虎欢呼一声,把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孟颜汐警醒,她看向Tony:“电话打完了?” Tony一愣,“打完有一会儿了,阿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孟颜汐点头,迟疑片刻后,说:“我的生父其实还是活着,之前你们再忙的时候他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Tony和阿虎都愣住了,孟颜汐的生父还活着?怎么以前都没听她提起过? 而且生父,这个形容词——生疏到简直不能再生疏了。 导火线if线35Tony Tony听完孟颜汐讲得上一辈的纠葛,简单总结了一下。 那就是小混混与乖学生的爱恨情仇,最后小混混抛妻弃女的故事。 Tony看着孟颜汐,时刻注意着她的情绪,见她状况还好才问:“那他现在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孟颜汐语气有些复杂,“他后来又找了一个妻子,生了几个孩子,但是他的这些孩子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了。” “我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后一个亲生血脉。” Tony微愣,“他想让你回去继承家业?” 孟颜汐点头,“对,而且他说他知道我们的事,知道你和阿虎、渣哥,如果我不同意,就算我们跑到国外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也就是说他只给了我们一个选择。”Tony沉默片刻,权衡利弊后,道:“可以,不过他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如果我们做不成怎么办?” 孟颜汐:“他说会有人帮我们。” Tony自信自己的计谋不输任何人,如果有个人能事先帮他对孟父的产业有个了解,那他一定很快就能上手。 而且不管孟父派来的这个人是恶意还是善意,Tony都只挑着自己想要了解的地方听就是。 想到这里,Tony不再犹豫:“那好,等大哥回来之后我们就出发。” 阿虎迷迷糊糊地听着二哥和二嫂商量,也听不太懂,只知道他们以后都要去二嫂关系不太好的父亲那边混了,便问:“那这算不算二哥入赘啊?” Tony和孟颜汐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随即孟颜汐又看向Tony,担心听生气,然而Tony却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说:“还没结婚算什么入赘?” 孟颜汐一愣,随后就看到了Tony和阿虎都看向了自己,其中隐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孟颜汐:……她还从来没见过入赘都要上干着的。 “这件事等之后再说吧,我们连个正经的落脚地方都没有,想这些也没什么用。” 孟颜汐忍着羞意,故作淡定地说。 Tony和阿虎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阿虎:“听到没有二哥,二嫂说我们安顿下来之后就结婚!” “听到了听到了,我一定会努力的。”Tony含笑凝望孟颜汐,眼底是得偿所愿的笑意。 三个兄弟向来是一条心,又因为Tony是三兄弟中最聪明的,渣哥和阿虎对他的决定大部分时间都是赞同的。 所以等渣哥回来,把这件事这么一说后,渣哥很快就同意了。 孟颜汐给孟父回了一个电话,早就让人在等待的孟父当即让安排好的船去码头接人。 等一行人上了船,Tony就给焦急等待的马军和华生去了一个电话。 他们也在小平房顺利的找到了好吃好喝的秋堤。 华生和秋堤拥抱了一下,才看向异常沉默的马军,“马sir,这次谢谢你,我没想到……” “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嘛,反正给那兄弟定罪的可能已经很小了,还不如跟他们合作,先保秋堤平安。” 马军看着远方,眼底有几分忧虑:“也不知道孟小姐……以后会怎么样。” “Tony很重视她,她不会怎么样的。”华生看着马军,心里有了猜测。 “也是。”马军笑了下,“我们早点回去吧。” “嗯。” 导火线if线36Tony 两年后。 金币辉煌的客厅里,十几个黑衣人井然有序的分布在四周,护卫着坐在沙发上的四个人。 三个穿西装的男人和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 他们正是两年前投奔了孟父的Tony三兄弟以及孟颜汐四人。 来到孟父的地盘后,在Tony三人的帮助下,孟颜汐成功接手他的家业,开始代替他成为亚洲新一代军火女王。 虽然有很多人并不服气孟颜汐,毕竟她不光看上去柔弱,实际上也确实是个柔弱的性格,那畏怯的模样根本不足以服众。 然而凭借着Tony的头脑,渣哥的疯狂,阿虎的能打,硬生生的叫他们守住了孟颜汐的地位。 而那些不服气的人也全都被扔进了海里喂鱼了。 至于冼母在一年前寿终正寝,因为过了一个风风光光的大寿,又亲眼见证了孟颜汐和Tony道婚礼,所以是笑着走的。 因为这个Tony三兄弟个只是沉默了几天,便恢复如常。 如果说没有孟颜汐,失去了母亲的Tony三兄弟可能会失控,但有了孟颜汐之后他们脖子上的绳子就从冼母手里来到了孟颜汐手里。 三只恶犬只会听主人的话,而不会肆意妄为,最后死在自己的疯狂里。 冼母走后,孟颜汐和Tony等人的生活没有多大的改变,就是做生意、扩大生意规模、处理叛徒…… 今天他们聚在一起就是因为又揪出来一个叛徒,不过这个叛徒身份有些特殊,是白道那一方的。 Tony三人知道对于白方孟颜汐是有一点特殊情怀在的,所以也没像之前那些叛徒一样直接嘎了去填海,而是把他留着交给孟颜汐处置。 看着被压着跪在不远处的人,孟颜汐想了想,问:“你是哪方的人?” 大L还是港岛,亦或者是国际刑警,这直接影响到孟颜汐对他的处理结果。 如果是大L和港岛,那还算是自己人,看在他还没有来得及接触机密的份上,孟颜汐不介意放他一马。 但如果是国际刑警,孟颜汐就不太想管了。 经过两年时间,孟颜汐也不是傻白甜了,知道什么时就该心狠。 虽然她还是做不到杀人,但也能让自己眼不见为净了。 那人沉默了一下,忽然吐出一串数字。 别说孟颜汐了,就是Tony三人都愣了一下,这是什么谜语吗? 忽然孟颜汐想到了什么,微微坐直了身体:“你认识马军?” 那人身体放松了些:“他是我曾经的上司,来这里之前他告诉我见到你可以试一试这个。” 孟颜汐眼神微微有些复杂,“我会让人送你回去,但没有下一次。” “我明白。”那人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后忍不住解释:“其实我们的目的也不是你们,是一个潜藏在这里的逃犯,不过因为他加入了你们,所以……” Tony忍不住打断:“行了,把他带出去吧,另外那个逃进来的,一并送出去,我们这里又不是垃圾场,什么脏的臭的都要。” “是。” 两个黑衣人带着那个卧底离开后,渣哥和阿虎识趣的起身,准备把空间留给孟颜汐和Tony。 导火线if线37Tony 看着Tony明显已经吃醋的脸色,孟颜汐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把自己和马军的渊源说了出来。 不然过后遭殃的就是她的腰了,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练武的缘故,Tony比孟颜汐大了那么多,每每坚持不下来的人反倒是孟颜汐。 “当时他负责询问我,为了逼口供,他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在证实我是无辜的之后,他可能有点过不去吧,就让我打了一个便车。” “刚才那串数字就是他的车牌号,我能记到现在也是因为这串数字很有意思,当时我们还讨论了几句。” “其他的就没了,我发誓!”孟颜汐诚恳地看着Tony,生怕他不相信,有抱着自己上楼的意思。 Tony当然不会不相信孟颜汐,从孟颜汐还没接到孟父电话,就愿意放弃一切,跟他走的时候,Tony就在心底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怀疑孟颜汐。 他刚才的举动就只是简单的吃醋,以及借题发挥而已。 听完孟颜汐的解释,Tony故作狐疑:“真的吗?” 孟颜汐使劲点头:“当然,真的不能在真了!” Tony见好就收,“那好吧,我相信你,不过阿汐我心里还是好不舒服啊!因为这一串数字,你就宽恕了那个卧底,他对你的影响力就这么大吗?” 孟颜汐认真想了想,说:“我们可能勉强算得上是朋友吧。” “他嫉恶如仇却还是能体谅我的难处,也没有对我露出什么鄙薄的神色,我其实挺感激他的。” “不过也就只有这一次了,没有下次了!” Tony心里终于满意了,“那就好,不过我刚才心里受伤了,我要补偿……” 终于回过神来,发现Tony居心不良的孟颜汐:…… “你滚!” 马军接到任务失败的消息并不意外,Tony原本就够狡猾的了,经历过这两年的勾心斗角,这手段自然是更上一层楼。 他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能把家业铺的这么大,当然是有他们的底气在。 而反观他们派去的人,经验不足、心理素质薄弱,怎么看都是去送菜的。 要不是看在是同胞的份上,马军连那串数字都不想告诉他。 那人并不是马军的属下,他是国际刑警的人,这次只是国际刑警邀请马军进行联合办案,顺便请他当顾问而已。 那人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套近乎,给自己多添几分活下来的筹码罢了。 听完回来卧底的汇报,会议室的众人不由得看向马军,没想到看着一脸正气的马sir还有这个关系网啊! 不过这个是马军自己的私事,孟颜汐他们的势力跟这个案子无关,也没有侵入华国领域,所以会议室里的人并不是很关注这点。 等会议结束,黄sir看向马军,“喂,你什么情况啊?” 马军瞥了他一眼,“干活吧,还能有什么情况?” 左不过就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的人,但还是没忍住心动的狗血故事而已。 不过马军很清楚,孟颜汐已经有了归宿,而且他们往后走的也不会是一条道,这点心思早就被他压下了。 不管光明还是黑暗,他们都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大步向前,祝彼此平安已经是他们对这段‘友谊’最后的交代。 猛鬼入侵黑社会1 “你别冲动啊!”警察对着一个脸上带着癫狂之色的匪徒喊道。 然而这种带着安抚意味的话语,对于一个已经走上绝路的人来说,完全就是屁用没有,他手上拿着的刀更加贴近了怀里的人质。 孟颜汐感觉自己的脖子传来刺痛,随即便是温热的液体流下,她知道自己的脖子被匪徒的刀口划伤了。 孟颜汐真不知道自己明明就是出来买个学习材料,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早知道自己就不走这条路了,还有原来今天早上遇到的那个算命先生没说错啊,她今天真的不宜出门。 可是她明明今天一天都没事儿,所以才会放松警惕,谁能想到他说的是晚上呢? 他算命的时候能不能把时间精确一点啊?要是早知道晚上会出事的话,那就是打死她也不会出来啊! 孟颜汐欲哭无泪的想到。 眼见警察已经逐渐包围过来,歹徒眼底的神色更加疯狂,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抹了孟颜汐的脖子。 孟颜汐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随即便是眼前一阵阵发黑。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声响,便是震耳欲聋的枪声。 孟颜汐:你有枪,你干嘛不早用啊! 孟颜汐浑浑噩噩的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还在被绑架的地方,立刻慌张的左右看了一眼。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孟颜汐茫然了,她受的伤应该不小吧?怎么没人带她去医院啊? 就算自己没时间,给她打个救护车也好啊! 怎么就把她扔在这儿不管了呢? 孟颜汐茫然了好一会儿,忽然又反应过来,不对啊! 她要是没去医院,也没被治疗的话,又是怎么醒过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孟颜汐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孟颜汐心中充斥着慌张,终于想起打量自己来了。 半透明的身体印证了孟颜汐的猜想,这让她的心顿时跌到了谷底。 她——已经死了,现在她是鬼…… 爸爸、妈妈…… 她今年才二十岁,还在念书,但马上就要参加工作,可以回报父母了,但是、但是…… 如果不是那个疯子,她现在还会跟往常一样,被妈妈从床上叫醒,吃着爸爸做的爱心早餐。 跟朋友一起上学,吐槽老师、完成枯燥的作业,逛街、玩耍,享受着自己的大好人生,可是现在…… 越想孟颜汐眼底的红色就越来越明显,原本淡蓝色的裙子也被血色浸得猩红。 “呜呜呜……” 一阵狂风吹过,呜呜作响,就像是在替孟颜汐哭诉喊冤,也像是在宣告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似有所感,孟颜汐倏地向一个方向飞去。 她要报仇,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要让那个人也尝到她痛苦! 飞着飞着,孟颜汐就到了一所监狱。 在这里,顺着自己的心中预感的方向孟颜汐找到了自己的仇人。 一个被磋磨到已经瘦了一大圈的男人。 孟颜汐看着他,心中悲愤愈加强烈,就是这样一个人,就是这么一个人渣,夺去了她的生命! 他是这么弱小,可对孟颜汐来说又是那么的可恨! 不过,他是人,她是鬼,现在是她占据上风,她要报仇! 孟颜汐这么想着,修剪的整齐圆润的指甲忽然暴长,变得又长又尖利,简直不像是指甲,而像是一种兵器。 然而就是这样可怖的孟颜汐,越靠近那个男人心中的戾气便越被消磨,最后只剩下胆怯。 孟颜汐就算是强逼着自己靠近也没用,在距离那个男人还有一米的时候,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本能,飞离了这个地方。 猛鬼入侵黑社会2 孟颜汐一直飞离了监狱,才将将克制住自己的身体。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恢复原样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下不去手,甚至连靠近那人都会觉得畏惧?难道她报不了仇了? 茫然至极的孟颜汐呆立在原地,怔怔望着虚空,眼神空洞且无神,看起来就是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 一道不正经的声音响起,惊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孟颜汐。 她倏地飞远了几步,警惕地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去,手上的指甲再度飞长。 但是孟颜汐还没看清来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西装的男鬼困在了怀里。 男鬼身上传来的浓郁鬼气使得孟颜汐眼底的戒备逐渐化为迷茫,然后情不自禁地往他怀里靠。 看着这样的孟颜汐,潇洒哥眉梢一挑,倒也没阻止她,只是挑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下孟颜汐。 “嗯,长得还挺好看的。”潇洒哥点点头,随即松开孟颜汐的下巴,改为抚上她的后脑,把她按在自己怀里,利用自己浓厚的鬼气诱惑孟颜汐,“以后你就是我的王妃了!” 说完,也不管孟颜汐同没同意,直接抱着她往自己的大本营而去。 潇洒哥原本是打算去监狱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资质比较好的小弟的,但结果半路遇到孟颜汐,瞬间就没了去寻摸小弟的心思,一心就想着带自己的王妃回去好好亲香、啊不,是了解一下。 孟颜汐沉浸在潇洒哥的鬼气里不可自拔,一直等到把自己‘吃’撑了,才勉强恢复神智。 不过她也仅仅是找回了自己的意识,还不算很清醒,她现在的状态就像喝醉了酒似的。 “你、你是谁?”孟颜汐眼神朦胧,很明显还没有完全恢复清醒。 潇洒哥搂抱着孟颜汐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笑道:“你的夫君、老公、Husband,你想叫什么都行。” “我…我没有老公。”孟颜汐蹙眉,“我还小呢,而且我爸妈也没有见过你。” 潇洒哥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没想到自己随手捡到的美人不光人长得好看,就连性格都这么可爱。 “那就是男朋友。”潇洒哥心情非常好,也不介意逗着孟颜汐玩儿玩儿,“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不清醒,但孟颜汐的逻辑还在,她指责道:“你都是我男朋友了,为什么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潇洒哥:…… “行吧行吧,不问你了。”潇洒哥看上去有些无奈,但只看他眼底的笑意就知道他现在心情其实特别好。 潇洒哥捏了捏孟颜汐的后颈,声音里夹杂了一丝法力:“睡吧,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潇洒哥能看出来孟颜汐是新鬼,而且是那种连鬼气、阴气都还没来得及接触的,新到不能再新地鬼。 所以对于她吸他上头这件事也不意外,心态良好。 只是——潇洒哥看着孟颜汐过分年轻的脸庞和白嫩脖颈上那刺目的伤痕,以及身上那浓厚道怨气,眼神危险的眯起,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要是让他知道,直接让百鬼吞噬了他! 猛鬼入侵黑社会3 孟颜汐就如潇洒哥想得那样,一直到消化完鬼气,才从迷蒙状态中苏醒过来。 潇洒哥是想等美人儿清醒过来的,但奈何小弟打架,为了避免他们吵到美人,他只能暂时将怀里的美人儿放开,先去劝(骂)架(鬼)。 醒来后的孟颜汐没失忆,之前跟潇洒哥那暧昧亲密的场景在她脑海中就像放电影一样,历历在目又清晰无比。 孟颜汐羞窘的蜷起身体,怎么会这样?明明才第一次见面…… 如果不是鬼已经失去了脸红心跳的功能,现在孟颜汐的脸差不多能跟猴子屁股一样。 只是稍稍害羞之后,孟颜汐就反应过来,她那个时候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她平时的性格不说内敛,但也不是外向的那种,怎么可能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男鬼那么亲密? 想明白这点,孟颜汐的心理负担减轻了许多,尽管还是难为情,但心虚却少了一些。 她并不是一个看见英俊男鬼就走不动道的鬼。 潇洒哥回来的时候,孟颜汐趴在他宽大的‘王位’上,怯怯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由于周边有大量的鬼聚集,再加上这里原本浓郁的阴气,这里的环境还是比较昏暗的。 不过已经成为了鬼的孟颜汐视线并没有受到阻碍,看得还是很清楚的。 这是片黑乎乎又空荡荡的地方,如果还是人类的孟颜汐说不定会被吓哭,因为看不清,所以不可避免的会脑补一些恐怖场景,而孟颜汐又属于想象力比较丰富的那挂,是以…… 不过现在嘛,尽管孟颜汐一时半会儿还摆脱不了人类心态,但也比身为人类的自己好多了,最起码可以一边害怕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了。 看到探头探脑的孟颜汐,潇洒哥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也太可爱了,就像是被人带回家后,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观察新地盘的小猫,叫人嘴角情不自禁的就挂上笑容。 听到笑声,孟颜汐机敏的朝这边望来,然后就看到了方才还在脑海中不断涌现的一张脸。 孟颜汐:…… 她不由得往后缩了一下,羞得。 “醒了。”潇洒哥假装没看到孟颜汐的小动作,小猫的警惕性都是很强的,他得慢慢来,不能吓到她。 “之前吸了不少我的鬼气,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消化不良?” 孟颜汐成功抓取重点,“所以我变成那个样子,是因为吸鬼气吗?” 潇洒哥毫不客气地坐上了王位,宽大的座椅让他和孟颜汐一同坐在上面也不显得拥挤。 他嗯了声,然后调侃:“难不成是因为我英俊潇洒的面容吗?” “……那,你是谁?”孟颜汐回避了潇洒哥调笑。 “我?你可以叫我潇洒哥,也可以叫我亲爱的,我都可以,是这片地区鬼中之王,接下来我也会继续扩张自己的地盘,迟早会成为万万鬼之上的鬼王!” 潇洒哥一挑眉,邪气四溢:“有没有感觉很惊喜?” 孟颜汐一边在心里讨厌潇洒哥的轻佻,一边在嘴上应付:“我有什么好惊喜的?” “因为我会让你成为王后,万鬼之上,一鬼之下的存在!”潇洒哥顿了下,而后嘴角露出一丝暧昧笑意:“当然,你想在我上面也可以。” 猛鬼入侵黑社会4 孟颜汐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听懂潇洒哥话里隐含的意思。 顿时羞恼的准备飞走,她打不过还不能躲吗? 说起来变鬼之后有什么好处,那就是满足了孟颜汐飞的愿望。 谁小时候还没梦想过自己是仙子,可以在天空中随便飞翔呢? 现在孟颜汐虽然依旧不是仙子,但起码可以飞了,也勉强算是让孟颜汐心里得到了一点安慰。 只是孟颜汐没想到,自己飞也飞不走,因为潇洒哥的道行比孟颜汐高出太多,还没等孟颜汐飞,潇洒哥就率先洞悉她的意图,把她箍在了自己怀里。 “这是准备跑?”潇洒哥声音里带着一丝非常矫揉造作的委屈,“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孟颜汐挣也挣不开,无法报仇的委屈和被戏弄的无措,让她一时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大吼:“你神经病啊!我跟你才认识多久,喜欢什么喜欢?!” 潇洒哥微挑眉,“呦,脾气还挺大,不过你这样我更喜欢了怎么办?” 孟颜汐十分之无语,如果她还是人,现在肯定都被气哭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孟颜汐脸上、语气里全都是委屈,“你的地位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高的话,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为什么非盯着我一个?” “喜欢就是喜欢了,这还有为什么啊?我倒是还想问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让我看到你,对你一见钟情呢!”潇洒哥倒打一耙玩得十分熟练。 “你!” 孟颜汐气得说不出话,头一扭不再看潇洒哥,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 眼看孟颜汐真的生气了,潇洒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这样对孟颜汐说话。 她不是鬼界那些女鬼,死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老油条,她分辨不出来他那些看似轻佻的话里隐藏着的真心。 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潇洒哥别说抱得美人归了,能不能得到美人一个好脸色都不一定。 意识到这一点,并不想强取豪夺,而是真的动了心,想要孟颜汐跟自己在一起的潇洒哥当即认真起来,“好了,不跟你说笑了,说实在的你为什么会出现那里?是因为你死的时候在那儿,还是因为你仇人在那儿?” 孟颜汐听到最后一句话,浓密乌黑的睫羽忍不住颤了颤。 她没有看潇洒哥,但却没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愤懑,对潇洒哥做出了回应:“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问这个当然是想给你报仇啊!”潇洒哥说的一派自然,就好像自己准备犯下杀孽的罪名,提孟颜汐报仇的决定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你看你脖子上那么大一道伤口,像你这么娇气的姑娘,肯定舍不得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那肯定就是有人对你这么做的,我既然喜欢你,帮你报仇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孟颜汐这下再也克制不住了,她看向潇洒哥,心中翻涌的仇恨让她眼眸发红,“你说真的?你真要帮我报仇?” 潇洒哥点头:“当然,我不会骗你。” 猛鬼入侵黑社会5 孟颜汐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被害的经过,虽然现在大脑大部分已经被仇恨占据,但孟颜汐的条例还算是清晰的。 是以,潇洒哥很轻易就搞懂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潇洒哥的面孔不由自主地阴鸷起来,眼神也凶厉的可怕。 但是孟颜汐不觉得他这样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反而感觉一阵愉悦和安心。 因为潇洒哥越恐怖、越厉害,孟颜汐报仇的机会就越大。 如果孟颜汐没有被仇恨占据心灵,她其实会想到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句话。 但是成为鬼之后,孟颜汐的理智已经没有什么理智了,反而因为那股被害的怨念,整个鬼都愈发偏执。 平时不提起还好,一但提起,孟颜汐的所有思绪都会被复仇所占据。 这不是孟颜汐可以自住控制的,鬼的天性就是如此。 说着说着,孟颜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问:“之前我去那里就是想找他报仇,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一靠近那个人我就忍不住害怕,到最后更是控制不住的逃走了,这是为什么?” 潇洒哥道:“那是因为他是杀害你的人,虽然你自己可能已经不记得当时你死去的时候有多么害怕,但是你的大脑记得。” “所以你一靠近他,就忍不住害怕,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这也是多亏了他手上没有带着杀害你的凶器,不然你当时肯定会更加害怕。” 孟颜汐沉默,“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就是这么没用,连给自己报仇都做不到。” 潇洒哥瞅准时机,慢慢将手搭在了孟颜汐的肩上,将她搂进自己怀里,“没关系,不怕,你现在有我了,我会帮你报仇的。” 孟颜汐忍不住抬头,但因为角度原因,她现在只能看到潇洒哥的喉结。 回想着自己从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桥段,孟颜汐用冰凉却柔软的指腹摸了一下潇洒哥的喉结。 摸上去的瞬间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潇洒哥微微退开,低头看着孟颜汐,“你这是做什么?”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孟颜汐的神情还是那样的纯稚,但因为此刻是鬼,脸上又带着一点森森鬼气导致的诡异,看上去一点都不诱惑,反而有些危险和吓人。 不过这点问题对于潇洒哥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已经死了许多年了,胸膛里那颗早就不跳的心现在肯定已经蹦出来了。 只是承诺为孟颜汐报仇就已经有这样的福利,潇洒哥忍不住幻想如果孟颜汐大仇得报,他能获得什么样的奖励。 越想越按捺不住,潇洒哥放开孟颜汐,起身道:“我现在就去!” 话音未落,潇洒哥就已经消失在孟颜汐的眼前。 孟颜汐怔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举动对潇洒哥的激励这么大。 反应过来之后,孟颜汐便追了上去,她虽然不能亲手为自己报仇,但能亲眼看看也好。 这样想着,孟颜汐的速度忍不住又快了一点。 尽管还是追不上潇洒哥,但孟颜汐赶到的时间早一点,就能早一点看道仇人受惩罚。 猛鬼入侵黑社会6 潇洒哥曾经说过,要让伤害孟颜汐的凶手被百鬼吞噬。 所以他即便心急也没有忘了召唤小弟,凶手对于孟颜汐来说,是可怕到不能靠近的存在。 但是对于潇洒哥和他的小弟来说,这个凶手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 孟颜汐的赶到的时候,那凶手已经被吓得面色惨白,看上去马上就要晕厥了。 孟颜汐发现变成鬼之后,自己还是有变化的。 就例如此刻,她心中不仅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异常痛快的感觉。 注意到孟颜汐的到来,潇洒哥下意识来到她身边,挡在了她眼前,“别看,他们都太粗鲁了,容易吓到你。” 孟颜汐抬头望着潇洒哥,唇角微抿,伸手环抱住了他的腰身:“谢谢你。” 潇洒哥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上扬起,手很诚实地放到了孟颜汐的柔软腰肢上,语气倒是颇为正义凛然,“我答应过你的,自然要说到做到。” 这黏黏糊糊的氛围,就算是想让鬼装瞎都难。 一时间只要不是在折磨那凶手的鬼,全都隐晦地看向了这边。 这、这还是他们往日那冷酷无情又残暴的老大吗?这么柔情似水,是想吓死谁啊? 欸,不对,他们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死一次。 “老大抱着的鬼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新死的吧!” “该说不说,咱们老大的眼光还是挺好的。” “嗯嗯,我还真以为咱家老大满心满眼都是攻城掠地呢,没想到只是还没遇到让他动凡心的人啊!” “谁说不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老大这么温柔的样子呢!” 众鬼的碎碎念,最终都落到了孟颜汐和潇洒哥的耳朵里。 不同于潇洒哥的无所谓、随便看的态度,孟颜汐就有些放不开了。 她推了推潇洒哥,稍微离远了点,“我没事儿了,你继续吧。” 怀中骤然失去佳人,潇洒哥忍不住啧了一声,阴鸷的眼风扫过一众鬼小弟,使得原本已经感觉不到寒冷的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打个了寒颤。 一鬼僵硬的转移话题:“咦,他是不是嘲笑我们了?”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这又哭又笑的,是讽刺谁啊!” “兄弟们教训他!” 普通人看不到的空间里霎时间热闹起来,一个两个的鬼小弟都像是和凶手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恨不得扑倒他身上咬死他。 然而他们虽然喊得一个比一个大声,实际上出的力却不足他们本身能力的十分之一二。 不过这也足够了,蚁多还能咬死象,更别说一群鬼和一个人类了。 很快,凶手就因为惊吓过度,导致了心脏骤停。 现在又是半夜,在潇洒哥有意识的对这片区域施加了鬼遮眼之后,根本没有人发现,所以也就没有任何得救的可能。 不过凶手死之后,潇洒哥等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孟颜汐见状也停下了脚步。 “怎么……” 还没等孟颜汐问完,就看到凶手的躯壳里钻出来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魂体,这是凶手的鬼魂。 凶手浑浑噩噩地睁开眼,还没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就硬生生被鬼小弟们有意识露出来的鬼相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猛鬼入侵黑社会7 “你们……啊!!!!” 那鬼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饿虎扑食的众鬼开始撕扯、吞噬。 灵魂被撕扯的痛苦,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尽管鬼的声音人听不到,但是他喊的时候,同牢房的狱友以及隔壁牢房的犯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冷飕飕的?” “谁知道呢?快入冬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上工呢。” 简单的对话之后,众人又重新进入了梦想。 而在他们发现不了的地方,一个新生的灵魂消失不见。 孟颜汐看着眼前这一幕,愣愣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心底油然而生的那种痛快。 孟颜汐的眼眶酸胀,只是她已经失去了流泪的权利。 潇洒哥扭头看向孟颜汐,见她怔愣的模样知晓她还是心里不舒服,便将小弟挥散,自己搂着孟颜汐的腰慢悠悠地带着她往回走。 “宝贝,你要是还不满意,我就让人把他家里人也找出来,像刚才那样,让你出气好不好?” 虽然杀一些没有瓜葛的人,会让身上的孽障便深,但潇洒哥又不打算去投胎,自然也不在意这个。 孟颜汐听到这个,瞬间回神,对潇洒哥道:“不!” 她虽然痛恨这个人,却也还有一点理智,知道这件事跟他家里人没什么关系,冤有头债有主,现在他已经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了代价。 孟颜汐跟他的纠葛也可以正式翻篇了。 潇洒哥忍不住夸赞:“我家宝贝真善良!” 孟颜汐终于意识到潇洒哥对自己的称呼,有些尴尬地说:“你别叫我宝贝。” “那我叫你什么?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潇洒哥看上去有些委屈。 潇洒哥现在的势力虽然大,但到底不是正统,不能像地府那样,凭借生死簿就能看尽一个人的生平。 孟颜汐顿了顿,道:“孟汐,我叫孟汐。” 潇洒哥:“孟汐?阿汐!我宝贝的名字果然好听!” “不是说别叫宝贝了吗?”孟颜汐眉头蹙起。 潇洒哥故作疑惑地歪头:“嗯?我有答应吗?” 孟颜汐手肘往后一顶,甩开潇洒哥,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潇洒哥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阿汐宝贝,等等我啊!” 孟颜汐越走越快,到最后都一边捂着耳朵一边跑了。 等回到潇洒哥的落脚处,孟颜汐坐在王座上,对慢她一步的潇洒哥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能好好说话,我们就连谈都别谈了。” “可以可以。”潇洒哥神色一正,问:“阿汐你要和我谈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孟颜汐反而有点奇怪地看着潇洒哥:“不是你说想要让我成为你的…‘王后’的吗?不谈谈怎么结婚?” 潇洒哥一愣,随即欣喜若狂地看着孟颜汐,他就知道为宝贝报了仇,一定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这不现在就来了! “阿汐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都行!”潇洒哥嘿嘿笑着凑过来,此刻他那股鬼魅邪气尽散,只留下要做新郎官的喜悦,“只要你开口,我有的绝不私藏,没有的我也能给你找来!” 猛鬼入侵黑社会8 孟颜汐倒也没有要求太多,她要的都是举办婚礼最不可或缺的东西。 听完,潇洒哥一整个猛男落泪,他太感动了。 “阿汐,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因为感恩所以才答应了我,但现在看来你心里肯定也是有我的!不然你怎么会这样为我考虑?” 孟颜汐沉默片刻,笑着说:“你开心就好。” 潇洒哥觉得孟颜汐肯定是害羞了,也怪他这么直白的说出了她的心思。 他自觉贴心地道:“我现在就带人去准备,阿汐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孟颜汐点头,乖巧的神色使得她略有些青白的脸看上去都软嫩许多:“嗯!” 潇洒哥见状,几乎忍不住自己想要亲一口的冲动,但是为了自己日后的幸福生活考虑,他还是强行忍住了。 “那我走了。” “好,拜拜!” 目送潇洒哥远去,孟颜汐一动不动,等感应不到潇洒哥的鬼气之后,孟颜汐才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离开了这个地方。 倘若孟颜汐还有人类的羞耻心,她当然不会这么果断的做出逃跑的决定,多少也得犹豫一下。 但是现在孟颜汐是鬼,已经逐渐被鬼的天性同化。 鬼的天性是什么?鬼的天性就是人类阴暗面的放大版,毕竟失去了人类这个身份的束缚,再加上阴气和鬼气的侵蚀,就算再善良的人死去之后也会变得冷漠自私。 而且有一个成语不是叫鬼话连篇吗?鬼说的话怎么能相信? 当然最重要的是,孟颜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履行跟潇洒哥的诺言。 首先,潇洒哥对孟颜汐的举动完全是强迫性质的,孟颜汐只是暂时屈从,这一点从孟颜汐没有告诉潇洒哥真名就能看出来。 其次结婚的事完全就是潇洒哥自说自话,孟颜汐从来没有心甘情愿地承认过。 是以,在潇洒哥离开后,孟颜汐做出逃跑的举动也不是多么令人意外了。 孟颜汐离开潇洒哥的地盘后也没乱跑,她并不知道潇洒哥具体的势力范围,怕被鬼看见跟潇洒哥通风报信。 她目的十分明确的,朝着自己的家而去,一路上避着耳目,险而又险的到了家。 孟颜汐看着摆在书桌上的自己的黑白相片,心里一阵酸楚。 她想去看一看爸妈,却又怕自己伤害到他们。 之前在监狱里孟颜汐也不是光顾着出气了,她注意到当那个凶手还是人的时候,那些鬼每碰他一下,他的眉心就会黑一点,黑到整张脸都看不太清的时候,他就被吓死了。 其实准确点来说他应该不是被吓死的,而是运势到衰到了极点,这个时候恰好遇到了鬼的恶作剧,又恰好身体不舒服,这一下子没挺住才导致了自己的死亡。 所以孟颜汐有点忌讳这个,不想让自己损害到父母的安危。 在房间犹豫了好一会儿,孟颜汐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对父母的思念,一个旋身钻进了遗照当中。 成为鬼后,有一些事情就变成了孟颜汐的本能,比如飞,再比如像现在这样藏在照片里。 很神奇的感觉,但孟颜汐宁愿自己不会。 猛鬼入侵黑社会9 潇洒哥带着众多小弟,抱着孟颜汐想要的举办婚礼需要的东西回来了。 但是看着空无一鬼的王座,一时间还在吵吵闹闹,打趣潇洒哥的鬼小弟们一瞬间噤了声。 潇洒哥抱着红绸的手微紧,但很快就在心底安慰自己,说不定是阿汐等得太久出去玩儿了。 但尽管如此,潇洒哥也没耽误了找人的脚步,“东西放下,出去找人,找到之后别吓着她,就说东西已经备齐了,可以成婚了。” “是!老大!” 鬼小弟们一哄而散,朝着四面八方而去,妈耶老大的脸色好吓鬼啊! 潇洒哥没动,他坐在王座上,等待着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孟颜汐。 两个小时后,终于有一个鬼小弟期期艾艾地前来复命了。 “老大……” “说!”潇洒哥眉宇间尽是戾气,阴鸷的眼神吓得鬼小弟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有鬼看到大嫂了。”鬼小弟紧绷着身体,一边随时准备着跑路,一边小声道:“他、他说大嫂是自己跑的,而且跑得特别快。” “他还想跟大嫂打招呼呢,结果大嫂一看见他跑得就更快了。” 当然,这不是那鬼的原话,按那鬼的话来说就是孟颜汐跑得跟身后好像有狗在撵一样,一看就是逃命的架势。 但鬼小弟敢实话说吗?他现在这么说老大的脸色都已经难看的吓鬼了,要是说实话老大不得疯啊? 潇洒哥沉默地听着,半晌蓦地发出一声冷笑,“好啊,真好!敢骗我……” 潇洒哥说这话的时候,俊美的脸上有青黑色若隐若现,那是他的鬼相,他已然被气到控制不好自己的脸了。 同时身上爆发出的阴戾之气使得鬼小弟瞬间退出十米来远,不退不行啊,他怕被迁怒。 “你去叫人,把所有人都给我发动起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必须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 孟颜汐不知道外面找她都快找疯了。 她现在正紧紧盯着在自己房间,对着相片哭泣的母亲,贪婪又眷恋的眼神在孟母身上流连。 正沉浸在悲伤与痛苦中的孟母并没有发现,眼前黑白相片里的女孩儿嘴唇忽然动了一下了,仔细看她的嘴型,她在喊—— 妈妈。 孟母哭了快有半个小时,在外面沉默坐着的孟父也看不下去了,走进来搂着孟母的肩膀,道:“别哭了,咱家囡囡向来都是孝顺的,你这个哭法叫她怎么能放心?” “呜……”孟母泪眼朦胧,痴痴望着黑白照片,“我就是要让她不放心!囡囡要是不放心,肯定会回来看看的!” “我的囡囡,还那么小,就被天杀的给害了,你叫我怎么能不伤心?” 孟父看上去冷静,可是那一直避讳着女儿相片的眼神暴露了他的伪装。 “好了好了……我也放不下囡囡,但囡囡已经不在了,你要是不好好保重身体,谁给囡囡烧纸?到时候囡囡在下面过的不好怎么办?” 孟母瞬间收声,眼泪终于有了停止的迹象,“你说得对,我不能让我囡囡,在下面也过得不痛快,我要给她烧好多好多的钱,还要给她烧好几个保镖,这样囡囡在下面才能继续好好生活。” 猛鬼入侵黑社会10 孟父孟母离开后,孟颜汐也不用再掩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对不起父母,好不容易养她这么大,到了该享福的年纪,却又要遭受丧女之痛…… 孟颜汐如何愧疚鬼小弟们不知道,反正他们是离疯不远了。 自从孟颜汐离开后,潇洒哥就跟疯了似的,见天的催着鬼小弟们找人,就算片刻的休息都不准有。 但偏偏因为潇洒哥强劲的实力,没有鬼敢反驳他、拒绝他,也就只能像头老黄牛一样,替他找人。 不过在这种高压之下,很快就有鬼受不了了,他找到潇洒哥,却不是为了反抗他,毕竟他也没有这个胆子。 他是来劝潇洒哥,与其这样费时费力的寻找,不如按他们已经知道的线索去找。 潇洒哥原本阴鸷的脸色稍微缓和,不是个闲着没事来找茬的就行,那样潇洒哥就要撕鬼了,他道:“仔细说说。” 那鬼见第一步成功了,松了口气,紧接着说道:“虽然嫂子告诉我们的名字不是真的,但是她的仇人却是真的,大嫂是死在那个男人的手上,那个男人又被警察抓了起来,那警察局一定有相应的卷宗。” “我们只要从受害人资料里找一找,大嫂的资料不就手到擒来了?” 潇洒哥越听眼睛越亮,“这个办法不错,把他们都叫回来,去警察局找卷宗!” “是!”鬼小弟兴奋的走,终于……终于不用在大街小巷里蹿了! 他们虽然已经变成了鬼,不会累,但也会烦、会腻啊! 整天在大街小巷中来回巡逻,鬼小弟们都有中再死一次的冲动了。 鬼小弟离开后,潇洒哥来回踱步,心中兴奋愈盛,眼睛也泛起微微红光,有了找到孟颜汐的希望,潇洒哥被愤怒充满的大脑总算找回了几分理智。 他开始准备婚礼,以及可以永远将孟颜汐锁在自己身边的法阵。 布置这些的时候,潇洒哥久违的感觉到了满足和安宁,同时也不由得生出一股遗憾,如果早一点想到这个办法,他早就能和孟颜汐绑在一起了。 不过也不怪潇洒哥想不到,主要是成为鬼之后,思维就跟人不一样了,轻易也想不到借助警察的力量。 潇洒哥看着眼前猩红的法阵,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笑完他脸上又带着直叫人毛骨悚然的深情,呢喃:“阿汐,找到你之后你就再也不能离开我了……” 孟颜汐打了个寒颤,她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没看到什么熟悉的身影,又放松了一些。 成为鬼之后,孟颜汐就已经感觉不到冷热了,她能打寒颤就说明一定是她的本能预感到了什么危险,只是孟颜汐自己还没有发现。 犹豫了一会儿,孟颜汐还是舍不得父母,放弃了转移藏身地点的想法。 不过活人和鬼长期住在一起,对身体也不好,孟颜汐决定过了她的头七,她就离开。 之后实在忍不住了再回来看看。 想着未来打算的孟颜汐,并没有发现一道身影已经悄然无息的出现在孟颜汐的视线死角。 潇洒哥目光贪婪地注视着孟颜汐,好乖啊汐汐,还是那么漂亮,不过这一次你可跑不掉了。 猛鬼入侵黑社会11 想着事情的孟颜汐,冷不丁又打了个一个寒颤。 孟颜汐忍不住皱起眉头,四下看了眼,还是没发现什么不对,眉头皱得更紧。 难道真是她太风声鹤唳,感觉错了? 这样想着的孟颜汐,却忽然被从背后拥住,亲密无间的同时也十分不好挣扎。 孟颜汐瞳孔骤然紧缩,瞬间明白了自己这几天的不对劲是因为谁。 “潇洒。” 潇洒哥像个变态一样,将自己埋进孟颜汐的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很开心阿汐竟然能认出我来。” “不过同时我也很生气,因为在我准备婚礼的时候,阿汐背着我偷偷跑了。” 孟颜汐抿起嘴角,“我……” “嘘!”潇洒哥阻止了孟颜汐,“不用解释,反正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听。” “阿汐,我真后悔当初对你那么宽容,不然也不会失去你,不过之后不会了,我会让你跟我绑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孟颜汐默然地听着,虽然不能说话但也在进行无声的反抗。 可她这点力气,在潇洒哥这里就跟一只小奶猫没什么区别。 “这里是阿汐的房间?确实很温馨,难怪阿汐就算是变成了鬼,也放不下自己的父母,他们一定很疼你吧?” 孟颜汐倏地怔住,“你……什么意思?” 潇洒哥状似无害地说:“也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以后有机会可以来拜访一下伯父伯母。” “毕竟他们对阿汐这么好,你一定舍不得他们。” “你别动他们!”孟颜汐被激得双眸赤红,隐隐有发狂的趋势。 潇洒哥漫不经心地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笑着说:“如果阿汐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来打扰伯父伯母。” 孟颜汐闭了闭眼,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凑空了,她放弃了挣扎,强迫自己用一种顺从的姿态,依偎进潇洒哥的怀里,“我知道了,你不要乱来。” 潇洒哥满意地勾起嘴角,“这才乖。” “好了,阿汐你已经在娘家住了好几天了,现在该回我们的家了。” 说着,潇洒哥搂着孟颜汐,就准备带她离开。 孟颜汐急忙喊停,“不行!” 她扭头看向背后的潇洒哥,语气满是焦急,“明天就是我的头七,我想跟我爸妈见一面。” “等明天,我们再回去好不好?” 只要孟颜汐在自己怀里,潇洒哥当然不介意什么时候回去。 反正仪式又不会过期,也不会跑,什么时候绑定都行。 可潇洒哥却不想就这么如孟颜汐的愿。 他感觉之前的自己太傻了,孟颜汐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付出,只是让他碰了碰小手,他就恨不得为她冲锋陷阵,到最后人家还不领情。 所以现在的潇洒哥学聪明了,收敛起自己对孟颜汐那克制不住的心软,坚决等好处到账之后,才会表露出愿意跟孟颜汐商量的样子。 孟颜汐也不傻,看到潇洒哥不走也不表态的样子,就知道他这是在向自己索要好处。 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当是亲狗狗了! 这样想着,孟颜汐不再扭捏的从潇洒哥怀里转了个身,扶着他的肩膀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然后孟颜汐重新问:“好不好?” 猛鬼入侵黑社会12 潇洒哥低咒一声,仅仅是轻飘飘的一句撒娇,他那颗早就不跳动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了。 他可真是没出息,不过他好像没有一点克制的意思。 潇洒哥按住孟颜汐的后颈,押着她跟自己来了一个差不多一分钟的吻,才心满意足地说:“好。” 孟颜汐望着潇洒哥冷硬的侧脸,不由偷笑了一下,耳朵红了呢! 到了孟颜汐的头七,趁着孟父孟母入睡,孟颜汐进了他们的梦。 黑沉沉的迷雾瞬间散去,露出孟颜汐的一如往昔的容颜。 孟父孟母在瞬间就红了眼眶。 孟母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孟颜汐:“囡囡!真的是我的囡囡!” 孟父也跑过来,抱住孟颜汐和孟母,眼眶通红的,碍于自己威严的形象,隐忍着自己的泪水。 孟颜汐眨眨眼,一双美眸酸涩的厉害,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爸,妈,我过得很好,你们别太伤心了,如果可能,你们再要一个孩子吧,我想要个弟弟。”孟颜汐声音带了几分俏皮。 但是孟父孟母却没有被逗笑,而是哭得更惨了。 “你怎么还是这么找人疼啊,囡囡!”孟母哭得不能自已,“以后我和你爸不在身边,你要凶一点知不知道?凶一点,才不能叫别人欺负!” 孟颜汐见怎么都不能让孟母停下来,一时情急地说:“我没法凶,但是我可以让人帮我!” 虽然是在梦里哭泣,但是悲伤的情绪是真实的,难过久了孟颜汐怕孟母醒来之后难受。 她对隐藏在一边的潇洒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来。 “爸,妈,我给自己找了一个男朋友,他可凶可凶了,不过对我很好,以后有他照顾我,你们就放心吧!” 一听到男朋友三个字,不管是伤心的孟父孟母还是正在显露身形的潇洒哥身体都有些僵硬。 “什么?男朋友?!”孟父率先炸了,“谁啊,哪儿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孟母怕他吓到闺女,拍了他一下,“行了,阿汐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急什么?” “我不急能行吗……” 潇洒哥忽然出现,打断了孟父的话,“伯父,我以后会照顾好阿汐的。” “你啊?”孟父瞅着眼前这个身影,不满意地咂咂嘴,但确实够凶,“也勉强吧。” 孟母倒是能看出来,这小伙眼里都是自家囡囡,倒也不是个不能托付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 “您叫我潇洒就好。”一向桀骜的潇洒哥低眉顺眼,十分有礼貌地说。 “潇洒啊,你以后可要好好待我们阿汐啊!” “放心吧伯母,我会的。” 孟颜汐感觉时间不多了,挽住潇洒哥的胳膊,说:“爸,妈,我走了,你们别太想我,记得给我添个弟弟!” “以后有潇洒照顾我,你们就放心吧!” 尚在纠结的孟父和正在观察女婿的孟母都慌了,但无论他们怎么挽留、追赶,孟颜汐的潇洒哥的身影都在逐渐远去。 “囡囡!” 孟母一声惊呼,从床上坐了起来。 孟父也惊醒,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回不过神。 安静了一会儿,两个人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做做梦,看向彼此,异口同声道:“我刚才梦见阿汐了!” 猛鬼入侵黑社会13 听到彼此的话,孟父孟母脸上都浮现惊讶之色。 孟母:“你也梦到阿汐了?” 孟父点头:“是啊!阿汐还跟我们介绍了她的男朋友,说是以后有他照顾她,让我们不用担心。” 孟母没忍住自己的眼泪,“是真的!一定是真的!我们的囡囡现在过得很好。” 孟父也有些眼酸,“是啊,阿汐过得很好,我们以后也得好好保重。”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孟母脸上流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孟父想到什么,神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轻咳一声:“你是说,再要一个的事?” “是啊,其实阿汐说的也有道理,先不说照顾不照顾我们,就单说我们往后不在了,谁给阿汐烧纸?” 孟父沉思片刻,“那我们就努力一下?” “……嗯。” 孟颜汐不知道自己父母的这一番交谈,因为从父母梦境中离开后,她就被潇洒哥带了回去。 快到法阵的时候,潇洒哥倏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孟颜汐:“你以后会不会再逃跑?” 孟颜汐微愣,认真思忖片刻,道:“不会,上次加上这次你一共帮了我两次了,我虽然还是不能接受我们之间太过亲密,但也知道这是你帮助我的报酬,我既然已经没了挂念之事,留在你身边也不错。” 潇洒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颜汐,想看她到底有没有撒谎的迹象。 但是让潇洒哥略微安心的是,孟颜汐脸上并没有心虚之色,眼神也没有闪躲。 最后,潇洒哥选择了相信孟颜汐。 即使在心里不断唾弃自己心软,没有个大男人的样子。 但潇洒哥的嘴却十分诚实地说:“这次就放过你,如果你敢有下一次,不,哪怕只是你有想跑的念头,我都让你跟我生生世世绑在一起!” 孟颜汐一怔,“你改变主意了?为什么?” 潇洒哥别开头,别扭道:“你都愿意跟我回来了,我也不是不能再相信你一次。” 主要是潇洒哥面对乖巧起来的孟颜汐,是一点狠都发不出来,自然就舍不得就算是魂飞魄散她跟自己栓在一起。 这个法阵既然是两个人不分彼此,永不分离,那魂飞魄散也属于分离的一种,法阵当然也会生效。 现在潇洒哥的地位特殊是特殊,却也有很大的危险。 例如地府的追讨,其他狼子野心的鬼魂的攻击,一向喜欢替天行道的天师…… 潇洒哥不能保证在自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他怕如果真的跟孟颜汐绑定了,自己有一天出事的时候,回来连累孟颜汐。 如果是在盛怒期间的潇洒哥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但是现在的潇洒哥已经被哄得差不多了,是以心软就占据了上风。 孟颜汐看着潇洒哥,身体比脑子快的亲了上去。 潇洒哥有些惊讶地转头,“阿汐?” 他以为孟颜汐之前都只是逢场作戏,现在为什么…… 孟颜汐唇角微抿,有点不好意思:“只是想亲一下而已,只是亲一下。” 听出孟颜汐的话外音,潇洒哥忍俊不禁,动作温柔到惊掉鬼小弟大牙地摸了摸孟颜汐的长发,“对,只是亲一下,我绝对不会多想的。” 猛鬼入侵黑社会14 虽然绑定是不会进行了,但是婚礼还是要办的。 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又有任务从天而降的的鬼小弟:…… 悲愤却因为打不过只能忍,而导致自己更悲愤的鬼小弟,忍耐着自己满腹怨气,开始重新准备婚礼需要的东西。 “这些我们之前不都已经准备过了?为什么老大还要我们再准备新的?”一个鬼小弟十分困惑地问道。 鬼小弟乙毫无感情地笑了几声,道:“因为嫂子跑了,所以老大觉得之前准备的那些有点不吉利,这一次必须要全新的。” “……如果说不吉利,谁能比我们还不吉利?”鬼小弟丙吐槽。 “就是说啊!”其余鬼小弟附和。 鬼小弟乙哼笑:“那你们去跟老大说啊!” 鬼小弟们:…… 他们要是有这个胆子,他们还能在这里跟鬼小弟乙一起准备结婚用品? 见他们不说话了,鬼小弟乙冷笑,“既然没这个胆子,就继续干活,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们是在借助八卦来偷懒。” “……”看破不说破嘛! 孟颜汐得知这一次结婚的时间在后天,结婚用品却全都要新的之后,不由对潇洒哥问道:“你这样会不会太压榨你的小弟们了?” “变成鬼之后又不会觉得累,算得上什么压榨?”潇洒哥不以为意,“之前没事儿找他们的时候,我也不是让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孟颜汐摇摇头,“说不过你。” 潇洒哥看到孟颜汐摇头的动作,心里顿时一紧,后来看清楚她并没有真的生气之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必须要承认的是,潇洒哥虽然说过要相信孟颜汐,但是他显然对自己以及这段感情都没有什么信心。 而且孟颜汐的逃跑给潇洒哥留下了后遗症,一看没有笑模样,就忍不住担心她是不是要跑。 “对了阿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婚服啊?”潇洒哥问。 别的事他都可以交给旁人代劳,但只有这件事潇洒哥坚决要自己挑选,当然如果孟颜汐愿意跟他一起就更好了。 孟颜汐想了想,点头:“好啊,不过婚礼你是要办中式还是西式?” 潇洒哥想了想:“中式的吧,你穿凤冠霞帔肯定漂亮!” 虽然潇洒哥平时喜欢穿西装打领带,但真到了这种关键时刻,潇洒哥还是觉得自己国内的神仙比较靠谱。 不然朝那什么神发誓,一个西方的神,能管着孟颜汐变不变心的事儿?肯定不能啊! 孟颜汐没多想,说:“好啊,我们去哪儿看?” 潇洒哥神秘一笑,“你跟我来就是了。” 孟颜汐眨眨眼,放弃了思考,开始跟着潇洒哥走。 因为感觉不到累,所以孟颜汐也只能用时间来衡量距离的远近。 这次潇洒哥带孟颜汐去的地方还挺近的,也挺好找,就在路边。 孟颜汐抬头一看招牌,是一家丧葬品店。 “……”孟颜汐眼神有些难以言喻,看了眼潇洒哥,她问:“这就是你要带我挑婚服的地方?” 潇洒哥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点头:“是啊!” “我的西装,皮鞋和帽子都是在这里挑的,这家店的师傅,手艺很不错的!” 猛鬼入侵黑社会15 一开始孟颜汐还有些接受不了,动作也因为主人的抗拒而变得磨蹭。 但是很快,在潇洒哥的带领下,孟颜汐逐渐放开,并慢慢找到了做鬼的快乐。 还是人的时候,试衣服必须要穿一件脱一件的试,没一会儿就叫人累得根本没有心情再挑了。 可现在变成鬼之后,孟颜汐看上什么样式的衣服,就可以直接变出来,省去了穿、脱的麻烦。 虽然比较耗费法力,但有潇洒哥这个补充鬼气的移动充气宝,孟颜汐根本不用担心自己法力耗光后的尴尬。 试了一件有一件,孟颜汐都快挑花眼了,转身问潇洒哥的意见,他却说哪件都好。 孟颜汐气得瞪他:“你也太敷衍了,这个婚礼又不是我非要举办的,我只是挑了几件婚服而已,你至于这么不耐烦吗?” 潇洒哥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是大声喊冤:“我冤枉啊!我哪有一点敷衍的意思,这些你穿的的确都很好看啊!” 顿了顿,潇洒哥有些无奈地说:“要从好看里挑出一个最好看,实话说,阿汐你真的是有点为难我了。” 孟颜汐抿唇,面上浮现几分乱发脾气的尴尬和被夸的红晕,“真的?” 眼见危机即将过去,潇洒哥趁热打铁:“是啊,我们阿汐这么好看,就是穿粗布短衣也是人群中最亮眼的一个,现在你让我从许多好看的你中,挑出一个最好看的,我真是看花眼也挑不出来。” 孟颜汐:“……花言巧语!”不过她很喜欢就是了。 “那我随便选了?”孟颜汐纠结地视线在众多婚服的款式中来回扫视。 见她这么迟疑,潇洒哥忽然想到什么,说:“要不你挑一下新郎服?你根据新郎服,再选自己的新娘服,是不是会容易很多?” 孟颜汐眼睛一亮,“对欸!那你快去选,选完再全都试给我看,这样我肯定能决定自己的新娘服了!” 潇洒哥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的主意,会让自己‘引火上身’。 这要是换了旁人,潇洒哥早就一巴掌扇过去,叫人哪凉快哪儿待着了。 但说出这话的是孟颜汐,他亲亲宝贝美人,自然是她说什么潇洒哥就做什么。 即便折腾,潇洒哥也心甘情愿。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固有印象,孟颜汐总觉得潇洒哥穿上大袖长衫,以及马褂都不如他穿西装好看。 纠结了一会儿,孟颜汐给潇洒哥选定了一身白西装。 “虽然是西式服装,但我挑一件我们中式的秀禾服,勉强也还是中式婚礼,而且西装配秀禾也不是很违和。” 潇洒哥自然没有意见,点头应下:“那就这么办。” 最后,孟颜汐挑了一件绣有凤凰和鸳鸯的秀禾,修身的对襟上衣,宽大飘逸的裙摆,一下子就有那待嫁新娘的味道了。 孟颜汐这一次还特意盘起了自己的头发,戴上了凤冠、发钗,盛装打扮的样子,叫潇洒哥霎时间看直了眼。 他原本以为之前穿红色喜服的孟颜汐就已经有十分美了,没想到她精心打扮之后,能达到十二分的美。 另外这变相说明了,孟颜汐对这次的婚礼很上心,潇洒哥高兴的差点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猛鬼入侵黑社会16 挑完婚服,接下来的事就不需要孟颜汐来操心了。 一切都有潇洒哥,以及他那些随叫随到、任劳任怨的鬼小弟们解决。 孟颜汐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可以。 虽然说跟潇洒哥结婚,或者说这么年轻就结婚,并不在孟颜汐的计划之内。 但看着随着婚期的接近,潇洒哥越来越开心的神色,孟颜汐竟然也忍不住期待起来。 孟颜汐有时候搞不懂自己对潇洒哥到底是喜欢,还是单纯只是为了报恩。 但她这段时间抽空想了想他们婚后的生活,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多少抵触,或许这也说明,她对潇洒哥还是有点心动的。 婚礼的头一天,孟颜汐怎么也安静不下来,焦躁地飞来飞去。 看什么都不顺眼,还有一种反悔的冲动。 不过这件事孟颜汐并不敢跟潇洒哥说,她怕他气炸了。 走来走去,孟颜汐始终静不下来。 忽然,她朝着家飞去。 因为之前多问了一句,被孟颜汐吼了之后,就一直安静如鸡的潇洒哥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有片刻都是懵的。 等反应过来后,潇洒哥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反应就是阿汐要悔婚。 但很快潇洒哥就想到,这个方向是孟颜汐从前的家,她可能只是想回家看看。 潇洒哥抿抿唇,悄悄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孟颜汐为什么烦躁,如果是因为别的鬼或者别的事,潇洒哥肯定毫不推辞的帮她解决。 但如果是因为他们的婚事,潇洒哥就是绑也要绑着孟颜汐回去完成。 不然他已经丢了一次脸的老大再丢一次脸,他还有什么威信? 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宁愿强取豪夺,也要把孟颜汐留在自己身边的潇洒哥十分嘴硬。 孟颜汐很快就到家了。 这个时间正是中午,原本按照孟家人的生活作息,这个点该吃饭了。 但今天家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孟颜汐有些疑惑,可也因为不用担心自己的阴气会伤害到爸妈而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又不能让爸妈看见自己,是以孟颜汐这次回来,只是想找一个熟悉的、最能让自己获得安全感的地方静一静。 并不是想找爸妈倾诉些什么。 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孟颜汐愣愣地盯着虚空,脑子一片混乱,想着她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会心烦的原因。 就这样孟颜汐在屋里坐着,潇洒哥在屋外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天都黑下来了,孟颜汐才听到门开的声音。 而在这一瞬间,孟颜汐就飞离了房间,不让自己的阴气有接触到爸妈的机会。 也因为孟颜汐的动作太过突然,潇洒哥都没时间反应,直接与孟颜汐来了一个面对面。 孟颜汐:…… 潇洒哥:…… 面对孟颜汐疑惑地眼神,潇洒哥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我就是来看看你。” 孟颜汐沉默一瞬,一点不给潇洒哥留面子的揭穿道:“我看到你跟在我身后了。” 潇洒哥讪讪一笑,“是、是吗?” 两鬼之间气氛沉默且尴尬。 片刻后,潇洒哥没憋住,问:“所以阿汐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回家?” 猛鬼入侵黑社会17 孟颜汐沉默,片刻后才道:“只是,想找一个地方静一静。” 潇洒哥继续追问:“为什么?是我给你太大压力了?还是……”你又想反悔? 想到孟颜汐悔婚的可能性,潇洒哥眼底有戾气闪过。 孟颜汐摇头,“都不是,我也说不清楚,但如果非要描述,那可能就是我有点害怕。” 潇洒哥一愣,“害怕什么?我能保护好你。” 孟颜汐:“我不是害怕有人、或者有鬼伤害到我。” “我是怕,如果将来你不喜欢我了,我要怎么办?” “如果只是不喜欢了也还好,但如果你要是像喜欢我一样喜欢别的的鬼,你实力这么强,性格又霸道,想要赶尽杀绝怎么办?” 孟颜汐语气很严肃,叫潇洒哥也忍不住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 但只是瞬间,潇洒哥就反应过来了不对,“这些连发生都还没发生的事你担心什么?而且我都单了上百年了,如果能喜欢别的人或鬼,早就喜欢了,还用等以后?” “阿汐,我虽然看上去轻佻了些,但你不能光通过表面看人啊!你要仔细看一看我的内心,我心里多喜欢你啊!” 说到最后,潇洒哥都有些委屈起来。 孟颜汐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都被搅和散了,有片刻的失语。 等反应过来,孟颜汐马上就瞪了眼潇洒哥,“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潇洒哥神色忽然正经起来,“我也说认真的。” “阿汐,我就算是活着的时候也没喜欢过什么人,你是我活了这么久唯一心动的人。” 潇洒哥搂住孟颜汐,“阿汐,不要怀疑我的真心。” “……我没办法不怀疑。”孟颜汐无力地说,“人心尚且变化莫测,鬼心我就更捉摸不透了,而且你对我的喜欢真的就是突如其来,连个过程都没有。”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是真心的?” 潇洒哥无奈:“难道一见钟情就不配说真心了?” 这次孟颜汐沉默了很久,最后推开潇洒哥,说:“算了,是我胡思乱想,回去吧。” 孟颜汐想暂时写上句号,潇洒哥却不同意了。 他想了想,说:“你这担心来担心去,根本原因就是你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也就没有充足的底气去面对未知的将来。” “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教你修炼,叫你打架,教你一切可以提升自己功力,保护自己的办法。” “等你有了自保之力,你是不是就能放心一点了?” 孟颜汐微愣,“你真的愿意?你不是很讨厌麻烦的吗?” 之前孟颜汐多少也听说过一些,鬼小弟去请教潇洒哥问题,结果被他通通吼跑的故事。 潇洒哥挑眉:“对他们是面对下属,对阿汐,是面对老婆。” “如果我像对他们一样对你那么凶,那我还能有媳妇吗?” 孟颜汐:……说的倒还挺有道理。 “欸,不对,你怎么又乱叫上了?谁是你媳妇?” “你啊!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提前叫一两声也不要紧吧?”潇洒哥见孟颜汐恢复往日的活泼,脸上也重新露出稍显轻浮却一点都不油腻的表情。 猛鬼入侵黑社会18 潇洒哥一向是说到做到,当然这是在面对孟颜汐的时候。 在一场能被所有鬼记很多年的婚礼之后,他就开始手把手的教孟颜汐修炼,以及跟其他鬼打架的方法。 同时教导期间一些亲密接触以及豆腐,潇洒哥也是没少吃。 这天,潇洒哥见火候差不多了,就准备跟孟颜汐实战来一次。 不过他提前压制了自己的实力,将自己降到了跟孟颜汐差不多的水准。 不然孟颜汐也根本不用打,直接认输就是。 只是不管怎么压制实力,经验丰富带来的自信让潇洒哥的状态还是十分放松,与孟颜汐的严阵以待行程鲜明对比。 在潇洒哥喊了开始之后,孟颜汐的指甲在刹那间暴涨,尖利又泛着不详的黑光。 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攻上去,而是选择了隐匿起自己的身形。 孟颜汐谨记潇洒哥教给她要点,在实力有所不如的时候,隐藏自己找准时机,才是最聪明的办法。 这样想着,孟颜汐耐心地等待着潇洒哥暴露弱点的那一刻。 终于,潇洒哥像是等累了,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虽然不明显,可还是被一直关注着他的孟颜汐看到了。 孟颜汐没有犹豫,也没有留手,直接向潇洒哥发起了进攻。 然而让孟颜汐意想不到的是,她刚到潇洒哥身边,就被他一个抬手给束缚住了,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 孟颜汐简直是满头问号,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作弊了?” 潇洒哥在自家老婆的嘴上亲了一口,“我只是假装放松,实际上还是警惕地,外松内紧就是为了引你出来。” 孟颜汐眉稍染上薄怒,“卑鄙!” 潇洒哥看着特别天真的老婆,略有些无奈地说:“这叫兵不厌诈,阿汐你要是想变强,就不能按照以前的想法来。” “真正打起来人家不会跟你讲仁义道德的,都是什么管用就用什么。” 孟颜汐气呼呼的,一扭头不想搭理潇洒哥了。 潇洒哥好笑地摇摇头,凑过去搂住孟颜汐,温声哄:“好啦,不生气了,吃一堑长一智,下一次我们阿汐肯定不会上当了,是不是?” “谁知道?你那么狡猾,我怎么可能玩得过你?”孟颜汐余怒未消地说。 潇洒哥挑眉:“怎么就玩不过我了?我用计谋,阿汐也可以用啊,而且我保证有一计我百分之百上当。” 孟颜汐忍不住看向他,追问:“什么?” “那当然就是——美人计了!” 孟颜汐眼睛瞪圆,脸上肉眼可见的蔓上羞恼,“……你不要脸!” “阿汐你也太不了解我了。”潇洒哥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我从来都是只要老婆不要脸的。” 孟颜汐:…… 她无语了,跟一个不要脸的说话,被气到的永远都只可能是她自己。 “放开我,我要回去休息了!”孟颜汐挣了挣,示意潇洒哥赶紧麻溜的给她解开束缚。 潇洒哥绑她的时候很有分寸,没让孟颜汐有难受的感觉,所以说了一会儿话后,孟颜汐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禁锢着。 “那你得答应我,我要是放开你,你不能跑。” 潇洒哥得提前跟孟颜汐约好,不然她真能做出这种事来,她可是有‘前科’的。 猛鬼入侵黑社会19 孟颜汐没想到自己心中的打算被预判了,眼睛微微瞪大。 看孟颜汐还真打算他一放开就跑,潇洒哥气笑了。 他也不再听孟颜汐的狡辩,直接把她扛起来,往房间走。 “阿汐你的体力还是有待加强,我帮你锻炼锻炼。” “你、唔!”被封住嘴巴的孟颜汐气得疯狂挣扎,她就算跑不了也得锤潇洒哥一顿。 但很可惜,她挣扎的这一通对潇洒哥来说毫无用处。 孟颜汐实力在不断的学习中,一点点进步,逐渐从一招就被制服,成长到了能跟潇洒哥过个几十招的地步。 也别觉得孟颜汐笨,这样的进度已经很喜人了。 毕竟孟颜汐刚变成鬼没几个月,现在进度那么快,还是潇洒哥不遗余力教导的成果。 这天,孟颜汐久违的想放松一天,拒绝了潇洒哥一对一的‘私教’课程。 潇洒哥有些意外,因为从他正式教导孟颜汐的那天起,孟颜汐就一直风雨无阻,怎么今天就不想练了呢? “阿汐你身体不舒服?”潇洒哥想了想,问。 孟颜汐看了他一眼,有点无语:“我就想休息不行啊?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而且都变成鬼了,怎么可能身体不舒服?” 潇洒哥嘟囔,“就算是鬼也会有不舒服的时候啊!” 孟颜汐转头看着他,“你非要跟我吵架是不是?” “当然不是了!”潇洒哥矢口否认,“我就是担心你。” 孟颜汐轻哼一声,扭回头去:“我就是觉得老是这么闷头修炼也不行,劳逸结合的效率更好。” 潇洒哥表示理解,“所以你准备去哪儿?我陪你。” 孟颜汐没有多想,张口就道:“回家。” 闻言,知道孟颜汐是想家了的潇洒哥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孟颜汐不明所以:“嗯?” “那样我就可以保护你,让你躲过那个神经病了。” 孟颜汐怔愣,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夺走她生命的人了,毕竟仇已经报了,再想他也没用,只会把自己困在原地。 但是潇洒哥这样一提起来,孟颜汐忽然发现自己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她顿了顿,道:“你如果早认识我,我们也不能在一起,即便你保护了我,我将来也会有其他丈夫,你能忍得了?” 对于孟颜汐的调侃,潇洒哥却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乱吃飞醋,而是仔细想了想,说:“如果你比现在开心,我能忍。” 孟颜汐这下是真的呆住了,眼前这个鬼这真的潇洒哥?那个宛若醋缸转世的潇洒哥? 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真的不是别的鬼假扮的吗? 见孟颜汐不可置信,还有些怀疑他身份的模样,潇洒哥无奈笑道:“放心吧,就是我!” 被人瞧出心中所想,孟颜汐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你真的是那么想的?” “嗯。”潇洒哥很坦诚:“当然我只是说现在的我,如果是从前的我肯定忍不了。” 现在的潇洒哥是真正把孟颜汐放在心上的,所以他看到孟颜汐由于与父母阴阳两隔而落寞的神情时,早就不跳的心一揪一揪的。 如果可以重来,潇洒哥宁愿在暗地里守护着孟颜汐,也不想她经历痛苦的事。 猛鬼入侵黑社会20 自从潇洒哥坦白心意之后,孟颜汐跟他就陷入了一种说尴尬又不像尴尬,说暧昧又不太像的氛围。 但是潇洒哥自己好像没有察觉,从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这天,孟颜汐又从家里回来,面上待着几分愁绪。 潇洒哥看见了,便问:“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麻烦?你说,我去解决。” 孟颜汐摇摇头,“这件事你帮不上忙,我妈好像病了。” “嗯?”潇洒哥有些疑惑,病了就是病了,好像是什么意思? 孟颜汐解释:“就是我妈身体不舒服,但是还没去医院看,不知道只是单纯累了,还是真病了。” 潇洒哥顿时关心道:“你既然这么担心,怎么不多陪陪阿姨?你现在不是已经可以收敛好自己的鬼气,不给叔叔阿姨带去影响了吗?” 对于孟父孟母的称呼,潇洒哥是很想改口叫爸妈的。 但是孟颜汐不同意。 也不是说反对,就是她每次听潇洒哥这么喊,心里都有些别扭。 毕竟潇洒哥即便不算他活着的时候,他死后存在的时间也不知道比孟父孟母大多少了。 孟颜汐隐藏情绪的能力可以说,几乎没有。 所以潇洒哥很轻易就看出来了,从那之后也就再也没有喊过。 孟颜汐张张嘴,最后还是没说怕潇洒哥着急。 但之前也说了,孟颜汐隐藏情绪的本领并不到家,潇洒哥挑眉一笑:“哦,原来是阿汐怕我担心。” 孟颜汐瞪他一眼,“明天我爸妈要去医院,我想跟着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潇洒哥先是一愣,随即便惊喜地看着孟颜汐,“阿汐你同意我去看叔叔阿姨了?” 之前潇洒哥威胁孟颜汐的那些话,都被她记在了心里。 是以孟颜汐有些抵触潇洒哥接触爸妈,之前她说要回家的时候,潇洒哥也说过可以陪她一起,但是被孟颜汐拒绝了。 潇洒哥明白孟颜汐对孟父孟母的重视,她对自己心存警惕也是正常的,虽然多少还是有些伤心,但潇洒哥也没有强求。 这一次孟颜汐的主动邀请,就代表着她愿意对潇洒哥付出一点信任了,这叫潇洒哥怎么能不欢喜? 孟颜汐情绪上还是有些别扭,但确实没有勉强的意思,“总不能一直不让你们接触,毕竟我以后还要照看爸妈。” 潇洒哥笑得十分欢乐,甚至带了几分傻气,“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医院,孟父孟母看不见的孟颜汐和潇洒哥正站在医生身边,看着他手中的体检报告。 孟颜汐有些呆滞:“我爸妈……动作好快。” 潇洒哥也罕见的有些回不过神,“——确实。” 反应了好一会儿,孟颜汐和潇洒哥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孟颜汐后知后觉的兴奋起来,抓着潇洒哥的胳膊:“我要有妹妹或弟弟了!” 潇洒哥笑着看孟颜汐蹦蹦跳跳的模样,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孟颜汐这么孩子气的模样。 想来她还活着的时候,在父母亲人面前,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吧? 越想,潇洒哥心里就越心疼,对那个早就魂飞魄散的凶手就越嫌恶。 看来,还是让他死得太轻松了。 猛鬼入侵黑社会21 跟高兴的孟颜汐和潇洒哥一样,听完医生的话之后,孟父孟母也激动起来。 “真的?”孟父握着孟母的手,“老婆,我们又要当爸爸妈妈了!” 孟母含着眼泪,点头:“是啊,阿汐之后又多了一个倚靠。” 孟颜汐一愣,“妈……” 潇洒哥见孟颜汐的情绪不对,搂住她的肩膀,“怎么了?不开心吗?阿姨这么挂记你。” “开心是开心,也很感动。”孟颜汐看向孟母还看不出什么的腹部,“可我觉得对它不公平。” 潇洒哥明白了孟颜汐在纠结什么,安抚道:“叔叔阿姨也很爱这个孩子啊!只是他们更爱你而已。” 孟颜汐没说话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嗯,我们先回去吧。” “孩子太脆弱,最近我们还是少来。” 潇洒哥点头:“好,都听你的。” 让情绪不高的孟颜汐回去休息之后,潇洒哥去了办公室。 他准备找地府的轮回法王问一问,即将托生成阿汐弟弟或妹妹的鬼是谁。 虽然潇洒哥在地下打拼出了一片天地,但跟地府还是维持着表面和谐的,毕竟之后投胎还是要靠地府安排。 “法王。” 轮回法王看着走进来的潇洒哥,吹了个口哨:“好久不见啊潇洒哥,你今天大驾光临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潇洒哥将一沓钞票递了过去,“有事想问问你。” 轮回法王眼睛都要粘在那钞票上面了,但嘴上还是说:“潇洒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欠你的钱啊!”潇洒哥笑着说,“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这都不记得!” “啊?原来是欠我的钱啊!”轮回法王迫不及待地接过来,放到自己口袋里之后,笑着站起来:“都是朋友,何必这么较真呢?” “欠债还钱而已。”潇洒哥看着轮回法王,“之前的事多谢你替我遮掩了。” 轮回法王摆摆手,“欠债还钱,欠命还命一样的道理,虽然你帮忙有点不符合规定,但到底是为苦主报仇,没什么啦!” “对了,你想问什么?” 潇洒哥将孟父孟母的名字说了,而后问:“我想问,他们未来的孩子是谁托生。” 轮回法王挠挠头,“这有点难查啊。” “你不是说这投胎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吗?”潇洒哥不信,“这还不好查?” 轮回法王无奈解释:“是这样没错,可是你说的这个女人怀孕的时间太短了,还不确定能不能留下,所以这里暂时不会安排人投胎。” “等她肚子里的肉体发育完全,就会有安排了。” 潇洒哥皱了皱眉,这就有点麻烦了,他还想‘嘱咐’未来的弟弟或妹妹,一定要孝顺父母,喜欢姐姐呢! 虽然投胎之后都会失去记忆,但潇洒哥有把握让这份‘嘱咐’深深刻在那鬼的骨子里。 轮回法王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了?他们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潇洒哥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我老婆现在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个孩子,我想如果它出生之后,能自发喜欢上姐姐,而自愿为姐姐付出的话,或许能让我老婆开心一点。” 猛鬼入侵黑社会22 轮回法王有些惊讶地瞪大双眼,“认识这么久,我还没见过你这么细心的样子。” “你来真的?” 潇洒哥皱起眉头:“我都跟我老婆结婚了,你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轮回法王讪讪一笑,他这不是觉得潇洒哥是陪着那女孩儿过家家吗? 毕竟死后的婚礼,也不具备什么约束效应啊! 冥婚那是另外一说,毕竟签了婚书。 但是潇洒哥跟孟颜汐,只是举办了一个婚礼,昭告了其他人他们在一起了。 可实际上这仪式屁用没有,在轮回法王眼里还不如人间那随时可以撤销的结婚证有用。 也正是因为这个,轮回法王才觉得潇洒哥其实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喜欢孟颜汐。 潇洒哥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套套,但还是那句话,潇洒哥舍不得绑定孟颜汐。 投胎由天道安排,说不定他和孟颜汐就谁先投胎了。 如果是他还好,他可以为孟颜汐留下来,但如果是孟颜汐…… 潇洒哥舍不得她留下来。 而倘若孟颜汐投胎了,要是她跟潇洒哥绑定,那么她这一世注定是孤独终老。 潇洒哥连留下她都不舍得,又怎么忍心看她孤老一生? 所以潇洒哥除了那场婚礼,向其他鬼宣示了自己的主权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做。 有时候潇洒哥也觉得自己这样太傻,可在察觉到孟颜汐正在慢慢喜欢上自己,信任自己之后,潇洒哥又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 最起码他可以得到孟颜汐的真心。 从前潇洒哥认为只要能得到人,得不到心也无所谓。 但在尝到甜蜜之后,潇洒哥又认为还是心心相印的感情更加动人。 不过这些话,潇洒哥就不会跟轮回法王解释了。 他们说到底也只是利益关系,根本没必要解释的那么清楚。 孟颜汐不知道潇洒哥为自己忙活的这一通,她正在想有什么是她可以帮忙的。 说实话,孟父孟母今年岁数已经不小了,孟母妥妥的高龄产妇。 孟颜汐之前说让他们再要一个,只有一半是认真的,另一半是想活跃气氛,让孟父孟母放心。 可孟颜汐没想到他们说要竟然就真要上了。 兴奋过后,孟颜汐就开始发愁孟母生产的时候怎么办,而且她的孕期反应肯定也比年轻的时候更大更难受,她该做什么有效缓解她的难过? 之前还活着的时候,孟颜汐经常听说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夫妻意外有了孩子,都会选择放弃。 经济条件和闲言碎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担心母亲的身体承受不住。 孟颜汐想了会儿,没什么头绪,正发愁的时候,潇洒哥回来了。 看到潇洒哥,孟颜汐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扑了过去。 “你的鬼脉是不是很广啊!” 潇洒哥抱住香香的老婆,埋在她柔软的脖颈处满足的吸了一通,“是啊,阿汐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孟颜汐点头:“确实有,你认不认识那种活了好久,知道许多秘方的鬼啊?” “活了很久的鬼我认识,现在还在等投胎的鬼也有,但是他们知不知道秘方就不知道了。”潇洒哥老实道。 猛鬼入侵黑社会23 孟颜汐有些失望,但还是说:“你先带我去见见他们。” 潇洒哥想到什么,“是为阿姨求的?” “是啊!妈妈年纪大了,我想让她好受一点。”孟颜汐松开潇洒哥,“我们历史那么悠久,说不定就有什么秘方,能让她轻松一些呢?” 潇洒哥从来没拒绝过孟颜汐的请求,这一次也不例外。 “好,我现在就去让他们帮你找适合的老鬼。”潇洒哥说着就要往外走。 孟颜汐赶紧拉住他,“你刚回来,还是休息一会儿再去吧,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孟颜汐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厚脸皮,潇洒哥刚回来,就让他为了自己的事再出去忙活。 就算潇洒哥自己不在意也不行,不然孟颜汐迟早会被惯坏,变成自私、只考虑自己感受的人。 潇洒哥美人在怀,也就不介意孟颜汐跟他客气的事了。 有时候潇洒哥觉得他们之间太客气了不好,显得生疏。 可有些时候,就像是现在,孟颜汐有求于自己的时候,整个人都特别的乖巧听话,潇洒哥想做什么都可以,那叫一个可心。 所以潇洒哥偶尔也会想,客气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潇洒哥帮孟颜汐找鬼的事情不是很顺利。 因为他知道了孟颜汐的目的,所以在吩咐下去的时候,特意强调了,要那种知道秘方的老鬼。 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投胎的老鬼不少,有很多鬼受够了人世间的各种苦难恩怨,宁愿用不见天日也不可能再转世为人,只是也绝对算不上多。 而其中知道秘方的鬼,就更少了。 即便有钱能使鬼推磨,事情的进展也依旧缓慢。 孟颜汐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强颜欢笑,潇洒哥都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着急。 他一着急,脾气就大,他脾气一大,下面的鬼就忍不住担惊受怕。 这样没过几天,鬼小弟们就受不了了。 因为有一个成功借助人间力量的例子在,有些鬼就开始往这上面想办法。 在下面办不到的事,未必在上面也办不到。 这样想着,集思广益之下,还真叫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去找那些被人藏起来的,只传给自己家人,有价无市的秘方。 潇洒哥一听这个就心动了,但跟孟颜汐说过之后,孟颜汐却犹豫了。 “这、不好吧?没经过人家的同意就去看人家的秘方。” 潇洒哥道:“我们又不是白看,他若是有没投胎的家人,我们替他照看一二,他要是遇到了什么玄学上的危险,我们也可以帮他解决。” “那要是都没有呢?”孟颜汐抓住重点。 “那就等他死后,我们再给他补偿嘛!”潇洒哥见孟颜汐还是放不下心理负担,他又补充道:“那这样,我叫他们去看的时候,提前给秘方主人托个梦,他同意了再去看。” 孟颜汐看着潇洒哥,这但凡不是个死脑筋,都不会拒绝吧? 毕竟谁有胆量敢拒绝一只鬼的条件? 可想到之前远远看到的孟母吐得天昏地暗的场景,孟颜汐还是同意了潇洒哥的提议。 “好,那就这样吧。” 孟颜汐感觉自己变成鬼之后,底线越来越灵活了。 猛鬼入侵黑社会24 就这样,广撒网、多捞鱼的情况下,还真叫鬼小弟们找到了不少有用的方子。 孟颜汐托梦给孟父送去,又通过他询问了一位老中医之后,虽然并不是所有方子都适用孟母的情况,但也还有几个是能有效缓解的。 当然具体效果如何,还是要看孟母本人的吸收程度。 但多少有点效果,和一点效果都没有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再加上一点心理作用,孟母都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并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孟颜汐终于松了口气。 潇洒哥搂着孟颜汐,跟她一起隔着窗户看里面的孟父孟母,“这下你放心了吧?” 孟颜汐点头,脸上是许久未见的轻松笑意:“嗯!” 她用又柔又亮地眼神看向潇洒哥,在他的侧脸亲了一下,“谢谢你!” “都说了不要跟我说谢谢。”潇洒哥嘟囔,但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扬。 又看了会儿,孟颜汐恋恋不舍地说:“好了,我们回去吧。” “嗯?时间还早,怎么不多看一会儿?” 孟颜汐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我爸妈看不到我们,我们却能看到他们,感觉有点怪怪的。”尤其是在他们老夫老妻恩爱的时候。 潇洒哥看向窗内,“确实,那我们回去吧,等之后你什么时候想来了,我们再来。” “好!”孟颜汐笑着点头,脸上带着一看就是被呵护的很好的娇憨笑容。 回到自己和阿汐的家之后,潇洒哥本来是想跟老婆亲热一会儿,却接到了轮回法王的消息。 潇洒哥有些意外,寻常都是他找轮回法王,怎么这次他主动找过来了? “你有事就去忙,我自己也可以。”孟颜汐很贴心地说。 不贴心不行,不知道是不是没了躯体的限制,潇洒哥一但有空闲就忍不住将她往床榻上引,而且次次都是两个小时起步。 叫孟颜汐害羞的同时,还有些无奈。 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热衷那些事的。 潇洒哥也知道孟颜汐的小心思,没好气地刮刮她的鼻子,“小没良心的,那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等会儿回来陪你。” 孟颜汐连连点头:“嗯嗯!” 来到轮回法王的办公室,潇洒哥推门走进去,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找我什么事儿?” 轮回法王看着潇洒哥,犹豫片刻道:“我跟你说一个消息,但你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要激动!” “什么?”潇洒哥有些疑惑,可看着轮回法王郑重的神色,又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你说。” 轮回法王轻咳一声,“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查岳母肚子里的孩子是哪只鬼投胎吗?今天人选出来了。” 潇洒哥一愣,随即眼睛一亮,“谁?” “呃……”轮回法王吞吐起来。 潇洒哥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不会是我吧?” 那他和阿汐算什么?有情人终成姐弟? 轮回法王当即否认:“当然不是!” 潇洒哥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抱怨:“那你说话怎么含含糊糊的?” 没等潇洒哥这口气松完,轮回法王就补充道:“是你老婆。” “什么?!” 猛鬼入侵黑社会25 潇洒哥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看着轮回法王,“你再说一遍?” 轮回法王看着潇洒哥不肯接受现实的模样,解释道:“这也不是我故意给你添堵,是上面就是这么安排的啊!” “我也去给你问了,但因为你岳父岳母上辈子是大善人,这辈子本该顺顺利利,平安幸福的走完这一生。” “结果因为飞来横祸,导致他们中年丧女,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上天都看不下去的。” “再加上你岳母好似心心念念再把你老婆生出来,所以就……” 轮回法王看上去也很无奈,潇洒哥气得一脚踹在了他办公桌上,“淦!” 潇洒哥都怀疑这老天是不是在耍他,好不容易跟阿汐的感情走上正轨了,却tmd要安排她去投胎! 潇洒哥看着轮回法王,“一点转圜学余地都没有?” 轮回法王想了想,“倒也不是非要你老婆去投胎,只是说这个名额是她的,如果你老婆自愿留下来,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鬼的话,也是可以的。” 但问题就在于,刚死没多久,还没适应鬼生的孟颜汐,会不会放弃这个重新回到父母身边的机会呢? 尤其是在她还没有什么牵挂的情况下,反正轮回法王不觉得她会放弃这个机会。 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与疼爱自己的父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选哪个啦! 潇洒哥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脸色有些难看,“我先走了,这个消息暂时不要告诉阿汐。” 轮回法王:“我只能帮你瞒三天,三天之后,我必须告诉她。” 潇洒哥脸色更难看了,轮回法王怀疑如果不是潇洒哥还想着有一天去投胎,现在都可能扑上来掐死他。 “知道了。”这三个字就像是从潇洒哥的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听上去格外的咬牙切齿。 轮回法王表情十分的无辜,这件事又不是他安排的,迁怒他干什么? 回到家,潇洒哥看着在沙发上等自己的孟颜汐,默然无言。 他环顾四周,发现虽然孟颜汐只入住了几个月的时间,这里的变化却非常的大。 从前潇洒哥一个单身鬼,心思全都放在怎么扩大自己的势力上,家里没有一点生活的痕迹,只有一张供他短暂休憩的床,以及孟颜汐刚开始看到的那张宽大王座。 可现在,永远不会有阳光的窗边放着几束假花,客厅里放着柔软的亮色沙发,上面放着可爱的小动物和水果抱枕,叫人一看就忍不住坐上去,感受它们的柔软。 卧室更不用说,原本黑漆漆变得又漂亮又舒适,躺在里面惬意的很。 听到开门声,却没有听到脚步声的孟颜汐转头看向门口,“怎么不进来?” 潇洒哥沉默地走到孟颜汐身边,搂住了她,这个拥抱不同以往,这次潇洒哥恨不得把孟颜汐整个抱进怀里,谁也抢不走。 孟颜汐一愣,随即环抱住潇洒哥的腰,轻声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阿汐,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潇洒哥声音沉闷,往日甜言蜜语张嘴就来,现在每吐出一个字都让他喘不过气来。 即使他早就已经停止呼吸很多年。 猛鬼入侵黑社会26 “什么事?”孟颜汐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潇洒哥这么为难? 潇洒哥又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你——” “嗯?” “可以投胎了。” 潇洒哥说完,一股恐慌感瞬间蔓延开来,他全身无力,想要抱住孟颜汐但手脚却不听使唤。 孟颜汐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潇洒哥说的话究竟是什么,她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结结巴巴地问:“为、为什么?不是要等很久吗?” 万事开头难,既然已经将事情说了,那潇洒哥也不再隐瞒其他的事,把孟父孟母的特殊身份,外加孟颜汐会重新投胎,成为他们的孩子的事也都告诉了她。 孟颜汐听完,久久不语。 四周很安静,潇洒哥的心在这一片安静里慢慢沉到谷底。 他强忍着心痛,说:“如果你愿意去投胎,我不会拦着你,阿汐,你也不用考虑我,我希望你开心。” 良久,孟颜汐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不去投胎,可以吗?” 潇洒哥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眼底是惊喜和不敢置信,他问:“阿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孟颜汐仰头看着潇洒哥,“我想放弃。” “我不想去投胎,喝了孟婆汤之后,我会忘记一切,忘记父母养育我曾经多么辛苦,忘记他们曾经多么疼爱我,为我付出了多少。” “忘记和他们在一起的所有幸福时刻,我不想这样!” “最重要的是,转世之后的我还是我吗?我不想给自己做替身。” 潇洒哥深吸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颜汐:“你确定吗?这可能是你回到父母身边的唯一机会。” “我……确定!”孟颜汐重重点头,“我现在可以陪着父母,尽管他们看不见我,可我只要在他们身边看着,就觉得很安心了,我:不需要再回到他们身边,让他们为我再操劳一次,我……不算是个听话的孩子。” 孟颜汐也有青春期,也有让父母头疼的时候,甚至有一次孟颜汐还把孟母气哭了,直到长大之后孟颜汐明白了父母的苦心,才慢慢变成现在潇洒哥看到的这个样子。 孟颜汐不觉得没有记忆的自己重来一次,可以变得更好。 “你帮我告诉法王,我放弃这个机会,麻烦让他帮我爸妈找一个听话又孝顺的鬼做孩子。” 潇洒哥望着孟颜汐:“不后悔?” “不后悔!” 潇洒哥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一把将孟颜汐搂进怀里,“阿汐,你不会知道我心里究竟有多么高兴!你不会离开我真是太好了!” 孟颜汐忍不住笑他:“你刚才那么大义凌然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真的不会舍不得我呢!没想到都是装的呀?” “是啊,我是装的,不装怎么让你放下心中的顾虑去投胎呢?”潇洒哥望着孟颜汐的双眼,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但我没想到你会愿意放弃这个机会,阿汐我真的好开心。” 对上潇洒哥灼热的视线,孟颜汐有些脸红地撇开脸,小声嘟囔:“我又不是为了你。” “不管为了什么,只要你留下来,我就好开心好开心!” 猛鬼入侵黑社会27 虽然嘴上说不是为了潇洒哥,但孟颜汐心里却明白,自己留下还是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 仇是潇洒哥给孟颜汐报的,孟母的处境是潇洒哥让人找办法缓解的,孟颜汐实力的增长也是潇洒哥一点一点教出来的。 更别提那些纵容、宠溺,一但认真的算起来,孟颜汐感觉自己欠潇洒哥的一百年都还不清。 在孟颜汐决定留下之后,潇洒哥立刻就去找了轮回法王,告知他这个消息。 那迫不及待的模样,是生怕孟颜汐反悔啊!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这个名额分配出去。 只是得知了这个消息的轮回法王有点不信,他怀疑地看着潇洒哥,“你确定这件事你老婆知道,而且自愿放弃这个机会?” 潇洒哥挑眉,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怎么,不信啊?没办法,谁让我老婆那么爱我,爱到自愿为我让我这个机会呢?” 轮回法王看着潇洒哥,十分诚恳地劝道:“潇洒,你千万不要做啥事啊!这种事被发现了可是要永世不得超生的!” 潇洒哥满头黑线,“你什么意思啊?你不相信我老婆这么爱我?” “emm……”轮回法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头:“不是我非要怀疑你,但确实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潇洒哥无语,片刻后他咬牙,用手指点了点轮回法王,“行,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等着!” 轮回法王耸耸肩,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这件事不管潇洒哥对谁说,都很天方夜谭好不好? 他就不相信,潇洒哥有这么好的运气—— “什么?!”轮回法王震惊地看着眼前长相甜美气质娇弱的姑娘,“你真的要放弃这个机会,而且是自愿的?” 孟颜汐点点头,“是啊。” 她看着轮回法王久久没有说话,扭头看向潇洒哥,“你不是说这件事很简单的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很麻烦的样子?” 潇洒哥嗤笑一声,“什么很难啊!是他不敢接受现实而已。” “嗯?”孟颜汐有些懵。 “他不相信我有一个可以为了我放弃投胎的老婆,我就让他亲眼看看喽!”潇洒哥亲了一下孟颜汐的脸颊,挑衅地看着轮回法王,“你现在相信了吧?” 忽然被亲的孟颜汐有些害羞,但她记着在外面要给潇洒哥面子,也没有做什么,只是默默红了脸。 轮回法王沉默良久,抹了把脸,“行吧,这次是我看走了眼,这件事我很快就会安排下去,没你们的事了。” 潇洒哥听出了轮回法王的赶人意思,轻哼一声,带着孟颜汐大摇大摆的出了轮回法王的办公室。 等身边没有外人的时候,孟颜汐一把把潇洒哥的手拍了下去,“谁让你在外人面前亲我的?讨厌死了你!” 潇洒哥连忙凑过去,讨好地笑道:“哎呀那不是他气到我了吗?我有这么好的老婆,他怎么能不相信呢?” “哦对了,还有这件事。”孟颜汐强忍着脸上的烫意,与潇洒哥对峙,“谁是因为爱你才放弃投胎的,你在外面就是这么形容我的?” “哎呀,这个……”潇洒哥支吾半天,转移话题道:“老婆,你是不是很久没买衣服了?我们去买衣服吧!” “你别叫我老婆!还有你别转移话题!” “好的宝贝,走啦走啦,去购物了宝贝。” 猛鬼入侵黑社会28 尽管孟颜汐和潇洒哥相处的时候还是带着别扭,但两个人之间甜蜜亲昵的氛围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随着与孟颜汐的感情越来越深厚,潇洒哥那春风得意的神情也越来越明显,甚至明显到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处在恋爱期的男人。 小红有几分犹豫,她知道此刻自己凑上去,肯定会给潇洒哥和他女朋友之间到来不愉快,但她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不能再等下去。 这样想着,小红咬咬牙,还是走进了潇洒哥的办公室。 “潇洒哥……” “是小红啊!”潇洒哥微微坐直了身子,看向小红的时候神情有几分尴尬。 小红很漂亮,虽然带着个孩子,但在之前没遇到孟颜汐的时候,潇洒哥是对她动过那么点心思的。 正准备发动追求攻势的时候,就因为有事耽搁了。 后来再想起来的时候,潇洒哥觉得自己对小红也没有多少心思了,是以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从前这种事或许只是潇洒哥可以付之一笑的风流韵事,但现在这件事却是潇洒哥避之不及的黑历史。 “小红,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潇洒哥难得有些拘谨,他就害怕小红说出什么,不小心被别人听见了,再传到孟颜汐的耳朵里。 小红抿抿唇,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也不绕圈子了,开门见山道:“我想为我儿子求那个投胎的机会。” “潇洒哥,我无所谓,几百年都等了,也不怕再等几百年,但拉仔不行,拉仔还那么小,还没有尝过做人的滋味儿……” 孟颜汐拒绝掉这个投胎机会后,这个机会就变成了众鬼争夺的香饽饽。 在现在投胎率那么低的情况下,这次机会就相当于天上掉馅饼,谁都想做那个幸运儿。 于是也就是给了轮回法王坐地起价的底气,小红就是因为想要这个机会,又拿不出那么高昂的代价,所以才想来找潇洒哥,请他替自己说说情。 她也不打算一文不出,这是不现实的,她只是想不要那么令鬼望而却步。 “这个——你跟我说也没用啊。”潇洒哥看上去有些为难,“这件事法王说了才算。” 这话当然是骗人的,以潇洒哥和轮回法王的交情,这点小事也不算什么。 而且这机会要不是孟颜汐让出去,轮回法王也没有这坐地起价的资本。 他拒绝,只是不想跟小红扯上联系,到时候让孟颜汐误会就不好了。 小红预料到了潇洒哥会拒绝,闻言也没有慌,而是继续求道:“潇洒哥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面上,帮帮我,仅此一次,之后我绝不再打扰你。” “情面?什么情面,你不要乱说!”潇洒哥几乎是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有些慌乱地说道。 小红一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她扭头一看是外面传得纷纷扬扬,被潇洒哥放在手心里珍爱的那位女朋友。 小红有些尴尬的起身,局促地跟孟颜汐打了一个招呼,“孟小姐。” 孟颜汐没有为难一位满心都是为孩子做打算的母亲,微笑着应了一声,“你好。” 猛鬼入侵黑社会29 明明自己和小红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当孟颜汐和小红碰面之后,潇洒哥心里还是有股说不出的心虚。 “阿汐你怎么来了,快坐。”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忙你的。”孟颜汐颇为冷淡地说。 她心里也不痛快,她只是心血来潮想要来看看潇洒哥,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 想到之前在外面听到的那些话,孟颜汐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瞪了眼潇洒哥,气呼呼地不想在看他。 潇洒哥心里暗暗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那么敷衍小红,就是想快点打发了她,好让这件事不要往暧昧的方向发展,让孟颜汐误会,可却偏偏让孟颜汐直接撞上了。 “那个……小红啊,你还有什么事吗?不着急的话要不我们下次再说?”潇洒哥强笑着说。 小红也看出了现在的气氛不对,点点头刚准备起身就听孟颜汐开口了。 “别呀,有什么事就说呗,我一来你就要赶人家走,显得你多心虚啊?”孟颜汐冷笑着说,“还是说你们有什么不能让我听见的,非要背着我不可?” 潇洒哥脸上的强笑都快维持不住了,小红更是紧张的握紧了手,她解释道:“孟小姐你误会了,我和潇洒哥没有别的关系,只是朋友。”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初潇洒哥跟她认识的时候确实有那么点朋友之外的心思,但说句实在的小红心里还惦记着孩子他爸,并没有回应什么。 好在之后潇洒哥也自己放弃了,小红,话当时还松了口气,后来听到潇洒哥和孟颜汐的事,还故意躲着他们走,就是为了不让孟颜汐心里别扭。 却不曾想,有一天她会主动求到潇洒哥头上。 小红和潇洒哥的关系,孟颜汐在外面听那些小弟们讨论时已经差不多明白了。 只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而已,所以孟颜汐没有迁怒小红,只是对潇洒哥生气而已。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但心里就是有一股火不断的往上冒。 “我相信你。”孟颜汐对小红说,“只是好奇,想旁听一下。” “不行吗?”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孟颜汐看向了潇洒哥,语气是带着询问的,就是那眼神看着有点胁迫意味。 潇洒哥:…… “当然可以,阿汐想干什么都可以。”潇洒哥心里苦,但他不说。 于是潇洒哥和小红两个人又旧事重提,说了一会儿关于名额的事。 孟颜汐听完,对小红说:“那是你儿子,你还没有投胎,你心里难道不会想念他吗?” “你想念他,看着他和我父母相处的那么愉快融洽,心里会不会吃醋?如果你吃醋,那会不会出现不理智的时候,到时候你会不会伤害我父母?”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小红愣然,“这……” 她没考虑过这些事,她只想着快点让儿子投胎,重新做人。 所以面对孟颜汐的询问,小红无言以对。 沉默片刻后,小红抬起头坚定道:“我可以不去见投胎后的拉仔,那个时候他已经做了人,喝了孟婆汤,就不算我儿子了。” 孟颜汐定定看着她,半晌,她道:“可以,我会让潇洒陪你去谈的,希望你说到做到。” 小红十分感激地站起来,“孟小姐,谢谢你。” 猛鬼入侵黑社会30 小红离开后,孟颜汐顿时对潇洒哥冷哼一声。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坏了你的大好事啊?” 潇洒哥感觉自己都快要冤死了,“天地良心呀阿汐,宝宝,我是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如果不是你帮她说话,我是连帮她都不愿意帮的。” “真的?”孟颜汐狐疑地看着潇洒哥。 “当然是真的!我跟小红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你相信我啊宝贝!” 看着潇洒哥诚恳的双眼,孟颜汐沉默片刻,“那为什么你的小弟们都说,你们要再续前缘了?” “啊?”潇洒哥一头雾水。 他要和小红再续前缘,他怎么不知道?而且他们有什么缘好续的?! 时间来到孟颜汐刚到潇洒哥办公室的时候。 公共办公区,一群穿得好像小混混一样的鬼小弟们凑在一起说话,讨论热烈的他们根本没有发现孟颜汐的到来。 “这么说小红是大哥的初恋啊!” “是啊!当时现在的大嫂还不知道出没出生呢!小红一个单身带着孩子的女鬼,属于那些恶鬼最喜欢欺负的类型,当时要不是遇到大哥,说不定早就被抢去当压寨夫人了!” “英雄救美啊,那之后他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啊?” “缘分不到,而且那个时候大哥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扩张地盘上,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陪小红,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现在小红为了孩子来找大哥,也不知道大哥会不会趁此机会……” “嘿嘿,我也想知道,不过我觉得大哥那么爱大嫂,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欸,你还是不了解男人,男人哪有不偷腥的!就算大哥爱大嫂,这送到嘴边的肉也没有道理不吃啊。” “我认为大哥一定会故作为难的拒绝小红,然后等小红急到六神无主的时候,你懂的~” “嘿嘿,那我赌会!” “我也赌会!” “我赌不会吧,我相信大哥对大嫂的感情。” 听到这里孟颜汐就忍不住来到了潇洒哥的办公室门口,然后就听到了潇洒哥百般推托的话语。 是以—— 听完孟颜汐的复述,潇洒哥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好啊,平时带你们不薄,关键时刻你们就是这么在我背后捅刀子的! 真行啊……一个个的,给他等着! 心里暗暗记下这笔账,而后潇洒哥赶紧跟孟颜汐解释,“我承认,当时对小红是有那么一点点心思,但是我后来也没再继续跟她发展。” “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要不是她主动找上门,我根本想不起来还有她这么一个鬼。” “阿汐,你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绝对没有喜欢第二个人,或者脚踏两条船的想法。” 要不是变成鬼之后已经不会分泌汗液,潇洒哥额头上肯定早就布满冷汗了。 他是真的怕孟颜汐跟自己说分手,要是因为这个原因闹掰了,潇洒哥感觉自己就算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也要爬上来喊一声冤枉。 看着急切的潇洒哥,孟颜汐抿抿唇,低声道:“我相信你了……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那么生气只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你对我的好,又给了别人。” 猛鬼入侵黑社会31 潇洒哥意识到什么,目露惊喜之色,“所以,阿汐你刚才是在吃醋!” “你终于喜欢上我了!” 孟颜汐脸颊微红,“不是喜欢上你,而是终于愿意承认喜欢你了。” “我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如果我不喜欢你,是不可能愿意跟你做那些事的。” “或许,当时你帮我报了仇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只是当时我惦记着爸妈,并不想留在你身边,就忽略了刚萌生出来的喜欢。” “潇洒,我们继续之前那个未完成的仪式吧!”孟颜汐望着潇洒哥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我想跟你永远这么相爱!” 潇洒哥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幽暗起来,“当真?” “这种事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有一天你反悔了,想要找其他人了,我也没办法当你离开。” 当初潇洒哥是宁愿把不情不愿的孟颜汐留在身边,也不会放她自由。 但现在心里眼里全都是孟颜汐的潇洒哥,早就舍不得那么对她了。 所以潇洒哥希望孟颜汐想好,这件事一旦做了,她就永生永世只能跟潇洒哥绑在一起,就算是投胎转世了,也不可能分开。 孟颜汐点头:“我想好了,很认真,很严肃的在跟你说。” “不过……我好像忘了你想不想。”孟颜汐抿抿唇,道:“要不,你好好考虑一下再回答我,你不用担心我不高兴,这件事确实很重要,你想好了再决定也不迟。” 潇洒哥的神情有一瞬间变得古怪,阿汐这是觉得他会不愿意? 他巴不得好吗! “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去准备,阿汐,仪式准备需要两天时间,你在这期间可以随时返悔,我——不怪你!” 孟颜汐意识到潇洒哥的认真,重新开心起来的同时又有一点不高兴,“都说了不会!” “好,我相信阿汐,我这就去准备!” 潇洒哥说干就干,风风火火的开始重启之前准备了一半的仪式。 他说需要两天时间当然是骗孟颜汐的,他心里很想马上跟孟颜汐绑定,但又怕她只是一时上头的冲动之举,所以留了两天的冷静时间,希望她好好想清楚。 于是当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潇洒哥并没有回家,而是带着早就着急的不行的小红去了轮回法王那里。 有潇洒哥当说客,小红给的好处又不是,轮回法王当然就多少迟疑的把名额给了小红的儿子拉仔。 走出轮回法王的办公室,小红对着潇洒哥说:“多谢你潇洒哥,也请你帮我谢谢孟小姐,我就不自己找她道谢了。” 潇洒哥无所谓地点头:“没事儿,事情也办完了,我走了。” “好,潇洒哥慢走。” 小红和潇洒哥告别,而不出意料的话,这一次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跟小红分别之后,潇洒哥心情没什么起伏,只是她的话重新引起了潇洒哥对那群冤种小弟的愤怒。 于是就又马不停蹄的来到办公室,将那群在背后捅刀子的小弟们暴打了一顿。 “以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给我掂量着!再敢在你们大嫂面前胡咧咧,我撕了你们!”潇洒哥语气异常阴冷的威胁。 小弟们痛哭流涕,忙喊再也不敢了。 要是知道八卦的后果这么严重,借他们八十个胆子也不敢啊!呜呜呜…… 猛鬼入侵黑社会32(完) 一直等到潇洒哥给出的最后期限过去,孟颜汐也没有丝毫反悔的意思。 潇洒哥与孟颜汐站在阵法中央,他最后一次确认道:“阿汐,你真的不后悔?” 孟颜汐故作不耐烦的样子,“你好啰嗦啊!” 潇洒哥无奈一笑,然后不再多犹豫,直接启动了阵法。 随着阵法被激活,一阵飓风从二人周围掀起,潇洒哥抱住孟颜汐,使她不用去直面那大风。 抱住孟颜汐后,仗着孟颜汐看不见,潇洒哥眼底那浓厚的占有欲与偏执终于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终于、终于,他得偿所愿。 泛着红光的线条,在潇洒哥和孟颜汐的手腕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缩小,成为一条简单的红痕。 但就是这样的简单的红痕,会让孟颜汐与潇洒哥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无法割断也没有一丝后悔的余地。 “阿汐,这是我有记忆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潇洒哥微微阖眼,将那些会吓到孟颜汐的情绪尽数收敛。 “我好高兴。” 孟颜汐仰头看着潇洒哥,眉眼弯弯:“我也开心!” 潇洒哥嘴边的笑意加深,又重新抱住了孟颜汐。 骗人最高明的就是,把自己也骗过去。 他骗自己爱孟颜汐,爱到可以放手,让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骗自己愿意让孟颜汐去投胎,让她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 骗到最后,他真的骗过了自己,也骗过了孟颜汐,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自己怀里,与自己生生世世的绑定。 潇洒哥喉间不自觉的溢出一声喟叹,“阿汐,我真的很高兴。” 孟颜汐有些奇怪,但也只是觉得潇洒哥太高兴了,便又说:“嗯,我也真的很开心。” 潇洒哥无声地笑起来,单纯又心软的的阿汐,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么卑劣的心思。 不过就算知道了,她现在也无法逃离了。 唉,都说了鬼话连篇,之前还会骗人的阿汐,怎么就没有点警惕心呢? 自绑定之后,孟颜汐和潇洒哥的生活趋于平稳,除了潇洒哥越来越丰富的夜间生活,孟颜汐感觉总体变化不大。 再加上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越久,默契越高,现在的他们看上去都有几分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这天是孟母的生产日,孟颜汐拉着潇洒哥一大早就来到了医院,时刻关注着孟母的情况。 同时,小红也带着自己的儿子拉仔赶到了医院,母子俩身边还陪着一个胖乎乎的男人。 言语之间,似乎是拉仔的亲生父亲。 孟颜汐只是简单的对小红点点头,就去关注孟母的情况了,并没有过多的寒暄。 潇洒哥所有的心思都在孟颜汐身上,也不会过多关注其他人或鬼。 这让本来还有些尴尬的小红放松了很多,她旁边的男人握住她的手,“没关系,我在呢!” 小红笑了笑,眼神温柔:“嗯。” 拉仔有些舍不得娘,但他也知道自己留在母亲之前只会拖累她。 如果没有他,等到爹娘想要什么时候投胎就什么时候投胎,也不用等着他一起了。 不多时,孟母发动,然后顺利产下一个男婴,也就是转世后的拉仔。 小红和那个男人不舍的最后看了眼孩子,遵照与孟颜汐的约定,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孟颜汐和潇洒哥相视一笑,“我们也走吧,以后还是少回来,爸妈身边有他应该不用我们再操心什么了。” “嗯,都听你的。” “潇洒哥,幸好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我也觉得很幸运,可以遇到阿汐。” 监狱风云1 “那你现在就去吧。” 孟颜汐抱着自己的东西,在众人各色的目光中,走出了办公室。 她是今年刚毕业的医学生,本来是要留在医院实习的,但结果跟她同期的一个人是院长的女儿。 嫉妒孟颜汐比她优秀,还比她长得好看,在惩教署要求派遣医生过去的时候,孟颜汐就上了名单。 除了孟颜汐之外,名单上其他人都是男人,因为惩教署里面的犯人全都是男人,关押女性罪犯的,有特别女子监狱。 可见院长女儿想要弄‘死’孟颜汐的想法,有多么强烈。 孟颜汐的天赋不错,自己有刻苦认真,如果不是院长女儿横叉一杠,她肯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医生。 其中医院里有不少惜才的人,可惜都没有人冒着得罪院长的风险,帮孟颜汐说话。 他们也有家有业的,做不到舍弃一切,就为了给素不相识的孟颜汐说一句公道话。 走出实习还不到两个月的医院,孟颜汐整个人都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精打采起来。 她家里有点小钱,但也还算普通家庭,好不容易读出来,还没等回报父母,就被打发到那种地方,这辈子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出头的一天了。 这次去惩教署说是实习,可就相当于一个在职医生了。 因为惩教署这种听起来就叫人害怕的地方,根本不会有顶班的人,基本上就是干到死。 除非孟颜汐继续攻读,然后出国留学,镀完金之后再回来找一家医院上班。 可问题是孟父孟母好不容易等到女儿毕业工作,老早就订好了出国旅游的计划,孟颜汐不想打乱他们的计划,也不想再靠父母。 惩教署也是有薪水的,只是不多,但孟颜汐觉得自己先攒攒,然后挑些能适应的兼职做一做,再等爸妈回来,让他们添一点,差不多就够了。 等到了国外,半工半读的也是可以的。 这样想着,孟颜汐重新振奋起来,未来还是有希望的,不能轻言放弃! 张雄笔直有力的长腿搭在桌子上,面上盖着一张报纸,像是在小憩。 倘若不看他身上那身绿色的狱警服装,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哪个黑老大的办公室。 “雄哥!”一个狱警敲门进来,“上面派下来的医生到了,我们得去接一下。” 张雄慢悠悠地拿下报纸,一张年轻、俊美却莫名充斥着戾气的面孔露了出来,“来就来了,还得我们去接,真麻烦。” 但他也没想着甩手不干,毕竟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他们狱警就好像这里的土皇帝。 然而除了狱警,其他位置上也有不少难缠的小鬼,是以小小一个监狱还是有不少势力的,现在来了新人能拉拢还是要拉拢一下。 “走吧。” “Yes,sir!” 孟颜汐跟开车的狱警尴尬了一路,好不容易看到惩教署的门口,终于偷偷松了口气。 车停下之后,孟颜汐下了车,然后从后面拿下了自己的行李箱,看向一开始站在门口,像是在迎接他们的两个狱警。 孟颜汐作为新人,率先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新来的医生,孟颜汐,以后请多多指教。” 张雄定定地看着眼前没有可以打扮,却宛若出水芙蓉,又格外温柔的姑娘,喉结都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作者:" 没看到雄哥的全名,所以还是自己取了一个,知道是谁就好了" 监狱风云2 张雄身边的狱警见张雄不说话,轻推了他一把,“雄哥?” 张雄回过神,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你好,我是这里的典狱长,张雄,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你叫我雄哥就好。” 孟颜汐乖乖叫了一声雄哥。 她声音柔美,再加上一点涉世未深的学生稚气,是一些坏小子上学时最喜欢逗弄的女孩儿类型。 张雄这种坏到都快冒黑水的人,看到孟颜汐心里也痒痒的。 与刚才孟颜汐伴着柔和阳光走过来时的那一抹惊艳糅合,叫张雄眼底抑制不住的升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一路坐车过来累了吧,我先带你去宿舍放下行李,然后再带你去工作的地方看看,可以吗?” 此刻的张雄看起来有礼又绅士,这要是叫那群犯人看见了,肯定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说完,他又看向身边的狱警,“还不赶紧接了孟医生的行李?真是一点眼力都没有!” 狱警看出来了张雄对孟颜汐的意思,赶忙应是,对孟颜汐友好一笑:“孟医生,行李给我吧,我力气大!” 孟颜汐连忙客气推拒:“不用,不沉的,我自己来就好。” 张雄看他们拉扯,眼睛一转,直接伸手去拿孟颜汐的行李,同时借机摸摸小手,跟孟颜汐亲密接触一下。 “没事的孟医生,你们医生的手金贵,他那就是平时拿警棍的粗手,让他来就行。”摸到白嫩小手的张雄一本正经地说道。 见状,原本有些警惕的孟颜汐放下心防,应该只是巧合吧…… 孟颜汐不比张雄的力气大,只能放任他把自己的行李拿走。 木已成舟,孟颜汐也只好对狱警道谢:“谢谢。” “不客气,孟医生。”狱警憨憨一笑,然后就不再说话,把空间都交给张雄和孟颜汐。 不然他怕雄哥用眼神都能刀死他。 张雄给了小弟一个满意的眼神,然后一边带着孟颜汐往里走,一边跟孟颜汐讲解惩教署的建筑用途,以及规则。 张雄道:“我们接到通知的时候,也刻意强调孟医生你的性别,我们就按照惯例给你安排在集体宿舍了。” “现在看来是不太合适的,再加上惩教署里男多女少,孟医生你的安全是个问题。” 孟颜汐有些抱歉,“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雄摆摆手,一副没关系的模样:“我们都是听从上级命令,孟医生你也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就算是有点麻烦也不怪孟医生你。” “这样吧。”张雄状似大公无私地说:“单人宿舍里,我隔壁还有一间空着,孟医生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住在那儿吧?” “这样每天上班的时候,我也可以顺道送你一程,不用担心你会遇到什么危险。” 跟一个成年男人,还是比较健壮的男人做邻居,要是张雄没说其他孟颜汐当然会觉得有些为难。 但张雄一开始就把孟颜汐来惩教署的麻烦之处,说了个明明白白,孟颜汐又怎么好意思在人家提出解决方案后,再挑挑拣拣? 不出意外的,孟颜汐只是略微犹豫一瞬,就答应了下来。 “好,麻烦雄哥帮我安排了。” 在孟颜汐注意不到的角度,张雄眼底闪过得逞后的笑意,只是片刻他又恢复了那道貌岸然的外表,“不用客气,以后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 监狱风云3 一路上,张雄在孟颜汐心目中,成功树立起一个稳重可靠,还不失幽默的良好形象。 几个人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轻松,说说笑笑就走到了惩教署比较深入的部分,一个大广场,也就是给犯人们出来放风的场地。 这里可以打篮球,也可以踢足球,但弄坏了东西要罚,而且不可以产生肢体冲突,这对于大部分暴脾气的人来说不是容易的事。 所以除非是真正热爱这个的,否则很少有人去参加这种活动。 不过也没人愿意放弃这难得的放风机会,所以只要到了放风时间,成片穿着囚服的犯人就占满了操场。 之前还好,没有遇到任何犯人,除了格外安静一点,孟颜汐甚至觉得这里跟医院也没什么两样。 可当孟颜汐和张雄等人一走进操场,几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一个漂亮女人的犯人们了,嗷嗷地朝着孟颜汐喊着。 刚在心里安慰自己,就把这里当成一家特殊一点的医院的孟颜汐瞬间脸色煞白。 张雄眼底有戾气闪过,把孟颜汐护在身后,给她挡去所有目光,对着旁边正在看守犯人的狱警使了一个眼神。 然后那些起哄格外厉害的犯人,就遭到了狱警的‘特殊招待’。 张雄护着孟颜汐往宿舍走,宽厚的身躯、结实的臂膀让孟颜汐产生了极大的安全感与依赖感。 等到了宿舍,其他人把行李放下之后就出去了,张雄也想出去的时候,却被孟颜汐下意识地一把抓住。 “别……”孟颜汐反应过来,倏地收回手,俏脸微红:“抱歉。” 张雄嘴角勾起满是得意的笑容,整日跟一些危险分子打交道的张雄怎么会看不出来孟颜汐此刻对自己的依赖呢? 他如果真的想走,孟颜汐根本来不及拉住他,他只是借着离开的举动,刺激孟颜汐发现这股依赖,从而迅速拉进他们的距离而已。 张雄很清楚,如果不是刚才那些犯人吓到了孟颜汐,他们想要熟悉起来,肯定要耗费一段时间的。 张雄可不想那么慢吞吞的,有机会当然是要走捷径啦! 在孟颜汐朝自己看过来之前,张雄收敛了此刻不该出现在自己脸上的表情,温声道:“没关系,我明白,我不走。” 孟颜汐呐呐,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说:“给你添麻烦了,但现在我还什么都没有,等之后我收拾好了,我请你吃饭吧。” 张雄欣然答应,“好啊,是孟医生你亲自下厨吗?” “嗯。”孟颜汐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不如在外面请来得重视,但在这里我们的时间没有那么的自由。” “如果真的要去外面吃,肯定会拖到很久以后。” 张雄知道孟颜汐这是怕自己以为她不够真诚,摆摆手不在意地一笑:“孟医生愿意邀请我,就让我感到荣幸了,怎么还敢挑三拣四的?” 说着,他站起身,走向盥洗室用宿舍里自带的盆子接水,“就这么一点小事,也不算什么,还让孟医生亲自下厨宴请我,这反倒叫我脸红了。” “正好,我现在闲着没事儿,帮孟医生你打扫一下宿舍。”张雄不给孟颜汐拒绝的机会,“也是给未来的大餐提提速。” 监狱风云4 孟颜汐犟不过张雄,也只好捋起袖子,跟他一起打扫起来。 孟颜汐的自理能力是没问题的,但是比起张雄来还是慢了不少。 最后这间屋子,大部分都是张雄清理的,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地方是孟颜汐弄得。 收拾完房间,孟颜汐和张雄都出了一身汗,孟颜汐一些没能绑起来的碎发粘在鬓角,看上去有些狼狈。 可配上那张让张雄一见钟情的漂亮脸蛋,就变成了一幅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的画面。 孟颜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雄哥,等明天我就请你吃饭吧!” 张雄扬起一个都把牙齿露出来的笑容,“好啊,那就我等着尝一尝孟医生你的手艺了!” “嗯!”孟颜汐点头。 轻松愉快的神色,让人看出她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孟颜汐本以为自己要花很多时间才能融入工作环境,没想到刚来就碰上了这么热心的同事。 虽然这位雄哥笑起来有些吓人,不笑的时候更是好像要打人的样子,但人还是挺好的。 有他的帮助,孟颜汐觉得就算接下来要面对的不仅是陌生的环境,以及凶恶的犯人,她也不会那么害怕了。 这样想着,孟颜汐又对张雄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张雄呼吸一窒,差点克制不住心中搂上去的冲动,“……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等会儿我来找你,带你去食堂和工作的地方。” 孟颜汐后知后觉地想起,对哦,还没起看食堂和工作地点呢! 那雄哥为什么要先替她收拾房间呢?莫非是因为之前她被吓到的事?雄哥这是在帮她转移注意力? 孟颜汐想了下,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害怕,心中对外表粗犷,内心细致的张雄印象更好。 “好,麻烦雄哥。” 完全是想跟孟颜汐多相处一会儿,顺便拉近距离的张雄,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在孟颜汐这里形象的变化,转身离开:“不用客气,我先走了。” 孟颜汐放好了行李,并把随身物品都安置好之后,就去浴室冲了个澡。 不说刚才出得那身汗,就是打扫时落在身上的灰尘也让孟颜汐有些受不了。 不得不说惩教署宿舍的待遇还是不错的,有单独的洗手间,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这多少安抚了孟颜汐心里,对自己前途未卜的不平。 不过孟颜汐并不知道,像这样的宿舍也就只有职位比较高的狱警才能享受,像之前帮孟颜汐提行李的那个狱警,只能住四人间,浴室也是公共的。 如果孟颜汐不认识张雄吗,即便监狱里没多少女性,她也只能住四人间,洗澡也是个麻烦事,需要特殊安排。 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其他人对孟颜汐的印象不会好。 谁会喜欢一个,刚来就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同事呢? 洗完澡,孟颜汐把头发擦到半干,然后换了身同样比较保守的衣服,就准备去找张雄了。 尽管头发没有全干,现在出去被风吹到了容易头疼,但孟颜汐还没有那么大的脸让张雄一直等自己。 临出门前,孟颜汐在心里想,要不要把头发剪短?每次头发都不干就出门的话,孟颜汐真的怕自己出现毛病。 监狱风云5 因为舍不得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头发,孟颜汐纠结着,就忍不住向张雄征求了意见。 听了孟颜汐的想法,张雄仔细地打量了她一遍,说:“其实你的头发也不算长,就是太多太厚了,你可以直接去理发店打薄。” 孟颜汐看着他,“那我什么时候能去理发店?惩教署的假期似乎很吝啬。” 张雄:…… 他失笑:“说的也是,那要不还是剪短吧,你长得漂亮,剪短了应该也会很好看。” 孟颜汐猝不及防被夸了一句,眼睛微微瞪大,但看着张雄好像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一句多么暧昧的话之后,又在心里谴责自己真是想太多。 “那惩教署里有理发师吗?”孟颜汐问。 “有是有,但他们一般都只会剃寸头。”张雄察觉出孟颜汐在转移话题,但没有揭穿,而是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有些时候欲擒故纵,比一味的步步紧逼效果要好。 孟颜汐苦了一张脸,“啊?” “当然,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帮你。”张雄一挑眉,脸上的邪气更重了。 不过因为孟颜汐已经习惯了张雄的气质、长相,并从心底认为他是一个好人,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对他的话有一瞬间的微愣。 “雄哥,你会……剪头发?!” “嗯!”张雄耸耸肩膀,“你也说了,惩教署给我们的假期很吝啬,我头发也在长啊!” “有时候长得太长了,又没时间去剪的时候,我就会自己修剪一下。” 说着,张雄还特意摘下了自己的帽子,让孟颜汐看了眼自己的发型。 孟颜汐恍然,随即有些难为情:“会不会太麻烦你?” 孟颜汐感觉自己这一天麻烦张雄的事,比过去一年麻烦别人的事都多。 张雄拍了拍孟颜汐的头,“你是女孩子嘛,来到这种地方,我作为前辈当然要照顾你了。” “不用想太多,要是在过意不去,那就多请我几顿饭就好了。” 孟颜汐看张雄笑着,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嗯!” 在陌生的环境里,有一个热心又可靠的人帮助你,真的很难能忍住不被感动。 张雄陆续带着孟颜汐去了食堂和工作的地方,期间交代了不少人关照孟颜汐。 孟颜汐没察觉到什么,但典狱长有了喜欢的人的消息在一天的时间里,在惩教署所有职工里传遍了。 甚至有些消息灵通的犯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翌日,孟颜汐一大早就起来了。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她想给同事留下一个好印象。 打理好自己,孟颜汐梳了梳昨天晚上就拜托张雄剪短的头发。 发现似乎还不错,昨晚张雄的夸赞好像并不是出于礼貌。 孟颜汐是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比较漂亮的,但她觉得长发的自己肯定比短发的自己好看。 却没想到把头发剪短了的自己竟然也没有降低颜值,除了一点点的不习惯,看起来居然也很好。 刚刚过耳的长度使得孟颜汐多了一份干练,可温婉的长相,又让她看起来没有那么凌厉。 再加上孟颜汐略显稚嫩的气质,看起来就是个温柔甜美的姑娘,跟整座惩教署都格格不入。 监狱风云6 注意到这一点,孟颜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故意让自己看上去高冷一些。 但事与愿违,孟颜汐再怎么冷脸,看上去也不吓人,反而有种小孩儿故意装成熟的感觉。 孟颜汐有些泄气,但还没等她继续努力,门就被敲响了。 去开门的时候,孟颜汐就对来人有了预料,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就是张雄。 “雄哥,早。”孟颜汐打了个招呼。 “早。”注意到眼前人的郁闷,张雄不由问道:“谁一大早的就惹你不高兴?你告诉我,我去给你出气。” 孟颜汐摇头,“没有是我自己跟自己生气。” “为什么?” 孟颜汐有些苦恼:“我这个样子看上去太好欺负了,我想让自己看上去凶一点。” 张雄忍不住笑起来,“就为了这个?人的长相都是天生的,有些人天生就长得温柔一点,比如你,而有些人看起来就特别凶,比如我。” “这都是不能强求的,还跟自己生气,不值当。” 孟颜汐心里好受了点,但还是纠结:“那我看起来不凶,镇不住那些人怎么办?” 张雄:“你是医生,他们能不能好全看你的心意,他们怎么敢惹你呢?” “当然如果有些实在冥顽不灵的,你就告诉我,我替你管教他们!” 说完,见孟颜汐面色缓和,张雄就知道她想开了,笑着说:“好啦,去吃早饭吧,我送你上班。” “嗯!” 来到医务科,张雄跟这里的主管医生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孟颜汐待人接物上有些青涩,但好在有张雄的关照,主管医生对孟颜汐也很友好。 孟颜汐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对张雄好感度更高了。 如果可以张雄其实也想处处为孟颜汐打点好,让她什么都不用操心。 但如果那样,一开始还可以,可时间久了,张雄担心孟颜汐察觉出什么来。 惩教署对于犯人来说进来之后不到时间不能出去,但对于职员来说,那可是想走就走的地方。 所以张雄并不想把自己的目的暴露的太早,给予孟颜汐逃离自己的机会。 一上午无波无澜的过去,到了午休时间,孟颜汐整个人都懒散下来。 其实惩教署这里还是很清闲的,如果是想混日子、骗工钱,那这里可是个可遇不可求的位置。 但要是像孟颜汐这种对自己前途有所展望,又对未来生活拼搏劲头的年轻人来说,这里就是折磨了。 叹了口气,孟颜汐不再多想,起身走出办公室,准备跟之前约好的张雄一起吃午饭。 下楼梯的时候,孟颜汐与一个断了腿的犯人擦肩而过,并未过多注意。 但那犯人就不一样了,难得见到一个漂亮姑娘,眼睛噌得亮起,可还没等他做什么,跟在他背后的狱警就推了他一把,“老实点儿!” 钟天正一顿,随即便油腔滑调地应了一声,“是,阿sir。” 随后他掩下眼底的思索之色,继续住着拐杖向前走。 “雄哥。”孟颜汐刚出医务科的门,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张雄,连忙跑过去,“你等很久了吗?” 张雄:“没有,就是正好巡视到这边,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过来等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走吧,去吃饭,食堂的鸡腿还是挺好吃的。” “是吗,那我试试。” 两人说笑着走远,看上去竟不像是昨天才认识的朋友。 监狱风云7 孟颜汐跟张雄来到食堂,开始在张雄的推荐下,选择自己今天的午饭。 狱警的食堂和犯人食堂的伙食那肯定是不一样的,但要说好也只是好上那么一丝,肯定不如在外面的好吃。 所以这个时候,前辈的经验就很有用了,可以让孟颜汐避开那些尤其‘凄惨’的菜色。 认真挑选的孟颜汐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看过来的视线,当然就算是发现了,她也只会当成是他们对她这个新人的好奇。 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张雄比孟颜汐跟敏锐,自然发现了这些带着暧昧和调侃的视线。 但他不仅没有阻止,然而在被孟颜汐发现的边缘,对她越发亲近起来。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他看上的! 吃过午饭,孟颜汐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那清闲又无聊的工作。 许久不见人,孟颜汐便按照张雄指点的那样,拿过一本自己带来的书,做起自己的事来。 这种行为完全可以说是在摸鱼,也是在原先医院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情况。 但是在这里,不仅是孟颜汐如此,其他人也同样如此。 只是孟颜汐看得是医书,其他人看得是杂志或者小说而已。 孟颜汐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打算,反正她是对自己有清晰的目标和规划,是一定要出国留学的。 想着自己的目标,孟颜汐百~万\小!说的时候就更加认真起来。 沉浸在医书里的孟颜汐没有察觉时间都流逝,一直到同办公室的同事突然打开灯。 孟颜汐才被惊醒,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是时候可以收拾东西会宿舍了。 今天的值班医生并不是孟颜汐,所以孟颜汐也不用着急去吃饭然后再赶回来。 她仔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才跟同事打了一个招呼,往门外走去。 出了门,孟颜汐下意识寻找张雄的身影,没看到他才有些失落地往宿舍走。 其实这才是正常情况,人家也有自己的工作,怎么可能次次都来接她下班? 孟颜汐一边在心底暗斥自己的不知足,一边提醒自己一定要注意分寸,不能太依赖人家。 毕竟人家只是好心帮忙,她要是直接贴上去,人家就是心里厌烦也不好意思直说。 这样想着,孟颜汐心情便有些低落,一直到宿舍楼下,她深吸一口气,才慢慢缓和。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这么幼稚?非要找人搭伙才能活下去?”孟颜汐小声念叨着,尽力调节自己的心情。 却没注意,自己背后的脚步声。 “阿汐!” “啊!”忽然被拍了肩膀,孟颜汐吓得惊叫,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张雄没想到孟颜汐这么容易被吓到,愣了一瞬,随即便是道歉:“抱歉阿汐,吓到你了!” 孟颜汐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见张雄才松了口气,满是嗔怪地看他:“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张雄也很懊恼,“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鲁莽。” 孟颜汐叹了口气,知道这件事张雄也没太多错处,是她胆子太小。 是以,她也没有多苛责张雄,只是苦笑一声,说:“雄哥,下次你叫我的时候,千万别同时在背后拍我了!” 张雄歉意一笑:“那肯定,我也怕把阿汐你吓坏了。” 监狱风云8 孟颜汐不再纠结这个,问:“雄哥,你找我有事儿?” “也没别的事,就是眼看到下班时间了,也没在食堂看见你,怕你有什么事耽搁了,就来宿舍看看你。” 张雄说完,忽然想到什么,问:“对了,你刚才自己一个人念叨什么呢?那么专注。” 提到这个,孟颜汐有些尴尬,她可不想让张雄知道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有多么矫情。 “这个也没什么……”怕张雄追问,孟颜汐又连忙继续说道:“雄哥,你在食堂等我的时候吃饭了没?没吃的话,我放下东西我们赶紧去吧。” 察觉到孟颜汐转移话题的想法,张雄一挑眉,但也没有紧抓着不放,只是点点头说:“可以。” 但随即他又笑着说:“不过阿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孟颜汐一愣,片刻后她想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张雄,“抱歉,雄哥,今天百~万\小!说看得太入迷,把请你吃饭的事都给忘了……” 虽然在监狱里有食堂,但偶尔也有人会开小灶。 只是用得食材和厨具,都得借食堂的,到时候只要给食堂的人一些‘使用费’就可以。 不过这事尽管简单,但也需要提前告知。 孟颜汐原本打算提前半个小时去食堂准备,结果一百~万\小!说就看到现在,完全忘了。 想来张雄直接去食堂,而没有来医务科也是因为这个。 他应该是觉得她已经去食堂做准备了,也不需要多跑一趟。 越想孟颜汐越脸红,“雄哥,真的对不起,我——” 张雄听不得孟颜汐跟他这么客套疏远,揉了揉她已经剪短,却依旧柔顺的头发,“这算什么事儿?用得着你跟我这么道歉?” “再说了,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因为一段饭就生你的气?” 孟颜汐当然是否认,但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 张雄叹了口气,说:“阿汐,我们现在先不讨论这个行不行?我们再不去食堂,你雄哥的肚子都要饿扁了。” 孟颜汐这才反应过来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心中更加愧疚了,但有张雄的话在前头,她也没有继续道歉。 而是动作麻利的放下自己的东西,跟张雄一起往食堂走。 “雄哥,明天我一定会记得,我明天再请你吃饭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都好。” 张雄声音里带着笑意,认真分辨的话还有几分宠溺,即使孟颜汐还没往暧昧的方向想,也忍不住耳尖一红。 第二天,孟颜汐总算是实现了自己的承诺,请张雄吃了一顿自己做的饭菜。 即便比不上外面卖的,可比食堂的大锅菜好很多,让张雄吃得胃口大开。 当然了,即便孟颜汐做的还不如食堂里的饭菜,张雄也依旧不会嫌弃,照样会吃得很香。 见张雄吃得欢,孟颜汐心里也很高兴,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他人所欣赏,那种高兴旁人是体会不到的。 “雄哥,你要是喜欢,等有机会了我再给你做,毕竟从一开始就麻烦你,我也只能做些小事来感谢你了。” 张雄正好咽下了嘴里的食物,闻言,说:“阿汐你的手是拿手术刀的,总拿菜刀像什么样子?” 监狱风云9 而后张雄一句话,让孟颜汐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只听他说——“如果阿汐真的想要帮我改善伙食,不如教我做饭?” 孟颜汐愣住,“雄哥你要学做饭?” 老实说,纵使孟颜汐受了张雄许多恩惠,也无法说出他其实长得很和善,便也更无法想象有一天张雄会变成一个是个贤良煮夫。 “阿汐?”见孟颜汐发呆,张雄忍不住呼唤了一句,“是我要求太过唐突了吗?” “……那倒不是。”孟颜汐收起自己发散的思维,一边跟人说话一边走神也不礼貌。 “就是无法想象雄哥你穿上围裙之后的样子。” 张雄擦了擦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侵略意味地笑,“这还不简单?我现在就可以穿上给你瞧瞧。” 孟颜汐连连推拒,“不用不用,我穿得围裙也不适合雄哥你的尺码。” “也是,那我想帮你收拾了碗筷。”张雄仗着自己手长,几乎饭桌上大部分需要清洗的物品都被张雄收走了。 只留下了几个不过巴掌大的小碗,让孟颜汐参与一下。 “雄哥,你其实不用这么……” “阿汐,我挺喜欢的。”张雄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几分失落,“这会让我感觉有种家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家常菜了。” 这一句话直接让孟颜汐沉默了,但只要孟颜汐走到张雄身边,哪怕稍微走近一点,都能透过厨房的玻璃看到张雄脸上那浓厚的占有欲。 根本一点难过的意思都没有,俱是他在弄虚作假。 “那以后……我们有时间的时候就回来做饭吃吧。”孟颜汐冲动之下,说出了这么一句。 纵使说出这番话来孟颜汐就察觉到了不妥,但认真想了想倒也没有收回。 毕竟雄哥那么照顾她,忙前忙后的,她多做几顿饭也不大要紧。 而且说实在的,食堂的手艺确实不太好,不然还是一直按照食堂食谱来,孟颜汐怕自己还没来得及在工作上受苦,这生活上就更要吃亏了。 “不过食材什么的,就麻烦雄哥自己准备啦!”孟颜汐眨眨眼,俏皮又灵动地说,“我已经荷包扁扁了,想来供应不了我们的需求了。” 张雄眨眨眼,没想到自己的目的这么快就达成了,这阿汐也太好骗了些,他日后可得多留心照看。 不然一旦被旁人拐了去,那时候就是张雄后悔到吐血都没用了。 “那是自然。” 钟天正没想到这么巧,那天碰上的女医生,今天正好是她给他换药。 孟颜汐在工作的时候,都是十分严肃认真的,虽然白嫩的小脸上难以有威慑力,绷得紧紧的也叫人不敢随意乱开玩笑。 她简单检查了一下钟天正的伤势,正在按部就班的恢复,只需要正常按照医嘱吃药就行。 默默松了口气,虽然身份不一样,但既然是孟颜汐手下的病患,她自然是希望人能好好的。 检查完,孟颜汐继续冷着脸,说:“没什么事,平时还是少用伤腿活动,尽量静养。” 钟天正吊儿郎当:“Miss,你说话管不管用啊?要是管用我这腿当然就能按照你的吩咐来养,还是不管用……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很能都要麻烦你了。” 监狱风云10 孟颜汐一愣,“你什么意思?” 钟天正挑眉,看上去特别像老油条,不能相信的样子,“没什么意思啊!随便说说而已。” 钟天正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试探一下面前这个女医生,跟其他人是不是一丘之貉。 但看到孟颜汐那愣神的时候,钟天正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新来的女医生还没有被染黑,没有跟其他人同流合污。 暗暗记下这一点,这或许在未来可以救他一次。 钟天正虽然是监狱里的老人了,可他不觉得自己能始终平安的等到出狱那一天。 因为其实有不少无期的犯人对即将出狱的犯人,都有很大恶意。 也不管之前有有没有矛盾,他们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所以越是即将出狱的犯人就越是小心,他们可不想都快获得自由了,又因为这事儿那事儿的出问题。 钟天正也不是指望孟颜汐能成为他的靠山,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了她肯定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钟天正只是想,如果出了什么事,他起码还有一个可以向外界求救的可能,而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听到钟天正的回答,孟颜汐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是在耍我吗?” 孟颜汐是不太介意别人跟她开玩笑的,她本就是不善跟人争吵的性格,就算是过分了,她也只会扭头就走,然后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但是在这里,经过张雄的教导,孟颜汐知道就算自己不是这样,也必须做出这个样子来,不然谁都知道她好欺负了。 钟天正拄着自己的拐杖,看了眼门口的狱警,压低声音道:“你想知道的话,就不要老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多出去走走看看吧。” 孟颜汐拧眉,“你到底什么意思?” 但钟天正已经转身走了,孟颜汐也不可能追出去问,只能把疑惑装进心里。 出去看看?这里除了犯人就是狱警、职工,有什么好看的? 一直到下了班,往宿舍走的时候,孟颜汐的脑海里还一直浮现,钟天正离开时的那句话。 或许是钟天正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太过嘲讽、苦涩。 莫名的,即便知道自己不应该相信一个犯人的胡言乱语,但孟颜汐也还是忍不住去在意。 “阿汐?”张雄站在宿舍楼下,看到孟颜汐走过来,却没注意到他的时候,忍不住喊了一声,他有些疑惑地问:“想什么呢?我这么大一个人都没看到。” 孟颜汐下意识地隐瞒了钟天正的话,她怕钟天正受罚,“没什么,我在医书上看到了一个案例很有意思。” 随即,孟颜汐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心虚,赶紧转移话题:“哇,这么多菜,雄哥你是打算都做了吗?” 之前就说好了,孟颜汐教张雄做饭,他自付菜和工具的费用。 这段时间张雄从一开始的一窍不通,到现在也能似模似样的做上几道菜了。 进步堪称神速,孟颜汐感觉自己好像是发现了一个厨师界的沧海遗珠。 不过这个想法还是让张雄手底下那群狱警知道了,即便是为了自己饱受摧残的味觉,也绝对不会同意。 监狱风云11 张雄没怎么注意孟颜汐紧张的神色,因为他现在也很紧张。 他和孟颜汐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而且由于平时住的近,经常一起吃饭、上班、下班。 张雄认为自己跟孟颜汐已经对彼此了解的差不多了,这关系也时候更近一步了。 于是鼓足了勇气的张雄,在食堂拿了好些菜,都是这段时间他学会的,还被孟颜汐夸了好吃的菜品所需要的食材。 听到孟颜汐的问题,张雄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才说:“这不是我们认识也快一个月了,我也你学了不少东西,今天正好食堂要了不少菜,所以我就想着,我们一起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孟颜汐一边跟张雄往宿舍里走,一边问。 “庆祝我们认识,庆祝我们成为朋友,庆祝……不管什么,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可以庆祝。” 张雄嘴秃噜了一下,原本就紧张的心在看到孟颜汐隐约有些为难的表情后,就更紧张了。 如果孟颜汐现在趴在张雄的胸口上听一听,绝对能听到,堪比雷声的心跳。 “雄哥,朋友之间其实也是需要一点点分寸的。”孟颜汐委婉地说,“在一起这种话你要是让别人听到了,肯定会误会的。” 啪叽,心中的小鹿直接撞死了。 气氛沉默了片刻,但即将孟颜汐了悟的前一刻,张雄强颜欢笑道:“是我没注意,以前跟我那帮兄弟浑说惯了,抱歉啊阿汐让你觉得为难了。” 孟颜汐仔细打量着张雄的神色,发现好像真的是误会后,松了口气,“没事儿雄哥,说开了以后注意就好了。” “……嗯!” 按理说张雄的条件是不错的,工作如果不出什么大错的话,基本上是铁饭碗,不会因为经济萧条或者别的原因被裁员。 经济收入有保障,晋升的渠道也有,单看张雄努不努力,够不够懂事。 但只瞧张雄能混到这个地位,就知道他肯定不是死板的人,换句话说就是有晋升的机会他能抓住。 其次就是人品、长相等问题,实话说张雄长得就有点凶,但是他是不丑的,如果仔细打扮的一下,可能会是很多人喜欢的那种坏男人类型。 就是那种又坏又man,却特别吸引女孩子的男人。 脾气、性格上,孟颜汐接触下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虽然偶尔在外面碰到的时候,张雄都是板着一张脸,但也情有可原,孟颜汐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人品……孟颜汐觉得应该也还不错,毕竟能对新同事毫不犹豫伸出援手的人,一定也坏不到哪里去。 既然都没有问题,那孟颜汐为什么会抗拒张雄的喜欢呢? 那是因为孟颜汐已经把自己未来五年的计划都规划好了,她想要出国留学,想要离开这个迫不得已来到的地方! 所以即便孟颜汐跟张雄在一起了,他们也迟早会有分别的一天。 孟颜汐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她不是那种喜欢离别的人,尤其是对自己所爱的人,更是无法接受。 所以与其到时候伤人伤己,不如从一开始就把地位定死在朋友上,这样对彼此都好。 监狱风云12 张雄并不知道这其中关键,所以注定他的追爱之路坎坷不平。 回到宿舍之后,孟颜汐与张雄还是按照从前的每一次那样,一个人洗菜一个人做。 表面看着与往常并无区别,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两个人的动作里都带着那么一点僵硬。 孟颜汐是觉得尴尬,而张雄就是怕自己忍不住,然后让孟颜汐发现他的心思了。 互相忍耐着,好不容易吃完了这一顿饭,两个人都是暗暗松了口气。 “那雄哥我回去了,我下午休息,你上班的时候就不用叫我了。”孟颜汐帮张雄收拾完碗筷,说道。 张雄神色如常,“好,那晚上的时候要给你带饭回来吗?” 孟颜汐婉拒:“不用了,到时候我自己去吃就好了,也不能老麻烦你。” “那好。”张雄放下自己手上的碗,“我送你出去。” “嗯!” 送孟颜汐离开,关上门后,张雄忍不住锤了下沙发。 力道之大,沙发都被他捶出一声闷响。 张雄烦躁地想要拆家,却担心吓到隔壁的孟颜汐,于是就更加憋屈了。 “艹!” 低低怒骂了一声,张雄穿上衣服出了门,既然在屋里不能发火,他也只好去瞧一瞧外面有没有什么倒霉蛋了。 面色阴戾,眉宇间仅是阴鸷之色的张雄如此想到。 孟颜汐不会猜到自己对张雄的影响力会大到这个地步,她也无从猜起。 毕竟张雄掩饰的很好,即便孟颜汐对他的心思有些怀疑,但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真正确认张雄对她是喜欢的。 于是等会到了自己房间,孟颜汐发了会儿呆之后,就抛下这些烦恼,开始看起书来。 既然已经打算要半工半读,那么她的基础就一定要打得结实,不然到最后学个半吊子,孟颜汐说出去也觉得丢人。 不知不觉间,两个小时过去了。 孟颜汐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酸涩的脖子,准备下楼去走走,老是这么坐着对身体也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下楼的时候孟颜汐又想到了钟天正跟她说的那些话。 站在宿舍楼下,孟颜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准备从另一条路去医务科看看。 她往常上班的路,一直都是张雄带她走过一条,毕竟孟颜汐还不是很熟悉惩教署的环境,因为熟悉和便利,她下意识的就拒绝了去探索新路的想法。 一路上都很安静,越靠近医务科,孟颜汐就越怀疑自己。 她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明知道这些人都是犯了错误进来改造的,却还是要相信他们,真是活该被骗! 孟颜汐气闷的想着,闷闷不乐地走进了医务科。 “孟医生?你今天下午不是休息吗?”一同事有些惊讶地看着孟颜汐。 孟颜汐不能说自己是因为犯人的一句话,就突发奇想的过来看看,只能笑了笑说:“我回来拿点东西。” 同事也笑了一下,“这样啊,那你赶紧去吧。” 孟颜汐人很好,即便没有张雄的嘱咐,其他人也不介意跟她维持一段良好的同事关系。 当然了如果没有张雄的关照,孟颜汐现在肯定会被一些自诩前辈的老油条使唤的团团转。 监狱风云13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随手拿了一本医书,孟颜汐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但就在孟颜汐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楼上突然爆发了一阵争吵声。 孟颜汐脚步一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查看。 犯人之间产生矛盾那是常有的事,在监狱里有狱警,在医务科自然也会有值班医生去解决,孟颜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该插手。 但是听着越来越大的声音,孟颜汐还是没忍住心中的担忧,抬脚往楼上走去。 孟颜汐很快就来到了病房所在的楼层,然后就发现值班医生的座位上没有人,心中一紧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结果还没等孟颜汐走到地方,就看到病房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脸上余怒未消的医生,与此同时那争吵声也停歇了。 值班医生看到孟颜汐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笑容,“孟医生,你怎么上来了?” 孟颜汐迟疑地看了眼病房,“刚才我听见上面有争吵声,怕出事就过来看看。” “没事儿我就先……” 孟颜汐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里就传出来一道呼喊:“是不是孟医生啊!孟医生,我腿好疼啊!” 值班医生脸一黑,“长官说话有你插嘴的余地?给我闭嘴!” 孟颜汐微怔,这位前辈好凶啊……是这里的传统吗? 而后,值班医生又转回头来,对孟颜汐笑了笑:“不用搭理他们,一群渣子就会给我们找麻烦。” 这话也不对吧,就算是犯人生病了也需要治疗,不然要他们这些医生做什么呢?直接让他们病死不就好了? 这样想着,孟颜汐却没有说出来,人家的工作范围他都觉得没问题了,孟颜汐一个职责范围之外的就更不好插手了。 “那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好,孟医生慢走。” 孟颜汐等走出医务科,才反应过来那道声音好像是钟天正的。 意识到这点的一瞬间,孟颜汐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现什么,不禁让孟颜汐对钟天正有了一个信口开河的坏印象。 所以此刻,感觉自己又被耍了的孟颜汐更加生气了,板着一张俏脸,不想再相信这个人的任何话! “孟医生!” 孟颜汐正闷闷地走着,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她扭头看去,发现是个熟人,是之前孟颜汐来上班的时候,跟张雄一起去门口接她的那个狱警。 “孟医生。”那狱警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你快去看看我们老大吧,他刚才为了阻止犯人的斗殴,不小心受伤了。” “受伤了!?”孟颜汐一惊,也忘了问张雄为什么不来医院,直接就跟着狱警快步着向张雄的办公室而去,“怎么会这样他没有防护吗?” 狱警解释道:“事情发生太突然了,谁都没有预料,要不是雄哥及时反应过来,这次说不定要出人命!” “这么严重?” “是啊,那群犯人真的是……算了,不说了,孟医生我们快点吧。” “好!” 张雄受伤当然是一出苦肉计,他已经察觉到了孟颜汐要疏远自己的想法,自然不会放任她将这个想法付诸实际。 所以原本根本不会受伤的他,在那人攻击过来的时候,故意放弃了闪躲。 监狱风云14 众人看到张雄受伤自然也是一阵意外,尤其是那个伤人的犯人。 虽然他已经是无期徒刑,这辈子都出不去了,但他可没想真的弄伤张雄,毕竟下半辈子说不定都在要在他手下谋生,他怎么敢得罪他? 他原本就是想做做样子,彰显自己的不好惹,可没想过真的伤害狱警,他不要命了? 但谁能想到,身手那么好,往日躲闪、揍人都十分麻利的张雄,今天这么笨拙,连这么简单的攻击都躲不过去。 在众位狱警大呼小叫的同时,犯人也欲哭无泪,他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孟颜汐跟着狱警来到张雄的办公室,走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半边身子都是血的张雄。 孟颜汐瞬间顿住了脚步,眼睛猛然瞪大,“雄哥,怎么会这么严重?你怎么不让人送你去医院?” 张雄见孟颜汐进来,第一反应竟然是战起来然后侧过身,尽量不让孟颜汐看到自己满身是血的样子。 同时又对狱警呵斥道:“不是说了,不要去打扰孟医生?这点小伤我自己包扎一下就行了!” 狱警苦着一张脸,“雄哥,医务科的医生要么在做手术,要么就是有一堆病人还在等着,只有孟医生今天休息,我也是没办法……” 孟颜汐打断他们的对话,看向狱警:“你做的很对,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你还去找我!” 而后,她板着脸,瞪着张雄:“雄哥,坐下,我给你看看伤口!” 张雄状似无奈地坐了回去,“阿汐……” “闭嘴,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孟颜汐抿着嘴角,一副很生气的模样。 张雄用没受伤的手摸摸鼻子,随即在孟颜汐看不到的角度,对狱警递了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狱警嘿嘿一笑,受领了老大的夸赞,旋即他十分识趣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把伤口包扎好,孟颜汐松了口气。 就像张雄说的那样,他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皮外伤。 但是他流了那么血,给人的冲击力还是很大的,就算是身为医生的孟颜汐也是下意识就提起了心。 不过即便已经知道张雄的伤势并不严重,孟颜汐还是有些不高兴,“伤口愈合之前你的饮食都要清淡一点,而且忌烟忌酒……算了,等会儿我给你开个单子,你按照上面的要求来就行了。” 见孟颜汐转身,张雄还以为她要走,连忙拉住她的手腕(不敢拉手怕孟颜汐生气),“阿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别生气了,我要是再肯定第一时间去医院!” 孟颜汐回头看到张雄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忽然幻视一只杜宾朝自己摇尾巴,倏地气就没了。 “……我没有生气。”孟颜汐移开视线,以防自己突然笑起来,“我只是想找纸笔给你写注意事项。” 张雄猿臂一伸,就把桌子上的纸拿了过来,随后把夹在口袋上的笔递给孟颜汐,“给!” 孟颜汐无奈,“这样我也没办法写啊!你先放开我,我保证不走,好不好?” 像哄小孩子似的,孟颜汐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张雄愿意放手,让她去不远处的茶几上写注意事项。 监狱风云15 张雄无比庆幸自己果断的选择了苦肉计,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孟颜汐跟自己的疏远。 看着在厨房里给自己炖汤喝的孟颜汐,张雄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 阿汐确实很果断,虽然没有确认他的心思,却还是选择了远离。 如果不是他这次突如其来的受伤,恐怕他们的关系,都比普通同事要冷淡了。 孟颜汐不知道张雄心里的小九九,她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拉开自己和张雄的距离,但是同时她也没忘了这段时间张雄对自己的照顾。 眼下张雄受伤,孟颜汐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还无动于衷。 所以也只能暂时搁浅自己的决定,等张雄伤好了之后再说。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孟颜汐还能不能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可就不好说了。 孟颜汐意外发现张雄这样看上去就凶巴巴的人,竟然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事情发生在今天早上,孟颜汐敲门叫张雄过去吃饭的时候,没人回应,开门进去之后才发现张雄发烧了。 孟颜汐紧张检查了一番发现,是张雄洗澡的时候不小心使伤口沾了水,感染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孟颜汐叫张雄起来吃药时,他哼哼唧唧地赖在床上不愿起身。 好不容易起来了,吃药的时候又拉着孟颜汐的手撒娇,不管怎么说,就是不想吃药。 孟颜汐看着把头埋进她的腰间,假装自己听不见的张雄,推了推他的头,好气又好笑:“吃药是让你快点好起来,还是说你像一直这么难受?” 孟颜汐没有察觉两个人之间亲密到过分的距离,只因为张雄表现的太幼稚了,根本激不起孟颜汐的防备心。 张雄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孟颜汐,那叫一个可怜:“不吃药行不行?我们去输液吧,输液可以!” “今天上面有人来视察,你得去接待……你是不是忘了?” “emm……”张雄有些心虚,重新把头埋回去,一边继续吃豆腐,一边逃避孟颜汐的视线。 孟颜汐无奈摇头,“你吃药,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什么好吃的?” “嗯……你不是喜欢吃煎蛋吗?今天我给你煎两个,还是不同形状,可以吗?” 这算什么好吃的?孟颜汐说出来都有点心虚,可是这一时半会儿的,她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好吃的。 不过对于这个条件,张雄却很满意,见好就收,不然闹得太过分了,让孟颜汐一想到就发怵就不好了。 现在答应下来,不仅不会让孟颜汐感觉他太难缠,还会让她觉得亏待他了,以后有什么要求再达成的机会就大很多了。 孟颜汐不清楚张雄的想法,见他这么好哄,心里也确实出现了一些不好意思。 “那我把药给你放在这儿,你自己吃,我去给你煎蛋。” “嗯!” 目送孟颜汐走出去,张雄把药毫不迟疑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喝了口水药就彻底进了肚子。 他这么麻利的样子,哪里还有方才跟孟颜汐撒娇时不情愿的模样? 他本来就不怕吃药,只是借机跟孟颜汐亲密而已。 监狱风云16 哄好‘孩子’,孟颜汐出门上班。 这段时间孟颜汐一直忙着照顾张雄,没怎么想起之前被钟天正‘耍’的事,但今天路过病房的时候,孟颜汐忽然想到钟天正好像就住在这个病房,脸色瞬间就不高兴了。 如果不是怕自己的行为太过突兀,孟颜汐都想把钟天正从里面叫出来,然后狠狠谴责他一顿。 只是让孟颜汐没想到的是,钟天正根本没有给她发挥的机会,因为人家在一早就出院了。 孟颜汐:…… 告知她这件事的医生,又说:“如果孟医生你找他有事的话,可以去操场找他,这段时间应该是犯人放风的时候。” 孟颜汐笑了下,说:“我就是问问,如果待会儿有空的话我再去看看,没空就算了。” “嗯。” 医生没有追问孟颜汐找一个犯人要做什么,谁都有秘密,他何必追根问底呢? 孟颜汐看完一个病人之后,替班的医生就来了。 之前这个同事请了两天的假,其中一天是孟颜汐帮他上的班。 这不,今天他就来还了。 “孟医生,抱歉今天起的有点晚了,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今天我来晚了,明天上午我补给你,你明天下午再来上班就好。” 孟颜汐一愣,但也没拒绝,她才不会那么傻乎乎的说一天就可以,她要是这么好打发,其他人岂不是要天天来找她? 不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敢,甚至于连多一个上午的补偿都是因为某个人才提出的孟颜汐,笑着说:“那好,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同事笑了一下,同时擦了擦一路跑过来所出的汗。 他刚回来,本来想今天休息,等之后再补给孟颜汐一天的假,可没想到他只是晚了一个小时,就有三个人高马大的狱警来敲他的门。 差点他的魂吓出来,还以为出什么事,需要他们来接他了呢! 孟颜汐下班了,走出办公室后,想了想随即决定去看看张雄。 现在远远不到去吃饭的时候,回到宿舍也只能是一个人发呆或者百~万\小!说,孟颜汐偏偏今天就不想百~万\小!说。 至于找钟天正,孟颜汐当时真的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的因为这点事就追到他面前问。 所以思来想去,她也只能去找张雄玩儿了,毕竟在这里孟颜汐只有这么一个熟人。 当然了,她这也是去看看张雄有没有遵循医嘱戒烟,不是单纯去玩儿的。 这样想着,原本还有些心虚的孟颜汐瞬间昂首挺胸起来。 张雄接到人,就领着人在监狱各个地方转了起来。 不同于对孟颜汐的热情,这一次虽然来的也是女孩儿,可张雄只有表面上的礼貌。 不巧的是,路过操场的时候,犯人忽然起了冲突,各个势力的人混战在一起,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张雄的脸色倏地黑了下来,当着上面来的人的面,给他闹这么一出…… 他一边让身边人送女警回去,一边叫来狱警,准备好好教训一通这些没有眼色的犯人。 众位狱警手持防爆盾和警棍就冲入人群,不管打架的没打架的,只要没蹲在地上,就抬起警棍一通乱打。 监狱风云17 这种情况下,无论动没动手,第一时间趴在地上才是最好的选择。 大部分都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名言,更明白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这个道理,所以大部分人都在狱警如此强势的攻击下,收敛自己的危险性,趴在了地上。 可唯有一个外号叫大傻的,眼里全都是敌人,即便被许多狱警围着,也不肯当过脸色已经涨红泛紫的敌人。 原先有其他人衬托着,这点动静还不算什么,可当周围都陆续安静下来,只有这边吵闹依旧时,张雄的视线就转移过来。 看到不依不饶的大傻,张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抽出自己的警棍,对着大傻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顷刻间,大傻头顶鲜血淋漓,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呼吸十分微弱,打眼一看就知道他正处在奄奄一息地状态。 然而张雄等狱警却不在意,摆摆手,两个抬着担架的狱警就把大傻弄走了。 剩下张雄和其他狱警,继续对犯人进行管教。 动作一如既往的干脆的张雄没有发现,操场角落曾经出现过一个人影,在张雄他们注意到之前又率先离开了。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 孟颜汐来到张雄的办公室,并没有看到人,跟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目前在操场。 听到操场两个字,孟颜汐神色一时复杂,她今天是非得去操场不可了? 或许是孟颜汐的神情太过难以言喻,叫人误会了,来人问:“孟医生,你还好吗?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帮你把雄哥叫过来。” “不用了,他正在进行他的工作,我就不打扰他了。”孟颜汐婉拒,“不过可以麻烦你给我指一下去操场的路吗?我自己去就行。” “这样……那也行吧,从这里出去——” 按照狱警指的路,孟颜汐很快就看到了人声鼎沸的操场。 站在角落处孟颜汐一时没敢出去,尤其是在看到这些犯人对那位女警发出调戏的声音后,她就更胆怯了。 女警身边有张雄和狱警陪着,都有这么不怕死的人,孟颜汐自己一个人出现在操场周围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但也正是因为这点犹豫,让孟颜汐可以亲眼目睹张雄等狱警对犯人们的所做所为。 一开始的时候,孟颜汐觉得还可以,毕竟有时候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尤其是对这群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犯人们,只能用比他们还残暴的手段压制。 可是随着失去反抗能力的人越来越多,狱警下手还是没个轻重的时候,孟颜汐的眉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皱起来了。 而当张雄用警棍狠狠砸向大傻的脑袋时,孟颜汐更是彻底傻了。 这些不把人命当命,见血好像家常便饭的人,真的是她平时相处很愉快的那些人吗? 还有张雄,他为什么下手那么狠?完全就是奔着要人命的目标去的。 这跟他在孟颜汐面前表现出来的性格截然不同,用一句判若两人来形容也不为过。 孟颜汐望着张雄用十分冷淡的语气和神态叫人把大傻抬走,又语气狠戾地威胁了一同这些犯人,让他们老实一点的同时还不要再闹事。 一直到最后,孟颜汐也没发现他对大傻的半分歉疚以及后悔之类的神色。 监狱风云18 孟颜汐不敢再看下去,愣愣盯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那背影急促又慌乱。 张雄尚且不知自己施暴的场景,被孟颜汐看到了,还在戾气满满地盯着犯人警告。 他真的特别厌恶这些渣滓,明明是社会中的人渣、败类,一点都不知道悔改的东西,却还要有什么人权……简直可笑! 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张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在他的管理范围之内,就绝对不会让任何敢闹事的犯人好受! 找了个机会,孟颜汐又见到了钟天正,想说的想问的事太多,一时间孟颜汐有些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而在外人看来,就是她受到的打击有点大,整个人都‘自闭’了。 “又见面了孟医生。”钟天正笑着调侃,“怎么,孟医生终于相信我的话了?” 孟颜汐抿唇,“所以,像狱警这样打骂犯人,而且下手没轻没重的事不是偶然,也不是个例?” “当然不是!”钟天正耸耸肩,“我承认犯人中是有些刺头,不用这种手段根本不能让他们老实下来,但是还有一些像我们这样,一心改造,就等着出狱,重获新生的犯人。” “可就算是我们这样的犯人,也逃不过狱警的惩罚,一有不顺心的事,他们就会挑一个比较好拿捏的犯人当出气筒……” 钟天正说着说着也沉默下来,“这个监狱就是一个小社会,只是这个社会阴暗面被无限放大,很多人都看不到希望,只能靠心中的念头支撑着,一点点熬过去。” 孟颜汐目露不忍,就像钟天正所说,监狱里是有很大穷凶极恶、罪大恶极的人,但更多的也是犯了小错,还可以回头的人。 然而张雄这些狱警,无论罪名大小,一律粗暴对待的态度,逼得一些人不得不变凶,保护自己,而变凶的路上肯定会有许多事是违反法律的。 于是就造成了一些恶性循环。 孟颜汐只觉得有口气堵在心间,皱着眉头问:“你们就没有想过,揭露这些事吗?” “揭露?”钟天正微微诧异,“孟医生你你今年多大啊!居然还相信这个社会上有公道?” “他们是当官的,当官,自然是要官官相护,而且谁会为了一群烂人大费周章呢?” 说到最后,钟天正有些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孟颜汐语塞,她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点傻了,就算不在监狱里的她都能遭遇‘潜规则’,而且无处申冤,他们这些已经在狱警掌心里的人又能做些什么? “抱歉……” 钟天正一顿,随即哈哈一笑:“我好久都没听人跟我道歉了,孟医生你算是帮我回忆了一下。” “不过,孟医生你不用跟我道歉,这本来也不是你的错。” 孟颜汐眉宇间笼上轻愁,“——那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 钟天正想了一下,“有,那就是什么都不做,不要让他们知道你同情我们,鬼见愁……啊,就是张雄,他特别敌视我们这些犯人。” “如果你同情我们,会让他觉得是我们花言巧语的哄骗了你,到时候他受了刺激,受罪的还是我们。” “那也好。”孟颜汐叹了口气,“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开口就是,我能帮一定会帮。” 钟天正咧嘴笑起来,“有孟医生你这句话就够了。” 监狱风云19 张雄忽然发现,原本已经哄得差不多的孟颜汐,既然又跟自己疏远了。 而且这一次,孟颜汐想要拉开距离的意思很明显,不管张雄如何插科打诨、撒娇装傻,孟颜汐都没有任何缓和关系的意思。 接连在孟颜汐那里吃瘪的张雄,情绪十分暴躁。 “这到底又怎么了?我不是让你们帮我看着阿汐的吗?现在却一问三不知!你们每天都是吃干饭的?是不是有人在阿汐面前说什么了?” 张雄阴鸷的目光在众狱警身上扫过,怀疑是他们见不得他好,专门去孟颜汐面前告了他一状。 众狱警心里满是苦涩,他们能有那个胆子,早就背刺张雄,自己上位了好不?他们的确是不知道为什么啊! 孟颜汐的总计很规律,要么是医务科,要么是食堂,要么就是宿舍,每天三点一线,根本不乱跑。 所以一但出了问题,排查结果也很简单,然而众人都快把孟颜汐的行踪翻烂了,也没找出她和张雄关系突然恶化的原因是什么。 张雄简直要被这些问啥啥不知道的属下们气死了,瞪了他们好一会儿,才眼不见为净的全都赶了出去。 “一群没用的东西!”张雄烦躁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急到头上冒烟的时候,张雄都想干脆把孟颜汐给办了,让她跑也跑不了。 但最后理智还是止住了张雄的冲动,他是想要孟颜汐不假,可他不想要一个恨自己的孟颜汐。 他希望自己和阿汐是相爱的。 然而这个想法,在孟颜汐如今的态度下,很大可能不会有实现的一天了。 “雄哥,我说了我真的有事要忙,你要是想尝试什么新菜可以叫其他人陪你。”孟颜汐十分冷淡地说道。 张雄舌头顶了顶腮,一副不耐烦却又没什么办法的模样,不怪他这么焦躁,实在是孟颜汐一旦下定决心后,简直是油盐不进。 敲门不开,打电话不接,说话也是能敷衍就敷衍……要不是张雄今天堵住了孟颜汐,他怀疑她能一直跟自己耗到天荒地老。 张雄十分无力地说:“阿汐,你实话跟我说,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我改好不好?你别这么——” 他想了下比较委婉的措辞,“拒人于千里之外。” 孟颜汐不为所动地说:“可是,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关系不是吗?” “雄哥你现在又以什么身份来这么要求我?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我十分感谢雄哥你当初对我的帮助,所以到现在我也依旧是雄哥你的朋友,但是朋友也是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和生活的。” “我忽然发现之前我们太过亲密了,已经超越了朋友的界限,往后退几步也是理所应当。” 孟颜汐话里话外都是在说,这才是他们相处的正确模式,她不过是在回归正常,而张雄却不依不饶的,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张雄愣住,好半会儿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朋友?” “你要跟我做朋友?你拿我当朋友?”张雄被激怒了,额头有青筋暴起,双眼也被刺激的泛红:“我做了这么多,你不是不清楚,你却还是说要跟我做朋友!” 孟颜汐长睫微颤,暴露了她不如外表一般镇定的内心,“不行吗?” 她反问,“你不想做朋友,想做什么?” 作者:" 昨天居然断更,只因睡过头了……" 作者:" 我好恨啊啊啊?" 作者:" 以后得多存稿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监狱风云20 张雄一时哑然,做什么呢?情侣、爱人?他敢这么说出来吗? 孟颜汐见张雄噎住,心底松了口气,她还真的有点怕张雄不管不顾的全都说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孟颜汐还有至少两年的时间都要在惩教署工作,如果张雄说开,拒绝的话以后的日子孟颜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那也太尴尬了。 更别说,如果张雄记仇,准备刁难孟颜汐的话怎么办。 现在孟颜汐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张雄喜欢自己了。 不然只是一个普通同事或者朋友,对他疏远的话,他完全不必要这么暴躁。 “如果雄哥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孟颜汐绕开张雄,准备回去自己的办公室。 张雄忽然拉住孟颜汐的手腕,他注意着力气,不会伤到孟颜汐也不会让她轻易挣脱。 “你想听我说是不是,好,我告诉你!”张雄如狼一般凶狠的眼神盯着孟颜汐,“我喜欢你,我想要你,想你做我女朋友!” “听明白了吗?” 孟颜汐愣了好一会儿,才一边挣扎着摆脱张雄的束缚,一边说:“我不喜欢你!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你放开我!” 张雄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确定?” “我确定!我绝对不会跟你在……”孟颜汐的话倏地停住,只因为她被张雄扛在了肩膀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孟颜汐恢复视线,看着眼前劲瘦的腰,她气得咬牙:“张雄!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张雄语气淡淡,“想把你关起来,除了我再也看不到别人而已。” “——你疯了!”孟颜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是在犯罪!你想坐牢吗?” “你觉得你有可能揭发我吗?”张雄扛着孟颜汐往宿舍走,龙行虎步的,看着特别精神,比刚才的阴郁好太多了。 “惩教署里监狱长万事不管,我就是老大,他们都要在我手底下讨生活,就算是发现了也不会出去乱说。” “你父母在外旅游,过二人世界,你平时又没有玩得好的朋友,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联系你……这种情况下你要怎么逃出我的控制?” “而且没有我的盖章允许,谁也不能离开这座监狱,还是说你准备越狱?” 孟颜汐越听心底越凉,张雄的条理越是清晰,就越说明他不是一时冲动,他是真的想过这件事的可行性! 孟颜汐开始有些害怕了,她怎么那么傻,明知道张雄不对劲,还跟他单独相处…… 孟颜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劝道:“张雄,你冷静一下,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好不容易走到现在的位置,如果这件事暴露出去,你就算是不坐牢,也会失去这份工作,何苦呢?” 张雄丝毫不为所动,“阿汐,我的确不想这么对你,可是你太让我生气了,我做错了什么我都愿意改,但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只想着远离我,你说我怎么冷静?” “阿汐不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让我们两个独处一段时间,等到你愿意好好说了,愿意跟我和好了,我自然会放你出来的。” 监狱风云21 就像是在印证张雄的话,他扛着孟颜汐回宿舍的这一路上,根本没有人看到。 因为张雄凭借自己对这所监狱的熟悉,成功避开了大部分的人。 而那偶尔撞见的小部分,也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就掉头离开,根本没有上前问一句的意思。 孟颜汐绝望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张雄对孟颜汐的话充耳不闻,反正都是些他不喜欢听的,那干脆就不要往耳朵里去就行了。 被张雄扛着回到宿舍,孟颜汐被放下的一瞬间,还想往外跑,结果被一把摁在了床上。 张雄把头埋在孟颜汐的肩颈处,嗅了嗅她身上的香气,“阿汐,你不要惹我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在你面前发脾气。” 孟颜汐沉默片刻,泄了力:“张雄,我讨厌你。” “没关系,我喜欢你。” 从那之后,孟颜汐就被张雄锁在了他的宿舍里。 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了,渐渐的孟颜汐放弃了挣扎。 而且有些不好意思的是,孟颜汐竟然开始喜欢这样的生活了。 吃饭不用孟颜汐操心,张雄会给她从食堂带饭回来,要是有空闲还会给下厨给孟颜汐做饭。 换洗衣物也不用孟颜汐开口,张雄就自觉的备齐了,偶尔还会给孟颜汐带两条新裙子回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张雄也很守规矩,住在沙发上,不冒犯孟颜汐。 至于被关在家里无聊……因为不用上班,孟颜汐可以把全部身心都放在学习上,短短几天就学完了从前一周才可以消化的知识。 可以这么说,除了失去了自由和偶尔担心未来会走向何方的问题,孟颜汐可谓是吃得好睡得好,还能有大把的时间学习,充实自己。 这天,孟颜汐被太阳唤醒,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坐起身,穿上鞋往卧室外走去。 不出意料,张雄已经去上班了,桌子上有他给孟颜汐做好的早餐。 孟颜汐先去洗手间洗漱,然后坐在餐桌前,开始吃今天的早餐。 是油条、豆浆和蒸饺,很清淡却特别符合孟颜汐的口味。 张雄的手艺最近是越来越好了,不知道是不是想抓住孟颜汐的胃,让她离不开自己的缘故。 孟颜汐慢悠悠吃完早餐,也没管这些脏了的盘子筷子,直接去书桌前开始今天的学习。 虽然孟颜汐没有收到实际性的伤害,但是被束缚的感觉如影随形,如果不是她学会了用学习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早就受不了了。 这种情况下,孟颜汐怎么可能还表现的那么乖巧?她巴不得再懒一点,让张雄快点厌烦她。 不过事实却是张雄也同样如此期待着,因为在他眼里,这意味着孟颜汐越来越依赖他了。 一个小时后,孟颜汐伸了个懒腰,准备歇一会儿再继续学习。 随后猝不及防的,茶几上,孟颜汐原本以为是摆设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孟颜汐愣了愣,旋即想到什么,眼睛倏地亮起来。 犹豫片刻,孟颜汐克制不住自己内心重获自由地欲望,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没等孟颜汐开口,那边的人就说话了:“阿汐,今天中午我会晚点回去,厨房的锅里煨着粥,你饿了就喝,不用担心我。” 是张雄,孟颜汐刚才快速跳动的心慢慢平复,“……知道了。” 监狱风云22 像是能看到孟颜汐的表情,张雄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阿汐是不是很失望?好不容易有一个电话,居然还是我打来的。” 孟颜汐抿起嘴角,“你如果没有别的想说的,我就挂了。” 张雄没忍住低笑一声,“好,阿汐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孟颜汐没等张雄说完,在听他应了一声好之后,就果断挂断了电话。 看着电话,孟颜汐心里一时气闷。 既然张雄敢把这部电话能用的事实摆在孟颜汐眼前,就说明他有把握让她传递不了消息给外界。 换句话说,这部电话很有可能只能打惩教署内部的线路,往外打根本打不出去。 这样想着,孟颜汐更生气了。 这就好比饿了许多天,面前突然出现一顿大餐,却是别人享用过的残羹剩饭。 也不是不能吃,就是恶心。 孟颜汐深吸一口气,放弃了与张雄计较的心思,不然她迟早要把自己给气死。 另一边,张雄倒是心情颇好,跟他打招呼的狱警不论脸不脸熟,都得到了回应。 其中有个跟张雄关系不错的狱警,走过来笑着调侃:“今天心情不错啊!捡钱了?还是中奖了?” “都不是。”张雄挑了挑眉,“再猜猜?” 那狱警脸色变得微妙,“你又逗那个小医生了?” 张雄笑而不语。 狱警啧了一声,“你小心翻车啊大佬,你这么做要是让人知道,连个申辩的机会都会给你的。” 毕竟张雄这算是知法犯法。 “我心中有数。”张雄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他像是足够的自信,相信就算是如此他和孟颜汐也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又或者是,他不愿去想失败的那个结果,只是想想就足够让他肝肠寸断。 在一起抽完一支烟,狱警对张雄摆了摆手:“走了。” “嗯。” 看着他的背影,张雄笑意渐渐消失,他是绝对不会让失败这种结果出现在他和孟颜汐中间的。 钟天正带着自己新认的小弟卢家耀跟人打架,不小心受了伤,来到了医务科处理伤口。 第一天没看到孟颜汐的时候,钟天正以为她今天歇班,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没看到孟颜汐的时候,钟天正以为她今天也休息,只是不免皱了皱眉。 可等到第三天,连续三天都没能看到孟颜汐,钟天正不由心里一紧,这难道……是出事了? 看钟天正的神情严肃,卢家耀不由问道:“怎么了正哥?” “有一个认识的人,在这里当医生。”钟天正小声说,“但是这几天我都没看到她。” 卢家耀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或许是她休假了,家里有事呢?” 确实有这么个可能,但钟天正觉得按照孟医生的性格,就算要离开也会提前跟他说一声 以免他找不到人。 不过这话钟天正就没跟卢家耀说了,小孩子家家嘴上没个把门的,这话要是说出去还不知道要给他们惹来什么祸。 就例如那位一直追求孟医生,现在也不知道结果到底如何的雄哥。 没得到回应的卢家耀疑惑地叫了一声:“正哥?” 钟天正回神,“你得说对,可能是我想多了。” 话是这么说,可钟天正心里却没有放松下来。 监狱风云23 孟颜汐出事这件事,最后还是让钟天正发现了。 他能在监狱里保全自己,还能让自己过得算是不错,绝对不会是什么笨蛋。 而且他对于事情的灵敏度也是非同一般的,不然老大们心情不好的时候凑上去,那不是上赶着找揍? 所以就算有卢家耀时不时地劝阻,钟天正也依旧决定问个明白。 当然他肯定不是直愣愣的,看到张雄就冲上去问,他是准备趁着打扫宿舍卫生的时候,去张雄的宿舍看一看。 问人不一定能问出什么来,但从别的地方入手,说不定收获会更大。 尽管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孟颜汐的消失跟张雄有关系,但钟天正就是忍不住心中的怀疑。 这天,钟天正主动跟要去宿舍打扫卫生的人换了一下,那犯人生怕钟天正反悔似的,忙不迭就答应了。 去宿舍楼打扫卫生虽然清闲,也没有那么狱警看着,但着实不算个好活。 因为别的地方你可以敷衍,但宿舍楼只要有一个地方打扫得不到位,就容易遭殃。 所以每次去打扫宿舍楼的人,基本上都是大冤种。 这个犯人原本也在骂自己倒霉,但没想到半路上还能有钟天正——这个上赶着当怨种的人出现。 他当然乐得轻松,且生怕脑子正常的钟天正后悔,立刻就去钟天正原本的地方报道了。 钟天正跟着其他来打扫的人,进了宿舍楼,这个往日只能远观的地方。 根据打探来的消息,钟天正得知张雄住在三楼,而孟颜汐作为张雄特别‘关照’的新人,就住在他隔壁。 一层层的打扫着,趁着其他人都在忙,钟天正找了个借口就闪身上了三楼。 来到张雄的宿舍门前,钟天正其看了看左右两边的房间,首先选了右边的门敲响,没有任何回应。 随即他又敲了敲左边的门,也没有任何回应。 钟天正忍不住皱起眉,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但就在钟天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张雄的房间里忽然传出一道声响。 钟天正瞬间停住脚步,扭头看着眼前这道门,想到一个可能,他伸手敲了敲:“孟医生?你在里面吗?” 孟颜汐本来是起身倒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椅子,本来她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有点熟悉但已经没什么印象的声音。 但旋即孟颜汐就意识到,这是她逃离张雄控制的一个好机会。 她几乎是飞扑一般来到房门前,“我在!” 钟天正得到回应,拳头骤然攥紧,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张雄不知道什么原因,把孟医生囚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那些狱警与他同流合污,使得孟医生不知不觉就消失在了人前。 如果他这次没发现,那孟医生未来会怎么样?钟天正不敢想。 他深吸一口气,隐忍下不该在此刻发作的怒火,“孟医生,我是钟天正,我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你尽管说。” 孟颜汐微愣,随即不由觉得讽刺,代表正义的狱警要么正在囚禁她,要么就是忽略她的求救,然而被所有人鄙弃的犯人却想救她。 监狱风云24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孟颜汐也不像之前那么天真。 她知道有时候个人的力量是很微弱的,尤其是钟天正还在受人束缚的情况下,他的声音就更加微不足道了。 顿了顿,孟颜汐说:“不用你做什么,钟先生你不用管我,自己好好生活就行了。” 她已经走投无路了不假,但她也不想连累其他人。 这原本就是她和张雄的事,除了那些明知道这件事却视而不见的狱警,其他人都是无辜的,孟颜汐不想让他们遭受张雄的迁怒。 孟颜汐这么说了,可钟天正却一个字都不信。 他只要稍微动一动脑子,就明白了孟颜汐的想法,钟天正心下涩然,却没有退缩的意思。 他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面,但孟颜汐不一样,她那么年轻那么优秀,不该是现在这样的境地。 钟天正咬咬牙,道:“孟医生我会帮你想办法的!不管有没有结果,我都会再来找你。” 孟颜汐想再劝,但钟天正已经走远了。 孟颜汐心中颇为无奈,可心中某个角落又不可避免地腾升起了一缕期望。 万一……他真的可以呢? 张雄一回来,就发现了孟颜汐的变化。 往常不管孟颜汐想不想搭理自己,对他的到来总是有所察觉的。 或是进屋,或者是充耳不闻,但总归是有反应的。 但今天,张雄一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孟颜汐都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张雄眉头一挑,“阿汐?” 孟颜汐被惊得打了个激灵,她看向张雄,眼底有怒气浮现,“你吓我做什么?” 张雄的表情看上去特别的无辜,“明明是阿汐在发呆,没有注意到我,怎么还要反过来怪我吓你?” 孟颜汐抿唇,一扭头又不理张雄了。 张雄却不依不饶,走过来问:“阿汐今天有心事?” 孟颜汐没想到张雄竟然这么敏锐,微微一顿,便立刻否认:“没有!” 张雄对孟颜汐多关心啊,连每天掉多少头发都能做到心中有数,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孟颜汐的刻意隐瞒? 他眸色晦暗,但面上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缠着孟颜汐亲昵。 今日孟颜汐心虚,在这种事情上便不由得放纵了张雄几分,许是也存着一点美色误人的想法。 可是这样的孟颜汐,以前会让张雄欣喜若狂,现在却让他的心越来越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阿汐对他的靠近都不抵触了? 一边这么琢磨着,一边张雄也没忘了趁机会好好与孟颜汐亲近一番,将趁火打劫四个字,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张雄有心隐瞒,孟颜汐当然发现不了他看似被美色迷昏头的背后,是冷静却暴戾的深沉心思。 “阿汐,今天晚上我们喝枸杞乌鸡汤吧?你最近脸色有点不太好,好好补补。” 张雄这么说着,像是在征求孟颜汐的意见,然而看他眉宇间那笃定之意,就知道他肯定是老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只是通知一声而已。 孟颜汐撇撇嘴,“随便。” 张雄叹了口气,“阿汐,你这样好脾气,这要是在外面,得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啊!” 监狱风云25 孟颜汐神情特别无语,在外面被欺负?她这张雄这里就受够欺负了!而且她这是好脾气吗?她这分明就是知道没有选择,而不做无谓的挣扎! 不想搭理张雄的孟颜汐转身回了房间,等到吃饭的时候会有人叫她的。 张雄看着孟颜汐的背影,脸色慢慢变得冷漠,“阿汐,你别逼我,我忍得很不容易。” 一直没动孟颜汐,不是张雄不行,也不是张雄不想,而是他舍不得这么对孟颜汐,更不想因为一时的快意,让自己和孟颜汐彻底丧失在一起的可能。 能忍这么久,张雄都意外。 本来张雄觉得就这么下去也很好,孟颜汐总有一天会被他打动,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 可从今天的情况看来,他想得可能太天真了。 他幻想他们的未来的同时,孟颜汐却可能在想要怎么离开他,并把这种可能付诸实践。 张雄忍受不了这个,一点都不行。 这个时候,张雄就完全不去想,他和孟颜汐走到现在,全都是他逼迫的,孟颜汐根本不喜欢他,也没想过和他在一起。 他们不是闹别扭的小情侣,闹一阵子就好了。 他们只是求而不得,以及被求而不得的关系罢了。 如果张雄敢放手,孟颜汐肯定马不停蹄地跑西伯利亚去了,不会有一丝半点的留恋。 张雄对这所监狱的控制,是孟颜汐和钟天正都不能预料到的。 在他一查到底的决心里,钟天正和孟颜汐那短暂的会晤就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张雄眼前。 另外钟天正之前与孟颜汐的交集,也被查了出来。 张雄脸色异常难看,阿汐不喜欢他,甚至对他那么抵触,就是在钟天正出现之后,难道他才是阿汐喜欢的人? 想到这个可能,仅仅只是可能都让张雄差点咬碎后槽牙。 这个钟天正,他凭什么?不过是一个人生有污点的犯人,他凭什么能得到孟颜汐的另眼相待?! 张雄的脸色愈发冷厉,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吩咐:“去把钟天正找来。” “是!” 吩咐完,张雄又坐回到书桌前,拿着那简短的几页纸研究,他想找到孟颜汐为什么会对钟天正态度那么好的原因。 纵使知道了也没什么用,走到现在的张雄基本上不可能获得孟颜汐的好感了,但张雄还是想知道,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钟天正被狱警从牢房里带出来,原本还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是得罪了谁。 但当看到张雄办公室的那一刻,钟天正心里就明白了什么。 心底原先生出的紧张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愤懑与厌恶。 推门走进办公室,钟天正在张雄的示意下,坐到了他的对面。 见钟天正不说话,张雄也不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你跟阿汐是什么关系?想好了再回答,你的刑期可还有不少时间。” 赤裸裸的威胁想钟天正的脸色瞬间变臭,“阿sir,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的呢?” “你跟孟医生,关系很好吗?” 听出钟天正话里的嘲弄,张雄额头上的青筋蹦了一下,他冷笑一声:“我劝你最好聪明点,不要试图激怒我,不然——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监狱风云26 钟天正当然知道激怒张雄不是明智之举,人在屋檐下,要学会低头。 然而一想到被张雄禁锢的孟医生,钟天正心里就忍不住冒火。 明明是狱警,守序的一方,正义的一方,做出来的事却比他们这些犯人还要离谱!这世界上难道就真的没有道理和公正可以讲? 钟天正沉默不语的样子,总算是让张雄心情舒畅了些。 “你那天跟阿汐说了什么?还有,她为什么对你态度这么好?”张雄质问。 “你最好老实交代,等我用上了手段你后悔都来不及!” 钟天正想了下,到了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张雄既然已经知道他和孟医生认识,那就绝对不会再给他们相处、说话的机会,他对孟医生的承诺应该也没有兑现的可能了,所以…… “有烟吗?”钟天正看着张雄,笑了一下:“如果有烟,我可能会记得更准确一点儿。” 张雄眼睛微眯,但最后还是妥协了,扔给了钟天正一支烟,“仔仔细细地回忆!漏掉一点你就给我等着!” 都到了这份上了,隐瞒、欺骗没什么意义,钟天正也就没打算跟张雄耍小心眼。 “我前段时间不小心受伤,去医务科却没见到孟医生。” “孟医生是个很敬业医生,每次有犯人去,基本上都可以见到她在办公室,又因为孟医生对病人很温柔,所以很多人都记得她。” “那一次没见到我以为她休息,但之后几次去换药都没看到孟医生,回到牢房旁敲侧击,其他人居然也是很久没见到孟医生了。” “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不对,思来想去你这个掌管监狱人员进出的人那里应该会有线索,就想着去看看。” “没想到……” 钟天正摇摇头,吸了口烟:“我真搞不明白你,明明有大好的前途,却偏要给自己留下这么大颗雷。” “你懂什么!”张雄冷笑,随即又追问:“还有呢?阿汐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愿意信任你?” “因为我告诉她,这所监狱远没有她看到的那么好。”钟天正想到什么,忽然笑起来:“一开始孟医生是不信的,毕竟你给她创造了一个很完美的工作环境。” “但是操场那次打架事件之后,孟医生就相信我了。” “打架……”张雄蓦然呆住,如果那次阿汐在场,那岂不是正好看到了他对大傻动手的场景?! 张雄拳头骤然握紧,死死瞪着钟天正,恨不能在他身上咬下块肉来! “原来是你!”张雄神情可怖到像是要择人欲噬,“如果不是你多嘴,阿汐不会怀疑,也就不会看到那一幕,更不会因此对我疏远!” “钟天正,你找死!” 话音未落,张雄的拳头就落在了钟天正的脸上。 这一拳力道极大,直接将钟天正从椅子上砸倒在地。 “你打!你继续打!像打死大傻那样打死我,到时候你看你和孟医生还有没有半点可能!”钟天正摸着自己的嘴角冷笑,“如果不是你自己手段狠厉,我就算是告诉孟医生真相又能如何?”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持身不正!这才让孟医生对你失望!” 监狱风云27 “你踏马……”张雄又想动手,但是拳头悬在空中,良久到底还是没打出去。 “滚出去!”张雄低吼。 钟天正嘴上硬气,但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现在被张雄赶出去,自然就顺着台阶下了,那还能真的再跟张雄硬刚。 钟天正在想什么,张雄不在乎,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到底怎么挽回自己的形象和孟颜汐的心。 张雄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错,到现在也是这样,那都是一群烂人、渣滓,就算他们悔过了,难道就能消除他们之前所犯下的罪行? 所以对这样的人根本没必要客气。 只是这样的作风孟颜汐不喜欢,还很厌恶,那他肯定就不能继续一意孤行了。 但问题是孟颜汐已经看到了,亲眼目睹了他暴力执法的现场,更别说再不知道这些事的时候,他又囚禁了她这么多天。 在她心里他的形象早就不是那个和善的前辈了,取而代之的是混蛋、疯子……总之就是烂透了! 这种情况下张雄想逆风翻盘,还是白日做梦比较快一点。 沉默许久的张雄,最终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烦躁,将办公桌上的东西一扫而下,发出霹雳乓啷的声音。 响动门外的狱警当然也听到了,但没有一个人敢敲门,来触张雄的霉头,所以全都不约而同的装作没听见,继续忙自己的事。 宿舍楼下,张雄久久停驻,往日期待不已的二人世界,现在让他连迈动步子都困难。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张雄,对路过之人投来的奇怪的视线都没有发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再不上去的话孟颜汐就要挨饿了。 意识到这一点,张雄终于抬起了自己较往日沉重了不少的步子,往楼上走去。 推门的时候,张雄设想过自己要以什么态度来面对孟颜汐,以前的强装和平,还是现在的严肃沉默。 但是当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孟颜汐的那一瞬间,张雄大脑瞬间就空了,愣愣地站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应。 只听到开门声,却没听到关门声的孟颜汐不由奇怪地朝门口看去,呆立着的张雄就这么映入眼帘。 孟颜汐有些莫名,“你怎么了?” 张雄回神,呐呐:“没、没什么。” 能说话就没出大问题,孟颜汐收回自己的视线,继续百~万\小!说。 以她和张雄现在的关系,孟颜汐觉得自己问一句已经很够意思了。 既然张雄没事儿,那孟颜汐也不用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沉默了一会儿,张雄才恍若初醒般说:“饿了吧,我给你做饭,阿汐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孟颜汐虽然在心里告诉自己张雄怎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系,但是他不对劲到这个地步,孟颜汐还是没忍住,问:“你到底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张雄背对着孟颜汐,又是沉默了很久,“阿汐,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喜欢我了?” 孟颜汐一愣,“你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他不是要拉着她一起殉情吧?! 想到这个可能,孟颜汐瞬间慌了,连忙问道:“张雄,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同时,为了不刺激到张雄,孟颜汐还特意放软了自己的声音。 监狱风云28 即使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张雄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孟颜汐的语气变化,倏地转身,“阿汐——” 只是叫了一声孟颜汐,张雄就蓦地住口,又有沉默下来。 他转过身来之前,以为是孟颜汐心软了,但是转过身之后,张雄看到了孟颜汐眼底的惧怕和慌乱。 她并不是因为张雄状态不对而心软,她是害怕状态不对的张雄伤害她。 张雄心底漫上失望,可能他早就该明白这一点,他和孟颜汐早在他囚禁她的那一刻,就永远都不可能了。 又或者说他其实心里清楚,只是一直没有想这个可能而已。 “张雄,你别不说话!”见张雄只是望着自己,目光沉凝,孟颜汐更慌了,“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就算现在张雄提出要跟她在一起,孟颜汐也不是不能答应,毕竟保命为上。 孟颜汐其实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除却其他的不谈,她爸妈可就只有她一个孩子,要是她死了,她爸妈怎么办? 倘若之前张雄想要强迫孟颜汐,在武力胁迫下也不会强硬拒绝。 只是张雄没有,所以显得孟颜汐好像宁死不屈的模样。 可实际上,孟颜汐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肆意完全是仗着张雄在纵容自己,一旦他选择放任心中的恶念,孟颜汐除了认命也没有别的办法。 张雄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什么来,像是语塞也像是在阻止自己的语言。 良久,张雄:“阿汐,如果我从现在开始洗心革面,不再暴力执法,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嘴笨,可是阿汐,从我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你了。” “如果阿汐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心软和喜欢,只有一点点也可以,我请求你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好不好?” 孟颜汐:…… 这次沉默的变成了孟颜汐。 其实孟颜汐真的对张雄没有好感吗?那必然是否定的。 没有好感,孟颜汐不会让自己和张雄的关系那么暧昧,没有好感孟颜汐不会在张雄受伤之后那么担心,没有好感不会再决定以后还禁不住张雄的攻势,跟他藕断丝连。 只是这好感被孟颜汐忽略了,压制了,因为之前她的未来人生规划里没有张雄。 现在……就更不可能有了,不管张雄说的有多么天花乱坠,伤害就是伤害,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只是孟颜汐不敢说,生怕给张雄刺激着了,让他直接跟她来生再见。 这样想着,孟颜汐抿着唇,说:“那……你还会关着我吗?” “我可以给我们重新来过的机会,但是我希望我们慢慢来,你总得——”孟颜汐深吸一口气,“给我适应的时间。” 张雄心里清楚孟颜汐为什么会这么说,可他没有解释,更没有故作大度的说孟颜汐不用为难自己。 与之相反,张雄夸大了自己的神情,欣喜若狂地念叨着自己有多么开心、兴奋! 既然阿汐误会了,那就误会到底吧,这样她就不会轻易了离开他了。 毕竟跟一个疯子说分手,压力应该还是很大的,并不否认自己卑劣的张雄如此想到。 监狱风云29 监狱中的人,不管是犯人还是狱警,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具体是什么,众人暂时没有想到,但就是变了。 操场放风,打篮球的犯人中好像有两个要起矛盾。 狱警第一时间冲上前阻止,“干什么干什么!” “还想不想打球?不想打那就都别打,而且你们精力这么充沛,要不要等他们都回去了,你们留下来跑操场?” 简单几句话,一场冲突消弭于无形。 钟天正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犯人之所以动辄见血,除了本身脾气暴躁之外,更多是狱警的不作为。 他们对犯人之间大鱼吃小鱼的情况视而不见,助长了某些犯人的气焰,逼得原本想安分守己的犯人都不得不凶悍起来保护自己。 可当狱警开始插手,身为官的他们天然就对犯人们有一层威慑力,当他们开始偏向和平,犯人们即使不想表面上也得顾忌几分。 而那些就算是入狱也不怕狱警的人,根本不会到这里来。 这就导致了大部分犯人开始减少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次数,原本戾气满满的惩教署逐渐变得有秩序。 这一切的发生,旁人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这么敏感,但钟天正知道。 在张雄第一次出面阻止犯人间的矛盾,并公正处理这件事的时候,钟天正就明白了。 因为一个早就消失在众人视线里的人——孟颜汐,孟医生。 毕竟能影响到张雄的人,在这惩教署里也只有一个孟颜汐。 钟天正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由衷的、发自内心的感谢她,并祝愿她以后事事如意,平安顺遂。 因为她的存在,包括他在内的犯人以后都会好过很多。 “——所以,你是因为曾经遭受过袭击,才对犯人有那么大恶意的吗?” 孟颜汐躺在张雄的怀里,仰头看他,“一个人的错误,不能归咎到整个群体吧?” “阿汐教育的是,是我狭隘了。”张雄将一颗葡萄送到孟颜汐嘴边,“吃颗葡萄消消气。” 孟颜汐自答应跟张雄重新开始,给他一个机会后,倒也说话算话,除却亲吻以及更亲密的举动之外,慢慢的跟张雄倒也真有了几分小情侣的模样。 毕竟她也担心一直不给张雄甜头,让他觉得她只是在敷衍他,到时候刺激更大。 接触的多了,孟颜汐逐渐放平了对张雄的心态,总算可以不再用有色眼光看他了。 再加上张雄这段时间所做的,孟颜汐都看在眼里,隔阂更少,两个人自然更加亲密。 至于孟颜汐为什么还是不出门,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那是因为孟颜汐回去一趟后发现,有她和没她医务科都没什么改变。 另外有张雄囚禁她,同事们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前科在,孟颜汐就不是很想回去了。 跟张雄说了一下,张雄表示随孟颜汐自己的心意之后,孟颜汐就开始光明正大的躲在宿舍里学习。 不过工资孟颜汐也没继续要了,她不好意思。 大不了到时候把出国推迟一段时间,先挣点钱再说。 吃了葡萄,孟颜汐皱眉,“好酸。” 张雄又仔细挑了一个,“那再吃一个尝尝。” 监狱风云30 孟颜汐的生活就像是被人类养在家里的小猫咪,只需要等待人类打猎回来就可以,也像是被荣养的公主,只需要漂漂亮亮的等待骑士归来。 但总得来说,虽然她一直待在宿舍,看上去与之前没什么区别,可这一次主动权却始终在孟颜汐自己手里。 是以这一次孟颜汐比之前更自如,更享受。 当然孟颜汐有时候会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是不是太压榨张雄了。 尽管孟颜汐也想借着这样的行为,让张雄早点厌倦自己,但偶尔还是绕不过自己良心的谴责。 然而据张雄自己所说,他恨不得孟颜汐能一辈子这么依赖他。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而这样的生活终结于孟父孟母的归来。 “一定要走吗?”张雄面露不舍,望着正在收拾行李的孟颜汐,“不能再多待两天?” “不行。”孟颜汐果断地拒绝,“我爸妈还不知道我从医院来了惩教署,有些事我得当面跟他们交代一下。” “那好吧。”张雄压下心底想要把孟颜汐锁住的阴暗欲望,“那我送你。” “嗯!”孟颜汐没有拒绝,“对了,之后我也有事跟你说,你能请假吗?或者我来找你。” 张雄立即说:“我请假!我们在一起这么久,还没在外面逛过。” “好。” 孟颜汐环视一周,没什么好收拾的了,便对张雄说:“我们走吧?” “嗯,我帮你提行李。” 张雄跟孟颜汐并肩往外走着,但神情却有点心不在焉。 他不知道这次是不是跟孟颜汐最后一次见面,也不知道孟颜汐刚才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暂时给予他的希望,但张雄愿意相信孟颜汐。 否则,他现在只会紧紧锢住孟颜汐,让她除了待在自己的怀里,哪里都去不了! 这副场景,张雄想想都热血,但他舍不得孟颜汐哭,也不想她被吓到,所以只能死死克制住自己。 告诉自己,要相信阿汐,阿汐一定不会骗他的。 纵然与父母分别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可当孟颜汐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还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阿汐!”孟母抱住孟颜汐,“我的乖乖!让我看看……哎呀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孟颜汐的惆怅被一瞬间打散,在张雄一日三餐、餐后水果、午后甜点……一系列投喂下,即使孟颜汐是不容易胖的体质,都多了好几斤的肉。 根本不可能存在孟母说的,瘦了很多的情况。 而且就算不说这个,单看孟颜汐白里透红,神采奕奕的脸色,都能看出来她这段时间过得是相当不错! 孟父也走过来,叹气:“我和你妈老早就想回来了,但是老周他们非说要趁着我们还年轻,多去两个地方。” “我们和你周叔都认识那么久了,也不好扫他们的兴,怎么样闺女没想我们想得哭鼻子吧?” 孟颜汐跺跺脚,“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而且,周叔说得对,我已经长大了,你和我妈也该享受自己的生活了,多走走挺好,不用操心我。” 孟父哈哈笑起来,跟孟母说:“还是我们囡囡乖!” “那是!” 监狱风云31 短暂的相聚之后,孟母就问出了自己的问题,“阿汐,你们医院很忙吗?怎么还从家里搬出去了?” 孟颜汐抿唇,但已经做好决定的她没有继续隐瞒下去,而是注视着父母的眼睛,说:“爸,妈,我要跟你们坦白一件事。” 孟父孟母对视一眼,有些担心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嗯。”孟颜汐现在想起自己被人排挤走,心中还是有些愤懑和委屈,她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红,“我已经不在医院了。” 孟父一愣,但也知道自己的女儿不会是那种任性的人,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孟颜汐鼻子一酸,差点直接掉下泪来。 她深吸一口气,简单把自己跟那个人的恩怨说了,然后故作冷静道:“这也是我倒霉,没提前做好调查工作,不过我已经打算好,准备出国深造一下,提升自己之后,去更好的医院面试!” 孟父一拍桌子,“这件事就是欺人太甚!” 孟母也心疼地搂住孟颜汐,“乖囡囡,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爸爸妈妈说啊!哎呦,我的宝贝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辛苦了啊!” 在父母关心的视线里,孟颜汐终于绷不住了,趴在妈妈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怎么会不难过呢?她辛辛苦苦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上了那么多的解剖课,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去一个偏僻惩教署任职的? 倒不是孟颜汐歧视、看不起,只是事实就是如此,惩教署再怎么样也比不上正规医院里的医生,而且基本学不到什么东西。 年轻医生去那儿,完全就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孟颜汐怎么会不委屈难过,半夜无人的时候,也偷偷地哭过几次,只是都没叫人知道。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孟颜汐心里其实也慢慢放下了,毕竟事已至此,一直纠结也没什么用,又不会天降惊喜,把自己弄回医院上班。 是以在妈妈怀里发泄完之后,孟颜汐的情绪很快就恢复平静。 见孟颜汐不哭了,孟父孟母都松了口气,工作没了可以再找,眼睛、身体哭坏了,可就麻爪了。 孟父道:“既然阿汐你已经打算好了,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和你妈工资都不低,只要你能考上,送你出国留学肯定是没问题的!” 孟颜汐连眼泪都顾不上擦了,赶忙拒绝:“不用,我怎么好意思麻烦继续麻烦你们,你们养我这么大已经够辛苦了!” “我准备勤工俭学,而且联系老师、准备出国事宜也需要一段时间,我也可以用这段时间赚钱。” 孟父却道:“学习就要专心学习!我和你妈还不老,完全可以支持你,阿汐你就不要为钱操心了。” 孟母也点头,安慰道:“是啊,勤工俭学那么辛苦,我和你爸怎么舍得?我们又不是不挣钱了,你专心读书就是。” 孟颜汐没有跟父母争辩,反正她说了他们也不会听,到时候她坚决不要就是了。 “好了爸妈,我们暂时不讨论这些,你们出去的时候拍照片了吗?给我看看。” 监狱风云32 跟爸妈待了几天,孟颜汐才打电话给张雄,约他出来。 这几天一直都在提心吊胆的张雄,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到时候我去接你。”张雄顿了顿,随即试探性地问:“阿汐,我去的时候要不要带些礼物,拜访一下伯父伯母。” “不用了。”孟颜汐当即拒绝,“我们才刚在一起不久,还不用这么着急见我爸妈。” 张雄虽然知道这件事的成功率不大,接到拒绝后依然忍不住心中的失望,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应下:“是我太心急了。” 孟颜汐犹豫一下,却还是没说什么,只道:“我先挂了,拜拜。” “嗯,拜拜。” 挂断电话后,孟颜汐对着电话发了会儿呆。 她要跟张雄说的,无疑就是自己要出国留学这件事了。 之所以不提前告知,一是怕他不同意,受到刺激又要囚禁她。 二是孟颜汐觉得这件事没有跟张雄商量的不要,只要通知他就行了。 张雄又不是她正儿八经的男友,没有必要跟他商量她未来的生活。 孟颜汐不知道明天见面后,张雄的反应会是如何,但她既然已经从惩教署里出来了,就不会再被他钳制。 如果张雄真的受不了,要做些什么的话,那孟颜汐也不会手下留情。 想着,孟颜汐逐渐冷静下来。 与此同时,张雄也在发呆, 他不知道明天迎接他的会是什么,孟颜汐一直没有彻底接纳他,张雄不是不知道。 但是张雄心里还存着在最后一丝希望,那在这几个月相处的时间里,孟颜汐能对他生出一丝情意。 就算是只有一丝,孟颜汐那么软的心肠,就不会把张雄彻底打入死牢,那么他就还有机会。 可更大的可能却是,孟颜汐脱离了控制,想要跟张雄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然而这样的话,张雄心里最后一点柔软也会被抹去,接下来他做出的事情,一定不是孟颜汐想看到的。 张雄很清楚,自己的行为顶多是丢工作,再严重一点那就是关上几年,因为他什么伤害性的举动,都没有对孟颜汐做。 那样等他出来,或者根本不用等出来,等案件结束之后,张雄会把孟颜汐绑起来,带她离开这个地方,去到一个谁都不认识,也不会再让孟颜汐有机会离开他身边的地方。 到时候,孟颜汐的生活里只会有张雄一个人,不管孟颜汐怎么哭闹、哀求,他都不会再心软。 这样想着,张雄都不知道,自己更希望孟颜汐选择什么了。 精心打扮的张雄开着自己的车,来到了孟颜汐家的楼下。 看着穿着一袭碎花长裙的孟颜汐,张雄心底因为胡思乱想而产生戾气逐渐消解,“阿汐!” 孟颜汐不自在地挽了挽耳边的长发,在宿舍的那段时间,她的头发又被养了回来。 她今天原本打算穿得只是T恤和牛仔裤,但是临出门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穿了自己从来没在张雄面前穿过一次的连衣裙。 “我买了电影票,我们走吧。” “好。” 监狱风云33 上车的时候,张雄特意给孟颜汐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不然他怕孟颜汐直接坐到后座上。 孟颜汐没什么反应,直接就坐上去了,也没说句谢谢。 但张雄眼底却流露出几分笑意,他喜欢孟颜汐这副对他的好习以为常的样子。 这说明孟颜汐已经习惯他照顾她了,倘若换了一个人,孟颜汐肯定会不习惯。 这种把孟颜汐变相捆绑在他身边的事,张雄自然是乐见其成。 到了电影院,张雄先去停车,孟颜汐暂时在门口等待。 实话实说,孟颜汐是个美人儿,而且是个风华正茂,十分扎眼的美人。 不然也不会让张雄一见钟情,还让他做出那么多超出法律允许之外的事。 是以,今天即便孟颜汐并没有精心打扮,但就这么简简单单,好像出水芙蓉一般的装扮,就已经胜过了街上许多女孩子。 同时也吸引了不少男生的目光。 很多人都有自知之明,或者知道分寸和廉耻,只是静静的欣赏,并没有上前来打扰的意思。 然而,偏偏就是有一位‘靓仔’,自信心爆棚,穿着那一看就很热的夹克走了过来。 “靓女,自己一个人啊?” 油腔滑调的声音让孟颜汐瞬间皱起眉,她看了眼来人,“不是,我在等我男朋友。” “什么的男朋友会让你这么漂亮的一位小姐等待?也太不识好歹了吧?”靓仔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如果换作是我,我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对我的女朋友的。” “哦,是吗?”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这位靓仔背后响起。 靓仔不耐烦地扭头,“没看到我……” “看到什么?”张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就显得凶恶的面相更加骇人,“看到你跟我女朋友搭讪?” 孟颜汐松了口气,虽然她知道张雄很快就会赶过来,但是人没在身边的时候,她真的有些慌。 她上前挽住张雄的胳膊,把自己半藏在张雄身后。 张雄见这人吓到了孟颜汐,脸色更阴沉了,“还不滚,等我请你?” 靓仔很不甘心,靓仔很不高兴,但是靓仔看着那一拳能把他打死的拳头,靓仔很从心的滚了。 “还好你来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孟颜汐不自觉地透露出对张雄的依赖。 张雄把孟颜汐半抱进怀里,安抚:“没事了,不用怕。” 被抚摸着长发,整个人都被张雄的气息笼罩,孟颜汐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不好意思,轻轻推开张雄,脸颊微红的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好,阿汐不是小孩子,是我的乖乖。”张雄心情大好,他现在越来越感觉,孟颜汐不可能跟他分手了。 ‘乖乖’本人脸上的红晕更甚,“好了,我们快点去检票吧,时间快到了。” “好,要不要吃爆米花。” “不要。” “饮料呢?” 孟颜汐连连摇头,催促道:“什么都不要,我们快点进去吧!” 等张雄的视线终于从自己身上移开,孟颜汐才放松下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离开惩教署之后,孟颜汐面对张雄的时候,反而更容易脸红了。 监狱风云34 看完电影,孟颜汐和张雄又像其他普通的小情侣一样,逛了街。 最后,在孟颜汐表示不想走了以后,他们来到了一家咖啡馆。 落座之后,张雄点了两杯咖啡,几道孟颜汐爱吃的甜品,而后就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来了。 孟颜汐心不在焉地搅弄着咖啡,半晌,才低低开口:“……我要出国留学。” 张雄沉默一瞬,才问:“所以,你要跟我分手?” 孟颜汐有些恍惚,他们之间能用得上是分手两个字吗?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正经在谈恋爱,只是因为她的胆小、懦弱,使得这段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不是。”孟颜汐眼神游移,没有看张雄的神情,“我只是告诉你一声。” “我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到底算什么,为了避免误会和麻烦,总觉得该告知你。” 张雄看着孟颜汐,片刻后,他说:“如果我愿意等你,我们可以不分手吗?” “啊?”孟颜汐一怔,忍不住抬头看张雄,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他眼中烫人的执拗与情意。 “你,真的愿意等我?我可能要去很久,最少两年,最多五年……” “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我还可以给你寄钱,负担你的生活费、学费,甚至你其他的一些花销,我都愿意承担,可我也有一个条件。” 张雄打断孟颜汐的话,“我希望可以成为你真正的男朋友、不,未婚夫!等你学业结束,回国的时候,我们就结婚。” “用两到五年,换我们一辈子,怎么算都是我赚了,就是不知道阿汐你同不同意。” 孟颜汐愣愣地望着张雄,不知道他到底图什么。 图她?可是她到底有什么值得张雄冒这么大的风险? 人心易变,更何况孟颜汐都不在国内,如果她在外面另找一个男朋友,张雄都不一定能知道。 到最后说不准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不害怕?还说他就真的爱孟颜汐爱到,即便当了冤大头也不介意? “阿汐?”张雄目光灼灼地盯着孟颜汐,“你考虑的如何?” 孟颜汐看着张雄,看着他的眼睛、神色,最终,她点了点头:“好!” 孟颜汐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张雄,但她可以确定自己未来都不太可能会再遇到一个,像张雄这么喜欢她的人。 跟张雄在一起,孟颜汐甚至敢笃定的说他绝对不会出轨、背叛。 但是换了别的什么人,忠贞与背叛各有一办的几率。 与其在将来去赌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孟颜汐宁愿先定下张雄。 他性格是不好,脾气也差,手段更是恶劣,但是他对孟颜汐好,且绝对不会伤害孟颜汐! 然而这一点,就以及足够了。 张雄咧着嘴笑起来,他赌赢了! “你说的那些条件不用,只要你偶尔帮我看看父母,照看一下他们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孟颜汐如此说道。 她又不是只能靠张雄,她自己也有手有脚的,干嘛要他的钱? 张雄:“可我想给阿汐花钱,给阿汐花钱我安心。” “照顾伯父伯母也是应该的,不过在此之前,阿汐是不是先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监狱风云35 孟颜汐一愣,思忖片刻后又觉得没什么,便点点头:“好,等过几天我跟他们坦白,然后找个合适的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孟颜汐是个乖孩子,根本没有瞒着父母谈恋爱的想法,而且如果不出意外,这辈子她应该就是跟张雄在一起了。 那么早晚他们都是要见的,拖延这个并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孟颜汐不觉得张雄提出这件事,只是单纯的想认识一下她的父母。 他更多的应该还是想给自己一个保障,一个她不会突然反悔的保障。 孟颜汐自认为不是这样的人,可既然决定要好好跟张雄在一起,那么孟颜汐就不介意在无伤大雅的小事上,多随一下她这位‘未婚夫’的心思。 张雄得到回答,心情越发美好,连带着不怎么面善的面相也柔和了几分,“那我就等着了。” “嗯。” 对孟颜汐交男朋友这件事,孟父孟母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毕竟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也该有自己的感情生活了。 只是孟父孟母还是提出要见张雄一面,不给单纯的女儿把把关,他们两个都放心不下。 这本来就是孟颜汐向他们坦白的原因,所以并没有什么为难之色,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孟父孟母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坚定,到时候一定要表现的不好惹,省得这人还以为他们女儿身后没有撑腰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孟母问:“阿汐啊,你准备出国的事,跟人家说了没有?” 孟颜汐点头:“说过了,他很支持。” “他愿意等你?”孟父有些意外,心中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婿的好感度终于成了正数。 孟颜汐:“嗯,不过他想在我出国之前先订个婚……” 孟母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这也是应该的,人家愿意等你这么久,总得给人家一份保障。” 孟父也赞同:“咱们不搞乱七八糟的那一套,如果这个人,人品什么都可以,那阿汐你也不要做出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就算你出国留学回来,也不许当个‘孟世美’!” 孟颜汐好笑:“爸,你觉得你女儿是这样的人啊!” 孟母也推了一把孟父,嗔怪:“就是!说什么呢!咱们阿汐最乖、性格最好了,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孟父讪讪一笑:“我这不是,先给她打个预防针吗!我当然知道我们闺女不是这样的人了!” 孟母白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转头跟孟颜汐商量起,那天穿什么衣服好了。 孟颜汐一边感动于妈妈对自己的关心、重视,一边忍不住求饶:“妈,你穿什么都好看,什么都合适!” 别抓着她纠结了,她自己也是个选择困难症啊! 张雄春风得意的模样分外扎眼,一人忍不住问:“雄哥,你和你女友还在联系啊?” 张雄和孟颜汐的事,惩教署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他们原本以为,张雄就算不翻车、被告,也不会跟孟医生有什么好结果。 可没想到,孟医生出去之后,竟然还给他打电话。 而张雄回来之后,也没有任何抑郁模样,这就让人忍不住好奇了。 