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别虐了,夫人已经死了三天了》 第1章:她是罪人 “苏念,你既然这么喜欢算计,那就等着被我弄死!” 从向嫣然车祸消失那天起,她成为了傅子琛疯狂泄愤的工具。 他说,她是不折不扣的罪人,所以,每一次,他都会疯狂折磨她,不顾她是否会疼的浑身战栗。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所有真相,而她站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侧,挽着那个男人的手,对着傅子琛说,自己不爱了的时候。 他却发疯地跪在她的面前,乞求她不要离开。 …… 夜色渐浓,傅子琛将她翻过身钳制住她的双臂,腹部的绞痛令苏念脸色苍白。 苏念紧紧咬着下唇,承受着他所谓的报复。 月色清冷地照进了简约的卧室之中,给这昏暗幽深的环境添了点亮光。 男人粗暴地撕裂她的睡裙,无论她如何哭喊都不曾停下动作。 傅子琛从不温柔,每一次的相处,都只是他在发泄三年前的愤怒。 在结束之后,他又会狠狠掐住她的脖子,令她喘不过气。 “在你伤害嫣然的时候,你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不是我,向嫣然的事故和我没有关系。” 她泪流满面,一如既往地做着苍白无力的解释。 这三年里,她每天都在重复着这一句话,而他自始至终都未曾相信过。 因为向嫣然消失了,肇事的司机已经死亡,没有任何人能证明苏念的清白。 那只有力宽厚的大掌越发用力。 苏念的脸因窒息变得青紫,片刻,他松开了她,再次将她压在身下。 “苏念,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做吗?” 他讽刺的笑着,“因为看到你在我身下哭天喊地的落魄样,我才会觉得有几分痛快。” 他说着,伸手去碰她白皙如玉的后背肌肤,惹得她控制不住地嘤咛。 “苏念,你可真贱啊。” 傅子琛深邃的眼底满是鄙夷,探过一抹湿润,随即冷笑,“当初跟那个男人睡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犯贱?” 他满是厌恶的神色,深深地刺痛了苏念的心。 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心脏上放肆噬咬,比她下腹的撕裂还要痛,痛彻天际。 苏念哀戚着眸子望着她,如同陷入无边深渊的猎物,再也不做抵抗,静候着他带给自己的惩罚。 反正无论她如何解释,他都不会信,不是吗? 在他的眼中,当年的向嫣然撞破了自己私生活混乱的事情,所以被她设计了车祸令其惨死,尸骨无存。 所以,婚后的三年,他将她圈养在傅家,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在他眼里,她是个罪人,不折不扣的罪人。 想到这一切的罪名,苏念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但她越这样,男人的怒意就越大,动作也越狠厉。 傅子琛像是个发了疯的猛兽,要把她当场拆卸下来。 直到后来,苏念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黑暗中,仿佛又道如从前温润的声音急切地喊着她:“苏念!念儿!” 可是她知道,这是她的幻觉。 她的小叔叔再也不会对她如以前那般温柔了,从她“害死”向嫣然开始。 第2章:滚回你的房间 翌日醒来时,苏念的浑身似是骨头散架般疼痛。 那件被撕成碎片的睡裙早已经被换过了,身下的伤口也已经被换了药,她撑着身子爬起来。 此时,医院忽然打电话过来,说母亲的病情开始恶化。 “吴女士的情绪很不稳定,你赶紧过来看看吧!” 苏念急急起身,双腿发软猛地倒在了地上。 她顾不了太多了,匆忙换上衣服就要去医院,却不料在门口撞到了迎面而来的男人身上。 她抬头,是满面散发着阴寒之气的傅子琛。 而傅子琛的怀里还搂着另一个女子,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清纯好看,那双又大又亮的杏眼此时氤氲遍布,女子不断哽咽,我见犹怜。 望着那张与向嫣然极其相似的脸,苏念的心猛地一痛。 那是向嫣然的妹妹,向晚。 自向嫣然消失后,傅子琛对这个向嫣然还在上大学的妹妹格外照拂。 “去哪?” 男人冷冷看了她一眼,简单的两个字,尽显嫌恶。 苏念扯了扯嘴角,“我要出去一趟,我妈妈她……” 她的话还未落音,厉声在耳畔炸响,“你难道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傅子琛那深邃的眸中,是对她无尽的恨意。 与此同时,他怀中本就哽咽的女子,哭的越发厉害了,紧紧环抱着傅子琛,颤抖着声线开口:“子琛哥哥,你让她走好不好?我不想看到她……” 她现在来不及思考太多,只想赶紧去母亲的病床前,让母亲安心治疗。 苏念忍住心下的剧痛,拔腿要绕过两人离开,却被傅子琛一手拉住,狠狠摔在了地上。 “啊——” 她痛呼一声,膝盖猛地磕在台阶之上! 膝盖上的肌肤被磨破,很快青肿起来,血珠自破皮处冒出,但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温情。 只有冷如寒冰的讥讽。 “没听到晚晚说不想看到你吗?还不滚回你的房间,省的在这碍眼!” 苏念鼻腔酸涩,抬起脸,倔强道:“我不回去,子琛,我妈生病了,我必须去医院看她,刚刚医院打了电话说……” “那个病秧子哪天不是生着病的?” 心霎时间凉了半截。 傅子琛冷嗤,目光薄凉地施舍到她的身上,“滚回去!否则我不介意,随时断了那个病秧子的医药费!” 苏念从地上白着脸站了起来,眼里通红一片。 “傅子琛,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但你凭什么用妈妈威胁我?” “当年要不是她,你们傅家早就垮台了!” 傅子琛冷嗤一声,显然不信,“怎么?又换了套故事编给我听?” “傅子琛!” 苏念怒了,凝视着那张曾经最爱的脸,心如刀绞,“三年了!已经整整三年了,我什么都没做过,凭什么要我承受你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带来的惩罚!” “啪”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是向晚冲过来打了她,她用足了力气,苏念的脸顿时红了一片。 但傅子琛没有半点要阻止的意思。 向晚恶狠狠地瞪着她,“姐姐死的够惨了,但是你这个凶手还在大言不惭!” “我不是凶手!” 她说了无数次,没有一个人肯信她。 苏念高高扬起自己的下巴,倔强地咬着牙道:“向嫣然的死跟我没关系,傅子琛,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男人猛地冲了过来,勒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手掌很宽很大,苏念纤细白嫩的脖子,仿佛只要他微微一用力,就能够当场折断。 “要不是你蛊惑爷爷用婚姻束缚住我,我早就把你送进监狱,让你生不如死了!” 他极其使劲地掐着她的脖子,空气被一寸一寸夺走。 苏念的脸很快就因为窒息变得发紫,而傅子琛几近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句话—— “最后一次警告你,不想让你那病秧子母亲死的话,就滚回你的房间!” 第3章:你脏的我想吐 在涉及母亲生死的面前,苏念妥协了。 她被关回了卧室。 医院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过来。 可苏念不敢接,她害怕再次听到母亲恶化的消息。 现在的她如同囚鸟,只能无措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无声落泪,乞求上天让母亲的境况变好。 花园里,隐隐能够听到傅子琛对向晚的安慰声。 他对向家人向来很温柔,其实,以前他也曾经对自己这么温柔过的。 当然,那是曾经。 大抵是下午的时候,向晚便回去了,向晚一走,傅子琛就进入了酒窖。 苏念知道,明天是向嫣然的祭日。 所以每逢祭日前夜,他都会烂醉一番,然后在屋子里发疯。 她小心地二楼走下去,想趁此机会去医院看看母亲,却被门外的保镖拦住。 “不好意思夫人,先生吩咐过,你不能出门。” 他断了她所有的路。 心陡然酸涩起来,酸涩变成苦痛,让她压抑得难受。 一个怀抱忽然从后面拥来,酒气熏天。 苏念微怔,就听到他失神喊着:“嫣然,你回来了……” 向嫣然?又是向嫣然! “你看清楚,我不是她!” 苏念愤怒地转过身去,然而傅子琛却径直地吻了上来,“不,你就是嫣然。” 与以往不同,这次的吻不再那么汹涌,而是极其温柔,伴随着微醺的气息。 那股醉意,仿佛将她多年的暗恋点燃。 她想推开他,却力不能敌。 他将她抱回了卧室,然后轻轻地抚摸她,卸下她的外衣。 傅子琛健硕的胸膛压在她的身上,外面忽然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为这场情事添上几分暧昧的氛围。 在他铺天盖地的吻之下,苏念沉沦了,她从未见过这么温柔的傅子琛,不由得开始回应。 于是,这一次,他分外疼惜她,深浅有致,一点都不疼,甚至让她的身子些许兴奋。 只不过在雨水下,他情到深处,不断喃喃着:“嫣然……嫣然……” 屈辱感扑面而来,苏念死死地咬着牙,红着眼承受这一切。 良久发泄完了,他才陡然清醒。 望着满室旖旎,傅子琛的脸色变得如这夜色一般幽冷黑暗,他狠狠瞪着苏念,随即如同一头凶猛爆发的猛兽,再次勒住她的喉咙。 “贱人!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还趁我喝醉酒爬我的床!” 那双深邃锐利的双眼,弥漫着对她的厌恶与恶心,望着苏念浑身红色斑驳,他更是愤恨不已。 呼吸不上来的苏念却笑了,“傅子琛,你对向嫣然的感情不过如此嘛?随便一个女人,都能让你将其当做她。” “住嘴!” 他的力道越发变大。 苏念没有求饶,她无罪,向嫣然的车祸跟她没有关系,她不会去背不属于自己的罪名! 眼见着苏念逐渐要窒息,傅子琛神色阴鸷,套上衣服将她从床上活生生地拖下楼。 下午摔伤的膝盖再次被台阶将痂皮掀破,疼的苏念面色煞白。 他将她甩在了夜色笼罩的庭院之中,讽刺不断: “苏念,你脏的让我想吐,就让这场雨给你洗干净!” 第4章:我姐姐在等你 不知是不是他的话被上天听到。 霎逢其时的,黑压压的苍穹倏地电闪雷鸣。 雨从淅淅沥沥变成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了苏念的身上,她挺直了背脊站在原地,红着眼睛看着他。 傅子琛狠狠踹了她一脚,将她踹的跪倒在地,“跪一晚上,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单薄的衣服很快就被雨淋湿,苏念不甘心,想从地上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无力,只能瘫坐在地。 现在正逢深秋,寒意自足底延至全身,冻得苏念瑟瑟发抖。 “傅子琛!” 她大喊,男人早已转身回了楼上,居高临下地在卧室中俾睨着她。 透过二楼那扇落地窗,苏念能清楚地看到傅子琛眼中的鄙夷之色。 泪水混着雨水落下。 她的头晕晕乎乎的,对着楼上歇斯底里:“傅子琛,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男人瞳眸露出丝丝寒意,用唇语念着两个字:“吴荷。” 那是她妈的全名。 他在警告她,如果她不想让吴荷出事,就必须接受他带来的一切。 可偏偏,吴荷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这一夜,苏念没有起来,倒也不是因为认了傅子琛的惩罚,而是,她望着那被闪电劈作两半的苍穹。 想着:或许就这么病了也好,至少他会有几天折磨不了自己。 如苏念所愿。 第二天的早上,她就倒在了雨地里,浑身冰的如同冰块一样。 还是傅家看着她长大的保姆,喊人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焦急地让管家把私人医生请过来。 “夫人浑身好烫啊……” 管家摸了摸苏念的额头,同样被吓了一跳,“夫人好端端地不在卧室,怎么跑庭院里去了?” “夫人和先生关系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姨叹了口气,担忧道:“今天是那位向小姐的祭日,恐怕先生又吃了酒折磨夫人了。” 闻声,二人也只能静默叹息。 私人医生很快赶至,替苏念开了药之后便直接输液了,几瓶药液下去,她高达三十九度五的体温,才缓缓地降下来。 中午过后,刘姨因为有事请了假,也不确定苏念什么时候能起来,就嘱咐别墅别的保姆照看一下。 苏念恍惚中被人给了一耳光。 脑袋昏昏沉沉的,她艰难地睁开双眼,就看到向晚恨恨地在拔她手上的针。 向晚的动作很粗鲁,片刻苏念的手背就因为走针肿起来,并且鲜血直流。 “你这个贱人!” “要不是因为你,姐姐怎么会死!” “她死了,你这个始作俑者凭什么活着?” 向晚把她从床上强硬地拖下来,浑身的无力,让苏念狠狠摔在地上。 “向晚你疯了!” 听到声音的向晚停住了动作,冷笑着看她,“听说子琛哥哥让你跪了一晚上,可是这怎么够?你害死了姐姐,你就应该去死!” 苏念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朝外面走去。 现在的向晚是个疯子,她想去喊管家,却两步一头晕差点栽倒在地上。 走到楼梯口时,向晚陡然朝着她伸手推过去,“你去死吧苏念!我姐姐在等着你呢!” 第5章:她想杀了我 眼见着向晚的手朝着自己伸来,苏念心头猛地一跳,赶紧躲开,拽住了楼梯上的防护栏,这才让自己没有倒下去。 而向晚因为惯性,整个人都朝着楼下跌落。 她错愕地看着滚下去的向晚,随后踉跄地爬起来,却看到修长的身影正巧推门而入。 “向晚!” 向晚从楼上滚下后,额头磕在了转角处,顿时鲜血直冒。 傅子琛几近是飞奔而来,将倒下的向晚搂在了自己的怀中,满目担心,“向晚,你怎么样?” 向晚指着楼上的苏念,虚弱地哭着:“子琛哥哥,是苏念,我想让她去坟前给我姐姐道个歉,她就推我……她想杀了我……” 说着,向晚泪流满面,仿佛这件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男人原本担忧的眸色陡然阴鸷无比,扫向苏念,向晚恰合时宜地晕倒在了傅子琛的怀里。 他大喊着管家,在抱着向晚离开之前,他声冷如冰,“你最好祈祷向晚没事,否则,我让你不得好死!” 傅子琛仓皇搂着向晚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隐匿在了阳光之下,苏念没由来的又是一阵眩晕,栽倒在地。 她觉得有些好笑,只因为向晚是向家人,所以他什么都不查,就觉得一切都是自己所为…… 苏念再次晕了。 但是整个傅家上下,都被傅子琛要求去照顾向晚了,至于苏念,还是刘姨回来拿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她倒在地上的。 刘姨望着虚弱不堪的她,不由得觉得有些可怜。 明明是被傅老家主看着明媒正娶进来的夫人,在傅家却没有半个人体己。 傍晚,傅子琛从门外冲了进来,男人的面色阴沉,犹如附着万丈寒冰,周身都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戾气。 他几乎是直奔二楼,看他怒气滔天的架势。 刘姨连忙硬着头皮拦下了他。 “先生,夫人现在在休息,她的身体很虚弱,所以……先生有什么话不如明天再和夫人说吧?” 刘姨有个女儿,和苏念差不多的年纪,但与苏念不同,她的女儿很幸福。 所以在看到苏念每回遍体鳞伤时,就总会想到自己的女儿,巨大的反差,让她对苏念多了一分主仆情谊外的感情。 “她虚弱?呵,把她给我叫醒来!” 傅子琛压根就不听刘姨的话,推开刘姨就要进去。 刘姨急切开口:“先生,下午的事情我听说了。可是,今天我回别墅的时候,只看到夫人房里有一滩血,还有满地被人推倒的吊瓶,我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听向小姐一面之词啊。” “夫人她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一直昏迷到中午,饿了三顿,她哪来的力气去推向小姐啊?” 在傅子琛于门外怒吼的时候,苏念就已经朦胧转醒了。 听到刘姨为她辩驳的话,内心涌过一阵暖意,然而下一刻,只听到傅子琛毫无温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刘姨,我看你是我们傅家的老人,所以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你执意为苏念那个贱人庇护,阻拦下去,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第6章:杨柳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刘姨的脸色变得难看。 是啊,她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女佣罢了。 想到这里,刘姨不再发话,任由傅子琛闯了进去。 开灯的一刹那,刺眼的亮光让苏念紧皱起眉头,傅子琛看到她,俊朗的面容顷刻之间覆上千万寒冰,整个屋内的温度急速下降。 “醒了还装死?” 他冷冷走来,的确看到了地上狼藉一片的吊瓶和血渍,剑眉微微一蹙,但很快,他又肯定了之前的想法。 毕竟害人性命这件事,苏念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滚下来!” 傅子琛阴沉的声音响起。 苏念没有回他,傅子琛就直接将她扯下来,不由苏念抵抗,他将她生硬地拖下楼,塞进了后车厢,随后便冷着一张脸,踩下了油门。 像是发泄一般。 他把油门踩到了底,现在是秋雨季节,外面又开始下起朦胧小雨。 苏念沉默着任由他疯狂地在宽广的道路上飞奔,甚至闯了几个红灯。 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盛景,恍惚中,回到了从前。 他还是那个将她宠成公主的小叔叔,会温柔地给她梳头发,喊她小念儿。 景象不断变化着,苏念陡然发现这条路不是去医院的,而是去郊区的! 她慌了神,有些惊恐地看向傅子琛,“你要带我去哪?” 傅子琛冷冷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很快,车子停了下来在了一处清幽森冷的地界。 风开始呜呜作响,傅子琛打开车门,将她强硬地从后车厢拖出来,苏念踉踉跄跄地站稳,才看清楚这是一座园子。 上面写着:“杨柳枝。”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这是……向嫣然给他告白时写的情诗,而杨柳枝,是这首诗的名字。 当初向嫣然死后,她听人说傅子琛特地买了一座风水极佳的陵园,给她做墓。 这杨柳枝,大概就是那座陵园了。 苏念面色微微发白,冷风袭面,她猛地咳嗽了两声,“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自然是带你来请罪!” 傅子琛握住了她的手腕,极其用力地将她往前方带,陵园不小,花草树木空气清晰,不仅如此,墓碑前还养了许多向嫣然喜欢的牡丹花。 你看,他多爱向嫣然。 苏念的心蓦地抽痛起来,然后又猛地咳嗽起来,他按着她的后脖颈,怒声斥责,“今天你把她妹妹推下楼,你给嫣然磕头道歉!” 望着那冷冰冰的石碑,苏念咬紧了牙关,梗着脖子不肯弯腰。 “不是我!” 她倔强地开口:“是向晚要推我下去,我躲开了,她自食其果!” 傅子琛猛地踹了她膝盖窝,原本就因为高烧不退而浑身无力的她,如同一捧棉花,轻易就被人踩在了地上。 他用右臂死死的按着她的脑袋,“给嫣然谢罪!” “不!”苏念双手撑着地,与他做抵抗,“我没有罪!我清清白白,没有做错任何事!” “苏、念!” 男人咬牙切齿,随后一记耳光扇了过来,凌冽的掌风刮过她苍白的脸。 这样的境遇,苏念都快忘了自己是第几次经历,不由得苦笑起来,她好像习惯了,甚至感受不到他扇自己脸的痛楚。 眼前的情景在不断晃动,撑着地板的手都打了个趔趄,苏念狠狠往自己的下唇咬了一口,直到味蕾上蔓延铁锈般的腥味。 眼看着苏念不肯磕头,傅子琛眼底寒意肆虐,声音犹如魔鬼。 “苏念,你是想要吴荷死吗?” 第7章:撒谎也该有个度 苏念笑了。 水润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悲凉,煞白的嘴唇微启:“傅子琛,你是不是只会用我妈威胁我?” 她苦涩一笑,抬眼看他,“用我妈逼我,你算什么男人!” 傅子琛周身的气压蓦地沉了下来,松开了她,掐住了她的下巴,仿佛要将她的下巴碾碎一般,剧痛袭来。 伴随着男人的低沉的嘲讽,“苏念,对付你这种蛇蝎心肠,我用不着心疼。” “跪一晚上和磕十个响头,你选一个。” “不可能!” 苏念抬腿就要站起来,挺直身子,看着他。 这些年她做错了什么?唯一一件做错的事情,无非就是爱上了他,爱上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叔叔。 这份爱意,她从来都未曾隐瞒过,坦坦荡荡,甚至直接告诉爷爷自己喜欢他。 正因如此爷爷才会让自己嫁给傅子琛,可为什么,因为这段感情,她要承受那么多不属于自己的罪名? 苏念不甘心! 她高抬着下巴,一如当初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月光清冷地落在她的身上,给那张苍白虚弱的脸,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白玉一般的精致的面容上,写满了不肯认罪的决绝。 “好,很好。” 傅子琛冷笑一声,旋即拿起了手机,对着那头说道:“从明天开始,新城医院,断掉对吴荷的一切医药费用供给!” 此话落声之时,苏念慌了,急忙想要抢他手上的手机。 傅子琛狠狠推了她一把,苏念就整个人朝后跌落,后脑勺猛地撞在了那座石碑之上,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头部猛烈的眩晕。 苏念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几个度,感觉到有热流自她的后脑勺流至后脖颈。 她伸手抹了把,映着月光,手掌心上是红的刺眼的鲜血。 殷红得瘆人! 可傅子琛急切地冲了过来,满面焦急。 却不是关心她,而是极其担忧地查看那座石碑,他仔细地摩挲着石碑的每一寸地方。 在确定石碑没有被损坏,傅子琛冷着双目鹰隼般瞪着她,“你这么肮脏的一个人,怎么配碰嫣然的墓!” 痛楚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苏念的心脏犹如被捅数刀,酸痛的令她喘不过气,眼泪不争气地从眶内滑落。 多么可笑,原来她连向嫣然的墓都比不上。 即便这座墓里,根本没有向嫣然的骨灰和尸体! 傅子琛痛恨地看着鲜血染红了衬衣的苏念,冷冷对着电话那头嘱咐:“不用从明天了,今晚就断掉所有药费!” 她望着傅子琛哀嚎:“当年傅氏岌岌可危,是我妈给的钱注资补上了你们断掉的资金链!傅子琛,你狼心狗肺!” “苏念,你爸是欠债跳楼的,你妈就是个药罐子,你告诉我,你们家拿来的钱?这些年,你们跟寄生虫一样寄生在我们傅家,就算是养条狗,也知道摇尾乞怜吧?” 傅子琛挂断电话,然后矜贵地蹲在她的面前,掐住她的脖子,“苏念,你撒谎,也该有个度。” 第8章:别把我丢下 太阳穴炸裂般疼痛,后脑勺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很快,那些血便顺着她的脖颈流到了傅子琛的手上。 他嫌恶地在她身上擦了擦,冷笑:“你在这好好反省吧。” 说罢,傅子琛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关上车门。 苏念看了一眼四周,鬼叫一般的风声陡然吓得她颤抖起来,她仓皇地从地上爬起来,跟着过去,但傅子琛把车门全都从里面锁住,她根本打不开。 “傅子琛,你做什么?” 傅子琛没有回复她,看着她惧怕的样子,内心闪过一丝快意。 眼见着车子慢慢地启动,苏念急忙地一边追赶,一边拍打车窗,“傅子琛,你把门打开,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你让我上去!” 刚刚车子疾驰近一个小时才来到的这个陵园,她浑身上下,没有钱也没有手机,她不知道这是哪儿,只知道四周都密林,唯有一条蜿蜒看不到底的山路。 苏念原本就是怕黑的,方才那么硬气,也只不过是怒火攻心。 但当傅子琛真的要把她丢在这里的时候,她真的怕了,山上或许有蛇,或许有豺狼,有许许多多未知的危险。 偏偏母亲被傅子琛刚刚勒令断了医疗费…… 母亲原本的治疗是不缺钱的,是她鬼迷心窍爱上了傅子琛,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她不能让母亲死,这是她该还的债。 “傅子琛,你把门打开,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到这里。” 车越开越开,苏念的鞋都跑丢了,她泪流满面,哽咽不断,“求求你,傅子琛,你让我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眼见着车子越开越远,苏念追的摔倒在地。 她绝望地看着那抹尾灯,用了全身的力气喊出来:“小叔叔,你不要这么对念儿……你说过的,要保护念儿一辈子,你为什么食言!” 车猛地刹住,她的声音不断地在山林中回荡。 傅子琛皱了皱眉,最后倒退回来,摇下了车窗就看到早已蜷缩在地,哭成泪人的苏念。 苏念错愕地抬起泪脸,刚要爬起来。 就见着傅子琛蹙着眉头:“放心,我不会让你死这么早。” 他冷笑,“毕竟,你欠嫣然的还没有还清。” “你这种肮脏的人不配上我的车,会有人来接你,等着吧。” 撂下这句话,傅子琛再次踩下油门,将车疾驰离开这座山谷,那道尾灯,终于消失在了这无边的黑暗中。 苏念崩溃地尖叫一声,心惊胆战地缩到旁边的大树底下。 仿佛这样才能够缓解她内心对黑暗的恐惧,眼泪簌簌地从眼底涌出,她绝望而又崩溃,不断地颤抖着肩膀。 “小叔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傅子琛,为什么!” 月光昏暗,苏念洁白无暇的右脚上沾满了泥泞。 楚林出现接到苏念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了。 她正蜷缩在大树下,眼睛里满是恐惧,身上的血渍混着泥巴,看上去令人心疼不已。 楚林走过去,苏念连忙尖叫着推他,嘴里喊着:“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 她红着双眼,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眼睛肿的高高的,狼狈不堪。 楚林心里染上一丝心疼,柔和着声音开口:“苏小姐别怕,是我,我是楚林,傅总的助理,你还记得吗?我不是坏人。” 第9章:谁让你们放她进来的! “楚林……” 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下来,她红着双眼,浑身的污渍,望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楚林虽是傅子琛的人,却也莫名心疼。 他脱下外套盖在了苏念的身上,然后扶着苏念起身。 就在起身的那一刹那,苏念陡然身形不稳,整个人朝他怀中栽去。 “苏小姐……” 楚林身子一僵,低头一看,才发现苏念已经昏了过去,双目紧闭。 “苏小姐!” 他急急忙忙地将苏念放到副驾驶,然后开车离开杨柳枝,将她送往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苏念是因为外伤,加上本来就有的风寒,导致了高热不退,需要在医院住上几天才能出院。 楚林对苏念和傅子琛之间的事情,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 虽说传闻苏念是谋害自己准婶婶的女孩,但是在几次偶然的见面,他从这个女孩的身上看不见半分戾气,甚至觉得平易近人。 于是他用傅子琛的名义,给苏念叫了护工照顾,安排好了一切才从医院离开。 傅子琛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苏念并不在屋内,他皱眉打了个电话给楚林。 “苏念呢?” 楚林毫不隐瞒道:“苏小姐受了风寒,后面又头部撞伤,目前发热昏迷,所以我就送她去医院了。” 电话这头沉默良久。 最后才听到傅子琛不咸不单地问了一句,“死不了的话就带回来。” “傅总,苏小姐她的状态现在真的很不好,如果不好好治疗的话……” 楚林知道自家总裁对苏念敌意很深,但是他没想到,苏念都烧成那样了,傅总还想要让苏念强行回别墅。 楚林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傅子琛打断。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细听,这话音之中还添了几分愠怒。 饶是楚林再想帮苏念,也没有办法,只能打个电话给医院,让那边尽快把最好的药用上。 依照傅子琛的脾气,苏念只要一醒,就会被带离医院。 苏念醒来,已经是两日后了。 脑袋昏昏沉沉,她皱了皱眉爬起来。 正巧楚林从外面进来,看到苏念后,犹豫开口:“苏小姐,傅总命令我们将您带回去。” “哦。” 苏念神色平静,点点头就跟着楚林办理出院手续了。 回到别墅后,苏念拿到了手机,上面有很多来自新城医院的电话。 还有一条短讯: 【苏小姐,您母亲的医药费已经欠了五万了,如果您再不进行缴费,我们将停止对您母亲的一切治疗。】 想到傅子琛那天在陵园打的电话,苏念心蓦地一疼。 他竟然真的停了妈妈的药费! 吴荷有严重的间接性精神病以及中期淋巴癌,还有许许多多的小症状,加上年纪大了,如今的身体大不如从前,每天的医疗费就是近一万。 苏念撑着身子坐起来,急忙打了傅子琛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然后被对方挂断。 苏念皱着眉头,再次将电话拨过去,同样再次被挂断。 就这样往返了四五次后,苏念没有办法,只能前往傅氏集团找傅子琛。 前台的人认识苏念,在看到是她后,就直接将她放进去了。 苏念焦急不已,直接推开了傅子琛的大门,里面的男人在看到她后,英朗的面容陡然一沉。 拨通了前台的电话怒斥:“谁让你们放她进来的!” 第10章:做公证了吗 “傅子琛,你凭什么断了我妈的医疗费!” “滚。” 简短的一个字,便是千万厌恶。 他压根就没打算解释,那双阴沉而暗黑的眸子里,只有对她的嫌恶。 苏念的心沉了沉,上前一步,拉住了傅子琛的手。 她咬牙开口:“傅子琛,你不能断我妈妈的药费,爷爷生前答应过的,傅氏要承担妈妈一辈子的治疗费用……” “呵。” 那头传来讽刺的笑,傅子琛冷冷抬眼,没有半点温度,甩开了她的拉扯。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任由那个寄生虫肆无忌惮地吸我傅氏的血?苏念,原本要是你当条母狗,任我发泄,我倒是能给吴荷这个恩情。” “傅子琛!” 苏念怒吼出声。 母狗?这几年来,两人的欢爱,在他眼底不过是发泄是么? 苏念的心忽然剧痛无比,像是有一只手狠狠地攥着,逐步收紧力道,让她喘不过气。 良久,苏念深吸一口气,开口:“好,你不愿意承担我妈的医疗费,但是,你别忘了,傅氏集团有我们母女百分之五的股份,爷爷临终前说好的。” 她摊开手,目光坚定。 “所以,我有权让傅氏支付我们分红,你把之前拖欠的分红给我。” 闻声,傅子琛的目光变得阴鸷,嘴角肉眼可见的讥讽,“分红?做公证了吗?” 男人站起身来,比她足足高了一个脑袋,冷笑开口: “苏念,爷爷年纪大了,听你两句花言巧语就被你骗了,但是你那些伎俩,骗不到我。所以,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你要是真的想要,就去黄泉找爷爷要。” “你无耻!” 她竟不知,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 苏念浑身都气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对他的失望。 他可以折磨自己,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将他的仇恨蔓延到吴荷的身上! 闻声,傅子琛笑了,“我无耻?苏念,当年要不是爷爷看在你我两家是世交,让我大哥收养你,就凭你的身份,有什么资格进傅家?” “你们母女二人也吸了傅家整整十二年的血,傅家对你们是仁至义尽!” 苏念从未想过他会冷漠至此。 以往爷爷在的时候,一定会痛斥傅子琛毫无良心,可是,爷爷已经故去三年了。 当年爷爷临死之前说的股份转让,由于她伤心过度,也就没有去提公证和转让协议的事。 却未曾想到,到如今成了傅子琛拿下自己的把柄。 苏念笑了起来,苦涩在她的嘴角蔓延开来,她想要气愤离开,可是新城医院里的母亲,还等着续费治疗。 很快有保镖进来,但看两人在对峙,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傅子琛蹙眉冷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她丢出去!” “是。” 保镖们收到命令,动身将苏念强行架了起来。 眼见着要被带走,苏念急切道:“傅子琛!你不能这么做,爷爷之所以给我们股份,那是因为当年你们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时候,是我妈妈拿出来的钱!” 第11章:没钱就去卖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然而办公桌前的男人却仿如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傅家家大业大,缺钱?你不过是想仗着爷爷死了,临时编个借口骗我吧?死无对证,想的倒是挺好。” 他阔步从那头走了过来。 保安看到后,松开了苏念,苏念双腿一软,跌倒在地,傅子琛蹲下身,随即捏住了她的下巴。 指节极其用力,下巴的肌肤因巨大的力道变得发白,从而变红,苏念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听到他阴冷的警告声在耳畔响起。 “苏念,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的嘴脸我心知肚明,你妈那种病秧子早该死了,你想救她,那就自己出钱。” “哦,差点忘了,你没钱。” 说到这里,傅子琛又冷嗤,“但是,没钱就去卖,你永远别想着再从傅氏拿一分钱!” 没钱就去卖…… 苏念错愕地抬头看他,始终不相信,这种话是从他的嘴里吐出来的。 他曾说:“念念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真的女孩,小叔叔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可是现如今,这个世界上伤她最深的。 唯他一人! 傅子琛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让保安将苏念架了出去。 被抬到门口时,苏念猛的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因着看到了傅子琛对她的态度,保安们待她也丝毫不客气,出了门直接把她扔垃圾一样扔到地上。 手肘狠狠磕在楼梯上面,撞击后的疼令苏念面色惨白。 本来就有暗伤的右手,在此刻颤颤巍巍,如果没有一年前的事故,她或许还不至于这么依附傅家。 曾经,她也是导师眼底最出色的学生,甚至与学长姜文齐名A市的小达芬奇。 可她的右手半废了,从画廊离职后,她其实也想要找别的工作。 但是被傅子琛发现,勒令全城的人不准给她机会。 他要养着她,不,准确来说是关着她,让她一辈子都没有自由。 所以……苏念没有工作,更没有钱。 医院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面露自嘲地接起,就听到那头问:“请问是苏小姐吗?” “我是。” “是这样的苏小姐,吴女士的费用已经拖欠了六万了,如果在后天之内不能缴上,我们只能强制性让吴女士出院了。” 后天? 那么加上今天,也就只有三天时间了! 苏念皱了皱眉,“能再宽限两天吗?” 那头的语气显然变得强势很多,“抱歉苏小姐,我们是医院,有相关规定的。” “好吧。” 她失望地挂断了电话,脑海里只想怎么在最快的时间,将钱凑齐给母亲打过去。 六万块,于傅家而言九牛一毛。 但是于没有任何工作的她而言,那就是天文数字。 …… 与此同时,A市机场,从M国回来的飞机在天际划过一道残影。 机场内播放着飞机降落的声音,伴随着舱门打开,机场门口直直立着两排的保镖井然有序地等候着里面人出来。 直到一个身穿风衣的男人阔步走出来,男人戴着黑色的墨镜,但即便戴着墨镜,也无法掩盖他立体的五官。 “莫总。” 程炝快步走了过去,将手中的资料递给男人,“莫总,公司迁移的地址已经安排好了,现在要直接过去吗?” 男人冷声道:“我让你调查的人呢?” 程炝急忙应声,拿出了另一份文件递给男人,“这是她的资料。” 个人资料上少女明媚的笑容,似是能够感染周围所有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食指落在了少女的名字上。 男人勾了勾唇。 苏念,不错的名字。 第12章:清欢还有这种货色? 日暮降临,微云舒娟,晚风带着些凉意,随着暮色层林慢染,有着说不清的凄楚。 苏念翻遍了列表,却发现根本没有人能求。 曾经圈内的名媛也无非是看在傅家的面上与她交际,如今傅老爷子去世,她们对她早就唯恐避之不及。 直到视线顿足在一个名字上时。 她愣住了。 这是她大学的学长,名叫姜文,已经多年没有联系过了,听人说毕业后,他在投资了不少的企业。 想起病床上的母亲,苏念硬着头皮给姜文打了电话。 电话在十几秒后被接通,那边似乎有些惊喜,“喂,小念?” “是……是我。” 姜文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小念,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啦?” “我还好。”因着说谎,苏念有些紧张,遂而小心翼翼开口:“学长,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我……最近有点缺钱,想找份日薪不错的工作,你可以帮我介绍介绍吗?” 虽说两人大学时关系还不错,可一联系别人,就是有求于人,苏念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姜文似乎没有介意,笑着道:“哦哦,没事,小念,你找工作着急吗?如果着急的话,我晚上十点在清欢有个局,不然在那我们详谈一下?” 对方说到此处顿了顿,“虽然说带你去酒吧不太好,但是你也知道,平时的时候,我都没有时间……” “好。” 苏念满口应下,姜文肯帮她,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得到了机会后,苏念急急忙忙洗漱完,换了身较为清秀素雅的淡蓝色长裙,掩盖住自己双膝的伤口,添好淡妆后,时间差不多也到九点了。 苏念想着自己有求于人,干脆提前一小时出发,避免让姜文等自己。 清欢是A市整体最为高端的酒吧。 里面进出的,都是些有钱人,所以也有很多人选择在这个地方的包厢洽谈业务。 入门便是嘈杂的DJ乐,眼下到场的人还不多。 苏念才刚进去,就有人来搭讪,苏念直接避开了对方,找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等待姜文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见着已经到了十点半,却依旧没有看到姜文的身影。 学长从来不会爽约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些慌乱,拿起手机给姜文打过去,但四五个电话都没有接通。 苏念不敢走,怕自己错过和姜文的见面,毕竟约姜文出来,挺不容易的。 许久,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姜文发来了短信。 【不好意思啊小念,我爸爸脑梗发作了,所以我赶着回老家,你的那个工作,我找我朋友给你问一下可以吗?】 苏念愣住。 这意味着她浪费了半天。 但姜文事出有因,她没法责怪,更何况,本身就是她有求于姜文的。 苏念摇摇头,回复道: 【没关系,学长,那你先照顾伯父吧,不用管我,我再看看就好。】 姜文给她又道了几句歉,就没有继续给她回消息了。 望着酒吧里纸醉金迷的氛围,苏念苦涩一笑,随即抬起沉甸甸的脚步,打算离开清欢。 不曾想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白嫩的手腕…… “哟,清欢还有长得这么清纯漂亮的货?” 第13章:还是个小辣椒? 苏念蹙眉低头,就看到几个身上穿着名牌的男人不怀好意地打量自己,那炽热的目光,让她觉得浑身难受。 她下意识地想要走,却被男人死死地攥着手腕。 红唇翕动,她冷道:“放开!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 听到这里,男人笑得更欢快,“现在清欢的佳丽都这么高贵了,还能挑剔客户了吗?” “我不是佳丽,你放开!” 苏念的面色白了白,用力地甩开了男人的手,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男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接拦在了苏念的面前。 “还是个小辣椒?这脾气倒是挺对我口味的。” “这样吧,你陪哥哥喝三杯,我就给你开个全酒宴怎么样?” 苏念目光冰冷,然而还不等她开口拒绝,一个身穿制服的女人闻声走来。 女人身材火辣,工牌上上写着经理二字,名字叫谭丽。 对方径直将她拉到了身后,朝着那个男人讨好地笑着:“不好意思啊,黄总,这位佳丽是新来的,性子有点执拗,我等会跟她说说。” “新来的?”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了苏念一眼,挑眉道:“那你可得好好说说,这小丫头脾气不小。” “好好好。” 撂下这句话,女经理就将她带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 看着女人强势的行为,本就没有见到卓文的苏念,心情烦闷不已,她好看的眉头紧锁起来,目光不悦地看向女经理。 “我明明不是你们清欢的人,你为什么要乱说?” “我当然知道您不是我们清欢的人。” 经理谭丽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开口:“但是这位小姐,你知道我们清欢的全酒宴是什么吗?” 苏念毫无兴趣,“不知道,再说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面对苏念的冷傲,谭丽丝毫没有半点生气。 反而是笑着解释:“小姐,全酒宴是清欢最顶端的消费套餐。套餐内容就是头部高档洋酒十二种每个都开一瓶,总价折后也要三十多万。”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不过若是你今天帮个小忙,把全酒宴卖出去的话……” 谭丽凑了过来,比划出一个手势,“今天卖酒的分红,我给你十个点!” 三十多万的十个点。 那就是三万多…… 苏念本来对这种推销酒水的工作是无感的,甚至是有些抵触的。 她知道夜场的工作工薪会比较可观,但是刻在骨子里的保守,让她没有办法放下成见。 但…… 母亲的医疗费急需续费,她只需要陪那个男人喝三杯酒,就能够获得三万多的提成,说不动摇,是假的。 她沉思良久,开口道:“帮你们卖酒,除了喝酒,不需要做别的什么特殊服务吧?” 见苏念松了口,谭丽脸上的笑容更甚,信誓旦旦开口:“什么都不用做,你呢,只用陪他喝三杯,其余的,你交给我。” 仅仅三杯酒而已。 但,苏念总觉得内心过不去那个坎。 谭丽趁热打铁说道:“你放心好了,来清欢的客户,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那个说要开酒的叫黄胜,是大公司的总监,他既然说了这话,肯定就是不会食言的。” 第14章:怎么可能入我的眼? 此时,医院的催费信息再次弹了出来。 苏念咬牙出声:“提成我要日结。” 谭丽高兴地一口应下,“可以,我答应你。” 谭丽当然不会拒绝,正好她的业绩还没有达标,只要今天的全酒宴办下来,就能超额完成业绩了。 别说是陪酒了,要是那客户看得上,她献身都没关系。 在得到谭丽的保证后,苏念这才朝着那个卡座走过去。 “你刚刚说,我陪你喝三杯酒,你就开全酒宴,是认真的吗?” 男人哈哈一笑,将一张信用卡递给了谭丽,“当然,谭姐,直接开票。” 谭丽两眼冒光,捧着那信用卡就笑眯眯地朝着前台走了。 等谭丽走后,男人拿起一个杯子,随后往里面倒了满满的一杯酒。 他把酒递给了苏念,挑眉,“全酒宴呢,哥哥我已经买了,喝吧。” 苏念看了男人一眼,接过酒杯,仰头而尽。 男人倒的酒是纯的,没有添加任何饮料弱化原酒的味道,喉咙火辣辣的仿佛被烈焰灼烧过一般。 然而在她要继续倒酒的时候,男人忽然拦下了她。 “小姑娘,说好的陪我喝酒,怎么变成你自己一个人喝闷酒了?” “你什么意思?” 苏念秀眉微蹙,隐隐察觉到不安。 男人猥琐地打量着她,咸猪手搭在了她的身上,“既然是陪酒,就要有个陪酒的样子不是?我要你陪我和交杯酒。” 苏念脸色一白,果然没那么简单! 此话一出,卡座上的其他男人们欢呼,甚至有人吹着口哨。 “还是我们黄哥会玩啊!哈哈哈!” “你们也不看看黄哥开的是什么套,再说了,愿意跟咱们黄哥喝酒的女人还少吗?” 众人起哄,他们如狼似虎的目光在苏念身上逗留。 姓黄的那个男人,更是笑眯眯地用手摸了摸她的右肩,说着令人厌恶的情话。 “小妹妹用的什么香水,怪好闻的。” 说着,黄胜将鼻子凑近苏念的身侧,然后猛的吸了一口气。 苏念脸色霎时冷了下来,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过,我不是清欢的佳丽,请你对我放尊重。” 黄胜听到这话,面露不屑,“怎么?哥哥酒都开了,你现在在这给我装高贵?” 男人将酒杯往桌上狠狠一拍,他的那群狐朋狗友都站了起来,将苏念围在了正中间,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就在此时—— “住手!” 清欢的门口传来一声怒斥。 所有人朝着那头看去,就看到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周身戾气地出现在苏念的视野之中。 那张如同精雕细琢般英俊而冷漠的脸,令苏念心头一震。 他居然也来清欢了。 傅子琛的身份,放在A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凭借一己之力,让整个傅氏与左家并列城市首富榜,经常被财经报社或者是电视采访。 注意到是傅子琛,黄胜笑着走了过去,“原来是傅总啊,幸会幸会。” 傅子琛面无表情,只是那张脸阴沉的可怕,“这里怎么回事?”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苏念的身上。 黄胜嘿嘿一笑,“哦,就是见到个佳丽挺投缘了,答应了我开了全酒宴就来陪酒,开了结果又在这装清高……” 说到此处,黄胜注意到两人之间气氛微妙,又犹豫问道:“怎么?这佳丽是傅总的看上的?要是真是的话,今天是我的不是了,我给傅总在这说声对不……” “这种肮脏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入我的眼?” 第15章:还真的来卖了? 清冽而疏远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傅子琛朝苏念走了过去,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为了钱,你还真的来卖了?” “我没有……” 他眸底的厌恶与冷笑,犹如一把利剑,狠狠扎入她的心里,痛的让人喘不过气。 然而她单薄的解释,傅子琛显然不信,只是挑了个就近的卡座坐下。 凉薄毫无温度的声音再次砸在她的耳畔,“不过苏念,正如黄总所说,你出来卖,就别装什么清高,要是嫌钱少,我再给你加个彩头怎么样?” 傅子琛回头看了眼还有些懵的黄胜,寒冷问道:“黄总,你刚刚说这个女人陪酒的条件,是什么套餐?” 黄胜回过神,急忙回话,“哦哦,全酒宴。” “很好。” 男人黝黑而布满寒冰的眼睛,再次望向苏念,挑着眉,“你去勾引黄总,让他同意拥吻你一分钟,我再给你加个全酒宴,算下提成,你也能拿到手七八万。” “苏念,这下,够了么?”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苏念呼吸一滞,仿佛有人用巨大的双掌死死勒着她的脖子。 那皎白如玉的俏脸颜色尽失,最后一份尊严,也被他狠狠的践踏在泥地里,湮灭尘埃。 傅子琛旁边站着的苏航帮着开口:“子琛,要不算了吧,苏念毕竟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们之前那么要好……” 刚刚在门口喊住手的就是苏航,因为从小苏家和傅家亲近,所以苏航也算是看着苏念长大的,像是邻居家的小妹妹。 不说很熟,却也见过很多次。 想当初苏念也是作为养女收进傅家的,而且颇得傅老爷子的欢心。 看着傅子琛这么贬低苏念,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傅家的夫人?呵,她配?” 傅子琛冷嗤一声,旋即扫向苏航,眼中是藏不住的阴鸷。 “你这么帮她说话,怎么,你看了心疼?” 他讥讽,“苏航,你要是喜欢她的话,不然我把她赚钱的条件改成你,你去跟她亲一分钟?” 看着傅子琛毫不在意的模样,苏航只能叹气,也不再多言了。 自己最好的朋友眼下跟吃了枪药一样,逮谁喷谁。 但傅子琛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羞辱苏念的机会,继而自言自语,“不过苏航,我就怕你会失望,毕竟这个女人亲起来,跟死鱼一样,没半点情趣。” “傅子琛!” 苏念忍无可忍,苍白着一张脸怒吼出声。 越来越多的人朝着这边看过来,苏念只觉得心里无数的委屈喷涌而出。 明明是因为他断了母亲的药费,又让全城有头脸的企业不准给自己工作机会,她才被迫低了头。 可是,造成一切的他,还在这个地方,肆无忌惮地折辱她,把她和那些卖色讨笑的女人混作一谈。 眼眶变得湿润,视线也渐渐朦胧,心脏更是形同被人狠狠捅刀般剧痛。 “还是不够?苏念,没看出来,你还是胃口竟然这么大?一个全酒宴的彩头还不够?不然这样,我再给你加一个?” 几人没看到的是,清欢的门口赫然走进一道颀长而俊朗的身影。 男人戴着银色的面具,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立在门口,引得不少女人侧目惊呼,他眉眼温柔,面具下的轮廓线条干净利落,高挺的鼻梁上还有一点痣。 男人扫视了一圈,直到目光落在被人包围的那抹消瘦窈窕的身影上。 唇角微勾,“终于,找到你了。” 第16章:一分钟怎么够? 谭丽才刚刚给黄胜刷完卡,过来就看到这边都被围了起来,还以为苏念被欺负了,在清欢闹事,急忙拨开人群。 注意到压抑的气氛,急忙问旁边的人:“发生什么了?” 一个佳丽指着苏念说:“刚刚傅总说让那个女人跟黄胜亲一口,就立马送她两个全酒宴呢!” 说到此处,佳丽的眼中满是嫉妒,“丽姐,你说那女人有啥好的,要是把机会给我就好了,我一定会让黄总和傅总满意的。” 说着,佳丽还面露羞红。 谭丽尴尬地走到了苏念的面前,明眼人都知道,苏念和傅子琛之间有隔阂。 但是她毕竟保证过,不会让苏念吃亏。 谭丽硬着头皮缓和氛围,“那个傅总啊,您之前是和这位小姐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傅子琛没有回话。 谭丽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其实这位小姐,她确实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她也是今天临时来撑场,算是兼职,但是她只负责卖酒的……” 傅子琛仅仅给了一个冷如利刃的眼神,就如同让人坠入千丈冰渊,冷的瑟瑟发抖。 谭丽瞬间不敢继续再调和了,只给了苏念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目光。 “十万多的提成,苏念,我劝你适可而止,这个价你拿去卖,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男人言语讽刺,墨色的眸子里,她看不到半分对她的怜悯。 或许这一刻,他只想让自己无地自容,又或者是,低入尘埃。 这么多年对他的爱仿佛是个笑话,因为傅子琛从来不曾为他侧目,也不曾真正地给她属于伴侣的温柔。 他嘴角的讥笑,一寸深一寸地刺激着苏念的神经。 那一刻,她像是赌气一样开口:“好,不就是一个吻么?十几万的提成,我怎么会不答应?反正在你的心里,我已经烂透了不是吗?” 一连几个反问抛出。 苏念咬着牙忍着泪主动朝着黄胜走过去。 她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母亲的性命,这是她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自尊? 那算是什么? 纤细白皙的藕臂搭在了黄胜的脖子上,精致而绝美的脸逐步靠近。 但感受到来自傅子琛冷寒视线的黄胜早已冷汗淋漓,一把推开了苏念。 打着哈哈道:“傅总,我好像也没这么喜欢这个女人了,不然,你换个人?” 冷汗都快打湿了黄胜的后背。 他又不蠢,这明显苏念和傅子琛有一腿,就算是前任,他也不敢再苏念一下。 黄胜像是看到了瘟神一般,倒退几步。 苏念措不及防被推开,整个人差点朝着后面栽倒。 就在此时,一双手稳稳接住了她,淡淡的木质香水味涌入鼻尖。 男人戴着银色的面具,可纵使戴着面具,也看得出他五官的轮廓精致。 他勾唇笑道:“这么漂亮的姑娘,你们怎么各个推辞呢?要我说,拥吻一分钟还不够,不如,五分钟吧?” 苏念抬头,不等她反应,温软的唇猛的覆盖下来。 第17章:她很合我口味 苏念抬头,温软的唇猛的覆盖在了她的唇上。 温润的触感令苏念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她错愕地睁大了双眼,就看到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的脸。 面具之下,对方鼻梁高挺,红唇不点而赤。 五彩的顶灯闪烁着,甚至会觉得有几分梦幻…… “唔……” 意识到自己被侵犯,苏念有些生气地推着男人的胸膛,皱着眉头。 与此同时,原本满面讥讽的傅子琛在这一刹那,俊脸之上乌云密布,阴沉地如同陈年老墨。 细看眼底还染着薄薄一层愠怒。 “你是谁?” 男人身穿白色的衬衣,一头竖在脑后的栗色长发,显得分外利落。 同样的,在场所有人都对这个敢当众挑衅傅子琛的男人感兴趣。 他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戴着格格不入的面具? 是相貌太丑,见不得人吗? 闻声,男人松开了怀中的苏念。 顺势在她的腰间掐了一把,戏谑道:“小妖精,你一点都不乖哦。” 说着极其孟浪的话,然而却是分外贴心地将苏念扶着站好了身子。 然后平静又从容地看向傅子琛。 一字一句,不急不缓开口:“傅总不用急着调查我的身份,等过段时间,我们自然会再见面的。” “当然,你要是想要知道我叫什么的话,姑且可以先叫我一声,莫先生。” 对方举手投足雍容华贵,没有半分畏惧傅子琛的作态。 一向被人尊敬的傅子琛在此刻,面色愈发阴沉。 说完,莫先生忽然牵起苏念的手,拉着她要朝着清欢外面走去。 “这位小姐很符合我的口味,她既然不是清欢的人,那我就带她先走了。” 撂下这句话,莫先生就要领着她离开,苏念错愕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听到男人在自己的耳畔轻声提醒:“怎么?不想走?你难道打算留在这里继续接受傅总的羞辱?” 苏念奇怪的看着他,不清楚为什么素不相识的男人,会出手替自己解围? 但男人那双墨色的眼睛里,仿佛写满了真诚,苏念鬼使神差地,跟着他的步子挪动脚步。 可就在路过傅子琛面前时,另一只手被极其用力地掐住。 “谁允许你带我的人走?” 满是凉意的声音响起。 苏念回头,就看见傅子琛冷着双目凝视着莫先生与自己。 那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时,眸色又是晦暗几分。 莫先生止步,笑着回头看他,“哦?傅总的人?可是要是我没听错的话,傅总不是说看不上这位小姐吗?” 浓黑形状好看的眉毛皱在了一起,傅子琛看向苏念,冷道:“过来。” 那语气,仿佛只是在召自己随手养的一只宠物,只有命令感,没有半分多余的情愫。 想到自己母亲被断掉的医药费,想到刚才在人群中,他对自己的羞辱,苏念倔强摇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而莫先生就顺势拦在了她的面前。 “傅总,这清欢也是高档场所,里面长得漂亮的佳丽多的是,你又何苦刁难这个乖巧的小姑娘呢。” 第18章:那个野男人是谁! “傅总,这清欢也是高档场所,里面长得漂亮的佳丽多的是,你又何苦刁难这个乖巧的小姑娘呢。” 苏念没有说话,眼见着傅子琛的脸色黑如锅底,额头上甚至有几根青筋暴起。 她本能地觉得有些害怕,此时握着自己另外一只手的大掌,轻轻地握了握,仿佛是在告诉她不要担心。 陌生人的温暖,让苏念坚定地从傅子琛的掌中把手抽出来。 然而就在她的手抽到一半的时候—— 傅子琛阴暗低沉又附带威胁的声音像是一根刺,扎入她的耳膜。 “苏念,如果你想你妈在整个A市都没有医院接收的话,你大可以离开试试!” 吴荷是苏念的软肋。 利用这个软肋来威逼苏念,他似乎用的更加得心应手了。 苏念的心像是被闷棍狠狠敲击,她鼻腔酸涩,抬头看着傅子琛。 但傅子琛的眼底依稀是那么漠然,他像是个早已经手握全局的王,静候着苏念做出令他满意的举动。 无力感袭面而来。 苏念垂下了眼帘,对着那个戴着面具的陌生男人道谢:“谢谢你,莫先生。” 随后,把手抽了回来。 只因为在爷爷当初的运营下,傅氏入股了基本整个A市的医疗企业。 曾经傅老爷子是为了报恩,而此刻在傅子琛的手上,成了他钳制苏念最好的筹码。 莫先生愣在原地很久,仿佛是不太明白苏念为什么选择留下。 傅子琛则直接掐着她的手腕,生硬将苏念拉扯出了清欢,直直地扯到了底下停车场。 他满身的戾气环绕,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压抑的让苏念不敢大喘气。 很快,他将苏念粗暴地塞进了车厢,欺身而下,摁住了苏念的右肩。 “你还真是好样的,这才多久,就已经在清欢卖出名了?竟然还有男人为了维护你而得罪我!” 他的声音里怒火腾烧。 苏念的肩膀的骨头,仿佛要被捏碎般疼,苏念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愠怒的质问再次劈头落下。 “说,那个野男人是谁!” 他不是没想过把那个莫先生当场拿下,但是清欢里面几个角落,站着身形魁梧的保镖。 那不是清欢的人,而且那些保镖的视线,紧随着莫先生,想必是暗中护着对方周全的。 傅子琛倒是怎么都想不到,苏念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什么时候勾搭上了这等身份的公子哥…… 还偏偏是他不明身份的人。 那人的神秘,令傅子琛更是心火中烧。 “我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他。” 苏念忍着剧痛解释。 但傅子琛怎么会信,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要将苏念盯穿,接下来的话,几近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苏念,你还真是下贱啊!” 他说完,大掌朝着苏念的衣襟伸去,一用力,就听到空气中刺啦一声! 连衣裙的上半身布料,很快就被撕扯的不成样。 他像是发泄一般,用力地扯烂她的衣服。 “苏念,你就这么缺男人是吗?还是说,为了钱,谁都能上你!” 当温热的大掌覆盖在苏念的大腿根时,苏念浑身颤栗。 第19章:烂人只配和破烂在一起 当温热的大掌覆盖在苏念的大腿之上时,苏念浑身颤栗。 是被吓的。 此刻的傅子琛,如同一头见了血腥而发狂发怒的猛兽,只想将她撕裂折磨。 苏念吓得忘记了尖叫,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没有,傅子琛,我没有……” 她畏惧地摇头,但是男人丝毫没有听进去她的话,禁区触碰时,苏念终于没忍住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和傅子琛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这样,印象中那个宠溺自己的小叔叔,像极了来自地狱的修罗,只想杀了她,凌辱她,让她身不如死。 停车场忽然响起一声汽车鸣笛。 狂怒中的傅子琛被拉回了现实,是有人来停车场取车了。 傅子琛面色难看地起身,脱了西装外套砸在了苏念的脸上,然后就回了驾驶座,启动发动机,踩下油门回别墅。 本以为这一切就结束了。 但苏念没想到,在车子刚刚停下后,傅子琛就直接将她扯着进了杂物间。 一路上,由于苏念的衣服被扯破,她只能慌张地用傅子琛丢给自己的西装外套,遮挡住自己重要区域的肌肤。 杂物间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傅子琛终于再无顾虑,撩起裙摆,钳制住她的双臂…… 苏念痛的尖叫一声,但男人毫无怜悯。 身后传来满是讥讽的话语:“知道为什么要和你在杂物间吗?” 苏念早就被粗暴惹得满面泪水。 而傅子琛冷哼着继续开口:“因为这里面放的都是破烂的摆件,至于你,烂人,只配和破烂待在一起不是吗!” 烂人……么? 心脏剧烈地抽痛起来,比身体还痛。 那种抓心挠肝的难受,她只能用无声的哭泣去发泄。 一阵发泄过后,她就像是个破烂的布偶,被嫌弃地丢在了那张横放着的木床上。 白皙的肌肤沾满了尘土,在空中扬起细碎刺鼻的灰尘。 傅子琛嫌恶地用食指关节遮了遮鼻子,遂而唾了一口,“你还真是贱。” 他仿佛没事人,穿戴得干净利索地走了出去,对着傅家所有的佣人嘱咐开口:“把苏念以前地房间收了,从今天起,她住这间!” 刘姨有些不忍道:“少爷,这是杂物间啊,已经很久没打扫了,住人的话,不合适啊。” 傅子琛冷冰冰看向刘姨。 刘姨是傅家的老人,小时候还带过傅子琛一段时间,她在傅家的地位,和别的佣人是不一样的。 刘姨清楚傅子琛的脾气,但怜悯苏念,于是继续开口:“少爷,我知道你和苏小姐有点矛盾,但她毕竟也是作为千金长大的,而且……里面很多灰尘,人容易吸进肺里,会生病的。” “这是苏念自愿的。” 傅子琛微微侧头,朝着屋内冷笑,“是吧,苏念?” 听到声音,苏念捡起地上沾了灰的他的西装,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西装版型很大,正好能够盖住她的大腿。 她从里面惨白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发型凌乱不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经历了什么。 傅子琛冷道:“说话。” 第20章:脏钱 苏念擦掉眼泪,强颜欢笑,“对,刘姨,我是自愿的,您不用再为我操心了。” 她可以说不住吗? 这是傅子琛给自己的惩罚,要是拒绝…… 无非又是用母亲的性命威逼自己罢了。 在这傅家,她没有话语权,像是个任人唯命的傀儡。 她不是没有反抗过,但是结局都一样,被傅子琛轻松碾压。 因为,苏念真的不想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就这样,苏念住进了杂物间。 因为傅子琛的特别吩咐,没有人能帮她打扫,整个杂物间,她需要自己整理出一块能够休息的地方来。 好不容易把卫生处理好了,已经是半夜了,她急忙睡下。 想起由于今天急匆匆地从清欢离开,忘记给谭丽自己的结算方式,她设了个闹钟,十点多就醒来前往清欢,想要拿回昨天的提成。 不过清吧的营业时间是晚上八点才开始,她跑了个空,只能焦急地等着再次天黑。 但她没想到,等她找到谭丽的时候,谭丽却跟她说,昨天的提成没办法结算了。 “为什么?” 苏念有些生气,声贝也跟着大了几分,“昨天明明说好的,只要那个全酒宴办下来,你就给我十个点的提成!” 谭丽面露为难,尴尬说:“昨天你回去后,黄总吵着说我们拿别的女人冒充佳丽,骗他的酒水钱,连夜把那全酒宴给退了。” 说到此处,谭丽叹了口气,“别说了,我自己还被领导骂的狗血淋头,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姑奶奶,你以后可千万别来清欢了,你惹得人都是清欢开罪不起的大客户!” 就在此时,有一道身形冷着脸出现在苏念的背后。 谭丽注意到了,皱了皱眉头,“你看,说曹操曹操到,苏大小姐,苏大姑奶奶,您可再也别来了。” 说完这些话,谭丽直接扭头走了,苏念愣在原地,她委实没有想到,昨天那个黄胜会去把套餐退了。 还有…… “你看吧,子琛哥哥,我就说了苏念这个女人下贱得很,昨天我才听说她在清欢勾搭男人,没想到今天又耐不住寂寞来清欢了!” 女声自苏念后脑勺响起,苏念回首,就看到妆容精致的向晚亲密地挽着傅子琛的手,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向晚满脸的鄙夷之色,而旁边站着的傅子琛,气压低迷,冷的让人觉得从万丈冰窟里散发出来的凉意。 “子琛哥哥,就这种不要脸勾三搭四的女人,你为什么还不跟她离婚啊?” 向晚继续火上浇油。 傅子琛的目光顿足在苏念的身上,冷哼,“苏念,你是一刻都离不开男人是吗?” “我不是,我只是来要回昨天的提成……” “那种脏钱?呵。” 男人冷嗤。 下一刻,他目光极寒地扫向苏念,剑眉微蹙,“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嗯?看样子,你是真的不把你妈的死活放在心上啊?” 傅子琛冷笑,“也是,你这种女人没心没肺,可能你亲妈死了,你都不会流两滴泪。” 第21章:你还想换个地方卖? “傅子琛!” 苏念窒息般面向傅子琛,忍无可忍,“要不是你突然断了我妈的医疗费,我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 再者,这个钱是她凭自己的双手赚来的,她一没有违反道德,二没有违背法律,为什么在他的眼里,这就是脏钱了! 作为施暴者的他,到底凭什么说出这样一番高高在上,充满鄙夷的话! 苏念双目红彤彤的,瞪着眼前的男人,心很痛很痛,鼻腔也蔓延着酸涩,但是苏念强迫自己不准让眼泪掉下来。 望着苏念咬牙坚忍的模样,傅子琛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片刻又恢复了厌恶。 “照你所说,就只有夜场有工作?” 提及此,苏念几近是怒吼:“整个全城,你不让我工作,哪家公司敢给我offer!” 她忽然笑了起来,看不懂面前这个与印象中天壤地别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苦涩开口:“傅子琛,明明是你一步步在逼我,最后却要在这装好人,来对我道德谴责,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叔叔么?” “我?苏念,你是养成往人身上泼脏水的习惯了?” 男人面色更冷,阴暗的俊颜上笼罩着薄薄一层寒雾。 他什么时候不让别的公司不给她工作了! 苏念自嘲一笑懒得继续解释。 如今清欢的提成也打了水漂,她真的只有最后一天了,明天之前要是补缴不上医疗费的话,母亲就真的要被新城医院强制出院了。 纵是再爱,苏念此刻也累了,她无暇顾及傅子琛对自己的误会,转个身就要离开,傅子琛旁边站着的向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眸底还有几分得意。 是啊,看到自己被傅子琛这么贬低,作为向嫣然的妹妹,她应该很高兴吧? 那又怎么样,随他们吧。 她累了。 苏念朝着马路边上走去,下一刻,巨大的力道将苏念拉了回去。 她本就有些头晕,这一下让她整个身子不稳,朝着后面栽倒,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倒在地上,而是撞入一个久违而令她沉沦的怀中。 淡淡的薄荷香钻入鼻腔,苏念错愕抬脸,傅子琛已经像是碰了脏东西一样松开了她,将她推开。 “你去哪!这么晚了,清欢不收你,你还想换个地方卖!?” 他阴阳怪气的嘲讽让苏念歇斯底里,“是!我换个地方卖,不管怎么样,我只要钱!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吗!傅子琛,你恨我,觉得我恶心,可以,既然你觉得我是谁都能上的女人,为什么还要碰我!” “又为什么每年在向嫣然的忌日,你都喝醉酒把我当做她去上,你去上你恨透了的仇人,你不恶心吗!对,你跟我都是一样的人,你也恶心!你……” 她还想骂上几句,“啪”的一声,清脆而剧烈的巴掌就扬到了她的脸上! 傅子琛的手是断掌,这一巴掌下来,苏念白皙毫无血色的脸,瞬间肿了起来,清晰能看到五个手指印。 向晚更是震惊地睁大了双眼,错愕地看向傅子琛,“姐夫,你……” 第22章:六万,我给你 傅子琛的手是断掌,这一巴掌下来,苏念白皙毫无血色的脸,瞬间肿了起来,清晰能看到五个手指印。 向晚更是震惊地睁大了双眼,错愕地看向傅子琛,“姐夫,你……” 她说着,眼睛便氤氲起来,声音都加了颤音,“你竟然在姐姐的忌日,和这个坏女人在一起,不,不可能……呜呜呜呜,姐夫,你不是说最爱我姐姐了吗?你怎么可以这样!” 向家人的眼泪落得很快,晶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帘,滴答滴答坠落在地。 红肿着的双眼加上清秀温婉的面容,看着便我见犹怜。 傅子琛见状忙将她拉住解释:“小晚,我没有背叛你姐姐,是,我承认,每年嫣然的忌日我都会喝酒,但是那些事,是因为苏念在我喝多了刻意出现……”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就已经被向晚打断,向晚主动扑进了傅子琛的怀里,哭着说:“我就知道姐夫肯定是被勾引的,当初姐姐和姐夫那么恩爱,姐夫怎么可能才三年就移情别恋,都是因为苏念,不然你们早就应该喜结连理了呜呜呜呜……” 苏念看着二人拥在一起,觉得有些好笑,可向晚忽然抬起头,恶狠狠又满腔仇恨地瞪着苏念。 陡然开口:“姐夫,姐姐死于苏念的手上,你没有送她坐牢就已经是顾念旧情了,没想到她还这么不安守本分,不然,让晚儿好好教训教训她吧?” 闻声,傅子琛的面色变得有些异常。 向晚不确定他会不会把苏念交给自己,毕竟听传闻说,以往的时候,苏念是和傅子琛常年待在一起的,算是青梅竹马。 见傅子琛沉默,向晚连忙补上一句,“好啦姐夫,晚儿还是有分寸的,而且你知道的,晚儿也不敢下什么狠手。但是想到上次她把我推下楼,我的头现在还疼着,我就生气。所以,晚儿想让她给我当几天的佣人,照顾我起居,好不好?” 佣人? 苏念冷笑,“你想都别想,向晚,我再卑微,也绝对不可能去低身下气伺候人!” 这是她骨子里生来的高傲,绝不可能低头! 苏念高高地扬起下巴,脸上刚刚被扇过的地方还是隐隐作痛,她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咬牙说着。 但下一刻,傅子琛侧头,阴冷冰寒的目光扫向苏念,“你不怕你妈死?” “你就知道拿我妈威胁我是吗!” 苏念不怕了,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傅子琛,你的威胁无效了,因为我妈在明天交不上六万的医院欠缴,她就会被强制出院,你限制了我所有的工作,傅子琛,我妈没有活路了!我也没有了!” 她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原本想着拿了清欢的提成,至少还能跟医院缓缓时间,但是现在不可能了,所以她还怕什么? 她在这个世上在乎的人,一个恨她入骨,一个危在旦夕,如果母亲死了,她就再也没有牵挂了。 “让晚儿满意,六万,我给你。” 第23章:佣人 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 苏念微怔,有些惊愕地朝着那头看过去。 傅子琛五官精致的脸上,平静异常,淡淡的目光扫向苏念,重复了一遍。 “怎么?没听清楚?” “让晚儿满意,六万,我会给你。” 婚后三年,他从未给过苏念半分钱。 可笑的是,为了讨自己小姨子的欢心,他竟然对她这种仇人出手如此“大方”。 苏念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傅子琛良久。 想到病房里,母亲花白双鬓又柔弱的模样。 她张了张嘴,“好。” 她别无选择。 翌日一大早,向晚就来了别墅,而傅子琛因为公司有事早早去了集团。 傅子琛不在,向晚对她更加肆无忌惮,刻意刁难,还让她换上女仆装,替她捶肩揉腿。 她一切无礼的要求,苏念都照做了。 无他,她需要傅子琛说好的六万块,那是母亲的救命钱。 望着苏念忙前忙后端茶送水的模样,向晚忽然就笑了起来,那双像极了向嫣然的眼睛,就这么讥讽地盯着她,嗤笑着。 “苏念,以前你以傅家养女的身份,不是一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吗?怎么现在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了?” 苏念擦条桌的手顿了顿,但却始终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向晚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还当自己多高贵呢,你的一切都是姐夫给你的,现在姐夫这么恨你,你应该在傅家的日子不好过吧?” 片刻,她又提议:“不然你给我磕几个头,我倒是能帮你去姐夫那里说几句好话,至少,让你不要住在那个堆破烂的杂物间了不是?” 向晚从傅子琛走后,就让管家给苏念买了身女仆装,然后她发现苏念竟然没有上楼换衣服,而是进了杂物间。 以往那间杂物间,都是丢不要的东西的。 一问才知道,是傅子琛让她搬过去了。 向晚没由来的高兴,傅家老爷子在世时,她每每见苏念,都是穿着漂亮高贵的裙子,打扮的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而她,只是一个小售货店老板娘的女儿。 巨大的等级差,让向晚无比地羡慕苏念,又无比地嫉妒苏念。 现在好了,姐姐死了,姐夫把对姐姐的关怀都加注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也能穿得起曾经那些她梦寐以求的名牌,而苏念,如今就是丧家之犬。 条桌前的苏念对向晚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专心地擦着桌子。 向晚皱了皱眉,随即踹了苏念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说话!聋了吗!” 苏念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强忍着道:“向小姐,适可而止。” “哦,没有哑巴啊。”向晚丝毫不在意地睥睨着她,冷笑,“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佣人,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苏念咬牙,“佣人有人权。” “人权?” 向晚好笑的看着她,“只要我跟姐夫说一声,你就立马得不到那六万块,而你那只知道吸傅家血的病秧子老妈,也会死不是吗?” “够了!” 第24章:你在高傲什么? 苏念什么都能忍,但是不能忍自己的母亲被人诋毁。 她秀眉微拧,眼神森冷地凝视着向晚,红唇翕动,“你有什么资格鄙视我母亲!你也不过是仗着你死了的姐姐,然后借用她的名义,待在子琛的面前,然后享受着本该属于你姐姐的一切!” “啪”的一声脆响。 是向晚被戳中软肋后,气急败坏地扇了苏念一巴掌。 她双目眦裂,狠狠地剜了一眼苏念。 苏念冷冷站了起来,反手就是回击,她铆足了劲,将向晚直接打得跌坐在了沙发上。 向晚捂着自己的脸,错愕地望着苏念,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回手。 清冽的反问声再次回响在客厅内。 “不仅如此,向晚,你还很想做这傅家的太太吧?” 苏念笑了笑,眼底的讽刺意味显然。 “你姐姐死了,可我没见你多难过,你应该是想要踩着你姐姐的尸体,然后借机留在子琛的身边吧?只可惜这么多年,你哪怕脱光了站在他的面前,也不如那个死去的向嫣然。” “所以向晚,你我又有什么不同,你在这里高傲什么!” “贱人!” 向晚气急爬起来就抓苏念的头发,她使劲地拉拽着苏念的长发。 苏念刚想反抗,就听到向晚说:“你要是让我不满意,姐夫不会放过你妈的!” 就连一个外人,都能够利用母亲这个软肋威胁自己了。 苏念抬眼,向晚冷笑,“要是不信,你可以试试!” 她……不敢。 苏念的心底酸涩。 向晚扇了她几巴掌,这一次,苏念没有反抗。 她忽然好累,如果在十几年前,她没有按照父亲所述,来投奔的傅家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那样,她就不会认识傅子琛,更不会爱上傅子琛了…… 向晚满腔怒火发泄完后,苏念的头发早已凌乱不堪,双颊也在击打下,白皙的肌肤红肿隆起。 但是向晚依然不打算放过她。 她理了理衣服,笑着站了起来,“苏念,今天的天气多好,咱们去傅家花园里转转吧,你也做了一天活了,我让你休息休息怎么样?” 向晚会让自己休息? 她是不信。 但苏念无法拒绝。 她跟着向晚去了花园,向晚坐在凉亭中,命她去泡一壶茶。 等到她泡好了进来,向晚又说:“你身上有味,你站出去。” 今天的最高温度有三十二度,现在正是太阳当头的时候。 向晚想让她死吗? 苏念不想动。 向晚却淡淡地拿起手机,要给傅子琛打电话。 苏念皱眉,顶着众女佣的目光,直直地站在了烈日底下。 女仆装本来就厚重,黑色的衣料经过太阳这么一照,浑身都像是着了火一般疼。 鞋底踩着炽热的地板,那股钻心的灼烧感,透过鞋底直奔苏念的足底心。 她的旁边就是一个池塘,此时在烈日的炙烤下,周围的环境又闷又热。 苏念早已汗流浃背。 就在此时,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声:“那是先生的车吧?先生回来了,赶紧去开门。” 向晚忽然就翘首以盼地站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烈日底下已经晒得头昏脑涨,身形不稳的苏念,转身走过去。 还不等苏念反应过来,向晚已经将她扯到了池塘边,然后松开苏念,自己往池塘里面栽去。 “扑通”一声,溅起的水花清凉浇在了苏念的小腿上。 一瞬间的清凉,让苏念的意识拉回了几分。 她刚想跳下去救人,已经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先她一步跳了下去。 “姐夫,救我……咕噜咕噜……” 向晚在水面上扑腾着。 第25章:你有商量的余地吗 当向晚被傅子琛从水里救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浑身湿透,并且呛了很多口水了。 她虚弱而无辜地的躺在傅子琛的怀里,指着苏念咳嗽不断,“姐夫,我只是和苏念说了一句,结果她就发疯地把我推到水里,咳咳咳……她想杀了我……” 向晚说着,白皙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闻声,苏念只是冷笑一声。 此刻的向晚如同惊慌畏惧的兔子,红肿着双眼,眼泪不值钱地往下坠落着。 这么精湛的演技,要是给向晚一个机会,今年娱乐圈的金马奖,可能非她莫属了。 向晚的话才刚刚落音。 傅子琛凌厉如刀刃的目光就急急扫来。 如同在看待死物一般,伴随着浓郁的厌恶,“苏念,看来是我对你太宽容了。” 宽容? 什么叫宽容? 断她一切生活的后路,又切了傅氏给母亲医药的供给? 又或是现在,她在给人为奴为婢? 苏念的头阵阵发晕,本就因为暴晒,导致双眼视线都变得模糊,身上的衣料早就紧紧贴在她满是汗水的背上。 她深吸一口气,揭穿向晚的假面具,“向小姐要陷害的时候,还是避开一下傅家的监控范围吧。” 淡淡的声音钻入在场众人的耳畔。 傅家这么大,上下佣人和园丁众多,自然是四周都装了监控的。 向晚只想着让苏念被傅子琛误会,倒是忽略了这个监控问题。 苏念的话才说出口,向晚的脸色骤然发生变化,有些坐立难安了。 如果傅子琛真的去调查傅家监控的话,她的小手段,岂不是会暴露人前? 就在向晚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解释的时候,傅子琛已然发话了。 那双眸子凉薄而无情地看向苏念,“你的意思是,晚儿会为了要设计你这么个本身恶毒的女人,自己投塘让自己陷入危险?” 一记反问,已经表明了傅子琛的态度。 但苏念不甘心,她张了张嘴,“你可以去查监控。” “还需要查吗?” 傅子琛冷冷地看着她,冷嗤,“你的手段有多恶毒,我会不知道?晚儿小时候溺水过,对水一直都有阴影,而且她不通水性,难道就为了撒个谎,搭上自己的性命!” “苏念,我看你是真不想你母亲好好活着了!” “本来念在爷爷的份上,我给了你一个机会,让你伺候向晚一天,就给你一笔钱缴纳你妈的医疗费,没想到,你居然想要向晚的命!” 见向晚浑身都是水,傅子琛把她扶了起来,让一旁的佣人拿来毛巾给向晚擦拭,又叫人去喊私人医生,检查向晚的身体。 他路过苏念面前的时候,声音冷若寒冰,“苏念,你妈也该从新城医院滚出去了。” 他的话刺激着苏念的神经。 苏念立马怒道:“傅子琛!不,不可以,我妈不能离开新城医院!” 新城医院是整个A市最好的贵族医院,里面的医疗设备都是最先进的。 母亲各种病症都拧在一起,离开新城医院,等于失去了一半的活路。 “你觉得你跟我,有商量的余地吗?” 傅子琛冷笑。 苏念急忙冲上前去,“傅子琛,你不能这么对她,你这是恩将仇报!向晚不是我推下去的,你去查查监控,求你了,你只要查了监控就知道一切……” 第26章:怎么样都可以? “姐夫,我头好痛啊,感觉是上次被苏念推下楼的伤口又发作了。” 向晚忽然往傅子琛那头倒。 她当然不会让苏念继续说查监控的话。 在向晚装痛后,傅子琛果然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别墅内走去,私人医生也很快来了,给向晚做了个全身的检查。 最后检查结果自然是没有大碍。 苏念眼睁睁地看着傅子琛温柔地照顾向晚。 她始终跟在他们的身后,对傅子琛解释,说向晚不是自己推下去的。 但已经被深深误会了三年的人,在他眼里每一句话都不值得信任。 傅子琛冷冷看她一眼,将她一脚踹开,将其踹倒在地。 “滚!” 嫌恶而憎恨的表情,深深地刺痛着苏念的心。 向晚柔弱无骨地躺在傅子琛的怀里,假模假样地帮苏念说话,她这种举动,令傅子琛对苏念恨意更深。 “给你一天时间,带你妈滚出新城!” 他的眼神很冰很冷,彷如料峭寒冬下的寒光,刺得苏念双目发昏。 傅子琛说到就能做到的,她的解释,根本就起不到作用。 换句话说,傅子琛早就定了她的死罪。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妥协:“好,如果你执意觉得是我推向晚下水,那你惩罚我,怎么样都可以,但是我求求你,不要动我妈!” “怎么样都可以?” 现在的傅子琛,像是个喋血的修罗,那双墨色深邃的眸中,没有半分温度。 苏念硬着头皮点头,“是。” “好,既然你喜欢推人下水,那你就自己滚去池塘里淹着,三天!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上岸!” 她微微愣怔了一下,但很快,变得释然。 如同是毫无感情的机械一般,朝着池塘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地走入水里。 她现在能做的,只是让傅子琛消气,母亲不能离开新城医院,这是她最后的希冀。 事情到今天这一步,是她自作自受。 烈日下的水面显得分外的闷热,好在水底异常清凉。 苏念会水,她维持着自己浮在水面上,不让自己沉下去。 眼见着苏念听话地下了池塘,向晚故作好心开口:“姐夫,这样会不会不好啊,就算是水性再好,让她泡在水里三天,体力也支撑不住的。” 傅子琛蹙眉,“这是她应得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刘姨买了菜来上班的时候,路过池塘还被吓了一跳。 偌大的一个黑色的人头就在池塘边上,在看清楚是苏念后,她才拍了拍胸脯。 月色之下,苏念的脸色被照的惨白不已。 “少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快出来,等会儿冻感冒了怎么办?” A市昼夜温差大,晚上的温度极冷,尤其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与白天的温差能达到十几度。 苏念虚弱地摇头,“没事刘姨,你是来傅家做饭的吧,不用管我。” “哎哟这怎么行,你是不是又跟少爷吵架了,你低个头吧,你这样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 苏念始终拒绝。 她很清楚,低头什么的,于傅子琛而言什么都算不上。 刘姨看她倔强的样子,只能先进屋问了问情况后,打算劝劝傅子琛,结局自然是被傅子琛以“不要多管闲事”打发了的。 刘姨心疼的紧,却也没有办法,给她送了点暖身子的姜汤。 夜深了。 傅子琛一整夜都陪在向晚的身边,向晚看着还在床边坐着看报表的傅子琛,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终于,她也能够站在子琛哥哥的旁侧了。 第27章:溺水 夜风呼呼地从耳畔吹过。 池塘附近的灌木丛中,还交响着虫鸣,本该是美好的夜景,但苏念却没有心思。 冰冷的池水没过了她白皙的脖颈,眼前的景象变得天旋地转,阵阵眩晕感袭面而来,几次都差点栽在水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三天。 每每在要没下去的时候,她都会猛地咬一下自己的下唇,血腥味钻入味蕾,让她勉强恢复意识。 苏念咬着牙,不断的提醒自己。 她不能倒下,母亲还等着自己去救。 身体陡然失重,苏念头晕脑胀,在与自己的意识挣扎了一个小时后,她终于眼前一黑,整个人朝着水底沉下去。 此刻的傅家二楼,因着心情不错,向晚一直都没睡着,她侧躺着,目光一直望着窗外楼下的花园,正好能够借着月色,看到那抹在池塘内挣扎的身影。 眼见着黑色的脑袋渐渐淹没,她霎时窃喜! 整个人都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个贱人要死了吗! 哈哈,就这么淹死吧,只要苏念死了,子琛哥哥身边的女人,就只有自己了! 然而此时不知为何,沙发上陪着向晚的傅子琛忽然惊醒。 眼见着向晚从床上坐起,望着窗外,出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说着已经起身,抬起腿走了过去。 不能让他看到! 向晚急忙收回视线摇头,连忙找了个借口,“姐夫我饿了,我想要吃点东西,可以吗?” 傅子琛停住了步子,向晚这才松了口气。 “好,我现在就让人去弄。” 说完,高大的身影就朝着楼下走去。 等傅子琛离开,她才下床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嘴角露出一抹狠厉的笑,向晚喃喃开口:“苏念,你就这么去死吧,去底下陪我姐姐吧!” 不曾想客厅里忽然传出刘姨的大声喊叫—— “不好了,少夫人!” “来人!快来人!少夫人溺水了!” 刘姨着急忙慌地往池塘那里赶。 在傅家值班的佣人被动静吵了起来,也紧忙爬起床,往花园的方向赶。 所有人都围在了池塘边上,水面早就没有了人影。 但看到苏念不见后,他们走到池塘边上也不敢直接救人。 毕竟傅子琛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苏念不准上岸。 刘姨怒喊着:“你们干什么!谁会水,赶紧下去啊!” 几个佣人犹犹豫豫。 “但是先生吩咐过……” 刘姨气急败坏,“什么吩咐过,这可是人命,人命关天!” 众人面面相觑,踟蹰不决,刘姨想下水,但是她根本就不通水性,只能急的在岸边喊着苏念的名字,始终得不到回应。 终于—— 颀长的身影从别墅内走出来,皱着眉头来到池塘附近。 “怎么了?” 环视一眼四周,傅子琛没有看到苏念,眉间褶皱更深,她竟然趁着所有人都睡了,违背他的命令! “少爷,您赶紧让他们下水救人吧!” 刘姨是看着苏念长大的,声音都开始发颤:“少夫人淹水了,我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沉下去了!求求你了,赶紧让人下去……” 刘姨的话还没有落音。 傅子琛的面色赫然变得阴沉难看,迅雷之势跃入池塘。 第28章:中暑是怎么回事 扑通一声。 傅子琛整个人都钻入水底,心情却莫名变得焦急。 下水的那一刻,他才发现,夜里的池塘水这么刺骨,冷的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可苏念泡了一整夜…… 心里的异样很快被傅子琛压下去,这是那个女人应得的。 但她不能死,她犯下的滔天罪行还没有惩罚结束,她不能死! 傅子琛的脑海里各种纠结的念头弥漫开来,夜里的水下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傅子琛只能展开双臂去摸索。 分明傅家的池塘是不深的,不知道为什么,傅子琛怎么都找不到苏念。 憋足的气也快用完了,他浮了上去,对着岸边站着的佣人怒道:“还不滚下来救人!” 佣人们闻声,接二连三地下水。 终于在十几分钟后,有人摸到了苏念。 众人联手将她抬了上来。 上岸后的苏念已经失去了意识,双目紧闭着,身上的肌肤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已经有些浮肿。 池塘水的寒冷,令她的肌肤变得发紫发青,像是个随时就会破裂的玩偶一样。 “苏念,苏念!” 傅子琛有些慌张地喊着。 但是苏念没有给他回应,傅子琛焦急的去给她做按压。 这个动作,持续了十分钟,都不见苏念醒来。 傅子琛的动作不敢停,周围的佣人提议:“傅总,要不我们接把手吧?” “滚!” 男人仅仅一个字。 在场就再无人敢说话。 下面的情况二楼的向晚一直没见楼下的傅子琛回来,而外面又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拉开了窗帘,将傅子琛命令佣人下水的一幕看的清楚。 望着傅子琛焦急按压的动作,她恨得简直牙痒痒! 那个贱人,死了就死了,权当给姐姐赔罪了! 为什么子琛哥哥还要去救她! 终于。 月色凉风之下,原本紧闭双眼的苏念猛地咳嗽了起来,吐了几口水,很快又晕了过去。 “赶紧备车!去医院!快!” 佣人连忙照做,很快傅子琛就把苏念抱上了车,朝着新城医院疾驰而去。 苏念好像做了一个梦,在那梦里,傅子琛不再恨她入骨。 而是温暖地用她入怀,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念儿。 一定是做梦了,她快死了吗? 否则,怎么会在有生之年,听到傅子琛为自己担心的声音呢? 医院里,满是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 走廊上眼看着身穿西装,浑身滴水的俊美男人,怀里抱着个面色浮肿而苍白柔弱的女人快步赶往急诊的路上。 身后还跟随着几个穿着指定制服的一行人,众人下意识地让出了一条道。 等到挂好号,让医生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后,主治医生显得有些为难。 “这位小姐的状况很不好,虽然溺水被救上来了,但是肺部肯定是有积水的,而且她身体健康情况特别差,现在还发着高烧,像是中暑了,怎么又像是受了寒。” 医生也是第一次撞见这种病情的病患,不由地擦了把汗。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具体情况还要观察一下,我们先把苏小姐放在ICU内进行监测,要是三十六小时确保生命安全后,就转普通病房。” “好。” 傅子琛冷着脸应声。 眼见着苏念被推进了重症区,傅子琛冷目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其中一个佣人的身上。 “中暑?怎么解释!” 佣人战战兢兢开口:“傅总,是中午的时候,向小姐让少夫人在太阳底下多站了会儿……” 第29章:疯够了吗 那双墨色深沉的眼睛赫然凝结一层冰霜。 夜色渐浓,傅子琛让刘姨守在了医院,有什么情况尽管打电话给他。 面对着火急火燎回来别墅质问的傅子琛。 向晚委屈且无辜地开口:“几天前,苏念可是把我从楼上直接推了下来,而我今天不过是让她多站了会儿,你就这么气势汹汹来责备我吗?” 说到此处,向晚清纯而无辜的双瞳内水光潋滟,微微发红。 就连声音都变得哽咽:“我不觉得我做的有什么错,大学生入学还有军训呢,她不过就是站着晒了下,你现在就这么找我兴师问罪……” “难道说,你和苏念在姐姐的忌日里发生过关系后,你就移情别恋了,所以才会这么紧张苏念!” 那一瞬间,原本向晚的生气有些愠怒的傅子琛,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我没有。” 傅子琛沉默了许久,最终抬起眼,看向向晚哭红的双眼,叹了口气。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苏念的事情,或许是他想多了。 嫣然曾经说过的,她的妹妹是很单纯可爱的一个女孩。 这次的事情充其量是闹了小孩子脾气。 至于苏念,她本身就心思歹毒,此次也不过是自食其果。 不过……毕竟苏念差点死了。 这事,他会想办法稍做补偿的。 望着傅子琛离去的背影,向晚擦去眼角憋了很久才挤出来的眼泪,骄傲一笑。 两天过去。 苍穹灰蒙蒙的一片,阴沉的如同守在苏念身边傅子琛的脸色。 转危为安到普通病房后,苏念昏迷了四十八个小时,她的高热忽高忽低的,护士每两个小时就需要进来查房,检查一下苏念的状态。 所以这两晚连带着傅子琛都没有睡好。 病床上的人儿惨白着一张脸,梦里的她眉头紧蹙,浑身颤抖着,梦呓着:“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 这种解释的话曾经在傅子琛的耳畔出现过无数次,但是他还是第一次正视她。 “妈!”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苏念陡然从床上惊醒,脸上满是薄汗。 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英俊而立体的俊脸。 然而仅仅是扫了一眼,苏念像是看不见般,直接扯掉手背上的针管下床。 傅子琛疾步过去拦下她的动作,将她强硬地按在床上,“你疯了!知不知道自己快死了!” 虚弱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讥笑,淡淡地看着他,“我死了你不是才高兴吗?让开,就算是我真的推了向晚,你该报的仇也报了。” 她想要起身推开傅子琛,可男人的力气大的惊人,她根本就推不动。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看到这张曾经自己爱到极致的脸,她猛地朝着傅子琛的右臂上咬去。 苏念用了所有的力气去发泄自己的不满。 出乎意料的是,傅子琛居然没有推开她,默默忍受着。 “疯够了吗?” 男人的话不咸不淡地传入她的耳中。 苏念松开了他,冷哼一声,“滚!我要去找我妈!” 第30章:弥补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几天,但是母亲的治疗费还等着她去筹备。 “你先好好休息,你的身体不好。” “和你有关吗?” “傅子琛,你滚开!我要去赚钱,我妈要看病!” 她受的一切不都是他赐予的么,现在又在这么装什么深情关怀? 苏念觉得好笑,然而男人的下一句话令她浑身一僵。 “你放心,你妈欠缴的医药费,我给你补上了。还有,这一个月的费用,傅氏都会负责,就当是我对你亏欠的弥补。” 他……会这么好心? 苏念质疑地凝视着傅子琛,想要动的时候,傅子琛再次钳制住她的双肩。 “听话点,否则我不保证我不会撤回我刚刚说的话。” 苏念秀眉微蹙,惨白着一张脸,没有再说什么,任由傅子琛将她强势地摁回病床上,并且重新叫来医生给她输液。 她很清楚,既然傅子琛说了这话,就一定会做到。 同样的,她也很清楚,如果她不按照他说的听话,他也一定会取消他的承诺。 所以这一刻她乖巧的如同一个提线布偶,任由傅子琛去摆弄。 直到护士给她重新打了点滴后。 她才平静地开口道:“你是不是知道了向晚不是我推的?” 否则,他怎么会对自己有好脸色? 又提出帮自己负担母亲一个月的费用。 空气沉寂了许久。 傅子琛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苏念笑了笑,又问:“既然知道了她骗你,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她有些期待地看向傅子琛,他向来最讨厌欺骗了不是吗? 如果这个人是向晚,她很想知道,傅子琛会用什么样的惩罚去对待向晚。 傅子琛的话音刚刚落地时,苏念的心犹如被凉水再次浇了一头。 “她是有些孩子气,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原来苏念扯了扯嘴角,冷冷笑了笑,原来于他而言,自己差点因为向晚的恶意算计,死在傅家的池塘内。 也不过是向晚闹了小脾气而已! 可笑的是如果这个说谎设计的人是她,傅子琛一定会想方设法令她生不如死! 但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向晚。 是死去的向嫣然的妹妹…… 苏念苦涩一笑,没有作答。 傅子琛看着她悲戚的神情,胸口有些烦闷,“我会替她补偿你的,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吧。” “傅先生,我有资格说不吗?” 苏念抬眼目光灼灼地凝望着傅子琛,嘴角的笑意始终维持着。 只是那一抹笑不达眼底。 疏远而冷漠的笑,令傅子琛的胸口的烦闷感觉愈浓。 他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转身离开了病房。 苏念目送着他离开。 随后将视线落回在了窗外,忽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窗户被打开了一小半,有清新的风从外面吹进来。 她深吸了口气,笑了笑,想着有好几天没去看望母亲了,强迫自己不去再想向晚和傅子琛,随后躺下休息。 殊不知在她睡着之后,病房门的窗户上,映照着男人神情有些复杂的脸。 翌日,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在苏念的身上时。 她揉了揉眼睛,睁开双目,却不曾想那张容颜就这么映入眼帘。 第31章:负罪感 苏念仿佛看到了在几年前对她如斯温柔的他。 他温柔地从饭盒里拿出一碗热粥。 轻柔道:“刘姨说你的胃不好,别墅的事她没有忙完,就让我给你带过来。” 打开后,是一碗的朴素的不能再朴素的白粥,还汩汩朝外冒着热气。 见苏念愣住不动。 他又目光顿足在她输着液的右手上,开口问:“不方便?我喂你。” 苏念不知道傅子琛又在盘算什么,为什么突然间,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苍白羸弱的面容上露出几分困惑,但很快她又想清楚了,大概是因为误会了自己,傅子琛想要借这些举动,让自己不去追究向晚对自己做过的一切。 又或是…… 为了去降低他恶意的误会,给自己带来伤害的负罪感? 也是,暴晒加连夜泡水。 因为他的误会,自己几乎丢了整条命。 在淹没于池塘里不断呛水时,她的脑海里浮现无数曾经美好的相识的画面。 但是苏念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至少,向嫣然是真的死了。 苏念没有去接他递过来吹了又吹的粥,而是认真说道:“傅子琛,不要对我太好,我会当真的……” 她的声音隐忍而颤抖,那握着勺子而骨节分明的手顿了顿。 遂而将勺子放回了粥碗内,开口:“好,那你自己喝。” 接下来的几日,傅子琛像是例行公事一样,每天都会抽空来看她的身体情况,来询问医生她的健康是否稳定。 直到得到了医生肯定的回答,他才会离去。 傅家别墅。 借着说自己呛水,向晚好不容易才留在了别墅内,可她每天见到的,只有空落落的房子以及一干各自做自己的事情的佣人。 傅子琛只是偶尔回来一两次,很快又出去了。 常见的就是对管家吩咐,要照顾好她的起居。 向晚下楼,客厅里又是没有那道颀长的身影,不免有些生气,冷冷看向客厅内正在找东西的管家。 声线无礼而傲慢。 “姐夫呢?” 管家回头,就撞见向晚那张阴沉不悦的脸,小心解释道:“少夫人上次溺水,情况确实有些严重了,所以少爷去医院看望少夫人了。” “一个罪恶的贱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姐夫这么上心做什么。” 向晚冷嗤一声。 闻言,管家错愕地面向的向晚,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向小姐,这可是人命,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有同情心的话呢?” 向晚不屑一顾,冷冰冰地扫向管家,“她的命是命,我姐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原本在厨房切水果的刘姨听到这些话,立马停下了手中的水果刀,洗了洗手,忍不住从厨房出来出来。 “向小姐,你有绝对的证据证明是少夫人害的你姐姐吗?如果没有,请不要这么诋毁少夫人的清誉!” 刘姨有些生气地看着向晚,苏念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自小对所有人都毕恭毕敬的,即便是对他们这种佣人,也不见得有半分不好的脸色。 倒是眼前这个向晚,字字句句都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向晚冷嗤,“你这么维护苏念,你是帮凶吧!” 第32章:造谣犯法 倒是眼前这个向晚,字字句句都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向晚冷嗤,“你这么维护苏念,你是帮凶吧!” 刘姨皱眉开口:“向小姐,凡事都得讲证据,而不是臆测。警方当年彻查了半年,都因为没有证据,所以释放了少夫人。” “向小姐,造谣是犯法,需要付出代价的!” 刘姨补充道。 的确如刘姨所说,向嫣然尸首消失在那条郁州大江后,警方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救与搜索,但是除了最后一条苏念约见向嫣然的信息,警方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 只是向嫣然消失的那日,傅子琛红着双眼,怒吼着要杀了苏念。 因为再过几个月就是傅子琛和向嫣然的订婚日了,而苏念为了结束自己无疾而终的感情,勇敢地向爷爷诉说了自己的感情,并且和傅子琛表白。 情杀,这是这场古怪的意外的最好解释。 刘姨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向晚的脸色微微沉了沉,片刻扬起头:“谁都知道苏念乱伦喜欢上自己的小叔叔,她内心都这么变态了,杀了准婶婶,她的心思昭然若揭,还需要什么证据!” “向小姐还有意见,大可再次提起诉讼,看看法院会怎么判决?” 刘姨不甘示弱。 事故发生后,傅子琛强制性地使用方式,让警方关了苏念整整两个月。 只可惜,没有证据,无罪释放。 可即便如此,就连傅子琛都口口声声认为是苏念做的。 外面的人捕风捉影,把这件事的“真相”更是传的神乎其神。 苏念从那一刻开始,就成了A市所有人眼中罪恶的存在。 “你!” 向晚指着刘姨的鼻子,心中怒火不断蔓延。 这该死的下人,居然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口头上虽然争不过刘姨,但向晚打心眼里,将刘姨列入自己的敌人阵营。 总有一日,等她成了这傅家的主人,这个姓刘的佣人,她一定会想办法好好折磨一番,然后让她灰溜溜地滚出傅家! “哼!” 向晚跺了跺脚,随后转身进了傅子琛给自己安排的客房。 房门被关的砰砰作响,管家叹了口气,从后面走来,拍了拍刘姨的肩膀:“唉,你跟向小姐计较什么?她一直以来都目中无人的。” 刘姨哼声道:“我瞧不惯她那作态,少夫人是好人,也就少爷觉得少夫人害了人。” 闻声,管家又是一阵叹气。 向晚回房间后,就坐在了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咬牙切齿。 “真没想到,像苏念这种混成狗一样境地的废物,居然还有人帮她说话!” 就因为她曾经是傅家的养小姐吗? 那个贱人,凭什么好过! 她愤恨地将美妆蛋砸在了梳妆镜上,美目眯了起来,“苏念,让我想想,已经有几天没有会会你了?” 子琛哥哥这几天总是往苏念那个贱人那里跑。 都怪那天没有控制好力道,让那小贱人让子琛哥哥动了恻隐之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想到这里,向晚给傅子琛打了个电话。 第33章:你放开她! 傅氏集团的办公室内。 男人端正坐在桌案前处理助理刚刚送上来的文件,轮廓分明的脸庞,像是名家专雕的艺术品,浓眉轻拧,不怒而威。 电话铃声响起。 修长的手按下接听键,就听到清脆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姐夫……” “什么事?” 手上的文件还有些瑕疵,傅子琛的面容些许严峻。 声音继续传来:“姐夫,你为什么都不回来了,是不是讨厌我了?” 傅子琛耐着性子开口:“没有。” 向晚沉默两秒,声音变得哽咽,“姐夫,这两天我一直睡不着,我不知道苏念好点没有,其实……那天让苏念罚站,最后变成这样,我也挺后悔的。” “姐夫,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这些天我已经反省过自己了,都怪我,控制不住自己的仇恨,差点让自己也变成坏人……” “如果姐姐在的话,一定不希望我变成这样的……” 她说着,适当地哽咽几声。 果不其然,她的示弱对傅子琛而言很受用。 傅子琛叹了口气,“好了,事情也不怪你,你知道错了就好。” “嗯嗯,姐夫,你放心我以后不会了,我等会儿就去买点水果去看她,希望她能够原谅我之前的举止。” “好。” 傅子琛没有多想。 毕竟在他的面前,向晚除了有些小孩子气以外,从来表现都是乖巧善良的。 但是未曾想到的是—— 傅子琛处理完公司的事情,让司机驾驶着车抵达医院的时候,才刚刚到苏念所在楼层,就看到回廊许许多多的人都朝着一间病室跑去。 原本应该清净的走廊变得人山人海。 有护士,有医生,还有一些看热闹的病患。 而那个方向,正是苏念所在的病房…… “走走走,看看去,听说406的患者要杀人。” 人群里忽然响起一声惊呼,傅子琛的心陡然一跳。 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刚过去的医生说的,听说是个挺端正的小姑娘来看病人,病人情绪激动。” “对对对,我也听到了。” “你们走快点啊,等会热闹看不到了。” 闻声,傅子琛愣怔片刻,随后下意识地加快了步子,拨开人群冲向了病房。 赶到403病房门口的时候,正好能看到苏念紧紧地勒住向晚的脖颈,将她用力往四楼的窗户外面摁,她披散着头发,双目发狠,像极了索命的恶魔。 向晚被扣在窗户边上,拼命尖叫着,挣扎着。 几个医生和护士都远远地站在门口不敢靠近,试图劝苏念冷静。 “苏小姐,有话好好说啊!” “是啊,有什么仇怨,都好好说,别冲动啊。” 这些人不敢上前,生怕苏念一个冲动,真的将向晚从这四楼上推下去。 向晚被摁的整个脖子都要裂开,她回头,正好瞥见门口的身影,连忙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子琛哥哥,救我!苏念要杀了我!” 听到向晚的呼喊,苏念的手松了松,回头看过去。 果不其然,男人一身西装,冷漠矜傲的双眸就这么寒冷地盯着她,薄薄的红唇上下碰了碰,发出一声怒吼。 “苏念!你放开她!” 第34章:众人的唾骂 傅子琛冲过去,一把将病中的苏念拽开。 他的力道很大,将愣怔中的苏念猛地倒在地上,后脑勺正巧磕在病床的铁栏杆上,“嘭”的一声,苏念只觉得太阳穴一阵接一阵的眩晕。 向晚从窗台上缓过劲,直接倒在了傅子琛的怀里,穿着粗气,泪流满面。 “子琛哥哥,我明明都知道错了,我特地买了水果来看苏念,没有想到她情绪会这么激动,呜呜呜呜……她好可怕……” 垂眸一看。 地上有掉落满是的水果,以及一个歪倒在旁边的果篮。 明眼人都只会相信那个弱者,向晚生的清纯,此刻面色苍白,而又梨花带雨。 门外看戏的看官,以及听到动静赶来的医护人员,纷纷对苏念露出极度斥责与厌恶的神色。 “别人好心来看她,她怎么还想着要杀人呢?” “就是就是,我的天,这小姑娘家家的,长得那么标志,居然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他们对着苏念指指点点,就在此时—— 人群中不知道有谁说了句。 “我说她怎么很眼熟,我想起她是谁了……” “她好像就是几年前那个郁州大桥离奇车祸的嫌疑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兴致都提了起来。 “什么车祸?” “哎呀,就是以前郁州大桥车祸,我听人说是她喜欢上了自己的小叔叔,但是她小叔叔要和准婶婶结婚了,所以,为了得到自己的小叔叔,她就设法害死自己的准婶婶。” “天!这么恶毒!” “我的妈呀,真的是炸裂了我的三观!” “那人最后死了吗?” “好像是死了,她准婶婶掉到江里去了,尸体都没找到,但是当时车祸很严重,肯定是死了!” 那些言语流露出来的一瞬间,所有人看向苏念的目光,就更是百味杂陈了。 更多的是恶心、不屑、唾弃与谩骂。 苏念摇头,怒吼:“你们胡说,我没有!” 然而,并没有人对她改变看法,所有人都这么厌恶且唾弃地凝视着她,目光灼热的像是要将苏念当场点燃,凌迟处死。 耳畔的声音渐渐变得虚妄。 苏念倒退了两步,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断的摇头,那些闲言碎语不断在耳边回响。 一如三年前她被冤枉进了拘留所,出来后面对记者的采访,她的解释无人在意。 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苏念的解释在此刻,薄弱的还不如一张卫生纸。 而傅子琛那张俊朗的脸上,几日的温柔仿佛从未出现过。 眼底的憎恶,昭然若揭。 苏念指着向晚,摇头,“不是这样的,傅子琛,是向晚。” “她说我妈妈的护工是她的人,她天天让护工给我妈妈下安眠药。” 她的眼睛红了起来,晶莹泪水不断在眼眶内打转。 “傅子琛,你相信我好不好,你知道的,我现在最在意的只有我妈妈了,是她说她伤害了我妈妈,我才没有控制住情绪的……” 半个小时前,用向晚的原话说就是—— “你妈那个药罐子,发起病来大小便失禁,恶心死了,护工阿姨说每天都要换床单,她都要吐了,所以,我给她出了个好主意。” “你猜猜是什么?” “我说反正都是半死不活的人了,不如等医生出去,就给喂点安眠药。” “要是死了更好,没死的话,权当是减轻自己的工作量了……哈哈哈……” 是以遇到这种情境,苏念真的没有办法理智。 她恨,恨得只想把向晚从楼上推下去,从而杀死这个恶毒而嚣张的坏女人。 第35章:我恶心用在你身上的每一分钱! 苏念的眼神诚挚不似作假。 想到前几天向晚故意的折磨苏念,傅子琛下意识审视地看向向晚。 向晚立马哭着否认,“子琛哥哥,我没有,因为苏念生病我都极其害怕了,我怎么可能会做这样害人性命的事情?” 虽说向晚这么说,但傅子琛还是叫来了跟着的助理。 “你去看看。” 助理很快去吴荷的科室检查了一下,还带上了两个医生。 十几分钟后,两个医生都表示吴荷的病情很稳定,更没有什么嗜睡不醒的情况出现。 傅子琛掀开双眼,墨色的眸子隐忍之下,暗藏着满地冰霜。 “苏念,你还想怎么编排?” “不是的!是向晚说的,她刚刚根本就是这么说的!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苏念摇头瞪着向晚,尝试把她拉出来说清楚。 向晚却尖叫着往傅子琛的怀里钻,恰逢其时地,整个人都吓得昏了过去。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她怎么还在否认?” “我天,她还有脸哭,我都快吐了,怎么有人可以这么恶心!” “我受不了了,这种歹毒的女人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门口的看客们对着苏念指手画脚,骂着各种难听的话,做着各种道德上的指责。 傅子琛慌张地让医生带向晚去检查。 离开前,他森冷的眼神落在苏念的身上。 “枉我以为误会你觉得自责,苏念,你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真不值得同情!” “你妈的医药费,你自己想办法!” 闻声,苏念面色一滞,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却跌倒在地,只够着了傅子琛的一处裤脚。 她扯了扯对方的裤脚,顾不上双膝跌倒的疼痛,哀求开口:“傅子琛,你答应好的,你说了要给我妈妈准备一个月的治疗费用的,你不能食言!” 傅子琛的皮鞋狠狠地捻在她的手背上,冰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续而,他补充:“我恶心用在你跟你妈这种人身上的每一分钱!” 手背被捻破了皮,红肿一片,可在场没有一个人去心疼疯子般匍匐再地上的苏念。 在傅子琛走后,苏念抬着泪脸红着眼看着他的背影,眼前一片氤氲。 门外的人还在对她骂骂咧咧。 “就这种狠毒的婊子,居然还想着让男人给她花钱啊?” “也不怕遭雷劈,我快吐了。” “他妈的自己没手没脚啊?把男人当提款机!” “刚刚那个男人什么身份啊,居然还忍受了这种毒妇这么久。” “好像……他就是她的小叔叔,听闻也是看她毕竟是自己的侄女……” “真离谱,也不知道这种女人的妈是怎么把她教出来的,不会是一路货色吧!” 污言秽语还在继续着。 最终还是她的主治医生最终担心她的治疗效果,怕自己担责,替她关上了病房的门。 那一扇门,隔绝了许多的他人言论,病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苏念的心沉重压抑地仿佛巨石狠狠的砸在她的心口,堵着的委屈全都化作眼泪喷涌而出,她趴在地上,望着门外散去的众人。 用着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去小声解释。 “我没有杀人……” “我也没有把傅子琛当提款机……” “我有手有脚,可是傅子琛,不让任何人给我工作……” “我妈妈人很好,她很温柔也很善良……” 是啊,她还有妈妈。 苏念自顾自地用手背擦干了眼泪,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了病床上。 第36章:吃糖就不苦了 苏念自顾自地用手背擦干了眼泪,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了病床上。 她乖乖地躺着乖乖地按照医嘱吃药。 苏念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只要等傅子琛消了气,她就去找傅子琛再解释解释。 不管怎么说,先让他按照之前所说,承担妈妈一个月的医药费。 只有这样,她才有时间去挣钱,去存母亲继续的治疗所需费用。 夜里,苏念又做梦了。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五岁时,初见傅子琛的时候,那时候的傅子琛,还不是如今雷厉风行的商界巨佬。 才到傅家时,傅子琛总是将自己关在画室里,一言不发,不断地创作着这个年纪创作的令人惊艳的画作。 苏念悄悄地躲在门口,趴在画室的玻璃上,踮起脚尖从外朝里看。 金色的阳光镀在小男孩的身上,阳光之下,他像是个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幼年的苏念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她歪着脑袋,问一旁的管家爷爷:“那个哥哥是什么人啊?怎么好像之前都没有见过他。” 管家爷爷笑着说:“那是傅家的小少爷,但是苏小姐你最好不要去碰小少爷,因为他心里有疾病,不喜欢生人。” 苏念袋奇怪地看管家爷爷,很听话,没有靠近傅子琛。 但是在那之后,苏念每天都会来这个画室看那个精致而忧郁的男孩。 她听人说,这个小男孩的妈妈是个坏人,在外面勾搭了叔叔,还带着傅家的巨额财产逃跑了,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傅家。 自那以后,小男孩生了一场大病,然后沉默寡言,拒绝与外界交流。 苏念叹了口气,心里却是在可怜他,因为她的妈妈很好,也很温柔,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抛下她。 她一连两个月都来画室。 终于有一天,傅老爷爷拍拍她的头,慈祥地对她说道:“念儿啊,或许,你可以尝试认识一下他。” 于是那天她终于鼓足了勇气推开了那扇门。 她手里怀揣着被汗浸湿了半边糖纸的糖果,走到那个男孩面前,摊开了手。 “小哥哥,他们说你心里苦,吃糖吧。” “我妈妈说过,吃糖就不会觉得苦了。” 画室的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耀在男孩的身上。 男孩缓缓转过身,近距离看到男孩的一瞬间,苏念笑了笑,真漂亮呀。 然而下一刻,天地忽然暗淡失色。 男孩那双墨色深邃的瞳眸之中,布满怨恨和厌恶。 他的手猛地掐住了苏念的脖子,“为什么要杀了嫣然!为什么!” 男孩顷刻之间长大,变成现在的傅子琛的脸,那双极其负有男人力道的手,用力地锁着她的嗓子眼。 苏念只觉得自己喘不过气,胸口闷痛难耐。 她呼吸不过来,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混沌。 梦里苏念不断地的否认着一切,可傅子琛根本不信。 而旁边似乎还有医生焦急的呼喊声。 “不好了!患者的血氧异常,好像是之前的肺部感染又复发了!” 第37章:你也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患者体温偏高!快把主任叫过来看看!” “好!” 片刻,黑暗中,好像有人来回在自己的病房内走动,忙忙碌碌。 有人给她插了氧气管,直到那氧气呼入肺部的时候,苏念才舒服一些,梦里的黑暗逐步退散,然而一整晚,苏念都昏昏沉沉的。 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才勉强清醒了些。 胸口还是闷痛难当,苏念猛地咳嗽了几声,想要下床,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像是被人抽丝剥茧了一番,只能躺下,让自己再缓缓。 此时,两个护士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端着要换药的托盘。 她们也没有意识到苏念醒来,叽叽喳喳地的嘟囔着。 “我觉得这就是报应,苏念昨天想害人,今天就感染复发了。” “之前她被送进来,我没想到她会是这种人。” “你都不知道,昨天那向小姐直接被吓晕了过去,现在还后怕着呢。” “差点被人从四楼推下去,是个人都会心有余悸吧。” “真恶心!要我说,苏念这种人还管她干嘛,我都不想给她换药。” 两个护士走近了些,说着还推了一下苏念已经空了开始回血的吊瓶,面露不屑。 不曾想下一秒,就看到病床上的人陡然面朝这头翻身。 那双猩红的双眼,如同鬼魅一般盯着她们。 护士们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苏念冷冷一笑,“就算要说人闲话,也不该当着本人的面说吧?” 两个小护士吓了一跳,随后又恢复了神色。 其中一人瞪了苏念一眼,哼声开口:“就说你怎么了,实话还不让说了,你之前就害死了你的准婶婶,你是个杀人犯!” “证据?” 苏念慢条斯理地坐了起来,昨夜绝望的那场梦,让她反而清醒不少。 骨子里的高傲,令苏念足以挺直脊背,“恶意造谣损害他人名誉,刚才你那话要是我录音,进局子的人就该是你了。” “你!” 方才对苏念咄咄逼人的护士脸色难看,指着苏念的鼻子跺脚。 “好了小梦,别说了。” 旁边的护士试图拉着那护士,苏念抬眼,就看到她的工作牌上写着“刘蕊”二字。 “这种垃圾,我才不给她换药!” 护士说着把还刚兑好的药瓶往床头柜上一放,气冲冲地就出门了。 被关在病房内的刘蕊朝外看了眼,叹了口气,随后一言不发地给苏念把吊瓶换上。 全程刘蕊都没有多看她一眼,苏念开口:“你也觉得我是那种人么?” 听到苏念的话后,刘蕊沉默着伸手将管子里多余的空气排出,然后轻轻地放下了的输液管。 她依旧没有回苏念的话,拿好了托盘,转身朝着病房外走去。 