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的崩坏命运夜》 第一章 fz的崩坏 ——saber,破坏圣杯—— ——saber,破坏圣杯—— 令咒的效果完全无法抵抗,双重令咒的巨大强制力蹂躏并压榨着saber的身躯,同时将她体内残存的魔力引出,编入破灭之光中。被释放出的光束横断了整个礼堂,直击浮在舞台上的圣杯。[bsp;arher敏捷地躲开了这样的攻击,但却在誓约胜利之剑强大的光束下忘记了继续行动。 曾经属于爱丽斯菲尔身体一部分的黄金圣杯无法抵挡强大的魔力,原本泛光的实体像被风吹过的长烟一样,晃动着慢慢失去了原本的形态。 saber闭上了双眼,对已经失去全身魔力的她而言,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个天真无邪的白色少女,再也不会回来。 保持着挥下利剑的姿势,saber开始脱离现世,在与现实世界逐渐失去交点的时刻,在saber脑中一闪而过的最后感慨,是卫宫切嗣这个人物身上的谜团。 宠爱女儿的可爱父亲,希望拯救世界的战士,对正义绝望了的杀人者,他展现的是各种互相矛盾的人性片段,却在最后背叛了一切,否定了一切。 直到最后,对于这样一个男人,saber能够确定的,只有他内心的冷酷与无情。 直到最后,他与她都没能彼此了解并建筑信赖关系——不,或许应该说知道最后关头,她才发现其实自己根本没有弄懂他的真正想法。 但,这也无可厚非—— 逐渐消失的意识中,saber自嘲道。 一个除了对自己下三次命令之外都没有任何交集的男人,自己又能怎样去了解呢?这样的自己,曾经就连身边的人们的信都没能读懂。 这一切,或许都是煎熬着不懂别人心情的王——漫长而委婉的惩罚吧。 但这一切似乎并未结束。 原本悬浮在空中的圣杯,虽然已经破灭,但在它原先的位置,切嗣却看到了“它”。 黑色太阳——与黑泥接触时所见到过的,这个世界终焉的象征。 那是切嗣没能看清楚,它的实体其实是个真正的孔。它就是被隐藏在降临仪式的祭坛,以及深山町东侧的圆藏山地下的,与大圣杯魔法阵相连接的空间隧道,六十年间吸取地脉的能量,现在更是得到了六名英灵魂魄的大身圣杯内部以及被填满,化为了一个巨大的魔力漩涡。这便是那个黑色的孔的正体。 从艾因兹贝伦的人造人身上摘取的器,不过只是开启那个孔的钥匙,同时也是使孔维持安定状态的控制装置。对这一秘密毫不知情的切嗣犯下了知名的错误,他不应该命令saber破坏圣杯,而应该让她使用誓约的胜利之剑烧毁天上的孔才对。由于失去了器的控制,黑色的太阳开始溶解,孔逐渐减小,但在它完全关闭之前,想要阻止黑泥从孔的内侧流出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原本那只是为了制造一个通向外界的突破口而被使用的无属性力量,由于之前切嗣的过失,将它无一遗漏地染上了漆黑的诅咒之色。 充满了世上所有的恶之一诅咒的黑泥。拥有烧毁一切生命的破灭之力,此刻,正如瀑布一半从市民会馆上方大量落下。 站在一楼观众席上的arher无法找出逃避这一洗礼的退路。 “这……这是……!?” 汹涌的黑色波涛卷走了无计可施的黄金之seran。不,并不仅仅是卷走,在接触到黑泥的刹那他便不见了。arher的身体在一眨眼间被黑泥分解并吸收,与汹涌的泥流化作了一体。 同样被黑泥卷走的,还有saber。 即便身体已经渐渐消失,但她的aser似乎并没有立刻下定决心让她离开现世。也许是形势的变化实在超出了他所料,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对saber的驱逐。 分解掉arher的黑泥,以同样的效率吞噬掉了saber,破灭的力量似乎阻断了骑士王回归永眠的道路,以至于原本闭上双眼的她,都睁开眼睛想要发出惊呼。 虽然这已经是徒劳。 海啸般的黑泥吞没了一楼观众席,站在包厢中得意躲过一劫的切嗣呆呆地注释着这一切。从空中落下的诅咒瀑布毫不停歇,黑泥通过会馆的入口化为河流涌出建筑物,向周围的街区扩散开去。 于是,杀戮开始了。 人们都在熟睡,嗅到了人类生命气息的死亡之泥,化为灼热的诅咒向他们的枕边袭来。 烧毁房屋,烧毁庭院。无论是睡着的人还是醒来企图逃脱的人都无一例外的被燃烧殆尽——在大圣杯内侧等待了六十年的它,仿佛在庆祝这短暂的获释一般,毫不留情地剥夺了所有它所接触到的生命。 事后判明,遇难者有500多人,被烧毁的建筑物为134栋。这一始终原因不明的巨大灾难,给冬木市市民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不一会儿天上的孔消失了,黑泥也不再涌出。但泥土却带来了大规模的火灾,没能拖拖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变为焦黑的尸骸。夜空被盛大的红莲之火渲染,地面无休止地上演着死亡的宴会。 逃出逐渐崩塌的市民会馆,卫宫切嗣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趋于毁灭的生命,与在噩梦中煎熬着他的光景是那样相似。但跟前的,毫无疑问的是现实。 穿越深深的黑暗,言峰绮礼恢复了意识。 最初感觉到的是热气,接着闻到的是燃烧着人类脂肪的气味。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眼前的熊熊烈焰仿佛在炙烤着天空。 自己是被人从瓦砾下面挖出来的。 虽然重新活过来的现实让人难以理解,但自己也许是在被切嗣背后射杀的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圣杯的强大力量。 胸口中弹的位置已经完全没有疼痛的感觉,绮礼缓缓爬起来,撕开胸口的法衣检察应该已经被击穿的地方。忽然,眼前浮现出了黑泥的印象。 “这是?” 即便英雄王有着强大的力量,黑泥依然毫无阻挡地把他和骑士王吞噬其中。但是也许是几乎同时吞噬了两个英灵的缘故,它的侵蚀能力还不足以完全吞消化掉二者。骑士王和英雄王在黑泥之中被不断扭曲,糅合,强大的力量甚至令黑泥开始改变原先无序的涌动,变成了有方向的扩散。 在这样新的一波洪流当中,最先接触到的就是曾经供给英雄王魔力的言峰绮礼,黑泥到达了他的**,并成为了能代替心脏的生命力供给源。所以,绮礼才会复活。 “圣杯……在为我实现愿望?” 如果圣杯真的能够实现胜者的愿望,那么眼前的景象,应当正是他所渴求的。 红莲的地狱。随风传入耳中的惨叫声。舞动的火舌。绮礼呆呆地凝视着这幅景象。 “这就是……我的,愿望?” 正是。如果此刻这份能够填补内心空虚的东西可以被称作满足感的话。 “破灭和叹息……能令我愉快吗?” 正是。如果此刻内心涌动的感情能被称作欢喜的话。 这时,言峰绮礼终于明白了自身灵魂的正体。 万物崩坏如此之美。 痛苦的人们如此可爱。 耳边的惨叫声如此大快人心。烧焦的遗骸如此可笑。 “……哈哈。” 无法克制到达沸点的感情,绮礼绝望地笑了起来。 这是什么样的罪恶。自己是多么残酷的魔鬼。 这一种被神唾弃的世界,居然充满了鲜艳的喜悦。 “我算什么?哈哈哈,我算什么!?” 就连揪心的绝望感也是那样的甘美。绮礼的身体因为狂笑而颤抖。他从指尖到头顶的触感都异常清晰而鲜明。 啊啊,我现在活着—— 我真实存在,就在这里—— 第一次意识到,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自己与世界的羁绊。 “为什么这样扭曲?为什么这样污秽?我真的是言峰璃正的后代?哈哈哈哈,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算什么!?难道说我的父亲居然能生出一条狗吗!?” 绮礼从一个与自身信念完全相反的地方找到了真理。这一讽刺的结果竟然很痛快。 自己绕了多少弯路。难道都是在做梦吗? 称赞善良的珍贵,歌颂神圣的美丽。正因为这样的真理深信不疑,绮礼才会浪费了二十余年的人生。他根本没有察觉,自己的本性完全与这样的真理背道而驰。 “满足了吗,言峰绮礼?” 他自己向自己问道。 “不,不够,光这样还不够。” 绮礼拭干因为狂笑流出的泪水,摇头道。 “确实——我终于在充满了问号的人生中得到了答案。这是个很大的进展。不过,这却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只是跳过了解答问题的过程和方法,直接得到了答案而已。光是这样,我该去怎么承认,又能承认些什么呢?” 如果神是万物的造物主,那么对于所有灵魂而言快乐才是真理。 但现在,一个违背了道德却得到快乐的灵魂真实存在。绮礼也才刚刚相信,这个灵魂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这样的话善恶的定义,以及真理的所在就产生了矛盾。这一矛盾令人无法忽视。 “推导出这一怪异答案的方程式中应该存在着浅显易懂的理由。不,肯定有。那到底是什么呢……我必须问个清楚,必须把它找到。哪怕用尽一生,我也要去理解。” 疯狂地笑了个够之后,微笑仿佛之前狂笑的残渣一般留在了凄厉的脸上。或许今后他会一直保持这样的表情吧。只有接纳了自己与世界的真实,并能坦然面对一切的从容微笑。 微笑着环顾四周,绮礼开始品味圣杯为他带来的绝美风景。 使整个街区燃起熊熊烈火的黑色泥土的量,应该根本不足以和大圣杯中剩余的量相比。当那些泥土被全部释放的时候,眼前又究竟会展现出一副怎样的地狱图呢。 是的——它的存在和绮礼一样,都是有悖伦理的东西。现在想来,在看到那个幻境的时候,绮礼心中就有了期待。如果那样的“东西”真的诞生,并证明它的存在的话,说不定还能推导出与伦理道德无关的其他解释。 “世上所有的,恶——” 有些急躁地思考着,绮礼吐出了这个名字。 必须再次找到它,必须再次亲眼见证,它的诞生,以及它的存在价值。 ——忽然,绮礼发现从跃动的火舌的另一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身上被热气煽动的风衣破了数处。沾满了黑色的污迹。那人走起路来就像梦游症患者一样步履不稳,彷徨在燃烧的街道上。 他是卫宫切嗣。虽然不清楚事情经过,但照现在的样子看来,他失去了saber,在大火中幸存了下来。 与毫无霸气的脚步不相符的,是他四下审视时那可怕的气势,仿佛徘徊在灼热地狱中哀号的亡灵。很明显,他在寻找着什么,为了找那东西甚至不怕葬身火海。 难道他发现自己没能杀死绮礼,所以追过来了吗—— 正这样想的当口,二人的目光交错在了一起。绮礼毫不畏缩地承接了他那空洞的目光。 “那就迎战吧——” 虽然右手和左腿的伤还是老样子,但此刻绮礼并不认为自己会输。他再次回忆起之前战斗分出胜负时的不甘。不还以颜色他是不会罢休的。 但事情并没有如同绮礼意料中的那样发展。仿佛在切嗣眼中,绮礼就像是透明的一般,他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继续四下打量,漫无目的地离开了。 “……” 满怀斗志被浇上了一盆冷水,回过神来,绮礼才发现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苦闷。 卫宫切嗣的神情明显很奇怪,他曾经犀利的目光消失了,刚才的双眼如同空空的洞穴般没有神采。他那种心不在焉的样子,一定连近在眼前的东西也认不清。所以,或许他根本没注意到绮礼注视他的目光吧。 那男人已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不值得再将他当作敌人了。为了拯救他人却招来灾难的切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失败者。他一定是在寻找能给自己以些许安慰的幸存者吧。简直愚蠢透顶。就凭他现在的状态,很快就会消失在这片火海中。不用再去想了,这个人对自己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绮礼在心中对自己这样解释道,同时,他将心中的苦闷撇到了一边。 哪怕真的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哪怕只是一具残骸。 即便如此,那个卫宫切嗣居然无视言峰绮礼自行离去了。这一事实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屈辱感。 -00:00:00 ——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一片焦黑。 燃起了一场大火吧。 熟悉的镇子化为废墟,看上去简直就像电影里的战场。 黎明之际,火势渐渐弱了下来。 原本疯狂的火舌逐渐变小,建筑物基本上全都坍塌了。 ……身处其中的自己居然能够毫发无伤,这实在不可思议。 附近范围内,生还的只有自己。 究竟是自己运气太好呢,还是因为自己的家被建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呢。 虽然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但可以肯定,只有自己活下来了。 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得继续活着。我想。 继续呆在这里太危险,所以还是走吧。 其实我也不是不愿意像地上的那些人那样化作一堆焦炭。 ……但我认为,我的内心并不想就那样被烧死。 更是强烈地想要活下去吧。 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希望。 能够活下来就已经不可思议了,我不认为自己还能得救。 不可能得救。 不管怎么做,都逃不出这个红色的世界。 凭一个小孩的理解能力,这里,是绝对的地狱。 于是我倒下了。 不知是因为氧气不足,还是摄取氧气的器官不再继续运作。 总之我倒下了,凝视着开始阴沉的天空。 身边到处都是被烧得缩成一团的焦黑尸体。 空中乌云密布,我知道快要下雨了。 ……那就好,下雨火就能灭了。 我最后深深吐了一口气,看着乌云。 没法呼吸,真难受啊。 我代替那些再也说不出这句话的人们,坦诚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痛苦着痛苦着,活着也受煎熬,那么还不如干脆死了来得轻松。 意识朦胧之下,我毫无意义地伸出了手。 并不是想要求救。 我只是觉得,天真高啊。 最后想到的,只有这个念头。 意识快要消失了,抬起的手臂啪地落在了地上。 此生,就这样结束了。 结束了。 名为卫宫士郎的少年,就此死去。 第二章 慎二的逆天 “哼、你在做什么、其实是很想要吧?你呀、只要是男人谁都可以。啊啊,所以还是得一五一十地告诉卫宫吧。至今为止你是如何地缠着我、如何污秽地交媾呐!”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 但是事实上却是为了宣泄自己多年的不满。 虽然愉快的笑着,但是除了这样类似败犬的狂吠,也不知道该怎样表达那些负面的情感。[bsp;屈辱,无奈,羡慕,憎恨。 