监狱风云36 难道他们还真是情侣关系?可要是这样,之前的囚禁又是怎么回事?小情侣闹别扭的把戏? 张雄听到同事的问题,嘴角忍不住上扬:“你怎么知道我要跟阿汐见父母了?” “啊?”我不知道啊。 “而且我们还要订婚了?你消息挺灵通的嘛!” “呃……” 同事讪讪笑了一下,知道自己这是主动送上门让张雄炫耀了一脸。 看着张雄好像人生赢家的模样,同事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让你嘴贱! 成功把自己要见女朋友父母,并跟女朋友订婚的消息散播出去后,张雄心满意足地走了。 谁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他还没说呢,不就有人知道这消息了? 张雄脚步轻快,哎呀,怎么感觉今天天气这么好呢? 孟父孟母对张雄总体是满意的,虽然这个小伙子长相不是很和善,但性格挺好,很有礼貌,对他们囡囡也体贴。 就是这年纪稍微大了些,不过话又说回来,男人大点会疼人,年龄差距也没有很离谱,所以这点孟父孟母并没有揪着不放。 见过人之后,一行人就准备出去吃饭了。 饭桌上,孟父孟母拉着张雄就开始叮嘱,大都是孟颜汐的一些爱好和小习惯,张雄一一认真记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定一定要对孟颜汐好。 孟父语重心长:“阿雄啊,我自己的女儿我知道,除了一些女儿家爱娇的小毛病,并不是一个喜欢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人。” “只要你好好对阿汐,认认真真跟她过日子,她就绝对不会折腾什么幺蛾子。” “所以我呢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们俩闹什么矛盾了,我肯定是站在阿汐这边的!” “当然要是阿汐自己闹了小别扭,我们也不是帮亲不帮理的人。”孟父唱完了黑脸,孟母唱白脸,笑着说:“肯定会说她的,但阿汐是我们从小疼到大的,你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我和你伯父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是别人敢这么跟张雄说话,他肯定一拳就打过去了,就算是领导,张雄也敢去套他的麻袋! 但是这两人是孟颜汐的父母,他的岳父岳母,就算他们把一杯茶迎面泼在他脸上,他也只有默不吭声的份儿,更别说只是警告他两句了。 “是,伯父、伯母,我一定会对阿汐好的!”张雄沉声道,“你们辛辛苦苦把阿汐养育成人,不是让她跟着我受苦的。” “阿汐现在过得什么日子,以后也会是什么日子,只有更好,没有倒退!” “好!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气概!”孟父朗笑,拍了拍张雄的肩膀:“好小子。” 张雄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自己暂时算过了,能不能真的得到孟父孟母的认可,还得看他后续的表现。 一直被暗示不要说话的孟颜汐也松了口气,尽管知道张雄肯定会尊敬她的父母,不敢乱来,但孟颜汐还是忍不住紧张。 只是,她也分不清到底是怕张雄翻脸多一些,还是担忧爸妈不喜欢张雄多一些。 桌下,被桌布遮挡的地方,孟颜汐偷偷勾了勾了张雄的手,张雄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抓住了孟颜汐的手,握在手心里不让她再捣乱。 监狱风云37 孟颜汐看着没有看自己一眼,好似十分正经的张雄,忍不住偏头笑了起来。 他还真是惯会演戏,之前骗她,现在又骗她爸妈,要是不看桌布下面,还真看不出来这一本正经听孟父孟母讲话的男人,竟然在偷偷捏她的手。 不过……孟颜汐觉得她还挺喜欢的。 三年后。 孟颜汐抱着自己的课本,从教室走出来,一边跟同学讨论着刚才课堂上的话题,一边在脑中思考,是不是该回国了。 孟颜汐本来就是优秀毕业生,同学们中的佼佼者,不然也不至于引来嫉妒,直接被排斥出医院。 这三年里,孟颜汐宛若一块海绵,如饥似渴的吸收着专业知识,将自己的水平提高到了一个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位置。 近几个月,孟颜汐感觉自己好像到达了一个瓶颈期,已经没有多少新知识可以供她学习了。 再加上出来三年,由于学业繁重的原因,孟颜汐基本没有回过国,对祖国、故乡和亲人的思念已经达到了顶峰,她觉得是时候考虑回国的事情了。 当然还有孟颜汐的未婚夫张雄,他这三年里每个月都会给孟颜汐的卡里打上一笔钱。 生怕孟颜汐断了吃喝,或者手头拮据受委屈。 孟颜汐原本只是有一个萌芽的好感,此刻已经成长为了参天大树。 张雄对孟颜汐实在是太好了!要什么给什么,孟颜汐说东他绝不指西,孟颜汐说捉兔他就绝不撵鸡! 纵使有次孟颜汐开玩笑说天上的月亮好像是方的,张雄也眼睛都不眨的说原来是方的!他以前都不知道。 如果孟颜汐是个忘恩负义的,或者得寸进尺的,会觉得这些都没什么,并逐渐把这些视为理所当然。 但孟颜汐不是,自然而然的对张雄的好感就越来越高。 对他越喜欢,孟颜汐就越会站在对方的位置上,替他考虑。 原本张雄就比她大,现在三年过去,跟他同龄的说不定都有两个孩子了,可他还在等着他,并且毫无怨言。 孟颜汐原本就有些愧疚的心,更加酸涩了。 好不容易学有所成,孟颜汐当然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国,完成与张雄的约定了。 得知孟颜汐打算回国的消息,孟颜汐的导师很惋惜,“Selina,以你的水平完全可以留下来,拿绿卡也是很轻易的事。” “恕我直言,以你国家的科技水平,并不足以让你的才华完全施展。” “可是这里并不是我的家,也没有我的家人。”孟颜汐认真地说,“而且我还年轻,我相信以我的年纪足够等到我的国家发展起来,给我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 导师耸耸肩,“好吧,尊重你的意愿,不过看在这三年我们相处愉快,以及你真的是一个特别惹人喜爱的姑娘的份上,不管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我都愿意重新接纳你。” “谢谢,不过我想应该没有这个机会。”孟颜汐笑了一下,婉拒了导师的好意。 她当然知道留下来对自己的帮助更大,但是就如她所说,这里不是她的家,也没有她的家人,就算留下来孟颜汐也不会真正感到开心。 监狱风云38 接到张雄和孟颜汐的婚礼邀请函,昔日惩教署的同事们,心中怎一个握草了得。 一开始听说孟颜汐出国了,他们还以为两个人掰了,后来看到张雄每个月甚至每周都会给孟颜汐打钱,他们又以为张雄是被人当凯子钓了。 但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啊!这天鹅似的孟医生,还真就叫这癞蛤蟆叼回窝了! 对于同事们明里暗里的羡慕与嫉妒,张雄心中畅快无比。 当他不知道,阿汐出国这三年,这些人在背后都在嘀咕些什么吗? 现在好了,喜帖摆在他们面前,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得意扬扬的张雄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送请帖只是顺便,最重要的还是请婚假。 不过惩教署的工作是不是该辞了?薪水是不错,但时间上也太不方便了,对于新婚想跟老婆黏在一起的人十分不友好。 孟颜汐不知道张雄的打算,就算知道了也只有支持的份。 她的履历可谓是含金量十足,现在的工资特别高,就算张雄一年不工作,孟颜汐也可以轻松负担起他们的生活。 当然了,张雄肯定不愿意这样就是了。 “孟医生,这边请。” 孟颜汐跟着一个实习生,走入一件VIP病房。 这里面住着一个权贵,他住进医院的时候,以为只是小毛病,但是检查之后竟然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然而这家私立医院的医生自身医术不足,并不足以帮这位权贵做手术。 当然在情况还没有恶化的时候,权贵是可以随时转院的,可医院却不愿意。 冲着这位权贵,不少患者都选择了这家医院,既是相信权贵的眼光,也是想跟他套近乎。 如果这个时候传出权贵转院的消息,对于医院声誉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于是医院院长凭借自己一点人情,借来了孟颜汐帮这位权贵做手术。 孟颜汐走进病房,原本正在病房里忙活记录的医生、护士们都朝门口看来。 其中一个长相姣好,眉宇间却略带一丝刻薄的女医生,声音尖利:“怎么会是你!” 孟颜汐挑眉,“怎么不能是我?” “好了,我现在准备了解病人的情况,其他人不要打扰我。” 这话说的高傲,旁人不觉得有什么,但着实不符合孟颜汐往日的作风。 只因为这个女医生,就是靠着院长父亲,把孟颜汐排斥出医院的那个人。 女医生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被扯了一把。 那个权贵的家人已经在用不满的视线看她了。 女医生狼狈离开,并没有发现权贵儿子看着她背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眼神。 “这么说,今天我们阿汐报仇了!”听完今天发生的事,张雄显得比孟颜汐还高兴。 “嗯!”孟颜汐神采飞扬,“光想着她的表情,我今天就能吃两碗饭!” “哈哈……那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让你吃个痛快。” 张雄搂着孟颜汐,眉开眼笑的。 之前他虽然也给孟颜汐报过仇,套了医院院长和院长女儿好几次麻袋,但都比不上孟颜汐这次更能让她释怀。 监狱风云39(完) 钟天正刑满出狱之后,就如他所向往的那种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凭借自己圆滑不失底线的性格,做起了小生意,除了他的孩子还是跟他闹别扭,不想认他这个爸爸以外,总体来说如今生活也算是过得不错。 这日,照常开门做生意的钟天正,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老板,你这……”张雄倏地没了声音,他看着这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心情有些复杂。 钟天正看到昔日的典狱长,也有些意外,但不管是之前还是做生意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都告诉他这个时候没必要给人没脸。 “好久不见啊,雄哥。”钟天正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像从前的龃龉全都不存在。 张雄看着钟天正,顿了顿也点头道:“嗯,好久不见,现在过得怎么样?” “不错啊,生意还算兴隆,够自己吃喝还能供孩子上学。”钟天正说到孩子笑容都真诚了几分,“比之前不人不鬼的时候好多了。” “好好生活就好。” 张雄话音落下,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他们两个本来就没有那么多话题可聊,更别说他们的过去充满了不愉快。 而且不管是对钟天正,还是张雄来说,惩教署的经历都是一段不愿回首的往事。 钟天正是不想回忆自己的狼狈与卑劣,而张雄则是不想让孟颜汐再次想起,他当初的所作所为。 沉默一会儿,最后还是钟天正率先打破了沉默,“雄哥,自己一个人来的?” “不是。”张雄的眼神柔和下来,“我和阿汐一起。” 钟天正一愣,“孟医生?” 张雄当然知道他在惊讶什么,不过也没有生气着恼,反而有些得意:“是啊,我们还在一起,都结婚了。” 钟天正的讶异之色掩饰都掩饰不住,他知道自己失礼,但也尽力之后也只是把自己的神情变得扭曲了些。 最后,他放弃了,直接问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当初你和孟医生……闹得好像不是很愉快。” 张雄得意的地方就在这里,他当初都做到那个份上了,阿汐还愿意跟他在一起,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那个时候我和阿汐确实不是很好,但后来我们感情越来越深,这辈子都扯不清了,也就这样了。” 钟天正默然无言,这个时候他的脑回路跟张雄的同事对上了,这还真叫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 这个时候,正在店内随意逛着的孟颜汐也走了过来,看到钟天正也很惊喜:“钟先生!你出来了。” “孟医生。”钟天正笑着跟孟颜汐打了个招呼,这次的笑容可就真心实意多了。 孟颜汐也笑起来:“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都开店了,以后我们一定常来照顾你的生意!” “好,到时候也给你优惠!” “哈哈哈,那一言为定!” 不多时,孟颜汐与张雄跟钟天正告别,看着他们的背影,钟天正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当初他不是不愧疚,只是无能无力,便只能装傻,现在看到孟医生过得还不错,他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离开钟天正的小店,张雄有些吃味:“你跟钟天正的关系很好啊?” “没有啊,只是朋友的客套寒暄嘛。”孟颜汐挽住张雄的胳膊,“你别跟我说,你连点醋都吃!” “没有,我才没吃醋。” “是吗?我怎么闻着这么酸啊?” “好吧,我吃醋了,阿汐乖乖怎么安慰我?” “咦?我怎么突然听不见了?” “阿汐……” 赌神1高义 “小妹妹,以后跟我一起生活,好不好啊?”高进蹲下身,尽量让自己显得友善。 只是再怎么友善,他刚刚逼死了人家父亲也是事实,高进已经做好了这小姑娘哭闹不止的准备了。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小姑娘并没有哭泣,连伤心都不没有,只是有些惶然和胆怯。 “那你以后会打我吗?”小姑娘声音怯怯的。 高进笑容一滞,Janet心思一转,像是明白了什么,拉过小姑娘的手,撸起了她的袖子。 顿时大片大片的青紫映入众人眼帘,高进忍不住低骂了一声,“这个王八蛋。” 珍妮特同为女孩子,对小姑娘更是怜惜,把她抱在怀里:“不会!我们绝对不会打你的!以后都不会有人再打你了。” 小姑娘闻言,露出笑容:“那好,我跟你们走。” 看着即便遍体鳞伤,也也就纯稚天真的小姑娘,高进心忍不住软了下来,“好孩子,以后你就是我高进的妹妹了!” 小姑娘很聪明,乖乖喊道:“哥哥。” 珍妮特也看着小姑娘,一脸的期待,小姑娘也没有让她失望,声音甜甜的:“姐姐。” 珍妮特忍不住亲了口小姑娘,两人一大一小,但样貌同样出色的美人抱在一起笑了起来。 这画面赏心悦目的同时,还叫人心底生出一股暖意,是以,连高进嘴角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小姑娘名叫孟颜汐,已经死去的父亲在赌界也是颇有名望的人物。 他最热爱的,就是与各路赌术高手切磋,看谁能更高一筹。 原本这样一个满眼都是赌术的人,犯不上让高进这么苦苦相逼。 但是这人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倚老卖老,而且为人牙尖嘴利,对赌术不如自己的人,嘲讽都是轻的,阴阳怪气都是常有的事。 可他在赌术上确实有一手,所以大多数人都对他比较客气,这就更加助长了他的气焰。 夜路走多了,迟早有一天会碰上鬼。 这人在一次聚会的时候,对一个赌术低微之人极尽嘲讽、辱骂,气得这人直接吐血进了医院。 倘若这个人没有背景,也就如其他人一样这么不了了之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看上去平平无奇之人竟然与高进有关系。 知道自己的朋友受了这么大的侮辱,高进怒而向这人发起挑战,在大庭广众之下,不仅赢了他,还把那些侮辱原数奉还。 赌局结束之后,这人越想越想不开,直接在家里吊死了。 高进知道这件事后,心中也是一惊,他本来只想给这人一个教训,没想到竟然直接…… 再得知这人只剩下一个女儿,高进心里更是愧疚。 不是对这人,而是对这个突然失怙的小姑娘。 于是,也就有了上面这一幕。 孟颜汐之所以没有伤心之色,一是这人虽是父亲,但并没有尽到任何父亲的责任,每天就是把她丢在家里,然后自己要么钻研赌术,要么出去找人比试。 对这个女儿,完全视若无物,可以说两个人没有任何感情。 另一个就是孟颜汐身上的伤了,这人在输了比赛,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把孟颜汐打一顿,丝毫不管女儿是否无辜。 这种情况下,也就是孟颜汐母亲教育的好,不然小孩儿早就长歪了。 作者:" 本来还在纠结要写什么,忽然就看到了提赌神高义的评论,灵感忽然迸发,第一次决定新世界这么顺利。" 作者:" 另外,那位ID傻乎乎的小可爱,加更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因为又有人打赏……现在是十一章了?" 赌神2高义 高进和珍妮特对于孟颜汐是喜爱中带着怜惜,把孟颜汐接到身边之后,便对她极尽疼爱。 孟颜汐又不是不知道好歹,一个是对她不是打骂就是忽视的父亲,另一个是疼爱又不是捧杀,准备认真养育她的哥哥姐姐。 孟颜汐当然知道自己怎么选最好。 尤其是,当年她母亲其实可以活下来的,只要那个人没有拿着钱去进行‘豪赌’,让母亲连做手术的钱都凑不齐。 可惜的是,现在孟颜汐不缺钱了,也有了真正的家人,然而最疼爱她的母亲已经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了起来,这天从白天就一直阴着,到了晚上总算是下起了雨。 可与雨一起到来的,还有仿佛要劈裂大地、震山碎石的雷霆。 孟颜汐躲在被子里,身体不住地轻抖着。 她不怕雷,但是这种仿若随时都可以劈到身上的雷,孟颜汐无法克制自己心中的畏惧。 再响起雷声的时候,孟颜汐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恐惧,哭了起来。 被雷声惊醒,想出来倒杯水喝的高义,路过孟颜汐房间的时候,被里面传来的若隐若现的哭声吸引了注意。 犹豫了一会儿,高义还是敲响了孟颜汐的门,“阿汐?” 高进收养孟颜汐的手续,还是高义去办的,自然知道孟颜汐的名字。 说到收养手续,也幸亏高进有相爱的女友,且一直没有什么丑闻,不然收养一个已经十四的小姑娘,肯定会更麻烦。 安静等了一会儿,高义才听见,里面传来的小姑娘略带哽咽的声音:“进来。” 高义推门走进去,没看到孟颜汐,只看到了在大床上鼓起的小包。 顿了顿,高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怕打雷?” “嗯……” 孟颜汐鼻音很重,听起来应该是哭了好一会儿了。 高义手抬起来,好一会儿才放在小鼓包上拍了拍,“打雷有什么好怕?” 敏锐察觉到高义对自己的纵容,孟颜汐心中不由得更委屈了,“就是害怕。” 高义忍不住勾勾嘴角,还是小孩儿呢。 “好了,我在这里陪你,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之前孟父对孟颜汐的教育根本不上心,随便找了一个学校就让孟颜汐念着,是好是坏都无所谓。 但是高进收养了孟颜汐之后,就让高义帮孟颜汐安排一个教资、环境都很不错的学校。 孟颜汐的生活重新回归正规。 过了会儿,孟颜汐从被子里钻出来,脸上都是闷出来的汗与之前哭出来的泪痕,像只脏兮兮的小猫。 “真的吗?” “嗯。” 高义去洗手间打湿了毛巾,给孟颜汐擦了一下,然后说:“睡吧,我等你睡着之后再走。” 孟颜汐在并不算明亮的光线中,看着高义,半晌才小声说:“谢谢,义哥。” 一开始见高义的时候,长相不算和善,甚至有点邪气的高义,被孟颜汐下意识的戒备。 如果不是有高进背书,今天高义连回应都得不到。 但是经过这一次,孟颜汐对高义的感官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到那声软软的‘义哥’,高义微愣,随即眉眼更加柔和,“乖。” 赌神3高义 高义对孟颜汐的感官是复杂的。 他对孟颜汐有怜惜,却也说不上多在意。 真正催动他来敲门的原因是,高义觉得他们是同一处境的人。 高义跟着高进,人前风光无限,可谁又知道他背后的酸楚? 被人轻视,觉得他要不是靠着高进,自己肯定是一无是处。 被人当做笑话用来嘲讽高进,但即便如此,他们眼里看到的也只有高进,连嘲讽他也只是对付高进的一个手段。 更别说那些人脱口而出的侮辱,这一切无一不化作一根根的钢针,刺入高义的心里。 有时候高义憋得想发疯,却又不知道该怪谁。 怪那些人?可是若是缓了阿猫阿狗处在他这个位置上,也依旧会被他们如此对待,他们不光是针对他。 怪自己?难道他还不够努力?不够优秀?高进大部分的产业都是高义在打理,许多人情往来也是高义在接洽,就如高进都承认,高义好像是他的左膀右臂。 怪高进?即便高义对自己现在的情况不满,但高进是他恩人与伯乐这一点,是不可反驳的。 如果连高进都怪,那他就真的是狼心狗肺了。 目前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的高义,如此想到。 而孟颜汐,在看到她的第一眼,高义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之前没有太过在意。 但现在仔细想来,应该是同病相怜吧? 都是寄人篱下,都是战战兢兢的活着,都是生怕给人添麻烦,被人抛弃…… 听到孟颜汐的哭声之后,高义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跟孟颜汐更亲近一点,她应该很想有一个可以放心依靠的对象,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高义遵守了与孟颜汐的诺言,一直等到孟颜汐熟睡之后,高义才悄悄离开了她的房间。 只是让高义没想到的是,刚出来他据迎面撞见了恰好也出来倒水喝的高进。 “阿义?”高进有些惊讶地看着高义,“你怎么从阿汐的房间里出来?” 高义想到被雷声吓得瑟瑟发抖的孟颜汐,忍不住笑道:“小孩儿怕打雷,吓得都哭了,我刚好出来听见,就进去安慰了一会儿。” 高进不疑有他,高兴地说:“看来你们挺投缘的,阿义你也是哥哥,记得以后要好好照顾阿汐。” “进哥放心。”高义笑了一下,“我会的。” 高进拍了拍高义的肩膀,笑着说:“那就好,其实有时候我都在想,我身边要是没有阿义你,该怎么办。” “就像是收养阿汐这件事,我一拍脑袋就决定下来了,结果后续的流程都是阿义你在忙,偶尔想想还真是惭愧。” “现在又拜托你帮我照顾阿汐,真不知道到底我是大哥还是你是大哥了。” 高义微微摇头,“其实就算进哥不说,我也会照顾阿汐的,她……挺讨人喜欢的,是个很乖巧的孩子。” “至于谁是大哥的问题——”高义促狭地说,“如果进哥你愿意叫我义哥的话,我也没意见。” 高进哈哈大笑,拍了拍高义的肩膀,“好了,义哥,快去睡觉吧,明天还有事要忙呢!” 高义也忍不住笑起来,“嗯!” 赌神4高义 孟颜汐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与高义也慢慢亲近起来。 与高进和珍妮特的关系,倒是还不如跟高义的深厚。 孟颜汐对高进和珍妮特当然是感激的,她虽然做不出什么弑父的事情来,但很多时候孟颜汐心里也会冒出阴暗的念头,那个人要是死了就好了。 等这个人真的死了,高进和珍妮特又不计前嫌,愿意冒着养了一个白眼狼的风险,收养孟颜汐,孟颜汐怎么能不感激? 可问题是高进有点太忙了,他作为赌界崛起的新秀,还隐隐有登顶的趋势,所以每天世界各地传来的战书都多到数不胜数。 珍妮特舍不得高进,自然就跟着高进世界各地到处飞了。 高义有时候会跟着,但有时候也会因为事情留下来,这就导致孟颜汐跟他相处的时间,要比跟高进、珍妮特相处的时间要多。 纵然高进两人会定时给孟颜汐打电话,关心她的生活,但到底不如真人在跟前来得亲切。 不过即便如此,孟颜汐和高进、珍妮特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只是有时比起他们,孟颜汐更倾向于找高义罢了。 “成绩单出来了,要家长签字。”孟颜汐声音低低地说道,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 高义挑眉,想要接过成绩单的手一顿,转而拉过孟颜汐,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耐心询问:“怎么了?成绩不好?” “……我跟不上课程。”孟颜汐垂头丧气,声音里甚至带了哭腔:“而且,他们懂好多我不懂的东西,没有人愿意跟我说话。” 高义心疼地把小姑娘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这算什么,阿汐才认真学习多久?他们呢?从小就开始学习了!” “这换了谁都不可能一下子,就有一个特别好的成绩的,我们慢慢来,循序渐进的,成绩就提上去了。” “而且成绩并不代表一切,就算阿汐成绩不好,可阿汐善良又漂亮,是我们大家最爱的小妹妹!你身上也有很多的闪光点啊!” 听着高义轻言细语地宽慰自己,孟颜汐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吸吸鼻子,闷闷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高义一边盘算着要怎么给这些人一个教训,一边继续说着:“我们阿汐多聪明一个小姑娘,只是比他们少学了一段时间而已。” “从今天开始,我帮阿汐请几个补课老师,然后阿汐自己喜欢什么,也可以跟我说,我都帮你安排。” “那义哥,你可以教我吗?我听哥哥说,你会好多好多语言。”孟颜汐仰起脸,露出因为哭泣而微红水润的眼眸,满是期待地望着高义。 这是真的,在某些需要翻译的特定场合,如果不是绝对信任的人是完全不行的,所以高义学了些常用语言。 普通话、英语、日语甚至法语也有所涉猎,教孟颜汐那是绰绰有余。 “当然可以。”高义毫不犹豫地点头。 孟颜汐搂住高义的脖子,终于笑了出来:“谢谢义哥!” “这下开心了?”高义笑容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他抱着孟颜汐起身:“带你去洗把脸,小花猫,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孟颜汐信赖地趴在高义的身上,“那我给你洗。” “小公主你可饶了我吧……” 赌神5高义 在高义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原本敏感、胆怯的孟颜汐,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孟颜汐性格还是内敛的,但却不再自卑,整个人就像是拂去灰尘的明珠,开始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 也是这时候,孟颜汐才知道,原来的同学们并不都是不喜欢她的,还有一些人是觉得她胆子太小,怕吓着她才不敢跟她说话。 解开误会,又变得优秀的孟颜汐逐渐有了自己的朋友。 “阿汐,走啊,体育老师马上就要到操场了。”孟颜汐最近认识的一个同学,向她呼唤。 孟颜汐捂着自己的肚子,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婷婷,你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吧,我肚子好疼。” 婷婷有些担忧地看着孟颜汐,“还好吗?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孟颜汐摇摇头,“我刚才给家里人打了电话,我哥哥会来接我。” 刚才上课的时候孟颜汐就有些疼,现在疼得就更厉害了,稍微牵扯到就疼,更别说走路了。 孟颜汐十分庆幸自己在难受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给高义打了电话,不然现在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见孟颜汐的脸色这么难看,婷婷也不再拉着她说话,“那你等一会儿,我先去上课了,我会帮你跟老师请假的。” “嗯。” 这所学校需要的学费不菲,相对的对于这些家里非富即贵的学生们来说,管得就不是那么严格。 当然逃课是绝对不允许的,学校还要保证升学率。 但像孟颜汐这种情况,自己不舒服又有家人来接,是需要跟老师说一声就行了,不用特别请假。 婷婷离开后,孟颜汐趴在桌子上忍耐着腹部传来的一阵阵痛意。 在此之前,孟颜汐真的不知道肚子疼能疼到这个地步。 马路上,一辆黑色的奔驰不断穿梭在车流当中,速度逼近了最高限速。 然而坐在车里的高义还是不满意,不断催促着司机快一点,再快一点。 接到孟颜汐的电话之后,高义心里就像是有火在烧一般,根本冷静不下来。 更何况事情也容不得他冷静,他的阿汐都快疼哭了!这让他怎么冷静? 养了阿汐那么久,高义好不容易让她不再那么轻易就掉眼泪了,结果今天她却被疼哭了! 高义不断回忆着这几天孟颜汐的饮食,没有太生冷的东西,之前也没有闹肚子的倾向。 为什么今天会这么猛烈的疼起来? 高义忍不住想到阑尾炎,如果是急性的,那可是能把人活活疼死的! 一想到这个,高义霎时出了一身冷汗。 这也就是为什么,高义不断催促司机加快速度的原因。 好不容易赶到学校,高义推门下车,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就朝着教室跑去。 “阿汐!” 高义推开门,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孟颜汐,担忧又焦急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孟颜汐身边,“阿汐?怎么样?还特别疼吗?” 孟颜汐已经没什么力气回应高义了,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义哥,我好疼。” 就这么一句话,让高义脸色难看起来,他抱起孟颜汐,大步朝外面走去:“是义哥不好,义哥没照顾好你,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赌神6高义 高义的身手不错,虽然这些年不大动手生疏了,但他的体力依旧很好。 一口气抱着孟颜汐出了教学楼,连个颠簸都没太让孟颜汐感受到。 一上车,高义就让司机开车去医院,然后自己抱着孟颜汐轻声安慰。 同时也是让孟颜汐不要失去意识,高义真的很怕孟颜汐这么一闭眼,就难以再睁开。 司机见小姐都难受成这个样子了,顿时开足了马力,飞驰电掣的朝着医院驶去。 到了医院,高义抱着意识已经不太清醒的孟颜汐找到了医生,结果并不是阑尾炎,也跟其他的病症没有关系。 而是一个大部分女孩子都会有的毛病——痛经。 如果是往常,高义或许还会有尴尬的想法,但是现在他心里只有着急,“只是痛经怎么会通成这个样子?!而且阿汐也没流血啊!” 医生很淡定地说:“个人体质不同,痛经的程度也会有所改变,而且这小姑娘身体不是很好,又是第一次,疼得这么厉害也是正常情况。” “我开点止疼药,先止疼,然后你去给小姑娘买点卫生棉,估计过会儿,或者这一两天就该来了。” 高义踟蹰着没动,看着病床上的孟颜汐:“真的不再检查一下?” 医生‘嘿’了一声,“你是医生我是医生?当然,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想给医院多送点钱,等这小姑娘不疼了,你再让她做个全身检查。” “那也行。”高义这才满意了。 高义回来的时候,孟颜汐已经醒了,脸色有些微红的坐在凳子上。 “你怎么起来了?不多躺一会儿?”高义皱眉。 孟颜汐有些为难地看着病床,“我……” 高义注意到她围在腰上的外套,顿时明白了什么,“没事,一会儿我去说一声,让人洗干净就没事了。” “对了,还有这个……”高义把买来的卫生棉递给孟颜汐,“这个给你,阿汐知道怎么用吗?” 见高义还有给自己演示用法的想法,孟颜汐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赶忙阻止:“我知道!” 生理课上,孟颜汐都学过,知道这只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用不着害羞和羞耻。 但是看着高义一本正经的,给自己讲解卫生棉用法的样子,孟颜汐这脸上的热意就怎么也消不下去。 去了趟厕所,又换了身衣服,孟颜汐这才在焕然一新的病房里坐了下来。 高义把吩咐人煮好的红糖姜水递给孟颜汐,“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有点难受。”孟颜汐皱皱眉,“义哥,我们能不能回家啊?” “想家了?”高义笑了一下,揉揉孟颜汐的头,柔和却坚定地说:“不行,我现在还不知道你是不是单纯的痛经,我们在医院观察一晚再走。” “啊……”孟颜汐不太乐意。 但关系着孟颜汐的身体,纵使她不高兴、撒娇,高义也不可能退步。 “听话,别让义哥担心。” “好吧。” 孟颜汐有些蔫蔫的,高义看见有些忍不住笑意。 当初那个吓到哭都不敢喊人的小姑娘,终于在他的呵护下敢展露自己的小情绪了。 赌神7高义 因为从前的亏待,孟颜汐的生理痛来得很剧烈。 这种说不上病,又不能被轻易忽视的痛,让医生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开点止疼药缓解。 同时叮嘱高义,平时可以多做点营养均衡的食物,注意不要吃生冷的东西,另外最好隔一段时间就喝点补汤,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这样循序渐进的,疼痛就会缓解很多。 于是,当初连自己女朋友都没怎么管过的高义,现在隔三差五的就蹲在厨房里,盯着厨师给孟颜汐炖汤。 然后再端给孟颜汐,要亲眼看着她喝下去才放心。 高进见了都忍不住调侃,他这是把孟颜汐当成女儿养了。 高义挑眉:“阿汐要是我的女儿,那进哥……” “你小子!”高进作势举起手,但最后也没能把高义怎么样。 高义笑着上了楼,到了他和阿汐的补课时间了。 珍妮特目送高义上楼,然后转过头看向高进,笑着说:“有了阿汐之后,阿义整个人都温柔了好多,这里也越来越像个家了。” “是啊。”高进感叹着将珍妮特搂进怀里,“之前阿义的状态有点紧绷,现在倒是完全放松下来了。” “不过,要是我们给阿汐添个小侄女或者小侄子什么的,就更好了。” 高进的调侃让珍妮特红了脸,“进哥!” “怎么,不想跟我有个孩子吗?” 珍妮特靠在高进怀里,“我当然想啊!可、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努力就行的吧?” “嗯?”高进去挠珍妮特的痒痒,“胆子不小啊,信不信……” “哈哈哈……不跟你玩了!”珍妮特跑出高进的‘攻击’范围,“我上去给阿汐送水果,不许跟来!” 高进看着珍妮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脸上笑意不减地喝了口茶,然后发出了喟叹。 是啊,自从有了阿汐,家里的气氛是越来越好了。 原本当初只是于心不忍,没想到竟然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缘分啊。”高进笑着摇摇头,“真是奇妙。” 珍妮特端着孟颜汐爱吃几种水果组成的水果拼盘,走进了孟颜汐的房间。 “阿汐,阿义,吃点水果休息一会儿。” “姐姐/大嫂。” 孟颜汐和高义都抬起头,跟珍妮特打招呼。 “哇,是樱桃!我前天还说想吃!”孟颜汐惊喜地抱了抱珍妮特,“谢谢姐姐。” 珍妮特摸了摸孟颜汐的头,嘴角噙着温柔笑意:“真乖!” 高义伸手拿过拼盘上的葡萄,准备剥给孟颜汐吃,珍妮特却转头跟他说起了话。 “阿义,你教完阿汐之后,让人来把阿汐隔壁房间的墙拆了。” 高义一愣,“好的,大嫂,不过为什么?” 珍妮特睨了他一眼,“你们大男人就是粗心,也不看看现在阿汐的衣服有多少了,还有鞋子、首饰什么的,不需要一个衣帽间吗?” “我是整天跟着进哥世界各地的飞,但是阿汐要在这里念很久的书,必须得上心一点。” 高义严肃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大嫂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 珍妮特满意点头:“嗯。” 直到这个时候,孟颜汐才有机会说话,弱弱举手道:“其实我衣服不多。” 赌神8高义 珍妮特摇头,纠正道:“你那是平时换洗的衣服不多。” 孟颜汐现在还在上学,平时又没有多少外出的机会——她不喜欢,高义也怕有什么危险,所以孟颜汐除了在学校,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 而平时上学会有校服,回家有睡衣和家居服,珍妮特给孟颜汐买回来的那些衣服,也就只能被主人无情的抛在脑后了。 孟颜汐微愣,“是、是这样吗?” “当然了,你以为我跟你哥哥出去之后,就只是陪着他跟别人比试吗?”珍妮特好笑地揉了揉孟颜汐的头发,“小没良心的,我给你带回来的东西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珍妮特是真的很喜欢孟颜汐,不光是她给这个家带来的改变,更是因为她满足了珍妮特当母亲的小心思。 孟颜汐长相精致,性格乖巧,是所有人梦想中的女儿模样,珍妮特今年年纪也不小了,但跟高进始终没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孟颜汐的到来,从某各方面来说,弥补了一下珍妮特心中的遗憾。 是以珍妮特虽然陪着高进东奔西跑,但闲暇时候也是会去当地最有特色或者最出名的地方,帮孟颜汐带礼物。 闻言,孟颜汐下意识地看向高义。 高义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大嫂,你带回来的礼物是我帮阿汐收起来的,她没事的时候也想不起来,就……” “我说呢,一直等不到阿汐你跟我说,到底喜不喜欢。” 珍妮特本来也没多生气,现在听到高义的解释,就更不会生孟颜汐的气了,“等你们学完,阿汐跟我一起去挑挑,看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 “好!”孟颜汐乖巧点头。 珍妮特亲了下孟颜汐的脸颊,而后笑着与孟颜汐两人告别:“好了,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吧。” “姐姐拜拜。” “拜拜。” 珍妮特离开后,高义和孟颜汐接着学习,但这一次,高义却有点心不在焉。 孟颜汐本来想问一个词汇的含义,可当她抬起头,才发现高义正在走神。 “义哥?”孟颜汐伸手在高义面前挥了挥,“你是不是累了?” 高义回神,掩藏起自己的情绪,笑道:“没有,阿汐想问这个单词是吗?” 高义转移话题的想法太明显了,就连孟颜汐都能轻易看出来,足以可见他现在情绪不对劲到了什么地步。 “义哥——”孟颜汐想说什么,但看高义没有谈这个的想法,便又咽下了自己的询问,“对,这个单词好像有点奇怪。” “你这么想……” 经过高义的耐心教导,孟颜汐成功掌握了这个比较复杂的词汇。 她正高兴的时候,高义忽然发问:“阿汐,你是不是很喜欢大嫂?” “嗯?”孟颜汐微怔,不明白高义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这跟他们之前的话题完全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只是稍稍一顿,孟颜汐就笑得特别甜地回答说:“姐姐对我很好,哥哥对我很好,义哥对我也很好,我当然喜欢你们啦!” 高义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不好,尽力克制自己,但听到孟颜汐回答的那一刻,他忍不住了。 “那你最喜欢谁?” 赌神9高义 话一说出口,不等孟颜汐做出反应,高义就先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怎么听都好像是深闺怨妇啊…… 孟颜汐愣了一会儿,随即忍不住笑起来:“义哥,你是不是吃醋了呀?” “……”高义难得有些耳根发热,不过表面上他倒是伪装的特别好,轻咳一声:“好了,专心学习,我不打扰你了。” 孟颜汐突然凑上前,亲了口高义的侧脸,小声道:“我跟你最好!” 高义一怔,随即嘴角便抑制不住地翘起,“咳……别说这些了,好好学。” 高义其实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不开心,又为什么在孟颜汐表示跟自己最亲近的时候,心里止不住的泛起欢喜的波澜。 但这并不妨碍高义的心情随着孟颜汐起伏,想不明白就先不想,等时机到了自然而然的,他就明白了。 听到高义的话,孟颜汐偷偷吐了下舌头,明明那么开心,还要假装严肃,嘁! 自从那次被吓出一身冷汗后,高义就对孟颜汐的身体格外关心,处处仔细。 逐渐的,孟颜汐被养得长了肉,连停滞的身高都开始增长。 短短几年时间,她就好像脱胎换骨一般。 墨发白肤,一双翦水秋瞳,懵懂天真中又带着几分沉静,她只需要站在那里,便能引来无数爱慕的眼光。 孟颜汐背着自己书包走出学校,一眼就看到了在最明显的地方停着的熟悉的车子。 “义哥!”孟颜汐小跑过去,笑着跟高义打了个招呼。 “嗯。”高义伸手接过孟颜汐的书包,“今天开不开心?” 孟颜汐软倒在柔软的后排座椅上,抱怨道:“好累。” “嗯?”高义看向孟颜汐,“怎么了?跟同学起冲突了吗?” “没有,是学习太累了。”孟颜汐苦着一张脸,“每天都是不同的知识,不仅要学习,还要了解、记忆,不等今天的内容消化完,明天又有了新的课程。” 高义心疼地叹了口气,把孟颜汐拉到自己膝上躺下,用不轻不重刚刚好的力道为她按头。 “过两天进哥要去法国跟人比赛,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去。” 孟颜汐闻言想抬头:“学校……” 高义阻止了孟颜汐的动作,“别动,学校那边我会给你请假的,有时候一味地学习也不好,放松一下心情,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孟颜汐心动了,但还有些犹豫:“那也好,但我去不会打扰你们吗?” 虽然孟颜汐年纪在增长,但是高义等人对待孟颜汐的态度还是像以前一样,这让包括孟颜汐自己在内的许多人,都有一个孟颜汐其实还是个孩子的印象。 “不会。”高义及时阻止了孟颜汐的胡思乱想,“真正要忙的事情也不多,耗费时间最多的还是准备工作,到时候你只要带好保镖,就可以随便出门闲逛,没关系。” “这么好啊!”孟颜汐忽然转身搂住高义的腰,“那到时候义哥你陪我好不好?” 揉了揉孟颜汐已经被养得浓密乌黑的长发,高义宠溺道:“当然好,不过到时候我说不定会很忙,阿汐可能要等我。” “那也想让义哥陪着我。” 赌神10高义 孟颜汐黏着自己,高义喜闻乐见,根本不会有烦躁的情绪。 闻言,他哈哈大笑:“好,到时候义哥陪你一起。” “嗯!” 孟颜汐要跟着一起去法国的事情,高义跟高进说了一声,高进没什么意见。 之前孟颜汐也跟高进他们一起行动过,但都是在有假期的时候,这次请假跟着他们一起出去,高义本来以为高进会担心孟颜汐的学习不同意,没想到只是一提他就答应了。 高进看出了高义的意外,失笑:“你当我是什么老古板啊?阿汐的成绩不错,学习上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最近心情不好想出去走走,我怎么会不同意?” “而且,你那么在乎阿汐,恨不得事事都要替她把关、拿主意,如果这件事你觉得不妥,根本不会跟我提。” 高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替阿汐谢谢进哥。”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高进摆摆手,“不过,阿义啊!” 高义做洗耳恭听状,“进哥,你说。” “你看阿汐也长大了,马上就要到她十八岁生日,要上大学了,你平时是不是要多培养一下她的自理能力?”高进提醒道。 高义对孟颜汐上心到什么程度?大到去哪儿玩、请什么家教老师、吃什么药膳,小到每日出行的穿着、与朋友的感情、用什么护肤品,他都要一一过问。 也就是孟颜汐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大的,外加她性格柔软,不在意这个。 要是换做一个有叛逆期的,家里早就被闹翻天了。 高进一开始也没有注意这个情况,还是珍妮特觉得高义对孟颜汐的生活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掌控欲,才提醒高进让他对高义旁敲侧击一下。 珍妮特倒不是觉得高义对孟颜汐有什么坏心思,她只是不想这一对原本感情极好的兄妹,到最后分道扬镳。 高义听完高进的话,心里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抵触。 长大什么长大?只有没有人疼的孩子才会长大,阿汐有他疼着护着,根本不需要长大。 而且自理能力?他精心呵护长大的小姑娘,十指不沾阳春水,为什么长大了就要改变,就要开始学那些东西?到时候请个保姆不就好了?他又不是请不起。 但是高义面上并没有反驳高进,他们观点不同,根本说不通就不必浪费口舌了。 “我知道了金哥,我以后会注意的。”高义没什么笑意的应下。 很久之前高义就开始跟着高进,高进能看不出他到底听没听进去? 想了想,高进换了一个角度来劝高义:“阿义,你不觉得有些时候你对阿汐的在乎太超过了吗?就例如之前她去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还不到九点你就打电话要接她回家。” “也是阿汐性子好,要是换了一个脾气,都会觉得你扫兴的。” “当然我们都知道你是担心阿汐遇到危险,但有些时候,你对阿汐的担心会不会变成她的负担呢?” 高义一下子沉默了。 他明白高进的意思,说明白点就是他以为他是在对阿汐好,但说不定在阿汐心里,他就是个特别烦人的哥哥。 赌神11高义 高义走出高进的书房,神情若有所思。 高进看着高义的背影,一时有些拿捏不准自己的话是不是过分了些,可他也没说别的,就是让阿义学会换位思考。 但他看他这个样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啊!不过阿义也没生气,应该没事儿……吧?高进摸摸鼻子,心底发虚。 孟颜汐跟珍妮特逛了一天,整个人累得不行,一回到家就钻进了浴室,好好泡了个澡放松了一下。 一个半个小时后,孟颜汐才披散着湿润的头发,穿着浴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义哥?”孟颜汐惊讶地看着坐在沙发上,好像在发呆也像是在思考的高义,“义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 高义回神,“刚来不久,我听大嫂说了你今天累着了,泡澡正好可以缓解疲惫,就没有打扰你。” “那义哥有什么事吗?”孟颜汐十分自然地走到高义旁边坐下,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发尾。 高义顺手把毛巾接了过来,没有说自己的来意,反而问道:“你的吹风机呢?” 孟颜汐也由着高义帮她擦头发,听到高义的问题有些娇气的小姑娘抱怨:“在抽屉里,我不喜欢用吹风机,吹得手酸。。” “你这样容易头疼。”高义走到孟颜汐的梳妆台前,翻找出了她的吹风机,“过来。” 孟颜汐当然知道吹风机比毛巾方便,只是因为懒和累才不想举着吹风机一直吹,然而现在都有人代劳了,她自然不会再抗拒。 “好!” 背对着高义,孟颜汐感受着头顶轻柔的力道和温暖的风,舒服地眯了眯眼,就好像被人类撸舒服了的猫,可爱又招人。 “阿汐,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义哥管得太多?”高义忽然问道。 他发现高进说的其实还是有道理的,阿汐明明已经选择了用毛巾吹头发,可就因为他觉得毛巾太慢,效率不如吹风机,就自作主张的替阿汐选择了后者。 可谁知道阿汐心里是不是更喜欢毛巾?他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兀自替她做出了选择,这会不会让阿汐觉得他很烦? 孟颜汐闻言一愣,忍不住扭过头,想要看看高义的表情。 但却被高义阻止了,“别乱动,还在吹头发呢!” 他不想让阿汐看到自己眼底的晦涩,以及阴暗的一面。 孟颜汐看不到高义的表情,无法得知他究竟是随口一问还是认真的,想了想她道:“不会啊,义哥你是在关心我嘛!” “而且一般像我这么大的女孩子,在家里肯定要帮父母分担家务了,哪像我有义哥你宠着,根本不用担心这些。” 孟颜汐说着说着没忍住笑起来,“如果这就叫管得严的话,我想让义哥管我一辈子。” 高义愣愣地,吹头发的手都停住了,不过只是片刻,知道吹风机一直吹一个地方会让孟颜汐疼,他只是稍稍一停顿,就继续吹了起来。 高义心头发热,手因为激动有些轻微颤抖,“阿汐,你——” 话说出口,高义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到了什么地步,他连忙清了清嗓子,“阿汐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赌神12高义 “不然还能怎么想?”孟颜汐反问,“义哥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奇奇怪怪的。” 高义收敛了自己外放的情绪,重新戴好细心哥哥的面具,“没什么,只是突然想问一下,不然等到之后阿汐和我疏远了,我还不知道为什么。” “不会!义哥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跟你疏远?” “那就好,我可记下阿汐的话了。” “记就记呗。”孟颜汐晃晃脑袋,“义哥,好了没有?我想睡觉了。” 感受着指尖穿过发缝时的柔软干燥,高义无奈地拍了拍孟颜汐的头,“好了好了,去睡吧。” “耶!”孟颜汐欢呼一声,“义哥晚安!” 高义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摇头失笑:“晚安。” 他看了眼已经把自己藏进被子里的孟颜汐,下意识放轻了自己的动作,朝着门外走去,最后轻轻带起了房门。 因为高义的小心,孟颜汐只听到了一点点的响动,并没有被打扰睡意。 法国的巴黎被称为浪漫之都,在光影一直相随相伴,在光鲜亮丽、罗曼蒂克的背后,还有十分危险的一面。 身为外国人,还没有自保能力的孟颜汐被再三叮嘱,没有保镖哪里都不要去。 孟颜汐不是那种知道前面是南墙,还非得去撞一下的姑娘,即便每个人心里都有想冒险的冲动,孟颜汐也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 但凡出门不是跟珍妮特、保镖一起,就是自己带着高义给她安排的保镖。 不过这样危险是挡住了,一些善意的浪漫却是怎么也抵挡不住。 一天,待在酒店闲着没事的孟颜汐,又带着保镖出了酒店,她也不走远,只是在附近走走,可以说是很听话了。 路过一家珠宝店的时候,孟颜汐停住了脚步,站在橱窗前,盯着里面的假人模特看。 它脖子上的项链很适合珍妮特,但孟颜汐要是买了,珍妮特肯定会加倍的补偿回来,想到自己衣帽间里都快塞不下的抽屉,孟颜汐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自己买下这条项链。 也不是不买,而是孟颜汐可以让高义来买,然后让高进帮她送出去。 而就在孟颜汐思索的时候,路过的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士,原本只是不经意地一瞥,可当他看清孟颜汐的长相时,倏地停住了脚步。 他惊艳地望着孟颜汐,“这位漂亮的女士,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虽然中外有审美差异,但漂亮到一定程度,这种差异就会被无限缩小。 孟颜汐一怔,左右看看才确定这个人是在跟自己说话。 她看向保镖,保镖适时把他的话翻译给孟颜汐。 眨眨眼,孟颜汐果断拒绝,保镖又把孟颜汐的话翻译给这个搭讪的人。 金发碧眼,看上去就温柔多情的男人,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忧郁,“真的不行吗?只是喝个咖啡而已。” “不行,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 将这句话通过保镖转达给男人之后,孟颜汐扭头就走。 她最近可看了不少新闻,拐人的手段防不胜防,为了避免可能出现的危险,孟颜汐干脆一刀切,反正她对外国男人没什么特殊好感。 赌神13高义 男人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他认为应该是他什么都没有准备,就贸然上前搭话,才让孟颜汐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 而且他似乎听朋友说起过,来自神秘东方的女孩子,都带着一股外国女孩子没有的内敛与婉约。 对待这样的女孩子,不仅要悉心呵护,更要耐心等待。 男人不缺这点耐性,所以他没有追上去,只是痴痴凝望着孟颜汐与保镖远去的身影,久久伫立。 走远之后,孟颜汐看向保镖,“这件事暂时不要跟义哥说,他最近很忙,这点小事就不要拿去烦他了。” 保镖有些为难,“小姐,义哥交代了,不管大事小事都要跟他汇报。” “我没说不让你汇报,我只是让你晚点再告诉他。”孟颜汐想到高义眼下出现的青黑微微皱眉,但她也了解保镖的为难:“这样吧,如果义哥不问的话,你就不说,这样总行了吧?” 保镖沉默一瞬,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的,小姐。” 保镖很拎得清,虽然发工资的事高进,管理他们的是高义,可不管是珍妮特还是孟颜汐,都有一句话决定他去留的权利。 孟颜汐虽然从来都是很好说话的,但保镖始终不敢忘了她也是雇主之一,雇主都体谅你的难处退让一步了,你还固执的坚守你的原则,那完全就是上赶着被辞退。 得到保镖应承之后就,孟颜汐放下心来,笑着与保镖道谢,“谢谢啦。” 保镖顿了顿,才说:“小姐不用客气。” 现在保镖完全能够理解,在道上名声不怎么好,并且也不是被污蔑的义哥,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个妹妹了。 孟颜汐的经历不是秘密,而且托高进名气的福,当年她被收养的时候,还有媒体特意报道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是以,孟颜汐被家暴、被虐待的事也上了报纸。 出于对孟颜汐的保护,这些报道都没有图片,而等她长大后也就更没人知道她是当年那个孩子了。 不过对于孟颜汐身边的人来说,她的身份、经历都不是秘密。 这样一个可以说是受尽了苦楚,看透了人情冷暖的小姑娘,长大后还能保持自己内心的善良,变成这么优秀的样子,着实不容易。 且这样经历过泥泞,却还可以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对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来说,是极具有吸引力的。 保镖垂下眼,可惜他只是个还需要养家糊口的保镖,如果没有这份工作,他或许可以把自己观察到的东西都说出来…… “姐姐!”孟颜汐看到在房间里坐着的珍妮特,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你来了多久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刚来,没多久。”珍妮特放下手中的杂志,“倒是你好不容易愿意出去走走,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想到那个扫兴的人,孟颜汐皱皱鼻子,“遇到了一点小事,不过我已经解决了!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珍妮特没有高义那超出寻常的保护欲,闻言也没有深究,笑着说:“我听说这家酒店的美容师不错,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赌神14高义 孟颜汐对保养、美容不是很上心,毕竟年轻嘛,胶原蛋白满满,根本不用很多护肤品。 但珍妮特邀请,孟颜汐就不想拂她的好意了。 “好啊!”孟颜汐点头应下来,“我们现在就去?” “嗯,晚上你哥要带我们出去吃饭,做完美容刚好可以挑一下,晚上的服装。” “义哥呢,他不去吗?”孟颜汐问道。 如果高义也去的话,他肯定会跟她说的,完全不用珍妮特转告。 珍妮特也知道孟颜汐奇怪的点在哪儿,笑道:“他也去,不过他和你哥还有事要忙,我就自告奋勇来告诉你了。” 这次聚会是临时定下来的,当时高义和高进还在一起忙着,不太好通知孟颜汐,正好珍妮特过去找高进,他就干脆让她来告诉孟颜汐了。 孟颜汐了然:“原来是这样,那姐姐,我们现在就去吧,别让哥哥和义哥忙完了还要等我们。” “好。” 珍妮特从来都不是恃宠而骄的人,与她颇为美艳的外表不同,她在高进身边的时候,属于贤妻良母类型的。 因为珍妮特爱高进,所以温柔、体贴,偶尔委屈也很快会被哄好。 而且平时特别看重高进的想法,完全不会出现不守时、闹脾气等举动。 当然这也是高进用真心对待珍妮特的缘故,不然以她的条件不愁找到一个,跟高进条件差不多的男朋友。 高义忙完,跟高进告辞。 高进‘嗯’了一声,但很快就想到什么,又叫住了高义:“你是打算去找阿汐?” “是。”高义目露疑惑,“怎么了吗,进哥?” 高进:“珍妮特参加聚会之前,喜欢做美容,说是这样可以让自己更漂亮,阿汐现在应该跟她在一起,你要是找不到人,就去做美容的地方看看。” 高义微顿,然后点头:“好。” 他确实不太了解珍妮特的习惯,或者说除了孟颜汐之外的女人,他都不是很在乎。 高义眼里只有自己的事业,以及孟颜汐。 所以如果高进不说的话,高义还真可能会误以为孟颜汐失踪了。 “啊,对了!”高进又想起一件事,“阿义,你别忘了准备去聚会的衣服。” 虽然高义不太可能会忘,但高进还是顺口叮嘱了一下。 高义:“嗯。” 对高进的提醒,高义是不太领情的,甚至觉得高进这是在嘲讽他,难道他的记性就这么差吗? 连参加聚会要准备西装都不记得?但高义也知道这只是他自己以为的,高进不可能会是这个意思。 高义微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底腾升起来的不满情绪,对高进说:“那进哥,我先走了。” “好,去吧。” 走出房门后的高义,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他知道刚才自己那么想不对,但他抑制不住自己…… 算了,还是先去找阿汐吧,至于这件事就先抛在一边吧。 花了钱和没花钱还是有些区别的,虽然在孟颜汐和珍妮特身上,这点区别不是很明显。 原本孟颜汐的皮肤就够通透嫩滑了,可经过一顿呵护,她白到好像是整个人在发光。 但这样的白又不是苍白,而是莹润的好似珍珠一般的白。 赌神15高义 孟颜汐又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雪肤墨发,极致的色差构成了一副美丽又诱人的画面。 看到这样的孟颜汐,珍妮特发自内心地感叹:“阿汐,你好漂亮。” 孟颜汐脸颊微红,“姐姐也很漂亮。” 珍妮特笑起来,“哈哈……我们都漂亮,走吧,我们该去选今天晚上的礼服了。” 孟颜汐没意见,一切随珍妮特的安排。 然而就在两个人转身要走的时候,高义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大嫂,阿汐。” 珍妮特与孟颜汐回头,看到了正朝着她们走过来的高义。 高义笑着说:“还是进哥了解大嫂,在房间没找到阿汐,我就来这里试试看,没想到还真的看到你们了。” 珍妮特笑了一下,说:“我和阿汐要去选礼服,阿义你先自己待一会儿。” 出于女性的直觉,珍妮特总觉得高义和孟颜汐走得太近了。 不是说他们关系亲密不好,只是……哪里有点不对劲。 孟颜汐也笑着说:“是啊义哥,现在是我们女生独处时光,你自己玩儿吧!” 高义微愣,随即纵容笑道:“好,你跟大嫂玩儿,我不打扰你。” 见高义没有离开的意思,珍妮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阿义,你晚上不也要参加聚会吗?不用去试衣服?” “大嫂放心,我动作很快的。”高义没听出珍妮特话里的赶人之意,只觉得她可能就是顺嘴关心了一下。 又或者,其实他听出来了,但是下意识地忽略了。 孟颜汐同样没察觉珍妮特话里的机锋,拉着珍妮特就往造型室那边走,“姐姐,我们快点。” 珍妮特不用问都知道,她这是不想让高义久等,无奈地摇摇头,但也随着孟颜汐去了。 挑选衣服的时候,珍妮特试探性地问:“阿汐,你觉不觉得你跟阿义的相处,好像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嗯?”孟颜汐一懵,“没有吧?” 难道是她太粘人了?可是她已经习惯了义哥无微不至的照顾了。 不用说出口就有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很快呈到面前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孟颜汐一开始还会觉得有点太麻烦高义,但现在如果没有了这样的照顾,孟颜汐感觉自己肯定会非常难受的。 珍妮特看着她茫然无知的神情,顿了一下:“没什么,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既然孟颜汐本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她也不必非去当那个破坏他们感情的坏人。 不过珍妮特还是会继续盯着的,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她和高进肯定会插手。 珍妮特选了一件热烈如火焰一般的长裙,红色丝绒亮片长裙包裹在珍妮特的身上,突出了她凹凸有致的身形,裙摆似鱼尾般散开,走动间裙摆拂动好似步步生莲。 外罩一条白色貂绒披肩,整个人如盛放的玫瑰一般,慵懒美艳却不失锋芒,引得人不自觉的沉沦。 “姐姐,你好漂亮!”孟颜汐看呆了,痴痴地说。 珍妮特扑哧一声笑出来,“小呆子~” 眼波流转间,魅惑与高贵交融,并不显突兀,反而构成了珍妮特本人独有的魅力。 赌神16高义 在珍妮特这娇嗔的一眼下,孟颜汐感觉自己心都酥了。 良久,孟颜汐才回神,她看着珍妮特,眼中满是赞叹:“姐姐真的好漂亮,真的。” 孟颜汐有些词穷,但是作为直面珍妮特魅力的人,她还能张嘴说话就不错了。 珍妮特当然能看出来孟颜汐的真诚,来自同性的真心赞美,让珍特妮心情更加飞扬。 她搂着孟颜汐亲香了好一会儿,才说:“好了,别光顾着看我了,你也该去换衣服了。” 孟颜汐又看了几眼珍妮特,这才转身走向了试衣间。 比起珍妮特年轻,却也青涩的孟颜汐,所选的衣服就不是特别能散发自己魅力的类型了。 她选的几条裙子都属于公主风,就是优雅贵气中又带着一点点甜甜的感觉。 其实按孟颜汐和珍妮特的外表来说,她们穿什么衣服都是合适、漂亮的,所以在最后决定的时候,她们自己的喜好就占据了上风。 孟颜汐和珍妮特总共选了三条裙子,第一条是白色的,一字肩的设计将孟颜汐修长的脖颈与锁骨都完美的展现出来,及膝的长度又流露出几分乖巧。 看上去就是像是一只,始终在家长庇护下,无忧无虑长大的小天鹅。 第二条是香槟色方领短裙,裙摆前短后长,裙身点缀着亮片,贵气中夹杂着一点小俏皮。 第三条则是晴山色,这是一种蓝中带着一点点雾气的颜色,就好像是山谷中忽然腾升起淡淡云雾,给澄澈到好像水洗过的天空添了一层白纱,也好像是加了一层滤镜,朦胧又疏离。 本就白皙的孟颜汐穿上,更是衬得她整个人白到透光。 这件同样是方领,不过是并不夸张的泡泡袖,胸前有布料拧出来的蝴蝶结,使得原本因为颜色而有些清冷的裙子,多了一丝甜美。 这三条,孟颜汐首先排除了第二条,她不是很喜欢这条裙子的颜色,然后就在第一条和第三条之间犹豫不决。 珍妮特也拿不准主意,因为她也觉得孟颜汐太漂亮了,穿什么都好看。 挑衣服的时间,孟颜汐两人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然后现在纠结的时间,马上就要赶超挑衣服的时间了。 孟颜汐有些烦恼自己的迟疑和磨蹭,“要不就这一条算了,反正姐姐你说我穿什么都好看。” 珍妮特目露不赞同之色,“怎么能这样呢,将就的选择只会让我们心情变差,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的表现不完美,时间还有很多,我们可以慢慢选。” 孟颜汐蹙蹙眉,“要不,让义哥过来,给我参考一下意见?” “不行!”珍妮特果断拒绝,她们现在只是在挑衣服,还没化妆和做头发,让人看到了多尴尬? 她才不要,尤其是在男朋友之外的人面前,暴露自己不完美的一面。 珍妮特拍板道:“两条都买了,今天先穿蓝色这条,以后再穿白色那条,不然今天晚上换着穿也可以。” 孟颜汐被珍妮特逗笑了,“哪有参加别人的宴会还要换礼服的。” “那我就听姐姐的,穿蓝色这条。” 珍妮特给了孟颜汐一个飞吻,“这就对了!” 赌神17高义 高义其实很讨厌等人,这会让他想到,自己从前还不够被高进信任,不被其他人放在眼里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高义,只能跟其他‘同等级’的人在门外等着,看着里面觥筹交错,穿着光鲜的人交杯换盏、谈笑风生。 而他,或者说他们,只被允许在门外看着,不允许沾染一点里面的热闹与繁华。 太狼狈也太卑微了,高义不愿回想过去,也正是因为不想面对当初那个低贱到,好像人人都能上来踩一脚的自己。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高义不仅有充足的耐心,还等得心甘情愿。 高义也觉得自己奇怪,好像什么原则、什么道理,遇到孟颜汐之后都要给她让路。 没有任何道理,也不会有任何迟疑、权衡利弊,好像一遇到她,什么改变都会变得理所当然。 高义拿着一本杂志看着,上面的内容在高义看来就是无病呻吟,但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好打发时间的手段,也只好忍耐着继续看下去。 “义哥!” 就在高义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之时,一声甜美的呼唤,把他从烦躁中拯救了出来。 “阿……” 名字没叫完,高义就陷入了惊艳之中,他似乎是被这样的孟颜汐震到了,就算是面对枪口都面不改色的他,此刻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能呆呆地望着孟颜汐。 孟颜汐化了淡妆,让她本就精致的面庞变得更加完美无瑕,优越的身材被裙子包裹着,虽然并不暴露,但却将身体优美的曲线展露出来。 一条由许多颗大小一致、光滑圆润的珍珠组成的项链,佩戴在她白皙修长的脖子上,一时叫人不知道究竟是珍珠好看,还是周围的肌肤更吸引人的目光。 原先顺直的长发被卷出弧度,两侧的头发被细细变成麻花辫束在耳后,其余长发随意披散着直垂腰间,衬得她的腰更加纤细。 一顶小巧却华贵的王冠卡在发顶,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见高义久久没有反应,孟颜汐不禁奇怪地歪头,“义哥?” 高义还是没有回应,只是愣愣地望着孟颜汐。 孟颜汐有些害羞地瞪了高义一眼,“义哥!” 这下高义总算是回过了神,“……阿汐。” 尽管没说什么,但他眼中的赞叹与欣赏,已经是对孟颜汐最好的恭维。 孟颜汐抿唇笑起来,不让自己看上去太高兴、得意。 女孩子都是有虚荣心的,只是大小的区别,孟颜汐当然也不例外。 来自亲近之人的赞赏与肯定,使得孟颜汐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明媚。 “义哥,你觉得我这身怎么样?姐姐和我一起决定的。” 面对孟颜汐暗戳戳求夸奖的问题,高义自然是一点都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言,直把孟颜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不过——高义目光落在孟颜汐脚上,那至少七公分的高跟鞋上。 “阿汐,你穿这么高的鞋,会不会累?” 孟颜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面上有些无奈,“我也觉得,但是不穿高跟鞋不好看。” 高义皱皱眉,“不能选一双低一点的?” 赌神18高义 孟颜汐摇头,“低了也不好看。” 高跟鞋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虽然都带着跟,但是高跟、低跟给人的感觉又不一样。 高义眉头皱得更紧,险些说要不我们不去了。 孟颜汐见状,以为他不高兴了,便止住了在鞋上的话题。 “义哥,等会儿宴会上,你记得跟我在一起,到时候你可以扶着我点。” 孟颜汐理所当然地要求,一点不担心高义拒绝自己。 这是这么多年,高义几乎无底线纵容出来的底气。 果不其然,高义根本没有拒绝的念头,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好。” “不过阿汐答应我,下次别穿这么高的鞋了,容易脚疼。”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但这并不影响孟颜汐哄高义开心,“好!” 孟颜汐和高义说话的时候,珍妮特也没有傻傻在原地等着,她跟不知道什么时候找过来的高进,去了休息室聊天。 休息室并不是全封闭的,这里有一面单面玻璃可以看到外面,当注意到跟孟颜汐站在一起的高义的时候,珍妮特的眉头微微蹙起。 “进哥。”珍妮特看向高进,“阿汐和阿义走得是不是太近了?阿汐现在也长大了,这种事情上要多注意点。” 高进想了想,安慰道:“阿义对阿汐那么上心,从她小就开始照顾她,现在对她亲近些也是正常的。” “不过阿汐年纪确实不小了,说不定过段时间还会给咱们找个妹夫,我等找时间跟阿义谈谈,让他在外面的时候注意一点。” 高进说这话的时候,还调侃了一句,引来了珍妮特娇嗔一瞪。 “不许胡说。”珍妮特没多少威慑意味的斥了高进一句,“对了,进哥,为什么这次宴会这么突然?” 高进冷笑,“那就要问问那个,明明主动邀战,却迟迟不肯开战的人了。” 刚到法国的时候,那个人借口高进路途疲惫状态不好,他不想胜之不武,推迟了比赛时间。 几天后,他又说自己吃坏了肚子,需要休养,又推迟了比赛。 到今天,高进可算是弄明白了,他根本就是想拿高进做个翘板,只是没想到高进有真材实料,根本不怵他的挑衅,真的来了法国应约。 珍妮特美眸含霜,“这也太欺负人了!” “放心,不管他折腾什么,这场比赛一定会开始。”高进目露冷意,“而且我一定会赢!” 珍妮特眼睛亮亮地望着高进,“进哥,我相信你!” 孟颜汐站了一会儿就有些累了,被高义带着坐到了沙发上。 说了会儿话后还没等到珍妮特,孟颜汐不禁有些奇怪:“姐姐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高义思忖片刻,笑了:“应该是进哥来了,他们在里面说话。” 孟颜汐了然,随即问:“那我们在这里等他们,还是先回房间?” 高义看了眼自己的腕表,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快到了去参加宴会的时候了。 “在这里稍微等等吧,他们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孟颜汐点头:“好。” 忽然,孟颜汐注意到什么惊讶地看着高义,问:“义哥,你换衣服了?” 赌神19高义 不怪孟颜汐此刻才发现,实在是高义现在穿得衣服,跟他平时所穿的衣服没甚区别,都是一身黑西装。 顶多就是现在的这身西装,剪裁更精致了,也更加贴合高义的身材。 高义其实没想过孟颜汐能察觉到自己换了衣服,也没准备告诉她,反正等到去宴会的时候,她就能看出来了。 闻言,他还愣了一下,“阿汐竟然看出来了?” 孟颜汐闻言,忍不住失笑:“义哥为什么会觉得我看不出来呢?” 她倒没有刻意去观察高义,只是下意识觉得他与平常有所不同,便多看了几眼,然后就这么轻易地发现了。 高义不知道是自己平时给孟颜汐的印象太深刻,还是在孟颜汐心里地位高,让她只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同来。 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高义都特别高兴。 不过现在的场合,以及对面的孟颜汐,都让高义按捺住了心中的激动,他不能把自己的想法表现的太明显,孟颜汐会觉得有负担,气氛也会变得尴尬。 还有就是,高义其实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心情激荡。 高义本能的不想去追究,便转移了话题:“那阿汐,觉得我这身如何?” “很帅气。”孟颜汐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很适合义哥。” 这话倒不全是恭维,高义身材高大魁梧,却不是那种肌肉虬结,看着就叫人皱眉的模样。 虽然长相上有些……不那么正派,可也能说得上好看,一副好身材配上相当的面容,看着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高义只是听了,嘴角便抑制不住地上扬。 其实也就是孟颜汐了,如果换做是旁人,高义说不准还要疑心人家是不是特意恭维。 正说话,高进和珍妮特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挽着手,男子高大英俊,女子纤细美艳,看上去极为般配。 “姐姐,哥哥。”孟颜汐先后跟珍妮特和高进打了个招呼。 两个人也笑着回应,然后是高义,他站起身,对高进说:“进哥,车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高进点点头,“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好。” 高义应下,去通知司机把车开到酒店门前了,而孟颜汐则是跟珍妮特和高进一起。 等孟颜汐挽上自己另一侧,高进忍不住笑着说:“若是不知道的看见了,还不知道要多羡慕我。” 珍妮特掩唇轻笑,“可不是,谁能有进哥厉害?有两位这么漂亮的姑娘跟在身边。” 孟颜汐脸颊微红,不管多少次,她面对这么直白的赞美,都适应不来。 比起偏西方思想,热烈又开放的珍妮特,孟颜汐就属于典型的东方美人,内敛安静却又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 车上,高进、珍妮特和孟颜汐坐在后排,高义坐在副驾,四个人时不时聊上一句,路程倒也说不上无聊。 只是透过后视镜,看着跟高进两人坐在一起的孟颜汐,高义忽然就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多安排一辆车。 那样他不仅可以跟孟颜汐坐在一起,还不会这么明显的将自己与高进的地位差距,摆在孟颜汐面前。 赌神20高义 其实高义只是在为高进工作,只是地位不同,并没有尊卑之别。 而且高进心里也不觉得高义是自己的下人,这都什么年代了,早就没有这种思想了。 但高义心里十分在意,尤其是在孟颜汐面前,他希望自己一直都是强大、可靠的,不像现在这样他好像一个仆人一样,只能看着他们热闹。 高义眸光深沉,渐渐的话也少了起来。 孟颜汐看了他一眼,却也没察觉到他的心思,只以为他累了,不想说话了。 “姐姐,如果宴会上我累了,我可以提前回来吗?”孟颜汐问道。 她之前不是没有参加过宴会,但那都是在港岛,第一次出国参加宴会,孟颜汐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规矩。 珍妮特笑道:“当然可以,其实今天晚上你不来也是可以的,是进哥觉得你这几天一直待在酒店太无聊了,说要带你去宴会上玩玩儿。” “那就好,到时候露了面,我要是觉得无聊,就让义哥送我回来。” “可以。” 到了宴会地点,高进和高义分别携着珍妮特和孟颜汐,走下了车。 走上红毯,在其他人围上来之前,四个人走进了宴会厅。 一进宴会厅,无数穿着光鲜亮丽、端着高脚杯的人们便映入眼帘,与港岛并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各色皮肤都有,发色也五花八门,熟悉的画面一下子就缓解了陌生环境、陌生国度带给孟颜汐的紧张感。 “义哥。”孟颜汐凑到高义耳边,偷偷说:“我的鞋是新的,好磨脚,你带我去沙发沙发那里坐下,好不好?” “好。”高义目光锁定沙发,“你靠在我身上,别再更严重了。” “嗯。” 高义带着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孟颜汐,来到角落沙发上,“阿汐你坐一会儿,那边有蛋糕和甜点,我给你端一些过来?” 孟颜汐目前没有吃东西的想法,想了想,说:“义哥,你帮我端杯果汁过来吧,其他的就不用了。” 高义没多劝,“好,等会儿我送你回去,有事就找人叫我。” “知道。”孟颜汐眨眨眼,不服气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原本因为孟颜汐鞋不合脚,有些不高兴的高义,闻言嘴角微勾,刮了一下孟颜汐的挺翘的鼻梁:“不是小孩子是什么?娇宝宝?” 孟颜汐不依地瞪着高义,“义哥!” “好好好,义哥去给你拿果汁,别生气。” “哼!” 高义离开不到一分钟,孟颜汐身边隔了一个人的位置就坐下了个人。 孟颜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却发现还是个熟人。 就是今天遇到的那个,在街上忽然跟她搭讪的那个男人。 男人见孟颜汐看向自己,当即就扬起了一个热情的笑容,用英语向孟颜汐打招呼:“Hi!It's our fate to meet each other again(我们又见面了,真是缘分)。” 孟颜汐看着他,礼貌一笑:“Sorry,I don't speak English。” 男人挑眉,这位小姐说谎也好可爱,而且她好像一点都不知道,她说谎的时候眼神特别飘忽,让人想相信都不行。 赌神21高义 虽然看出了孟颜汐是在说谎,但她不承认,男人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死皮赖脸的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望着孟颜汐。 孟颜汐眉心微蹙,并不觉得男人又多浪漫英俊,只觉得烦人。 她以为自己的疏离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但凡有点羞耻心的人都明白她的拒绝,为什么这个人就是装作看不懂呢? 孟颜汐对浪漫邂逅的桥段并不感冒,比起第一次见面,只有一副优越皮囊的陌生人,孟颜汐更喜欢知根知底,品行可以确认的伴侣。 她并不相信爱情,或者准确点说是突如其来的爱情。 父母的前车之鉴,已经给孟颜汐打了一个很好的样子,她好不容易从泥潭脱身,绝不会重蹈母亲的覆辙,让自己与未来的孩子,深陷痛苦之中。 这么想着,孟颜汐的脸色也越发冷漠起来。 高义回来之后,就看到一脸冷淡的孟颜汐,与一个眼神看着就不正经的外国男人。 高义脚步一顿,“阿汐?” 孟颜汐看到高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义哥!” 她站起身,朝着高义走了几步,“义哥,我们去别处吧。” 高义看了眼那个男人,带着孟颜汐往另一边的休息区走去。 “那个人欺负你了?”高义面色不善地低声问。 孟颜汐略带烦躁地摇头,那个人算不上欺负,甚至都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只是孟颜汐很讨厌他厚脸皮的行为而已。 “没事,不搭理他就好了。”孟颜汐抱着高义的胳膊摇了摇,“义哥,我接下来都跟着你,好不好?” “只要你不累,跟多久都可以。”高义笑着说,但眼底却有阴霾一闪而过。 阿汐脾气好,遇到事不爱计较,但他不一样,他睚眦必报。 要是让他查出来,这人对阿汐做了什么,那就等着吧! 除却那个男人带来的一点点不悦,今天晚上的宴会总体上孟颜汐是很开心。 高义也很开心,不仅是因为结识了更多的人脉,还是因为孟颜汐一整晚都寸步不离的跟他待在一起。 自从来了法国,忙起来之后,高义已经很久都没有跟孟颜汐这么亲近了。 不过与他们心情截然不同的是高进,他对那个主动邀战,现在却推三阻四的老头简直厌烦透顶。 要不是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高进都恨不得直接把人扔河里清醒清醒。 所幸今天晚上也不是全无收获,高进总算是逼得这个人确定了比赛的时间,阴沉的心情勉强和缓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孟颜汐和珍妮特吐槽起那个男人来,珍妮特先是意外,随即调侃道:“我们阿汐也长大了,会吸引异性啦!” “姐姐。”孟颜汐害羞地去挠珍妮特的痒痒肉,“不许说了!” “哈哈哈……”珍妮特揩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认输道:“好,不说了,阿汐快饶了我吧!” 高进笑着看她们玩闹,高义的心情却由晴转阴,恨得咬牙切齿:原来那个男人是抱着这么肮脏龌龊的心思!真是好大的狗胆! 赌神22高义 在车上当着高进和珍妮特的面,高义并没有发作,也没有说什么。 而且表面上也伪装的很好,只有他眼底的隐忍才能叫人看出,他心底其实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回到酒店,珍妮特和高进手挽手回房间,高义看向孟颜汐,“阿汐,我送你回去。” 孟颜汐不疑有他,欣然同意:“好啊。” 回到房间,孟颜汐满身疲乏,只想好好泡个澡睡一觉。 原本说的是在宴会上待一会儿,就让人送她回来。 可孟颜汐在看到有自己陪着的高义,比平时更加开心的时候,就按捺住了自己想要离开的想法。 有让义哥开心这点支撑着,孟颜汐倒也在无聊至极的宴会中顺利坚持下来了。 然而后果就是,她现在恨不得倒头就睡,根本不想再挪动哪怕一根手指。 可今天晚上的高义,好像失去了能读到孟颜汐想法的能力,也看不到孟颜汐脸上的疲倦似的,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似是打算和孟颜汐促膝长谈。 孟颜汐强打起精神,问:“义哥,你有事要跟我说?” 高义面容严肃地点头,“阿汐,今天宴会上那个男人早就跟你搭过讪,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想着你这两天忙,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打搅你。”孟颜汐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要应付高义的询问,实在可怜。 可是已经被怒火和另一种隐秘情感冲昏头脑的高义,并没有注意到。 “阿汐,这件事你不该瞒着我!”高义脸色阴沉,“你小小年纪,根本不知道跟你搭讪男人们,心里到底有多么肮脏龌龊的心思!” “而且国外的男人私生活都很乱,谁知道他们曾经有过多少个女朋友?” “还有那个男人,看上去比你大了六七岁不止!跟你搭讪肯定就是看着你年纪小,好糊弄!” 孟颜汐迷迷糊糊地想,应该没有差那多吧?再加上外国人显老,他们顶多也就差两三岁。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义哥的声音好催眠啊,她之前怎么没发现? “你别怪我啰嗦,你这个年纪……” 高义的声音倏地消失,他看着已经闭上了眼睛,歪倒在沙发上的孟颜汐,心中的怒火逐渐熄灭。 阿汐没错,她只是长的太漂亮了而已,错的是那些不顾年龄差距, 觍着脸往她身边凑的人! 高义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他伸手抚了下孟颜汐的脸颊,轻柔中带着不自知的缠绵:“阿汐,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高义去盥洗室打了盆温水,帮孟颜汐洗去了脸上不算厚重的妆容,随即换了盆新的帮她擦了手和脚。 最后俯身,准备抱起孟颜汐,把她送到床上休息。 只是靠近后,高义的心神不由被孟颜汐所牵动,红润的唇、修长的颈,以及隐隐浮动着的香。 高义的眼神落到孟颜汐的脸上,着魔似的越靠越近。 最后,双唇相贴。 柔软的触感一下子惊醒了高义,他弹簧一般从孟颜汐身边离开,摸着自己的嘴脸色异常难看。 他、他、他刚才——不,一定是今晚喝太多酒了,脑子都糊涂了。 高义深吸一口气,抱起孟颜汐把她放在床上并盖好被子,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忙不迭地离开了孟颜汐的房间。 赌神23高义 孟颜汐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所以当第二天,她在餐厅与高义打招呼,却被回避之后,有瞬间的怔愣。 这是……生气了? 孟颜汐今天早上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是穿着衣服睡着的,立刻就想到了昨天晚上自己应该是在跟高义说话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以前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孟颜汐本来没放在心上,换下经过一夜已经皱皱巴巴的裙子,孟颜汐就准备找高义一起去吃饭。 但在他的房间没找到人,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却是这样冷淡的姿态,这不由得孟颜汐不多想。 “义哥,你生气啦?”孟颜汐小心翼翼地问道,一双水润明亮的眼眸期待地望着高义,“对不起,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高一有些无法面对孟颜汐纯稚的眼神,目光闪烁:“我没生气,只是昨天晚上喝酒喝得有点多,头疼。” 孟颜汐没想过高义会骗自己,很轻易就相信了,“那义哥你看医生了吗?止疼药呢,吃了吗?” 高义拉着孟颜汐在身边坐下,一边给她点餐,一边说:“放心吧,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孟颜汐担忧不减,“早知道就拦着你点儿了。” 她从未想过,去宴会不知道去了多少次的高义,为什么还没学会躲酒,而且他的酒量为什么会突然变小这么多。 高义看着孟颜汐眼底纯然的担忧,心中惭愧、痛苦更甚。 他怎么能那么对待阿汐?一个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人? “阿汐……” “嗯?” “如果,我有一天不小心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孟颜汐一怔,不知道高义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但反应过来后她还是说:“当然会,义哥对我一直都很好,我怎么会义哥一点不好,就忽略其他的好呢?” “谢谢、”高义眼眶一热,心中又涩又甜:“阿汐。” 孟颜汐灿然一笑,俏皮地眨眨眼:“不客气!” 在高进准备比赛的时候,高义抽空给那个胆敢拱他白菜的男人找了些麻烦。 不至于大到结仇,也不会让他不痛不痒的不当回事。 高义能走到现在,靠得可不仅仅是高进的信任,还有他果断、狠辣的手段。 一时间那男人焦头烂额,再也顾不上追求新偶遇的美人儿。 孟颜汐起初还有些担心,那男人顺藤摸瓜找到酒店,毕竟之前他们是偶遇,法国这么大,那男人势力再大,不知道名字也没有照片的情况下,找人也得有个过程。 可昨天晚上不一样,她和哥哥姐姐一起出现的,以哥哥的名气应该很少有人不知道他。 不过让孟颜汐惊喜的是,自从那天晚上开始,这男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孟颜汐的面前。 这一发现,让孟颜汐的胃口都变好了不少。 当两个人互相喜欢的时候,一方穷追猛打、纠缠不休是情趣,可当只有一方单相思的时候,这种行为就会给另一个人带来极大的困扰。 而且孟颜汐没有吊着人,享受其追求的爱好,所以这样的行为对于她就完全是避之不及的了。 赌神24高义 这天,高义终于有时间兑现自己的承诺,带着孟颜汐出去逛一逛、走一走了。 因为明天就是高进和那个老外对决的日子,今天他要在酒店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哪儿都不去。 那么高义自然也就不需要跟他到处跑了。 “阿汐,准备好了吗?”高义敲了敲门,嗓音带笑。 孟颜汐很快就走过来打开了房门,“嗯!义哥,我们走吧。” 穿着简单白T和牛仔短裙的孟颜汐撞入高义的视线,眼底闪过惊艳之色。 “阿汐你这一身——” 孟颜汐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歪头笑问:“不好看吗?” “好看!怎么会不好看,阿汐你穿什么都好看。”高义下意识地说,“只是好想跟你平时风格不太一样。” 孟颜汐平时偏好连衣裙,她觉得那样方便,不用费心搭配什么。 “姐姐帮我选的,说我也长大了,可以尝试更多的风格。”孟颜汐上前挽住高义的手臂,“义哥觉得好看就好,我们走吧!” “嗯。” 高义一边跟孟颜汐向外走去,一边琢磨着要给孟颜汐置办一些新的首饰。 她的首饰不少,但是穿衣风格都换了,用来搭配的首饰自然也要添新的。 高义和孟颜汐出来玩儿,并没有非要去标志性建筑下打卡,他们准备逛到哪儿算哪儿,要是想看下次有机会再来就是了。 一路上,高义拿着相机,不断给孟颜汐拍着,美其名曰为孟颜汐留下美好的记忆。 “那义哥你呢?”拍累了的孟颜汐有些不高兴了,“你不需要留下美好记忆吗?” 高义瞧她小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一时忍俊不禁,哄道:“那我跟阿汐拍一张,好不好?” “也行吧。”孟颜汐来了点兴致,却不肯就这么给出笑脸,要是让义哥知道她这么好哄,以后怎么骗他? 高义把相机交给保镖,然后自己来到孟颜汐身边,手十分自然地搂上了孟颜汐的腰。 孟颜汐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自然而然的依偎着高义宽阔的胸膛,对着相机露出明媚的笑容。 高义却忍不住朝怀里的孟颜汐看去,眼底流露出无法自抑的情意。 拍照的保镖: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拍完,高义的思绪才被保镖的一声呼唤叫了回来,他收回自己落在孟颜汐身上的视线,十分自然地说:“阿汐,那边有个卖花的小姑娘,要去看看吗?” 孟颜汐原本想看一下拍得怎么样,但听到卖花小姑娘后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在哪儿?” “那家餐厅不远。”高义趁孟颜汐不注意,从保镖手里拿回相机收了起来。 “看到了,义哥我们过去买一朵吧?” “好。” 高义知道孟颜汐因为自己幼年不幸的缘故,碰上这种情况都会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是以才专门提起,否则他所有的心思都会被这张照片暴露出来。 眼神晦涩的高义望着孟颜汐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阿汐快些长大吧。 片刻后,他看向身边很明智一直在装傻的保镖,“其他照片洗两份,刚才那张照片洗一份。” “是。” 赌神25高义 孟颜汐不知道高义和保镖这一番对话,她已经去到了那卖花小姑娘身前,在她的花篮里挑拣了起来。 卖花女孩的花经过一上午的晾晒,已经有些发蔫了。 见孟颜汐来挑拣,女孩儿面露紧张之色,然后就是小声的用法语说着什么。 孟颜汐不懂法语,但此情此景也不外乎就是些推荐鲜花的语句。 孟颜汐既然有心帮助,就不会在花朵鲜艳与否这点上为难。 她随手捡了五支玫瑰,然后就笑着用英语说:“帮我包起来吧,谢谢。” 卖花女孩儿眼睛一亮,当即就放下花篮,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带有花纹的素色纸张,准备帮孟颜汐包成花束。 来买花的人也不全都是法国人,所以一些简单的英语小女孩儿还是懂得。 孟颜汐回头望向高义,“义哥,快来!” 她不知道花束的价格,而且她的包也在高义身上,付钱的人自然就只能是高义。 见孟颜汐唤自己,高义嘴角便下意识扬起,抬步走到孟颜汐身边,扫了正在包花的小女孩儿一眼,问:“就要五朵玫瑰?” “嗯,多了酒店里的花瓶插起来就不好看了。”孟颜汐想到酒店桌子上空置的花瓶,如此说道。 顿了顿,孟颜汐又道:“义哥你房间里应该也有花瓶,你买几朵回去吗?” 有鲜花在房间里,不仅好看还清新空气,最重要的是有勃勃生机看着就叫人心情舒畅。 孟颜汐的建议,高义向来不会拒绝,不过是一些鲜花罢了,既然能让孟颜汐开心,那往屋里放上几朵有何不可? “好啊,不过我不懂这些,阿汐帮我挑挑?” 孟颜汐一口答应下来:“好!” 高义作为男人,屋里就不好摆玫瑰一样艳丽的花了,而且他本身的气质就不是热烈那挂的。 是以,孟颜汐挑了一圈,也只选了些颜色素雅的,只有一两朵色彩明艳一些,让花束不至于太冷淡。 挑完,孟颜汐扭头看向高义,“义哥,这样可以吗?你喜欢吗?” 高义笑着揉了揉孟颜汐的头,“可以,我很喜欢,谢谢阿汐。” 孟颜汐也笑起来,“义哥你喜欢就好,下次再有机会我再给你买一束。” “好。”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亲密融洽,自成一界。 这时,孟颜汐的花束已经包好了,小女孩抬头递给她,正好看到两人对视而笑的场景,为了感谢孟颜汐照顾自己生意,小女孩儿笑着用法语对孟颜汐和高义说了句什么。 孟颜汐这些年跟高义学了英语、日语,就是法语太饶舌了,只学了你好和我爱你这两句最想学的,所以听到小女孩儿的话,孟颜汐也只能求助高义。 高义却忍不住愣了一愣,然后看着小女孩儿很认真地说了谢谢。 孟颜汐不由更加好奇,“义哥,她刚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住我们平安健康,心想事成而已。”高义笑着说,看不出半点撒谎的痕迹。 孟颜汐也就这么信了,对小女孩儿也说了一句谢谢。 然而事实却是,小女孩儿祝福孟颜汐与高义感情和睦,永远像初恋时那么热烈快乐。 赌神26高义 孟颜汐与高义玩了一天,夜色降临之时才意犹未尽地回了酒店。 把孟颜汐送到房间门口,高义才捋了捋她有些散乱的发丝,“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去看热闹。” 孟颜汐原本还有些疲倦,可听到高义这么形容高进和那老外的比赛,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热闹?” “那老外根本不是进哥的对手,还上赶着跟他比,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高义笑道,“反正等明天,你好好看着就行了。” “好!”孟颜汐点点头,“那我回房休息了,义哥晚安!” “晚安。” 跑了一天的孟颜汐一洗漱完,沾上枕头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翌日上午,高义敲响了孟颜汐的房门。 孟颜汐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去给高义开了门,“义哥。” 看着困懵了,跟睁不开眼的小猫似的孟颜汐,高义眼底闪过笑意:“还没睡醒啊?” “昨天运动量超标了。”孟颜汐打着哈欠说,“我去洗个脸就好了。” 说着就往盥洗室走去,高义摇摇头,跟了上去。 放任孟颜汐自己进去,高义担心她在里面睡着了。 帮孟颜汐放好水,又帮她挤好牙膏,高义才一边跟孟颜汐聊着,一边看她洗漱。 终于,孟颜汐从困倦中脱离出来,她抬头看向高义,“哥哥这么早就要比赛了吗?” 以前高进的比赛通常都是安排在晚上的。 “进哥不想继续待在法国了,准备赶紧解决了这老外,就乘最快的一班飞机回港岛。”高义顿了顿,随即笑问:“等会儿要帮你收拾行李吗?” “好啊!”孟颜汐搂住高义的胳膊撒娇,“我自己一个人收拾肯定会丢三落四的,义哥你帮我就正正好!” 高义特别享受孟颜汐给自己撒娇,也很喜欢她依赖自己的感觉,闻言顿时就笑着答应下来:“好,等会儿义哥帮你收拾行李。” “谢谢义哥,最喜欢你啦!” “你就喜欢用这些话哄我。” “是真心话!” 孟颜汐和高义出来的时候,高进和珍妮特已经在等着了。 高义看到高进两人,面上流露出几分歉意:“进哥,大嫂,你们久等了。” “没事,距离比赛时间还早呢。”高进不在意地摆摆手,随即看向孟颜汐:“今天阿汐也很漂亮嘛!这条裙子是阿义新给你买的?以前没见过。” “是啊。”孟颜汐喜滋滋地提着裙摆转了一个圈圈,“好看吧,我和义哥昨天一进那家店,就全都看中了这条裙子!” 珍妮特打量着孟颜汐,月光蓝的连衣裙,背后有一个衬得孟颜汐的腰更加不盈一握的蝴蝶结,甜美又不会太幼稚。 “是很漂亮。”珍妮特毫不吝啬的给出自己的赞赏,“阿汐你现在的眼光是越来越好了。” “真哒?”孟颜汐神色飞扬,显然很开心能得到珍妮特的夸赞。 “当然是真的!”珍妮特好笑地捏捏孟颜汐的脸,“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也是,谢谢姐姐。” “这有什么值得谢的。” 高义插不上话,又看向在一边含笑注视孟颜汐与珍妮特说笑的高进,心情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他们是一家人,但这个家里没有他的位置。 赌神27高义 过了会儿,高义笑着打断道:“进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高进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确实不早了,便点点头:“好。” 珍妮特和孟颜汐闻言,也自觉停下交谈,上前一个挽上高进的胳膊,一个搂住高义。 出去的路上,孟颜汐悄悄问高义:“义哥,你心情不好?” “没有。”高义收拾好了自己有些沉郁的心情,笑道:“只是在想等会儿帮你收拾行李的时候,都有什么东西,以免不小心忘了。” “这样,那我们回来之后再想也可以,你现在专心些好不好?不然我也高兴不起来了。” “好,阿汐说的我肯定听。” 最后的结局不出意外,高进胜了。 这次高进罕见的没有保持自己的风度,拒绝了那人想要跟自己握手的动作,带着珍妮特、孟颜汐转身离开了会场。 高义留在最后,替高进应付着其他人,不过他也没有慢太多,很快就追了上来。 孟颜汐看着高义跟上来,才算放下心,笑着问,“跟他们说话累不累?” “累啊。”高义搂住孟颜汐的肩膀,跟她一起往外走,“不过没办法,进哥又不喜欢跟这些人废话,可不就得我来吗?” “哈哈,那下次让哥哥给你买份安慰礼。” “这个可以。”高义面上笑着附和,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 高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么任性还有这么多人追捧,而他……不管有多少出色,还是有很多人看不起。 孟颜汐提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高义:“义哥,上车了。” 高义回神,收拢自己种种心思,笑应:“嗯。” 回到港岛,孟颜汐继续回去上学,这次出去玩过之后,她因为压力而产生的紧迫和浮躁一扫而空。 不仅没有出现老师担忧的玩散了心,还比之前的状态更好了些。 这节是体育课,孟颜汐换上T恤和短裤,拿上自己的网球拍,就跟好友一起去了操场。 少女年华正好,满满的活力与青春,姣好的面容更是撩动了不少躁动的心。 “徐青!别看啦!”一男生勾住另一个男生的脖子,“人家都走远了,还看。” 徐青有些害羞地推搡了男生一把,“别胡说,我那是走神了!” “嘁!我还不知道你,你不早就喜欢上孟颜……唔唔!” 徐青紧张地捂住兄弟的嘴巴,“闭嘴,你干嘛说的这么大声!” “我说,”男生费劲挣脱了徐青的手,“你喜欢就去表白啊!人家学习那么好,你要是不抓紧机会,以后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了。” 徐青有些沮丧,“你也说了,她学习很好,这个时候我怎么好打扰人家?” 男生摆摆手:“她前几天不还请假出国玩了吗?成绩也不见下降啊,安心啦你肯定影响不到她的。” 徐青闻言忍不住心动,“真的吗?” “肯定啊,你是谁人家都不一定知道,怎么会因为你的表白就导致成绩下降?”男生丝毫不顾及兄弟脆弱的小心脏,十分直白地说。 徐青:…… 不过男生说的也有道理,徐青被嫌弃一通反而下定了决心,“好,我去找她表白!” 赌神28高义 别看徐青犹犹豫豫的,但他下定决心之后,拿出了远超寻常人的勇气。 他带着自己兄弟来到操场,给自己鼓鼓劲以后,便朝着孟颜汐走了过去。 孟颜汐跟同学打网球,对方不小心输了一球,正等着她重新发球的时候,却看到同学忽然冲自己使了一个眼色。 孟颜汐不解,但还是按照她的提示回头看了一下,这一看就看到了目的极其明确朝她走来的徐青。 “孟颜汐,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你有时间吗?”徐青站到孟颜汐面前,脸紧张的有些红了。 孟颜汐见状,隐约明白了什么,瞬间也害羞起来,她看了眼对面的同学,抿抿唇:“那我们去一边说吧。” 孟颜汐对徐青的印象大概就是同班同学,其余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人家既然已经找过来了,那么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孟颜汐都要给人家一个准确的答复。 徐青紧张的心情忽然平复了些,他看着孟颜汐的侧脸,倏地感到庆幸。 幸好,他喜欢的人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儿,没有给他难堪,也没有让他尴尬。 其实有些时候表白的人感到紧张,不光是因为担心自己喜欢人的不答应,更紧张对方会让自己陷入比较为难的境地,同时也怕对方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崩塌。 孟颜汐和徐青走到操场边缘,确保没有同学能听见他们的对话之后,孟颜汐才看着徐青,礼貌地说:“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徐青深吸一口气,开始向孟颜汐表白自己的心意。 最初徐青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和磕巴,但渐渐的他就越说越流畅了。 除了徐青本身胆气之外,更多的是孟颜汐平和的态度鼓励了徐青。 孟颜汐没有觉得徐青的表白对自己造成了困扰,也没有因为他的喜欢觉得在徐青面前高人一等,只是平静地与徐青对视,静静等他说完。 可以看出来,孟颜汐对徐青完全没有心动的感觉,这么耐心仅仅是出于尊重和礼貌。 但恰恰是这样,反而鼓励了徐青,他知道自己是没可能跟孟颜汐在一起了,既然这样那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她吐露心事的机会,更要好好珍惜。 一直等徐青的告白结束,孟颜汐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谢谢你的喜欢,我很荣幸,不过——” 孟颜汐的眉宇之间恰时流露出几分歉意,“我现在只想专注学业,并不考虑感情上的事,所以对你的心意我只能说一句抱歉。” “最后希望你学业有成,步步高升,拥有光明、灿烂的前途。” 虽然预料到了孟颜汐的拒绝,可真的听到后徐青还是有些失落。 但孟颜汐的态度已经很温和,尽量避免刺激到他了,徐青自觉一个大男人也不能在喜欢的人面前丢了风度。 他勉强一笑:“谢谢,我会努力的。” “同学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孟颜汐客气地到了别,“再见。” “……嗯,再见。” 徐青怅然地叹了口气,果然没机会啊…… 然而不管是孟颜汐还是徐青,都不曾发觉他们站在一起说话的画面已经被人记录了下来。 赌神29高义 高义脸色十分难看的盯着照片,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手下跟自己汇报的内容。 【这名男生好像是在跟小姐表白,他喜欢小姐很久了。】 看着照片上相谈甚欢的男孩、女孩,高义内心一股股火涌上来。 既有愤怒,又有恐惧,还有些许嫉妒。 愤怒于又有人来跟他抢阿汐,恐惧于阿汐真的喜欢上这个男生,嫉妒他跟阿汐一样都是青春洋溢的年纪。 倘若他再年轻一些,那站在阿汐身边的……高义倏地回过神,把照片扔进了抽屉里。 不能想,至少现在不能想,否则他一旦克制不住,阿汐的生活一定会受到影响。 阿汐努力了那么久,现在正值关键时期,他不能那么自私。 如此想着,高义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并把这件事放在心底,暂时不准备去提及。 放学之后,孟颜汐回到家里,看到坐在沙发上好像在看什么文件的高义,不高兴地走过去:“明明说好今天下午要去接我的,为什么只有李叔?” 高义头也没抬,“阿汐乖,我现在在忙,你先自己玩儿。” 孟颜汐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高义,以往哪一次不是她最重要?怎么今天就忽然变了呢? “义哥!” “听话。” 孟颜汐气恼地跺脚,直接甩手跑上楼了。 她以为高义回来追自己,但结果一直等她上了二楼再回头的时候,高义依旧坐在楼下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孟颜汐:……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扭头用更快的速度回了房间,期间加重的脚步声彰显了她究竟有多生气。 孟颜汐不知道高义今天是怎么了,明明她没有做任何让他生气的事,他却…… 伤心又气恼的孟颜汐没有发现,看似无动于衷的高义,手中的资料连变都没变过。 好像自从孟颜汐上了楼,他就变成了一座不会动的雕像。 高义听着楼上传来的重重摔门声,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他又怎么愿意跟阿汐疏远?但是不离远一点,高义怕控制不住自己内心关着的野兽。 倘若有一天他对阿汐张开獠牙,咬上她的脖子,她就不会这么难过他的疏远了,只会痛恨、厌恶他。 所以为了避免他们形同陌路,高义情愿先跟孟颜汐远一点,这样平时还能说上几句话,不会被她避之不及。 高进坐车去往聚会的路上,看着身边坐着的高义,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跟阿汐闹矛盾了?” 高义一顿,随即面色如常地回答:“没有啊,进哥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阿汐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干什么都无精打采的样子,珍妮特问她,她又说没什么,我们就猜是不是你们之间出了问题。” 高进拍了拍高义的肩膀,“阿义,阿汐还小,有些事不懂你就慢慢教她,别跟她吵架。” “我明白,我怎么会跟她吵架?”高义心中苦涩蔓延,“进哥你放心吧,我会跟阿汐好好谈谈的。” 高进点头:“那就好,不管有什么,说出来就好了,一家人不要闹得生疏了。” “……嗯。”这个时候我宁愿你不当我是一家人。 赌神30高义 还没等高义想好,到底要怎么拿捏跟孟颜汐相处时的尺度,变故就来了。 高进在回家的路上遇到袭击,下落不明。 由于高进身份特殊,而且不喜欢拍照,就算发表寻人启事也是无用功,所以高义等人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用自己手底下的人一点点去找。 短短几天时间,珍妮特就变得憔悴起来。 孟颜汐也没心思再去上学了,陪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祈祷高进可以平安归来。 晚上。 忙碌了一天归来的高义疲惫仰躺在沙发上,孟颜汐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义哥,喝口水上去休息吧。” “在这里睡着了的话,容易感冒。”孟颜汐眉宇间也有些忧愁,但更多的是对高义的担忧。 高义听到孟颜汐的声音,马上坐直了身子,接过她手中的水,“谢谢,阿汐坐。” 孟颜汐坐到高义身边,看着他眼睛底下的青色,微微蹙眉:“你这几天都没有睡好吗?黑眼圈都出来了。” 高义苦笑:“现在进哥还不知道在哪儿,我怎么放得下心休息?” 孟颜汐沉默一会儿,心中对高进的担忧和事发突然的无措一起涌上来,她眼眶渐渐红了,“义哥,进哥会没事的对吧?” 看到她微红的眼眶,高义连忙放下手中水杯,哄道:“会没事的,进哥一路走来多少风风雨雨,都挺过来了不是吗?现在不过是一点小麻烦,不要紧的。” 孟颜汐像从前无数次受到委屈后,找高义寻求安慰时那样,投入他的怀抱:“义哥,我好害怕。” 高义身子一僵,但久违的亲近迷惑了他的理智,让他不自觉地扣住了孟颜汐的腰。 高义将孟颜汐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使两个人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他侧头在孟颜汐的耳畔轻柔说道:“不怕,义哥会一直保护你的。” 孟颜汐看不到高义眼底藏着的情愫,自然也就发现不了什么,她无比安心地窝在高义怀里,感觉整个人都被充足的安全感所包围。 “嗯!” 实在睡不着,想要出来给自己倒杯牛奶的珍妮特震惊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她当然能看出来高义那满是占有欲与侵略性的姿势。 珍妮特在此之前顶多是觉得高义对阿汐的态度有些不对,但当她看到他们拥抱的场景,再回想过往的时候,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高义早就对阿汐心怀不轨了! 珍妮特捂着自己的嘴,慢慢退回来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之后,珍妮特几乎瘫软地坐在了床上,她双手纠结的缠在一起,脸上也被焦急和无措占满。 她无法眼看着孟颜汐被高义哄骗,可是在高进失踪的紧要关头,她还要倚仗高义。 为什么早不让她发现,晚不让她发现,偏偏在这个时候让她发现了?! 珍妮特焦躁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怎么也下不了决定。 高义人是不错,但是他的年龄和身份就注定了他跟孟颜汐不可能。 他在孟颜汐身边,一直都是以哥哥和保护者身份存在,如果他跟孟颜汐在一起,那跟监守自盗有什么区别? 更别说,孟颜汐这些年一直都被他照顾着,谁知道他有没有在这过程中因为自己的私心,刻意引导过孟颜汐。 赌神31高义 孟颜汐不知道珍妮特心里的纠结,她在高义怀里待着待着就睡着了,一点对成年男子该有的防备心都没有。 看着对自己信赖十足的孟颜汐,高义不由苦笑,但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打横抱起她后送她回了房间,至于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孟颜汐确实是高义喜欢的人,但她也是高义看着长大的妹妹,高义对她的感情并不只有成年男女之间的情欲,还有不包含任何目的的疼爱与怜惜。 所以谁都有可能伤害孟颜汐,但高义不会,因为她不仅是他喜欢的人,还是他的亲人。 翌日醒来,看到自己在房间里,孟颜汐没有丝毫意外,她知道义哥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洗漱之后,孟颜汐出房间去吃早餐,在餐桌上看到了脸色颇为复杂的珍妮特。 “姐姐。”孟颜汐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然后看着桌子上没怎么动的早餐,担忧问道:“这些东西都不合你胃口吗?” 珍妮特强笑一下,“一大早不太想吃东西而已,没事的……阿汐啊。” “嗯?”孟颜汐看着珍妮特,感觉她今天有点奇怪。 见珍妮特几度欲言又止,孟颜汐十分贴心地主动问:“姐姐,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珍妮特对上孟颜汐信任、关切的眼神,忽然就有些无地自容。 她为什么要有犹豫?她不该犹豫的,纵然进哥在这里,也不会允许她牺牲妹妹来换取他的平安。 “对,我的确有件事想告诉你。”珍妮特想通之后,就像是卸下了一个担子,脸色也好看了许多,“等会儿你吃完饭来书房。” 对于珍妮特的情绪变化,孟颜汐没有丝毫察觉,只是点头:“好。” 然而珍妮特想的是不错,可对此早有准备的高义却不会任由她完成自己的打算。 在孟颜汐和珍妮特说话的时候,客厅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佣人偷偷溜出去,打了一个电话。 正在外面忙着找高进的高义,脸色倏地阴沉下来。 有人注意到他的脸色,问:“义哥?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高义不欲跟外人说太多,收起手机:“不是,我回去一趟你们继续找。” “是!” 吃过早饭之后,孟颜汐准备去书房找珍妮特,却被突然赶回来的高义阻止了。 “阿汐,我有点急事要跟大嫂说,你等一会儿再上去。” 孟颜汐不疑有他,“好,我去楼下等一会儿。” 在书房里正斟酌着语句,想要尽可能委婉的告知孟颜汐高义对她心怀不轨的珍妮特,没有预料到推门走进来的竟然是高义。 “阿义?”珍妮特眉头微皱,“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进哥那边有消息了?” “没有。”高义一边摇头,一边反锁住了书房的门。 珍妮特注意到他的举动,忽然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高义的脸色阴鸷到骇人,“大嫂,我有没有哪里对不起你和进哥?” 珍妮特心中慌乱,只能尽力安抚:“没有,你尽职尽责,对进哥也很忠心,你做的很好。” “那既然如此,大嫂你为什么要在背后捅我一刀?” 赌神32高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珍妮特脸色微僵。 高义却紧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发现了,还想告诉阿汐,对吗?” 珍妮特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高义看着她,眼底是从未在她面前展现过的冷漠,“大嫂,别再做让我觉得不高兴的事。” 珍妮特知道自己现在最好闭紧嘴巴,不说任何可能激怒高义的话,但是想到孟颜汐,她咬咬牙还是说:“你别忘了,你在阿汐眼里一直都是哥哥!” “你做什么,我可以不管,也可以装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你在做这件事之前,想一想阿汐,想想她对你究竟有多么信任、依赖!” “你忍心伤害她吗?!” 欲要转身离开的高义身形一顿,冷冷道:“这就不用大嫂你操心了。” 孟颜汐坐在客厅,看到高义从楼上走下来,站起身走了过去:“义哥,你跟姐姐谈完了?” “嗯。”高义揽着孟颜汐往外走去,“大嫂跟我说,马上就要考试了,你在家里待着也是待着,还不如回去上学。” “要是进哥回来了,知道你为了他耽误了自己的学业,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孟颜汐:“是吗?可姐姐……” “放心吧,大嫂陪在进哥身边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高义继续劝着:“就是刚开始太突然,有点反应不过来,现在她的状态已经好多了。” “走吧,我带你去学校销假。” “好、好吧。” 孟颜汐勉强答应了,她其实也有些担忧自己的成绩,但是珍妮特和高进在她心里却比成绩重要得多,所以愿意为了陪珍妮特暂时放下学习。 不过既然是珍妮特主动提出来的,那孟颜汐也就不推辞了。 “义哥,要是我跟不上的话,你帮我请个家教可以吗?” “当然可以。”高义知道孟颜汐在担心什么,安慰道:“一件小事,费不了多少功夫,不麻烦的。” “嗯。” 看着孟颜汐走进校门,高义脸上的笑容才消失不见。 纵然已经威胁过珍妮特,但高义并不想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自觉上。 然而他还要在外面找高进,不能时时刻刻都待在孟颜汐身边,也就只能让她回去上学,尽量分开她和珍妮特。 至于高进找回来了之后怎么办……高义摁摁自己的眉心,努力压下自己心里的杂绪,走一步看一步吧。 晚上,一边在酒吧等消息,一边喝酒休息的高义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高先生。”南哥走过来,满脸热情:“久仰大名啊!” 高先生这一称呼通常是用在高进身上,高义若是被人称呼先生,也是高义先生。 是以一听到南哥的话,高义就明白他应该又是个见高进出事,就来巴结他的人。 见高义只瞥了他一眼,就不搭理他了,南哥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继续跟高义套近乎,“高先生在高进先生失踪之后费心寻找,这么深厚的感情可真叫人羡慕。” “只是人心难测,不知道高进先生回来之后,会不会觉得高先生你其实并没有那么上心寻找,不然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没找到。” 赌神33高义 高义的眼神倏地冷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南哥哈哈一笑,“没想说什么,只是帮高先生提个醒。”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倘若高先生有心,那就打这个电话吧。”一边说,南哥一边将一张名片递给了高义。 当看到‘陈金城’三个字,高义便什么都明白了。 前不久,他陪着高进去日本参加赌局,那个日本人跟高进赌了一场毫无疑问地输了。 结束后在一起聚餐的时候,那日本人提出想要高进帮他赌一局,对手就是这个陈金城。 高义看着已经离开的南哥,明白这是陈金城担心自己赢不了高进,让他晚节不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高进出现不了。 那样陈金城自然就不战而胜了。 他们找到他,应该也是存着里应外合的心思。 高义本该把这张名片扔进垃圾桶,但是想到这些年人们对自己的轻视,珍妮特的反对和戒备,以及阿汐…… 鬼使神差的,他将名片收了起来。 孟颜汐放学回来之后,发现家里只有珍妮特,不见高义的踪影,不由问:“姐姐,义哥还没回来吗?” 珍妮特‘嗯’了一声,“可能是今天比较忙,我们先吃,等他回来再让厨房做就是了。” “好。”孟颜汐应下,“那我上去换身衣服。” “嗯。” 然而出人意料的事,直到孟颜汐忍不住困倦睡了一觉醒来之后,高义依旧没有回来。 孟颜汐有些放心不下,准备打个电话问一问,结果刚拨通就听到自己的房门被敲响了。 因为是在家里,孟颜汐没有任何防备的走过去打开门,竟然是喝得酩酊大醉的高义。 高义原本是靠在门板上,现在门被孟颜汐打开,他就控制不住的朝孟颜汐倾倒下来,孟颜汐惊呼一声,“义哥!” 孟颜汐手忙脚乱地扶住高义,“义哥,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高义嘴里嘟嘟囔囔,孟颜汐也没听明白,死沉死沉的高义靠在自己身上,孟颜汐有些支撑不住了,没办法只好先把他半抱半托的挪到了自己房间的沙发上。 “义哥!义哥?”孟颜汐叫了几声,高义没有任何反应,叹了口气,她认命般的准备出去帮高义熬解酒汤。 然而孟颜汐刚一起身,就被高义拉了回去,因为毫无准备,孟颜汐直接被高义拉进来怀里。 酒臭味瞬间跑进鼻腔,孟颜汐嫌弃地皱皱鼻子,但知道高义现在醉着,也没跟他一般见识,“义哥,你先放开我,我去给你熬解酒汤。” 只是高义非但不听,反而得寸进尺地搂上孟颜汐的腰,不让她起身。 “阿汐……阿汐……” “嗯,我在。”孟颜汐有些无奈,但还是很有耐心地应着,“义哥你想跟我说什么?” “阿汐——”高义醉意朦胧地睁开眼,呢喃:“你别离开我,你别离开。” “我不离开。”孟颜汐好笑地揪揪高义的耳朵,“家就在这里,我能上哪儿去啊!” “不离开,不离开就好。”高义痴痴望着孟颜汐,然后他就做了一个清醒过来后恨不得打死自己的举动—— 他轻吻了孟颜汐一下。 赌神34高义 孟颜汐倏地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高义。 “义哥?!” 高义丝毫没有察觉孟颜汐的震惊与怀疑人生的神情,他搂着孟颜汐还在嘟囔着一些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话。 孟颜汐看高义这个样子,觉得他应该是喝糊涂,认错了人。 应该不是……孟颜汐放弃为高义辩解,他亲她之前口中叫着她的名字,绝不是简单的认错就可以解释。 那义哥是,喜欢她吗? 孟颜汐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因为根本推不开高义,所以她也就用这个姿势思考起来。 毫无疑问她对高义是没有男女之间那种喜欢的,但她习惯了高义在自己身边,也习惯了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 这就让孟颜汐生出几分顾虑,要是她拒绝了义哥,那以后义哥会不会把这些好送给别人? 孟颜汐很满意也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一想到可能会改变,被再一次放弃,孟颜汐心里就忍不住生出恐慌和憋闷来。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孟颜汐最依赖的高义,心中的负面情绪就再一次被放大。 正想着,高义却又有了动作。 似乎是感受到怀中人的乖顺,他被酒精麻痹了的克制再一次降低,开始不断在孟颜汐的脖颈处落下自己略带热意的吻。 孟颜汐第一反应是抗拒,但很快就放弃了,她挣不脱高义的束缚,而且—— 孟颜汐发现自己对高义的动作,只感觉到不适应,却没有厌恶。 或许是这些年的亲近让孟颜汐形成了习惯,也或许是高义温柔的动作没有让孟颜汐真正意识到,他是个对她有威胁的男人。 总之就是,孟颜汐并不讨厌高义这样对待自己。 这是喜欢吗?孟颜汐有些茫然,她不知道。 但这似乎给孟颜汐提供了一条新的道路,她可以跟高义在一起。 孟颜汐因为自己母亲的经历,对自己未来结婚的男性其实是有一定抗拒的。 可如果这个人是高义,自从认识她之后就细致体贴,处处为她着想的人,孟颜汐忽然觉得给自己所抵触的婚姻,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而且高义那么疼她,是绝对不可能伤害她的。 孟颜汐完全可以放心的,把自己交到高义手里。 这么想着,孟颜汐的身体越发放松起来……那就试试吧。 不管能不能成,义哥总不会让她失望的!一直被高义宠着的孟颜汐,底气十足的想。 翌日,高义从床上起来,因为饮酒过度,脑袋还有些阵痛。 高义揉着额头,坐起身。 除却刚开始跟在高进身边,没有被人认识的时候,高义需要主动跟人敬酒,几乎每次都喝得烂醉如泥之外,他已经很久没有喝得这么醉一回了。 高义准备下床,去浴室洗个澡,浑身的酒气已经养尊处优许多年的高义完全忍不了。 而就在这时,他却猛然发现,大床的另一边还躺着一个人,心中蓦地一沉,难道是昨天晚上太醉,无意识地把人带回来了? 但当高义再定睛一看,就松了口气,是阿汐。 高义可太熟悉孟颜汐了,虽然只是背影也可以一眼就辨认出来。 然而这口气刚松下没多久,高义就又提了起来,阿汐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在他的床上?! 赌神35高义 这个念头就好像是钥匙,一出现就引出了其他记忆。 昨天晚上断断续续好像碎片似的记忆一一浮现,高义的身体也随之越来越僵硬。 亲吻、搂着人不让人走、嘟囔着表白自己的心意,以及最后拉着她一起躺在了床上。 到最后他已经完全绝望了,他做了这些,阿汐还能相信他、依赖他? 会不会觉得厌恶?会不会……想离开? 高义的脸色慢慢难看下来,盯着孟颜汐背影的眼睛变得晦暗不明。 可就在这个时候,孟颜汐忽然发出一声嘤咛,张开了自己的眼睛。 不管方才脑海中究竟出现了些什么,但这一刻所有的阴暗想法都被孟颜汐的苏醒打断,高义心脏不受控制的加快了速度,他在紧张。 “义哥?”孟颜汐的态度却出乎意料的平和,“你醒啦。” 孟颜汐伸了个懒腰,“去洗个澡吧,昨天晚上我怎么说你都不听……我也得洗个澡了。” 闻了闻自己身上沾染的酒气,孟颜汐皱皱鼻子,起身准备回房间洗漱。 高义被孟颜汐的态度搞懵了,“阿汐?” “嗯?”孟颜汐回头看高义,眼神带着疑惑:“怎么了?” “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触及到高义小心翼翼地眼神,孟颜汐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顿了顿,孟颜汐继续转身往外走,只留下一句话:“能说什么,本来就没怪你。” 高义愣在原地,都忘了追上去仔细询问孟颜汐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不敢也可能是觉得不可思议,阿汐是——愿意跟他在一起的意思吗? 反应过来后,高义终于迈动了脚步,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的不妥,他按捺下焦急的心思,拿着衣服回房间洗个了澡。 仔细打理了自己后,高义才走出自己的房间,朝着孟颜汐的房间而去。 孟颜汐也洗完澡了,正吹着自己的头发。 一边吹,孟颜汐一边忍不住回想刚才在高义房间发生的事。 迈出那一步,好像也没有她原本想的那么难,而且义哥的表情有点好笑。 孟颜汐不自知的时候,眼角眉梢也俱带上了笑意,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有情况了。 头发半干的时候,孟颜汐终于等到了高义。 她下意识对着梳妆镜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才走过去开了门。 看着跟往日没什么不同,但仔细一看却像是精心打扮过的高义,孟颜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义哥。” 孟颜汐的态度入场,但高义却无法做到像她这么镇定,在孟颜汐看不到的背后擦了擦自己手汗,他才笑着回了一句:“阿汐。” 话音落下后,高义和孟颜汐就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四目相对时都看到对方眼底的自己。 半晌孟颜汐忍不住笑起来,“义哥进来吧,哪有站在门口说话的。” “……好。” 孟颜汐的房间高义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是今天这么紧张过! 甚至因为孟颜汐刚洗了澡,房间里属于她的味道十分明显,让高义脸皮都有些发烫。 “义哥?”看着直直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高义,孟颜汐提醒:“坐吧。” 赌神36高义 高义回神,依孟颜汐所言,有些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孟颜汐发现了他的不自在,心中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高义在孟颜汐面前从来都是稳重、可靠的,有时候她都怀疑天塌了,高义也会镇定的指挥众人撤退,哪有像今天这样手足无措过? 但因为这些反应都是因为她,孟颜汐心里又不能免俗的生出几分欢喜来。 谁不想自己是旁人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一举一动都可以影响到对方。 不过孟颜汐与高义的关系,到底不是可以用简单的追求者与被追求者来概括,于是稍作沉默之后,孟颜汐就开口了。 “义哥,你不用这样。”孟颜汐看着高义,神情温柔中有夹带着些让高义忍不住心生妄念的羞涩,“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不会因为关系的改变,就忽然发生变化。” “关系的改变。”高义重复了一遍,像是抓住了重点,眼神发亮地追问:“阿汐,你的意思是我想的那个吗?!” 看着高义惊喜莫名的神色,孟颜汐就算心里再多的羞赧也被另一种情绪覆盖。 是对哥哥痴心的不忍,也是对他如此喜欢自己的动容。 是以,孟颜汐鼓起勇气,朝高义点头,说:“是,我想跟义哥谈恋爱。” 更露骨的话孟颜汐暂时克服不了心理障碍,但只是这样含蓄的表达还是没问题的。 高义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握紧了拳头,再次追问:“真的?阿汐你不要哄我,我受不住的!” “没有哄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孟颜汐说哇,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自己列举出来,跟高义在一起的好处。 “……总而言之,跟义哥你在一起我不仅不用担心吃亏,反而会拥有一段格外美好、顺心的感情经历!” 高义喉结滚动,神情难掩动容。 他心里清楚孟颜汐答应跟他在一起,大部分原因是看在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上,而不是真的喜欢他。 珍妮特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这些年阿汐一直把他当哥哥,感情转变之后不把他当变态都算是好的了。 更别说像今天,要答应跟他在一起试试。 但不管因为什么,现在孟颜汐答应了他是事实,这一点就足够让高义感到开心了。 至于感情,后天可以培养,假如要是从一开始就叫人心里抵触的话,耗费再多的时间和精力,也不会有多明显的进展。 “阿汐。”高义试探性地上前,握住孟颜汐的手,见她没有抗拒的意思,才彻底抓牢,“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孟颜汐眨眨眼,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她还是第一次谈恋爱呢! 想了想,孟颜汐倾身,在高义脸侧亲了一下,“嗯,我相信你。” 高义双眼骤然爆发出浓烈的惊喜,灼热地看着孟颜汐,“阿汐……” 孟颜汐接触到他的视线,几乎是在顷刻间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红着脸,孟颜汐保持沉默。 而对孟颜汐各种反应都了如指掌的高义,明白她这是默认了。 欣喜若狂又珍重无比的,高义搂上了孟颜汐的腰,然后轻轻亲吻起来。 赌神37高义 高义的动作温柔又缱绻,还透着浓浓的珍视。 半晌,他终于舍得停下来,抱着孟颜汐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义哥。”孟颜汐忽然开口,“我们在一起的事要告诉姐姐和哥哥他们吗?” 高义一顿,看向她:“阿汐想告诉他们吗?”他当然是听阿汐的。 如果孟颜汐不想告诉别人,高义并不介意做一个地下男友。 他知道女孩子跟一个比自己大那么多的男人在一起,会招来多少非议。 要是阿汐承受不了这些,高义自然是以她为重。 至于名分……高义跟孟颜汐在一起就够了,难道没有名分就会有人敢抢不成?他高义混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可要是孟颜汐不介意—— 高义压抑着自己想要昭告天下的冲动,“阿汐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我都听你的。” 孟颜汐认真地想了想,说:“也不用特意瞒着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告诉哥哥、姐姐,是不是先把哥哥找回来再说?这件事还挺重要的,最好是一家人都在的时候再坦白。” 高义觉得孟颜汐说的有理,当即就道:“好!我们等进哥回来,就跟他们坦白。” “嗯!”孟颜汐应声,偷偷松了口气。 她就说义哥对她肯定是真心的,不然也不会愿意跟她向哥哥姐姐坦白。 并不知道高义已经爱她爱了很多年的孟颜汐,在情绪稍稍平复之后,就开始担心高义这么做是不是一时兴起了。 别看孟颜汐没谈过恋爱,但人家也是知道给自己增添保障的! “那我先走了。”高义恋恋不舍地走出孟颜汐的房间,“外面还需要我去坐镇。” 既然要等高进回来才能坦白,那高义自然是恨不得他今天下午就回来!是以为了尽早找到高进,他也只能忍痛,暂时放弃跟孟颜汐独处的时光了。 不过没关系,高义安慰自己,只要把进哥找回来,他们能相处的时间还多着呢! 这样想着,高义往外走的步伐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他穿上自己已经被清洗好,挂在门口的大衣,就要出门。 摸车钥匙的时候,却不小心摸到了一张软和的长方形纸片。 高义拿出来一看,是昨天晚上南哥递给他的陈金城的名片。 名片质量不错,即便经过水洗,上面的印花也依旧清晰。 然而现在的高义已经不需要了,他嗤笑一声,把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他已经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的强大和位置了,他已经拥有了来自这个世界上最珍贵之人的肯定。 拿开遮在眼前的这片叶子,高义忽然发现自己从前说担心的、所追求的,俱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现在的成就已经是多少人望尘莫及的了?为什么还要追求那些他根本掌控不了的东西呢? 他又没有进哥那高超的技术,即便现在的赌神没了,他也不可能成为下一任赌神。 而赌神的名头不在了的话,现在围拢在他身边的人又有几个能留下来?害高进无异于是自掘根基。 然而可笑的是,从前的高义被自己的贪婪和不甘所蒙蔽,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但现在甚至以后都不会了,高义有了在黑暗中为他点亮一束光,引领着他向前的那个人。 赌神38高义 高义能力还是有的,不然也不会被高进留在身边这么多年。 当他下了死力气寻找高进的时候,不过几天就得到了一条关于高进行踪的消息。 对比起前一个星期的毫无收获,可谓是进展神速。 也就是这个时候,高义才想明白,原来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如果不是孟颜汐把他拉了回来,恐怕以后他都要永坠深渊了,或者更惨一点连以后都没有。 听到有了高进的消息,珍妮特大喜过望,当即就让高义带着自己去找人。 路上,高义将手下人调查到的高进这段时间的生活,交给了珍妮特。 珍妮特为了按捺住心中的焦急,慢慢翻看起来。 当初高进遇袭,被龙五搭救,然而他在回家的路上,因为倚靠一个老旧建筑,不小心摔下高坡失了忆。 这也是为什么高进这么久都没有联系珍妮特、高义的原因。 这段时间高进一直被救他的人,辗转各个地下赌场,毕竟他虽然失了忆,但是已经刻在骨子里的赌术却没有失效。 这次就是高义手下的人在一个小赌场放松的时候,看到了高进的身影,才顺藤摸瓜找到了他。 看完,珍妮特心里又庆幸又担忧。 庆幸高进没出什么大问题,遇到的人也还算心善。 担忧的是高进失了忆,那他还能记得起来吗? 高义看出珍妮特面上的忧愁,安慰道:“大嫂你放心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可以治好大哥的。” 珍妮特勉强笑笑,“嗯。” 失了忆的高进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严,甚至有些傻乎乎的。 但是托了他有一张好脸的福,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显得难看或者呆傻,反而有种叫人会心一笑的憨气。 可看着这样的高进,珍妮特的眼里却忍不住浮现了泪花,“进哥!” 珍妮特克制不住地跑过去,扑进高进的怀里,“我终于找到你了!” 陈小刀原本在家里突然来人的时候就有些不安,现在看到珍妮特心里更是咯噔一声。 但随即他就明白,这是巧克力的家人找来了。 平时嘴上多有嫌弃的陈小刀,莫名的有些失落。 对于珍妮特,现在的高进是很陌生的,可他又有种感觉这个人很熟悉,是他曾经认识的人。 于是高义就看到了,他运筹帷幄的进哥罕见的手足无措的一面。 高义连忙转过头,这壁画…墙壁真不错啊!看看这道裂纹,多有艺术气息啊! 看在他转头转的比较快的份上,进哥应该不会跟他记仇吧? 良久,珍妮特总算是平复下了自己的心情,从高进怀里退了出来,只有手还紧紧的握着。 “谢谢你们救了进哥,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们照顾他。”珍妮特眼眶微红着,对陈小刀道谢,“阿义!” 高义适时递上一张支票,珍妮特接着说:“这是谢礼,本该更隆重一些,但现在进哥的情况不好,所以便先仓促一些,等进哥恢复了,我们会再次登门道谢的。” 陈小刀有些局促地摆摆手,“不用了,巧克力……进哥这段时间也帮了我很多。” 珍妮特顿了顿,倒也没有再劝,只是说:“但你们到底是进哥的恩人,留个联系方式吧,等进哥好了,他肯定会想着谢谢你们的。” 陈小刀这个没有拒绝,他还是有点想知道,巧克力恢复了之后是什么样子的。 高进跟着珍妮特和高义回了家,但他却是瘪着嘴,满脸不高兴回来的。 因为目前珍妮特和高义对他来说,就是陌生人,虽然有点熟悉,但他还是更想跟陈小刀他们在一起。 赌神39高义 不过高进到底更熟悉别墅里的环境,只闹了几天别扭,就适应了这里。 珍妮特耐心的陪着他,不管是高进想要玩还是别的什么,她都一一答应,并没有急着替高进恢复记忆。 她知道现在最不安的人其实是他,她不想再给他多添一层压力。 孟颜汐和高义在一旁看着,心里都有些叹息。 “你说哥哥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啊?”孟颜汐依偎在高义的怀里,皱着眉头说道,“姐姐最近好辛苦。” 高义安慰:“医生不是说,进哥失忆只是因为脑中有血块压迫吗?等到血块消失,他应该就会恢复了,别着急。” “我不是想着急,但……” 孟颜汐话没说完,就被高义接了话茬,“阿汐你最近的成绩怎么样?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有没有影响到你?” 高义不是没有耐心听孟颜汐说话,而是不想让孟颜汐沉浸在这无谓的忧虑之中。 反正人已经找回来了,恢复记忆也是迟早的事,根本用不着担心。 孟颜汐明白高义的意思,顿了顿还是顺着他的话头,说:“还好,就算在家里那段时间我也有自学,课程能跟上,成绩也没有太大波动。” 高义:“那就好。” 说来也是有趣,虽然孟颜汐现在已经跟高义在一起了,但除却两人肢体间更亲密了一些,其余并没有多少变化。 而且高义还可以在男友和哥哥两个角色之间无缝切换,孟颜汐对此竟然也适应良好。 “过两天是不是要放假了?”高义因为孟颜汐,把学生们的假期记得很清楚。 “嗯。”孟颜汐看向他,忽然有些期待:“要出去约会吗?” “如果阿汐愿意的话。”高义笑着亲亲她的额头,他的阿汐怎么这么惹人爱呀! “即便我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但因为担心进哥,我们从没有出去约会过,现在进哥都找回来了,我们也该去享受一下我们的恋爱生活了。” “好啊!”孟颜汐欢呼一声,搂住高义的腰撒娇:“我想去游乐园。” “游乐园?之前不是去过很多次?”高义惊奇地看着孟颜汐,“你还想去?” “最近新开了一家嘛……而且,之前跟我去的都是哥哥,这次跟我去的是男朋友呀!” 高义一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了,更别提说出拒绝的话了,“好,那我们就去游乐园。” “嗯嗯,到时候带上相机,拍好多好多照片!” 高义望着孟颜汐写满了兴奋的眉眼,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阿汐,你好可爱。” 孟颜汐禁不住高义低沉的嗓音,脸红起来,但与之相反的是她大胆的动作,她主动迎了上去,与高义交换了一个热情又缠绵的吻。 “你、你们在做什么!” 高进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声音里满是震怒:“阿义!你跟阿汐怎么回事!” 高义和孟颜汐身体一僵,回头看到不可置信的高进时,高义下意识把人护在怀里。 “进哥。” 珍妮特听到声音赶忙下楼,“怎么了?” 赌神40高义 看到搂在一起的高义和孟颜汐,珍妮特脚步一顿,瞬间了然。 刚想说什么,就听孟颜汐道:“哥哥,你恢复记忆了?” 孟颜汐最初被高进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随即就意识到了不对,以高进现在的情况就算是发现了她和义哥亲近,也不会多想。 除非高进恢复了记忆,看到自己妹妹和兄弟在一起,才会这么生气。 珍妮特也意识到什么,蓦地看向高进,眼眶不自觉地红起来,“进哥?” 高进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一刺激,居然就恢复记忆了。 其实也是这段时间高进休养的不错,本来就快恢复了,只是被今天这一刺激加快了速度而已。 “我是恢复了,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阿义你跟阿汐在一起多久了?”高进面容严肃地盯着高义和孟颜汐。 原本激动的珍妮特也看向他们,虽然知道阿义对阿汐有心思,但她也的确没发现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高义这小子下手挺快啊! 高义护着孟颜汐,说:“进哥,这件事都是我的错,阿汐她不懂什么,你要骂就骂我吧。” “我当然要骂你,你也知道阿汐什么都不懂,你仗着哥哥的身份,就这么哄骗她?”高进气得简直七窍生烟,“高义,你比阿汐大多少?你对阿汐怎么下得去手的?” “难道外面的女人都没了?你只能挑阿汐下手了?你跟阿汐是什么关系,你怎么能……” “进哥,我是真的喜欢阿汐,我爱她,其他人都不是阿汐,你让我怎么喜欢?”高义忍不住辩驳,“而且,阿汐这么单纯善良,如果她未来的男朋友欺负她怎么办?” “那还不如让我来,更叫人放心!”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高进还是无法接受,干脆打断高义,说:“你不用说了,我也不想听,你这段时间就先搬出去吧,你跟阿汐都冷静一下。” “不要!”孟颜汐终于开口了,她紧握着高义的手,似乎是想从他那里汲取勇气,“哥哥,我不想让义哥搬出去!” “我、我也喜欢义哥的。”孟颜汐忍着害羞,大声说道。 高进怒气冲冲:“你才多大?你知道什么叫喜欢?!” “我就是知道,我喜欢跟义哥在一起,喜欢他照顾我,喜欢他疼我,未来我也只会跟义哥在一起!” 一向乖巧听话的孟颜汐,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执拗,“哥,你就答应我们吧,反正我和义哥都在家里生活,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好,你再来分开我们也不迟啊!” 珍妮特观察孟颜汐许久,也明白她现在的心情是特别坚定的,便开口劝道:“进哥,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虽然疼阿汐却也不能什么事情都插手。” “这么多年,阿义是什么样的人,对阿汐怎么样,我们都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你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高进看向珍妮特,无奈:“怎么你也被他们说服了?” “进哥!” “算了算了!”被三人看得有点烦,高进最后还是妥协了,“那就先让你们处处看,但要是不合适立马给我分手!还有阿义你,不许欺负阿汐!” 赌神41高义 高进说的欺负,当然不只是表面上这点意思,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 不过除却早就知道人事的三人之外,孟颜汐一点也没领会到,她特别有自信地笑了一下,然后说:“放心吧哥哥,义哥肯定不会欺负我的,他对我最好了!” 闻言,高进等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方才还有些严肃、僵硬的氛围,眼下一扫而空。 孟颜汐不明所以,“你们笑什么?” 珍妮特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阿汐肚子饿了没有?我们去吃下午茶吧。” “……好。”话题转变太快,孟颜汐有些反应不过来,“义哥和哥哥一起吧。” “不用了,他们还有话说。” “哦。” 高进恢复记忆之后,与陈金城的赌约自然是胜券在握,最后的结果也并不出乎意料,高进赢了。 说实话,高进在赌术上的天赋是难得一见的,真的很少有人可以赢过他,就如他的外号一样‘赌神’——赌术之神。 赌局结束之后,高进和高义开车回家。 高进看着窗外,忽然问:“那个叫南哥的找过你?” “嗯。”高义没想隐瞒,实话实说:“他想让我跟他们联手,让进哥你永远消失在世界上。” “你没答应他?”高进转头看向高义,眼神带着深意。 高义瞬间了然,“他跟你说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说你很心动。” “……”短暂的沉默过后,高义坦诚道:“当时是很心动。” 高进挑眉:“那怎么又拒绝了?” “阿汐跟我在一起了,我不想让她伤心,也不在乎之前介意的那些事了。” 听完高义这番话,高进叹了口气,拍了拍高义的肩膀,“阿义抱歉,之前是我忽略了你的心事,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说出来,我拿你当兄弟的。” 高义蓦地笑起来,“我知道,进哥,是我自己钻牛角尖,但以后不会了。” “有阿汐在你身边是吧?” “是啊!” “哈哈哈……” 陈小刀没想到自己随便救了一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赌神。 更没想到他居然会愿意收自己为徒弟。 当面对高进的询问,陈小刀带着恍惚和不可置信地答应下来。 末了,他还不忘追问:“我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吧?” 高进失笑:“当然不是。” 陈小刀这个人混迹在市井之中,油腔滑调中又带着一点还属于少年人的正义与坚守,让高进看他很顺眼。 他年纪也不小了,世界上也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高进有点索然无味了。 这个时候收一个徒弟,挑战一下新领域,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么想着,高进带着陈小刀和他奶奶回了别墅。 珍妮特带着老太太去安顿了,高进给陈小刀介绍正好回来的高义和孟颜汐。 高进眼都不眨的就给高义长了一个辈分,“他是高义,我身边的左膀右臂,你叫义叔。” 随后,他又指着孟颜汐,说:“这是我妹妹,也是你义叔的女朋友,就叫姑姑好了。” “义叔。”陈小刀先是礼貌地跟高义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孟颜汐的眼神带了几分为难,她看上去好像还没他大啊。 不过最后,陈小刀还是咬牙叫了一声,“……姑姑。” 赌神42高义(完) 不管陈小刀叫的有多么别扭,但好歹是叫了,孟颜汐陡然升了辈分,也有些不适应,匆匆点头算是回应。 三人这就算正式认识了,高进上去找珍妮特,让他们三个聊着天,互相熟悉一下。 稍作沉默之后,更熟悉交际的高义率先开口,带动着孟颜汐和陈小刀,气氛之间轻松起来。 陈小刀出生底层,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不错的,他能看出来虽然他刚认的义叔与姑姑在跟他聊天,但私底下的小动作也不少,亲密无间。 但他有点不明白,这么小,又这么漂亮的姑姑,为什么会看上比她大那么多的义叔? 而这个问题,一直等到孟颜汐大学毕业,他也没有搞清楚。 这些年为了磨练陈小刀的赌术,高进带着他去了拉斯维加斯,高进去了高义自然不能留下来,孟颜汐正好高中念完,便也跟着一起去了美国读书。 一家人并没有就此分别。 等到孟颜汐大学毕业之后,再也等不及的高义向她求了婚,在孟颜汐答应之后立刻着手准备结婚事宜。 然而就算这么多年过去,高进其实也始终看拐了妹妹的人不顺眼,即便这个人是跟了自己多年的高义。 可人家两情相悦,高进也不好做棒打鸳鸯的恶人,只能不怎么高兴的应了。 唯一让他有点安慰的是,阿汐不会嫁出去,更谈不上远嫁,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不用顾忌丈夫家里的人怎么想。 五月,天气已经逐渐温暖起来,孟颜汐和高义的婚礼也定在这个时候。 海边沙滩上,布置着许多纯白色的座椅,还有红毯和精致的鲜花彩虹门。 红毯尽头是略高处周围座椅一个台阶的舞台,这就是孟颜汐和高义等会儿要宣誓的地方了。 酒店里,穿着婚纱的孟颜汐坐在床上,紧张又期待的等着高义的到来。 加长的蓬松头纱将孟颜汐衬得更加娇美,看得人实在忍不住对新郎心生嫉妒。 坐在对面的珍妮特就忍不住叹了口气,“阿汐,刚毕业多玩几年不好吗?干嘛这么着急结婚?” “我跟义哥都在一起好多年了,再拖着他也不好。”孟颜汐柔婉一笑,“别不开心了姐,今天我结婚,高兴一点嘛!” 珍妮特摇摇头,但面上还是流露出几分笑意与喜色。 其实过了那段不舍,在这种大喜的日子里,珍妮特心里还是被氛围感染的很欢喜的。 见状,孟颜汐唇边笑意加深,他们一家人都是嘴硬心软的! 事实上对于这么早结婚,最初孟颜汐也有些顾虑,但很快就被高义的真挚和诚心打动了。 虽然现在她也不见得有义哥爱自己那么爱他,或者说能比得上曾经义哥对自己的喜欢,可是孟颜汐愿意跟他执手共度余生,也愿意跟他白头到老。 这些年,高义温水煮青蛙,已经让孟颜汐离不开自己了。 而他本身又没有任何错处,孟颜汐为什么不答应呢? “高先生/孟小姐,请问你是否……” 听着神父的问题,高义和孟颜汐一直注视着彼此,需要自己回答的时候也全都是坚定的‘我愿意’。 在亲吻新娘的时候,高义偷偷说:“阿汐,我好开心。” 孟颜汐一下子笑起来,“我也开心。” 而且可以预见的事,他们以后都会这么开心、恩爱下去。 作者:" 宫尚角的话,没什么灵感,但别的也没什么特别想写的,大家评论推荐一下吧,我看看" 给爸爸的信1甫光 早上九点,原本该在学校讲课的孟颜汐却出现在了离学校最远的一家清吧里。 点了一杯冰美式,孟颜汐窝进椅子里,一脸的兴致缺缺。 而就在她不知道是发呆还是思考的时候,她的BB机响了起来。 看到上面催着自己回去上班,还有通知她晚上去参加宴会的消息内容,孟颜汐冷笑一声,直接无视了消息。 什么参加宴会,是想把她卖个好价钱吧? 孟颜汐活了二十多年,直到现在才彻底认清她爸妈那眼中只有利益的无情本质。 也可能是跟她是个女孩有关,如果她是个男人,或许他们就不会像对小猫小狗似的,直接用命令式的语气跟她说话了。 这些年,孟颜汐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父母的,即便她想学化学,但由于父母觉得女孩子还是选文比较好,最后还是选择了她并不喜欢的后者。 可就因为最近他们要跟一家公司合作,为了保障合作顺利,他们主动提出联姻,想让孟颜汐作为两个公司间的纽带。 即便那家公司的少董是个人尽皆知的花花公子,他们也依旧视而不见。 这一次,孟颜汐彻底对他们失望,也绝不会再向他们妥协! 或许是孟颜汐往日的乖巧,让孟父孟母觉得他们的权威不可撼动,不管她怎么不情愿最终都会回家,所以发了那一条信息之后,就再也没有催过孟颜汐。 这让心烦意乱的孟颜汐,总算是可以安静一会儿。 再怎么失望,他们都是孟颜汐的父母,他们冷心冷情,孟颜汐没有继承他们这‘良好’品质,万般心思堵在心头,叫孟颜汐异常烦躁。 不过很快孟颜汐就顾不上了,因为有一辆车直接闯了进来。 碎裂的玻璃与横冲直撞的车辆,让酒吧里众多客人都尖叫起来,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孟颜汐也是受到惊吓之人的其中之一,她茫然无措地随着大流跑开,来到角落处。 然而就当众人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车祸时,从车上下来的明显是劫匪打扮的诸人,又让客人们开始惊慌起来。 他们下车之后,二话不多说,跟另外一队老外开始枪战,你来我往间把原本颇有氛围的酒吧破坏了个彻底。 而无辜的路人们,包括孟颜汐在一个短发女子的指挥下,抱头蹲下尽量远离战场,保护自己。 这些话说起来多,但事实上战场上瞬息万变,就在孟颜汐刚躲好的时候,原先打了那群老外一个措手不及的劫匪们,逐渐落入下风。 随着他们的战斗升级,范围扩大,孟颜汐等人也不断的往安全的地方缩。 倏地,孟颜汐感觉背被人抵住了,她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却见一个身穿黑色风衣,里面穿着橙色条纹西装,还带着一副墨镜的男人。 要不是距离近,孟颜汐还以为这人穿了一身黑。 打量只是一瞬,孟颜汐随后就说:“抱歉先生。” 甫光墨镜后的眼睛不由在孟颜汐的脸上定了一瞬,片刻后才移开视线,同时嘴上说:“没事。” 孟颜汐一头黑色长发,海藻似的披散在背后,纵然神色惊慌却也难掩其精致,配上此刻楚楚可怜的神色,真的叫人难以抵抗。 作者:" 寻找电影的时候看到了,正好之前有想写的念头,就先定这个" 给爸爸的信2甫光 甫光没忍住对孟颜汐多看了几眼,但孟颜汐却早就已经转过了头。 不过甫光有正事装在心里,也没有更多关注孟颜汐,继续注视着那边交战着的双方之人的变化。 今天甫光带着一百万美金来酒吧,是准备跟一伙外国军火贩子做交易的,交易的物品是一批以最新科技制作的液体炸弹,安检根本查不出来。 这对甫光以后的计划有很大的帮助,但是一向吝啬且唯利是图的他,既想要炸弹,又不想给钱,简单来说就是黑吃黑,然后让手下人想办法。 被小黑带来的一个新人,给甫光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他正常交易,炸弹拿到手之后,再有甫光手下人出面把钱抢回来。 为了以防万一,那个新来的身上还绑了炸弹。 甫光时刻注意着双方的战况,若是手下人即将被暗算,他也会看时机出手。 至于什么时机,那当然是他不会暴露的时机啦。 甫光想的很明白,他有钱有人脉,想要找一批给自己卖命的人再容易不过。 这些手下人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是自己兄弟,只是一些比较好用的消耗品。 所以甫光不会为他们冒任何风险,哪怕只有一点,甫光也不会,他很爱惜自己的羽毛。 不过新来的那个很猛,甫光不由对他多了几分关注,见有个老外爬起来想对他开枪,甫光想了想,还是用佩戴了消音器的手枪帮了那新来的一把。 目前现场一片混乱,声音嘈杂无比,偏偏孟颜汐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将背后那道不怎么明显的开枪声,听了个正着。 顿时,孟颜汐整个身体都有些僵硬了,她她她身后竟然有一个——劫匪的同伙?! 情不自禁的,孟颜汐开始往甫光的反方向挪动。 她抑制不住自己对危险人物的抗拒,即便知道这动作可能会将自己暴露在劫匪同伙的视线当中,她也依旧怀抱着侥幸心理。 其实在现场十分杂乱的情况下,孟颜汐的动作着实不明显,然而谁让甫光方才已经注意到她了呢? 发现孟颜汐似乎有逃离的倾向后,甫光立刻明白了什么,眼睛眨了眨,嘴角有玩味的笑意浮现。 看来他们的缘分是上天注定啊!原本以为只是人群中的惊鸿一瞥,他们以后都不可能再有交集。 但是现在她不仅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还知道他长什么样,那他可就不能放过她了。 嗯……给自己抢了一个压寨夫人,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孟颜汐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却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仿佛化作实质的视线,脊背一凉,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忍不住皱了起来。 早知道今天这里会发生这种事,她肯定待在自己的公寓里不出来!真是倒霉透顶! 不多时,一位巡逻警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通报了总部,很快援兵就到了。 巩伟这个时候也找到机会,把装着一百万美金的箱子踢到了一张桌子底下,同时还跟甫光对了下眼神。 在一个警察疏散人群的时候,甫光趁机把箱子揣进了怀里,然后随其他人一起,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给爸爸的信3甫光 孟颜汐随着人群一起离开,等远离了那噼里啪啦的战场,还不等她松口气,就忽然被人拦腰抱住了。 心里一惊,孟颜汐忍不住朝来人看去,当发现是她身后的那个疑似劫匪同伙的人的时候,孟颜汐连血液都凉了。 “你——” 甫光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看上去特别开怀的笑意,嘴里却小声说:“小姐你可千万要冷静,我手里的枪一直都在,如果你不小心喊出来了,那场面……” 孟颜汐整个人僵硬的不行,小脸都被吓白了,但为了自己的小命,孟颜汐还是不得不跟甫光上了他的车。 不管换了谁,都能察觉到孟颜汐此刻的畏惧与厌恶,因为她的脸色也绝对称不上好看。 可落在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甫光眼里,孟颜汐眼圈、鼻头都微红着,本就水润多情的眼眸而今更是秋波盈盈,更加的楚楚动人了。 “小姐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甫光很不走心地安慰了一句。 绑匪不会伤害被绑架的人,那简直就跟狼不吃羊一样,叫人不可置信,显然孟颜汐也不傻,根本不相信甫光说的鬼话。 不过甫光说的也不全都是假话,他对孟颜汐有那么一点好感,当然就不会用往常的手段对付她。 另外甫光有洁癖,从他常年戴着白手套的习惯就能看出来,他目前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跟孟颜汐亲近,所以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强迫孟颜汐的场景。 可即便如此,跟一群穷凶极恶的劫匪待在一起,也足够让孟颜汐胆战心惊的了。 巩伟九死一生逃回来之后,被甫光大加赞赏,这一次几乎就是靠他完成的整个计划。 然而他一个新来的,这么出风头,难免会让一些老人就看不惯。 巩伟原本以为自己会费一番功夫,但等他坐下的时候,几乎没有多少人关注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被甫光带回来的孟颜汐身上。 他们可不是对老大的女人有想法,他们是奇怪,甫光为什么会带人回来。 而且还是个一看就不是犯罪分子的女人。 相由心生,这么多年孟颜汐一直在父母的安排下生活,导致她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她特别乖巧听话。 还有那精致,凑在一起却显得楚楚可怜的样貌,怎么看都觉得她跟他们不是一路人,甚至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甫光随口解释了一句,“她看到我开枪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带回来比较保险。” 众小弟对视一眼,口中胡乱应和着,但心里谁都没信。 就连最‘单纯’的小黑,都暗自撇了撇嘴。 依照他们老大心狠手辣的作风,就算是跟着自己的兄弟犯了错都不会手软,更别说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了! 既然被看到了,那就杀人灭口,怎么还会不计辛劳的把人带回来? 见色起意就见色起意呗,当谁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似的。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腹诽,可谁也不敢说出来,他们还没活够。 巩伟余光打量着孟颜汐,看她娇弱又暗含恐惧的样子,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给爸爸的信4甫光 碍于甫光的强势,即便他这话鬼都不信,也没有一个人敢拆穿。 甚至因为甫光那明摆着不想他们多关注孟颜汐的意思,问过一句后众人很有默契的忽略了她。 孟颜汐不仅不失望,还暗自松了口气。 她不指望这群劫匪中有人良心发现,帮她报警或者放她走,而且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中,孟颜汐的安全感很缺乏。 所以他们不再看她之后,反而让孟颜汐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当然她知道这只是自己在骗自己。 甫光在吩咐完事情之后,就让众人离开了。 他们聚会的地方是甫光的别墅,也称不上多豪华,甚至因为会有小弟前来,直接被甫光装修成了酒吧的样子。 要是没地方住留下来也可以,甫光还没有吝啬到那个地步,只是因为他的洁癖,不能去二楼而已。 而且这里只有沙发没有床,再加上甫光并不是一个多么和善的老大,很少愿意有人待在这里,即便是跟其他兄弟挤一挤,也不想胆战心惊的留下来。 而他们之所以愿意跟随甫光,其实也不是多么高大上的理由,纯粹就是因为利益,跟着甫光能挣大钱而已。 待到众人离开后,孟颜汐眼眸中警惕地盯着甫光,同时嘴里泛苦,早知如此她今天一开始就不该出门! 这下好了,被一个劫匪掳到了这里,且不说会遭遇什么,就是小命恐怕也不保。 一时间,孟颜汐甚至都分不清到底是嫁给一个浪荡子,下辈子在跟他的情妇们各种纠缠中度过让她难受,还是现在这情况更让她难受。 甫光看出了孟颜汐的戒备,嗤笑一声:“放心,在你还没有洗干净的时候,我是不会碰你的!”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甫光需要确定孟颜汐的无害,他可不想在床上的时候,突然被人抽冷来一下。 那要是传出去,他甫光还有脸在江湖上混? 孟颜汐并不相信甫光,毕竟他不是什么好人,在孟颜汐这里信用值几乎为零。 可现在敌强我弱,孟颜汐除了寄希望于甫光能说话算话,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见孟颜汐不说话,也没有任何放松下来的意思,甫光耸肩,没多说什么:“二楼有客房,自己找一间休息,别想着离开,外面有人盯梢。” 孟颜汐抿抿唇,还是没搭理甫光。 甫光讨了个没趣却不在意,转身上楼去洗澡了。 今天在酒吧的时候,有几个老外借着勾肩搭背的动作,将他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搞得甫光现在浑身别扭。 存在感极强的甫光离开之后,孟颜汐才泄了口气,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腿都有些软了。 孟颜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去摸自己的BB机,不跑?怎么可能,狼跟小白兔说不吃它,小白兔能信?敢信? 只是孟颜汐将自己身上翻了一个遍,都没有发现自己BB机的踪影。 孟颜汐有些傻眼,仔细回想了一下,瞬间欲哭无泪,她把BB机放在了桌子上,但发生混乱的时候只顾着躲避,完全忘了把BB机拿回来! 此刻孟颜汐真的很想抽自己一巴掌,平时丢三落四也就算了,这么要命的时候也掉链子!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给爸爸的信5甫光 事先想好的逃跑计划,在第一步就夭折了,孟颜汐无力又丧气地起身,准备去二楼找个房间休息。 路线不熟悉的情况下,孟颜汐没准儿一出门就叫盯梢的人看到了,更别说逃跑。 虽然绑她的人现在态度还不错,看起来没有伤害孟颜汐的意思,可是这态度的变化全都是由绑匪自己的心情来决定的,孟颜汐不能指望靠这堪称变化无常的心情来保全自己。 所以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孟颜汐不会轻易的逃跑,从而激怒绑匪。 甫光上了楼之后,就真的再没有关注过孟颜汐,当第二天他起来晨练的时候,看到从楼上走下来的孟颜汐,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和笑意。 看来,是个聪明人。 “要吃早饭吗?”甫光率先开口,他怀疑就这姑娘这么警惕自己的样子,如果他不说话,她可能永远不会跟他交流。 “我给自己做了三明治,你想吃什么?” 孟颜汐微惊,而后见甫光只是单纯的询问,才小声说:“跟你一样就行,谢谢。” 跟甫光一样,既不用多麻烦他,也不怕甫光临时在饭菜里动什么手脚。 孟颜汐的小心思在甫光一览无余,他眼底笑意加深,“好。” 甫光的手艺意外的不错,孟颜汐咬下第一口的时候,生菜的脆甜、肉片的香浓以及面包片的麦香就在她的舌尖绽放。 孟颜汐有些惊讶,毕竟甫光从外表上看完全看不出来他还有厨艺上的天赋,不知不觉间一整个三明治下了肚。 “你是喜欢我的手艺,”摘下墨镜的甫光少了几分乖戾,看上去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还是只是喜欢三明治?” 孟颜汐一顿,谨慎的挑了一个不容易出错的回答,“都喜欢。” 甫光得到答案,却不肯就此罢休,继续问道:“那是喜欢我手艺多一点,还是三明治多一点?” 孟颜汐沉默。 注意到孟颜汐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隐隐带了控诉,甫光终于舍得闭嘴,让孟颜汐安静一会儿了。 就在孟颜汐不情不愿和甫光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孟家的人也终于发现了不对。 从小到大,孟颜汐没闹过脾气还真不可能,只是无论她去哪儿,人总是能联系上的。 不像这次不管多少人联系她,也不管事情又多么紧急,始终没有回应。 孟父孟母终于知道着急了,他们神色凝重的坐在客厅里,孟母道:“就快到两家见面的时候了,我上哪儿去把阿汐找回来给他们?” “对了,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 孟父猛然打断孟母的话,“不行这件事谁都不能告诉,不然光是阿汐失踪的事就会引无数人猜疑,到时候说话的联姻都可能会无疾而终。” 孟母听着,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了,可是阿汐我们总不能不找。” “对外就说阿汐闹脾气离家出走了,我们虽然知道她在哪儿,却也不好直接让她回来,然后趁着没人怀疑,赶紧找到她。” “那就这么办吧。”孟母颔首,随即皱眉:“这个阿汐都这么大了还不让家里人省心!” 孟父的重点瞬间转移,他也气恼地指责:“让你平时多注意点,你一点也不上心,现在好了!” 给爸爸的信6甫光 听到这话,孟母不乐意了,“难道女儿是我一个人的?你平时问都不问一句,现在出事了,你就把问题都推给我?你有没有良心啊!” 孟父语塞,“算了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公司还有事,去公司吧。” 孟母翻了个白眼,她在公司也担任着职务,听到这话纵然心里还有些气,也拿起了自己的包,“走吧。” 就这样,本该立刻报警的失踪案,在孟父孟母的三言两语中,悄然掀过。 孟颜汐还不知道自己的安危在孟父孟母眼里,那么不值一提,但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多么意外,这些年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不管是公司客户,还是世交家的小辈,各个都比她这个亲生女儿重要。 但可惜直到前不久,孟颜汐才认清他们的本质,若是能早些意识到……她的人生一定会是她最向往的那样! 不过现在认清也不迟,孟颜汐还有未来几十年的生命,足够让她脱离父母的掌控之后,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当然,孟颜汐现在没想那么多,她目前最应该担心的是怎么逃离甫光这个危险分子。 吃过早饭之后,甫光去了一楼的健身房。 从昨天到现在,他始终没对孟颜汐做出任何要求,这叫孟颜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惴惴不安起来。 她不知道甫光这是单纯的忘了,还是在心里琢磨着更过分的事情。 孟颜汐并不会天真的以为,一个劫匪会有很高的道德底线。 甫光不知道孟颜汐心里在想什么,也不关心,在彻底放下对孟颜汐的戒备之前,他并不会对孟颜汐做什么。 而既然不能做什么,那他也没要去过多关注,不然最后苦的只会是自己。 巩伟跟着小黑上了街,即使为了熟悉周围地形,也是为了跟小黑套话。 “老大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巩伟状似随口一问,“会不会是大嫂?” 小黑嗤笑一声:“什么大嫂啊,谁会喜欢老大,那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那就是老大见色起意了,不用太过在意,只是可惜了这么漂亮一姑娘,到时候老大不喜欢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巩伟一愣,“老大对自己枕边人都这么狠啊?” “那不然嘞,她可是把老大还有我们都看到了,要是放她走了,她转过头去警察那里告我们一票,那岂不是全都完了?” 巩伟笑了一下,“那倒也是。” 在小黑看不到的角度,巩伟的眼里闪过一道凝重。 巩伟表面上是五毒俱全的小混混,但实际上他是大陆公安的卧底。 甫光的团队涉及到一批数量不小的国宝外流案件,公安方面为了追回这批国宝,特意安排巩伟和小黑相识,目的就是打入他们内部,找到国宝的下落。 这些年巩伟虽然一直表现的吊儿郎当,不像是个好人,但他心中的正义感却没有减弱半分。 所以让他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女孩儿惨遭毒手,他做不到。 当然一切以任务为重,巩伟要帮孟颜汐,也是在不影响自己卧底的前提下,否则不光对不起自己和同事,就是被连累这么多年的家人他也对不住。 给爸爸的信7甫光 孟颜汐无从得知巩伟内心的想法,她被绑架也有几天了,从一开始的惴惴不安,到现在逐渐坦然。 孟颜汐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在甫光手下逃跑的成功几率不大于百分之二十。 光是他那发达的肌肉和一拳能打死三个小朋友的力道,就足够孟颜汐知难而退了,更别说还时不时有小弟上门,找甫光商量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孟颜汐要是还琢磨着跑的话,那完全就是自讨苦吃。 反正截至目前,甫光都没有对孟颜汐做什么。 这几天也够孟颜汐想明白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虽然她还很年轻,也有点舍不得死,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她就算不认命也没有逆天改命的本事,只能顺其自然了。 甫光忽然发现,孟颜汐的状态越来越松弛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能活一天是一天’摆烂意味。 挑挑眉,甫光心里生出许多趣味,他还以为她得再挣扎一下呢,没想到她这么干脆的就放弃了。 不过这是个很聪明的选择,甫光自己也知道自己,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如果孟颜汐真的做出了什么激怒他的事,他可不能保证自己还有理智,能控制着自己不伤害她。 孟颜汐识趣,甫光嘴上不说但变好的心情是不能骗人的,是以为了‘奖励’孟颜汐,甫光邀请她一起出去逛街。 “我?”孟颜汐一愣,有点怀疑甫光是不是认错人了,她现在属于‘肉票’,哪个被绑架了的人还能出去逛街啊? 甫光却不以为意,他看了眼四周,笑了一下:“这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吗?” 孟颜汐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你最近很乖,奖励你的而已。” 孟颜汐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怒意,她强忍着愤怒,说:“我是你养的宠物吗?乖了就丢几根骨头,你想做什么?驯养我吗?” 甫光微愣,随即无奈摊手:“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让你开心一下而已。” 甫光从某个方面来说,的确像是个变态,但他可以发誓,在孟颜汐面前他已经把自己最和善的一面拿出来了。 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揣测自己,甫?没有任何自知之明?光无辜的想。 孟颜汐之前中道崩殂的逃跑计划,忍不住再次浮现,即便知道面前这块糕点可能是有毒的,孟颜汐还是咬牙吃了下去。 只要离开了这间别墅,那就像是鱼入大海,孟颜汐不信这样她还跑不掉! “那你去换身衣服。”甫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好意被接受他很高兴。 孟颜汐发现自己有些天真了,甫光既然能带她出来,自然也考虑到了她会趁着人多而逃跑的意图。 于是,一下车甫光就牵住了孟颜汐的手,那戴着纯白手套的大手仿若铁铸的一般,虽然没有让孟颜汐感觉到疼,却也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孟颜汐:…… 甫光看出了她的郁闷,低笑一声:“是不是很失望?” 孟颜汐一慌,随即嘴硬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给爸爸的信8甫光 甫光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孟颜汐在最开始的郁闷过后,逐渐被久违的热闹吸引。 平时不觉得有什么,甚至恨不得每天都宅在家里,不跟人打交道,但等到真的失去自由之后,才发现外面的空气竟然这么清新。 原本孟颜汐只想着在街上随便走走,但路过一家书店的时候,双脚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由自主的就拐了进去。 “你喜欢看小说?”甫光随手拿起一本武侠小说,“都喜欢什么类型的?” “什么类型的都可以,只要主人公是自由自在的,我就喜欢。”孟颜汐略带自嘲地说道。 话一说出口,孟颜汐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随即道:“不过,这书店里又不只有小说,只是他们把小说摆在了最外面而已。” 甫光察觉到什么,没再说话,任由孟颜汐带着自己在书店里穿梭。 原本有些别扭的两人,在这样沉静的氛围中渐渐变得和谐起来。 其实要是不知道内情的人,单看他们紧紧交握的手,很容易让人误会他们是情侣。 而有眼色的人在小情侣相处的时候,便会自觉的不去打扰,毕竟人家又没有做出什么有碍观瞻的举动。 然而就偏偏有这么一个人,看到孟颜汐和甫光之后,直接就叫住了他们。 “孟颜汐?” 孟颜汐回头,是一个二十七八的男人,眼神浑浊,眼底还有着浓厚的青色。 “你是?”孟颜汐有些疑惑,她并不认识这个男人。 那男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孟颜汐,反而是用一种格外黏腻的视线,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才说:“我是王辉。” 王辉,孟颜汐了然,随即便是一阵恶心,孟父孟母想要给她商业联姻的对象就是王辉。 孟颜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碰到甫光,才想到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她搂住甫光的胳膊,说:“你好,王少,初次见面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 比起甫光,孟颜汐更不想跟王辉扯上关系。 甫光挑眉,旋即看向王辉,嘴角牵起一个皮笑肉不笑地笑,“你好。” 王辉哈了一声,充满了怀疑的意味,“你不是要跟我订婚吗?你这是打算给我戴绿帽子?” 孟颜汐心里那叫一个无语,她之前单知道王辉花心,现在才知道他自恋也是数一数二。 “那只是你父母和我父母一厢情愿,我没有答应。”孟颜汐语气冷淡,“我跟我…男朋友很相爱,并不打算分手。” 王辉还想说什么,但他今天可不是一个人来书店的,他刚追到的一个女人走过来,挽住王辉的胳膊,声音甜腻:“亲爱的,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 孟颜汐嗤笑,“祝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她就带着甫光离开了书店。 甫光看孟颜汐冷着一张脸,满脸都是不高兴的样子,问:“需要我帮你出气吗?” 孟颜汐脚步一顿,扭头看向甫光,“你打算怎么帮我出气?” 甫光特别好说话,当即说:“把他填海,或者直接一枪打死他。” 看他的表情,还真的是特别认真的在征求孟颜汐的意见。 给爸爸的信9甫光 看甫光的脸色,孟颜汐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做出了选择,他是真的会去付诸行动。 孟颜汐该感到厌恶或者恐惧,但是那个人是王辉的话,她反而有种畅快的感觉。 “……算了。”孟颜汐蓦地笑起来,目露狡黠:“反正以后跟他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今天就当碰到一只癞蛤蟆,恶心劲儿过了就忘了。” 甫光看着孟颜汐,目光在不自知的时候变得柔和,她真的很漂亮,不仅是外表,内在也很美。 不经意间与甫光对上视线,孟颜汐一愣,想要转身却才反应过来他们还在牵着手。 孟颜汐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瞬间抽回手,撇开脸有些欲盖弥彰地说:“走吧,前面好像有街头卖艺的。” 甫光低笑一声,却也没有再强迫孟颜汐。 逛了一天,重新回到别墅之后,孟颜汐借口自己累了,连晚饭都没吃 就直接回了房间。 坐在床上,孟颜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迫使自己清醒一点。 就算甫光表现的再和善,他也是绑匪,是危险人物!她怎么能…… 孟颜汐感觉自己快被甫光的糖衣炮弹腐化了,她现在竟然有种就算不跑也没关系,反正甫光不会伤害她的念头。 她真是疯了!孟颜汐捂着自己的额头,有些懊恼自己的想法。 “他是老虎,我是兔子,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找到机会赶紧跑才是正事!” 孟颜汐喃喃自语,刚放松下来的状态,因为自己跑偏的思想,又紧绷起来。 甫光无从得知孟颜汐这番心理活动,他吃完饭之后,又进了厨房。 这次他做了两道凉菜,以及用电饭煲闷了米饭,大约两碗的量。 甫光不知道孟颜汐是真的累了,还是因为又回到这个‘囚笼’后,感到不开心的借口,但他不想等孟颜汐饿得受不了的时候,下楼找到一点能吃的东西。 甫光做这些,都是下意识按照自己心意做的,等做完了他才反应过来,他怎么这么像‘贤妻良母’? 而且一开始不是只想走肾的吗?现在怎么肾没走,走起心来了? 甫光低声嗤笑一声,也不知是嘲笑这不想自己作风的行为,还是在笑自己竟然还有这么一天。 但看着自己做好的菜,甫光也没有再做什么(例如把菜倒进垃圾桶,掩耳盗铃),用保鲜膜封好放进了冰箱。 上了楼,甫光敲了敲孟颜汐的房门,不等她回应,就自顾自地说:“我给你做了饭,在冰箱和电饭煲里,你晚上要是饿了可以下去吃。” 孟颜汐听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也没给甫光一点回应,她不能被这些表面现象所迷惑! 不过——孟颜汐摸了摸因为饥饿而有些瘪瘪的肚子,咽了咽口水,吃个饭应该没什么,毕竟人不吃饭是会被饿死的。 甫光因为有洁癖,外加工作特殊,请外人来做饭不方便,做这么多年,就算是再生疏的手艺也熟练了。 所以甫光的手艺是真的不错,起码光想象着孟颜汐的肚子就忍不住开始咕噜咕噜响了。 给爸爸的信10甫光 巩伟这段时间一直跟小黑待在一起,但一直没有找到接近孟颜汐的机会,帮她更是无从谈起。 可看着孟颜汐没缺胳膊少腿,连精神状态都还不错的样子,巩伟心里又少了些愧疚和着急。 这次,巩伟又一次跟着小黑来到了甫光的别墅,下意识扫过四周,没看到孟颜汐的身影。 巩伟敛下多余的心思,跟小黑一起同甫光打了个招呼,“老大。” 甫光随意一点头,然后示意他们自己找地方坐。 巩伟落座之后,随手拿起一份报纸打发时间,却不想在上面看到了一个令他惊讶的消息。 “老大,你看!”巩伟把报纸递给甫光。 甫光接过来,原先还有些疑惑报纸上能有什么事和他们有关系,可接过来之后他就明白了。 孟家在报纸上登报声明,自家女儿孟颜汐在出海游玩的时候,不小心坠海身亡,他们心中甚痛,想拿出一百万来资助海上救援事业,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甫光:…… 看着白纸上孟颜汐笑靥如花却是黑白色的照片,甫光都要气笑了。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从某些方面来说他还是一个人品异常低劣的人,然而在看到孟父孟母的行为之后,甫光觉得自己甘拜下风。 “真TM能说出口啊!”甫光咬牙,随即拿着报纸就起身上楼了,不管怎么说得先让孟颜汐知道这件事 有他看着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如果要是孟颜汐突然知道自己被父母判定死亡了,还不知道她要受什么刺激呢。 巩伟看着甫光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小黑这个时候也凑过来,小声骂道:“TMD,真是没见过还有这么当父母的!” 巩伟没说话,心里却也是赞同的,不管是担心自己名声问题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都不应该凭借自己父母的身份去帮孩子决定‘生死’。 只能说有些人,真的不配做父母! 来到孟颜汐房门前,甫光刚要敲门却蓦地停下了动作。 他该怎么说?直接点还是委婉点?直接的话要是孟颜汐接受不了怎么办?委婉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啊! 甫光有些烦躁地胡撸了把头发,最后还是决定给孟颜汐看看这份报纸。 敲了敲门,甫光:“孟、孟小姐。” 直到这个时候,甫光才意识到孟颜汐来了这么久,他没有正式的称呼过她的名字,现在也只能选择这个客气也疏离的称呼。 孟颜汐听到甫光的叫门声有些意外,他今天早上提前跟她说过,今天会有人来,她如果不愿意下去就待在房间里。 还有一个就是甫光以往敲门的时候,就只是敲门,毕竟这别墅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不是他就只能鬼了。 但是这一次,他却破天荒的带上了称呼,孟颜汐打开门,毫不掩饰自己惊讶地问:“是有什么事吗?” 甫光难得有些不自在,“那个,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别激动。” 孟颜汐更是迷惑,“好……” 甫光把报纸递过去,同时嘴里还不断嘱咐:“千万别激动,想说什么就说,想骂就骂,实在气不过骂我也行!” 给爸爸的信11甫光 甫光已经做好被臭骂一顿的准备了,在他看来如果不是他把孟颜汐带回来,她就不会被父母宣判‘死亡’。 向来不喜欢后悔这种无用情绪的甫光,此刻也难免生出几分懊恼之意。 他对孟颜汐现在还谈不上什么爱不爱的,可心里绝对有几分喜爱之情,喜欢的人因为自己遭遇了这些,甫光心底实在不是滋味。 然而出乎甫光意料的是,孟颜汐看完只是沉默,并没有发作的想法。 怕她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钻牛角尖,甫光皱皱眉,不放心地说:“孟小姐,有什么气就朝我发出来吧,是我对不起你。” 孟颜汐露出一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是他们主动放弃我的。” “或者说他们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孟颜汐笑得讽刺,“你没有跟他们要赎金,也没有透露出我被你绑架的消息,是他们不愿意要我了。” “之前我们在街上遇到的那个人,是他们给我订的未婚夫,我不愿意,他们却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一直在跟对方父母筹备订婚事宜。” 孟颜汐深吸一口气,忍住已经泛出来的泪花,“或许是上次他在街上看到我们,我爸妈想问我的时候又联系不上,以为我铁了心要跟他们作对。” “就干脆——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吧。” 甫光听完,心情亦是复杂,既有对孟颜汐的心疼,也有对孟父孟母的厌恶。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谴责孟父孟母,而是孟颜汐的情绪,甫光怕她伤心欲绝的情况下,真的做出什么傻事。 “孟小姐,”甫光大脑飞速运转,“他们放弃你是他们的损失,而且你这么好,他们不配做你的父母,不要因为他们伤心太过,反而伤了自己的身体。” “还有,下面来了客人,他们都是来找我指点他们拳脚功夫的,你要下去看看热闹吗?” 孟颜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一个人待着,环境越安静就越容易胡思乱想。 她不想因为两个不爱自己的人,沉浸在低落、压抑的情绪里。 她深吸一口气,说:“如果不打扰的话,我洗了脸就下去。” “好,我等你。”甫光听孟颜汐答应,心底松了口气,愿意出门就好。 下了楼,甫光环视众小弟,说:“今天计划有变,为了保证计划的顺利进行,我要看一看你们最近有没有退步。” “等会儿你们两两一组,互相比试,分出个高下的同时记得点到为止。” 甫光当然不会说是想让他们逗孟颜汐开心,才突然改变计划,这样即便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对孟颜汐也肯定会有意见。 而且甫光确实很重视接下来的计划,正好趁这个时候摸摸这群小弟的底子,看哪些能担得起重要任务。 众人,包括巩伟听到甫光的话后,都愣了一愣,但很快他们就开始打量起身边的人。 除却寥寥几个人之外,其实大部分人都是仰仗现代武器的,所以有真功夫在身上的巩伟等人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轻松,并不是很担心。 给爸爸的信12甫光 就在众人已经准备好,待会儿要在老大面前大展身手的时候,却忽然看到正在下楼的孟颜汐。 对于孟颜汐,众人是不敢小看的,即便是跟了甫光很久的人也不敢。 一向洁身自好的甫光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长相精致的女人,任谁都会浮想联翩的好吗? 而且甫光对孟颜汐的特殊,也一直都不加掩饰,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是什么心思。 所以大家嘴上不说,可心里都是拿孟颜汐当未来大嫂看的。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拿她当大嫂看,是因为甫光一天不正式公布,就会有变数存在,他们可不想自作聪明,然而拍马屁却拍到马蹄子上。 等孟颜汐坐到甫光身边后,众人心思更是躁动。 枕边风的厉害,自古以来就多有记述,他们读书不多却也知道其重要性。 ‘大嫂’不是习武之人,就算他们拳拳到肉,把血都打出来,她应该也看不懂到底厉害在哪里,那么等会儿他们是不是要打的漂亮点儿? 一时间不少人都开始在心里琢磨,要是能得到‘大嫂’的青眼,让她在老大耳边提上那么一两句,那地位岂不是…… 所有人、巩伟也不能免俗的想,待会儿不仅要表现的专业,更要打得好看!一些花里胡哨但伤害性不大的招式,也可以出来亮亮相了! 不知道众人心中百转千回的思绪,孟颜汐坐下之后就全当自己是个吉祥物,丝毫没有发表意见的想法。 甫光递给她一杯咖啡,小声道:“等会儿看得累了就直接上楼,不用顾忌他们。” 孟颜汐轻轻点头,“好。” 甫光看着孟颜汐神色还好,心中一松,脸色也不由带出几分轻松来。 落到一干小弟眼里,那就是喜怒无常的老大因为‘大嫂’的到来,心情变得非常好! 倏然,众人对孟颜汐的地位,又默默拔高了一些。 “好了。”甫光出声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时间不早了,现在就开始吧。” “对手你们自己挑,记住点到为止!别弄得血淋淋的,脏了我的地方。” 甫光的话没人敢不放在心上,当即纷纷应声:“知道了,老大!” 接下来一组组的对战,让孟颜汐看得简直目不暇接! 以往这些画面,她顶多是在电视上看看,可现在确实现场版,怎么让孟颜汐心里不激动? 毕竟谁还没有一个功夫梦呢?就算是看起来娴静的孟颜汐,她偶尔做梦的时候也会让自己一个变成身手利索、气质飒爽的酷女孩! 所以甫光用比武来转移孟颜汐注意力的这一招,算是走对了。 当然了,甫光的手下里也不全都是身手高超之人,还有些可能是来搞笑或者混日子的,他们打起来观赏性就差了很多了。 尽管孟颜汐很想尊重他们,但这注意力真的不如巩伟等——有真功夫在身上的人比试的时候容易集中。 “甫光。”孟颜汐不自觉跑神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她附到甫光耳边,悄眯眯地问:“你跟他们比,谁厉害?” 甫光看着她,挑眉:“想看?” 给爸爸的信13甫光 孟颜汐诚实点头。 来别墅这么多天,孟颜汐看到过很多次甫光晨练的场景。 而在甫光有意无意的秀身材的情况下,孟颜汐很清楚他有一身精壮又线条流畅的肌肉。 再加上现在的画面确实很无聊,孟颜汐就想见识一下甫光到底是花架子还是真材实料。 她比较倾向于后者,不然那些身手出众的人也不会对甫光这么服气,不过也不排除甫光是走脑力路线的。 “等他们结束。”甫光扭了扭脖子,说道。 他不打算拒绝孟颜汐,虽然他没有展示身手的必要,但是处在求偶期的男人就像是公孔雀,恨不得随时随地向心上人展开华丽羽毛,散发自己的魅力。 只是甫光的威信不是说说而已,当他上场,场面瞬间冷却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推推你,就是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想要很甫光打的。 平时就没人敢惹甫光,现在他又有buff加成,就更没人敢上去找虐了。 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当着‘大嫂’的面,老大肯定会全力以赴,争取一招制敌,否则怎么能在‘大嫂’面前表现出他的威风和厉害呢? 而他们本来就打不过老大,现在凑上去也只会被打的更惨。 当然老大不会下死手,但养伤也得养一段时间,谁会这么缺心眼主动找虐? 然而,他们想要退缩也得看甫光同不同意,环视一周发现没人敢主动挑战他,甫光微微蹙眉。 怎么回事他们?这是打算让他在阿汐面前下不来台? 既然没人自告奋勇,那甫光就直接点人了,他叫了三个在他看来功夫还算不错,但对他产生不了威胁的人,然后说:“你们一起上。” 一打三,甫光心中暗自得意,这下他在阿汐眼里绝对是最厉害的那个。 巩伟在旁边看着,一边随大流给甫光加油,一边心底暗忖甫光的狡猾。 仗着孟小姐看不出他们到底谁更厉害,挑了三个中不出溜的对手,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向她展露自己的强大。 既保证了观赏性,也确保自己不会‘大意失荆州’。 小黑也属于看不懂的那类,此刻见老大一打三,兴奋地不得了,一个劲儿的欢呼。 “阿伟,你看老大,真不愧是老大!好猛啊!” 巩伟满腹吐槽却无法说出来,只好勉强笑笑,附和:“是啊,老大就是老大。” 孟颜汐看着甫光凶猛又帅气的动作,眼中亮晶晶的,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如甫光等人所想,她确实分辨不出谁更厉害,只能看到甫光一打三,而像巩伟等人一打一还打得艰难。 小心脏砰砰直跳,孟颜汐忽然生出了想要学功夫的想法,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毅力坚持下来,但这样真的好帅气她好想学! 一切结束之后,孟颜汐已经彻底把孟父孟母的无情抛之脑后了。 当然不是彻底遗忘,只是现在孟颜汐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些,她期期艾艾地望着甫光,脸上俱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作者:" 想摆烂,想完结,emo了" #作者 给爸爸的信14甫光 甫光看着好笑,没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头,“想说什么就说吧,跟我还客气什么。” 话音落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甫光整个人都僵住了,而终于在这个略显亲昵的举动中,隐约察觉到甫光对自己的心思的孟颜汐,也僵住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起身,一个上楼一个去厨房倒水。 甫光:刚才他都做了什么啊!这让阿汐怎么看他?! 甫光纠结得脸都皱了起来,完全没有了方才威风凛凛的大佬形象。 这要是让已经走了的小弟们看到,肯定会有一瞬间的怀疑——跟着这样的老大他们真的会有前途吗? 至于孟颜汐,她倒没有甫光那么纠结,因为她直接傻了。 孟颜汐:……啊巴……啊巴啊巴 回到自己的房间,孟颜汐陷入死机的大脑才重新开机,开始运转。 甫光是什么时候对她有好感的?孟颜汐仔细回忆,从一开始酒吧的相遇,到现在因为她不开心,甫光直接让小弟比武哄她高兴,孟颜汐认真过了一遍。 然后发现,他可能是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她有好感了。 否则他不会放过发现他秘密的她,也不会在绑她回来之后,一根头发都没有动她,还天天给她做饭吃。 那么,孟颜汐是不是可以这么想,如果她长得没有这么漂亮,是不是就直接被甫光解决了?或者干脆从最初甫光就不会注意到她? 孟颜汐不知道,她有些茫然地坐在床上,陷入了深深地困惑之中。 假如,孟颜汐想,假如她不像现在这样从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那么她是不是就不用遭遇这无妄之灾了? 不!孟颜汐神色逐渐坚定起来,她没有错,长相是爹妈给的,她不能因为自己长得漂亮,容易吸引注意力,就把自己毁容吧? 说到底还是见色起意的臭男人的错!若是他坚持不乱瞄、不乱生好感的话,她根本不用遭遇这些! 越想越生气的孟颜汐,胆子忽然膨胀,对甫光喊自己吃饭的声音充耳不闻。 甫光不知道孟颜汐脑补了什么,但他知道在暴露了自己的心意之后,肯定会引起孟颜汐的警惕的。 所以前几遍呼唤都没得到回答的甫光并没有生气,还是坚持叫着孟颜汐的名字。 吃饭不应时,对肠胃不好。 然而孟颜汐现在不想看到甫光,即便小心肝已经隐隐发颤,她也依旧硬挺着没有回应甫光。 这下甫光总算是放弃了叫孟颜汐开门的想法,他直接去拿备用钥匙了。 一来甫光担心孟颜汐不吃饭会伤胃,二来这一直没有个回应,甫光怕孟颜汐是因为低血糖或者别的原因,在屋里晕倒了。 其三嘛……要是孟颜汐是故意不搭理甫光,而甫光又这么关心她,还没有混成厚脸皮的的孟颜汐肯定会不好意思。 那到时候,就是甫光得寸进尺的时候了。 甫光道德底线一向不高,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底线。 虽然方才他还在懊恼自己的冲动,但现在孟颜汐自己送上来的机会他要是不好好利用起来,他都看不起自己。 给爸爸的信15甫光 趴在床上、用被子捂着自己,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的孟颜汐,感觉外面的动静好像不见了。 她坐起身,拥着被子呆呆望着门口,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期待甫光下一刻就出现在门口,还是想要一个人独处的时光。 孟颜汐觉得自己快要分裂成两个人了,一个理智,另一个感性。 理智的她告诉自己,坏人就是坏人,不能因为他一时的伪装,就忘记他的身份和他所做过的一切。 而感性的她则说,就享受当下不好吗?有时候看的太清楚,也是一种残忍不是吗?就像那对已经跟她划清界限的父母。 倘若她不想着反抗,也没有较真他们是否真的爱自己,被蒙在鼓里的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孟颜汐怔愣地坐在床上,大脑里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让她一时拿不准到底要听哪个。 但很快孟颜汐就不用纠结了,因为甫光替她做出了决定。 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的甫光,没有再给孟颜汐纠结、逃避的机会,直接来到她的床前,直白地问:“为什么不回答我?因为看出来我喜欢你,所以感到困扰了?” 孟颜汐:…… 她忍不住小声抱怨:“你既然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甫光眼底闪过笑意,她没有厌恶和抵触,有的只是不知所措时下意识选择的逃避,这足以让甫光明白,她心里也不是一点他的痕迹都没有。 “孟小姐、不,是阿汐,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喜欢你,很喜欢。” 甫光慢慢俯身,将孟颜汐逼得不得不往后靠,“所以阿汐,你给我的回答是什么?” 他的行为、眼神和语气都充满了侵略性,这是孟颜汐除却第一次被拐来别墅之后,第二次见到这样的甫光。 孟颜汐面色为难,看着甫光的眼神满是欲言又止。 她心里还没想好,不知道要不要接受甫光的心意并跟他在一起,而且她目前是肯定没有心思谈情说爱的。 是以,孟颜汐深吸一口气,说:“我、我刚经历了今天的事,心里很乱,我需要时间梳理,暂时不考虑男女之事。” 甫光很会抓重点:“那也就是说阿汐你讨厌我,也不讨厌我的心意,只是暂时没心情想这些,对吗?” “呃——”孟颜汐犹豫片刻,这么理解的话倒也没什么毛病,但她表达的好像不是这个。 不过看着好似一只狩猎中的凶兽,紧紧盯着自己的甫光,孟颜汐还是很识趣地咽下了别的话,点头道:“嗯。” “那就好!”甫光毫不掩饰自己开心地笑起来,“那等阿汐愿意考虑这些事了,我们再在一起!我能等。” “……”孟颜汐漂亮到好似女娲毕设的小脸忍不住皱巴起来,露出一个很明显的无言以对又暗含嫌弃的表情。 甫光知道自己这次多少有点不要脸了,于是在跟孟颜汐预约好未来要在一起之后,他就开始讨好自己未来的女朋友了。 “阿汐,对于报纸上这件事,你没什么想做的吗?” 孟颜汐一愣,随即从那无语又无奈的情绪中脱离出来,问:“你想说什么?” 给爸爸的信16甫光 甫光勾起一抹充满血腥气的笑,“你就不想报复回去吗?” “凭什么他们这么对你,你却要因为他们的身份而忍气吞声?” “他们都跟你断绝父母关系了,我们行事也就没必要那么顾忌了,对不对?” 孟颜汐无法否认自己心动了,一想到那对夫妻一向伪善的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她心里就忍不住生出畅快。 “你愿意帮我?”孟颜汐看着甫光,眼底不自觉地浮现期待。 尽管孟颜汐一再告诉自己,甫光这个人不可信,也不可靠,决不能忽略他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的危险。 但在这段时间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孟颜汐的潜意识还是把他划分在了,可以信任的人当中。 如果是之前,孟颜汐应该会及时察觉并纠正自己的心理,但是现在孟父孟母都已经放弃她了。 她在大众眼中也已经是个死人了,她还顾及那么多干什么? 之后孟颜汐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即便是信错了人,大不了一死,反正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也不怕再死一次。 甫光察觉到孟颜汐态度上这微妙的变化,心中暗喜自己走对了的同时,嘴上也不忘讲述自己的计划—— “他们养育你这么多年,也不是一点功劳苦劳都没有,命就不要他们的了,但是他们这么对你,一点补偿我们还是要拿的。” 孟颜汐歪了歪头,神情有些困惑。 甫光干脆说得再明白点,“他们是为了公司的合作才让你跟一个浪荡子联姻的!” “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钱,我们就让他们痛失一笔足以让他们心疼的钱财,既是报复也可以让你日后的生活更有保障。” “那就这么办!”孟颜汐短暂思考之后,点头说道:“他们为了利益可以把我换出去,现在我有了报复的能力,就换他们尝一尝被人背叛的滋味!” 孟颜汐说得解气,但甫光看着她,却满腔的心疼。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有多么勉强吧? 即便是不爱自己的父母,但也虚情假意了这么多年,他们可以轻易舍弃,孟颜汐却无法做到这样狠绝。 从这一点来说,孟颜汐的确不会被孟父孟母打心底里喜欢,因为她不像他们。 不过甫光没有多说什么,这件事只能靠孟颜汐自己看开,外人说的再多也没用。 “那就这么办,你好好休息,过两天我们就行动!”甫光摸了摸孟颜汐的长发,声音带了些笑意:“夜黑风高,正适合做坏事的时候,但到时候阿汐你要是起不来,我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孟颜汐心底那些怅惘、愤恨一瞬间消失,她拍开甫光的手:“我才没有这么不靠谱!” “哈哈——” 三天后。 甫光叫了几个跟自己比较久,算是比较信任的小弟来到了别墅。 今天晚上就是他们展开复仇行动的时候了。 甫光特意给孟颜汐准备了一身衣服,跟他一样从头到尾都是黑的。只有手套是白色的。 趁着孟颜汐在楼上换衣服的时候,甫光跟几位小弟讲了一下注意事项。 其中最重要的是,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以及不要真的伤害到孟父孟母的性命。 给爸爸的信17甫光 不暴露身份是为了避免给孟颜汐带来麻烦,不能真的伤害到孟父孟母是为了避免与孟颜汐生出隔阂。 甫光不是孟颜汐肚子里的蛔虫,不能准确的知道她对父母的恨意有几分。 所以为了防止将来他变得里外不是人,有些事还是提前预防一下的好。 这么想着,甫光又再次强调了一下。 小弟们以往跟着甫光都是做‘大生意’的,现在这件小事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甫光都再三强调了,他们也都多了几分心,一一记了下来。 孟颜汐换完衣服下来,跟甫光站在一起还真就跟情侣装似的。 不过他们两个现在都没有谈情说爱的意思,孟颜汐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今晚的行动上。 甫光则是担心和心疼交加,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那些情情爱爱。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甫光牵起孟颜汐的手,拉着她往门外走。 孟颜汐没有反抗,整个人显得有些沉默。 小弟们对视一眼,纷纷跟了上去。 孟颜汐家里也不是什么顶级豪门,所住地方的安保力度可想而知。 比起一般小区的确算是严密,但是在甫光这些‘老手’眼里跟纸糊的差不多。 轻而易举地潜入到孟宅,孟颜汐看着别无二致的布置,心中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跟一群绑匪回到熟悉的家呢? 这个本来该成为她避风港的地方,却给予了她最深沉的打击和寒冷。 “阿汐?”甫光看向孟颜汐,“如果你后悔了的话,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孟颜汐摇头,“不,别的东西可以不拿,但是我爷爷奶奶留给我的东西,我一定要带走。” 孟父孟母也不是白手起家,他们都继承了来自双方父母一定的资源。 外公外婆那边没什么,他们有自己的孙子孙女,但是她爷爷奶奶只有她一个孙女,首饰珠宝一类的东西,都留给了她。 她别的可以不要,因为那些不是她的,但是这些,是她爷爷奶奶给她让她用来傍身的东西,是他们的心意,她不可能让它们留在这对夫妻的手里。 甫光点头,“那好,我们上去绑人,你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孟颜汐点头:“好。” 分开之前,孟颜汐忍不住看了眼甫光,“谢谢你。” 甫光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略带邪气的笑容:“没关系,我也得到我想要的了。” 是的,甫光可以确定,经过这件事之后,孟颜汐一定会留在他身边,想走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了。 孟颜汐轻笑一声,似是自嘲也像是苦笑,“说的也是。” 睡得正香的孟父孟母迷蒙之中,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们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原想着是不是窗户没关,却没想到一睁眼就看到了五个蒙面壮汉,围绕在床前,冷冷盯着他们的场景。 幸亏孟父孟母没有心脏病、高血压,不然就睁开眼的一瞬间,都容易给他们吓厥过去。 “你、你们……是谁?想做什么?!”孟父颤颤巍巍地开口,“要是想要钱的话,保险柜在书房,只要不伤害我们,随你们拿!” 给爸爸的信18甫光 甫光冷笑一声,“我们不求财也不求色,你们还是想想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吧!” 说着,甫光对手下示意,让人把孟父孟母绑起来。 随后他们五个带着孟父孟母来到楼下,静待孟颜汐那边结束。 到底是自己生活了多年的房间,孟颜汐不多时就走了下来。 看着背对背被绑在椅子上父母,孟颜汐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甫光来到孟颜汐身边,接过她手中有些沉重的袋子,小声问:“怎么样,还要教训他们吗?” 孟颜汐摇头,“算了,就这么绑着吧,除此之外……你帮我把这里都砸了行吗?” 每次不顺孟父孟母的心意,被他们指责的时候,孟颜汐都有一种砸烂一切的冲动,只是一直没有行动过。 但是现在,她有机会了。 甫光当然不可能说不行,他一声令下,小弟们就好像哈士奇附体,开始疯狂拆家。 孟父孟母也不敢吱声,生怕会把这群疯子的注意力再吸引回来。 他们安慰自己,不过就是一些身外之物,只要他们人没事儿就行。 待到屋里遍是狼藉,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之后,孟颜汐才拉拉甫光的衣袖,说:“好了,我们走吧。” 甫光颔首,打横抱起孟颜汐,对小弟们说:“我们走!” 孟颜汐被甫光‘突袭’搞得一愣,反应过来后低声急切地说:“你做什么!” 甫光嗓音带笑,“地上全都是些碎渣残片,我怕你崴脚。” 孟颜汐又羞又恼:“我自己不会看路吗?” “可我担心啊,好啦,又没有外人,他们会装作看不见的。” “你!” 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弟对视一眼,又降低了些自己的存在感。 老大和大嫂卿卿我我,他们要是不想日后被穿小鞋,现在最好是让自己暂失失去视力和听力。 回到别墅,孟颜汐简单跟甫光等人告了别就上楼了。 小弟们也知道大嫂现在心情不好,老大肯定要去安慰,便也识趣的一一告辞。 甫光很满意他们的眼力劲,决定下次分钱的时候多给他们一点。 然后甫光就转身进了厨房。 刚才闹了那么一通,就算出力的不是孟颜汐,她也消耗不少体力,晚饭那在食不知味下吃进去的东西,早就消化完了。 甫光不想孟颜汐半夜饿醒,也想用美食缓解一下她的坏心情,所以准备给她做份宵夜。 不过时间也不早了,甫光不想做太油腻太复杂的,用之前熬的高汤,给孟颜汐做了一晚上清汤面。 营养又香气扑鼻的高汤淋在细长有弹力的面条上,然后撒上一点激发香气的小香葱,让人的食欲一下就被调动起来。 将面放在餐桌上,甫光上楼叫人,“阿汐,我给你下了面,出来吃点再睡吧。” 正望着爷爷奶奶留给自己的那些东西发呆的孟颜汐,被唤回神,应了一声。 “这就来。” 孟颜汐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等她的甫光,暖黄灯晕下,他冷硬的五官都被衬出几分柔和。 “阿汐,快来吃面,一会儿就不好吃了。” 给爸爸的信19甫光 孟颜汐走过去坐下,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面,没有第一时间动筷,而是抬头看向甫光。 “你喜欢我什么呢?” 孟颜汐十分不解,她身上有什么闪光点,值得甫光做这些? 从被绑架开始,孟颜汐就一直觉得甫光是见色起意,但是现在,孟颜汐不确定了。 如果只是图她的色,没有道德底线也没有善恶观念的绑匪,为什么会花这么大力气帮她做这么多? 可如果甫光是因为喜欢她,从而想要讨好她的话,那她有什么值得让他喜欢的? 孟颜汐不喜欢妄自菲薄,却也实在困惑自己到底是哪里吸引了甫光,一个游走在危险边缘,刀尖舔血的人。 甫光其实也说不清楚,在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孟颜汐的时候,他已经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 是以对孟颜汐这个问题,甫光只能笑笑,说:“我也不知道,但喜欢就是喜欢,如果能特别准确的说出一个时间点,似乎也有不太现实。” 孟颜汐抿抿唇,没有再问,拿起筷子吃起了面。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回应甫光同等的感情,但是事到如今,孟颜汐并不介意跟甫光建立一段亲密关系。 她循规蹈矩那么多年,也没见有个好结果。 所以,放纵吧!即便最后是以悲剧结尾也没关系,总归她已经按照自己的心意活过了。 巩伟再次来到别墅的时候,就发现孟颜汐和甫光的关系好像有了新的变化。 甫光站在吧台里,手把手地教孟颜汐如何调酒。 孟颜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甫光面前变得格外娇气,拿着摇酒壶晃了没一会儿,就嫌累不想在摇了。 甫光无奈一笑,从她手里接过摇酒壶,接着摇了起来。 最后孟颜汐从甫光手里接过摇酒壶,将里面的酒倒入杯中,就算是调好一杯酒了。 “怎么样?”孟颜汐有些期待地看着甫光,“好喝吗?” 甫光好笑地捏了捏孟颜汐的鼻子,“好喝!阿汐调得酒,怎么可能不好喝?”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巩伟,杵了身边的小黑一肘,“老大和孟小姐这是好事将近了?” 小黑知道的也不多,但看甫光和孟颜汐的相处模式也知道,他们感情上肯定是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于是,他点点头,说:“应该是吧,咱们是不是要提前准备一下礼物?” “嗯……可以考虑起来了。”巩伟在嘴上附和着,心中却为孟颜汐感到惋惜。 她原本可以拥有一个美好又光明正大的未来,但是…… 甫光和巩伟、小黑等人要谈事,孟颜汐的思想在短时间是转变不过来的,所以她没有掺和,转身上楼了。 尽管知道甫光是做什么的,孟颜汐也还是有些接受不来,毕竟这些年遵纪守法的教育也不是白受的。 甫光看着孟颜汐的背影,眼底闪过深思,阿汐是不喜欢他做这些吗?现在还好,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对彼此包容度最大的时候,但是时间久了…… 一小弟看出了甫光的心不在焉,疑惑地叫了一声,“老大?” 甫光回神,敛下不该出现的情绪,说:“没事,继续说。” 给爸爸的信20甫光 计划在十分顺利的推进着,甫光的心情却没有自己合作者那么好。 一个平凡又闲适的下午,甫光和孟颜汐在后花园晒太阳。 看着孟颜汐手中抱着的大部头,甫光不由问道:“阿汐,你不觉得枯燥吗?” “不觉得啊!”孟颜汐抬起头,触及甫光那略带敬畏的眼神,一时忍俊不禁,“又不是让你看,干嘛这副模样?” 虽然知道自己和孟颜汐在学历上差距有点大,但是甫光从来没有一次是这么清晰的认识到。 甫光对孟颜汐伸出手,孟颜汐会意将书放下,顺从的被他拉进怀里,“你到底怎么了?” 甫光将自己和孟颜汐紧紧贴在一起,然后低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做这些……危险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抢劫、倒卖之类的词甫光对着孟颜汐张不开口。 孟颜汐沉默一瞬,“你看出来了,我确实有些接受不了。” “那你……” “没有想过离开。”孟颜汐知道甫光在担心什么,打断道:“毕竟除了你身边,我也不知道去哪儿,放心吧。” 甫光顿了顿,半晌后他问:“那你喜欢霓虹吗?或者美利坚那边?” 孟颜汐疑惑地看向甫光,“什么意思?” “我从小就开始坑蒙拐骗,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正经谋生的手段。”甫光老实交代这自己的情况,“这辈子改是改不了了,但我可以去祸害别人。” “不在自己国家捣乱,阿汐你是不是就比较能接受了?” 孟颜汐呆呆地看着甫光,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来她心里的负担确实会减少很多。 孟颜汐犹豫了一下,问:“你确定要抛下所有,去国外重新开始?” “我在这里也是孑然一身。”甫光笑了一下,不愧是他想了半个月才想到的办法,阿汐一下子就变得开心了呢! “换个地方,稍微麻烦点的也就是购置房产、打探当地势力之类,根本算不上什么。” “阿汐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意,或者不愿意就行了,剩下的一切我会安排。” 孟颜汐想了片刻,很诚实地说:“我想,霓虹就算了,那么大点地方根本不够你施展的,我们还是去美利坚吧。” 正好那边不禁枪支。 甫光笑着应了,看着眉宇间轻愁尽数散去的孟颜汐,心里更是甜滋滋的。 这下,最后一个可能导致阿汐离开他的隐患也消失了。 尽管已经决定了要跟孟颜汐离开港岛,但甫光并没有终止行动的打算。 毕竟跑路也是需要经费的,他可不想阿汐跟着自己受苦。 还有那几个一直比较衷心的小弟,甫光难得良心发现,临走的时候打算给他们一笔安家费,当然也算是变相的堵他们的嘴。 所以这次行动是必须完成的,不过他只会选择性的完成一部分,其余的阿汐不喜欢,他肯定是不会做的。 从合作伙伴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甫光看了看今天的天气,觉得还不错,是一个清理门户的好机会。 甫光不想在行动之前闹出什么大动静,可没想到啊,他竟然从合作伙伴这里得到了警方在他身边安插卧底的消息。 甫光不耐烦地轻啧一声,为什么要在他金盆洗手(国内限定)的时候,来给他添堵呢? 给爸爸的信21甫光 卧底的人选甫光也根本不用排查,因为这段时间新加入的人,也只有一个巩伟而已。 原本巩伟能力强有头脑,还懂得随机应变,甫光是很欣赏他的。 但如果他真的是卧底,那么甫光再多的欣赏也只会化作无穷的杀意。 人再好,心不在这里,那最后也只有背叛这一个结局,更不用说从一开始这个人就是奔着要他死的想法来的! 甫光伸了个懒腰,小声嘟囔:“我最近可不乐意见血啊!有些人却非要上来找死,真是头疼!” 开始怀疑巩伟的身份之后,甫光就开始安排人调查他的具体身份背景。 之前是觉得他是个炮灰,根本不用多注意,外加小黑也跟甫光不短时间了,所以只是简单的查了查。 但是现在,甫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既然是敌人,那当然要知己知彼了! 晚上。 甫光带人去交接了货物,带回别墅之后,再重新整理、分装。 巩伟见状走过来,对这批文物的价值给予了肯定,还说了些自己从前的经历。 甫光知道巩伟这么做,大概就是为了让自己去办事的时候带上他,但是面上他并没有流露出异样神色,反而嬉笑着说:“我就欣赏你这样的人,武也行、文也行!” 巩伟笑了笑,继续打探消息。 甫光心里清楚,也由着他去,反正在他这里,巩伟已经是个死人了。 而死人是带不走任何秘密的! 随着行动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甫光别墅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他的小弟们来得次数也更加频繁。 孟颜汐从一开始的回避,到现在的无所谓,毕竟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甫光都不会让人冒犯到她,她也就无所谓避嫌了,偶尔还能坐在一起吃个宵夜。 不过今天晚上有点不一样,孟颜汐看着不光把宵夜带回来,还带了一个孩子回来的甫光,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他是?” 甫光怕孟颜汐误会,赶忙解释:“这可不是我儿子!我看他在车站等,也没有个大人看着,一时好心才把他带回来的。” 孟颜汐看了看巩固,又看了眼好似十分委屈的甫光,没好气地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说着,也不管甫光什么反应,孟颜汐走过去牵起巩固的手,温柔一笑:“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那边有好吃的,我们去那边玩。” 巩固不是很喜欢把自己带回来的叔叔,即便他说可以带自己找爸爸,但是对于这个阿姨,或者说姐姐?巩固很有好感。 “谢谢……姐姐,我叫巩固。”巩固很有礼貌地说。 孟颜汐本身就年轻,长得又显小,一声阿姨巩固实在是叫不出口。 听到这声‘姐姐’,孟颜汐笑得就更开心了,“不客气,小朋友真乖。” 只是她开心了,甫光的脸却黑了下来,臭小子,一点都不讨喜! 叫他叔叔,叫他老婆姐姐,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巩伟怎么教的? 甫光带回来的宵夜里,有孟颜汐很想吃的炸鸡腿,本来孟颜汐可以一人独享两只鸡腿的,但是有了巩固,她就只好分一只出去。 给爸爸的信22甫光 见状,甫光就更讨厌这个小鬼了。 带他回来本来是想用他试探巩伟,没想到却入了阿汐的眼,这样也就罢了顶多对他客气点,可他竟然敢吃他特意给阿汐带回来的鸡腿!真是没眼力劲! 冷着脸,甫光坐到了孟颜汐的身边,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使劲瞪着巩固。 然而巩固感知再敏锐,也不可能透过墨镜看到甫光的眼神,只觉得身上有点冷。 但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别墅里的冷气开得太足,并没有往别处想。 分出自己口粮的孟颜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虽然她跟甫光说过自己想吃鸡腿,但她还有一个根呢,也没必要非得两根都吃了才行。 “甫光,你还买了什么?”孟颜汐吃鸡腿有些腻了,转头问甫光有没有别的吃的。 甫光脸色一下子缓和,“还有炒面。” 孟颜汐皱皱鼻子,不想吃炒面,“那还有可乐吗?” 甫光拒绝道:“你昨天刚喝过,可乐对身体不好。” “甫光~” 孟颜汐声音又娇又软,听得人恨不得什么事都依了她。 但可惜在孟颜汐身体健康这一块,甫光那是坚定的不得了,对她的撒娇充耳不闻。 “没得商量!” “嘁!”孟颜汐不高兴地转过头,对巩固说:“我们吃好吃的,不要搭理他了。” 巩固看了眼黑脸叔叔,又看了看漂亮姐姐,乖乖点头:“哦。” 等其他手下陆续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大嫂和被老大带回来的那小孩儿吃得欢快,自家老大却黑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他五百万一样坐在一边。 尽管不明所以,但小弟们还是很有眼色的,自己找了一个位置,拿了一份宵夜埋头吃了起来。 小黑进来的时候,看到巩固心底一惊,这不是巩伟的儿子吗?他怎么在这儿? 又看了眼自家老大,小黑心底生出一股担忧,但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的小黑也不是真的傻白甜,没有贸然跟巩固相认,状若无事地走过去,也拿了一份宵夜吃了起来。 而当巩伟姗姗来迟,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更是生出一股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甫光看到他总算是有了反应,笑着对巩伟打招呼:“巩伟,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快来吃宵夜。” 巩伟背后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但面上还是没什么特殊反应,说:“哦,好。” 走过去,巩伟一边拉椅子坐下一边问:“老大,这小孩儿哪来的?” “路上捡的。”甫光逗了逗巩固,然后说:“也是巧了,他也姓巩,叫巩固,不会是你儿子吧?” “如果姓巩的就是我儿子,那巩黎岂不是我女儿?那我还做什么,岂不是发财了?”巩伟混不吝地开玩笑。 小黑捧场地笑了笑,甫光也笑起来,但是他笑得却叫人心里发毛,他看向巩固:“你老豆是不是公安,叫巩伟啊?” 孟颜汐手一顿,看向甫光,又看了眼巩伟,不算笨的脑子顿时想明白了。 巩固停下扒炒面的手,倔犟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给爸爸的信23甫光 甫光被忤逆,暴戾的脾气按捺不住了,绕过孟颜汐,揪住巩固的后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小鬼,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甫光将巩固扔出去,小孩儿被重重摔到了地上。 桌下小黑的手猛地紧握,巩伟一把按住他,铁钳般的大手让小黑无法挣脱。 巩伟是既心痛也害怕,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们现在最该做的是冷静,否则甫光人多势众,还有枪在手,他们只有死。 孟颜汐也是一惊,心中生出不忍,但在甫光小弟面前,她不想损他的面子,只能强忍下来。 但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巩固爬起来的速度还算麻利,应该没有伤得很重。 甫光看向巩伟,“你说他不是你儿子,那我要是杀了他,你应该也没意见?” 巩伟心里恨得滴血,但是硬逼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当然,按老大你的意思来。” 甫光示意其中一个小弟去杀了巩固,孟颜汐瞳孔微震,几乎忍不住跳起来要阻止这一切。 但甫光像是未卜先知,用一只手按住了孟颜汐,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阿汐,别看。” 他意有所指地说:“死人的样子很难看的。” 看着那人掐住巩固脖子的时候,巩伟差点就扑上去了,可他的理智却化作一根钉子,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巩伟快要恨死自己这份理智了,心像是被揉成了一团,痛到连呼吸都有些艰难,他的小固…… 就在巩伟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时候,突然对上了快要窒息的巩固的双眼。 他在告诉巩伟,爸爸,别动。 那一瞬间的崩溃快要将巩伟击碎,但跟他同样抑制不住的还有孟颜汐。 她接受不了目睹一个孩子死在自己眼前。 孟颜汐猛地推开甫光,跑到巩固面前,使劲拍打着那双掐着他脖子的手。 “放开!放开!” 小弟知道甫光对孟颜汐的重视,见状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巩固顿时发出震天的咳嗽,同时大口地呼吸起来。 他知道是漂亮姐姐救了自己,咳嗽的时候也不忘往她怀里钻,一双小手紧紧抱住孟颜汐,像是拽住了救命稻草。 “姐咳咳咳……姐姐。” “不怕不怕,姐姐会保护你的。”孟颜汐抱起巩固,准备把他带回房间。 不过临上楼之前,孟颜汐看向甫光,“甫光,你适可而止。” 甫光看着孟颜汐,触及她眼底的倔强与泪光,认输般叹了口气,“好罢,你赢了。” 反正他已经试探出来,巩伟真的不可信了,放过这小孩儿也没什么。 当然前提是他不坏事,不然就让他跟他爹一起,死在阿汐看不到的角落! 孟颜汐长舒一口气,知道巩固暂时不会有事了。 巩伟也松了口气,小固没事了。 回到自己房间,孟颜汐放下巩固,准备给他找点药来。 巩固看漂亮姐姐一边找药,一边掉泪,原本残余的害怕都变作了无奈。 到底谁才是差点死了的人啊?漂亮姐姐哭得怎么比他还惨? 孟颜汐刚调整好情绪,拿着找到的药,准备给巩固上药,“小固,我能这么叫你吧?” 但看到他脖子上的伤痕,还没说几句话的孟颜汐没绷住又开始掉泪:“对不起,小固。” 给爸爸的信24甫光 巩固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孟颜汐,童声稚嫩却认真地说:“这不是你的错姐姐,不是你想对我这样的!相反,你救了我不是吗?” 孟颜汐哭得说不出话来,她既为巩固的豁达感到羞愧,也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 因为即便发生了这样的事,孟颜汐还是没有生出想要离开甫光的想法。 “姐姐,你别哭了,我真的没有怪你!”巩固有些发愁地说,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 最后,还是孟颜汐看到巩固打了个哈欠,知道他该休息了,才勉强止住了自己的眼泪,替他上好了药。 “小固,你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不会有人来伤害你的,等明天天亮了,姐姐再想办法送你走。” 巩固见孟颜汐终于不哭了,长长松了口气,又听到这个好消息,脸上便不由得带出几分欢喜来,“嗯!谢谢姐姐。”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巩固睡着了,孟颜汐去盥洗室洗漱了一下,然后准备在沙发将就一晚。 孟颜汐虽然对甫光的本性说不上有多么了解,但是她知道跟被怀疑是卧底的巩伟扯上关系后,巩固就肯定不会这么轻易被放过。 如果不守着巩固,孟颜汐担心会发生让她愧疚一辈子的事。 就在孟颜汐要闭眼休息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了。 这个时候来敲门的人除了甫光,也不可能有别人了。 孟颜汐心里难受,正是不想搭理甫光的时候,所以对于敲门声孟颜汐选择了装没听见。 门外的甫光一直没等到来人开门,便也清楚孟颜汐这是生气了。 他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脸颊,书上说要怎么哄女朋友来着,他怎么想不起来了? 半晌,啥也没想到的甫光选择了一个最笨的办法,那就是坚持不懈地敲,一直敲到有人来开门为止。 而五分钟后,甫光总算等到了面前房门的开启。 “阿汐!” 甫光高兴地看着孟颜汐,“你终于愿意搭理我了,阿汐你听我解释一下好不好?” 孟颜汐望着他抿抿唇,不想打扰到巩固,她主动走出了房门,顺手还将房门顺带关了起来,“说吧。” “阿汐,那个巩伟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是条子的卧底。”甫光眸光冷厉,“巩固就是他的儿子!我这次把他带回来,也不是真的想要杀了他,而是想借着他逼迫巩伟承认自己的身份。” “要是无凭无据的就处理了他,底下的兄弟们搞不清楚状况,会害怕的。” 说到这里甫光骂了一句,“谁能想到那巩伟这么冷血,连自己的儿子快要死在自己面前都不为所动!” 孟颜汐静静听完,随后说:“所以你是想说,方才在楼下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做戏?” “嗯。”甫光毫不心虚地点头,反正阿汐不可能真的知道他当时心里的想法,只要他咬死不承认就是了。 但是甫光忘了一点,孟颜汐不是警察,她不用找到证据,只要她心里有怀疑就够了。 “甫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孟颜汐凝望甫光,“你认为我会信你的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悲心肠’了?” 给爸爸的信25甫光 甫光和孟颜汐对视,片刻后他认输了,“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想杀了那个小鬼。” 孟颜汐听他跟自己说实话,心里的憋闷散了些,但还是有很多不解和愤怒,“为什么,他只是个孩子!” “但他是警察的孩子。”甫光看着孟颜汐,“阿汐,我是个坏人,与警察是死敌,现在有一个警察卧底在我身边,不知道收集了多少我的罪证,我不对他们动手,难道任由他们送我去监狱吗?” 孟颜汐无言以对,站在甫光的角度,巩伟、巩固父子的确是坏人。 可是话不能这么讲,是甫光先做错了事。 甫光看得出孟颜汐的不忍与纠结,他还不想失去老婆,所以他轻轻捧起孟颜汐的脸,温柔地说:“我知道阿汐你善良,是个好姑娘,跟我这种一辈子都不能站在阳光下的烂人不一样。” “我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坏事做尽的情况下还能得到你的垂青,但为了你,我愿意破一次例,饶过那个小鬼。” “可是阿汐,那将意味着我在国内没有了容身之地,日后想要回来看一看也很难,这样的话你还愿意陪我去国外吗?” 甫光之前跟孟颜汐商量好一起去国外,但那不意味着他们以后就不回来了。 虽然甫光没有什么牵绊,但是孟颜汐除了那对不做人的父母,还有很多朋友的。 更别说孟颜汐在这里长大,对这片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 如果一辈子都不能回来,孟颜汐不一定会愿意继续跟甫光走下去。 所以甫光才会再次询问孟颜汐。 只是这虽是询问,实际却没有给孟颜汐选择的余地。 尽管甫光话里没说,但他的意思却表达的很清楚。 甫光放过巩固是看在孟颜汐的面子上,但如果孟颜汐不肯与他一起承担放过巩固的后果,就算是为了与孟颜汐在一起,他也不会对巩固心慈手软。 所幸,孟颜汐从来没动过只让甫光牺牲的念头,某些方面还带着些保守的孟颜汐既然答应跟甫光在一起,那就说明她是打算跟他过一辈子的。 不管他们的将来到底是能平安到老,还是不得善终,在跟甫光在一起之前孟颜汐就已经想好了。 是以对于甫光的问题,孟颜汐没多想就给出了甫光想要的那个答案。 “我愿意。”孟颜汐如此说道。 随即,孟颜汐又解释:“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做坏事,还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了,我只是不喜欢你做事没有底线。” “甫光,我在努力调整心态的时候,我希望你也可以为我改变一点,就一点。”孟颜汐抱住甫光,带着请求意味地说:“往后你做事不要这么无所顾忌好不好?” 甫光回抱住孟颜汐,嗅了嗅她发间的馨香,说:“你这是美人计吗?” 孟颜汐也不隐瞒,直接承认:“嗯。” “好吧,你成功了。”甫光笑了一下,低头对上孟颜汐的视线,轻轻亲了一下她柔软的唇,“我会注意的。” 孟颜汐搂住甫光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一言为定!” 给爸爸的信26甫光 甫光答应放过巩固,但是巩伟他是决计不会留。 他让人将巩伟打了个半死,然后扔进了海里。 如果他能活算他命大,如果他死了,那巩固这个臭小子就只能当孤儿了。 当然了,巩伟要是活着回来了,甫光也不担心他再给自己添乱,毕竟他手里还握着巩固这个人质。 孟颜汐没有置喙甫光对巩伟的处置,她也知道亲疏远近,虽然做不到对孩子下手,但是对大人孟颜汐还是能狠下心的。 不然出事的就会是甫光。 孟颜汐尽管还算不上喜欢甫光,却却也不想仗着他对自己的迁就,将他逼入绝境。 就这样,行动的那天到了。 孟颜汐没有陪甫光一起去那条大船上,那目标太大,甫光无法保证孟颜汐的安全。 她带着甫光给她办好的假身份,来了机场,买了飞往美利坚的两张票,在机场大厅一边等飞机起飞,一边等甫光的到来。 说起甫光办的假证,他也没有给孟颜汐改名,只是把她的姓去掉了,叫颜汐。 孟颜汐没觉得不妥,反而觉得自己好像去掉了一层枷锁。 距离飞机起飞时间越来越近,孟颜汐也变得焦躁起来。 他……真的来不了了? 甫光今天早上临走之前,给了孟颜汐一张卡,是这些年来他积攒下来的钱,上千万足够孟颜汐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 孟颜汐问他什么意思,他说:“我不能保证我这次平安回来,毕竟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没准儿这一次我就阴沟里翻船了。” “你跟我混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身份没了,家也没了,巩伟还知道你的身份,你继续留在港岛不方便也安全,所以就算我回不来,你也得离开,而这些是我给你的保障。” “我希望即便没有我在身边,我的阿汐也能衣食无忧的过完这一生。” 许是看到孟颜汐快哭了,甫光又笑了笑,说:“就算不为了这个,以后我们在一起了,这些也是要交给你来管的,就当提前适应一下。” 孟颜汐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背包,甫光给她的卡就在里面。 她此刻终于相信了,甫光对待自己的真心。 但有点晚了,孟颜汐鼻子酸酸的,眼眶胀胀的,她好像要失去甫光了。 机场广播已经开始播报了,孟颜汐听得很清楚,是她要乘坐那班的飞机。 孟颜汐抬头望着机场大厅的方向,期待能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但是直到广播的最后一遍,她也没能等到。 愣愣地,孟颜汐抓住了自己的行李箱,她要走吗? 甫光说的对,她不能留在港岛。 可是她自己一个人出国,又能去哪儿呢?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她真的能好好生活吗? 犹豫着,孟颜汐渐渐明白了自己心底的倾向。 她敢冲动、敢无所顾忌的去做一件事,是因为身边有甫光陪着,他的疯和狠是孟颜汐最大的底气。 没了甫光,孟颜汐就开始畏惧要一个人面对陌生环境和陌生人了。 “怎么还不上飞机?时间快到了。” 一道声音蓦地在背后响起,孟颜汐猛地回头,看到了打扮不同以往的甫光,霎时间惊喜溢满心脏,“你终于来了!” 给爸爸的信27甫光 甫光也忍不住笑起来,“我放心不下我阿汐一个人嘛!所以就算是爬也得爬过来。” “别乱说!”孟颜汐轻打了一下甫光,“不吉利!快呸呸呸。” “好~呸呸呸!”甫光现在笑得比花都灿烂,“阿汐这么紧张我啊?” “废话!”孟颜汐瞪了甫光一眼,“快走吧,时间快到了。” “好!” “不过阿汐,如果我赶不来的话,你是不是就打算放弃出国了?” 孟颜汐想清楚的时候没有多少害羞,现在要对甫光承认他对自己有多重要的时候,孟颜汐才后知后觉开始感到羞涩。 “……嗯。” “你真是个傻囡。”甫光庆幸自己还带着墨镜,否则就要被阿汐看到自己红了眼了。 “但是不怕,我会保护好你的。”甫光握着孟颜汐的手,大步往前走。 既是去赶他们的飞机,也是去往他们的新生活。 孟颜汐看着自己与甫光交握的手,眼睛微弯,“嗯!” 巩伟救出巩固之后,神情如临大敌的上下检查着,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巩固无奈地说:“爸,你放心吧,我一点伤都没受!” 巩伟对巩固的话充耳不闻,等他仔细检查完之后,才算是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当确定巩固安然无恙的那一刻,巩伟甚至有种想哭的感觉。 他这些当卧底,巩固的妈妈和巩固跟着他受了不少委屈,巩固的妈妈已经病逝,如果连巩固都因为他的倏忽而离开,那巩伟真的就了无生趣了。 “对了爸,漂亮姐姐呢?”巩固想到这几天孟颜汐对自己的照顾,“漂亮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她是不是要坐牢?” 巩伟想到孟颜汐,思忖片刻说:“她应该是跟甫光出国了。” “哦。” “你很喜欢她吗?” “我觉得她是个好人,而且当时是她救了我,后面还给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巩固顿了顿,看向他爸:“你不喜欢她吗?” 巩伟揉了揉巩固头,说:“我很感激她,但也有点可惜她走错了路。” “那我们之后还能再见吗?” “不知道,看缘分吧。” 当时,巩伟偷偷跟着甫光上了那条拍卖走私文物的船,再跟港岛警方的里应外合之下,提前拆除了大部分炸药。 众人本以为接下来,只需要控制住甫光和他的一干人马就可以了,却没想到甫光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疯狂。 他不仅要拍卖文物的赃款,还要这些富豪的赎金。 而等赎金差不多了之后,甫光的合作伙伴,也就是倒卖文物的那个人被他直接打死。 巩伟害怕甫光要继续杀人灭口,就等不及港岛警方的到来,朝着甫光就冲了过去。 巩伟的身手是真的不错,而在无需隐藏的前提下,他很快就解决了甫光大部分小弟。 只是甫光自己却趁着这个时候,砸毁了那部有着交易记录的手提电脑,偷偷溜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船。 巩伟是有机会追上去的,但是甫光说了他在展示文物的桌子底下还安装了一枚炸弹,如果巩伟不怕文物与他同归于尽的话,就别跟上来。 没办法,巩伟只能照做,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甫光逃之夭夭。 给爸爸的信28甫光 一年后,美利坚。 