就听到身后的苏念喃喃自语道:“原来人都宁愿去相信谣言,也不愿意相信证据……” 出门的步子忽然顿了顿,刘蕊有些奇怪地回头望了苏念一眼。 那双略显疲惫的双眸,似乎过于清澈。 刘蕊皱了皱眉,最终什么都没说,离开了病房。 第38章:谁敢欺负念念! 经过向晚的一出自导自演后,苏念已经成了整个医院内,为所有人所不耻的恶妇。 即便是给她诊治的主治医师,眼里也流露出若有若无的鄙夷。 她想出院,可医生却说她感染复发,需要继续留院观察。 又是三天过去,苏念在医院里几乎无人说话,目前这个时间段,她也不打算去碰傅子琛的晦气。 毕竟以傅子琛的性子,她如果过去,只会让原本就复杂的事情变得更糟。 第四天的时候,想到之前向晚的话,虽说傅子琛的助理确认过了,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趁着午休的时候,苏念偷偷拔了针头,前往母亲的病区。 吴荷身上的病症比较繁杂,所以只能待在全科医学区域。 经过几天的治疗,苏念溺水后的后遗症已经好了不少,但身体还是软弱无力。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吴荷的病房走去。 轻轻推开门,就看到阳光透过的窗户落在病房的地上,上面躺着的女人面色沧桑,双鬓发白,安静地睡在病床上,身侧很多监护的仪器。 吴荷一如既往的慈祥,即便是睡着了,都显得那么安逸。 所以苏念经常会想,妈妈这么温柔,这么漂亮,为什么父亲舍得抛下她,一个人去跳楼…… 苏念有些哽咽,擦了擦眼泪,床上的吴荷忽然苏醒,正好与苏念对视上。 吴荷坐了起来,奇怪地看着她。 “小姐,你是……” 自从父亲跳楼自缢后,吴荷就得了严重的精神病,伴随着经常性失忆。 她每天都会忘记昨天发生的一切,甚至忘记自己的亲生女儿,所以苏念每次来看她,都要重新做个介绍。 兴许只有在最亲的人面前,人才会藏不住委屈。 不知道为什么,三年婚姻的失败像是电影片段一样划过脑海。 苏念朝着吴荷走了过去,忍不住眼眶酸涩起来。 “小姐,你别哭啊!” 吴荷手忙脚乱地去擦她的眼泪,“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了?你告诉阿姨,阿姨帮你开解。” 你看,明明在她的眼里,苏念是个陌生人,但她还是那么温柔。 苏念哭的更凶了,上前紧紧抱住了吴荷,她哽咽着:“妈妈,我什么都没了,我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吴荷愣住了。 “你是……念念?” 苏念抬起头,吴荷好像认出她了。 她温柔地抚摸起苏念的脸,慈祥地笑着:“我们念念都长这么大了,真好看。” 突然,那粗糙而温暖的大掌心触摸到她湿润的脸颊。 掌心的泪,像是刺激到了吴荷的神经。 她脸色巨变,情绪猛地激动起来,“是不是有人欺负我家念念了?” 吴荷神情警惕,猛地将她搂在怀里护着,仿佛在维护至,极其警惕地盯着四周。 如同张开浑身背刺的刺猬,温柔的一面,只留给了自己的女儿。 “是谁?谁敢欺负念念!” 她说着就要拔针站起来,对着周围的空气张牙舞爪。 “给我出来!我要打死你!打死你!” 第39章:我们谈谈 因为过于激动,吴荷剧烈的动作扯掉了夹在大拇指的仪器,心律监测仪数据异常,警报四起。 苏念紧忙抱住吴荷,擦掉眼泪,急急呼唤。 “妈,妈,念念没事,没人欺负念念,念念只是想你了。” 吴荷呆滞地望着苏念,苏念连忙露出一抹笑,吴荷这才慢慢冷静下来,坐了回去,恢复了温柔,拍着苏念的手。 “没受欺负就好,没受欺负就好。” 苏念很少来看吴荷,更多的,是怕看到她。 父亲破产去世后,其实曾经留了一笔最终的保险赔偿,那笔钱不算多,却也够吴荷用以治疗接下来的病症了。 可笑的是当年傅家因为资金链断了后,苏念求吴荷拿钱先替傅家渡过难关,吴荷同意了。 自那之后,傅家如日中天,可傅子琛对她恨之入骨,甚至波及到了吴荷。 闹成今天这么药费难堪的结局,苏念总会觉得是自己害了母亲。 她内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有想过轻生,但在此之前她一定一定要把母亲治好,给母亲赔罪。 病房里,苏念的出现,让吴荷显得很高兴。 她手舞足蹈拉着苏念聊了很多以前的事。 她说:“念念你知道吗,你生下来的时候,那么小,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苏念耐心地听着,捧着下巴看自己母亲的脸。 记忆慢慢拉回从前。 被傅家收养后,苏念不习惯傅家的生活,常常偷跑来医院看吴荷,吴荷总是说:“妈是个病秧子,不要总过来了,你现在的妈妈会生气的。” 那时候她不理解,只觉得吴荷抛弃了自己,不要自己了。 现在想来,她只是为了让自己在傅家立稳脚跟,担心有一天她去世了,自己与傅家人的关心过于疏远,没人照顾罢了。 望着吴荷略显沧桑的脸,苏念眼睛又开始变得湿润酸涩。 等她说完了,苏念推着她出去转了一圈,回房后又削了个苹果给她吃。 等吴荷吃完,医生给了针镇定剂,让她安然睡下了。 医生把苏念拉到了走廊里。 “你妈妈的身体很不好,所以不能让她太激动,而且,她体内的淋巴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准备准备,给你妈动手术。” “手术?” 医生点头,“对,目前药物治疗效果是有限的,癌细胞的扩散,单凭药物已经抑制不住了。” 苏念猛地心剧痛,眼角还有泪,她垂眸抹去。 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如果手术的话,需要多少钱?” 医生说:“先预备五十万,后续要再有别的变故,我们会提前通知你。” 五十万…… 苏念瞳孔骤缩,她没有工作,没有存款,就连吴荷现在的医疗费用支撑,都仰仗着傅子琛的施舍。 于苏念而言,这是笔天文数字。 但是,不论自己做什么,总归是不会让母亲治不起病的,如果到了最后一步…… 苏念忘记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了。 但是在回自己病房的时候,她撞见了傅子琛。 后者神色冷峻,皱着浓眉,对她视而不见。 苏念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我们谈谈。” 第40章:离婚吧 傅子琛目若寒冰,极冷地扫她一眼,“滚。” 苏念深吸了口气,然后让自己的神情竭力去显得平静,抬眸,一字一句开口。 “傅子琛,我们彼此放过吧,爷爷谈的股份,我不要了,傅家的一切我都不要了,你放过我,我们……” “离婚吧。” 整整三年的婚姻,给苏念带来的只有无穷的黑暗。 如果早知道今天是这种境遇,她一定不会告诉爷爷,自己喜欢傅子琛。 现在吴荷的状况已经很差了,那些来自于年少时候的爱意,早已在这几年慢慢消磨,所剩无几。 她只想摆脱以前的纠缠,专心赚钱给吴荷治病。 听到“离婚”二字,男人的面色开始松动,片刻转身低头看向苏念。 轮廓分明的脸上赫然满布阴云,伴随着一声不屑的冷嗤:“你是凭什么觉得,你可以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 苏念无力地问他:“我们这么继续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 男人的大掌附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稍稍用力,就让苏念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不畅。 他的声音冷淡地令人畏惧,“苏念,这一辈子,你只能留在傅家,留在我的面前,吃尽苦头,用你罪恶的余生给嫣然道歉!” 他不会放过她。 只要一天没有证据证明她是清白的。 苏念忽然笑了起来,这个结果,她也曾想到过。 可是当这些话从傅子琛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苏念的心还是如同被人死死的攥着,疼痛且窒息。 “在你眼里,我始终是那个犯人,你怎么对我都可以,放过我妈行不行?” “我不用你去负责我妈的医疗费,但是,你去把当初给圈内人的死令撤掉好吗?我需要一份工作。”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姿态已经放得最低。 低垂着眉眼,已经不再是那个高傲且尊贵的傅家千金。 清淡而夹杂着祈求的声音响起:“傅子琛,求你了……” 死令? 傅子琛皱了皱眉,有些不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从未对外界下过什么命令。 苏念这是在扮演什么?受害者? 还是用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博取自己的同情? 可笑! “我说的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苏念依稀垂着头,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医生说母亲癌细胞扩散的话,想到吴荷那因为病魔纠缠,而倍显沧桑的脸。 她怎样都可以,但是,妈妈不能有事! “好,你告诉我,要我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妈?” 傅子琛薄凉而深邃的视线,就这么定定的落在苏念身上许久,他冷笑:“怎么?像你这种没有心的人,还能为了你妈什么事都做?” “是。” 苏念毫不犹豫。 是她一念之差,把原本有的积蓄都投入了傅家,才会让母亲进退两难。 是她一念之差,爱上了傅子琛,才会让吴荷母亲都不得安稳。 是她有罪。 所以,她怎样都可以。 傅子琛似乎并不相信苏念的话,只是冷冷看着她,“呵,那你去死吧,苏念,你敢吗?” 苏念抬眸,卑微而无力地开口:“我死了,你就会放过我妈妈,然后帮她治病对吗?” 傅子琛挑眉,极其不屑地凝望着苏念。 下一刻,苏念抬起无比平静的脸,那双水眸里无尽哀伤,在这千万黑暗之中,又夹杂着绝望和隐忍。 “好。” 苏念朝着他勾了勾唇角,随即朝着走廊附近的窗户边走去。 傅子琛的心脏不安地跳了下。 “你要干什么!” 而苏念却自顾自地爬了上去,笑着说:“小叔叔,记住你的承诺。” 第41章:她不能死! 傅子琛对自己的恨刻骨铭心,她别无选择。 与其拖着让母亲也受罪,还不如她自己了结。 再不济,她曾经购买的那份保险,也足以获得赔偿,让母亲顺利去做手术。 苏念转身朝着身后倒去…… “苏念!” 那道身影毫不留恋地朝着窗户后面跌落,白色的病患服,如同一张没有半点污点的白纸。 小小的身影,又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飘然然坠下。 风中回荡着苏念最后的声音。 “再见。” 傅子琛冲过去想要抓苏念的手,却始终晚了一步,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从窗台坠落,俊朗而冷漠的面容顷刻间松动。 明明上一秒,他还触碰到了苏念飘然的发丝。 他真的希望她死吗? 傅子琛陡然心中闷顿难耐,思绪也变得缥缈起来。 此时,楼下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很快有人围了过去。 “不好了!有人跳楼了!” 楼下的尖叫,将傅子琛的思绪拉回现实,他面色骤变,然后朝着楼下冲去。 不,苏念,你不能死。 他的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人则是跌跌撞撞地朝着楼下跑。 等他抵达的时候,只看到满地鲜红而刺眼的血渍从苏念的身下弥漫开来,那些仿佛罂粟般异常殷红的液体,越来越多…… 仿佛绝美悲怆的画一般,看得人心惊肉跳。 娇小的身影就这么歪倒在水泥地上,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如纸,原本应该红润的嘴唇,也在此刻变得极其的苍白。 “快叫急诊啊!来人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附近的医疗人员也匆匆去喊担架。 傅子琛双腿有些发软,上前蹲在了苏念的面前,将她从地上搂起来。 汩汩外冒的血,如同开了闸一般往外涌,很快就染红了傅子琛胸膛前白色的衬衣,他用力地抱着怀里的人,生怕一不小心,她就会消失。 片刻就有急诊部的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赶过来。 其中有人对着傅子琛怒道:“先生,患者的情况还没有初步确定,你直接这样挪动,容易出问题!” “让开。” 急诊部的医生将傅子琛一把推开,几个护士联手将苏念抬上担架。 他们仓促地做好临时输氧和血压检测,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将她送入急诊ICU。 眼见着他们离开,傅子琛这才从地上呆滞地爬起来,跟着担架前往。 “病人状况很差,赶紧腾一个手术室出来!” 护士很快就去行事了,不出几分钟,他们将苏念推往手术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手术灯从绿色转为醒目的红色。 傅子琛坐在回廊上的铁椅上一言不发,深邃的眸子,露出复杂的神色。 脑海里回荡着苏念从四楼一跃而下的决绝,那眸心皱缩,心中的情愫变得异常。 他恨了苏念那么久,苏念如果死了,他应该开心的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他的胸口变得这么压抑? 压抑地如同有人在一拳一拳极其用力地击打着他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回廊里安静的傅子琛只能听到自己重重的呼吸声。 “吱呀”—— 手术室的门打开,出来两个护士,其中一个小跑着朝着另外一头走了。 眼看着护士在记录什么,傅子琛急急从旁边走过去,拉住了对方的手,神色冷峻:“听好了,她不能死!苏念不能死!” 第42章:救活她! 护士奇怪地看向傅子琛。 就听到傅子琛以绝对命令的语气开口:“你去告诉你们主任,必须把她救下来,不管任何代价!” 护士有些嫌弃地瞪了傅子琛一眼,“先生,我现在要去拿药,你别妨碍我们的救治。” “我说了,你们必须保下苏念,她不能死,我不准她死!” “要是苏念死了,你们所有人,都从新城滚出去!听到了吗!说话!” 傅子琛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失控,原本看似平静的双瞳,在此时此刻似是染了血色。 护士被吓呆在了原地,瑟瑟发抖,一时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是护士长看到了这边的动静,仓促跑来。 “傅总。” 护士长唤了傅子琛一声,然后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底下的下属,问护士怎么了。 不等护士开口,傅子琛指着里面的手术室,俊美的脸上冰霜四起,冷声制令:“你进去告诉他们,如果里面的人救不活苏念,所有的人,后果自负!” 护士长虽然不清楚手术中的病患是什么身份,但看傅子琛这森冷的神情,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连连应好。 毕竟眼前的人,可是新城的幕后大老板。 若是开罪了他,自己都可以告别以后的医疗职业生涯了。 护士长忙进去通报。 先前被傅子琛拉着的护士,也匆忙离开,前往药房取药。 与此同时的另一层楼。 向晚正百般聊赖地玩着手机,正巧听到几个医护人员在聊天,得知是403的病患跳楼,生死未卜的时候,陡然变得惊喜万分。 “苏念跳楼了?” 她欣喜开口:“太好了,对了,她死了没?” 向晚似乎忘记了自己的人设,上前拍了拍前面的护士的肩膀,眼底尽是期待之色。 原本在唠嗑的护士被拍了下,顿时吓了跳,旋即回神。 其中一人有些犹豫道:“听说是还在抢救,目前生死不明吧,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患者突然就跳楼了。” 闻声,向晚掩饰不住地露出满脸的笑意,喃喃笑道:“苏念,你既然跳楼了,就死干净点吧,可千万别活过来再打扰我跟子琛哥哥了。” 路过的一名护士不巧,将向晚不大的声音尽数听到了耳畔。 脖子上戴着听诊器的刘蕊面露困惑地凝视了向晚一眼,察觉到灼热的视线,向晚翻了个白眼。 语气不善:“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 向晚的脸上已经全然没有那天的清纯与无辜,神色之中竟然显得几分颐指气使。 刘蕊震惊不已,忽然想到那天换药的时候,苏念问她:“原来人都宁愿去相信谣言,也不愿意相信证据吗?” “怎么了?” 一个护士从另外一边走来,笑着敲了一下刘蕊的后脑勺。 刘蕊回神,等她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向晚早就回到了病房,关上了房门。 望着那双紧闭的门,刘蕊一时间有些怀疑。 这个之前哭得花枝乱颤的女人,真的有那么无辜吗? “小蕊?” 刘蕊抽回思绪,看向正在一旁不解的朋友,笑着开口:“没什么,你不是要给29床病患换药吗?一起吧。” “好啊。” 片刻,刘蕊又不自觉地问道:“你知道403的患者吗?她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小护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听人说是还在手术,已经三个多小时了……” 第43章:脱离危险 手术室里。 氛围变得极度的肃然,空气安静的能够清晰听到所有人的呼吸声。 几个科室的外科手术专家都被请入了手术室,各自负责各自的数据。 白炽灯打落在手术台上女孩的身上,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看起来更加虚弱。 骨科几个外科专家正在处理外伤性腿骨骨折,历经了快两个小时,终于联手把最后曝露在外的伤口消毒清创缝合。 在源源不断的输液下,方才从口鼻不断往外涌的血也终于止住。 手术台上早已凌乱不已,医生们的手术服上多多少少沾了红色的血渍,其中一个专家把最后一个线打上结,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好了。” 伴随着一声喘息,初步的手术终于结束。 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挂着薄汗,紧绷着每一根神经。 为首的杨博士紧蹙着眉头,等到护士把血检报告以及一些其余的检查报告拿过来后,才勉强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头骨着地,目前初步推测的右手腕骨撕裂骨折,腿骨开放性骨折已经基本处理完,剩下的合并心肺挫裂伤需要进一步观察……” 以往被送来的坠楼者,坠楼楼层最高的高达十层,还好有人目击患者是从四楼跳下去的,加上没有头部着地,所以死亡率要相较小很多。 听完杨博士说的一番话,众外科医生都松了口气,但是—— “等等!” “头颅平扫有点问题!” 声音才出来,负责心脏科目的专家顿时炸了。 “你们检查的时候不是说并非头骨着地吗?她腿骨都刺破肌肤穿出来了,就一个骨科手术,都做了快三个小时。” “而且病患之前溺水,肺积水还没完全排干净,心肺功能本来就不行,要是再做开颅手术,这手术还做什么做,别折磨我了,我直接辞职算了。” 这个专家本来就是被请来救场的。 他进来之后没多久,才知道傅子琛提出的死令,要知道如果开罪A市医疗产业幕后的老总,等同于再A市他都没有工作了。 想到这里,专家就越发烦躁了。 眼见着手术室内的几人都面色难看,杨博士叹了口气,稳定局面: “好了冷静点,这应该不是血块,患者没有颅内出血,不会造成过大风险,平扫的问题等手术后进一步排除一下。” “但是患者肋骨附近好像有些水肿,这里面恐怕也有伤口,目前病患的状态无法支撑二次手术了,等水肿消除后,再次处理。” 听到杨博士的意思,患者是没有性命之虞了。 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他们在里面观察了十来分钟,又给床上的苏念又输了两个单位的血,稳定了体内血色素后,这才将人推出手术室,放到重症监护区。 手术室大门打开的一刻。 门外的男人仿佛苍老了不少,稳定着自己的情绪,走了过来。 杨博士颔首,说出的话让傅子琛放下了心。 “苏小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有个手术目前不能进行,等她苏醒之后,还需要二次手术。” “好。” 傅子琛如释重负,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第44章:有意思 傅子琛如释重负,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片刻,他抬眼看向杨博士,开口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杨博士点点头,“当然,只是进去的话,需要做个消毒,毕竟重症区不止苏小姐一个病患,还请傅总配合一下。” 杨博士是新城医院的首席大佬,与当年的傅老先生是有故交的,所以整个新城医院,傅子琛也就对杨博士稍微听从一些。 闻声,男人疲惫地颔首,跟着护士在门口换上了专门的防护服,又穿上了脚套后,才缓慢地进入重症区。 护士将他带到了苏念的床前。 “傅总,苏小姐目前是被博士安排在这个床位的。” 此刻的苏念依旧紧闭着双眼,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监护设备,骨折的手腕和腿骨也都已经做了固定。 她的嘴唇干裂得可怕,还掺杂着没有擦干的血渍。 “什么时候能醒?” 傅子琛出声。 管床医生走了过来,十分恭敬道:“博士说大概还要两三天,不过傅总放心,我们肯定会多关注苏小姐的病情的。” “嗯。” 傅子琛心口还是有些闷,封闭的重症区内弥漫着极其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片刻补充道:“用最好的药。” 随后转身离开重症区,只留下带他进来的护士和管床医生面面相觑。 等到傅子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护士才奇怪地嘟囔:“傅总这对苏小姐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啊?我听四楼的同事说,前几天,傅总还对苏小姐恶言相向呢。” 管床医生无奈地看她一眼,“赶紧去看看杨博士那边开了什么药吧,还八卦呢!” 护士哦了一声,急忙小跑着出去了。 与此同时。 地处清幽的一座院落外。 响起两声狗吠,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拿着公文包,仓促地进了挂着“华园”标牌的小阁楼内。 入门便是一条人造的小溪,里头还养了不少红色锦鲤。 登上二楼,男人敲了敲阁楼的木门,得到里面主人的回应后,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先生,你要的东西。” 阳光撒进去,只看到一个俊美的男子坐在藤条编织的摇椅上,优哉游哉的氛围,却并未影响男人华贵的气质。 男子似乎在打电话,回过头,食指轻轻地叩击了一下旁侧的玻璃圆桌。 进门的西装男人立马恭敬地将文件袋放在了桌上,然后就鞠躬转身离开。 直到西装男人离开,阁楼的主人才缓缓转过脸来。 极其白皙的肌肤,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双仿佛望穿前世今生所有忧愁的耀黑眸子,高挺的鼻梁,表情如若寒星,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郁气息。 等到电话挂断,男人从桌上打开文件袋,目光却是落在底下的花园中。 “把人害的跳楼,又命令整个医院不择手段,救活她……” 苏念…… 很有意思呢。 不知道她是个怎样的女孩,或许,她和自己是一类人不是吗? 第45章:死过一次怎么样 苏念悠悠转醒时。 入目便是白色的天花板,她望着雪白的顶灯,苦笑一声,死了么? “滴——滴——” 耳畔传来机器的声音,她微微侧头,才看到那心率监护仪。 那鲜明的莹绿色起伏线,在告诉她,她被人救过来了。 门被打开。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圆脸女孩走了进来,见苏念醒来,似乎有些惊喜。 苏念认出了这个护士,曾经在403对她有些嫌恶的女孩,刘蕊。 “醒了?” 刘蕊朝着她这头走了过来,那张脸上之前毫不掩饰的厌恶少了几分,苏念奇怪地看着她。 好像,她们不熟吧? 见苏念没有说话,刘蕊也并未生气,而是轻柔道:“你已经睡了三天了,今天再不醒来的话,那些专家又要着急了。” 苏念还是一言不发,而刘蕊却是耐心地在记录单上写下她目前的一些生命体征数据。 她手拿着黑色的水性笔在上面快速地记录着,低垂着眉眼说道:“我一直以为傅总是很不近人情的,但是没有想到,他为了救你,威压整个急诊科的专家。” “说起来,傅总对你还是很好的。” 好? 苏念自嘲一笑,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的不行。 如同久逢干涸的土地,微微张开喉道,都能感受到撕裂般的疼痛。 她张了张嘴,刘蕊意识到她的不适,转身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然后拿了根大号的棉签,沾了沾水。 将湿棉签往她的唇上递,对她开口道:“虽然说你已经恢复意识了,但是考虑到你的手术情况,目前你还不能喝水吃饭,如果你嗓子渴的话,就吮吸一点棉签上的水吧。” “等下我会把主治医生叫过来,然后观察四个小时左右,确保你的肠胃功能没问题,就会给你适量喝水了。” 浑身都形同散了架般疼痛,头脑有些昏昏沉沉,但是苏念能够感受到刘蕊的善意。 说不出话,却也轻轻点了点头。 在给她连续润了几次嘴唇之后,刘蕊就嘱咐她再休息会儿,便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宁静,苏念睁大着双眼,看向窗外,橘色的晚霞如同精心编织的柔纱,在苍穹中缓慢地移动着。 夕阳动人美好,她的心却在此刻孤寂至极。 为什么救她? 苏念始终想不明白,她呆滞地望着外面的风景,对未来的路,已经没有任何的希冀。 母亲的重症处处需要钱,原本只要她死了,即便傅子琛不管母亲,至少不会再去刁难,她那份受益人是母亲的保险,赔偿下来后,就能够帮助母亲度过劫难。 可,为什么让她活过来! 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打开,苏念还未回头,就听到磁性而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死过一次的感觉怎么样?” 那道声音如同来自悠远的空谷,一字一字地击溃着她的心。 苏念扯了扯嘴角,“还好。” 因着刘蕊的喂水,她的嗓子终于能够发出声音。 可声音却如同生了锈般沙哑异常。 映着晚霞,男人笔挺的身影朝着这头踱步走来,在清亮的地板上,落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满是愠怒的气息。 第46章:你觉得能一笔勾销吗 傅子琛剑眉紧蹙来到她的病床旁,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 幽冷黑色的眼睛里,情愫万千,苏念看不懂,也不想懂,她静静地与那个男人对视着。 泛白的嘴唇上下翕动,“我死了不好吗?为什么救我?” “你死了当然不好。” 男人斩钉截铁地说着。 就在苏念为他的回答心头一跳,以为他对自己还留有旧情的时候。 只见那双清冷的眸子眯了眯,面上露出冷笑。 “你觉得我会让你这么简单的死吗?” “苏念你欠嫣然那么多,你觉得,你以一死就能一笔勾销吗?” 早已被伤了千遍的心在此刻,还是会疼痛不堪。 苏念疲惫地闭上双眼,不想再看见眼前这张自己爱惨了的俊脸。 见她沉默不语,傅子琛面色沉了沉。 很快,又出声警告道:“我知道你有很多手段选择自杀。” “但是苏念,你别忘了吴荷尚在人世,如果你死了,我会把没有发泄完的仇恨,全都转移到吴荷的身上。” “你混蛋!” 病床上装睡的苏念猛地睁开双眼,气急地瞪着傅子琛。 因为急切的怒骂,牵扯到了身上的剧痛以及呼吸的症状,整个人猛地咳嗽了起来,她咬着牙,片刻之间脸就咳得通红。 傅子琛目光寒凉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有一瞬间要伸过去的手,渐渐攥成拳头。 他毫无温情地叮嘱:“好好休息吧,毕竟这是你得之不易的短暂安宁。” “等你好了,你要继续给嫣然还债。” 苏念咳嗽不断。 男人垂下眼睛,随后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苏念绝望而崩溃地瞪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双目的红血丝都充斥着愤怒。 胸腔内仿佛有头凶狠的野兽在咆哮,在怒吼。 渐渐地,平静下来,余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妥协。 眼泪从苏念的眼角落下,湿了枕头,她远远地看着自己被打着绷带的右腿,苦涩一笑。 “为什么?” “我连死都没有资格吗……” 就这样,苏念被迫留在新城,一日复一日地输液,然后形同行尸走肉般活着。 一周后她在医生的治疗下,能够缓慢的下床了。 “你说的是真的?!” 套房内,向晚坐在沙发上,听到电话里的回复,激动地站了起来。 片刻觉得手中的薯片索然无味,往旁边一丢,再次确认道:“你没骗我吧?我还在想苏念这个贱人怎么这么命大呢,原来她这种贱人,早就被命运安排了啊!” “哈哈哈哈,太好了。” “等下,这个报告你不要让子琛哥哥知道。” “对,所有人都不让知道。” “我不管,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这是你欠我和姐姐的,姐姐已经死了,你必须帮我达成目的!” “好,好。” 挂断了电话,向晚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与得意。 她急忙打开了手机某度,搜索着一些患者禁食哪些东西。 望着网页上出现的条条框框,清澈的眼底露出几分凶狠与毒辣。 “苏念,这可是上天不帮你,怪不得我哦。” 第47章:也许你也挺可怜的 能下床之后,刘蕊不时会帮着推苏念下楼去转转。 比起那白的可怕的病房,外面的林荫道看起来要令人舒适不少。 即便是已经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医院里的人依稀对苏念态度不好,她的跳楼,于那些人而言,也就只是报应到了而已。 面对刘蕊忽然的照顾,苏念倒是有几分不解,也曾问过,为什么所有护士都不愿意和自己多打交道的情况下,她要这么超乎职责地关照自己。 护士的本职只是换药和记录,可是这些天,刘蕊甚至当起了护工的职责。 面对苏念的质疑,刘蕊只是平静地解释:“就是总感觉,也许你也挺可怜的。” 苏念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刘蕊笑了笑,不浓不淡,“我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你这么干净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也许,你之前做的一切,都有自己的苦衷吧。” 她说:“四楼的监控,之前不小心看到了,不管怎么说,你对你的妈妈很爱很爱,不是吗?” “我也有个很温柔的妈妈,但是她有点缺陷,和人交流会表述不清,自小她都觉得她是我的拖累,不愿意到城市里来跟我一起住 。”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蕊叹了口气,然后推着她继续往前面走。 路上有很多很多的行人,有进来送外卖的人员,有医生,有护士,还有很多一样出来散心的病患以及家属。 风在耳畔吹着。 刘蕊继续说道:“因为好奇,我问了你妈妈的情况,好像身上有很多种疾病,我去看了看,护工跟我说,你人很好,至少对你妈妈很好,很孝顺,然后我就想,孝顺至此的人应该……坏不到哪里去吧。” 哦,是那个照顾了自己母亲多年的王姨。 王姨平时很少开口说话,除了看到她笑,两人基本没有别的交流。 正因如此,苏念才会在向晚说王姨是她的人的时候,不自觉地相信了。 不曾想到,王姨对她的印象是这样的。 苏念那原本凉意四起的心,好像稍微暖和了一些,“谢谢你。” 刘蕊停住脚步,“啊?” 苏念回头看向刘蕊,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话,让我觉得人生好像不只是有恶意与黑暗……” 她们只是在医院相遇的陌生的彼此,但是此时此刻,刘蕊愿意留在这里照顾她,苏念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感谢。 刘蕊与她对视着,遂而浅浅一笑,仿佛双方都明了对方的想法。 “苏姐姐!” 忽然—— 前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苏念和刘蕊同时间望过去,就看到身着淡紫色长裙的玲珑身影朝着这头小跑着过来,手中还提了一个不小的保温袋。 等到那人立定在苏念的面前,那张像极了已故之人的脸,勾起苏念内心深处的厌恶。 “苏姐姐,你不是才好一点吗?怎么就下楼了?” 向晚化着精致的妆容,白皙姣好的脸上满是关怀,慰问也是轻声细语的。 苏念皱了皱眉,无力去和向晚演戏。 “我们走吧,不太想看到这个人。” 第48章:一天到晚装,累不累? 刘蕊嗯了一声,随后便推着苏念的轮椅朝着反方向离开,但向晚丝毫没有要放她们离开的意思,而是张开双手,拦在了苏念的面前。 “苏姐姐,你不要这么冷漠好不好?我是特地来看望你的。” “对了,你这种病人,应该不能下楼吹风的吧?我送你回病房吧,我给你带了……” “够了!” 苏念打断了她的虚情假意。 “向晚你一天到晚的装,累不累?” 苏念有些讥讽地扫了眼向晚,面上露出不耐之色,“我能不能吹风,想必我身后的这个医疗人员比你更懂吧?我没心情跟你纠缠,滚。” 这小贱人,居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向晚暗地里恨极了苏念,更恨不得冲上去划烂了她那故作清高的脸。 但碍于身边有外人,向晚只能咽下这口气。 “苏姐姐,我知道你那天想要把我推下四楼,也是情绪不稳定导致的,我不怪你真的,你别这么凶好不好?” 她眼里陡然变得湿润起来,声音也放大了几分,我见犹怜。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所以特地在你好的差不多了,做了东西过来看你。” 她说着说着,那眼泪就不值钱地往下落。 这是向晚惯用的手段,而且屡试不爽,她一落泪,很快便有看热闹地远远围了上来,虽然不靠近,却也是在时刻注意这边的动态。 刘蕊有些诧异地看着向晚,无法想象有人的眼泪是说掉就掉的。 这一幕与之前在403的那一幕渐渐重合在一起,刘蕊紧紧凝视着向晚的脸。 向晚上前拉住了刘蕊的手。 “这位护士姐姐,你应该跟苏姐姐关系不错吧?你帮我说说情好不好,我觉得我跟苏姐姐之间肯定是有误会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苏姐姐这么讨厌我……” “但是我都已经不怪她上次要推我下楼的事情了,你帮我说说吧……” 泪花闪烁着莹光,但刘蕊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只觉得惊诧,毕竟曾经在另外一层楼,她看到过向晚怒斥苏念是贱人的一面…… 与现在泫然欲泣的向晚,天壤地别。 向晚张口闭口反复在提苏念推她下楼的事情。 一旁的群众有些费解,向旁边的人询问,当初403病室的事情也闹得不小,很快就有人传开。 那些人听闻后,立马对苏念进行唾骂与指责。 “向小姐人也太好了,都这样了,还想跟苏念冰释前嫌。” “可不是,唉,要我说,就该远离姓苏的这种女人。” …… 这些流言蜚语,苏念早已听得麻木,面无表情地承受着一切。 刘蕊皱了皱眉,要推着她离开这些闲言碎语。 肃然而冷凝的男声掷地响起。 “怎么了!” 苏念抬头,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傅子琛总是来得那么及时。 向晚红着眼回首,面露惊喜,她本来只是想过来恶心一下苏念,倒是没有想到子琛哥哥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向晚盈盈落泪地走了过去,“子琛哥哥,我想要和苏姐姐和好的,但是她……” 第49章:你来找她做什么 “你没事来找她做什么?” 傅子琛的一句话,惹得向晚顿时愣怔当下。 她站在原地呆滞了许久,然后提了提自己手中的保温袋,面上露出无辜与单纯,柔声说道:“我是听到说苏姐姐跳楼了,我很担心,以前我的确不喜欢苏姐姐的,但是她真的要出事了,我好像一点儿也不开心……” “子琛哥哥,我想通了,或许我姐姐的事情,苏姐姐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又或许是一场误会吧,我想跟她冰释前嫌,所以我……” “误会?” 傅子琛的眸色霎那间,阴沉犹如冰霜遍布,声冷如冰,“没有什么误会,她就是凶手,是罪人!” 看到傅子琛骤然怒意缠身,向晚的眸底露出不可觉察的丝丝笑意,但顷刻消失。 她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毕竟……子琛哥哥,如果我姐姐在世的话,应该也不希望我和苏姐姐误会,免得下一次苏姐姐再次对我情绪失控……” “她敢!” 漆黑而深邃的眼睛里,不含一丝感情凌冽地扫向苏念。 苏念淡然地看着他们的一唱一和,彷如事外人般从容而冷静。 向晚擦掉子虚乌有的眼泪,朝着苏念挤出一个笑来,“苏姐姐,我给你炖了一些补品,你刚刚能下床,身体肯定很虚……” 苏念扯了扯嘴角,眼底泛着凉意,“用不上你的假好心,带着你的东西滚。” “苏念,别不知好歹!” 男人听到她夹杂着浓郁厌恶的话语,顿时一阵愠怒。 作为受害者的妹妹,向晚甚至心善地想要冰释前嫌,还带着自己煮的补品来看望苏念。 但是苏念怎么做的? 傅子琛拿过向晚手中的保温袋,随后从里面拿出来装高汤的盒子,才刚刚掀开盖子,浓郁而喷香的食物香味就蔓延了出来。 足以看出向晚的用心。 男人眉头紧蹙,将里面的保温盒递给苏念,冷道:“喝了。” 苏念垂眸看了眼,里面的汤上还浮着不少的油沫。 给刚刚手术后的病人吃这么重油的食物,向晚是巴不得自己死吧。 她没有动身。 旁边站着的刘蕊看不过去,替她开口道:“病患在术后修复期间,是需要清淡饮食的,而且不知道,向小姐给我的患者准备的是什么汤?” “这里面我放了螃蟹,鲤鱼还有扇贝。” 向晚一脸无害,笑着说道:“都是高蛋白的食材,苏姐姐吃了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初次见向晚的时候,刘蕊也曾因为向晚的演技,对她的遭遇深信不疑。 但是此时此刻,她再看到向晚讨好的神情,却有些莫名的反感。 出于家教,她还是露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是这样的向小姐,傅总,像苏小姐这种刚刚经历过大手术的人,饮食最好是以清汤为主的,就是一点油也不要放,而且像河鲜、海鲜这些,都是属于发物,吃了容易影响患者的身体康复。” 这护士怎么嘴这么碎!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直接让苏念吃了不就完了吗! 第50章:她快死了我也能救回来!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直接让苏念吃了不就完了吗! 就在刘蕊还想多说两句的时候,傅子琛的视线如同凌厉破空的冷箭射向刘蕊。 极度沉重的威压感落在她的身上,一时间,她竟被吓得不敢言语。 她差点忘了,眼前的男人可不是别人。 而是整个新城幕后的主家! 刘蕊垂下眉眼,绝对的权利面前,她还是无法挺直了腰杆去反驳,和苏念相处的这些天,她不过是对她颇有好感而已。 “喝了。” 淡漠而生冷僵硬的两字,落在地上。 苏念咬了咬牙,就听到傅子琛挑眉看向自己,鹰隼似的尖锐的目光紧钻她的身上,话语中满是警告声。 “苏念,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的。” 她当然知道。 她现在的软肋除了母亲,还有别的吗? 没有! 苏念秀眉紧紧皱了起来,伸手接过男人手中的保温盒。 刘蕊在身边小心提醒:“吃了发物的话,你可能会产生一些不良症状的。” “她快死了我也能救回来!” 傅子琛冷笑,不过就是一锅汤而已,还能有什么不良症状! 苏念对着刘蕊摇了摇头,随后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不得不说,这盒汤里的材料炖的很烂,味道也不错。 当然,如果向晚没有下毒的话。 向晚心满意足地望着苏念喝下去,随即露出甜美的笑意,“那苏姐姐,我们就算和好了哦。” 向晚伸手去牵苏念的手,很快被后者嫌恶地打开。 向晚倒吸一口凉气,傅子琛忙紧张望过去。 就见向晚的虎口有几个水泡,而且通红。 “怎么弄的?” “没事啦,就是炖汤的时候不小心烫的。” 向晚笑嘻嘻地说着,她当然不会告诉傅子琛,这其实是家里阿姨炖汤后忘记收锅,她去厨房的时候不小心被烫到的。 为此,她还把那个阿姨大骂了一顿呢。 东西已经看着苏念喝下去,向晚也就没有打算多做逗留,而是面容娇丽地望着傅子琛说到:“子琛哥哥,送我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傅子琛颔首。 向晚就又看向苏念,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来,“苏姐姐,那我先走了哦!祝你度过愉快的夜晚。” 她的笑里隐隐暗藏着什么。 以至于苏念心里莫名觉得发怵,不过相信向晚还没有那么蠢,当着傅子琛的面,给自己下毒吧? 直到夜里—— 苏念早早睡下,却在剧烈的疼痛中,活活痛了醒来。 太阳穴内如同有人用着电钻,极其用力地朝着脑组织去往里钻,片刻那种疼痛,蔓延至每一根神经元。 “啊——” 苏念一只手捂着脑袋,一只手紧紧地攥着病床上的白色被子。 被子早已被攥的褶皱满是,她蜷缩着身体,疼痛让她甚至喘不过来气,一阵一阵的剧痛,令她的额头开始冷汗直冒。 苏念咬着牙,想要伸手去拿床边的呼叫铃,可头部的钝痛,令她周身无力,视线都变得模糊。 就在苏念疼的要失去意识的时候。 有人把门给打开了。 “你怎么了!” 第51章:帮帮我 是刘蕊。 病床上的苏念早已经痛到痉挛,面部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刘蕊被她这番模样吓得惊慌失措。 她的症状极其恐怖,就算是吃了油腻和发物,应该也不至于此。 “苏念,苏念,你醒醒!” 苏念整个人的意识已经溃散。 她的手忽然拽住了刘蕊的衣服,如同揪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颤抖且不成音,要仔细听才能听到。 “帮帮我……” “我不要死……我不能死……我还有妈妈……” “不能死……不然傅子琛不会放过我妈妈的,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刘蕊呆滞住。 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人的第一反应,是最真实的自己。 她拨开苏念的手,安抚道:“你等我,我去找主任,马上回来!” 很快,刘蕊连着敲打主任的门,然后不消片刻,医护人员都赶了过来,这一夜,苏念再次进入了急救中心。 傅子琛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紧急救助需要家属的千字,即便傅子琛是这里的总裁,这也是必须走的医疗流程。 他火急火燎地赶去医院的时候,里面的灯还亮着,他拽着其中一名医生的手。 怒火滔天:“怎么回事!不是说了用最好的药吗!怎么又进急救了!” 刘蕊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正巧碰到傅子琛对着他们科室的医生发火,男人在目眦欲裂的那一刻。 那极其完美的滤镜,像是一瞬间被打破,四分五裂。 她觉得好笑,苏念喝那汤的时候,她就提醒过的,那些东西是发物,容易对病患的身子造成影响,至于影响大小,正常情况是肠胃功能紊乱。 只是像苏念这样严重的…… 刘蕊摇了摇头,对手术室里还在抢救的女人,多出了几分怜悯。 医生被掐的手臂红了一圈,耐着性子开口:“这应该是与药物无关的,苏小姐的症状应该是吃了不能吃的,听照顾的护士说,喝了点发物海鲜类的高汤,不清楚是不是过敏。现在患者出现疼痛痉挛以及轻微休克的情况,不过里面的专家们已经在做处理了。” 手术室内—— “患者之前不是头颅平扫有阴影吗?结果出来没!看她的情况,像是脑血管类的疾病引发的!” “有有有,已经出来了,但是结果显示只是有部分淤血,而且淤血面积不大,没有进一步出血的症状,所以我们采取保守治疗的方式。” “患者呼吸困难,上呼吸机,快点!” …… 手术结束,苏念也被推了出来。 受剧痛的影响,她惨白的嘴唇被狠狠咬的凹陷了进去,牙印的深处还结着可怖的血痂。 傅子琛凑近,才发现苏念的呼吸已经是微不可闻。 “傅总,苏小姐必须静养了,她肋骨处的水肿才消了点,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引发呼吸问题和神经问题,体内白细胞已经超出常人几倍了。” 苏念目前的主治医生十分严肃地开口道。 片刻又看向刘蕊,皱着眉头斥责,“知道你和苏小姐关系好,但是以后你别老带她出去转了,她这周必须卧床,免得出去了又发生意外状况。” 刘蕊不甘反驳开口:“有些东西是苏小姐不愿意吃的,但架不住被位高权重的人威胁。” 第52章:你为什么帮她? 刘蕊不甘反驳开口:“有些东西是苏小姐不愿意吃的,但架不住被位高权重的人威胁。” 在说完这话后,刘蕊自己都震惊了。 她怎么会,为了一个病患,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质疑和质问傅子琛…… 空气骤然凝结至冰点。 走廊安静的出奇,那些医生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屏息凝神。 要知道这小护士怼的并非他人,而是新城医院的幕后老总啊,医生们不由的为她捏了把冷汗,看来这小护士饭碗不保了。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苏念。” 傅子琛的声音铿锵有力。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打着哈哈应好,然后把苏念推回病房了。 刘蕊也不像多留,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到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令她些许畏惧。 “站住。” 刘蕊硬着头皮转身。 就听到傅子琛出声问道:“你之前就认识苏念?你们关系很好?” 刘蕊摇头,认真答:“没有,不认识,她只是我的患者,我也只是负责她的护士。” “那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帮她?” 刘蕊想了想,随后开口:“其实之前,我很讨厌苏小姐,我和她初见是她掐着一位小姐的脖子,听人说了很多她的事,我对她很厌恶,但是有一天开始,我发现苏小姐,也许并不是传闻那样。” 眼见着男人的眸色越来越深沉。 刘蕊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她很爱她的妈妈,有孝心的人,不至于太坏。” 她不打算和傅子琛解释太多,像这种有钱有权的男人,怎么可能真正把她这种小角色的话放在心上。 母亲之前工作时,上面的那些领导又有几个好东西? 还有新城的那些个主任…… 刘蕊讽刺地笑笑,朝傅子琛鞠了一躬,“傅总,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我还有工作要做。” 说完,刘蕊就径直地离开了走廊,头也没回。 独留傅子琛愣怔在原地许久。 片刻扬起一抹冷笑,“真不愧是你啊苏念,在哪里都能够蛊惑别人为你办事。” 一如来到傅家后,首先就将爷爷蛊惑得唯命是从,还有那个自小就在傅家帮工的刘姨和管家…… 也是,这就是那个女人的手段不是? 傅子琛有些烦躁,折身去了苏念的病房,床上的人儿历经波折后,不知是麻醉的效果,还是疼痛的累到筋疲力竭。 她早已经沉沉的睡去,月光映照在她白皙的脸上,精致的脸庞如同玉石精心雕刻过一样。 傅子琛不自觉伸出手,轻轻地拂过她的眉眼,思绪缥缈。 喃喃自语:“念儿,你要是一直像睡着这么乖巧就好了,就像刚来傅家一样……” “疼……” “救救我,求求,救救我……” 梦里人不断呢喃着,额头又开始冒汗,那些汗刺痛了傅子琛的手,触电般缩回。 他没有想到,不过是一口汤,就让她差点又死了。 苏念,你这么脆弱可怎么行,你怎么去偿还欠嫣然的罪孽? 不过这段时间,她的确需要清净点了。 第53章:他只是要个傀儡 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屏幕上出现“傅哥哥”的备注的时候,向晚欣喜若狂。 等她打开后,那张惊喜的脸,转瞬嫉妒覆盖。 因为傅子琛说,让她这段时间不要往新城医院跑了! “贱人!” 向晚把手机往沙发上一砸,美目流露出浓厚的狠厉,“都半死不活得绝症了,还缠着子琛哥哥!” 她发疯地砸着桌子上的东西。 “啊啊啊啊!子琛哥哥是我的!” “苏念,你滚开,他是我的!” 她癫狂地在房间里跳脚,正在卧室给向晚收拾衣服的阿姨听得毛骨悚然,阿姨一直怀疑向晚是有点精神上面的问题的,要不是这边开价高,她也不至于呆在这里天天看向晚发病…… “唉。” 阿姨叹了口气,然后收好衣服,悄然离开了房间。 没有了向晚的叨扰,苏念的身体恢复的很快,期间她还是会担心母亲的病情,好在刘蕊会在有空的时候帮她看一下,好让她安心。 “其实,只要别让向小姐别来打扰就行,我觉得你偶尔去透透气,应该有利于恢复的,没有想到傅总下了禁令,不让你出病区。” “看着还是挺关心你的,但是有时候做的事情,我看着怪不爽。” 刘蕊帮苏念带了一盒粥,然后打开了摆在她的面前,有些吐槽的说道。 苏念冷冷一笑,淡然开口:“他那不是关心,他只是希望所有人都是他能掌控的傀儡……尤其是我。” “你很讨厌傅总吗?” 刘蕊奇怪地望着苏念,这些日子,她总觉的两人有些莫名的牵扯,只不过苏念还病的严重,她一直不好意思去问。 苏念摇摇头,“谈不上讨厌,只是有些无力而已。” 刘蕊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不是喜欢探索她人私密问题的人。 大约是又过了一个月,苏念的身体终于恢复的大差不差,腿上打的支架也可以拆除。 难得的是,这一个月内,她没有收到吴荷那边的催费短信。 大概是傅子琛帮忙缴上了。 至于缘由,苏念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愧疚? 他素来喜怒无常。 终于办好了出院手续,苏念久违地尝试自己下地,她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朝着门外走,就看到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少夫人,少爷让我来接你回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傅家的管家,看到苏念一瘸一拐走来的模样,管家似乎有些感伤。 他说:“少夫人,你比之前消瘦了一大圈……” 突如其来的关怀,让苏念的眼眶微微发红,她耸了耸肩,“女孩子瘦点好看。” 她在管家的搀扶下回到了傅家别墅,这幢森严,而没有半点温情可言的巨大建筑…… 刘姨看她回来,给她准备了许许多多的补品,还有很多的水果,看她脸色不好,又心疼的眼泪汪汪,说这些天,一定要给她补回来。 “刘姨,没事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苏念强颜扯了个笑出来,然后拄着拐杖,朝着杂物间走去。 刘姨忙拦下了她,“少夫人,少爷说今天起你可以住回之前的房间,你看,其实少爷还是关心你的,只是你们之间有误会而已……” “不了。” 第54章:别不知好歹 苏念淡淡拒绝着。 她现在瘸着腿,让她住回二楼上下爬楼,这种关心,她受不住。 刘姨还要说什么,苏念没有解释,而是熟稔地回到了杂物间,这里比刚来的时候整洁了不少,至少那些积年累月的灰尘,已经消失不见。 还记得那天傅子琛说:“苏念,烂人就应该和破烂呆在一个地方!” 反正,她真的是累了,很累很累。 她喃喃道:“这里,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 夜里傅子琛回来的时候,听说苏念还是要住杂物间,骤然脸色阴沉下来,在苏念躺着休息时,他一脚破开了苏念的房门。 他的力道很大,小时候,傅老爷子送他去学过散打和跆拳道,房门被踹开后摇摇欲坠,看着仿佛经不起二次折腾了。 “我让你住回二楼,别不知好歹!” 苏念瘸着腿起身,然后目光挪到了傅子琛的身上,凄切道:“你要是恨我,就不要来假装关心我。” 傅子琛皱眉,上前一步,紧紧攥住了她的手,面露讥笑。 “呵,苏念,你不会自以为是的以为,我让你住回去,就是对你关心吧?二楼对你一个瘸子而言,每走一步都是艰难不是吗?” 原来他知道。 苏念的心闷痛片刻,傅子琛环视一眼杂物间的环境,里面待着破败的洗衣机、冰箱,还有一些闲置的老式桌椅板凳,都是些老掉牙的款式,但有不少是他们小时候还在用的家具…… 傅子琛的心情没由来的烦躁,拉拽着她要下床。 “我说了,你滚去二楼!” 苏念的手腕被拉得像要断掉,她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因为巨大的拉扯,双腿无力站立,整个人从床上掉在了地上。 才好的右腿如同被人用铁斧砍了一样,剧痛无比,她的脸色惨白寡淡,额头冒出丝丝冷汗,小脸痛的皱到了一起。 “你没事吧?” 傅子琛蹲下身,苏念疼得只能扶住脚,他又让人叫来了私人医生,给苏念检查一番,确定只有摔伤而没有影响到筋骨后,才勉强脸色好看点。 苏念被抱到了二楼的软床上,傅子琛皱着眉头问她,“好点了没?” 苏念深吸了口气,开口:“离婚就好了。” “离婚”二字才刚落音,傅子琛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森冷而可怕。 锐利的眼睛紧凝着苏念,气场压迫的周围的人,不敢说半句话。 他赶走了房内所有人,然后回头看着她,“苏念,有些话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 苏念笑笑,“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子琛,我们双方再继续耗下去,究竟有什么意义?” “你说我欠向嫣然的那条命,我试着去还了,只是你把我救回来了而已,向嫣然虽然死了,可子琛,你的生命还长,你可以余生去爱上别的女人,无论是向晚,还是其他人。” “向嫣然那么爱你,她一定不希望你活在仇恨里,不是吗?所以……” 她的话没有说完,男人就阴沉着脸冲了过来。 扼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咬牙切齿:“苏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吗?” 即使呼吸不畅,苏念也艰难地说着:“我认真的……傅子琛,我们放过……彼此吧。” 母亲的病需要人即使照顾,她已经和傅子琛耗不起了。 她想离开,即使再爱。 “痴人说梦!” 傅子琛陡然双目猩红,双手紧攥着她的衣襟,极其用力的撕裂开来,那声音里,满是兽性的低吼:“苏念,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我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得死!” “你凭什么觉得,你跟我有商量的余地!” 大掌滚烫地覆盖在她的禁区,苏念失声尖叫:“傅子琛,你要做什么!” 第55章:郑女士 这场折磨。 有一下没一下地进行着,从暴怒到癫狂,以至于苏念整个人都快被拆开。 发泄般的行为,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她失力痛苦地栽倒在床上,用着薄薄的毯子,遮盖着自己不堪入目的爱痕。 明明不是两个相爱的人。 却在做本该深爱的夫妻该做的事…… “苏念,离婚,你想都别想!” 男人在穿戴整齐要离开前,回头警告地瞪着她,如同在看一个死物,毫无半分温情。 仿佛刚刚在床上的热烈,都是苏念的一场梦。 就这样,苏念再次被关在了别墅。 她每天行尸走肉一般,但是傅子琛大抵是怜悯,一直续交着吴荷的医疗费。 傅子琛就是这样,他想给你一些东西的时候,才会给,这如同主人对宠物的一种施舍,如果有一天你触碰了他的逆鳞,你所得到的一切都会被收回。 并且,断绝你的后路。 “琛儿呢!琛儿,妈妈给你打了那么多的电话,你怎么都不接!” “郑女士,少爷不在别墅。”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吵闹的声音。 苏念抬起头,然后下床朝着房间外走了过去,就看到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从门外进来。 她身穿法国巴黎某著名品牌高定的连衣裙,手上垮着最新的香奈儿,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尽管上了年纪,但在精心的保养下,女人的年纪看着也不过三十多岁,那些眼角的细纹微不可见。 管家试图阻拦女人进来,嘴里不断解释:“郑女士,少爷真的不在家,您去别的地方找他吧。” 那女人并非别人,而是将幼时的傅子琛丢下,导致其得了极其严重的孤僻症的母亲。 女人皱着眉头推开管家,那双眼睛满是不屑,“一个破打工的也敢拦我,你知不知道我什么身份!” 管家汗颜。 毕竟少爷在几年前,就立下了严厉禁止郑爱莲进入的命令。 要不是今天看门的保安是新来的,怎么可能会给郑爱莲进门的机会。 倘若是别的女人胡搅蛮缠,管家早就派人丢出去了,但偏偏郑爱莲的身份有点尴尬,她是少爷的生母。 片刻,郑爱莲注意到了二楼站着的苏念,指着她:“那是谁?” 管家一愣,僵硬开口:“郑女士,您忘了,这是少爷的妻子,也是现在傅家的少夫……” 管家介绍的话还没有说完,郑爱莲就不屑地冷嗤了一声。 她高高抬起打了针的下巴,眼底流露出十足的鄙夷和瞧不起,就连话语间都多了几分阴阳怪气。 “哦,就是傅家领养的小狗啊,以前穿着公主裙还挺像回事,现在看着,怎么落魄的跟个乞丐一样?” “难怪说,人靠金装马靠鞍,也是,我虽然这些年在F国,没怎么回国,却也听到了她害死琛儿原定未婚妻的事,以前老爷子要养的时候,我就说过,别人家的毕竟是别人家的,养不熟……” 她的字字句句,都是对苏念的诋毁和嘲弄。 第56章:她活不了多久了 “难怪说,人靠金装马靠鞍,也是,我虽然这些年在F国,没怎么回国,却也听到了她害死琛儿原定未婚妻的事,以前老爷子要养的时候,我就说过,别人家的毕竟是别人家的,养不熟……” 她的字字句句,都是对苏念的诋毁和嘲弄。 郑爱莲的话还没有说完。 苏念已经转身朝着屋内走去,她没有心情和这个女人争执,一些不必要的矛盾,苏念并不想去激发。 但苏念的行为,在郑爱莲看来,就是对她极为的不尊重。 关门的声音响起后。 郑爱莲的脸瞬时黑了一圈,指着苏念冷道:“连个养小姐都算不上了,还甩脸子给人看呢?” 她皱着眉头,看向管家,“对了,她跟她妈不是傅家的寄生虫吗?琛儿老婆都被害死了,怎么还留着这寄生虫在傅家?!” “郑女士,慎言。” 郑爱莲言语泼辣无礼,加上当年丢下儿子,偷了傅家保险柜里的巨额财产跑路的前科,傅家上下对这个曾经的傅夫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管家依旧维持着平静的脸色,然而眼底的光,有几分冷意。 朝着郑爱莲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郑女士,你也看到了,少爷并不在家,如果有别的事情,还请郑女士去和少爷说吧。” “来人,送客。” 管家没有给郑爱莲反应的机会,而是直接叫了保镖进来,给郑爱莲架了出去,但强调了不要伤到她。 傅家的直系亲戚,基本都差不多走了。 傅老爷子在三年前离世,而傅家大房,在当年另一场海难出事,夫妻二人都没有救回。至于傅子琛的亲生父亲,傅家二少,也早早得因为肝癌抢救无效死亡。 说到底,郑爱莲虽然可恨,但却是傅子琛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了。 看着郑爱莲骂骂咧咧离开的背影,管家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回来了,看来,傅家又要不得安宁了。” 就在此时。 二楼陡然传来一阵巨响,像是有瓷器跌落在地,破碎开来的声音。 管家抬头往上面看去,急忙地上了楼,就看到苏念整个人歪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脑袋,蜷缩在床边。 一旁是摔倒的花坛,应该是她刚刚要倒时攀倒的。 “少夫人!” 苏念有些痉挛,浑身都在发抖,管家连忙把她扶起来,“少夫人,你怎么了?” 苏念忍着剧痛呢喃:“好痛,管家叔叔,我好痛……” “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去叫医生。” 管家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然而就在他喊了人要上来的时候,发现苏念已经站起来了,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 “少夫人……你……” 苏念扶着墙,牵强地笑了笑,“我没事了,应该是昨晚没睡好,麻烦你了管家叔叔。” 彼时的另一头。 向晚正做着美甲,和电话那头的人呵呵道:“就算子琛哥哥不让我打扰苏念又怎么样?傅家以后的少夫人当然是我了。” “为什么?苏念活不了多久了。” “毕竟她得的,可是……” 第57章:开了那个美甲师! “脑瘤晚期啊!” 说到这里,向晚娇俏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眼底闪过丝丝恶毒。 脑瘤晚期等同于脑癌,即便是做手术,成功率连百分之十都不足,更何况,苏念身子那么差…… 总之,只要苏念不知情,她就有无数多的手段,去让那个小贱人痛苦难当! “等着吧苏念,你会死的很惨的。” 向晚过于得意,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惹得给她做美甲的美甲师陡然全身一个颤栗,不小心把她的指甲直接剪缺了一块,连带着指尖的皮肉也剪去一块。 血很快就冒了出来,向晚痛的倒吸一口凉气,随后气愤地站起来就给了对面的美甲师一巴掌。 “会不会做!什么垃圾玩意!” 她的血在美甲师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美甲师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吓得忙鞠躬连连道歉。 “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向晚看着自己还在往外流血的手,原本应该形状完美的指头,甲面被剪缺了一块,刺出来很是刺眼,殷红的血遍布着手指。 子琛哥哥曾经说,她的这双手,很白很纤细,和姐姐的太像了。 向晚骤然大怒,指着对方咬牙切齿,“子琛哥哥说过,我的手跟姐姐的很像!你敢弄坏我的指甲,你个小贱人!” 她也不顾什么形象了,上前就掐住美甲师的脖子,颇有要杀人的气势,她和姐姐的性格是完全相反的,她生来便开朗,可是姐姐不一样,姐姐内敛。 即便这些年,向晚一直模仿向嫣然的性格,向嫣然的喜好,可是傅子琛还是不会看她一眼。 直到那天,她因为收到了那个人递过来的属于母亲的戒指,她戴上给傅子琛看。 傅子琛愣了神,喃喃着:“嫣然如果能跟我顺利结婚,她戴上戒指应该也是这么好看吧……” 这是傅子琛唯一一次,把自己和姐姐相比。 所以,向晚才会在虎口被烫伤的时候,把家里的阿姨骂的狗血淋头,还扣了半个月的工资。 而这次,这个不知死活的美甲师,居然弄坏了自己的指尖,甚至不知道这个伤口,会不会留疤! “都是因为你!” 向晚一遍怒吼,猛地拽住美甲师的头发,往桌上一撞,“子琛哥哥会说我不像姐姐了!不像了!” 一旁同样做美甲的顾客,吓得避之不及。 直到店主出面,将向晚拉开,“小姐,有什么话好好说……” 发现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向晚才缓缓清醒过来。 眼前的美甲师早已涕泪纵横,吓得躲到了一边去。 好多人…… 他们纷纷惊恐且惧怕地看着向晚,向晚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刚刚脑海里只有子琛哥哥说过的话回荡,所以有些情绪失控,她忘了这是在外面。 眼见着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向晚忽然捂着手尖叫,“好痛,我好痛……” 店主连忙拿着药箱过来看,要帮向晚消毒。 这一次,向晚没有再拒绝,而是点了点头,任由她去处理伤口。 “对不起小姐,这的确是我们店员的失责,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处理好的。” 做美容这一行的,总会碰到一些无理取闹的顾客,闹得大了还有把人告了的。 女店主也是才开业没多久,能私了的事情,肯定希望以私了结束。 向晚微微颔首,“没关系,等会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女店主以为遇到了明事理的,连连点头。 众人一见热闹结束了,也都没有再逗留,纷纷散去。 就在女店主去给向晚包扎的时候,一道极其阴鸷,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开了那个美甲师,否则,后果自负。” 第58章:狗都不如 女店主惊恐抬头,面前的向晚还在笑着。 只是那笑意备显惊悚与可怖,眸子里深深泛着寒意。 女店主能看出向晚身上的衣服首饰都不是凡品,而且来做的美甲套餐,也是最贵的。 想必,不是普通人。 短短几个字,女店主早已吓得不行,点头说好。 傅子琛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苏念在花园里散步,正好能看到大门那边行驶而来的车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而紧随着黑色迈巴赫的,还有辆红色的玛莎拉蒂。 迈巴赫刚刚进门,闸门就快关上了,玛莎拉蒂猛地一踩油门,才在闸门关上的最后一刻行驶进来,一路跟着迈巴赫进了地下停车场。 不多时,中年女声从停车场那边响起。 “琛儿,妈妈可是特地从F国回来看你的啊。” “哎呀琛儿,你等等我!” 是郑爱莲,她跟着傅子琛回了别墅。 男人阴沉着脸快步走往别墅内,正好与苏念撞上,原本就心烦意燥的他,眼神里是来不及收回的厌恶,惹得苏念心头一痛。 郑爱莲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儿子的冷漠对待,笑嘻嘻地跟着进了门,即便傅子琛看都没看她一眼。 苏念皱了皱眉,然后进门,不曾想前脚刚迈进大厅,就看到郑爱莲靠在沙发上,目光讥讽地盯着自己。 “喂,给我倒杯水,渴了。” 郑爱莲翘着二郎腿,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嘲弄。 苏念环视一眼四周,佣人此时大部分在后院里用餐。 也就是,郑爱莲是让她去倒水。 她眉头微蹙,“你自己倒。” “你!” 郑爱莲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苏念的面前,推了她一下,“吃我儿子的用我儿子的,倒杯水都倒不了?” 郑爱莲其实并没有多用力,只是苏念本身腿脚就还没有恢复好,整个人跌倒在地,痛的小脸紧紧皱在了一起。 “干什么!” 傅子琛从二楼下来,一顿怒吼。 郑爱莲饶是再冷静也被儿子的吼声给镇住,指着苏念开口:“琛儿,我只是让她给我倒杯水,不是说她害死过人么,你把她养在傅家,让她倒杯水都不行吗?” 刚刚她根本就没有用力,下意识地觉得苏念是利用手段,想要构陷自己,想必当初的嫣然,也是这样被这个女人害死的! 呵!小丫头片子,也不看看她是谁,她吃的盐比她一辈子吃的饭都多,就这点伎俩! 思及此,郑爱莲故意示弱,喃喃开口:“同样要为人妻子,以前嫣然那孩子还在的时候懂事多了。” “说起来,那时候嫣然那孩子还陪我逛街呢,我给她买了好多的衣服,那时候她笑得多好看……” 向嫣然就是傅子琛的逆鳞。 在郑爱莲提及向嫣然的时候,傅子琛的面色骤然乌云密布,郑爱莲是见过向嫣然的,以往向嫣然还在的时候,曾经有意拉拢过两人的关系,虽说傅子琛和郑爱莲有着跨不过的心理鸿沟。 但显然,比起郑爱莲,他更厌恶作为杀人犯存在的苏念! 傅子琛眸光冰冷,万丈寒芒直射地上摔疼了腿的苏念。 “倒水。” 两个字,简约,而绝对的威慑。 苏念怔了怔,拧眉,“我不是佣人。” 她有她的尊严。 傅子琛目光寒霜万丈,“你在这里,狗都不如。” 第59章:我妈早死了 是啊。 她在这里,狗都不如。 傅家的狗还能每天有专人带出去遛遛,每天吃着最高等的三文鱼以及牛排。 而她,只有傅子琛满意的时候,她才能获得恩赐出门。 当然,绝大多数,傅子琛对她是不满意的。 苏念的腿还在隐隐作痛,苍白的小脸微微蹙起,她抬头,只看到傅子琛面上凝结着一层淡淡的冰霜吗,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打入深渊。 眼见着他的唇微启。 在他脱口要威胁前,苏念已经起身朝着厨房过去了。 她默然地拿出消了毒的杯子,然后倒了一杯冷开水,一瘸一拐地,递到了郑爱莲的面前。 望着苏念低眉顺目的模样,郑爱莲扯了扯嘴角,微挑眉头。 这就安分了?不过如此。 但她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苏念,微微抿了一口,“凉了,我胃不好。” 苏念皱眉。 这是在故意挑刺! 傅子琛在一旁看着,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深吸了口气,苏念再次转身回了厨房,给水壶烧了水,然后将水再端来,为了防止郑爱莲说烫了,她还兑了些凉白开。 然而几次,郑爱莲都有自己的借口,对她送来的水不满意,让她瘸着腿一次一次地往返厨房与客厅。 腿才刚好没多久,医生说了不让剧烈运动的。 几次的忙碌,加上之前摔了一跤,她显然有些支撑不住。 最后一次送水的时候,身形有些歪歪扭扭,眼看着就要摔了。 还是她自己咬了咬牙,才勉强稳住身形。 “够了。” 男人的声音响起。 苏念将水放下,随后抬起脸,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她相信,这肯定不是心疼,也许,只是厌烦了她在他的眼前走来走去。 郑爱莲倒是也没有继续去折腾她,喝了一口水就放下了。 见没有要再为难自己的意思,苏念折身回二楼的房间,她扶着楼梯,脚步缓慢而蹒跚。 就听到郑爱莲在身后故意开口:“这位苏小姐在傅家也待了十几年了吧?” “我听说,她还带着她的生母,她生母是个病秧子,还要傅家出钱将养着。” 苏念的脚步一顿。 她想要说什么? 傅子琛沉默不语,而郑爱莲却继续说道:“怎么说也是害死了嫣然的女人,嫁给你之后,一没生育二没工作,你还对她这么好,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嫣然?” 原本一言不发的傅子琛,终于开口。 “不关你事。” 男人惜字如金,声音冷漠而寒凉。 冷到苏念即便是背对着傅子琛,都能想象到他在说这话时的神情。 那双眼睛,一定深不见底,如同深渊。 这个世界上傅子琛最恨两个女人,一个是在幼时抛弃他的郑爱莲,另一个,便是排在首位令他恨极的苏念。 听到傅子琛不耐烦的回答,郑爱莲的面色有些发白,拉住了他的手。 “琛儿我是你妈妈,怎么能不关我的事?放这么个心思叵测的女人在你身边,万一哪天害了你,你让妈妈怎么办?” 闻声,傅子琛冷冷一笑,然后拨开了她的手,“郑女士,你别忘了,我妈早就死了!她从未管过我!” 第60章:面试 “琛儿我是你妈妈,怎么能不关我的事?放这么个心思叵测的女人在你身边,万一哪天害了你,你让妈妈怎么办?” 闻声,傅子琛冷冷一笑,然后拨开了她的手,“郑女士,你别忘了,我妈早就死了!她从未管过我!” “琛儿!” 傅子琛烦躁地要去书房。 郑爱莲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着:“我怎么没有管你?你每年生日,我都给你特地买了礼物邮回来,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傅家把那些东西都拦下了。” “还有我想要去找你去看你,可是傅家不让,他们甚至屏蔽了你所有的生活痕迹,最好的私家侦探都没办法打听到。” “琛儿,妈妈是有苦衷的。” 郑爱莲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红了一整圈。 她哽咽着,倒是与苏念听到的那个毫无良心的人设有所出入。 苏念本想怜悯一些她,却听到郑爱莲继续说:“琛儿,苏念杀死了嫣然,不是什么好人,不要把她留在身边。即使你要留着,也别让她跟她妈再用傅家的钱了……” 为什么? 苏念愣住,她和郑爱莲好像没有什么很深的仇吧? 两人之间见面的次数很少,可以说屈指可数,以往看到了,也只是远远地点了个头示好。 她为什么要刁难自己? 郑爱莲声泪俱下的时候,傅子琛回了头,指着门下了逐客令。 “出去!” 管家从另外一侧过来,警惕地盯着郑爱莲。 望着傅子琛对自己的态度,郑爱莲苦涩地笑了笑,没有继续留下来,最终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目送着郑爱莲的身影消失在大厅,苏念陷入了沉思。 若想让母亲安稳地治疗下去,只能靠自己,她必须有自己的收入。 不论是什么工作! 几日后。 大抵是为了躲开郑爱莲,傅子琛直接出差去了,这也就意味着,苏念终于有机会能够离开别墅。 她毫不避讳地告诉管家自己想要出门。 管家也没有拦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支开了守门的人,给了苏念出门的机会。 前一天晚上她就打印了自己的简历,打算在外面好好找一份工作。 她已经不把希望放在知名的企业上,而是扭头去应聘了一些只有十几个人的小公司职位。 可是,长期的没有经验,让那些小公司并看不起她。 开的月薪都不足以支撑母亲的半天药费…… “姑娘,咱们设计岗位就三千一个月,如果你实在缺钱的话,你不如试试我们公司别的职位?” 人事无奈一笑,提议开口。 苏念有些狐疑地看向面试自己的人事,“请问什么职位?” 那个男人事上下打量着苏念的脸和身材,目光的灼热,引得苏念有些难受。 良久,他摸了一把嘴,然后礼貌笑道:“你的外形不错,可以试试我们公司的模特岗位,因为我们是对接广告商的,根据甲方需求,要拍一些平面模特的照片。” “你既然缺钱的话,不如试试?工资还挺可观的。” 第61章:试镜 苏念有些兴奋,“工资是怎么算的?” 男人事笑了笑,道:“大概是两千到五千一场吧,反正就是出一场都比你做设计师赚钱。” “如果是这样,我愿意试试。” 傅子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忽然断掉母亲的治疗,她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或许模特这份职业对于年少的她而言,十分不屑。 但此刻,那就是救治自己母亲的希望…… 人事将她带到了一间封闭的房间里,打开灯后,里面是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两侧还摆着床头柜,床的正前方,是一盏不小的补光灯,正对着床。 看着一切都很正常。 将她带进去后,人事对她道:“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叫摄影师过来,咱们这边需要试镜。” “哦哦好。” 她乖巧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着摄影师他们过来。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人事出去后没多久,就领着个扎着小辫,带着黑色镜框的男人过来。 “余老师,是个新人,挺缺钱的。” 人事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面上全然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绅士与礼貌,取而代之的只有眼底的讨好与谄媚。 余强笑了笑,拍了拍人事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长得怎么样?” “余老师放心,我挑的,肯定不会差,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二人说着,已经推门而入。 就见苏念低头看着手机,注意到他们进来的时候,缓缓地站了起来,她穿着很简约朴素的白色T恤搭配牛仔裤,可即便是素人穿搭,却依旧遮挡不住那张清秀碧玉的脸。 那双杏眸疲惫中闪烁着水光,面色微微发白,给人一种轻推即倒的柔弱感,望着苏念,余强的心里越发的痒痒。 “苏小姐是吧?我是这个成星传媒的摄影师,也是这边的短剧副导。” “您好。” 苏念上前一步,望着男人主动递过来的手,轻轻握了握。 她的嗓音甜美而微黏,少御音的绝美融合,余强听着就顿时一阵大笑,眼前女人的气质和别的新人有所不同。 偏带着点疏离的高贵感,只会让男人产生无穷的征服欲。 余强笑道:“苏小姐是来应聘模特的吧?是这样的,做我们这行呢,就不能过于腼腆,因为很多衣服肯定是为了镜头感,不会过于保守的,例如露肩,露肚脐这些,不知道苏小姐能不能接受?” 模特穿着,本身是为了体验服装设计的。 苏念对此没有异议,“可以。” “好,既然这样的话,那个小李,你去给苏小姐拿一套沙滩风的衣服过来,咱们试试镜头感。” 人事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好,我这就去。” 衣服被拿来的时候,苏念还是有些抵触,她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觉得最多不过就是比基尼那种泳衣,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泳衣仅仅是两块布缝在一起的。 余强似乎看出了她的不愿,十分合理开口:“刚开始,可能模特是有些受不了的,不过看在苏小姐第一次试这行,可以给你加个外套。” 第62章:装什么清纯 人事听到后,顺手递到了床上。 那外套说是外套,实际上就是镂空的一件薄纱,原本就清凉的比基尼在薄纱的衬托下,若隐若现,更有美感。 余强眼睛都看直了,对着一旁的人事打趣道:“你就先出去吧,没看到人小姑娘害羞呢吗?这里就留我一个就行,我给她拍几张,让她去适应一下这份工作的摆拍姿势什么的。” “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扰余老师啦!” 人事笑眯眯地打开门退了出去。 他那句打扰,让苏念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总觉得令人很不爽。 等到人事离开后,整个偌大的空间里,就只有苏念和余强两个人,就在她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的时候。 余强指着白床道:“你先换衣服吧,换好了躺上去试试动作。” 苏念眉头微蹙,但见余强目光灼热,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她咳嗽了一声,余强这才反应过来,笑了笑退了出去。 换衣服的时候,苏念做了很久的心理挣扎。 她骨子里是个保守的女孩,可是,在这个A市,她别无选择,为了母亲,一件衣服罢了。 苏念利索地换上了衣服,用原本自己的T恤稍微挡着点,尴尬地对着外面的人说:“我好了。” 余强推门而入。 眼见着那抹雪白的身影在灯光之下如璞玉般光滑,不由地暗叹小刘找来的姑娘,的确是绝美。 “那我们开始了。” 余强试探性地让苏念摆了几个动作,苏念都照做了,紧随着几个全身的拍摄,余强手握着单反,靠进苏念,说拍摄几个特写。 苏念浑身僵硬的不行。 余强就开始和她交流:“你以前从来没有了解过模特这行吗?” 苏念摇头,余强继续道:“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是放得开,第二重要的,就是要有个前辈带着,给你资源,不然啊,长得再好看都没有用。” 他的这番话在脱口而出时。 苏念开始警惕起来,“公司不就是有资源么,不然招模特做什么?” “害,这模特新人啊,你刚来,没有什么人脉,也没有作品,公司肯定是优先那些有优势的模特不是?” 余强手上的快门不停地按着,苏念却隐隐觉察男人的视线,落在自己的私密部分。 “余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生气,坐了起来,用T恤挡住了身前,将那些性感,全都隐藏在T恤的布料后。 余强停下了拍摄的动作,眼底的贪婪不再掩饰,手也朝着苏念的手背摸了上去,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你这小姑娘,这么大脾气做什么,看着你也挺聪明的,而且不是很缺钱吗?你要是愿意跟着余哥我,我倒是有办法让你每天都有单能拍。” 苏念迅速将T恤套上,眼底凉意泛起,严厉拒绝,“抱歉,我不接受潜规则!” 她起身要走,却被男人那双手,陡然用力地拽住。 对方一个用力,苏念整个就摔倒在了床上,补光灯的闪烁,让她的眼前一阵发晕。 “装什么清纯?” “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能缺什么钱,不就是为了和同龄的朋友什么的,攀比一下,买些奢侈品彰显一下自己很有品味吗?既然虚荣,就不要扭扭捏捏的。” “你缺钱,老子可以满足你啊,跟了我,金钱和前途,你都能得到,小妹妹,不付出就获得报酬,哪来那么好的事啊?” 第63章:又见面了呢 苏念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过来找工作。 会遇到职场上猥亵的事情…… 余强一边说着,一遍去拉扯她身上穿着的T恤。 男人的力气毕竟是大的,苏念胃里一阵风起云涌,余强身上带着汗臭的气息令她多闻一秒都想要吐。 无论她怎么拒绝,余强始终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眼见着动作要进一步,苏念的余光忽然落在了床头柜上的台灯上。 是一个琉璃台灯,她没时间多想,用力地拽住台灯。 狠狠一扯! 台灯的插头就被扯了下来,紧随着苏念握紧手中的台灯,猛地砸向余强的后脑勺。 余强没有反应过来,就吃了一记重击,顿时砸的他头晕眼花。 苏念趁此机会,飞快地推开了余强,要往门外走去。 不曾想刚刚出门,就看到人事并没有走,而是靠墙站着。 看到苏念的那一刻,姓刘的人事似乎比较吃惊,嘴里还叼着一根烟,“苏小姐,怎么出来了?” 苏念的第一念头在脑海里炸开。 这家公司不正规! 只要里面的员工咬死不承认余强有过猥亵行为,她就只能打碎牙活血吞。 她没有回话,转身朝着反方向走。 但很快被人事拦下,他试图用力去拉住苏念的身子。 “苏小姐,试镜不是还没有结束吗?你急匆匆要去哪里?” 苏念急忙地甩开。 下一刻,一个保安走了过来,她想要求助,却听到人事对着保安冷道:“抓住她!” 看来余强在这个公司,的确有绝对的话语权! 否则又怎么敢光明正大地在公司猥亵,并且上下的员工,都主动帮他去打掩护甚至帮凶! 逃! 苏念不要命地往前跑! 终于在频频回头的时候,不小心地撞到一道高大的身影。 额头猛地冲到对方坚硬的胸膛之上,苏念由着惯性差点往后栽倒。 眼见着她就要倒下去—— 一双有力的臂膀,把她从悬空拉了回来,再次撞入对方怀中。 好闻的麝香钻入鼻尖,让人莫名地心安。 她抬头,就看到男人戴着墨镜,墨镜下的脸棱角分明,透着些许病态的白,鼻梁高挺,红唇薄而好看。 “站住!” 身后的声音传来。 苏念抬头,下意识地抓住了男人的衣袖,“帮帮我……” 这个男人看着不像是这个公司的人,因为公司内的员工,哪怕是保安都戴着工牌。 所以,她还有一线希望。 “又见面了呢。” 男人轻笑,嘴唇微微上扬,浮起一抹极其好看的弧度。 保安和人事已经追了过来,男人将苏念护在了身后。 就在此时,被苏念用台灯砸了后脑勺,好不容易清醒点的余强也走了出来。 余强的脸色极其难看,进了成星传媒的小绵羊,还没有能从他手底下逃出去的。 眼前的苏念,已经极大地抨击了他的好胜心。 人事注意到了余强面上铁青的不行,视线停留在男人身后的苏念身上,笑着开口:“苏小姐,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余老师的身份可不一般,有些事情,还是要想好了。” 第64章:苏小姐要多少 人事注意到了余强面上铁青的不行,视线停留在男人身后的苏念身上,笑着开口:“苏小姐,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余老师的身份可不一般,有些事情,还是要想好了。” “先生,帮我报警,我是来找工作的,他们合伙猥亵我!” 苏念紧张地看向面前高大,而泛着淡淡的麝香味的男人。 男人轻笑,“苏小姐,看来你忘记我是谁了。” 她还来不及好奇男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余强已经示意保安和人事强行把苏念拖出来。 好在男人陡然冷声开口:“呵,这就是成星传媒员工的素质?” 即便是戴着墨镜,可是透过那黑色的镜片,依稀能够感受到男人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凉意。 形同万丈冰窟,要将整个楼层给封存。 人事和保安不约而同地被震慑住,停住了脚步。 余强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走上前来,“你什么人?妈的,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劝你别多管闲事,赶紧滚!” “如果这个闲事,我非要管呢?” 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荡漾开来。 听着他带着三份讥笑的嗓音,苏念总觉得好像很久以前,在哪里听过…… 余强不屑,“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说着,他就喊保安去摇人,打算给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莫大的教训。 只是没想到,在保安才刚刚赶到,打算对护着苏念的男人动手时。 一道肥胖的身影从走廊那头冲了过来。 “你个天杀的臭小子!” 那个胖子冲了过来,一脚将余强从身后踹倒,余强被身后的力道踹得对着地板猛地一个生扑。 脸精准着地,余强刚要回头骂骂咧咧,就听到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胖子怒斥:“没眼力见的玩意,平时耀武扬威就算了,关键时刻还要得罪大人物!” 骂完,胖子又朝着苏念身前的男人笑着鞠了一躬,“莫先生,您来了怎么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 莫先生? 苏念一怔,更耳熟了。 “若是跟王董说了,就看不到这么出好戏了吧?” 莫泽冷笑,目光却是森寒地落在地上爬起来的余强身上。 王董吓得忙对着莫泽讪笑,打着哈哈解释:“这王八蛋是我小舅子,看着会点摄影,叫来公司了。” 呵,难怪。 董事长的小舅子,也不怪能在整个公司作威作福了。 说着,王董又面向苏念,“莫先生,这是你朋友吗?刚刚如果有什么过节,我在这里给小姐说声对不起了,若是小姐不满意,咱们可以私了去解决。” 所谓私了,无非是塞钱。 对于这个决策,苏念虽然很不屑。 但有了旁边这个热心少爷的支撑,苏念大着胆子开口:“你们的人想要猥亵我,猥亵未遂,又想进行人身监禁,如果我去起诉的话,想必对你们企业名声不好吧?” 王董尴尬的笑着:“苏小姐想要多少?” 苏念生出五个手指头,“五万,这于你们企业的名声而言,不多吧?” 第65章:我叫莫泽 五万,母亲两天的治疗费。 大抵是看在莫泽的面子上,王董讪笑了几声,随即转身让人去财务那边开来了支票,递给了苏念。 苏念没有扭捏,这是她应得的精神损失。 眼看着苏念将支票收下,王董笑着看向莫泽:“莫先生,刚才的误会相信也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公司和莫先生的合作……” 苏念并无兴趣去听别人的私密事,拿了支票就去一旁的角落去了。 莫泽回头看了眼苏念,随后看向王董,“我们的合作,过段时间再说吧。” “好好好。” 见莫泽没有直言拒绝,王董松了口气,伸出了手,“那我送莫先生你们出去吧?” “不必了。” 莫泽直接绕开了王董,牵起了苏念的手,朝着门外离开。 苏念虽然有些愣怔但是也没有说什么,直到两人出了成星传媒,苏念才赶忙道谢。 “先生,今天多亏了你,不如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作为自己的救命恩人,苏念对眼前男人的印象十分好。 然而就在她开口后,莫泽只是定定地凝视着她,墨镜下的视线有些灼热,苏念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觉得,是不是因为对方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只请一顿饭的话,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太小气了? 苏念抿了抿嘴,有些紧张地开口:“这样吧,先生,不然我把我刚刚收下的支票兑现,然后给你包个红包吧?五千可以吗?” 闻声,男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念更加紧张了,五千还嫌少了吗? “那……一万?”她伸出一根手指,旋即颇为为难地开口,“先生,我没有办法给你更多了,我之所以来成星传媒应聘,是因为我有个病重的母亲,她每天的药费都要一两万,所以……” “小姑娘,看样子你还真的不记得我了?” 凝望着苏念紧张地攥着支票的模样,大大的杏眸里闪烁着不解。 莫泽轻笑安慰:“你放心,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不缺这些钱,今天帮你,只是因为缘分。” 不知为何,苏念觉得眼前的人越发熟悉。 不由奇怪询问:“先生,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想起来了?” 苏念歪着脑袋看他,莫泽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在清欢曾经被当做佳丽……” “原来是你!” 苏念惊喜万分。 那天在清欢戴着面具的男人,和眼前戴着墨镜的男人,竟然是同一人。 她有些高兴地道谢:“那天也想要感谢你的,没想到见面两次,都是我欠你人情。” 说到这里,苏念又问:“还不知道先生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莫泽。” 就在此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莫泽按下了接听键,走到一旁说了一些什么。 回来之后莫泽抱歉开口:“不好意思,我这边临时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一趟。” “没关系,莫先生你先忙就好。” “嗯。” 莫泽挂断了电话,转过身刚要离开。 苏念拦下了他。 “莫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第66章:你很清楚因为谁 她素来不喜欢欠人人情,等抽空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答谢一下这位只有两面之缘,却帮了自己两次大忙的先生。 背对着苏念,莫泽的嘴角微微上扬起一抹弧度,旋即回头。 “也好。” 紧接着,二人互相加了对方的微信,很快莫泽就离开了。 一辆最新款的奔驰从那头开过来,路过苏念面前的时候,莫泽摇下了车窗。 “那我先走了,要是没这么着急的话,按理说我应该把美丽的小姐送回家的。” “不用不用。” 苏念连连摆手,要是被傅家的佣人看到一个陌生男人送她回去,等会传到傅子琛的耳中,又要折腾一番了。 莫泽也没有多做停留,微微点头示意后,便驾车离开了。 目送莫泽离开后,苏念也打车回别墅了,只是没想到刚走到大厅门口,就碰到郑爱莲找不到傅子琛,在傅家吵闹。 “一群人,没一个人知道琛儿的位置!?” 看到郑爱莲,苏念下意识地的把支票往自己的包里塞了进去,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朝着二楼走。 不曾想下一刻,就被郑爱莲注意到。 郑爱莲冲过来抓住了苏念的胳膊,冷声问她:“琛儿呢,告诉我,琛儿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你应该问管家。” 苏念皱眉,她甚至不想回答郑爱莲的问题。 郑爱莲早就问过管家了,也早就得知傅子琛早就离开A市出差去了,但是郑爱莲就是一股气没地方发泄。 她抓着苏念的手,另一只手转手就给了苏念一巴掌。 “都是因为你,琛儿都是因为你才去远地出差的!” “你就是个犯人,你该去的地方是监狱,而不是在这个傅家碍着琛儿的眼!” “否则琛儿怎么可能不回家!” “苏念,都是因为你!” 她一巴掌给苏念打蒙在原地。 片刻,望着有些失控的郑爱莲,苏念忽然笑了起来。 “郑女士,傅子琛是因为谁离开A市的,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看向郑爱莲的目光中,夹杂着几分同情。 “我是得罪了傅子琛,但是他的目的,只是折磨我,但只有一个人,他内心憎恨,却无法对她做些报复性的行为……” “这个人是谁,你很清楚,你也很明白。” 苏念抬眼,眸中流露着鄙夷与嘲讽,“当年在傅家走下坡路的时候,你毫不犹豫,带着保险柜里的巨额资产离开傅家,把他一个只有四岁的小孩丢下。” “现在,你又在装什么母子情深呢?难道是因为傅子琛如今在商圈的地位吗?” 虽说现在的傅子琛因为对自己的成见,几番折磨。 可是至少在几年前,他还是那个疼爱自己的小叔叔; 至少在初见面的时候,他还是那个常把自己关在画室,拒绝与外界交流的大哥哥…… 对那时候的傅子琛,苏念是真心心疼的。 四岁就因为母亲出轨情夫,被抛下丢在傅家,甚至被外面的人质疑是不是情夫的儿子,被质疑是否是傅家的血脉…… 苏念将事实一点一寸地撕裂在了郑爱莲的面前。 郑爱莲摇着头后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第67章:你装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我,你就是个杀人犯!” 郑爱莲猛地将苏念推开! 她铆足了劲,像是要挥开一些令人难以接受的回忆。 苏念的太阳穴猛地抽痛起来,本能地捂头,被推的那一刻,却因为郑爱莲的推搡,她身形不稳,朝着后面极速地退了几步。 忽然脚下踩到了什么,整个人朝着楼梯口磕去。 右腿狠狠磕在楼梯转角的柱子上,人跌倒在地。 磕上去的一瞬间,刺骨的疼痛袭来,苏念低吟倒吸着凉气,眉头紧皱在一起,额头上霎时多出层薄汗。 “琛儿不在,你又在这里装什么?!” 郑爱莲冷嗤道。 苏念没有心情与郑爱莲多做解释,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右腿。 上次从医院四楼跳下,她的腿是外伤骨折,腿骨内还打了钢板的。 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里面的骨裂刚愈合的伤口,此刻右腿传来的疼痛,令苏念浑身冒着冷汗。 “喂,你没事吧?” 看着苏念迟迟没从地上起来,郑爱莲试探地问了句。 良久,腿伤的疼痛有所缓解,苏念没有看她一眼,转身扶着楼梯艰难地朝二楼走去。 她,需要休息。 就听到郑爱莲在身后不屑讥讽,“我就知道是装的,苏念,这种伎俩,对付对付别人还行,对付我,异想天开!” 苏念无语至极。 她好像没有理由去对郑爱莲用手段什么的吧? 但此时她只想上床吃点止痛药,拿点药擦一擦之前的伤口。 苏念没有回头,进入卧室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郑爱莲看着她这举动,翻了个白眼就离开了傅家别墅。 人才刚在床沿处坐下,骤然眼前天旋地转起来,紧随而至的,便是密密麻麻从太阳穴传来的疼痛,痛楚一阵盖过一阵。 苏念蜷缩在床上,紧紧抱着自己。 她这是怎么了? 头部的剧痛持续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手机屏幕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是姜文发来的。 【小念,上次的事情真的不好意思,我爸昨天才出院,你的工作找到了吗?】 苏念微怔,没想到这么久,姜文还记得她委托他帮自己找工作的事情。 【没关系的,伯父的身子重要。】 想到了什么,她又继续回复:【工作的话,我……还没找到……】 苏念本来也只是如实回答的,却没有想到,姜文在发了个困惑的表情包后,很快发来一连串的消息。 【啊?】 【那你明后天有空吗,我们见一面吧?】 【大学毕业后我们几年没见了吧?正好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职业。】 望着姜文发过来的字,苏念盯着发了许久的呆。 说实话,打从毕业后,姜文和她的交集算不得太密切。 更何况,姜文本身在圈子内是有头有脸的,居然愿意特地帮她找工作?! 这是苏念没有料想到的,虽说不愿欠人人情,可没有工作经验的她要想找份不错的职业…… 苏念咬了咬牙。 【那谢谢学长了,我明天请学长吃饭吧!】 【不用客气。】 那头发了个憨笑的表情包,随后给了苏念一个餐馆地址,以及明天的见面时间。 第68章:我只是养女 苏念上网搜了一下地址,发现里面的消费都是人均两千起的。 几千一顿的饭,于苏念而言过于奢侈,可毕竟是她有求于姜文,也没有多做理由,直接爽快地应下了。 只要能够找份收入合适的工作,几千的饭根本算不得什么。 翌日见姜文前,苏念稍微捯饬了一下自己的外貌,在傅家每日提心吊胆的活着,她感觉镜子里的自己,早已没有当初的那种傲气。 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原本应该满是星光的眸子,也在逐日的折磨下,显得黯淡无光。 拍了拍自己的脸,苏念深吸口气:“走吧!” 姜文定下的餐馆是一家西餐厅,她早早地换上了得体的长裙,走进餐厅的那一刻,优雅的小提琴声延绵不绝。 餐厅的小舞台上,年轻的少女抱着自己的乐器,投入地拉奏着《恰空舞曲》。 提琴师很专业,每个音符都像是活了一样,在餐厅内优雅盘旋。 餐厅的氛围,奠定了整个餐厅的消费。 “小念?” 餐厅人不少,服务员都在忙碌,她想着自己找预定的餐桌号的时候,就看到那头有人站了起来。 男人身穿简单的白衬衣黑西裤,显得干净利落,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温润儒雅的气质,一如几年前在学校一样,那双藏在金色边框底下的眼睛,柔和不已。 “学长。” 苏念快步走了过去,姜文还是那样清秀好看,比起学校里的他,现在的他更具有成熟男士的韵味。 她走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个餐厅里的小姑娘红着脸要姜文的微信。 苏念笑了笑,“学长还是和以前一样受欢迎。” “没有没有。” 姜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对着小姑娘说了声抱歉,言下之意就是没法给联系方式。 小姑娘苦着一张脸离开了。 气氛有些僵持,姜文咳嗽了声,遂而看向苏念,“小念,你……不是那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吗?” “你怎么会突然要去别的地方找工作,按理说,你可以去自己家公司的不是吗?” 姜文并不知道苏念的身份。 当年苏念上学的时候,因为不想过于张扬,每次司机接送,也都是停靠在后门,所以众人只知道苏念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但具体的,他们并不知情。 苏念苦涩一笑,“我只是养女。” 闻声,姜文似乎有些震惊,片刻又恢复了正常,没有对她的信息过多询问,也算是尊重。 “那小念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当年你的画画的那么好,怎么没有想着再去画廊去?” 画画? 苏念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右手手腕上,苦涩开口:“半年前受了伤,这一年都不能过度活动……” 而作画,一幅有灵魂的作品,至少要花费半个月左右。 “先生女士,你们点的拉菲。” 一个年轻的服务员推着餐车走来,将拉菲和高脚杯放下,然后又转身去拿两杯饮品,然而就在刚拿的时候,餐盘忽然歪倒了一下,饮品整个朝着苏念倒去…… 淡红色的液体尽数倒在苏念的身上。 “小念,你没事吧!” 服务员吓得站在一旁,而姜文很快拿起桌上的纸巾站了起来,弯着腰给苏念擦拭。 与此同时,餐厅外的一处树荫下。 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对着那头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旋即冷笑:“好啊苏念,子琛哥哥刚走,你就开始勾引别的男人!” 第69章:让女士买单可不绅士 “学长你……” 苏念目光落在自己胸前的手上时,面颊骤然红云浮现。 姜文意识到刚刚擦拭的位置,仓皇把手缩了回来,随后尴尬地咳咳了两声. 暖黄的灯光之下,隐隐能看到姜文红了的耳根。 服务生还在一旁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先生,女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个西餐厅姜文来过很多次了,只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不专业的乌龙,纵使脾气再好,姜文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既然事情发生,以你们餐厅的主旨,应该是去解决问题,而不是无用的口头道歉吧?” 姜文严肃起来,周身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个度。 服务员吓得面色发白,他认识姜文,是经常出入这里的顾客。 服务生急忙开口:“那要不……女士,您的衣服是多少钱买的,我赔您一件新的吧?” 看着服务生不知所措的模样,苏念起身扯了扯姜文的衣袖,“学长,算了吧,都是打工的,都不容易的。” 受害者已经发话,姜文也不好再坚持下去。 服务员有些后怕地离开了现场,很快有清洁员过来给他们处理地面和桌面的污渍。 姜文的涵养素来很好,即便心里还有些不满,却也没有再刁难餐厅内的人。 苏念主动打破了僵硬。 “学长,你……最近还好吧?” 闻声,姜文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他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温柔好看。 “还可以,底下最近做的艺术品一类的展览与出售,虽然不是很大,多少赚了点。” “学长还是那么厉害。” 在他的身上,苏念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小男孩。 但与之不同的是,姜文没有那种忧郁与清冷的气息,更多的平易近人。 闲聊了几句,苏念主动问姜文喜好,然后点了两份意面和牛排。 等到两人吃完后。 她趁着去洗手间的空隙,询问了一下今天的消费,打算提前把款付了。 但当收银员将近两万的消费单递给苏念的时候,她愣怔当下,有想过这边的消费很贵,却没有想到这么贵! 倒不是说苏念小气,大学的时候,她就承蒙姜文于美术上的提点,在大学内的成绩一直是倍受辅导员看好的。 只是目前她不再是傅家的小姐,已经不能随便挥霍傅家的钱。 而偏偏这两万,是母亲一天多的医疗费…… 前台的女孩似乎看出了苏念的纠结。 提醒道:“女士,68桌的单已经有人买过单了。” 苏念懵懵懂懂回神:“啊?买过单了?什么时候的事?” 前台笑着说:“跟您一桌的先生是我们这边的会员,消费都是从他充值的卡里面自动划扣的。” 充值会员这些苏念不知道。 她只清楚今天的饭局,是自己答应了要请姜文的。 在拿走消费单后,苏念回座位时就主动把今天的钱转给了姜文。 不曾想姜文没有接收,直接退了回来。 “学长,你这是?不是说好的,我请你吃饭吗?” 望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对方已经退还收款的几个字,苏念错愕抬头。 姜文笑着望着她,“让女生买单可不太绅士。” 看着苏念懵懂错愕的模样,他又道:“好啦,等你以后真的发财了,再请我吃饭不迟。” 还不等苏念反驳什么,姜文看了看手机,随后起身。 “吃好了的话,我陪你去我朋友的公司看一下,然后问问他们公司的设计类岗位。” 第70章:谢谢你学长 他既然不想自己转账,只能以后看看能不能买点礼物什么的,送回去。 苏念颔首起身,不再扭捏,“好,谢谢学长。” 姜文带着她去了一家A市一个两百强以内的企业。 LIF,国内榜上有名的珠宝设计品牌。 进门的那一刻,前台认出了姜文的身份,很快就笑着过来交谈。 苏念有些惊诧,她原以为姜文会给她安排一家好进的小公司,却没有想到,如今的姜文已经和LIF的高层有联系。 和前台交代好之后,姜文走了过来,笑着道:“我跟我朋友说过了,但是他们这边需要走个面试流程,然后等下我陪你先过去。” “嗯嗯。” 苏念感激地点点头。 临时来得匆忙,苏念没有做岗位面试的准备,简历也是临时把之前的做个修改调出来,随后让前台帮忙打印了出来。 在面试等候区等候的时候,苏念脑海里开始措辞自己以往的经历。 但可笑的是,毕业后她就嫁给了傅子琛。 至于工作,起初还能在画廊偶尔去兼职,而后三年,她的工作经历一片空白…… 之前面试过几家小公司,也都是因为履历不足,被刷掉了。 而她现在所在的,是两百强的LIF珠宝…… “穿得这么脏也来面试?怎么想的?” “我天,她是不知道LIF是什么规模的企业吗?太不尊重面试官了吧?” “可不。” 耳边传来阵阵嘲讽。 苏念回头看了眼,发现同来面试的人的目光,总是不经意的游走在自己的身上。 她低头,是刚刚在西餐厅弄脏了的衣料区域。 紫红色的污渍紧紧贴合在素色的连衣裙前,她面色惨白,显得更是狼狈。 来的路上姜文说要陪她买一个新的衣服换上的,只是苏念不想过多耽误姜文的时间,所以拒绝了。 听到那些闲言碎语,姜文眉头微蹙,随后便走开了。 苏念自嘲笑了笑。 学长那么优秀的人,自己这幅模样,应该是让他丢脸了。 她低下了头,旁边的人还在笑,甚至用上了“土包子”、“没见识”这样的词汇进行侮辱。 苏念沉默着,一言不发。 约莫十几分钟后。 眼前的光忽然暗了一片,一只提着手提袋的手出现在眼帘之中。 “给,换上吧。” 苏念抬头,就看到姜文朝她笑着,“初次面试,虽然你能力不错,但是还是正式点走流程。” 说到这里的时候,姜文目光冷了几分,遂而冷冷扫向刚刚议论的那群人。 “免得被人说闲话!” 大抵是与生俱来的领导力,那群人立马挪开视线,闭上了嘴。 苏念心里暖暖的,眉眼弯了起来,说了声谢谢,就急忙带着衣服去洗手间换了。 望着她小跑的背影,姜文眉间几分肃然。 他总觉得这些年苏念经历了什么,当初那个站在闪光灯底下,自信地微笑,大胆而流利地讲着颁奖感想的苏念恍若隔世…… 换做以前,听到那些人这种诋毁的言论,她一定会理智地反驳回去,不让自己受委屈。 难道是因为那个人…… 换上衣服,她陡然发现里面还有只萝卜丁新买的口红。 苏念一怔,想到此次面试的重要性,于是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微微整理了下容貌,心里想着等会不论如何,要把钱还给姜文。 换完衣服后,苏念就回到等候区了。 姜文望着这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穿在她的身上,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得体。 腰线被完美地凸显了出来,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转变。 “不施粉黛也这么好看。” 苏念面上微微发热。 正巧里面传来喊她进去面试的声音。 姜文的视线落在她搅动衣角的手,大学时,每次苏念紧张的时候,都会有这个动作。 他微微垂眼,眸中流露出丝丝温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你的资历我跟他说过了,以你的实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苏念颔首,“谢谢你学长。” 姜文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对苏念笑道:“好了,我朋友叫我上去陪他喝茶,就在二十八层办公室,你面试完的话,直接过来吧?要是找不到路的话,我下来接你也行。” “不用了学长,我等会自己上去找你。” “好,那你加油。” 说着,他伸手想要揉揉苏念的脑袋,片刻觉得不合适,又尴尬的缩了回去。 看到苏念进去,姜文这才朝着电梯口离开。 第71章:不就是会点勾引人的本事吗? 说着,他伸手想要揉揉苏念的脑袋,片刻觉得不合适,又尴尬的缩了回去。 看到苏念进去,姜文这才朝着电梯口离开。 面试间。 “……所以,你对珠宝设计这块的话,有什么自己的看法?” 苏念坐在椅子上,面前是LIF的三位面试经理。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珠宝设计这个行业,千国千面,甚至千人千面,每个设计师都有个人自己的理念,比起珠宝外观的一个设计,我觉得更看重的是一款珠宝本身拥有的某个念头与某个值得纪念的记忆……” 其实苏念大学修的是绘画与中国画的专业,至于艺术设计和产品设计这块,她并未涉猎。 只不过当初傅爷爷还在的时候,有时候会带着她看这类的书籍。 只因逝去多年的傅奶奶最喜欢的,就是珠宝一类,所以为了自己的妻子,傅爷爷曾经专门去学些过珠宝的知识,想为傅奶奶设计一款独一无二的饰品。 因此,关于一些珠宝的这方面,苏念还是有自己的见解的。 听完她的叙述,那些面试官微微颔首。 随后主面试官看了一下苏念的简历,眸色有些暗淡,片刻又问:“你有没有草图类的作品?以前有没有产品经验什么的。” “没有。” 苏念摇了摇头。 方才问她话的主面试官,前后又翻了一下她的简历,眼底流露出几分遗憾。 “既然这样的话,很抱……” 主面试官刚要说话,旁边的面试官低头凑到主面试官的耳畔,说了些什么。 随后主面试官眼中忽然神色变得复杂,朝着苏念道:“好了,你通过面试了,具体的入职事宜,我会让人事通知你的。” “哦哦,好的。” 苏念转身出了门。 明明录取了,但出门的那一刻,她的心情并不好。 主面试官眼底的遗憾,她看得清楚,按照原本自己的履历,她是不会被这家企业看中的,是后来旁边人说了什么,主面试官才被迫将她给收进来。 至于内容,苏念也大概能猜出来,应该是类似于“上面的人特地交代过”之类的话…… “她怎么就出来了?” “我刚刚凑在门口听,说她被录取了。” “啊?” “而且我听到她说自己没有工作经验,我天,这种人也能直接录取。” “你没看到之前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吗?穿的一身名牌。” “敢情是走后门啊,难怪。” “不就是有点会勾引人的本事吗,靠卖上位的,我真瞧不起!” 还是之前嘲讽她穿脏裙子的那群女人,议论声不大,却也能让她听得清楚。 苏念看向那群人,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她的确算是走后门通过录取的,不是吗? 苏念有些失神地上了二十八层,但并没有见到LIF的领导,也就是姜文的朋友。 据说是去开会了,所以两人没有逗留,而是直接打道回府。 一路上,姜文看出苏念有些走神,不免关心问道:“小念,你怎么了?” 第72章:是那个你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吗? 苏念回神,抬眼,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叶落在姜文的肩上,墨色的头发干净利落,眸色温润如玉,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一如大学里那样,优秀、令人敬佩。 大学时,所有人都说苏念被会是姜文的继承人,美术院下一个大神。 可几年过去,姜文已经能够和A市的两百强企业领导熟识,也有了自己的产业。 可她沦落的还不如A市美大刚毕业的大学生…… “小念?” 姜文伸出手在她的跟前晃了晃。 苏念抽回自己的思绪,摇了摇头,“没事没事,今天谢谢学长了。” 姜文笑道:“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就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了。”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LIF的企业氛围比较紧张,然后如果你在这里工作的不愉快的话,你要不要试试到我的公司?只是有个问题,我的公司都不在A市,所以可能……” 苏念摆了摆手,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没关系的学长,我还没有那么玻璃心啦。” 姜文笑着:“那好,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苏念连忙拒绝,“不用了学长,今天麻烦你够多了。” 姜文沉默了几秒,这已经是苏念第二次拒绝他送了。 “小念。” 凝视着苏念略显疲惫的面容,姜文试探性问道:“你不让我送你,是因为谈恋爱了,怕男朋友误会吗?” 苏念摇头,“不是。” 不是就好,姜文的眉头微微一跳。 他刚要开口,就听到苏念苦涩地笑道:“学长,我……早就结婚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姜文睁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苏念才二十三岁,况且系群里没有半点苏念结婚的消息。 他定定地望着苏念,“是那个你喜欢了很多年,但是不喜欢你的人吗?” 面对这个问题,苏念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尴尬地点头:“算是吧。” 在她的回答落地时,姜文的眼底有几分落寞,又有几分的自嘲,片刻被他掩下。 “好吧,那祝你幸福啊,我公司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嗯嗯好,学长再见。” 苏念目送姜文上车,驾车离去,她停留在原地,眺望着远方。 幸福?那是她不敢想的奢望。 “子琛哥哥,我一直以为苏念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才跟她冰释前嫌,希望希望她替姐姐照顾你的。” “但是我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不守妇道,你才刚刚出差几天啊。” 傅子琛打开手机,就弹出来向晚好几条语音。 语气中尽是对傅子琛的不值,随着那几条语音条一起发来的,还有几张照片。 西餐厅的靠窗的雅座上,身穿白色衬衣的男人,面部紧紧地贴近苏念的脸,她微微低着头,而男人则是右手放在她胸前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像极了亲吻中,男人不受控制地贴近女方。 并且照片恰到好处地截去了服务生的存在,而苏念胸前的那片污渍,也被姜文用手挡住。 “啪!” 第73章:给我查! 手机被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连带着桌上的茶杯震地颤了几下。 傅子琛面色阴鸷如同乌云盖顶,额头上的青筋似是随时能迸发出无尽的怒火,他下颚的线条紧绷。 咬牙切齿:“苏念,你还真是一天不见男人就难受啊!” 照片的场景,与记忆中几年前她和几个男人说笑的场景融合到了一起,傅子琛的内心只有恶心与嫌恶。 她可真贱! 不知道高级酒店套房内的空气,沉寂了多久。 直到傅子琛拿起手机,拨打给了自己的助理:“定下午回A市的机票,越快越好!” 那头的楚林才从外面购买了点生活用品,接到电话的楚林刚付完款,蒙圈在原地。 按往常傅子琛的性子来说,这次在E市应该要呆小半个月来着。 怎么突然回去了? “傅总,您不是要躲那个郑女士吗?” 傅子琛的语气极其森冷,“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楚林愣了愣,连忙应声去办,也不敢问太多了。 以楚林对傅子琛的了解,这么急于回A市,肯定是出了不小的事情。 而且,楚林隐约觉得和苏念有关…… 因为除了那个女人的事情,傅总没有为谁这么失控过。 “唉,也不知道苏小姐又做什么了。” 他刚想好奇,手机就收到了傅子琛的微信。 上面是一张照片,以及一行极其冷傲的命令。 【这个男人是谁,给我查!】 楚林打开照片放大一看,手里的塑料袋掉到地上,眼皮都跟着不安地跳了起来。 “唉,苏小姐,您自求多福吧……” 傅子琛是在下午五点抵达的别墅。 看到傅子琛的身影后,刘姨上前打了个招呼:“少爷,您回来了?” 可男人根本没有搭理刘姨,直奔二楼。 门被踹开的瞬间,苏念还在换衣服,她慌乱地遮挡自己的胸口,下一秒,就被男人拽住手臂,狠狠摔在了床上。 “你干嘛!” 楚林紧跟在后面,刘姨拉住了楚林,奇怪问道:“少爷这是发的哪门子的脾气?” 楚林摇摇头,没有打算说太多,朝着楼上去。 要知道现在傅总在气头上,他还是稍微劝着点吧。 指不定傅总要做什么出格的举…… 谁曾想他刚进门,就看到傅子琛压在苏念的身上,氛围略显少儿不宜。 而且侧面看过去,苏念好像只穿了…… 内衣! 楚林脑子轰的死机,一片空白,心里把自己怎么死的一百种方法都想了遍。 “滚出去!” 男人的低吼将楚林吓回现实。 他哆嗦了下,紧忙退出门外,还贴心地帮着关上了门。 刘姨也跟着上二楼了,看着楚林的脸色白一阵紫一阵的,皱眉问道:“里面发生什么了?少爷不会在打少夫人吧?” “没事没事,年轻男女之间的事,傅总毕竟离开苏小姐也有好几天了。” “是吗?” 刘姨不太相信,却还是被楚林半推半就地下了楼。 二楼的房间里仅剩下苏念和傅子琛两人面对面。 男人沉重的体躯压得她不舒服,苏念试图将傅子琛推开。 第74章:放我出去! 二楼的房间里仅剩下苏念和傅子琛两人面对面。 男人沉重的体躯压得她不舒服,苏念试图将傅子琛推开。 但她很快被男人钳制住了手臂,傅子琛面色阴沉,那双深邃的瞳眸里,太多苏念看不清的情愫。 那些是什么,苏念不知道,也不再想知道。 “你让开!” 她刚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淡淡的花香钻入鼻尖,傅子琛的眸色越发冰冷,直接扼住了她的脖子。 “怎么?又要洗干净出去见野男人?” 他用的力不小,苏念呼吸有些困难,“傅子琛,你发什么神经?” “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想到照片上她和别的男人耳鬓厮磨的模样,照片上的娇羞,是她见他再未有过的。 不,曾经也有过。 是什么时候去了? 傅子琛想了很久,始终想不起来。 可胸腔内的怒火,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点燃。 低头看着苏念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样子,傅子琛猛地一把将她翻过身,一手拽着她的头发,一手径直去脱她的裤子。 她整个人被压制的动弹不得,只能愤怒大喊:“傅子琛,你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力气不敌,他的动作轻车熟路。 “啊!” 痛! 没有半点的前戏,只有扑面而来的痛。 男人无视她的尖叫,他像是一把剑,要将她刺的满身疮痍,才能满意。 半个小时后,傅子琛将她推开,看到雪白的肌肤时,又觉得碍眼,将旁边的丝被丢到了苏念的身上,勉强算是蔽体。 “你要是犯贱了就跟我说,别在外面找一些不干净的男人!” 他冷嗤。 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难听。 苏念紧紧攥着被子,布料被她钻出了褶皱,她强忍着扑面的屈辱,一言不发。 只要顺从他就好了。 苏念不断地自我提醒着,眼底的泪却止不住地往下落。 傅子琛回头,就看到她强烈隐忍的神色,右手握拳的那一刻,骨节咯吱作响。 