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少女,都是因为她! 是她夺去了自己的一切!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才让自己渐渐地走上了悲哀的道路,为了追求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能够改造自己没有天资的躯体。 只要能够夺取到圣杯,只要能够重现间桐家的辉煌,即便敌人是那样的强大,也只能尽己所能去强取。 但在此之前,还是要欣赏一下眼前少女绝望的神情。那种生怕自己最后的一点希望逃走的神情,就像甘醇的美酒一样让人沉醉。 你这个怪物。 用猎手盯着猎物的眼神,慎二将目光空洞的少女扫视了一番。 不管你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你也只不过是来自远坂家的,血液中蠕动着虫子的怪物罢了。慎二的手搭上了少女的肩膀,感觉到了一阵压抑的颤抖。 即便展示着空洞的表情,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侵犯,但实际内心还是非常害怕的吗?是害怕自己如过去一样粗暴的对待她,还是害怕她的秘密被卫宫士郎知道?一定是后者吧。 想到这里,盘踞在心头的一丝**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的手从少女的肩上缓缓滑下,来到挺起的胸口处。 理所当然地,将少女的衣服解开。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住手,我不要,住手,哥哥!” 少女在自己的身下拼命抵抗,但那又如何。无非是用卫宫士郎的名义,让这场已经稀松平常的剧情变得稍稍吸引人一点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喂,像以前一样张开那肮脏的双腿啊,母猪!不管是狗还是什么都没关系吧,你的用处就只有让男人使用而已吧!” 慎二不住用言语羞辱着少女,期望从她的脸上看到新的表情,无论是哀恸,绝望,还是憎恨,都是他这样一个无能的笨蛋自我催眠的良药。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确信,自己还有足够的勇气在这样一个凶险的舞台上继续属于自己的表演。 “────────” 呜,空气起了共鸣。 相当锐利的带子,啪地,击上他的头部。 后脑勺只有一条像笔划出来的细线。 细线直达脑部,可是从那细小的伤口并未溢出脑浆,而只流出红通通的血液。 “────────啊” 没有痛苦,在死亡的瞬间,他只听到了少女浅浅的低呼。 那里昏暗如幽冥。 似乎仍然残留有些许的视觉,但根本无法感触到半点的光亮。 是在坠落么? 不知是从哪里得到的感觉,永无止境的下坠,绝没有一点停止的迹象。 这是我……名为间桐慎二之人的结局吗? “——死亡。” 就连呢喃的声音,也像是梦。 间桐樱怔怔地望着。 杀了哥哥的影子摇曳着。 照着灰色的阳光而摇曳。 照到太阳的自己的影子,平滑地站了起来,不停地摇曳着 “────────、啊啊” 所以杀人的是自己。 杀了哥哥的是自己。 明明能够理解,但少女却毫无感觉。 什么都感觉不到。 嫌恶、恐怖、罪恶、后悔,全都没有。浮现在空荡荡的心里,只有、这么简单啊,这件事。 “────────啊啊、啊” 做的很熟练。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头一次。因为已经梦过无数次了。 因为梦见过────因为梦见过,所以能有样学样了吧。 “────────啊、哈” 还是搞不太清楚。不过,要是再早一点动手的话,就好了。若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的话,再早点动手,就好了。 没错,少女想着。 幽冥的深渊仍不见底,名为慎二的男子仍然在下坠。 似乎已经完全忘却了自己究竟为何会来到这里,就连自己的死亡也根本无从感知,就那样瞬间死掉了。 不,似乎还有一点执念。 但在此之前,自己是谁? 是谁? ———————————————— “你这个……笨蛋。” 看着樱坐在自己病床旁边温顺的样子,慎二忍不住又要打她。 但是这里是单人特护病房,洁白的床单,安静的环境,不是宽敞阴暗的间桐大宅,也没有那个爷爷在自己的背后像幽灵一样的注视。 手臂上正在输液,药剂一滴一滴地注入到他的体内,补充着由于长期昏迷而缺乏的能量。 也许,这样难得的时刻,才是最为珍贵的吧。 视线从少女的身上转移到天花板。 最终决战的惨烈让他心有余悸。 原先位于外国的玛奇利家族来到日本之后,受到了300年诅咒和水土不服两种巨大问题的困扰,直接导致更名为间桐家的家族在慎二的父亲这一辈就无法开启魔术回路,或者说,魔术回路固化了。 固化的魔术回路虽然存在,但延缓的魔力根本无法流畅的运行。其他著名的魔术家族当中,魔术回路的开启往往需要通过一代一代的魔术刻印,如果强行开启魔术回路,死亡几乎就是注定的事情。 存活了六代的老爷爷,超过500岁的虫使间桐脏砚,对他而言,后代的意义似乎根本无法和圣杯相比拟。对于他的后代,他抱有的态度始终是类似于面对货物一样,如果后代无法实现他的野望,他甚至能够从别的魔术家族过继新的继承人。 也许,在他的眼里,圣杯才是一切。 即便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无比努力的慎二仍然无法幸运地打破诅咒。父亲身上已经无法发挥效用的魔术回路,在他的身上同样地固化,甚至比他的父亲更加阻塞。 但是在终焉之战里,他被移植了伊莉雅的心脏。已经开启过魔术回路的伊莉雅,其心脏正是全身魔力的本源,这颗心脏就像原子炉核心一样,在他的胸腔里爆发出强大的动力,把原先沉积在魔术回路里面的阻碍迅速地冲击开。 被冲击掉的阻碍,混合在魔力洪流当中,更加强化了这股冲击力。 虽然在自己爱恨交织的远坂凛面前丢足了脸,性命也为他所救,甚至就连现在修养的医院,都和她的照顾脱不开关系。 实在是很屈辱的一件事情。 不过好歹自己在这场大战之后依然存活,在心中跳跃着的属于伊莉雅的心脏不仅为他开启了学习魔术的大门,残存在心脏当中,伊莉雅本人学习魔术的体悟也传递给了慎二,这让他陡然间步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不用依靠伪臣之书来虚张声势,而是真真切切的,成为了一个魔术师。 玛奇利家的魔术传承西欧,主要是水属性魔术,在吸收、戒律、强制方面的成就颇高,也正因为这些方面的成就,玛奇利家在圣杯战争中负责制造令咒的系统,实现对从者的控制和律令。 “————咚咚。” 这时候,病房的门上传来了几声叩响。 那个令人厌恶的老好人卫宫士郎,带着一副虚伪的关切面孔,推开了房门。 “慎二,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追求所谓正义的傻瓜,没有天赋的普通人,却能够机缘巧合开启自己的魔术回路,甚至还能够迸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上天对于卫宫士郎实在是太过宠爱。 和他相比,从小就没有魔力传承,只能从书本的知识上构建对于魔力的想象,甚至就连继承权也因而被外人剥夺的自己,简直就像笑话一样。 不过这些已经无所谓了。 想到自己已经逐渐开启的魔术回路,慎二心中郁结已久的自卑感似乎一扫而空。那种最纯正的魔力,正是典籍里最为推崇的,拥有了这样庞大的力量,自己一定能迅速地成为一名伟大的魔术师,重现间桐家的辉煌。 慎二的脸上重新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卫宫啊,你是来看望我的,还是看望樱的?” 这样的话似乎让两个当事人都颇为不自在起来,间桐樱的脸上迅速泛起了红晕,而老好人卫宫士郎,则是一脸想要撇清的表情。 “啊啊,慎二,看来你们兄妹的关系又恢复了,这才是我以前认识的慎二啊。” 想要插科打诨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么,慎二注意到了樱脸上一扫而过的失望,但没有必要,也不想戳破二人的关系。 毕竟间桐樱,或者说是远坂樱的姐姐远坂凛,和老好人的关系早已经确定下来,樱想要插足其中,面临的挑战和阻碍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想到这里,慎二脸上嘲讽的表情更重了。 “没错。因为我是间桐家的当代家主间桐慎二。” 他这样说着。 目光却移到了病房的窗外。 “而间桐樱,是我的妹妹啊。” 他轻轻地说着,全然不管两人惊讶的神色。 或许在间桐大宅里被不断欺凌和侮辱的间桐樱,内心深处也是盼望着获得他这个哥哥的承认,并且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把他恶狠狠的训斥也当做一种微渺的亲情吧。 卫宫士郎在病房里呆的时间并不长,毕竟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慎二和樱都没有什么开口的意愿。于是过不多久,他就主动告辞离开,也省下了慎二继续摆出一副嘲讽的脸色。 目送卫宫士郎离开的慎二,重新看向坐在床边的樱。 令人意外的,少女居然没有像过去一样畏缩。 两个人就这样互望了许久。 直到护士敲门进来为慎二换药,两人方才停止无声的对视。 护士的动作非常轻柔。 一方面慎二所住的特护病房的价格不菲,另一方面,慎二的长相也颇为英俊。 “病人,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瓶,之后您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她这样说道。 “您好,不知道我还需要在这里住几天呢?” 慎二忽然抬起头问她。 “啊——啊对不起,您还需要住三天左右才能出院。” “是这样的,我看了一下日历,最近一段时间我有很要紧的工作,如果一直待在医院的话恐怕会有一些影响,所以我想,如果能够提前办理出院的话是最好不过的。” “好的,我去替您问一下。” 护士走后,房间里又重新陷入了寂静。 “樱。” “啊——啊?” “记得帮我办理一下出院手续,我现在需要休息一下。” 慎二平静的吩咐。 离开医院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照射在冬末的冬木镇上,虽然过去几天发生了那么多让人胆寒的战斗,但是对于城镇的居民而言,不过是几处煤气爆炸或者入室抢劫,让警察比较操心罢了。 间桐樱和间桐慎二从出租车上走下来,两人的交流仅限于上车和下车的同步,眼前就是间桐大宅,站在大宅的门口,慎二却不着急走进去。 “樱。” “兄长。” “我们去修炼场找爷爷吧。” 间桐慎二说完,侧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间桐樱。 她的表情虽然重新恢复了冰冷。 那种如同死灰一样的无助和绝望。 但她的身躯仍然细不可见的颤抖了几下。 “你知道么,远坂樱。” 慎二用残酷的口吻叫出了樱原来的名字。 “我是间桐家的家主,间桐慎二。” “所以,家族魔术的继承,是只有我才能完成的任务。” 离圣杯战争结束已经许久,冬木镇又重新回到了原先所谓的和平当中。 一转眼间,十年已经过去。 卫宫士郎和远坂凛在伦敦结婚,生下了一男一女,两人结婚的时候间桐慎二与间桐樱还特地前去道贺。 虽然看着自己的姐姐结婚而自己却孑然一身并不值得高兴,但至少樱现在的生活,已经比过去好上太多太多。 原先粗暴而无能的慎二,仿佛自圣杯战争之后,成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力量,成为了一位强大的魔术师,也终于“正式”变成了间桐家的家主,虽然那个如同阴魂一样的爷爷,仍然盘踞在间桐家的上方。 当然,也正因为体内具有了强大的魔力,慎二主动提出将樱体内的刻印虫,重新归回到他这个家主所有。当然,寄宿在樱体内的间桐脏砚不可能放弃对刻印虫的使用权,但是因为本身已近老朽,力量已无法完全压服爆发性增长的间桐慎二,原本期望实现的不老不死之愿望也因为圣杯的崩坏而只能暂时蛰伏,所以只能以樱的死亡来威胁慎二。 魔术实力暴增之后的间桐慎二,似乎对于自己旧日的作为很有几分愧疚,曾经粗暴占有过樱许多次的他,几次三番想要补偿樱,却不知道该怎样做,于是樱的生命就成为他必须争取之物。 直到他想要触及根源的那一天。 ———————————————— 也不知在无尽的幽冥中下坠了多久。 终于在某一天,下坠停止了。 已经自问了无数次。 自己是谁。 我是间桐家当代家主间桐慎二。 似乎终于找到了这个答案。 极黑的四周仿佛突然传来了一束亮光,是扭曲而柔软的蓝色亮光。 把自己给包裹起来。 这是什么? 那种熟悉的感觉。 是自己日思夜想之物。 名叫“魔术”的东西。 是了。 一切的一切,都极为迅速地绽开,自己的一生如同电影一样展示起来。小时候因为没有魔术天赋被送至国外学习,回国以后踌躇满志想要继承家业,却发现早就已经成为被遗弃的废物,由此变得自高自大不可一世,想要通过这样极度的暴虐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无力。 对自己的妹妹,从远坂家过继而来的魔术天才,远坂樱,自己先是在盛怒之下强奸了她,又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不断地施暴,企图通过这样的征服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真是可笑之至。 无能的负犬,就算再怎样狂吠,也只能是失败者的命运。 对于失败者而言,活下来已经是宝贵的赏赐。 魔术的力量纠缠得更紧了,人生中经历的一幕幕则愈显清晰。 终于,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爆裂开一样。 间桐慎二,醒了过来。 眼前是他的父亲,间桐鹤野。 第三章 血蹄的咆哮 以后看看一天一更吧……而且颇为想要堕落到3k党,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 那似乎是梦。 要么是作为人渣一样的存在,肆意凌辱自己那个不存在的妹妹,并最终被她所杀。[bsp;要么是获得奇怪的力量,成功学会强大的魔术,变成当世最伟大的魔术师之一,并在最后关头尝试寻找那个所谓的“根源”。 这样的噩梦已经纠缠慎二很长时间,而且似乎也还没有停歇的征兆。 每一次,这漫长的梦魇爆发的强度都会越来越剧烈,让他从午夜当中惊醒,让他在接下来的一天中,不时地受到奇怪头痛的困扰。 但他却无端的不愿与人说出这样的梦境,仅仅是用“头疼”这个借口搪塞过去。 因为他所在的地方,是幽暗而没有希望的间桐大宅。 在间桐宅里,似乎从自己的父亲那一辈开始,就越发阴冷起来。 所有的人,都戴着名为冰冷和谦卑的面具。 家里只有一个家主,就是自己的爷爷——间桐脏砚,一个拥有极强力量的魔术师。 