孟颜汐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两个监控窗口,其中一个是正在安装炸弹的甫光,另一个则是街头路口处,这里是警察赶到的必经之路。 “阿汐,别紧张,不会有事的。”甫光像是能看到孟颜汐一般,“我们雌雄双煞都合作了多少次了,那群美利坚鬼子,连我们屁股的影都摸不着!” “什么雌雄双煞,都说了我不要这么难听的外号!”孟颜汐气恼地说,“而且你这样大意的态度,是不是想有一天翻车之后锒铛入狱?让我拿着这么多钱,去找各种帅哥?” “嘶……阿汐,你不能这么戳我的心,好疼的!”甫光安装好炸弹,一边找地方躲藏,一边委屈巴巴地说。 孟颜汐翻了个白眼,“嘁!” “好啦好啦,是我的错。”甫光找到躲藏的地方,“我下次不说那个外号了。” 同时,他摁下了炸弹开关。 随着剧烈的爆炸声,警报器也响了起来,在紧张又尖锐的警报声中,甫光动作迅速却又游刃有余的开始扫荡店里的金条。 等到若有似无的警铃声响起时,甫光已经在监控死角走出了金店,坐上了由孟颜汐驾驶的车。 而后他们淡定又从容的驶离了这里。 甫光的打扮十分正常,西装革履外加被摩丝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坐在副驾驶上,玩世不恭的神态让他就是一个花花公子,与刚刚发生的抢劫案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孟颜汐的打扮就简单多了,但在她越来越漂亮的脸蛋的衬托下,简单的衬衫和短裙也被她穿出了不一样的韵味。 “亲爱的,亲一个!”甫光凑过来,想要跟孟颜汐亲热亲热,被孟颜汐直接推开。 “哼,我现在还没消气!” 甫光无奈耸肩,“好吧,那等什么时候我们的化学天才消气了,我再说话。” 被‘化学天才’四个字叫得耳热,孟颜汐红着脸嗔了一句:“别这么叫我!” “哈哈哈……” 孟颜汐和甫光来到美利坚之后,首先第一件事就是用甫光携带的跑路费疏通了关系,给两人办了一张绿卡。 剩下的钱他们则购置了一处庄园,庄园地方很大,而且干点什么事绝对不会有被邻居发现的危险,他们在这里度过了很美妙(对甫光来说)的一个月。 之后就是甫光重操旧业,虽然他们的钱还有很多,但是甫光就是喜欢不劳而获的快感和游走在危险边缘的刺激。 而孟颜汐也拾起了自己曾经的爱好,化学。 或许孟颜汐是真的有天赋,在有一次甫光购买不到足够的装备,孟颜汐死马当活马医的自我举荐,而她制作出来的装备也足够威力之后,甫光就再也没有购买过外人制作的东西了。 于是一个在外搞风搞雨,一个在家里搞后勤,就这样一对让美利坚警方头疼却又没有任何线索的大盗出现了。 就连警方知道的唯一一条线索,这大盗组合是一男一女,也是因为甫光曾对镜头后面的孟颜汐示爱,那腻歪样子简直让人没眼看。 也是这对大盗出道至今,唯一一个黑历史。 给爸爸的信29甫光 回到庄园,孟颜汐和甫光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今天的收获。 他们一起进了厨房,准备做今天的午餐。 甫光现在依然是主厨,但是现在的孟颜汐也可以给他打一打下手了。 这是孟颜汐自己主动要求的,不然只让甫光自己一人干,孟颜汐心里也过意不去。 即便甫光巴不得孟颜汐被自己养成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废物,那样她就离不开自己了。 但是面对孟颜汐的要求,甫光还是没能抵抗住,妥协的将自己的‘地盘’让出来一部分。 不过甫光只允许孟颜汐洗洗菜什么的,切菜根本不许她沾手。 现在就是如此,孟颜汐将菜洗干净之后,甫光就催促着她离开厨房,不管是去外面看电视,还是玩电脑都可以。 孟颜汐翻了个白眼,“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家想帮忙还不乐意。” “我就喜欢做饭给我宝贝吃。”甫光得意地挑眉。 “……谁是你宝宝?” “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你说谁是?” “哼!”孟颜汐头一扭,走出了厨房。 甫光从里面探出头来说,“阿汐你发现没有?” 孟颜汐以为他有正事跟自己说,停下脚步,“什么?” “你现在越来越爱‘哼’了,就好像小猪一样,不过没关系,我的阿汐就算是小猪也是最可爱的那一只。” “……” 孟颜汐彻底不搭理甫光了,甫光偷笑一声,又回到了自己的灶台前。 吃完饭,甫光和孟颜汐去卧室开始盘点今日的收获,又是十几万美元入账,简直叫人心底生不出一丝波澜。 甫光收好赃物,准备找个合适的时间卖出去后,就搂着孟颜汐躺在了床上。 他感叹:“阿汐你现在变化好大,之前我做坏事的时候,你可不高兴了,可如今……” “之前是在我们自己的国家,做坏事也是在伤害祖国的利益,我心里当然不舒服了。” 孟颜汐理直气壮地说:“但是我们现在是在美利坚,给美利坚鬼子捣乱,我肯定开心啊!” “这倒也是!”甫光深以为然,“从前不管怎么说,我都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但是现在嘛,简直是意气风发!” “哈哈……” 笑闹一会儿后,甫光跟孟颜汐说正事,“阿汐,我有件事想问你很久了。” “什么?”孟颜汐去看甫光,正好与他略带紧张的视线对上,莫名的孟颜汐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 甫光从枕头底下掏出来一个小方盒,打开后里面是一颗镶嵌着蓝宝石的戒指。 孟颜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已经意识到甫光想跟自己说什么了。 而接下来,甫光的话也证实了孟颜汐的猜想—— “阿汐,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而且我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我对你的心苍天可鉴,你能不能看在今天高兴的份上,答应我的求婚,正式成为我以后要携手走下去的另一半?” 甫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地颤抖,如果不是他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要镇定,他恐怕连拿戒指的手都要抖起来。 孟颜汐望着甫光,没有让他等太久,只是片刻便点头,给了自己肯定的答复:“我愿意!” 给爸爸的信30甫光(完) 其实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不谈孟颜汐对甫光的感情。 单说他们俩在彼此那里的黑历史,就已经将他们这辈子死死绑在一起了。 更别说甫光对孟颜汐那偏执的劲头,孟颜汐早晚有一天会跟甫光结婚的。 所以,当甫光把戒指拿出来的时候,紧张归紧张,能否成功甫光还是不怀疑的。 而事实也的确证明了,甫光的想法是正确的。 但即便胸有成竹,在孟颜汐答应的那一刻,甫光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将孟颜汐紧紧抱在了怀里。 “阿汐,我告好高兴!好开心!”甫光整个人激动到不行,“我从前一直想着日子有一天过一天,到了绝路大不了就是一死。” “根本没有想过我会有爱人,而我的爱人也是爱着我的。” 孟颜汐亲了亲甫光的鬓角,在他耳边说:“那你要一辈子都爱我,不然我也不爱你了。” 听到不爱两个字的时候,甫光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但很快就松开了,同时向孟颜汐保证,“我会爱你,直到我的生命尽头。” 孟颜汐和甫光登记结婚之后,除了甫光变得更喜欢粘着孟颜汐了,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还是时不时会出去作案,但是频率少了很多,因为他们(尤其是甫光)还在新婚蜜月期,特别喜欢跟对方待在一起,根本舍不得分开。 也托了他们的福,这段时间的警察局都安分了很多。 “阿汐!”甫光用猎枪打了一只兔子,新养的小狗围着他不停的跳,但是甫光眼里只有自己的阿汐。 甫光提着兔子耳朵走到孟颜汐面前,邀功似地说:“你看!” 孟颜汐毫不吝啬地夸奖了甫光一番,然后说:“我们今天晚上吃爆炒兔肉吧?” “好。” 孟颜汐弯腰抱起小狗,点了点它湿润的鼻子,“另外给我们的小功臣,也加一块大骨头!” 闻言,甫光撇撇嘴,“就它那点小牙,能啃动骨头?” “那你加不加?” “加!”甫光气哼哼地说,“你都发话了,我敢不加吗?” 孟颜汐忍不住笑起来,“甫光你跟小狗吃醋,你也好意思?” “我为什么不能吃它的醋?自从它来了之后,你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它身上了,看都不看我一眼!” 甫光忍这狗很长时间了,早知道孟颜汐会这么喜欢它,当时在路边听到叫声的时候就不应该走过去! 孟颜汐揉了揉甫光的头发,像是揉小狗那样,哄道:“好啦,不管家里有多少狗,我都最喜欢你这只大狗好不好?” 甫光不介意被孟颜汐当成狗,反而很开心她这么说,“那说好了,你最喜欢我,其他的都要排我后面!” 孟颜汐本来是想逗一逗他,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认了下来,顿时忍俊不禁:“哈哈哈……你怎么——不行,我笑得肚子都要疼了。” 甫光搂过孟颜汐,替她揉肚子,边揉边不着痕迹地将狗驱赶下去,“好了好了,老公帮你揉!” 男人、女人,以及一只可爱的小狗,组成了一个名为幸福的画面。 而这样的幸福,注定会伴随着他们一直到老。 怒晴湘西1陈玉楼 陈玉楼看着底下领粥、领窝窝头的百姓,心底浮上一抹隐忧。 他是卸岭魁首,而卸岭又源自赤眉,救助苦难百姓是继承祖上遗志,也是全了他的不忍。 但问题是,这难民越来越多,即便是巨富的卸岭魁首也难以为继了。 可看着这些重新燃起活命希望的百姓,陈玉楼那些不再继续的话又说不出口。 叹了口气,陈玉楼想,反正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就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再发财的机会吧。 天刚微微亮,孟颜汐便起床了。 洗漱之后,将自己浓密及腰的乌发编了一个侧麻花辫,孟颜汐就走出了房间。 正在砍柴的荣保咦晓看见孟颜汐,用苗语问:“姐姐,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昨天,为了给荣保咦晓补衣服,孟颜汐很晚才睡。 孟颜汐浅笑道:“习惯了,也睡不着,就起来帮阿妈做饭。” 听到他们的对话,两人的阿妈从厨房里走出来,眉眼慈祥,一看便是一位慈母:“阿汐不用给我帮忙,我就快做好了。” 旋即,她又说:“去外面摘些花回来吧,你不是觉得屋子里太暗了吗?” 孟颜汐有些不好意思,“阿妈,你和弟弟都在干活,我哪有出去玩儿的道理?我帮你烧火。” 阿妈笑着摇头,但也知道孟颜汐乖巧懂事,必然不肯抛下他们自己去玩儿的,“那好。” 坐在小板凳上,孟颜汐认真地盯着眼前的灶台,一旦火小了便立刻加柴。 即便这样一件小事,孟颜汐都能从里面感受到无穷的乐趣。 因为在她八岁之前她一直都是生活在一间小屋子里,不能开窗、不能出门,与孟颜汐相伴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寂寞。 孟颜汐本是中原人士,具体是哪里的她自己也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是在三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了,几经颠簸被卖到了一个蛊师手里。 蛊师瞧出了孟颜汐体质特殊,便买了下来,拿她试药、试蛊。 期间孟颜汐被喂了数不清的毒药,放了无数的血,直到八岁那年,她血里毒已经变成了世间罕见顶尖毒药。 那蛊师在又一次给她放血的时候,毒死了自己,也让孟颜汐得到了逃离的机会。 此刻的孟颜汐瘦瘦小小,人就剩下一把骨头了,皮肤也透着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乍一看上去还以为是哪个墓里钻出来的小鬼。 当然孟颜汐命不该绝,遇到了还没有荣保咦晓的阿爸阿妈,被他们带回了家,好好养了起来。 直到现在,孟颜汐已经二十岁了,往日那些遭遇仿佛早就被她遗忘,可每到天黑,孟颜汐都必须点上一盏蜡烛才能入睡。 也多亏了孟颜汐跟着阿爸学了不少辨认药材的知识,外加从蛊师那里认识的毒草,能让她上山采药赚钱,不然只有阿妈和一个还没成年的荣保咦晓,可不敢这么花销。 “姐!”荣保咦晓这天飞快跑过来,兴奋地说:“外面来了些走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孟颜汐抬起头,露出一张纯澈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惑人的精致脸庞,她看到荣保咦晓的一瞬间便笑起来,“好!” 作者:" 定制文" 怒晴湘西2陈玉楼 陈玉楼一边跟同伴叫卖,一边不着痕迹地跟周围人套话。 几天前陈玉楼因为朝百姓施粮,而让自己变得捉襟见肘,所以在罗老歪邀请他来探一个元代墓葬的时候,他想了想答应了。 这元墓所在的具体位置他们暂时无从知晓,他们能确定这里有墓还是因为罗老歪得了一张八思八文虎头圆符牌,打探之后才知道来源地在这儿。 不过陈玉楼凭自己这张口吐莲花的嘴,就能从当地居民的嘴里套出来。 因为一些凡是有大墓所在的地方,当地一般会有故事流传。 招呼客人累了,陈玉楼找了个干净的地方休息,看着昆仑、红姑娘、花玛拐和罗老歪忙活。 由于不确定目的地到底是哪儿,是以陈玉楼决定先轻装简行,带着人查探一番,等找到了具体位置,再通知大部队一起。 孟颜汐和荣保咦晓来到寨子大门口的时候,大部分寨民已经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满面笑容的离开了。 荣保咦晓眼尖,看到了红姑娘跟前有姑娘家用的胭脂水粉和头花,拉着孟颜汐就过去了。 “姐姐,你看有什么喜欢的,我给你付钱!”荣保咦晓拍着胸脯说。 孟颜汐笑着点点他的鼻尖,“就你那点钱自己留着换糖吃吧,姐姐有钱呢!” 正在休息的陈玉楼听见了一道格外清脆悦耳的声音,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温柔的语调勾的人心里直发痒。 说来也怪,周围一片嘈杂,叫卖声、问价声和砍价声乱作一团,偏偏这道声音就是这么清晰的落入了陈玉楼的耳朵。 他不由睁开眼,看向声音来处,刹那间耳边的杂音消失,只留宛如擂鼓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陈玉楼的耳膜。 他不自觉地捂上了胸口,像是想要按住这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的心脏,这姑娘……长得好俊俏。 陈玉楼也是个文化人,然而这个时候却什么诗句都想不起来,呆呆地眼里只能容下孟颜汐一人。 红姑娘看到孟颜汐,也觉得眼前一亮,这少女穿着朴素的苗族服饰,一头乌黑长发被编了起来,衬得人娇俏又灵动。 她没戴什么首饰,只有发尾上的流云飞燕银色发环,给她添了一抹亮色。 不过这并不让她显得落魄,反而有种出水芙蓉的美感。 红姑娘不像陈玉楼那么没出息,回过神来后就像招呼客人,只是没等她张口,旁边就蹿出一道黑影,热情地开口:“姑娘想要些什么,如果你要的多的话,我给你便宜些。” 红姑娘:…… 孟颜汐刚露出的笑容因为陌生男人的搭话瞬间消失,她下意识往荣保咦晓的身后躲了躲,虽然瘦小的荣保咦晓根本挡不住她。 陈玉楼脸上的懊恼之色一闪而过,他吓到她了吗? 荣保咦晓警惕地看着陈玉楼,然后忽略了他,看向红姑娘,用官话问:“姐姐,我们只是看看不一定买,你不用招呼我们的。” 尤其是这个明显对他姐姐不怀好意的男人,离他们(尤其是他姐姐),远一点好吗? 怒晴湘西3陈玉楼 红姑娘扯开好像老房子着火的陈玉楼,笑着对荣保咦晓和孟颜汐说,“不要紧,随便看。” 陈玉楼意识到自己给心上人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有些讪讪地坐了回去。 在他身边的花玛拐忍不住别过脸去偷笑了一下。 孟颜汐很怕生人,她小声对荣保咦晓说:“我先回去了,你买完想买的,就赶紧回家。” 荣保咦晓点头:“好!” 随后,孟颜汐转身往回走,陈玉楼依依不舍地望着她的背影,唉,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当家的,别看了,人家都走远了。”花玛拐提醒。 陈玉楼怅然若失地收回视线,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也有像话本子里都主人公,对一位姑娘一见钟情的一天。 她灵动清纯的眼眸,与陈玉楼不小心对视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深深刻在了陈玉楼的心里,他认为那些文化人说的一眼万年差不多就是个感觉了。 孟颜汐回到家后,紧绷的身体才自在了些。 舒了口气,她拿起笤帚,开始打扫家里。 阿妈是个能干的,家里其实并不脏,只是孟颜汐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便只能给自己找点事来做了。 以往这个时候孟颜汐是回去寨子里走走,跟姐姐妹妹说几句话的,但是寨子里来了外人,孟颜汐就不太想出去了。 不过只要等荣保咦晓回来了就好了,他们可以聊天也可以玩一些别的。 然而让萌颜夕没想到的是,荣保咦晓回是回来了,但却是回来给她送簪子的。 “你要去哪儿?”孟颜汐担忧地问。 荣保咦晓挠挠头,说:“那些人想去看看瓶山,我领他们去一趟,回来就有一筐的盐巴!” 孟颜汐想要拉住荣保咦晓,“不要去。” 荣保咦晓却往后退了几步,边跑边说:“没事儿的,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姐姐你就有去中原的路费了!” 孟颜汐追了几步,可荣保咦晓身形瘦小又灵活,跑得很快,孟颜汐根本追不上。 孟颜汐急得跺脚,却也只能安慰自己弟弟上过很多次山,这次也会平安无事的。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银簪子,孟颜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如果不是惦记着路费,弟弟怎么会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 都是她不好,平时老说什么想去中原看看,结果…… 孟颜汐一直在家等着荣保咦晓,可等到天黑也没见荣保咦晓回来,她心里不由开始着急。 “阿妈,我去找一找弟弟吧。”孟颜汐看向在蜡烛下缝衣裳的阿妈。 阿妈放下衣服,说:“天都黑了,你上山做什么?许是那些客人没见过瓶山,一时忘了时辰,明天应该就回来了。” 阿妈见孟颜汐还是皱着眉头,又道:“阿汐,别让阿妈再多担心一个你了。” 孟颜汐妥协了,“好吧。” 而被阿妈和孟颜汐惦记的荣保咦晓,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进了狼窝。 他没想到原本说好只在外围看看的客人,到了瓶山之后却又要进瓶山看看。 荣保咦晓默默攥紧了胸前挂着的小瓷瓶,他会没事的,姐姐在保护他,他一定会活着回去的! 怒晴湘西4陈玉楼 现实与阿妈想得不一样,荣保咦晓直到第三天也还没见人影。 这下不光是孟颜汐,就是阿妈和荣保咦晓的舅舅都有些坐不住了。 孟颜汐立刻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裳,又把自己的长发盘了起来,然后说:“我去找弟弟回来。” 别看孟颜汐外表柔柔弱弱的,她仗着自己一身毒血经常上山草药,就算是寨子里的老药农有时候都要指望她。 所以阿妈和舅舅对于孟颜汐上山还是放心的,只是还是免不了叮嘱孟颜汐要小心。 毕竟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孟颜汐点头:“我知道。” 她回房间拿上荣保咦晓给自己的银簪子,目光坚定,她一定要把弟弟找回来! 山上。 陈玉楼等人原本是想去瓶山探一探元墓地,为此不惜与搬山一派联手。 只可惜他们刚下去地宫,就被突然冒出来的怀有剧毒的蜈蚣弄了个灰头土脸。 下去的人至少有三四十,而上来的人却寥寥无几。 这给了陈玉楼很大的打击,不过他向来自傲,只是稍作沉郁便重新振作起来,思索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抵御这些毒虫。 鹧鸪哨,也就是搬山一派的魁首主动站出来,担下了这个责任。 陈玉楼相信搬山魁首的本事,却不相信鹧鸪哨,虽然答应了他将荣保咦晓借去带路,却也派了红姑娘在他身边名为帮助实则监视。 鹧鸪哨没有拒绝,于是鹧鸪哨、他的师弟老洋人、红姑娘和荣保咦晓就踏上了回苗寨的路。 半夜,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尤其还下着大雨,孟颜汐闹出的动静就更不引人注目了。 凭借自己对攒馆的熟悉,她从一狗洞里悄悄钻了进去。 她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只是带一带路就能得到这么丰厚的报酬,但是荣保咦晓根本不听她的劝告,孟颜汐也只能按捺下自己心中的焦急。 现在看到攒馆中的景象,孟颜汐就更加确信了那些走商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冒着大雨,孟颜汐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查看,想要找到弟弟的身影。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来晚一步,弟弟荣保咦晓已经跟鹧鸪哨离开了。 孟颜汐此时已经被雨水淋了个透,尽管她还想继续寻找弟弟,却也克制不住身体本能的反应。 瑟瑟发抖中的她无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为了避免自己暴露,孟颜汐无奈只能找一间空房暂时避一避雨。 孟颜汐不担心自己会生病,她体质特殊,根本不会有常人发热受寒的症状。 孟颜汐脱下自己的衣裳拧了拧水,重新穿上后才抱膝蹲了下来。 听着外面的雨声,孟颜汐心里有些着急,如果天亮了,她的踪迹就不好掩藏了。 这么想着,孟颜汐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姑娘深夜来此,还如此哀愁,是因为担心弟弟?” 门外忽然出现的男声,吓了孟颜汐一跳,她将自己带着用来防身的小刀抽出来,对准门外:“谁?” 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显然这姑娘并没有她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凶狠。 陈玉楼微叹一口气推门走进来,手中提着的灯,让孟颜汐能清楚地看到他的面容:“在下吓到姑娘了?” 作者:" 写到一半忍不住睡过去了?" 怒晴湘西5陈玉楼 孟颜汐看到是陈玉楼,认出了他曾是在寨子买东西的人,忍不住追问:“我弟弟呢!” 陈玉楼不答反问,“姑娘不冷吗?” 孟颜汐现在还在瑟瑟发抖,怎么可能不冷?但是她并不理会在她眼里,这完全是猫哭耗子假慈悲的陈玉楼,一双水润大眼紧紧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对于孟颜汐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陈玉楼是恼怒的。 他也知道自己这股火莫名其妙,毕竟他们之间又没什么关系,他根本没有立场去生气,但陈玉楼就是忍不住。 然而此刻看着她的眼睛,那股从何而来的火倏地熄灭。 “荣保咦晓已经跟……我们的同伴下山去了。”陈玉楼蹲下身,将手帕递给孟颜汐,“擦擦脸,等过两天我送你下山。” 孟颜汐望着陈玉楼,看也不看他递过来的手帕,“为什么是过两天?” 陈玉楼也不介意自己的好意被忽视,他伸手替孟颜汐擦起脸上的雨水来。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为了防止你下山乱说,我当然要留你几天了。” 其实这里面也有陈玉楼的私心,他想跟这姑娘在一起多待几日。 孟颜汐抿着唇,不说话了。 陈玉楼也知道孟颜汐现在对自己警惕的很,干脆也不跟她商量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孟颜汐手中的小刀,然后打横抱起想要挣扎的孟颜汐,“别乱动,小心摔了。” 孟颜汐确实怕自己摔了,闻言也不再乱动。 她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全,要是陈玉楼想对她做什么,吃亏的人指不定是谁呢! 孟颜汐在心里琢磨着,既然弟弟已经回家了,那么她只需要等个几日,再伺机逃跑就行。 一直生活在苗寨,虽然警惕却依旧单纯的孟颜汐,并没有想过陈玉楼是在骗她的可能。 不过这也跟孟颜汐没有在陈玉楼山上感知到恶意有关系,她看人的感觉可是很准的。 花玛拐看总把头房间里没人,正奇怪呢就看到了抱着人回来的陈玉楼。 花玛拐脸色有些奇怪也带着些警惕,“总把头,这姑娘……”哪儿来的? 这荒郊野岭的,忽然冒出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来,莫不是这山中精怪变得? 一看花玛拐的神情,陈玉楼就知道他想歪了。 花玛拐人不错,本事也有,就是太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了,让陈玉楼很是不喜。 只是怀里还抱着美人儿,陈玉楼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便只说:“别多想,是人,荣保咦晓的姐姐,来找弟弟的。” 花玛拐这才松了一口气,“哦。” “对了,花玛拐。” “总把头您吩咐。” “烧些热水,这傻姑娘冒雨上来的,浑身都湿透了。” 花玛拐看着忽然变得格外善良的总把头,神色有些微妙地应了一声,“是。” 等花玛拐走远,一直默不作声的孟颜汐才小声嘟囔:“你才傻!” 陈玉楼抱着孟颜汐进房间的脚步一顿,随机失笑:“行,我傻。” 姑娘挺喜欢窝里横,不过他喜欢。 怒晴湘西6陈玉楼 陈玉楼之前为了防止鹧鸪哨无功而返,他们空耗时间,做了两手准备。 在鹧鸪哨带着人去寻找克制毒虫的手段的时候,陈玉楼也凭借着自己的所学,寻到了一座新的墓穴。 现在正由罗老歪带着人挖掘,打算着趁鹧鸪哨回来之前,先捞上一笔。 然后就算鹧鸪哨什么也找不到,不能再入瓶山,他们这一趟也不算亏了。 不过这是在孟颜汐没出现之前的想法,孟颜汐来了攒馆后,陈玉楼就有点英雄气短了。 他很没出息的只想守着孟颜汐,多跟她待一会儿。 于是在花玛拐劝阻陈玉楼要谨慎行事的时候,陈玉楼借坡下驴,说暂时不宜下墓,而且早就跟鹧鸪哨商量好了,他们也不能言而无信。 撂下这么一番话,陈玉楼施施然地走了,只留下罗老歪又气又恼。 “这陈玉楼什么意思?哦,找地方的是他,说不下去的还是他,怎么耍着我老罗玩儿呢!?” 罗老歪抱怨着,但也不敢直接跟陈玉楼翻脸,毕竟接下来不管是下刚挖掘出来的墓,还是去瓶山里的元代墓,都需要陈玉楼。 杨副官想了想,说:“罗帅,我觉得陈总把头不下墓的原因,应该不单是因为他说的那样。” 罗老歪看他,“那你说是因为什么?” 杨副官压低声音:“我听底下人说,陈总把头的房间里好像有女人的声音。” “哈?!”罗老歪眼睛不由瞪大几分,“女人?!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女人?” “属下也纳闷,不然叫人去探查一下?” “不行。”罗老歪果断拒绝,“我那把头哥身边又不少能人,叫人发现了不好,不过……可以多关注些,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陈玉楼房间里,孟颜汐抱膝坐在床上,戒备地看着坐在桌边的陈玉楼。 陈玉楼有些无奈:“姑娘,你昨天晚上都睡了一觉了我也没对你如何,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啊?” “坏人!”孟颜汐冷哼,“你没有别的心思,为什么不让人收拾其他房间给我?” “我们带来的物资有限,没办法再收拾出一间屋子来了,而且地方就这么大,我还能上哪儿给你弄屋子去?”陈玉楼解释。 “再者说了,我们干得这些事不好让外人知道,我好说话,其他人可不这样。” “知道的人多了,没准儿你就回不去了。” 孟颜汐不说话了,她知道陈玉楼说的有道理。 看出孟颜汐的动摇,陈玉楼接着说:“那我现在能上床睡觉了吗?” 昨天晚上陈玉楼把自己的床让给了孟颜汐,他在桌子上将就了一晚,今天起来给他难受的,腰酸背痛的。 陈玉楼也不是非要吃苦的人,他知道自己不会做什么,便也坦然的请求孟颜汐,今晚把床分他一半。 “……” 沉默良久,孟颜汐还是妥协般的往床里挪了挪,给陈玉楼让出来些空。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会有别人知道他们曾同床共枕过,所以孟颜汐的心理负担也不是很重。 陈玉楼瞬间眉开眼笑,“多谢姑娘!” “对了。”陈玉楼一边走近一边说:“我还没请教姑娘芳名,老是叫姑娘也麻烦。” “南星。”说完,孟颜汐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得寸进尺的男人。 怒晴湘西7陈玉楼 孟颜汐是汉名,她唯一记得的东西。 而南星是阿爸给她取的,他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在天南星的旁边。 平时对外孟颜汐只告诉别人自己叫南星,孟颜汐这个名字,只有自己家人知道。 “南星。”陈玉楼眉眼俱笑,“真好听。” 孟颜汐没搭理他,闭着眼睛准备入睡。 见状,陈玉楼暗笑一声,随即也躺了下去,准备睡觉。 陈玉楼倒也说话算话,一点没逾矩,勉强在孟颜汐面前保住了最后一层面子。 陈玉楼和孟颜汐这边渐入佳境的时候,鹧鸪哨和荣保咦晓等人也回到了苗寨。 看到回来的荣保咦晓,憔悴的阿妈舒了口气,随即又紧抓着荣保咦晓的手,问:“你姐姐呢?有没有看到你姐姐?” 荣保咦晓一愣,反应过来后着急地说:“姐姐去找我了吗?我没有看到她。” 鹧鸪哨见他们面露焦急,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荣保咦晓说了自家姐姐不见的事,然后问鹧鸪哨和红姑娘,“我姐姐不会有事的吧?” 别的危险荣保咦晓并不担心,他只担心姐姐遇到坏人。 鹧鸪哨和红姑娘有些奇怪,但也都做出了保证,他们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如果荣保咦晓的姐姐真的找到了攒馆,也不会有事的。 “不过,你怎么能肯定,你姐姐一定会找到攒馆?”老洋人好奇地问。 “姐姐之前跟阿爸上山采药,很熟悉那边的路。”荣保咦晓解释,“她知道我要带红姐姐他们去看瓶山,所以会一路顺着我们去的路找,找不见就会去攒馆碰碰运气。” “这样啊。” 鹧鸪哨一行人出来好几天,对辟毒克蜃之法的寻找一无所获。 所以最后的希望,就在荣保咦晓口中的老药农身上。 而等他们找到老药农,询问上瓶山的秘诀时,老药农却讶异地看了眼荣保咦晓,对鹧鸪哨说:“你们认识这小子,还发愁上……” 荣保咦晓用土话喊了一声,鹧鸪哨等人没听懂,老药农却不再继续说下去,转而炫耀起自己的秘诀来。 鹧鸪哨和红姑娘对视一眼,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陈玉楼吃完饭,对正要撒驱除虫蛇药的花玛拐说:“这药很管用,这几日我屋里干净的很,我这份省下来都给受伤的兄弟们用吧。” 花玛拐一愣,旋即点头:“好。” 难道这次购买的药材很好?他得问问到底是从哪个药商手里买的。 ‘正好’路过的杨副官看到若有所思的花玛拐,问:“想什么呢?都快撞柱子上了还想。” 花玛拐没多心,直接就说了,然后笑着说:“总把头那里省下来的药粉可不再少数,要是杨副官觉得困扰,可以多领一些。” 杨副官婉拒了,然后没再多说什么,与花玛拐道了别。 走远后,杨副官想一副药顶多管两天,尤其是在蛇虫鼠蚁特别多的山里,更是要一天一次的撒,怎么偏偏陈玉楼房里的药粉那么管用?他房里有秘密? 想到秘密,杨副官瞬间联想到手下人禀报的女人的声音。 杨副官微微眯眼,看来,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怒晴湘西8陈玉楼 经过打探,鹧鸪哨和红姑娘知道了,荣保咦晓口中,只要老药农一个人敢去瓶山采药的话,是一句半真半假的话。 老药农敢去瓶山采药不假,但却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而另外一人,就是荣保咦晓的姐姐,南星。 鹧鸪哨和红姑娘倒是没有对荣保咦晓问责,毕竟他想保全自己家人也是情理之中的。 但是,他们想知道老药农的倚仗是怒晴鸡,孟颜汐的倚仗是什么。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荣保咦晓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问急了也说自己不知道。 鹧鸪哨和红姑娘对视一眼,放弃了追问荣保咦晓的打算。 否则也没办法,在苗寨他们就算是想做什么,也不方便,更别说他们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就在鹧鸪哨等人带着买来的怒晴鸡,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 山上杨副官也找到了试探的机会。 趁着罗老歪和陈玉楼在议事,杨副官叫一个小兵,去外面找了一条蛇过来。 没毒,只是颜色看着吓人。 “等会儿你偷偷去陈总把头的门口,把蛇放进去。”杨副官低声吩咐。 小兵有些迟疑,“陈总把头……” 杨副官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陈总把头的身手肯定不会因为一条小蛇就受伤的,而且这两天陈总把头的房间里没有撒药粉,不用担心露馅。” 小兵这才应了下来,“是!” 等议完事,杨副官抽空把那小兵叫了过来,问:“如何?” 小兵苦着一张脸,将自己的袖子撸起来,露出了被蛇咬出来的伤口,说:“副官您看。” 杨副官一惊,“怎么回事?”被人发现了? “我按照您的吩咐,准备把蛇放进陈总把头的房间,但是那条蛇就是不肯进去,我把它扔进去它也会自己爬出来,这就是我把它惹急了,它给我咬的。” 杨副官眼睛微亮,看来陈玉楼房间里那个女人,身上还真有宝贝! 鹧鸪哨回来之后,因为有了怒晴鸡,毒虫蜈蚣已经不再是阻力了,所以一行人简单商议之后,就准备重新出发去瓶山了。 而这也意味着,孟颜汐要离开了。 陈玉楼很清楚元代墓的凶险,并不打算拉着孟颜汐一起,更别说她手无缚鸡之力的,遇到危险肯定是第一个被舍弃的。 陈玉楼万一自顾不暇,就很难保证孟颜汐的安全。 所以在临出发的前一天,陈玉楼亲自送孟颜汐出了攒馆,将一路小心四个字嘱咐了又嘱咐,听得孟颜汐都有些不耐烦了。 花玛拐和红姑娘在一边看着,小声嘀咕道:“咱们总把头这是老房子着火了。” 红姑娘:“可不是,当初在寨子里看到人家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是吗?”花玛拐一挑眉,“仔细说说?” 陈玉楼已经送别了孟颜汐,走过来正好听到两个手下的对话,“咳咳!你们差不多行了!连我都敢编排。” “老大,你做了还不让人说了?” “嘿,你……” 开始往回走的陈玉楼等人并没有发现,树林中有一处草丛分明是无风,却晃动了起来。 怒晴湘西9陈玉楼 陈玉楼一行人整装待发,带着怒晴鸡就上了瓶山。 三方人都不是傻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所以他们这次不准备再去上次那个峡谷。 打算兵分两路,一个从山顶,一个去山脚,双管齐下。 “来一队人,陪着搬山的魁首在山底下寻找地宫的入口。” “是!” 点兵点将的时候,一人忽然发现有一个缩着脖子、低着头的人,不由嫌弃道:“胆小鬼。” 因着这人穿着土黄色军装,罗老歪那边的人自然不乐意自家兄弟被嫌弃,于是便吵嚷起来。 陈玉楼、罗老歪和鹧鸪哨都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小兵们起了争执,自觉在鹧鸪哨面前丢了面子的陈玉楼和罗老歪两人,都不由得训斥了一句。 然后询问争吵的缘由,众人纷纷看向了那个低着头的小兵。 看到这个小兵,罗老歪眼神微闪,说:“莫怪莫怪,把头哥勿怪,这小子向来胆小,倒叫你们看笑话了。” 陈玉楼原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见罗老歪似乎神色有异,心底不免起了疑心。 上下打量了那小兵一眼,陈玉楼眼神忽然一定,他大步上前,推开要阻拦他的罗老歪,伸手抬起了那小兵的脸。 然后扯下他的面罩,赫然就是早就下山的孟颜汐! 她此刻有气无力,不光衣服下的手脚被束缚住,就连嘴也被封住了,明显就是被强绑上来的。 “罗老歪!”陈玉楼抱着孟颜汐,回头怒视罗老歪,“你想做什么?”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鹧鸪哨也带着花灵走了过来,毕竟跟荣保咦晓有过同路的情谊,对他的姐姐鹧鸪哨也不好袖手旁观。 花灵简单检查后,松了口气说:“没事儿,就是累了。” 陈玉楼放下心,然后继续跟罗老歪算账,“南星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我也没跟她说我们到底要去做什么,你把她掳来是什么意思?!” 罗老歪挠挠头,有些理亏地说:“这不是想要她身上的宝贝吗?但是她不肯说,我也不好对她严刑逼供,只好请她跟咱们一道了。” “宝贝?”陈玉楼一顿,皱起眉头:“什么宝贝?” “可以驱除毒虫的宝贝!”罗老歪把杨副官试探的结果说了出来,“连蛇都怕她,对蜈蚣肯定也有用,虽然这小娘、南星姑娘不通拳脚,但咱们这有枪有炸药的,还怕保护不了南星姑娘?” 陈玉楼看向孟颜汐,眸光微闪。 “把头哥,木已成舟,现在让南星姑娘自己一个人下山,你也不放心不是?” 孟颜汐到底还是留了下来,不过她已经脱下了那不知是哪个臭男人的衣服,被陈玉楼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 尽管知道自己被绑架跟陈玉楼没有关系,但是在被松绑后的一瞬间,她还是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砸向陈玉楼。 那划清界限的意思表现的不要太明显。 陈玉楼无奈,却也无从辩解,毕竟因为那点私心,将孟颜汐留下来的人确实是自己。 “你就算讨厌我,水你总得喝点吧?”陈玉楼拿着水壶,对孟颜汐劝道:“这是我的,干净的。” 孟颜汐看都不看陈玉楼一眼,更别提搭理他了。 怒晴湘西10陈玉楼 孟颜汐打算接下来就把自己当成哑巴和聋子,一点都不掺和陈玉楼等人的事。 听着耳边炸药轰隆隆的,孟颜汐烦躁地用手堵住了耳朵。 只是双手举着也会累,过了一会儿孟颜汐又着恼的把手放下了。 陈玉楼见状,伸手帮孟颜汐捂住了耳朵。 罗老歪一挑眉,“把头哥,你这是……” 陈玉楼横了他一眼,“别多话!” 罗老歪心领神会,“懂!” 陈玉楼这边炸山没个结果,但鹧鸪哨那边已经打通的盗洞,派人上来通知陈玉楼等人。 等陈玉楼带人赶到,看着眼前的盗洞,众人心情俱是激动不已。 鹧鸪哨临进盗洞之前,来到孟颜汐身边,小声说:“在下知道姑娘有保全自己的法子,不盼望姑娘出手相助,只希望姑娘莫要落井下石。” “有些人确实死不足惜,但是更多的也都是想发财的普通人。” 孟颜汐看了眼鹧鸪哨,同样没搭理他。 她能下什么石?除了一身血有点用之外,她什么都不懂。 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怨气满满的孟颜汐如此想到。 等避开他人耳目,鹧鸪哨小声对师弟师妹嘱咐,“若是遇到毒虫应对不及,便往南星姑娘那边跑。” “是!” 穿过盗洞,孟颜汐看到了眼前宏伟的宫殿。 一时间孟颜汐也顾不上还在被陈玉楼牵着的手里,眼眸微微瞪大,震惊地看着眼前几乎是鬼斧神工的建筑。 在山中建造这么一座宫殿,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真不愧是穷奢极欲的皇帝。 不过再豪华,现在也全都便宜了这些盗墓贼,孟颜汐瞥了眼陈玉楼,心底撇了撇嘴。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探索之后,终于来到台阶和高柱之前,陈玉楼略微思忖,便带着孟颜汐往前走去。 鹧鸪哨、罗老歪等人自然也跟了上去。 只是没有人发现,被卸岭一力士带着的用来探路的鸽子,有些躁动不安。 很快,在诸多血食的吸引下,曾经让陈玉楼损失惨重的毒虫蜈蚣再次出现。 一时间,所有人都忍不住慌乱起来。 只有陈玉楼,他发现自己身边这个宝贝儿还真是个宝贝,毒虫蜈蚣竟然没有一只跑过来的,就算有也全都绕开了他们。 陈玉楼禁不住看了孟颜汐一眼,然后带着她挪了几步,去了一处蜈蚣比较多,人也比较多的地方。 于是,他们周围的异样就变得十分不起眼起来。 等鹧鸪哨放出怒晴鸡,大发神威以后,孟颜汐这边就更没有人注意了。 趁着罗老歪吩咐人挖掘宝物的时候,陈玉楼低声跟孟颜汐说:“别怕,我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孟颜汐垂着眼帘,没有给陈玉楼哪怕一个眼神。 她现在是真的有些搞不懂陈玉楼了,说他不怀好意,他帮她隐藏,没有半分利用的心思,说他真心实意,又默认了那个军阀头子对她的绑架…… 算了,孟颜汐抿抿唇,不管他是真心是假意,都跟她没有关系,她现在只想活着出去,跟阿妈和弟弟团聚。 就在孟颜汐出神之际,花玛拐前来禀报,“总把头,兄弟们在那边发现了一道石门!” 怒晴湘西11陈玉楼 发现了石门,陈玉楼等人自然是要上前查看的。 推开石门之后,露出一条甬道,陈玉楼等人费了这许多力气,肯定不是只求大殿之外这些东西。 他吩咐花玛拐留在外面盯着人取柱子上的玉石,自己则领着些兄弟进了甬道,当然还有鹧鸪哨、罗老歪等人。 孟颜汐是想留在外面的,可惜陈玉楼不放心其他人,这个其他人特指罗老歪的手下。 卸岭的兄弟,是自己人陈玉楼肯定放心,但那些五毒俱全的兵痞……陈玉楼担心花玛拐自己一个人镇不住他们。 于是,不顾孟颜汐的抗拒,牵着她的手就走了进去。 甬道很长,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或宝贝,一行人便一边警惕,一边继续走着。 走至半途,忽然有一点粘液被陈玉楼发现,他用自己的随身兵器小神锋,挑起看了眼,没能看出什么玄机来。 但是孟颜汐,她本能厌恶起这滴粘液来,下意识地想抽回在陈玉楼那里的手。 陈玉楼动作一顿,意识到孟颜汐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没有声张只是叮嘱众人:“大家都小心点。” 前头探路的两个卸岭兄弟回来了,说前方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有两侧石壁上的壁画。 听到这个,陈玉楼等人顿时加快了自己脚下的步伐。 有时候壁画,也能透露出不少消息。 然而在众人研究壁画的时候,一个卸岭的兄弟忽然哀嚎起来,不多时他五官、身体俱是被融化,只剩下一具血淋淋的枯骨。 孟颜汐不忍地撇开眼,她一是不喜欢这么血腥的场景,二是因为她能救却救不了的愧疚。 孟颜汐不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跟自己素不相识的人。 遇到这等莫测的手段,陈玉楼当即下令,让众人暂且先退出去。 等退出甬道,在灯光的照射下,另一个哀嚎起来的罗老歪手下的变化,就被陈玉楼人等人尽收眼底。 陈玉楼道:“那些粘液就是蜈蚣的虫卵,它们想要借助人体孵化。” 知道不是什么神啊鬼啊的,罗老歪立刻就放心了,当即开始吩咐人按照陈玉楼的吩咐驱除虫卵。 等待虫卵被驱除的过程中,陈玉楼发现了孟颜汐的情绪不佳,拉着她去了个干净的地方,小声问:“是不是不适应?要不,我送你出去?” 孟颜汐讶异地看了陈玉楼一眼,随即警惕地问:“你想要什么?” 陈玉楼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那不如就告诉我,你身上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能驱散毒虫蜈蚣。” “……” 陈玉楼笑起来,“你看,我问,你不乐意告诉我,我不问,又觉得我肯定在暗地里贪图你这个办法,我怎么做你都不满意。” “是你先骗我的。”孟颜汐声音闷闷,“你个骗子!” 陈玉楼摇头叹气,“那是罗老歪下得手,跟我可没关系。” “嘁!”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陈玉楼也不着急重新取信孟颜汐,“既然你放不下心,那就继续跟着我吧,不过这之后的危险可多着呢,你可别乱动善心啊。” 孟颜汐一怔,没想到陈玉楼竟然真的看了出来,她到底是在不高兴些什么。 “……嗯。”这一次,孟颜汐没有拒绝陈玉楼的好意。 怒晴湘西12陈玉楼 如果不看孟颜汐现在是被逼迫的处境的话,其实跟着陈玉楼等人,她着实开了不少眼界,也涨了许多见识。 不说别的,就是眼前的无量殿,便让孟颜汐大开眼界。 她从没见过一栋建筑,能够建得这样大气恢宏,即便是在黑尘尘的墓中,也能叫人看得出那雄厚的底蕴。 陈玉楼自从下来之后,去哪儿都带着孟颜汐,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见孟颜汐难得流露出几分好奇,陈玉楼便投其所好的开始为她讲解起这无量殿来。 作为卸岭魁首,又识得天下宝物,对无量殿的讲解,陈玉楼可谓是张口就来。 而他这样胸有成竹的神色,也终于让孟颜汐第一次认识到他其实是个长相颇为儒雅的男子。 倘若不是这一次,陈玉楼在孟颜汐心里就会一直是个阴险狡诈的反派形象。 在陈玉楼和孟颜汐低声说话的时候,其他人也识趣的不来叨扰。 可是红姑娘却忽然僵着脸色,走了过来:“老大。” 陈玉楼偏头看她,“怎么了?” 红姑娘对陈玉楼使了个眼色,他便与孟颜汐一起,朝着红姑娘示意的方向看去。 顷刻间,陈玉楼和孟颜汐的脸色也僵硬起来。 只因他们面前那巨大石柱上,正盘桓着一只巨大的蜈蚣。 比起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些,这只蜈蚣应该是它们的祖宗。 陈玉楼想让人安静退出去,不要惊扰到这只……堪称怪物的蜈蚣。 但是卸岭靠得就是人多,再加上一开始进来时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人员变开始分散探索,现在想让人安静地退出去,基本不太可能。 可不可能也得做,反正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其他人身处险境而不自知。 陈玉楼深吸一口气,准备找罗老歪过来,一齐下令。 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罗老歪朝这边走了过来,可好死不死的路过了那根有蜈蚣的石柱。 红姑娘对罗老歪使眼色,想让他快点过来,罗老歪却误会以为是红姑娘在对他抛媚眼。 红姑娘: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知道蜈蚣忍不住,滴下口中的涎水在罗老歪的脸上,他才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 若不是这个时候刚好有个卸岭的兄弟跑过来,向陈玉楼禀报,替罗老歪挡了一劫,恐怕他现在就是那蜈蚣嘴里一只‘蚂蚱’了。 就是可惜了那卸岭的兄弟,三两下就被这蜈蚣吞进了肚子里。 见自己被发现,蜈蚣也不再掩藏自己的踪迹,开始大开杀戒。 有钱有兵器的卸岭众人和罗老歪的兵,此刻就像是被蜈蚣圈养的小鸡仔,想吃哪个吃哪个。 红姑娘方才躲避的时候位置不好,其他人都快跑完了,她还没能找到逃出去的机会。 索性一咬牙,跟这蜈蚣拼了! 而那边已经跑出去的陈玉楼等人才发现,红姑娘没能出来。 陈玉楼、昆仑摩勒顿时掉头,回了无量殿。 孟颜汐则被陈玉楼托付给了罗老歪,在这种时候,罗老歪还是能分清轻重的,不会对孟颜汐做什么。 看着跑进无量殿的陈玉楼,孟颜汐垂眸,是他说的,她不可能救下所有人。 怒晴湘西13陈玉楼 孟颜汐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陈玉楼自己的选择,跟她没有关系,但是她的良心还是不断的在被拷问。 陈玉楼跟其他没有交集的陌生人不同,她是真的感受过他的好意的,可现在…… 不等孟颜汐纠结出个什么,陈玉楼等人便从无量殿中退出来,连带着那还没杀尽兴的巨大蜈蚣。 而鹧鸪哨三人也听到了动静,从后殿赶了过来。 在众人合力之下,蜈蚣暂时退了回去。 陈玉楼与鹧鸪哨等人商议完,趁着其他人准备的功夫,他走到一边吃花灵给的药丸。 他刚才跟蜈蚣争斗的时候,不小心受了点内伤,瘀血虽然吐出来了,但还是有些不好受,吃了花灵的药,好歹能缓解几分。 余光注意到在旁边磨蹭的孟颜汐,陈玉楼挑挑眉梢,“怎么不过来?” 孟颜汐踟蹰不前,“你,没事吧?” “没事。”陈玉楼笑了笑,“担心我?” 孟颜汐嘴硬,“没有,我是怕你死了,到时候就没有人送我离开了。” 陈玉楼笑意微敛,是啊先不提孟颜汐对自己抗拒的态度,就单说事情结束之后,他们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根本不会有继续发展下去的可能。 看陈玉楼情绪似乎有些沉郁,孟颜汐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的不对了,便也沉默下来。 就这样,两个人之间气氛沉闷的叫人呼吸都有些不畅,所有人都很有眼色绕过了这片地方。 知道红姑娘来报,说已经准备好了。 对于他们的准备,孟颜汐不是很懂,但也不是很担心,反正她绝对不会被蜈蚣盯上。 可以说在场之人,心态最轻松的就是孟颜汐了。 陈玉楼一开始的想法不错,奈何蜈蚣不按常理出牌,已经盯上怒晴鸡的它绕过了陈玉楼等人事先布置好的陷阱,直冲怒晴鸡而来。 陈玉楼眼疾手快,抱起怒晴鸡所在的竹筐就跑,蜈蚣在其身后穷追不舍。 眼看陈玉楼几次险些丧命,孟颜汐终究是抵不过心中的煎熬,偷偷用红姑娘的飞刀割破了手指,然后将自己的血抹在了红姑娘的飞刀上。 红姑娘看着孟颜汐的动作,不由怀疑道:“这就行了?” “嗯。”孟颜汐眼眶红红,她对疼特别敏感,只是划破手指她就有点忍受不了了。 红姑娘看了她一眼,“信你一次。” 说着,红姑娘将孟颜汐抹上血液的飞刀,冲着蜈蚣就射了出去。 这一次,飞刀没有被谈飞,反而是稍稍一顿后就没入了蜈蚣的身体里,一直都对众人攻击不痛不痒的蜈蚣,此刻却发出了一道震耳欲聋地嚎叫。 叫人几乎是切身体会到,它所承受的疼痛。 最后,在怒晴鸡的配合下,这蜈蚣无力的倒在了地上,结束了它悠长的生命。 不夸张地说,在这蜈蚣倒下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罗老歪哈哈大笑着,走到陈玉楼身边,“把头哥,还得是你啊!临危不乱,呃、就一个字,棒!” 陈玉楼敷衍着罗老歪的恭维,眼睛却忍不住朝孟颜汐那边,看了一眼又一眼。 他很清楚地看到了孟颜汐和红姑娘的动作,情不自禁地想,是不是因为他,南星才会愿意暴露自己的特殊?那么…… 怒晴湘西14陈玉楼 听到动静赶出来帮忙的鹧鸪哨,也颇有深意地看了眼孟颜汐。 孟颜汐心底一虚,垂下眼睑避开了鹧鸪哨的视线。 蜈蚣已除,众人开始接着探索。 鹧鸪哨在探索过程中,不小心中了机关,掉了进去。 为了寻找鹧鸪哨,也是为了墓穴所在,陈玉楼下令暂停寻宝,开始找鹧鸪哨的踪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消耗了很多时间,但还是通过一处地缝找到鹧鸪哨。 趁着其他人探索的功夫,鹧鸪哨来到了孟颜汐身前。 “南星姑娘。”鹧鸪哨十分客气地说,“方才多谢姑娘仗义出手。” 孟颜汐一顿,抬头看向鹧鸪哨,不明白他为什么跟自己道谢,她为的也不是鹧鸪哨他们。 当然也不是为了陈玉楼,她只是不想看着这蜈蚣在继续伤人而已,孟颜汐心想。 鹧鸪哨似是看懂了孟颜汐的眼神,笑着说:“虽然南星姑娘的本意不是为了我等,却也的确是帮了我们大忙。” “否则,那蜈蚣再逞凶下去,我们三人也会对上蜈蚣,到时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了。” “不必言谢,你若想谢,就谢红姑娘吧。”孟颜汐看了眼一直在关注这边的红姑娘,“是她飞刀射的准。” 所以,别再找她套近乎了。 鹧鸪哨听到‘红姑娘’三字,神情稍稍有些变化,但很快就遮掩过去,滴水不漏。 这时,陈玉楼走了过来,笑着问:“聊什么呢你们?” 鹧鸪哨看了眼陈玉楼,又看了看孟颜汐,也笑了笑:“没什么,你们聊,你们聊。” 然而等鹧鸪哨离开之后,孟颜汐和陈玉楼也没说上话,主要是孟颜汐不想搭理陈玉楼。 不过陈玉楼倒是没有伤心,反而笑呵呵的,他知道南星心里有他。 不多时,忽然有人来报,罗老歪等人在地缝下发现了一个不腐不化的尸体,不知道是何来路,想请陈玉楼去看看。 陈玉楼起身,临走时不忘对孟颜汐嘱咐:“等我回来,别乱跑。” 孟颜汐在心里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 然而,孟颜汐等了一会儿,陈玉楼回是回来了,却双目赤红,俨然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 孟颜汐:…… 不知道怎么回事,孟颜汐也不敢贸然靠近,只能看着鹧鸪哨和老洋人跟陈玉楼对峙。 孟颜汐跟花灵躲在一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或者说担忧,小声问花灵:“他这是怎么了?” 花灵目不转睛地盯着师兄们和陈玉楼缠斗,同样小声说:“看这样子像是中了尸毒,没事儿,等会儿给他一副药喝了,再等他清醒就没事了。” 孟颜汐点了点头,心底默默松了口气。 “平时看不出来,没想到这总把头还有两下子。”花灵小声跟孟颜汐念叨,“你也不用担心,我师兄们下手有数。” 孟颜汐耳根一热:“谁担心了!我才不会担心他。” 花灵扭头看孟颜汐一眼,心中了然,嘴上却说:“是我失言,南星姑娘你别跟我计较。” 孟颜汐沉默片刻,别扭道:“你也没错,是我反应太大了。” “南星姑娘,你……”花灵刚想说什么,余光就注意到两位师兄已经把陈玉楼按倒了,连忙改口:“没事了,我们过去吧。” 怒晴湘西15陈玉楼 陈玉楼被鹧鸪哨和老洋人合力按在地上,却还在不断挣扎。 到最后鹧鸪哨实在受不了了,直接给了陈玉楼一下,让他晕了过去。 注意到孟颜汐看过来的眼神,鹧鸪哨解释道:“总把头现在神志不清,让他晕过去,对大家都好。” 孟颜汐一愣,随即点头道:“你决定就好。” 术业有专攻,孟颜汐不会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而且陈玉楼是否晕过去,跟她有什么关系? 孟颜汐看着正在打量自己神色的鹧鸪哨和老洋人,忍不住为自己解释:“我跟他没关系,你们不用看我。” 老洋人刚想说什么,就被花灵怼了一下,“人家说没什么就是没什么!再多话,小心她抽冷给你一下子。” 饶是孟颜汐不会身手,也不懂机关,但就凭她可以放倒那蜈蚣的血,就足以证明她不简单。 这种情况下,谁敢自持本事对孟颜汐不尊重? 鹧鸪哨听到孟颜汐的话,下意识看了眼地上的陈玉楼,然后笑着说:“是我们想差了,南星姑娘勿怪。” 孟颜汐默了默,“我还是去那边坐下吧,不打扰你们了。” 等陈玉楼苏醒,鹧鸪哨简单跟他讲述了一遍他失去意识的经历,然后说:“以我看来,真正的元墓应该在上头。” 陈玉楼只是稍作思忖,便明白过来,“都说不能小瞧了古人的智慧,果然如此。” 找到罗老歪,陈玉楼让他坐镇此地挖宝贝,自己则带着卸岭众人和孟颜汐,与搬山三人一起去了瓶山的‘瓶口’。 一行人谨慎又警惕地开始了探索之路,并不知道罗老歪那边遭遇了危机。 杨副官早就不想跟着罗老歪干了,于是他死对头马振邦一怂恿,杨副官就叛变了。 罗老歪跟着陈玉楼冒险的同时,马振邦也带足了人马跟在他们身后,就准备做黄雀了。 是以在深夜,罗老歪所带领的手下人已经人困马乏,返回地面上来休息的时候,就一头撞进了马振邦的手里。 对于跟自己做对的罗老歪,马振邦当然不会手下留情,直接一枪毙了他。 而对于花玛拐等人,马振邦就有些拿捏不准了。 杨副官见状,劝道:“不如暂且留他们一命,替我们找路的同时,还能威胁陈玉楼他们。” “嗯,你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马振邦拍板定了下来。 元墓的机关确实诡谲,但是在见多识广的鹧鸪哨和陈玉楼面前,还是让他们有惊无险的一一度过了。 又破了一个机关,陈玉楼看着疲乏的众人,对鹧鸪哨说道:“我们暂且休息一下吧,等养足了精神,才好一鼓作气拿下元墓。” 鹧鸪哨没意见,点头:“好!” 孟颜汐也坐下来休息,情绪一如既往的沉闷,看着就很不开心的样子。 陈玉楼瞧着这样的孟颜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又的确舍不得就这么跟她分开。 毕竟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真的很难让孟颜汐对他生出好感,这也就意味着他一旦放她离开,后半生可能永远丧失跟她在一起的机会。 “南星,喝点水吧。”陈玉楼将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孟颜汐没说什么,接过来默默喝了一口。 她不傻,不会委屈自己,只要自己有充足的体力,才能保证在逃跑机会来临时,将它抓住。 怒晴湘西16陈玉楼 稍作休息之后,众人继续往前。 然而还没有多久,听力过人的陈玉楼就发觉好像有什么动静在他们后面。 微微蹙眉,陈玉楼派了两个身手比较好的兄弟,去后面探查。 按常理来说,他们是从后面一路走过来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是陈玉楼很少会怀疑自己的判断,有时候他会因此吃亏,可这也不失为他的一大优点,所以陈玉楼并没有改变的意思。 而事实证明,这一次的陈玉楼并没有判断失误,背后的确有鬼。 “总把头。”那两个探查的卸岭兄弟,回来之后,说:“是杨副官他们,他们绑了拐哥和咱们的兄弟,正顺着我们的踪迹找过来呢!” 红姑娘大怒:“就知道罗老歪不安好心,现在算是图穷匕见了!” 陈玉楼摇头,“这件事未必是罗老歪示意的,他虽然贪财,却也有自知之明,若现在跟我们翻脸,很可能造成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后果,他不会如此莽撞。” “许是上面出了别的什么变故。”陈玉楼皱起眉头,然后看向鹧鸪哨:“兄弟,花玛拐和我卸岭一众兄弟都在那姓杨的人手里,探险之事稍候,我需得先把他们救出来。” 鹧鸪哨没反对,说:“我和总把头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是要先解决了外患,方能安心探宝。” “那就好。”陈玉楼心中满意,对着鹧鸪哨颔首笑了一下。 经过一番缠斗,陈玉楼这边的人虽有损伤,却也凭借着在墓中历练出来的身手,成功将花玛拐等人救了出来。 然后就在他们口中得知了,杨副官叛变、罗老歪被杀、马振邦已经布了天罗地网在外面等他们的诸多消息。 马振邦等人有枪在手,陈玉楼这些只靠着功夫和刀的人很难有赢的局面。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陈玉楼,期待着他给众人拿个主意。 陈玉楼环视一周,沉声道:“马振邦杀了罗帅,对我等也有觊觎之心,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纵然他们手中有枪,但我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不全无绝技在手,若是计划得当,未必不能化险为夷。” “若我说,我们之生路就在于一句话——擒贼先擒王!” 现在世道太乱,今日你杀我、明日我杀他,生生死死根本没个定数。 倘若他们能制住马振邦,他手底下那群人为了争权夺利自己就会闹起来,就算是事后想要找他们算账,那时已经回到卸岭大本营的陈玉楼等人,也根本不怕。 陈玉楼沉吟着说出自己的计策与推断,顿时迎来诸多附和,即便是不想节外生枝的鹧鸪哨,也颇为赞同。 他们又不是软柿子,谁都能上来啃一口,既然敢对他们下手,那就别怪他们崩了不怀好意之人的牙! 计策已定,众人开始往回走。 他们准备打个时间差,之前是马振邦在暗,他们在明,现在捉到杨副官之后,双方的地位就颠倒了过来,自然要抓住这个大好时机。 孟颜汐也有些意动,她能不能趁他们打架的时候,偷偷溜走呢? 许是看出了孟颜汐的想法,陈玉楼小声说道:“子弹可不长眼,若是被流弹误伤,你可没地方说理去。” 孟颜汐:…… 怒晴湘西17陈玉楼 最后,孟颜汐还是遗憾放弃了自己的逃跑计划。 毕竟陈玉楼说得对,子弹不长眼,它可不会看孟颜汐到底是不是坏人,跟陈玉楼他们有没有关系。 而陈玉楼一众,与马振邦之间的战斗,也的确是以险胜结束。 经过这么一遭,陈玉楼也不想折腾了。 罗老歪死了,他的势力必定会被其他军阀瓜分,他得快些回去,安排好后续应对事宜。 而且少了罗老歪分一份,目前已经发现的这些,已经足够填满陈玉楼的胃口了。 于是,在简单的休整之后,陈玉楼下令打道回府。 离开之时,陈玉楼问孟颜汐:“你要跟我走吗?” “我知道你想去找自己的家人,我可以帮你。” 荣保咦晓心思再多也多不过陈玉楼,孟颜汐的大致情况已经被他摸清了,除了他还不知道孟颜汐真名的这件事。 孟颜汐果断摇头,“不要。” 她有自知之明,能在此次事情里保住性命,全凭陈玉楼心善,跟她自己的聪明才智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好不容易,孟颜汐可以摆脱这个让自己满是抗拒的男人,她才不会傻乎乎的自投罗网。 不过陈玉楼才不会这么容易被劝退,他笑了笑,继续说:“那我来跟你算一笔账吧。” 陈玉楼将孟颜汐去中原所需要的路费列了出来,又细数了她在路上可能遇到的困难、危险,最后就是孟颜汐没有思考过的一个可能,她有一半的机率会无功而返。 这么一数,孟颜汐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见她面色迟疑,陈玉楼又接着说:“南星你虽然不是心高气傲之人,可一般的凡夫俗子也入不了你的眼吧?像在寨子里,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你还不如狠下心,与我赌一把,看我是否能信守承诺,带你去寻亲!” 孟颜汐沉默了,她扭头看了看寨子的方向,想到荣保咦晓和阿妈,心中更加酸涩。 半晌,孟颜汐说:“我可以跟你走,但是我要足够阿妈和弟弟生活无忧,又不至于引来觊觎的钱!” 陈玉楼笑起来,“一言为定!” 孟颜汐很识时务,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只要分析清楚利弊,她也很快就能明白,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苗寨里,没有等到孟颜汐,却等到红姑娘和花玛拐的阿妈和荣保咦晓松了口气。 阿妈甚至有些庆幸,阿汐找到了新的依靠,不用再为到底要怎么去寻亲犯愁了。 她想得很开,这么有钱的大商人没必要骗他们,让阿汐去过好日子她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更别说这样还能让阿汐完成,这些年来一直惦念着的心愿。 荣保咦晓倒是有几分担心,可想到当初的银簪子,他也不会闹着非要让姐姐回来。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对红姑娘说:“红姐姐,你帮我照顾一下姐姐,千万不要让她受委屈,你跟她说,我和阿妈永远都会等她回家。” 回到自己的地盘之后,陈玉楼才彻底放松下来,他是真的怕孟颜汐半路反悔,再闹着要回去。 孟颜汐没接触过外界,眼下好奇和惶恐交加,下意识地靠近了比较熟悉的陈玉楼。 作者:" 昨天欠更一章,有时间补" 怒晴湘西18陈玉楼 陈玉楼安抚性地拍了拍孟颜汐的手,低声说:“不怕。” 孟颜汐没做声,心底却诚实的放松了些许。 回到家,陈玉楼先是安排人去安顿被他邀请一起回来的鹧鸪哨三人,以及孟颜汐,然后才去见了老爷子。 看到儿子,陈老爷子说:“这次发生的事,花玛拐已经跟我说过了,你做的不错。” 陈玉楼一愣,没想到还能在他爹嘴里听到赞扬他的话。 陈老爷子接着说:“你靠自己的本事坐稳了总把头的位置,我以后就能真的安心,颐养天年了。” “爹……”陈玉楼面色一动,心口顶着的那股劲忽然散了些,“我要向您请教的东西还多着呢。” 陈老爷子不置可否地摆摆手,“先不说这个了,我听花玛拐说,你这次还带回来了一个姑娘?” 陈玉楼莫名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是,她之前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所以儿子想要回报她一下。” “回报?”陈老爷子轻笑一声,“是别有用心吧?” “你小子跟我还装什么,你是不是看上这姑娘了?说来你今年岁数也不小了,是该……” 陈玉楼见老爷子越说越来劲,连忙打断:“爹,搬山魁首也来了,我去看看下面人有没有怠慢。” 说完,陈玉楼转身就走,剩下陈老爷子是又气又好笑:“这小子!” 陈玉楼在安排好卸岭一众接下来的发展后,就开始着手帮孟颜汐寻找家人的事。 卸岭的名声不小,在道上也有几分面子,这零零散散的消息加起来,没过多久就找到了线索。 站在约定好见面的酒楼下,孟颜汐有些近乡情怯,她有点怕来人不是她家人,又怕来人是她的家人。 从前只想着弄清楚自己是从哪儿来、爹娘是谁,有没有兄弟姐妹,可现在真找到了,孟颜汐又开始担心自己的出现会不会打扰到他们原本的生活。 陈玉楼看得出孟颜汐心里的忐忑,安慰道:“别怕,不管是与不是,都有我在一边陪着你呢!” “而且他们若是不欢迎你,你就随我回去,我爹可喜欢你了。” 孟颜汐忍不住弯起眉眼,轻轻应了一声。 打跟陈玉楼回来的那天起,孟颜汐就知道自己和陈玉楼的关系发生了变化,毕竟她跟陈玉楼非亲非故的,要是没点好处人家凭什么帮她? 但是孟颜汐没想到陈玉楼不仅没对她做什么,甚至连一丝冒犯都不曾有,像是——真的把她当未来媳妇看了。 陈玉楼也笑了笑,拉起孟颜汐的手,“走吧。” “好。” 包厢里,正有三个男人在等着,其中两位牛高马大,明显就是护卫一样的人物。 陈玉楼和孟颜汐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昆仑摩勒和花玛拐。 三个男人中,气质最为出众的那个看到他们进来,当即站了起来,激动地看向孟颜汐:“小妹?!”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人说找到了阿汐,可是经过查证之后发现都是假的,这次孟二哥也没抱什么期望,不曾想看到了一个与外祖母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孟颜汐。 当下就忍不住激动起来,他好像真的找到小妹了! 作者:" 昨天头疼得要炸了,请了假也不知道你们看到了没有,现在的账是越欠越多?" 怒晴湘西19陈玉楼 见孟二哥这么激动,孟颜汐下意识往陈玉楼身后躲了躲。 这段时间看着陈玉楼一直为自己的事忙前忙后,一贯心软的孟颜汐早就不记得之前的恩怨了,只觉得陈玉楼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陈玉楼也没有辜负孟颜汐,真的替她找到了可能是家人的人。 察觉到孟颜汐的畏惧,陈玉楼上前一步既是挡住孟二哥,也是将孟颜汐护在身后,同时他笑着说:“这位先生先别激动,我们人就在这里,也飞不了,我们坐下慢慢说。” 孟二哥看出孟颜汐对自己的抵触,虽有失落却也能理解,按捺下心中的迫切,他开始与陈玉楼寒暄,也是打探这些年孟颜汐的生活。 陈玉楼也没有隐瞒,直接就把孟颜汐曾经在寨子里的生活说了出来,听得孟二哥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等最后,到了孟颜汐证明自己身份的时候,她只是说了一个名字,孟二哥便拍板要带她回去拜见父母。 陈玉楼、红姑娘和花玛拐坐在孟家人为他们准备的房间里,面面相觑。 红姑娘觑着总把头的脸色,小声说:“老大,南星、阿汐的家境看起来不错,也不知道她认祖归宗之后,会不会干脆直接留下不走了……” 从客房就能看出来,孟家底蕴不凡,纵然陈玉楼对孟颜汐有恩,他们也不一定能瞧上他们这些‘土夫子’。 陈玉楼脸色难看,红姑娘戳中了他心里最担心的那件事。 “现在还没个准儿,咱们就先别胡思乱想了。”花玛拐打圆场,“对了红姑,你和搬山魁首好事将近了吧?” “啊?啊对,等他回来我们就,打算成亲了。” 就这么瞎聊着,两个小时后陈玉楼三人终于把孟颜汐等了回来。 现在的孟颜汐虽然还是来时的装扮,但手上和头上已经多了好几样,起初并不存在的首饰。 “阿汐!”陈玉楼看到人,第一个迎上去,“你回来了,怎么样?” 孟颜汐眉眼弯弯,显然很开心的样子,“他们真的是我的父母,也没有故意丢掉我,是拐子把我拐了的。” 陈玉楼心中不管有什么顾虑,此刻也只剩下真心实意地替孟颜汐开心了,“那就好,我就说我们阿汐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有人故意丢掉?” 红姑娘和花玛拐也过来,笑着恭喜孟颜汐一家团聚,然后会看眼色的他们就识趣告退了。 等闲杂人等离开,只剩下陈玉楼和孟颜汐的时候,还没等陈玉楼开口,孟颜汐就注定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嗯?”陈玉楼一懵,“阿汐,你还想跟我回去?你,不想留在家人身边吗?” 孟颜汐摇头,“我知道他们没有抛弃我,还一直在找我就够了,我都这么大了,他们也有了新的女儿,留下来也只是彼此都尴尬。” “这里是孟颜汐的家,不是南星的。”孟颜汐看得格外透彻。 陈玉楼不承认自己内心此刻是窃喜的,“好,等过两天我们就向孟先生和孟夫人辞行,你毕竟刚回来。”陈玉楼解释道:“刚回来就要走不太好。” 孟颜汐乖巧点头,“嗯,听你的。” 怒晴湘西20陈玉楼(完) 昨天陈玉楼还说要多留几天,今天陈玉楼就恨不得抽昨天的自己一嘴巴。 谁能知道,孟颜汐身上还有一个自小就订下的娃娃亲啊! 看着跟孟家门当户对,长相也俊朗英武的男人,陈玉楼酸得牙都快掉了。 红姑娘安慰:“老大放宽心,不管他条件有多好,阿汐肯定不会喜欢他的。” 花玛拐也说:“是啊总把头,阿汐姑娘跟你什么交情,跟他又什么交情?根本不能比!” 陈玉楼呵呵一笑,并不信红姑娘和花玛拐这昧着良心的假话。 因为比感情,陈玉楼是真的没有信心,毕竟当初他怎么把孟颜汐‘拐’回来的,还历历在目呢。 陈玉楼是真的怕,有了家人,又有这样一个出色未婚夫的孟颜汐,会想留下来,不愿跟他回去了。 孟颜汐跟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出去逛了一遭,趁机跟人说了个清楚。 意外的是,未婚夫也有了心上人,只是碍于两家的面子不好退婚。 当然他今年也快二十五了,如果孟颜汐今年还找不回来的话,他家里怎么也得登门拜访,那时候他和他的心上人就有机会了。 原本打算好的事,孟颜汐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他们的计划,这次上门‘未婚夫’也是打算跟孟颜汐说清楚的。 “既然你我彼此都无意,那这桩婚事就到此为止吧。”那人笑着说,“以后就当兄妹处,两家的情谊没必要断在这里。” 孟颜汐没什么意见地点头,“好。” 说清楚了,两个人也不想在外面瞎溜达了,就这样回了孟府。 孟颜汐本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却不想半路遇到了神情看不出喜怒,但明显就是不太开心的陈玉楼。 “你生气了?”孟颜汐歪歪头,“为什么?” 陈玉楼语气幽幽:“我头上都快能放羊了,我怎么能不生气?” 孟颜汐不明所以,一直生活在寨子里的姑娘根本听不懂这些隐喻。 陈玉楼:…… 他服气了,干脆挑明了说:“我是想问,你是不是喜欢上你那未婚夫,不想跟我回去了?” 孟颜汐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陈玉楼这是吃醋了,顿时忍不住笑起来,等到陈玉楼急得快要头上冒汗的时候,她才说:“没有反悔,也没有喜欢别人。”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不会忘恩负义的。” 陈玉楼蓦地沉下脸,“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不忘恩负义?” 孟颜汐诚恳点头,她其实是不太明白男女之间的喜欢是什么,也没有想过这些,留在陈玉楼身边也的确就是单纯为了报恩。 陈玉楼瞪着孟颜汐,却见她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的样子,一脸无辜地回望他。 片刻后,陈玉楼泄气道:“……算了算了,报恩就报恩吧,反正你不离开我就行,不过这里是不能待了,再待下去媳妇没了。” 孟颜汐眨眨眼,问:“我们要走了吗?” 想到今天孟颜汐跟那男人一起出去玩的事,陈玉楼咬牙切齿:“走,明天、不,今晚收拾东西,我们连夜就走!” 等回去了,不管什么俊俏男儿都不可能出现在孟颜汐身边,到那个时候陈玉楼或许能放心一些。 没办法,理亏,底气就是不足啊! 西游降魔篇1孙悟空 五百年前,孙悟空大闹天宫,被如来佛祖镇压在五行山下。 一座山想要压住孙悟空这尊绝世妖王,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于是为了防止孙悟空逃脱,如来佛祖不仅在山上布下了封印,连关押孙悟空的洞穴也有镇压符咒。 就这样,一百年过去了。 孙悟空睁开眼睛,开始了每天一次的,问候如来佛祖全家的晨练。 没办法,这洞就这么大点儿,孙悟空就算是想折腾也没地方,只能练练嘴皮子了。 当然,这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乐子打发时间,要不然孙悟空觉得自己迟早憋死在这里。 原本孙悟空以为这又是枯燥又乏味的一天,可没想到这一次,在孙悟空骂到第三遍的时候,洞口之上忽然传来的一道娇娇软软的声音,“你好暴躁啊!” 孙悟空声音一顿,脸色瞬间变得阴鸷起来,他瞪向洞口:“是哪个准备落井下石的孙子,出来让你爷爷我瞧瞧!” 如瀑布般的长发随意披散着,一袭破碎白衣的孟颜汐从上面跳了下来。 不能动用法力,没有一丝还手之力的孙悟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等他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孟颜汐倒是没有注意这些,不见外的凑到孙悟空身前,介绍自己:“我叫孟颜汐,是莲池里的一朵莲花。” 孙悟空没有察觉到孟颜汐的恶意,这才松懈下来,有闲心打量她。 螓首蛾眉、明眸善睐,一身肌肤欺霜赛雪,神色亦是娇憨天真。 看上去像是个漂亮,却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姑娘、不,是傻妖精。 孙悟空心底思绪只是一瞬便转了好几个弯,他神情蓦地柔和下来,笑着说:“原来是邻居啊!”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还以为就我一个呢,没想到出了一个你,也是缘分!”孙悟空理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打理的外表,说:“你看我们都这么有缘的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孟颜汐看着孙悟空,眼底闪过茫然:“什么忙?” 孙悟空语气透着一股不明显的急切,“帮我把洞口的荷花摘了,我想看看太阳。” “不行。”孟颜汐果断拒绝,“我知道荷花是封印。” “……”孙悟空脸色倏地阴沉下去。 因为知道自己奈何不了孟颜汐,孙悟空也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没有继续搭理孟颜汐,自顾自地去一边玩儿了。 孟颜汐歪歪头,“你生气了?” 孙悟空没说话。 孟颜汐再接再励,“可我真的不能拔荷花,除了特定的人,谁都拔不掉这朵荷花的。” “但你是封印的一部分。”孙悟空忍不住看向孟颜汐,“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孙悟空已经太久没有呼吸到新鲜空气了,也有好多年都没有在肆意奔跑过,他有时候都会怀疑,记忆中那个桀骜不驯、任意妄为的身影,到底是不是自己。 还是他在孤寂与绝望中,自我安慰下产生的臆想。 “我不是封印啊!”孟颜汐一双水润大眼,纯澈又无辜,“我原本是被鸟儿从别处带过来的种子,恰好在这片莲池里生长出来而已。” 西游降魔篇2孙悟空 孙悟空听到这些,脸色彻底黑下去,“那你跟我废话什么!滚开!” 孟颜汐一愣,旋即有些委屈地扁起嘴,“我们是邻居,人说远亲不如近邻,我想着跟你打好关系,以后也不会寂寞。” “我!孙悟空!大妖!”孙悟空抬起下巴,一副高傲模样,“我跟你一个堪堪化形的小妖打好关系,开什么玩笑!” 孟颜汐情绪低落下去,“那好吧,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走了。” 孙悟空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走!” 于是,孟颜汐就真的走了。 半个时辰过后,孙悟空没忍住喊了一声,“那谁,你还在不在?” 孟颜汐从洞口上方探出头,问:“你是在叫我?” “不然呢,你也说了这里就咱们俩,我不叫你我叫鬼啊?”孙悟空翻了个白眼。 孟颜汐刚刚化形,并没有听说过孙悟空的‘战绩’,再加上孙悟空虽然厉害,但现在处在封印中,身上的威压也变得几近于无,所以她被怼了好几次后,生气了。 “你再这样跟我说话,我就再也不搭理你了!”孟颜汐气哼哼地大声说道。 孙悟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必须承认的是,孙悟空很需要孟颜汐,而孟颜汐不一定需要他。 孙悟空已经很久都没跟人说过话了,现在忽然出现一个可交谈的生物,孙悟空的心就好像被无数小爪子在挠,又痒又不自在。 非得跟孟颜汐说上几句话,这症状才能缓解。 “行吧行吧,我以后注意。”孙悟空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小妖,你在上面跟我说话,我累得脖子疼,你下来呗。” 孟颜汐抱胸,这次换作她傲气了,“你求我!” 孙悟空磨了磨牙,“求你,求你下来吧。” 孟颜汐偷笑起来,片刻后便遵循承诺,从上面跳了下来。 “我下来了,你想跟我说什么?”孟颜汐坐在石床上,看着孙悟空。 抛弃妄想之后,孙悟空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这个‘邻居’,除却外貌之外,最吸引孙悟空的是孟颜汐的衣服,因为特别眼熟。 孙悟空挑眉,“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又露胳膊又露腿,最重要的是跟他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孟颜汐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后直白地说:“我又不知道人类穿什么衣服,你是附近唯一一个穿衣服的,我不学你,就只能不穿了。” 孙悟空有瞬间的无语,这小傻妖还真没白费了这张看起来就好蒙骗的脸,还真的有种脑子不够用的感觉。 “算了,看在你陪我说话的份上,教教你。”孙悟空传了孟颜汐一段口诀,“这个可以收敛你身上的妖气,不至于被捉妖师发现。” “然后,随便找一个镇子,去瞧一瞧人类姑娘是怎么打扮的,用法力给自己装扮装扮,别再像现在一样,跟个乞丐似的。” 孟颜汐歪头,虽然不知道乞丐是什么,但是她直接告诉她,这不是一句好话,不然孙悟空的脸色不会如此嫌弃。 孟颜汐不服气地小声顿,“我学得你,我要是乞丐,那你也是!” 孙悟空:“……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想不开要跟你说话。” 这小傻妖,傻不拉叽的也就算了,说话还这么气人! 西游降魔篇3孙悟空 孟颜汐对孙悟空做了一个鬼脸,“略~” 孙悟空气笑了,“这要是放在从前,你连在我面前大口喘气都不敢!” “可现在又不是从前。” 孟颜汐的话诚实且扎心,一下子就给孙悟空搞沉默了。 “……罢了,不跟你一般见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练收敛妖气的口诀吧。”孙悟空有些意兴阑珊,“等你练好了就去人类的城镇,帮我带些好吃的,就算是报答我了。” 孟颜汐歪歪头,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人心情很不好,便也没有再跟他对着干,“好,我走了,再见。” 孙悟空听到这声‘再见’,又忽然笑起来,时隔一百多年,终于又有人跟他说再见了。 不过即便是他没有被封印之前,也很少有人跟他说再见,主要是不敢。 孙悟空满是戾气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他跟孟颜汐说:“再见。” 孟颜汐是有很多事都懵懵懂懂的,但她优点就是听劝。 孙悟空建议她学好法术再去人类城镇,孟颜汐就一门心思的修炼法诀,再把自己一身妖气收敛完全之前,绝不离开五行山半步! 即便她是草木成精,没有动物身上因为本能的杀戮,所携带血腥气和戾气,身上的妖气本就淡得不能再淡。 幸好孟颜汐天赋不错,在被传授口诀的半个月后,就成功掌握了收敛气息的法术。 当然了,孟颜汐觉得如果孙悟空没有隔三差五的就找自己聊天的话,她还能掌握的再快些。 孙悟空不知道面前小妖的腹诽,围着孟颜汐转了一圈后,勉强认可了她的修炼成果,“还不错,不至于被人一眼看穿是妖精了。” 孟颜汐弯起眉眼,用略带骄傲的小模样说:“我就知道我很聪明,一点都不像你说的是不可雕的朽木!” 孙悟空在孟颜汐没看到的时候撇了撇嘴,但嘴上却没有打击她,毕竟之后还要靠她才能吃上好吃的。 “好啦好啦,你最厉害了。”孙悟空没什么情感色彩的夸赞,“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出发吧。” “这穷乡僻壤的,你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找到人类城镇。” 孟颜汐眼眸微微睁大,随即便着急起来:“对,我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我得赶紧走了,不然今天晚上就不一定能回来了!” 孙悟空看她急切的模样,没忍住问了一句;“这么着急,你有什么事要办?” 孟颜汐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带着几分疑惑:“你不饿吗?” 孙悟空一愣,“什么?” “我说你不饿吗?这些天你什么都没吃,你又不是我,晒晒太阳喝个水就能饱!我知道你厉害,这么久不吃东西也没事,但饿还是会饿的吧?不然你也不会让我去人类城镇上,帮你带好吃的回来。” 孙悟空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反应过来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孟颜汐,“所以,你这么着急,就是害怕我继续挨饿?” “对啊。”孟颜汐理所当然地点头,一副没有任何不对的样子。 孙悟空心情一时复杂难言,但孟颜汐已经不管他了,跳出洞口便照着一个方向跑去。 “……还真是个小傻妖。”孙悟空呢喃,“不过看在你这么讨好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你吧。” 西游降魔篇4孙悟空 孟颜汐走了,不大的洞穴里瞬间变得空旷。 刚开始孙悟空还能保持平静,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情绪也像是第一次送孩子去书塾的家长,开始忍不住焦躁起来。 一会儿孙悟空担心孟颜汐会被捉妖师发现,一会儿担心孟颜汐会被人类奸商骗,一会儿又担心孟颜汐这傻乎乎的小妖会被人骗去卖了。 总之那叫一个不放心啊,操心程度堪比家中有女儿的老父亲。 大约一个时辰后,还没有看到孟颜汐的身影,孙悟空开始急了,“怎么还没回来,难道真叫我猜中了?该死的如来!” 要不是有着封印,他现在就能去找那小傻妖了!不,要是没有封印,他一开始就会陪在小傻妖身边,根本不会让她独自去面对外面险恶的世界。 孙悟空烦躁地在洞穴里来回转悠,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往洞口飞去,尽管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出去,却还是忍不住尝试。 他无法坐以待毙,也需要外力让自己冷静,即便是被迫冷静也是冷静。 意料之中的,在孙悟空靠近洞口之后,那道镇压孙悟空的符咒旁看似已经枯死藤蔓瞬间疯长,将孙悟空直接抽了下来。 孙悟空恨得双眸通红,几欲滴血,牙也是咬的吱吱作响。 完全不用怀疑,如果如来佛祖肉身出现在孙悟空面前,绝对会被他喝血吃肉。 被孙悟空惦记不已的孟颜汐,此刻才刚刚找到一座人类城镇。 她刚刚化形,法力不高,赶路的同时还得警惕修为强大的妖族同类,实在无法像曾经的孙悟空那样,无所顾忌的闷头赶路就行了。 孟颜汐谨记孙悟空教给自己的话,不与陌生人说话,不跟陌生人走,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最后,一定一定记得,要先换了自己的装束,与周围的百姓融为一体。 孟颜汐隐匿了自己的身形,看过好多人类女子的打扮之后,才给自己重新变了一套衣服。 一袭淡粉罗裙的孟颜汐出现在大街上,引来许多百姓的注目。 除却她过于出色的容貌,还因为她的衣着一看就像是个大家闺秀。 而一个大家闺秀,身边怎么没有个丫鬟、家丁跟着? 在妖魔肆虐的世道里,即便是平民百姓也有着强烈的警惕。 一时间这条街道上的,注意到孟颜汐的百姓纷纷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他们可没有捉妖师的本事,明哲保身方为上策。 当然还有一些人,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悄悄跟在了孟颜汐的身后,想瞧瞧有没有机会。 孟颜汐没有关注周围发生的事,她十分专注地寻找着酒楼、客栈,总之就是有美食的地方。 不过很快孟颜汐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人类买东西似乎是需要一种名为‘银两’的东西,她没有。 而就算有人不用‘银两’交易,也是在以物易物,孑然一身的孟颜汐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孟颜汐看了看周围在交易百姓,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陷入了沉默。 孙悟空也不是什么事都知道,最起码她来之前,他就没有提过她还要准备钱,或者用来以物易物的东西。 西游降魔篇5孙悟空 没办法,孟颜汐的法术还没等到能用点石成金的地步,只能想想别的方法了。 孟颜汐眼睛转了转,看上去就人畜无害的面孔上,竟然多出了几分邪魅之意。 不是说她的表情,而是给人的感觉,妖到底是妖,再纯洁无辜、不谙世事,也与人有本质上的不同。 孟颜汐转身走进了一个小巷子,那些一直盯着她的人当即跟了上去,彼此间对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露出邪笑。 片刻后,一身绫罗的孟颜汐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只是手上多了一个不怎么干净的钱袋。 孟颜汐脚步轻快,人类真好,在她没钱的时候还知道主动送上门来!虽然有点少吧,但也够买些好吃的了。 此时若是有人走进小巷子,就会发现里面躺了一地的人,横七竖八的把整条道都挡住了。 他们身上没有伤,眼神却十分的呆滞,像是……被迷了魂。 用着这些天降之财,孟颜汐买了好些人类的美食,用法术保证了这些食物的热气,孟颜汐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她怕孙悟空等急了,也是想着跟孙悟空邀功。 叫他整日说她笨,现在还不是要靠她才能吃上这么多好吃的,哼! 幻想着,孙悟空看到自己满载而归的时候,脸色会有多么惊讶的孟颜汐,这一路上都是活力十足的,像是完全不知道累一样。 然而等孟颜汐回到五行山下后,却看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孙悟空。 孟颜汐知道孙悟空的身体有多么强大,等闲伤痕根本伤不到他,而能伤到他的也会在眨眼之间就愈合。 但现在他如此狼狈,也不知道他到底受了多严重的伤,亦或者是刚刚才受过伤。 孟颜汐匆匆将自己手上的东西放在一边,跑到孙悟空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你仇家找来了吗?” 孙悟空的身体疼得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抽搐了,但是跟孟颜汐说话的时候,他的神情还是那么的风轻云淡,“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用担心。” “没有仇家,只是我闲来无事想要活动活动身体。” 孟颜汐此刻已经将孙悟空身上的伤检查了一遍,当发现其中蕴含着浓浓佛光的之后,她就已经明白了。 之前孟颜汐对法诀有不理解之处,都是孙悟空掰开了揉碎了,一一讲给她听的,他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被孙悟空祸害过的神仙、妖怪:你再说一遍?) 她本来什么都不懂,全靠孙悟空告诉她,第一次出门孙悟空又怎么会不担心呢! “你疼不疼啊?”孟颜汐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我应该再快一些的。” 孙悟空看着孟颜汐快哭出来的表情,倒也没有再逞强和逗她,老实说:“有点疼,但真的不要紧,我很快就能好了。” “当然了,如果有美食的抚慰,我好的应该会更快。” 孟颜汐立刻将自己买的那些东西,用法术取了过来,推到孙悟空面前,说:“吃,都是你的!” 孙悟空嗅了嗅这久违的食物的香气,口中不自觉的就开始分泌口水。 西游降魔篇6孙悟空 一开始孙悟空还带着老大(自封)的矜持,想要让孟颜汐先挑自己想吃的。 但是在孟颜汐说,这些都是给孙悟空的,她并不想吃之后,孙悟空顿时就像饿死鬼投胎一般,左右开弓地吃了起来。 孟颜汐在一边也没闲着,将自己这一路的见闻和发现都跟孙悟空说了一遍。 当听到有人跟踪孟颜汐,企图对孟颜汐图谋不轨的时候,孙悟空先是一顿,随后才状似随意地问:“你教训了他们没有?” 孟颜汐骄傲点头:“那是自然,我可是妖!怎么会被人欺负了?” “那就行。”孙悟空又重新埋头大吃起来,嘴里塞着食物还不忘嘟囔:“否则,等我出去了一定把他们剥皮抽筋。” 也难为孟颜汐能听懂这些含糊不清的话,听完她问:“如果那些人死了呢?如果你等的那个人不来,你就要一直待在这里。” “人又不是妖,短短几十年他们就会死。” 孙悟空:“那就把他们的转世找出来。” “你好记仇哦。”孟颜汐戳了戳孙悟空的脸,“你会记我的仇吗?” 孙悟空抬头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妖,“如果我说记呢?” “那等你出来的时候,我就提前跑,跑得远远的,让你找不到我。” “那我要是不记?” “不记当然就不跑啊!”孟颜汐畅想道:“我应该算是你的朋友了,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威风的话,那等你出来之后我就可以沾你的光啦!” 孙悟空看着孟颜汐,蓦地撇撇嘴:“真现实啊你!不过看在这顿饭的份上,我就只记你的好,不记你的仇。” “只是,你不能离开我,如果你敢走,就算是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揪出来!” 有了孙悟空的保证,孟颜汐的胆子瞬间就大了不少,拍拍孙悟空的头,笑眯眯地说:“安心,我不会走的。” “……你真的很放肆。” “那你说这些好不吃嘛!” “哼!” “孙悟空!” 孟颜汐从洞口探出头,“你醒了吗?” 躺在石床上的孙悟空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你这么喊,我能不醒吗?” “上次你就没醒。”孟颜汐从上面跳下来,“我叫了你好多次。” “那是因为我不想搭理你好吗?”孙悟空翻了个白眼,“小妖,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我也是有脾气的!” “我就知道你在装睡,要不是你实在叫不起来,我才不会放弃!”说着,孟颜汐丝毫不见外地坐在孙悟空旁边,“你快点继续讲,就从遇到猪妖的时候开始。” 孙悟空头上蹦起一个‘井’,“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到了听到了。”孟颜汐敷衍地说,“快点讲啊,我想听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悟空:…… “你真是我祖宗啊!”孙悟空咬牙切齿地说。 “啊?你要叫我祖宗吗?那多不好意思!” 孙悟空实在忍不住了,双手瞬间就掐住了孟颜汐……的脸颊,“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是不是?” 孟颜汐眨眨眼,理直气壮地点头:“嗯。” “……”妈的,混了这么多年,现在竟然被一个小妖给拿捏住了。 西游降魔篇7孙悟空 到最后,孙悟空还是给孟颜汐讲了后续。 得到满足的孟颜汐,才挥挥衣袖出发去了人类城镇。 从那次给孙悟空带回美食来之后,孟颜汐后续又去了几次,现在已经是熟门熟路了。 而且孟颜汐的乔装技术也越来越好,她不再是单纯的只给自己变个衣服就行了,是彻底的改头换面,完全没有自己的模样。 孟颜汐离开后,原本心里还有些不耐烦地孙悟空,感受着忽然安静下来的空气,心底也变得空落落的。 孙悟空忍不住低低嗤笑,一百多年的孤单他都忍下来了,现在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是……既然已经让他重新感受过热闹,又为什么要让他再一次忍受孤寂呢? 孙悟空这么想着,神情逐渐变得阴翳起来。 孟颜汐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头上宛若笼罩着阴云,在角落自闭的孙·蘑菇·悟空。 “你怎么了?”孟颜汐放下东西,走过去戳了戳孙悟空的背,“我买好吃的回来了,你不应该开心吗?” 孙悟空身体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听不出喜怒地说:“小妖,以后不要去人类城镇了。” 孟颜汐一呆,不明白孙悟空为什么突然这么要求。 没等到孟颜汐的回答,孙悟空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变得狰狞,“你不想吗?舍不得镇子上的热闹?”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危险,孟颜汐却仿若无觉:“我要是不去了,那你吃什么?” “我饿不死!” “可……” 孙悟空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你是不是不想陪在我身边?你是不是觉得厌烦了?你是不是,想离开……” 话还没说完,孙悟空的声音就被一个暴栗打断了。 孟颜汐:“孙悟空你真的很爱胡思乱想,我明明是在为你担心!” 孙悟空捂着头不说话,重新自闭回了蘑菇状态。 孟颜汐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如果不是孙悟空,这里不会有莲池,被鸟儿不小心带到这边的孟颜汐,也不会有机会生根发芽。 而就算孟颜汐侥幸活了下来,没有封印提供的灵气,她也不会这么快就生出灵智,幻化出人形。 所以孙悟空是孟颜汐的恩人!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孟颜汐早就把嘴硬心软的孙悟空看成最重要的朋友了。 面对忽然闹脾气,且开始不讲理的的朋友,孟颜汐当然就是短暂的生气之后,选择包容啦! “好了,别生气了。”孟颜汐捧起孙悟空的脸,“只要你觉得可以,那我以后都不去了。” “天天陪着你,直到有一天你出去了,或者不需要我了,这样可以吗?” 听着孟颜汐轻柔的话语,孙悟空满是戾气与暴虐的心,忽然就像是被泡在了温水了,那叫一个舒适。 “你不会腻吗?” “不会。” “不会觉得我烦?” “不会。” 孙悟空终于愿意看孟颜汐了,他定定地与她对了会儿视线,又问:“那你是在可怜我吗?” “当然不是。”孟颜汐皱皱鼻子,“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心疼。” “心疼?我?”孙悟空一时觉得好笑,他还用别人心疼?但是看着孟颜汐,他又觉得被她心疼的感觉应该很不错。 犹豫片刻后,孙悟空小声说:“那你要一直心疼我。” 孟颜汐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认真应承:“好。” 西游降魔篇8孙悟空 孙悟空觉得孟颜汐可真是太傻了,只是装装可怜就让她心软,许下了不再离开的诺言。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孟颜汐自己答应了,那就必须遵守承诺,一刻都不能离开。 天黑之后,孟颜汐本来打算回莲池睡觉,但被眼疾手快的孙悟空揪住了衣服,他质问道:“你想去哪儿?” 孟颜汐一怔,“回去睡觉啊!” 她才刚刚化形,没有孙悟空那么雄厚法力和强大肉身,还是需要用休息来补足精力的。 然而,孙悟空却不肯放人,他说:“你不是要一直陪着我的吗?你是不是想反悔了?” “你怎么这般无理取闹?”孟颜汐皱眉,“我是要陪着你,但我也要休息啊!不然,你是想让我累到不能保持人形吗?” 孙悟空有些心虚地眨眼,他没考虑到这一点。 “你在这里就不能休息了吗?”孙悟空那叫一个嘴硬。 孟颜汐环顾四周,然后看向孙悟空,发出灵魂质问:“你这里有能让我休息的地方吗?” 孙悟空:…… 孙悟空放手了,“那你明天早点来。” “呵呵。”孟颜汐甩给他一个白眼,“看我心情。” 孙悟空捂着脸,发出呜呜的哭声。 “你哭也哭得真诚点,这光打雷不下雨的,我就是想心软也心软不起来啊!” 听到孟颜汐的吐槽,孙悟空的哭声更大了。 孟颜汐叹了口气,认输了:“行了行了,我明天一睁眼就起来,可以了吧!” 孙悟空一秒收声,然后点头:“嗯!” 孟颜汐无奈摇头,“真是服了你了。” 翌日,坐在石床上,孟颜汐听着孙悟空讲过去他的英勇事迹。 孟颜汐见识不多,闻言便疑惑问道:“既然你这么厉害的话,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还出不去?” “那是因为封印我的人是如来佛祖!”孙悟空叉腰,“如来佛祖知道吧?那可是顶顶厉害的人物!寻常小妖小怪的,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孙悟空一抬下巴,“也就是我了,当年天上地下,哪有比我威风的?” 孟颜汐毫不客气地插刀:“所以,你被盯上了,封印在了这穷乡僻壤,只能跟我吹嘘。” “……”孙悟空咬牙,“傻妖,我知道你有嘴,所以有时候你可以闭嘴的!” 孟颜汐毫不客气地嘲笑他,“被戳到痛点了吧,看你还怎么得意。” 孙悟空感觉自己硬了,拳头硬了。 他将自己握紧的拳头放在孟颜汐面前,“小妖,看到这沙包大的拳头了吗?你再这么惹我,我可就动手了。” “你来啊,我怕你!”孟颜汐也站到石床上,与孙悟空面对面,“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 孙悟空冷笑,“你以为我不是吗!” 话音落下,两个人同时动手,然后就出现了极其搞笑的一幕。 盖世妖王孙悟空孙悟空扯住了孟颜汐的长发,而孟颜汐也揪住了孙悟空的脸。 孟颜汐吃痛:“好痛!放手!” 孙悟空脸被扯的,脸说话都有些含糊了:“我拦到不冲吗(我难道不痛吗),你先放!” “你先放!”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放!” 西游降魔篇9孙悟空 孟颜汐点头,同意了孙悟空的提议。 于是孙悟空开始数,“一、二、三!” 然后—— “嘶!你为什么不放!说话不算数!”孟颜汐痛得都冒泪花了。 孙悟空也不遑多让,被揪的腮帮子都快失去知觉了,“诶诶诶!” “好了好了,说真的,一起放!”孟颜汐看着孙悟空的眼神,透着无比的真诚,“别再继续互相伤害下去了。” 孙悟空顿了顿,答应下来:“行。” 片刻后,孟颜汐捂着自己的头,孙悟空捂着自己的脸,一左一右的谁也不搭理谁。 孙悟空把脸揉了好一会儿,还是隐隐作痛,不由抱怨道:“好疼啊!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这要是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脸上涂了胭脂呢!” 孟颜汐瞪着孙悟空,“你怎么不看看你手上那些头发?那都是从我头上拽下来的,我早该知道你在嫉妒我的浓密秀发。” 孙悟空和孟颜汐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狼狈的模样,随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移开视线。 “这天,挺好哈。” “嗯,感觉可以晒被子了。” “诶,你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都行,我看莲池的鱼长得差不多了,吃烤鱼吧。” “行,我来烤。” 之前闲的没事的时候,孟颜汐去别的河里抓了些鱼养在莲池里,她不想让孙悟空真的什么东西都吃不到。 孙悟空拿着用树枝串着的鱼,在好不容易生起来的火上烤着,认真严肃的模样就好像在研究什么新法术。 孟颜汐在一边像模像样的准备餐具,但其实就是瞎忙,真吃起鱼来根本用不着餐具。 忽然,孙悟空说:“我感觉可以了。” 孟颜汐倏地出现在火堆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卖相不怎么样,但闻着确实挺香的烤鱼,“真的吗,真的吗?可以吃了吗?” 孙悟空发挥大公无私地精神,爽快的把鱼递给了孟颜汐,“你养的鱼你先吃,我再烤一条。” 孟颜汐接过来,刚要咬下去忽然警惕,她看着孙悟空,有些狐疑:“你今天怎么这么好?你肯定是在骗我!” “你先吃!”孟颜汐不容拒绝地将烤鱼抵到孙悟空嘴边,“吃!” “……”孙悟空面上流露出几分无奈,“你说说,这叫人怎么活啊!先给你吃还不行。” 孟颜汐闻言更戒备了,一副孙悟空不吃她也绝对不会咬一口的模样。 孙悟空耸肩,“行吧。” 他张嘴咬了一口烤鱼,然后——什么也没发生,孙悟空吃得喷香。 眼看自己的烤鱼被孙悟空咬了好几口,孟颜汐终于感觉到心疼了,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 “孙悟空你真狡诈!”孟颜汐恨恨地咬了口烤鱼,咸淡正好鲜香美味的鱼肉,让她更可惜那些被孙悟空咬去的肉了。 孙悟空毫不留情地嘲笑,“你自己笨怪谁!次次骗你,次次上当,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听着孙悟空这虚情假意的话语,孟颜汐拳头硬了,一拳捶在他头上,说:“闭嘴!安静烤鱼,我要吃三条!” 虽然孙悟空人不怎么样,但手艺确实不错,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有过类似的经验。 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孟颜汐,孙悟空不敢吱声,任劳任怨的当起了厨师。 西游降魔篇10孙悟空 等吃完鱼,孟颜汐才开始梳理自己乱糟糟的长发。 但是不一会儿她就没耐心了,将梳子塞到孙悟空手里,理直气壮地说:“你给我弄乱的,你负责把它整理好!” 孙悟空低头看看手里的梳子,又看看孟颜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后说:“行。” 他没办法,谁让吃人嘴短呢? 这么想着的孙悟空,浑然忘了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祸祸世间的。 有爱是让那些受害妖知道,混世魔王还有吃人嘴短的一天,肯定会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孙悟空不一直都是吃你的算是给你面子的吗? (孙?混世魔王?无恶不作?悟空:污蔑,全都是污蔑!) 孟颜汐和孙悟空的生活很平淡,当然也很闹腾的时候,但是就这么相互陪伴着,两百年竟然也就这么过去了。 这天,闲着没事在石床上躺着的孟颜汐脑海中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她伸腿踢了踢靠在石床旁边的孙悟空,“你说,你的有缘人什么时候到啊,在这么下去你是不是都要发霉了?” 在孙悟空的要求下,孟颜汐虽然也没再离开过,但好歹她还能在晚上的时候出去透透风,孙悟空可真的就是从没出过洞穴,哪怕一步。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你这么多年真实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如来佛祖那傻……咳咳,反正我也说不准。” 孟颜汐翻身,扒拉了一下孙悟空的头,颇为担忧地说:“你常年不见天日,毛发本来就稀疏,现在更是惨不忍睹,你应该不会成为世界上第一只秃毛猴吧?” 孙悟空:(╯°□°)╯︵ ┻━┻ “我要是秃了,你的头发也别想留着!”孙悟空冷笑着说,“要秃大家一起秃,那样才是好、朋、友!” “那跟你做好朋友也太危险了。”孟颜汐撇撇嘴,“有点后悔了。” 孙悟空呵呵一笑,表示咱俩大哥别说二哥。 “跟你做好朋友还不是要被天天扎心?傻妖,要不是只有你一个能陪我说话的,我早就跟你绝交了。” “你以为我不想跟你绝交吗?”孟颜汐大怒,“我宣布我们就此绝交!” 孙悟空不甘示弱地瞪着孟颜汐,“绝交就绝交,怕你啊!” 两人对视之时,仿佛有一道雷光在其中闪烁。 对峙片刻,孙悟空和孟颜汐同时开口—— “绝交半刻钟!” “绝交一刻钟!” 前者是孙悟空,后者是孟颜汐。 话音落下,孟颜汐瞬间得意起来,“哈哈,我赢了!” 孙悟空一脸晦气,咬牙切齿地说:“你是真狠啊!” 孟颜汐下巴微抬,“现在我们正在绝交,你这个陌生的臭猴子不要跟我说话。” 孙悟空头顶冒出一个问号,“不跟你说话就不跟你说话,你怎么还带猴身攻击的?我哪里臭了!” 从前孙悟空无法洗漱,或许有点不太干净,但是自从孟颜汐来了之后,为了保持自己在孟颜汐面前的形象(好像已经丢完了),孙悟空每隔三日就要让孟颜汐用法术,将莲池的水弄进来,供他洗一下。 所以现在尽管孙悟空外表看上去还是破破烂烂的,但事实上人家已经是个干净猴了。 西游降魔篇11孙悟空 然而孟颜汐并不理会孙悟空这套,她说不跟他说话之后,就真的一句话都不搭理他了。 孙悟空:…… “算你狠!”孙悟空恨恨坐下,下次他一定要比孟颜汐说的时间长!这样嚣张的就是他了。 一刻钟后。 孟颜汐笑嘻嘻地凑到孙悟空跟前,“昨天我出去的时候,看到莲池里好像有莲蓬了,你能给我剥莲子吃吗?” 孙悟空歪头:“你为什么不自己剥?” “因为手会疼啊!”孟颜汐理不直气也壮,“而且自己剥哪有等着吃痛快?” 孙悟空甘拜下风地给孟颜汐抱了个拳,“你厉害!” “所以行不行?” “你都这么跟我说话了,能不行吗?” “你这么说显得我很霸道欸。”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我去摘莲蓬。” 闲来无事斗斗嘴、打打架,吃吃莲子烤烤鱼,就这样孟颜汐和孙悟空又在一起度过了两百年。 孙悟空最近有点躁动,他隐隐有所预感,他就要到出去的时候了。 孟颜汐跟着孙悟空修炼了四百年,放在外面也算是个有名有姓的妖怪了。 她看孙悟空这样坐卧难安,便提出说帮他去探探路。 “你?”孙悟空看着孟颜汐的眼神里尽是怀疑,“能行吗?” 经过这么多年的陪伴,孟颜汐和孙悟空的信任已经到了不分彼此的程度。 所以即便孟颜汐说要离开,孙悟空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好像疯了一样了。 听到孙悟空对自己的质疑,孟颜汐当然不能忍,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头,“我愿意帮忙就不错了,你还在这里给我挑三拣四的!” 孙悟空已经习惯了孟颜汐对自己动手动脚(字面意义),神色如常地继续说:“我当然知道傻、咳,阿汐你是好心,但是外面的世界不是你去过的人类城镇那么简单。” “而且那个有缘人,我也不知道他高矮胖瘦,人海茫茫你要到哪里去找?走得近了不一定能找到,走得远了我也怕你遇到捉妖师或者驱魔人。” 经过这么一番找补,孙悟空成功躲过了孟颜汐的第二个拳头。 孙悟空悄悄松了口气,这傻妖真是越来越暴力了。 孟颜汐抱胸,一副不耐烦地样子,“那你说怎么办!不让我去找,那有缘人难道还能从天上掉下来啊?” 话音一落,还真就从上面掉下来一个人,空气中顿时布满了尴尬。 陈玄奘原本是按照师父的指点,来这里找齐天大圣孙悟空的,为的是降伏猪妖,也就是猪刚鬣。 但是没想到他刚来,就遇到了这么尴尬的场面,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三个人面面相觑,片刻后陈玄奘转身欲要离开,“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没没没,没做错!”孙悟空和孟颜汐一同朝陈玄奘扑了过去,一左一右抓住陈玄奘,生怕他跑了。 陈玄奘想挣开明显不是好人的孙悟空,更想摆脱明显就是姑(女)娘(妖)家(精)的孟颜汐,可是这两个非人类力气都特别的大,陈玄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想要挣脱明显是有点困难。 为避免陈玄奘挣扎的太用力弄伤自己,孟颜汐赶忙开口:“你是不是来找齐天大圣孙悟空的?” 西游降魔篇12孙悟空 陈玄奘点头,除妖心切的他也顾不上挣脱了,急切地看着孟颜汐:“姑娘知道孙悟空的下落吗?我有急事找他!” 孟颜汐松了口气,是来找猴子的就好,虽然能找到这里的人,基本不会是来找别人的,但孟颜汐还是忍不住确认一下,以免白欢喜一场。 孟颜汐示意陈玄奘看,在他另一只胳膊上挂着的孙悟空,说:“这位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孙悟空一脸期待地看着陈玄奘,期待着他的反应,也不是说孙悟空有多么看重陈玄奘,只是他出去的事还要靠这个人,再出去之前虚以委蛇还是必要的。 看着眼前负责苍白,身形瘦小,穿得也邋里邋遢好像乞丐一样的人,陈玄奘真的很不敢相信,这个就是自己要找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姑娘,你别跟我开玩笑了。”陈玄奘犹不死心地说,“我真的找孙悟空有急事!” 孙悟空:看在出去还要靠你的份上,我忍! 他扯开一个尴尬而不是礼貌的笑,“没错,就是我,我就是孙悟空。” 陈玄奘:…… 片刻后,陈玄奘、孙悟空和孟颜汐在洞中的位置,呈现三足鼎立状,空气中弥漫着少许的尴尬。 沉默中,彼此都在互相打量着。 陈玄奘看了看衣衫褴褛的孙悟空,又看了看肤白貌美、打扮精致的孟颜汐,他感觉说后者是孙悟空都比前者是孙悟空来得可信。 毕竟在他师父的描绘中,孙悟空多么威风啊!哪会像现在这样…… 孟颜汐和孙悟空也在观察陈玄奘,他们都能看出来,陈玄奘这个人有点聪明但不多,而且本性善良,还带着一点点懦弱。 总结一下,就是一个很好下手的对象。 孙悟空和孟颜汐对视一眼,四百年相伴的默契,很轻易就让他们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很快,孙悟空主动找陈玄奘破冰,“不知道这位先生尊姓大名啊?刚才不好意思啊,实在是五百年了,我才等来你这么一个活人,稍微有点激动了。” “小姓陈,陈玄奘。”陈玄奘看着孙悟空,不死心地又问一遍:“你真的是孙悟空啊?” “如假包换。”孙悟空指了指孟颜汐,“不信你问她!” 孟颜汐点头,“我可以为他作证,如果方圆几里内,没有跟他重名重姓的,那你要找的孙悟空就是他了!” 陈玄奘死心了,但因为是有求于孙悟空,他也不好把场面弄得太僵,对孙悟空点点头:“孙先生,你好,刚才有点冒犯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没事儿,我很大方的!”孙悟空摆摆手,一副不用放在心上的样子。 话音落下,无话可聊的三人又陷入一阵尴尬。 孙悟空轻咳一声,客套性地夸赞:“陈先生,一表人才啊!” “孙先生也是。”陈玄奘同样客气回复,随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但比传说中的形象,好像差了那么一点点。” “是这样的,”孙悟空不在意陈玄奘对自己的质疑,煞有其事地讲起来自己的故事,“五百年前,我还是一个少不经事的小弥孙……” 西游降魔篇13孙悟空 孟颜汐就在一边看着孙悟空厚颜无耻的美化自己。 同时在陈玄奘看不到的位置,用手掐了自己好几下,孟颜汐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相处四百年,孟颜汐难道还不知道孙悟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的凶狠、狡诈、残忍,都是数一数二的!若非如此,他也不能被称之为妖王。 当然了,他没有在孟颜汐面前表现出来过,只是偶尔在想起曾经的潇洒,现在的憋屈时,他会露出一些叫人见之生寒的神情。 孙悟空在那边还在继续讲着,“——那时候跟佛祖有了一点小过结,就被佛祖用大日如来真经,给我打了下来。” “我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在,所以就把自己关在这么小一个的地方,五百年了我一次都没有出去过!” “我就在这儿,认真的研究大日如来真经的大道理。” “你看我,不仅将自己身体里面的魔性全部消化掉排出体外,连曾经妖魔的样子都没有了。” 孙悟空拉着孟颜汐怼到陈玄奘面前,“还教化了一只莲花妖,也就她,让她跟我一起做一只内心只有真、善、美的妖怪!” “所以大日如来真经真是好,真是妙,真是呱呱叫!” 陈玄奘尴尬地对被扯过来的无辜花妖孟颜汐笑了笑,然后打断了孙悟空的喋喋不休,“孙先生,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孙悟空推开孟颜汐,对陈玄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说无妨。” 孟颜汐:……我忍! 陈玄奘:“我想请您教我一个降服猪妖的办法。” “猪刚鬣啊?”孙悟空瞬间在回忆中找到了目标。 陈玄奘点头,“是啊,他妖性很大,杀人无数,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孟颜汐听着陈玄奘的haul,在心里腹诽:妖性最大的就在你跟前站着呢!你还傻兮兮的跟他要办法。 孙悟空想了想,“办法倒是有。” 他朝后一指,将镶嵌在洞中石壁上,其上还有刻有‘唵嘛呢叭咪吽’字样的一块石头送入陈玄奘的眼中。 孙悟空拉着陈玄奘走到石头跟前,煞有其事地跟他介绍:“这个就是驱魔圣火令,这是我从天宫带下来的,它可以消灭一切的妖魔鬼怪!” 孟颜汐适时露出几分害怕的模样,对陈玄奘点头,加重了‘驱魔圣火令’的可信度。 然而心里,孟颜汐已经快要笑翻天了,孙悟空一本正经胡编的样子,好好笑哦。 陈玄奘却说:“可我并不想杀他,我只是想唤醒他内心的真善美而已。” 孙悟空:…… 孟颜汐:…… 两人虽然没说话,也没有对眼神,但内心却同时吐槽道:这是哪里来的傻白甜?唤醒妖怪内心的真善美?他们有这个东西吗? 就算是莲花成精,手上没有一条人命的孟颜汐,她对人类的印象也是脆弱的、可以随手打杀的对象。 她并不是因为怜惜人类不杀生,而是因为没有遇到值得她动手的事罢了。 孙悟空语塞片刻,连忙找补道:“我没说吗?它的主要功能就是唤醒人的真善美!” 西游降魔篇14孙悟空 听着孙悟空前言不搭后语的辩解,陈玄奘心生怀疑,借口拒绝:“还是算了吧,太贵重了。” 孙悟空摆摆手,语气随意地说:“不贵重、不贵重,十块八块的。” 陈玄奘面露迟疑,“还是…不要了吧。” 孙悟空咬着牙,继续劝:“你拿呀!我说送给你了,你就拿呀!” 见孙悟空如此迫切,陈玄奘确定了自己心中猜测,“孙先生,这个是不是佛祖镇压你的封印?” 孙悟空猛地回头,脸上的和善尽数褪去,只留下危险痞气:“叫你拿你不拿,那就是瞧不起我喽?” “知道我是谁吗?花果山十三太保,知道吧?我就是老大!” 孟颜汐头上冒出问号,还有这事儿? “想当年,我手拿着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一直砍到蓬莱东路,来回砍了三天三夜,是血流成河!” “可我就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一眼都没眨过!” 孙悟空本来是想用这段话凸显自己的凶狠,让陈玄奘知道什么叫害怕。 然而他没想到陈玄奘的脑回路,跟普通人好像不太一样。 陈玄奘语气弱弱地问:“那么长时间不眨眼睛,眼睛会不会干?” 孟颜汐顿时捂住自己的嘴,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会笑出声来,眼睛会不会干……哈哈哈哈…… 孙悟空头上绷起青筋,“我干又会怎样!不干又怎样?这跟我说的有关系吗?” 陈玄奘小声回:“我就是好奇……” “你听不懂我说这话的重点吗?”孙悟空匪夷所思地问,“我是在讲眼睛会不会干的事情吗!” “我就是在想,”陈玄奘瞪起眼睛,模仿孙悟空话里说的那样,“那么长时间,眼睛不干?” 孙悟空:(?▼益▼) “别TM在跟我说眼睛干,或者TM不干的事情了!你听懂没!!” 孙悟空暴起,追着陈玄奘就开始打,如果不是他现在不能动用法力,毫无疑问陈玄奘已经被他打成肉饼了。 “孙先生冷静,孙先生冷静啊!”陈玄奘围着石床跟孙悟空来了个秦王绕柱。 他本来是想躲到孟颜汐身后的,但想看热闹的孟颜汐往后退了几步,态度鲜明的表达了自己不想掺和的意思。 孙悟空没追上陈玄奘,就从他包里拿出了三个甘蔗,用甘蔗指着他,怒吼:“我说我杀人不眨眼,你问我眼睛干不干!” “好,我给你看!”孙悟空将甘蔗担在石头上,一掌劈下去,“我让你看我眼睛干不干!你说我眼睛干不干!” 原本是想用武力震慑(恐吓)陈玄奘,可令孙悟空尴尬的事情发生了,三根甘蔗完好无损。 “……”孙悟空抽掉一根甘蔗,继续下狠手:“干不干?干不干!” 还是没砍动,孙悟空又抽掉一根甘蔗后,终于将甘蔗砍断了,他将只剩一般的甘蔗举到陈玄奘面前:“看到了没有?看到了吗!” 孟颜汐和陈玄奘的视线一致落在孙悟空放在身后的那只手上,他流血了。 眼底闪过心疼之色,尽管知道这对孙悟空来说不算什么,但该心疼的时候孟颜汐还是忍不住。 西游降魔篇15孙悟空 孙悟空避开了孟颜汐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在做戏,她也知道他在做戏。 但是看到他受伤,她还是会不高兴,看到她不高兴,他还是会心虚。 陈玄奘没有留意孙悟空和孟颜汐之间流淌的奇怪氛围,他只顾着看孙悟空流血的手了。 他有点奇怪曾经的妖王现在竟然变得这么脆弱了,但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 虽然有佛祖的封印在,可一想到师父跟自己说过的孙悟空的危险性,陈玄奘的一颗心便忍不住惴惴不安。 当看到孙悟空也会流血、会受伤之后,陈玄奘对他的忌惮顿时消除了一大半。 孙悟空还在那边嘴犟,“还有什么东西都给我拿出来,我全给你打烂!给我拿出来,拿出来,拿!” 陈玄奘看孙悟空坚持,便默默地从自己的包里抱出来一个榴莲。 孙悟空:……这小子是成心的吧? 孟颜汐再也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她真的快要笑出来了,这个陈玄奘真的好像孙悟空的克星啊! 孙悟空短暂的语塞之后,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移话题:“所以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没办法跟你们讲道理,你说你问我借东西,我就借给你了吧!” “你说我借给你了……” “孙先生。”陈玄奘将那颗榴莲往孙悟空面前搬了搬。 孙悟空若无其事地拒绝:“我不吃,谢谢。” 随即,他又语重心长地教导道:“你看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轻佻浮躁!我个人认为啊,还是踏实一点比较好。” 陈玄奘这次直接把榴莲捧到了孙悟空面前,“孙先生。” 孙悟空咬牙:“你别跟我来这一套,想吃自己打!” 孟颜汐背过身,无声地笑了起来,旁人唯有从她不断耸动的肩膀上看出,她究竟笑得多么开心。 这陈玄奘还真是一根筋啊!猴子都快下不来台了,他还一个劲的给猴子拆台阶,哈哈……这莫不是想让猴子直接死在台上? 听了孙悟空的话,陈玄奘有些委屈,“陈先生,不是我想吃,是你让我拿出来给你打烂的。” “我……”孙悟空崩溃了,“艹!” 他转身朝他口中的驱魔圣火令扑去,然后其上爆发出金色佛光,瞬间就让孙悟空身上多了不少被灼伤的痕迹。 孙悟空怒吼:“放我出去!” “如来!放我出去!”孙悟空纵身一跃,像是要飞出洞口,但就在那一刹那,无数藤条抽打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刻骇人的伤痕。 陈玄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却没有发现躲在角落,看似是在惧怕藤条的孟颜汐,眼里全都是愤懑与跟孙悟空感同身受的难过。 孙悟空趴在地上,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与不解,“五百年了,你还要困我多久?!” “我、我改也改了,我顿悟也顿悟了!佛祖,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相信我!” 陈玄奘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走上前轻声问:“你说佛祖不相信你,那你相信佛祖吗?” “如果你真正的顿悟了,佛祖一定会知道的,他是不会抛弃你的。” “你是说我还没有真的顿悟?”孙悟空看着陈玄奘,目光罕见的诚恳。 陈玄奘继续劝导:“不要纠结于这些,只要你一心向善,就会有收获。” “你帮我收服猪妖,帮我收服猪妖,也是一心向善……” 西游降魔篇16孙悟空 孙悟空直接打断了陈玄奘,“想让我帮你,不可能!” “你知道这五百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孙悟空整个人暴躁又委屈,“我连一条最喜欢的香蕉都没有吃过!” 后来熟悉了,不怕孟颜汐跑路后的孙悟空,经常让孟颜汐去小镇上帮他买吃的,结果现在装得像模像样的。 孟颜汐看了直在心里鼓掌,若非她不是亲手帮他买了那么多好吃的,恐怕还真要跟陈玄奘一样,信以为真了! 陈玄奘从包里掏出一根香蕉,递到了孙悟空面前。 然后孙悟空就给陈玄奘表演了一个一秒变脸,“要想降服猪妖,就要先把他引过来。” “猪妖虽然被他的妻子跟奸夫所害,但是他还是深海着他的妻子,他喜欢在月光下看他的妻子跳舞…他还写了一首词送给他的妻子,作为定情之物。” 孙悟空一边剥着香蕉皮,一边说:“那就简单了,找一个美女,在一个月圆之夜,把这首词用歌舞的形式唱出来——那猪妖自然就会来。” 陈玄奘追问:“引来猪妖之后呢?” “之后就交给我喽!”孙悟空咬了口香蕉,唔,这小子人不怎么样,卖得东西倒是还行。 美女……陈玄奘不由看向站在一旁,从他出现以后像是知道他不自在,就一直没有说话的孟颜汐。 注意到他的视线,孟颜汐和孙悟空异口同声地说:“不行!” 陈玄奘一脸懵,“为什么不行?这位姑娘长得很漂亮啊!” 孙悟空险些忘了自己的计划,后槽牙都快被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气得咬碎了。 “她就是不行!” 孟颜汐也连忙摆手拒绝,“我不会跳舞,而且一遇到大场面就紧张,我绝对不行!” 被孙悟空和孟颜汐双双拒绝,陈玄奘也不想强人所难,略做思忖说:“孙先生,你觉得我男扮女装可以吗?” 孙悟空无语一瞬,“……孙先生,自重,猪妖也不傻。” 陈玄奘有些犯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他这一趟不是要无功而返? 可他再来一次不要紧,耽误的这几天岂不是要死很多无辜的百姓? 正在陈玄奘不知道是要打道回府,去找美女,还是再拜托孟颜汐多考虑一下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从天而降。 是陈玄奘曾经遇到的一个驱魔人,段小姐。 因为曾经一些事情,陈玄奘不是很喜欢段小姐,见到她的反应不是惊喜,反而是不耐烦。 但是段小姐却自告奋勇要吸引猪妖,不知道为什么,陈玄奘很不高兴,但是经过孙悟空大力推荐和肯定,段小姐最终还是成为了吸引猪妖的不二人选。 等陈玄奘和段小姐离开之后,孟颜汐走到孙悟空跟前,仔细检查着他方才出现伤痕的地方,“没事儿吧?还痛不痛?” “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孙悟空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且之前你不是也见过吗?” “可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孟颜汐瞪了眼孙悟空,“你就不能对自己好点儿?” 孙悟空讨饶一笑,“好不容易来了有缘人,虽然是个好忽悠的,但我也不能轻视,总得下点本钱吧?” 西游降魔篇17孙悟空 说到这个,孟颜汐挑了挑眉,“怎么样,我刚才表现不错吧?” 孙悟空啧了一声,“你还说呢!当我没看见你偷笑?” 孟颜汐和孙悟空都知道真正的封印是洞口那株白莲,但刚才孙悟空忽悠陈玄奘的时候,孟颜汐一直保持沉默,后续也没有出声。 就是因为孟颜汐知道孙悟空的想法,也知道自己忽悠能力不过关,为避免给孙悟空添乱,所以才始终不开口。 并不是因为陈玄奘以为的,是孟颜汐对他的体贴。 他算老几啊?还值得孟颜汐体贴他? “对了。”孟颜汐忽然想到一件事,看着孙悟空,“之前陈玄奘想让我吸引猪妖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同意?” 孙悟空神色一滞,“啊?” “啊什么啊,回答我的问题!”孟颜汐盯着孙悟空,“我不同意是因为我不想,你为什么不同意?” 孙悟空:…… 他的眼神开始飘忽,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孟颜汐,“没有为什么啊,就是,看你不愿意,所以我就帮你拒绝了!” 孟颜汐并不听他忽悠,“可是你那声不行,是跟我一起说的!” 孙悟空挠挠头,有些苦恼的样子:“哎呀,这怎么说呢……” 其实两个人相伴四百年余年,彼此之间的感情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早就分不清了。 但唯一可以明白的是,孟颜汐和孙悟空两个人都对彼此有着独占欲,只是这是否可以被称之为爱情,还无从知晓。 因为,两个人都没有经验。 孙悟空空长孟颜汐许多年岁,可是他那个时候只知道争强好胜、逞凶斗狠,根本没想过儿女情长之事。 而孟颜汐,她所知道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孙悟空教给她的,孙悟空都不清楚的东西,她能无师自通? 或许在小镇上,孟颜汐撞见了几对有情人,也看过一些夫妻间的相处,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懂了爱情。 所以两人就一直这么迷迷糊糊相处着,也没有想过弄个究竟。 但是现在不行了,有缘人已经到了,孙悟空即将破除封印,到时候他们就不用待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了。 他们不能再装糊涂,必须先明确这段模糊的感情,到最后才不至于弄得一地鸡毛、一塌糊涂。 “你支支吾吾的做什么,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孟颜汐看着孙悟空,罕见的有些咄咄逼人,“你脑子也陈玄奘一样,进水了?” 孙悟空搓搓脸,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从出生开始,就桀骜不驯、任意妄为的孙悟空,应该不知道什么叫做自卑的。 但是在孟颜汐面前,孙悟空就是忍不住自惭形秽。 不说孟颜汐的化形如何绝色,便是她的本体——一株莲花,粉嫩粉嫩的,叫人第一眼便心生怜惜。 可孙悟空呢?狰狞可怖,又伴随着冲天的妖气与魔性,看着叫人心生胆寒。 虽说妖类并不看重外貌,反而以实力为尊,只是面对孟颜汐,孙悟空便情不自禁地在意起来。 更别说他们性格上的差距,越想、越对比,孙悟空越觉得他们不相配,还是他配不上孟颜汐的那种不配。 于是现在面对孟颜汐的问题,孙悟空哑口无言。 西游降魔篇18孙悟空 看孙悟空沉默不语,孟颜汐心底那股冲动逐渐消弭。 “……算了。”孟颜汐别开脸,“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可能是她自作多情了吧,尽管这四百年里,孙悟空教她常识、修炼,传授她各式各样的有趣的小法术,那可能也只是对朋友的关照而已。 是孟颜汐没有把握好分寸,纵容自己的心越了轨,让两个人都陷入了尴尬境地。 此时,孟颜汐浑然忘了孙悟空对她的迁就与宠溺。 他不仅会把最后一条烤鱼让给孟颜汐,还会在孟颜汐说想吃的时候,立刻就给她做,即便自己没有口罩。 更会在孟颜汐懒得打理自己的时候,帮她擦脸、擦手,挽发并挑选配套的首饰戴上。 他几乎是像照顾一个不能自理的小宝宝一样,照顾着突然犯懒的孟颜汐。 如果朋友能做到这个地步……没有如果,没有朋友能做到这个地步! 只是当局者迷,不仅孙悟空会因为自己的外貌在孟颜汐面前自卑,孟颜汐也会因为实力,在孙悟空面前感到拘束。 他是妖王,而孟颜汐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妖。 她要是跟孙悟空在一起了,用人类的说法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能不太合适,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你还有事要忙,我就先回去了,不然我怕一会儿漏了馅。” 孟颜汐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往洞口走,她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她怕自己情绪失控。 一直被孙悟空宠着、让着的孟颜汐,现在眼圈已然红了起来。 孟颜汐觉得,本来就因为自己的话让彼此不开心了,她要是一个没憋住哭了起来,这里的空气应该会更窒息。 从刚才就在纠结的孙悟空,总算是被孟颜汐惊回了神,他察觉到了孟颜汐声音里那微不可察的哽咽。 他瞬间出手,拉住了孟颜汐,“小妖?你哭了?” 孟颜汐别着脸,不去看孙悟空:“没有!” “你有!”孙悟空肯定地说,“不然你怎么不看我?” “我说了我没有!”孟颜汐气得憋不住泣音,“我要回去了!” 孙悟空心头一揪,“别啊小妖,阿汐,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的问题避而不答,你看看我好不好,实在不行你教训我,别自己生闷气。” “……”孟颜汐眼泪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她回头看着孙悟空,“那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你喜欢我,就直接跟我说,别让我伤心,不喜欢我,也直接跟我说,让我早做……决断!” 孙悟空听着孟颜汐的话,感觉她有点要跟自己绝交的意思,吓得顿时不敢再胡思乱想了,连忙说:“我喜欢!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小妖,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心跳得就好快,只是我没有意识到这就是喜欢。”孙悟空抓着孟颜汐的手,紧紧的,不让孟颜汐有一丝逃脱的可能。 他还是自卑,还是害怕,孟颜汐在知道他的心思之后,会远离他、厌恶他,即便孟颜汐对他似乎也有着不一般的心思。 “后来,你在这里陪了我整整四百年,你对我情谊之深重,让我不敢辜负,亦不敢轻慢。” 西游降魔篇19孙悟空 “所以,不是我自作多情。”孟颜汐破涕为笑,“你是真的喜欢我!” “真的!”孙悟空肯定点头,随即露出几分疑惑;“自作多情,你怎么会这么想?这天底下不喜欢你的人才奇怪吧。” 孟颜汐扑哧笑起来,“就会说怪话哄我!” “哪有,都是真心的。”孙悟空一本正经地说,而他说的也的确是自己的心里话。 孟颜汐轻哼一声,“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开?害得我这么难过。” “我怕你不喜欢我嘛!”孙悟空嘿嘿一笑,“不过现在也不迟,等我……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享受!” 孟颜汐狠狠点头,“嗯!” 同时,孟颜汐心底也情不自禁地生出一股担忧,“事情真的会顺利吗?万一……” 孙悟空摇头,“没有万一,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着他掷地有声地承诺,望着他坚定的眉眼,一如这四百年间里的每一次,孟颜汐的心安定下来,信任满满地看着孙悟空:“好!我相信你!” “这就对了,对我有点信心。”孙悟空一抬下巴,颇为骄傲地说:“对付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我肯定是手到擒来啊!” 孟颜汐十分赞同,孙悟空那张嘴说起谎来,那可真是真假难辨,将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莲洞外面,陈玄奘和段小姐终于等到了天黑,月亮高悬。 段小姐站在小坡上,将练习了好多次歌唱了出来,而往常都十分刚硬的身体,也随着自己的歌声和陈玄奘的伴奏慢慢舞动。 月光下,段小姐长发白衣,宛若仙子临凡,她清冷又柔软地翩翩起舞,这一瞬间在陈玄奘心里似乎已经变成了永恒。 他呆呆地望着段小姐,心中不断涌出自己抵触又抗拒的情意,然而现在陈玄奘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压制自己,不受控制的、为段小姐猛烈跳动的心。 突然,一声嚎叫从远处传来,是猪刚鬣。 刚才唯美又朦胧,好似梦一般的场景瞬间被破坏,段小姐警惕地望向四周,全身的肌肉都崩紧了。 陈玄奘倒还有些呆呆的,只是他在身手上一直不擅长,现在呆愣在原地也不是很让人疑惑。 随着重物跑近的声音,带着一身如钢刺般的鬃毛,通体漆黑的猪刚鬣出现在段小姐和陈玄奘面前。 段小姐和陈玄奘一番戒备自然不用多说,而就在猪刚鬣准备发动进攻的时候,一道陌生中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响起,“猪刚鬣!” 猪刚鬣一愣,跟庞大的身躯相比,几乎是豆大的眼睛露出几分狐疑,是谁? “猪刚鬣,好久不见啊。” 猪刚鬣又是一愣,旋即索性将自己的头伸进那个声音传出来的洞口。 反正他皮糙肉厚,一般人奈何不了……孙悟空!!! 猪刚鬣瞳孔骤缩,四只蹄子全都剧烈挣扎起来,企图把自己的头拔出来,连夜逃出三里地。 只可惜已经到了陷阱中的猎物,孙悟空又怎么会让他跑掉呢? 不过半刻钟,那个被陈玄奘和段小姐忌惮又无可奈何的猪刚鬣,就被孙悟空降伏了。 西游降魔篇20孙悟空 之前还狰狞凶狠的猪刚鬣,到了孙悟空手里就变成了一只粉嫩粉嫩的小猪猪。 看的孟颜汐都手痒痒,想要揪一揪那对看着就特别有手感的耳朵。 察觉到孟颜汐想法的孙悟空:…… 他阴冷地视线落在了猪刚鬣的耳朵上,忽然觉得有些不顺眼,能砍了去吗? 猪刚鬣:瑟瑟发抖。 你们小情侣能不能不要迁怒? 幸好陈玄奘和段小姐的及时赶到,拯救了马上就要失去耳朵的猪刚鬣。 被段小姐收进袋子里的时候,猪刚鬣前所未有的乖巧。 现在进去了他不一定有事,可要是继续留在孙悟空这里,他肯定会有事! 段小姐将猪刚鬣收服之后,将封印着他元神的布偶,连带着上一次收的鱼妖元神,一同交给了陈玄奘。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驱魔理念,所以这两只妖怪就交给你处置了。” “谢谢你的帮忙。”陈玄奘眉开眼笑,都有点合不拢嘴了。 他的开心只有一小部分是终于可以实践自己的驱魔手段了,大部分都是因为百姓终于可以不用再受猪妖的迫害。 陈玄奘把两只布偶收起来,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闭起双眼的段小姐。 他一愣,故作不解其意地说:“你累了?快点回家休息吧!” 段小姐撅起嘴,有些不高兴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女孩子把眼睛闭起来,就是要你亲她的吗!” 陈玄奘下意识看向孙悟空和孟颜汐,孙悟空识趣地站起身,孟颜汐也立马说:“时间太晚了,我回家睡觉了。” 孟颜汐离开洞穴之后,化为自己的本体,成为了莲池中的一株不起眼的莲花。 她催动自己的妖力,一股跟其他莲花同样清香,却带着惑人力量的香气逐渐蔓延开来,在洞口附近浮动、徘徊。 孟颜汐当然是相信孙悟空那蛊惑人心的能力,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做一下保险措施的。 也不知道孟颜汐离开之后,洞里又发生了什么。 只见段小姐神色郁郁地从洞口钻出来,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片刻后陈玄奘也出来了,他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的,让孟颜汐特别好奇方才发生了什么,怎么刚才还好好的两个人,突然都变得这么不开心了? 似乎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孙悟空地声音响起,“陈先生,今天晚上的月亮圆不圆啊?” 陈玄奘强打起精神,“挺圆的。” “那就好。”孙悟空的声音里听着像是带着笑,只是他的话却让人有种故作坚强地感觉,“洞口被莲花封住了,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过月亮了……” 不是有……陈玄奘脑海中刚冒出一个念头,神色便恍惚了一下,一股烦躁涌上心头,再也想不起多余的事。 然后,他想一株莲花而已,便伸手将遮住洞口的那株莲花拔了出来。 结果下一瞬,他手上的莲花便无火自燃,陈玄奘下意识地将花扔了出去。 见状,孟颜汐立刻化形,从莲池中飞出,但其他由封印化作的莲花,就不可避免的随着那株白莲一同燃烧起来。 西游降魔篇21孙悟空 陈玄奘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然后下一刻,他的预感就成真了——妖王孙悟空,冲破封印重新出世! 那块被孙悟空焦作驱魔圣火令的石头,只是如来佛祖为了惩罚他要逃跑的想法,并不是真正的封印。 看似纯洁无辜,又柔软无力的莲花,才是真正的封印。 而在陈玄奘的‘帮助下’,孙悟空成功突破封印,恢复了自己的妖身。 重获自由的他先是在天上飞了一圈,呼吸了下新鲜、自由的空气,然后才落到孟颜汐身前,狞恶凶横的外表掩饰不住他看孟颜汐激动又满是温柔的眼神,“阿汐,我自由了!” 孟颜汐也替孙悟空感到开心,但是…… 看着只到自己胸前的孙悟空,孟颜汐有些发愁,“你怎么还变小了呢?这样我们走出去,不会被人误会是母子吧?” 要是换一个人看不起孙悟空的身高,他肯定让那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可面对孟颜汐的质疑,孙悟空也只是挠了挠头,随后将自己的肉身拉高了一些,“这样呢?” 看不多不少,正好比自己高一头的孙悟空,孟颜汐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尽管方才那样才是孙悟空真正的模样,还是最舒服的状态,但既然孟颜汐喜欢,孙悟空也不介意换一换。 毕竟他的实力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体型就能影响的,那也太没用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间并不长,足够孙悟空再去捉那个还没跑远的陈玄奘了。 看着从天而降的孙悟空,陈玄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孙悟空望着陈玄奘,眼中满是讥讽:“你真的以为一根香蕉就把我搞定了?!” “莲花才是封印,这个才是我的真身!你帮我解封了,我终于走出佛祖的掌控了!” 孙悟空得意又猖狂。 让一个佛祖的信徒,亲手把他这个无恶不作,以致被佛祖封印的妖王释放出来,孙悟空怎能不得意? 如来佛祖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被自己的信徒坑了? 陈玄奘心中惊惧不减,但他依旧开口说:“你只是走出了山洞,佛还在。” 孙悟空一怔,“还在?” 陈玄奘抬头望天,天上那些灰沉沉的云逐渐形成了佛祖的模样,就好像是他一直都在关注着人间,关注着曾经被自己封印的小猴子。 孙悟空龇了龇牙,用混合了戾气和妖力的声音,发出一声怒吼:“杀——” 这声音直冲云霄,直接将汇聚在一起的云震散了,而陈玄奘也因为这道声波的攻击,被震飞出去,受了内伤。 孟颜汐不如孙悟空实力强大,慢了一步,却正好避免了耳朵遭受无妄之灾。 等孟颜汐赶到的时候,陈玄奘的头发已经没了,头上只剩一片鲜血淋漓,她皱着眉头移开视线,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不过孙悟空和陈玄奘之间,孟颜汐铁定选孙悟空啊!所以她只是捂了捂鼻子,就继续看起了孙悟空和其他三位、刚赶到的驱魔人之间的战斗。 其中一个可以化身猛虎和将自己的残脚变大的驱魔人就不多提了,当看到一身儒生打扮的空虚公子时,孟颜汐的眼睛亮了起来。 西游降魔篇22孙悟空 孟颜汐满是喜爱的眼神,毫不掩饰地落在了空虚公子……的剑匣上。 以念御剑,好帅啊! 孟颜汐没忍住,对孙悟空喊:“猴子,我想要他手里的剑!还有他以念御剑的法子!” 孙悟空刚准备毁剑的手一顿,然后继续与空虚公子周旋起来。 空虚公子额角流下一滴冷汗,该说不愧是妖王吗?压迫感前所未有的强,若非是刚才那小妖的喊声,恐怕他现在已经是妖王手中又一条人命了。 可是即便如此,空虚公子也感觉自己越来越吃力了,就算妖王有所顾忌,没有下死手,但是他依旧在步步溃败。 最后,孙悟空成功将手掐在了空虚公子的脖子上。 孙悟空的另一只手很不客气地将空虚公子的剑匣抢了过来,然后露出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可以给我你以念御剑的法子吗?” “如果我给你了,你可以放过我吗?”空虚公子抱着期待询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剑没了,还可以重新打,但要是人没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孙悟空爽快点头:“可以。” 空虚公子也是个纵横欢场的人,能看出这大名鼎鼎的妖王,对那边那个小妖是在意的。 放他一条命以讨那小妖的欢心,对妖王来说很划算。 所以空虚公子信了,将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没有遗漏的交给了孙悟空。 其实也由不得他不信,他信了还能挣扎一下,不信——那让他体验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对妖王来说并不是难事。 孙悟空确实遵守诺言,在运转了一下空虚公子所念心法,没什么问题之后,就松开了他。 空虚公子心中一喜,然后顾不得自己一直维持的形象,转身就要跑。 结果,孙悟空怒吼:“谁让你先迈左脚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空虚公子:……你TM的。 孟颜汐跑到孙悟空身边,看都没看连骨灰都没有留下,只有个浅浅的印子的空虚公子,期待地看着,眼神里尽是暗示。 孙悟空没有吊着孟颜汐,好笑地将剑匣递给她,然后对她说了以念御剑的法子。 看孟颜汐眼睛都笑眯了,孙悟空也笑起来,“开心了吧?” “嗯!”孟颜汐重重点头,“可开心了!” “那看在我让你这么开心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一点奖励啊?”这下换作孙悟空眼睛亮亮地看着孟颜汐了。 孟颜汐不是人类,也没有那些羞耻心,闻言很痛快地亲了一下孙悟空的脸。 蜻蜓点水的一个亲亲,孟颜汐还没觉得有什么,孙悟空反倒是红了脸,虽然被脸上的毛毛覆盖了,根本看不出来。 见孙悟空没说话(害羞了),孟颜汐还以为他不满意,又捧着他的脸,对着他的嘴亲了一下,‘mua’的一声十分响亮。 这下孙悟空脸上更红了,温度也在升高,感觉烫个鸡蛋都够了。 “可、咳咳,可以了。”孙悟空刚开口就发现自己声音很干涩,连忙清了清嗓子,“那个,阿汐你在这玩儿,我去处理一下别的事。” 孟颜汐有了剑匣之后,就更不在意陈玄奘了,对孙悟空摆了摆手:“去吧。” 西游降魔篇23孙悟空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却出乎了孙悟空和孟颜汐的预料。 段小姐为救陈玄奘,被孙悟空虐杀而死,然后又被孙悟空打成灰烬之后,陈玄奘就像是明悟了什么一般。 眨眼之间,他身上的破布麻衣就变成了雪白的禅衣,血迹斑斑的头顶也变得圆润、光滑,看着很好摸的样子。 他翻开被段小姐撕碎,又拼好的‘儿歌三百首’,念了起来。 孙悟空心中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瞬间爆发冲着陈玄奘攻击,想要阻止他继续念下去。 但是此刻的陈玄奘佛光护体,孙悟空根本伤不了他。 而随着陈玄奘的念经声,一座倒卧在山石之间的石佛拔地而起,看它的样子俨然就是如来佛祖的模样。 孙悟空先是回头吩咐孟颜汐躲好,然后便目露凶光的冲着如来佛祖的石像攻了过去。 “就算如来你封了我五百年,我现在也照样出来了!今天我就要你的命!” 孙悟空嘴上放着狠话,但内心深处却有股惴惴不安。 他五百年前就打不过如来,现在更不用说……只是,再想让他回到那暗无天日的洞穴中,他就算是死,也不愿! 不对,不能死!孙悟空一边攻击着石像,一边在心里想,他还有阿汐,他不能留阿汐一个人。 别人欺负阿汐怎么办?那些大妖觊觎阿汐精纯的修为怎么办? 要知道,一些妖怪荤素不急,不光是人,就算是同类他们也会吃,只要能增强他们的实力! 更别说孟颜汐还长得如此貌美,若是有妖盯上她了,她的遭遇恐怕会比一般的妖怪更惨。 想到这里,孙悟空手下更有力,实在不行他也可以跑,为了能活着继续保护阿汐,不丢人! 在孙悟空惦记着孟颜汐的时候,孟颜汐也在担心他! 孟颜汐望着那跟巨大石像比起来,分外渺小的身影,眼底升起一抹担忧,孙悟空,你可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啊! 孟颜汐也没有干着急,她盯着苏悟空的同时也在想办法。 究竟要怎么样,才可以帮孙悟空分担一下压力呢? 蓦地,孟颜汐想起一个人来,她扭头看向盘坐在原地,浑身冒着金光的陈玄奘。 她不敢贸然靠近周身环绕着佛光的陈玄奘,但她也有别的办法。 孟颜汐打开剑匣,露出正处在迷你状态的飞剑,然后运转还很陌生的御剑心法,驾驭着飞剑朝着陈玄奘砍去。 陈玄奘不动如山,任由孟颜汐攻击,依旧完好无损。 孟颜汐心急如焚,扭头看了眼孙悟空,咬咬牙就跑过去给陈玄奘赔罪。 面子什么的,在孟颜汐这里一文不值,她不是妖王,也没有架子,只要能让孙悟空平安脱险,就算陈玄奘把她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孟颜汐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然而可惜的是,还没等孟颜汐付诸行动,孙悟空和如来佛祖的战斗就已经进入了尾端。 石像佛祖被打碎,如来佛祖的大手便从天而降。 如来神掌的威力不容小觑,不仅逼得孙悟空化作了猿猴真身,就是孟颜汐也不得不倒飞远离,否则形神俱灭可不是开玩笑的。 作者:" 金币加更" 西游降魔篇24孙悟空 孟颜汐可以倒飞出去,孙悟空却走不了,只能硬抗。 但如来佛祖到底是如来佛祖,不是孙悟空可以抵抗的。 这次,他还是输了。 看着化作人形,又被戴上无定飞环的孙悟空,孟颜汐恍惚之间居然体验到了人类口中,那种心碎的感觉。 “孙悟空?”孟颜汐站在距离陈玄奘和孙悟空十步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孙悟空当然还记得孟颜汐,他只是输了又不是傻了,但是想到自己头上的金箍,又看了看陈玄奘,抿抿唇没有回应孟颜汐。 “孙悟空!”孟颜汐声音里带了哭腔,眼眶也红了,“你再不答应我生气了!我一生气就再也不理你了!” 孙悟空还是沉默。 “孙悟空!!” 这一次,孙悟空直接转身,背对了孟颜汐。 “……”孟颜汐彻底失望了,她瞪了孙悟空和陈玄奘一样,转身飞走了。 陈玄奘一直沉默地看着,与从前浮躁又天真,纯善却怯懦的他完全不一样,他如今是真的有了得道高僧的风采。 “走吧。”他对孙悟空说。 孙悟空没有回答陈玄奘,但身体却老老实实跟在他的身后。 只是,在最后的时候,孙悟空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姑娘柔软又清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孙悟空,这条鱼好大啊,我们今天中午就吃它了!】 【孙悟空,你曾经那么厉害,有没有自己的妖王殿啊?我想要一个,到时候你的分我一半行不行?】 【孙悟空,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等你出来了,我们一起去浪迹天涯好不好!把你这些年错过的美景,通通看一遍!】 …… 他现在要去浪迹天涯了,可惜不是跟他的小妖一起。 孙悟空转身,将这些全都藏心底最深处。 没关系,小妖很好哄的,只要完成了跟如来的交易,他就去找小妖! 孟颜汐也不知道自己飞到了哪里,总之看着四下无人,终于绷不住的孟颜汐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从一有灵智就跟孙悟空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也从未想过有一天孙悟空会那般冷淡的对待自己。 这让这件事发生后,孟颜汐根本无法接受。 “孟颜汐。” 一道充满佛性的声音响起,孟颜汐倏地抬头,警惕地看向来人。 看到来人的装扮,孟颜汐瞬间认出她、或者他是什么人,“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柔和一笑,说:“你本是我莲池的一颗莲子,小童顽皮无意将你丢入凡间,我本以为你会就此失去灵性,不曾想你另有一番造化。” “而今,你已化作人形,我亦不好随便将你带回去。” “眼下有两个选择。”观音菩萨面容慈悲又和蔼,起码看上去是真的在为孟颜汐考虑,“其一你随我回去修行,消磨体内妖族戾气,待到合适时机,再放你出来历练。” “其二,你自己找一个地方修行,打磨心境,期间我要设下结界,你也要带上金环,若是敢滥杀无辜,便要被打回原形,灵智尽散!” 孟颜汐其实哪个都不想选,但是形势比人强,她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西游降魔篇25孙悟空 没有想很久,孟颜汐就选择了第一条路。 反正都要接受监管,那在观音菩萨的南海,总比在不知道叫什么的犄角旮旯好吧? 观音菩萨好歹是有名有姓的神仙,不至于欺骗孟颜汐这么一只小妖,所以在无退路可选的时候,孟颜汐选择拜入观音门下。 当然她还不够格成为观音菩萨的弟子,只是在南海修行而已。 不过就算是这样,说出去一些无名无姓的山野小妖,也要给孟颜汐几分面子。 “菩萨,小妖愿随您修行!” 观音菩萨笑起来,“大善。” 观音菩萨选择带孟颜汐回去,当然不是单纯因为要给身边的童子收拾烂摊子。 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要借孟颜汐,牵制桀骜不驯、嗜血嗜杀的孙悟空。 他们两个之间的牵绊,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单凭武力不足以驯服孙悟空,要是逼得紧了,还容易让他生出玉石俱焚的心思。 但是抓住了他的软肋孟颜汐就不一样了,很多地方都有了转圜的余地。 不过观音菩萨也不能把这件事做得太明显,不然孟颜汐没准儿会因为不想让孙悟空受牵制,而自绝。 而且就像孟颜汐所说的,观音菩萨好歹是个有名有姓的神仙,真不至于这么哄骗这么一个小妖。 所以在带着孟颜汐回到南海之后,观音菩萨果然传授了她修身养性、静气凝神的法诀。 连从空虚公子那边抢的剑匣,也被观音菩萨拿去,让童子念了一段往生咒,消除了空虚公子附着在上面的怨念和不甘,使孟颜汐驱使起来更加自如、顺畅。 眼看观音菩萨是真的在教导自己,孟颜汐心里那些小九九也全都收敛起来,认真随着观音菩萨修行。 她没什么大本事,所以只能抓住每一个让自己变得更强的机会。 至少,再下一次孙悟空沉默不语的时候,她不会只能选择转身离开。 孙悟空在跟其他两位‘同门’,见过陈玄奘的师父之后,就跟着陈玄奘一起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只是比起逐渐适应自己身份、现名猪八戒的猪刚鬣和沙僧,孙悟空显得尤为沉默。 只有陈玄奘知道,他在想念那个莲花小妖。 等到大家混熟了之后,猪八戒和沙僧就开始好奇孙悟空和陈玄奘各有什么心事了。 尤其是孙悟空。 陈玄奘身边曾经有一位姑娘,猪八戒和沙僧都见过,而孙悟空的心上人他们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模样。 而且他们更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才能让暴虐恣睢的妖王孙悟空,如此念念不忘、辗转反侧。 然而对于他们的好奇,孙悟空永远只有一个字,“滚!” “孙猴子,你也太冷漠了,咱们这都相处了多少时间了,你怎么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猪八戒小声嘟囔,“这多伤感情啊!” 孙悟空嗤笑一声,“我们三个怎么来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能有什么感情?” 陈玄奘一向不掺和他们的斗嘴,此刻盘坐在火堆前,默念佛经。 这么一看,还真有些塑料团队的感觉。 西游降魔篇26孙悟空 孙悟空呵斥走了猪八戒和沙僧,自己蹲在石头上,继续思念自己的小花妖。 也不知道她现在跑哪儿去了,等他送完了陈玄奘,还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才能找到她。 当初他就不该那么绝情,就算是给小妖一个念想也好啊!她那么傻,那么死心眼,要是觉得他真的抛弃她了,不想活了怎么办? 越想,孙悟空就越愁,越愁看猪八戒等人就越不顺眼。 转眼三年过去,孟颜汐在南海紫竹林里修炼,逐渐将自己体内与生俱来的妖气与戾气转化为清灵之气。 整个人愈发灵动明媚,不像是莲花妖,倒像是莲花仙了。 身上有妖气的时候,孟颜汐就算长相再清丽,也总有一种妖媚的感觉,但是现在她却是活脱脱的一个小仙娥。 配上那双透着机灵的黑眸,真是叫人一见便忍不住心生喜爱。 孟颜汐在观音菩萨给她划出来的练功场上,按照这三年来的习惯,练习着御剑之术。 经过三年的修炼,这御剑之术让孟颜汐练得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比之曾经的空虚公子那可娴熟多了。 或许是因为孟颜汐喜欢御剑的帅气,也可能是因为她在这上面本来就有天赋,总之她从修炼御剑之术开始,就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瓶颈。 孟颜汐像往常一样,二指并拢御使着长剑在空中飞舞、列阵,忽然她察觉到身后有股视线在偷看,便霎时驱使着长剑像那边飞射而去。 然后,孟颜汐就听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阿汐!且慢动手!” 听到这个声音,孟颜汐先是一愣,随即就立刻加大了法力,让飞剑的速度更上一层楼。 孙悟空在空中连连腾挪躲避,却不敢伸手还击,只能不断向孟颜汐求饶,一点都看不出曾经的威风。 “阿汐!”孙悟空像是终于来不及闪避了,只能大叫一声孟颜汐的名字,然后就站在原地等着剑戳上来。 不过孙悟空等了一会儿,也没感受到疼痛,便笑着睁开眼:“我就知道阿汐你舍不得……” 看着就只剩下个背影的孟颜汐,孙悟空连忙跟了上去,“阿汐!” 孟颜汐是对孙悟空下不去手,但是也绝不会那么轻易的原谅他,收起自己的飞剑,转身就走。 孙悟空跟在孟颜汐身后,不敢乱说话,只能呐呐地叫着孟颜汐的名字,“阿汐……” 孟颜汐无视了孙悟空一会儿,到底是忍不住心里那口气,冷哼一声:“你不是早就跟我恩断义绝、一拍两散了吗,现在这样期期艾艾的给谁看?” 孙悟空倒是没在意孟颜汐话里的针,惊喜地看着她,“阿汐,你愿意跟我说话了!” “……”孟颜汐气得一甩袖子,走得更快了,“别跟着我!” 孙悟空才不听孟颜汐的呢,要是不跟着,他的小花妖恐怕更生气。 他跟在孟颜汐身后,死皮赖脸地磨:“阿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嬉皮笑脸了,你听我解释一下好不好?” “当时我真的是脑子进水了,一时没转过弯来,才不应你的,我这些年可后悔了……” 西游降魔篇27孙悟空 孟颜汐其实很好哄,从前、现在,全都是如此。 所以孙悟空伏低做小好半天后,孟颜汐终于愿意给他一个正眼了。 “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孙悟空看着孟颜汐,虽然她脸色红润、精神也不错,但他就是觉得自家小妖受委屈了,“观音、菩萨,对你好不好?” 孟颜汐玩着自己的头发,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还行吧。” 孙悟空看着她这模样,心里明白她还在生自己的气,也没有勉强,继续开始说自己的情况,“我跟着陈玄奘一路西行,准备去西天求取真经,普渡众生。” “如果这件事成了,那就是泼天的功德,只可惜这一路上事儿也不少。”孙悟空毫不客气地吐槽,“猪八戒,也就是之前的猪刚鬣,也不知道是不是矫枉过正,现在倒是不杀喜欢美男的女子了,反而爱上了各色漂亮姑娘,看着就像是个花和尚。” “至于沙僧,之前不说话,现在不好好说话,也是一个让人头疼得货色。” “陈玄奘,也就是我现在名义上的师傅,更是个事儿妈,自己分辨不出妖怪就算了,还不让我们动手,不知道给我添了多少麻烦!” 说到这里,孙悟空叹了口气,“我感觉我就是去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的老妈子,什么事儿都要靠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孟颜汐已经看了过来,孙悟空说完想要看孟颜汐的时候,就正好与她对上了视线。 “……是不是很累啊?”孟颜汐到底还是对孙悟空硬不起心肠。 “还行,就是有点烦。”孙悟空憨憨一笑,然后有点受宠若惊地看着孟颜汐,“阿汐,你不生我气了?” “我知道你当初是不想连累我,但是你跟我说明白也好啊,我又不是不懂事——”孟颜汐忍不住拍了孙悟空一下,“你不理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怎么可能!”孙悟空理所当然地说,“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 就这么一句话,哄得孟颜汐笑了起来,“算你会说话!” 到现在,两个人算是彻底和解。 孟颜汐让孙悟空枕在自己膝上,一边用自己的花香为孙悟空缓解疲惫、疗愈心情,一边轻声细语地说起了自己当年的遭遇。 “……所以,我就在南海一直待到了现在,我这些年也想明白了,菩萨带我回来一是为了弥补童子的过错,二来恐怕也是因为你。” “但尽管如此,我也确实是受益了,所以菩萨也的确是为了我着想。” 只是这着想的原因,有一部分还是对他自己有利。 孙悟空握住孟颜汐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手,郑重保证道:“我会带你离开的,光明正大的去过我们曾经设想过的生活。” 孟颜汐莞尔,“那我就等着了。” 等着大师兄带观音菩萨来救师父的猪八戒和沙僧:…… 他们抬头望着天空,半天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猪八戒挠挠头,“大师兄不会是迷路了吧?” 沙僧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猪八戒啧了一声,“早知道我跟他一起去了,两个人总有一个能认道的。” 西游降魔篇28孙悟空(完) 一路上磕磕绊绊的,孙悟空总算是护着陈玄奘取完了经。 本以为这就完事了,没成想居然还要护送陈玄奘回去!孙悟空顿时就不想干了。 只是在如来佛祖面前,孙悟空不好拒绝的太强硬,毕竟他还想尽快跟小妖团聚呢。 所以在问了一声,飞回去可不可以,又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孙悟空提着陈玄奘的后衣领就飞了回去。 扔下陈玄奘,没管他想要道别,欲言又止的神色,孙悟空扭头就走。 他可算是摆脱着絮絮叨叨,又没什么真本事的和尚了。 陈玄奘:……能理解。 一路疾驰到南海,孙悟空蓦地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心情,一时有些裹足不前。 还是孟颜汐似有所感,飞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他。 “孙悟空!” 孙悟空条件反射般来到孟颜汐身前,“阿汐,你找我?” 看着他冒着傻气的行为,孟颜汐忍不住笑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我听说,你们取经结束了。”孟颜汐望着孙悟空,“你这是来接我了?” 察觉到孟颜汐语气中的期待,孙悟空方才还忐忑不安的心忽然安定下来,用力点了点头:“嗯!” “阿汐,跟我走吗?”孙悟空对孟颜汐伸出了自己的手,“虽然迟了很久,但我还是想带你去看看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以及我向你承诺过的大好风景。” 孟颜汐毫不迟疑地点头,“当然!” 她笑着将自己的手交给孙悟空,“带我走吧,妖王。” 孙悟空也笑起来,“抓紧了小妖,我们要飞啦!” “啊!”孟颜汐先是被猝不及防的快速飞行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便大笑起来,“啊——哈哈哈!” “我们自由了!” 孙悟空偏头看了看自己身侧的孟颜汐,目光温柔:“是啊,我们自由了。” 猪八戒没有回自己的伤心地,反而找了一个不熟悉的深山老林,又开起来自己的饭馆和客栈。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凶残的用过路人的身体做食材,而是正儿八经的用自己这次在西行路上尝到的食物,做起了生意,别说生意还很不错。 沙僧呢他倒是回去了,他这一路上看了不少恩怨情仇,也消解了心中的仇怨、愤懑。 他选择回到自己曾经出事的地方,结庐而居,守护着这地方的小孩儿,替曾经的自己赎罪。 曾经打死他的人是有错,但那些被他拉下水的孩子却是无辜的,他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仇恨去迁怒于旁人。 这一来二去的,还给沙僧添了一个善人的名头,也是好笑。 至于陈玄奘他带着自己从西天取回来的经书,依他承诺的那样普度众生,救助天下苦难之人。 机缘巧合,也是陈玄奘自己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便收了一个孤儿当徒弟。 一天,陈玄奘带着小和尚来到了一座城,他们衣着简朴却自在安然,看着便是不简单的。 与一对夫妻擦肩而过的时候,陈玄奘忽然停顿了一下,小和尚抬头看着师父,问:“师父,怎么了?” “没什么,看到了一个熟人。”陈玄奘笑了笑,随后便头也不回的带着小和尚走了。 “你说他认出你了吗?”孟颜汐看了眼陈玄奘的背影。 “应该吧。”孙悟空笑了笑,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孟颜汐,“好啦,他以后跟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不用在意。” “唔,好酸。” “是吗,我尝尝……” A计划1罗三炮 孟颜汐在房间里看着书,一边算着还有多少时间靠岸。 她其实不太想回家,毕竟家里已经没有多少亲人了,只有一个大伯和三叔一家人。 但是她到了年纪,该婚配了,继续待在外面也只会让人说嘴,孟颜汐不耐烦听这个,便回来了。 可就算回来了,她也没有嫁人的心思,可想而知回到家之后又是一通折腾。 孟颜汐很少想未来的事,一是觉得太久远,没必要现在去想,二来她在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依靠了,想了也没用,只会让自己徒增伤悲。 只是现在却容不得她不想了。 孟颜汐叹了口气,放下书准备去甲板上透透气。 虽然这条船上大都是外国人,但孟颜汐长的很漂亮,又多亏了东方人显小的福,倒也没有受多少歧视和刁难。 不自在肯定是有的,可也还能忍。 然而还没等孟颜汐走出房门,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嘈杂、叫嚷的声音。 隔着门板孟颜汐听不太清,但也打消了外出的念头,不管外面有什么麻烦,反正都不是孟颜汐能掺和的。 孟颜汐反锁好房门,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准备继续百~万\小!说打发时间。 罗三炮带着小的们劫了一条船,他也不管这到底是华国人的,还是外国人的,总之只要是有钱人就行。 看着这一个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罗三炮哈哈大笑,这次他们可以满载而归了!毕竟这个年代洋人就是有钱啊! “大当家的!” 海盗们看到罗三炮,纷纷致意行礼,目光崇敬。 罗三炮这个人没什么文化,只凭自己的一身功夫就闯下了这偌大的名头,带着兄弟们吃香喝辣,平时又没有什么架子,岛上大部分都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他。 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则是因为利益聚拢而来,忠心谈不上,但也挺好用的。 罗三炮摆摆手,“都拾掇完了?” 他一口土话,不显得他没见识、土气,倒是给他更添了几分匪气。 配上凶恶的面孔,潦草的胡须和打扮,搭眼一看就是个令人害怕的恶人头子。 有一个小头领回答:“大部分都弄好了,就还剩下一个房间,我们打不开。” 洋人的船都是钢铁的,单靠他们踹那肯定是开不开的。 “打不开?”罗三炮啧了一声,“笨啊!这里边肯定有人啊,你威胁他,要是不开门我们就炸了!” 小头领恍然大悟,“大当家的放心,我们这就去。” “算了。”罗三炮一摆手,“俺跟你们一起去。” 吩咐手下继续搬财务以及看好这些洋人,罗三炮跟着手下人来到了一间房门前。 按照罗三炮说的,小头领高喊了一声,“里面的人听着,你要是再不开门,我们就炸门了!” “到时候要是伤到了哪儿,可就不管我们的事了!” 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孟颜汐本就惴惴不安的心里,更是咯噔一下,一颗心猛烈地跳动起来。 之前她以为骚乱是因为有人喝酒之后又打起来了,却没想到居然是遇到了海盗。 想到那些海盗杀人不眨眼的传闻,孟颜汐十分庆幸自己下意识锁门的行为。 可是现在……她好像大难临头了。 A计划2罗三炮 就在门外之人的耐心濒临吿竭的时候,孟颜汐终于下定了决心。 现在开门,她没准儿还能周旋一二,但要是宁死不开,恐怕那些人就来真的了。 都是说华国话的,不至于对她这么狠吧?孟颜汐忐忑的想着。 就在门外的罗三炮刚准备下命令让人把门炸开的时候,里面的总算是有了动静,然后罗三炮就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 他没什么文化,说不出那些乱七八糟的词儿,只能憋出一个好看来。 就这样方才还凶狠不已的罗三炮,对上孟颜汐看过来时怯生生的眼神,硬是挤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姑娘哪的人啊?” 孟颜汐一惊,他这是在恐吓她,准备要了她家地址,去索要赎金吗? “我……我……” “我什么我,我们大当家的问你话呢!”一个小喽啰虽然也觉得孟颜汐漂亮,但是在大当家的面前,他可不敢色胆包天的为她说话,只能看似凶狠的给她提个醒,让她别磨叽。 但是小喽啰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刚说完,就迎来大当家的一个嘴巴子。 罗三炮没好气地瞪了小喽啰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你怎么跟姑娘说话呢!” 小喽啰委屈地闭了嘴,这不是怕你生气吗!你从前不是最烦连话都说不清的人吗?怎么这次这么有耐心了? 罗三炮不知道小弟心中对自己的腹诽,自觉在美人儿面前展露了自己的强大,罗三炮笑得更‘温柔’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俺叫罗三炮,是他们的老大,你看在这儿遇上了也是缘分,你要不跟我们回去做客吧!” 孟颜汐:……你给我拒绝的余地了吗? 孟颜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颤抖着声音:“好、好啊。” 罗三炮不会觉得是自己长得不好,吓到了孟颜汐,他坚定的认为一定是这些穿的破破烂烂,脸上还带着血的小弟们吓着了孟颜汐。 他做了一个驱赶的手势,“去去去,你们没事做啊!都围在这儿!” 小弟们委屈巴巴走了,剩下罗三炮继续跟孟颜汐套近乎。 罗三炮倒是想赶紧把孟颜汐带回去,但是除了那些外国人,船上的船员什么的,因为反抗都被罗三炮的人给解决了。 血赤呼啦的,看着就叫人害怕。 罗三炮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孟颜汐可不一样,她连只是拿着兵器,还没露出什么凶狠表情的小弟们都怕,他可不敢直接把人带上去。 万一吓傻了怎么办?他们岛上那群庸医粗手粗脚的,就会治个外伤,到时候还得去路上找个医生来。 麻烦倒是不怕,就是害怕耽误了孟颜汐的病情。 说远了,罗三炮把自己发散的思维拉回来,继续跟孟颜汐搭话。 就这么一问一答的,罗三炮知道了孟颜汐不少事。 关键是罗三炮问,孟颜汐也不敢不回答,于是就这样,罗三炮完成了对未来媳妇的初步了解。 虽然媳妇本人,还不知道罗三炮已经看上她了。 A计划3罗三炮 最后,等到罗三炮实在没话问了,两个人的交谈才停了下来,孟颜汐也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孟颜汐一边用余光觑着罗三炮,一边在心里想:他问这么多,是不是就意味着她暂时是安全的? 经历过父母的相继离世之后,孟颜汐就知道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如果她爹还活着,她和娘就不会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如果她娘还活着,她就不会变成寄人篱下的小可怜,连娘的嫁妆去哪儿了都不能问。 所以,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孟颜汐想得很开,她并没有很重的贞洁观念,当然她是很爱惜自己的,但如果要她舍去贞洁才能活下来的话,孟颜汐肯定不会犹豫,她一定要活着! 毕竟孟颜汐并不懂经商这一套,这个世道对女子也颇为苛刻,所以她只能靠活得久,来看那些人的下场。 他们再厉害、再能蹦跶,也活不过孟颜汐这个小辈。 于是,在罗三炮不知道的时候,孟颜汐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与他虚以委蛇,只要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等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罗三炮才带着孟颜汐走上了甲班。 因为毁尸灭迹很方面,所以孟颜汐很幸运的没有直面牺牲之人的尸体,只能从甲板上还残留的血迹,隐隐猜出放在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孟颜汐脸色一时变得有些发白,胃里也有些翻涌。 罗三炮难得细心发现了这一幕,便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只不过,罗三炮一动就知道不好,他一条腿不怎么灵活,本来走路的时候就不太好看,现在走得急了,就更明显了。 媳妇儿不会嫌弃自己吧?罗三炮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孟颜汐。 这属实是罗三炮多虑了,孟颜汐在真多海盗面前连眼都不敢抬,怎么会注意罗三炮的走路的模样? 只是这样也有一个弊端,因为罗三炮越走越快,孟颜汐的脚步自然也是越来越快,可现在罗三炮猛地停下来,孟颜汐因为垂着眼走路,反应不及,一头就扎进了罗三炮的怀里。 罗三炮条件反射般将孟颜汐搂住,一时间船上的海盗都忍不住开始起哄。 “大当家的威武!” “大当家的好福气啊!” “这么漂亮的姑娘都对我们大当家投怀送抱,真是……” 看见孟颜汐害怕的不行,罗三炮轻咳一声:“都别胡咧咧了,这是孟姑娘,往后都擦亮眼,尊重着点儿!” 众人一听,便知道大当家的对着姑娘上心跑,自然不敢再瞎说什么。 不过有机灵的,当即喊道:“小的给大当家的贺喜,给夫人贺喜!” 不少人眼前一亮,跟着这人喊了起来。 吵吵嚷嚷的让罗三炮想训斥都没法训,只要不看他想压却压不下去的嘴角,他这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孟颜汐满是羞恼,既是对自己的,也是对罗三炮和众海盗的。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她从十岁就开始明白了。 是以,孟颜汐也没做声,就这么沉默着听着海盗们的‘恭贺’。 A计划4罗三炮 罗三炮当然注意到了孟颜汐的情绪变化,但是他并没有出声宽慰。 一是他不适合进行这种工作,二是罗三炮太知道孟颜汐心里在想什么了。 毕竟劫掠回去的女子也不止孟颜汐一个,其他海盗的老婆有一部分就是这么来的。 除非是她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否则她是永远都快乐不起来的。 所以,罗三炮也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说了也没用,只是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对孟颜汐好,让她再也离不开他。 来到这艘船上罗三炮的房间,孟颜汐总算是可以舒一口气了。 但是放松下来,神经不再那么紧绷之后,孟颜汐的感官就开始恢复工作,一股由汗味、海水的腥味以及血液腥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扑鼻而来。 孟颜汐:…… 刚平复下去的想要呕吐的欲望,瞬间又反应起来。 也顾不上打量这个房间,孟颜汐捂住了自己的嘴,快步来到窗户前,感觉这边味道差一些,孟颜汐才开始小口喘息着。 被这股气味包围后,孟颜汐才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真的被拐进了海盗的老窝,从此生死都不由自己做主了。 想到这里,孟颜汐的眼眶克制不住的红了,她捂着嘴小声呜咽起来。 她是倒了什么霉啊!她上辈子难道是个杀人如麻的大坏蛋,才会有这么一劫吗? 悲从中来,孟颜汐哭了一个昏天暗地,迷迷糊糊地半晕过去后,还在小声抽噎,可见是真的伤心、害怕了。 罗三炮应付完那些嘴碎的属下,走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了窝在地板上、依靠着窗户的孟颜汐。 罗三炮视力很好,所以一眼就看到了孟颜汐哭肿的双眼和脸上的泪痕。 莫名的,一向是杀人如麻的罗三炮心里有种好像突然被揪了一下的感觉。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虽然过程中木板还是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但已经半昏的孟颜汐完全没有被打扰。 来到孟颜汐身前,罗三炮伸手想帮她擦擦脸,却蓦地发现自己古铜色还带着粗茧的手与孟颜汐的脸比起来,那叫一个大,而且十分粗糙。 不知道什么叫自惭形秽的罗三炮,在这一刻竟然有种不敢触碰孟颜汐的想法。 顿了顿,罗三炮自己的衣裳给孟颜汐简单地擦了擦,只是这样粗糙的布料,就算是罗三炮再三放轻力道,孟颜汐的脸还是被擦红了。 叹了口气,罗三炮有些发愁,这样娇气的媳妇儿,能适应得了岛上的生活吗? 还有往后养她也得精细点,最起码这衣服的布料不能差了,不然她穿着那就不是穿衣服还是受罪了。 但尽管如此麻烦,罗三炮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他媳妇儿本来就值得最好的! Y国人的船被劫了,上面的Y国人也全都被绑走了,这消息一出可算是炸了港岛一个人仰马翻。 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这要是出了事儿,那责任可就大了。 就算是曾经一直都高枕无忧的港督,这次也急了。 毕竟自己人和旁人不一样啊!能来这边的哪个在国内没有点关系? 港督有些发愁,这要是真出了事儿,那他肯定得担责任,还是不小的责任。 A计划5罗三炮 可是罗三炮这伙海盗,在海上已经嚣张了很长时间了,港岛拿他们并没有什么有效办法。 所以港督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拿钱赎人,只是这个人选,他们得好好参谋一下。 参谋来参谋去,他们选中了一个名叫周永龄的商人。 他名下的商船从来都没有被劫掠过,一次两次还能说是运气好,可一直都被海盗敬而远之,就只能说明他跟海盗有勾结。 这种事一直都是民不举、官不纠,毕竟现在做生意,少不了上下的打点,要是少了他这一份‘孝敬’,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觉得官府多管闲事了。 说不准,连港督手里都会有一份,只是他从来不去追究这些礼物的来源,自然也就无从得知了。 话归正轨,周永龄现在跟不跟海盗纠结都不重要,他背地里贿赂了多少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跟海盗搭上线,可以将那些‘尊贵’的大Y公民赎回来。 然而港督想要拉拢周永龄,却触犯了一个小警探的底线。 马如龙从来都是嫉恶如仇、黑白分明的,他不知道什么叫妥协,也不知道什么是权宜之计。 他只知道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已经有了防备的周永龄就会将那些犯罪证据全部销毁,一个不剩! 那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而在马如龙努力寻找继续查下去的机会时,孟颜汐和罗三炮那边也陷入了僵局。 孟颜汐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尽量让自己不要流露出太多的抵触和厌恶,那样只会激怒恶人。 但让她意外的是,从她来这个岛到现在已经好几天了,而罗三炮却一直都没有动她,反而可以说的上是十分守礼。 这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自然是一个值得赞赏的品质,可放在一个无所顾忌的海盗身上,就有些吓人了。 孟颜汐能看出来,罗三炮不是装装样子,他虽然粗鲁,对她的看重却也是发自内心的。 不说别的,就是岛上的其他海盗平日里都是荤段子脱口而出的,但在孟颜汐面前,他们却一个比一个腼腆。 若不是他们的打扮和自己所处的位置,明明白白告诉孟颜汐她就是遇到海盗了,她是真的会以为自己仅是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度假。 最初孟颜汐还以为是罗三炮用得怀柔手段,想要软化她的戒备,更能让他开心。 然而到现在孟颜汐已经不这么觉得了,没有人用怀柔计策是这样用的,孟颜汐除了不能出岛,没有一个地方是她不能去的。 就是罗三炮的专属宝座,她都上去坐了一坐,尽管孟颜汐本人是不太稀罕的,她有些害怕那白骨造型的宝座。 这就让孟颜汐很茫然了,这罗三炮到底想要干什么? 罗三炮的想法很简单,他就是把孟颜汐当成自己未来媳妇儿看了,并不只是贪图孟颜汐的美色。 罗三炮没读过什么书,却知道媳妇儿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是要永远陪着自己,走完这一辈子的! 不是有个词叫……贤内助吗?既然是贤内助,那自然要尊重些,不能轻易冒犯的。 A计划6罗三炮 中午,照例罗三炮将午饭端到孟颜汐的房间,让她在屋里吃。 其实说是房间,也只是一个比较干净的洞穴而已,仅有一张床和一套书桌,以及一些必用的生活用品。 就别说孟颜汐父母还在的时候,就算是她大伯当家之后,她也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房间’。 看得出孟颜汐面对自己时的不自在,罗三炮也没有多说什么,撂下饭菜就准备出去。 可这一次,孟颜汐叫住了罗三炮,她效仿着其他人对他的称呼,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怯意地问:“大、大当家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罗三炮一愣,这还是孟颜汐被请(抓)回来之后,第一次主动开口跟他说话。 反应过来,罗三炮便开始回答孟颜汐的问题,而他那张糙脸上竟然还流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俺看上你了,想让你当俺老婆。” “……啊?”孟颜汐懵了,“什、什么意思?你关我这么久,不是想要跟我家里索要赎金吗?” “赎金?就你这样天仙似的姑娘,多少赎金俺也不换!”说这话的时候,罗三炮看上去还挺骄傲。 孟颜汐彻底绷不住了,“你是想让我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你不打算玩、”她忍着羞耻继续说下去,“玩腻了就放我走?” “你说话咋比俺还难听?”罗三炮皱皱眉,“什么叫玩腻了?俺是诚信诚意想让你当正牌夫人的,不是那些口头花花的男人。” 我宁愿你是!孟颜汐欲哭无泪,她还有那么好的青春,怎么可能浪费在这个穷乡僻壤,还有这么多海盗的地方? 罗三炮当然看得出孟颜汐的不情愿,但是大部分时候对她都很好说话的罗三炮,这个时候却开始变得看不懂脸色。 他仿若未觉地继续说:“你放心,孟姑娘,只要你愿意跟俺在一起,俺一定会对你好的!” “这岛上的东西有我一份,就有你一份!绝对不会亏着你。” “……我不稀罕!”孟颜汐咬牙切齿地说。 罗三炮一愣,孟颜汐见状忍着已经开始打哆嗦的腿,继续说:“我自己的生活就过得很好,根本不稀罕你们这贼窝!” “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自己,你配得上我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想的倒是挺美!” 这话说完,孟颜汐感觉自己都快虚脱了,可是罗三炮的脸色却连变都没有变一下,反而还有点……想笑?! “你没听到我说话?”孟颜汐更生气了。 “听到了。”罗三炮老实回答,“但是孟姑娘,你骂人骂得不到位,再加上你声音这么好听,俺一点都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你是在跟俺打情骂俏。” “你!”孟颜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罗三炮气晕过去,有这么侮辱人的吗? 可这还真不是罗三炮故意调侃孟颜汐,而是那些带祖宗、母亲、大爷和乱七八糟的污言秽语,罗三炮早就把耳朵听出茧子了。 像孟颜汐这种程度的讽刺,确实破不了罗三炮的防。 而且他觉得孟颜汐说的也没错,如果不是罗三炮正好遇到了孟颜汐所在的船,怎么可能遇到这种千金小姐?更别提在一起了。 所以他对自己配不上孟颜汐这一点,认识得很充分。 A计划7罗三炮 罗三炮脑子里也不全都是打打杀杀,不然他早就被海军给剿了。 他很清楚自己和孟颜汐之前的情况,是他单方面的掠夺,而不是两情相悦。 所以罗三炮并不妄想让孟颜汐对自己和颜悦色,只要她愿意老实跟他过日子,她喜不喜欢他,乐不乐意跟他在一起,都没关系。 换句话说,罗三炮只要人 心在不在自己这儿,他并不在意。 孟颜汐并不知道罗三炮内心的想法,自然也就戳不到他的痛处,破不了他的防。 本来想骂人,结果给自己气够呛,孟颜汐觉得除了自己也是没谁了。 她恨恨瞪了眼罗三炮,背过身生起了闷气。 罗三炮可以不在乎孟颜汐对自己的不喜,毕竟这是他自找的,但是却无法看着孟颜汐不吃饭、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皱了皱眉,罗三炮开口:“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身体都不是钢板做的,不吃饭怎么能行?” “而且你瘦瘦弱弱的,本来就算不上强健,再这么亏待自己的身体,你是不是想短命啊?” 孟颜汐又不傻,当然知道罗三炮说这些是为了让自己吃点东西。 但是他说的话也太不中听了,气得孟颜汐开始口不择言,“短命就短命,我要是一辈子都待在这见不得人的地方,就算是活到一百岁又有什么意思?” “若不是我对自己下不去狠手,你以为我没有去……” 罗三炮眼疾手快地捂住孟颜汐的嘴,有些恼怒地骂道:“小孩子家家,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敢往外说!你是不是非得俺给你来个狠的,你才能安分点儿?” 罗三炮这些年杀过的人比孟颜汐见过的人都多,身上的煞气和凶气,不是孟颜汐这个娇娇姑娘能承受得了的。 他之前是在孟颜汐面前压着,所以她敢这么大胆的跟罗三炮说话,可现在罗三炮一发起狠来,孟颜汐就有些被吓到了。 她白着一张小脸,眼眶逐渐变红,眼泪也开始打转。 罗三炮凶完孟颜汐就开始后悔了,媳妇儿本来就怕他,现在肯定更怕了!他啥时候办事这么不妥帖过啊?还是冲动了。 罗三炮叹了口气,松开孟颜汐,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别怕,俺就是吓唬吓唬你,没想来真的。” 闻言,孟颜汐送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后知后觉的生出几分丢人的感觉。 她捂着脸不去看罗三炮,小声赶人:“你走。” 罗三炮无奈地后退,“俺走俺走,但是等会儿我让人来收碗筷,可得看见一个吃干净了的!” “知道了!你快走!”孟颜汐不耐烦中又透着一股怂怂的感觉,叫罗三炮不由感到好笑。 好像那个还没长齐利爪和尖牙的小猫崽,就算是哈气露爪子,也底气不足,看得人更是只有怜爱没有害怕的。 罗三炮走了,孟颜汐刚送了一口气,放下手就跟一只大黑耗子对上了视线。 “啊!!!” 尖叫声倏然响起,还没走远的罗三炮顿时跑了回来,“咋啦咋……” 没等罗三炮话说完,怀里、不,身上就多了一个‘包袱’。 A计划8罗三炮 孟颜汐蹿到罗三炮身上还不够,不住地往更高的地方挪,在罗三炮身上蹭来蹭去的,差点把火蹭出来。 也亏得罗三炮还记得孟颜汐刚才那声尖叫,警惕地扫视一周后,他将视线放在了角落处那只大黑耗子身上。 罗三炮抱住孟颜汐,一是不让她继续乱动,二是安抚她,顺便帮她稳固位置。 然后他问:“孟姑娘你是被那耗子吓着了?” 孟颜汐缓过那阵劲儿来,也后知后觉的开始感到难为情。 之前还那么说人家,结果现在怕到待在人家身上不敢下来。 听到罗三炮的问题,孟颜汐从嗓子里挤出来一个‘嗯’字。 那声音小的,如果不是她就趴在罗三炮耳边,他还真听不到。 罗三炮没想到孟颜汐胆子这么小,但是想想她原本是被娇养的大小姐,恐怕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老鼠。 所以,最讨厌人因为一点小事就一惊一乍的罗三炮,分外耐心地安慰道:“没事儿,这耗子看着大,其实胆子可小,不敢咬人的,你放心就行。” “老鼠还会咬人?”孟颜汐猛地一惊,脸色吓得比纸都快要白了。 听着孟颜汐险些破音的声音,罗三炮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如果不是还抱着孟颜汐,他都有点想抽自己一嘴巴了。 明知道她害怕,还非得说这个,真是笨嘴拙舌! 罗三炮一张嘴开开合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孟颜汐,怕自己又说错话,也怕自己说的都是废话。 “嗯……孟姑娘,你看要不这样,我先领你去我房间,我房间大,也撒了很多药粉,不会有耗子的。” 罗三炮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出了这个一石二鸟的办法。 “至于你房间这个,我让人逮起来弄出去,然后也给你房间里洒上重重的药粉,可以吗?” 孟颜汐忙不迭地点头,“好!” 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那老鼠比她的脚都大,她一个战五渣可不一定能打得过它。 只能依靠罗三炮了,要不然今天晚上睡觉她都不安心。 罗三炮就这样抱着孟颜汐,一路回到了自己房间。 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手下的兄弟,纷纷对罗三炮和孟颜汐侧目。 有一部分在惊讶罗三炮居然这么喜欢这个掳回来的孟姑娘,有一部分在惊讶他们的进展还挺快,还有一部分在惊讶大当家的竟然还有这么温柔、耐心的一面,真是活见鬼了。 但不管怎么说,孟颜汐不能惹这件事,深深刻在了每一位见过这个场景的海盗的心里。 谁不知道枕头风的厉害?虽然大当家的不像是色令智昏的人,但谁敢保证? 是以为了以防万一,对这位未来的夫人还是尊重些比较好。 来到罗三炮的房间,孟颜汐意外地发现这里还挺整洁,气味也不像是船上那般,带着些薄荷的香气。 孟颜汐有点惊讶地瞥了眼罗三炮,没看出来啊!还是个精致的海盗。 瞧见孟颜汐的神色,罗三炮挠头一笑,道:“为了不让你嫌弃,前两天特意收拾的。” 所以不是一直如此,只是最近才开始爱干净。 A计划9罗三炮 听到这么实诚的话,孟颜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想要博取她的好感,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他一直都很爱干净吗? 罗三炮看出孟颜汐的想法,笑了笑说:“俺本来就不是个干净人,如果不是为了孟姑娘,俺才懒得折腾。” “这件事岛上谁都知道,你随便问问就能了解,俺干嘛还折腾这些有的没的呢?” 孟颜汐觉得,就这有什么说什么的一点,就比其他男人好了太多。 等等!孟颜汐赶忙打住这个危险的想法,好什么好!一个海盗能有什么好的!? “我房间什么时候可以收拾好?”孟颜汐转移话题,不再在这个有点暧昧的话题上打转。 罗三炮也没多想,在心里算了算,说:“最少三天吧。” “三天?!”孟颜汐一惊,“我以为只要几个小时就好了。” “不行。”罗三炮摇摇头,“山洞里潮气,要想弄干净不光得把里面的东西都取出来,还得撒上吸湿的土,再加上那些药粉刚撒出来的时候味道特别大,不能住人的!” 孟颜汐皱起眉头,“怎么这么麻烦?” 罗三炮一下子就明白孟颜汐在担心什么了,当即就说:“没事儿,你放心在这儿住着,俺上别处去,绝对不打扰你。” 孟颜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罗三炮肯定点头,“真的!” 他还不至于这么龌龊,想趁人之危,而且要是他想来硬的,把孟颜汐带回来的第一天她就该是他的人了。 再说人已经带回来了,不管她怎么挣扎都跑不了,迟早是他的人,他现在着什么急。 孟颜汐不知道罗三炮心里的算盘,还真以为他在她面前算得上是一个君子,顿了顿还是对他说了一声谢。 难得能听到孟颜汐一句软和话,罗三炮笑得都能看到后面的大牙了,“没事儿没事儿!你是俺……反正俺体贴你是应该的,不用跟俺客气。” 孟颜汐不去想他那未尽之语是什么,再次跳过话题,说:“我饿了,有吃的吗?” 之前罗三炮端了饭菜来,孟颜汐不想吃,现在闹腾这么久,她反而饿得有些胃疼起来。 罗三炮一拍脑袋,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实在不该! “有!”罗三炮转身往外走,“我让人再给你准备一份!” “好。” 马如龙想要把周永龄抓捕归案,按时有求于他的港督却让人将此事叫停,不许再查下去。 马如龙当然不甘心,更不甘心那些海盗烧杀抢掠,最后还得他们出钱,才能把人赎回来,这也太窝囊了! 港督其实也很不耐烦端着架子的周永龄,但是谁让那些人不容有失呢?所以也只能捏着鼻子跟周永龄周旋。 而再一次被贪心的周永龄耍了之后,港督的耐心正式告竭。 开始准备武力营救的计划,正好这个时候马如龙跳了出来,港督对这个能闯祸但也能破案的马如龙很有印象。 听他的计划似模似样,便也同意了让他假扮周永龄,去跟海盗谈判。 同时让其他人跟在后面,准备把人救出来之后,顺道把海盗也给剿了。 A计划10罗三炮 在马如龙做准备工作的时候,孟颜汐和罗三炮也有了新的进展。 尽管这进展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这并不妨碍罗三炮心里高兴。 经过上次的老鼠事件,孟颜汐发现了罗三炮粗犷外表下那隐藏着的细腻心思。 也在他说搬出去就搬出去,完全没有找理由拖延或推迟的行动中,看出了他对自己的尊重。 不得不说,这让孟颜汐松了一口气,可以清清白白的活着,谁想闲的没事去找罪受呢? 但是孟颜汐始终记得自己曾经自由的生活,这一点小恩小惠,完全不能动摇孟颜汐想要逃离的心思。 不过单凭孟颜汐的力量,要逃出这座岛屿,她是想都不用想,根本不可能。 所以孟颜汐就得安心等待机会,港督不会容忍他们太久的,毕竟他们嚣张到连外国人都敢劫。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在国家积弱、外国人当家做主的现在,国人的命还真就没有外国人的命值钱。 这段时间孟颜汐一直用来安慰自己的话术就是,孟家人不想救她,那港督总得救那些跟她一起被掳来的外国人吧? 到时候,她只要找准时机,一定可以逃离这里! 但首先,孟颜汐要熟悉周边的环境,不然到时候没跑出去不说,还迷路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罗三炮感觉孟颜汐对自己的态度软化了。 她需要罗三炮带着她在周围转一转,认一认路。 罗三炮再次带着孟颜汐转了一圈之后,将人送了回去。 回到总堂,罗三炮让人给自己端来一坛酒,猛喝了三碗才缓解了口中的干渴。 “大当家的,你干啥了这么干渴?” 罗三炮摆摆手,“孟姑娘好奇咱们岛上的布置,俺给她介绍了介绍。” 那人闻言,面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大当家的,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这要是别人这么啰嗦,罗三炮肯定直接就给人噎回去了。 可这是跟着自己一路打拼到现在的兄弟,在罗三炮这里还是有几分颜面的,是以罗三炮抬抬手,示意他但说无妨。 “大当家的,你别嫌我说话不好听,但事实就是孟姑娘的家境不一般,还能买得起外国人的船票,想来不是家境豪奢,就是家里疼爱这个女儿。” “咱们再富贵,那也不是正经生意,而且咱来钱快去钱也快,不一定能入得了人家的眼,你要不还是放放那些心思,就只图一夜风流吧?” “不然到最后,我是真怕你人财两空!” 这人苦口婆心的,也的确是都在为了罗三炮着想。 不然哪个人愿意这么不要命的,在罗三炮兴头上的时候去捋虎须? 罗三炮当然也能听出来,他不是故意泼自己冷水,心里郁闷多少是有一点,但并没有生气。 只是他的劝告,罗三炮不想听。 他自己难道不知道孟颜汐和他的差距有多大吗?还用得着旁人来提醒?可偏偏罗三炮就是不信这个邪了!他好不容易看上一姑娘,还能让她给跑了? “俺知道你是好心,但是这话以后就不用说了。”罗三炮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俺心里有数。” A计划11罗三炮 那人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些什么,可看着罗三炮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到底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算了,大当家的不爱听,他说了也是白费口舌,还是多帮他盯着点儿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这人就听到罗三炮漫不经心却隐含警告的话,“别动啥歪心思,俺自己的媳妇儿用不着别人费心。” 这下,那人是真的无奈了,“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罗三炮当然能听出来他话里的不高兴,但是事关孟颜汐,罗三炮不能也不想妥协。 在海盗窝里能找出什么善男信女?罗三炮相信他们都对自己忠心耿耿,就算是被有所求之人,在利益的驱使下,装也会在罗三炮面前装出忠心的模样。 可是孟颜汐不一样,在敌人眼里,她是罗三炮的软肋,在追随罗三炮的人眼里,她是一个不识好歹又看不清形式的千金小姐。 不管前者还是后者,都注定不会对孟颜汐有多少好感。 如果罗三炮不护得紧一点,那什么脏的臭的都会跑到孟颜汐面前去恶心她,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 因为想问自己房间能不能住人,而找过来的孟颜汐,悄悄退了回去。 她听到了罗三炮和他手底下人的对话,他话里的维护之意,也被她听了一个一清二楚。 孟颜汐没想到罗三炮会为了自己,反驳自己手底下的人。 或许罗三炮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但是孟颜汐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保护过了。 自从父母离世之后,孟颜汐就成了孤家寡人,她从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在穷凶极恶的海盗身上,重新感受到被保护的滋味。 这让孟颜汐一边忍不住留恋,这样宛若饮鸩止渴的温暖,一边又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被这些糖衣炮弹迷惑了眼睛。 回到罗三炮的房间,孟颜汐心不在焉地吃完小喽啰送来的饭菜,就躺上床休息了。 她心里很乱,她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而乱,可孟颜汐暂时不想去解决这股烦乱,逃避可耻但有用。 孟颜汐想,或许睡一觉醒来,她就不会这样纠结难受了。 罗三炮听到手下人的禀报,说孟颜汐饭没吃多少,还很快就上床休息了,心里不由一沉。 难道是生病了?罗三炮放下手上的事情,去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查看孟颜汐的情况。 放轻脚步,罗三炮走到了床边,瞧着孟颜汐恬静的睡颜,他松了口气,这样看着也不像是生病的模样。 又试了试孟颜汐额头的温度,罗三炮才彻底放下心。 可能是逛了一圈累了,罗三炮想,他没有打扰孟颜汐,又悄悄退了出去。 “你们守着孟姑娘,一有什么不对立马来报!”罗三炮对守着门的两个婆子说道。 这是岛上海盗的家属,罗三炮特地请了她们来照顾孟颜汐的。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用不上她们,但就像是罗三炮刚才担心的那样,万一孟颜汐生病了,床前也得有个伺候的人。 其他海盗不方便,罗三炮也不想让他们靠近孟颜汐,而他自己,他倒是乐意,就是怕孟颜汐不乐意。 再加上罗三炮的确没做过伺候人的活计,他怕没帮上孟颜汐不说,还给她添乱。 A计划12罗三炮 在罗三炮走后,孟颜汐心情复杂地睁开了双眼,他…… 孟颜汐的入睡速度一向不算快,更别说在这根本不是孟颜汐休息的时间点入睡了。 在罗三炮走进来之时,本来就是在闭目养神的孟颜汐立刻就发现了,只是想知道他要做什么,才一直装睡没有睁开眼睛。 孟颜汐想过他可能是趁着她睡觉来偷偷占便宜的,也想过他是准备把她叫醒,再吃点东西再睡的。 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只是试了试她有没有生病,就走了。 这样纯然的关心,孟颜汐在父母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了。 想到他那双干燥又带着粗茧的大手,孟颜汐心情十分复杂。 罗三炮每隔半个小时就会来看一看孟颜汐,既是来查看她的情况,也是想等她醒了之后问一问,是不是有哪里不高兴,或者有人惹到了她,才让她一反常态的,在这个时候休息。 然而除却头一趟,孟颜汐是清醒的之外,其他时候罗三炮见到的都是真正睡过去的孟颜汐。 一直到天黑,罗三炮怕孟颜汐再继续睡下去难受,才将人叫醒。 孟颜汐迷迷糊糊地张开双眼,看到罗三炮的时候,没有往常的躲闪和畏惧,反而主动扯了扯他的手,说:“我想喝粥。” 孟颜汐违反了自己的作息睡得这一觉很累,尽是一些光怪陆离的梦,甚至还有她和罗三炮成亲的画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 如果再给孟颜汐一些时间清醒清醒,那么她必然不会混淆梦境与现实,但是罗三炮是直接将她从梦里叫醒,片刻之间孟颜汐没有那么强大的意识让自己清醒。 是以,孟颜汐看到罗三炮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依旧是在梦里,没有丝毫顾忌地跟他撒起娇来。 罗三炮受宠若惊,声音都放柔了几分,“好好好,俺这就叫人去做。” 不就是粥吗,有! 孟颜汐神色一顿,她怎么听着这声音这么真切? 她想了想,伸出手捏了一下罗三炮的手臂,那硬邦邦又触感真实的肌肉,瞬间让孟颜汐回过了神。 她猛地坐起身,抱着被子往后退了退,试探性地喊:“大当家的?” 罗三炮不明所以地看着孟颜汐,“怎么了?” 不是梦!孟颜汐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差点没把自己羞得钻进地里去。 “你怎么不早说自己是真的啊!都让我……”孟颜汐注意到罗三炮更加迷糊的眼神,顿时就不说话了。 她也是迁怒,人家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没什么。”孟颜汐脸皮发烫,“我胡说八道的,刚才醒来没注意,认错了人,大当家的别跟我一般见识。” 罗三炮皱皱眉,认错了人?孟姑娘是把他当成谁了?她还有别的相好?所以才会这么不愿意留下来? 没关系,罗三炮压抑住自己心里对孟颜汐这个‘相好’的愤怒和嫉妒,反正现在孟姑娘身边的人是他,来日方长他总有一天可以顶替那人的! “孟姑娘安心,俺不会放在心上的。”罗三炮表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地说,任谁也看不出他心里其实已经快酸死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孟姑娘你这么念念不忘啊?” A计划13罗三炮 认错人这事本来就是孟颜汐胡扯的,她上哪儿再给罗三炮弄出这样一个念念不忘的人来? 顿了顿,孟颜汐破罐子破摔地说:“我爹。” 罗三炮一愣,虽然知道孟颜汐没有别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暗忖他有这么老吗? 并不知道罗三炮在想什么的孟颜汐,见他不说话了,还以为是自己糊弄过去了,心底松了一口气。 为了防止罗三炮回过神来后发现什么不对,孟颜汐捂着自己的肚子,带着点蔫儿地说:“我饿了。” 罗三炮没想那么多,听孟颜汐喊饿,立刻就起身往外走,“俺去让人煮粥,另外看有什么你爱吃的东西,拿回来让你先垫垫。” 孟颜汐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生出几分心虚来。 让人去拿饭菜的间隙,罗三炮罕见的拿着一块西洋镜对着自己照了起来。 手下人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他们大当家的这是……疯了?! “大当家的,你干啥呢?”平时在罗三炮面前还算几分情面的人,犹豫着走过来问。 罗三炮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若有所思地说:“你们说俺把胡子刮了,是不是能显得年轻点儿?” 众小弟:…… 要不是罗三炮的威望够深,这会儿大家已然吐槽出声了。 显年轻这事儿,是刮了胡子就能解决的吗? 这下也不用罗三炮解释,大家就都明白他突然在意起外表的原因了。 不就是为了那位被大当家藏起来的孟姑娘吗?他们懂! 然而问题是,他们大当家的和这位孟姑娘本来就有着年龄差距,再加上他们在海上这风吹日晒的,早就把脸摧残的不像样了。 单单刮了胡子,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 众人是这么想的,自然也就这么说了。 “大当家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跟孟姑娘看起来本来就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呢?” 言外之意,就算是刮了胡子也没什么用,除非罗三炮能返老还童。 干海盗的,还是底层海盗的,其实很少有人会动脑子,再加上他们都是没读过什么书,全凭一股子莽气,就更不懂什么叫语言的艺术了。 不过罗三炮也习惯了手底下人的直白,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忍不住叹息一声,“行吧,俺再想想其他办法。” 孟颜汐刚吃上饭,罗三炮就回来了。 看到罗三炮,孟颜汐出于客气,问了一声,“大当家的吃了吗?没吃的话,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听到这话,就算是吃了罗三炮也得说没吃,更别提他的确是还没吃饭了。 “好啊!”罗三炮一口答应下来,然后不给孟颜汐任何婉拒余地的,在她旁边直接坐了下来。 孟颜汐深恨自己为什么嘴欠客气这一句,这又不是来串门的邻居、街坊! “孟姑娘尝尝这个。”罗三炮给孟颜汐挟了筷子辣炒豆腐,“辣乎乎的,可下饭!配粥喝也好。” 孟颜汐盯着被罗三炮挟过来的豆腐看了一会儿,才克服心理障碍,说:“谢谢大当家的,那我试试。” A计划14罗三炮 事实证明,罗三炮的口味还是可以的,就着辣豆腐,孟颜汐喝了两大碗粥。 虽然这碗也就比孟颜汐的巴掌大了一圈,但平时她就是个小鸟胃,吃一点点就饱了。 孟颜汐看着被自己解决的粥,都有点惊呆了。 罗三炮暗暗记下,孟姑娘其实也挺喜欢这样重口味的饭菜的,不用老是按她的想法给她准备那些清淡,几乎都不放盐的菜色。 两个人吃完,罗三炮收拾碗筷的时候,孟颜汐忽然说:“我小时候好像也是吃过辣口、甜口的菜的。” “只是过去太久,连我自己都忘了我不是真的喜欢饮食清淡。” 罗三炮敏锐意识到这其中隐含的信息,但他现在跟孟颜汐的感情还不到交心的程度,所以他也只能压下询问的想法,笑着说:“没事儿,现在孟姑娘你可以自己做主,想吃什么吃什么!” “自己做主?”孟颜汐看向罗三炮,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任性一下,“我要是能给自己做主,就不会继续留在这里了。” 罗三炮脸色不变,甚至是哈哈一笑,说:“那没办法,谁让俺单了那么多年,就瞅中了孟姑娘你一个呢?” 孟颜汐将话说出口后,心里也惊了惊,都决定好了要不冲动的,怎么到头来还是没忍住? 不过罗三炮没跟自己计较,让孟颜汐刚提起来的心又放了回去。 只是听到罗三炮那蛮不讲理的话,孟颜汐到底克制不住地怼了一句,“强扭的瓜不甜!” 罗三炮脸皮那叫一个厚,“俺也不挑,是甜是苦的,只要能解渴就行,就算连解渴都不行,能垫垫肚子也可以。” 孟颜汐:…… “反正你就是不肯放过我了呗?” “嗯。” “你还嗯?!”孟颜汐气不打一出来,“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罗三炮觉得自己真是贱啊,看她对自己发脾气都爱的不行。 他实在没忍住,趁孟颜汐闹别扭的时候,凑过去偷了一个香。 然后不等孟颜汐发作,罗三炮就麻利地退了出去。 “罗三炮!”孟颜汐感觉自己要被这个没脸没皮的人气死了,她使劲擦了擦被罗三炮亲到的地方,气恼道:“烦死了!” 翌日,孟颜汐刚起床就看到了在外面徘徊着的身影。 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谁的孟颜汐,连搭理都没搭理一句,兀自开始洗漱。 罗三炮听到房间里有了动静,悄咪咪从门口探出个头,试探地喊:“孟姑娘?” 下一秒,一把木梳就砸了过来。 罗三炮的身手不是一般的好,他下意识地就抓住了这个‘暗器’。 知道孟颜汐还在生气,罗三炮讪讪笑着走过去,将木梳还了回去,对着孟颜汐好一通伏低做小。 孟颜汐不理会他,他却不当回事,在孟颜汐梳头发的时候,还凑上去想要帮忙。 最后孟颜汐被他城墙般的脸皮打败了,怒视着他,说:“你能不能要点脸啊?没看出来我不想跟你说话吗?” “看出来了。” 罗三炮倒也实诚,却让孟颜汐更生气了,“看出来了你还烦我?” “可俺更想跟你说话,就算是你对俺生气也行,只要别不搭理俺。” “……” A计划15罗三炮 孟颜汐万万没想到罗三炮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堪称卑微的话。 她看着罗三炮的眼神里充斥着不解,“你就真的这么喜欢我?” “是。”罗三炮有点难为情地挠了挠头,“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儿吗?” 孟颜汐不说话了。 她不说话,罗三炮也不敢胡乱开口,要是再惹得孟姑娘生气怎么办? 沉默片刻,孟颜汐默默把木梳递给了罗三炮。 罗三炮一怔,随即便喜不自胜地接过梳子,站在孟颜汐身后替她梳头发。 透过镜子看着专心致志给自己梳头发的罗三炮,孟颜汐神色愣愣的,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在借罗三炮想其他的事。 或许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孟颜汐知道罗三炮喜欢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留下跟罗三炮结婚。 但是孟颜汐就是忍不住想从罗三炮身上,感受一下久违的被爱、被迁就是什么滋味。 当然其中也有一点是孟颜汐对罗三炮的愧疚和同情,他喜欢上了一个永远都不会喜欢他的人。 所以,这段感情注定不会有结果。 将孟颜汐的头发全都梳顺之后,罗三炮有些意犹未尽。 可孟颜汐有点饿了,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更多的时间,她问:“今天早上吃什么?” “海鲜粥,那些小的们闲得没有事儿干,天还没亮就去海边了,搜罗回来可多海鲜。”罗三炮依依不舍地放下梳子,同时为孟颜汐解释:“俺看着挺新鲜,个头也大,就想着让你尝尝。” 孟颜汐听着就有点流口水了,“你喝过海鲜粥吧,味道怎么样?” 罗三炮却摇了摇头,“没有,平时俺们在岛上吃海鲜都快吃吐了,哪还有那心思去做海鲜粥啊!” “嗯?”孟颜汐看向罗三炮,“既然你们都要吃吐了,那为什么还有人会在天不亮的时候就去找海鲜?” 罗三炮有一瞬间的语塞,但很快他就镇定自如地说:“蚊子再小也是肉嘛,他们嘴馋了也顾不得那些,好歹也是个荤菜。” 孟颜汐望着罗三炮,“就只是这样?” 罗三炮肯定点头,“嗯!” 见问不出别的,孟颜汐也就勉强信了罗三炮的解释,起身往餐桌走去,罗三炮在她身后悄悄松了口气。 事实确实没有这么简单,这些海鲜是罗三炮特意让人去抓回来的,就是想让孟颜汐变变口味。 不明说的原因,是怕孟颜汐认为他觉得她没见过世面,连一点海鲜都要特意让人给她弄回来尝一尝。 同时也是怕孟颜汐会拒绝。 罗三炮很清楚孟颜汐对自己的态度,她是一点都不想麻烦他,更不想欠他什么。 这样她离开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和愧疚。 海鲜粥的确很鲜,孟颜汐喝了一碗就停不住了,连带着罗三炮都喝了不少。 要知道罗三炮都当了多少年的海盗了,早就吃腻了海里的东西,要不是他惦记着岸上的人想要吃点海鲜不容易,恐怕也不会突然想起来弄这个。 “喜欢吗?”罗三炮看着孟颜汐,眼神是和语气如出一辙的柔和,“喜欢的话,明天早上我再让人去弄。” A计划16罗三炮 “不用了。” 不出意外的,孟颜汐拒绝了。 罗三炮没有气馁,继续劝道:“也不是很麻烦,他们早上也要晨练,找海鲜算是提前让他们热热身。” 孟颜汐摇头,“真的不用,海鲜粥营养、味道都不错,但也不好一直喝。” 看得出来孟颜汐是真的不愿意,罗三炮只好遗憾放弃,“那好吧,孟姑娘你什么时候想喝了,再告诉俺。” 孟颜汐颔首,“好。” 她知道只有自己答应了,罗三炮才不会自作主张。 因为劫得孟颜汐那艘船收获不菲,罗三炮等人最近都不用出去,所以罗三炮能陪在孟颜汐身边的时间也很多。 这天,天还没亮,罗三炮就来到了孟颜汐的‘房’门前。 其实在孟颜汐一开始住的那个洞穴清理干净之后,她就想回去的,只是被罗三炮左一个借口,右一个理由的劝住了。 由于拗不过罗三炮,孟颜汐就这么在他的洞穴里住了下来。 被叫醒的孟颜汐还有些迷糊,在洞穴里不见天光,她也没练出凭空猜时间的本事,是以并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孟颜汐揉了揉眼睛,问:“我起晚了?要吃早饭了吗?” 罗三炮看着面前眼都有点睁不开的孟颜汐,觉得她又可怜又可爱,语气也是一再放软,“没有,天还没有亮呢!” 孟颜汐一愣,随即努力睁大自己困倦的眼睛,生气地说:“那你叫我做什么?” “俺想孟姑娘你来岛上这么久,还没见过日出,就想着叫你起来看一看。”罗三炮憨笑着,“我昨天看了,今天的太阳绝对好看!” 孟颜汐半晌无语,而后果断拒绝:“我不去!我要睡觉。” 罗三炮诱惑孟颜汐,“真的不去吗?海上出太阳的时候,不光云彩会染上颜色,就连海面都会被染成金灿灿的一片,可好看了。” “与山上或者平时生活中,能看到的日出不一样。” 孟颜汐的好奇心被罗三炮勾起来了,她坚定拒绝的心开始动摇。 罗三炮再接再励:“而且孟姑娘你要是困得话,看完日出你可再回来睡个回笼觉,没有人会打扰你的。” 孟颜汐彻底动心了,她转身往回走:“那你等一会儿,我去拿个外套。” “好!”罗三炮眼睛亮起,无比期待等会儿的日出。 他在海上这么多年,早就把日出看厌了,但这是与孟姑娘一起去看,没准儿还能借着这氛围跟孟姑娘香一个,所以罗三炮心中久违的生出对日出的激动。 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海上的早晨尤其是还没出太阳的时候,温度还是有点低的。 孟颜汐披上厚实的披风,被罗三炮带着来到了一块大礁石上。 怕孟颜汐觉得凉,罗三炮把自己的外套垫在了礁石上,“孟姑娘,来坐。” 孟颜汐迟疑,看着身上只剩一件汗衫的罗三炮,问:“这样你不冷吗?” 罗三炮‘嗐’了一声,捉着孟颜汐的手摸他的胸膛,“你摸,一点都不冷!” 孟颜汐眼睛微微瞪圆,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你做什么!” 罗三炮看上去十分无辜,“俺这不是怕你不信吗!” 作者:" 2023年最后一天,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吖!" A计划17罗三炮 孟颜汐怒视着罗三炮,可她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水润的眼眸,让她本来就不多的威慑力又打了个折扣。 罗三炮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知道他放在心上的孟姑娘是个脸皮薄的,不敢再逗怕给人起走了。 他讨好一笑,说:“孟姑娘,俺下次不这么鲁莽了,你快坐,等会儿太阳就出来了!” 孟颜汐闷声坐下,没有让罗三炮看到自己的手。 方才收回来的手直到现在也十分僵硬,就好像不是孟颜汐自己的一样,然而她的身体却很诚实的在回味刚才的手感。 尽管罗三炮本人长得其貌不扬,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也被这些年的风吹日晒,和罗三炮本人气质的影响下,变得不起眼起来。 但他的身材却是有着真材实料的,他那宏伟的肱二头肌,看上去能抵孟颜汐两根胳膊。 更别说刚才被孟颜汐所触碰过的胸肌,温热结实还富有弹性……如果不是女儿家的矜持还在,孟颜汐真的很想再摸一下。 想到这里,孟颜汐脸不禁开始发烫,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还要不要脸了? 罗三炮察觉到了孟颜汐这异常的沉默,却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她还没有消气。 想了想,罗三炮开口说起了自己在海上曾经遇到过的有趣的事,用来转移孟颜汐的注意力,要是让她一直想着之前的事,那她肯定会越来越生气。 别说,罗三炮的口才还挺好,最初孟颜汐心里还想着等会儿看完日出就赶紧回去。 到了后来她的心神全放在了罗三炮口中的趣事上,笑得前仰后合,被罗三炮趁机搂在了怀里都没发现。 罗三炮手臂揽着心上人如柳枝一般的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了。 姑娘的身上都是这么软的吗?还是说只有孟姑娘是这样? 从前一心想开拓事业的大龄单身狗——罗三炮如此想到。 罗三炮心情荡漾,外加有一半的注意力都被怀中的娇娇吸引了,这嘴上就慢了。 没了好笑的事情分散孟颜汐的心神,她很快就察觉到自己和罗三炮而今的姿势。 想推开罗三炮,但他的体温从两个人接触的地方分享给了孟颜汐,温暖了手脚有些发凉的她。 而且在他怀里,孟颜汐不用受冷风吹,这心里的天平慢慢倾斜。 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就稍稍放纵一下,也没什么的吧?贪恋温暖的孟颜汐这样想,再者就算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回去之后也不会有人信她还是清白的。 现在只是抱一抱而已,问题不大。 就这样自己说服了自己的孟颜汐,安心地窝在了罗三炮的怀里 其实也是多亏了罗三炮这段时间特别注意自己的个人卫生,几乎是一天洗一次澡,让自己身上全都是澡豆的清香,没什么汗味、异味。 不然孟颜汐一被他揽住,就会立刻发现。 罗三炮始终都在关注孟颜汐,在孟颜汐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瞬间就意识到了,心底一紧。 本来都已经最好放开怀中之人的准备了,却没想到一向避嫌的孟姑娘竟然默认了他的举动。 A计划18罗三炮 罗三炮心里一喜,孟姑娘的态度在逐渐软化,是不是说明他这段时间的努力有成效了? 那距离他真的抱得美人归的日子,是不是也不远了? 罗三炮心里美的冒泡,但面上却不敢带出来,整个人也坐得越发稳当,让孟颜汐能靠得更舒服一点。 就这样,两个人互相依偎着,等到了海上的日出。 刚露出头来的太阳带着一抹微微的红,给孟颜汐和罗三炮带来今天的第一缕温暖。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海面也变得波光粼粼,像是镶嵌着最华贵的钻石的裙摆在微微晃动。 “浮光跃金……”孟颜汐脑海中忽然冒出来这个词,她认为再没有比这个词更能形象具体的描绘眼前的场景了。 孟颜汐从内心深处发出感叹,“果然很美。” 罗三炮不知道孟颜汐说的‘浮光跃金’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听懂了后面那句很美,他得意一笑,“俺就说孟姑娘一定得来看看吧?” “想当初俺第一次看海上日出的时候,也看了很久。” “你那是看呆了吧?”孟颜汐好笑地说。 罗三炮哈哈一笑,“应该是吧,就像是当初俺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 孟颜汐一怔,被罗三炮这随时随地都能冒出来,打她个措手不及的情话呆住了。 她忍不住问:“你在我之前,真的没有喜欢过其他人吗?”怎么感觉他说情话的时候这么信手拈来? 罗三炮一愣,赶忙给孟颜汐解释,磨破了嘴皮,就差指天发誓了,才让孟颜汐重新相信了他只喜欢过她一个人。 孟颜汐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罗三炮的态度在逐渐的改变。 就算罗三炮喜欢过再多的人,跟孟颜汐也没有任何关系,反正她最后都是要离开的不是吗? 罗三炮发现了,可他并不打算提醒孟颜汐,孟姑娘为他生出异样情绪,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虽然现在孟姑娘最多是因为自己的爱慕者,没有他实际表现出来的那么喜欢自己而不高兴,但罗三炮有自信,早晚有一天她的情绪会为他起伏的! 孟颜汐和罗三炮看完日出回来,被罗三炮催着吃完早饭就准备去休息了。 被罗三炮盯着去洗漱的时候,孟颜汐有些无语,“天不亮叫我起来的是你,现在急着让我回去补觉的还是你,你图什么呢?” “俺不想让孟姑娘你错过这样的美景,也想让孟姑娘你开心开心。”罗三炮挠头,“要是孟姑娘你不喜欢,那俺下次不这样了。” “……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孟颜汐擦了擦脸,犹豫片刻说:“只是你下次再有这样的安排记得跟我说一声,我不喜欢你的突然袭击。” “好!”罗三炮立马应下,孟姑娘有要求怎么了?虽然他的想法是给孟颜汐一个惊喜,但既然孟姑娘不喜欢,那他就不做!不然就连下次也没了。 孟颜汐放下罗三炮特意给她准备的、柔软棉布制成的擦脸巾,看向罗三炮。 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定定看了罗三炮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罗三炮有些奇怪地问:“孟姑娘,俺脸上有啥不妥吗?” A计划19罗三炮 孟颜汐淡淡道:“没什么,我困了,你先出去吧。” 罗三炮有些纳闷,却也不想耽误了孟颜汐的补眠,带着满脑子的费解出去了。 他没注意到在他转身之时,孟颜汐的眼睛又看了过来。 其实罗三炮真的很体贴,也很有耐心,尤其是在面对孟颜汐的时候。 孟颜汐忍不住想,如果罗三炮不是海盗该有多好?哪怕他只是个贩夫走卒,他们之间也未必没有可能。 毕竟孟颜汐还可以招赘,并不担心嫁给一个没有钱的人后受委屈。 尽管封建王朝已经成了落日余晖,很快就会在越来越多的抗议中,彻底成为过去式。 但现在的男人大部分还是有着封建思想,认为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就算是孟颜汐这样受过教育的女孩儿,在他们眼里也只是说出去面上好看,实际根本派不上用场,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然而罗三炮不同,他是真的有很认真的在听孟颜汐的话,给予了孟颜汐很大的尊重。 可以说除了孟颜汐想离开这件事,他没有一件事是违逆孟颜汐意见的。 就拿这次去看日出来举例,他再想让孟颜汐去看,也只是用言语劝说,并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以及武力,强迫孟颜汐前去。 若是孟颜汐真的不情愿,且坚定拒绝的话,他即便遗憾也会选择放弃。 可惜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偏偏是个为非作歹的海盗! 孟颜汐叹了口气,将这些纷杂的思绪甩出脑海,不然她就别想睡了。 马如龙经过一番准备,总算是有了跟罗三炮对战的底气。 前两次他们围剿罗三炮的时候,连罗三炮所在的三炮岛都没找到,更遑论打海盗了。 可这一次不同了,他们抓到了跟海盗勾结的周永龄。 在周永龄口中,他们知道了他跟海盗的联系方式,也知道了去三炮岛的办法。 这样一来,对付罗三炮最难的一关就解决了,剩下的就到了检验他们水警训练成果的时候了。 之前水警以打海盗的名义,要了不少经费,他们这边经费多了,别人的经费就少了,所以弄得陆警这边满腹怨气。 要是水警真的解决了海盗,这点怨气也不算什么,只可惜罗三炮的狡猾出乎水警的意料,连去了两次连三炮岛的影子都没摸着,可让陆警看尽了笑话。 是以这一次,不管是为民除害的时候,更是是马如龙众水警一雪前耻的机会! 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十分重视。 马如龙等人定下计划之后,就展开了准备工作。 先是拿了几百条枪,作为罗三炮生辰的贺礼,以及赎回那些被抓的外国人的条件。 而后马如龙被紧急训练了一番仪态,不要求他能真的跟周永龄那样的大商人一模一样,最起码不能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能跟水警周旋那么久的罗三炮能是那么好忽悠的吗?想也知道不可能。 他们这次是去罗三炮的大本营,要是不小心漏了馅,别说马如龙身手不错,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够呛。 经过一阵紧锣密鼓的准备,周永龄跟海盗们约好的时间终于到来了。 A计划20罗三炮 马如龙穿上西装,拿着手杖,一副富贵乡绅的模样来到了码头,他与三炮岛的海盗对上暗号之后,顺利登船。 暗中观察着这边的洪天赐看到这一幕,带着其他人悄悄退走。 阿龙已经成功迈出了他那一步,他们也不能给他拖后腿,也该去准备起来了。 马如龙坐上海盗那掩人耳目的船,一边观察着自己现在的方位,一边警惕来回走动的海盗。 不怪他们找不到三炮岛,它本身隐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们一出去打海盗,海盗就能收到消息。 海域这么大,无名小岛男多,海盗们要是隐蔽起来,他们除非是把所有海岛都犁一边,否则根本找不到。 他们倒是有那个决心,可惜经费不支持他们那么做。 就算只是寻找,不会动用子弹和炮弹,他们的吃喝、补贴也是一大笔花费。 马如龙叹了口气,随即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没关系这次肯定能将这些海盗一网打尽的! 这么想着,马如龙心里总算是好受点了。 看着四下无人,马如龙将藏在帽子里的信鸽放飞了出去。 鸽子刚飞远,旁边就传来一声响动,差点没把马如龙的魂吓飞出去。 仔细一看他才放松下来,是他的‘狐朋狗友’卓一飞。 马如龙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一身海盗打扮的卓一飞冷哼一声。“你为什么在这儿,我就为什么在这儿。” 马如龙:…… 孟颜汐看着桌子上摆着的衣裳、首饰,陷入了纠结。 今天一早她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虽然外面的人已经竭力放轻了自己的声音和脚步,但这来来往往的动静也小不到哪里去。 后来孟颜汐一问才知道,今天是罗三炮的生日。 罗三炮的生日?孟颜汐皱起眉头,那她要不要随大流送份贺礼?虽然她现在吃的用的都是罗三炮的。 孟颜汐心里很清楚,这岛上除了罗三炮,基本上没多少人喜欢她。 原因就是在罗三炮喜欢孟颜汐,对她百般迁就,而孟颜汐依旧‘不识好歹’上。 如果不是孟颜汐平时深居简出,就算是出去也是跟罗三炮一起,她不知道要受多少暗地里的刁难。 孟颜汐对于自己逃离的机会还不确定,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她不想融入海盗,却也不想再恶化与其他海盗的关系。 不然,孟颜汐真怕万一哪天罗三炮没了,自己直接被填海。 然而还没等孟颜汐想出个所以然,罗三炮就让人送来了几身一看就是新裁的衣服、几副新打的首饰。 尽管罗三炮的原话是,希望孟颜汐能出席晚上的聚会,就当作他的生辰礼物了,要是不愿意也可以当他没说。 但来传话的那个人在复述完罗三炮的话后,又夹带了一些私货,话里话外却都是让孟颜汐知情识趣一点儿,别挑着这大喜的日子给他们大当家的难堪。 孟颜汐一想到跟一群无恶不作的海盗,待在同一个空间,还要一起给海盗头子庆生,她就本能的排斥。 可是……孟颜汐有些犹豫,她心里终究还是害怕的,她现在不换衣服,到时候说不定就有人来‘帮’她换了。 A计划21罗三炮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就要到孟颜汐出场的时候了,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拿起一身衣服,去换了。 她可不敢赌其他人对自己的态度,就算她事后跟罗三炮告状,罗三炮也为她惩罚了那些人,她受的罪也是不可弥补的。 既然不管愿意不愿意都要去,那与其让人给自己一个难堪,还不如孟颜汐自己识趣点。 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孟颜汐这样安慰自己。 罗三炮给孟颜汐准备的衣服、首饰,就算是与还在孟家的时候比,也不差什么了。 孟颜汐上面穿着对襟盘扣窄袖上衣,颜色是清新的淡蓝色,领口、胸前和袖口都有精美的祥云纹绣花。 下身是一条月白色百褶裙,裙门和裙摆处绣着蝴蝶与百花的图样,看着便是价格不菲的。 既然衣服都换上了,孟颜汐索性也不矫情了,给自己挽了一个发髻,准备挑一套首饰戴上。 只换上华服,却不曾认真打扮的出去,不仅会让旁人觉得她不诚心,就是孟颜汐自己看了也觉得不伦不类。 尽管为了方便行动,孟颜汐平时多穿洋装,但是她心里还是很喜欢自己国家这种精美又温婉的服饰的。 从小的时候,孟颜汐就跟着母亲学着如何打扮自己,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这身衣服颜色很淡雅,就算是绣花精致了些,首饰也不宜太过华丽了。 最后孟颜汐选中了一套以珍珠镶嵌而成的首饰,戴上之后珍珠那温润的光泽,衬得她愈发美丽。 若说穿着洋装的孟颜汐是活泼明艳的娇小姐,那么穿上自己国家传统服饰的她,就是深宅大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娇养在深闺中温婉善良的名门闺秀。 透过铜镜看着自己的装扮,孟颜汐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尽管现在处境不妙,但是看到这么漂亮的自己,孟颜汐心情还是克制不住的变好了些。 罗三炮派人来请的时候,其实没抱多大希望。 尽管这段时间孟姑娘的态度柔和了很多,但罗三炮还是没忘了她之前对自己的抵触和畏惧。 以及直到现在也不愿意跟其他海盗多说话的行为。 他这次的邀请只是一次尝试,能成他自然欢喜,不能成他就继续努力,反正生日年年都有,也不急在一时。 然而让罗三炮没想到的是,孟姑娘竟然还真的来了,还是盛装出席。 孟颜汐进来之前,就有人来禀报过了,所以罗三炮事先约束了一下底下的小弟们,让他们不要太过吵嚷,以免吓到孟颜汐。 但是等孟颜汐露面之后,厅内还真就鸦雀无声了。 因为这看上去就跟他们不是一路人的姑娘,确确实实出现在他们眼前后,他们不可避免的生出了许多不真实感。 许多心里还存着要给孟颜汐一个下马威的人,现在也看呆了。 他们之中见过孟颜汐的人很少,大多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过她的名字和存在,是以没见到真人之前,他们心里对孟颜汐的美貌都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大家都是看在大当家的面子上,胡乱吹捧的。 可是现在见到真人之后,他们才明白人家的矜持是真矜持,像她这样的姑娘,身边站着的应该是与她门当户对的大家公子,而不是他们大当家的。 A计划22罗三炮 众人默默注视着款款走来的孟颜汐,心中讶异、惊艳、惋惜纷纷呈现。 而这个时候,罗三炮也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来。 这么好看的孟姑娘,他不想被这么多人看到。 只是孟姑娘来都来了,罗三炮也不能再让她回去,而且就算是她回去了,现场之人的记忆也是不能消除的。 罗三炮只能快走几步,牵起了孟颜汐的手,眼神温柔:“孟姑娘,你来了。” 孟颜汐同样有些惊讶地看着罗三炮,他竟然把自己的胡子刮了! 虽然有胡子和没胡子的罗三炮看着差不多,但第一眼看上去却年轻了许多,而且可以看出他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若非环境没变,他看上去都有些不像海盗了。 原来这就是罗三炮一整天都没出现在她面前的原因,孟颜汐在心里腹诽,难怪那人软硬兼施的让她来。 “嗯……三、三哥。”孟颜汐有些磕巴地叫出了,罗三炮曾经特别想让她叫的称呼。 人都来了,也不必再矫情什么,索性就让罗三炮高兴个彻底,没准儿就能套出离开的方法。 罗三炮果然高兴极了,眉开眼笑地拉着孟颜汐坐到了自己上首的位置上,然后对底下的海盗介绍道:“这就是孟姑娘,以后你们见了孟姑娘,就跟见到我一样!知道吗?” “是,大当家的!”众海盗纷纷应是,然而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马如龙随着一个海盗小喽啰,带着港督让‘周永龄’转交给罗三炮的寿礼,一起来到了总堂。 穿着白西装黑皮鞋,手拿一根权杖的马如龙,一进来就吸引了许多视线。 这些视线里带着善意的是少之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 马如龙孤身一人来到海盗老窝,面上不说,心底也是有些发怵的,现在被这些凶神恶煞的海盗盯着,更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他勉强绷住面色,微微一笑,然后越过了他们,走了进去。 正在跟孟颜汐说话的罗三炮听到手下人的汇报,皱了皱眉头,不管是周永龄还是王永龄的,他现在只想跟难得打扮自己的孟颜汐待在一起。 不过想到周永龄带来的那批枪,罗三炮决定还是给他一个面子。 “孟姑娘,你在这里稍候,俺去见个人,马上就回来。” “我不能去吗?”孟颜汐不想自己一个人待在这么多海盗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然而这句话一问出口,孟颜汐就开始后悔了,她这也太得寸进尺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恃宠生娇了。 罗三炮一愣,随即笑起来:“你想去就去,在这三炮岛上你有哪里不能去的?” 于是不等孟颜汐反悔,罗三炮就拉着她出了偏厅。 孟颜汐跟在罗三炮身边,一眼就看到了与海盗们格格不入的马如龙。 孟颜汐并不认识他,但想也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否则也不会让罗三炮动身出来见他。 罗三炮松开孟颜汐的手,并不想让‘周永龄’多靠近孟姑娘。 这‘周永龄’长得虽算不上俊俏,可跟他们这些海盗一比,就是一副小白脸的模样,他可不想孟姑娘有移情别恋的风险。 A计划23罗三炮 表面周永龄,实际马如龙也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孟颜汐。 无他,实在是孟颜汐这个看着就是温静娴淑的大家小姐,跟周围的海盗们,尤其是拉着她手一起走出来的罗三炮的画风,太不搭了。 而且她眼神很清澈,瞧着就是个乖巧的姑娘,断然不可能是与罗三炮同流合污的人。 想到被劫的那条船,确实有可能有华国人搭顺风船,马如龙心里就有了些底。 罗三炮走到马如龙跟前,挡住了他看孟颜汐的视线,也唤回了马如龙的思绪。 “周永龄?”罗三炮上下打量了下马如龙,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问。 马如龙心里恨不能将这些海盗全都绳之以法,表面上却满脸笑意地与罗三炮寒暄,“罗岛主。” “嘿,想不到一个贼头,在你们斯文人嘴里还成了岛主了!”罗三炮对马如龙的客套并不感冒。 他很清楚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尽管碍于他的势力,他们不得不跟自己合作,也必须给他提供他想要的东西。 但是在他们心里,他们还是瞧不起他这个海盗的。 罗三炮很有自知之明,也从来不妄尊自大,这些年来一直小心谨慎,才能躲过这么多次的水警围剿,逍遥到现在。 只是心里想得是一回事,罗三炮面上说出来的又是另一回事了,毕竟这年头谁还没个两幅面孔啊? “周先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马如龙扬着笑脸,跟罗三炮互捧:“不敢,素仰岛主……” 罗三炮不耐烦听这个,打断道:“欸,别岛主岛主的,俺排行老三。” 马如龙闻弦知雅意,“三爷。” 罗三炮在心里啧了一声,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孟颜汐,却见她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罗三炮心思急转,对马如龙说:“俺今年三十五,不过风吹日晒的,样子赶不上你啊!” 在三十五这个数字上,罗三炮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马如龙又懂了,顿时改口:“三哥!” “嗯!”罗三炮满意了,他拍了拍马如龙的肩膀,“老弟,难怪你混得有声有色的。” 说着,他又看了眼孟颜汐,却见她还是在出神,皱了皱眉。 罗三炮瞥了眼‘周永龄’,孟姑娘不是真的被这个小白脸迷住了吧? 马如龙没察觉罗三炮的警惕,继续恭维道:“全靠三哥您的照应,所以我们公司的船一直没有被打劫过。” 孟颜汐一愣,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失望,抬头看了眼马如龙,原来不是来讲情的,是一个跟海盗同流合污的小人! 罗三炮没注意孟颜汐那一个眼神,听到马如龙的话,略带嫌弃地说:“劫船呐,你以为是划龙舟啊?俺要去玩命的!” “何况你每年都叫人送东西来,咱们是有来有往啊。” 孟颜汐更失望了,心情顿时变得意兴阑珊起来,她有点想回去了。 不是回方才的偏厅,而是回她现在住的那个地方。 有了希望又被打落深渊的感觉,让孟颜汐连做戏的心思都提不起来了。 甚至,孟颜汐揉了揉眼,阻止自己开始泛红的眼眶继续酸涩下去。 A计划24罗三炮 罗三炮和马如龙说着话的功夫,马如龙带来的那些东西也终于被搬了进来。 “这批就是三哥想要的枪,这些酒是送给兄弟们的!”马如龙十分大方地说。 罗三炮眼前一亮,有了这批枪,他们的实力就又提高了不少。 以后再出去劫船,成功率和安全性又能增加许多,减少了人员伤亡,那三炮岛的势力也会越来越强,如此就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罗三炮之所以对周永龄如此看重,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听说这批枪可不容易到手啊。”罗三炮一边心里高兴,一边继续跟马如龙聊天,他现在心情好,也愿意跟‘周永龄’多说几句。 