三年了,她终于学会了不再反抗,可看到苏念逆来顺受的样子,他没由来的更加生气。 她不是素来嘴硬吗? 怎么软了,是为了西餐厅的那个男人?! 傅子琛面色阴鸷至极,起身穿戴好,回头冷冷开口。 “因为你,放你出去的所有人,都要得到应有的惩罚。” “至于西餐厅和你暧昧的那个野男人,我会查清楚他是谁!” 阴沉如地狱深渊传来的声音,令苏念忽然泪止。 她错愕抬头:“西餐厅?什么西餐厅?” 傅子琛的眼底浮现丝丝的讥讽,他没有回她,转身出了房门。 下一刻,房门被狠狠关上,从外面反锁。 “从今天开始,不准任何人给她送饭!” 不乖的女人,是时候让她吃吃苦头了!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苏念猛地站起身来跳下床,她试图开门,但门已经被反锁了。 她只能不断用力地拍打着门板。 “傅子琛,你要做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傅子琛!你放我出去!” 第75章:不要得罪傅子琛 她的喊叫得不到回应。 隐隐只能听到楼下傅子琛将管家叫了过来。 “我应该吩咐过,不让苏念离开别墅的吧?” 管家低垂着头,纵使年纪比傅子琛大一辈,终归是属于被雇佣者。 他如实道:“是的少爷。” 傅子琛俊朗的脸上不明喜怒,冷冷扫向管家,“既然这样,我要扣除你一个月的薪资,你有意见吗?” 管家叹气,摇头,“没有意见。” 傅子琛眉间隐隐染上了薄霜,有时候他的确不清楚,为什么傅家的老辈,都向着苏念那个十恶不赦的女人。 可管家毕竟是在傅家工作多年了。 他语气缓和了几分,放大了音量,“希望你清楚,如果再让我发现一次你把她放出去,就不是扣钱这么简单了。” 这话是故意说给楼上的苏念听的。 话音刚落地,如他意料一样,苏念拍门的声音更大了。 “傅子琛!你有什么你冲我来!” “你不能怪他们,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出去了!” “傅子琛!” 二楼的喊叫声歇斯底里。 男人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要是没有管家他们的默许,她能从这戒备森严的傅家离开? 还真是把他当白痴了? 迟迟得不到回应,苏念的解释就像是石沉大海,紧闭的房门内,她无力地靠着墙坐了下来。 窗帘在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着,外面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自嘲扯动着嘴角,苏念望着窗外喃喃:“呵,就连外面的鸟,都比我自由。” 傅子琛发了一通火之后,傅家上下已经无人敢帮苏念说话了,他们都是有自己家室,有孩子需要养活的人。 从晚上到第二天的中午,如傅子琛吩咐的,没有任何人来送饭。 翌日中午变了天,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冷风吹进来的一刻,蜷缩在床上饿了两顿,本来已经失去了饿感的苏念,忽然胃里咕咕作响。 “少夫人,少夫人你还好吧?” 门外传来声音,大概是怕她出事,刘姨敲了敲门,小声地问着。 苏念强撑这饥饿爬了起来,让刘姨放心。 “我没事。” 刘姨听到苏念的回复后,点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好孩子,你肯定饿了吧?” “放心,等到时候少爷睡着了,我再想办法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暖心的话语在此时此刻,让苏念冷极的心,稍微有了些温度。 说起来,在傅爷爷死后,家里对她最好的人,就是刘姨了,而这个节骨眼上,也就只有刘姨还关心着自己。 但是,对于刘姨要给自己偷摸送食物的提议,苏念拒绝了。 “不必了刘姨。” “为什么啊少夫人?” “你都三顿没有吃饭了,人是铁饭是钢,这样下去,身子怎么撑得住啊?” 刘姨有些焦急,又不解。 苏念深吸了口气,“刘姨,我知道傅子琛的性子,如果被他发现,你会被牵连的,刘姨,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可是……” 苏念长长地叹了口气。 “刘姨,这次就听我的好吗?你不是还有个儿子,今年要高考吗?” “听我的,不要得罪傅子琛。” 第76章:她还安分吗 她深知如果把那个男人惹到了,是怎样的结局。 傅子琛恨透了自己,但凡和她有关系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刘姨年纪也很大了,在傅家常常照顾自己,她真的不希望刘姨会因为自己,而开罪傅子琛。 听到苏念的话,刘姨只能叹气离去,的确如苏念所言,她的小儿子今年高考。 而高考,是于一个孩子的人生最决定性的时间段。 时间飞逝。 三天两夜,苏念被关在二楼的卧室之中,没有吃半点东西。 好在卫生间里还有自来水,渴了她勉强能够喝点自来水度日,可是极度的饥饿,让苏念头晕眼花。 原以为傅子琛小惩大诫就过去了,但她没有想到的是,一直到了第三天,傅子琛都没有派人来给她打开房门。 胃里陡然一阵接一阵的痉挛与抽痛,苏念只能抱着自己蜷缩在床上。 她没有食物,只能抱着自己,欺骗性地告诉自己睡着了就好了,睡着了,就不会感觉到饿了。 第三天的夜里,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又从梦里惊醒。 她梦见母亲进了急救室,梦里的母亲满身是血,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妈!” 苏念冷汗淋漓地醒来。 月光照的黑夜格外的清冷,她胃里已经空的都是酸水,一阵翻涌,她从床上冲到了洗手间,往外干呕着。 但是吐出来的只有黄色的胆汁,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她很清楚,今天再不点东西的话,她真的要死了…… 可傅子琛既然想要她死,那天又救她做什么? 苏念只觉得讽刺。 她双腿发软,悲怆地倒在了地上,然而,母亲的面容划过脑海! “不,我不能死!” 苏念狠狠咬了自己的下唇一口。 她还有妈妈要照顾,她不能倒在这里! 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扶着墙才勉强不让自己摔地上。 环视了四周一圈,也没有看到有半点能够裹腹的东西,直到视线扫向窗台上时…… 她发现了自己养了一年多的绿植…… 傅氏集团。 才刚送走前来洽谈的合作方,傅子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扫了一眼送上来最新的季度报表,将笔放下。 正巧这个时候,楚林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傅总,这是已经过了法务的合同,需要你这边过下目,然后林经理之前的发票报销,也需要你签个字。” “好,放着吧。” 傅子琛皱了皱眉。 楚林没有多说,将东西放在了傅子琛的办公桌上,刚要离开,就听到傅子琛开口。 “对了,管家那边来电话没?苏念这两天应没有再出去乱来了吧?” 闻声,楚林有些奇怪地回头。 “傅总,你不是把苏小姐关起来了嘛?别墅里那么多轮流值守的,苏小姐应该是没有机会出门的。” 等等,关起来? 苏念还被他关在二楼! 傅子琛心猛地一跳,倏地从椅子上起身站起来,吓了楚林一大跳,还以为自家总裁要做什么。 “傅总,怎么了?” 见楚林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傅子琛冷道:“回别墅,尽快!” 在楚林反应过来前,傅子琛已经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朝着门外而去了。 楚林只能跟上,他匆忙地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感受到傅子琛急促,加快了车速。 “算了,慢点开。” 傅子琛面色不明地看向窗外,嘴角一抹讽刺荡漾开来。 以那个女人的本事,就算他下了禁令,别墅里还是会有人给她送饭的。 自己又在多余担心什么? 第77章:只是先让她低头 傅家早已乱成一片。 “让开!少夫人都已经晕过去了,再不送医院,要出人命的!” “刘姨,不是说不让,而是先生吩咐过……” 两拨人站在傅家的大厅对峙着。 一拨是傅家的保镖,一拨是刘姨和管家他们。 傅子琛刚刚他进门,就听到双方在争执,当目光落在歪倒在沙发上的苏念身上时,神情冷漠的面容上,有片刻的松动。 而刘姨在注意到傅子琛回来,忙急切地恳求: “少爷,你救救少夫人吧。” “她即便是后来有不好的地方,但是毕竟在傅家这么多年,当初您的自闭症,还是少夫人带你走出来的,这些您难道都忘了吗?” 苏念不肯让她送饭过来,但是,就算是自己有儿子。 她也不忍看着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姑娘,活活被饿死在别墅啊…… “你们没有给她送饭?” 刘姨苦笑不止,“您不让送,谁敢给少夫人送?” 没有谁会赌上自己下半辈子的铁饭碗,去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此刻的苏念脸色惨白,甚至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色,仿佛死了一样。 “备车!” 傅子琛上前,指尖却只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息。 很快,车子以最快的速度,连续闯了几个红灯,苏念被傅子琛抱着去了急诊。 急诊的主任看到是傅子琛,连连擦了几把冷汗。 又是这位小姐。 他紧忙上前,询问道:“傅总,苏小姐这又是怎么了……” 他实在没有见过有人会一个月三条两头地进急诊的。 “饿的。” 简单的几个字,就算是回应了。 傅子琛始终觉得,不过是饿了两天,随便开点葡萄糖什么补充一下苏念体内的能量就差不多。 他没有多想。 却没有想到在医生开完检查,拿到报告后,主任陡然神情变得严肃,急忙对着底下的医生道:“快!带去洗胃!” 主任已经没有时间与傅子琛多言,仓促安排苏念进入急诊洗胃治疗。 几个医生被主任喊了过去,紧随着就是急诊的一系列的忙碌,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有人说要注意患者不要休克之类的话。 傅子琛愣怔在原地。 不是只有两三天的没有进食吗? 为什么苏念看起来像要死了一样? 他还在七八岁的时候,甚至连续三天都绝食的…… 他也没有事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傅子琛立在急诊区,看着所有人在忙碌着,而他被隔绝在大厅之中。 直到其中一个护士去拿药。 傅子琛抓住了对方的手,那双眸子黑沉如墨,“她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在患者的胃里发现了卫生纸,还有文件纸,唉,怎么会有人把这种东西吃进去……” 护士在提及的时候,不由地恶寒了一下。 “更棘手的是患者现在中毒了,胃里发现了植物类似于多肉一样的食物残留!有些多肉里面是含有剧毒的,而且患者好像中毒时间已经挺久了。” “不好意思啊,傅总,我要尽快去拿解毒的药。” 护士朝着傅子琛鞠了躬,随后加紧了步子朝着药房去了。 多肉? 苏念的房间里好像是养过几盆植物,那个植物叫什么来着? 苏念很快被推进了抢救区,傅子琛只能隔着玻璃,看着医生和护士对苏念的治疗。 只是忽然苏念猛地朝外咳嗽了一下,一些鲜血从她的嘴里吐出,落在医院白色的被子上,仿佛盛开的绝艳的彼岸花。 他只是…… 想让苏念低个头而已…… 第78章:她人呢 某大商场。 听闻了苏念被傅子琛关起来的消息,向晚心情甚好地和自己的朋友在服饰区逛着街。 然而就在她瞥见一道身影的时候。 向晚有些惊喜,随后就抛下自己的朋友,朝着身穿黑色A字裙的中年女人走了过去。 女人手上和脖子上都戴着黄金的饰品,加上独有的气场,看着就很有钱。 “郑伯母!” 听到有人喊自己,郑爱莲回头,看到年轻的女孩朝着自己走来。 女孩生的一张娇俏的小脸,那双眸子看起来分外清纯,感觉有几分熟悉感,但是郑爱莲似乎印象中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郑伯母,是我啊!” 向晚察觉到了郑爱莲面上的疑惑,嘴角咧开一抹弧度,俏皮开口:“我是向嫣然的妹妹,以前姐姐带伯母来我们家吃过饭。” “哦哦哦!是小晚啊!” 郑爱莲忽然想起来,曾经自己儿子的未婚妻,的确还有个妹妹。 只不过当年的向晚穿的很招摇,也喜欢画浓妆,现如今却装扮的特别素雅,也难怪她一眼认不出来了。 向晚毫不疏远地抱住了郑爱莲的胳膊,甜甜说着:“伯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都不知道,不然就应该早点去拜访你了。” “我啊已经回来有好几天了。”郑爱莲笑了笑,“对了,怎么不见你来傅家玩呢?” 说到此处,向晚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 随后添油加醋开口:“因为苏念,她前段时间生病了,子琛哥哥怕我和苏念吵起来,就不准我靠近苏念了……” 她说着,垂下了眼眸,睫毛似乎都染了水雾。 “可能是我的表现太不好了吧,所以子琛哥哥对我很失望。” “胡说!” 郑爱莲提起苏念,就想到之前被甩脸子的一幕,愤愤道:“你和你姐姐都是好孩子,要错也是苏念的问题,吃琛儿用琛儿的,还把自己的姿态摆的高高在上!” 郑爱莲眼底的嫌恶十分明显,向晚看得出。 真好,原来郑伯母也这么讨厌苏念。 眼底划过一丝算计,向晚故作叹气开口:“子琛哥哥人太心软了,伯母你都不知道,苏念寄生在傅家就算了,她还和别的男人……” 说到这里,向晚又刻意停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好意思啊伯母,这些事我不该跟您说的……” 郑爱莲听出了不对劲,眉头皱了起来,“她和别的男人怎么了!?” 向晚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郑爱莲有些不耐烦了,“你就说吧。” 向晚叹了口气,小声凑在郑爱莲的耳边,添油加醋,“苏念和别的男人给子琛哥哥戴绿帽子了……” “什么!?真的吗!” 提到出轨的事,郑爱莲站不住了。 她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那些在婚姻里不安分的人! 向晚乖巧点头,欲言又止地说道:“是我亲眼看到的,我还把证据发给子琛哥哥了,只是子琛哥哥好像没有很惩罚苏念。” “伯母,这些事情本来不该跟您说的,只是我替子琛哥哥觉得不值。” “当初因为苏念,我姐姐出了事,子琛哥哥没有把她送进监狱,已经是对她很宽容了,没有想到她一点不懂感恩……” 郑爱莲听到自己儿子被绿,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后槽牙紧咬在一起。 眼底的光添了几分狠辣,“她人呢!” 别以为傅家的长辈都死了,她就能在傅家作威作福了! 第79章:就该让她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念才从混沌中醒来。 胃里已经没有晕倒时那么痛了,她抬起右手,发现肌肤苍白毫无血色,手背上还插着输液的吊针。 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苏念苦笑,还活着,真好。 门外传来怒骂:“这种贱人,就该让她死了,还救什么救!” “伯母,要不还是算了吧?如果子琛哥哥知道了,肯定又会生气的……” “算了?我郑爱莲的儿子就没有吃亏的份!” 门被人狠狠踹开。 苏念侧过头看去,就见郑爱莲铁青着脸直接杀到了她的病床前,而一旁的向晚假意拉扯郑爱莲,实则根本就没有用力。 “好孩子,你不要拦着我,我今天非得打死这个不守妇道的!” 郑爱莲忿然作色,嘴里骂骂咧咧的,然后一把推开了向晚。 向晚惊呼了一声就不再动作了。 望着冲向苏念的郑爱莲的背影,原本清澈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丝丝的得意与算计。 苏念,既然你不死,那就怪不得我继续折磨你了。 郑爱莲冲上前,揪住苏念的衣襟,用力地扇了一巴掌。 “贱人!” 中度的中毒加上几天都没有进食,苏念整个人提不起半点力气,手脚瘫软的仿佛早就不属于自己。 面对郑爱莲突如其来的巴掌,她毫无招架能力。 苏念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苍白的脸上在这击打下,依旧没有血色。 她拧眉,虚弱开口:“郑女士,医院不是你乱来的地方!” “乱来?” 郑爱莲看着苏念毫无歉意的脸,越发地憋闷,伸出手又要打苏念。 就在此时,要进来给苏念换药的刘蕊看到这一幕,急忙赶紧来把郑爱莲推开。 “你是什么人!怎么能在这里骚扰病患!” 刘蕊有些生气。 苏念才从抢救区转普通病房,怎么又遇到了陌生女人的欺负? 这个女人还真是倒霉。 郑爱莲面色难看,满目怒火,指着刘蕊,“你让开!这小贱人给我儿子戴绿帽子,我做婆婆的,教训教训她怎么了!” 在来的路上,向晚就已经将给照片给郑爱莲看过了。 照片上亲昵相望的男女,令郑爱莲恨得牙痒痒,整个人气得发抖。 她的琛儿多好的一个男人,模样俊朗,为人正直,如今又是傅氏集团的董事长。 郑爱莲的视线阴恻恻地瞪在苏念的身上。 所以这个小贱人,凭什么去背叛自己的儿子! 听到郑爱莲的话,刘蕊也愣在了原地。 她错愕地回头看苏念:“你的婆婆,难道她是……” 苏念气若游离开口:“是傅子琛的生母。” 当今新城幕后股东的生母,放在医院,是个举足轻重的身份。 但即便如此,刘蕊犹豫片刻,还是挡在了苏念的面前。 “这位女士,现在病患还在危险中,有什么事情,还请你等病患她出院了,再冷静去处理。” “让开!” 郑爱莲没有心思与刘蕊纠缠,上前就要推开刘蕊,但刘蕊始终不让。 看着刘蕊护在苏念的面前,向晚眼底腾烧怒火,像是要将刘蕊吞之殆尽。 这个死护士,怎么总在坏事! 在刘蕊逼不得已反推之后,她立马抓准了机会上前,将刘蕊拉开。 “你滚开!不准欺负伯母!” 没有了刘蕊的阻拦,郑爱莲被松开束缚之后,直奔苏念的病床,伸手用力拉扯苏念的头发,她的劲道极大,扯得苏念头发生疼。 “让你背叛琛儿!” 苏念试图反抗,但双手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下一刻,刘蕊已经摆脱向晚,要来护着苏念了,而郑爱莲找准了机会,直接把苏念的针极其用力,连带着粘着苏念手背皮肤的布胶狠狠扯下来。 苏念惊叫一声,针管里的血撒了出来,而手背因为过大的压力,针孔不断往外喷血。 “叫保安!” “来人,叫保安!” 刘蕊发现控制不住屋内的情况,转身出去大喊。 第80章:郑女士说的没错 傅子琛接到电话,被迫赶来千城的时候。 病房里四个女人各个头发凌乱,尤其是向晚,精心准备的妆容都花了一大半。 原本赶过来的保安,也被傅子琛给赶出去。 “滚。”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 刚刚他们接到了说有人闹事才赶来的,怎么这会傅总也出现在这? 傅子琛没有耐心,冷如寒冰的声音再起乍起。 “我说了,滚出去!” 刘蕊皱了皱眉,试图说话:“傅总,这两位女士在这骚扰病患,按新城的规矩来说要……” “小护士,你的工作,还要吗?” 他仅是一道眼神,就足以让刘蕊从足底凉遍全身。 苏念对着刘蕊摇了摇头,刘蕊这才犹豫地离开了病房。 向晚刚要上前和傅子琛打招呼,结果不小心在玻璃反光上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急忙用手去整理。 “说吧,怎么回事?” 傅子琛的声音响起。 向晚在确保自己的头发没有再凌乱后,才可怜兮兮地说道:“伯母知道了苏念与别的男人苟且的事情,有些过于偏激了,所以才……” 她老好人地站在了郑爱莲的面前。 “子琛哥哥,这是怪不得伯母,是我不小心说漏了嘴的,而且……” “而且伯母也是因为在乎你,所以才替你不值的。” 郑爱莲发泄完后也冷静了下来,将向晚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她皱着眉头,望着自己的儿子,语重心长道:“琛儿,我知道你心软,念在苏念是曾经你的侄女的份上,对她几番饶恕,可是放这种人在身边,始终是个隐患。” “琛儿,你跟她离婚吧。” 床上的苏念听到,满心赞成。 若是傅子琛能答应,她就算再挨郑爱莲一顿打又怎么样? 她想离开傅家。 迫切地想。 “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傅子琛正过身来,面对着郑爱莲,他一米八三的身高,即便郑爱莲穿了高跟鞋,也要高她一头。 莫大的压力感,竟让郑爱莲无法去辩驳。 傅子琛没有给她留半点情面,嗓音阴沉,“现在请出去,郑女士。” 等到郑爱莲离开后,傅子琛又看向向晚,他的瞳眸形同鹰隼这种猛禽一样锐利,仿佛所有的谎言都能够无处遁形。 向晚不傻,也知道傅子琛眼下是真的生气了。 他不喜别人去掺和他的事情,而郑爱莲的出现,确实是她多嘴。 她的面色微微发白,片刻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开口:“对不起子琛哥哥,我以后不会和郑伯母说那么多了……” 傅子琛一言不发。 病房的气氛压抑向晚喘不过气,她一副委屈模样,“那我……先走了?” “嗯。” 男人终于回话,这个字仿佛恩赦一般。 向晚在听到后急忙地拉开病房的门,逃离这个及时可能爆发的战场。 待到向晚也消失,整个病房里,就只有苏念和傅子琛两个人了。 苏念低头,手上被拔掉的针孔,已经被凝血细胞给修复,没有再往外渗血。 男人立在她的面前,就这么不形喜怒地望着她。 她忽然开口:“傅子琛,也许郑女士说的没错,我们离婚吧。” 第81章:给你个机会 谈及离婚的那一刹那,男人清俊的脸上,更加阴沉。 冷硬的下颚线似乎都在叫嚣着死寂的愠怒,墨色的冷眸,冒着寒光。 红唇微张,脱口而出的话,形同利剑。 “那个男人,叫姜文是吧?” 听到学长的名字,苏念的脸血色褪尽,她睁大了双眼,“你想做什么?” 她想起来,傅子琛忽然出差回来那日,质问她西餐厅的事情,难道说,那天和学长见面,被他误会了什么? 苏念细密纤长的睫毛微微发颤,“傅子琛,你一定是误会了……” “毕业于A大美术系,被誉为A大达芬奇,呵,苏念,你挑男人的眼光,还真是够独到。” 傅子琛朝着她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威压。 他走到苏念的病床前,苏念下意识地撑着往后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已经附上了她的下巴,捏的她差点痛哭。 “说离婚,也是因为已经提前找好了下家吧?” “怎么?那个男人愿意当冤大头,给你和你那病秧子母亲吸血?” 他的眼底血色渐浓。 在和自己结婚的这几年间,苏念到底跟那个野男人苟且了多久! 苏念摇头,“不,我没有!”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普通人中,的确算得上优秀。” 傅子琛的呼吸就打在她的面颊之上,伴随着巨怒,“但是苏念,再优秀,也始终抵不过傅氏集团,你觉得……一个公然挑衅我,并且要拐走我名义上妻子的男人,我会让他在A市好过吗?” 他手中的力道加重,苏念下巴的骨骼都快要被捏碎,痛的低呼。 傅子琛就是个魔鬼,他眼底只剩嗜血的颜色,令苏念有些畏惧,可是,无论傅子琛再怎么恨她,这些事情都与学长无关。 她强忍住疼痛,眼底氤氲,“放过学长,所有都是我的错。” 苏念抬起眼皮,恳求道:“求求你,放过他。” 那本该在阳光中成为美术界巨佬的人,不该因为她的婚姻,被傅子琛去剥夺。 她是堕落深渊的烂人,早知如此,就不该攀附那抹美好,企图摆脱现在傅家带给自己的囚笼。 “苏念,求人,就要有求人态度。” 苏念紧咬着牙,脸色苍白如纸,她颤抖着支撑着自己起来,然后扶着下床,走到傅子琛的跟前。 “嘭”的跪下! 她扬起虚弱的脸,定定地望着他,再次启唇:“求你……放过学长。” 傅子琛眸底晦暗不明,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下跪。 呵,曾经跪他,是为了她的母亲。 为了吴荷下跪无可厚非,可是今日,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 怎么,这个叫姜文的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和她亲妈一样了吗! 他阖上眼,竭力去控制自己的怒气,额头的青筋不断膨胀。 “看样子你也不会死,既然这样,就滚回傅家!” 苏念错愕地凝视着傅子琛的脸。 傅子琛低头看她,眼底凉薄一片,冷嗤,“不是想让我放过姜文吗?好,我给你个机会!” 第82章:死鱼一样 明媚的眸子蒙上一层困惑。 她被带回了傅家。 傅子琛把西装外套往软床上一丢,遂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不是想让我放过姜文?” “取悦我。” 他很好奇,向来自尊好强的女人,究竟可以为一个男人做到什么程度。 男人的脸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越发的清冷无情,他淡淡的眸光落在苏念的身上,夹杂着些许的讥讽与不屑。 这些,都深深刺痛着苏念的心。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看到苏念沉默当下,傅子琛似乎很满意,他冷笑一番,“还当你有多爱你的情人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扯了扯嘴角,转身要走。 下一刻,被一双冰凉而纤细的手给拉住了胳膊。 极其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会。” “傅子琛,能不能换一个条件……” 男人停住了脚步,回首,神色冷峻,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片刻那条直线化作一抹讽刺的弧度,“你不会?在清欢的时候,你勾引男人,不是比专业的佳丽还要敬业吗?嗯?” 苏念脸上血色尽褪,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怎么都压不住。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我真的不会……” 她多想说,那次去清欢真的是逼不得已的,她一直以来,都只和他有过肢体接触,可是,她又不想这么卑微的去解释。 苏念紧紧地咬着,直到嘴唇被牙咬出了痕。 原以为傅子琛会放过她,不曾想男人的话凉薄无情,“不会就去学,苏念,有些事情,不用我教你吧?” 过了几分钟。 一台笔记本被丢到了床上,上面是一个成人网页。 网页的内容光是远远地扫上一眼,都让苏念面红耳赤,而那些音频就更是不堪入目了…… 里面的主角大多都是专门的演员,于这方面的激情,自然是很足的。 苏念紧攥着拳头,强迫自己去认真看,抛开那些杂念,单纯去学习一些技术。 因为她不能让傅子琛去对付姜文! 姜文那么帮她,如果真的因为自己而遭受傅子琛的怒火,她就真是恩将仇报了! 望着女人红透了的双颊,傅子琛没由来地觉得口干舌燥。 直到那双清凉的小手攀上了他的脖子,她神色紧张,却是将学到的东西,一板一眼地进行着。 不得不说,苏念的学历能力的确很强。 傅子琛能明显感觉到异样,她媚眼迷离,仿佛刚入世的妖精。 就在那双手开始往下探的时候,一股没由来的怒火,从傅子琛的胸口喷涌而出。 为了那个男人,她还真的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滚!” 一身低吼,苏念被吓得停住了动作。 傅子琛整个人已经甩开她站了起来,遂而冷着眼看她,眸底压抑着情绪。 “学得像死鱼一样,半点意思都没有。” 男人脱口而出的,只有无尽的嘲讽。 “你就这点水平,也配让我放过你的小情人?” 傅子琛墨色的眸子看不明情愫,但她能感觉到,男人隐忍的怒火。 苏念的手无力地垂落,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第83章:你做了什么! 门被极其用力地关上。 她从未有过如此无助,她能接受傅子琛给自己带来的任何惩处,但是她最怕的就是会让姜文无辜躺枪。 自那日后。 苏念开始尝试在傅子琛回来的每一次,主动去讨好他。 自然,每次都被傅子琛憎恶地推开。 直到三日后向嫣然生日。 按照往常的惯例,傅子琛会前往杨柳枝,然后买一个蛋糕给她庆阴生,每年都是如此。 她换上了向嫣然最喜欢穿的纯白色的长裙坐在傅家的客厅,端坐在沙发上,苏念熄了整个傅家的灯。 以往的她,最厌恶的就是傅子琛把自己当做向嫣然发生关系。 可是这一次,她不得已要借此来讨好傅子琛。 大概在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的,身后开门的声音响起,苏念微微回头,从余光里看到傅子琛跌跌撞撞地走来。 一身黑色的西装显得极度落寞。 皮鞋上还沾了些泥泞,眼神涣散,哪有半点在外叱咤风云的模样。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数年的情谊从来得不到回应,予她的只有折磨和侮辱。 可同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向嫣然还是在乎着的,一个死人,让他日日惦记。 苏念扯出一抹苦笑,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他无情还是深情了…… 在刻意的装扮下,傅子琛望着她,有些恍惚地喊了一声:“嫣然?” 果然,他再一次认错。 这一次,苏念没有否认,而是笑着起身,“是我。” 昏暗的月光照进客厅,男人失魂落魄地走来,将她用力地拥入怀中,如同久违的爱人再次出现。 “嫣然,你终于来我的梦里见我了。” “是因为怨我吗?怨我没有杀了苏念陪你是吗?” 心猛地一痛,苏念愣在原地。 只听到他自顾自地说着:“不,她不能那么轻易死了,她心那么狠,我不会让她轻易去死的,我要让她在人世间受尽苦楚,我要折磨她!让她痛不欲生!” 受尽苦楚?痛不欲生? 哈哈哈,他真的做到了。 听着这些话,苏念只觉得自己本就满是裂痕的心脏,再次被扎了好几刀,每一刀,都鲜血淋漓,令她窒息般痛。 片刻,迎接她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热吻。 苏念呆滞片刻,最终咬了咬牙,同样热切地回应着。 满脑子却没有半点情.欲,而是在想傅子琛在明早醒来后会如何对待自己。 不,准确说,他只说了取悦他就能放过学长不是吗? 至于,手段……已经不重要了。 窗外的风呼呼大作,墙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激情且热烈。 半个小时过后,男人随着一声闷哼,然后趴在她的身上睡着了。 苏念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然后起身,走向浴室,看着自己雪白肌肤上的斑驳红印,苦笑一声。 翌日。 她意料之中地听到了傅子琛暴怒的声音。 她的房门被人狠狠踹开,紧随着,男人黑着一张脸出现在门口。 身上的衣服应该是胡乱套上去的,他速度极快地冲到苏念的面前,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昨晚,做了什么!” 第84章:多亏了傅先生的教导 傅子琛手指弯曲,纤细而白皙的脖子很快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喘不过气,艰难地笑着。 “我在按照傅先生的命令,取悦傅先生你。” 男人的力道越发加重,仿佛只要一用力,她的脖子就会折断当下。 她猛地咳嗽起来,小脸憋的通红,费劲开口:“傅先生昨天想将我当做向嫣然,咳咳……所以……我配合了傅先生不是吗……” “咳咳,在我看来,傅先生昨晚,挺……挺高兴的。” 她的话成功激起了傅子琛的厌恶,一巴掌落在了她的面颊之上,红色的指印瞬间出现。 “苏念,你要不要这么贱!” “你竟能下作到这种地步!恶心至极!” 望着男人猩红如血的双目,苏念笑得开怀,眼底有一丝受伤,却很快被她掩饰。 她的喉咙被紧紧锁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力气。 “还要……咳咳,多亏了傅先生的教导……” 她指的是傅子琛给她看一些电影的事,自然,傅子琛也知道她说的是这件事。 俊朗的面容阴沉沉地仿佛能够随时挤出墨来。 片刻,眼见着苏念快要窒息,他终于松开了禁制,握拳的手骨节咯吱作响。 苏念缓了两口气,继续开口:“傅先生的要求,我做到了,所以,学长的事情,还请傅先生履行承诺。” 傅子琛瞪着她。 她丝毫不急,不紧不慢地开口:“如果傅先生不同意的话,我只会当自己并未达到取悦傅先生的要求,我会继续我的行为,直到傅先生满意为止。” “够了!” 傅子琛面露恶心,甚至不想多看她一眼,“姜文,我没空找他麻烦!” 苏念放下心来。 却听到他又补充一句,“苏念,在你没死之前,你一直都是傅家的少夫人,如果再发生一遍这种事情,不仅是姜文,就连吴荷,我都会一一除去!” “傅先生放心。” 她已经不敢再多做挣扎了。 本就是坠落深渊的人,又期盼什么去得到光明,她早已经想通了。 只是LIF的工作,她还需要去,至于学长,只能再找机会避开傅子琛道谢了。 但是,在苏念再次出现在LIF珠宝公司的时候,人事却表示,女主不能被录取了,并且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顶替了她的位置。 “为什么?上周不是说好了,我可以随时来入职吗?” 人事经理十分严肃开口:“苏小姐,我们的规矩是要求三天内入职的,如果三天内没有入职的话,我们就默认你不会来上任了,时间是宝贵的,所以,很抱歉。” “可当时没有人告诉我这些啊!” 她有些着急,还记得被录取的时候,面试官还笑着告诉她,抽个时间来办理入职就行了,现在不过才过去四天…… “苏小姐,这就是LIF的规矩,抱歉。” 眼见着人事经理的态度十分明确了,她也只能够转身离开。 苏念的身影在离开楼层后,旁边一个人事奇怪问道:“陈经理,我们公司什么时候多出一条这个规矩了啊?” 第85章:靠近我的人都会不幸 “我上周面试的那个,他说要一周后才能正常入职。” “不会影响你的。”人事经理看向苏念离开的方向,有几分可惜,“上面有要求,这个人不能收,所以找个借口而已。” “哦哦好吧。” 离开时,外面的天忽然变了色。 灰暗阴沉的云层弥补在A市的上方,风已然变得清凉,仿佛在嘲笑苏念的无能。 她失魂落魄地想要回去,但太阳穴陡然隐隐作痛,她紧忙扶住路边的一根柱子休息,可头痛的感觉越来越厉害,直至视线模糊,眩晕地整个人栽倒在地。 有路人注意到了倒在路边的苏念,吓得慌张大喊:“来人啊!” 一道颀长的影子出现在人群中。 望着地上歪倒着的脸色惨白的女人,他墨色的眸子晦暗莫深,“我送她去医院。” 男人将她抱上了布加迪,墨镜下的脸看着立体明朗,加上豪车的加持,路人没有一人阻拦,而是呆愣地看着男人踩下布加迪的油门。 离开了当下。 …… 耳畔传来“滴——”“滴——”的声音。 苏念皱了皱眉头,随后在朦胧中睁开双眼,眼前仿佛蒙了翳,好片刻视线才清晰。 “你醒了?” 温润的声音传来。 苏念醒过神,侧头看过去,就看到戴着墨镜的男人,正低头看着自己。 “莫先生?” 莫泽闻声,温柔地笑了笑,“真难得,苏小姐还记得在下。” 他已经帮了自己三四次,说不记得,那才叫忘恩负义。 苏念想要起身,却发现手脚发软,好久才勉强坐了起来,靠在病床上。 她环视了一眼四周的,看着应该是某个急诊室,就一点头痛的小毛病,放到急诊,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更何况,她没有钱。 苏念急的要起身,却被莫泽拦下,“苏小姐,医生说你晕倒的原因需要排查一下,我刚刚已经给你预约了CT和检查,为了你的身体,你还是先检查一遍吧。” “不用了莫先生。” 母亲的病处处要钱,她现在又进不去LIF,原以为会稳下来的工作,也与之失之交臂。 她下意识地拒绝,扯着苍白的笑,“我是没有吃早饭,低血糖所以才晕倒的,问题不大,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苏念执意下床,然后对着莫泽鞠了一躬,“今天多谢莫先生帮忙,等有空,一定请您吃饭。” 说起来,莫泽已经帮了她很多很多了,还有上次应聘模特的时候的事…… 想到这些,苏念的面颊泛红。 每次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都会遇到这个莫先生,丢脸也不应该光丢给一个人看啊。 她有些懊恼,就见莫泽望着她笑,她更不好意思了。 “请吃饭的话,我今天有空。” 莫泽忽然开口。 苏念愣了一下,“啊?” 莫泽的眼睛弯了弯,里面倒映着苏念的影子,“我说如果你想请我吃饭的话,今天我有时间。” 她倒是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开口。 原本请顿饭真的不算什么事,加上莫泽帮了自己几次,只是,她想到了同样帮过自己的姜文…… 她甚至不清楚,傅子琛有没有监控自己的行为,万一……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处境,望着男人明亮的双眼,她认真开口:“莫先生你应该认识傅氏集团的傅子琛吧?” 之前在清欢的时候,他能够一眼认识傅子琛,所以关于傅子琛在A市的地位,他应该是了然于心的。 “如你所见,我和傅子琛之间有些私人恩怨,所以但凡是靠近我的人,都会陷入危险的境遇……” 第86章:会有机会的 “莫先生,你是好人,我不希望拖累你,但是我同样感激你对我的帮助。” “所以,你可以选一家餐厅,点你爱吃的食物,一切的消费由我来买单。” 她极其认真的说出这么一番话。 眼神清澈且明亮,苏念真的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再受牵连了。 望着苏念正襟危坐的模样,莫泽陡然笑了起来,墨镜下的眼睛露出丝丝趣味。 他倒是第一次遇到,能够帮自己着想的女人。 “你觉得傅子琛对我的威慑大吗?” 莫泽靠近她一步,温热的气息打在苏念的脸上,不由地面上一阵焦灼。 她往后退了退,“莫先生,傅子琛是整个A市商圈称得上只手遮天的人了……” “那又怎么样?” 看莫泽似乎没有半点畏惧的模样,苏念有些狐疑。 她并未在的圈子里见过他,可为什么他看起来底气十足? 难道说,从事商圈然后刚刚进入上流社会的老板一类? 但纵使是这样,他新生的羽翼,也断然敌不过傅子琛吧。 苏念权当是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叹了口气,“莫先生,有些话我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她摸了摸身上的包,从里面掏出一沓人民币,递给了莫泽。 “这是我身上最后的两千块,莫先生,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当我请您吃饭了吧。” 这已经是眼前的女人第二次给他钱了。 墨色瞳眸闪过丝丝戏谑,他认真打量起苏念的脸,虽说苍白,却有种柔弱令人怜悯的气质,眉眼若画,的确生的好看。 也难怪那个老头…… 莫泽轻笑,把钱推了回去,“放心吧小丫头,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这个A市并不是只有傅子琛说了算的。” “至于吃饭……” 莫泽嘴角微微上扬,觉得她有些可爱,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人情应该在我需要的时候还,今天就不为难你了。” “好啦,我送你出院吧。” 男人忽然起身,高大的身影看起来伟岸而极其赋有力量,说话的声线却是温柔而体贴。 苏念愣神,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觉得莫泽和傅子琛有几分相似。 他有那么一瞬间,像极了以往那个宠溺她的傅子琛。 “怎么了?” 莫泽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苏念回神,鬼使神差地开口:“莫先生,见过几次面了,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男人推了推墨镜,骨节分明的手放下。 墨镜下的面容露出几分平淡的笑意来,薄唇微微张合:“会有机会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念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遮住脸。 但是,这是人家的私事,她一个外人也不方便过问。 在简单地告别之后,莫泽接到电话就离开了。 他好像很忙。 傅家别墅。 一个身穿花衬衣的妇人背着个牛仔大包出现在别墅门口,望着眼前的景象,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而妇人旁边还站着个看着十八九岁的少年,皮肤有些黝黑,眼睛眯着的,看着些许胆怯。 “妈,你确定是这不?” 皮肤泛黑的少年眼睛亮了亮,“堂姐住在这种好地方啊?还有姑姑,竟然嫁的这么好。” 第87章:别蹬鼻子上脸 “可不是,要是早知道她嫁的是这种富豪,我早就该过来投奔了。” 妇人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她带着自己的儿子,走过去对着大铁门拍,奈何铁门过于结实,根本就发不出声音,只能掏出自己带来的铁盆,不断击打。 向晚刚刚下车,就遇到一对满身乡土味的母子在敲门。 皱了皱眉,本想绕开走过去,谁料下一刻被那对母子看到。 中年女人面露惊喜走了过来,吓得向晚连连后退。 “你们是什么疯子啊!滚啊!别靠近我!” 听到向晚骂人,中年女人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但是片刻看了眼里面的房子。 又讨好且小心地问道:“你是念丫头吧?咱们都十年没见了,没想到你现在出落的这么漂亮了啊……” 念丫头? 向晚蹙眉。 而那个年轻的少年则是满眼惊艳地打量着向晚,灼热且露骨的眼神,让向晚浑身不适应。 她翻了个白眼。 什么傻逼? 不过反正子琛哥哥家有保镖,她就不信这两个人还能翻出什么天来。 向晚无视母子二人,转身就朝着别墅走,她熟稔地按下门铃。 熟料那个女人直接冲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苏念!我是看着很久没见你了,才给你这个小辈几分面子!” 中年女人对着向晚怒吼着,口水喷的向晚满脸都是。 向晚尖叫着去擦脸上的口水,一股淡淡的恶臭味袭面而来,她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可中年女人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打算,死死拽着她的手腕。 “你别蹬鼻子上脸,当年你老爸么钱,还是我男人凑的钱给你们家!” 少年也跟着在旁边嚷嚷:“就是!堂姐,你和姑姑现在发达了,就打算不认我们这亲戚了是吧?白眼狼!” “等等!” 向晚陡然反应过来,也不嫌弃这中年女人的脏手了,皱着眉头问:“你们刚刚说,你们是苏念的亲戚?” 中年女人懵了,“是啊,我怎么听你这意思,你不是苏念?” 向晚冷嗤了一声,“我可不是她。” 中年女人愣在原地片刻,良久才小心地开口道歉:“那不好意思啊,这位美女小姐,我认错了人。” “我是吴荷她嫂子,我叫王桂芬,这是我儿子,叫吴强,苏念是我侄女,看你的样子,你应该认识念丫头吧?” 王桂芬笑着道:“不然你把念丫头喊出来吧,我找她有点事。” “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看着这母子俩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向晚强忍住内心的恶心,“你也知道,这傅家不是谁都能进的,要是你们目的不明,我是可以让里面的人拉你们去警察局的!” 王桂芬哪里见过这场面,吓得连连摆手。 “我们没有恶意,千万别把我们送局子里去。” “是这样的,强子他爹尿毒症,每天要透析,然后我家没钱,强子他爹就跟着人家去赚大钱,没想到是被骗去贩毒了,现在被关到监狱里了。” 正因如此,王桂芬才怕极了听到警察局三个字。 第88章:麻烦你说话放尊重 她说着说着故意抹泪,鼻涕眼泪一块流。 向晚差点连着隔夜饭吐出来。 就听到王桂芬继续说道:“但是你也看得出,我没有什么本事,强子今年高三了,马上要读大学,我们废了好大功夫,才打听到念丫头的消息,想着她有钱,就来投奔她嘛。” 呵,原来是苏念乡下来的废物亲戚。 这下有好戏看了。 向晚心里冷笑,面上却是看似和善,对着王桂芬说道:“原来是这样啊,现在苏念嫁给子琛哥哥了,但是不知道她在不在家,这样吧,你们跟我进去别墅等苏念吧。” 王桂芬见向晚穿着华丽漂亮,而且笑脸盈盈的。 心情大好地赞扬:“小姐你真的是好人啊,我看你就欢喜,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眼见着王桂芬露出八颗黄牙冲她咧嘴,向晚只觉得可笑。 苏念带着吴荷,两个寄生虫就够子琛哥哥烦的了。 要是再来两个穷亲戚,那小贱人肯定会被子琛哥哥赶出去! 想到届时苏念的神情,她就莫名地欣喜。 进了别墅后,眼见着两个生人在向晚的带领下来到别墅大厅。 他们的鞋将大厅的大理石瓷砖踩得一步一脚印。 管家有些震惊,“向小姐,这是……” 向晚清冷地扯了扯嘴角,“这可是傅家的贵客,对了,子琛哥哥呢?” “少爷还没有回来,需要我问问少爷多久回吗?” 尽管对向晚这位小姐不喜,但终归是目前少爷在意的人,管家淡淡开口问。 向晚嗯了声,就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了。 她让今天负责待客的佣人去厨房切水果,顺带着要了杯咖啡。 王桂芬望着家里来来往往穿着特定服饰的佣人,惊讶地睁大了眼,她倒是在电视上看过,说有钱人家会专门找些人来伺候自己。 没想到,苏念那小丫头片子,居然住的这么豪华啊。 王桂芬暗戳戳拍了下手,哎呀,这么好的房子,她一定也要体验体验个中滋味。 “妈……” 吴强毕竟年纪还小,有些不适应,拉了拉王桂芬的袖子。 王桂芬嘿嘿地笑着,眼底冒着精光,“你怕什么丑?这就是你堂姐的房子,以后也是我们住的地方,我们自在点,当自己家就好了不是?” 刘姨闻声,从那头走来,目光不善地打量起王桂芬母子。 她并不清楚向晚为什么要带这么对母子进来…… 察觉到刘姨眼神的王桂芬,终归还是露了怯,求助地看向向晚,“向姑娘,难道我说的有问题吗?” “没有,当然没有。” 向晚含笑点头,“我说了,你们是傅家的贵客,这个傅家随便你们逛,怎么逛都行,至于这位刘姨,是傅家的老佣人了,对你们也是没有恶意的。” 她故意如此开口。 王桂芬一听也是佣人,立马挺直了腰杆,冷嘲热讽:“哦,原来是我家侄女家的奴仆啊,就一个下人,怎么还用那种眼神看主子呢!” 下人…… 主子…… “麻烦你说话放尊重点!” 刘姨的脸气得青一阵白一阵。 向晚到底是上哪找的这么两个人来的,她到底要做什么! “尊重?一条狗懂什么尊不尊重的,我就是粗人,但是我侄女是这个家的主人,我就是你的主子!” 王桂芬来了底气,仿佛自己真的是房子的主人般,上前推了刘姨一把。 “乱咬人的狗,我就、我就打!” 第89章:胳膊肘往外拐 刘姨被推的倒退了几步。 且不说她在傅家的身份有多老,就凭着在傅家,就连傅老爷子在世都不曾这样羞辱。 刘姨忍无可忍,反手推了回去。 哪曾想一旁站着的吴强大吼着:“你这泼妇敢打我妈!” 随后就冲过去给了刘姨一拳。 半大点的毛头小子动手,刘姨也怒了,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把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吴强给扇懵了。 “你动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王桂芬二话不说抓刘姨的头发,刘姨虽说脾气好,但一时间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三人很快就扭打到一起。 看着大厅里乱成一片,向晚只是淡然地喝了口咖啡,欣赏着这出赏心悦目的戏码。 刘姨仗着自己资历老,在傅家总是帮衬苏念,她早就看不过去了。 但是又怕自己动手被傅子琛发现,影响他对自己的印象,所以只能强忍着不满。 眼下有个疯女人能帮她教训刘姨出气,她自然乐得其所。 十多分钟后。 苏念刚回别墅,就看到大厅鸡飞狗跳。 刘姨的头发已经被抓的凌乱不堪,而旁边帮忙的女佣们,多半都是有素养的,哪里敌得过村里干农活的王桂芬。 眼见着客厅里穿花衬衣的女人要抠刘姨的眼珠子,苏念想也没想地快步走去,将那女人踹开。 她将刘姨护在身后,小心询问:“刘姨,你没事吧?” 苏念秀眉微蹙,又看向王桂芬和吴强,不悦道:“管家叔叔,你怎么把闲杂人等都随便放进来了。” 刘姨的脸上挨了几个巴掌,红红的指印令苏念心疼。 地上还有一把抓掉的头发,至于是谁的,无从得知。 望着苏念出现,向晚笑着起身,然后慢悠悠地走到王桂芬的身侧。 指着苏念,挑眉开口:“王阿姨,你看,你的好侄女来了,那就是苏念,你们要找的人。” 王桂芬哎哟连天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细细地端详着苏念,的确和吴荷长得像极了。 她撑着腰,倒竖着眉头走来。 骂道:“你这小没良心的,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啊,我千里迢迢来找你,你竟然为了条狗,把我踹开!你个没良心的,要遭天谴的啊!” 狗? 她是在说刘姨吗? 苏念对眼前看似瘦小,实则精明的中年女人反感的很,几近咬牙。 “我不认识你,还有,刘姨是在傅家做佣人,但是,佣人只是一份职业,和傅家的关系只有雇佣,而不是卖身!” 小丫头伶牙俐齿的。 像极了她那个倒霉老妈! 看她这咄咄逼人的气势,王桂芬真的恨不得上去也打她一顿。 但是环顾一眼四周的环境,思虑再三,还是忍着气。 “你连我是谁你都不记得!” “我是你舅妈,你妈吴荷的亲嫂嫂,我是你长辈,但是你看看,你怎么对我的!” “还真是没良心不怕被雷劈的!” 苏念蹙眉,印象中似乎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此时吴强的眼睛里只知道他这个堂姐长得漂亮,三角眼一眯,讨好地走了过来。 “堂姐,我爸是吴刚,你知道不,吴荷是我姑姑。” 他说着就伸手要来套近乎,“堂姐,你长得可真水灵,比我们村里那个荷花还好看……” 第90章: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吴强的眼神看起来有些谄媚露骨。 这种异样的目光,令苏念皱了皱眉,她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吴强的距离。 她倒是在小时候听说过母亲还有个哥哥,一直在乡下,平日里也没有很多往来。 原因无他,而是母亲的嫂子为人贪婪小气,经常与母亲吵架。 为了不让她哥哥为难,所以两人也差不多算是断了联系。 所以,看对方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应该就是经常欺负母亲的那个嫂子了…… “妈妈当年是被你赶出吴家的,两家没有往来,你来找我做什么?” 王桂芬的脸色轰然大改,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因为吴刚要给吴荷凑钱上大学,家里开支那么大,吴家的父母早就死了,她怎么可能能让吴刚出钱给吴荷? 但是此刻…… 王桂芬虽不占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你那都是道听途说的,我跟你妈妈关系好着呢,或者是当年我跟你妈有误会,呵呵呵。” 就在此时,一旁忽然乍起瓷瓶破碎的声音。 众人回头就看到吴强往后蹦了蹦,连忙摆手,“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瓶子这么轻,推一下就倒了……” 就在此时—— 门口忽然多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男人周身戾气环绕,形成一股莫名的威压感,眼神里的森寒阴冷,像是要将整个大厅的人都凝固当下。 “你们在做什么!” 傅子琛步步走来,就连向来无赖的王桂芬都被对方的气场震住。 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向晚的衣袖,“向小姐,这位是什么人啊?” 向晚翻了个白眼,压根就不打算搭理,转身朝着傅子琛眉眼弯弯地走去,挽住傅子琛的胳膊。 “子琛哥哥,你可回来了。” 她看向王桂芬,又指着苏念,“苏念不知道从哪里领回来一对乡下亲戚,把傅家的地踩得这么脏,还打碎了管家刚买回来的花瓶……” 说到这里,她故作善良,满腔控诉,“除了这些,那对母子还打了刘姨,真的太过分了!刘姨可是傅家的老人了……” 王桂芬僵在原地。 这个向小姐不是一直帮他们说话的吗? 怎么现在在一个男人面前,一个劲地瞧不起他们,还说坏话! 刘姨刚想要解释是向晚带进来的。 王桂芬已经率先一步开口了:“向小姐,话不能这么说的,明明是你说我是这个别墅的贵客,带着我们进来,怎么现在又把我们贬低的这么差劲呢?” 向晚冷笑,“我什么时候说你们是贵客了?一股穷酸样,也配的上进傅家的门?要不是你们说是来找苏念的,我怎么会好心带你们进来!” “谁知道你们进来就撒泼耍赖,把傅家搞得一片狼藉。” 苏念始终平静地看着这一出戏。 她忽然清楚,向晚特地把人领进门的目的是什么了…… 傅子琛的脸色阴沉的可怕,目光扫过地上的花瓶碎片,以及一地的脚印,俊朗的面容凝结着一层寒霜。 傅子琛有轻微洁癖。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苏念的身上,“还真是好大的本事,傅家是你能随随便便带人进来的地方?” 第91章:我们喝西北风吗 声音不大,却冷的出奇。 苏念秀眉微微拧了拧,“人不是我带进来的,我并不知情。” 她的解释才刚脱口,王桂芬拎不清地过来苏念身边,奇怪问道:“侄女,你这怕这个男人做什么?这不是你的房子吗?以后不是我们也可以一块住这里的么……” 对于王桂芬的火上浇油,向晚满意至极。 都不用她旁敲侧击地说苏念的亲戚也想过来做寄生虫,王桂芬这个蠢货自己就当着子琛哥哥的面说出来了。 如此一来,苏念的处境就危险了。 果不其然,如向晚意料的一般,傅子琛的脸以迅雷之色阴沉下来,沉的仿佛能够挤出墨来。 “苏念,你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傅子琛抬起眼,那双眸子冷如寒冰,“现在离开,别让他们再靠近傅家!否则,我会让你妈滚出新城医院!” 男人话如雷贯耳,他的面色已经难看到不行。 此时,她的任何解释都像是风一样,根本不会被他听进去。 更何况,傅子琛本身就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 而且,母亲不能离开新城,那有最顶端的医学设施…… 望着楞在原地的王桂芬和吴强,她的太阳穴突突作痛,嘴角裂开一抹苦笑。 “好,我知道了。” 在傅家保镖的扣押下,三人都被赶出别墅。 王桂芬被推了一下,在门口还骂骂咧咧的:“那是个什么狗杂种,一脸凶相,真以为谁稀罕!” 说着,她又看向苏念,“念丫头,这大洋房不是你的吗?怎么还能被别人赶出来呢?” 王桂芬再蠢,也看出来别墅里的人似乎只听那个长得帅点的男人的。 反而是自己的侄女,好像在里面没有半点话语权。 陡然眼前天旋地转,苏念一阵头晕差点又倒在地上,勉强扶着墙才站稳。 等到眩晕感稍微缓解些,她深吸一口气,问王桂芬:“你们找过来应该废了不少功夫的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找我是要做什么?” 见苏念都问了,王桂芬把跟向晚的话再次跟苏念叙述了一遍。 “我家强子还没成年,老爹就吃牢饭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为了彰显自己的难处,还特地抹了几把泪。 王桂芬又看向脸色苍白的苏念,故意开口:“念丫头,你现在混的好,又住大房子,总不能丢下你舅妈我不管了吧?怎么说也得给我们些几万块,好让我们娘俩别露宿街头啊。” “抱歉,我没有那么多钱。”苏念摇了摇头,认真诚恳道:“现在我妈还在医院住着,她得了淋巴癌,一天的药费最低都要一万多,我真的凑不出多少钱……” “不过你们如果想留在A市的话,我可以帮你们租三个月的房子。” 这也算她仁至义尽了,A市最便宜的房子都要一千多,她帮忙租三个月,加上中介费和押金,怎么说也要六七千…… 况且王桂芬看着也强壮,在A市找份工作,完全能够养活自己和儿子。 “什么!你给我们租了房子就不管了!” “那我们吃什么?吃西北风吗?!” 第92章:癌病可治不好 王桂芬的话听得苏念只觉得好笑。 母子二人有手有脚,难道还都要她来养活吗? 苏念眉头紧蹙,目光沉了几分,扫向王桂芬。 许是王桂芬也觉得自己说话过了,遂而咳嗽了两声用以掩饰尴尬。 她看了两眼苏念的眼色,装作替苏念着想道:“侄女,也不是我不通情达理,而是你看啊,淋巴癌听着应该也是癌病吧?我可是听村子里的人说,这种病,得了就会死,就算治也是吊着一口气而已。” 说着,王桂芬又凑近了一些,叹气道:“念丫头,你年纪也不大,这病是个钱窟窿,要是一直治不好,那不是把你下半辈子拖死了?” “我觉得你妈应该也不会想这么拖累你,要我说,就接回来好吃好喝地养着,让她高兴点过最后几天算了。” 苏念眸色渐冷,浮上一层寒冰。 “够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 让自己不管母亲的死活,然后把钱留给他们母子,赖以生存吗!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苏念深吸了口气,强忍着心里的不爽,“舅妈,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们租房子了,如果你还不能接受,那我也无能为力!” 之所以还愿意帮他们找个容身之所,是因为当初母亲也说过,舅舅对她向来都好。 好歹是舅舅的妻子和儿子,她不能真的看着二人流离失所。 望着苏念坚决的神色,王桂芬挥了挥手,叹气道:“唉算了算了,你先帮我们租房子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苏念沉着脸,嗯了一声。 把他们暂时安排在酒店之后,就去找中介看房子了。 花了两天时间,选了几套还算舒适的套房,最终和房东谈到押一付一,苏念帮着交了三个月的房租,然后帮着王桂芬搬进去。 房门打开后。 王桂芬环顾了几眼四周,竟然有所嫌弃开口:“念丫头,我看这屋子怎么好像不太新的样子,以前不会很多人住过了吧?” 吴强奇怪道:“妈,我瞧着不是挺好的嘛,哪儿旧了?我们在乡下住的还是红砖房呢,这儿还有冰箱和空调,已经很好了!” 王桂芬嗔怪地瞪了眼吴强,似乎是在责怪自己的儿子多嘴。 苏念不傻,她当然知道王桂芬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见过傅家的别墅后,嫌弃这个房子没有傅家的华丽罢了。 她再次深吸口气,耐着性子说:“这个房子一千八一个月,民用水电,而且也有电梯出入,靠近地铁口,是比较方便的住房了。” “什么?!一千八!” 听到租金的王桂芬愣上一愣,又咂嘴道:“行吧,看着也就一般般,我们将就着住吧。” 要知道乡下,他们干农活干一个月也才两千多块钱。 没想到念丫头给他们租一千八的房子,说到底还算不错了。 在围着房子转了一圈后,吴强往沙发上一躺,惊喜道:“妈,这沙发老舒服了!” 苏念没有兴趣看他们去参观套房,嘱咐了几句,让他们不要弄坏家电,其余的床上用品她会帮忙置办后,就离开了套房。 仰望着A市的天。 她竟觉得无比的心累,就在此时,手机铃声响起。 苏念低头一看,急忙接下。 “苏小姐,你母亲的状况有些不好,劳烦你过来新城一趟,主治医生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第93章:查一下 主任办公室中。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出最新拍出来的CT给苏念看,他指着其中一处,严肃开口。 “苏小姐,吴女士这一块的黑影已经在蔓延了,也就是说,淋巴癌细胞开始加速扩散,可能再过不久会造成出血或者穿孔,我们需要严格监督,必要的时候,肯定是需要做手术的。” “而且,这病没办法根治,需要做一些切除,用来做病理学的检查。” CT片上的阴影,扎在苏念的眼中,令她只觉得阵阵头晕。 手术…… 可是上次医生说的时候,提过手术费至少要五十万。 而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也莫名不能再继续下去…… 没有工作,没有存款,傅爷爷当初说好要给她和母亲的股份,如今傅子琛也不再承认,加上没有证据,苏念根本就没有退路。 除了……去求傅子琛。 她琉璃般的眸中,闪过丝丝苦涩。 “带着你的穷亲戚来入住傅家的算盘被揭穿,现在又伸手问我要钱?” 傅子琛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眼神中的鄙夷,在一寸一寸击垮的苏念的自尊与自信。 “你妈那种病都这么多年了,容忍你们在傅家这么多年,已经是我们傅家大发慈悲了,现在,你朝着我伸手要钱?” “看来,你半点脸都不打算要了。” 傅子琛嘴角的讥讽蔓延开来,以前或许她还能装一装,怎么,自从自己发现了她的真面目之后,索性都懒得伪装了是么? 也是,这才是真正的苏念! 强忍着内心的委屈,对于男人对自己的厌恶,她已经习以为常。 苏念心冷如死灰,但为了母亲,她苍白而哀戚地抬起脸来,尽量放低自己的姿态。 “子琛,医生说了我妈的病还是有一定的可能能治疗。” 她顿了顿,极其认真地开口:“而且这五十万我不会白拿你的,我可以在傅家做佣人打工,一直到这笔钱还给你为止。” “佣人?你被人伺候惯了,这份职业,你能胜任?” 傅子琛冷嗤一声,“说到底,无非是想要不劳而获,让我白白拿傅家的钱给你们母女挥霍!”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苏念的脸,剑眉微蹙。 “苏念,你怎么丑陋成这样的?有手有脚的,但凡你找份工作,我都不会这么瞧不起你。” 男人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苏念,将她的下巴强硬抬起。 墨色如深的眸子里,充斥着讥讽。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一条只知道摇尾乞怜的狗!” “呵呵呵……” 那些话钻心的疼。 苏念忽然望着眼前的脸笑了起来,再无以往的据理力争。 “这不是傅先生你想看到的吗?” “工作?傅先生给A市中小企业都下通牒,不准我入职,您觉得,谁敢给我工作?” “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酒馆,那里的人允许我卖酒赚钱时,你带着你的朋友大闹酒馆,给我难堪,更甚至压迫酒馆的老板开除我!” “傅子琛,我的人生都被你毁了,你还要我怎样?” 此话一出,傅子琛面容如同酝酿着巨大的风雨,他面沉如铁。 “我什么时候不准你入各大企业了!” 他陡然掐住了苏念的脖子,话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你自己想去酒吧卖,还要往我身上泼一盆脏水?” 男人猛地推了一把,苏念跌倒在地。 “你大学本专业的技能美术,分明能够凭借画技大展宏图,可是你自甘堕落,酒醉金迷。” 那双阴鸷如鹰隼的眸子里,微微眯起,他蹲下身子,浑身都散发着的一股厌恶的情绪。 “苏念,你人都烂到骨子里了,还要给自己找借口脱罪!” 话音落地,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美术?” 苏念笑了,笑容越发讽刺,肌肤之下的腕骨,仿佛在此刻还隐隐作痛。 就凭这只手,怎么去长时间创作! 沉默许久,苏念最终是自嘲一笑,“算了,是我自作自受。” 而至于对企业的威压…… 像傅子琛这么高贵的人,又如何会承认为了对付她这么一个仇人,用了这么多不太光彩的手段? 苏念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爬起来,无视男人的视线,转身朝着办公室外面离开。 眼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 傅子琛莫名的心烦,他猛地扯了扯领带,将楚林叫了进来。 “你跟我这么久,我有下过什么禁止苏念入职的明令?” 楚林困惑地摇头,“怎么了傅总?” 傅子琛眉头紧蹙。 “查一下。” 苏念已经几次提起了。 看她的样子,不像说谎。 第94章:你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吗 “轰隆隆——” 天空忽然一道惊雷。 仿佛连天气都在嘲笑她的无能,不消多久,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雨势不大,伴随着风,有些雨丝飘落在她的脸上。 苏念阖上眼,然后径直朝着雨里走去。 深秋的雨打在她的身上。 寒意自足底蔓延到全身,但是此刻的她只想发泄,她想疯狂地大喊,问问老天她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雨渐渐大起来。 眼前一阵眩晕,她差点跌倒,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子,太阳穴又开始阵阵闷锤般剧痛。 那些痛似是无形的网,将她的所有脑神经收紧,痛得她止不住的颤抖。 苏念只能蹲下身,然后用力地抱着自己的头。 忽然,感觉头顶的光暗了些,周边也没有了雨。 她困惑地抬起脸,就听到头顶传来熟悉的嗓音,带着低醇的音质。 “你……还好吧?” 顺着光线看过去,男人戴着墨镜和口罩。 分明是雨天,他鼻梁上的墨镜还是架在脸上。 是他。 好像每次她狼狈,他总是能及时出现。 苏念摇了摇头,感觉剧痛有所缓解后起身,但猛地发晕,往男人的怀里倒去,男人的大掌急急扶住她的腰身。 淡淡的松木香钻入鼻尖,伴随着男人胸膛的温热。 “苏小姐,你怎么了?” 低醇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念回神发现二人过度亲密的距离,匆忙拉开,站稳。 脸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我就是有点头晕。” 莫泽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替她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你看起来身体并不是很好,如果有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但是不要去伤害自己。” 莫泽的声音很好听,温暖的话,如同清泉缓缓流入苏念的耳畔。 她摇摇头。 就听到他继续道:“苏小姐,朋友之间,可以畅所欲言的。” 苏念楞在原地,是朋友吗? 他们之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是的话,他又每每在自己窘迫的时候出手相助。 见苏念有些愣神。 莫泽略带失望地开口:“好吧,抱歉,我一直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念连忙道,“只是……我的朋友挺少的,甚至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去相处了。” 在傅家这么多年,她倒是结交了不少的名媛千金,可那些人在她被说成杀人犯后,早就退避三舍了。 还有一个自小就熟识的发小,只可惜,在四年前就已经出国留学。 两人偶尔会有邮件往来,但傅家发生的这些事,她不敢跟发小说。 又或者,她害怕发小在知道向嫣然的流言后也离开她。 如今的苏念,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朋友,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交了…… 听到她这么说。 “拿一下伞。” 男人忽然开口,随后将手中的雨伞递给苏念。 苏念有些困惑地接下。 随后,就见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地替她披在了肩膀上。 属于莫泽的体温很快就透过淋湿的衣料传到她的身上,暖暖的,驱散了不少寒冷。 “人有不如意很正常的。” “但是,像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去发泄,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莫泽说完这些话,忽然笑了起来,随后朝着苏念伸出右手。 郑重其事地启唇道:“你好,苏小姐,我叫莫泽,你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吗?” 第95章:他误会了 尽管看不清莫泽的脸。 可墨镜与面罩下的眼神,让她感觉到万分的诚挚。 苏念噗嗤地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握住了那只手,同样认真道:“你好,我叫苏念,我愿意成为你的朋友。” …… 几个小时后。 傅氏集团。 “傅总,查到了。” 楚林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将手中的一些纸质资料,轻轻地放在了傅子琛的办公桌上。 “三年前,傅氏集团是曾经传出过消息,让业界的所有企业,不要给苏小姐工作机会。” 说到这里,楚林顿了顿,声音的底气弱了几分, “只是……我们查不出是谁传出去的。” 傅子琛墨色的瞳眸又深了几分,回想起几次苏念提到这事神色的愤慨。 他剑眉微微皱起。 傅氏集团的命令,竟然连他这个集团执行董事都不知情。 “谁下的令,半点线索都没有?” 傅子琛的面色些许难看。 楚林低下了脑袋,“傅总,当年向小姐的事情闹得挺大的,兴许是哪个底下的高层为了讨好,特地给苏小姐下绊子。” 他知道自己这位总裁,最厌恶的就是越权行事。 可整个集团,除了能够查出傅氏总部的邮箱,曾经给各大中小层企业下达过威胁外,关于执行人是谁,确实难以查出。 而且比较令人头疼的是,这件事发生在三年前,公司监控半年就会覆盖一次。 本身的邮件IP就是公司内部,而相关的监控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要想查出下令的人是谁,难比登天。 空气静默了许久,仿佛时间被定格住一般。 不仅如此,楚林还察觉到办公桌前的男人周身散发着寒气,惹得他不敢多说一句。 良久,就听到傅子琛开口:“行了,知道了,你出去吧。” 他挥了挥手,楚林松了口气,旋即离开了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只剩傅子琛低头看着桌上的一些邮件的截图资料,陷入了沉思。 照这么说,真的并非是苏念不愿意去找份工作,而是…… 有人借他的手,断了她所有的工作。 想到这里,傅子琛就一阵烦闷,修长的手拉扯着领带,将领带松了松,这才觉得透气几分。 他误会了苏念。 就在此时。 电脑屏幕内跳出一份邮件,点进去,就看到邮件标题映入眼帘—— 华龙拍卖会静候您的出席! …… 莫泽带着淋湿的苏念去温热的咖啡厅坐了很久。 他让服务员拿来了吹风机,让她把淋湿的衣物给吹干。 途中,莫泽始终没有多问她什么,只是温柔地说着:“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你家里人知道了,一定会很心疼的。” “家人?” 苏念垂下眼帘,一片阴影打落在她的眼睑处,泛白的嘴唇张合着:“除了我母亲,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莫泽忽然沉默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划过咖啡厅的窗户落下,留下一道道水痕。 望着乌压压的天空,她不自觉继续开口:“然而我最后一个亲人,现在也躺在重点监护区,身上很多种疾病……” 第96章:好不了了 说到这里,她苦笑:“偏偏我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导致我现在手头拮据,根本负担不起我母亲昂贵的医药费……” 傅子琛讥讽的话,仿佛还在耳边盘旋,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着她的心,让她喘不过气。 望着面前女孩怅然若失的神色,莫泽伸出手,想要去抚她的脸,但停在最终又将手收了回来。 柔声安慰:“都会好起来的。” “不……好不了了……” 苏念摇了摇头。 一切是她自作自受,从招惹傅子琛,又到后来青春期爱上傅子琛开始,她就一直在错。 雷声轰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她的人生一样,找不到出路。 她想离婚,傅子琛不愿意。 而她想工作,可A市没有半点工作机会,更何况,她逃不掉…… 心里泛起浓浓的无助,她低着头,一双大掌轻轻放在了她的脑袋上,温热的触感透过头发丝袭来。 “没事了。” 她抬眼,就看到莫泽安慰的眼神望着自己。 “如果当初我父亲没有中竞争者的圈套,也许,我还是那个幸福的孩子……” 不知不觉中,她竟说起当年父亲破产,她被迫去了别人家里寄养的事。 他们也才刚开始认识。 可莫泽温润安慰的话像是有魔力般,引领着她去倾诉一些不愉快。 咖啡厅内,莫泽始终保持着倾听者的身份,安慰她以后总会好起来。 当然,她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例如,她寄养的家族是傅家; 例如,她曾被污蔑是杀害向嫣然的凶手; 又例如,她是怎么嫁给了傅子琛等等。 “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一定很辛苦吧?” 莫泽帮她点了杯牛奶,推到了她的面前,“刚刚在外面淋了雨,容易感冒,喝点热的暖暖胃。” “谢谢。” 苏念客套的回应。 而莫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大掌再次附上的那一瞬间,她浑身触电般酥麻。 苏念错愕抬头,就听到他说:“以后有不快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说一说,虽然我不一定可以帮你多少,但是,说出来之后,你才不会那么压抑。” 她刚要道谢。 莫泽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温柔道:“还有,朋友之间不要说谢谢,至于阿姨的病,如果有金钱方面的需求,我或许能够帮帮你。” 苏念微微愣了愣。 母亲的手术费……确实很急。 可是,她不能因为急着要钱,就直接向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开口。 她看得出,莫泽是好人。 可五十万,并非是一笔小数目。 她沉默片刻,摇摇头,“无功不受禄,没关系的,莫先生,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吧。” “那好吧。” 莫泽也没有过多的追问,而是开口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不要再叫我莫先生了,那样会显得我们很疏离。” “那我该叫……” “叫我阿泽吧。”莫泽轻笑,又说,“出于公平,我以后也不叫你苏小姐了,叫你小念怎么样?” 苏念呆滞了一下,遂而点头,“好。” 还不等苏念说什么,她的手机忽然跳出一条信息,是管家发来的。 【少夫人,你赶紧回来一趟!】 第97章:定制礼服 收到消息,苏念只能匆匆和莫泽告别,打车回到傅家。 原以为是母亲那边出事了,下车后,苏念基本是小跑着回去的。 不曾想到了大厅,就看到几个穿着潮流的陌生人站在大厅中间,手中还拿着尺子什么的。 “来了来了。” 刘姨笑眯眯地从那头走过来,将一头雾水的苏念拉了过去。 朝着那些人介绍:“这就是我们少夫人。” 眼见着那几人朝着自己走来,苏念满眼困惑,“这是怎么……” “是这样的少夫人,少爷他叫了人要给你定制礼服。” 刘姨面上难掩的欣喜,要知道少爷从未主动送过少夫人衣服,如今特定让人上门定制,是不是证明少爷的心动摇了? 唉,他们二人这么多的误会,早就该冰释前嫌了。 刘姨这么想着,一旁的管家也欣慰地露出淡淡的微笑。 可苏念却眉头紧蹙。 她不清楚傅子琛又在做什么盘算。 还是说,他要换一种方式,去折磨她? 几个礼服设计师在量过她的身上的围度之后,就离开了。 苏念心里隐隐不安,一直到了夜里,也没有看到傅子琛回来,直到第二天,她收到了傅子琛让楚林送来的邀请函。 那是一张拍卖会的邀请函,烫金的字体,深深地扎在苏念的眼底。 全无半点欣喜,只余担忧与不解。 终于没忍住,苏念在当天下午去傅氏集团找了他。 “傅先生这是闹哪样?” 男人坐在办公桌前,连头都未曾抬起,似乎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 可越是这样,苏念就越是不安。 空气凝滞了许久,男人才漫不经心地抬头,淡淡开口:“你看不懂?拍卖会邀请函,我要携带女伴出席。” 苏念笑了,“傅先生觉得我能在会上拍下什么东西?” 整个圈层应该没有人比她更穷了吧? 所谓的傅家少夫人,实际上,她连拿出几千都显得束手束脚。 傅子琛的俊脸微微沉了沉,片刻拧着眉看她,冷嗤,“你觉得我很想带你去?” 苏念不语。 就听到傅子琛继续道:“拍卖会要求携带妻子出席,里面有件藏品是合作方喜欢的,项目不小,需要我亲自去一趟,你要是在会上看中了什么也可以……” 他的话没有说完。 苏念已经打断了他,垂下眼帘,“好我知道了,傅先生不必跟我解释那么多。” 傅子琛怔住。 是啊,他为什么要跟她解释那么多? 一个傅家的罪人,不应该是他让她干什么,她就去干什么的么? 苏念转身要走。 看着她不咸不淡毫不在意的表现,傅子琛没由来的有些内心郁结。 他拧眉看着她的背影,讥讽道:“出门记得收拾下,别给我傅家丢人。” 苏念脚步一顿,没有说话,离开了傅氏集团。 在确定傅子琛不会要针对吴荷做些什么后,苏念长长地松了口气。 “什么?!” “子琛哥哥要带苏念那个贱人去华龙拍卖会?凭什么啊!” 得知消息的向晚早已在家坐不住。 来回踱步在自己的卧室内,挂断了电话,她咬牙切齿,“子琛哥哥不是很讨厌那小贱人吗?怎么突然要带她去华龙拍卖会!” 本来她知道华龙那边拍卖会要开始的时候,她还特地找人问了圈,就是想让傅子琛带自己进去,好在上流圈层社会里露露脸。 方便自己提前适应那些上流规矩,以便自己以后嫁入傅家。 谁曾想她去问傅子琛的时候,傅子琛表示不一定会去,她才打消念头。 可是现在,居然告诉她,傅子琛要带苏念一起去! “子琛哥哥难道忘了,那贱人有多么丢人见不得光吗?” 向晚双目圆瞠,嫉妒令她眼睛红得像是染了血。 “子琛哥哥身边的位置是我的!” “苏念,你要是敢去,我一定会让你颜面尽失!” 第98章:拍卖会 华龙拍卖会,是华龙古玩集团季度出手稀罕品的拍卖会。 拍卖会通常只会邀请当市地位显赫的人。 拍卖会会场。 早早就有人已经赶至,遇到生意场上的熟人,嘉宾都会相互攀谈一番。 “怎么还没下来?” 黑色的迈巴赫上面。 男人低头看了眼腕表,眉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傅总,苏小姐来了。” 因为傅子琛不太喜欢承认苏念是她的妻子,所以作为助理的楚林,已经习惯性地叫苏念苏小姐。 眼见着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别墅门口。 少女身着香槟色的鱼尾裙,海藻般的栗色卷发,于阳光底下似是在发光。 半肩带的礼服上镶嵌着一些钻石,折射着金色的光,天鹅般弧度完美的颈部,戴着条简约的细珍珠项链。 纵使说不上这装扮有多华丽,可她稍加装饰,便让整个花园的花都尽失颜色。 她,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要不是今天亲眼看到身披礼服的苏念,他差点都要忘了,曾经的苏念在名媛界可是不可指摘的香槟玫瑰。 太久没穿高跟鞋,苏念有些不适应,差点摔倒在地,好在刘姨扶着才没跌个狗吃屎。 “笨手笨脚,快点。” 傅子琛挪开目光,略带厌恶开口。 苏念沉默着上了车。 抵达华龙拍卖会,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二人才刚刚进入拍卖会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的商业人士看了过来。 向晚身穿黑色的礼服坐在角落里,目光定定地看着刚刚进场的傅子琛和苏念。 俊美的男人身穿香槟色剪裁得体的西装,而一旁的苏念穿着同色系的鱼尾裙。 二人相互挽着进场,闪光灯也是恰逢其时地落在了门口。 他们像是场内的主角,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入现场。 “那不是傅总吗?他旁边的女士是谁啊?” “那是当初傅家的养女啊,你们忘记了嘛?” “你是说那位苏小姐啊?” “傅总以前不是经常一个人出席吗,今天居然带着那位苏小姐一起来了?” “诶哟,你是不是都忘了当年A市傅家发生的大事,傅总早就和苏小姐结婚了,他们现在是夫妻。” “那事说到底不都是一场误会么,倒是苏小姐,这么多年没见过了,感觉还是和以前一样绝美高贵啊。” “高贵个屁!呸!”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向晚没有忍住唾了一口。 闻声,男人们纷纷回头。 见是个长相秀丽的姑娘,原本要反驳的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其中一人笑着询问:“这位小姐,之前没有在圈子里见过你,请问你贵姓啊?” 说话的那人生的双三角眼,看着便觉得几分猥琐。 向晚翻了个白眼,直接转身离开当下,只留给的那人一抹背影。 “钱少,你这是被人鄙视了啊?” 钱安华耸了耸肩,望着那道背影的眼神却是深了几分。 重新找了个阴暗的角落,向晚的视线如同一条毒蛇吐着信子,不断的落在苏念的身上。 此刻的苏念全然不知,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对来人的招呼,始终不卑不亢且礼貌地回应着,举止行为都贴合着傅家太太的气质。 可越是这样,向晚就越恨得差点将后槽牙咬碎! “等着吧,苏念,你会后悔出席的!” 第99章:你最好祈祷 “哎哟妈,这就是上等人的聚会啊?” 男孩穿着棕色格子西服版式的衣服出现在拍卖会入口。 四处观望着场内的一些设计,惊叹地合不拢嘴。 而他身边的女人则是穿着玫红色的长裙,戴着看着价格就很低廉的水钻项链。 “没出息的东西,把嘴闭上,我们以后也是上流人士了,别丢脸。” 说着,王桂芬把胸挺起来就要往里面走。 下一刻,被保安拦下。 保安上下打量了这对母女一番,嫌弃开口:“请出示请柬,否则不准进。” “嘿,你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吴强一看保安这态度,瞬间冒了火,骂骂咧咧。 毕竟是大企业招聘过来的,职业素养还是过硬的,保安依旧竭力维持着礼貌,“请出示请柬。” 吴强刚要动手,被王桂芬拦下了,“好了强子,跟条狗计较什么?” 保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王桂芬趾高气昂地掏出请柬,往保安的身上一丢,请柬打在保安的身上,随即又掉落在地上。 “瞧见了没!还真是狗眼看人低!” 说完,二人就仰着脑袋,以一副极其滑稽的姿势,走进会场。 当然,他们有真的请柬,保安也不好再拦。 只是百思不得其解,怪嗔地吐槽了一句,“华龙怎么请了这种街溜子一样的人来……” “傅总,有关海岛这块的项目,还请傅总多提拔提拔哈哈哈。” 上来攀谈的不乏谄媚之辈。 傅子琛尽管素来厌恶这类人的社交,但从小傅老爷子教导的礼仪,让他说话不至于太过分,只是微微颔首。 很快,拍卖会就开始了。 众受邀嘉宾都回到了自己专属的座位上,傅子琛作为A市巨佬,位置自然是被安排在第一排最中央的。 大约几分钟后,华龙的拍卖师就已经登台,带来了第一件要拍卖的藏品。 “……首件藏品是唐代孔雀绿釉龙把执壶,起拍价十万……” 在红布掀开后,露出里面珍藏的唐代古物,瓶子通身都是的润绿色,看着就价值不菲。 若放在其他普通的拍卖会,足以作为压轴出场了,而此次,却是第一个拿出来,也足以证明,之后的藏品恐怕是一个比一个珍稀。 “都说华龙的拍卖都是孤品,不枉此行啊。” “可不是,据说今天还有一件汉朝首饰,保存完好,而且外观精美无伦啊!” …… “妈,那玩意好看。” 吴强想到自己现在也算半个高档人士了,大着胆子站了起来。 “喂,那瓶子能拿来给我们看看不!” 此话一出,整个拍卖会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吴强的身上。 看着众人唏嘘的样子,吴强更加高兴。 哈哈哈! 这群人肯定是没有见过他这种看起来很有钱的男人吧? 苏念顺着视线回头,内心陡然一震。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 吴强穿着几十年前流行的棕色格子西装,头上打的发蜡,把头发都抓到了后面,看起来滑稽搞笑。 而一旁的王桂芬,更是八十年代的影楼风礼服,看着与整个拍卖会格格不入。 苏念内心有些不安,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 因为大家的反应比较激烈,傅子琛也注意到了后面的动静,先是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在确认了苏念的脸色后。 俊脸蒙上一层薄霜,眉头紧锁,话冷如冰。 “苏念,你最好祈祷他们不要在会场闹出什么!” 这是陈述,也是警告。 第100章:你在干什么! 台上拍卖师显然也被吴强的话弄愣住了。 有些尴尬地对着话筒说道:“不好意思啊先生,拍卖藏品是不允许到手看的,如果先生有兴趣,可以先拍下,然后到后台品鉴,确定藏品的价值后再付费也是可以的。” 二楼的一间暗房内。 透过不大的玻璃窗,一双墨色如深的眼俯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殷红的唇微微扬起抹弧度:“事情,要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就他们这打扮,能拍的起?” “哈哈,这就不得不说华龙的员工确实职业素养厉害啊。” 底下人的议论声,在静谧的会场显得十分清晰。 吴强才知道这些人盯着他都是因为看不起他,毕竟还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整个人脸涨红的犹如猪肝色,一时间不知所措。 王桂芬哪里受得住这种嘲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现在拍卖正式开始。” 拍卖师连忙控场,然后开始拍卖首件藏品。 但是话音落下之后,迟迟没有人开始举牌…… 除了王桂芬母子之外,前来华龙拍卖会现场的人士,对这种常见的拍品,实则在场的人并不是很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唯有最后三件压轴的藏品。 迟迟不见有人喊价,拍卖师也只能继续进行下一件藏品展示。 就在此时,吴强忽然收到了微信,他拿着几年前的全屏手机,对着屏幕哈哈大笑。 王桂芬看着自家儿子的傻样,“你乐什么呢?” 吴强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去上个厕所。” 随即,就起身离开了位置。 他赶到一个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的房间后,发现周围并没有人,推开门,里面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光。 吴强嘿嘿笑着:“向小姐,你把我约到这个地方来说什么话呀?” 该不会是喜欢上自己了吧? 想到向晚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吴强心里就酥酥痒痒的。 他摸索着往前走,忽然,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吴强吓得原地哆嗦了一下。 很快就听到尖锐的女声。 “你在干什么!” 灯豁然被全部打开。 就看到一地碧绿色的碎片,以及空空的展台,还有站在门口疾言厉色的工作人员。 很快就不断有华龙的工作人员围了上来。 其中的负责人也仓皇赶来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首先发现吴强的工作人员惊叫道:“经理,这个人鬼鬼祟祟潜入藏品仓库,把01号藏品打破了!” 大抵是发现了动乱,已经有不少的受邀的宾客都朝着这头过来了。 苏念和傅子琛本来无意去凑热闹的,但是偏偏苏念发现吴强和王桂芬都不见了,加上右眼皮一直在跳。 只觉告诉她出事了。 她只能轻轻起身避开傅子琛,朝着后台仓库的方向过去。 “不是我!我没有碰这个壶!它自己碎的,怎么能怪我呢!” 这声音?! 就在此时,向晚从那头走了过来,朝着苏念轻笑,故意大声开口:“哟,苏姐姐,这不是你的穷亲戚吗?怎么混到华龙来了?” 此话一出,吴强立马注意到了这边的苏念。 他几近是跌跌撞撞地过来,“堂姐,你可得帮我说说理,我根本就没有碰这个壶,是它自己碎了的!” 第101章:舆论 地上的碎片正是唐代孔雀绿釉龙把执壶。 如今那壶是碎成了渣,分溅到了四周,肯定是没有半点修复的可能性了。 况且这种古玩,出现一点裂痕修复,都会有很大的贬值。 “那穿的很土的男人,是苏念亲戚?” “我天,苏念不是傅家的千金吗?而且以前据说苏家也不是很穷啊。” “就是,怎么会有这种亲戚?” “打坏了华龙的东西,这价不是随便华龙怎么开了?” …… 人群中众说纷纭。 更多的,是对吴强的鄙夷以及苏念有这种亲戚,质疑她和吴强是不是同一类的人的声音。 向晚在人群外看着,嘴角笑意都快咧到太阳穴了。 傅子琛俊朗的容颜蒙上一层黑雾,但说到底是他的妻子,是傅家的少夫人。 瞧见傅子琛似乎有要起身的意思,向晚皱了皱眉,不介意把这个场面再添一把火,于是对着一个方向,使了个眼色。 人群中有人收到了向晚的眼神,点头后,冷嘲热讽地开口。 “说起来,你们还记得当年傅家的大事不?”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苏念亲戚是这副德行,没准当年还真是她害了傅总的未婚妻,然后想要上位保证自己的荣华富贵……” 男人的声音不小,在整个的会场荡漾开来。 众人面面相觑。 吃瓜和议论本就是人的本性,无论阶层与学历。 原本就围着苏念的舆论,此时越来越多,更甚有人觉得苏念就是杀人凶手。 “是啊,记得当年和傅总订婚的向小姐出事的时候,说里面有个男司机人间蒸发,该不会就是他吧?” “可是不是没查出证据吗?” “这个男的,看着就不是A市的人,会不会行凶之后,直接离开A市了,所以警察找不到证据……” 在这些议论声出来后。 刚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傅子琛停住了脚步,眸底的颜色愈发深。 原本趋于阴沉的脸,此时此刻还凝结着一层冰霜,只余冷漠和无情。 苏念被整个围在人群中间,华龙拍卖会的负责人在听过了众人的议论后,朝着苏念走过去,十分礼貌地开口询问: “苏小姐,请问这位吴先生,真的是你的亲戚吗?” “当然是了,她是我堂姐,我爸是她的舅舅!” 吴强看到苏念后,挺直了腰板,此时王桂芬从那头走了过来,看到人群里站着的是自己的儿子和苏念,也急急忙忙走来。 她就去上了个厕所,怎么突然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儿子了? “念丫头,强子,发生什么事了?” 王桂芬凑了过来,让本就难堪的场面,显得更加滑稽。 她穿着玫红色的影楼风礼服,布料甚至是能反光的那种,在琉璃灯的照耀下,异常违和。 “哈哈哈哈,看样子是真的了!” “苏念还真有这种穷亲戚啊,也难怪对傅总这么死缠烂打,甚至杀人犯罪了!” “那可不,如果没有攀上傅家,她不就是要去乡下种田了?” …… 那些讽刺的话落在苏念的耳中,如同根根刺扎在她的心里。 只是陪傅子琛过来参加拍卖会而已,却弄成了如今这样众人鄙夷的场面。 她不由地抬头朝着傅子琛的方向看过去,就望见男人靠在几米外的墙上,目光冰冷而平静地看着她。 没有半点要出手的意思。 “苏小姐,既然你们是亲戚关系的话,我需要申明一下,吴先生打坏的这个唐代孔雀绿釉龙把执壶起拍价是十万的。” “出于溢价的可能性,我向领导申请过了,最低赔付价是十五万。” “您看看是让吴先生这边处理,还是说您帮忙……” 第102章:爱莫能助 十五万…… 苏念忽然笑了,她连母亲五万的医疗费,都拿的束手束脚。 “很抱歉,我没有十五万。”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铿锵,“所以,我也没有办法替吴先生赔付这笔钱。” 苏念不知道吴强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打碎了这个古玩,就算两个人之间有亲缘关系,那她也没有责任,去帮吴强收拾他闯下的祸。 负责人颔首后,面朝吴强,严肃道:“既然这样,还请吴先生自己赔付吧,请问您这边是要刷卡还是支付现金?” 闻言。 吴强直接大吼大叫:“十五万,我刚满的十八岁,我哪里来的十五万!你们就是拿个假的瓷瓶子碰瓷是吧?就一个破瓶子,值十五万,除了长得好看点,还有什么值钱的!” 王桂芬本来还不明所以,但是注意到瓶子也听明白了。 看样子是自己儿子打坏了什么东西,人家这个场子里的人要他们赔钱呢! 他们哪来的钱! 想到这,王桂芬也开始撒泼,“就是,你们碰瓷是吧!一个破瓶子要十五万,你们怎么不去抢!” 负责人此时也看得出,眼前的这对母子,应该是的确没有赔偿条件的,且不知道是怎么混入华龙拍卖会的。 请柬的事情,负责人自然不会提华龙的过错。 只是十分镇静地对着一旁的保安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只能够报警,然后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由法院来判定最终的赔偿条款了。” 拍卖会的另外一头。 身着黑色休闲西服的男人出现在了拍卖会上,身形颀长而优雅,前面是一个领路的会场工作人员。 才入门的一瞬间,他就听到远处吵吵闹闹的。 不经意朝着那边瞥了一眼,恰好注意到人群中立着那道倩影。 “姜总,这边请……” 领路的女工作人员有些羞赫地对着姜文做了个请的手势,她早就听说过姜文的出神,放在偶像剧里,妥妥的学霸男主。 想到这里,女工作人员不免眼神暧昧。 然而此时的姜文已经被吸引了视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什么!报警?!” 王桂芬只要一听到警察就吓破了胆,急忙去拉扯苏念的裙摆,“念丫头,可不能让他们报警啊,强子才刚成年,要是进了局子,以后村里的人要怎么说强子啊。” 他们俩就是因为村里的人的闲言碎语,才想着搬到城里来投奔吴荷的。 哪个晓得今天会闹出这种事。 吴强一看到王桂芬这么恳求,毕竟没有接触过社会,也急忙朝着苏念的方向跑,还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巧跪在苏念的面前。 嚎啕大哭:“堂姐,我不能去警察局,也不能去法院,你就帮帮我吧!” 苏念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的位置,仿佛又有一根细长的线,不断地拉扯着她的神经。 人群中有人哄笑了起来。 仿佛这一场就是滑稽的戏剧表演。 王桂芬和吴强根本就顾不上要脸,一个劲地求苏念,但是最终得到了苏念的拒绝。 “人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而我,也爱莫能助。” 换做是以前,她肯定是二话不说就将钱拿出来了,可是寸金难倒英雄汉。 她现在也缺钱,很缺,母亲的手术费她都没有办法凑齐。 吴强欠下的这笔债,想必最后打打工也是能还上的,此时让她去赔偿,把她整个人卖了,恐怕都值不了十五万。 哪曾想王桂芬一听这话就急眼了。 “念丫头,你就这么无情是吧!” 王桂芬陡然恶狠狠地瞪着苏念,“你别忘了,当初你们发家,还是找我家老汉借了钱的!当初借了十万块,利滚利利滚利,怎么说也有三十万了。” “今天你不把强子的钱给赔上,他们告强子,我就告你妈去!” 第103章:我帮她赔 苏念的脸色陡然大改。 当初借钱的事情,好像是有过这么回事,看王桂芬这理直气壮的模样,不像是假的。 但是不应该啊,父亲后面赚了那么多钱,怎么可能不把钱还上? 可人都已经死了,而王桂芬就像个疯子。 如果到时候真的去医院找母亲,以母亲现在的精神状态…… 不,不行! 苏念心里陡然紧了紧,脸色再度白了几分,随后面朝负责人:“这个钱,有办法分期偿还吗……” 她双腿有些发软。 十五万,还有母亲手术的五十万…… 苏念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巨大的财务压力给击溃。 她余光的一眼,竟然看到了人群中美目中充满了鄙夷与得意的向晚! 是她! 原来王桂芬和吴强,都是向晚领进来的! 她不自觉地朝着傅子琛的方向看过去,可那道笔直而清冷的身影就远远的靠在墙上,漠然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不会管自己的,而自己又在期待什么? 那森冷若冰的眼神,如同利刃,再次割开她火热的心脏,疼痛异常。 苏念苦笑,太阳穴的痛楚也加剧起。 她不能被击倒在这! 强忍着头脑的剧痛,苏念深吸了口气,重新看向负责人,认真道:“我会想办法按时偿还的,只是希望,你们能够通融通融。” “苏小姐,有些事情,我们没有办法通融。如果你这边没办法偿还的话,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 向晚目睹着苏念的窘迫,以及周围旁观者眼底的嘲弄,心情甚好。 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小的弧度。 苏念,我早就说过不要妄想跟我抢子琛哥哥的…… 她轻轻地撩起自己的碎发,眸底的欢喜昭然若揭,然而就在不小心回头的那一刻,对上了傅子琛阴鸷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向晚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从人群中离开。 “可是我现在也没有十五万……” 苏念真的很怕王桂芬去找吴荷闹。 要知道吴荷现在是多种疾病缠身,且当初就是因为父亲跳楼,所以才得了精神类的病症。 要是王桂芬一闹,只怕会更加刺激母亲! “很抱歉,苏小姐。” 负责人此刻只觉得苏念要赖账。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傅家的太太,那可是A市龙头的傅家啊。 不说别的,光是几个月的茶水钱,都远远超出十五万吧。 想到如此身份的人,还要拖欠赔偿,负责人不由心底升起一抹鄙夷。 大抵是这场闹剧看得有些疲惫了,有些有头有脸的人,已经无趣地回到了座位上。 还有一部分,则是围着苏念他们。 “没想到苏念还真的有乡里的亲戚啊?” “可不,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亲戚,在拍卖会上丢了大脸。” 自然,有人注意到了与苏念一同入场,但迟迟没有出现的大人物。 “欸,不对,傅总呢?十多万而已,傅总不是弹指间的事情吗?” “这场面这么丢脸,我要是傅总,我也不出来露脸,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那到也是,但是怎么说也是傅家的太太不是,傅总就这么由着苏念在这里窘迫无措啊?” “谁知道,传闻关系不好,大概是真的。” “都杀了自己白月光了,娶回去八成也是折磨!” …… 什么样的议论都有。 这些话像是一个字一个字行成的魔咒,不断地在苏念的耳畔盘旋,吴强和王桂芬还在哭天喊地骂她没良心。 眼前一阵又一阵的眩晕。 苏念整个人都站立不稳,就在她要直直倒下去的时候—— 有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拥入怀中。 “她的钱,我帮她赔!” 第104章:这是我的家事 熟悉且温润醇厚的声音响起。 众人瞬间噤声,她错愕地抬首,就瞥见一张俊美清秀的脸映入眼帘。 男人说的果断,以至于负责人有些震惊。 “姜先生,您真的要帮苏小姐进行赔偿吗?” 这苏念的法定配偶好像还在远处站着,让一个陌生男人来给自己妻子赔偿,想必傅总如果知道了…… 负责人朝着傅子琛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男人早已经面上阴云笼罩,似是随时能够掀起一阵暴风雨来。 姜文低头望着苏念苍白柔弱的脸,蹙眉开口:“你们不就是要赔偿金吗?怎么,还规定一定要谁赔了?” “不不不,当然不是。” 眼见着傅子琛朝这头走来,负责人此时提收款也不是,不提也不是。 纵使姜文在A市算是新升的潜力领袖,但傅子琛的身份,可在A市举足轻重。 王桂芬和吴强还是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个陌生男人的来路,早就愣在了原地呆若木鸡。 还不等负责人开口,姜文已经将支票开好,往负责人的手上塞去。 “钱我已经给你了,不要让我再知道你刁难小念。” 说完,他轻轻地搂着站立不稳的苏念,察觉到苏念浑身的力好像都要借自己的,他抱的更用力了。 然而落在傅子琛的眼底,只是他们公然打情骂俏! “我们走吧小念。” 苏念现在头疼欲裂,后背都被冷汗给浸湿了一层。 她无力说话,任由着姜文带着自己往会场外走,就在走到一半的时候,一道人影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白色的皮鞋被擦得锃亮。 抬首,面前的男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眼神如同猛禽般锐利可怕,面色森冷到要把周围几百米的空气都冻结。 “谁允许你带走我的妻子?” 妻子? 姜文一头雾水,但看傅子琛的视线,一直阴冷地落在苏念的身上。 他忽然想起来…… 小念跟他说过,她已经结婚了,难道说,面前的男人,就是小念的丈夫? 可如果是她的丈夫,又为什么在小念腹背受敌的时候,在那边冷眼旁观! “小念她现在应该不是很舒服,让开!” 姜文无视傅子琛眼神中的警告。 傅子琛紧紧地瞪着他怀中的苏念,冷嗤,“你还真是厉害,偷男人都不背着了,光明正大红杏出墙?” 苏念这时候已经疼痛缓解了一些,意识到现状后,从男人的怀里退出来。 她摇摇欲坠地站直了身子,试图解释:“不是,我刚刚头很晕,所以……” “找个借口投怀送抱?” 傅子琛压根不会在乎她的解释,只是阵阵冷笑。 闻言,苏念的脸又白了几个度,这让姜文看着很是难受,看到周围人对眼前男人敬重的神态,他猜得出眼前的男人应该不是常人。 可是…… “你作为小念的丈夫,对她的处境袖手旁观,算什么丈夫?现在小念脸上都是冷汗,你看不出她不舒服吗?” 姜文越想越替苏念不值,不免朝着傅子琛破口大骂:“身为丈夫,不送她去医院,反而在这阴阳怪气,真是个孬种!” 可他刚骂完,苏念整个人都吓住了,男人眼底的晦暗在不断蔓延。 她忙推姜文走,“学长,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你快走。” 姜文不为所动,为了保住姜文,她只能够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眸,冷冷开口:“姜先生,这是我和我丈夫的家事,你作为一个外人,应该没有插手的资格吧?” 第105章:就这么担心那个男人? 此话一出,姜文顿时怔在了原地。 他不敢相信如此冷傲的话,是从一向乖巧体贴的学妹嘴里说出来的。 苏念的眼底似乎隐隐暗藏着挣扎,姜文百味杂陈,最终阖上眼,叹了口气离开了。 望着姜文消失在整个华龙拍卖会,苏念总算松了口气,欠姜文的钱她能想办法还,但是,如果真的让傅子琛抓住了机会,恐怕学长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就这么担心我会对那个男人动手?” 傅子琛眸底晦暗莫深,陡然抓住苏念纤细的手腕,他极其用力,抓的苏念不由痛呼出声。 男人一步一步靠近苏念,带着莫大的威胁,“为了你的情夫,还真是什么狠话都能说出来呢,苏念,以往是我小看你了!” 原本因为上次的误会,他还想要带她来拍卖会,买一件她喜欢的藏品作为补偿。 更甚考虑直接让她在傅氏入职,有一份安稳的工作。 可是她都干了些什么? 带着那两个一看就是贪欲极重的亲戚来拍卖会丢人现眼,又打碎会场的藏品,被人围观! 傅子琛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刚才围观群众说的,当年向嫣然死时,曾失踪了一个男性司机…… 不自觉地,手中的力道又重了好几分。 苏念忽然浑身痉挛,傅子琛原本还要说什么,苏念整个人身子一沉,直接歪倒在了地上。 她似是断了绳子的漂亮木偶,傅子琛急忙抓住苏念,愠怒低吼:“你又要做什么?” 怀里的人没有回复他。 只是那脸色苍白的,如同死了一样。 没由来的,之前那些质疑的怒气在瞬间消失殆尽,傅子琛将苏念横抱起来,急忙朝着拍卖会外面走去。 司机把车开到二人的面前,傅子琛打开了车门,把苏念塞了进去,坐上后车厢。 “傅总,这……” “去新城!” 苏念紧闭着双眼,任凭傅子琛怎么推,都不见半点回应。 他下意识地去探苏念的鼻息,还好,还有微弱的呼吸。 他想起来,好像从刚开始,苏念的脸色就一直这么白,此时的娇俏的脸上,额头不断地往外渗出薄汗,不时伴随着身体的一阵痉挛。 男人抱着身穿礼服的少女奔走在急诊的走廊,引得不少人侧目。 急诊的主任立马给苏念进行止痛治疗,随后给她做了一系列拍片还有抽血检查,好在没有什么大碍。 “应该是最近压力过大,引起的精神紧张,从而导致头痛。” 负责心脑血管的主任开口。 只是他没说,他没有见过有头痛把自己痛晕的…… 傅子琛皱了皱眉,看着双目紧闭,没有苏醒征兆的苏念,冷道:“知道了,安排个病房吧。” “是,傅总。” 医院的人很快去安排,傅子琛把楚林叫了过来,让他叫人过来看着点苏念后,就转身离开新城了。 他没有回傅氏集团,而是转身去了一个小区。 门铃不断响起的时候,向晚刚刚洗完澡出来。 她换上了家居服,朝着门口走去,皱着眉头问了句:“谁啊?” 外面的人一言不发,向晚几分警惕,于是透过猫眼看了眼。 然后惊喜地打开门,面上的欣喜显而易见。 “子琛哥哥,你怎么来了?” 第106章:不要自作主张 但很快,她就注意到傅子琛的神色有些阴沉。 向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就听到傅子琛冷寒如冰的声音响起:“今天的事情,是你安排的?” 向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万分。 但很快,她装作并不知情,“子琛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小晚,你知道的,我最厌恶别人骗我。” 傅子琛的整张脸冷的像是随时能够掉下冰渣子,深邃且锐利的眸子就这么盯着向晚。 令向晚没由来的内心生出一阵惧怕。 她只能偏过头,然后声细如蚊:“是我,但是我是想要惩罚苏姐姐那两个亲戚的……” 向晚转移话题,忽然觉得可以顺着这个说下去,片刻又将脸转过来,面向傅子琛,表现得替他着想。 “子琛哥哥,你都不知道那两个人说什么!” “他们说,苏姐姐已经嫁给你了,是傅家的夫人,所以他们以后也可以跟着花傅家的钱,还说你是苏姐姐丈夫,这都是你应该孝敬他们的!” “不仅如此,他们还说以后傅家的东西都是他们的!” 说到这里,向晚又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 捏着自己的睡衣开口:“这么自私自利的亲戚,我当然不希望他们对傅家不好,所以才会让他们去拍卖会丢脸,也想让苏姐姐看看,自己的好亲戚真正的面目,以免之后苏姐姐被那两个人蒙在鼓里。” 等她再抬眼的时候,眸子里已经蓄满泪意,泪花晶莹剔透,让人我见犹怜。 “子琛哥哥,我真的不知道吴强会打坏藏品,还把赔偿的问题推给苏姐姐,让苏姐姐在拍卖会上丢了傅家的脸。” 她拉着傅子琛的手,说的声泪俱下,“如果知道子琛哥哥你的名声会被连累的话,我是肯定不会带他们去拍卖会的,我的初衷只是让他们去出糗而已……” 那双杏眼之中,流露出丝丝的难过。 让傅子琛脑海里浮现另一张脸,不得不说,毕竟是孪生姐妹,向晚的眼睛与向嫣然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在盈盈含泪的时候,相似度几近是百分百。 还记得嫣然在以前就经常说,他们父亲早就抛弃他们,母亲含辛茹苦地将她们养大,最后劳累去世,如今,她在世上就只有向晚一个亲人了。 望着向晚泪如雨下的模样,傅子琛最终是软下了语气。 “以后有些事情不要自作主张,苏念这边,我会处理。” 向晚乖巧地应着:“知道了子琛哥哥。” 苏念苏醒的时候,周围只有被请过来照顾她的护工,她在确定自己身体没有异样后,就直接出院了。 母亲的五十万,她还要想想办法。 不曾想刚刚走到医院的转角处,就听到安全出口传来窸窣的声响。 “什么!?” “你要卖肾去筹钱给你妈治病,你疯了!” 女声在楼梯口回荡不绝,甚至穿透了安全出口的大门。 苏念在路过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她犹豫片刻,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现在在高层,所以一般的人都走的是电梯,安全出口几乎没有人。 她隐约能看到一对年轻的夫妇在争吵,两个人的神色都比较激动。 听到自己老婆大声地喊,那青年皱眉:“你小声点,你希望所有人都听到吗?” “听到又怎么了?” 年轻女人怒吼,说着说着那年轻女人哭了起来,“你要为了你妈去卖肾,可是你以后肯定就会受影响,我还有家里的孩子怎么办?” “那你要我怎么样,我没有钱,手术费要二十万!” 年轻男人绝望喊着:“我妈给我养大不容易,以前我生病,她砸锅卖铁的救我……” 听到这里,苏念没有再继续听下去,面色凝重,转身离开了安全出口。 第107章:你尽管试试 一路上,苏念都有些心不在焉。 卖肾,听起来,是个能赚钱的主意,倒是适合她这种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人。 回到傅家之后,听说傅子琛因为某块地皮的问题,已经前往B市进行地皮的拍卖了。 刘姨心疼苏念没有血色的脸,连着做了几顿补品给她吃,但奇怪的是,吃完之后苏念的脸色并未好转。 日子也算平静地过了两天。 而就在第三天的时候,王桂芬打听到傅子琛不在家,又带着吴强上门来找苏念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保安并没有将母子二人放进来,只是那对母子丝毫不怕丑,在门口不断的嚷嚷骂街,骂的难听。 说什么苏念就是个白眼狼,小时候她还抱过苏念,如今连面都不肯见。 直到后来王桂芬说她再不出去,就要去医院找吴荷的时候,苏念才按捺不住,起身前往大门口,打开了傅家的大门。 “你总算是肯见我们了!” 王桂芬在门外已经喊了个把小时,嗓子干得很,见到苏念的那一刻,难免满是怨气。 苏念皱了皱眉头,强忍着没有发作,“上次你儿子打破藏品,已经赔了十五万,你还想要怎么样?” “你赔的?那不是你相好给你赔的吗?” 王桂芬不屑地哼了声。 话音落地,苏念的面色紧随着沉了沉,“尊称你一声舅妈,那是礼貌问题,但是就算你是我长辈,也还请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尊重,你尊重我这个长辈了?” 王桂芬丝毫不屑,那双三角眼骨碌碌地盯着苏念,想到今天过来的目的,又隐忍住内心的不快,对着苏念软了性子。 “算了,我今天来也没别的事,是我们强子,现在也应该要上高三了。” 王桂芬看着苏念,“你也知道,你舅舅蹲牢房之后,我们就搬出来了,现在我给强子联系了一个学校,让他可以转进去,但是要一万块钱。” 经过上次的事情,这对母子似乎对在苏念身上吸血,变得越发的理所当然。 她们的嘴脸,恶心到苏念胃里不断翻腾。 苏念眉头紧蹙,“我没钱。” “你没钱,我不信!”王桂芬冷哼一声,把手一抱,“我打听过了,你妈现在在A市最贵的医院住着呢,一天就要好几万,我也没问你多要,才要一万块,你跟我说没钱……” 苏念觉得好笑。 墨色眸子之下染上薄薄的寒霜,声音冷冽:“我有什么义务要一直去承担你们的生活所需?帮你们房子也租了,水电也付了,甚至吴强打碎的藏品,都是我朋友赔的钱,舅妈,做人不要得寸进尺!” 苏念神色阴冷。 王桂芬丝毫不怕,梗着脖子道:“就凭你们家欠我们钱!三十万呢!” 苏念冷笑。 她也好意思说? 曾经也就借了十万块,更何况她前几天也问了当初的知情人,她们说自己父亲在赚钱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把钱还上了。 苏念根本就不想再搭理王桂芬,转身欲走,被王桂芬叫住。 她回过头,冷冷地扫了王桂芬一眼,“你如果想要去骚扰我妈,你尽管试试,我一定会去报警,想被拘留的话,你就那么做吧。” 她没有理由一直被亲情给道德捆绑。 然而就在苏念要进门的那一刻,王桂芬冲着她的背影大喊:“念丫头,我有证据!你要是不出钱,我就把你妈告上法院!” 第108章:杀了我 证据?什么证据? 苏念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她回首。 就看到王桂芬得意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来,扬起自己的下巴。 “你可看好了,这是当年你妈签下的借据,上面还摁了手印,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去告你们!” 苏念并不是很信,靠近就看到一张已经泛旧的纸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某某于某某日借某某多少金额。 不多不少,正是十万,年利率是百分之十五。 而落款人,正是吴荷的签名,的确也盖着手印。 所以,的确如王桂芬所言,这就是当年的借据,只是,在还款之后,王桂芬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借据保留了。 苏念怒了,双眸变得猩红,“我爸欠的钱,不到一年就还给你们了,还给了两年的利息,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王桂芬丝毫不承认。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的,反正钱没到我手上,你们的欠条写的清清楚楚,强子要是读不了书,你跟你妈也别想好过。” 巨大的无助感铺天盖地涌来,像是要将她溺死在无人的深海,窒息压得苏念根本喘不了气。 她想死,如果可以的话。 学长的十五万还没有偿还,母亲手术的五十万还没有凑齐,还有,现在王桂芬还拿着以前的借条在这里要挟。 脑袋在此刻像是埋了个隐性炸弹,随时都能炸裂。 她陡然眼前一片黑,又来了,那种仿佛千万根针用力扎进太阳穴的痛感袭来,苏念什么都看不到,随后,捂着脑袋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栽倒,再无动静。 王桂芬被她白的像鬼一样的脸色吓到了,哆嗦着后退。 “你别来碰瓷这出,反正你欠我们老汉的钱,你就得还,今天没还,明天也得还,我们强子要上学!” 地上的人没有半点动静。 王桂芬上前推了两下,确定苏念不是在装病,吓得三步做一步地离开了,生怕自己摊上什么事。 最终还是门口的保镖发现了异常,连忙打了救护车。 管家这边也联系了那头的傅子琛。 “少爷,少夫人又晕倒了,您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用不用回来看一下……” “她又要玩什么把戏?” 电话里传来傅子琛的冷嗤。 管家一噎,倒是没有想到傅子琛会对苏念这么无情,愣了愣,继续说道:“少夫人没有在耍手段,人已经送去急诊了,只是在昏迷中,她一直念着您的名字……” 说到这里,管家抬头看向正在抢救区的苏念,好像又是因为头疼差点休克。 而送过来的时候,即便失去了意识,她的神情依稀恐惧中带着留恋,嘴里不断嘟囔,需要极其仔细,才能够听出她说的是—— “傅子琛,你放过我好不好……” “傅子琛,我好累啊,我爱你真的好累啊……” “傅子琛,我后悔了……” 听到最后,末尾的一句,竟是—— “杀了我!” 刘姨听到这里的时候,浑身都吓住了,急忙让管家给傅子琛打电话。 管家也是怕苏念真出事,所以才联系了傅子琛。 而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冰冷的像是没有半点温度,凉到了骨子里,令人瑟瑟发抖。 “你们安排就行,这些事,不要来打扰我。” 第109章:都过去了 话音落下,傅子琛已经挂断了电话。 苏念还在抢救,刘姨凑过来问:“怎么样了?” 管家收起手机朝着刘姨摇了摇头,言下之意是傅子琛不会管了。 他们作为傅家的老人,关于两个人之间的恩怨纠缠,早就看得透彻,所以,对此也只能够惋惜。 很快,在医生的抢救下,苏念转危为安,只是头疼的原因,一直查不出。 只能以她忧思过重,导致神经系统紊乱作为看诊病因。 确定苏念没有事情了之后,别墅里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刘姨只能先回去,管家这边安排了一个护工,让其照顾苏念的安危。 混沌中,苏念仿佛回到了还没有来傅家之前的时候,父亲刚刚创业成功,获得了一大批的单子,那天,俊朗的父亲西装革履地打开了小套房的大门,对着吴荷喊:“亲爱的,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吴荷连忙换下厨房的围裙,兴冲冲地出来。 夫妇二人抱在一起,两人喜极而泣,小小的苏念穿着素白的连衣裙,拉着吴荷和父亲的手,哭着安慰:“爸比妈咪你们怎么了?”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父亲将苏念抱了起来,亲了一口,“有了这个单子的一千万,以后我们的小念念,我一定要把她宠成小公主。” 吴荷幸福的笑着。 时间很快来到五年之后,苏氏的生意蒸蒸日上,而苏父也想要把目光放得更长远,想要投资一块地皮做房地产。 可是吴荷有些担心,“之前听人说,那边几十年前私采过矿,底下都被掏空了的,如果做房地产……” “不会的,我们合作的企业早就做了地下勘测的,你多想了,只要这次投资一结束,我们的公司就能从中小企业,往上走一走了。” 苏念看着小小的自己还在卧室玩推车,而吴荷和苏父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吴荷同意了苏父的决定,打算尝试一番。 苏念看着身为幻影的自己冲向小小的自己,拼命想要引起她的注意:“不可以!不可以!你快去告诉爸妈,这次的房地产不能投,快去,快去啊!” 因为当年苏氏的合作企业欺骗了苏父。 他们根本没有做地下勘测,但是为了让苏父相信,为了以更便宜的价格买下了这块地皮,赚更多的差价,他们假意差人勘测。 在苏父将资金投入以后,房子都建设到了三分之二,一个报社的记者潜入了地皮,拍下一些矿洞的照片,爆出了这个地皮的问题。 一时间,苏氏被推向风口处接受骂名,而合作企业早已经逃到国外溜之大吉,苏氏破产,欠下巨额债务,临着跳楼前,苏父谎称不要影响苏念,与吴荷假意离婚,等他想到办法,再来找吴荷复婚。 吴荷答应了,换来的却是第二日苏父跳楼,吴荷获得巨额财产的结局。 那一日开始,吴荷疯了一阵子,但是最终被苏念唤醒,她强撑着病体,找到了苏父以前的战友,曾经在部队里服役的傅家二少,傅子琛的二叔,傅权。 傅权心疼母女二人的遭遇,请示过傅老爷子过后,便收下苏念作为养女,傅老爷子也对苏念视如己出。 只是好景不长,傅家二少,也就是苏念的杨父,在不久就双双死于海难,自那后,苏念是一直跟着傅老爷子的。 “不要!不要!” 苏念整个人从惊吓中绝望醒来。 一只温暖的大掌替她擦去额角的冷汗,温声安抚:“做噩梦了吗?没事的,都过去了。” 男人的话像是有富有魔力一样,让她莫名安心。 第110章:你怎么在这? 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戴着熟悉的黑色墨镜,鼻梁高挺,红唇微抿。 苏念从病床上支撑着身子要起来,莫泽则是扶住了苏念,帮她起身,等到坐起身子。 苏念才开口询问:“莫先生,你怎么在这?” “嗯?”男人哼出鼻音,“你又忘了,朋友之间不该这么疏远。” 苏念脸上微微发热,咳嗽了一声,微弱地喊了声:“阿泽。” 莫泽并未怪罪,遂而开口:“我原本今天嗓子有点不舒服,所以就来医院看看,没有想到不小心看到了你被护士推进电梯,我问了问护士情况,才知道你身边没有人照顾。” “你……怎么一个人在医院?” 莫泽关怀地望着她,似是在心疼,“听说你都已经痛得快休克了,我担心你,干脆就留在病房里照顾你,等你醒来。” 好像每一次自己狼狈不堪,孤立无助的时候,莫泽总是会出现。 仿佛上天看到了她的委屈,所以才会赐莫泽这个善良而温柔的朋友出现…… “谢谢你。” 苏念干涩的嗓子,道了声谢。 “你我之间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莫泽摸了摸苏念的额头,酥麻的触感让苏念浑身有些发麻。 良久,见他叹了口气,“还好没烧了,之前你体温有点偏高,护士说等会就会退下去,我不太信,所以一直担心……” “现在头还疼吗?” 