因为自己的父亲一辈,已经没有办法锻炼出魔术回路。 魔术回路,这是展示魔术师资质的证明,拥有魔术回路的人即拥有走上魔术师道路的能力。往往,能够拥有绝佳实力的魔术师,无不是依靠数目繁多的魔术回路,将生命力变换成强大的魔力,用以激发魔术基盘,行使形态各异、但力量强大的魔术的。 然而,魔术回路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又是一生下来的数量就已经决定的事。所以,很多古老的魔术师,需要通过代代遗传,来逐渐增加后代体内魔术回路的数量,从而让后代成功跻身魔术世家的行列。 间桐家亦是十分悠久的魔术世家,初代家主间桐脏砚甚至参与了圣杯的制作,无奈似乎是受到了年月的诅咒,亦或是从欧洲搬到日本,将家名从玛奇利变为间桐,以致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魔术师的才能越传越稀薄,直到间桐慎二的父辈,仅存的一点点眷顾也消失无踪。 只有剩下厚厚的魔术典籍,证明间桐家曾经的辉煌历史。 当然,不管怎样,间桐家,至少还拥有一段曾经辉煌的历史。 即便现实让人如此难堪。 在这样一个洋溢着阴冷死气的大宅里,似乎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会莫名被覆盖上名为不祥的色彩。 而这样的色彩,前些天方才浸染了间桐慎二,当代间桐家主间桐鹤野的儿子。 虽然历经了详细的检测,还是幼童的间桐慎二,并没有体现出多少过人的魔术才能。 或者说,表现出来的仍然是同样的症状,魔术回路固化。 在正常人当中,有很少数的一些人或多或少都会拥有一两道天生的魔术回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必然能够成为魔术师。而且,不懂得如何正确地将生命力转化为魔力,不懂得如何使用这些魔力,往往会导致这些正常人出现生命力莫名流失,或者是引发奇怪的灾难。 而间桐慎二和他的父辈,遇到的则是另外一种境况。 他们拥有魔术回路,这种天生的魔术师的证明并不是“淡化”,而是按照规律,一代一代逐渐累积起来,每一代都比上一代要多。 但是,即便拥有这样让人艳羡的财富,没有打开这间宝库的大门钥匙,只能眼看着间桐家的魔术才能逐渐归于虚无。即便他们在很多魔术方面的成就极为惊人,但是诸多典藏也同样无法解决这个难题。 与间桐家相比,同样参与制造圣杯的“御三家”剩余两家——远坂家与爱因兹贝伦家,其魔术才能却在一年年的传承中越发闪亮。同为家主,间桐慎二的父亲间桐鹤野,相比起远坂家当代家主远坂时臣,简直如萤火虫之于日月。 这是虽然难以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魔术回路固化的间桐慎二,毫无疑问没有通过关于魔术才能的测试,以至于那位曾经威震魔术界的大魔术师间桐脏砚,也不得不慨叹时也命也。 进行过魔术测试之后,慎二被下人恭敬的请走。 虽然不知道究竟结果如何,但是从父亲阴沉的脸色可以看出,结果并不是多么乐观。 但奇怪的是,虽然隐约猜到了那个让人沮丧的结果,幼小的慎二,却没有多少特别伤心的感觉。 难道是自己内心早就告诉过自己,“你其实是个没有魔术才能的凡人”,所以就并没有太多的失望,对么? 还是因为那一天天重复着的梦境里,每一个开头都是重复的这样的过程?作为一个凡人,慢慢地归于沉寂,或者是在不死不休的战斗中,愚蠢地送上自己的性命,亦或是机缘巧合之下,终于获得强大的魔术才能? 每一个故事都是那样的迷人,那样的真实,有的时候,慎二本人都无法分辨出到底哪个是真实的自己,哪个是虚幻的自己。无论是被强大的力量穿透头颅,或是被漆黑的重剑一分为二,又或是被植入一个充满了魔力的心脏,这些从未见到的场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连痛感都那么栩栩如生。 “慎二看来是没有魔术才能了。” “父亲,您有什么打算吗?” “听说远坂家的家主有两个女儿,想要传承远坂家的家名的话,只需要一个就足够吧。再过不久……离六十年的周期就只剩下一年了吧,以圣杯战争可能造成间桐家血脉断绝的理由去恳求时臣,他想必不会拒绝。 毕竟,他的体内流淌着远坂永人的血液,那种不切实际的傲慢,早就渗透在他们家族的身体里了。” 在鹤野对面坐下,冷淡嫌恶地扔下一句断言的矮小老人,就是间桐一族的家长——间桐脏砚。此人秃头与四肢都有如木乃伊一般的干瘦,但深陷的眼窝中露出矍铄的精光,无论从外貌还是行为上讲都是异于寻常的怪人。 但是,谁也无法确定这个老人的真正年龄。好笑的是在户籍上写着他是间桐鹤野与间桐雁夜——那个离家远走的兄弟的父亲,然而在家谱上,他的曾祖父,乃至三代之前的先祖都写着脏砚这个名字。这人到底跨越了多少代人一直统治着间桐家呢? 从脑中抹去这种不敬的念头,间桐鹤野点头称是,然后转身离开。 “记得,带上慎二,远坂家的小姑娘以后会成为他的妹妹,事先认识一下也好。再之后有关慎二的事情,就由鹤野你自己决断吧。” 那满含着恶意的言语,毫无阻挡地钻进间桐鹤野的耳中,不为人知地,他我进了拳头。 “——慎二。” 推开慎二的房门,满怀心事的鹤野发现慎二正把头捂得紧紧的。 慎二和他说过,自从上一次因为强行开启魔术回路失败而昏厥之后,他就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头疼。 也许是揠苗助长的后遗症吧。 鹤野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不甘,生在这样一个空荡而充满死气的大家族中,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儿子慎二,能做的事情都极为有限,在那个犹如木乃伊一般盘踞间桐家的阴影散去之前,无论是谁,都只能战战兢兢地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间桐家”而奋斗。 “啊,父亲大人。” 听到父亲的声音,慎二连忙放下捂住脑袋的双手。 “头疼得很厉害吗?” “无妨,可能是今天进行魔术检测有点消耗。” 在鹤野面前,慎二明智地没有询问魔术检测的结果,虽然他对于那个测验的结果几乎了然于胸,而且他也几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的父亲,将会带着他去拜访同为盟友,居住在冬木镇的魔术世家远坂家,并且,在那里提出过继一个女儿的请求。 而一向自诩为贵族的远坂时臣,为了所谓“盟友”的请求,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小女儿拱手送上。 真是让人厌恶的高傲,那种如同施舍一样的大发慈悲,无论何时何地,都只能引起“可恨”的情感吧,真不知道这样如同孔雀的家族,是怎么能传承这么多年不至断绝的。 蓦然间,幼小的慎二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心中居然转过了这么多奇怪的念头——自己根本从来没有见过远坂家的成员,对于这个家族,其了解也是仅限于书本,那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恶感与憎恨? “慎二——” 鹤野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慎二这才惊醒。 看出慎二本人心不在焉的样子,鹤野把自己方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再过几天,我会带你去拜见同为盟友的远坂家,谨记你之前学过的礼仪,不要再盟友面前给我们间桐家丢脸。” 果然是这样吗。 慎二惊起了一身冷汗。 数日后,冬木市,远坂家宅邸。 跟在父亲身后的间桐慎二,用略显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栋别墅内部的装饰。 自己绝对是第一次来这里。 但是自己又绝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那些梦境里的片段,似乎越到后来越是清晰,清晰到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而这些,虽然在他的梦中出现过,但是现在,都展现在他的眼前。 远坂家的家主远坂时臣,作为一个继承家名的家主,实在是有些年轻得过了分。与他相比,同为家主的间桐鹤野,虽然也受到良好的教养,但是明显缺乏魔术能力的他。 在气度上,鹤野比之锋芒毕露犹如太阳的时臣,还是差的太多。 不过,事关过继远坂家幼女继承间桐家家名这样的大事,无论是远坂家的两个女儿,还是间桐慎二,都没有在旁旁听的资格。毕竟,这样看似简单的决定,实际上就是改变了几人的命运也未可知。 被送到一旁的间桐慎二,这时已经消弭了四处张望的冲动。 之前的张望是为了印证那个梦境。 即便如何之荒谬,这样奇特的梦境实际上是对自己未来的预测。 明白这一点以后,四处张望,也改变不了什么。 或许可能会有所改变……但是…… 他的目光锐利了许多。 如果想要杀掉那个盘踞在间桐家的阴影,不知道需要付出怎样的磨练? 正在这时,眼前出现了两条欢快地跳跃的小马尾。 “你的名字叫做间桐慎二对么?我叫远坂凛。” 一双大大的眼睛写满好奇地看着他,眼中透露出来的活泼,一点都遮掩不住。 是了,这就是那个使用宝石魔术的女魔术师,如果没有错的话,她的魔术天赋是梦里所见魔术师当中最为惊人的。 在梦里,大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见面的表情就变成了冷冷的嘲讽和鄙夷呢? 回忆自己的梦境似乎是非常让人沉迷的一件事情,慎二发现,只要开始回忆那些真切得惊人的梦境,自己就难以从这些沉溺的景色当中拔出。 然后,脚上传来了一丝疼痛。 大眼睛由好奇变成了不满,原先非常彬彬有礼的表情根本保持不了多久就消散了。看着气鼓鼓的远坂凛,间桐慎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莫名的愤恨? 还是羡慕? 亦或是悲哀? 幻想和现实的交错。 那些在梦境中经历的情感。 对了,还有她的……或者是他自己的妹妹,远坂樱,以后也会叫做间桐樱的小女孩,现在在哪里? 果然,她躲在远坂凛的身后,用无辜的眼神看着间桐慎二,但也毫不遮掩唇边狡黠的笑意。 这个女孩,就是未来会过继到间桐家,取代他本人而成为间桐家的真正家主,并且受到间桐脏砚的刻印虫控制,被他——间桐慎二本人——时常以刺人的言语侮辱的妹妹—— 间桐樱。 对么。 那么……还剩下一个,让自己最为厌恶,不,或者是一种矛盾的情感来看待的老好人。 卫宫士郎。 他,应该这个时候也在冬木市的吧。 慎二正要开口,远坂家优雅的女主人却走上来,即便对着他一个小孩,仍然展示出了温柔的语气。 “间桐君,你已经和凛还有樱认识了对吗?我想和她们说些话,不知道间桐君你介意吗?” 听到这句话的间桐慎二,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向远坂时臣提出了过继幼女的请求。那个高傲的远坂家家主,应该是当即同意了吧。 不对…… 不对…… 好像有什么事情出错了。 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情节。 慎二又仔细回顾了一下。 似乎在梦中,自己根本没有参与到这样一次拜访中来。 第一次见到樱,应该是在间桐大宅。 如果和梦中一样的话,间桐樱……是在自己根本没有参与的情况下成为了自己的妹妹。 这是怎么一回事? 在这之前的那些梦境,为什么慢慢记不清楚了? “慎二,我们走吧。” 间桐家的家主间桐鹤野,带着依然迷糊的慎二,离开了远坂宅邸。 虽然自矜的时臣在来自盟友的请求下大为意动,不过远坂葵的极力哀求,却阻止了时臣当即作出决定。 不过,那个男人一定会同意间桐家的请求。 用自己的血脉入主两个历史悠久的魔术世家,这是即便在历史上,也极少会出现的情况。 而作为两个魔术世家未来家主的父亲,远坂时臣,必然会载入史册。 这是他绝对难以拒绝的事情。 在回家的车上,间桐鹤野这样自信地想着。 回到间桐大宅的间桐慎二,似乎忘记了自己应有的礼仪,到了共进晚餐的时间,仍然没有出现在饭桌前。 “父亲,慎二可能是今日太过劳累,请您不要怪罪于他。” 鹤野用着请罪的口吻,向老魔术师哀求道。 “无妨。看来慎二虽然没有魔术天赋,但是头脑并不差呀。” 脏砚赞赏地夸奖着慎二,似乎对他如此具有自知之明颇为满意。 “不必如此担心,虽然老头对于开发那些有资质的孩子颇为在意,但既然未来的间桐家主就要来到这里,还要分心培养他人实在是不智的选择。怎么样,你觉得远坂家的血脉具有的力量如何?” “匪夷所思,令人印象深刻。” 这是鹤野心悦诚服的评价。 远坂时臣不愧为远坂家家主,或者即便是在家族历史上,也是最闪亮的明星。他的两个女儿,也完全继承了来自远坂家的强大魔力血脉,虽然他自己无法激发出魔术回路,但事先佩戴的宝具仍然能够忠实地显示出这两个小女孩所蕴含的强大潜力。 那些密密麻麻的魔术回路,简直就是为了探求根源之祸,而特意诞生在现世的瑰宝。 如果能够得到其中之一,对于间桐家上下而言,实在是让人兴奋的事情。 在这一刻,间桐鹤野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儿子慎二,或许,魔术师的家族就是这样残酷无情,就连内心非常赞同自己弟弟所为的鹤野,在“振兴家名”这样虚渺的目标之前,仍然丧失了自我的判断。 —————————————— “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独自一人窝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把所有仆人都赶走,剩下慎二自己一个人,在空旷的空间当中喃喃自语。 第四章 负犬的决断 本章开始就要各种编了么,崩坏什么的,最喜欢了⊙⊙ ———————————————— 间桐慎二。 原本似乎拥有着继承家业这样光明未来的少年,陡然间被剥夺了继承权,就因为缺乏能够承担家主大业的才干。[bsp;如果是过去的慎二,想必会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吧。 用微妙的口吻,慎二暗暗嘲讽着自己。 如果没有错的话,自己将会在不久以后被父亲送出国读书,等到初中时再回到日本。那个原本被自己看不起的弃儿——间桐樱,也会被完全改造成间桐家的血脉,成为彻彻底底的怪物。 再然后,新的圣杯战争开始,远坂凛,间桐樱,老好人卫宫士郎,神父言峰绮礼,人造人伊莉雅苏菲尔·爱因兹贝伦,还有那个神隐在学校的人民教师葛木宗一郎,将成为掌握“令咒”的aser,与之相对的,众多历史上出名的英灵,也将成为他们的seran,即从者,为了夺取圣杯而战斗。 但是…… 这一切,难道就是真的么? 虽然自己在梦境中经历的事情似乎一直在有条不紊地一件件进行,但是作为已经拥有这些记忆的人,间桐慎二,也就是他本人,必然不会按照原来的步伐完整一致的前进。 