马如龙一副十分惭愧的模样,“就因为我们安排得不好,所以让李初九兄……” “诶!”罗三炮一摆手,“那是他人穷命短,老弟,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做海盗的,本就是有今天没明天,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一次打劫中就死了,所以但凡是干了这一行的,心里都会做个准备,就连罗三炮也不例外。 李初九去港岛接手这批枪,就是跑到了对头的老窝里,本就是有风险的,他因此出事,也只能怪他自己不小心谨慎,没有继续享福的命。 是以罗三炮并不在意,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心腹。 不过要是马如龙来的时候,没有带这批枪,那罗三炮或许就要换个态度了。 就在罗三炮和马如龙说话的时候,海盗们已经把木箱子拆开了。 一个枪法好的海盗拿起一杆枪,就放了一枪,随着震耳枪声的响起,还有一个灯盏破碎。 “这是好家伙!”那海盗高兴地龇牙咧嘴。 罗三炮却没有关注枪的效果如何,毕竟这批枪如果不好的,‘周永龄’也不会亲自送来。 在枪响之后,罗三炮瞬间扭头看向孟颜汐,见她果然是面色苍白,双眼微红,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顿时,罗三炮心疼得不得了,“孟姑娘,没吓着吧?他闹着玩儿的,没事儿!” 罗三炮对孟颜汐的关心,给她引来了许多的关注,其中就包括马如龙。 看到孟颜汐的表现,马如龙就更确定自己心中猜想了,她肯定不是海盗这边的人! 孟颜汐原本心底就存了许多的失望与委屈,又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吓,顿时就绷不住了。 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的从她眼眶掉出来,她略带哭腔道:“我要回去!” 看到孟颜汐哭,罗三炮心已经皱巴成一团了,而今听到她如此委屈的话语,更是没法忍,连声应道:“好好好!我们这就回去。” 马如龙心里原本还琢磨着,要怎么跟孟颜汐取得联系,等之后救她走,没想到她一哭,连带着罗三炮都撂挑子了。 马如龙都傻眼了,他还没跟罗三炮谈条件,让他放了那些外国人呢! “三哥,三哥?!” 罗三炮半搂着孟颜汐,与她一起回房间,半点都没听到马如龙在后面呼唤自己的声音。 三哥?什么三哥?谁是三哥? 海盗们见大当家的和夫人走了,也是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A计划25罗三炮 有聪明的,提醒刚才放枪的那个海盗:“现在不比以前,你怎么能在夫人面前放枪呢?她胆子本来也不大。” 那个海盗也是满脸懊恼:“我是不是给大当家的添麻烦了?夫人不会又跟大当家的闹别扭吧?” 孟颜汐在跟罗三炮闹别扭,是所有海盗都这么认为的一件事。 因为在他们看来,孟颜汐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三炮岛,现在闹得再凶,再不肯跟大当家的亲近,也迟早有一天会妥协的。 而且她又没有要死要活的,肯定就是在跟大当家的闹别扭。 或许是无法接受自己未来的命运,也可能是放不下自己千金大小姐的身段,但是他们都一直认为,她早晚都会成为他们名副其实的夫人。 马如龙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一时惊讶孟颜汐再罗三炮心里的地位,也意外像罗三炮这么穷凶极恶的海盗,也会这么温柔小意地对待一个姑娘。 不过现在马如龙最关心的不是罗三炮有多喜欢孟颜汐,而是他什么时候可以和罗三炮谈一谈放人的条件。 想了想,马如龙走向那个跟在罗三炮和孟颜汐身后,同他们一起从偏厅里走出来的海盗。 “还没请教……” 那海盗更不耐烦听马如龙这文绉绉的说话方式,啧了一声:“叫我张三就行。” “好,张三兄弟。”马如龙顺着杆往上爬,“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见一见三哥,我还有些事没跟他说完。” 张三想了想,与其让大当家的在夫人那里伏低做小,还不如用这个时间来谈点正事。 只是他想的是一回事,大当家的会不会配合又是另一回事了,想到上一个打扰到大当家的和夫人相处的兄弟,还在刷恭桶,张三就有点头疼。 略作思忖,张三想出来一个办法,反正提出要去找大当家的人是‘周永龄’,他不过是怕耽误了大当家的事儿,所以才会贸然打扰。 到时候大当家的要怪就只会怪‘周永龄’,跟他张三没有任何关系。 想到这里,觉得没什么破绽的张三对马如龙点了点头,“好,你跟我来。” “多谢张三兄弟。” 罗三炮陪着孟颜汐回了房间,没了外人看着,孟颜汐便也不再隐忍,呜呜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好看的人即便是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孟颜汐平时也是如此,然而这次她心里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让她失去了成年人的隐忍,哭得像是个孩子。 换一句简单的话说,那就是她鼻涕也哭出来了。 孟颜汐还知道干净,用手帕擦了一下,鼻头都红了。 罗三炮见状不仅没有觉得幻灭,或者生出孟颜汐哭起来其实也不是那么好看的想法,反而是满满的心疼和着急。 “孟姑娘别哭了,你仔细哭得眼疼,俺去教训他们,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让他们在屋里开枪的?不怕误伤着兄弟们啊?” “俺叫他们刷恭桶,刷所有人恭桶,还让给他们洗臭袜子、臭衣服,什么时候他们意识到自己错了,俺再什么时候绕过他们,你觉得如何?” 孟颜汐也不理会罗三炮,自己哭自己的,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A计划26罗三炮 罗三炮着急了,“孟姑娘!你,哎呀,小祖宗,姑奶奶,算俺求你了行不?你别哭了!你这一哭,俺心里也跟着难受!” “你直接说要怎么办好不好?你别把自己弄得难受了!” “实在不行,俺给你当马骑!你之前不是说想骑家里的马了吗?” 孟颜汐是真的不想搭理罗三炮,可听他说完,她到底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罗三炮看着她破涕为笑,揪疼揪疼的心总算是好受些了,“孟姑娘你还是笑起来好看,哭起来太疼人了。” 孟颜汐哭得红肿的眼睛瞪了罗三炮一眼,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我才没笑,都是你胡说八道,让我气着了。” 罗三炮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着说:“那是俺不对,俺不会说话,孟姑娘别生气。” 孟颜汐有片刻的失语,他怎么这么好欺负? 沉默一瞬后,孟颜汐才想起来自己的形象问题,站起身去水盆处掬水洗了洗脸。 等脸上重新干爽之后,孟颜汐才转身对罗三炮说:“我有点累了,你回去继续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一听说让自己走,罗三炮就开始不听话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假装没听到孟颜汐的赶人,一脸严肃地问:“孟姑娘你方才哭得那么厉害,到底是为了啥?” “……就是被吓到了。”孟颜汐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罗三炮。 虽然孟颜汐敢仗着罗三炮对自己的喜欢娇气任性,但她从来不敢小觑罗三炮的能力。 他能经营起这么大一份‘事业’,绝不单单是靠自己的武力,虽然达不到看透人心的地步,但应付起孟颜汐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来说足够了。 是以孟颜汐经常感觉罗三炮能看穿自己的想法,有时候他提出的一些要求,正好卡在孟颜汐的底线上。 让孟颜汐拒绝鼓不起勇气,答应又有点不情不愿,十分纠结。 而且孟颜汐每次用想要熟悉岛上的环境的借口,准备摸索出一条逃跑路线的时候,罗三炮都会精准地击中孟颜汐的痛点。 例如她不知道在海上如何辨别方向;不知道怎么在物资用尽的时候,从海里获取食物;更不知道驾船的方法、凫水的技术。 简单几句话,就能将孟颜汐的信心打击个一干二净,让她完全生不起逃跑的心思。 是以孟颜汐并不敢与罗三炮对视,怕他又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 尽管罗三炮不会对孟颜汐如何,甚至都不会生气,但是小姑娘自己生出的心虚就够她难受好一阵了。 看孟颜汐不说实话,罗三炮也不恼,只是淡淡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孟姑娘是因为岛上来了外人,觉得他是来救你们的。” “结果他是跟俺们三炮岛合作的人,让孟姑娘失望了?” “还是孟姑娘是想借他离开,故意闹了这一出,想要支开俺?” 孟颜汐听到罗三炮第一个猜测,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他怎么能猜得这么准? 可正在她心虚加懊恼的时候,又听到了罗三炮的第二个猜测。 孟颜汐一愣,还能这样? A计划27罗三炮 喜欢的人一有点机会就想着跑,罗三炮心里肯定是有点不高兴的,但是看到孟颜汐那懵懵的表情,他心里那点不高兴就随风飘散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孟姑娘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忍不住捏了捏孟颜汐的脸颊,心底只剩下对孟颜汐的满满爱意。 “孟姑娘,别想着跑了,你真的跑不出去的。”罗三炮声音里含着几分笑意,“港岛的人也没有那么重视你们,毕竟现在不是我们的人当家做主。” 孟颜汐原本还在懊恼,自己居然连逃跑的办法都要让罗三炮提醒,听到罗三炮的话后,她心里就只剩下了生气。 “你怎么知道我跑不出去?”孟颜汐恨恨地说:“你别以为困住我,我就认命了,只要有机会我绝不会留下来。” 既然已经被戳穿,孟颜汐也干脆不跟罗三炮装了,反正她在想什么他都知道。 罗三炮无奈地看着孟颜汐,就知道闹小孩子脾气,也就是他了,要换另外一个人知道自己媳妇要跑,动手都是轻的。 “好好好,你要跑,那你可千万要好好吃法,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不然到时候跑都跑不动。” “……你哄小孩子呢!”孟颜汐被罗三炮气得又想哭了,“你怎么这么讨厌?” 罗三炮见她眼底浮现泪花,顿时一慌,脑子短路般捧起她的脸亲了一下,带着满满的珍视:“别哭,俺是真的见不得你掉泪。” 孟颜汐一呆,愣愣地望着罗三炮,“你——” 罗三炮也被自己惊了一下,他虽然很想亲孟姑娘,但怕孟姑娘抵触,从来不敢孟浪,怎么这次就昏了头呢? 两个人心思各异,却都望着对方,仿佛一瞬也仿佛过去了很久,罗三炮看孟颜汐没哭,脸上也没多少厌恶之色,便试探性地又亲了一下。 孟颜汐:? 怎么还得寸进尺呢?虽然她的确不怎么讨厌,但是她也没默许啊! “你松开我!”孟颜汐不知道是气是羞,脸都红了。 不过罗三炮哄人的目的达到了,孟颜汐现在完全不记得哭了。 看着她,罗三炮忍不住咧开嘴笑了,“孟姑娘,你是不是也有点点喜欢俺?” 孟颜汐一顿,慌忙否认:“才没有!” 就算罗三炮的确对她很好,就算这段日子她出了要思考怎么逃跑,再没有担心过生活,就算罗三炮带她看了很多她不曾看过的风景,尝试了很多她以前不曾尝试过的东西…… 但他是海盗啊! 孟颜汐摇着头,喃喃着说:“我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不会喜欢你!” 罗三炮眼神微暗,钳住孟颜汐的下巴,然后便对着温软红唇亲了下去。 “唔……” 孟颜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酸又涨,她眼眶发酸,手却情不自禁地揪住罗三炮的衣襟。 忘了亲了多久,罗三炮终于放开了孟颜汐,轻轻摸着她的脸,他说:“孟姑娘,别哭。” 孟颜汐怔怔地望着罗三炮,这才感觉到脸上的冰凉,“罗三炮,你别哄我了。” 哄多了,人就娇气了,以后要是没人哄,她会受不了的。 “不行。”罗三炮用自己今天特意穿上的绸子新衣替她擦了擦泪,“孟姑娘合该被人哄着、让着一辈子。” A计划28罗三炮 正在罗三炮享受和孟颜汐这来之不易的亲密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通报声。 “大当家的,周先生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听到这声通传,孟颜汐如梦初醒,立刻就从罗三炮怀里退了出来,并躲到一边不再看他。 罗三炮脸色一黑,却也知道气氛被破坏之后,有些事也不能继续了,他深吸一口气温柔下声音,对孟颜汐说:“孟姑娘,你稍待一会儿,我打发了他们再回来陪你。” 孟颜汐没搭理罗三炮,她还在懊恼方才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沉迷进去了呢? 罗三炮大步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跟在小弟身后的马如龙,怕他再度引起孟颜汐的伤心,脸色微变。 不等马如龙和手下人反应过来,罗三炮就扣住马如龙的肩膀,携着他一起往回走,“有事儿回去说,孟姑娘休息了,不好打扰她。” 回到总堂,热闹的氛围让马如龙少了些紧张,他看着端着大碗喝酒的罗三炮,说:“三哥,其实我这次来除了送这批枪,也是港岛政府托我来拜会您。” “什么叫港岛政府啊?”罗三炮随意地问。 马如龙想了下,用一种罗三炮可以听懂的方式解释,“就是港岛的大当家的。” 罗三炮眼神一厉,如刀般的视线盯住了马如龙,“大当家的——是不是想来个大包围啊?” “哈哈哈!!!”此话一出,海盗们都放声大笑起来。 谁不知道港岛拿他们没办法,几次剿匪都无功而返,脸都要丢尽了。 马如龙心中暗恼罗三炮的嚣张,面上却还要赔笑:“三哥,您可真会说笑话。” “几天前你们劫了一只Y国船,督爷叫我做中间人,请您放了洋鬼子!”马如龙为了增加自己的胜算,还特意指了指那批枪,“这批枪就是送给三哥您的。 “哦,督爷算得可真精。”罗三炮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些个洋鬼子若真要赎走,可绝不止这批枪的价格,用一点小恩小惠就像把几个金蛋蛋弄走,罗三炮可不答应。 罗三炮看着马如龙,混不吝地说:“枪俺就收下,人俺是不放。” 马如龙暗自叫苦,果然还是之前打扰到他和那位姑娘相处,让他记恨了。 “三哥,”马如龙并不死心,继续道:“如果您肯把他们放了,那我在督爷面前说话,嗓门都可以大。” “那就别跟他说嘛。”罗三炮有些不耐烦了,打断了还想再说什么的马如龙,“周老弟,今天晚上子时三刻,是俺过大寿,你一定要留下来喝个痛快。” 顺便让孟姑娘看看你到底有多么不中用,而且是一点都不会对她伸出援手。 “一定一定。”马如龙有点着急:“那件事……” “那件事儿就这么说了,来人呐!”罗三炮根本不听马如龙的话,“找个凉快的洞给他歇着。” 吩咐完,罗三炮还不忘对马如龙警告一句:“周老弟,岛上的小路九曲十八弯,长虫耗子多,没事儿可别出来瞎溜达。”尤其是孟姑娘住得地方,离得越远越好。 马如龙微笑了下,“多谢三哥关照。” A计划29罗三炮 打发走马如龙,罗三炮有点想回去跟好不容易愿意跟自己亲近的孟颜汐说说话。 但是他又想到了他离开之前,孟颜汐那羞怯的表情,觉得还是暂时不要回去了,让她自己一个人安静待会儿,不然羞哭出来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罗三炮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浓厚起来。 他能不高兴吗?媳妇终于要成为他真正的媳妇了! 被人带着来到自己暂时落脚的洞穴,马如龙微笑着送走了海盗,看着附近没人,他脱下自己那华而不实的衣服,换上了一身夜行衣,随即便离开了这洞穴。 至于这岛上道路复杂,他迷路了怎么办?当警察的,认路不是基本技能吗? 不然犯人七拐八拐的跑不见了,警察不抄近路之前,难道还要先看看地图? 想了想,马如龙决定先去接应一下洪天赐他们,不管是找孟颜汐还是洋人,门外都会有海盗守着。 而且孟颜汐那边还可能有罗三炮,单凭马如龙一个人,确实有些力有不逮,可要是有了帮手那就不一样了。 因为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摸黑前行的马如龙还差点跟洪天赐等人闹了误会,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成功汇合了。 一群人简单聚在一起开了一个小会,马如龙说完计划之后,提起了孟颜汐。 “这姑娘应该是跟少将他们一起被抓回来的,不知道怎么就被罗三炮看上了。”马如龙看着洪天赐等人,“我想带她一起走。” 虽然他们这次的主要任务是摸清三炮岛的位置,以及救出少将等人,可让马如龙眼看着一个无辜女孩儿深陷贼窝,自己却袖手旁观,实在难以做不到。 不过这其中就涉及到暴露的风险,毕竟他们不知道这几天下来,孟颜汐是否还有逃跑的心思。 她只是个柔弱无依的女子,若是选择归附罗三炮,让自己活下来,没人能说她做错了。 但是也正是因为她成了罗三炮的人,就算被他们救出去也避免不了流言蜚语,所以就容易生出一种念头——待在这里也好过出去被人指指点点。 马如龙无法欺骗自己的队友,实话实说道:“我不确定她跟罗三炮的关系究竟如何,因为罗三炮看起来很喜欢她,也很迁就她。” “她好像也没有那么排斥罗三炮,所以这件事是有风险的,你们的意见呢?” 说是询问大家的意见,其实马如龙看着的人只有洪天赐,一来他是队长,二来其他人跟马如龙已经多年的兄弟了,肯定不会反对他的决定。 洪天赐环顾众人,见大家都在等自己的回答,不由砸了马如龙一拳,对小瞧自己的他翻了个白眼:“她既然是港岛人,那就在我们的保护范畴之内,只要她愿意走,我当然同意把她一起救走。” 马如龙笑起来,雪白的大牙在黑暗中也十分明显,“那就好!谢了,兄弟。” 洪天赐也忍不住笑了,“不客气,兄弟!” 孟颜汐待在房间里,还在生自己的闷气。 可外面忽然传出来几声闷响,将她一下子从自己的世界里拽了出来。 A计划30罗三炮 孟颜汐警惕地看向门口,就像一只发现天敌竖耳倾听,不放过任何一点动静的兔子。 她抽出自己头上一根发簪,握在手中,尽管这钝头的发簪根本造不成任何有效伤害,但也聊胜于无。 马如龙和洪天赐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缩在角落、紧握发簪,宛若一只炸毛兔的孟颜汐。 知道孟颜汐是误会了,马如龙连忙解释道:“孟姑娘,别怕,我们是好人,是港岛派来救你们的!” 孟颜汐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马如龙,“你不是跟海盗有勾结吗?” “伪装而已。”马如龙试探性地走近,见孟颜汐没有收到刺激,才放松了些许,对孟颜汐露出一个热情地笑容:“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马如龙!” “你们真的是港岛派来的人?”孟颜汐又看向马如龙身后的洪天赐,他看着比马如龙可靠一点。 洪天赐稳重地点头,“是!” 没有身份凭证,孟颜汐并不完全相信他们,但是她好不容易抓到一根稻草,不想这么放弃。 思来想去,孟颜汐咬了咬牙,对马如龙和洪天赐说:“我相信你们!但是如果你们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马如龙憨笑,“放心吧,孟姑娘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最好如此,孟颜汐在心中腹诽,但是面上却没说什么。 孟颜汐将发簪插回发间,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洪天赐沉声解释:“现在不行,我们还要去救少将他们,如果这就带你离开,容易打草惊蛇。” 孟颜汐有些失望,马如龙怕她多想,赶忙解释:“孟姑娘你放心,到时候我会陪你一起,若我能走,绝对不会留下你一个!” 深深看了眼马如龙,孟颜汐轻声道:“好,我相信你。” 看孟颜汐如此好说话,马如龙和洪天赐对视一眼,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庆幸,如果所有的人质都这么省心的话,那该多好啊? 定了定神,马如龙开始问正事:“孟姑娘,你知道少将他们被关在哪里吗?” 孟颜汐摇头:“罗三炮不让我在这岛上乱走,除非是他在我身边。” 马如龙和洪天赐早就做好了在孟颜汐这里得不到答案的准备,倒也没有很失望。 “孟姑娘,你照顾好自己,我们要先去找少将他们。”马如龙神色郑重,“孟姑娘,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放弃你,所以因为一时冲动就暴露我们。” 孟颜汐点头,她还没有傻到这个份上。 马如龙和洪天赐离开之后,孟颜汐忽然有些失神,就这样可以离开了?真的,还是她由于太想离开,而做得一个梦? 孟颜汐不知道,但是她看着房间,蓦地生出一股慌乱和无措来。 一旦离开了三炮岛,这段时间被孟颜汐强硬忽略的现实问题,就要暴路出来了。 【瞧见那人没有,她被海盗掳走了好几天呢!能完好无损的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啊?她怎么不干脆抹了脖子,既能保全名节,也不用连累家里其他的姐妹。】 孟颜汐抱膝,闭着眼蜷缩成一团,她有点害怕。 A计划31罗三炮 不久后,罗三炮又从总堂离开,来找孟颜汐了。 看到孟颜汐门口没人,罗三炮皱了皱眉,一天天吃个不停喝个没够,都把他的吩咐忘到天边去了! 等之后一定要给他们一个大教训! 不过现在罗三炮是顾不上这些,他清了清嗓子,喊:“孟姑娘?” 他站在门口,语气温柔中带着一点点试探,“我进来了?” 孟颜汐恍然回神,坐好之后理了理自己的裙摆,扬声应:“进来吧。” 罗三炮走进来,看到端坐在床上的孟颜汐,才把自己心底那隐隐不安挥散,他真是关心则乱,就算门外没人,孟姑娘又能跑去哪儿? 想到之前的亲密,罗三炮还有些不敢上前,他轻咳一声说:“这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孟姑娘要一起去热闹热闹吗?” 孟颜汐想了想,点头应了,“好啊。” 她想跟罗三炮多待一会儿,孟颜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病,竟然想跟绑架自己的海盗多待一会儿,但是她马上就要离开了,她想顺从自己的心意。 两个人说完话后,谁也没有动作,室内一时陷入了安静。 罗三炮看着孟颜汐,孟颜汐也看着罗三炮,就这样静静对视着,也不知道谁先动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最后,孟颜汐趴在了罗三炮的怀里,双臂环绕着他的脖子,闭着眼与他唇齿纠缠、抵死缠绵。 罗三炮一开始心里也疑惑孟姑娘这次怎么这么热情,但是他很快就被怀中的孟颜汐吸引了全部的心神,再也来不及想别的。 良久,孟颜汐才与罗三炮分开,两个人心里都有不一样的情绪起伏着,即便已经结束了也没有人开口。 片刻后,罗三炮亲了亲孟颜汐的额头,郑重地说:“孟姑娘你放心,俺一定会对你好的,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要是有天俺变了,就叫俺不得好死!” 他以为愿意跟他亲近,还给他回应的孟姑娘,是答应要留下来,跟他在一起了。 孟颜汐微微阖眼,遮住眼底的复杂,一瞬后抬起头,笑着望向罗三炮:“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不吉利。” 罗三炮嘿嘿一笑,“俺不忌讳这些,说这个也是为了让孟姑娘你安心。” “那你听不听我的?” “听!” “那以后都不许说这种话了。” “行。” 罗三炮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先有周永龄给自己送来了一批好枪,让自己可以壮大队伍。 后有软化了态度的孟姑娘,让他可以一亲芳泽,当然罗三炮是没有这个文化的,他只觉得能亲的孟姑娘,比不能亲的孟姑娘更让他喜欢。 旁边有个斯文人恭维,怀里也抱着软玉温香,罗三炮那叫一个高兴。 连着喝了好几大碗酒,红光满面的,一看便是个得意之人。 只是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怀中的姑娘,和旁边的斯文人对了好几个眼神了。 然而之后发生的一切,更是给了罗三炮一个当头棒喝,让他彻底从兴奋中回过神来。 看着被挟持的孟颜汐,又看了看死伤了许多的兄弟,罗三炮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看着‘周永龄’和洪天赐等人,咬牙切齿地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A计划32罗三炮 马如龙和洪天赐一早就表明了身份,闻言,对罗三炮说:“你死到临头了,罗三炮!” “俺死到临头?”罗三炮嗤笑,“你要不要看看你们有几个人,俺有几个人再说话?” “那你以为这次来岛上的人就我们几个吗?”马如龙的匕首横在孟颜汐的脖子上,冷笑道:“我们早就有人带着少将走了,三炮岛的坐标已经暴露,等回去了就会立马将人带来。” “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至于我们,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更别说现在还能带走一个你喜欢的人,更是赚了!” 马如龙作势要割了孟颜汐的脖子,另一只手在罗三炮看不见的地方却戳了戳孟颜汐。 孟颜汐会意,忙开始掉眼泪,一开始还是在硬挤,到后来看到罗三炮毫不掩饰的着急的脸色,又想到自己离开之后要面对的事,悲从心起,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可怜。 要不是马如龙对自己的力道有数,还真以为孟颜汐又多么难受,多么害怕呢! 原本就因为马如龙的话,脸色变得阴晴不定的罗三炮,此刻更是能阴沉的滴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说:“俺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你们把孟姑娘放了,俺让你们走!” 现在杀不杀马如龙他们已经不要紧了,毕竟现在已经有人走了,而他们的船也被烧了,根本追不上。 所以当务之急,罗三炮等人是得找到脱身的办法,只要人还在,罗三炮迟早还能拉起一批人马来。 手底下的海盗们虽然不理解罗三炮的决定,但是已经习惯性顺从他的他们,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甚至觉得能把夫人救回来也行,最起码大当家的不至于丧失斗志,也不会整天惦记着报仇。 他们是无所谓的,一直都是这样,也没享受过多少,但是大当家的不行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势力被人一网打尽,搁谁谁也受不了。 这个时候要是有夫人在身边,他肯定不能被怒火冲昏头脑,一个劲儿的惦记复仇,最起码也得把自己发展好了再说。 不然让一个千金大小姐跟着你吃糠咽菜,凭啥啊? 马如龙和洪天赐对视一眼,洪天赐冷声说:“那我们现在就要走!这个女人虽然是你的人了,但也是无辜的百姓,我们是警察不会对她怎么样。” “只要我们安全了,就会放了她!” 罗三炮不是很相信他们的鬼话,但是看着孟颜汐脸都哭红了的样子,满心的不忍。 他咬了咬牙,说:“好,俺信你们一次!如果孟姑娘掉了一根头发,俺都不会放过你们!” 说罢,罗三炮挥挥手,海盗们果真就给马如龙和洪天赐让开了一条道。 两个人外加‘被挟持’的孟颜汐,慢慢往外走着。 在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洪天赐以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扔了一个手雷进隧道。 然后他和马如龙不约而同地将孟颜汐扑倒,把她护在了他们身下。 随着震耳欲聋地爆炸声响起,罗三炮带着人追逐的道路也被彻底堵死。 A计划33罗三炮 爆炸过去之后,孟颜汐三人身上都不可避免的被盖上了一层落土,但现在谁也顾不上这些。 马如龙和洪天赐将孟颜汐扶起来,匆匆抖了下身上的土,便带着她望出口而去。 孟颜汐被他们拉着往前跑,却在离开的前一刻忍不住往回看了眼。 在心底,孟颜汐默默念了一句:再见了。 爆炸的时候罗三炮等人反应也快,往隐蔽处一扑,躲过了这次猝不及防地袭击。 “大当家的!?” 爆炸过后,其他海盗都忍不住询问罗三炮的安危,现在罗三炮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不能出事! 罗三炮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别喊了,俺还没死呢!” “大当家的,现在咋办啊?”一个灰头土脸的海盗问。 罗三炮吐了口唾沫,恨道:“先走!” “那夫人呢?” “那群警察不会伤害她的……”没准儿他们还是一伙的!罗三炮恨得都快把牙咬碎了,“收拾收拾家当,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不然被包围起来,就真的什么都别想了!” “是!” 虽然马如龙他们炸塌了一处通道,但作为狡兔三窟的海盗,他们怎么可能就这一个出口?就算是绕路去追马如龙他们,也来得及! 可现在已经没这个必要了,罗三炮恨恨想到,妈的,白对她那么好了,整天锦衣玉食的供着,他对自己祖宗都没这么上心! 结果一有机会,她还是跟别的男人跑了! 罗三炮心底呕得要死,偏偏他还就是放心不下那个可恶的女人!这一发现让他更气了,要不是怕其他人把他当成脑子有病,罗三炮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 其他海盗收拾东西的时候,有意的放轻了自己的动作,生怕打扰到跟个炸药桶一样的大当家。 惹不起惹不起,媳妇跑了的人真的惹不起。 孟颜汐好不容易跟着马如龙他们逃出三炮岛,以为马上就能回家了。 却不想只有一条竹筏,手边啥也没有的他们,面对无边无际,仿若与天接轨的大海,心里也打着鼓。 看马如龙几人连番转舵,孟颜汐终于忍不住了,她问:“我们真的还能回到港岛吗?” 马如龙一时有些尴尬,挠了挠后脑勺:“肯定能,就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不行。” 卓一飞翻了个白眼:“早知道我就不趟这浑水了!别没死在海盗老窝,死在这海里了!” 洪天赐没接触过这些,没什么发言权只能闷头干活,他也怕自己死在这海上。 孟颜汐叹了口气,转头看冒出头来的太阳,轻笑道:“算了,都上了这条船了,是生是死就交给你们了。” “其实这样也好,虽然有些不地道,但是我真的很怕回港岛。”孟颜汐环抱着自己,自嘲道:“我很感谢你们没有对我流露出异样的情绪,但是想也知道其他人不会像你们一样。” 顿了顿,孟颜汐满是歉意地看向马如龙等人,说:“抱歉,我不该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你们一定会平平安安回到港岛的!” 众人对视一眼,就连最混不吝的卓一飞都没说什么,马如龙笑着道:“是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回到港岛!” A计划34罗三炮 孟颜汐回到港岛之后,境地的确不怎么样,因为她已经‘死’了。 为了避免孟家姑娘被海盗掳走,失去清白的消息传开,连累家族里其他的姑娘。 孟氏族老一致决定,孟三姑娘在回家路上染上了恶疾,最终还没回家就已经消香玉陨。 如果不是忠仆将其尸身带回来,恐怕孟三姑娘都要被抛尸荒野了。 孟颜汐回来的时机也巧,正好在她下葬的时候,看着门口挂着的灵幡,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既是嘲讽孟家,也是嘲讽自己。 她明明知道这座深宅大院里没有多少亲情可言,却依旧希望自己能有一个落脚之地。 没想到人家为了跟她撇清干系,直接就让她‘病逝’了。 在门口站了半天,孟颜汐才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往回走。 她看了看天,天色尚早,还有足够的时间让她去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好消息她不会被人说三道四,因为被海盗掳走的孟三姑娘已经不在了,除了马如龙他们,根本没人知道她曾经的经历。 坏消息,她的身份注销了,她现在跟其他的黑户没有什么区别,连活下去都成了一个问题。 想了半天,孟颜汐无奈地来到了警局门口,寄希望于马如龙和洪天赐。 罗三炮等人在海上纵横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大船都被烧了,但他们还有几条应急的小船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带着能保证自己东风再起的家当,罗三炮等人离开的三炮岛。 “大当家的,咱们现在去哪儿啊?”一个海盗问。 罗三炮沉思片刻,说:“去港岛,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港岛那些人知道咱们的所在地,肯定会派兵来剿,可到时候要是找不到咱们,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咱们就这么几条小船,根本没什么用,带的东西也全都是枪支和财宝,没多少吃的就算是铁打的,也撑不了多少时间。” “所以咱们只有躲到这风头过去,再慢慢筹谋。” “周围几个岛上的情况你们心里也清楚,鸟不拉屎,根本比不上有吃有喝,只要有钱就能过得舒舒服服的港岛!” 海盗们一听眼睛都亮了,“大当家的,俺们都听你的!” 罗三炮环顾众人,见他们神色都是一如既往的信服,心中满意,“嗯,跟着俺罗三炮,有俺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 “不过到了刚到俺不方便露面,得挑几个生面孔在外打点,你们谁会说话港岛话啊?” “我!” “我也会!” 其余还有几个海盗站了出来,只是他们不比先前站出来的那两个说得熟练。 罗三炮很快就想好了他们的身份,一一安排后,又叮嘱了他们好几遍注意事项,才放过了他们。 “马如龙……”罗三炮眺望远方深沉的黑暗,眸色幽深,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这个仇俺一定会报!” 零散几个听到罗三炮这句话的人,彼此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大当家的这到底是恨这个马如龙毁了三炮岛,还是恨他拐走了夫人啊? 当然这些话他们只敢在心里想想,要是拿出来讨论,他们有八个脑袋都不够罗三炮砍的! A计划35罗三炮 在天黑之前,孟颜汐总算等到了马如龙。 孟颜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窘迫已经溢于言表了。 于是看到这样的孟颜汐,马如龙也没多问,直接就说:“孟姑娘,你跟我来吧。” 虽然马如龙平时都住宿舍,但是在港岛他也是有家的,不过平时不常回去罢了。 孟颜汐鼻子一酸,这世道可真是讽刺,萍水相逢的人愿意对她伸出援手,血脉相连的亲人却因为怕被连累,直接让她‘病逝’。 路上,孟颜汐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问马如龙:“能麻烦你重新帮我办个身份证明么?” “是不是你家里人为难你?”马如龙疑惑地看着孟颜汐,他以为是孟家人扣住了孟颜汐的身份。 孟颜汐垂下眼帘,对自己的处境有些难以启齿。 良久后,马如龙终于等到了回答—— “他们已经给我办了葬礼,算算时间,现在‘我’已经下葬了。” 马如龙眼一瞪,“什么!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马如龙这嫉恶如仇的性格,怎么容得下这等事发生,当即就要带着人去找孟家人算账。 孟颜汐拉住了他,说:“其实这样也好,我父母已经不在了,就算回去了也没有人会真的为我开心。” 她看起来已经释然了,却莫名叫人心疼,起码马如龙现在就在心里把那群不当人的骂了个狗血喷头。 孟颜汐深吸一口气,继续劝道:“而且,这样也没人知道我曾经被海盗掳走过……” “只是,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孟颜汐有些不好意思,“我找到了工作之后,会付给你房租的!” 至于头上的首饰,孟颜汐在上岸之前就已经收起来了,怀璧其罪,她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这样价值不菲的首饰只会害了她。 而且这些是罗三炮给得,孟颜汐用良心不安。 马如龙叹了口气,却也尊重孟颜汐的想法,“没关系,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我平时也是住宿舍比较多,还要多谢你让我的房子多了些人气呢!” 孟颜汐知道马如龙是特意说出来安她的心的,也没有浪费他的好意,浅笑一下说:“那我们算是互相帮忙。” “嗯。” 罗三炮等人经过几天的漂泊,总算是暂时在港岛上安置了下来。 只是这港岛繁华是繁华,但人也是实实在在的多,完全不如他们在三炮岛的时候自由。 围剿三炮岛的计划,跟平民百姓没什么关系,港岛上一如既往的热闹、安定。 再加上罗三炮等人全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连地痞流氓都不敢招惹,总体来说日子还算平静。 然而逍遥惯了的海盗们,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平静。 待了不过几天,一些海盗就有些憋不住了,只是有罗三炮压着,他们并不敢造次。 其实罗三炮也憋得慌,可现在形势比人强,就算憋得慌也得继续憋。 又过了几天,大家实在耐不住了,感觉继续窝下去自己都要长毛了。 罗三炮也有点按不住心中那点小心思了,思来想去就给了众人一个任务——找到孟颜汐! A计划36罗三炮 港岛虽然不大,但若是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人,也不现实。 所以罗三炮在下命令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盯着马如龙或者洪天赐。 罗三炮很清楚被海盗一类的匪贼掳走后的女子,就算侥幸回家也不可能得到多好的待遇。 世道就是如此的苛刻,即便罗三炮站出来,亲口说自己跟孟颜汐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关押。 她的名声也不会变好,其他人更不会相信。 从前罗三炮完全没想过孟颜汐真的能离开,是以也没有想过孟颜汐可能遇到的困境,但是现在罗三炮不得不忍着心中的不悦,去试想孟颜汐到底会遭遇些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罗三炮才能有着充足的动力,去找到可能在受苦的孟姑娘。 毕竟就算罗三炮再喜欢孟颜汐,在自己没有着落,回家的孟颜汐却能安安稳稳生活着的时候,他心里也会产生不平衡的。 倒也不是见不得孟颜汐好,而是见不得背叛了自己的孟颜汐,还能毫无心理负担的过得这么好。 这会让罗三炮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独角戏,曾经的温柔都是他自作多情的幻影。 孟颜汐在马如龙的帮助下,暂时安顿了下来,但是找工作的事她却没有什么头绪。 现在的港岛根本不缺人力,也不缺有本事的人,而且因为这特殊的社会环境,就算是有真本事的人,没有关系的话也难以出头。 更别说一个女子,没有门路、没有关系,想要凭借自己的学识找工作,难如登天。 好在马如龙并不催促孟颜汐的房租,让她还能有喘息的时间。 可继续这样下去,就算不提房费,孟颜汐也快吃不起、喝不起了。 坐在算不上宽阔的房间里,孟颜汐苦恼地看着报纸。 这上面有不少招工的信息,但是都不适合孟颜汐,难道—— 孟颜汐一张小脸苦下来,她真的要去给人洗衣服吗? 这倒不是孟颜汐放不下架子,而是她从小娇生惯养,就算失去了父母,也顶多就是衣服首饰上有所短缺,活是一点都没有干过的。 这两天孟颜汐也就勉强把自己的衣服洗干净了,要去洗别人的衣服,实在有点为难她。 叹了口气,孟颜汐把手上的报纸扣在桌子上,眼不见心不烦。 同时心中暗下决心,如果明天还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的话,她就去给人家洗衣服。 慢肯定慢的,但只要能洗干净,钱也肯定是有的,只是不会比做惯了这些活计的人多而已。 不管如何,孟颜汐得先活下来,只有活下来了才能筹谋以后。 这么想着,孟颜汐总算是有点精神气了,她起身要准备自己今天的午饭,刚走进厨房门就被敲响了。 同时传进来的还有马如龙那洪亮的声音,“孟姑娘,是我,马如龙!” 孟颜汐赶忙走过去,给他开门,“马先生,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马如龙提着几个油纸包走进,笑着说:“这两天忙,也没来得及过来看看你适不适应。” “这不今天放假,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趁着我有空好给你改一改。” A计划37罗三炮 没想到马如龙这么客气,孟颜汐忙摆手:“这里挺好的,没什么不习惯,不用麻烦。” 马如龙笑了下,没把孟颜汐的话放在心上,但也没有着急询问。 他知道现在再怎么问,孟颜汐也只会说好,不会提一点要求。 等之后他时不时过来看看,自己就能观察出来了。 “孟姑娘吃饭了没有?”马如龙问,“要是没吃的话,我们一起吃点?我在外面买的小菜。” 孟颜汐当然不会拒绝,点点头笑着说:“好,我去厨房把这些菜放到盘子里,再蒸点饭。” 马如龙没有干坐着,跟着孟颜汐一起进了厨房,“我来帮忙。” 要说马如龙为什么这么殷勤,既是英雄救美,又是雪中送炭的,那肯定是因为孟颜汐长得漂亮啊! 说实在的,马如龙心里的确对孟颜汐有那么点意思,但他也很有自知之明,他养不起孟颜汐这样金贵的人儿。 别看孟颜汐现在身处的环境一般,甚至有些落魄,可人家一坐在那里,就有种端坐深宅大院的贵气与娴静。 马如龙很清楚自己的斤两,能跟这样的姑娘做个朋友,时不时看一看她的好样貌洗洗眼睛就罢了。 难道还真让人一辈子跟着自己过这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生活?亏不亏心? 而且他这几次接触下来,能感觉到孟姑娘对自己没有一点男女之情,他又何必凑上去自取其辱? 马如龙回到自己的地盘之后,神经没有绷的那么紧了,又是因为他在休假,这个人就更放松了。 是以,他根本没发现,自己身后长了几个小尾巴。 甚至连他和孟颜汐会面的场景,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几个海盗找到夫人之后,大部分留下来盯梢,只剩下一个赶回去报信。 看到孟颜汐迎马如龙进门的那一幕,大部分海盗心里都忍不住想歪了。 他们夫人不光是跟那小警察跑了,还真的跟他在一起了? 这要是让他们大当家的知道了,不得血流成河啊? 一想到娇柔漂亮的夫人,会倒在血泊里,众海盗就于心不忍。 但是比起跟他们相处更久的大当家来,他们那点不忍就不算什么了。 顶多,他们会给夫人好好收敛,让她不要那么狼狈的走。 罗三炮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他还以为马如龙这段时间不会接触孟颜汐,让他顺藤摸瓜的找到她呢! 莫非他是觉得他罗三炮死定了,所以才会这么无所顾忌? 回来报信的海盗,回答:“好像不是,那间房子好像就是马如龙的!夫人暂住在他那里。” “什么?!”罗三炮怒目圆睁,感觉自己头上能放羊了,“他们俩住一起了?” 海盗生怕自己被迁怒,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马如龙平时住宿舍,我们听街坊邻居说,夫人是在租他的房子的住。” “租房?”罗三炮皱起眉头,“孟姑娘没有回家吗?” 海盗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罗三炮摸了摸下巴,决定不再胡乱揣测,到时候亲自问问孟姑娘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走,去找孟姑娘,你前面带路。” “是!” A计划38罗三炮 尽管激动,罗三炮也没有丧失应有的理智,他知道自己的特征太过明显,出来之前做了乔装,一路上也是避着人走的。遮遮掩掩的到了马如龙的家附近,罗三炮揪住那个留守的海盗就问:“那姓马的走了没有?” 他们赶来花费的时间可不少,如果马如龙到现在还没走,那罗三炮就真得考虑考虑自己头上的颜色了。 那海盗知道厉害,也不敢卖关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走了走了,他和夫人吃完饭就走了。” “我瞧着他似乎还想给夫人干点活献献殷勤,但是夫人特别干脆的拒绝了他!”海盗小心觑着大当家的脸色,接着说:“——我觉得,夫人心里还是有您的。” 罗三炮心里憋着的那股火总算消散了些,他笑着使劲拍了拍那海盗的肩膀,“你小子会说话,俺喜欢!” 海盗心中一喜,能在大当家的面前露脸,那可是多少人都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我就是实话实说。”言外之意这可不是再拍大当家的你的马屁。 罗三炮笑得更欢实了,“对!” 孟颜汐送走马如龙之后,稍微歇了会儿才开始收拾碗筷。 即便孟颜汐是马如龙救出来的,也承了他不少情,但他到底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若是突然起了坏心,要想对孟颜汐做什么,她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所以感激是感激,孟颜汐心里对马如龙还是存在着警惕的。 孟颜汐最期待的就是马如龙除了要房租的时候,其他时间最好当她不存在。 别像现在这样三天两头,有事没事儿就来转转。 虽然他也是好心,但这对一个独身女子来说,安全系数实在太低了。 孟颜汐一边想着如何委婉地告诉马如龙自己的想法,一边洗着碗筷。 不管吃的什么东西,使用过的碗筷总是油腻腻的,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孟颜汐还下了很大的决心。 现在逐渐开始习惯了,但也提不起多大的精神来,只能靠胡思乱想应付过心底的嫌弃与抵触。 “孟姑娘,好久不见啊——” 蓦地身后响起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吓得孟颜汐手一抖,碗脱手而出,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心!” 罗三炮拉着孟颜汐退了几步,让开了那满是碎裂瓷片的地方。 孟颜汐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好似在刹那间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她眼前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冷颤,孟颜汐绝望的想:她完了。 孟颜汐当然知道罗三炮喜欢她,但是她都抛弃他,选择跟马如龙一起逃跑了,他再喜欢她也不能容忍这种情况吧? 这段时间孟颜汐倒也想过,万一罗三炮找过来想要报复她,她该怎么办。 可她不曾想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罗三炮粗略一打量,没看到孟颜汐身上有伤后,心里便松了口气,又想到孟颜汐的所作所为,便有心晾一晾她。 只要吓住了,她下次、不,就没有下次了。 然而罗三炮眼看着孟颜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人都好像被抽空了生气一般,反而吓得他自己连忙坦白:“孟姑娘,不怕!” “不怕不怕啊,俺罗三炮没出息,就是那么喜欢你,现在也喜欢,不会对你乱来的,别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A计划39罗三炮 在罗三炮的安抚下,孟颜汐惊惧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 只是经过这么一遭,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尴尬,罗三炮怕自己再说出什么刺激孟颜汐的话。 孟颜汐则自心底生出几分对罗三炮的愧疚,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感觉自己特别对不起罗三炮。 僵持半晌,罗三炮上前一步,他这次注意着没有靠近孟颜汐,来到水池边他说:“碗我来洗,孟姑娘你去休息吧。” 罗三炮心里骂自己没出息、软骨头,人家只是露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他就迫不及待地投降了。 但是他的身体依旧诚实地洗着碗,没办法,他对孟颜汐的喜欢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这么说吧,若是现在罗三炮眼前有个坑,他不傻肯定会绕开,可若是这个坑叫孟颜汐,他肯定会眼也不眨地跳进去。 孟颜汐没动,就这么沉默着看着罗三炮在水池前忙活。 良久,就在罗三炮快把碗洗完的时候,孟颜汐忽然上前,从背后搂住了罗三炮。 罗三炮先是一顿,紧接着就是狂喜,他刚想转身把孟颜汐搂进怀里,就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湿热感觉。 罗三炮愣住,孟姑娘哭了?为什么?因为他?可如果是因为他,她又为何抱他? 还是有谁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欺负他的孟姑娘了?顷刻间,罗三炮的脸色阴沉下来。 不敢动也不想推开孟颜汐,罗三炮只能静静等着她发泄完,主动松开自己。 几分钟后,孟颜汐才停下自己由于那突如其来的委屈,而克制不住的眼泪。 罗三炮这才转过身,沉着脸问:“谁欺负你了?” 孟颜汐仰起脸王者罗三炮,没有意识到,现在自己就像个找到了大人撑腰的小孩子,带着微微泣音,说:“我大伯他们,他们让我病逝了。” 罗三炮又是愤怒又是愧疚,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他的孟姑娘肯定不会遭遇这些。 不过也不绝对,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人,能有什么底线?要是孟姑娘落到他们手里,说不定他们会做出比如今更过分的事来! “俺知道了,孟姑娘你家在哪儿?”罗三炮面含煞气,孟颜汐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了,他今天晚上就能带着人去点了孟宅。 不想罗三炮再犯罪的孟颜汐,摇摇头:“不告诉你,我不想你引起警方的注意,你既然已经离开了,就别再趟那些浑水了。” “如果你能做到,我们……或许有可能在一起。” 孟颜汐是真的不想一辈子都住在一个岛上,也不想让自己的丈夫整天刀口舔血,她想过安稳的生活。 罗三炮听明白了孟颜汐的意思,如果他能做到,孟姑娘就愿意跟他在一起! 他只是犹豫了一瞬间,便答应下来:“俺答应你!以后都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只是这个年头,做啥都有风险……” 孟颜汐松了口气,说话的语气也温柔、亲近了许多:“我明白,所以不强求你一定要遵纪守法,只要你别做这些容易被抓的活计。” 罗三炮欣然点头,能保证一定的安全,不像海盗风险那么大,又不必须遵纪守法,还能挣钱的活计不是一抓一大把? A计划40罗三炮 见这次罗三炮的神色没有一丝勉强,孟颜汐的心才彻底松下来。 她想的最好的结果当然就是罗三炮从此金盆洗手,不再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但是罗三炮看着就不是很乐意的模样,孟颜汐才退了一步。 反正她这辈子肯定是逃不出罗三炮的手掌心了,只能追求一定范围内的安稳了。 罗三炮握住孟颜汐的手,才堪堪有了真的得到孟颜汐的实感,他迫不及待地问:“孟……阿汐,你什么时候跟我走?” “过段时间吧,这段时间都是马队长在关照我,我如果突然消失不见,他肯定会问的。” 罗三炮撇了撇嘴,“你很喜欢这个马如龙啊?” “你乱说什么?他只是我的恩人!而且要不是他,我就要流落街头了。”孟颜汐嗔了罗三炮一眼。 从高兴中回过神来的罗三炮,哦对,还有一家对他家阿汐不好的虎狼家人呢! 不过罗三炮也不着急,嘴上顺着孟颜汐的话说着,心里却琢磨着要怎么给孟家人一个教训! 即便孟颜汐不说,罗三炮也不是打听不出来,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在这江湖上混久了,尽管现在不在自己的地盘上,罗三炮也有可以获取消息的渠道。 看着大当家的春风满面的从屋里走出来,海盗们就明白了这次的结果,都发自内心的替罗三炮感到开心。 因为有了夫人的大当家,肯定会更有动力!到时候他们也会继续跟着吃香喝辣。 别说海盗们没有大志气,不想着抛下落魄了罗三炮单干,反而想跟他一条路走到黑。 而是白手起家的故事听听就行了,不是谁都可以成为故事里的那个主人公的。 他们不跟着有一次成功发家经历的罗三炮,反倒相信除了逞凶斗狠外,啥也不会的自己,他们是傻吗? 更不用说脱离海盗,成为平民百姓,过安稳日子了。 他们习惯了快钱,根本看不上辛辛苦苦劳作一天后,还没有一块钱的工作。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他们习惯了欺负别人,不想当被人欺负的那个。 “大当家的!”海盗们迎上去,纷纷对罗三炮恭喜起来。 还有个当马后炮的,“我就说咱们大当家对夫人这么好,她心里肯定也想念大当家的!” 海盗:……你之前可还是担心夫人不认大当家的怎么办来着,呸!马屁精。 罗三炮摆摆手,“俺有事吩咐你们,先回去再说。” “是!” 不用多说又是一路避着人,回到了暂时歇脚的宅子。 罗三炮端坐太师椅上面目含煞,说:“你们去打听一下,最近有哪个姓孟的大户人家,家里办了丧事的!” 众海盗面面相觑,这啥意思? 罗三炮冷笑一声,“你们夫人刚回来,还没到家,就发现自己已经‘死’了,进了棺材快要下葬了!” “如果不是那个姓马帮了你们夫人一把,她现在就要流落街头了!这些混账王八羔子,就知道欺负弱女子,玛德!” 罗三炮破口大骂,让众海盗心中俱是一紧,明白他这次动了真怒了。 A计划41罗三炮 于是,在三日后,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 已经熄灯的孟宅,忽然被一片火光光顾,甚至照亮了一片天空。 当知道着火的是孟宅之时,马如龙不禁想到了孟颜汐,以及宛如恶虎一般盘踞在她身边的罗三炮。 这段时间,港岛对海盗们的围剿并不顺利。 除却实战不多的因素,还有港督对这件事不上心的缘由。 在他看来那些外国人已经救出来了,就没必要在这种没什么回报的地方浪费兵力了。 尤其是他们损害的还不是外国人的利益,只是一些与他们没什么关系的下等人(剧情需要,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罢了。 对此,马如龙也有些无奈。 他这次立了大功,不用再去跟海盗们打生打死,所以有些事情他再插嘴就不太方便了。 这次的事情一发生,马如龙的直觉就是罗三炮干的。 天一亮,马如龙就找到了孟颜汐,问她有没有见过罗三炮,对孟家着火的事知不知道。 孟颜汐一愣,随即冷下脸:“马队长是什么意思,觉得我还会跟罗三炮有联系,还是认为我是那种会指使海盗去报复的人?” 马如龙有点不好意思,但出于对自己的信任,他还想继续问下去。 然而孟颜汐已经不肯配合了,她冷冷道:“刚好这段时间我遇到了同学,以后就不麻烦马队长,我今天就搬走,以免罗三炮来找我的时候,连累了马队长被人误会。” 马如龙:“孟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孟颜汐已经不可能听马如龙的话了,直接就把门关上了。 马如龙:…… 无奈,马如龙只能暂时放弃在孟颜汐这里得到线索的可能。 但他没想到孟颜汐的动作那么干脆,说走就走,等第二天他再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影了。 其实孟颜汐走得这么急,也是因为心虚,不管平时马如龙如何平易近人,他一旦认真起来,身上的气势还是挺压人的。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露出破绽,孟颜汐直接就喊来了罗三炮帮自己搬家。 “我们以后都在这里生活吗?”孟颜汐看着这个院子,倒是不小,只是罗三炮身边的人也多,这么一叠加就显得这院子有些狭窄了。 不过孟颜汐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并不介意这个。 罗三炮摇头,“怎么会,阿汐你该锦衣玉食,没有任何忧愁的活着,这里的环境不好,等过几天我们就搬家。” 孟颜汐心中微动,她或许赌对了。 弯了弯眉眼,孟颜汐问:“你以后会不会觉得我难养?” “当然不会,俺一个大老粗,能找到阿汐你这样的千金小姐,那真是积了八辈子福了,不好好捧着护着,怎么可能会嫌弃!” 罗三炮这话说的真诚,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虽然以前的罗三炮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但是自从认识孟颜汐之后,他就明白了什么叫自惭形秽。 当然以罗三炮的文化水平他并不知道这个成语,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 孟颜汐忍不住笑起来,“那你以后,能不能不说俺了?好别扭。” “好!俺、不是,我记住了。”罗三炮嘿嘿笑起来,心里美滋滋的,这还是阿汐第一次跟他提要求呢! A计划42罗三炮(完) 马如龙靠着自己对案件的负责程度,以及不错的推理、调查能力,这些年曾一度登上高位。 但是又因为他软硬不吃,只追求公道和正义的性格,得罪了不少人,最后也只能半高不低的坐着一个局长的位子。 当然,比起跟那些脑满肠肥的‘大人物’推杯换盏、左拥右抱,马如龙还是喜欢当一个可以为真相说话,为人民打抱不平的小警察。 是日,马如龙与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们在外聚餐,其中还一个跟警察们格格不入的胖子,卓一飞。 一伙人聊得正欢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街边一个小女孩儿,面露无措地看着路人,像是与自己家大人失散了。 马如龙当仁不让地,出了餐厅,将小姑娘带了回来。 一伙在外人看来凶神恶煞地大汉,夹着嗓子,故作可爱地开始与小姑娘说话。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儿很有礼貌,“我叫罗爱熙,爸爸妈妈……刚才还在身边,我就是盯着路边的花花看了一下,他们就不见了。” 马如龙等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纷纷起身,准备带着罗爱熙在附近找一找她的父母。 卓一飞嘟嘟囔囔的,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再怎么说他也跟马如龙这么多年兄弟了,总不好就这么一走了之。 当然卓一飞是不可能承认,他也觉得这小姑娘有点可爱的。 马如龙抱着罗爱熙,总觉得她有点面善,又见她这样乖巧,原本就柔和的神色不由更和蔼,“叔叔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别怕。” “嗯,不怕!” 十几年过去,孟颜汐还是那样娇柔漂亮的模样,岁月除了给她增添了几分时光带来的韵味,并没有苛待这位美人儿。 然而这位美人却毫不客气地锤了身边男人一把,气恼地说:“我让你看好孩子,看好孩子,你是怎么看的!” 罗三炮怕孟颜汐把自己的手捶疼了,连忙认错道:“是我不对,是我不好,阿汐你消消气,爱熙那么乖,不会乱跑的,我现在就去找。” 经过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罗三炮身上的肌肉没少,但也不像从前那么凶神恶煞了,所以他去搭话路人,也不怕给人吓着了。 “那还不快去!”孟颜汐着急地眼眶都红了,“要是女儿找不见了,你也别回来了!” “是是是,我这就去!”罗三炮带隐藏在人群中的小弟,开始四散开找罗爱熙。 因为马如龙等人也在找,没过一会儿,两伙人就碰头了。 然而卓一飞预想的,女孩儿家长感激涕零,大方给出感谢礼的场景不同,两伙人一个比一个警惕。 因为马如龙认出了那个领头的人,是他消失了十几年的对头——罗三炮。 马如龙看了看怀里的小姑娘,又看了看罗三炮,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到自己年轻时那不可言说的心思,沉默片刻,假装没有认出罗三炮,将罗爱熙还给了他,说:“以后看孩子,别这么不当心了。” 罗三炮倒是淡定,“嗯,知道了,多谢。” 马如龙不想把罗三炮抓捕归案吗?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曾经的证据已经泯灭,罗三炮也成功洗白。 真要打起来,他除了会连累这帮兄弟,根本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不过——他会盯着罗三炮的。 回到孟颜汐身边,罗三炮蓦地感叹道:“阿汐,你真招人喜欢。” “嗯?” “没什么,只觉得自己太幸运了,能得到你的喜欢。” “哼,说好话也没用,回去再收拾你!” 罗爱熙头上冒出个问号,爸爸妈妈在说什么? 作者:" 新世界未定,大家推荐一下呗?" 云之羽1宫远徵 宫尚角带着角宫之人,押送着将要带回宫门的货物。 途中,他们经过一处村落,原本不打算停留,却发现此处有无锋的痕迹。 与无锋有着深仇大恨的宫尚角,当即命人前去查探。 结果正好撞上了正在行凶的无锋之人,将其斩杀之后,角宫侍卫从这户受害的人家中,搜出来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 宫尚角看了看周围的痕迹,又看了看懵懂的小姑娘,难得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知道这些坏人为什么来吗?” 孟颜汐年纪尚小,还不知道什么叫不动声色,闻言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宫尚角了然,定然是有什么家传之物被无锋盯上了。 他没有去看小姑娘捂住的地方,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尽管宫尚角气质孤冷,但他一旦柔和下来,还是挺招小孩子喜欢的。 孟颜汐沉默一会儿,看着宫尚角温和的双眼,小声说:“阿琅。” 听到这个熟悉的字,宫尚角一怔,随即忍不住追问:“lang?哪个lang?” 孟颜汐懵懵懂懂,不理解眼前这个大哥哥为何突然这么激动,但还是乖乖回答:“娘说,是琳琅的琅。” “琳琅的琅——”宫尚角有点失落,但随即他温柔地摸了摸孟颜汐的头,问:“你愿意跟我走吗?当我的妹妹。” 孟颜汐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爹娘和姐姐,虽然她人小,但也明白什么是生死,她知道以后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孟颜汐没有犹豫多久,她点了点头,说:“好!” 宫尚角让人替孟家父母和姐姐收敛尸身,又让孟颜汐在他们的墓前磕了三个头后,就带着孟颜汐踏上了去宫门的路。 “你有大名吗?” “有的,孟颜汐,但是爹爹还没来得及教我怎么写。” “没关系,哥哥知道,哥哥以后教你。” “嗯,谢谢哥哥。” 宫远徵原本在房间里钻研自己的那些小玩意儿,听下人说他哥回来了,忙不迭地跑到了角宫,兴奋地喊:“哥!你回——这小丫头是谁?!” 看到宫远徵,宫尚角脸上笑意不变,对他招了招手,“过来认一认人,她叫孟颜汐,以后就是我们的妹妹了。” “妹妹?”宫远徵想到自己刚进门时,看到的宫尚角柔和的神色,忍不住心生嫉妒,道:“丑不拉几的小丫头,怎么配当我们的妹妹,哥你不说我还以为她是新来的小丫鬟。” 孟颜汐眨眨眼,下意识往宫尚角背后藏了藏,她没从这个小哥哥身上感受到恶意,但是他说的话她不喜欢听。 宫尚角没好气地瞪了眼宫远徵,“胡说八道。” 宫远徵说孟颜汐长得丑确实是在睁着眼说瞎话。 尽管孟颜汐还没有长开,但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肌肤,已经可以窥见她未来是何等的绝色。 即便是现在,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也称得上一句眉清目秀。 宫远徵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嘟囔道:“反正我是不会把她当做妹妹的,丑丫头!” 孟颜汐不高兴地皱皱鼻子,扭头不看宫远徵了,她决定要讨厌这个小哥哥。 宫尚角无奈摇头,不过小孩儿之间的感情急不得,慢慢来吧。 作者:" 宋青书看到了,下个世界安排" 云之羽2宫远徵 宫远徵是很不喜欢这个分散他哥注意力的小丫头的,他跟他哥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有了她之后就更少了。 但是随着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这个安静话少却乖巧懂事的小丫头,莫名就吸引了宫远徵的视线。 尤其是宫尚角再一次外出后,被哥哥交代过的宫远徵搬来了角宫,以陪着这个刚来宫门、没多少熟人的小丫头,防止她半夜做噩梦害怕。 亲眼目睹了父母与姐姐死亡的孟颜汐,却出乎意料的心理强大,她每天晚上睡得比宫远徵都香,根本不存在什么半夜惊醒的戏码。 这让纠结了很久,那小丫头来找自己时,要不要开门的宫远徵很不开心。 因为他为了防止听不到那小丫头的敲门声,一直睁眼到半夜,最后忍不住去她房间看了眼,才知道人家已经睡熟了。 宫远徵:…… 他就说,丑丫头最讨厌了! 宫远徵按照自己的安排,在他哥给他准备的小房间里,开始每日例行的实践。 他在医毒上面有着绝顶天赋,尽管他更喜欢,也擅长后者,但是前者也属于这世间佼佼。 所以对于旁人来说枯燥难忍的活动,对宫远徵来说却是他的舒适区,而且他特别享受各种各样的毒药,在自己手中诞生的感觉。 这会让他有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与安全感。 宫门之人都知道徵公子年纪虽小,却喜怒不定,尤其是他在制药、制毒的时候,更是如此,若无要事绝对不能上前打扰。 所以当门扉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的时候,宫远徵暴怒回头:“谁……你怎么来了?” 宫远徵脸色臭臭,但语气却在不自知的时候缓和了许多,还有一股不易察觉的别扭。 孟颜汐大半身子都藏在门后,只露出小半肩膀和还不如成人巴掌的小脸。 “哥哥,你在做炼药吗?” “都说了不许叫我哥哥,谁是你哥哥!”宫远徵不耐烦地说,随即才回答孟颜汐的问题,“对,我在炼药,你还懂这个。” 孟颜汐抿抿唇,小声说:“在家里时,爹娘偶尔也会炼些药拿出去卖,我见过。” 宫远徵挑眉,对孟颜汐招了招手:“过来。” 孟颜汐歪头想了一会儿,从门后走出来,关好门后才走到宫远徵身边,“哥、徵公子。” 宫远徵微微皱眉,这声被人叫惯了的徵公子,从这小丫头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刺耳? “你又不是下人,叫我徵公子做什么!”宫远徵不悦道,“除了哥哥和徵公子,你就想不出别的称呼来了?真笨!” “……”孟颜汐没忍住反问,“那你说,想让我叫你什么?” “额——”宫远徵一时语塞,随即嘴硬道:“你我年岁都差不多,也不用那么客气,叫我远徵、阿徵、阿远都不可以吗?” 说着说着,宫远徵还理直气壮起来,他鄙视地看了眼孟颜汐,“多简单?你连这个都想不到,真是个笨丫头。” 孟颜汐:…… 还是个小孩子,不知道什么叫傲娇,也不懂什么叫委曲求全的孟颜汐才不受这个气,转身就要走,“我不要跟你玩儿了!” 云之羽3宫远徵 没想到孟颜汐转身就走的宫远徵一愣,随即拽住孟颜汐,“不跟我玩儿,你要跟……你怎么哭了?” 宫远徵将孟颜汐拽回来后发现,小姑娘眼中含泪,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过分的宫远徵心底一慌,“你你你你哭什么!” “我又没打你,没骂你的——”宫远徵语气逐渐心虚,“那,我以后都不叫你笨丫头了,你别哭。” 宫远徵动作粗鲁地给孟颜汐擦了擦脸,小声说:“不然我哥回来,肯定要说我。” 孟颜汐瞪着他,倒也好哄,见宫远徵态度好了,心里就也没有那么生气和委屈了。 “那你跟我道歉,我就不哭了。” “你!”宫远徵眼一瞪,刚想警告孟颜汐别太过分,就看到她眼底又有水光泛起了,他神色一僵,满是不高兴地说:“对不起,好了吧?” 孟颜汐吸吸鼻子,这还差不多。 “那阿徵,你以后可以跟哥哥一样,叫我阿汐。” 没有眼泪的笨……小丫头,看着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爱,宫远徵别别扭扭地想。 小矛盾解决后,宫远徵才想起自己一开始的目的,“那阿汐,你懂这些吗?”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摊开摆放的药材,以及处理药材的工具。 孟颜汐点了点头,又摇了下头,“我看爹娘弄过,但是没有亲手摸过。” “没事儿,我教你。”宫远徵拉着孟颜汐来到桌前,“药材认识吗?” 孟颜汐这次果断点头。 宫远徵满意颔首:“那就行,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炼药。” 孟颜汐眼睛亮亮,很开心能学到东西,“好,谢谢阿徵。” 宫远徵也很开心,等阿、阿汐学会了这些,他就可以将一部分任务交给她,这样她缠着哥哥的时间就少了! 宫尚角回来的时候,还在担心宫远徵和孟颜汐相处不愉快怎么办。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让他怀疑眼睛的场景。 只见他出门前还十分陌生的两个小孩儿,此刻亲亲热热地坐在一起,你给我挟块肉,我给你挟些菜,你一口我一口,吃得热闹又和谐。 “……远徵?阿汐?”宫尚角怀疑今天早上自己起猛了,都出现幻觉了,“你们干什么呢?” 宫远徵和孟颜汐看到宫尚角都很高兴,跑过来迎接他。 “哥!” “哥哥!” 随后,孟颜汐才回答宫尚角的问题,“哥哥,我和阿徵在吃饭,阿徵怕我有喜欢吃的东西不好意思告诉后厨,就开始跟我一起吃饭了。” 宫远徵则担忧地看着宫尚角,他哥是不是伤着哪儿了?怎么都看到了还问呢? 宫尚角的视线在孟颜汐和宫远徵身上转了一圈,见他们两个都是发自内心的亲近彼此,才松了口气。 能好好相处就好,至于原因,有时候也没有必要那么追根究底。 宫尚角笑着摸了摸宫远徵和孟颜汐的头,随后十分欣慰地说:“原来是这样,阿徵也知道照顾妹妹了,真好。” 宫远徵小声嘟囔:“阿汐才不是妹妹。” 妹妹会需要他照顾,也会分散他哥的注意力,他才不要妹妹。 “阿汐是朋友!”宫远徵看着宫尚角,坚定地说。 云之羽4宫远徵 不管是妹妹还是朋友,总归比宫远徵最初一见到孟颜汐,就像只受到刺激的刺猬般扎刺来得好。 宫尚角含着笑意,眼底满是对弟弟妹妹的宠溺:“好,你们是朋友。” 孟颜汐偷偷望了眼宫远徵,朋友就朋友吧,她也不是很想叫这么幼稚的人哥哥。 一开始跟宫远徵学习医理的时候,孟颜汐还是很尊重这个‘老师’,且很崇拜他小小年纪,竟然能懂得这么多的。 然而这些尊重和崇拜,在一次次的恶作剧中,逐渐消褪,一直到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宫远徵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蓝箬专心研习药理的时候,突然用毒虫或者别的一些长得奇形怪状的药草吓孟颜汐,最好是将她吓得跳起来。 这简直让孟颜汐无语凝噎,只觉得这个小孩儿真的好幼稚,完全不如她。 不过这样的行为在宫远徵自己看来,却是在跟孟颜汐玩耍。 而且他也不是真的没事找事,他只是觉得孟颜汐实在是太专注了,都把他给忽略了,这才会突然吓她一下,将她的注意力的一部分,再度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虽然宫远徵现在还没到猜透自己心思的时候,但他知道他喜欢孟颜汐跟自己说话,也喜欢她那双圆润杏眸,倒映出自己模样的样子。 只是这些小事,就不会被宫尚角知晓了。 毕竟药房只有宫远徵和孟颜汐能进去,他们之间的相处别人根本不会知道。 而宫远徵和孟颜汐也一早就约定,他们怎么相处都是他们两个的小秘密,不会告诉别人。 如果宫尚角早就知道他们的相处模式,以他的眼力和聪明,肯定能看出宫远徵背后的意图,也就不会被瞒在鼓里这么多年。 转眼十年过去。 宫尚角的威名早已在江湖上传播开来,作为他背后的支持者,宫远徵和孟颜汐的存在也不在是一个秘密。 清晨。 容貌秀美的姑娘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睁开自己朦胧水润的双眸,开始迎接新的一天到来。 经历过小时候的动荡,孟颜汐格外珍惜宫门里着平静的生活。 当然她也知道,这些都是宫尚角和其他宫门中人在外替他们遮风挡雨,所以到了无锋势力已经遍布江湖的现在,他们还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宫门里。 所以这些年,孟颜汐也一直在努力的替宫尚角分忧,功效更好的金疮药、修复内伤的药丸、增加运功效率的丹药等等。 越来越少的宫门人会死在无锋手里,就已经是孟颜汐努力成果的最好呈现。 孟颜汐刚穿好衣服,准备出去吃饭的时候,宫远徵就掐点敲响了门:“小懒虫,起了没有?” 孟颜汐这些年被宫尚角和宫远徵一起宠着,也有了些自己的小脾气,一听宫远徵叫自己‘懒虫’,她就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对宫远徵怒道:“就只是赖了一次床,你要念我多久?” 宫远徵一挑眉梢,“念你一辈子!等到你七老八十了,我也要叫你懒虫!” “宫远徵,你讨厌死了!”孟颜汐气得跺了跺脚,“你再说,你今天早上就自己一个人吃饭!” 云之羽5宫远徵 宫远徵也怕真把人逗恼了,忙敛起笑意,保证道:“不说了不说了,阿汐别生气。” “哼!”孟颜汐一抬下巴,颇有些得意洋洋地说:“怕了吧,看你下次还敢嘲笑我!” 见她这副模样,宫远徵并不觉得难看,反而觉得阿汐好可爱。 宫远徵愣愣看着孟颜汐,直到孟颜汐感到奇怪,将手放在他面前晃了晃,宫远徵才堪堪回过神。 “你怎么那样看着我?是哪里不对吗?”孟颜汐边说,边忍不住看了看今天的衣服。 挺好的啊,还是上次宫远徵自己送过来给她的衣服。 宫远徵就好像刚才的出神不存在一样,对孟颜汐笑了下,说:“没什么,就忽然想到今年你的生辰礼,我好像还没有开始准备。” 不是她有问题就好,孟颜汐放下了心,然后没好气地说:“还有两个月呢,你现在着什么急。” “要是真到两个月之后再准备,那就来不及了。”宫远徵不赞同地说,“我送你的礼物哪次不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若是个粗制滥造的礼物,你自己拿着也不会开心。” 孟颜汐算是服了宫远徵了,不想再听他唠叨,干脆就推着他往餐厅那边走,“好啦好啦,知道你对我有多用心了,我们现在先去吃饭好不好?我饿了!肚子都饿扁了!” 闻言,宫远徵顿时反客为主,拉着孟颜汐就快步往餐厅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教训孟颜汐,“昨天晚上又熬夜看医书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你这样做对身体不好,还容易错过吃饭的时辰!” “而且,晚上百~万\小!说对眼睛不好,你怎么就老是不听呢?” “我又不是故意的,就是看着看着时间就溜走了。”孟颜汐略带心虚地辩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专注起来就很容易忘记时辰……” 闻言,宫远徵气不打一出来,感觉自己小小年纪都要被气出心疾了,他扭头瞪了眼孟颜汐:“我让你改的时候,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 孟颜汐理亏,讨好地对宫远徵笑了笑,“阿徵,你别跟我算这些了好不好,我饿都要饿死了。” “呸呸呸,少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宫远徵眉头一皱,脚下的步伐倒是又加快了些。 看着宫远徵的背影,孟颜汐忍不住偷笑了一下,在别人面前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徵公子,现在却像是个操心熊孩子的老母亲,这反差真的有点好笑…… 宫远徵头也没回,道:“又在心里编排我什么呢?” 孟颜汐神色一僵,随即特别认真地说:“没有没有,就是觉得阿徵你真好,特别好!” 她心里想的那些东西,可不能让宫远徵知道,虽然他不会对她生气,但却会给她布置好多好多的任务,完全就是奔着累坏孟颜汐去的。 宫远徵嘴角微勾,一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肯定是在说谎,连阿汐自己都没发现,她一旦有所隐瞒或者是撒谎,她的语气、神态都会变的特别认真,生怕别人不相信她一样。 不过宫远徵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轻哼一声,道:“你最好是真的这么觉得。” 云之羽6宫远徵 用过早膳,宫远徵和孟颜汐便准备去药房,开始今天的研究。 可就在这时,羽宫忽然来人,说执刃有请。 宫门一共有商角徵羽四宫,商宫宫主而今乃是宫门大小姐宫紫商,跟羽宫颇为亲近。 而角宫和徵宫的宫主,则分别是宫尚角和宫远徵。 又因为当初选少主的时候,宫尚角受了委屈,虽然他自己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与他同仇敌忾的两个弟弟妹妹,却自此就与商宫和羽宫疏远了。 尽管同为宫家人,彼此之间不会倒戈相向,但是比起更像是一家人的宫尚角、宫远徵和孟颜汐三人。 其他宫家人跟他们的关系,就好像是不逢年过节都不会走动一下的亲戚。 对于执刃宫鸿羽,宫尚角三人也是该尊重尊重,该疏远疏远。 宫鸿羽自己心里也有察觉,所以平时无事,不会叫宫远徵过去。 今日这么着急来请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宫远徵看了眼那传话的侍卫,随后就看向孟颜汐,认真叮嘱道:“我先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你去药房等我,我很快回来。” 不管有没有情况,宫远徵都是要回来一趟的,所以这也不算是哄孟颜汐。 孟颜汐知道事情轻重,颔首道:“嗯,我等你。” 宫远徵跟着羽宫侍卫走了,值得一提的是在离开之前,那羽宫侍卫还对孟颜汐行了个礼。 尽管孟颜汐不是宫氏血脉,也不姓宫,但她却是宫尚角、宫远徵都亲自认可了的妹妹,当然宫远徵这个要打个问号。 而且宫鸿羽也对孟颜汐颇为和蔼,所以在宫门,孟颜汐的地位还是不用担心的。 来到执刃殿,宫远徵才明白了发生了何事。 少主宫唤羽到了适婚之龄,按照宫门的传统,会有许多交好的宗门世家将自家同样待嫁的女儿送到宫门。 既是讨好家大业大,势力可以与无锋抗衡的宫门,也是希望能借助宫门的力量让自己所属的势力,有一喘息之地。 当然,其中也有想保护自家女儿的想法,毕竟在这乱世,能活一个是一个。 但是这批待选新娘里,混进了无锋刺客,是一个宫门消息据点的掌事,冒死送回来的消息。 尽管这个消息可能是无锋故意放出来,扰乱宫门视线的,但无锋乃是宫门大敌,宁杀错不放过。 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若是必要,就算这些待选新娘全部处死,也在所不惜。 宫子羽,也就是宫鸿羽的儿子,平时最为怜香惜玉,又生了一片柔软心肠,听到这个决定,他第一个表示反对。 反而在宫门没有多少话语权的他,根本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被除了他大哥宫唤羽之外的所有人无视。 宫远徵没忍住对宫子羽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但并没有在他身上浪费多少时间,宫远徵很快就离开了执刃殿。 他还要回去今天晚上要用到的调配毒药,再加上要跟孟颜汐通通气,宫远徵表示自己可太忙了。 回到徵宫,不出意外的,宫远徵在药房里,找到了乖巧等待自己回来的孟颜汐。 “阿汐。” 孟颜汐原本在处理药材,听到宫远徵的声音,瞬间抬头,同时露出一个柔美又活泼地笑容:“你回来啦!” 云之羽7宫远徵 宫远徵周身的气息霎时柔和下来,与在宫子羽面前高傲又目中无人的形象,判若两人。 孟颜汐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一边净手一边问:“怎么样,执刃请你过去有什么事?” 宫远徵给孟颜汐倒了杯茶,然后说:“他说这次待选新娘的队伍里,混进了一个无锋刺客。” 孟颜汐看向宫远徵,“你怎么有点不以为然的样子?” “不是对执刃,是对宫子羽。”宫远徵忍不住冷笑,“我们都知道以无锋的狡猾,必不可能只将一名刺客放进待选新娘的队伍里。” “若是让我们把这个人找了出来,他们一切准备就都白费了。” 宫远徵说到这里,语气愈发不屑,“可偏偏宫子羽,菩萨心肠,觉得将所有新娘都抓起来审问,未免太过冷血……” 他虽然也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但是他幼年失恃失怙,受尽了委屈。 如果不是他哥宫尚角,宫远徵真不知道自己会长成什么样子。 可宫子羽呢?从小就被他父亲护在羽翼之下,吃过最大的苦头也不过是不得母亲喜欢,以及被他爹逼着练武。 可这对比起他和他哥的处境,这能算是吃苦吗? 他自己娇生惯养而不自知,却偏偏还自暴自弃,觉得大家都看不起他,当然这也是事实,谁让他自己不争气。 孟颜汐知道宫远徵的心结所在,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没关系,我们不搭理他,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好了。” 宫远徵反手握住孟颜汐的手,“我知道,只是心里难受。” 孟颜汐面露无奈,“所以,你是想吃绿豆糕还是麦芽糖?” 小时候,孟颜汐的母亲经常做这两样吃食,哄家里的孩子们,孟颜汐看过几次,后来无聊点时候还真就按照记忆捣鼓出来了。 自那个时候开始,宫远徵一有什么不开心,就让孟颜汐给他做绿豆糕或是麦芽糖,按照他说的,吃点甜的就不那么难过了。 宫远徵露出一个计谋得逞后的笑意,“绿豆糕吧,最近吃糖吃的有点多,牙都开始疼了。” “让你没有节制!”孟颜汐白他一眼,倒也没有说教,宫远徵心里有数,不用她多说什么,“什么时候吃?” “下午吧,晚上那群待选新娘就要到了,我有的忙呢。”宫远徵带着几分不耐烦。 当然这些不耐烦不是冲着孟颜汐,而是无锋刺客和啥事也不敢,每天就混吃混喝的宫子羽。 随即,他又叮嘱孟颜汐,“晚上你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哪儿也别去,否则那些穷凶极恶的无锋刺客,没准儿会误伤了你。” 孟颜汐颔首,“我明白,我不会乱跑的。” “嗯。”宫远徵摸了摸孟颜汐的头,似模似样地说:“乖。” 孟颜汐躲开宫远徵的手,轻哼:“又把我当小孩子,我只比你小一岁好吗?” 宫远徵得意地说:“小一岁也是小啊,阿汐妹妹。” “不是说不让我叫你哥哥吗?”孟颜汐拿宫远徵从前的话堵他。 宫远徵一时无言,片刻后他眨了眨眼,仿若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说:“阿汐,你是不是该去做绿豆糕了?” 云之羽8宫远徵 孟颜汐轻哼一声,没跟宫远徵继续计较,而是起身准备去给他做绿豆糕。 宫远徵看着孟颜汐的背影,脸上不自觉地爬满笑意。 他当然不想做阿汐的哥哥,但是另一种哥哥,他很有兴趣。 宫远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看阿汐的眼神变了。 或许是在阿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长大,拿着不小心弄脏的衣服,惊慌失措地看着他的时候,也或许那日清晨醒来,他看着床单上的脏污,陷入沉思的时候。 但总之,宫远徵在某一刻,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小时候,他不想让阿汐叫自己哥哥,是因为排斥多了一个分薄哥哥疼爱的妹妹。 后来他不想让阿汐将自己哥哥,是因为他有了龌龊的心思,为了避免将来阿汐接受困难,所以才十分抵触这个称呼。 现在,宫远徵经过多次试探,已经可以确定阿汐一定会是他未来的妻子,尽管她对他的感情没有那么分明,其中掺杂着许多其他的感情。 但是这并不妨碍宫远徵娶她,与她成就一对神仙眷侣。 是以这口头上的称呼,宫远徵也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发了会儿呆,宫远徵才开始准备晚上要用的毒药。 不过已经对制毒驾轻就熟的他,做这些的时候并不那么专心。 至少他已经大部分心思已经飞到了,正在给他做绿豆糕的孟颜汐身上,小部分心神正在想阿汐做的绿豆糕会有多好吃。 只有一丁点的注意力被他放在了手中的毒药上。 这并不是说宫远徵不能专注,而是他对这件事并没有多上心。 宫子羽那个傻子不明白,他还能不知道,执刃说的要处死全部待选新娘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这只是一个陷阱,以心软的宫子羽作为鱼饵,钓出藏在新娘队伍里的无缝刺客。 尽管阿汐可能猜不到后面这些,但她肯定能猜到执刃肯定另有打算,所以听到他的转述之后,才没有说些什么。 他的阿汐可善良了!都不太喜欢研究害人的毒药,只盯着救人的药研究,宫远徵骄傲地想。 而把这些话当真的宫子羽,宫远徵都不敢想他究竟有多么蠢! 不过能提出这个计划,那至少可以说明宫鸿羽是了解他这个儿子的,知道他有多么没用且弱智。 所以宫远徵也可以放下一点心,不管将来继任执刃的是不是宫唤羽,都肯定不是宫子羽这个废物! 毕竟要是让他成为了执刃,整个宫门就离灭亡不远了。 孟颜汐在后厨里忙活,虽说是亲手做绿豆糕,但是制作前的准备都不用她来动手。 她需要在其他人把材料都准备好之后,自己调配各项材料的份量,然后将它们搅和在一起,放入模具,最后上锅蒸就可以了。 孟颜汐一直都不太明白,这样做跟她把剂量交给其他人,让其他人动手有什么不一样。 为什么宫远徵就一定要盯着她使唤——还没开窍的孟颜汐在心底腹诽。 后厨的人一看到孟颜汐,便知道徵公子又在跟孟姑娘撒娇了,准备好东西之后就散开干自己的事去了。 没有打扰孟颜汐,因为他们怕被徵公子迁怒。 徵公子又不是真的馋绿豆糕,他要什么好吃的没有?他只是馋孟姑娘做的绿豆糕而已。 云之羽9宫远徵 绿豆糕很快就出锅了,孟颜汐将它们摆好放进食盒,提着回了药房。 孟颜汐走进去的时候,宫远徵正在折腾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药,孟颜汐颇为嫌弃地移开视线,说:“你要的绿豆糕好了。” 与宫远徵内心猜测的不同,孟颜汐之所以不愿意研习毒术,除了觉得有宫远徵就够了之外,还因为她不想看到这些丑兮兮的东西。 虽然也有一部分毒药、毒草,长得很漂亮,甚至可以说是靡丽,但是这里面还是丑得东西最多。 孟颜汐虽不娇气,可也不想这么为难自己,便在宫远徵准备教授她毒药的时候拒绝了。 在听到孟颜汐的脚步声时,宫远徵就已经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动作,现在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了,仅是片刻,宫远徵就从桌后走了出来。 “好香啊!”宫远徵走近,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桌上的绿豆糕,“果然,只有阿汐你做的绿豆糕才会如此香甜。” 孟颜汐瞥了他一眼,“我若是将方子给了其他人,他们也会做出这样香甜的糕点来。” “那可不一样。”宫远徵摇了摇头,学着宫尚角的样子,眼下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兄长的模样:“阿汐做得糕点,我一吃便能尝出来,旁人做的就是不对。” “等我闲了,我就跟其他人一起做一顿,叫你尝尝,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孟颜汐不服气地说。 宫远徵脸上带着自信,“尽管放马过来!” “哼!” 宫远徵净手之后,坐到孟颜汐旁边,先是给她递了一块糕点,随后才开始自己吃。 孟颜汐嘴上嫌弃归嫌弃,动作还是很诚实的给宫远徵倒了杯茶,“喝点茶水,慢慢吃,又没人跟你抢。” 宫远徵歪头笑道:“阿汐做得糕点太好吃了,我停不下来。” 见状,孟颜汐也忍不住笑起来:“就你嘴甜!” 天黑之后,众多待选新娘乘着小船来到了宫门之外。 但是还没等她们进入宫门,就先迎来了宫门侍卫,以及他们手中毫不留情的箭矢。 云为衫、上官浅和郑南衣,作为潜藏在新娘队伍中的无锋刺客,见此情形心中俱是一惊。 但是她们身陷重重包围,就算现在反抗,也无济于事。 再加上她们相信宫门绝对不会如同无锋一般做派,是以便压下了反抗的心思,与其他人一般,被箭射中倒在地上。 事实证明,她们赌对了,在地牢中醒来的云为衫三人,都在暗中打量诸位新娘,想要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自己的……同伴? 或许不能用同伴,无锋刺客的身上从来都不会出现这样有温情的形容。 然而她们都没有发现,地牢深处,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诸多新娘的表现。 宫远徵经验少,这么一搭眼也看不出什么来,但是他本能的锁定了几个让他十分怀疑的人。 至于她们到底是不是,还得看后续。 这样想着,宫远徵又忍不住跑了会儿神,都这么晚了,阿汐睡了没有? 可别想着等他回去一起休息啊,多伤身体?她又没有武功…… 不过,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也不能教训阿汐,以免打击到她,她毕竟是好心。 反正他手里还有很多药方,挑几个好的,给阿汐补一补身体也不是什么难事。 云之羽10宫远徵 在徵宫的孟颜汐,也的确还没有休息,她想第一时间知道无锋刺客的消息。 那时,孟颜汐虽然年幼,却已经开始记事了。 她这些年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与无锋的仇恨,只是她势单力薄,根本没有办法去找无锋报仇。 只能倾尽全力的去研究各种功效更好的伤药,让角宫的侍卫在面对无锋的时候后顾之忧更少,也能多斩杀几个无锋。 孟颜汐对宫尚角的崇敬,除却小时候被他带回来的孺慕之外,就是他常年在外奔走,斩杀了无数无锋,让无锋这个组织都视他为大敌。 之前听宫远徵说起无锋刺客的时候,孟颜汐没有多说什么,是怕打扰了宫远徵的心态,让他对敌时出岔子。 可这不代表孟颜汐心里没有想法! 于是,就这么等着一直到深夜,孟颜汐才终于等到带着满身寒气归来的宫远徵。 “阿徵!”孟颜汐跑过去,为宫远徵脱下已经冷透了大衣,又将他拉到火盆旁边,才开始问:“今晚如何?” 宫远徵从方才看到孟颜汐开始,他嘴角就扬起了笑意,而后又看着孟颜汐围着自己忙活,这笑意根本就压不下去一点。 现在听孟颜汐问起无锋刺客的事,宫远徵的神色才稍微严肃了些,但大体还是温和的。 “那宫子羽果然蠢,还真去英雄救美了,不过傻人有傻福。”宫远徵撇了撇嘴,“的确被他钓出来一个无锋刺客。” “一个?”孟颜汐意识到宫远徵话里的意思,“你还是觉得无锋不止送来了一个新娘,其余新娘里还有未暴露出来的刺客?” 宫远徵冷笑:“无锋既然能送进来一个,为什么不能送进来两个、三个,甚至更多?” “即便我再不想承认,也不能闭着眼睛说宫门现在在江湖上,跟无锋是势均力敌。” “无锋已经收拢了大部分的江湖势力,只有少数与我宫门交好的门派,在宫门时不时的帮助下,还能独善其身。” “这种情况下,队伍里都混入了无锋刺客,那这些门派本身就有了足够的嫌疑。” 宫远徵玩着孟颜汐的手,语气凉薄地继续说道:“要我说,要么把这些新娘全部退回去,要么就让她们都去地牢走一遍。” “反正不会像这样,只钓出来一个刺客,便放松警惕,觉得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孟颜汐沉默着,宫远徵说完才意识到她一直没说话,心里不由得惴惴起来:“阿汐,你不会觉得我太心狠吧?” “当然不会,我知道你为了大家的安全。”孟颜汐勉强笑了笑,“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我的仇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报得了。” “我原以为,自己努力活下去,活得比所有人都长,就可以看到无锋覆灭的那一天。” “可是,今日你的话打醒了我……” 孟颜汐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宫门应对无锋,尚且如此艰难,更何况去反击,我此生真的还能见到我爹娘、姐姐,大仇得报的一天吗?” 宫远徵忍不住暗啐自己一口,让他说话没个把门的! 随即,宫远徵将孟颜汐搂入怀中,安慰道:“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我会陪着阿汐,一直陪着,到时候我们一起看无锋的下场!” 云之羽11宫远徵 孟颜汐将自己埋在宫远徵的怀里,揪着他的衣襟,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将这些年压抑在心底的悲伤与无力,全都发泄了出来。 宫远徵听着她的哭声,不觉得吵嚷,只觉得心疼。 他抱着孟颜汐,无声却耐心地陪伴着她。 良久,感觉到孟颜汐的情绪才逐渐平复,宫远徵道:“这些待选新娘里面,我有七成把握,里面还有无锋刺客。” “我把她,或者她们找出来,给阿汐你出气。” 顿了顿,宫远徵声音里多了分低落:“是我没用,不能像哥哥一样,在外面斩杀无锋,替阿汐你报仇……” “怎么能这么说!”孟颜汐不想让宫远徵看到自己哭红的双眼,便没有抬头,但从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里,仍能感觉到她的坚定,“你又不是不想帮我,是宫门规矩向来如此。” “而且各人有各人擅长的领域,哥哥可以代领角宫侍卫与无锋对抗,你也在毒药、暗器上做出了贡献。” “若是照你这么说,非得亲手斩杀无锋才算是报仇的话,那我在知道我自己不能习武的时候,岂不是要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愧疚死了?” 孟颜汐又不是白眼狼,看不到宫远徵这些年对自己的好,怎么可能因为他不能出宫门,不能斩杀无锋,就对他心生怨怼?甚至觉得他没用? “呸呸呸,不许说那个字,不吉利!”宫远徵摸了摸孟颜汐的长发,语气有些急促又透着莫名坚定地说:“我们阿汐要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说完感觉晦气被自己呸走了之后,宫远徵才说:“我明白阿汐你的意思,也不会自怨自艾,只是看见你哭,便乱了阵脚,一时想歪了罢了。” “阿汐不喜欢听,我以后都不说了,而阿汐你也要答应我,往后绝不可以轻易提那个晦气的字。” 孟颜汐心中暖暖的,又把自己往宫远徵怀里埋了埋,“嗯!我知道了。” 天亮之后,宫远徵去执刃殿听宫鸿羽安排接下来的事。 而昨晚等他到深夜的孟颜汐,却在宫远徵的刻意嘱咐下,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睡得时间太久,孟颜汐感觉自己头都有些昏沉,她揉了揉额头,简单披上外衣,让自己不至于衣衫不整之后,连头发都没打理,就这么乱糟糟的披散着走出了房门,准备去找宫远徵。 然而让孟颜汐十分懊恼的事情发生了,她在找到宫远徵的同时,也看到了离开许久的宫尚角。 “……”孟颜汐瞬间清醒过来,扭头就跑,打算回房间把自己整理好之后再出来。 可惜身负武功的宫尚角和宫远徵,早在孟颜汐靠近的时候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早就在等着她进来了。 所以,即便孟颜汐反应再快,该看见的宫尚角也全都看见了。 “咳!” 宫尚角一声轻咳,让孟颜汐顿时僵住了身子。 片刻后,孟颜汐扭捏地走过来,小声唤道:“哥。” 宫尚角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带多少严厉地教训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这样披头散发的出来,懒也不能在这上面懒,让外人看到了多失礼?” 云之羽12宫远徵 孟颜汐垂着头,小声道:“我知道的,但徵宫平时也没有外人来呀……” 宫尚角虚点了点她,“你呀!” 宫远徵拉过孟颜汐,笑着对宫尚角说:“阿汐说的也没错,而且若是在自家都不能放肆一点,那还能在哪儿松快松快?” “哥,你出去这么久,刚回来不说与我们好好说会儿话,怎么还跟阿汐生气呢?” 宫尚角对弟弟就没这么客气了,直接敲了宫远徵一个爆栗,“你就会纵着阿汐,将来她要是有了夫婿,还是如此,这不是……” 还没等宫尚角说完,宫远徵就先不乐意了,“哥,你干什么啊!阿汐还小呢!说这个做什么?” 孟颜汐也有点委屈地望着宫尚角,“哥,你是不想要我了吗?” “怎么会!”宫尚角意识到自己失言,眼底有懊恼之色闪过,他之前一直想着待选新娘的事,这说话的时候就不自觉偏到那边去了,“是哥说错话了,阿汐别往心里去。” “远徵,去拿梳子来。” 宫远徵见宫尚角没真的动给孟颜汐找夫婿的想法,心底狠狠松了口气。 他还未及冠,就算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哥也不会当真,只会认为是他舍不得阿汐。 所以,宫远徵首先要等到自己成年,成为旁人眼中的大人,才可以向宫尚角说出自己的想法。 “好!” 孟颜汐知道宫尚角想要做什么,也很乖地坐过去,背对着他。 等到宫远徵将木梳拿过来,宫尚角便开始替孟颜汐梳头发。 小时候,宫尚角怕刚来宫门的孟颜汐会被人欺负,做了很多能表示他对她十分看重的事情。 为她学习如何替姑娘挽发便是众多事件的其中之一。 从一开始的生疏、手忙脚乱,到后来的游刃有余。 尽管宫尚角只会几个简单的样式,却也胜过旁人太多。 宫远徵倒是也想学,可惜小时候他手上没轻没重,宫尚角怕他把孟颜汐弄哭,坚定拒绝了他的请求。 后来孟颜汐年岁大了,意识到自己心意的宫远徵也不好再趁着她没有防备的时候,与她亲近。 简单将孟颜汐的长发束起,宫尚角摸了摸她的头,说:“我离开这么久,阿汐想我没有?” “想了!”孟颜汐毫不犹豫地点头,不惧宫尚角的冷脸,眉宇间尽是亲近之意:“哥,你这次回来,会在家待一段时间的吧?能不能不要那么快就走了?” 宫尚角眼角眉梢染上丝丝缕缕的温柔,周身的气息也不再那么冷冽,只是孟颜汐说的,他不能就这么应下来。 “现在江湖局势太紧张,能留多久,不是我可以说了算的。” 宫远徵有点吃味地插入话题:“哥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想你啊?还有阿汐,哥一回来,你眼里就没有我了是不是?” 宫尚角斜睨他一眼,不带恶意地嘲笑道:“宫远徵,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小时候一样爱吃醋?” 宫远徵小时候既敬爱兄长,又对自己的朋友有着独占欲,所以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常常两头吃醋。 可要是宫尚角和孟颜汐不搭理彼此,光顾着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还要急着给他们调解关系,也是叫人忍俊不禁了。 云之羽13宫远徵 宫远徵哼哼唧唧的,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不想看到宫尚角和孟颜汐亲密。 尤其是不想看到,孟颜汐对宫尚角流露出那么依赖的神色。 宫远徵当然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丝毫暧昧,不然阿汐身边的位置,绝对轮不到他。 但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吃醋的情绪,所以也只能像小时候一样,在宫尚角和孟颜汐说话的时候捣乱了。 孟颜汐没有察觉宫远徵的小心思,好笑地挽住他的胳膊,说:“哪能把我们阿徵忘了,只是好不容易等到哥回来,才多说了几句。” 宫远徵又没有真的生气,自然不会对孟颜汐摆脸色,闻言便笑起来:“我知道,阿汐眼里心里都是有我的。” 宫尚角微微挑眉,感觉宫远徵的话有点问题,但具体哪里有问题,他又找不出来。 “好了,别闹了。”宫尚角发话,“阿汐刚起来还没用过午膳,我和远徵也还未用,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 “好的!” 宫远徵和孟颜汐一齐应道。 用过午膳,又跟弟弟妹妹玩了一会儿之后,宫尚角才去找宫鸿羽汇报这段时间,他搜集到的情报以及角宫事务。 这一去,宫尚角就一直待到了天黑,而且再也没有回来。 孟颜汐罕见有些生气地坐在偏厅里闹脾气,宫远徵也冷着一张脸。 “他们莫不是把哥哥当铁人不成?这才刚回来多久,还没来得及休息休息,便又把他派出去……” 宫远徵冷哼:“现在当家做主的人是他们,自然是他们说了算!” 孟颜汐气恼,却又不知道该对谁发火,抱怨了一句后就语塞住了,然后就把自己给气哭了。 “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宫远徵也恼,但是一看到孟颜汐的眼泪,他便什么也顾不得了,轻声细语地哄了好一阵,才将将让孟颜汐止住眼泪。 其实准确的说,让孟颜汐止住眼泪的并不是宫远徵,而是窗外那些飞在天上的灯。 孟颜汐心底一慌,“出什么事了?” 宫远徵也看到了那些灯,神情一肃,又注意到外面有人在夜色中忙碌,上前几步才看清楚他们在挂白幡。 宫远徵心中一沉,有人死了,是谁?长老还是执刃? 不对,能有这个架势的,只有宫门的掌权人宫鸿羽,但是宫鸿羽怎么会死?还是这么突然? 谁又能在宫门重重守卫中,成功刺杀宫鸿羽? 宫远徵脑海中冒出的疑问一个又一个,但他还能稳得住,安慰了孟颜汐几句,然后说:“我去看看,你去通知金羽做准备,我得到消息后,立马让人传信给哥哥。” 脸上犹带泪痕的孟颜汐,严肃点头:“好!” 白天才来过的执刃殿,宫远徵又来了一趟,结果就看到了整整齐齐躺在那里的宫鸿羽和宫唤羽。 宫远徵脚步一顿,宫唤羽竟然也死了? 那按照宫门规矩,继承宫门的人竟然只有宫子羽那个废物? 一时间本就跟宫鸿羽没多少感情的宫远徵,脸上的神色就更不剩多少伤心了。 他看向三位长老,问:“你们真的要让宫子羽成为执刃?” 云之羽14宫远徵 说实话,对宫子羽的能力,三位长老也很怀疑。 他平时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与其相信宫子羽能领导宫门,还不如相信无锋会自己瓦解。 但是宫门的缺席继承就是如此,宫鸿羽和宫唤羽一同遇刺,继承宫门的人选顺位就变成了宫尚角和宫子羽。 但宫尚角此刻又不在宫门之内,那符合条件的就只有宫子羽。 而在三位长老眼中,宫子羽是否有能力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存在可以稳定大局,并且规矩就是如此。 长老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宫门家规的。 见三位长老沉默,宫远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选了这么一个废物,你们将来可千万不要后悔!” 说罢,宫远徵甩袖就走,丝毫不顾忌这还是宫鸿羽的灵堂。 回到徵宫,孟颜汐已经安排好传信的人了,宫远徵脸色难看的跟他们说了几句,便打发人离开了。 看他竟然这副神情,孟颜汐心中不由咯噔一声,“阿徵,到底出什么事了?”不会是哥哥出事了吧? 注意到孟颜汐眉间的慌乱,宫远徵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忙缓了缓神色,说:“执刃和少主都遇刺身亡了,跟哥哥没关系,但是……” 说到这里,宫远徵深吸一口气,否则他怕自己忍不住骂出声来,“按照缺席继承的规矩,宫子羽将会成为宫门新的执刃。” 孟颜汐一愣,下意识追问:“谁?谁要成为新的执刃?” 宫远徵冷哼一声,“阿汐你没听错,继承执刃之位的,是宫子羽!” “他们欺人太甚!”孟颜汐忍不住拍了桌子,“选少主的时候,他们就使了绊子,现在执刃宁可让一个样样都拿不出手的纨绔来继承,也不肯稍微等一等哥哥!” “哥哥这些年为宫门,为大家付出了多少?他们眼瞎吗?” 孟颜汐心中愤怒燃起,脸色都克制不住地变得阴沉,俨然已经被气到失去理智了。 宫远徵与她的愤怒差不多,此刻也是出言讥讽道:“鱼目混珠,一群老眼昏花的蠢货,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执刃能不能坐稳!” 如果宫尚角在,肯定不会让宫远徵对长老口出恶言,但是现在在他身边的是孟颜汐,她是一点不对都没意识到。 毕竟要不是她自己说不出来,孟颜汐还想自己骂两句出出气呢! 确认消息已经送出去之后,宫远徵看向孟颜汐,“阿汐,时辰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日……应该有的忙了。” “你觉得今天晚上我还睡得着吗?”孟颜汐瞥了宫远徵,“气都气…坏了。” 因为答应了宫远徵不轻易提‘死’字,孟颜汐话到嘴边,改了改才说出来。 宫远徵探身,摸了摸孟颜汐柔顺的长发,说:“不休息怎么能行?我给你点上一支安神香,明日没精神可要难受的。” 孟颜汐轻叹了口气,算是同意了宫远徵的建议。 “那我们回房吧。” “好。” 两人并肩朝着孟颜汐房间走去,气氛也在逐渐的缓和。 虽然还是有些沉闷,却也比刚才轻松了些,只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都不想把负面情绪留给彼此,所以他们都在有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云之羽15宫远徵 翌日一早,宫远徵便起身,准备前去医馆悄悄。 昨天晚上宫远徵已经知道了宫鸿羽和宫唤羽的死因,因为中毒导致无法运功,于是……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如果不是宫门为了抵御山中瘴气,常年服用可解百毒,亦可免疫、压制各种毒素的百草萃的话。 各宫的百草萃是由医馆大夫炼制,角宫和徵宫的百草萃则由宫远徵亲自动手,至于执刃那边,确实也该由他动手,但可惜跟其有龃龉的宫远徵,并没有按照规矩行事。 然而偏偏就是宫远徵故意忽略的羽宫出了问题,这个责任他必须负。 所以宫远徵一大早起来,就准备去医馆看一看那些百草萃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让宫远徵有些意外的是,孟颜汐也起身了,正坐在客厅中等他。 “阿汐?” 孟颜汐看向宫远徵,说:“我想跟你一起去。” 她想去看看,到底是哪批百草萃出了问题,因为有一部分百草萃,是宫远徵交给她练手的。 宫远徵一口答应,“当然可以,只要阿汐你不觉得麻烦就好。” 而后,知道孟颜汐究竟在担心什么的宫远徵安慰道:“你炼制的那些百草萃,我都仔细检查过了的,没有任何问题,放心。” 孟颜汐闻言心底确实放松很多,但她还是说:“我想去看看,亲眼检查一下更能让我放心。” “好!” 因为着急,两个人饭都没吃就去了医馆。 紧接着,他们便将所有人都请出去,将各宫,尤其是送给执刃和少主的百草萃,一一检查起来。 时间在流逝,宫远徵和孟颜汐的心情也在逐渐放松,至少截止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发现百草萃有什么问题。 想了想,孟颜汐提议:“这些都是最近刚炼制出来的,代表不了全部,我们去看看之前还没用完的那些吧。” 宫远徵在一些小事上,从不会反驳孟颜汐,当然在他眼里孟颜汐提出来的事,都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 他的阿汐那么乖、那么懂事,怎么会提出让他为难的事来? 宫远徵抬起头,对孟颜汐笑了下,说:“嗯,还是阿汐想的周到。” 但还没等两个人开始行动,宫子羽和他的贴身侍卫金繁,就闯了进来。 看到宫远徵和孟颜汐,宫子羽强撑着一副冷淡又强硬的模样,问:“你们在做什么?” 他看起来好像已经有了执刃的雏形,但在宫远徵眼里,他还是那个废物,装都装不像。 宫远徵对宫子羽的态度依旧轻视,“检查医馆药材,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想到百草萃和白芷金草茶有问题。” 孟颜汐倒没有宫远徵那么嚣张,但对于宫子羽和金繁的态度,也还是采取忽略的。 对于受了委屈的哥哥,孟颜汐能做的就是忽略、无视他们的敌人,也就是羽宫众人。 很像幼稚的,还没长大的孩子,可在宫尚角的宠溺下,孟颜汐除了家人被无锋杀害之外,还真没再吃过什么苦头。 宫子羽气愤他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但也知道自己胡搅蛮缠也换不来真相,便冷冰冰地说:“那我就等着徵公子的检查结果了。” 云之羽16宫远徵 宫远徵根本没搭理宫子羽,让耍威风的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口气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眼看不管是宫远徵还是孟颜汐,都不搭理自己,宫子羽也不在这里自讨没趣,带着金繁转身走了。 宫远徵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而后看向孟颜汐,“阿汐,发现什么了吗?” 孟颜汐颔首,对宫远徵招了招手,“你过来看。” “这些是这几天炼制的,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些以前剩下来的,却是仅有百草萃外面的普通草药丸子。” 孟颜汐神色凝重,一字一句道:“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宫远徵垂眸看着手中的‘百草萃’,脸上的神色淡了下来,“医馆有叛徒。” 孟颜汐有些担忧地看着宫远徵,“能找到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 宫远徵眼底有戾气一闪而过,他没想到真的是医馆出现了问题。 医馆是他的地盘,他知道自己没有对执刃和宫唤羽动过心思,但是其他人不知道。 宫远徵倒是不介意被人怀疑,可他不想给哥和阿汐惹麻烦。 而且他连医馆有人被收买都没察觉,导致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也确实是他的失职。 注意到孟颜汐的忧虑,宫远徵缓和了脸色,安慰道:“放心吧,没事儿的,负责宫门内部安全的是羽宫。” “不管背后之人是谁,他们让一个危险人物混了进来,就是羽宫的责任,而我顶多算是一个失察。” 孟颜汐轻叹一口气,“最好是这样,但现在的执刃是宫子羽,他会不会……” “他敢!”宫远徵一挑眉,颇为自傲地说:“我要负责调配抵御山中障气的汤药,还要研究角宫在外所需要的毒药,他若是处置我,不等旁人说什么,三位长老就不会允许。” “那就好。”孟颜汐松了口气,然后问:“现在问题已经找出来了,你还要继续待在医馆吗?” 宫远徵点点头,“我想把其他没有用的百草萃都找出来。” “阿汐你若是累了,就先回去吧,我会回去陪你吃午饭的。” “好!”孟颜汐弯了弯眉眼,“那我等你。” “嗯。” 出了医馆的大门,孟颜汐便朝着徵宫的方向走去,但还没走多远,她就被截住了。 前面是金繁,后面是宫子羽,孟颜汐顿时进退两难。 孟颜汐倒也不惧,转身看向宫子羽,问:“有事儿?” 金繁忍不住提醒:“孟姑娘,如今羽公子已经是执刃了……” “所以,要我对他行礼?”孟颜汐一挑眉,颇有几分宫尚角的风采,“我可不记得,宫门已经举办过执刃大典了。” 言外之意就是说宫子羽名不正,言不顺。 阻止了还想说话的金繁,宫子羽看着孟颜汐,诚恳道:“颜汐,我想知道你们查出了些什么。” “我知道我过去荒唐,但是这事关我爹和哥哥的死,我不想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孟颜汐冷眼看着他,虽然心中对宫子羽没多少恶感,但是他抢了哥哥的执刃之位,在孟颜汐这里他就是罪大恶极脸。 “这些事你该去问阿徵,我今日来医馆不过是陪他而已。” 云之羽17宫远徵 宫子羽面露无奈,他知道孟颜汐是肯定不会告诉他了。 其实小时候宫子羽还是很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的,但是他不喜欢宫尚角和宫远徵,自然也就没有跟孟颜汐走得太近。 感情都是要相处出来的,跟外人相比,孟颜汐肯定是选宫子羽,但要是跟宫尚角和宫远徵比,宫子羽……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成为执刃不是宫子羽所愿,可他也不想将执刃之位,对可能是害死自己父兄的人,拱手相让。 对峙片刻,宫子羽到底让开了路,“颜汐妹妹走吧,今日是我冒昧了。” 孟颜汐并不意外宫子羽的退让,他本质并不是个坏人,甚至善良到有些可笑。 如果他们现在没有站到相对的立场上,孟颜汐很乐意跟他多说几句。 然而现在,孟颜汐仅仅是对宫子羽点了点头,便抬脚离开了。 金繁看着孟颜汐的背影,问宫子羽:“就这样让她走了?我们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 “不然我能如何?对她用刑?我是疯了么?”宫子羽没好气地反问,随即他叹了口气,说:“慢慢来吧,其实不光颜汐,就是其他人不也觉得我这个执刃,名不副实吗?” 金繁也叹息一声,“嗯。” 宫门之外,宫尚角总算是收到了宫远徵和孟颜汐让人传来的消息。 看到纸条上面的字,宫尚角有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为何会如此突然? 而且,为什么会那么巧?他刚离开宫门,宫鸿羽和宫唤羽就遇刺了。 宫尚角的思绪不由回到了那天晚上—— 宫鸿羽听着宫尚角的汇报,心中满意的他面上也带出来几分。 他刚准备跟宫尚角聊些别的,看出他想法的宫尚角就想要告辞了。 对于宫鸿羽这个之人,宫尚角没什么意见,对于他选择的少主,宫尚角也没什么意见。 但他很讨厌宫鸿羽时常对他露出一副歉疚的模样。 他们本来就没有多亲近,宫鸿羽大可不必如此作态。 而且愿意选谁做少主,是宫鸿羽的自由,他没有成为少主那就是他能力不足,没有达到让宫鸿羽抛弃亲情滤镜的地步。 然而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来得及张口,宫唤羽就进来了,并且,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那个无锋刺客,是为了探究无量流火的秘密,才来到宫门的。 无量流火是宫门最大的底牌,也是无锋对宫门最深的忌惮,可这在宫门,都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无锋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还那么准确,连名字都知道了。 一时间,宫尚角和宫鸿羽心里都满是震悚。 所以宫尚角连天亮都等不及,直接就带着人离开了。 时间回到现在,宫尚角眼睛微眯,当时宫唤羽进来的时机有些巧。 好像是怕宫鸿羽要跟他说什么一样,那么有什么事,是宫唤羽害怕让他知道的你? 宫尚角想到了宫门内部那些微弱的声音——换少主。 如果宫唤羽害怕宫鸿羽动了换少主的心思,假借无量流火的名义,让他离开宫门,然后又用无锋刺客做借口,直接杀了宫鸿羽…… 云之羽18宫远徵 宫尚角的猜测没什么问题,如果不是宫唤羽也已经死在了那场袭击中的话。 于是,宫尚角就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 不过探究这团迷雾,宫尚角还得先赶回宫门才行。 他暂时放下手头事务,带着人马飞奔回了宫门。 看到由于日夜兼程的赶路,形容略有些狼狈的宫尚角,孟颜汐和宫远徵都有些心疼,催着宫尚角去休息。 宫尚角却道:“不必,执刃遇刺的事疑点重重,我必须尽快知道我不在宫门时发生的一切。” 孟颜汐和宫远徵对视一眼,选择尊重宫尚角的决定。 但他们知道的也不多,只能把自己手头上仅有的线索,一一告知宫尚角。 “所以老执刃的百草萃早就被人换了,只是最近才正常起来?” 宫尚角抓住了重点,“无锋的人知道宫门有百草萃,普通的毒根本无法对付老执刃,毒性猛烈的也能被压制几分,对内力深厚的老执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他们就算弄一个厉害的暗器,也不可能选择用毒来刺杀老执刃。”宫尚角眯起眼睛,“除非他们早就知道老执刃服用的百草萃有问题,他百毒不侵的体质已经失效了。” “还有,能被带到老执刃面前,那无锋刺客肯定是经过搜身的,她又是哪里来的带毒的武器?” 宫远徵和孟颜汐面面相觑,没想到通过这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模糊的线索,宫尚角就能推理出这么多消息来。 当然,两个小的也没有错过宫尚角话中隐含的意思,孟颜汐惊讶道:“哥,你的意思是,宫门中有与无锋勾结的人?” “嗯!”宫尚角颔首。 宫远徵猛地攥起拳头,“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定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扒皮抽筋!” 宫门和无锋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不知道有多少宫门中人死在无锋手里,就这样还敢有人勾结无锋,简直是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宫尚角拍了拍宫远徵的肩膀,安抚下他的怒火,而后说:“你带我去医馆瞧瞧,看能不能找到新线索。” “好!” 顿了顿,宫远徵又孟颜汐:“阿汐,你……” 还没等他说完,宫尚角就打断道:“阿汐留下看家,我回来的消息没多少人知道,在有足够的线索之前,我不想被人打扰。” 宫远徵想到那个死了父兄,便好像疯狗一般,见谁怀疑谁的蠢货,深以为然地点头:“哥,你做的对!” 而后,孟颜汐目送宫远徵和宫尚角离开,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她便转道去了后厨,张罗今天的晚膳。 宫尚角一路疾驰的赶回来,肯定很累了,明天他还要去见三位长老和‘执刃’,肯定要养足精神。 在睡眠上,孟颜汐帮不了宫尚角太多,那就只能在吃食上下功夫了。 宫尚角和宫远徵一直到天色擦黑的时候,才回了角宫。 一进门,他们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等着他们吃饭的孟颜汐。 霎时间,两人周身冷冽的气息便都柔和下来。 “阿汐。”宫尚角和宫远徵异口同声地喊。 孟颜汐抬起头,看向他们的同时嘴角也扬起了欢快地笑意:“哥,阿徵,你们回来了!” 云之羽19宫远徵 宫远徵和宫尚角朝着孟颜汐走过去,而后坐在了她的身边。 方才还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兄弟俩,现在气息柔软到,几乎可以让人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 不得不说,孟颜汐的到来改变了宫远徵和宫尚角很多。 他们两个都是不善言辞的人,也不能说是不善言辞,他们只是不喜欢将自己内心的感情说出来,习惯了隐忍。 可是孟颜汐跟他们不一样,从小被父母疼爱的孟颜汐,不管是难过还是开心,都要找个人倾诉一番。 若是前者,她会让人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若是后者,她会将自己的开心分给其他人,让这份开心传递。 宫尚角和宫远徵在她的影响下,不仅彼此之间相处的更加融洽和谐,就是人丁稀少的角宫和徵宫,都有了‘家’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玄妙,明明两宫的布置、陈设都没有改变,可偏偏就是比从前更加温暖了。 也让宫尚角和宫远徵身上多了些符合他们这个年龄的鲜活与温情。 宫尚角和宫远徵并不打算让孟颜汐掺和到这件事里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俩还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 孟颜汐作为他们的妹妹/喜欢的人,在他们没伤到爬不起来之前,就只需要乖乖待在他们的庇护中,过安稳的日子就好了。 不需要跟其他人一样担惊受怕、惴惴不安。 否则,他们的存在有什么意义?练就的这一身本领又有什么用处? 他们这么努力、拼命,不就是想自己在乎的人,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吗? 所以在面对孟颜汐的询问时,宫尚角和宫远徵都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并没有跟她详细分析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孟颜汐看着宫尚角两人,微微抿唇:“哥,阿徵,你们是不是不想让我知道?” 宫尚角一点都不委婉地点头,“阿汐,我们不是不信你,也不是防着你,只是不想你跟着一起发愁。” “有我和远徵在,你不需要操心这么多,干你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宫远徵也说:“是啊阿汐,你好好的就行了,不用担心我们!” 孟颜汐与两人对视,看到了他们眼底的关怀与坚定,无奈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什么都不管了,你们也要小心。” 孟颜汐本身就不是好奇心多重的人,而且面对爱自己的人,她总是容易心软、退缩。 现在宫尚角和宫远徵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让她趟这趟浑水,那孟颜汐就算是再死缠烂打也没用。 还不如乖乖听话,不让宫尚角和宫远徵在查真相的时候,还要另外为她劳神。 云为衫和上官浅进入宫门短短几天,就已经遇到了许多惊心动魄的事件。 这其中有她们预料不及的,也有她们自己主动设计的。 但好在她们都一一解决,化险为夷了。 云为衫和上官浅也都确认了各自的目标,宫子羽和宫尚角。 在目标并不冲突的情况下,她们并不介意利用对方的力量,铺平自己脚下的道路。 于是,在双方心照不宣的情况下,两个人达成了合作。 只是宫门正处在风声鹤唳之时,她们是否真的可以顺利完成自己的目的,还真不好说。 云之羽20宫远徵 宫尚角对谁做这个执刃都无所谓,宫子羽也可以,只要他尽快成长到能担起责任的地步。 但是宫尚角不想让暗处的那个人得逞,无论是谁。 他这样费尽心思的让宫子羽上位,肯定是有所图谋的,但只要宫子羽不在执刃之位上了,他想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因为不清楚背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所以宫尚角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在长老面前,他用宫子羽身上最大的痛点,攻击了他。 那就是宫子羽备受怀疑的身份。 由于他母亲兰夫人嫁入宫门之后,经常以泪洗面,而且宫门中一直传闻她在嫁入宫门之前,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 只是因为家里不同意,所以才被送入宫门,成为待选新娘。 于是,在成亲后不久就怀有身孕,又早产生下宫子羽的兰夫人,就被很多人怀疑,她其实是跟那青梅竹马有染,宫子羽也根本不是早产,而是足月出生。 这也是宫子羽堕落的原因之一,很多宫门中人都在排斥他。 宫尚角的话成功让本就有所偏心的三位长老犹豫了,然后他顺势提出,要让宫子羽去后山,接受三域试炼。 否则他永远都不可能真正坐稳执刃之位,被宫门之人尊敬。 宫子羽被激怒,冲动之下一口就答应下来。 孟颜汐不知道这些纷纷扰扰,正在角宫等着宫尚角和宫远徵的她,一边为自己烹茶,一边思考之前在制药上遇到的难题。 孟家有一本祖传的医书,积攒了多年以来,孟家行医制药上的心得体会,不仅有诸多疑难杂症的记录,还有许多不为人知,效果却十分神奇的药方。 这也是孟家引来杀身之祸的原因,无锋虽然不缺医书,但他们也不介意查漏补缺,让自己的收藏更加丰富。 孟颜汐有段时间想不开,对这本给自家带来灭门之灾的书弃若敝履,但随着她的成长,她也意识到错得不是医书,是觊觎这本医书,想要将其据为己有,还不择手段的无锋! 只是孟颜汐的天赋虽高,但对于这本汇聚了诸位孟家先祖之智慧的医书,也时常犯难。 如果不是还有一个宫远徵,跟她一起探讨,孟颜汐钻研的速度会更慢。 宫远徵和宫尚角回来的时候,孟颜汐正想得入神,根本没有发现。 宫尚角刚想叫孟颜汐一声,就被宫远徵阻止了。 他嘴角牵起一抹坏笑,放轻了本就没多少声音的脚步,来到了孟颜汐身后。 随即在宫尚角不赞同的是线下,拍了一下孟颜汐的肩膀。 “啊!”孟颜汐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等看到无奈的宫尚角,以及恶作剧成功一脸得意的宫远徵之后,她才慢慢平复下自己过快的心跳。 孟颜汐没好气地瞪了眼宫远徵,“你差点吓死我!” “呸呸呸!你不是跟我说好,不说这个字的吗?”宫远徵笑意瞬间消失,皱着眉说道:“快点呸一下。” 孟颜汐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如果不是你吓我,我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宫远徵一噎,而后有些心虚地说:“谁让你想得这么入神,连我和哥哥回来了都不知道。” 云之羽21宫远徵 孟颜汐懒得跟宫远徵计较这个,嗔他一眼也就放过了这个话题,兄妹三人落座开始闲聊。 宫远徵看了眼宫尚角后,促狭地说:“阿汐,你不知道等过两天,我们就要多一个嫂子了!” 孟颜汐讶异地看向宫尚角,“哥,你终于愿意娶妻了?” 宫尚角看着孟颜汐,有些无奈地说:“你这样惊讶,显得我好像有多么冷酷无情似的。” “我从前只是没有这个心思,又不是打算一直这样,到最后孤独终老。” 孟颜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 宫尚角虽然自己一个人也过得挺好,但有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他难免注意不到,孟颜汐虽然也在为他操持,但她这个做妹妹的,到底有些事情她不便插手。 所以从很早之前,孟颜汐就想着如果她能有一个嫂子,能在她哥疲惫的时候,为他分担一点,哪怕只是陪在他身边,听他说说话也好啊。 然而,宫尚角始终没有这个心思,就算执刃和长老主动提起,他也全都推拒了。 最初孟颜汐还以为是自己的存在,影响到了宫尚角,主动提出自己可以搬去徵宫,反正角宫、徵宫都有她的房间。 但后来经过宫尚角的解释,孟颜汐才知道他并不是因为,怕有人欺负她才不肯找妻子,只是单纯没有这个想法罢了。 宫尚角认为,如果他连一个人的真面目都无法看透,将其娶回来让她欺负了自己的妹妹,那他这些年也是白活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一时眼瞎,宫尚角也不觉得自己是会被蒙在鼓里的那种人。 在角宫当差的下人们都知道,如果只是犯了点不严重的小错,角公子是不会因此降罪的,但要是犯了错,还企图隐瞒的话,那角公子一定会严惩! 角宫,容不下欺上瞒下之人。 思绪有些发散,孟颜汐及时将自己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她看向宫远徵:“阿徵也马上就要及冠了,眼下这种情况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待选新娘了。” 孟颜汐对宫远徵眨眨眼,调侃道:“阿徵有没有想过,在这次的新娘里选择一个……” “阿汐!”宫远徵面带薄怒,“你在胡说什么!” 孟颜汐一愣,她就是想跟宫远徵开个玩笑,没想到他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宫尚角也是一愣,红脸的宫远徵他倒是见过几次,可在孟颜汐面前时,宫远徵一直都是笑意融融的。 即便有冷脸和负面情绪,也从来都不是针对孟颜汐的,这次倒是稀了奇了。 宫远徵说完便有些懊悔,他看着孟颜汐的眼神有些躲闪,“阿汐,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孟颜汐心里确实有点不高兴,毕竟她在宫远徵这里得到的一直都是喜爱与呵护。 不过她也不至于这么脆弱,在宫远徵解释之后,孟颜汐就遗忘了这件事带来的不快。 只是有件事孟颜汐想弄清楚,她望着宫远徵,问:“阿徵,我只是问你一句,你反应怎么这么大啊?难道你是害羞了?” 这个问题,宫尚角也很好奇,与孟颜汐一起看着宫远徵。 宫远徵:…… 云之羽22宫远徵 宫远徵躲闪着眼神,转移了话题:“阿汐你就不好奇,咱哥选了个什么样的人吗?” 孟颜汐诚恳道:“我现在对你反应为什么这么大,比较好奇。” 宫远徵假装没听到孟颜汐的话,自顾自地说:“其实我和哥,跟今天被选中的这个人还有点交集。” “哥接到消息赶回来的那天,我们不是去了医馆吗?” 孟颜汐嘴上说对宫远徵的反应比较好奇,但真等宫远徵开始讲述,她身体还是很诚实地专心听了起来。 “就在我和哥一边说着话,一边查找线索的时候,上官浅,也就是今天哥选中的人,正好来到了医馆。” 孟颜汐看了眼宫尚角,难道他是对人一见钟情了? 可宫尚角这满脸冷淡的样子,也不像啊! 孟颜汐将视线投向宫远徵,企图在他这里得到答案。 宫远徵轻咳一声,说:“我和哥都有点怀疑上官浅。” “她目的性太强了,虽然她嘴上说是因为没得到金牌,所以想来医馆看看,但她说的那些话很针对宫子羽,就像是在专门按着我,或者说是我和哥的喜恶说话。” 说到这里,原本只是想转移话题的宫远徵,也不禁皱起了眉:“她肯定不是冲我来的,毕竟我还没到娶妻的年纪。” “所以,她应该是冲着哥来的。”宫远徵看向宫尚角,“哥,你的想法是?” 宫尚角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抬眸看了弟弟妹妹一眼,带着一丝欣慰说:“远徵也成长了。” “上官浅能避开侍卫找到医馆,本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宫尚角慢条斯理地说,“而且就如远徵所说,她的目的性实在是太强了,让人根本没办法对她起疑心。” “最重要的,她有我的一块玉佩,这块玉佩我以为丢了,但是它却以这么巧合,甚至是蹊跷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就好像是在特意引起我的注意。” 孟颜汐望着宫尚角,“所以哥,你不是要娶妻,只是想搞清楚这上官姑娘身上的秘密?” 宫尚角颔首,“嗯。” 宫远徵眼底有戾气浮现,“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直接把她送去地牢走一圈就行了!” “她身上并无嫌疑,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是无锋刺客,或者别的什么,你这么做就相当于,亲手把自己的把柄递到宫子羽手里。” 宫尚角睨了宫远徵一眼,教训道:“远徵,我们要善用自己手中的权利,别像个蛮不讲理的小孩儿一样,只想着用力量去解决问题。” 宫远徵被训了一顿,有些蔫儿:“哦……” 孟颜汐打圆场:“阿徵也是担心会有不必要的麻烦,哥你慢慢跟他说,他会学的。” 宫远徵忍不住拉进他和孟颜汐的距离,让自己可以靠在她身上:“阿汐,我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 宫尚角无奈摇头,他伸手敲了下宫远徵的额头:“别歪在阿汐身上,你都多大了?” “还有,我知道你是想帮我解决麻烦,但是有些时候,我们需要换一种思路来解决问题。” 宫远徵捂着自己被敲的地方,假装没听见宫尚角的前半段句话,说:“知道了,下次我会多动动脑子的。” 云之羽23宫远徵 宫尚角轻啧一声,语气带上了几分警告:“宫远徵!” 知道宫尚角要认真了,宫远徵有些心虚,但他还是不愿意从孟颜汐身上起来。 事关孟颜汐,宫远徵的智商大幅度上涨,他不是非要挑战宫尚角的忍耐力,他是想让宫尚角习惯他和孟颜汐的亲密。 然后慢慢提升宫尚角对他和孟颜汐亲密程度的接受能力,等之后他说出自己心意时,宫尚角的反应才不会特别激烈,更不会觉得难以置信。 他只会觉得事情的发展早有预兆,同时在心底里帮宫远徵说服自己。 毕竟宫远徵和孟颜汐已经那么亲密了,就算宫尚角强硬的把他们分开,他们的感情也不可能就此断了。 除非他们这辈子都不再相见,否则一见面这些亲密接触的回忆就会浮现在两人脑海中。 不过这些都是宫远徵将心意说开后,才可能发生的事,眼下宫尚角只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宫远徵,你耳朵出毛病了?”宫尚角眉头一跳,就要发火。 孟颜汐将宫远徵往身后护了一下,替他求情道:“哥,阿徵也是累了,而且我们从小不就这样嘛,没关系的!” 不是孟颜汐大惊小怪,而是宫尚角教训起弟弟来,是真动手啊! 事情发生在孟颜汐和宫远徵还没和好的时候,为了赶走这个分散哥哥注意力的‘妹妹’,宫远徵将自己已经做过处理的毒虫,悄悄扔在了孟颜汐的床上。 虽然被处理过的毒虫已经失去了伤人的能力,但它恶心、丑陋的外表,还是给小孟颜汐狠狠吓了一跳。 当时孟颜汐哭得都有些喘不上来气了,让宫尚角抱在怀里哄了好久才停下抽噎。 最后,更是被宫尚角亲自陪了好几天,才缓过来这次的惊吓,不会再从梦中惊醒了。 而后,宫尚角就开始秋后算账,给了宫远徵一个完美的童年。 具体过程就不赘述了,反正那个场面孟颜汐这个受害者看了,都开始同情宫远徵,并反过来帮他跟宫尚角求了情。 自那以后,不光是宫远徵长记性,连孟颜汐也有了一个认知,那就是千万不能跟哥哥告状,否则小哥哥就要完蛋了。 时间回到现在,宫尚角无奈地看着孟颜汐,“阿汐,你不能老是这样纵着他,否则他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们都已经长大,要开始注意男女之别了?” “再这样下去,我看就不是阿徵哥哥和阿汐妹妹,而是阿汐姐姐和阿徵弟弟了!” 宫远徵闻言,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地搂住了孟颜汐的腰,从她背后探出头,对宫尚角说:“哥,如果我叫阿汐姐姐,你就不再管我和她如何相处的话,那我也可以改口的。” “宫远徵!”宫尚角声音倏地提高,“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孟颜汐也不知道该说宫远徵什么好了,轻瞪了他一眼,让他别这样挑衅哥哥,才回过头对宫尚角说:“哥,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是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不用这么紧张。” “若是私底下我们还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的话,岂不是太辛苦了?” 云之羽24宫远徵 宫尚角无言地看了孟颜汐和宫远徵片刻,怎么感觉他成了那个恶人了? “罢了,我不管了。”宫尚角摇摇头,“你们一个周瑜,一个黄盖,我就不徒做恶人了。” 孟颜汐仔细瞧着宫尚角的神色,想要知道他这些话是真的伤心了,还是只是开玩笑。 她对宫远徵亲近,对宫尚角也是敬重的,虽然有时候难免有所偏向,却不愿看到另一个人伤心。 宫远徵同样如此,他和孟颜汐可以说是宫尚角带大的,感情自然不用多说,他是想让宫尚角接受他和孟颜汐不假,可他并不想以宫尚角伤心为代价。 注意到弟弟妹妹,都是一脸紧张地望着自己,宫尚角心底生出的那点,因为弟弟妹妹长大了就开始不听话的失落,也就此随风消散了。 “好了,我没事。”宫尚角伸出手揉了揉弟弟妹妹的头,脸上重新有了笑意,“别紧张了,你们的哥哥哪有这么小气?” 听到宫尚角的话,孟颜汐和宫远徵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孟颜汐推开宫远徵,走到宫尚角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哥不生气就好,我们以后一定注意。” 接触到宫远徵的视线,孟颜汐声音一顿,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是在外人面前。” 宫远徵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看向宫尚角:“是啊哥,你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有数?我看最没数的人就是你!”宫尚角敲了下宫远徵的额头,“小屁孩儿。” 宫远徵不介意孟颜汐抛下自己,因为他知道在孟颜汐心里,他和哥哥同样重要,但是听到宫尚角叫自己小屁孩时,宫远徵忍不住破防了。 他现在特别忌讳这个,因为这会让他的心意也被连累成不成熟的表现。 “哥!”宫远徵难得有些恼,“我不是小孩子了!” 宫尚角淡定挑眉,说:“在我眼里,你们什么时候都是小孩子。” 孟颜汐没忍住笑起来,“阿徵,你现在跟哥计较自己长没长大的样子,就是很小孩子啊!” “阿汐!” “哈哈……”孟颜汐看得出宫远徵真的有点生气了,但是她就是停不下来。 宫尚角也绷不住笑出来,这笑容明显的若是让习惯了他冷脸的人看到,恐怕都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宫远徵气了一会儿,但最后同样没忍住,跟哥哥和阿汐一起笑了起来。 兄妹三人气氛和乐,远远看去真是没有比他们更像一家人的了。 宫尚角选择了上官浅,宫子羽选择了云为衫,好巧不巧,这俩都是无锋刺客。 只是目前,宫门并不知道。 因为出了有无锋刺客混入新娘队伍,还成功刺杀了执刃和少主的事,在正式成婚之前,云为衫和上官浅的身份还要进一步核实。 这件事由宫尚角亲自负责,他派出自己身边最精英的队伍,分别前往云为衫和上官浅的老家。 眼下,只需要静等检查结果便可。 而宫子羽那边也没有干等,他和金繁以及商宫大小姐宫紫商这两天一直都在追查宫鸿羽被刺真相,眼下已经有几分眉目了。 云之羽25宫远徵 也是机缘巧合,在金繁和宫紫商去医馆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在焚烧药材的小伙计。 因为医馆失去药性的草药,都会有专门的焚烧地点,小伙计这样偷偷摸摸的样子,明显是有鬼。 金繁审问了他几句,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便果断踢翻了那烧药草的锅,从里面抢救出来一个有‘翎’字的布袋残片,还有一些没有烧完的药材。 后来经过辨认,这药材是与神翎花十分相似的灵香草,而神翎花则是宫门所炼制百草萃的主药。 事情到这里似乎已经很明了,有人将宫鸿羽所服用的百草萃的主药神翎花换成了灵香草。 他的百草萃自然就失去了作用,也就出人意料的败在了无锋刺客的毒药之下。 信鸽提前把云为衫和上官浅的身份信息送了回来,即便已经到了深夜,宫尚角和宫远徵也依旧找到了三位长老、宫子羽,以及事件的主人公云为衫和上官浅。 临走之前,孟颜汐也想去,她已经看过消息了,知道上官浅的身份没问题,基本可以断定她会是角宫夫人了。 孟颜汐想去认认人,但她话一说出口就被宫尚角和宫远徵一同拒绝了。 看着他们的神情,都换好衣服的孟颜汐忽然意识到什么,问:“是不是,今天晚上要出什么事?” 宫尚角颔首,他不想让孟颜汐多掺和,但也不会刻意瞒着她,她要是能自己猜出来,宫尚角并不会吝啬自己的消息。 “那好吧。”孟颜汐撅了撅嘴,“我等你们回来。” “事情解决起来没那么快,你好好休息就行了。”宫远徵说,“别等我们,小心明天又起不来吃早饭。” “也行吧,不过明天早上你们要跟我讲今天晚上的事。” “好!” 宫尚角和宫远徵都应了,而且目送孟颜汐回房间后,才抬脚离开。 孟颜汐一觉醒来,意外发现宫远徵失约了。 她不由追问宫尚角,“阿徵呢?阿徵怎么不在?” 宫远徵平时几乎都跟孟颜汐腻在一起,即便偶尔有事,需要暂时离开一下,他也会告诉孟颜汐一声,不会想今天这样突然就找不见人了。 宫尚角面色冷淡地说:“昨晚宫子羽让医馆的贾管事指认,远徵调换了老执刃百草萃的主药,刚想仔细审问,那贾管事就要跑。” “迷烟之中,远徵虽然用麻痹之毒控制住了贾管事,但他却咬破了自己齿间的毒囊自尽,让这件事成了无头公案。” “按照规矩,远徵被押入了地牢。” “什么?!”孟颜汐一惊,不管是哪里的地牢都不是个好去处,即便宫远徵有武功在身,又是地牢的常客(去刑讯别人),但孟颜汐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忧。 宫尚角轻拍了拍孟颜汐的背,安抚道:“别怕,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很快远徵就可以从地牢里出来了。” “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接他,这次远徵受委屈了。” 孟颜汐没有犹豫地点头,“好!” 不多时,执刃殿就传来消息,长老们请宫尚角过去。 意识到转机来临,孟颜汐这次不容拒绝地说:“哥,我和你一起去。” “嗯,先去帮远徵拿件斗篷,地牢寒凉,待了一夜他一定冷了。” 云之羽26宫远徵 到了执刃殿外,孟颜汐停住了脚步,没有跟宫尚角一起进去。 虽然三位长老没有反对过孟颜汐的存在,但他们那微妙的态度也让她明白,她不姓宫,就永远得不到他们发自内心地认可,更不要想着掺和宫门内部的事。 所以即便宫远徵几次邀请她去医馆坐诊,不要浪费了自己一身本领,宫尚角也一直都是鼓励的态度,孟颜汐也没想过答应。 在徵宫、角宫忙活忙活也就罢了,要是让她明面上插手对宫门至关重要的医馆,这三位长老肯定不会轻易点头的。 就算他们最后同意了,也绝对是宫尚角和宫远徵付出了什么,孟颜汐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麻烦他们。 是以,不管宫远徵和宫尚角怎么劝,孟颜汐都咬死是自己不想去。 宫尚角知道孟颜汐在这上面一直很注意,便也没想着让她跟自己一起,只吩咐她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他很快就出来。 孟颜汐摇摇头,说:“哥哥,我又不傻,累了当然知道休息,你别急。” 宫尚角敲了下孟颜汐的额头,低笑一声:“你是不着急,可在地牢里的远徵肯定着急。” “哦,对!”孟颜汐吐吐舌头,带着点心虚,“把他忘了。” “好了,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 “嗯!” 宫子羽到的时候,就看到宫尚角和孟颜汐这兄妹情深的一幕。 说实话,宫子羽是羡慕的。 他在亲缘上好像天生就缺一点运气,小时候娘不喜欢他,等娘不在了,爹又在一夕之间变了态度。 但那个时候好歹有大哥宫唤羽在旁边宽慰,而如今他连大哥也失去了。 宫子羽环顾四周,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宫紫商是他的姐姐,可严格说起来她对他的维护和偏爱,似乎都是来自于他身边的侍卫金繁。 宫子羽并不是想将身边人对自己的好,一种一种分得那么清楚,但在看到宫尚角和孟颜汐的相处之后,他就是忍不住自己这去做比较的心态。 宫子羽那么大一个人站在门口,孟颜汐和宫尚角当然不会看不见,但是他们也没什么特殊反应,简单颔首示意后宫尚角就先进了执刃殿。 甚至如果不是孟颜汐就在身边,宫尚角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有点尖酸刻薄的一面,这个点头都不会出现。 “颜汐妹妹。”宫子羽跟孟颜汐打了个招呼,“我先进去了,有空来羽宫玩儿。” 伸手不打笑脸人,孟颜汐顿了顿,还是没选择晾着宫子羽,轻轻应了一声:“嗯。” 只穿着单衣的宫远徵被侍卫带出了地牢,原本心情还有点爆炸的他,在看到宫尚角和孟颜汐的那一刻,瞬间放晴。 “哥哥!阿汐!”宫远徵快走了两步,来到两人身前,然后他第一时间看向了孟颜汐,“阿汐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担心你呗!”孟颜汐嗔了宫远徵一眼,将手上的斗篷给他批上,“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下次就别进来了。” “这次是意外,肯定没有下次了。”宫远徵看着身前为自己系带子的孟颜汐,温柔地说。 云之羽27宫远徵 原本笑着看弟妹和睦相处的宫尚角,注意到宫远徵的神色,忽然心念一动。 这小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宫尚角虽然没有过心动的经历,但是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识过的东西还少吗? 而且他本就不是个迟钝的人,只是一直没有成家的想法罢了。 所以当宫尚角察觉到宫远徵的不对劲,又从回忆里找出一些不曾注意到的细枝末节之后,他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宫尚角眼睛微眯,在回到角宫之后第一时间忽悠走了孟颜汐,只留下宫远徵一个。 “你有没有什么话,是想要主动跟我说的?” 宫尚角的眼神透着看穿一切的锐利,他紧紧盯着宫远徵,让他避无可避。 宫远徵不可避免的生出几分心虚,但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哥,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说呢?” 完蛋,宫远徵一听宫尚角的语气,就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了。 宫远徵眼一闭,“哥,你听我解释!” 他可不敢跟他哥撒谎,老实承认或许会挨一顿打或罚,但打过、罚过之后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可要是敢说谎,他哥不把他拆成八件,都算他长得不够大! 宫尚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正在听,解释吧。” “额……”宫远徵忍不住噎了一下,气更虚了,“哥,我是真心喜欢阿汐的,从小我就开始喜欢她了,没想过瞒着,只是觉得自己还小,你肯定不会把我的心意当真,所以才没告诉你。” “但现在哥你既然知道了,那你也表个态吧,要怎么样才能答应我和阿汐的事?” “……你少来这一套。”宫尚角没好气地说,“这是我答应了就行的事儿吗?阿汐喜不喜欢你,对你是否有男女之情,还是两说呢!你先不用考虑这些。” 宫远徵轻咳一声,“其实只要哥你不阻拦,阿汐肯定不会拒绝我的。” 宫尚角要被这个监守自盗的臭弟弟气笑了,“怎么,你还想说你们是两情相悦?” “那倒没有,只是阿汐跟我关系那么好,心里对我肯定也是不一样的,只要你不阻拦,我们在一起那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宫远徵——”宫尚角的神色那叫一个无语,“你脑子进水了吧?谁说阿汐跟你关系好,就一定会答应跟你在一起?” “兄妹之情和男女之情那能一样吗?” 说到这里,宫尚角忍不住冷哼一声,“我看你是觉得阿汐好说话,认定了她不会让你难堪,并且抵不过你的死缠烂打!”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你要是敢让阿汐为难,纠缠不休的让她答应你的心意,我把你腿打断!” 看得出宫尚角的认真,宫远徵忍不住抱怨:“阿汐是你妹妹,难道我就不是你弟弟了吗?” “你怎么老是站在阿汐那边,都不考虑一下失去阿汐后,可能会孤独终老的我吗?” 宫尚角冷漠以对,“一边是乖乖巧巧,会关心我累不累,受伤疼不疼的妹妹,一边是只会给我找麻烦,还想偷我小白菜的弟弟,换作是你,你会选谁?” 宫远徵沉默了,换作是他,他也想选妹妹。 云之羽28宫远徵 宫远徵明白,在口才上自己是怎么也比不过宫尚角的,但是事关自己的终身幸福,宫远徵也绝不会因为宫尚角的几句话就选择放弃。 “哥,不管你怎么说,我心悦阿汐,想要阿汐做我的妻子,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不会放弃的!” 宫远徵坚定地看着宫尚角,企图通过眼神让他看出自己内心的坚决。 宫尚角无言片刻,说:“一个是我疼爱的妹妹,一个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不管是阿汐还是远徵你,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我不希望你们将来有一天,会因为感情而闹得不可开交。” 宫尚角看着宫远徵,语重心长地说:“远徵,你明白吗?” “我明白的,哥。”宫远徵也卸去了身上那好像没什么可以让他退缩的铠甲,他苦涩道:“阿汐也是我妹妹,我又何尝想冒着失去她的风险,生出这些心思?可感情这东西,最不受人控制。” “我知道年少情热,可以让人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但是我不一样!我对阿汐的感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想了很久,是不是一定非她不可,我的心告诉我——” 宫远徵摸着自己的心口,呢喃:“是的,确实非她不可,如果不是她,我宁愿自己身边空着,也不想与他人并肩。” “所以,哥,”宫远徵诚恳又带着几分哀求地看向宫尚角,“你帮帮我,就算你不帮我,最起码不要阻拦我,相信我第一次,相信被你从小带大的弟弟一次!” 就像宫尚角说的那样,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怎么做也不合适。 沉默良久,宫尚角轻叹了口气,宫远徵见状眼底闪过惊喜,难道…… 果然,宫尚角表态的话紧随其后:“这件事,我不管了。” “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欺负阿汐,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是!”宫远徵笑起来,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我一定会认真对待阿汐,绝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还差不多!”宫尚角说完,还是没忍住,对宫远徵翻了个白眼:“臭小子!” 又过了会儿,孟颜汐终于回来了,她嘴角原本带着习惯性的浅笑,却在看到气氛古怪的宫尚角两人时,愣了一下。 孟颜汐迟疑地问:“哥,阿徵,你们怎么了?” 闹矛盾了?就这么一小会儿?而且为什么? 宫远徵与宫尚角说开之后,就像是没了顾忌,走过来搂着孟颜汐的肩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没什么,哥说了我几句。” “阿汐,今天我们吃什么啊?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一点东西都没吃呢!” “我让人给你炖了养胃的汤,等会儿你多喝两口,还有你喜欢的鸡腿……” 看着快要走远的两人,被遗忘的宫尚角:……忽然有种打弟弟的冲动。 吃过饭后,宫尚角看向宫远徵,说:“你一会儿去别院,把上官浅接过来。” “我去?”宫远徵有些不解,“现在谁不知道她是哥你看中的人,你还怕有人为难她啊?” 宫尚角摇头,“我不是担心她,是担心别人,远徵你去,我才放心。” 孟颜汐一怔,“听哥你的意思,是还怀疑上官姑娘的身份?” 云之羽29宫远徵 宫尚角颔首,“不光是上官浅,云为衫也很是可疑。” “但宫子羽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药,护云为衫护得太紧,一时半会儿我也不好做些什么。” 宫远徵冷笑一声,“这个蠢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自己蠢也就罢了,还挺不进人说话,让这种人当执刃,三位长老……” “远徵!”宫尚角轻喝一声打断了宫远徵,“不许对长老无礼。” 宫远徵虽然不忿,却也没有跟宫尚角对着干,闷声应了:“知道了。” 孟颜汐打圆场,“那等会儿我跟远徵一块去,若上官姑娘真的是无锋刺客,多一双眼睛盯着她,也能让她忌惮一二。” “若她不是,我与她同为女子,可以缓解一下她的紧张情绪。” 这次宫尚角没有拒绝,就如孟颜汐之前所想,倘若上官浅的身份最后得到证实,没有问题,那她便是名正言顺的角宫夫人,以后跟孟颜汐的相处时间多着呢,彼此多熟悉一下也好。 “可以,到时候远徵多看顾着阿汐些。”宫尚角看向宫远徵,“别让阿汐吃亏。” “是!”宫远徵一脸严肃地应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尚角在让他立军令状。 孟颜汐一脸无奈,他们到底是把她想的有多脆弱?只是见个面而已,就能吃到亏了? 而且就算那上官姑娘真的是无锋刺客,当着宫远徵的面,她还能对她做什么不成?不怕被当场拿下吗? 再者,孟颜汐真的不觉得自己好欺负,否则就单凭三位长老那微妙的态度,就够让孟颜汐胡思乱想了! 她这两位哥哥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不过孟颜汐可不敢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否则宫尚角和宫远徵就会联合起来,让孟颜汐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只要事关孟颜汐,对宫尚角和宫远徵来说就没有小事。 别院,上官浅在房中静坐,一边等待角宫来人,一边思考着要怎样接近宫尚角。 医馆那次意料之外的碰面后,上官浅发现宫尚角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 她手上那枚原本属于宫尚角的玉佩,引起了他心中好奇的同时,也引发了他的怀疑。 上官浅怀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宫尚角不怀疑的人,她那枚玉佩明明来路正当,却还是不得不被宫尚角狐疑的视线来回打量。 从引起宫尚角注意这方面来说,上官浅做得很好,她而今成为了未来的角宫夫人,就是很好的证明。 可问题是上官浅必须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获得足够有用的情报,换取无锋手中的解药,这原本对上官浅来说不算难事,但现在…… 上官浅难得感到有些头疼,随着她完成的任务越来越多,她遇到让她感到棘手的情况也越来越少,但这一次上官浅觉得自己就像是行走在万丈悬崖的边缘,一个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呼——”轻轻吐出一口气,上官浅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是魅级刺客,是无锋中的佼佼者,这些问题难不倒她的,只需要足够的耐心和小心,她一定可以! 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东西,上官浅畏难的情绪逐渐褪去,重新冷静且坚定起来。 云之羽30宫远徵 得到通知走出房门后,上官浅就看到了站在庭院之中的宫远徵和一个不认识的姑娘。 这姑娘穿着适合她这个年纪的,活泼的淡粉色衣衫,与她如花般秾艳又娇弱的容貌相得益彰,是这沉闷的宫门中唯一的亮色。 而最让她看起来与冷淡、沉肃的宫门格格不入的,还是她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无害又柔软的气息。 但她好像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这股别扭,至于原因,上官浅看了眼只打量了自己一眼,就将视线放在这姑娘身上的宫远徵。 应该是他和宫尚角的功劳了,想到资料中,被两人十分疼爱的义妹,上官浅暗自提高了孟颜汐的重要程度。 如果能得到她的信任,上官浅目前所面临的困境或许可以缓解。 “上官姑娘。”孟颜汐带着善意与上官浅打招呼,“哥哥让我和阿徵来接你去角宫,东西稍后会有人来帮你收拾。” “你要是没有什么想贴身携带的东西,我们这就走吧?” 上官浅同样含着笑意颔首,“好!” 路上,孟颜汐也打量了下上官浅,她眉眼精致、气质温柔,跟宫尚角比起来,她就好像脆弱的只能生存在温室里的花朵。 但是宫尚角已经足够强大,不需要一个跟他同样强大的人,与他争夺主导权,像上官浅这样,温温柔柔,似水一般可以包容一切的姑娘,才是刚好适合宫尚角的。 如果不是宫尚角和宫远徵提前给了孟颜汐告诫,现在孟颜汐对上官浅的好感度恐怕要爆表了。 谁说漂亮姑娘就不能喜欢漂亮姑娘了? 上官浅敏锐的发现了孟颜汐对自己的好感,但她知道这点好感算不了什么,要是她暴露出什么,孟颜汐绝对不会帮自己说一句好话! 可这点好感,也让上官浅找到了突破口,早晚她可以通过这道口子,彻底拿下孟颜汐,让她成为自己的助力! 而一直没出声的宫远徵,看似只在意孟颜汐,实则余光不断地打量着上官浅,想要从她的细微表现中发现不对。 但是上官浅从出了房门之后,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并且始终让自己不要露出不属于自己的表情,是以宫远徵注定不会有任何收获。 因为时不时,孟颜汐就会跟上官浅说句话,所以气氛倒也不显得沉闷。 但有一个冷着脸的宫远徵在旁边杵着,等到了角宫时,孟颜汐和上官浅都在心里松了口气。 孟颜汐是觉得不好意思和尴尬,上官浅则是实实在在的感到轻松,终于可以不用演戏了。 尽管宫远徵年纪还小,比较好忽悠,但是喜怒无常的他,对上官浅来说比心思深沉的宫尚角更不好对付。 因为上官浅无法猜测他可能会做出的举动,毕竟也不能要求她跟一个小疯子对上脑回路。 “上官姑娘,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孟颜汐将上官浅带到地方,笑着说:“你先休息一下,等晚上哥哥会回来跟我们一起吃饭的。” “好,多谢孟姑娘了。”上官浅很客气,一点没有看轻孟颜汐的意思。 孟颜汐眨眨眼,“如果上官姑娘不介意,也可以唤我颜汐,比孟姑娘显得更亲近!” 上官浅眼底笑意加深,“好,颜汐!” 作者:" 补更" 云之羽31宫远徵 上官浅离开后,宫远徵忍不住哼了一声,“你倒是喜欢她!” 孟颜汐看向宫远徵的眼神中染上了一丝无奈,“上官姑娘人挺好的,你怎么对她这么大敌意啊?” “假惺惺的,看着那张笑脸就假!”宫远徵撇嘴,“反倒是阿汐你,什么眼神啊!她还人好?” 孟颜汐摇摇头,“算了,我们在这里争执也没什么用,日久见人心!” 宫远徵呵呵一笑,“那就等着看吧!” 上官浅来到角宫之后,宫远徵和孟颜汐就搬回去了徵宫。 虽然宫尚角不太乐意,但是考虑到如果上官浅真的是无锋刺客,那没有武功的孟颜汐处境会很危险,便也捏着鼻子认了。 当然,在孟颜汐搬走之前,宫尚角在背着她,狠狠威胁了一通宫远徵,让他不要乱来。 宫远徵很不高兴,自家哥哥居然不信任他,然而一想到徵宫只有自己和孟颜汐,他们两个人朝夕相伴。 宫远徵又觉得他哥警惕的对,这种情况下,他都有点不相信自己。 而对于孟颜汐来说,角宫和徵宫的生活没什么区别,依旧是平静中带着温馨。 偶尔,孟颜汐也会回角宫看看,瞧着宫尚角和上官浅的感情在稳步提升,她的心便放下了大半。 然后为了不打扰哥哥和嫂子培养感情,孟颜汐也减少了本就不多的,回角宫的次数。 这也就导致了,云为衫和上官浅无锋身份暴露,宫门要跟无锋彻底展开对决之后,孟颜汐还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由于孟颜汐没有武功,要跟其他没有自保之力的人一起去地宫避难,临走之前,她将自己研究出来的可以提升内力,但还是半成品的药丸一股脑的都交给了宫远徵。 “我是想给你和哥哥一个惊喜的,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孟颜汐抿抿嘴角,“阿徵,这药丸虽然可以提升人的内力,但效果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服下它的人四肢会瘫软无力,任人鱼肉。” “所以,不到紧要关头,千万别用!” 宫远徵握住瓷瓶,点头:“我明白,我会小心使用的。” “嗯!”孟颜汐沉默一瞬,到底没忍住眼中的泪花,“阿徵,你和哥哥一定要小心!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平平安安的你们!” 宫远徵看着孟颜汐,用眼神描摹着她的五官,像是要把她的容貌深深刻进心底,“阿汐……” “别说不吉利的话,我不想听!”孟颜汐立刻打断宫远徵,“我只想听你对我的保证!” 宫远徵轻叹了口气,抱住孟颜汐:“好,我答应你。” “但是阿汐,我也要做好我再也见不到你的准备,所以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不顾孟颜汐的捶打,宫远徵低声将自己的心意通通告诉了她,最后他道:“阿汐,先不要告诉我答案,就当给我一个念想。” 说罢,宫远徵放开孟颜汐转身大步往外走,即便背后传来孟颜汐的呼唤,也没能让他有片刻停留。 他怕阿汐会因为大战在即有所顾虑,所以答应他,也怕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会失去一往无前的勇气。 云之羽32宫远徵 孟颜汐追了几步,发现自己追不上便放弃了,然后才有心思去思考宫远徵的话。 阿徵……喜欢她?孟颜汐惊愣在原地,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阿徵怎么能喜欢她呢?她是他的妹妹啊——不对,孟颜汐忽然想到什么,宫远徵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成妹妹过! 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孟颜汐的脸倏地黑了,他这心机也太深沉了!她把他当哥哥,他把她当未来夫人? 可是想着想着,孟颜汐就泄了气,她也不跟宫远徵计较那么多,只希望他可以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场大战。 就算大战结束之后,她要跟他在一起,也可以! 孟颜汐如此想到,只要宫远徵平安,她什么都可以。 假若这件事放在平时,孟颜汐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接受,肯定会在震惊之后,躲着宫远徵走。 甚至可能拜托宫尚角,给这诡计多端的臭哥哥一个教训! 但宫远徵找的时机太妙了,说话的语气、神态,也让孟颜汐根本没办法说出拒绝他的话,而且连个抵触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只想着他平安就好。 这就好像宫远徵想在徵宫好好的墙上开个洞,肯定有大把人不同意,但是如果他想要把徵宫推了重建,那所有人都会跟他说,我们来商量一下开洞的事儿吧。 现在孟颜汐的心态就是如此,当有一件更严重的事情摆在她面前时,她对宫远徵喜欢自己这件事的接受程度立马就提高了。 宫远徵没有浪费孟颜汐辛辛苦苦制作出来的药丸,给每个在抗争无锋第一线的人都分了个一颗。 他也仔细将孟颜汐的话,转告给了每一个人,确保每个人都记住了,才回到了角宫。 消息中,因为药力反噬而暂时武功尽失的宫尚角好端端的坐在屋里,看到走进来的宫远徵,他问:“一切都安排好了?” 宫远徵颔首:“嗯,阿汐已经安顿好了,阿汐交给我的药丸,我也都分发下去了。” “之后的事,就要看各自的本领了。” 宫尚角垂下眼帘,沉默了。 宫远徵看着他,皱皱眉:“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宫尚角顿了下,才抬眼看向宫远徵,说:“其实……我一直都分得清你和朗弟弟。” “他是弟弟,你也是弟弟,我……都很重视。” 其实说爱比较恰当,但是以宫尚角的性格,他根本说不出来这个字,所以也只能用‘重视’来代替了。 “还有阿汐,我一开始的确是因为她的小名阿琅才会把她带回来,但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对她的感情早就不是只因为那个名字了。” 宫远徵一愣,随即忍不住笑起来:“我知道啊哥,怎么忽然想起说这个了?” “只是突然想到了。”宫尚角看着宫远徵毫无阴霾的神色,神色也柔和下来,“这些话,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跟你们说过。” “一是觉得难以齿启,二也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但是我们即将要面对的敌人无锋的魍级刺客,我没全身而退的把握,我不想带着误会和遗憾……” “哥,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宫远徵立刻打断宫尚角的话,“我们都会好好的,要是让阿汐知道你自己灭自己威风,肯定会生气的!” 云之羽33宫远徵 想到孟颜汐对这些话讳莫如深的样子,宫尚角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也是,她肯定要生气的。” 宫远徵:“所以哥,我们一定都要好好的。” 宫尚角眉眼更加柔和,“好!” 宫门和无锋的大战,堪称惨烈。 但是因为宫门是主动的一方,引君入瓮,所以总体上来看,无锋还是要比宫门伤亡更惨重一些。 尤其是在宫门把无锋控制人的秘药,其实是一种可以增加内力的药公布出去之后,无锋更是只剩苟延残喘了。 从地宫出来之后,孟颜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宫尚角和宫远徵,然后顷刻间她的眼就红了起来。 “哥!阿徵!” 孟颜汐跑过去,飞扑进了两人的怀里,紧紧搂住他们,“下次不准这么吓我了!” 宫尚角和宫远徵接住孟颜汐,一边任由她搂着自己,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好啦,我们这不是没事儿吗?都好好的,别担心了!” 宫远徵含着笑意的声音,在孟颜汐耳畔响起,直接勾出了她算账的想法。 孟颜汐松开两人,瞪着宫远徵:“我还没骂你的宫远徵!你给我扔下那么一句话就走了,你想没想过我有多么纠结?” 宫尚角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退了两步,退出了战场。 角宫、徵宫这边其乐融融,商宫和羽宫就没有那么高兴了。 羽宫一是因为发现执刃夫人是无锋刺客,尽管已经反水了,也在大战之中出了不少力,可也多少让人心里嘀咕。 二是他们出了一个叛徒,不仅把宫子羽不是亲母胜似亲母的雾姬夫人害死了,还企图杀了看到他杀人现场的宫紫商灭口。 而这个人就是宫唤羽,这个在大家眼中早就已经死了的少主。 事实上,宫唤羽一现身,宫尚角就怀疑起了他,只是没有证据,再加上雾姬夫人也是无锋之人,他便没有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他可不像宫子羽那个蠢货,明知道其是无锋之人,还因为内心的情感下不了手。 端看无锋对宫门所做的一切,所有无锋之人都该死! 所以接连失去至亲之人的宫子羽,即便胜了也高兴不起来。 至于商宫,宫紫商先是重伤,随后又经历了心上人金繁的濒死,心理创伤还没修复,自然也无法开颜。 单从这一点来看,角宫和徵宫是这场大战中损失最小的人。 孟颜汐听宫远徵说完这些时日发生的一切,还有点恍惚,“你们每个人都有算计,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我和哥哥刻意瞒着你。”宫远徵眨眨眼,“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阿汐你这么聪明、敏锐,肯定也会看出来的。” 孟颜汐轻哼一声,“尽会跟我说好话!” “什么叫好话,这是实话!”宫远徵严肃地说。 孟颜汐撇撇嘴,不想看宫远徵这为了爱情失智的模样,“对了,上官姑娘她……哥哥说过要怎么办吗?” 宫远徵啧了一声,“看在她跟无锋也有仇的份上,把她编入了角宫清理无锋余孽的队伍里,算是让她将功折罪了。” 孟颜汐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如果上官姑娘不是无锋的话,她跟哥哥真的是挺配的。”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云之羽34宫远徵(完) 宫远徵和孟颜汐一直觉得,宫门的执刃之位非宫尚角莫属,然而每次都是造化弄人。 他们本以为这辈子都没希望了,毕竟宫子羽已经通过了三域试炼。 可是没想到峰回路转,知道了自己真正身世的云为衫出了宫门,回来的时候却已经奄奄一息。 这是无锋的报复,既是对叛徒,也是对宫门。 虽然宫子羽拜托宫远徵和月公子一起出手,但在极力救治下,也只是保住了云为衫的一条命,什么时候苏醒,还是个未知数。 经此一事,几乎变成了孤家寡人的宫子羽满心颓废,再无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几次商议之后,在宫子羽强烈要求之下,他终于可以抛下这个让他失去了至亲以及挚爱的执刃之位,带着昏迷不醒的云为衫去到了后山隐居。 而执刃之位顺理成章的被宫尚角接手,哪怕他本人也是有点不情愿的。 宫尚角从来都无所谓谁是执刃,反对宫子羽也只是觉得他不堪大任,但在他迅速成长起来之后,宫尚角已经完全认可了他的能力。 比起窝在宫门,宫尚角更喜欢在外斩杀仇敌,快意恩仇的生活。 可惜,宫门之中除了他已经没有更适合接任执刃之位的人选了。 所以,宫尚角只能沉下心来,开始接手这项工作。 他的角宫宫主之位,则由宫远徵来兼任,而本该让宫子羽接任的羽宫,由宫紫商兼任。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一场大战之后,宫流商、也就是宫紫商的父亲,终于承认了她是一个合格的宫主,并同意了她跟金繁的婚事。 是以,有着金繁在一旁辅助的宫紫商,很顺利的便掌握了羽宫,且没有出过什么不可挽回的岔子。 逐渐走出阴霾的宫门,迎来了一件喜事,宫远徵和孟颜汐要成亲了! 他们的事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了,他们的感情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所以这个消息一出,便引来了所有人的祝福。 而三位长老更是提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远徵这一年既要研究新药,又要操心角宫的事务,着实劳累。” “所以我们三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想让阿汐在婚后,帮远徵执掌徵宫,成为新的徵宫宫主。”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尤其是孟颜汐,她下意识看向三位长老,却见他们对她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慈爱笑容。 素来严肃的花长老说:“其实阿汐这些年为宫门所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 “之前是我们血脉观念太深,太刻板,所以才……是我们对不住阿汐。” 雪长老也怕孟颜汐误会,帮忙解释道:“其实在这之前,我们就已经跟执刃商量过这件事了,即便没有阿汐和远徵成亲这回事,我们也会提出来的。” 宫尚角适时颔首,表示此话不假。 孟颜汐和宫远徵对视一眼,看到了打心底替她开心的他,也看到了他眼底的鼓励。 顿了下,孟颜汐笑了,“长者赐,不敢辞,既然三位长老和执刃,都相信我,那我便试一试!” 其他人纷纷给出了自己的恭贺,而宫远徵,则笑得比孟颜汐还开心。 孟颜汐像是心有所感,回首与宫远徵相视一笑,脉脉温情尽在不言中。 古惑仔1乌鸦 孟颜汐被经纪人带着走进一家乌烟瘴气的酒吧,眉头紧紧皱着,本就楚楚可怜的容貌,更惹人心怜。 可是现在孟颜汐是在昏暗的酒吧,而不是聚光灯下的舞台上,粉丝们看不到,也无法为自己喜欢的艺人出头。 随着经纪人走上二楼,孟颜汐的心跳越来越快,腿也隐隐有些发软。 在临进包厢之前,经纪人小声叮嘱孟颜汐,“里面的大佬我们惹不起,老板在他面前也只能赔笑,他要是对你做些什么,你忍忍就算了,别放在心上。” “他若是想留你过夜,我肯定不同意,会为你周旋的,但为了以后的安稳日子,阿汐你一定忍住啊!” 听着经纪人的叮嘱,孟颜汐眉宇间浮现一抹脆弱的忧郁,“五哥,我是不是不该拍电影?” “……唉。” 乌鸦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身边罕见的没有小姐作陪,眼底却时不时划过欲色。 而知道他今天有好事发生的小弟们,也适时送上自己的恭维和道贺。 几天前,乌鸦百无聊赖的时候,采纳了小弟的提议,去电影院看了一部新上映的动作片电影。 但是将乌鸦吸引住的,却不是男主角干脆利落又帅气的招式动作,而是那个出场不多,却每次都会给观众带来惊艳的女主角! 女主角长了一张很适合大荧幕的脸庞,精致立体又自带一股清澈纯然的容貌,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乌鸦。 用一句对乌鸦来说非常很矫情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她好像是一株幽谷中纯白的茉莉花。 如果寻常人喜欢女主角,也只能就此粉上她,搜集她的海报、收藏有她出演的影碟、观看她的访谈、电视剧等。 但是乌鸦作为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佬,当然不会跟普通人一样,只能隔着一层冰冷的屏幕看人。 他当即就吩咐小弟去搜集女主角,也就是孟颜汐的资料。 然后顺藤摸瓜的找到了她的经纪公司,打听到了这家公司幕后的老板。 当这老板发现不是什么大佬,只是家里有点小钱,江湖上有点关系之后,乌鸦便直接找上了门,提出要请孟颜汐吃饭的要求。 一个混黑的邀请当红女明星吃饭,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老板也不情愿,他可是很珍惜这个公司新晋摇钱树的! 然而形势比人强,在搬出关系也不能让乌鸦退缩之后,老板也只能妥协。 但他也提出了一个要求,只是吃饭,别的什么都不能做。 乌鸦看他不行就要翻脸的样子,也稍退了一步答应了。 最主要的就是先见到人,至于是不是真的只吃饭,那就再说。 孟颜汐和经纪人没有在外面犹豫多久,犹豫的多了,那点进来的勇气也就没有了。 推门进来之后,看到满屋子或凶神恶煞,或阴险吓人,反正绝对找不出一个慈眉善目的人的孟颜汐两人,一时愣在了原地。 乌鸦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主角’,眼睛都亮了,顿时起身走了过来,连看都没看经纪人一眼,张开手臂就给了孟颜汐一个拥抱,“孟小姐,我好喜欢你演的戏,是你的粉丝来的!” 古惑仔2乌鸦 孟颜汐整个人都僵住了。 与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一起笼罩过来的,还有乌鸦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烟味和香水味交织,再加上一点孟颜汐分辨不出来的硝烟味,一下子便侵占了孟颜汐的鼻腔。 如乌鸦这个人一样,给孟颜汐一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经纪人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僵硬,但他不敢在众多凶恶视线下,跟乌鸦上手,只能陪着笑脸,说:“大佬,阿汐性格特别害羞,你这样会吓到她的。” 乌鸦对经纪人的话充耳不闻,但他知道孟颜汐的确是害怕自己的,整个身子都紧绷起来了。 他侧了侧脸,毫不掩饰地在孟颜汐的脖颈处深吸了一口气,其中狎昵意味让孟颜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孟小姐,不好意思啊!”乌鸦稍稍松开孟颜汐,但手还放在她的肩膀上,一副摆明了不会让她离开身边一步的样子,“见到你我太激动,一时忘了分寸,不小心吓到你了。” 孟颜汐特别不想搭理乌鸦,她讨厌这个粗鲁、野蛮,却又拿他根本没办法的男人。 但是乌鸦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孟颜汐的眼睛,僵持片刻孟颜汐不得不服输般,道:“没、没关系。” 乌鸦瞬间笑起来,“我就知孟小姐你人美心善,根本不会跟我一般见识的!” 孟颜汐:…… 经纪人:…… 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们是不会跟他一般见识吗?他们是不敢! 经纪人压下心里的憋屈和愤怒,硬挤出点笑意来,说:“大佬……” 然而还没等经纪人说几个字,乌鸦便搂着孟颜汐往沙发走去,而经纪人则被几个胳膊比他大腿都粗的男人,拉去了一边,围坐了起来。 孟颜汐腰上放着乌鸦的手臂,浑身上下写满了不自在,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经纪人,却发现他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无奈只能强打起精神,自己来应付乌鸦。 不多时乌鸦和孟颜汐坐到了沙发上,昏暗的光线下,像是独成一片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不由让孟颜汐生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恐慌来。 对孟颜汐乌鸦难得生出些怜香惜玉的心思,在她来之前就嘱咐过,不许多看孟颜汐,更不许用肮脏龌龊的眼神打量她。 但尽管如此,孟颜汐还是吓得够呛,不由让乌鸦生出几分迟疑,他长得有那么丑吗? 不过若是别人吓得这样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乌鸦肯定早就觉得没趣味,一把推开了。 可看着怀里的孟颜汐,乌鸦非但没有觉得扫兴,反而有种想亲上去,把她欺负到哭出来的冲动。 当然了,出于内心那点不可言说的小情绪,乌鸦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动了一下很少动的脑子,轻声在孟颜汐耳边说—— “随着你越来越出名,像我这样的人肯定只多不少,孟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睁着那双大眼睛看人的时候,有多想让人欺负你啊?” “所以跟我吧,跟着我,我保管你安然无恙,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事和人找上你,还可以让你去演更出名的导演的影片,好不好?” 古惑仔3乌鸦 乌鸦自认为他开出的条件已经很优越了,而且只要孟颜汐答应跟他,他之后给她的一定会更多,绝不会让她吃亏! 但是听完他的话,外表柔弱甚至是脆弱,好似被人轻轻一捏便要香消玉殒的孟颜汐在沉默片刻后,却用颤抖地声音,说:“不要!” 尽管畏惧乌鸦,怕到连声音都在止不住的抖,眼底也已经浮现了一层泪光,可她还是倔强地与乌鸦对视,说了一句‘不要’。 乌鸦一愣,不自觉地与孟颜汐对视了好一会儿,看到了她眼底那对他一击即碎的坚持,以及怎么也遮掩不住的畏惧。 莫名的,被拒绝的恼怒消解了一大半,乌鸦像是被这双水润又清澈的眼眸所蛊惑,不由得俯下了身。 他不在乎孟颜汐那微弱的反抗,也不在意那双漂亮眼睛里浮现的绝望与厌恶,他自顾自地享受了一个法式热吻之后,才放开了已经被吓到炸毛的小兔子。 “孟小姐,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吗?”乌鸦亲昵地蹭了蹭孟颜汐的脸颊,仿若两人是再亲密不过的爱侣。 但是他嘴里吐露的话语,却让孟颜汐如坠冰窖:“孟小姐,我是在通知你,你只有点头答应这一个选择。” 顿了顿,乌鸦又放缓了语气,像是在哄人般说:“我之前说喜欢你,不是作假的。” “我是真舍不得对你来硬的,也不想吓到你,你要是跟我,我肯定对你好,不骗人。” “但如果孟小姐你,执意不肯识趣的话,那我做出的事情,绝对不是孟小姐你想看到的。” 孟颜汐不说话,整个人却抑制不住地打颤,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此狼狈,乌鸦却满心怜惜,没有一丝嫌弃的将孟颜汐又抱紧了一些,像是企图用自己的存在安抚她。 然而,他嘴里却又说着与他行为不符的威胁话语:“孟小姐,说实话你们电影明星,尤其是女明星太好对付了。” “什么黄色绯闻啊、luo照啊,甚至是小电影,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把你们打入万丈深渊。” “如果闹到了那个地步,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孟小姐,会有人愿意帮忙吗?你大概也就走投无路了吧?” 孟颜汐闭上了眼睛,一副看不到就听不到的表情。 看到孟颜汐自欺欺人的模样,乌鸦没忍住被她可爱到了,心思也有点躁动,手不断在孟颜汐的背部来回抚摸着,借此来抑制自己的欲望。 他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是个没底线的烂人,而且有令在先的情况下,肯定不会有人敢看的。 但是他的孟小姐不可以啊,这么害羞的小姑娘,要是来一场现场直播,她说不定就要羞死了。 “孟小姐,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要生气了……”乌鸦空着的那只手拨弄着孟颜汐的衣领,漫不经心地说:“我这边有摄像机,也有小弟,勉强可以赶制出一部简陋影片来。” “放心,我这么喜欢孟小姐,肯定不会嫌弃你的。” “……不要!”孟颜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睁开眼看着乌鸦,眼底浮现一丝哀求,“不要!” 孟颜汐的手颤巍巍地握住乌鸦放在自己衣襟上的手,她说:“求你。” 作者:" 写着写着就刹不住,但乌鸦就这么恶劣,要不是有张帅脸真不配有老婆" 古惑仔4乌鸦 乌鸦看出她眼底的妥协之意,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那孟小姐给我一点甜头,让我看一下你的诚意好吗?” 孟颜汐仰望着乌鸦,眼神怎么也做不到像是看爱人那般柔软,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惧,但是她的身体很配合地,顺着乌鸦的力道伏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手搂着乌鸦的脖子,然后轻轻一抬头,亲了下他的喉结。 乌鸦眸色瞬间变得幽深,他低头看着孟颜汐,“孟小姐,你真的好会啊!” 说着,乌鸦打横抱起孟颜汐,大步朝着自己在这里的房间的走去。 至于孟颜汐的经纪人,他早就在被几个大汉包围的时候绝望了,现在眼看着乌鸦抱着自己的艺人离开,他却碍于周围虎视眈眈的眼神,不敢出声阻拦。 孟颜汐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乌鸦还是很信守承诺的,在与孟颜汐春风一度之后,便开始动用自己的力量,为她寻找更好的剧本和班底。 这个年代是港岛影片的黄金期,每天都有无数的剧组开工,也有数不尽的经典诞生。 如果孟颜汐还是原来那个孟颜汐,她或许会有好资源,但绝对够不上头部演员才能接触的片子。 可她已经不一样了,乌鸦虽然混账,也没有与影视相关的产业,但他有钱又有人,这两项加起来就足够在这圈里有一份话语权。 现在港岛最厉害的社团就是洪兴,能与他们分庭抗礼的只有东星,也就是乌鸦所在的社团。 可想而知,那些被乌鸦找上门的导演、编剧,心底有多么的害怕。 乌鸦可不是那些懂事儿的大佬,知道分寸,不能竭泽而渔,他说把人填海就真的会把人填海的! 于是,孟颜汐很顺利的加入到了一个具剧组中,还是出演女一号。 对此,孟颜汐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好消息她或许可以提早实现自己的梦想了,坏消息这是用她最厌恶、最不耻的方法换来的。 但是她没有反抗的能力,怕孟颜汐想不开,或者想跑,乌鸦专门派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小弟‘保护’她。 每天孟颜汐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见哪些人,跟谁走的比较近,他们都会一字不落的转告乌鸦。 孟颜汐是女主角,当然跟男主角有感情戏,这天要拍得就是女主与男主互相表白、定情的场景。 随着导演的‘action’响起,孟颜汐快速入戏,眸光如水地望着眼前的俊美的男主,静静听着他对自己的告白。 男俊女靓,又是在沙滩上,不远处海浪发出悦耳的‘哗哗’声若隐若现,画面那叫一个唯美。 可这样唯美的画面,却刺痛了另一个人的眼睛。 乌鸦脸色沉得都快滴水了,他眼带杀气地瞪着孟颜汐对面的那个男演员,好你个扑街,敢撬我乌鸦的女人! 眼瞅着两个人要抱在一起,乌鸦终于忍不住了,大步上前就准备把人分开。 但是就在他快要走进摄像机范围的时候,孟颜汐状似无意看过来的一个眼神,便定住了乌鸦的脚步。 乌鸦:md,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么胆小的一面?这要是传出去他乌鸦哥还怎么混? 古惑仔5乌鸦 脸色难看又黑似锅底的乌鸦,看上去更加暴戾可怖,当场就吓得工作人员远离的这片区域。 这一幕结束之后,导演被身边的人提醒,一扭头就看到了女主角的金主脸色异常阴沉的站在角落里。 想到这人的身份,导演当即就打了一个激灵,吩咐人赶紧忙起来,不要看也不要过多关注那边。 大佬的笑话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孟颜汐跟男主角礼貌告别后,才走向乌鸦。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乌鸦,她不知道乌鸦的真名,也不想跟他手下的小弟一样叫他乌鸦哥。 所以人是回到了乌鸦身边,但这嘴就好像是被封了起来,一点都没有在其他人面前那样活跃。 而且孟颜汐眉眼低垂,神色淡淡,只要是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对乌鸦的抵触,完全没有方才在摄像头前那样甜美可人,又惹人心动的模样。 好啊,在别人面前就笑语盈盈,在自己面前就跟个哑巴似的,乌鸦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你跟我来!”乌鸦拽着孟颜汐就往无人的角落走。 片刻后,乌鸦把孟颜汐抵在墙角,暴躁又带着说不出的烦闷地低吼:“笑!” 孟颜汐看着乌鸦,轻轻吸了口气后,露出了一个营业性的微笑,这是出道前她被老师摁在镜子前,练习了无数遍的笑容,也是粉丝们最喜欢的模样。 可就是这个表情,让乌鸦更加愤怒,“怎么,对着别的男人笑得就那么开心,对我就是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亏着你了?” 他不想要这明媚、灿烂却满是敷衍的笑,他想要的是——孟颜汐眼睛里充满爱意的望着他,露出看到爱人之后便不自觉扬起的笑容。 孟颜汐笑容微敛,明知道自己不该激怒乌鸦,却还是说:“是我求着跟你的吗?这些是我自己跟你要的吗?” 乌鸦盯着孟颜汐,表情逐渐阴冷下来,“所以,你这是后悔了?” “我从一开始就后悔,后悔不该那天晚上听你的话,后悔那天居然相信一个烂人会信守承诺!”孟颜汐眼眶慢慢红了,她不想在乌鸦面前示弱,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本可以干干净净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可是这一切,这一切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 “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说我的吗?”孟颜汐瞪着乌鸦,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落下,“他们说我不要脸,说我自甘堕落,说我、说我当了B……” 乌鸦顿时捂住了孟颜汐的嘴,看着她痛苦又无助的眼睛,他心头竟然也莫名酸涩起来,刚才还想兴师问罪的心思在此刻倏地消失。 “阿汐,别这么说自己。”乌鸦声音干涩,“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这个烂人强迫你的,你还是干干净净的孟颜汐,什么时候都是!那些人不知道,他们乱说的。” “阿汐,你别哭。”乌鸦将孟颜汐搂进怀里,一只手握着她的后颈,一只手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锁在怀里,既是保护,也是控制。 “阿汐,我会解决这些,别怕。” “我是真的……恨你!” “我知道。” 古惑仔6乌鸦 自从那天跟乌鸦哭了一场之后,孟颜汐发现片场中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不见了。 不光是在孟颜汐面前,就是背地里也几乎没有人议论这些。 尤其是那个自觉自己也可以做女主角,只是孟颜汐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所以一直都对她阳阳怪气的女二号,更是一看到孟颜汐,就脸色发白,还不忘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孟颜汐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她没想到乌鸦会做这些,也没想到他效率这么高。 早知道……不对,孟颜汐在心里警告自己:这些本就乌鸦带给自己的,问题自然要交给他来解决! 她怎么能因为仇人一次本就是他的责任的行动,就对他心生好感? 孟颜汐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被糖衣饱弹腐化。 事实上,乌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对待孟颜汐,原本刚开始他只是觉得这个女明星漂亮,想睡一下而已。 可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睡颜恬静的孟颜汐,乌鸦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真的栽了。 栽在这个不情不愿,甚至对他还有恨意的女人身上。 “唉。”乌鸦叹了口气,将睡在另一个被窝的孟颜汐抱进自己怀里,“栽了就栽了,你长的这么靓,我也不吃亏。” “只要你以后别想着一刀杀了我,什么都依你。” 到了每月例会,乌鸦带着自己的小弟,吊儿郎当的来到了会议室。 其实要乌鸦说,他们一群混社会的烂仔要什么会议室?只是他老大骆驼老是惦记着洗白、做正经生意,不许他们再像以前。 甚至似模似样的开了公司,真叫人好笑。 当然了,面上乌鸦当然不能这么说,毕竟现在还是要讲江湖规矩、尊重前辈,不能忘恩负义的。 只是乌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一如往常的找了一个能彰显自己地位,又不容易被老大盯上的位置,但在其他人眼里乌鸦却十分不一样了。 以前的乌鸦皮相有一点,身材也因为有武力在身的原因特别好,但是他不太爱打理自己,即便每天洗漱、换衣服,也显得不太干净,有点油腻的感觉。 但是今天的乌鸦,头发清爽蓬松,身穿一身宽松却十分显身材的西装,领带歪歪斜斜的系着,不怎么正经却有股莫名引人注意的痞气。 而且凑的近了,还能从他身上闻到淡淡的香气。 与乌鸦最熟悉的笑面虎忍不住跟他搭话:“乌鸦,你是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 话还没说完一半,乌鸦便大声说:“你怎么知道这领带是我老婆给我系的?” 笑面虎:…… 暗暗关注这边的其他人:…… 玛德,谁问你了?还有,不就是系个领带吗?你骄傲个什么劲儿?自己没手不能系吗? 笑面虎强笑一下,却只能顺着乌鸦的话问,“乌鸦你什么时候找老婆了?弟妹什么人啊?” “孟颜汐,这两天的封面杂志上那个。”乌鸦身子往后一仰,颇为自豪地说:“可漂亮了,全港岛就没有比她还漂亮的,但是现在是我老婆了!” “当然了,这个消息我没往外说,为了她事业,我只能选择委屈一下,谁让我喜欢她呢?”乌鸦摊摊手,一副为爱隐忍,十分无奈的模样。 古惑仔7乌鸦 然而笑面虎等人并没有为乌鸦的‘委曲求全’感动,反而感觉自己今天早上吃的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人家是心甘情愿跟你的吗?就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为爱隐忍,呕—— 虽然笑面虎等人不知道乌鸦和孟颜汐在一起的详情,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个前途光明的女明星,怎么可能跟一个混社会的人在一起? 难道当上大佬就不是混混了?不过是有点名气和地位的混混罢了。 除非是那姓孟的得了失心疯,否则绝对不能是心甘情愿跟着乌鸦的! 不过这话笑面虎等人没有跟乌鸦挑明,不光外人害怕乌鸦,他们也怕上了疯症的乌鸦啊! 要知道那种状态下的乌鸦,就算是他亲老豆来了,都不一定给面子,更何况他们这些表面兄弟了。 只是他们看向乌鸦的眼神中,都写满了‘兄弟,骗骗我们就算了,千万别把自己也骗过去了’的字样。 乌鸦对上他们的视线,面色一冷:“怎么,你们不信?” 有个人看不惯乌鸦嚣张,低低嗤笑一声,其含义不言而喻。 乌鸦顿时眯起了眼,沙包大的拳头似是跃跃欲试。 笑面虎见状不妙,哈哈一笑打圆场说:“我们那里是不信啊,我们是羡慕!兄弟,还得是你厉害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满身星光的女明星,厉害厉害!” 乌鸦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那嘲笑他的人,转头对识趣的笑面虎说:“那是,不过我们是两情相悦,你们是羡慕不来的。” 笑面虎内心呵呵,你说是就是吧。 不过,笑面虎心思百转,看今天这个样子,乌鸦好像真的要栽了。 这一点也不仅是笑面虎察觉到了,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乌鸦对这个小明星的重视。 一时间,心思各异。 但大部分人只是记住了这么一个人,准备回去后警告小弟,不要不长眼的去冒犯孟颜汐,否则乌鸦疯起来,他们这些当大佬的都要遭殃。 不着痕迹地将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乌鸦心中颇为满意。 为了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竖起另一个靶子,在乌鸦看来这是再无能、愚蠢不过的事。 现在刚到古惑仔太猖獗了,乌鸦如果不把孟颜汐摆到台前,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盯上她、为难她,即便不会招来乌鸦的对头,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那些小混混办起事来更不知道轻重。 乌鸦既然已经明晰了自己的心意,又怎么会置孟颜汐于危险而不顾? 至于那些对头,乌鸦自信他可以保护好孟颜汐,除非他死……不对,他不能死。 乌鸦的思绪忽然一顿,他要是死了,剩孟颜汐孤零零一个人在世上,岂不是要被欺负死? 他不仅不能死,还得全力往上爬,爬到最顶点,爬到让所有人都有所顾忌的位置! 这样想着,乌鸦面色越发阴鸷,他得好好考虑一下往后的路,以及可能会阻碍他的敌人了。 骆驼没有把人晾着,等手底下的人都到了之后,就带着自己的保镖从休息室里出来了。 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不讲究这些架子了,毕竟该摆的过去几十年已经摆过了,威严也早就立下了。 古惑仔8乌鸦 乌鸦作为东星最能打、势力最大的堂主,自然是十分受骆驼看重的。 而且他和孟颜汐的事也没瞒过骆驼,所以一出来,骆驼就看向了乌鸦,略带调侃地说:“这段时间乌鸦你过得挺滋润啊!什么时候带人来见见我?” 乌鸦面上带了几分尊敬,“阿汐这段时间还在拍戏,等她忙完,我立马带她来见您!到时候我们办事儿的时候,还得麻烦老大您做我们的主婚人。” 骆驼在心中点了点头,还算有点分寸。 他当然知道乌鸦对人家姑娘做得那些‘好事’,但是亲疏有别,骆驼没道理不帮着自己的得力干将,反而去帮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小明星。 不过,骆驼还是守着上一代的思想,不管之前如何,现在人家既然已经是你乌鸦的人了,那就要好好待人家,所以才有了刚才这么一问。 如果乌鸦的回答不是这个,那骆驼就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了。 不说别的,光是把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吃干抹净,还不想老实负责的人,骆驼能相信他的品行? 自然,在看着乌鸦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骆驼眼里,说一声能改的乌鸦,还是可以拉拔一下的。 “好好好,那我可就等着喝喜酒了!”骆驼笑着,特别和蔼的模样,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东星的龙头,反而像是随处可见的退休大爷。 乌鸦也哈哈笑着,“一定一定!” 两人和乐融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戚呢!一帮被忽视了的大佬在心中腹诽。 距离被迫跟乌鸦在一起,已经过了两个多月,而距离孟颜汐跟乌鸦发脾气,也有了半个月的时间,她在这段时间里被迫逐渐习惯了乌鸦的存在。 一开始孟颜汐还有些战战兢兢,她始终记得乌鸦当初威胁自己的话语,生怕让他一个不顺心,就…… 但是后来乌鸦完全不见当初暴戾的神色,反而厚脸皮、耍无赖、喜欢占便宜的印象慢慢覆盖了孟颜汐的记忆。 不知不觉的,孟颜汐都敢给乌鸦甩脸色看了。 就例如今天早上,孟颜汐睡得好好的,乌鸦非得把她叫起来,让她给他系领带。 孟颜汐昨天晚上熬了个大夜,拍了一场十分重要的戏,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好不容易躺上床,刚睡没多一会儿就被乌鸦闹起来了,她就算没有起床气都要被弄出起床气来了。 所以孟颜汐踹了乌鸦一脚,让他滚一边去,但不仅没有踹开他,反而让他趁机亲了一口平时摸摸都不行的脚踝。 最后孟颜汐也没能躲过,被乌鸦抓着手,带着给他系了领带。 而在乌鸦走后,被闹了一场的孟颜汐本来想睡个回笼觉,却不想怎么也睡不着了。 孟颜汐猛地一掀被子坐了起来,被占了便宜还打扰了睡眠,她简直要气死了! 顶着一头乌云,孟颜汐脸色沉沉的来到了拍摄现场,咬牙切齿的想再见到乌鸦,非揍他一顿不可! 化妆师的手都有点颤抖了,她她她是哪里做得不好吗?这位大嫂的脸色怎么怎么不好看啊?那两个保镖锐利的眼神快把她刺穿了……等会儿不会把她沉海吧? 古惑仔9乌鸦 注意到化妆师有些畏惧的神色,孟颜汐总算是从自己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孟颜汐解释:“不好意思,今天心情不太好,不是冲你。” 化妆师狠狠松了口气,“没关系没关系,我上班的时候心情也不太好。” 孟颜汐忍不住笑起来,“应该没有人会喜欢上班吧,都想舒舒服服的躺在家里。” “那也不一定,我老师就特别有事业心。”化妆师说,确认了孟颜汐并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给人沉海的性格之后,她也放开了些许:“她巴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然后四十个小时都用来工作。” 孟颜汐眉眼一弯,“那改天我一定要见识一下。” 上一部有感情戏份的电影已经拍完了,这一部是经纪人为了安抚乌鸦特地接的喜剧动作片。 全片负责搞笑的是另一位主角,而孟颜汐则负责打和帅,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感情戏,如果非要论也是另一位主角单恋孟颜汐所演的角色。 所以乌鸦大体上是很满意的,为了不耽误孟颜汐事业上的发展,遇到有感情戏但是个好剧本的,乌鸦可以忍。 但是他也怕给自己气出心梗,自然就要在生气之后,给孟颜汐找一部不让自己那么生气的电影。 除了一点,乌鸦担心孟颜汐演武打戏演不来,或者是怕她受伤。 虽然有动作指导和专业的动作替身,孟颜汐肯定不会受大伤,但一些小的磕磕碰碰是在所难免的。 是以,只要一有空乌鸦就会来片场看着,生怕自家孟小姐受了什么伤不告诉自己,一个人忍着、委屈着。 对此,孟颜汐有六个点想说:…… 不过今天不一样,今天乌鸦去见自己老大去了,片场没了这个煞神,剧组众人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只是很快,大家就不这么觉得了,因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伙愣头青,在片场摔摔打打的,妨碍了剧组的正常工作。 “你们干什么的!”导演有些不悦地走过来,“该交的费用我们已经交了,你们懂不懂规矩?” “懂,当然懂!”领头的那个混混嗤笑一声,“但谁让你们得罪了人?” 一听这话,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刚从化妆间里走出来的孟颜汐。 孟颜汐:? 两个保镖神情一肃,将孟颜汐护住,冷冷瞪着那几个小混混,“你们跟谁混的?” 小混混一愣,随即不耐烦地说:“瞎显摆啥呀,我找的人又不是你。” 众人:? 小混混指向这部片子的男二,一个跟比孟颜汐出道还早,但最近才被发掘、火起来的演员。 “就你,小白脸,有种啊!勾引我们大哥的马子是吧!出来,别躲在人群里当缩头乌龟!” 众人的视线又转向男二,眼神里写满了:真人不露相的小伙子。 男二一脸的无辜,“你们说什么?我根本没谈过恋爱啊!” “那xx里的xx是不是你演的?” “是啊!” “那就是你没错了。”小混混拄着自己的铁棍,“谁让你演的那么帅的?我老大的马子就是因为看了那部影片,才要跟我老大分手的!” 包括孟颜汐和两个保镖在内的众人:……找麻烦就找麻烦吧,借口怎么这么儿戏? 古惑仔10乌鸦 这啼笑皆非的一幕,让在场众人心中的惊恐顿时消散,只留下点点无语。 现在混黑的都开始走搞笑路线了吗? 孟颜汐无语地摇摇头,示意保镖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要是真的因为这么个离谱要求就来找麻烦,就让他们哪凉快哪待着去! 保镖得到命令,也深感这群乌合之众给他们摸黑的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人高马大的壮汉,来到那混混的头儿前,露了下鼓鼓的腰间,刚要炸刺的混混头儿顿时蔫了。 “大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保镖揪着混混头儿去了一边,孟颜汐看向导演,“我们开工吧?应该没事儿了。” 导演看了看在保镖面前像是个小鸡仔的混混们,又看了看淡定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孟颜汐,瞬间双眼放光,冲上来握住了她的手:“阿汐啊!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是邀请你来出演这部影片!” “答应我,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好吗?” 有金主算什么?不过是贵人难听一点的说法罢了。 在这个圈子里,谁还没有个靠山了?更别说孟颜汐本人业务能力出众,长相也是顶尖的! 再加上现在刚发现的,可以帮忙处理一些剧组时常会遇到的问题,这简直就是导演心中完美的合作对象! 孟颜汐一愣,随即忍不住笑起来:“好啊,只要导演开口,我当然愿意。”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心中暗骂导演狡猾的同时,也围了过来,尤其是男二跑得最快。 “阿汐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没事儿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出来吃吃饭,喝喝茶!” “是啊阿汐,x导演你听说过吧?他最近找我演一部片子,我感觉有一个角色很适合你,之后我们细聊,先加个联系方式?” “阿汐……” 孟颜汐不曾想,自己只是为了今早下班,快点回去休息的举动,竟然会让全剧组的人从另一个方面get到她的优点。 现在的港岛娱乐圈,跟黑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很多明星都被黑道逼着拍过一些并不喜欢的片子,即便是很出名的那种也不能幸免。 更不用说遇到一些不讲规矩的人的时候,他们还得七拐八拐的找关系、托人去说和。 然而在今天,剧组众人终于发现了自己这段时间都错过了些什么! 孟颜汐,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嫂啊!而她男朋友也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大佬,在港岛谁不给个面子? (大佬们:主要是疯不过乌鸦,他们有家有业的,被疯子猛地搞一下可受不了。) 有了她的联系方式,不就等于有了她男友的联系方式?万一哪天要是遇到了麻烦,给她打电话,就可以直接联系到黑道大佬,事情解决起来肯定比以前都快! 原本还在担心自己以后人缘会不好的孟颜汐忽然就不发愁了,甚至有点烦恼想跟她做朋友的真的好多啊! 保镖很快就回来,跟孟颜汐说了事情的大概,在男二求知若渴,以及大家八卦的目光下,孟颜汐总结了一下,说:“其实那些混混的老大欠了赌债。” “想要用恐吓勒索的方式,拿秦羽的钱去还账,他们觉得秦羽是演员,遇到这种事肯定会花钱买平安。” 古惑仔11乌鸦 男二号听到孟颜汐的话,背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们这些做演员、明星的,就怕有什么负面新闻! 可这些混黑的无所谓,反正都是那个样子,若是他们真的把这件是闹大了,那他刚有点起色的事业绝对要迎来腰斩。 “今天这件事多亏了孟小姐,不然我真要焦头烂额一段时间。”男二号有些庆幸地说,“孟小姐,今天我做东,请您务必不要推辞!” 孟颜汐看着男二号诚恳地神色,想了想没有拒绝,“好。” 比起下班回家看乌鸦那张脸,孟颜汐还是愿意忍着疲惫去吃顿大餐的。 而且这件事就算乌鸦问起来,她也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他,有些应酬不能推! 这样也就不会出现像她之前去逛街,故意拖延回家时间,乌鸦却直接跑过来陪她一起逛的情况了。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默默决定等会儿抽空把情况跟大哥汇报一下,不然大嫂跟别的男人单独吃饭,他们真的很怕大哥知道了之后,把他们扒皮抽骨。 不过显然男二号头还没有那么铁,知道孟颜汐男朋友醋劲大,还故意跟她瓜田李下,他很快就看向导演等人:“导演,邓哥,你们也一起来吧。” 导演和男主角也存着交好孟颜汐的心思,都笑着答应了下来,“好啊。” “那今天阿文你要大出血了。” 男二号哈哈笑着,“放心,肯定不会让你们留下来刷盘子就是了。” 好不容易听完一群中年男人的抱怨、吐槽、吹牛,乌鸦特别想抱着自家亲亲老婆好好舒缓一下神经。 然而当他接到保镖之一的电话时,整个人都阴郁下来。 “你说什么?阿汐要跟那个那什么男二一起去吃饭?!” 乌鸦想到那个小白脸,一颗心都快在醋缸里腌透了。 好在保镖的第二句话很快就通过听筒传来,“还有导演和男主角,以及编剧那些人,是男二请客,但是大家都去的。” “大嫂让我跟你说,今天晚上不用等她。” 乌鸦的脸色好看了一点,但还是很不高兴,“他们聚会的地方在哪儿?” “xx酒楼,老大你要来吗?大嫂会不高兴的吧?” “你别管这么多,别跟阿汐说我知道他们要去xx酒楼。” “好的。” 挂断电话,乌鸦神色阴晴不定,既不高兴老婆竟然要为了别人,让自己独守空房,又开心老婆终于不怕他了,感情上有进步。 此时,刚跟其他大佬寒暄完的笑面虎,看到乌鸦一个人站在门口发呆,不由走过去,问:“怎么了?” 乌鸦回神,看向笑面虎,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笑面虎,你请我吃饭吧。” 笑面虎一愣:“啊?” “就xx酒楼,走!” “等会儿……嗳,你别拽我,我自己走!” 笑面虎好不容易从乌鸦手里把自己的衣领解救出来,但他现在已经在车上了,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哪有这样的,请人吃饭还带强制性的!笑面虎满腹怨气,可面对乌鸦的时候,还是得挤出一个笑脸来。 因为他不知道乌鸦在发什么疯,怕他一个神经错乱,就给自己抛尸了。 古惑仔12乌鸦 因为孟颜汐在,所以饭局上并没有很多劝酒和抽烟的现象存在。 剧组的人们难得吃了一顿,真的就是单纯来吃饭的的饭。 这话说的绕口,但是经历过饭局的人都懂。 而乌鸦到的时候,孟颜汐等人已经在包间里吃上了,所以乌鸦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人。 想了会儿,乌鸦开始拎着笑面虎到处找人,连闯了好几个包间都不是,笑面虎都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乌鸦还是那么大大咧咧的,一心想找到自家老婆。 笑面虎忍不住吐槽:“你不是在弟妹身边安排了保镖吗?怎么不给他们打电话问问?” 想他也是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佬,现在却被迫跟乌鸦一起,像个收保护费的小混混的到处乱窜,这传出去他还怎么做人啊! 乌鸦一顿,“我不想让阿汐知道我是特意来找她的。” 笑面虎翻了个白眼:“那你可以自己去找吗?不要带着我,OK?”你乌鸦不要脸,他还要脸呢! 乌鸦毫无同情心,“不带着你,阿汐怎么会相信这是一个巧合呢?” 笑面虎简直是无语凝噎,心中暗暗发誓他以后再也不主动搭理乌鸦了,这满脑子都是‘阿汐阿汐’的乌鸦,简直比以前那个满脑子只知道用暴力的乌鸦,还要恐怖! 孟颜汐觉得包间里有些闷,谢过大家的关心之后,孟颜汐出了包间准备透透气。 然而在走廊上,她却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乌鸦?”孟颜汐惊讶地看着乌鸦,“你怎么在这儿?” 随即孟颜汐皱起眉头,“我不是说过了,这应酬推不掉,让你不用等我吗?你找来做什么?” 乌鸦看上去却比孟颜汐还要惊讶,“阿汐?你怎么也在这儿?太巧了吧?” “你给我打电话了吗?抱歉啊宝贝,我刚从老大那里出来,就跟笑面虎来吃饭了,没看消息。” 乌鸦眼神诚恳,语气里满是歉意,还带着一点哄人的讨好,看上去满满的无辜。 孟颜汐一愣,她误会乌鸦了? 看了眼乌鸦身旁的笑面虎,孟颜汐抿抿唇,对乌鸦说:“是我没搞清楚,刚才不该跟你发脾气。” “没事,宝贝什么时候跟我发脾气都可以。”乌鸦来到孟颜汐身边,搂着她的腰,在她脸上香了一口,“因为宝贝发脾气的时候,也很可爱。” 笑面虎:你TM用完就丢是吧?我这么个大活人你看不见?!还有,你是真TM的能演啊!也就是这姑娘单纯,才能被你忽悠,我呸,恶心! 孟颜汐不自在地推了推乌鸦,“这还有人呢!” 怕乌鸦觉得无所谓,孟颜汐又忙放软了声音,问:“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乌鸦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孟颜汐,敷衍地说:“他叫笑面虎,不是个好人,不过有什么麻烦事儿也可以找他,他不如我厉害,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笑面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容,“哈哈,乌鸦还是这么幽默,弟妹你好,叫我虎哥、阿虎就行了。” 孟颜汐倒也没有那么不懂人情世故,杵了一下正在用眼神威胁笑面虎的乌鸦,让他别太过分。 然后她扬起一个礼貌性的微笑,与笑面虎握了下手,“虎哥。” 古惑仔13乌鸦 笑面虎觑了眼乌鸦,带着几分心虚地应下了孟颜汐的这声‘虎哥’。 乌鸦虽然很不是人,但是有句话他说对了,笑面虎是真的很怕他。 乌鸦的疯可不仅仅是面对敌人,有时候自己人也会被波及。 笑面虎有一次就亲眼见识过,乌鸦把一个对他口出不逊的外国人,生生打碎了全部牙齿,然后又逼那个人把自己的牙齿都咽了下去。 那场面恶心的笑面虎差点吐出来,但是他忍住了,因为乌鸦看过来的视线告诉他,如果他吐了,他能让笑面虎再把吐出来的东西又吃进去。 乌鸦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但看在孟颜汐的面子上也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示意笑面虎可以走了,“既然这么巧我遇到了阿汐,那阿虎我们改天再约吧。” 笑面虎面对这个卸磨杀驴的乌鸦,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把所有的苦涩都咽进肚子里,“好,那改天你和弟妹一起。” “没问题!”乌鸦痛快地答应,至于改天是哪天,那就再议。 笑面虎小声吐槽着走了,孟颜汐则在目送其走远之后,用力扭了乌鸦腰间的肉一下。 “嘶……”乌鸦倒抽一口凉气,“宝贝儿,老婆,你这是要疼死我吗?” 孟颜汐冷笑一声,“看你下次还敢骗我!” 要不是乌鸦那么痛快地赶走了笑面虎,她还真以为这是个巧合呢! 乌鸦一听,立刻便知道自己的小计策被发现了,腆着一张脸跟孟颜汐腻歪,“那不是因为我太想你了吗!” “呸!满口鬼话!” “老婆……” “滚呐!” 最后孟颜汐还是跟乌鸦提前回去了,至于导演等人的意见——乌鸦一露面,他们恨不能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能有意见? 回家的路上,正开着车的乌鸦眼神不断往副驾驶上瞄。 正在生闷气的孟颜汐察觉到乌鸦的动作,都顾不上生气了,连忙警告道:“看路,别看我!我可不想出事。” 乌鸦见孟颜汐愿意搭理自己了,也终于可以好好开车了,“阿汐,别生气啦,气坏了身体多不值当。” “你要是实在气不过,那就等回家之后打我一顿,好不好?” “谁稀得打你!一身腱子肉,还不够我手疼的呢。”孟颜汐气哼哼的。 乌鸦恬不知职地说:“我就知道阿汐心疼我,但是没关系,我不怕疼,而且我受伤也比阿汐你自己生闷气好。” “少自作多情了。”孟颜汐甩了乌鸦一个眼刀,让他少说这些肉麻兮兮的话。 “对了阿汐。”眼看孟颜汐要生气,乌鸦也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我大佬今天问起你了,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去见一见他呗。” 怕孟颜汐误会自己不拿她当回事,乌鸦又解释道:“我十几岁就出来混了,没爸妈,也没什么血缘长辈,我大佬一手提拔我到现在,各种事情也是他教我、提点我,跟我再生父母也差不多了。” “所以,你跟我去见他,肯定不会是在什么不正经的场合,你放心吧。” 孟颜汐闻言一顿,看向乌鸦的眼神多了分复杂,“可是这相当于过明路的场合,更不适合我去吧?” 古惑仔14乌鸦 乌鸦怔愣一瞬,忍不住靠边停了车。 后面跟着的小弟和保镖,见状也赶忙停下了车。 刚想上来问问大哥大嫂是不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就看到了大哥让他们退后的手势,众人立刻明白这是两个人有话要说,便转身回到了车上。 乌鸦没管小弟们的反应,他定定看着孟颜汐,“阿汐,你什么意思?” “这句话应该问你自己才对。”孟颜汐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敢面对乌鸦的视线,她目视着前方,小声说:“我们之间就是个交易,以后你带着去见你大佬的人,不论是谁,都不可能是我。” “嗤——”乌鸦都被孟颜汐给气笑了,“阿汐,你觉得我这样伏低做小、千依百顺,一口一个老婆的对你,是只把你当做被我包养的小明星?” “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孟颜汐沉默片刻,还是没有看乌鸦,执拗地说:“不管你把我当什么,我们之间没有未来。” “好!”乌鸦气到手都有点颤抖,“好好!你跟我来这一套是吧,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对情人的!” 说着,他踩下离合、挂挡,然后立刻把油门踩到了最大,疯狂的驾驶着汽车,往他们所居住的地方而去。 后边车里的小弟们看到这一幕,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紧赶慢赶地跟在了大佬后面。 孟颜汐被乌鸦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忍不住尖叫:“乌鸦,你干什么!?” 乌鸦嘴角扬起一个疯狂的笑容,“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对情人的!” 看着这样的乌鸦,孟颜汐手脚冰凉,久违地感觉到了恐惧。 是啊,乌鸦本就是这样的人,疯狂、嚣张、不计后果……是这段时间乌鸦太温顺了,像是已经被驯化成狗的狼,让人只沉溺于他凶猛却温柔的外在,并以自己驯服了一只狼而心生得意,也逐渐忘却了他的尖齿和利爪。 “乌鸦——”闭上眼睛,孟颜汐还是忍不住服软了,“我害怕,你别这样!” 孟颜汐在驯乌鸦的时候,似乎也被乌鸦俘获了。 她习惯了对外癫狂乃至疯魔的乌鸦,对自己百般呵护,什么事都愿意为她让步,一点脾气都没有的样子。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无底线爱过、宠溺过的孟颜汐,不可自拔的沉沦在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破灭的美梦之中。 尽管她无数次告诉自己,乌鸦是个恶劣的王八蛋,做尽了混账事的畜牲,她还是会忍不住为这样鲜明的偏爱动容。 或许,即便乌鸦现在放开她,她也会生出不想离开的想法吧?孟颜汐苦涩的想。 在孟颜汐叫出乌鸦的名字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放缓车速,直到孟颜汐说出自己害怕,让他别这样的时候,乌鸦才平缓的将车停了下来。 深吸了口气,乌鸦转头看向系着安全带,一脸惊容的孟颜汐,“阿汐,真的真的不要再说这种让我生气的话了。” 孟颜汐呆呆地望着乌鸦,想说什么,却有吐不出一个有效的字眼。 乌鸦看着这样的孟颜汐,片刻后忍不住俯身过去,深深吻了上去,直到孟颜汐有些呼吸不畅的时候,乌鸦才松开了她。 作者:" 补更" 古惑仔15乌鸦 乌鸦紧紧把孟颜汐搂在怀里,轻声对她道歉,语气温柔到让孟颜汐险些以为方才的疯狂飙车,是自己的错觉。 “阿汐,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有没有被吓到退了?我下次不会这样了,别怕。” 孟颜汐沉默地被乌鸦抱着,眼神略有些放空,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没回过神来。 乌鸦久久没得到应答,松开孟颜汐,着急地打量着她地神色,“阿汐?” 不会真的被吓坏了吧?乌鸦有些懊恼,他一时怒气上头,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是真的想要把孟颜汐吓住,让她从此以后都必须乖乖听话的。 如果乌鸦只想要一个应声虫一般的孟颜汐,这段时间也不会这么迁就她,让她慢慢变得不那么怕自己了。 他只需要坚持自己第一次与孟颜汐见面的形象,就可以得到一个他说什么是什么,绝对不会反驳一个字的孟颜汐。 乌鸦急得汗都快出来了,孟颜汐才略带怅然地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真的跟你在一起了,你还会不会这么有耐心的对我。” 毕竟刚才孟颜汐只是稍稍表现了一下自己的抗拒,乌鸦就疯魔成了那个样子。 “要是我答应跟你在一起了,时间一长,你对我的喜欢和新鲜感消褪,那么今天的爆发,应该会变成你面对我时的常态吧。” 孟颜汐此刻颇有几分心灰意冷的意味,吓得乌鸦话都说不清楚了,“阿汐,我不会的!我肯定不会的。” 他语无伦次的,一味重复着自己不会,更多的辩解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乌鸦很清楚,在有明确行为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不管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同样只能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自己的保证有多真诚。 可是如今,乌鸦看着孟颜汐,他觉得她好像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了。 乌鸦从来没有哪一刻这样懊恼自己的脾气,他就不能改改吗?他跟孟颜汐相处这么久,早该知道她是个言不由衷的性子。 她倔强,他说几句软话哄哄不就是了?为什么偏要跟她顶着来? 现在好了,让你嘚瑟,到手的媳妇要没了!乌鸦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然而孟颜汐丝毫不为所动的侧脸,乌鸦欲哭无泪的想:他不会真的要变光棍了吧? “阿汐——”乌鸦可怜兮兮地哀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人总不可能一辈子都没有个犯错的时候。” “我跟你保证下不为例,要是我下次再犯浑,你拿枪崩了我,行不行?” 乌鸦放着狠话,孟颜汐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半晌,连后车里的小弟都要忍不住打哈欠了,孟颜汐才说:“我才不要变杀人凶手,回去吧,我困了。” 乌鸦心中一喜,知道孟颜汐这是不打算计较了! 他重重地舒了口气,抑制不住欢欣地说:“阿汐,我真的爱死你了!” 孟颜汐转头看向窗外,像是受不了乌鸦这么肉麻的话语。 但只有窗外的夜色知道,车里这个精致却脆弱的姑娘,实际是在偷笑。 孟颜汐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离不开乌鸦之后,便果断地选择了对自己更有利的处理方式。 这件事可以是单纯的吵架,也可以是让乌鸦对她更加爱护、怜惜的节点。 古惑仔16乌鸦 孟颜汐是不懂太多东西,也不知道该如何摆脱乌鸦。 但是她在娱乐圈里混了那么久,一些有利于自己的小手段她还是知道的。 而且孟颜汐对时机和对方情绪的把控很到位,否则当初在包房里她不会那么果断的向乌鸦服软。 因为孟颜汐能感觉到,如果当时自己继续跟乌鸦犟下去,他真的很可能将他的话付诸实际。 孟颜汐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已经习惯了跟乌鸦打情骂俏,好像真情侣那般相处。 但逃又逃不掉,躲又躲不了,也只能按照乌鸦的想法,跟他弄假成真了。 可这层窗户纸什么时候挑破,那就得看孟颜汐的心情了。 这样想着,孟颜汐眉染上几分,只叫人觉得她可爱的得意,让你曾经那么对我,急死你! 乌鸦没注意孟颜汐的小表情,他现在满心庆幸,幸亏平时自己表现够好,刚才也足够诚恳,不然老婆真的就没了! 要是最初的乌鸦,或许不会在意孟颜汐的感受,只顾自己开心舒服就行了。 但是现在已经明晰自己对孟颜汐的心意,打算好要跟她结婚、生子(这个不一定),白头到老的乌鸦就没办法不忽视孟颜汐的想法了。 倘若她执意要跟乌鸦分开,那乌鸦除了嘴上放放狠话,也没什么其他好办法,谁让他对那个曾经可以随意对待的姑娘上心了呢? 自己做的孽,迟早要自己来还,不信?如今的乌鸦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一天下来虽然没什么大事,可因为刚刚闹了一通的原因,孟颜汐整个人都特别困倦,洗漱完之后,就上床睡觉了。 让乌鸦也不敢问,她到底会不会跟自己去见骆驼。 乌鸦支着头,盯着孟颜汐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那个胆子把她闹醒,然后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他躺回床上,伸手将背对着自己的孟颜汐搂进了怀里。 孟颜汐似乎也是习惯了,下意识地给自己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手也十分自然地就搭在了乌鸦的胸膛上。 而也正是这一仿佛出自本能的举动,让心情郁闷的乌鸦顷刻间高兴起来。 不管阿汐嘴上如何说,她肢体语言是很诚实的,乌鸦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他就说他跟阿汐是两情相悦吧! 挑了个空闲的时间,孟颜汐到底还是跟乌鸦去见了骆驼。 跟孟颜汐试想的不一样,骆驼作为乌鸦的老大,并没有多么凶神恶煞,也没有笑里藏刀,他看上去甚至有点好欺负。 但是把乌鸦一手提拔到如今,还能压制住他的骆驼,孟颜汐是怎么也不敢真的从外表判断他好不好惹得。 “大哥。” 随乌鸦的称呼,孟颜汐也叫了骆驼一声大哥,听得骆驼眉开眼笑的。 他也是五六十岁的人了,按年龄来说都能当孟颜汐她爸了,平白年轻这么多岁,他当然开心。 “好好好,好姑娘。”骆驼哈哈笑着,“乌鸦你可真是好福气,以后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乌鸦撇撇嘴,“那肯定啊,还用老大你嘱咐?” 骆驼含笑摇了摇头,又看向孟颜汐:“阿汐,以后乌鸦要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就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古惑仔17乌鸦 孟颜汐闻言笑了下,却没放在心上。 如果骆驼真的会向着她的话,那么他早就该阻止乌鸦了。 如今不过是卖乌鸦一个人情,给她几分面子罢了。 孟颜汐作为一个明星,表情管理还是很到位的,乌鸦和骆驼都没看出来她真实想法。 三个人相处的画面单从表面上看,气氛十分和谐。 孟颜汐和乌鸦而今算是处在一个心照不宣的境地,孟颜汐不抗拒乌鸦以男朋友、甚至是未来老公自居。 乌鸦也不再逼着孟颜汐承认她其实是喜欢自己,这段感情里也不全都是他的强迫。 但有一件事,孟颜汐和乌鸦吵了好几次,也没有个结果——他的占有欲实在是过分强烈了。 孟颜汐的职业注定了她不会像其他女孩子一样,跟异性的距离那么泾渭分明,当然感情上她是可以分得开的。 可是乌鸦接受不了,就算在孟颜汐强硬态度下,他暂时妥协了,但后面他看到一次就会疯一次。 他也不折腾剧组或是其他什么人,就盯着孟颜汐使劲儿,此处特指在床上的时间。 几次下来,孟颜汐也确实受不了了,可她没有像乌鸦想得那样,跟他妥协。 毕竟这些是她工作的一部分,不管是敬业还是为了呈现更完美的效果,孟颜汐都不能在这上面让步。 有次吵得太厉害,孟颜汐更是直接说你要是不能接受,那就趁早分手,省得耽误彼此时间。 此话一出,乌鸦立刻就消停了,然后也再也没有闹腾过什么。 孟颜汐顿时就明白,他这只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一旦她有动摇的念头,乌鸦就会乘胜追击,让她干脆练戏都不要演,就呆在家里等他回来就行。 想通这一点,孟颜汐气得不行,原本还想着等结束了手上这部分工作,休息几天陪一陪乌鸦,现在……呵呵! 孟颜汐扭头就去了经纪人这段时间一直在给自己接洽的访谈节目,独留乌鸦一个人在房子里凄凄惨惨戚戚。 去录制节目的车上,孟颜汐和经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正常,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没有预想中那么尴尬。 在孟颜汐跟了乌鸦之后,乌鸦曾想过要给她换一个经纪人的,连自己的艺人都护不住,要这种经纪人做什么? 这个时候的乌鸦丝毫没有考虑过,自己当初对孟颜汐的经纪人都做了些什么。 不过孟颜汐拒绝了,她和经纪人的合作还挺愉快的。 她的习惯和偏好,以及事业发展路线,现在这位纪经人都是了然于胸的,完全没必要找一个新人来重新磨合。 至于他当初袖手旁观的事——实话说,这真的怪不着他,毕竟他身边围着一群大汉,他能做些什么呢? 乌鸦不会对自己看上的孟颜汐做多过分的事,对于他这个经纪人可就不好说了。 明哲保身,是正常人当下会做出的最优选择。 即便当初孟颜汐曾经用眼神向他求救,那也是濒死前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坠入深渊之前的本能,但她心里很清楚这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换句话说孟颜汐打心底里不相信经纪人救的了自己,自然也就说不上有多么失望。 古惑仔18乌鸦 倘若真的要怪,那也是最先扛不住压力的公司老板,他要是顶得住,经纪人肯定不会上赶着给自己手下的艺人拉皮条。 孟颜汐长得漂亮、性格温柔,业务能力也是一级棒,遇到这么个艺人,不好生规划她的职业路线,跟她一起走上事业的巅峰,去走那些歪门邪道,那经纪人的脑子得残成什么样? 所以在孟颜汐演完乌鸦给自己找的那部戏没多久,经纪人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两个人默契的没提之前的事,但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仅限于同事,再没有了从前那么亲密无间了。 孟颜汐如今是正当红,一般只要不是有过节,即便是业内前辈也不会太为难她。 因为行业里可以论资排辈,但对于粉丝来说,你欺负我喜欢的艺人,我就骂你,没得商量! 可这次的访谈节目,就是以敢问敢答的风格出名的,而孟颜汐本身也的确有不好宣之于口的隐秘,所以她必须得打起精神来。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主持人不会帮她考虑,必须孟颜汐自己留心才行。 眼看快到地方了,经纪人再次叮嘱孟颜汐:“这次主要是为了帮你打开更多的市场,让更多的人认识你,你回答问题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尽量不要回答那些容易有争议、污点的问题。” 孟颜汐‘嗯’了声,“我明白。” 为了不给孟颜汐太大压力,经纪人又说:“到时候我也会在台下盯着,有什么不对我也会提醒你,不用太紧张。” “好。”孟颜汐轻轻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经纪人看着这样的孟颜汐,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很看好孟颜汐未来的发展的,但是跟乌鸦在一起之后,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开朗自信了。 经纪人是知道孟颜汐对自己的事业,有着特殊的追求,连一些应酬的饭局她都不想去,只想要干干净净的、不靠任何人、不靠其他手段,仅凭着自己的能力去拿到自己想要的桂冠。 然而乌鸦的强迫打破了她的坚持,自那之后孟颜汐就好像有股气泄了,认为自己和自己的事业不再单纯的她,对自己曾经一直向往的万众瞩目的大明星生活,也没有了之前那样奋发向上的动力。 平时看着还好,一遇到这种可能会暴露她目前生活状态的场面,孟颜汐就会变得格外敏感和内向,甚至是——自卑。 经纪人不好点明孟颜汐当下的状态,只好拐弯抹角的安慰她:“阿汐,不用紧张,你这么漂亮,就算是嘴再毒的人,也舍不得刁难你的。” 孟颜汐笑了下,“哪有那么夸张。” 经纪人摇摇头,“我这可不是夸张。” 尽管比起从前孟颜汐少了很多活泼,但是如今隐隐带着忧郁以及怯弱感的她,却意外的将自己的美貌发挥到了最大,让人见之生怜。 若说古有西子捧心,让无数人为之倾倒,那么而今的孟颜汐,就是活脱脱从书里走出来的‘我见犹怜’。 “快别捧我了,到了,我们下车吧。”孟颜汐显然没把经纪人的话放在心上,她瞧了自己许多年早就免疫了,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容貌的杀伤力。 古惑仔19乌鸦 孟颜汐走进化妆间的第一时间,三位主持人就起身走过来迎接她。 一是孟颜汐最近风头正盛,未来说不好还有更大的前程,他们没必要跟她结梁子。 二是孟颜汐在业内的评价的确很好,跟她合作过的演员都夸她是个表里如一的好姑娘。 现在圈子里鱼龙混杂,身为大前辈,他们当然更愿意看到一些拥有美好品质的后辈露头,而不是一些连品德都没有修好的人,在圈内大行其道。 当然了,现在他们态度好,不代表等会儿采访的时候,他们就会口下留情。 他们这档节目立足的根本,就是在于无论嘉宾是谁,嘉宾有怎样的背景,只要来了这档节目,就没有他们不敢问的! 如果这一点被他们自己摒弃了,他们自己的事业肯定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得不偿失。 这么打算着,三位主持人也就这样跟孟颜汐说了。 主持人之一的张佳仁:“阿汐啊,等会儿录节目的时候,我们为了节目效果,肯定不会对你留情的,到时候要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我在这里先给你道个歉。” 主持人之二的李毅然也笑着说:“佳仁说的是,我们有时候为了节目效果,挺喜欢追根究底的,但我们对你本人可没有什么意见,节目录完之后可不许记仇啊!” 比较寡言,但十分毒舌,经常做出一针见血的评价的王秉微微颔首,同样是在对孟颜汐表示,之后可能会冒犯到她的歉意。 孟颜汐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三位采访风格这么得罪人,还没有被圈内诸多演员集体排斥了。 除却他们这么多年走过来的地位在那里,也是他们本身会做人的缘故。 就按这次孟颜汐的例子,她刚出道还没满两年,也没有得过什么重量级别的奖。 以这三位前辈的身份,就算不搭理孟颜汐,把她晾在一边,表面上也没人会说什么,毕竟这三位的资历摆在那里。 可他们偏偏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来对孟颜汐的重视,现在又是好言好语的商量,又是提前致歉的,就更让人无可指摘了。 孟颜汐弯唇浅笑了一下,说:“三位老师放心吧,我既然愿意来这个节目,肯定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 “该说的一定知无不言。” 王秉抓住重点:“还有不该说的?” 张佳仁眨了眨眼,“阿汐居然有问题不能说吗?我还以为你应该是我们节目有史以来,最不怕被我们追问的嘉宾呢。” 按照他们得到的消息,孟颜汐这姑娘不乱搞、不泡酒吧,更是出了名的敬业,从没有人吐槽过她耍大牌。 甚至有些危险性较高的武打戏份,她如果能做到,而且呈现效果还不错的话,那她也是要自己上的。 就这样一个工作上还是人品上,都没什么几个说得上是把柄的孟颜汐,居然也有自己不能被触及的隐秘? “王老师,张老师,你们太看得起我了!”孟颜汐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这世界上哪有绝对的完人?要真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十全十美,那他就不是人,成神啦!” 古惑仔20乌鸦 这个话题被孟颜汐岔过去了,王秉三人也识趣地不再多问,不过他们心底都纷纷开始猜测,能让孟颜汐难以启齿的事究竟是什么。 在圈内消息比较灵通的他们,在略微思索后也有了头绪,彼此之间对了一个眼神之后,有了无言的默契。 采访正式开始。 孟颜汐坐在沙发上,旁边是张佳仁和李毅然,斜对面是王秉。 首先就是由比较和气的李毅然做开场,慢慢打开话题,让场子热起来,等到气氛差不多缓和下来之后,张佳仁才正式开始自己的问题。 比起有采访稿,一问一答的形式,这档节目的风格更类似于朋友间的谈话,就是想到什么问什么,这也是嘉宾容易说漏嘴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是已经提前做好警惕,台下也有经纪人在帮忙提醒的孟颜汐,听到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打起了精神。 每一句话都是在心里打了一个腹稿,然后才说出来的,尽最大努力的避免了自己说错话的可能。 说句实在话,孟颜汐说话并不扭捏,而且也很有梗,不会只一味的被动接话题,却不知道反调侃回去。 但是吧,按照她这样结束节目,那这一期就没什么看点了,或者说没什么爆点。 于是很快,王秉就开口了,“阿汐啊,刚才一直在讨论你事业上的问题,你感情上有没有要跟我们和观众朋友们说的?” 孟颜汐一顿,心道:来了! 她并不惊慌,略带羞涩地笑了一下:“其实是有的,毕竟每天都在演大家眼里的美满爱情,很难不对感情产生向往。” “只是可惜,我每次合作的男演员都好帅气好靓仔,一般的男生我根本不来电,性格好的男生也因为工作太忙,没有足够时间去接触、了解……” 孟颜汐耸耸肩,一副没办法地模样,“所以我倒是想来一段甜美的爱情,但可惜实在没有好的人选和足够的时间。” 最开始孟颜汐承认的时候,王秉三人心里就是一惊,不会吧不会吧,孟颜汐不会真的要当众承认自己有个混黑道的男朋友吧?不是说她不是自愿的吗? 等到听完孟颜汐后来的那些话,三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问这个问题是想要制造话题,不是想要直接毁掉孟颜汐未来的事业。 虽然大部分人都知道,娱乐圈挣钱很多,也跟许多黑道大佬有那么点若有若无的联系,但是也没见谁拿到台面上来说。 