苏念摇了摇头。 莫泽拿起一旁放着的手机,自顾自说道:“昏迷这么久了,也该饿了,我让人给你买点清淡点的粥暖暖胃吧?你想吃什么样的?” 老实说,她现在并没有什么胃口。 才刚从噩梦中抽离,仿佛把前半生的绝望与痛苦,再次经历了一遭。 眼见着苏念垂下眼眸,额头还有薄汗,莫泽道:“那就点甜白粥吧,不管怎么样,你都得吃一点,毕竟你妈妈还需要照顾。” 提到吴荷,苏念的太阳穴又隐隐作痛,母亲的手术费,她必须要想办法筹备了! 等到下午输完液,苏念向莫泽道谢后就出院了,王桂芬那边,她手头还有之前在传媒公司的要来的赔偿五万块。 为了防止王桂芬真的去找母亲的麻烦,当天下午,她就从银行取出了一万块前往王桂芬他们住的屋子。 敲开门的一刻,王桂芬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 向小姐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念丫头的软肋就是吴荷! 苏念将一叠钞票摔在了沙发上,“钱我给你们了,人不要得寸进尺,你们把借据拿来!” “钱还没还清,我怎么可能把借据给你?” 王桂芬嗤了声,随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开始数苏念刚取出来的钱。 心里不由地暗叹:这钱还真好赚。 苏念几近气得浑身发抖,她咬牙,看王桂芬这无赖的作态,是断然不可能把借据给撕毁了,只是,她最担心的是,王桂芬依旧不会承认这次给的一万块。 她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借据不给可以,但是,我们的欠款需要重新清算。” 王桂芬抬眼看她。 就听到苏念开口道:“十万,年利率百分之十五,利息就是一万五每年,十年前的借款时至今日,利息十五万,加上十万的本金,是二十五万没错吧?” 原本王桂芬也是想要借此借据,骗点钱。 听到苏念肯承认二十五万的借款,立马眼睛一亮。 “没错没错。” 苏念眯了眯眼睛,眸色顿时冷了好几个度。 “当年我爸给了十三万给你们,当然,这点你们不承认也没关系。还有上次吴强在拍卖会上,打碎的古玩十五万,已经给了你们家二十八万了。” “我不多做说法,我顶多再给你们最后两万,权当是你们当初支持我爸创业的回馈!” 第111章:想吃官司?那就看着办 “那不行!”王桂芬连忙摆手,然后强势道:“你爸可没有还给我钱过,还有拍卖会的事,那可是你相好给赔的,我又没有让他赔!” 王桂芬拒不承认的行为,早就在苏念的意料之中,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做了不少的打算,父亲的那笔还款,多半是给的现金,又没有第三方人见证,借据也没有撕毁,无法在法律上占据有利位置。 但是,前段时间发生的华龙拍卖会一事…… 苏念眉眼染上冰霜,瞳眸寒凉地凝视着王桂芬,冷道:“你当然可以什么都不管,但是你别忘了,华龙拍卖会四处都是监控,任意调出来一个,都可以成为我有力的证据。” “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提议也没办法,那我只能让我的朋友,把华龙的赔付款追回,至于你的儿子是要吃官司还是蹲牢房,你们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王桂芬听后脸色骤变,就在此时,苏念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按下接听键,神色有些微妙的变化,旋即走到了阳台上。 吴强看了王桂芬一眼,连忙坐到王桂芬的身侧,“妈,我可不想吃官司啊!” 王桂芬拍了拍吴强的手,示意让他不要怕,随后让吴强去把苏念叫回来,好好商量一下。 吴强轻手轻脚地走到苏念的身后,就听到电话里的男人说:“三十万,这是我们能开的最高的价格,国内的肾脏捐献可都还达不到三十万呢。” “不能更多了吗?如果是五十万的话,我能够立马签字的……” 苏念还想要多说两句。 结果那边直接不耐烦,一把挂断了电话。 吴强听得云里雾里的,怎么觉得自己这个堂姐像是要做什么交易一样? 苏念一回头,正巧撞见吴强趴在阳台的玻璃门上。 她被吓了一跳,很快恢复了冷静。 “怎么?你们想清楚了?” 吴强回神,忙道:“我妈说让你再去商量商量。” 苏念没有拒绝,而王桂芬却似是很纠结为难地开口:“大家都是亲戚,我也就不刁难你了,你最后再给我六万,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两万,一分多的也没有。” 苏念很决绝,但此次王桂芬也不甘让步了。 “不行,就五万!” 她刚刚可是给向小姐发了消息问的,向小姐让她坚持点,苏念为了她妈肯定妥协! 王桂芬按照向晚教她的,对着苏念仰着脑袋说道:“你要是不给,我就找你妈闹,你妈最近要做手术了是吧?到时候我一天一个官司,我看你妈还能不能安心手术!” 苏念气得手都在颤抖,母亲本就除了精神类的疾病,现在体内癌细胞扩散,最受不得的就是刺激。 她强忍着怒火,最终应允,“好。” 这一天下午,她终于拿回了那张借据,重新签订了一张欠款借据,不过比起那高额的年息的老借据,眼前的五万,真的算是九牛一毛了。 她收下东西,随后离开了王桂芬的住房。 等到苏念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吴强这才好奇地跟王桂芬说:“妈,我刚刚好像听到堂姐说她要卖肾……” “什么卖肾,你听错了吧?” 吴强耸了耸肩,就看到手机跳出来一条消息:怎么样了? 他欣喜回复:我堂姐答应给钱了,哦对,她好像真的很缺钱,我们这样算计她是不是不好啊? 想到刚刚在门口听到的,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发给了对方。 从某些方面来说,吴强毕竟是刚成年的孩子,自然不如年长的人急功近利。 其实那张借据是王桂芬和向晚找人伪造的,所以看到苏念那苍白的脸,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第112章:被截胡 B市的某大商业园内,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招标会。 传言这场还会拍卖的就是A市沿海区域的一块地皮,那可谓是黄金区域了,靠近码头,然后周围的商业发展突飞猛进。 傅子琛坐在靠前的贵宾席上,漠然看着主持人进行一些列的流程。 傅氏这两年正在扩张旅游业的发展,这块地皮,是整个董事会全票通过要进行购买的,B市的巨头就那么几个,今日不管花费什么代价,傅子琛都必须要把地皮买下。 招标会已经开场。 前几个挂上来的地皮,都是较为普通的,但是依旧会有不少的法人和企业进行竞价抢夺。 楚林看着已经到最后两块地皮的招标了,有些不太放心。 “傅总,这传言的招标,不会是个吸引大家过来的局吧?” 以往也是有这种先例的,那些宣传商会特地将一些珍稀的地皮,引导舆论,让企业方误以为当场招标会上会有珍惜地皮的出现。 傅子琛剑眉微蹙,额心生出几道褶皱,“应该不会,差人调查过,政府在竞拍前几天还在做地皮的介绍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是到了最后一块地皮的时候,众人翘首以待,都以为是那块沿海地区的时,被挂上来的却是另外的地皮。 “怎么回事?” “不是说有A市那块吗,好像之前还是B市一个老板以前重金买下的,怎么不拿出来啊?” “八成是个套子了,走吧走吧。” 一些人发现没有等来自己要的东西,连忙起身走人了。 唯独傅子琛还留在原地,他再三确认过,今天的招标会上是有那块地皮的。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傅子琛才带着楚林前去询问。 傅子琛是A市有名的商业巨头,故而招标会的负责人也是有所知晓的。 面对傅子琛的询问,负责人只能无奈摆手:“之前我们都开始做介绍资料了,但是有个大人物忽然出现,以双倍竞拍价买下来了。” 竞拍抄底价是七千万,双倍,那就是一个亿四千万。 甚至已经超出了傅氏原本的预估上限,什么人,能够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拍下这块黄金地皮? “你知道地皮买主的人的身份吗?” 傅子琛语言虽不犀利,却有着莫大的威压感。 但是负责人还是没有告知,“你知道的,买主是不方便透露信息的,但是如果先生想要找他的话,不如去你们市一个叫‘随安小榭’的茶馆去碰碰运气?我们交易的地方就是那,而且,看他的样子,是常客。” 说完这句话,负责人就收拾好公文包转身走了。 “傅总,这……” 楚林有些不知所措,如今地皮没有拿下的话,之前的整个策划案都要被推翻! 作为A市商业巨佬,傅氏集团是对这块地皮势在必得的,所以早就根据地皮的位置与特色,制定了一些列的开发方案。 想到这里,楚林开始头疼。 傅子琛不明喜怒,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走吧,回A市。” 楚林点头。 紧随着,楚林在傅子琛的要求下,对这个“随安小榭”进行了一番调查,里面的确是有一位常客,而且次次小费出手大方,只不过,那个顾客的姓名由X代替的。 经调查,每周的周二,他都会出现。 而今日很巧,正是周二。 傅子琛他们直接前往,正巧就看到了专属于对方的厢房,亮起了灯。 他们也终于碰见了这位对黄金地皮截胡的男人—— 第113章:又在和野男人聊天? 包厢的门紧闭着,门外站着两个守门的,但是守门的却是随安小榭的两位迎宾。 在楚林打算推门而入的时候,被迎宾拦下。 “不好意思先生,这是包场的厢房,你们不能进。” 楚林刚要说什么,傅子琛给了个眼神,楚林便站到后面去了。 “请问里面的是X先生么?我是傅氏集团的CEO,有事需要面见商量一下。” 说罢,他轻轻的敲了敲门。 随安小榭的布局并不大,他确保他说这些话,能够被对方听到。 伴随着几秒钟的沉默,良久,就听到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傅总是为了A市那块地来的吧?” 傅子琛皱了皱眉,对方很清楚傅氏要那块地,恶意截胡的? 更何况,看样子他并不打算请自己进去。 堂堂总裁被关在门外,这种感觉,还真不是很好受。 楚林都怕傅子琛随时会发作,那张脸黑的像是能够随时能滴墨,大概是为了那块地,傅子琛倒是没有发怒。 而是生硬冰冷的应了声,“是。” 里面的人笑了笑,“那块地对我的作用并不是很大。” 此话一出,楚林都快跌个跟头,作用不大,还花了一个亿四千万去截胡! 这人是打算干嘛?对傅氏狮子大开口? 傅子琛的眸光愈发寒凉,就听到里面的人继续说:“我倒是与贵夫人有过一些交情,如果你想从我手里要过去的话,不如把贵夫人带过来,这块地,我可以折半价给你。” 折半价? 竞拍的抄底价七千万? 饶是见惯了商场手段的傅子琛,此时心中也生出几分疑惑,先是双倍价截胡,现在又要半价给自己。 只是,他的夫人…… 难道说是,苏念?! 无名之火瞬间从胸膛处喷薄而出,男人的面色凝结着一层冰霜,声音也变得阴沉:“你和苏念有什么关系?” 对方费尽心机,甚至甘愿折损七千万,就是为了见苏念一面? 不知为何,傅子琛的心里瞬间堵得难受,最令他生气的是,时至现在,他还弄不清对方的身份,甚至连面都没有见到。 门后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傅子琛有那么一刻是真想破门而入,楚林见状,拉住了傅子琛的胳膊。 “傅总,集团利益为重。” 傅子琛的腿这才没有如意料中,朝着那扇并不厚的门踹去,他俊颜阴鸷异常,直接默声离开。 楚林知道他是真的憋了火,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快步跟上去。 与此同时,见到傅子琛远远地离开,门口其中一个迎宾打开了门,进入,对着里面背着的男人鞠了个躬。 “先生,他走了。” 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握住眼前的茶杯,轻轻晃了晃,遂而轻笑,“人生能看到傅子琛吃一次瘪,这感受,还真不错。” 傅家别墅。 苏念坐在床上,阅览着手机上的一些地下网页,看着有没有合适的买家。 就在此时,门轰的一声被人踹开,墙上的钉子都跟着松动,门板摇摇欲坠。 苏念被吓得回首,就看到男人阴沉着一张脸走来,目光犀利犹如猎鹰,透着寒光,似乎随时能够将她撕碎。 “你怎么回来了?” 苏念怕被发现,连忙把手机背过去,往枕头底下一塞。 她的小动作被傅子琛敏锐地捕捉到,男人的眼神顷刻阴森寒冷,逼近她。 “怎么?又在和野男人聊天,怕我撞见?” 第114章:放过我 野男人? 他在说什么? 苏念眼底划过丝丝困惑,而男人却猛地走来,要抢走她枕头下的手机。 她当然不会允许,为了母亲的药费,她要出卖自己的肾脏,这是她最后的尊严,她不能让傅子琛再翻出来,丢在脚下践踏! 更何况,如果傅子琛知道后,想方设法阻止,她又该怎么办! 苏念连忙去抢。 可男人的力气终究是比她大的,她只能仓皇将屏幕给摁熄灭,避免被他看到上面的东西。 “苏念!” 傅子琛看着黑屏的手机,双瞳漆黑阴沉的,暗藏的凉薄寒意,让苏念脊椎发冷。 他伸出手,警告地瞪着她,“把锁屏打开!” 苏念摇头,维护着自己最后的尊严,“不,傅子琛,就算我们是夫妻关系,你也无权过问我的私人空间!” “打、开!” 这两个字,几近是从傅子琛的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苏念不为所动。 下一刻,傅子琛似是冷静下来了,讥讽地望着她,“你觉得,就算你不打开,以傅氏的技术修复,还破不开一个密码?” 她当然知道,傅氏里面的技术,找的都是业界最顶端的人群。 但是她不能让傅子琛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母亲的手术迫在眉睫,他那么恨自己,肯定会从中阻止! 想到这里,苏念忽然站起来,然后抓住了傅子琛的领带。 女人身上淡淡的香味钻入鼻尖,傅子琛有片刻的失神,趁着他发愣的空档,苏念立马将自己的手机抢了过来,然后直接从二楼丢下去。 她刻意调准了角度的,手机掉落后,屏幕瞬间摔裂。 “好,很好。”望着楼下的手机,傅子琛的大掌瞬间附上了她的脖子,“你好大本事,苏念!” 他的力气很大,片刻就让苏念憋红了脸,喘不过气。 下一秒,就听到空气中“刺啦”一声,胸前瞬间阵阵凉风,她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撕烂,急忙想要推开傅子琛。 力量不敌,她被反手推倒在床上,男人的双臂死死的钳制住她的手。 “傅子琛,你干嘛!放开我!” 眼瞎的傅子琛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双目猩红地瞪着她,“是因为寂寞所以到处去去找男人是吧?苏念,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贱。” “放开我!” 苏念浑身都在颤抖,她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可怕,拼命地想要逃离。 可是傅子琛没有理她,没有任何的亲吻,而是径直将手往下探去,苏念陡然一个颤抖,惹得男人讥讽出声。 “野男人都找上门来了,还在这里装清纯?” 苏念拼命地抵抗,她不想再这样任自己沉沦于他的折磨,她反抗,顺手拿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的剪刀,直直地抵在傅子琛的脖子上。 眼泪在她的眼眶之中纵横,氤氲水雾让苏念根本就看不清眼前男人的脸。 她的声音也开始颤抖,“求你,放过我……” 苏念真的不知道,如果傅子琛再继续下去的话,她会不会抵死维护自己的尊严。 早就是残躯一具,等到她卖了肾,给母亲做完手术后,她就连正常人都算不上了吧? 她真的好想好想,为自己活一次。 傅子琛漠视着苏念的举止,嘴角的笑无情而凉薄,“好,你不是喜欢钱吗?上一次,三万,这应该是你妈一天的医药费了吧?” 他可以把利益明面摆出来,他倒想看看,苏念的骨头有多硬。 第115章:你只配这个数 三万,多可笑。 她的人生仿佛就和金钱沾上边了,手中握着的剪刀,微微发颤。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许久。 傅子琛已然没了耐心,他的指腹从她的红唇上摩挲过。 口齿间,满是讥讽,“你可以选择卖,又或者,选择对我动手。” “不过苏念,你真的有本事能把这剪刀的利刃,扎到我的脖子上么?” 他在提醒她,她逃不掉的。 他知道,她对他下不了手。 时间缓慢过去…… 那贝齿在颤抖下,终是脱口而出:“好。” 是妥协。 傅子琛听到苏念的应答,俊朗的面容上戾气愈发浓郁。 果然如他所料,这个女人就是给钱就能上的垃圾! 傅子琛冷笑一声,伸手朝着那抹春色探去,突然,身下女人却不似之前反抗的模样,而是自主地脱下了外面的衬衣。 她仿佛一个空洞无神的木偶,能够任他操控。 只是那苍白的脸上再无别的色彩,这一点,令傅子琛感到不悦。 就在她要褪下最后一件遮羞布的时候…… 傅子琛欲望退却,索然无味地起了身。 “小姐一旦主动起来,那就没意思了,苏念,既然想卖,以后多学着点。” 他冷笑。 苏念的脸色白了几分。 说完,傅子琛起身要走,苏念咬了咬牙,右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最终伸手拽住了傅子琛的衣角。 “钱……” “这交易是你提出来的……” 傅子琛黑着脸回头,就看到苏念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将尊严抛至脚下而涨的通红。 她低垂着眼睛,甚至不敢看傅子琛。 傅子琛冷嗤一声。 “怎么?你还要强买强卖?” 但见苏念浑身都在发颤,心烦意燥地掏出钱包,从里面抽了五张一百的出来,丢到了地上。 “不过挑逗下而已,你只配这个数。” 那些钞票直直地从她的面颊上刮过,然后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 苏念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傅子琛撂下一番话后,就离开了,而苏念……在他转身走后,沉默着蹲下来,将地上的钱捡了起来。 她也知道,她下贱。 可是她真的没有钱,什么钱都没有,工作也找不到…… 偏偏,她又最缺钱。 等将五张钞票叠起来时,两行泪自面颊上滑落。 至于卖肾的事情,要再快点了。 忽然想到什么,苏念猛地起身朝着窗户下看去。 底下的手机早已碎成齑粉,她绝望地瘫坐了下来,望着手中整齐的红色人民币,苦涩一笑,五百块,一台手机的钱都不够。 …… 从傅家出来后。 楚林就能察觉到自家总裁的情绪,似乎比回家前还要差。 但他不敢多问,一直到送傅子琛回到傅氏集团的高层办公室。 办公室的气压极其低迷。 楚林站在一旁,刚想问傅子琛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时候,办公桌前的男人已然阴沉着声音开口:“给我查。” 楚林有些不明所以,“傅总,要查什么?” 傅子琛抬眼,那双眸子形同鹰隼般锐利,眸底暗藏着杀意。 “查地皮所属者身份,我必须知道这个人是谁!” 纵使没有多大的音量,却叫人肝胆俱颤。 楚林隐约能听到办公桌下,骨节被紧攥的咯吱作响的声音。 “好的傅总,我这就去。” 他急忙应了声就立马逃离办公室,生怕下一刻被这怒火波及。 第116章:莫先生 地皮的所属者最终调查了整整三日,都不曾将对方的信息查出。 隐隐只能查到对方的姓氏是莫,对外称莫先生。 在接到资料的第一时间,傅子琛神色紧绷,黑眸危险的眯起,那凉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森冷嗜血的冷笑。 “苏念,好,好的很。” 圈内大大小小的企业家,傅子琛都有可能记不住,唯独这个莫先生…… 当初空降出现在清欢帮苏念挡枪,甚至要当着他的面,将苏念带走,而后又满世界都无法查到信息的男人! 莫先生的出现,如同利刃,击溃傅子琛素来毫无败绩的过往! 办公桌前能明显察觉到男人周身气场阴沉骇人,杀气四起。 …… 重新买了手机,补办好手机卡后,苏念又开始日复一日地翻阅暗网。 她已经筛选了好几家的黑色产业的中介,但是对方的开价,最高的也才达到三十五万,这距离母亲的手术费远远不够。 “向小姐,你怎么来了?” 楼下,响起了管家的声音。 出于之前每次向晚过来,傅家总是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故而管家和一部分的佣人,都对这个主家前女友的妹妹毫无好感。 向晚环顾了四周一圈,然后朝着管家道:“苏姐姐呢?我是来找她的。” 一听是找苏念,管家心里更加没谱了。 刘姨更是凑了过来,神情十分警惕地打量着向晚,不知道这个女人又打算怎么陷害少夫人。 来者不善,管家私自做主要替苏念婉拒与向晚碰面。 “少夫人这些天身体不好,可能见不了客。” 他们都不知道苏念第几次进抢救室了,上次更是他们陪同前往的,虽说与苏念没有亲缘关系,但是看着都让人心疼。 向晚面对管家和刘姨的排斥,倒是也不生气。 她扬起唇角轻笑,“放心,我找苏姐姐是有要紧的事情的,不会对她做什么。” 但越是如此,刘姨对向晚就越是不放心,神色严肃道:“我之前上楼的时候,少夫人已经睡了,向小姐还是下次再来吧。” 向晚直接无视刘姨。 随后仰着头,朝着二楼喊道:“苏念,我知道你在楼上,今天我过来,可是要给你带好消息的,我这边有一份工作,可以介绍给你,而且日薪就有一万!” 她的声音透过二楼的房门,传入屋内。 床上的苏念眉头微蹙,眸色渐渐复杂,向晚对她素来是水火不容的,若说她给自己推荐工作,里面怕是又有什么阴谋。 不等她做出反应,楼下的向晚继续说道:“这工作结算也很快,做完就能结算,苏念,我是看你可怜,才给你介绍的,如果说你不需要,那就当我自作多情了。” 说完,向晚无所谓地转身要走,时间缓缓过去,直到几十秒后。 二楼的房门被打开。 有人叫住了她。 向晚回头,在看到苏念的脸的一刹那,眸底闪过一丝得意。 就见她从二楼走了下来,刘姨有些担心地拉住了苏念,小声道:“少夫人你……” 苏念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你们放心吧,我和她谈,你们先去忙吧。” 眼见着苏念决定好了,刘姨和管家只能散开,把空间单独留给他们。 等到他们离开,苏念的视线这才落在向晚的身上。 “向小姐打算给我介绍什么工作?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见得会给我找什么好的职位。” 她抬眼,瞳眸里添了几丝嘲弄,“涉黄?赌博?还是贩毒?” 第117章:人尽可夫的女人怕被人看? “当然不是。” 向晚亲昵地挽住苏念的胳膊,随后笑靥如花,“我最近不是报了个画室学画画嘛,然后我们班正好缺艺术模特,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工作一次,给你一万的日薪,立结。” 苏念可不会相信她会有这么好的心。 杏眸中充斥着讽刺,“没那么简单吧?” 向晚见框不到,索性把自己的来意给撂明了。 反正如今苏念缺钱缺得要死,只要她不断抬高这个职业的价格…… “苏姐姐,工作就是做模特,让我们进行美术写生。” 向晚笑了笑,“但是可能就是需要脱掉衣服,不过这也没什么,每年都会有不少的这种模特不是,你可以就当是为了艺术事业献身……” “绝不可能!” 苏念冷嗤。 她早就知道向晚此次过来,分明就不会认真介绍职位,更多的可能是羞辱,保洁、还是女佣,若是日薪有那么高,苏念愿意放下一次自尊。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她让自己做衤果模! 可笑! 而刘姨其实也并未走远,躲在楼梯后,随时观察着向晚的一举一动,在听到向晚如此侮辱苏念之时,疾步挡在了苏念的身前。 “向小姐自己不自爱就算了,可别想着要诱骗我们少夫人!” “你!” 向晚被堵住话,脸霎时间青了一圈,恨不得上前扇死刘姨。 每次都是这条狗跳出来咬人,来日等他入了傅家,她一定要好好折磨这个下人! 就在此时,听到砰的一声—— 是大门被踹开的声音。 几人回头,男人大步走来,周身弥漫着极低的气压,面色阴沉。 “子琛哥哥?” 向晚许久没有见傅子琛了,没有注意到傅子琛的脸色。 只是前段时间是听说他去出差了,所以她也没有过来找,如今正巧撞见傅子琛过来,她立马贴了上去,上前挽住了傅子琛的手臂。 “子琛哥哥,你回来啦?” 傅子琛低头,瞳眸内的愠怒竭力克制,“你在这做什么?” 向晚这才注意到男人黑着的脸。 被他神色给镇住,她缓慢松开了手,并不打算告诉他。 毕竟向晚能看出,如今的傅子琛似乎心情很不好,她没必要去触这个霉头。 刘姨阴阳怪气开口:“向小姐真有意思,给少夫人介绍工作,却是要脱了衣服站在大家面前,让人家画画!” 刘姨是傅家的老人,知晓傅子琛最强的就是占有欲,即便他不喜欢少夫人,但是以向晚这种侮辱傅家人的行为。 怎么说,也能让傅子琛厌恶几分。 却不曾想,傅子琛的视线落在了苏念的身上,声音极冷,“晚儿好心介绍工作,苏念,你不应该好好谢谢晚儿?” 刘姨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睁大了双眼。 “少爷,向小姐是让少夫人去站在人前受侮辱的!” “那又怎么样?” 向晚此时也惊了,原以为傅子琛会生气,却不曾想,他竟然帮自己说话?! 傅子琛上前一步,将刘姨身后的苏念拉了出来,右手直接扼住苏念的下巴,极其用力地碾压,冷笑。 “一个人尽可夫,四处勾搭男人的贱人,难道还怕脱了衣服给人看?” 第118章:我瞧不起你 男人右手的力道在不断地加重。 似乎要将她削弱的下巴,当场捏成齑粉,苏念痛的额头上冒出丝丝冷汗。 “傅子琛,放开我!” 苏念下意识地要推开傅子琛,然而她越反抗,男人就莫名的怒火越发肆虐。 想到调查出来姓莫的那个男人,傅子琛直觉自己的胸膛处,巨怒犹如一头放出来的野兽,横冲直撞! 好得很,他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念已经能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勾搭男人到让其花几千万,只为买与她见一面! 虎口处忽然传来剧痛。 傅子琛抬眼,是苏念死死地咬住了他的手,下了狠劲。 他剑眉微蹙一把将苏念甩在地上,虎口处的肌肤已经凹陷进去,露出一排不浅的牙印。 向晚忙上前查看关怀,“子琛哥哥,你没事吧?” 说完,她又狠狠地瞪着苏念,“苏念你属狗的吗?你看看你把子琛哥哥咬成什么样子了!” 苏念唾了一口,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用手背擦了擦嘴。 “傅子琛,不要欺人太甚!” 傅子琛的虎口处还在隐隐作痛,本就因为莫先生横截地皮一事心烦意燥,如今苏念的忽然反抗,更是侵犯了他绝对的掌控权。 男人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冷的像是极地里的雪,让人胆寒。 “怎么?我说的不对?苏念,你在外面的野男人应该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又怕什么脱了衣服给人看?”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念,嘴角扬起一抹讥讽。 “你,和那些卖的,有什么区别?” “既然都出来卖了,你还要立什么牌坊?” 他的话如同尖锐的刺,狠狠扎在苏念的心口。 本以为已经习惯了傅子琛的羞辱,可时至今天,她的心脏还是会痛,胸口依稀会喘不上气。 刘姨都听不下去了,“少爷,你这么说话就太过分了!” “刘姨!”傅子琛警告地扫向刘姨,“要是你不想再待在傅家,今天就去找管家结算工资,滚出傅家!” 他的声音极其狠厉,就连刘姨都吓了一大跳。 苏念对着刘姨摇了摇头,“刘姨,你先下去吧,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我不希望你牵扯进来……” “可……” 刘姨有些为难,但见苏念态度坚决,最终叹息离开。 向晚得意地看着刘姨消失,心里舒坦极了,这条碍事的狗终于被赶走了。 傅子琛目光重聚在苏念的身上,遂而又看向向晚,“晚儿,你不是要写生吗?那就今天吧。” 男人的话极其温柔。 他再扫向苏念,神色阴冷,“苏念,我知道你要钱,这样,脱一件一万,怎么样?” 苏念咬牙,“不、可、能!” 她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戳入掌心的肉中,仿佛这种疼痛,能够让她感觉自己还是活着的。 傅子琛丝毫不着急,只是冷笑:“你可以选择拒绝,但是,据我所知,你妈的医疗费又欠下三万了,没有钱,我随时能让你妈从新城滚出去。” “傅子琛,你只会用我妈威胁我是吗!” 她发疯地冲过去,抓住了傅子琛的衣领。 换做任何人,在这种极端压抑的环境,早就该发疯了。 苏念猛地拽住傅子琛的领口,歇斯底里,“你除了会用我妈威胁我,你还会干什么!傅子琛,你真不是个男人,我瞧不起你!” 对比起苏念的癫狂,男人的平静,像是所有事都在掌控之中。 他不咸不淡开口:“是又怎么样?苏念,你的软肋,紧紧的被我攥着,不是吗?” 第119章:模特 苏念气的手在发颤。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很快,傅子琛就威胁不到她了。 苏念和主治医生聊过了,医生说只要母亲做了癌细胞的切除手术,然后配合化疗,是有可能恢复身体健康的。 至于精神类的疾病,她可以换医院。 那样,她们就不必受制于傅家了。 对,只要母亲完成了手术…… 她就解脱了。 但是,该死的是现在,母亲还不能从新城医院离开,这是拥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的医院,母亲的手术,她不能冒半点风险! “很简单的答案,你还是想不明白吗?” 傅子琛再次清冷开口。 如同一个没有感情,欣赏着傀儡按照自己指示行事的恶魔,他的目光中,冷的让人毛骨悚然,偏偏嘴角是笑着的。 然而那笑,却带着几分蛊惑。 向晚高高地扬起下巴,望向苏念的神色倨傲,甚至,添了几丝可怜。 没想到子琛哥哥这么厌恶苏念,那可再好不过了,谁让这个女人在害死姐姐后,还不愿意从傅家滚出去,反而霸占着本该属于她的少夫人的位置! “苏姐姐,你就同意吧,你要相信我,我肯定会把你画的很好看的。” 苏念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口中弥漫着血的腥味。 她忽然笑了,“好,我脱。” 他不就是要折辱自己吗? 而她,又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她苏念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傅家宠溺的千金,她寄人篱下,她……早无尊严。 苏念的手伸向自己衣襟,开始一颗一颗地解下自己的扣子,然而傅子琛像是还不过瘾,直接将她拉到了花园之中。 “晚儿,这里的风景好点。” 向晚甜甜一笑,“谢谢子琛哥哥。” 说完,她偷偷地往群里发了条消息,苏念一张脸默然的似是死寂一般。 她开始剥下自己的外衣,屈辱、痛楚、辛酸、不甘、无助,无数的情绪在她的胸口交织想要喷薄而出,可她始终垂着眸子,将自己的情绪狠狠压制…… 他们应该很想看到自己无措的模样吧? 苏念讽刺自嘲,那就偏不让他们看到! 而傅家的门口,陡然间,一群人朝着傅家的大门直冲冲地朝着花园涌来,守门的门卫都愣住了,因为不少都是圈内的少爷小姐,他们不敢太强势地阻拦,只能追着那群人跑。 “你们没有通报,不能这么进去!” 不消多时,那些人就涌入花园,正巧看到苏念宽衣解带的一幕。 里面一些贵族的少爷们统统睁大了眼睛。 “向晚说找的绝世模特,是傅家的少夫人啊?” “不是,等等,有点不对。” 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因为此时傅子琛满面冷寒瞪着他们。 那些追人的保安迟迟赶到,气喘吁吁。 “少爷,他们这群人直接冲进来了,拦都拦不住。” 男人的俊脸之上,额头青筋凸起,面色犹如染了浓墨,黑到了极致。 向晚故作无辜:“子琛哥哥,我跟同学早就约好了,只要找到模特我们就赶紧画作业,明天就要交了,让佣人帮苏姐姐搬条凳子坐吧?不然要站很久……” 她话里话外都是体贴。 而傅子琛一言不发,周身戾气横生,向晚权当是苏念惹出来的,对着众人招手。 “你们把画架摆起来吧,苏姐姐已经答应了……” 苏念脸色白了几分,傅子琛没有喊停,她也不敢顿下。 是,她敌不过傅子琛的手段和压迫…… 反正他都不怕自己丢脸,自己又在怕什么? 她是傅家的少夫人。 丢的,总归是他傅子琛的脸。 她苦涩咽了口腥甜的唾沫,随后继续手上的动作,雪白的肌肤很快就展现在人前,那些眸光本就充斥着贪婪的公子哥,看得心跳异常。 这苏念可曾经是圈内的高岭之花啊,后来淡出了圈子,被傅子琛圈养在傅家。 否则以当初苏念的出彩,不知要有多少人前去求娶。 可惜,早早被傅子琛给娶回了家,这才打消了许多少爷的妄念,如今能够在傅家一饱眼福,他们早就跃跃欲试了。 男人的脸色越发难看,寒冰万丈自他面上凝结。 第120章:你就这么喜欢钱吗 有人拿出了画架,而傅子琛猛地上前,将画架砸在地上。 众人震住。 现场的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唯恐眼前修罗的怒火波及自己。 人人自危。 然而当事人的苏念,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幕。 她手上的动作依稀没有停止,衬衣的扣子已经完全拉开,露出了里面白色的白色短款露脐吊带,在场所有的公子哥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傅子琛回头,就看到那白如精品美玉的肌肤,曝露在人前,胸口没由来地又是一阵狂怒,朝着苏念怒吼。 “停下!” 但女人似是报复一般,将衬衣往地上一丢,默念着“一万”,下一刻,她将双手握住吊带的底边,刚要往上脱下的时候—— 大而有劲的手掌,赫然握住了她的手。 伴随着男人癫狂的斥责,“我让你停下,你听不见吗!苏念,你是半点脸都不要了是吗!” 苏念从恍惚中回神,随即抬眼看向他,眸底尽是讽刺与快意。 脸? 这种东西,他给过自己吗? 他如今这么暴跳如雷,无非是因为她是傅家的少夫人,丢的是傅家的颜面罢了! 她风轻云淡地问着:“傅先生,我还脱吗?” “苏念!” 男人几近咬牙切齿。 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能轻而易举地激起傅子琛最强烈的怒火。 曾经那么自尊自傲的一个人,现如今当众脱衣服,面上却没有露出半点的崩溃与耻辱…… 苏念收回嘴角自嘲的笑,伸出手,“傅先生说的,脱一件一万,麻烦结算一下。” 眼见着傅子琛发这么大的火,一旁的向晚有些坐不住了,上前一步,可怜兮兮地拉了拉傅子琛的衣角。 双眸闪烁着无辜,“子琛哥哥,我们的美术作业……” “滚!” 傅子琛控制不住的音量,吓得向晚连连后退。 向晚还从未见过傅子琛对她如此的凶,那双眼睛像是鹰隼一般,盯得她的心里直发毛。 “子琛哥哥,你……” “带着这群人,滚出傅家!” 纵使她是向嫣然的妹妹,傅子琛此刻的神色依旧没有半分好转。 向晚眼眶陡然红了一圈,泪花在眼底不断打转,瘪了瘪嘴,哭着转身跑开了。 “向晚!” 同行的同学急忙追了过去。 很快,其余的一干人等吃了这么大的瓜,自然也不敢在原地久留,吓得匆匆忙忙地背着自己的东西快步跑出傅家了。 生怕再慢一步,就会被傅子琛弄死。 待到所有人都消失在了傅家的花园,男人的神色才缓和一星半点,下一刻,却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傅先生,一万块怎么支付?” 回首,望见女人白皙如刚剥了壳的鸡蛋的肌肤,他眼底似是要蹦出火焰。 “你就这么喜欢钱吗苏念!” 他一把抓住了苏念的头发,左手渐渐地附上她纤长的脖子,冷笑,“你喜欢钱,我满足你!” “一件一万!” “那就继续给我脱!” 他猛地拽她身上的吊带,吊带在男人巨大的撕扯力之下,很快就崩了线,不仅如此,他的手逐步下移,熟稔地解开了她的裤子扣。 “傅子琛,你要干什么!” 她,终于慌了。 第121章:收拾好再出来 “喜欢卖不是吗?” “既然这样,就好好伺候我,现在。” 吊带很快被撕坏,在她的身上摇摇欲坠,苏念只能仓皇地捂住胸口。 傅家上下那么多的佣人和保安,苏念无法想象如果有人经过,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她拼命地想要挣脱,但是始终摆脱不了男人的束缚。 但是奇怪的是…… 这一次原本经常有人路过的花园凉亭,竟无一人经过。 他的动作发泄般的用力,令苏念只余疼痛,良久,他才厌烦地松开她,将他的外套,往她的脸上丢去。 “收拾好再出来。” 苏念面上毫无血色,望着地上早已被撕坏的吊带,她笑了。 嘴角扬起的那抹弧度酸涩与自嘲。 傅子琛要走,她套上外套,拉住了他的手,“一共五件,傅先生。” 闻声,男人俊朗的脸顷刻之间染上森寒,他的手从口袋里翻出一张支票,随即径直摔给了苏念,支票的纸面划过苏念的脸,迅速地落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她没有顾得上脸上的伤口,而是蹲下身子,将地上的支票捡起来。 头顶,是男人鄙夷且不屑的声音—— “十万不用找了,苏念,这天价的买卖,够你安分一段时间了吧?” 苏念双颊赫然白了几分,血色褪尽。 男人的皮鞋朝着自己迈步靠近,随即蹲下来,拇指和食指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 话语中充斥着警告。 “没离婚之前,你始终是傅家的少夫人,所以,别让我再看到你勾搭任何其他男人,否则,你妈那边的后果,你知道的。” 苏念手中的支票只觉得烫手。 但是想到只要母亲做完手术就好了,她垂下眼帘,“好,我知道了。” 傅子琛终于转身离开,直到脚步声走远,她才重新抬眼,望着男人矜贵高傲的背影,恍如隔世,曾经那个待她千好万好的小叔叔,终究是回不来了。 她想,只要母亲手术成功,休养好之后,她就会想办法离开A市了。 这种暗无天日被囚禁在傅家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恍然间,似乎曾经年少时对少年那股炽烈而无法阻挡的热情,也在日夜的磋磨中,渐渐的冷却了下来。 她好像……也没那么爱傅子琛了。 从花园出来后,苏念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在浴室里足足呆了两个小时。 等她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手机忽然收到一条陌生的短信,将原本仿佛被抽丝剥茧的她,顷刻之间回过神来。 那边留了个微信号,说最近有个买主,急缺肾源,价高。 苏念匆忙点了添加。 对方在十分钟后才再次回复她,两人聊了价格,是四十二万,价格在所有联系的中介之中,开的算是最高的了。 “苏小姐,你也知道,国内是不允许金钱交易这方面的,所以你这边考虑好之后,我们约个时间地点,进行肾脏的配比,然后没问题之后,需要签订捐赠协议。”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部。 陷入了沉思,真要从这里拿走一样东西,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苏小姐?你有在听吗?如果说你这边不同意的话,我们就去联系其他的卖家了。” 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苏念急忙拉回思绪。 “我接受。” 第122章:终于能解脱了 对方给了她一个地址,恰好新城那边的主任打电话过来,说吴荷的手术需要在一个月内进行,否则将会面临生命危险。 苏念没法犹豫,告诉主治医生自己会准备好钱,随后就匆忙在中介的指引下,赶到一家小型的私人诊所。 诊所看着不大,实际上从后面进去,也有两层楼。 开在比较隐蔽的位置,大概是为了掩藏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换做以前,苏念应该最瞧不起的,就是这些私下做黑色买卖的勾当。 可如今,她成了卖家之一,这才是最讽刺的。 “苏小姐是吧?这边请。” 很快,负责接待的护士把她带到了一处黑暗一些的抽血的地方。 在肾脏出售之前,她需要做一个血液的分析,最后再由中介去找合适的买家。 但通常,不一定一次就能配上买家的型,所以这次苏念的期望并不大。 配型大概用了半天的时间,她坐在黑暗的诊所长廊上,静候着里面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见着都已经三四个小时了,就在苏念都觉得没戏了的时候,那个拿着血液分析的小护士欣喜地从那头走来。 “苏小姐,配型成功了!” 苏念愣住。 那个小护士拍了拍苏念的肩膀,“你挺幸运的,正常情况下,都要配型好几次的……” 苏念心情顿时复杂起来,没有说话。 那头的小护士继续笑着道:“这次的买主身份不小,所以开出的价格也很可观,你这边的话,大概什么时间能够进行手术摘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良久,就见到苏念殷红的嘴唇上下开合。 “越快越好。” 她没有时间耽误了。 护士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便离开了。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一个带着墨镜和帽子的男人跟着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夹。 护士将苏念和男人带到走廊尽头一个隐蔽的文件室内。 男人将文件摆在了桌子上,推到了苏念的面前,平静如水开口:“这是捐赠协议,捐赠方签下你自己的名字,我们这边会安排手术。” 苏念接过,粗略看了两眼,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只是这个钱……” “签订协议后,半小时内会打十万的定金给你,手术结束后,剩下的钱会在三日内到账。” “好。” 苏念没有再犹豫,拿起一旁的签字笔,在捐赠方下面落下自己的签名。 将一式两份的其中一份收好,确保钱已经转到银行卡之后,苏念才离开诊所。 阳光正好。 金色的光芒有些刺眼,苏念拿手挡了挡,忽然无比的平静。 等母亲拿到钱做了手术,她终于能解脱了…… 想到这些,苏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淡淡的笑意。 与此同时。 A市机场,身穿的白色碎花连衣裙的女人从机场出来,不大的瓜子脸上,架着黑色的墨镜。 在她下机的那一刻,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直接接过她的行李箱。 “你这么急着回来,不会被他知道吧?” 中年男人的嘴角处,一颗黑色的肉痣极其显眼,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跳一跳。 女人笑了笑,“放心吧,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 第123章:礼盒 地处清幽的阁楼里。 男人望着手中下属刚刚发来的照片,俊秀的面容上扬起一抹笑。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老式藤椅之上,男人面朝落地窗,百般聊赖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人推门而入走来,恭敬地站在男人的身后,禀告道:“先生,傅子琛没有拿到地皮所有权,如今整个股东大会都在施压,因为上开发项目的事情,想必他此时应该焦头烂额的。” “好,我知道了。” 男人将照片扑在了茶几上,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轻笑,“既然这样,那就再给他们添一把火吧。”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感受到男人妖冶而疯魔的余光,那人连连点头,“知道,先生,我这就去办。” …… 新城那边,吴荷的手术约在下周四。 而苏念交易的手术约在下周一,也就是后天。 原本是约在这周日的,但是这个周日,是她的生日。 瘦弱而苍白的身影靠在傅家花园内的秋千上,望着满园的秋色,苏念神色有些恍惚。 十八岁那日,傅老爷子就在这里,给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成人礼,漫天烟火,铺着长长的红地毯,周围摆置着许多马卡龙颜色的气球。 那时候,她穿着华丽的公主裙,在众人的瞩目下,一步一步走向成人。 傅老爷子摸着她的头,慈祥地跟她说:“念念,虽然你不是我的亲孙女,但是傅家没有女孩,你从六岁就过来了,我早就将你当做亲生孙女了,爷爷希望你日后在傅家的每一天,都是快快乐乐,幸幸福福的!” 傅子琛也一如既往穿的优雅帅气,捧着一束鲜花在她的面前,背后藏着一个小盒子。 但是苏念并不知情。 他那时候很温柔的,不如现在这般戾气横生。 他也曾柔和地望着她,将花递给她,说:“祝我家小念儿十八岁生日快乐!” 十八岁的她望着一束香槟色的玫瑰,还嘟囔着嘴撒娇:“哼,小叔叔最小气了,爷爷送了我一辆小汽车,可是小叔叔只送我花。” “那你要是这么说的话,礼物我就不拿出来了。” 傅子琛故作生气,把头别开。 苏念愣住,连忙又拉下脸去哄,“哎呀,小叔叔最好了,我刚刚……就是说着玩的!” 他们的举动十足的轻快,惹得傅家的远亲都笑作一团。 苏念吐了吐舌头,傅子琛无奈地将礼物拿了出来。 是一条纯银的项链,并不是很好看。 只是,她一眼就看到了傅子琛好几个贴了创口贴的手指头。 她意识到,那是他亲手做的,抱着礼盒高兴了好久。 只是在后面一次吵架中,她把项链丢了。 因为,傅子琛又给向嫣然做了一份一样的项链,她觉得自己不够独特了,就把项链埋了…… 埋在哪来着? 苏念陡然从秋千上跳下来,直冲冲地朝着一处槐花树底下去。 她像是着了魔一样在槐花树底下挖着。 刘姨吓了跳,急忙过来,“少夫人,你怎么了?” 不知挖了多久,终于挖到了那个小礼盒。 她满手是泥泞,颤抖着将礼盒拿了出来,仿佛要揭开沉寂已久的记忆一般,将盒子缓缓打开。 瞳孔微震,里面多了张纸条。 而且,项链上也多了一个吊坠…… 是一颗紫色水晶的星星。 她一眼认出来,这,像是傅子琛父母的遗物里,他最珍贵的紫色水晶石! 心猛地一颤。 第124章:可以陪我吗 苏念蹲在地上呆滞了许久,才缓缓地拿起被项链压在下面的纸条,翻开,一行行行云流水的行楷,出现在她的眼帘之中。 【小念儿,对不起,小叔叔不知道你会这么在意项链的事。 但是嫣然的那个项链不是我亲手做的,是因为嫣然觉得你的项链很好看,所以想要,我画了图纸,让工匠打造出来的。 哎呀,你不要生气啦,你已经一个礼拜没有理我了,(哭脸)。 对了,我把那颗你觉得很漂亮的石头,找人打磨成星星和月亮了,这颗星星送给你。 希望你像星星陪伴月亮一样,一直陪我的身边,所以,原谅小叔叔好不好呀……】 那些不曾被发现的字,如今却像是一颗颗的炸弹,砸在她平静的心海里,掀起巨大波澜。 等再次抬起脸时,苏念早已泪流满面。 这颗紫水晶石,是傅子琛的父亲从南非那边,特地带回来的珍品。 后来被送给了傅子琛的母亲,再由她母亲,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傅子琛,而他的父母,正是那一年出的事。 所以,这是傅子琛最后一件生辰礼。 自闭的那些年,他总是会摸着一块紫色的石头发呆。 苏念闯入了他的世界,也总是说,这块石头真好看。 可惜,傅子琛十分珍视,什么都愿意给苏念。 唯独这块石头,他不会让苏念碰到分毫。 但偏偏,他在那次吵架,把这块石头狠心打磨成了其他形状,还把其一赠送给了她用来赔罪。 原本死寂的心,仿佛忽然间久逢甘霖。 眼泪不断地往下坠落,仿佛断了线的珠帘,她把东西塞回盒子,然后跌跌撞撞地抱着盒子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刘姨跟在后面担心地喊:“少夫人,你怎么了?你慢点跑!” 她好像问问清楚,小叔叔既然当初那么疼她,为什么,为什么两个人最终变成了如今这样…… 为什么原本她记忆里最温暖的傅家,成为她生命中的炼狱。 上楼时,苏念踩空好几脚,摔得双腿淤青,她忙不迭回到房间,拿起手机,发疯地给傅子琛打电话。 一个被挂断,她就打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打到第五次。 那边终于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苏念!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小叔……叔……” 她的声音早已哽咽的不行,似是受了委屈的小奶猫般,低咛着。 那头的人似乎愣住了,偌大的办公室中,傅子琛的眉头渐渐松开,原本就因为董事会的压迫心烦意乱,但这声呼唤,像是扑灭了他内心的焦躁。 但很快,傅子琛又拉回思绪,“苏念,你不配这么叫我!” 苏念擦了擦眼泪,对傅子琛的冷漠毫不在意,只是哽咽着说:“小叔叔,后天是我的生日,你已经……很久没陪我过过生日了,这一次,你可以陪我吗?” 他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话,需要说开。 或许,他们之间有很多的误会,如果解开了,兴许就能回到以前,不是吗? 第125章:谁准你们动她 “苏念!” 猛地一声男声尖叫,她从混沌中苏醒,左腰处的疼痛,让她起不来身。 睁开眼的那一刻,她并不是在诊所的手术室,也没有在病房,四周都是布满了蜘蛛网的铜墙铁壁。 还有不少废弃的油桶。 这是,废工厂? 而她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眼前是哭成泪人满身是血的向晚,和几个被扣押在地上的穿着手术服的医生。 “疼,子琛哥哥,好疼……” 话没有说完,向晚整个人眼睛一闭,晕死过去。 傅子琛目光狠厉地瞪着苏念,满目的火焰,似是能随时将苏念烧成齑粉。 “她要是有事,苏念,你死不足惜!” 这是男人离开后撂下的狠话。 在傅子琛火急火燎地抱着向晚离开后,又来了两个保镖,将苏念从椅子上面拖了下来,随后硬拉生拽地将她拖上了车。 巨大的牵扯力,很快就撕烂了苏念刚刚缝合好的伤口,有血色蔓延出来。 可是现在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放开我,我刚做了手术,疼!” 苏念紧蹙着眉头,但为首的两人并未搭理苏念,直接将她摔到了面包车上,痛的她浑身冷汗直流。 苏念蜷缩着身子,只能隐约看到自己所在的面包车,紧随着前面的迈巴赫,前往新城。 血不断往外冒,很快就染红了自己的衬衣,奇怪的是,她原本是穿着病患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苏念被拖进了医院。 因为姿势诡异,双腿无力,整个人几乎是在地上被拖行的,以至于不少的病患和医生,都神色诡异地看着苏念。 血顺着她的裤子往下流。 向晚很快进了急救中心,傅子琛跟着进去了。 苏念却被丢垃圾一般,丢在医院的回廊上,脸上的汗早已将头发给浸湿,凌乱地贴在她的脸上。 她的伤口裂开了,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帮我叫……医生……” 麻药的效果早已经没了,苏念痛的口齿不清,拉了拉保镖的裤脚。 但她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怎么这么多血。” 此时,推着药品车去查房的刘蕊路过,注意到滴了一地的血渍。 朝着血渍的终点抬眼,就看到苏念整个人以诡异的姿势蜷缩在地上,衣服裤子上到处是艳红刺眼的血渍,空气中弥漫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她浑身在哆嗦,止不住地颤抖。 这分明是失血过多引起的机体症状! “你怎么了!” 刘蕊吓得神色大乱,急忙蹲下扶住苏念。 此刻的苏念脸色惨白的像是鬼一样。 她已经痛到意识迷乱,说不出话,只能艰难地撩起自己的衬衣,哪里有一处纱布紧紧缠着的一处伤口,白色的纱布早已被染得通红。 “救……救我……” 说完这话,苏念已经没了力气,歪倒在一侧。 刘蕊急急忙忙地拨打认识的主任的电话,让其帮忙插队救援,可就在刘蕊要人带担架过来的时候,保镖拦住了刘蕊。 “你们这群疯子,让开!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如果苏念人死了,你们所有人都要坐牢!” 保镖们对视了一眼,的确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就在流血。 他们有些犹豫,而就在刘蕊不顾一切,在其他人的帮忙下,把苏念放到推车上的时候,一道无情而冷漠的声音响起。 “谁准你们动她了?” 第126章:你这是在杀人! 傅子琛自手术室出来,身边跟着个年老的主任。 男人看着一地的血,视若无物,那双深邃黝黑的眼睛里,尽是凉薄与无情。 刘蕊第一次觉得,原来男人冷漠起来,会变得如此没有人性。 她几近咬牙,“傅总,你这是在杀人!” 而傅子琛只是冷冷一笑,“呵,什么时候,我新城医院的人,都能被买通了,配合苏念演戏。” “这一地的血,演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傅子琛的话一出来,刘蕊作为外人都要气炸了。 她指着已经昏迷不醒的苏念,大声地斥责着:“演?傅总,你觉得这是演?” 这满地的鲜血尚未凝固,难道这个男人看不见吗? 人都已经失血到浑身抽搐,甚至有口吐白沫的趋势了,可是这个自傲自大的总裁,居然说这些都是一出戏! 多可笑! 更可笑的是,这个女人分明是这个男人的妻子! 刘蕊一把掀开苏念的衣服,左腰处被血染红的纱布,曝露人前。 “你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仗着自己身份高贵,还真把自己当偶像剧男主了是吗?” “好,你觉得是演的,那你也这么给自己放一地血,演演看!” 伤口上的纱布已经松了,起不了压迫止血的效果了。 刘蕊索性将纱布揭下,一条一掌长的伤口霎时间露了出来,切口凌乱。 刘蕊赫然瞳孔骤缩,心猛地漏掉一拍,随之一紧。 她只知道苏念受伤了在流血,只是没有想到……这是手术切口? 主任也看到了伤口,两边的血肉已经翻开,缝合的针线似乎也裂开了。 看到这里,主任有些于心不忍,不由得对着傅子琛开口: “这位小姐是真的有伤在身,已经感染了,时间久了,容易引发死亡率很高的脓毒血症。” “新城出人命的话,会有点麻烦……” 眼见着急救科主任发话。 傅子琛皱着眉头沉默很久,主任发话让他们将人送入手术室,这一次,傅子琛没有阻拦,任由着其余的人将苏念带走处理伤口治疗。 只是那双眼睛,微微眯起。 为了下这么一场局,苏念,你还真是狠得下心对自己下手! 三日后—— 六楼的病房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哭喊。 闻声过去的护士,被砸了个狗血淋头,病房里有的东西,统统被摔了一地。 傅子琛被医院的人急忙打电话叫了过来,才一过去,向晚就扑进傅子琛的怀中,梨花带雨,微微发颤。 “子琛哥哥,我好怕,我也好疼。” “我不知道失去一个肾,我以后还能做什么了……我是不是变成废人了?” 向晚双目殷红,紧紧地环住男人的身躯,哭的满脸是泪痕。 望着她担惊受怕的模样,想到自己赶去废弃工厂时,满地的鲜血,以及周遭脏乱的环境,还有那条陌生的消息。 一股无名之火从傅子琛的胸膛处喷薄而出。 男人像是发了怒的猛兽,双眼怒火滔天,右手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把苏念架过来!” 一声低吼,令在场人心胆俱颤。 第127章:跪下 “跪下!” 苏念是从昏迷中,强制被苏醒带到傅子琛的面前的。 在傅子琛的安慰下,向晚已经逐渐恢复了平静,躺在了床上休息,只是不时地抽泣着,看起来分外可怜。 苏念虚弱无力,在保镖放手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已经跪坐在了地上。 只是声细如蚊地问:“为什么?” 闻声,傅子琛胸腔的怒意更甚。 男人疾步冲到她的面前,用手钳制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看着自己。 那凉薄的唇,几近咬牙切齿,“苏念,还在装是吗?就因为你自己没钱,就将所有的错归咎于向晚,还卖掉她的左肾,用来给你妈治病!” “啪——” 男人抬手,猛地朝着苏念的脸扇过去,凌厉的掌风,令她一瞬间的失聪耳鸣,整个人也跌坐在地。 耳边是嗡嗡的轰鸣声,足见傅子琛是用了劲的。 苏念人怔愣在当下,错愕地的望着傅子琛,她不清楚他刚刚说的那一切是什么意思。 脑海里只有卖肾两个字。 体躯内似乎有一处还空着,她抬头解释,“我是没钱给我妈治病,但是我卖的是自己的肾,不是向晚的,真……” 话还没有说完,傅子琛的大掌已经附上了苏念的脖子,巨大的力量让她喘不过气,憋红了脸。 男人的五指一点一点地收紧,夺走能吸入本就不多的空气。 “你还真是让我开眼啊苏念。” 那双猩红犹如染了血的眼睛,就这么紧紧瞪着苏念,凉薄的唇上下开合。 “你想说你也切了肾,然后还要给我看你的伤口是吗?” “呵,你觉得我会蠢到再次被你骗?向晚的ct结果,非要我拿到你的眼前,你才肯承认吗!” 话音落下。 傅子琛朝身后伸出了手,很快,就有人将一张报告单递过去,接过报告单的那一刻,傅子琛浑身散发的寒意,似是随时要将苏念冻死。 他将报告单正对着苏念,咬牙切齿:“我是不是警告过你,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要波及向晚!” 报告单上面清晰明了的左肾缺失四个字,让苏念心头发颤。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明明上了手术台,甚至也打了麻药的,而且她能感觉到自己缺失了一处,为什么现在变成向晚没有了肾脏! “满意了?” 傅子琛把报告单丢到地上。 他眼底阴鸷渐浓,终于松开了苏念,苏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虚弱无力。 就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晚儿失去一颗肾,你必须还她!”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苏念,迷惘地抬起脸,“什么意思?” “你的肾脏,给她。” 傅子琛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的苏念。 苏念急忙摇头,“不,不行!” “我只剩最后一个肾了,给了她,我会死的!” “死?” 傅子琛只觉得好笑,事到如今,看到了向晚的报告单。 她还装作,做了摘除手术的人是她! 他甚至懒得再听苏念解释一句话,就直接让人架着苏念去与向晚的血型做配对。 被架走时,苏念拼命挣扎,但是怎敌得过傅子琛的几个保镖。 况且她才手术完,正常手术都要休息一周才能下床的,此时的她虚弱到极致。 苏念被生拉硬拽着前往新城的三楼。 在那里,被人摁着手,进行抽血,化验等等…… 这途中她无数遍去解释,向晚的肾脏缺失与她无关,可是傅子琛根本不为动容。 在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后,她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尽,只能虚弱地靠在椅子上,任人屠宰。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第128章:陷入几年前的记忆 纤细而显得纸一般瘦弱的身体,忽然撞了过来,将苏念护在身后。 女人的手上插满了管子。 警惕地如同护犊子的母狼,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一群保镖。 “这个小姑娘根本就不愿意,你们在逼她做什么!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抽了好几管的血,苏念的意识都开始涣散,她想要感谢眼前好心替自己说话的人,但是在目光落在女人干瘦的手腕上的一个手环上时,鼻腔猛地酸涩起来。 她抬眼,女人正护着她,“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让我护工报警了!” 眼前的人并非别人,正是她的母亲! 无数的委屈瞬间喷涌而出,抑制不住的难过,在见到母亲的第一眼,眼泪就开了闸,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帘。 吴荷回头,见苏念满眼的泪,一下子就慌了。 “不哭不哭奥,多好看的姑娘啊,和我家的念念长得有点像呢,她以后长大了,肯定和你一样好看。” “你不要哭了哦,阿姨给你糖吃,哭了就不好看了。” 说着,吴荷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刻淡紫色的糖果,这是吴荷嫌药苦,拒绝吃药时护士给的,有时候她会偷偷多要一颗。 医院里的糖果,就像是山上的宝石一样珍贵。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要递给面前的女孩。 苏念怔住,嘴唇颤抖,“妈……” 吴荷总是认不出她,医生说,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将苏念送去傅家的那一年。 听到她的呼唤,吴荷似乎有些头疼,忽然蹲在地上抱着头尖叫。 保镖们要过来架走吴荷,被苏念拦住,她歇斯底里地怒吼:“你们都已经配型去了,还要怎么样!啊?还要怎么样!” “傅子琛让你们现在杀了我吗?!滚,都给我滚啊!!” 苏念的怒吼声很快引来了一大片的路人,而刘蕊在去苏念房间配药,发现人不见出来寻,听到声音也赶过来了。 保镖们见事态越来越不受控制,加上傅子琛本身也就是要求带她去配型,所以只能扭头离开,去给傅子琛汇报。 刘蕊将苏念和吴荷要送回病房,但苏念坚持要去吴荷的病房。 四周是白墙的房间内,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墙壁上有一些彩色粉笔画的涂鸦,是一些卡通人物,可苏念单单看了一眼,便泪流不止。 因为那些,是她小时候嚷着要看的动画片里的人。 “吴女士这段时间精神越来越不好,行为也变得诡异,她总是拿着笔在墙上乱画,原本我们想阻止的,后来主治医生说他来赔偿医院,所以我们就随着她去了。” “娃娃呢!念念呢!” 吴荷忽然发狂地叫起来。 护士连忙翻开一个抽屉,拿出个布娃娃出来,塞到吴荷的怀里,“在这在这。” 吴荷这才冷静下来,她怀中护宝一般搂着布娃娃,哄小孩一般,时而又看向窗外。 “念念刚到傅家,一定会很不适应吧?但是念念啊,妈妈没有办法,妈妈是个病秧子,只有把你交给傅老爷子,你才能过好日子。” 时而她又刮了刮娃娃的鼻子,“你呀你,要好好在傅家当小公主哦,老爷子答应过我的,当年你爷爷救过傅老爷子的命,所以呀,他肯定会对你很好的。” “还有,不要来找妈妈了,你已经有新妈妈了,要是让你现在的养母知道,她会不高兴的……” 说着说着,吴荷哭了起来,不断地擦眼泪,“妈妈真的好想念念啊,可是,妈妈不能去看念念,念念有新家了,妈妈不能打扰……” 护士看着她,连连摇头。 “唉,每次到日落了,她都这样,主治医生说,她很长时间都陷入了几年前的记忆,一直出不来……” 苏念再也忍不住,内心像是刀割了般剧痛。 她捂着胸口,默声流泪,哽咽到喘不过气,要不是有刘蕊搀扶着她,她恐怕早就倒在了地上。 这么多年,妈妈……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第129章:我只能起诉你们! 唇齿都在颤抖,苏念深呼吸几口气,抬头望着天。 不希望吴荷看到自己难过的一面。 那头的吴荷还没有意志清醒,依旧搂着娃娃在哄。 “念念一定要快快乐乐的,念念知道吗,只要你幸福,妈妈死也甘愿哦。” 再也绷不住。 苏念整个人朝着吴荷冲了过去,抱着吴荷,拼命摇头。 “妈妈不可以,你不准说这种话!我在世上的支撑只有你了,如果你走了,我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求求你,不要说这种话……” 吴荷如同蒙了一层翳般的瞳孔皱缩,忽然间有了色彩。 “念……念……” 在苏念难过的哭喊下,吴荷短暂地恢复了意识。 她拉着苏念问近况,苏念一一耐心地回答着。 但是没有过很久,吴荷就整个人晕了过去,医生很快过来给吴荷进行检查,给打了几针药剂后,才将苏念拉开。 “你妈妈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体内的癌细胞不断在扩散,淋巴癌这个必须做手术了。” “当时约的是周四的手术,但你这边出了事,所以我们又取消了……” 主治医生的神色十分凝重,叹了口气,看向苏念,“苏小姐,你这边手术费准备好了吗?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 “好,我会尽快打给医院。” 苏念眼睁睁地看着吴荷倒在地上的,就仿佛回到多年前,目睹父亲从楼上跳下去一样令她绝望。 不,她不能再失去母亲! 当天下午,苏念急匆匆地赶往银行。 已经距离她摘除手术三日了,所以中介应该会在今天把剩下尾款打入账户。 可是在银行卡插入机子后,却发现上面余额没有半点变化。 怎么会…… 她又试了两次,满脑子都是母亲抱着布娃娃呢喃的模样,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右眼皮开始不安地跳动起来。 苏念拿出手机,拨打给当时要自己去私人诊所的中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对方却迟迟没有接电话。 “不会的……” 心里的惴惴不安越发浓烈。 太阳穴的某根筋也在这个时候,牵扯起疼痛。 像是一直巨大的手,极其用力地拉扯着她的神经。 片刻,疼痛加重力道席卷而来。 “啊……” 她难受地蹲在了地上,仿佛有两道墙,挤压着她的头颅,以至于苏念浑身都在颤栗,额头上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汗珠。 “小姐,你怎么了?” 一个路过的银行人员发现了蹲在地上发颤的苏念,刚想要将她拉起来。 “我要去问清楚!” 苏念拿起柜台上的银行卡,朝着远处冲了过去。 一路上,她狂奔着,即便剧痛如同惊雷在她的脑海炸开。 此刻的她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诊所,求他们去联系中介,要买家今天将剩余的钱打给自己,然后让母亲尽快去预约手术。 然而她赶到那个私人诊所的时候,对方的护士却早就换人了。 她拉住护士长的手,低声下气道:“我求求你们,我妈妈真的很需要这笔钱,如果不是为了她的手术费,我也不会……” “小姐,你在胡说什么?我们这么怎么可能做那种买卖。” 一个护士将苏念不耐烦地推开,想要离开。 苏念自然不会让她走,她走投无路,面对诊所的赖账,也只能强迫自己坚硬起来。 “肾脏你们已经摘除了,伤口现在还在,如果说你们不给钱,我只能用法律起诉你们!” 可护士长像是对她这种人司空见惯。 冷笑了一声,“起诉?那你去起诉吧,谁知道你在哪个黑诊所做的手术,还故意跑来抹黑我们!总之,我们诊所是不可能会做这种不合法的手术的!” “来人!” 护士长冷着一双眸子,不屑地盯着苏念,对着走来的几个保安说:“把这个疯女人丢出去。” 诊所的人似乎与当初的态度形成了天壤之别。 保安们似是丢废物一般,将苏念架下楼,推了出去。 苏念身形不稳,眼见着就要磕到台阶上。 接连的打击让苏念心如死灰,闭上眼认命。 就在此时,一双温暖的大掌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身…… 第130章:我也不能当众脱衣服吧? 苏念已经做好了摔倒的打算,却迟迟没有预期的疼痛。 “你没事吧?” 她愣了愣,睁眼,就看到一张于自己面前放大的俊脸。 男人带着墨镜,淡淡松木香钻入鼻腔,仿佛让她浑身的细胞放松下来。 突然的关心,往往会刺激人的内心深处,苏念鼻腔陡然酸涩,视线变得模糊,泪水如同开了闸不断往下落。 她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为什么会在不算很熟的朋友面前哭成这样。 莫泽将她扶了起来,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有些着急。 “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了?” 他的视线落在苏念身上穿着的病患服身上,眉头微微皱了皱,“我不过是出去出差了几天,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苏念含泪望着他,潋滟的水眸里闪烁着的委屈,令莫泽的心有一刹那的异样。 苏念哽咽着,一边去擦眼泪,一边跟莫泽否认,“我没有事情的,我没事的,我只是有点眼睛不舒服……” 但是眼泪越擦越多,越擦越控制不住。 这样的情况令苏念更加崩溃。 她手忙脚乱地擦泪,头顶赫然一暖。 苏念错愕抬头。 就见莫泽温暖的大掌落在她的脑袋上,就听到他温柔地说着。 “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只有我。” 心里复杂的情愫一刹那全部涌出,苏念也终于憋不住,放声痛哭,莫泽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 苏念现在的头很疼,刚刚做完的伤口也很疼,心也很疼。 她控制不止自己的情绪,眼泪鼻涕都擦到了莫泽的衣服上,可苏念无暇顾及。 好在莫泽并没有很嫌弃,而是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久到天色都仿佛暗下来了,苏念才止住眼泪,从莫泽的怀里退出来。 低头,就看到对方的西装上白色的痕迹,不免脸上发烧。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莫泽这么定定地望着她。 苏念有些不知所措,“你把衣服脱下来吧,我给你拿去干洗店,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莫泽没有说话。 苏念以为对方觉得不合理,只能垂下头,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脏你的衣服的,你的衣服多少钱,我再买一件一样的还给你……” 提到钱,苏念心脏有些难以喘气。 “我没那么洁癖,你放心。” 莫泽忽然说。 苏念望着他,“那……” 莫泽无奈地摊了摊手,用有趣的话语,试图让她开心。 “那我也不能在这大庭广众脱衣服吧?我怕被当做暴露狂,抓进警局拘留。” 他说的极其认真,苏念不由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莫泽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旋即开口,“好了,笑出来就没事了,现在舒服点了吗?你有什么困难,跟我说说看?” 该说吗? 难道要说,自己为了母亲的医药费,选择去卖肾,结果自己把肾脏摘下来,中介和买家却跑路了?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无比…… 苏念自嘲一笑,遂而摇了摇头,“没事,只是遇到一些问题。” 莫泽凝视着她几眼,显然不太相信,却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病服时,有些担忧,“你这是……生病了?” 苏念撒了个谎,“我刚做了阑尾炎手术。” 莫泽有些无奈,温柔责怪,“刚做完手术还出来乱跑,你还真是个让护医生不省心的病患,我送你回去吧?” 折腾了一整天,苏念也不好意思,只能答应了。 路上莫泽又买了些水果,才将她送到住院楼下。 刚到楼下,苏念下车后不经意的一眼,就看到一道墨色的身影伫立在新城三号楼的大门口。 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眼,在黑夜里仿佛还透着莹绿的光。 心猛地错掉一拍! 第131章:我们做个交易 莫泽从驾驶座下来,手中提着之前买好的水果。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好听,却让此刻的苏念如坐针毡。 “你在几楼几号病房啊?我明天来看看你。” 莫泽把东西递给她,就转身关后备箱了。 苏念脸色发僵,“我……自己上去吧……” 莫泽并未看到楼下的那道人影,不明所以,扭头却发现苏念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于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没事吧?怎么感觉你的脸色不太好?” 苏念往后退了一把,她不想牵连别人,于是将莫泽往驾驶座的位置内推,硬着头皮和莫泽道别。 “我真的没事,你赶紧回去吧,我有事会打电话给你的!” “那……好吧。” 莫泽虽然不知道苏念怎么忽然转变了态度,盯着苏念看了很久,却也没多问,只是嘱咐几句让她注意身体后,就回到驾驶座,踩油门离开了。 望着消失在新城医院的车辆尾影,苏念松了口。 她转身,朝着黑暗中的那道人影走过去,该来的,躲不掉的。 才刚走到男人的面前,对方一把拽过苏念的手,大掌轻车熟路地扼制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声音形同来自深渊。 “你还真是安分不了一天!” 男人掐着她的脖子,直接抵到了墙上。 很快的速度,磕得苏念的后背生疼,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差点再次落下。 “你别以为你的肾和向晚的配型不上就万事大吉了!”男人手中的力道逐渐收紧,剥夺走苏念胸腔里所有的空气。 怎么?她的肾脏和向晚配不上型吗?难怪他如此生气。 她凄凄惨惨一笑,拼命挤出几个字。 “傅子琛,我们……做个交易……” 闻声,傅子琛似乎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掐紧她的脖子,仿佛下一刻,就能随时将她的脖子给拧断。 “你?苏念,你配和我谈条件?” 对方颇有要杀了自己的气势,苏念感觉到喉咙都快裂开,她突然低头,张嘴猛地咬住了傅子琛的手背,剧烈的疼痛让傅子琛陡然松开了手。 重新获得空气的她拼命呼吸着,猛烈咳嗽着。 良久,抬眼看向傅子琛,“我把我最后一颗肾给你,你可以拿去卖了,然后用卖的钱给向晚配型,但是,我只有一个条件……” “我卡里还有十五万,让我妈成功在新城医院做上手术。” “最后一颗肾?” 傅子琛眼底流露出来的只有无尽的厌恶,“到现在了,你还在这里演?苏念,失去肾脏的是向晚!” “你说向晚就向晚吧。”苏念已经无力解释了,抬眸,眼底只有真挚,“帮我妈治好病,我随你处置。” 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可笑的是,最后一分希望,竟然只能寄托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 这个曾经让她爱到骨子里,却恨她入骨的男人…… 面对苏念的卑微低头,傅子琛只是冷漠嗤笑,他看她如同在看一个笑话。 “你要了向晚的肾,还她一个是理所当然,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因为你的一颗肾,帮你妈出那无止境的医疗费。” “因为这个……” 苏念咬了咬牙,终是将随身带着的东西掏了出来。 在她的手掌颤抖着展开的那一刻,男人的瞳孔陡然紧缩,情愫复杂…… 第132章:你不配 “你曾经说过的,拿出这条项链,我可以兑换一个生日愿望,虽然晚了这么多年,但是,傅先生,我希望你履行承诺。” 苍白的小手展开,手心中的并不是别的,而是那条被埋藏在树下的星星项链。 紫水晶的光芒折射进男人的眼中。 此刻,有些刺眼。 他似乎想起了很多事,望向苏念的瞳眸之中,神采复杂。 良久。 那淡薄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现在要开始转变战略,开始打感情牌了?” 他朝着苏念靠近,眼底的讥讽不言而喻,还伴随着浓浓的厌恶和憎恨。 凉薄而殷红的唇角挂上一抹鄙夷的弧度。 “不过很可惜,你拿出这条项链,也只会让我自嘲自己以前信错了人而已,苏念,你让我觉恶心至极!” “至于这条项链。” 傅子琛忽然伸手,将她手中的项链一把夺过,随后朝着远处狠狠一扔,“你不配!” 项链瞬间消失在傅子琛的手中。 “不要!” 苏念惊呼一声,在项链被丢出去的那一刻,她能明显感觉到心的某个深处被撕裂开来,疼得她无法喘息。 然而她再回头,发现男人已经负气转身离开了。 那张纸条的内容仿佛还历历在目,曾经的小叔叔,是很爱她的! 她仓促地朝着傅子琛刚刚丢的方向跑过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不断地在附近的草丛中翻找着。 那曾是傅子琛亲手打造的项链,那曾是小叔叔对她的在意。 就算现在物是人非,纵使是当个纪念,她也不想丢掉! 与此同时,医院的三层。 傅子琛再回到楼层后,楚林那边就打电话来,说傅氏那边董事会的人,又提到地皮的事情了。 毕竟开发案当初都已经做好了,董事会那边不肯更换地皮。 “好,我马上去集团。” 傅子琛揉了揉鼻梁,心烦意乱。 楚林想到什么,又说:“对了傅总,要不您晚点回来?天气预报显示马上要下雨了,刚好陈总他们也走了。” “下雨?” “对,我查了下,晚上八点半会有橙色暴雨预警。” 傅子琛不自觉地抬腿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从这里,刚好能够看到楼下大厅的位置。 一道削弱的身影,岣嵝着身子,不断地在两侧的灌木丛里摸索着,手中只有微弱的手电筒的光亮,在黑暗之中,显得渺小不堪。 楚林才挂断电话,外面忽然轰隆一声,一道闪电直直地将整个苍穹一分为二。 巨大的打雷声,将楼下的人吓得身躯一震。 不消多时,就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可楼下的身影却丝毫没有要走的趋势,眼见着雨水将她单薄的病服给打湿,如同一个落汤鸡般,在灌木丛里不知所措,不断在找寻。 “呵,她是想把戏演到底?” 可惜,他绝不可能再相信苏念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念在下面找了多久,楼上的傅子琛就站了多久,直到看到那抹身影微微晃了晃。 “疯子!” 雨水的冰冷逐渐蔓延全身。 苏念的手机上都沾满了水,她看着这片灌木丛,又抬头看向黑色的天空,感受着雨水不断淋在自己的脸上,不由苦笑。 看来连老天都不想让自己找到项链了…… “苏小姐,你才做完手术,这么淋雨会感冒的!” 第133章:对方条件是什么 忽然,有人将苏念拽了起来,明明力气不大,却让苏念摇摇欲坠。 她抬眼,就看到刘蕊担忧的脸。 在刘蕊和其余一个护士的生拉硬拽之下,苏念被送回了病房,由于受了凉,她很快就头晕倒过去了,医生给她注射了不少的消炎药,又进行输液,这才稳定住她体内的炎症。 走廊外,另外一个护士讨论起苏念来,满脸的不屑。 “这个苏念还真是不要命了,伤口不是才处理好,私自离开医院就算了,还跑去淋雨,我真是服。” “……” 刘蕊没有说话,小护士推了推刘蕊,又问:“对了,你怎么知道苏念在楼下?” 今天苏念消失后,医院的医生护士还找了挺长时间的,但都没有看到人,调查监控也只看到人出去医院了。 刘蕊眼神沉了沉,“是傅总……” 作为外人,刘蕊见证了好几次苏念、向晚和傅子琛之间的矛盾。 只是,当她觉得傅子琛对苏念只有恨的时候,今天苏念淋雨,又偏偏是他提醒自己,去看看苏念。 这位傅总,好像不是完全不在乎苏念。 后面小护士还想问再多的东西,被刘蕊含糊地打发过去了。 苏念醒来后就发了很久的呆,而接下来的一天,傅子琛都没有来找她的麻烦。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董事大会上。 “傅总,我们都是跟你爷爷一块打江山的老前辈,清江的那块地皮,你是迟迟不给我们董事会一个交代,也不要怪我们这些老头子召开股东大会。” “方案早就计划好了,况且傅氏其余的项目也没有再前进的趋势了,我们集团只能从新项目开始策划。” “就是就是,况且在上次会议的时候,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可是傅总信誓旦旦地说,地皮的购买一定没有问题。” …… 所有人对傅子琛咄咄相逼。 在场众人都是商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傅老爷子去世之后,这些人早就想要将傅子琛从集团ceo的高台上拉下来。 若非傅子琛这两年还有些手段,恐怕执行董事的位置,早就换人了。 面对股东们的众口,楚林都替傅子琛不值。 当年傅老爷子去的仓促,还有几个项目中途出现问题,若非傅总力挽狂澜,这些人哪还有机会挺着便便大腹在这高声质问? “傅总,你要是能力不足的话,执行董事的位置,就换个有本事的去坐。” “是啊傅总,你毕竟还年轻,比起你爷爷肯定是有很多不足的,与其这么拖着傅氏……” “够了!” 傅子琛右手赫然拍在桌子上,众人突然噤声。 但很快,就有胆子大点的股东继续道:“傅总,我们这些做前辈的也不刁难你,但是我们也听说了,清江的地皮的购买者是有意半价转让给傅氏的,只不过开了一些小条件。” “七千万的让利,不如让我们知道知道,对方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是啊,傅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傅子琛太阳穴的青筋绷起,目光阴鸷地扫视一圈。 想到那位傅先生的提议,傅子琛拳心紧攥,周身的气温瞬间低到令下。 “说吧傅总,我们可不是公司那些员工,能够被你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如果今天你不给出个说法,那么不好意思,我们股东将联名要求你暂停职务。” 压力全部给到傅子琛。 楚林站在后面,咬了咬牙,“傅总,要不你就说了吧,其实那个地皮买家开出的条件是,让苏小姐与对方见面……” “楚林!” 第134章:我会考虑 傅子琛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楚林。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更何况,在楚林的眼里,纵使苏念再惨,若是能够替傅子琛挽回集团巨额的损失,说不定傅总也能对她高看一眼。 不过是见一面罢了,地皮所属者又不是提出其余很过分的要求。 楚林叹气道:“傅总,这次闹得太大了,我没有办法,这样是为你好。” 楚林从五年前就跟着自己了,算得上是他亲手培养起来的心腹。 但越是这样,傅子琛就越头疼。 果不其然,下一刻,股东们就要求让苏念出面,去和地皮拥有者去洽谈。 傅子琛心中的怒火在不断燃烧,却偏偏不能发作。 面对众股东的相逼,他最终只能应下,“我回去会好好考虑。” 随后,便解散大会。 回到总裁办公室后,傅子琛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背倚靠在老板椅上,周身的戾气横生。 “楚林,是谁让你在股东大会上乱说话了!” 那双眼睛抬起来,底下蕴藏着森冷的暗流。 楚林早就料到傅子琛会生气,但此刻的他,只是低垂着头开口。 “傅总,我知道我逾矩了,但是,如果你不给他们那些老狐狸一个合理的答复,那些人肯定是要针对你的……”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多年前傅老爷子允许我待在你的身边辅佐你时,我曾答应过,不会让傅氏的那些大股东觊觎傅氏集团。” 楚林弯腰鞠了一躬,“抱歉,傅总,如果因为今天我的举动你要开除我,我没有怨言。” 傅子琛望着楚林问心无悔的神色,心里的烦躁愈发肆虐,沉默良久,傅子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又慢慢吐出。 终是道:“你下去吧。” 楚林直起身子,“那清江地皮的事……” 傅子琛眼中划过丝丝警告,“我自有主张。” “好吧。” 楚林知道目前也劝不动什么,只能叹息离开办公室。 时间又过去两天,苏念的手术伤口已经可以拆线,医生一大早地就给她拆线清创,然后吩咐接下来需要注意的事项,再观察两天,她就能出院了。 向晚这头,同样修养的差不多了。 她站在医院的窗户前,吃着护工准备好的水果餐盘,手机里传来低沉的男声。 “没想到都已经闹得这么大,傅子琛还是没有要苏念的命。” 向晚冷哧一声,“那个贱人有的是手段。” 原本在获知苏念要买卖肾脏的时候,她就下了这么一盘局,却没有想到,除了当天傅子琛说要苏念将剩下的肾脏移植给自己,后面配型失败后,傅子琛居然在没有提这些事。 况且这些天也找不到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向晚就恨得牙痒痒,“不过没关系,我不会让苏念好过的。” 一个肾脏,还远远不及自己的恨。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两秒,“你想怎么做?用我出手吗?” 向晚摇了摇头,“不用,不到最后关头,我不会麻烦您的,放心吧,很快就有麻烦事找上她了。” 苏念刚要下楼转转,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第135章:我帮不了你 一道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随后哭哭啼啼地跪在了苏念的面前,直接抱着她的大腿,痛哭流涕。 “念丫头,求求你,去救救强子吧!” “我们吴家就这么一颗独苗苗了啊,你要是不出手的话,舅妈也不活了啊……” 低头,就看到王桂芬哭喊着。 王桂芬素来都是霸道蛮横的,今天忽然跪倒在苏念的面前,令她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她皱了皱眉,还是将王桂芬扶了起来,“说吧,发生什么了。” “强子被人冤枉,抓到局子里去了,他们说了一堆,我也听不懂,念丫头,求求你,去救救强子吧。” 王桂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三迷五道。 苏念问她是什么原因进去的,王桂芬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我们在A市举目无亲的,念丫头,舅妈只能求你去帮忙了……” 警察局里。 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青年被双手反口,铐在审讯室内。 面对警察的盘问,吴强的情绪激动,“不是的,我是给了钱的,我肯定没有犯法,我给了钱,我们就是你情我愿的!” “肃静!” 女警很不耐烦地拍了下桌子,顿时吓得吴强不敢作声。 此时,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另一个警察附耳说了几声后,女警就出去了。 望着那个先前大闹警局的中年女人,女警不由头疼,注意到王桂芬身边跟了个气质非凡的年轻女子,她揉了揉眉头。 “你们是吴强的家属吧?事情我已经跟你们说的很清楚了,吴强说自己是交了钱,属于嫖.娼,但是,人家女方年纪还未满十八,一口咬定没有这件事,他这种情况就属于是强奸了!” 嫖娼?强奸? 一个接一个的词语,在苏念的脑海里炸开锅来。 她这个堂弟是多大来着,要是没记错的话,好像今年刚成年的吧,可是,他才来A市这么久, 就学会了非法交易?! 她的目光不由地看向吴桂芬,“舅妈,你不是说事情不是什么大事情吗?” 王桂芬显然已经知情,所以面对苏念审视的视线,眼神开始躲闪。 嘴里嘟囔着:“我也不知道呀,的确不是什么大事情的,之前女方的监护人来过了,他们说……” “说什么!” 她已然没有耐心了。 原以为吴强年纪轻轻,顶多与人在外面打打架之类的,没有想到,他居然犯了黄赌毒其一。 还真是让她开了眼了! 王桂芬忽然挺直了背脊,朗声说:“他们就是让我们赔点钱,赔了钱就不追究了,念丫头,你住那么好的房子,又嫁给有钱人了,你肯定不缺钱的是不是?” 苏念不可置信地看向王桂芬,简直不知道,她的脸皮是有多厚,才能够如此理所当然地问自己要钱! “念丫头,我知道,这事是强子不对,但是怎么说你也是他姐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强奸这事一旦定下来,罪名不小,势必是要坐牢的。 对方的监护人既然提出了可以赔偿,想必赔偿的数额,肯定也不是小数目。 苏念转身就走,“我帮不了你。” 她不是圣母,没有办法做到无条件地去满足这种所谓的亲戚的私欲。 人才刚刚走到门口,王桂芬忽然冲上来拉住了她的手,强硬拦住了苏念。 “念丫头,你要是不仁就别怪我不义,那边也就说赔五万块,你硬是要见死不救的话,就要看你丢不丢得起这个人了!” 第136章:别忘了,这里四处是监控 “才五万块?” 苏念都要被气笑了,一把甩开了王桂芬的手,“既然你觉得不是很多钱,你怎么不自己去赎你儿子,还有,我上次不是给了你们好五万!” 她说的是借据的事。 王桂芬看苏念提到那五万,眼神又开始躲闪,“那些钱,我,我们不要用啊?还有强子读书也要钱……” 哦,敢情他们自己的钱,他们要用。 所以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让自己拿钱出来赎人? “那我没办法。” 苏念径直就要走,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一个肾脏的原因,她现在每天都觉得十分疲惫,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不再想管这种烂摊子。 不曾想王桂芬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像是个疯婆子一样,头发凌乱,唾沫横飞。 “大家快来看啊,我家这个侄女啊,嫁了好人家,就不管我们这些穷亲戚的死活了啊!” “她爸妈当年创业的时候,缺钱的时候,都是我们家给凑的钱创业当老板,现在她爸爸死了,财产留给她了,欠的钱就一分不打算还……” “老天啊,你开开眼,你看看我这侄女都是什么黑心肝啊!那可是我们这些做农民的血汗钱啊!” 王桂芬边哭边喊,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她的声音本来就大,很快就引来一大群人的围观,甚至有一些不明真相的观众,开始对苏念指指点点。 苏念冷眼看着王桂芬的一系列的行为。 那双眸子泛起丝丝讽刺,“舅妈,你还真是能颠倒黑白,那张借据的钱,我们可是清清楚楚地算完账还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桂芬丝毫没有搭理苏念,而是随即拉起一个看起来好骗的女大学生。 哭着喊着求她帮自己讨公道:“小姑娘,你帮婶子说句公道话,让我这侄女把我们血汗钱还给我们吧……” 那小姑娘涉世未深,眼神里清澈的很。 看到王桂芬可怜兮兮的样子,立即朝苏念投去不善的眼神,“这位小姐,我看你也不像个缺钱的,你爸爸都开公司了,肯定赚了不少,你们为什么不把钱还给这位阿姨?” 对她指点的人越来越多。 可苏念面色不改,而是淡淡的将目光落在王桂芬的身上,如同冬日的寒光,刺的王桂芬满脸心虚。 她略显苍白的唇上下开合,淡漠开口:“舅妈,你造谣也要挑一挑地点,A市和你老家可不一样,这里四处是监控,而且,你别忘了——” “你所在的位置,是警察局门口!” 面对众人的指责,苏念还是有些头脑发胀,只是不断提醒王桂芬适可而止。 “如果你继续这么下去,也不要怪我不念亲情,请警方出面调查你造谣的事!” 此话一出。 果真震慑住了王桂芬,王桂芬仓皇地看向四周,脸上的慌张显眼至极。 她立马松开了女大学生的手,急忙地拉开了和苏念的距离。 “谁……谁造谣了!” 嘴上这么说着,却是朝着警察局里面去了。 看热闹的人群还没有走完。 苏念没有心思与这些人多做解释,平静地在他们的注视之下,拦下了出租车。 然后拉开车门,上去,离开警局门口。 上了车之后。 医生的催费短信再次弹入苏念的手机屏幕。 针扎般的疼痛从太阳穴蔓延至整个大脑神经深处,她有些喘不上气,比起王桂芬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吴荷的手术费。 还差三十多万…… 就在苏念愣神之际,车子忽然猛地一个急刹车—— 第137章:追尾 苏念的脑袋因为惯性,猛地撞在了车子的靠背之上。 牵扯着才刚好的伤口,疼痛令她倒吸了口凉气,再抬头,就看到司机慌乱地将车子给停下,拉下手刹。 “不好意思小姐,我不小心追尾了。” 前面是一辆最新款的黑色奥迪,看起来价值不菲。 出租车司机的脸色已经差得不能再差了,按照他的薪水,如果前面的司机追责的话,恐怕这个月的工资加上都不够。 司机尽可能礼貌的跟她道歉:“要不您下去再打一辆车吧,我这边肯定要处理交通事故……” 苏念看了司机一眼,表示理解,随后就拉开车门下车。 与此同时,前面的奥迪主人也从驾驶座下来了,但当男人走过来的时候,看到苏念后有些震惊与惊讶。 “小念?” 苏念听到声音后,愣了愣。 抬眼就看到那张清俊的脸,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姜文。 见到苏念的第一时间,姜文就有好多话要问苏念,“你最近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我发消息你都不回了?还有, LIF珠宝那边,我上次想去找你的时候,却听到他们说因为一些原因,你没有入职?” 上次姜文帮忙在拍卖会上赔偿的事情,已经引起了傅子琛的不满。 她害怕姜文被傅子琛盯上,所以关于姜文的消息,她都选择性地忽略了,而欠姜文的钱,她也以借据的形式,打了欠条,让人送到了姜文的公司。 至于LIF珠宝那边,恐怕那边的负责人,没有和姜文说清楚她不能入职的原因。 可苏念也不希望姜文再参与进来了。 她苍白的脸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意来,“我身体出了点状况,所以没有办法去入职了,还有,我们之间的话,以后还是少联系吧。” 她早就是处于深渊的堕落者,又何苦在身在光明的姜文给拉下来? 苏念深吸了口气,笑着对姜文说道:“不好意思啊学长,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结了婚,所以,我的丈夫是有点不满我跟异性往来,所以……” 姜文不太理解,“结了婚就不能有异性朋友了吗?你的先生是不是占有欲太强了,小念,你以前可不像是会妥协的人,再说了,我们之间一直有君子之礼在的,并没有逾矩……” 出租车司机走了下来,就看到两人在争执,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 良久,后面的车子因为被堵住按了喇叭,司机这才不好意思地走到两个人的面前,十分礼貌地打断两人的对话。 “不好意思啊,先生,你和我的乘客认识是吗?” “有些抱歉打断你们的叙旧,但是我们这个交通事故,还是先处理一下吧,毕竟两台车子横在马路中间,挡住其他车主的路了……” 姜文看了苏念一眼,随后对出租车司机开口:“追尾的责任我不追究你了,你可以把车开走了。” 遂而又看向苏念,“小念,我们之间,能好好聊一聊吗?我发现你变了太多了,而这一切,感觉和你的先生有关……” “我没什么。” 苏念强忍着内心的不安,朝着出租车司机道:“既然我朋友不追究了,那么你还是按照约定的,把我送到目的地吧。” 她不等姜文开口,再次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有些云里雾里地回到了驾驶座,缓慢地将车子要开走。 姜文跟了上来,拍了拍窗户,“小念,我知道我说你先生不好,会让你反感,但是你真的变了太多了,以前的你是很自信很优秀的一个人,所以我……” 第138章: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啊,以前的她是很自信很优秀的一个人。 可是…… 那些都是过往了不是吗? “走吧。” 苏念对着司机淡淡地说了一声。 司机见她这样,也只能略带歉意地看了眼姜文,摇了摇头,踩下油门,车身从姜文的身边绕过去,离开了事故现场。 望着骑尘而去的出租车,姜文陷入了沉默。 他脑海里不断会想起以往在学生会的讲台上,流利而大方演讲的苏念,以及在画室里恬静美好的苏念,那些都犹如镜花水月,仿佛只存在亘久的回忆。 他原以为此次回A市,能看到在美术界独当一面的艺术家,却未曾想到,见到的却是仿佛饱经沧桑的苏念…… 回到公司,姜文下意识地叫来了助理,将一张照片递给了对方。 但显然助理有些错愕,“姜总,这是……” 姜文蹙眉道:“我的一位故人,帮我查一下她的近况。” 他要知道,小念这些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是,姜总。” 等到助理离开,姜文才收回视线。 明明当年毕业之际,导师还特地问起过小念,她虽年纪不大,但笔下的画作,早已经有了大师初成的风范。 可…… 这么多年,他竟然从未在圈内听过小念的名号。 还有,那时候她小心翼翼地问自己,有没有推荐的工作…… 这一切的一切,都过于不合理。 是跟她嫁的那个男人相关吗? 想到此处,姜文的心越发乱了起来。 他撑着下巴,望着桌上的文件,却半分看不进去,片刻起身,立在落地窗前,眺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思绪缥缈。 “小念,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与此同时。 B市,随安小榭的包房之中,男人一席白色的中山装,靠在藤椅上,身边站着两个身穿黑色旗袍的女人。 其中一个手持扇子帮男人轻轻扇风。 另一个则是见桌上茶杯空了后,毕恭毕敬地给眼前的男人斟上一杯茶,随后便立在一侧。 良久,就听到女人开口道:“先生,傅氏集团给傅子琛的施压已经够大了,没想到傅子琛竟然还没有来找您,还真是沉得住气。” 男人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开口:“不急,他总会来的。” 他也很好奇,傅子琛为什么不直接让苏念来见自己。 整整七千万的地皮,这放在任何一个企业,那都是足以重视的条件。 “先生开的条件并不过分,可这傅子琛迟迟不让苏小姐露面。” 女人有些奇怪,“难道说,傅子琛对苏小姐情深义重,不舍得让苏小姐出面?既如此,先生为何不直接拉拢苏小姐,毕竟,听说这两年她在傅家的处境并不好,稍加挑拨,想必苏小姐肯定愿意站在先生这边的。” “情深义重?” 闻声,男人冷笑了起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傅家可没有一个深情的种,他不让苏念过来,不过是占有欲发作罢了。” 不容他人染指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像当年的傅家长子,否则,当年他母亲又怎么会…… 想到此处,男人的眼眸赫然凌厉几分。 第139章:陪谁? “傅总,距离上次的会议已经过去一周了,如果你这边还没有想出好的解决办法的话,我们只能再次召开董事大会,然后对您进行停职了。” 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马路上,男人下压的眉峰,凝结几分寒意。 占股比例仅低于傅氏的胡总的话,犹如贯耳,回荡不去。 清江的开发方案早就定稿,地皮的事情,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拖下去了。 车子停在了傅家别墅门口。 才进门,就听到一道清冽的女声传来。 “学长,我真的没事,关于为什么没有去IF,理由我没办法和你说清楚……” “小念,你有困难的话你完全可以跟我……” 听筒里的男声并不大。 但此刻傅家上下静的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真切。 对方关怀的话落入傅子琛的耳畔时,如同巨石在他的心海中砸落,掀起惊涛骇浪。 “苏、念!” 男人的面色以迅雷之势冷冽下来,上前一步,径直抢下的她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手机落地的那一刻,四分五裂,苏念惊呼一声,甚至来不及心疼自己的手机,转而就被就被傅子琛扣着脖子,抵在了墙上。 “你还真是生来就是贱!” 枉他担心如果让她去见那位地皮所有人,对方会心思不轨…… 没想到,才几个小时不见,她就又联系上了其他的野男人! 是啊,多年前,她不也是私生活混乱,被嫣然撞破了吗! 既然这样,他又何必怜香惜玉! “傅子琛,你做什么!” 苏念被压制地喘不过气,面色发红,脊背陡然的疼痛,令她有些发颤,她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又莫名其妙地发什么疯。 那手机才买没多久,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 想到这里,她不由地肉疼。 “你既然这么缺男人,那我给你个机会,怎么样?” 他像是来自阎罗地狱的恶魔。 右掌死死扣着她纤细白嫩的脖子,在她耳畔吐着凉气。 苏念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傅子琛冷道:“你妈不是缺钱吗?这样,你去陪个男人,剩下的手术费,我帮你出了,怎么样?” 三十万么…… 苏念怔愣在原地,脸颊却止不住地发烫,她竟然有一瞬间,为了金钱而去动摇。 但同样,她又心头苦涩。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母亲需要手术,需要大笔的手术费。 所以现在是借此机会,好好羞辱自己一番是吗? 男人的目光紧紧地落在苏念的身上,试图从她的脸上探索出半点松动。 那眸光阴鸷而可怕。 傅子琛冷哼。 要是她有骨气不屑于这笔钱,或许他还能高看她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许久许久,才看到她微微发白而干涩的嘴唇张合。 “陪……谁?” 心里的一根弦彻底崩断。 傅子琛的脸色阴沉地像是能挤得出墨一般,他的双目有些猩红,厌恶且讥讽地瞪着苏念。 良久,冷嗤一声:“我就知道,像是狗一样只为了钱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介意自己床上的顾客是谁。” “苏念,你还真是让我开眼。” 他说着世上最肮脏的话,可苏念只是微微一笑,平静地如同他的话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不正是傅先生所愿的吗?” 第140章:是你 是啊,这不正是他所愿的吗? 只要苏念前往指定的酒店,陪那位神秘的地皮拥有者过一夜,地皮就能半价折回到傅氏集团的手中。 但不知道为什么,傅子琛在看到苏念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时,心里几分愤恨。 翌日。 楚林接到傅子琛的电话,来送苏念去MZ国际大酒店。 底下的人准备了一条看着性感又不失大方的黑色收腰连衣裙,轻微的V字开领,正正能将她胸前的美好,半隐半现地呈现出来。 长而直的青发,由造型师直接烫成了大波浪。 今天的苏念,看起来格外的有女人味。 将苏念送到酒店回廊的时候,楚林面露几分羞愧,给苏念递了一张房卡。 “就是这里了,苏小姐,你自己进去吧。” 苏念颔首。 楚林转身离开了原地。 她驻足在原地许久,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准备。 苏念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钱,从而出卖自己的身体,与当初在清欢卖酒不一样,今夜,她需要跟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男人发生关系。 她攥着手中的房卡,手微微发颤。 片刻,随着“滴滴”一声,房门开了,里面黝黑一片,根本就看不清屋内的景象。 “来了?” 门才刚打开。 朦胧有道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苏念的心跟着一紧。 下一刻,男人朝着她走来,苏念下意识地摸索墙壁上的灯开关,却被男人拦下,滚烫属于男人的触感袭来。 苏念浑身都像是触电般,酥麻从足底蔓延至全身。 “怎么?害怕我?” 男人的手渐渐地搭上了苏念的肩膀,她能清晰感受到男人的鼻息。 苏念僵硬的厉害,就听到他又开口:“你知道傅总将你送过来,是让你做什么吧?” 苏念死咬着嘴唇,低下头,“知……道。” “所以,你就这么轻易同意过来了?” 男人似乎有些生气。 苏念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他似乎不希望自己过来? “看来这位傅总对你的感情不过如此,唉。” 男人叹了口气,下一秒,伴随着灯光开关的“啪嗒”声,整个房间都敞亮起来。 刺眼的光芒闪的苏念睁不开眼,只听到面前的男人轻笑。 “Surprise!” 苏念好一会儿才从忽然的敞亮中睁开眼,定睛注意到男人的面容后,瞳孔肉眼可见的惊喜。 “是你!” 眼前的人并非别人,正是莫泽。 莫泽望着她扯了扯嘴角,遂而便在前面的沙发上坐下了。 “做了这么久的朋友,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真是让人失望啊。” 原本内心的不安在顷刻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念跟着走过去,有些奇怪地开口询问:“傅子琛认识你吗?为什么他今天让我来陪的人是……” 说到这里,苏念的脸上抑制不住的羞愧。 她今天过来是要陪傅子琛所谓的合作方过夜的,而这种事情,被自己的朋友撞破。 没有人知道苏念现在这种复杂的心情。 莫泽像是看出了苏念的紧张,上前将她扶着坐下。 “好了,我其实知道你和傅子琛之间的关系,也知道你以前透露的那个跟你有误会和隔阂的丈夫就是他。 ” “不巧,前段时间我去B市,看中了清江的地皮,而傅氏集团也对这块地很看重。” “地皮的原主人是我朋友,所以我在拍卖会之前就买下了,后来傅子琛来找我要买回来,我想到你常被他欺负,故意出的这个刁难他的主意。” “只是没想到……” “他这么果断地把你送过来了。” 第141章:不过是工具 莫泽话语中深深的叹惋。 苏念的心跟着猛地揪痛。 就像是刚愈合的伤口,再次被人掀开血痂。 她原本也不是傅家的夫人,只不过是他发泄的工具罢了…… 所以,这样一个她,傅子琛怎么可能会在意。 苏念出神之际,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她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好了,你又在想什么了?” 莫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宛若丝绸般细腻,柔顺而富有磁性,让苏念微怔当下. 她双眸呆愣地望着莫泽,后者则是轻柔询问出声:“饿了吗?你过来的时候应该还没用餐吧?” 她当然没有吃饭。 因为傅子琛说让她维持自己的身材,用来讨好今天的贵客,所以今天一整天,她都只吃了些压缩饼干和水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莫泽轻笑,随即就打电话给大堂经理,让他们送一些酒店的招牌菜上来。 等到菜色上齐,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服务员给二人倒上高品质的葡萄酒,朝着他们鞠躬,“先生小姐,用餐愉快。” 莫泽应该是很会享受生活的,用餐的途中,他邀请了专业的小提琴师在旁边伴奏,分明是客卧,却有种在宴会厅用餐的错觉。 餐桌上的烛火摇曳,别有一番风情。 就在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服务员打算收盘子,却不曾想下一刻。 盘子里的汤汁都倒在了苏念的身上! “啊!” 服务员吓得手一抖,盘子掉落在地,急忙给苏念道歉。 “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服务员低声下气的,说着就有要给苏念下跪的意思,“小姐,你的衣服我一定赔给您,您不要告诉经理好吗?我跪下来给您磕头……” "你别这样,我没事,我的衣服洗洗就好了。" 服务员感激涕零地看向苏念,而莫泽则是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送件女式的连衣裙过来,要宽松点的。” “对了,你穿多大码?” “啊,S。” “要S码的,越快越好。” 等到挂断电话,莫泽才重新看向苏念,“这个房间淋浴设施都很全面,我等下出去等你,你在这里稍微清理一下吧。” 莫泽一如既往的情绪稳定,他的提议苏念没有理由拒绝。 在看着服务员收拾完残局后,客房内就只留了苏念一人,她进了浴室,脱下衣服,将所有的的污渍都清洗掉。 却不曾想要出来拿换洗衣服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后头栽去! “啊——!” 脚踝传来剧烈的疼痛,加上猛地摔在地上,苏念连着倒吸凉气。 客房的门被打开。 浴室外传来莫泽关怀的声音,“你没事吧?” “我……没事。” 隔着浴室门,苏念痛到小脸都皱到了一起,她想要扶着站起来,却再次狠狠摔在地上。 “你是不是摔到哪里了,你先把浴袍穿上,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现在是确切站不起来,苏念只能扯下一旁洗手台摆着的浴袍,艰难地套在身上。 而莫泽在确认她穿上衣服后,才开门进来。 男人径直走来,将她一把抱起,朝着客房的大床走去。 此时,像是巧合般。 就在莫泽刚把苏念放下,脚下跟着一滑,整个人都趴在了苏念的身上! 窗外似乎有一处角落闪了闪。 第142章:一夜不归 莫泽能分明感觉到,女人胸前的起伏。 素来冷静的他在此刻,心跳变得异常,呼吸跟着粗重几分,额头上都溢出薄薄的一层汗珠。 “莫泽……” 苏念的呢喃将莫泽的思绪拽了回来。 他急忙起身,脸跟着红了几分,急忙道歉,“刚刚没站稳,不好意思……” 苏念摇头,“没事没事。” 回过神,莫泽才开始查看苏念的脚踝,那里已经红肿一片,他伸手轻轻摁了一下,苏念顿时轻哼出一声嘤咛,脸色苍白。 暧昧的氛围加上她的轻呼,莫泽显然有些控制不住。 他撇开头,尽力躲开的苏念的视线,咳嗽了两声,开口道:“应该是刚刚扭伤了,放心,我已经叫了私人医生,相信很快就到了。” “嗯,好。” 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空气之中凝结着窘迫的气息,苏念只能低头装作玩手机,莫泽则是以看医生到了没,走到门口去打电话了。 又过了一会,医生就过来了,给苏念做了个基本的检查,最终表示没有大事,让她擦了药好好修养就行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念换过衣服后想要离开,但被莫泽制止了。 “今晚你就睡在这吧,你放心,这是临时开的房间,我等会回家睡,明天早上你睡醒了我再来看你。” “可是这样……” “你的脚都伤成这样了,好歹心疼一下自己的身体,乖。” 深褐色的眸子流露出来的温柔缱绻,仿佛春风拂过,让苏念莫名安心。 她想了想,这个点刘姨他们也已经下班了。 再回去的话,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给自己开门,于是就应下来了。 “其他的事你就先别想了,今天好好休息。” 像是哄小孩般,莫泽又给她准备了一堆零食,确保她的腿伤还算稳定,才转身离开酒店。 偌大的房间就剩苏念一人。 打从答应了傅子琛开始,苏念就提心吊胆的。 她脑海里出现过无数的画面,今天房间里的人,或许是四五十岁的油腻老总,或许是贼眉鼠眼的富二代。 只要想到这些,她的胃就翻山倒海,所以吃不好也睡不好。 万幸…… 她遇到的是莫泽。 提着一天的心,总归是放了下来。 一夜好眠。 翌日大早,MZ酒店陡然出现一行人,为首的男人五官俊朗,身侧跟着三五个保镖。 那行人乌压压走来,客房经理急忙跟上,就看到对方上了二楼,猛地将门生生踹开,巨大的声响,吓得客户经理浑身僵硬。 巨响吵醒了还在熟睡的苏念。 苏念朦胧睁开眼,就看到傅子琛阴沉着脸,犹如地狱的阎罗,朝自己走来! “先生,先生,您这样不合理,我们的客人还没有退房,您不能这样……” 客房经理急忙要来阻止,却被傅子琛身边跟着的保镖推开。 经过昨晚的擦药护理,脚踝的疼痛好点了,苏念艰难地坐起身来。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冰冷的大掌猛地扼住她的脖子! 像是要夺走她所有的空气! 来人的眼底仿佛承载着千万怒火,要将苏念整个人点燃。 “一夜不归,苏念,你还真是贱得很!” 第143章:欺人太甚 男人手中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苏念喘不过气,伸手去拍打傅子琛的手,但是后者不为所动,只是神色讥讽地看着苏念。 阴冷的声音钻入苏念的耳畔,凉的人浑身发麻。 “怎么?那位莫先生的技术难道好到让你一整晚都不想回傅家!” 他每说一个字,掐她脖子力道,就重上一分。 最终喘不过气,苏念用力地咬在了傅子琛的手上,这才让他吃痛松开。 她双目平静而淡漠的望着傅子琛,“你能不能不要发疯?昨天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不过是脚崴伤了,所以才没回去。”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 傅子琛低头看向刚刚被咬的地方,那里深深嵌入两行牙印。 片刻,男人又扯了扯嘴角,抬眼,“要不是有证据,也许,我还会怀疑你因为有点骨气而中途逃脱!” “很可惜,苏念,你这种人,生来就是卑贱,对于你而言,什么男人都无所谓吧。” 换做以前的话。 苏念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解释,不让傅子琛误会,可是此时此刻,看着男人冷漠无情的脸,她心底只想苦笑。 深吸了口气,她看向傅子琛,红唇翕动,“你让我做的,我都做到了,傅先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在你眼里,我只是你能随意利用的工具而已,既然这样,我回不回傅家,又有什么关系?” 既不在乎,为什么表现的仿佛是情侣吃醋一样! 傅子琛沉默了片刻,冷着双眼警告:“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挂的是傅家少夫人的名分,你的举止代表的是傅家的脸面!” “傅家的脸面?傅总威逼自己的妻子去陪别的男人时,就不记得要脸了?” 她的话没有说完。 “啪”的一声,傅子琛猛地朝苏念帅了一耳光。 耳膜有瞬间的轰鸣,苏念太阳穴都牵动得隐隐作痛,她强忍着痛感,讥讽一笑。 “怎么?戳中傅总的痛点了?” 昨天他让人将自己打扮的魅惑勾人的时候,就不曾想到,自己是傅家的少夫人了? 双标,也不是这么玩的吧。 苏念已经累了,傅子琛已然答应给母亲支付剩下的医药费,所以,等到母亲手术结束,她就能够从傅家脱身了。 “傅总让我做的,我都一一做到了,还请傅总说话算话,我妈的手术费还差三十万,傅总是打算银行转账,还是说开具支票?” “三十万?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三十万了?” “傅子琛!” 苏念怒上心头,“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他们之间的恩怨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他不应该屡次拿自己的母亲用作要挟! 傅子琛挑眉,骤然笑了起来。 “哦,你是说,我答应帮你妈出医药费的事?” “这话我是说过,你缺三十万吗,那我的确可以给你,不过,你母亲这几年的治疗,金额高达百万,等于你亏欠傅家上百万的欠款。” “这三十万抵消后,都还差七八十万呢,苏念。” “傅、子、琛!” 苏念忍无可忍。 一瞬间的失控,她顺手抄起了放在床头柜的水果刀,朝着傅子琛冲了过去! 这一刻,她竟然对傅子琛生了恨意! 第144章:让一切结束 向来温顺的苏念,在此时此刻,却像是头失去理智的猛兽。 水果刀是莫泽留下来给她削水果用的,可是这一瞬间,她却将这把刀,对准了曾经最爱的男人。 傅子琛抬眼,望着失控的苏念,平静而淡然地结束掉纷争。 “想杀我?” “苏念,你别忘了,吴荷还在新城接受治疗。” 威胁! 又是威胁! 苏念握着的刀柄的手似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指甲狠狠的戳如掌心,直到往外有了血痕,她依稀感受不到半点痛。 那双眸子像是要将傅子琛吞了一般。 可傅子琛内心的快感,却犹如从未有过的,折磨了苏念这么多年,近期她的表现都太过于不咸不淡,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说到底,如今这般癫狂的苏念,才有了几分还算鲜活地活着的感觉。 不过,他就是喜欢看苏念绝望崩溃,却又无可奈何妥协的模样。 还有昨天她跟那个男人! 无名火从傅子琛的心头涌现,他深吸一口气,冷道:“半个小时候如果管家没有见到你回去,苏念,你知道后果的!” 撂下这番话,傅子琛便离开了酒店。 唯独留下酒店的客房经理心有余悸,看了看苏念,确保她没有任何损失后,紧跟着离开了房间。 屋内空荡荡仅剩她一人。 苏念猛地将手中的刀朝着门口的方向丢过去! “傅子琛!” “傅、子、琛——!” 在发狂地大叫过之后,苏念就像是被人剥离了灵魂般,面无表情地从床上下来,一瘸一拐地整理好衣服,出了酒店,打车。 她双目空洞,以至于司机都有些害怕。 “小姐,你没事吧?” 苏念自嘲一笑,“没事。” 司机又问:“你想去哪?” “郁州大桥。” 司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她的眼里只是淡淡的微笑,于是司机便没有多想,踩下了油门,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郁州大桥。 这是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 三年前,向嫣然就是在这个大桥上发生了连环车祸,然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警方给出的揣测是极有可能她掉入地下的大江,尸体被江里的鱼虾啃食殆尽,最终沉入江底,傅子琛曾经花了几百万的资金,他差点将整个郁江的水抽空,试图打捞上一点点向嫣然的踪迹,最终都不了了之。 最后还是傅家老爷子一巴掌将傅子琛打醒,他才认清向嫣然已经死了的事实。 自那以后,傅子琛恨极了苏念。 他同意了迎娶苏念,当晚就以最强暴的手段,折磨她,导致私处撕裂出血,足足养了一个月才痊愈。 他说,那是苏念该得的。 江边的行人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并不多,这里原先损坏的栅栏,也都早早地休憩好了。 仿佛三年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郁江边的风轻轻地撩起她的秀发,温柔地抚摸着苏念的脸颊,她却望着大桥底下的暗潮汹涌的江水,不断愣神。 “如果……一切在这里结束,傅子琛会不会痛快些?” 第145章:真正的豪门夫人 傅子琛断了她所有的后路,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要想母亲成功做上手术,她…… 唯有最后一个选项。 那就是她在两年前为自己买的一份保险,价值上百万的保险,兴许是她救母亲最后的稻草了。 她…… 身如浮萍,早就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了。 像是一只被囚禁在牢笼中的困鸟,苏念望着那遥遥无际的郁江,陡然心情忽然豁达了,随后一点……一点地翻过护栏。 她忽然松开了双手,企图去享受失重的感觉。 下一秒—— “你在干什么?” 一双手猛地拽住了苏念,她回头,就看到深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那印象中温柔的男人,声音的分贝都大了几分,“你疯了吗!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要选择轻生!” 郁州大桥之下,仿佛是万丈深渊。 而苏念只要跳下去,想要生还的可能就微乎及微了! 在目光对上男人清俊儒雅的面容时,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酸涩感,仿佛在此刻都迸发了出来。 “莫泽……” 真的很巧合。 仿佛她每次濒临绝望的时候,他都像是天使般出现。 莫泽在拽住她的手之后,另一只手稳稳地环住她的腰身,似乎因为太紧张,他的呼吸在耳畔听起来十分粗重。 历经一番力气,莫泽总算将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温柔的面容之下,暗藏着无尽的愠怒,声音也不似往常那么柔和。 “是因为傅子琛又对你做什么了是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拿自己的性命不当一回事?” 苏念想到今天傅子琛的话,沉默当下。 而莫泽则是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就算他对你不好,你可以跟我说!苏念,你遇到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说,要是能帮到你,我一定不会推辞!” “没有……” 抬眼的一瞬间,阳光有些刺眼,晃得苏念头晕起来。 