那么,这些看似预言的梦,又怎么能够保证在未来一定会发生? 在间桐慎二原先的梦里,作为他未来妹妹的间桐樱,第一次相见是在自家的宅邸,而绝非远坂家的宅邸。自己的确是去过远坂家,但那一次究竟是在自己的梦境中去过,还是由于原先梦境和现实的微妙高同步,而导致的错觉?慎二本身也不甚了了。 那么,如果顺着“梦境并不是预言”这样的假设一路推想想下来,或许那些近似于预言的梦境,也可能是奇异的头疼之下,形成的自我催眠吧? 越想越是惴惴不安,间桐慎二干脆放弃了这样复杂的思考。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自己的父亲老早就希望将自己送出国去学习,以躲避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危险。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也确实可以称的上一个好父亲。 但是自己不能一辈子仰赖父亲的荫蔽,何况若是等到十年以后,即将波及自己的圣杯战争开始之前,间桐鹤野——那个自己的父亲——也已经不在了吧,将希望一直寄托在逃避上,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在一些梦境当中,间桐慎二曾经依赖着来自爱因兹贝伦家人造圣杯的心脏,强行突破了魔术回路的阻塞,成为举世闻名的大魔术师,但是那已经是在近乎十年之后才发生的事情了。在这之间的这段时间,他等不起,也不想去等。 更罔论“等待”本身所承受的风险。 他深刻地记得自己作为负犬悲鸣时的彷徨与无助,也同样铭记着设计出威力慑人的大魔术时候的自豪与荣耀。无论是与圣职者们还是魔术师们的争斗,还是像老鼠一样潜伏在阴暗当中的躲藏,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正因为如此,他不想再经历一遍屈辱的人生。 那个被撵得东奔西跑,还不断嚎丧的间桐慎二,从某种意义上,连狗都不如吧。 如果真要经历这样的生活,他更宁愿直接一死了之。 那么,既然自己将要出国留学,如果可以的话,能够趁势进入位于英国伦敦的“时钟塔”,对自己的帮助必然会很大。如果自己的那段“大魔术师”的经历不是虚构的话,自己在魔术上的才干,应该很快就能通过时钟塔的典籍得到印证,而且,间桐家远离欧洲已久,或许当地的人偶师已经开发出来相应的魔法装具也未可知。 不管慎二本人是如何看待这些奇异的梦境,事实上,这些梦境里经历的事情,早已反过来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决断。或许他本人未曾感知,但是若在他人看来,这样一个几乎没有经过什么魔术师训练的儿童,用这样算计的思虑来进行自我判断和分析,并且做出关乎一生的决断,实在是可怕可怖,也可敬可畏的一件事情。 —————————————— 果不其然,和慎二估算的时间差不出一天,自己的父亲就找上了自己。 “慎二,你想要出国去玩玩吗?” “好的,父亲大人。我听说英国伦敦拥有举世闻名的魔法圣地‘时钟塔’,如果父亲大人您同意我去那里参观一番,将是再好不过的了。” 鹤野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而慎二毫不怯惧地与他对视。 眼中燃烧着的,是鹤野从未见到过的坚定和执念。 想起老魔术师的评价“慎二虽然没有魔术天赋,但是头脑并不差”,鹤野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难言的悲哀。 如果自己能够开启魔术回路的话,又如何会需要儿子承担如此的耻辱? “慎二,时钟塔虽然是一处著名的魔术协会,但对于暂时还没有经历过魔术师训练的你而言,或许太过凶险了……你看,德国那里也……” “无妨,父亲。” 慎二用冷静的口吻打断了鹤野的劝说。 “我是传承了五百年的间桐家的魔术师,如果连进入时钟塔的勇气都没有,未免堕了‘御三家’的威风。” 听到慎二用“御三家”的名声作为挡箭牌,即便鹤野是慎二的父亲,也没法继续劝说下去。 他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似乎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长叹一口气后,他问道。 “慎二,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上一次魔术测试开始就已经知道了。” 慎二简短的回答。 两人都知道所指何事。 也许是知道慎二的决断已定,也许是真心期望慎二能够在某些奇特魔术或者是别的仪式的作用下获得突破,也许是害怕慎二在即将发生的圣杯战争当中因为某些意外而丧命,鹤野终究还是同意了。 “好吧,慎二,我会向你的爷爷请示一番,如果他不反对的话,我就替你把去伦敦的票定了。我虽然没有多少魔术才能,但是在伦敦也颇有几位魔术界的好友,如果你需要的话,不妨去找他们讨教一番照拂。” 听到父亲的安排,即便是曾经在梦境中经历许多的慎二也不免动容。或许在梦境中,间桐鹤野并不是一个如何突出的父亲,连他的死亡都无法让间桐慎二掉下多少眼泪。或许是当时的自己,根本无法体会到他深沉的关怀吧。 “多谢父亲大人。” 间桐慎二向间桐鹤野郑重地鞠了个躬。 —————————————— 间桐慎二的想法在间桐脏砚那里毫无阻碍地通过了。 “不过,慎二不要太早离开,还是让他看看自己未来的妹妹为好。” 老魔术师在满意之余,还不忘借那个即将过继到间桐家的小女孩来刺激一下慎二。 虽然远坂时臣的妻子远坂葵极力反对丈夫的决定,但是很显然,如同大和抚子一样安静贤淑的她并没有抛弃一切保护自己女儿的自觉。 也许时臣的劝说也起到了作用。 毕竟,自己的女儿成为“御三家”的继承人,这样荣耀的事情,对于葵而言,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为人母的她,所期望的,无非是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女儿都能够健康,开心,荣耀地生活。 于是,远坂樱,或者说是间桐樱,从此正式地交易到了间桐家,并且,即将开始她一生的梦魇。 这个梦魇将持续地啮噬她娇弱的身体,把每一处器官啃咬、腐蚀,将世间所有的丑恶加诸其上,神经会崩毁,反应会消失,痛苦会积聚,最终形成难以磨灭的绝望,让她永远在深渊中挣扎。 间桐慎二的眼中露出了悲哀的神色。 被交易到间桐家的樱还没有多少面对现实的自觉,她的神色中虽然哀伤,但却并非自己在梦中经常见到的绝望。毕竟此时的她,仅仅是远离了父母与姐姐,要来到新的地方,换用新的名字生活。 这一切,看起来还算好。 不是么? “慎二,这是你未来的妹妹间桐樱,樱,过来向你的兄长问声好。” 脏砚的声音中充满了恶意的关切,对于樱身上强大的魔术潜力,即便是没有宝具的协助,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这样的一块良才美质,如果细心雕琢的话,不知如何让人兴奋呢。 脏砚已经在期待间桐樱的第一课的到来了。 即便,在梦中,慎二曾经对樱做下不可饶恕的恶行,也在许多个夜晚在樱的身上发泄自己的兽欲,又或者是因为樱而丧命,但是至少现在的樱,还只不过是个天真而羞怯的女孩罢了。 也许,她也是把自己当做兄长的。 想到自己曾经尽力期望能够补偿她,而她却用沉默的态度拒绝自己的好意,无论是为她介绍天赋惊人的魔术师才俊,还是富甲一方的商贾大亨,她都一概保持着拒绝的答复。 是因为自己的侮辱导致的自卑?还是因为身体被脏砚彻底改造过,再也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总而言之,不管是不是梦境,现在的自己,至少要当好一个哥哥。 怀着这样歉疚的心思,间桐慎二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樱,你好,我叫间桐慎二,是你未来的兄长,请多多关照。” 原本垂着头,不知心中如何想法的间桐樱,抬眼望了望慎二。 呆立片刻后,她也露出了笑容。 就像初次见面时,那狡黠但羞涩的笑容。 如果没有错的话,今晚脏砚就会让刻印虫爬上樱的身体,然后慢慢实现他所谓的“改造血脉”了。 虽然对于这样令人作呕的改造极为厌恶,但是慎二不得不承认,这是效率最高,最没有副作用,也最安全的做法,至少对于间桐脏砚而言是这样。 通过刻印虫改造,不仅能够让樱的身体迅速适应玛奇利家的水属性魔术,并且,潜伏在樱的心脏当中的刻印虫,还能作为脏砚最后的灵魂容纳场所,即便是陡遭不测,肉身被毁,魂魄状态的脏砚仍然能像寄生虫一样伴随着樱生长。除此之外,在心脏植入刻印虫后,樱在理论上就成为了脏砚的傀儡,只要脏砚需要,任何时候都可以夺走樱的生命。 可以说,在吸收、戒律和强制这些方面,全世界能够和脏砚相媲美的魔术师估计都很难找出一个,也正因为这样强大的力量,脏砚才会期望能够以自己不完善但威力巨大的魔术,实现真正的不老不死。 怀揣着对这样一个大魔术师的敬畏和厌恶,慎二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偌大的宅邸里,却见不到多少光亮。 仿佛流动的月光都被看不见的力量扭曲、遮挡住了。 屋内,只有几盏烛台被魔力点亮,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几盏烛台似乎有着诡秘的摆放顺序,它们一盏一盏地指引着,通向二楼的同一个方向。 是那条暗道。 慎二有所领悟。 这些灯盏,是为了吸引他而摆放的。 那么就顺着老魔术师的意吧。 拾级而上,又逐级向下,慎二不知道老魔术师是不是在监视着他,所以他很自然地摆出了震惊与惊讶的神色。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脏砚的谋划,但当慎二看见淹没在虫海当中,不住发出惨叫的樱,正向他投出绝望的神情时,慎二的心中仍然有一股怒火向外喷涌。 不过他克制住了。 现在的他,并不是未来被称为“律令之蓝”称号,接近魔法使水平的大魔术师,而只是一个没有开启魔法回路,连生命都要仰赖脏砚施舍的小孩而已。 以卵击石,何其不智。 “慎二,接下来几天的这个时候,务必要来这。老头子我可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不多多吩咐几句,总是不放心。” 慎二强忍着自己内心对于脏砚的恶感,恭敬地回答道。 “一定按照爷爷吩咐。” “如此甚好,慎二,过来与老头子我一起看看这番美景。” 所谓美景,自然指的是被刻印虫凌虐得发出哭喊的樱。 对于这样一个存活了数百年的怪物,也许支撑他活下来的,除开圣杯那样虚无缥缈之物,就是眼睁睁地看着憎恨、痛苦、疫病、绝望所蹂躏的人们吧。 换句话说,对于这样的怪物而言,根本早就已经放弃了身为“人”的自觉。 接下来三四天时间,每天晚上同一时刻,慎二都会从自己的房间离开,去“欣赏”被刻印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樱,而樱本身,也在刻印虫的侵犯下,迅速完成改造。从起初三天还能不时地哭和叫唤,到第四天开始已经连声都发出不来。甚至到后来,脏砚干脆放弃了虫池这样低效率的改造方式,直接把樱扔进了布满虫子的舱室中。 当然,每一次的改造,慎二都要在旁观看才行。 也不知道这样对于二人的折磨进行了多久,脏砚终于满足地抹去了间桐樱体内最后一点属于远坂家的血脉,在樱的血管中蠕动的大小刻印虫,一刻不停地啃啮着樱的脏器,让她经常艰于呼吸,甚至是突然休克。 不过樱居然活了下来。 当然,刻印虫的改造也是有代价的,原先乌黑的发色,被强制改变成了标志着间桐家水系魔术的蓝色,起初还算有神的目光,到最后已经变成一片空洞。在一开始那段时间里,每当白天遇见慎二,她都会展现出羞愧和痛苦的神情,到后来,她已经完全变成逆来顺受的玩偶,似乎根本感觉不出钻心的疼痛。 慎二的机票也终于定下来了,当樱的改造初步完成之后,脏砚决定放慎二离开。 当然,在慎二离去的前夜,还呼唤慎二专程观看了樱的所谓“特别课程”。 在梦境中的慎二,最初见到樱的改造,已经是将近十年以后,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了,那时候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种混合了淫猥和诱惑的美丽,因为这样奇特的诱惑,加之陡然知悉自己“废物”的实质,他才会失去所有克制力,并开始对樱长期的奸污,在这条歧路上越走越远。 但是,这时候的樱,只是完全没有一点力量的小女孩,即便是天生拥有数量庞大的魔术回路,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激发其中的威能。这样完全是虐待的做法,除了让慎二作呕之外,别无他用。 次日,怀着对于脏砚无比的痛恨,慎二离开了自己居住数年的宅邸。 樱对着他施以礼节性的道别,目光中已然没有一点所谓的情感。 父亲鹤野脸上是一脸担忧。 脏砚没有出来送别,但是慎二知道,他一定就在某处监视着自己。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间桐脏砚。 慎二在心中下定了决断。 第五章 腐朽的菜园 如果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还请远离本作。 本作的目标就是完全崩坏啊口桀口桀。 另外,为什么我在自己的书评区都不能发帖子?[bsp;—————————————— 踏入时钟塔的大门并不难,尤其是对于间桐慎二这样来自血统纯正的魔术师家族的传人而言。 即便是在梦中,慎二也从未进入时钟塔学习,仅仅是在成名之后,受到过几次时钟塔的邀请,为那些魔术精英们进行讲座,顺便也可以去拜访一下远坂士郎(已经入赘)和远坂凛夫妇。 在慎二看来,尽管世界上没有比时钟塔更为出名的魔术协会,但似乎也没有比时钟塔更为腐朽的魔术协会了。 在这个名为“魔术师圣地”的地方,历史悠久的大贵族们把持着一切资源,但他们的魔术研究,却没有达到与这些资源相配的程度。 播种了黄金,收获的却是黑铁。 这样的形容一点也没错。 时钟塔里的那些学生和讲师,所关注的无非是血统,血统,还有血统。 来自历史悠久的魔术师世家,往往能够继承强大的魔术成果,在这样的基础上,其魔术往往能够越来越精湛。因此,越是代代相传的魔导世家,其魔力一般说来都是越强的。 另外,虽然魔术师魔术回路的数量在刚出生时就已经确定,但有些世袭的魔术世家处心积虑,不惜借助优生学的手段来增加子孙的回路数量,于是在这一点上和新兴的魔术家族拉开了差距。也就是说,在魔术世界里的优劣是根据出身事先就已经被决定好了的……这是大家普遍认同的一种观点。 对此,间桐慎二嗤之以鼻。 魔术回路和魔术刻印的确是值得夸耀的东西,拥有了繁多的魔术回路和魔术刻印,成为大魔术师甚至是魔法使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是因为这些天赐的力量就忽略了对于力量本源的研究,说是舍本逐末一点也不为过。 