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听完孟颜汐的话,张佳仁哈哈笑着说:“那各位对我们阿汐有意思的靓仔,可以展开行动了!” 随即他又用一副看起来十分认真的表情,对孟颜汐说:“阿汐,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你,他们知道你要来上我的节目,哭着喊着要我一定问问你的感情状况。” 孟颜汐莞尔一笑,故作自恋地说:“那我刚才那个回答,他们应该会满意吧?” “那肯定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啦!” 有了孟颜汐正面回应的自己目前的感情生活,王秉三个人已经有了足够的爆点,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就是简单的跟孟颜汐聊了聊,并没有再搞别的事情。 古惑仔21乌鸦 见主持人们安分了,孟颜汐和经纪人的心里也松了口气。 幸好,他们说话还是算数的,没有太过追根究底。 问得太深了,哪怕不涉及乌鸦的身份,孟颜汐也会被问到语塞。 她提前做好的功课,只支持她说到这里,再多的就一个字也没有了。 和和乐乐地结束了这一次的采访,双方都十分满意。 回去的路上,经纪人更是难掩兴奋之色,“有了这次的采访,你的事业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有个导演最近想拍一部冲奖的片子,节目播出之后,要是反响不错,我肯定能给你争取来一个角色。” 孟颜汐闻言,也笑起来:“如果真的可以,那我一定好好表现。” 这次采访的结果是双赢,一方得到了想要的节目效果,让这档节目的收视率又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毕竟谁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看一些八卦来下饭呢?更别说还是这么漂亮一姑娘的八卦。 而另一方也成功打开了知名度,不再仅限于年轻人,以及一些爱看电影的人群中。 不说一些本就爱俏的小姑娘,就是一些长辈也很喜欢生得就一副乖巧模样,还特别懂事的孟颜汐。 要不是经纪人忙着帮孟颜汐接洽新电影,他们连香槟都要开上了。 但有一个人特别的不高兴,一张脸黑得堪比锅底。 乌鸦看着好像无事发生,一点都没察觉出他在生气的孟颜汐,本就发堵的心口更堵了。 “你成心的是不是?”乌鸦一张口便是满腹的哀怨,“我就那么拿不出手吗?他们问你有没有男朋友,还要撒谎?” 乌鸦知道自己干的事不光彩,也没想过自己能被孟颜汐光明正大的承认,可一个名分都不给他,他真的很怀疑孟颜汐是不是真心想跟他过得。 孟颜汐早就发现乌鸦心气不顺了,但却丝毫没有哄他的意思,听到他的话,更是轻轻嗤了一声。 声音虽小,嘲讽却是分毫未减。 “我麻烦你动动脑子行不行?”孟颜汐冷冷看着乌鸦,“我现在刚有点名气,就爆出有恋情,那我还要不要工作了?” “而且,现在的狗仔、娱记有多厉害,你不知道?我不开口还好,我要是承认了我有男朋友,他们绝对会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 “你的身份能见光吗?还是说,你想要拉着我一起死?” 孟颜汐的问题,堵得乌鸦哑口无言,片刻后,他才说:“我可以把他们的报道都压下来!” “你?”孟颜汐轻笑,“说句不好听的,你混黑确实有几分势力,但是只要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你就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尤其是以笔为刀的娱记,他们连政府高官、港岛首富的八卦都敢报道,你觉得你比他们更厉害?” 乌鸦没话说了,良久,他才郁闷开口:“所以,我就要一直这样被你遮遮掩掩,见不得光吗?” 他站起身,走到孟颜汐旁边将她抱住,“阿汐,我知道我混蛋,我不是个东西,但是我想要堂堂正正的站在你身边,做所有人眼里你的合法丈夫。” “阿汐,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就当是可怜我……” 古惑仔22乌鸦 孟颜汐靠着乌鸦,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就有点舍不得怼他了。 片刻后,孟颜汐扭了乌鸦一下,有些气他不开窍地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把自己洗白了,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了吗?” “至于怎么洗白,洗白之后你要做些什么,这是你要考虑的事!再问我,你这个老大干脆也让我来做好了。”孟颜汐没好气地说。 乌鸦忍了又忍,实在没憋住笑出声来,他说:“所以,阿汐你是答应要跟我一起白头了,对吗?” “只要我洗白了身份,你就永远都是我的!” 乌鸦说着,忍不住心情的激荡,捧着孟颜汐的脸啄吻起来,一边亲还一边念叨着‘阿汐’。 活像是个几百年没沾过荤腥,终于看到了大骨头的……狗。 孟颜汐被他弄得有些腿软,推了好几下,才堪堪拉开不到一掌的距离,“乌鸦!你再这样我生气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乌鸦瞬间收起自己痴汉嘴脸,严肃道:“能的,阿汐你说,我听着呢!” “你……”孟颜汐忽然有些语塞,顿了顿才说:“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了?你只是借这件事,让我承认我、我已经愿意跟你在一起了。” 乌鸦笑眯眯地,拽了一句古文:“知我者,阿汐也!” 他不傻,都说乌鸦疯,听谁说过乌鸦傻吗?他要真的只有武力,那他顶多就是做个打手,根本走不到现在。 在决定跟孟颜汐好好过的时候,乌鸦已经在着手处理自己那些黑色产业了。 那段时间乌鸦为了寻求新出路看了不少书,有了眉目的同时,也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这样下去,不能脱离这团漩涡的话,那他迟早会跟着东星一起粉身碎骨。 所以他扭头跟骆驼达成了合作,准备联手洗白东星。 没办法,乌鸦作为东星的元老,借着东星的势力做了不少事,也给东星做了不少事,这辈子算是跟东星扯不开了。 为了避免被东星拉下水,乌鸦自然只能带着它一起白回来。 幸好骆驼不是短视之人,十分支持乌鸦的种种行动。 老人那边有骆驼镇压、安抚,新人这边没有人能大过乌鸦,是以洗白工作在众人的努力下稳步推进。 乌鸦本来想彻底洗白之后给孟颜汐一个惊喜,可没想到她倒是先给了他一个‘惊喜’。 最初知道的时候,乌鸦是很生气的,就像他之前说的他有那么见不得人吗?身份不能说就罢了,连存在都不能被人知道? 但后来乌鸦就明白了孟颜汐的顾虑,也看出了屏幕里那个看似游刃有余的姑娘,实则已经紧张到连笑容都不自然了。 这一心疼,想要跟孟颜汐生的气,就生不出来了。 然而这也是个好机会,乌鸦决定不能放过,于是就有了之前那一幕。 他承认自己之前混蛋,但是现在他们既然已经是谁也离不开谁了,就没必要继续演那强取豪夺的戏码了。 即便别有一番情趣,但比起这个,乌鸦更想让孟颜汐可以毫无顾忌地亲近自己。 无论是亲吻还是趴在他怀里撒娇,都可以更加自然,不用在做这些的时候脑子里还想些有的没的,一点都不专心。 古惑仔23乌鸦 而这次的试探,也的确让乌鸦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孟颜汐看着乌鸦,他眼中除了欢喜,就是对自己的爱意,并没有她预想中他知道她喜欢他之后的得意。 孟颜汐之所以一直不肯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乌鸦,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怕乌鸦得到之后就不珍惜了。 男人不都是这样吗?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孟颜汐被乌鸦宛若笼中鸟一般,困在他给她打造的金笼里,捧到她面前的,无论是什么都是最好的! 让不受父母重视、兄姐喜爱的孟颜汐,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毫无保留的爱着是何种感觉。 可孟颜汐不能确定,乌鸦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只出于自己的征服欲。 如果孟颜汐承认了自己对乌鸦有了感情,那他会不会就觉得没意思,把这一切又收回去,甚至是给予别人呢? 所以孟颜汐从来都不敢承认,也不愿意表露出,自己对乌鸦是有好感的。 乌鸦仿佛知道沉默的孟颜汐在担心什么,他温柔地抚摸着孟颜汐的长发,说:“我说喜欢你是认真的!阿汐,我从来都不是把你当做玩意儿,得到了就没兴趣了。” “我说过的每一句,想要和你白头偕老,一直走下去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 “阿汐,你给我一点信任,相信我可以十年如一日的对你好,不要再有任何顾虑的喜欢我,跟我相处,好不好?” 乌鸦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比起平时的张扬肆意来说,多了几分诱哄般地温柔。 孟颜汐被他搂在怀里,忽然想到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 那个时候的孟颜汐,心里全都是对乌鸦的畏惧,以及自己无法掌控当前状况的慌乱,根本没注意被乌鸦抱住是什么感觉。 可现在,孟颜汐心中的慌乱与厌恶消失不见,唯有从心底生出来的安全感。 脸颊贴着厚实又有弹性的胸肌,孟颜汐微微阖眸,一股自厌升起:“我最初的想法,是忍过这几年,等你没了兴趣也就放过我了。” “后来,我又觉得你好像不愿意放过我,而我又没有反抗能力,也有点离不开你,要不就这样跟你纠缠下去吧。” “但在是现在我发现,我这个人真的好没出息,居然就这样妥协了,你对我的强迫和伤害是真实存在的,可我竟然一丝追究的想法都没有……” “如果换作其他人,肯定不会做出我这样懦弱的选择吧。” “可是如果换作其他人,我也不会喜欢她们啊!”乌鸦如此说道,他没有着急地保证什么,而是顺着孟颜汐的话往下说,“因为你是孟颜汐,所以我才会这么喜欢你。” “也是因为你是孟颜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才会那么客气!” 乌鸦自我调侃,“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承认那天叫你来,就是想跟你睡一觉,哪管你愿不愿意。” “可偏偏那天晚上看到你的时候,我心软了,我不想那么粗暴的对待你,虽然后面还是用了威胁的手段,但如果你说什么都不答应的话,我也不会那么做的。” “而假若当初我看上的不是你,来的也不是你,那估计也就是一晚上的露水情缘了。” “阿汐,你可以说我混蛋,说我不要脸的诱惑你,但是不要说自己不好,因为我很喜欢这样的你,无论你和别人怎么看,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值得我爱的孟颜汐。” 古惑仔24乌鸦 听完乌鸦的话,孟颜汐安静了很久,久到让乌鸦都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 “阿汐?” “嗯。”孟颜汐似乎终于回过了神,仰头看着乌鸦,笑容活泼甜美,是她从来没有在乌鸦面前展露出来的样子。 “我想明白了。”孟颜汐像是在说悄悄话那样,跟乌鸦说:“我不是因为有病,才会喜欢上强迫过我的你。” “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做过什么真正伤害我的事,除了放狠话和恐吓我之外。” “所以我喜、喜欢上对我百依百顺的你,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 孟颜汐说完,眼巴巴地望着乌鸦,似是想从他这里得到肯定。 乌鸦明白孟颜汐是太在意外人的眼光了,才会在这件事上纠结这么久,所以他并没有不耐烦,也没觉得孟颜汐这样好笑,而是认真的、郑重地说:“对,就是这样!” 孟颜汐笑容倏然变得灿烂起来,“所以除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现在的我们就是在正常的交往,对吗?” “嗯!”乌鸦珍重地亲了亲孟颜汐的眉心,“对,我们是在交往,没有旁人想得那么龌龊,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 在安抚孟颜汐的时候,乌鸦还不忘强调一下他们以后要结婚的话,可以看出来他是真的很迫切了。 “嗯!”孟颜汐搂住乌鸦劲瘦的腰,第一次毫无顾忌和负担的,享受这个温暖又坚实的怀抱。 乌鸦的身材真的很好,足以把纤细的孟颜汐整个搂在怀里。 而待在他怀里的时候,孟颜汐就感觉一切风波都被乌鸦抵挡在外,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惊扰到她,满满的安全感! “我只说一次。” “什么?” “我还,挺喜欢你的。” “……我以后每天都要听。” “才不要!” 孟颜汐和乌鸦说开之后,两个人之间少了许多别扭,相处起来更加的自然融洽。 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对普通的恩爱小情侣,根本看不出来他们之前还闹腾了许久。 而跟乌鸦说开,解开了心结的孟颜汐,业务能力也升了一个台阶,演绎起角色来的时候,更加的圆润流畅。 所以被经纪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认真对待,争取拿下的角色,成功落入孟颜汐的囊中。 这个角色只能算是女二号,看起来似乎跟孟颜汐的咖位不匹配,但是导演是出了名的国际大导,这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这部电影很可能成为孟颜汐第一枚奖杯的钥匙。 乌鸦了解这个情况后,面对自己要跟孟颜汐分别至少三个月的消息,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作为男朋友,肯定是要支持孟颜汐的事业的,尽管心里有很多不舍,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孟颜汐背后的男人,乌鸦不能任性。 当然,这些都是假的,乌鸦哪有那么大公无私?他只是害怕孟颜汐生气而已。 这个时候乌鸦又开始后悔自己这么早跟孟颜汐说开了,要是没说开,他还能仗着自己‘金主’的身份,对孟颜汐死缠烂打,要些补偿。 但是现在,他只能假装自己真的很宽容大度,对孟颜汐展现出支持态度。 古惑仔25乌鸦 没办法事已至此,乌鸦就算咬碎了后槽牙,也得将自己在孟颜汐心中的形象维护的好好的! 有句话说的好,打肿脸充胖子嘛! 只是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孟颜汐不能回来,乌鸦还不能去探班了? 然而让乌鸦没想到的是,他几次想要探班都被拒绝! 怎么的,他那么大一个媳妇,还真就进了组就相当于人间蒸发了? 乌鸦思来想去,都觉得不行,他虽然不是没有媳妇就不能活的那种人,但他也得看看自己媳妇近况,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周围人有没有欺负她的……才能让乌鸦放下自己这一颗提前诞生的老父亲之心。 但还没等乌鸦疏通好关系,让自己见上孟颜汐一面,她拒绝的电话就先打给了乌鸦。 “这段时间我忙着揣摩角色,都忘了给你打电话了。”孟颜汐声音带着些许歉意,旋即又安慰道:“你是不是很担心啊?我没事,我好着呢!” 面对娇娇软软的老婆,乌鸦就是一肚子火也发不出来了,更何况他的恼怒从来都不是冲着孟颜汐,而是将他们分开的剧组。 “阿汐你身边有保镖跟着,我不放心肯定是有一点,但也不会太着急、焦虑,不用道歉,又不是什么大事。” 乌鸦语气带着满满的包容,半点不见他之前吩咐小弟,尽快联系到剧组人员,让他可以去探班的暴躁模样。 “对啦,天雄——”孟颜汐甜甜地声音叫着乌鸦的本名,加上她习惯性的拖长的语调,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导演好厉害的!” “嗯?怎么说。”乌鸦一边应着,一边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想要去探班孟颜汐的打算,很可能要落空了。 “导演他好有想法和天赋哦,你不知道电影里有一个画面时……”孟颜汐说到自己喜欢的电影,不仅语气活泼兴奋,就是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也不是说孟颜汐平时的话少,只是她内敛惯了,很多时候她都不愿意将自己心里的事和感想说出来,非得乌鸦一句一句问才行。 然而一遇到电影,孟颜汐就仿佛换了一个人,热情到让乌鸦都有些嫉妒。 要是阿汐愿意把她对电影的热爱分给他二分之一,不!三分之一,乌鸦都觉得此生无憾了。 耐心听完孟颜汐的诉说,乌鸦嗓音含笑:“那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好好跟导演学习。” “嗯,那是肯定的!”即便电话那头的乌鸦看不到自己,孟颜汐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现自己的决心。 说完,孟颜汐顿了顿,有点失落地说:“不过,天雄这段时间我们不能见面了……我要融入角色,看到你我容易出戏。” 孟颜汐的话在乌鸦的意料之中,但是他想过孟颜汐会说他打扰进组拍摄,也想过她说他搞特殊,是成心让别人孤立她(事实上乌鸦从来没有这个想法,是孟颜汐单方面的胡搅蛮缠)。 然而乌鸦从没想过是他会让孟颜汐出戏这个可能。 “这话怎么说?”乌鸦下意识地追问。 孟颜汐蓦地沉默下去,片刻后她才小声说:“因为一看到你我就高兴啊,但按照现在的拍摄进度,我现在还处在悲伤中。” 古惑仔26乌鸦 乌鸦被孟颜汐这不是甜言蜜语,胜似甜言蜜语的一记直球打得心花怒放。 “好好好,我保证绝对不会去打扰啊汐你的状态,只不过我们每天晚上的通话,能保持还是尽量保持。” “好!”这点本就是应该的,孟颜汐当然不会跟乌鸦讨价还价,这不是上赶着给彼此找别扭吗? 挂断电话,满腔激动无处发泄的乌鸦,将目光移到了自己桌子上的策划上。 阿汐在为自己的事业拼搏,那他也得赶快努力,快点让自己在外人眼中可以配得上孟颜汐了。 最开始,乌鸦的想法只是要跟孟颜汐在一起,后来他开始贪心的想要让孟颜汐跟自己白头偕老。 但那个时候乌鸦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为孟颜汐放弃自己目前所得到的一切。 然而到了现在,乌鸦却开始幻想自己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孟颜汐身边,成为跟她一起被交口称赞的恩爱伴侣,而不是孟颜汐人生中难以启齿的污点。 为了这一点,乌鸦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动力,他一定要洗白,而且是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破绽的那种。 无论他前面站着的是谁,只要妨碍到了他,他都会让那个人见识一下,他能在混乱的争斗中走到今天的手段! 如此想着,乌鸦也开始翻看策划,以及洗白计划的进展。 其实很多人都不明白东星为什么要洗白,他们不愿意放弃眼前的权利和地位,更抵触这些让他们无所适从的变化。 毕竟能当混混的人,大多都是没什么文化的,他们不知道自己除了看场子、抢地盘、收保护费……这些敛财手段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老老实实的上班打工?习惯了来快钱、大钱的他们,当然不可能满足慢吞吞,还要受气的赚钱方式。 乌鸦也不是愿意跟别人解释那么多的人,既然他们看不懂形势,那就不用懂!他们只需要乖乖听话! 由于自己曾经的黑历史,乌鸦不介意带他们一路,可他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是以听不懂人话的,他直接选择用暴力镇压。 谁不听话就打谁,谁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他的底线,那就直接人道毁灭! 在这种高压下,乌鸦和骆驼的洗白计划顺利无比,整个东星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慢慢于其他人口中的烂仔区别开来。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抱怨,也有几个想要在暗地里捣乱,让乌鸦和骆驼死了这份心。 可在乌鸦用狠辣手段解决了这几个出头鸟,狠狠杀鸡儆猴之后,东星的各位老大瞬间安分无比,比三好学生都要听话。 眼看着计划中的安保公司已经开了起来,暴利的女装、化妆品行业也在稳步进行,乌鸦心中颇为满意,然后他开始琢磨房地产的事。 曾经做过暴力催收工作的乌鸦很清楚,这行业有多么挣钱,前景也是数一数二的。 尤其现在对面已经开始逐渐发展起来,如果他可以在里面掺上一脚的话,肯定可以大赚特赚! 但有一个问题,房地产利润不小,可投入也不是一般人能负担起的,他上哪儿去赚这起步资金呢? 而且他也得做好投入打水漂的准备,起码不能影响到正在发展的女装、化妆品这两个项目。 古惑仔27乌鸦 难得休假,孟颜汐窝在乌鸦的怀里,哪里也不想去。 这段时间拍得剧情太压抑了,不然导演也不会放孟颜汐出来散心。 可是她拍完之后,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只想静静地待在一个地方补充能量,就算是被放假孟颜汐也没有多么开心。 乌鸦搂抱着孟颜汐,罕见的没有心猿意马,担忧和着急充斥着他的心间。 “阿汐,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电影,是之前你跟他拍过戏,说很欣赏的那个男演员演得,要去看看吗?” 乌鸦试探地问,声音又轻又柔,满是小心翼翼。 孟颜汐摇摇头,“我哪儿都不想去……你跟我说说话吧。” 知道乌鸦担心,孟颜汐也没有要求他保持安静。 不过如果是不动、不说话,只用倾听的话,孟颜汐感觉对自己现在的状态还是有帮助的。 其实孟颜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不对劲,可是她就是提不起那个心力来改变。 有种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随它去的无所谓。 闻言,乌鸦明白孟颜汐是真的不愿意,便也没有再多劝,想了想,挑着自己这段时间遇到的比较有趣的事开始讲了起来。 孟颜汐想到了乌鸦会跟自己说这段时间他遇到的有趣的事,但却没想到不是以前一些黑老大的搞笑故事,而是帮派洗白后遇到的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 “速度这么快吗?”孟颜汐有些不敢置信,“已经有了公司,还正处在发展阶段?” “是啊!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乌鸦嬉皮笑脸的,说着让人感动的话却叫人完全感动不起来。 他甚至还有脸问:“有没有很惊喜、很感动啊?” 孟颜汐:…… 她感觉自己之前觉得没力气,是因为还没见到乌鸦,一看到他孟颜汐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同时有种恨不能给他三拳的冲动。 “说认真的,怎么会这么顺利?”孟颜汐有些担心,“你会不会有危险啊?” 望着孟颜汐认真的眉眼,乌鸦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他重新将孟颜汐揽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说:“不用担心,我是谁?乌鸦啊!只有阴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阴我了?” “不过要说困难嘛,也确实有一件。” 为了转移孟颜汐的注意力,乌鸦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烦忧说了出来,“我有一个新项目想要展开,但是目前手头上没有那么充裕的资金。” “所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开展,因为一旦失败了,就是前功尽弃。” “其实现在东星的发展不就已经很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冒险展开新项目?”孟颜汐有些不解。 乌鸦顿了下,在孟颜汐追问的眼神中,坦诚道:“因为我想要钱,很多很多的钱,让曾经那些看不起我,看不起混社会烂仔的人,不得不在我面前低头。” “我想别人说起我们的时候,称赞我们是一对神仙眷侣,而不是表面夸赞,背地里却说你眼瞎了才会看上我。” 这是乌鸦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自卑,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如果不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在外人眼中他就永远配不上光鲜亮丽、熠熠生辉的孟颜汐。 古惑仔28乌鸦 看着这样的乌鸦,孟颜汐心里忽然生出一个会被人骂天下第一大傻蛋的想法。 “五百万,多少也能帮到你的吧?” 乌鸦一愣,随机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问:“阿汐你要给我五百万,让我去做生意?!” 孟颜汐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疯狂,但她还是笑着说:“怎么说,你也是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我帮帮忙又怎么了。” 乌鸦看着孟颜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阿汐……” 孟颜汐故作不悦:“你难道看不起这点小钱?” “小钱?”乌鸦爱怜地亲了孟颜汐一下,“这大概就是你出道以来存下的所有钱了,这还能算是小钱?” 娱乐圈是很暴利,但是孟颜汐出道不久,新人的价格也没有那么高,平时还要维持自己身为‘女明星’的花销,能存下五百万,已经很不容易了。 “阿汐,你这么相信我,我感动,但是这钱你自己收好,我不会要的。”乌鸦说。 他还没有无用到,要用自己老婆的私房钱来做事业。 而且他乌鸦是要给孟颜汐更好的生活,不是借着这个理由来跟她要钱的! “可是——” “没有可是!”乌鸦打断孟颜汐,他爱重又怜惜地看着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女孩儿,说:“傻女仔,什么时候都只有你自己和钱不会背叛你,下次不要这么轻易的就把自己的底气交出去。” 孟颜汐有些不高兴地撅撅嘴,“是你说有困难,我才想着帮你的!结果你非但不感动,还反过头来说我傻。” 见孟颜汐有些生气了,乌鸦连忙安抚:“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说,阿汐是为了我好,才这么做的,我怎么能这样说阿汐呢?打嘴打嘴!” “但是阿汐我真的不用,这些钱你自己留着!” “那好吧。”孟颜汐有点泄气,“不过要是有什么难处你就跟我说,我又不是真的金丝雀,也可以帮到你的。” “嗯,我们阿汐人美心善,本事大,要不是阿汐,我还不知道要堕落多久呢!来,让我好好亲亲我们这么好的阿汐。” “……走开啦!” 孟颜汐和乌鸦都在向自己规划中的未来进发。 随着孟颜汐拍摄了一部又一部的影片,她的演技也逐渐提升,开始在各个颁奖典礼上露面。 她的名字也慢慢被大众熟知,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当红明星。 乌鸦的事业也崭露头角,逐步走入了大众的视线。 可以说两个人都在变成更好的自己,而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也一直都是那样的稳定,并没有出现什么抛弃糟糠夫/妻的戏码。 孟颜汐这边主要是乌鸦盯人盯得太紧,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根本不敢往她身前凑,否则就算现在乌鸦已经金盆洗手了,也有的是办法来对付他们。 至于乌鸦,他对孟颜汐的执着与痴迷是人尽皆知的,大佬为爱退隐江湖这个故事可是知情人口中被谈论了许久。 也就是在这一切都往好处大战的时候,孟颜汐那几乎已经跟她断绝关系的父母来了电话。 要孟颜汐带着乌鸦回去一趟,他们要见见人。 古惑仔29乌鸦 随着乌鸦身份逐渐洗白,孟颜汐和他也不再那么避讳,有好几次都被狗仔拍到,登到了小报上。 只是因为没拍到乌鸦的正脸,他们平时出行的时候也有保镖,所以现在外界只知道孟颜汐有一个感情不错的男友,却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孟父孟母也是如此,可不管这个人是谁,跟他们女儿谈恋爱,总得让他们把把关吧? 然而孟颜汐却觉得很没必要。 自诩家里属于上流社会的孟父,在孟颜汐想要出来演戏的时候,告诉她:如果你要是敢出去抛头露面,做那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星、演员,以后就不要认他这个爹! 孟颜汐做到了,她就算是被乌鸦强迫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回头去寻求他们的帮助!那他们今天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来对她提出这个要求的? 乌鸦看着孟颜汐不高兴的侧脸,安慰道:“你要是不想回去,那我们就不回去!反正日子是我们两个人过,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我们都无关紧要。” 孟颜汐放松身体靠在乌鸦的怀里,垂着眼睑说:“我只是想不明白,当初狠话说的那么决绝果断,现在他们却又可以轻易的,将这件事当作从没发生过一样……” “让我感觉,我这些年的坚持,就像是个笑话。” 乌鸦心疼地摸了摸孟颜汐的头,“没事没事,他们不懂得珍惜,你还有我不是吗?我最心疼的人就是阿汐了,而且我只心疼你一个!” “以后,我们只过自己的生活,什么人来了我们也不理,好不好?” “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很任性,很不懂事吗?”孟颜汐有些纠结地问。 “那也是他们辜负你在先,他们虽然是你的父母,却没有做到他们应尽的做父母的责任,以后反正不会缺他们的养老钱,只是不去看他们而已,这有什么的。” 乌鸦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态度都透露着十分明显的无所谓。 他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除了孟颜汐也没有别的在乎的人了,要是爱人以后也可以只在乎他一个,他开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弃? “那这次见面,我们不去!以后都不去!”孟颜汐眼睛亮亮地望着乌鸦,“好不好?” “好!都听阿汐的!” 说定了以后都不在乎其他人,孟颜汐也真的放下了心中的负担,不再去想关于孟父孟母的事。 孟父孟母也不止她一个孩子,如果想要儿女、子孙承欢膝下,那孟颜汐的哥哥姐姐也可以做到,少孟颜汐也不耽误什么。 孟颜汐虽然性子柔软,但是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心里都明白着呢! 所以她知道曾经孟父对她说的那番话,是认真的,他是真的觉得有一个做演员的女儿很丢脸。 既然如此,与其到时候被人嫌弃,孟颜汐从一开始就断绝了从孟父孟母这里得到鼓励和安慰的想法,这样她也不会因为他们的态度而感到失落。 而孟父孟母那边也不肯先向孟颜汐低头,他们是做父母的,怎么可能跟自己的孩子认错? 古惑仔30乌鸦 于是双方就这么僵持着,一直到孟颜汐和乌鸦婚礼的时候,孟父孟母也没有被邀请出席。 这也成为了世人眼中,孟颜汐和乌鸦这段婚姻肯定不会幸福的有力佐证之一。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乌鸦的产业越来越多,也开始挡别人的路。 所以在有心人的刻意下,乌鸦曾经的事都被翻了出来暴露在大众视线中,虽然说一些隐秘的事他们没那个能力知道,但是乌鸦曾经是个古惑仔的事,基本上全港岛的人都知道了。 因为孟颜汐特殊的身份,这消息传播起来更加迅速,所以不等乌鸦他们反应过来,流言就已经散播完毕了。 准确点说,这也不叫流言,毕竟这都是真的。 这里带给乌鸦事业上的阻碍不提,总归他力挽狂澜,已经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让乌鸦最苦恼的,是他和孟颜汐的感情倍受揣测,要么就是说他强迫孟颜汐,要么就是孟颜汐肯定有苦衷,绝对不是自愿的。 反正在世人眼里,无论是乌鸦强取豪夺,还是以利诱之,亦或者孟颜汐手里掌握了他的什么把柄,总之他们就是不能是因为单纯相爱才走到如今的。 孟颜汐受邀来到访谈节目。 岁月的痕迹在孟颜汐身上几乎看不太出来,除却她比从前更加从容,更有风韵,完全看不出来这十几年的时光,对她有什么改变。 主持人看到她,十分惊艳地说:“孟小姐,你好像不太上镜。” “其实还好。”孟颜汐笑了下,“只是我这些年出演的人物角色,少有画化浓妆的,镜头又特别吃妆容,所以你在现实中看到化了妆的我,才感觉特别不一样。” 主持人恍然点头。 这些年为了拿奖,孟颜汐几乎是除了文艺片或者有深度的片子不演,曾经星光四射,一出场就惊艳众人的电影画面基本上已经看不到了。 不过孟颜汐的收获也没有辜负她的努力,国内比较权威的电影奖项,已经让她拿了大满贯,国外几个知名大奖,孟颜汐手里也有几个。 “那我们开始今天的采访?” “好。” 这次的采访主要是围绕孟颜汐这些年来事业上的心路历程,其次才是用来点缀的她的感情生活。 一个个问题,孟颜汐都给出了简单却流畅的回答,可以看得出来她这些年脑子里也不光是拍戏,还是有一定知识储备的。 很快,主持人就问到了孟颜汐身上最大、也最让人好奇的绯闻,“您跟爱言集团的董事长陈先生是爱人,您出道十周年他为您准备的求婚仪式,直到现在也为人津津乐道。” “我们大家都很想知道,您二位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为什么谈了至少五年的恋爱,才肯走入婚姻的殿堂呢?” 提到乌鸦,孟颜汐不像从前那样回避,反而温柔一笑,说:“其实我出道不到一年就认识了他,那个时候……当时我们在一起也不太愉快。” “但是后来他为我做的改变,我都看在眼里,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就慢慢被他打动了。” 古惑仔31乌鸦(完) “其实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你们大家想得那么复杂,就是他喜欢我,但我一开始不太喜欢他,后来回心转意,就一直跟他走到现在了。” 说到这里,孟颜汐忍不住笑了,眼底仿佛盛着星辰,让人望之失神。 “事实上,这个节目也是因为他不高兴别人这么无端猜疑我们的感情,所以我才会来的。” “我知道他嘴上虽然不说,但很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到底有多么爱我,我们又是怎样的两情相悦。” “因为从一开始,他努力奋斗的动力就是来自于,将来有一天他可以和我被人称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当节目播出之后,看到这一段采访的网友们,忍不住发出羡慕的声音—— 【真是绝了,这陈先生到底得有多爱,才能让她这么有底气地说出这样一番话啊!】 【谁说不是呢?人家都说这对夫妻塑料,肯定过不久就得离,但人家就是一直恩爱到现在,还是那么黏糊!】 【说起来,陈先生和孟小姐是不是没有孩子?为什么?】 【据可靠消息,似乎是陈先生有顾虑,怕耽误孟小姐的事业,也怕她生孩子的时候遇到危险,两个人商量之后陈先生就去结扎了。】 【我去,是个狠人啊!】 【我感觉陈先生爱孟小姐,好像超越了一切,包括他自己。】 【对!而且你们没注意陈先生的公司叫什么?爱言、爱颜!是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示爱啊!!】 【羡慕这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看主持人的表情,她好像也很羡慕欸!】 【废话,这样的感情有谁可以不羡慕?】 【不过现在肯定没人说孟小姐和陈先生的感情是假的了。】 【那肯定啊,这要都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狗头)?】 访谈结束之后,孟颜汐走出了演播室,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子,面上不由得带了几分笑意。 她扭头告诉助理:“你跟司机回去吧,让他送你回家。” 助理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车牌,脸上带着姨母笑:“好的好的,汐姐你快去找陈先生吧。” 孟颜汐笑睨她一眼,“促狭!” “嘿嘿。” 告别助理后,孟颜汐走到车门前,还没等她伸手敲响车窗,门就打开了。 比从前更加稳重、成熟的乌鸦从里面出来,给孟颜汐打开了车门:“孟小姐,请!” 孟颜汐有点不好意思,“这又是在闹什么?” “怕他们觉得我不重视你。”乌鸦笑嘻嘻地说,他口中的‘他们’自然就是那些对乌鸦和孟颜汐这段感情,揣测不断的网友了。 孟颜汐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哄道:“知道你委屈,但我已经把话都说明白了,以后不会有人再这么说了。” 乌鸦偏了下头,蹭了蹭孟颜汐的掌心:“还是阿汐你对我好!” “……好了,都多大的人了,也不嫌害羞。”孟颜汐反正有点不好意思了,“上车回家!” 乌鸦倒是一点都害臊,夹着声音:“好哒!” 这一幕被拍放在网上,又引起了网友们的一阵哀嚎。 不过,不考虑网友们的感受的话,乌鸦也终于得偿所愿,他们之间的感情总算开始为人艳羡。 【陈先生和孟小姐感情真好啊!将来我也要找一个跟我这样相爱的人!】 【加一!】 寒战1李文彬 “喂,那个新来的,去把这份文件送去李sir的办公室。”一个看起来就像是职场老油条的人招呼孟颜汐。 而作为刚刚入职,新到不能再新的人,面对前辈的吩咐,孟颜汐也只能无奈起身,“好的。” 孟颜汐从小就十分向往电视剧里那些英姿飒爽的女警官,便立志长大后一定要当警察。 理想是丰满的,但无奈现实十分骨感的,孟颜汐的身体只能支撑她勉强通过考试,成为一名警察,做一做不是特别要求身手的文职。 可更多的,例如她小时候从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持枪女警,就没办法了。 再加上入职以来,孟颜汐不是被要求订餐、订咖啡,就是整理文件、送文件。 几个月下来,孟颜汐身心俱疲,一点都没了刚入职时候的轻松,甚至都有了辞职的冲动。 孟颜汐也是被爸爸妈妈宠着长大的,从小到大成绩优异的她,也根本没吃过被人排挤、忽视的苦,所以一遇到困难,她就有点想要退缩了。 不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只要孟颜汐还没有把自己辞职的想法付诸实践,那她就要好好完成自己份内的工作。 乘着电梯来到李sir所在的楼层,孟颜汐走了出去。 能在这一层有着办公室的人,几乎都是可以对港岛治安产生重大影响的人,是以孟颜汐就算是来送个文件,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悄悄吐出一口气,孟颜汐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露怯,然后就开始寻找起李sir的办公室。 李sir指的是行动副处长李文彬,因为他是从基层做起,上面几辈也都是从事了警察这个行业,在普通警察之中威望很高。 所以只要没有带前缀,只称呼李sir的时候,指的就是他。 不过还没等孟颜汐找的李文彬的办公室,就有人先看到了她。 “喂。”邝智立看到在这个楼层有些突兀的背影,出声叫住了孟颜汐,“你上来做什么?” 孟颜汐回过头看向邝智立,明白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她的长官,连忙敬了个礼,说:“我是来给李sir送文件的。” 邝智立看到孟颜汐之后先是一愣,怎么现在的小孩儿长得这么漂亮?而且长成这样不去做明星,来当什么警察? 孟颜汐五官精致,肤色白皙,是即便没有妆容粉饰,也依旧会给人一种出水芙蓉般的惊艳。 普普通通的警服穿在她身上,却像是时尚品牌出的新品,格外的漂亮有气质。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气息太过柔和,简直就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白兔,完全无法融入其中。 邝智立心思缜密,尽管内心在腹诽孟颜汐,面上也没有表露出分毫,只是稍稍一顿,他便说:“李sir现在没在办公室,你跟我来。” 孟颜汐赶忙应下,“好的。” 其实只是一份文件而已,邝智立完全可以帮孟颜汐转交。 但是他习惯了在这方面谨慎、小心,再加上现在李文彬并没有在处理什么机密,所以邝智立就不嫌麻烦的带着孟颜汐一起去见李文彬了。 会议室门口,邝智立敲了下门,正面对着白板,对现有线索整合思索的李文彬回神,扭头看向门口:“进。” 寒战2李文彬 邝智立率先走进来,没等李文彬问他有什么事,就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孟颜汐。 要不说他们俩是上下级呢,李文彬看到孟颜汐的第一眼,也愣了一下。 小姑娘长得很漂亮,鹤立鸡群的那种漂亮。 精致的眉眼和不点而赤的唇,让人不禁怀疑她到底是来工作的,还是来走秀的。 可李文彬也能看出来,这小姑娘并没有化妆,穿着打扮也跟普通的警察没什么区别,她已经尽力让自己显得合群了。 然而她出色的容貌,让她这身明明已经普通到极点的打扮,还是那么的引人注目。 到底是多年的老警察了,即便心里暗暗惊讶孟颜汐的颜值,李文彬也很快回过了神,用眼神询问邝智立,有什么事。 邝智立道:“她来给您送文件。” 李文彬这才看向孟颜汐,看得出来小姑娘有些紧张,双手抱着文件,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李sir,文件!” 就算是跟了李文彬多年的邝智立都不能昧着良心说,他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甚至因为多念雷厉风行养成的习惯,让他对手下人更为严苛。 然而就是这样的李文彬,在面对孟颜汐的时候,却出人意料地笑了一下,笑得十分温和。 “好,文件给我吧。”李文彬眉眼柔和了些,几不可察却也让孟颜汐感受到了他的善意,放松下来。 一边翻看文件,李文彬一边调侃:“我又不会吃人,看见我不用这么害怕吧?” 孟颜汐一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想到李sir会看出来自己的不自在,她小声说:“没有害怕,只是第一次见到李sir这样厉害的前辈,有些紧张。” 李文彬这次是真的忍不住笑出声了,坐到他这个位置上,听过的恭维和夸赞不知道有多少,早就已经习惯了。 可小姑娘这句简单质朴、充满真诚地话语,却让他听起来莫名的顺耳。 邝智立没忍住觑了眼上司的神情,发现他确实是打心底里感到开心之后,心里更惊讶了,就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恭维,为什么能让铁面的副处长笑成这个样子? 邝智立又看了眼孟颜汐,默默垂下眼睑,嗯,明白了,是颜值的问题。 简单翻了一下文件,没发现问题,李文彬便道:“好了,文件我收到了,你继续去忙吧。” 虽然感觉自己和这个小姑娘很投缘,但是既然还在工作时间,就要认真工作,不管是李文彬自己还是孟颜汐。 即使李文彬很和善,可面对自己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孟颜汐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拘束。 现在听到李文彬的话,她顿时如蒙大赦,“是,那我先走了,李sir,邝sir再见!” 看着小姑娘轻快的步伐和开心的背影,李文彬看向邝智立,“我很吓人吗?” 邝智立微微一笑,为了自己的前途,选择了善意的谎言,“没有,新人见到大BOSS肯定是局促不安的,以后见多了就好了。” “也是,那以后要是有文件送上来,就让她来吧。”李文彬点了点头,开玩笑似地说:“小姑娘长得这么靓,就算有什么头疼的案子,看到她也能缓解一下心情。” 邝智立面上带了几分笑意,“好!” 寒战3李文彬 李文彬对孟颜汐的吩咐只是随口一说,但是他既然吩咐了,那邝智立就不能当做没听到。 反正就是嘱咐一句的事,也不费什么功夫,而且送文件这个活计,也不是天天都有。 于是在邝智立吩咐下去之后,以后但凡有送文件的话,都落在了孟颜汐头上。 这也让孟颜汐更加迷茫,她到底是来做警察的,还是来当打杂小妹的? 孟颜汐趁着午饭时间,换上了便装,想去总部外面买杯奶茶喝,算是抚慰一下自己疲惫的身心。 喝了口甜甜的奶茶,孟颜汐抬头望了眼天空,却找不回半点还在读书时候的心态。 那个时候,在孟颜汐眼里,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清日朗,什么都是令人身心舒畅的! 然而现在,孟颜汐只是抬抬头就觉得累,更别说欣赏什么风景。 “唉……” 叹了口气,孟颜汐拖着不情愿的步伐,往总部走去。 “孟颜汐?” 一道诧异地声音响起,让孟颜汐止住了脚步,她回过头,面上有一丝惊讶一闪而过:“李sir?” 李文彬提着自己的午餐和咖啡走过来,与孟颜汐一起往总部走。 “你不去吃饭,怎么出来了?”李文彬语气平和,并没有领导问责的意思,反而像是普通朋友间的闲聊,让孟颜汐放下了心。 虽然这段时间她给李文彬送了好几次文件,也慢慢变得熟络了几分,但谁在外摸鱼的时候遇到领导能不慌呢? 也就是李文彬态度随和,不然孟颜汐现在肯定要琢磨要怎么跑路了。 心里杂七杂八的想着,孟颜汐也没有忘了回复李文彬,她晃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奶茶,说:“先补充一下能量,回去就去食堂。” 看了眼她手中的奶茶,李文彬没扫兴地说喝奶茶不健康,而是上下打量了孟颜汐一眼,说:“工作不顺心?看你好像不太开心。” 孟颜汐也没试图隐瞒,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多少狡猾阴险的犯人都败在李文彬手下?她就是从娘胎里开始学习撒谎,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带着些郁闷,孟颜汐点了点头,拧着眉头一副苦恼到极点的模样,她说:“其实我在想,要不要辞职。” 李文彬讶异瞧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当警察虽然工资不高,但是社会地位还是有的,只要穿着这身警服,就会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而且既然辛辛苦苦的考上了,那无缘无故孟颜汐没道理选择放弃。 “我觉得,我不太适合做警察。”孟颜汐有点泄气,“入职这么三个多月,我除了帮同事打印一下文件,订一下甜品和外卖,根本没做其他的事情。” 顿了一下,孟颜汐又自嘲地说:“哦对了,最近还多了一份给你送文件的兼职,算是丰富了一下我的工作范围。” 李文彬没有上来就指责孟颜汐,而是耐心地听着她诉说。 对上李文彬温和又带着鼓励的眼神,原本只想抱怨一下的孟颜汐,忍不住真的开始倾诉起来,“其实这些都没所谓,我也理解我是新人,得不到大家的信任,这很正常,慢慢来就是了。” “我最受不了的,是他们好像都不喜欢我。” 寒战4李文彬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会明目张胆的排斥孟颜汐,搞小团体。 但是,他们在说说笑笑的时候,永远都不会带着孟颜汐! 最开始的时候,孟颜汐没察觉到这一点,还会主动搭话,可不管他们在讨论什么,只要她一张口,必定会冷场。 孟颜汐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是在无意中犯了什么忌讳,才让自己得到了这种待遇。 她不是把一切错处都归结于自己的人,可平时同事们对自己也算是友善,没什么阴阳怪气或者恶语相向的事情发生。 孟颜汐想喊人帮个忙的话,也会有人过来。 然而,她偏偏就是无法融入他们,被他们无形排挤在外。 这让孟颜汐想发火都不好意思,拳头打在棉花上,生一肚子闷气。 倘若是换作别人跟李文彬这么抱怨,那他一定会觉得这人是在给同事上眼药。 毕竟他的身份是可以决定一个警察未来的职业生涯的。 不过孟颜汐这么说,李文彬却觉得她只是单纯在抱怨,同时还有点向业内前辈寻求经验和解决问题的办法的想法。 总之就是,不管孟颜汐说了什么,她肯定是没有坏心思的。 李文彬是典型的老派警察,比起现如今更多是公事公办、喜欢打官腔的其他领导,他更偏好于根据自己的喜恶做事。 如果他看不顺眼一个人,肯定是要想办法为难他一下,或者出声讽刺他几句。 可要是他看一个人顺眼,那不管是什么事,他都能从不一样的角度,看出这个人的优秀,并委以重任。 当然了,后者肯定是需要有经验有能力的人才能入了李文彬的眼,被他找到地方安置。 假如李文彬只靠自己的喜好,就来决定自己团队里到底有哪些人,那么他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只是现在,在孟颜汐面前,李文彬似乎连脑子都整个丢掉了,在不了解其中内情,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之前,他便武断地站在了孟颜汐这边。 “这个问题有点严重,等我回去好好调查一下,如果他们真的是在排挤你的话,他们肯定会向你道歉,若是有那个需要,他们也会赔偿你精神损失费。” 李文彬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好像自己嘴里说着的,不是事关十几个警察将来的命运的话语。 他顿了一下,看向孟颜汐:“当然,这件事也不能全靠外力解决,颜汐你也需要去深究一下这背后的原因。” 孟颜汐愣愣地看着李文彬,直到被他又叫了一声名字才回过神来,她连连摆手说:“不用麻烦的李sir,我只是随口抱怨一句,你不用这样费心思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但孟颜汐更不想李文彬真的因为自己的关系,去调查这些事。 孟颜汐入职时间不长,但对各部们的职业划分还是搞清楚了的。 这种事并不属于李文彬的能力范畴,他也不方便伸手去管,否则很可能被人举报滥用职权或者逾矩。 孟颜汐不想因为自己这点小事,就耽误李文彬的时间,尤其是在还可能闹出麻烦事来的情况下。 寒战5李文彬 李文彬明白孟颜汐的担忧,却也只是笑笑,安慰了她两句,并没有就此息事宁人的打算。 他太知道这一点小小的问题,严重之后会引发多大的麻烦了。 毕竟这已经可以算是那些人对孟颜汐的职场霸凌了! 要知道警察虽然不用上战场,但是他们偶尔也是需要去跟犯人对峙的,倘若没有处理好队友之间的关系,让其怀恨在心,冲动之下很可能就会丢掉自己的生命! 李文彬又是行动处副处长,要是手下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爆发‘内乱’他也难辞其咎。 当然了,也是因为受欺负的这个人是孟颜汐,否则李文彬才不会这么上心,直接回去把这件事吩咐给邝智立就好了。 不过就算李文彬关注了这件事,最后要调查这件事的人还是邝智立。 他这样做的区别,只是态度上更重视一些罢了。 邝智立不愧是李文彬手下头号干将,接到任务后他立刻展开了调查,不多时就有了答案。 来找李文彬汇报的时候,邝智立的神情罕见的有些古怪。 李文彬见状,不由问:“事情很难搞吗?你怎么这副表情?” 邝智立摇摇头:“不是很难搞,而是根本就不用搞。” 李文彬不解,接过邝智立手里的文件夹就开始翻看,半晌后他神色复杂地说:“还真是不用搞。” 孟颜汐的同事们并没有孤立、霸凌她的意思,只是他们习惯了在警队里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的。 忽然看见这么一个精致、漂亮的小姑娘,他们觉得赏心悦目的同时,心里也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 而且按照邝智立的调查,这些疑似霸凌孟颜汐的人当中,有好几个都对孟颜汐抱有比较高的好感,其中还有男有女。 只是他们担心自己不会说话,唐突了孟颜汐,让她觉得他们很冒犯。 至于其他人,也都很喜欢这个乖巧听话,做事上手还快,不用一遍遍教的新同事的。 但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每天都跟还在熟悉业务的孟颜汐一起谈天论地,所以这点好感也从来没被其他人发现过,包括孟颜汐这个当事人。 最后还有孟颜汐一张嘴,他们就沉默散去的事,是因为他们平时说话口无遮拦的,什么荤段子、脏话都是脱口而出。 看着孟颜汐那双清澈、单纯的眼眸,他们是真的不好意思用对待其他大老爷们儿一样的同事的态度,去对待孟颜汐。 再加上他们又怕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惹到了孟颜汐,所以才会保持沉默,尽量减少惹孟颜汐不开心的可能。 可以说这一切都是来自于孟颜汐的误会,但是同事们都态度也太容易引起误会了,双方都有一定的责任。 孟颜汐太敏感,同事们太别扭,所以双方误会越来越深。 李文彬合上文件夹,对邝智立说:“这件事先不要外传。” “好。”邝智立点点头,但是在他快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李sir,你怎么对Aila的事这么上心啊?” 作者:" 忘定时了……服了我这个脑子。" 寒战6李文彬 Aila就是孟颜汐,经常出入李文彬办公室的她,自然也跟在同一楼层办公的邝智立等人熟悉了起来。 听到邝智立的问题,李文彬一愣,随即他很快用笑容掩饰过去,他说:“我们这里,是职场霸凌最不该出现的地方,要是警察总部都有这样的问题,还让民众怎么相信我们可以秉公办案?” 只是说服得了别人,李文彬却说服不了自己。 在邝智立离开后,李文彬不由得发起愣来。 这对于一向认真工作的李文彬来说,是有点不可思议的。 也就是他的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否则非惊掉他们的下巴不可。 李文彬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对孟颜汐的事情这么上心,然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他很欣赏孟颜汐这个晚辈,这段时间的相处也有了点感情,拿她当自己人看待,她受了欺负,他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这么想着,李文彬松了口气,随即他又是一愣,不过是搞清楚了一个问题,他怎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李文彬顿了顿,选择就此打住,不再思考下去,毕竟他还有不少工作要做,弄清楚他为什么会对孟颜汐特殊就够了。 拿起文件,李文彬认真地看了起来,大脑中那些纷乱的思绪逐渐消减。 现在的李文彬用一个词形容他,那真是再合适不过——掩耳盗铃,或者是自欺欺人。 他不可能一点都意识不到自己对孟颜汐的特殊来自于什么,但是他知道这样做不对,也不能这么做,所以他忽略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骗自己他只是把孟颜汐当做重视的后辈。 李文彬对自己的掌控是很强大的,他一旦这么做了,他就开始发自内心地相信这个结论。 只是不知道等将来有一天,他再也欺骗不了自己了,那画面是如何的‘美丽’。 又一次来送文件的时候,孟颜汐眉宇间比从前多了几分轻松。 李文彬接过她手中的文件,把她叫住原本是想告诉她同事们‘排挤’她的真相,却发现了这抹轻松,刚要说出口的话不由变了一下:“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 孟颜汐也没有意识到这句关心完全超出了上下级该有的距离,不过就算她意识到了,也不会当一回事。 李文彬这段时间对她的关照,已经足够让初出茅庐的孟颜汐信任他了。 “这还要多感谢李sir啊!”孟颜汐笑容甜美、俏皮地看着李文彬,“李sir你让人跟我的同事们谈话之后,虽然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但是他们并没有觉得我在背后搞小动作,反而到我跟前承认了错误,跟我说了对不起。” 孟颜汐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既然人家已经道歉了,态度还那么好,她自然不会再拿着不放,毕竟以后还要共事。 这同事关系缓和了,办公室的气氛也不再孟颜汐感到压抑,她心情肯定会变好。 李文彬恍然,“这件事啊……我刚才也想跟你说来着。” 孟颜汐一愣,还有别的内情? 李文彬将邝智立的调查结果递给孟颜汐,说:“这件事大概就是误会造成的,既然他们都跟你道歉了,那这件事也到此为止,颜汐你看看,心里也有个数。” 寒战7李文彬 看着李文彬的神色,孟颜汐就知道这里面还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但应该不严重。 不过孟颜汐迟疑地想:她跟那些同事从前素不相识,有什么误会? 还严重到让他们孤立自己?带着这个疑问,孟颜汐翻看起李文彬递给自己的那份文件。 文件不多,孟颜汐很快就看完了。 但是她看完之后,却没有立刻抬头,反而是呆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文彬,“所以,他们根本没有讨厌我?” 李文彬神色有些无奈,显然也觉得这些人做得太离谱,“调查结果是这样。” 孟颜汐捂着自己的头,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冒出一句话:“我可能真的不适合警察这份工作。” “颜汐?”李文彬不明白孟颜汐的想法,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怎么还说这种话? 看出李文彬的疑惑,孟颜汐说:“这次是确实是误会,但是我如果勇敢一点,那这误会早就消除了,不是吗?” 她闷闷不乐地说:“是因为我没有勇气,去询问他们,才让误会持续了这么长时间,而且我只是因为排挤,就生出了退缩之心,如果将来面对更大的压力,或者很厉害的敌人,我……” 李文彬看孟颜汐眼圈都红了,赶忙安慰道:“颜汐、Aila,没有人天生就适合做什么的!” “你现在还这么年轻,经历过最大的挫折,恐怕就是考试不合格,或者是被老师叫家长,承受能力差是应该的。” “但是这不代表你一辈子都是这样的,你能及时反思自己的问题,在我看来就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李文彬语气温和、循循善诱,让孟颜汐慢慢停止了自我贬低。 “我们慢慢学,你这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警察的!” 孟颜汐对上李文彬满是包容与和缓的眼神,心中那些负面情绪蓦地消解,她忍不住问:“真的?我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警察吗?” “这我不能保证,毕竟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的。”李文彬实话实说,看着孟颜汐又要失落下去,他话锋一转,笑着说:“不过,我会教你,不管你想学什么,只要我会的,都会教给你。” “真的?!”孟颜汐脸上浮现惊喜之色,“李sir你真的愿意教我吗?” 李文彬眼底笑意愈深,“真的,你这么信任我,我怎么忍心骗你?” 孟颜汐欢呼一声,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 不过她开心过后理智回归,她迟疑地问:“可这样,不会耽误李sir你自己的时间吗?” “不然,李sir还是推我一些专业的书,我自己去看吧……” 孟颜汐的声音在李文彬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几近于无。 “颜汐,你不用担心这个,你只需要打起精神,跟我上课就够了,其他的有我自己操心。”李文彬语气不容置疑地说。 虽然霸道了些,可看着这样的李文彬,孟颜汐心里却是十足的安心。 “既然李sir都不介意,那我也厚脸皮一次!”孟颜汐对李文彬伸出手,“李老师,以后请多多指教。” 李文彬面上的严肃褪去,重新染上几分笑意,“一定!” 寒战8李文彬 孟颜汐和李文彬的接触逐渐多了些,除了每天送文件,在休假的时候,他们也会约着去公园或者图书馆。 去图书馆就是李文彬要带专业书籍给孟颜汐,去公园则是李文彬随机出考题,然后孟颜汐根据自己学习到的知识回答。 不得不说身为老警察的李文彬,还是有些压箱底的本领的,比孟颜汐之前学得东西可实用多了。 而随着两个人关系拉近,彼此也受到了不少对方的影响。 像孟颜汐,这些天明显沉稳了很多,不再让人一眼看出她是个刚出学校的新手,偶尔板起脸来,也能唬到一些人了。 至于李文彬,他受到影响比较明显的地方就是自己的穿着了。 平时上班他穿西装,下班则是宽松舒适的休闲服,而跟孟颜汐接触多了之后,他的衣柜里也多了几件比较显年轻的运动装和冲锋衣。 李文彬气质很好,身材也一直管理到位,不管是运动服还是冲锋衣,他都能很好的驾驭,而且穿出自己的风格。 比较鲜明的一个例子,那就是李文彬穿着运动装和孟颜汐去公园的时候,有好几位女士都上来跟他要联系方式。 当然,李文彬都没给就是了。 再又一次拒绝来搭讪的人后,李文彬刚一转头,就看到了眼神促狭地孟颜汐。 他无奈地敲了一下孟颜汐的额头:“就知道看我笑话!” “谁让李老师这么有魅力!”孟颜汐歪头一笑,眼底仿若有星辰落入,叫人移不开眼。 调侃完李文彬,孟颜汐又带着些好奇地问:“不过李sir你真的一点不心动啊?之前有好几位姐姐都好漂亮!” “有两个原因。”看她是真的好奇,李文彬也认真地解释了一下,“一来我工作很忙,也很危险,没准儿什么时候敌人的报复就来了,我不想连累其他人。” “二来,我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虽然他很懂事,但我也不希望有其他人来打扰我们父子的生活。” 最后一句话李文彬说得隐晦,孟颜汐也听出来了,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说到这里,孟颜汐倏地止住了话头。 李文彬挑了下眉:“以为什么?” 孟颜汐赶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说起来,你这段时间出来的这么勤,不会是为了八卦吧……”李文彬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不相信三个大字,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的他更是追问:“是不是还在心里腹诽我了?” 生怕李文彬误会,以后给自己‘穿小鞋’,孟颜汐连连摆手,诚恳道:“真的没有!” “那你说你以为什么?” “倒也没有——”孟颜汐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就是猜您可能眼光高。” 而孟颜汐的真实想法,却是:李sir这么挑,之前李夫人是怎么看上他的? 还是说有了钱和地位之后,人都会不知不觉的改变,例如从好撩好追变成高岭之花? 李文彬眼眸微眯,他道:“经验告诉我,你在说谎。” 孟颜汐努力让自己与李文彬对视,争取不流露出半点心虚:“李sir?” 寒战9李文彬 看着满脸无辜的孟颜汐,李文彬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但这反而让孟颜汐更慌了,她根本看不出来李文彬到底相信了没有,“李sir?” 比起之前那句故作镇定的‘李sir’,这句呼唤多了几分不确定。 李文彬微微一笑:“走吧。” 这一次滴水不漏的人变成了李文彬。 孟颜汐:…… 万万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快。 “李sir——” 孟家。 眼看女儿又要出门,孟父忍不住问:“阿囡,你这好不容易休假,不在家里好好休息,怎么整天往外跑啊?” “不是有什么情况了吧?”这个假设只是说出来,就让孟父的脸色不妙起来。 正在穿鞋的孟颜汐一顿,回头看着老爸笑起来:“爸,你就别乱猜了!” “我是出去学习的,还记得我之前给你和我妈说过的,那个很和善的领导吗?他不仅性格好,能力也很强,我现在正在跟着他学习,争取早日成为一个好警察!” 事关女儿的梦想,孟父不说话了。 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孟母,说:“那你可要好好跟着人家学习,认真一点,平时也长点眼色!” “知道啦!” 孟母忽然想到什么,叫住刚要出门的女儿,“对了,昨天你阿姨来看我,拿了一个礼盒来,你麻烦人家这么久,不好总是空着手见人家,你把那礼盒拿去吧。” 孟颜汐一听就皱起了眉,“妈,送礼很容易犯忌讳的!” 孟母嗔了女儿一眼,“这点事儿我能不知道?放心,里面只有一些小点心,味道不错,但价格不高,不会让你领导有麻烦的!” 如此,孟颜汐才放下心来,“好!我一定向领导转达我们一家人的感激。” 孟母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小调皮!还不快去?” 孟颜汐走后,孟父有些不放心,他看向自家老婆,问:“咱们又没给人家送礼,也没找什么关系,阿囡那个领导凭什么这么照顾她啊?” 孟母想得就没有孟父这么多了,她不以为意地说:“咱家阿囡听话懂事又乖巧,最讨人喜欢了,阿囡合了他的眼缘,多照顾一下又怎么了?” 孟父一想也是,便打消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一家距离图书馆比较近的咖啡馆里,李文彬等到了孟颜汐。 孟颜汐每次出门打扮都很简单,简单的长裤加白色T恤,外面加一个外套,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打扮了。 但是她长得漂亮,即便是已经普通到极点的打扮,也丝毫不减她的青春靓丽。 看着朝自己跑来的孟颜汐,莫名的李文彬有点不自在,他垂下眼帘,喝了口自己的咖啡。 再抬眼的时候,李文彬又恢复了那个温和又理智,能力出众却平易近人的‘李sir’形象。 “颜汐。”李文彬笑着与孟颜汐打了个招呼。 “李sir!”孟颜汐同样带着笑容坐到了李文彬对面,然后将自己手上提着的糕点礼盒递给了他,“送你的!李老师。” 李文彬先是一愣,随即便要拒绝,孟颜汐却比他更迅速的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寒战10李文彬 “先别着急拒绝我。”孟颜汐与李文彬对视,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真诚,“李sir,这段日子确实是麻烦你了。” “因为我自己的事,耽误了李sir你的私人时间,不光是我,我的父母也很过意不去。” “这礼盒也是我阿姨来看我妈咪的时候带来的,我只是借花献佛,而且自家人吃的没有很贵。” 说到这里,孟颜汐眉宇间流露出几分不似作假的苦恼,“如果连这些李sir你都不肯收下的话,那我可就真的没脸继续打扰你了。” 李文彬沉默一瞬,说:“我不觉得你跟着我学习是在打扰我。” “可是我心里过意不去呀!”孟颜汐双手合十,放软了声音,对李文彬撒娇道:“李sir,拜托了,收下好不好?又不是什么奢侈品,你这都要拒绝我吗……” 面对别人李文彬铁石心肠,不管是软的还是硬的,对他来说都不管用,说不行就是不行。 可是面对孟颜汐撒娇哀求,李文彬发现自己竟然动摇了。 看李文彬没有接着拒绝,孟颜汐知道是自己的话管用了,眼睛一亮,笑嘻嘻地将糕点盒子朝着李文彬又推了推:“李sir~” 李文彬心头一软,无可奈何地瞪了孟颜汐一眼,“那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教你只是因为——欣赏你,不是为了别的,以后不许给我送东西,知道吗?” 面对李文彬严肃的神情,孟颜汐半点都不畏惧,她调皮地吐了下舌头,说:“送礼是不会送的,我才不想恩将仇报呢!” “但是东西嘛……送不送的,看情况喽!” “顽皮!”李文彬很想板着脸,让孟颜汐意识到他的认真,但是忍了又忍,到底被逗笑了。 敲了敲孟颜汐的额头,李文彬说:“好啦,东西我收下了,快点今天的学习,不通过我可是要罚你的!” “哦。”孟颜汐乖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对着李文彬推荐的大部头就开始啃了起来。 对面喝着咖啡,看似在玩手机的李文彬,视线却一直都没有离开孟颜汐。 孟颜汐始终专注学习,没有看到对面自己尊重的上司、老师眼中那越来越暗沉的神色,而李文彬本人也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在逐渐失控。 在外人眼里,认真学习的孟颜汐和注意力从始至终都在对方身上的李文彬,根本不可能是上司和下属、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反倒比较像是年龄差较大的恋人。 不过他们待在一起的画面并不违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着成熟阅历的上位者,在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身上栽了跟头,闲暇时间没有跟合作伙伴或者朋友去出入高端场所,反而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陪着自己的小朋友在咖啡馆学习。 眼神含着宠溺与包容,给人一种独属于年长者才能给予的安全感。 总之,若是之前李文彬看孟颜汐的眼神,有这么明目张胆的话,那些盯上他好条件上来搭讪的女士们,根本不会出现。 她们只是想来一场艳遇,运气好的话给自己后半生找个可靠的伴侣,可不是明知道这人有喜欢的人,甚至是个年轻小姑娘,还要上去给自己添堵的。 寒战11李文彬 带着糕点礼盒回了家,李文彬脸上带着不自知的笑意。 进了门,李文彬随手将糕点礼盒放在桌子上,准备等会儿换了衣服之后,把它拆开尝一下。 能被挑嘴的孟颜汐称赞好吃的,那味道一定很不错。 带着期待,李文彬哼着小曲回了房间。 然后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的好大儿李家俊,已经把糕点礼盒拆开,吃了大半了。 看到站在楼梯上的老爸,李家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笑着招呼李文彬:“爸,你买的这个糕点好好吃,下次可以多买一点。” 李文彬:…… 一时不知道该先让李家俊停下嘴,还是该问他为什么不经他同意就拆他的东西。 眼看李文彬神色不对,不等他发话,李家俊就先停下了自己拿糕点的手,“爸,你怎么了?” 李文彬深吸一口气,“这个糕点是人家送我的,不是我买的。” 换言之就是,人家送给老子的东西,老子都还没吃,你这小兔崽子就先尝了,是不是想吃竹笋炒肉了? 李家俊挑下了眉,俊朗却隐含邪气的面容上带了几分调侃,“让我猜猜,不会是孟颜汐孟小姐送给你的吧?” 察觉到李家俊的语气不对,李文彬皱起眉头,“你好好说话。” 随后,他才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现在在教她一些做警察的经验,她把我当老师,送我点东西怎么了?” “没怎么。”李家俊耸了耸肩,“我只是不想你给我找一个,跟我差不多的妈,然后我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你胡说什么!?”李文彬眼一瞪,罕见地动了真怒,“她年纪跟你差不多,我把她当后辈看的!是单纯的欣赏,你就这么想你老爸?!” 李家俊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冷静点爸比。” “哼!”李文彬胸口起伏了下,到底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见状,李家俊才接着说:“你先听我说完嘛!我都已经这么大了,如果你想追求幸福,我完全没意见啊!” “你不用顾虑我,只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别让我蒙在鼓里就行。” “当然!”眼看李文彬又要发火,李家俊赶忙说:“你和孟小姐的关系,只有你们两个人最清楚,我就不胡乱揣测了!” “另外,不好意思啊老爸,抢先在你之前尝到了孟小姐送的点心。” 说完,李家俊立马脚底抹油地溜了,只留下李文彬在原地,生气不是,不生气也不是。 “这个臭小子!”李文彬恨恨地暗骂了一声。 同时,他心底却忍不住思考起了李家俊的话。 难道他和孟颜汐的相处,真的那么容易让人误会吗?连他儿子都觉得他们有些什么…… 还是说,不是误会,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李文彬陷入了沉思。 孟颜汐在李文彬的教导下,进步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 原本对她有些不了解,所以不敢靠近的同事们,也慢慢开始跟她有了共同话题。 尤其是他们组长,一个年轻俊秀、前程光明的小伙子,带着心底原先就存在着的好感,他开始约孟颜汐一起吃午饭。 寒战12李文彬 最开始的时候,孟颜汐没发现什么不对,只觉得是同事间友好的互动,再正常不过的相处。 但是随着次数的增加,孟颜汐那条独属于女生的敏感神经,动了! 孟颜汐目前是没有谈恋爱的心思的,至少在她做出点事业来之前,她不想分心。 不然不但对不起辛辛苦苦考上警察的自己,就连不惜浪费自己私人时间,也要教导她的李sir,她也对不住。 可是组长的心思没有直说,孟颜汐也不好直接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万一要是误会了,可就糗大了。 所以思考再三,孟颜汐也没有直接跟组长说开,只是不着痕迹地疏远了他。 具体表现在,约吃饭不去,买咖啡自己买,而不用他捎带,平时工作也不会单独接触,而是跟着其他同事一起。 很快,组长就意识到了孟颜汐的拒绝,有点不甘心的他,在午休的时候,把孟颜汐叫了出去。 “Aila,你对我一点好感都没有吗?”组长有些失落地望着孟颜汐,“还是说我做了什么,让你对我印象不好了?” “没有!你很好。”孟颜汐也是第一次面对同事的好感,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紧张。 这不像是学生时代,拒绝了之后很容易就能避开,现在每天上班下班都能看到对方,要是把关系搞得太生硬了,难受的还是她。 “那为什么……” 孟颜汐语气很诚恳地说:“因为我现在想要专注事业,不会考虑感情上的事。” 她竭力表现出自己的真诚,不希望对方误会自己。 组长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意,他像是发自内心的为孟颜汐着想,劝道:“Aila,其实女生做警察很辛苦的,不仅要面对穷凶极恶的犯人,还有各种各样的受害者,作为女生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而且太厉害的话,将来也容易找不到合适的男朋友……毕竟你也知道,现在社会上对女生的偏见还是很大的。” “你不如向文职发展,这样既不耽误你想要进取的事业心,也不会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孟颜汐在组长开口说女生做警察不容易的时候,神色就已经淡了下来,到最后她的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女生就不适合做警察,只适合在家里相夫教子是吗?” 组长察觉到孟颜汐的态度不对,想要开口解释,但对方显然不想再听。 “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孟颜汐冷声对组长说,“也不会说出去,让别的女同事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她们的。” “但是我申请调组,希望身为男生的你,以后事业步步高升!” 孟颜汐说完,便转身走了,同时在愕然的组长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痴线!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职场歧视那一套,真以为她是什么脑子不清醒的小女生啊?! 而且现在的小女生,都要比一些自以为很厉害的男人,看得都要清楚! 手上有一份文件要送到楼上,却没找到孟颜汐的人,同事只好选择自己送上去。 可是他上楼见到邝智立的时候,邝智立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是你来的?Aila呢?” 寒战13李文彬 邝智立倒也不是就认准了孟颜汐,而是这段时间的文件一直都是她在送,这冷不丁换了一个人,他下意识地就问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邝智立连忙整理了一下神色,让自己看起来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非孟颜汐不可的意思。 同事也没有怀疑,反而向邝智立解释说:“Aila的组长找她谈话,我去找她的时候,她还没有回来,我没等到她,又怕耽误了事情,就先送上来了。” 其实不光是邝智立,就是他们也习惯了有什么文件全交给孟颜汐来送。 虽然的确有几个人觉得这样会让他们错过跟上司打好关系的机会,但更多的人还是觉得省事。 不用跟顶头上司的上司打交道,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说错什么话,只需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再把文件交给孟颜汐,然后就可以撒手不管了。 到最后功劳是自己的,奖金也还是自己的!还少了风险——何乐而不为? “找Aila谈话?为什么?” 同事耸了下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人说他对Alia有点意思,可能不是谈话,是表白也不一定。” 邝智立一愣,“这样吗?” 李文彬处理着摆在桌子上的工作,同时心里期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送文件来的孟颜汐的出现。 敲门声响起,李文彬带着些不易察觉地迫切,说:“进。” 但下一刻推门进来的邝智立,却让李文彬的期待落空,他顿了下,才用如常的语气问:“有什么事?” 邝智立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犹豫片刻后,他说:“Aila感情上好像有情况了。” 李文彬对待孟颜汐的特殊,几乎是不加掩饰的,邝智立自然能看出来,但是他不确定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李文彬会有什么反应。 李文彬脸色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邝智立简单复述了一下那人的话,然后就静待李文彬的态度。 “……你先出去吧。”沉默了一瞬之后,李文彬说。 “是。” 办公室里没人之后,李文彬仰躺在靠背上,看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到了这个时候,发闷的胸口让李文彬不得不将自己一直忽略的心思重视起来。 他……好像无法接受孟颜汐跟别人在一起,是觉得自己培养的一腔苦心都被辜负了?绝对不是。 李文彬不是情窦未开的毛头小子,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孟颜汐跟自己的同龄人接触,甚至可能已经互生好感而不高兴。 李文彬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嘲讽地骂了自己一句:“假正经。” 根本不是什么欣赏后辈,也不是觉得小姑娘年轻不懂事,随手照顾一下,他tm的就是见色起意,看中了人家小姑娘漂亮的脸。 李文彬苦笑着,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孟颜汐,她可是一直把他当做良师益友,心中对他全是尊敬之情! 如果她知道了他的龌龊心思,还会不会这样信任他?用信赖又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答案显而易见。 李文彬只是试想一下,就已经有点受不了了,他无法承受被孟颜汐疏离的后果。 寒战14李文彬 孟颜汐发现李文彬对待自己的态度有了些微的变化。 她也说不上这变化到底变在什么地方,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不过因为这变化似乎也没给他们的关系带来影响,孟颜汐只是思考了一会儿,便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Aila,这份文件你看一下,要是没问题的话,就送到楼上去。” 孟颜汐接过同事手上的文件,应了一声。 尽管已经跟着李文彬学习了好长一段时间,但这方面的内容又多又杂,再加上还要上班,不能像学生时代那样专心学习的孟颜汐,掌握课程的速度没有她想得那么快。 她学到的知识,也没有她想得那样立刻就能应用到现实。 所以还在潜心学习的孟颜汐,目前依旧担任着送文件的重要任务! 当然了,一直都把这件事当做消遣来做的孟颜汐,对此并无异议,反而十分享受这忙里偷闲的时光。 看过许多文件的孟颜汐很熟练的过了一遍手中的纸张,没在上面发现大问题后,她便起身朝着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孟颜汐刚想进去就看到了一个人站在角落,存在感却填满整个电梯的同事。 礼貌颔首示意后,孟颜汐走进了电梯,按下了李文彬所在的楼层。 看到亮起的按键,那人看了孟颜汐一眼,态度很友好地问:“你是孟颜汐?” 孟颜汐一愣,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你是?” “李家俊。”说着,李家俊朝着孟颜汐伸出了手,低声道:“李文彬的仔。” 孟颜汐恍然,连忙跟他握了下手,“你好!” 李家俊对孟颜汐释放自己的善意,“上次我爸带回家的糕点很好吃,就是太少全让我吃完了,他只尝到一点点。” 想到李文彬当时的脸色,李家俊忍不住笑起来:“他看起来好生气的样子,又不好对我发火,就在那儿憋着——” 孟颜汐听他的描述,也忍不住笑起来:“李sir还有这么一面啊?我还以为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样稳重呢。” 李家俊拿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他要是再出糗我马上告诉你。” 孟颜汐很诚实地拿出手机,但是嘴上却道:“这样不好吧,李sir知道肯定会生气的。” “对别人确实不行,但你不一样啊!”李家俊对孟颜汐眨眨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好啦,我到了,回见。” “好,回见。”孟颜汐跟李家俊挥了挥手,电梯合拢后她才开始思索李家俊的话。 我不一样?孟颜汐有点纳闷,有什么不一样?难道是因为李sir把她当学生,算是自己人? 自觉找到答案的孟颜汐舒了口气,既然李sir对她这样亲近,连带着他儿子都知道她了,那她也不能再顾忌来顾忌去,平时也得走动起来了。 这么想着,敲开李文彬办公室的门候,孟颜汐带着比平时更加灿烂的笑容走了进去。 “李sir!” 李文彬看到这样开心的孟颜汐,也不由受她感染扬起了嘴角,但是他很快想起邝智立跟自己说的话,想到孟颜汐笑得这么开心可能是因为别的男人,他立马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阿汐,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李文彬带着些许试探地问。 寒战15李文彬 孟颜汐一愣,李文彬接着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说出来让我也替你开心一下?” “没有啊。”孟颜汐有点茫然地说。 “……” 敏锐意识到李文彬好像没信,孟颜汐不由又强调了一遍,“真的,可能只是心情好,如果我要是有什么好事儿的话,肯定一进来就憋不住跟李sir你分享了!” 李文彬见孟颜汐说得真诚,总算是相信了。 他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的多心,就如孟颜汐所说,她要是真的有什么好事,肯定不会瞒着他的! 这样想着,李文彬的心情不受控制的愉悦起来。 “是我多心了,阿汐勿怪。”李文彬笑中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孟颜汐摆摆手,眉目柔和:“没关系呀,我又没生气,而且李sir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李文彬笑了下,“聊正事吧。” “好!” 看着孟颜汐离开的背影,李文彬心情不可避免的陷入了低谷。 他之前已经想得很明白了,孟颜汐只把他当做敬爱的师长,他不能利用她的这份信任去对她做些什么。 所以他只需要做好一个老师、前辈该做的事就够了,其他的……顺其自然。 李文彬清楚的知道他和孟颜汐的不般配,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没关系,没有谁可以保证把自身的情绪一直控制的滴水不漏。 但他能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而喜欢和爱,不是李文彬放纵自己的理由。 是的,备受尊敬的副处长选择了将自己的情感隐藏,不把任何麻烦带给自己喜欢的人。 李文彬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笑,说句难听的,做到他这个位置,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要学毛头小子,跟人家玩纯情,人家还不一定能知道。 可没办法啊,李文彬就是这么喜欢孟颜汐,喜欢到超出自己的预想。 而无论身份地位如何之高,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所有人都只是普通人罢了。 长叹了口气,李文彬选择将自己的精力投入工作之中,累是累了点,却可以让他暂时遗忘情场上的失意。 孟颜汐说到做到,在跟组长说完的第二天,便递交了申请。 过了这些天,申请总算是通过了。 除了组长,组内其他同事都有点舍不得孟颜汐离开。 不说她日益进步的工作能力,为他们分担了很多,就是闲暇时抬头看看她让人眼前一亮的容貌,也能放松一下心情。 而且他们自觉对孟颜汐还不错,为什么孟颜汐要离开? 孟颜汐面对这个问题,只是笑了笑,没说别的什么。 但是有聪明人察觉到孟颜汐是在跟组长说完话之后,才动了调组的想法。 而且他们围着孟颜汐这么久,对孟颜汐有意思的组长居然还坐在座位上,假装没发现这边的动静…… 意识到这一点,有的人在心里摇了摇头,真不明白组长好好的,干嘛要跟孟颜汐起冲突。 不知道她跟几位领导的关系都很好吗?也不怕她以后给你穿小鞋。 孟颜汐抱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前往新工位,其他人手里也或多或少拿着一些,帮她‘搬家’。 寒战16李文彬 新工位与原来工位不能说是毫不相关,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而且新的小组也很欢迎孟颜汐的到来,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起码他们面上都是很友善的。 这让孟颜汐提前做好的,又要重新花费时间融入团队的准备落了空。 转头看向办公室另一边的李家俊,孟颜汐大约明白新组员为什么这么友善了。 午饭的时候,孟颜汐找到李家俊,问:“你跟他们打过招呼啊?” 李家俊笑了下,“其实就是顺嘴一提,不算什么,主要是你自己优秀,否则来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人,就算有我打招呼,他们也不会像今天这么开心的。” “谢啦!”孟颜汐拿起咖啡杯跟李家俊碰了一下,“下次请你喝咖啡。” 李家俊挑眉,“你请我,不如请我爸,这样他回家还能给我点好脸色看。” 不太明白这其中的逻辑,但孟颜汐还是说:“好,下次请你也请李sir!” 李家俊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孟颜汐的神情,发现了她的不明所以,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 老爸,你到底行不行啊?这么久了,人家怎么还不知道你的心意啊! 当然了,这是李文彬和孟颜汐之间的事,李家俊并没有多嘴的想法,不然一旦弄巧成拙,他肯定要被他爸打断腿。 李文彬很快就知道孟颜汐调组的事,也知道了她如今正跟李家俊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工作。 就算是在自己儿子的工作上都没徇私的李文彬,忽然有种嘱咐李家俊多关照一下孟颜汐的冲动。 可李家俊自己也是个新人……李文彬满面愁容,他对孟颜汐的心思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反而愈加沉迷。 继续这样下去,他真的可以把自己的情绪完美隐藏吗? 十分苦恼的李文彬,连每周都跟孟颜汐一起的学习时间都不太想要了,他怕自己越陷越深,到最后被孟颜汐发现,连而今的距离都无法再维持。 察觉到李文彬的心不在焉,原本还在说着什么的孟颜汐渐渐的停了下来。 “李sir,你是不是累了?”孟颜汐看着李文彬,眼底有些担忧闪过。 李文彬回神,掩饰性地笑了下:“没有啊,阿汐你继续说。” 孟颜汐摇摇头,拉着李文彬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那我累了,我们坐着休息一会儿吧。” 正好面前是一片天鹅湖,坐在这里欣赏欣赏风景也不会无聊。 李文彬看了会儿,忍不住转头看着孟颜汐,她正眼睛亮亮地望着湖里的那几只天鹅,半点都没发现他的视线。 是啊,心里有鬼的人只有他,心中坦荡的孟颜汐又怎么会在意这连亲密举动都算不上的小小牵手呢? 李文彬眼神微暗,突然不想这么安静下去了,他希望孟颜汐眼里是有他的,即便是暂时性的。 “我听家俊说,阿汐你调组了。” 孟颜汐回过头,“嗯。” “什么原因?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早就把原因查明白了的李文彬,装模作样地问。 孟颜汐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不合适。” 寒战17李文彬 “职场就是这样,总是免不了与别人的摩擦。”李文彬先是客观的评价了一句,紧接着便说:“不过我相信连阿汐你这样好相处的人都待不下,肯定是别人的问题。” 孟颜汐扑哧一声笑起来,“李sir,你好像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就站在亲近之人那边的反派哦。” 李文彬挑眉,“那这个反派的亲近之人是你,高不高兴?” 孟颜汐诚恳地点头,“高兴的!” 她做出了承诺,不管是对自己父母还是李文彬,都不能说自己真正调组的原因是什么,自然也就做好他们怪她任性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连孟颜汐父母都说了她几句,不该这么随意做出决定,李文彬却问都不问的就站在了她这边。 这让孟颜汐无法不高兴。 李文彬揉了揉她的长发,也笑起来:“高兴就好。” 看着这样的李文彬,孟颜汐一时竟有些愣神。 李文彬的脸上有时光流过的明显痕迹,但这并不难看出他年轻时的长相是英俊的,甚至可能是偏轻浮的长相。 倘若不是因为他身上这久居高位的气质,与保持良好的身材,他可能就沦落成为一个跟同龄人差不多的油腻大叔,或许还会添几丝猥琐。 可偏偏他就是凭借着自己一身气势,与同龄人拉开了差距,甚至由于他过于严肃,如果不了解他,那看到他的第一感官或许不会很好,因为他看上去就像是电视剧里那些阴险狡诈的坏人。 只是在深知李文彬为人的孟颜汐眼里,他却一直都是一个十分可靠,且值得依赖的前辈、师长。 可现在,孟颜汐看着李文彬,却忽然get到了他的魅力所在,他那个极大可能成为减分项的长相,也从未有如此深刻地印在她的心底。 “李sir,你——” “什么?” “有点帅气。” 孟颜汐傻傻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李文彬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直球打懵了,“哈?” “啊不是!”孟颜汐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后,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我不是说您帅、不是,我也不是说您不好看,我就是,就是觉得……” 李文彬失笑,拍了拍孟颜汐的肩膀,“我明白你的意思,慢慢说,不着急。” 孟颜汐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窘迫的心情,认真道:“李sir,抱歉,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您——很有魅力。” 李文彬哈哈笑起来,态度大方道:“谢谢。” 李文彬这没当一回事的表现,让怕他误会自己对他有别样心思的孟颜汐狠狠松了口气,她突然意识到李sir的魅力,不代表就是对他有了男女之情啊! 李sir要是误会了,那她多尴尬?幸好,李sir不想现在的小年轻一样,只是礼貌性的夸赞几句就觉得女生对他有意思,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自信。 说实话,就现在对孟颜汐有好感的人里,有一个算一个除了比李sir年轻点,不管是身材还是长相,亦或者是性格,都不如李sir。 有时候被父母催促个人感情的时候,孟颜汐都想告诉他们,不是她不想找,也不是她太犟,而是真的没有能看得过去的人啊! 寒战18李文彬 跟着李文彬学习有一段时间了,孟颜汐觉得自己不能光闭门造车,学习再多的理论知识,实战的时候用不出来也是白搭。 孟颜汐想了想,向李文彬提出了自己想尝试实战的请求。 李文彬没有拒绝,反而主动找了一个难度适中的案子交给孟颜汐历练,然而他们都没想到这一件案子便出了问题。 孟颜汐长得漂亮是众所周知的,她也很清楚自己这一点,所以在上班的时候很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轻浮。 可偏偏在她接触一位家暴案的受害人时,她的容貌惹出了乱子。 报案人叫白鹃,她的父亲是一名收入不错的蓝领,但是他脾气暴躁且具有封建大男子主义,完全不许妻子有自主想法。 一旦有人触碰到他所谓的底线,他轻则破口大骂、人身羞辱,重则拳打脚踢,把自己最亲的人当成自己最仇恨的人去对待。 白鹃和她的母亲便深受其害,白鹃这一次报案就是源自于她父亲又一次的暴力。 她想要跟自己相恋了三年的男友结婚,但白鹃父亲不同意,在白鹃努力跟他争取的时候被触怒,抽了她好几个耳光还不够,抓着她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最后还踢踹了白鹃好几下,致使她怀孕三周的孩子流产。 白鹃性格随了自己母亲,一直忍气吞声,想着只要结了婚、离开了这个家庭就好了。 可是这一次,失去了自己孩子的她总算是坚定、勇敢了一次。 到这里案件很清晰,没什么疑问,主要就是之后对白鹃父亲的量刑。 可是在孟颜汐跟同事去录白鹃母亲的口供时,事情就不对劲了。 她不仅否认白鹃父亲家暴的事实,还对自己的女儿百般诋毁,说她是不自爱,在外面跟人家乱搞,她父亲才会忍不住动手教育她,至于那孩子,在她口中变成了父不详,早就有流产征兆的孽种。 反正她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为白鹃父亲减轻罪责。 孟颜汐实在不能理解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忍不住质问了一句,然后就不得了了。 白鹃母亲上来就要给孟颜汐一耳光,要不是同事挡得快,还真就让她得逞了。 随后便是一连串的污言秽语,听得人简直是生理不适,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她这样生气居然是认为孟颜汐是故意想让她指认丈夫,然后等他们分开了,再自己跟他在一起。 是的,她以为孟颜汐这么积极的想要给白鹃父亲定罪,是因为看上了白鹃父亲,故意借这个事情拆散他们家庭。 孟颜汐:…… 同事:…… 但凡见过孟颜汐的人:…… 只能说神经病的脑回路,是正常人无法理解。 李文彬知道孟颜汐差点被扇耳光的事,瞬间就坐不住了,立刻驱车前往了现场。 当看到在白家公寓楼下,完好无损只是神色有些愤怒的孟颜汐时,李文彬才算是略微放下了心。 “阿汐,你没事儿吧?那个疯子没有真的伤到你吧?” 孟颜汐看着眼前的李文彬下意识端正了自己的身体,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地问:“李sir,你怎么来了?” 寒战19李文彬 “你差点被人打了,我还能不来?!”李文彬脸上带着犹未散去的担忧和愤怒。 他几乎忍不住想要抓着孟颜汐好好检查一下,确定她真的没有受伤才能放心。 但对上孟颜汐略带愧疚的双眸后,李文彬倏地冷静了下来,他不能吓到阿汐。 “李sir,是我不好,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连累你担心我……”孟颜汐越说越小声,“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办案?” “怎么会?”李文彬不假思索地反驳,“你做的很好,只是遇到了一个神经病而已。” 孟颜汐垂下眼睑,“周哥说,会以袭警和妨碍警察执行公务的名义逮捕她。” 李文彬看着孟颜汐,放柔了声音:“你不想这样吗?” “我也说不好想或者不想……”孟颜汐抬眸看向李文彬,“毕竟我没有真的受到伤害,但是就这么放过她,我心里也不甘心。” 李文彬听明白了,孟颜汐纠结的不是要不要惩罚这个人,而是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在滥用职权。 “阿汐,你看着我。”李文彬按住孟颜汐的肩膀,让她与自己对视,他的眼神里满是坚定:“这件事是你和小周反应快,才没有真的让你受到伤害,但是这不能掩盖她对你发起攻击,并妨碍警察办案的事实!” “我们做警察的不能光看结果,还要看过程,就像一个人遇到危险,反击的时候不小心出手过重,我们能就这么判定他有罪吗?还不是要小心取证,再确认他到底是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 孟颜汐听着李文彬的话,胸膛里那股似乎在揉捏着她的心的力道慢慢减弱,“所以,周哥这么做是对的?” “当然!”李文彬看到孟颜汐眼底的小心翼翼,没忍住把她抱进了怀里,“阿汐,警察是一个职业,我们虽然会为各种各样的人寻找正义与公道,可也不能忽视了自己的感受,毕竟我们也是人不是吗?” 孟颜汐愣愣的,嗅着鼻尖清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整个人都有点傻了。 尽管她有点钻牛角尖,也不至于被李sir跟哄孩子似的哄她吧? 再有,明明一抬手就可以推开李sir,她为什么不动呢? 孟颜汐脑子里乱乱的,连刚才的郁闷都冲散了,脑海里面全都是李sir为什么要抱自己,以及自己为什么不想推开他。 最后还是李文彬率先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点不合适,才跟孟颜汐拉开了距离。 孟颜汐垂着头,没有去看眼前的李文彬,而是小声说:“李sir,我知道了,不会再因为这点小事纠结了,谢谢你。” 李文彬见状,顿时在心底暗骂自己冲动,但面上还是神态自若地说:“没事,你能想明白就好了。” 孟颜汐和李文彬之间的氛围陷入了古怪之中,这在李文彬开车送孟颜汐回家的时候,表现的犹为明显。 这不是孟颜汐第一次做李文彬的车了,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哪一次这样沉默过,几乎只剩下了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到了,李sir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走了。” “……好,再见。” “嗯。” 寒战20李文彬 孟颜汐的工作到底还是受到了影响,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孟父孟母知道后不想自己女儿再受这样的委屈。 孟颜汐家里虽然是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不会让孟颜汐没饭吃,就算她不工作,他们家也养得起! 对此孟颜汐颇为苦恼,一边是自己从小向往的职业,一边是疼爱自己的父母的心理感受,不管选哪一个孟颜汐感觉自己都不会开心。 这样的纠结之下,连带着孟颜汐的工作效率都变慢了不少。 好歹赶着最后期限将文件递给自己的组长,孟颜汐有些失落地来到了食堂。 只是看着食堂里的饭菜,孟颜汐又没有什么胃口,便只端着一杯咖啡就离开了。 坐在总部大楼的底下,孟颜汐抬头仰望着这座并不算最高大,但却无比威严的建筑,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茫然。 连坚持下去的、一往无前的勇气都没有,她真的适合做一个警察吗? 李文彬找到孟颜汐的时候,就看到她一脸迷茫又怅然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只被抛弃在角落,还被雨水打湿毛毛的小猫。 狼狈可怜,又让人从心底生出对她的怜爱。 “阿汐,怎么坐在这里?”李文彬坐到孟颜汐身边,声音里难掩关切:“不去吃饭吗?” 距离上次李文彬送孟颜汐回家之后,察觉到彼此间那微妙氛围的孟颜汐,逐渐减少了跟李文彬相处的时间,就算是去送文件也只是公事公办。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坐下来聊过天了。 不过无论孟颜汐心里如何猜测自己和李文彬之间的感情,在她心里李文彬永远都是最值得信赖的那个人。 面对他的关心,孟颜汐这段时间强装出来的镇定和冷静一下子就破功了,“李sir,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警察?” “为什么又这样想?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吗?”李文彬没有责怪孟颜汐又打退堂鼓,只是耐心的引导她。 “……不是,我是真的觉得我不太适合做警察,没有哪个警察跟我一样,只是遇到一点小小的挫折,就先想着放弃了。” 孟颜汐低垂着头,泄气地说:“我不光没有足够的专业能力,也没有坚定不移的信念……” “而且我一开始想要当警察,只是看着电视剧里那些英姿飒爽的女警很帅,真要论起来我对警察这份职业的喜欢——好像也没有多少。” 李文彬闻言,沉默了片刻,说:“我当然想看到阿汐你可以在这份工作上实现自己的价值,可是如果你做得不开心的话,我更希望你能选择一份让你觉得享受、快乐的职业。” “阿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孟颜汐转头看向李文彬,“你不会觉得我太儿戏了吗?好好的工作谁不要就不要……” “不会!”李文彬顾不上避嫌,摸了下孟颜汐的头,温柔地说:“比起你的开心,我不觉得这些算是问题。” “李sir——”孟颜汐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问出了这些天一直困扰她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我?” 寒战21李文彬 话一出口,孟颜汐和李文彬同时愣住了。 一个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另一个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勇。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孟颜汐那股冲动逐渐消失,刚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就听李文彬说—— “是,我是喜欢你。” 孟颜汐愣住,呆呆地看着李文彬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李文彬时刻注意着孟颜汐的神情变化,见她脸上只有不知所措,没有厌恶和抵触,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也没想过我到了这个年纪,还能喜欢上一个人,而且还是那么年轻的小姑娘,有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太禽兽……” “阿汐,你不用觉得有负担。”李文彬温声说,“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你不必给我回答,如果你对我也有那么一点点好感,我感激不尽,可如果你一点都不喜欢我的话,以后我也会注意距离,不会给你到来困扰。” 孟颜汐突然听到自己尊重的老师对自己的这通告白,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不过孟颜汐心里也清楚,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礼貌拒绝李文彬,并从此跟他拉开距离。 但是莫名的,这拒绝的话就是说不出来。 抬头对上李文彬包容又温柔的双眼,孟颜汐就更加张不开嘴了,渐渐的她的眼眶红了起来。 李文彬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连忙安慰:“阿汐,别哭!” 他手微抬,似乎是想捧一下孟颜汐的脸,但他很快就克制住自己,又将手放了回去。 “这没什么的阿汐,你不用顾虑太多,我在你面前只是一个追求者,你不喜欢就拒绝,别这样为难自己。” 孟颜汐看到他的举动,听着他的温声安慰,心里更加难过了。 “你让我不要有负担,可自从认识以来,你就对我那么好,处处照顾我,我怎么可能没有负担……”孟颜汐到底没忍住,抽泣着说,“我刚才是不是不该那么问?如果不问的话,我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李文彬沉默片刻,像是在哄小孩儿一样轻声道:“那我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你也当我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些话,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好不好?” “这怎么可能当做没听到过!”孟颜汐抬头瞪着李文彬,“你不要把我当做小孩子哄!” “但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孩子啊。”李文彬无奈地笑了,“喜欢上这样的你,本就是我的责任更大,若是这份喜欢还给你增加了困扰,那我的罪过就更大了。” “李sir——” “阿汐,我说的是真的,假如你不喜欢,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吧。”李文彬终究是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孟颜汐的脸颊,“没关系的,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 孟颜汐看着李文彬,忽然明白因为这段感情而受到困扰的人,绝对不止自己。 李文彬喜欢上比他小那么多的女孩,心里难道就没有煎熬吗? 更不用说他完全不求孟颜汐会对他有什么回应,只希望她能顺心如意的生活……可一份得不到回应的喜欢,岂不是只能带给他难过吗? 那她舍得看着李文彬独自在这段感情中沉沦、难过吗? 寒战22李文彬 “李sir,你当我好好想想。” 孟颜汐脑子乱哄哄的,拒绝怕伤了李文彬的心,不拒绝……她又想象不到自己和李文彬在一起会是什么模样,突然之间确实给不出自己的答案。 李文彬看着孟颜汐纠结的模样,心中默然,想劝她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张不开嘴。 他也是自私的,别看他嘴上说的那么无私大度,但谁又不希望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呢? 尽管李文彬位高权重,可在感情面前,他也只能跟普通人一样等待‘审判’。 当他意识到自己有被孟颜汐喜欢,跟她在一起的可能时,那些被他轻飘飘说出来安慰孟颜汐的话,反而堵在嗓子里吐不出来了。 因为他怕孟颜汐真的把那些屁话当真,不顾及任何因素的,把他打入死牢。 李文彬感觉自己真的有点可笑,哪怕孟颜汐只是因为同情或者不忍,他居然也心甘情愿…… “李sir,我先回去了。”孟颜汐低着头,轻轻地说了一声。 李文彬回神,面上还是那副完美无缺的温柔面具,“好。” “对了,你中午没吃饭,回去的时候记得买点垫肚子的东西,别饿着了。” “嗯。” 虽然答应了李文彬会买点东西垫肚子,但是孟颜汐转身离开之后,脑子里就只剩下想一个人静静的想法,闷头回到办公室,完全没想起自己还没吃饭的事来。 “Aila?”李家俊跟同事回到办公室后,就看到了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愣愣出神的孟颜汐,有点奇怪地走过来:“你没去吃饭吗?” 孟颜汐回神,看到李家俊之后下意识的就像躲避,被她生生止住了动作,那样的话就太明显了。 孟颜汐有点不自然地说:“我不太饿就没去,等会儿我会再去买点东西吃的。” 李家俊超高的智商让他意识到孟颜汐对他态度的改变,他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例如他爸可能跟孟颜汐说开了。 又或者,孟颜汐终于意识到了他爸的心思。 不过不管哪一种,看起来情况都不是很妙啊!李家俊面上笑着,似乎没有察觉什么异样,心里却在暗暗忖度。 李家俊年幼丧母,是被他爸李文彬一手拉拔大的。 为了李家俊,李文彬甚至拒绝了所有帮他介绍对象的人,安心带儿子。 从心里来说,李家俊是感激李文彬,并庆幸他的选择的。 因为李家俊也不知道如果自己那个时候有了一位继母,现在的他还会不会长成这个模样。 但是李家俊已经长大了,成了一个可以正常思考、有自己独立三观的成年人,他不需要再从父亲不找妻子这件事上获得安全感了。 如今的李家俊只希望父亲可以幸福。 所以——李家俊轻笑一声,他给他爸做个助攻吧。 “Aila。”李家俊将一份三明治递给孟颜汐,笑得开朗又热情:“我刚出去买的,还热着,快吃吧。” 孟颜汐一怔,反应过来后便连连推拒:“不用了,我现在真的不饿,你自己拿着吧。” 李家俊笑容不减,他真诚地望着孟颜汐,说:“我吃得很饱,这就是特意为你买的。” 作者:" 感冒发烧了……" 寒战23李文彬 孟颜汐还是想拒绝,李家俊却语破天惊道:“Aila,你不要因为我爸就迁怒我,他惹你生气是他的错,我可是无辜的,这三明治也是无辜的!” 孟颜汐一愣,看向李家俊,大脑一片空白:“你、你都知道了?” 李家俊点了点头,用说悄悄话的音量,小声说:“如果是我爸喜欢你的事,那我早就知道了。” 孟颜汐就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两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羞窘又难堪地对李家俊说:“对不起,我……” “别对不起呀!”李家俊打断了孟颜汐的话,他看着孟颜汐的眼神带着几分疑惑,“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因为我爸喜欢你?可这又不是你的错!”李家俊笑容很温和,看上去竟有几分李文彬的影子。 孟颜汐呆呆地看着李家俊,“什么?” “我说,这不是你的错。”李家俊小声跟孟颜汐嘀咕,“他都那么大年纪了,还好意思喜欢Aila你这样年轻的女孩儿,该不好意思、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才对!” “李sir……”孟颜汐犹豫片刻,还是为李文彬说了句话,“他人很好的。” “但是他的喜欢好像给你带来的困扰?”李家俊循循善诱,“你今天中午没吃饭,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嗯。”孟颜汐有点苦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家俊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喜欢就答应,不喜欢就拒绝,这很难吗?” “我——”孟颜汐忽然停了声音,她上下打量了李家俊一眼,“你早就知道李sir喜欢我,但你一直都没表示什么,你同意?” “我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如果我还小,或许会觉得是有人来破坏我们的家,但是我都这么大了,还不许为我付出这么多的父亲找个喜欢的人,那我多白眼狼?” 李家俊态度平和,显然是真的不在意。 “Aila,说真的,”李家俊诚恳地望着孟颜汐,“你只需要在乎自己的心情就好,我一点都没关系的。” 孟颜汐:…… “哦。”看着这样积极撮合同事和自己父亲的李家俊,孟颜汐都没话说了,只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见孟颜汐‘哦’完就没下文了,李家俊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所以呢?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想法啊……不告诉你。”孟颜汐轻哼一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故意的!” 李家俊一愣,随即忍不住笑起来,“看来我爸这段时间没白教你,是我太心急了。” 孟颜汐瞪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笑起来:“不过还是谢谢你安慰我,至少我现在知道了,如果想答应李sir的话,不用考虑他儿子的想法。” 李家俊有点不好意思,“我爸年纪是稍微大了点,但是会疼人啊!而且身体老就健壮了,再活二十几年不成问题!不用担心他会……” “咳咳!”孟颜汐赶忙打断李家俊,“你说点吉利的!” 李家俊嘿嘿一笑,打趣地冲孟颜汐挤挤眼:“心疼啦?” 孟颜汐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谁心疼了!再说,李sir也算是我老师,我不想让你说我老师不行吗?” 寒战24李文彬 孟颜汐朝李家俊翻了个白眼,“一边玩儿去!” 李家俊也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调侃孟颜汐,“三明治记得吃,特意选的你喜欢的口味。” 孟颜汐拿起三明治看了眼,确实是她喜欢的,但是——“你怎么知道?” 李家俊挑眉:“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了。” 至于这个人是谁,那简直是再明显不过了。 孟颜汐:…… 李文彬与孟颜汐说开之后,没得到回应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他们之间不仅有年龄上的差距,身份上也很容易引来旁人的揣测。 孟颜汐有顾虑才是正常的,或者说正因为她犹豫了,才意味着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几分可能。 否则她张口便是拒绝的话,李文彬也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事情来。 但是这悬而未决的状态,反倒让李文彬愈加难耐,要不是靠多年的工作经验撑着,今天的工作没准儿都要做不完了。 下班回家后,李文彬换了身宽松舒适的衣服,仰躺在沙发上,罕见的有些颓废。 常年的克制和自持,让他做不出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的事,但一腔愁绪也因此无处排解。 李家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宛若一个普通的中年失意的男人一般的父亲。 要知道李文彬现在这个职位,可以说是有钱有钱,要权有权,怎么也不可能跟失意联系在一起。 对他为什么会这副样子心知肚明的李家俊嘴角微勾,随即便明知故问道:“爸,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李文彬意兴索然地摆了摆手,“没你的事,厨房里有菜自己做点吃。” 李家俊却没听,反而来到李文彬身边坐下,“让我猜一下,爸你这样不会是为了Aila吧?” 李文彬终于愿意分给李家俊一个眼神,“你小子别以为我兴致不高就没力气揍你了!敢调侃我?” “那我斗胆再猜一下。”李家俊清了清嗓子,却掩盖不住那股笑意:“是不是Aila已经知道你的心意,只是在犹豫要不要接受啊?” 李文彬看向李家俊,从一些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他和孟颜汐是一个办公室的事,沉声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李家俊咂咂嘴,“饿了。” 李文彬额头似有青筋绷起,但顿了顿,他还是说:“等着!” 李文彬下厨做了三菜一汤,将这些完全可以媲美外面小菜馆的饭菜端到桌子上后,他看着已经拿着筷子和碗坐好的李家俊,深感自己生了个讨债的孽障。 “现在可以说了?” 说这话的时候,李文彬脸上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可李家俊明白,如果自己的答案不能让他满意,别说是吃饭了,他爸不把这些菜扣他头上都是手下留情了。 不过李家俊是真的有消息告诉李文彬,所以也不怕他的威胁。 “今天中午我看Aila的情绪不对劲,就跟她说了两句话,交谈的结果就是她对你肯定也是有好感的,只是考虑到这样那样的因素,她似乎对跟你在一起的这件事非常犹豫。” 李家俊语重心长地说:“老同志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寒战25李文彬 一句简单的安慰,却像是戳了李文彬的肺管子,他咬着后槽牙,问:“我很老吗?” 李家俊先是一怔,随即便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爸爸呀,你居然还有在意这些的一天?” 李文彬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直到李家俊收敛了,才转身上楼了。 只是看他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萧索和难过。 李家俊笑着摇摇头,却没有想要安慰自家老父亲的意思,毕竟他和孟颜汐之间的确存在着不小的年龄差距。 如果他们要在一起,就必须面对这一事实,以及这件事可能带来的非议。 这是别人再怎么说也不管用的,必须他们自己来。 李家父子聊天的时候,孟家也发生了一次交谈。 孟颜汐坐在餐桌前,看着不断给自己夹菜的父母,有些欲言又止。 孟母先发现了女儿的不对,放下筷子,问:“阿汐是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吗?” 看到母亲眼底的期待,孟颜汐立刻便道:“不是要说辞职的事。” 上次的事发生之后,孟家父母几乎是见缝插针地劝孟颜汐辞职,找点别的工作,或者干脆在家里玩儿几年再说。 但是每一次都被孟颜汐敷衍过去了,她还没有想好自己究竟要怎么办。 孟母闻言有些失落,却也没有扫兴,而是认真的等待孟颜汐接下来的话。 孟父也是如此,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喝了口水后,便同孟母一样静等孟颜汐接下来的话。 孟颜汐斟酌着自己的语气,问:“爸爸,妈妈,你们有想过我未来会找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吗?” 孟父孟母对视一眼,这个问题……女儿是有喜欢的人了? 不过看她的样子,这个喜欢的人好像有点问题,起码不是常人眼中的好女婿,否则女儿也不会这样问。 顿了顿,孟母说:“阿汐,我和你爸爸一直以来都认为只要你开心、平安就好,其他的我们没什么要求。” “不管你喜欢的人是谁,只要是你真心喜欢的,也是真心喜欢你的人,那爸爸妈妈就没有意见。” 孟父孟母向来都很尊重女儿的想法,不说别的,单从她要做警察、并坚持这样做的事上来看,就知道他们的态度绝对不只是嘴上说说。 作为父母,他们会成为女儿最大的后盾和避风港。 无论女儿喜欢的人是谁,只要不是作奸犯科、杀人放火的,孟父孟母都愿意接受,当然前提是他得对孟颜汐好。 孟颜汐对上母亲认真又包容地眼神,眼眶一酸:“哪怕这个人在别人看来根本不是良配?” “我们阿汐的生活,自然只需要我们阿汐来做主,其他人的意见很重要吗?”孟母撇撇嘴,“不过是一群只会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小人,没必要在意!” 孟父也颔首道:“咱们家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足够让你不用活在他人的眼光里,阿汐,你妈妈和我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让你过上轻松、愉快的生活。”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你第一个要考虑的都是你自己的心情,其他的有我和你妈妈呢!” 孟颜汐默然片刻,才吸了吸鼻子,说:“我明白了,爸爸妈妈我们吃饭吧。” 寒战26李文彬 跟爸爸妈妈聊过之后,孟颜汐算是彻底放下了心理负担,开始更多的从自身感受去考虑自己和李文彬的事。 孟颜汐不傻,当然知道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李文彬,心里那肯定是对他有好感的。 但是这些好感到底能不能称得上是喜欢,又能不能支撑孟颜汐面对那些可能会出现的流言蜚语,她现在还没有把握。 不过李sir刚跟她说明了心意,她一时半会儿给不出答案是正常的,所以也不用很急,孟颜汐可以慢慢想。 孟颜汐之前遇到的那个案子的受害者白鹃,找了个时间向孟颜汐道了歉。 虽然对孟颜汐动手的是白鹃母亲,但她并没有要迁怒白鹃的想法,很温柔地接受了白鹃的歉意。 “你的状态看起来好多了。”孟颜汐看着白鹃,说:“以后也要好好的,不要一直困在之前的事里,这些不是你的错。” 之前的白鹃形容枯槁,看上去起码比她真实年龄老十岁。 但是如今,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希望,也或许是破茧成蝶,她看上去总算是有几分年轻人的模样了。 “谢谢孟警官。”白鹃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意,“我会的。” 站在门口,孟颜汐停下脚步,笑着说:“我不送你了,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好。”白鹃对孟颜汐摆了摆手,“孟警官再见。” “再见!” 正好巡逻回来的李家俊看到这一幕,走过来问:“这是……” “之前一个案子的受害人。”孟颜汐看向李家俊,歪头问:“你怎么这么关注我的事儿?你爸吩咐你的?” “当然不是,上次之后他还特意嘱咐我,让我不要经常打扰你。”李家俊说着说着就有点委屈了,“我是有多调皮?至于这么嫌弃我吗?” 孟颜汐忍不住笑起来,“那我就不知道。” 跟上孟颜汐的脚步,李家俊一边跟她上楼,一边问:“你目前经手的案子只有一个吧?她妈不是因为袭击你被拘留了吗?她老找你干什么?是不是欺负你了!” 这语气危险的,好像孟颜汐点点头,他就要追上去给人家一个教训似的。 “没有,人家是来找我道歉的。”孟颜汐瞪了李家俊一眼,“你好歹是个警察,注意一下自己的脾气。” 李家俊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应孟颜汐的话,“咦?现在就开始管我啦,那等再过几天,我是不是就要改口了?” 孟颜汐没忍住捶了李家俊一下,“你少跟我来这套!” 说罢,她加快脚步离开了。 李家俊看着孟颜汐的背影,嘴角笑容愈大,如果Aila和爸爸真成了的话,以后家里的生活一定很有趣。 至少不会出现只有他和他爸时,那相顾无言,满室沉默的画面。 一个星期后,孟颜汐想明白了。 不是她和李文彬的事,是她要不要继续当警察。 孟颜汐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但是她也的确不适合做警察。 不管是性格还是心性,孟颜汐都注定成为不了她小时候向往的,那种雷厉风行、英姿飒爽的女警官。 所以,孟颜汐觉得她可以曲线救国,换一份跟目前工作相关,但又不用上一线的工作。 寒战27李文彬 不过孟颜汐现在还没想好自己要努力的方向,准备咨询一下资深前辈后再做决定。 至于这位资深前辈的人选——那还用说吗?当然就是这段时间十分自觉,避免自己出现在孟颜汐面前的李文彬啊! 经过李家俊的一通插科打诨,孟颜汐都做好要面对李文彬,而不让双方尴尬的准备了。 但没成想,李文彬还真就说到做到,一点都没有来孟颜汐跟前露面,暗示、催促她尽快做出决定的想法。 让孟颜汐佩服他原则的同时,又忍不住觉得好笑,要不是有李家俊每天坚持不懈的给他爸说好话,她都要以为李文彬之前就是跟她说着玩儿,实际早就没那个意思了。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孟颜汐想跟李文彬好好聊,关于自己未来的事业,以及……感情。 收到孟颜汐的消息,李文彬第一反应是自己今天早上是不是没睡醒?怎么还出现幻觉了呢? 再三确认之后,李文彬才反应过来,孟颜汐真的给他发消息了!还是主动约他见面吃饭的消息! 李文彬再三克制,却依旧忍不住欢呼了一声,高兴的像是个毛头小子。 在办公室来回转了好几圈,李文彬才堪堪收敛自己过于兴奋的情绪,回到办公桌后加紧处理今天的工作。 他可不想孟颜汐都在餐厅等他了,他还被工作牵绊着手脚。 跟人吃饭迟到、让人等本来就是大忌,更不用说对方还是自己有好感的女生了,李文彬可不会做这种蠢事。 想到这个,李文彬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有恢复孟颜汐,又赶紧拿起手机,回复了一下。 看到孟颜汐发来的【好的】,李文彬舒了一口气。 放下手机,李文彬摇头笑了笑,不为别的,就为自己这毛手毛脚、方寸全无的表现。 终究是太过重视了,他都有多久没这样过了?李文彬这么想着,心情却是无比轻松的。 他就是喜欢阿汐怎么了?那么温柔善良,品行出众的好姑娘,他不喜欢才不正常! 孟颜汐订了一家距离总部很远的餐厅,以免遇到同事。 即便她和李文彬是正常来往,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由于两个人目前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关系,孟颜汐下意识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和李文彬见面。 其实就算是以前也没多少人知道,孟颜汐和李文彬私底下的交情已经可以到喊老师的地步了。 他们只以为李文彬感觉孟颜汐长得挺赏心悦目的,所以才会一直让她去送文件。 当然,孟颜汐经常在李文彬面前刷脸,李文彬对她的印象肯定很深刻,但是印象深刻也不代表她可以得到李文彬的照顾。 就像是公司老总也不会在乎一个送文件的小职员,没了她总会有其他人。 然而李文彬从一开始心思就不单纯,自然不会那么生疏的对待孟颜汐,纵然他那个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真实想法,却也下意识选择了对他更有利的处理方式。 直到现在,孟颜汐面对李文彬的时候,时常都会忘了他到底在做多么大的官。 发觉自己想得有点多,孟颜汐及时止住,今天主要是问工作,其次才是谈感情,不能太放纵自己的思绪。 寒战28李文彬 李文彬没有让孟颜汐久等,不过十几分钟后,他就来到了餐厅。 “阿汐。”李文彬有些局促地跟孟颜汐打了声招呼。 孟颜汐则假装没发现他的不自在,浅笑着邀请李文彬入座,“李sir,别站着了,坐呀。” 李文彬看到孟颜汐的笑颜都瞬间的怔愣,反应过来后脸一热,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好。” 孟颜汐似乎没有发现李文彬的异样,落座之后就开始进入了主题,“李sir,我这段时间仔细想了想,觉得我还是不太适合警察这份工作。” “但是我又很喜欢这个职业,有没有什么职位,既可以让我不用上一线,还能参与到案子里去呢?”孟颜汐看着李文彬,诚恳地问。 闻言,李文彬收敛了自己其他心思,认真帮孟颜汐想了起来。 很快,李文彬就有了想法,“阿汐,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做犯罪心理学顾问?” 孟颜汐一怔,“顾问?” 李文彬微微颔首,“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警方不光在技术上有了突破,就是办案手法上也跟过去有很大不同。” “利用犯罪心理,去推理更多细节、乃至线索,就是其中之一。”李文彬看着孟颜汐,笑了一下:“你人聪明又细心,经常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很适合这个。” “可是我不懂心理学,更别说犯罪心理学了。”孟颜汐抿唇道。 “这个没关系,我跟xx大学的校长吃过饭,改天约他出来要个名额。”李文彬没怎么当回事地说,“到时候阿汐你去进修一下,学了就懂了。” 孟颜汐语塞,这么轻描淡写的吗? “还是不要了。”孟颜汐回过神来后连忙推拒,“太麻烦李sir了。” 李文彬笑了一下,“这算什么麻烦,只是说一声而已。” 注意到孟颜汐的表情,李文彬顿了顿,又笑着说:“如果阿汐实在过意不去,那就再多请我吃几顿饭吧。” 孟颜汐看着李文彬,忽然说起另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刚才我也没有跟你多寒暄几句,就开始问东问西的,你不生气吗?” 风格一直都是有话直说,绝不多浪费一分钟时间的李文彬反问:“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我换个问题。”孟颜汐注视着李文彬,眼神带着探究:“你愿意帮我,只是因为你对我的喜欢?还是想着我多欠你一些,那样就不好意思拒绝你了?” 孟颜汐这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态度绝对称不上好,甚至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但是李文彬却没有一点被冒犯到的不悦。 他态度十分认真且严肃,说:“我对你的帮助,有前辈、老师想要提拔看重后辈的想法,也确实有自己的一些私心,但绝对没有想故意让你欠我人情的意思!” 李文彬是打心底里喜欢孟颜汐,也知道他们要是想在一起要面对多大的压力和困难,不然也不会留出这么多的时间给孟颜汐思考。 他希望孟颜汐做出的决定是顺从自己内心的选择,而不是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做出的妥协。 否则即便两个人在一起,也只是勉强,走不到最后的。 寒战29李文彬 定定地盯着李文彬看了一会儿,孟颜汐才收回视线,“我相信你,正事谈完了,我们聊点儿别的。” 孟颜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李sir,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李文彬有想到孟颜汐今天晚上可能会跟自己讨论感情问题,但是他没想到孟颜汐话题跳跃的这么快。 刚才还在说工作上的事,现在就开始聊感情了。 要不是李文彬问心无愧,不怕问,这样跳跃的话题还真容易被问出问题来。 李文彬不着痕迹地擦了一下手心的汗,用同样真诚的态度回答孟颜汐,“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应该就有好感了。” 李文彬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没想到自己到了这个年纪也免不了对好颜色的欣赏——但是后来,慢慢接触的多了,我被你的性格吸引,无法克制的越陷越深。” “一开始我也觉得荒缪,我都这个岁数了,怎么能喜欢一个只比我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小姑娘?” “但是我没办法不去关注你、担心你,只要你一出现,我的视线就不受控制的被你吸引,久而久之,我知道我是真的栽了。” 说到这里,李文彬带着歉意地看着孟颜汐,“其实我没想过要跟你说这些的,怕给你带来困扰,也怕把你带上歪路,可……还是没忍住。” 说完,李文彬略带紧张地看着孟颜汐,等待她对自己的‘宣判’。 孟颜汐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细细思考李文彬的话,也像是在考虑到底要怎么委婉的拒绝李文彬。 等待中,李文彬的心越来越凉,几乎已经不报什么期待了,只希望以后还能跟孟颜汐做朋友……老师也可以,只要孟颜汐愿意。 说的明白点,李文彬甘愿用自己的人脉为孟颜汐的未来铺路,还害怕孟颜汐不愿意接受。 终于,孟颜汐要说话了,李文彬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听到什么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之类的话。 “李sir,这几天我认真地想了很久,刚才的话听完之后,我也仔细考虑过了。”孟颜汐抬眸看着李文彬,“我并不反感你对我的喜欢,对你似乎也有点不一般。” 听到孟颜汐这样说,李文彬非但没有面露喜色,心情反倒愈发沉重了。 因为通常情况下,在这些他爱听的好话后面,还会接一个‘但是’。 果不其然,很快孟颜汐的‘但是’就来了——“但是一直以来我都是把你当做尊敬的前辈看的。” 孟颜汐望着李文彬的眼里满是难为情,让李文彬差点就绝望了。 之所以是差点,是因为孟颜汐的下一句话又让李文彬看到了希望。 “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去改变你在我心里的形象,以及确定我是真的对你有好感,而不是由于这段时间的相处产生的错觉。” 孟颜汐抿抿唇,有点不自在,但语气是很坚定地问:“李sir,你愿意等我适应吗?” 听到孟颜汐的话,李文彬差点乐傻了,忙不迭地回答:“我我我当然愿意!” 他庆幸孟颜汐松口给他们两人一个机会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连这点时间都不想等? 寒战30李文彬 看李文彬如此迫不及待的样子,孟颜汐耳根一热。 李文彬在孟颜汐面前,向来都是可靠、稳重的模样,什么时候这样沉不住气过? 就这么喜欢吗?孟颜汐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吃饭吧。” “好!”李文彬立刻应下,随后他试探性地问:“那一会儿吃完饭之后,我送你回家?” 孟颜汐抬眸看着李文彬,在他紧张的视线中粲然一笑,“好啊。” 既然说了要适应,那肯定不会只动嘴皮子,这段时间多接触接触也方便孟颜汐分辨她多李文彬到底是什么感情。 “对了李sir,”孟颜汐有些促狭地问,“如果到最后我还是接受不了你的感情,你不会小气到把给我的名额又收回去吧?” 知道孟颜汐这是在开玩笑,李文彬自然不会真的当成一个问题去回答,否则气氛肯定又要沉闷回去,他无奈一笑,看着孟颜汐的眼神却满是纵容,“当然不会。” 孟颜汐眼底多了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面上却还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啦。” 李文彬失笑,“调皮!” 孟颜汐听从李文彬的安排辞了职,然后调整好心态之后,重新回到校园填充自己。 她不觉得自己借助李文彬的人脉关系有什么不好,不提他们之间的那些事,就是单纯作为李文彬的学生来说,这也是孟颜汐可以坦然接受的。 更何况这是李文彬自己愿意给予的,她不抓紧机会好好提升自己,反而顾虑这顾虑那,那不是平白耽误了自己吗? 这么想着,孟颜汐的学习愈发用功起来。 一如李文彬所料,孟颜汐很适合学心理学,她在这上面真的很有天赋。 是以,孟颜汐的学习生涯并没有她之前设想过的那么难熬,反而在发现了心理学的乐趣所在之后,都有点学上瘾了。 而在这期间,孟颜汐也和李文彬约过好几次,不得不说以李文彬的经验,想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真的没有几个人可以拒绝他。 孟颜汐在这几次接触以后发现,她越来越不抵触跟李文彬有额外感情的发生,甚至一些较为亲密的举动,也十分自然地就接受了。 此时,孟颜汐总算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她的确是对李文彬有好感,而且很多。 一个能在事业上有所帮助,人生上给予指点,生活上可以包容、照顾自己的人,孟颜汐很难不心动。 孟颜汐在这方面意外的有勇气,就如第一次跟李文彬说开时那样,她跟李文彬吃了一顿饭。 从餐厅出来后,两个人就变成了男女朋友关系。 站在餐厅门口,李文彬牵着孟颜汐的手一时有些恍惚,沉默着没有说话。 孟颜汐疑惑地看向他,“你不去开车吗?” 李文彬恍然回神,他看着孟颜汐的眼神充满了炽热,“阿汐,你刚才真的已经接受了我,是我女朋友了,对吗?” “对啊!”孟颜汐点点头,随即她意识到什么,忍俊不禁道:“李sir你不是才反应过来吧?” “不是我才反应过来,是我现在才敢相信。”李文彬抱了孟颜汐一下,力道很大,足以证明他的激动。 但他很快就放开了,对孟颜汐说:“我去开车,你稍等一会儿。” 寒战31李文彬 回去的车上,孟颜汐问:“李sir,我们在一起的事就那么不可思议吗?” 李文彬有点羞窘,却也没有给自己掩饰什么,“是我太激动了。” 孟颜汐扭过头去,偷偷笑起来,被人这样喜欢着的感觉……还不错。 “对了,阿汐。”李文彬边开车,边状似不经意地说:“我们既然已经在一起了,那你继续称呼我‘李sir’就不太合适了吧?” 孟颜汐看向李文彬,眼底划过几分笑意,“那叫什么,亲爱的?” 李文彬忍不住踩了下刹车,孟颜汐被带的前倾了下,同时毫无防备的她也发出了一声惊呼。 “抱歉。”李文彬及时调整自己的状态,驾驶着车辆继续平稳上路。 他耳根通红,完全看不出从前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 孟颜汐抚了抚自己吓得砰砰跳的小心脏,随即她问:“你是因为不想让我叫你亲爱的反应这么大,还是因为太开心我叫你亲爱的才反应这么大?” 李文彬被这一个个‘亲爱的’激得狠了,他找到一个合适停车的地方,将车停到了路边,然后缓慢却坚定对孟颜汐伸出了手。 如果孟颜汐不想,她很轻易就能躲开他,但是她仅仅是呆呆望着李文彬,像是没反应过来,也像是……一种默认。 李文彬摁着孟颜汐的后颈,自己也随之俯身,轻轻吻住了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唇。 孟颜汐没什么经验,全程都在被李文彬带着,他并不急色,即便是如此亲昵的动作,也依旧让他充满耐心的举动变得像是一场教学。 可是莫名的,热潮不减,气氛变得更加暧昧。 孟颜汐几乎整个人都软倒在李文彬的怀抱里,她从未想过单纯的一个吻,李文彬的手也只是安分地放在她的腰上,就能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片刻后,李文彬放开孟颜汐,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缓缓,听着她在耳边略显急促的呼吸,他狠狠闭了眼,压下了心中的火气与冲动。 地点不合适,速度也太快了,他不想这么轻慢阿汐。 李文彬一手搂着孟颜汐,一手轻抚着孟颜汐的背,帮她顺气也是顺道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 过了一会儿,孟颜汐变得格外水润地眼眸抬起,望着李文彬:“你好过分!” 李文彬眼神一暗,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她的眼睛,而后才喑哑着声音说:“抱歉。” 孟颜汐眨眨眼,眼神不自然地游移,“其实也没到要说抱歉的地步。” 李文彬低笑起来,随即他放开孟颜汐,降了降车窗,让微凉的晚风吹散车内的热气,“好,我送你回家。” 孟颜汐乖巧地坐着,坐姿板正的足以媲美小学生。 过了会儿,见李文彬真的在专心开车,她才用手背贴了下脸颊,好烫啊…… 孟颜汐眼底闪过羞涩的水意,她新晋男朋友好厉害呀。 “阿汐。”李文彬看着要上楼的孟颜汐,忍不住喊住她。 孟颜汐转身,清晰看到了李文彬脸上的不舍,她顿了下,随即三步并作两步扑进他怀里,“我也不想跟你分开……明天去学校接我下课好不好?” 抱着怀里的人儿,李文彬方才还有些酸涩的心瞬间被甜蜜填满,“好!” 寒战32李文彬 孟颜汐学习上稳步提升的同时,她和李文彬的感情也渐入佳境。 为避免父母知道这件事后反应过大,孟颜汐也在见缝插针地给他们打预防针。 不过孟父孟母也还是那个想法,孟颜汐自己开心、幸福就好。 他们到底不能陪孟颜汐一辈子,既然孩子长大了就要放手,只要这个人人品过得去,孟颜汐也不会后悔,那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这天,孟颜汐考完试,出来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李文彬的车。 她笑着走了过去,但一打开车门看到里面跟自己打招呼的李家俊,孟颜汐的笑容瞬间就僵硬了。 三个人坐在车里,气氛莫名的尴尬。 坐在后座的李家俊看了眼拘谨的孟颜汐,又看了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李文彬,心底一叹果然还是要靠自己。 “Aila,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就不认识我啦?”李家俊笑容依旧热情阳光地跟孟颜汐打了个招呼。 随即,他又流露出几分委屈:“还是说,你嫌我打扰你们的约会啊?” “当然不会!”孟颜汐见李家俊态度如初,没因为她身份的改变就有不一样的反应,心底着实松了口气,情绪上也渐渐缓和过来,她笑了下:“我就是一时没准备。” 李文彬带着几分抱歉地看着孟颜汐,解释道:“家俊听说你今天考试结束,怕你紧张,就说跟我一起过来看看你,我发了短信给你,但你没回……” 孟颜汐这一天只顾着临时抱佛脚,以及紧张了,的确没看手机。 但她本来就知道李家俊的身份,对这一天早有预料,只是事发突然确实没做好心理准备罢了,倒也不至于生气。 孟颜汐给了李文彬一个眼神,示意自己没关系,随后便对李家俊表示了自己的感谢和欢迎。 李家俊情商不低,见孟颜汐有意缓和气氛,自然也不会让她唱独角戏。 两个人一来一回,加上有个李文彬在旁边充当润滑剂,剩下的那点尴尬和不自在也慢慢消失了。 等到了餐厅,三个人之间的氛围已经彻底回暖,说说笑笑的还真有了一家人的模样。 餐桌上,看着李文彬和孟颜汐自然地点了对方爱吃的菜,李家俊心里最后一丝担忧也放了下来。 尽管相信李文彬和孟颜汐都是有自己思想的成年人了,李家俊在没有看到他们相处之前,还是忍不住担忧他们之间会不会别扭、出问题。 而今一看,的确是他杞人忧天了。 这么想着李家俊便觉得有些好笑,李文彬到底是浸淫官场多年的人了,要是连一个小姑娘都搞不定,那他干脆辞职回家吧! 他不想用手段让孟颜汐答应他的心意,不是他不能办到,而是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去对待她! 现在人已经跑到他碗里来了,他要是再不能抓住机会,那就是真的白痴了! 别说两个人本身就很适合,就是不适合,李文彬都能让自己变成合适孟颜汐的模样,还不让孟颜汐察觉出来。 点了几道菜的孟颜汐抬头看向对面的李家俊,“家俊,你有什么爱吃的也点几道吧,不然等会儿就全都是我爱吃的了,不一定合你的胃口。” 李家俊没有拒绝孟颜汐的好意,笑着点头:“好!” 寒战33李文彬 孟颜汐按部就班的学习、毕业,然后在李文彬的安排下顺利 参加进了办案过程中。 当然了,也是因为孟颜汐的确是有真材实料的,否则李文彬绝不会这样做,他也是从底层慢慢做上来的,知道有些时候关系户是能要人命的。 但孟颜汐很优秀,优秀到李文彬都有点舍不得她一点点从头开始了。 再加上两个人那点关系,他自然就帮孟颜汐加快了一下进度。 孟颜汐笑着告别了同事,开着车回了家。 家里还是一片漆黑,不管是李文彬还是李家俊都还没有回来。 他们不像孟颜汐,忙的时候是真忙,闲的时候也是真闲,他们是一年四季始终如一的忙。 在毕业的时候,孟颜汐就带着李文彬回去过了,在父母面前过了明路,两个人也顺理成章的走到了结婚的那一步。 不过出于这样那样的想法,孟颜汐拒绝了李文彬想要办婚礼的提议,只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邀请了一些比较亲近的朋友而已。 因为这事儿,不管是李文彬还是李家俊都觉得对不起孟颜汐。 前者是觉得孟颜汐这样做是为了他的前途和名声考虑,后者则是认为孟颜汐是考虑到他的心情,怕他尴尬所以才会拒绝。 对此孟颜汐也解释过,但奈何没有一个人信的,最后孟颜汐放弃了,爱咋咋地吧,反正最后受益的人是她。 开了灯,孟颜汐洗洗手之后,就把李文彬今天早上做好的饭菜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 她是一点都不会做饭的,李文彬和李家俊也从来都没有想着让孟颜汐去学一下,默默商量了一下,就决定早餐他们来做,中午麻烦孟颜汐去外面餐厅,或者总部食堂去吃。 至于晚饭,则是谁有时间的时候就在早上提前把成品做好,然后等孟颜汐回来自己热热就好。 有时候孟父孟母来看孟颜汐,都觉得李文彬父子太宠她了。 不管家里的大事小事,真就一点都不让她沾手,但财政大权却全都交给了孟颜汐,是真的不怕年纪轻轻的她乱来。 刚把饭菜端上桌,李文彬就回来了,看到站在餐桌旁的孟颜汐,他眉目霎时间柔和下来,“我去拿碗筷。” “没惹你的份……”孟颜汐像根小尾巴似的跟着李文彬进了厨房,“你还要多热一份,家俊什么时候回来?” “他今天晚上巡逻,不回来吃了。”李文彬边将饭菜从冰箱里拿出来,边催促孟颜汐:“去吃饭,不用陪我,一会儿你的该凉了。” “哦,好~” 吃了饭,孟颜汐坐在沙发上准备看会儿电视,李文彬也拿着一本书坐了过来。 如果李家俊也在,那么孟颜汐身边就会多一个跟她讨论剧情的人。 但即便只有李文彬和孟颜汐两个,气氛也是充满了温馨,不会给人冷清之感。 “亲爱的,可以帮我倒杯水吗?”孟颜汐看向李文彬,巴掌大的小脸上是期待和讨好的笑容。 李文彬眼底闪过一道笑意,“可以。” 然而就在这时,李文彬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急促的铃声让孟颜汐心里咯噔了一下。 寒战34李文彬 李文彬单手接起电话,另一只手不忘给孟颜汐倒水,但是随着电话那头的讲述,他眉宇间的轻松之色尽数褪去。 见李文彬脸色不对,孟颜汐也有几分担忧地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家俊他们在巡逻的时候,失踪了。”李文彬面色冷凝,但在面对孟颜汐的时候语气仍是下意识地温和起来,“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得回一趟总部。” 孟颜汐知道李文彬现在心里一定很着急,没有拉着他问东问西的,目送他开车离去。 同时,她也忍不住在心里想好好一队人为什么会失踪?而且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对警察出手? 李文彬和刘杰辉心里也同样有这个疑惑,召开了紧急会议的他们除却严肃和沉重,就只剩下这些盘桓不去的疑惑。 事情闹大了,警方在明、劫匪在暗,警方对劫匪的身份、目的一无所知,本就十分被动。 再加上绑匪索要的赎金被半路劫走,让警方的处境进一步恶劣,甚至还有警员为此牺牲! 而更糟糕的是,这件事不知道被谁捅给了记者,一时间舆论甚嚣尘上,无能的帽子几乎是扣在了每一个决策者的脑袋上。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李文彬忽然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对。 他不觉得一些乌合之众可以做到这一步,不管是劫持电台还是绑架警察。 简单的绑匪就算是有上百人也做不到这一步,背后一定有人帮他们,但是这些人是谁,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李文彬暂时还没搞清楚。 他皱着眉头,将短短的几页资料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些遍。 真的不太对劲…… 意识到不对的人不止李文彬一个,对时事变化更加敏感的刘杰辉也觉察到了什么。 两方都行动起来,向来安定的港岛忽然变得山雨欲来。 孟颜汐对时局的变化并不敏锐,但是她从紧皱着眉头的李文彬身上看出了点什么。 “事情很严重吗?”孟颜汐来到李文彬身边坐下,“家俊他们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文彬摇了摇头,眼底有几分青黑:“没有,他们太狡猾了,而且对警方的应对很熟练,暂时没什么进展。” 看孟颜汐有些担心,李文彬又安慰道:“没关系,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技术那么发达,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那些绑匪,也一个都跑不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李文彬眼底已经隐隐有煞气浮现了。 他在工作上虽然没有太照顾李家俊,可他也是他李文彬的儿子!动了他的儿子,还想拿着钱去逍遥自在,白日做梦! “嗯,我相信你。”孟颜汐握住李文彬的手,“不过你也好好好休息才行。” 李文彬眉目柔和下来,“嗯,我知道。” “对了,你这几天先不要出门了,不安全。”李文彬嘱咐孟颜汐,“反正现在所有人都在忙着这件事,你去了也没什么工作。” 孟颜汐点头,“好。” 看着孟颜汐,李文彬心里逐渐安定下来,他不能急、更不能乱,不光外面有儿子在等他的营救,家里也还有一个小姑娘把他当主心骨,他必须得稳住! 寒战35李文彬 事情发展的太快,简直让人猝不及防。 孟颜汐眼看着李家俊还没被救回来多久,就又被人带走了。 看着警察冲进来的时候,孟颜汐整个人都傻了。 “为什么?这是怎么了?”孟颜汐茫然地看着被戴上手铐的李家俊,随即转头看向李文彬,“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家俊躲闪了孟颜汐的眼神,李文彬心情也十分复杂地说:“家俊……和那群劫匪是一起的。” “——什么?” 孟颜汐茫然失措地被李文彬搂在怀里,不知道为什么李家俊好好的就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人。 在众人带着李家俊离开之后,李文彬才慢慢告诉了孟颜汐一切。 最近正值一哥换届,候选人有两个,一个是李文彬,另一个是刘杰辉。 虽然在警队内部李文彬的呼声很高,但是领导层更看重的却是刘杰辉。 李家俊不服气,也不想以后父子俩都看人家的脸色生活,所以选择了跟其他人练手,制造了这么一起警察失踪案。 因为这部分是刘杰辉在负责,一旦处理不好,不管是公共形象,还是上层领导对他的印象都会大大降低。 那么到时候李文彬这个站出来替刘杰辉擦屁股的老将,自然会不战而胜。 “所以,家俊要关多久?”孟颜汐有点不忍地问。 李文彬面色沉重地摇摇头,“不知道,这件案子很复杂,远远没有现在查出来的这么简单,后续还要经过调查。” 孟颜汐垂下眼帘,有些恍惚:“我们前段时间还说好,过两天要一起出去郊游的。” 李文彬心中一痛,面上却还是坚强着,安慰孟颜汐:“是他自己做错了事,阿汐,别太难过。” “嗯……” 孟颜汐最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加上身体时不时会陷入莫名其妙的疲惫,她干脆暂停了工作,准备在家休息一阵子再说。 而李文彬需要交接的工作也进入了尾声,一时间两个人都闲在家里,相处时间比之前更多了,可惜两个人暂时都没什么好心情。 其实在孟颜汐面前李文彬还是有在克制自己的情绪的,只是作为他的枕边人,孟颜汐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心底的悲伤呢? 李文彬是个很护犊子的人,对自己的属下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是李文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李家俊已经跨过了那条线,差一步就是恐怖分子了! 威胁到了全港市民的人身安全,李文彬难道可以视而不见吗? 李文彬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种事来的,如果他做出来了,那他也不是孟颜汐最初那样欣赏的他了。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无论是李文彬还是孟颜汐,都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都生活会慢慢好起来,而他们也始终会等着李家俊回家! 可是孟颜汐没有想到,李家俊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着坐在客厅里的李家俊,孟颜汐一愣,随即便是惊喜:“家俊,你没事了?” 短暂的监禁生活还是在李家俊身上留下了痕迹,他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阴翳,不见曾经的开朗、阳光,叫人看着莫名心底发怵。 但看向孟颜汐的眼神依旧温和,他笑着回答:“可以这么说吧。” 寒战36李文彬 别说是现在的孟颜汐,就是以前还没学过心理学的她都能看出李家俊的不对劲来。 “家俊……”孟颜汐心底发慌,“你老实跟我说,你是真的没事了吗?” 这话问的,孟颜汐自己都不相信,可是对面的人是李家俊,跟她相处了几年的朋友、家人,她无法做到真正的大义凛然。 从前孟颜汐也安慰过一些家里人犯了罪,舍不得他们的家属,然而此刻孟颜汐却是一句都想不起来,甚至也跟那些家属一样抱有侥幸。 李家俊与孟颜汐四目相对,嘴角小幅度地扯了下似乎是想露出一个笑,但最后他唇角也只是渐渐拉平。 面无表情的李家俊那股阴鸷感更加明显,孟颜汐几乎无法再欺骗自己,一颗心渐渐沉底。 “家俊。”孟颜汐声音干涩,她绕过桌子来到李家俊身边,眼神里带了几分恳求:“我和你爸爸对你的情况都很心痛,但是这是你先做错了事!” “家俊,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不会怪你,也愿意等你回来,你不要……一错再错!” 李家俊缄默不言,半晌,他轻轻抱住孟颜汐,说:“Aila,这几天不要看新闻,事情很快就会过去了,我们所有人都会好好的。” 孟颜汐没有庆幸,只觉得心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家俊——”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李家俊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不愿意再多留,怕自己暴露,也是怕给孟颜汐带来麻烦。 “我走啦,改日再见!” 不等孟颜汐挽留、劝说,李家俊很快就离开了家,坐上一辆快递车,疾驰而去。 孟颜汐追出来的时候,也只看到了车的尾巴,她呆站在原地,明明是很温暖的天气,她却蓦然感觉有股寒意侵袭,让她四肢冰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透过后视镜,李家俊看到了焦急追出来的孟颜汐,心情略有些沉闷。 智商超高的李家俊当然知道他现在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是事已至此,当初既然是自己守不住贪心,上了贼船,那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否则,不用刘杰辉等人对他做什么,他身边的盟友就能先置他于死地。 就是可惜了他爸和Aila,李家俊眸光微暗,劳累他们为他揪心。 对于孟颜汐,李家俊始终有一种别样的好感在,当然这无关爱情,他很清楚他爸和孟颜汐才是一对。 或许是年龄相近,李家俊和孟颜汐有很多共同话题可聊,而且不同于李文彬对他的严肃,即便他偶尔有言行出格的时候,孟颜汐也能换位思考,体谅他的处境,然后温柔地叮嘱他下次不要这样了。 所以在孟颜汐面前,李家俊可以短暂的做一下真正的自己,将一些不方便告诉外人,也不方便告诉李文彬的话讲给她听。 在孟颜汐面前,李家俊不是李文彬面前的乖乖仔,也不是同事面前谦逊可靠的好伙伴,他可以有很多野心,也可以对讨厌一个人,不用强装自己是一个温和、善良、阳光的好小伙。 可惜,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待遇了,李家俊心底倏地生出一股怅然与后悔来,奈何他而今已经回不了头了。 寒战37李文彬 自那天跟李家俊见面,又匆匆分别之后,孟颜汐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想告诉李文彬,可看到他因为这件事短短几天就白了许多的头发,到了嘴边的话孟颜汐便又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去。 应该会没事的吧,孟颜汐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家俊那么聪明,一定会保全自己的。 如此安慰着自己,孟颜汐才能勉强安心,可每到深夜她又会突然惊醒,她知道自己是做了噩梦,但是什么噩梦她也迷迷糊糊地说不出来。 又或许是她潜意识里就抵触梦境里发生的事,强迫自身在醒来之后就全部忘掉,不想自己吓自己,也不愿意让那样晦气的事发生在李家俊身上。 心情忧惧之下,短短几天孟颜汐就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 然天不遂人愿,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夜晚,天上点点星辰闪烁,散发着静谧的光芒,而地上也有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装点这座城市,让人间烟火更盛。 可就在这样安静祥和的晚上,马路上公然发生了一起枪战。 而李家俊也被牵连其中,甚至在这场战斗中被刘杰辉几枪命中,被送往医院抢救。 得知这个消息后,李文彬和孟颜汐立刻赶往医院,心中不断祈祷着,可惜他们一到医院就被告知李家俊不治身亡。 刹那间,孟颜汐只觉天旋地转,下一刻便眼前一黑晕倒在了李文彬的怀里。 “阿汐!”李文彬抱住孟颜汐,心中悲痛欲绝的同时又多了对妻子的担忧。 他眼眶通红地看了欲言又止的刘杰辉一眼,不顾身边曾经同事的挽留和安慰,打横抱起孟颜汐,带她去看医生了。 而原本想来找茬的大律师简奥伟,见此情形也默然让开了道路。 他们的恩怨是一码事,连累一个无辜的人又是另一码事了。 纵然李文彬和孟颜汐没有大张旗鼓的告诉外界他们在一起了,但有点消息渠道的人都知道他们这对感情甜蜜的老夫少妻。 简奥伟当然也有所耳闻,当时他还嘲笑李文彬人老心不老,祸害人家小姑娘,两个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掰了,可这一连几年过去,他们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简奥伟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是看走眼了。 甚至如今看来,这小姑娘跟机她继子的感情也不错。 从昏迷中醒来,巨大的冲击让孟颜汐一时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她茫然地睁开眼,看到坐在旁边的李文彬,问:“我这是怎么了?” 李文彬强忍着心里的悲伤,挤出一个笑来:“你怀孕了。” “阿汐,我们有宝宝了!” “我、我怀孕了?”孟颜汐神色怔愣,大脑险些宕机,“什么时候的事儿?” “快两个月了,我也是太不关心你了,竟然一点都没发现。”李文彬眉间懊恼之色一闪而过,随即便是安慰:“不用怕,医生说你身体不错,只要接下来好好修养,就没有问题。” “那这件事家俊知道了没有?”孟颜汐有点忐忑,“他会不会不高兴?” 虽然李家俊已经长大了,但这‘二宝’的到来谁也没有预料,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有了一个可以当自己儿子的弟弟,孟颜汐真怕李家俊无法接受。 不提这些,就是拿李家俊当朋友看的孟颜汐,也受不了他会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寒战38李文彬 ?闻言,李文彬的五官就仿佛混凝土浇筑一般,僵硬到似乎碰一下就会掉渣。 “阿汐……”李文彬颤抖着声音,“你别吓我。” 孟颜汐懵懂地看着他,不明白李文彬为什么这么说。 李文彬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压下哽咽,说:“家俊,已经不在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孟颜汐的耳中却宛若晴天霹雳,她倏地怔住,晕倒之前的记忆纷至沓来,让她头晕目眩。 片刻后,孟颜汐捂着自己的脸,失声痛哭。 李文彬见状,心底的酸涩也无法抑制,他抱住孟颜汐,眼眶中的泪也掉了下来。 孟颜汐怀孕了,她不能太过伤心,无论是医生还是李文彬这段时间对孟颜汐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放松一点,别让自己太累。 可是孟颜汐真的做不到,她直到现在都无法接受李家俊已经死了的事实,偶尔她甚至会出现幻听,听到李家俊喊她。 在李家俊心里孟颜汐很重要,在孟颜汐心里李家俊又何尝不是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跟李文彬在一起之后,不是没有人说难听的话,看在李文彬的面子上,没有人到他和孟颜汐说三道四。 可背地里的流言蜚语从来都没有断绝过,是李家俊站出来帮孟颜汐说话,也是他会每天琢磨小惊喜给孟颜汐,哄她开心,让她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伤人的话。 如果不是李家俊,孟颜汐还真不好说自己能不能将这段感情坚持下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李家俊如此对待孟颜汐,她又怎么可能这样快速的对他的死释怀? 看着短短几天就瘦了很多,那张小脸都苍白了的孟颜汐,李文彬终于看不下去了。 “阿汐!” 李文彬拉着孟颜汐坐回餐桌前,“还是多吃一点,不然你身体受不住。” “我真的没有胃口。”孟颜汐情绪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李文彬瞧着无精打采的孟颜汐,心中一痛:“阿汐,我已经白发人送黑发人过一次了,我不想你再有事。” “家俊出事,我也很心痛,但是——”李文彬声音干涩,“那是他咎由自取,做错了事,走错了路。” “我们活着的人可以伤心,却也不能为此耽误了自己。” 孟颜汐望着李文彬,眼神悲切,无声质问李文彬怎么可以这样说李家俊。 “阿汐……” 孟颜汐一下子站起来,转身上楼:“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你自己吃吧。” 李文彬忍不住叹了口气,面上尽是愁容。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的高清相机拍了下来。 孟颜汐情绪还是提不起来,就算父母来探望她也没什么好转。 可当看到李文彬重新回到警察总部,甚至摆明车马要跟刘杰辉斗一斗的时候,孟颜汐顿时就从悲伤中被惊醒。 他这是要做什么?孟颜汐惊疑不定,曾经李文彬跟她讨论过李家俊等人的事,认定他背后的人来头不小,而且目的不纯。 后续李家俊闹出来的事也证明了李文彬的想法,甚至幕后黑手也隐隐浮出水面。 倘若李文彬真的因为要给李家俊报仇,而跟他们合作的话,那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寒战39李文彬 孟颜汐想跟李文彬谈一谈,但是他这些天早出晚归的很难看到人影,好不容易等他回来,他又满口都是很累,让孟颜汐无从开口。 最初只是担心的孟颜汐开始变得焦虑起来,李文彬不会真的要犯傻吧?不应该啊,她能看透的事,没道理李文彬看不出来! 还是说他已经被仇恨和利益冲昏了头脑,顾不了那么多了? 孟颜汐不知道,抓不着李文彬人的她也无从知道,她只能一边焦急的等待,一边安慰自己李文彬肯定不会那么傻。 阴差阳错的,孟颜汐的情绪、食欲竟然恢复了,不再似往常那样郁郁寡欢。 发现这点后,孟颜汐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好消息,她可以不用继续让家里人担心了,坏消息担心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而李文彬呢?他真的如孟颜汐所想,为了报仇已然不管不顾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是李文彬必须让自己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是这样。 在李家俊带着李文彬见到了蔡先生,以及他曾经的那些下属之后,李文彬就全都明白了。 背后之人的胃口绝不只是一个警队一哥可以满足的,他们想要的是整个港岛。 换句话说就是有外部力量,想要借着这次的换届将被国家赶出去的耳目重新安插进来。 如果可以动摇国家安全、局势稳定,那就更好了。 李文彬算不得什么好人,却也绝对不会眼看着他人危害自己的国家而视若无睹。 尤其是他知道在未回归之前港岛究竟处于什么样的动乱之下,他就更不可能去相信那些狼子野心之人给自己画的大饼了。 李家俊出事之后,李文彬对刘杰辉的愤怒一半是真的,另一半则是故意做给有心人看得。 再加上孟颜汐因为李家俊的事跟他闹脾气,落在某些人眼里那就是他一定会上船的表现了。 而后续在跟蔡先生的接触下,李文彬也成功取信了他,被带着见到了更多幕后之人。 心惊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渗透之深的同时,李文彬对自己的计划也是再度完善。 如果顺利的话,这些人都会被一网打尽。 李文彬面上笑着与众人寒暄,心底却在琢磨着他们每一个到底会被判多少年。 或者,连坐牢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直接枪毙! 另一边,刘杰辉也抓到了蔡先生等人不少小尾巴,他们的阴谋、打算也逐渐浮出水面。 知道事情厉害的刘杰辉不敢耽搁,直接找到了上级汇报此事,而他也得到了便宜行事的指令。 得到这句话,刘杰辉立刻展开了行动,一张针对这些吃里扒外之人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张开。 就这样,刘杰辉在明,李文彬在暗,两个人一同发力将除了蔡先生以外的所有相关人士全都抓捕归案。 而蔡先生也被禁止再进入国内,一经发现便会逮捕。 至于李文彬那些老下属,也全都被击毙当场,就像是当初的李家俊。 李文彬心痛莫名,却没有任何借口可以为他们开脱,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事,不管是李家俊还是他们。 作者:" 补更" 作者:" 还是勉强,最近手有点不舒服,怕得腱鞘炎,得悠着点" 寒战40李文彬(完) 孟颜汐听李文彬讲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 哪怕知道事情已经结束,孟颜汐也忍不住为那个时候的李文彬担忧。 那些人图谋那么大,如果被他们发现端倪,很可能就会冒出一个被李家俊牵连的受害者家属,对他进行刺杀或者别的什么。 “你这也太冒险了……” 李文彬握住孟颜汐的手,淡然一笑:“我知道,但我不能因为危险,就对他们的行为视而不见。” “只是为难阿汐你了,这段时间很担心我吧?”李文彬眼神柔软,含着对孟颜汐的爱意,“事关重大,你又有了身孕,我不敢告诉你——” 没等李文彬说完,孟颜汐便道:“我明白,我心里不会有想法的。” 说着,她还嗔了李文彬一眼,“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轻重缓急不分的人吗?” 李文彬心中动容孟颜汐的体谅,不自觉地笑起来:“当然不是,我的阿汐最好了。” 李家俊走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李文彬和孟颜汐也在逐渐释怀。 而因为李文彬做卧底的行为,上面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只是他也不要再继续留下工作了。 毕竟他的老上司、老下属,甚至他的儿子,都是这件事的参与者,他尽管无辜,却也怀璧其罪。 是以在风波过后,李文彬就彻底辞职,同时准备带着孟颜汐去大陆生活。 “非走不可吗?”孟颜汐有点舍不得自己生活了多年的故乡,以及自己的父母亲人。 李文彬:“也不是非走不可,但我不想你以后生活在一个不安稳的环境中。” 由于历史遗留问题,看似和谐安宁的港岛,暗处其实也是波涛汹涌的,波及不到普通市民,对于李文彬这样的人来说,却比不上大陆那样安全。 “大陆现在发展的已经很好了,而且也可以去看看祖国的壮丽河山。” 孟颜汐眉宇间染上一抹轻愁,可也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那就走吧,正好我这段时间休假,局里没给我安排工作,写封辞职信就好了。” 倘若只有孟颜汐自己一个人,她肯定是想留下的,可她不仅肚子里有孩子,父母也年纪大了,受不住风波。 她和李文彬去了大陆,那些人找不到报复的渠道,不会自找麻烦的去对付两个年老的普通人,而孟颜汐要是留在港岛,他们的风险就大大增加了。 李文彬搂着孟颜汐的肩,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可以时常回来看看啊!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每天也可以跟你爸爸妈妈视频电话,不怕分开了就见不到了。” 孟颜汐弯了弯眉眼,“嗯!” 孟颜汐和李文彬想到大陆生活,第一个问题就是落脚的地方。 李文彬多年的积蓄虽然不少,但是在房价日益增长的大陆,想买下一个跟港岛房子那么大的地方还是有点勉强,不过两个人也不执着,挑了一个位置、装修、风景都不错的地方,便落了户。 晚上,孟颜汐和李文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孟颜汐忍不住说:“这里跟港岛真的不一样。” “但很漂亮。”李文彬笑着,“宝宝也会喜欢的。” 孟颜汐唇边噙着温柔浅笑,“嗯!” 九品芝麻官1常威 常威心情很不好。 他不过是花了几万两银子,就被他爹骂了个狗血喷头,水师提督府前门庭若市,每日光收礼都不知道要几万两了,他稍稍奢靡一些又怎么了? 常威恨恨地一撂杯子,本就烦躁的心情听到外面的吵嚷声时,更加暴躁了。 一旁的仆从见势不妙,立刻走出包间,对楼下发出噪音的人呵斥道:“哪里来的刁民,吵嚷什么呢!这里是酒楼,不是县衙,你们不吃饭,我们还要吃呢!” 底下争执的两伙人看到这神色倨傲、衣着整洁的仆人,瞬间就降低了自身的音量。 他们当然不是怕这个下人,即便他穿得再好,再小人得势,他也只是个奴才,还不如他们呢! 他们畏惧的是能养出这样目中无人的下人的主家,在这随便抛出一块砖头都能砸到官的京城,下人敢这样行事,定然是有所倚仗! 孟颜汐搀着奶奶,心中的担忧随着对面之人不似方才跋扈而消散了些许。 只是他们暂时收敛了,不代表孟颜汐一家遭遇的问题就结束了。 这些人畏惧权贵,可等着权贵一走,他们定然会故态复萌。 不过能得到一两分的喘息之机,孟颜汐也很高兴。 要说原本孟颜汐也是书香门第,家里养着三两下仆,过得无忧无虑。 奈何老天不开眼,连续十几日的大雨冲垮了河堤,纵然朝廷赈灾的速度还算快,也有不少人流离失所,更有疫病发生。 孟颜汐的家就在被波及到范围之内,不得已举家搬迁,投奔了早些年来京城讨生活的二爷爷一家。 二爷爷倒也大方,二话没说就收留了他们一家人。 可是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稍稍安定下来,弄清楚周围情况之后,孟父就找了一个抄书、写信,顺带看店的活计。 然后用之前的积蓄租下来一间小院,一家人才算是真的在京城落了脚。 孟颜汐本以为苦难都已经过去,他们总算可以回归平静生活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打破了一切。 先是身体向来硬朗的爷爷病倒,随后便是家里顶梁柱一般的父亲也开始咳嗽、浮现病容,短短几日便消瘦得不成样子。 还有本就体弱的母亲,自打来到京城她便一直卧床修养,在得知公公、丈夫都相继生病后忧思过度,身体又坏了几分。 为了给他们治病,不仅家中多年积攒下来的银钱花得一干二净,还欠了一些外债。 眼前这些地痞流氓就是来催债的,他们借钱可不是为了做善事,要不是孟大哥在身边,孟颜汐已经被他们卖了抵账了。 孟奶奶紧紧护着自己的孙女,向来端庄的她声音尖锐地喊:“钱我们当然会还,但是我们好好的孩子绝对不能让你们糟践了!你们要敢对我孙女动手,老婆子就一头碰死在这儿!” 闻言,那些催债的人瞬间就收敛了几分,大庭广众之下要真的让孟奶奶用这样激烈的办法出事,那他们的名声就别想要了,以后找他们借钱的人肯定也会大大减少。 这么想着,催债人的神色变了又变,刚想说些什么安抚一下老太太,就听楼上传来一道压抑着怒意地声音—— “听不懂人话是吧!” 作者:" 新扎师妹下次开,我好像答应过一个读者这次开他推荐的世界,但当时忘了备注现在我完全不记得了……如果那位小可爱还在看这本书的话,主动评论一下吧。" 九品芝麻官2常威 有些人只是听到声音,便知道他不好惹。 戾气又不耐烦地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都朝楼上看去。 孟颜汐心中一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难道他们家就是逃不过了吗? 常威走出包厢,随从适时给他留出空间,他漫不经心地自栏杆处俯视楼下众人,眼底带着令人心惊的漠视与恶意。 常威才不在意这些人到底为什么吵起来,他只知道自己被吵到了,那这些刁民就该付出代价—— 蓦地,常威被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眸吸引了目光,他眼神一凝,细细打量起这姑娘来。 身上是洗到泛白的衣裙,头发被编成辫子垂在胸前,发尾用简单的红绳绑住……这样落魄又朴素的打扮却没有掩盖住她的姝丽。 秀气的眉眼、挺翘的鼻梁、一张不点而赤的唇,与略微苍白的脸色组合在一起,便是一副美到叫人心旌神摇的容颜。 常威满不在乎的脸色瞬间一变,连声音都变得正义凛然的起来,“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强抢民女!” 催债的地痞不知道这位少爷为何突然发难,明明他之前还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是这人他们肯定是得罪不起的。 为首的那人站出来,对常威拱了拱手,说:“公子有所不知,他们家欠了我们主家银钱,足足五十两!这眼看便要到还款期限了,他们一家却对我等避而不见,我们也是怕他们赖账,才会出此下策。” 孟颜汐闻言出声辩驳:“我们是为了寻找生计,才每日早出晚归,绝非故意回避!而且距离还款期限还有一个月,你们今日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拉我走,到底为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孟颜汐脾气软,声音也娇,就算她已然气急,落在旁人耳朵里也没有多大威慑力。 尤其是常威,听得那叫一个心神荡漾,不愧是美人儿,就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婉转悠扬、甜如浸蜜。 轻咳一声,常威故作大义道:“欠债还钱虽是正理,可你们行为太过,便是告到官府你们也不占理!既然还有一个月的期限,那么在这期间你们便不要再打扰这位姑娘一家。” 催债的几人面面相觑,片刻后那领头地一咬牙,说:“既然公子愿意为他们说话,那小的们也卖公子一个面子,只希望孟姑娘你们不要浪费了公子一番好意!” 最后一句话催债人明显是在警告孟颜汐和孟奶奶,让她们别以为今天他们退让就是没事了,若是她们到期还不上钱,那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除非那人愿意替她们给钱。 见那些人真的走了,孟颜汐和孟奶奶紧紧交握的手总算是松了下来。 孟大哥对常威深深一揖,“多谢公子援手,小子孟渊感激不尽!” 孟颜汐也随着哥哥对常威福了福身,盈润水眸中尽是感激。 常威心神一荡,嘴角笑意更深,他走下楼,十分平易近人地说:“孟兄不必客气,我只是看不过眼罢了。”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孟颜汐,随即特别热情地说:“孟兄、孟姑娘和孟老夫人还没用饭吧,不如随我上楼,可巧我也还没吃。” 九品芝麻官3常威 对于常威的邀请,孟大哥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他们而今虽然落魄了,但曾经的教养没有丢失。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没到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步,自然不会平白无故接受常威的恩惠。 常威眼底笑意微敛,这就是为什么他跟那群读书人合不来的原因,永远都是这么的不识趣。 按照常威以往的性格,孟大哥这样不识好歹要么翻脸要么干脆叫人打他一顿,但现在—— 看在他有个好妹妹的份上,常威可以忍他一下。 常威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心底已经将孟大哥嫌弃到极点了,“孟兄不必客气,我们今日能在此地碰见,我还恰好对你们出手相助,这本就是一种缘分。” “也是我唐突,还未告知孟兄我的姓名,在下常威,与孟兄一见如故,愿以后用孟兄以兄弟相称。” 说完,常威笑了一下,自我调侃道:“难不成是我自作多情,孟兄根本不愿意与我结交?” 这话一出,孟大哥想拒绝的话全都堵在了嘴里。 尽管这位常公子从外表看上去并不是个良善模样, 但是无论他刚才出言相帮,还是现在诚恳的邀请,都能让人看出他的真诚来。 思忖片刻,孟大哥一拱手:“蒙常兄不弃,孟某今日便腆颜吃常兄一顿。” 常威抚掌大笑,“好!这才是君子之交,孟兄、老夫人,孟姑娘,请!” 乍听常威的话,不会发现什么不对,可要是有人细细观察,就能听出他在叫孟颜汐的时候,语气都柔和了几分,更不用说他看向孟颜汐的眼神。 纵然隐晦,却也绝不清白! 孟颜汐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即便家道中落,她吃过最大的苦也只是发愁欠下的债要怎么还。 所以她根本没察觉到常威眼神中对自己的觊觎,见他看向自己,心中感激不已的孟颜汐还对他弯了弯眉眼。 常威眸色微暗,真的……好馋人啊。 自孟大哥和常威这位高门公子结识之后,孟家的处境虽然没有太大的改善,但周围那些地痞流氓都不曾来叨扰,让病倒的孟爷爷和孟父孟母终于能安心休养。 也让孟大哥可以放心的去外找寻生计,不必再担心家里的老小。 只是孟大哥并不知道他每天出门之后,他的好兄弟常威都会找上门来,借口请孟颜汐帮妹妹做绣活,将她诱出门扉。 孟奶奶要照顾丈夫,也要看顾儿子、儿媳,除了第一次在孟颜汐回来之后细细盘问了一次,之后对孙女的事就没有太留意,是以她并没发现自己孙女身上多了好几样新首饰。 再又一次看到常威从怀里拿出新首饰时,孟颜汐坚定地拒绝道:“常大哥,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了。” “常小姐很乖,也很好相处,我并不觉得陪她是一件辛苦事,而且你已经给了我绣品的钱和另外的工钱,我再要你的东西,那就是真的贪得无厌了。” 眼前的姑娘有一张娇柔,经不起一点风雨的面孔,但是她却有拒绝常威的勇气,也有不容动摇的坚决。 常威一时都看愣了,为何这样的孟姑娘也会令他心跳加速呢? 九品芝麻官4常威 常威对孟颜汐就是单纯的见色起意,只是因为姑娘过分美丽,让他生出几分怜香惜玉的心思,才没有用强罢了。 然而不用强也不代表常威有那么多的耐心跟孟颜汐缠磨,他这段时间老是送孟颜汐珠宝首饰就是为了腐蚀她,想着速战速决,人到手了就再给些好处,到时候好聚好散。 可这已经快一个月了,常威发现自己竟然还没有腻味的迹象,甚至隐隐有些乐在其中的感觉。 而且在他身上送了礼物,没得到一丝回报,还能耐心哄着小姑娘玩儿的情况,是前所未有的。 如今看到一个并不符合内心想像模样的孟颜汐,常威心底也不觉得惊愕和扫兴,相反对这样的孟颜汐,他心中尽是与对原本模样的孟颜汐如出一辙的迷恋。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更何况常威并非不知人事的毛头小子,察觉到自己心里那股异样情绪,常威很快便有了猜想。 或许,他是真的喜欢上孟颜汐了。 见常威只盯着自己不说话,孟颜汐眼底有疑惑浮现,“常大哥?” 常威眨了下眼,总算回过神来,他面上神情不曾改变,但是他愈加靠近孟颜汐的身体,以及一些细微肢体动作却将他对孟颜汐的野心全都暴露出来。 他抬手揉了揉孟颜汐的头,温和笑道:“我与你大哥是兄弟,对你也是当妹妹疼的!” “你大哥有骨气,我不敢用那些俗物去辱他,可也不想看你缩衣减食,不过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你若当我是哥哥,便收下!” 常威的语气不容辩驳,孟颜汐仍旧记得对他的第一印象,见他认真起来一时也不敢出声了。 常威见状也没有安慰孟颜汐,反而拿出那盒子里的发簪,替孟颜汐戴在了头上。 “阿汐,你唤我一声常大哥,我自然要疼你,这些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别让我难过?” 最后一句话虽然是疑问句,但常威的脸色明显就是不许孟颜汐拒绝的。 犹豫再三,孟颜汐还是没那个胆子去跟常威硬顶,“……那我收下了,不过我希望这是最记一次,否则我真的没脸继续与常大哥来往了。” 短短半月的功夫,孟颜汐那个空了的首饰匣都快被重新填满了。 孟颜汐的本意是想帮家里减轻负担,不是想用美色去不劳而获,她亦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大哥在朋友面前丢脸。 听到孟颜汐的话,常威满口答应,反正到时候他还有别的办法把东西送出去。 而后,常威话锋一转,对孟颜汐大夸特夸起来,说她不贪恋奢华、能在诱惑面前保持本心,又说她听话乖巧,她大哥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才能有她这样贴心的妹妹。 夸得孟颜汐脸红不已,“常大哥,你别夸了,我哪有那样好。” 常威哈哈笑道:“在我眼里,阿汐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若是可以我都想把你抢回家,让你给我做妹妹了。” 孟颜汐扑哧一声笑起来,“这话让常小姐听了,定不会轻易饶了常大哥!” 常威眉梢一扬,略带邪气的眉眼更加不羁,“她就算不饶了我,这些也都是我的心里话!” 九品芝麻官5常威 看着常威带着笑意与认真的眼眸,孟颜汐双颊不自觉蔓上了红晕,“常大哥……” 常威被这含羞带怯的眼神撩拨的心痒痒,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孟大哥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用审视的眼神盯着两人,问:“阿汐,常兄,你们怎么在这儿?” 常威心底发虚,一时竟不知道如何作答。 但孟颜汐自己问心无愧,也并不知道她和常威在一起的画面在外人看来到底有多么不对劲。 眼下她不仅没有一点被揪住小辫子的不安,还目露惊喜之色,跑向自家大哥,欢喜道:“大哥你回来啦!” 孟大哥见状神色稍缓,“嗯,今日不忙,掌柜的就先放我们回来了。” “阿汐,你怎么跟常兄在一起?” “常大哥请我帮常小姐做绣活,也顺带陪常小姐玩儿。”孟颜汐落落大方地说,不见一点心虚,“常大哥刚送我回来。” 孟大哥看向常威,脸色不辨喜怒:“麻烦常兄了。” 常威讪讪一笑,“不麻烦,阿汐……咳,孟姑娘很乖巧。” 孟大哥确定了内心猜测,皮笑肉不笑地说:“既然我遇上了,那就不劳烦常兄送阿汐回去了。” 常威看了眼孟颜汐,心中一叹知晓以后再想见她肯定难了,但他也不敢顶着大舅子杀人般的视线继续坚持,否则他是真的别想再见到孟颜汐了。 “那我便先走了,等明日……” “不必。”孟大哥打断常威的话,“明日家中有事,阿汐怕是不能外出了。” 原本也只是想试探孟大哥的态度,被果断拒绝之后,常威也死心了:“好罢,那我先走了。” 常威走后,孟大哥将在妹妹手里的衣袖拿回来,“别扯了,再扯就烂了。” “对了,说说你跟他这段时间的事。”孟大哥眼神微冷,“我忙着,这些时日也疏忽了你。” 孟颜汐本想说孟大哥两句,可瞧着他的脸色不好,顿了顿便先说了自己和常威相处。 然后她才有点不高兴地说:“大哥,方才我那么提醒你,你怎么还对常大哥那样讲话?” “自从你与常大哥认识之后,我们家好过了多少?你这不是……” “是什么?!”孟大哥脸色冷下来,“恩将仇报?呵!我只恨没有早点看清楚这厮的真面目,叫你们都被他骗了!” 孟大哥看着有些发愣的孟颜汐,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以为他真的是看重我才对你这样好?又是给你开工钱,又是买你的绣品,甚至隔三差五就送你礼物……他这分明是看上了你!” “我去过他家,他爹只有他这么一个嫡子!即便有妹妹也只是庶出,你觉得他又这么好心,帮自己庶出的妹妹找玩伴?” “退一步讲,他是真的有这样看重自己的庶妹,那与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怎么从来都没有提过?” 孟颜汐傻愣愣的,“常大哥和我?怎么可能,在我心里,他是与大哥一般的兄长啊!” “但他可不是把你当妹妹看的。”孟大哥冷笑,旋即他看向孟颜汐发间的花钗,抬手便摘了下来:“这个,还有他之前送你的那些,我会抽时间还给他,以后不许再与他见面。” “……好。” 九品芝麻官6常威 孟家小院,孟颜汐坐在自己闺房中,看着孟大哥将那些东西都拿走,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没有舍不得那些东西的想法,孟颜汐自小便被娇宠着长大,不会被这点东西迷了眼。 她只是不敢相信方才还是值得信赖的兄长的常威,而今摇身一变成了对她图谋不轨的歹徒。 倘若大哥所言为真,那她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与一个对自己怀有别样感情的人走得那样近,还收了人家许多礼物,这不是…… “阿汐?” 孟奶奶走进来,瞧见发愣的孟颜汐微微皱眉,“该吃饭了。” 孟颜汐回神,对着奶奶强笑了一下,“就来。” 孟奶奶瞅了孟颜汐一会儿,问:“阿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孟颜汐矢口否认,她不想本就忧愁的奶奶还要为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孙女担忧,她努力让自己的神色变得自然:“真的没有,就是今天做绣活……有些累了。” 孟奶奶神色一缓,半是心疼半是教训地说:“我们家又不是吃不起饭了,你一个小姑娘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做什么?” “你大哥过两天就会发月钱,到时加上其他零零散散的银钱,债早就不愁了。” 孟奶奶捧着孟颜汐的手,看着她手指肚上几个针眼,红了眼眶:“我们家以后会越过越好,阿汐莫要再委屈自己了。” 孟颜汐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她本是好心想为家里减轻负担,哪怕那点钱根本不够外债的零头,她起码也可以为家里多添一道菜。 常威喜欢她,又不是她孟颜汐故意引诱,也非她所愿,大哥却给她脸色瞧,她心里难道不后怕,不委屈吗? 然而这些酸楚却不能与奶奶说,孟颜汐忙吸了口气,压下心中苦涩,掩饰一笑道:“我知道,在常家也是玩乐居多,没有苦着自己,奶奶你就放心吧!” 说着,孟颜汐反拉着孟奶奶往外走,“不是说要吃饭吗?别让爷爷他们久等了。” 看到随孟奶奶走进来的孟颜汐,除了孟大哥,其他人哪怕是孟爷爷都没什么意见。 小姑娘累着了,不太想动弹怎么了? 孟大哥瞥了孟颜汐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不满的神色已经很明显了。 孟父不乐意看儿子这样苛责女儿,斥了一句:“你那什么样子?你妹妹早出晚归还不是为了咱们一大家子,你不谢谢妹妹就罢了,摆出这副脸色给谁看?” “爹,我只是觉得阿汐就算辛苦,也比不上操劳满家人吃穿用度的奶奶!”孟大哥无奈道,“况且哪有长辈去请晚辈来吃饭的?” 孟奶奶打圆场:“阿汐今日没胃口,我才去劝两句,哪里就那么严重了,好了,吃饭罢。” 孟颜汐坐到桌前,旁边刚好就是孟大哥,她抿抿唇,有点不想跟他说话。 她知道哥哥本质上是担心她的,也知道哥哥没有恶意,但他这个态度——孟颜汐就是不太想主动跟他说话。 “……”孟大哥心中微叹,明白自己这是让小姑娘伤心了,动了动筷子给孟颜汐挟了她爱吃的凉菜,“这些天确实辛苦你了,多吃点。” 作者:" 大家评论的我去看了,目前定下了鬼众道和曹少璘,大家还有什么想看的多多推荐呀!" 九品芝麻官7常威 孟颜汐看着碗中的菜,顿了顿,最后还是夹起来吃了。 她当然不是就这样原谅他了,只是不想在家人面前闹得太僵,让他们为她担心。 其他人见状,气氛果然和缓下来,一家人继续其乐融融地吃饭。 孟家的气氛一向和乐,无论是从前衣食无忧的时候,还是现在艰难求生,他们都不曾对彼此展露过负面情绪,为家里雪上加霜。 吃了饭,孟颜汐帮着奶奶收拾好碗筷,正打算回房的时候,看到了在院子里站着的孟大哥。 “阿汐。”孟大哥儒雅端方的外表在灯光的映衬下更加温柔,叫孟颜汐忍不住眼眶一酸。 孟大哥见她站在原地不动弹,目露愧疚:“真的生大哥的气了?” “大哥之前的态度的确欠妥,只是大哥不是生你的气,而是觉得我这个哥哥做得太失职。” 孟大哥朝孟颜汐走过来,抚了抚她的头,满是懊悔地说:“我不该心怀侥幸,觉得常威可能真的只是单纯与我结交。” “我也不该因为琐事就忽略了你,让你跟一个歹人相处那样久。” “大哥……”孟颜汐总算是开口了,她声音略带哽咽:“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以为他是好心,是想帮我们,如果我知道,我肯定是不会去,也不会收他礼物的!” 孟颜汐最难受的就在这点,她怕家里人,尤其是感情最好的哥哥,误会自己是见钱眼开,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会随便让人占便宜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孟大哥心疼地抱住妹妹,“我知道我家阿汐不是那样的人,我明白,是大哥不好,让你误会了。” 孟颜汐趴在哥哥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总算是把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发泄出来了。 常威的事在孟家就算是翻篇了,孟大哥也特意叮嘱了孟奶奶,如果常威再来千万不能让他带走阿汐! 不过孟大哥并没有跟孟奶奶详说其中的缘由,只说这段时间太麻烦常威了,眼看他们家的难关就要度过了,不好继续给人家添麻烦。 虽然不知道孙子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要求,但是孟奶奶也不是那种糊涂的,自是郑重地应了下来。 不过常威显然也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他没有再尝试去私底下联系孟颜汐,而是直接找到了孟大哥。 “孟兄。”常威走进店门,对着站在柜台之后的孟大哥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昨天不是才见过,常公子有事?”孟大哥态度冷淡,没有跟他翻脸都是看在周围还有人的份上。 常威叹了口气:“我知道孟兄对我心存芥蒂,但是好歹相识一场,还请孟兄给我最后一次面子,借一步说话?” 孟大哥看了眼周围已经好奇地朝这边看来的人,忍着一口气,跟常威去了后院。 “有什么事就说,但若事关阿汐,就请常公子免开尊口!”孟大哥冷声道。 常威脸皮一抽,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人敢用这样的态度跟他说话! 阿汐……常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悦,说:“孟兄,何必这样绝情呢?我常威也算是一表人才,做你的妹夫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九品芝麻官8常威 孟大哥丝毫不为所动,他淡声道:“常公子玉树临风,器宇轩昂,自然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 “只可惜齐大非偶,我孟家着实不敢高攀。” 常威犹不死心,“我不介意,我父亲一向疼我,阿汐、孟姑娘有那么乖巧伶俐,不会在婚事上为难的。” “……常威。”孟大哥忍耐到了极限,“你是听不懂客气话吗?我几次三番的婉拒,难道在你眼里全都是欲迎还拒?” “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我看不上你常威常公子的为人!不放心把妹妹交给你,也不放心我单纯善良的妹妹去你那高门大户里受苦!” 孟大哥与常威对视,看着面色阴戾的他也毫不畏惧,“现在,你懂了?” “好!”常威气笑了,“很好,你敢羞辱我!行,那就走着瞧!” 常威眼神寒意彻骨地看着孟大哥,“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求我!” 说罢,常威甩袖就走,徒留松了口气的孟大哥在原地沉思。 孟大哥态度强硬是一方面,但他却不是头铁之人。 他明白自己今天算是彻底把常威得罪了,除非他愿意让妹妹屈从于他,否则绝对没有和解的可能。 这种情况下,孟大哥自然是要考虑后路的问题。 经过这事儿孟大哥也想清楚了,京城绝非久留之地,这里达官贵族不知道有多少,随便碰着一个人都不是他们平头百姓能惹得起的。 所以还了债之后,还是尽早离开京城吧,孟大哥如此想,反正他们之前来京城只是为了图个安逸,而不是就这一门亲戚可以投奔。 这样琢磨着,孟大哥开始思量离开京城之后的事。 从孟大哥那边离开之后,常威越想越恼怒,他常威身为水师提督的儿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就算他不学无术、惹是生非,他爹也从来都没指着他鼻子骂过! 原本就不怎么正经的面相,在盛怒之下看着更加阴鸷扭曲。 但随即常威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既然孟谨,也就是孟大哥,不同意他和孟颜汐在一起,那么干脆就不要征求他的同意了。 常威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是因为对孟颜汐那股特殊的情愫,让他选择了较为正常的方法去接触她以及孟家其他人。 现在这样正常的办法是没用了,那他就重拾老本行,来一些不正常的办法! 子时一刻,正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 孟家小院却蓦地翻进一个人影来,这人穿着夜行衣,脸上系着同色的布巾,明显就是歹徒! 然而孟家人就没有一个精通武艺的,是以纵使歹人已经潜入家中,也没有一个人察觉。 孟颜汐躺在自己的绣床上,睡颜恬静,比白日她清醒时更多几分娇憨。 来人在朦胧的月色下勉强可以看清孟颜汐的容颜,一时不由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似是不满足这样单纯的注视,来人抬起一只手想去摸一下眼前的姑娘。 但手刚伸到一半,外面就响起一阵蟋蟀的叫声。 在这个时候,蟋蟀的声音在夜里是最寻常不过的声音,可听到这叫声的黑衣人却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正事还没办。 九品芝麻官9常威 常威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玉瓶,小心凑到孟颜汐鼻前,片刻后孟颜汐显然睡得更沉了。 眼底闪过一道笑意,常威收起玉瓶,然后用被子裹住孟颜汐,横抱起来就出了房门。 后巷处,刚才发出蟋蟀叫声的下人已经准备好了马车,看常威带着人跳出来上了马车,立马就驱赶着马匹跑了起来。 马蹄声清脆的瞧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在黑沉的夜色中莫名叫人生出不安。 “咯咯咯!” 不知道哪家街坊养了鸡,天一亮便开始展现自己的歌喉。 孟谨被吵醒的时候还有点懵,随即揉了揉眉心,分外苦恼。 尽管已经听了快半个月了,但他还是不适应每天被鸡叫醒的感觉。 掀开被子,孟谨穿上衣服,准备出门上工,一开门却愕然发现孟颜汐的房门大敞。 孟谨心咯噔一下,快步来到妹妹房门前:“阿汐?” 孟颜汐已经长大了,如果他们家还想从前那样,她都该搬到属于自己的小院里去了,所以平时她也很注意,房门从来都不会这样全部敞开。 即便通风透气,也只是一扇门开着,再打开窗户罢了。 等了会儿,没得到回应的孟谨站不住了,直接闯了进去。 要是阿汐在里面,他顶多就是道歉,可要是阿汐不在…… 结果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孟谨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顿时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阿谨?”也起身的孟奶奶看到孟谨站在孟颜汐房间里,有些不解:“你怎么……” “奶奶!”孟谨双目赤红,极力压制却依旧可以听到他的声音正在颤抖:“阿汐,不见了!” 孟奶奶一怔,“什么?什么叫阿汐不见了?” 孟谨回头看着孟奶奶,脸色青白难看:“就是,不见了。” 孟奶奶心中一沉,快步走进孟颜汐的房间,快速打量一遍后,心中担忧成为现实,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阿汐!” 孟谨赶忙扶住奶奶:“奶奶!” “我、”孟奶奶抚着自己的心口,忍着那股晕眩,说:“我没事,去报官,赶紧去!越晚,阿汐的危险就更大。” “只怕,报官也没用。”孟谨满嘴苦涩地说:“是我害了阿汐。” 孟奶奶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是——” 孟谨沉重点头:“是常威。” 孟奶奶顿时沉默下来。 不多时,其他起身的孟家人也知道了这件噩耗,孟母蓦地就软了身子,脸色苍白眼看着就要晕过去了,她狠掐了一把自己,强撑着说:“即便是高官家的公子也没有强抢民女的道理!我们好好的女儿,哪能他说抢就抢去了!” “阿谨,你必须把你妹妹救出来!” 孟谨严肃点头,“儿子明白,只是在事情有转机之前,妹妹失踪这件事不能被外人知晓,否则即便阿汐回来了,也没办法做人了。” “但,”孟父眉宇间拢着愁绪:“你怎么确定就是他掳走了阿汐?万一不是他呢?这不是平白耽误了营救阿汐的时间?” 孟谨声音一沉,“我会去找常威,用阿汐的下落试探他,到时是不是他做的,自然分明。” “也好。” 九品芝麻官10常威 就在孟家人为孟颜汐挂心的时候,被下了迷药是孟颜汐也在常府醒了过来。 即便常威下药的时候已经挑着后遗症较小的迷药了,孟颜汐醒来之后也依旧有些头脑昏沉。 呻吟一声,孟颜汐有些苦恼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嘶……” 只是待她看清眼前的一切后,原本还在疑惑自己头为什么这么难受的孟颜汐瞬间呆住。 这是哪儿?孟颜汐慌乱地环视四周,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没有让孟颜汐惊慌太久,听到屋内响动的常威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挑开纱帐,面带笑容地看着孟颜汐:“阿汐,好久不见。” 看到常威,孟颜汐瞳孔一缩,意识到什么,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常、常大哥。” 常威笑意淡了几分,“阿汐这是要与我生分了吗?还是害怕我?” “没有……”孟颜汐勉强按捺住心中的慌乱,一边跟常威周旋,一边思考有没有能让她脱身的办法,“常大哥,我昨晚明明在家休息,怎么一觉醒来就到这儿了?” 常威并不在意孟颜汐对自己的畏惧,实话说小姑娘着实没什么心计城府。 而作为一个纨绔察言观色是基本技能,孟颜汐有什么想法,常威真是一眼看透。 常威走近,说:“我那日也孟兄提及我与阿汐你的婚事,却被他断然拒绝,只是我心中割舍不下阿汐,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希望没有吓到你。”他唇边笑意不减,态度也如从前那般温和,只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叫孟颜汐不寒而栗。 ?割舍不下,所以出此下策,什么样的下策? ?孟颜汐脸色无比僵硬,甚至透着苍白,“常大哥、不,是常公子。” ?“我只是一介民女,配不上你,多谢常公子厚爱,我——” ?“阿汐!”常威打断孟颜汐,语重心长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事已至此,别让我生气。” ?常威话里的威胁很明显,可孟颜汐不想就此认命,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常公子,我——” ?“阿汐?” ?被他虽是带着笑,却没什么温度的眼神吓到,孟颜汐推拒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半晌她撇开视线,低声道:“常大哥,我、我家里人见不到我会担心的。” ?“你先让我回去,同他们说一声,可以吗?” ?孟颜汐这话说得小心翼翼,可惜常威也不傻,果断拒绝道:“那就不必了,路途遥远,车马颠簸,我会派人去孟家走一趟,阿汐身体不适,就在我这儿好好歇息吧。” ?孟颜汐轻咬下唇,大脑全力转动,蓦地她抬起头,直直望着常威:“常大哥,你说你喜欢我?” ?常威眉毛一扬,不知道孟颜汐又想耍什么小花招,但他没有迟疑,坦然承认道:“不错,很喜欢,这辈子非你不可。” ?孟颜汐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可面上没有驳常威的面子,“好,我相信你!只是——” ?她话锋一转,质问般对常威说:“你的喜欢就是让我与你无媒苟合?” ?“聘者为妻,奔为妾!我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却也不可能如此自贬!” ?孟颜汐盯着常威,一字一句道:“你若是想娶我,必须有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让我堂堂正正地进你家门!” 九品芝麻官11常威 常威很清楚孟颜汐这些要求只是为了让自己放她回去,但是他还是很认真地一一应了下来。 常威之前跟孟颜汐说的那些,全都是他的心里话,所以现在面对孟颜汐的要求,他也能不打磕巴、不心虚地答应。 孟颜汐眼睛一亮,根本不在意常威答应这些条件的前提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可以回家了! “那你现在就送我回去?”孟颜汐此刻还能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开心。 然而下一刻,常威却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孟颜汐忍不住质问,“难道你刚才跟我说的都是骗我的?” 常威:“当然不是,只是在我准备好这些事,让我们的婚约尘埃落定之前,你哪儿都不能去!” 说实话,就算孟颜汐能把自己真实情绪、意图都掩饰得很好,常威也不是傻子啊!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也很清楚孟颜汐心中对自己应该没什么感情,这种情况下他因为一两句软和话,就把好不容易偷回来的人放回去,那他费这个功夫干什么? 孟颜汐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快把手心抠破了,但她还是提醒自己千万要冷静。 “……常公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你把我关在你家,你做了什么我一无所知,到时候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孟颜汐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愈发底气十足起来:“我一个女儿家,即便是最后吃了亏,也是有苦说不出——也是,你常大公子怎么可能真的会娶一个落魄人家的女儿?” 常威叹了口气,抬手轻碰了一下孟颜汐的下巴,“阿汐,你不用对我使激将法,没用的。” “我心底对你到底有几分情真,我自己最清楚,我知道你现在不稀罕,所以也没有必要向你证明。” “反正等到我们大婚的那一天,你自然就知晓了。” 常威说着,便要起身离开:“你如今应该不太想看见我,我也不打扰你了,趁着你用早膳的这段时间,我先去你家提个亲。” 孟颜汐当即就坐不住了,都忘了要跟常威保持距离,伸手扯住他的衣袖:“等等!” “你、你什么意思?你现在就要去我家提亲?!” “是啊。”常威回头笑了一下,看得孟颜汐心里直发毛,“阿汐不是担心名声吗?只要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成为未婚夫妻,那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孟颜汐看着常威这死猪不怕开水烫,不管如何总之就是要她的模样,有些无奈:“常公子,有句老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 “没关系,我可以蘸糖吃。”常威力道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拂开孟颜汐的手,“况且,就算是苦到发涩,我也可以用来解渴。” “一句话,甜不甜的无所谓,只要这个瓜是我的,就好。” 孟颜汐彻底没话说了,眼睁睁地看着常威离开了房间。 她现在就是后悔,那天为什么要跟着兄长出门?为什么在常威示好的时候没有想到他可能心怀不轨这一点?为什么在常威明摆着对她不一般的时候,还傻乎乎的以为他是因为兄长? “唉……” 九品芝麻官12常威 孟谨来到常府,因他之前经常被常威邀请来做客,所以常家门房也认识他了。 一见到孟谨,不等他开口说要找常威,门房便说:“孟公子你怎么来了?我们家公子刚出发去找你。” 孟谨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极为难看地朝家跑去。 看得门房都愣了,“反应咋这么大?吵架了?” 孟谨一路疾跑,也幸亏这段时间求生锻炼了他的身体,否则还没等到家呢他就要把自己跑晕了。 但即便如此,到了家的时候孟谨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的了。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便进了家门,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的常威,以及被气到脸色泛白,说不出话来的爷爷奶奶,以及爹娘! 孟谨一下子就气红了眼,“常威!你究竟要做什么!我们孟家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 常威看到满头大汗的孟谨先是一愣,随即听他这样‘污蔑’自己,便也不顾他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了,不悦地说:“孟兄此言差矣,我是真心实意想与阿汐成亲的!分明是你们刁难我,成心不想让我和阿汐得到幸福才是!” 孟谨气得攥紧了拳头,要不是知道常威会武,自己肯定打不过他,他高低给这不要脸的来一拳! 孟父显然也受不了常威的厚脸皮了,对常威道:“常公子多谢你对小女厚爱,只是我们孟家实在高攀不起,也不想高攀!” “更何况,若是你真的与阿汐两情相悦,又何必用出这样下作的手段!” 常威看着眼前这同仇敌忾的一家人,有些牙疼:“你们还真是软硬不吃啊!不过——” 他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叫人心底发凉的弧度,“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征求你们的同意,只是来告诉你们一声,我要跟阿汐,你们的女儿成亲!叫你们做好准备罢了。” “……” 孟家所有人都被常威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气到了,可还不等他们臭骂这登徒子,常威便甩甩衣袖离开了,只留下孟家一片愁云惨淡。 “你说什么?我家里人同意了?”孟颜汐有些不敢置信地问。 随即,她狐疑地看着常威:“你在骗我?还是说你对我家里人做了些什么?” 常威满脸无辜:“我冤枉!我什么都没做,我保证在我和家里人见面期间,他们连一根头发都没掉!”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同意,可能是因为看出我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吧!”常威摸着下巴,大言不惭地说。 孟颜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给常威,才不信他这番鬼话! 只是,常威这样说,反倒不像是他胡编乱造的了。 孟颜汐不死心地追问:“你确定,我家里人真的同意?” 常威想了一下,“反正他们没反对,虽然也说了一些门不当户不对之类的话,但最后也没说不同意。” 这是实话,因为孟家人被气到只想骂常威,完全忘了反对这门亲事。 孟颜汐不明白家里人为何会同意,可而今看来她就是想不认命都不行了。 九品芝麻官13常威 没家里人的帮衬和支持,就算孟颜汐能逃出常府又如何? 她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会遇到多少危险就不说了,最要紧的路引她就没办法。 这样想着,孟颜汐神情越发低落,连吃饭都没什么胃口了。 常威一回来就听下人禀报了这件事,皱着眉头来到了孟颜汐的屋里。 虽然常威将孟颜汐安顿在了自己的院子里,但是他心里对她还是爱重的,而且考虑到孟颜汐的心情,并不想在婚前就对她做些什么。 当然,主要还是怕孟颜汐更讨厌他。 所以两个人晚间休息的时候并不在一间房里,这也让孟颜汐松了口气,有更多时间思考自己到底怎么才能脱身。 “阿汐。”常威走到倚在榻上,目光专注望着窗外的孟颜汐身边,语气带着不似作假的关切:“听说今日你都没吃多少东西?” 孟颜汐这些天下来也学聪明了,知道最好是不要跟常威对着干,在没有实质性损失的前提下,顺着常威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闻言,她恹恹道:“没什么胃口。” 常威不认同地说:“可是这样对你身体不好,这样,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让后厨给你做。” 孟颜汐摇头,看着常威的眼神里满是认真:“我真的什么都不想吃,也不饿,我若是饿了会让他们帮我准备的,你不用担心。” 常威见状,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能看出孟颜汐没有敷衍自己,可是他宁愿孟颜汐是因为跟自己闹脾气才不想吃饭。 “我让人请大夫过来。”常威不等孟颜汐张口,便已经将这件事吩咐了下去,然后转头对孟颜汐说:“叫人看一看我才放心,不然我现在就让厨房上菜,亲自喂给你吃!” 孟颜汐立刻就不说话了,虽然她觉得自己没事,只是心情影响到了胃口,但比起常威有钱没处花随便请个大夫来看一看,她还是更不想自己和常威那样……亲密。 等大夫的时候,常威脸上全都是发自内心的担忧和着急。 看着他如此,孟颜汐一阵恍惚,他这副模样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什么情深似海的爱侣。 “我不太明白,”孟颜汐神情、语气都带着明显的困惑,“你为什么就认准我了?你找一个跟你情投意合的姑娘不好吗?” 常威能对喜欢的人如此上心,俘获一位姑娘的真心再简单不过了。 找一个本就对他有好感的姑娘培养感情,不比对现在对他满心抵触,甚至还有点厌恶、畏惧的孟颜汐下功夫好得多? 常威大概明白孟颜汐没说出口的话,他笑了一下,说:“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会这么有耐心,换作其他人我恐怕又是另一副模样了。” “要说为什么是你——”常威沉吟片刻,说:“大概是缘分吧,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定,你一定会是我未来的妻子!” “我也曾想过要跟你一步步慢慢来,但是你大哥太固执,不想失去你的我也只能出此下策。”常威嘴角勾起一个让他看上去就不像好人的弧度,“毕竟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九品芝麻官14常威 孟颜汐默然无言,人若是不要脸到一种境界,真的可以说是无敌了。 常威看她如此,也没有继续招惹她,毕竟要是真的惹急了,哄人的还是他。 但常威看向孟颜汐的眼神里,却满满都是爱意与笑意。 或许连孟颜汐自己都没发现,她在面对常威时,态度越来越和缓,也越来越随意了。 底线这东西是可以被无限降低的,现在孟颜汐除了无法接受跟常威有亲昵举动之外,什么说软话、撒娇、闹小脾气那是信手拈来。 这可是常威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也证明了,破窗效应与温水煮青蛙双管齐下这手段,对孟颜汐来说还是很管用的。 大夫很快就被领了进来,按理说男子进后宅,甚至是女子闺房,那主人家肯定是要提前做些准备的,以免冲撞到了女眷。 但是常威担心孟颜汐的身体,吩咐下人去请大夫的时候便是一副十万火急的模样,下人自然是不敢耽搁,一路小跑,来回都没有两刻钟,根本来不及布置什么。 当然,主要还是常威跟孟颜汐期间还说了一会儿话耽误了些时间。 所幸常威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甚至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敲锣打鼓让人家知道自己的夫人是孟颜汐,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 大夫对常威和孟颜汐微微一礼,然后就开始为孟颜汐诊脉,一会儿闭目一会儿拧眉。 瞧着这大夫那白花花的胡子都快到胸口了,常威也罕见的按捺住了心底的焦急,不敢打扰他对孟颜汐的诊脉。 “这位姑娘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心情郁结导致的口味不佳。” 片刻后,大夫睁开眼,看向常威:“公子可以吩咐后厨多做些开胃,或者是姑娘喜欢的饭菜,若是还没有改善,再开方拿药也不迟。” “多谢大夫了。”常威微蹙的眉心终于松开,他对旁边的下人使了个眼神,便有人上前领大夫下去结账。 而后,常威看向孟颜汐,“心情不好怎么不告诉我?” 孟颜汐瞧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再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告诉你,你就有办法了?” 常威知道孟颜汐的心结在什么地方,也知道她在嘲讽自己,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说:“虽然没有根治的办法,但是我可以带你出去散散心啊!” “我带你回来是想跟你培养感情,又不是想把你关一辈子,出去走走还是可以的。” 孟颜汐眼前一亮,“真的?” 如果可以出去,那她是不是就可以找机会联系家里人? 是的,直到现在孟颜汐也对常威的话半信半疑。 只要不是亲耳听见家里人说要把她许配给常威,孟颜汐就永远都不可能真的相信自家爹娘、兄长真的同意她和常威的事。 常威再一次感叹孟颜汐的单纯,真是什么想法、打算都藏不住啊! 不过面上常威却没说什么,只笑了笑,说:“自然是真的,只要你想出去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 孟颜汐暗自撇撇嘴,但被人盯着总好过一点希望都没有,“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九品芝麻官15常威 这段时间一直守在常府门口的孟谨一看到大夫出来了,立马就跟了上去。 在拐角处,孟谨成功拦住了大夫。 大夫看见孟谨这一脸来者不善的,顿时就捂住了胸口——这次的诊金就放在里面。 “你要干嘛?”大夫满脸警惕地看着孟谨,大有一点不对便高声叫喊的意思。 孟谨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赶忙后撤,对大夫歉意一礼:“老先生,实在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见孟谨如此,大夫才稍稍放松下来,但是态度依然不怎样,“你有什么事儿?” “我只是想问一下,您刚才进常府是为谁诊断的?”孟谨担心大夫不跟自己说实话,问问题的同时还塞了一块碎银过去。 但没想到大夫对那碎银看也不看,只是皱眉看着孟谨,说:“这是病患的隐私,我不能告诉你!你到底有什么事儿?不说我走了。” 孟谨叹了口气,不得已将自己一家和常府之间的恩怨说了出来,然后说:“我只是想知道生病的是不是我妹妹,她病得有多重。” 大夫一听,想到常府公子往日对外的名声,顿时就对孟谨产生了浓厚的同情。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试探孟谨之言的真假,大夫道:“这姑娘的身份我不清楚,但的确听她和常公子说过几句话,你说她可能是你妹妹,那你说她叫什么名?” “孟颜汐!”孟谨半点不迟疑地说。 现在他已经顾不上清誉不清誉的了,他只想确定自家妹妹是否平安! 自从那日与常威不欢而散之后,每日倒是有不少东西送上门,但是一问他们关于孟颜汐的话题,这些人瞬间就变成了哑巴! 孟家人又没有旁的门路,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在门口守着! 期待常威带孟颜汐出门的时候,他们可以找机会见上一面。 但可惜,自从孟颜汐进了常府之后,就像是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们真的怕,他们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人磋磨没了! 孟家家风清正,却也知道这些高门大院里乌七八糟的事不少,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这么抵触这桩婚事的原因。 就算常威不怎么唐突,他们也不会想女儿嫁到这样高的门第里去的。 大夫想了一下,确实听见常威唤那位姑娘‘阿汐’来着,当即不再隐瞒,对孟谨说:“那确实是你妹妹,不过你放心你妹妹身体并无大碍,就是心情不好,连药都没开。” 孟谨闻言当即就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大夫,你去看诊时可曾注意到我妹妹身上,有无外伤?” 大夫回忆了一下,肯定地摇头:“没有,令妹面色红润、身体康健,除却有些不开心之外,没有任何毛病!” 至此,孟谨总算是放下心来,没吃苦就好! “多谢大夫。” “不客气。” 有常威的承诺在前面吊着,孟颜汐晚上的时候总算是可以好好吃饭了。 瞧着她吃得香,常威也难得胃口大开,将原本只吃七分饱的习惯,抛之脑后。 烛光跃动,已到了安寝之时,孟颜汐乜了常威一眼,脸上意思很明显:你怎么还不走? 九品芝麻官16常威 常威却岿然不动,厚着一张脸说:“今日晚饭被阿汐带着多吃了些,这肚子实在是撑得难受,我坐下歇歇。” 其实常威就是想跟孟颜汐多待一会儿,或许是他答应了以后可以带孟颜汐出去走走,她心情好,今日笑脸特别多。 甚至刚才吃饭的时候,常威得寸进尺,想要孟颜汐夹菜给他,她也给面子的照做了。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还真会以为他们是一对刚成亲,正蜜里调油的小夫妻。 常威很是贪恋这一刻的温柔,即便是找借口,也不想就这样离开。 孟颜汐斜睨了常威一眼,还是没说话,可常威看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不耐烦了。 默默叹了口气,常威恋恋不舍地起身:“那我先走了,等明日再来看你。” 翌日太阳初升,常威便起身准备去隔壁找孟颜汐。 虽然习武之人都会早起晨练,但常威养尊处优的,即便是练功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也从来都没有起得这样早,这么积极过。 说来也是气人,纵使如此常威的功夫也是超越了很多勤恳练武之人。 天赋这种东西,实在是没地说理去。 刚出门,常威还没等迈开脚步,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院门前面的父亲——常昆。 常威身形一顿,有些迟疑地走过去,“爹?” 这么早来找他是有事? 今日常昆休沐,本来是想好好休息一下,但是人年纪上来了之后,觉就少了。 再加上这么些年都要上早朝养成的习惯,他还是老早就起来了。 闲来无事,便想着找常威聊一聊他最近跟那个孟姑娘的事。 这段时间常昆忙着公务,尽管听说了这件事,却没来得及详细询问,直到现在才抽出空来。 “嗯,我找你有事。”常昆知道那姑娘现在就住在常威的院子里,没打算进去跟他说话。 不提男女有别,就是以后常威和这孟姑娘成了家,公媳之间也是要注意的。 做官的最爱惜羽毛,就是这种小事上,常昆也不肯放纵自己。 闻言,常威跟着自家父亲来到了不远处的亭子里,“爹,你找我是想跟我说阿汐的事?” “嗯,说说吧。”常昆瞥了自家这混账儿子一眼,“到底是怎么想的?” “儿子想娶她做正妻!”常威十分认真地说。 “猜到了。”常昆神色不变,“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想问你要怎么处理孟家人。” 若是常威只是拿孟颜汐当个玩意儿,抢回府中成就好事,将她的家人早早打发出京也就是了。 可他人是抢回来了,但好吃好喝的养着,平时也克己守礼,没有丝毫孟浪之举。 对她的家人也是客气至极,不仅没有威逼利诱,反而一有什么好东西就往人家里送…… “我听说,他们家对你很不满意,对这桩婚事也不满意。”常昆看着常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地说。 如果不是孟家人识趣,没有把这件事闹到官府,常昆早就插手了。 他可没有什么顾忌,一出手就是杀招,定能让这件事无声无息地解决,还不给自己留一丝后患。 九品芝麻官17常威 常威这样优柔寡断,这中间一旦出现意外,别说他,就连常昆都会有麻烦。 毕竟强抢良家妇女这种事,无论是从名声上,还是法理上,都很难找到可以强词夺理的地方。 常威明白常昆的意思,但是现在他和孟颜汐的感情刚有点起色,他不想因为一些还没发生的事,就给两个人本就不怎么融洽的关系雪上加霜。 看着常威的神色,常昆也明白了他的想法,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这儿子虽然随他,却不曾将他的行事学个透彻。 罢了,孩子还小。 常昆缓和了神色,“孟家人那边我帮你看着些,你和这位孟姑娘也趁早成亲,以免夜长梦多。” “多谢父亲!”常威深深躬身,“我记住了。” “嗯。” ?孟颜汐起身后,看到坐在院子里等着自己的常威,心情本就不怎么痛快,一大早起来看见仇人谁能高兴的起来? ?然后又听他说他父亲催他们成亲,孟颜汐这还没恢复多少的胃口,瞬间更差了。 ?看着孟颜汐停下筷子,常威故作不知地问:“阿汐,怎么不吃了?” ?孟颜汐瞪着常威,“你故意的是不是?” ?“什么?”常威一脸茫然,就好像真的不明白孟颜汐是什么意思。 ?“……算了。”孟颜汐忽然泄了气,“我吃好了,等会儿我们出去逛逛,至于什么时候成亲,看你高兴。” ?孟颜汐终于从那虚假的友好中清醒过来,她对于常威来说,根本微不足道,他若是想跟她成亲,那就是一定要成的! ?他愿意顾及她的想法,那无论孟颜汐怎么闹、怎么拖延都没关系,可要是常威一旦下定决心,那孟颜汐就只有一个选择。 也是她傻,居然会相信常威真的会让她一拖二、二拖三的拖延时间,且看常威做的这些事,分明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段时间的迁就,不过是捕食者最后的仁慈罢了。 看着孟颜汐明显低落下去的情绪,常威抿抿唇,却没说什么。 如果是常威自己,那他肯定愿意等孟颜汐心甘情愿的那一天,无论多久常威都可以等。 但是他爹已经不耐烦了,常威知道他是担心时间拖的越久,变数越大。 常威也无法保证,自己和孟颜汐的事一定不会影响到常昆,权衡之下他自然就开始加快自己和孟颜汐之间的进展了。 不然,万一他爹要是被他连累了,那他连孟颜汐都留不住! 心思各异地两个人吃完了饭,便准备出门了。 孟颜汐打心眼里觉得自己不会在常府久留,这些东西也不会是自己的,所以平时顶多是用几根素簪挽发,衣服也全都是特别素净的。 然而今天或许是为了宣示主权,也或许是为了让孟颜汐逐渐习惯这样奢靡的生活,常威让丫鬟帮她梳了一个格外繁琐的发式,又往她头上戴了许多首饰。 再给孟颜汐换上一身清丽又娇俏的衣服,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哪家娇养的大小姐。 孟颜汐不怎么适应地揪了揪自己的衣袖,“这样出门太麻烦了,我还是换下来吧……” 常威果断摇头,“不用,就这样好看!” 九品芝麻官18常威 常威当然不只是为了将孟颜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更是想潜移默化的让她习惯这样的生活、排场。 试想一下,要是你每天早上都有各种各样的漂亮首饰、衣服供你挑选,出门便是前呼后拥,不管什么事都有人代劳,不需要自己操心。 可突然之间这一切都消失不见,首饰盒里只剩下几根不值钱的素银簪子,衣服更是被洗到发白,而且每天需要操劳的生计可以将你大半精力都耗费,剩下的还要担心明天该怎么生活…… 这样的日子,这样的落差,谁能接受的了? 不是常威以己度人,也不是常威看不起孟颜汐,而是她本身就是个柔软的性子,一点风吹雨打都受不住。 若她一直跟在父母身边,时间久了生活里那些琐事或许可以将她锻炼出来,可她还没过几天苦日子,就被常威抢回了家,被这样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娇养,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娇气。 就好像一直被人精心侍奉的珍惜花草,一旦暴露在野外,那就只有枯萎的下场。 孟颜汐尚且不知常威的小算盘,她一心惦记着外出,倒也没在这点小事上跟他纠缠,见常威不同意,便妥协道:“那就这样吧。” 常威笑起来,“这就对了,否则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养不起夫人了。” “谁是你夫人?”孟颜汐不高兴地瞪他,“你怎么老是在口头上占我便宜?” 常威眉毛轻扬,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气便展露无遗,他无赖似的说:“要是动手,不是怕吓着你吗?” 孟颜汐:…… 真是没话说,孟颜汐选择忽略这个话题,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了,我们快走吧。” “好,听阿汐的。” 在外面蹲守的孟谨眼看着妹妹和常威上了马车,当即就跟了上去。 自从孟颜汐被常威带走,常威又来家里‘耀武扬威’后,孟谨就辞了之前的工作,一心一意蹲守在常府跟前,就为了找机会见一见妹妹。 至于之前的欠债,在常威几次三番的往孟家送东西,又悄悄安排人将他和孟颜汐的爱情故事在街坊四邻中传播开以后,那些债主便主动找上门,要免了孟家的债款。 可孟家人对常威恨得不行,怎么可能愿意沾他的光,坚决拒绝了这些人的示好,要把钱都还了。 那些人看孟家人态度强硬,便也没有坚持,不然示好不沉反结仇就不妙了,然而对于多出来的利息,这些人就好像那十世善人转世,一个子儿都不要。 都说当初是看孟家可怜,才借的钱,怎么可能跟那放高利贷的一样?让人九出十三归的? 对此,孟家人真是没话好说,敢情之前让人来催债的不是你们? 双方推来推去,利息到底是没给,债也是真的解决了,可孟家人心里那真是不痛快。 眼看马车要拐弯,孟谨摇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抛开,专心寻找着可能与妹妹相见的机会。 虽然今天那远远一瞧,孟颜汐看上去容光焕发,并没有什么不妥。 但孟谨要不是亲耳听见孟颜汐说,这心里肯定是放不下的。 九品芝麻官19常威 孟颜汐这次出来其实没什么目的地,她主要是在常府憋坏了,不管要去哪儿,总之她就是得出来透透气。 在问过她的意思后,常威想了想,吩咐人去附近最红火的月老庙。 “你要求姻缘?” 不知道为什么,孟颜汐感觉有些奇怪。 常威嘴角微微勾起,“不是,是求月老保佑我们能恩爱一生,白头到老。” 孟颜汐沉默了,这确实是常威可以做出来的事,只是—— “你去求月老保佑咱俩,确定不会气到月老吗?” 他们俩什么情况,常威心里没数吗?去祈求保佑的无一不是两情相悦之人! 他们这一个强取豪夺,一个不情不愿的,去祈求月老?那不是上赶着在月老面前丢丑吗! 常威却是不听,自顾自地说:“虽然我们现在还不到心心相印的地步,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非彼此不可的!” 油盐不进!孟颜汐在常威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随便他吧。 跟在马车后面的孟谨见势不妙,也赶紧找了一顶轿子跟上,这个时候可不能吝惜钱财。 一路无话。 这间月老庙很是灵验,想要求月老庇佑的人也不止常威一个,是以这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常府的马车还没到跟前,就被堵住过不去了。 常威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倒也没有强迫那些人让路,他不在意旁人怎么看自己,也不在乎真要这么做了那些人私底下会怎么骂他。 但常威不想让孟颜汐对他的印象更恶劣,而且—— 常威看到了一些相携而来的夫妻,他们亲密的挨在一起,时不时停下来在小摊前浏览,一抬手一投足便是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 常威也想跟孟颜汐如此,他转过头,对孟颜汐说:“前面人太多,马车过不去,我们下去走走?” 孟颜汐不娇气,闻言没有犹豫,立马就要跟着常威下车。 但却被常威挡了一下,孟颜汐疑惑地看着他,不是要下车吗? 常威跳下马车后伸出手,才示意孟颜汐可以扶着自己下车了。 孟颜汐:…… 无视了常威的手,孟颜汐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又不高,我还不至于这么没用。” 常威没被搭理也不失落,神态自若地收回手,笑道:“我当然明白阿汐不需要这个,只是别人有的,我希望阿汐也有,不用去羡慕别人。” 孟颜汐诧异地看向常威,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她还以为他只是单纯想在外人面前跟她表现亲近呢。 (常威:倒也确实有这个想法。) 错怪了常威,孟颜汐难道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咳一声,似是服软般道:“我们走吧,人这么多,等会儿进到庙里,没准儿还要再等。” 常威眼底浮现笑意,“好!” 孟谨付了钱,瞧着眼前这人山人海,顿时有些头晕,这要怎么找?谁知道常威会带阿汐去哪儿?! 顿了顿,到底理智占了上风,孟谨没被困难打到,想着常威带妹妹来这儿,肯定是为了求姻缘,那不管他们这期间会去哪儿、被什么好玩儿的吸引,他们最后的目的地肯定还在月老庙。 那他先去月老庙等吧,说不定还能布置一番。 九品芝麻官20常威 如孟谨所料,孟颜汐和常威虽然是冲着月老庙来的,但在看到路边比较有趣的小摊时,也会驻足,停下来观赏一番。 这一来二去的,明明是常威和孟颜汐两人先到的地方,最后先进月老庙的却是孟谨。 环顾一周,孟谨看到了庙祝。 看着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的下人们,孟颜汐对常威说:“要不先让他们回去把东西放在马车上吧,这样提着不方便,也容易丢。” 除了在离开这件事上常威从不会动摇,其他事情上他还是很好说话的,应了一声之后便吩咐下人先把东西送回去,再来找他们。 走进月老庙,瞧着那供台上那白发苍苍、神情和蔼,穿着一身有红线编织而成的外衣的月老,孟颜汐和常威心里都有些不自在。 前者是因为心虚,后者是因为不自在。 尤其是常威,来的路上说的挺好,真的到了月老跟前,他反倒开始不好意思了。 不想让孟颜汐看到自己跟深闺妇人祈求丈夫怜爱一般拜求月老,但常威更不想白来一趟。 两难之时,庙祝走过来,笑着对两人行了一礼,说:“我们后院有一颗特别粗壮的姻缘树十分灵验,若是二位能买一根红线缠在上面,定能夫妻恩爱、白头偕老,二位要去看看吗?” 孟颜汐想也不想就要摇头,常威却一口答应下来:“好啊,多少钱?” 庙祝笑意更真,“不多,三文钱罢了。” 确实不多,但是常威身上还真就没有这三文钱,他荷包里全都是一些碎银。 顿了顿,常威扔给庙祝一块碎银,说:“其余的算是我献给月老的香火。” 庙祝没有推辞,将一根红线递给孟颜汐之后,又将一把香递给了常威:“那香客就与上仙说一说你心中所愿吧。” 常威:…… 看庙祝坚持,常威心底确实有些动摇,顿了顿他有些不自在地对孟颜汐说:“阿汐,你先去后面找一找姻缘树,我等会儿就去找你。” 孟颜汐讶异地瞧了常威一眼,抿抿唇没说什么,“那好。” 孟颜汐走后,常威不待片刻犹豫地就跪在了蒲团上,诚心对月老祈求:“我不求阿汐像我喜欢她那样喜欢我,只希望她能对我生出几分真心,当然最好还是……” 庙祝没有再继续听下去,悄悄退出去,然后快走几步追上了还没走远的孟颜汐。 “香客,有故人在等你。” 被拦住的孟颜汐先是疑惑、警惕,听到庙祝的话之后,稍微一愣便反应过来,“烦请庙祝带路。” 故人,她在京城哪有什么故人?有的只有亲人! 来人,应该是大哥吧?孟颜汐想到这些天或许不止自己在焦虑,家里人也在为她担心,这脚下的步伐不由再度加快。 庙祝对孟颜汐的心情十分理解,也随着她一起加快了脚步。 “那位就在前面等你,我就先回去了,只是时间不多,你们快些。”庙祝停下脚步,对孟颜汐叮嘱。 孟颜汐知道轻重,自然不会连累好心帮助他们的庙祝,郑重点头:“好!多谢庙祝。” 孟颜汐穿过拱门,看到了那个在石桌前站着,正着急张望的人,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不是她大哥孟谨还能是谁? 九品芝麻官21常威 两双相似的眼睛里,带着同样的激动与热切。 “阿汐!” “哥哥!” 孟谨大步来到孟颜汐身边,抓着她上下打量,神情紧张又激动。 孟颜汐知道自己离家的这段时间,哥哥和家里人肯定担心坏了,也就没有阻止哥哥,一边乖乖让他检查,一边说:“哥,你放心吧,我没事儿。” “嗯。”孟谨嘴上应着,行动上却不受耽搁的将孟颜汐检查了个遍。 见孟颜汐真的没事,连瘦都没瘦,孟谨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孟谨问:“你是怎么想的?要留在常府吗?” 不等孟颜汐误会,孟谨紧接着说:“如果你想离开,我回去之后立刻就让咱爹娘、爷奶准备出城事宜,到时候你再找个机会来月老庙,我们甩脱常威就走!” 孟颜汐听着孟谨这些急促却又不失条理的话语,眼眶一红:“我就知道常威是在胡说八道!你们才不会同意我和他的婚事!” 听到这话,孟谨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可眼下时间紧迫,也不是骂常威的时候,孟谨只能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当然不可能同意!” “你失踪之后,我们都快急疯了,要不是常威找上门来,我已经敲他们家的门,让他把你还回来了!”