莫泽连忙用手扶住她,“上车说。” 左右是死不成了,苏念没有拒绝,跟随莫泽上了路边停着的奔驰。 上车之后,莫泽心有余悸开口:“要不是因为路过这座大桥,看到身影像你,要不是我及时下车,你就死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苏念沉默良久,淡淡吐词。 莫泽瞳孔骤然紧缩,看着十分震惊,苏念继续开口:“我的人生是黑暗的,好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如果我死了,反而能够结束一切,包括解决我妈需要的手术费。” 车子缓缓地朝前面行驶,莫泽没有出声,只是放慢了车速,然后倾听苏念说出她自己的故事。 “我在这个世上只有我妈一个亲人了,但是她浑身都是病,还患了淋巴癌,需要手术切除防止扩散。” “我虽然是傅家名义上的少夫人,可我身无分文,傅子琛……他也不容许外面的单位,给我一份工作。” “你知道吗,这三年来,我就像是被豢养在圈里的牲畜,随便主人家的打骂凌辱,还不能有所反抗。” 说到这里,苏念苦笑一声,望着莫泽,“听着很可笑吧,这所谓的豪门太太,实际上连个基本的工薪阶层的生活都达不到。” 第146章:带你去见一个人 分明已经流干了眼泪,可是在想起一些回忆的时候,苏念的内心依稀闷的发慌。 她垂眸,竭力不让自己湿润的眼眶被人看见。 莫泽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说过的,什么事情都会过去。” “你既然在傅家那么痛苦,为什么不离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 像是大提琴一般醇厚而优雅的声音响起。 她赫然抬起双眼,眸底潋滟水光,我见犹怜。 莫泽这是什么意思…… 许是被苏念看得有些窘迫,莫泽咳嗽了两声,遂而开口:“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嗯。”苏念收回目光,“我也想过离婚,放过自己也放过他,但是他不会同意的,因为在他眼里,我活着就是为了赎罪……” 向嫣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他对自己的痛恨只增不减。 苏念深吸了口气,更多的却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了,莫泽忽然调转车头,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行驶过去。 “别想这么多不开心的事情了,带你去个地方。” 苏念困惑,“去哪?” 莫泽温柔地望着她,“带你去见一个人。” 车子不断地穿过不同的马路。 大约在半个小时之后,停在了一家看着环境极好的医院,这是A市的中心医院。 他领着苏念,一路绕过花坛,走过回廊,楼梯,最终停留在一处病房前。 透过门外的玻璃看过去,里面有一个穿着条纹病服的老人,正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监护的仪器,手背上还输着液。 苏念不解地看向莫泽,就听到他说:“我也只有一个亲人在世上了,和你妈妈一样,他得了绝症,白血病,已经做了很多次的化疗。” 闻声,苏念愣住。 莫泽推开门走了进去,老人注意到门口的声音,反应似乎有些迟钝,朝着这头看过来。 在目光顿留在莫泽的脸上之时,老人似乎很惊喜,露出已经缺了好几颗牙的笑。 苍老的嗓音传来。 “泽儿,你来了。” 见苏念还愣在原地,莫泽推了推苏念,轻笑开口:“一起进去吧,让你见见我爷爷。” 苏念这才回过神来。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莫泽的故事,因为以往她都是倾诉者的角色。 说起来,认识了这么久,她好像一点儿都不了解莫泽。 苏念跟着莫泽的步子来到了老人的跟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莫爷爷好。” 老人慈祥地笑着,又问莫泽,“泽儿,这位是你朋友吗?” 莫泽伸出手,拉住了老人的手,随后顺着病床的床沿坐了下来,他温柔地的给老人擦了擦嘴角好像是吃饼干残余的碎屑。 “爷爷,医生说了严格控制饮食,你是不是又求着让阿姨给你吃零食了?” 老人不好意思地躲开视线,“没有,我没有。” 他们爷孙俩的交流画面看着很温馨,让苏念想起了傅家的老爷子,曾经,在傅老爷子生病偷吃的时候,她也责怪过呢。 两个画面像是在眼前交叠在一起。 老人大抵是不好意思,指着苏念,“泽儿,你还没有介绍这位小姑娘是谁呢。” 莫泽知道他在转移话题,无奈一笑。 “是很好的朋友,也许,以后会是女朋友也不一定。” 第147章:我们互帮吧 听到莫泽这么说。 苏念的脸颊忽然之间就发烫起来,她看向莫泽,刚要开口解释,就看到老人欢快地咧开了嘴。 “真的吗?!” “太好了!泽儿,你终于肯认识小姑娘,愿意交女朋友了!” 莫爷爷一面兴奋,一面又忍不住地吐槽:“你说说你,这些年,你一心一意扑在事业上面,一个女朋友都不谈,我都快以为你是同性恋了!” 老人虽然容颜憔悴苍老,却有着挺好的心态。 见他这么开心,苏念要解释的话,一时间又咽进肚子里了。 莫爷爷的视线落在了苏念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不时点点头,让苏念有些不太适应。 “好,好,长得挺乖的一个女娃娃。” 莫爷爷朝着苏念伸出手,苏念下意识地朝着莫爷爷走过去。 就看到老人握住她,慈祥而喜爱地问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苏念微愣,“我叫苏念……念念不忘的念。” 莫爷爷颔首笑着,“念念?好名字,一看就是父母的掌中宝。” 说着,老爷子忽然转身,打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木盒来,递给了苏念。 “丫头,初次见面,爷爷没有什么能送你的,这个呢,是泽儿他奶奶嫁给我时得陪嫁玉镯,镯子也算是个老古董了,价格不贵,就当是个见面礼。” 苏念连连摆手。 “不行,莫爷爷,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她和莫泽只是普通的朋友,可是大概是因为莫泽刚刚模棱两可的话,让莫爷爷产生了误会,她自然不能接受这份礼物。 然而莫爷爷固执地将盒子塞到了苏念的手上。 “你是泽儿第一个带来见我的人,我当然不能怠慢。” 苏念手里握着那个木盒,只觉得盒子仿佛不断在升温,灼得她手心发烫。 就听到莫爷爷又说:“小丫头,我这孙子呢,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上是一片空白的,不会讨姑娘家喜欢。但是他的心地善良,如果他哪天欺负了你,你尽管告到爷爷这来,爷爷一定给你教训他!” 这些话,傅老爷子也曾说过! 而且,在傅老爷子在世之时,傅子琛的确对她还有几分忌惮,明面上的一些礼节,他从未忘却! 过往的回忆袭击着苏念的心脏,眼前的老人看着都投缘了不少。 后来,莫爷爷又给她说了一些话,苏念倒也是颇有耐心地听着应着,最后是医生过来要给莫爷爷做治疗了,两人才从医院离开。 走出了医院。 苏念停下脚步,刚想问莫泽为什么那么说话的时候。 莫泽像是猜到了她内心的想法,坦白开口:“你看到了,我爷爷病的很重,医生说,他的寿命顶多只有一年了,我请过最好的专家,答案都差不多。” “而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在他离开人世之前,看到我找到一个能陪我走一辈子的人。” 话说到这里。 莫泽忽然站到了苏念的正前面,目光坚定地望着她,“相信你应该也很爱你的家人吧,所以,作为朋友,我们互帮吧? ” “你做我女朋友,我帮你解决你现在的困境!” 第148章:合约女友 他……是什么意思? 苏念怔愣在原地,就听到莫泽犹如大提琴一般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你母亲现在需要手术费,小念,伯母的手术费我一力承担,你不用再受他人的约束。” “你只需要陪我演一对恩爱的情侣,然后让我爷爷安稳度过最后一年的日子。” 说到此处,苏念仿佛见到莫泽眼底的一丝泪意。 她与莫泽见面的这些时日中,纵使是戴着墨镜,她也能察觉莫泽是个积极乐观的人。 可今天,他为了爷爷的心愿,将姿态放得这么低,应该很爱他爷爷吧? 其实苏念倒是不介意和他装一对假情侣,但…… 苏念的脑海里忽然划过傅子琛的脸,抬起水眸望着莫泽,“莫泽,我是个不幸的人,和我接触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况且傅子琛他……” 莫泽笑了笑,“小念,有时候你要学会相信别人。” 就在此时。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苏念拿出手机看了眼。 是新城医院的官方电话。 她没有接听,很快电话就被挂断了,随之而来的是主治医生发来的短信。 【苏小姐,吴女士的病情刻不容缓了,如果你这边经济压力过大的话,我建议把吴女士带回家吧。】 苏念秀眉微拧,猛地抬头,看向莫泽。 “我答应你。” 莫泽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朝着苏念伸出手来,“那以后的日子请多照顾,我的……合约女友。” 他的嗓音很是磁性,仿佛羽毛划过苏念的心间,痒痒的。 苏念的双颊浮现一片红晕,伸手握住了莫泽的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 但是她很清楚一点,母亲的手术不能再拖了。 余晖映照在两人的身上,几分唯美。 就在此时,一个手拿着冰淇淋的男孩笑着从那头跑过来,没有看路,直直地撞在了苏念的身上,巧克力的奶油都粘在了苏念的衣服上,十分显眼。 小男孩的妈妈从那头走了过来,发现了苏念弄脏的衣服,连忙抓着小男孩道歉。 “乐乐,你看看你把姐姐衣服弄的,还不赶紧说对不起。” 小男孩乖巧地鞠躬,“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孩妈妈抱歉地看着苏念,随即就要翻包,“真不好意思啊小姐,小孩不懂事,你的衣服要多少钱,我赔你一件新的吧?” “不用了不用了。” 苏念急忙开口。 但男孩妈妈几番想要付钱,最终还是被苏念拒绝,她的衣服不值几个钱,人家都道歉了,这事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好说歹说,小男孩和他妈妈才离开。 莫泽掏出手绢在苏念的衣服上擦了擦,发现污渍已经浸进去了。 “我带你去买件干净的换上吧。” 苏念摇头,“没事,我回去洗洗就好。” 莫泽忽然牵起了苏念的手,“你是不是忘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友了,男朋友给自己伴侣买衣服,天经地义。” 苏念红了脸,终是没有再反驳,她抓住莫泽的手,就像是一个在海中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可以试着去相信莫泽? A市万昌商场。 向晚挽着傅子琛的手,笑靥如花。 她的目光游荡在各家奢侈品店铺中,时而停下脚步看上一看,傅子琛也没有半分的不耐烦。 突然,两道般配的身影出现在向晚的眼帘之中。 向晚指着远处的两人,“琛哥哥,那不是苏念吗?!她怎么跟陌生男人牵着手在一起!” 第149章:只要你愿意,我帮你离婚 “小念,有你喜欢的吗?” 苏念的目光落在一条浅紫色的连衣裙上,泡泡袖的设计,显得这条整体优雅的裙子,添了几分活力。 她缓缓走过去,摸了摸,随后下意识地翻开标签。 上面四位数的价格,吓得她急忙放下。 苏念笑了笑,“阿泽,我衣服等下就干了,不然算了吧。” 莫泽忽然招手喊来了导购,指着裙子道:“这款裙子,找一条适合她的尺码,包起来。” “好的先生!” 导购从未见过如此爽快的客人,立马笑着去后仓翻找了。 不消多久,她提着裙子走了过来,递给了苏念。 “小姐,您的尺码应该是S左右吧。” 苏念:“我……” 她来不及拒绝,身后响起熟悉而夹杂着怒意的声音。 “苏念,你法定的丈夫还没死,就求着别的男人给你买衣服,水性杨花,你还真是让人恶心!” 苏念浑身一颤。 她僵硬着回头,就看到傅子琛带着向晚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小姐,衣服给你。” 导购似乎发现场面不对,将裙子递给苏念后,就匆忙远离。 傅子琛面色森然,看向她的视线,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滚回去!” 他刚想抓住苏念的手腕,就被莫泽以身作屏障给挡开。 傅子琛黑色的瞳仁隐藏着怒意,瞪着莫泽,“莫泽,先是截走A市沿海区域的地皮,借着又和我的妻子勾勾搭搭!怎么?你这是要插足我和我妻子的婚姻?” 对方夹枪带棒的话,丝毫没有激怒莫泽。 莫泽只是轻笑,“傅总多虑了,只是我和小念是朋友关系,所以看不得她被欺负罢了。傅总口口声声说小念水性杨花,自己身边却跟着别的女人,还真是双标呢。” 苏念不想牵连莫泽,拉了拉莫泽的袖子,莫泽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让她安心。 这一幕正巧落在傅子琛的眼中。 他放在两侧的手,赫然握紧了拳头,骨节咯吱作响。 傅子琛几近咬牙,“苏念,我再说一次,滚回去!” 苏念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前一步,却被莫泽握住了手腕。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畔安抚道:“小念,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跟他离婚。” 离婚…… 苏念的心咯噔一下。 真的可以离婚吗? 面对傅子琛这么多年的折磨,她早就想要带着吴荷逃离! 只是,莫泽能做到吗? 苏念陷入了纠结之中,她更担心的是惹怒了傅子琛,会导致傅子琛发疯地针对自己的母亲。 下一刻,还不等苏念开口,一只骨节分明而强有力的手,用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生生拖了出去。 “子琛哥哥!” 向晚跺脚跟上。 莫泽刚欲也跟上去,两个保镖揽在了他的面前,莫泽蹙眉,被迫挡在原地。 停车场内。 苏念被强硬地塞到了后车厢,傅子琛阴戾着脸踩下油门。 向晚追上来的时候,只看到疾驰而去的车影。 “子琛哥哥!” 车子很快消失在停车场。 向晚贝齿紧咬,美目眯了起来,满是阴鸷。 该死的苏念!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 第150章:傅总被绿绯闻 苏念被甩在床上,门被关上,傅子琛形同一头暴怒的野兽,直接冲了上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属于男人的力量让苏念根本无法睁开,只能用力地拍打傅子琛的手。 “放开我!傅子琛,你放开!” “你就这么喜欢跟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吗!” 傅子琛紧紧掐住她的脖子,随后低头,在她纤细白皙的天鹅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疼痛让苏念轻呼出声。 一股莫名的怒火伴随着男人与生俱来的征服欲,让傅子琛控制不住,生硬地去拉扯苏念身上的薄薄的衣料。 很快,露出了白色的贴身内衣。 苏念惊叫出声,“傅子琛,你要做什么!” 俊朗的面容上划过丝丝讥讽,衣服被他轻车熟路地解开,苏念根本挣扎不开。 “疯子!你不是嫌我脏吗,既然脏,为什么不放过我!” 无尽的委屈在苏念的胸腔里碰撞着,没有发泄口,眼眶陡然酸涩起来,一滴泪顺着苏念的眼角,滴落在傅子琛的手上。 炙热的疼。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良久,想到商场的一幕,下一刻欺身而上。 “被别的男人上了那么多次,被我碰一次,就让你浑身不适?” 他吻在禁忌之地,苏念浑身一颤。 “不舒服,那就给我忍着!苏念,你逃不掉的!” 傅子琛将她双手反绑,发狂地折磨着,望着这张曾经自己疼爱惨了的脸,傅子琛的心中只余怨恨。 嫣然死在她的手上,他本该杀了苏念,让她去地下给嫣然赔罪的。 可在爷爷的撮合下,他被迫和苏念结婚。 又偏偏在看到苏念泛着情欲的脸时,每每控制不住情动。 苏念可真该死啊! 想到这里,傅子琛的动作更加生硬而用力,苏念受不住痛浑身痉挛。 足足三个小时,苏念疼晕了过去,傅子琛才离开。 他冰冷着脸起身穿戴好衣服。 管家正好从楼下上来。 傅子琛森冷着声音命令:“从今天起,苏念不准出卧室一步!” 管家错愕,就听到傅子琛继续道:“还有,今明谁都不准给她送饭!既然不听话,那就好好教教规矩!” 少夫人这是又怎么惹怒少爷了? 管家叹了口气,只能低头应声,“知道了少爷。” 向家套房内。 向晚手持着刀子,一下又一下地扎在照片的人脸上。 “子琛哥哥都那么讨厌你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能在他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照片上笑着的人脸早已被划得看不清原来的长相。 等到照片完全破损,向晚才将刀往地上一砸,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做件事。” 两天后,一条A市关于傅家的绯闻刊登上各大经济新闻网站。 相关内容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波及到了傅氏集团的整体的股价。 #震惊!傅夫人出轨神秘豪门男!# #叱咤风云的某集团老总被绿!# 诸如此类的新闻标题,纷纷展现于所有人眼前。 傅子琛看到的新闻时,已经是第三天,几个大股东发现市场的波动,联名要求召开股东大会的时候了。 偌大的鲜红的标题映入眼帘。 傅子琛将平板往桌上一拍,“谁做的!” 第151章:放过她吧 楚林站在傅子琛身侧,不由觉得冷汗淋漓。 “绯闻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查了,那些绯闻是有人给经济新闻网站的钱要求发布的,查到最后,对方是海外的IP,没法继续查到幕后人。” 傅子琛双目暗沉地盯着页面上的照片,不少是抓拍的。 照片上的女人或是穿着颜色清浅的裙子,与戴着墨镜的男人相视一笑; 或是女人在即将摔倒之时,被男人搂住腰身,气氛暧昧; 最炸裂的还是通过酒店的窗户拍摄到的,酒店的大床之上,男人压在了女人的身上,两抹影子映在天花板上,令人遐想连篇! 一张张看似郎才女貌的抓拍图,如同针刺一般,让傅子琛觉得窝火。 “莫、泽!” 办公桌上的手紧握,骨节被他攥的咯吱作响。 此时,楚林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断。 楚林掏出手机,旋即看向傅子琛。 “傅总,是林总,他们又在催促您召开股东大会了。” “知道了。” 傅子琛起身前往。 股东会上,十数位占股较大的股东都来参与了。 上一次的大会召开,还是有关A市沿海地皮一事。 所有股东早已就位,正襟危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而这些股东为首的是跟随傅老爷子走南闯北的林总,林国强,也是集团里除却傅子琛以外,占据股权最大的股东。 在傅子琛落座后,林国强率先开口:“傅总,近期因为你的私人感情纠纷,导致集团的股票跌价的事情,想必你应该知道了。” 林国强目光灼灼,看向傅子琛。 “A市的那块地皮开发,好不容易才进入正轨,结果你这边又闹出了婚姻的绯闻,如果说那些流言继续下去,公司的亏损至少得几千万……” 林国强是股东之中最具有话语权的人。 上回地皮相关的会议,虽然不是林国强召开的,但当时其余股东的意见正是通过了他的默许,才有了威逼傅子琛的一幕。 更何况林国强曾与傅老爷子是兄弟相称,故而傅子琛也必须给他留几分面子。 而眼下傅子琛脑海里尽是苏念和莫泽的亲密照,胸腔似有无名之火升腾不断,神经突突作痛。 他揉了揉鼻梁的穴位,耐着性子开口:“林总,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好。” 林国强眉头微皱,再次提醒,“傅总,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作为公司的CEO,你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举止,要知道你的一言一行,都会波及到公司的利益。” 底下的股东连声附和。 “是啊,地皮好不容易拿回来了,A市沿海开发的项目,可千万不能出问题。” “这项目都策划快两年了,傅总可不要因私废公啊!” “要我说,傅总干脆和苏念离婚,只要两人离婚,然后利用公关把过错都抛给苏念,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在林国强开口后,底下的股东纷纷抛出各自言论。 一时间竟有些不可开交。 “够了!” 傅子琛拍案而起,阴鸷的眸光扫过在场所有股东,“我已经说了,这件事情,我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众人瞬间噤声。 傅子琛年岁虽小,手段确是颇有当年老爷子的风采,这些年,他手中的项目,基本都是稳操盈利。 这些股东还是对他有些敬畏的。 见众人安静下来,傅子琛眸色渐冷,肃然开口:“关于我的绯闻,刚刚我已经让楚林找人去撤了,不日就会被压下来。至于股价的事,我会在七日内处理好!” 股东们面面相觑。 傅子琛的提议恰到好处堵住所有人的嘴,无人再能反驳什么。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会议到此结束。” 傅子琛继续道。 莫泽的出现,已经足以让他焦头烂额了,他全无心思陪着这群股东讨论自己私人感情的问题! 此话放出后,其余股东纷纷看向林国强。 后者没有要刁难傅子琛的意思,他们也只能应声离开。 会议室的众人陆续从会议室出去。 傅子琛走在前面,忽然被林国强叫住。 “子琛!” 傅子琛停下脚步吗,回头,就看到林国强朝着自己走来。 林国强将手搭在了傅子琛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开口:“子琛,我虽然是公司股东,却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叔叔,这些年你和苏念的事情,我也多少知情。” 傅子琛神色渐凉。 林国强继续说道:“子琛,向小姐也过世多年了,你和苏念之间……犯不着闹成这样,你对她既然不喜欢,现在又遇上这种绯闻。” “说不定,离婚是天意,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吧……” 第152章:你要好好活着 “我放过她?” “那谁来放过嫣然?!” 傅子琛的眸色冰霜渐起,似是要冰封周遭的一切,让人心里发怵。 眼见着傅子琛提到向嫣然就开始失控,林国强面露惋惜。 世上许许多多的事情,眼见不一定为实。 这一点,他这个世侄永远比不上老爷子。 林国强印象中的苏念素来是活泼单纯的,幼时的苏念,总是被傅老爷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像个小公主一样,每每见到自己,她都会弯着眼睛唤自己一声林叔叔。 林国强记得那双眼,如同清泉般透彻,纯真而美好。 那样一个女孩,会是杀人凶手吗? 林国强不太相信。 “子琛,你就不怕最终是你误会了苏念吗?” “她品行恶劣满口谎言,甚至对嫣然的妹妹出手,我会误会她?” 傅子琛冷笑一声。 他太了解苏念了,一个满腹算计,装了十数年的女人,早已被他看得透彻。 傅子琛目光灼灼,林国强望着他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子琛啊,希望真相出现的时候,你不要后悔……” 傅家的事,他作为世伯,也只能管到这里了。 深沉地看了傅子琛一眼后,林国强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眼见着林国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回廊上,傅子琛忽然有些心情复杂,侧目看向楚林。 “苏念呢?” “苏小姐被关在她的卧室,也如傅总所要求的,有两天没有进食了。” 楚林想到昨天看到苏念时的状态,不由开口,“不过傅总,苏小姐本来身体就不好,如果一直不进食的话,怕是要出事的……” 他去的时候,苏念就蜷缩在床上,紧紧地抱着自己,如同流浪在雪地的猫,试图让自己更温暖一些。 她的脸色白的吓人,仿佛再过不久,就要香消玉殒了。 傅子琛眉头紧蹙,望向楚林的视线冰霜四起,楚林急忙为难地低下头,不再多言。 苏念是给他们都下蛊了吗! 个个都帮她说话! 傅家卧室门打开时,傅子琛进门就看到,苏念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地上,靠在床边,双目空洞的望着窗外的景象出神。 她的脸惨白的像是纸一般可怕,嘴唇也因为没有喝水而变得干裂。 “让你学安分,还真是不容易。” 入门的一刻,傅子琛发出一声冷嗤。 少女没有回应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窗户玻璃。 傅子琛对苏念的不回应感到恼怒,踱步走上前来,苏念也不看他,也不回应,紧紧地抱住自己,仿佛濒死的流浪小猫。 傅子琛一把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现在装什么可怜,因为你,整个傅氏的股价都受到了影响,你还能安稳待在傅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苏念看着他,平静而又哀伤。 “傅子琛,杀了我吧!” 他的心赫然一梗,像是被双手紧紧掐住。 片刻,傅子琛回神,冷笑,“想死?没那么容易!苏念,你得好好活着,为嫣然赎罪!” 床头柜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傅子琛抬眼,“阿泽”二字的备注,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眸。 “阿泽?备注真是亲密!” 第153章:是她吗 这个凭空出现的神秘男人,让他没由来地愠怒。 前段时间,他让楚林费了好大的功夫,却只能得知对方的全名,以及一些无关大雅的信息! 傅子琛紧紧的捏住了苏念的肩膀,声音逐渐阴冷。 “说!莫泽到底是什么人?” 被傅子琛狠狠一晃,苏念下腹又开始了绞痛,密密麻麻的汗珠从她的额角涌出,覆盖上整个额头。 迟迟没有得到苏念的回应,傅子琛心火肆虐,咬牙威胁:“苏念,我的忍耐力是有限的,你别忘了,你妈还在新城!” 苏念秀眉紧蹙,艰难开口:“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与莫泽的相遇仿佛是注定的一般,她珍惜这个朋友,所以从来没有去问过对方的背景。 “不知道?” 傅子琛的眼神如同利刃般锐利,死死盯着苏念,片刻又冷笑。 “呵,我忘了,他可是你的情夫,你当然得维护他!既然这样的话,想必你母亲也不用治疗了。” 傅子琛松开苏念,从口袋里拿起手机,就要给新城那边的人拨通电话。 苏念急了,强忍着下腹的疼痛,去抢傅子琛的手机,“我真的不知道,你别拿我妈威胁我!” 傅子琛下意识猛地推了苏念一把,将其推倒在地。 后者痛呼出声,不过是摔了一跤,此时此刻,苏念的眼前却像是自己被吸进去般天旋地转。 两天两夜的禁食禁水,让她本就虚弱无比,眼下腹部的疼痛,更是让她生不如死。 苏念蜷缩在地上,竭力不让自己痛出声,狠狠的咬住了下唇。 “怎么?硬的不行,现在要演苦肉计了是吗?” 傅子琛冷嗤。 可下一刻,地上的女人停止了动作,一摊血迹顺着苏念的大腿,流了下来,落在了白色的大理石地上,像是绽放的罂粟般刺眼。 “苏念?” 傅子琛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苏念没有回应。 傅子琛急忙顿下,却发现她早已经痛晕过去,额头上还密密麻麻地沁着冷汗。 —— 医院的回廊上。 检查室的门被打开,医生拿着一份文件走了出来,神情严肃。 “患者黄体破裂急需手术,护士已经在里面准备了,谁是家属,需要签个字。” 傅子琛走了过去,医生匆忙将文件和笔递过来。 看到傅子琛在家属知情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医生便转身进去手术了。 手术足足进行了两个小时。 眼见着护士将面色惨白的苏念推进病房输液后,医生来到傅子琛身侧嘱咐道:“病患身体状态不好,这一个月内不要再发生关系了,黄体破裂不是小事,严重是要危及性命的!” 傅子琛点了点头,“知道了。” 病床上的苏念就这么安静地躺在那里,时而似乎是做了噩梦,紧蹙着眉头,长长的蝶睫还挂着泪意。 他冷嗤,“你这种人,也会做噩梦么?” 傅子琛目光炽热地看了苏念许久,转身离开了病房,就在下楼转角的时候,一抹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淡淡的桂花香钻入鼻尖! 傅子琛猛地顿住脚步,曾经的一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急匆匆回首,就看到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没入人群…… 傅子琛的心猛地发颤。 是她!? 不,不可能,她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 第154章:我就知道,你忘不了我 傅氏集团总裁办。 傅子琛和楚林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的监控画面,傅子琛神色肃然,而旁边的楚林有几分疑惑。 “傅总,您确定看到的是向小姐吗?” “确定。” 两人分开去检查医院的相关监控。 但是区域范围内的监控,都没有找到傅子琛口中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反复查看了好几遍后,楚林犹豫着开口:“傅总,向小姐已经去世这么久了,你会不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花了眼啊。” 傅子琛沉默地坐在转椅上,轮廓分明的面容添上了几分自嘲。 “是啊,她都去世那么多年了……” 良久,傅子琛开口:“你先下去吧。” “是,傅总。” 楚林离开后,偌大的空间只剩傅子琛一人,窗外忽然雷声阵阵,不消多时就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雨水顺着窗户玻璃滑落,看着几分寂寥。 傅子琛敛了神色,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朝着楼下走去,辗转来到杨柳枝。 这里有固定的人每天都来打扫,所以整个园中花草灌木都生的枝繁叶茂,傅子琛打着伞望着那块冰冷的石碑,陷入了无边的落寞。 “嫣然,你知道吗?今天在新城医院,我看到了一个跟你很像的女人。” “她跟你一样,都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我也知道她不是你,但是,当年你并没有找到尸体,所以那一刻,我很希望是你……” 骨节分明的手抚上面前的石碑,替石碑抹去上面落下的树叶,傅子琛望着这块碑,陷入了当初的回忆。 还记得最初遇见嫣然,是大三那年,傅家商业上的仇人因违规破产,绑架他向傅家索要天价现金。 是嫣然出现,将他解开绳子放走,但是就在两人要下楼时,被绑匪发现,不得已,他们只能从三楼一跃而下。 好在下面都是灌木,但是连日的断食断水与重创,他晕了过去,还是嫣然送他去的医院。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些许雨点飘落在傅子琛笔挺的西装上。 他站在雨中许久,终于转身上车,离开了杨柳枝。 然而就在迈巴赫驶离墓园之时,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女人白皙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子琛,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你还是忘不了我。” 女人走到墓碑前面,望着墓碑下摆放着的她最喜欢的百合花,眼底闪过几分浓情。 再等等,我会回到你身边的。 新城医院中。 惨淡的月光映入病房内,将她的面容映衬地几分瘆人。 苏念紧蹙着眉头,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好几年前。 那时,她依旧是傅家那个被人捧在手中的小公主,她喜欢上了自己的养叔叔。 可是这是一个秘密。 本想着日子会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直到那天,一个爱穿白裙子的少女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时苏念的手刚因为救傅子琛而受伤,手腕上还打着石膏,只不过怕傅家的人担忧,她隐瞒了自己受伤的真相。 傅子琛温柔地将少女带到她眼前。 少女笑着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向嫣然,是子琛的女朋友。” 第155章:我怀孕了? 她记得,向嫣然生的可真是清纯好看,巴掌大的鹅蛋脸上,是微微上扬的凤眼,鼻梁尖翘,唇红齿白,曾被誉为金融系的系花。 她的身上会有种淡淡的清雅气质。 那时候苏念便愣在了原地。 因为她从来没有考虑到,自己暗恋的小叔叔有一天会找女朋友。 不过出于尊重,苏念压下心底的不适,与向嫣然握手。 接下来的时日里,傅子琛高调地谈起了恋爱,豪车对向嫣然包接包送,一度成为学校情侣的佳话。 她原以为,向嫣然和傅子琛之间是两情相悦,隐瞒自己的心意,打算默默祝福。 谁曾想就在向嫣然和傅子琛的订婚宴之前,她看到向嫣然和陌生的男人出入酒店,莫大的怒火充斥着她整个胸腔。 苏念冲上去抓住了向嫣然的手腕,质问她这样怎么对得起小叔叔。 她咬牙道:“我一定会告诉小叔叔你的真面目。” 向嫣然平静地让那个陌生男人离开,清纯的面庞上,染上一丝不屑。 “你觉得,你跟我,子琛会相信谁?” 再然后,向嫣然死了,最后一通电话,是和她打的…… 傅子琛直接冲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红着眼怒问:“为什么要杀死嫣然!” 梦中的苏念喘不过气,用力地拍打着傅子琛的手,可傅子琛丝毫不为所动,他用了极大的力气,像是要将她掐死在原地。 只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苏念,你不是最在乎你妈妈了吗!从今天起,你将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不! 不可以!不要! 冷汗在苏念的额头不断汇集,她喘着粗气,猛地睁开眼! 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四周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她的神经,令她有些难受。 门外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病人hcg的值已经有八点多了,这是孕期啊,之前做手术的时候,你们没有人询问病人是否在妊娠期吗!” “李主任,我也不知道啊。病人来的时候大出血,只能先手术。” “这要是孩子出事,事先没有通知,家属来找麻烦怎么办!你们!算了,我去看看病患醒了没有。” 病房的门被推开,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手上是最新出来的血检报告。 注意到苏念醒了之后,李主任上前笑了笑,“醒了就没问题的,之后注意饮食清淡。” 苏念没有抬头,只是望着自己的被子,僵硬地点了点头。 李主任盯着苏念犹豫许久,最终皱了皱眉头,递给她一张报告。 “对了苏小姐,还有件事要给您说一声。就是您被送过来给您手术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您已经怀孕了,但您放心,最新的血检结果显示,您的孩子应该还在……” “孩子?” 那双暗淡的眸子,闪过一些光亮。 李主任误以为是苏念不太接受这个失误,急忙开口:“是这样,黄体破裂的手术,虽然是对孩子有一定影响,不过如果孕妇身体比较好的话,也有能保全胎儿的。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从今天起,苏小姐您以后的孕检跟保胎费用,我做主给您全免。” 苏念抬起脸,看向李主任。 “我……怀孕了?” 李主任也愣住了,“苏小姐您不知道自己怀孕吗?孩子已经有七八周的样子了。” 苏念的手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腹部。 她竟然怀孕了?这里面……多了一个小生命? 第156章:把钱还给我! 她低头望着自己平坦的腹部,陷入了沉思。 李主任笑着说道:“看样子您是真的不知情,没关系的,因为给您手术之前,我们没有问清楚您的身体情况,我们医院也有失责,所以,我们会尽量帮你保下这个孩子。” 苏念收回目光,重新抬头看向李主任,想了想,最终也只能脱口说了声“多谢”。 入夜之后,刘姨来医院看了苏念,还帮她把手机也带来了,好不容易开机,就看到上面跳出很多条来自于莫泽的消息。 ——小念,你怎么了?怎么联系不上?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爷爷今天提起你了,小念,什么时候能陪我一起看看爷爷? ——小念,我去医院看你母亲了,医生说手术费需要五十万,我直接转到你名下常用的银行卡内了,你记得查收一下。 是啊,妈妈的手术费! 太好了,莫泽真的愿意出手相助的话,妈妈的手术应该也可以尽快安排了。 苏念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划过丝丝喜悦,只要妈妈的病治好,她就会想办法离开A市,去过普通人的日子! 苏念急忙打开手机银行查看,打算等会下楼就把费用给交了。 不曾想,登录进去却显示银行卡已冻结!! 苏念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怎么会这样? 她忙打电话给客服。 客服解释道:“苏小姐,您的银行账户是相关家属挂失冻结的,如果已经找回了银行卡,可以到相关窗口办理。” 相关家属? 呵,她能有什么家属,除了名义上的丈夫……傅子琛?! 是他! 那笔钱是莫泽转给母亲手术的,可是银行卡冻结,意味着这钱根本取不出来! 傅子琛凭什么这么做! 向嫣然死了,他如何侮辱自己、虐待自己,自己都反抗不了。 可是妈妈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他千不该万不该去回回阻止妈妈去手术! 那些曾经年少时期的悸动,早已经在次次的失望中,慢慢磨灭。 苏念浑身气得颤抖,她看了眼手背上的针头,眸子逐渐变红。 如果妈妈死了,她一定会拉着傅子琛陪葬的! 苏念冷着脸将针头一把扯了下来,无视还在流血的皮肤,直接跑出了医院,打车杀到了傅氏集团。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病患服,可是这深秋的天气,竟然察觉不到半点冷。 苏念只想赶紧找到傅子琛,让他把五十万还给自己! 可就在她走进集团后,一群保安把她拦在了大厅中。 “苏小姐,见总裁是需要预约的……” “预约?”苏念冷笑不断,神色有些癫狂,“我是他合法的妻子,我见他,竟然还需要预约!” 拦住苏念的保安面露为难。 毕竟傅子琛早有命令,没有他的召见,苏念不得随便出入傅氏集团,他们也别无办法。 保安叹了口气,安抚道:“苏小姐,不然等我们去通报一下,要是傅总想要见您的话,我们马上带您上去?” 没有时间了! 医院的催费短信早就发过来了! 母亲的手术费他不愿意支付就算了,他凭什么拿着自己的钱,不肯松手! 苏念双目猩红。 如果傅子琛是故意不肯见自己,再拖下去的话,母亲的手术风险会越来越大。 她阴鸷着双眼,抬眼,本该清灵的眸子中,迸射几分恨意。 苏念从自己的口袋里猛地摸出一把水果刀,双手握住,对着一众保安怒吼:“你们别逼我!给我让开!” 眼前的女人是总裁夫人,虽然听说两人关系不好,可她曾经在傅氏集团,是被老爷子宠上天的。 众保安只能无奈节节后退。 看那些保安躲开了,苏念快速跑着进了电梯,直奔总裁办。 此时的办公室中。 傅子琛刚签下一份合同,还不等把合同盖上,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傅总,不好了!苏小姐闯上高层去找你了!” 办公室的大门被啪地踹开。 苏念如同嗜血的猛兽冲了进来,站到了傅子琛的面前,阴沉着脸。 “把钱给我!” 第157章:给你转账的是谁! 她身上是条纹单薄的病患服。 衣服明明不大,却在瘦弱的身形衬托下,显得松松垮垮。 傅子琛目光漠然地注视着苏念,小小的身子惨白的脸,却满脸的怒火,在他看来像是只穷途末路的野猫,在虚张声势。 苏念还在和那个野男人联系,他没有去找她,她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傅子琛阖上了眼,声音透着刺骨的寒冷,“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你的身份是傅家的少夫人。” 苏念逼近了几步,杏眸之中夹杂着无尽的怒火,她竭力压制着。 “我不想听你废话,把五十万还给我!那是我妈救命的钱!” “苏念!” 傅子琛眉头紧蹙,睁开冷傲的双目拍案而起,起身朝着苏念走过去。 “你要不自己说清楚,给你转账的人是谁?!” 男人的眼底染上几分愠怒,一把抓住了苏念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铆足了劲,似是要将她的下巴骨给捏碎。 “苏念,你光明正大勾搭别的男人就算了,现在野男人都开始给你转钱了,怎么,你是在外面卖了?!” “五十万,还真是不低的市场价啊!” 他的言语中极度的讽刺与嫌恶,手里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苏念疼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想要挣脱,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 傅子琛紧紧地捏着她的下巴,强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几乎咬牙切齿,“你陪他睡了几次!说!说啊!” 想到她卡里面凭空出现的五十万,傅子琛只觉得眼前的女人肮脏无比。 他迫切地想要将她撕碎! 发觉男人眼底的讥讽,苏念头一次毫不躲闪地迎上那道视线,她嘴角扬起一抹嘲笑。 “傅子琛,既然在你眼里我这么不堪,那你跟我离婚啊!” 几年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幕幕在眼前走马灯般放映着。 明明背叛傅子琛的是向嫣然,可凭什么让她来承受这一切! 傅子琛冷笑,“不,苏念,你死都别想逃离傅家,我说过,你要为你犯下的错付出代价!你要一辈子受尽折磨,这样嫣然才会安心。” “我受够了!” 苏念狠狠地咬在了傅子琛的手上,傅子琛吃痛松开。 苏念抬起双目,里面红血丝遍布,几分瘆人。 “我受够了傅子琛!在你眼里我肮脏,向嫣然单纯是吗?明明她才是那个和无数男人开房,烂的千疮百孔的人,傅子琛,你瞎了才会把这种垃圾当做宝!” 在发现向嫣然的秘密的后面几天,苏念犹豫之后,还是决定告诉了傅子琛真相。 而那天,偏偏就是向嫣然车祸失踪的时间! 如向嫣然所料,傅子琛根本就不会相信她的话,甚至不愿意去调查分毫! “啪”的一声,傅子琛的巴掌落下。 与三年前的那幕场景几近一样,提到向嫣然时,他对她就只余仇恨。 “嫣然也是你配诋毁的!”傅子琛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你自己贱,还想给别人泼脏水,下贱恶心至极!” 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对她了。 三年前,他比现在还要过激,得知向嫣然的死讯,他直接将她吊在了树上,想要把她活活勒死! 苏念的心似乎在这一回回的折磨下,变得逐渐麻木。 她平静地抬头,“是,我下贱,我恶心,所以,我这种贱人的钱你就不要拿着了,免得脏了你的手。” 苏念艰难地用手撑着,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双目再无光亮。 “傅子琛,把那五十万还给我,你想怎么样折磨我都可以。” “想要钱?做梦!” 傅子琛冷嗤出声。 他神色讥讽,“苏念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们傅氏一百八十万,这五十万,就当是还你那药罐子妈的医药费了。” “不!不行!” 苏念朝着傅子琛冲了过去,抓住了他的手,“你要那一百八十万,我以后慢慢赚给你,但是这五十万不行,我妈的手术再不做就来不及了,傅子琛,我求你了!” 傅子琛淡淡抬眼,“关我什么事?你妈就算是死了,也只能怪摊上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儿,造了报应!” “傅!子!琛!” 医生说了,这周是最后的期限了,癌细胞再扩散下去,手术都无效了! 母亲还在等着这笔钱…… 偏偏傅子琛狠心至此!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摸出了口袋的水果刀,架在了傅子琛的脖子上。 “把钱给我!傅子琛,你不要逼我!” 第158章:你下不了手的 刀锋距离傅子琛的脖子很近,仿佛下一秒,那尖锐的刀面就会划破他的颈动脉。 傅子琛丝毫不惧,“苏念,你确定你对我,下得了手吗?” 苏念的手开始颤抖。 冲到集团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只有向傅子琛讨回那五十万的念头,如果母亲出事,她一定会让傅子琛陪葬。 可是真到动手的时候,仿佛意识之中,有一双无形的手与她对抗。 “不要逼我!” 她紧咬着牙,将刀紧贴傅子琛的肌肤,拿到的手都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 “你下不了手的苏念。”傅子琛冷冷一笑,“因为你对我有不该有的感情,当年你不就是因为喜欢我,才陷害嫣然,甚至害死她吗?” 原来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很清楚,她对他下手需要做多大的心理准备! 苏念的心如同一盆凉水浇了下来,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间,傅子琛的大掌猛地抓住苏念的手腕,从她的挟持中脱离出来,把那把水果刀击落。 下一刻,傅子琛拽住她,绕到她的身后,掐住了她的脖颈。 “苏念我说过,你逃不了的,我给你的一切,你都应该受着!” 此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楚林闯了进来。 “傅总不好了,苏小姐的母亲体内炎症并发,已经进抢救室抢救了。” “妈妈!” 不是说还有一周的机会吗? 苏念双目氤氲,胸口闷痛起来,用力挣扎,“傅子琛,你放开我!放开!” 见傅子琛不松手,她绝望而用力地咬在了傅子琛的手背上,这一次,她铆足了劲,傅子琛的手背很快见了血,吃痛放开。 苏念顾不得一切,朝着门外冲去,脸上尽是焦灼之色。 她不知道如果母亲抢救失败,自己会怎么样…… 可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太阳穴似是针扎一般痛,比以往都要疼,疼到苏念差点窒息。 她感觉自己仿佛吸不上来气,眼前的场景逐渐变暗,最终天旋地转,倒在了总裁办的门口。 “苏小姐!” 地上的人儿脸色惨白,像是死了一样。 楚林刚想将人从地上抱起来,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将苏念抱起,直奔楼下的停车场。 “去医院。” 新城医院的VIP病室内,李主任正因为找不到人而着急,他才来医院不久,也是才知道苏念就是整个医院的老总的夫人。 李主任命整个科室都帮忙去找,就在他跑到急诊附近的时候,正巧撞见傅子琛将人送去了急诊。 苏念来急诊的次数不少,很快有相关的医生将苏念推去检查。 “傅总。” 李主任快步走来,“不好意思傅总,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小姐忽然自己出院了……” “知道了。” 傅子琛剑眉紧蹙,眉宇间有些冷漠。 李主任想了想又继续开口道:“对了,傅总,我们已经做了最终检查,确定苏小姐怀孕已经有一个半月了,所以日后的饮食可能需要注意点,避免孩子落胎。” “怀孕?” 傅子琛朝着李主任看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李主任觉得那道目光里面没有半分欣喜,更多的是阴森和愠怒。 难道说傅总是因为当初在手术的时候,他们没有做全面检查,所以为此生气了? “是的傅总。”李主任愣了愣,硬着头皮开口:“上次的手术虽然是有流产风险,但是经过我们的观察,胎儿情况很好的,傅总大可放心的。” 检查室打开,苏念被推了出来。 傅子琛偏过头,视线落在那张苍白虚弱的脸上,放在两侧的手,不自禁攥起了拳头。 红杏出墙就算了,现在还有了野男人的孩子! 好! 苏念,你好得很! 第159章:帮我预约人流 “傅总,怎么了?” 傅子琛深吸了口气,冷着双眼看向李主任,“没事。” 见傅子琛的脸色不是很好,李主任的心中虽然存疑,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转身离开。 “什么?!苏念怀孕了?这消息真实吗?!” 这些天,傅子琛正在调查流言的事情,为了不被查到,向晚故意以最近身体不适躲在家里休息。 本来听说傅子琛把苏念关起来,她还沾沾自喜。 却未曾想到,苏念那个小贱人居然传出了怀孕的消息! 声音那头是有些苍老的男声。 “苏念在妇科做手术的时候,就已经确定怀孕了,我问了,孩子应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傅氏集团的董事会分明已经施压了,为什么子琛哥哥还不肯跟那个贱人离婚! 她问过子琛哥哥,他只说要折磨苏念,让她苏念不如死,可这些鬼话骗骗别人可以,她可不信! 苏念脱离傅家,一样可以折磨。 又何必把她绑在傅少夫人的位置上! 向晚上下贝齿紧咬,直接抄起桌上的水杯,狠狠朝着墙上砸去。 “贱人,也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竟然让子琛哥哥对你不肯放手!” 不行,这贱人还没有怀孕的时候,子琛哥哥就已经对她感情特殊。 如果说怀孕了,他恐怕更加不会愿意离婚了…… 兴许就连姐姐的仇,子琛哥哥恐怕都会忘之脑后。 不!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向晚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起手机拨通电话,电话很快被人接通。 她的脸上露出狠辣之色,“把舆论做更大,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念是个荡妇!” —— 新城医院。 苏念睁开双眼,就看到护士正在给自己换药。 脑海浮现楚林说母亲正在抢救的话,苏念猛地坐起身,拔掉针头就要下床。 护士眼疾手快拦住苏念。 “苏小姐,你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还需要休养。” 苏念没有搭理护士,起身要走,护士又道:“苏小姐,送你来的先生让我告诉你,你的母亲已经转危为安了,让你专心治疗。” 送她来医院的先生,楚林么? 以往每次自己出事,都是楚林送的医院…… 虽然楚林是傅子琛的助理,但是自己在傅家的这几年,他没少帮自己过,对楚林,苏念是感激的,想必既然他说了母亲没事,应该就是没事了。 苏念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护士安抚道:“苏小姐,您得多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了,毕竟您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您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不是吗?动不动这么拔针走掉的话……” 想到傅子琛对自己憎恶的神色,苏念抬眼看向护士,打断了她的话。 “我想预约流产手术。” 闻声,护士手中想要给她重新打针的动作都停滞在空中。 许久护士才回过神来:“苏小姐,您是在开玩笑嘛?您的身体刚刚才做了黄体修复手术,现在您要预约人流?而且,您的病历不是已婚吗,您再好好考虑考虑?” 苏念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腹部,右手轻轻放了上去。 如果是在几年前,她或许会因为孩子的出现,无比欣喜,可是现在…… 苏念的嘴角勾勒一抹苦涩的笑,“不用了,帮我预约吧。” 护士见她态度坚决,严肃开口道:“苏小姐,您的身体无法去做手术了,就算要人工流产,也要等到一两个月后,确保术后的复查没有问题才能考虑。”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 两个月吗…… 她抬头看向窗外,微微蹙眉,最终叹息。 “嗯,好吧。” 第160章:会议 傅氏集团大会议室中,所有的股东都面露担忧地看向傅子琛。 因为原本被压下来的绯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起来了,而且势头越演越烈,就连公司的官网下,都涌入了不少的网友恶意调侃,不仅如此,甚至有不嫌事大的营销号,说总裁夫人挪用公款包养小白脸。 现在整个互联网都在嘲笑傅子琛戴了绿帽子,还心甘情愿地为苏念兜底,不肯离婚。 也正因为这样,整个集团项目的股市都发生很大的波动,股东们都按捺不住,纷纷联名要求再次召开董事会,对这个问题做出相应的处理。 “傅总,距离您上次所说的一周,只剩一天时间了。” “是啊傅总,我们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可事情这么发展下去,公司的亏损会越来越多。” “傅总,我们都是跟着老爷子一起打江山的,作为公司的执行总裁,傅老爷子就从来不会因为私人感情的事情,影响到傅氏发展,而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对方指的是三年前的大事。 那时候的傅子琛也因为私人感情,想要当着众媒体的面,将苏念用强硬手段送入监狱,好在傅老爷子设法解决了媒体那头,加上傅子琛当年还只是经理,所以事件没有闹得太过火,便被压下去了。 如今旧事重提,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件事,不约而同地噤声。 傅子琛的脸色愈发难看,刚才那个股东也意识到自己触及了傅子琛的逆鳞,挪开了视线,有些尴尬地沉默下来。 众股东僵持在原地。 还是林国强开口打破这氛围,“好了,傅氏相关的绯闻已经派公关压过了,但是再次出现,想必后面有手在故意操作,我会让子琛尽快查到这个人,然后发放律师函。” 林国强在傅氏的话语权不低,他都开口了,自然没人反驳。 说完这些,林国强又看向傅子琛,“不过子琛,关于你和苏念之间的事情,恐怕需要做个发布会对外澄清流言,不然始终会给外人机会,用这个点不断地损害傅氏利益,你这边……没问题吧?” 傅子琛深吸了口气,“好。” 一场董事会在无言中尴尬地结束。 傅子琛才回到办公室,楚林就匆匆推门而入,欲言又止地望着傅子琛。 “傅总,我……” 董事会的压力已经让他很烦了,面对楚林的支支吾吾,他揉了揉鼻梁的穴位,不耐烦地开口:“说。” 楚林小心道:“傅总,医院那边来过电话,说苏小姐好像有意把腹中胎儿打掉。” 傅子琛揉穴位的手一顿,抬眼看向楚林。 楚林犹豫着继续说道:“傅总,我知道,你怀疑苏小姐对婚姻的忠诚,但是这么多年,苏小姐对您的好,我们其实都看在眼里……孩子有一个半月了,傅总,您一个半月之前有没有和苏小姐……” 一个半月前有没有和苏念发生关系吗? 傅子琛细细回忆着,但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他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好几次因为控制不住,他跟苏念都有过同房。 要是……苏念腹中的孩子是自己的话…… 那么她凭什么去打掉和自己的种! 傅子琛越发头疼,皱眉问道:“她怎么样了?” 楚林摇头,“护士说照常吃喝,只不过胃口不是很好,身体的免疫力也偏低,胎儿会有不稳的可能。” 傅子琛皱了皱眉,起身。 “去新城。” “是,傅总。” 第161章:向嫣然没有死 距离手术已经过去两天了,距离吴荷手术缴费,只剩五天时间,而明天,她就能出院了。 苏念坐在病床上发呆,她尝试过去全科查看母亲的病情,但是由于机体状态不好,母亲已经被转移到了有专人守护的ICU,她只能通过监控看到母亲还活着。 这期间莫泽给她发过几条消息询问,问母亲的手术已经约好了吗,需不需要他帮忙做些工作。 苏念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回,难道要如实说,那笔钱已经被傅子琛抢走了吗? 苏念苦笑。 在休养的这两天,她其实已经想通了,要真的是到了最后一步,她只能去违背和莫泽的协议约定,选择在出院后结束一切。 那样,兴许还能赶得上保险的赔偿。 她和医生已经说过了,她先给母亲预缴之前剩下的二十万,约好手术后的一个月内,相关费用会一分不少地打到医院的账号上。 那笔钱,是她最后的筹码。 就在她抱着必死的决心,想着出院后自杀的时候,手机上忽然跳出一条陌生短信,给了她新的希望。 【向嫣然没有死,想要见她,就来下面这个地址。】 是条匿名彩信,彩信的附件上,是一张最近时间拍摄的女人的照片,单单只是一个侧脸,就让苏念瞬间认出。 那就是向嫣然! 莫大的欣喜在她的心房炸开,就连握着手机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太好了,她没有死!”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向嫣然没有死,警方却迟迟查不到她的踪迹,但是只要她没死,当年的真相就有可能还原! 她背了三年多的杀人罪,也终于能够摆脱! 而至于傅子琛,他应该就不会执念地觉得是自己杀死了向嫣然,更不会再阻拦母亲手术了! 苏念跳下床,怀揣着内心的悸动,急忙打开门,趁着管床的护士医生不在,匆忙离开医院。 下楼后,苏念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天宏机械工厂。” 苏念报出了信息上的地址,出租车司机打开地图搜索,在苏念上车后就踩下油门,朝着目的地行驶。 一路上,苏念看向窗外,想着只要向嫣然出现,她所有的冤屈都会被洗清,她终于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时,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到了小姐,车费一共是五十八元。” 苏念付了钱下车。 周遭看着有些荒芜,四周静悄悄的,这应该是个城郊地带,看着附近似乎没有什么人会出现。 但是,根据信息指示,向嫣然就是在这里啊。 苏念抬头,朝着工厂的二楼看过去。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道很急切的女声—— “让开!快让开!” 苏念再次看过去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货车疾驰而来,车主不断按着喇叭,她想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尖锐的刹车与碰撞声在马路上响起。 苏念整个人被撞飞,身体飞离地面数米,狠狠跌落在地,滚了几圈。 殷红的血从她的身下蜿蜒流出……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似乎看到,穿着工作服的向嫣然从车上下来,渐步走向自己。 第162章:车祸 “傅总,警方刚刚来消息,苏小姐在天虹机械工厂附近出车祸了!” 傅子琛跟楚林就快要到医院的时候,楚林忽然收到警方的电话,得知苏念在工厂附近出了车祸。 男人的脸色一冷,“改道。”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救护车的医生已经将人的推上了车进行抢救,而交警也赶到现场,正在对肇事司机进行盘查。 地上有着鲜红刺眼的一滩血,傅子琛紧忙跟上了救护车,车上医疗人员正在给苏念上呼吸机还有相应的心率监控仪。 她身上的病患服,已经被大量的出血染红,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此时此刻,像是死了一样。 傅子琛的心陡然一颤,俊朗的面容上闪过焦急,抓住了医疗人员的手。 “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其中一名女医生皱眉,“先生,不要干扰我们救治。” 紧随着,就有人朝着驾驶座喊,“病患机体情况稍微稳定点了,赶紧开车!” 就在车门要关上的时候,穿着工作服戴着鸭舌帽的女人闯了过来。 “等一下!” 女人很快爬上了车,看向周遭的医疗人员,“我是肇事司机,我必须跟进这位小姐的安全情况。” 傅子琛听到声音抬头,看清楚来人的脸后,瞳孔蓦地紧缩! 女子生的一张鹅蛋大小的脸,微微上扬的凤眼,鼻梁挺翘,整个人有一种优雅清冷的气质。 那是……向嫣然! 医疗人员对视一眼,救护车缓缓启动。 傅子琛忽然抓住了女人的手,不敢置信地紧紧凝视着她,“嫣然,你没死?!” “先生,你放尊重一点。”女人皱了皱眉头,“我不是什么嫣然,我叫秦慧。” 秦慧? 傅子琛的内心染上几分疑惑。 他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五官与印象中几年前的她一模一样,对了,傅子琛忽然伸手,撩起秦慧的头发,耳廓上的朱砂痣,明显至极。 “不,你就是嫣然!你怎么了嫣然?” 秦慧往后躲了躲,“我不是!” 大抵是两人的动作过大,医护人员很不耐地出口呵斥:“你们别干扰患者的救治工作行吗!知不知道死神面前,患者最重要!再这样就都滚下去!!” 一众医护人员都面露烦躁。 这次他们联系的医院,是市中心医院,所以不管傅子琛的身份是什么,在他们的眼里,生命大于一切。 傅子琛压下内心的冲动与惊喜,收回了目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嫣然不肯跟自己相认,但是总归她已经出现了,他一定会调查出当年的真相。 救护车很快就抵达了医院门口,医疗人员将苏念推下车,然后急速地朝着急诊的方向送过去。 紧随着一系列的手续下,苏念被推进了手术室。 “病人大出血,家属可能要做好准备。” 主刀的医生趁着手术准备期间,走了出来跟傅子琛开口。 闻言,傅子琛抓住了主刀医生的手,“什么意思?她会死吗?” 主刀医生皱眉,“我们无法保证,因为初步检查,患者似乎是刚做过手术不久,这种时期本身感染风险就大,所以……” “不!我不准她死,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给她用最好的药,不计代价!” 如果嫣然当年的事另有隐情,那么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啊! 傅子琛感觉像是有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着他的心脏,像是要将其捏碎,让他喘不上气,连双脚都开始发软。 当年一切的罪证都指向苏念,所以他被冲昏了头,只想要折磨苏念。 可是嫣然没有死! 他慌了,那双手拽住医生的手腕不肯松手。 “答应我,不能让她出事,答应我!” 第163章:他做了什么 医生强行挣脱不开,警告道:“家属,我是主刀医生,如果你再不让我进去给病人手术,那病人就真的有风险了。” 闻声,傅子琛连忙松开医生,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医生疾步进去。 他的脑海里,浮现起这么多年来,自己对苏念的所作所为。 “苏念,你既然这么喜欢算计,那就等着被我弄死!” “没钱就去卖,你永远别想着再从傅氏拿一分钱!” “你想死?不,你得活着,你得用你的下半辈子,给死去的嫣然赎罪!我知道你有很多手段自杀,但是你别忘了,还有吴荷。” “苏念我说过,你逃不了的,我给你的一切,你都应该受着!” …… 那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孩,这么些年,他究竟做了什么? 傅子琛的手开始颤抖。 刚刚推床过去的一路都滴落着红色的血渍,刺眼的疼,傅子琛抬眼看着紧闭的手术门,太阳穴突突地作痛。 嫣然根本没有死,所以,这些年来,都是他误会了苏念! 还记得两人初见时,自己还困在画室中,不肯走出那方天地。 苏念推开了那扇门,她手里怀揣着被汗浸湿了半边糖纸的糖果,走到自己的面前,摊开了手。 “小哥哥,他们说你心里苦,吃糖吧。” “我妈妈说过,吃糖就不会觉得苦了。” 傅子琛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这些年,我都做了什么!” 秦慧抬眼就看到傅子琛这样,眸底划过一丝丝的担忧,走到男人的面前蹲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到那位小姐的,那位小姐出现的时候,我车辆刹车失灵了,所以才会撞上去。” “先生,你如果要怪的话就怪我吧,不过你放心,这位小姐所需要的手术费,我会一并承担的,还有如果对你们造成了精神损伤,我也愿意赔偿,这都是我的错。” 见到向嫣然,他本该是高兴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间看着这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傅子琛除了心情复杂以外,似乎也没有以往的那种感觉了。 他蹙眉,眼眶发红,像是个失去了所有的孩子般无助。 傅子琛冷冷开口:“这跟你没有关系,麻烦你先走开一下好吗?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秦慧微愣,“好吧……” 紧随着,秦慧就走到了一侧,静静的看着这个红了双眼,眼眶湿润的男人。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秦慧抬眼看向手术室,眼神里有一抹不可觉察的凶光。 时间流逝,傅子琛在回廊来回踱步,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于他而言都是煎熬。 他从不信神明,却在此刻乞求上苍让苏念不要出事。 以往是他犯下了错,所以,他愿意承担任何后果,只希望她能从昏迷之中醒来。 苏念,只要你醒来,小叔叔会竭尽一切补偿你的。 求你了,不要死。 终于—— 在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 主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傅子琛几步上前,“怎么样了。” 主刀医生叹了口气,“经过我们的努力,病人的生命暂时稳定住了。” 傅子琛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但下一刻,医生再次开口道:“但是由于患者才做过黄体修复手术没多久,现在又因为车祸流产,子宫壁薄弱,所以,以后患者再怀孕的话需要悉心照料,不能再进行流产类的手术。” 他们的孩子……死了吗? 傅子琛楞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但是在苏念被推出来后,傅子琛收回思绪。 还好,万幸的是苏念还活着…… 第164章:晚期 苏念从手术室出来后,就被送入了ICU监护。 医生说要48小时确保身体没有问题,才能将她转入普通病房,出于担心,傅子琛还是跟进了ICU去探望了苏念。 病床上的苏念浑身插满了管子,嘴唇上还染着点血痂,护士正轻轻地擦拭着她的嘴唇。 “好了,先生,探视时间也到了,明天再过来吧。” 市中心医院可不比新城,在这所有人的眼中,傅子琛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属。 傅子琛颔首,然后从ICU退了出去。 楚林正巧刚从公司赶来接傅子琛,他手中还拿着一份行程。 “傅总,今天您和王总有个合作。” “好,我知道了。” 傅子琛颔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说道:“对了,调查一下今天肇事者的身份,我觉得她就是嫣然,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好像不记得我了……” 楚林大惊,“向小姐没有死?!” 那这么多年,总裁对苏小姐的折磨,于苏小姐而言不就是无妄之灾吗? 他抬眼看向ICU的大门,对苏念生出怜悯。 傅子琛冷道:“嗯,所以,我要你去调查嫣然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国内警方都没有查到她的踪迹,而她……又为什么忘记了我。” “好的,傅总,我这就去。” 两天后,苏念醒了过来,重症监护处的医生给她做了全面检查,发现她的病情状况基本稳定后,将她转到普通病房。 见苏念醒来,护士为难地拿着一份报告,纠结要不要告诉苏念。 看着护士的神态,苏念平静开口:“这么严重的车祸,孩子没了吧?” 护士眼底闪过怜悯之色。 是啊,这位患者才失去自己的孩子,这个时候要是再知道…… 看到护士不说话,苏念继续道:“没事,这是天意,这个孩子跟我无缘,本来我就是要做手术的。” 此时另外一位医生走了进来。 “杨护士,让病人尽快配合做CT检查,她必须要尽快配合医生,安排手术方案啊。” 杨护士面露难色走了过去,主治医生低头看到她手中的报告。 “你……还没有告诉患者情况?” 杨护士点点头,“她才流产,我不忍心……” 两人似乎都陷入了纠结。 苏念也意识到似乎不是流产的事情,撑着自己的身体,靠在了病床上。 “医生,有事您就说吧,我能接受。” 医生叹了口气,从杨护士的手中拿过检查报告,朝着苏念走来。 “苏小姐,我是你的主治医生程刚,现在有个很严肃的事情我们必须通知你,是事关你个人身体的,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念点头,“好。” 程刚将报告递给苏念,苏念接过,就听到程刚继续道:“苏小姐,你送过来的时候,为了判断是否出现脑震荡,我们医院给你做了初步的平扫,发现你的颅内有阴影。 我们原以为是脑出血,但是监控这段期间,身体指标都没有异常,所以我们怀疑是……颅内肿瘤。” 苏念拿着报告的手微顿。 程刚皱了皱眉,严肃开口:“而且……可能是晚期。” 第165章:我可能找到嫣然了 就在这时,戏剧性的,苏念的脑袋一阵一阵地疼了起来。 同样的症状曾经发作过无数次,严重的时候,像是有人拿着锤子,不断在重击她的太阳穴。 她本以为是因为忧思过重引起的,可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得了脑癌,更甚至已经是晚期。 见苏念愣在当下,程刚安慰开口:“虽然这个时候手术风险已经远超初期,但是只要你配合我去联系脑科专家,进行相关治疗方案的定制,如果能成功阻止肿瘤的生长的话,你的寿命还是能延到五至七年的。” 五年?七年? 母亲现在也是淋巴癌缠身,而她现在也患上了脑癌,这应该也是上天注定的吧? 她一死,母亲的手术费就有了。 苏念笑了笑,抬眼看向医生,像是释怀了,“不用了。” 杨护士听到苏念的话,怔住了,急忙劝诫道:“苏小姐,世上还是有很多奇迹的,有些患者到了预估的时间,也依旧活着,你不要灰心啊。” 苏念摇摇头,“我知道,不用了。” “可……” 杨护士还要说话的时候,程刚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苏小姐好好休息,至于治疗方案,苏小姐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毕竟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在乎自己的人想一想。” 说完这句话,程刚识相地带着杨护士离开。 望着他们的背影,苏念笑的更欢了,在乎自己的人?现在世上,除了母亲,还有谁在乎自己吗? 可是再过几天,母亲也该做手术了。 而那笔手术费用,只能从自己的身上想办法了。 像是一个垂死之际的老人,现在的苏念即便浑身像是被拆了骨架子一样痛,内心却十分平静。 她看向窗外,窗外的树枝上,偶尔有几只麻雀在啼叫。 一叶知秋,她以前怎么就没有注意过,这万物萧条的秋季,也别有一番意味呢? 苏念轻轻的阖上双眼,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寂静。 就在此时,“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苏念抬眼,傅子琛带着一些水果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还是一如往昔地矜贵,只是那脸上,多了些沧桑。 傅子琛将水果放在了床头柜上,俊朗的脸看着有几分愧疚。 苏念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傅总这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吗?” 傅子琛凝视着她虚弱苍白的脸,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久,他从里面拿出一个芒果,笑着道:“吃点芒果吧?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芒果了。” 他的笑很僵硬,很假。 苏念掀起眼皮,冷冷开口:“傅子琛,你想要做什么?”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这么温柔地看过自己。 傅子琛的眼眸之中,竟然没有昨日的那种狠戾,就好像回到了向嫣然去世之前一样,竟然有几分的宠溺之色。 宠溺?呵,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上最痛恨自己的人就莫过于他了,今天转性,只怕又有什么坑等着自己去跳。 “念念,我……” 傅子琛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把芒果放回去,终于脱口道:“我可能找到嫣然了。” 第166章:那就离婚吧 “什么?!” 苏念睁大了双眼,震惊不已。 所以那条匿名消息给出的信息是真的,向嫣然真的还活着。 傅子琛似乎早就猜到了苏念的反应,上前一步,坐在了苏念的床沿,轻轻的替她拨开脸上的碎发。 “念念,以前是我的错,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可能接受不了,毕竟之前我对你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 傅子琛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了他眼底的内疚。 他认真开口:“我一定会弥补你的,从今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呵,难怪…… 难怪他会一改态度,对自己示好,原来是向嫣然根本没死。 可弥补,她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一个脑癌晚期的病患,一个即将油尽灯枯的身体,苏念忽然笑了起来,这算不算是命运弄人。 如果向嫣然再早两年出现,或许她早就能够选择放手,母亲的病也能早点治愈,自己…… 或许还是A大备受教授看好的准艺术家,她刻意用心去画出很多有意义的作品,可以去国外看看,甚至是在美术界留下自己的痕迹…… 可,那也只是或许了。 苏念鼻腔有些酸涩,瞳眸之中是无尽的哀伤与绝望,在那绝望之下,又有几分释然。 “既然向嫣然找到了,我不要你傅家的财产,但是,我妈的手术,我要新城最好的专家去手术,至于费用……” “我会一并负责到底。” 傅子琛答应的爽快。 可苏念却开心不起来,她可记得几天前,他还夺走莫泽帮助自己的五十万,一度让自己陷入无尽哀怨的深渊。 要问她恨傅子琛吗,多半是恨的。 这些年来他加注在自己身上的不幸罄竹难书,可作为将死之人,她能在傅子琛身上讨回什么? 苏念已经没有时间去计较太多了,她想拿剩下的时间陪一陪母亲。 哦对,还有一件事。 苏念抬起双眼,看向傅子琛,泛白的嘴唇翕动着,“我们……离婚吧。” 男人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住。 “苏念,我知道,过往我对你做了很多错事,但是我觉得离婚的事情可以不急于一时,毕竟你还怀着孩子不是吗?孩子需要……” “傅子琛,你忘了,孩子已经流产了。” 苏念淡淡地说着,“就在两天前。” 她的表情寡淡至极,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要紧的事情。 不过数日,她整个人身上的磁场越发低沉。 傅子琛能明显感觉到她的不对劲,急忙握紧了她的手,“念儿,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你恨我是吗?” 片刻他又自顾自地点点头,“是啊,你该恨我的,念儿,孩子还会有的,还有爷爷不是给了你和你妈妈股份吗?我都会还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不要这样……” “那我要怎么样?” 苏念不着痕迹地把手抽了出来,讽刺一笑,“我妈癌症晚期,我只有一个肾了,而且估计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你说,这种状况下的我,该怎么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吗?” “傅子琛,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现在向嫣然已经回来了,你们天作之合,郎才女貌,我愿意退出从此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这样不好吗?” 向嫣然以往和多少男人在一起过,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就是因为她揭穿了向嫣然的真面目,最后自己落得这个下场。 曾经她爱傅子琛,所以她不顾一切地为他好。 那时,他是她的小叔叔。 可就在三年前,他亲手想要杀死自己的时候。 小叔叔就已经死了。 第167章:时间对上了 面前女孩的目光平静而从容,这种从容,让傅子琛没由来地觉得心慌意乱。 他沉默良久,扯了扯嘴角,“你才手术还没恢复好,先好好休息,这件事情以后再谈。” 说完这话,傅子琛就转身离开了。 苏念也弄不清傅子琛的想法,毕竟,向嫣然回来了,两人离婚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从医院离开后,傅子琛有些失神地回到了傅氏集团。 脑海里尽是苏念提及要离婚的事,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他刚坐下,打算看一些文件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正巧楚林从外面进来,来到傅子琛的身侧,为难道:“傅总,秦慧小姐找过来了,说是要和您商量相关赔偿的事情。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所以我给她安排在洽谈室了,她在那里等您。” 傅子琛微微一蹙,“好,我知道了。” 楚林颔首退了出去,跟在傅子琛的身后,朝着洽谈室走。 傅子琛想起什么,忽然又回头吩咐:“对了,吴荷那边,让新城安排最好的专家处理吴荷的病情,不计代价。” “是,傅总。” 洽谈室内,秦慧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场景发愣,左侧的头发别在耳后。 傅子琛脚步一顿,嫣然以前也有这个习惯。 秦慧不经意地回头注意到了他,连忙起身,随后有些局促地打着招呼:“傅先生。” 今天的她换上了白色的蕾丝连衣裙,长发也放了下来,披在双肩之上,巴掌大白皙的鹅蛋脸上,竟然生出几分娇羞。 秦慧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的裙子,“傅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想去探望苏小姐的时候,您的保镖拦住了我,所以关于交通事故的赔偿,我只能来找您协商。” 她的长相没有多大的变化,与印象中的那个女孩相差无几。 两人再见面,恍如隔世。 傅子琛抬着脚步走了过去,坐在了秦慧的对面,认真地端详着面前这张与向嫣然一模一样的脸。 他开口问道:“比起赔偿,我能问秦小姐几个私人问题吗?” 秦慧愣了愣,随后点头,“先生您说。” 傅子琛道:“秦小姐是多久来到A市的?还有,不知道秦小姐以前有没有失忆过?” 有关秦慧的消息,早在上午的时候,楚林就已经调查过了。 但是绝大部分的内容是一片空白,只清楚她是最近从国外飞回来的,更多的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在得到完全的确认之前,傅子琛还是不敢肯定眼前的女人就是向嫣然,虽然举止行为都一致,但他又害怕是找错了人。 然而秦慧在听到失忆的时候,面色微微一变,似乎有些震惊。 “傅先生怎么知道?我三年前生过一场大病,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三年前! 时间对上了! 傅子琛内心难掩欣喜,“秦小姐,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秦慧好奇地望着傅子琛,“故人?” “不错。”傅子琛笑了笑,“秦小姐难道不想知道自己以前的身世吗?” 听到这里,秦慧站了起来,“傅先生您知道?” “嗯,我需要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168章:她没死! 向家。 门口传来门铃声的时候,向晚正在沙发上敷面膜,毕竟在舆论出现后,傅氏集团上下都在查幕后手笔,她必须躲一躲风头。 门铃不断响起。 向晚不耐烦地问了声,“谁啊!” 直到听到门外傅子琛“是我”的声音后,向晚才高兴地起身。 “子琛哥哥?你等我一下!” 她匆匆忙忙去洗手间把面膜洗净,然后又抹了素颜霜和化了简单的淡妆后,才小跑着去门口开门。 门打开后,她看到傅子琛和楚林正站在门外。 傅子琛微微蹙眉,“怎么这么久?” 望着门外傅子琛的脸,向晚露出甜美的笑容,故作俏皮开口:“我刚刚在洗澡,子琛哥哥,我现在是素颜的,你可别嫌弃……”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另一道身影从傅子琛的身后站了出来,向晚的瞳孔骤然紧缩。 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衬得身姿窈窕,那双微微上扬而又看似干净的双眼,就这么疑惑地凝视着向晚。 “傅先生,这就是你要带我见的人么?” 傅子琛点头,“嗯。” 她难道是…… 不,不可能,姐姐早就死了! 向晚往后倒退了几步,满脸的不可置信,瞧着这张与向嫣然简直一样的脸,向晚只觉得害怕。 要知道那时候傅家绝大部分的人手地毯式搜索姐姐的踪迹,可是都没有找到,他们甚至派了很多的搜救犬去寻找,始终没有回信。 所有人都说,她可能是沉入江底,被鱼给分食了。 可是现在,居然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楚林开口道:“向晚小姐,她是你姐姐啊,你不认识了吗?” 向晚睁大了双眼,“可是姐姐不是已经死了吗……” 秦慧同样好奇,“傅先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进去说吧。” 向晚点点头,将一群人领入自己套房的客厅坐下。 傅子琛坐下后,给身侧的楚林使了个眼色,楚林会意,将向嫣然以往的身世,都按照资料所述一五一十地说给秦慧听,包括她和傅子琛怎么认识,随后又怎么相爱的…… 只不过,为了苏念着想,他下意识地抹去了众人误会苏念是幕后凶手的事情。 既然向嫣然没有死,那么苏念是否和车祸有关,需要另当别论。 秦慧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说,我应该是向晚小姐的姐姐,向嫣然,也是傅先生您的……初恋。” 提到初恋两个字眼,傅子琛没由来的觉得有些尴尬。 他僵硬着点头,“嗯。” 秦慧又问:“但是……我怎么会发生车祸,又摔下了郁江的?这些,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这还不是因为苏念那个贱人!” 向晚眼底闪过一抹情愫,拍案而起,满脸的愤愤不平,“要不是因为她,姐姐你怎么可能会失踪这么多年!” 秦慧愣住,更加困惑了,“苏念……又是什么人?” 被这么一问,在场的众人都噤声当下,秦慧目光灼灼地望着楚林。 楚林接收到目光,为难地看向傅子琛,傅子琛冷着眼摇了摇头。 “她是……” 见空气陷入冷寂,向晚立马开口,然而下一秒,傅子琛的视线就冷冷落在了她的身上。 “向晚,嫣然的记忆已经很混乱了,有些话不要凭空捏造,免得嫣然想不起以前的事。” 子琛哥哥这是让她不要说苏念的坏话? 为什么! 这些不都是众人公认的事实吗! 但见傅子琛那双锐利犹如鹰隼般的眸子,向晚只得垂下眼帘,换了话题,“子琛哥哥,她真的是姐姐吗?” 傅子琛皱眉,“生活习惯和外貌,以及失忆时间都对得上,至于是不是真的……” 说到这里,傅子琛侧目看向楚林。 “楚林,你晚点带她去警局比对一下指纹以及相关DNA。” “是,傅总。” 第169章:你知道我为什么戴墨镜嘛 市中心医院病室内。 由于苏念的疾病,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医生来劝她,说她还年轻,不要放弃生的希望。 “苏小姐,您这个脑肿瘤其实配合化疗,有些能活个十年也不一定的,而且十年之后的科技和医疗肯定比现在先进,说不定那个时候,我们国内的医学就已经研发了新的技术,能够彻底地治好你的病症。” “是啊苏小姐,脑癌这个事说大也不大,人还是要有点念头的。” 几个护士围在苏念的病床前,一直在劝她。 与此同时,门外忽然多出一道身影,来人戴着墨镜,听到护士的话时,手中的水果掉落在地,四散滚落开来。 “小念,你……得了癌症?” 护士们听到了声音,纷纷回头,意识到可能是苏念的家属,她们纷纷对视一眼,最终摇了摇头从病房里离开。 夕阳透过窗户照在了苏念的脸上,给这张精致却苍白的脸,映上了些暖色的色彩。 莫泽朝着她走了过来,即便没有摘下墨镜,苏念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怜悯。 苏念不在意地勾唇笑了笑,打破了沉静,“被你发现了呀,真是让人难为情呢。” 她脸上的神色有些哀伤,片刻之后,又变得云淡风轻。 莫泽坐在她的床沿处,“你这些天都没有回我的消息,我担心你,就让手下调查你的位置,才知道你发生车祸被送到市中心的骨科来了,所以就想着来看看,但是没有想到刚好听到护士说……” “说我癌症?” “你这么年轻,怎么会得这种病?” 莫泽看起来有点激动,凝视着眼前女孩血色尽失的脸,他有些心疼,抓住了苏念的手,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 他伸出手,摸了摸苏念的后脑勺,安抚道:“小念,我知道,得了这种病会让你很绝望,不过你放心,我认识很多国外的专家和教授,你别怕,你的病我会想办法的。” 苏念有些疲惫地靠在他的身上,视线却是穿过透明的窗户,望着窗外泛黄的夕阳。 她笑了笑,“也许有些东西就是天意,莫泽你知道吗?我感觉我这一生经历了太多太多,从最初的父亲破产跳楼起,我就没有家了。后来,我被妈妈带到了傅家寄人篱下,当然,傅家的人对我很好,可是,那里始终不是我的家啊……” “傅爷爷死后,小叔叔恨上了我,三年多的婚姻已经耗空我所有精力,母亲又日复一日地病情加剧,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所以傅子琛断了母亲的医疗费的时候,我想去死,想用我的性命,换来妈妈的一线生机,希望我死后,他不再为难我妈妈,可他却不愿意了。” “莫泽,我活着真的好累啊……” 那些痛苦的回忆,像是一把利刃,一点一点的在她的心脏上割破口子。 比起痛,她现在更多的是疲倦。 论梦想,当年为了傅子琛,她的右手终身受影响,再也创造不出真正的作品; 论家庭,她只剩最后一个亲人了,可是医生早就跟她说过,母亲就算是做了手术,恐怕也只能多活三到五年; 论爱情,傅子琛他……算了,这段注定会无疾而终的感情,早就该结束了。 所以她还有什么能让她眷念呢? 苏念的话像是沉甸甸的石头,不断地砸在莫泽的心上。 莫泽忽然开口问道:“小念,你知道我为什么戴墨镜吗?” 苏念轻轻的推开莫泽,拉开两人的距离,疑惑地看向他。 下一秒,莫泽好看的嘴唇扯了扯,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来。 他抬起右手,摘下了自己的墨镜…… 第170章:一定会有人在乎着你 墨镜摘下来的一刻,苏念双目圆瞠。 因为墨镜之下那双眼是一只黑色,一只湖绿色的,绿色的那只看起来暗淡无光。 像是…… 义眼。 好在莫泽的五官俊美,鼻梁高挺,轮廓分明。 那只义眼在他的脸上竟然没有半分违和,反而让这张俊美的脸染上了一丝丝的邪魅。 苏念看得呆住了。 “我生来就没有右眼,按照老一辈的说法是,左阴右阳,我损失右眼,生来就是不详。” 他的神色有些伤感,似是在回忆,见苏念愣住,他苦涩一笑,继续说道:“在我刚出生的时候,我的生父把我和我母亲赶了出去,不管我们生死。” “我还记得,小时候,母亲带我住过桥洞,捡过垃圾,而我父亲,则是娶了新的老婆,还有了近乎完美的家庭。我七岁那年,我母亲就病死了,我是我爷爷一手带大的……” 提起这些的时候,莫泽那只深褐色的眸子,水光潋滟,哀伤至极。 苏念的心跟着一颤,她只清楚莫泽的财力似乎能与傅家比肩,却从来不知道,原来如今看起来风光的莫泽,曾经还遭遇过这些。 她张了张干涩的嘴,“阿泽,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这些按理来说都是莫泽童年阴影,没有人原来在面前揭开自己的伤疤。 可是,莫泽却将这些事情,一点一点地说给她听。 莫泽收回思绪,勉强地笑了笑。 “因为,我希望你能走出原本那个没有光的世界。” 见苏念眼眶似乎有些微红,莫泽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即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念,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念没有拒绝,鬼使神差地跟着莫泽走了。 莫泽带她离开了原有的病区,去到了莫爷爷的病区,那里都是重症患者,病区都要相较其余的病区安静不少。 她差点忘了,莫爷爷也在市中心医院住院,两人过去的时候,莫爷爷已经睡下了。 而莫泽则是领着她到了楼下的小公园,这是医院病区特地开发出来的一片地,供住院的病人散步休息用的。 远处一个小男孩和自己的妈妈坐在跷跷板的两头,笑得很开心。 只是那圆乎乎的脑袋上,没有一根头发。 莫泽见她的视线落在小男孩的身上,开口道:“那个男孩叫乐乐,十岁,白血病,治疗已经持续两年了。我见过他爸爸,不到三十的年纪,就已经两鬓斑白了。” 说到这里,莫泽又领着她往前面走了两步,指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女孩依偎在男人的肩头,似乎十分疲惫。 莫泽介绍:“她是年轻的舞蹈家,但是去年车祸,失去了一条腿,今年又被诊断出肺癌。旁边的是她老公,负债累累,但是没有放弃她。” 片刻,莫泽又看向另外一侧下棋的老爷爷,几个老人凑在一起,两个下的入神,两个看得有味。 “戴老花镜的爷爷是肝癌晚期,几天前还吵着闹着不想治病了,但是他孙媳妇刚生了,在看到自己重孙子出生后,他忽然就同意继续治疗,大概是想看重孙子长大吧。”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些人,大多都是身患绝症的病人。 可是在这金色的阳光之下,他们似乎都笑得很开心,一点都看不到属于绝症病人的死气。 苏念的手微微一颤。 莫泽握着她的手逐渐紧了紧,温热的温度从他的手掌心中蔓延到苏念的心里。 “小念,我之所以带你来这里,其实是为了告诉你,世界上,很多人都会遇到不同的难关,甚至可能会危及到生命。” “但是,同样的,这个世上一定也会有人在乎着你。” 第171章:我跟他比谁更帅 他认真地望着苏念,绿色的义眼在阳光之下的,透着璀璨的光。 莫泽抓住了她的双臂,笃定道:“所以小念,不要那么轻易去放弃自己,就算傅家对你不好,但是,在这里,你还有你母亲,还有我。之前的你一直压抑在傅家,但是,现在你可以尝试,去过你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说起来,这一世她都是被命运在推着走。 因为家里突然破产,她被迫送入傅家,小心翼翼地做到让傅老爷子满意的一切,成为了傅家认为乖巧的养女。 为了追随傅子琛的脚步,她央求傅老爷子让自己学习美术,成功和傅子琛进入同一个系。 又到后来,向嫣然失踪,傅子琛把自己当做仇人,日日关在这金丝牢笼一样的傅家,让她受尽折磨。 这期间,母亲的病情一再变差,为了母亲的药费,她做过卖酒女,也去当过模特,甚至丢下脸面求傅子琛。 此生,苏念为傅家活过,为傅子琛活过,为母亲活过,但是…… 她似乎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这最后的时日里,她为什么不能,像莫泽说的那样,好好地为自己活一次呢? 想到这些,心里的一些乱结,仿佛一瞬间都散开了。 苏念抬起脸来,原本蒙着翳的双目,有了些许光亮。 她苍白的嘴唇翕动,“谢谢你阿泽。” “你……想通了?” 苏念点头。 他说的对,自己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 但是,人都有求生的权利。 她还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过。 她想,等母亲做完手术后,她或许可以带着母亲,去世界的各个地方转一转,在这个世间,留下一点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太好了,你放心,你的病我会找最好的专家去研析治疗方案,我会让你好好活着的。” 苏念抬起头,困惑地望着莫泽。 “阿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莫泽似乎因为这话愣住,神色有些不自然,良久才笑道:“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奇妙,望着这张看着十分眼熟的脸,苏念的双颊有些燥热,旋即咳嗽了两声,下意识地转移了话题。 “阿泽,其实你摘墨镜就很想说了,你长得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莫泽问道:“谁啊?” 苏念耸了耸肩,“那个即将成为我前夫的男人,傅、子、琛,我觉得你们的眉眼有点相似。” 莫泽闻言顿了顿脚步,片刻故意板起脸。 “小念,你怎么能拿我跟那种渣男比?” 是啊,阿泽这么讨厌傅子琛,拿傅子琛作对比,他肯定会很生气的吧? 毕竟他人这么好。 苏念顿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毕竟她真的只是想表达一下,两人五官有点相似而已。 见她手足无措、欲言又止的模样,莫泽忍俊不禁。 “好了不逗你了。”莫泽将胳膊搭在了苏念的肩膀上,挑眉,“那你说说看,我跟傅子琛比谁更帅?” 苏念哑然失笑,摇头道:“你好看,你好看。” 第172章:DNA确定了 忽然,一道光闪到了莫泽的眼睛,他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一下,脸色难看。 苏念急忙问道:“怎么了?” 莫泽摇摇头,“没事,我的眼睛生来就有畏光,长时间在太阳的照射下,会很刺痛。” “啊!” 苏念的目光落在莫泽口袋的墨镜上,伸手摘下,然后戴在了莫泽的脸上。 确定莫泽的状况好了点后,苏念笑着点头,“嗯,戴墨镜有种神秘的帅。” 金色的阳光之下,两人相视一笑。 一男一女,光辉映照在两人的身上,像是唯美的油画一般,令人艳羡。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树荫底下。 男人从树后面走了出来,远远看着苏念和莫泽相视而笑的一幕,脸上浮现几丝落寞。 秦慧朝着傅子琛的视线看过去,奇怪道:“傅先生,你不是说要带我跟苏小姐见面吗,怎么不过去啊?” 傅子琛深吸了口气,垂下眼帘,“改天吧。” 说完,傅子琛转身离开。 男人走得极快,秦慧费了不小的劲才追上。 她侧目凝视着男人俊朗的面容,疑惑不解地开口:“对了,傅先生,你跟苏小姐不是夫妻关系吗?那她身旁的那位先生是谁啊?” 闻声,傅子琛的脚步顿下,回头看了秦慧一眼。 那目光冷到了极致,吓得秦慧不敢继续问下去,她急忙尴尬一笑找补:“我只是有些好奇,如果这话刺激到你了,我在这给你道个歉。” “没事。” 傅子琛闷闷应声。 手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傅子琛低头,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对面传来楚林的声音:“傅总,DNA检验过了,秦慧小姐的DNA和向嫣然小姐的吻合度高达99.9%,证明她们就是同一人。” 秦慧就在傅子琛的身侧,楚林的声音不小,自然一字一句都落在了秦慧的耳中。 她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我真的就是你口中的……向嫣然?” 找回嫣然,他应该要高兴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会莫名浮现苏念和姓莫的那个男人的身影,傅子琛的心情百味杂陈。 她这么急着和自己离婚,是因为那个莫泽吗! 可是他们结婚三年了,难道,她就没有一丝的不舍…… 傅子琛剑眉紧蹙,旋即又想到这三年里,两人之间的经历,好像她从未这么对自己笑过,而且,他也一直在折磨着她。 就算是发生最亲昵的关系,多半也是他故意去惩处苏念。 “傅先生?” 秦慧推了推傅子琛。 傅子琛这才回过神来,如梦初醒地开口:“嗯,你是向嫣然。秦小姐,晚点你就搬到傅家吧,我看你现在的工作也很累,既然当初我们傅家有愧于你,自然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秦慧的眼眸之中有一闪而过的愠怒,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她含笑点头,随后抱住了傅子琛。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我自己的身世了。” 面对女人忽然的投怀送抱,傅子琛显然是有些懵的。 他刚想要推开,怀中的女人就抬起了自己的脸,双目氤氲。 秦慧哽咽着开口:“傅先生,从今天起,你就叫回我以前的名字吧。我记住了,我叫嫣然,向、嫣、然。” 第173章:刘姨,你越界了 时间仿佛回到了数年前。 他通过监控找到了向嫣然的班级,将她从班里面拉了出来。 “九月十六,你去了南天废工厂?” 向嫣然愣愣点头,“是,我去了。” 他万年冰霜的脸顷刻融化,“找到你了,我的救命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她认真道:“向嫣然。” 说起来,两人就是在当初的南天废工厂相识,那在数年前,就被企业家收购,做成了机械加工厂,也是如今的天宏机械工厂。 而如今向嫣然再次出现在天宏机械工厂,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傅子琛拉回自己的思绪,竭力让自己不去想别的。 “嫣然,你刚回来肯定会不适应,放心,我会帮你找回以前的记忆的。” 向嫣然颔首,浅浅一笑,“好的傅先生。” 下午,在向嫣然被傅子琛带入傅家别墅的时候,管家和刘姨都呆愣在原地,有些神情恍惚,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目送着两人进了客厅,刘姨吃惊地拉住了管家,“那那那那……那是向嫣然?” 管家同样疑惑。 “我也不知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警方早已经注销了向嫣然的户籍,如今多出一个和向嫣然长得几乎一致的女人,管家和刘姨的心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刘姨和管家跟着进了客厅。 这里面有许多傅老爷子在世就入职的女佣,同样都是对新来的女人充满了疑惑。 直到傅子琛看向管家,淡淡开口:“嫣然找回来了,从今天起,她暂时住在傅家。管家,你们对待她要跟对待我一样,如果嫣然有缺什么东西,不用告诉我,直接给她准备好。” “是,少爷。” 纵使心里有无数的疑问,但管家还是低头应声。 管家抬眼,就看到向嫣然在环顾傅家别墅内的内饰,眼里闪烁着光。 “向小姐,给你安排的房间在二楼,跟我来。” 管家打断了向嫣然的思绪,向嫣然颔首,跟着管家上了楼。 眼见着向嫣然离开,刘姨面露纠结,做了好一番准备,才自作主张来到傅子琛的身侧。 “少爷,向小姐没有死?” 傅子琛抬眼,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冷意。 刘姨鼓足了勇气继续道:“既然向小姐没出事,那当初少爷对少夫人做的那些……” 早在以前的时候,她无数次劝诫傅子琛,苏念为人善良,不可能会做杀人的事。 可是那时候的傅子琛根本不信,变着法地折磨苏念。 那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姑娘,明明年纪轻轻,却早已伤痕累累。 想到这些,刘姨的心里还是会染上淡淡的苦楚,她一个外人都觉得不甘,那作为当事人的苏念呢? 在得知向嫣然没死的消息时,那个孩子一定很崩溃吧? 刘姨做了无数的内心挣扎,终于深吸一口气,严肃开口:“少爷,就算是你要开除我,有些话我也不得不说了,当初警方都没有找到证据的事情,你为什么就一定认为是少夫人做的?” “这些年,少夫人吃的苦我都看在眼里,她还在医院住着,但你却把罪魁祸首的向小姐带到别墅来养,合适吗?” 她一连几个反问,直击傅子琛的心脏。 傅子琛下意识地挪开视线,“苏念那边,我会补偿她的,至于嫣然,她也是受害者,跟这件事情无关……” “怎么补偿?少夫人可是把女人最宝贵的青春,都浪费在傅家了。” 刘姨越说越替苏念不甘。 那个孩子什么都没做,却要接受这几年的无妄之灾,被误会,被折磨! 紧随着一道厉声响起。 “够了!” 傅子琛再抬眼时,那双眸子已经寒冰万丈,“她的事情我会给出一个交代,至于你,刘姨,你越界了。” 第174章:做我正式女友吧? 作为傅家的女佣,她充其量是个外人,能说的都说了,傅子琛看在老家主的面子上没有把自己当场开了,已经是给足了尊严。 刘姨望着傅子琛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时间稍纵即逝。 两日后。 市中心医院病室内,苏念已经整理好了心情,开始配合医生治疗。 在这期间,莫泽一直陪伴在她的身侧,而相关脑科的博士和专家,也都受莫泽的邀约来看过她几眼。 了解苏念的病情后,那些人就出去商量治疗方案去了。 莫泽带了份她喜欢的茶油铁板鸭饭过来,盖子刚打开,一股饭菜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先吃饭。”他把饭往苏念的面前推了推,“至于你的病,你放心吧,我会找最权威的脑科专家去商议诊治方案。” 苏念抬起扑朔的眸子,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张了张嘴,开口道:“阿泽,谢谢你,真的。” 打从傅老爷子去世之后,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了。 莫泽温柔地笑了笑,随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当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莫泽都会摘下墨镜,当望着那张与那人有七八分相似的容颜,苏念总是会有种回到了过去的错觉。 那时候,傅子琛对她还是很好的。 “怎么啦?不喜欢今天的口味吗?” 莫泽见她不动,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苏念立马回过神来,那些都是过去式了,她还在奢望什么呢? 这三年的经历她没办法当做没发生过。 她抬头看向莫泽,同样是那般英俊的脸,却和傅子琛有着完全不同的性格和经历。 苏念认真道:“阿泽,谢谢你出现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 莫泽忽然挑眉看向她,绿色的眼睛扇着翡翠般的光芒。 “你真的想谢我?” “当然。” 苏念不假思索开口。 莫泽笑道:“那不如,就把假的变成真的吧?” 苏念愣住,“啊?” 莫泽俯身倾过来,伸出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宠溺道:“我是说,我们解除合约,做我正式女友吧?” 温润的声音传入苏念的耳畔,酥酥麻麻的,让苏念愣在当下。 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近到莫泽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 她有些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小声开口:“阿泽,我……现在对感情的事情,好像……没有那么多的期待了。” 莫泽坐了回去,看向她。 “是因为对傅子琛留有旧情?” 苏念摇摇头,莫泽又道:“既然不是,为什么不跟他离婚?” 说起离婚,她好像有很多天都没有见过傅子琛了,也是,向嫣然回来了,这个时候,傅子琛应该是在和向嫣然情意绵绵吧。 苏念抬眼,“我的确要早点跟他离婚了,阿泽,你可以帮帮我嘛?” 她终于愿意和傅子琛离婚了。 莫泽勾了勾嘴唇,笑道:“好。” 傅氏集团。 傅子琛正坐在办公室翻阅报表的时候,楚林从门外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直接放在了傅子琛的办公室。 “傅总,您的快递。” “嗯。” 楚林放下后就出去了。 拆开文件的那一刻,“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扎入眼帘,傅子琛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第175章:她就不怕被人卖了吗! 傅子琛愣在原地许久,才将那份文件翻开。 在翻到署名页面的时候,乙方的位置,用清丽娟秀的小楷写着“苏念”两个字,这两个字如同刀刃一般,刺得他眼疼。 她就这么急着跟自己离婚? 是因为谁?莫泽? 她是想早点和那个神秘的莫泽在一起,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拿出了离婚协议书寄给自己吗! 傅子琛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令他呼吸不畅。 想到那个无论日夜都戴着墨镜的男人,傅子琛不由怀疑起来,不敢露脸又将自己的身份抹的一干二净的人,真的简单吗? 那个男人是凭空出现在A市的,又像是刻意接近苏念,要是他对苏念别有所图…… 想到这里,傅子琛紧蹙眉头地拿起手机,翻到了楚林的列表,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在半分钟后被人接起,那头的楚林一头雾水。 “傅总,怎么了?” 傅子琛抬眼,鹰隼般的眸子里,闪烁着不明的愠怒之色。 他冷声吩咐:“我要你从今天开始,看好苏念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汇报。” 楚林觉得奇怪,但还是应下了。 “是,傅总。” 与此同时的傅家。 向嫣然醒来后,就下楼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了。 她面前摆着营养师专门搭配的切盘水果,还有各类零食,向嫣然端坐在沙发上,动作熟稔地吃着水果。 远处的角落里,刘姨躲在暗处死死盯着向嫣然,满脸的愤然不甘。 一只手从身后拍了一下刘姨。 刘姨惊呼一声回头,就看到管家无奈地开口道:“别盯了,你都快把向小姐盯出一个窟窿来了。” 刘姨顺了顺气,目光再次落在了向嫣然的身上。 “少夫人在别墅吃了足足三年半的苦头,甚至被向嫣然的妹妹逼得做过女佣,还泡在池子里一整夜过。可是她一回来就可以各种享福,我真替少夫人感到不甘。” 管家见她愤愤不平的模样,无奈地出声劝道:“刘姨,当年的事情再怎么说,向小姐也算是受害者,她对后面的事情并不知情,她是无辜的。” “无辜吗?我观察了这么久,总是觉得她没有你们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 “据我所知,少夫人车祸进医院还是她撞的,可是作为肇事司机,她居然没有一次主动去医院看过少夫人。” 刘姨哼了一声,越想越生气,“她要是真的那么单纯善良,这个时候就应该带着各种补品去医院给少夫人赔礼道歉,而不是在这吃着零食毫无歉意地看电视!” 刘姨竭力压制着愤怒,远远望着向嫣然的背影就觉得窝火,索性眼不见为净,直接转身出了客厅去后花园了。 管家不由地被刘姨的一番话也给堵得无话可说。 其实刘姨说的也没错。 向嫣然是肇事司机,可是她似乎没有一点撞了人的慌张和愧疚,而且这几天她对傅家的布局方位也十分熟悉,就像是……来过很多次一样。 可是向嫣然不是失忆了吗? 想到这里,管家看向向嫣然的目光,骤然多出了几分疑虑。 很快便入了夜。 客厅的大门被人打开,向嫣然扭头朝着大门看过去,就瞧见傅子琛一脸沧桑和疲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女佣正伺候他换鞋。 望着男人的脸,向嫣然急忙从沙发上下来,笑脸盈盈地走了过去。 “傅先生,你回来了。” 面对昔日的恋人,傅子琛有些疲惫地应了一声。 他今天实在没有别的心情,楚林那边来了消息,说苏念一整天都和莫泽待在一起。 傅子琛清楚自己以往是对她有很多的误会,也做了很多错事。 所以,他已经让人给吴荷安排最好的医生去治疗,而且只要她想要什么,他一定会竭力去完成的。 偏偏对莫泽这个人,他满腹担忧。 毕竟莫泽这个人的具体身份,就连他都查不到。 就算苏念要离婚,可跟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发展的话,她难道就一点都不怕自己被卖了吗! 第176章:可以考虑,如果我没死的话 想到这些,傅子琛的头又开始炸裂般疼痛,身形不稳,差点摔倒。 “傅先生!” 向嫣然急忙扶住傅子琛胳膊,温柔地关怀,“傅先生,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早点休息吧。” 傅子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将自己的手从向嫣然的怀里抽了出来,转身直接上了楼。 向嫣然远远地望着傅子琛的背影,不由地觉得心烦。 A市市中心人民医院。 连日的治疗之下,苏念的状态已经比起以往好上不少了。 她靠在病床上,看着最新出来的搞笑综艺,那没有色彩的双目,似乎多了些光芒。 莫泽要进去的时候,正碰到管床护士从门外出来。 护士看着莫泽,笑着迎了过来,“先生,你是苏小姐的男朋友吧?看你这些天每天都过来看她,而且苏小姐似乎在见了你之后,也从之前的消极心态里脱离出来了。” 说到这里,护士艳羡地端详了莫泽几眼,“长得帅气又有钱,人还体贴负责任,啧啧,世界上像莫先生这样好的男人可不多了呀。” 莫泽淡淡地笑了笑,透过门上的窗户,“谢谢,我只是希望她能开心点而已。” 护士一脸羡慕,推着药品车道:“行,那你先进去吧,我也要去别的病房查房了。” “好。” 莫泽进门时,苏念正被电视上的整蛊游戏逗的忍俊不禁。 “看来这两天的心情不错?” 莫泽朝着苏念走过去,将手中的一袋零食放在了床头柜上,随后坐了下来。 苏念抬起白皙的小脸,“阿泽,你来啦。” “嗯。”放下零食之后,莫泽就坐在了床沿上,“知道你在医院会无聊,所以我特地买了些你爱吃的零食,让你犒劳犒劳你的嘴。” “谢谢。” 苏念满眼的感激。 说实话,两人认识也不过一两个月,她怎么都没想到,在她身处绝境的时候,是他陪在自己的身边。 原本她是很担心吴荷的,但是在莫泽的陪同之下,她换了衣服回过新城医院一趟。 医生说吴荷相较以前脑子居然清醒不少,但是这也有一种可能,就是病情恶化导致的身体机能产生了变化。 而且通过一系列的检查,情况的确比刚开始要复杂得多。 医生说他们医院必须和国内数名权威专家联手,去制定相应的手术方案和治疗方案,这样才能绝对地保持治疗的有效性。 得知了真相的苏念沉默了很久,才推开门进去见了吴荷。 苏念刚出现的时候,吴荷就认出了她。 破天荒的,母女二人出去走了走,聊了很多的话,吴荷自然注意到了一直跟在苏念身侧,耐心地听着母女二人攀谈的莫泽。 离开的时候,吴荷还小声在她耳边说道:“这小伙子不错,念念,是你的新男朋友吗?” 虽说这些年活的浑浑噩噩,但是吴荷还是清楚苏念和傅子琛的关系,毕竟当年刚喜欢上傅子琛的时候,苏念就找吴荷说过。 吴荷向来不是传统思想,鼓励苏念面对喜欢的人或事都要勇敢一点,才有了后来她和傅老爷子坦诚自己的想法的念头。 只可惜,她踏入了深渊。 苏念陷入了沉默,吴荷推了推她的胳膊,慈祥道:“念儿,虽然这几年你不说,但是我也看得出来你和傅家少爷之间有隔阂,婚后你并不高兴,但是妈妈只希望你能幸福,所以你不用感到不好意思,既然傅家少爷不是你的良配,多看看其他的男人,也不错。” “妈……” 苏念抬眼,吴荷依稀笑着,那苍白的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牵强。 吴荷说:“妈这个身子早就该走了,这些年为了妈的病,你一定很累吧?念儿,妈妈并不在意自己能活多久,但是妈妈最放心不下的是你,念儿,妈妈希望你幸福!” 闻言,苏念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进了吴荷的怀里。 “妈,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一定!等你好了,我们就一起去旅游,去看看世界上我们没去过的地方!” 苏念那天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 等母亲的手术做完之后,她会先花几个月的时间,陪着母亲去旅游,一起看一看世界上各色景点。 至于莫泽…… 为了报答莫泽的恩情,在旅游结束后,她会配合他演好一个女友,然后让莫爷爷安心度过人世最后的日子。 “你这小脑袋,又在想什么了?” 莫泽戳了戳苏念的脑袋,苏念回过神来,无奈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对你挺感激的。” 莫泽挑眉,“我可早就说了,你要是想要报恩的话,可以考虑以身相许哦。” 这一次,苏念倒是也没有再躲避。 她半俏皮地开口:“可以考虑,如果我没死的话。” 第177章:想冰释前嫌?赔我一颗肾 苏念说不出自己对莫泽是什么感觉,只是这些时日里,他像是出现在黑暗中的一束光,所有的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她对他有男女之情吗? 苏念不知道,但是人在陷入绝境时,总是希望会有一股能带自己脱离绝境的力量出现,而莫泽,兴许就是这股力量吧。 闻言莫泽的脸色黑了下来,“我不会让你死的。” 但她得的可是癌症晚期啊。 她清楚,莫泽是为了安慰自己特地这么说的。 苏念抿了抿嘴,终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莫泽再次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啦,我公司还有事需要我去处理,你要是需要什么的话,直接打我电话。” 苏念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不能再更多地去麻烦莫泽了。 莫泽离开后,苏念又百般聊赖地看着电视。 大约又过了半天,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苏念抬起双眸,一道清丽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你?”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段时间消停了许久的向晚。 她穿着最鲜艳的红裙出现在病房里,似乎比起之前,要消瘦了一些,即便是化着精致的妆容,也遮掩不住她脸上几分憔悴。 “你来做什么?” 向晚微微一笑,提着水果靠近苏念,随后将水果放下。 她淡淡开口:“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姐姐回来之后,我觉得之前对你可能有些误会,所以特地来看望你,和你冰释前嫌的。” 冰释前嫌? 多可笑的笑话,曾经她可是只差没有把自己弄死了,以往发生了那么多,向晚居然主动来医院看望自己求和? 苏念可不会信。 她冷冷地看向向晚,“无事献殷勤,说吧,你什么目的。” 向晚脸上的笑容一僵,佯装无辜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念,我真的是来给你道歉的。” “道歉?向晚,需要我细数一下你做过的一切吗?故意让我做你的奴隶,多次陷害我,让我脱光了做你的模特,还有……对啊,肾,因为你的回回陷害,让傅子琛对我百般刁难!” 苏念的手摸向自己肋骨的位置,冷笑着抬眼,眸中闪烁着愤怒。 “在这里,我缺失了一颗肾脏,就因为你的计谋,让傅子琛断了我母亲的费用,让我不得已卖肾去凑钱,你说,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说不痛恨是假的! 她这几年内,所受过的苦,向晚施虐占了一半! 苏念双眸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像是一只即将发怒的野兽,令人不由得觉得害怕。 向晚不敢对上苏念的目光,只是出言安抚道:“我知道以前是我的问题,这样,你想要多少钱,我都愿意赔偿给你。” “别装了,想让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一切,让我再对你做一遍,我可以一笔勾销。” 苏念扯了扯嘴角,她起身从床上起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水果刀。 刀面看起来十分锋利,在光线下照的寒光四射。 苏念轻笑了起来,手持水果刀,朝着向晚靠近,“包括我失去的这颗肾脏,你也要赔给我。” “你疯了!” 向晚连连后退,她不知道苏念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来。 不过……疯点也好。 向晚边往后退边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也要理智一点,毕竟你妈妈还要手术呢不是吗?” 苏念的脚步一顿。 向晚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来看你,是为你有些不值,要知道你在傅家也这么久了,作为子琛哥哥的妻子,你在傅家受了这么久的折磨,可是姐姐一回来,就被子琛哥哥带回了傅家,虽然我是姐姐的妹妹,但是还是会为你感到惋惜。” 可笑。 苏念淡淡地凝视着向晚,她倒是想要看看,向晚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向晚上下打量着苏念的神情,见她没有进行过激的举动,深吸了口气,故意苦口婆心地开口:“苏念,姐姐已经完全没有当初的记忆了,而且子琛哥哥也有意补偿你。