在这一点上,慎二非常推崇远坂凛的老师,名叫埃尔梅罗二世的人物。 —————————————— 即便本身魔术能力实在是一般,但是在发掘他人的魔术才能,或者是另辟蹊径,提升魔术的水准方面,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英才。比如,凛的宝石魔术,虽然传承自“宝石翁”泽尔里奇,但是在使用和施放的过程中,凛根本没有多少改进的地方,却仍然固守着祖上远坂永人(泽尔里奇的学生)的手法。 单纯增强了力量,却忽视了将力量引爆的方式。按照凛的说法,这位讲师对她的才能予以了十二分的鄙视,认为这纯粹是在“浪费”。——虽然不服气的凛,当即想要和这样“侮辱远坂家的混蛋”决一死战,但很明显,魔术的改进对她的益处是显而易见的。 于是,两人也就维持这样奇妙的师徒关系,当慎二受到邀请抵达伦敦的时候,凛也就顺便把他介绍给了埃尔梅罗二世,两人一见如故,对于魔术的发展,前途,理论和观念,接连讨论了许多天,这大约也是慎二在魔术原理上的一次飞速提升吧。 这次会面之后,两人始终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互相交换着魔术的成果,当然,每一次通信的开篇,总是要称赞一下伟大的、神圣的、历史悠久的时钟塔。 直到第五次圣杯战争之后的十年。 埃尔梅罗二世亲自到访了冬木市,身为间桐家家主的间桐慎二和远坂家家主远坂凛盛情接待了一番。席上,埃尔梅罗二世提出了自己此行的惊天目的。 “我准备摧毁大圣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对于圣杯战争没有多少好感的远坂凛当即答应了,但是碍于间桐脏砚本人对于圣杯持续数百年的变态追求,慎二担心圣杯被破坏之后,脏砚会因而做出危及樱的事情。 因此,他提出了反对意见,并成功地说服了原本赞成破坏大圣杯的远坂凛。 甚至于,连颇有不悦的埃尔梅罗二世,也被他说服了。 他用的理由是: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应当就能探求到‘根源之祸’,只要能够拥有对于‘根源’的体悟,我一定可以顺利干掉间桐脏砚,这样摧毁大圣杯就没有多少心理负担了。” 埃尔梅罗二世和远坂凛对此霍然而惊。 毕竟,在人类历史上,有资格突破“根源之祸”的强大魔术师,完全是屈指可数。而间桐慎二不过30岁左右的年纪,竟然能够达到如此的实力,与他相比,时钟塔的诸多贵族真应该羞愧自尽才对。 “不愧为‘律令之蓝’,不知道你想通过怎样的方法抵达根源?” 虽然三人都是魔术师,但是脱线的凛让慎二非常放心,而且自己所做也是为了两人共同的妹妹。埃尔梅罗二世的个性也和凛相近,更何况在魔术研究方面,慎二确信他比自己还要狂热。 而且,即便出现疏漏,自己也有反制二人的措施。 向两人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并且提出了需要两人护卫的请求,埃尔梅罗二世和远坂凛立刻便答应了。 记忆似乎停在这一刻,如果没有错的话,自己在梦境中的生命也是在探寻根源之祸的过程中完结,不知道樱接下来会遇到怎样的命运。 —————————————— 怀着对于埃尔梅罗二世的推崇之心,慎二来到了时钟塔。 为他引荐的是伦敦魔术界非常有名的人物,当然,仅仅是引荐而已,毕竟他本人魔术回路的异状在引荐人的眼中也是十分清楚。 在办完手续之后,慎二特地去打探了一番“埃尔梅罗二世”的信息,让他惊讶的是,这样一个声名出众的讲师,居然此时仍然是籍籍无名。甚至于“埃尔梅罗”这样的家族名,在时钟塔的名录上都不得一见,唯一能够扯上些关系的只有凯奈斯·埃尔梅罗·阿其波卢德这样一位讲师,是名门阿其波卢德家族埃尔梅罗学派的贵族。 但是,从慎二个人的角度上来看,实在不认为这样一位出身名门的神童,年纪轻轻就成为讲师,被时钟塔众人欢迎的“罗德·埃尔梅罗”,真正具有几分魔术的才具。他的所谓魔术,和时钟塔的那些贵族们的魔术一样,花哨而浪费。 不过,如果埃尔梅罗二世真的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话,又怎么能够拥有这样的外号呢?要知道,这样一个学生势力足够改变时钟塔版图的家伙,是不可能用什么虚张声势的外号来掩盖自己的,那么,这个“埃尔梅罗二世”,应当确实与凯奈斯有些联系吧。 或许是家族中的其他人。 慎二这样推测,同时暗恨自己在梦中并未仔细去了解那些家族的构成。大约因为自己的家族一直人丁稀少,以及所处的也是远东魔术文明稀薄的地带,对于那些复杂的家族名称、学派名称,本身也怀着不小的抵触情绪。 反正不管是因为怎样的缘故,现在的棘手情况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也无法归咎于其他。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此停止那些无谓的狂想,去思虑一下能否从时钟塔获得什么提升——即便慎二本人对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如何看好。 —————————————— 果不其然,虽然时钟塔那些讲师和学生对这位新入学的学生抱有极大的好奇,而且间桐家,或曰玛奇利家的声名曾经也是十分响亮,但是这位仅仅在贵族引荐下才能进入时钟塔的男孩,很明显没有什么魔术天分,也是众人都能看出的事实。 即便是最简单的魔术,他也没有办法施展出来。 没有释放魔术的实力,就算理论如何完善,又有什么用处呢? 于是众人好奇的目光迅速变成了鄙夷,魔术协会对于弱者的无情迅速降临到慎二的头上,当然,早有准备的慎二根本无惧于这些无知之人浅薄的目光。 时钟塔的阅览室,的确是集结了世界上众多魔道理论的圣地,数千年前绘在纸草书上的文字,刻在石板上的文字,记在竹简上的文字,都是先贤宝贵的赠与,除了这些极为珍贵,甚至可以摆入博物馆的珍藏之外,还有许多用魔道文字写成的书籍,如果没有相关的知识,就连解读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更不用提去理解与掌握。 慎二惊喜地发现,自己在梦中所获得的魔术成就,似乎并非白日狂想,比如在梦境中他曾经深以为傲的“律令魔术”,是吸收了日本本土言灵魔术的成就,通过简单的咒语,就能够产生震慑、目盲、失语、石化、甚至五感丧失、直接死亡的效果。 这样强大的魔术,是他未来克敌制胜的必杀招式,很明显,现在的慎二根本无法承担施放这种魔术的能力——他根本不能转化魔力,只能依靠某些魔术宝具的帮助,稍微布置一些最为简单的魔术。 但是,这样的魔术的理论,却是他一步步钻研出来的。在梦境中苦思冥想的推导过程是那样的深刻,而拥有了时钟塔的无数典籍,他很轻易地就分辨出来,那样强大的魔术,在理论上是绝对可行的,甚至说是完美的。 没有讲师愿意指点一个不具备魔术才能的废物,即便这个废物出自名门,那也只能是“出自名门却不具备魔术才能的废物”,而非“虽然这是个废物,但是他出身名门”罢了。慎二也很识趣地隐藏了自己对于魔术理论方面的天赋,毕竟在梦境里,自己对于时钟塔的了解是非常浅薄的,没有在这里入学,也没有进行什么敌对活动,即使做过几次讲座,或者和埃尔梅罗二世有过无所不谈的经历,也并不意味着自己对于时钟塔本身的了解能够深入多少。 更何况,即便那时的自己对于时钟塔能够予以内心的蔑视和不满,但在公开场合,仍然要不断地褒扬这样一个“魔术圣地对于全世界青年才俊的吸引力”,实在是颇为无奈的事情,但慑于魔术协会本身强大的力量,和其积攒了数千年,隐匿在黑暗中的实力,就算慎二拥有年纪轻轻便触及根源的天才,也不得不展示出至少在外表的谦卑。 在这样的考量之后,慎二的生活便变得简单起来,既然没有讲师愿意指导一个废物,那他本人正好乐得清闲,在偌大的阅览室里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书籍,不断地印证自己那“曾经的”成果。 —————————————— “老师,请让我进去看看可以吗?” “韦伯·维尔维特,你有没有相关讲师的许可?” “那样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有!又不是研究古老禁术!” “注意你的语气,维尔维特,阅览室近期需要修整,你最好几天之后再来。” “什么?我几天前来这里你就是这样说的!” “之前修整的是iii区,现在要修整ii区。” “再过几天就要轮到i区修整了?” “正是。” “为什么最近突然要做什么修整?” “因为学校新进了一批魔术书籍,需要重新摆放。” “所以没有人能进去吗?” “除了讲师以外,只有拿到讲师的许可才能进入。” “那这个小家伙是怎么一回事!” 在图书馆呆了一段时间,慎二也大体摸清了各个馆藏的地点,慎二给自己拟定了一份详细的学习计划,毕竟,按照他梦里的经历,等到这一次圣杯战争结束之后,间桐脏砚,那个阴影一般的魔术师,就会严令他立刻返回日本,在这期间的魔术学习经历,将会在未来自己和脏砚的对抗中起到关键的作用。 当然,这一次也许脏砚不会那么着急,离下一次圣杯战争还有十多年的时间,而原本会在十五岁左右才了解的“真相”,他早早就已经亲眼目睹了。除非——他希望用某种方式引诱自己夺走樱的身体,从而亲手毁灭樱最后的希望,让樱彻彻底底服从间桐脏砚的指挥,成为一个完美的工具。 细想一番,从这样一个变态老魔术师一贯的喜好来看,这样让人胆寒的手段,他一定会很乐意使出来,他本人必然也是发觉出了慎二的异常,希望通过不断地试探和侮辱,要么让慎二愤而动手永绝后患,要么让慎二在威胁之下不敢妄动。 心事重重的走出阅览室,却看到一名表情激动、梳着中分头发的小矮个,正在和管理阅览室的教师争论着。 从第一眼看上去,眼前这个矮个子明显缺乏足够的锻炼,不仅仅身材单薄,而且连发怒的样子也让人联想到“弱不禁风”这样的形容词。 似乎矮个子不满于阅览室的政策,管理阅览室的老师看上去也不怎么看得惯这个小矮个,以各种借口刁难着他。 看到慎二从阅览室内走出来,这个小矮个便把他的手指指向了慎二。 是在是太失礼了,即便不是从历史悠久的魔术世家出身,但是能够进入时钟塔的学生,至少也得有一点教养才是。 慎二对于小矮个的观感顿时下降了一个档次。 虽然小矮个想要极力以慎二作为攻讦图书管理人的武器,不过那个老师似乎也有些手段。轻轻巧巧就编造出了一个借口,让小矮个哑口无言。 “这是六百多年传承的间桐家的独子,也是间桐家未来的家主间桐慎二,韦伯·维尔维特,你的家族能和他相比吗?” 听罢,小矮个看向慎二的目光,顿时多出了几分不屑。 慎二的魔术能力之低下,就连这位名叫“韦伯”的少年都能看出来。那些凭借家族传承获得强大力量的魔术师,虽然他们的魔术回路和魔术刻印是一代一代累积起来的,但他们的力量却无可置疑,即使韦伯对他们所谓的“魔术”不敢恭维,也对这样的血脉决定论不屑一顾,这些强力的魔术师,仍然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和他们相比,虽然出生于名门间桐家,却一眼可见属于魔术废物的间桐慎二,无疑更适合韦伯发泄自己的不满。 虽然自己是出自无名魔术师家族,虽然自己的祖母——一位魔术师的情人——的魔术也仅仅是在枕边习得,虽然自己的母亲学习魔术也不过是抱着“不要让家学失传”的念头,虽然自己的魔术回路和魔术刻印都不算多。 但是自己至少通过了无数努力,凭借自己的才能进入了时钟塔。 这样一想,韦伯的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 顺带连表情也展示出小小的满足感。 看到韦伯这样的表情,慎二对他的观感更加之差了,在陌生人面前一再做出失礼的举动,可见韦伯几乎就没有什么家教可言,在他梦中的经历看来,这样的魔术师,往往在魔术的道路上根本不懂得节制,是最容易沉溺在力量当中的可悲者。 就这样,两人抱持着互相看不惯的态度离开。 等到下一次慎二听到“韦伯·维尔维特”这个名字,已经是圣杯战争即将开始的时候。 这个大胆的少年会在那时偷走导师用来召唤英灵的圣遗物,并且私自召唤出来强大的英灵,仅仅是抱着“期望被承认”的理念参加圣杯战争,然后,不知何时归来,并继承“埃尔梅罗”这样的称号,开创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不过现在,韦伯·维尔维特这个少年,只不过是一名对未来抱有幻想,过度沉溺于自己的意志无法自拔,认为一切都是世界的错误,没有人发现自己的才能……这样自怨自艾的家伙罢了。 第六章 二爷的野望 韦伯·维尔维特偷走了凯奈斯·埃尔梅罗·阿其卢波德的圣遗物。 在时钟塔的学习(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是自学)进行了将近半年之后,慎二听到了来自周围的传闻。据说,久负盛名的罗德.埃尔梅罗为了给他虚荣的履历再添上光荣的一笔,决定参加附近极东地区所举行的魔术比赛——圣杯战争。参与比赛的成员需要事先准备好相关的圣遗物,即“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著名人物所持有之物”,通过圣杯的认可之后,获得召唤英灵的令咒,并且通过相关的仪式,召唤出相应的英灵为自己而战。 当然,对于谣传而言,往往只能拥有部分的真实,或者完全不具备真实的属性。好比圣杯,在渲染当中就变成了”实现一切愿望之物“。[bsp;真实情况是怎样的,慎二本人并不是多么关心。时钟塔内的新闻,往往都是某某学生发明了新的魔术,某某讲师拿到了一大笔经费,诸如此类——对于罗德·埃尔梅罗的参战,时钟塔的各位学生和讲师都是信心满满的。毕竟,在时钟塔里赫赫有名的天才,阿其卢波德家族的未来之星,如果还能在极东这块魔术的蛮荒之地败北,实在是绝无可能之事。 当然,凯奈斯·埃尔梅罗·阿其卢波德本人是什么心情,慎二也是颇为感兴趣的。据说在得知自己毫无魔术才能的弟子胆敢忤逆自己,私自盗走圣遗物的时候,阿其卢波德本人的表现,可以说是完全失控了,一向以完美自居的他连基本的贵族礼仪都不管不顾,在例行的魔术讲习上破口大骂。 不过,现时的慎二已经不想继续在时钟塔继续呆下去。首先是因为寻找“埃尔梅罗二世”的工作已经进行了将近半年,但是所有所见的阿其卢波德家族的成员都没有表现出如同“埃尔梅罗二世”那样过人的天才。或许他们的魔术阶位都不算低,但是对于魔术本身的领悟,实在是太过粗糙和简陋了。 除此之外,慎二还有一个期望离开的决定性理由。 对于目前可以接触到的典籍,他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阅读。虽然阅读大量的典籍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但是根据自己的判断,继续阅读除了增加魔术见闻之外,对于实力的提升并没有决定性的帮助,尤其是他起初进入时钟塔的目标,乃是寻到“激活魔术回路”的方法,如果仍然呆在时钟塔,慎二担心自己会忘记自己起初的目的。 怀着这样的心思,慎二向校方提出了办理休学的申请。 以为慎二终于知难而退的学校,用对于腐朽官僚们而言极为迅速的效率办好了慎二的休学手续。