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阿汐,你给我一句话,你想走吗?”孟谨神色严肃地问。 孟谨也不是瞎子,当然能看出来常威对孟颜汐有多好、多上心。 瞧着孟颜汐而今的脸色,可比当初在家里的时候好多了,显然是没少用好东西。 孟谨虽然不高兴常威这孟浪、粗鄙的举动,但也不是非让妹妹过苦日子才开心。 要是孟颜汐被打动了,孟谨咬咬牙也不是不能认下这个妹夫。 当然,在此之前孟谨肯定是要跟孟颜汐分析利弊的,要是说完孟颜汐还坚持自己的决定,那孟谨也只能放手。 毕竟有些事只能自己想明白,无论血缘有多紧密,当事人想不通,那一切都白费。 可孟颜汐并没有让孟谨操心,她当即就说:“我要走!我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常威对孟颜汐是很好,可孟颜汐始终不相信他对自己的真心,也不觉得眼下什么都被常威掌控的自己,能跟常威好好的走下去。 能离开孟颜汐当然选择离开,哪怕日子清贫一些,都好过现在每天都闷闷不乐,还要警惕常威不知道何时就会伸出的魔爪。 得到这个回答,孟谨心中一松,眉宇间也轻松起来,“好!哥哥知道了,我回去之后就安排,你记得这段时间多出来逛一逛,找到合适的带你离开的机会我会想办法通知你的。” “嗯!”孟颜汐使劲点头,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期待了。 孟谨又嘱咐了孟颜汐两句,然后摸着妹妹的头发,有些不舍地说:“时间差不多了,你回去吧。” 孟颜汐也满心的不情愿,可庙祝冒着得罪常威的风险给他们方便,她总不好陷人于不义。 “好。”孟颜汐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说:“哥哥,你快一点,我想家,想爹爹娘亲,爷爷奶奶了。” 简装,孟谨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怕勾起妹妹的伤心处,他硬生生忍住,勉强扯起嘴角,应道:“欸,知道了。” 九品芝麻官22常威 与哥哥分别之后,孟颜汐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姻缘树下,没看到常威的身影,她悄悄松了口气。 平复了下自己的呼吸,孟颜汐又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尽力让微红的眼眶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做完这一切之后,孟颜汐才有心思打量周围的景色。 能被这么多的人信奉,这姻缘树长得确实壮观,粗壮的树干瞧着可能要七八个人张开手臂才能围住。 它繁盛的枝叶搭配着成千上万根红线,叫人看过去的第一眼,便被深深震撼,就好像他们真的是看到了那棵身处仙界,属于月老的姻缘树。 孟颜汐也不例外,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她便忍不住为这棵大树着迷,怎么有树能长这样大,这样漂亮呢? 常威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孟颜汐正围着树走来走去,眼神里满是喜爱。 下意识的,常威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阿汐!” 他走过去,温声道:“还没看够啊?” 孟颜汐被突然来到的常威吓了一跳,一时都忘了心虚,瞪了他一眼,说:“下次你走路的时候能不能有点声音,每次都这样忽然出现吓死人了!” 常威有点好笑,但也有些吓到孟颜汐的心虚,他小声反驳:“明明是你太专心看树,才没注意到我来了。” 孟颜汐一顿,这话好像没什么问题,只是——孟颜汐多少有些无赖地说:“不管,反正你以后再吓我,就是你的错!” “好好好,我的错。”常威脸上的笑容变得无奈,“那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先饶我这一次。” 孟颜汐轻哼,看上去颇为娇蛮。 但是这副模样的孟颜汐落在常威眼里,却只有可爱。 痴痴地望了一会儿,常威才想到他们来这里的目的,问:“对了,阿汐,红线呢?” 孟颜汐一怔,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去见哥哥的时候,好像随手把红线放在石桌上了。 走的时候又太急,她完全把红线的事抛在了脑后。 “阿汐?”见孟颜汐不说话,常威又略带催促地问了一声。 孟颜汐眼底有心虚之色浮现,“我、我方才出恭,不小心弄丢了。” 她垂着眼睑,小声道:“对不起……” 常威闻言没有多想,赶忙说:“这有什么,一根红线而已,我再去买一根就是了。” “阿汐别往心里去,是我今日出门没把人带够。” 孟颜汐忍不住抬头看向常威,唇角微抿:“你怎么这么迁就我?你就不怀疑一下,红线是我故意弄丢的?” “就算如此,丢就丢了,一定是那红线有哪里不顺阿汐的眼了。”常威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样,“还是那句话,我再买一根就是。” 孟颜汐瞧着常威转身要去找庙祝,没忍住拉住了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吧。” 常威惊喜又意外地看着孟颜汐,见她只是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而没有放开他的手,顿时高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一个劲地说‘好’。 孟颜汐和常威拿到新的红线,两个人手牵着手,将红线系在了大树上,而后同时闭眼,默默在心中许愿。 九品芝麻官23常威 只是孟颜汐和常威许的愿却大相庭径。 后者再许两个人恩爱一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之类的愿望,前者却在许希望常威以后可以找到一个与他真心相爱的人。 孟颜汐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懦弱、烂好心,明明常威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她却还是希望他可以幸福,希望他能过的好。 孟颜汐无法忽略她和常威之间的阻隔,也同样没办法忽视常威对她的那些好和迁就。 所以哪怕觉得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不诅咒常就罢了,居然还帮他在神仙面前说好话,孟颜汐也依旧十分诚实的将自己的愿望默念了三次。 ?再睁开眼的时候,常威已经许好了他的愿望,正含笑望着她,孟颜汐有些不自在:“你盯我做什么?” “只是想知道阿汐许了什么愿,是希望我们琴瑟和鸣,还是举案齐眉。” 孟颜汐受不了常威了,转身就走:“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赶紧回去吧。” “阿汐又不答我的话——”常威快走几步跟上孟颜汐,“不过没关系,谁让我喜爱阿汐呢?我原谅你了。” “……也没求着你原谅我好吗?” 一边走着一边拌嘴的两个人,在明媚的阳光里,看着还真有那么几分打情骂俏的滋味。 回了府,常威陪着孟颜汐吃过饭,便说他有事要出去一趟,今天下午孟颜汐要自己在院子里玩儿。 本来孟颜汐就巴不得常威不在,如今听到这话更是不疑有他,略带几分迫不及待地说:“好,你去吧。” 虽然知道孟颜汐还没有喜欢上自己,但是看着刚才还跟自己说说笑笑的人,现在迫切的想要他离开,常威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阿汐,你就这么讨厌我啊?” 这委屈巴拉的语气和神情让孟颜汐愣了一愣,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不是……” 孟颜汐勉强想出一个理由来,“这不是怕耽误了你的事吗?而且,就算你在,过会儿我也要午休了,我们还要暂时分开的。” 常威对孟颜汐的心理预期很低,不求她多爱自己,只要她愿意跟他解释一句,他就能无条件的迁就、原谅她。 这一次也不例外,常威笑着用手背虚虚贴了一下孟颜汐的脸颊,说:“那我走了。” “嗯。” 而离开小院之后的常威,脸色瞬间冷淡下来,他吩咐自己的长随:“带上人,跟我走一趟。” 长随没有多问,一如从前每一次有人惹到常威那样,应了一声之后就去家丁那边喊人了。 常威虽然会武功,但亲自跟人动手多没格调?再加上他有意藏拙,所以一般找人麻烦的时候,都是常府的家丁代劳。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又来到月老庙,常威冷着脸将庙祝‘请’到了偏院的房间里。 “说吧,我在月老殿里的时候,我身边的姑娘见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事儿。” 常威坐在太师椅上,神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看上去就是典型的视人命如草芥的纨绔形象,叫人忍不住两股战战,就怕不知道哪句话冒犯到了他,误了性命。 庙祝一顿,随即道:“我不明白贵人您在说什么。” 九品芝麻官24常威 常威眸色黑沉沉的,蕴藏着一触即发的风暴,他盯着庙祝,一字一句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位姑娘见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事,说!” 庙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知道眼前这人是真的能做出严刑逼供的事情来的。 但是事情做都做了,现在要是承认了,两头不得好,下场更惨。 于是,庙祝就是咬死了不认,“公子,我是真的不明白您的意思。” 常威狐疑地看着他,把人看得都冒汗了,也没见这人有心虚的神色,不由怀疑是不是真的自己多虑了。 常威在孟颜汐的事上,向来上心。 他在姻缘树下牵住他的手,对他笑的时候,常威第一反应自然是喜出望外的,可是在惊喜之后,常威的理智回归,让他意识到了这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孟颜汐对他说不上避如蛇蝎,但也从来没有过这样主动的时候。 而且,常威回忆之前孟颜汐的神情,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疑心作祟,比起害羞来,他觉得那像是在心虚。 随后他又想到直到现在也不肯松口的孟家人,常威才动了拷问庙祝的心思。 只是现在看来,好像真的是他多心了。 常威在太师椅上沉思,跪在下面的庙祝那叫一个忐忑不安,就怕常威给他来一句拖下去。 不过要问庙祝后不后悔,他的答案是否定的。 不谈孟家小姐人家好好一个姑娘家被这样对待有多可怜,他这样做也是给自己积德,下辈子没准儿能投个更好的胎呢? 而其他的常府的家丁,他们只负责听从少爷的命令,想法是没有的。 良久,在度秒如年的庙祝的祈祷下,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总算是结束了,常威道:“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要是让我知道你骗了本少爷,我扒了你的皮!” 说罢,常威站起身,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带着人又大摇大摆地走了。 庙祝心底一松,整个人瘫软在地,也是到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就在这时,遮挡着面容的孟谨从外面走进来,对着庙祝深深一揖,“多谢先生。” 照旧在常府门口蹲守的孟谨看到常威气势汹汹地带着人出了门,心里便暗道不妙,看到他们进了月老庙,心中更是紧张不已。 所幸,庙祝守口如瓶什么都没有说,保住了他自己,也保住了他和妹妹。 庙祝看见孟谨,心中虽然也有被牵连的气恼,但更多的是无奈与同情,“这位少爷看着便不是好相与的,你和你家妹子若是要跑,千万要小心啊。” 孟谨将自己买的赔罪礼物送上,说:“小子明白,先生也不必为我们担忧,日后只当不认识我们就好。” 庙祝点头:“这道理我自然明白。” “那小子就先走了。” 常威回到府中,放下心中猜疑的他,又开始为孟颜汐的软化而感到开心,他做的努力终于有成效了! “阿汐!”常威兴冲冲地回到小院,一时都忘了这个时候是孟颜汐午睡的时辰,他欢快道:“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啦!” 孟颜汐在小榻上歪躺着,刚有点睡意就被常威搅和没了,气得她推开窗户,喊:“吵什么吵,让不让人休息了?” 九品芝麻官25常威 面对有着起床气的孟颜汐,自知理亏的常威不敢多说什么,放轻了声音,柔声道:“阿汐,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那家点心,新味道呢。” “我让人给你放起来,你起来了吃。” 说罢,常威不再打搅孟颜汐,让她总算是可以睡一个好觉。 等孟颜汐脾气平复下来之后,想到她刚才居然对常威发火,顿时把自己吓了一跳。 她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大了?孟颜汐有些后怕地拍拍胸口,不行不行,以后得注意一下。 常威说不打扰就不打扰,即便还在院子里,也一直保持着安静,甚至连下人们也被他要求一定要将动作放轻、放轻、再放轻。 直到孟颜汐起身,常威才又恢复了往日那随意的作风。 “阿汐,快尝尝。”常威无视了旁边更宽敞、松快的位置,一屁股就坐在了孟颜汐的旁边,“若是你吃着好,我下次再给你买!” 孟颜汐感觉常威有些不对劲,尽管他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可这眼神、这态度都放肆了许多。 就像是一匹饥饿许久的狼,终于撕开可怜的外表,想要将被其蒙骗的猎物拆吃入腹。 说不上反感,但孟颜汐多少有些不适,“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阿汐好看!吃东西的时候也特别可爱,怎么看也看不够。”以为孟颜汐在渐渐软化的常威目不转睛地望着孟颜汐,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孟颜汐先是一愣,随即一抹红晕便飞上脸颊,“你胡沁什么!” 她本就白嫩、楚楚可怜的面容,被这一抹红晕衬得更是娇羞动人,看得常威那叫一个痴迷。 “我哪有胡说!”常威忍不住凑近了孟颜汐,热气喷洒在她小巧可爱的耳朵上,使得白玉般的耳垂顿时红到快要滴血,“这都是真心话,也是大实话!在我眼里阿汐怎样都好看。” 孟颜汐忍不住推开常威,捂住自己的耳朵,“你你你说话就说话,别靠得这么近!我、我不吃了!” 说完,孟颜汐转身就要回房,常威连忙拉住她,“是我孟浪,阿汐别跟我一般见识,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孟颜汐连抖了好几下手,才甩开常威,她一双盈润眼眸因羞恼而蒙上一层水光,“你心情好,却拿我当乐子戏弄,你……” “阿汐!”常威吓得从凳子上一跃而起,他面上那略显轻浮的神色被发自内心的焦急取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敢有这个意思?!” “阿汐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说了。”常威扯着孟颜汐,将她拉回凳子上,然后半蹲下身,说:“你消消气,我不敢了……实在不行,我给你跪下!” 眼看常威当真要跪下去,还在冷眼瞧着的孟颜汐顿时急了,“等等!” 她摁住常威的肩膀,又是生气又是窘迫地说:“这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我算是怎么回事!可别折我寿了。” 孟颜汐气恼归气恼,却也没到让常威对自己下跪才能消气的程度,不管是她的性格,还是本身的教养,都没办法让她对常威的举动无动于衷。 常威脸皮厚得简直没法忍,只听他嘿嘿一笑,说:“算阿汐的家规严。” 九品芝麻官26常威 孟颜汐啐了这没脸没皮的一口,扭过脸去不搭理他了。 常威围着孟颜汐又是好一阵装傻卖呆,总算是将人又哄得高兴起来。 孟颜汐跟常威‘周旋’的时候,孟家人也没闲着。 孟父孟母以及孟爷爷都在抓紧时间养好自己的身体,争取不在半路上拖家里人的后腿。 而孟奶奶则是开始收拾一家人的行囊,将一些能带走的东西通通装入包袱,打算把自家损失降到最低。 至于常威送来的那些东西,孟奶奶那是看也没看,直接就堆在一边,就仿佛是什么破烂,而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能教出孟谨这样的孩子,足以可见孟家人的品行,他们也是有一股傲气在身上的。 即便家里落败了,也不会学那种卖儿卖女的人家,用孩子的一生来换取自家的安宁,那是丧良心的! 是以对于常威和孟颜汐的婚事,他们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态度——不同意! 除非真的如常威所说,他和孟颜汐两情相悦,那为了孩子考虑,他们可以不跟常威计较。 可事实并非如此,那么他们不跑,还真的要看家里的女儿跳进火坑吗? 在孟奶奶等人忙碌的时候,孟谨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 他找了一家口风严紧的商队,定好要去的地方,又商量好价格后,便专心打算着救孟颜汐出来的事。 或许是苦心人,天不负!孟谨总算是卡在常威耐心告罄之前,找到了救孟颜汐出来的良机。 常昆官至水师提督,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未必没有想让常威走自己曾经走过的路,然后子承父业的。 当然常威要是有青出于蓝的本事,常昆也喜闻乐见。 只可惜生活优渥的常威根本没什么上进心,就打算这样混吃混喝,靠着父辈的荫庇过活。 几次鞭策不成,常昆也就随他了,不过不入朝堂是一回事,这人脉关系却还是需要维护的。 是以在又一次常昆和同僚举办宴会的时候,常威也被带着去了。 孟谨这段时间观察得很仔细,知道但凡是跟常昆出去,不到天黑常威是脱不了身的。 抓住这个天赐良机,孟谨让一个被自己买通的下人给孟颜汐传了消息。 那下人贪财却不傻,孟谨当然不会直白的说让他去通知孟颜汐准备跑路,而是拜托他告诉孟颜汐,那家点心铺又出了新品,请她去尝一尝。 那样下人只会觉得孟谨是那家点心铺里的伙计,来未来少奶奶跟前献媚的,但早就被孟谨叮嘱过的孟颜汐却明白,这是哥哥通知她的暗号。 孟颜汐长睫微颤,表面上还尽力维持着平静,“来人,备车,我要出去买点心。” 旁边伺候的婢女有些迟疑,“姑娘,您若想要吃点心,可以让人买回来。” “我想在买点心的时候顺便逛一逛,不可以吗?又没说不让你们跟着。”孟颜汐回忆着常威吩咐下人时的态度,让自己看起来轻慢又骄纵。 “还是说你以为我又那么大的本事,能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长翅膀飞走?” 听到孟颜汐这明显已经不高兴了的语气,婢女到底没敢强硬阻拦孟颜汐,这可是少爷的心尖尖,人家小两口吵架可以,他们要是怠慢了,被发卖出去都有可能! 九品芝麻官27常威 如愿离开了常府,这个禁锢自己的最后一层阻碍,孟颜汐不可避免的激动起来。 也幸好马车里没有丫鬟,否则她这样的表现一定会惹来怀疑。 到了孟颜汐平时吃得那家点心铺门口,孟颜汐让车夫驱赶马车到一旁等候,才带着两个丫鬟进了铺子。 一进门,孟颜汐就挑着自己喜欢吃的、刚上新的点心一通点,不多时丫鬟手中就提满了油纸包。 见状,孟颜汐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你们先把点心拿回马车上一部分不就行了?”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一人将手中的点心都交给了另外一个,然后说:“姑娘,让她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您身边也不能没有伺候的人。” 孟颜汐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看上去很无所谓的样子。 丫鬟悄悄松了口气,不是刻意想要支开她们就好。 不过尽管如此,那个留下来的丫鬟也还是叮嘱小姐妹:“你动作快些,别让我们久等。” 小姐妹也知道轻重,连连点头:“欸。” 又条了几样点心,孟颜汐忽而眉头一皱,对丫鬟说:“你陪我去更衣。” 更衣是出恭的另一种雅称,如果孟颜汐想要自己一个人去,丫鬟还要怀疑一下,现在都主动让她陪着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于是,丫鬟毫无防备地跟着孟颜汐来到了点心铺的后院,然后一个转头的功夫就被早就在此等候的孟谨打晕了。 将丫鬟放在一边,孟谨带着孟颜汐快步来到点心铺后门,他先出去看了看没人,才招呼孟颜汐:“走。” 一出门,孟颜汐就上了马车,里面孟母和孟奶奶已经在等着孟颜汐了,看到自家孩子,她们都不由眼眶一热。 “好孩子,受苦了。” “奶奶,娘……”孟颜汐也忍不住红了眼圈,扑在她们怀里小声抽泣起来。 在外面驾车的孟谨心中也十分酸涩,但更多的是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开始新生活的庆幸。 他由着孟颜汐和孟母、孟奶奶发泄了一会儿情绪,才提醒道:“阿汐快些换衣服,我们等会儿要出城,别叫人看出不对来。” 孟颜汐轻应了一声,然后在娘亲和奶奶的帮助下飞快换起衣物、首饰来。 ?不多时,装扮简单却不失清丽的孟颜汐便重新出现在人前。 ?那身锦衣和那套华贵头面,被孟奶奶和孟母好好的收了起来,孟颜汐佩戴过的东西不好乱扔,但以后应该也没有穿出去的机会了,还是收起来压箱底吧。 虽然他们很看不惯常威,也不想要他的脏钱,可也得承认人有旦夕祸福,万一将来孟颜汐遇到了什么困难,用这身衣服和头面或许能给自己谋求一条生路。 情绪稍微平复了下来,孟颜汐问:“爹和爷爷呢?” 孟母道:“他们已经在城外等着了,我们跟一户人家商量好暂住一晚,等明日我们就随商队一起离开。” 也多亏了孟谨有本事,临时决定出发还能有商队接单,否则他们少不得要躲上个十天半月的。 孟颜汐提着的心放下来一点,“那就好。” 九品芝麻官28常威 待孟颜汐见到父亲和爷爷,又是一阵鼻酸,好在孟谨一直在旁边敦促着,也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而此刻点心铺那边,常府下人也发现孟颜汐不见了,看着倒在地上的丫鬟,另一个小丫头欲哭无泪,想:完了,这次她们肯定要遭殃了! 小丫头叫醒自己的小姐妹,说了如今的情况,两个人商量一会儿后怎么也看不到生机,无奈只能告诉马夫,跟他一起回府待罚。 他们当然知道眼下自己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那就是找到孟颜汐! 可是他们只是一介下人,不管是老爷还是少爷都不在府里,单凭他们自己的力量,就算是想找也没有办法。 一行人回了常府,将这个噩耗带给了府内其他人,常府上下一时愁云惨淡,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少爷迁怒的对象。 等常威和父亲应酬归来,瞧见的便是一群不敢抬头看自己的下人们。 常威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发生了何事,为什么你们都低着头?” 一人站出来,瑟瑟发抖地回答:“回少爷,孟、孟姑娘不见了。” 常威原本还有些昏沉,听到这话后忽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他揪住那人的衣领,“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见了?好好一个人,为什么会不见?你们干什么吃的!?” 下人哆哆嗦嗦的,还不忘回答常威的问题,他将丫鬟与马夫复盘出来的关于孟颜汐逃跑计划的猜想,一股脑地告诉了常威。 听完,常威脸色已经是铁青一片。 他不是脾气好的人,否则之前下人们也不会那么畏惧了。 但而今常威只想一个人待着静一静,连处置下人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滚!”常威扶着额头,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都给我滚!” 态度十分恶劣,但下人们却差点跪下来给常威磕一个。 能在如此恼怒的少爷手下保住一条命,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如获新生的下人脚步轻快又迅速地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常威一个人在房间里愣愣出神。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要跑?之前表现出被动容的模样来,就是为了麻痹他吧! 他爹说得对,他就是太心软了,等找到孟颜汐,他绝不会再这样心慈手软!让他想一想,用链子把她锁起来如何? 常威的眼神渐渐阴鸷下来,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躲了一天后,孟家人成功跟着商队启程,看着后面渐渐变小的城池,孟颜汐心情一阵复杂。 她想起了常威,如果还在常府,这个时候他已经陪着她吃完早饭,绞尽脑汁的找借口多在她身边待一阵了。 但是现在……孟颜汐也说不好自己现在到底是庆幸还是怅然,更分辨不出自己对常威究竟有没有一点真的喜欢在。 不过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她再想这些也没什么用,只会给自己徒添烦恼。 孟谨注意到孟颜汐的眼神,心底一沉,他故作不知地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孟颜汐回头看向大哥,露出一个不甚开心的笑意:“只是觉得连累了你们,我们才刚刚安顿下来不久。” 九品芝麻官29常威 不等孟谨说什么,孟奶奶便轻拍了一下孟颜汐,嗔道:“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见不见外?” “已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孟奶奶劝慰着孟颜汐,同时也是告诉家里其他人,“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一往无前的走下去,否则好好的家也要被折腾地不成样子。” “你奶奶说的是。”孟爷爷开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离开京城这件事又不是阿汐你逼着我们做出的选择。” “而且自古民不与官斗,京城虽然安稳,达官贵人却也比别处更多,就算躲过这一次,却难保不会有下次。” 孟爷爷脸上带着几分庆幸,“这次说是为了阿汐,其实也是让我们一家远离了是非之地。” “爹说的是。”孟父孟母一脸受教的表情。 见状孟颜汐心里那些负担也减轻了许多,重新笑起来:“那我们就都不说了!” 常威找人的进程很不顺利,孟谨本就聪慧警惕,又不曾小觑权利带给常威的便利,既然起了逃跑的念头,那自然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再加上常昆并不乐意耗费多余的力量去帮常威找人,单凭常威自己的力量,别说是整个大清,就是京城内想要找个人都如大海捞针一般。 一日有一日的等待中,常威从一开始的绝望到后来的妥协。 他想只要孟颜汐好好的,还愿意回到他身边,那他可以像从前一样对她,或者说会比从前待她更好! 但是到了如今,常威心底只剩下绝望与不甘,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常威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来没有得到孟颜汐的喜欢。 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可没有常昆的帮助,常威就算是想把人派出京城都困难重重。 于是沉郁良久后,常威拿起了自己从前无比厌烦的书本,并给自己请了一个水平不错的教书先生。 他要科举,他要做官!他要成为掌握权利的那个人! 虽然常威只有家世样貌,以及他那一身不为人知的武功还能拿的出手,但既然是常昆的儿子,那脑子还是比一般人好使的。 更何况四书五经和八股文的底子还在,常威经过两年苦读,再加上常昆的运作,终于考取了一个功名。 不上不下,却也到了做官的最低标准线。 此后三年常威背靠父亲这棵大树,一路青云直上,很快就有了做一地主官的资格。 只是京城附近的地方都有主了,常威要是想打理一方民政,就必须得外派。 常昆看着眼前倔强的儿子,一阵头疼:“旁人削尖了脑袋也要往京城里钻,你可倒好还上赶着往外边儿去……你是要气死我啊?” 常威淡然道:“可是待在京城我这芝麻大小的官,根本得不到重视,还不如外出历练一下。” “反正只要您在朝中,还怕我回不来?” 比之从前,常威明显成熟了许多,对待常昆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父子俩相对无言,常昆蓦地叹了口气:“你还在怪我。” 常威那礼貌性地微笑敛起,面无表情的看着常昆:“对。” 作者:" 肚子疼,人暂时没逝" 九品芝麻官30常威 常威明白常昆的用意,也知道他是发自内心的为自己考虑,但是他无法接受。 当初孟颜汐失踪,水师提督的人脉和力量是常威找回孟颜汐的唯一希望。 可常昆却选择了袖手旁观……这些年常威每到深夜,都会想如果当初常昆选择了帮他,那他现在是不是就不用想着孟颜汐入睡,而是可以直接抱着她了? 越想,常威心里越难受,越想,常威就越忍不住迁怒常昆。 是的,常威知道自己这是在迁怒,明白自己对常昆的怨念是毫无理由的,可他无法克制,人要是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爱恨了。 常威自觉他做得已经很好了,还跟常昆维持着表面功夫,否则他若真的想折腾,这些年常昆不会过的这么平静。 他现在只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去做自己从前没办法做到的事,又没有指望常昆能做些什么,若他继续阻拦就没意思了。 常威并不介意彻底撕破脸皮,他们父子俩都不算什么好东西,自然也没有寻常人家那种父慈子孝的情节。 听到常威毫不犹豫地承认,常昆一时无言,“……罢了。” 沉默片刻后,常昆妥协了,“随你开心吧。” 常威也收起自己那副极具攻击性的神情,“多谢父亲。” 孟家人在一处远离京城的小镇上落了脚,并在此地置办了产业。 由于这地方物价比不上京城,而孟家人也没有人继续生病,所以一家人的生活还算不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滋润。 孟颜汐的生活虽然比不上在常府那样样豪奢,却也吃穿不愁,最重要的她心里踏实! 眼下她唯有一件烦心事,那就是家里人开始张罗为她找婆家了。 孟颜汐现如今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就算疼爱女儿的人家,也没有把孩子留到这个年纪还没找夫婿的。 孟家人体谅孟颜汐曾经有过阴影,纵容了她几年,可如今是怎么也不能拖下去了。 “阿汐,你瞧瞧这个。”孟母拿着一幅画,招呼孟颜汐过来,“玉树临风!” 另一边的孟奶奶却道:“我瞧着我手上这个才配阿汐,长相俊美不说,自己也争气,小小年纪已经是秀才了。” “假以时日,我们阿汐也是个官夫人呢!” 孟颜汐看着热切的母亲和奶奶,面露无奈,不管这两个人到底有多好,她心里是真的没有成亲的心思。 只是见孟母和孟奶奶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孟颜汐顿了顿,还是走上前端详起两幅画像来。 不多时,孟颜汐便选择了孟奶奶手里那个,看着便文质彬彬的,应该能聊得来。 另一个虽然长得俊俏,看着却不像是个能好好过日子的。 孟颜汐不介意丈夫纳妾,却也不希望未来夫君是个风流种子。 (阿汐是古代女子的思想,现代的阿汐肯定是不能接受第三者的) 得到孟颜汐的答复,孟奶奶一下子便笑开了花,对着孟母使了个得意的眼神:还是我的眼光好! 孟母有些遗憾,但也为孟颜汐能找到心仪之人感到开心,她一边收起画卷,一边说:“改日我约那家夫人出来走走,到时候阿汐你在暗处看一看,若是满意那就这么定了。” 九品芝麻官31常威 孟颜汐看着母亲和奶奶欢喜的神情,张了张口却没有拒绝。 她这些年已经够让家里人操心了,这人大体还看得过去,那就去见见吧。 孟颜汐眼睑微垂,瞧着颇为娴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嘴里的苦涩。 其实要不是孟颜汐自己的长得俊俏,品行又是被人交口称赞的,如今这个年纪就算是配鳏夫也没人会说不般配。 能找到这样好的郎君,可见孟母和孟奶奶下了多大功夫。 孟颜汐原本该为此感到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笑不出来。 沉浸在高兴中的孟母和孟奶奶并没有发现孟颜汐这些微妙的情绪,兴致勃勃地商量起过几天见面的事来。 常威的排场一直都没小过,就算是做了官他也不知道低调为何物。 毕竟他爹水师提督这件事,朝野上下无人不知,那么还做什么假惺惺的表面功夫?直接享受就是了。 于是旁人上任都是轻车简行,常威上任,却是将自己常用的那些东西全部打包一起带了回来,还有他使唤惯了的下人,以及自己的爱马…… 是以当新官上任的时候,百姓们就看到一长串的队伍进了城门,浩浩荡荡的进了府衙。 “这位老爷排场真大,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我听说是从京城来的。” “嚯,那来头可不小……只是京城的官儿怎么想起来咱这儿破地方了?” “那谁知道。” 孟颜汐提着菜篮路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路人对新来的父母官的猜测,但她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 只要不是贪官污吏,剥削得太狠,孟颜汐就不会对这跟自己生活没有关系的事物产生太多关注。 她自己的日子都过得乱糟糟的,哪有闲心去想人家为什么要来这里做官。 回到家,孟颜汐刚扬起嘴角,就听孟母招呼道:“阿汐快来试试这衣裳,我可是请绣庄里那个手艺最好的李绣娘做的!” “去换上,我瞧瞧合不合身。”孟母接过孟颜汐手上的菜篮,又把衣服递给她,就将她推入了房间。 这一通下来,孟颜汐连张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手中的新衣服,孟颜汐无奈地摇头,母亲还真是迫不及待…… 孟颜汐气质、长相都偏柔弱,但她长得足够漂亮,鲜艳的颜色也能穿得很好看。 这身被李绣娘精心制作出来的淡绯色绣桃花枝的衣裙,不仅没有压下孟颜汐的容貌,反而衬得她愈发光彩照人。 孟母看着孟颜汐的眼神里含着骄傲,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她那‘我闺女就是漂亮’的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 下工回家的孟谨见到这样的妹妹,也是眼前一亮,只是—— “这样会不会显得咱们太不矜持了。”孟谨眉头一皱,“就是偷偷见一面,还用得着做新衣服?” “去去去,你懂什么。”孟母白了他一眼,“我们这叫重视!尊重!不懂别乱说。” 孟谨撇撇嘴,要他说他妹妹愿意见人就已经很不错了!精心打扮?又不是什么王孙贵胄。 再者他妹妹根本不着急找人家,他养她一辈子也乐意! 九品芝麻官32常威 瞅见孟谨不以为意的脸色,孟母在心底默默摇头。 她当然相信自家孩子的人品,也相信如果孟颜汐真的不嫁人,孟谨也会真的心甘情愿的养着妹妹。 但孟谨将来也是要成亲的,他不在乎妹妹在家里白吃白喝,他妻子愿意吗? 舌头和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亲兄妹待在一起时间长了,从前不在乎的小矛盾也会逐渐演变成两人之间无法消除的隔阂。 孟父孟母是不可能跟孩子一辈子的,自然要在他们离开之前为两个孩子打算好一切。 而孟颜汐一个姑娘家,在这世道注定是要更吃亏,所以即便孟谨还没有着落,她也要赶紧为孟颜汐相看起来。 说来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老孟家祖坟埋得不对,不管是孟颜汐还是孟谨,都这么大了还是一副情窍未开的样子,真是叫人着急。 不过好在,孟母欣慰地看着孟颜汐,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多少让她焦虑的心情缓解了些。 孟颜汐有些不自在地揪了揪衣袖,“娘,你看好了我就把衣裳换下来了,待会儿就要吃饭,别弄脏了。” “那快去吧,等见面的那天我再帮你梳一个好看的发髻……” 孟母似乎都已经想到孟颜汐婚后,为她添一个可爱外孙的场景了,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见状,孟颜汐和孟谨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无奈。 夜风习习,带来些许凉意,经过一天的辛苦,吃完晚饭后孟母等人选择早早回房休息。 孟颜汐却有些待不住,在院子里坐着仰望星空,享受着这片刻的静谧。 孟谨从屋里走出来想倒杯水喝,却看到了被惆怅笼罩的妹妹。 顿了顿,孟谨走了过来,轻声问:“阿汐,你是不是……还不想成亲?” 孟谨真正想问的其实是孟颜汐是不是还想着常威,但是‘常威’这个名字很久之前就是孟家的忌讳了,而且孟谨也不想去戳妹妹的伤口,便换了一个委婉些地问法。 “嗯……”对哥哥,孟颜汐没有继续强撑,她眼底满是茫然:“我想象不出成亲后的日子是什么样。” 孟谨微叹,伸手摸了摸孟颜汐的头,柔声道:“这次见面只是相看,还没到非成亲不可的地步。” “你就当是去走个过场,若是不喜欢,回来跟哥哥说,哥哥帮你。” 孟颜汐眉间一松,总算是能看出点笑模样了,“嗯。” 常威来了之后,先是休息了几天,而后便是去参加手下人给自己准备的接风宴。 尽管常威对这破地方的菜色并不抱期望,但既然日后要在一起做事,那这次的邀请就不能推,否则将这点看不起摆在明面上,以后谁还愿意听常威的命令? 他们官职小,人又不卑贱,怎么可能明知道常威看不上自己,还愿意凑上去给他当狗? 就算有些人豁出去,不要这张脸了,那来自同僚的鄙夷也够要命的。 不过给了这一次面子,常威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就可以用公事繁忙,不宜享乐的借口推拒了。 即便这话从常威嘴里说出来颇为讽刺,但只要面子上大体过得去,也没人会在意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九品芝麻官33常威 知道新来的上司是见惯了好东西的,本地的那些官员也没想着班门弄斧,就在当地最好的一家酒楼摆了几桌宴席。 这样老实的做法虽然不不出挑,但也绝对不会弄巧成拙,讨好不成反叫常威看了笑话。 而另一边为了表示自己对孟母和这桩婚事的重视,男方母亲特地将会面地点选在了当地最好的一家酒楼。 也就是说,孟母和男方母亲相谈甚欢的时候,常威也正在楼上包厢跟其他人推杯换盏。 孟颜汐由孟谨陪着在屏风后面等着那男子,出于姑娘家的矜持,就算是相看也只能趁他来接自己母亲的时候,悄悄望上那么一眼。 坐了一会儿,不知道是酒楼人太多,还是孟颜汐心理作祟,她总感觉空气有些闷,让她有点喘不来气。 见孟颜汐短时间内连皱了好几次眉,孟谨道:“你若不舒服就去后院透透气,等会儿咱娘要跟那人告别的时候,我再叫你上来。” “好。”孟颜汐点点头,她确实难受,况且跟自家哥哥也没必要这样客气。 包厢里,常威看着眼前这觥筹交错,其乐融融的场面,忽然有些倦怠。 每个人脸上都是热情又友好的表情,如出一辙,就像是庙会上贩卖的笑脸面具,乍看叫人心生愉悦,还有想要融入他们的欲望,可是看久了就会叫人生出些厌恶来。 “你们继续,我出去一趟,等会儿回来。”常威略带醉意地说。 在其他人站起来或是挽留他,或是自告奋勇要陪他一起的时候,常威又摆摆手:“不必,我只是去出个恭。” 听到这话,其他人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能目送常威离去。 离开包厢后,常威长舒一口气,好累啊……即便已经在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他依旧不能习惯。 其实也不奇怪,常威潇洒肆意地活了十几年,为了孟颜汐才收敛自己的性子,去迎合官场上那些老狐狸。 本就不是发自内心的想做这些事,又怎么可能真的心甘情愿的去融入? 想到孟颜汐,常威心里又不由泛起几分烦闷。 到现在连常威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想找到孟颜汐到底是想重新跟她在一起,还是只因为自己心里不甘心。 几年过去,常威依旧不明白自己对孟颜汐还不够好吗?她为什么要离开他? 而且在她逃走的一系列动作来看,这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 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要跟孟颜汐成亲,跟她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幸福生活时,她却在想着如何逃离自己,常威这心里就像是被捅了十几刀那样难受。 说出恭只是一个借口,常威就是想出来安静一下,就算是那些人说的都是恭维他的话,时间久了常威也觉得吵得慌。 在楼梯栏杆处站了一会儿,常威原本没什么目标,随意扫视的眼神忽然一定。 他看到了一个他做梦都想找到,然后狠揍一顿的人——孟谨! 常威刚想下楼,揪住孟谨的衣领让他把孟颜汐交出来,却注意到他对面还摆着一副碗筷。 是谁?会不会是阿汐?常威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想要让自己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九品芝麻官34常威 这些年因为强烈的执念,常威有好几次都梦见自己找到了孟颜汐,并把她带回了家,从此她只能跟他绑在一起,再也无法逃脱。 那梦境真实到,让常威即便是醒来都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幻,直到看到身边人略带惊恐的眼神,他才意识到自己那是在做梦。 可这一次,这一次不一样!清晰的疼痛传入大脑,常威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不是梦! 他真的找到孟颜汐的下落了! 常威猛地又拧了一把自己,使得自己从激动与兴奋中冷静下来。 好不容易有了阿汐的消息,倘若因为自己的冲动与冒失而错过,那常威真的是找块豆腐撞死的心都有了。 他躲着孟谨的视线下了楼,然后在这酒楼里四下搜索起来。 常威并不能确定今天跟孟谨一起来的人就是孟颜汐,但是万一呢? 万一就是阿汐呢?他要是没把握住这个机会,常威能后悔一辈子! 当然就算不是,只要跟着孟谨,常威还怕找不到孟颜汐? 至于孟颜汐已经嫁人,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这种可能,常威拒绝去想。 总算,苦心人天不负!常威找到后院的时候,孟颜汐刚准备回去,两个人就在后院门口撞了个正着。 一时间,两个人都呆住了,愣愣望着彼此,谁也没开口说话。 常威看到孟颜汐的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就都失去的色彩化为虚无,只剩下这站在自己身前不远,褪去了青涩更加温婉动人的心上人! 常威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变得粗重,他终于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大步走向孟颜汐,一把将她拽入了怀里。 “你让我找了好久……” 在见到孟颜汐之前,常威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对她的情谊、寻找她的艰辛、找到她的惊喜,以及再也不许离开他的警告。 可当真的将这个人重新拢入怀中,常威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想说,过去的事也不想去计较,只想跟她抱在一起直到海枯石烂也不分开。 而孟颜汐看到常威的第一反应却是——完了,被逮住了! 她现在就像是好好的走在路上,毫无防备的被路过的人砸了一棍,又晕又懵,心慌的同时还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本该转身就跑的孟颜汐呆站在原地,根本反应不过来自己得跑。 下一刻她见常威向自己走来,还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刚准备闭上眼睛就被他搂进了怀里。 孟颜汐:? 他就……不生气?孟颜汐眨眨眼,心中难言的慌乱突然平复了一些,她似乎还能抢救一下。 顿了顿,孟颜汐试探性开口:“常威,你先放开我吧,有人。” 常威紧紧搂着孟颜汐,并不愿放手,“有人就有人,当初若是你不跑,你现在应该都是我孩子的娘了,我抱你一下又怎么了?” “你也说是……”孟颜汐被腰上忽然加重力道吓得噤声,没听常威开口才继续道:“常威我是认真的,这里鱼龙混杂的,要是不小心叫人瞧见了,传出去我怎么做人?” “你以前就不在乎这些,现在……也没改。” 三息之后,常威松开了孟颜汐,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说:“如果我改了,你是不是就能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了。” 九品芝麻官35常威 常威不想让自己这么轻易妥协,让孟颜汐觉得他好欺负,觉得就算离开他也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但是……嘴比脑子快,常威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先说出口了。 不过这样也好,常威心想可以让阿汐知道他究竟有多爱她,也让她看到自己想要跟她好好在一起的决心。 孟颜汐闻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她无法做出会跟常威在一起的保证,拒绝或是拖延,她又怕激怒常威。 而且她心底似乎也不是那么排斥常威,孟颜汐抿着唇看向常威,见到他之后有惊慌又害怕,但却没有那种天都塌下来的感觉…… “这事之后再说。”孟颜汐到底选择回避了这个话题,“我还有事。” 常威眯起眼,他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阿汐,你觉得我会愿意放你走吗?” 孟颜汐叹了口气,一双自带情深的桃花眸望着常威,软声道:“求你了。” 常威:…… 暗暗唾弃自己没原则,常威恨恨地捧着孟颜汐的亲了一口,“告诉我你现在家住哪里,我便放你离开!” “不过,你要是敢骗我,我再找到你的时候,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了。” 听着常威的警告,孟颜汐没什么反应,她本来就没想着要耍小心思。 老实把如今的住址说了,孟颜汐才说:“你知道归知道,千万别冒冒然上门,我家里人可不喜欢你。” “若是知道你找到我了,说不定又要连夜搬家。” 常威撇撇嘴,“知道了。” 要不是看在他们是孟颜汐亲人的份上,常威早就找人教训他们了! 他常威还没有上赶着讨好人,却被人弃若敝履的时候呢。 虽然放孟颜汐离开了,但常威并没有先回厢房,而是先吩咐手下盯着她和孟谨,才心情颇好的回到包厢,继续跟这些看似恭谨,其实心里也有不少小算盘的人精们推杯换盏。 而孟颜汐回到位置上后,略有些心不在焉,连孟谨跟她说话,都是顿了顿才回应他。 看出孟颜汐的不对劲,孟谨微微皱眉,“阿汐,你怎么了?” “没什么啊。”孟颜汐装傻,“我能有什么。” “你刚才出去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或者人了?”孟谨没有被糊弄过去,继续探究地问。 孟颜汐端起茶杯,边躲开孟谨的眼神,边说:“没有就是没有!我骗你做什么。” 眼前人是自己妹妹,又不是什么犯人,她不想说,孟谨就算心中还有怀疑,也不好继续追根究底。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孟谨眼神一定,加快了语速对孟颜汐说:“那人来了,快看!” 孟颜汐下意识顺着孟谨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一个确实称得上仪表堂堂的青年,身上那股书卷气,更为他再添几分光彩。 只是——孟颜汐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视线,她怎么有种心虚呢? 见孟颜汐如此,孟谨只以为她是害羞了,还有点酸长大的妹妹就是留不住,却不想她是为了另一个人才会如此。 但妹妹能找到自己心怡之人也是一件好事,孟谨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打趣道:“莫害羞了,再不抓紧时间瞧瞧,等你们再见面的时候就是成亲那天了。” 九品芝麻官36常威 孟颜汐顿时更心虚了,“哥你说什么呢,八字没一撇的事儿!” 孟谨不解地看着孟颜汐,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不还是挺乐意的?刚才看到那人还害羞了,怎么他只是调侃一句她就不高兴了? 他们兄妹俩的关系还没有生疏到,开一句玩笑就要生气吧? “阿汐,你刚才出去真的没事发生吗?”孟谨忍不住旧话重提。 孟颜汐从外面回来以后就开始不对劲,孟谨是真的担心。 “真的……”孟颜汐刚想继续否认,就对上了孟谨那似乎能看到她心底的锐利视线,一下子就没了声音。 看到孟颜汐脸上的心虚,孟谨顿时明白了,她还真的有事瞒着自己。 孟谨眼睛微眯,“行了,人也已经走了,跟我回家!”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为避免孟颜汐说出什么让他克制不住情绪的话来,还是先回家再说。 “……哦。” 另一边,好不容易打发了其他人的常威略有些昏沉地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同时还不忘听手下人汇报盯着孟颜汐的情况。 听到孟颜汐看别的男人,还是个长的不错、前程也不错的人时,常威倏地睁开眼睛,看向正在汇报的属下,“你再说一遍?” 属下声音一顿,随即再张口语气又放柔了几分,生怕刺激到自家主子,只是再怎么轻柔,只是这话里的内容就足够让常威暴跳如雷了——“孟姑娘似乎是在相看。” “相看?!好啊!”常威生生把自己气笑了,“跟我说有事儿,结果就是与别的狗男人相亲,给我戴绿帽子!” “掉头!” 孟府。 要说孟家这日子过得也算是不错了,又住上了宅院,不说跟曾经的生活相比,反正是比在京城的时候好多了。 而此刻,孟谨端坐上位,一双与孟颜汐有三分相似的眼眸紧紧盯着她,问:“有什么事瞒着我,现在说出来,我不怪你,但要是让我自己查出来了……” 话里的未尽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孟颜汐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看向旁边的爹娘。 但是自从孟谨掌家之后,这威严是一日比一日重,除却孟爷爷和孟奶奶没发现自家大孙子有什么变化,孟颜汐包括孟父孟母都有些怵他。 尤其是在他明显有些生气的时候,他们更是大气不敢喘。 现在孟父孟母接到女儿的求救视线,非但不敢出言求情,反而还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孟颜汐:…… “那,哥我说你可别生气。”孟颜汐呐呐道,“就算生气,也别生我的气!” 孟谨眉毛一竖,“说!到底怎么了?” 孟颜汐眼一闭,牙一咬,豁出去了:“我又遇见常威了!” “什么?!”孟谨、孟父和孟母异口同声地惊呼。 孟谨想到孟颜汐在酒楼时的异样,脸色倏地变得漆黑:“所以,你是为了他才……他怎么找来的?” “不知道。”孟颜汐摇头,小声为自己辩解:“看他的样子,似乎也不是特意来找我的,而是来酒楼吃饭,然后正好撞上了。” 孟母皱眉:“都这么多年了,还能遇上,莫非真的就是段扯不断的孽缘了?” 九品芝麻官37常威 孟颜汐抿紧了唇没说话,虽然她也觉得是孽缘,但她好像没有家人这样厌烦。 其实如果实在逃不开的话,将就将就也不是不行。 孟颜汐表面上看着还在认真听讲,实际心里满是杂七杂八的念头。 曾经孟颜汐离开,是觉得自己没有自由、没有保障,常威一心一意对她好,她不是没有触动。 只是这点触动不足以动摇孟颜汐想要离开的信念,因为她相信离开了常威她可以过得更好。 不用被人盯着,不用想做个什么事儿都要先考虑一下常威的想法,更不用时刻担心自己的清白。 这几年下来,孟颜汐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做不到比在常府过得更好。 在常威身边,有这样那样的无奈,但没有常威,孟颜汐照样要面对生活中的磨难。 孟颜汐想得是很好,可是这世界不是孟颜汐想的如何就是如何的。 不说旁的,就单说眼前孟母让孟颜汐相看这事儿,孟颜汐虽不是什么精通诗书的才女,却也看了许许多多的书,她有着其他只读女则女训的姑娘没有的跳脱和大胆。 她不想让自己的后半生拴在一个陌生的,毫无感情基础的男人身上,为他打理后院,为他生儿育女。 孟颜汐也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她为什么要为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甚至都不一定会对她好的人付出这么多? 但是没办法,一句你都成老姑娘了,让孟颜汐无言以对。 她不想让父母为自己忧心,更不想让父母因为自己丢脸。 所以努力压下自己的不情愿,让自己看着高高兴兴的去了酒楼。 只是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常威,孟颜汐想,或许她的选择又多了一个。 常威来到孟家门口,想要直接闯进去,却想起了孟颜汐对家人的重视。 顿了顿,常威到底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才礼貌地敲了敲门。 正在堂屋的孟家人都听到这敲门声,不过谁也没把来人放在心上,左不过就是邻居,或者是店里的伙计。 “我去开门。”孟父站起身,随即他小声嘱咐了孟母一句:“先别说了。” 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孟母也懂,她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 趁孟父去开门的功夫,孟母和孟颜汐去了里间,常威的事还没完,孟谨是不会就这样放孟颜汐回屋的。 然而孟谨刚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就看到了被黑着一张脸的孟父带进来的常威。 唰的一下,孟谨的脸也黑了,“常威!” 孟谨的语气说是咬牙切齿,厌恶至极也不为过了,可偏偏常威就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孟兄好久不见,我也挺想你的。” 孟谨:…… 为防止自己气晕过去,孟谨抚了抚胸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让小人高兴。 然后,他问:“你来干什么?若是为了阿汐,就请打道回府吧。” 常威叹了口气,神情不解地问:“我就是搞不明白,你们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成见?我对阿汐难道不好吗?” “你所谓的对她好,就是半夜把她掳走,然后囚困于府中吗?”孟谨冷笑,“常威,你有病别来祸害我妹妹!” 九品芝麻官38常威 常威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当初做错了,现在也是如此。 他笑了笑,说:“要是当初你没有那么强硬的拒绝我接触阿汐,那你说的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 “我只是想跟阿汐培养感情而已,在常府的那段时间,对她也是十分珍重的!” 听着常威倒打一耙还理直气壮的,孟谨的脸色就更难看了,“总之,我不会让你伤害我妹妹!” “我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伤害她?”常威看上去还挺委屈,“在别的事情上,我或许是个混账,可是对阿汐我是再认真不过的!你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们呢?” “……”孟谨真的很想一拳捶在常威的那张巨厚无比的大脸上,但是想到孟颜汐说过的,常威身怀武功的事情,孟谨默默忍下了这股冲动。 “常公子,这光天化日的,请你自重。” 常威摇摇头,“错了。” “什么错了?”孟谨眉头微皱,怀疑常威又要说出什么歪理邪说了。 面对孟谨的不解与抵触,常威嗓音满是笑意地说:“你不该称呼我‘常公子’,而是要唤我‘常大人’!” 孟谨最初还以为常威要说什么让自己叫他妹夫的混不吝的话语,却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联想到最近那个刚从京城来的大官,孟谨的脸色骤然一变,“是你?!” “是我。”常威依旧笑着,可他这笑容落在孟谨与一直没出声的孟父眼里,没有半点善意,全是威胁。 “曾经我虽然是水师提督的儿子,但手里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权力,所以当初你们离开了,我爹不愿意帮我,我就无法找到你们。” “然而这一次,我就是这座城里最大的官!你们想要故技重施,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常威慢条斯理地说完,又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孟谨和孟父青白的脸色,才继续说:“我愿意以礼相待,是因为我看重阿汐,可若你们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到这里,孟颜汐再也忍不住从里间走了出来,“常威,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见孟颜汐来帮他们出头,孟谨和孟父不仅没有感到欣慰,反而是心底一凉,她对常威的威胁视若无物,是笃定常威不会把她怎么样。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这又怎么不是她对常威的信任呢? 孟父和孟谨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底的叹息,看来,这次是真的逃不过了。 常威看到孟颜汐,却没有第一时间妥协,纵然能看出他软化了态度,但他依旧在气头上。 “那阿汐为什么要骗我呢?”常威幽幽问道,“说自己有事,其实是去相看别的男人!我头上戴了那么大一顶帽子,还不能来质问一下?” 听常威说这个,孟颜汐顿时心虚起来,心中的怒气就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一下子就瘪了。 “我,我只是去看一看,又没说要定下来……”孟颜汐声音越来越小,“谁知道会遇到你?” “照阿汐的说法,若是今日我没在,你等过几天是不是就要嫁做人妻了?”常威快把自己牙咬碎了。 九品芝麻官39常威 “只是相看,成不成还另说……”孟颜汐底气不足地说。 常威心里都快气炸了,可还顾及着孟颜汐在外面的面子,尤其是现在看着的还是她家里人,硬生生忍住了自己想摁住她狠亲一顿的冲动。 “好,我相信阿汐说的。”常威情绪看着像是已经平复下来了,“但我还是不太高兴,阿汐能陪我出去逛一逛吗?” 孟颜汐看向孟谨和孟父,也不知道是想征求他们的同意还是想看他们生气没有。 孟谨和孟父看到孟颜汐的表现,一颗心完全沉了下去,彻底完了! 对于明显是心怀不轨之人的要求,孟颜汐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来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她心里肯定是乐意的,只是顾虑着他们才没有答应。 “……去吧。”孟父打破了这一室的安静,他看着孟颜汐,说:“去跟常大人说清楚也好,总归不管阿汐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在你背后。” 孟颜汐对上孟父的眼神,一瞬间她就明白了父亲的想法,心里酸酸涨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孟谨看了眼孟父,又看了看已经走到孟颜汐身边,笑的一脸挑衅的常威,沉默一瞬,甩袖离去。 他没办法说服自己常威会是个好妹夫,但既然阿汐有那么个意思,父亲如今瞧着也想开了,那孟谨除了眼不见为净也没别的办法了。 “哎……” 听着远处飘来的长叹,孟颜汐忽然有些愧疚,她真是让哥哥和父母操了不少的心。 跟着常威上了马车,孟颜汐的情绪依旧不高。 常威瞅着她这样,也没惹她,怕真把人惹生气,又闹成从前那副难堪样子。 两个人安静着,一路无话来到了常威的府邸。 “还不高兴呢?”常威看着还保持着沉默的孟颜汐,忍不住凑过去抱住了她,“你也不想想我,我辛辛苦苦找了你这么多年,你瞧见我不感到开心也就算了,还得让我哄你高兴。” “你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常威这么问,声音里却全是笑意,可见他根本没生气。 然而孟颜汐本就因为自己和常威的事,对家里人感到愧疚,眼下听到‘欺负’两个字,算是彻底绷不住了。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孟颜汐眼圈通红,“当初我好好在家里,是你来招惹我!” “不成,你又强抢我回府,不让我见家里人,我好不容易跑出来了,可以过正常生活了,你又莫名其妙地跳出来……” 孟颜汐擦着自己的眼泪,满是哽咽地控诉:“我原本可以平平淡淡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找一个举案齐眉的夫君,哪怕感情没有那么好,却也可以平安过完这一生。” “做一个让父母、兄长骄傲,不操心、不烦心的女儿,妹妹!” 孟颜汐朝常威吼着,眼神里全是愤恨和委屈,“可你的出现把这一切都毁了!” “还有我。”孟颜汐越说眼泪掉的越凶,“我也不争气,竟然真的想要妥协于你。” “我若是妥协了,自己确实能过上好日子,可是我又置当初努力带我离开京城的家人于何地?!” 九品芝麻官40常威 孟颜汐不仅是说给常威听得,更是说给自己听得。 她发现自己实在是太自私了,当初是她说想要离开常威,家里人二话没说就带着自己逃离了那里。 可是之后无论是母亲帮她安排亲事,还是大哥询问自己心思,孟颜汐都是含糊其辞,只为了掩盖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她还念着常威。 既然如此,那她这一圈是在折腾什么呢?累得家里人奔波劳苦,离开好不容易熟悉起来的环境,又来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 若之前孟颜汐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思,那现在她还不至于这么羞愧,关键在于孟母都那样操心了,她还沉默不语。 只是害怕说出自己的心事之后,被家里人指责,让家里人失望。 可是她却只考虑到了自己的感受,而忘记了要给自己这个‘老姑娘’找一门好亲事,孟母要费多少精力。 享受了家里诸多关爱与疼惜,孟颜汐居然还想着可以跟常威妥协……她真是个白眼狼。 孟颜汐在心里狠狠骂着自己,眼泪也是扑簌簌地掉,看得常威手足无措,那点所剩不多的怒气也全都化作了心疼。 “阿汐,莫哭了,是我的不是,我不该这样对你!” 常威先是安抚,而后又道:“只是事已至此,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稍后我亲自登门向你家里人赔罪,只要你不离开我!” 孟颜汐摇摇头,有些意兴阑珊:“算了吧,这辈子我们有缘无分,若是下辈子还能遇见,你别像从前那样冲动了。” 听着这话,常威心里一阵慌乱,他忍不住抱住孟颜汐:“阿汐!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我们这辈子还没到头,说什么下辈子的话!” 见见孟颜汐不说话,脸上的愁色却越来越浓,常威声音都颤抖起来:“阿汐,算我求你,你别吓我!” 孟颜汐还是沉默,心中那个想法却逐渐清晰,良久她抬起头,对上常威满是担忧的视线,张口:“我……” 不等孟颜汐把话说完,常威一个手刀将她打晕,而后横抱起她,又上了马车。 “回孟家。” 马夫不明所以,但也不敢问,“是!” 孟家被愁云笼罩,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往日从不缺欢声笑语的宅子里,眼下只剩缄默。 但是这安静很快就被外面想起来的马蹄声打破,孟谨一马当先地来到门外,看到了熟悉的马车。 他眼底多了几分期待,难道是阿汐跟常威说清楚,再也不会跟他有交集了? 然而当看到掀开帘子走下来的常威时,孟谨的脸色瞬间淡了下来,“阿汐呢?” 常威看着孟谨,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走出来的孟父孟母,忽然一撩下摆跪了下去:“伯父、伯母,孟兄,我知道我已经是无礼至极,但是我恳求你们看在阿汐的份上,接受我吧。” 孟谨看到常威对自己下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后听到常威的话,他眉头瞬间皱起:“你说什么意思?得寸进尺?!” 常威摇头:“不是,只是不想看到阿汐在我们之间左右为难,更不想她为此生出轻生的念头。” 九品芝麻官41常威 听完常威的讲述,孟谨和孟父孟母心中都升起一股担忧来。 小姑娘从来就没有受过什么挫折,若是遇到难题,一个不慎想歪了,也是有可能的。 孟父孟母以及孟谨虽然看不上常威,也并不满意孟颜汐居然会对常威心软,但是他们可从没有想把女儿/妹妹逼上绝路的想法! 当然,他们也怀疑过这是不是常威编造的,实际孟颜汐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就是为了能跟孟颜汐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才编造出这种说法来骗他们。 可常威别的不说,在爱护孟颜汐这件事上,绝对是不遑多让的。 包括孟谨在内,谁个不觉得常威会拿这件事来开玩笑。 最后,已经很少出来管事的孟爷爷一锤定音,“阿汐想如何便如何吧,总归我们家里也不是养不起她这一个人。” “只要孩子能好好的,一切都能商量。” 常威察觉出孟爷爷的话外之音,大喜过望,对着孟爷爷便磕了一下:“多谢爷爷成全!” 孟爷爷:……这声爷爷我怎么越听越觉得堵心呢? 事已至此,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孟爷爷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这声爷爷。 只是常威一直都是个不知脸面为何物的,见孟爷爷应下了,便趁热打铁地又去喊孟奶奶和孟父孟母。 最后,就连脸色僵硬难看的孟谨,都得了一声常威的‘大哥’。 孟家人:……真真是厚颜无耻之人! 常威才不管孟家人怎么看待自己,得到准许后的他乐滋滋又带着孟颜汐回了府。 孟颜汐醒来的时候,看到便是与从前在常府所住房间一般无二的布设,有一瞬间孟颜汐都以为自己出逃,几年后又与常威重逢是她做的一场梦了。 不多时,听到屋内有了声音的婢女走了进来,见孟颜汐坐在床上出神,便福身一礼后,轻声问:“姑娘饿了吗?老爷吩咐的,后厨一直温着粥。” 孟颜汐揉揉眉心,问:“常威呢?他在哪儿?” 婢女恭谨回答:“老爷在书房处理公务,姑娘醒了之后,奴婢已经派人去请了。” “嗯,那你先下去吧,我现在不饿。” “是。” 不多时,常威就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阿汐,你醒啦。” 瞧着欢喜又自如的常威,孟颜汐有片刻的失语,他怎么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搞得她好像是个笑话一般。 “阿汐?”常威见孟颜汐只看着自己却不说话,不由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还难受吗?” 孟颜汐回神,下意识后仰拉开自己和常威之间的距离,“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是不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常威没有左右顾而言他,也没有含糊其辞,直接了当的将孟家人的态度告诉了孟颜汐,并说:“这次可不是我胡诌的了,不信等你养足了精神,我陪你回去问问你家里人,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孟颜汐茫然地张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常威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 还有,家里人真的那么说了?她不用有心理负担,可以跟常威在一起?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已经没有信用了的常威一脸无辜,“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九品芝麻官42常威(完) 直到换上嫁衣,坐上花轿,与常威拜了堂之后,孟颜汐还是觉得恍惚。 这就成亲了?还是跟常威? 看着满屋子的红,孟颜汐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只是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地的她,忍不住有些郁闷,“早知道就不折腾了。” “其实也还好。”常威刚走进房间就听到了孟颜汐的嘟囔,他笑着说:“如果没有这几年的分离,我恐怕还不知道怎么爱你才算是真的对你好。” “……少说些羞人的话!”孟颜汐忍不住瞪了常威一眼。 “好好好,我不说了。”常威笑着凑过来,“这春宵苦短,我们还是赶紧办正事儿!” “等……唔。” 翌日,等孟颜汐醒过来后,却发现外面天光大亮,已然日上三竿了! 感受着身体的不适,又想到自己这成亲第一天就在常昆那边失礼,到底没忍住踹了常威一脚,“都怪你!” 常威在孟颜汐刚有动作的时候就清醒了,致使没有睁眼而已,他就是想看看孟颜汐会不会对睡着的自己做些什么。 可现在被孟颜汐踹了一脚,装不下去的常威无奈地睁开眼,“我的好夫人,这大清早的我又怎么惹着你了?” “你还好意思说大清早?!”孟颜汐话里满满的气恼,“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我还得去给你爹敬茶呢!现在好了,你让他怎么看我?” 知道了孟颜汐正在担心什么,常威对症下药地安慰道:“放心吧乖乖,他不会对你有意见的,他只会对我有意见。” 孟颜汐一顿,问:“为什么?” 弄清楚原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看情况推到常威身上。 尚且不知道自家夫人已经在考虑让他背锅的常威,搂过香香软软的媳妇,不以为耻地说:“因为他是我爹,比你更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 “……你说的好有道理。” 而等孟颜汐真的见了常昆之后,她就知道常威说的是真的。 除了叮嘱孟颜汐之后好好跟常威过日子,早点绵延子嗣,常昆多的一句话都没说。 对此,孟颜汐只能感慨确实是知子莫若父啊! 常威和孟谨的关系始终不怎么样,孟父孟母和孟爷爷孟奶奶倒是在孟颜汐有了孩子之后,就缓和了对常威的态度,发现他这么多年都对孟颜汐一如既往的好以后,更是真的接纳了这个女婿/孙女婿。 这天,常威休沐,准备带着孟颜汐和孩子去孟家走走。 这些年有常威照拂,孟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如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富商了。 在马车上,孩子已经习惯了爹霸占着娘,并不许他跟娘撒娇的模式,自己一个人玩的也挺欢。 “等会儿见了大哥,好好跟他说,别再说两三句的就吵起来。”孟颜汐无奈地跟常威说第不知道多少遍,“就当是让让他。” 常威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好吧,看在阿汐你的面子上,我不跟他计较。” 孟颜汐看着他,轻叹了口气,现在应得是挺好,真碰见了就不是他了,阴阳怪气的,听着就叫人上火。 不过除了这件事,其他的常威倒是事事顺从,孟颜汐有时候想虽然曲折了一些,但她这也算是找到了良配。 只是人要是有下辈子的话,孟颜汐许愿自己还是不要遇到常威了,太折腾:)。 新扎师妹1区海文 “阿汐!”老板娘对着后厨喊道,“来客人了。” 刚休息不到三分钟的孟颜汐掀开帘子走出来,清丽娇美的面庞上带着些许疲惫,“来了。” 这家咖啡厅格调很高,为了那比同行高出两成的薪水,以及不菲的小费,孟颜汐也能忍受这几近压榨的工作。 站到前台的时候,孟颜汐有些恍惚,曾经那个无忧无虑,自由散漫的她,似乎已经逐渐模糊了面孔。 放到三年前,谁能想到她也会有为了生活奔波的一天? 收敛了心神,孟颜汐才发现其实店内根本没有客人,这个时候正是大家上班的时间,哪里会有那么多客人? 不过是老板娘看不惯有人偷懒,哪怕是孟颜汐站了两个多小时后,短暂坐下来休息一下,她也觉得亏。 定定神,孟颜汐给自己打气,没关系,还有一个小时她就可以下班了,到时候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就什么都舒服了! 正想着,外面忽然推门走进来一个男人。 他本人长相偏温柔隽秀,只是身后跟着一位面色冷峻的保镖,衬得本来温和的他都有些不好惹。 他来到前台,淡声道:“点单。” 孟颜汐习以为常地挂上礼貌笑容,用手示意自己左前方的小黑板,“好的,客人可以看看今日特色,很多客人尝试过都给了好评。” “嗯……”区海文目光巡视着写着花式字体的小黑板,“那我要……阿汐?” 区海文目光凝聚在孟颜汐的脸上,声音带着几分诧异,又重复了一遍:“孟颜汐?” 孟颜汐一愣,随即认真打量起面前的人来,片刻后她在记忆中找到了熟悉的名字,“学长!” 孟颜汐面上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你回国啦。” 区海文眉宇间柔色更浓,“嗯,回来不久,你这是——” “哦,家里破产了。”孟颜汐说得云淡风轻,面上也没有被熟人看到狼狈现状的窘迫,显然她早就在生活的磋磨中看开了,“正在工作。” “……”区海文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抱歉。” 孟颜汐笑起来,“没关系啊,这有什么的,你只是关心我,又不是来嘲笑我的,不需要抱歉。” 区海文眉头微皱,“有人来嘲笑你吗?是谁?” “都过去啦。”孟颜汐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好啦,点单吧,老板娘盯我们很久了。” 最后一句孟颜汐压低了声音,还皱了皱鼻子,看上去颇为俏皮,但区海文看在眼里却只有心疼。 想当初多么明媚活泼的小姑娘啊,如今也学会了看人眼色。 区海文深吸了口气,说:“如果我点单足够多的话,我们可以坐下来叙叙旧吗?” “当然可以!”对钱极为敏感的老板娘笑开了花,连忙挤开孟颜汐,对区海文说:“而且您点的单也算在阿汐的提成里边儿。”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提成?孟颜汐刚想开口,就见区海文已经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 “好的!祝您和阿汐叙旧愉快,您点的东西一会儿就上。”老板娘用眼神催促着孟颜汐跟区海文去座位上。 孟颜汐无奈一笑,对区海文说:“那今天谢谢学长,能让我带薪休息。” 新扎师妹2区海文 区海文抿抿唇,“你不怪我擅作主张就好。” 他太心疼疲惫的孟颜汐,在老板娘凑上来的时候便借坡下驴,倒是忘了征求孟颜汐的意见。 孟颜汐又不是好赖不分的傻子,自是知道区海文是好意,笑了笑说:“我知道学长是为我好,没关系的。” 区海文也笑了下,“那我们找个位置坐?” “好啊,那边位置最好,我们去那边吧!” “嗯!” 孟颜汐和区海文在国外念书的时候,是一个学校。 只是一个读金融,一个学音乐。 留学圈子不大,他们在朋友的聚会上相识,性情颇为投契的两个人也逐渐成了朋友。 后来也偶尔约过几次会,但那个时候孟颜汐还小,无心情爱,区海文并不是会强迫、给他人造成困扰的性格,试探几次后便回到了朋友的位置。 之后就是孟颜汐学业结束,选择了毕业,区海文则选择继续深造,两个人就此分道扬镳。 区海文想过很多次自己和孟颜汐重逢的画面,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她穿着侍应生的衣服,尽管她看上去楚楚可怜,根本并不显得狼狈,但区海文更想看到曾经只有开心的她。 孟颜汐倒没有区海文那么多想法,她只觉得故人重逢很开心,能在上班时间休息更开心。 “学长,最近在做什么?”孟颜汐看区海文沉默,还以为他是担心戳到她的伤口,主动展开了话题。 “开公司、赚钱……”区海文顿了顿,感觉自己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连忙又道:“你是不是换联系方式了?之前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回国之后给你发消息也没得到回应。” 区海文自我调侃:“我还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不想理我了。” 孟颜汐摇头,“怎么会!” 不说区海文温柔、绅士的性格让他多受人欢迎,就是单凭孟颜汐和区海文的交情,她也做不出这样一言不合就拉黑的举动。 她对区海文解释:“回国的时候手机被偷了,虽然报了警,但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根本顾不上这些。” “不光是你,其他朋友我都没有联系方式了。”孟颜汐苦中作乐,“但这样也好,之前我真的是慌不择路了,如果还有你们的联系方式,说不定我会打好多通电话向你们求助。” 区海文看着孟颜汐,“为什么不呢?我很乐意帮助你,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们当然是朋友。”孟颜汐对上区海文真诚的眼神,心底一暖:“但是我家的情况很复杂,无论投多少钱进去都只是打水漂,就算学长可以帮我,那也只是拖延破产的时间而已。” “好啦,学长,别这么看着我,我家破产又不是你的错!” 孟颜汐真的是受不了区海文这满是歉意与内疚的眼神了,看的她小心脏怦怦跳,不知道的还以为区海文对她情根深种呢! 区海文意识到自己让孟颜汐不自在了,忙收敛了翻腾的情绪,轻咳一声说:“那你家现在是在欠债?” “那倒不是。”孟颜汐否认,“是我妈咪身体不好,医药费很高。” 新扎师妹3区海文 家里破产的时候,本就有心脏病的孟母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直接就进了医院。 孟父忙着奔波,照顾母亲的任务就落到了从来都没担过事的孟颜汐肩头上,让她几乎是在一夜之间真正长大。 后来孟父好不容易填完了窟窿,自己却支撑不住倒下了,这一躺下就再也没起来过。 孟母刚好转的情况,因为孟父出事,又急剧恶化,若不是还惦念着女儿,她说不定就跟着丈夫这么去了。 之前孟母也想过自己这么活着,会不会是女儿的拖累,但孟颜汐却哭着跟母亲说她现在只有妈妈了,要是妈妈也不在了,那她就真的是任人欺负的野孩子了。 至此,孟母才算放下了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于是孟颜汐在外工作,孟母在家做点小手工,母女俩生活清贫却也安定的过了下来。 “伯母身体还好吧?”区海文听完连忙问,“我帮忙找个医生看看?” “不用了,妈咪的病只能吃药缓解,平时多注意,也没什么大碍。” 孟颜汐婉拒了区海文,区海文却不甘心,想了想说:“那做个全面的体验也好,能更准确的了解伯母现在的身体状况。” 看着区海文诚恳的双眼,孟颜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看起来是真的很想帮自己,妈咪的身体状况孟颜汐也确实很在意,区海文能联系到的医生,一定比孟颜汐自己在医院里找到的医生医术要高明。 犹豫一瞬,孟颜汐松口了:“那就麻烦学长了。” “不过,这检查的费用我想自己承担,总不好什么都让学长来吧?”孟颜汐眼眸含笑,语气却十分坚定。 区海文没有跟孟颜汐争执,他不想让孟颜汐觉得自己是在可怜她、施舍她,点头应了下来:“好。” “我们约个时间?”区海文态度十分热切,一时都让人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有求于人的那个。 孟颜汐也觉得不太好,人家帮自己的忙,还要来迁就她的时间。 但孟颜汐的工作确实没有什么自主性,她顿了顿,说:“这周六可以吗?” 区海文一口答应下来,“可以,就周六!到时候我去接你和伯母。”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可以打车……” 区海文难得强硬地说:“阿汐,伯母身体不好,计程车里的环境良莠不齐,还是我去接你们吧,反正之后我也是要送你们回家的。” 孟颜汐一时失语,“可是,这样太麻烦学长了。” “那阿汐就请我喝杯咖啡吧。”区海文笑着说,“你亲手做的。” 这算什么,之前区海文又不是没有喝过,她的手艺只能算是一般……不过看区海文的意思,除此之外他是不打算接受其他的报答了,孟颜汐只能无奈地答应:“好!” 同时,孟颜汐暗下决心,她一定要拿出自己的最高水平来! 区海文望着眼前姑娘的眉眼,心里久违的感觉到了安宁。 这是一种可以全身心放松下来,不被烦恼与琐事打搅的惬意。 因为只要在孟颜汐面前,区海文就只能看到她,心里想得也只有她一个,自然就不会被其他事情打扰了。 新扎师妹4区海文 对女儿想带自己去检查身体一事,孟母没什么意见。 但是问起孟颜汐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给她做体检,从女儿口中得知‘区海文’的名字后,孟母就不得不多了几分在意。 “阿汐,你跟你这学长关系很好吗?”孟母试探性地问。 她不想让女儿觉得自己在怀疑她,更不想糊里糊涂就丢了女儿! 孟颜汐没察觉孟母话里的深意,她随口应道:“还不错,当时在国外我和他是最聊的来的。” “我回国的时候,他还送了我一份礼物,就是你夸好看的那条项链。” 孟颜汐这么一说,孟母便想起来了,那条项链价值不菲,对于曾经的孟家来说都算是难得的,更别说现在了。 为了不给自己家里招灾,这条项链被孟颜汐收在了首饰盒的最底层,轻易不让它露面。 之前生活实在困难的时候,孟颜汐也动过把这条项链卖了换钱的想法,但这是旁人送她的离别礼物,她到底没舍下这个脸。 好在孟母也支持孟颜汐的决定,虽然落魄,但孟母也不希望女儿成为一个没有底线的人。 也因此,孟母对这条项链的印象格外深刻。 “那条项链是他送给你的?”孟母觉得自己心中的猜测很可能就是事实,“阿汐,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孟颜汐微愣,“不会吧,他在国外也很受欢迎,我那个时候就顾着学习了,他身边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而且,就算他之前对我有些好感,可这都好几年了,不能还喜欢我吧?” 孟颜汐说着都觉得好笑,她可不觉得自己能有这么大的魅力。 “他人特别好,应该是顾念曾经的情谊吧。” 孟母看着自己这个傻囡囡,忍不住摇摇头:“我和你爸之前还怀疑上天到底给你关了哪扇窗,现在我知道了。” 丈夫离世的刺激过去以后,再谈论起丈夫,孟母就可以保持平常心了。 比起闭口不谈,好像她的生活中从来没出现这么一个人,孟母更喜欢他活在自己的回忆里。 孟颜汐被孟母这么一说,心中也忍不住怀疑起来,难道学长真的喜欢我? 怀揣着心底的疑惑,孟颜汐带着孟母上了区海文的车。 比起平时随意的风格,今天区海文特地换了一辆舒适又稳重的车子,主要是为孟母的感受着想,其次才带着一点想给孟母留下好印象的心思。 阿泉拿出了自己毕生最好的车技,将车开得又快又稳,不多时就到了预约好的医院门口。 区海文从上车就开始思考自己到底用什么话题跟孟母对话合适,可直到阿泉停下车,他也没想到,是以只能无言地看了眼阿泉,然后殷勤地为孟母开车门。 孟母怎么看都觉得区海文对自己女儿的心思不单纯,但是他的确是绅士又温柔,是她很钟意的女婿类型。 难怪阿汐说他很讨人喜欢……孟母在心里嘀咕一句,随即她笑着对区海文说:“没事,不用特别照顾我,我现在跟正常人差不多。” “伯母精神确实不错,”区海文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这些只是我做晚辈应该做的。” 新扎师妹5区海文 孟母瞧着区海文,那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她笑着拍了拍区海文搀扶自己的手,“你是个好孩子,难怪阿汐愿意与你做朋友。” 区海文笑着回:“能成为阿汐的朋友,确实是我的荣幸。” 孟母看区海文的眼神顿时更和蔼了。 孟颜汐在后面拿着孟母的病历,看着前方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头上冒出一个问号:这到底谁才是妈咪的孩子啊? 到了区海文预约的那个医生的办公室,孟颜汐和孟母进去听医生的安排,区海文则留在走廊,默默舒了口气。 看来家长的那一关是过了,区海文想着孟母的态度,觉得自己表现差强人意,幸好昨天晚上事先排练了一下。 虽然孟母暗示了区海文自己不会帮忙,更不会插手女儿的感情,但只要孟母不反对,区海文就很满意了,其他的他可以自己来。 区海文自问还没有差劲到必须要让长辈帮忙,才能追到自己喜欢的姑娘。 不多时,孟颜汐和孟母就出来了,同时一起出来的还有两个护士。 接下来会由她们服务孟母,然后那些必须由孟母亲自到场的检查,也是她带着去。 看着护士们忙前忙后,比自己这个女儿还要上心、仔细的孟颜汐不由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疏忽了。” 区海文听到这句略带自责的话,赶忙安慰:“你之前又没有照顾过人的经验,有所疏忽是正常的。” “嗯,稍后我去向她们取取经。”孟颜汐也很快看开,笑着说:“争取让妈咪的体验更好一点。” “我可以帮你……找一个保姆。” 区海文本来想说可以帮孟颜汐照顾母亲,可一想到自己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便将到嘴边的话换了一句,“我很喜欢伯母,而且也不想看到你这么辛苦。” 不等孟颜汐说什么,区海文又紧接着说:“阿汐,我知道你的天赋有多好,我不想你浪费。” “可是天赋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治好我妈咪的病。” 孟颜汐之前也不是没动过用自己这些年所学的知识争钱,让自己的天赋化作财富的念头。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没有了家世的加持,成名之路并不像孟颜汐想得那么容易,伯乐哪有那么容易遇到?而且一炮而红的后面也少不了天时地利人和。 孟颜汐不觉得自己可以那么好运。 曾经的好友又联系不上,之前认识的人看她落难之后觊觎她的人更是不在少数,如果不是他们还披着最后一层人皮,不想对孟颜汐用强,她是没办法活得这么安稳的。 若是一步步来,不走捷径的话,无论是做明星,还是做钢琴或者是小提琴家,孟颜汐也有信心能挣到大钱,让自己在报纸、头条有一席之地,可孟母等不起! 如果不能短时间内挣到大钱,那孟颜汐就只能让自己尽力挣到更多的钱,去维持母亲脆弱的身体。 所以她选择了高薪且稳定,就是有点累的工作。 当然不一直都是这咖啡厅的工作,孟颜汐已经换了好些工作了。 也是上天给的缘分,孟颜汐刚好在咖啡厅工作,刚好区海文那天就想喝杯咖啡。 于是,在茫茫人海中,两个人得以重逢。 新扎师妹6区海文 区海文一时默然。 他除了小时候吃过短时间的苦,其他时候可以说他从来都不知道缺钱是什么滋味。 如果是别人,区海文可能还不会有多么大的触动,可放在自己藏在心里那么多年的小姑娘身上,区海文就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攥着,又闷又疼。 “阿汐,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区海文眼底满是诚挚,不是同情、可怜,更不是出于什么下流、龌龊的心思。 孟颜汐能看出来,他是单纯想要帮助自己,想让她的日子好过起来。 可—— 孟颜汐浅笑着摇摇头,“学长,你愿意帮我安排妈咪体检的事,我就已经感谢你,也觉得很麻烦你了。” “更多的,我不知道要怎么还。” “而且,你愿意帮我一时,难道还能帮我一辈子吗?”孟颜汐看着区海文的眼神,一如从前,“学长,我很感激,但是在这社会未经风雨的玫瑰开不了多久。” “清贫的生活,也养不起这样娇贵的花。” “那路边随处可见的不知名小花,其实也挺漂亮的。” 区海文张张嘴,很想说他可以管孟颜汐一辈子,下辈子他也可以管! 但是区海文自己就是男人,当然知道男人的话多么不可信,他眼下并不清楚自己对孟颜汐的感情是否可以支撑他许下这个诺言。 出于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孟颜汐的负责,区海文都必须在有一个明确的认知以后,再做出决定。 “这件事我们先放下,等以后我们再谈。”区海文静默一会儿后说,“我们先去看看伯母吧。” “好。” 一通检查下来,除了几项比较复杂的结果,其他项目都显示孟母的身体很健康。 当然这是相对于其他病人来说,她距离正常人还是有一段差距。 不过得到这个消息,孟颜汐和孟母都很开心。 孟颜汐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总算是让孟母从之前的亏空中缓过来了。 孟母则庆幸自己又能陪女儿一段时间了。 一想到没爹没妈的孩子要受多少欺负,孟母就难受,再想到之前在新闻中看到的事情可能落到自己女儿身上,她顿时就感觉哪怕自己死了都得从坟里爬出来! 不得不说,孟母的身体能养到这个地步,她自己的心态也起到了一定作用。 区海文也很为孟母感到开心,他瞅着合适的时机,开口:“伯母的身体没大问题是好消息,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庆祝一下?” 孟颜汐想到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还一部分人情,顿时看向孟母,如果妈咪也愿意的话,那就这么定了! 孟母的眼神在两个小年轻身上打了个转,笑着点头,说:“好啊!” 区海文眼睛明显的亮了起来,“我现在就让阿泉订位置!” 晚餐吃的是宾主尽欢,除了在结账的时候,孟颜汐发现区海文是这家餐厅的VIP,钱直接从他的账上扣了,根本没给她请客机会。 不过没等孟颜汐跟区海文拉扯,区海文就说大不了孟颜汐下次请回来。 孟颜汐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区海文掰扯这个,只好同意。 回到自己和妈妈的小家,孟颜汐刚关上门就看到了孟母那满是打趣的眼神。 孟颜汐:? 新扎师妹7区海文 “妈咪,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孟颜汐有些不解,甚至觉得自己妈咪有些奇奇怪怪的。 孟母一顿,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孟颜汐,“不会吧,今天这一整天下来,你还没看出问题来?” “——什么问题?”孟颜汐还仔细回想了一下,还是没想到她妈咪说的有问题的事。 “……”孟母看出孟颜汐是认真的,脸色瞬间更复杂了,“阿汐,你那个学长对你有好感,你是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到吗?” “啊?” 一直被人喜欢还不自知的孟颜汐愣了,“学长喜欢我,怎么可能!?” “他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可能帮我安排这么仔细的全身检查?就凭你们之前那点同学情谊?这都过了几年了?” 孟母十分之无语,“你肯定是你随了你老豆,这不开窍的死模样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妈咪,说话就是说话,别人身攻击呀!”孟颜汐不乐意了, “再说,为什么不可能?学长人那么好,我们之前又相处的挺愉快的,我遇到难事了,他想帮我不是正常的吗?” 孟母看着孟颜汐,摇摇头,一脸‘这傻囡囡已经无可救药’的表情,“你开心就好。” “妈咪!” 看着孟母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原本坚定的孟颜汐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来,难道学长真的喜欢她? 不可能吧,他们之前也没有过线的交集啊!都是一群朋友在一起玩玩游戏、聊聊天…… 孟颜汐晃了晃脑袋,小声自言自语道:“都怪妈咪,把我也带偏了,学长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要是真的喜欢,之前怎么不表白呢? 区海文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跟之前一个同学打电话,期间不可避免的谈到了从前的事。 同学笑着调侃:“我们的大情圣还单着呢?” 区海文没好气地说:“别叫我这个外号,你明知道我不喜欢!” “谁叫你是我们之间的一股清流呢?多难得,身处名利场还能洁身自好,一心只惦记着你那个小学妹……” 同学话里虽是打趣,但并不带恶意,“不过说认真的,这都过去几年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我从来都没有被困住好吗?我之前只是把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没空想这个!”区海文嘴硬。 同学撇撇嘴,“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区海文听出他话里的敷衍,忍了又忍,到底没憋住:“你等着我让你大跌眼镜的那一天!” “嗯?啥意思,你跟你的白月光重逢啦?”同学瞬间来了精神。 区海文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可现在对方已经知道了,不把全部的故事告诉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直接从国外飞回来,到区海文面前来八卦。 “……嗯,之前偶尔碰见了。” “哇喔!厉害了兄弟,港岛那么多人都能让你找到她,这缘分!” 区海文嘴角上扬,总算有一句话中听了。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就让区海文的嘴角重新拉平—— “你这次应该不会还不敢表白吧?”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不敢!是阿汐没有那个意思,我不想冒犯她!!” 区海文就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新扎师妹8区海文 “行,那就当你是不想。” 同学腻味死了区海文这嘴硬的毛病,要不是他堪比死鸭子的嘴,他们这些朋友也不可能明知道他喜欢孟颜汐,还没有任何助攻行动。 可这小子就是不该嘴严的时候死死闭着,知道孟颜汐回国,他大醉一场,才知道他喜欢这个小学妹,啊不,是暗恋! 人家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区海文跟同学僵持了一会儿,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总之,我会追求阿汐,让她心、甘、情、愿!做我的另一半。” 听着被加了重音的‘心甘情愿’四个字,同学忍不住无语了片刻,只要你能说服自己就好。 “行,那我就等着给你们送上贺礼了。” 区海文挑眉,心里的气总算是顺畅了:“这个可以有。” 区海文和孟颜汐约的第二次饭很快就实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板娘对孟颜汐格外的宽容,这天看她有些累,还主动提出要给她放两天的假。 孟颜汐先是一愣,随即摆手:“我没关系的,我就是起的太早了。” 虽然目前孟母的身体很不错,只要按时吃药,注意保持充足的休息,就不会有大问题。 但是世事无常,孟颜汐必须提前做好应对风波的准备,否则等到意外来临,她只能无助的哭泣。 所以孟颜汐舍不得这两天的高薪,并不想因为一点点的疲惫就去休假。 老板娘却握住孟颜汐的手,诚恳地说:“阿汐,你不能这么想,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你小小年纪就把身体累坏了,那你往后几十年该怎么办呢?” “而且你自从来了我们店里之后,就一直兢兢业业,我都看在眼里的!所以这两天的休假也算是对你的奖励,嗯……薪水也正常给你算!” 孟颜汐讶异地看着老板娘,有些扭头想去看看今天太阳从哪边出来的冲动,这还是那个抠搜又严厉的老板娘么?不是被人掉包了吧? 不过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孟颜汐也没继续拒绝,“那就谢谢老板娘啦。” “嗯嗯,走吧,注意车辆啊!” “好!” 孟颜汐走后,另一个员工凑上来,“老板娘我能不能也休息啊?我可以不要薪水。” “休息?”老板娘眉毛一竖,“你看我像不像休假?!待会儿就要开门了,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小心我扣你薪水!” “……哦。” 员工垂头丧气地走了,老板娘轻哼一声,心想:你要是有本事,你也找一个愿意在背后出力的追求者去! 孟颜汐走出咖啡厅一段距离后,看着眼前来来往往,匆匆行走的人们,一时有些茫然。 今天既然可以不上班了,那要干些什么呢? 托了这些年重压又快节奏的生活的福,孟颜汐连上一次全身心放松的外出游玩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换句话话说,孟颜汐现在虽然有了假期,但是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享受时光了。 蓦地,孟颜汐感觉自己有些悲哀。 愣了好一会儿,孟颜汐才坐上班车,准备先回家睡个回笼觉。 既然现在的孟颜汐不知道要去哪儿,那就交给睡醒之后的孟颜汐决定。 新扎师妹9区海文 回到家,孟颜汐看到在客厅正串着手链的孟母,忍不住说:“妈咪,别太累,干一会儿就休息一下。” 孟母看到孟颜汐有些意外,“我知道,不会累着自己的,不过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今天咖啡厅不开门?” “老板娘说看我辛苦,给我放几天假,带薪水的,也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孟颜汐耸耸肩,“我准备睡个回笼觉,醒来之后再考虑我的假期安排。” “这样啊……”孟母心思百转,顿时就明白这很可能是区海文帮女儿安排的,她顿了顿,说:“那你别忘了之前说过要请人吃饭的。” 孟颜汐恍然:“对喔!你不提醒我,我都要忘了。” “那今天晚上就请学长吃饭吧!” 看着孟颜汐的背影,孟母微微摇头,也不知道自己这隐晦的撮合到底对不对。 孟母从来都很担心孟颜汐,从前家里什么都不缺,她和孩子他爸就把女儿养得不谙世事,除了饭需要她自己吃,其他的俗务都不用孟颜汐去操心,所以之前的孟颜汐无忧无虑,可以随意选择她喜欢的生活方式。 可后来家里一朝破产,孟颜汐被迫成长,孟母把她的努力和汗水都看在眼里,心里当然是心疼的。 然而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孟颜汐说不的权利了,孟母只能狠下心让女儿去学旁人家孩子早就懂得的生活道理与经验。 只是孟颜汐为了孟母的身体,一心扑在工作上,这些年长了心眼的也多是在工作、钱财以及与同事之间正常的人际交往上。 其他的,孟颜汐仍然保持着天真。 孟母是知道自己身体状况的,虽然现在看起来还不错,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走了。 那个时候,没人帮衬的孟颜汐说不定要吃大亏,毕竟她总不能一辈子都孤身一人。 目前来看,区海文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选,哪怕他最后不能和阿汐修成正果,日后若是阿汐有难,他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是以,孟母自然就希望两个年轻人走到一起。 但区海文日后会不会变,孟母说不准,阿汐是否愿意,对区海文又有没有其他感情,孟母也不知道。 “唉……” 安静的客厅蓦地出现一声叹息,里面包含了浓浓的忧愁以及无能为力的苦闷。 孟颜汐并不知道孟母心里藏得事,补足精神后,她便给区海文打去电话,约了晚饭。 然后孟颜汐就对着自己的衣柜发起了呆。 她这几年一心只想着赚钱、存钱了,所以衣服都是很便宜也很方便的类型,要不是孟颜汐有张好脸撑着,走到人群里之后完全就是在一瞬间泯然众人,根本找不见了。 孟颜汐原先还很重视自己的外表,但经过生活的毒打与磨练,孟颜汐就感觉人活着衣服能穿就行,其他的也没必要太过在意。 所以从不觉得自己的衣服有哪里不对,甚至很满意这随手一抓就能拿过来穿的衣服。 可今天要跟区海文出去吃饭,孟颜汐才猛然发现,自己这衣柜里好像没几件能穿的出去的衣服。 这里的穿的出去,是指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都可以不突兀,不失礼。 新扎师妹10区海文 孟颜汐没纠结多久,因为区海文提前来了。 听着楼下喇叭滴滴的声音,孟颜汐只能随便挑了一件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就下楼了。 半长不短的头发因为主人的跑动稍稍有些凌乱,孟颜汐用手随便抓了两下,不好意思地对区海文笑了一下,“抱歉,有点着急。” 区海文抿唇一笑,“没关系,阿汐什么样子都好看。” 这话是不做假的,若是旁人这么做,多少会有些狼狈,但是在孟颜汐做来,就是潇洒随性。 归根结底,还是孟颜汐长得好。 孟颜汐摸摸脸,哈哈一笑:“那我回去要好好谢谢妈咪!” “嗯!”区海文温柔笑望着孟颜汐,“伯母确实辛苦。” “我妈咪又不在,干嘛这样说她好话?”孟颜汐狐疑地看着区海文。 就在区海文以为她看出了什么,紧张不已的时候,孟颜汐用质问的语气说:“你是不是想抢我妈咪?” “……阿汐,我们上车吧。”区海文忍不住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不开窍的小姑娘真的好难追。 孟颜汐吐吐舌头,“好啦,跟你开玩笑的。” 区海文语气里带着宠溺,“我知道,但不上车我们就来不及喽。” “啊?我们订的餐厅不是晚上六点吗?” 孟颜汐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现在才三点多而已。” “可这是我们重逢之后第一次约会,我想尽可能让它完美一些。”区海文从副驾驶绕回来上了车,边系安全带,边看着孟颜汐,“阿汐愿意配合我吗?” 孟颜汐看了看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的区海文,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着目前自己和妈咪的生活虽然拮据了一些,但也不至于连一件衣服都负担不起。 而且请人家的吃饭,当然要努力给人家好的体验。 孟颜汐点点头:“好啊。” 区海文眼底闪过一道笑意,他知道如果他直接说想送孟颜汐东西,她肯定是不会要的,但要是说他想如何如何,孟颜汐大概率会妥协。 曾经的她就是这样,现在的她还是这样,阿汐虽然变了,但还是那个能体谅他人,愿意为他人着想的她。 到了一家女装店,孟颜汐和区海文并肩走了进去。 原本店里的柜姐还对孟颜汐有些看不上,但一看她身边的区海文,顿时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然而尽管天真,最基本的识人能力,孟颜汐还是具备的。 她指了一个从始至终都不卑不亢,也不曾流露异样情绪的人为自己服务。 孟颜汐不喜欢旁人以貌取人,但更厌恶别人用一个女人身边的男人去衡量这个女人的身份地位。 就算跟男朋友一起来,那女生就不能自己付钱了吗?非要男人帮她付? 虽然孟颜汐和区海文并不是那种关系,但道理是差不多的。 再者,进门便是客,除非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不然来逛街还要看人家的脸色,这不是给自己找气受吗? 区海文察觉到孟颜汐的不高兴,当即上前转移孟颜汐的注意力,“阿汐,你看这条裙子,好像曾经我们去野炊的时候你穿得那条。” 新扎师妹11区海文 出来玩儿当然是要开心的,孟颜汐没有太纠结之前的事,顺着区海文的话与他回忆了一番往昔,这一茬也就算是过了。 孟颜汐并不想要多华丽的裙子,她而今穿裙子的时候不多,可也习惯了买衣服的时候思考它的实用性。 比如它现在穿着可以跟区海文出入高档餐厅,那之后可不可以穿着去其他场合?会突兀吗? 带着这个问题,孟颜汐挑了几件都不顺心,这些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娇贵了。 孟颜汐如今负担的起一条裙子,却不想之后为它付出更多的精力。 最后在角落中,孟颜汐看到了一条小黑裙,剪裁是这个品牌一如既往的水准,版型却很简单。 “就它吧。”孟颜汐伸手一指,随即看向身边的导购,“试衣间在哪儿?” 导购将那裙子小心拿下来,“女士这边请。” 区海文看到孟颜汐的选择眉头就是一皱,他记得阿汐之前的衣服都是颜色比较鲜艳的风格,黑裙子……区海文记忆中还真没见孟颜汐穿过。 有心想让孟颜汐换一条,但区海文又想自己没有那个立场去说,而且没准儿就是在这几年阿汐的审美变了呢? 最后,区海文还是保持了安静,等会儿要是效果不好再让阿汐选别的吧—— 区海文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就孟颜汐的长相、身材,她披麻袋都好看,又怎么可能给区海文说这条裙子不好看的机会? 黑而富有光泽的布料让孟颜汐本就莹润白皙是肌肤看起来愈发欺霜赛雪,裙摆及膝,露出孟颜汐线条优美的小腿。 最后搭配一双被导购及时找来、恰到好处的高跟鞋,让孟颜汐看起来与几年前那骄傲明媚的小公主一般无二。 孟颜汐将头发挽向耳后,笑着看向区海文,“怎么样?” “好漂亮。”区海文从未感觉自己的言语如此匮乏,“漂亮极了。” 孟颜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好的,看你的反应我就知道你的话多有说服力了。” 区海文耳尖一热,不自在地收回视线,换了个更能隐藏情绪的坐姿,“阿汐再去看看其他的吧?来都来了。” “我……” 没等孟颜汐拒绝,区海文又补充道:“也请你帮我挑几个配饰,我最近刚好想买袖扣了。” 孟颜汐眨眨眼,“也行。” 如果不是囊中羞涩,孟颜汐是不太能拒绝‘来都来了’这四个字的。 这四个字就像是有什么魔力,可以硬控大部分的华国人。 可无奈孟颜汐实在不想过多浪费钞票在这些身外之物上,便治好忍痛拒绝,然而区海文说请她帮他挑选袖扣。 就给了孟颜汐过一次瘾,又不会浪费的机会,那她还有什么拒绝的必要?当然是放开的挑,放开的选啊! 阿泉注意到区海文的窘境,避讳着孟颜汐的视线,将一瓶冰水递给了区海文,小声道:“冷静一下。” 区海文难得有这样不好意思的时候,他连阿泉都不敢抬头看了,匆匆应了一声后,便接过冰水猛灌了几大口。 “孟小姐是个好姑娘,文少爷你要是真的能追到,那就真的有福了。” 区海文眸中多了几分笑意,“我知道,我正在努力。” 新扎师妹12区海文 选好衣服后,孟颜汐就没再换下来,又帮区海文选了两对袖口,三个领带夹,一条领带后,两个人就准备去吃饭了。 还有一个插曲,在结账的时候,区海文很干脆的连那条裙子也算上了,之后面对孟颜汐的询问,他笑着说:“你再请我吃一顿,就算顶了这饭钱了。” 这一顿饭还没请,第二顿就来了,孟颜汐歪头看着区海文,“照你这样下去,恐怕我得请你吃一辈子的饭。” “也好啊,这样我就不担心没饭吃了。”区海文哈哈笑着。 “……真搞不明白你。”孟颜汐半是好笑半是无语地摇头。 区海文这对她与从前一模一样的态度,让孟颜汐更加自在,一不小心藏在心里的话便脱口而出:“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吧?” 这本来是个玩笑,孟颜汐说的时候也带着很明显的打趣,可偏偏区海文沉默了。 他沉默了!! 孟颜汐猛地睁大眼睛,表情都有些凝固了,“你,不是吧?” “如果我说是呢?”区海文压下心底的慌乱,让自己与孟颜汐四目相对,“如果我说是,阿汐会给我什么样的回答?” 区海文本来没想过要这么快跟孟颜汐坦白的,他对待孟颜汐的态度还是那样,温水煮青蛙。 因为区海文无法接受孟颜汐拒绝自己,更不愿意看到他们因为告白被拒绝的尴尬而渐行渐远。 所以区海文宁愿自己慢一点,让他和孟颜汐的感情更深一点,甚至告白成功的几率能达到百分之百的时候再跟孟颜汐说。 但区海文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么不争气,哪怕只是一句玩笑话,被打中了心思后都能让他瞬间失语,做不出更妥帖的应对。 当时没能第一时间回复孟颜汐,区海文就知道要遭。 意识到自己已经做错之后,区海文心里乱上加乱,就更想不出好的借口糊弄过去。 等听到孟颜汐那明显惊愕又不知所措的语气,让区海文心都快沉到谷底了。 可也正是因为情况已经不能再坏了,致使区海文生出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要不然今天过去,再想联系孟颜汐,约她出来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区海文的反问,顿时就反转了他和孟颜汐之间的位置,慌乱的人变成了孟颜汐。 “啊?”孟颜汐傻傻地看着区海文,似是没明白区海文的话。 但区海文不给孟颜汐糊弄和装傻的机会,他一字一句道:“阿汐,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 “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我就对你动心了,只是你不想谈恋爱,我就没有直说,一直待在朋友的位置上与你相处。” “但跟你接触的越久,我心里对你的喜爱就越多,可惜你当时选择了回国,我以为我们没有机会了。” “不过上天垂怜,让我们重逢,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惊喜,多开心!” “当然我也知道,你对我只是朋友之谊,并不多么喜欢我,现在我正式的向你告知我的心意,并不是希望你能答应我的告白,而是请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阿汐,可以吗?” 新扎师妹13区海文 孟颜汐失语,片刻后她看着分外坚持的区海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个,我可以考虑考虑吗?” 说话的时候,孟颜汐心底那股不自在开始蔓延,她眼神左飘右飘,就是不敢将目光落在区海文身上。 “当然可以。”区海文点头,“但我希望阿汐会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说着,那看狗都深情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委屈,“毕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只是追求的机会而已,阿汐都不愿意可怜我吗?” 孟颜汐不知道区海文为什么把他自己说的这么可怜,没了她,他照样是大受欢迎的黄金单身汉啊! 可看着区海文的眼睛,孟颜汐还真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蓝颜祸水啊!孟颜汐在心底默默感叹。 “好吧。”孟颜汐略带几分妥协地说,“我答应你……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这话从孟颜汐自己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好羞耻啊! “不过,”没等区海文露出胜利的笑容,孟颜汐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希望如果我不能被你打动,无法喜欢上你的话,学长也不要过多纠缠。” 区海文一口答应下来,“这是自然!” 他怎么舍得让孟颜汐为难呢?但他一定会抱得美人归就是了。 孟颜汐和区海文的晚餐很愉快,纵然区海文的身份已经从单纯的朋友、学长,转变成了追求者。 但他对孟颜汐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也没有仗着自己与孟颜汐的情谊就对她做些逾矩的举动。 他本身就是个温柔绅士的人,在面对自己的喜欢的人时就更加体贴了。 孟颜汐也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区海文对自己的态度到底有多么不对劲。 之前他还要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而今坦白后,他就完全不加掩饰了,次次直球打得孟颜汐节节败退。 最后晚饭结束的时候,孟颜汐已经彻底接受了她与区海文关系的变化,将他当做一个男人来看待。 察觉到这一点,区海文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看孟颜汐的眼神也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阿汐,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站在公寓楼下,区海文很知进退地说,“第一次作为你的追求者上门,什么礼物也没带太失礼了。” 孟颜汐身上披着区海文的外套,手里提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心里虽然还有世界变化的太快,她有些跟不上的恍惚,面上却能冷静地跟区海文道别:“好,学长慢走。” 区海文没有纠正孟颜汐对自己的称呼,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学长也挺好,起码比旁人亲近一层。 “嗯,阿汐晚安。” “晚安。” 坐在沙发上,就着台灯暖黄色光晕穿手串的孟母看到打扮精致的女儿走进来,一时有些失神。 “……阿汐,你今天晚上真漂亮。”回过神来的孟母赞叹,“像个公主。” “嗯。”孟颜汐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随手放下了提着的袋子。 察觉到孟颜汐是兴致不高,孟母停下手中的活计,关心地看了过来:“怎么了?今天的约会不开心吗?” 新扎师妹14区海文 “不开心没有,就是有点回不过神。”孟颜汐看向孟母,小脸皱巴在一起,“妈咪,你猜对了,学长真的喜欢我。” 孟母闻言眉梢一挑,“怎么,他跟你表白了?” 孟颜汐点点头,神情、语气无一不再向孟母透露她的苦恼,“妈咪,学长让我给他一个追求我的机会,还说很早之前就对我有好感了……” “可问题是我对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把他当做朋友、学长来看的!” 所以答应区海文,孟颜汐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不答应区海文……她又怕失去这个朋友。 不提别的,区海文的倾听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不用担心他知道了自己的烦心事以后出去乱说。 是你失恋、伤心、受到挫折后,最佳的树洞人选。 孟颜汐之前在生活上或者学业上感到不顺的时候,就会跟区海文抱怨,每次都能从他这里得到温柔的安慰与赞扬。 也正是因为如此,相隔几年后,孟颜汐才会与重逢的区海文迅速熟悉起来。 不可否认在孟颜汐心里,区海文是占据一席之地的,否则孟颜汐也不会因为一个不在乎的人这么纠结了。 可这一份在乎,无关男女情爱。 孟母看出孟颜汐的顾虑所在,稍作沉默后,她说:“你珍惜与区海文的情谊,人家也期盼着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抱你,你们两个注定有一个人要妥协。” 而一旦区海文妥协,那么他和孟颜汐的友情注定要走向尽头。 纵然区海文自己不介意,孟颜汐也不是那种能跟被她拒绝的追求者,依旧相处融洽的人。 “只看,这段感情在你心里有多重,你心里是不是真的对区海文一点异样的感情都没有。” 孟颜汐不说话了。 孟母微微摇头,“时间也不早了,回屋休息吧。” 按照平时,孟母这会儿已经刷牙漱口后,躺在床上了。 她今天只是不放心,为了等孟颜汐回来才往后拖了一下。 孟颜汐回神,意识到自己耽误了孟母的休息时间,一下子就从那种恍恍惚惚的感觉里抽身而出:“好,妈咪晚安。” “嗯,祝你今夜好梦。” “好~” 孟颜汐真的做了一个好梦,醒来之时嘴角还带着笑容。 只是与平时以往的梦境一样,孟颜汐一清醒,关于梦境的记忆便迅速消退。 最后,孟颜汐只能回想起这是个让自己感觉到轻松、愉悦的梦,而对梦境的内容模糊不清。 但这也不要紧,一个梦而已,孟颜汐无所谓的想,就算想不起来又有什么影响? 吃过早饭,还处在假期里的孟颜汐想着要如何打发自己这一天的时间,家里的座机便响了起来。 一接起来,果然不出意外的是区海文的声音。 他听出了是孟颜汐接的电话,本就刚刚清醒,略带沙哑的音色更加性感,“阿汐,早上好。” 孟颜汐的耳朵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心也像是被钩子勾了一下,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身材极棒的区海文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画面,孟颜汐捂住听筒,清了清嗓子,才回复说:“学长,早上好。” 新扎师妹15区海文 打完招呼,孟颜汐和区海文陡然陷入静默,不知为何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没等孟颜汐生出尴尬,区海文就低笑起来,“看来我电话打得太早,打扰阿汐休息了。” “没有,我醒了的。”孟颜汐澄清自己不是小懒虫后,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话时,孟颜汐另一只空闲的手不自觉地玩着电话线,原本是一圈一圈的线都快被她捋直了。 听到说话声走出来查看的孟母见状,颇感无语,摇摇头又回了房间,还是年轻啊…… 区海文知道孟颜汐对这段突兀转变的关系还是有些不适应,放柔了声音像哄孩子一样哄道:“那我说,阿汐听,可以吗?” “嗯!” 饭都做好了,孟母扭头一看,自家傻囡囡还抱着个电话聊,不由好笑:“阿汐,吃了饭再打电话也不迟!” 孟颜汐回头,看着站在桌边等自己吃饭的妈咪,比了一个‘OK’,而后对电话那头的区海文告别:“学长,我要吃饭了。” 区海文隐约听到了孟母的声音,为了给孟母留下好印象,也是关心孟颜汐的身体,区海文没有挽留,而是痛快的放人:“好,快去吧。” “阿汐啊,你和阿文是不是马上就要有好消息了?”孟母打趣般问。 孟颜汐注意到孟母话中对区海文称呼的改变,脸颊微微一热,“妈咪,现在说这个还早呢!” 孟母却不信,“我怎么瞧着你过两天就要被人拐回家了?” 孟颜汐干脆搂住孟母的胳膊,撒娇:“我不走!谁也别想我从妈咪身边离开!” “哼,说的好听!” 嘴上这样说着,可孟母的嘴角却十分诚实地扬了起来,“好了,吃饭吧。” “好!” 母女俩温馨又愉悦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饭,而在孟颜汐陪孟母洗碗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 母女俩面面相觑,对打电话的人都有了猜想。 “他不会是估摸着时间,觉得我们现在已经吃完,就立刻打过来了吧?”孟母有些难以置信,之前看区海文这小伙子还挺不错的,表白以后居然这么粘人吗? “大概吧……”孟颜汐也觉得好笑,她擦擦手往外走去,“那我先去接电话。” 孟母抬了抬下巴,忍俊不禁道:“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碗本来就不多,孟颜汐和孟母两个洗就更快了,现在只需要把碗再冲一冲,就可以收起来了,是以孟颜汐先离开也不觉得会累到孟母。 电话接起来,果然是区海文。 他嗓音温柔又有磁性,只是听他的声音就叫人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附和他的话。 “那就这么定了。” 孟颜汐愣了一下,从迷人音色中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学长你说什么定了?” “我们今天的约会啊。”区海文声音一顿,语气里藏着委屈,却还是大度地说:“阿汐要是不方便也没什么,我们可以再约下次。” “……”孟颜汐张张嘴,那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算了,她闭闭眼睛觉得自己好像那被妖妃迷惑了的昏君,“学长你到时候来接我吧。” 区海文的声音一下子振奋起来,“好!” 新扎师妹16区海文 挂断电话,区海文给自己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Yes!” 那些感情经历比较丰富的朋友们除了拉低区海文的名声之外,还是能帮上点忙的。 适当的示弱,便是区海文新学到的小妙招!有时候太过完美了也不好,会让人有距离感。 爆点小缺点,让她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个,或者露出些许脆弱,对心软的姑娘来说简直就是绝杀! 当然也有些渣男瞅准了女孩儿们普遍善良、心软的特点,专门做出样子来骗她们,所以还是要睁大眼睛仔细分辨。 不过区海文这辈子就算是骗谁也不可能骗孟颜汐,他用这些小手段只是为了帮助自己可以更快追到心上人而已。 看到孟颜汐换了衣服,孟母甩甩手,从厨房里走出来,问:“又要出去约会啊?” 虽然孟母早就知道区海文喜欢她的事了,甚至比她这个当事人知道的还要早,但面对孟母善意的调侃,孟颜汐还是有些害羞,“……嗯。” “那玩得开心点。”孟母笑着说,但下一刻她就板起脸来,略带警告道:“晚上八点半之前必须到家!” 孟颜汐向来是很让父母放心的乖孩子,现在也没有突然叛逆的想法,乖巧点头:“好~我保证。” 孟母满意颔首,“这还差不多。” 她不是封建的家长,但是这种事确实是女孩子吃亏比较多。 而且孟颜汐还没想好要不要跟区海文定下来,那必然不能被人花言巧语的哄骗了。 尽管区海文不像是那样的人,可男人在这种事情上是没什么信誉可言的。 就算人换了一个,孟母也依旧会如此要求孟颜汐。 “行,去吧。” “嗯,妈咪拜拜。” 出了家门后,孟颜汐悄悄舒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发热的脸颊,忍不住为自己扇起风来。 都这么大了,孟颜汐当然知道妈咪给自己设下门禁的用意。 只是孟颜汐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就算她在外留学的时候耳濡目染已经懂了不少东西,在长辈面前依旧放不开,只能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希望妈咪没看出来吧,孟颜汐在心默默念道。 至于孟母所担心的……孟颜汐脸上刚降下来的温度又有上升的趋势,其实就算只是一夜情欢,若对象是区海文的话也是不亏的。 当然想是这么想,倘使真的要让孟颜汐把这话付出行动,她也是不敢的。 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说的就是现在的孟颜汐。 下了楼,孟颜汐看到了正倚在车身上,垂眸等待的区海文。 孟颜汐赶紧跑过去,“学长,等很久了吗?怎么不上去找我?” 之前送孟母去医院的时候,区海文进过一次孟颜汐的家,他是知道孟家在哪儿的。 区海文摇头笑道:“没等多久,我也是刚到,而且这么早我也不好意思上去打扰你和伯母。” 如果再熟悉一点还行,但现在要是不打招呼就上门的话,大早上起来或许还穿着睡衣的孟颜汐和孟母都会不自在。 孟颜汐看了眼一点雾气都没有的车窗,半点都不相信区海文说的自己刚来没多久的那些话。 新扎师妹17区海文 不过孟颜汐也没有戳穿区海文的话,他既然不想让她担心,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呗。 虽然没追过人,但被追的流程孟颜汐还是很熟悉的。 “那就好。”孟颜汐弯弯眉眼,“我就担心让学长你久等,怠慢了。” “就算我提前来了,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跟阿汐你有什么关系?”区海文为孟颜汐打开了车门。 孟颜汐弯腰上车,系好安全带,然后转头看向车外的区海文:“可学长对我这么好,又帮了我许多,我怎么好那样对你?” 区海文低头笑了一下,而后抬起头一双深情眸望着孟颜汐,眼底是笑意与真挚:“好,我以后不会了。” 孟颜汐没有戳破区海文善意的谎言,但也委婉的告诉他这样做不太好,会让她有心理负担。 若孟颜汐说担心或者心疼区海文,那他根本不会把孟颜汐的话放在心上,反倒是这样,区海文会牢牢记住以后不能早到的约定。 孟颜汐其实没什么一定要人等的执念,无论男生先到,还是女生先到,只要没过约定的时间,她都不会生气。 毕竟两个人相处不就是你迁就我一下,我让你一步吗?要是分得那么清楚,那关系得生疏成什么样啊? 区海文没有再带孟颜汐去购物的想法,之前还没暴露心思的时候,他还能用让孟颜汐请吃饭的借口,可现在也就只有傻子才看不来他这实在贴补孟颜汐。 能理解区海文想让孟颜汐吃得好、穿得好,甚至样样都好的想法,可孟颜汐的条件摆在那里。 除非她跟区海文结婚,否则单凭她自己根本恢复不了从前的生活。 挣钱不难,起码对孟颜汐这种有文凭有能力,还有一张好脸的人来说很容易。 但是想要挣大钱,孟颜汐要在拥有这些的前提上,再有人脉、资源、本钱。 只可惜后面三者,已经阻挡了世界上大部分人挣大钱的道路。 能从底层拼出来的,无一不是人中之龙,孟颜汐不是那块料。 更何况她学得是艺术,不是金融。 就算有人把人脉、资源、本钱都给她凑齐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操作。 好在孟颜汐没太大的野心,只要孟母身体好好的,她们的钱够用就可以了。 停下车,孟颜汐看着外面的风景,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区海文带她来了海边,大海蔚蓝,与淡蓝色的天空隐约融合在一起,一望无际的环境陡然让人生出一种心胸开阔,神清气爽的感觉。 阳光洒在海浪上,泛出粼粼波光,安静温暖,带着满满的治愈。 柔软的沙子从各种缝隙陷入鞋子,孟颜汐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区海文察觉到她的不适,轻咳一声建议道:“阿汐,把鞋脱下来吧。” 从前玩闹的时候,再区海文面前孟颜汐就算是穿着泳衣都大大方方的,可现在…… 只是脱鞋露个脚,孟颜汐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沙子硌脚的感觉确实不怎么能忍,孟颜汐低下头避开区海文的视线,开始解鞋带。 区海文很想上前帮忙,但看孟颜汐耳根已经红透了的模样,他怕要是自己真的去了,孟颜汐会更窘迫。 新扎师妹18区海文 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治愈的触感让孟颜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那点不自在被她完全抛之脑后。 孟颜汐左右看看,指着不远处一块礁石,对区海文说:“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好!”说着,区海文将孟颜汐手里的鞋拿了过来,“我帮你提着。” 这次区海文没有让孟颜汐拒绝自己,“我带了相机,一会儿你想拍照的时候鞋子还是要要交给我。” “那,行吧。”孟颜汐没继续坚持,总得让区海文有献殷勤的地方,才不至于让他觉得今天白费功夫了。 实话说,区海文这样的男人很少有人会不喜欢。 孟颜汐从前对他也是有过好感的,只是她对区海文的感情太迟钝,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喜欢,还以为他将自己单纯视作朋友,便渐渐放下了自己的心思。 现在误会解开是解开了,孟颜汐却没了当初那喜欢就是喜欢,放下就是放下的潇洒。 不用为生计发愁的时候,人做出决定时便会果断许多,因为他们不需要考虑后果是什么,无论好坏都有人帮他们兜底。 曾经的孟颜汐也是如此,良好的家世与疼爱自己的父母,给予了她比旁人更充足的底气,所以她明媚热烈,像是任何难题对她来说都不值一提。 可如今不行了,孟颜汐做决定之前必须考虑这件事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会不会给自己带来损失,而且这件事一定要非做不可吗? 孟颜汐很认真的想过,她跟区海文在一起,好处是可以缓解经济上的压力,孟母的身体若是有个意外,也能有个保障,至少不用为医疗费发愁。 坏处也很明显,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孟颜汐之所以能克服自己的娇气,是因为当时没得选择。 而眼下她有了选择,可以回到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只需要开开心心玩耍的生活,孟颜汐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持住自己,不沉沦其中。 若最后她沉溺了,区海文却不喜欢她了,那孟颜汐又要重新再走一遍自己已经经历过的痛苦。 再有,要是孟母知道孟颜汐和区海文在一起,最终却是以分手收场,该有多么失望? 孟母想要撮合孟颜汐和区海文的意图还是挺明显的,而且之前孟母也跟女儿念叨过,想让她找个能托付一生的人。 所以孟颜汐也大概明白她的想法,怕她离开之后没人照顾孟颜汐,孤身一人的孟颜汐会受欺负。 但她和区海文在一起,甚至可以相伴一生的事,根本不是孟颜汐自己愿意就可以的。 是以孟颜汐宁愿自己慎重一点,哪怕最后也不跟区海文在一起,也不想母亲见过希望后又经历失望。 区海文不知道孟颜汐已经开始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了,还在努力向孟颜汐表现自己。 来到礁石处,区海文在孟颜汐坐下前,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铺在了上面,随后他才笑着解释:“直接坐上去凉。” 孟颜汐弯弯眉眼,“嗯,谢谢学长。” 区海文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不客气。” 只是铺了个衣服,区海文心中的骄傲却比他谈成一桩上千万的生意还要多。 新扎师妹19区海文 区海文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没出息,只是帮孟颜汐做了一点点小事,就要宣扬得人尽皆知。 但是一步步靠近自己心上人,并与他逐渐亲密起来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是纵然区海文,也无法出言拒绝的程度。 而他在这段漫长又盛大的暗恋中,沉寂了太久,是以一有点甜头就忍不住昭告天下,让那些不看好自己的人知道,区海文的喜欢并没有白白浪费。 “所以,这就是你大半夜不睡觉,非要拉着我听你的爱情故事的原因?” 区海文曾经的同学,现在的挚友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我哪里得罪了你,你想用紧缺的睡眠惩罚我。” 区海文撇撇嘴,“如果不是想让你们知道阿汐心里其实也有我,我才不会这么做,你以为我不困吗?” “……换句话说,你其实也是困的,只是太兴奋了。”同学简直无语了,“你就不能挑个正常的时间打电话吗?” 区海文敷衍地说:“下次一定。” “对了,你帮我想想接下来要把约会安排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我一定要把我们每次的约会都安排妥当,到时候就是看在我这么用心的份上,阿汐都不好意思拒绝我。” 听着区海文这么没出息的话,同学都惊呆了,“大佬,要不是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子,还以为你是丑到出奇的那种人。” “至不至于?孟颜汐再好,也不应该让你直接审美扭曲,觉得自己长得丑吧?怎么这么没自信?” 区海文摇头,“你不懂,如果你真心喜欢过一个人,就会克制不住地患得患失。” “想自己今天的表现如何,想这次的约会是不是失礼了,还有哪些做的不周到的地方……” “这与自信没有关心,只是纯粹的紧张罢了。” “——你真是没救了!” 随着孟颜汐和区海文之间约会次数的增加,孟颜汐也逐渐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跟区海文约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一次的约会区海文都会给孟颜汐展示新意。 就好像他有什么强迫症似的,必须让孟颜汐感到惊喜,一旦有重复的桥段、场景,不用孟颜汐说,区海文自己就反思了。 当孟颜汐察觉到这件事,又忍不住去观察、确认之后,她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追求新意当然是好,可也没必要次次都不重样。 孟颜汐即便不再这上面费过心思,也知道要达成这样的要求究竟有多难。 而且看区海文对各个流程、景点都信手拈来的模样,这些计划大概率都是他自己想的。 这要是换作孟颜汐,让她想三个,都算难为她了。 以己度人,孟颜汐并不希望区海文这样难为自己,哪怕两个人只是手牵手的压马路,只要他们心意相通,不也比那些浪漫、新奇的刻意安排要好吗? 再又一次出来与区海文约会时,孟颜汐便忍不住提了这件事,“学长,其实我对惊喜这种事没那么看重,你也没必要每次都琢磨新意,对我来说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是开心的,那就是一场完美的约会。” 新扎师妹20区海文 “但我想给你最好的,你也值得最好的。”区海文与孟颜汐对上视线,“而且阿汐,我一点都不觉得为难,一想到我精心设计的约会能让你享受、快乐,我便乐在其中无法自拔。” 最重要的区海文对于孟颜汐总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她像是一阵风,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短暂停留,可最后她还是会无情的离开,只给区海文留下还算美好的回忆。 这让区海文非常没有安全感,只能通过不断的努力给自己增加砝码,希望有哪一件事起到作用,可以留下她。 孟颜汐不知道区海文的打算,但区海文的计策确实管用了。 哪怕只是出于对他心意的感动,孟颜汐都有点想答应区海文的告白了,更别说她本身就有点喜欢区海文。 没有人可以对别人奉上的真心而无动于衷,这段时间区海文可谓是就差把心掏出来给孟颜汐看了,她又如何能继续保持平静? “学长,我真的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吗?”孟颜汐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区海文,“你费了这么大力气追我,到底是因为我是你曾经没追到的人,不甘心,还是真的喜欢我?” 区海文果断道:“你值得,当然值得!阿汐,我不是毛头小子,我明白自己的心!明白自己对你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我喜欢你,也有对你遭遇的怜惜,但是唯独没有想要追到你、征服你的想法。” “阿汐,我不会因为追到你之后,就觉得你这样不好、那样不好,我会慢慢的去了解真实的、完整的你。” 区海文抓住了孟颜汐担忧的那个点,内里因为看到曙光而心跳加速,可表面上他依旧不疾不徐,“阿汐,我不能保证之后我们不会吵架,毕竟在恩爱的夫妻也有拌嘴的时候,但是我可以保证不管发生什么,我对你的爱始终不变。” “我们慢慢磨合,总能找到最适合彼此的样子。” “阿汐,给我一个机会?” 孟颜汐凝望区海文的眼眸,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好!我们试试。” 这段时间孟颜汐再没有过假期,可区海文半点都不抱怨,也没再想过用自己的钱去干涉什么,反而努力迁就孟颜汐的时间。 哪怕有几天孟颜汐忙到根本没空搭理区海文,他也只是在接孟颜汐下班回家的路上默默陪伴,没有打扰只想要休息,连一句话都不想说的孟颜汐。 平日里那些惊喜、礼物就不说了,孟颜汐觉得即便自己变成男人,去追求一个女孩子,都不可能比区海文做得还细致、周到了。 他这样喜欢她,她对他也不是没有好感,那就试试吧。 纵然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但起码过程是美好的。 区海文选择性地忽略了孟颜汐后半句话,只觉得天降惊喜,砸的他晕晕乎乎,几乎分不清这是自己的美梦还是现实。 他傻愣愣地看着孟颜汐,就好像已经灵魂出窍,只剩下一具躯壳。 孟颜汐原本还有些害羞,可看到呆头鹅一般的区海文顿时只剩下好笑,她用手在区海文面前晃了晃,“回神啦!” 新扎师妹21区海文 区海文回过神,俄而便将孟颜汐锁进怀里,力道很大,几乎是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在孟颜汐看不到的地方,区海文眸光倏然变得幽暗,“阿汐,我好开心!” 虽然这紧紧的拥抱让孟颜汐有些不适,但她能理解区海文的激动,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嗯,我也很开心。” “学长,谢谢你愿意等我。”孟颜汐微微侧头,轻吻了下区海文的脸颊,“我是个胆小鬼,如果不是你的包容,我恐怕至今都不敢迈出下一步。” 区海文心底漫上的那些阴暗想法,被孟颜汐温柔又真诚的话语打消,他放开孟颜汐,转而捧起她的脸,虔诚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是我要谢谢你,愿意给我在你身边守护的机会。” 孟颜汐忍不住笑起来,与区海文头碰头,蹭了蹭他的鼻尖:“那我们以后都要好好珍惜彼此呀!” “一定。” 说完,区海文试探地靠近,孟颜汐也没有拒绝微微阖眸,两个人的唇舌小心翼翼地触碰在一起。 有羞涩,有青涩,也有得偿所愿的惊喜与激动,更多的是对彼此的珍惜与爱意。 一时间,孟颜汐和区海文的心跳都有点不受控制。 片刻后,呼吸不稳的孟颜汐轻轻推开区海文,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耳边的发丝,“我想回家了。” “我送你。”区海文帮孟颜汐整理了一下头发,没有冒然提出更亲密的要求,虽然告白成功了,但他对孟颜汐依然克制依然怜惜,“明天可以一起吃早饭么?” 孟颜汐眉眼一弯,眼底盈满笑意:“好啊!” 知道女儿和区海文在一起后,孟母先是开心,随后又开始不安,“阿汐,你别考虑我的心情,你是真的喜欢他么?” “当然啦!”孟颜汐好笑地搂着孟母,“妈咪,我又不是愚孝的性格,要是不喜欢学长,你再怎么明示暗示,我都不会听的!” 孟母愁眉不展:“可是有家人家玩儿都很花的,区海文……”会是那个例外吗? 有时候孟母都觉得自己烦人,女儿没跟区海文在一起,她要着急、暗示,女儿跟区海文在一起了,她还要担心。 可是曾经就是有钱人家,也很清楚周围的‘朋友’和生意伙伴到底是什么样的孟母,真的放心不下。 所以一直希望孟颜汐找个依靠的孟母,在她真的找到后又瞻前顾后。 孟颜汐按了按孟母的肩,温软的面庞如今流露出几分坚韧来,“妈咪,别担心,就算最后分手了,我也不会受伤的,我会好好保护自己,毕竟我还要照顾妈咪,不是吗?” 孟母看着孟颜汐,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她反握住女儿的手,略带愧疚地说:“是妈咪想差了,我们阿汐就算不靠别人也可以过得很好,我不该那么急着催你找依靠……” “阿汐,答应妈咪,若是不开心,一定要分手!不要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妈咪只希望你平安快乐。” 孟颜汐心中又酸又软,她将脸埋进母亲的怀抱,遮住自己有些泛红的眼眶,“嗯,我知道。” “我爱你,妈咪。” “妈咪也爱你,宝贝。” 新扎师妹22区海文 最初的激动过去之后,区海文就跟孟颜汐旧话重提了。 他实在不想让孟颜汐继续那种没有任何技术可言,只需要付出劳动的工作了。 哪怕孟颜汐不愿意接受区海文的帮助,去实现她曾经跟区海文描绘的未来,区海文也打算送孟颜汐去学些对她有帮助的知识与技能。 总而言之一句话,区海文无法忍受孟颜汐跟他在一起后还受苦受累。 听完区海文对她的打算,孟颜汐稍作思忖后,便答应下来。 打点好的唱片公司,安排好的经纪人,准备完毕的歌曲……无一不说明区海文为孟颜汐,在背后到底做了多少努力。 面对已经铺好的坦途,再拒绝,孟颜汐自己都要骂自己一句矫情。 况且孟颜汐有信心,不让区海文亏本,甚至给他带来不菲的收益。 说实话,当初孟颜汐在学校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不然也不可能与区海文的交际圈有交际。 天之骄子的眼睛只看得到被其欣赏之人,孟颜汐家里虽然有钱,可也没有到顶尖层次,起码她做不到靠钱就能交到朋友的事。 得到孟颜汐肯定的答复后,区海文还愣了愣,随即才确定孟颜汐是真的点头答应自己的帮助了,之前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显得那么苍白。 但旋即区海文就顾不上这些了,他抱着孟颜汐笑得欢喜,“阿汐,我好喜欢你不跟我客气,把我当做自己人的态度。” “我一直都把你当做自己人啊!”孟颜汐被区海文那纯粹的高兴感染,脸上也带着大大的笑容,“只是我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没有分寸,得寸进尺的人。” “而且,如果我那个时候就接受了你的帮助,你心里恐怕也会对我失望吧?” “不会!我只会开心能帮到你。”区海文果断否认,他看着孟颜汐的眉眼柔和,带着溺人的爱意:“我知道阿汐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不会误解,更不会胡思乱想。” 见区海文连忙解释,生怕自己误会的样子,孟颜汐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亲了他一下,“知道你最喜欢我啦,别紧张。” 区海文喉结滚动,眼神紧紧追随着孟颜汐,“嗯。” “不过要是真的按照我们的假设进行,我们之间想要修成正果,应该不会像现在这么容易……相对来说。” 孟颜汐剖析自己的想法,“因为那样,我会觉得欠你的,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不会拒绝,但我也不会认为我们是两情相悦。” “——你会觉得我是在包养你。”区海文有些郁闷,“阿汐,我喜欢你这件事就那么不真实吗?” 孟颜汐耸耸肩,“我会自己别扭嘛!” “那你现在不会误会吧?” “不会,我已经确定,你非常非常的喜欢我。” 两人四肢亲密地纠缠在一起,暧昧与温馨在他们之间涌动,虽没有什么亲热行为,却能叫人一眼就看出他们此刻心潮澎湃,有多么渴望彼此。 “阿汐,改天跟我去见见爸爸?” “好啊!” 区海文珍惜地吻了吻孟颜汐的脸颊,等见过家长,他们就可以更进一步了,区海文对此期待已久。 新扎师妹23区海文 区海文很小就失去了自己的双亲,被现在的父亲收养。 作为黑道的龙头老大,区海文的养父无疑是狠辣的,可他却将区海文视如己出。 所以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区海文和养父的关系也特别好。 这也导致了养父虽然没见过孟颜汐,但他已经在区海文口中听过不少关于孟颜汐的事了。 他对这个可爱又活泼的小姑娘有不低的好感,同时也很好奇,这小姑娘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身边从不缺少诱惑的区海文一直为她守身如玉。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再次见到她,还是会为她着迷。 有区海文的预防针,孟颜汐和区海文养父的会面很愉快、轻松。 要不是区海文怕吓到孟颜汐,提前跟孟颜汐打过招呼,孟颜汐根本看不出来眼前这和蔼可亲的长辈是道上曾经呼风唤雨的大佬。 中午吃饭的时候,区海文习惯性地为孟颜汐夹菜、剥虾,对上长辈打趣的眼神,孟颜汐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对区海文说:“别弄了,你自己吃吧。” 区海文抬眸跟养父对视一眼,挑了下眉:“爸,你别逗阿汐,她会害羞的!” 养父哈哈一笑,转头对孟颜汐说:“没关系,你们平时怎么相处,现在就怎么相处,以后都是一家人,你们能假装一时,却不能假装一世。” “不用顾虑老人家,让我提前习惯习惯也好。” 孟颜汐脸都红了,但也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嗯,谢谢叔叔。” 区海文愿意照顾孟颜汐,是他对孟颜汐爱意的体现,有意见她可以私下提,可眼下孟颜汐并不想驳了他的好意。 倘若孟颜汐坚持,那区海文一定会顺从她的意思,心里也不会有不高兴。 但他愿意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放下所有身段、面子,用实际行动来表示自己对孟颜汐的重视,孟颜汐又何必为了那点不好意思,就伤他的心? 见转,养父眼底闪过一道满意,不错。 他能看出来孟颜汐是个容易害羞的姑娘,但这样的性子却能为了区海文大胆一次,可见她对区海文的爱意。 养父不在意孟颜汐是什么性格,就算是个包子,他相信自己儿子也能将她保护的很好,不会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他只关注孟颜汐对区海文的喜欢到底有多深。 再怎么喜欢孟颜汐,在养父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区海文,他不想自己儿子到最后也只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两情相悦的感情才是健康的、正常的!才是能让人被享受的。 孟颜汐和区海文之间,一直都是区海文付出比较多,养父真的担心他越陷越深,到最后人财两空。 不过现在看来,养父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阿汐,等过两天我先带你见见你的经纪人,然后就可以录歌、拍MV了,最后让大家都听到你的声音了!”区海文邀功似地说。 孟颜汐眼眸含笑,认真地看着正在说话的区海文,“嗯。” 区海文等了会儿,也没等到孟颜汐的后文,不由提醒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过两天吗?” 孟颜汐一怔,随即有些好笑地问:“那为什么呢?” 新扎师妹24区海文 区海文凑到孟颜汐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一股热流顺着孟颜汐的耳朵,蔓延至脸颊,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红彤彤的。 孟颜汐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区海文,“学长,你……” 区海文挑眉,向来温柔正经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痞气,“怎么,觉得我不像是会这这种话的人吗?” “阿汐,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个男人?” 区海文觉得孟颜汐很有意思,在他没追到她之前,她对他还有几分警惕,在两个人正式成为情侣后,她反而对区海文放下了一切戒备。 无论区海文说什么,做什么,都对他满满的信任。 当然不是说这样不好,而是孟颜汐对区海文太过放心了,洗了澡只围一条浴巾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这让区海文感觉自己在孟颜汐那里,好像是一个没有半点欲望的在世活佛,不会被她吸引、诱惑。 又好像在孟颜汐眼里,他已经完全失去了那种功能,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孟颜汐意识到区海文对自己的‘不满’,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了他这种感觉,但孟颜汐还是很乖巧地对区海文说:“对不起嘛学长,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啊!” “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直接告诉我,我会改正的。” 孟颜汐眨巴着那双自带情深的水润眼眸,声音不由自主地降低:“而且,我从来都记得学长是男人呀!” 区海文挑眉,一直都知道他是男人的意思是,她知道他对她含着什么心思,却选择了无声的放纵吗? “学长?”孟颜汐被区海文专注又灼热的视线看得羞涩。 区海文回神,哑然道:“是我不够聪慧,没领会到阿汐的意思,以后不会了。” 说着,他低头衔住孟颜汐柔软的唇,与她交换了一个带着已经成熟了的大人之间的吻。 大概几分钟过去,孟颜汐一边平复自己的呼吸,一边问:“学长不生气了嘛?” 区海文揉揉孟颜汐的头发,笑的宠溺:“不生气了!” 不提孟颜汐之后的解释,就是她不解释,只用那双眼睛盯着区海文看一会儿,他就要心软了,怎么可能真的生她的气? 孟颜汐长得靓、唱功在线,又有区海文在背后保驾护航,她的走红之路可以说是无比的顺畅。 当初孟颜汐曾经幻想过的一炮而红,此刻真的发生在了她身上。 穿着精致的演出服,孟颜汐握着麦克风,听着台上主持人对自己的介绍,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真的做到了吗?这会不会是自己的一场梦? 孟颜汐急促的心跳随着登台时间的靠近而慢慢稳定,有些飘忽的眼神重新坚定下来。 她真的做到了,也如梦想中那样在这个圈子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以后就算是身边没有区海文,孟颜汐也能保证自己和母亲的生活不会回到从前了。 虽然这么想有点没良心,但是孟颜汐真的好喜欢自己给自己底气的感觉。 “阿汐!”区海文抱着一束玫瑰花走进来,眉目柔和,眼底是对孟颜汐满盈的爱意:“恭喜你。” 新扎师妹25区海文 孟颜汐和区海文的恋爱关系根本没有隐瞒,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遮掩的。 别人避讳是因为恋爱的消息多少会影响到事业,也可能干脆就是见不得光。 但孟颜汐和区海文是正儿八经的、见过彼此父母,正准备谈婚论嫁的关系,这有什么好藏着的? 至于事业,那就更不担心了,孟颜汐实力在线,还有区海文在背后帮她牵线搭桥,什么样的合作不能成? 所以自从孟颜汐一出道,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个背景很大,也很爱她、迁就她的男朋友。 眼下看到区海文怀里抱着的玫瑰花,周围的工作人员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三三两两地走远,将空间留给孟颜汐和区海文。 “你怎么来了?不说没空吗。”孟颜汐又意外又欢喜,面带笑意地接过区海文的花,而后低头嗅了一下,香味淡淡的,应该是区海文特地找人处理过了。 孟颜汐很喜欢玫瑰的外表,以及它的花语,但是她对过于浓郁的味道都不太喜欢。 在第一次区海文送孟颜汐鲜花,她微微皱眉后,孟颜汐就再也没收到过香气跟重的花束了。 “工作很顺利,所以提前结束了。”区海文很想抱一抱孟颜汐,但看着她盛装打扮的样子又不太敢动,怕给她弄坏了造型。 “想着你这边应该还没有开始,就赶了过来,幸好赶上了。” 孟颜汐仔细观察了一下区海文,有些不开心:“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熬夜了?” 由于工作之后,孟颜汐的归家时间没个定数,是以再有工作的时候,她和区海文都是分开住的。 否则孟颜汐自己也扛不住,晚上劳动,白天还要上班,周扒皮都没这么狠的。 昨天晚上孟颜汐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她就没打扰区海文,在区海文特意买下的对门住了下来。 是以她还真不知道区海文昨天晚上是几点睡得。 区海文略带心虚地移开视线,“也没有熬夜,只是睡得晚了一点。” 孟颜汐看他这副乖乖认错,坚决不改的模样很想踢区海文一下。 只是碍于的自己形象,孟颜汐最后也只是瞪了区海文一眼,说:“再没有下次,否则就算我休了假,你也别想进我的房门!” 不知道区海文从哪里学得坏习惯,一旦忙起来就会遗忘时间的流逝,恨不能工作到地老天荒。 跟孟颜汐在一起后,孟颜汐发现了这一点,十分不赞同他这饥一顿饱一顿,偶尔还熬大夜的生活方式,经常在旁边敦促让区海文改正。 区海文一听,瞬间老实了:“阿汐,别别别,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你不能对我那么残忍!” 孟颜汐轻哼一声,原本偏乖软的容貌在浓妆的加持下,也多了几分雷厉风向的御姐味道,她傲娇道:“看你表现。” 区海文狠狠点头,“我一定好好表现。” 说完,孟颜汐也等到了主持人叫自己的名字,她给了区海文一个亲吻后,便如出征的女将军,挺直脊梁朝着‘战场’走去。 区海文看着孟颜汐的背影,眼底闪过痴迷,果然呀阿汐就是好看! 新扎师妹26区海文 特别是有了自己的事业后,更加光彩照人的孟颜汐。 就像是一朵之前含苞待放,如今彻底盛开的玫瑰,明媚又鲜艳,让人对她愈发的神魂颠倒。 区海文并不像有些男人一样,觉得自己另一半有了事业后就不‘安分’了,所以极尽打击、阻止她们在心爱的行业绽放光彩。 他甚至期盼孟颜汐能更出色、更厉害一些,那样会让区海文与有荣焉的同时,也感到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毕竟也很优秀的他,完全不用担心有一天功成名就的孟颜汐会抛弃自己这个糟糠夫。 爱人如养花,区海文十年如一日的对孟颜汐疼爱与怜惜,让她身上几乎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没有丝毫枯萎的迹象。 每每看到好事者拿现在的孟颜汐,与她从前留下的影像相比,都会有人在下面写下或是羡慕,或是惊讶地评论。 有时候区海文会忍不住翻看,然后又满怀骄傲的拿给孟颜汐,然后得到自己亲亲老婆一个好笑又满是爱意的亲亲。 孟母到底是伤了身子,在看到孟颜汐与区海文这么多年都恩爱如初后,心底支撑她的那股执念也渐渐消失,她的身体毫无预兆的垮了下来。 因为孟母身体本就不好,这些年在区海文的陪伴,以及孟母乐观的开导下,孟颜汐已经能正视母亲会在某一天离开自己的事了。 所以当看到孟母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孟颜汐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冷静。 一天午后,孟母忽然清醒了过来,笑着跟孟颜汐聊了许多从前,随后,她说:“阿汐,把你交给阿文,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不过,以后别太相信、依赖他,不然我怕一旦你们之间出现什么变故,你会承受不了那个打击。” 孟颜汐听着母亲最后的教导,并没有反驳或者承诺什么,只是安静地聆听。 在孟母越来越虚弱的时候,孟颜汐才开口说:“妈咪,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以后也会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 “不用担心。”孟颜汐握紧了孟母的手,与她对视的眼中带着满满地认真。 孟母眼底闪过泪光,笑着点点头:“那就好,那样我就可以放心的去找你爸爸了。” 尽管多次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哭,不能让妈咪走得不安心,可真到了告别之时,孟颜汐的眼眶还是红了起来。 “嗯!”孟颜汐拼命忍着眼泪,使劲点头:“好!” 区海文赶过来的时候,孟颜汐已经送走了孟母,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呆愣愣地坐在凳子上,看着神色安详的母亲。 “阿汐……”区海文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语气轻柔地说,“阿汐,你还好吗?” 孟颜汐像是个木偶,得到指令后,才僵硬又慢吞吞地看向区海文,“……还好。” “就是,忽然意识到,我以后没有妈咪了。” 区海文将孟颜汐轻轻抱进怀里,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语,因为什么话在这个时候都是苍白无力的。 区海文无声的陪伴渐渐唤回来沉溺在自己情绪里的孟颜汐,她推了推区海文,说:“我们送妈咪离开吧。” “好。”区海文轻应了一声,“那我去安排。” 新扎师妹27区海文 看着区海文忙前忙后的身影,孟颜汐放任自己沉浸在悲伤之中,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昏沉睡意忽然萌生,让孟颜汐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 孟颜汐恍恍惚惚地站在墓碑之前,看着上面母亲黑白的照片,一时竟有些茫然。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她不该是在医院吗? 等等,她怎么会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医院? 孟颜汐晃了晃头,感觉有些沉重,就像是睡过了头,虽然清醒但又疲惫的那种感觉。 “阿汐,节哀。” 一位看不太清面庞的人走过来安慰孟颜汐,但此时的孟颜汐却没有察觉任何不对,条件反射般强牵起嘴角,“谢谢,我会的。” 那人又宽慰了孟颜汐几句,可惜孟颜汐过耳不过心,完全没记住他说了些什么。 但等他与伙伴离开时,远远传来的交谈声,却吸引了孟颜汐的注意。 “……真是可怜啊,母女俩相依为命这么久,到底还是只剩下她一个了。” “是啊,早知道还不如不治呢!现在好了,人没了,钱也没了。” “欸,你说,她欠了那么多钱,咋还啊?” “这谁知道?不过她还年轻,好好工作,总有把钱还清的一天。” “也是。” 孟颜汐忍不住捶了捶头,这对话明明没问题,可为何她就是感觉那么奇怪呢? 她怎么会欠钱?妈咪的身体这些年明明一直保养的不错,而且就算是妈咪身体出了问题,不是还有—— 还有谁来着?孟颜汐愣在原地,她身边有出现这样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甚至信任到遇到麻烦就立刻想到他身上的人吗? 那她为什么不记得? 再者,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明明心里一直有声音告诉她,妈咪一直到离开世界都没受什么罪,可她记忆中又怎么会有妈咪躺在ICU奄奄一息的画面呢? 孟颜汐捂着自己的头,慢慢蹲下身,只感觉自己头疼欲裂。 “……区、区海文!”孟颜汐眼神倏地亮起,而且亮得惊人,配上她这消瘦到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跑的身形,叫人有种毛骨悚然地感觉。 当然了,这也只是感觉,无论什么时候的孟颜汐,都不可能变成那种报复社会的疯子。 “这里不是真的!”孟颜汐猛地站起身,不理会眼前一阵阵发黑的晕眩,大步向外走去! 她身边有区海文,有疼她爱她护她的爱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和妈咪过得这么狼狈? “是假的……” 孟颜汐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一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车撞上了天,直到闭眼的前一刻,她还在疑惑墓地里那么多墓碑怎么可能有车? 区海文担忧地看着双眸紧闭,额头上还有细汗冒出的孟颜汐,阿汐是不是做噩梦了? 刚犹豫要不要把孟颜汐叫起来,就见她猛地坐了起来,区海文赶忙搂住她:“阿汐,是不是做噩梦了?” 孟颜汐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原来是梦啊!” 难怪会有车在墓地里行驶,孟颜汐转头看向区海文,蓦地笑了:“没事,一个小噩梦,醒了就好了。” 区海文只当孟颜汐是压力太大,没有多想,亲了亲她的眉心:“没事就好。” 新扎师妹28区海文 孟颜汐依偎进区海文的怀里,心底默默道:谢谢妈咪开导我。 港岛玄学盛行,孟颜汐虽然不太信这些东西,却也保持着对鬼神的敬畏。 所以她刚刚做得那个梦,孟颜汐认为一定是孟母不放心自己,对她的开导。 如果真像梦中所说,孟颜汐没有遇到区海文,那么孟母的遭遇很可能就是梦中孟颜汐知道的那些。 可如今,孟颜汐遇到了区海文,孟母这些年从来都没有操心,在她事业有成后,还经常跟自己新认识的姐妹出去玩儿。 谁敢说孟母的生活难过?谁又能说自己的生活比她还要精彩? 是以,哪怕孟母眼下已经离开,也是笑着闭眼的。 不像在梦里那样,即便她离开了,对孟颜汐也还是放心不下。 孟颜汐伤心固然是该伤心,但她更应该庆幸,自己让母亲安享了晚年,以至于闭眼之时心中都没有遗憾,能好好的离开! 而且要是不想让孟母像梦里那样放心不下自己,孟颜汐就必须尽快让自己振作起来。 区海文看着孟颜汐一日比一日开朗,心中的担忧却不曾消减半分。 在孟颜汐又神采奕奕的赶完一个通告回来,他终于忍不住了,“阿汐,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会跟你一起分担的。” 孟颜汐先是一愣,旋即意识到区海文在担心什么,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没事,真的没事。” “或许说出来你会不相信,但是我真的觉得妈咪没有真的离开,还在看着我。” “我不想伤心、颓废,让她在天上看着不安心,我想让她知道,我在她离开之后,依旧能坚强生活,没有忘记她对我的叮嘱!” 区海文听不下去了,他走过来,握着孟颜汐的肩膀,认真道:“阿汐,我相信你,但是适当的情绪发泄,更有利于我们的身心健康,你哭一场吧,就一场,把积压在心里都情绪都哭出来。” “然后眼泪擦干,好好生活。” 孟颜汐看着区海文,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哭呢?难道看到我哭,你会开心吗?” “……那阿汐你知不知道,每天晚上你睡着了以后会哭?” 孟颜汐有些诧异,“每天晚上?” “是,每天晚上。” 孟颜汐一下子沉默了,“我,我不知道,我现在也确实一点都不伤心啊。” 区海文看到她惶然的样子,将孟颜汐搂进怀里,“阿汐,我们去看看医生吧。” “……好。” 孟颜汐将自己矫枉过正了,她因为那个梦,觉得自己已经做了那么多,不能在最后关头让孟母不安心,所以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伤心,不能哭。 然而这些被她隐藏起来,甚至被她自己遗忘的情绪,并不是消失了,所以她会在睡着了之后哭。 那是因为她在自己最放松的时候,就控制不住那些积累的伤悲了。 孟颜汐茫然地看着区海文,“所以,我真的病了?” “没有病,你只是太伤心了。”区海文轻声安慰,“没事的,放轻松,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孟颜汐望着区海文,“会吗?” “会的。” 新扎师妹29区海文 孟颜汐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手心,“那你要记得自己说的话。” 区海文抱住孟颜汐,坚定道:“一定,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孟颜汐的病比她和区海文想得要严重的多。 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孟颜汐经常失眠,原本天生丽质的脸上都多了两道抹不去的青黑。 一直走活泼开朗路线的她,也不可避免的变得忧郁起来。 要不是每次通告结束之后,区海文都会来接孟颜汐下班,那些最喜欢用捕风捉影的事,来吸引读者眼球的杂志小报恐怕早就将他们分手的消息传遍整个港岛了。 不过就算这样,传孟颜汐这位最快成为歌坛天后的当红女星,与她那位同样名声不小的富豪男友情变的小道消息,也是屡禁不止。 孟颜汐的体重下降很快,区海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很快他也开始掉秤,那架势跟孟颜汐这个生病的人不相上下。 一对苦鸳鸯,看得人是既好笑又心疼。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孟颜汐怀孕之后,因为想要追求事业的原因,孟颜汐和区海文在一起那么多年,一直都很注意这方面。 那天也是孟颜汐因为吃了药心情不好,让区海文陪着她喝酒,一来二去早就是‘老夫老妻’的两人就到了床上。 而也正是这一次,孟颜汐成功中招。 两个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欢喜,而是担心。 那天晚上孟颜汐是又吃药又喝酒,对宝宝会不会有影响? “放心,宝宝是很坚强的,没什么问题。”医生推了推眼镜,笑着安慰孟颜汐和区海文。 “只是……”医生收敛了笑意,严肃地看着孟颜汐两人,“你们做好准备要这个宝宝了吗?” “恕我直言,孟小姐现在的状况,其实并不适合要孩子,而且为了宝宝的健康,选择留下孩子的话,孟小姐就必须停药。” 区海文眉头微皱,对他与孟颜汐孩子到来的欣喜也淡了几分,只是这不光是他一个人的孩子,也是孟颜汐的宝贝。 区海文并不想用为孟颜汐好的借口替她做主,他当然是以孟颜汐的身体为重,只是他也尊重孟颜汐的想法。 “阿汐,你决定吧,无论你选择留下或者是不留下,我都支持你!” 孟颜汐没有看医生,也没有看区海文,一个人垂着眼睑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说:“我要留下。” “他是我的宝宝,我爱他!想让他看一看世间的美好,然后将最好的给他,就像——我妈咪那样。” 区海文握住孟颜汐的手,给予她来自最亲近之人的支持,“我会保护好你和宝宝,让我们的宝宝可以像你说的那样,来到这世间看一看。” 孟颜汐与他相视一笑,“嗯!” 孟颜汐感觉自己低估了怀孕的艰难,纵然之前她周围的人也有孕妇,但总归不是自己亲身体验,孟颜汐没法做到感同身受。 可尽管辛苦,孟颜汐也从没想过要半途而废!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坚持着,她成功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而看着襁褓里那小小的人儿,孟颜汐忽然热泪盈眶,原来做妈妈是这样的感受啊。 新扎师妹30区海文(完) 想要把最好的给她,哪怕是付出生命,而且还不求回报,那妈咪也是这样吗?孟颜汐忍不住想。 那她知道她的阿汐自欺欺人到让自己有了心理问题,那该多伤心? 区海文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之后就看到清醒过来的孟颜汐对着他们的女儿流泪,一下子就慌了手脚。 “阿汐!”区海文大步过去抱住孟颜汐,“你感觉怎么样?很难受吗?” “对不起,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 区海文这一连串又是关心又是道歉的,让孟颜汐成功把视线落在了他身上,而后扑哧一声,破涕为笑了。 “我真是太笨了,明明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咪,身边也有这么爱我的先生和那么多支持我的歌迷,我却把自己逼到这样狼狈,简直是太傻了!” 听着孟颜汐的念叨,区海文心里又软又酸,“这是因为我们阿汐有一个柔软的心肠啊!” “这样的孟颜汐不傻也不笨,反而很可爱,是我最爱的模样。” 即便没有之前医生的叮嘱,让区海文多表现对孟颜汐的重视,加深她与这个世界的羁绊,以及避免产后抑郁的发生。 区海文也是时刻都在表达对孟颜汐的爱意的,只是有了医生的医嘱,区海文秀起恩爱来,就更没有顾忌了,甜言蜜语、醉人情话那是张口就来。 “亲爱的,你嘴好甜呀!”孟颜汐忍不住捏了捏区海文的脸颊,眉眼弯弯,是久违了的开心笑颜。 “因为是对阿汐说的。”区海文一脸正经地说着搞笑的话,“因为阿汐很甜,所以对你说的的时候,就也忍不住变甜了。” 孟颜汐出院之后,就去心理医生那边复查了,结果是她的状况前所未有的好。 换句话说,她不药而愈了! 区海文知道这个消息后,几乎喜极而泣,没有人知道他这段时间有多担心。 他每天晚上都不敢睡得太熟,孟颜汐那边只是侧侧身都能把他惊醒。 因为区海文害怕孟颜汐会在他哪一个熟睡的夜晚离开他。 每次接送孟颜汐,也是为了第一时间获知她的情绪变化,若是低落便想办法逗她开心,若是高兴也会想办法延长她的欢喜。 总之生病的人虽然是孟颜汐,可区海文也没有比她舒服到哪里去,要不为什么会有区海文体重比孟颜汐掉得还快的事情发生? “现在我们有了宝宝,可不能像以前那么不注意身体健康了。”孟颜汐义正辞严地说,“我们必须抓紧把这段时间我们流逝的营养都被补回来!” 区海文很认真地点头,并积极响应孟颜汐的决策,“好!” 随后孟颜汐又跟区海文一起定好了接下来的菜单,保证是又有营养又好吃,还不会让他们身材飞快走形的。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按照这个菜单吃了,亲爱的,你可以坚持吗?”孟颜汐严肃的神情,就好像在布置什么作战计划。 区海文忍着笑意,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陪着自己一起玩闹的区海文,孟颜汐也绷不住表情,笑眯了眼。 眼前有爱人,身边有宝宝,她已然幸福至极,何必强求更多呢? “亲爱的,我们会好好的,直到白头对吧?” “一定!” 作者:" 写得有点乱,大家将就看吧(别留差评,会崩心态,建议可以)" 寒战番外1 宝宝出生已经五年了,虽然年纪还小,但眉宇间已经能看出来他与父亲、哥哥相似的地方了。 只是多了母亲柔婉面容的中和,不仔细看的话相似之处并不明显。 然而有天孟颜汐不经意间看到儿子的侧脸,却惊觉在某个角度看他,居然跟李家俊这样相似。 发现这点后,孟颜汐有些焦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不是说走出来就走出来的。 当初宝宝刚出生,看着襁褓中的儿子,李文彬偷偷哭了很久,虽然背着孟颜汐,但她是李文彬身边人又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眼下,宝宝越长越大,跟父亲和哥哥相似的地方也会慢慢显露,万一李文彬要是触景生情…… 孟颜汐有些发愁。 出去买菜的李文彬回来,下意识地就是去找自己小妻子的身影。 当看到如往常一般坐在阳台百~万\小!说的孟颜汐时,李文彬的眉眼瞬间便柔和下来。 只是很快他就注意到阿汐手中的书,已经快一分钟都还没翻页了,她表面上是在百~万\小!说,看样子是在发呆。 李文彬摇头失笑,放下手里提着的菜,走了过去:“在想什么?” 走过来的时候,李文彬有意识加重了自己的脚步,所以孟颜汐并未被吓到,只是面对丈夫的问题,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李文彬眉梢微挑,“是个秘密吗?” “也不算……”孟颜汐露出几分苦恼,“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虽然年纪和阅历都增长了不少,但在比自己年长许多,是爱人也是老师的李文彬面前,孟颜汐还是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孩子气。 李文彬闻言,笑了起来,“没关系,好好想要怎么说,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孟颜汐弯起眉眼,浅浅的笑意,伴着一丝甜蜜:“好。” 李文彬摸了摸孟颜汐的长发,起身往屋里走去:“我买了排骨和五花肉,想吃什么?” 孟颜汐跟在他后面,闻言眼睛亮亮地说:“糖醋排骨吧,好久没吃了。” “行!” 走到厨房门口,李文彬挡住了孟颜汐的去路,“你回去百~万\小!说,我自己来就好。” 有李文彬这个随身老师,孟颜汐对待自己业务能力的提升从来都没有懈怠的一天,甚至为了向李文彬彰显自己的努力,孟颜汐还要求他每天监督她必须读多少页书才行。 最开始是孟颜汐想给自家男朋友留下个好印象,表示自己不会因为跟李文彬谈了恋爱就放松提升能力。 但后来嘛……李文彬上心了,严格监督孟颜汐的进度,没有半点容情,搞得孟颜汐有时候都后悔当初干嘛这么干。 当然现在孟颜汐也习惯了,看李文彬是真的不需要自己,便‘哦’了一声,转身继续百~万\小!说去了。 李文彬给孟颜汐挟了一块排骨,“明天宝宝的家长会,你去还是我去?” 孟颜汐想了想,说:“我去吧,上次忙着案子,对宝宝失约了,这次补回来他应该会很开心。” 李文彬颔首:“好,到时候我送你,回来之后我们直接去宝宝想吃很久的那家餐厅庆祝。” 孟颜汐忍不住笑弯了眼,“嗯!” 寒战番外2(完) 跟李文彬在一起的其中一个好处就是,他会把孟颜汐当小孩儿,很多事上都愿意包容她、迁就她,还会想着为她准备惊喜。 哪怕一点小事,他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而其他诸如情绪稳定、人格成熟之类的话就不多说了,总之就是孟颜汐特别喜欢李文彬! 吃完饭后,孟颜汐和李文彬去厨房洗碗。 李文彬原本不想让孟颜汐动手,可是刚才做饭就没帮上什么忙的她,现在洗碗说什么也不想袖手旁观了。 无奈李文彬只好同意。 站在水池边,两个人一边洗碗一边闲聊,对话可能在其他人听来可能有些无聊,可是孟颜汐和李文彬却很享受这平淡且安逸的时光。 李文彬曾经的职业生涯让他遇到了很多惊心动魄的事,眼下只想享受自己平静的的退休生活。 而孟颜汐本身就不是向往刺激生活的性格,再加上经历了李家俊的事,她如今只希望自己与家人的生活都能平安。 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孩子身上,这是父母的通病了,有了孩子便不会自觉的将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哪怕只是一件小事都能让他们想到自己的宝贝。 一开始还好,但当李文彬用略带怅然的叩问提起儿子现在越来越大的时候,孟颜汐忽然沉默了。 李文彬没得到孟颜汐的回答,忍不住偏头看她,“阿汐?” 孟颜汐看向李文彬,神情迟疑。 李文彬用水把手冲干净,又擦干之后,才捧起孟颜汐的脸,本来是想安慰情绪不对的她,但柔软的手感让他忍不住捏了捏,有一瞬间的走神。 孟颜汐:…… 忽然感觉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啊。 瞅到孟颜汐幽怨的小眼神,李文彬不好意思地笑笑:“阿汐太可爱了,一时没忍住。” “……这可真是有什么情绪都被你打乱了。”孟颜汐叹了口气,“算了,我直说了。” 李文彬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好!” “宝宝而今年岁越来越大,样子也跟你越来越相似,不可避免的也会跟……家俊相像,你会觉得难过吗?” 听到家俊的名字,李文彬不由恍惚了一下,想到这个英年早逝的儿子,李文彬还是会心痛。 可是—— “当然不会,宝宝是宝宝,家俊是家俊,他们都是我的儿子,家俊我没有教好,宝宝我不会再让他有走歪路的可能。”李文彬严肃道。 李文彬不是那样脆弱的人,他早就已经接受了李家俊离开的事实,宝宝和家俊相似是情理之中,他怎么会因为这个就伤心? 孟颜汐松了口气,“那就好,这段时间我一直担心你会不会……不过现在好了,你完全不会因为这个问题而难过,是我多想了。” “不是阿汐多想,是因为你太在意我了,我很高兴。”李文彬笑着凑过去亲了亲孟颜汐的脸颊,“谢谢宝贝。” 虽然已经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但孟颜汐还是会忍不住脸热,“哎呀!” 李文彬朗声大笑,抱着怀里的小妻子,怎么也爱不够。 而孟颜汐尽管脸颊红红,眼底却闪烁着幸福与笑意,显然她也是很开心的。 妖兽都市1鬼众道 孟颜汐跟朋友聚会回来,回房间的时候看到大哥孟子穆的书房还亮着灯,便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 孟子穆满是疲惫的声音透过门扉传出来,孟颜汐心底不由生出一股担忧。 “大哥。”孟颜汐推门走进去,目露不赞同:“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孟子穆看到孟颜汐下意识就想将桌子上的文件遮掩,然后想到什么,才对她笑了笑说:“谢谢阿汐提醒,我这就准备去休息了。” 看到孟子穆的一系列动作,孟颜汐起了疑心,“大哥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孟子穆神情不太自然,他站起身走过来,轻推着孟颜汐往外走:“好啦,时间不早了,阿汐赶紧去休息吧,我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也要回房间睡觉了。” “那我帮大哥收拾!” 趁孟子穆还没反应过来,孟颜汐一下子就跑到了他书桌前,然后就看到了公司亏损的报告。 “阿汐!”孟子穆生气地喊了一声,可看着妹妹担忧又茫然地眼神,他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颓然地叹了口气。 孟子穆有些羞愧地说:“阿汐,对不起,爸爸妈妈把公司留给我们,我却没有能力保住它。” 孟父孟母在三年前车祸身亡,年仅二十岁的孟子穆不得不挑起公司的大梁,只是对比起商场上的老狐狸,他到底还是太嫩了。 孟子穆也不是什么商业天才,短短三年原本价值过亿的公司,已经濒临破产。 其实就算公司破产,对孟子穆和孟颜汐的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他们名下还有不少房产和商铺,躺在这上面也能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可是这公司是父母留下来的,是他们的心血!无论是孟子穆和孟颜汐都不想看到它最后以破产清算为结局。 孟颜汐惊惶地问:“那怎么办?我能做些什么吗?” 孟子穆摇头,他都不知道还能怎么办,阿汐又能—— 忽然,孟子穆想到了一个人,若是他愿意出手,或许可以帮到公司。 只是……孟子穆面露迟疑之色。 尽管孟颜汐对公司事务一窍不通,也不太了解这些事情,但她了解她大哥啊!一看到他这模样,孟颜汐就知道事情还有转机。 然而孟子穆就兀自在那边沉思,半天都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孟颜汐忍不住催促:“哥,你到底有什么办法你就直说吧!公司是爸妈留给我们的,我当然也有救助公司的责任!” 孟子穆回神,连连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好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阿汐你回去睡觉吧。” “大哥!你再这样吞吞吐吐的,我就生气了!”孟颜汐柳眉倒竖,一副恼极了的模样,“有什么办法你就说啊!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爸妈的心血付诸东流吗!” “……阿汐你真想知道?”孟子穆闭了闭眼,说:“其实是有一个人可以帮到我们的,他叫鬼众道,家里集团的流动资金至少有上千亿!” “他是家里的独生子,能调动的资源数不胜数,如果他愿意帮我们,哪怕只是在手指缝里流出来的那点,也足够我们公司起死回生,甚至可以更上一层楼。” 妖兽都市2鬼众道 见孟子穆的情绪振奋起来,孟颜汐不由也受到了感染,“那太好了!那我们去找他。” 孟子穆却摇头,面露苦涩:“没那么简单的,之前我也找过他,只是——” 回忆起自己之前跟鬼众道见面的场景,孟子穆依旧能清晰地想起他那带着鄙夷又轻蔑的眼神。 “啊?那怎么办?”孟颜汐眉头轻锁,愁绪拢在眉间,叫人心底软成一片。 孟子穆瞧着这样的妹妹,眼神微闪:“我虽然不行,但阿汐你未必不可以。” 孟颜汐一怔,“我?” 听到孟颜汐的声音,孟子穆恍若初醒,他连连摇头:“没什么,是哥哥脑子糊涂了,乱说的。” 孟颜汐不解地看着孟子穆,“我听得很清楚,哥哥你说你不行,但我或许可以,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哥哥,有什么办法你就说出来嘛!瞒来瞒去的有什么意义?” 孟子穆面色犹豫,最终在孟颜汐的坚持下,他到底是说了出来,“鬼众道这个人很喜欢漂亮的女孩子。” 孟颜汐一愣,旋即明白孟子穆的意思,喜欢漂亮女孩子是委婉的说辞,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他喜欢睡漂亮的女孩子。 “所以,大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孟颜汐难以置信地看着孟子穆,后边的话哪怕只是说出来都觉得羞人。 孟子穆赶忙摆手否认,“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做那样的事!那我还是不是人了!” “我是说,你可以借助这个优势,去跟他谈判,你一个女孩子说出来的话,肯定比我这个大老爷们儿动听。” “……” 孟颜汐沉默着,没有第一时间给出自己的答复。 孟子穆看着她的脸色,小声说:“当然,阿汐你不愿意我也是能理解的。” “没关系,哥哥还能撑,大不了就破产,到时候爸妈要怪就怪我好了。” 孟颜汐心底无比纠结,让她用美色去诱惑别人,达到自己的目的,她确实是做不来。 可是如果按照哥哥说得那样,只是借助女孩子这个身份,去跟那个鬼众道谈判,她应该可以……吧。 想了一会儿,孟颜汐抬眸看向忐忑不安的孟子穆,咬牙道:“哥,我可以去。” “这是爸爸妈妈的心血,是他们留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东西!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孟颜汐深吸一口气,“哥,你教我吧,我们公司有什么困难,有什么优势,你让我心里有个数,到时候也不至于露怯。” 孟子穆大喜过望,“阿汐你真的愿意!那真是太好了,我、我们公司有救了!” 看着愁眉不展的哥哥这么开心,孟颜汐心底的负担也减轻了一些,能帮到家里、帮到哥哥就是好的。 鬼众道看着眼前纸醉金迷的场景,只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作为潜藏在都市里的异类,鬼众道什么有趣的、刺激的都尝试过了,这让无数人向往的名利场也只是鬼众道一个兴致来了,所举办的聚会罢了。 但与从前的兴奋不同,随着新奇的感觉消失,这样平淡又乏味的生活,实在让鬼众道提不起精神。 什么时候能发生点有意思的事呢?鬼众道托着腮,无聊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妖兽都市3鬼众道 蓦地,鬼众道眼神一定,看到了一个比幻姬还要合他心意的美人儿。 或者说想要得到幻姬,只是鬼众道克制不住自己的妖性,对父亲元大宗的挑衅。 眼前这个女子,才是真的合鬼众道的心意,想要得到的人! 看着美人儿目标明确地朝自己走过来,鬼众道嘴角勾起一个玩味地笑容,自投罗网地猎物…… 孟颜汐穿着一袭紧身吊带小黑裙,衬得她本就洁白莹润的雪肤更加白皙,及腰的长发被烫成弧度较大的波浪卷发,使得她看上去既清纯又妩媚。 她小心翼翼的神情,就好像误入狼群的小白兔,看得鬼众道既想把她搂在怀里,隔绝那些觊觎的眼神,也想折断她的四肢看她痛哭流涕、恐惧又瑟缩的目光。 得到鬼众道的示意,孟颜汐一路走来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拦,轻而易举地就靠近了鬼众道,这个旁人费尽千辛万苦还不一定能够到边儿的人。 孟颜汐试探着在鬼众道身边落座,能感受到身边人对自己投来的热切又粘腻的眼神。 身体微微一僵,孟颜汐有种被猎食者盯上着的危机感,似乎有一条无形神经在不断跳动着,叫嚣着让主人里身边人远一些。 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孟颜汐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这股冲动,对这鬼众道露出一个不怎么熟练的妩媚笑容,“鬼——” “你叫什么名字?” 孟颜汐刚一开口,鬼众道便打断了她,他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孟颜汐身上流连,带着让孟 颜汐心底发颤的欲望,他声音低哑,有种无法言喻的暧昧:“你长得真漂亮。” “谢、谢谢。”孟颜汐表情有些僵硬,笑容也变得勉强起来:“我叫孟颜汐。” “你来找我有事?”鬼众道很直接,“要钱还是要权?” 鬼众道眼不瞎,甚至因为他的世界常年处于黑暗之中,他的夜视能力还要更好。 即便灯光昏暗,他也清楚看到了孟颜汐抱着的那个文件夹。 自从家里的集团发展起来,鬼众道见多了这样抱着文件求上门来的人。 但鬼众道向来信奉弱肉强食,不管是在他的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的商场上,都是强者吃肉,而弱者则成为强者的鱼肉。 所以从前遇到这种人,鬼众道都是叫人直接赶出去的,自己没用还想让别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但是嘛,眼前这位美人,还是仿佛按照他心意长得美人,可以让鬼众道破个例。 听到鬼众道的话,孟颜汐先是一喜,鬼众道愿意出手,那公司就有救了! 随后便提起了一颗心,孟颜汐再单纯,也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鬼众道现在这么好说话,就意味着他所求的肯定不简单,或者说他想要的报酬,是孟颜汐无法接受的那种。 久久没得到回答,鬼众道不由挑了下眉,“嗯?我猜错了?” “不是……”孟颜汐犹豫又纠结,可一想到爸爸妈妈和愁容满面的哥哥,她又坚定下来,说:“想要钱。” “我家的公司经营不善,马上就要破产了,可这是我爸妈的心血,如果先生愿意出手相助,那、那、那我做什么都可以!” 妖兽都市4鬼众道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孟颜汐的表情真可谓是视死如归,看得鬼众道忍不住笑起来。 小姑娘可太有意思了,明明不情愿,也不曾有过类似的经历,偏偏要说这种话来撩拨男人。 若非鬼众道见多了那种真正利欲熏心的人,没准儿还真就误会了眼前这小姑娘。 “你叫孟颜汐,那我以后就叫你阿汐了。”鬼众道伸手摸了摸孟颜汐的长发,大掌在略过她脖颈之时不易察觉地顿了顿。 真的好想就这样折断这脆弱的脖颈啊! 鬼众道眼底闪过一道嗜血,但旋即他就伪装好自己,对孟颜汐说:“你既然求到了我头上,还说了这样的话,我帮是一定要帮的,只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你真的想好了?” 鬼众道的手已经快伸进衣服里了,孟颜汐整个人都是十分的僵硬,对他所说的代价,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体会。 可是事已至此,孟颜汐觉得就算自己现在反悔,鬼众道也不会放过自己了。 虽然孟子穆和孟颜汐比较遵纪守法,可不代表她不知道别人闹出来的龌龊事。 因为有着比普通人更深厚的底牌,所以在有些时候他们就没了那么多顾忌,而且一些能令普通人望而生畏的犯罪成本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是以,孟颜汐沉默一瞬后,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也想清楚了,只要能救回爸爸妈妈的公司,我什么都可以!” “真有孝心。”鬼众道喟叹,“那我们走吧,换一个地方,让我好好看看你——手里的文件。” “……嗯。” 被翻红浪,一夜欢情。 孟颜汐也不知道他们折腾了多久,在鬼众道好不容易停下来之后,几乎是顷刻她便昏睡了过去,她实在是太累了。 不仅是她第一次便如此放纵的缘故,还因为鬼众道确实不当人,跟头牲口一样,好像完全不需要休息。 要不是孟颜汐平时跟朋友们跑跑跳跳的,恐怕还无法坚持下来。 鬼众道赤着上身,半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烟雾迷蒙了他的神情。 在睡梦中的孟颜汐似乎也闻到了烟味,有些不适地往被子里钻了钻。 鬼众道忍不住轻笑一声,摁灭了手里还没抽几口的烟。 他的大手落在孟颜汐修长却带着斑驳红痕的脖子上,凭借他的力道,只要稍稍一用力,这个跟他亲密了一晚上的女子就会香消玉殒。 然而不知为何,鬼众道在下手的那一刹那,迟疑了。 而在他犹豫之时,孟颜汐仿佛感受到了鬼众道手掌的温度,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带着几分让人怜惜的依恋。 手下从脖子换到了脸颊,鬼众道注视了孟颜汐好一会儿,到底没有再做什么,顺从自己的心意重新躺回去,将孟颜汐搂进了怀里。 柔软的身体一入怀,便让鬼众道生出一股满足,她像是他缺失的另一半,完美嵌合了他的怀抱,让他久违的感到了安心与温暖。 鬼众道摸了摸孟颜汐的长发,眸色幽深:那就留你一段时间吧,亲爱的,你可要把握好我的心,千万别让我对你腻味啊。 妖兽都市5鬼众道 孟颜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阎王殿徘徊过一次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摸索过手机,用还带着睡意地声音接起了电话:“谁?” “……”那边先是一阵沉默,随即就响起孟子穆着急的声音,“阿汐,你昨天晚上怎么没回家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旋即又想到什么,孟子穆道:“没关系,事情没成也没事,哥哥不会怪你的。” 听到哥哥的声音,孟颜汐顿时就清醒了,她想要坐起身却觉得四肢酸痛无力,像是整个人都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 无奈,孟颜汐只能躺着回答孟子穆,“哥,你放心吧,我没事。” “事情也很顺利,我已经见到鬼众道了,也说服他帮一帮我们家,只是昨天时间太晚了,具体事宜我还没跟他商量,等会儿我就去找他,出了结果马上告诉你。” “那真是太好了!”孟子穆先是一喜,随即又担心地问:“那阿汐你没事吧?” 孟颜汐故作轻松:“我能有什么事,哥你就别担心了,好了,我挂了。” “好,那你今天晚上早点回来。” “看情况吧,哥你自己也谈过生意,知道各项条款没那么容易商定下来的。” “行吧。” 安抚好了哥哥,孟颜汐长舒一口气,才有空查看自己的情况。 原本白皙无暇的肌肤已经变得青青紫紫,好像被人打了一顿,腰也特别酸软,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好在身上还是清爽的,应该是清洗过了。 孟颜汐无力地将自己裹紧,忽然有种世界都灰暗下来的错觉。 她没有贞节牌坊,可是用自己换取利益这种违背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的事,孟颜汐还是第一次做,暂时甩不开心理负担也是正常的。 不过孟颜汐可不会因此就要死要活,她可珍惜自己这条小命了。 现在只是不可避免的情绪低落,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调整好的! 挂断孟子穆的电话之后,孟颜汐已经看到了鬼众道给自己发来的信息,说会给在酒店餐厅等她,醒了随时给他发消息。 但是孟颜汐目前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反正事情差不多已经定下了,那就让她短暂的当一会儿缩头乌龟吧,逃避一下这令人无力的现实。 鬼众道回到房间的时候,孟颜汐还埋在被子里发呆。 听到声响,她不由朝房门口看去,然后就与鬼众道来了一个四目相对。 昨晚昏暗灯光下,孟颜汐没太看清鬼众道的模样,而今看到阴鸷又略带冷漠的他,情不自禁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鬼众道眉梢微挑,小兔子感官还挺灵敏的,虽然还不知道他的底细,神经却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 只可惜,猎物就已经来到了他的嘴里,就不可能再逃得出去。 “醒了怎么不下去?”鬼众道走过来,脚步声几近于无,不知道是地毯消音效果太好,还是因为他本身脚步就轻。 孟颜汐看着他走进后更显强健的块头,感觉他一只手就能把自己头捏碎,本就畏惧鬼众道的她愈发胆小了,呐呐道:“我有点累,想先休息一会儿,缓缓再下去。” 作者:" 补更" 妖兽都市6鬼众道 鬼众道闷笑一声,抬脚走过来。 “是我不好。”鬼众道摸了摸孟颜汐柔软的长发,“为了赔罪,我抱你去好不好?” 孟颜汐眼眸倏然瞪大,连连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休息好了!” 说着孟颜汐就搂着被子坐了起来,麻利地一点不见方才颓废样子。 看到床尾摆着的衣服,孟颜汐伸出胳膊,把那能见到的和不方面见人的衣服都拿了过来,对鬼众道讨好笑笑:“先生,我马上就好,你出去等我一下吧。” 鬼众道其实不介意欣赏一下美人穿衣的画面,只是看孟颜汐是在害羞,耳朵都快红得滴血了,便良心发现地说:“好,我等你十分钟。” 看着鬼众道关上门,孟颜汐才算彻底放松下来,她长舒一口气,开始穿衣服。 鬼众道很贴心,连内衣都给孟颜汐准备好了,怎么说呢,是令人脸红的合身程度。 他给孟颜汐准备的衣服却不是裙子,而是一件白色丝绸花边衬衣与黑色包臀长裙,把孟颜汐浑身上下都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虽然很像职场丽人的工作装,但是因为这衣服的垂度与剪裁特别好,将孟颜汐的好身材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看上去倒不想是个正经上班的姑娘会穿的了。 通过穿衣镜看过自己这一身的打扮,说的难听一点,孟颜汐感觉到自己好像那董事长身边,只会撒娇卖萌的小蜜。 忍不住叹了口气,孟颜汐又想,自己现在跟鬼众道的关系,跟上下级关系不正常的人好像还真没什么差别。 穿上只有五厘米高的高跟鞋,孟颜汐又对这镜子梳了梳头发,便按下自己所有纷杂的心思,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鬼众道听到声音,转头看了过来,瞧见与昨晚完全不同的孟颜汐,他挑了下眉:“果然,美人穿什么都好看。” 若说昨天晚上孟颜汐是青涩却热情的小辣椒,那么她今日就是雨后初荷,清丽又妩媚。 孟颜汐有些不好意思地挽了挽头发,“谢谢,我们现在就去吗?” “嗯,我觉得你应该饿坏了。”鬼众道走过来,搂着孟颜汐柔软纤细的腰肢,亲了亲她的脸颊,“虽然我现在很想和你做一些别的事,但如果饿着了你,我也是会心疼的。” 孟颜汐没说话,只是礼貌的笑了笑。 她对这种随口就来的甜言蜜语根本没什么感觉,甚至还有心思去想鬼众道跟其他姑娘是哦这种话的时候是不是很好用。 鬼众道不知道孟颜汐心里在想些什么,但这并不重要。 他想说情话只是因为他想说,而不是为了讨孟颜汐的欢心。 有时候假扮人类,还挺有意思的,特别是按照别人眼中他的样子去演,让他们都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鬼众道会有一种人类所说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是他被禁止杀戮之后再一次上瘾的体验。 餐桌上,孟颜汐见鬼众道神色还好,便试探地提出了他们昨天晚上达成的交易。 “先生,我们昨天晚上定下的约定……”孟颜汐水润的眼眸望着鬼众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兑现呢?” 妖兽都市7鬼众道 鬼众道切牛排的手一顿,看向孟颜汐,她知不知道现在提这个很煞风景? 瞧见小姑娘眼底的紧张与期待,鬼众道心底泛起一层无奈,好吧她不知道。 “现在就可以兑现。”鬼众道放下刀叉,往后一倚,漫不经心地说:“稍后一千万就会打进你们公司的账户。” 孟颜汐呼吸稍稍一滞,一千万……说的好轻松啊。 即便在这繁华的港城,说拿出一千万就能立刻拿出来的人也不多。 只是,孟颜汐看过公司报账了,一千万对于公司来说可谓是杯水车薪。 而孟子穆之前想要的也不是钱,而是鬼众道的支持与他给出的资源。 “先生,我们之前说好的……” 孟颜汐话还没说完,就被鬼众道那淡漠的神情逼得住了口。 片刻后,鬼众道叹了口气,他身子前倾,给孟颜汐带来几分压迫感,“孟小姐,一个晚上一千万,除了我恐怕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人心不足蛇吞象,我还当孟小姐是个聪明人,原来也是个贪得无厌的。” 孟颜汐被讽刺的脸色涨红,虽觉得有些羞耻,可她没资格生气,毕竟她还真就是这么做的。 只是到底脸皮薄,被人这么一说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 “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们公司也有可取之处,如果您愿意注资,我们也是可以给您带来利益的!” 鬼众道看着孟颜汐,忍不住笑起来:“孟小姐,你觉得到了我这个位置,还会看重你们能赚来的那些钱?而且你们公司带给我的利益,对我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 “我要是想做这方面的生意,大可以选择行内顶尖的企业,为什么要选择你家的呢?” 孟颜汐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呆呆地看着鬼众道,眼底忍不住泛起无助的泪花,“我、我……” 她很想说如果鬼众道愿意注资,他们公司上下一定唯鬼众道马首是瞻,然而还是那句话,鬼众道的钱足够找到更厉害、更有本事,且依旧对他忠心耿耿的人为他效力。 孟颜汐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浆糊,根本转不动,也想不出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就在鬼众道耐心逐渐消失,感觉有些没趣的时候,孟颜汐总算福至心灵,意识到了鬼众道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既然不满意孟颜汐给出的条件,那为什么不把孟颜汐赶走呢? 还跟她说这么多,不就是因为孟颜汐这里还有他想要的,只是她还没能说到点子上。 孟颜汐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对父母、哥哥常用的撒娇表情,“先生,如果我求求您呢?您愿意为我破例吗?若是能救回我爸爸妈妈的公司,我可以……跟在您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鬼众道哈哈笑起来,吸引来了一片酒店客人的目光。 然而鬼众道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他探过身捧住孟颜汐的脸狠狠亲了一口,带着笑意的低声说道:“我就知道阿汐是个聪明姑娘。” 孟颜汐心底松了口气,知道这件是算是成了,也扬起了嘴角,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鬼众道并不介意,对于他和小姑娘之间的关系,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妖兽都市8鬼众道 他虽然玩着郎情妾意的戏码,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孟颜汐为什么找自己,鬼众道能不清楚? 不过都是逢场作戏,没理由要求人家心甘情愿,鬼众道虽然不是人,但自觉还是挺讲道理的。 孟颜汐带着鬼众道与孟家公司合作的文件回了家,看到坐在沙发上已经困倦到极点,但还在等着自己的孟子穆。 这心里不知怎的,就生出许多委屈来。 “哥……” 听到孟颜汐的声音,孟子穆立马惊醒,随即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狠狠抱了抱自家妹妹,“阿汐,你太棒了!” 然后他拿过那文件,如获至宝地看起来。 孟颜汐张张嘴,之前想好的宽慰或糊弄孟子穆的言辞一套也没用上。 孟颜汐心里有点不舒服,她一夜未归,今天又是到晚上才回来,大哥就不问一句吗? 不过看到孟子穆眼下的青黑,孟颜汐又释然了,应该是太着急公司的事情了。 “哥,你慢慢看,我先上楼休息了。”孟颜汐说。 孟子穆闻言抬起头来,笑了笑:“好。” 孟颜汐抿抿唇,转身往楼上走去。 “对了,阿汐!”孟子穆忽然又叫住孟颜汐。 孟颜汐回头,眼神带着几分期待,然而却听见孟子穆略带不好意思地问:“阿汐,你有没有鬼众道的联系方式?一会儿合同上有爱是有什么不合适的条款,我能赶紧跟他商量。” “……有的。”孟颜汐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孟子穆,“这上面是他秘书的联系方式,他说了合作有什么问题都联系他秘书。” 孟子穆忙不迭地接过,随后继续看起文件来。 “……” 孟颜汐躺在自己的床上,抱着自己最喜欢的玩偶,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也说不好自己到底是因为今天睡得太多了,还是因为孟子穆的态度。 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孟颜汐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大哥看上去有点陌生。 清空自己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思绪,孟颜汐闭上眼睛默默酝酿睡意。 她跟鬼众道约好了,明天要一起出去,今天晚上要是休息不好,是要误事的。 而孟颜汐不知道的楼下,孟子穆满脸兴奋地看着手中的文件,原本他要鬼众道的联系方式,是打着若是条件苛刻就再跟鬼众道那边商议一下的主意。 可等他把这文件从头到尾的看完,才发现这条件实在是太优厚了! 孟子穆虽然管理公司不太行,但是看文件却是学会了的。 这份文件一旦签署,那就意味着孟子穆只需要躺在床上数钱!根本不用再担心商品的销售、技术的落后、资金的缺乏等问题。 无论孟家公司遇到什么困难,鬼众道都可以一手帮忙解决。 孟子穆兴奋到不能自已,“哎呀,这下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别说不会破产,一跃成为商场新贵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他忍不住扭了自己一下,没有留手的力道让他被扭的肉一阵生疼,极度兴奋和疼痛的感觉掺和在一起,让他的表情都扭曲起来。 孟子穆抬头看向二楼孟颜汐房间的方向,咧嘴一笑:“有个妹妹就是好,原本都已经是死局了,还能起死回生。” 妖兽都市9鬼众道 孟颜汐跟在鬼众道身边见识了不少,身上也多了一些被海量金钱养出来的贵气。 比起从前纵然娇气,却还只是属于普通富家千金的她,如今的孟颜汐走出去,若是不知道的人恐怕会认为她是哪家大小姐,还是属于顶级财阀的那种。 除了孟颜汐在鬼众道身边见到的世面,所带给她的从容与底蕴,更多的还是归功于鬼众道对她的大方。 鬼众道的有钱已经不是普通人认知中的有钱了,钱不过是一串数字在鬼众道这里成为了现实。 尽管世界最顶级的奢侈品品牌,鬼众道一个电话,他们的首席设计师也会从大洋彼岸飞过来为孟颜汐量身定制。 而在金钱开道的美利坚,孟颜汐甚至都跟着鬼众道去见了他们的老大,可以想象他手里到底掌握着多少财富。 孟颜汐既感叹鬼众道的豪奢与地位,也奇怪他这样有钱,却一点都不担心手下的财富会被人窃取。 要知道财帛动人心,鬼众道家里每日的流水何止过亿?这样能令人一步登天的富贵,他居然一点都不担心会滋养出野心家来。 不过这是鬼众道的家事,孟颜汐虽然奇怪,却也不过多询问,无论人家有什么底气或底牌,都跟她一个外人没关系。 这天,鬼众道又跟孟颜汐折腾了很久,累得孟颜汐几乎一听下来就想睡过去,却被鬼众道制止了,“阿汐先别睡,我有事要跟你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鬼众道对待孟颜汐的态度越来越温柔,张口的时候也会不自觉的放轻语气,柔声细语地跟她说话。 孟颜汐自然也在不自知中恃宠生娇,她哼唧了两声,显然不怎么情愿。 鬼众道却没有像从前一样,被孟颜汐撒撒娇就放过她,而是捏了捏她的脸颊,将她的睡意都搅散了。 孟颜汐幽怨地瞪了鬼众道一眼,不情愿地坐起身,“什么事呀,非得现在说。” “我怕明天来不及。”鬼众道看着气鼓鼓的孟颜汐,只觉得好可爱,可爱到让他恨不能对那白嫩的脸颊狠狠亲上几口。 而这么想着,鬼众道也这么做了,气得孟颜汐捶了他好几下。 虽然鬼众道皮糙肉厚,孟颜汐的小拳头根本伤不着他,但也让她发泄了一些怨气,两个人总算是可以好好说话了。 鬼众道说:“我爸明天想要见见你。” “什么!?”孟颜汐傻眼了,“你爸,要见我?” “是啊。”鬼众道说到这个就就忍不住自己的杀心,“也不知道谁在背后告状,让老头子知道了咱们俩的事,他昨天就跟我说让我带你回去,我怕你紧张,推到了明天。” 孟颜汐真的开始紧张了,“为什么要我去啊?是不是你爸觉得我不合适跟你在一起,想让我俩分开啊?” 说着,孟颜汐也开始盘算起来了,跟鬼众道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孟家公司可谓是蒸蒸日上。 不仅没了破产的危机,还成为了新闻媒体口中新锐企业的代表。 公司的订单已经拍到明年了,就算以后她不能跟鬼众道继续在一起了,凭借目前的资源与人脉,公司也能好好的经营下去。 妖兽都市10鬼众道 想到这儿,孟颜汐一下子就放松下来,即便明天见元大宗的结果不尽人意,她也不用担心什么。 左右孟颜汐跟着鬼众道的这段时间,已经把她想要解决的问题全部解决了,就算立马跟鬼众道一拍两散,她也不吃亏。 但即使孟颜汐现在已经想明白了,面上也不能流露出来。 否则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跟她扮演恩爱情侣的鬼众道,可就要不高兴了。 说起来尽管鬼众道长了一副不好惹的模样,身上的肌肉也不是样子货,他却从来都没有对孟颜汐动过手。 虽然大部分人都认为对女人动手有损男子气概,但一些人渣还就喜欢对弱于自己的人动手,无论是女子还是孩童,都可能成为他的目标。 而实话实说,鬼众道长得俊归俊,给人的感官却不好,有种他随时都会使用武力的错觉!简单来说就是不像好人,急眼了会家暴的那种。 孟颜汐跟鬼众道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也担心过自己要是不小心惹了鬼众道生气,他会不会跟自己动手。 那段时间孟颜汐可谓是如履薄冰,是一步都不敢踏错啊!说话、做事都要看鬼众道的脸色。 然而在一起这么久,无论是玩笑似的绊嘴还是孟颜汐受不了鬼众道而发脾气,他都不曾有过激的举动,除了在床上! 孟颜汐现在都已经总结出一套规律了,一般来说鬼众道还是很好说话的,但她若是惹了他不高兴,今天晚上他必定要狠狠折腾一番,甚至能让孟颜汐看到第二天升起的朝阳。 所以就算鬼众道没有动过孟颜汐一根手指头,她也不敢惹鬼众道生气,实在是腰受不了啊! 听完孟颜汐的担忧,鬼众道笑着,含着几分漫不经心地说:“不用担心,他管不了我的事。” 鬼众道和元大宗虽然是父子,可他们不是人,才不会遵守人类那些伦理纲常、父慈子孝的大道理。 要是还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鬼众道和元大宗非得父子相残,最后决出一个最强者不可。 现在嘛……鬼众道也还是有那么一点野心,但有孟颜汐这个大宝贝,好像那灭火器一样将鬼众道那些无处消解的戾气一一抚平,他们应该不至于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鬼众道自己琢磨了琢磨,认为元大宗想要见孟颜汐,大约只是想看看能让他收敛的人类长什么样子。 毕竟他自己也知道,他是管不了鬼众道的。 没准儿他还会暗自窃喜,鬼众道玩着孟颜汐的头发,笑得戏谑。 拿一个心里有人的当块宝,也就只有元大宗能做得出来了,不过幻姬长得是真漂亮,若是没有阿汐,他就算是看在元大宗把她稀罕到那个地步的份上,也得试试她的滋味。 孟颜汐被鬼众道打断了睡意,眼下一时也睡不着了,正好看到了他笑得奇奇怪怪的模样,不由带了几分嫌弃:“你想什么呢?笑得怪模怪样,叫人心里发毛。” 鬼众道瞬间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亲了亲孟颜汐的脸颊,“没想什么,睡吧,我陪着你。” 他可不敢实话实说,否则无论孟颜汐生不生气,郁闷的都是他鬼众道。 妖兽都市11鬼众道 孟颜汐要是生气,鬼众道得哄人,可她有爱是不生气—— 连鬼众道觊觎别的女子美色,孟颜汐都不在乎,那她还能在乎鬼众道什么? 鬼众道知道自己跟孟颜汐的关系并不仅仅是在外表现出来的情侣,但是他还是想骗骗自己。 有时鬼众道都纳闷,这小姑娘到底给自己下了什么药,让他这么放不下,甚至都开始学人类自欺欺人了。 翌日中午九点多,孟颜汐不情不愿的与自己温暖的床榻分别。 洗漱完,她给自己画了一个淡雅又显温柔的妆容。 孟颜汐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她的长相并不属于清纯的类型,而是带着一点点的媚。 尤其跟鬼众道在一起后,她更是多了几分风情。 与朋友出去聚会的时候,他们都说孟颜汐好像一下子就张开了,说不上哪里变了,但就是更好看,也更有魅力了。 然而在同龄人面前受欢迎的面容,不一定就讨长辈的喜欢。 孟颜汐虽然不觉得自己最终会嫁给鬼众道,跟他们成为一家人,可也不想给元大宗留下不好的印象。 毕竟现在当家做主的人还是元大宗,他要是不想再跟孟家有什么合作,鬼众道那点话语权恐怕也不管用。 是以不光妆容孟颜汐放弃了之前最能突显自己美貌的化法,就连衣服也穿得乖巧了许多。 藕荷色连衣裙及膝,露出形状线条都十分漂亮的小腿,脚上一双小白鞋,外塔一件小外套,青春甜美的气息扑面而来。 最后,孟颜汐给自己编了一个简单的麻花辫,整个人看上去又清爽了几分。 见到这样的孟颜汐,鬼众道先是眼前一亮,旋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知道孟颜汐年轻,但从没有那一刻这样清楚的认识到她的年纪。 之前孟颜汐的衣服都是带一点小性感的,好看自然是好看的,可并不会如现在这样,一眼就让人看出她还是个青春洋溢、天真单纯的小姑娘。 而今日鬼众道又是习惯性的一身西装,看上去跟孟颜汐就更不配了。 如果不是他还有一张脸和那通身的气质撑着,孟颜汐就算叫他一声叔叔恐怕也有人信。 “阿汐,你要不换一身衣服?”鬼众道试探性地说。 孟颜汐一愣,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打扮,没露胳膊没露胸,只是露了小腿,鬼众道他父亲那么保守的吗? 看孟颜汐误会了,鬼众道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听完,孟颜汐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眉眼弯弯,“才不要,这是我为了见你父亲,特意叫人一早送来的。” “现在要是换了,我岂不是白折腾了?”孟颜汐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娇气,却并不令人讨厌。 特别是看孟颜汐哪儿哪儿都好的鬼众道,见她如此,只觉得心底像是有羽毛轻轻扫过,那叫一个痒。 “好,不换就不换。”鬼众道对孟颜汐伸出手,眉眼温柔:“阿汐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孟颜汐轻哼一声,娇纵道:“这还差不多,就算你真的不满意,那也是要你自己去换,我都打扮好了。” 鬼众道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小脸,“好,我记住了,下不为例。” 妖兽都市12鬼众道 元大宗想见孟颜汐,还真就如鬼众道所言,只是想见一见她。 原本在元大宗的想象中,能拿捏住鬼众道的人类女子,应当是个特别厉害,又十分精明的姑娘。 长得应该也很漂亮,尤其符合鬼众道的审美,否则按照鬼众道那翻脸不认人,又毫无底线的性格,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跟她在一起那么久? 可等元大宗真的见到孟颜汐,他愣住了。 这除了长得漂亮,孟颜汐可以说跟元大宗所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她柔软单纯,看上去像一只无害的小兔子,即便已经被狼叼在了嘴里,也依旧乖巧,甚至茫然无知。 元大宗有些不敢置信,就这样一个半点威胁性都没有的小姑娘,把暴戾恣睢的鬼众道拿下了? 喜怒不形于色的养气功夫让元大宗没有把自己的震惊流露于表面,在孟颜汐看来,元大宗只是在认真打量她。 鬼众道给孟颜汐和元大宗介绍完彼此后,孟颜汐主动对元大宗问好:“叔叔好。” 元大宗收回心思,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勾起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你好。” 此时幻姬也端着茶出来了,看到孟颜汐时也是一愣,跟元大宗对视一眼后,下意识扬起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好,我是幻姬。” 在来之前,鬼众道已经跟孟颜汐介绍给幻姬和元大宗的关系了,也说过她称呼幻姬的时候直接叫名字就行。 孟颜汐刚听鬼众道说起幻姬的时候,心底难免觉得有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长辈尴尬,叫姐姐吧,辈分差了,直接叫名字吧又有点不太礼貌。 纠结了一路,孟颜汐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来,便也只能按照鬼众道教给自己的来跟幻姬打招呼。 “你好,我是孟颜汐,叫我阿汐就好。”孟颜汐对着幻姬笑笑。温良柔软的模样,让幻姬不由心生怜爱。 幻姬嘴角的笑意真诚了几分,看出孟颜汐有点不自在,便说:“他们两父子很久没见了,有许多话要说,你待在这儿也无聊,要不要去后花园看看我种得花?” 孟颜汐忙点头:“好啊!” 不知道有钱人家是不是都有一个毛病——家庭关系不和谐。 鬼众道和元大宗坐在一起的时候,孟颜汐感觉不到半点温馨,只有冷淡与尴尬。 可她又不明情况,不清楚他们的矛盾到底是由于什么,冒冒然开口怕犯忌讳,就只能生挨着,陪他们一起沉默。 于是幻姬一开口,孟颜汐就立马答应了下来。 孟颜汐跟着幻姬离开后,鬼众道有些不满地开口:“你吓到阿汐了。” 元大宗不为所动,“这算什么,以后要是被她发现了我们的真实身份,受到的惊吓更大……还是说,你要瞒她一辈子?” 人类的寿命对比起鬼众道和元大宗这等妖兽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鬼众道要是想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接下来几十年他就要辛苦一些了。 不过这也是鬼众道自己的选择,元大宗不干涉。 然而鬼众道却摇了摇头,“我不想这样遮遮掩掩的跟她谈恋爱,我也不想短短几十年之后,她就离我而去。” 妖兽都市13鬼众道 元大宗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鬼众道直直看着他,“就是你想得那个意思。” 想让一个只有百年寿命的人类,与寿命短则几百年长则几千年的妖兽相伴,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必须动用非常手段——将人类也变成寿命悠久的妖兽。 元大宗骤然沉默下来,良久他才说:“你知不知道事情一旦暴露,你会遭到永无止尽地追杀?” “我不觉得我会怕,更不认为你会看着我死。”鬼众道勾唇,扬起一个张狂的笑容,“况且只要能达成目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元大宗看向鬼众道的眼神多了几分难以理解,“……你若是坚持,我没意见,但是也不会帮你,顶多约束我们这一派的不对你动手。” “你们本来就是追求和平的,就算是想动手,这么多年下来你们的身手还剩几成?”鬼众道耸耸肩,混不在意地说。 元大宗斜睨他一眼,冷哼:“起码教训你个臭小子的本事还是有的。” 鬼众道翻了个白眼,“行了,不跟你斗这个没有意义的嘴,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帮我一下。” 看在臭小子还算礼貌的份上,元大宗颔首:“说。” 鬼众道从虚空之中掏出一沓资料,递给元大宗:“我想让你把这些告诉阿汐,但是不要提我。” 元大宗眉梢一挑,将那资料拿过来翻看了一下,旋即目露嫌弃之色:“这么一个玩意儿你不当垃圾解决了他,还留着做什么?” 鬼众道摊手,无奈道:“谁让阿汐看重他呢?要是别的人,我当然抬抬手就能把他碾成碎片,可这不是怕阿汐为他伤心,也怕她怪我么!” “你还真是栽了……”元大宗摇摇头,“行,我知道了,等会儿吃过饭我和她聊聊。” 鬼众道满意地笑了,“那就全交给你了,别给我搞砸了。” 元大宗嫌弃地看了自家倒霉儿子一眼,真是一秒都装不了,也是真不怕他下绊子。 孟颜汐和幻姬很投缘,准确点来说是幻姬比较迁就孟颜汐,以至于孟颜汐跟她相处的时候就只有开心。 而因为有幻姬打圆场、做润滑,孟颜汐在元大宗跟前也不像之前那么拘谨了,至于鬼众道在孟颜汐面前一向装得好,于是这一顿午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饭后,元大宗瞧着鬼众道三番五次的给自己递眼神,感叹他沉不住气的同时,也顺着他的意思叫住了孟颜汐。 “阿汐啊,你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说。”元大宗说完,率先站了起来,往客厅的落地窗前走。 那里摆放着一套桌椅,太阳好的时候从那里晒太阳应该会很舒服。 然而孟颜汐眼下却没有心思享受,她紧张地看了眼鬼众道,想从他这里获得些信息。 鬼众道当然不会露馅,只是按了按孟颜汐的肩,权当做安抚:“别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他要是为难你,就直接大声叫我。” 孟颜汐抿抿唇,“好。” 看着孟颜汐忐忑的走向元大宗,幻姬褪去温柔外表,冷淡地问鬼众道:“你搞什么鬼?” 鬼众道瞥了她一眼,“跟你没关系。” 妖兽都市14鬼众道 鬼众道曾对幻姬不同,作为目标幻姬比元大宗这个当父亲的还要了解鬼众道的野心。 所以幻姬一直心存忧虑,害怕鬼众道出什么幺蛾子,并由衷希望元大宗能健康一点,再活久一点,这样也能压制鬼众道几分。 可是现在,幻姬看着鬼众道,之前的觊觎与不怀好意尽数消失,就好像都是幻姬自己的错觉。 那个小姑娘真就那么得鬼众道喜欢?幻姬觉得不可思议,可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曾经鬼众道看幻姬的眼神是轻佻、戏谑的,让人看了就觉得生理不适,似乎被粘腻的毒蛇盯上,而现在他看孟颜汐的眼神,却是那样温柔。 就像是……阿龙和元大宗看她的时候,幻姬忽然有些心不在焉。 鬼众道又瞥了幻姬一眼,在心底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女人有什么好,一点良心都没有。 他爹那么喜欢她,心里还对旧情人念念不忘!不过这跟鬼众道早就没关系了,他现在只在乎孟颜汐一个。 落地窗前,元大宗和孟颜汐相对而坐。 孟颜汐透过窗户的反射能看到鬼众道的身影,心底的紧张消散了些许。 虽然最初孟颜汐和鬼众道的相识并不愉快,但是这段时间鬼众道一直把孟颜汐放在心尖儿上。 别说对孟颜汐指指点点了,就是多看两眼鬼众道都要不高兴。 这种情况别说本就没有感情经历的孟颜汐了,就是一个情场高手来了,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也就是孟家和哥哥扯着孟颜汐最后一层理智,让她不至于全身心的陷进去。 元大宗注意到孟颜汐一系列的情绪变化,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就说鬼众道这臭小子能有什么好心眼儿? 早就勾着人家姑娘喜欢上他了!只等解决了孟颜汐最后一点与人世的羁绊,他就可以将这姑娘彻底拐回自己的地盘。 “阿汐,不用紧张。”元大宗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还算是温柔的笑容,“我对你和鬼众道在一起的事没有意见,只是我认为有些小事,你需要知道。” 孟颜汐面露不解,而元大宗却示意她去看桌子上那叠资料。 孟颜汐顺着元大宗的视线看去,心底不由又忐忑起来,里面是什么?包养条约还是鬼众道过去的情史? 孟颜汐胡思乱想好一阵,却没想到她居然看到了孟子穆去赌场挥霍的照片,以及挪用公款,甚至是将孟父孟母留给孟颜汐的产业偷偷贩卖的证据。 孟颜汐就像是被人当头捶了一锤,头晕目眩,眼前发花,那些熟悉的文字如今也变得如此陌生。 什么叫孟子穆染上赌博,短短几月便债台高筑,几乎把整个孟家掏空才堪堪还上了赌债。 什么叫他把原本属于孟颜汐的产业,以兄长的名义卖了出去,后来虽然又买回来了却成为了他自己的产业。 什么叫他一开始找鬼众道的时候,就说自己有个妹妹长得很漂亮…… 孟颜汐紧紧捏着手中的资料,力气大到纸张都开始发皱,她张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喉咙仿佛塞了一团棉花,堵住了她声音的同时,也撑得她几欲作呕。 妖兽都市15鬼众道 察觉到孟颜汐的状况不对,元大宗赶忙对鬼众道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鬼众道的视线也从未在孟颜汐身上离开过,见状立马便走了过来。 “怎么了,爸?”鬼众道明知故问道,“你为难阿汐了?” 元大宗看了他一眼,勉强给他搭了次戏:“她只是知道了一些真相,你陪陪她吧,我和幻姬上楼了。” “好。” 待到元大宗和幻姬离开,鬼众道立马半跪在孟颜汐跟前,力道轻柔地托起孟颜汐的脸,看着她赤红的眼眶,鬼众道心里也是一痛,赶忙问:“怎么啦?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可以跟我说说吗?” 对上眼神关切的鬼众道,孟颜汐心中更是酸涩,她张了张口,眼泪却在她发出声音之前先掉了下来。 在元大宗跟前,孟颜汐还能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可是在鬼众道面前,尤其是他还在用心疼、着急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孟颜汐的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鬼众道……”孟颜汐艰涩地挤出声音,哽咽中夹杂着几分嘶哑,“我哥、不,孟子穆,他、他在外面赌博,输了个倾家荡产的事,你知道吗?” 鬼众道薄唇抿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孟颜汐。 孟颜汐见此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忍不住自嘲地笑起来:“什么不善经营,什么对不起爸妈,到头来傻的、在乎的只有我一个!”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凭什么这么对我!?鬼众道,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做了一个天底下最蠢的蠢货。” 控诉到最后,孟颜汐都有点喘不上来气了,鬼众道连忙将她搂进怀里,抚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阿汐,别生气,不值当的。” “你把自己气病了,孟子穆也不会在乎!你要是不想让他继续这么潇洒,就得好好振作起来!” “然后亲眼看着,他是怎么自我毁灭的。”鬼众道安慰孟颜汐的同时,还满是爱怜地吻着她的耳朵与脸颊,尽可能的安抚她的情绪,“阿汐,好阿汐……” 良久,孟颜汐哭得双眸通红发胀,脸上也满是斑驳的泪痕,因为缺氧和极致的愤怒,孟颜汐现在有些乏力,恹恹地靠在鬼众道的怀里。 鬼众道也早就从地上起来了,如今像是抱小孩儿一样抱着孟颜汐,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不过姿势虽然暧昧,但此刻谁也没有暧昧的心思,只有安静与淡淡的温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孟颜汐哑着嗓子问。 鬼众道一直都没有停下为她顺气的手,现在也是一样,他一边轻拍着孟颜汐的背,一边说:“之前给孟家注资的时候就知道了。” “毕竟虽然我们有了交易,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了解,就把钱投进去。” 鬼众道从来都没想瞒孟颜汐自己事先知道孟子穆的真实情况这件事,因为瞒是肯定瞒不住的,就算鬼众道撒谎,也总有被戳破的一天。 他不想让孟颜汐知道的只有这份资料是他给元大宗,企图让孟颜汐对孟子穆彻底失望,然后跟他断绝关系的事。 妖兽都市16鬼众道 鬼众道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东西,但是他希望自己在孟颜汐心里,是一个不那么坏的人。 所以哪怕鬼众道一开始就知道孟子穆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想着告诉孟颜汐。 虽然最初是因为鬼众道不在乎,可是等到后来渐渐对她上了心,鬼众道就预备着如何将自己从这里面摘出来,让他在孟颜汐心中彻底成为一个无辜者了。 孟颜汐眼神空茫,她脑海里一片乱糟糟的,片刻后才组织好语言,问:“你既然早就知道,那为什么还要给孟子穆投钱?” 赌瘾是很难戒的,尤其是在体验了那种挥金如土的人生后,又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放弃这被人追捧、崇拜,甚至跪舔的生活,重新回到平淡如水的生活呢? 是以即便现在孟子穆像是已经改邪归正了,可保不准什么时候他就故态复萌,又开始那醉生梦死的生活。 到时候,鬼众道投得这些钱和资源,没准儿都会打水漂。 “因为我答应你了。”鬼众道轻吻了吻孟颜汐的头发,说:“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言而无信之人,而且只是一些小钱罢了,就算亏了,只要能哄你开心也是值得的。” 孟颜汐从鬼众道怀里退出来,她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喜欢我?” 鬼众道露出几分无奈:“还不够明显吗?” 孟颜汐有些恍惚,好像确实很明显,只是从前她一直没有在意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凡和鬼众道出行,他都是紧紧牵着孟颜汐的手,与她形影不离。 而在旁人试探他们关系的时候,鬼众道也会很大方的承认他们是男女朋友。 无论是逛街还是在宴会上,只要孟颜汐回头,都能看到鬼众道温柔又专注的眼神,就好像他的视线始终都在追随着她,没有片刻离开。 然而这些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象征,被孟颜汐这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一一忽略。 直到今天,鬼众道对孟颜汐的喜欢才算是真的摊开在她面前,让她知晓。 孟颜汐不说话了。 说起来孟颜汐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就算爸妈出意外没了,在孟子穆揭开公司快要破产的真相时,孟颜汐也是没吃过什么苦头的。 但是在鬼众道面前,孟颜汐还是会忍不住生出自卑感。 不止是因为鬼众道救了孟家和孟颜汐,还因为跟在他身边,孟颜汐见识过了太多,很清楚掌握资源越多的人,越是看重阶级。 鬼众道可以说是已经站在了这世界最顶层,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呢?孟颜汐扪心自问,她除了长得好看了点儿,几乎没有跟鬼众道相配的地方。 茫然之时,孟颜汐不自觉地说出了心里话,鬼众道哑然失笑:“喜欢就是喜欢,如果要考虑那么多,那也称不上是喜欢,是能算是有好感后的权衡利弊。” “而且,到了我们家这个位置,就算是要找个人联姻,强强联合也没什么太大的必要,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鬼众道在孟颜汐的唇边落下一吻:“我钟意,才是最重要的。” 孟颜汐垂着眼睑,好一会儿才说:“我、我现在有些乱……” 妖兽都市17鬼众道 闻言,鬼众道既没有露出失望之色,也没觉得孟颜汐矫情,而是温和又包容地说:“好,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孟颜汐看了鬼众道一会儿,又趴回了他的怀里。 实话说,孟颜汐都觉得自己有些不知好歹了。 年轻、帅气又多金的鬼众道跟她表白,看那意思好像还是冲着一辈子去的,那孟颜汐有什么好不满意、迟疑的呢?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在鬼众道稍微表现出那个意思的时候,就欢喜的应承下来了。 只是……孟颜汐也说不上自己是因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想那么快答应鬼众道。 孟颜汐和鬼众道的感情问题暂且搁置,她和孟子穆的纠纷是当下最需要解决的。 孟颜汐回到这个自己从小生长起来的地方,看着这熟悉的布设,竟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许是这段时间跟着鬼众道体验了太多的纸醉金迷,这个充满了家的味道的屋子,孟颜汐居然有种陌生感。 或者说是跟现在的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孟颜汐忍不住自嘲一笑,果然钱财与权势是只能改变人的东西,短短几个月罢了,她就跟孟子穆一样变得面目全非。 正出神想着,玄关处忽然传来响动,孟颜汐回神,明白是孟子穆回来了。 孟子穆今天又有应酬,不过看在鬼众道的面子上,也没人灌他的酒,于是他只是喝了个微醺,神志还算清醒,一眼就看到了鞋柜旁多了一双高跟鞋。 “阿汐!”孟子穆快走几步,看到沙发上的孟颜汐,倏地便笑起来:“阿汐,你回来了!怎么样,今天晚上要在家住吗?你的房间我一直有派人收拾。” 看着孟子穆不似作假的欢喜,孟颜汐有一瞬不合时宜的迷茫。 到底是他演的好,还是他是真的为她这个妹妹能暂时摆脱‘金主’而感到开心? 孟颜汐分辨不清,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哥,你之前是不是欠了很多赌债?” 也算是给孟子穆留面子了,孟颜汐没有直接问他是不是挪用了公司资金,以及爸妈留给她属于孟颜汐的产业。 但就是这么一句话,就已经让孟子穆意识到他之前费劲全力隐瞒的一切,都已经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了孟颜汐跟前。 孟子穆笑容瞬间消失,也陷入了沉默。 孟颜汐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浓厚的不解:“哥你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想不开去碰赌?爸妈还在的时候,就说过无论我们玩儿什么,有三样东西是绝对不能沾的!” “你忘了,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孟颜汐看着孟子穆,再次质问:“还有属于我的那些产业。” 孟颜汐嘴角噙着一抹讽笑,“你凭借我对你的信任,肆无忌惮的贩卖属于我的财产,你居然还有脸跟我说想要保住爸妈的公司?” “够了,你闭嘴!”孟子穆看向孟颜汐的眼神,多了愤恨和嫉妒,“如果不是因为我要扛起公司的大梁,我怎么会因为受不了压力,而被人引着误入歧途?!” “你孟颜汐多自在,多潇洒啊!每天只需要吃吃喝喝,跟朋友们聚一聚、玩一玩,然后再买买买,其他的你操心过吗!” 妖兽都市18鬼众道 孟颜汐看着孟子穆,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看上去好陌生。 孟子穆还在控诉:“……你之前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今天要跟朋友去哪儿玩?去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要点什么餐!可我呢?每天有看不完的文件,去不完的应酬。” “你也知道公司有你的一份,那你早怎么不知道帮我分担呢?”孟子穆笑得讽刺,“是看公司快要破产,你以后不能再享受荣华富贵了,才终于知道要着急了是吧?!” 孟颜汐依然静静地望着孟子穆,不曾出声为自己辩解。 等到孟子穆把心里的不满和怨愤,乃至于从前孟父孟母还在世时那些无伤大雅的偏心都说净了,孟颜汐才开口道:“爸妈对我们从来都是一视同仁,你自己小心眼无所谓,不要污蔑爸妈不看重你。” “至于你说的我只知道花钱享受,我花的又不是你的钱,爸妈也给我留了一份财产。” “我没有你那么大的野心,我银行账户的钱哪怕只吃利息,也足骨我这辈子衣食无忧!” “在说公司——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经商的那块材料,所以不曾有过管理公司的心思,之前我也见你那么劳累,也劝过你找一个职业的经理人。” “是你自己不愿意!” 瞧着孟子穆没有一丝羞愧的面庞,孟颜汐的心渐渐坠入冰窟,他从来都不是她心中那个孝顺父母、关爱妹妹,成熟稳重还风度翩翩的哥哥。 他外表的光鲜亮丽,无法将他内里的恶臭永远遮盖。 到了时机,他就会如现在这样,突然就整个烂掉了。 “算了,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意义。”孟颜汐意兴阑珊地说,“既然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跟我有关联了,那么也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孟子穆,你好自为之。” 说吧,孟颜汐转身就走。 而背后也没有传来挽留的声音,孟子穆只是用一种自以为是明白人的语气说:“果然是攀上高枝了!你以为鬼众道那样的人会真的喜欢你吗!你现在跟我撕破脸皮,我就等着看你被抛弃后要怎么求我!” 孟颜汐连头都没回,径直离开了。 而离开了孟家,孟颜汐强装出来的坚强与刚硬如潮水般尽数褪去。 看着在道路旁,靠着车门等着自己的鬼众道,孟颜汐扯了扯嘴角,靠不住吗?其实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她谁也靠不住吧! 下一刻,孟颜汐就在鬼众道骤然变得慌乱的眼神中软倒在地。 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孟颜汐只记得鬼众道朝自己飞奔而来,速度快到她都有些看不清。 这是常人可以爆发出来的力量吗?孟颜汐还没想到答案,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鬼众道也顾不上这样会不会暴露自己,他用非人的速度来到孟颜汐身边,确定她只是因为伤心过度而晕倒后,才松了口气。 而后鬼众道单手抱起孟颜汐,另一只手做了一个手势,让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手下为他扫尾。 例如可能拍下他的监控,以及偶尔目睹了这一幕的行人。 手下们自然是听令行事,可按照鬼众道命令扫尾的时候,一只妖兽忍不住嘀咕:“主人太莽撞了,为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力量……” 妖兽都市19鬼众道 虽然这妖兽吐槽的时候只是自己小声嘟囔,但是在场的妖兽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的?每只妖兽都将他的话清晰地听进了耳朵里。 瞬间,这只抱怨的妖兽周围便空了下来,其他妖兽真的很怕他死的时候溅自己一身血。 鬼众道的坏脾气并不仅仅针对元大宗和他看不顺眼的人,就算是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也很难从喜怒无常的鬼众道手里讨到好处。 