我觉得,或许可以成全你和子琛哥哥,毕竟姐姐早就忘记以前和子琛哥哥相爱的事情了。” 原来,坑埋在这! 第178章:想借刀杀人?做梦! 苏念像是看笑话一样欣赏向晚的表演。 见她迟迟没有回话,向晚壮着胆子上前,抓住了苏念的手,“苏念,只要你想的话,我会帮你的。” “帮我?是利用我的手借刀杀人吧?” 苏念冷漠的看着向晚。 向晚心虚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苏念,什么借刀杀人啊?我听不懂。” 苏念双目阴沉,直接一把拽住了向晚的衣襟,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一步步地逼着向晚后退。 “你听没听懂你心知肚明!” “向晚,你喜欢傅子琛,以前所有人都以为向嫣然死了,虽然我是傅家的少夫人,可傅子琛恨极了我,绝不可能对我动心,所以在你眼里,我并不是多大的威胁。” “可向嫣然就不一样了,现在她回来了,向嫣然是谁啊?她可是傅子琛的白月光,曾经被傅子琛宠上天的女人,而且,偏偏她还是你的姐姐。” 手中冰凉的刀刃,紧紧的贴着向晚的肌肤。 苏念终于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害怕。 可是她矢口否认,“我没有!” 苏念冷笑,“向晚,你总说我装,但是你不是一样装吗?你害怕向嫣然回来之后,你就再也没有机会站在傅子琛的面前了!你当然不甘心,但是你又不能向大家说你喜欢上了自己的姐夫,小姨子喜欢姐夫,多恶心的事情啊……” “所以,你找上了我!” 那把水果刀又近了一分,很快就把向晚的皮肤给划破,几滴红色的血珠冒了出来。 向晚惊叫道:“苏念你个贱人,你疯了!你放开我!” “我要是疯了,那也是被你们逼的!” 苏念抬起手中的水果刀,狠狠的在向晚的脸上划过。 向晚杀猪般的叫声响彻天际,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捂着脸的手上尽是鲜血。 在看到向晚破相之后,苏念这才心满意得地丢了水果刀。 “我告诉你,向晚,想利用我去帮你对付你的亲姐姐,你做梦!” “要是你再敢招惹我,下一次,这刀可就不是仅仅落在你脸上这么简单了。” 在向晚被松开的那一刹那,她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门口跑去。 就在她要出门的时候,狠狠地回头瞪了苏念一眼,捂着脸咬牙切齿,“贱人!你敢划烂我的脸,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念平静地看着她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她从地上捡起水果刀,到洗手池里洗了洗,冲掉了上面的血迹。 洗了很久,苏念又觉得脏,干脆直接丢厕所的垃圾桶里了。 望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她下意识地摸了摸。 这个城市越来越让她觉得恶心了,她只想尽快地逃离这个地方。 苏念不断内心安慰自己,再等等,七天后,母亲就会做手术了,到时候,她就有足够的勇气,直接离开这里了。 但是在此之前,她需要先解决掉一件事情。 那就是……与傅子琛的婚约。 想到这里,苏念拿出手机,给莫泽打了个电话,电话在几十秒后被接通。 “小念,怎么了?” “阿泽,傅氏集团离婚协议那边,有消息了吗?” 莫泽答道:“还没有,应该是他还没签字。”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口气求助:“阿泽,我希望跟他能尽快离婚,你可以帮帮我吗?” 对方似乎也愣住了。 但是很快回道:“好,不然挑个时间,我陪你去和他面谈吧?我会带上最好的律师,这样应该能快点。” 苏念颔首,满怀感激道:“嗯好,阿泽,谢谢你。” “跟我说什么谢谢啊?小念,你好好休息,我这边还有点事。” 第179章:少夫人回来了 向晚从医院处理完伤口后就回家了。 镜子里面缝针的脸,疤痕像是扭曲的蜈蚣一样难看,向晚摸着自己被缝针的脸,将桌上的化妆品通通都扫到了地上。 “该死的贱人!苏念,你这该死的贱人竟然敢毁我的容!” 她原本是要让苏念跟自己联手的,但是没有想到,那个贱人越来越难骗,非但没有上当,反而还用刀划烂自己的脸! 向晚越想越气,洒落的化妆品看起来一片狼藉。 不行,她不能让那个贱人这么好过! 翌日一大早,向嫣然才刚醒来,就听到门外哭哭啼啼的,她皱了皱眉,洗漱好下了楼。 傅家的客厅里,向晚穿着素色的衣服,拉着傅子琛的胳膊不放开。 “子琛哥哥,你一定要帮我主持公道,我昨天去看苏念,也就是觉得姐姐没死,以前是我误会她了,想要跟她道歉,但是我没有想到她居然对我下狠手。” 向嫣然走到客厅,就看到向晚满目氤氲,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帘,不断地往下滑落。 她捂着自己受伤的脸,真是我见犹怜。 向嫣然皱了皱眉,看向傅子琛,“傅先生,这是怎么了?” 傅子琛下意识地将向晚紧紧搂着自己胳膊的手给扒开,浓黑的剑眉微微皱了皱,“苏念才小产,你不该去刺激她的。” 子琛哥哥竟然帮那个小贱人说话! 想到这里,向晚内心便压制不住嫉妒,她急忙上前,向向嫣然求助。 “姐姐,我是去找苏念道歉的,顺便帮你撞倒她也道个歉,可是她竟然想要杀我,要不是我躲开了,这刀就不是落在我的脸上了。” 为了伤口的干燥,医生没有给向晚用纱布包扎,狰狞扭曲的伤口展露人前,向嫣然也不由地被吓到。 伤口很深,对方的确是下了死手的。 “姐姐,我被伤成这样,可是子琛哥哥非但不帮我,还说我。” 见向嫣然眼底有几分怜悯,向晚哭得更凶了,“要是以后我的脸上留疤了,我以后要怎么见人啊?姐姐……” 向嫣然有些为难朝着傅子琛投去视线,可是后者没有半点要找苏念麻烦的意思,她只能闭上嘴,不敢多说。 向晚的哭声有些嘈杂,傅子琛终于忍受不住,低沉着声音开口:“好了,我已经说过了,苏念流产后本身情绪就并不是很好,你去的时间点确实有问题。” 向晚愣住。 就听到傅子琛继续道:“你放心,你脸上的伤口恢复后, 我会让新城最权威的疤痕专家帮你治疗,所以不用担心留疤的问题。” 重要的是留疤吗? 重要的不应该是苏念如何重伤自己的吗? 向晚止住了眼泪,有些失望地看着傅子琛。 以前子琛哥哥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自从姐姐回来之后,就连子琛哥哥都向着那个贱人了?! 她双手握拳,指甲狠狠地戳进了掌中的肉里面,仿佛只有这样感受到疼痛,才不至于让她太过于失态。 向嫣然处在这其中,氛围有些尴尬,试图打圆场,“晚晚,要不你就听傅先生的吧?毕竟他说的不错,苏小姐因为车祸小产了,现在是特殊关头。” “姐姐,你也要帮苏念说话?!” 向晚横着眼扫了过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愠怒让向嫣然害怕地后退了几步。 傅子琛终于没了耐性。 “够了!我都已经说了保证不会让你留疤,你还想要怎样?这几年傅家没少给你好处吧,向晚,你不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吧?” “我……” 明明受了伤的人是她,可偏偏大家都维护苏念。 向晚这个时候,有种有苦难说的痛苦。 就在此时,管家从门外走了进来,注意到客厅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对,欲言又止地开口:“少爷,少夫人回来了……” 第180章:真的要离婚吗 苏念回来了?! “她在哪?” 傅子琛的心猛地空了一拍,有种无言的欣喜。 管家应声道:“在门口,因为两位向小姐都在,所以,我想先向您请示。” 傅子琛抿了抿嘴,舔了舔干涩的唇,有些颤抖地开口:“带她进来吧。” “是,少爷。” 管家出门后,傅子琛站在原地,有些紧张。 他原以为苏念会恨自己很久,可是现在她主动回来了,是不是就说明,她内心已经原谅自己之前的那些事了?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向嫣然的误会,其实就算她之前私生活混乱一点,他也不会责怪。 毕竟她可是自己自小看着长大的小念儿啊。 以往她也许是误入歧途,但是从今以后,他会好好引领她走入正确的路,只要他们还能回到过去,他愿意给她一切最好的。 几分钟后。 苏念单薄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傅家的客厅里,傅子琛就这么远远的看着苏念走来,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刚想上前叫苏念的时候,另一道男人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男人身穿得体的西装,鼻梁上黑色的墨镜藏着男人大半张脸,显得分外神秘。 那不是别人,正是莫泽。 傅子琛脸上的神情瞬间僵硬了下来,冷冷的目光顿在了莫泽的身上。、 “他怎么过来了?”傅子琛看向管家,眉头紧蹙,“傅家不欢迎外人,送客。” 苏念挡在了莫泽的身前,像是护犊子一般,“是我要他陪我来的,傅子琛,你如果要赶他走,就连带我一起赶走吧。” 她竟然在维护莫泽! 傅子琛心里涌现酸涩的情愫,还不等他开口,苏念就继续说道:“更何况,我过来只是为了跟你说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向嫣然站在傅子琛的后面,向晚在见到苏念的时候,眼神就控制不住地凌厉起来,直直地朝着苏念冲了过来。 “苏念,你伤了我的脸,还敢来找子琛哥哥!” 向晚的巴掌朝着苏念扬起。 莫泽刚要拦下向晚,却发现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抓住了向晚的手腕,狠狠地甩开。 傅子琛朝着向嫣然开口:“嫣然,你先带你妹妹去你房间吧,我相信你们姐妹二人应该很久没叙旧了。” 声音并不是很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向嫣然能察觉到他话语间的压迫感。 向嫣然点点头,然后乖巧地牵起了向晚的手,笑着开口:“晚晚,我们上楼吧。” 向晚还想出声,很快被傅子琛的一个眼神给吓退,只能跟着向嫣然从客厅离开,朝着二楼走去。 向家两姐妹走后,整个客厅显得清静了不少。 “念……念儿,你想说什么话?” 此刻的傅子琛无比的紧张,而且好几年没再这么叫过苏念后,以往亲昵的称呼,他竟然开口变得艰难。 苏念抬头看向莫泽,莫泽点头,将一份协议书拿了出来,交到了苏念的手上。 苏念接过那份协议书,随后径直递给了傅子琛。 那双素来清澈的杏眸之中,闪烁着坚定,有些泛白的嘴唇上下开合:“傅子琛,我们离婚吧,这是离婚协议书,只要你签字,我愿意净身出户。”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或许再过半年,她可能就不在人世了。 这个世界上,她还有那么多美好的风景没有看过,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人没有去接触过,剩下的时间,苏念已经无意去谈什么报仇,只想能够不留遗憾地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更何况她要真想报仇,身无分文的她,斗得过傅子琛吗? 苏念的想法已经很明确了,可傅子琛在听到她的话之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打算接下那份离婚协议书。 “念儿,你真的要离婚吗?” 第181章:你想离开傅家? 苏念觉得他的话很可笑。 她抬起杏眸,可是这双眼里,再也没有从前的爱意和眷恋,这是让傅子琛最为恐慌的。 苏念淡淡开口道:“向嫣然已经回来了,向晚也在傅家,这两姐妹还不够伺候傅先生的吗?你已经有两个女人陪着了,我留在傅家的意义是什么?” “傅总,小念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既然你们已经没法继续这段婚姻,还不如早点放小念自由。” 男人磁性的声音传入傅子琛的耳畔的时候,一股无名火从他的下腹涌上,直冲太阳穴。 傅子琛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指着莫泽,“念儿,你急着跟我离婚,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吗?你知道他的背景吗?他是突然架空到A市的,我让人查过,但是没有人查得到他的真实背景,你知道不知道……” 在傅子琛还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苏念冷冷抬眼。 “我们之间的事情,和阿泽没有关系。” 此次莫泽过来,也只是因为莫泽担心自己一个人过来会吃亏,特地陪同她来的,苏念并不想将莫泽也拉入这趟浑水。 闻声,傅子琛更加怒火滔天,“阿泽?叫的还真是亲热!苏念,你跟他才认识几个月,你就这么处处维护他?” “傅子琛,我不想跟你说有的没的了。” 苏念深吸了口气,然后朝着傅子琛走去,她不再像之前一样唯唯诺诺。 这一次,她似乎有了足够的勇气,去离开他。 她将离婚协议书往傅子琛的方向又递了递,“傅子琛,你跟我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更何况,这三年多,你跟我结婚,不过就是为了报复。现在向嫣然已经回到你身边了,我也想离开傅家,过我自己的生活,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听到苏念说要离开傅家,傅子琛上前抓住了她的手,“你想离开傅家?” 苏念点头,“是。” 傅子琛忽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摇了摇头,“三年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小念儿,我甚至可以答应跟你离婚,但是,你不要离开傅家好不好?” 苏念觉得好笑,“傅子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傅子琛紧蹙眉头,认真开口:“我知道,小念儿,是小叔叔错了,你不要走,小叔叔会补偿你的,我们可以像之前一样,你要什么?傅氏集团的股份,可以,我明天就让人转给你,只要你别走。” 闻言,苏念一把甩开了傅子琛的手。 多么可笑啊,在母亲病情恶化的时候,她哭着求着让他交出爷爷早就答应的股份,他却不屑一顾。 如今她人都快死了,他竟然说要把爷爷的股份转交给自己了,人之将死,要那么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 苏念愿意陪莫泽去照顾莫爷爷,莫泽也应下了对吴荷的照顾,她早就了无牵挂。 “傅子琛,你如果不同意离婚,那我只能麻烦莫泽给我找律师,起诉离婚了。” 她懒得管傅子琛的想法,直接将离婚协议书摆在了茶桌上,然后转身离开。 莫泽看苏念已经朝着门外走了,急忙跟上。 外面的阳光正烈,直直地刺到了苏念的眼睛,莫泽贴心地用手掌替她遮挡阳光,在这金阳之下,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般配。 同样在傅子琛的眼里,也格外刺眼。 傅子琛仿佛看到了最初迎着光走来的小女孩,笑着摊开手,上面是一颗糖。 “小哥哥,他们都说你心里很苦,你吃糖吧,吃糖就不苦了。” 直到后面,他曾让苏念淋着雨跪在向嫣然的墓碑前磕头,还有回回将她生生拖走折磨。 这么些年,他究竟做了什么啊! 傅子琛猛地扇了自己两巴掌,下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朝着的二楼的书房里跑去。 苏念跟莫泽路过一方池塘,如今是深秋,池塘内的荷叶早已发黄。 她顿足在池塘旁,愣了很久。 莫泽奇怪地看着她,“小念,怎么了?” “既然你喜欢推人下水,那你就自己滚去池塘里淹着,三天!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上岸!” 过往的一些回忆涌了过来,苏念收回思绪,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 两人刚要出门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等一下!” 第182章:傅子琛,你不配! 苏念回头,就看到傅子琛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因为跑得太快,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傅子琛伸出手朝着苏念摊开,一条项链展示出来,阳光之下的傅子琛,看起来有些落魄,从前那双鹰隼一般锐利的眸子中,也浮上一层淡淡的忧伤。 那项链是纯银的,原本平平无奇,但是项链上紫色水晶石的吊坠,让苏念的思念变得缥…… “我把那颗你觉得很漂亮的石头,找人打磨成星星和月亮了,这颗星星送给你。 希望你像星星陪伴月亮一样,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这上面的水晶石,是傅子琛母亲最后的遗物,曾经他将她宠上天,甚至为了道歉,将紫水晶石拆开,做成了星月项链。 可笑的是这项链像是有魔法一样,在那之后,苏念的眼里就只有傅子琛。 如同渺小的星辰毫不疲惫地围绕着月亮,始终陪伴在他的身侧。 项链勾起了苏念许许多多的回忆,那些自小到大的情义与美好,竟然有一瞬间让苏念有了要放弃离开的想法。 “念儿,你还记得这条项链吧?” 傅子琛那双眼像是深潭一样,试图将苏念吸进去,“那天我其实没有把项链丢掉,这是我们之间的回忆,所以,就算那个时候我误会你杀了嫣然,我依旧没舍得丢掉。” 苏念目光淡漠地望着那条项链,面上浮现丝丝冷笑。 “你丢没丢掉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掀起眼皮,上前一步,“傅子琛,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为你没有丢掉这条项链,而对你感恩戴德?” 这些年来,她活的连狗都不如,他是觉得,自己还会想当初那样,苦苦哀求他施舍给自己怜悯吗? 不需要了! 傅子琛显然没有想到苏念会这么说,他急忙摇头,“不是的念儿,我是想告诉你,我一直以来对你的情谊是没有变的!当初是我误会了你,所以纵使我再不舍得我们之间的回忆,我都强迫自己去恨你……” “但是你知道吗念儿?在你每次都要出事的时候,我还是会害怕,害怕你会消失。” “所以,念儿,我可以跟你离婚,但你不要走好不好?你留在傅家,我什么都给你!” 苏念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傅子琛红着眼求自己留下。 她扯了扯嘴角,“什么都给?包括……你的命吗?” 男人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看,还是只是说说而已,他不愿意给自己性命,可自己却因为这些年的磋磨,患上了晚期脑癌,她究竟欠了谁? 苏念的脸上满是嘲弄,“傅子琛,给不起的话,就不要在这装情深了。” 傅子琛连连摇头,将项链往她跟前递了递,“念儿,之前是我错了,但是你还记得吗?当时你因为项链生气,我把母亲最后的遗物紫水晶,打造了星星项链给你,还答应满足你一个愿望,那时候的你说,只要我愿意,你也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 “念儿,现在我要兑换这个愿望,我希望你留在傅家,让我好好补偿你。” 是啊,关于星月项链的约定,他可记得真清楚。 可为什么,在她拿出项链的时候,他那么决绝呢! 那一日,面对她的卑微低头,傅子琛曾冷漠嗤笑。 “你要了向晚的肾,还她一个是理所当然,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因为你的一颗肾,帮你妈出那无止境的医疗费。” “你曾经说过的,拿出这条项链,我可以兑换一个生日愿望,虽然晚了这么多年,但是,傅先生,我希望你履行承诺。” 她咬了咬牙,将随身带着星星项链掏了出来,希望能够获得最后一次怜悯。 可是那日,傅子琛冷傲得令人骨子里发寒。 “怎么?现在要开始转变战略,开始打感情牌了?” “不过很可惜,你拿出这条项链,也只会让我自嘲自己以前信错了人而已,苏念,你让我觉得恶心至极!” “至于这条项链。” 他将她手中的项链一把夺过,随后朝着远处狠狠一扔,“你不配!” 过往的回忆,深深刺痛着苏念的心,她平静的杏眸之中,闪过几分怒意。 这一次,苏念极快速度抢过那条项链,直直地朝着池塘丢了出去! “你觉得一条项链,就能再次束缚住我吗?” “傅子琛,你不配!” 第183章:他会把念儿找回来的! “不要!” 傅子琛下意识地想要接住。 但只能亲眼看着那条项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噗通一声,掉入池塘之中。 像是终于丢掉了自己所有的执念,苏念松了口气。 “傅子琛,一段错误的感情,早就该结束了。” 说完,她看向莫泽,“阿泽,我们走吧。” 莫泽颔首,随后两人直接转身离开。 被项链砸出波纹的池塘已经逐渐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傅子琛夹杂着忧伤的眸子望着池塘许久,脑海里不断地浮现以往和苏念之间的回忆。 他记得苏念不过六七岁就来到了傅家,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那时她总会跟在自己的身后,屁颠屁颠地喊着小叔叔,眉眼弯弯,可爱至极。 为什么他们之间变成了今天这番局面? 傅子琛不断地质问自己,抬眼看着苏念渐行渐远的身影,他双手微微发颤。 她真的要这么绝情地离开吗? 不,他不同意!有些东西,不是说丢就能丢的! 紫水晶星星项链他会找回来,他的小念儿,他也一定不会放弃的! 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傅子琛咬了咬牙,竟在初冬的时候,直接纵身跳进池塘之中。 片刻,落水的声音炸响开来! 苏念下意识地回眸看了眼,望着那道跃入池塘中的身影,愣了愣,却并未停下自己的脚步。 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她没有兴趣去陪傅子琛去周旋。 苏念抬头望着蓝天,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与此同时的二楼。 看着男人不断起伏于池塘水面,只为了寻找项链的一幕,向嫣然的双眸划过一丝丝的担忧与心疼,双手也不自禁握拳。 子琛哥哥竟然为了苏念留下,能做到这种地步! “看来傅先生真的很喜欢苏小姐。” 向嫣然忽然叹气。 闻声,向晚侧目看向同样站在落地窗前的向嫣然,她娇美好看的脸上,浮现几分同情。 向晚松开握拳的手,故意开口:“你知道吗姐姐,其实这少夫人的位置本该属于你的。” 向嫣然侧头看向她,她继续道:“要不是姐姐你三年前的你失踪了,现在的你应该会和子琛哥哥恩爱地生活在一起。” 向嫣然望着楼下的情形,男人不顾初冬的寒冷,回回潜入水底去翻找项链。 她的神色有些微妙。 向晚注意到她的脸色,继续说道:“况且姐姐你当年是救了子琛哥哥一命,子琛哥哥才对你有了喜欢之情,后来你们感情越来越好,子琛哥哥对你也是宠溺不已,所有人都觉得你们二人是天作之合,偏偏在子琛哥哥跟你订婚前几天,你出了车祸。” 说到此处,向晚顿了顿,片刻抬手,拉住了向嫣然的手,眉头紧蹙。 “说起车祸,我总觉得这事和苏念脱不了关系!” “那时候谁都知道你们要订婚了,而苏念在这个关头跟傅老爷子承认她对子琛哥哥的感情!” 向晚说的笃定,就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亲眼所见一般。 向嫣然犹豫了许久才启唇:“晚晚,也许苏念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呢?” “她没这么坏?姐姐,她比你想象中还要恶心!” 向晚嗤了一声,目光灼热地看着向嫣然,“姐姐,当初还是你跟我说她在外面私生活混乱,也就是因为你知道这些真相,所以她一直针对你。” 向嫣然摇了摇头,“晚晚,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总之不管怎么样,姐姐你要相信我,我是你妹妹,不会害你的!我看得出,虽然你失忆了,但是你还是喜欢子琛哥哥。” 纵使向嫣然掩饰得再好,她依然能从向嫣然的脸上,看到几分对傅子琛的贪恋。 或许,这就是爱情,就算是失去了记忆,向嫣然还是会对子琛哥哥心动。 说到这里,向晚指着楼下刚浮上来呼吸几口,又拼命地潜入水里去寻找星星项链的傅子琛。 她抬眼看向向嫣然,“姐姐,子琛哥哥可是堂堂的集团总裁,他本该是天上触不可及的太阳,却被苏念这么玩弄,你真的舍得吗?其实只要你愿意,你肯定有办法让子琛哥哥回心转意的!” “毕竟,他当年爱的可是你啊……” 第184章:我只不过是想帮她解脱 说完这番话,向晚有些焦急地凝视着向嫣然,等着她的决定。 毕竟只要向嫣然愿意,她有足够多的办法,让子琛哥哥忘记苏念那个贱人! 楼下的傅子琛还在池塘中泡着,向嫣然沉思了许久,犹豫开口道:“我想想吧,属于我的谁都抢不走。可傅先生是成年人了,他肯定有自己的判断,我想等自己恢复记忆之后再看。” “姐姐!” 向晚见并未挑拨成功,气得跳脚。 向嫣然拍了拍向晚的手,温柔一笑,“好了晚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放心,我会好好考虑你对我说的话的。” 向晚深深地看了向嫣然几眼,最终没有继续说下去,再说就显得刻意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也没有心情再待在傅家,跟向嫣然客套几句,就下楼打算离开。 当向晚来到池塘前的时候,正好碰见傅子琛冷声命令:“把池塘谁给我抽干!我一定要找回紫水晶项链!” 什么?抽干池塘! 这池塘里面可是种满了傅子琛生母最爱的荷花,所以每年都有专人打点。 可是今天为了苏念那个贱人,他竟然要将池塘的水抽干! 眼见着傅子琛脸色惨白,浑身都冻得在发抖,却坚持要看着管家找人过来。 向晚心里像是打破了醋缸,令她酸涩又嫉妒。 该死的苏念,竟然让子琛哥哥这么对她在意! 总有一天,她会弄死苏念的! 向晚强忍着不悦,脸色难看地离开了傅家,回到自己的套房,思虑再三,还是给那个男人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人接通。 向晚皱了皱眉,冷声通知对方,“告诉你个消息,我姐姐没有死,她已经回来A市了。” 听到向晚的话,电话那头的赵华闻声兴奋不已,声音都夹杂着狂喜。 “嫣然没死?!太好了!她在哪里,现在过得怎么样?” 赵华下意识地继续询问向嫣然的消息。 一连几个的问题,令向晚不耐烦地眉头紧蹙,“姐姐在傅家过得很好。” 等到赵华稳定住情绪,向晚忽然想起,比起汇报姐姐没死的消息以外,她还需要弄清一件事! 向晚冷冷询问:“赵华,你知道怎么刺激脑癌的癌细胞扩散吗?这些年,苏念活得太碍眼了!” 向晚咬牙,眉目之中流露出狠厉与毒辣。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许久才开口:“晚晚,你要做什么?” 为了让赵华告诉自己,向晚强忍着恶心,喊了一声“爸”。 “爸,她已经是半截入土的废物了,偏偏还要挡在我和子琛哥哥的面前。脑癌晚期无药可治,我只不过是想帮她早点解脱罢了。” 闻言,赵华慌张劝慰:“晚晚,爸劝你,有些事情他犯法,你可千万不要做啊。” “怎么?十几年没管过我,你觉得你现在管得到我?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可以问别的医生,他们同样会告诉我答案。” 向晚冷嗤一声,看赵华这个样子,是不打算说了。 不过,这种忌讳也不是只有赵华知道。 她扯了扯嘴角,随即朝对方丝毫不客气地叮嘱:“这件事你不帮我没关系,但是赵华,苏念脑癌的事情必须捂好,千万不要让子琛哥哥知道!” 现在才知道姐姐没有死,子琛哥哥就对苏念态度大转弯。 要是得知苏念得了绝症的话,子琛哥哥岂不是会更内疚,甚至会对苏念那个小贱人言听计从?! 不,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迟迟未得到对方的回应,向晚来了脾气,“怎么不说话?” 那头的人迟疑了很久,终是深深叹了口气。 “好,我答应你。” 第185章:股权转让 苏念的身体基本恢复得差不多,能够自由活动了,市中心医院给出的方案是,先按照市面上最好的医治药物,暂时进行保守治疗,相关的手术方案,则需要进行深度的讨论与制定。 所以苏念平时只要定期去复查,其余时间可以正常生活。 “苏小姐,这是这期的药物,如果有新的症状出现的话,记得随时来医院说明情况。” 负责苏念的管床医生将一袋药物交到了苏念的手上。 苏念接过药物,乖巧道:“好。” 医生接着说:“然后你这边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当然,你也可以休息一下再离开。” 苏念点点头,对医生说了道谢后,医生就离开病房了。 她看了一眼病房,属于她的生活用品并不多,所以收拾起来,也比较快。 就在她收拾好要离开的时候,忽然两个人推门而入,她抬头看了一眼,是个身穿西装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以及傅子琛的助理,楚林。 “苏小姐。” 楚林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尽管苏念在傅子琛的底下受尽折磨,但是三年期间,楚林不止一次帮过苏念。 所以苏念还是点了点头,随后开口:“楚助理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闻言,楚林从自己的公文包内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苏念。 苏念接过,拆开文件袋,垂眸的时候,“股权转让协议”五个大字,赫然跃入苏念的眼帘,她稍微往下面的内容看了看,是傅子琛要转让属于他自己的百分之十的傅氏集团股权。 “苏小姐,傅总让我告诉你,傅老先生答应过你们母女的股份,他今天才给你,他很抱歉,不过请苏小姐放心,这些年股份所产生的分红,他会在一个星期内,打入您的账户。” “我身边的这位,是傅总请来的A市著名律师,所以苏小姐不用担心这份协议的有效性。” 楚林十分认真地介绍着。 苏念低头看着转让方的签名落笔的位置,傅子琛那行云流水的签名,她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呵,傅氏集团的股份,还真是好大的诚意呢。 曾经在母亲生命垂危,需要治疗费用的时候,她苏念几次求过他,恨不得给他跪下,只要他愿意把属于母亲的股份交出来。 可是傅子琛怎么做的? 那时候她得到的只有无尽的羞辱! 如今,她已经是这副油尽灯枯的躯壳,而母亲的病,也已经有了治疗方案,她拿着这笔钱,还有什么用? 傅子琛早就解封了曾经傅老爷子给她的银行卡,里面属于她的上千万的余额,已经够母亲下半辈子生活,而至于她…… 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吧? 苏念眸色逐渐变冷,将协议书递还给了楚林。 “告诉傅子琛,我不需要了。” 她不希望自己剩下的时间,再去和傅子琛有半点牵连。 楚林下意识地不打算接苏念递过来的协议,有些为难地开口:“苏小姐,这是您应得的,您完全没必要拒绝傅总的好意啊。” “不需要。” 这一次,苏念拒绝得笃定。 楚林知道苏念和傅子琛三年来发生过的一切,作为外人,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想到这几天傅子琛的状态,楚林还是拉住了苏念。 “苏小姐,其实……” 楚林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莫泽忽然出现了。 “小念,我听说今天你可以出院了,所以我过来……” 莫泽才进门,就注意到病房里略显压抑的场景,不由看向苏念,“小念,这两位是?” 第186章:墓园 “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苏念将刚刚收拾好的包背了起来,主动拉住了莫泽的手,“我可以出院了,走吧。” 莫泽有些困惑地打量了楚林和他带来的律师两眼,终是没有说什么,跟着苏念离开了病房。 从医院出来后,莫泽有意挑起话题,但是苏念一路上都显得心不在焉。 “小念,你怎么了?” 莫泽停下脚步,有些担忧地看着苏念。 苏念愣了愣,随即抬眼,“阿泽,我想去个地方。” “你想去哪?” “墓园。” 苏念开口。 自打傅爷爷去世之后,苏念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了。 当年傅爷爷主动威逼傅子琛娶自己过门,傅子琛恐怕也对傅爷爷怀恨在心,兴许这么久的时间,他也一次没有给傅爷爷上过坟吧? 既然决定要离开傅家了,怎么说她也得去墓园见傅爷爷一趟,和他打声招呼。 在苏念说出自己的想法时,莫泽没有多问,而是驾车陪同苏念前往傅爷爷的墓园。 傅老爷子的墓园是A市最好的墓园之一了,傅子琛打从娶了苏念之后,爷孙之间的关系一直处于冰点状态,即便后来老爷子死了,傅子琛也只是按照孝道给老爷子挑选了一座名声不差的墓园。 即便这座墓园在A市已经很好了,但相较于向嫣然那座“杨柳枝”,可是有多远差多远。 想到这里,苏念不由地有些内疚。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傅爷爷应该也能在死后一人住着繁华的墓园吧? 守墓园的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 看到苏念和莫泽下车后,主动迎了过来,“你们是要找哪位墓主啊?” 苏念报了傅老爷子的全名,中年大叔指了指园内,“166号,园内有指路标,你们过去吧。” “好,多谢。” 苏念和莫泽进了墓园。 望着苏念和莫泽的背影,大叔拍了拍脑袋,“刚刚好像也有个人找166号来着。” 沿着清幽的林荫道,苏念的心情越发沉重,今天是工作日,所以来祭奠的家属并不多。 整座墓园都清净得不行,两人跟着指路标,总算找到了一百六十左右的道。 不曾想她刚要继续走的时候,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跪坐在一座墓碑前面,那墓碑前摆放着傅老爷子生前最喜欢的兰花。 墓前的人,正是傅子琛。 苏念下意识地拉着莫泽躲到了树后,男人低沉而失落的自言自语,伴随着风钻入她的耳畔。 “爷爷,你说的没错,是我错了。” “三年半,我错得离谱……” 傅子琛靠在墓碑上,眼瞳却看向无尽的苍穹,似是在回忆什么。 他的呢喃中,带着哽咽。 “爷爷你知道吗,在嫣然出现的那天,我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慌张,甚至比嫣然消失那天,还要无措……” “这些年,我像是着了魔一样,把所有的罪责的都推到了小念儿的身上,那时候,我觉得我从未认识过她,她很坏,坏到让我觉得可怕。” “所以,我控制不住地做了很多对不起小念儿的事,我疯狂折磨她,但是嫣然出现后,我的世界都崩塌了。爷爷,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面对小念儿?我想要弥补,可小念儿已经不愿意理我了……” 第187章:你知道人为什么喜欢刺激吗? 苏念的心微微一颤,拉着莫泽的手,转身打算原路返回离开墓园。 莫泽看了眼墓碑前的傅子琛,复杂地开口:“不继续听下去了吗?” 苏念苦涩地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回不去了。” 闻言,莫泽跟着沉默了许久。 他原本还想问苏念,那还看傅老爷子吗? 但是看苏念如今的模样,她恐怕只想逃离墓园吧。 莫泽没有问出口,跟着苏念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着墓园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傅老爷子的墓碑前。 傅子琛靠在碑上神色沧桑地诉说着,初冬的风袭面而来,刮得人脸颊有些微微作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傅子琛才站起身。 傅子琛伸出手,从口袋里翻出一条手绢,轻轻地擦拭着墓碑上的字。 “爷爷,虽然小念儿现在不肯原谅我,但是我相信,我们之间经历过的这么多年,她一定不会忘记的。” “爷爷,我下次再来看您。” 他立在墓碑前良久,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等傅子琛走到墓园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大叔嘟囔道:“166号平时没人来,今天倒是人来得挺勤的。” 傅子琛顿住脚步,目光落在守门大叔的脸上。 “你刚刚说,今天还有别的人来过?” 守门大叔点点头道:“是啊,刚才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带着个男人来过,不过,他们才进去没多久就走了。” 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是小念儿吗! 闻言,傅子琛急忙朝着外面跑过去,但是此时,大道之上早已空无一人。 傅子琛焦急地去让守门大叔翻找监控,即便这墓园的监控十分模糊,但是他还是从那两道影子中,确认了其中一人就是苏念。 傅子琛心中喜悦。 她来看爷爷了! 这证明,小念儿没有办法完全放下傅家的一切。 傅子琛脸上的笑意逐渐蔓延开来,“说不定她说的要离开傅家的话,也不过是气头上胡乱说的!” 城郊大道上,白色奔驰车内,苏念靠在窗户边,任由着风呼啸地吹过自己的耳畔。 她远远地望着不着边际的苍穹,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莫泽一路开车,一路注意着苏念的神态。 自打从墓园出来后,她就有些魂不守舍的,双目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泽主动打破沉寂道:“心情不好吗?因为……傅子琛的那些话?” 苏念怔愣着回神,“啊?没有。” 嘴上这么说着,但她的神色却看不出一点轻松的状态。 莫泽看着前面的路况,忽然调转车头,朝着苏念一笑,“带你去个地方。” 还不等苏念开口,莫泽已经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驶去。 大约在半个小时后,两人在游乐园的门口下了车。 门口有好几个小孩围着玩偶人蹦蹦跳跳,情绪低落的苏念,在游乐园热闹的氛围中稍显得格格不入。 苏念有些困惑,“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带你去玩了!” 说着,苏念还没有反应过来,莫泽就直接去售票窗口买了两张通票,领着她小跑着上了转转杯的项目。 在这期间苏念整个人是懵的,直到转椅的机器启动,飞速地旋转,她才像是把魂找了回来。 莫大的旋转感让苏念头晕目眩,下意识地抓进了旁边人的手。 莫泽扣紧了她的手,安抚道:“别怕,有我。” 玩了好一阵,项目的机器才停下来。 苏念晕乎乎地在莫泽的搀扶下回归地面,她还来不及多喘两口气,莫泽紧接着又拉着她上了过山车。 小时候的苏念不是没有来过游乐园,那时候是傅爷爷带着来的。 但那时傅爷爷觉得她年纪小,所以玩得项目通常是简单的,不会碰这种危险项目。 加上苏念本身有点恐高,在她被莫泽拉上过山车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后撤。 “阿泽,这个项目我……我坐不了……” 莫泽松开了她,“小念,你知道,人为什么喜欢刺激吗?” 第188章:你想要新生吗 苏念不解的摇头。 莫泽认真说道:“因为刺激的项目,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死过一次了,这样,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新生……” “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实实在在地活着,还要勇敢地面对黑暗与挫折。” 莫泽朝着过山车走去,但是却没有强硬地让苏念跟着。 到了机器入口时,莫泽朝着她伸出了手,“小念,你想要新生吗?” 她想要新生吗? 当然想! 她恨不得所有在傅家后来发生的不幸,都是一场梦。 哦,不,是她希望从父亲被人算计破产起,都是一场亘久的噩梦。 望着那双手,苏念鼓足了勇气,朝着前面迈动步伐。 终于,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莫泽的手。 莫泽轻轻一带,便将她拥入怀中。 她能真切地听到莫泽的心跳声,很温暖,很剧烈。 在莫泽的鼓励下,苏念坐上了这趟过山车,大概几分钟后,伴随轰隆轰隆的启动声,车辆开始行驶。 长长的车道像是无尽的漩涡,将人吸了进去。 她感受着风在耳边咆哮,感受着同行人痛快的尖叫。 有那么一瞬,苏念真的有一种自己就快死了的感觉,无与伦比的痛快,她紧闭着双眼,放声尖叫着。 在过山车抵达终点,她踩在铁板上结实的触觉,如莫泽所说,她像是重获了新生。 几个项目下来,苏念的心情逐渐恢复。 她有些无奈地看着带着棉花糖朝自己走来的莫泽,耸了耸肩。 “你也不用拿我当小孩哄吧?” 莫泽笑着将棉花糖递过去,“你的年纪本来就比我小啊。” 苏念哑然失笑,她很感谢上天让她遇到了莫泽,像是出现在她生命中的救赎,帮她一点一点走出深渊。 苏念从莫泽的手上接过棉花糖轻轻咬了一口,很软,很甜。 莫泽忽然又问:“小念,你的梦想是什么啊?” 苏念陷入了沉思。 梦想? 她好像从来都不敢有太喜欢的东西。 因为在傅家再受宠爱,始终会有一些声音在提醒她,她只是一个养女。 后来大学报考了美术系,那也完全只是想要追随傅子琛的脚步。 以往的人生,她鲜少真正为自己活过。 一道叫卖的声音打断了苏念的思绪。 “速画人物肖像,一份十块!” 她朝着声源处看过去,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在游乐园里摆着速画的小摊。 而小摊的面前,一家三口在收到画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画的真不错。” 苏念愣了愣,随后心血来潮,跑到小摊前,和摊主商量了些什么。 得到摊主应允后,苏念朝着莫泽招手。 莫泽听话地走了过来。 苏念笑道:“为了报答你请我到游乐园玩,我给你画幅肖像吧!” “啊?” 莫泽一愣,似是有些受宠若惊,良久才点头,“好。” 很快,摊主给苏念一张空白的画纸以及铅笔。 苏念坐在了小马扎上,对着莫泽的身形去构设画上的比例。 她的手飞快地在画纸上描绘,时间长了后,手腕处传来的酸痛,不断提醒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美术界的传奇了。 约莫半个小时,苏念强忍着疼痛终于画完了。 她满意地看着画上的人,举起画纸展示给莫泽看,挑眉道:“怎么样?” 莫泽看得出神,“很……精美。”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画纸上的自己。 许久,莫泽抬眼看向苏念,“小念,这作品里,所有的细节地描绘着创作者的心情。老实说,我也参加过不少的画展,画形的不少,但画神的创作者却屈指可数。” “小念,你很喜欢画画吧?” 莫泽的话,苏念忽然心头一跳。 她很喜欢画画吗…… 无数的记忆席卷而来,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手中的画,像是迷路的人,终于找到自己的方向。 说起来。 虽然她学美术是为了追随傅子琛的脚步,但是她似乎…… 真的很爱画画啊! 第189章:我们是什么关系? “小念,你怎么不说话?” 闻声,苏念抬起清澈的双眸,露出淡淡的笑意,“阿泽,你说的对,我好像真的很喜欢画画。” 如果说,人总是要在世间留下点曾经存在的痕迹的话…… 或许她可以在仅剩的时间内,跟母亲去环游没去过的地方,将自己的所见所闻,画下一幅幅的作品。 想到这里,苏念似乎对接下来的日子期待了不少。 正在她怔愣的时候,莫泽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喜欢美术的话,等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过后,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苏念歪着脑袋望着莫泽。 莫泽嘴角弯了弯,眼神水波流转,“秘密。” 从游乐园出来后,莫泽将苏念送去了酒店。 酒店是他帮苏念安排的,里面的布局和环境都十分温馨,办理好一切手续后,莫泽就开车离开了。 苏念拿着房卡打开了客房的门,插入房卡,暖色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她望着里面温馨的布局,心情复杂。 当洗完澡躺在酒店大床上的时候,苏念只感到浑身从未有过的愉快。 苏念望着酒店的天花板发愣。 她终于不再是战战兢兢地窝在傅家那间囚笼一般的卧室,也不再像是在医院病房一样,每天都会被各种医生提醒自己满身疮痍。 在这间温馨的客房内,她就只是她。 手机提示音响起。 苏念翻过身,从床头柜拿过手机,刚解锁就看到莫泽发来的消息。 【早点睡,等明天的惊喜。】 惊喜?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虽然很好奇,但苏念还是弯了弯唇角,打字回复:【晚安。】 回复完消息后苏念就躺下了,一夜好眠。 翌日她被一缕清晨的阳光给吵醒,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声,苏念揉了揉眼睛,然后慵懒地从床上起来洗漱。 洗漱完后,她正打算去吃点早餐。 不曾想一打开门,就看到莫泽身穿白色的休闲服,靠墙站在门外,满脸笑意。 “醒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 苏念有些无措,“你这是……一直在门外等我?” 莫泽朝着她走了过来,温柔开口:“之前在医院的时候让护工留意过你的起床时间,知道你一般八点多就会自然醒,所以我就过来等着了,你还没来得及吃饭吧?” 苏念愣了愣点头。 莫泽指了指回廊,“走,我们出去吃。” 说着,他主动过来牵起了苏念的手,朝着电梯口走去。 望着两人紧握的手,苏念的心里泛起淡淡的不适应。 好像从那天游乐园之后,他似乎就会很自然地牵住自己的手了。 只是…… 莫泽现在跟她算什么关系呢? 两人之间有过一则女友的合约,但那也只是合约,她现在说不上来对莫泽是什么感觉。 说是朋友的话,他在很多事情上的确过于帮自己了; 如果说是恋人,她对莫泽真的是喜欢吗…… “在想什么呢?” 察觉到身后的人心不在焉,几次差点摔倒,莫泽停下了脚步。 苏念抬起自己的小脸,鼓足了勇气。 “莫泽,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190章: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望着女孩粉嫩娇美的脸庞,莫泽沉默了许久,良久,就听到他缓缓开口:“小念,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轮到苏念愣住了。 原本她是想问清楚莫泽对她的看法的。 可是此时此刻,察觉到空气中暧昧的气氛,她又后悔自己刚刚问出了那些话。 见苏念眸光躲闪,莫泽轻轻笑了笑,大掌盖在了她的脑袋上,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们是合约情侣关系。” 听到莫泽这么说,苏念莫名松了口气。 但是下一刻,他继续道:“不过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不只是合约关系,毕竟,和你相处的日子,我很开心……” “同样我也知道,因为你上一段感情的问题,现在应该不会轻易再踏入新的恋情,所以我并不介意等你从你的心理阴影中走出来。”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温暖的水流一般,划过苏念的心间。 莫泽对她真的很好,以至于这种好,时间长了,会让她觉得有种莫名的负担。 还不等苏念开口,莫泽又弯了弯唇角,捏住了她肉不是很多的脸蛋。 “好了,今天最重要的可不是这些,我说过,吃完早餐要带你去个地方。” 苏念愣怔地点了点头,不再去纠结一些事。 莫泽带着她去了就近的餐馆用餐,大概是因为生病的缘故,苏念的太阳穴始终隐隐作痛,导致一大早她的胃口并不是很好。 在吃过饭之后,莫泽又开车,带着她朝着城东走去。 抵达目的地下车的时候,苏念注意到了摆放在门口的一大块展牌,心猛地一跳。 “画……展?” 苏念回头,就看到莫泽从车上下来。 英朗挺拔的身姿在阳光底下分外引人注目,原本就轮廓分明的脸,纵使他戴着墨镜,也让周围不少的少女挪不开目光。 颀长的身影停在了苏念的面前,犹如大提琴一般醇厚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说你喜欢美术,正巧,最近知名画家Davio在A市举办画展,所以,我就带你过来看看,喜欢吗?” Davio? 打从结婚之后,她已经退出美术界很久了,所以,这个人的名声她倒是没有听说过。 不过看展牌上的部分作品,对方的笔力与创造力都是极佳的,她已经许久没有参加过画展了,所以,再次出现在画展上时,她很难不兴奋。 “喜欢。” 苏念扬起一抹笑。 莫泽勾了勾唇,“进去吧?” 两人朝着画展展馆内走去,一幅幅作者用心创造的作品呈现于大众视野之下,苏念轻轻地触摸着保护在玻璃框内的画,似是灵魂都感受到了共鸣。 无数的回忆席卷而来。 她曾为了得到一个好的成绩,彻夜不眠地在艺术集训学校内练习光影与色彩,甚至在后来考上了大学后,也曾深入地去了解美术这个世界。 透明玻璃框下面的线条与颜色,仿佛是石头砸入平静的心湖,荡起层层涟漪。 她一步一步地朝着下一幅画作走去,莫泽就在旁边不厌其烦地陪着。 直到一幅以紫色为主色,蓝色、黑色为辅佐色的星月图映入她的眼帘时,苏念的瞳孔猛地紧缩。 那是她大三的作品! 与此同时,讥讽的女声传来。 “一个傅家忘恩负义的养女,也配来参加Davio大师的画展?” 第191章: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尖酸刻薄的声音,令人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苏念抬眼看向声源处,就看到向晚一袭黑色的连衣裙出现在画展之上,她的身侧还站着向嫣然和傅子琛。 傅子琛在看到苏念的时候,下意识地朝着她这头挪动了一步。 “念儿,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苏念淡淡抬眼,没有说话。 倒是他身侧的向晚见不得傅子琛关心她,阴阳怪气开口道:“子琛哥哥,你还管她做什么?傅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她说离开就离开,真是没良心!” 想到这些日子,每每去傅家探望傅子琛的时候,他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哪里还有当初那个雷厉风行的总裁模样? 傅子琛浓黑的眉头紧蹙,声音阴沉,“够了,向晚,是我对不起念儿。” 两人一言一语,而苏念却像个局外人般,一言不发。 她冷漠地看着两人,可苏念越是这番态度,向晚内心就越是妒忌和不甘! 凭什么苏念一脸的云淡风轻,就能让子琛哥哥这么在意! 不过就是傅家的养女而已,不是真有血缘关系,再说了,当初向嫣然才是子琛哥哥的未婚妻,她鸠占鹊巢多年,竟然连子琛哥哥的心都拐走了! 向晚胸腔窝火,冷哼一声,“子琛哥哥,就算你之前误会了苏念,让她吃了几年的苦头。可是当年苏念差不多算个孤女了,要不是傅家肯收留她,她早就成了乞丐饿死了!” “你不过就是误会了她几年,她就打算跟傅家老死不相往来,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既然苏念这个小贱人从傅家滚出去了,就不该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够了向晚!” 傅子琛再次冷声警告。 但傅子琛不知道的是,向晚的这些言论,早就无法攻击到她了。 这么多年,她听过无数比这还要扎人心的言论,而发表那些言论的人,偏偏还就是傅子琛。 她或许应该感谢傅子琛,多亏了他,自己的一颗心,早就磨砺的刀枪不入了。 向嫣然眼见着傅子琛即将发怒,匆忙拉过向晚的手,“晚儿,你别这样!” 遂而,她又看向苏念,温柔一笑,充当着和事佬,“不好意思啊苏小姐,晚儿心直口快,你不要跟她计较。” 随意攻击别人叫心直口快? 苏念冷笑,她刚要开口反驳,莫泽看出她被影响了心情,伸出温暖的大掌,攥住了她的手。 醇厚而柔和的男声,像是一汪清泉,让她的心逐渐平和下来。 他用着最温润的声音,说着最锋利的话,“小念,咱们不要跟狗置气,毕竟狗咬了你不能咬回去。” 向嫣然脸色难看,“这位先生,麻烦你注意下言语!” 属于莫泽的体温透过掌心,慢慢地蔓延开来,苏念握紧了面前人的手,勾唇一笑。 “阿泽说的不错,狗都要咬人了,我们难道还要跟狗论个高低?” “你!” 此话很有效,向晚和向嫣然都气得不轻。 傅子琛心情复杂地开口:“念儿,以前都是小叔叔不好,但是莫泽不是好人,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他的信息我根本查不到。” 他的视线落在了苏念和莫泽紧紧相握的手上,这幕形同针刺一般让他浑身难受,他发了疯想要上前拨开两人的手。 可念在大庭广众之下,傅子琛只能克制住内心的冲动,笃定地看着苏念,“如果不是别有目的,或者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莫泽又为什么要抹去自己的痕迹?” “念儿,你跟我回傅家,以前小叔叔做错的,都会好好补偿你的,好吗?” 第192章:你还在怪我是吗 男人的话语中,夹杂着十分的恳求。 或许换做从前,苏念会毫不犹豫地原谅傅子琛的所作所为,但是现在,她真的累了,她只想要远离傅家这个深坑。 她想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像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永远被囚禁在豪门的高门大院之中。 清澈的瞳眸抬起,露出几分清冷,“傅子琛,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必须离婚,我会离开傅家,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念儿,你还在怪我是吗?” 傅子琛紧张地看着苏念,是啊,她一定还在怪自己,怪自己当年没有相信她,所以才让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可是,正因为这样,他才想要去补偿她。 只要小念儿愿意,他一定会给她最好的东西,就像是三年前向嫣然还没有发生事故之前一样。 不,他会待她比那时候还好! 苏念红唇微启:“傅子琛,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回不到过去。” 说完这句话,苏念便打算转身离开。 傅子琛控制不住想要上前拉住苏念,下一刻,向嫣然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一把抓住了傅子琛的手臂。 她用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不断喘着粗气。 “傅先生,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傅子琛侧目看了向嫣然一眼,下意识地扶住了她。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苏念回头,就看到向嫣然虚弱地依靠在傅子琛的怀中,原本就楚楚动人的脸,在苍白的面色映衬下,显得分外可怜。 莫泽拽了拽她的手,“小念,走吧。” 苏念回过神,点点头道:“嗯。” 莫泽想起什么,目光不停在苏念刚刚抚摸的那幅星月图上,小声道:“对了小念,你刚刚看这幅画看了很久,应该是很喜欢吧?等画展结束,我拍下来送给你怎么样?” “不用了……” 莫泽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也能让三人将话听得真切。 向晚看向面前紫色调的星月图,冷笑一声,苏念那个小贱人喜欢这幅画是吧?那她偏不让苏念得到! 想到这里,向晚回到向嫣然和傅子琛的身侧。 “子琛哥哥,姐姐以前就Davio的粉丝,而且这次不也是听说这幅星月图会出来展示,才特地过来看的吗?” 傅子琛与向嫣然抬头,向晚继续说道:“子琛哥哥,不然你拍下这幅星月图,说不定有利于姐姐恢复记忆。” “晚儿,不能夺人所好。” 向嫣然似乎缓过来不少,皱眉摇头拒绝。 但下一刻,就听到傅子琛的嗓音落地有声,“好,我会跟Davio要求买下这幅画的。” 苏念还未走远,在听到傅子琛的话后,脚步再次一顿。 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疼痛从苏念的心底扩散开来,她嘴角的笑容略显苦涩,果然,就算是曾经误会过自己,现在充满愧疚。 可只要向嫣然一句话,他还是会将自己喜欢的东西抢过去,拱手让给向嫣然。 但是,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幅星月图…… 是她的作品。 第193章:天价赝品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苏念不再犹豫,拉开和那三人的距离,转身朝着其他的作品走去。 画展展馆内的人越来越多,大多都是上流阶层对美术有所喜好的受众,苏念渐步走在展馆之中,看着这一幅幅的作品,心里不禁萌生一个念头。 要是她也能开画展的话,该多好。 苏念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只可惜,这辈子都不再可能了。 “今天的画展内,我们的Davio大师也在现场,有请我们的Davio出场!” 伴随着馆长的一声呼唤,大家都围了过去。 就看到人群之中,一个穿着驼色连衣裙,戴着太阳帽的女人正端正地站在人群里,她自然地接过馆长寄递过来的话筒。 “大家好,我是Davio,非常感谢大家对我作品的喜爱,我感觉到非常荣幸,今天,是我第一次来A市,所以为了答谢大家,今天结束后,我会送给在场所有人一幅小小的纪念画,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Davio发言完毕后,所有人开始鼓掌。 在大家即将散去的时候,莫泽拉着苏念来到了Davio的面前,“我们很喜欢你的那幅星月图,所以想请问一下,这幅作品,你能否出售?” Davio闻言愣在了原地,实际上画展快结束,有喜欢画作的人和画作家商量购买其作品的事情十分常见,只是,这幅星月图…… Davio颇为为难地摇头,“不好意思啊,星月图我并不想对外出售,这是我入行的首幅作品,我……” “五百万。” 莫泽打断了Davio的话。 Davio内心一颤。 五百万可不是小数目,通常国际的大师,作品也才能够达到一千万的要价,她虽然现在已经有些名气,但是毕竟才有几年的出圈经验。 所以,面对这么高额的数额,她还是犹豫了。 眼见着Davio似乎在考虑,莫泽将砝码加大,“八百万。” “八百万买Davio的作品,这个星月图里面有什么玄机吗?” 一些站在他们附近的富豪也听到了莫泽的开价,不由得,越来越多的人产生了好奇。 八百万啊,这等于她距离国际级别的大师,相差不大了。 就在Davio刚想要开口的时候,傅子琛朝着她走来,抢先一步说道:“我愿意出一千万。” Davio整个人都懵了。 莫泽淡淡地抬眼,“一千五百万。” 傅子琛不甘示弱继续加价,“两千万。” “天哪,都开到两千万了,星月图是真的有投资的前景吧!” “那我也跟一个,我开两千一百万!” 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将一幅普普通通的作品,直接哄抬到了天价,最后竟然有人开价五千万。 眼见着Davio眸光越发明亮,苏念看着众人抢夺星月图的模样,不由地自嘲一笑。 “没想到当年的一幅随手画,现在的赝品都能拍到五千万。” 第194章:这幅画的作者不是你吧? 这就是令很多人撞破头都想闯进来的上流社会,她当年在大学随手画的一幅画,不过是几个人争抢,就可以轻松抬价到五千万。 多可笑? 在苏念脱口讥讽的时候,Davio平静的脸上露出几分愠怒之色,“赝品?这位女士,你是什么意思?” 苏念淡淡地扫过在场所有人,目光最终落在星月图上,上面的一笔一划都令她万分触动,Davio的确仿的很真,但她永远仿不来,当初她画下这幅画的心情! 苏念看向Davio,“字面上的意思,你其他的作品很好,不可不认。” 她顿了顿,遂而继续开口道:“但是,这一幅画在画展上是败笔。” 此话一出,所有来参加画展的人都炸开了锅,纷纷围着苏念指指点点。 “你一个黄毛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就是,大师这幅星月图,之前还在柏林艺术比赛上获得了一等奖!” “Davio的这幅作品轮过几个国家,都斩获了不同的奖项,你不过就是个破看画展的,竟然敢说出这幅画是败笔的话!” 众人眼底无一不是讥讽与不屑,此先几年里,苏念接收到最多的,便是这种看着作呕的目光。 但是这都不重要。 苏念心里一怔,再度将视线落在星月图上。 她的作品,竟然这么受欢迎吗? 创作者最重要的就是得到观众的共鸣,几年前在手腕骨折后,她就再也没有提起过画笔,可是今天,竟然让她知道,自己的画作也是被人喜欢着的。 Davio同样出口嘲讽,“这位女士,如果你不懂美术的话,请从画展出去,画展不欢迎你。” 面临Davio的赶人,苏念淡淡问道:“这幅作品的作者,不是你吧?” Davio慌了,原画已经被导师封存,而且已经烧毁了,不可能有人知道。 想到这里,Davio又底气足了几分,眸光里充斥着厌恶。 “你要是来闹事的话,就赶紧滚出我的画展。” 众人也跟着连声附和。 “滚出画展!” “滚出去!” “都给我闭嘴!谁要是再多嘴,就是与我傅家作对!” 傅子琛上前一步,将苏念护在身后。 他的话撂下后,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毕竟A市傅氏集团的名声,无一不怕。 傅子琛回头看向苏念,耐心道:“念儿,能不能别闹了?我知道你喜欢画画,但是这作品的确是Davio的,三年前她就参加各大比赛了。” “更何况,从画的层面来说,作者的笔力远远高于我,而你的画我看过,根本就不如我。” 苏念笑了。 娇弱的面容上,浮现一抹苦涩。 谁说她的画不如他? 当年要不是为了怕他自尊心受挫,自己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直默默无名。 为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以前每次在傅子琛面前画画的时候,她都会让自己故意出错。 可是时至今日,他只会觉得那本该属于自己的荣耀,不可能是自己的。 酸涩从她的胸腔处泛滥开来。 就在此时,察觉到苏念的脸色难看,莫泽握紧了她的手,笃定道:“小念,我相信你,既然你说是你的作品,那就一定是你的。” 苏念朝着莫泽笑了笑。 她深吸了口气,无视傅子琛,直接上前走到了Davio的面前。 Davio有点畏惧于苏念的气场,毕竟她这幅画的确另有隐情,但是此刻也只能壮着胆子警告开口:“这位女士,诽谤我,是要吃官司的!” 苏念挑眉,一脸无所谓,“好啊,我敢让你告我,你敢告吗?” 第195章:星月图的意义 向晚看着苏念自信的模样,仿佛又看到了几年前,那个被宠着的小公主的虚影。 她嫉妒且不甘,急忙上前帮腔道:“苏念,人家Davio是什么人物,你又是什么人物?我劝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让Davio大师放在眼里?” 虽然说所有人都帮着自己,但眼前的女人似乎毫无畏惧之色。 越是这样,Davio的心里越是没底。 她不会真的是星月图的原画家吧? 但片刻,Davio又自我安慰,就算她是又怎么样,原画已经烧毁了,如今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幅画就是她画的! 苏念冷笑着看向Davio,“Davio大师,你口口声声说,画就是你的,不如你当着这么多人,说出这幅画的核心。” Davio虽然不知道苏念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脱口解释:“星月图,是我突发奇想,想到以紫色为主色,创造一幅充满奇妙以及神秘色彩的星空画。想象着一个人漂流于星际的那种奇妙的感觉,就是这幅画的含意,我希望大家在自己普通而定性的生活中,能够拥有自己一片神奇的天地,发现美好,记录美好。” 这番言论,Davio已经在无数的获奖感言上发表过了。 她的话音刚落,底下此起彼伏的鼓掌声。 而苏念却嗤笑了起来,“Davio,你可能不知道,我画这幅画的时候都没有你想的这么多。” 傅子琛皱眉。 “够了,念儿,如果你想办画展,小叔叔给你想办法,你大可不必在Davio的画展上闹这出。” 果然,无论发生什么,他永远都不会站在自己的身侧! 也永远不会相信自己! 亦如三年前。 苏念抬起冰凉的眸子,那里面已经没有任何情愫,只余薄凉。 “傅子琛,你应该记得被我丢掉的项链吧?” 傅子琛愣住,奇怪地望着苏念,显然不明所以。 苏念毫不避讳地将自己以往的感情,就这么当众剖开暴露在大众的视野前。 她红唇翕动着,“当初在你送我专属的紫水晶项链的时候,我们之间有一个约定,星星,会永远陪在月亮身边。” “而月亮,也会永远照亮星星的世界。” 说到这里,傅子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喜而紧张地走到了星月图的面前。 苏念就这么平静地,继续诉说着:“你真的看不出,这幅画真正的含义吗?紫水晶,承载着我曾经年少时最纯粹而愚蠢的情感,这上面明亮的星星与月亮,是我幻想我们两个永远相伴的泡影。” “当然,Davio仿画我的作品的确精细,精细到我留在里面的小心思,也半分不差地都落在了上面。” “因为所有的星星,用特殊的手段连接起来,是我和傅子琛两人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星辰明月,代表着永恒。” 她在将自己年少的情感,不留余地亲口说出来后,反而不再沉重。 因为她渐渐发现,傅子琛似乎对她,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年少时让她百般依赖的小叔叔,即使他不在了,自己依然能够过的很好。 傅子琛的手颤抖着在星月图上比划,当他眼前出现首字母的时候,一切,昭然若揭。 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 原来他的小念儿,也曾经这么优秀,原来…… 他一直不知道! 此时此刻,傅子琛心如刀割。 第196章:早就没有了意义 一瞬间,傅子琛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捂着胸口,面色苍白。 而众人在看到傅子琛的神色后,多少都陷入了猜疑。 “Davio的作品,难道真的是抄袭?” “这位女士已经把证据列举的这么清晰了,看来是没跑了。” “天哪,大名鼎鼎的Davio的成名作,居然是别人的!” 越来越多的人对Davio指指点点,目光中充斥着鄙夷,面对众人的质疑,此时的Davio也没有了刚开始的高傲神色,她双目躲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当初抄袭这幅画的时候,只是觉得这幅画很梦幻,所以她用这幅画参加了一场竞选。 却没有想到从此打开了她通往更高层次的美术圈子的大门。 可时至今日,她好不容易快爬上顶峰,却被狠狠搬走了梯子,摔了下来。 莫泽侧目,愣愣地望着据理力争的苏念,娇美而漂亮的侧脸,落入他的眼帘。 内心一处干涸的土地,似乎有颗种子慢慢种下。 原来她,也是这么耀眼的吗? 见众人都陷入了质疑,莫泽开口问道:“小念,你打算怎么处理Davio的行为?如果需要上诉的话,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 苏念拒绝了莫泽的好意,只是从容走向Davio,指着自己的星月图,“我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有意见吗?” Davio早已经吓傻了,呆滞地摇头。 下一刻,苏念当着众人的面,将星月图从墙上拆了下来。 随后,那纤细的手轻轻打开画框,将里面的画作取了出来。 她双手拿起画作,上下猛地扯开,只听得现场刺啦一声,画作陡然撕成两半! “念儿,你在做什么!” 原本陷入深深怀疑的傅子琛终于缓过神来。 苏念淡漠地的凝视着他,轻笑一声,再次将画作撕成好几半,当着傅子琛的面,右手拿着那些碎片,直接一扬。 画作的碎片在空中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 苏念平静开口:“星月图早就没有了它本来的意义,留着也没用了。” “更何况,是幅赝品。” 傅子琛的脸色瞬间惨白。 撂下这番话,苏念不顾傅子琛瞬间失去血色的神情,拽住了莫泽的衣角,“阿泽,我想回去了。” “嗯,好,听你的。” 莫泽温柔一笑,紧接着便带着苏念径直离开了画展。 而傅子琛则是紧张地冲了过去,半跪在地上,如捧珍宝一般捡起地上的画作碎片。 这些……都承载着小念儿对自己的特殊感情! 为什么,为什么以前就没有发现呢? 所有人都说,自己的美术已经是A大巅峰,可不过一幅星月图,就足够看出来,她对画作的构图,比自己还要优秀几分。 向晚心疼地的跑到傅子琛的身侧,试图将傅子琛拉起来。 “子琛哥哥,这画都坏了,已经是一堆垃圾了,现场这么多人呢,你先起来好不好?” “滚开!” 傅子琛猛地甩手。 向晚整个人身形不稳,跌坐在地上,疼的她面色狰狞。 另一头站着的向嫣然望着男人捧着画作碎片的模样,眸光渐浓,瞳眸底下的色彩不明意味。 第197章:你还喜欢傅子琛吗 走出画展之后,迎着满目的阳光,苏念只觉得身心轻松。 可莫泽凝望着她的神态,有些担忧。 “小念,撕掉它,你真的不会后悔吗?我虽然是外行,但是我看得出,星月图是你的心血……” 苏念不假思索。 “不会。” 那只是一幅赝品罢了,真正地画作,早就在一年画室失火消失了。 还记得那天失火烧毁了画作后,她几近消沉了一个月,因为正临傅子琛要和向嫣然订婚,星月图的消失,让她觉得她和傅子琛的结束,是上天的注定。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星月图,自己亲手摧毁后,倒像是真正给年少的感情画上了句号。 “小念,那你……还喜欢傅子琛吗?” 莫泽望着苏念,可苏念沉默了。 这些年傅子琛对她百般折磨,她早就不应该再喜欢傅子琛,但是,从小到大近十年的记忆,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从她的脑海中磨灭的。 这些天,她也很克制自己去回忆以前的日子,甚至以为自己早就淡化了傅子琛的存在。 可星月图出现的一刹那,她还是有瞬间的失神。 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对傅子琛是什么看法,她是厌恶傅子琛的,也是害怕傅子琛的。 然而内心的深处,似乎又总是会想起两人当初的美好。 苏念想,或许只是她放不下曾经对自己千好万好的小叔叔吧。 她迟迟没有给莫泽答案,因为……她不想骗莫泽。 察觉到苏念的纠结,莫泽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小念,你不用逼自己,我说的,我可以一直等你。” 夜色降临,很快就到了夜深时刻。 傅家的书房内,书桌前的傅子琛正拿着星月图的碎片,小心翼翼地给碎片放在一起,桌上摆着一瓶专门修复画纸的胶水。 他凝神屏息,极其谨慎地试图将画作还原。 但是由于过于紧张,他的手不断地在颤抖,紧绷着浑身肌肉,傅子琛花费了整整六个多小时,也不过才粘好星月图的四分之一。 “少爷,吃完饭再拼吧?人是铁饭是钢,你总得吃饭啊。” 管家看到傅子琛这样,叹了口气,来到傅子琛身侧提醒。 从今天下午回来后,傅子琛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一寸一分地拼接这幅毁掉的作品。 同样,管家也没有得到傅子琛的回应。 望着傅子琛这副模样,管家只得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刘姨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冷哼道:“少爷要是早些时候对少夫人好点,少夫人又怎么会这么记恨他?” 现如今抱着少夫人的画在这里装深情。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了! 刘姨这么想着,看向傅子琛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责怪。 管家无奈地劝道:“你少说两句吧,少爷现在也不好过。” “说的谁好过似的。” 刘姨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的二楼,向晚坐立不安。 原以为姐姐回来之后,子琛哥哥会对苏念那个贱人的关注度小一点,却没有想到,苏念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子琛哥哥这么惦记! 向晚抬眼,就看到向嫣然正在折叠晾晒好的衣服,她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拽住了向嫣然。 “姐姐,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啊?子琛哥哥明明应该是你的男人,凭什么让苏念那个贱人得到子琛哥哥的关心啊!” 向嫣然不明所以,淡淡问道:“我为什么要着急啊?” 向晚皱眉,“子琛哥哥都为了那个小贱人修复一下午的画了,你难道不生气吗?” 向嫣然摇摇头,“傅先生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可是姐姐,你一点儿都不怪苏念夺走你的一切吗?”向晚满脸不解,“她曾经害的你出车祸,跟我们分离这么多年,现在还让本属于姐姐你的子琛哥哥,对她念念不忘,我真是为姐姐不平!” 向嫣然笑了笑,“你不平又能怎么样呢?” 黑色的美目中流露几分阴险,向晚声音逐渐阴冷。 “要我说,姐姐,你就应该想办法,让苏念彻底消失在你和子琛哥哥的面前!” 闻言,向嫣然大惊失色。 “你要我杀了她?!晚儿,你疯了!” 第198章:就让我帮你一把 眼见着向嫣然反应这么大,向晚连忙解释:“不是的姐姐,我只是想让你去劝苏念跟子琛哥哥好聚好散,不要再挡在你们中间而已。” 向嫣然狐疑地看着向晚,后者尴尬地笑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 “好了姐姐,你不是说中午亲自包饺子给我吃吗?正好我饿了……” 她上前,亲昵地挽住了向嫣然的手臂,嬉笑着。 向嫣然盯着向晚看了许久,最终无奈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呀!等着吧,我现在下楼做。” 向晚点点头。 紧接着向嫣然便下楼了,望着向嫣然离去的背影,向晚转身,目光落在了梳妆桌上的手机上。 她伸手将手机拿了起来,熟稔地输入了向嫣然的生日,很快,手机就被解锁打开。 向晚眸光越发阴鸷。 “姐姐,既然你不愿意伤害苏念,那就让我帮你一把。” 入夜了,莫泽开车送苏念回酒店。 路上大抵是折腾了一天太累了,以至于苏念在路上的时候歪着脑袋,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渐渐地睡着了。 莫泽将车停下,扭头就看到脸色微微发白的人儿歪倒在车座上,睡的酣甜。 长长的睫毛在路灯的照耀下,打落一片阴影。 暖色的路灯给她的发丝覆盖上一层淡淡的光芒,胸口也因为沉睡的呼吸,一起一伏。 而那张殷红滋润的唇,似是待人采撷的樱桃,娇嫩欲滴。 眼见着苏念歪倒的脑袋,不断地往窗户那头倒,莫泽急忙起身,伸出左手挡在了窗户上,这才避免她撞个脑袋包。 虽然没撞上,可突然的失重还是让苏念醒了。 她朦胧地睁开眼,看到莫泽离自己很近,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阿泽,你……”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的毛孔。 苏念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莫泽有些手足无措地缩回自己的手,坐正了身子。 “小念,你别误会,我刚刚看到你睡着了,脑袋差点撞到窗户,所以伸手帮你稍微挡挡。” 啊,原来是这样。 苏念有些尴尬地擦了擦嘴角,“谢谢。” “没事。”见她擦嘴角的动作,莫泽轻笑,“小念放心,你睡着很老实,没有流口水。” 原本没什么,可莫泽这么说,苏念反而紧张了。 她擦了好几次,确保自己嘴角没有挂上晶莹的液体的时候,这才放下手,惹得莫泽忍俊不禁。 “好了,到了,咱们下车吧。” “嗯嗯。” 莫泽率先下车,绅士地替苏念打开了车门。 苏念解开安全带,然后下车。 但大概是因为睡的有点迷糊了,她才刚刚走下去,就左脚绊右脚,差点给自己摔上个狗吃屎。 好在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她的腰身。 温热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烫地她的腰间酥麻。 苏念下意识地要起来,但是头一阵阵眩晕,只能死死地抱住面前男人的脖子。 “小念,你怎么了?” 莫泽担心不已。 大约缓了几十秒,苏念才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慢慢地站稳了身子,“我没事,刚刚可能是有点头晕……” 莫泽眉间微微蹙了起来。 她刚刚那样子,可不像是单纯的头晕。 难道说……是因为脑瘤的问题? 尽管心里有所猜测,但他怕苏念内耗,始终没有表露出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送苏念进了酒店的大厅。 在确保苏念进了电梯之后,他才低头看向自己刚刚搂住苏念腰身的手,目光复杂。 说起来,她好像比之前更瘦了。 第199章:他们只是特殊的亲情 莫泽收回目光,手机铃声响起,他按下接听键,就听到那头传来苍老且低沉的声音。 “事情的进展怎么样了?” 莫泽微微蹙眉,“你等结果就行了。” 闻言,那头似乎有些浮躁,提醒道:“莫先生,你已经回国很多天了。” “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 言下之意,对方没有资格管他其余的事。 莫泽深棕色的瞳眸,凝结一层淡淡的冰霜,连带着声音都跟着冷了几分。 对方见莫泽似乎有些生气,气势不由得弱了些,做出了让步。 “行吧,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当夜,月挂枝头,皎洁的月光透过纱窗,照在屋内。 回到酒店客房后,想到今天在画展上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回想起傅子琛那质疑的目光,苏念还是会心里隐隐作痛。 苏念心烦地进了浴室,想用淋浴缓解一下自己内心的不快,然而就在她刚出来换上睡衣,就接到了新城医院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不已:“苏小姐不好了!您母亲不见了!” 母亲一天二十四小时是有护工照料的,况且由于快要手术了,日常都会有护士或者医生查房,她怎么会不见?! 苏念心头猛地一跳,连头发都来不及擦干,朝着酒店外离开。 一路上她惴惴不安,在路旁拦下出租车后,急急赶往医院。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抵达新城医院。 苏念付了钱从出租车下来,快步朝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却不曾想路过一个巷子时,两个身穿黑色皮衣的男人就拦在她的面前。 来人都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甚至鼻梁上还架着墨镜。 苏念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包裹得这么严实? 苏念朝后退了几步,而那两个黑衣人步步紧逼,她抬头看了一眼周遭的监控,刚好是个监控死角。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苏念咬牙,匆忙转身要跑,但是还没有跑出几步,后脖颈猛地作痛。 紧接着苏念便天旋地转,晕倒在地。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将她掳上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很快,车子消失在大马路上。 与此同时,傅家的书房内,傅子琛还在仔细地粘贴碎片。 经过一天的努力,他终于将支离破碎的星月图,按照自己印象中的构图给拼接了起来。 傅子琛弯了弯嘴角,目光顿留在这幅修好的画作上,指腹微微颤抖着,抚过画上的每一寸颜料。 似是想起什么,他急忙掏出一条项链。 紫色的水晶星星吊坠,在白炽灯的照耀之下,分外光彩夺目。 小念儿说过,这幅画,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紫色的主题色正是水晶的颜色,而星月图,也是他们两条项链的吊坠的形状,最主要的是,这些星星,可以连成他们名字的首字母。 傅子琛望着画,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来。 他似是喃喃:“小念儿,项链我找回来了,星月图我也拼好了,所以,只要我愿意再努力一点,你也一定会回来的,不是吗?” 他不愿相信苏念真的舍得放下两人的过往。 他也同样不想,失去那个闯入画室,笑着递给自己糖果的女孩! 傅子琛眼神忽然坚定起来,起身将修好的画放入了玻璃框内,随后抱着画要出门。 管家看到他行色匆匆的模样,下意识地问了一声:“少爷,您要去哪?您还没吃饭呢?” 傅子琛没有回应他。 回应管家的,只有疾驰离开傅家别墅的黑色迈巴赫。 此时准备睡觉的向嫣然听到动静后,也跟着下了楼,疑惑地看向管家:“管家叔叔,傅先生这是要去哪?” “估计是去找少夫人了吧……” 管家无意识地开口,想到向嫣然和傅子琛的关系,又急忙跟向嫣然解释:“向小姐,少爷只是和苏小姐之间有特殊的亲情,您不要误会。” “哦。” 向嫣然淡淡地应声,望着黑夜深处的眸子,却浓了几分。 第200章:绑架 “小念,我知道你在里面。” “星月图我已经把它修好了,你出来看看好不好?” 酒店的客房外,傅子琛就这么卑微地立在门口,恳求房内的人开门。 总归是傅氏集团的总裁,调查一个人的住处并不难,在楚林将苏念的酒店发给自己后,傅子琛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站在门口,希望苏念能够再见自己一次。 他左手发汗的掌心还攥着那条星星项链,抱着怀中的星月图,紧张地等待着门内人的回应。 然而屋内安静如斯,像是根本就没有人在。 傅子琛已经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了,他垂下了眉眼,苦笑一声,“小念儿,你真的要丢下小叔叔了吗?” “我知道,你恨我没有在画展选择相信你,小念儿,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真的知道错了。” “以往是我不够了解你,所以才会误会你占用Davio的画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男人情到深处,有些哽咽,却是坚定道:“没关系,你今天晚上不想见我,我可以等你,等你愿意开门为止。” 说着,傅子琛打算坐在地上的时候,一个客服部的经理路过,看着失魂落魄的傅子琛,面露疑惑。 “先生,您是要找 606客房的人吗?” 傅子琛怔愣着点头。 那经理又道:“她在半个多小时之前就出去了,你改天再来吧。” 傅子琛皱眉,“她去哪了?” 经理摇头,“这我不知道。” 傅子琛失落地转身要走,正巧这个时候,莫泽紧张地从电梯里出来,看到傅子琛的第一时间,冲过来抓住了傅子琛的衣襟,狠狠揍了一拳。 “你把小念怎么了!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被打了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是手里还拿着画和项链,怕损坏的傅子琛甚至舍不得腾出一只手揉一揉自己的伤口。 他红着眼瞪着莫泽,怒道:“这事不应该我问吗!” 莫泽回去本来想和苏念商量明天去见莫爷爷,但是苏念迟迟没有回信息,甚至电话都没接,回想到晚上送她回去的一幕,他心里不安,这才赶过来看苏念。 却不曾想,撞见傅子琛站在苏念的门口! 客服经理见状,急忙来拉架,莫泽这才得知苏念并不在酒店,两个大男人之间的视线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出事了! 四处漆黑的郊外。 女人被麻绳紧紧地束缚在凳子之上,眼睛上蒙着一条黑色布条,动弹不得,周遭有几个年轻的壮汉,正摆弄着几台相机和支架,放在周围的空地上。 林间的风呼啸而来,将晕厥的苏念给吹醒,她睁开双眼,却什么都看不见。 就听到诡异的女声从那头传来。 “给我都把相机调试清楚了,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苏念浪荡的一面!” “好歹也是傅家的少夫人,今天你们可有口服了。” 说完,那诡异的女声忽然就尖笑了起来。 刺耳的声音,让苏念忍不住眉头紧皱,开口时,声音略显沙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绑我?” 高跟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格外清晰,距离越来越近。 那人停在了苏念的身侧,随后捏住了苏念的下巴,咬牙切齿,“因为,你该死!谁让你一直占着傅家少夫人的位置,不肯离开?” “就凭这一点,就足够你死无数次了!” 在A市,她没有得罪任何女人,除了向家的两位。 不过向嫣然这个时候是失忆的,想要迫不及待地除去自己的,只会是……向晚! 想到此处,苏念微微蹙眉,“是你吧?向晚。” 听到苏念的呼唤,对方显然愣住了,片刻冷静讥讽。 “恭喜你,猜错了。” 对方冷笑了一声,转身看向周围的男人,“可得把这位少夫人给我伺候好了,谁让她叫的声音越大,赏金就越多!” 第201章:你到底是谁! 听到雇主的吩咐,那些男人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错了措手,朝着苏念靠近。 “办事还有美女可以上,哈哈哈,这事可真不错。” 为首的胖子哈哈一笑。 “你们想要做什么?” 尽管看不到前面的人,但是听着他们的对话,苏念不由地浑身神经紧绷起来! 她下意识地挣扎,但是绳索将她绑的死死的,根本就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其余的男人也笑得越发兴奋,苏念慌了,急忙怒吼:“放开我,你们是为了钱吗? 我可以给你们更多的钱!” 闻言,他们都笑了。 “小妞,爷几个也是有执业道德的。” 更何况,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是豪门贵妇,可是平常花钱都买不到的,能够在这样的女人身下一夜风流,多好的事! 想到这些,男人们朝着苏念就涌了上去,着急地想要脱去苏念的衣服,粗暴地将苏念解决掉,但是在他们刚要靠近的时候,女人制止了他们。 “等等。” 男人们困惑,就看到雇主拿出几根鞭子递给他们,“我可不希望这个女人太痛快了。” “是。” 男人们接过鞭子,看了对方一眼,随即纷纷扬手,鞭子就狠狠地落在苏念的身上,苏念疼的低呼出声。 “你到底是谁!” 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苏念的身上。 她挣扎着,男人们却笑得更兴奋,那个女人尖笑着,“可得给我好好照顾这位傅少夫人!” 说完这些话,高跟鞋的声音,就渐行渐远。 眼见着雇主离开,壮汉再也忍不住,伸出咸猪手在苏念的身上乱摸,很快肩膀的衣料就被撕裂,寒风袭来,冷的苏念打了个寒颤。 那些人手掌的摩挲感,让苏念胃里风起云涌,干呕起来。 “滚开!都给我滚开!” 为什么! 她已经想要跟以前的自己辞别,好好过以后的日子…… “小妞,先让老子爽一发!” 说着,那人试图解开苏念胸前的纽扣,她什么都看不见,尖叫着,然后朝着声源处狠狠咬下去,正巧咬住了男人的手。 男人吃痛松开,随后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牙印,似是怒了,狠狠甩了苏念一耳光,脸颊火辣辣地疼。 “表子,竟然咬老子!兄弟们,费点劲干死她!妈的,让她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周围的男人都伸出手,苏念绝望而崩溃。 她真的要被这些陌生人糟蹋了吗? 她不甘心! 苏念能反抗的武器只有自己的一张嘴,她拼命撕咬着对方的肉,但是很快有人觉得她麻烦,脱下了衣服,塞进了苏念的嘴里。 “唔!唔唔!” 她的反抗再无攻击性,男人们流着哈喇子要脱苏念的衣服。 泪水一行接一行地从眼眶流出。 脑海中浮现这么多年的经历,苏念只觉得陷入一片黑暗,此时太阳穴的疼痛也一阵盖过一阵,像是要将她的脑袋撕裂一般。 她知道,是她脑袋里的肿瘤开始发作了。 苏念的身子抑制不住地抽搐,疼痛与绝望,身体与心理的两方折磨,让苏念恨不得就死在这一刻。 直到她两眼泛起晕厥的时候,她仿佛听到有人急切地呼唤她。 “小念儿!” “小念!” 呵,一定是她快死了。 她怎么可能听到了傅子琛的声音呢? 第202章:我要他们死在监狱 十几个保镖朝着苏念冲了过去,将趴在她身上的男人,狠狠地踹到了地上。 傅子琛赶到时,只看到苏念狼狈地倒在地上,身上还被绑着绳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一动不动。 雪白的肌肤露在人前,甚至露出了半截的肉色的内衣,而身上还有数道鞭痕,已经印出了血渍! 壮汉们被保镖们压制着,傅子琛朝着他们走过去,双手握拳,压制着愤怒。 他们,还真是该死啊! 傅子琛眸色阴沉至极,抬脚狠狠踹了其中一人,随即要上前将苏念抱起来。 却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将苏念横抱而起。 是莫泽。 “你放开她!” 莫泽无视傅子琛的愤怒,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盖在苏念的身上,挡住他人不怀好意的视线,将苏念横抱起来。 在傅子琛要继续开口时,他只是冷笑一声。 “傅子琛,你别忘了,小念手机上接到的最后一通电话的转接方,定位来自于傅家别墅。就凭这点,你觉得,你有资格再出现在小念身边吗?” 即便是戴着墨镜,可傅子琛依然能感受到对方阴鸷的目光。 这次的保镖是傅子琛带来的。 但是调查苏念所在地的人,是莫泽那边派来的人。 而且莫泽查出了苏念接到的电话的真实IP地址,偏偏正是傅家别墅! 可…… 傅家别墅现在除了他,住的只有另外一个女人,那个曾经与他有过两年恋情,差点结婚的女人! 但他印象中的她一直温婉和蔼,怎么可能会是她? 傅子琛停住了脚步,没有继续上前阻拦莫泽带苏念离开,就在即将上车的时候,莫泽冷着声音警告。 “你要是不想让小念再受伤害,就离她远点!毕竟你身边已经有两个女人了,不缺小念一个!” 撂下这句话,司机识相地拉开了车门。 莫泽轻柔地将苏念放入后座,随后跟着上了车。 很快,车子启动,扬尘而去,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清冷的剪影。 傅子琛远远地望着,想到什么,回头扫向地上跪着的几个壮汉。 那些人也没有料到这么快就有人找来,三五个都磕头求饶,生怕自己会被眼前满身环绕着杀意的男人弄死。 傅子琛收回目光,声冷如冰,“碰过小念儿的手,通通折断!” “是,傅总!” 不消片刻,空旷的郊区就此起彼伏地响起的哀嚎。 就在那些人以为这就要结束的时候,傅子琛续而补充,“劣质的基因,也不该传承下去,他们这么控制不住下半身,就大发慈悲,让他们……不能人道!” 此话一出,那些人强忍着剧痛,跪着要给傅子琛磕头。 “先生我们知道错了!饶了我们吧!” “是啊先生,我们不知道那个女人身份尊贵,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傅子琛回眸,那双眼睛里,似乎有无数的火焰在蔓延。 男人如同被黑色的戾气给缠上,就连带着视线,都冷到了极点。 “我饶了你们,那谁饶了念儿?!” 傅子琛单单一个眼神,保镖们便收到信号,毫不犹豫抬脚朝着某处踩下去。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天际,回荡不绝! 但傅子琛依旧冷漠着,“处理好了丢去警局,我要他们这辈子死在监狱。” “是,傅总。” 第203章:不是向嫣然 “为什么这么做!” 向嫣然刚走到客厅的时候,傅子琛红着双眼冲了过去,死死地扼住了向嫣然的脖子,那双阴鸷的瞳眸,似是蕴藏着无尽的杀意。 向嫣然被迫节节后退,口鼻的空气也变得越发稀薄。 “傅……咳咳,傅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脖子被狠狠的掐住,向嫣然下意识地用力拍打傅子琛的胳膊,但对方始终没有松开。 傅子琛几近咬牙,“这么多年,小念儿因为被误会,已经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你为什么要将她绑走折磨,还试图伤害她的清白!” 眼见着向嫣然脸都变紫了,傅子琛这才松开了一点力道。 向嫣然急促地呼吸着空气,艰难开口:“小念儿?咳咳,是苏小姐吗?她怎么了?” “你不用装了,我底下的人已经查过了,最后联系绑匪的号码,就是你的!”傅子琛放开了向嫣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消失了三年,怎么会变得这么恶毒?” 向嫣然错愕地解释:“我没有,什么绑匪,这些又和苏小姐有什么关系?” “不知悔改!” 傅子琛目光森冷,扫向管家,对着管家开口:“从今天起,向嫣然不得迈出房门一步!” “是,少爷。” 撂下这番话,傅子琛就离开了。 刘姨从大花瓶后走了出来,疑惑地看着傅子琛,又看了看管家,“少爷这又是闹哪出?” 管家无奈摇头。 …… 医院里,某间VIP的病房内,不时传来尖叫声。 透过窗户看过去,苏念胆小地蜷缩在角落里,时而又捂着脑袋发狂,痛苦挣扎,旁边一个护士急忙给她注射镇静剂。 望着里面苏念痛苦的模样,傅子琛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开口道:“患者的情况不是很好,已经有轻微的意识分离,有可能与最近的刺激有关。” 莫泽从那头走来,讥讽地看向傅子琛,“看到了吧?小念在你的身边,只会受到伤害。” 闻言,傅子琛神色复杂。 一直以来,他都自以为可以补偿苏念,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傅子琛没有反驳莫泽,推门想要进去。 莫泽再一次拦住了他。 “傅子琛,你连自己身边的女人都处理不好,又有什么资格来骚扰小念!” 他将门整个挡住,那双墨镜之下的眸子,不加掩饰露出浓郁的恨意。 两人僵持着,良久,里面传来虚弱的声音。 “让他进来。” 是苏念。 莫泽回首,就看到原本行为激烈的苏念,已经在药物的辅佐下安静了下来,她有气无力的声音,传入莫泽的耳中。 莫泽皱了皱眉,终是让开了路。 傅子琛急切地闯入病房,坐在了苏念的身侧,关切询问:“你还好吗?” 苏念淡淡回应着,“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好吗?” 片刻,傅子琛又陷入了沉默。 他当然知道她的状态不好,他原本有很多的话想要和苏念说的。 只是,在真的见到了之后,他忽然间脑子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望着眼前苍白的脸,傅子琛垂下眼帘,做出了保证。 “引诱你去医院的人,的确是向嫣然,念儿,你放心,我会让她给你作出交代的!” 闻声,莫泽冷笑起来。 “怎么?向嫣然可是你的白月光,你难道真舍得对她动手?” 傅子琛眉头微微蹙了蹙,就听到莫泽又道:“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吧?” 傅子琛咬牙,“等证据确凿,我会让她向你道歉的!” 只是道歉啊。 苏念笑了笑,她早该料到的,就算真的是向嫣然又怎么样? 他难不成还会真的将向嫣然亲手送去坐牢吗? 不过…… 苏念开了口:“幕后的人不是向嫣然。” 第204章:证据确凿 闻言,傅子琛震惊地看着苏念。 苏念淡淡开口:“被绑架那天,幕后凶手出现过,她虽然故意用了变声器,也把我的双眼给蒙住了,但是我很清楚,那个人,并不是向嫣然。” 当年,她就是因为被误会,所以三年多的时间备受折磨。 但是,纵使是这样,她也不会去冤枉无辜的人。 莫泽着急询问道:“那是谁?” 苏念的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她深吸了口气,“我不敢确定,但是,那个人的身上,有股我闻过的香味,而那种香味,曾经在向晚的身上闻到过,应该是某种香水。” 味道清雅,却持久不散,说明香水的品牌应该还算奢华。 只可惜苏念已经多年没用过香水了,当然闻不出出处,她唯一可以推断的是,向嫣然已经失忆,在A市痛恨自己到骨子里的人,她只能够想到向晚一人。 在傅子琛再次杀回别墅的时候,向晚正要求要见向嫣然。 由于早就知道向晚的难缠,最终管家还是将人放进去了,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向晚在见到向嫣然的第一件事,便是为她鸣不平。 “姐姐,我早就说过苏念不简单,你骗不信,如今子琛哥哥竟然为了她的,将你软禁起来了!” 向晚望着向嫣然泛白且虚弱的脸,心底暗下窃喜。 向嫣然明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晚儿,苏小姐怎么了?为什么傅先生发这么大的脾气?” “姐姐,你难道不知道吗?苏念那个小贱人,居然自导自演说被绑架了,还说是你动的手,所以……” “设计绑架就算了,还在这挑拨离间,向晚,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向晚的话还未落音,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向晚回头,就瞥见傅子琛阴冷着脸,眸光犹如鹰隼般犀利,像是能够洞穿任何谎言。 她没由来地觉得恐慌,心底打颤,仓促站起身,“子琛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要不是提前回来,我怎么会知道,你是这样恶毒的人!” 傅子琛冷哼一声。 向晚倒退几步,面露慌张,“子琛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利用嫣然的手机给绑匪发信息,试图污蔑是她对念儿出手,要不是念儿提醒,我还真的要被你骗了!” 傅子琛胸腔怒火腾烧。 这么些年,他曾经听过向晚无数的挑拨。 说起来,要不是被向嫣然死亡的仇恨蒙蔽了双眼,他早该认清向晚是怎样一个人! 那时候他发现过几次向晚刻意算计苏念的,只不过,他权当是向晚放不下向嫣然的死,所以才百般容忍。 现在再回头看,她本身就恶毒到了骨子里! 向晚嘴唇微微颤抖。 子琛哥哥已经发现了?不,怎么可能,苏念那天明明是被蒙住双眼的,她怎么可能识破自己! 想到这里,向晚往向嫣然的身后躲了躲。 “姐姐,一定是苏念这个小贱人挑拨离间的,子琛哥哥也被她骗了……姐姐,我害怕……” “别装了!” 傅子琛将平板丢到了床上,上面正播放着相关的监控视频。 监控被放大数倍,能够很明显地看到向晚拿着向嫣然的手机,站在窗户边上打电话。 “证据确凿,向晚,你还想狡辩!” 向嫣然愣怔地看了一眼时间,皱了皱眉,遂而抬眸,“晚儿,这不是那天傅先生将自己关在书房拼星月图的时候吗?” “我想起来了,那天你说想吃我包的饺子,所以我下楼了……” 向嫣然不可置信地指着向晚,“晚儿,你怎么能这么做!” 第205章:我只有这一个妹妹 向晚血色褪尽,苍白的难看。 眼前男人那双眸子的怒火像是要将她裹挟殆尽,她心脏一颤,吓得后退了几步,瘫坐在了地上。 联系绑匪时,她用的是向嫣然的手机; 进行绑架交易时,她也是用的现下交付现金; 甚至在绑架了苏念以后,她也担心被发现,不仅蒙住了苏念的眼睛,就连开口都用了变声器。 究竟是哪里错了? 明明她已经做的很完美了,为什么会被子琛哥哥发现?! 傅子琛步步逼近,双目赤红不已,“当初以为嫣然死了时,你对苏念百般折磨,我只当你是为了嫣然,想要给嫣然报仇。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我对你照顾有加,但是今天,嫣然已经回来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念儿!” 骨节分明的大掌赫然扼住向晚的喉咙,傅子琛一字一顿,“让人强暴念儿,还想拍下视频,向晚,你还真是恶毒到骨子里了!” 空气一寸一寸地从向晚的喉管流失,她窒息到控制不住地流泪,不断摇头。 “不是的子琛哥哥,不是这样的,咳咳咳。” 傅子琛冷笑,“人证物证俱全,向晚,你还这么不知悔改,看来我只能请你去局子里反省了!” 说完,傅子琛一把推开向晚,向晚跌坐在地上。 “来人!” “带着所有的证据,将向小姐送去派出所!” 向晚吓得拼命摇头,“不,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 她陡然朝着向嫣然爬了过去,拽住向嫣然的裤脚,涕泪双流。 “姐姐,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知道的,当初傅家少夫人的位置明明该是你的,是苏念霸占这个位置这么久。你都回来了,可是子琛哥哥还不想跟苏念那个贱人离婚,我为你不甘心!” “姐姐,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你曾经跟我说,你觉得你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嫁给子琛哥哥不是吗?姐姐,我都是为了你,你跟子琛哥哥求求情,让他不要把我送进监狱好不好?” 向晚梨花带雨地求向嫣然,她绝对不能去监狱,只要向嫣然肯求情,子琛哥哥一定会心软的。 向嫣然皱了皱眉,心软开口:“晚儿,你早知道傅先生的脾气,就不该做这种错事啊。” “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忘了吗,当初妈妈死的时候,说我们姐妹俩要相依为命的,如果我进监狱了,你就只剩一个人了。” 向晚跪着站了起来,握住向嫣然的手,动情地说着。 向嫣然叹了口气,终是看向傅子琛,试探性地道:“傅先生,晚儿知道自己做错了,这也怪我,她是为我不平。我们母亲死了,父亲也不知所踪,当年我也因为一场事故,消失在了A市,这么多年,她都没有一个长辈陪在身边教育她,所以才会误入歧途……” “傅先生,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对她从轻处罚。” 言下之意都是因为她消失了这么多年,所以向晚才会长歪了。 向嫣然当年的“死亡”一直是傅子琛心中的一根刺,现在同样是,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正如向晚所说,现在的向嫣然应该是他的妻子。 傅子琛的脸色意味莫名。 向嫣然将向晚扶了起来,护在了身后,“至于苏小姐那边,她的医疗费还有精神损失费都算在我的头上好不好?我之前有在开货车送货,一车有好几千,我可以慢慢还的。” 傅子琛望着向嫣然,“费用容易,那念儿受到的精神损伤呢?” 向嫣然沉默了,许久后,她咬了咬牙,“只要你们不再计较晚儿的过错,当时苏小姐经历的,你们可以再次复刻在我身上,我绝无二话。” 傅子琛蹙眉,“嫣然,你明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 “还请傅先生,饶了我妹妹一次,以后我一定严加看管她。苏小姐那边我也会去道歉,她要我下跪也好,磕头也好,我一定照做。” 向嫣然说的笃定。 傅子琛错愕地看着她,“嫣然,你明明可以不做到这个地步。” 向嫣然双眸染上氤氲,抬眸。 “傅先生,我只有这一个妹妹。” 第206章:那个人是谁! 傅子琛凝视着向嫣然许久,又看了一眼她身后躲着的向晚,阖上双眼。 “从今往后,向晚不得出现在念儿的身边,否则,我不会再对她客气,至于念儿,她情绪不稳定,我不希望你们两姐妹出现,再去刺激她!” 向嫣然应声,“好,我答应你。” 男人在放下话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向晚松了口气,直到现在还觉得双腿发软,望着傅子琛的背影,双手攥拳。 死贱人,子琛哥哥居然为了你,差点杀了我,我绝对不可能放过你! …… 入夜,傅子琛又去探望苏念了,还带了许许多多的小时候的玩具,以及一套上等的美术用具。 傅子琛神秘兮兮地将木盒打开,笑着道:“念儿你看,这是我让管家收拾你以前的房间找出来的。” 他将一个熊娃娃摆在了苏念的面前。 “还记得小时候你害怕,不愿意一个人睡觉,然后大哥大嫂就买了这么个小熊给你,让你抱着睡,打那以后,你就把小熊当做了朋友,走到哪带到哪,谁都不让碰。” 傅子琛似乎回忆起了童年的趣事,不由地笑出了声。 可面前的苏念,依旧冷着一张脸,似乎对这些陈年往事并没有兴趣。 傅子琛又自顾自地拿出一副飞行棋,然后在病床上摊开,“还有这个,小念儿,那时候你可爱玩飞行棋了,但是你总是玩不过我,你就哭,说是我作弊,爷爷为了安慰你,这副飞行棋,还是他亲自雕刻的呢。” 他旁若无人地说着。 苏念抬眸,可双目里早就没有了以往的光,她淡漠开口:“傅子琛,你说完了吗?我们早就不是小孩了,你拿这些东西来给我,是想干嘛?回忆以前的幼稚?” 很多事,过去了,就是回不去了。 闻言,傅子琛愣在原地,良久才手足无措地将东西又放进木盒里,嘴里还呢喃着:“是啊,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是大姑娘了。” 他笑了笑,随后将新买的颜料、画笔以及画架拿了出来。 “这两天你住院应该挺无聊的吧?我看你曾经那么喜欢画画,所以特地买了最好的画具给你用,如果无聊的话,就可以让我带你去一些地方写生……” 苏念打断了他的话,“你也知道是曾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腕,冷嘲热讽道:“如果是在五年前你送我,或许我会很开心,只可惜,我以后都不会再画画了……” 傅子琛误以为是她赌气,急忙开口:“小念儿,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可是你在美术这一行这么有天赋,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去放弃自己的梦想,” 说到这里,他伸手握住了苏念的手,“小念儿,这段时间,我抽空回过母校,也看到了你的毕业作品,很漂亮。你讨厌我,我可以这段时间都不来打搅你,但是你的梦想……” “什么狗屁梦想?” 苏念嗤笑一声,眼底的讽刺不加掩饰,“傅子琛,我的右手终身不能做力气活了你不知道吗!” 当年,为了将他从南天废工厂的绑匪手中救出来,她从三层跳下,右手手腕受了极大的伤,这辈子都不可能画画了。 “你的右手怎么了?” 苏念自嘲一笑,“废了,为了救一个人。” 傅子琛的心中莫名地多出一股怒意,抓住了她的手,“你为了救谁?为了他,难道连自己的梦想也不在乎了吗?是谁?是你以前的男朋友?” 苏念脸上的笑容冷到极致,目光讥讽地凝视着傅子琛。 “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第207章:你找的这个女婿,妈喜欢 “告诉我,他是谁?” 傅子琛双目猩红地质问。 望着傅子琛近乎癫狂的模样,她只是冷嗤一声,面露讥讽地凝视着他。 那目光,让傅子琛没由来地觉得心慌。 傅子琛拳头力道渐渐缩紧,就算苏念不说,他也会去弄清楚到底是谁,让念儿断送自己的梦想,假如对方是个男人,他一定会让那人生不如死! …… 傅子琛离开后,苏念起身独自去了一趟新城。 原本新城那边说的七天后手术,可在傅子琛应承了解决一切的手术费用后,医生给做了全面的检查,却又拖延了十天。 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母亲的手术方案却一拖再拖,很难不让苏念担心。 赶到新城后,她直接找到了给吴荷治疗的主治医师,质问其方案还有多久能确切落实。 面对苏念的质问,主治医生张良尴尬开口:“其实方案我们早就已经做出来了两套,可目前所有专家在纠结,采用哪套治疗方式比较好。” 苏念质疑地凝视着张良,蹙眉不解。 张良转身从自己的抽屉中,翻出两沓苏她看不懂的资料,递了过来。 张良道:“我们院士考虑的是直接一次性将几种手术做完,但是这样下去,一个手术的时长就会高达八个小时,而吴女士的情况并不是很稳定,风险系数很高。” 他指了指资料上另一处区域,继续开口:“依照我个人来看,更倾向于分为两次手术,第一次先切出淋巴部分的癌细胞,然后放疗,过半个月查看情况后,再进行下一趟手术,这样的话,我至少能够保证第一台手术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说到这里,张良叹了口气,“但是医院其余的专家会以院士的意见为主,所以我这边很纠结,只能采用个人的意见拖着,这两天,我正考虑要不要联系你,结果你就过来了。” 久病成医,苏念多少也猜得到,院士那边是怕麻烦,所以会优先考虑将手术一次性完成。 苏念尽管看不懂上面的专业术语,但咬了咬牙,抬眸看向张良。 “张医生,我可以信你吗?” 张良似乎理解到了她的意思,沉重开口:“你放心,我会尽力。” 苏念深吸了口气,做了莫大的决定,“既然这样,那就请张医生力荐分为两次手术,降低我妈此次手术的风险几率。” 张良颔首,“好。” 新城医院有着整个省最高端的医疗器械和顶尖的医学人才,若非这样,她也不会自愿在傅家这么多年,都不曾离开。 母亲的病情她是知道的,现在,只希望母亲能够顺利地度过这一切。 望着无穷的天际许久,苏念拍了拍脸,整理好情绪后就去吴荷的住院部去探望她了。 不曾想赶到的时候,吴荷的病房里已经多了个人。 身形气场的男人正端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与吴荷攀谈,逗得吴荷哈哈大笑。 病房如往常一般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可夕阳映照在两人的身上,却显得格外的温馨。 温馨到苏念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门被打开时,里面的人回头,苏念开门的手僵在了原地。 “阿泽,你怎么在这?” 男人回头,漂亮的异瞳露出几分笑意,“看你工作太忙了没时间来看伯母,所以有空我就会来陪伯母说说话。” 苏念愣了愣,她哪来的工作? 不过不消一瞬,就很快反应过来,莫泽对她的病情只字不提,也是不想让母亲担心罢了。 她生硬地露出笑容,然后提着手中的水果走了过去。 吴荷这次倒是一眼认出了她,亲切地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念念啊,妈知道年轻人事业心重,但你也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苏念心头一暖,笑着点头,“好。” 苏念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吴荷又抓住莫泽的手,将两人的手盖在一起,然后一副“妈都懂”的神情。 她神秘兮兮地凑到苏念的耳畔,小声道:“念念,你找的这个女婿,妈喜欢。” 苏念浑身一僵,脸唰的红透了。 第208章:不速之客 苏念吓得咳嗽了好几声,才压低了声音对着吴荷解释道:“妈,莫泽不是我男朋友。” “胡说!” 吴荷嗔怪地看着她,指了指莫泽,“他要不是你男朋友,怎么会天天过来看我?” “念念,你不要不好意思。”吴荷再次凑到她耳边,“跟妈交个底,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苏念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忘了,妈妈还不知道她早就结婚了。 更不知道自己嫁给了傅子琛。 当年的婚礼向嫣然消失,傅子琛是被傅老爷子压着与她扯结婚证的,所以,苏念也就没有告诉吴荷已婚的事实。 这些年吴荷的心愿一直就是让苏念有个归宿,可是,苏念不想去欺骗她。 就在苏念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还好护士从门外推着小药车走了进来,车上还摆着吊瓶。 “家属,病人该输液了。” 苏念如释重负,急忙起身,“妈,那你好好治病,我和莫泽先出去,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着,她求助地拽了拽莫泽的袖子。 后者来不及反应,苏念干脆牵住莫泽的手,一把将其拉了起来,然后往病房外面带。 颇有几分逃跑的味道。 吴荷自然也看到了那双十指相扣的手,非但不怪,反而还有些高兴地对护士打趣:“那是我女儿,脸皮薄,我多问她跟女婿几句话,吓得跑了你看,哈哈哈哈哈!” 护士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您女婿真帅气!” 吴荷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直到两人离病房很远了,苏念才停下脚步,松了口气,抬眼就望见莫泽正满脸是笑地凝视着她。 说来也是奇怪,最近的莫泽都没有戴墨镜了,那双漂亮的异瞳看起来格外引人注目。 来往的家属病患都纷纷朝他投去目光。 那双异瞳中,泛着淡淡的笑意,“你就这么怕阿姨啊?” 苏念不好意思道:“我不想跟她撒谎,她还不知道我结婚的事。” “这样啊。”莫泽表示理解,旋即垂眸目光落在两人的手上,举起手,轻笑道,“只是,我们要一直这么牵着吗?” 苏念的手微微一颤,急忙尴尬地将手收了回来。 刚刚没注意,这诡异的场景看起来,怎么有点像她在吃人的豆腐? 苏念窘迫地咳嗽两声,双颊微红,“不好意思,在病房有点着急了。” 莫泽丝毫不在意,“没关系,你要一直牵着也可以。” 此话一出,苏念的脸更红了。 忽然,一道不善的女声在耳后乍起。 “哟,这不是苏念吗?” 苏念和莫泽回头,就看到两个穿着还算名贵的女人出现,她们脸上不言而喻的讥讽,让苏念的脸色骤然白了几分。 是苏念A大和她同系的同学,一个叫秦欢,一个叫郭晓雪,与她是同一个专业老师,但因为专业课不行,总是在课上被导师当做反面例子用来举例。 绝大部分差生是痛恨优等生的,比如说她们。 只不过当初她还是傅家宠爱的千金,所以秦欢和郭晓雪只能背地里使些手段,而苏念本就心思不在攀比上,大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觉告诉她,秦欢和郭晓雪出现在这里,不是好事。 果不其然,郭晓雪在上下打量了苏念一番后,讥讽道:“我还以为你毕业能混的多好呢,现在看来,也就那样?” 秦欢嗤笑,“晓雪你难道不知道?她跟她小叔结婚了,而且,她小叔还怪冷落她的。” 郭晓雪佯装惊讶,捂住了嘴,“什么?乱伦啊?!那位傅家掌权人也不像是不懂世俗道德的啊。” “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逼得呗,当年傅家那位爷不是有女朋友吗?还是金融系的系花,我听人说,那位学姐还被苏念害死了呢!为了嫁给自己小叔,不择手段……” “够了!” 苏念怒声制止,这里离妈妈的病房并不远,她担心这些流言蜚语,会落入妈妈的耳中。 分明备受病痛折磨,显得瘦弱单薄的身子,却在此时撑起强大的气场,她红着眼瞪着面前的两人,一字一顿。 “以前你们背地里耍手段,我都当看不到,但是,当着我面造谣,我要是告你们,你们都得吃官司!” 第209章:校友会 两人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对视一眼后,笑得合不拢嘴。 “晓雪,我没听错吧?她说我会吃官司?” 秦欢目光几分鄙夷,阴阳怪气开口:“苏念,当年谁不知道你跟在你小叔叔屁股后面,像个跟屁虫?你这为情乱伦杀人的都不怕吃官司,我们怕什么?” “就是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苏念胸口堵着一口气,始终下不去,仿佛她爱过傅子琛这件事情,就是她人生的污点和阴影,所有人都知道她曾暗恋着傅子琛,可如今,她那段真挚纯洁的感情,却沦为了他人的笑柄。 苏念很想反驳,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温暖的大掌忽然包裹住了她的手,苏念错愕地抬头,就看到向来温柔的莫泽难得发了脾气。 “嘴巴放干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双异瞳中,竟然散发着一股莫名让人畏惧的戾气,这种戾气似是与生俱来,让苏念都有些畏惧。 同样的秦欢和郭晓雪似乎也被吓到了。 她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许久秦欢才壮着胆子讥讽,“苏念,你这是勾引你小叔不成,又勾引别的男人替你出头是吧?就算这样,也改变不了你乱伦和杀人的事实!” 莫泽周身的冷意又添了大半,俊朗面容上的笑阴森至极,他挑着眉,声线慵懒却令人犯怵。 “报个名字,我可以让你好好看看诽谤的下场,如何?” 秦欢吓得腿都软了,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是你小叔叔未婚妻妹妹说的。” 秦欢不敢看那个笑容诡异的男人,只敢指着苏念,硬着头皮道:“苏念,你要是真清白,后天就是校友会,你敢来吗?” “我……” 郭晓雪哼了一声,“不敢吧?杀人凶手!” A大每年的校友会都是吹嘘和攀比,所以苏念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了,况且,这些年她绝大部分时间被软禁在傅家,她也担心被以前的校友问及自己的未来,然后无地自容。 就在此时,苏念能感受到握着自己手的大掌又紧了紧,苏念抬眼,就看到莫泽水润的唇上下张合。 “别怕,我陪你去。” 男人手心的温度,似乎在给她源源不断地注入勇气。 苏念点头,“好。” 看到苏念说要去校友会,秦欢和郭晓雪这才不屑地悻悻离开。 莫泽眉头微蹙,“你小叔叔未婚妻的妹妹……” 苏念以为他不知道,咬牙道:“是向晚。” 没有想到,继上次故意绑架自己之后,向晚还没有收敛,甚至在外故意放出这种引人深思的流言。 说起来,她敢这么做,无非是仗着向嫣然和傅子琛吧? 想到傅子琛,苏念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在医院的时候,他再三说一定会让向晚受到应有的惩罚,结果,没下文了。 真是可笑。 不过,她早就该想到这个结局不是吗? …… 傅氏集团。 傅子琛烦闷地在翻找各种线索和资料,始终找不到苏念在六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心烦意乱,正在此时,楚林就拿着一封邀请函推门而入。 “傅总,这是您母校A大的校友会邀请函,说是后天会举办校友会,您去吗?” 楚林抬头就看到傅子琛一脸的烦躁,不由声音多了几分试探,“还是说像往常一样,帮您丢了这邀请函?” 傅子琛的视线落在楚林手中的烫金的邀请函上许久,寒凉的声音响起。 “去。” 正好调查一下当年的事情。 第210章:大家更愿意相信复杂的“真相” A大校友会上。 作为A市重点大学,A大每年都会固定一个时间,举办曾经毕业的学生的校友会。当初A大的学生进来时,绝大多数就是豪门世家子弟,所以这校友会,表面上是毕业生聚会,实则和半个上流宴会差不了多少。 学校的大型操场上,早早安排好了相应的红毯和长条餐桌,摆满了精致的甜点以及上等的酒水。 “温迟,今年你居然也来了!” 人群中围着一道身影,男人身形笔直,穿着白色的西装,素来难以撑起的白色,在男人的身上看起来却毫不违和。 这是当年16届美术系的系草,凭借着长相,当年获得不少女孩的青睐。 即便是毕业了,但温迟的容貌没有发生半点变化,很快就有女同学来搭讪。 “温迟,你毕业后去哪了呀?这么多年的校友会,你可是一次都没来过,这次怎么就过来了?” 秦欢更是贴着上前,今天她穿了抹胸的礼服,而胸大是她最好的优势,所以在跟温迟说话时,她故意把衣服往下扯了扯。 见秦欢这样,周遭的男同学都笑着打趣,“秦欢,我们一群同学来,你都爱答不理的,温迟一来,你就开始打开话茬了?” 秦欢脸色一红,“去你的。” 