毕竟,如果因为某些意外导致慎二在学校出现什么问题的话,在冬木市拥有强大势力的间桐家或许会因为继承人的损失而对时钟塔展开打击报复。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在圣杯战争的时候暗中击杀凯奈斯·埃尔梅罗·阿其卢波德。 虽然类似凯奈斯这样的天才在时钟塔的历史上比比皆是,但是贵族阿其卢波德家同样是不会容许这样的损失的。所以,虽然时钟塔起初很欣慰于间桐慎二的到来,但是当校方发现慎二本身完全是魔术废物的时候,原本闪闪发光的间桐家未来家主,就变成了一块烫手山芋。 这下可好,慎二主动提出休学,那么在协会以外的地方出事,也不是时钟塔所能左右的了,或者还可以把罪责扔给教会的代行者——毕竟,那群毫无道德猎杀魔术师的杀手,正是魔术师们最为痛恨和惧怕的对象啊。 看着身后庞大的大本钟,慎二无声的哂笑几声。 —————————————— 离开时钟塔的慎二,径直找上了起初作为引荐人推荐他入学的世交前辈,向他提出了周游欧洲的想法。相比起已经庞大到腐朽的时钟塔,欧洲还有几个出名的魔术团体,而且据说也可以在地下遇见一些不属于魔术协会的浪人魔术师。和所谓正统的时钟塔不一样,这些地方的魔术师往往并不是精通于某些“正统”的魔术,而是更加注重于一些相对偏门的方面。比如玛奇利家就是源于欧洲,家传的魔术基本就见不到强大而绮丽的战斗魔术,而是狠辣诡异、近似黑暗的魔术,这一点,作为间桐家传人的间桐慎二是在清楚不过的了。 如果能够遇见精研人偶的魔术师,则是最好的情况。在梦境中成为大魔术师的慎二,对于自己在控制方面的成就是极为自信的,如果有人偶师在,他敢肯定,自己的知识至少能够换来一只被充分改造过的人偶手臂。这根手臂,将成为他重现“律令之蓝”的关键。 在慎二的构想当中,只要制造魔术手臂的人偶师对于魔术回路的构造有一定的了解,能够完全仿造出和他体内魔术回路相似的通路,然后,在这根手臂与**连接的地方植入一颗动力核心,那么只要这颗核心还在运作,同躯体的魔术回路驳接的手臂,就能够像发动机一样带动魔力的运行。换句话说,只要改造成功,在有需要的时候,慎二就能够立刻实现对于魔术回路的部分激活,从而产生魔力。 不过,代价也不算小,他需要切断他自己的手臂,将其中所有已经固化的魔术回路动用炼金术的方法提炼出来,然后装入魔术手臂当中事先留出的通路——只要一直在含有魔术力量的环境下操作,那么这些固化的魔力以及包裹着魔力的魔术回路,是可以取出的,这是他在这半年内反复推想的结果。 这样,付出了手臂的慎二,或许能够比梦境当中的自己,更早步入魔术师的大门。 毕竟梦境当中的慎二最后还是依靠移植伊莉雅·苏菲尔·艾因兹贝伦的心脏才激活的魔术回路,如果现如今的慎二想要依靠同样的方法立刻获取魔术天赋,就只能登门拜访艾因兹贝伦家,并且对着对方的长辈提出要求。“前辈,为了我能够成功接触到‘根源之祸’,请把伊莉雅·苏菲尔·艾因兹贝伦小姐的心脏送给我吧。” 如此的情境想想都让人觉得荒谬。 不过,要想这么容易就遇见人偶师,未免太过理想主义了。 间桐慎二这样打消着自己的妄念。 —————————————— 间桐鹤野的好友,也即间桐慎二的引荐人,对于慎二的安全还是比较在意的。虽然他也知道引荐慎二进入时钟塔或许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但是他仍然尽力把慎二带入了时钟塔的大门。 原本以为这样就足够了,没想到不过半年,慎二就打算离校云游,这实在是让他又气又怒的一件事情。但是身为长辈,总不能眼见慎二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身兼间桐家未来继承人身份的魔术白痴,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在欧洲大陆上行走。要知道,虎视眈眈的或许不仅仅是关系恶劣的圣职者,教会的忠犬代行者,乃至某些隐匿在黑暗当中遭遇“封印指定”命运的流浪魔术师,都会注意到间桐慎二的一举一动,在这样的情况下,仍旧放任他一个人离开,实际上是将他推入死亡的深渊吧。 但是,慎二本人已经办好了休学手续,又不方便再将他赶回时钟塔。老友的嘱托虽然有“让慎二进入时钟塔”的内容,但更多的应该是“保证慎二的安全”吧……想来想去依然没有办法的引荐者,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向自己提出引荐请求的女魔术师。 她的名字叫苍崎……什么来着,似乎是一名人偶师,一名非常非常有天赋的人偶师,同时也是一名强大的魔术师。同样从遥远的日本来到英国,想要进入时钟塔进行深入的学习。不过似乎没有办法支付进入时钟塔的巨额学费。不过她带来的人偶所展示出来的精密和美感,的确让见过无数天才的自己也心动了,无论是对于关节的处理,还是对于肌肉的装配,都远远超过自己所见过的那些人偶师的水准。 如果能够顺利将她引荐到时钟塔,说不定能够作为顶级的毕业生参与三原色评定,这样的话,作为引荐人的自己也能与有荣焉吧。 ——三原色,是魔术协会为特别存在的人赋予冠以颜色的特殊称号。最高位是按照颜色三原色的红(赤)、蓝(青)、黄。然后,接着是作为合成色的橙、紫、绿、黑。越后者,等级越低。在需要的时候,魔术协会会进行一次评定,虽然本身是一个近乎荣誉的称号,但对于世界上的众多魔术师而言,可以说是最顶尖的认同了。 这样看来,不妨让这个人偶师负责间桐慎二的护卫工作,如果慎二同意的话,两人可以签署一份合同,这样慎二本人的安全得以确保,人偶师也能够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而她所需学费的差额,就作为债款由自己事先支出好了。如此一来,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引荐人这样想着,对慎二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慎二贤侄,欧陆一行,颇为凶险,我虽然在魔术领域略有所成,但毕竟无法照顾你周全。今日我为你找来一名实力颇强的魔术师,贤侄你可以和她谈谈护卫之事。” “甚好,多谢前辈。” 慎二对引荐人恭敬地回应。 对于引荐人即将推荐的护卫,说实话他的内心里并不是太过看重,毕竟实力高强的魔术师往往都有自己的工房和产业,无论家族传承的魔术师,还是没有在魔术协会登记在册的魔术师,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的话,是不可能进行诸多魔术实验的,而缺乏魔术实验的结果,就是自己的魔术水平得不到提高。 既然有这样的恶性循环存在,那么引荐人推荐的货色,也就可想而知了。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 引荐人看到慎二同意自己的主张,心里也是十分的高兴,于是立刻就在前厅的电话处,拨通了那个人偶师的号码。 “你好,这里是伽蓝之堂,请问您找谁?” 电话虽然拨通,但是过了许久才有人接听。 对方的声音非常冷淡,或者说,并不是本身具有冷淡的意愿,而只是冷淡的语气早已成为她的一种本能吧。 “是苍崎小姐吗?” “我是,哦是您,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个孩子想要去欧洲转一圈,但是我个人比较担心他的安全问题,不知道苍崎小姐有没有时间帮忙照料一下?价钱方面应当不是问题。” “好的。” 想也没想,对方就同意了这样的请求。这让慎二更加确信自己或许遇上了骗子一样的人物。 “前辈,请问这位护卫叫做什么名字?” “哦,她的名字叫做苍崎……什么的,贤侄不必担心,她是一位实力很强的魔术师。” 苍崎……魔术师…… 难道是苍崎青子,那个原色评定中的青色魔女? 还是……苍崎橙子? 那个制造出与人相同的人偶,拥有复数条生命,被协会赐予封印指定资格的不死人偶师“伤痛之赤”? 慎二陡然发现自己的运气似乎比想象当中还要好。 ———————————— 到来的是苍崎橙子,此时的她还没有表现出对于“橙色”这样狂热的追求,连穿着都没有摆脱近乎修女的风格。同时,一头橙色的头发也予人以温暖的感觉——虽然她的目光锐利至极,仿佛能直接穿透人的内心,而她的语气,也未免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了,似乎在这场谈判当中,她才是屈尊的一方。 不过,引荐人和慎二都不是很在意。引荐人是早已习惯了她的这种态度,也下意识的认为这是天才普遍具有的表现,慎二则是早就为“伤痛之赤”的到来而雀跃不已,哪里还会有怨言。 因此,和苍崎橙子的商谈很顺利。 苍崎橙子浑身的魔术回路并不多,按照慎二的估计,数目可能不超过30条,但是她的每一条魔术回路都被充分地开发出来,没有哪一条更强,也没有哪一条更弱。这样的话,在转化魔力的时候,能够最大限度的减少由于回路内魔力不均导致的浪费。 这样的天才,也许天生就是为成为魔法使而存在的吧。 慎二这样想着,把在魔术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把合同交给了苍崎橙子。 扫了一眼合约上的佣金数目,苍崎橙子满意地点点头,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旁的引荐人把合同收入自己的怀中。作为两人签下合约的见证人,他将会履行督促两方遵守合约的职责。其实也并未有什么超过限度的职责要求,无非是慎二不会丧命,而橙子能够拿到佣金,这样就足够了。 慎二为自己轻易获得了如此强大的人偶师而感到兴奋,橙子未尝不是为自己找到一笔高额的财政来源感到高兴。 虽然现在的苍崎橙子并没有达到未来那样高度的人偶技法。甚至连“伤痛之赤”这样的称号,都离现在的她很远很远。但是从小培养锻炼出来的完美主义,让她在完成客户交代的工作的时候会完全忘记自己任务的本质,甚至先做出成品,再交给客户过目。 这样的特质在制作人偶的过程中表现得更加明显,无论是做哪一具人偶,都要尽己所能,用可以获取的最佳材料来设计制造。导致的结果往往就是消耗的金钱超出预算甚多,然后为了完成人偶的制造,又不得不四处借债。如果不是她的作品的质量往往超出客户的想象,以致许多客户情愿多付工钱的话,未来的“伤痛之赤”,估计就会因为实在窘迫不堪,连维持魔术工房的金钱都欠奉了吧。 所以,在得知自己未来的工作不过是护卫间桐慎二这样一个小孩的时候,她甚至立刻高兴得多抽了几根烟。 不过,究其原因,橙子这样辛劳地生活,主要还是由于家庭的变故——虽然从小时候出生起就一直被当做苍崎家难遇的天才培养,并且以未来继承人的身份在深山的工房中修习,但是在成年之后的一天,原本期望由她继承衣钵的祖父,却突然提出应该由她的妹妹继承家业。 失去继承人身份的愤怒,和其它种种原因,导致自己亲手杀掉了作为师父的祖父,并和自己的妹妹苍崎青子反目成仇,这就是现在的苍崎橙子的状态。被自己的妹妹和好友送上了不能回归故乡的诅咒,现在的“伤痛之赤”,用“伤痛之孤魂野鬼”来形容或许更贴切一些。但是,虽然现在还并不是慎二梦里那样强大的人偶师,作为魔术师而言,苍崎橙子本身的实力仍然是绝对合格的,甚至是有些太过合格,让人难以置信。 慎二看到她轻巧地释放出一个爆破性的风系魔术的时候,就完全确认了这一点。 那不是简单的爆炸,而是彻底带着撕裂属性的毁灭力量,想要掠走自己的流浪魔术师,就轻轻松松被撕成了碎片,而后扭曲的身体、残余的血肉,又在半空中被巨大的力量向下锤入泥土。 “苍崎小姐,这样的声势不会太过惊人了一点吗?” 慎二用弱气的语气咨询着。 “这是我的事情,身为被护卫者,慎二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 苍崎橙子用冰冷的声音回答。随后她径直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慎二考虑了一下,认真地回答道。 “我觉得西班牙会比较好一些。” 第七章 海怪的狂热 作者语:各位,欧洲篇只是序篇,为了引出fsn来不得不写的a =============== ===============[bsp;“这才是身为一个魔术师应该享受的轻松生活么。” 在西班牙著名的沙滩浴场上,慎二悠闲地靠着躺椅晒着太阳,他的内心大声发出如此的呐喊,仿佛要宣泄这么多年以来的抑郁。附近是一间有名的观光假日酒店,虽然时间已经接近秋天,但是保持温暖的阳光和海水,仍然吸引了不少游人在此地逗留。 被噩梦折磨得岁月终于过去,事实上,从慎二进入时钟塔开始,那些梦境就很少光顾他的睡眠,好像突然就被佛光驱散了的灵体一样。但是,潜藏在心中,对于间桐脏砚的那股恨意,却更加炽热了。 就像熊熊燃烧的烈火,无论是在虫仓里哭喊的樱,还是在他的身体下面无力抵抗的樱,还是怀揣着美好的愿望,却不敢对心上之人表白的樱,对她造成最直接伤害的自己必然要为此付出代价,那么,兴致勃勃地策划并且观看和引导这一切悲剧发生的脏砚,怎么能够逃脱惩罚? 问题是,到底怎样才能杀死间桐脏砚? 虽然外表上看起来已经是老朽得快要咽气的老头子,但是曾经详尽规划过“击杀脏砚”的慎二知道,这个大魔术师的生命力,比想象当中要顽强得多。他通过刻印虫布置了不少备用身体,而且精通魂魄转移的魔术,一旦自己的本体死亡,他就能够在备用身体上面重生。 除非能够直抵根源,掌握“魔法”的力量,或许存在着杀掉脏砚,而又不致放过他流窜到其他的备用身体上的可能,但是,在此之前,不能轻举妄动。试想,倘若某天处于某种状态的樱用自己的声音说出“慎二,老朽我可还活着啊”……慎二一想到这种可能就不住内心作呕。 至多不过六七岁的小男孩,没有兴致勃勃地在沙滩开始自己的建筑工事,而是在躺椅上皱眉思索,这的确是让人奇怪的一件事情。 在他身旁,换上度假装束的苍崎橙子眼中满是疑惑的神色。 曾经听说过有些魔术师家族能够使用禁制的魔术,把自己的魂魄转移到别的躯体当中——这也是她本人的研究方向——但是似乎同样在日本的间桐家,并没有使用相关魔术的记录? 苍崎橙子在心中回忆着自己阅览过的魔术协会的簿册,那是她的祖父曾经手把手教给她的知识,那样一个恶魔一般的祖父,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也只是名义上算是她和她妹妹的“祖父”罢了。 感到自己的思绪纷乱起来,苍崎橙子烦躁地整理了一番思路,想把那些无关的记忆彻底清除掉。 从表面上看,间桐慎二这个小男孩无法激活魔术回路是确实存在的事情,固化的魔术回路,在自己父辈的身体上也有出现,但是和这个小男孩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苍崎橙子的父辈同样也是魔术回路减少的受害者,或者也许这样的诅咒的确存在于某些历史悠久的大家族里,不过,她的父亲身上的魔术回路并不算多,可能一共只有20条,而且也绝不像间桐慎二的回路这样凝固。 在慎二体内大约有将近六十条魔术回路,但是那些魔术回路,简直就像是完全脱离了神秘态的存在,变成了有形有质,可以触碰的物体。携带着这样恶心的异物,苍崎橙子不知道慎二本人是怎样的感觉,但是在她看来,这实在是一种比死亡更为恶劣的折磨。 另一方面,慎二本身不经意间展现出的魔术知识,也让苍崎橙子大为叹服。