要不是妖兽世界以强者为尊,更没有人类那么丰富的感情,鬼众道手底下的妖兽早就因为他的难伺候跑光了。 不过鬼众道也有被值得称颂的一点,他对手下人很大方,只要不犯他的忌讳,跟着鬼众道的妖兽生活都还算不错。 当然对待背叛自己的手下,鬼众道的手段也是十分的酷烈,看得妖兽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所以妖兽们对待自己的主人是又敬又畏,以至于那妖兽只是轻轻吐槽了一句便引来了同伴的疏远与孤立。 然而远离归远离,一些妖兽心里其实也是赞同这只妖兽的看法的,自从认识这个叫孟颜汐的人类女子后,鬼众道便整日沉溺于温柔乡。 哪怕外出做事,他也会时不时的想起孟颜汐,每每想起他冷硬的面部线条便会柔和下来。 而且不管属下的神色有多生无可恋,鬼众道逮到一个不知道他和孟颜汐爱情故事的妖兽,就要把这浪漫、唯美的故事讲给他听,并时不时询问那只不幸妖兽感觉如何,是不是被甜到了。 被嚯嚯了个彻底的妖兽们对此那是苦不堪言,要不是打不过鬼众道,他们真的有种想把他五马分尸,让他再也说不出话的冲动。 那人类女子对主人的影响确实有些大了,一些妖兽在心底不约而同地想。 鬼众道没有送孟颜汐去医院。 已经用能力查看过孟颜汐身体状况的鬼众道可以说,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孟颜汐的情况。 她只是伤心过度外加疲惫导致的晕厥,等她休息好了,就能醒过来了。 不过……鬼众道眼神微闪,释放出自己的力量,无声地将孟颜汐拖入更深沉的梦境。 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鬼众道一边带着孟颜汐往元大宗远在国外的庄园赶,一边暗喜。 鬼众道一直惦记给孟颜汐挪移妖兽血脉的事,但一来她正在被孟子穆的事困扰。 二来鬼众道也不确定自己若是迷昏了孟颜汐,她醒来后会不会意识到不对。 毕竟移植血脉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昏迷个一两天都算是顺利到不能再顺利的情况了。 要是孟颜汐晚上睡下,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或者第五天,她不可能察觉不到异常! 所以鬼众道取得了元大宗的同意后,便没了后续。 而现在,真是天赐良机! 孟颜汐是因为伤心过度导致的昏厥,跟鬼众道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就算孟颜汐醒来,发现自己居然昏迷了两三天、四五天,也只能归结于自身问题,而不是怀疑是不是鬼众道对她做了什么。 鬼众道眼睛发亮,心情激荡到都有些稳不住人形了,一只湿润又滑溜触手悄悄缠绕住了孟颜汐的脚踝。 妖兽都市20鬼众道 鬼众道带着孟颜汐找过来的时候,元大宗正在亲昵的跟幻姬抱在一起看电视。 瞧见抱着孟颜汐的鬼众道突兀地出现在客厅,无论是元大宗还是幻姬都有点不自在。 当然对人类世界融入的更深的幻姬是因为不好意思,元大宗却是因为自己的领地被人入侵的不适。 “你来做什么?还有,”元大宗的视线落到孟颜汐身上,“你把她打晕了?” 鬼众道朝着元大宗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对阿汐动手。” 幻姬想到之前元大宗跟自己说过的事,猜测道:“你打算要为阿汐植入妖兽血脉了?” 鬼众道看了幻姬一眼,难得有了好语气:“你确实比老头子要聪明一点。” 不管是猜对他的来意,还是看出他的狼子野心。 幻姬微微一笑,却并不以鬼众道的夸赞为豪,反而有些晦气。 如鬼众道对幻姬那样轻慢又蔑视的态度,幻姬对鬼众道也不是那么友好,毕竟她也是妖兽。 就算因为从前的事,比同类多了几分只有人类才会生出的忧郁,她本身也还是一个妖兽。 被鬼众道那样挑衅,幻姬没跟他动手都是看在元大宗的面子上。 否则纵然打不过鬼众道,幻姬也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元大宗站起身,仔细看了看孟颜汐的情况,微微颔首:“确实已经被调理到最合适的状态了。” “但鬼众道你要想好,”元大宗看着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儿子,“一旦做了,就没办法回头,她永远都变不回人类了。” “她将来就算是恨你、怨你,想要杀了你,也都是你自己造下的苦果。” 鬼众道淡然点头,“我明白,只是比起一时的怨恨,我更想她永远陪在我身边。” 元大宗和幻姬对视一眼,并没有对鬼众道偏执的想法发表什么意见,但心里他们并不看好。 “既然你这么坚决,那就开始吧。” 鬼众道瞒着孟颜汐做了不少事,例如给她吃他们妖兽世界独有的特产,潜移默化的增强她的体质。 再例如悄悄找到了一个很适合孟颜汐的妖兽,抽取了它的血脉,仔细保存下来。 妖兽的本体并不好看,鬼众道、元大宗、幻姬,甚至是出现在所有人类世界的妖兽,他们的外表都是经过伪装的。 与人类外表的俊朗、美丽不同,妖兽的本体无一不是狰狞可怖的,而且他们身上每一处都能做为武器斩杀敌人,可想他们的样子到底有多挑战人类的审美。 虽然孟颜汐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鬼众道都不会嫌弃,毕竟妖兽的审美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当初能看上孟颜汐,鬼众道都觉得意外。 所以就算孟颜汐美貌不再,甚至连最基本的人形都保持不住,只要她还是她,鬼众道照样会喜欢。 但是若她变得太过狰狞,孟颜汐自己恐怕都会难以接受。 是以鬼众道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一只外形在人类审美中也能算得上是漂亮,类似于风信子一样的妖兽。 风信子是没有人形的,它甚至只有简单的意识,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以妖兽的视角来看,它无疑是弱小且废物的。 妖兽都市21鬼众道 但风信子不仅以人类的审美来看是好看的,弱小的实力也能让它更好的融入孟颜汐的身体,不至于让她吃太多的苦。 所以鬼众道不顾风信子断断续续地哀求,直接将它连根拔起,彻底扼杀了它的生机。 妖闭空间里,鬼众道将昏迷的孟颜汐放到了一张手术台上,眸光温柔。 只是他为了接下来仪式顺利的进行,不可避免地露出了妖异的一面,美人与野兽一般对比鲜明的画面非但不会让人感受到任何浪漫、爱情元素,反而直叫人不寒而栗。 元大宗看着被鬼众道保存完好的风信子,眉梢微挑:“你还真是下了苦功夫。” “我说过,我对阿汐是认真的。”鬼众道嗤笑一声,“是你们不肯相信。” 元大宗不置可否,幻姬却眼神微闪,觉得自己所苦恼的那些问题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迎刃而解了。 或许鬼众道自己都没发现,原本他一心想着拓展地盘与势力,哪怕碍于元大宗的威严暂时退却,也依旧没有彻底死心。 可自从他遇到孟颜汐,便每日沉迷于温柔乡,脑子里想得不是今天要带孟颜汐品尝什么样的美食,就是送什么东西或者带她去哪里游玩才能让她刚开心。 鬼众道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元大宗劝说他继续发展势力了。 心思百转千回,幻姬却没打算让元大宗和鬼众道知道自己的想法,她开口打断他们的对话,说:“阿汐现在还是人类,昏迷太久对她的身体也不好,我们还是快些开始吧。” 鬼众道和元大宗自是点头。 元大宗实力更高,出于安全考虑,为孟颜汐更换血脉的事由他亲自动手。 幻姬的力量比鬼众道温和一些,所以负责关注孟颜汐的情况,在她出现排异反应,亦或是濒临崩溃的时候,出手为她稳住情况。 至于鬼众道,他则作为一个元大宗能量补充员存在,在元大宗妖力不济之时,将自己的力量传送给元大宗,让他可以将整场仪式顺利完成。 一切准备就绪,鬼众道、元大宗和幻姬对视一眼,正式开始为孟颜汐‘做手术’。 孟颜汐昏迷着,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有爸爸妈妈,也有还没暴露真面目的孟子穆。 可已经见过人心丑恶的孟颜汐并没有沉溺其中,只是冷眼看着由自己过往美好记忆组成的梦境,心底仅剩悲凉。 孟颜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醒过来,为什么要一遍遍回忆这原本美好,现在再看却全是讽刺的画面。 悲伤、难过的情绪充斥于孟颜汐心间,终于在孟颜汐要忍不住发疯时,她醒了过来。 只是多日未见阳光的孟颜汐再睁开眼的一瞬间,就被阳光刺地又闭上了眼睛。 缓了缓,孟颜汐才重新慢慢睁开双眼,而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卧室,而是一片洁白。 孟颜汐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她在医院? 忽然,提着食盒的鬼众道推门进来,看到已经睁开眼睛的孟颜汐,他惊喜不已,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病床前,“阿汐,你可算醒了!” 妖兽都市22鬼众道 孟颜汐茫然地看着鬼众道,“我睡了很久吗?” “你不是睡着了,你是昏倒了。”鬼众道叹了口气,爱怜地看着孟颜汐,“之前你从孟家出来,没等走到我的跟前就晕倒了。” “我送你来医院之后,医生说你是伤心过度,没什么大毛病,却只能等你自己醒过来。” “你已经昏迷快半个月了!” 孟颜汐听着鬼众道的话,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在做梦。 她感觉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就半个月过去了? 可是鬼众道也没必要骗她,孟颜汐沉默一会儿,慢慢接受了鬼众道的说辞,“这样啊……” 见孟颜汐情绪不高,鬼众道顿了顿,小声说:“其实孟子穆这些天也来过几次,阿汐你现在醒了,要不要告诉他一声?” 孟颜汐果断摇头,“不用了,说好要当陌生人的。” 孟颜汐没那么大气,被人那样欺负还能当做没事发生。 就算孟子穆曾经是她很敬爱的哥哥,没吃过这么大亏的孟颜汐,也没办法原谅。 孟颜汐忍不住想,要是爸妈还在,孟子穆肯定不敢这么对待自己,他不过是看自己好欺负而已。 “依阿汐,不想见的人我们就不见!”鬼众道眼底有笑意一闪而过,“那我们先吃饭吧,我特意让人给你煮的粥,你刚醒,不适合吃太油腻的东西。” 孟颜汐看着因为专注为自己摆碗筷,而显得有些低眉顺眼的鬼众道,心底一角悄悄塌陷,“好。” 孟颜汐跟风信子都融合程度很好,好的都有点超乎元大宗和鬼众道的预料了。 最直接的一点就是,它的加入并没有让孟颜汐变得可怖丑陋,仅仅是让她多了几分非人的妖异罢了。 要是不看孟颜汐那变成幽紫色的头发,以及比头发颜色稍浅一些的深紫色瞳孔,她与之前没什么两样。 而且风信子之前只能算是低等妖兽,可它融入孟颜汐的身体后,力量竟然不降反升,隐隐有往更高等妖兽进化的趋势。 原本风信子只能凭借自己鲜艳的色彩、无害的外表去狩猎,可是它融入孟颜汐后,那花香多了安抚妖兽凶性的功能。 当然名为安抚,若是剂量大了,也可以催眠,甚至是让妖兽一睡不醒。 那球茎里的毒性也可以主动释放了,而不是只能被动的等待猎物吃下去后再发挥作用。 还有妖兽本就强悍的身体,孟颜汐的变化可谓是脱胎换骨的!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孟颜汐昏迷这个半个月,不仅成功变成了妖兽,还拥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鬼众道温柔缱绻地视线一直在孟颜汐身上,他如今心里全是心安与满足。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跟阿汐分开了。 只可惜这个消息暂时还不能告诉阿汐,不然很容易吓到她。 慢慢来,循序渐进的才更容易接受,鬼众道现在耐心很充足,哪怕五年、十年的,他们也耗得起。 孟颜汐被慢慢喂完一碗粥,抬眼就看到鬼众道的眼神,她不由愣了一下,旋即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这么看着我?” 鬼众道笑眯眯地,“因为阿汐好看啊,所以我怎么也看不够。” 妖兽都市23鬼众道 孟子穆时刻关注着医院的动静,虽然他无法靠近孟颜汐的病房,更没办法知道孟颜汐现在的情况。 但一看到鬼众道开始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之前见过的鬼众道身边跟着的人也开始变着花样的往医院送好吃的、好玩儿的,孟子穆就知道孟颜汐肯定是已经醒了。 孟子穆想见孟颜汐,他是在没想到孟颜汐能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跟孟颜汐撕破脸,一是孟子穆确实有些冲动了,二……证据都已经摆在那儿,有照片有视频,孟子穆就是把天都说破,孟颜汐只要不傻就不会再信他。 如此,孟子穆就只能选择让自己输的不要那么难看、彻底。 但孟子穆原本想的是,即便没了孟颜汐和鬼众道的这层关系,公司也已经起死回生,有了熟悉的合作伙伴,完全不用担心。 孟颜汐就算是再生气,也不可能对公司下手,毕竟这是爸妈留下来的。 可孟子穆不曾想,那些人还当真酒那么绝情。 一听说他和孟颜汐决裂的消息,纷纷表示要终止合作,哪怕是给孟子穆违约金,也要取消合约。 公司之前生产出来的那些东西,一下子都积压在了仓库里,违约金虽然抵消了一部分损失,可长此以往孟家的公司必然会被拖垮! 这下,孟子穆才算是彻底慌了。 孟颜汐没故意说假话打击孟子穆,他不擅长经营公司的事是真的。 没了鬼众道的名头保驾护航,孟子穆瞬间就被打回原形,又回到了曾经孤立无援,处处都是危机的时候。 孟子穆不想被公司拖累,但也不想申请破产,虽然凭借曾经属于孟颜汐,现在属于他的那些产业,孟子穆后半辈子也能活得很好。 可习惯了挥金如土的他,又怎么只甘心过富裕却无法随心所欲的生活呢? 于是孟子穆又起了找孟颜汐和好的心思,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公司可以再次起死回生,他孟子穆还能过上曾经的生活,低头就低头,不要脸就不要脸,反正孟子穆觉得自己在孟颜汐面前也没多少脸了。 可惜鬼众道严防死守,孟子穆就算知道孟颜汐已经醒过来,他也见不到人。 孟子穆不由暗恨,他是孟颜汐亲哥哥,就算有了龃龉,难道他还能对孟颜汐下杀手吗?至于像防贼似的防着他? 这想法要是让鬼众道知道了,恐怕会让他笑得喉咙都露出来。 笑话,他好不容易离间了他们兄妹,让孟颜汐只剩下他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怎么会傻不兮兮地再让他们见面? 孟颜汐被鬼众道带着下楼晒太阳的时候,实在有些按捺不住了,她看向对自己寸步不离地鬼众道,问:“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我感觉自己已经没事了。” 鬼众道面露无奈,“医生说的,你昏迷时间有点长,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哪里出了毛病,只是暂时没检查出来,所以想让你多住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见孟颜汐不开心,鬼众道又轻声哄道:“没事,反正我们住院就跟休假似的,除了不能出院,其他也没什么束缚。” “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为了身体的健康着想,我们阿汐再忍一忍?” 妖兽都市24鬼众道 如果可以鬼众道也不想困着孟颜汐,毕竟在医院里孟颜汐根本放不开,一点点不许他靠近,他已经别被迫禁欲好久了。 但是孟颜汐刚刚醒过来,还不知道她跟风信子融合的到底如何,会不会出现排异。 在医院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也方便鬼众道糊弄,不会比在大庭广众之下忽然‘犯病’引人注目。 孟颜汐有些不情愿,可鬼众道是为了她好,她也不是不识好歹,只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行吧。” 因为孟颜汐一个人待在医院无聊,鬼众道又不想看她跟别人亲密,所以就推了很多事,专心陪孟颜汐在医院养身体。 至于那些只能是鬼众道亲自处理的事务,则会有忠诚的属下给他送到医院来。 正好,最近迷上了养花的孟颜汐一侍弄花草就是几个小时,可以跟鬼众道互不打扰。 但是在见过几次给鬼众道送文件的人后,孟颜汐发现他的手下似乎对自己不太待见。 孟颜汐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笑着跟鬼众道说:“你手下人是不是觉得是我妲己,迷惑了你这个纣王啊?” “可能?那妲己,有没有什么才艺给寡人展示一下?”鬼众道面上笑着,心底却暗暗起了杀意,他可是知道妖兽的本性的。 只是他们对孟颜汐起了坏心思,是不把他这个老大放在眼里了,还是动了别的念头? 孟颜汐啐了鬼众道一口,“你想得美!” 鬼众道长臂一伸,将孟颜汐拉入自己怀中,“没事儿,寡人心怀宽广,若美人儿不想给我表演,那亲我一口也行!” 孟颜汐面上故作气愤,可眼底却含满笑意,“走开啦!” 鬼众道哄着孟颜汐入睡,然后直接进入妖闭空间,顺着妖兽之间特有的感应,找到了正在玩乐的属下们。 鬼众道出了妖闭空间,俯视着底下的手下,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而手下们看到忽然出现的鬼众道,也是紧张又不解,那欢快的曲子也戛然而止。 “老大。”最受鬼众道信任的一只妖兽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嘱咐我们?” “嘱咐你们的事没有,要问你们的事很多。”鬼众道冷冷地说,看向手下们的眼神里俱是阴戾,“对于我和阿汐的事,你们是怎么看到?” “你们一个个说,说实话,我不介意。” 听到‘不介意’三个字,手下们心底都是讪讪,他们对鬼众道就算是再推崇,也知道他并不是个大度的,说他不介意谁信啊! “嗯?没听见我的话吗?”鬼众道脸色更沉。 妖兽们互相看了看,知道这关轻易是过不去了。 一个早就看不惯鬼众道为情乱智的妖兽,一狠心开口了:“老大,那个孟颜汐就是一个普通人类,你不仅为了她耽搁了事业,还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为她更换血脉,我觉得——” “你们实在是太般配了~” 鬼众道:…… 其他一众妖兽:…… 这妖兽态度转变之快,差点闪了鬼众道与其他妖兽的腰,只见方才还抱怨连连的妖兽,一本正经地说:“我从来没见过像老大这样深情的妖兽,如果大嫂知道了老大您为她所做的一切,一定会感动到无以复加!” 妖兽都市25鬼众道 鬼众道深深看了眼那妖兽,“你最好真的是这么想的。” 旋即鬼众道又看向其他妖兽,“你们呢?你们的看法呢?” 其他妖兽面面相觑,片刻后他们也随着第一只妖兽的话语开始恭维、赞美鬼众道和孟颜汐的这段感情。 在无人注意时,那第一个开口的妖兽悄悄松了口气。 事实上,他最开始是真的想对老大和那人类女子的感情投反对票的。 但他也不傻,敏锐的意识到了老大隐藏起来的不善与杀意。 是以妖兽紧急拐弯,让自己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成功苟命。 只是……妖兽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其他同伴,他们似乎还没有彻底认命。 鬼众道回到了医院,看着躺在床上一无所觉的孟颜汐,周身萦绕着的若有若无的杀气彻底消散。 说实话,鬼众道多少能理解手下人对孟颜汐的敌意,与对他这样爱孟颜汐的难以置信。 在他真的爱上孟颜汐之前,鬼众道甚至对‘爱情’两个字嗤之以鼻。 在从前的他看来,爱情不过是人类无病呻吟的产物,只要一点点的利益,那些嘴上说着至死不渝的人类,便能在顷刻之间翻脸不认人。 可遇到孟颜汐、爱上孟颜汐以后,鬼众道才知道爱情的滋味是那么的美妙。 妖兽的感情向来是淡薄的,唯有杀意与仇恨永恒,可是在孟颜汐身边的每一刻,鬼众道都能感受那发自内心的快乐与轻松。 那感受,比鬼众道抢下一块新地盘、杀了一个与自己敌对的妖兽都要来得更愉悦。 哪怕只是出于对自己的考虑,鬼众道都无法离开孟颜汐,更别说孟颜汐现在对于鬼众道来说,已经是生命中不可舍弃的一部分。 所以他怎么能忍受有人、有妖兽对孟颜汐生出敌意? 理解归理解,鬼众道是绝不可能给他们一丝一毫伤害到孟颜汐的机会的! 此刻鬼众道专注望着孟颜汐的眼神,是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温柔,他那向来透着阴戾又暴虐的脸上,眼下也只剩下能融化一切的情深。 “鬼众道……”孟颜汐忽然发出一声梦呓。 鬼众道瞬间从自己思绪中回神,凑过去,轻声应:“嗯,我在。” “我想喝水。”孟颜汐双眼紧闭,呢喃着说,让人根本分不清她到底只是在说梦话,还是真的想喝水。 鬼众道也没法分清,但他还是给孟颜汐倒了杯温水,然后回到床前,温声轻唤:“阿汐,水来了。” 孟颜汐一动不动。 鬼众道无奈一笑,好了,他现在可以分清她就是在说梦话了。 鬼众道将杯中不多的水一饮而尽,而后脱去沾染了外面灰尘的外套,轻轻掀起被子钻了进去。 抱着浑身都香香软软的孟颜汐,鬼众道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孟颜汐感觉到眼皮上的光亮,她挣扎着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俊美却总有些阴鸷的面容。 孟颜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但下一刻就又被拉回了回去。 鬼众道微微沙哑地声音响起,“小心,别掉下去了。” “掉下去也是你害的!”孟颜汐轻哼,伸出手扯了扯鬼众道的脸颊,“让你大早上的吓我!” 妖兽都市26鬼众道 鬼众道有点委屈,“阿汐,我们都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你还不习惯每天睁开眼睛就看到我吗?” 孟颜汐看着鬼众道,带着几分胡搅蛮缠:“所以你是说我在大惊小怪?” “不敢。”鬼众道轻咳一声,“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孟颜汐嘁了一声,说了句‘这还差不多’。 可片刻后,孟颜汐没忍住直接笑倒在了鬼众道怀里,“你现在怎么这么好欺负?之前不都是你欺负我吗?” 鬼众道揽着孟颜汐,语气温柔:“因为之前我还没发现我这么爱你啊!现在发现了,自然不会再在床之外的地方欺负你。” “……”孟颜汐有些无语,拍了鬼众道一下,“你真是一点都不想让我感动啊!” “只要阿汐能明白我的心意就好,感动——我可不想看到阿汐掉小珍珠。” “就会说些甜言蜜语。” 孟颜汐这么说着,却还是没忍住,给了鬼众道一个奖励般的亲亲。 鬼众道瞬间清醒过来,像是电量用到告罄,却立刻又充满了电一般,那叫一个精神抖擞。 但鬼众道知道孟颜汐是肯定不会跟自己在医院里做些什么的,只能狠狠亲了口孟颜汐的白白嫩嫩的脸颊,用微微喑哑地声音说:“我去拿早餐。” 孟颜汐水润眼眸中满含笑意,“嗯!” 鬼众道和孟颜汐结结实实地过了一段清汤寡水,盖着棉被纯聊天的日子。 以往鬼众道一天不拉着孟颜汐胡闹个几回,是一点都不肯罢休的。 但这一次鬼众道的耐心,却大大超出了孟颜汐的预料,他居然真的可以不越雷池一步。 而对于鬼众道来说,这段时间的感觉也是很奇妙的,他从未想过自己那么渴求孟颜汐,却依旧能忍耐这么久,他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不过这段时间的忍耐,让鬼众道意外发现比起肉体上的欢愉,单纯精神上的沟通与爱恋,也能让他享受,且欲罢不能。 换句话说,只要是孟颜汐,那无论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鬼众道都甘之如饴。 “那我们出院之后,还能保持这样的相处状态吗?”孟颜汐期待万分地问。 “当然——不可能!” 鬼众道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却吐露出那样绝情的话语,“亲爱的,你再想什么呢?你觉得我会变成食草动物吗?” 孟颜汐撇撇嘴,“行吧。” 其实她也不是很抵触很鬼众道做亲密之事,但谁让鬼众道那么不节制,每次都恨不能让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孟颜汐能期待,并喜欢才怪了! 当然,孟颜汐该享受到的也都享受了,不然即便鬼众道说得天花乱坠,她也不可能忍受的。 孟颜汐吃着鬼众道帮她切好的西瓜,问:“对了,医生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吗?” 不知道这段时间怎么回事,西瓜的甜味都那么清淡,尽管味道也还算不错,可到底没以前吃起来痛快,奸商! 鬼众道眼底流露出几分期待,“明天就可以了。” 孟颜汐:…… 忽然感觉自己的腰在隐隐作痛,孟颜汐讪笑一声,弱弱举手:“其实我觉得我还有点头晕,要不过两天再出院吧?” 妖兽都市27鬼众道 鬼众道笑而不语,孟颜汐心如死灰。 正笑闹着,鬼众道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是手底下人打来的。 孟颜汐见状,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应该没什么大事,我出去接个电话。”鬼众道笑了笑说。 “嗯。”孟颜汐目送鬼众道走了出去,然后随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孟颜汐是不会怀疑鬼众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虽然很莫名其妙,但孟颜汐就是非常肯定鬼众道不会搞这些小九九。 或许这就是被偏爱的,永远都有恃无恐吧。 孟颜汐从一开始跟鬼众道在一起的时候就被偏爱,到现在她已经在不自觉的时候,就被鬼众道养出了一身的娇纵,以及对鬼众道永远最喜欢自己,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信心。 至于没有什么秘密,怎么还要出去讲……孟颜汐还是很理解的,商业机密也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天知道那些商业对手都会用什么手段来刺探情报,孟颜汐并不信任自己的保密能力。 不多时,鬼众道走了进来,带着对孟颜汐的歉意和那些找事之人的烦躁,说:“抱歉阿汐,突发状况,我要出去一会儿。” “大约两个小时就回来,你可以吗?” “我又不是还没断奶的娃娃,两个小时都不能离开人。”孟颜汐颇感好笑,“要是有什么事,不是还有医生护士吗?你放心吧。” 鬼众道揉了揉孟颜汐的脸颊,依依不舍地说:“那好,我事情解决完后立刻就回来。” “嗯。” 鬼众道离开后,孟颜汐又看了会儿书,待到眼睛隐约有些疲惫时,她才放下书,准备小憩一会儿。 可十分诡异的是,明明不困,只是打算谢谢眼睛的孟颜汐头一沾到枕头,便立刻睡了过去。 而在孟颜汐失去意识的下一秒,一道黑影开始慢慢侵蚀整个病房。 眼看病房就要整个都被拖入黑暗,病房门忽然被暴力踹开。 鬼众道那本就不好惹的脸上,如今更是写满了暴躁,“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连我也敢骗!” 他怒极,也是着急解决此刻的危机,妖身不可避免的暴露出来,几只触手如利箭般射入阴影,找到在暗中捣鬼的妖兽,将其撤出来死了个粉碎。 不知不觉间,鬼众道的下半身全部都变成了章鱼般粗长的触手,脸上也失了血色,隐隐泛青,额头更是有了棱角。 鬼众道将那妖兽吞吃殆尽,瞧着病房里的阴影如潮水般褪去,才彻底放下心来扭头去看病床上的孟颜汐。 出乎意料的,鬼众道对上了一双盈满了惊恐泪水,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眼眸。 鬼众道整个人都僵住了,“阿、阿汐……” 那妖兽不是给阿汐放了迷药吗?没有解药她怎么可能这么快醒过来?!还正好把他真正的模样和残暴的举动都看在眼里。 是的,完全不用问,只是看孟颜汐的样子,鬼众道都知道自己已经在她眼里彻底的暴露了。 孟颜汐整个人如冰封般僵在那里,只有大脑勉强还能运转,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鬼众道……变成怪物了?!! 妖兽都市28鬼众道 当孟颜汐意识到这件事,她最后还能活动一下的大脑也彻底宕机。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怪物呢?而且这怪物还是她日日夜夜都亲密无间的枕边人。 孟颜汐苍白地脸上写满了对鬼众道的恐惧,她死死盯着鬼众道,身体紧绷到了极致。 若是鬼众道有什么妄动,承受力已经到达了极限的孟颜汐,说不定就要疯。 看着如此表现的孟颜汐,此刻兽性占据上风的鬼众道眼神一暗,虽不曾靠近刺激孟颜汐,却也出声问:“阿汐,怎么这么看着我,在害怕我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孟颜汐抱有最后一丝希望的心也彻底死了。 她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似是想要掩耳盗铃,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她紧闭着的眼睛里不断溢出泪水,就知道她完全无法欺骗自己。 鬼众道见状,眼底血色更浓,他原本还算温柔的嗓音变得诡谲:“阿汐,为什么不看看我呢?我们不是说过要永远在一起吗?怎么我变了样子,你就不喜欢我了?” 鬼众道的声音越来越小,可他与孟颜汐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直到最后一句话他的音量近乎呢喃,却依旧被孟颜汐清楚地听进耳朵里—— 孟颜汐已经隐隐感受到自己面前那冰冷的吐息。 无法抑制内心的无助与惊怖,孟颜汐从喉间溢出几丝呜咽,如濒死前幼兽发出的悲鸣。 鬼众道轻轻发出一声叹息,明明知道阿汐会害怕,可真的看到她眼底的抵触与惊惧之时,却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暴躁。 “是我不对,不该吓阿汐。”鬼众道这样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用触手抚摸了下孟颜汐的脸颊。 冰凉滑嫩却叫人毛骨悚然的触手划过脸颊,孟颜汐汗毛直竖,头发险些都要炸起来。 鬼众道在孟颜汐耳边呢喃哄道:“阿汐,忘了今天晚上的事,明天醒来我们还是那样恩爱,好不好?” 孟颜汐无法说服自己点头,也不敢摇头,如木雕一般静静立在那里,无法给予鬼众道哪怕一点回应。 看着这样的孟颜汐,鬼众道心中戾气翻涌,他明白那些妖兽的计谋得逞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完全骗过多疑又残暴的鬼众道,可只要鬼众道在孟颜汐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真实面目,那都不用他们再做些什么,鬼众道和孟颜汐自己就能散了。 至于这个散了是和平分手,还是鬼众道恼羞成怒将孟颜汐撕成碎片,他们就无所谓了。 孟颜汐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居然这么大,发生了这样的事还能睡得着。 次日从噩梦中惊醒的孟颜汐,猛地坐起身,急速喘息了几下才发现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鬼众道。 霎时,孟颜汐又呆住了,她、她是不是不该醒? “阿汐。”鬼众道一如往常那样温柔又宠溺地看着孟颜汐,“今天早上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送来。” 孟颜汐怔怔地望着鬼众道,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平静,虽然他说过把那些事都忘掉的话,可这样的事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还是说那一切全都是孟颜汐做的一个噩梦,现在终于梦醒了? 妖兽都市29鬼众道 孟颜汐沉默了很久,鬼众道也十分耐心地等着。 终于,孟颜汐开口,说:“都可以,我没什么胃口。” 看上去孟颜汐只是比平时安静了一点,但细细分辨就能看出她眼底那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恍惚。 若按从前,鬼众道早就担忧地问东问西,生怕孟颜汐出一点毛病,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但是现在他却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笑着说:“好,那我就让人看着安排了。” 孟颜汐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嗯!” 病房里实在安静,孟颜汐吃着香甜软糯的粥,嘴里却有些尝不出滋味。 她时不时就抬眼看鬼众道一眼,眼底带着探究与畏惧。 鬼众道自然能察觉孟颜汐的眼神,可他又不是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只是他不想戳破目前这层和平的伪装,所有故作不知而已。 一直到孟颜汐吃完最后一口粥,病房里才总算是又有了声音。 鬼众道接过孟颜汐手里的碗,说:“等会儿我让医生过来帮你看看身体,若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可以出院了。” 孟颜汐轻轻应了一声,视线一直追随着鬼众道。 看着即将离开病房的鬼众道的背影,孟颜汐一时冲动地喊住了他,“鬼众道。” 鬼众道回头,看着孟颜汐的眼神里满满的全是耐心,即便孟颜汐没有说话,他也只是疑惑地‘嗯?’了一声。 孟颜汐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那疯狂跳动的神经却让她不要说,最后她只道:“你快点去找医生,我不想在医院里待了。” 可能就是因为在医院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她都开始做噩梦,自己吓自己。 对,孟颜汐摸着自己的心口,安慰自己:一定是自己吓自己,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怪物呢? 医生很快就被鬼众道请了回来,简单的检查之后,他就宣布孟颜汐可以出院了。 病房里的一切都不需要孟颜汐和鬼众道自己来收拾,只要孟颜汐穿戴整齐,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牵着鬼众道的手,孟颜汐站在电梯里,心底那股莫名的紧张慢慢消失。 从她醒过来到现在,鬼众道一直很正常,他的手也是温热的,看来真的是她做噩梦了。 孟颜汐深深松了口气,晃了晃鬼众道的胳膊,说:“鬼众道,之后你带我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噩梦,是不是我在医院待的太久,心里闷出病了?” 鬼众道闻言,将孟颜汐搂在怀里,完美的身高差距,让他可以轻易地将下巴搭在孟颜汐的头上,从而使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孟颜汐只能听到鬼众道带着几分担心的安慰话语,“好,不过别太放在心上,谁还不做个噩梦了。” “嗯嗯!” 窝在鬼众道的怀里,孟颜汐却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感动百分百的安心。 她皱皱眉,缓缓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尽力放松下来,不让那梦境对自己产生太甚的影响。 只是……孟颜汐看向电梯门,“我们还没到吗?” 医院的楼层也不是很高啊。 妖兽都市30鬼众道 孟颜汐的话引起了鬼众道的警觉,他搂住孟颜汐的腰,让她更加紧密地贴着自己。 然后鬼众道伸手摁了摁电梯的呼救铃,状似随意地说:“可能是电梯出问题了。” 按理说电梯出问题也不是一件小事,可在鬼众道这淡定情绪的感染下,孟颜汐居然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哦。”孟颜汐乖乖地待在鬼众道怀里,“那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来救我们呢?” 鬼众道眼底阴沉沉的,带着无声的威胁:“很快。” 他知道这电梯一定是被他手底下的那个妖兽取代了,如果是鬼众道自己,他直接就暴力闯出去了。 可是当着孟颜汐的面,他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现在鬼众道就想这个敢算计他的妖兽最好能识趣一点,不然…… 可惜鬼众道看在孟颜汐面子上给予的宽容,这妖兽并不想要。 孟颜汐正等着来营救的人,却忽然听到只有她和鬼众道两个人的电梯里响起了一道女声。 “鬼众道,你从前是多么强大,不可冒犯啊!你再看看现在,只是因为有这个女人,你就变得软弱无能,真是太叫我失望了。” 孟颜汐一惊,忍不住往鬼众道怀里缩了缩,“什么东西?” 好好好,给脸不要脸是吧!他丢了阿汐的爱和信任,他就让这罪魁祸首生不如死!鬼众道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将孟颜汐的脸摁在胸膛上,同时捂住她的耳朵,下一刻一阵尖啸从鬼众道喉中发出。 声波卷动孟颜汐的长发,但也只是温柔的撩起又轻轻放下,然而对于那妖兽却是给予了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震碎的痛苦。 刚刚那高高在上怜悯着鬼众道的妖兽,也高不起来了,不住的哀嚎、颤抖着。 怕误伤了孟颜汐,鬼众道化作妖兽原型,用触手捂住她的耳朵和眼睛,其余触手将‘电梯’整个撕裂,带着她离开了那妖兽的能力范围。 他鬼众道只是不想吓着怀里的人儿,不是真的变成了废物! 鬼众道冷笑一声,睨着那妖兽,让它在无尽的痛苦与煎熬中死去。 忽然,鬼众道腹部一凉,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阿汐?” 极度慌乱且惊恐的孟颜汐,将一直藏在身上的水果刀送入了对她毫无防备的鬼众道的小腹。 “怪、怪物。”孟颜汐颤抖着声音,整个人都崩溃了,她居然跟一个怪物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还…… 孟颜汐摇着头,踉跄着后退,“你是怪物!” 鬼众道死死盯着孟颜汐,狰狞丑陋的妖兽模样在情绪激荡下也隐藏不住了。 “阿汐,过来,我不怪你。”鬼众道忍着心底的暴戾,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吓着阿汐,反正这伤对他造不成多大的伤害。 可惜,孟颜汐却使劲摇头,“我不要!我不要跟你在一起!” 谁知道什么时候,她就被怪物杀掉、吃掉了! 鬼众道深吸一口气,下一秒触手如闪电般射出,缠住孟颜汐的腰将她扯了回来,他捏住她的下巴,眼里像是藏了一片暴风雨即将来临的乌云,他说:“阿汐,我真有点生气了。” 妖兽都市31鬼众道 鬼众道带着孟颜汐回了他们两个人的家,门被他摔得震天响,吓到孟颜汐一激灵。 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孟颜汐仿若初醒,她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双手,而后又看着鬼众道腹部的伤口,喃喃道:“我都做了些什么!” 为什么能那么狠心地伤害鬼众道?为什么能毫不犹豫地将利刃对准鬼众道? 他纵然有错,欺骗了孟颜汐,可他跟孟颜汐在一起之后,对她不说如珠如宝,也是十分爱重的! 她居然就真的一点旧情都不顾,刺伤了鬼众道。 鬼众道看着孟颜汐的样子,被怒气冲昏的头脑忽然清明一瞬,他眼眸微闪想到了什么。 只是现在鬼众道只想狠狠‘教训’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姑娘,他将卧室门紧紧锁住,一步步朝孟颜汐走过来。 “阿汐,我真的很生气,但我又不舍得伤害你,所以就只能换一种发泄方式了。” 半个小时后,勉强从鬼众道猛烈攻势中缓过气的孟颜汐,悲愤地想:我恨触手! 孟颜汐睡着了,餍足的鬼众道起身,为自己心爱的小姑娘去准备醒来之后的餐食。 在孟颜汐彻底接受自己之前,鬼众道不打算再让她接触其他人或者妖兽。 幸好以前给孟颜汐献殷勤的时候,鬼众道学过那么几手厨艺,这个时候不至于临时抱佛脚。 因为身份已经暴露,鬼众道也不再掩饰,充分发挥起了自己的特长。 两只触手洗菜,两只触手熬粥,两只触手切菜,两只触手清洗稍后要用到的碗筷。 然后他上半身维持着的人形,还有两只手,为孟颜汐准备饭后水果。 厨房里明明只有鬼众道一个……妖兽,却被他忙活出了一整个厨师团队的效果。 当触手在眼前路过的时候,鬼众道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上面一个小巧的牙印吸引。 这是孟颜汐留下的,鬼众道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满是甜蜜的微笑。 虽然这是他逼着阿汐去亲吻这个她十分抵触的触手,她气急败坏时留下的痕迹,但在鬼众道看来这就是她接受了自己,在与自己亲昵的表现。 若是还在昏睡中的孟颜汐知道此时鬼众道的想法,一定会冷笑着说,他这简直就是在毁谤! 孟颜汐被鬼众道叫醒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鬼众道从把她带回来的时候,就一直缠着她做那些事,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要不是孟颜汐体力透支,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鬼众道说不定能一直做到天亮,孟颜汐不由深刻怀疑,他这是在打击报复,或者是想用这种办法杀了自己。 思维发散了一会儿,随后孟颜汐终于看向眼前这个被自己捅了一刀,还骂了一顿的受害者,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鬼众道的态度却好似这件事根本没发生过,孟颜汐那些难听的话也从来没说过一样。 他温柔地将孟颜汐抱到餐桌跟前,椅子上还被他体贴地放了几个软垫。 孟颜汐不解地看着鬼众道,问:“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鬼众道摸了摸孟颜汐因为刚醒,尚且泛着红晕的脸颊,笑着说:“因为我知道阿汐只是气急了,不是真的想伤害我。” 妖兽都市32鬼众道 变成妖兽后,孟颜汐那些属于人类的美好情感就会逐渐消褪。 她不会去想自己跟鬼众道的情谊,更不会去纠结痛苦自己跟鬼众道的过去,她只会想鬼众道明知道自己不是人,为什么还要来祸害她!更会愤恨鬼众道如此欺瞒、愚弄自己! 妖兽从来都是自私自利,以自我为中心的,就像鬼众道会因为不满元大宗的统治,而筹谋造反。 鬼众道的手下也会冒着被斩杀殆尽的风险,来挑拨他和孟颜汐之间的关系,会逼迫这个不管是名义上还是实际意义上都是他们老大的鬼众道,在他最不想被知道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孟颜汐又是刚刚被转化,那种逐渐冒头的自私会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在她的心中占据主导地位。 她又不是鬼众道,即便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东西,也会因为爱学着在孟颜汐面前遮掩,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性格、思想上的变化,何谈掩饰、忍耐? 简单来说,孟颜汐体内的妖兽血脉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她的性情,所以她一时偏激走了歪路才是正常现象。 之前是在气头上,后来看到孟颜汐也怔愣的时候,鬼众道才想到这个原因,只是那个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孟颜汐不太懂鬼众道话里的意思,他真就这么大度?被她捅了一刀还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鬼众道在孟颜汐醒来之前就耗费力量帮她变幻了外表,以至于醒来这么些天,她都没有发现自己变得哪儿不一样了。 盯着鬼众道看了半天,孟颜汐发现他居然是在说真心话,丁点儿都不介意她对他做的、说的那些事,心情一时复杂。 孟颜汐忍不住怀疑自己,她的魅力这么大吗?怎么鬼众道有点分不清是非好歹的意思呢? “……先吃饭吧。”孟颜汐带着些纳闷地转移了话题。 鬼众道顺从地应了一声:“嗯。” 经过被围杀,跟鬼众道翻脸后又抵死缠绵这样跌宕起伏的剧情后,孟颜汐对自己枕边人其实是不是人的这件事接受程度大幅度提升。 对于鬼众道的触手,孟颜汐也逐渐视若无睹,毕竟那样的事都做过了,她还能怎么抗拒? 让鬼众道再来一遍吗?孟颜汐觉得自己还没活够,完全没这个必要。 至于不能出门……实话说自从跟鬼众道在一起之后,孟颜汐不管是去哪儿,基本都是跟他在一起的。 能不能出门,对孟颜汐摆脱鬼众道的帮助不大。 这天,孟颜汐总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想要跟鬼众道好好聊聊。 鬼众道也很配合,她一问就把所有有关妖兽的情报据实以告。 “所以,”孟颜汐皱起眉头,“伯、你父亲和幻姬也是妖兽?” 鬼众道颔首:“可以说在我家集团工作的大部分员工都是妖兽。” 孟颜汐沉默片刻,小声吐槽:“怪不得,你一点都不担心手底下的人架空你们父子。”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妖兽一般可以活多久?”孟颜汐像是单纯的好奇,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问题她有多么认真。 妖兽都市33鬼众道 如果妖兽的寿命跟人类差不多,那在生命层次上孟颜汐和鬼众道还算是平等的,他们可以一起走向衰老。 可要是妖兽的寿命远超人类,那等到孟颜汐年华老去之后,鬼众道还是这个模样,那她如何相信鬼众道说的那些会永远爱她的话? 色衰而爱驰,孟颜汐不会,也不可能去赌那个可能。 鬼众道听到孟颜汐的问题先是怔愣,而后便有些心虚地抿唇:“我们之间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用担心?而且鬼众道,我需要你正面回答我。”孟颜汐双眸紧紧盯着鬼众道,不错过他神色丝毫的变化,“妖兽的寿命是不是跟人类一样?” 她如何注意不到鬼众道面上的心虚,这不由让孟颜汐心底一凉。 眼下鬼众道是肯定不会对她放手的,孟颜汐也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难道往后的日子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日比一日衰老,然后静静等着鬼众道将自己抛弃吗? “我们真的不用担心这个问题……”鬼众道眼看孟颜汐好像要哭赶紧解释,但他此刻完全不敢去与孟颜汐对视,声音也越来越小:“因为你跟我是一样的。” 孟颜汐愣住了,“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和你是一样的?” 鬼众道头都快低到桌子底下去了,“因为我把你转化成了妖兽。” 孟颜汐像是被人施了魔咒,一下子丧失了听懂语言的能力,她语塞半晌,才勉强组织好语言:“我转化成了妖兽?” “嗯。”鬼众道不敢看孟颜汐,却又怕不能及时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而错失挽回的机会,那小眼神一下又一下地瞥着孟颜汐,浑身上下就是四个大字‘小心翼翼’。 孟颜汐整个人都傻了,她木木呆呆地看着鬼众道,眼神空洞,就仿佛她身体还在这儿,但魂儿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啥呀这都是,孟颜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就她被转化成妖兽了? 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开除人籍了?这也太荒缪,太匪夷所思,太……叫人生气了。 因孟颜汐心神巨震,她的力量也受到了影响,从沉寂,没有任何存在感在短短的一瞬间就转为。 而孟颜汐的外表就开始发生变化,瞳孔和头发都在须臾间变了颜色,能被孟颜汐立时观察到的愈发白皙无暇的皮肤,和那弧度虽然圆润却莫名叫人感到锋锐的指甲,也向她昭示了自己现在异于常人的事实。 孟颜汐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尽管身体没什么感觉,但她却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来气了。 “鬼众道!” 随着孟颜汐愈来愈愤怒,她的头发和瞳孔的颜色更加鲜明,十分接近于紫色中最漂亮也最匀称的紫罗兰色。 只可惜孟颜汐根本没有欣赏的心思,她扯着自己的头发,对鬼众道质问:“你为什么要对我的身体做这些!你做这些的时候,经过我同意了吗?” “鬼众道,你是不是真的要我恨你一辈子!” 孟颜汐声嘶力竭地诘问,对此鬼众道面露心疼,却没有哪怕一丝的悔意。 妖兽都市34鬼众道 “你恨我一辈子,也好过早早离开我身边。” 鬼众道看着孟颜汐,一字一句地说:“我宁愿与你在仇恨中纠缠一生,也不想在幸福中拥有你几十年后,又彻底失去你。” 孟颜汐被鬼众道的话惊呆了,她看着鬼众道的神色,知晓他是认真的。 如果孟颜汐始终不肯接受、原谅鬼众道,他是真的宁愿让孟颜汐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也会强硬的将她困在身边。 孟颜汐不自觉的想到从前自己对鬼众道的看法,她真的是太天真了。 他确实很爱孟颜汐,但他的爱从来都是霸道且自私的,他是考虑过自己,并自顾自地为孟颜汐作出选择。 他对孟颜汐也确实足够包容、宠溺,只是这些爱是有条件的,倘若孟颜汐不想继续留在鬼众道身边,曾经的包容和宠溺就会褪去温和的外衣,露出最狰狞的内里——即便化身牢狱,鬼众道也决不会放她离开。 看清了这一点,孟颜汐忽然觉得从前自己认为鬼众道是个值得托付之人的想法实在是太可笑了。 她连他真实面目都没能看清楚,就冒冒然交付了信任,将他那裹着糖果外衣,实际却犹如毒药一般的爱情吞进了肚子。 到现在,孟颜汐已经彻底跌入鬼众道的陷阱中,再也无法逃脱。 孟颜汐望着鬼众道,出于妖兽的本能,她知道就算三个自己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趋利避害下她根本提不起对鬼众道攻击的想法。 良久,孟颜汐带着一股仿佛从内心最深处诞生的无力感,说:“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别来吵我。” 说罢,她转身回房,再也没看鬼众道一眼。 鬼众道看着孟颜汐的背影,嘴唇嗫嚅两下,到底没说什么。 他终归还是心疼孟颜汐的,尽管这心疼放在这里有点可笑,可哪怕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让孟颜汐逃脱,看着她那凄然的背影,他也没有执着地跟上去。 当然,最让鬼众道顾忌的还是孟颜汐真的对他死心,从此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他、原谅他。 再有就是鬼众道很清楚孟颜汐无论怎么挣扎,到最后一定会回到他身边,因为纵然孟颜汐逃到天涯海角,鬼众道也不会放弃寻找。 所以阿汐想静一静,就让她静一静吧,有些时候逼得太紧反而容易将人逼上绝路。 鬼众道还是那句话,他们的时间还很长,他也有足够的耐心,等孟颜汐慢慢接受。 那何苦步步紧逼,到最后让孟颜汐选择与他玉石俱焚呢?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正如鬼众道所想,孟颜汐认真思索后,发现自己居然注定要跟他纠缠不清,除非鬼众道厌恶了她。 但之前孟颜汐也不是没有试过,故作贪婪的跟他要钱,提出各种不合理的要求,甚至蛮横到不许鬼众道去集团巡视,让他一直陪着自己。 可前两者鬼众道一一满足,后者只让孟颜汐腰疼了好几天,想让鬼众道厌弃她的进度条纹丝不动。 后来认清这个事实,孟颜汐彻底摆烂了,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尽数袒露,可鬼众道依旧那么喜欢她,那她还能做什么才能让鬼众道觉得厌烦呢? 妖兽都市35鬼众道 想明白这些,孟颜汐有些不高兴,她为什么要这么窝囊?被骗到了这个地步,却还是不能跟鬼众道决裂? 孟颜汐银牙紧咬,她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拼命转动大脑想要想出一个可以让自己摆脱鬼众道的办法。 片刻后,孟颜汐倏地顿住脚步,本能就一定不能违抗吗? 事关性命安危,孟颜汐不相信鬼众道会容忍一个想要杀他的女人在身边。 那么她只需要在意两个问题,一个是她要怎么克服本能,对比自己强大数倍的鬼众道动手。 另一个就是如果鬼众道暴怒,她要如何在他手下保住性命。 尽管孟颜汐已经脱离人籍,尽管她离开鬼众道后再也找不到一个亲近之人,但她依然想要活着。 生命如此美好,她干什么要为一个臭男人放弃? 鬼众道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自己和孟颜汐的相处,哪怕他需要新鲜的蔬菜和面粉为孟颜汐做饭,他也不允许手下送货上门。 经历过背叛,鬼众道对手下们的忠心很是怀疑,才不管他们到底有没有掺和挑拨他和孟颜汐关系的事,通通一棒子打死! 鬼众道决不允许自己和孟颜汐破镜重圆的关键时期,还有妖兽出来捣乱! 所以鬼众道只让手下把他需要的东西买好,他再通过妖闭空间把东西带回来,但这到底是需要离开的,最快最快他也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 于是孟颜汐趁着鬼众道出去的间隙,溜进厨房拿了一把刀,而后用这段时间自己悄悄摸索出来的关于自己能力如何使用的办法,让清雅的香气在房间逐渐弥漫开来。 这香气可以让鬼众道放松警惕,让孟颜汐找到攻击他的时机。 当然,孟颜汐刚刚研究出来这用法,是不可能控制鬼众道太长时间的。 但孟颜汐的目的没有那么远大,要将鬼众道一击必杀,她只需要伤到他、激怒他就足够了。 鬼众道大包小包地回来,刚从妖闭空间走出来,就闻到一股清香,他眼底闪过一抹了然之色。 而后他便伪装好自己的表情,状若无事地喊孟颜汐:“阿汐,我回来了,看看这次有没有你爱吃的。” 为了折腾鬼众道,也是让他多多出去,别发现自己在偷偷练习能力,孟颜汐这段时间经常找鬼众道的毛病,挑剔的样子连她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也难为鬼众道能忍下来。 孟颜汐没做声,只等香气起效果,反正她故意不回答鬼众道的话也不是头一次。 果然,鬼众道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便叹了口气将东西都挡在了桌子上,他看上去有些心累,但孟颜汐却不曾心软。 她要离开鬼众道!谁也拦不住。 待到鬼众道往后仰倒,似是准备闭目养神之时,孟颜汐瞬间从角落里飞出,举着闪着寒光的刀就刺向鬼众道。 然而孟颜汐万万没想到,她这刺杀刚进行到一半,腰就突然被鬼众道的触手缠住,随后以更快的速度往鬼众道的身边扑去。 孟颜汐下意识丢开手中的刀,下一瞬就整个人趴进了鬼众道怀里。 小心脏扑腾了好一会儿,孟颜汐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对鬼众道怒目而视,“你早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你一直都在看我笑话!” 妖兽都市36鬼众道 鬼众道搂着孟颜汐的腰,毫无芥蒂地与她亲昵的贴在一起,“阿汐,你太小看妖兽对于力量的感知了。” “即便是天生的妖兽埋伏我,我都能够察觉,更别说你这个后天的,还不能把力量完全熟练掌握的妖兽了。” 说着,鬼众道捏了捏孟颜汐的鼻子,那不以为意的表情气得孟颜汐脸都涨红了,他却继续慢悠悠地说:“只是看阿汐准备的辛苦,所以才没有提前拆穿。” “不过,阿汐。”鬼众道鼻尖蹭了蹭孟颜汐柔嫩的脸颊,亲昵又暧昧,“我很高兴。” “你没有真的想要伤害我,你其实是舍不得我的,对不对?” 鬼众道当然没有错过孟颜汐中途将刀丢弃的动作,孟颜汐的关心一下子就冲散了鬼众道心底那些因为她想要离开而产生的酸涩和郁闷,只留下把他整颗心都填得满满登登的甜蜜。 孟颜汐拧眉,没好气地把鬼众道的脸推走,“谁舍不得你了?少自作多情,我是怕伤着我自己!” 嘴上语气有多么糟糕,孟颜汐心里就有多么的懊恼。 或许当时她真的是出于为自己考虑才丢了刀,但孟颜汐也无法欺骗自己,这其中没有担心误伤鬼众道的想法。 上次捅了鬼众道一刀,给孟颜汐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她的手时不时就会不受控制地抚摸上鬼众道被刺伤的那个地方——她疑心那伤口没有好透。 正常来讲,鬼众道做了这么多对不起孟颜汐的事,孟颜汐根本不用管他的死活,让自己逃离这个疯子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这段独处时间消磨了孟颜汐内心的愤怒,她越来越容易想起鬼众道的好,也越来越无法做到像刚知道真相时那么果断。 或许她真的病了,孟颜汐心想,喜怒不定、反复无常,这不是有了心理疾病的表现是什么? 孟颜汐烦躁地推了一把鬼众道,让自己从他怀里退出来,“都怪你!” 不早点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一点都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鬼众道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孟颜汐的话认错,“好,都是我的错!阿汐不跟我这不懂事的卑鄙之人一般见识。” 孟颜汐斜睨他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心里的火气不仅没有被消灭,还越烧越旺。 鬼众道眨眨眼,态度愈发谦卑:“不知道能不能请最最善良、最最漂亮的阿汐告诉我,我要怎么弥补我的过失?” 孟颜汐顿时指责道:“之前我就告诉你带我去看心理医生,你当时也答应了,可你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拖了这么久,我的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鬼众道脸色一沉,“阿汐,你没有生病!你不会生病的!” 说这话的时候鬼众道语气笃定,却莫名透着一股惶恐。 鬼众道在人类社会混迹了很久,知道人类有多么脆弱,他们不仅身体上有无法攻克的疾病,思想也会染上病情。 他见过几个因为陷入心中魔障走不出来,而选择彻底离开的人类,当时他只觉得人类真的太没用了。 可现在,一想到自己曾经看到的画面会在孟颜汐身上重演,鬼众道就恨不能撕碎眼前的一切来平息心中的愤怒。 妖兽都市37鬼众道 看鬼众道如此,孟颜汐冷哼一声,“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我一定没有生病?” 孟颜汐没看出来鬼众道强势外表下的惶急,她见不得鬼众道如此笃定的模样,便将自己的情况详细地与他说了一遍。 最后,孟颜汐看着鬼众道,“我要是因为你得了病,又由于耽误了治疗而出了事,你就后悔去吧!” 孟颜汐的讲述起初让鬼众道眉头紧锁,但很快他便转忧为喜,眉开眼笑地望着孟颜汐,“阿汐,你没有生病!” 看到鬼众道似乎是在‘嘲笑’自己的时候,孟颜汐心底便生出一股羞恼,若不是鬼众道话说得快,眼下她已经甩手走了。 鬼众道的话孟颜汐不太明白,他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她没病的? 除非……他原本就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孟颜汐在鬼众道面前已经习惯了有什么说什么,想明白之后她直接向鬼众道发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变成这样的原因?” 鬼众道点头,说:“你这些不对劲,只是因为你跟血脉融合之后,残留的一点点后遗症而已。” “不严重的,等到你彻底融合血脉,适应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这些问题就不会再出现了。” 鬼众道向孟颜汐解释了一下这血脉融合后躲也躲不过的后遗症,然后他脸上洋溢着欢喜的笑容,“所以,阿汐你根本就没有生病,不用担心!” 孟颜汐瞅着鬼众道,忽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既然如此,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担心受怕好些天,你看着我辗转反侧的样子很开心是吗?!” 鬼众道被孟颜汐突如其来的怒火喷了个狗血淋头,但他也很无辜:“我知道阿汐你这两天晚上有些睡不着,但我以为你是因为不想跟我睡在一起,才导致失眠的。” “没想起来还有这一茬……” 闻言,孟颜汐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其实鬼众道感觉是对的,当然还有琢磨着要如何对鬼众道下手的原因在。 如果不是今天孟颜汐意识到自己对鬼众道的态度有些不对,她也不会重新想起来自己还可能出现了心理问题。 原本以为自己被鬼众道迫害到都要有心理疾病了,却没想到只是自己的误会,之前理直气壮地谴责鬼众道的话语,现在看来也是迁怒意味满满。 只是事已至此,孟颜汐怎么会承认呢?她瞪着鬼众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不关心我!一点都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好吧。”鬼众道无奈一笑,“那阿汐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呢?” 话题又转回来了,孟颜汐眼睛一转,觉得这应该是个好机会。 鬼众道处处理亏,现在她要是提出一个稍稍过分,却又不会让鬼众道完全无法接受发条件,没准儿他会同意。 孟颜汐尽量让自己用一种理所当然地语气说:“我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你这两天就先搬出去吧。” “这个……”鬼众道对着期待的孟颜汐歉然一笑,“不行。” “阿汐我们朝夕相处那么久,我们又是最最亲密的枕边人,你认为我会察觉不到你情绪的变化吗?”鬼众道抬手轻抚过孟颜汐的眉眼,“你说谎,或是有了坏主意的时候,眼睛会格外灵动。” 妖兽都市38鬼众道 孟颜汐神色一僵,他看出来了? 僵持片刻,孟颜汐一闭眼,自暴自弃地说:“对,我就是单纯的不想看到你,行吗!” “可以。” 孟颜汐倏地睁开双眼,看向鬼众道,眼底写满惊疑:“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鬼众道揉了把孟颜汐的长发,说:“阿汐不想看到我,我可以理解,最近发生的事确实很多很乱,你当然可以一个人静一静。” “可我不想阿汐对我说谎,所以你之前的说法不能得到我的同意。” 孟颜汐看着鬼众道,半晌回不过神,“你,真的会搬出去吗?” “只是几天……最多半个月。”鬼众道弯弯唇角,明明是被赶走,可他却还要反过来安慰孟颜汐:“没关系,我对阿汐一向有耐心,不用担心我。” “在没有我的这些天里,阿汐只需要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就够了,其他的你不愿去考虑就把它放在一边,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这次孟颜汐的生病虽然只是一个误会,但也给鬼众道敲响了警钟。 他可以保证成为妖兽的孟颜汐身体上不会受到损伤,但是她心理上呢? 鬼众道本事再大,还能控制孟颜汐的心思、想法吗? 就算他可以,那么失去了本我的孟颜汐,与行尸走肉有什么两样?鬼众道喜欢的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孟颜汐吗? 是以,为了不铸成遗憾,鬼众道选择在适当的时机退一步。 毕竟有时候往后退一步,才能将人心看得更清楚。 鬼众道真的走了,孟颜汐再悄眯眯试探了几次之后,确定了这件事。 鬼众道管孟颜汐很严,哪怕只是拒绝来跟她搭讪的男人,鬼众道也要醋劲大发的跟她好一通缠磨,非要给自己讨些好处才肯罢休。 但是最近几天,不管孟颜汐去的哪儿,跟什么人说话,都不曾再看到鬼众道,以及跟他有关的人。 然而孟颜汐却没有得到自由的欢喜,只有一种无所适从的失落。 她已经习惯了生活里处处都有鬼众道了,也习惯了在遇到自己不想理会的事情或者人时,回头去找鬼众道。 可惜这一次,鬼众道似乎真的动了让孟颜汐自己好好想想的心思,居然真的从她的生活里撤了个一干二净。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孟颜汐才发现自己是被鬼众道温水煮得青蛙,他已经渗入了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没了他孟颜汐是真的不习惯。 起初在意识到这一点之时,孟颜汐心里是很生气的,鬼众道不仅骗她,还算计她,几乎是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不就是想让她主动跟他服软,去找他么?孟颜汐还偏就不如他的意! 孟颜汐为了不让自己有闲心去想鬼众道,也是为了气他,冲动之下跑到了在一起之后鬼众道明令禁止她去的酒吧。 如今的孟颜汐已经是妖兽,千杯不醉不说,自保能力也是一等一的,所以她也不怕自己真的遇到什么危险。 可坐在吧台前,看着在昏暗灯光下好似正有群魔乱舞的舞池,孟颜汐只觉得不适。 她本就不是外向的性格,平时跟朋友聚会也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突然来到这满是激情与热烈的场合,孟颜汐根本无法融入。 妖兽都市39鬼众道 只坐了一会儿,孟颜汐就想走了。 但在孟颜汐不知道的时候,她可是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毕竟一堆狐狸和狼中,忽然混入了一只好似兔子般的食草动物,那真是显眼到不能再显眼了。 只是不愿唐突了美人儿,他们才一时没有行动,现在眼看美人儿要走,这些人自然就按捺不住了。 一个头发微长,半扎在脑后的男人率先出击,他长相痞气,衬得刻意流露出的那抹温柔格外动人,他拦住孟颜汐,说:“小姐,可以认识一下吗?” 孟颜汐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然后环顾四周寻找鬼众道的身影。 片刻后孟颜汐才猛地意识到,鬼众道目前不在。 注意到孟颜汐的动作,痞气男也不由看了看周围,“你在看什么?” 孟颜汐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什么,我不想跟你认识,让开。” 男人有些遗憾,但在其他对手虎视眈眈的眼神中,也没有纠缠,侧身给孟颜汐让开了去路。 孟颜汐也已经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底不由升起阵阵烦躁。 她不喜欢自己好像一直猎物,被诸多扑食者觊觎、捕食。 他们甚至不如当初的鬼众道,也起码他眼里带着对孟颜汐的惊艳与欣赏,而不是单纯的瞄上了她的肉体。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孟颜汐也没逃过这个例外。 鬼众道当初的眼神比现在这些人可恶劣多了,还有杀意呢!只是他掩藏的好而已。 可就因为孟颜汐心中对鬼众道有喜欢,所以自动就美化了他最初的形象。 想到鬼众道,孟颜汐心情就更加不好了。 她知道鬼众道是想让她认清自己的心,可不得不说,他做对了。 被人拿捏的感觉不太好,但孟颜汐也无法再否认她其实很想念鬼众道,想念跟他在一起的时光,想念可以肆无忌惮依赖于他的感觉。 孟颜汐顿了顿脚步,拿出手机摁下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给你五分钟来接我,超时一秒,那就继续冷战。” 鬼众道嗓音含笑,并不意外孟颜汐的这通来电,“好!马上到。” 鬼众道的马上到就真的是马上,不过两分钟,他就站在了孟颜汐面前。 孟颜汐看着他,轻哼一声:“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走远。” 鬼众道将孟颜汐拥入怀中,只觉得心中缺失的那一块终于圆满,他喟叹一声说:“阿汐这么好,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呢?不过我表现的还不错吧,阿汐没叫我之前,我可一直都忍耐着没露面。” “勉勉强强吧。”这么说着,孟颜汐的手却很诚实地搂上了鬼众道的腰。 片刻后,孟颜汐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小声道:“我好想你。” 鬼众道心底软成一滩水,他爱之又爱地吻了吻孟颜汐的额头有,“我也很想你。” 孟颜汐眉眼弯起,“鬼众道,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看着他们的背影,痞气男以及其他对孟颜汐动了心思的男人:…… 所以呢?我们也是你们这对小情侣play中的一环吗? 闹别扭的小情侣能不能不要来祸害他们这群单身狗啊!!! 妖兽都市40鬼众道 这世界上知道有妖兽的人,当然不止孟颜汐一个。 雁过留痕,妖兽在人类世界这么多年,总有不守规矩、行事张狂的暴露自己的存在与踪迹。 鬼众道处理完那些胆敢背叛自己的妖兽之后,是想跟好不容易心意相通的宝贝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的。 却不想正因为自己之前的动作有些嚣张,被专门处理妖兽事宜的有关部门盯上了。 元大宗这么多年一直想要推动妖兽与人类之间和平共处,但是无论人类还是妖兽,都觉得一句老话说得很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所以面对有关部门的调查,理想主义的元大宗想要跟人类达成合作。 可从来都不相信人类的鬼众道,却觉得元大宗这简直就是在痴心妄想,他可不想冒险,让爱人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于是鬼众道主张暂时放弃人类世界的一切,待到世人开始遗忘后,他们再从妖兽界里出来,重新开始。 只是这个提议不光元大宗不同意,就是其他妖兽也不太想同意,这其中也包括鬼众道手下的人。 人类世界多好啊,不仅有太阳,还有数不尽的乐子与美食,而妖兽界呢?除了昏沉沉的天空,就是面目丑陋的同类,哪里比得上人类世界好? 鬼众道并不勉强他们,毕竟他只在乎孟颜汐的安危,以及她一个人的想法。 傍晚,鬼众道抱着孟颜汐,与她坐在阳台上静静欣赏着落日。 尽管鬼众道并不能欣赏到这每天都有的场景中内含的意境,但只要孟颜汐在身边,他看什么都是美好的。 “阿汐。” “嗯?” “要不要跟我去妖兽界看一看?”鬼众道语气很是随意,像只是个一时兴起的建议。 孟颜汐也被鬼众道的语气所迷惑,没有太慎重便做出了选择,“好啊。” 她现在已经是妖兽了,尽管这个世界是孟颜汐自幼成长的地方,她也不可避免的多了几分隔阂。 而且每次看到曾经的同胞们欢笑、打闹的场景,孟颜汐都会自心底生出一股说不上是嫉妒还是羡慕的情绪来。 这让孟颜汐更加抵触外出,以及与其他人类的接触。 去妖兽界散散心也好,或许孟颜汐还能交到几个妖兽朋友。 鬼众道手臂不着痕迹地紧了紧,然后才说:“可我们这次去妖兽界,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他也想过要不要先斩后奏,反正凭借孟颜汐自己,她要想回来也得研究个十几二十年。 但是想到之前因为自己骗了孟颜汐,两人闹得矛盾,鬼众道就放弃了这个选项。 闻言,孟颜汐一愣,“为什么?” 鬼众道将实情尽数告诉了孟颜汐,见孟颜汐怔愣住,鬼众道顿了顿,说:“如果阿汐不想离开的话也没关系,即便有人要追捕我们,我也可以很好的保护你。” 孟颜汐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然你都倾向于回妖兽界,那我们就回去吧。” 鬼众道眼眸微微瞪大,“你真的愿意跟我回去?” 看着鬼众道难得流露出来的傻样,孟颜汐忍不住笑起来:“反正我已经没有其他牵挂的人了,跟你远走天涯,不也挺浪漫的吗?” 妖兽都市41鬼众道(完) 鬼众道咧开嘴,几乎已经乐傻了,“阿汐,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孟颜汐看到他眼底的赤诚,唇角一弯,“我相信你。” 一扇门在孟颜汐面前缓缓打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风将她的发丝吹得飞扬。 在乱舞的发丝之间,孟颜汐的视线看向手与自己紧紧相握的鬼众道。 在之前,她哪里会想到自己竟然会与人做出私奔一样的行为呢? 鬼众道回头,看着孟颜汐的眼神中带着宽慰,“阿汐,别怕。” “嗯!” 时光轮转,沧海桑田。 孟颜汐与鬼众道再度回到人间的时候,已经是整整九十七年后了。 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只觉得时光真是无情,将她记忆中所怀念的一切都泯灭在时间的流逝中。 鬼众道看着容颜未曾有过丝毫更改,只是经过沉淀,气质越发迷人的爱人,忍不住上前搂住孟颜汐的腰肢,“阿汐,不是说要回家看看吗?走吧。” 孟颜汐不是没注意到周围人看过来的视线,可是她没想到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鬼众道还是这么爱吃醋。 “好~”孟颜汐露出无奈的笑意,“我们回家。” 鬼众道露出一个心满意足地笑,宛若展示主权的雄狮,环顾四周后,才坐上车带着孟颜汐往他们曾经的家而去。 科技的发展一向是迅速的,尤其是人类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交通工具。 孟颜汐在心里算了算,不太准确地估摸出曾经与现在的差距,大约快了半个小时。 别看说着这半个小时不算什么,若真的试一次,就知道速度已经很快了,更别提港岛本身就不算大,这半个小时已经足够孟颜汐和鬼众道路过很多地方了。 不过有点可惜的是,孟颜汐和鬼众道已经离开很久了,他们的家也早在附近建筑重建的时候一齐消失。 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孟颜汐环顾四周,心底对故乡最后一丝眷恋也随风飘散。 “物是人非。” 鬼众道扯了扯孟颜汐的手,不想让她太过感伤,“阿汐,我们去看看伯父伯母?” 收到鬼众道的关心,孟颜汐眉眼一弯,“嗯。” 当初要离开的时候,孟颜汐就提前跟爸爸妈妈告过别,也说了以后可能都没办法来看他们的事,但会写信烧给他们。 所以即便已经多年没有祭拜,孟颜汐心里也没多少愧疚,毕竟她一直不曾遗忘父母。 只要心里有他们,一些形式做或是不做都没什么区别。 而孟子穆,这个名字,乃至于这个人,都早早在孟颜汐心中没了痕迹。 他是东山再起,还是穷困潦倒,自那次吵架后孟颜汐都不曾关心过,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不愧是亲兄妹,一个卑鄙无耻,一个自私记仇。 迎着明媚的阳光,孟颜汐和鬼众道悠闲地走在路上。 “你说,叔叔和幻姬会想我们么?” “不会吧,他丢了那么大的人,撑了那么久才回妖兽界,不就是因为不想看到我们?” “哈哈……也是,那我们看完爸爸妈妈,就别那么快回去了,到处走走吧。” “好,都听你的。” 作者:" 危城和九龙城寨要往后排一下了,因为有宝贝使用钞能力想看寒战番外,更完再写危城曹少璘和九龙城寨信一" 寒战李文彬1 略显窄小却十分温馨的公寓里,一阵刺耳的闹铃声忽然响起,将正在床上酣睡的姑娘从美梦中唤醒。 孟颜汐迷迷糊糊地关闭闹钟,又过了一会儿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 不管是之前在学生时期,还是现在参加工作,孟颜汐都有一个想睡懒觉却好似永远也实现不了的愿望。 虽然有周六周天和休假,但奇怪的是每到不需要孟颜汐早起的时候,她偏偏就睡不着了。 洗漱之后,孟颜汐才彻底清醒,她为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餐,然后就准备换衣服出门了。 因为刚参加工作不久,孟颜汐心里还是怀揣着对工作的热情的,即便是早早就要起床出门,她的脚步也是轻快的。 开着有爸爸妈妈赞助买的小车,孟颜汐到达了自己的工作地点——紫罗兰国际学校。 孟颜汐大学专业是外语,就业前景还是不错的,不管是做翻译还是去外企,都是很好的选择。 但是她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以至于在踏入真的社会时,有些适应不来。 孟家爸妈发现自家女儿工作还没多久,就开始闷闷不乐,立刻就阻止了孟颜汐勉强自己忍耐下去的打算。 他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也不至于让女儿忍着不喜欢也要去做一份不适合她的工作。 再者,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女儿,说好听些就是性格柔软,说的不好听就是缺乏抗压能力,没有上进心,从来都想着随遇而安。 但孟父孟母从前不觉得这样有不好,柔弱些荣就柔弱些吧,总比三天两头闹着要跟男朋友私奔,或者要辍学去当大明星的孩子好多了。 现在……既然是他们养出来的闺女,自然也没有嫌弃的道理。 于是商量之后,孟颜汐又在家啃了一段时间的老,考了一个教师资格证,并成功在紫罗兰国际学校的初中部就职。 果然,不需要操心太多人际关系,不用参加一些乱七八糟的应酬后,孟颜汐适应工作的速度大幅度上升。 至此,孟颜汐已经工作一个多月,情绪比之前工作的时候可稳定多了。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孟颜汐将车停进车位,随后便拿着自己包下车,往办公室走去。 孟颜汐虽然学的是外语,专业能力也很优秀,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就是个怕麻烦,也怕困难的性格,所以并没有应聘外语老师,而是发挥自己从小在兴趣班学过的知识,做了一个美术老师。 当然,即便是美术老师,在紫罗兰国际学校,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当的。 最重要的原因是孟颜汐上学期间,在她的美术老师的推荐下断断续续拿过几个奖,才算是勉强够上美术老师的边儿。 李家俊跟几个同学打闹着跑进了学校,刚好与要上楼的孟颜汐撞见。 看到孟颜汐,李家俊这几个皮小子顿时就老实下来,纷纷跟孟颜汐问好。 孟颜汐也笑了一下,简单地回应了他们。 长相漂亮、气质柔和的孟颜汐,就像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那种温柔老师,所以她一来,李家俊他们就喜欢上了这个老师。 如今得到她尊重又礼貌的回应,李家俊等人对她的印象就更好了。 寒战李文彬2 待到孟颜汐的身影彻底消失,李家俊等人才开始讨论起这个颇受喜爱的新老师来。 “要是孟老师的课能多一点就好了,她性格那么好,肯定不会骂人。” “就是说,听说孟老师外语也很不错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教美术,一周才那么一两节课。” 虽然紫罗兰国际中学不是对学生成绩要求很高的学校,但是也不会过度放任学生在主课之外的副课上浪费太多时间,尤其是美术,一周能有个一两节已经算是不错了。 李家俊也感觉很可惜,但他们在这里讨论没办法改变的事情根本没意义。 他道:“算啦,我们说了又不算,还不如想想今天中午要吃什么。” “也是。” 孟颜汐工作了快有三个月了,跟同事以及学生们也渐渐熟悉了起来。 其中给孟颜汐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名叫李家俊的学生。 他虽然年纪小,但人却很成熟,有时候孟颜汐跟他说话,都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同龄人,甚至是比自己年纪还大一些。 但同时他也没有失去自己的纯真,可能是因为纯真与成熟太过不兼容,所以有时候他看起来会有点奇怪。 孟颜汐不禁生出几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培养出这样一个小大人一样的孩子。 但人家如何培养孩子跟孟颜汐又没关系,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不曾真的去到李家俊家长跟前询问。 不过很快,孟颜汐就意识到有时候太成熟了也不太好。 那是在一节体育课上,孟颜汐坐的时间太久起来活动身体,然后就看到了在操场上几个少年一脸歉意围着李家俊说着什么。 孟颜汐良好的视线让她看到了李家俊的笑容,过了会儿那几个少年也散开了,看来是矛盾解决了。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孟颜汐就回去继续工作了。 但等到孟颜汐准备开车回家,路过操场的时候,却发现背着书包的李家俊正坐在里面发呆。 孟颜汐一愣,旋即不做犹豫地走了过去,“家俊?” 方才还面无表情的李家俊听到孟颜汐的声音,脸上立刻就挂上了笑容,他扭过头对孟颜汐打招呼:“孟老师。” 走近后,孟颜汐看到了李家俊手里拿着一个破损的网球拍,她立马就想到了之前自己看到的一幕。 只是孟颜汐没直接提,只是问:“家俊,已经放学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李家俊先是礼貌地谢过孟颜汐的关心,接着才说:“我爸爸临时加班,要半个小时之后才能来接我,在教室里等着无聊,才来操场等。” “这样。”孟颜汐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李家俊手里的球拍,问:“你的球拍坏了,今天上课的时候弄坏的?看着不便宜,你爸爸会不会生气?” “嗯,没关系。”李家俊眼神微暗,可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平时乐观的模样,“同学不小心而已,我跟爸爸解释一下就好了。” 孟颜汐又问:“那他们跟你道歉了吗?” 李家俊再一次笑了笑,“道了,我已经原谅他们了,只是一个球拍而已。” 寒战李文彬3 “只是一个球拍吗?”孟颜汐看着李家俊,“可这上面有你的名字,而且这款球拍已经是几年前的款式了,还保养的跟新的一样,这球拍你应该很喜欢,很珍惜吧?” 李家俊看着孟颜汐,心里已经开始不高兴了,可表面上依旧维持着礼貌:“所以呢?孟老师想跟我说什么?”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说你也是个小孩子,可以不高兴、不开心的。”孟颜汐笑了一下,“就像是现在,你明明已经不想再跟我说话了,就直接拒绝我就好了。” “家俊,你勉强自己笑起来的样子,看上去是不开心的。” 李家俊一愣,看着孟颜汐一时没说话,而孟颜汐也没有打扰他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李家俊才说:“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他们,还有孟老师不会觉得我小气,会更喜欢我,而这个球拍坏了已经是既定事实,我发脾气又能改变什么呢?” “可那样会让你心里好过一些,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不会更难受吗?”孟颜汐反问李家俊,“而且,小孩子哪里需要考虑这些?想笑的时候就笑,生气的时候就生气,不是更好吗?” 李家俊想了一会儿,“可是我爸爸工作很忙,如果我跟别人起了冲突,被老师请家长的话,会给他添麻烦。” 所以,他就变得不得不懂事,忍耐自己的情绪,哪怕心里烦躁极了自己珍爱的物品被损坏,也还是能扯出一个笑说没关系。 孟颜汐没忍住揉了揉李家俊的头,“家俊,老师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小孩子懂事,不给家里人添麻烦当然是好,但是太懂事了,就是你在委屈自己而成全大人。” “你觉得你爸爸会想看到你这样吗?” 李家俊抿了抿唇,“可他工作很忙,我不想给他增添额外的麻烦。” 孟颜汐有些发愁,这确实是个问题。 李家俊的家庭情况不允许他像同龄人一样无忧无虑,可一个孩子太早熟,一个劲儿的为了别人压抑自己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孟老师,我知道你是好意。”李家俊看见孟颜汐面试的苦恼,不由笑了一下,笑容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实,“但我的问题没道理让你来发愁,谢谢你关心我,我以后会注意的。” “那…好吧。”孟颜汐有些泄气,“本来想开导你,却没想到还要你反过来安慰我。” “算了,我们不想这些了,我知道有家店可以修好球拍,我们去看看?” 李家俊一愣,孟颜汐接着说:“这样应该可以让你开心一点,然后我再送你回家,也不用你爸爸再跑一趟了。” 李家俊看了看手中的球拍,有些心动:“会不会太麻烦孟老师?” 孟颜汐弯弯眉眼:“不会,反正我下了班也没其他事啊。” “谢谢,老师!” “乖,我们走。” “嗯!” 最近出了一个连环杀人犯,李文彬等人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抓到了还要审口供、找凶器…… 等到李文彬忙完今天的工作,想起来还要接儿子放学的时候,才发现距离儿子放学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寒战李文彬4 李文彬懊恼地拍了拍头,这么重要的事儿都能忘,家俊不会等着急了吧? 想到这里,李文彬半点歇口气的想法都没有了,抓上钥匙就要开车去接孩子。 此时负责文员工作的一个同事看着李文彬这样急匆匆的模样,赶紧叫住他:“李sir,你这是要去接家俊?” “是啊。”李文彬点点头,也没过多寒暄的心思,应付完就要走。 同事却道:“不用啦,李sir,刚才家俊打电话来了,说是他老师已经送他回家了,让你不用担心。” “老师?”李文彬一愣,“确定吗?” 同事知道李文彬在担心什么,笑着说:“家俊是用你们家座机给你打的,只是刚才你不在办公室,我帮你接了。” 李文彬放心了,脸上也有了笑模样,“这样!那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喝咖啡。” 同事哈哈一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准备下班回家的邝智立看到李文彬,微微一愣,“李sir,今天怎么这么悠闲,不用去接孩子?伯父伯母回来了?” 李文彬的妻子早在李家俊还小的时候就不在了,这些年一直是退休后的李家父母帮忙带孩子。 其实也不是没人劝李文彬再找,恰恰相反因为他的能力,以及家庭在系统里的背景,有很多人都想帮他介绍。 但是李文彬通通都拒绝了,一个是他工作很忙,没时间约会、培养感情,这样就算把人娶回来了,也跟找一个保姆没什么区别。 虽然李文彬心里不会这么想,但难免让人家女孩子有心里落差,所以他也就不耽误人家姑娘了。 第二个则是李文彬并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会将一个贤良淑德的姑娘娶回来,万一是个内里藏奸的,孩子被欺负了怎么办? 更何况李家俊当时又还小,都要不知道跟李文彬告状,一想到儿子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苦,李文彬心里就如针扎般难受。 是以,这些年李文彬一直保持着单身状态,且有父母帮忙分担压力,李文彬也没觉得太吃力。 之所以这段时间需要李文彬去接李家俊,是因为李家爸妈年纪也大了,不想被小辈绊住脚步,外加存着想要李文彬再找一个的心思,跟李文彬商量过后,就出去旅游了。 李文彬摇头,“还没有,是学校老师见家俊一个人待在学校不安全,把他送回家了。” 邝智立点点头,“这样,那李sir改天要谢谢这位老师啊。” 李文彬失笑:“这点事我还是懂得的,不用你小年轻反过来叮嘱我。” 邝智立哈哈笑起来,“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好,明天见。” 回到家,李文彬就看到了在书桌前乖乖写作业的李家俊,他看了看钟表,有些意外地问:“还没写完?” “这是课外作业,我自己给自己留的。”李家俊抬起头,对李文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爸爸,你回来了。” “嗯。”李文彬走过来,揉了揉李家俊的头,“今天在学校乖不乖呀?” 李家俊煞有其事地点头,“乖,孟老师还夸我了。” 寒战李文彬5 虽然孟老师只是心疼他太懂事,但这也是变相承认他懂事了,所以李家俊说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心虚。 李文彬不疑有他,笑着说:“乖仔真厉害!” “对了,孟老师是不是就是今天晚上送你回家的老师啊?”李文彬问。 李家俊点头,“嗯,爸爸找老师有事?” “我想着今天晚上麻烦老师了,是不是要送个礼物,或者请他吃顿饭感谢一下。” 李文彬并不会在这些人情往来的时候回避李家俊,他知道自己孩子很聪明,这些事只要跟他说,他是可以理解并学会的。 而且家俊没有妈妈,李文彬又忙,没时间慢慢教他怎么跟人相处,所以多懂一点人情世故,对他未来有帮助。 李家俊想了想,说:“还是不要了,孟老师一个女孩子,你请人家吃饭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孟老师是女的?”李文彬愣了一愣,倒是没想到一个女老师竟然会有胆子单独去学生家里。 女性不管是什么职业、什么身份,只要是独身一个人的时候,就很容易遇到危险,毕竟现在的社会还是有些混乱的。 李家俊知道爸爸在想什么,颇有同感地说:“孟老师刚出来工作,人确实很单纯,一点都没有考虑到自己会有危险。” “我看爸爸你可以送一本将如何保护自己的书给她。” 李文彬点点头,“好想法,那等我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书,到时候你帮我转交孟老师?” 李家俊一挺胸膛,像李文彬手下人接受任务时那样,严肃道:“没问题,交给我吧。” 如果是手下人这样,李文彬只会更加严肃,因为他知道任务有多危险,但是换作自己的儿子嘛,李文彬就是觉得他可爱了。 好一通揉搓后,李文彬对李家俊说:“好了,先别写了,吃了饭再写。” “好!” 孟颜汐一直提醒自己要记得给李家俊取球拍,但是她没想到自己给李家俊球拍的时候,还能得到回礼。 “这是给我的?”孟颜汐没有扫兴,露出一个很高兴的表情,但是她也提前给李家俊打了个预防针,“如果太贵重的话,我可是不会要的。” 李家俊:“明白!绝对不是贵重物品,孟老师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孟颜汐拆开被精心包装但还是略显粗糙的盒子,然后就看到了一本《独身女性安全防范指南》。 孟颜汐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她看向李家俊,面露迟疑:“这是送给我的?” 李家俊肯定点头,“对啊。” “……是你爸爸送的吗?” “是我的主意,不过书是我爸爸选的。”李家俊先是回答了孟颜汐的问题,然后才问:“老师怎么猜到的?” 孟颜汐无奈一笑:“因为我知道你爸爸是警察,感觉像是警察会送的礼物。” “不过家俊,你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个?” “因为老师很没有警惕心啊!”李家俊将他和李文彬的担忧说了一遍。 孟颜汐看着李家俊这小人儿一本正经的教育自己这个大人要有警戒心,有些忍俊不禁,但也没有拂了李家俊和他爸爸的好意,笑着应下:“好,我记住了,我会好好读一下这本书的。” 寒战李文彬6 李家俊想,孟老师得到喜欢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明明面对的是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孩子,却还是能做到尊重与平等,让人感受到她满满的诚意。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有人讨厌呢? “孟老师,”李家俊看着孟颜汐,问出一个自我感觉都有些冒昧的问题:“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孟颜汐莞尔,“当然可以呀。” 说是要做朋友,孟颜汐也不曾马虎,她不觉得孩子还小就可以随便糊弄,所以既然答应了李家俊,那孟颜汐就是认真的。 虽然他们一个忙着学习,一个忙着工作,但偶尔闲暇时碰见了,或者李家俊来办公室找孟颜汐的时候,他们也还是会坐下来聊聊天的。 大部分是李家俊在说,孟颜汐一边听,一边帮他排解烦恼和出主意。 可要是孟颜汐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会瞒着李家俊,会用小孩子比较容易理解的话语跟他诉说一下自己的烦恼。 反正不会让李家俊有种自己被糊弄,说是要跟他做朋友,其实就是在哄着他玩儿的感觉。 这天,孟颜汐对着电脑屏幕打了好久的字,感觉眼睛有些干涩,便给自己做了一套眼保健操,再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李家俊在自己对面坐着,吓了一跳。 “家俊!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有声音?”孟颜汐捂着自己的心口,感觉心脏都要被李家俊吓出来了。 李家俊吐吐舌头,“你办公室的门没有关,我进来的时候看你在保养眼睛,就没有打扰你。” 孟颜汐同办公室的一位老师昨天在办公室里吃了榴莲,味道很大,孟颜汐有些接受不来,就干脆敞着门争取让味道快点散去了。 孟颜汐调侃自己,“幸好你刚才没出声,不然我现在说不定要去医院了。” “孟老师胆子有点小哦!”李家俊嘻嘻笑着说。 孟颜汐很明智地并不在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上纠缠,转移了话题问:“你来找我做什么,这个时间……你不该去吃午饭吗?” 李家俊:“这个周末学校组织我们去野餐,我想问老师会不会去。” “这个啊,校长也跟我们说过,我不太想去。”孟颜汐面上流露出几分抗拒,“平时上班要面对同事就已经很累了,休假还要跟同事、领导一起,我才不要。” 李家俊点头,“我就猜孟老师你不愿意,那你可以跟我去游乐园吗?” 孟颜汐一怔,“我?” “嗯,周六是我生日,游乐园的门票也已经买好了,但是最近爸爸有个案子很忙,我看他也没想起来,就想问问孟老师可不可以带我去玩儿。” 李家俊说完,又补充道:“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邀请孟老师也是想着不要浪费门票。” 爷爷奶奶虽然很疼李家俊,但是曾经也是警察的他们在生活上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他们并没有那么细心。 再加上他们年纪也大了,李家俊不想折腾他们,所以哪怕他们主动问起,他也会说不想过。 仔细算一算,李家俊自有记忆以来,还真就没有正儿八经的过过几次生日。 寒战李文彬7 嘴上是这么说,但李家俊心里还是很期待孟颜汐可以答应的。 孟颜汐想了想,自己周末也确实没事,便答应了下来:“好啊,到时候我去接你?” 李家俊眼睛倏地亮起来,闪闪发亮地望着孟颜汐:“好!” 见李家俊这么开心,孟颜汐也扬起了嘴角。 孟颜汐知道自己是一个心软的人,有时候遇到在街边乞讨的人,哪怕知道他们很可能是骗子,也还是会不忍,给他们一些钱。 而她这种性格从小到大也没少招惹得寸进尺的小人,但孟父孟母不觉得善良有错,只是教育女儿想要帮助也要帮那些值得帮的人。 李家俊在孟颜汐眼里就是值得帮助的那种,他懂事、听话又记恩,如果这样乖巧的孩子都不值得孟颜汐多几分关注的话,那还有谁更值得她关心呢? 再者孟颜汐也相信,李家俊不会做出让自己失望的事情的。 孩子虽然不大,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分寸已经拿捏的很好了。 有时候孟颜汐都矛盾,既觉得这样的李家俊讨人喜欢,又觉得小孩子过分成熟不好。 “孟老师?”见孟颜汐说着说着就走神了,李家俊不由好笑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啊,不好意思啊家俊,我跑神了。”孟颜汐有些脸红,“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上午九点出发好不好?” “可以呀。” 回到家,李家俊抽空跟李文彬提了自己要跟孟颜汐一起去游乐园的事。 李文彬讶异地转头看向儿子,“你跟孟老师一起去?” “是啊,学校组织的活动我和孟老师都不想去,所以就约着去游乐园玩儿。”李家俊就好像真的只是突发奇想,没有跟爸爸提自己生日的事。 但是李文彬优秀的记忆力还是让他想起来,这个周末是儿子的生日。 他有些抱歉地看着儿子,“家俊,对不起,是爸爸忽视你了。” “这样,爸爸这个周末就不加班了,陪你游乐园过生日,我们就不麻烦孟老师了。” 李家俊笑着摇头,“不了,爸爸还是去忙吧,你有你的责任不是吗?而且我已经跟孟老师约好了,爸爸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多给我些零花钱,让我请孟老师吃饭。” 李文彬有些心疼,但看到李家俊见到的眼神,他到底没再坚持下去,答应了李家俊多给些零花钱的要求。 只是看着儿子,李文彬猛然惊觉自己的孩子好像过分懂事了。 他坚持不再找的想法,是不是错了…… 沉默了很久,看李家俊确实不在意自己的缺席,李文彬也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到时候你和孟老师怎么朋友呢?要我送你去游乐园门口吗?” 李家俊婉拒:“不用,孟老师回来接我的。” “哦?看来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李文彬惊奇地看向儿子,“你很喜欢这位孟老师吗?” “当然啦,孟老师是我们学校最受欢迎的老师了!”李家俊莫名有些骄傲。 李文彬瞧见儿子脸上露出的笑容,也不自觉扬起了嘴角:“那到时候我还真要仔细看看这位孟老师,魅力可真大。” 寒战李文彬8 闻言,李家俊拍着胸脯保证:“等你见到孟老师,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跟孟颜汐逐渐亲近起来以后,李家俊心里一直有个很难为情的想法,那就是如果孟老师能当他的妈妈就好了。 但是李家俊很清醒,知道以孟老师的条件能配很多年轻俊杰,才不会看上自己家老爸这个带着拖油瓶的老男人。 所以一直很小心不曾流露出这方面的想法,怕搞得孟老师都不想跟他做朋友了。 不过要是能让爸爸和孟老师见上一面,有了些许交情,那他和孟老师的关系肯定会更稳定!李家俊暗戳戳地想。 是以对于李文彬想见孟颜汐的事,李家俊举双手赞成。 可惜事与愿违,周六当天,孟颜汐要来接李家俊之前,李文彬就已经接到了属下的电话,被唤去办公室继续加班。 人都不在家,哪还能见到孟颜汐?对此,李家俊都替自家老豆感到遗憾。 孟颜汐接到李家俊,就准备出发去游乐园。 坐在副驾驶上的李家俊看着不同于平时装扮的孟颜汐,忍不住发自内心地夸赞一句:“孟老师,你这样穿好漂亮。” 孟颜汐平时上班就是裤子加外套,要不是有一张好脸撑着,肯定会泯然众人矣。 可今天穿着白色连衣裙和浅色针织外套的孟颜汐温婉柔美,更符合李家俊想象中母亲的形象。 他克制不住的想,如果孟老师是我的妈妈,应该会被很多人羡慕吧? 李家俊对自己母亲已经没什么印象了,毕竟她离开的时候李家俊还小,只能通过一张黑白照片才能得知她长什么样子。 所以现在想象起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不过孟老师,平时你怎么不这样穿啊?”李家俊都为孟颜汐感到可惜。 “因为上班没必要穿得很好看、很精致,这样会让领导感觉你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孟颜汐想到之前自己工作的那家公司,以及挑剔龟毛的老板,十分无语地说。 李家俊意识到什么,问:“孟老师是被这样误会过吗?” 孟颜汐点头,满脸都写着无语:“是啊,你是不知道我之前那位老板到底有多讨厌,尤其针对女员工,哪怕人家只是今天带了一个新发卡,他都要指桑骂槐好半天。” “为什么?”李家俊难以理解。 孟颜汐翻了个白眼,“因为人家觉得会打扮自己的女孩儿一定是有男朋友了,而有了男朋友大部分的心思肯定就不能用在为他挣钱上,他肯定就不高兴喽。 ” 李家俊小脸皱巴起来,“奇怪又讨厌的大人。” “可不是!”孟颜汐愤愤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生气。” “没事,我跟孟老师一起讨厌他!诅咒他吃泡面的时候都没有热水。” “这倒是可以,不过他那么大老板,应该不会经常吃泡面吧?” “嗯——那就诅咒他每天都被鸟儿恶作剧。”李家俊想了想,用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说出了自己对那可恶老板的诅咒。 他还是蛮在意自己在孟老师心中的形象的。 “哈哈……” 寒战李文彬9 一路上,孟颜汐和李家俊欢声笑语不断,气氛十分融洽且和谐。 之前他们所担心的,离了熟悉环境他们可能活找不到话题,或者忽然陌生疏离起来的问题,完全没有发生。 原因也很简单,李家俊的情商与智商并不能以简单的年龄来计算,而孟颜汐心底则确确实实认可了李家俊这个小朋友,发自内心的期待今天与李家俊的玩乐。 所以双方都有意维护的情况下,怎么会让彼此陷入尴尬呢? 到了游乐园,孟颜汐停好车,便带背着书包的李家俊往园内走去。 注意到来往游客大都是爸爸妈妈牵着自己的小孩儿,孟颜汐不等李家俊开口,便主动跟他说:“我们也牵着手吧,人很多,别走丢了。” 李家俊一怔,片刻后他露出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嗯!” 一个上午的时间,孟颜汐陪着李家俊玩了很多从前他只在电视,或者同学口中看到、听到的游乐设施。 平时习惯性带着礼貌微笑的小脸上,也多了发自内心的欢喜。 而孟颜汐玩得也很开心,她并不是单纯为了陪李家俊才玩儿这么多,她自己也是沉浸其中的。 谁说二十多岁就不是孩子了?孟父孟母就经常说,孟颜汐即便到了八十岁,在他们眼里也是小孩儿。 也正是因为孟颜汐也是享受今天的旅程的,才没有跟今天其他大部分游客一样,当一个扫兴的家长。 中午,孟颜汐和李家俊来到游乐园的主题餐厅吃饭。 孟颜汐给小家俊点了一个儿童套餐,给自己点了几个爱吃的,取了餐后两个人便准备享受自己的午餐了。 但是儿童套餐附赠的玩具,并不是李家俊喜欢的那个,他看了眼旁边小孩儿手里的玩具,眼底浮现几分犹豫。 李家俊饭量不算小,可也做不到一个人吃两份套餐的地步。 更别说孟颜汐为了防止他一个套餐不够吃,还特意多点了些别的。 只是李家俊是真的很想得到一个由自己亲手开出来的喜欢的玩具,这跟用钱买到的玩具不一样。 李家俊听同学讲过很多次,他跟父母去搞活动的快餐店,运气爆棚开到自己喜欢的玩具的故事,他很想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以至于让同学过去那么久还念念不忘。 看出李家俊的想法,孟颜汐笑着说:“没关系,再去点一个吧,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去,让你爸爸吃。” 今天出来就是来玩儿的,自然是开心最重要。 李家俊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在他心里这顿饭肯定是要自己花钱的,毕竟李文彬在临出门前给了他充足的零花钱。 李家俊之所以犹豫,是不确定孟老师会不会觉得自己浪费,他向来注意自己在孟颜汐那里的形象。 孟颜汐肯定点头:“真的可以!快去吧。” 前桌的家长听了,忍不住扭过头对孟颜汐说:“女士,这样娇惯小孩儿可不好。”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们一不会浪费食物,二也没有给其他人造成负担,所以我很乐意满足我们家孩子这并不过分的愿望。” 孟颜汐在‘并不过分’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同时递给李家俊一个鼓励的眼神,让他不用在意这个人的话。 寒战李文彬10 ‘我家孩子’这轻飘飘的四个字,落在李家俊耳朵里却是震耳欲聋。 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李家俊表面上高高兴兴的又取回来一份套餐。 而那边那个家长见孟颜汐和李家俊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撇撇嘴也转回头去了。 孟颜汐对李家俊安抚般地笑笑,说:“他不是针对我们,应该就是节俭惯了,别往心里去。” 李家俊自是点头,“嗯!” 吃过饭,孟颜汐刚准备去结账,就被李家俊拦下了,“孟老师,我来!” “嗯?”孟颜汐一愣。 李家俊拿出李文彬给他的钱,说:“孟老师,今天麻烦你来游乐园陪我玩,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好再让你破费呢?” “我爸爸昨天晚上就嘱咐过我,今天一定不要让你花钱。” 看到李家俊手中那卷钞票,孟颜汐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 既然李家俊的爸爸都特别嘱咐过了,那孟颜汐也不会反驳他们的好意。 毕竟哪里有真的不求回报的人呢?孟颜汐要是坚持单方面的对李家俊好,说不定还要被怀疑一下用意呢。 “好,那今天老师就吃家俊一顿,等周一上学的时候,我给你带我妈妈做的小饼干。” “好!” 孟颜汐送李家俊回家后,她回忆起今天的经历,感觉没什么做的不妥的地方,才彻底放下了心。 而李家俊也在家里不住对李文彬念叨,孟老师究竟有多好。 自从李家俊跟孟颜汐认识之后,李文彬就经常能从他口中听到孟颜汐的名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不过看着李家俊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人,李文彬也没有扫兴,笑着听儿子的诉说。 “……还有今天中午我们吃饭的时候,孟老师跟其他人说我是她家孩子!我没想到孟老师会这么说。”李家俊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自家老豆的脸色,边说:“看来她也是真的喜欢我,觉得我是个好孩子!” 李文彬没有体察到李家俊的‘险恶用心’,笑着说:“你本来就是个很好的孩子,哪里用别人觉得。” 李家俊:…… 对于抓不住重点的李文彬,李家俊顿时失去了继续交流的欲望,“我回房间了。” 李文彬也没当回事,只觉得是李家俊累了。 其实也不怪李文彬抓不住重点,一来李家俊说得太隐晦。 二来,谁好端端的会想,自己能不能跟孩子的老师组成一个家庭啊? 尤其是李文彬压根没动过再找的心思,在他的设想里若是不出意外,那自己的未来应该就是将李家俊好好抚养长大,看着他结婚生子,最后抱着孙子或者孙女在大街上游玩。 再者李文彬现在都没能跟这位经常出现在自家孩子口中孟老师见过面,又何谈其他心思? 周六陪着李家俊去了游乐园,周末孟颜汐就回了家。 孟父孟母只有孟颜汐一个孩子,要不是老两口平时也能给自己找点乐子,孟颜汐出去工作后都不知道有多无聊。 到了女儿回家的日子,孟父孟母都很高兴,一大早就买了好多孟颜汐爱吃的菜,准备在中午的时候一展身手。 作者:" 我属于比较依赖灵感和状态的那种作者,评论也会影响我的状态,所以更新时间和字数都不一定,如果大家在晚上九点以后还看不到二更的话,那大概就无了" 寒战李文彬11 孟颜汐也很想念爸爸妈妈,而且回到家后她可以完全褪去那层还不习惯的外衣,不必假装自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 躺在沙发上,孟颜汐像从前还在家时那样,娇惯的看着父母围着自己忙前忙后。 怎么说呢,虽然看上去有点不孝顺,但是无论是孟颜汐,还是孟父孟母都乐在其中。 孟颜汐享受自己可以毫无顾忌依赖父母的安全感,孟父孟母也高兴孩子纵然长大了,在他们面前也还是当初可爱模样。 很快,一顿丰盛的午餐便摆在了孟家的餐桌上。 孟父孟母与孟颜汐坐在一起,一家人亲亲热热的享受这一顿午餐。 “对了,妈咪。”孟颜汐吃着孟父特意给自己做得虾,忽然想到自己答应李家俊的事儿,看向孟母:“下午你可不可以做些小饼干呀?” “没问题!”孟母先是一口答应下来,然后才问:“想吃小饼干了?怎么不早说,你昨天晚上要是打电话,现在就能吃上了。” 孟颜汐摇头:“不是,是我一个学生,也算是我的一个忘年交,昨天他请我去游乐园玩儿,还请我吃了顿饭,我也不好白吃他的。” “就想着妈咪你手艺这么好,当做回礼肯定不差。” 孟父闻言,看向女儿的眼睛里浮现出不赞同:“你怎么能让小孩子请你吃饭呢?” 知道爸爸是误会了,孟颜汐笑着解释了一下她和李家俊去游乐园玩儿的原因,以及他为什么要请自己吃饭。 然后,孟颜汐歪着头对孟父撒娇,“没想到我在爸爸眼里,是一个会强迫学生请自己吃饭的坏老师!” “哪里,我们家囡囡最乖了。”孟父赶紧哄道:“是爸爸不好,爸爸想错了。” 孟母白了孟父一眼,他们家闺女怎么可能是那种没有师德的老师? 旋即,孟母笑眯眯地望向自家乖巧懂事的宝贝女儿,说:“好,放心吧,妈咪一定用出最好的手艺,让你的小朋友知道你妈咪的厨艺!” 孟颜汐露出一个略带骄傲地笑容:“嗯嗯!” 孟父想了想,说:“你多做一点,可以给那小朋友的家长送去一些,也能让阿汐解解馋。” 说到底这顿饭买单的还是小朋友的家长,人家重视孩子,所以顺带着也重视孩子的朋友与友情,他们回礼的时候也不能忘了人家。 孟母也明白这个道理:“好。” 周一,李家俊来到学校后,从孟颜汐手中接过自己一直期待的小饼干。 他在争得孟颜汐同意后,当即就打开尝了一块,香气十足、甜而不腻,李家俊的眼神瞬间就亮了,“好吃!” 孟颜汐笑起来,“喜欢就多吃,要是下次还想吃,我带你回家吃刚出炉的那种。” 李家俊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只是孟老师的爸爸妈妈也知道我了吗?” “嗯,已经告诉他们了,到时候你叫爷爷奶奶就好了。” “好!” “另外,”孟颜汐想到主任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对李家俊说:“这个星期我要去你家家访,你看你爸爸什么时候有时间。” 李家俊闻言更开心了,“那我回去就问爸爸,问到了给老师你打电话。” “行。” 寒战李文彬12 李家俊一放学,看到熟悉的身影便立刻跑了过去,“爸爸!” 李文彬露出一个笑,招招手:“家俊。” 扶住孩子因为跑得太快差点站不稳的身体,李文彬不带责怪意味地说:“慢一点,爸爸又不会跑。” 李家俊却道:“因为我有要紧事想要跟你说!” “嗯?”李文彬一愣,旋即认真起来:“什么事?” 李家俊刚想开口,就看到周围已经没多少同学了,反应过来自己上车之后又不是不能跟爸爸说,就暂时把话咽了回去,“爸爸,我们边走边说吧。” 李文彬也没有站在外面谈话的爱好,点点头:“好。” 车上,李家俊先是和李文彬分享了一下孟颜汐送的饼干,得到赞誉后,才开始说正是:“爸爸,孟老师说这周要来家访,让我问问你哪天有空。” “这周吗?”李文彬想了想,说:“明天吧,明天我就有空。” “到时候我早点下班,买些菜回来烧,家访完正好留老师吃顿饭。” 李家俊也是这么打算的,既然他爸爸已经先提出来了,李家俊也就没有多此一举,“好啊,爸爸你可以买点虾和排骨,或者鸡翅,老师爱吃虾,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 “……你把你老爸当做大厨啊?”李文彬好笑地揉了一下李家俊因为头发多,发质却稍硬而显得毛茸茸的小脑袋,“不过你都这么提要求了,那我也只好努努力了。” 李家俊嘿嘿一笑,“老爸你最棒了!” 按理说就算是家访,也轮不到孟颜汐这个美术老师来操心,毕竟她又不是平时学生们的各科成绩。 但谁让紫罗兰国际学校要为家长们表现自己的用心呢? 是以每次家访,学校都是不管学生的学习成绩好坏,每一个都会安排一位老师上门去了解最近的学习环境、状况,以及不大可能会出现的困难。 而就读紫罗兰国际学校的学生还不在少数,这就导致每次家访即便不是主课老师,或者班主任,也是会分配到需要去家访的学生。 只是相比起主课老师来说,他们负责的学生要少一点,还大多都是那种平时很省心的学生。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单纯走个过场。 李家俊就是他班主任看孟颜汐跟他关系好,特意分给她的,关系近了更方便展开工作。 除了李家俊,孟颜汐手上还有三个平时成绩名列前茅,人际关系也不错的学生,不出意外的话她这一次的家访经历会很省心。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通知要家访的第二天,一整个上午,外加下午两个小时孟颜汐就跑完三个学生的家。 这三个学生的父母得知学校安排家访后,表现得很重视,特意留出来一个人招待老师,所以孟颜汐原本想四天拜访完四家的想法是落空了。 所幸这三个学生本身是没什么问题的,孟颜汐每个家里略坐了坐,家访就算是结束了,也没有很累。 放学的时候,孟颜汐载着李家俊一起去他家,这样就不用麻烦李文彬再来跑一趟了。 而这也是让李家俊提前通知了李文彬的。 寒战李文彬13 听到门铃声,正在厨房备菜的李文彬赶紧去开门。 一瞬间,李文彬的视线就被那个穿着简单,却依旧不减其姝丽的身影拽住了,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手掌粗暴地攥了一下,有一刹那的窒息。 李家俊的声音很及时的唤回了李文彬的理智,“爸爸,这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孟老师!” 李家俊又转头对孟颜汐介绍:“孟老师,这是我爸爸。” 孟颜汐礼貌一笑,“李先生,你好。” “你、你好,我是李文彬。”李文彬说话时有点不明显的磕绊,旋即他在李家俊的眼神提醒下,理智堪堪回笼想起还要握手这件事。 他下意识地在身上擦了擦手,才伸出去跟孟颜汐握手。 孟颜汐含笑握住李文彬的手,并没有察觉眼前这个男人略显严肃冷峻的外表下,那一丝窘迫。 李家俊看看孟颜汐,又看看自家老爸,抿唇偷偷笑起来。 他就知道没人会不喜欢孟老师,包括他老爸在内。 只是让李家俊略感意外的是,他老爸竟然对孟老师一见钟情了!他还以为他们会走默默无言、日久生情的路线呢。 但这样也挺好,他爸飞速喜欢上孟老师,也意味着李家俊可以更快的迎来一个梦想中的父母双全,氛围温馨的家庭环境。 只是究竟能有多快,就得看他老爸有多努力了。 李家俊先回房做作业了,孟颜汐和李文彬在沙发上坐下来,正式开始这次的家访。 李文彬并未因为孟颜汐那明显的青涩,与几乎是照本宣科的问题就对她敷衍,而是一一认真回答,给予了孟颜汐最大的尊重。 可以说这一次家访,是孟颜汐所有家访中最愉快的一次。 其他三位家长显然是知道学校这次家访的目的的,并不真的认为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问题,隆重招待孟颜汐也是想着不给孩子得罪老师,以及早弄完早清净。 可李文彬不一样,他的态度让孟颜汐有一种自己现在做的事其实还是有意义的,不是单纯的走形式。 于是等到纸上的问题问完了,孟颜汐有额外问了一个,“李先生,我知道您平时工作很忙,但是我希望您偶尔闲暇的时候可以多陪陪家俊,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但有时候就是过于乖巧了。” 孟颜汐望着李文彬,“您懂我意思吗?” 职业带给李文彬的敏锐让他察觉到什么,问:“学校里有人欺负家俊?” “没有!”孟颜汐果断否认,不给李文彬产生误会的机会,她灵动又水润的眼眸中布满诚恳:“只是养一个孩子,不止是要保证他的衣食住行,他的内心世界也需要来自家长的关怀。” “李先生,我体谅您工作特殊,忙碌也是身不由己,但我真心希望家俊能变得更自如、开朗一些。” 李文彬沉默一瞬,抹了把脸露出些许疲惫与愧疚:“我知道了……谢谢孟老师你告诉我这些,我以后会多注意这方面的。” 顿了顿,他抬眸看向孟颜汐:“另外在学校里,还要麻烦孟老师你多关注一下家俊的情况,要是有什么事也劳烦您尽快通知我。” 寒战李文彬14 这点事孟颜汐还是能做到的,她点点头,保证:“一定。” 李文彬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那就多谢孟老师了。” 学校有李文彬的联系方式,孟颜汐却学校的时候跟李家俊的班主任要一个就可以,所以也不必现在就交换联系方式。 那样太着急,只会让李文彬的心思过早的暴露。 李文彬不是毛头小子,他知道自己见孟颜汐第一眼的那一瞬的不对劲是为了什么。 虽然从前李文彬不觉得自己竟然是个肤浅到,只看颜色便能对人一见钟情的人,可现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李文彬回避。 他也不是个喜欢逃避问题的人,既然现在明白自己对孟颜汐有了好感,那李文彬自然就会想到要如何面对这份感情。 李文彬很清楚以自身的条件,很难成为孟颜汐这样风华正茂的年轻姑娘择偶的第一人选,所以他几乎在一瞬间就决定了要走细水长流路线。 而非一上来就冒冒然表示自己对孟颜汐的好感,李文彬知道尽管他长相算是端正,收入、社会地位都还不错,但那样做也只会让孟颜汐生产反感。 至于日后究竟能不能打动孟颜汐,要怎么才能打动孟颜汐,眼下时间太短,李文彬还没有想好。 家访结束后,孟颜汐起身准备告辞,李文彬却挽留道:“孟老师,我知道在我每次加班的时候,你都会送家俊回来。” “之前是没机会,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了,你一定一定留下来吃顿饭!” 孟颜汐闻言,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不用了李先生,您太客气了,我送家俊回来是我自己的选择,您愿意信任我已经很好了,我怎么还好意思吃您的饭?” “孟老师……”见孟颜汐态度很坚定,李文彬心中一动,将李家俊搬了出来,“留您吃饭是家俊提议的,我当时答应之后,他就特别期待今天这顿晚餐。” “如果您非要拒绝的话,那我只好让孟老师你亲自跟家俊说了。” “这……”孟颜汐一怔,倒是没觉得被强迫或威胁了,她知道李文彬是好意,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释放出来的善意,只是她是真不太好意思在学生家里吃饭。 看出孟颜汐的顾虑,李文彬紧接着又说:“孟老师,你跟家俊的友谊我也知道,今天不是我请孩子老师吃饭,而是请孩子的朋友来家里聚餐,这样孟老师可以答应了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孟颜汐再拒绝好像就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她犹豫着点点头,“那好吧。” 李文彬笑起来,因为习惯性微皱着眉头而留下的痕迹,即便是日常生活中他看起来也要比寻常人严肃一些,可现在他笑得那叫一个热情,几乎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我去厨房做饭,孟老师你稍坐。”想了想,李文彬又转身往楼上走,“我把家俊叫下来,你们应该会有话聊。” 看着李文彬的背影,孟颜汐想,李家父子好像都是热情、开朗又善良的性格,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来之前听说李文彬是工作在一线的警察,孟颜汐还担心他会很有威严呢,现在看来他日常生活中也就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寒战李文彬15 李文彬的厨艺出乎孟颜汐预料的好,而且桌上有好几道菜都是她爱吃的,足以可见李文彬和李家俊对今天这顿饭的用心。 孟颜汐心中感动的同时,暗暗做好以后一定要更关心、爱护李家俊的决定。 说实在的,这张桌子上只有一个心眼儿,还太够用的人就是孟颜汐一个。 所以她的想法很容易就被两人看了出来,李文彬和李家俊不着痕迹地对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笑意。 孟颜汐离开后,李家俊宛如一个小大人般,与李文彬说:“爸爸,孟老师是不是特别容易让人喜欢上?” 李文彬并不意外李家俊能看出自己的想法,他从小就知道这孩子的智商很高,观察力也很敏锐。 李家俊母亲还在的时候,他们还商量过让李家俊子承父业,也去当一个警察。 “是。”李文彬蹲下身,平视李家俊,无声的表达对他意见的尊重,“那你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 李家俊不假思索地说:“当然!” 李文彬笑着揉了揉他一本正经的小脸,说:“那真是太好了,但是现在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能不能真的获得孟老师的青睐,还要看你老爸我的努力。” “只是这件事,我不希望家俊你插手。”李文彬的态度陡然严肃起来。 李家俊反应过来李文彬的意思,点点头:“我知道了,这是你们大人之间的事,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都是你们自己深思熟虑之后的,我不会仗着自己跟孟老师的感情就乱来的。” 李文彬欣慰地点头:“对了,就是这个道理。” 李文彬如果想要追求孟颜汐,以他自身没有多优越的条件来说,那肯定是要将真诚放在第一位。 他不想给孟颜汐一种感觉,是他们两父子联合起来算计她。 李文彬更希望孟颜汐是单纯被他李文彬这个人打动,而不是掺和了其他因素。 李家俊能在这段未知定数的感情中起到的唯一作用,那就是在孟颜汐接受李文彬感情,却可能顾虑到李家俊感受的时候,他战出来打消孟颜汐的担忧。 除此之外,李文彬认为自己还不至于废物到,要靠儿子的关系近水楼台。 李家俊完美理解了李文彬的意思,也认为自己不方便插手这段还没发展的感情。 毕竟谁能保证他老爸追求孟老师,孟老师就一定会同意?要是最后的结果还是失败,李家俊可还想跟孟老师做朋友的。 他要是没插手这段感情,那以孟老师的性格,疏远的就只有他老爸一个,可反之……李家俊不想以后跟孟老师形同陌路。 邝智立发现李文彬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在不办案的时候,他经常忙着忙着就会出神。 然后过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还会露出一个邝智立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表情。 邝智立:……李sir这是咋了? 见邝智立短短一个上午,已经三次路过自己的位置了,李文彬忍不住叫住他,问:“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 “……算是有吧。”邝智立有些犹豫,“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冒昧。” 寒战李文彬16 在工作上,李文彬十分严厉,甚至称得上是独裁、霸道。 因为他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笃定自己一定是正确的。 当然这不是指他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而是说他做出决定之后,在想让他改变难如登天。 事实也的确证明了,李文彬就是有那个本事。 不然单靠父母祖辈留下来的关系,李文彬的路也不可能走得这么顺畅。 于是这就愈发养成了李文彬专断自我的行事风格,可在生活中,他却与工作上截然相反。 可能他同样是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的,所以很能体会低职人员的不易与为难之处,很轻松就能跟他们打成一片。 邝智立更是一入职就跟在李文彬身边,他们俩的关系可以说是最铁的了。 是以,现在听到邝智立的话,李文彬不仅不觉得他冒昧,反而生出些许好奇,“你想问什么?” 得到李文彬变相的应允,邝智立也不客气,直接问道:“李sir,看你最近满面春风的,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而且应该还不是一般的好事,否则李文彬的神色不会那么的……难以言喻。 “这个——”李文彬说到这个话题,就忍不住想到孟颜汐身上,而想到孟颜汐他的嘴角就会不自觉的上扬。 李文彬笑着说:“目前还是个秘密。” 孟颜汐作为李家俊的老师,跟李文彬身份上还是有些微妙的。 在事成之前,李文彬不欲透露给任何人知道,以免坏了孟颜汐的名声。 虽然李文彬并不怀疑邝智立的保密能力,但到底只有一个人知道的秘密才算是秘密。 李家俊不算,李文彬要是想做点什么,肯定是瞒不过同在屋檐下的李家俊的,更别说他还是李文彬的儿子,这件事早通气,日后可能闹出的麻烦就越少。 听到这话,邝智立眉梢一挑:“秘密?真让人意外。” 李文彬为人素来坦荡,在私事上秉持着无事不可对人言的信条,他的人品、行事风格明明白白的摆在了所有人眼前。 甚至之前有人想贿赂李文彬,用人情拜托他办事,他接受时也没有背着人,只要稍稍一打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之所以没有成为众矢之的,没有被ICAC盯上,是因为李文彬有底线。 能办的李文彬不会推辞,毕竟是人情社会,在允许范围内李文彬不介意给人卖个好,这样人脉不就结下了? 况且没有谁能在这个政治场上一直干干净净,如果有人做到了,那一定是他不够重要,也没有太大的价值。 不能办的,他一一拒绝,也就是这样坦荡、清楚又不失底线原则的做法,让底下的兄弟们更加信服。 谁也不是傻子,这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一点欲望都没有的人?真到了那地步,那也不能被称之为人了,而是神! 所以对于有些道貌岸然的领导,他们很是不屑,但真有那种廉洁奉公的上司,他们也不喜欢,而且是更加讨厌。 因为……他们也是人,需要吃饭的!偶尔有些灰色收入贴补家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相比起前者,他们还能有些额外收入来,遇上后者他们就真的只能吃那点微薄的薪水了。 寒战李文彬17 所以李文彬是所有低职人员最喜欢的那种领导,不会过分苛责,用冠冕堂皇的话来要求他们,更不会捞过界被其连累。 最重要的有能力,能扛事,跟着他干一定有肉吃! 扯的有些远了,但总的来说家庭环境简单,没有必须保密人员的李文彬,从前根本不会掩饰自己的生活状况。 只要稍微跟李文彬走得近一些,就能知道他家大部分除了涉及隐私那一块的情况,就连李家俊这个学期考了多少分,进步、退步了多少都有人知道。 所以李文彬说要保密,实在是让人意外,也让人好奇。 可李文彬都这么说了,邝智立也不好再刨根问底,他笑着说:“那我可就等着谜底揭开的那一天了。” 李文彬也笑起来,“放心,到时候一定让你最先知道。” 孟颜汐发现好像从某一天开始,她与李文彬见面的次数就突然多了起来。 每天上班、下班的路上,孟颜汐有很多次都碰见了来接送李家俊的李文彬。 而偶尔她跟李家俊约着出去玩儿的时候,李文彬也会在家里等着,她把李家俊接走、送回。 这跟从前孟颜汐基本见不到李文彬的情况,截然相反。 孟颜汐忍不住问李家俊,“这段时间你爸爸的工作不忙了吗?” 李家俊看着坐在对面的孟颜汐,一边吃着李文彬特意给他准备的便当,一边说:“不知道,大概是最近没有什么案子吧。” 孟颜汐刚才真正想问的其实是,李文彬的工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但是面对一个少年,孟颜汐就算再缺心眼儿也问不出这种话,才换了一种更委婉的说辞。 如今看李家俊神色轻松,孟颜汐便放下了心,没事就好。 “这样啊,那你最近应该很开心吧?可以跟爸爸多些时间相处。”孟颜汐笑着说。 李家俊手一顿,想到这段时间李文彬就算再忙也会在晚上跟他聊一会儿天,空闲的时候还会给他准备便当,就像今天中午吃的这些。 平时的聊天他也会旁敲侧击地问,李家俊最近在学校有没有发生不开心的是事。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在孟颜汐家访之后发生的。 李家俊扬起一个高兴的笑容,望着孟颜汐的眼神里是她看不出来的亲近与依赖,“嗯,这还要多亏孟老师呢!要不是孟老师,我爸就算不那么忙,也只会看从前积压下来的卷宗。” 孟颜汐揉了揉李家俊的脑袋,“那看来是因为我们家俊太优秀,所以李先生才会对你这么放心。” 李家俊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傍晚,紫罗兰国际学校响起了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一时间,学生、老师都在往外走。 孟颜汐这两天都在乘巴士,因为她的车几天前出了一点点小问题,送去维修了。 今天孟颜汐还想去乘巴士的时候,被刚好注意到她的李文彬叫住了,“孟老师?” 李文彬有些讶异地望着孟颜汐,“你最近没有开车上班吗?” 孟颜汐无奈告知自己车子送去维修的事,李文彬当即道:“那我送你,也顺路。” 寒战李文彬18 孟颜汐想也不想地张口拒绝:“不用了,太麻烦了,我去乘巴士就好。” 李文彬一改往日好说话的形象,热情却强硬地说:“没关系,是顺路的,之前我也送过家俊到孟老师你家不是吗?” 孟颜汐性格并不是那种认定了一件事,便坚决不回头的那种,她耳根子软,旁人多说两句,只要不是涉及原则和底线,她一般都会动摇。 这一次也不例外,孟颜汐面露犹豫之色,又看李文彬确实不是单纯的客气,才点点头答应下来:“那就麻烦李先生了。” 李文彬眼神温柔,“不麻烦。” 车上,李家俊坐在后排,小眼神看看李文彬,又看看孟颜汐,心中为李文彬果断的行动感到开心,面上却保持着一个少年的天真无知。 孟颜汐依然不曾发现不对,她和李文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不知不觉间她心底那丝丝紧张与不自在便烟消云散。 李文彬在工作上能洞察罪犯的情绪,那在生活中也能凭借自己这项能力对孟颜汐不着痕迹的迎合。 原本孟颜汐预想中这一路上要不被尴尬填满,要么充斥着客套的寒暄不同,李文彬温柔绅士又恰到好处的幽默,让孟颜汐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到了自己的单身公寓,孟颜汐还让李文彬和李家俊稍微等了一等,自己上楼拿了孟母做得曲奇送给他们。 比起上次精心包装过的饼干,这一次的曲奇就只是装在透明塑封袋里,显得很是简陋。 但李文彬却表现的很惊喜,他对孟颜汐说:“上次伯母给的饼干我就特别喜欢,有时候忙着来不及吃饭,低血糖的时候吃一点饼干垫垫肚子,那感觉实在是太幸福了。” “后来吃完了,我还特意去外面又买了一些,但怎么也比不上孟老师你送的那些味道好。” “这下好了,我终于又可以不勉强自己吃那些不符合口味的饼干了。” 听着李文彬满口的称赞,孟颜汐既开心自己的心意、母亲的手艺被人接受,又有些不好意思:“哪有李先生你说的这样夸张。” “不过,李先生你要是真的这么喜欢吃,我可以回家跟我妈咪学习一下,到时候想吃就让家俊跟我说一声。” 不提跟李家俊的关系,但从李文彬职业出发的话,港岛的繁荣、安定也是有他们一份功劳在的。 麻烦孟母,孟颜汐不好意思,可要是自己学着做的话,供李文彬一个人解馋、垫垫肚子还是可以的。 “就是味道可能差一点。”孟颜汐给自己的话打了一个补丁。 虽然孟母夸赞孟颜汐做这些小零食有天赋,但谁知道这是不是亲妈滤镜,毕竟孟颜汐小时候就算把菜炒糊了,孟母孟父还能说她炒的菜别有一番风味呢。 可李文彬明显不在意这个,他分外欢喜地说:“真的吗?那太好了!” 李家俊也不甘示弱地嚷嚷:“我也要,我也要!孟老师不许偏心。” 孟颜汐没想到自己半吊子的厨艺还有人争抢,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好,都有,你们不嫌弃就好。” 寒战李文彬19 孟母说孟颜汐在做饼干之类的小玩意儿上有天赋,不是在骗她。 她做出来的饼干、曲奇之类的东西确实跟孟母做出来的相差无几,味道上还隐约更胜一筹,天赋这玩意儿真的很不讲道理。 孟母帮着女儿将做好的饼干、曲奇打包好,准备等她一会儿离开的时候,给她放车上。 只是打包的时候,孟母不免好奇:“阿汐,你这是给自己做的?” 孟颜汐摇头,“我要是自己吃,得吃到什么时候?你和爸爸也不能吃太多甜的。” “我是给家俊和他爸爸做的。”孟颜汐装好最后一包饼干,笑着说:“他们都很喜欢妈咪你的手艺。” 孟母一愣,“给家俊……和他爸爸?”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眼,她闺女一直没谈恋爱,不会是看上老男人了吧? 孟颜汐没意识到孟母已经想歪了,说:“是啊,家俊跟我关系好,他想吃,又不是什么麻烦玩意儿,我怎么还好拒绝?” “而李先生他是个警察,我想着给他做点饼干、曲奇,也算是对他维护治安的感谢了。” 孟母想了想,又问:“那这些是他们跟你要的,不是你主动要做的?” “也不算是他们跟我要的,只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了。”孟颜汐看着母亲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怎么了妈咪?” 孟母笑了一下:“没什么。”只要不是她闺女上赶着的就好。 上赶着不是买卖,她家阿汐长得花容月貌的,能看上那个没了老婆的带娃老男人是他的福气,但要是阿汐太主动,反而不会让人珍惜。 当然,孟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阿汐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孩子还小,没开窍呢。 她只是假设那么一想而已,事实可能就单纯是人家是真的爱吃她做得饼干,又不好意思直说,才暗示阿汐罢了。 想到这里,孟母忍不住动了心思:“阿汐,你说我要不要开一家甜品店?” “啊?”孟颜汐一愣,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跳到这儿了。 但看着孟母认真的神色,孟颜汐仔细考虑了一下,说:“也可以啊。” 孟母的工作在生下孟颜汐后不久就辞掉了,一是忙不过来,孟母和孟父结婚多年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宝贝女儿,根本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外人带。 二是当时孟母的上司对已婚、已育的女性有所歧视,对她们的要求更是鸡蛋里挑骨头,叫人都不知道是来上班还是来受气的。 孟母不愿受着窝囊气,刚好孟父升职,薪水比从前翻了几倍,她干脆就辞了工作,安心陪伴、抚育女儿。 也幸好孟父是个能体谅人的,知道孟母在家里操心这一大家子事也很辛苦,没有像其他大部分男人对待做家庭主妇的妻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所以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让孟颜汐得以在一个充满幸福和爱的家庭环境里长大。 孟颜汐长大后,也明白了母亲为自己所做的牺牲,虽然她从来都没有拿一点要求孟颜汐回报她,但孟颜汐又岂能一点道理都不明白? 现在孟母有了新的追求,孟颜汐当然支持:“妈咪你手艺这么好,你要是开一家店,一定能行!” 寒战李文彬20 孟母原本就是一时兴起,被孟颜汐这么一鼓励,还真动了那么点心思。 “我跟你爸商量一下吧。”孟母颇为意动地说,“也不知道你爸爸会不会同意。” “只要妈咪是认真的,爸爸肯定会同意的。”孟颜汐笑着说,“就算爸爸不同意,我出钱帮妈咪开店。” 孟母听孟颜汐如此说,顿时感动到不行,搂着孟颜汐便是好一通亲香:“哎呦,我的乖宝贝哦,真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孟颜汐与母亲贴贴的同时,也没忘在心底盘算一下自己现在的存款。 她虽然工作不久,但是宅在家里考教资的时候,也没忘记利用自己的专业技能为自己赚些零花钱。 只是由于父母太过宠爱,时不时会给她更多的零花钱,而在家里衣食住行又不用花钱,所以自己赚的,加上父母给的,眼下孟颜汐手里攒下来的钱并不少。 这些钱拿出来帮妈咪开个店应该够了,虽然规模不能做到很大,但妈咪目前就一个人,不大不小的店铺刚好够用。 孟颜汐这么想着,以及做好了改天就去把钱拿出来,给妈咪做启动资金的准备。 李家俊发现孟颜汐最近很注意各种租房信息,不由问:“孟老师,你是要搬家吗?” “不是啊,是我妈咪想开个店打发一下时间。”以她和李家俊的关系,孟颜汐也不需要假客气,她没看李家俊,只是一边做着笔记,一边回答。 李家俊好心提醒:“孟老师,这些租房信息大多都是不准,或者是过期失效了的,你要是真的想租铺子,还是找个中介比较方便。” “我明白,但是我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一个靠谱的中间人。”孟颜汐暂时停下记笔记的手,有些犯愁地说:“而且现在我妈咪开店的事还没定准。” “我哪里好意思麻烦人家帮我注意?万一到时候不成呢?岂不是叫人白麻烦一趟。” 孟颜汐对外人尚且是你对我好一分,我还你两分的性格,对疼爱自己的母亲自然更是如此了。 眼下孟母开店的事还没有个定数,但孟颜汐却忍不住想若是真的决定了,那她立刻就拿出来帮孟母寻摸好的店铺,也不知道孟母会有多开心、惊喜。 所以她才会这样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铺子。 李家俊想了想,说:“要不孟老师你问问我爸爸?他每天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没准儿他会有办法呢?” “你爸爸?”孟颜汐想到李文彬,那一看便叫人感觉到靠谱的样子,面露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他?” 李家俊努努嘴,“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他要是忙,也不会勉强自己来迁就你。” 毕竟李文彬的工作性质不一样,不是说甩开手就能甩开手的。 “这倒是,那我再想想吧。”孟颜汐点了点头,已经倾向于心动了,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嗯。” 踟蹰了整整两节课的时间,孟颜汐总算是卡着午休的点给李文彬打去了电话。 “李先生你好,我是孟颜汐。”孟颜汐没忍住捏住了手边的笔,声音带着几分明显的紧张,问:“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作者:" 这两天过节,家里很热闹,没那么多时间码字,不好意思" 寒战李文彬21 听到孟颜汐的声音,李文彬第一反应就是欢喜,他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扬起,“是孟老师啊,我有时间。” 话音落下,李文彬忽然意识到孟颜汐从前根本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就算是偶尔捎带李家俊回家,也只是让李家俊用她的手机打。 这次忽然打电话过来,没准儿是李家俊遇到了什么事。 李文彬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孟老师,是不是家俊出什么事了?” 孟颜汐怕李文彬着急,赶忙解释:“不是,家俊现在还在上课,很安全也很开心。” “我这次给李先生你打电话,其实是有事想拜托李先生你帮忙。” 听到李家俊没事,李文彬的心才重新回归原位,声音里重新多了些笑意:“没问题!能帮的我一定帮,我暂时帮不上的也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孟颜汐一直提着,生怕被李文彬拒绝的心稍稍回落,“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点麻烦。” 孟颜汐把自己想帮妈咪租一间商铺的事说了,然后她略带苦恼地说:“我从前不关注这个,也不知道怎么找中介。” “更担心,会因此给人家添麻烦,是家俊推荐我来找您……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你们的时间?” “家俊还是挺聪明的。”李文彬忍不住轻笑起来,只觉得孟颜汐实在是太可爱了。 “没事,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到时候孟老师需要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就好了。” 顿了顿,李文彬又补充道:“就算伯母最后不租铺子也没关系。” “刚好我爸妈要回来了,到时候可以将这铺子送给他们,让他们闲来无事做点小生意,打发打发时间。” 孟颜汐眨眨眼,有些被李文彬的态度惊呆了,就算她是他孩子的老师,也没必要这么殷勤。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谁能不喜欢一个帮你连后路、借口都已经事先讲好的人呢? 孟颜汐心底满是感谢,但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样是不是太麻烦李先生了?” 她自问自己身上应该没有值得李文彬做到这个地步的事,无论是照顾李家俊,还是多注意李家俊的情况通知李文彬。 她应该算是比较上心的,李文彬完全没必要为了让她更加用心,而考虑的这样细致体贴。 所以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李文彬人好。 孟颜汐不是会得寸进尺的那种人,李文彬对她好,她不会暗自窃喜,只会忧虑自己似乎并不值得这样的好。 李文彬闻言,笑道:“这有什么麻烦的,我跟认识的朋友说一声就是了,又不是我亲自去帮你找合适的店铺。” “所以,不是什么大事,孟老师你安心等消息就行了。” 孟颜汐听到李文彬如此说,心底的负担才算是减去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她则是决心要用李文彬喜欢的饼干、曲奇回报。 上一次孟颜汐做得虽然多,但到底不能久放,所以李文彬和李家俊吃了不过七八天就没了。 他们不好意思再跟孟颜汐要,但是孟颜汐能从李家俊的表现中看出来他们对这些小东西的喜欢。 原本就想着空下来后,再给他们做一点,现在嘛……等下了班回家就做! 寒战李文彬22 李文彬并不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打肿脸充胖子,他是真的认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对于找房子这种事也真的只用吩咐两句就可以。 很快,孟颜汐就接到了李文彬的电话,告诉她房子已经找的差不多了,让她有空的时候去挑一挑。 孟颜汐下意识算了算自己拜托李文彬的日子,发现才过去不到三天而已,速度竟然这样快。 看来她的感谢还是有些单薄了,孟颜汐边应着李文彬的话,边思考自己还能送些什么东西以表谢意。 周六上午,孟颜汐出发去跟中介约好的地方,但是到地方以后,她却发现那个中介身边竟然还站着一个李文彬。 孟颜汐脚步一顿,但看了看中介,孟颜汐还是没多说什么。 简单寒暄后,三个人就出发去房子那边了,中介前方带路,孟颜汐和李文彬并肩走在他稍后的位置。 注意到中介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孟颜汐才低声问:“李先生,你怎么也来了?” 李文彬也放低了音量,“虽然中介是我找来的,但我对他的人品并不能完全放心,有我在,他会老实的多。” 孟颜汐看了眼前方的中介,感觉他还是挺不错的一个人,不过她也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没有反驳李文彬的好意。 就是—— 孟颜汐面上浮现几分不好意思:“这样太麻烦李先生了。”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李文彬笑着说,“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孟颜汐想到了一件可以稍做回报的事,她看着李文彬,认真发出邀请:“那我今天中午请你吃饭吧?李先生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都可以。” 李文彬原本想推辞,或者变成让自己来请,但是他看着孟颜汐的脸色,便知道这顿饭不能不吃。 有时候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太好,也是能给人带来压力的。 现在孟颜汐就快要感觉到那种压力了,李文彬只是想在心上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和贴心,若是让她在这段关系里感觉到不舒服了,那就是本末倒置。 听到‘都可以’三个字,孟颜汐有些苦恼,不由再次追问:“李先生没有爱吃的菜吗?我是请客的那个,今天我才是都可以,李先生不用顾及我。” 都可以、随便,才是对请人吃饭的主家最大的折磨。 你以为是好心,可是我怎么知道我真的随便点了,你会不会喜欢啊?说不定就点到你不爱吃的东西了呢? 李文彬看出孟颜汐的想法,眼底浮现一抹温柔笑意,安慰孟颜汐:“我是真的都可以,不是跟你客气。” “小时候爸妈不许我挑食,后来长大了学习、训练,让我完全没时间去找自己真正喜欢的食物、口味,所有的食物对我来说,都只是填饱肚子,维持生命的必需品。” “所以,我吃什么都可以,孟老师按自己的心意来就好。” 李文彬说得洒脱,可是孟颜汐听了却不由生出几分心疼来,若是连自己喜欢的食物都没有,那再好吃的东西也无法抚慰心灵,这该多悲哀啊。 反正在孟颜汐这个爱美食的人眼里,李文彬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小可怜了。 寒战李文彬23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自己决定喽!不过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们吃自助好了。” 孟颜汐看着李文彬,下定决心一定要帮李文彬找出他爱吃的东西,“李先生你觉得的呢?” 李文彬感觉孟颜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但他能从里面看出她对他的关心,便也没有在意,笑着点点头:“好啊。” 中介一共帮孟颜汐找了三套房子,其中两套一个太大,不像是简单开一个甜品店,倒像是要开一家连锁店。 一个太小,根本施展不开,放两个烤箱空间就差不多被占满了。 而剩下的那一个,地理位置还不太好,孟颜汐都不是很满意。 只是这一上午人家跟着自己跑前跑后,十分用心,就这么拒绝人家孟颜汐也不太好意思。 就在孟颜汐还在思考要怎么拒绝中介的时候,李文彬就看出了孟颜汐的想法,帮她说:“这三套我们都不是很满意,麻烦你再继续找一下吧。” “今天就看到这里,如果你手头上还有符合我们要求的房子,再联系我们。”李文彬伸出手跟中介握了一下,“今天麻烦了。” 李文彬的态度礼貌但坚决,中介自然是没别的话说,客客气气地跟李文彬和孟颜汐告辞离开。 孟颜汐看着李文彬,有些讶异也有些佩服:“你真厉害,轻轻松松就这样把拒绝的话说出来了,我还在想要怎么措辞才更好呢。” “其实有时候没必要那么为别人考虑,他挣得就是这份钱,被拒绝也是常有的事。” 李文彬边带着孟颜汐往停车场走,边说:“但他有本事找到更好的,更符合顾客心意的房产,所以才会成为行业内有名的中介。” “而我们不是在为难他,只是合理的提出我们的要求,这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李文彬虽然是在教孟颜汐,但他的态度并不高高在上。 语气平和,神情尊重,不仅让孟颜汐把他的话听进了心里,更是记在了心里。 孟颜汐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我知道了。” 瞧见孟颜汐的表情,李文彬脚步一顿,忽然风马牛不相及地说了一句:“孟老师上学的时候,一定很得老师的喜欢吧?” “嗯?”孟颜汐一愣,不明白李文彬的意思。 李文彬含笑道:“只是觉得孟老师求知的表情很可爱,让人想给你讲得更多。” 孟颜汐脸颊微微一红,“还好……是李先生你人好,才不觉得我笨。” “孟老师只是才出校园,单纯了些,怎么能算得上是笨?”李文彬不赞同地看了孟颜汐一眼。 孟颜汐看向李文彬的眼神更亮了,最初她只觉得李文彬可靠,可现在她却觉得在可靠之余,他还有自己独有的温情与体贴。 “李先生,你以后叫我阿汐,我叫你文哥,可以吗?”孟颜汐期待地望着李文彬。 李文彬一怔,随即仔细打量了下孟颜汐的脸色,发现她没有他希望的别样心思,只是单纯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以信任的大哥后,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应了下来:“好啊。” 寒战李文彬24 孟颜汐对李文彬的印象很好,在他这样尽心尽力的帮自己找房子以后,对他的印象就更好了。 所以她就想着能不能让彼此的关系更近一步,到时候也方便回报。 毕竟如果只是李家俊老师和朋友的身份的话,孟颜汐送礼物给李文彬,很大可能会被直接拒绝。 所以在李文彬用过来人的经验,来给孟颜汐讲道理的时候,孟颜汐立刻就想到了如果他是自己的大哥,那么她的一些好不就可以无所顾忌的给他了吗? 于是孟颜汐便十分冒昧又突然的提出了这个请求,还好李文彬没有拒绝。 孟颜汐心底对李文彬的好感再度提升,“那文哥,咱们去吃饭吧?” “嗯。”李文彬应了声,旋即忍不住失笑:“咱们现在这辈分也是够乱的。” 孟颜汐和李家俊是朋友,算是平辈相处,现在她又跟李文彬成了兄妹关系…… 孟颜汐恍然,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我们各论各的呗。” “好!”李文彬笑着试探性地将手放在了孟颜汐的头上,见她没有排斥才揉了揉。 孟颜汐看着李文彬,忽然意识到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而且跟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年龄差距。 之前不知道是不是跟李家俊关系更亲近的原因,孟颜汐总觉得李文彬是跟自己爸爸妈妈一辈的人,下意识的便在心里将他的岁数添了许多。 可如今看来,他如今也不过是才三十多岁而已。 孟颜汐和李文彬的关系亲近起来,但并没有影响到她和李家俊原来的感情。 只是偶尔,李家俊会略带醋意的问,自己还是不是跟孟颜汐最好。 孟颜汐既好笑他人小鬼大,又心疼他自小便缺乏安全感,每一次都会认真回答他们是最好的。 日子就这么平淡又温馨的过着,而李文彬和孟颜汐的感情也日渐深厚。 等到孟母的小甜品店开门之时,孟颜汐已经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问李文彬有没有空,到时候过去帮忙了。 对于每一个可以刷好感的机会,李文彬都不会放过。 最近他也算是小升了一下,没有那么忙了,这点空他还是可以抽出来的。 其实就算是他还在最一线工作,只要手头上没有大案、要案,想要时间也还是可以挤出来的,端看想不想而已。 “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李文彬问,“另外,家俊可以跟着一起吗?他也很想去,这几天老跟我念叨。” “当然可以呀。”孟颜汐欣然同意,“到时候文哥你开车,家俊跟我一起拿花篮。” 李文彬忍不住拍了拍脑袋,“咦,你不说我都忘了,阿汐你订花篮的时候,也帮我订一个。” 孟颜汐没有推辞,他们之间已经不必纠结这些小事了,“嗯嗯!” 待到孟母甜品店正式开业那天,李文彬和李家俊一大早就出发到孟颜汐的公寓去接她。 为了配合女儿的时间,孟母在选日子的时候特意选在了周六。 不过以李家俊对孟颜汐的在意程度,今天就算不是假期,他也会磨着李文彬给他请假的。 反正他功课都跟得上,少上几天课没什么。 寒战李文彬25 到了孟母的甜品店,孟父孟母以及她雇佣的两个帮手已经忙活起来了。 因为新店开业有折扣,所以路过的人基本都会进店来瞧瞧,而孟母确实有两把刷子,这些进来的客人除却少部分,大都会带着几样东西出门。 见状,孟颜汐、李文彬和李家俊顾不上跟孟父孟母聊天,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就加入了忙碌之中。 都说人多力量大,在七个人的努力下,高峰期平稳度过,店内很快就清闲下来,与之相对的则是空了一大半的摆放甜品的橱柜。 “呼……”孟颜汐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几乎是瘫在了椅子上,“终于忙完了。” 李家俊也很累,但是他年纪小恢复能力强,歇了一会儿就满血复活,还能给孟颜汐捏捏胳膊和肩膀。 看着自家闺女就放着人家爸爸的面,指使人家孩子,孟母没好气地瞪了孟颜汐一眼,而后将一块小蛋糕放到李家俊跟前,说:“孩子,别忙了,来尝尝奶奶的手艺怎么样。” 李家俊礼貌道:“谢谢奶奶,不过我还一会儿就给孟老师摁完了,等会儿再吃。” 孟颜汐接收到来自母上大人的死亡凝视,立马爬起来坐直了身子,对李家俊微笑道:“我没事了,你去吃吧。” 李家俊一怔,旋即忍笑,“好。” 见孟母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挪开,孟颜汐才松了口气,跟李文彬说起了悄悄话:“家俊就是讨人喜欢,我妈咪还没对谁家小孩儿这么热情过呢。” 李文彬看得明白些,笑道:“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我看伯母最喜欢的小孩儿还是阿汐你。” 孟颜汐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嘴角,故作淡然道:“是么?” 李文彬以拳抵唇,但他的笑意还是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孟颜汐意识到自己被看透最开始还有些害羞,但后来想到她在李文彬面前好像也没什么形象,便干脆放弃了掩饰,傲娇地抱胸看向李文彬,“你有意见?” 李文彬举起双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孟颜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文哥,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要。” 李文彬面色柔和,借着玩笑说出真心:“在阿汐你跟前,当然是你开心更重要,面子算什么?” 孟颜汐以为李文彬的意思是说自己不会笑话他,所以要不要面子没什么要紧。 她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她在李文彬那双锐眼下不也是一点秘密都没有吗?她也没觉得如何。 于是不曾多想的孟颜汐,听到这话就好似风吹过湖面,没一会儿就平静下来再无一丝痕迹,她继续笑着跟李文彬聊天。 孟母将提前准备好的半成品送入烤箱,从后厨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说说笑笑的孟颜汐与李文彬。 她脚步一滞,随后转头凑到了正在算账的孟父身边,小声道:“老孟,你觉不觉得咱们阿汐和家俊爸爸有些奇怪。” 孟父抬头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不对来,但他知道老婆不是个没事找事的,停下自己手头上的工作,看向孟母:“你觉得有哪里奇怪?” 孟母想了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大体概括一下:“就是,咱们闺女什么时候跟刚认识不久的人也能这样谈笑风生了?” 作者:" 这两天在调作息,差不多能加更了" 寒战李文彬26 孟颜汐性格不算内向,只是有些慢热。 她与刚认识的人,哪怕已经成为了朋友,她也很注意彼此之间的距离。 尤其是聊天的时候,孟颜汐不仅忌讳交浅言深,还讨厌旁人拉着她聊个没完。 因为出于礼貌,孟颜汐不愿意让人觉得尴尬,在唱独角戏,但她又真的不知道该跟话多的人都聊些什么。 要是只听别人倾诉,那更完蛋,孟颜汐对别人的生活没有那么多窥探欲,只会觉得无聊,更会觉得她有这点时间干什么不好? 孟颜汐和李文彬何时认识的、熟悉起来的,她都没有瞒着家里人,而这点时间在孟父孟母眼里,完全不足够让孟颜汐接纳李文彬。 可如今铁铮铮的现实就摆在眼前,就算孟父孟母再不敢相信,事情也就这么发生了。 听了孟母的话,孟父拧眉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孟颜汐和李文彬的互动,“还真是……” “可他凭什么呢?”孟父有些纳闷,“难道做警察的就一定具备特殊的沟通方法?” 孟母有时间的无语,“你怎么不试着想想,是咱们女儿动了芳心却不自知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孟父哈哈笑着否定,“阿汐喜欢的不是他这类型的,而且他比阿汐大那么多,还结过一次婚、有孩子,有点自知之明就不会招惹阿汐。” 孟母努努嘴,示意孟父看向他家宝贝闺女和李文彬,“那眼前的情况你怎么解释?” “……” 孟颜汐还不知道自家老豆的心已经开始碎了,她只觉得跟李文彬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 他有分寸,知尺度!不该提的坚决不提,不适合发表意见的他就静静聆听,需要给出意见的他也会认真回答,简直再没有比他更合孟颜汐口味的朋友了! 而且比起被迫社交、或者只能听些废话,让孟颜汐身心俱疲的交谈,跟李文彬聊天完全是一种享受。 毕竟李文彬见多识广、言之有物,孟颜汐大部分话题他都能接的上话,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带给孟颜汐新的感悟。 这样的聊天,孟颜汐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不过聊天的时候,孟颜汐也没有忘记李家俊的存在,看他已经吃完了小蛋糕,便提议道:“我们出去买两瓶汽水回来吧?吃小蛋糕腻了没有?” 李家俊抬脸对孟颜汐笑了一下,“还真有点儿,我们一起去!” “嗯。” 李文彬站起身,“我也一起,帮你们买单。” “好呀,那除了汽水,我还要冰淇淋!”孟颜汐不跟李文彬客气,反而做出一副要抓住机会狠宰他一通的小模样。 李文彬笑着摇了摇头,“行!” 李家俊举手,“我也……” 他话没说完,就被孟颜汐和李文彬双重拒绝,孟颜汐严肃道:“不可以哦,你前几天还闹肚子,让肠胃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李文彬点头附和,“你孟老师说得对,你的冰淇淋禁要在下个周一才能解开。” “……”李家俊委屈巴巴地望着孟颜汐,企图通过撒娇让她心软,“孟老师~” 寒战李文彬27 孟颜汐明显被李家俊可爱到了,但是她依然坚定地拒绝:“不行!” 李家俊整个人都蔫儿了下来,“好吧……” 李文彬揉了揉李家俊的头,笑道:“好了,汽水可以让你喝冰镇的。” 孟颜汐看向李文彬,面上不太赞同。 李文彬向孟颜汐解释:“家俊其实没有那么脆弱,我不允许他吃冰淇淋,是因为冰淇淋这东西吃下去整个人都凉透了,刺激性太大。” “而汽水就没什么所谓了。” 孟颜汐看了眼目露期待的李家俊,到底是没狠下心拒绝,撇撇嘴说:“你给钱,你说了算。” 知道孟颜汐这是默许了,李家俊顿时欢呼起来,“耶!谢谢老爸,谢谢孟老师!” 方才孟颜汐三人起身的时候,孟母的注意力就分了过来。 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三人离开了小店,才心情复杂地回到孟父身边。 “我真的感觉他们就像是一家三口……”孟母心里有无数话想说,可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长长地叹息。 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人了呢? 孟父倒是比孟母要乐观一点,“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就先别在这儿着急了!等咱们问过了阿汐,得到了准确的答复后,你再开始犯愁也来得及。” “……”知道丈夫是想要安慰自己,但是孟母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做活吧,我去看看烤箱。” 孟母也不是对李文彬有意见,相反她觉得这小伙子人还是挺不错的。 眼里有活,态度也好,方才跟孟颜汐一起忙前忙后,就算她和孟父没时间招呼他,他也没有一点意见。 但是他好归好,却不是孟母心中孟颜汐的良配。 虽不至于让孟颜汐找一个钻石王老五,但最起码不能是一个二婚,还带着孩子的男人。 可惜现在这样,明显是孟颜汐正在被温水煮青蛙还不自知,孟母也不好冒冒然点破,到时候让他们疏离的目的没达到,反而使孟颜汐看清楚心中的感情。 只有等孟母确定,孟颜汐对李文彬是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她才会采取行动。 现在……走一步看一步吧。 孟颜汐手里拿着冰淇淋,李家俊手里拿着汽水,李文彬则替孟颜汐拿着她的那瓶汽水。 现在天气不算热,但这一路走来的功夫,汽水瓶的水汽也沾湿了李文彬的手掌。 不过李文彬并不在意,他只是含笑望着正在说话的孟颜汐和李家俊,眼神温柔如水。 正在店里买东西的客人听到孟颜汐喊了一声妈咪,又见跟在她身后的李家俊和李文彬,不由得羡慕道:“老板娘你可真是命好,不光自己优秀,女儿女婿和外孙也都这么出色。” 孟颜汐愣住,女儿女婿?外孙?是说她和李文彬、李家俊吗? 她有些好笑地纠正:“您误会了,他们都是我朋友,知道我妈咪今天开业,来凑热闹的。” “啊?”客人一愣,不是夫妻啊。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付完钱就拿着自己的东西快步离开了甜品店,这也太叫人不好意思了。 孟颜汐跟说笑话似的跟孟母重复方才的误会,可孟母最后只能勉强扯出一丝笑来。 李文彬见状,顿时明白过来。 作者:" 吃了个感冒药,从下午直接睡到现在……" 寒战李文彬28 与孟母对了一个眼神,李文彬就更加确信自己的心意已经被她看在眼里了。 李文彬也没觉得意外,喜欢就是这样,哪怕你好好的藏在心里,也容易从行为与言辞里窥见端倪。 而且李文彬自忖他表现的已经算是明显了,若不是孟颜汐还没开窍,她也早就该发现了。 李文彬对着孟母礼貌性地笑了一下,随后便继续在店里忙活起来。 他不怕孟母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孟颜汐,甚至李文彬还期待孟颜汐知道自己的心意。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李文彬已经对孟颜汐的迟钝程度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如果按照如今的进度进行下去,那么就算是被煮熟了,孟颜汐心里他依然只是一个可靠的大哥。 但李文彬又不想主动告诉孟颜汐,他怕吓到她,到时反而弄巧成拙。 可这时若有人点破,或是在她耳边旁敲侧击,没准儿就可以让孟颜汐知道李文彬的心意,却又不会受到太大的惊吓。 毕竟不是李文彬亲口说出的喜欢,没有那么大的冲击。 李家俊喝完汽水后,就去了孟母身边,帮她拿拿工具,以及一些能用到的材料。 对于这个长相俊秀,又乖巧听话的小孩儿,孟母一开始是很喜欢的。 她甚至想如果将来孟颜汐的孩子,也能像李家俊一样漂亮又懂事就好了。 但是现在……孟母看到李家俊只觉得心情复杂。 “家俊啊,这里不用你,你去外边儿坐着就行了。”孟母说完,见李家俊发愣,也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生硬了,连忙又说:“想吃什么就跟你……孟爷爷说,不用客气。” 李家俊看得出孟母是真的不想让他在身边,便也没有坚持,“好!” 他这样体贴,反倒是让孟母又多了些愧疚,她抿抿唇,掀开帘子对悠闲坐着吃冰淇淋的孟颜汐说:“吃吃吃,就知道吃!” “家俊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帮我干活,你怎么还比如一个小孩子?” 说着,孟母还带着面粉的手指了指桌子上的抹布,没好气地说:“给我把桌子擦了!” 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顿的孟颜汐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到妈咪的眼了。 但看着孟母隐含怒气的脸色,孟颜汐三两口吃完本就不多的冰淇淋,乖乖开始干活。 孟母轻哼一声,转身回了后厨。 孟颜汐看向刚从孟母身边回来的李家俊,无声询问她妈咪是怎么了。 李家俊耸了下肩,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孟父叹了口气,说:“没事儿,你妈咪应该就是心情不好,我去看看。” 孟颜汐点点头,但也没有停下干活的动作。 反正甜品店的桌子都是小小一张,只是为了让客人等待时不会那么累,能暂时歇息一下,很快就能擦完。 孟颜汐擦桌子,李文彬扫地,李家俊坐在凳子上看他们干活,画面那叫一个和谐。 也难怪之前那个客人误会,孟颜汐温柔知性,李文彬沉稳可靠,看上去就是一对很相称的璧人。 李家俊这个孩子亦是乖巧伶俐,对孟颜汐和李文彬满是亲近依赖之色,如何能叫人不误会? 寒战李文彬29 临近中午吃饭的时候,孟颜汐跟孟父孟母说了一声,就准备与李文彬和李家俊出去吃饭。 离开的时候,孟颜汐没有看到父母那五味杂陈的表情。 今天让李文彬来帮忙,孟颜汐也不是让人家来白干的,她早就说好了要请他们吃饭的事。 李文彬虽然不想跟孟颜汐这么客气,但她态度异常坚持,李文彬也不好过分推辞,只能选择了一家平均消费不高的餐厅。 一进餐厅,便有服务员迎上来询问,得知孟颜汐有提前预定后,他就领着三人去了预定的位置。 坐下后,李文彬很自然地就将菜单递给了孟颜汐,而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很快便点齐三个人爱吃的东西。 李家俊看着菜单里那份辣炒鸡丁,有些好奇地问:“孟老师,这菜你是特意给我爸爸点的吗?” 因为孟颜汐和李家俊都是不吃辣的,不是不能吃,只是一般不会专门去点。 孟颜汐‘嗯’了一声,“上次跟你爸一起去吃饭,我发现他虽然嘴上说没什么特别爱吃的食物,但比起其他口味的菜,他吃辣比较多。” 李家俊忍不住笑起来,“哇,孟老师,你好细心!” 李文彬也面色柔和地对孟颜汐道谢。 孟颜汐摆摆手,并不在意:“这有什么,平时多观察一下就是了。” 李家俊似有所悟,“那我平时也要多观察观察老爸。” 李文彬好笑地揉了揉李家俊的头,“你小孩子家家的,顾好自己就行了,不用操心我。” “那我也想关心关心你嘛!”李家俊老大不乐意地拍开李文彬的手,“老爸,你把我的头发都揉乱了!” “臭美!” 傍晚,看着店里的东西都卖的差不多,孟母也宣布可以闭店下班了。 李文彬和李家俊跟孟颜汐挥手道别,孟颜汐也一直目送他们离开这条街。 随后,孟家三口准备伴着微风散步回家。 路上,孟母隐晦的提醒孟颜汐,“阿汐,你跟家俊和家俊爸爸的关系再好,也不好老这么麻烦人家的。” “人家帮忙找到这个店面已经是出了大力了,你怎么还让人家来店里帮忙呢?” 孟母面上是满满的不赞同:“人家脾气好,不代表咱们可以得寸进尺,咱们不能当那种占便宜没够的人!” 孟颜汐挽着孟母的胳膊,笑着说:“我知道啊,但是文哥不会这么认为的,我们俩不用算得那么清楚,我当他是哥哥的!” “……”孟母几乎忍不住自己扶额的冲动,她这闺女到底是怎么养的?怎么能迟钝到这个地步? 孟父也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轻咳一声,说:“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总不能只让一方付出,你给人家做些饼干、曲奇,请人家吃一顿饭,也算是回报。” “可到底比不上人家对你的用心,若是长此以往,情谊越欠越多,更是还不清。” 孟颜汐不太明白孟父孟母为什么一定要自己跟李文彬分得那么清楚,但她一想又觉得父母不会无理取闹,便答应下来:“好,以后我注意分寸,不会这么打扰文哥了。” 孟父孟母心底一松,面上也多了几分轻松的笑意,“嗯,这就对了!” 寒战李文彬30 孟颜汐从不会对父母阳奉阴违,答应了孟父孟母后,她立刻就注意起自己和李文彬的社交距离来。 而这态度上细微的变化,也被李文彬察觉。 虽然孟颜汐对李文彬和李家俊依旧亲近,但比起从前那种把他们完全当做自家人的亲昵,现在就像是对待隔了一层的亲戚。 李文彬认真回想了一下,确定不是自己惹到了孟颜汐,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孟母对孟颜汐说了些什么。 李文彬轻叹,这世界上的聪明人从来都不止他一个。 罢了,慢慢来吧。 李文彬想到孟颜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只要她还没找另一半,他就有机会不是吗? “阿汐?”坐在孟颜汐对面的教语文的女老师忽然探出身子,看着她问:“你是不是还单身啊?” 孟颜汐一愣,“啊,对,怎么啦?” 语文老师:“没什么,就是我有个弟弟跟你也差不多大,他也单身,需不要需要我帮你介绍一下?” 孟颜汐有些尴尬,“这个……就不用了,我目前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孟颜汐能看出来语文老师是好意,单纯想让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认识一下。 但孟颜汐目前真的没有感情上的规划,而且她对相亲这一类的社交手段一向抵触,毕竟谁知道对面是人是鬼? 本就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的孟颜汐,自然是对此敬而远之了。 “行吧。”语文老师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多劝,她就是刚好想起来问一句,“不过阿汐呀,你这个年纪刚好是享受爱情的时候,你老是一个人,不觉得孤单吗?” “还好。”孟颜汐笑了笑,自己的那些想法和打算就没必要跟同事说了。 孟颜汐没有被这一插曲破坏心情,在下班后,孟母打电话来时还当个笑话讲给了她听。 孟母眼睛一亮,“虽然不知道你同事想介绍给你的人靠不靠谱,但她这个主意很不错啊!” “阿汐,除了你年纪还小的时候,我和你爸爸从来没干涉过你的感情问题吧?怎么你一直都没找过对象呢?” “你是看不上,还是有什么心事?再过几年你都该结婚了,可得早早的为自己打算起来。” “……”孟颜汐默然,她跟孟母说这件事,本质上是想吐槽自己要是想找,根本用不着人给她介绍。 可没想到孟母的注意力全偏了,孟颜汐有些好笑地说:“妈咪呀,我自己心里有数的,只是不想随便凑合而已。” “我如果有喜欢的人,或者想要谈恋爱了,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孟母咂咂嘴,“也行吧,但提前说好了,到时候我可是要给你把关的!” “嗯嗯!” 一天中午,孟颜汐和李家俊又凑在一起吃饭。 孟颜汐心不在焉地戳着自己饭盒里的米饭,半天都不吃一口,像是胃口不好的样子。 李家俊见状,咽下嘴里的食物,问:“孟老师,你不开心?” 孟颜汐微蹙着眉头,脸上带着些许烦闷:“你说……” 刚要把自己的苦恼说出口,孟颜汐突然意识到她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跟李家俊说的,再成熟他也还是个孩子。 “算了,没什么。”孟颜汐表演了个紧急刹车。 寒战李文彬31 原本正等着孟颜汐倾诉的李家俊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地说:“孟老师,哪有你这样的,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这不是专门勾人家的好奇心吗! 孟颜汐想想还真是,她犹豫了一下,选择老实告诉李家俊自己忽然改口的原因,“倒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这个话题不太适合拿出来跟你讨论。” 一来李家俊年纪太小,就算孟颜汐说了,他也大概率不能给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或者真的理解孟颜汐的感受。 二来……跟李家俊讨论感情问题,孟颜汐也是真的觉得别扭且怪异。 听了这话,李家俊便理解了,谁都有不方便跟人诉说的时候。 “这样啊,那我不问了。”李家俊十分体贴地说,“不过,孟老师要是实在苦恼,可以试试跟我爸爸聊一下呀,他肯定比我们知道的都多。” 被人催着找男朋友的这种事,孟颜汐怎么好意思跟李文彬聊?但她也没有拒绝李家俊的好意,笑着应了下来:“我先自己想想,不行就再说。” “嗯。” 正在上班的李文彬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却是他那对出去旅游的父母要回来了。 他们这次出去玩得倒尽兴了,可累也是真的累,再加上港岛的出租车要价离谱,所以他们希望等飞机落地之后,李文彬能来接他们一下。 他们是李文彬亲爹妈,说得纵然客气,李文彬难道还有拒绝的余地? 算了算时间,他们回到港岛的时间也差不多是李家俊放学的时候,再算上延误或者别的意外情况。 李文彬估摸着得等到天黑了,他孟颜汐发了个消息,请她放学后帮忙送李家俊回家。 得到肯定答复后,李文彬舒了口气,也幸好有孟颜汐帮忙照看一下李家俊,不用他再去拜托别人。 学校,听到下课铃响,孟颜汐去了李家俊教室一趟,对正跟同学聊天的李家俊招了招手,把他叫了出来。 李家俊笑着跑出来,“怎么啦,孟老师?” 孟颜汐:“今天你爸爸要去机场接你爷爷奶奶,晚上咱们一块儿吃饭,然后我再送你回家?” 李家俊一口答应下来,“好呀!我们吃什么,快餐?还是小炒?” “看你,你刚好可以趁下午时间想一会儿,晚上告诉我。” “好哒!” 孟颜汐没忍住,捏了捏李家俊的脸,笑嘻嘻地说:“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李家俊有些害羞,“孟老师也很可爱,我是给你感染的。” “哈哈……” 目送孟颜汐离开,李家俊回到教室,他同桌有些羡慕地说:“家俊,你跟孟老师的关系真好啊,我也想跟她亲近,你有没有办法?” 李家俊眼神微不可查地冷了一瞬,旋即他扬起一抹虚假的笑容,说:“孟老师喜欢学习好的学生,你努努力,考上个年级前十,孟老师也喜欢你的。” 同桌成绩马马虎虎,每次只能在中游徘徊,让他考前十,还是年级前十着实有些为难他。 果然,他面露难色:“啊……年级前十。” 李家俊状似好心地鼓励:“也不难,你肯定能行的!” 寒战李文彬32 同桌强笑一声,“好,我努力。” 只是这话他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虚,一点底气都没有。 李家俊仿若未觉,笑了笑便找出下节课的课本,提前预习了。 见状,同桌也不再打扰他,只自己在心里嘀嘀咕咕。 李家俊余光注意到他面上的退缩之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跟我抢孟老师,你算什么东西! 孟老师只会有他一个学生朋友!若是有人跟他竞争,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高超吧! 李家俊眼底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狠。 李文彬看着快到预测的李家父母落地的时间了,便跟邝智立打了个招呼,让他帮自己盯着点儿,李文彬今天得先走一会儿了。 邝智立自是一口答应下来,李文彬又不是新人了,不会出现打电话找不到人的情况,所以邝智立并没觉得有多为难。 只是一码归一码,李文彬没有因为邝智立不觉得这是件大事,就忽略他对自己的帮助。 李文彬笑着拍了拍邝智立的肩膀,“明天请你吃饭。” 邝智立也果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啊!” 一路不紧不慢地来到机场,李文彬看了眼手机,没看到爸妈的信息或者来电后,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航班延迟了。 不过他在学校有孟颜汐帮忙,在工作上有邝智立注意着,所以李文彬并不着急,悠哉悠哉地拿起一份报纸看起来,准备边看边等。 只是再好的耐性,似乎也在没有尽头的等待中消磨了大半,这来的人也就是李文彬的亲爹亲妈,但凡换一个人选,他都准备撂挑子不干了。 虽然知道航班延误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延迟这么久,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李文彬看了眼表,发现已经到天黑的时间了,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想:要不要投诉一下这过分懈怠的航空公司呢? 正想着,他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接起来不出意外是李家父母。 “文彬啊,你在哪儿?我们没看到你啊!” 听筒另一端传来杂乱的人声,李文彬知道这是爸妈正在往外走,“我没在接机口,人多不说还挤,你和妈走到机场门口就能看见我了。” “行,我们再找找。” “好,不过要是真的迷了路,你们可千万别犟啊!有事儿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事实证明,一家小小的机场还是难不住李家爸妈的,很快他们就上了车。 没看到李家俊的身影,李母皱皱眉,问:“我孙孙呢?这个点学校早就关门了,你不是把他寄放在别人家了吧?” 要怎么说李母能培养出李文彬这样的孩子?她本身就是极出色的一个人,便是老了,那压迫感也是杠杠的。 李文彬笑了一下,说:“放心吧,没有随便寄养,我是拜托家俊的老师送他回家的,她住的地方刚好跟我家顺路。” “老师?”李父一挑眉,“就是最近打电话家俊老提的那个孟老师?” 李母紧随其后地问:“就是你对人家有点意思,但人家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的那个孟老师?” 要不说是亲妈呢,往李文彬心口上插起刀子来,那是一点都不手软。 寒战李文彬33 李文彬脸色一僵,通过后视镜跟李母对视了一眼,无奈道:“妈,哪有你这么打击孩子的?” 李母挑了挑眉,“所以是不是?” “……是。”李文彬叹了口气,“这下你们放心了吧?” 李父点点头:“孟老师的人品我们当然是信得过的,只是文彬啊,你对你和孟老师的事,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虽然李家父母已经在李家俊和李文彬的只言片语中,大概知道了他们对孟老师的感情,以及李家俊对李文彬想要追求孟颜汐这件事的态度。 但他们并不是很清楚李文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是想要跟孟颜汐结婚,然后再与她生儿育女,还是不管如何,这辈子就认定了只要李家俊这一个儿子。 而且这位孟老师目前还不怎么喜欢李文彬,他是准备坚持不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还是要如何,李家父母都很想知道,这样他们心里也好有个数。 这样他们也能提前做些准备,例如李文彬要是真的有了别的孩子,李家俊该怎么办。 不是李家父母怀疑孟颜汐和李文彬的人品,只是人心天生就是偏的,一个自己的孩子,一个别人的孩子,给予的关注多少那还用说? 纵然李文彬和孟颜汐也会注意这一点,但效果好不好犹未可知,更大可能是他们在无知无觉中偏心他们两个的孩子,还自觉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 这样对李家俊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们别操心了。” 听到这话,李文彬微微蹙眉,尽管很快就恢复如常,但还是被李家父母捕捉到了。 他们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李文彬是一点都不想跟别人谈他和孟颜汐的感情问题,不过也正常,李文彬自己的孩子都那么大了,他的事完全用不着别人来操心。 俗话说不聋不哑不做家翁,既然如此,他们便只等着一个准信儿就行了,当然期间多关注李家俊的情况与心理状态是一定的。 孟颜汐送李家俊回家的时候,李文彬和李家父母已经到了,因为李家父母出去的时间太长,家里即使有家政经常打扫,但还是有一股长时间没通风的味道。 所以他们准备先从李文彬家里住一晚,等明天通过风再回去。 孟颜汐摁响门铃的时候,李文彬来开门,李母刚好问了一句,于是出于礼貌孟颜汐进门与李父李母问了个好。 李文彬在一边看着,忍不住觉得好笑,他们这感情没一点进展,却都见过了双方家长…… “时间不早了,阿汐早些回去吧。”眼看孟颜汐和李家父母的话题接近尾声,就要尴尬起来了,李文彬适时打断,“我送你出去。” 孟颜汐点头,“好!” 随后她又对李家父母摆摆手,“叔叔阿姨再见。” “好,再见。”李母笑得那叫一个热情。 难怪她儿子动心,这样乖巧漂亮的姑娘,她要是男的她也喜欢。 门外,孟颜汐跟李文彬告别,李文彬含笑颔首。 等孟颜汐上车之后,李文彬才道:“阿汐,最近有时间吗,我请你吃个饭?” 寒战李文彬34 表面上李文彬的理由是今天麻烦了孟颜汐,所以想请她吃顿好的。 但实际上李文彬是想找机会跟孟颜汐好好聊聊,寻找一个突破口。 李文彬不知未来如何,可眼前他是绝对不能对孟颜汐放手的! 只是她如今还没看清楚他对她的心,就在外因的干扰下选择对他疏远,李文彬若是不想就此跟孟颜汐渐行渐远,就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突破口。 孟颜汐并不曾察觉李文彬的真实用意,她听完只是笑道:“不用啦文哥,咱们的交情何须这样客气?” 李文彬也跟着笑起来,但他还是坚持邀请道:“这不是一回事,阿汐你愿意帮忙是看在我们的情分上,我想请你吃饭感谢纵然是有,但我更多的是想维护我们的感情。” “不然下次、下下次我再拜托你,总是会不好意思的。” 说到这里,孟颜汐也就不再推拒,“那好吧,不过我时间很宽松,具体时间还是文哥你定。” 李文彬现在虽然已经能抽出一部分时间来回归家庭,但他依旧很忙,孟颜汐知道他的工作性质,自然会选择反过来迁就他的时间。 边在心底感叹孟颜汐的贴心,李文彬边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我给你打电话!” “嗯!” 孟颜汐只是感情迟钝,并不是真的一窍不通,她按照李文彬给的地址来到今天晚上他们要用餐的餐厅后,就本能的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之前孟颜汐和李文彬也不是没在一起吃过饭,但他们去的地方大都是那种简单、味道好的苍蝇馆子,再好一点就是小餐厅。 可是眼前这个装修简约却大方,低调中却莫名透漏着一股奢华的餐厅,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朋友聚餐会选择的地方。 “文哥这是有事要求我?”孟颜汐站在车边自言自语,“还是我找错地方了?” 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孟颜汐就看到了出门来找自己的李文彬。 “……文哥。” 看着四处张望的李文彬,孟颜汐到底是迈步走了过去,她有些不自在地问:“怎么选了这个地方,是有什么事吗?” “你之前不是说想试试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红烧肉吗?这家大师傅是那边来的,据说祖上是御厨,有一手绝技就是这红烧肉!” 李文彬假装没发现孟颜汐看向自己时眼里隐藏着的探究,笑着说:“这还是别人推荐给我的,我当时一听就觉得阿汐你应该会喜欢。” “真的?!”孟颜汐一听这里有自己喜欢吃的,立马就忘却了那些疑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李文彬:“文哥,你可别骗我!” 李文彬没忍住摸了摸孟颜汐的长发,低沉磁性的声音侵染着浓厚的笑意,“我哪里敢!” “咱们进去?” “嗯!” 红烧肉的做法不难,但凡有点厨艺的人都能做出来,可是想把这菜做得好吃,达到肥而不腻的地步,就不是人人能做到的了。 例如孟母,她自从知道女儿想尝一口那种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后,反复尝试,可最后的成果只能说好吃,距离肥而不腻还有好长一段路。 希望今天不会失望而归,孟颜汐在心底默默许愿。 作者:" 感冒反反复复,有时还会头疼,所以更新不太给力" 寒战李文彬35 到了位置上,孟颜汐和李文彬很快就点完了菜,毕竟他们今天是冲着红烧肉来的,其他的菜只是作为点缀。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孟颜汐多心了,李文彬每次推荐的菜色都是特别符合她口味的。 孟颜汐忍不住看了眼李文彬,说:“文哥,你不用迁就我,你也点几道你爱吃的呀。” 李文彬笑道:“你喜欢吃的我也喜欢吃。” “可这里面没有一个辣菜……” “晚上不好吃太辣的。” 孟颜汐就这么看着李文彬,似是想从他眼睛里面看出点什么来,可又对自己可能看到的东西有些许抵触。 不过李文彬掩藏情绪的功力不是孟颜汐能比的,好半会儿孟颜汐都没能看出点什么来。 最后只能在李文彬疑惑的眼神中,放下那点狐疑。 孟颜汐和李文彬所在是一个小包厢,里面只有他们两个,很是清净。 以往孟颜汐会十分高兴,并由衷感叹李文彬的细心,可现在嘛……相顾无言时,安静的环境只能让孟颜汐更加尴尬。 “阿汐。”李文彬忽然开口,打破室内的寂静,他诚恳地望着孟颜汐,问:“我是不是有哪里惹你不开心了?感觉你今天晚上不太高兴。” “没有……”孟颜汐慌忙摆手,但要让她说个原因又说不出来。 李文彬并未强逼孟颜汐给他一个理由,语气平和又温柔地说:“阿汐,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对,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我不希望我们有一天又成为陌生人。” 孟颜汐与李文彬对视,他眼底的恳求与诚意是那么明显,沉默一瞬,她道:“我也确实有件事想要确定,不然我怕以后每次跟文哥你见面,都忍不住会想。” “只是不知道,我问了,文哥会不会跟我说实话,也不知道文哥会不会因此生气。” 李文彬面带鼓励地看着孟颜汐,“不会。” “文哥,你对我是不是有点别的意思?”孟颜汐十分干脆地问了出来。 孟颜汐性格慢热,却不是会让感情困扰自己或他人的人,她一向喜欢快刀斩乱麻。 李文彬虽没想到孟颜汐这么直接,但也没犹豫多久,便点头承认了,“阿汐,我确实存着些别的心思,你会因为这个讨厌、疏远我吗?” 孟颜汐还没说出口的拒绝便堵在了嘴边,只能先干巴巴地说了句‘不会’。 静默片刻,孟颜汐才说:“文哥,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话一出口没等李文彬有什么反应,孟颜汐就忽然想到什么,问:“文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一见钟情。”李文彬说,他面上不见羞赧,孟颜汐却有些不好意了,眼神飘了一下。 轻咳一声,孟颜汐压下那些情绪,有点不高兴地说:“前段时间我妈咪催我找男朋友,是不是就是因为那次见面,她看出你喜欢我了?” 李文彬瞧出孟颜汐有点迁怒,讨饶一笑:“是吧——不过阿汐一向善解人意,应该不会怪罪我吧?毕竟喜欢就算不说,也能从眼睛里看出来。” “这只能说阿姨观察敏锐,可不是我故意给你添麻烦。” 寒战李文彬36 这插曲一出,原本还有些尴尬的气氛瞬间就被化解了。 孟颜汐见李文彬并没有因为心意表明,态度便忽然热切起来,还是如往常一样,心情下意识地就放松下来。 但她还是坚持把自己拒绝的话说完了,孟颜汐看着李文彬,说:“文哥,我们之间就不说那些客气话了,我是真的不想谈恋爱。” “所以我拒绝你,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没有这个打算而已。” 听到孟颜汐连拒绝都在考虑自己感受,李文彬没忍住笑了一声,“阿汐,这么温柔的拒绝可达不到你的目的,反而会让愈发为你的可爱着迷。” 孟颜汐一怔,随即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李文彬却接着说:“不过我懂阿汐你的意思,之后的相处我不会逾矩,更不会借着我们的友谊做些什么。” “阿汐,我们可以继续维持现状吗?” 李文彬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与往日里游刃有余,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截然不同。 孟颜汐看着这样的李文彬,觉得他有反差的同时,也不自觉的心软了一瞬。 毕竟李文彬和她以往其他的追求者不同,他们之间是有感情基础的,虽然这感情是友情。 可两者的份量到底是不同,孟颜汐可以干脆果断的拒绝一个陌生人,或是一个相处时间不多的同学、同事,却不能那么决绝的对待李文彬。 只是理智又告诉孟颜汐,这样不清不楚的接触下去,对她和李文彬都不是一件好事。 见孟颜汐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自己,李文彬就知道有戏,他今日也是走了一步险棋。 今天李文彬不再将自己的温柔与体贴潜藏在细微处,春雨润无声的滋养孟颜汐,而是表露的明显了很多。 李文彬当然不认为孟颜汐是个傻姑娘,他既然这么做了,就是决心要坦白了。 因为按照这段时间无论李文彬如何努力,孟颜汐依然保持适当距离的架势,如果再没有进展的话,他们之间就真的只剩下李家俊这个纽带了。 甚至随着李家俊渐渐长大,他们的接触也会变得更少,直到再无联系。 要问李文彬坦白之后,能不得到孟颜汐彻底疏远的把握有都少,他只能说很少。 可是兵行险招,置之死地而后生!李文彬不愿见到自己和孟颜汐越走越远,又无奈他们之间有孟父孟母隔着,自然就要选择下一剂重药! 李文彬乘胜追击,“阿汐,我喜欢你不是最近刚开始的事,但我隐藏的很好,以后也不会给你带来烦扰,别远离我,好么?” 孟颜汐不自觉地咬住了唇,她脑海中正在天人交战。 看孟颜汐还在犹疑,李文彬不得不拿出最后一招,“阿汐,如果我们之间突然疏远了,家俊会看出来,为我们着急的。” “他马上要面临升学,分心……” 听到这里,孟颜汐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好气地瞪了李文彬一眼,“家俊居然拿也能被你拿出来当筹码?” 李文彬苦笑一声,“我也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乃至于没用,有一天竟然沦落到靠孩子才能留住人的地步。” 寒战李文彬37 听到李文彬这略带自嘲的话,孟颜汐的心情也很复杂。 她是真的打心底觉得李文彬是个很可靠,很值得托付的人,如果换一个时间,或许她就答应了。 可是现在…… 两个人略显生疏地吃完了一顿饭。 尽管这家店的菜色很合孟颜汐的胃口,尤其那红烧肉,也的确是孟颜汐心心念念想要的那种,但她还是有些味同嚼蜡。 终于吃完,孟颜汐长舒一口气,像是结束了什么折磨。 李文彬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也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阿汐,我们抱一下,可以吗?”李文彬叫住要去开车的孟颜汐,问。 孟颜汐回头看到张开双臂的李文彬,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轻抱了他一下。 李文彬紧紧抱住孟颜汐,但只是一瞬,他便已经松了手,“阿汐,谢谢。” 他如往常那般笑起来,说:“来之前,我告诉自己不要强求你,不要吓着你!可我现在才意识到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后,还要你跟我如以前那般相处,就已经是强求了。” “阿汐,从今以后我不会刻意的去打扰你的生活,也希望如果你日后遇到什么困难,能记得我这个……朋友。” 孟颜汐听着李文彬的话,忽然意识到他这是在对自己告别。 “阿汐,再见。” 说完,李文彬便不再迟疑,果断地转身,只给孟颜汐留下一个背影。 孟颜汐一呆,望着李文彬逐渐远去的身影,不免生出几分茫然。 刚才不还在争取吗?现在就,放弃了? 孟颜汐愣了很久,直到被一阵冷风吹醒,才意识到自己也该离开了。 将自己挪上车,孟颜汐握着方向盘,却久久没有发动车子,她有点搞不明白自己了。 拒绝李文彬的人是她,感到不自在的人也是她,现在李文彬放手了,为什么觉得空茫又落寞的人还是她? “阿月。”孟颜汐似梦游一般回到家后,立刻就给自己出国读书的朋友打去了电话,“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阿月知道孟颜汐能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立刻就将手上的事情放下,“你问。” “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她一个异性朋友喜欢上了她,但是她不想谈恋爱,就拒绝了对方的告白。” “然后现在人家似乎要放弃这段感情了,我、朋友,她又有点不高兴?她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不开心,可……” 阿月一听‘我有一个朋友’的开头,就知道孟颜汐其实是在说自己,但她既然想出了这么个借口,阿月也就没有直接拆穿。 顺着孟颜汐的话,阿月说:“那会不会是你、你那个朋友心里其实也是对那个异性朋友有好感,只是不想无法接受两个人关系那么突然的改变,所以才拒绝。” “可她心里是有对方的,只是还没有发现,直到对方要放弃了,她心底那股潜藏的情绪才冒头。” “不可能!我朋友不可能喜欢对方!”孟颜汐果断地否认。 电话那头的阿月循循善诱,“为什么?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寒战李文彬38 孟颜汐语塞片刻,说:“因为、因为对方已经有了一个很大的孩子,那个孩子还跟她是朋友!” “也就是说,我朋友是认识他孩子在前,认识他在后,虽然他们相处的还算不错,可如果我朋友和孩子爸爸在一起了,那让那个孩子怎么接受?” “阿汐,我想在弄清楚你朋友现在在想些什么之前,她应该先想明白自己拒绝那个朋友,到底是因为不喜欢、目前不想谈恋爱,还是因为有所顾忌,所以才用这样的理由拒绝。” 不等孟颜汐说什么,阿月又强调:“一定要仔细想想,因为阿汐你…朋友可能连自己也骗过去了。” “长时间的单身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过得很好,完全不需要另一半的感觉,哪怕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也可能会因为长时间的习惯,而认定自己其实并不喜欢对方。” “是以,当务之急是让你朋友看清楚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阿月说完,孟颜汐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那我……好好想想吧。” 听出孟颜汐的意思,阿月忍不住笑了一声,“不是让你朋友好好想想了?” “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吗?不过是配合我罢了。”孟颜汐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自己不适合撒谎。 阿月听得出孟颜汐此刻低沉的情绪,柔声安慰:“阿汐,不管有什么事,我都帮你的,别怕。” “嗯。” 孟颜汐还没想清楚自己对李文彬到底是个什么感情,就忽然发现他好像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 每天上学、放学再也看不到那个高大沉稳的身影,也听不见那一声隐含热切的‘孟老师’或者‘阿汐’,更没有了时不时或是奶茶或是甜品的小惊喜。 甚至是从李家俊口中,孟颜汐都听不太见李文彬的近况了。 就像是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疏离,也在帮他们刻意避嫌。 直到现在孟颜汐才恍然,原来老师和家长之间其实没那么多机会可以见面。 之前每一次的偶遇,都不过是某人的刻意为之。 “孟老师?孟老师!” 孟颜汐倏地回神,看向前方的教导主任,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走神了。” 教导主任没责怪这个平时尽职尽责,教学能力也出色的年轻老师,只是说:“孟老师虽然年轻,但平时也要多注意休息。” “谢谢主任关心,我知道。”孟颜汐礼貌道谢。 “那后天的家长会,迎接各个家长的任务,孟老师……” “我没问题。” 这是原本就分好的工作,如果孟颜汐顺坡下驴的推拒了,那她的同事们就会平白多出一份工作,孟颜汐可不干这么招人恨的事。 而且她也确实没事,只是心里有些乱,不自觉地就出神了。 “那好,后天的各项事务就这么定了,希望诸位可以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家长面前,让他们看到我们学校老师的风貌。” “是!” 随后,教导主任宣布散会。 后天要跟孟颜汐一起接待家长的音乐老师来到她身边,说:“孟老师,你还好吧?如果不舒服你早点告诉我,我到时也能多帮衬帮衬你。” 寒战李文彬39 孟颜汐笑着谢过她的关心,说:“放心吧,我不会逞强的。” 音乐老师点点头,“那就好,工作做得再好,也不如自个儿身体重要。” 家长会当天,孟颜汐与音乐老师一起在教学楼门口接待家长,每来一个人她们就要扬起礼貌的微笑,告知他们孩子的教室所在。 临近家长会开始的时候,家长们也都到的差不多了,孟颜汐和音乐老师总算是能有时间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就在孟颜汐低着头,为自己捶腿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家长会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孟颜汐身体一僵,明知道来人是谁,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抬头去确认。 猝不及防间,孟颜汐与李文彬四目相对,她看到了他眼底那熟悉的温柔与爱意,他也看到了她眼底那抹不知所措。 音乐老师累的不行,根本没察觉孟颜汐和李文彬之间的微妙,她说:“还有几分钟的时间,请问这位家长您家孩子在几年级几班。” 外人的插入让李文彬理智回笼,他移开自己的视线,让自己不要给孟颜汐带去麻烦,语气礼貌却疏离地说出李家俊的年级。 音乐老师很快就找到李家俊班级所在的楼层,告知了李文彬,并说:“您家孩子成绩很好,位置应该很显眼,您还是快点走吧。” “好,谢谢。” 看着李文彬直到消失在拐角,都没有再向自己投来一个眼神,孟颜汐心底泛起一丝酸涩。 “孟老师,”音乐老师看向呆呆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孟颜汐,问:“这家长会眼看快要开始了,应该也不会有家长来了,我们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孟颜汐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抿了抿唇:“好。” 她不会真的像阿月说的那样,心底对李文彬是有好感的,只是她自己不曾发现吧? 可是现在,李文彬好像已经放下了,她就算后悔也晚了吧? 孟颜汐一想到自己的初恋很可能还没开始就被自己亲手掐灭,情绪便跌到了谷底,整个人闷闷不乐。 音乐老师并不了解孟颜汐,见状也只以为她累狠了,没再找她说话,让她可以好好休息。 家长会一共开了一个半小时,孟颜汐和音乐老师掐着点又回到了岗位上,礼貌告别每一个家长。 到最后快要结束的时候,音乐老师接到了一个电话,她有些抱歉地看向孟颜汐。 看出音乐老师似乎有事儿,孟颜汐善解人意地说:“反正也快结束了,你先走吧,我一个人也可以。” 音乐老师是真的着急,拎起包就走,“那就谢谢你了孟老师,改天我请你吃饭!” 孟颜汐笑着摇摇头,转身却正好撞入李文彬的眼中。 两人再一次四目相对,空气中又泛起叫人捉摸不透的氛围。 “阿汐。”李文彬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这段时间好吗?” 孟颜汐心乱如麻,只能木木地回答:“挺好的。” 李文彬静默一瞬,才又说:“其实我知道家俊的教室在哪儿。” 也就是说,他之前是故意找借口走过来,想跟孟颜汐多说两句话。 寒战李文彬40 孟颜汐心神一震,看着李文彬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还喜欢她吗?那她要怎么办?告诉他,她可能、好像、似乎也有点喜欢他?会不会太突然? 可孟颜汐的纠结落在李文彬眼里,却让他误会了什么,他苦涩一笑,说:“对不起,是我失言。” 说好了不纠缠、不打扰,到底是抵不过心底想要靠近的欲望。 眼瞅着李文彬转身要走,孟颜汐也顾不得心中还在纠结,赶忙出声喊住他:“文哥,等等!” 李文彬的眼睛在一瞬间亮起,目光灼灼地看向孟颜汐。 “……文哥。”孟颜汐被这样的眼神望着,大脑宛若宕机,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苍白地叫着李文彬的名字。 李文彬心下微软,他脚下定住,眼神专注地看着孟颜汐,带着无尽的耐心:“不着急,我们慢慢说。” 孟颜汐也气自己到关键时候这嘴就不管用,更气自己脑子现在就跟浆糊似的,连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都想不出来。 可孟颜汐焦虑、忐忑的心情,在李文彬那充满了包容的视线中,逐渐得到了缓解。 她想,其实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不就是有点后悔了吗?直接跟文哥说就是了,无论结果是否圆满,以他的性格终归不会嘲笑她。 “文哥,待会儿一起吃个饭吧,我有事想和你说。”孟颜汐总算是将自己的邀请说出了口。 李文彬只觉得心情瞬间明朗,眉宇间那些被隐藏起来的阴霾也真正开始散去,“好!” 实话实说,这段时间李文彬过得很不好,浑浑噩噩不至于,但也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没什么真实感。 他老是忍不住做梦,梦见被拒绝的那天晚上,不过在梦里的结果是孟颜汐欣然同意了他的告白,两个人正式开始交往。 可每到进行到这个地步,李文彬就会从梦中醒来,然后面对凄冷孤单的现实。 李文彬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如果继续这样梦下去,说不定以后他都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可那个梦实在是太美好,李文彬舍不得拒绝,便一边挣扎一边在其中沉沦。 发展到现在邝智立都能看出李文彬最近的不在状态,委婉地提醒了几句,李文彬疑心自己要疯,或者早就已经疯了。 只是今天要见孟颜汐,所以他才会努力压抑自己的反常,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文哥,我应该也是喜欢你的。” 坐在李文彬对面,孟颜汐深吸一口气,迎着他鼓励的眼神,一鼓作气地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在李文彬骤然爆发出的惊喜目光中,孟颜汐仔细将自己的想法剖析了一遍,“最开始你就是我欣赏的类型,可靠、沉稳,有能力却不自傲,绅士有礼,能给我安全感。” “但或许是你多了一层家俊爸爸的身份,所以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们会在一起的可能性,应该是因为我本能的不想陷入这样尴尬的关系中。” “可那天拒绝你之后,看着你的背影我想了很多,现在大部分我记不太清了,只有一点我记忆犹新。” “我当时很不高兴,心里很闷。” 寒战李文彬41 说到这里,孟颜汐有些羞赧地垂下眼睑,口中却没有停下,“……我问过朋友,也仔仔细细地想过。” “我会有这样的情绪,根本就是也喜欢你,拒绝了你生出的后悔。” “文哥,我不知道你对我现在还有多少喜欢,但……” “很喜欢,非常喜欢!”李文彬蓦地打断了孟颜汐的话,对她说:“如果阿汐愿意答应我的心意,那将是我最大的荣幸!” 李文彬能猜的出来孟颜汐是想跟自己告白,可他很清楚这段感情在外人眼里他们到底有多么不相配,她又会受到多少委屈。 所以李文彬不愿意让她吃一点点亏,哪怕告白并不是认输或者意味着别的什么,哪怕她自己都不在意。 李文彬希望他和孟颜汐的这段感情里,后者可以一直处于高位。 听到李文彬这‘迫不及待’的表白,孟颜汐不由愣了一下,而后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笑着笑着,孟颜汐的眼眶便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她摆手拒绝脸色微变的李文彬的靠近,用纸巾半挡着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忽然有点后怕,如果文哥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我怕是再难遇到像你这样喜欢我的人了。” 李文彬眉眼柔和下来,笃定地说:“不,阿汐你这么好的女孩,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很多人喜欢你,比我更喜欢你。” 是他侥幸,才可以捕获她的芳心。 新鲜出炉小情侣黏在一起,做什么都觉得有意思极了。 李文彬请了一上午假,距离下午上班还有点时间,孟颜汐则因为接待家长的繁重工作,接下来的时间都可以休息。 于是两个人就待在李文彬的车上,亲昵又热切地聊着天。 怕孟颜汐不适应,李文彬没有直接去牵她的手,而是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反倒是孟颜汐,她察觉到李文彬的拘谨与小心,很大胆地直接翻手与他十指相扣。 看着李文彬,孟颜汐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文哥,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大胆点嘛!” 孟颜汐慢热、内向,是真的,可那也只是针对外人罢了。 面对自己人,孟颜汐却是个常常有奇思妙想的小鬼灵精,而今面对自己从前都没有尝试过的男女之情,她更是蠢蠢欲动。 李文彬注意到孟颜汐的视线所在,一面感叹她的大胆,一面又无法克制的被她勾动心底的火。 李文彬手轻柔地捧住孟颜汐的脸颊,保证自己不给她一分压迫感,让她只要想就可以随时退开,然后他问:“阿汐,要试试吗?” 孟颜汐眨眨眼,不自觉地又看向李文彬的薄唇,形状很好看,颜色红润润的,也很健康。 这张口中经常吐露一些温柔撩人的话语,孟颜汐听过许多,但她却从来不知道它亲起来是什么感觉。 不过刚在一起就亲亲,会不会显得她太不矜持? 孟颜汐犹豫了三秒,果断点头:“好呀!” 李文彬不再迟疑,俯身便噙住了那张让他躁动不已的红唇。 碾转轻咬,车内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寒战李文彬42 被送回公寓的孟颜汐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在床上无声尖叫了许久才平复了几分心中激动的情绪。 片刻后,孟颜汐掀开被子,露出微红的脸颊与红润非常的唇。 直到现在孟颜汐都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且依旧不敢相信之前在车上那么大胆的人竟然是自己。 好一会儿,孟颜汐才坐起来,准备跟阿月分享一下自己的好消息。 但是拿起手机之后,孟颜汐才想到远在美利坚的阿月跟自己有时差,上一次心思太乱根本没想起来也就算了,这次可不能继续这样无所顾忌的打扰她。 可是除了阿月,孟颜汐也不知道自己该跟谁分享这件事了。 也是跟李文彬在一起后,孟颜汐才想明白之前孟父孟母为什么那么要求自己,他们明显就是不想让她明白李文彬的心意,更不想她和李文彬在一起。 孟颜汐能理解父母对这段感情的不看好,也知道自己和李文彬在一起后要面对的,肯定要比正常结婚的同龄人面对得更多。 但感情根本就不是个可以分析利弊,再权衡是否值得的东西。 倘若一段感情真的可以衡量,那只能说明这段感情的不纯粹。 至少在孟颜汐这里,喜欢就是喜欢,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当然这是在她已经看清这段感情的前提下。 所以在认清李文彬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的进驻自己的心这件事以后,孟颜汐就做好了与他一起面对一切的准备。 回到办公室的李文彬脚步轻快、神色愉悦,浑身上下都透漏着一股春风得意的气息,不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昨天李sir还阴郁低沉,好似一朵本就在角落里阴暗生长,却仍旧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蘑菇。 怎么今天去开个家长会,就突然变成阳光开朗的向日葵了? 邝智立也很好奇,而且他要比别人多知道一点,于是借着送文件的机会,邝智立来到李文彬的办公室。 “文件放桌子上就行,我一会儿就看。”李文彬一边动力十足的处理着上午积攒下来的工作,一边说。 邝智立依言将文件放下,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没听到开门声,李文彬不由抬起头,看向邝智立:“你还有事?” 邝智立对李文彬挤挤眼,“李sir就没有什么好消息要公布吗?” 李文彬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表露的太明显了,但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于是只是顿了顿,李文彬便无法压抑自己的嘴角,带着几分炫耀地说:“我有女朋友了。” “哇哦。”邝智立条件反射地发出一声欢呼,随后他才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大眼睛:“你真的把人追回来了?这么快!” 之前李文彬状态不对,邝智立又是个聪明的,很轻易就发现了他的问题出现在哪里。 而李文彬那个时候也是心烦意乱,便掐头去尾的跟邝智立说了几句,并从他这里问了好几个建议。 所以邝智立是知道李文彬的感情问题的,只是不知道他喜欢的人具体是谁而已。 寒战李文彬43 听到这话,李文彬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其实我女朋友也是喜欢我的,只是她看不太清自己的心意,才会在我第一次告白的时候拒绝我。” “现在她想清楚了,我们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邝智立看到了李文彬脸上那真情实意的欢喜,也看到了他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实在忍不住不炫耀的神情,立刻意识到自己上司似乎很喜欢他这位女朋友。 顷刻间,邝智立的态度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李sir准备什么时候带着嫂子跟我们聚个餐呀?” 之前邝智立提及李文彬的新女友,都是带着一种调侃的语气在说,但是现在虽然表面上听还是调侃,可其中却多了几分郑重与尊敬。 以前邝智立不认为李文彬能跟他的心上人修成正果,也不认为李文彬能跟一个年轻姑娘有多少感情,他想这应该就是一时的新鲜感,毕竟李sir也确实单身很多年了。 但是这一次,邝智立看清楚了李文彬的感情,也察觉到了他的认真,那么为了不让以后同事关系出现问题,从现在开始邝智立就要注意自己的态度了。 邝智立的心思一向藏得深,即便是李文彬也没有发现他这点小心机,闻言只是笑着说:“她年纪小,又害羞,聚餐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李文彬是想跟孟颜汐一直牵手走下去的,所以让彼此深入对方的社交圈是必然的,也是应该的。 可李文彬不确定孟颜汐是否愿意,在征求过她的意见之前,他对邝智立的回答只能是否定。 孟颜汐和李文彬在一起之后,因为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而且没什么重叠的地方,是以除却休假,两个人明面上的交际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顶多就是恢复以往送李家俊上下学的时候,两个人匆匆地碰一面的相处模式。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孟颜汐而今心态不一样了,当着李家俊面的时候更加注意自己和李文彬的距离,于是比起从前还能说笑两句的轻松局面,而今孟颜汐和李文彬相处起来更加冷淡,或者说公事公办。 李家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在又一次跟孟颜汐礼貌道别后,李家俊忍不住问李文彬,“老豆,你到底行不行啊?现在孟老师眼里都快没有你了!” 之前李文彬状态低沉的时候,李家俊就疑心他和孟老师是不是彻底结束了,想问又怕刺激到他,然而不久以后李文彬就恢复正常,李家俊以为他和孟老师和好了,结果两人之间居然比从前还要疏远! 李家俊是真的很想让温柔又漂亮,跟他感情还特别好的孟老师当自己的妈妈,他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孟颜汐已经跟李文彬结了婚,然后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画面。 之前李文彬还没表露出对孟颜汐喜欢的时候,李家俊都要动撮合他们的心思,在李文彬主动坦白想要追求孟颜汐之后,他就更迫切的希望能光明长大的喊孟颜汐一声妈妈了。 倘若李文彬失败,恐怕李家俊要比他更难接受这个结局。 寒战李文彬44 听到李家俊的话,李文彬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李家俊没有错过李文彬这个眼神,而这眼神里隐藏的欲言又止,也成功被李家俊捕捉。 几乎在一瞬间,李家俊就反应了过来,“你们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 李文彬又看了李家俊一眼,这次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鼓励。 李家俊沉思片刻,脸上忽然浮现出惊喜,他满心欢欣雀跃地问:“你追到孟老师了!” 李文彬伸手揉了揉李家俊的头,哈哈笑起来:“这可是你自己猜出来的,我可以没有告诉你。” 李家俊欢呼起来,好一会儿他才略带不满地说:“老豆,你明明知道我有多么期待你和孟老师在一起,你怎么能瞒着我呢?” 李文彬耸肩,“我知道,但是你孟老师不知道啊!她答应我告白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这件事先不要跟你说,怕你接受不了。” “当然啦,她其实也是有点害羞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李文彬叮嘱李家俊:“你要是想跟孟老师坦白,记得别那么直接的问,她会不好意思的。” 李家俊冲老爸比了一个OK,他又不傻,肯定不会让孟老师感到尴尬的。 不然他老爸那么辛苦追到的人,没准儿就要给他搞黄了。 孟颜汐看着又来找自己一起吃午饭的李家俊,心底又生出些许不自在来。 她明白以李家俊的性格,就算知道了她和李文彬的事,一时无法接受,也不会给她难堪。 但是孟颜汐仍旧不自在,这不是出于心虚,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孟颜汐说不出来的感情。 “孟老师。”李家俊叫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孟颜汐,“吃饭啦。” 孟颜汐回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哦,好,我们吃饭。” 李家俊眼神纯挚,就好像一点都不知道孟颜汐和李文彬之间的事,“孟老师,我爸爸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感觉你们最近都不太说话了。” 孟颜汐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没有啊……” “可你们昨天除了告别,别的一句话都没说欸。”李家俊真诚地看着孟颜汐,“孟老师你放心,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说我爸爸哪里做的不好,我回去批评他!” “真的没有。” 孟颜汐望着李家俊眼底那些担忧,突然就觉得继续隐瞒下去好像也不是一个好办法了。 “家俊,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孟颜汐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我跟你爸爸在一起了。” 李家俊适时一愣,而后说:“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叫孟老师妈妈了?” 孟颜汐一懵,“啊?现在还早了点……” 李家俊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那以后我就可以叫了,对吧?太好了,以后我和孟老师就是一家人了!” 孟颜汐十分意外李家俊的态度,“家俊?” “孟老师,我说过呀,我好喜欢你!我好开心你能做我妈妈。”李家俊的脸上市肉眼可见的欢喜。 孟颜汐心底一软,她忍不住轻轻抱住李家俊,“谢谢你,家俊。” 李家俊轻轻嗅了一下孟颜汐身上的香味,是妈妈的味道。 寒战李文彬45 在孟颜汐看不到的角度,李家俊露出一个不属于孩子的眼神。 就这样吧,对他心软、对他永远信任,至于他早就知道他们这段感情的事,便随着今天的对话一齐掩埋在过去。 这段感情在李家俊面前过了明路,孟颜汐和李文彬也就没了顾及,约会更加频繁。 这天,孟颜汐和李文彬来了年轻人约会都喜欢来的游乐园。 然而青春岁月早就不知道过去多久的李文彬,待在这个游乐园,怎么看都跟这里格格不入。 尽管他穿了显年轻的运动装,但往那里一站,莫名就是让人有种避让的冲动。 瞧着周围的游客再一次从他们身边绕开,让他们周围又成了‘真空’地带,孟颜汐忍不住哈哈笑起来,“都怪你平时太严肃,现在就算不穿那身衣服,也让人不敢靠近。” 李文彬无奈一笑,搂过笑得前仰后合的孟颜汐,隔开了她与游人,让她不至于被人撞倒。 好一会儿,孟颜汐才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说:“算啦,咱们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嗯。” 不多时,孟颜汐和李文彬就坐进了一家冷饮店。 看着孟颜汐望着窗外的游人的侧颜,李文彬忽然道:“抱歉,我是不是有点扫兴?出来玩,还一本正经的……” 孟颜汐打断李文彬的话,“别这么想,两个人出来玩儿重点在于两个人在一起,而不是玩什么。” “就像现在我只是跟你待在一起,也觉得很开心啊!” 李文彬忍不住握住孟颜汐的手,“阿汐,谢谢!不过下次我会吸取教训,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保证再不让今天这种情况发生。” “好~不过今天我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应该考虑到你可能不适应这种环境……”孟颜汐顿了顿,对着李文彬弯弯眉眼:“但我已经想好下次约会的地方,绝对不会再让你有这样无所适从的感觉了。” 李文彬一愣,“什么地方?” 目前为止,他们两个人对彼此的了解都不是很深,还处在磨合阶段。 像孟颜汐这么笃定他一定会喜欢的地方,李文彬自己一时都想不出来。 孟颜汐笑容愈发俏皮,她摊开李文彬的手,在他的手掌写了两个字。 片刻后,李文彬反应过来那两个字,倏地抬眼看向孟颜汐,眼神不由自主地幽深下来,“阿汐?” 李文彬不知道孟颜汐是不是在开玩笑,但他希望是。 因为在李文彬看来,无论孟颜汐表现的有多大胆,都不过是纸上淡兵带来的虚假勇气。 一旦实践,不说孟颜汐会不会像是被戳破的纸老虎,反正他是担心自己那些压抑的浓厚欲望会吓到她。 孟颜汐却不知道李文彬的‘好心’,挑衅般地望着他:“怎么,你不敢吗?还是说你不想去酒店,想直接去我家?” 李文彬深吸一口气,压在心间的燥热,努力严肃起来,他说:“阿汐,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那种事。” “可我很想试试啊!”孟颜汐直白的让人有点害怕,她那双水汪汪地眼眸直直看着李文彬,“好不容易交到一个男朋友,你不会真的让我等到洞房花烛吧?” 寒战李文彬46 孟颜汐不是在哄李文彬,也不是为了宽李文彬的心,她是真的对那些事很好奇。 孟颜汐这个年纪,该懂的事情都懂了,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所以一直都不曾实践过。 如今跟李文彬在一起,孟颜汐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更认定若无意外他们是要走到最后的,自然也就动了些别的心思。 清汤寡水的恋爱有什么意思?都是成年人了,当然要搞一些更有意思的! 看得出孟颜汐玩笑下的认真,李文彬呼吸一滞,只觉一股火从心间蔓延至全身,即便处在空调房中整个人也依旧燥热难耐。 “阿汐……”李文彬声音里带着丝丝暗哑,“别逗我了。” 若是孟颜汐再继续下去,李文彬真的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当众出丑。 李文彬对孟颜汐会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吗?当然不可能! 一开始的一见钟情,就表明了李文彬对孟颜汐其实是有‘觊觎’之心的。 只是他忍耐住了,也压抑着自己不要露出那么丑陋的一面,不仅是为了不吓到孟颜汐,更是因为李文彬对她除欲望之外,还有尊重。 且,李文彬希望孟颜汐跟自己不是因为发生了关系要在一起,而是在一起之后,再水到渠成的发生关系。 说得再直白一点,李文彬是个很贪心的人,他不仅想要他和孟颜汐之间有欲,他还要他们之间有爱。 然而现在本该矜持的孟颜汐大胆起来,李文彬在短暂的手足无措后,也在转瞬间明白他似乎对孟颜汐有什么误会,他们以后的相处或许不用像现在这样温吞。 不过这也是以后要考虑的事了,如今这个场合可不适合孟颜汐继续撩拨下去。 明白自己要是再说几句,李文彬没准儿就要原地自燃了,孟颜汐吐吐舌头,乖乖地抱着那杯冷饮安分地喝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文彬整理好心情,他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揉了揉孟颜汐的头,“捉弄我?” 孟颜汐眨眨眼,有狡黠之色浮现:“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嘛……若你本身没有那个心思,我再怎么折腾你也不会动摇啊!况且,也不全是捉弄。” 她不否认自己是看李文彬状态太紧绷才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但这其中肯定也是有几分真心在的。 毕竟她若是没有这样想过,临时也想不出这样的说辞来。 而且下次约会的地点,孟颜汐是真的打算定在酒店。 李文彬失笑,孟颜汐瞧着他,片刻也忍不住笑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地笑,周边的空气都染上了甜意。 周日回家看一看是孟颜汐的习惯,孟父孟母也习惯了。 可最近几次,孟颜汐每次回来孟母都发现她抱着手机笑个不停,孟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扭头对孟父问:“咱家囡囡是不是谈恋爱了?” 孟父伸头也观察了会儿孟颜汐,肯定地点头:“我看着像是。” “阿汐最近认识新朋友了吗?” “没有吧……” “我去问问。”本来还打算去店里看一看的孟母心中一沉,向孟颜汐走去。 看着孟母的背影,孟父摇摇头走进了书房,等会儿说不定要爆发家庭大战,他还是先避一避吧。 寒战李文彬47 “阿汐。”孟母坐到孟颜汐身边,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有情况了?跟谁?” 孟颜汐被孟母这兴师问罪的口吻问得当即就是眉头一皱,有些抵触地说:“妈咪你别用一副审问犯人似的态度跟我说话,好吗?” 她只是谈个恋爱,又不是犯了法。 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孟母顿了顿,才缓和了脸色与口气,“妈咪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怕你年轻,被人骗了。” 孟颜汐看着妈咪那即便努力克制,却依旧不太好看的脸色,叹了口气:“妈咪,你实际担心的问题应该是跟我谈恋爱的是家俊爸爸吧。” “我不想骗你,确实是他。” 孟母勃然变色,“阿汐,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又凑到一起去的?!” “妈咪,他喜欢我,所以纵然我选择离开他,他也会追上来的。”孟颜汐无奈摊手,“这可不是我不听你的话。” 孟母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到底还是没防住,眼看着自家女儿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防备模样,孟母嘴巴张张合合,最后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看到孟母如此,孟颜汐不由心软了几分,对孟母道:“妈咪,我明白你都是为了我好,也知道你为什么会反对我和他在一起,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他。” “这还是你的初恋呢!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保不齐就是一时觉得好玩儿。”孟母没好气地说。 孟颜汐也不反驳孟母,仅是笑嘻嘻地凑到她跟前,在她身边腻歪。 半晌,孟母泄气般稍弯了弯腰,搂住孟颜汐,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他要只是个二婚,我就算不满意,可只要你喜欢,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是他还有个孩子,都那么大了,早就记事了!后妈难做呀,而且囡囡,你还都是个孩子,如何能给人去做妈妈?” 孟母越说越心酸,眼眶一红险些掉下泪来,见状,孟颜汐赶紧抱住孟母开始哄她。 孟颜夕一直都知道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就是孟母,而今她放着原本的光明大路不走,非要走上一条崎岖不平的小道,孟母当然会担心。 可是孟颜汐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除非是她和李文彬的感情出现问题,或者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否则她不愿意放弃。 李文彬和孟颜汐的感情就算是在孟家父母这边过了明路,但是并不满意这个未来女婿的孟母目前还不想看到这个拐了自己小白菜的猪,是以距离李文彬能上门拜访他还需要走很长一段路程。 孟颜汐在选择李文彬这件事上就已经伤了妈咪的心,不想再给她心上添一道痕迹,于是也只能对李文彬说一句爱莫能助了。 不过李文彬对此看得倒是很开,他都要把人家的小白菜种到自己家里来了,还不许人家不高兴,刁难刁难他吗? 再者李文彬相信,能教养出孟颜汐这么出色的姑娘的父母,不是那种会胡搅蛮缠的人。 他只要做好分内之事,让孟家父母看到自己的诚意,他们迟早会被打动的。 寒战李文彬48 孟颜汐和李文彬的感情磨合的顺利程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好,渐入佳境四个字用来形容现在他们最好不过。 而随着两颗心越靠越近,他们的性格也不可避免地收到了对方的影响。 李文彬在工作上向来都是雷厉风行、铁石心肠,可跟孟颜汐在一起后,受到心肠柔软的爱人的影响,他也多了几分细腻的柔软。 当然了,这得是在工作之外,一旦进入工作模式,李文彬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暴君’。 与之相对的,孟颜汐在某些时候也多了些与李文彬如出一辙的果断,再不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优柔寡断,到最后反倒是自己和他人都不开心。 而让孟颜汐意外的是,这原本以为不会受欢迎的行事风格,却莫名让她工作环境变得更好了,甚至几个一直看不惯她的前辈也夸她现在越来越有样了。 孟颜汐:……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孟颜汐靠在李文彬的怀里,满心疑惑:“我之前那么好说话,他们看不惯我,现在我变得不好说话了,他们反而看我顺眼了?” 李文彬想了下,说:“这可能是因为你态度虽然强硬了,但工作效率也上来了吧。” “之前你委婉的拒绝同事那些不合理的要求,纵然没得罪人,可你们沟通那么久,到底是浪费了一些时间。” “如今你坚决地对他们说了不行,他们知道肯定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自然不会跟你继续纠缠,节省下的时间没准儿就能让他们提前完成这项工作。” “……无语,他们浪费了时间不该反省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吗?”孟颜汐翻了个白眼,“我难道就没有被他们浪费时间吗?我还没有追究他们的问题呢!” 李文彬没忍住笑起来,被气鼓鼓的孟颜汐可爱到了。 他亲了亲孟颜汐的脸颊,柔软却带着弹性的触感让他欲罢不能,甚至想咬一口试试。 “好啦,我们不想了,反正都是一些讨厌的人。”李文彬加大了自己搂着孟颜汐的力量,将她的注意力都拉回到自己身上。 “阿汐,我们做点开心的事?” 对上李文彬那双莫名发暗的眼眸,孟颜汐就好似遇见火焰的稻草,一下子就被点燃了,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她含羞带怯地望着李文彬,手臂却很诚实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李文彬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他腰腹用力,直接将孟颜汐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在细微的水渍声中,卧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孟颜汐工作环境有所改变后,在同事之间的人缘也莫名其妙的变好。 在法定假日学生们都放假后,学校又举办了一次老师之间的团建,而这一次有许多人十分期待孟颜汐的到场。 犹豫了一会儿,孟颜汐到底是没拒绝。 一是来学校这么久了,一直不交际也不行,太不合群的人会被排斥的。 二是这消息一出来就有好几位平时还算聊得来的老师,来打听孟颜汐到底去不去了,他们都很想跟她一起玩儿。 面对他们热情又真挚的邀请,孟颜汐到底没忍心拒绝。 寒战李文彬49 对此,李文彬也很支持,虽然他们少了一次可以约会的机会,但是能让孟颜汐拓展一下社交圈,丰富自己的闲暇时光,李文彬感觉很值得。 李文彬跟性格里稍带了几分偏执的李家俊不一样,他不是喜欢一个人就要让对方的生活里只有自己,生活重心全部都要围着自己转的那种人。 尤其是李文彬还比孟颜汐年长,他更希望自己与她这段感情是一段健康的,能让她有所收获的经历。 所以平时李文彬不仅是在工作上给予孟颜汐诸多提点帮助,生活上上他也十分关心。 人际交往、生活中的潜规则、如何让自己在人群中处在受益的地位,李文彬丝毫不吝啬地通通教给了孟颜汐。 甚至一旦在生活中遇上了类似的事,李文彬还会掰碎了、揉开了讲给孟颜汐。 将原本还带着几分天真的她,逐渐教成一个黑芝麻汤圆。 不是说孟颜汐保持天真不好,只是现在还有李文彬、孟父孟母照看帮扶着,那他们要是没了呢? 尤其是李文彬的工作,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所以他在纵容孟颜汐慢慢成长与未雨绸缪之中,选择了后者。 他希望孟颜汐可以成长起来,成长到就算是没有了他们这些亲近之人的庇护,她也不用向其他人低头,寻求帮助。 孟颜汐跟同事们坐着学校租的大巴车来到了海滩,这片海滩是专门圈出来供游客聚餐、玩耍的,以出租的方式盈利。 而这一租就是一片,是以在孟颜汐等人到达海滩之时,周围十分安静,除却一些设施再不见人类踪影,确实是个度假散心的好地方。 孟颜汐轻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她预想的那种人挤人的海滩。 为了那所谓的惊喜与神秘,孟颜汐等人是直到他们上了车,才得知了今天团建的地点。 一听到海滩,孟颜汐顿时就想到了人群与杂乱,她立马就有点打退堂鼓了。 只是看着周围同事都是一脸的兴致勃勃,孟颜汐也没好意思说自己突然不想去了,便忍了忍,决定到地方看看情况再说。 毕竟要是人真的很多,那肯定也有别的同事不适应不喜欢,到时孟颜汐随大流提前退场就行了。 枪打出头鸟,这是李文彬教她的。 在一些没那么必要的事情上,孟颜汐就算心里有些想法,最好也不要太早的表现出来,不然很可能会被人当枪使。 若是事情不可为,最后孟颜汐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的,到时她身边那些所谓的同伴也可能会调转枪头来指责孟颜汐。 是以李文彬告诉孟颜汐,除非涉及到原则,一刻也不能忍,那么最好还是等别人站出来当这个领头人。 尽管孟颜汐不觉得他们这些同事之间还会耍小心思,但李文彬这么教了,她也就学着做,总归他不可能坑她。 而这也归功于李文彬对孟颜汐上心程度。 有时候孟颜汐都觉得李文彬当她爸也挺合格的,见缝插针地教导她为人处世的道理,都恨不能把饭喂到她嘴里。 寒战李文彬50 不过这些话,孟颜汐只是在心里想想,不敢跟李文彬说。 他虽然表面不说,但孟颜汐知道他多少还是有些介意两人之间的年龄的,这样变相说李文彬老的话,他可听不得。 同事们显然也很满意这次的安排,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三三两两地开始找地方落座。 虽然事先没有准备,但既然是在海边,那还是卖泳衣、泳裤、泳镜的店铺的。 有不少人都结伴去了那家店铺,准备换衣服下海玩一玩儿。 孟颜汐婉拒了一个女同事的邀请,她不会游泳,附近瞅着也没有安全员,万一遇到危险她可不指望一心都在放松与玩耍上的同事们能及时发现。 而尽管孟颜汐没有随大流地下海玩耍,但最后结束回家的时候,她的心情还是很好的,对今天的行程也很满意。 或许是因为都是老师的缘故,不管内里如何,表面上大家还是挺有道德的,并没有发生什么坏心情的事,而且每个人都客客气气,保持着应有的社交距离,这让孟颜汐很自在。 孟颜汐跟李文彬分享这一整天的经历,神采飞扬的,看着便叫人知道她对这次出行的满足。 “我着实没想到,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体育老师居然做得一手好菜,今天他带的便当一打开,我们还以为他是从哪里买的呢!” 孟颜汐回想起他们一行人得知精美便当出自体育老师之手时,那不可置信的样子,不由又笑起来:“味道也特别好,只是他那个样子,实在让人想象不到他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画面。” 体育老师是个五官俊帅硬朗的年轻人,身材也高高大大、肌肉分明的,并不会给人一种他这人性格属于温柔挂的错觉,更别提想象他会做家务了。 他看上去反倒很像在家里只等着伺候那种人。 “不能以貌取人,我今天才算是深刻理解了这句话。” 李文彬最开始听孟颜汐讲述的时候,嘴角便噙起一抹笑意,宠溺地看着兴高采烈,口中滔滔不绝的她。 可在她提及体育老师,脸上还带着更加灿烂的笑意时,李文彬有点笑不出来了。 “阿汐,你怎么知道他的便当味道不错的?他跟你们分享了?” “嗯!”孟颜汐点点头,回味当时的美味,面上浮现几分遗憾:“当时我们几个一人夹了一筷子,都十分惊艳,只是那是人家的午饭,我们也不好意思多吃。” 还好不是单独给阿汐分享的,但李文彬并没有全然放下警惕,又试探了几句。 孟颜汐最初并没有意识到李文彬吃了醋,还有了危机感,直到他的话题始终围绕着体育老师和他的手艺,她才琢磨出点味道来。 “文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在你面前提别人啊?”孟颜汐问。 她还是给李文彬留了些面子,没直接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她提别的男人。 李文彬顿了顿,而后很诚实地说:“也不是,我只是担心阿汐你这么好,会有别的人跟我抢你。” 而孟颜汐刚才提起体育老师的神情,让李文彬有了些许危机感,虽然他知道孟颜汐不是会脚踏两条船的姑娘,但别的男人身上有她欣赏之处这件事,就足够让李文彬警惕了。 寒战李文彬51 李文彬其实拿不准孟颜汐对自己的喜欢到底多深的。 