郭晓雪跟着笑了笑,故意说道:“谁不知道,当初上学的时候,我家小欢就喜欢她的温迟哥哥呀~” 秦欢脸更红了,跺了跺脚,“晓雪!” 面对众人的打趣,温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人。 蓦地,两道倩影出现在操场上,是向嫣然和向晚。 向嫣然有些局促地提着香槟色礼服的裙摆,穿着高跟鞋走在草坪上,她似乎还有些身形不稳,还是在向晚的搀扶下,才能勉强的朝着聚会的区域走去。 很快有人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那是……向嫣然?” “金融系的,向嫣然?”有女生尖叫了一声,“她不是死了吗?当初事情闹得那么大!” 紧接着是一阵盖一阵的惊呼。 向嫣然本就是金融系的系花,加上和大名鼎鼎的傅家大少谈恋爱,整个学校对向嫣然可谓是人尽皆知。 “是啊,而且听说是苏念害的……” 提到苏念的名字,面无表情的温迟脸上终于有了点松动。 他蹙眉,“不会是她。” 向嫣然从进入会场开始,就察觉到不少人的视线都汇集在她身上,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晚儿,我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来校友会,等会儿一个人都不认识……会不会不好啊?” “没事的姐,再说了,我带你来A大不就是希望你在这能找回记忆吗?” 向晚安慰道。 听向晚这么说,向嫣然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还是紧张地拉着向晚的手。 两人涌入人群之中,以往与两姐妹认识的同学,纷纷围了过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向嫣然,确定就是疯传的已经车祸去世的向嫣然之后,才有人开始询问。 “晚晚,你姐姐,不是那啥了吗?” 同校的人简直不可置信。 向晚早就料到了这群人会是这种表现,她佯装甜美地笑了笑,“上个月我们才找回我姐姐,而且,她失忆了,所以,可能对你们都有些陌生,还请大家包容。” “失忆?怎么回事?” 向晚看了向嫣然一眼,委屈开口:“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们又找了相关的警察调查过,姐姐最后见过的人就是苏念……” 说到这里,向晚又欲盖弥彰道:“你们不要误会啊,虽然我姐姐和傅少没有在一起了,而苏念还嫁给了傅少,可……这件事情应该是和苏念没有关系的。” 闻言,秦欢从那边冲了过来,蹙眉道:“向晚,你那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苏念喜欢傅少,故意谋害你姐姐,只是没有十足的证据而已!” 向嫣然被混乱的现场闹得一头雾水。 向晚急忙拉住秦欢,“欢欢,这里这么多人,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胡说,那天就是我之前不成文的猜测,做不得数。” 人往往更愿意相信复杂的“真相”。 秦欢和向晚的话一出,越来越多的人甚至觉得当初的事故,就是苏念为了自己追求自己的小叔叔所为,众说纷纭。 温迟皱了皱眉,试着帮忙说了几句,但很快一人难敌数嘴,放弃了说服。 “天哪,之前我们美术系的小公主,居然还对自己的亲叔叔有这种心思!” “不仅这样,你刚刚没听向晚说吗?说傅少和苏念结婚了!” “简直是逆天啊!” ……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停在了操场门口,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朝那头投去视线。 车停下后,司机走了下来,止步于后车厢的位置,打开车厢门,恭敬鞠躬。 “来的是什么人?” 所有人翘首以盼,良久,终于看到一抹明媚的身影出现在A大的操场上。 女人身穿大红色的鱼尾礼服,礼服上简约地用黑纱和钻石加以点缀,却能将她单薄的身子,衬托出几分气场来。 “是苏念!” 第211章:我是凶手吗?回答我! 苏念在司机的搀扶下,稳稳落地。 紧随着她下车的,是穿着同色系礼服的莫泽,长身玉立,一袭黑色的西装,胸针却是暗红色,与苏念身上的礼服争相辉映。 日光之下,男人的如墨的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鼻梁高挺,五官精致。 那双令人无法忽视的异瞳,在这阳光之下,更是如同深邃的潭水,让人挪不开视线。 “不是说苏念这几年过的不好吗?” “怎么打扮的这么漂亮?” “是啊,她身边的男人是谁啊,好帅!” 苏念下车后,第一个注意到的是今天的阳光比较刺眼,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莫泽。 “你不带墨镜,真的没事吗?” 她记得莫泽说过,他之所以戴墨镜,一来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义眼,二来是因为他现在的虹膜比较的脆弱,无法直视强光。 莫泽弯了弯嘴角,“没事。” 见苏念还有些担忧,莫泽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牵住了苏念的手,朝着人群阔步而去。 临走时,他安抚道:“别怕,我在。” 在听到莫泽的声音后,苏念莫名地没有之前那么不安了,她点点头,跟着莫泽朝着美术系院系的区域走去。 而向晚俨然没有料到苏念会出现在这,精心装扮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神情。 只见苏念阔步走到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中,立在了秦欢和郭晓雪的面前。 她微微扬起下巴,身旁的人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不是要对峙吗?我来了,然后呢?” 秦欢和郭晓雪同样没有想到,苏念真的会来校友会,两人瞬间慌了神,尤其是秦欢,早就没有刚来校友会那般高傲,反而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什么……什么然后?” 秦欢像是要不认账,忽然想起向晚就在现场,干脆用食指指着向晚,“你杀人又不是我说出去的,是向嫣然的妹妹,她就在现场,要对峙,也是你们对峙!” 再说了,温迟在这,温迟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参加过校友会了,今天再次见到,他还是像大学期间一样俊朗。 今天她可得在温迟的面前留个好印象,千万别让温迟把她当做胡乱传播流言的坏女人了…… 想到这里,秦欢走到向晚的面前,把向晚推了出来,“晚晚,你之前不是还在我们这里说,你姐姐最后见到的是苏念吗?” 向晚被突然推到苏念的面前,莫名有些心慌。 本来就是想借校友会,给苏念这个小贱人一点舆论压力,没想到,素来不出场的苏念,今天居然来了! 真是不凑巧! 向晚咬了咬牙,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的身上,偏她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苏念环视着曾经与自己共度四年的校友,那些人的眼神各异,有怀疑的、有不屑的、有看好戏的、有鄙夷的…… 这些类似的目光,在向嫣然回来之前,她曾承受了三年之久。 她,背负了三年多快四年的杀人凶手的名头。 下了莫大的决心,苏念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她从包里翻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录音机。 她直视着向晚,清冷的嗓音,掷地有声。 “向晚,我问你,我……是你所谓的凶手吗?” 苏念抬眸,隐忍了数年的怒火,再度爆发,“当着在场校友的面,我会打开录音,将你说的一字一句录下来,如果,你能够为你说的话负责,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让国家的司法为这一出事故做出判定。” “假如是造谣,你就不仅仅是拘留这么简单了。” 温迟愣怔地望着眼前的姑娘,都说这么多年,苏念已经与以前是两副模样,可是时至今日,在这A大的操场上,仿佛还是四年前那个高傲不容小觑的少女,翕动着红唇。 清冷的声音再度响彻操场。 “所以,向晚,我问你,你确定,我,苏念,是谋害你姐姐向嫣然的凶手吗!回答我!” 第212章:谁说那是她男朋友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向晚注视着苏念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时间数字,没由来地觉得心虚。 如果真的继续她之前的言论,以苏念这个疯子的作态,真能把自己送进局子里。 况且,上次子琛哥哥就已经很生气了,她不能再惹他发怒了。 想到这里,向晚的脸上划过一丝的不自然,“是不是凶手,我又没证据,但是你确实是最后联系我姐姐的……现在你就是仗着我姐姐失忆了而已!” “各位看到了吧?”苏念冷笑一声,面向众人,“向晚的言论,没有半点证据!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希望流言止步于此。” 这话放出来后,之前那些窃窃私语的人,都止住了声音。 苏念继续警告:“如果再有人故意传播有损我声誉的话,我不建议收集你们的信息,与你们上法庭见一面!” 在场的校友们神色各异,之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群人,下意识地躲闪目光。 好在没有人再敢继续议论这件事情。 向嫣然自知理亏,有些尴尬地拉着向晚的手,上前来跟苏念道歉。 “对不起苏小姐,晚儿她也是太在乎我了,刚刚有不妥的言论,我在这里帮她道个歉。” 可真是有意思。 向晚在人群中胡乱造谣的时候,她这个做姐姐的不阻止,反倒是现在将事情闹大了,她又充当好人出来解释道歉了。 这副作态,与几年前的她,还真是一模一样。 苏念的眸光流露出几分讥讽,她刚要说话,却听到旁边的男声冰冷袭来。 “当事人是死了吗?需要别人帮忙道歉?” 苏念睁大了双眼,望着莫泽开合的唇。 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莫泽这么会骂呢? 向嫣然面上一顿,委屈地望向莫泽,流露的神情竟然有几分的难过。 “不是,晚儿她……” 莫泽挑眉,依旧冰冷,“还是说整件事是你授意的,不然,你道什么歉?” 向嫣然被噎住,双眸有些泛红。 在场的人纷纷看向向嫣然,向嫣然只能侧头扯了扯向晚的裙摆,“晚儿,是我们的过错,你给苏小姐道个歉吧。” 向晚咬了咬牙,她当然不愿意,可这么多人都看着她们姐妹俩。 顶着这么多人的视线,向晚不情不愿开口:“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向晚就匆匆离开了人群。 看到向晚离开,向嫣然朝他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也跟着追了出去。 一场闹剧,终归是到此结束。 向家姐妹才刚离开,很快就有人围了上来。 是一些同系的同学,以前与她在校关系说不上太好,倒也还是算点头之交,针对刚刚的流言,他们试图安慰苏念。 “苏念,刚刚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早就看出来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是啊,苏念,我们老同学都多少年没见了,话说,这么多年你在哪里高就啊?” “对了小念,你身边的是你男朋友吗?” 说着,问话的大多是女同学,苏念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 温迟在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眼的时候,显然愣了愣,扭头看向莫泽,男人一双异瞳生的极其好看,只是……当年他分明听说苏念结婚了。 见苏念迟迟不说话,其中一个女同学误以为是苏念害羞,笑着道:“苏念,别藏着掖着嘛,这么帅的男朋友,你这么久才带出来,这是生怕别人抢走啊?哈哈哈……” 有些胆子大点的女同学,更是笑嘻嘻地来拉苏念的手。 “小念小念,你可不可以帮我问问你男朋友还有帅一点的朋友吗?我现在还单身呢!” 女同学们哄堂大笑。 “李雯,你还单身呢?” 李雯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单身怎么了?” 旁边的女同学连忙附和:“没怎么没怎么,不过说真的,我也想问问,你男朋友还有没有帅点的兄弟啊。可不是我要的,我帮我朋友问的,我朋友单身!” “无中生友是吧?你就装吧王芳!” 操场上又热闹成了一团,仿佛之前的议论只是黄粱噩梦一般。 苏念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莫泽却满眼笑意地握紧了她的手,顷刻,众人起哄声一片。 直到身后一道冷冽如寒冰的声线,刺入众人耳畔。 “谁说那是她男朋友!” 苏念困惑回头,男人英朗且阴鸷的面容,映入眼帘。 她下意识浑身一颤。 第213章:我不是那个任你驱使的苏念了 傅子琛的气场,似是与生俱来的,他的出现,让在场所有人纷纷噤声。 莫泽看出了苏念的畏惧,直接上前一步,形成一道屏障,隔绝傅子琛阴鸷的视线。 傅子琛注意到躲在莫泽身后的娇小身影,眉头紧蹙,瞪着莫泽,“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说完,又看向苏念,“念儿,出来。” 众人惊骇。 “这就是当年美术界天才傅总啊!” “我天,傅总真的和苏念结婚了……” 就算刚才向晚那一出,证明了向嫣然出车祸的事情与苏念没有瓜葛。 可两人对外毕竟是叔侄关系,她和傅子琛结婚这一点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所有人都用着诡异的眼神看着苏念,苏念叹了口气,有些总该她自己来面对。 苏念从莫泽的身后走了出来,金色的阳光之下,只见她扬起下巴,“傅子琛,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所以,算不得夫妻。” 傅子琛的脸色愈发阴沉,“我不同意离婚。” 苏念讥讽一笑,漂亮的杏眼中夹杂着愠怒,“当年向嫣然消失,你们所有人都把罪责算在我的头上,包括你。” “傅子琛,为了折磨我,你关了我整整三年,这难道还不够吗?” 今天校友会的人都是当年舆论的推崇者,在向嫣然刚出事的时候,整个学校传遍了她杀人的消息,然后紧接着的,就是媒体新闻的采访,还有警方的调查。 只不过当时大部分的流言,是围绕着她瞧不起向嫣然普通家庭的身份来借题发挥。 当然,网上也有说她爱恋自己小叔叔,因爱生恨的。 不过那些绯闻,都被傅老爷子给压了下去。 可是,她杀了向嫣然的消息,就是从A大传出去的。 今天她当着在校的所有人说出来这件事,形同被摧残磋磨了数年,浑身都伤痕累累的人,亲自当着众人的面,揭下自己刚止血的伤痂,再次血肉淋漓。 苏念抿了抿唇,再度道:“傅子琛,向嫣然已经回来了,我们,好聚好散吧。”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不远处刚安抚好向晚回来的向嫣然。 苏念的声音不小,她能确保向嫣然听得到。 果不其然,在这话落音后,向嫣然急忙朝着她走了过来,焦急地解释:“苏小姐,我和傅先生在一起过,那也是之前的事了,我不能影响你们的婚姻的。” 此话一出,大家哗然。 “白月光给前任妻子让路,这是什么戏码?” “只有我觉得向嫣然很惨吗?当年出车祸的真相还没查到,就失忆了,失忆回来自己的未婚夫成了别人的丈夫。” “是啊,虽然说向晚刚刚做法有点过,但是我要是向嫣然的妹妹,我也会为姐姐打抱不平的。” “但这事苏念不也是受害者吗?” 众说纷纭。 校友中不少人还是觉得向嫣然很善良,有些为她感到惋惜。 人类的天性就是看热闹和点评,他们不断地议论着自己的想法,但是他们似乎都忘了,身处流言中心的,可是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和曾经傅家的千金。 嘈杂的声音钻入傅子琛耳畔时,他的脸上不断凝聚寒意。 下一刻,冰冷的声线响彻操场。 “都给我闭嘴!”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紧接着傅子琛的视线就开始游走在刚刚一轮的人的身上,话语中充斥着警告的意味。 “如果不想自己的家族被牵连,就都给我滚!” 威胁之意过于明显。 这些年,傅氏集团在A市的地位坚若磐石,在场任何人背后的家族,都不敢招惹。 傅子琛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急忙纷纷散去,像是隔离出一个圈出来,里面只剩下苏念等人。 苏念正想开口,却有人抢先一步。 “傅先生好威风啊,让在场所有人都怕你。可傅先生,苏念都说了要离婚了,你也有了你的初恋,为什么不肯放手?” 闻声,大家都朝着声源处看过去。 苏念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温迟!” 她大学四年的写生搭子,刚才人多,她倒是没有注意到,今天的校友会,温迟也来参加了! 温迟见苏念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勾唇一笑。 傅子琛脸色已经黑得能够掐出墨来,咬牙,“他又是谁?” 不过才从傅家离开两个月,继莫泽之后,她身边竟然又多出一个维护她的男人! 他怎么不知道,苏念还有这种本事! 傅子琛胸腔的怒意控制不住的肆虐开来。 而温迟只是平静地对上傅子琛的视线,淡淡开口:“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畏惧你的权势。” 莫泽看了眼温迟,又看了眼苏念,遂而发笑。 “赞同。” 傅子琛怒目瞪着莫泽和温迟,自然垂在两侧的手不自禁地攥拳,这种事态脱离他掌控的感觉,令他很不爽。 傅子琛看向苏念,耐着性子喊苏念。 “念儿,过来。” 苏念笑了笑,后退一步,摇头,“傅子琛,我已经不是能任你驱使的那个苏念了。” 第214章: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苏念定定地望着傅子琛,这一次,她绝不低头。 就在这时,向嫣然站了出来,“苏小姐,你不要跟傅先生闹脾气了。”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面上的妆容精致,双眸似是水光潋滟,显得无辜至极。 “如果是因为我影响了你和傅先生的感情,我在这里道歉,苏小姐你放心,我跟傅先生真的没什么的。” 她的话听起来通情达理,可温迟抬眼望着向嫣然却笑了。 他挑了挑眉,“向小姐既然觉得自己不该插足,不出现在当事人面前不就好了吗?况且,你要是真想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你妹妹向晚都走了,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不是的,我……”向嫣然哑口无言,许久也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只能为难的看向傅子琛,“对不起,傅先生,我这就走。” 看到向嫣然要离开,傅子琛一把抓住向嫣然的手腕,蹙眉瞪着温迟,“有事冲我来,冲女人算什么本事?” 闻言,莫泽嗤笑一声,“傅总也知道冲女人不算本事啊?” 言下之意是傅子琛刁难苏念一事了。 傅子琛脸色铁青。 气氛再次陷入僵持。 “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要吵了。” 向嫣然眼眶染上几分氤氲,似是被人欺负了一样,她主动走到苏念的身边,委屈开口:“苏小姐,我现在就走,你和傅先生……好好谈。” 说完,向嫣然便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转身。 苏念淡淡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但还没走两步,向嫣然忽然痛苦地叫了一声,紧接着便捂着自己的脑袋,看起来十分难受,整个身形都开始摇摇欲坠。 “好疼……我的头好疼……” 转瞬间,向嫣然两眼一闭,直挺挺地朝着地上倒下去,眼见着要摔倒在地,傅子琛疾手快搂住了向嫣然的身子。 “嫣然……” 向嫣然已经昏死过去,傅子琛没能得到回应,望着脸色苍白虚弱的向嫣然,他一把将其横抱起来。 “我送你去医院!” 话落音,傅子琛转身离开。 片刻他又止住了脚步,回头看向苏念,话语不容置喙。 “念儿,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我也不会让你离开傅家。” 苏念没有搭理他,懒得跟他废话。 等到傅子琛离开后,苏念这才走向温迟,尴尬道:“让你看笑话了。” 莫泽抬眼,“小念,你还没有介绍呢,这位是?” 从刚开始他就想问温迟的身份,不过当时傅子琛在,所以一直没有机会。 苏念与温迟对视一笑,开口道:“他叫温迟,大学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去写生什么的,准确说,他算是我的挚友。” “哦,这样啊,我叫莫泽。” 莫泽淡淡笑着。 虽然莫泽是笑着的,温迟却能感受到莫泽暗藏在笑容下的不满。 看来对方是把自己当成情敌了。 温迟无奈抿了抿唇,率先解释:“大学四年,我和小念同进同出的,在我眼里,她一直都是我的妹妹。” “谁是你妹妹了,你不过就比我大几个月!” 温迟宠溺地应着,“好好好,也就大几个月。” 苏念这才满意点头,忽然想到什么,环视四周,问温迟:“对了温迟,姜文学长呢?今天好像没有看到他?” 继上次帮自己安排珠宝集团的设计师工作后,似乎很久都没有姜文的信息了。 难道姜文是因为她临时没去上岗,所以生气了吗? “姜文啊。”温迟道,“听说姜文的公司好像出事了,估计现在到处在联系人脉处理资金链的问题,所以没有时间参加校友会。” “出事了?什么事?” 苏念震惊地睁大了双眼,姜文在A大是属于出众的那类学生,甚至一度被誉为A大达芬奇,还年纪轻轻凭借自己的能力,拥有自己的公司和品牌。 按理说姜文会越来越好,他公司怎么会突然出事? 温迟摇头,“我也不清楚,听说是得罪了人。” 得罪了人? 姜文学长的性格温和,当初大学就颇受欢迎,怎么会得罪人…… 等等! 苏念猛地抬眼,一段很久之前的回忆,瞬间在脑海中如噩梦般放映。 那日,那只大掌用力地扼住她的喉咙,冷笑着:“那个男人叫姜文是吧?”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普通人中,的确算得上优秀。” “但是苏念,再优秀,也始终抵不过傅氏集团,你觉得……一个公然挑衅我,并且要拐走我名义上妻子的男人,我会让他在A市好过吗?” 苏念双眸渐凉,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 是傅子琛! 第215章:因为我喜欢你 “怎么了小念?” 注意到苏念的神色有异,莫泽急忙询问。 苏念摇摇头,“没事。” 当初她都那样去求他了,傅子琛居然还是没有放过姜文学长! 这件事既然是因她而起的,那么就她就应该负责到底。 想到这里,苏念抬眼望向莫泽,“阿泽,能帮我一个忙吗?” 莫泽不假思索应声,“好。” 与此同时,新城医院VIP病室内,向嫣然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一旁站着给她检查的医生和护士。 “怎么样了?” 傅子琛皱眉。 医生看了眼手中的报告单,严肃道:“应该是以前车祸的后遗症留下的颅内血块,失忆可能也是跟这个有关,不过问题不大,等到淤血被身体吸收后,之前的记忆也许能够回来,这是这期间可能会偶尔头疼和头晕。” 傅子琛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向嫣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不会影响她的性命吧?” 医生认真道:“傅总,这个您放心,向小姐没有性命之忧的。” “好。” 医生再度确认了向嫣然的心率和血压后,就离开了房间。 医生走后没多久,门被人推开,是向晚。 “姐姐!” 向晚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眼向嫣然后,面露焦急地拉着傅子琛的手,红了眼眶。 “子琛哥哥,姐姐怎么了?我才走没多久,姐姐怎么会在A大昏厥,子琛哥哥,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几次针对苏念的事,都是向晚着手设计的,现在的傅子琛对她再无半点好感。 他蹙眉推开了向晚,声音不冷不热,“医生检查过了,是之前的后遗症,和他人无关。” 向晚当然不信,“姐姐回来这么多天都没有晕倒过,怎么可能会突然倒下?” 她抬眸望着傅子琛俊朗的脸,话语中有了几分质问。 “是苏念是吗?一定是她,肯定是她因为同学们在操场上说的流言,所以记恨姐姐,故意把我姐姐气晕!” “子琛哥哥,苏念不是好人,你为什么维护她?” 向晚已经很多天都没有见到过傅子琛了,凝视着男人立体而精致的容颜,那极致压抑在心底的思念呼之欲出。 其实她并不在乎向嫣然晕倒的原因,但是来的路上她问过,是向嫣然和苏念发生了争执。 以前的傅子琛是最心疼在乎向嫣然的,可今天向嫣然晕倒,他甚至在解释中,直接把苏念摘了出去。 凭什么?那个贱人凭什么?! 傅子琛被追问地多了两分怒意,大掌猛地掐住向晚的手腕,“你问我为什么?向晚,上次你绑架念儿,我就警告过你离她远点!今天的校友会,要是我没有来,还不知道你竟然在A大的校友群中散播那种言论!” 他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向晚不自觉得感到浑身发寒。 那双鹰隼般犀利的眸子就这么审视着她,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听到男人的声音再度刺入她的耳膜。 “以往在我面前装的乖巧听话,向晚,这三年里,你到底做了多少这样的事!” 到底对念儿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以至于她现在都不肯原谅自己! 傅子琛的怒火愈发肆虐,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巨大的发力令骨节咯吱作响,“你姐姐都没有追究念儿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为什么?”向晚笑了,她努力与傅子琛对视,“因为我喜欢你!” 傅子琛掐住她手腕的手一顿。 向晚索性不再伪装,“子琛哥哥,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 她的思绪开始飘远,深情款款地说着:“只可惜那个时候,你是我姐姐的男朋友,我对你的喜欢,是敬而远之的。” “但是姐姐出事之后就不一样了。” “子琛哥哥,你知道吗?姐姐消失后,我看着你难过、痛苦,我就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对你的喜欢了,甚至想,要是这些痛苦我能替你承担就好了。这几年,我拼命地模仿姐姐的举止,姐姐的穿着风格,就只是为了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傅子琛僵硬着身子,他对向晚的心思,从来没有察觉。 见傅子琛万分错愕的模样,向晚笑了,“可是啊,子琛哥哥,不管我怎么努力,在你眼里我只是姐姐的妹妹,仅此而已。所以我恨苏念,你说,明明在所有人的眼里,她就是杀害我姐姐的凶手,可你还舍不得杀了她。” “傅家的掌权人,神不知鬼不觉要了一个人的性命,不是很简单吗?” 向晚疯狂地诉说着自己的情感,似乎想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但是她没发现的是,在她崩溃大喊的时候,床上的向嫣然已经睁开了双眼。 “晚儿你喜欢……傅先生?” 第216章:我不会放弃的 向晚僵硬回头,她没有想到向嫣然会这么快醒来。 床上的向嫣然震惊地望着她,瞳眸骤缩,似乎根本不敢相信刚刚在病房内听到的话。 四周的空气都冷到了极致。 病房内静谧无声,落针可闻。 向晚双手攥拳,指甲陷入肉中,良久,咬牙承认。 “既然你听到了,那么我就不想瞒你了,是,我喜欢子琛哥哥!” 傅子琛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眉间平添几分嫌恶,蹙眉望着向晚,“就算没有苏念,当初和我有婚约的,是你姐姐。” “可是当年她消失了!” 向晚怒吼着。 她伸出手贪恋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伸出手,想要抚摸傅子琛的脸,却再次被后者躲开。 向晚收回手,苦笑一声,“子琛哥哥,如果喜欢一个人可以控制的话,你又怎么会因为自己折磨了苏念,陷入无限纠结,而且不想放她离开呢?” 傅子琛冷道:“她是我侄女!因为一场误会,我欺负了她三年,我理应给她补偿!” 向晚眸中闪过丝丝苦涩,“真的只是侄女吗?子琛哥哥,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你早就喜欢上她了吧?” “无关亲缘,而是男女之情。” “你对她的占有欲,比当初跟姐姐在一起还要大,她身边一旦出现男人,都会让你心里窝火,这可不是叔侄之间该有的感情。” 傅子琛脸色骤变,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你放屁!” 他对小念儿一直都是叔叔间的宠爱,就算,两人在结婚期间发生了亲密关系,那也是为了报复,他怎么会对小念儿有……男女之情。 不,绝不可能。 向晚笑笑,“旁观者清。正因为你对她的感情比姐姐还要深,所以,我恨她,我恨她怎么不去死!” 从小到大苏念就是傅家最疼爱的小公主,傅老爷子更是对其言听计从。 即便当年他跟向嫣然在一起,可是望向苏念的目光,总是怀揣着温柔,那种温柔,并不是长辈看小辈该有的宠溺。 “够了!给我闭嘴!” 傅子琛的神色阴沉,似是风雨将来,乌云密布。 他冷冷地看向向嫣然,沉声嘱咐:“你妹妹疯了,你自己管管吧。” 落下这话,傅子琛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望着傅子琛高大的背影,向晚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但同样的,又还有些释怀。 这件事她藏在心里很久很久了,今天当着傅子琛的面说出来,反而轻松了不少。 “晚儿,你……” 向嫣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试着上前拉向晚的手。 向晚转过身,摇了摇头,“姐,你不用劝我,有些感情一旦有了,我也没有办法收回,如果你还喜欢子琛哥哥,我想与你公平竞争。” 说到这里,她又回头看向门外,笃定道:“我不会放弃的。” 向嫣然笑了笑,颔首。 “好。” …… 酒店内,苏念的客房中站着两道身影。 莫泽看着苏念手上翻阅的文件资料,有些担忧地凝视着她。 “你决定好了吗?” 苏念点头,“嗯,我决定好了,傅子琛既然不愿意和平离婚,我只能采用法律上诉,我不想再拖下去了。” 不仅如此,她还得要回本就属于她和妈妈的傅氏集团的股权。 当初傅家金融危机的时候,是妈妈将最后一笔钱投入了傅氏,眼下妈妈还不知道以后的病情怎么样,还需不需要后续的治疗。 苏念原本想着,只要离婚,即便之前傅爷爷答应的股份不要也没关系,妈妈的医疗费,她自己可以辛苦去赚,再不济,还有最后一笔保险赔偿。 一旦她死了,这笔赔偿会作为妈妈最后的托底治疗费。 可是得知姜文在受到傅子琛怒火的波及后,她觉得那笔钱她必须要回来,而且得要求傅氏集团核算这些年的红利。 姜文学长现在的公司正处在水深火热的地步,她要将傅氏的红利尽数转给姜文,好让姜文渡过难关。 这些,是她欠姜文学长的。 莫泽叹了口气,“好,我帮你。” 他看向一旁正在的做案件记录的律师,严肃开口:“按照小念的想法去设置条款,只要能胜诉,我不会少你的好处。” “是,莫先生。” 第217章:你怎么样 傅子琛才回到傅氏集团,就接到了法院递交过来的立案诉讼副本。 楚林将文件递给了傅子琛,迟疑不决开口:“傅总,是……苏小姐的离婚起诉。” 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脸色森冷到了骨子里,楚林站在桌侧,不敢多说什么。 今天两人离婚这件事,苏念启用了法律途径,这是楚林没有想象到的。 毕竟在楚林的印象中,这么多年,苏念对傅总情根深种,即便傅总折磨,她一直以来只是想解释,让两人冰释前嫌。 傅子琛紧攥着那张传单,手中的力道不断加重,纸张都被捏出褶皱。 许久,男人沉着声音,“联系最好的律师。” 楚林愣了愣,“傅总这是想找人维护婚后财产?” 傅子琛将传单拍在了桌上,“不,我不会离婚!” 楚林看着隐忍着极端的怒意的傅子琛,叹了口气,“傅总,其实既然你和苏小姐两个人都不开心,断掉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此话一出,傅子琛抬眼瞪向楚林,那道夹杂着寒冰的视线让楚林后脊发凉。 楚林只得低着头道:“那好,傅总,我先出去了。” 楚林离开后,办公室陷入了亘久的沉寂,傅子琛垂眸盯着那份传单,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傅子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离婚这件事这么抵触。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认为一旦同意了离婚,苏念肯定就会离开傅家,离开他的身边,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在爷爷死前,曾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照顾念儿。 所以,他不能答应离婚,他要补偿以前犯下的错,他要把念儿留在他的身边! 傅子琛这么想着,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病房里向晚质问的话。 “子琛哥哥,如果喜欢一个人可以控制的话,你又怎么会因为自己折磨了苏念,陷入无限纠结,而且不想放她离开呢?” “真的只是侄女吗?子琛哥哥,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你早就喜欢上她了吧?” “无关亲缘,而是男女之情。” “你对她的占有欲,比当初跟姐姐在一起还要大,她身边一旦出现男人,都会让你心里窝火,这可不是叔侄之间该有的感情。” 女声像是炸响的雷鸣,让傅子琛心头发颤。 傅子琛的脸色变了又变,阖上眼,深吸了口气,自嘲一笑。 “一个疯子说的话,我怎么放在心上了?” 怎么会呢? 他自小是把念儿当妹妹看的,一开始是,现在也…… 是吗? 傅子琛忽然内心不安起来,回想起这些年,好像苏念身边只要一出现新的男人,就会让他莫名的失控。 这种占有欲,似乎真的不该是叔侄之间出现的。 傅子琛烦躁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将挂在椅子上的外套穿上,神色复杂地出了办公室。 …… 酒店客房内,苏念正开着电脑快速地浏览网页。 在将莫泽安排的负责自己案件的王律师送走后,苏念就一直窝在房内,查询很多离婚相关的东西。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苏念警惕地看向房门,她害怕是傅子琛出现,毕竟以傅子琛的手段,要查到她出院后住在哪,并不是难事。 况且,今天法院应该给傅子琛送去传票了。 像是心有灵犀般,门外的人出声了。 “小念,是我。” 是莫泽的声音。 苏念松了口气,这才起身打开门,就看到莫泽换掉了靓丽的西装,穿着白色的套头连帽卫衣,和黑色的工装裤出现在门口。 这还是苏念第一次见莫泽这么穿。 那张脸在回廊顶灯的照射下,似乎,和某个人有点重合…… 苏念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急忙掐了大腿一把,让自己抽回思绪。 “怎么了?我这么穿,不合适吗?” 见苏念不说话,莫泽伸出手在苏念的面前挥了挥,“是我助理,说我年纪大了,总是穿那么成熟,找不到女朋友。” 苏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胡说,你长这么帅,怎么可能找不到女朋友?” 莫泽挑眉,“那,你怎么样?” 说着,莫泽俯下腰身,笑眯眯地看着她。 第218章:他们为什么叫你恩人? 莫泽的声音总是很温柔,眼下这种温吞又带点磁性的声音,听的人耳朵麻酥酥的。 苏念愣住了,良久才故意挪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 “咳咳,阿泽,你现在找我,是我要离婚的这件事有进展了吗?” 提到离婚,莫泽的脸上出现了犹豫之色,“小念,律师那边说,你们现在没有实质上的感情破裂的证据,如果傅子琛死不承认,恐怕很难成功离婚。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想新的办法。” 望着莫泽的脸,苏念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没事,反正都折腾这么久了,也不急于一时。” 其实苏念早就猜到了会有这种结果,今天她在酒店里查了不少的离婚官司案例,也清楚法院判离是有条件的。 而她,哪一点都不符合。 恐怕最贴近的是有关家暴这块了,那时候的傅子琛为了向嫣然,发了疯般折磨自己。 可惜的是她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苏念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觉得莫泽手眼通天,而且,他在A市竟然能让傅子琛几回吃瘪,说不定会有点别的办法,可以胜诉。 现在看来也是不可能了。 看着苏念强颜欢笑,莫泽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啦,别不开心,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怎么样?” 苏念抬头,“去哪?” 莫泽笑道:“一个靠近江边的大排档,可以一边吹吹江风,一边吃点小吃。” 闻声,苏念转身就朝着屋内走去。 莫泽愣住,“你不去吗?” 苏念拿起桌上的手机,回头扬了扬,笑着道:“去呀!我拿个手机,出发吧!” …… 郁州大桥附近。 用雨棚搭建的小屋内,一对中年的夫妇正笑脸盈盈地烤着串,夫妇两人大汗淋漓,脸上却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烧烤的飘香与炊烟飘了很远很远。 苏念和莫泽行走在靠近江边的小道,很快就看到了烧烤摊上的夫妇。 莫泽望着远处的夫妇,笑着道:“这家烧烤摊是我偶然发现的,店主和他的夫人两人都很和善,两人还有一个十岁的孩子。” 苏念吃惊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之前在这吃串的时候问过。”莫泽的眼底似乎多了几丝的温情,“虽然说他们生活也不容易,但两人却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经常资助孤儿院。” 苏念不由地多看了那夫妇二人几眼。 两人身上的衣服似乎都穿了很久,浆洗地退了色,而且袖口和衣料上都沾染了的厚厚的油渍,脸色蜡黄,看起来是有些憔悴的。 可是就是这样生活在城市底层的人,竟然还愿意拿出钱财来资助孤儿院。 苏念不由地对这对平凡的夫妻,多了几分敬佩。 烧烤摊的店主不经意地抬头,在看到苏念和莫泽后,惊喜地放下了手中的串,朝着两人招手。 “恩人,你来了!” 苏念疑惑抬头,“恩人?” 莫泽没有回答她,而是勾了勾嘴唇,朝着前面走去。 夫妇二人急忙起身朝着莫泽迎上前来。 老板娘将手上的油污擦在了围裙上,笑着指了指苏念,“恩人,这是你的女朋友吧?来来来,快坐下快坐下,今天你们想吃什么,都免单。” 莫泽摇头,“今天过来,我只是客人,钱还是要给的。” 苏念本来想否认自己是莫泽的女朋友,但看他们好像都没有放在心上,又默默把话憋了回去。 老板娘立马严肃起来,急忙道:“那怎么行?我们哪能要你的钱,今天我们摊上的东西,恩人你们随便点,要是再跟我们夫妻客气,我们就生气了奥。” 见他们态度强烈,莫泽无奈,“那从我的分红上扣吧。” 老板娘想了想,点头,“这也行。” 说完,老板娘就转身去拿菜单去了。 今天烧烤摊的客人并不多,莫泽环视一圈,带着苏念挑了个靠烤架远一点的位置坐下。 落座后,苏念疑惑地望向莫泽。 “阿泽,他们为什么叫你恩人啊?” 正巧老板娘带着菜单走了过来,听到了苏念的困惑,轻轻将菜单放下后,笑着开口:“姑娘你不知道,三年前我们夫妻来A市找工作,但是因为我们文化低,所以都没人愿意要我们,索性我爱人会烤肉,就想着办法,挑了江边这块没人摆摊的地方摆摊。” 苏念点点头,“然后呢?” 老板娘继续道:“然后因为我们不懂城市里的规矩嘛,不知道这块不让摆摊,一个月后就被城管端了。不过正好那天遇到了恩人,后来不知道恩人出了什么主意,让城管同意我们在这块摆摊了。” “这样啊……” 只是,这附近的地段应该是政府管辖吧,怎么会让摆摊? 老板娘高兴地说着。 此时的老板也从那头走了过来,还抱来一箱酒,放在莫泽的面前。 “可别说了,原本我们寻思着要给恩人报酬,恩人不要,所以,我们商量就是让恩人做我们的合伙人,赚到钱了,我们就分两成给他,他原本也不同意,我们可是好说歹说才让恩人答应的。” 老板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笑得憨厚,“姑娘,你说,哪有人让人求着收钱的。” 第219章:我不能让你做男小三啊 “恩人是心地善良,所以不想收我们的钱。”老板娘拍了拍老板的肚子,不好意思地哂笑,“恩人,我家这位不太会说话,你别介意啊。” 莫泽摇头,“不会。” 就在此时,一位邻桌的顾客忽然喊了一声,“老板娘,再上瓶啤酒!” “来了来了!” 老板娘急忙去招呼别的客人,老板看着还有很多菜没上,跟莫泽寒暄几句,也回烤架边上去了。 等到老板去给别的顾客烤串了,苏念这才小声问莫泽,“阿泽,你出的什么主意,让他们能安稳在这摆摊啊?” 莫泽笑了笑,“托了点关系,把这块地的使用权,用一千万拿下了。” 一千万! 恐怕这烧烤摊干一辈子,都不能赚回来吧,莫泽怎么会…… 苏念侧着脑袋,怔怔地盯着莫泽看。 莫泽被盯得有些不太自然,咳嗽两声,伸出食指戳开苏念的额头。 “再这么深情款款地看着我,我就要害羞了。” 苏念噗嗤笑了出来,用手托着下巴,“为什么帮他们啊?” 莫泽顿了下,“大概是觉得有缘吧。” 是因为有缘吗? 可正常人,怎么拿出一千万去帮助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苏念总觉得莫泽隐瞒了什么,可她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感觉莫泽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只是,他不愿意跟自己说的话,自己也没有必要多问。 很快,莫泽和苏念点的烧烤就上了。 莫泽抓起托盘上的串,十分熟稔地品尝,动作自然而又优雅,苏念却觉得有几分他这种身份不该有的……底层人的松弛感? 奇怪,明明他那么有钱。 “别发呆了。”莫泽拿起一串牛肉串,递给了苏念,“尝尝看,味道挺不错的。” 苏念接过,试探地咬了一口,果然,味道很不错,跟平时吃的那种加满了化学添加剂的烧烤有很大的出入。 大抵是也真的饿了,苏念吃了二十多串肉串才饱。 在她正打算解决最后一串翅中的时候,苏念抬头,就望见莫泽瞳眸满载笑意地看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嘴,“怎么了吗?” 莫泽温柔笑着,“看到你心情好了,我就放心了。” 苏念愣住。 从决定离婚那刻起,她时时刻刻都在惦记怎么离开傅家,而傅子琛的掌控欲,一直让她处在自我内耗的状态内。 所以,今晚莫泽是故意带自己出来散心的。 苏念放下手中的烤串,认真地凝视着莫泽,“阿泽,谢谢你。” 莫泽道:“朋友之间,不用道谢。” 似是想到了什么,莫泽又看着她,“小念,其实你离婚还有一个办法。” 苏念的心头闪过一丝的错乱。 “什么办法?” 莫泽迟疑开口:“和我同居,只要你和我同居,你就可以向法院举证说感情破裂,法庭会很快给出你想要的结果。” 婚姻中,一方重婚或者与他人同居,另一方可以起诉离婚。 可…… 苏念沉默当下,空气仿佛都静止了,周围只能够听到隔壁桌偶尔的谈话声。 见她久久没有出声,莫泽尴尬的收回视线,喝了一口啤酒,笑道:“看来你对傅子琛还是有点留恋呢……” “没有。”苏念摇头,故作轻松道,“但是就算我要离婚,那我也不能让你为了我,做一个男小三吧?” 莫泽挑眉,“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 苏念认真地与莫泽对视,望着那双绝美的异瞳,她缓缓开口:“阿泽,你是我在乎的人,所以,我不能为了自己,去伤害你。” 她是一个将死之人,与傅子琛的纠缠,她可以去慢慢处理。 但是他那么好,她不希望他涉入进来。 当初姜文学长不过是帮自己找了份工作,就面临破产,而如今真要让莫泽出席法庭,恐怕傅子琛会更加不择手段处置莫泽。 莫泽现在势力稳定,也许以后,他会在商圈蒸蒸日上,她不忍打破他人生的平衡。 见苏念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莫泽哑然失笑,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啦,吃完我们就走吧。” “嗯!” 苏念点头。 在把剩下的东西吃完后,两人和烧烤摊的老板告别,就离开了。 江风徐徐吹在人的脸上,算不得柔和,却带着青草的香味,让人容易静下心来。 苏念扭头看向莫泽,“阿泽,这是哪里啊?如果下次有机会,我也过来照顾那位烧烤摊老板的生意。” 莫泽抬头看向江面,指着背面不远处的大桥。 “这是郁州大桥,刚刚那家烧烤店叫王胖子烧烤,老板叫王生,老板娘叫杨秀莲。” 苏念脚步一顿,手有些发颤,“你说这是哪?” “郁州大桥啊。” 第220章:黑衣人 苏念的心脏猛地一缩。 郁州……大桥。 她,噩梦的开始…… 感受到苏念的不对劲,莫泽跟着停下步伐,看向苏念。 “怎么了?” 苏念缓缓转身,面向那座宏伟的大桥,望着城市霓虹灯映照着的桥下的江水,粼粼波光,又是一阵夜风吹来,却是冷到了骨子里。 她的声音,在宁静的风中响起。 “阿泽你知道吗?当年向嫣然就是从郁州大桥消失的。” 也是在向嫣然消失后,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闻声,莫泽愣住,望着她的背影,走到了她的身侧,“小念,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 苏念回头,抬眼就能看到莫泽那双温柔的眸子,心微微一颤。 但是还不等她开口,倏地—— 四五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口罩和的鸭舌帽的男人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那些人面露凶光,直觉让苏念的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 “阿泽,你后面……” 莫泽困惑地转过身,就看到那几个莫名出现的黑衣人已经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没有多余的话,那些人直接朝着莫泽的脸上握拳击打过去,好在莫泽眼疾手快,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狠狠给了一个背肩摔。 眼见着自己的兄弟倒在了地上,其余的几人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他们纷纷掏出了匕首,匕首在月光下,折射着冷寒的光芒。 莫泽下意识地维护在苏念的面前,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男人冷哼一声,“自然是过来教训你的人!” 撂下这句话,男人直直出拳打向莫泽的面门,莫泽俯身躲开,后退数步,抬脚狠狠踹开了对方。 男人捂着被踹的地方,咬牙指着莫泽,“妈的,这小子会功夫,兄弟们,给我一起上!” 话音刚落,那几个人再次冲了过来,高举着手中的匕首,就朝莫泽砍了过去。 苏念根本就不会打架,只能心惊胆战地在莫泽的保护下,躲避那些人的进攻。看那些人的身手,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混混,倒像是训练有素的人。 莫泽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他? 苏念的脑海里回荡一个接一个的疑问。 莫泽的拳脚功夫似乎不错,要不是因为她拖累了莫泽,以他的实力,应该解决这四五个混混不成问题。 “小心!” 有人从身后偷袭莫泽,苏念尖叫一声! 莫泽再次惊险躲过,而匕首也跟苏念擦脸而过。 但很快苏念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就是……那群人似乎刻意在避开伤害自己?! 为了印证这个猜测,苏念开始故意挡在莫泽的面前。 莫泽惊恐低吼:“小念你干嘛!” 果不其然,几回那些匕首都要伤害到自己的时候,黑衣人都会把攻击的动作收回,也就是说,他们确实是故意躲开攻击自己的! 黑衣人停住了攻击,就听到有人怒吼:“老大,那娘们真碍事!先干倒她算了!” 为首的蹙眉,“雇主说了不能动这女的。” “妈的,什么傻逼雇主,我们办事可从来都不管过程,只要达到雇主的结果就行了!老子不管了!” 其中一人眼神猛地扫向苏念,眼底凶光四起,朝着苏念冲了过来。 莫泽急忙把苏念拉开。 “老大,怎么?你混道上这么久了,还怕个做生意的商人?” 大抵是一个人的话给激怒了,为首的也放了话,“都给老子上,不管了!” 做生意的商人?不能伤害自己? 到底是谁? 还不等苏念多想,双方再一次拉开了较量,眼见着有个人从旁侧偷袭,举起匕首朝着苏念的刺过来。 莫泽回头,眼神一冷,想要抓住那人的手腕,却动作落空了。 匕首很快就朝着苏念的胸口袭来,苏念吓得闭住了双眼,眉头紧蹙。 她要死了吗?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未出现。 苏念紧张地睁开眼,就看到歹徒手持的匕首,狠狠扎在莫泽的后背之上! 大概是觉得不解气,对方将匕首拔了出来,鲜血溅到了苏念的脸上。 苏念瞳孔骤缩。 “妈的臭小子,还挺能打!” 歹徒将匕首再次捅了进去,不屑讥讽,“再能打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吃老子的刀子!” “阿泽!” 苏念急忙扶住明显脱力的莫泽,想要伸手推开歹徒,却被对方狠狠踹飞在地,胸口疼痛不已,一时间使不上力。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人狠狠地抬脚踹在莫泽的身上,他原本的伤口的血染红了他今天穿的白色卫衣,鲜红一片…… “莫泽!!!” 苏念已经被吓得浑身僵硬,眼泪不由地从眼眶涌出。 为首的人冷嗤一声。 “行了老四,走了,还得去傅家要钱呢,别闹出人命了。” 黑衣人们回头看了莫泽一眼,随后纷纷离去。 苏念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急忙跑过去将莫泽扶了起来。 莫泽身上血汩汩朝外涌着。 苏念的声音都开始发颤,“阿泽,我……我现在马上打急救电话,你等等我,你再等等我。” 第221章:子琛,我恢复记忆了 苏念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拨打了120,随后又颤抖着声音向医院说出了位置所在后,就急忙脱下自己的开衫,试图堵住莫泽的伤口。 只可惜,伤口似乎很深,血还是不断往外冒。 “你明明打得过的,你可以不用管我的……” 豆大的眼泪从苏念的眼眶中涌出,她自责地哽咽着,“阿泽,你为什么要留下?都怪我,都怪我拖了你的后腿……” 可莫泽染满了鲜血的手,却是发颤着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声音虚弱。 “不怪你……是我自愿的……小念,你别哭……” 月光之下,他的脸色惨白无比,苏念忽然好害怕,怕他就这么死了。 他可是自己在A市的第一个这么在乎自己的朋友啊。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救护车终于赶至。 医生和护士们手忙脚乱地把莫泽用担架抬上了车,而苏念则是紧紧跟在莫泽的身旁,一起上了救护车。 中途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莫泽失去了意识,看到他紧闭双眼后,苏念在一旁着急又害怕地不断呼唤着莫泽的名字。 护士见她像惊弓之鸟一样担惊受怕,有些看不过去安慰出声。 “放心吧女士,目前这位先生的心率和血压状态还好,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苏念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 与此同时,苏念住的酒店回廊上,傅子琛心烦意乱地在一间房门外面徘徊。 他的身侧站着一位酒店的客房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再次无奈提醒:“先生,这位小姐早在八点左右就出门了,你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还不信吗?” 傅子琛眉头紧蹙,“她是不是不想见我?” “先生,屋里没人啊!” 工作人员都快无语了,却要保持着自己的情绪,“况且先生,你一直站在这里,已经严重影响到其他住房客户的体验感了,有好几个客户给前台打电话,说走廊里有奇怪的人,先生,麻烦你先离开吧。” 就在傅子琛还打算纠缠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后,傅子琛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面传来向嫣然的声音。 “傅先生,我好像……恢复记忆了……” 傅子琛的骤然一愣,“你现在在哪?” “省人民医院。” “好,我现在过来。” 傅子琛挂断电话,急急朝着电梯口过去。 工作人员见他离开,也是松了口气。 等傅子琛赶到省人民医院的神经内科病区的时候,向嫣然正坐在病室的病床上,看着手中的报告,陷入沉思。 听到开门的声音,向嫣然抬头,看到他的瞬间,眼眶红了一圈。 随后起身小跑着钻入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傅子琛的腰身。 傅子琛的手愣在了原地,手足无措。 “嫣然你……” “子琛,我都想起来了!”向嫣然抱着傅子琛腰间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声音柔弱,“我们大学时候的相知相识,我都记起来了……虽然我的记忆还不是很完整,但是我已经记起我们曾经相爱的桩桩件件……” 闻言,傅子琛的身子僵直在原地。 初恋的爱人记起两人之间最纯真的回忆,本来应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可是眼下的傅子琛,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心里的愉悦。 更甚是面对眼前的女人,他不知道要怎么去继续这个话题。 为什么会这样? 傅子琛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他最爱的人不应该是嫣然吗?更何况嫣然还曾经在南天废工厂救过他的性命! “子琛,我记起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高兴么?” 察觉到抱着的男人似乎没有半点表示,向嫣然抬起氤氲遍布的眸子,凝望着他的脸。 傅子琛脸上的面容变得僵硬,“没……没有。” “那就好。” 向嫣然心满意足地勾起了唇角,“子琛,你知道吗?我好怕你会真的爱上苏念,虽然我知道苏念不是傅家亲生的女儿,可在外人眼里,你们还是叔侄的。” 傅子琛沉默着,向嫣然继续道:“前几年可能因为我的事情,你误会了苏念,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会跟你一起弥补她的,好吗?” 她字里行间都善解人意,然而傅子琛的脸色却越发寒凉。 许久,他才不咸不淡地应了句。 “好。” 随后,傅子琛转移了话题,“你怎么半夜来医院了?医生怎么说?” 向嫣然解释道:“是我从新城医院回去后,今天晚上又犯头疼了,本来应该去新城的,但是新城是子琛你旗下的医院,我不想你担心,就来了人民医院挂急诊,结果到这又好很多了。医生让我先在这边观察看看,然后让我做个CT。” 傅子琛点头,“嗯,费用支付了吗?” 向嫣然如实回答:“CT费用交了,但是药是刚开的,还没来得及去……” “单子呢?” 向嫣然转身,朝着自己的病床走过去,从床上拿出一张单子,“在这。” 傅子琛拿过缴费单,对着向嫣然安抚道:“我去帮你缴费,你在房间好好休息。” 向嫣然点头:“嗯嗯好。” 低头看了眼缴费单,傅子琛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离开。 那身影,却是像有了几分落荒而逃的姿态。 向嫣然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凌厉了两分。 第222章:要是他死了,我不会放过你! “先生,这是你的药,请拿好。” 取药窗口将药装好后递给了傅子琛。 傅子琛接过后,心神恍惚地站到了一旁的走廊,他捏着手中的票据,竟然有几分抵触上楼回到向嫣然的病房。 得知向嫣然恢复部分记忆,他非但没有欣喜,反而多了几分空落落的感觉。 他这是……怎么了? …… 与此同时,急诊门外。 伴随着救护车的鸣笛,救护车匆匆停在了门口,相关的护士和医生将莫泽从车上推了下来,直奔抢救室。 苏念浑浑噩噩地跟着,直到护士提醒:“小姐,你先去给这位先生办诊疗卡,我们先把人送进去给急诊科的医生简单处理伤口,如果需要手术的话,必须要用到卡的。” “好。” 苏念仓皇地环视四周,去寻找缴费窗口,终于在不远处的前面找到窗口。 因为不清楚莫泽的身份,她焦急地和办法的人员好说歹说,提供了名字和自己的信息后,总归是挂上了急诊的号。 有个尽责的护士一直等在不远处。 “办好了吗?” 苏念将刚刚处理好的单据和诊疗卡递给了护士,“在这。” 护士点头,“好,我先把相关的单据给医生送过去,如果需要缴费的话,我们再通知你,病患已经进入抢救室进行伤口处理和治疗了。” “好的,多谢。” 护士在嘱咐完一些话后,就小跑着朝着抢救室的方向过去了。 苏念本想跟上,却不曾想偏头,就注意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身形颀长的男人正靠在墙边,不知道低头在思索什么。 苏念的脑海里陡然浮现歹徒离开前的那句话。 “行了老四,走了,还得去傅家要钱呢,别闹出人命了。” 傅家、教训,这件事幕后的操盘手,除了傅子琛,苏念想不到还会有谁! 想到莫泽浑身血淋淋的伤,她的胸腔中赫然腾烧起滔天的怒火。 所以他现在出现在人民医院是做什么?! 为了看莫泽死没死么! 眼神瞬间凌厉不已,苏念快步朝着傅子琛的方向冲了过去,不等傅子琛反应,她猛地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廊道。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傅子琛愣住,抬眼就看到苏念的怒容映入眼帘,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小念儿,原来你在这,我之前去酒店找你都……” 傅子琛的话还没有说完,苏念又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这一回,傅子琛嘴角都染上了血渍。 “你疯了?” “是啊,我疯了!”苏念声音中的怒火压抑到了极致,“傅子琛,有什么你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莫泽?!” 傅子琛错愕地捂着自己的脸,没由来地也添上几分不悦。 “所以你找我,是为了别的男人?甚至为了别的男人,对我出手?!” 苏念眸底的烈焰像是要把眼前的男人活活烧死,她紧咬着牙的,厉声吼道:“是又怎么样!傅子琛,我告诉你,要跟你离婚的人是我,你要还是个男人,就不要牵连无辜!你伤害姜文学长就算了,现在你还要对我唯一的朋友动手,你还是人吗!” 眼前的少女像是个疯子一样控诉,她双眸猩红,似是染上了血色。 每说一个字,都如同利刃,直击傅子琛的心灵。 “傅子琛,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阴狠毒辣,以前是我瞎了眼,觉得你是个好人!现在看来,你和向嫣然本质上都是一类人,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着,苏念一把揪住了傅子琛的衣襟,对上他的眼,满目憎恨,“可傅子琛,我知道错了,我给向嫣然让位还不行吗?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傅子琛,你告诉我,为什么!!!” 傅子琛还从未见过苏念这么失控的一面,她发了疯地在吼。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下上前想要抓住苏念的手腕,希望她冷静,“念儿,发生什么了?” 苏念用力地推开傅子琛,冷笑着抬起脸来,讥嘲地望着他。 “事到如今,你还要装不知情,敢做不敢当?傅子琛,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真让我恶心!” “不是,念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傅子琛竭力地想要拉住苏念,好不容易拽住了苏念的手。 “一起面对?我嫌恶心!” 下一刻,苏念低头狠狠咬在他的手背上,铁锈一般的血腥味在苏念的舌尖散开,但苏念丝毫没有减弱力道。 傅子琛痛得被迫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苏念松开牙关,用手背擦了擦唾沫,步步后退,声线却是冷到了极点。 她极度怨恨地瞪着傅子琛,一字一顿,“傅子琛,要是莫泽死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第223章:眼熟 她森冷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越发陌生。 这一刻起,曾经的那种所谓的爱恋之意,终是烟消云散。 撂下狠话后,苏念根本不想继续和傅子琛纠缠,快步转身离开。 一路上,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与傅子琛相知相识数年,她到底得到了什么? 是母亲已经错过最好的治疗时间,而自己也患上了脑癌晚期?还是连她身边的朋友都会遭遇不幸。 姜文学长面临破产危机,阿泽现在在抢救室生死不明。 苏念后悔了。 她想,要是自己当初不靠近那个封闭的画室就好了。 要是……她不递出那颗试图安慰幼年小男孩的糖果就好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活该吧? “念儿!” 眼见着苏念跑远,傅子琛抬腿就要跟上,而下一瞬,一道女声拦下了他。 “子琛。” 傅子琛的眉间多出几分不悦,转身,就看到向嫣然虚弱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朝着苏念离开的方向看了眼,蹙眉望向向嫣然。 “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说不舒服吗?” 向嫣然抿了抿唇,“我看你好久都没有上来,担心是出了什么差错,所以过来看看……” 说到这里,向嫣然又朝着傅子琛刚刚看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子琛,刚刚怎么了?” 傅子琛收回视线,脸色不是很好。 “没什么,走吧。” “好。” 向嫣然应下,跟着傅子琛前往医院的电梯口。 …… 抢救室门外,苏念蹲在走廊的墙边,坐立难安。 大门上“手术中”的字眼刺得苏念眼睛生疼,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苏念急忙起身朝医生走过去,“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不徐不疾道:“放心吧,患者除了那两处刀伤外,其余的都是一些基础的皮外伤,只是刀伤比较深,所以患者昏迷了。我们已经进行了相关的伤口缝合手术,然后也精密地给患者做了检查,相信住院观察三天后,就能够出院了。” “那就好。” 苏念提着许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医生和护士将莫泽从抢救室内推了出来,安排去了住院楼的普通病房,苏念一路跟着进了房间。 进入病房后,护士熟稔地给莫泽插上心率监护仪,并且带上血氧监测的指夹,确保莫泽的身体数据是在正常范围后,拿出了一张注意事项单子,递给了苏念。 “患者的个人信息和治疗信息我已经给负责的主治医生发过去了,然后最后今天晚上,你稍微观察一下患者有没有别的不适,如果有的话,床头柜有个呼叫铃,你记得及时联系医生查看和处理。” 苏念连连点头,“嗯嗯好的,谢谢。” 在交代完注意事项后,护士也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面只有苏念和莫泽两个人,苏念松了口气,找了条椅子,坐在了莫泽的身侧。 病床上的男人紧阖着双眼,皎洁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虚弱且苍白。 他剑眉浓郁,鼻梁高挺,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落下一片阴影,似是能工巧匠精雕细琢的侧脸,竟然让苏念看着觉得越来越眼熟。 真奇怪。 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望着床上的莫泽,鬼使神差的,苏念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用指尖抚摸他的轮廓。 “睡着的你,看起来倒是更温柔了。” 苏念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后,收回了手。 月夜静谧,苏念就这么坐在病床的旁边,不知不觉,趴在床沿边入了睡。 翌日一早。 阳光从窗帘没有拉严实的窗户缝隙中,照了进来。 莫泽皱了皱眉,睁开了眼,正好被阳光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要坐起来,不曾想扭头就望见床沿的少女睡地酣甜。 男人的异瞳中一闪而过的阴鸷,但片刻,被柔情取代。 他抬起没有打针的右手,摸了摸苏念的脑袋。 苏念很快被吵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片刻惊喜道:“你醒了!” 莫泽温柔应着:“嗯,你在床边守了一夜吗?” 苏念抿了抿唇,“我怕你出事……不过,你醒了就好。” 说着,苏念站起了身。 “对了,你现在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粥来?” 片刻她又摇了摇头,着急忙慌地去翻护士给的注意事项。 “不对,医生好像说要禁食,但是我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吃东西了……啊,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找医生!” 还不等莫泽开口,苏念急冲冲地就往外头跑。 望着苏念着急的背影,莫泽的眼底添了几分笑意。 真可爱呢。 第224章:他像是一束光 正常人民医院这个时间点,管床医生也才刚上班。 管床的医生刚换上白大褂,苏念就火急火燎地,将医生连拖带拽地拉到了莫泽的病房。 “医生,他醒了,你赶紧帮忙检查一下吧!” 管床医生看了眼苏念,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朝着莫泽的床位过去,检查了一下他的血压和心率。 在确保莫泽的身体状态没问题后,面向苏念,无奈开口:“小姐你放心,现在患者很健康,至于饮食方面,我刚刚也说过了,可以开始吃东西了。” “奥,好吧。” 被迫上班的管床医生本来是有些不快,但看苏念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管床医生倒是也怪不起来了。 医生看向莫泽,脸上反而多了几分羡慕之色。 “哥们,你这女朋友可真在乎你,我衣服都没换完,她就生怕你出现感染什么的,要我赶紧来看看……” “不是,我不是……” 苏念刚想否认,但莫泽忽然咳嗽了两声,苏念又急忙转身,上前扶住莫泽的身子,给他顺了顺气。 “你没事吧?” 莫泽摇头,“没事。” 管床医生望着苏念和莫泽,再次哑然失笑。 “好了好了,我先出去了,正好给你们留点秀恩爱的私人空间。” 说完,管床医生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苏念小声地嘟囔着,“我不是他女朋友……” 她的双颊浮现淡淡的红晕,但医生早就消失在了转角。 一道目光落在她娇俏的脸上,莫泽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上扬,竟有几分得逞的意味。 …… 接下来的三天,苏念都留在莫泽的病房照顾他。 日子平静而又温和,毕竟莫泽是因为苏念才受伤的,所以苏念对莫泽的伤口关心至极,几乎每隔几个小时,都会拉着医生来问一问,以至于在同层楼的病患中,她成为了人人称赞的十佳女友。 起初苏念还会解释几句,但眼看着越描越黑,索性就由那些病患和护士说去了。 原以为日子会这么平静下去。 直到三日后,一通电话打破了这边的清静。 电话是处理离婚事宜的王律师打开的,他在电话那头提醒道:“苏小姐,法院那边已经定了开庭时间,是后天的上午十点,届时你一定要按时到场。” 脑海里如惊雷炸响,轰的一声! 苏念差点就忘了还有这场离婚官司。 她沉默许久,“好,我会按时到场的。” 在挂断了电话之后,苏念一整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如莫泽之前提醒过的,这次开庭,只要傅子琛一口咬死两人并无感情破裂,离婚官司败率是百分之百的。 她去参加,无非是需要有一次败诉的过往,一年后,再次上诉,就能成功摆脱。 可是,开庭的话,她就避免不了和傅子琛的见面…… 苏念心情复杂,就连水杯里的水倒的溢了出来都没有发现,一双手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苏念抬头,就看到莫泽温柔地凝视着她。 “开庭那天,我陪你一起去。” 苏念却摇头,“不用了,你的伤还没有好,我一个人可以的。” 从两人认识开始,她就一直在麻烦莫泽。 更何况,自从上次的围殴事件看得出,傅子琛这个人已经没有理智了,如果开庭那天莫泽还在现场的话,恐怕还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小念,我们约定过这场官司,我会陪你一起面对。” 莫泽清楚苏念的心思,笑了笑,故意开口:“你不愿意我去,除非说,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过朋友。” “怎么可能!” 于苏念而言,莫泽应该是她目前最在乎的友人了,毕竟这几年内,苏念的身边从未有过朋友身份的人的存在。 或许三年前,在她还是傅家千金的时候,她的身旁还是有些名媛千金,做她所谓的闺蜜和姐妹的。 可在傅子琛当家后,又面临向嫣然失踪一事的污蔑,那些人对苏念简直唯恐避之不及。 苏念也从此明白一个道理,豪门是没有真正的友情的,有的只是利益的牵连。 无论是她,还是傅子琛。 她和傅子琛其实是有几分相似的,两人虽然生活在万众瞩目的傅家,但周遭其余人的出现,总会有各色的目的。 他们骨子里,是孤独的。 这也是为什么苏念和他在童年、少年时期相互依赖的原因之一。 而莫泽的出现,就像是在她黑暗孤寂的人生里忽然出现的一束光。 她畏惧,却期待去抓住那样一束光。 哪怕只有一点。 “既然把我当做朋友,那就一起去面对。” 温柔而醇厚犹如大提琴一般的声线,幽幽钻入苏念的耳畔,令她浑身麻酥酥的。 似是带了蛊惑,苏念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第225章:开庭(上) 傅氏集团。 楚林拿着资料敲门而入,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了傅子琛。 “傅总,后天上午十点开庭。” 提到开庭两个字,傅子琛眉头紧蹙,他抬眼,眼神阴鸷锐利。 “让你查的那件事的结果呢?” 楚林会意,一五一十道:“莫泽在三天前的晚上,遭遇多人袭击,而且袭击地点避开了监控监视区域,查不到是哪些人出的手。” 傅子琛眸子又冷了几度,“那幕后的黑手呢?谁派过去的?” 楚林垂下了脑袋,摇头道:“抱歉傅总,我没有查到。因为得知莫泽受害区域没有监控后,我尝试过从别的区域调取监控,查找可疑人物。但附近监控在那半个小时内,系统被不知名的黑客袭击,暂停运作半小时。” 这也就是说,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可是,苏念当天晚上是什么意思?她以为是他对莫泽动的手吗! 傅子琛右手握拳,狠狠砸在了办公桌上,青筋暴起。 他们之间认识了十几年,生活了十几年,可是她竟然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怀疑是他所为,更甚是对他出言威胁! 傅子琛越想,心底就越是窝火。 他狠狠咬牙,“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查到背后的真相,我要告诉苏念,我不是这种不择手段的人!” “是,傅总。”忽然想到什么,楚林小心翼翼开口,“傅总,那开庭那边……” 傅子琛咬牙切齿,“我会准时到场。” 但他不会离婚的! 他总觉得莫泽的出现没有那么简单,尽管不知道莫泽用了什么手段,导致现在的小念儿对莫泽深信不疑,可只要他在一天,就绝对要调查清楚莫泽的身世!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利用小念儿! …… 两日后,是开庭日。 苏念和莫泽提前了十几分钟就赶往法院,这个时间点审判长和审判员还未到,但是在法庭的廊道上,他们遇到了正面走来的向嫣然和向晚。 苏念本想绕道而行,但向晚却执意拦在了她的面前。 苏念眉头微蹙,“让开!” “凭什么让我让?”向晚上下打量着苏念,随后冷嗤一声,“苏念,从今以后,你就不会是傅家的少夫人了,你跟子琛哥哥闹得这么僵,以后恐怕再想回傅家,也会被扫地出门了吧?一条丧家之犬罢了,还装什么高高在上!” “晚儿!” 向嫣然似乎并不想两人争执,将向晚拉到了一侧。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远远走来,对方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修长的身形,加上俊朗的容貌,在法院的走廊中格外醒目。 是傅子琛。 眼见着傅子琛阔步走来,莫泽轻轻地握住了苏念的手,挑眉讥讽。 “看来傅先生还真是在意向家的两位姐妹呢,就连离婚这种场合,都让她们跟着参加。” 傅子琛的脸色微冷,看了向嫣然一眼,“你们来做什么?” 他的话语中多了几分责怪的味道。 向嫣然无辜地抬眸,温声开口:“我有些放不下心,所以让晚儿来陪我看看。子琛,你要是嫌我碍事,我现在就离开……” 傅子琛皱眉,“来都来了,算了。” 说完,傅子琛就懒得搭理向家姐妹,而是视线落在了苏念的身上,下意识地朝她走了一步。 苏念急忙后退,保持着两人疏远的距离。 注意到她的动作,傅子琛的心赫然一痛。 良久,他软下性子开口解释:“念儿,有关莫泽遇害的事情,我已经调查过了,虽然还没有查到结果,但是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对莫泽动手……” 苏念冷笑。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他还在狡辩? 当天围堵她和莫泽的人既不是为财,也不是要命,只是说给个教训。 更何况,对方口口声声地不要伤害她,最后离开前,说的还是要去傅家拿钱,雇人买凶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苏念也懒得跟他辩驳,而是看向莫泽,“走吧,我们进去。” 莫泽颔首,跟上了苏念的脚步。 两人的手始终握在一起,十指相扣的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傅子琛的双眼。 他垂放在两侧的手,不自禁地攥紧了拳头。 “子琛,我们也进去吧?” 向嫣然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 然而傅子琛蹙眉,不着痕迹地将手抽了出来,跨入法庭。 向嫣然虽然有难过,但很快收起思绪,跟着傅子琛的脚步进入了法庭。 几人落座后,审判长和两名审判员也来到了庭内,在定垂开始后,审判官按照流程对两方都进行了盘问。 王律师如实地汇报了原告方的观点,并且搬出了傅子琛可能涉嫌精神虐待的行为,希望法官能够判离。 可惜的是,对方的律师显然抓住了这一空子。 “原告方声称我方当事人有虐待前科,但是光靠说不足以信服,还请原告方拿出证据,证明原告方所阐述的事实。” 第226章:开庭(下) 可苏念和王律师根本就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这样下去的结果,只会是审判长驳回离婚诉求。 就在此时—— 苏念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收到了短信,点开后,是莫泽发来的一段话。 【只要你愿意,我并不介意成为你感情的小三。】 端正的电子字体映入眼帘,苏念瞳孔微微一颤,抬头,正好与莫泽对上了视线。 这已经是莫泽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 诚如莫泽所说,如果她愿意自证自己婚内出轨,那么这场判决,离婚的概率会更大。 只是……有关财产划分。 一来她不想拉莫泽下水;二来她还需要拿回傅氏集团属于她的股份,用来帮姜文渡过难关,如果成为过错方的话,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想到这里,苏念深吸了口气,朝着莫泽坚定地摇了摇头,等待审判长最终的决断。 许久后,庭上的三位审判员相互对视了一眼,下了结果。 “因原告方和被告方双方没有婚内过失,且感情破裂证据不足,现经几位法官讨论,决定驳回原告方离婚诉求。” 紧接着,结案书摆到了苏念的面前。 其实苏念早就做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判决书的时候,还是失落了几分。 而陪审席的向晚在听到结果后,显然坐不住了,拍案而起。 “怎么会驳回诉求?!” 她有些激动地拉着向嫣然的手,急促道:“姐姐,你去跟法官说,原本傅少夫人的位置应该是你的,苏念那个贱人本来就应该被扫地出门!” 莫泽冷冷地看了向晚一眼,随即目光顿留在向嫣然的脸上,英朗的脸上闪过几分嘲讽。 “令妹还真是典型法盲发言。” 向嫣然脸上红了几分,向晚原地跳脚,“你说谁是法盲!” 莫泽慵懒挑眉,“谁对号入座了,就是说谁。” “你!” 此时的苏念和王律已经从席位中退了出来。 由于原告和被告离席是一个廊道,苏念被迫再次与傅子琛打了个近距离的照面。 傅子琛深深地凝望着她,一字一句都透漏出诚意。 “念儿,你就好好地回到傅家,让我补偿你不好吗?我说过的,我不会跟你离婚。” 苏念笑了,瞳眸中染上丝丝的不屑,“傅子琛,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古代的奴隶主,给了一顿鞭子后,又拿着两片金叶子,就试图打发奴隶。” 他觉得,自己还会像以前懦弱吗? 将死之人还有什么能畏惧的。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先傅子琛一步离席。 眼见着到了陪审席附近,太阳穴赫然又剧烈疼痛起来,似是抽丝剥茧般的剧痛,苏念低吟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秀眉紧蹙。 莫泽急急迎了上来,“小念,怎么了?” 苏念竭力忍着痛意摇了摇头,“没……事……” 身后的傅子琛也发觉了不对劲,匆忙赶来,满面担忧。 “念儿,你怎么了?” 浑身的神经都在同一时间牵扯着自己的痛感,苏念直觉双腿已经发麻,甚至发软,她看着前面的路,隐隐变得忽明忽暗。 她知道,凭自己的力气已经无法出这道法院的大门。 于是用着最后一丝的意志抓住了莫泽的手,“阿泽,带我……离开这……” 说完,她双腿一软,整个人都要跌倒在地。 莫泽眼疾手快地将苏念一把横抱起来,快步想朝着出口的方向离开,却被傅子琛伸出长臂拦下。 “告诉我她怎么了?为什么会脸色这么难看?” 莫泽抬眼,绝美的异瞳中,像是顷刻之间寒冰万丈,除此以外,甚至添上几分阴鸷,与他素来儒雅的人设,竟有些偏离。 “滚开!如果她出了事,我要你死。” 很平淡的语气,却与印象中的一个人有些相似,那个……商界内阴狠毒辣的男人。 傅子琛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莫泽阴沉着脸,快步离开。 望着莫泽急急离开的背影,傅子琛愣在了原地,除了想知道苏念怎么了以外,他更想知道,莫泽的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 眼见着傅子琛看的出神,向嫣然温柔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小心看向傅子琛,温声询问:“子琛,你……是不想跟苏念离婚吗?” 听到向嫣然的话后,向晚似乎格外地激动。 “子琛哥哥,你不会真的这么想吧?要知道苏念还没有跟你断干净,身边就已经有新的男人了!像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可半点配不上你!” 傅子琛的脸色平添几丝寒意。 但向晚并未发觉,继续加油添醋。 “要我说,子琛哥哥你就应该把她从傅家赶出去!” 第227章: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病房。 主任医师拿出了刚刚出来的ct报告,递给了莫泽。 “莫先生,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之前我们是打算采用保守治疗的,但是目前……” 说到这里主任医师叹了口气,严肃继续道:“根据相关报告显示,苏小姐的颅内肿瘤有长大的趋势,而且速度不慢,但麻烦的是,我们医院针对这种病例,目前没有办法给出相应的治疗方案。” 医师略带叹息地看了眼床上还在昏迷的苏念,答案不言而喻。 脑瘤早期中期都是有可能利用药物治疗,去及早干预疾病,可是苏念被送过来的时候,颅内肿瘤已经压迫到了各类神经,头疼也是神经压迫导致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莫泽神色微冷。 医生摇了摇头,“就目前而言,我们医院没有好的办法完全干预肿瘤的生长,而且在今天苏小姐复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专家轮流会诊过了,大家给出的结果都是一致的。脑瘤晚期本来唯一一种方案就是进行开颅手术,可苏小姐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估计遭不住。” 莫泽的眉头紧皱了起来,沉声道:“好,我知道了。” 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就离开了房间。 十几分钟后,苏念渐渐苏醒,她睁开眼,便望见莫泽板着张脸,满面忧郁地坐在自己床边。 她愣了愣,故作轻松开着玩笑:“唉,要不说风水轮流转呢,前两天还是我照顾你,今天就轮到你送我来医院了。” 苏念其实早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略显苍白的脸,勾勒出一抹笑来。 她的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很好看,可莫泽的心里像是被一块石头堵着一样,看着苏念,神色分外复杂。 苏念歪着脑袋看莫泽,“好啦,别一副苦瓜脸啦,是医生说我的病情又恶化了吧?” 莫泽下意识否认。 “不是的小念,你的病已经好转了,所以不用担心。” “阿泽,其实,你用不着骗我。”她娇弱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苦笑,“这毕竟是我自己的身体啊,我怎么可能会猜不到?” 原本太阳穴的疼痛已经消失了不少。 苏念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 “虽然我能明显感觉到头疼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她眉眼弯弯,笑着望着莫泽,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得知自己得了癌症后,我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过,所以如果第二天我还能醒来,那就像是收获到了一个惊喜,足够我开心很久。” 漂亮的眸子闪烁着星光,莫泽盯着苏念看了许久,强硬地扯了扯嘴角,“看开一点也好,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找别的脑科专家了,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下一刻,放在口袋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低头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后,莫泽俊朗的面容神色一顿,随后朝着苏念道:“我去接个电话。” 苏念点头,“好。” 莫泽从病房离开,转身进入了楼梯间,特地选了个角落,按下接听键。 一道焦急不已的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老大,那边又来问进度了。估计如果长时间不给回应的话,我们公司的业务可能会出现断节……” 不过才两个月,那边就等不及了? 莫泽皱了皱眉,声线森冷,“知道了,我会抽时间去应对。” 电话那头的人应声,但得到了莫泽肯定的答复,对方并未挂断电话,而是又支支吾吾了许久,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还有别的事?” 对方叹了口气,郑重其事开口:“老大,有件事情应该属于你的私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闻言,莫泽的声音更冷了,“说。” 那头的人叹了口气,随后犹豫片刻后出声:“就是……老大,我在一个新闻网站上看到你的绯闻了。虽然现在的浏览量不算高,但也有几十万了,而且有水军在投流,像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造势。” “绯闻?” “不错,老大,需要我找人拦截吗?” “先发我看看吧。” “好的。” 不出几分钟,莫泽的手机上就收到一条链接。 他点进去一看,里面是一些他抱着苏念离开法院的照片,以及用他们两人的脸PS合成的亲密照。 那些亲密照,多数是床照,虽然合成的技术不错,但他是当事人,自然知道是假的。 而新闻的标题和正文内容,都是在控诉苏念出轨他人,还想强夺傅家家产的言论。 莫泽挑了挑眉,A市跟他有仇的,恐怕只有傅子琛了。 而傅子琛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况且,从拍摄角度上来看的话…… 是向晚! 莫泽冷嗤一声,“那个蠢货,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他拨打了电话给自己的助理,“先不用管。” 助理忙回应:“好的老大。” 等到电话挂断,莫泽一改儒雅的神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邪魅,他慵懒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傅子琛,我倒是很好奇,看到这些后,你还坐得住吗?” 第228章:流言再起 第228章: 有关苏念和莫泽流言在四十八小时后,占据了整个A市的热榜,达到了流量顶峰。 傅家本就是商圈的龙头大佬家族,早年间因为向嫣然的事情,傅家就曾经闹过一次大绯闻,只不过后来有傅老爷子坐镇,将绯闻都压了下去。 时隔多年,标题带有 #傅家少夫人出轨# 、 #傅氏集团总裁被绿# 等相关字眼的新闻出现在群众面前时,很快就引起了广泛关注。 尤其是做经济相关的新闻记者,更是像闻见了屎的苍蝇蜂拥而至。 他们将相关内容添油加醋地二改后发布,原博主发布的链接,瞬间浏览量超过了千万。 而正文底下的评论区,已经被网友的铺天盖地的谩骂给占据。 【我嘞个豆:什么情况?傅子琛,不是咱们A市有名的钻石王老五吗?又帅又有钱,这还被绿?】 【小张:之前还有小仙女说什么,男人舍不得给彩礼,你看看人A市首富,彩礼应该能逆天吧?这不照样给首富戴绿帽子。要我说,现在的女人都是破鞋!】 【春风十里不如你:一棍子打死所有人吗?这种女的本来就有错好吗,我也是女的,但这次我站首富大大。】 【将爱吐进垃圾桶:婚内出轨真的恶心死了,说起来,以前好像是这个苏念追的傅子琛欸,而且还闹出了人命官司好像。】 【ziw:还有这种事?】 【将爱吐进垃圾桶:真的,是三年前还是四年前的事,傅子琛之前有女朋友,后来这个苏念为了得到自己的小叔叔,就害死了傅子琛的女朋友!】 【小张:我靠,杀人犯啊?这种表子是真狠啊!】 【name:妈的这种恶毒女人怎么不去死!苏念去死吧!】 【爱屿山海:这种贱人就该千刀万剐好吧!苏念贱人滚出A市!】 …… 评论区越往下走,底下的留言就越狠毒。 傅子琛还是在偶然刷网站的时候,看到了这些绯闻。 楚林推门本想汇报下个会议内容,却见自家总裁坐在办公桌前,脸色愈发地阴冷,乌云密布冷风阵阵,似是狂风暴雨将来。 楚林霎时间不敢说话,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地。 往前走不是,退出去也不是。 直到傅子琛抬起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看向他,“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放出的绯闻!” 楚林不明所以,只能挪着沉甸甸的步子,来到了傅子琛的电脑面前,看着新闻网页上的字体与内容后,顿时间吓得冷汗淋漓。 谁都知道苏念在闹离婚,这个节骨眼上,苏念简直是傅总的逆鳞。 居然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发这类新闻,不是找死吗! “有问题?” 楚林连连摇头,“没问题。” 他下意识地又细看了一眼,上面竟然还附带着苏念和莫泽的床照,是男方视角拍的,看起来两人五官都很精美,极其登对。 “还不快去?” 厉声响起,楚林一个哆嗦,急忙挪开视线,“傅总,我现在就去。” 就在转身的时候,楚林忽然又想到什么,回头安抚傅子琛。 “傅总,我觉得那些照片很多都是人工合成的,您不用太担心。” “滚!” 傅子琛满腔怒气,伴随着这个字响彻整个办公室。 楚林加快步子朝外走,很快被叫住。 “等等。” 楚林后脊发凉,尴尬折返,“傅总,怎……怎么了?” 傅子琛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楚林的身上,神色冷得像是极低的冰霜,惹人发颤。 “参与传播的所有新闻平台和记者,都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最后四个字,傅子琛几乎是从牙缝内挤出来的。 楚林听的胆战心惊,急忙应了声,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生怕自己再晚一步,就要被怒火烧身! …… 与此同时的向家,向晚正躺在床上刷着最近的新帖。 床头柜上还摆放着切好的水果,她得意地捏起一颗葡萄,靠在床头上细嚼慢咽。 网友们对苏念的斥责与怒骂令她打心里的觉得畅快。 “小贱人,仗着自己有张好看的脸,就想吊着外面的男人,还要跟子琛哥哥纠缠不清。”冷灯之下,向晚讥讽地挑起眉头,“苏念,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要怎么去翻身!” 第229章:采访 除了放出苏念出轨的内容引流外,向晚还让不同的水军带节奏,将当年向嫣然的事情拉出来,好让苏念再次被网友鞭尸。 果不其然,这届的网友令她很满意,竟然连苏念目前所居住的酒店地址都查到了。 就在向晚怡然自得时,手机浏览着的网页忽然黑屏! 等到她再刷新,却发现网页已经失效了。 什么情况?! 在连续刷新几次,都无济于事后,向晚急忙拨打给联系好的媒体方。 “你们怎么回事?收钱不办事吗?” 对方唾了一口,满口的污言秽语。 “妈的,你他妈还好意思说,拜你所赐,我们公司都要倒闭了!” 对方骂了几句,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怎么会?公司倒闭?难道是有人在帮苏念那个贱人? 是莫泽……还是子琛哥哥! 向晚脸色骤然阴狠,将手中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床上。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冷静。 就算原来的帖子内容已经删了,但是还有许许多多的博主转载,这些广范围的小型推广,就算再大的本事,也没办法一时半会删除。 更何况,事态已经发展到这个节点了,苏念可别想轻易脱身! 差点忘了。 这件事,还能继续添把火呢。 …… 翌日,傅家别墅。 这几天傅子琛一直躲着向嫣然,连去医院复查,都是让管家陪她去。 望着空荡荡的别墅,向嫣然皱了皱眉,起身打算去傅氏集团找傅子琛问清楚,不曾想才从傅家大门口出来,就被一大堆的记者围堵住! 那群人手持着摄影机,将她团团包围。 记者们更是纷纷将黑色的话筒递到了向嫣然的面前,接二连三开始提问。 “向小姐,现在网上有种说法,说你是当初被苏念谋害,才导致失去记忆,流落在外数年,这是真的吗?” “向小姐,你之前和傅先生是有婚姻在身的吗?” “向小姐,传言你才是傅先生的未婚妻,为什么最后的傅先生娶了他的侄女苏念呢?两人是不是有不伦的关系?” “向小姐……” 一个接一个犀利的问题迎面砸来,向嫣然从未面对过这种阵仗,吓得节节后退。 她紧张地看着那些打着闪光灯的摄像头,娇柔温婉的脸上,闪过几分不适,却是礼貌开口:“抱歉,有些事情我不能说,还请你们让一让。” 本想就此逃避记者的追问。 但记者们在听到向嫣然的这句话之后,更加兴奋了。 “向小姐,你不想说是因为我们提的问题是事实吗?” “是啊向小姐,再者你现在住在傅先生的别墅,是因为你和傅先生达成什么共识了吗?” “向小姐,还请你出面回答一下,傅先生是否像网传的一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听到有关傅子琛的言论,向嫣然急忙抬头否认。 “当然不是!子琛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记者们虎视眈眈地盯着向嫣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记者们丝毫没有放过向嫣然的势头,许久,向嫣然似是最终妥协了。 她挽起鬓角的青丝,严肃地看向一众记者,红唇微微张合,认真道:“子琛是很好的人,我们之间,也许有过遗憾吧,但是,后面的结局还不一定。” “其次,我知道大家都对当年的事情感兴趣,但是实话实说,三年前我出过车祸后,颅内一直残留着一团淤血,导致了我记忆丧失,包括到现在,我都只是恢复了一部分的记忆。” “我记起了我和子琛的过往,至于车祸这件事,我的记忆停留在最后见过苏念一面。” 此话一出,全场的记者都轰动了,皆面面相觑,众说纷纭。 “天哪,事情真的和苏念有关!” “苏念就是幕后的凶手吧!只是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将一切的证据都抹除了,以至于警方都调查不出来!” 豪门之中常见经济利益的纠葛,但是如同传闻那种,为了得到自己的小叔叔,买凶杀了小婶婶一类的新闻,可谓是屈指可数。 这一素材,可是新闻记者们的最爱。 很快又有记者反应过来,急忙求证,“那向小姐,请问你知道傅先生和苏小姐之间的婚姻,是怎么回事吗?毕竟苏小姐可是傅先生的侄女。” 向嫣然顿了顿,沉默了许久,犹豫开口:“苏念不是子琛的亲侄女……她是傅家的养女。” 众人再次唏嘘。 向嫣然叹了口气,继续道:“最后就是,虽然我记得见过苏念一面,但我觉得车祸不一定和她有关,毕竟,我觉得她人挺好的。” 在将一切和盘托出后,向嫣然朝着摄像头又顿了两秒,最终转身离开。 在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后,记者们也没有再拦向嫣然了,都急忙赶回去编纂内容,指望拿下第一手的绯闻进度。 第230章:她好像从来没了解过莫泽 外面的绯闻尘土纷嚣,可当事人苏念却刚从医院出来。 医院的专家给出的说法大同小异,保守治疗是目前来说最好的方式,所以在拿了药之后,莫泽就把她送往酒店休息了。 “算算日子,我妈明天就该第一场手术了吧?” 新城那边的医生拖了这么久,总算是确定了手术的时间,她记得没错的话,就是明天。 莫泽颔首,温柔开口:“明天我陪你去看阿姨。” 这一次苏念没有拒绝莫泽的好意,点了点头,“嗯,好。”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朝着酒店大堂的方向走去,然而刚到门口。 霎时间——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的女人朝着冲了过来! 她戴着口罩,根本看不清面容,只露出那双充满了仇恨的双眼。 “姓苏的贱人,终于等到你了!” 苏念错愕地看过去,来不及问对方是什么人。 就看到那个女人快速打开手中塑料瓶的盖子,将里面的液体猛地泼向自己! “小心!” 液体已经朝着苏念的脸袭来,急莫泽忙抱住苏念,用自己的背挡住了液体。 一股衣料焦灼的刺鼻性气味钻入苏念的鼻腔! 莫泽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苏念急忙查看莫泽的后背,卫衣的布料已经被完全灼烧殆尽,强腐蚀性的液体更是直接接触到了莫泽才愈合的刀伤。 被灼伤的肌肤瞬间鲜血淋漓,甚至有些部分直接发黑,伴随着刺激性的气味! “阿泽!” 莫泽上下唇色泛白,闷痛开口:“是浓硫酸。” 苏念焦急大喊:“来人,保安!保安人呢!” 听到苏念的喊叫声,大堂经理走过来时,刚刚袭击苏念的女人急忙想跑,好在大堂经理眼疾手快,联合保安将人给摁在了地上。 “她刚刚故意伤人,你们查监控就能看到,帮我报警,我要先送我朋友去医院。” 事故是在他们酒店发生的,大堂经理了连忙应声。 而苏念匆忙和莫泽打车,两人再度挂急诊进行伤口处理。 …… 挂号缴费后,医生准备了一系列的处理工具后,就让莫泽趴下了。 医生拿出一瓶中和浓硫酸的碱性处理液,提醒道:“等下我要把你的伤口剜开,被腐蚀的腐肉要挖出来,而且怕伤口面积扩大,没办法打麻药了,你可能要忍忍。” 莫泽眉头紧蹙,咬牙,“好。” 嘱咐完后,医生就开始给伤口进行处理。 比较棘手的是,浓硫酸腐蚀到了之前缝线的刀伤,肯定会影响伤口愈合。 但医生也只能先处理浓硫酸灼烧导致的伤口。 碱性处理液才刚倒上莫泽伤口,莫泽的额头冒出了细微的汗珠,闷哼一声,却始终没有多说一个字。 医生都不由感慨。 “看不出来,你这小伙子还挺能忍的。” 莫泽没有说话,医生继续进行下一步严重腐蚀的腐肉的清理。 小小的手术刀割入莫泽的肉里面,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好几个度,双手攥拳,手背上的青筋绷起。 “嘶……” 苏念紧张地看着莫泽,发现他的眼睛因为剧痛而猩红。 要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再次伤成这样。 况且,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伤害自己! 眼见着莫泽忍的难受,苏念上前,将手伸了出去,“阿泽,你要是疼的受不了的话,你就咬我吧……” 医生怔住,有些无语地看着苏念,仿佛在说“我难道是你们play 的一环?” 莫泽又痛又好笑,“想什么呢,你是希望我把你手再咬伤了,做对患难兄弟?” 苏念低头,脸颊有些烧。 “我不是这个意思……” 莫泽哑然失笑。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环视一眼四周,找了块消毒过的毛巾递给了莫泽。 “你要实在扛不住咬这个吧,今天小外伤处理都在我这,我可不想再多收一个病人。” 莫泽额头上满是冷汗,尴尬一笑。 “好的医生。” 处理完莫泽伤口的腐肉后,医生又想办法处理了刀伤,就是将必须缝合的部分,拆线重新缝了一次。 不过这次打了麻药,莫泽倒是没剜肉那么痛了。 将伤口用纱布最终包扎好后,医生给他安排了个床位,然后进行输液预防感染。 看着莫泽越来越没血色的脸,苏念的声音冷了几分。 “警局那边给我来了电话,我下午就过去,你伤这么重,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行凶的人!” 莫泽微微一怔,笑道:“我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小伤么…… 换做是自己的话,早就痛的大喊大叫了吧? 可是今天在做伤口处理的时候,他竟然一声不吭地生扛着。 就连医生都在嘱咐她的时候忍不住感慨,不是专业受过训练的人,一般真受不住这种痛。 苏念不由地好奇,莫泽从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他对痛觉忍受度这么强?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莫泽…… 第231章:为什么让她陷入更大的舆论! 察觉到苏念的思绪有些缥缈,莫泽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苏念摇了摇头,“没事。” 紧接着警局那边又来了电话,苏念接通后,警方要求她尽快去做笔录,然后处理接下来的案件事宜。 苏念应声后,赶往警局。 她前脚才踏入警局的大门,后脚就能看到被警方戴着手铐的袭击者变得异常激动。 “贱女人,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女人想要起身冲向苏念,却被在场的警察按住了双手,制止了她的行为。 但她似乎满不甘心。 苏念凝视着那个泼硫酸的女人许久,强忍着怒意,走到了女人的面前,冷静出声。 “为什么对我出手?我们之前有仇吗?” 女人似乎神志不清,龇牙咧嘴,怨恨地瞪着苏念,双手想要朝着苏念的方向打过去。 “都怪你这个贱人,不然阿康怎么会跟我分手!贱人,乱伦的贱人,我要杀了你!” 对方的行为偏激,双手也上了手铐。 但很快,苏念也注意到了女人的脚踝,竟然同样被警方上了镣铐,正常人进了警察局之后,怎么说也能清醒下来。 可在警局还这么激烈,甚至被警方这么防备的,不像是个正常人。 她奇怪地看向正在做笔录的女警,女警接下来的的言论更是验证了苏念的猜测。 “攻击你们的人叫李欢,是个精神病人,正好出院没多久。不过我们已经跟她的家属和医院联系过,家属说是她相恋了八年的男朋友,抛弃了她,和家里收养的妹妹结婚了,一时间承受不住,就得了精神病。” 说到这里,女警看向李欢的眼底多了几分怜惜。 “李欢似乎对乱伦这个字眼很敏感,加上这段时间可能在报道上看到过有关你的绯闻,后来又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你的地址,找了过去,进行人身攻击,我怀疑……她应该是把你当作她前男友的妹妹了。” 报道上的绯闻?什么意思? 苏念不解地望着女警,出声询问道:“什么绯闻?” “你不知道吗?” 女警震惊,如今A市首富的夫人出轨的事情,都快坊间话谈了,他们这种公职的地方,偶尔也会有一两句闲言碎语。 可看眼前苏念的神情,不像是作假。 女警掏出手机搜了一则新闻,递给了苏念,苏念下意识地接过。 女警继续道:“你看,现在网上很多关于你的流言,也正是因为有些报道上写了乱伦的字眼,所以让李欢失控了。” 就在苏念低头看向女警递过来的绯闻后,瞳孔骤然紧缩。 上面附带的图片,绝大多数都是她和莫泽不堪入目的场景,PS痕迹几乎没有,可这些照片,根本就不是真实的! 苏念的手微微一颤,在法庭上她就是因为不想要将莫泽拖下水,所以拒绝了莫泽要自证感情破裂的提议。 但网上怎么会出现这么过分的报道! 莫泽……还是被她拖下水了吗? 苏念只觉得百味杂陈,脸色白了几分,她沉默了许久,才将手机递还给了女警。 “警官,你们知道这则绯闻是哪里来的吗?” 女警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念许久,片刻道:“抱歉,这不在我们的调查范围内。还有就是李欢这边,估计后续也只会是拘留几天,送回精神病院,毕竟法条是这么规定的。” “谢谢,我知道了。” 国内的法条对精神病人素来就比较包容,这一点,苏念也只能认栽。 可真的是巧合吗? 苏念总觉得一切哪里怪怪的。 比如说,李欢在泼她硫酸的时候,分明知道她姓苏。 …… 入夜,墨色的天幕降临。 傅家别墅内,向嫣然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视频发愣。 自从与她有关的采访视频发布到网上后,苏念的舆论可谓是一瞬间达到了流量的顶峰,网上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对苏念的骂战。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别墅的大门被人踹开。 看清楚来人的脸,向嫣然嘴上添了笑意,急忙起身想要去迎接。 但还不等她开口,男人快步走来,极其有力的大掌赫然拽住了她的右手手腕,俊朗的面容上凝结着一层寒意。 他周身散发着戾气,怒视着向嫣然,“为什么接受采访?念儿现在在网络上的风波,你不是不知情!告诉我,为什么接受采访,让她陷入更大的舆论!” 第232章:见一面吧 男人的力量很大,巨怒让他手中的力道逐渐加重,向嫣然吃痛,娇容白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丝毫挣脱不开。 面对傅子琛的质问,向嫣然抬眸,自嘲一笑。 果然如那个人说的一样,就算知道她恢复记忆,子琛第一时间还是会帮苏念说话。 向嫣然看向傅子琛,双眸隐隐泛着泪光,上下唇开合着:“那我该怎么做呢?子琛?” 看似清纯的眼睛在此刻,浮现淡淡的哀伤。 “他们所有人都说你是渣男,可是子琛,我见不得别人误会你,你知道的,在三年前,我有多么爱你……” “况且我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我只是把真相告诉了大家,为什么在你眼里,我变得这么不堪了……想维护你,也是一种错误吗?” 向嫣然说着,声线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傅子琛微怔,意识到刚刚是自己激动了,蹙眉,随后松开了她的手腕。 “可是嫣然,苏念现在被媒体针对,你那番话,就算是说你失忆了,也足够让媒体误会她,甚至对她进行更深一步的攻击。” 傅子琛凝视着向嫣然的眼睛,认真说道:“她是爷爷最疼爱的孙女,也是我曾经最在乎的侄女啊!” “可是你怕她被伤害,那我呢?” 向嫣然后退了一步,失落至极地苦笑着,“我被那么多媒体围堵的时候,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的头疼还时不时犯,而整个傅家,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抢了苏念的位置……” “嫣然,我……” 见傅子琛神色松动,向嫣然凝视着他,继续开口:“还有子琛,有一点我没有胡说,那就是我在出车祸之前见过苏念,而且在我们谈恋爱的时候,苏念就一直看不惯我。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怀疑,我的那场车祸,可能真的跟她有关!” 傅子琛瞬间沉默。 俊朗的脸上闪过一刹那的无措,他似乎不太愿意相信向嫣然所说的话。 曾因为郁州大桥的车祸,他将苏念囚禁在了傅家的别墅内,整整三年。 现在每每回想起之前他对苏念的所作所为,都觉得自己当初一定是疯魔了,才会对待那个自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念儿那般无情。 傅子琛深吸了口气,认真道:“嫣然,你也说了只是怀疑,可能一切都是你们之间的误会……” 误会? 向嫣然笑了,但望着面前男人的脸,她还是不舍,委屈地上前抱住了傅子琛,感受着曾经属于她的胸膛的温暖。 “但如果不是误会呢?” 向嫣然的声音细弱如蚊,“子琛,为什么我觉得,我消失的这几年,你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你是不会质疑我的,你知道,我不会冤枉人。” 傅子琛眼神躲闪,他不想再因为这件事,继续谈论下去。 “今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拨开了向嫣然的手,随即拉开二人距离。 “还有,现在外面的媒体对念儿虎视眈眈,自然也会盯上你,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这段时间你暂时不要出门,有任何生活需求,我会让管家满足你。” 向嫣然愣住,“你要软禁我?” “不。”傅子琛冷道,“我是在保护你。” 现在于外界的绯闻而言,向嫣然暂时淡出大众视野是最好的选择,而小念儿那边,此次的绯闻肯定有幕后的推手。 普通媒体就算再厉害,看在傅氏集团的面子上,也不敢这么大肆炒作。 到底是谁,想要让傅家身陷流言? 就在傅子琛烦躁地打算回公司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收到一条短信。 【见一面吧。莫泽】 短信上的字有些扎眼,傅子琛蹙眉,沉默了许久,最终回了两个字。 【地址。】 …… 苏念在处理完案件的笔录再回到医院的时候,莫泽已经不在医生给安排的床位上了。 她急忙找上了负责莫泽的管床医生,但是对方却摇了摇头,“患者在拔针之后就一直没见过了,会不会是回去了?” 不可能! 以莫泽的性子,要是自己回去的话,肯定会短信通知她的!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想着这些天接二连三的袭击,苏念忽然惴惴不安,急忙掏出手机,想要给莫泽拨打电话。 正好这时,一个护士走了过来,上下打量苏念。 “请问您是009号床的家属吗?” “啊,是。” 护士哦了一声道:“009号床的患者走之前吩咐,如果有小姐来找他的话,就告诉一声说他去左岸咖啡厅办事去了,让您先回去。” 苏念急忙道谢,“好的,谢谢。” 没事就好! 苏念松了口气,但随即取而代之的又有点生气。 他的伤口那么严重,难道一点都不怕自己感染,引发其他的并发症吗? 什么事情那么重要,非得现在去做! 苏念脑海里闪过莫泽上药时的痛苦神情,还有伤口的狰狞模样,叹了口气,最终离开了医院,打车赶往左岸咖啡厅。 第233章:恭喜傅先生,你,出局了 左岸咖啡厅。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上,莫泽身穿白色的套头卫衣,端正着身子坐在沙发上,有几分慵懒感,但那张脸,纵使是添了几分病态,却也让人连连侧目。 傅子琛推门而入,注意到了莫泽,抬腿走了过去。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见莫泽的真容了,以往每次见他,他都戴着墨镜,如今摘了墨镜,这张脸的确生的还不错。 也难怪小念儿会被蛊惑了。 傅子琛坐下,“说吧,什么事?” 莫泽淡淡的笑了笑,随后将自己面前的一个文件夹,递给了傅子琛。 傅子琛蹙眉,打开了文件夹,里面赫然是一份项目开发的合同,他抬眼看向莫泽。 “什么意思?” 莫泽嘴角微微上扬,道:“这是蓝海旅游开发计划,是你们董事会目前最想得到的项目,我可以把开发权让给傅氏集团。” 傅子琛翻看了两页合同的内容,里面的确是蓝海旅游开发计划的转授权,而且法条看样子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只是…… 两人之间没有交集,除却之前的清江地皮,他脸色沉了沉,“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莫泽望着傅子琛,一脸真诚。 “我什么都不需要,只想求你放过小念。” 此话落音,傅子琛的脸色以迅雷之势阴沉了下来,眉间都凝聚了寒意。 莫泽看出了他的不悦,却继续道:“蓝海计划市值上亿,你和小念之间已经解开误会了,而小念想要过自己的生活,我要帮她。” “谁说我们解开了误会!” 一股无名的怒意在傅子琛的胸腔肆意腾烧,他几乎脱口而出。 上一回是用七千万的地皮交易,这一次,他竟然直接送上整个蓝海计划。 傅子琛不相信这是他的真实目的。 莫泽与眼前的男人对视着,遂而开口:“傅子琛,你作为小念的叔叔,这几年来,让她经历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面对之前你施加给压力,你难道没有一点自责?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放过她。” 傅子琛抬眼看向莫泽,鹰隼般的眸子划过冷意。 “我跟她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莫泽挑衅地望着傅子琛,眉头微抬,“你难道看不出,小念和我在一起后,开朗很多了吗?所以傅子琛,放过她,别再折磨她了,傅家的一切都对于她来说是噩梦,这对苏念不公平!” “做梦!” 脑海里浮现苏念经常对莫泽满面笑容的一幕,傅子琛的胸口堵得难受,那双眼睛似是随时能够迸射出火光。 “莫泽,我永远都不会让苏念离开我!我要折磨她也是我的事!” 傅子琛讨厌莫泽这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冷笑:“至于你说的公平?笑话!今天嫣然已经恢复记忆,说当年出车祸前见过苏念。” 傅子琛拍案而起,“如果真的是她设计的车祸,这些年的折磨,对她公平至极!!” 身后某个座位用菜单挡着脸的女人,浑身一颤。 片刻,女人的嘴角扬起一抹苦涩,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疯子,难道指望他还相信自己,从三年前的车祸起,他对她就没有半点信任不是吗。 苏念咬了咬牙,轻轻起身,从后门离开了咖啡厅。 莫泽回头,注意到刚刚离开的身影,平静地回头对上傅子琛的视线,弯了弯唇角。 “恭喜傅先生,你,出局了。” 什么出局? 傅子琛没听明白莫泽的意思,而莫泽就已经站了起来,从咖啡厅的前门离开。 但当他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看到莫泽在出了咖啡厅后,抓住了一个女人的手的时候,一切明了。 傅子琛的脸色冷到了极点,骨节分明的手,攥拳因过于用力而咯吱作响。 该死的! 莫泽在算计他! 苏念出了门后本来打算在咖啡厅外面等的,不曾想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惊恐回头,却对上莫泽温柔俊美的的眸子。 “小念,你怎么在这?” 苏念扯着嘴角强颜欢笑,“我回医院的时候你不在,问了护士才知道你来这了,怕你出事所以来看看。” “念儿!” 身后传来傅子琛的呼喊。 莫泽顺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朝着苏念柔声道:“我们回酒店吧?” 苏念摇头,“去你家吧,正好你受伤了没人照顾。” 莫泽眼底流露几分笑意。 “好。” 等傅子琛赶出来的时候,苏念和莫泽已经上了出租车。 车尾扬尘而起,傅子琛没有赶上,踹了一脚旁边的石墩子,用作出气。 第234章:以后有我 出租车上。 两人沉默无言,苏念望着莫泽,良久道:“阿泽,其实,我看到傅子琛了。上次他叫人警告你,就是希望你离开我,你为什么……” “我只是找他有点私事,你不用担心。” 莫泽笑了笑。 而苏念却再次沉默了。 要不是今天她来了咖啡厅,恐怕永远都不知道莫泽为了自己,私下做了这么多…… 似是思考了很久,她鼓足勇气抬头,看着莫泽,认真问道:“阿泽,你真的不怕因为我,以后被傅子琛报复,甚至陷入危险吗?” “小念,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男人的语气满是诚恳,那双漂亮的异瞳,笃定地与苏念对视着,出租车窗外的路灯打在莫泽的身上,似是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光。 苏念就这么望着他,像是下了决定。 “那等我妈妈明天做完手术,我就去跟傅子琛起诉离婚。” 她顿了顿,认真道:“用……你的提议。” 说到这里,苏念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如果按照莫泽所述,自证感情破裂而起诉离婚的话,等同于向大众公布两人是情侣关系。 刚刚出咖啡厅的时候她想了很多,与其和傅子琛这么拖着,令莫泽也被卷进来。 倒还不如直接公开离婚,至少今后不用再为离婚的事提心吊胆了。 如果这是莫泽愿意的话…… 那就这么做吧。 空气在此刻凝结,莫泽迟迟没有开口,苏念变得紧张起来,手不安地攥住了衣角。 他后悔了吗? 许久,就听到温柔的男声席卷入耳。 “好。” 苏念望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出租车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是一个看起来环境不错的高档小区,绿化做的很好,以至于刚刚进入小区,就能够听到虫鸣。 莫泽一路领着她走过林荫小道,进入单元门,走进电梯,随后抵达了楼层,停在了一处密码门门口。 莫泽熟稔地指纹开锁后,打开了灯光。 原本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瞬间敞亮了起来。 三室两厅的房子,算不得多么大,但是温馨而简约的风格,像极了房子的主人,让人觉得平易近人。 苏念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探了探脑袋,环视一圈,笑着问:“这就是你一直住的地方吗?” “回国之后我就一直住在这。” 莫泽进了门,给苏念找了双拖鞋换上,“因为之前我一直在国外发展,所以,这套房子可能有点简陋,你……将就将就。” “这还简陋?”苏念嘟囔道,“真是富人不知穷人苦呐,比这差百倍的房子我都住过。” 莫泽不解,“啊?你之前不是一直住在傅家吗?” 苏念却是耸了耸肩,淡淡道:“不是啊,我又不是傅家的亲生女儿。” 她一边朝着里面走,一边说道:“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是傅家的养女吗?其实我爸妈很早的时候,也算是个小康家庭,有家小公司,不过后来我爸爸因为被人算计破产去世后,我家里的不动产以及流动资产,都被没收了。” “那时候我妈妈拿着身上仅剩的一千块,带我住过就只有十平不到,简陋到连卫生间都是楼层共用的房子,我们住了两个月呢。” 苏念满不在意地说着,以前或许她很在乎别人谈及她的往事,但她发现看开后,这些也没什么不能向他人说起的了。 莫泽微怔,“然……后呢?” “我家不是A市的,我妈带着我,又要打工,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就带我来A市找我爸爸的忘年交,也就是傅老爷子,我爸爸是傅老爷子的救命恩人,我妈挟恩求报,希望他能给我一口饭吃,哪怕是当个小佣人也可以。” 幼年的痛苦再次像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晃过,苏念坐在了沙发上,抬头看向莫泽,故作轻松。