她从未见过对于人偶的操控拥有如此了解的魔术师,因为人偶学是一门相当复杂的魔术,除非像她这样拥有探索**本源的志向,否则正常的魔术师是不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在人偶学上的,无论是破坏系魔术,还是别的魔术,相比起人偶学而言,都可以说是事半功倍了。 而慎二对于人偶操控的理解,明显在她之上。 综合上面的表现,苍崎橙子判断,眼前的慎二可能是一位将自己的灵魂移植到了间桐家未来家主的魔术师。 虽然不知苍崎橙子毒辣的判断,慎二本人却对这种可能的猜测抱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在苍崎橙子面前的表现,的确有悖自己不露锋芒的原则,但是毕竟重获魔力的阶梯就近在眼前,说不心动是假的,尤其是在自己即将面对那个变态爷爷的情况下,仍然保持平庸,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 而且,苍崎橙子本人,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魔术伙伴。 在苍崎橙子思索慎二的由来之时,慎二也在思虑该如何与苍崎橙子相处。他此行来西班牙并非无的放矢,而是早已做好了准备,想要趁机取得一件合适的“核心”,用来驱动自己未来的魔术手臂,但是自己本身又欠缺力量,必须仰赖苍崎橙子的保护。在此之前,自己也需要和苍崎橙子提出此行的目的,并且商议整个手臂的制作与安装过程,这也是必须要仰赖她才能完成的任务。 正因为如此,这一路上他才会不时和苍崎橙子探讨自己关于控制方面的心得。 哪怕被看做老妖怪也无所谓。 间桐慎二这样地安慰自己。 反正未来这个“伤痛之赤”制造出来的人偶已经能够代替她本人,和能够不断地在不同的人偶中转移魂灵的她相比,自己还远远不及咧。 于是,慎二打破了两人间的尴尬气氛。 “苍崎小姐,我有个提议。” 苍崎橙子闻言,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以前在时钟塔的典籍里发现了一份魔术手臂的制造方法,那可以说是相当强大的魔术装具,如果能够成功制造出来的话,对于您的人偶想来也是极大的提升。不知道您对此有没有兴趣?” “是怎样的魔术手臂?” 苍崎橙子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不过可以看出,她对此也有些兴趣。 “哈哈,如果苍崎小姐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画出一幅来给您,作为您一路护卫我的补偿,毕竟虽然有佣金,但是要雇用苍崎小姐这样强大的人偶师,实在是太过不敬了。” 苍崎橙子默然不语,片刻后,她点头同意。 “好的。” “那么我们就在此等待夜幕的降临吧。” 间桐慎二满意地说道,顺便补充了一句。 “今晚在这里,会有了不得的大奇观出现啊。” 的确是大奇观,就在这一届圣杯战争开始之前的某天午夜,从西班牙的海滩边突然可以看到,海中央冒出了奇特的遗迹。在魔术协会的记录中,那片遗迹被描述成消失已久的亚特兰蒂斯的一部分。 不管他是不是亚特兰蒂斯的一部分,慎二很清楚的一点是,未来魔术协会最为珍贵的几大宝具之一——海神之祝福,就是利用一块在这个遗迹发现的大型蓝宝石制成的。 倘若能够取得,那么这块可以称得上价值连成的蓝宝石,将会作为慎二魔术手臂的驱动核心,为慎二提供强大的魔力。 但在此之前,必须拟定出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 “苍崎小姐,周围的环境是这样美好,难道您不想去游个泳吗?” —————————————— “在梭伦九千年前左右,海格力斯的砥柱海峡(直布罗陀海峡)对面,有一个很大的岛,从那里你们可以去其它的岛屿,那些岛屿的对面,就是海洋包围着的一整块陆地,这就是‘亚特兰蒂斯’王国”。 ——这段话,是来自希腊先贤柏拉图的启示,从某种意义上,也是缘何这片遗迹会被称为亚特兰蒂斯。 确实,如此巧合的地理位置,实在容易让人引起不切实际的联想,而这种不切实际的联想,反过来又会加深人们对于巧合的笃信。 夜色很快就降临到了这片海滩。 原本人潮滚滚的海滩迅速变得空旷和孤寂。 慎二已经转移到了海边一处悬崖上,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见周围的一切,包括那栋仍然灯火通明的假日酒店。四周已经布下折跃光线的魔术,借着夜晚的掩护,至少可以保护他们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在慎二的不远处,苍崎橙子用心布置着她的人偶,而当每一具人偶布置完毕的同时,她都会用锐利的目光狠狠地瞪慎二一眼。 间桐慎二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无奈。 谁能想到未来大名鼎鼎的“伤痛之赤”居然不会游泳? “我……不会游泳。” 是了,从小在山中的工房长大,后来又进入礼园女学院学习,再后来一直处于四处云游的状态,也根本没有时间去学习这样的技能。 这样扭捏的承认,还真是颇为少见的情境啊。 间桐慎二如此的赞叹着,而他本人在苍崎橙子的心中,也迅速变成了“拥有变态爱好、能够转移灵魂的魔术师”。 不过,这样的枝节之事,已经无暇去多想。 现在的关键是保证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一切也确实按照计划进行。 —————————————— “最纯洁的月光倾洒,将远古时代的大门打开。” 午夜终于到来,间桐慎二默诵着如同史诗的语句,伴随着他的声音,遥远海中慢慢带起了轻微的震动。 “海神的祝福,就此展现于人间。” 细微的震动终于变成了隆隆的翻滚,如同巨鲸从海中跃出,波涛汹涌,拍打上午夜的海滩。 “这便是‘亚特兰蒂斯’王国。” 声音未落,周围潜伏着的魔术师和使魔们早已按捺不住,纷纷从隐匿的地方出现,各自施展起奇特的秘术,向着远处的陡然出现的海岛冲去。 “苍崎小姐,不用理睬他们,继续布置防御。” 已经在周围布下了许多人偶,苍崎橙子自信绝无敌人能够轻易突破自己的防线,然而,慎二却制止了她的冲动,用童稚的声音继续下达着指令。 “来自海神王座的古海龟,会唤醒死亡的使者幻龙,无辜的牺牲者们,将用血肉饲喂饥饿的神王鲸。” 慎二的声音仿佛有着巨大的魔力,在月光的朗照下,那些冲向海岛的人影们似乎突然失去了方向感,从半空中纷纷掉落下来,而他们的下方,长相丑陋的海怪应声露出水面,纷纷张开了大得惊人的嘴巴。 惨叫声在这个原本静谧的夜色中此起彼伏。 即便是已经接近大魔术师水准的苍崎橙子,看到这样的杀戮仍然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直到慎二再三催促,才恍然回过心神,继续抓紧布置人偶。 “海神的护卫随之苏醒,为海神的降临铺平道路。” 无数奇异的怪物从海洋里爬出,月色照出了它们的形状,可以看出,他们原本都是微不足道的螃蟹、鱼虾等等,现在却纷纷涨大了无数倍,而且还拥有了强有力的双足。 双足踏上沙滩,然后似乎是得到了命令,它们开始向四周飞快地扩散开。 杀戮的中心从海面转移到了海滩。 即便是午夜,这样绝好的海滩夜景也是非常能够吸引一些游人的。 于是他们成为了首先被猎杀的目标。巨大化的海洋生物似乎拥有了非常强力的武器,被虐杀的人类往往会被咬啮得稀烂。 然后就是远处那一栋不夜的假日酒店。 就算隔得那么远,苍崎橙子仍然能够想象这些凶狠的怪兽是怎样消灭大多处于熟睡的人类的。起初还能听见枪支的响声,再后来就只剩下凄厉的哭喊,直到最后归于沉寂,只余下沙滩上那些怪物持续不断地走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苍崎小姐,他们马上就来了。” 间桐慎二提醒着苍崎橙子,很明显他们藏身的地方已经被怪兽们发现,他们摆出进攻的阵势,纷纷向这个悬崖冲上来。怪物对于方向的把握非常精准,他们没有互相交流的嘶吼,一切都是在安静当中进行,这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苍崎小姐,动手吧。” 即使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着,间桐慎二的掌心仍然布满了冷汗,毕竟这次豪赌的赌注,是在自己的生命还有苍崎橙子的生命。 他敢肯定,这一切的异动都在魔术协会的监视之下,但是根据魔术协会的记载,他们登上这片名为“亚特兰蒂斯”的遗迹,已经是次日正午的事情,之前派出作为斥候的魔术师与使魔,都被奇怪的力量吞噬掉,而以浮出的岛屿为中心向外接近5公里的地方,是那些战斗力极强的海怪活跃的范围。 登上陆地的海怪们,将在阳光到来的时候失去最后的力量,但是在海怪们的冲击下疲劳求存的魔术师们那时已经失去了继续探索的勇气,他们只能一点一点的前进,直到增援部队的到来。 虽然直到进入遗迹也再没有发现什么海怪,而且最后在遗迹里发现的宝具非常之珍贵,但慎二推测,这样许多价值连城的珍宝,居然有将近5个小时的时间是完全没有受到魔术师们监控的。 而海中巨大的海怪,也会在太阳升起之后重新回归永眠,这片名为亚特兰蒂斯的遗迹,就此才算真正“降临人间”。虽然,与其说是祝福,不如说是诅咒,用几百条乃至上千条生命换来的绝世蓝宝石海神祝福,听起来倒像是一个笑话。 已经为海神祝福谋划了半年之久,慎二自然不会打无准备之仗。那些如同俳句的文字,原原本本记录之处就是珍藏在时钟塔的古希腊典籍。但是平日里又怎么会有魔术师关心一个所谓的降临预言,也只有间桐慎二,这样一个拥有数十年“梦境记忆”的魔术废物会去关心这些事情。 这些预先的准备,如今证明帮了他很大的忙。 虽然他没有魔术能力,但是他对于阵地作战的经验是相当充足的,布设防御这样的事情交给人偶师苍崎橙子自然没错,不过更重要的折光魔术、驱散魔术就非是苍崎橙子所长,必须间桐慎二的指点才行。 苍崎橙子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巨大的爆炸从她的面前绽放。 即使那些海怪们源源不断地涌上悬崖,但是当前路被阻断的时候,他们也只能徒呼奈何。 “四周的人偶一定要保持警戒,苍崎小姐,这些怪物很可能会从悬崖底下爬上来。” “慎二,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苍崎橙子并不期望慎二能够回答她,而且她也没工夫进行这样的闲聊。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的海怪暂时无法越过炸开的悬崖,但是她可以感知到,它们正如慎二的猜想一般,改换了攻击路线,企图从下方攻击二人。 我是乌鸦嘴啊。 慎二在心中呐喊着,即便脸上仍然是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 “苍崎小姐,如果能够活到明天,我就告诉您。” 才怪。 第八章 恶劣的门番 作者语:我实在没有办法了,看到评论想回复,但是系统总是说我回复速度太快……nn实在是欺人太甚! —————————————— 终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姗姗来迟。[bsp;在孤崖的边缘,集中了不少被击杀的海怪,苍崎橙子的人偶技法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而她的风系魔术,同样也让那些突破防御网的怪物迅速变成粉末。 这让身处保护圈中央的慎二……有种观看360度环幕电影的感觉。 阳光照射到的地方,原先巨大的海怪纷纷像是晒干了一样,迅速萎缩下去,直到变成原先的体积,果不其然,都是些鱼虾和螺蟹。翻腾的海面回归宁静,张大嘴的巨物,缓缓沉入海中。 只余下一股混合着鲜血味道的腥臭。 苍崎橙子皱眉,这一把她体内的魔力消耗得比想象当中还要多。激战之后的脱力感让她的魔术回路隐隐有些疼痛。 被她护卫着的慎二则处于极度的兴奋当中。 暂时看来,这一把是赌赢了,那么接下来,他们必须要抢在魔术协会的魔术师之前抵达那片遗迹。至少,那颗“海神祝福”是自己必须得到的东西。既然伊莉雅·苏菲尔·爱因兹贝伦的心脏膜上捕捉到了身后之人的形态。 与其说是魔术,不如说是魔眼吧,那种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使用的东西。 一直尾随着的魔术师,头部被奇怪的头盔遮住,看不清五官,浑身上下覆盖着和海神像一样华丽的战甲,在晨光的照耀下,如同纯金制成那样耀眼,但是这样一具看上去就极为沉重的铠甲,在他的身上似乎觉察不到多少重量,穿着着铠甲的他,依然用不属于自己的速度疯狂追赶着。 从来没有从任何典籍上见过类似的记载,难道他是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独自苦修的浪人魔术师? 或者是传说中“埋葬机关”的终极杀手? 魔术师突然停止了追杀的脚步。 苍崎橙子心中一凛,明白对方即将使出杀招来,不敢怠慢,更加尽力地催动了一遍风系魔术。 “————!” 吼出含义不清的话语,强大的魔力呈现出蔓生的形态,伴随着穿透空气的声音,径直向逃跑的苍崎橙子袭来。 难以抵挡的威力。 苍崎橙子咬咬牙,扔下了左手的提箱。 提箱落在地上,立刻便打开了。无数人偶从其中冲出来,这是苍崎橙子平时制造的完美人偶,每一具都拥有着绝强的战斗力。 然后,挡在魔术师和苍崎橙子之间的人偶,被强大的魔术瞬间刺穿。 是剑刃? 不,是无数狂放生长的冰柱。 苍崎橙子的瞳孔早已不复原先的模样,这是她的最后绝招,魔眼。 虽然魔眼的威力让人着迷,但是因为要学习家传的魔术,魔眼本身可能会对魔术修习造成负面的影响,所以自己制作了一副眼镜“魔眼杀”,以此抑制魔眼的力量,但是却在家族的变故当中,被自己的妹妹抢走。 但是即便没有了魔眼杀,长期压迫下刻入身体的抑制力,也让自己并不经常开启这双眼睛。 然而,如今却已经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个魔术师的实力,绝对能够跻身魔术协会最为顶尖的那一批。 似乎他并没有念动什么咒语,又或者本身那意义不明的嘶吼也是一句咒语,反正他的拳头带起的冰柱利刺陡然穿过了那些人偶。被击中的人偶,似乎是被寄生了一样,原本丰满的体型瞬间萎缩、干瘪下去,然后迅速被钻出的锐利冰刃吞噬。 来不及做出表示,第二波冰柱已然袭来。 苍崎橙子感觉自己的魔力已经近乎枯竭。 奋起最后的力量,一边观察着拳势到来的方向,一边调动着剩余的人偶尽力阻住这一股冰制尖刺的攻击,一边最后改变着逃跑的方向。 这一波冰刃比之前的还要可怕,刺穿人偶之后,大约一人高的坚冰墙壁从人偶的身上迅速生长起来,径直插向岛屿的边际。 原来已经到海边了吗? 这样动着迷迷糊糊的念头,苍崎橙子动着迷迷糊糊的念头,即便不会游泳,依然对着湛蓝的大海一跃而入。 直到这个时候,慎二才能够探出头来,在刹那间观察一番那名强力的魔术师。 这样华丽的铠甲,简直是一生难得一见之物。 这是他落入海水之前最后的赞叹。 —————————————— 意外地,身着黄金战甲的魔术师,似乎并没有去海中擒拿二人的意思。 发出不屑的喉音之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东西的逼近,他立刻转身,向另一侧冲去。 不久以后,魔术协会的记录当中,对于这个莫名出现的岛屿,是这样描述的。 “岛屿上拥有类似古希腊的建筑,气势恢宏,还有一位身着金色铠甲的魔术师,他正在……” 这份没有下文的档案被设为最高机密,和“海市蜃楼一般的岛屿”、“被血洗的度假酒店”等等一起放在魔术协会的档案区,直到许久以后才重现于世,而后许多魔术师纷纷赶往那个据说曾经冒出过一座岛屿的地方探查,却徒劳无获。 ============== 作者语:其实阿芙洛狄忒算是女海神的。 不过不符合设定,所以顺手就将她崩坏了。 另外,给苍崎橙子白眼……好讨厌的感觉。 第九章 失败的攻略 作者语:如果可以的话,请各位留一些评论。 觉得写得有点太仓促了,但是我自个又没有办法回复评论。 啊啊啊啊好讨厌的感觉。 ——————————————[bsp;“苍崎小姐,请您醒醒。” “苍崎小姐,请您醒醒。” 此地是在两人掉落之地下方的海床,以慎二本人为中心,向外大约两米的地方呈现出一片类似空气的阻碍,挡住了深海海水强大的压力。 间桐慎二感觉自己这一路遇上的事情有些诡异了。 似乎从自己放弃去欧洲贵族学校留学的原定计划,改为进入时钟塔学习开始,一切的发展就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能说是掌控,而应该说是预期。 曾经,梦境里经历的事情虽然会有细微的不同,但大致走向还是一致的。 虽然自己和樱的初次相见并不应该是在远坂宅邸,但是樱仍然过继到了他的家中。虽然自己在梦境中并没有早早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但是自己仍然没有通过魔术测验。 也就是说,当时的自己,对于周遭应该是有一定影响的,但是这种影响太过微弱,以至于很快就被纠正回原先的轨道。 然后,因为自己执意不愿意重复原先那种纨绔的生活,而选择去魔术圣地时钟塔学习,于是,再以后的事情,即便客观上存在而且发生过,即便自己或者参与或者没有参与过,都开始发生缓缓的改变。 这次亚特兰蒂斯之行已经证明了他的推断。 魔术协会的典籍记载可能有错,流浪魔术师的稗录可能夸大,但是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离谱的错误。巨大的神像发生改变,存在实力惊人的魔术师守卫遗迹,这些事情,根本是一点也没有出现在记录当中的东西。 莫非,因为一个被梦境影响的自己,导致世界的各处发生了不知名的变化?那么,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情,红色的弓手,发狂的战士,拥有及腰长发和石化力量的魔女,这些英灵是不是也就不会出现了?原先自己仅仅是作为一个赝品的aser参与的圣杯战争,在自己这次很可能成为真正aser的情况下,是会完全改变,还是仅仅比梦境当中多出一些不值一提的变化? 如此看来,或许自己对于现实的影响很大,或许自己对于现实的影响很小,但是不管怎么说,很多事情还需要重新考量才对。 不过,首要的问题还是…… “苍崎小姐,请您醒醒。” 慎二用近乎哀求的声音不时摇动着苍崎橙子的肩膀,似乎是暂时魔力用尽的苍崎橙子,则陷入了长久的昏迷当中,只余下胸脯起伏,表明她仍然活着。 —————————————— “嗯,苍崎家的继承人果然还是青子。” “luky!也就是说我家的麻烦事全部推给姐姐就行了呢。” 似乎是很久以前听到的话了。 虽然自己想成为一个好姐姐,成为苍崎家的继承人,但是意外的变故发生,自己竟然被稀里糊涂地剥夺了家族的继承权。 难道就因为那个老头子的一句话? 终于,在某一天,怒不可耐的自己将老家伙送给了死神。 不知道是经过精密的谋划,还是一怒之下所造的杀孽。反正就此以后,原先和自己无话不谈的妹妹,就变成了疏远甚至仇视的敌人吧。 或者说,这种隐约敌对的关系,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形成,只是没有像爆炸的魔术一样突然爆发对么? 虽然觉醒了魔眼,却宁可为了家族的继承而牺牲对于魔眼的训练,如此的执念也被人踩在脚下,自己的愤怒,的确是有理有据的啊。 但是为什么自己会哭? 被好友和妹妹联手施加了“无法回到故乡”的诅咒,顺带连“烧肉大帝都”的记录也保持不了了吧。 忽然冒出了一样非常破坏情绪的东西。 对了,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依稀记得自己方才正在努力逃离强大的魔术师,虽然并非完全无可抵御的敌人,但是没有多少魔力的情况下如果还要与之作战就是找死了吧。于是不得不赶紧逃离,而且……还带着一个累赘。 没错,一个总喜欢表现出很成熟的样子,有可能是成年魔术师转移灵魂之作,魔术回路完全固化的累赘。 叫间桐慎二吧,这个小男孩。 虽然转移灵魂这样的秘法很珍贵,但是转移到这样的躯体里未免太过浪费了。那么现在的他,应该并非转移灵魂的产物?——似乎是这样子,不然实在是解释不通。 真是可惜了,有如此丰富的魔术理论,还有如此冷静的头脑,魔术回路的数目甚至是自己的两倍还多,但是却受到回路固化的困扰。如果没有这样的问题的话,原先在日本已经声名不显的间桐家,能够拥有如此天赋和成就,却还这样年轻的继承人,这样的家族除非遇到不可逆转之力,不然或许真的能够重现当年的辉煌。 推翻了自己先前的推断,苍崎橙子在心中暗暗同情着慎二。 被围困的意识却没有逃脱这个牢笼,她依然保持着沉睡。 远远地,似乎传来了谈话的声音。 那是什么? 慢慢靠近,似乎是有关家族事务的谈论。 “慎二看来是没有魔术才能了。” “父亲,您有什么打算吗?” “听说远坂家的家主有两个女儿,想要传承远坂家的家名的话,只需要一个就足够吧。再过不久……离六十年的周期就只剩下一年了吧,以圣杯战争可能造成间桐家血脉断绝的理由去恳求时臣,他想必不会拒绝。 毕竟,他的体内流淌着远坂永人的血液,那种不切实际的傲慢,早就渗透在他们家族的身体里了。” 原来这段对话涉及的是家族的继承问题吗? 虽然这样偷听的事情不太道德,苍崎橙子仍然没有以“这样是不好的”这种虚伪的道德观逼迫自己不听。毕竟,两人谈话当中涉及的那个人,自己也是比较感兴趣的。 看来,这个号称间桐家继承人的间桐慎二,身上的秘密也不算少。 —————————————— “苍崎小姐,请您醒醒。” 慎二的感觉糟透了。 原先踌躇满志地算计了跟在身后的所有人,然后一切尽在掌握地踏上了亚特兰蒂斯——或者什么其他的名字也无所谓——这个曾经沉没的岛屿,谁知道非但遇到了这一系列不合情理的事情,现在还被困在水下。 现在这样一个没有水的空间虽然是围绕慎二产生的,但是其源头并不是慎二本人,而是慎二顺手牵走的那颗尖利的金红色金属。这样奇特的金属,慎二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或许是亚特兰蒂斯人通过高超的炼金术取得的成就吧,而且,这块金属似乎有着驱走海水的能力,只要放在慎二的身上,周围的空气屏障就显得无比坚韧。 不过,一直呆在这么一块空间当中,仅有金属本身发出的一点微光,慎二本人又无法释放魔术,只能面对着黢黑的海底世界束手无策。 这个人偶师不是很强的么,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苏醒不能了? 虽然很想直接抛下苍崎橙子离开,不过如果没有她的保护,自己或许早就葬身在谜样魔术师的手中了吧,在这一点上,间桐慎二对于认真履行护卫工作的苍崎橙子还是十分感激的。 而且,日后大名鼎鼎的“伤痛之赤”,似乎也不像修女服饰包裹得那样小嘛。 可能使用了裹胸。 知恩要图报,虽然慎二现在没有多少魔术才能,但是至少通过某种神秘的力量维持这块空间的能力是有的,为了不让昏迷状态中的人偶师就此成为水发人偶师而一命呜呼,慎二明智地选择了等待。 至少,有她在的时候,自己才有获得魔术能力的希望啊。 “苍崎小姐,请您醒醒。” —————————————— 所见的内容似乎又一次改变了。 不是关于苍崎橙子的,也不是关于间桐慎二的。 而是一个在冰雪覆盖的北国发生的故事。 在那个极北的国家里,除了漫天的冰雪以外,很难有生物生存下去。 除了很少的阳光,就只剩下能够给予阳光的人。 身为领主的女儿,只能依靠着自己阳光般的微笑、与阳光般的心灵去温暖别人。 在这样的一个冰雪地狱里,唯一能够寄托自己软弱的,只有那个外表冷酷,但内心火热的男子。 但是这样的男子,却又为了地上的和平远去,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也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发现了家族的宿命。 “这是被神赐予的任务哟,好好担任起监视邪灵的责任吧。” 因为这样所谓的责任,所以必须要在这样的地狱当中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吗? 谁又有这个资格桎梏我们的宿命呢? 于是,在怀疑当中,身体染上了莫名的风寒。 起先是不住的咳嗽,而后就是不断地发烧,在半是昏迷半是清醒的状态下思虑着这比诅咒还要毒辣的责任。 阳光般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奄奄一息。 “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吗?” 低声默念着这样的叩问,就这样黯淡的死去。 但是,自己似乎无法徘徊到永眠的终点,即便是已经死去,看不见的力量仍然束缚着自己的灵魂,眼看着自己亲爱的弟弟和那个回到北地的男人大打出手,却根本无力阻止。 然后,苍崎橙子苏醒了。 她没有看到故事的结局,但是想来那不会是一幕喜剧。 “苍崎小姐,请您醒醒。” 她听见了间桐慎二如同机械一般无力的声音。 —————————————— 间桐慎二惊喜地发现,在他不知道多少次呼唤苍崎橙子之后,这个陷入昏迷的人偶师,终于醒转了过来。 她首先为这片黑暗带来了久违的光亮,然后…… 然后她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我看不清楚,你来给我领路吧。” 她冷冷地说道。 间桐慎二陡然想起,在自己的梦境当中,那个极为出名的“伤痛之赤”是戴着眼镜的,也就是说她的视力可能并不好。如此看来,在这段时间当中她一直没有在鼻梁上架着眼镜的原因,大约是戴着隐形眼镜吧。估计在前一段时间的逃脱当中,隐形眼镜掉了出来。 慎二在心里暗暗歉疚着,同时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为苍崎橙子送上一副眼镜作为追加的谢礼。 —— 当然,苍崎橙子的眼镜并没有掉。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佩戴眼镜的习惯。 在原先的“魔眼杀”被妹妹抢走以后,四处流窜苍崎橙子就一直没有工夫为自己配一副新的眼镜,同样也没有这个必要制作。毕竟,即便不依靠魔眼杀,自己也能正常控制双眼的力量,而且,肆意使用魔眼的话,本身对于视力也会有所影响。就是不知道这样一次透支式的动用魔眼,会给自己的身体带来多少伤害了。 苍崎橙子跟在慎二的身后,眼前的慎二在她的眼里非常模糊,她只能捕捉到慎二本人举着金红金属前进的姿势,而自己则利用魔力释放小小的照明魔术。 无边的深海,能看见光亮的似乎只有这一处不大的空间,周遭的鱼群感应到光线的痕迹,纷纷想要靠近,却在即将撞上空气障壁的时候,被莫名的力量吓走。 没有敌人,没有追杀,没有战斗。 不知为何,在这样黑暗的海底空间当中,苍崎橙子所感受到的却是久违的宁静。 —————————————— 离开西班牙的海底,已经是次日午夜了,走上满是石砾的滩头,慎二发现自己的方向似乎稍微偏了一些。 可惜,现在不是梦中自己成为“律令之蓝”的时代,那时候科技已经非常发达,很多电子设备都能随时报告所在的地点(问题是这样的大战之后电子设备还能正常工作吗?),如今只能够依赖身为魔术师的苍崎橙子了。于是慎二和苍崎橙子说了一下自己的考虑,苍崎橙子点头施展出一个定位的魔术。 “我们现在正在葡萄牙。” 已经走出去这么远了么? 慎二汗颜。 深刻地自我反省花费了一段时间,而后接下来,慎二和橙子正式开始了他们的游历过程,他们先从葡萄牙向东回到西班牙取回自己寄放在当地的行李,毕竟苍崎橙子随身携带的人偶在逃亡途中折损了不少,必须把备用的人偶拿出来以防万一。 之后,他们的行程经过法国,德国,波兰,乌克兰,罗马尼亚,匈牙利,奥地利,意大利……当然,经过德国的时候,慎二考虑过到爱因兹贝伦家拜访,但是介于间桐家作为御三家之一,也参与了圣杯战争——虽然自己不知道是谁能够代表间桐家的魔术师出战,不过慎二心想肯定不会是脏砚那个不死的魔术师,樱的年龄太小实力太弱,也没有可能被选中,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从不知何处拉上了一名送死鬼吧。 间桐慎二在心中为这位不知何处的替死鬼默哀片刻,然后毅然决定还是不要拜访爱因兹贝伦家族。毕竟,即便祖辈似乎有一些交情,在进行战争的时候,还是很严肃地把对方视作敌人的为好。 他可不是“卫宫士郎”那样一个老好人,更不可能把他人都视作如此讨厌的老好人。 这趟欧洲之行花掉了两人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完成,总体上来讲,算是顺风顺水,期间虽然也有凶险的存在,但是在苍崎橙子——未来的“伤痛之赤”面前,均被或轻松或困难地一一化解。 当然,在这次旅途当中,慎二也顺势提出了自己起初的愿望。 “苍崎小姐,这是我在典籍中找到的关于魔术手臂的制造方式,请您过目。” “慎二,你打算用这个替代自己的手臂吗?” “正是如此。” “的确是非常精密的设计,不过我对于你所说的移植魔术回路的事情还是没有把握,毕竟以前设计的人偶都没有关于魔术回路方面的探索。所以,我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够完成。” “没关系,我对苍崎小姐的能力抱有信心。” “你可真是信心过剩。” “啊啊,因为我是间桐家未来的传人嘛。” 于是,离开意大利之后的行程就敲定了。 顺带一提,在德国购入的眼镜似乎颇为符合苍崎橙子的喜好,至少苍崎橙子本人似乎颇为满意慎二精心购买的这副无框眼镜。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慎二本人的错觉,戴上眼镜的苍崎橙子,竟然会用令人难以置信的温柔语气说话,已经熟悉了她冷冰冰的命令式的口吻,突然听到如此的语气,慎二本人还吓了一大跳。 ============== 作者语:欧洲篇的内容虽然想写,不过因为急着引入fsn(崩坏)的正题,所以等以后有时间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