他甚至认为,孟颜汐最后选择跟自己在一起,或许喜欢是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习惯了他在身边,以及不忍心拒绝他。 所以李文彬支持孟颜汐出去玩儿,出去交朋友,可对她身边出现的每一个异性,都抱有强烈的警惕与戒备。 孟颜汐听到李文彬的话,忍不住笑起来,“我难道是什么宝贝吗?人人看到都想抢?” “况且,他们都知道我有男朋友了,但凡有点公德心的人都会跟我保持距离的。” “就算某个没有公德心的人主动凑上来,你觉得我会看上那样的男人吗?” 李文彬搂住孟颜汐,罕见的在孟颜汐面前流露出几分不安与脆弱,“可我就是控制不住的会担心。” “阿汐,你在我眼里就是个价值连城,不,是无价之宝!我真的做梦都想跟你黏在一起,生怕一个疏忽,你就不要我了。” 孟颜汐愣住,这还是李文彬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出他没有安全感的一面,不得不说对孟颜汐的冲击还是挺大的。 顿了顿,她才回抱住李文彬,“文哥,我不知道怎么安抚你,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安心,不这么想。” “但是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永远都不向你提分开的事,好不好?” “嗯……” 或许是最近假期多了,放假出行旅游的人也多了,案子也更加频发。 李文彬连续加了好多天的班,连自己都没法照顾好,更别说李家俊了。 以往这种情况李文彬都是将李家俊送到他爷爷奶奶那里去,但是这一次孟颜汐却主动提出来可以帮忙照顾李家俊。 而在征求过李家俊自己的同意后,李文彬就将他送到了孟颜汐的家中。 送忙里抽闲的李文彬出门以后,李家俊看向孟颜汐,问:“孟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问我?” 李家俊很清楚孟颜汐有多在乎自己的私人空间,如果没事找他,是不可能提出让他住到她这边来的。 哪怕是李文彬现在可以自由出入孟颜汐的公寓了,留宿的次数还是寥寥无几。 “家俊你还是这么敏锐。”孟颜汐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是有一件事,我想征求你的意见。” 李家俊颔首算是应下了孟颜汐的夸奖,随后他扬起一个笑容,说:“你说,只要不是你想跟我爸分开,什么事我都会答应你的。” 孟颜汐:“你可别把话说得太满,那什么,我们先坐下。” 而后,两人来到沙发上,面对面的坐下。 李家俊看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孟颜汐,小小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大人般的无奈,“孟老师,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啊?这么为难。” “嗯……就是,就是,”孟颜汐对上李家俊鼓励的眼神,一狠心一咬牙,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她总不能比小孩子还胆小。 “——我想跟你爸爸求婚,并将我们的婚礼提上日程,你的意见呢?” 李家俊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孟颜汐,罕见的露出几分憨傻,好半天他才‘啊?’了一声。 寒战李文彬52 李家俊险些以为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再三向孟颜汐确认后,李家俊才终于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是孟老师想向他爸求婚。 李家俊面色沉重,“孟老师,我爸爸已经没用到这个地步了吗?居然要让女孩子主动向他求婚?” (风评被害的李文彬:?) 见李家俊误会,孟颜汐一愣,旋即好笑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你爸爸好像对我们这段感情什么安全感,想给他一点信心而已。” “孟老师,你想给我爸爸信心、安全感,有很多种办法,但嫁给他绝对是最差的一个。”李家俊认真看着孟颜汐,并不偏向李文彬,“这事关终身的大事,你要仔细考虑清楚以后,再下决定。” “我有信心我爸爸不会成为一个很坏的丈夫,可是孟老师,你确定不会后悔吗?” 孟颜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李家俊,而是严肃地思虑了很久,想一切可能发生的问题都列举了出来,然后又一一否定它们发生后她和李文彬会闹掰的可能。 依照她和李文彬的性格,假使他们之间出现了问题,也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不存在一闹起来就天崩地裂,什么事都解决不了,只顾着吵架的局面。 “家俊,我对你爸爸处理问题的能力有信心,也自信我不是一个喜欢无理取闹的人,如果你没有意见,我想跟你爸爸结婚。” 李家俊定定望着孟颜汐,见她眼底只有诚恳与坚定,便果断地点头:“我没有意见!孟老师,孟阿姨,我真的很期待叫你一声妈妈。” 孟颜汐脸颊一红,她还是有些不适应李家俊这一声‘妈妈’,不过她明白自小缺失母爱的李家俊有多想拥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所以她不会拒绝李家俊的称呼,只会让自己快些习惯。 “谢谢家俊。” 李文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将自己砸进柔软的沙发,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现在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但很快李文彬就听到了屋门打开的声音,他稍稍抬头就看到了听见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孟颜汐和李家俊。 李文彬强撑起身子,“你们怎么来了?” “我提前问过邝叔叔,他说你们明天放假,又想着你这段时间一定很累,就跟孟老师说回来看看你,顺便免去你下厨的辛苦。”李家俊笑嘻嘻地跑过来,给李文彬揉捏着肩膀。 李文彬温柔地看着孟颜汐,注意到她身上的围裙,眼底闪过诧异:“你下厨了?” “没有……从饭店里打包回来的菜品,我和家俊刚放到家中的盘子里。”孟颜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她跟李文彬在一起后,也动过下厨的想法,还跟孟母重新学习了一段时间,然而收效甚微,只能说她勉强可以把东西弄熟,吃下去都勉强就更不要强求味道了。 李文彬被诚实的女朋友逗笑,揶揄道:“那就好,不然等会儿我还要联系维修厨房的师傅。” 李家俊眼一瞪,手上力气瞬间加重:“爸爸!孟老师愿意给你做饭就很不错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惜福呢!” 孟老师今天可是要求婚的,他老豆再这么口无遮拦下去,他已经到家的妈妈没准儿就要跑了! 寒战李文彬53 李文彬面露几分无奈,虽然家俊和阿汐的关系好让他很欣慰,但是已经可以预见以后自己会孤立无援的他还是有些淡淡的心酸。 孟颜汐拍了拍李家俊的头,“没事,你把这段时间辛苦了,让他先吃饭吧。” 她还没有小气到被调侃一句就要生气的地步,李家俊多少有些过度紧张了。 只是孟颜汐也能理解,所以对他笑了一下,以做安抚。 李家俊松了口气,点点头说:“那我去把饭菜端出来。” “我也一起,我拿碗筷。” “嗯!” 看着孟颜汐和李家俊默契又和谐的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李文彬忽然心中一片熨帖,比起从前只有他和李家俊两个人的家,三个人的家确实更温馨一点。 三人吃完饭,李家俊很识趣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将空间让给孟颜汐和李文彬两个人。 李文彬还不知道等会儿要发生什么,还在跟孟颜汐聊着天。 因为有些工作内容需要保密,有些工作内容太过血腥也不适合跟孟颜汐讲,所以李文彬只能挑挑拣拣的找出一些还算有趣的事跟孟颜汐说。 不过由于李文彬叙事能力强,讲出来的故事都很有画面感,是以孟颜汐听得也还是有滋有味的。 但很快,孟颜汐的注意力就不在李文彬的故事里了。 她放在桌底下的手,悄悄掏出一个掌心大的盒子,紧张地不断摩挲。 孟颜汐肯定李文彬不会拒绝自己,只是她还是不可抑制的生出紧张。 李文彬是什么人?多年的老警员了,一双眼睛不知道看透了多少嫌疑人的心,看出了他们的破绽,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孟颜汐的心不在焉呢? 只是他很贴心地没有戳破,他以为孟颜汐是有话跟自己说,现在只是在做心理准备。 然而李文彬没想到,下一秒需要做心理准备的人就变成了自己。 “文哥,想要老婆吗?” 孟颜汐之前设想的所有求婚语录在此刻通通被她忘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这一句简单直白的话语。 但效果很明显,李文彬整个人都呆住了,木愣愣地看着孟颜汐,好似游戏里人物掉线了一样,一动不动。 孟颜汐之前还紧张不已的心情,见到李文彬这难得一见的呆傻,一下子就被笑意缓解了。 质量守恒,一个人越紧张,另一个人就越来劲。 孟颜汐笑嘻嘻地凑到李文彬身前,两人距离近到她只要再靠前一咪咪,她就要趴在这个男人身上了,“怎么啦,文哥,不愿意吗?” 李文彬脑子此刻乱成一团浆糊,就连孟颜汐的中文都听不太懂了,好半天才明白她说了什么。 他嘴巴张张合合,像是一个哑巴费劲想要发出一点声音,但就是无法做到。 孟颜汐看李文彬这样可怜的模样,一时都不忍心再逗他了,轻轻吻了下他的唇角,说:“如果文哥你愿意,就眨眨眼,好吗?” 李文彬闻言,飞速眨眼,同时一把握住孟颜汐拿着戒指的手,终于憋出来一句话:“阿汐,你不能反悔!” 寒战李文彬54 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着这样的李文彬,孟颜汐只觉得他好可爱。 她眼眸弯起,似乎含着天边最璀璨的那颗星辰,“这辈子,绝不反悔!” 李文彬同样目光炯炯地望着孟颜汐,语气郑重:“我记得了。” 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无论他们日后的感情是否消磨,李文彬始终会记得眼前这一幕,一向羞涩内敛的姑娘勇敢的向自己求婚。 而这个画面,会让李文彬即便以后感情不在,也始终待孟颜汐如最初。 这个承诺李文彬不曾说出口,而实际上这也不是他想对孟颜汐说的,他是自己在向自己保证。 孟颜汐不知道李文彬想到了哪里去,只瞧见他眼神越来越柔软,气息也稍有些急促,不由想歪了。 她条件发射般捂住李文彬的嘴,严肃道:“不可以乱来,家俊还在家里。” 李文彬先是一愣,而后失笑,他吻了吻孟颜汐的掌心,才将她的手拉下来,说:“我知道,而且阿汐,我不是那么急色的人吧?怎么这么警惕我?” 孟颜汐眨眨眼,没好意思说她跟李文彬说话的同时,也在警告自己,她承认,有时候她真的挺馋李文彬的。 他经过严苛训练而生长出来的精壮肌肉,将男性力量之美展现了个淋漓尽致,尽管他如今已经不在一线工作,可他始终没有懈怠自己的训练。 而且他的肌肉不会太夸张,让人觉得整个人的比例都不协调了,更不会显得单薄,令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李文彬的身材刚刚好,每次都让孟颜汐爱不释手。 见孟颜汐不吱声了,李文彬心念一转,很快就明白过来她在想些什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阿汐呀,看来被美色迷惑的人另有其人呢!”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孟颜汐心虚一瞬后,理不直但气壮地说:“家俊肯定在屋里等着急了,我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说着,孟颜汐就要起身往李家俊的卧室走,被李文彬一把拉了回来。 他摁着孟颜汐的后颈,与她来了一个深情又绵长的吻,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我们一起去。” 孟颜汐脸颊绯红,愈发水润灵动地眼眸狠狠瞪了一眼李文彬,“我先去洗把脸。” 李文彬无奈:“都是一家人了,不用再这么小心吧?以后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早晚会知道的。” “可家俊现在还小啊,别带坏小朋友!”孟颜汐义正辞严地说。 李文彬举起双手,笑得宠溺:“好,孟老师说得对,我都听孟老师的。” “还嬉皮笑脸的,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还用去洗脸吗?”孟颜汐甩了李文彬一个眼刀。 然而这眼刀落在李文彬眼里,跟撒娇没什么两样。 李文彬的喉结上下滚动,这能怪他吗?谁让阿汐那么甜美诱人呢?这但凡是个男人都忍不住!李文彬可不希望自己做一个禽兽不如的人。 当然眼下孟颜汐正在气头上,李文彬自然不会说这些话出来讨打,伏低做小地‘伺候’孟颜汐洗了脸,将脸色手动恢复如常后,他们才一齐向李家俊的房间走去。 寒战李文彬55 李家俊自从进了房门之后,就一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还是没忍住,趴在了门板上,企图听见客厅里的只言片语。 然而为了不打扰李家俊的学习,李文彬装修的时候,特意将房间做了隔音处理,如今李家俊是一丁点儿动静都听不见。 李家俊忍不住叹了口气,却依旧不肯放弃地趴在门上。 纵然李家俊知道孟老师和老爸是两情相悦,孟颜汐求婚成功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李家俊是真的没办法冷静,更没办法镇定。 当听到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李家俊立马反应过来,回到了自己的小书桌前,拿起一本书装模做样地看了起来。 下一刻,房门被敲响,李家俊扬声道:“请进!” 孟颜汐和李文彬得到允许,这才推门进来。 李家俊回头向他们看来,眼神第一时间就落到了他们两个的手上,当看到多出来的戒指后,他瞬间欢呼出声:“Yes!太棒啦!” “爸爸!”李家俊朝李文彬跑过去,一下子扑进他怀里,高兴的情绪溢于言表。 李文彬也很高兴,将李家俊一下子举起来,飞了个高高。 这个动作自从李家俊上了中学,身体开始抽条后李文彬就没再做过了,毕竟孩子越来越大了,这种高难度的亲密动作实在有些为难他。 今日破了例,李文彬还红光满面,看不见一丝勉强的意味,足以可见他内心有多激动了。 李家俊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被放下之后眼底还带着未消散的笑意,只是当他看向孟颜汐时,眉宇间又添了几分紧张,他小声叫了一声:“妈妈。” 李文彬下意识地微微蹙眉,立刻去看孟颜汐的反应,担心她生气。 却只见孟颜汐微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乖。” 李文彬和李家俊两父子眼睛倏地亮起来,脸色一个比一个激动! 李文彬尚且不提,毕竟他心情再激荡当着孩子的面他也不好做些什么。 而李家俊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就跟那个猫和老鼠里面的小鸭子一样,妈妈、妈妈围着孟颜汐叫个不停。 孟颜汐也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害羞,变成了后来的平静与感觉自己耳朵有点疼。 李文彬毫不留情地扯开李家俊,“行了,差不多了啊!我和你孟老师还没正式结婚呢!” “反正你们迟早都要结婚的!”李家俊不以为意,“早叫晚叫的不都一样吗?” 孟颜汐也理解李家俊的心情,即使孩子有些兴奋过头,那也总好过他排斥自己,不由帮李家俊说话:“是啊,反正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也不怕别人笑话,家俊喜欢叫就随他吧。” 李家俊闻言,忙跑到孟颜汐身边,小心翼翼地牵住她的衣角,然后对李文彬吐了吐舌头,大有现在了有人帮我撑腰了,我不怕你了的样子。 孟颜汐既觉得他‘狐假虎威’的样子好笑,又心疼他的懂事小心,情不自禁地将孩子搂进怀里,护短般对李文彬说:“真的没事,我自己都不介意,你就别说孩子了。” 寒战李文彬56 孟颜汐和李文彬的事,纵然不得孟父孟母的喜欢,可女儿就想一条道走到黑,他们能有什么办法?无奈,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唯一让他们感到有些欣慰的,是家俊这孩子懂事,对孟颜汐十分亲近,看来是不会让孟颜汐尝到做后母的苦了。 李文彬身体不错,孟颜汐的身体状况也很正常,但是考虑到李家俊的感受,他们婚后一直都没有要孩子。 对此,孟颜汐甚至比李文彬还要用心。 其实孟父孟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她孟颜汐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去做另一个孩子的母亲? 就算现在李家俊要叫孟颜汐一声妈妈,他们平时的相处也还是平等,且隐隐有些以李家俊为主导的趋势。 所以孟颜汐现在看起来还蛮称职,是一个合格的妈妈,不过是因为李家俊本身就不需要去教,他自己就足够听话、懂事了。 如果让孟颜汐亲自孕育、教导一个小孩儿,她实在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李文彬尊重孟颜汐的想法,愿意等她自己情愿,也就没有着急非要跟她要个孩子。 至于双方父母,他们从李文彬和孟颜汐在一起这件事上,就知道孩子们的意愿不是会以他们的想法为转移的。 反正李文彬和孟颜汐还有一个李家俊,倒也不着急再要一个孩子,到时候老大和老二闹起来反倒不美。 最后反倒是李家俊有些等不及了。 已经是高中生的李家俊进入飞速发育期,矮矮小小的个子很快就比孟颜汐还要高了。 少年放学回来,很自觉地就回房间写作业了。 李文彬把饭做好,孟颜汐敲门去喊李家俊出来吃饭。 饭桌上,一家三口气氛和谐且安乐享受着晚饭。 李家俊端着碗,心思却不全在吃饭上,他看看正在给孟颜汐夹菜的李文彬,又看看笑着对李文彬道谢的孟颜汐,忽然语出惊人:“爸,妈,你们能不能给我生个弟弟妹妹玩儿啊?” “咳咳……”孟颜汐一下子被饭呛住了。 李文彬赶紧给她拍背顺气,瞪了眼忽然就放大招的儿子,“快去给你妈倒杯水。” 李家俊飞速起身,跑向厨房:“好!” 好半晌,孟颜汐才缓过来,脸已经红了,李文彬心疼地看着她,旋即没好气地看向李家俊:“这话你从哪儿听来的?” “我自己想的嘛……”李家俊有些委屈,眼巴巴地看着孟颜汐,撒娇:“妈咪,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妹妹,弟弟也行,我同学他们放学之后,都有弟弟妹妹玩儿,就我自己一个孤零零的。” “……弟弟妹妹生出来不是为了给你玩儿的。”李文彬叹了口气,不过他也看向孟颜汐,想看她是什么意见。 要是真的可以生一个香香软软,跟孟颜汐一样的闺女,李文彬做梦都得笑醒。 孟颜汐:…… “家俊,你确定想要个妹妹或弟弟吗?”孟颜汐严肃地看着李家俊,“现在我和你爸爸只有你一个孩子,全部的爱和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可要是我们有了第二个孩子,精力不可避免的会分散,你能接受吗?” 李家俊严肃点头,“我可以!而且我也会很爱很爱他!” 作者:" 虽然是五十七章,但应该写不完,我酌情加上几章,算是补偿" 寒战李文彬57 虽然在谈心之后,孟颜汐和李文彬确定了李家俊的心意,也不再刻意的避免,但是等到孟颜汐真的有小宝宝,已经是李家俊高中毕业了。 孟颜汐一脸愁容地坐在沙发上,李文彬和李家俊从惊喜之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片刻后,李文彬坐到妻子身边,问:“阿汐,怎么了,不开心吗?” 孟颜汐抿抿唇,说:“我也不知道。” 尽管之前孟颜汐给自己做过心理准备,但是那是在两年以前,而那些心理准备早在没等到孩子之时,就被她渐渐抛之脑后了。 现在有了小宝贝的这个发现,对于孟颜汐来说确实跟晴天霹雳没什么区别。 她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孟颜汐对自己目前的生活很满意,只想安于现状,并不想多出一个变数来。 而肚子里这个眼下还不知道性别、性格的孩子,对孟颜汐来说就是打破她安稳人生的最大变数。 李文彬和李家俊多少知道孟颜汐性格上的问题,见状也没有说什么她该高兴、该表现出一个母亲对孩子应有的期待巴拉巴拉的话。 他们分坐在孟颜汐两旁,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分别握住她的两只手,默默表达了自己的支持。 同时,李文彬沉声道:“阿汐,生宝宝的人是你,你要承受的辛苦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感同身受的,所以不管你要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李文彬最后一句话说得艰难,但也透着坚定,他心口如一,如果孟颜汐并不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他会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李家俊也说:“是啊妈咪,即便我们都很喜欢这个新成员,但是在我和爸爸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你的心情要排在所有事情之前。” 孟颜汐看着李文彬与李家俊,他们脸上都是对她的心疼和关切,莫名的,她心里就不那么闷了。 片刻后,孟颜汐的脸上总算是有了几分笑模样,说:“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既然来了,就说明是跟我们家有缘,怎么能不要呢?” “不过我听说怀孕之后,脾气会因为身体激素的影响而变得奇怪,事先说好,你们到时可都得让着我!不许让我生气,可以吗?” 对上孟颜汐的视线,李文彬和李家俊都笑起来。 李文彬:“我们家不一直都是这样吗?什么时候我和家俊惹你生气过?” “是啊,或许老爸有时候会让妈咪你生气,但我可一直都是乖乖的!”李家俊靠在孟颜汐的肩膀上,撒娇的同时还不忘拉踩一下李文彬。 李文彬没忍住被气笑了,“你这臭小子……”现在还不忘争宠? 孟颜汐紧紧握住李文彬和李家俊的手,眼眸含笑:“嗯,我相信你们!” 李文彬和李家俊亦是面带笑容地望着孟颜汐,眼神都带着几分纵容,“我们不会让阿汐/妈咪你失望的。” 比起成熟老练,久经世故的李文彬,以及天生多智、少年老成的李家俊,孟颜汐确实更天真、单纯一些,所以无论父亲还是儿子都愿意更宠着孟颜汐一些。 寒战李文彬58 李家俊高中毕业后,考入了警校,准备子承父业。 优异的成绩与学习能力让他哪怕在人才辈出的警队之中,也飞速脱颖而出。 一天,穿着警察制服的李家俊下班准备回家,却忽然听到一道呼喊声:“哥哥!” 甜甜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香香软软的小炮弹。 李家俊唇边那习惯性的礼貌笑意,霎时变得真诚起来,他眉眼柔和地望着向自己跑过来的小姑娘,“家妍!” 李家俊搂住扑过来的妹妹,忍不住在她柔软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今天有没有乖?妈妈跟家妍一起来的吗?” 李家妍软糯地说:“嗯,有乖哦!家妍今天很乖。” “妈妈说今天是哥哥正式上班一个月的纪念日,为了庆祝我们今天出去吃,我们是来接你和爸爸下班的。” 李家俊先是夸赞了李家妍一通,而后看向朝他们走过来的孟颜汐,笑着说:“妈,就是上班一个月而已,没必要这么隆重的外出庆祝吧?” 不知道还以为他李家俊多娇惜,连上了一个月的班都要被夸一顿。 岁月格外优待孟颜汐,她脸上并没有时间留下的痕迹,除了气质比从前更加温婉贤淑,看上去便是一个所有孩子都想要拥有的温柔母亲,她跟没结婚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听到李家俊的话,孟颜汐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她眨眨眼说:“其实也是我和家妍肚子有点馋了,想吃顿大餐。” 李家俊看向怀里的李家妍,小姑娘捂着脸嘿嘿一笑,跟她妈妈一样可爱。 李家俊忍不住又亲了亲她,说:“我们家妍要是想吃大餐,随时都可以,不用任何理由或借口。” 李家妍嘟嘟嘴,说:“可我和妈咪也是真的想给哥哥庆祝一下呀!” 小姑娘年纪不大,但是对仪式感看得确实很重,李家俊不再说什么,开始逗着小姑娘玩儿。 见状,孟颜汐说:“你们在这玩儿吧,我上去找你们爸爸。” “好~” 跟李家妍待在一起,李家俊的声音都情不自禁地软和起来。 听到敲门声,李文彬喊了一声进,而后放下手中的钢笔,想要看来人有什么事。 结果就看到了经过时光沉淀,而变得愈发迷人的妻子。 李文彬一下子站起来,走过去迎接孟颜汐:“阿汐,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啊!”孟颜汐笑望着李文彬,随后看看他桌子上摆着的文件,问:“你还要多久?” 李文彬想了想,说“大概十分钟。” 说完,他便回到座位上,开始加快处理剩下的工作,一边处理一边问:“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孟颜汐坐在李文彬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说:“你女儿肚子馋了,想吃好吃的,我想着刚好家俊上班已经一个月了,顺顺利利、安安稳稳的,也值得鼓励一下,就想着我们一家人出去吃一顿。” “这样啊,挺好。”李文彬开始给自己的工作收尾,“你订好地方了吗?” 孟颜汐点点头,“嗯,就是我们之前去过,家俊和家妍都说好吃的那家。” “我记得你挺喜欢他们家的甜品,等会儿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多点几道。” 孟颜汐眸光更软,含笑轻轻应了一声。 寒战李文彬59 李文彬终于完成了今日份的工作,没有片刻耽搁和迟疑,他拿起自己的外套,牵着妻子的手就往外走。 邝智立看到这一幕,识趣地准备将手中这份也不是那么重要的文件留到明天再交给李文彬。 “李sir,嫂子来接你下班啊?”邝智立笑眯眯地揶揄,“好幸福啊!” 邝智立跟了李文彬许多年,不仅是心腹也是兄弟,所以虽然是在调侃上司,但无论是他还是李文彬都表现得很自如。 李文彬笑着说:“是啊,羡慕啊?你求下弟妹,看她愿不愿意让你炫耀一下喽。” 听到对方提及自己,孟颜汐冲邝智立点头笑了笑,邝智立也回以微笑。 最初她还会因为旁人的打趣而脸红或是不好意思,但是现在孟颜汐已经可以自如应对了。 邝智立看李文彬和孟颜汐的架势就知道他们有事,简单说笑几句后便适时告辞。 孟颜汐和李文彬走进电梯,夸了邝智立几句。 其实孟颜汐对邝智立的好感很高,几次见他都在之后对李文彬赞不绝口地夸赞。 成熟冷静,似乎永远都保持理智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安心,当然了,孟颜汐对邝智立也仅仅只是欣赏而已,毕竟她已婚了,爱的人也只有一个。 不过,如果孟颜汐见到邝智立如何面无表情的对待嫌疑人,以最冷酷最能动摇人心的话语诱供的时候,她恐怕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听着孟颜汐夸奖邝智立的话语,李文彬语气微酸:“阿汐啊,你好像很喜欢阿智?” 都老夫老妻了,李文彬一张口孟颜汐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眼底划过一丝无奈:“我对阿智只是局外人的欣赏,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文哥你要不要猜猜是谁?” 李文彬嘴角微微上扬,“我猜是个叫李文彬的人。” “猜对啦!奖励你等会儿多吃一点。” “好~” 很快,孟颜汐和李文彬与李家俊兄妹俩汇合,一家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从他们和谐的气场与其乐融融的氛围来看,若是不知情的人,绝对会认为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甚至有些对李文彬家庭情况很熟悉的人,偶尔都会忘记他是二婚。 就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着,李家俊有任务的时候就安安分分的执行任务,休假的时候就帮孟颜汐带带孩子,有一种与同龄人格格不入的安逸。 也不是很难理解,李文彬的位置可以说距离一哥只有一步之遥,即便他无法更进一步,他留下的政治资源也足够李家俊平步青云。 可以说李家俊的未来已经被安排得妥妥当当,是一片坦途。 如果这样李家俊还跟同龄人一般发愁这个、忧愁那个,才是不正常的。 今天也正常下班,李家俊换下制服,穿上孟颜汐给他买的青春活力大男孩儿的装扮就往外走。 边走,李家俊边想:家妍昨天说成绩出来了,也不知道她考得怎么样,应该没有辜负他百忙之中还要抽出时间对她的辅导吧? “李家俊!” 忽然有一道陌生声音叫住了李家俊,他警惕地扭头,看到一个并不认识男人正靠着一辆豪车看着自己,李家俊心中提起几分警惕,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开口回应。 寒战李文彬60 来人并不在乎李家俊的警惕,笑了笑,说:“有人想要见你。” 李家俊很不喜欢眼前这个人,不管是他那轻慢的态度还是仿佛在跟一个小孩儿对话的语气。 李家俊不是很想搭理来人,见他故弄玄虚就更不耐烦应付了。 但是李家俊在想离开的时候,忽然发现周围好像有点不对。 他扫过周围,至少发现了三个正在朝自己走来的人。 他们各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一看就知道是有些身手在身上的。 看来这次的邀请,他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李家俊权衡了下利弊,又抬头看了看街边各个商铺门口的监控,终是没有反抗,乖乖跟人上了车。 那个男人露出一个笑容,旋即也回了副驾驶,吩咐司机开往目的地。 李家俊发现他们似乎根本不担心他耍什么小心思,有恃无恐的让他观察这一路上的风景。 看来背后的人确实很有本事……李家俊眼睛微眯,心中已经划过千百种念头。 令人意外的,他们并没有带李家俊去什么犄角旮旯,或者人烟稀少的地方,而是径自带着李家俊来到了一家隐私性比较好的餐厅。 看到餐厅的名称,李家俊心中对背后之人身份的猜想又拔高了几分。 然而纵使如此,当真的看到桌前坐着的那个人以后,李家俊还是忍不住心神俱震。 “蔡sir。”李家俊眼底露出几分茫然,“是您要见我?” 他有什么值得蔡sir关注的吗?还是说他只是一个筏子,是他靠近他爸的一个手段? 李家俊一边将一个受宠若惊的年轻人表演的似模似样,一边在心底思忖,不出意外应该是后者。 只是有什么事是需要蔡sir这样拐弯抹角?尽管以李文彬现在的身份来说,普通人见他的机会大都是在电视上。 可蔡sir又不是普通人!他想约李文彬吃饭,打个电话就行了。 蔡sir看着李家俊这样拘谨,眼底也闪过一丝满意,知道他的厉害就好,只有明白他的身份意味着什么,接下来的话才好说。 半个小时后,李家俊总算是明白了蔡sir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今年有一件很特殊的事,那就是一哥面临换届。 关于这个问题,李文彬早就跟李家俊探讨过了,他的对手刘杰辉虽然在低层警察中的威信不如李文彬,可是刘杰辉很得上级信任。 最重要的,刘杰辉的立场很明确,所以这一次大概率是他上位。 不过李文彬是没有什么不甘心的,谁上位都要专心为百姓做事,为同袍谋取福利,只要刘杰辉能做好一个领导,李文彬也不愿多生事端。 尤其是李文彬也差不多快到了退休的年纪,很想好好跟孟颜汐享受接下来的清闲人生。 听到父亲的想法,李家俊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再者他自己都已经做下决定了,李家俊这个做儿子的劝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是以在父子俩谈过以后,李家俊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再没有关注过。 然而他们自己都不上心的事,眼下居然来了一个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替他们谋算。 寒战李文彬61 李家俊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蔡sir,而是笑着跟他虚以委蛇,并暗暗打听他口中能助李文彬一臂之力的同伴都有谁。 只是可惜蔡sir也不傻,不可能在还没有达成合作的时候,就将自己的底牌全都露出来。 面对李家俊的试探,蔡sir只是露出一个胸有成竹地笑容,说:“家俊你现在不用打听这么多,总之我话放在这里,只要你爸爸点头,那么下一届的一哥一定就是李文彬,而不是其他人。” “当然,如果家俊你不相信也没办法,只是可惜你爸爸一把年纪还要被一个处处都不如他的晚辈踩在头上。” 李家俊适时露出几分不忿来,他沉默半晌,说:“蔡sir,你给我点时间,我回去之后会尽力说服我爸爸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蔡sir笑了起来,冲着李家俊举了举酒杯,说:“这其实也不光是为了你爸好,对家俊你的未来也大有裨益啊!” “我明白。” 李家俊双手捧着酒杯,跟蔡sir碰了一下,脸上带了几分感激。 然后李家俊转头就将今天的遭遇说给了李文彬,并表达了自己深深的忧虑。 李文彬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蔡sir?他要帮我赢得选举?” 心思百转间,李文彬很快就反应过来蔡sir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外国人。 曾经的港岛是别的国家的殖民地,那个时候港岛市民受到的欺压多不胜数,李文彬虽然并不是收到欺压最严重的那部分人,可日子也并不好过。 最起码,比起现在跟着自己亲妈来说,日子过得可差远了。 所以在想明白一切的关窍后,李文彬当即就做了一个决定。 李家俊知道李文彬的想法,虽然理解,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一句:“这么做很容易吃力不讨好欸。” “我知道,但是我更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将这个隐晦视而不见。” 李文彬对李家俊笑了笑,说:“家俊,你要知道生活在眼下这个社会的我们才算是人,之前的那个港岛可以说最不值钱的就是港岛人的命了。” “若非你有权有势,那即便是死于非命,最后的结果大概率也会无疾而终,因为那些鬼佬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也根本不在乎我们这边是否安定。” “相信每个经历过那段时期的人,心里都不希望港岛再度被外人的掌控,如果有,那他一定是脑子不正常。” 李家俊点点头,神色郑重道:“我明白了。” 见儿子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李文彬欣慰地颔首。 不过李家俊的问题没了,李文彬却有一件好奇的事,他看着李家俊,问:“家俊,你应该也了解蔡sir的地位,当他说要支持我的时候,你就没有一点点的心动吗?” “没有!”李家俊果断地说,“我相信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不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更何况爸你想求一个安稳,难道我就不想吗?” 李家俊勾起一个针对蔡sir等一干不安好心之人的不屑笑容,说:“有闲工夫我帮妈咪做做家务,陪她逛逛街,跟家妍玩一会儿,辅导辅导她的功课不好吗?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去搞事?” 寒战李文彬62 李文彬欣慰地笑了,可不是这个道理。 人总共就活那么几年,他前半生已经为事业、信念奉献了大部分都精力,接下来的时间他想好好陪一陪家里人。 而家人之间的陪伴,是多高的权利、多充裕的资金都换不回来的。 更何况那蔡sir一看就不安好心,后面的势力更是错综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变成遗臭万年的。 李文彬和李家俊对自己目前的生活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哪里会闲着没事给自己找事干的,主动去接触麻烦? 因为有蔡sir在,李文彬和李家俊并不知道警队系统中有哪些人可信。 所以在悄悄跟明面上的竞争对手刘杰辉见了一面后,父子两人准备主动出击,让一心向往国外的蔡sir等人认识认识什么叫华国文化,博大精深。 孟颜汐不知道李文彬和李家俊在忙些什么,因为李家妍的学校忽然要举办一个什么才艺大会。 而这些年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例如李家俊舍不得妹妹啦,李文彬看不得女儿受累啦,李家妍舍不得放假之后的美妙假期等等,她跟自己的同龄人在课外兴趣上有了明显的差距。 为了不让孩子觉得没面子、丢人,孟颜汐特意空出来一段时间,准备趁才艺大会开始之前,先对李家妍突击一段时间,好歹到时候上台不至于干站在哪儿。 值得一提的是,孟颜汐的工作已经不是老师了,当然也不是家庭主妇。 李家俊从学校毕业之后,不想让这么好的孟老师再去教其他的学生,更担心孟颜汐会不会遇到一个比他还要讨她欢心的学生,所以时常在她耳边旁敲侧击,让她换一份更加轻松、自由的工作。 不然依照他们规律的作息,孟颜汐、李家俊和李文彬相处的时间,只有早上与晚上那短暂的用餐时间。 甚至有些时候李文彬加班,可能好几天都没办法碰面。 孟颜汐综合考虑之后,认为确实如此,于是便辞了职。 不过她没有着急找工作,而是不断加深自己的业务能力,在她辞职不久以后,孟颜汐便找到了自己的新工作,培训班的美术老师,以及翻译! 培训班的课程要比在学校里多一些,但时间却比在学校里自由很多,没事的时候孟颜汐还能接接翻译工作,不光收入没有降低,还隐隐比之前多出了一些。 然而外面桃李满天下,回头家里结苦果。 看着李家妍不仅在美术上没什么天赋,就是音乐、舞蹈也是普普通通,孟颜汐不由开始怀疑自己。 李文彬的基因就那么强大?不对啊,他最起码还有一手拿出手的毛笔字啊! 可为什么他们的孩子,啥啥都不会呢? 李家妍看着妈咪严肃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妈咪,你是不是生气了?” 孟颜汐恍然回神,注意到李家妍脸上的委屈与害怕,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太外露了。 她连忙按下心中的愁绪,笑着说:“没有啊,家妍又没有做错事,妈咪怎么会生气呢?” 李家妍觑着孟颜汐的神情,见她真的没有怪罪,才扑进她怀里,小声说:“对不起妈妈,是我太笨了,什么都学不会。” 寒战李文彬63 孟颜汐心中一紧,立时就抱着李家妍安慰起来。 孩子学不会不要紧,他们有的是时间陪着李家妍挖掘她的兴趣爱好,或者是天赋。 但是孩子若是因受到打击,而丢了自信,那可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挽回的了。 哄了很久,李家妍脸上总算恢复了神彩,她问:“妈咪,如果我以后真的一点都学不会这些东西的话,你会不会觉得丢脸?” “当然不会!”孟颜汐果断否定,“不管家妍你学不学的会,学不学的好,你只要还是遵纪守法的好宝贝,那么你就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好孩子,我们都会以你为傲。” 按理说,父母对孩子的爱本该不会有前置条件,但是孟颜汐已经很敏锐的察觉到现在港岛小孩子们的变化。 他们不像老一辈人经历过确确实实的混乱与压迫,被有心人鼓动后便动了旁的心思。 有一些新闻孟颜汐看着就直皱眉头,如果她和李文彬的孩子变成那个样子,无论是李家俊和李家妍,她都得气个半死。 所以孟颜汐自然要见缝插针的将正确的认知与思想教给女儿,哪怕她现在不懂,等到日后如果她快要踏上歪路,那今天的话或许就能帮到她。 “妈咪,我休息好了,我们继续吧。” 孟颜汐温柔,李家妍也不是不懂事,没有故意用别的借口推脱,缓和过心情之后,便想继续跟妈咪学习,脸上的小表情那叫一个坚定。 孟颜汐揉了揉李家妍的头,“好~” 眼瞅着文艺大会即将举办,孟颜汐才跟李家妍勉强磨出来一段诗朗诵。 没办法,其他的东西就没有速成的,特别是在李家妍怎么不开窍的前提下。 这段时间孟颜汐忙得可谓是天昏地暗,外面发生的一切风波都只是她的耳旁风,直到李家妍的文艺大会圆满结束,孟颜汐才坐在沙发上狠狠舒了口气。 刚才她已经将累了一上午的李家妍送去房间哄睡了,现在她终于也可以享受一下清闲下来的时光了。 李文彬看着这样的孟颜汐,嘴角的笑意是怎么压制不住。 纵然已经相伴多年,都是老夫老妻了,在李文彬眼里孟颜汐还是如最初那般可爱。 “辛苦了辛苦了,我们孟老师辛苦了。” 李家俊见状,也耍宝般给孟颜汐捏肩膀。 看看李文彬,又看看李家俊,片刻后孟颜汐终于意识到不对,“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刻意促成了文艺大会,让孟颜汐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的李文彬,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地说:“我提前退休了。” “家俊这段时间也在休假之中。” 孟颜汐一怔,“这么突然?为什么?” “因为……” 李家俊接过话茬,开始讲述这段时间的惊心动魄。 孟颜汐听着听着,恍然:“原来前段时间落马了那么多人,都是你们愿者上钩、钓出来的。” “这么危险的事都不告诉我,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孟颜汐瞪了李家俊和李文彬一人一眼,板着一张脸看着就十分生气地模样。 李家父子还能如何,只能乖乖认错。 寒战李文彬64(完) 因为李文彬不仅没有被策反,还成功帮总部抓出一大批蛀虫,所以他不仅实现了提前退休的愿望,还让李家俊也捞了不少好处。 毕竟以李文彬的功绩,他就算是想要接任下一届的一哥,其实也是足够的。 但是李文彬自己清楚在上层领导眼中,刘杰辉要比自己更加适合这个位置,是以他没有争,而是激流勇退。 由此置换来了李家俊比从前更加宽敞平坦的未来道路。 退了休之后李文彬稍歇了几天,就跟孟颜汐商量着出去旅游了。 孟颜汐看着李文彬,有些不明白:“我们出去旅游了,那家俊和家妍怎么办?” 他们各自的父母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都大不如前了。 虽然他们这些年关系越走越近,之前还撇开李文彬和孟颜汐商量着一起去了家养老院,现在每天乐呵呵地享受着养老生活,但想像十年前那样让他们帮忙照顾一下两个孩子,那肯定是不行的。 而现在李家俊忙于工作,李家妍年纪也还小,若是他们离了这个家,两个孩子该怎么生活? 李文彬握着孟颜汐的手,说:“阿汐,我知道你的担心。” “可是我们都不年轻了,如果不趁这个时候出去走走,那等我们真的走不动了,去哪儿都只能靠想。” “家俊已经大了,他会照顾好自己和妹妹的,不用担心。” 孟颜汐还是犹疑着,做不出决定:“文哥,要不我们等家妍放假之后……” 闻言,李文彬面上忍不住带出几分失落与委屈,“阿汐,我们都有多久没过过二人世界了?” 从前虽然有李家俊这个孩子,但是他已经有了自理能力,还有李家和孟家两方父母,所以李文彬和孟颜汐只有彼此的约会还是不少的。 可自从有了李家妍,他们的二人世界便一去不复返了。 孩子还小,哪能离了父母呢? 听到这话,孟颜汐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回想往昔自己的青春时光,竟有几分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我们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孟颜汐望着李文彬,眼睛越来越亮,“不过我们也不能走太远,万一家里有什么事,咱们也能快点赶回来。” “好!” 李文彬一口答应下来,好不容易说动了孟颜汐,他自然不会在临门一脚之时跟她起争执。 李文彬知道孟颜汐纵然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却也放不下家里的一切,所以没有抱着从一开始就将她的想法全部转变的打算。 不过嘛,只要出去了,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再想回家就没那么容易了。 至于家里,说实话李文彬还真不太担心,别以为他不知道家俊那臭小子到底有多厉害,平时看着这臭小子在阿汐面前装傻充愣,以博得关注的样子,李文彬看了都觉得眼睛疼。 是以,李文彬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和孟颜汐撒手之后,兄妹俩的生活问题。 李家俊下班顺道去接妹妹,然而回家以后迎接他们的,不是慈爱的父母与温馨的晚餐,而是冰冷又黑暗的空荡荡的房间。 李家俊:…… 看过李文彬和孟颜汐给他们留下的信,李家俊差点把后槽牙咬碎,他也想跟妈妈一起出去玩儿! 李家妍看着忽然把自己抱起来的李家俊,“哥哥,我们去哪儿?” “去学校,给你请假!” “啊?” 危城1曹少璘 孟颜汐使劲裹了裹自己身上单薄的披风,在漫天飞雪中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身体越来越冷,一双脚似乎也没了知觉,麻木地往前走着,孟颜汐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就这么死在雪地里,也是一种解脱。 从前的孟家也是这城内被人艳羡的富足人家,虽不至于富可敌国,但让一家人吃喝不愁是足够的。 可自从孟爷爷出门做生意一去不回后,才大志疏的孟父便渐渐暴露了他败家子的天赋。 但如果只是这样,那么孟家的生活也还能过得去,毕竟祖上留下的基业很厚,就算只靠吃租子,一家人也能吃饱饭。 然而并不愿意接受自己失败的孟父,开始将发财的希望寄托在歪路上,赌! 只是十赌九输,剩下的一赢还是人家为了引你上钩而故意留下的,孟父连小生意都做不明白,一头扎进这漩涡就只有任人摆布的份儿。 最开始只是家里的现银,后来就是铺子、田契,到最后连祖宅都输了出去。 受到如此打击,不出意外的孟父染上了烟瘾。 倘若不是孟奶奶被气死之前,有先见之明的将自己最后一点的嫁妆交给了媳妇,也就是孟母掌管,恐怕现在孟家三口都没有个落脚的地方。 孟颜汐今年十八,但距离从前那段衣食无忧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十年。 有时候听孟母回忆过去的时候,孟颜汐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真的是她? 孟颜汐打散自己脑海中那大逆不道的念头,紧紧抱着怀里的药,往家里赶去。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亦或者是这么多年母亲终于像奶奶一样,被父亲气垮了身子,一入冬她就病了。 孟颜汐没日没夜的做绣活,替人写信,好歹算是凑出了孟母的药钱。 至于奶奶的嫁妆,孟颜汐勾起一抹讽刺地笑,不到最后一刻她怎么会承认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彻底废了呢? 当她终于下定决心拒绝孟父的时候,她手里也就只剩下这栋位置一般,布局也一般的房子了。 这些年要不是孟母有一手出色的绣活,另外识文断字,有些才艺,被几家聘去做过女先生,她们娘俩早就没命了。 就这,孟父还时常回来在家里翻箱倒柜拿钱去买烟抽。 总算是到家了,孟颜汐松了口气,想到屋里那不算多暖和,但好歹有些热乎气的炉子,她体内又猛地多出一股体力来。 然而一进门,孟颜汐心底就生出不好的预感,杂乱的脚印,被撒的满地都是的柴火,雪地上那零星的血印…… 孟颜汐倏地睁大双眼,高喊:“娘!” 她飞一般向屋内跑去,可那股不好预感的成真了。 她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不是母亲那苍白却慈爱的面容,而是面无血色,胸口处也不见起伏,倒在冰冷地上的孟母。 “娘……”孟颜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窒息感几乎在一瞬间将她包围。 孟颜汐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整个人傻了般只会喃喃喊‘娘’。 危城2曹少璘 听到孟颜汐悲痛呼喊的邻居们,总算是从紧闭的家门中走了出来。 亲眼看到孟家的狼藉,每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不是没有听到那个烟鬼回来的动静,也不是没有听到孟家传来的争吵、打骂与女人凄厉的呼喊,可是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不过也只是一群需要操心一家生计的普通人,哪有胆气去阻拦一个早就丧失了人性的烟鬼呢? 万一要是不小心伤着了,孟家可拿不出汤药钱,而他们自己家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阿汐呀。”一个平日里跟孟母关系还算不错的婶子走到孟颜汐跟前,眼眶微红:“你娘已经走了,家里也只有你能担事,你可不能倒下,你娘的后事还等着你操持呢!” 孟颜汐眼珠微动,木木地看着这婶子,本想给个笑容算是感谢她安慰自己,可孟颜汐的脸仿佛僵住了,努力之后也不过是嘴角微微抽动。 “……谢谢婶子,我知道的。”孟颜汐声音嘶哑,再不复从前如黄莺鸣叫一般清脆悦耳。 在邻居的帮助下,孟颜汐这个十八岁的姑娘将自己最后的亲人入土安葬。 当孟母坟前最后一把土落下,孟颜汐整个人也像是被抽去了大半的活力。 行尸走肉般将前来帮忙的邻居一一谢过,孟颜汐麻木又呆滞地坐在小院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本是青春正好的姑娘如今却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见状邻居们也没有打扰孟颜汐,叹着气离开了孟家。 只是隐隐能听到他们走远后,与家人的交谈——“这丧事是咱们帮衬着办完的,本是看她一个小姑娘不容易,可她如今这样子,咱们垫得那些钱还能要回来吗?” “阿汐眼下正是伤心的时候,你少提这些事儿!反正钱也不多,就算真要不回来……” “你倒是会做好人!那钱本是我留着给孩子买肉吃的!” “你小点声儿!到底是咱们对不住人家。” “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是她那个祸根托生的爹……” 后面的话,孟颜汐听不清了,或者根本也没人说这些,只是她伤心至极时产生的幻觉。 不过也无所谓了,没了母亲,孟颜汐自己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意思,疯了、傻了都行,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没准儿,还能重新看到母亲。 距离孟母下葬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孟颜汐没有收拾院子,就让它那么乱着。 像是没心情,也像是想告诉自己,母亲当初是怎么死的。 不过孟颜汐这半个月也不是一直待在家里发霉,而是寻着家里还有什么能卖钱的东西,都叫人上门抬走了。 邻里帮忙办丧的钱,孟颜汐不会欠,她不想与人为善,好了一辈子的母亲被自己拖累了身后名。 当然,就算没有这一层,孟颜汐也是还的。 毕竟她母亲的死,确实怪不着邻居们,谁让母亲有那么一个丈夫,她有那么个爹呢?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谁家没有老小?这个年头,能管好自己一家就算不错了。 只是,尽管这么告诉自己,孟颜汐这心里还是无法抑制地生出怨愤之情。 对邻居、对自己,对那个合该被千刀万剐、下阿鼻地狱的烂人混账! 危城3曹少璘 送走最后一家来拿钱的邻居,孟颜汐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郁气通通都吐出来。 只可惜她心头压着的事情太过沉重,仅仅是一件事的解决,并不能让孟颜汐感觉到轻松。 转头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没了什么人气的房子,孟颜汐不由露出一个苦笑,而今她是真的家徒四壁了。 摇摇头,孟颜汐准备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她要离开这儿。 其实孟颜汐早就打算带着母亲离开这儿了,只是孟母一直放心不下孟父。 不论那些自古传下来的女子续费三从四德的大道理,就是看在孟奶奶临死之前给了她们母女两个人一个容身之地,孟母就做不到不管孟父的死活。 于是这么多年就始终跟这个注定回不了头的男人纠缠着,现在好了,纠缠到最后连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孟颜汐不像母亲,对孟父只有恨,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 所以母亲离开了,孟颜汐也不愿意留下来继续给孟父吸血,她这段时间不止卖了家的东西,还卖了这栋房子。 过段时间就有人来收房了,孟颜汐会带着这笔不算多的钱,去到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 纵然孟颜汐也知道一个年轻女子,在异乡又多么的艰难,纵然她知道她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客死他乡,她也依然不愿继续留在这个只有痛苦的地方。 孟颜汐正在房间里收拾着衣物,事实上除了自己的衣服,孟颜汐也没什么别的财产了。 唯一一只还算看的过去的玉镯,也因为要给孟母看医问药拿去当了。 突然,孟颜汐只听外面一阵嘈杂,还没等她走出去瞧一瞧到底是怎么回事,房门就一下子被踹开了。 随后,孟颜汐就看到骨瘦如柴,神情却异常亢奋的孟父走了进来,他对着身边的人说:“齐老大,这就是我那个女儿,您看……” 孟颜汐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孟父的打算,她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恨意,将手边的一切都砸向他,怒吼:“你竟然还有脸说我是你的女儿!” “你不仅害死我了娘,现在还想卖了我,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不死在烂泥地、臭水沟里,为什么要来祸害我们!” 孟颜汐看着几乎把她小小房间填满的几个壮汉,顿时陷入了绝望,她知道自己逃不掉的。 就算是寻死,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她死死盯着正在从齐老大手里拿钱的孟父,一字一句道:“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孟父根本没把孟颜汐的狠话放在心上,别说世界上有没有鬼,就算是有,孟颜汐落在这群人手里想死都难,除非没了利用价值。 可到了那个时候,谁知道他还活没活着。 孟颜汐被齐老大一群人五花大绑地带出了家门,邻居们有的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有的实在看不过去,准备站出来拦一拦。 可他们刚打开一道门缝,就被家里人阻止,门扉又重重地关了起来。 孟颜汐眼底含着最后一丝期望也熄灭了,看着眼前一道道禁闭的门户,心如死灰。 危城4曹少璘 经过时光与历史沉淀的戏楼之中,有个穿着一身绸缎衣服,头戴礼帽,手中拿着折扇有一搭没一搭拍打着手心的男人。 他斜躺在美人榻上,似睡非睡,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时下最流行的墨镜。 他的身后,与房间门口都有几个腰间鼓鼓的壮汉守着。 而往日高朋满座的戏楼,今日格外的冷清。 就连平时穿梭在人群之中或是斟茶,或是呈上糕点的伙计,亦是不敢冒头出声。 偌大的戏楼之中,除却这男子拍打扇子的声音,就只剩下台上的唱戏声。 不难看出,使得戏楼如此异常的原因就在男子身上。 他叫曹少璘,其父名为曹瑛,是个臭名昭著的军阀,更是这城中最不能招惹的土皇帝。 曹瑛的脾气已经堪称暴虐,但是作为他儿子的曹少璘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凡是与他接触过的人,无一不畏惧他喜怒无常的脾气。 甚至因为曹瑛的权势,这城中就没有一个敢忤逆、反抗曹少璘的人,这更加助长了他脾气的增长。 “快,抓住那个小贱人,敢跑,老子今天非打断她的腿!” 忽然一声怒喝传来,打断了台上戏伶的演唱,也让曹少璘睁开了眼睛。 霎时间,曹少璘周围的守卫立刻就放轻了呼吸,生怕少帅迁怒自己。 曹少璘心中一股暴戾之气腾升,站起身,说:“走,去看看哪个那么大胆子,敢在我面前称老子。” 也是巧,因为背后追赶之人的呼喝,周围的行人不断避让,正好给从戏楼中走出来的曹少璘让出了空。 那个在前方奔逃的瘦弱姑娘,一个躲闪不及,一头扎进了曹少璘的怀里。 听着后面传来愈发清晰的喝骂声,孟颜汐彻底丧失了求生的意志,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出那些混蛋的包围,结果还是逃不掉…… “投怀送抱?这么主动!” 略带诧异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孟颜汐从仿若要将人溺毙的绝望中回过神来,她稍稍退后,对面前这个男人说:“抱歉,我刚刚……” 不等孟颜汐说完,曹少璘便惊艳地看着她,说:“你好漂亮啊。” 靡颜腻理,柳弱花娇。 巴掌大的小脸上还带着丝丝心死的灰败,更显得楚楚可怜。 孟颜汐一怔,但就耽误了这一小会儿,后面追赶的人已经将她和曹少璘重重包围。 意识到自己似乎牵连了其他人,孟颜汐赶紧推了曹少璘一把,说:“你快走!” 心中刚刚升起几分不高兴的曹少璘顿时就开心起来,果然是相由心生,这姑娘长的好看,心地也是善良的。 “没事,你不用担心,他们伤害不了我。” 曹少璘重新将孟颜汐拉回自己身边,以一种过分亲密的姿态对她说。 孟颜汐惊慌之下并没意识到曹少璘的行为的古怪,就好像他们不是才第一次见面,而是关系匪浅的……情人。 她被曹少璘护在身后,无法挣脱曹少璘的束缚,也只能按捺住心底的焦急,暂且相信他一下。 孟颜汐不认识曹少璘,可在城里混迹多年的齐老大如何能不认识他,看出曹少璘对自己一行人的恶意,他的脸刷的就白了。 完了,惹到活阎王头上了。 危城5曹少璘 曹少璘只是摆了摆手,那群被孟颜汐视作噩梦,或许这辈子都摆脱不了的男人就被几个比他们还凶狠的壮汉拖了下去。 孟颜汐茫然地眨眨眼,一时竟反应不过来这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曹少璘转身看着孟颜汐,被墨镜遮挡了一半的眼睛里闪过几分垂涎与色欲。 当然表面上,曹少璘还装作一副很正义凛然的模样,说:“姑娘,那些人已经被我赶走了,但是他们不是善类,未必肯善罢甘休。” “你要不先随我回去,等到过段时间安全了再离开,你觉得呢?” 曹少璘的提议让孟颜汐很心动,但是她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否是另一个虎穴,就连她亲爹都能为了几块大洋把她卖了,这世界上还能有谁值得她相信? 不过……孟颜汐心中自嘲,被一个人折磨,总好过被无数个人糟蹋。 孟颜汐对曹少璘勉强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说:“那这几日就叨扰先生了。” 曹少璘听着这温柔细语,整个人心花怒放,忙说道:“不叨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对了,我叫曹……韶,不负韶华的韶,你别叫我先生,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在这座城中,或许有人不认识曹少璘,但绝对没人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而曹少璘自己也有自知之明,若是报上自己的真实姓名,本就已经吓到半死的孟颜汐当即就得晕死过去。 目前曹少璘还对扮演一个救世主挺有兴趣的,暂时不太想揭开自己的真实面目。 孟颜汐也礼尚往来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孟颜汐。” “好听。”而后,曹少璘笑眯眯地问:“是哪两个字?” “容颜的颜,潮汐的汐。” 曹少璘一边哄着孟颜汐多跟自己说两句话,一边不着痕迹地做了个手势,让手下人去查一查。 看着手中关于孟颜汐身世、经历的调查资料,曹少璘忍不住啧了两声,“人渣啊人渣,这样的人是怎么配被称父亲的啊!” 手下人闻弦知雅意,“是不配,这样的人就该跟孟小姐说的那样,死在臭水沟里。” 曹少璘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你小子不错。” 手下人边露出个谄媚至极的笑容,边暗暗替自己捏了把汗。 有一个喜怒无常的上司,就意味着哪怕只是拍马屁,也得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幸好,他赌对了。 曹少璘将手中的资料随手扔给手下,说:“帮我烧了,不许让孟小姐知道这件事。” “是。” 而后,曹少璘站起身,来到一张足以把他整个人都映照出来的西洋镜面前,认真查看着自己今日的装扮。 孟颜汐被他安置在了一处私宅,这几天曹少璘每天都会抽出空去找孟颜汐,或是陪她说笑,或是带她出去散心。 不同以往曹少璘很快就失去兴趣的做法,这一次他是越来越上头,对在孟颜汐面前扮演一个英雄、好人的戏码越来越上心。 即便偶尔身边人犯蠢,让曹少璘不高兴了,当着孟颜汐的面,他也忍了下来。 这样的自己,连曹少璘都感到陌生与新奇,于是他就更加喜欢在孟颜汐面前演戏了。 他想知道自己能为这出戏做到什么地步。 危城6曹少璘 在被曹少璘收留之后,孟颜汐不用再担心自己的生计与人身安全,尽管她心里还装着对曹少璘的警惕,以及自己未来的担忧。 但在曹少璘好吃好喝的招待下,她的脸色比起从前还是明显见好,都能看出几分红润来了。 看到推门走进来的曹少璘,正在绣帕子的孟颜汐站起身,有些拘谨地跟他打招呼,“您来了。” 曹少璘让孟颜汐叫他的名字,但是 她觉得这样实在是有些不够尊敬曹少璘,所以平时对话只用您代称。 曹少璘也没有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跟孟颜汐较劲,浑然忘了他曾经说一不二,最讨厌别人不‘尊重’自己。 他笑着回应了孟颜汐,“嗯,今天怎么样?没有又只是吃一点点吧?” 孟颜汐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摇头:“没有,听您的,每次都吃的很饱。” “这就对了,吃得饱身体才好,身体好了,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曹少璘走到孟颜汐身边,看着她绣篮里的物什,眉毛微扬:“这是你给自己绣的?” “嗯。”孟颜汐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您收留了我这么久,还对我那么好,我没什么报答的,便只能做些小东西回报您,只是很久没动手了,便先做些简单的练练手,您别嫌弃。” “不嫌弃。”曹少璘拿起绣棚仔细看了会儿上面还只有一个雏形的图样,扭头笑着说:“我看你这张手帕绣的就挺好。” 孟颜汐想了想,兰花的图样给男子用倒也不是很突兀,便说:“那,这张绣好了,我就给您送去?” “好!” 曹少璘爱不释手地拿着那还未成型的手帕看了好一会儿,才对孟颜汐提出自己的要求:“手帕我有了,荷包异类的小东西不知道孟小姐愿不愿意为我动手?” 孟颜汐一怔,看着曹少璘欲言又止。 曹少璘挑了下眉,流露出几分不明显的邪气,他放下绣棚,一下便捉住了孟颜汐的双手,再度问道:“嗯?孟小姐愿意吗?” 孟颜汐本能感应到自己接下来的回答很重要,她默然一瞬,轻轻反握住曹少璘的手,声音仿佛喃喃自语般说:“若曹先生不嫌弃,我自然是愿意的。” 孟颜汐不傻,自从她来到这位曹先生的家里,不管是他那富有侵略性的眼神,还是时不时逾矩的举动,都让她明白他对自己存了什么心思。 而从那天曹韶可以轻而易举帮助她脱离那群人来看,他本身必然是位高权重之人,即便不是也不是孟颜汐可以反抗的。 她又不是将贞洁视若生命的姑娘,狠不下心去以死捍卫自己的清白。 所以,孟颜汐早些时候已经想清楚,自己唯有妥协这一条路可以走。 曹少璘闻言,一下子笑起来,他一只手继续摩挲着孟颜汐白皙却因贫苦而落下了茧子的手,心中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养护。 另一只手却已经摸上了孟颜汐细软的腰肢,曹少璘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孟颜汐,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喑哑,“真的吗?只要我不嫌弃,你便愿意?” 意识到什么,孟颜汐心底有些难堪,轻咬着下唇,她强迫着自己点了点头。 她告诉自己,活着就好,还能好好的活着,就好! 危城7曹少璘 翌日。 孟颜汐在丫鬟的服侍下起身,看着镜子里自己挽起一个妇人髻,而后乌黑的头发逐渐被珠翠覆盖,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旋即孟颜汐撇开视线,不愿再去多看、多想。 “姑娘,好了。”丫鬟轻声唤回孟颜汐的思绪,“要现在摆饭吗?” 孟颜汐回神,问:“少爷呢?” 曹韶如今已经成为了孟颜汐的‘夫君’,称呼上孟颜汐该唤他相公,但是她有自知之明,没名没分的喊一句‘相公’,只会惹人耻笑。 而他家里还有父亲在,那便只能称一声少爷。 丫鬟听孟颜汐问起曹少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回道:“少爷刚才有事出去了,吩咐过我们,姑娘起来了就用饭,不必等他。” 实际上是因为曹少璘与孟颜汐成就好事,情绪太过兴奋,而孟颜汐是初次不能索要太多。 曹少璘无法发泄自己那过于旺盛的精力,出去找‘乐子’了。 在这宅子里伺候的人,没有一个不曾见过曹少璘残暴、毫无人性的一面,对他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也正是因为如此,没有一个人敢告诉孟颜汐真相,更没有一个人敢说她和曹少璘的闲话。 不提他们坏了曹少璘的游戏会有多凄惨的下场,就单论已经可以预想到的曹少璘失去兴趣后,孟颜汐要面对的悲惨未来,也让他们无法说出哪怕一句风凉话。 闻言,孟颜汐点点头,“那就摆饭吧。” 经过这几天都相处,孟颜汐大概了解曹韶的性格是不喜欢被人忤逆的。 他说的话,最好还是老实顺从比较好。 曹少璘玩完回来,看着正在偏厅乖乖吃饭的孟颜汐,本就舒畅的心情更加美妙了。 他大步走过去,捧起孟颜汐的小脸,就在上面大大地亲了一口。 孟颜汐脸倏地就热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周围的下人,见他们所有人都低垂着眉眼,才松了口气。 “少爷,你回来了。”孟颜汐放下碗筷,准备起身伺候曹韶用饭。 孟母在教孟颜汐读书认字的时候,也顺便教了她以后如何侍候夫君,以免等嫁过去现学,被人说嘴。 然而在背地里偷偷看了许多孟母不许她看的书以后,孟颜汐心中对自己母亲教导自己的那些道理,以及如何与夫君相处的规矩,其实是不那么认同的。 不过跟曹韶在一起的太过突然,孟颜汐根本不知道要如何与他相处,便本能的选择了一种最不会出错的相处方式。 曹少璘见孟颜汐恭谨的,仿若皇朝还在时那以夫为天的小媳妇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但他可不想要一个老旧的,跟他奶奶、他妈差不多的女人。 他长臂一伸,将孟颜汐重新揽回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说:“咱家里不讲究那些破规矩,你想伺候老公,以后这样伺候就行了。” “……”孟颜汐羞红了脸,却不敢推拒,只能一边在心中安慰自己,一边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给曹韶夹菜。 曹少璘现在也不挑食了,孟颜汐夹什么他吃什么,笑眯眯的好说话的很。 危城8曹少璘 眨眼间,半个月的时间如流水般逝去。 孟颜汐身上那些由于生活清贫而留下的痕迹逐渐消失,她也离原来的日子越来越远。 有时孟颜汐回想起自己曾经过的日子,都忍不住想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然能这么大,而更讽刺的是这样云与泥的差距竟然能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只是这样过大的差距,并没有让孟颜汐感到庆幸或者兴奋,她心中只有空茫茫一片,脚下更是轻飘飘的,怎么也找不到踏实的感觉。 “姑娘。”丫鬟对捧着书发呆的孟颜汐说,“太阳没了,咱们进屋吧。” 孟颜汐回神,合上自己没看多少的书,意兴阑珊:“嗯。” 她心中嘲笑自己不知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都是山珍海味的日子她不谢谢老天爷就算了,整日里就知道胡思乱想。 可即便一天骂自己几百遍,该不高兴她还是不高兴。 孟颜汐这几日已经被养得愈发柔嫩的手指肚已经被她掐出了印子,然而她却仿若未觉。 曹少璘骑着马,带着自己的护卫队出城狩猎,他身着劲装,腰间配着一把精巧又先进的手枪,上面还被装饰了精美的纹样,一看便知道是贵公子的玩物。 他骑在马上,意气风发。 不知他真面目的,或许还真会赞他一句少年风流。 但是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的城中百姓,一见到曹少璘这行人各个都脚打后脑勺的往路旁的屋里钻。 别的贵公子出城打猎,目标只是那些野兽,而曹少璘的猎物不仅有野兽,人也在他的狩猎范围之中。 只要他兴致到了,随手打死三五个人都是寻常。 可是这一次,曹少璘看着在众人围攻下倒在地上的野狼,却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坐在马上,眼神放空一瞬,脑海里竟然出现了孟颜汐的身影。 片刻后,曹少璘收起枪,说:“没意思,收拾收拾回去吧。” 他想自己的小玩具了,只是调笑几句便会脸红,若是再逗一逗还会用那双水盈盈的眸子轻轻瞪一眼自己,那反应可比面前这群只知道无脑吹捧自己的汉子,与只晓得嘶吼的野兽强多了。 听到曹少璘的话,护卫队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以往自家少爷哪回不是马都要载不动了才愿意罢手?这次怎么才打了一头野狼就要回去了? 但已经习惯了曹少璘想一出是一出的众人,很快便恢复了淡定,手脚麻利的收拾好地上的野狼,便随着曹少璘一起打道回府。 曹少璘先是回了大帅府,给自己挑了一身新衣服换上以后,才带着刚刚到手的给孟颜汐的礼物,兴冲冲的去了私宅。 曹少璘从不关心旁人的情绪,也不在乎,可这不代表他对情绪感知迟钝。 他早就察觉到了孟颜汐的不开心,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早。 不过曹少璘并不知道孟颜汐为什么不高兴,只当她整日只能待在宅子里有些闷了。 所以他便想着送孟颜汐一个她喜欢,也能让她打发时间的东西。 至于孟颜汐之前捣鼓的刺绣,不行! 曹少璘可不想孟颜汐那双明亮灵动的眼睛因为刺绣而变难看。 危城9曹少璘 曹少璘到的时候,孟颜汐正愣愣坐在窗前发呆。 她的眼睛没什么的焦距,视线却一直无意识地落在那院墙之外的天空上。 曹少璘一时都说不好,她到底是想出去玩儿了,还是只是单纯的看着一个地方发呆。 其实曹少璘也没打算金屋藏娇,将孟颜汐一直困在这一方小天地,好似只能生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可如果离开了这个宅子,孟颜汐知道曹少璘身份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他暂时还没玩够,不想这么快就被揭开面具。 而且曹少璘觉得若是自己在孟颜汐始终保持着这样样子,待到有一天她知晓了自己真实身份的反应,也一定很好玩儿。 曹少璘脑海中思绪纷飞,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顿,不多时就来到了孟颜汐身后。 没有故意吓孟颜汐,曹少璘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问:“这么专注的发呆,是不是无聊了?” 孟颜汐回头看到曹少璘,暂时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也回以浅笑:“是有点,不过平时有云儿她们陪我聊天,也挺能打发时间的。” 曹少璘哈哈一笑,“她们又不比你,不通诗书,你们就算说话也聊不到一起去。” “但以后就不用担心没意思了,来,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曹少璘牵着孟颜汐的手,将她带到了客厅。 孟颜汐很给面子的露出好奇与期待的神色, “是什么呀?” “噔噔噔!”曹少璘不假他人之手,将自己要送给孟颜汐的礼物,呈到她面前。 看着眼前这张典雅古朴,不用上手只凭眼睛一瞧就知道是珍品的古琴,孟颜汐眼底闪过几分错愕。 她扭头看向曹少璘,“这琴是给我的?” “是啊,不然还能送给谁?”曹少璘笑嘻嘻地拿起孟颜汐的手,轻轻放在琴弦上,“我知道你会,只是许久没碰过了。” 孟颜汐对琴的印象已经很陌生了,十岁之前,孟母偶尔会教她,要求并不严苛,怕孩子手嫩,练久了会疼。 十岁之后,孟家生活条件一落千丈,孟母也没那个心思教女儿这个了,整日为生计犯愁。 但是偶尔有高兴的事发生,她也会取出那张从她年幼时就陪伴着她的琴,给孟颜汐弹一曲,顺便教她一些知识。 不过自从孟父债主上门,威胁再不还钱就要打算他一条腿,孟母把琴当了给他还钱之后,孟颜汐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这等高雅之物了。 想到那些不开心的事,孟颜汐心情已经没什么起伏,她珍惜地在琴上抚摸了几下,对曹少璘说:“谢谢少爷,我很喜欢。”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怪我调查你呢。” 曹少璘才不想孟颜汐心里对自己有芥蒂,故意装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将孟颜汐识趣没提起的话题摆在了明面上。 孟颜汐一顿,而后善解人意地说:“少爷留我在身边,自然要清楚我的底细,换做是我也会如此,少爷不必放在心上。” “我就知道阿汐心肠软,但我以后不会如此了。”曹少璘看似诚恳地保证道,瞧着还真有那么几分正人君子的模样。 危城10曹少璘 曹少璘在孟颜汐面前装得真的很好,除了他不太喜欢让她出门,可以说事事体贴。 而不让出门这点,孟颜汐也能理解,大户人家的公子嘛,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出去抛头露面的。 所以曹少璘这样承诺了,孟颜汐也就信了,心底涌出一股暖流。 她其实很庆幸自己遇到的是曹少璘,他温柔细致,会费心思哄孟颜汐开心,哪怕她如今只是个没名没分的姑娘,他也对她也是有几分尊重的。 没有真的让孟颜汐体验到寄人篱下,毫无尊严的感受。 所以孟颜汐才会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不开心,明明现在的生活已经过得很好了。 走神一瞬,孟颜汐收拢心神,笑着对曹少璘道:“我以后一定勤加练习,到时弹给少爷听。” 曹少璘摇头,“那可不行,我送你这琴,是为了让你打发时间,可不是为了我自己享乐,你可别累着自己。” 孟颜汐笑容更深,看向曹少璘的眼底带着几分光亮,“嗯,我知道。” “对了,阿汐。”曹少璘面上适时露出几分犹豫,“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孟颜汐好奇追问,“什么事呀?” 她自跟曹少璘在一起之后,除却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曹少璘不曾提起外,对她可谓是无话不说,这样支吾不清还是第一次。 “你先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要太激动。”曹少璘面上犹豫之色更浓,惹得孟颜汐也不由紧张起来。 孟颜汐手指不自觉地纠缠在一起,点点头:“好。” “之前你我还未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承诺过要帮你解决你父亲带来的那些麻烦,只是那天追你的人好解决,可你父亲若是不控制起来,以后怕是要给你带来源源不断的麻烦,所以便让人去找。” 曹少璘说到这里,顿了顿,故意表现出自己在观察孟颜汐脸色的模样,“前两天手下人来报信,说找到你父亲了。” 孟颜汐对那个男人只有满心厌恶,听到有关他的消息,也是只有恶心与厌烦,但她注意到了曹少璘的表现,心中隐隐有了预感。 果然下一刻,曹少璘便叹了口气,说:“你父亲拿了那些钱,又去买了烟抽,或许是他的瘾太大了,这一次抽得有些狠,我的人发现他的时候,身体已经硬了。” 孟颜汐如遭雷劈,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也僵住了,一时竟分析不出曹少璘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曹少璘轻轻将孟颜汐搂进怀里,温声宽慰:“阿汐,想哭就哭出来吧,我在这呢。” 仿佛过了很久,也仿佛只是一瞬,孟颜汐被脸颊的冰凉唤回了神智,她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脸,指尖触摸到了湿润。 她安静窝在曹少璘怀里,半晌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少爷,或许你会觉得我无情无义,但是我心里对他的死真的没有伤心,只有轻松。” 而这些眼泪,也只是在哭自己、哭孟母这么多年的辛苦,甚至孟颜汐还有一点点怨恨,为什么他不早点死呢?他若是早些死了,她娘就不会出事了。 危城11曹少璘 如果曹少璘真的是一个端方君子,那么他对孟颜汐的想法必然会生出芥蒂。 毕竟是否尽了孝道,在目前还是衡量一个人品行的重要手段。 可问题是曹少璘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听到孟颜汐对孟父的死只是漠不关心,而非抚掌大笑的时候,就已经在心底感叹她的善良了。 又怎么觉得孟颜汐狠毒、无情呢? 当然面上曹少璘不会这么说,他只是默默抱紧了孟颜汐,温柔道:“说句难听的,你那父亲完全就是你的拖累,甚至是你生活中的毒瘤。” “你如此想,也是人之常情,我怎么会因此觉得你不好呢?” “其实阿汐能这样想,我也是松了口气,我可不希望你为那样不值当的人伤心,反而让自己的身子受苦。” 孟颜汐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曹少璘,却见他眼底只有对自己的怜爱与疼惜,没半分负面情绪。 被伤透了、冷透了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些许温暖,开始缓慢恢复活力。 “少爷,谢谢你。”孟颜汐泪眼朦胧地望着曹少璘,眼底逐渐萌生能被他清晰看到的爱意。 曹少璘心尖一烫,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一时竟有些沉迷。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说:“不谢,我们之间何须这样客气。” 曹少璘看向孟颜汐的眼神中,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不是他伪装出来的那些虚假情绪,而是真真切切对她起了怜爱之心,才会诞生的温柔。 孟颜汐与曹少璘的心越走越近,日子也过得愈发甜蜜。 除却缺少一场名正言顺的仪式,他们走出去,任谁也看不出来这是少爷和外室的关系,只会认为他们是一对门当户对,还可能是青梅竹马的小夫妻。 毕竟若不是从小培养的感情,哪能这样亲密无间,默契十足呢? 在这样的环境中,孟颜汐的心情逐渐开朗,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经常把曹少璘迷得五迷三道,直愣愣地望着孟颜汐。 而这类事情的后续通常就是曹少璘打横抱起孟颜汐,哄着她与自己一起入罗帷。 是日,孟颜汐感觉自己身体不太舒服,她告诉丫鬟后,丫鬟不敢耽搁,立马就去请了大夫,同时让人告知了不在府中的曹少璘。 曹少璘得到消息,赶来的速度比大夫都快,看到半倚在床榻上,唇色有些苍白的孟颜汐,他眉头紧紧皱起:“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 “我也不知道。”孟颜汐摇摇头,而今她看向曹少璘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依赖,“我自己觉得不像是着凉、风寒。” “就是四肢无力,酸痛得很,人也懒懒的,只想赖在床上不起来。” 曹少璘着急未减,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夫迟迟未至而愈发暴躁,“一个个的废物!请个大夫都这样磨蹭,要他们有什么用!” “既然不会办事,那不如全都打杀了干净!也免得白白浪费我每个月给他们开的月钱!” 第一次直面这样暴躁的曹少璘,孟颜汐愣了一瞬,旋即她就替曹少璘找好了理由——太担心她了。 她温言安抚道:“我没事,你别这么上火,气大伤身!” 危城12曹少璘 屋子里的下人已经被吓得开始瑟瑟发抖,曹少璘此刻的表情实在是太吓人了。 他额头青筋绷起,眼底有血色隐现,瞧着便是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模样。 如果是平时曹少璘要杀人、要发作,那都是笑眯眯的,带着几分笑面虎的危险。 可那个时候曹少璘只是单纯无聊了,想找个乐子玩儿。 等他那股兴奋劲发泄出来,其实也就没事了。 下人们那时还能带着一点侥幸,觉得那些倒霉蛋之中不会有自己。 然而现在曹少璘已然露出了暴怒之相……平时他没生气的时候都那么危险,做出来的事也是令人发指,如今他怒火中烧,就算他下令把他们全杀了,他们也不会意外。 孟颜汐没发现被吓得面色惨白的下人们,只是温柔的安抚着曹少璘,一点点平复下他心中越烧越旺的怒火。 然而这只是孟颜汐自己认为的,其实曹少璘心中的恼怒不仅没减少半点,他甚至已经开始琢磨要如何处罚那些‘懒散’的不中用的下人了。 孟颜汐是曹少璘最近最喜爱的玩具,他还没玩腻,自然不允许有人怠慢、疏忽她。 如果没了孟颜汐,他都不知道要从哪儿再找这么一个漂亮、乖巧又符合自己心意的新玩具。 孟颜汐不知曹少璘心中到底琢磨着什么残忍的事,只看着曹少璘逐渐平静的神色,便以为他是不生气了,默默松了口气,开始休息。 她身体确实不舒服的很,说了会儿话就有点气短的感觉了。 孟颜汐忍不住蹙眉,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原先过苦日子的时候身体都没这些毛病,怎么现在日子好过起来了,这身体反倒开始娇贵了? 曹少璘安排好了那些人的下场,回过神便看到孟颜汐拧眉沉思的一幕,他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生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忙安慰道:“没事儿,有我呢,不管是什么问题,你都不用担心!” 除非是不治之症,但曹少璘很自信,莫名自信孟颜汐绝对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她那么好那么可爱的一个人,老天不会对她那么残忍的。 毕竟,连他这么畜牲、无情的人,都活得好好的,生活还挺滋润,可见老天就是个没长眼的。 曹少璘骂起人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终于,在曹少璘和孟颜汐的焦急等待中,满屋下人千呼万唤中,大夫总算是被请来了。 大夫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被请过来,是因为他在这城里还算有名气,每日求医的人多不胜数。 而他本身又还算有医德,在听到下人邀请他过府给他们姑娘诊断的时候,看着面前还等着的病人,又看出下人面上并没有多少担忧,想来情况不算严重,就选择了先看完这个病人再说。 待到给这病人开完药方,大夫才收拾药箱,跟下人来到了府中。 要真论起来,孟颜汐等待的时间也不算长,还不到一个小时。 只是向来唯我独尊的曹少璘,岂能忍得了这种事?在他看来,他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大夫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该出现在孟颜汐面前,而且还应该是快马加鞭赶来的。 危城13曹少璘 大夫给孟颜汐诊过脉,很快就给出了病因——纵X过度。 听到是这个原因,孟颜汐倏地就脸红了,若非眼前还有外人在,她恨不能立刻就躲进被子里捂死自己。 大夫还在那边说着:“姑娘从前吃了不少苦,身体的亏损短时间内是补不回来的,必须精心调养。” “从脉象上看,少爷对姑娘很好,这段时日进补了不少好东西,只可惜姑娘身体底子还未养好那些好东西也只能在短时间内起到作用,实则对姑娘身体并无太大益处。” “这样,我给姑娘开个方子,先把身体调养好,再循序渐进的进补温养,如此姑娘和少爷就不必担心日后再出现类似的问题了。” 曹少璘脸皮之厚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觉得不好意思?他点点头,镇定自若地说:“那就下去开药吧,药都用最好的,不必担心花费。” 同时曹少璘将大夫从自己待处理名单中暂时挪出,他已经从孟颜汐手上越来越大的力气上感觉出她的尴尬了。 如果换一个大夫她还要经历一遭这样的难堪,而且多一个人知道她心中就会多一份为难和委屈,还是等到她身体大好了,再跟这个大夫秋后算账吧。 “是。” 看出曹少璘的意思,屋里其他下人也随着一起退了下去。 待到身边没了外人,孟颜汐忍不住抽出背后的枕头去砸曹少璘,“都怪你,都怪你!” 气恼之下,孟颜汐都忘了自己身体还不舒服的事了。 曹少璘看到孟颜汐微红的眼眶,心知她是真的委屈狠了,连忙抱着她哄:“是我的不是,我以后一定克制,再不让你受累了。” 孟颜汐恼的也不是这个,她趴在曹少璘的怀里,到底没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大夫说的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如何想我呢!我、我……” 她也曾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如今却因这样难以启齿的问题请大夫,实在叫孟颜汐无法接受,甚至生出几分找个地方把脖子抹了的想法。 曹少璘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口中却不断温柔地安抚着孟颜汐:“没事的,我们的关系他们心中早就有数了,夫妻间正常恩爱有谁能说嘴?” “阿汐,你若是不愿意再见到他们,觉得不自在,我便把他们全换了,好不好?” 孟颜汐很想点头,但理智告诉她,如果他们猛然失去了这份活计,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没办法再找一份工作,到时家里或许就要断顿了。 曾经被人几次放鸽子的孟颜汐,不愿有人经历如她一般的艰难与困苦。 最终,孟颜汐擦了擦眼泪,摇头:“不必,我只是一时羞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罢了,还不至于让你费那样的心思。” “而且家里的下人确实嘴严,不会说些闲言碎语,如你所说没事的,过两天我便能缓过来了。” 看出孟颜汐面上没有勉强之色,曹少璘也不在这些小事上跟她缠磨,只是亲了亲她的眉心,说:“也行,但阿汐千万别委屈了自己,只要他们伺候的不顺心,只管告诉我。” “好!” 危城14曹少璘 在屋里伺候的下人逃过一劫,但是那个‘办事不利’的伙计却没办法逃脱曹少璘的怒火。 已经满身是血、片体鳞伤的伙计还不忘对曹少璘求饶,“少爷,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您绕过小的这一次,小的以后一定尽心竭力。” “小的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瘫痪在床,每日只靠小的喂饭喝水才能活着,我们母子两人从小相依为命……” “这么孝顺啊。”曹少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既然这么舍不得你那老娘,那我便大发慈悲,让她陪你一起走吧!” 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伙计万念俱灰地低下头,认命了。 他错估了曹少璘对孟颜汐的在意程度。 他以为曹少璘对他没有及时为孟颜汐请来大夫那么生气,心中应该是很在乎她的,便想着用与孟颜汐相似的身世去唤起曹少璘那一丝怜悯之心。 但伙计没想到,曹少璘心中压根没有什么爱屋及乌的想法。 在他眼里孟颜汐是孟颜汐,其他人是其他人。 孟颜汐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在曹少璘眼里就是可怜悲苦,是需要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宝贝。 但其他人……不管他们是父母双亡也好,还是妻离子散也罢,只要是惹到了他曹少璘,那么他们便只有一条该死的路可以走,没有第二个可能。 伙计呼吸微弱间,忍不住想起自己刚刚来到曹少璘身边伺候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一直谨小慎微,绝不会像那些蠢物一样激怒曹少璘,被曹少璘处置。 之后的逐渐安稳下来的日子也证明,他多少还是有些成算的,没有被曹少璘‘换’掉。 可他想错了一件事,孟颜汐没有名分,身份也确实是卑微,只是她现在是曹少璘的人,只要曹少璘一天不说厌弃她,她就不能是被怠慢的那一个。 曹少璘跟正常人不一样,在他眼里不光是自己,只要是他的所有物,那就高其他人一等。 伙计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也罢了,苟且偷生这么多年,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再遭罪了。 没准儿来世,他能托生在一个没有战乱与饥荒的时代。 让他那一辈子也没享过几天福,到老还要受儿子连累的老娘也过过好日子。 曹少璘洗干净了身上的血腥,端着丫鬟熬好的药回到了房间。 孟颜汐从前伺候母亲喝药,已经习惯了那苦涩的药味,但或许是身体知道自己生不起病,所以孟颜汐从小到大还真没喝过几次药。 如今满满一碗药摆在眼前,孟颜汐面上不有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是不是怕苦?”曹少璘见状,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孟颜汐,“没事儿,一口气喝完就不会尝到那些奇怪的味道了。” “而且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糖,是国外传回来,味道香醇浓郁的很,肯定能把药味压下去。” 曹少璘耐心又轻柔地哄着孟颜汐,丝毫不见之前处置伙计时的暴躁与狠厉。 看孟颜汐脸上还带着几分迟疑,他又笑嘻嘻地逗弄:“不是吧不是吧,我们阿汐这么大了,还是个怕喝药的小娃娃呀?” 危城15曹少璘 孟颜汐有点不好意思,但这些时日的相处让她相信曹少璘不会嫌弃自己,更不会觉得她麻烦。 于是,她小脸一板,故作生气地问:“我若是个怕喝药的胆小鬼,少爷就不喜欢我了吗?” 曹少璘赶忙为自己喊冤,“那我可不敢!别说只是怕喝药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问题,就是……当然,我们阿汐那么完美,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所以,我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会喜欢阿汐,阿汐永远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孟颜汐脸颊愈发红润,她嗔了曹少璘一眼,含羞带怯的模样却只叫人心怜。 “好啦,知道少爷待我好,把给我吧。”孟颜汐对曹少璘伸手,“如少爷说的,一气喝了,也免得受罪。” 药刚熬出来是不会端上来的,由丫鬟亲眼盯着,将药放到刚好入口又不至失了药性的温度,才会端给主子。 也幸亏孟颜汐和曹少璘没耽搁太久,不然这药还得再热。 看着孟颜汐一口喝完那令人看着就忍不住嘴里发苦的药汤,曹少璘赶紧剥了一颗糖给她塞进了嘴里。 曹少璘满眼心疼,“快缓缓,有没有好一些?” 孟颜汐捂着胸口,压着那作呕的欲望,无声对曹少璘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见状,曹少璘叹了口气,“虽说咱们家不是看不起西医,但这调养身体、固本培元还是得看咱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阿汐你要是实在喝着难受,我让那大夫想想办法,多加些甘草?” “不用了。”孟颜汐嘴里的甜味总算是压下了那股又苦又涩,还有点腥的味道,她对曹少璘甜甜一笑,说:“我知道少爷心疼我,只是这药方人家大夫既然已经开出来了,那自然最优的法子!我按时吃必能如愿调养好身体,到时就不用再受折磨。” “若是调整了药方,药效必定减弱,我可不想平白多受几天的苦。” 曹少璘一想也有道理,便点点头,说:“好,都依你。” 孟颜汐又依偎进曹少璘的怀里,她发自内心地感到庆幸,“幸好当初,是少爷救下了我。” 尽管如今两人依旧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但如果曹少璘能一直这么对她,那无论是继续这样,还是做他的姨太太,孟颜汐都愿意。 虽然有句话说宁为贫家妻,不为富人妾,但眼下这个世道,是妻是妾都没有活下来,而且是好好的活着更重要。 更别说曹韶对她还这么好,孟颜汐仰头望向抱着她,眉眼温柔的男人,心中满是甜蜜。 曹少璘含笑道:“我也很庆幸,那日出了门,也没有对你的事坐视不管。” 只是……曹少璘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这段时日的快活,让他都快忘了第一眼看到孟颜汐时产生的想法。 他原本只是拿她当一个乐子,却没想到这个乐子竟让他有些欲罢不能、不忍释手了。 不过,曹少璘向来随自己的心情做事,并不喜欢纠结为难自己。 现在他既然舍不得孟颜汐,那就一直留着、宠着好了,等什么时候他厌烦了,那就再说。 危城16曹少璘 孟颜汐的身体在每日的精心调养中,慢慢变好。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她的脸色白里透红,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会出现有两个汤婆子,手脚还发凉的情况了。 曹少璘对此表示很满意,并对那大夫也多了几分宽容。 只要他能好好照顾孟颜汐的身体,那么之前的疏忽怠慢,曹少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就在这时,又一次来把脉的大夫在诊完脉以后,说:“姑娘眼下身体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 “毕竟是药三分毒,这次的药吃完,以后就可以替换成补汤或者药膳了。” “只是……”大夫看了眼曹少璘,在第一次诊脉结束之后,就已经打听出眼前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的他,眼下并不敢直言相告,尤其是在孟颜汐面前。 生怕哪一点犯了曹少璘的忌讳,惹来杀身之祸。 孟颜汐见状,担心自己身体有别的问题,赶忙道:“只是什么?大夫你尽管说,我能撑得住。” 曹少璘不想看孟颜汐担惊受怕的模样,给大夫递了个不满的眼神,“就是,有什么话就说,这样吞吞吐吐的吓唬人!” “这……还是请少爷移步吧。”大夫犹豫再三,到底没敢在孟颜汐面前直说。 毕竟他也不瞎,能看得出来曹少璘对待孟颜汐虽然态度不像是对禁脔,可行为上却是不喜欢她出门,只想把她困在这一方天地的。 他要是直接在孟颜汐面前说以她这身体情况,时常出去走动走动,对她会更好,曹少璘岂不是被架在那儿了? 曹少璘有些不耐烦,看着大夫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善。 他是不是在这人面前表现的太好说话了?才让这人有了拿乔的想法。 孟颜汐见状,想到之前大夫的直言不讳,还以为他又是要说什么羞人的话,赶紧推了一把曹少璘:“少爷你去,若是有什么不妥,你回来再与我也好。” 在孟颜汐的劝解中,曹少璘与大夫来到了屋外。 曹少璘看着大夫的眼神很冷,“说吧。” 大夫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才低声说:“少爷,姑娘身体无大碍,只是环境影响心情,心情也能影响身体。” “若是无事,让姑娘时、偶尔去外面走动走动,瞧一瞧外面的新鲜,对她心情和身体都有好处。” 曹少璘没话了,也知道了大夫为何会支支吾吾。 只是,曹少璘从没有什么感恩的意识,他听完只想到了若是孟颜汐出门,他的身份就有暴露的风险,那到时…… 想到此处,曹少璘眉眼一沉,那层大家公子的贵气伪装顷刻间被阴戾替代,“这件事就不用跟她说了……不!根本就没有这件事,明白吗?” “是,是!小的明白。” 回到房间,曹少璘扯出一抹笑,对孟颜汐说:“没什么事,他就叮嘱我要节制一点。” “我猜到了。”孟颜汐脸一红,旋即她想到什么,对着曹少璘眨眨眼,打趣道:“那少爷可能做到?” 曹少璘叹了口气,“阿汐这样美好,要我忍住实在是太为难我了。” 孟颜汐挑眉,“那我的身体?” 曹少璘又是一叹,“没办法,只能委屈一下本少爷了。” 危城17曹少璘 孟颜汐一点都不意外曹少璘会如此说,甚至她在等曹少璘回答的时候,就已经笃定他会是这个答案了。 只是孟颜汐此刻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曹少璘那过分的信心,以及她逐渐失控的心。 她仅是开心地笑起来,对曹少璘说:“我就是知道少爷会心疼我!” 曹少璘也不曾察觉孟颜汐这样细腻的感情上的变化,他搂着孟颜汐狠狠亲了一口,故作郁闷地说:“谁让少爷舍不得你,又心疼你呢!” “我现在只盼望着你也多心疼心疼我,别让我忍得太辛苦。” 孟颜汐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轻哼一声:“我才不管呢,只要我过的舒坦不就行了?” 曹少璘作势要去咬孟颜汐的脸颊,“小没良心的!” 曹少璘近日很不痛快,自从被迫开始禁欲之后,他的脾气就一天比一天暴躁。 偏偏在孟颜汐面前他还不能暴露,必须压抑着自己的脾气,强装出一副正常人的模样来。 这也就导致不在孟颜汐跟前的时候,曹少璘的脾气愈发的坏,折腾人的办法也是越来越残忍。 有几次在曹少璘小时候就跟着他,见惯了血腥、残忍场面的护卫们,都有些受不了了。 他们家少爷从前还能用残暴一词形容,而近些时候的表现,在他们所学的词汇中也就只有一个‘变态’才能准确的形容他了。 例如,就为了考验人家夫妻俩恩不恩爱、家庭和不和睦,曹少璘便将一把刀放在丈夫手里,一边是他的妻子孩子,一边是他的父母,让他选一个杀,另一个则放。 人家悲痛交加,没办法做出选择,他就‘好心’的帮了人家一把,让人每隔五分钟就砍他妻子孩子,以及父母的一根手指头。 若是等妻子孩子和父母的手指头都砍完了,他还没做出决定,那曹少璘就要把他们都杀了。 在极端的痛苦与挣扎之中,丈夫好不容易做出了选择,选择放了自己的父母,他准备等会儿陪着妻儿一起死。 结果曹少璘就以他身为丈夫,一个女人的天,居然就这么轻易放弃了自己的枕边人,这还是一位帮他生儿育女的好媳妇,他简直不是人为由,两枪打死了他的父母。 丈夫的精神已经临近崩溃边缘,他看着父母的尸体,不断安慰自己,这样也行,起码孩子和妻子还活着。 但下一刻,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那站在妻子和儿子身后的士兵,抽出长刀捅进了他们的身体。 曹少璘亦是有理有据,“他们的命是牺牲你父母的性命保全下来的,想来你以后看着他们也隔应,我就帮你解决了,不用谢我。” 就说这样的事,哪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瞅着这样的曹少璘,护卫们那是日日发愁,夜夜难眠,他要是继续这样变态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轮到他们这些身边人遭殃。 这可怎么办呀! 几个弟兄正围在一起发愁的时候,有个人忽然开口:“我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什么?你说出来,我们帮忙一起参谋参谋。” “我说可以,但是你们得保证不管做不做,你们都不能走漏风声,不然我一旦出了事,你们也跑不了。” “行!快别废话,说吧!” 危城18曹少璘 “这事说来也简单。”那人说,“既然少爷在孟姑娘面前克制,说明他心底肯定是在乎孟姑娘的。” 一听他这话,旁边的人顿时翻了个白眼,“废话!这我们谁不知道?” 那人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啧,找什么急啊,我还没说完呢!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少爷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孟姑娘那里。” “怎么说?” “等到下一次少爷又不开心的时候,我们想办法把孟姑娘引过去,但凡是个正常人,看到那些画面都没办法忍!” “我懂了!只要孟姑娘表达出自己的不喜,依少爷对孟姑娘的在意,就算不会就此打住,也肯定会减少行动,避免被孟姑娘发现的可能!” “对!”那人赞赏地看了接话的兄弟,孺子可教啊! “可要是孟姑娘不觉得有什么,还帮忙找借口呢?” 毕竟现在很多女子还是以夫为天的,就算丈夫在外吃喝嫖赌、不干人事,等回到家那些女子依然会笑脸相迎。 孟姑娘的母亲不就是这样吗? “要是那样,咱们就认命吧。” “唉……这倒也是。” 孟颜汐正在家里练琴,曹少璘的生辰快到了,她身无长物,平时所用花费也都是曹少璘提供的,所以只能多用些心意了。 可孟颜汐明明已经跟底下人说好了,这段时间不要来打扰自己,但弹着弹着外面就传来了一阵不小的争执声。 孟颜汐拧眉,这段时间养出来的贵气与娇气一下子就露了端倪。 她起身向外走去,问:“你们吵什么呢?” 孟颜汐虽然不悦,但语气还算和善,她从没忘记从前自己也是被责令的一员,当时她心底的慌乱与难堪亦是今日对方的感受。 由己及人,孟颜汐不愿变成曾经面对之人的模样。 看到孟颜汐出来,正在说话的丫鬟和士兵也愣了一瞬,旋即就跟孟颜汐请罪。 待孟颜汐说了没事之后,丫鬟才略带抱怨地说:“奴婢说了姑娘在屋里练琴,不许人打扰,可他非说里面有份东西是少爷需要的,执意要进去找。” “奴婢想少爷的事是不能耽误,便想进去帮忙找一找给他送出来,他还是不愿意,怕奴婢偷看什么资料!奴婢可真是冤死了。” 孟颜汐闻言,又瞧见那小兵脸上确实写满了焦急,便让开了门,说:“既然是少爷的事,那你进来找一找吧,我等会儿练琴也不迟。” 小兵摇摇头,“姑娘,您既然在,那我就不进去了,以免冲撞了您,或者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烦请您去找一找,少爷说就在书桌第二个抽屉里。” 孟颜汐虽然不知道曹少璘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不管是他还是他手底下的人,都是时时刻刻带着枪的,想必平时过手的秘密不少。 所以听到小兵这样说,孟颜汐也没起疑,反而觉得这样确实可以保密。 她点点头,“那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瞧瞧。” “是。” 打开抽屉前,孟颜汐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找错,但是打开之后她就不担心了,因为抽屉里只有一个纸袋。 危城19曹少璘 拿着纸袋,孟颜汐出了门,将纸袋交给小兵,“就是这个了,你拿着快回去吧,别耽误了事。” 小兵恭敬地接过来,转身欲走,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扭过头对孟颜汐说:“姑娘,少爷已经忙了一整个上午了,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我们这些人也不敢劝,您看?” 听到这话,孟颜汐的眉头登时就蹙了起来,“这怎么能行?就算要忙,也得顾及这身体呀!” 她没有多想,吩咐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沉默起来的丫鬟说:“你去准备些开胃的糕点,我去瞧一瞧。” 丫鬟迟疑片刻,看着孟颜汐那毫无察觉,尽是对曹少璘担忧的脸庞,还是劝了一句:“姑娘,少爷不是不让您出门吗?” “这点小事,你交给我们下人就是了,何必劳烦您亲自前去?” 小兵暗瞪了一眼那丫鬟,气她要坏他们的好事,他赶忙道:“下人前去,哪有姑娘自己去有诚意呢?” 他们可是好不容易等到了这次机会,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小丫鬟的阻止就退缩?哪怕后面孟颜汐察觉到不对,牺牲他们几个保全其他兄弟,也值了。 毕竟往后他们几个家中的老小都有人奉养,不必担心生计,而且他们并非家中独子。 那日出了这个说不上是好是坏的主意后,众人又在一起商量了许久,决定不能贸贸然上门,引孟颜汐去看。 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曹少璘他们要算计他了吗?他们之中也不全是跟他们一条心的。 若无命令就前往私宅,恐怕他们还没到门口呢,就已经先有人禀告曹少璘了。 所以他们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等着曹少璘有了任务交付他们,让他们来到这处私宅,他们再找机会将孟颜汐带过去。 这样的机会虽难得,但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这不如今就让他们给等到了。 孟颜汐被曹少璘保护的很好,原本的警惕心在曹少璘的庇护下也逐渐消退,而且孟颜汐很相信曹少璘,因此也不觉得他身边的人会害自己。 她不疑有他,“对,旁人去可能没那么好的效果,我知道你们都怕他,若是他执意要忙,恐怕你们谁都不敢劝一劝,还是我去吧。” 孟颜汐坚持,丫鬟也不敢再多劝,只能在心底暗叹一声,去准备孟颜汐要得糕点了。 丫鬟倒也不是对孟颜汐对忠心,只是看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可怜她不想她再被算计。 只可惜,孟颜汐如今已经被少爷的假面迷惑了心智,真以为他们俩是情深意重的小夫妻了。 孟颜汐提着食盒,跟着小兵来到了曹少璘平时住的宅子。 这么说其实也不准确,自从私宅里住进去孟颜汐后,曹少璘就不经常回来了,大多只是在自己内心情绪压抑不住,想要找乐子的时候才会来住两天。 小兵来到一个院子门口,就停住了脚步,他看向孟颜汐,“还是姑娘先进去吧,少爷看到您一定很开心,也就顾不上追究我自作主张的事情了。” 孟颜汐点点头,笑着应了一声:“好。” 然后,她提着食盒走进去,并未察觉背后小兵那一瞬间的歉疚与复杂的神色。 危城20曹少璘 孟颜汐刚一靠近门前,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但一无所觉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 直到她将手放到门上,即将推开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 孟颜汐吓得一抖,但是脑子并没有反应过来,手还在继续动作。 吱呀—— 门开了。 满目的鲜血与几乎不成人形的那一坨肉,让孟颜汐在那一瞬间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她手中提着的给曹少璘准备的食盒在同一时间脱手,重重砸在地上。 孟颜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脑在顷刻间宕机,完全反应不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 片刻后,孟颜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曹少璘也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了过来,他方才还满是兴奋的脸上如今只剩苍白与微不可查的恐惧。 他大踏步来到孟颜汐身上,想要帮她拍拍背,抬起手却是鲜血淋漓,他瞬间僵在原地。 “阿、阿汐。” 孟颜汐吐到酸水都吐不出来的时候,她总算恢复了几分神智,她直起身子,看着眼前如恶魔一般的男人,仓惶后退,面上不自觉流露出惊惧与排斥之色。 “你骗我,你根本不叫曹韶,你是……曹少璘!”孟颜汐声音颤抖着,大脑发出尖锐的报警提醒她快跑,快跑! 此刻,以往那些不明白的、怪异的地方,孟颜汐通通有了答案。 只是眼下并不是让孟颜汐复盘曾经的好时机,她不敢再看曹少璘,更不敢想自己这段时间究竟跟什么样的男人在一起。 她慌乱的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到让自己逃走的机会。 曹少璘看出孟颜汐的想法,刚才还怕将她刺激的更狠,对她身体不好的曹少璘立刻大步上前,他用力掐着孟颜汐的双臂,眼底布满血色地质问:“你不是要跟我永远在一起吗?你不是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喜欢我,不会离我而去吗?” “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曹少璘神色癫狂,看向孟颜汐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戾气,“你敢背叛我!?” 孟颜汐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声音止不住的发颤但却大声地反驳:“是你骗我!你骗我你是个温文尔雅的少爷,你骗我你是个路见不平的英雄!你骗我你叫曹韶,跟曹少璘没有关系!” “如果早知道你是曹少璘……” “闭嘴!” 曹少璘一声暴喝,吓得孟颜汐呼吸一滞,看向他的眼神愈发惊恐。 曹少璘见状,心底那股无名火气越烧越旺,“当初是我救了你,现在你想走,不可能!除非我玩腻了,否则你死都别想摆脱我!” “来人!” 彻底不装了的曹少璘将他独裁冷血又疯狂的一面,终于在孟颜汐面前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三天时光转瞬即逝,孟颜汐躺在笼子里,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胃部的饥饿与喉咙的干渴,而且身体也正渐渐的虚弱下去。 但她并没有行动,甚至一声求救都没有,就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就仿佛……已经没了呼吸。 忽然,门打开了,一阵可以放轻的脚步声走进来,将食物和水透过笼子的缝隙递进笼子。 而后不等孟颜汐有所回应,又再度轻手轻脚地脚离开,片刻后关门声响起,屋里又只剩下孟颜汐一个。 危城21曹少璘 饭菜很香,甚至考虑到孟颜汐多日未曾进食,这些饭菜都是清淡不油腻,且极易消化的。 慢慢的,饭菜的香气在此处空间蔓延,生了钩子般从孟颜汐的鼻腔直入她的心府,一下又一下的拉扯着她的心,让她去尝一尝这饭菜的美味。 孟颜汐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朝自己叫嚷,向她渴求着食物的滋润。 尤其是胃部,止不住的抽痛着,折磨的人恨不能立刻就找些可以抚慰它的美味。 可即便如此,孟颜汐也依旧是一动不动。 自从那日发现曹少璘的真面目后,孟颜汐便被他囚禁了起来。 他倒是对孟颜汐不打不骂,除却自由被禁锢,连门都迈不出去,她也没受其他的苦。 但知道一切后的孟颜汐无法忘却自己那看到的惨烈场面,更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跟一个以杀人取乐的恶魔恩爱了那么久。 所以在利器都被收拢,人身也被束缚在一片方寸之地,找不到其他机会的孟颜汐,只能选择用绝食来结束自己这可笑又可悲的一生。 曹少璘站在孟颜汐房间对面的一条游廊下,身后是桌椅,桌子上还有喝了几口的浓茶以及一口未动的糕点,这一切都表明他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了。 他望着那两扇门,门后是让他不知所措的根源,他问:“她还是没吃?” “是。”丫鬟克制着自己忍不住打哆嗦的身体,回:“水也没见少。” “不吃不喝……”曹少璘拳头猛然紧握,他忽然掀翻了周边的一切,“想用绝食吓唬我!当我是吓大的!” 他扫视一周,突然扯过身边的丫鬟,露出狞笑:“我记得你是跟在她身边伺候的,你们平时会聊天说话吧?感情,也应该不错。” “少爷、少爷……”丫鬟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见曹少璘抽出他的枪后,她还是忍不住惨白了脸色,整个人都瘫软下来,“我、我——” 曹少璘呵斥一声,“闭嘴!” 他扯着丫鬟,踹开门走了进去。 看到半死不活,且一点求生欲望都没有的孟颜汐,曹少璘心中火气更盛,他猛地踹了脚笼子,将孟颜汐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注意到孟颜汐紧缩的瞳孔,曹少璘嘴边的笑容更大,“阿汐,你瞧瞧,这是不是你身边的那个丫鬟?” 理智告诉孟颜汐她最好一点回应都不要有,但是看着绝望哭泣,对着自己投来求救目光的丫鬟,她到底是没忍住,“你想做什么?” 原本清丽婉转,仿若黄鹂的嗓音如今只剩干哑与艰涩,听得曹少璘直皱眉。 “首先,你要喝水,润一润喉咙。”曹少璘一手揪着那丫鬟的头发,一手将枪上膛,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孟颜汐一时没动,她已经意识到曹少璘想做什么了,她不愿妥协。 头发被撕扯,头皮传来一阵阵疼痛,丫鬟立刻就明白自己的生路在哪里,她不由向孟颜汐大声哀求:“姑娘,我求求你救救我,姑娘!我求求你,你大发慈悲,让少爷饶了我吧!” “姑娘,我家里还有父母妹妹等我回去,姑娘,我求求你……” 危城22曹少璘 耳边的哀求声愈发凄厉,化作无形的刀,将孟颜汐的心凌迟。 最后,在曹少璘耐心逐渐消失想要废丫鬟一只手的时候,孟颜汐动了,她终究是妥协了。 她跟冷心冷肺的曹少璘不同,孟颜汐的心肠从来都是柔软的。 起码,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被折磨,乃至最终失去生命。 孟颜汐已经连续几日水米未进,她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她不敢耽搁,跌跌撞撞来到笼子前,端起那碗还温热的水喝了起来。 曹少璘看着乖乖听话,捧起茶碗喝着水的孟颜汐,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他找到了让玩具继续听话的办法! 曹少璘以孟颜汐曾经身边之人的性命作为胁迫,让她不得不中断绝食,恢复了以往的饮食。 但尽管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孟颜汐还是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消瘦下去,短短几日时间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些肉就全部消失了,下巴都尖了。 曹少璘很生气,可不管是他,还是被他命令监督孟颜汐的那些人都没有发现孟颜汐吃完东西又吐出来的现象。 也就是说她是单纯的瘦,而不是搞了什么小把戏,曹少璘就算是想要生气,也不知道对谁、为什么而生气。 曹少璘看着看似与往日无异,但却沉默了许多的孟颜汐,心底那股无名之火是越来越大。 他强忍着心底的不悦,努力展现着孟颜汐曾经最喜欢的温柔与细致,“阿汐,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还是吃不惯这个厨子的手艺?我去外面请大酒楼的师傅回来,好不好?” 孟颜汐摇头,淡淡地说:“不必费这个功夫,厨子的手艺很好,我挺喜欢的。” “可是你最近瘦了好多。”曹少璘被桌布掩盖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上面青筋都绷起来了,仿佛下一瞬就要爆发,“你听话,好不好?” “我难道不听话?”孟颜汐看向曹少璘,眼底是麻木的死寂,“你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还要怎么听话?” 孟颜汐问得诚恳,曹少璘却只觉得难堪。 他脸色倏地阴沉下来,“阿汐,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别惹我生气。” 孟颜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垂下眼睑做恭谨状,“是,我知道了。” “……” 曹少璘猛地掀翻了桌子,被厨子精心烹饪的美食哗啦一下碎了一地。 他攥住孟颜汐的胳膊,逼着孟颜汐直视自己,他说:“阿汐,你刚才笑得不好看,再笑。” 孟颜汐很听话,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曹少璘如愿以偿,却更加烦操,“不对,不是这样!你以前怎么笑的,现在就怎么笑!” “我以前就是这样笑的,少爷的意思我不太明白。”孟颜汐在心底暗暗祈祷,生气吧,再生气一些,最好恼羞成怒直接杀了她! 曹少璘定定注视着孟颜汐,半晌,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猛地松开孟颜汐,连连后退。 没管奇怪的孟颜汐,曹少璘在那里愣了很久,突然就转身跑了。 孟颜汐也不在意,没管这一地的狼藉,转身回了房间。 危城23曹少璘 曹少璘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拒绝任何人的探望,哪怕是他爹曹瑛也被拒之门外。 他躺在床上,将头埋进自己的被子里,昏天暗地的已经睡了好几天了,时间都被他遗忘,早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自从五天前曹少璘发现自己对孟颜汐的心思似乎不单纯,逃走之后,就一直是这副样子,活像一只遇到危险,将头埋进沙子里自欺欺人的鸵鸟。 曹少璘心里乱糟糟的,但也没有以往只要烦躁了,就要出去找乐子的想法,便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好好想一想的同时,也避免了某些不长眼的的人凑上来自以为是的关心他。 过了许久吃了睡、睡了吃,仿若被圈养的小猪那样的生活,曹少璘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理智,整理好了自己那像一团乱麻的心情。 他不得不接受自己真的喜欢上了孟颜汐这件事,并承认他打心底里期待他们以后会如他们曾经设想过的那样,过夫妻恩爱和睦的生活。 不过与其说这段时间曹少璘是无法接受自己对孟颜汐的心意,不如说他是无法面对,甚至是不敢面对孟颜汐,而产生的怯懦。 曹少璘很清楚孟颜汐是什么人,她会喜欢上经过伪装后的曹韶,但她绝无可能爱上真实的曹少璘。 在他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真正的心意时,潜意识就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将孟颜汐困在一方宅院,最大程度的隔绝了她可能获知他真实身份的信息来源。 而暴露身份之后,孟颜汐的表现也彻底掐灭了曹少璘的侥幸,她是宁愿死都不愿继续跟他虚与委蛇的。 哪怕是曹少璘用无辜之人的性命威胁她,也只能留住如行尸走肉般的孟颜汐,并不能让曾经那个对他笑对他恼,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那么真实的孟颜汐回来。 曹少璘打理好自己,他终于鼓起勇气去见孟颜汐了,总不能一身狼狈的去。 但就在曹少璘要出门的时候,曹瑛派了人来,请他去书房说话。 看着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曹少璘,曹瑛一时无言,“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姑娘?人家现在愿不愿意见你还不一定,你就打扮得这么好,又巴巴的贴上去,有用吗?” 依曹瑛看,他儿子就算是配天仙也是足够的,何必跟一个不愿跟着他的女人纠缠?平白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而且曹瑛也看不得他从小宠到大,从来都是张扬肆意的儿子,在一个女人跟前伏低做小。 其他人面对曹瑛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但作为他唯一的儿子,曹少璘却从来都不觉得他有什么好怕的,现在还觉得他有些多话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爸你就别管了。”曹少璘有些不高兴,“再者,我就喜欢阿汐,要是因为你做了什么,把阿汐吓跑了,我是真的会生气!” 曹瑛没办法,只能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都依你还不行吗?” “不过儿子,虽然有句老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但你要是不先下手为强,到时候瓜秧子都没你的份!所以对这个姑娘,你也不能太心软,什么都依着她。” 危城24曹少璘 有些话,曹瑛这个当爹的不好跟曹少璘说得太明显,只能委婉的暗示。 当然其中到底有多少不好意思,有多少是怕曹少璘生气,那就只有曹瑛自己知道了。 听到曹瑛的话,曹少璘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看了他一眼,说:“这是我自己的事,阿汐也是我喜欢的人,我们如何相处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自己亲爹,曹少璘都想抽他两个嘴巴子了,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想要是跟阿汐两情相悦,这人出的什么鬼主意?他要是愿意强取豪夺,用得着旁人出主意? 曹少璘见曹瑛没别的话了,便起身往外走:“我先走了,这两天都别打扰我!让我能专心一点,这样说不定几天后你就有儿媳妇,再过两年就能抱孙子了。” 曹瑛对儿媳妇没什么期待,可一听到孙子,眼睛噌得一下就亮了,连连保证:“放心放心,爸一定不会让那些烦心事打扰你的! 曹少璘:…… 不过是说些场面话糊弄一下老爸,他居然就这么信了?也太好骗了。 生不生孩子,他爸能不能有孙子抱,都得看阿汐的,曹少璘想。 他反正是不想承受一丝一毫可能失去孟颜汐的风险,但要是阿汐执意想要个孩子的话,他也愿意妥协。 只能说有时候人就是想得太多。 孟颜汐现如今看见曹少璘就忍不住想到那起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惨案,然后便是从里到外的恶心与厌恶。 莫说是给曹少璘生儿育女,眼下就是曹少璘稍稍靠近孟颜汐一点,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能起来。 曹少璘不来,孟颜汐结结实实地过了几天舒心日子。 纵然她放不下心结,每日都郁郁寡欢,说舒心也不是那么舒心。 但只要看不到曹少璘,那么对孟颜汐来说就是一桩喜事,足够让她比平时多吃两口饭。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没持续多久,孟颜汐又看到了曹少璘那张虚伪又恶心的脸。 孟颜汐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才向曹少璘问好:“……少爷回来了,少爷这几日过得如何?” 曹少璘就好像看不懂人的脸色,也听不懂人话里真正的意思,根本没在意孟颜汐那多少笑容的表情,更不在乎她那没什么情感波动的话语。 他一把握住孟颜汐的手,深情款款地说:“其他倒是没什么,我在自己家里倒也没人敢糊弄我,只是每天我都要想你很多遍,阿汐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孟颜汐不想撒谎,但随着房间里的氛围逐渐压抑,她注意到了周边丫鬟不断递来的求救目光,在心底叹了口气,敷衍道:“想了。” 不是孟颜汐恶意揣测曹少璘,他是真的能干出得不到满意的回复,就拿她身边下人出气的事。 孟颜汐知道曹少璘是在威胁自己,逼迫她不得不跟他演戏。 可曹少璘的手段确实拿捏住了孟颜汐,除非她不在乎其他的人性命,随便曹少璘如何,她连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 但如果孟颜汐能那么狠心,也不会被曹少璘逼得步步退让,几乎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危城25曹少璘 曹少璘确实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因为这是他现在最后,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将孟颜汐留在自己身边的办法。 意识到自己对孟颜汐的感情不一般后,曹少璘便有意识的增加了与孟颜汐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他们刚认识那会儿还要黏糊。 城里的百姓也发现,那活阎王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出来搞风搞雨了。 一时间有不少人猜测他到底是被事情绊住了手脚,还是老天终于开眼,让他没办法继续再作恶了。 可以说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孟颜汐,所有人都是开心的。 而孟颜汐也逐渐了解,人的适应性究竟有多么强大,还没到一个月她竟然开始习惯这样曲意逢迎的日子。 起初孟颜汐还会想曹少璘到底什么时候能腻,让她得到解脱。 可最近,孟颜汐已经很少再有这种想法,只想今天曹少璘又要折腾什么,她要如何应对。 察觉到这一点,孟颜汐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悲凉,或许她原本就是个没骨头的,一时怒气上涌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死也可以轻易做到。 可一旦经过时间的缓冲,让那股激烈的情绪消减,她那贪生怕死、逆来顺受的本质就又冒了出来。 一股自厌的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刚被曹少璘缠着、转移了注意力的孟颜汐,心情再度跌落谷底,食欲又一次受到影响。 而后曹少璘就发现还没养回来多少的孟颜汐,再一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曹少璘有些坐不住了,正发愁到底有什么办法能缓解之时,他忽然想起之前那个大夫劝他让孟颜汐出去走一走的话。 以前限制阿汐的出行,是怕身份暴露,前段时间控制她的自由是怕她做傻事,以最惨烈的方式反抗、离开他。 曹少璘摸了摸下巴,目露沉思:可现在他既不需要担心身份的问题,也不用怕阿汐做傻事,或许可以考虑一下那大夫的建议。 孟颜汐恹恹地坐在梳妆台前,由着身后的丫鬟打扮自己,一次都不曾抬眼,根本不关心自己最终会是什么样子。 心情沉郁,没心思关心这个是一方面,另一个原因则是孟颜汐没睡醒。 也不知道曹少璘是抽了什么风,今天一大早就把孟颜汐叫了起来。 语气欢快、态度兴奋,全然不顾满脸抗拒的孟颜汐。 等到孟颜汐收拾完,她也精神了不少。 看着明显是给她准备了惊喜,期待她露出欢喜模样的曹少璘,孟颜汐打心底里生出一股疲惫,“现在你能告诉我,今天到底要干什么了吧?” 曹少璘嘿嘿一笑,“今天,我准备带你出去玩儿!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现在咱们还没出门,行程可以随你心意安排。” 尽管曹少璘已经为今天的出行做好了规划与准备,但这些都比不上孟颜汐的开心重要。 孟颜汐一愣,旋即用不可置信地眼神上下打量曹少璘,眼前这个人莫不是被什么东西给顶替了?这是曹少璘会说的话吗? 还是说他又想出了什么新的阴谋诡计? 看得出孟颜汐的不信任,曹少璘想说什么,证明一下自己的诚心,结果就听孟颜汐说:“我想去看看我娘。” 危城26曹少璘 曹少璘这个人对别人如何,孟颜汐不是很清楚。 除却那次偶然撞见曹少璘折磨人,以及被他用人命威胁着听话之外,孟颜汐对这传说中的活阎王的事迹大都是道听途说,没什么深刻的认知。 但是曹少璘对孟颜汐很少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即便其中还隐藏着对他自己有利的小算盘,他也是实实在在的兑现了他对孟颜汐说过的每一句话。 所以不管曹少璘有什么阴谋诡计,既然他说了可以按孟颜汐的想法安排行程,那她想要去的地方就一定会在今天看到。 至于之后孟颜汐要付出什么代价,那就再说,只要她想去的地方去了,想要看到的人看到了,那就是值得的。 果不其然,在听到孟颜汐的话以后,曹少璘只是稍稍一愣,便令人安排出行。 孟母的坟头很干净,虽然在她下葬之后,孟颜汐一次都没有来看过。 但一来如今的温度还不足以让冬眠的小花小草生长,二来也是当初邻居们下得功夫大。 他们怜悯孟颜汐这个便失去了母亲的年轻姑娘,或许其中也有几分愧疚,所以不光在钱财上出力,就是安葬孟母之时也没有欺负孟颜汐年幼,胡乱敷衍的想法。 看着干干净净的小土坟,孟颜汐对于现在才来看孟母,心底生出的愧疚减轻了不少。 盯着那块墓碑看了一会儿,孟颜汐才跪了下去,并依次拿出纸钱与瓜果。 孟颜汐不在乎曹少璘的反应,摆好一切后就准备开始跟孟母汇报自己的近况了。 纵然孟颜汐心里也清楚,她这些话孟母已经听不见了,但她还是想说。 她心里压了太多事,再不找个渠道发泄一下,孟颜汐就要憋疯了。 “娘,这么久才来看您是我不对,只是您走后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了,我也一时也抽不开身想这些,委屈您了……” 曹少璘站在不远处,望着嘴巴一张一合,正在跟孟母说话的孟颜汐,心里有些烦。 这样的孟颜汐看得曹少璘心慌,好像她随时都可能跟她母亲一般离去,但孟颜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曹少璘不想扫兴,只能强忍着安慰自己。 曹少璘没有虽孟颜汐一起跪下,除了他本身对一个坟包、一具白骨没什么尊敬之心以外,还因为他有自知之明。 无论曹少璘做出多少与孟颜汐‘夫妻恩爱’、蜜里调油的假象,来迷惑自己,他心底都十分清楚那就是假象。 所以曹少璘想,他如果在这个时候陪孟颜汐一起,她心中到底是高兴多一点,还是觉得他碍事多一点呢? 毫无疑问,肯定是后者。 不想破坏孟颜汐跟自己的第一次出行,曹少璘忍了又忍,到底选择暂时退避。 反正他们日后的时间还长着,总有一天他曹少璘可以跪在阿汐身旁,与她一起祭拜血亲、长辈。 纸钱烧完了,孟颜汐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但她跪了太长时间,起来的时候才感觉膝盖与腿的酸麻,一踉跄差点又趴回去。 还好曹少璘已经看出孟颜汐的想法,及时赶到扶住了她。 “阿汐,小心!” 危城27曹少璘 下意识地,孟颜汐推了曹少璘一下,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一时间,孟颜汐和曹少璘都愣住了。 一个没想到孟颜汐会推自己,另一个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动作,以及曹少璘对她竟然这样不设防,轻而易举就被她推开了。 气氛有片刻的僵硬,但很快曹少璘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一般,又笑着凑了过来,“阿汐,眼下已经祭拜完了岳母,接下来咱们去聚满楼?” 见状,孟颜汐心底那点不自在也消散了一些,她脸上几乎已经写满了她根本无所谓的样子,“可以,看你安排。” 聚满楼。 孟颜汐和曹少璘手牵手走进酒楼,刚才还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酒楼在第一个人发现曹少璘这张脸之后,就逐渐安静下来。 那万众瞩目的感觉实在是太煎熬、太沉重,孟颜汐险些掉头离开。 但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打道回府、浪费机会,孟颜汐狠狠心,假装那满满探究、好奇与畏惧的目光都不存在。 曹少璘没勉强孟颜汐,尽管他很想让人知道自己身边有了孟颜汐,这样漂亮温柔又善良大方的好姑娘是他曹少璘的! 但看孟颜汐那么不适应的样子,他到底选择了加快步伐,带着孟颜汐去了包厢。 而在他们踏进包厢的那一刻,大堂以及不在包厢内的客人们便猛然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每个人的声音都不大,但是他们开口的时间太过一致,这就导致声调虽然不高,声音却又多又杂又乱,活像一个降低了八度音量的菜市场。 “这怎么回事啊?几天不见,活阎王身边竟然多了一个姑娘?” “我也懵着呢!那位是谁啊,何曾有过怜香惜玉的心思?如今这一幕,我真怀疑我今天起太早了。” “欸,你们谁知道那姑娘是哪家的?怎么跟那位纠缠上的?她知不知道……” “咳咳……” 注意到曹少璘的那些侍卫已经开始将目光投射过来,客人们的讨论声倏地又止住了,私底下叫叫也就算了,可不敢被曹少璘或是他的亲兵听到了,否则家破人亡都算是好的。 包厢内。 曹少璘殷勤地为孟颜汐挂号外套,拉开桌椅,说:“阿汐,他家的菜都不错,只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待会儿你看你想吃什么,都点来尝尝。” 孟颜汐无意铺张浪费,她一共就一个肚子一张嘴,点那么多她也吃不完,最后只能倒进泔水桶。 也曾挨过几顿饿的孟颜汐,对粮食说不上偏执,但也绝对看不惯那些浪费粮食的行为。 曹少璘见孟颜汐点得克制,便明白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曹少璘没自作主张多加菜,只是告诉孟颜汐那他们就先吃这些,等会儿还是觉得不够再点。 孟颜汐敷衍地扯扯嘴角,算是用笑容答谢曹少璘了。 顿了顿,孟颜汐看着给自己倒茶的曹少璘,到底没忍住,问:“今日少爷带我出来,究竟所为何事?” 不说清楚,孟颜汐真的会觉得眼前这一场是鸿门宴。 危城28曹少璘 “也没什么目的。”曹少璘委屈地望了孟颜汐一眼,一副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的表情,“只是看阿汐最近不太开心,带你出来散散心罢了。” 孟颜汐深刻怀疑地看着他,但到底没说什么。 知道曹少璘的真正身份之后,孟颜汐就很少对他‘出言不逊’了,倒不是怕他对自己做什么,是担心他心中计较,却不对她发泄,只牵累旁人。 菜很快就上齐了。 曹少璘似乎是铁了心要扮演一个好‘丈夫’,又是给孟颜汐夹菜又是给她剥虾,比从前还要殷勤。 若是包厢之外的人看到这一幕,肯定要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没睡醒,出现幻觉了。 曹少璘!曹大帅的独子!满城里谁人不知的活阎王一个,竟然会伺候别人,还给她亲手剥虾!真是天方夜谭。 不过作为被伺候的那一个,孟颜汐除了最开始有些讶异之外,之后便漠然处之了。 不管曹少璘要作什么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孟颜汐今天确实是累着了,不知不觉吃了很多,吃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吃完了,这胃里就开始有些不好受了。 曹少璘养孟颜汐的确用心,不仅有养身汤供着,每日的食物也是营养又精细。 只是在将她身体调养好的同时,也把孟颜汐的胃养得娇气起来。 像现在不过是多吃了一些,胃就开始抗议,疼得孟颜汐一直皱着眉头。 曹少璘当机立断,“我们去看大夫。” 孟颜汐拒绝:“不过是吃多了,休息一会儿消消食就好了,没必要去瞧大夫。” 曹少璘却态度坚定,“不行,你吃完就觉得不好受,谁知道你这是吃多了,还是有哪些食物与你相克?” “瞧一瞧大夫更放心,阿汐就听我的吧!” 孟颜汐拒绝曹少璘,一是她是真的觉得这件事不值得如此小题大做。 二……她不想跟曹少璘一起出现在太多人面前,这让她有一种羞耻感。 曹少璘在城里说是人人喊打也不为过!孟颜汐跟这样一个人在一起,很怕那些骂他、恨他的人,连她一起记恨上。 甚至就是单纯被人当做饭后闲谈,孟颜汐也觉得无法接受。 可是在这个时候,好说话的曹少璘便在眨眼之间消失不见,他不容反驳地抱起孟颜汐,带着她往附近的医馆走去。 不知道该不该说曹少璘贴心,他考虑到孟颜汐或许会害羞,还特意让人用自己的斗篷遮住了孟颜汐的脸。 可是包厢里仅有他和孟颜汐两个人,之后再没其他人进去,他如今抱人出来,不是孟颜汐还能是谁? 只能说他挡脸只是挡了个寂寞。 曹少璘体力还行,虽然护卫都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但他并没有生出把孟颜汐交给他们的念头,就这样一路平稳的带着孟颜汐进了医馆。 到了地方,放下孟颜汐后,他的脸色也只是稍稍红润了些,看得出来他从前东奔西跑的打猎、找乐子也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既然都到了医馆,孟颜汐也没有负隅顽抗,老实跟大夫说了自己的症状,并将手腕递过去,让大夫诊脉。 危城29曹少璘 事情也确如孟颜汐猜测的那样,只是消化不良而已。 可是同一个结果,在孟颜汐和大夫嘴里说出来那是截然不同的效果。 孟颜汐说的,曹少璘置若罔闻,大夫说的,他却奉若圭臬,真是叫人气不打一出来。 孟颜汐有些无语,转过头去不再看一脸认真,逐字逐句去记医嘱的曹少璘。 只是这一转头,医馆里许多来看病的病人们就瞧见了孟颜汐。 这本来也没什么,但这里面有一位是曾经孟颜汐的邻居。 一同生活了那么多年,哪怕是已经许久没见孟颜汐,那人也还是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 虽然眼前的孟颜汐气色红润,一瞅便是生活富足、不缺吃喝,更没什么烦心事才能养出来的脸色。 而且她那一身珠光宝气的打扮,也能让人一眼看出来的她现在日子如何。 那人不由在心底暗自咋舌,阿汐这到底是有了多大的造化啊…… 得知了一个大消息的邻居,顿时心痒难耐,连看病都顾不上了,悄悄地溜出了医馆,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他得找胡同里那些老熟人好好聊聊。 孟颜汐吃了大夫给开得健胃消食的丸子,又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 看她脸色好转,曹少璘顿时来了精神,“阿汐,你还想去哪儿?我陪你。” 孟颜汐顿了顿,确实不想现在就回那个跟笼子没什么两样的宅院,便说:“那就去我曾经的家看一看吧。” 现在这个世道,孟颜汐也不指望自己那个家还能好好的,她的意思是回去远远看一眼就行了。 就算有人鸠占鹊巢,只要那间小院的瓦片能多庇护一个人,让他不至于流落街头冻死,都算是给她和母亲积德了。 但孟颜汐没想到曹少璘居然那么……上心,连这一片都派了人看着,这么长时间下来曾经的的家居然一点改变都没有。 不管是布局还是为数不多的摆设,都是从前的模样,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那么长的时间。 曹少璘暗含得意地看着孟颜汐,“如何,我做得还算不错吧?” 以前的曹少璘做这些只是出于本能的占有欲,他玩具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谁也不许觊觎。 尽管现在心态改变了,也不妨碍曹少璘用之前阴差阳错的行为来跟孟颜汐邀功。 如果是孟颜汐还不知道曹少璘的真实身份,那她肯定是会感动的。 可如今……孟颜汐是真的不想对曹少璘说什么好话,一点点好脸色都不想给。 沉默半晌,孟颜汐转移话题:“你是不是还派人进来打扫了?看着没什么灰尘的样子。” 曹少璘没等到孟颜汐的夸奖,心里有些失望,但也没忘了回答孟颜汐的问题,“嗯,我让他们每七天就进来打扫一遍,以防你哪天想要回来了,却是脏兮兮的。” 其实曹少璘那时候吩咐这些,想的是哪天可以带孟颜汐回来玩一下,尝试一下不同的体验。 “……哦。” 又是干巴巴的一声,听得曹少璘的火是一股股的往外冒,夸他一句就那么难? 只是还不等曹少璘抱怨,外面就传来一阵激烈的讨论声,一下子就吸引了他和孟颜汐的注意。 作者:" 最近情绪总是毫无征兆的陷入低沉,我也不知道自己咋了,感觉自己日子过得也还行,我尽量调整,以后不能更会跟你们说。" 危城30曹少璘 “你说啥?!孟家那丫头现在过上好日子了?” “可不是!你是没瞧见,那腕子上戴的、脖子上挂的,可都是好东西,差点没让我眼都瞪出来!不说别的,就是她指头上戴的戒指,都是银的!” “呦,这敢情好,孟家丫头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啧,不是我说话难听哈,当初老孟要把这闺女卖了抵债,自那之后咱们谁都没再见过孟家丫头,如今偶遇,她却是穿金戴银的,莫不是给人当了小吧?” “呀这可……当初她娘活着的时候,可是最重名声了!说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放着正妻不做,哪有自甘下贱……” “咳!越说越不像话,这孟家丫头乃是生活所迫,就算是当了姨太太那也跟她娘的教导没关系!” “就是啊!阿汐可是我们从小看着长起来的孩子,从前是什么模样,我们都心里有数,别这么猜人家。” 孟颜汐听着外面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只觉得身体一阵阵发冷,刚才还想出去的脚,怎么也迈不动了。 曹少璘觑着孟颜汐的神情,一时不敢做声。 若是从前,他早就叫人把这些嚼舌根子的人拖下去拔舌头了,他们是什么东西也配议论他和他的人? 但如今当着孟颜汐的面,曹少璘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在此刻将孟颜汐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以免让他们本就脆弱的感情再度雪上加霜。 此时,外面又传来一句话,“其实给人当姨太太还算好了,当初那群人凶神恶煞的,瞧着便不是善茬,又打着让孟家丫头给她爹还债的心思,你们想想,一个黄花大姑娘,卖哪里能要到高价?” “你是说,孟家丫头被他们给买进脏地方里了!哎呦这可怎么活呦!” 明明他们谁都没有见过孟颜汐,更不知道孟颜汐现在的生活如何,可几句话的功夫,他们仿佛就已经看到孟颜汐身陷烟花柳巷,被逼着迎来送往的模样了。 听着外面的人越说越不像话,曹少璘也顾不得孟颜汐的心情如何了,直接对手下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去解决一下外面的人。 孟颜汐知道这些曾经的邻居没什么坏心,也不是刻意败坏她和她娘的名声,就是单纯的嘴碎。 但她也没阻拦曹少璘,不能放任这些流言发展。 孟颜汐不想让人觉得原先一身傲骨的女先生,临了却教出了一个给人当姨太太,或是被爹卖进窑子里,苟且偷生的姑娘。 虽然前者,他们也没猜错。 孟颜汐看向曹少璘,“我有些累了,回去吧。” 曹少璘闻言,顿时将那些不相干的人抛之脑后,“好,我们回家。” 孟颜汐回来的借口是累了,自然一回屋就躺在了榻上,曹少璘虽然不想走,但也怕自己打扰她,想了想说:“你先小憩一会儿,晚上咱们在一起吃饭。” “嗯。” 孟颜汐背对着曹少璘,看似要睡了,实则睁着的双眼中没有一丝睡意。 她脑袋很空,又很乱,好像想了很多,但仔细去想,前方又是一片迷雾。 想要如自己所言,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会儿,又没有丁点儿睡意。 危城31曹少璘 孟颜汐昏昏噩噩地睡了一觉。 但她醒来之后没有半点休息后的轻松,只有无尽的疲惫。 就好像她根本不是睡了一觉,而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去田地里耕了好几亩地田一般。 孟颜汐揉着自己一抽一抽疼着的额角,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片刻后,一直守在纱帐之外的丫鬟就发现了已经起身的孟颜汐,“姑娘。” 丫鬟掀起两侧的床帐,然后递给孟颜汐一杯温水让她润一润自己的嗓子,最后才问孟颜汐要不要现在就通知厨房准备饭菜。 如果现在就准备饭菜,那曹少璘必然会得到孟颜汐已经醒来的消息,一想到自己要面对那个让她不知道如何形容,总之厌恶到极点的男人,孟颜汐便打心底里排斥。 “不必,让我醒醒神。”孟颜汐摇头拒绝了丫鬟。 有片刻的沉默,看着发呆的孟颜汐,丫鬟忽然对着孟颜汐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地说:“姑娘,您行行好,看在我伺候了您这么久,一直都尽心尽力的份上,您就放我回家吧!” 孟颜汐先是一惊,没忍住往后缩了一下,但是当她意识到丫鬟所求的究竟是什么之时,她赶忙说:“你快起来!” “这件事。”孟颜汐面上流露出几分为难,“我说了也不算,连我自己都……” 丫鬟从孟颜汐来到这座宅子就一直在她身边伺候,之前曹少璘也正是拿她来威胁孟颜汐。 孟颜汐知道,正常人遇到这种事自然是希望自己能逃的越远越好,只是她都是泥菩萨一个,如何再去帮别人呢? “姑娘,少爷待您那么好,您若是肯出言求他,他肯定会答应的!”丫鬟不肯放弃,执着地请求孟颜汐,“我求求您,我实在不想这样提心吊胆的活着了。” “您就试试,若是不成,我便也……认命了!” 看着丫鬟这心如死灰的模样,孟颜汐到底还是答应了。 就如这丫鬟所言,只是试试而已,就算不成曹少璘也不会要了她的命,可如果成了,救了一个人脱离苦海,孟颜汐心里多少能好受一些。 吃饭的时候,孟颜汐想开口说丫鬟离府的事,但她话到嘴边又想到曹少璘那性子,顿了下给他夹了一筷子他喜欢吃的菜。 曹少璘那叫一个意外,下意识便觉得孟颜汐是有什么事要求自己,而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曹少璘有些失落,他还以为自己终于精诚所至了呢! 不过孟颜汐终于愿意对他提出要求,怎么不算一种态度的软化呢? 所以最后他还是高高兴兴的答应了孟颜汐的请求,毕竟只是一个想要回家的丫鬟而已。 看着眼前已经收拾好包袱,特意前来朝自己告别的丫鬟,孟颜汐打心底里为她感到高兴,“回去吧,你家里人一定已经等着你了。” 瞧着孟颜汐那真心实意的笑容,丫鬟眼神复杂,“姑娘,你是不是觉得你帮了我,我心中对你就是万分感激,恨不能来世当牛做马报答你?” 孟颜汐一怔,没太反应过来丫鬟为何会说这样的话,还是这样的态度。 没管孟颜汐如何,丫鬟继续自顾自地说:“其实一点也没有,我心里甚至是厌恶你的。” 危城32曹少璘 孟颜汐惊愣,完全理解不了丫鬟的想法。 她帮了她,不指望要她的感谢,可她为什么会…… 丫鬟看着孟颜汐,忍不住露出嘲讽的冷笑:“你以为你救了我,可我这段时间的胆战心惊都是因为谁?” “你觉得你好善良,好无辜,像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我呸!”丫鬟心底萦绕着的对死亡的恐惧,此刻尽数化作对孟颜汐的恶意,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情绪,“你要是真有骨气,真对少爷那么厌恶的话,怎么不以死明志呢?” “你知道吗?我看着你一日日的憔悴下去,好像心里受到了多大的折磨就觉得恶心!你每天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过着多少人艳羡的生活,却摆出这样一副受到胁迫的样子,真是虚伪做作到了极点!” “既舍不得荣华富贵,又端着那股子清高……你每日伤春悲秋的,不见你如何,只叫旁人受罪,你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不觉得心虚吗?” 孟颜汐看着丫鬟,被说得哑口无言,她眼眶不自觉地红了,心口越来越闷,让她呼吸都觉得有些艰难起来。 孟颜汐很想辩解说自己不是,她没有那个意思,但是心中又有一个声音说人家说得也没错,她不就是怕死,不就是想着掩耳盗铃吗? 丫鬟瞧见孟颜汐这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只觉得痛快,“我可不是男人,不会因为你掉眼泪就心疼你的!” “不过见识了你这样子,我倒也明白了少爷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 留下这最后一句嘲讽,丫鬟便转身离开了。 眼泪模糊了视线,孟颜汐只能看到她越来越远的背影,豆大的泪珠终于砸了下来,可是她心底没有一丝将情绪发泄出来的轻松,只觉得越来越压抑。 “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孟颜汐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曹少璘大发雷霆,如果不是担心孟颜汐醒来之后跟自己生气,他恨不能将她身边伺候的人通通毙了。 只是伺候一个姑娘都伺候不好,真是没用! 可好不容易等孟颜汐醒来了,曹少璘却发现她的眼神空洞死寂,跟之前绝食的时候很像。 曹少璘不知道什么事又刺激到了孟颜汐,但此刻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只能用温柔到能滴水声音,低声询问:“阿汐,你饿不饿?” 孟颜汐听到曹少璘的声音,眨了眨眼,总算是有了些反应,她定定看着曹少璘,片刻后她起身,挣扎着要下床。 曹少璘不敢阻拦,帮孟颜汐穿上鞋,“阿汐,你要做什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孟颜汐站起身,体内仿佛凭空多出一股力量,她方才还有些虚弱的身体立刻奔向了角落里的落地大花瓶。 她猛地一推,花瓶倒在地上,破碎的声音,以及破碎时飞溅的碎片吓得周围的下人尖叫起来。 曹少璘瞳孔骤然紧缩,“阿汐!” 他担忧的上前想要看孟颜汐伤到没有,却不想孟颜汐捡起地上的花瓶碎片,就向曹少璘捅了过来。 “都怪你,都怪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要在你身边了!我恨死了!” 孟颜汐似是恨到了极点,可是她的恨意中又带着悲伤与恍惚,看上去像是——疯了。 危城33曹少璘 虽然孟颜汐力气不大,又刚从昏迷中醒过来,但是恨极怒极之下的攻击,还是让曹少璘体验到了他有记忆以来从未有过的剧痛。 而孟颜汐的手也被碎片划得鲜血淋漓,她看着被终于反应过来的下人们团团围住的曹少璘,凄然一笑,毫不犹豫地割了自己的喉咙。 虽然杀不死这个人,但她心底的恶气出了,让他知道了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所以她只剩下一个愿望——解脱。 曹少璘见过很多次血,甚至生活中出现血腥和死人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但直到今天曹少璘才知道血腥味这么刺鼻,这么让人恶心! 他怔愣地看着血液从孟颜汐的脖颈处喷溅出来,然后她无力地倒在地上,血液染红了她的衣衫,也渐渐洇湿了地毯。 “……喊人。”曹少璘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若蚊呐。 下人们还没从惊变中反应过来,自然没注意到曹少璘发出的声响。 在浓烈的窒息感以及极致的痛苦中,曹少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吼:“一群废物!找人,叫人!送她去医院啊!废物!废物!” “她救不回来,我就杀了你们,你们通通都得死!听到没有!救她啊!!” 在曹少璘的恐吓与命令之下,下人们有的跑去驾车,有的赶忙找来干净的棉布摁住孟颜汐的伤口,有的忙去通知大帅。 忙得团团转,却将本该最应得到关注的曹少璘冷落在一旁。 曹少璘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方才他嘶吼的声音几乎破音,喊得喉咙生疼,此刻口腔里隐约弥漫着血腥味。 可他一丁点儿都察觉不到,连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都不管了,死死盯着尚有呼吸的孟颜汐。 从来都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曹少璘,现在异常恐惧。 他很怕孟颜汐就此离开,再也不能睁开眼睛,不能用不管眼底有什么情绪,都特别明亮、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刚才的喊话与其说是愤怒与威吓,不如说是恐慌。 因为曹少璘很清楚,他有再大的能耐,曹瑛当了再大的官、掌握了再多的权势,对于生死他也是没办法掌控的,如果孟颜汐救不回来,他就真的失去她了。 曹瑛的权利对阎王爷来说没用,但对医生来说却比曾经的圣旨都管用。 一听曹瑛独子,也就是活阎王来了医院,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他的夫人救回来,几乎整个医院的医生都出动了,从前最优秀也最有架子的医生眼下齐聚手术室,能力稍微差一点的连打下手都不配。 就这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知道消耗了多少人力与资源,终于把这位活祖宗救了回来。 当主刀的那位大夫宣布孟颜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之后,一点不夸张的,所有医生都感觉自己捡了一条命回来。 君不见手术室外面那一个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毫不怀疑,如果他们像从前一样对曹少璘说他们已经尽力了,这位活阎王能当场下令把他们通通枪毙。 以前没发现,医生也是一个危险职业呢。 危城34曹少璘 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几乎与雪白床单融为一体的孟颜汐,曹少璘的脸色比三伏天暴雨前的天色还要压抑阴沉。 他不蠢,能相处那么多折磨人的办法,曹少璘脑子绝对不笨,也没什么毛病,他就是纯坏。 所以曹少璘在知道孟颜汐没事,大脑重新开始运转之后,他就意识到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然孟颜汐绝对不会突然之间爆发。 曹少璘看得很清楚,孟颜汐尽管排斥、厌恶现在的生活,但她从前的经历已经让她习惯了忍耐、退让。 如果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纠缠下去,没准儿五年、六年,甚至十几年后,她也就习惯了现在这样的生活。 可是现在有人从中作梗,将曹少璘所要掩盖、修饰的一切,赤裸裸呈现在孟颜汐面前,或许还跟她说了些别的。 她被逼到无路可走,不得不面对她所逃避的现实。 然而对于现实,孟颜汐无力去改变,甚至反抗也不行,是以她只能也唯有走上极端,才能得到她心中渴望的解脱。 这个人是谁,曹少璘已经有了猜想,甚至已经派人去捉了。 有了孟颜汐之后,曹少璘已经很少动手了,特别是在暴露了自己真实身份后,为了降低孟颜汐对自己的排斥,曹少璘基本没有再去折腾人。 就算是威胁孟颜汐,也只是口头上说说并未付出实践。 然而如今看来,是他太仁慈了,居然让人生出一种他已经金盆洗手,不会将人如何的错觉。 曹瑛刚从军营回来,就听到孟颜汐发疯刺伤曹少璘,自己也进了抢救室的消息。 不过等他赶到,孟颜汐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了,曹少璘也被包扎好伤口,坐在病床前,痴情不改地望着那个叫什么汐的。 曹瑛看着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子,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惜曹少璘是他宝贝儿子,他的心头肉,曹瑛就算再生气,也不舍得骂。 “儿啊,你自己身上还有伤呢!咱家又不缺伺候的人,你先回去休息吧!”曹瑛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劝道。 曹少璘抬眼看了眼曹瑛,用一种半死不活地样子说:“你要是没事干,就去帮我处置一个人,我现在只想陪着阿汐,谁在她身边我都不放心。” 经过这件事,曹少璘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报应,从前他所做的孽事,都会牵连到孟颜汐。 眼下他对孟颜汐的重视人尽皆知,难保就有一些心怀不轨之人想通过阿汐,打击报复曹少璘。 而从前看着跟孟颜汐关系不错的丫鬟都能背叛,谁知道其他人心里又揣着什么小心思? 再者……曹少璘没说出口的是,他如今一闭眼就是孟颜汐倒在血泊里的场景,不等到孟颜汐醒来,曹少璘永远无法真正的放下心。 曹瑛劝不动,只能退一步:“那你好歹吃点东西,别等到你的阿汐还没醒,你就先倒下了。” 说到‘你的阿汐’时,曹瑛的语气多少带着些阴阳怪气。 曹少璘不满地看他,“爸,阿汐那么做只是被坏人蛊惑了!你该怪的是那个内力藏奸的臭虫,而不是阿汐!” 危城35曹少璘 见曹少璘这么维护孟颜汐,曹瑛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看着儿子如今颓废又伤心的模样,别说曹瑛原本就心疼儿子,就算在此之前心中有滔天怒火,如今也尽数消散了。 “算了,你是什么性子我早就知道了,也犯不上跟你置气。”曹瑛心累地摆摆手,“不过这件事我不追究归不追究,你的身体必须得养好,而且以后不能再有此类事件发生!” “不然,就算你更恨我一辈子,我也要把这个祸害从你身边弄走。” 听到曹瑛的话,曹少璘知道孟颜汐刺伤他这件事就算到此为止了,心底默默松了口气。 曹少璘虽然狂妄,但他知道自己这一切都是来自于谁,更知道在曹瑛心里他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哪怕是他心爱的人,若是威胁到他的安全,曹瑛也会毫不留情地抹杀。 尽管曹少璘可以通过胡搅蛮缠,或者‘撒泼打滚’的办法让疼爱儿子的曹瑛退让,但他现在全身心都在孟颜汐的安危上,暂时没精力也没那个耐心去捣鼓这些。 于是只要暂时保证孟颜汐的安危,让她可以安安稳稳的修养,度过这一关,以后的事曹少璘自有办法。 曹瑛离开医院后,在儿子和儿媳妇那里吃到的瘪与窝囊气,都转移到了还未见到的罪魁祸首身上。 曹瑛并不在乎这个人有什么苦衷,或者是否无辜,他只要知道这个人挑唆了他儿子和儿媳妇的关系,让他儿子受了伤,就足够了。 能教出曹少璘这样的儿子的曹瑛,他又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至于儿媳妇的说法……曹少璘都弄成那个样子了,还心心念念着他的阿汐,曹瑛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如何对待孟颜汐了。 来到大帅府里的私牢,曹瑛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架子上只勉强还能看出是个人的罪魁祸首,问:“到底怎么回事?” 手下人很快就把审讯结果递给了曹瑛,曹瑛略微翻看了一下,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这丫鬟原本是伺候他儿媳妇的,只是在他儿子和儿媳妇闹了矛盾之后,为了逼绝食的儿媳妇吃东西,他儿子便用这丫鬟的小命来威胁她。 尽管曹少璘嘴上说要杀了她,要如何如何这么她,但因为顾忌着孟颜汐,动她最多的也不过是在她脖子上划了一道小小的伤痕,实际的危害是一点都没有。 而且因为愧疚,孟颜汐私底下还给了她不少伤药与补偿。 但这丫鬟不思感恩就算了,还对曹少璘和孟颜汐心怀怨恨。 再加上她家里人觉得她年纪差不多了,想要把她卖给老男人赚一笔彩礼,这丫鬟便彻底疯了,想出了这一石二鸟的计策。 既报复了孟颜汐和曹少璘,还能借此机会弄死那只知道趴在她身上吸血,到最后还要将她扒皮抽髓的一家子。 丫鬟知道事情暴露之后自己不会好过,所以早就做好了给自己一个痛快的准备。 但是她没想到一向懦弱的孟颜汐这次的反抗这么激烈,让她的暴露比想象中来得更快,还没做好完全准备的她猝不及防就被带回了大帅府。 危城36曹少璘 曹瑛专门看了看丫鬟记恨曹少璘和孟颜汐的原因,没忍住气笑了。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家里人是一群毫无底线的血蛭不假,可她自个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怨恨曹少璘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日日都用她的性命来威胁孟颜汐,让她担惊受怕,每天吃不好睡不好。 曹瑛难得正常一次,觉得她怨恨曹少璘也算是有道理。 可是恨孟颜汐的原因就有些离谱了——她居然恨孟颜汐不识好歹! 丫鬟觉得孟颜汐能得到曹少璘的喜欢,每天都锦衣玉食的,老老实实过日子就行了。 可她偏偏假清高,不愿意服从曹少璘,还闹什么绝食!让曹少璘搞了那么多幺蛾子,她自己没受多少折腾,全让她们代为受过了。 而孟颜汐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恨曹少璘,每天摆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搞得好像她吃了多大苦一样。 另外,丫鬟还有几分不忿,凭什么这样矫情又虚伪的人都有人疼爱?她这样坚强、能干的人却不能有一个依靠? 周旋了那么久,最终还要落得一个被吸血榨髓的下场。 不理解孟颜汐的心结,更不懂孟颜汐的痛苦,只觉得她在无病呻吟的丫鬟,在处境极致的对比下,心态失衡,恨上了这个严格来说对她还不错的姑娘,并让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看完这一切,曹瑛只觉得可笑。 就因为这样一个阴暗似爬虫的贱人,就让他儿子和儿媳妇如此狼狈,可真是终日打雁,却叫雁啄瞎了眼。 (没有辱女,看不起女性的意思,只是剧情需要,以后不再过多解释) 曹瑛意兴阑珊地起身,“我去医院,这人尽快处置了,注意处理一下影响,别让我那脆弱的儿媳妇知道了,又闹出什么来。” “是,大帅!” 始作俑者解决了,后续的调查中也显示并没有其他人的插手或参与。 也就排除了其他人利用孟颜汐来对付曹少璘,进而打击曹瑛的事。 知道这个结果后,有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因为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曹瑛和曹少璘这两父子就得让世人瞧瞧他们那些残忍手段了。 而他们对待敌人的那些手段,有时候连自己人都看不下去、接受不了。 不过福祸相依,有一个好消息,就有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城中某些人逃过一劫,坏消息是孟颜汐已经五天了还没有醒过来。 曹少璘的刀就架在医生脖子上了,可得到的结果也只是他们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得看孟颜汐自己的求生意识。 尽管外伤医生们耗费自己毕生所学医治好了,可是心病自古以来就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尤其是病人现在还在昏迷当中,他们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能为力,除非他们会跳大神,能入梦跟孟颜汐交流。 可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还能被曹少璘威胁?早就下咒,咒死这个王八蛋了! 而曹少璘也看得出来,这一次就算把他们逼死,他们也真的想不出办法来了。 曹少璘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昏迷不醒的孟颜汐,一时心中竟涌出一股绝望来。 危城37曹少璘 看着短短几天就形销骨立,快没个人样的儿子,曹瑛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儿啊,她身边那么多人照顾着,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事,你先去休息休息……吃口饭也行啊!” 没得到回应,曹瑛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短短几天,他叹气的次数比他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要多,真是不省心。 刚准备转身去外面吩咐人拿些吃食来,曹瑛就听曹少璘闷声开口,“爸,那群废物说,如果阿汐再醒不过来,就危险了。” 曹瑛整个人惊愣在原地,他居然从自己儿子声音里听出几分哭腔来。 曹少璘抬起头,露出因为缺乏睡眠而通红的眼眶,而其中确实能看出些许泪光,他无助的像是小时将风筝挂在了树上,向曹瑛求助的时候,“爸,你想想办法,我不能、我不能没有阿汐。” 曹瑛张了张嘴,很想告诉自家这倒霉儿子,别说他只是一个除了打仗什么都不懂的军阀,就算扁鹊托生、华佗在世,该没办法也还是没办法。 但看着曹少璘这样子,曹瑛纵然是有一肚子吐槽也说不出来了。 顿了顿,曹瑛道:“爸答应你,给……阿汐找最好的医生,提供最好的医治!” 至于更多的,就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随着医生给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孟颜汐却还是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曹少璘整颗心都沉入谷底,人也越来越消沉。 曹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生怕孟颜汐没撑住走了,然后他儿子也随之一起走了。 病急乱投医,曹瑛忽然想起如果医术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的话,他们为什么不试试神佛呢? 虽然曹瑛和曹少璘父子从来都不是信仰神佛的人,他们本身也是满手血腥,但俗话说得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假如这次他儿媳妇能转危为安,那他曹瑛以后保证不胡作非为了! 曹少璘?根本连想都不用想,只要他媳妇能好好的,让他干什么都愿意。 想到这里,曹瑛当即就派人去曹少璘耳边吹风,告诉他有那些寺庙比较灵验。 曹瑛当然是不能自己直接出面的,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曹少璘,他这一直以来都好像无所不能的爹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佛了吗? 曹少璘肯定崩溃得更快啊! 而不出曹瑛预料,他派去的人只是稍微提了一嘴,日夜煎熬的曹少璘便立马抓住了这最后一根稻草。 其实到这个时候,病急乱投医的不止曹瑛,曹少璘也出现了这么个心态,只是他如今心思都放在孟颜汐身上,脑子没有曹瑛转得那么快罢了。 现在被人一提醒,曹少璘便想到了玄学的力量,能传承这么久,那必然是有些说法的!没准儿就差这一点,只要办完,阿汐就能醒过来! 反正到现在,不管是真是假,没到最后一刻,曹少璘就不愿意放弃,更不想面对那么残忍的事实。 “带我去!”曹少璘那灰暗到不见一丝光亮的眸子终于浮现些许微光,喃喃自语道:“对,还有佛祖,我去求佛祖开眼,让祂发发慈悲,不要带阿汐走。” 危城38曹少璘 曹少璘得到新希望,没有耽搁,立刻动身前往那据说很灵验的寺庙。 昔日满手血腥,以人命取乐、玩弄人性的活阎王,而今却恭恭敬敬,不顾他人眼光,三千台阶一步一叩首的虔诚祈祷。 ——万般业障,我一肩抗之,只愿我妻安然无恙、余生顺遂。 曹少璘额头红肿泛着血印,踉跄走到寺庙住持身前,直勾勾地盯着他,问:“我所求,能如愿吗?” 这些天,曹少璘心上人出事的消息弄得满城风雨,住持自然也有所耳闻。 面对这个致命的问题,住持一时沉默,在曹少璘如有实质地注视下,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孟颜汐的情况外人了解的不多,但流传最广的说法就是她已经被很多医生都放弃治疗了,以后的事只能是听天由命。 住持只是被曹少璘看着,心理压力已经如此之大,不敢想那些被枪顶着脑门的医生如何在这样的重压下撒谎。 所以曹少璘心上人如今危在旦夕,是真的。 而住持名义上是得道高僧,可他平时的工作仅是为香客解解签,开导开导想不开的信众而已,哪里有起死回生、逆天改命的本事? 但曹少璘这样费时费力的前来拜见,显然不是为了得到住持一个万事万物皆有定数的回答。 住持陷入了两难之境。 实话实说吧,以曹少璘暴虐的性格,怕是寺中一干老小都逃不过一劫。 说谎,先瞒过一时呢,谎话又早晚又被拆穿的一,到时还是免不了一死。 住持还在纠结,曹少璘却已经不耐烦了,“住持,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注意到曹少璘那越发阴鸷的眼神,住持知道而今已然容不得他继续耽搁了。 既然说实话是死,不说实话也是死,住持索性心一横,端着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语重心长道:“施主满身杀孽,因果太重,难免会连累身边人。” 不等曹少璘翻脸,住持紧接着说:“但幸而令尊位高权重,又庇佑一方百姓,有些许功德,勉强可以与罪孽抵消。” “施主若想达成心中所愿,多行好事、累积功德,上天有好生之德,待到施主德行足够,自然会予你一条生路。” “办法不错,但我等不起。”曹少璘定定望着住持,眼底带着几分狐疑,也有几分希冀,“有什么更快的办法?” “若是如此……老衲倒真有几个法子。”住持豁出去了,反正都是要死,那不如死之前做些好事,或许佛祖就能原谅他犯得口舌之罪。 看着洗耳恭听的曹少璘,住持不着痕迹地吞了吞口水,说了好几条为曹家旗下将士,以及城中百姓谋福利的办法。 “这样真的可以?” “真的可以。” 住持态度、语气都十分之果断,曹少璘心中的天平慢慢倾斜,“……好,我信你一次。” 比住持高了一头的曹少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须发皆白的高僧,“若是你胆敢骗我,我便剐了你一身的肉喂狗!” 住持垂下眼帘,一副波澜不惊地样子,“出家人不打诳语。”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危城39曹少璘 曹少璘回去之后把话跟曹瑛学了一遍,曹瑛面露迟疑:“你确定?” “确定!”曹少璘看着曹瑛,眼神坚定,嘴上却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反正爸你经常说你没了之后东西都是我的,现在提早拿出一些也没什么,对吧?” 曹瑛:…… “对!”曹瑛气得头晕,“行吧行吧,弄什么都行,别给我把这个家折腾散了就行。” “谢谢爸!” 随即,曹少璘就如旋风般又跑了出去。 孟颜汐只觉得自己从来没睡过这么长,这么安稳的觉。 她睁开双眼之时,看到那抹柔和不刺眼的阳光,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过了片刻,僵滞的大脑才开始运转,她这是在哪儿?她不是…… 昏迷之前的惨烈画面闯入脑海,孟颜汐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她忍不住摸上自己的脖子,不是柔软的肌肤,只有稍显粗糙的纱布。 被救回来了,孟颜汐神色一僵,没有一丁点儿劫后余生的庆幸,快要被溺毙的时候扯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断了,孟颜汐心中顿生绝望的窒息感。 为什么?她只是想死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上辈子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吗?为什么连死都不让她死? 孟颜汐环顾周围,那么这个不像是病房的房间,是她新的囚笼吗? 没等孟颜汐想出什么新的解脱办法,就听门外出现了一个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孟颜汐听出了这个脚步的主人,眼底闪过些慌乱,想动昏迷多日的身体又没有力气,只好躺回去假装自己还未清醒。 下一刻,曹少璘推门走了进来。 有了奋斗目标的他看起来比前两日精神了些,但还是瘦削。 他缓步来到孟颜汐床前,刚想如往常一般跟她说说话,却忽然僵住了。 孟颜汐心脏剧烈跳动,紧张到呼吸都不由放轻了几分,她脑中不断猜疑:为什么没动静了,他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她的该怎么办?她能反抗他吗? 就在孟颜汐支撑不住,要睁开眼睛跟曹少璘对峙之时,总算是有了新响动——曹少璘坐了下来。 孟颜汐猛地松了口气,她目前还没做好再次跟曹少璘抗争的准备,被子里紧握成拳的手也慢慢放松下来。 曹少璘一边用痴迷地眼神一寸寸扫过孟颜汐的容颜,一边用平淡又怀恋地语气说着最近发生的事。 曹少璘知道,孟颜汐已经醒过来了。 这些天他几乎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孟颜汐,他熟悉这间病房的每一处。 例如,孟颜汐的手应该放在被子上面,他今天还没来得及给她擦手就被人叫出去了。 再例如,被子不该有那么多褶皱,尽管只是多了几处,可日日都在为孟颜汐更换床品,只希望她能享受到最蓬松温暖的枕头与被子的曹少璘,对被子的模样再清楚不过。 阿汐啊,你终于醒来了,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害怕吗? 曹少璘在心里默默说着真正想对孟颜汐说的话,嘴上却不露一丝口风,他怕吓到好不容易醒过来的阿汐。 但直到曹少璘把自己这段时间做的好事快说完了,孟颜汐也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 曹少璘眸色沉了下去。 危城40曹少璘 曹少璘原本想通过这些事情告诉孟颜汐自己改了,以后不会再做那些让她不高兴的事情了 但如今看孟颜汐的样子,曹少璘明白自己在她这里是无论如何也洗不白了。 既然如此…… 曹少璘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也随之变得阴狠下来:“阿汐,那个老和尚说的话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这段时间我兢兢业业,对于他那日提出的要求是一点都不敢怠慢,因为只要你能醒过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但如果最后我发现他骗了我,我做什么都不能挽回你的话,那到时死的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那些小沙弥,还有这医院里那些废物医生,我让他们统统给你陪葬,以免你走的时候在路上害怕!” “哦,还有咱娘的墓太偏了,我又知道你一片孝心,肯定是放心不下咱娘的,到时候把咱娘挖出来重新葬在你身边,好不好?” 孟颜汐听到曹少璘已经开始琢磨,要什么时候给她娘迁坟了,终究是忍不住了,她睁开眼,对曹少璘说:“你……” 孟颜汐方才没说话,都不知道自己而今的声音这样难听,沙哑又粗粝,跟用生锈的铁锯锯木头一般。 她话还没说完,就先摸上了自己的嗓子,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 孟颜汐从前的声音不说宛如天籁,也是清脆悦耳的,这样刺耳的声音她都有些不敢置信是自己发出来的。 办法奏效了,看到被自己用激将法刺激醒来的孟颜汐,曹少璘还没来得及惊喜,就开始心疼起来,“没事没事,我们阿汐刚醒过来,身体还没好全乎呢!” “以后,你身体养好了,声音肯定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别怕啊!” 曹少璘握住孟颜汐的手,小心翼翼地从她脖子上移开,怕她激动之下又伤到自己。 “不过,就算阿汐永远都好不了,也是最最漂亮,最最完美的阿汐。”曹少璘小心安抚着孟颜汐,心里除了对孟颜汐的关心,还有几分害怕。 孟颜汐之前那一出是真的吓着曹少璘了,倘若她因为这点无伤大雅的小事又做出什么傻事,曹少璘跟她一起死了算了。 这些时日的担惊受怕,曹少璘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孟颜汐从短暂的慌乱中回过神,她连死都不怕了,这点小挫折……好吧,她还是在意的。 不过这可能就是她求死的代价,孟颜汐勉强说服自己接受了现状。 然后总算是将话题扯了回来,孟颜汐瞪着曹少璘,难听的声音发出还带着一丝虚弱地质问:“你救我干什么?” “我说了我恨你,恨到想杀了你,想死都不想继续留在你身边!” “如果你真的像你说得那么在乎我,心疼我,你就该放手,让我离开!而不是救我回来。” 如今,孟颜汐也从曹少璘这里学会了倒打一耙、胡言乱语的技能。 曹少璘看着孟颜汐,眨眨眼,也不反驳直接就认下了孟颜汐给他的‘罪名’:“那可能是我还不够爱阿汐吧。” “我只想自私的把阿汐留在我身边,好好的跟我一起走到白头,万万做不到那样大度,放任阿汐离开我的。” 危城41曹少璘 曹少璘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哪怕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毫无后悔、悔改的念头。 因为他打心底就不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有什么不对,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他身为强者中的一员,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即便遇到孟颜汐,曹少璘也只是苦恼自己从前做过的那些事太嚣张,掩盖都不好掩盖。 而曹少璘现在也只是在为孟颜汐压抑自己,由肆无忌惮伤人的恶犬,变成了戴上枷锁的恶犬。 如果有一天枷锁消失了,那么曹少璘还就是曾经那个曹少璘。 所以纵然曹少璘之前想过好好跟孟颜汐忏悔、认错,哄的她愿意跟自己成亲,可只要发现怀柔不管用,他立刻就能变脸。 因为归根结底,曹少璘所表现出来的态度、语气,都只有让孟颜汐服软,并接受他这个目的。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话术,只对那些厌倦了厮杀,且心中残存善念的人管用。 如果这个人天生就是恶魔,那他要怎么从魔变成佛? 纵使他伪装的天衣无缝,但从根子上他就是烂的,做得再出色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孟颜汐听到曹少璘的话,顿时无言以对,她再怎么胡搅蛮缠,也是比不过曹少璘这个老师的。 只是,孟颜汐也不想让曹少璘高兴,她慢慢躺回去,翻了身背对他,还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几乎盖住脑袋,一副十分明显的拒绝沟通的样子。 曹少璘被孟颜汐可爱笑了,但笑着笑着,曹少璘心中翻涌的那些阴暗情绪就有点克制不住了。 极度的担心与惧怕之后,曹少璘心中便难免生出一股浓烈的破坏欲来。 这股破坏欲来自于曹少璘无法掌控生死的不安,以及他不确定自己何时又要面对这样情形的恐惧。 只有将所有威胁到他和孟颜汐厮守的东西破坏殆尽,曹少璘的情绪才能恢复正常。 可如果要这么做,那么首当其冲的便是孟颜汐本人。 在孟颜汐昏迷的这段时间,曹少璘不止在琢磨怎么救她,还在想她要是醒来了,弄断她的手脚、打碎她的牙齿,毁掉她一切会伤害到她自己的可能,是不是就可以好好的跟他在一起了? 但是曹少璘看着床上的鼓包,心中还那股暴戾之气慢慢被抚平,这样气鼓鼓,活泼灵动的阿汐,他好久都没见过了。 因为她前段时间一直都是气息奄奄、容色惨败的模样,看着就让人一阵锥心。 注意到鼓包已经有一会儿没动静了,曹少璘伸手轻轻拽下些被子,叫孟颜汐的口鼻都露了出来,刚刚醒来精神不济的她,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已经睡着了。 罢了,闹腾就闹腾些,他以后多看顾、注意一些就是了。 曹少璘想要一个肌肤白皙但脸颊红润,一直望着他眼神却是明亮清明的孟颜汐,而非一具行尸走肉。 只有拥有孟颜汐的灵魂,才是让曹少璘着迷那个孟颜汐,若是仅有一具肉身,曹少璘想要什么样的漂亮姑娘没有? 他喜欢的、钟爱的,只是孟颜汐柔软善良、纯洁漂亮灵魂。 当然曹少璘也不否认自己从最开始只是被孟颜汐的外表吸引,但很早之前曹少璘对孟颜汐的心意就改变了。 危城42曹少璘 孟颜汐醒来之后,几乎遭受到了全方位的监视。 除却在孟颜汐据理力争之下获得的如厕自由,她不管去哪儿、做些什么,身边都有人盯着。 而且即便孟颜汐上厕所的时候没有监视,每隔两分钟也会有人敲门来问一问孟颜汐的情况。 如果察觉到不对,特地被聘请来五大三粗的婆子们是真的会撞门进来的。 再加上曹少璘跟孟颜汐事先有过约定,倘若孟颜汐被发现一丝想要搞事情的想法,那么她连最后这点自由都要失去。 也就是说,除非孟颜汐能一下子弄死自己,否则接下来等待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监管。 孟颜汐算是看出来了,曹少璘这是早就做好了要跟自己长久作战的准备,虽不曾对她施展强硬手段,可这基本断绝了她任何解脱之路的看管,不就是变相的消磨她的性格,让她向他屈服吗? 孟颜汐偏不! 连鬼门关都去过一遭的孟颜汐,现在是什么都不怕了。 她身体稍微好些了以后,就开始了自己的折腾。 饭她是有好好在吃的,毕竟她又饿不死自己,这种情况下饿肚子只能难受了她,起不到任何帮助。 但是吃了饭,那些精美的碗筷就被孟颜汐劈里啪啦摔了个精光。 甚至不止是这些碗筷,房间里其他能移动的,孟颜汐能举起来的东西,她都砸了个干净,补多少砸多少! 对待曹少璘,孟颜汐也没了从前为了旁人的性命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心境,经过丫鬟的教训,她也知道了,不是她做别人就领情的。 死了一次的孟颜汐也没了从前可笑的善良,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日常给曹少璘甩脸色还不够,要是曹少璘稍微话多了些,孟颜汐都能甩他耳光! 说实话,第一次打曹少璘的时候,不光曹少璘意外,孟颜汐自己都惊呆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胆子能膨胀到这个地步,敢撩老虎的胡须。 但曹少璘并未羞恼,甚至都没把那一巴掌当回事,反而是紧张地去看孟颜汐的掌心。 她那日直接握着碎瓷片划向自己的喉咙,孟颜汐喉咙被开了一个大口子的同时,手心也是血肉模糊。 曹少璘清楚孟颜汐现在不在意自己的嗓子以及疤痕,是因为她完全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想法。 可她以后要真是带着这些痕迹过一辈子,心情必然不会美妙,他得帮孟颜汐注意起来。 而自那开始,孟颜汐动辄就砸锅摔碗,对曹少璘非打即骂,作威作福到好像她才是曹家的亲生女儿,曹少璘只是个假少爷。 可纵使是这样,曹少璘依旧没有一丝不耐烦,看他那样好似孟颜汐除了寻死与离开他,什么都能做。 孟颜汐看着门口守着的俩婆子,屋内守着的四个丫鬟,一股无名火气便呼呼往上冒。 烧得她理智渐无,又忍不住开始摔打起东西来。 当孟颜汐拿起花瓶就要砸向地面的时候,其中一名丫鬟阻止道:“姑娘,扔远些,小心伤到自己。” “我爱扔哪儿就扔哪儿!”孟颜汐恶声恶气地喊,“我要是高兴,扔你……” 孟颜汐倏地止住话头,举着花瓶的手都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危城43曹少璘 孟颜汐有些惶恐,她什么时候变成会迁怒、责打他人的人了? 如果这行为只是针对曹少璘,那情有可原,孟颜汐落到今日这处境不全都是曹少璘的缘故吗? 可这丫鬟,她只是奉命看管孟颜汐,未曾对她流露出什么异样神情,更不曾对孟颜汐出言辱没。 孟颜汐只因为自己一时心气不顺,便要迁怒于她,这样的孟颜汐与曹少璘,以及从前她看不惯的那些人有何区别? 拿着花瓶的手不自觉用力,孟颜汐指节泛白却毫无察觉,心中只剩下对自己性情改变的恐惧。 无数次她在心中提醒自己,一定不要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但如今……孟颜汐只觉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逐渐蔓延全身,她下意识往床上缩,像是扔烫手山芋一般扔开了手里的花瓶,紧接着便用被子裹住了自己。 像是感知到危险的蜗牛缩回了自己的壳。 将孟颜汐一系列动作看进眼里的丫鬟们默默松了口气,她们并不在乎孟颜汐的异常,她们只庆幸今日姑娘终于不再折腾了,她们可以放松一会儿,不用时时紧绷着注意姑娘的动作。 至于孟颜汐刚刚想要拿人出气的行为,丫鬟们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们来做这个活计,就已经做好了被人打骂的准备,只要钱足够,就算孟颜汐扇了她们的左脸,她们也能笑嘻嘻的再把自己的右脸送过去。 最重要的,被孟颜汐伤了,她们不仅有钱拿,还会额外多一笔安抚费,可要是孟颜汐伤了,她们丢工作都是最轻的,家里人说不定都要被她们连累! 所以,孟颜汐是打是骂,是发疯还是正常,丫鬟们都能顺从忍受,唯独她可能伤到自己的时候,丫鬟们必须进行阻止。 孟颜汐的事情每日都有专人向曹少璘汇报,巨细无遗,是以孟颜汐今日这一系列的古怪举动,曹少璘也知道了。 他没觉得是孟颜汐身体上忽然有哪儿不舒服,毕竟每日都有医生帮孟颜汐检查身体,如果有问题他们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曹少璘想了想,大概是孟颜汐心情又不好了。 他没想过自己的出现会让阿汐心情更加不好,他一接到消息,便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之前做得那些有利于百姓与军队的好事,曹少璘没有停下来,除却其中确实有好处,使得百姓更加温顺,军队更加勇猛之外,更多的还是出于对孟颜汐的身体考虑。 曹少璘不知道孟颜汐醒来到底是巧合,还是那个老和尚的话是真的,他做的那些事换来了功德,这才留下了孟颜汐。 为以防万一,曹少璘并不愿意停下,反正也不是拿钱去打水漂,做了就做了。 其次这也算是给曹少璘找了一件能打发时间的事情,他现在不会出去玩乐了,孟颜汐又还虚弱着,不能陪他玩儿。 如果只让曹少璘待在家里无所事事,那他迟早会闹出更大的事情来。 当然了,要不是孟颜汐抗拒,曹少璘哪怕只是跟孟颜汐待在一起,他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阿汐。”曹少璘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看到缩成一团的孟颜汐,便皱起眉头:“谁惹你不高兴了?” 危城44曹少璘 孟颜汐仿佛失去了听觉与对外界的感知,曹少璘话音落下,房间里依旧是一片安静,不曾有任何回应。 不过曹少璘知道孟颜汐这就是在跟自己闹脾气,他不急不躁地坐在床边,也不叠声追问,以免让孟颜汐烦上加烦。 就只是安静坐着,等孟颜汐什么时候想说话了,或者是沉不住气了,他们再聊一聊刚才的话题也不迟。 但出乎曹少璘意料,孟颜汐始终沉默着,一点要开口或者急躁的表现都内有。 曹少璘皱皱眉,直接伸手掀开了孟颜汐的杯子,强硬地将她从自己的壳里扒拉出来,“阿汐,你遇到问题要跟我说,不然我怎么帮你呢?” 孟颜汐心灰意冷地掀掀眼皮,看了眼曹少璘后又缩了回去,一副跟曹少璘有什么话好说的样子。 曹少璘挥挥手让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出去,而后就当看不到孟颜汐的抗拒,脱了鞋爬上床,从背后抱住了孟颜汐,并且不许她挣扎。 他与孟颜汐心贴着心,距离明明已经近到不能再近,却给人一种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段的感觉。 不过这些细节在眼下不重要,曹少璘温柔却莫名叫人心头发寒地说:“阿汐,你看你又跟我闹脾气,这些天你跟我闹腾,我说过你什么?你不消气也就罢了,我乐意让着你。” “但你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啊!你心情不好,打我骂我,我没有一句怨言,可你这样自己憋着,憋坏了可怎么是好?” “你也知道我如今最是看重你的身体,日日都祈求神佛,盼望着咱俩能白头偕老,你如此行事,岂不是叫我心中不安、放心不下?” 曹少璘话里话外都是威胁,虽然最近他表现得外强中干,好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但孟颜汐没有一刻忘却曹少璘的专制与残忍。 这段时间孟颜汐的反抗,落在曹少璘眼里不过是自家养得小猫脾气突然变坏,所以才会伸出已经被剪了指甲的爪子,用根本不能把人如何的力道发泄。 换句话说孟颜汐用自己全部能力发起的激烈反抗,根本没触碰到他的底线。 只是在曹少璘允许的范围之内发泄情绪,达到舒缓她心情的目的而已,起不到任何有利于孟颜汐改变自己境况的作用。 而一旦孟颜汐触及到他的红线,那么这些时日任劳任怨,有一天居然也能被称之为好脾气的曹少璘,就要撕破自己的伪装,恢复原来模样了。 孟颜汐很想破罐子破摔,让恼羞成怒的曹少璘弄死自己。 但是她自己也清楚,曹少璘不会那么做,他对孟颜汐的威胁更大概率是什么能让她生不如死的法子。 “……我只是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 孟颜汐的妥协让曹少璘露出一丝笑容,逐渐见底的耐心也恢复如初,“阿汐想到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曹少璘的语气带着疑问,可孟颜汐明白他只想得到一个回答。 “我跟你在一起时间越久,受你影响就越大,今天那丫鬟不过是劝了我一句,我就动了……责罚她的念头。” 孟颜汐坐起身,这些天下来第一次正眼看曹少璘,“你这辈子都不打算放过我了,是吗?” 危城45曹少璘 “显而易见。”曹少璘的态度甚至带了几分疑惑,好像不明白孟颜汐为什么现在才想到这一点。 孟颜汐深吸一口气,纵然已经预想到曹少璘的反应,但真的听到他这样说,她心底还是克制不住地涌起一股怒火来。 不过孟颜汐想了那么久,不是为了跟曹少璘这个神经病吵架的。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努力维持着理智与冷静,说:“既然,我这辈子都没可能摆脱你了,那为了我们双方的后半辈子着想,我要提几个条件。” “你答应了,我以后……不吵不闹,安安心心的跟你、跟你过日子。” 孟颜汐说的这话咬牙切齿,没有一点心甘情愿的样子,显然是形势比人强,她不得不低头罢了。 可即便如此,曹少璘还是分外惊喜,乐得几乎找不着北,连声道:“好好好,不管阿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他笑得合不拢嘴,一副喜从天降,老天果然待他不薄的样子。 孟颜汐看得眼睛疼,微微垂下眼帘,说:“第一,你不能再草菅人命,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第二,你现在做的这些事以后要继续做下去,包括你父亲那边。” “第三,我不想要孩子,你如果想要子嗣,可以找别的女人给你生。” 顿了顿,孟颜汐暂时没有想到更多,便停住,重新抬眸看向曹少璘,“你能答应吗?答应了你能做到吗?” “如果这三点你都做到,我也会信守承诺,可如果让我发现你这些都是骗我,都只是缓兵之计,那我一定会做出比之前惨烈十倍的事,直到能离开你为止。” 曹少璘一丁点儿为难的样子都没有,直接答应了孟颜汐这三个条件。 事实上,即便孟颜汐不提出来,他也不会再做那些事,曹少璘知道他喜欢的那些事,孟颜汐永远都不可能有接受并习以为常的一天。 所以在找乐子以及孟颜汐之间,曹少璘是必须做出选择的。 而经历过孟颜汐寻死一事,这两件事在曹少璘心里孰轻孰重再明显不过了。 而做善事,也同样是因为孟颜汐,曹少璘现在或多或少都有些迷信,哪怕孟颜汐如今醒过来了,他也想给她、给自己多积攒一些功德,希冀他们后半生平平安安,下辈子他们还能再见。 曹少璘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他握住孟颜汐的手,动作强硬力道却十分温柔,“阿汐,我们一言为定!我不食言,你也要说到做到。” 孟颜汐勾起一抹略带讽刺地笑,“就算我不想信守承诺,我有别的选择吗?你不用担心,你从始至终都处于上风不是吗?” 孟颜汐很清楚如果自己再跟曹少璘纠缠、互相折磨下去,那么迟早有一天她会被这个恶魔同化,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她不能再继续下去,她必须做出改变。 可无比讽刺的是,孟颜汐眼下可谓是求死不能,于是她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与曹少璘各退一步,追求那虚假的和谐。 孟颜汐叹了口气,苦中作乐般想:就当自己是一条锁链,拴住曹少璘不让他继续作恶,这样也算是功德一件了吧? 危城46曹少璘 曹少璘搂着孟颜汐,享受着久违的软玉温香,心情无比开怀。 只答应了几个无伤大雅的小条件,便能重新抱得美人归,果然坚持就一定会等到希望。 至于不要孩子这个在外人眼里看来严苛非常的条件,在曹少璘这里却是最不重要的那个。 他并不将世人看重的传宗接代放在心上,即便儿女双全,一家人都死在他手里的情况也不少。 所以生孩子有什么用呢?既不能让你长命百岁,也不能让你有死而复生的能力。 尽管要是有个跟孟颜汐相似的姑娘,曹少璘心里会很开心。 但她既然不想要,那就算了吧。 而背后的原因,曹少璘也不去深究,难得糊涂,且孟颜汐好不容易跟他服软,他多享受两天还来不及,又岂会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孟颜汐的想法就简单多了,她纯粹就是不想让含有曹少璘血脉的孩子面世。 曹瑛是个残暴的,曹少璘是个什么东西就更不用多说,孟颜汐可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于是干脆从源头截断,不让那带着恶魔血脉的孩子降临。 白玲按自己的习惯提前两刻钟到了学校,却在进门的时候,发现学校里来了外人,而且瞧着并非善类。 谨慎绕过那几个人高马大、宛若门神一般的护卫,白玲找到比自己来得早些的同事,问:“门外那些人是谁啊?他们来干什么?” 同事努努嘴,示意白玲看向校长的办公室,说:“是曹少夫人。” “曹少夫人?!”白玲一惊,“她怎么会来?” 即便曹少夫人素有贤名,跟她有过接触的人也是满口夸赞,从未有过一句不好,可她的丈夫——曾经的活阎王、现在金盆洗手的曹少帅,便让人本能的畏惧、疏远她。 “前两天咱们学校不是有好几个小姑娘都退学了?其中一个小姑娘的母亲跟曹少夫人有旧,不忍心自家女儿就这么耽搁了,便求到了曹少夫人的头上。” “曹少夫人今日来便是为了资助家境不富裕的小姑娘上学的事。” 白玲心中顿时涌起对曹少夫人无限好感,因为那些粗汉而升起的警惕也尽数消散,“那太好了,若是能挽救一些本该有着光明未来的小姑娘,哪怕只是几个,那也是大功一件呀!” “可不是,你是没见咱们校长刚才笑成什么样了,跟朵菊花似的。”同事与白玲对视一眼,掩嘴笑起来。 那几个退学的小姑娘中有一个是白玲班上的,是以她对曹少夫人前来资助的事分外上心,一直关注着校长办公室的情况。 当办公室的门打开,白玲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如释重负,眉宇间尽是轻松之意的校长,她心中一定,知道事情成了! 随后,她才注意到大名鼎鼎的曹少夫人。 曹少夫人穿着并不华贵,起码比起白玲见过的那些贵夫人来说,她很是低调,只在衣服和首饰的用料上,能瞧出几分端倪。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身温柔如水的气质,以及眉间笼罩着的抹不去的淡淡愁绪,令人见之生怜。 白玲算是知道为何有人在背后谩骂仇恨曹瑛及曹少璘,却鲜少有人说嘴曹少夫人。 这样一个人,亲眼见过后,谁能忍心苛责于她呢? 危城47曹少璘(完)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曹少夫人在这并不寒冷的天气中戴了一个较为多余的围脖。 白玲不自觉皱皱眉头,她是身体不好?还是恰好病了?这样好心肠的人,该长命百岁才是。 许是白玲的视线在孟颜汐身上停留了太久,拱卫在她身边,护着她往外走的士兵们都朝白玲投来了警惕的眼神。 被他们的动作提醒,孟颜汐也不由朝着白玲的方向看了过去。 两双不尽相同,但都十分漂亮的眼眸相对,两人俱是一愣。 孟颜汐没在白玲的身上体察到恶意,迟疑一瞬,她停下脚步,问:“你有话跟我说?” 白玲没想到曹少夫人会如此平易近人,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对自己说话。 那一瞬间,白玲无法自抑的激动起来,她晶晶亮的眼神望着孟颜汐,发自内心地祝愿:“希望您能保重身体,健康顺遂。” 孟颜汐微怔,旋即被年轻老师的真心逗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弧度,“多谢,希望你也是。” 这世道不易,孟颜汐由衷每个心存善念之人都能平安顺遂,不至于让这个世界烂到底。 只是耽搁了这一小会儿,不知何时来得曹少璘便找了进来。 “阿汐。” 一身军装,显得格外挺拔与英武的曹少璘,周身略带着几分阴鸷气息,但看向心上人之时,眼神又是那么的柔和,几乎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他对眸中人的在意。 孟颜汐闻声回首,看到曹少璘的身影时,笑容不自觉地便淡了一些,但还勉强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少帅。” 白玲听到曹少璘的声音,也下意识打量了一下这位‘威名赫赫’的曹少帅,可下一刻她就因与曹少璘对上视线而吓得呼吸一滞。 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看一个死物,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白玲毫不怀疑,自己方才若是有一句话惹得曹少夫人不高兴了,在曹少帅出现的一瞬间她就要被人拖下去。 在这一刻,白玲对刚刚出现在曹少夫人眼底的诧异有了明悟,难怪她会对他人的善意这样意外,原来是身边有只恶犬。 哪怕她本人和善可亲,可一瞧见她身边的守卫,就算她人再好,也会令人不自觉地退避三舍。 倏地,白玲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对曹少夫人的可惜来。 若是没有这个丈夫,尽管她可能不会有现在这样优渥的生活,但起码她是自由且快乐的。 曹少璘轻轻一瞥那个被阿汐另眼相待的老师便收回了视线,一个女人而已,还不值当他生出警惕。 他望着自己近些年愈发温柔如水,也愈发有距离感的夫人,情不自禁地流露出笑意,“阿汐,我们回家吧。” 孟颜汐习惯地将手放进曹少璘的掌心,轻应了一声,“好。” 曹少璘也十分自然地以守护姿态将孟颜汐笼罩起来,两人并肩往外走去。 “阿汐,今天你一大早就起来了,忙到现在,累坏了吧?” “还好。” “我让人炖了养身汤,等会儿多喝些,今日劳累,多补补。” “嗯。” 不算明媚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一种他们恩爱无双的错觉短暂的浮现在白玲心底,她心中恍惚有了一丝悲意。 被她暗暗赞过的华服,而今化作严密的锁链,将其死死禁锢,无法逃脱、无法挣扎。 作者:" 我回来啦!不好意思,鸽了这么久,躺平认骂" 作者:" 不过我也算事出有因……前些天发烧快39度,然后退烧一天后又烧起来了,这次吃得药副作用很大,整个脑子都浆糊住了,根本转不动" 作者:" 不会坑,接下来虽不保证每日更新,但身体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会好好写完的,么么大家!" 作者:" 接下来是九龙城寨,一开始想写的是信一,但大家又有提王九的,那就开两篇?" 九龙城寨-信一篇1 窗几明净的大楼里,穿着时尚干练的都市白领们忙碌着。 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中,效率是重中之重。 更别说这家新开的公司正是开疆扩土的时候,不仅工资高、福利好,晋升渠道也是透明。 每个员工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谁都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能坐在这里的精英,既然他们之中有人可以高升,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而且他们刚好赶上了好时机,这个时候不拼一把,难道要等到公司扩张完成,进入平稳发展时期,再去争去抢吗? 抱着这个念头,每个人都莽足了劲,希望下一个跃身晋升领导层的人是自己。 单面落地窗前,孟颜汐捧着一杯温热的奶茶慢悠悠地品尝着,视线虽落在了外面工作的员工身上,但她那游移放空的视线昭示着她其实心不在焉。 与外面严肃、紧张的工作环境不同,这间属于孟颜汐的办公室里,无论是轻快明亮的颜色,还是随处可见的柔软抱枕,都透露着一点——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心思并不在工作上。 “孟总。” 被派来协助孟颜汐的助理齐越眼见自家上司又在跑神,不由无奈地喊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文件?” 孟颜汐回神,转头看向在办公桌后忙碌的齐越,不好意思地一笑,“你知道的,我早晨起来就是容易没精神,你让我缓缓。” “……可现在已经十点半,再过半个小时你就该吃午饭了。”齐越面上无奈之色更浓,“阿汐啊,虽然我是你的助手,但你也不能什么事都交给我啊!” “你明知道这次孟总是为了锻炼你的能力,你还这样偷懒,等他过来检查的时候,你怎么交代?” 方才那声孟总,齐越是喊的孟颜汐,现在这声孟总,确实齐越对孟家大哥的称呼。 孟颜汐是孟家父母的老来女,自小便受尽宠爱,是整个孟家的掌上明珠。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孟大哥对其他有野心,想要跟他争权的弟妹重拳出击的时候,唯有孟颜汐成为了那个例外,被他主动授予了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 孟家的家业大部分都在国外,但祖训在那儿,他们迟早都是要回来的。 让孟颜汐回国,建立分公司就是孟家尝试的第一步。 如果孟颜汐可以站稳脚跟,连带着将孟家的名声打出去,那对她以后在总公司、整个孟氏集团的发展都是有好处的。 只可惜,齐越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姑娘根本定不下心来,每日不是想着如何摸鱼,就是琢磨着能不能偷懒一天,完全没有奋发上进的心思。 孟颜汐一听齐越又开始讲这些快要把她耳朵磨出茧子的话,赶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我都听越哥你的,我保证喝完这杯奶茶就开始工作。” 齐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可面对认错态度如此良好的孟颜汐,他最后也只能放出一句‘狠话’,“反正到时候你大哥不满意,我是肯定不会帮你说好话的!” 齐越是孟大哥身边的心腹,这次特意派他来,足以可见孟大哥对孟颜汐这个妹妹的上心程度。 若是孟颜汐愿意跟齐越好好学,那么一个分公司而已,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九龙城寨-信一篇2 然而孟大哥的满腔好意却是明珠暗投,孟颜汐的心思在如何享受生活上、在今日要如何打扮自己上、在又有什么新鲜美食中,就是无意如何搞好工作。 齐越跟着孟颜汐这段时间,眼睁睁看着她用各种各样的理由逃脱工作,然后将那些繁重的任务都甩到他身上。 短短几月他已经瘦了一圈——再勤劳的骡子也不能一刻不歇的使唤啊! 讨饶般对齐越笑了笑,孟颜汐起身来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虽然还没开始着手工作,但好歹有了那么个样了。 齐越又叹了口气,垂下头继续开始自己的工作了。 孟颜汐见‘监工’转移了注意力,也收敛了几分神色,眼睑微阖,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而齐越若是此时抬头,便会发现素日笑语盈盈,尽管是出身豪门的大家千金,却从不会有什么距离感,可爱又可亲的孟小姐,如今的神情格外像她大哥,冷然又淡漠。 孟颜汐不觉得自己出生在这个庞大却复杂的家族中,还表现得奋发向上是一件好事。 她不傻,甚至可以说比早早暴露野心的哥哥姐姐们都聪明,但她从来不认为凭借自己的心机和手段能斗得过大哥。 他自小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还未满二十他就开始插手家族企业,那个时候孟大哥的对手都是叔叔辈的,跟着孟父、孟家的老人。 他们争斗之狠辣,是从小就生活在所有人宠爱中的孟颜汐是不能想的。 尤其是在看过真的惹怒大哥,被驱逐出国的三哥的下场后,孟颜汐更加肯定了自己这辈子必须做个混吃混喝的傻白甜妹妹。 对于齐越的好意,孟颜汐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领情,但她无法将自己心中种种顾虑和盘托出,便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装傻,让齐越失望。 生在大家族中,好处是衣食无忧,坏处是亲人之间的感情是那么的廉价、脆弱。 孟大哥现在是表现的很希望孟颜汐上进,变成一个可以给他分忧的妹妹,可谁知道以后会怎样? 孟颜汐宁愿什么都不做,成为世人眼中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也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握在手里的东西,有一日被人强硬蛮横的夺走。 得到再失去的感觉,她尝过一次就足够了。 收敛了思绪,孟颜汐几口喝完杯中所剩不多的奶茶,翻开文件就开始签字。 这些文件齐越全都已经筛过一遍了,孟颜汐只负责签字就好,至于齐越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动什么手脚…… 且不说齐越有多忠心孟大哥,即便他利欲熏心,只要还珍惜这条小命,他就不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孟家能在海外守住家业,还能稳步扩建到而今这个地步,单靠纯粹的商业手段可做不到。 正经不过两个小时,孟颜汐便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齐越也知道孟颜汐的耐心见底了,摇摇头没说什么,默许了她的偷懒。 孟颜汐走出公司大楼,抬手遮了遮过于明媚的阳光,她想:接下来要去哪儿打发时间呢? 恰巧应了那句话,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孟颜汐正思索着的时候,她的身影也映进了另一个人眼底。 九龙城寨-信一篇3 信一今日跟着老大龙卷风出来见朋友,老大间的对话他一个后辈插不上嘴,待在里边儿也是无聊,便找了个机会出来透口气。 可没想到仅是路过窗边时随便扫了一眼,他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定住。 楼下的女孩儿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西装裙,严谨的西服因着鲜亮的颜色也多了几分活泼,隐隐可见其主人的性格。 而她用自己那精致的五官做出来的生动表情,更是让人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久久不愿移开视线。 不过最令人侧目的,是她那自小就被养在金玉堆里,万事如意顺心,不曾经历过半分生活风霜雨雪的娇贵气质。 信一很早就开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哪怕后来跟了老大龙卷风,也不过是比一部分人过得好了些,本质还是在底层混日子。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虽一眼就能看出彼此生活的天差地别,却生不出多少敬而远之的心思,反而想要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将她看个仔细。 要说他从前也见过不少有钱人,但是信一心底却从来不觉得他们有什么了不起,也并不羡慕他们的生活。 如果对方不曾舞到他面前,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毕竟信一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可以说是心满意足。 而楼下的女孩,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晌午,忽然闯入信一的世界,惊起一阵波澜,成为了那个例外。 “你看什么呢?”十二少从信一身后走过来,惊醒了过分投入的信一。 十二少是跟着虎哥混的,而虎哥跟龙卷风又是关系不错的兄弟,所以连带着他和信一的关系也很好。 信一视线不自觉地又往下瞥了一眼,才故作平常地说:“没看什么,发会儿呆。” 十二少挑了下眉,发呆?他可不信。 发呆的时候,人的视线是怔愣且空洞的,而信一刚才那专注劲,就差把自己那俩眼珠子贴在窗户上了。 “我说信一,你跟我还用得着搞这套?兄弟又不是那多嘴的人,快点老实交代!”十二少的胳膊搭在信一的肩膀上,使劲儿晃了晃这个不肯说实话的小子。 “真没什么!”信一拍开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的十二少,没好气地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婆了!” 十二少见他如此嘴硬,眼睛一转,旋即露出几分戏谑,“你不说我难道就不知道了?那姑娘长得好看吗?” 信一神色情不自禁地一滞,说不出是害羞还是单纯的不好意思,略有些慌乱地问:“你看见了?” “哟,还真是在看女孩儿啊?”十二少眼睛一亮,立刻便来到了窗前,使劲巴望着,“哪个哪个?让我瞅瞅!” 信一:…… 他哪还能不明白,十二少根本什么都没有看到,就是诈他的! 信一磨了磨牙,刚想动手教训一下这人,便被十二少的疑问打断,“你到底在看谁啊?我瞅了这么半天,也没见有靓女啊!” 闻言,信一顿时顾不上跟十二少算账,一把推开他往楼下看去,却再不见那道惊艳至极的身影。 一片沉默中,信一周身的气息逐渐沉郁。 九龙城寨-信一篇4 孟颜汐随便找了一家顺眼的餐厅填饱自己的肚子,又摸了会儿鱼后,才不情不愿地回到了公司。 然后,她就被忍无可忍的齐越派发了一个不用坐办公室,但相对来说会辛苦一些的工作——去考察公司接下来打算重点开发的项目。 不在齐越面前,孟颜汐更自在,所以她根本没考虑自己应下来之后可能会遇到的困难和辛苦,一口答应。 然后像生怕齐越反悔一般,迫不及待地出发了。 看着孟颜汐这欢快的背影,齐越忍不住冷笑一声,何不食肉糜的大小姐出去吃点苦、栽几个跟斗就知道她从前嫌弃的乏味日子又多好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孟颜汐站在九龙城寨前,脚还没踏入这个地方,她就开始后悔了。 尽管孟颜汐想给其他人呈现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但她口中的烂泥是这辈子靠着粉红和股份吃喝玩乐,而不是真的路边那种被人嫌恶的烂泥啊! 眼前的九龙城寨几乎颠覆了孟颜汐前二十年的认知,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拥挤、贫穷、堕落、混乱的地方存在? 哪怕是她之前叛逆,偷偷跟朋友去过的贫民窟,也没有她现在看到的震撼。 龙卷风跟老朋友们喝了些酒,但到底年纪上来了,并不贪杯,出来之后头脑还算清醒。 于是,当他看到打扮精致、满身贵气,哪怕一根头发丝看起来都要比他们整个九龙城寨还值钱的时候,他本就不算混沌的神智立刻就清明起来。 “那是谁?”龙卷风疑惑地坐直了身体,“来城寨做什么?” 开车的信一愣了愣,“大哥,你问我?” 虽然信一觉得那个傻乎乎站在城寨前的身影很眼熟,但他既不确定她就是他心中想得那个人,也无从得知她是谁啊! 龙卷风没好气地推了下信一的头,“老实开车吧你!想带着我跟你一起进医院啊?” 他当然不是问的信一,他只是下意识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 “喂,等会儿停一下,记得别靠人家太近。”龙卷风吩咐道。 “知道了!” 九龙城寨是他的地盘,眼下地盘上来了一个与城寨格格不入,只要明眼人都知道城寨的人肯定惹不起的人,龙卷风肯定是要搞清楚的。 而且看这姑娘孤身一人,却有恃无恐的模样,龙卷风忖度着她一定有十足的底气,知道绝对不会有人对她做什么,说不定还有着什么通天的背景。 孟颜汐犹豫着自己要不要打道回府,可如果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齐越肯定会用那种貌似恭敬,但细品下满满都是阴阳怪气的态度嘲讽她。 而且,还没尝试过就敲退堂鼓……孟颜汐也是要面子的。 更何况,就算要藏拙,也不能把人当傻子啊!齐越已经把她需要做的事情都列了出来,倘若她连这个都不愿意去做,那不明摆着就是敷衍想要培养她的大哥么? 能力不够、勉强支撑,和明明有这个能力却畏苦畏难是两个性质。 而就在这个时候,孟颜汐听到了背后的车响,她循声望去,是一辆不新不旧的看不出什么牌子的车。 在她的注视下,这辆车在距离她不远处停了下来。 九龙城寨-信一篇5 龙卷风下了车,看着只是站在原地打量他们的孟颜汐,心中又多了几分慎重。 信一紧跟着老大下了车,看清孟颜汐的那一刻,虽不合时宜,但他心里还是冒出一股窃喜来。 他们竟然这样有缘,纵使错过也很快又再见了。 孟颜汐自打生下来便是娇生惯养,从未吃过苦头,自然也不知道什么叫怕,眼看龙卷风和信一明摆着冲她来了,眉梢一挑,问:“你们是?” 龙卷风拦住想要开口的信一,笑着说:“小姐,我叫张少祖,你也可以叫我龙卷风,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你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寨。” 一听到‘龙卷风’这个明显是绰号的名字,孟颜汐便了然,这是城寨的地头蛇,或者说老大啊! 孟家能在国外闯出一片天,凭借的当然不可能仅是单纯的商业手段,还是有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产业。 孟颜汐没有插手家里的产业,可不代表她连自己家里有什么都不清楚。 所以即便遇上了疑似道上的人,孟颜汐也没有丝毫畏惧。 她甚至挺好奇地将龙卷风和信一上下观察了一遍,半开玩笑地说:“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小姐说笑了。”龙卷风瞧着孟颜汐态度友好,既没有觉得冒犯,也没有对他们避之不及,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语气也多了些温和:“单纯的好奇罢了。” 对没有冒犯到自己,一言一行也尽显克制周到的龙卷风,孟颜汐没什么瞧不起或者偏见,很爽快就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孟颜汐。” 但她略过了龙卷风的问题,反问道:“你在城寨里面话语权很大吗?” 龙卷风谦虚道:“还算是有几分威信。” 孟颜汐微微颔首,而后伸出手:“你好,我是孟氏集团派来考察城寨的,你可以带我进去转转吗?” 孟颜汐的语气带着询问,可她心底不觉得龙卷风会拒绝自己,表情上自然也带出来几分。 原本信一只是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倾听着自家老大和孟颜汐的谈话,此刻一听到孟氏集团四个字,瞬间抬眼看向孟颜汐,方才生出的窃喜全数化作戒备与抵触。 事实上龙卷风只算是保护、看守城寨的人,城寨的归属权并不在他们手中。 但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纵然这个地方再破败、落后、不堪,城寨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也早就深入每个城寨人的骨髓,信一也不例外。 那些许好感与即将失去家园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 龙卷风比信一更成熟,看得更深更远,他清楚的知道港城的那些大人物是不可能允许城寨一直存在下去的。 城寨迟早都要消失,区别只有城寨人能不能获得足够的好处,亦或者像是丧家之犬一般被人赶走。 是以,龙卷风还算稳得住,甚至面上依旧带着微笑,“当然可以。” “孟小姐,城寨里道路狭窄,也十分的复杂,你的车开不进去,介意步行吗?” 龙卷风看了眼孟颜汐脚上不低的高跟鞋,“如果不方便,可以让他去把摩托骑过来。” 说着,龙卷风指了下信一。 九龙城寨-信一篇6 孟颜汐没拒绝龙卷风的好意,尽管早已习惯了高跟鞋,但既然能让自己舒服一点,那为什么不呢? 信一没想到眼前这个连一根头发丝都透露着十足矜贵的人,真的愿意坐在他的摩托后座上,还是被龙卷风叫了一声,才回过神去骑车了。 龙卷风并不知晓信一之前见过孟颜汐,心底还存着几分不可言说的心思,只当他是因为接受不了城寨即将不复存在才会愣神。 他半是圆场,半是试探地对孟颜汐说:“不好意思啊孟小姐,信一把城寨当做自己的家,忽然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反应不过来。” “其实也不光是他,城寨里不管是老人还是年轻人,对城寨的感情都很深……”龙卷风看着孟颜汐,“毕竟这里是唯一一处可以让他们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孟颜汐很快领悟了龙卷风的意思,不过她并没有做出什么保证,只是带着礼貌的微笑,公事公办道:“我们孟氏集团给出的福利、补贴一向很优厚,也一直秉持着双赢的信念做事,不会让大家吃亏。” 孟氏集团来到港岛是打算好好做生意的,跟现在大部分半白半黑的公司可不一样,所有的流程都是合法合规,该有的拆迁款、补偿金绝不会少一毛。 但这些钱是否能落到城寨的人手里,那就要看他们手里有没有楼契或者地契了。 至于那些连港岛身份证都没有的城寨居民,他们的安置问题就跟孟氏集团没有关系了。 出生在豪门,孟颜汐虽没到一切以利益为先的地步,却也没有滥好心到为一群陌生人牺牲自身利益,平白无故给自己增添一堆负担。 更何况即便她愿意接手城寨众人后续的安置问题,齐越和孟大哥那边也过不去。 孟颜汐没有把话说得很直白,可也足够龙卷风听懂了。 纵使知道这是人之常情,龙卷风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信一尚且将城寨视作自己的家,看顾城寨这么久,从前还为它厮杀过、拼命过的龙卷风又何尝不是? 沉默少顷,龙卷风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看向孟颜汐,“好,我明白了,孟小姐待会儿想从哪里看起?” 没有迁怒孟颜汐,龙卷风知道这种事不是发脾气、甩脸子就能解决的。 况且港岛方面早就有意拆了这座‘贫民窟’,孟氏集团这个‘冤大头’的出现,只是加快了这个进程。 将因果关系搞得十分清楚的龙卷风明白,他若是跟眼前这位孟小姐打好关系,那么还有几分为城寨居民争取待遇的可能,要是得罪了她,那真是一丁点儿条件都谈不了。 事实也确如龙卷风所想,他聪明的做法让孟颜汐心中对他多了几分好感,唇边笑容更加自然,客气道:“这是我第一次来城寨,对城寨实在说不上了解,待会儿还要麻烦张先生领着我四处转转。” “不知道张先生有没有空?” 龙卷风当然不会推辞,笑着应了下来,只是心中默默腹诽‘张先生’这个称呼,实在让他有些不习惯。 而信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老大和……她都面带笑容,瞧着相谈甚欢的样子,心中不禁对城寨被拆这件事又升起一点希望。 九龙城寨-信一篇7 信一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才来到孟颜汐和龙卷风跟前,“老大,孟小姐。” 孟颜汐和龙卷风同时向信一看去,倏地,信一心中多了几分紧张,他不着痕迹地吞咽了一下,才让自己说话没打磕巴。 “老大,我已经吩咐人来接你了,只是怕孟小姐久等才没跟他们一起来。” 龙卷风注意到信一的摩托车明显被擦过,这么短的时间还能注意到这些细节,他不由对信一更满意了。 给了信一个赞扬的眼神,龙卷风看向孟颜汐,说:“孟小姐,信一对城寨的熟悉程度不比我差,不如先让他带你看看?” “可以。”孟颜汐很大方地坐上信一的后座,对龙卷风摆摆手,“那张先生,我们等会儿再见。” “好!” 顾及到孟颜汐,信一一改往日张扬肆意的骑车风格,速度始终保持在二十迈到三十迈之间。 孟颜汐不曾察觉到信一的体贴,或者说她早就已经习惯身边人事事以她为先的做法。 而她身上也看不出半点跟陌生人独处的拘谨,只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不同的风景。 可当真正进入城寨,看到城寨中这宛如鸽笼,逼仄又混乱的环境,闻到那若有若无怪味时,孟颜汐心底只剩下难以置信。 “这,这就是城寨?”孟颜汐不自觉靠得信一更近,“你们生活在这里?” 听得出孟颜汐话里的震惊,信一眸色一暗,语气却十分平静:“是啊,孟小姐应该是第一次见识吧。” “不过很多人只有在这里才能活下去,所以即便破败,即便难堪,这里也是他们的家。” 孟颜汐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只能更加靠近信一。 信一察觉到身后的动作,心中微微一叹,放弃了让大小姐看看城寨中更困难之处的打算,车头驶向另一个方向。 可纵使信一已经尽力避免让孟颜汐看到更多,城寨表面的一些问题也已经让孟颜汐大受震撼。 接下来的路程,孟颜汐没有再说一句话。 而这种异常的沉默,直到再次与龙卷风见面才被打破。 龙卷风注意到仿佛被霜打了一般,整个人都蔫了的孟颜汐,用眼神询问信一发生了什么事。 信一满面无奈地摊手,他怎么知道大小姐这么经不起历练,只是领着她在城寨里逛一圈就变成这个样子。 要是让她知道更多,嘶……信一摇摇头,简直不敢想。 龙卷风略作思索,便明白了什么,但他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孟颜汐。 毕竟真论起来,他们才是更值得被安慰、同情的一方。 孟颜汐的震惊与苦恼对他们来说,更像是无病呻吟。 不过孟颜汐也没有真的脆弱到这个地步,她很快就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对龙卷风和信一不好意思笑笑,说:“让你们见笑了。” “实话说,我确实没见过这样的地方,今天看到的一切都给了我很大的冲击。” “对你们说的那些话,我也有了更深的体会,我回去之后会再慎重考虑关于城寨居民安置的问题。” 龙卷风没想到会有这个意外之喜,“谢谢,孟小姐,谢谢!” 九龙城寨-信一篇8 孟颜汐回到公司,看着眼前一众无论男女外表俱是细致打理过,哪怕一根发丝都透露着精致的职场精英,一时有些恍然。 比起衣衫褴褛的九龙城寨,这处再平常不过的办公楼都像是天堂。 这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然真的犹如天堑。 “齐越,我有些事问你。”孟颜汐走入齐越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关于九龙城寨居民的安置问题,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齐越并不在意孟颜汐对自己的打扰,他一看孟颜汐这副好似世界观都要颠覆的模样,就知道九龙城寨的环境对她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不过齐越也没把孟颜汐的话放在心上,不管大小姐心里如何可怜、同情那些人,已经定下的决策是不会因孟颜汐一时的情绪而改变的。 他将有关九龙城寨居民补偿、安置问题的合同与文件找出来,放在孟颜汐面前,“相关的资料都在这里,小姐有需要可以自便。” 孟颜汐刚要伸手去拿,齐越就紧接着开口,“只是这段时间小姐对我的教导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也不知道现在小姐能看懂几分。” 齐越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是藏都藏不住,也或许他根本没想掩饰。 孟颜汐一时无言,她确实可能看不太懂,且即便看懂了也不知道那些补偿对于居民来说是不是合适的。 沉默片刻,孟颜汐放下自己那本来无大所谓的面子,向齐越低头:“那我不懂的地方,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在你忙完以后。” “当然可以,我很乐意为您效劳。”总算在孟颜汐那里扳回一城的齐越心情大好,笑眯眯地说。 毕竟是自家老板的亲妹妹,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差不多了齐越就给孟颜汐递了台阶:“您可以在旁边先看看,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我。” “好。” 在齐越毫不藏私的帮助下,孟颜汐大致明白了那些资料。 总的来说,孟氏集团给出的条件在同行之中是相当优越了。 这些补偿如果能真切落到居民手中,也确实能够让他们很轻松的展开自己的新生活。 可问题是这些补偿只针对有合法身份的居民,其他没有正经身份的居民要么被港岛趁机会一次性遣返、清理。 要么逃离,像阴沟里的老鼠四处逃窜,若有机会再次找到适合自己生存的阴暗角落,才能重新安家。 孟颜汐捋清这些,纵然知道可能性很小,也没忍住问齐越:“不能再改一下吗?” “九龙城寨里还有很多无家可归之人,偌大港岛也只有九龙城寨肯收留他们,可现在连九龙城寨都要没有了,他们又得不到补偿,他们还能去哪儿?” “那就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了,小姐,你要明白我们是开公司做生意的,如果处处都要为别人考虑,那我们干脆去做慈善好了。” 齐越看着孟颜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况且,也不是我们让他们来的港岛,他们当初选择了偷渡,那就要承担后果。” “事情是他们自己做的,总不能让我们替他们买单吧?” 九龙城寨-信一篇9 “我明白。”孟颜汐没有这么简单就退缩,她再次争取道:“我也没有说大包大揽,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只是想在不影响公司的前提下,给他们留一条生路,让他们不至于流离失所。” 话音落下,孟颜汐见齐越脸上没有丝毫动摇,抿抿唇,又道:“我们做事的时候也不能那么绝对,人都说故土难离,若非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恐怕他们大部分人都不会冒着风险来这里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吧?” “况且,九龙城寨里的人不是善男信女,假如我们一点希望都不给他们,他们绝对不会配合我们的!” 孟颜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齐越,我承认这次我是动了恻隐之心,可我说的情况也是真的可能发生的,不然九龙城寨为什么一直没有拆除?” 除却那些外国人没心思真的治理好这片地方,还不是因为九龙城寨里鱼龙混杂,不动用绝对的武力镇压,就不可能打得进城寨。 齐越望着孟颜汐,对她有了一点改观,尽管是不通俗物的大小姐,可这不代表她就真的是个废物。 这么一番话讲下来,他还真有几分被说动了。 孟家纵然势大,在港岛也属于初来乍到,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考虑得就要比本土势力更全面一些,这也是为什么公司会给出这样优渥的条件。 毕竟是初次崭露头角,最好是漂漂亮亮的,各方面都叫人挑不出毛病。 不过这个方案是总部那边敲定,让孟总过目了的,想要改变也得询问孟总的意见。 思及此,齐越道:“小姐说得确实在理,但这件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不敢擅自做主。” 听到齐越这半松口的话,孟颜汐紧绷的面色舒缓下来,“我会跟大哥说明的,你先忙吧。” “好,小姐慢走。” 孟颜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斟酌几次后才拿起电话。 经过几次转接,对面终于传来孟颜汐熟悉的声音,“阿汐,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孟大哥接到妹妹的电话,第一反应就是阿汐遇到了什么难题,来跟自己求助了——孟颜汐的摆烂,导致她美丽花瓶的形象深入人心。 但诸多兄弟姐妹中,孟大哥最喜欢孟颜汐这个妹妹,所以并不觉得麻烦,甚至问话的同时就已经想好了要派什么人去帮助她。 “没有。”孟颜汐心领了孟大哥的好意,“是我有事想跟大哥商量一下。” 孟大哥闻言皱了下眉,语气变得严肃了些:“阿汐,我派你去港岛,是为了历练你,不是只让你去当个吉祥物的!” “现在你才是港岛方面的负责人,有什么事你自己做决定就好,拿不准还有齐越帮你参考,事事都要问我的意见,你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 说完,许是怕自己严厉的态度吓到孟颜汐,孟大哥语气松缓下来,敦嘱道:“阿汐,你是我妹妹,公司是自家产业,有什么事你只需要放开手去做!” “哪怕公司黄了、倒闭了,只要你长了教训,学到了东西,我都不会怪你,旁人就更没资格说什么。” 﨔 九龙城寨-信一篇10 听完孟大哥一番话,孟颜汐愣着,直到挂断电话也没回过神。 尽管孟颜汐早就知道孟大哥在一众兄弟姐妹中最喜欢她,但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她最乖,没想到他对自己还有这样的期望。 “那,我是不是能放开手脚去做了?”孟颜汐跃跃欲试,眼底第一次浮现野心。 孟大哥挂断电话后,想了想,又给齐越打了个电话。 被接通后,孟大哥一改对孟颜汐的苦口婆心,整个通话,话里话外都是对齐越的敲打。 孟大哥从不怀疑齐越对自己的忠心,可从孟颜汐那通电话来看,误会他意思的不止阿汐一个,连齐越心里他对阿汐的看重都只是逢场作戏。 如此,那就必须再一次向所有人彰显自己对孟颜汐的重视了。 孟大哥忍不住叹了口气,有点不明白他什么时候在其他人眼里变成是会注重形象的人了。 如果他一开始就在意这些,那对其他人下手之时就不会这样狠辣,不留一丝余地。 孟大哥当初既然把事情做绝,就不怕别人如何看待自己。 是以,对孟颜汐这个最乖巧,也最聪明的妹妹,孟大哥是发自内心的疼爱。 不想真的当孤家寡人是一回事,孟颜汐惹人疼爱的程度也是不容小觑的,那双湿漉漉的大眼望着人的时候,就算是铁石心肠之人也很难说出什么重话。 更别提在一群只会给孟大哥捣乱,想跟他争权夺利的弟妹中,孟颜汐这会在他深夜归家时给他留一盏灯;他应酬后给他准备醒酒汤;在他因为公司事务忙碌忘记时间,大着胆子来喊他吃饭的妹妹有多么突出了。 况且孟大哥并非吝啬的人,他深切知道独木难支的道理,倘若不是其他弟妹只想着把他彻底压下去,他也不会赶尽杀绝,他一个人撑着也很累的! 面对孟大哥时,纵使知道现在他看不到,齐越面色也是恭谨的。 只是听着听着,齐越的脸色就不由复杂起来——这还是他熟悉业务后,第一次理解错孟总的意思。 这也怪不了别人,哪怕孟颜汐给他的错误信息太多,可那天孟总把他叫过去的时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是齐越太过自傲,打心底瞧不上孟颜汐的能力,所以轻易便说服自己顺从那毫无根据的猜想,将孟颜汐真的当成吉祥物对待。 “孟总,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情况。”齐越认错态度十分诚恳,“不会让您继续费心。” “那就好。”顿了顿,孟大哥又再次强调,“分公司一切事务都听阿汐的命令,不管她要做什么,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好好辅佐。” “是。” 如孟颜汐说得那般,她并不是想将九龙城寨居民的未来一股脑揽在孟氏身上。 他们承担不起如此重任,也不能承担!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孟颜汐还是懂的。 何况,九龙城寨里还有些走了歪路的人。 孟颜汐可怜的,只有那些挣扎求生,只希望自己以及家人可以活下去的普通老百姓。 哪怕他们身上也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可只要没做过跨越底线的事,那就没关系。 毕竟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连活下去也要拼尽全力的境遇中,谁还能顾得了那么多?且,在底层中只有让自己变得不好惹,才能保护好自己。 九龙城寨-信一篇11 有了孟大哥的话,孟颜汐与齐越商议起事情来那叫一个顺畅,也是这个时候,孟颜汐才真正体会到齐越这个大哥身旁第一助手的含金量。 不过,孟颜汐没有纠结之前齐越对自己的态度,毕竟是她自己先选择的不上进,不能到头来反去怪人家对她不上心。 而齐越也在跟孟颜汐的相处中,逐渐发现这位金贵的大小姐并不真的如他印象中那样平庸。 至少,她的学习能力以及触类旁通,吃过一次亏就再也不会中相同陷阱的敏锐,实在是让齐越刮目相看。 忙里偷闲,齐越呷了口茶,鲜爽清甜,让人不自觉就舒缓了眉头。 特助工作量不小,哪怕是齐越也不免需要咖啡来提神,可自从来到港岛,被人送了一份好茶后,茶就代替咖啡成为了他的新宠。 抬眼,齐越就看到还在专注工作的孟颜汐,这时候他终于有了眼前之人与孟总是一家人的实感,在工作上的拼劲与认真他们真是如出一辙。 齐越冒出了些逾矩的好奇,“小姐,以你这段时间的成长速度来看,你的天赋能力着实惊人,如果能早些发现好好培养,恐怕孟总派你来港岛时,就不需要我的陪同了。” 孟颜汐翻文件的手一顿,抬头睨了齐越一眼,见他似乎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索性撂下手头的工作,休息一会儿。 她往后仰靠,柔软又不失支撑力的椅背让孟颜汐紧绷着的身体与神经都得到了充分的放松。 她懒洋洋道:“你也没想错,我之前确实有藏拙的想法,毕竟我们家的环境你也了解,那种情况下展露能力,恐怕不等我做出什么业绩,就先被‘发配边疆’了。” 倒不是孟大哥小气至此,孟颜汐也不缺心眼儿,当着大哥心腹的面内涵大哥,她指得是其他的哥哥姐姐。 虽然以他们的能力和城府加起来也不够大哥一只手打的,但他们背地里的阴招那可海了去了,哪怕不是对大哥,他们对彼此下手也堪称狠辣! 主打一个要是我得不到,你们谁也别想好。 孟颜汐没有那么大的野心非要分一杯羹,更不想掺和他们的阴谋算计,所以选择老老实实苟着,反正不管谁上位,分红和零用钱都少不了她的。 “后来嘛,躺着躺着就习惯了,奋力拼搏,怎么也比不上坐享其成来得舒服。”孟颜汐很坦然地说,“我又没什么开疆拓土的野望,在大哥的庇佑下做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千金小姐也挺好。” “现在呢?”孟颜汐坦诚,齐越也问得直接,“体会过了权力的滋味,小姐还能甘心继续过仰人鼻息的生活吗?” “权利确实是个好东西。”孟颜汐挑眉,娇美似芙蓉的脸庞上罕见流露出锋芒,然而下一刻她便敛下神情,恢复平日的慵懒,眉眼弯弯:“只是我不喜欢让自己活的太累,是以我可能会成为大哥最放心的帮手,但不会做他的左膀右臂。” “哪怕孟总期望?” “哪怕他期望,我不会为了任何人的期望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