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都做好了住杂物间的准备。但是我没想到,傅爷爷人很好,让他的长孙认我做养女,所以我成了傅子琛的侄女。” 苏念仿佛又想起了以前的事,眼眶微微泛红,苦笑一声,“进了傅家没多久,我妈就病倒了,然后成了傅家的累赘。后来我才知道,我妈早就查出来了病,她想给我找到后路后自杀,但是被人发现阻止了……”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在傅家十几年,妈妈都不肯见她的原因。 妈妈一直觉得有愧于傅家,成了傅家的拖累,所以希望她能真正成为傅家的女儿,甚至不要认她这个母亲。 想到吴荷,苏念有些憋不住泪意,抬头四十五度仰望着天花板,希望把眼泪瘪回去。 她并不希望自己在别人面前那么脆弱。 莫泽将她倔强抹去泪意的一幕尽收眼底,眼神微微触动。 原来,她也不是他想象中那么幸福啊。 在知道不止他曾童年那么痛苦时,莫泽枯涸孤寂的心底,似乎在此刻有几滴甘霖洒落。 看着她假装没事人一样揉了揉眼睛,莫泽喉结微动,最终咬牙,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放心,以后我在。” 第235章:有手段尽管试出来 “什么?!苏念那个贱人被人用浓硫酸泼了?” 得知苏念遇袭的时候,向晚正躺在美容院的床上做皮肤管理,听到电话里的汇报,她激动地突然坐了起来,旁边的技师吓了一跳。 技师小心翼翼开口:“向小姐,护肤的期间不要乱动……” “滚下去,等会再叫你。” 向晚皱了皱眉头,一脸的不耐烦。 技师脸色黑了黑,虽有怨气,但一想到向晚市院内的VIP客户,在院月消费都不低于五万后,她强忍着内心的不爽,鞠躬之后离开了包间。 等技师走后,向嫣然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欣喜。 “好了,你仔细说说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是向晚监视苏念一举一动的私侦。 私侦对方将苏念回到酒店被人泼硫酸,随后莫泽帮她挡下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向晚。 向晚听后满脸愤恨,“怎么又是这个姓莫的男人多管闲事!” 她慢条斯理地揭下脸上的面膜,冷哼一声,“要不是他,苏念这个贱人现在肯定都毁容了,若是苏念破了相,子琛哥哥怎么可能会再留着她!” 向晚越想越不甘心,“给我继续盯紧点,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向小姐。” 按下挂断键后,向晚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当红明星都没有说上了绯闻之后,有脑残网民泼硫酸的。 这狗血的事情,竟然被苏念碰上了? 等等。 “难道说,这个世上除了我,苏念还有别的仇人?!” 想到这里,向晚忽然心情大好。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那对方的手段还真是高明,都造成实质性伤害了,可警方那边却没有查到半点相关线索。 要是这个人能跟她联手,那该多好! 只是可惜了,自己的私侦也没查到对方的个人信息…… …… 新城医院,吴荷的手术定在了第二天的十点,苏念早早和莫泽赶到了医院,等待医院安排吴荷进去。 受病情的影响,吴荷精神越来越差了,做手术前的准备都需要推着轮椅行动。 苏念眼睁睁地看着吴荷进入手术室,大门被关上,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盯着亮起红灯的手术室,紧张地双手紧紧攥着。 “阿泽,我妈妈手术会成功的对吧?” 莫泽颔首,“阿姨福大命大,一定会的。” 主治医生张良其实早就说过,第一次的手术难度并不大,所以成功率能高达百分之八十左右,真正困难的,是一个月后的第二场手术。 可苏念还是不安。 毕竟这些手术早在半年前就该做了,要不是当时被傅子琛拖着,母亲的病情不会到这个程度。 况且张良也只保证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还是风险。 看出苏念的担忧,莫泽伸出大掌,握住了苏念因紧张而不断发抖的手,“放心,阿姨不会有事的。” “嗯。” 她点头,抬起头,牵强地勾了勾嘴角。 但很快,看到莫泽身后阔步走来的男人后,上扬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你妈妈怎么样了?” 傅子琛似乎没有察觉到苏念的不悦,快步来到两人面前,但下一刻,注意到他们相握的手,一把将苏念扯到自己身侧。 苏念推开傅子琛,冷道:“这些事跟你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 似乎是想到了昨天晚上咖啡厅的事,傅子琛以为苏念是因为那些话对自己冷淡,急忙拉住苏念的手解释。 “念儿对不起,昨晚在咖啡厅我说的那些,不是出自我真心的,是莫泽在激我,所以我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 “跟我有关系吗?” 苏念打断了傅子琛,她抬起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以前她觉得要真正放下傅子琛,自己还需要时间。 可现在,她看面前的人,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再无悸动。 傅子琛愣住。 苏念再次开口:“今天之后,我会再次向法院起诉离婚,傅子琛,我不会再给你机会困住我了!” “你还想着离婚?!” 傅子琛怒意横生,声音的分贝也跟着大了不少。 如果是因为他昨天的气话,他现在都道歉了,为什么她还是要离婚! 苏念冷笑,“不然呢?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继续留在傅家,做所谓的傅少夫人?” 她眼底的讥讽不加掩饰,刺得傅子琛心底闷痛。 “傅子琛,向嫣然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 傅子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恶心?念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向嫣然回来之后,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了你,你要集团股份,你要我安排吴荷的手术,我都可以安排。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够了傅子琛。” 莫泽上前两步,将苏念护在自己身后,平静的睨视着傅子琛。 “蓝海计划你可以拒绝,但是小念已经决定跟你离婚,那我一定会帮到底!我知道你为人好胜,但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正好我也想看看,真论实力和手腕,你我到底谁更胜一筹!” 第236章:失约 “念儿,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傅子琛的视线绕过莫泽,落在苏念的脸上,眼神中生出几分不舍,“如他所说,为了离开我,你会不择手段,是吗?” “是。” 苏念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傅子琛看了眼莫泽,遂而冷笑,“但是念儿,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从你走进傅家的地下画室起,我就不可能让你离开我,那是你答应我的,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就像是星星围绕着月亮一样!” 苏念的心赫然一颤。 那是她去到傅家后,经历的傅子琛父亲第一次的祭日,所有人都在跪拜,只有傅子琛立在傅老爷子的面前,无论如何都不肯去给自己的父亲上坟,为此傅老爷子还狠狠地打了傅子琛。 可瘦瘦小小的男孩,无论吃了多少的打,始终都不肯上前。 苏念不理解,在回去后偷偷问了傅子琛,“小哥哥,我听说,那块墓地是你爸爸睡觉的地方,你为什么不肯过去跟你爸爸说说话呀?” 这也是傅子琛第一次对她开口。 他说:“因为他失约了。” 分明不大的年纪,他却满是忧郁的神态。 “所有人都会说谎,都会失约,也都会从我的身边离开,无论是我母亲,还是我父亲……” 而在此前不久,苏念才听到有关郑爱莲的流言,说是拐走了钱财,去和情夫私奔了。 幼年的苏念不知道什么是感情,她只知道,想要安慰面前站着,素来就不爱说话的男孩。 于是她说:“小哥哥,你放心,还有我陪着你,我绝对不会失约走掉的。” 儿童时候不经意的一句话,在往后的数十年都影响着苏念,而后星月的说法,无非也是从这刻埋下的种子。 傅子琛冷道:“小念儿,你说过,你不会失约。” 苏念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她的手微微发颤。 是啊,她曾经答应过。 可是现在,她却无比地想要逃离他的身侧! 空气凝结了许久,她抬头,“傅子琛,承诺你的那个苏念已经死了。” “死在了三年前的郁州大桥!” 她累了,已经不想再等了。 苏念皱了皱眉,伸出手扯了扯莫泽的衣摆,“阿泽,我想出去透口气。” “好,我陪你。” 苏念转身就要离开,然而刚走没两步,阴冷而可怖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苏念,你可要想好,吴荷目前还在新城,就算现在第一次手术成功,她还需要做第二次手术!” 苏念脚步一顿。 刺骨的凉意从身后直袭背脊,她回头,清澈的眸子里燃起怒火。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用我妈来威胁我!” 傅子琛眸光冷峻,“既然你为了跟我离婚可以不择手段,那么同样我也会不择手段阻止你,小念儿,不要再跟我作对了好吗?” 作对? 她只不过想要得到自己原有的自由,在他眼里,就是与他作对! 苏念笑了,但刚刚傅子琛的威胁如雷贯耳,令她情绪复杂,眼前陡然一黑,苏念整个人朝后倒去,还好莫泽稳稳接住了她。 视线恢复了正常后,太阳穴却一阵接一阵地痛了起来,顿感四周的景象天旋地转。 “小念,你是不是又头疼了?” 莫泽担忧地扶住她发软的身子,脸色焦急。 苏念摇了摇脑袋,疼痛感加剧,令她整张脸血色褪尽,白的吓人。 “她怎么了?” 傅子琛跨步上前想要扶住苏念的另一只手,却被苏念用仅剩的力气推开。 她艰难地撑开眼皮,讥讽而凄惨地望着他。 “我要死了,傅子琛,你满意了吗!” “三年,你把我折磨到了这种境地,还不够吗?!” 苏念怒吼起来,颅内的疼痛在加剧,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神经之间的压迫。 可越这样,她就越委屈,到了最后,她几近歇斯底里。 “我得了脑癌,已经是生命的最后期限,我只想在这段时间里,安心地做我自己,难道我这样,你还不能放过我吗!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喊完这些话之后,苏念再无多余的力气,只有拽住莫泽的胳膊才能勉强站立。 她的额头开始往外溢出冷汗,莫泽蹙眉替她擦去汗水。 “小念,医生让你随身带的药呢?” “在……酒店……” 苏念有气无力,莫泽紧紧搀着她,最后看她实在站不住,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我马上带你去拿。” 此时的傅子琛却因为苏念刚刚的话怔在原地,看到莫泽要带走苏念,上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说清楚怎么回事?什么脑癌?” 第237章:彻头彻尾的疯子 “滚开!”莫泽抬脚踹开了傅子琛,目光森冷,“没看到她很痛苦吗?你要是还算个男人,就如了她的愿,跟她离婚!” 两人消失在了回廊上。 傅子琛无助地站在一旁,脑海里回荡着苏念之前说的话。 脑癌吗? 怎么会呢,傅家的人每年都会进行体检的,更何况之前来新城几次,医院都没有说她的身体有什么异状! 他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傅子琛匆忙赶往档案室。 档案室中,他脸色阴沉如墨,难看到了极致。 负责档案室的人员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地站在傅子琛的身侧,把自己这辈子犯的错都回想了一遍,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地方得罪了傅子琛。 直到男人命令式的声音响起—— “把苏念所有的体检档案拿给我,我要亲自查看!” 整理档案的人员听到不是找自己麻烦的,松了口气,急忙应声。 “是,傅总,我这就去办。” 等到档案整理员将所有的体检报告都调出来,摆到傅子琛的面前。 但翻了十几页的诊断报告,上面所有的数据都显示,除了贫血还有炎症的问题,苏念并没有别的疾病。 尤其是里面有涉及到全身的平扫,颅内CT也没有异常。 所以苏念口中的脑癌…… 怎么可能,她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得这种随时会要了她的命的疾病。 傅子琛下意识地否认,但脑海里浮现苏念常年苍白的脸,莫名的有些烦躁,看向档案整理员,冷声质问:“档案有出错的可能吗?” “或者说,医院会不会有病人得了某种疾病,但是体检没有查出来的?” 档案整理员认真想了想,摇头道:“新城的所有数据都是通过医院系统处理的,从来没有出错过,至于疾病,不知道傅总说的是什么类型的疾病?” “比如说……脑癌。” 档案整理员沉思道:“我觉得应该不会,但专业的知识,还需要傅总去问问院内权威的医生,毕竟我只是个文员……” 傅子琛盯着手上的一大摞报告看了很久,最终沉着一张脸起身,去了肿瘤科询问院内的专家。 但对方给出的结果始终是,脑癌的初期中期都能够通过检查发现,没有说一个月内就能够从早期急速转入晚期。 “就连恶性的胶质母细胞瘤,最快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如果在新城的体检上显示没有问题。” 专家试探性地看向傅子琛,“傅总,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病人说了谎?” 无论是体检报告,还是档案记录,新城所有的结果都在告诉傅子琛—— 苏念,骗了他。 傅子琛愣在原地许久,自嘲一笑。 多可笑,为了要离婚,苏念甚至能够杜撰出自己有绝症的故事,企图让自己心软。 而自己还在担心她是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专家伸出手在傅子琛的面前晃了晃,“傅总?” 深邃阴鸷的眼睛眯了眯,傅子琛整个人被戾气环绕,周围三米的气温都仿佛急剧下降。 她就那么想和莫泽双宿双飞吗? 即便只是一个认识了几个月,连底细都不清楚的男人! “看来是我对她太好了!” 傅子琛拍案而起,专家吓了好大一跳,立马噤声不敢多言。 直到傅子琛的身影消失在了专家的诊室,专家这才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傅总,看傅总那模样,怕是要遭殃了。 当天下午,新城收到了一条指令。 那就是吴荷手术完之后,必须立刻安排入指定病房监护起来,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准探视! …… 而苏念那头,等到她带上抑制癌细胞生长的药,再回到手术室外的时候,护士却告知吴荷的手术已经结束,并且安排到了监管病房了。 “监管病房?什么意思!” 护士欲言又止地开口:“就是……没有傅总的命令,谁都不让进去病房内看望病人。” 没有他的命令不得看望病人?! 他是要将妈妈关起来!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一股怒火霎时从胸腔内喷薄而出,她的情绪瞬间崩溃,抓住了护士的手,怒形于色,“你们监禁病人,你们这是违法,是犯罪!!” 护士被苏念用力的抓着,手腕生疼,急忙道:“苏小姐,您冷静点。” 护士想要挣脱苏念,可这时候的苏念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死死地拽着护士的手,想要讨一个说法。 最终还是来往的医生拉开了两人。 “很抱歉苏小姐,虽然傅总的规定确实不合理,但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医疗人员,您还是另想办法吧。” 护士可怜地看了苏念一眼,摇了摇头走开。 吃完药才缓解的头疼,在此刻又一次复发,她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痛苦呻吟了起来,泪水像是开了闸一般肆虐。 “小念,你不要多想,医生说过你不能再被刺激了。” 莫泽急忙蹲下扶住苏念,抱住了她,温声安慰:“小念你放心,我会找最好的律师团队,让他们放了阿姨的。” “可是就算是告他,也需要时间,而我妈才刚做了手术,这期间在新城,他可以随意操控监控和医疗设施,可以让我妈无声无息地死亡……” 苏念崩溃地哭了,她眼眶红得像是染了血,抬起脸,无助地望着莫泽,“阿泽,你知道吗?他在威胁我!” “疯子!傅子琛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238章:向晚的秘密 这已经不知道是数不清的第几次了! 现在的吴荷等同于人质,被傅子琛下令关在了医疗设备齐全的房间,只要苏念的行为让他感到一丝不满,都能让吴荷随时陷入危险。 长长的睫毛上垂坠着泪珠,苏念就这么望着莫泽,她感觉自己被傅子琛死死拿住了命脉。 她真的不清楚自己要怎么冷静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小念,你先平复一下情绪。” 莫泽温柔地用指腹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要知道现在傅子琛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阿姨在下个月就要进行第二次手术。所以这个月内,我们不要去激怒他,等阿姨做完手术,我就找权威的医疗团队,转移阿姨,好吗?” 苏念呆呆地凝视着眼前温柔的男人。 就听到他如同大提琴一样醇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况且,至少有一点值得高兴,阿姨她的首次手术成功了不是吗?” 是啊,至少妈妈的手术成功了。 苏念渐渐在安抚下冷静下来,莫泽轻轻地搂住她的脑袋,似是哄小孩一般,慢慢拍着她的背。 感受着莫泽的温暖,仿佛一切都会好转。 莫泽陪着苏念在吴荷的病房外守了很久,直到几个小时后,看到苏念脸色惨白的不像话后,这才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套房。 大抵是累了一天,苏念吃过药后,沾床就睡下了。 柔软大床上的女人蜷缩着身子酣睡着,梦里不时皱着眉头,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让她如此不安。 给苏念掖好被子后,莫泽转身出了卧室。 才刚关上门,口袋里的手机似是催命一般不断震动。 他按下接听键,俊朗的面容陡然顶寒冰万丈,冷到了极点。 “地址给我,我现在过来。” …… 新城医院的某专家诊室内。 门被人咋咋呼呼地打开,推门而入的是才换上衣服赶过来的向晚。 她几步上前,来到诊室内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面前,面露紧张。 “子琛哥哥今天来新城查苏念的个人档案了?”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抬头,露出一张几分森冷的脸来,男人年纪大概在四五十上下,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而他胸口上挂着的工作牌上,写着陈致远三个字。 陈致远将手中的资料放下,认真道:“是。” “为什么?子琛哥哥怎么会突然查那个贱人的体检报告,难道是他发现什么了?” 想到这里,向晚极度地不安,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耐住性子,上前挽住了男人的胳膊,撒娇出声:“那你……不会让子琛哥哥知道了吧?” 陈致远没有说话,向晚就更着急了。 “本来子琛哥哥现在就对那贱人念念不忘,要是知道她得了癌症,别说我了,子琛哥哥可能连姐姐都不会放在眼里了。” 眼见着向晚如热锅上的蚂蚁般跳脚,陈致远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吧,医院的档案已经更换过了,现在没人知道你我的关系,也怀疑不到这个上面来。只是有一点,苏念的脑癌估计是到最后阶段了,傅总那么聪明,你又能瞒到什么时候?” “那我不管,怎么说也得等那贱人死了,我才能安心。” 打从姐姐回来之后,子琛哥哥对苏念的态度就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如今好不容易借莫泽和苏念的绯闻,离间了子琛哥哥和苏念的关系,她可不能功亏一篑。 向晚甩开陈致远的手,一改之前的撒娇神态,眼神平添几分冷傲,试探性地开口:“你该不会跟子琛哥哥说明真相吧?爸。” 陈致远看着她阴险的作态,不由地叹气。 不得不说,他的这两个女儿,还真是随了他的性子,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啊。 “爸?” 见陈致远不语,向晚眉头一蹙,再次喊了声。 陈致远无奈应道:“放心吧,你是我亲生女儿,我自然不会坏你好事。” “哼!这还差不多,爸你可别忘了,毕竟当年是你对不起我们母女三人。” 撂下这话,向晚又警示地看了陈致远一眼,转身离开了诊室。 在路过的手术室的时候,她下意识地问了新城的几个熟人吴荷的位置,从他们的口中这才得知吴荷被关了起来,就连苏念本人都不能探视。 向晚百般聊赖地从新城离开。 本来还想在苏念的心窝子上再捅一刀呢,没想到吴荷被关到监管病房去了。 不过也没事,那个病秧子还会有第二次手术的。 向晚勾了勾唇,挑眉喃喃:“到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第239章:风雨楼 A市风雨楼。 风雨楼是A市较为神秘的一处茶室,普通的人若无茶室的拜帖,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而与此同时,风雨楼的某处庭院内,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手持茶盏,一边品茗,一边捏起鱼食顺手丢入池中。 庭院前是一处人造的小山,上面喂着只孔雀,正站在小山上闲庭信步。 “晋老,人到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助理从那头快步走来,禀报道。 中年男人戴着顶黑色的大檐帽,看不清脸,只听到他冷冷应了声:“带进来。” “是,晋老。” 很快助理就离开,不消多时,就带着莫泽从那头走了过来,莫泽没来得及换衣服,还是穿着与苏念在一起的休闲装。 他来到中年男人的身旁坐下,助理离开。 男人上下打量着莫泽,嗤笑一声,“这才多久不见,莫总换风格了?” “你怎么回国了?” 莫泽一双异瞳格外地阴沉,精致的五官更是如霜似雪,毫无半点温度。 晋老讥讽开口:“如果不是回国,又怎么会得知我们的莫总愿意为了美人豪掷千金,送出蓝海计划啊?” 莫泽神色更冷,沉默不语。 晋老嘴角的讥讽味道愈浓,片刻,晋老故作平静地给莫泽面前的茶杯中,斟了一杯茶,放下茶壶后,语气中添了几分警告。 “莫泽,你可别忘了,放你回国,是让你找傅子琛报仇的,而不是……谈情说爱。” 莫泽眉头紧蹙,“我自有安排,这事用不着你操心。” 晋老重新端正了自己的姿态,再次捏起鱼食,慵懒地往池子里丢,动作看起来松弛,但话语中,无一不是威胁。 “我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有的是时间慢慢放长线,左右这池子不过这么大,我如果想捉一条鱼,我并不介意把整池子水搅浑,弄死了再捞上来。” 说到这里,晋老又笑容诡异地看向莫泽,“莫总,你说,是吧?” 莫泽深吸了口气,眉间染了几分愠怒,“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到。” 说完,莫泽似是不耐,已经没有心情继续坐在这里陪晋老喝茶聊天,起身就打算离开,但他才刚刚站起身。 就听到晋老继续阴阳怪气道:“最初说接近那位姓苏的小姐,哦不,傅家的养女,你说的可是为了复仇,可我看你的动静,该不会是真的动了心了吧?” “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莫泽身上染了丝丝戾气,他眯了眯眼睛,面容阴鸷而狠厉,“晋老,手,不要升的太长了!” “莫总该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当初某些东西,我能给你,自然也能收回。” 晋老右掌狠狠拍在茶桌上,惹得桌上的茶盏几经晃荡。 莫泽挑眉,不屑的邪笑,“不想闹得鱼死网破的话,大可一试,晋老,别忘了,你蛰伏了数十年了。” “你!” 撂下这句话,莫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风雨楼。 晋老猛地站起身来,助理立马走上前,“晋老,棋子已经脱离棋盘了,用不用属下解决掉?” “想解决他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了。” 晋老深吸了几口气,最终坐了回去,将整盘鱼食抓起来丢到了池子里,“现在的鱼养大了,已经学会咬人了。” “晋老,那……” 晋老皱了皱眉,“随他去吧,莫泽现在底下的势力盘根错节,早就脱离了我们的掌控,好在他跟傅家渊源颇深,还愿意办事,等实在不听话了,我再想办法处理。” “是,晋老。” …… 莫泽从风雨楼回去后,就看到苏念正站在厨房里,被烧老的油吓得蹦蹦跳跳地躲闪着。 她一手拿着锅铲,一手举着锅盖做防备状。 大门打开,苏念透过厨房的门和莫泽四目相对。 她的模样着实几分搞笑,莫泽忍俊不禁,“你在干嘛?” 苏念急忙把火关上,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锅盖和锅铲,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看快要晚上了,所以想要跟着网上的视频学着做两道菜。” 她从里面出来,脸上闪过几分窘迫,低垂着脑袋,“但是我还没有动手下厨过,所以不太熟悉,还有那个油炸起来……有点吓人……” 莫泽哑然失笑,换了鞋子,进入厨房。 “我来吧。” 说完,他就熟稔地从冰箱里拿出菜来。 “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不挑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吃红烧排骨。” “好。” 莫泽拿出需要的食材,然后打开水龙头清洗,苏念认真地记下他的每一个动作,片刻趴在厨房门上,眼见着他刀法精巧而又快速地将肉片成了片,震惊的看着他。 “你竟然会做菜。” 莫泽笑了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小时候也很穷?” 第240章:家的味道 “啊?” 苏念眨了眨眼睛。 莫泽没有抬头,手中的刀继续处理配菜,厨房冷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显得有几分淡淡的孤寂感。 “你忘了吗?我说过,我自小就被亲生父亲赶了出来,后来母亲病逝后,是莫爷爷收养了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是莫爷爷是拾荒老人,虽然说经济也不好,但是看到快被冻死在桥洞的我,还是救下了我,并且将我带大。” “所以,小念,在此之前,我一直是个穷人的。” 很少会有人愿意提及自己不堪的过往,但是他声线淡淡,却让苏念更为触动。 老实说,苏念知道在莫爷爷之前他或许是很苦,但她以为至少在领养后,他应该是经济富足的,否则怎么会有现在的成就? 她没有去过莫泽的公司,但是觉得应该不小,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莫泽小时候是跟着莫爷爷拾荒长大…… 她趴在厨房的玻璃门上望着莫泽,目光中不由地多添了几分怜悯。 也不知道是什么男人这么狠心,因为一个什么左眼阴右眼阳迷信的说法,就把自己的儿子视作不详,更甚至把自己的妻女赶出了家里,简直是畜生都不如! “小念,不要用同情的眼光看待我。” 莫泽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他抬头看了苏念一眼,遂而继续洗菜,“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差劲。” 好吧,男人都有自尊心。 苏念收回目光,耸了耸肩,然后上前拍了拍莫泽的肩膀,试图缓和气氛。 “好啦,我们可不是来比谁更惨的吧哈哈?” “可是,再说了,虽然说在经济上,咱们的童年不愉快,但那时候你还有莫爷爷欸……” 苏念的声音戛然而止,恨不得给自己扇两嘴巴子。 她差点忘了,如今的莫爷爷是白血病晚期,还需要不断地化疗,跟自己的母亲一样,正在被病痛折磨着,这个时候提莫爷爷,不是让莫泽更不舒服吗! 说起来,她和莫泽的经历出奇的相似。 可是在面对这些的时候,她难免会崩溃,会觉得世界一片黑暗…… 那么他呢? 苏念抬眸望向莫泽,凝视着灯光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真的像表面上一样,对什么都云淡风轻,生活里充满了乐观吗? 会不会在某个看不到的地方,他也曾经彷徨过,像是个一无所有的小孩,会害怕? 苏念不知道,她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纸。 莫泽对她十足地了解,但她对莫泽,知之甚少。 油炸猪肉的声音忽然乍起,苏念抽回了思绪,转移了话题。 “好香啊。” 莫泽弯了弯嘴角,“好了,你先出去吧,这里面油烟味重。” “好~” 大概十几分钟后,莫泽端着菜出去,就看到苏念乖乖地坐在餐桌上等着,她捧着自己的脸蛋,笑容满面地望着他。 饭菜上桌后,苏念迫不及待地夹起菜往嘴里塞。 苏念一边吃着,一边道:“果然还是要面对面吃饭,才有家的味道。” “家?” 莫泽筷子一顿。 苏念鼓囊着两颊,吃得很欢,“对啊,老实说,傅老爷子去世后,在傅家基本就是我一个人吃饭,每次就感觉自己像个浮萍,飘无定所。” 要知道向嫣然消失的三年,傅子琛没有折磨她就谢天谢地了,更别提说两个人一起用餐了。 如今能有个人陪着她一块吃饭,感觉还挺不错的。 苏念心情甚好,给莫泽夹了块排骨。 “多吃点。” 莫泽愣怔了许久,嘴角微微一扬,“好。” 但是在他垂下眸子的那刻,眼底寒光乍现,似是来自地狱的修罗,杀意遍布。 如果没有那个女人的出现,其实,他也该有个家的…… …… 傅家别墅。 向晚好不容易才抹掉自己爆料的证据,原本是要到傅家别墅来找傅子琛的,但她进入傅家后,并没有看到傅子琛的身影。 只瞧见向嫣然在坐在花园凉亭内的秋千上,似乎在发呆。 “姐!” 她快步朝着向嫣然跑了过去,随后环视一周,问道:“姐,子琛哥哥呢?” “他不在这。”向嫣然叹了口气,“自从上次我接受采访后,他就很少回来了。大概是怪我多管闲事,让苏念受到了网暴吧。” 向嫣然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自嘲一笑,“子琛已经变了,早就不是和我相爱的那个男人了……” “那个贱人!还真是碍眼的很!” 向晚咬牙切齿,双手攥拳,遂而又看向向嫣然,“姐姐,你不会不甘心吗?” 向嫣然坦然道:“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她目光落在向晚阴狠而毒辣的脸上,淡淡开口:“再者晚儿,你这么生气,到底是替我不平,还是……替你自己见不到子琛而不平?” 第241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向嫣然不蠢,当初在医院的时候,向晚就已经袒露了自己的心意。 如今她的一举一动,其实都是围着傅子琛在转。 “不是,姐姐我……” 向晚的脸上肉眼可见的窘迫与尴尬,就在向晚绞尽脑汁想要怎么解释的时候,向嫣然笑了笑。 “晚儿,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说,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真的吗?!” 向晚内心狂跳,连忙坐到向嫣然的旁侧,拉住了向嫣然的手,满脸的惊喜。 她怎么都想不到,向嫣然在回来后居然愿意支持她的心意,甚至让她去追求傅子琛。 “是真的。” 向嫣然拍了拍向晚的手,替她将鬓角的头发拢到耳后,温柔道:“我跟子琛分开三年后,已经很难回到过去了。既然你对子琛有意,又是我的亲妹妹,那就按照你自己的心意行事,以后,也不要再用我做挡箭牌了。” “太好了!” 向晚的眼底跃动着光芒,是掩藏不住的欢喜,她激动地抱住了向嫣然。 “姐姐,我就知道这世上你对我最好了!你放心,如果子琛哥哥真的和我在一起,我一定把你接到傅家来住,一定不会亏待你,你想要什么,我就让子琛哥哥给你买什么!” 向晚喜不自胜,这于她而言,就像是偷的东西成为自己的所有物,满心欢喜,甚至脑海里甚至已经浮现自己成为傅家少夫人的场景。 但她没有看到的是,搂着她的向嫣然,在她高兴承诺的时候,面上浮现丝丝讥讽。 美目中,是一闪而过的算计。 “晚儿,你不要高兴地太早了。” 向嫣然轻轻推开了向晚,继而提醒:“现在的子琛眼里只有苏念,更何况他们两个还有婚姻在身,你……名不正言不顺。” “姐姐,你放心吧!我早就想好了!” 向晚自以为是地高扬着下巴,信誓旦旦,“再过一个月,就是苏念生不如死的时候!”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苏念在吴荷手术后,去了新城医院几趟,都没有见到吴荷的面,只能通过医护人员的转达,确保吴荷目前的状态。 每次前往医院时,护士的话明里暗里都是让苏念去找傅子琛低头。 “苏小姐,虽然不知道您和傅总发生了什么,但是,最好还是去找傅总一趟,毕竟我们原定的计划是两周后第二次手术,可傅总那边,似乎没有接下来的指示。” 她当然知道。 可一旦去找傅子琛,得到的唯一条件,恐怕就是她放弃离婚。 苏念有时候觉得挺可笑的,当初他那么在乎向嫣然,每天巴不得让自己死,可是现在,向嫣然回来了,他就拖着两人的婚姻不肯结束。 至于手段,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用吴荷的病情去制衡她。 苏念想过报警,但是在警方调查之前,他有无数的手段利用吴荷让她妥协,所以,关于这一点,苏念很崩溃。 “小念,先别急,我想想办法。” 醇厚的男声传来。 苏念抬头,就看到莫泽安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总是能莫名让她觉得安心,还好,他一直在。 还不等苏念道谢,一则电话铃声打破了平静—— 在接到电话的一瞬间,莫泽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严肃至极。 “好,我马上过来。” 在莫泽挂断电话后,苏念下意识地问了句:“发生什么了吗?” 莫泽面色有些焦急,“没事,公司出了点变故,让别人送你我不放心,你可以先陪我去一趟公司,然后你在公司的休息室先等我会可以吗?” “好。” 很快,莫泽开车带着苏念前往一座写字楼。 这是苏念第一次来莫泽的公司,公司的规模虽然不如傅氏集团整座大厦,但里面的布局和人员的数量比起傅氏集团,却也不遑多让。 所以在进去后,苏念对莫泽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她抬头,定定地望着莫泽俊朗的侧脸。 白手起家能够将公司在如此小的年纪做到这样的规模,已经是拔尖的了,如果傅子琛没有傅氏之前的兜底,说不定…… 傅子琛都不如他呢。 “莫总。” 在两人来到大厅后,很快就有前台出来迎接。 莫泽颔首,对着前台嘱咐:“带我朋友去休息室,她有任何需求都照做,我现在要去开会。” 前台小姐连声应道:“是,莫总。” 很快,莫泽就快步离开了大厅,前台则是礼貌地跟苏念鞠躬,做出请的手势。 “小姐您好,请这边走。” 在去休息室的路上,苏念遇到不少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一路上交头接耳。 “今天莫总恐怕要有大麻烦了!股东会那边要在会议室对莫总问责。” 第242章:问责 在去休息室的路上,苏念遇到不少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一路上交头接耳。 “今天莫总恐怕要有大麻烦了!股东会那边要在会议室对莫总问责。” “怎么了?” “听说莫总把蓝海计划给交出去了。” 听到是莫泽的相关消息,苏念愣住,停下了脚步。 议论的两人似乎还没有发现苏念,继续说道:“什么?!就是那个价值上亿的蓝海计划?莫总疯了吧,海外分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蓝海计划是最关键的一环!”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听王秘书那边说,是为了一个女人。” 苏念的心赫然漏掉一拍。 蓝海计划,不就是莫泽要和傅子琛做交易的那个方案吗? 可是,傅子琛不是没同意吗,为什么这边的公司股东要对莫泽问责! “小姐,怎么了?” 前台伸出手,在苏念的眼前晃了晃,“小姐?” 方才议论的两个人越走越远,苏念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想到什么,她猛地抓住了前台的手,出声询问:“你知道蓝海计划的事吗?” 前台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徐徐开口:“倒是知道一点,蓝海计划的方案本来跟地产、房产等合作方已经谈好了计划的,好像说是被一个大型的集团给截胡了。” “什么集团?” “好像是胡氏?哦,对,傅氏!” 前台如梦惊醒道。 苏念再次陷入了沉默,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跟着前台朝着休息室走去,满脑子里尽是傅子琛截胡了莫泽公司本来定好的项目合同与方案的事…… 片刻,脚步一顿。 不行,她必须要去质问傅子琛究竟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苏念急忙朝着前台解释:“我要离开一趟,如果阿泽问了,你就说我出去逛会儿。” 说完,不等前台回复,人已经朝着公司外的方向离开了。 …… 傅氏集团。 傅子琛才处理完一个合作,就看到楚林急急推门而入。 “傅总,苏小姐来了!” 男人面上的寒冰有几分融化的趋势,深邃不见底的眸中闪过一分不可觉察的暗喜。 “她要低头了?” 楚林来不及回答,办公室的大门就被狠狠踹开。 娇小的身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狠狠甩了傅子琛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以至于楚林都被吓了一跳。 空气在一瞬间凝聚到了冰点。 楚林不敢呼吸,匆忙退出了办公室,给两个人独处空间。 傅子琛抬手触碰苏念刚刚扇过的地方,脸色暗沉,“这就是你的态度?” “态度?”苏念冷嗤,抬眼尽是讥讽,“傅子琛,你是觉得所有事所有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是吗!” 傅子琛目光落在苏念的身上。 尽管眼前的她气到了极点,但面上却难掩虚弱,看到她这副模样,傅子琛才刚燃起的怒火,此时灭了不少。 她好像又瘦了。 傅子琛放下手,叹气,随后走到了办公桌后,坐了下来。 “既然不是为了你妈的事来的,那说吧,来傅氏是什么目的。” 他确实是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纵使是挨了揍,脸上的神情却看不出半点的松动。 可愈是这样,苏念就愈恼怒。 她咬了咬牙冷声质问:“既然没有同意离婚,为什么要拿走属于莫泽的蓝海计划!傅子琛,爷爷一辈子都在教你做企业,最先要铭记的是做人的道德!” 此话一出,似是平静的海面刮起惊天骇浪。 傅子琛眸子瞬时阴鸷而妒恨,所以这次来找他,又是为了那个男人! 桌下的手摁得咯吱作响,傅子琛的表情俨然控制不住,冷着声音问:“是他跟你说,我拿走了蓝海计划,所以你就信了?” “怎么?你要说你不知情是吗?” 她现在对傅子琛没有一点信任可言了,苏念上前一步,“就算知道向嫣然没死,你还是要拿我妈的命威胁我,甚至伤害一切对我好的朋友,无论是姜文,还是莫泽!” “傅子琛,曾几何时,你已经可怕到这个地步了!” “这又跟姜文有什么关系?” 傅子琛怒了,他明明都已经这么去放下身段,可是,她的眼里,除了莫泽以外,还有其他的男人。 向嫣然的事情还没有定论,当年郁州大桥,他不知道是不是有她的参与。 可是,嫣然没有死,他已经不计较了。 他只希望她像以前一样留在傅家,就连这一点,她都不愿意! “我又指望你承认什么呢?”苏念讥讽一笑,“傅子琛,早知道当初会是这样的结局,当年我打死也不会让妈妈把钱拿出来,填充你们傅家绷断的资金链!” 第243章:我好像又做错了 那个男人对她难道就这么重要? 他们才认识多久,就值得她这么去维护吗! “够了苏念!” 傅子琛拍案而起,眸底怒火腾烧,“你不要以为仗着我对你包容,你就能在傅氏集团这么放肆!” “我放肆?呵,傅子琛,是不是只要有人不按照你的想法行事,在你眼里就是放肆!” 她睨视着眼前的傅子琛,随着轻哼带出一抹轻蔑与讥讽的笑,“是啊,差点忘了,你现在可是傅家的掌权人,自然享受着所有人的追捧。” “傅子琛,你知道吗?你自私到了骨子里!也难怪当年郑爱莲会抛下你,和情夫跑路!” 和傅子琛从小到大相处十几年,她当然清楚怎么去戳他的软肋。 郑爱莲携款与情妇逃到国外安稳生活一事,是傅家永远抹不去的黑料,同样也是傅子琛这人生中最刺眼的污点。 在她的话音落地的同时,傅子琛已经快步走来,扼住了她的喉咙。 胸腔内的空气一分一分地被夺走,足以彰显傅子琛在此刻有多失控,他的五指极其用力地掐着她的脖子。 苏念感觉到喉咙火辣辣的痛感袭来,她的脸色也因为缺氧,逐渐变得青紫。 “傅子琛,你要是有种……咳咳……你就杀了我!那样我还敬你是个男人!” 她豁出去了。 左右已经活不久了,大不了今天就死在傅子琛的办公室。 这样,警方也能介入调查,母亲的事情能够得到处理,而莫泽那边,相信的以他的能力,说不定也能将蓝海计划给要回来! “杀了我!” 说着,她已经阖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纵使被窒息的痛苦包围,也不见她说半句求饶的话。 傅子琛的手微微一颤。 她就这样轻贱自己的生命吗? 为了那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男人,连命都不要了吗! 可是明明她之前还口口声声说着爱着他,这才过去多久,她就已经将一整颗心放在了别的男人身上。 “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能死!” 傅子琛低头的那一刻,就看到苏念的衬衣因激烈的动作而崩坏了一粒扣子,露出了部分沟壑。 雪白的肌肤似是刺激到了男人的雄性激素,强烈的占有欲在傅子琛的胸腔内作祟,他的目光落在苏念白皙柔弱的脸上,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念儿,你说了会一辈子陪着我的,我不会让你食言……” 说着,那罪恶的大掌从她的脖颈往下滑落,附着着薄茧的掌心摩挲在白嫩的肌肤上,酥酥麻麻的。 苏念浑身一颤,睁开了双眼,“你要做什么!” 伴随着刺啦一声! 她胸前的衬衣被猛地撕裂开来,雪白的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病态,让人我见犹怜,在温热的大掌试图从她身后将排扣解开时,苏念猛地推开了傅子琛。 “傅子琛,你疯了!” 她眼神中除了愠怒以外,就是满目的恐惧。 苏念步步后退,但很快被傅子琛一把抓住了手腕,拽入怀中,他从后面紧紧地桎梏住了苏念的身子。 “你这么抵触我,是不是已经和莫泽做了不止一次了!” 提到那个男人,傅子琛的理智就又少了几分,接下来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身体就这么让你贪恋,甚至贪恋到你愿意为了他不顾一切吗!” 感受到身后男人癫狂的怒意,苏念更加拼命地想要从他的桎梏中脱身,但力量始终不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傅子琛的手深探。 她浑身都在颤抖。 年少时的爱意在这一刻,再无半点具象化的体现,为什么这么对她,他喜欢的不是向嫣然吗? 向嫣然回来后,她明明都已经让路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眼见着最后一层遮羞布要被撕破,苏念的眼神陡然落到了办公桌上尖锐的钢笔上。 她不要再任他摆布了! 苏念用最后的力气,摸到了桌上没有盖盖子的钢笔,随后扬起笔尖,狠狠地戳到傅子琛的手背上。 傅子琛吃痛松开,手背赫然多出一个血窟窿。 趁此机会,苏念慌乱地丢掉了钢笔,死死地抓着衬衣的领子,遮挡住自己的胸口,朝着门外逃了。 不曾想出门时和楚林撞了个满怀。 苏念眼眶通红,眼底的泪似是随时会涌出,楚林愣了愣,“苏小姐,你……” 她衣衫凌乱,足以让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而苏念根本不敢停留,飞快地消失在了这层楼。 楚林在原地怔了几秒,小心地推门而入,就看到傅子琛捂着手坐在椅子上,指缝里源源不断涌出鲜血。 楚林急忙上前查看。 “傅总,你没事吧!” 傅子琛望着苏念离开的方向,不顾手上的疼痛,喃喃道:“我好像……又做错了。” 第244章:再惹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回想苏念刚出门时红透的眼眶,以及凌乱的衣物,办公室刚才发生了什么不难揣测。 楚林叹了口气,只是熟稔地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医药箱,朝着傅子琛走来,“傅总,先处理伤口吧。” 伤口流的血还在往外冒,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被钢笔尖戳破的窟窿清晰可见,甚至皮肤上还沾着黑色的墨渍。 楚林一边帮傅子琛上药,一边开口:“傅总,您这又是何苦?” 傅子琛没有说话,但在楚林给伤口包扎完后,他冷着脸看向楚林,询问出声:“让你查海瑞的相关消息,你查了吗?” 楚林收起纱布,迟疑道:“查是查了,但海瑞是莫泽几个月前搬来A市的,更具体的就没办法查到了,就像莫泽这个人一样,很多的消息,似乎被人为抹去了。” 一般情况,每个城市的家族势力都是相对固定的。 而空降在A市,却又能隐藏掉所有的相关资料,就连傅家这种对A市了如指掌的家族,都没有办法动用资源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这种人与企业,神秘的令人发指。 傅子琛垂眸看了一眼手背上包扎的纱布,“派几个人跟着念儿,我总觉得莫泽的出现并不简单,一旦发现莫泽对念儿不利,就立马让人通知我。” “是,傅总。” 楚林在收起医药箱之后,就退下了。 …… 另一头。 苏念从傅氏集团出来后,就去了最近的商场买了件简单的衣服更换,在确保自己看不出任何异样后,才从服装店出来。 却不曾想,正好撞上了向晚和向嫣然两姊妹。 这些年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走马观花般在苏念的眼前放映,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两人,但被向晚教叫住。 “哟,这不是苏念吗?” 向晚脚踩高跟鞋,穿着大红色的连衣裙,出现在服装店门口,身上佩戴着高昂的首饰,十分扎眼。 而她身侧站着的向嫣然倒是朴素不少。 眼见着向晚走来,苏念蹙了蹙眉,打算绕开,向晚却再次伸手,挡在她的面前,满脸的讥讽,朝着苏念步步逼近。 “得了癌症活不久了,还有心情出来逛街,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心态好。” 苏念抬眸,眼底染上愠怒。 “滚。” 从傅氏出来她本就一肚子火,向晚现在出现,形同是火上浇油。 她得癌症,不也多亏了有向晚加入的多年折磨吗! “死贱人,你让谁滚呢!” 左右现在傅子琛不在,向晚本性暴露,抬手就想朝着苏念扇过去,但很快被苏念躲开,狠狠踹了一脚。 这一脚,铆足了劲,向晚痛的捂住肚子,脸色苍白。 向嫣然急忙扶住向晚,“晚儿,你没事吧?” 纵使疼痛难耐,但向晚依旧嘴贱,“苏念,你个死表子,你敢对我动手,你信不信我弄死你妈!” 吴荷,是苏念的软肋。 一直都是。 顷刻间,苏念的眸底杀意凝聚,向嫣然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冲过来的苏念推开。 她如同野兽,猛地掐住了向晚的脖子,一路直冲,将其抵在了墙上,瞳眸狠厉得可怕,似是不解气,另一只手也掐住了向晚。 双手的力道,足够让向晚窒息。 “想动我妈,那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似是来自修罗地狱的警告,“你也说了,我活不久,向晚,你再惹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向晚脸色憋得通红,拼命的捶打苏念的手。 向嫣然许久才缓过神来,走上前试图让苏念松开。 “苏小姐,我妹妹她不懂事,你不要跟她一般计较,有什么话好好说……” 呵,不懂事? 眼见着向晚就要晕厥,苏念这才松开,向晚瘫软地坐到了地上,向嫣然急忙将向晚扶了起来,惊恐地看着苏念。 苏念扫了向嫣然一眼,冷道:“管好你妹,我早就退出了傅子琛的追求名单,接下来,随便你们怎么做,都不要带上我!” 撂下这话,苏念转身离开。 直到出了商场的门,她才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来,自己力气这么大啊。 离开商场,苏念在一个公园转了转,等她打车回到海瑞公司楼下的时候,就看到莫泽带着一大群的保镖,在周围找她。 见她从车上下来,莫泽满脸担忧,匆匆忙忙上前查看她的状况。 “你没事吧?怎么换衣服了?” “没事。”苏念笑了笑,将之前发生的一笔带过,“就是觉得无聊出门转了转,但是被人弄脏了衣服,所以买了件新的。” 莫泽松了口气,遂而眼神变得严肃。 “小念,你的病情你知道的,以后要出去的话,跟我的秘书说一下,我安排一个人跟着你。” “好。” “还有,如果发生别的意外状况,记得联系我。” “好~” 莫泽像个啰嗦的老头子,喋喋不休。 苏念笑了笑,一一应下,她都要忘了,自己多久没有被这么关心过了…… 第245章:时好 至于后面蓝海计划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苏念并不知道。 从回来之后,莫泽就一直没有提海瑞的事情,或许,是不希望她有太大的压力,所以既然莫泽没有说,她也就没必要去问了。 而苏念这边,从上次硫酸事件后,她就一直住在莫泽家里,也是方便替莫泽换药。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素质下降,导致苏念越来越怕孤单了,莫泽的套房布局得很简约,有时候细细一看,又觉得简约到了极致。 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家该有的感觉。 屋内的东西少,而且,四周都干净的像是没有人居住过。 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样,总是给人一股淡淡的孤寂感。 几天后,苏念盯着莫泽家唯一的一个活物仙人掌看了很久,突发奇想。 “阿泽,要不,我送你一只小宠物吧?” 说起来莫泽帮她太多太多了,而且从她认识莫泽开始,似乎没有见到过他有其他的朋友,回想起莫泽说过的往事…… 和莫泽认识的时间久了,苏念却慢慢地察觉到,很多时候,他笑着,但眼神里总是泛着淡淡的孤寂感。 她的病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年底,贵重的东西她如今的经济支撑不起。 或许,她可以送莫泽一只可爱又温暖的小动物。 日后即便她死了,莫泽也不至于显得太孤单。 “宠物?” 莫泽从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将其中一杯放在了苏念的面前。 “对,小宠物!” 苏念点头,嘟囔道:“阿泽,你家太冷清了,如果有一个很可爱的毛茸茸的小东西在家里蹦跶,不是会很有意思吗?” 莫泽陷入了为难,“我其实……不是很会照顾这种小家伙。” 他已经在世上特立独行惯了,多出一个活物闯入他的生活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适应。 但见苏念听到他说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莫泽又忙道:“不过要是你愿意跟我一起养的话,我愿意试试。” 苏念一怔。 莫泽看向她,温柔地笑着:“你不愿意吗?” “当然不是了!” 苏念心情甚好,拍了拍莫泽的肩膀,“那我们今天下午就去宠物店,然后顺便去看看莫爷爷!” 莫泽颔首,“好。” …… 当天下午,两人一起去了A市较为合规的一家宠物店。 进门是股淡淡的檀香,很好闻。 店主人为人和善,所以很多的小毛孩子都是放在地上自由活动的。 苏念才刚进门,就有好几只小奶狗蹦跶蹦跶地朝她跑来,一点儿都不怕人,除了小狗外,还有充满好奇心的小奶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闻着他们的气味。 入门后,莫泽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宠物。 苏念故意调侃:“这可是我第一次养,我也不知道,莫总这么会挑选公司项目,想必挑选小宠物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莫泽颔首,若有所思地蹲下身去看了。 他与店主人在交流着什么,不时抱起地上的小狗摸摸脑袋,不时拍拍小猫的屁股,身上的松弛感令人觉得亲近。 有只大胆的小狗顺着他的衣服爬上去,舔了舔他的鼻子。 莫泽哑然失笑,“别闹。” 这一刻,阳光从店内的窗户打在他的脸上,轻快的笑容明媚而帅气。 比起以往与莫泽的相处,苏念甚至觉得,这一刻才像他发自内心地在笑。 真奇怪,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莫泽最终还是选了条黑白的小狗,品种叫边牧,据说养大了会很聪明。 这一点,从两人离开宠物医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后座的车门才打开,它就自己跳上去了,甚至都不用别人教。 “阿泽,你打算给它取什么名字啊?” “你帮我想想吧?” 苏念冥思苦想了许久,摸着下巴道:“时好怎么样?时时安好。” 在自己最后的时光里莫泽的出现,像是黑暗中的光,让她有勇气去与命运抗争。 同样,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世了,那她希望莫泽能时时安好。 莫泽不知怎的愣了许久,与小边牧四目相对,良久才伸手摸了摸边牧的头。 “嗯,时好,好名字。” 小边牧似乎十分认可,“汪!” 望着一人一狗,苏念笑了。 距离母亲原定的二次手术,只有十天了。 十天,稍纵即逝,但母亲一直被关在监护病房,就算她再不愿意,她还是要面对傅子琛的,至少要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再不济也无非是被傅子琛关起来。 不过只要母亲和莫泽都能好好的,倒也没什么了。 第246章:探望莫爷爷 在把小时好送回家用笼子关好后,莫泽和苏念又去了一趟医院探望莫爷爷。 病房内。 因为白血病的折磨,老爷子的精气神似乎更差了,但是看到苏念的时候,依旧强撑着坐了起来。 “小丫头,你来啦!” 莫爷爷苍老的面庞上,又添了几分病态,他笑着看向苏念,上下打量着,又皱了皱眉。 “怎么瘦了?是不是我家的这个臭小子欺负你了?” 说着,莫爷爷剜了莫泽一眼,莫泽连忙摆手,“爷爷,我哪敢呀!” 莫爷爷哼了一声,“你这小子,这么多年身边都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伴,我知道因为你亲生父亲的事你……” 话还没说完,莫泽咳嗽两声。 察觉出莫泽的不悦,莫爷爷只得打住,他向来不喜欢跟别人说太多过往的事。 老爷子目光落在苏念的身上,拉着苏念的手,让她坐下,声音温吞,“总之小丫头,要是他对你不好,你尽管来告状。” 莫爷爷说得煞有介事,苏念笑道:“爷爷放心吧,阿泽对我一直都挺好的。” “那就好。” 莫爷爷似是松口气,想到什么,又松开苏念,将床头柜的保温杯拿了起来,递给了莫泽。 “晚点要喝药,喏,臭小子,你去帮我打点热水来。” 老爷子怒了努嘴,莫泽望着老爷子理所当然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却也是照做了,接过老爷子递过去的保温杯后,便离开了病房,朝着茶水间去了。 门是打开着的,莫爷爷伸长了脖子,在确定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苏念身上。 老爷子严肃开口:“小丫头,其实你不是泽儿的女朋友吧?” 苏念心跳猛地一滞,正想着要怎么解释时。 莫爷爷满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早就猜到了,要知道泽儿这些年一直有个执念,所以,他是不会谈朋友的。他只不过是为了让我不再操心,找你来帮他打掩护的吧?” 老爷子的声音很缓很慢,却听得苏念莫名的紧张,她憋红了脸,努力在脑海里想着怎么去组织语言。 很快,老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但我看得出,你是真心对待泽儿的。” 苏念抬眸,无措开口:“莫爷爷我……” 说实话,如今莫爷爷身患疾病,她很担心老爷子会因为莫泽骗了他,从而心绪不宁,影响到疾病的治疗。 下一刻老爷子却坦然道:“年轻人的事情,我不好多问。只是小丫头,我想跟你说些心里话。” “外面的人都说泽儿现在出息,但我清楚,他一路走来都不容易的,可以说身边是没有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而且因为一些往事,他也不会轻易去信任谁。” “丫头,你是他第一个带来见我的,所以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莫爷爷的神色肃然,虚弱的脸上透着疲态。 苏念抿了抿唇,“莫爷爷,您说。” 闻言老爷子望着她,继续说道:“小丫头,泽儿这小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为人善良,可有时候他会很偏激。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做了不好的事情,能不能多体谅体谅他……” 说到此处,莫爷爷忽然想到了自己之前将莫泽捡回来的那天,满身的伤,通体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 那时候的他,不过六岁啊。 莫爷爷眼眶渐渐湿润,苍老的嗓音也开始发颤。 “这孩子,从小就很苦,远比你想象的还要苦,有什么都自己扛着,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也好。” “毕竟,我清楚自己活不长了……” 老爷子无法想象,当自己也不在世间后,莫泽会多无助。 他乞求一般地抓着苏念的手,希望她能够答应请求,但他不知道的是,苏念也未必活得很久。 这些天每每深夜,她都会被肿瘤压迫到神经导致痛醒。 可面对老爷子恍若临终托孤一般的话,苏念扯出一抹艰难的笑,沉重地点了点头。 “莫爷爷,我答应你,在我有生之年,我会一直陪在阿泽身边的。” 前缀是有生之年嘛,这样说的话,也不算是欺骗了吧? 或许以后的某天,总会出现一个女孩,愿意守着莫泽。 至于她…… 生死有命。 莫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神秘兮兮地对视了一眼,不自然地端正了身子,有些狐疑。 “爷爷,你是跟小念说什么了吗?” 莫爷爷嗔怪了一声,“放心吧臭小子,没说不该说的,也没说你的坏话。” 苏念连连附和,“嗯嗯,莫爷爷只是说让我以后好好照顾你。” 莫泽不信,但找不到怀疑的理由。 第247章: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又陪莫爷爷下楼转了一圈后,苏念感觉自己体力有些撑不住了,几次都差点晕倒。 莫泽怕被莫爷爷看出端倪,急急忙忙将莫爷爷送回房后,就扶着苏念上车了。 车门关上,莫泽急急询问:“你没事吧?” “没事。” 苏念盯着莫泽轮廓分明,精致如同鬼斧神工打造出来的脸,竟觉得他与傅子琛有几分相似,两人的五官都偏向于立挺。 但与之不同的是,莫泽的那双异瞳,天生带着忧郁。 想到病房里莫爷爷对她说的那一番话,苏念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朝着莫泽的头顶上探过去,最终落在了莫泽的脑袋上。 透过发丝感受到暖意,莫泽浑身一僵。 紧随着便是万分不解,他抬眼,就听到苏念的嗓音落入耳畔。 “阿泽,你知道吗?我觉得你的身上总是带着一层厚厚的盔甲,让人觉得你这个人好得不真切。” 她很少见莫泽发脾气,他就像是一个为她定制的,完美到无可挑剔的骑士,情绪稳定,模样俊朗,甚至身家上亿。 可越是这样,苏念越觉得不真实。 “虽然不清楚你从小具体经历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以后你可以安心做你自己。” 苏念目光灼热,莫泽却心中一颤。 许久,莫泽的神色微微僵住,小心试探,“爷爷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苏念摇了摇头,葱白的食指轻轻落在他那只琥珀色的眸子上。 “没有,只是我觉得,你的眼睛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忧伤。” 她嘻嘻一笑,故作轻松。 “所以呀阿泽,你日后可千万要开心点,可别辜负了我给时好取得名字,那也是我对你的祝愿,时时……安好。” 莫泽怔在当下。 她就这么容易……信任一个人吗? 莫泽抓住了苏念抚摸着自己眼睛的手,他望着她,表情异常凝重,“你就不怕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么?” 苏念沉思片刻,笃定道:“我只相信自己看到、自己感受到的。” 她的话掷地有声,莫泽却百感交集,苏念的眸子清澈至极,干净到他觉得有些自责,她这么信任他,可如果知道他靠近她别有目的后呢? 莫泽素来坚定的念头,在一瞬间有了动摇。 苏念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收回了手,打了个哈欠,然后缓缓地靠在了副驾驶座的靠椅上,嘟囔开口:“阿泽,我有点困了,到了你记得叫我。” 莫泽应声,语气沉重,“好。” …… 接下来的数日里,莫泽白天照常去公司处理事务,而苏念则是待在家里,训练小时好一些基本的行为习惯。 比如坐、卧、转圈、定点大小便等。 在距离吴荷约定的手术日还剩三天时,苏念最终再次去了傅家。 她早就给刘姨和管家发了消息,确保今天傅子琛在家后,打算好好与傅子琛谈最后一次,虽然说,她并没有筹码。 但无论如何,妈妈的手术必须照常进行。 抵达傅家别墅,司机将车停下,回头看了苏念一眼。 “小姐,到了,一共五十八元。” 苏念点头,付了车费后就打开车门下去了。 她来到傅家的门口,仰起自己的下巴,抬头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建筑,心情复杂。 傅家的铁门前站着两个保镖,但似乎因为她离开太久,所以没有认出她,在看了一眼她后便挪开了视线。 而他们身后黑色喷漆高大的铁门,看起来沉肃而又冰冷,就像是巨大的囚笼。 “少夫人!” 还不等她多想,就看到刘姨打开门迎了出来,她眼眶一湿,快步上前抱住了苏念。 “少夫人,你终于回来了!” “这些日子我没有你的消息,生怕你在外面受了委屈。” 刘姨忽然一顿,可外面的委屈,哪有傅家的大? 她急忙转移话题,“少夫人,你在外面住的还习惯吗?怎么看起来瘦了这么多?不过脸上的气色又好像好点了。” 刘姨拉着苏念的手,喋喋不休。 苏念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刘姨你放心,我没事,在外面有朋友照应,过得很好,倒是你,我走后傅子琛有没有为难你们……” 当初她在傅家的时候,傅子琛就多次因为她而牵连刘姨他们。 “不用担心我,我一把年纪了,又是傅家的老人,少爷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刘姨叹了口气,然后领着苏念进去,想到了什么,又吐槽道:“只是少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向家那位接进来了,老爷生前就不喜欢那位,而且后来因为郁州大桥的事,你们关系闹成这样……” 第248章:重回傅家 提起住在傅家的向嫣然,刘姨似乎有一大堆的话。 这些天傅子琛勒令过所有人要对向嫣然好,加上向嫣然表面待人和善,并没有什么污点,所以傅家上下没有人敢说向嫣然一句不是,刘姨都快憋死了。 如今苏念回来,刘姨自然是一吐为快:“要我说向家那位也真的是脸皮厚,都找到自己的亲人了,也不回去跟向晚住,非要赖在傅家不走。我要是她,我早就没脸留在傅家了。” 说到这里,刘姨停住了步伐,转过身看向苏念,神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不过少夫人,你……”刘姨似是鼓足了气,认真道:“少爷之前对你那样,既然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刘姨自然是想苏念的,也是自小看着她长大,把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的。 可当初傅子琛是怎么对待苏念的,刘姨都看在眼里,比起让苏念留在傅家受苦,刘姨更宁愿自己看不到苏念。 至少那样她可以自由点。 苏念眸光暗了几分,遂而扯了扯嘴角,“我回来其实是有些事情,需要跟傅子琛说开。” 她隐瞒了傅子琛用吴荷威胁自己的真相,既然事成定局,倒不如少个人去担心。 刘姨领着她上了二楼后,就离开了。 …… 书房内。 傅子琛身着黑色的衬衣坐在沙发上,似乎是等了她很久了,他的袖子轻轻折了上去,露出精壮的小臂,听到开门声后,抬眼看她。 “来了?” 苏念脑海里不由地浮现之前两人见面大动干戈的画面,深吸了口气,遂而嗯了一声,径直地走到了傅子琛的面前。 这几天,苏念想了很多。 傅家就是个牢笼,就算她再想逃脱,总能被傅子琛死死地捏在手里。 所以她不打算拐弯抹角。 “说吧,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妈?” 傅子琛幽深的眸子看向她,认真道:“你知道我要什么,也知道,我只是想让你兑现自己不离开我的承诺。” 什么狗屁承诺,要是当初知道傅子琛这么难缠,她绝不会说那种话! 她的日子也不多了,再不济,等熬过了母亲手术恢复期,将母亲送出新城医院,她再想办法离开傅家。 缓兵之计的道理,苏念还是明白的。 苏念凝视着面前的男人许久,认命般开口:“好,我答应你,不离婚。” 似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傅子琛面上的冰霜有所瓦解,他心满意足地起身,朝苏念走来。 然而就在他想伸手想像以前一样,摸苏念脑袋的时候,苏念迅速后退了一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动作。 男人眉头紧蹙,刚要说话,就见苏念抬头。 “傅子琛,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没有办法很快去接受你,更不可能一瞬间让我们回到三年以前的状态。” 她瞳眸之中的疏远,让傅子琛的心脏微微一抽。 傅子琛僵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遂而抿了抿唇,“好,念儿你放心,你如果不希望我们靠的太近,我不会逼你。” 他只是希望她能留在傅家。 自从她走后,管家和刘姨他们情绪都不是很高涨,整个傅家冷冷清清的,就算向嫣然住在这里,他依旧会觉得空落落的。 “嗯。”苏念不冷不热地开口:“那我妈的手术呢?现在能把她从监护病房放出来了吗?” 她冷漠的态度,就仿佛两个人是在谈生意一样。 傅子琛望着她道:“你妈妈的手术我会安排好的。” “至于监管病房……”他凝视着苏念平静的面庞,下意识的解释:“之所以将吴荷放在监护病房,并不仅仅是为了威胁你的。吴荷的状态不是很好,所以我才让医护人员轮流换班,更多的是保障她的健康。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可以随时去探望她。” 说完这些话,他像是一个渴望得到嘉奖的孩子,定定地看着苏念。 但苏念只是平静地应了声,“好,知道了。” 话音落下,苏念就打算转身去自己的房间了,她并不想在这里留很久,大抵对傅子琛,她内心还是格外抵触的。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刻,身后的男人攥住了她的手腕,紧张道:“你要去哪?” 苏念没有回头,机器般回答。 “回自己的房间。” 男人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就连声线之中也夹杂着丝丝乞求,“念儿,这么久不见,你就不能陪我多说一会儿话吗……” 苏念打断了他。 “傅子琛,你说了不逼我。” 第249章:跟你有关系吗 第249章: 身后的人愣了愣,遂而听话地放开了手。 苏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望着她冷漠离去的背影,傅子琛将手收回,不断地安慰自己。 没关系,只要现在小念儿肯回来了就好。 而苏念这边刚出门,就撞见门外站着的向嫣然。 再次看到这个曾经自己嫉妒到骨子里的女人,如今的苏念早已心无波澜。 “苏小姐,你这是……要回傅家了吗?” 向嫣然似乎有些紧张,双手攥着衣角,隐隐不安。 苏念冷嗤,“跟你有关系吗?” 看着面前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慌张的向嫣然,苏念上前一步,挑眉讥讽:“还是说,你怕我出现后,抢了你的男人?” 正如刘姨所说,向嫣然口口声声说着并不想影响到她和傅子琛,实际上却一直待在傅家,就算是和向晚相认,也不见她离开。 她也不知道向嫣然是用什么心态留在这里的。 不过以几年前她对向嫣然的了解,得知一个道理,那就是虚伪的人就算是失忆了,本性并不会改变。 如果向嫣然敢正面来质问她,为什么和傅子琛结婚的话,兴许苏念还会敬她还算个人。 “不是的苏小姐,你误会了,我只是问问。” 向嫣然急忙解释。 苏念冷笑,“我们两个的关系似乎没有好到互相关怀的程度吧?向小姐,我不清楚你的记忆是真的失去了,还是假的。我现在只想安稳地度过最后的日子,你我最好互相装作看不见。” 撂下这番话,苏念懒得纠缠,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那刻,原本看起来清纯的向嫣然,眸底浮现几分不屑。 “想安稳么?” 眼见着苏念的身影渐行渐远,向嫣然嗤笑一声,遂而回到房间,掏出了手机,按下了拨通键。 与此同时的向家套房内。 向晚在接到向嫣然的电话那刻,整个人都炸了,蹭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什么?!那个贱人回傅家了!凭什么!” 向晚几近咬牙切齿,甚至将沙发上的抱枕狠狠摔在了地上,“况且她都有别的男人了,子琛哥哥还能容忍她回到傅家?” 向嫣然叹了口气,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窗台上的绿植,淡淡开口:“子琛要做的事情,我已经没有资格去管了,苏小姐毕竟在傅家待了这么久,傅家上下还是认可她少夫人的位置的。” 她的话看似云淡风轻,却轻而易举挑起向晚的怒火。 “那个脚踏两只船的贱人,有了莫泽,还要回来骚扰子琛哥哥!” “我看她之前提离婚都是假的,是欲擒故纵的手段,想要算计子琛哥哥回心转意!” 向晚肺都快气炸了,磨牙凿齿,怒意远远地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 “上次她在商场就威胁我,现在回到傅家,就是故意和我作对,我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向嫣然顿了几秒,小心问道:“晚儿,你打算怎么做?” “姐姐,这个你就别管了,总之我有的是办法!得罪我,她就必须要想好承担后果!” 在撂下这话,向晚就挂断了电话,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占线声,向嫣然弯了弯嘴角,温柔地掐下了绿植的一片枝叶。 …… 另一头。 在傅子琛撤销严禁苏念探视吴荷的禁令后,苏念第一时间去了新城医院看了自己母亲,却没有想到在新城医院撞见了莫泽。 她到的时候,莫泽正坐在房间内,陪着吴荷说话。 无意回头透过房门的玻璃看到苏念那刻,莫泽找了个借口起身,打开门,将她拉到了一旁。 “小念,这两天你去哪了?” 苏念有点不太敢看莫泽的眼睛。 毕竟为帮她离开傅家,莫泽做了这么多,她低垂着脑袋的,却没有撒谎。 “我……回傅家了。” 苏念坦然道:“阿泽,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不按照傅子琛的要求行事,短时间内我根本就没法看到我妈,更没办法替她安排手术。” 苏念记得莫泽曾经说过,让她再等等,他会去想办法的。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已经没办法继续拖延了,或许莫泽此刻是很失望的吧。 苏念甚至做好了被莫泽质问的准备。 然而空气凝结了许久,只听到莫泽温厚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了。” 苏念错愕抬头。 莫泽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会去理解你,但是,我希望可以的话,你能提前告诉我。” “因为你消失的这两天,我很担心,担心你会不会因为病发晕倒在没人的地方。” 第250章:你一定要好好的 这点确实是她没有顾虑到位。 只是母亲手术在即,她没办法考虑周全。 苏念垂下了眼眸,颇有几分小孩认错的态度,“对不起……” “你永远都不需要跟我道歉的。”望着眼前的人儿一脸的委屈,莫泽笑了笑,“我说过,我会去理解你,况且阿姨这件事,的确是我能力不足,没办法从傅子琛的手里把阿姨转出来。” 苏念定定地看着莫泽。 好像一直以来,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不会生气,无条件地在包容自己。 可越这样苏念就越过意不去,她还想说什么时候,吴荷透过玻璃看到了两人。 “念念!” “小泽!” 苏念收回思绪,与莫泽对视了一眼,两人推门而入。 经历过第一次的手术,吴荷的状态显然要比之前好上不少,苏念看到许久未见的母亲,眼眶忽然湿润起来,紧紧抱住了坐在病床上的吴荷。 母亲的身体似乎又消瘦了不少,隔着病服摸到的是硌手的骨头。 “妈……” 只要后天的手术一结束,她就再也不用被傅子琛以吴荷的治疗做要挟,从而结束与傅家所有的瓜葛! 苏念拥吴荷的力道越发收紧,一直以来挤压在心底的情绪,倾盆而出。 “妈,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的。” 庆幸的是,现在的吴荷已经能够清楚地记起以前的人和事了。 入傅家之前,她不过六岁,算算时间,数十年,母亲都躺在这一方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 得了脑癌后,区区几个月就已经让她痛苦不堪,可数十年…… 苏念开始哽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吴荷察觉到了苏念的异样,伸手拍了拍苏念的后背,慈祥道:“怎么啦念念?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苏念摇头否认,“没有,只是……想你了。” “你这孩子……” 吴荷忍俊不禁地拍了苏念两下,不好意思地看向一旁静候母女两人叙旧的莫泽,“多大的年纪了,还趴妈妈怀里撒娇呢?男朋友还在面前呢,可别让小泽看了笑话。” “没事阿姨,小念估计是太久没看到您了,之前护士要二十四小时观察,所以没法让亲属见面的时候,她就很担心您。” 莫泽笑着说道。 进来探望吴荷的时候,莫泽就隐瞒了傅子琛故意下禁令的真相,而是谎称和重症监护病房一样,并不允许家属探视,所以吴荷没有起疑心。 吴荷点点头,跟着有了泪意,脸上却是笑着,“傻孩子,不用担心妈,妈肯定好好活着,妈还要看你和小泽成家立业呢!” 换做之前,这个时候苏念肯定会反驳和莫泽的关系。 但看母亲的眼中有了期待,误会不一定是坏事,至少,母亲会有活下去的动力。 整个下午,苏念陪着吴荷又聊了很多。 她骗吴荷说自己在画馆里工作,有很多的顾客都喜欢她的作品,画馆馆长也很重视她,诸如此类云云。 实际上如果没有三年前的事,这确实也会是她的未来,只是可惜…… 大约是几个小时后,护士要求换药的时候,苏念才跟着莫泽离开,两人漫步在医院底下的林荫道下。 天暗了。 夜风徐徐,夹杂着丝丝初冬的凉意。 苏念裹紧了些衣服,缩了缩脑袋,前面走着的莫泽忽然停下了脚步,苏念一时没注意撞了上去,额头生疼。 她捂着脑袋抬头,“怎么啦?” 莫泽转过身来,看到她哑然失笑,伸手揉了揉她刚刚撞到的地方,吐槽道:“你呀,真的是越来越迷糊了,不过这次是你撞了我,你该不会要问责我吧?” “怎么可能,我像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吗?” 苏念嘟囔开口,有些不满。 莫泽温柔一笑,“当然不是。” “我只是想说……”他顿了顿,眼神停留在她漂亮而虚弱的小脸上,认真地问:“等阿姨手术结束后,你能给我个机会吗?让我成为你真正的男朋友,好好照顾你。”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暖黄色的灯光似是嵌在了莫泽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照的有股模糊的氛围美感,绿色义眼旁的琥珀瞳眸似是深海般深邃,诱人深入。 鬼使神差地,苏念红唇轻启,脱口而出:“好。” 第251章:长路漫漫,请多指教 路灯下。 男人的脸上浮现几分欣喜,长臂一揽,将她拥入怀中。 “小念,长路漫漫,请多指教。” 感受着面前温暖到令人心安的体温,苏念阖上了眼。 曾经在傅家三年,被伤得七零八碎的心脏,在此刻轻轻地跳动着。 莫泽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在她惆怅迷茫的时候,他总会及时地出现,告诉她,不用怕,可以放心往前走。 这种有人维护的感觉,让她贪恋。 “阿泽,谢谢你。” 苏念认真地说出这句话,却感觉到面前男人的呼吸一滞。 …… 时间很快来到了吴荷手术的当日。 二次手术的困难度,远超于第一次手术,所以几乎整个院内的博士和专家,都参与了会诊,数十名的医生围在吴荷的病床前,展开了讨论。 有关术前的检查,早在两天前就进行完了,只是相关的手术方案,可能还有部分争议。 苏念站在病房外望着手术室内的一幕,紧张地问张医生:“我妈这次的手术,会有很大风险吗?” 张良看了一眼各专家的意见,对上苏念的视线,他并不想欺瞒。 “老实说,癌细胞在不断扩散,所以手术风险不小。而且有个大麻烦,那就是你妈妈的某处动脉上似乎长了肿瘤,考虑就是癌细胞引起的,手术的时候没有办法避开这个地方,有可能会导致后续的手术操作困难。” 闻言,苏念沉默了许久,才沉重应声:“好,我知道了。” 病房门打开,是里面的专家喊主治医生张良进去。 “张医生,一起确定一下手术流程。” “好。” 张良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遂而进入病房。 很快里面的专家们围作一团,确认最后的手术方案,而苏念则是内心隐隐不安地蹲在廊道上,静候张良带着方案出来。 就在此时—— 眼前的光亮忽然暗了几分,多出一道人影。 苏念抬起眸子,一双价格不菲的皮鞋出现在视线中,还不等她开口,那双有力的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怎么蹲在地上?你妈妈她……怎么样了?” 傅子琛一袭黑色的西装,矜贵的面容与这充斥着消毒水的医院格格不入。 苏念蹙眉,声音冷漠,“你来做什么?” 说实话,吴荷手术日苏念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傅子琛了。 如果不是他,吴荷的手术也不会一拖再拖,况且今天出门开始,她的左眼皮就不停地在跳。 如今傅子琛的出现只会加重她的不安。 “念儿,你不要这么抵触我,我只是来看看你。” 傅子琛深幽的瞳眸之中,划过丝丝的哀怨,“我知道对你来说,回到从前很难,可是,你想要得到的,我已经给你了,你就不能尝试去接受我的靠近吗?” 听着傅子琛说了一大堆的话,苏念深吸了口气,强忍住没有对他发脾气。 “现在就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目光清冷地看着傅子琛,“我妈马上就要手术了,你觉得我有心情跟你谈论这些吗?” 傅子琛愣住,许久,败下阵来。 “好,那我不说了。”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的苏念的手,异常地听话,“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等你妈妈出来,好吗?” 苏念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觉得他的话问得多余。 总归就算她赶他走,他也未必会离开。 这整个新城医院都是傅氏的产业,她又能做什么主? 索性她懒得再与傅子琛搭腔,拉开两人的距离。 大约在二十多分钟后,专家们确定了方案,就将吴荷挪进手术室了。 由于手术室内是无菌环境,所以即便傅子琛是医院的幕后老板,他同样只能跟着苏念,在手术室门外等着吴荷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念在外面的椅子上如坐针毡,站起身来回踱步。 不知道为什么,从出门起就有的那股不安越发严重,她整颗心都是慌乱的。 大抵是看到苏念实在忧虑得不行,傅子琛喊了一旁的护士去里面看看是什么情况。 护士在过了会儿出来,笑着道:“傅总,您放心,患者的癌细胞已经切除了,现在只要做基本的缝合就好了。” 苏念长长地吐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松懈下来,心中的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然而就在她静等着吴荷出来时,手术室的大门匆匆忙忙地打开,一个医生浑身是血地将里面的护士长推了出来。 “快去血库调十个单位的A型血!马上!” 第252章:她不能献血 医生的防护服上沾满了呈喷射状的血渍,那焦急的模样,令苏念的心陡然一颤,她强撑着自己,快步来到医生的面前。 “医生,里面怎么了?怎么忽然要A型血了……” 她记得不错的话,妈妈就是A型血! 医生面露焦躁,不耐烦道:“缝合过程出现问题,患者大出血,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这话,手术室的大门啪的一声关上,苏念眼前一黑,差点倒在地上。 “念儿!” 傅子琛匆忙上前,扶住了苏念。 肿瘤压迫神经的痛感再度袭来,苏念痛的浑身发抖,想到现在还在手术室的吴荷,她又迫使自己打起精神来。 苏念抓住了傅子琛的手,额头上溢出薄薄的一层冷汗。 “求求你,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那些专家尽力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 傅子琛不假思索。 但很快,护士长就脸色惨白地回来了,急匆匆地走到苏念的面前。 “昨天来了个车祸患者,血库的A型血已经用完了,临时从其他医院调取来不及,苏小姐,请问你有没有亲属是A型血的?” “如果有的话,请尽快让她赶来医院,目前吴荷大出血,需要十个单位的血浆……” 原本就疼痛欲裂的太阳穴,在此刻痛的更厉害了。 苏念推开了傅子琛,强忍住疾病的痛楚,脸色惨白,匆忙道:“我是A型血,可以抽我的。” “可是……一个人只能献血两到四个单位,恐怕你一个人不够。” 护士有些纠结,毕竟手术室里要求的血量最低是十个单位。 片刻,护士又转口:“但可以先抽四个单位,为患者争取一下时间。” 苏念点头,随后跟着护士前往抽血的地方去,然而就在两人打算离开时,一道身影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她不能去献血。” 是向晚。 她张扬地伸手堵住苏念的去路。 眼下是妈妈最紧要的关头,所以苏念根本没有时间和她周旋,想要绕开她直接走,却再次被向晚拦下。 “滚开!” 苏念心口怒火腾烧,她不想找麻烦,如果向晚再阻拦她去抽血,她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向晚,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让开!” 傅子琛跟着走了过来,剑眉紧蹙。 “子琛哥哥,苏念不能献血。” 向晚毫不畏惧地直面傅子琛的视线,似是万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因为她得了脑癌,癌症晚期的病人,如果贸然献血的话,极有可能会让她本身的癌症症状,越来越严重。” 此话犹如惊雷,在傅子琛的心脏上猛烈一击。 “什么癌症!”傅子琛面露愠怒地瞪着向晚,“念儿身体好好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上次苏念也提过癌症,难道是真的?! 傅子琛莫名地慌乱起来,他明明找了专家确认了苏念之前的体检报告没有问题,所以才确认癌症的事是苏念为了离开自己,而编造的谎言。 此刻向晚却再次提及,令他手足无措。 “子琛哥哥,苏念真的得了癌症。” 向晚走到傅子琛的面前,将一份在市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递给了傅子琛。 “这里面是苏念这段时间接受治疗的证据,然后她之前晕倒之类的,都与她的脑癌有关,我是怕苏念献血之后,她那病秧子妈没救回来就算了……” 说到这里,向晚挑衅地用余光扫了苏念一眼,“如果苏念也因此而重病不愈,那么伤心的肯定是子琛哥哥你啊,子琛哥哥,我可是为你着想。” 第253章:得逞 治疗的病例虽然不知道向晚是用什么手段得到的,但是上面所有的检查记录,以及挂号记录,甚至是CT结果,都有着医院的公章。 盗用公章是违法的,向晚还没有这种胆量。 “所以,这一切,是真的?” 傅子琛颤抖着手,抬眼看向苏念,快步上前,扶住了苏念的双肩,“念儿,你真的得了……脑癌是吗?” 苏念冷笑,“是又怎么样?” 她目光沉沉地推开了傅子琛,指着向晚,冷道:“我是得了脑癌,所以,我劝你让向晚滚开,否则以我这将死之人的性子,没准能杀了她。” 傅子琛满眼的错愕,后退了一步。 怎么可能…… 他的小念儿不过才二十多岁,这么年轻的年纪,怎么会得这种病! 苏念无视像是失了魂一样的傅子琛,转身要走,眼见着向晚还想阻拦自己,苏念抬手就给了她两个巴掌,猛地将她推到地上,狠狠勒住她的脖子。 她的警告冷到了骨子里,双目猩红。 “那天没把你掐死所以你不甘心是吗!向晚,要是今天我妈因为你的阻挠死了,我现在就先送你陪葬。” 她没有时间跟向晚这种人浪费。 大概是她掐的丝毫不留余手,向晚很快就喘不过气,惊恐地瞪着苏念,似乎没有想到苏念会当着傅子琛的面这么对待自己。 眼见着向晚眼底的痛恨逐渐转化成了恐惧。 苏念松开了她,从她的身上爬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向晚没有敢再阻挠,而是捂着脖子猛地咳嗽,惊恐地看着苏念。 “走吧。” 原本要领着她去抽血的护士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苏念皱了皱眉,“快点啊,不是说我妈妈大出血了吗!” “哦哦,好。” 护士急忙地绕开地上的向晚,跟上苏念。 然而苏念还没有走出几步,只觉得后脖颈一痛…… 眼前陡然一黑,苏念削瘦的身子朝后倒去,被后面的一双大掌稳稳接住。 护士震惊地看过来,就看到傅子琛将苏念搂在怀中。 “傅总,你这是?” 傅子琛抬起深邃而阴冷的眸子,冷道:“向晚说的对,既然念儿身患绝症,她就不能去献血。” 他绝对不能让念儿离开自己! 闻声,护士面露为难,“可是傅总,吴荷那边的手术……医生那边最多拖延半小时……” 刚刚几人周旋已经用了不少时间,这样下去,吴荷肯定危在旦夕。 傅子琛蹙眉,嘱咐:“吩咐下去,重金在医院发布高偿献血公告,不计代价找到其他有A型血的人!” 人命当前,里面的医生等同于在跟死神搏斗,如果苏念能够成功献血的话,吴荷的安全几率至少要高一半。 可毕竟护士也只是个打工人,她并不敢去质疑总裁的决定。 “好吧……” 护士最终看了昏迷的苏念两眼后,匆匆离开了。 向晚从地上爬了起来,遂而目光落在晕厥的苏念身上,眼底的讥讽不言而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贱人,你不是嚣张吗!从今天起,才是你崩溃的开始呢! 她还真想知道,苏念得知自己的母亲因为献血不及时,导致死亡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 此时的手术室内。 主刀医生迟迟没有得到医院调来的血,不由冷汗淋漓。 “血浆呢!怎么还没到!” 刚从外面打听完消息回来的护士,惊恐道:“血库的A型血没了,傅总下了重金献血的通告,只是目前还没人参与……” “什么?!” 众医生都愣在了当场。 主刀医生蹙眉再次止住动脉的血,严肃道:“顶多能拖十几分钟了,如果还没办法尽快给患者输血的话,医院就必须宣告救治无效了……” 第254章:找到血源 抢救本身就是争分夺秒。 平时也没有见医院的血库告急,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吴荷的病情本就复杂,二次手术的难度拉到了顶峰,如今又迟迟没有调到血源。 恰好在这个时候,监视器上的血压呈直线下降的趋势。 “不好了!患者血压骤突然降低,快,准备抢救!” 旁边的护士立马上前给主刀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紧接着是下一轮的抢救。 好在在外准备献血公告的护士长终于回来。 “血源找到了!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手术室内,众人长舒一口气。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苏念醒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她睁开双眼,就看到自己躺在空置的病房中。 “我怎么在这……” 后脖颈隐隐传来痛感,苏念的神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她艰难地撑着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陡然想起吴荷还在手术! 苏念急忙从床上跳了下来,打算开门出去,却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反锁了,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放我出去!” 她不知道现在过去多久了,手机似乎也不在自己的身边。 而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在整个新城医院私自将人囚禁的人,除了傅子琛还有谁! 苏念的拳头猛砸在病房的大门上,“傅子琛,你他妈放我出去!” 他这个疯子,妈妈还等着自己的血救命,他却把她关在这里! 苏念用尽力气狠狠地踹着大门,但外面迟迟没有人回应,她环顾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床头的凳子上,她快步上前直接抄起屋内的凳子,用力地朝着门锁的位置砸了过去。 妈妈不能有事!一定不可以! 大概是她的动静太大了,引来了附近的查房的护士。 护士停在了门前,无奈开口:“苏小姐,您就别白费力气了,下午傅总给您约了全身体检,建议您还是配合吧。” 配合? “你们非法囚禁,还指望我配合?!” “还有傅子琛那个疯子,让他滚过来,否则,别怪我把你们整合医院闹得鸡犬不宁!!” 苏念气的双目猩红,手中破门的动作,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反而越发激烈。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今天吴荷出事死亡,她一定会让阻挠自己给妈妈输血的向晚和傅子琛陪葬! 这一刻,她像是失控一样,拼命地搬着椅子,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门把手上。 护士被她的状态吓得后退一步,急忙离开,应该是去找傅子琛去了。 在苏念的疯狂发作下,病房的把手终于开始松动,门上的窗户裂开碎了一地,飞起来的玻璃更是划破了她白皙的脸颊。 苍白而染着血色的脸,看起来鬼魅而又惊悚。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小念。” 苏念浑身紧绷的神经,刹那间放松了不少,她抬眸对上那双异瞳时,眼眶瞬间湿润。 “阿泽……” 莫泽伸出手,穿过门上打碎的窗户,摸了摸苏念的脑袋。 “乖,不要伤害自己,一切有我。” 苏念哽咽着,“可是我妈妈……” 那是支撑着她挺下去最后的信念了,她不敢想象万一妈妈也出事…… 莫泽的声音,如同醇厚好听的琴音,安抚着苏念的情绪。 “小念,阿姨没事了,得知阿姨急需血源的时候,我就托朋友找了符合条件的A型血的人献血,现在阿姨已经输上血了。” “小念,你冷静下来,把凳子放下,不要伤到自己。” 说着,莫泽轻轻地接过她手中的椅子,苏念疼得倒吸了口凉气,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虎口处早已鲜血淋漓,肉里面还扎着玻璃的碎片。 莫泽将凳子放在了地上,心疼地看着她的伤口。 “放心,等阿姨手术出来,我就想办法帮阿姨从新城医院转移,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我,乖,我的人还要一会儿到。” 苏念吸了吸鼻子,只觉得酸涩在胸腔处不断地荡漾开来。 “好。” 第255章:忘了,你从小没妈 他总是能及时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的情绪逐渐稳定。 莫泽有些紧张地环顾了一眼四周,开口道:“小念,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刚才来的时候我特地避开了傅子琛的眼线,就是怕他像上次一样,将阿姨给软禁。刚刚那护士已经去通知傅子琛了,小念,我得走了,等我回来。” “嗯嗯。” 苏念沉重点头。 她现在脑袋里一片混沌,莫泽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在吩咐一番后,莫泽离开了,而傅子琛也在半个小时后,赶来了病房。 门上的窗户早就七零八落,玻璃刺上还沾染着血色,地上也滴落不少的血渍,苏念苍白着脸站在门前,冷冷地与门外赶来的人对视。 傅子琛脸色阴沉到了极致,朝着医护人员怒吼:“不是让你们把一切的凶器都收起来吗!” 他身后的护士低垂着脑袋。 “尖锐东西都已经收走了,只是我们也不知道苏小姐她会用凳子……” 傅子琛没空追究,门被打开,傅子琛紧张地上前,抓住了苏念的手,只见她双手的虎口处都被摩擦破了皮,掀翻的肉上还有不少的玻璃残渣。 “念儿,你怎么样了?” 苏念冷嗤一声,甩开了傅子琛的手,声线寒凉,“托你的福,还没死。” 如果不是莫泽提前来告诉自己,吴荷已经输上血了,这个时候,她恐怕早就抄起凳子往傅子琛的脑袋上砸过去了。 手术室里躺着的是她的母亲,他凭什么将自己关在这里! “念儿,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是你现在生病了,以你的性子,你一定会让医生不断的抽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 “那我就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母亲去送死吗!” 苏念的眸子瞬间烈火腾烧,一把抓住了傅子琛的衣襟,“如果那里面躺着的是你妈,你会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 忽然想到什么,苏念又自嘲一笑。 “哦,忘了,你从小就没母亲教导,又怎么会理解舐犊之情呢?” “念儿!” 她的话似乎是戳到了傅子琛的痛处,男人的神色阴鸷了几分。 片刻,傅子琛像是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叹了口气,“你现在因为你妈妈的事有些失控,我不怪你。” 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她双手的伤口上,又温柔地抓起她的手,对着门外还站着的医护人员冷着脸命令:“没看到念儿受伤了吗?!去拿医药箱来!” 医护人员立马出去了。 可就在医护人员将处理伤口的药物拿过来,傅子琛接过想要给苏念上药的时候,他再次被苏念推开。 忽然的撞击,让碘酒撒了一地,傅子琛的手背上也被碘酒染上了色。 他刚要发作,就看到苏念抬头,指着旁边站着的护士,清冷命令。 “让她帮我处理!” 说到这里她又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傅子琛,冷嗤。 “你来,我嫌脏。” 被指到的护士愣在了原地,她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傅子琛,手足无措,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点上。 直到傅子琛发话:“照做。” 护士应声,随后硬着头皮拿出一瓶新的碘酒和双氧水,朝着苏念走了过去。 在将镊子消毒过后,护士小心翼翼地开口:“苏小姐,麻烦你把手伸一下。” 苏念这一回倒是没有反抗,而是听话地将手伸了出来,任凭护士轻柔地处理自己的伤口,取出玻璃碎渣、消毒、包扎。 苏念的伤口被纱布包裹好后,医护人员对视一眼,都自觉地退了出去。 整个病房内,又只剩下了苏念和傅子琛两个人。 病房的氛围冷到了极点,苏念并不想看傅子琛,索性躺在了病床上,侧过身去,用背朝着他,眼不见为净。 感受到了苏念的抵触,可傅子琛并未生气,只是耐心地开口:“念儿,你放心,癌症不一定治不好,下午我会让医生给你做周全的检查,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你的!” 第256章:滚出去 话已落音,但迟迟没有得到回答,只能听到病房内,傅子琛紧张的呼吸声。 许久,讥讽的女声响起—— “傅子琛,这样下去,真的有意思吗?” 傅子琛的手微微一颤,苏念的声音再度传来,“你好像很喜欢将所有人都掌控在手心里,但凡有人脱离掌控,就会让你发狂,所以,比起给我治病,我建议你先去精神科看看。” “念儿,你不要这么任性好吗?” 闻言苏念笑了,她真的不知道傅子琛是哪里来的信心,觉得所有人都要按照他的意愿行事。 就在此时—— 不速之客闯入。 一道身影小跑着进入病房,响起的声音更是令苏念发自骨子里的厌恶。 “子琛哥哥,我听说吴荷因为输血慢了,所以现在还在ICU抢救,要是被苏念知道的话,她岂不是……” 向晚出现在病房的门口,片刻故作惊讶地看向病床上忽然坐起来的苏念,故作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你怎么也在……” 抢救两个字眼似是刺激到了苏念的神经,她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刚刚说什么!” 而傅子琛则是面露憎恶地瞪了门口出现的向晚一眼,眸底尽是责怪的意味。 向晚略带歉意地看向傅子琛,急忙道歉:“对不起子琛哥哥,我只是听说你在这边,我不知道苏念也在……” 傅子琛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甚至能掐的出墨来。 吴荷还在抢救的事,他特地交代了新城上下保密,却独独没有料到向晚会出现在这。 此刻的苏念已经快步冲到了向晚的面前,揪住了她的衣襟,双目猩红,“你刚刚说,我妈因为输血慢了,现在还在抢救?” 向晚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她,嘴角抹上几分讥讽,心底满是得意。 当然在抢救了,要不是因为不知道哪里来了一批人献血,那个药罐子早就死了! 不过也好,现在听说人生死难料,这样的情况对苏念来说,才更为折磨吧?所以,她特地打听到了她的病房,来告知她这个好消息呢。 向晚眸底讽刺的笑意就愈浓,谁让这个贱人跟自己抢子琛哥哥,这就是她应得的报应! “贱人!” 苏念抬手,狠狠地扇了向晚一耳光,将向晚的脸颊都打偏到了一侧。 “如果不是你阻拦我,我早就给我妈输上血了,她就不会陷入这种危险!” 她双目赤红,如同来自地狱的阎罗,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生吞活剥。 然而被苏念殴打的向晚却半点不气,苏念的一切反应都正中她的下怀,向晚故作害怕地推开苏念,无助地看向傅子琛。 “子琛哥哥,我……” 就在苏念再次要抓住向晚的时候,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病房内乍响。 “够了苏念!” 苏念微怔。 傅子琛从那头走了过来,将向晚拉至他的身后,剑眉紧蹙,冷道:“不让你去输血的人是我,是我担心你会因为输血导致病情恶化,和向晚无关。” 和向晚无关? 就凭刚刚她一脸得意的神色,苏念就能确定,所有的一切和她脱不了干系! 可傅子琛呢? 苏念冷嗤,“是啊……差点忘了,你也是始作俑者,你们都是害我妈的凶手……” 下一刻,她骤然抬起猩红的眸子,“所以你们都应该去死不是吗!傅子琛,你为什么不去死!” 苏念怒瞪着面前的男人。 向晚眼见着傅子琛将她挡在身后,越有底气,不加掩饰地用表情嘲讽着苏念。 苏念怒火滔天,似是要将她整个胸腔给烧穿,她抬手就想朝着向晚打过去,然而手却在中途被一双大掌拦截。 “苏念,闹够了吗!你妈妈不会有事,我会让他们尽力!” 苏念被猛地甩开,虎口结痂的伤口似乎再次裂开,疼的她额头不断地往外冒冷汗,但很显然,如今在新城医院,属于傅子琛的地盘,她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莫泽说了,他已经有准备,她要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强硬压制住自己的怒意,苏念阖上了双眼,咬牙切齿:“滚出去!” 第257章:所有证据指向一个人 苏念已经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等待莫泽安排好一切。 阿泽说了,妈妈已经安全地输上血了,既然是抢救,那就还有机会。 她不能这么冲动,她还要带着妈妈离开新城医院,离开所有属于傅子琛能掌管的地界! “苏念,子琛哥哥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怪他……” 向晚突然不合时宜地来上一句。 表面上是在替傅子琛说话,彰显自己善解人意,可实际却是想却进一步地激怒苏念。 好在苏念已经冷静下来了。 “我说,让你们都滚出去,听清楚了吗?” “可是子琛哥哥……” 向晚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就被傅子琛打断,“好了,我们出去,让念儿自己待会儿。” 见苏念神色没有半丝动容和起伏,向晚心里有些不快,但傅子琛的话已经放出来了,向晚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 病房内,终于安静下来。 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确定脚步声渐行渐远后,苏念这才朝着门口探去。 或许是知道她得知吴荷还在新城医院不会乱跑,这一次,傅子琛没有安排别的人在门外看管她。 苏念深吸了口气,朝着印象中吴荷的手术室的方向走去,在前往手术室的路上,她不断地在心里祈祷吴荷能够脱离危险。 只差最后一步了,只要母亲没有事情,她就可以彻底摆脱傅子琛,再也不会有人拿母亲威胁自己! 她加快了步伐,下一瞬,一双手忽然将她拉到一侧,捂住了她的嘴。 苏念刚想挣脱,却在抬眼看到来人的双眸时,安静了下来,对方的手温柔地搭在她的脑袋上,低醇的声音似是甘霖,让她逐渐冷静。 “乖,别怕。” 苏念点点头,莫泽警惕地看向不远处的手术室,“阿姨的手术已经结束了,但是可能有个不好的消息,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难道说,她做了这么多,终究还是没有改变母亲被病情折磨到死的结局吗? “我妈……”苏念脑海里闪过无数极坏的念头,不由嗓音开始发颤,“我妈还活着吗?” 苏念愈想愈怕,好在莫泽摇了摇头,“放心,阿姨脱离危险了。” 此话一出,苏念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莫泽的下句话,再次令她松开的心弦紧绷了起来。 “但是小念,阿姨因为输血不及时,目前陷入了昏迷状态,她的最后一步去除癌细胞的手术,也没有完全成功……” 轰的一声,犹如巨雷当头劈下,苏念的腿一软,整个人朝后退了一步。 手术……没有完全成功…… 她惊恐地抓住莫泽的双臂,“这是什么意思?我妈妈的癌细胞没有完全切除吗?那她现在,她现在……” 忙碌了数年,隐忍了数年,仿佛最终就像个笑话一样。 霎时间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要问什么,只是无助地抬眼望着莫泽,眼底的氤氲渐浓。 “小念,你先别多想,即便没有完全切除,那么至少不会比之前的状态差不是吗?” 眼见着苏念神色恍惚,莫泽急忙安抚,“况且我有差人打听,阿姨只是暂时性地昏迷,过段时间会醒来的,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让阿姨平安地回到你的身边。” 与此同时,阵阵弥漫性的痛感传遍神经,苏念知道,那是她体内的病情又发作了。 她死咬着下唇,让血腥味在味蕾上绽放,并且紧紧地抓着莫泽的手臂,才不至于让自己晕倒。 疼痛让她强撑着清醒。 “小念,我还有一个事,要告诉你,只是……以你的状态,我不确定要不要现在说。” 莫泽欲言又止,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苏念咬唇的力道又大了几分,“你说吧,我能承受住。” 毕竟,还有什么比母亲出事还难承受的噩耗了? 莫泽沉默良久,严肃开口:“在带着人去输血的过程中,我们遇到了某些医疗人员的恶意阻拦,并且A型血忽然紧缺似乎也是人为的……” 苏念眸光骤然阴沉,“什么人?” 莫泽蹙眉,“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人,副院长级别的赵、华。” 第258章:上级 “赵华?那是什么人?” 苏念从未听过。 更何况,母亲生前没有仇人,自己跟姓赵的更是没有牵连,为什么这个人要阻拦母亲的二次手术! 莫泽眉头微微蹙起,“根据我的人调查显示,赵华与向晚曾经见面过,有可能是单纯的买凶杀人。” 向晚。 苏念的脑海中几乎是一刹那地浮现那张令人憎恨的脸。 在病室内争执的一幕历历在目,只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向晚会把矛头对准自己还在手术中的母亲。 是啊,母亲手术当天,不就是她刻意揭穿自己的病情,从而让傅子琛将自己打晕吗! 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苏念杏眸微眯,咬了咬牙,而莫泽却接着提醒:“所以小念,新城医院对阿姨来说并不安全,我们必须要想办法转移阿姨。” “好。”苏念抬眸,“我该怎么做?” 莫泽大概跟她说了一下流程后,两人便前往手术室门口了,正巧医生们将吴荷推了出来。 苏念直接上前以家属的名义,要求转院。 但如莫泽意料中的,医疗人员扬言要请示上级。 他们所谓的上级,无非就是傅子琛了。 “家属愿意签订转院协议,你们却不批准,这一点是违法的!” 于新城医院这种坐立在A市地位极高的医院,可能最不惧怕的就是法律这一说法了。 护士长只是和稀泥般开口:“苏小姐,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们还是要走该走的程序不是吗?” 该走的程序? 苏念冷笑,照他们的程序走,自己妈妈不被拖上几个月,根本没可能成功离开。 好在莫泽早就猜到了那些医护人员会有这出。 不出十分钟,卫生局那边就派遣了人过来调和,在和苏念商量之前,莫泽就已经以医院拒绝病患转院,进行了投诉。 所以此时此刻,新城的医生再不愿意,也必须按规章办事。 在卫生局的人的监督下,苏念当着新城医院众人的视线,光明正大地将昏迷中的吴荷迅速地转到了市医院,并进行了新的一系列的检查。 最终得到的结果和之前新城的结果无二。 因为手术途中的输血不及时,导致吴荷现在暂时性昏迷,而二次手术也并未完全成功,可能会导致醒后发生未知的并发症。 眼见着苏念眉头紧蹙,莫泽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负责吴荷的主任医师安慰道:“不过还好转院路途患者身体状态还可以,接下来我们会让患者待在重症监护室,等她苏醒后,我们再联系你们。” “好。” 眼见着吴荷被推入重症监护室,苏念终于松了口气,总归在市中心医院要比在新城医院令她更加放心。 …… 新城医院。 因为莫泽的刻意安排,傅子琛是在一个小时后才得知吴荷被苏念转院的消息。 “一群废物!” 等傅子琛从傅氏集团匆忙赶来,负责吴荷手术的医护人员乌压压地站在傅子琛的面前,所有人都低垂着脑袋,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去。 这位傅氏掌权人的脾气,他们向来是知道的。 如今男人就脸色阴鸷地坐在老板椅上俯瞰着他们,纵使没有多余的话,也令人觉察到极端的压力,在场众人没有一人敢开口说话。 “什么情况?还不给傅总说明白。” 立在一旁的楚林叹了口气,朝着为首的主任医师开口。 按理说新城没有走完流程是不可能那么快放人的,此次吴荷转院的速度快到令人发指,怎么看都像是早有安排。 为首的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尴尬开口:“我们是告诉苏小姐要向上级汇报,可是苏小姐旁边的男人,不知道怎么跟卫生局提前举报了我们不肯转院的事,所以,我们也没有办法再拖延时间了……” “男人?什么男人?” 傅子琛眸子深邃犹如鹰隼般令人发颤。 主人战战兢兢开口:“那些人好像管那个男人叫……莫先生。” 莫先生?! 莫泽! 傅子琛右手攥拳,狠狠地捶在了桌子上,他倒是把这个男人忘记了,没想到,继上次算计自己之后,他竟然又在新城医院给自己摆了一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必须把莫泽的身世给我查出来!” 傅子琛的目光停留在楚林的身上,惹得楚林只觉后脊发凉。 不是楚林不愿意,只是之前几个月都调查过莫泽好几次了,关于家世背景的,的确是被抹去得干干净净啊! “有意见?” 眼见着楚林不搭话,傅子琛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林急忙摇头,“我这就去办!” 第259章:债主 楚林离开后,办公室的氛围就更显诡异了。 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傅子琛的目光嫌恶地扫过他们所有人,最终冷着脸,阔步离开。 男人压迫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为首的主任叹了口气。 旁边立马有医生不理解地凑上前去询问:“这个姓吴的患者到底是怎么回事?傅总怎么因为她这么大的情绪?” “吴荷是苏小姐的母亲。”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苏念和傅子琛之间的爱恨情仇,几乎是在新城医院传遍了的。 尤其是之前好几次苏念自杀的事情,纵使其他的科室消息没那么灵通,却也清楚两人之间是有纠葛。 许久,才听到问话的那人叹了口气。 “真是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啊。” …… 从市中心医院出来时,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 墨色而深沉的苍穹中闪烁着稀疏几点星辰,苏念抬头看向那些微弱的光亮,不由地平添几丝惆怅。 凉风袭来,她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胳膊,搓了搓手。 一件带着暖意的外套忽然搭在了她的肩上,苏念侧目看过去,就见莫泽温柔地笑着。 “放心,阿姨这边我会让人看好,一有异样,会立马通知你的。” “嗯嗯。” 感受着外套上的暖意,苏念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望着莫泽的脸时,胸腔处的跳动竟然多了几分异样。 她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依赖眼前这个男人了。 路灯的光晕打在莫泽的身上,似是添了层朦胧的滤镜,苏念渐渐发现,她似乎,真的有点儿喜欢上了莫泽。 “怎么了?” 苏念似是鼓足了勇气,认真地望着莫泽的双瞳,“那次说的话,还作数的哦。” 莫泽一愣,“什么话?” 苏念抿了抿唇,继续道:“等我妈妈结束手术后,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成为……我真正的男朋友。” 莫泽的左眼的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都愣怔在当下,紧随浮上眼眸的,是淡淡的欣喜之色。 他张了张嘴,“你是认真的?” 苏念挑眉,“当然了,但是要正式开始一段感情前,需要一束花,这于莫总而言,应该不难吧?” “不难!” 莫泽惊喜开口。 其实从两人的遇见开始,苏念就一直在享受着莫泽带给她的关心和照顾,如今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然而就在此时—— 两个头戴黑色鸭舌帽,脖子上露着半截看不清纹身的人钻入医院门口的灌木丛内。 尽管那两人已经很刻意地去隐藏,但还是被莫泽眼尖注意到。 莫泽紧忙拉住了苏念的手,压低了声音。 “快走!” 说完这句话,莫泽便快步拉着苏念朝着停车的方向过去,他看起来面色紧张,苏念原本想问是什么情况。 但见莫泽一改平日的沉着冷静,也就将疑问给憋了回去。 两人很快上了车。 “小念,系好安全带,我们可能遇上麻烦了!” 苏念急忙照做,话音刚落不久,莫泽就脚踩油门,以迅雷之势将车开出了停车场,上了马路。 车子尾管的轰鸣声在夜色中炸响。 很快,透过后视镜,苏念看到了有两辆车,不断地跟着他们的车辆。 莫泽的车技已经算不错的了,车身穿梭在车流之中,速度很快,快到让苏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内。 每次都是紧贴着邻车而超越身后的车流。 但令更为惊险的是,尾随的车辆似乎没有要放过他们的趋势,不断地紧随着他们。 苏念担忧地看向专注于超车的莫泽,“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追我们?是傅子琛的人吗?” 莫泽眸色微凉。 “不,是债主。” 油门再次压到底,强烈的推背感让苏念只能死死地抓住车门上的把手。 第260章:与她无关 债主? 尽管车门紧闭着,但苏念还是能感受到,疾风在耳畔猛烈地呼啸。 身后两辆尾随的车辆左右夹击在车旁,迫使莫泽将车子开入了更加宽广无人的道路,紧接着,便是其中一辆车横在了他们的面前,将他们强势逼停。 一行人陆续从前方车上下车,每个人都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够看到他们脖子上露出的半截纹身。 “待在车上,别下来。” 莫泽眉头紧蹙,遂而将手刹拉好,起身下车。 苏念下意识地拉住了莫泽的手,“是不是会有危险。” 莫泽眼神柔和了几分,揉了揉她的脑袋。 “乖,我会解决好,你把门锁死。” 说完这句话,莫泽已经打开车门下去了。 两辆车上面下来了八个人,身形高壮,且手上都拿着棒球棍之类的利器,苏念在看到那些武器的时候,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紧攥着安全带,立马尝试在车内拨打110。 不知道是不是信号的缘故,电话连线一直没有被接通,处于忙线中。 看那些人围堵人的气势并不像普通的混混,更像是训练有素的队伍,而苏念这边连续重新拨了几次报警电话,都是忙线! 又或者是有人故意操作让警方那边忙线…… 苏念有点不敢想。 “莫总,要见您一面可真不容易。” 为首的男人,比划着手中握着的匕首,口罩下的眼睛眯了眯。 莫泽蹙眉,声音冷淡,“要找我直接通过我秘书就行,不至于这样大动干戈吧?”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冷嗤一声。 “说笑了,莫总明知道主人现在不能对外暴露,主人又怎么能出面呢?主人找不到你,就只能让我们亲自来与莫总见一面,看看莫总是不是贵人多忘事。” 车内的苏念凑近了车窗才能听到窗外的对话。 主人? 这幕后还有别的人吗? 但是莫泽说过,不是傅子琛,以他的身份,在A市难道还有别的仇人? 说到这,为首的头头的视线落在坐在副驾上的苏念身上,挑眉,“传闻莫总最近与一个女人走的很近,想必,就是那位小姐了吧?莫总怎么不请她与我们一块见见?” “我们的事情,跟她无关!”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们主人说了算,主人说,最近莫总不太听话,似乎忘了之前在M国,若不是他救了你,你早就命丧黄泉的事了。” 那人顿了顿,遂而挑眉讥笑,用匕首指着苏念,“所以主人让我们请苏小姐去风雨楼做做客。” 那人望着苏念的目光更加炽热。 苏念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隐约是听出来,那些人想要拿自己做人质,威胁莫泽。 她直觉这件事情不简单,急忙试着再次报警,但警方那边还是没有接通。 指腹划过屈指可数的列表,最终落在了傅子琛的号码上,她的手微微发颤,好不容易从这个魔鬼手中逃脱。 她难道……又要跟他扯上关系吗? “嘭”的一声巨响。 苏念抬头,就看到黑衣男人手持棒球棍,狠狠地朝着她当头砸了下来。 苏念尖叫一声,吓得急忙后退,要不是有挡风玻璃护住,她这个时候就应该是头破血流了。 那人看到她惊恐的模样似乎很兴奋。 “苏小姐,乖乖下车,我们不至于这么粗暴。要知道,这些都是莫总带给你的哦!” 那人说着,扬起棒球棍再次要砸向苏念的位置。 但很快被莫泽一脚踹开,此刻的莫泽的面色阴沉到了极致,声线也跟着冷到骨子里。 “我说了,我们的事情,跟她无关!” 莫泽那脚是动了力道的,黑衣男人的胸口闷痛到不行。 几个小弟急忙扶住为首的男人,片刻,就看到男人冷笑两声,然后指着莫泽。 “以往看在你是晋老合作人的份上,给你几分面子,但是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就是时候让你尝尝苦头了!” “妈的,兄弟们,给我上!” “出发前晋老下过令,若是莫总不听话,那就教教他规矩!” 命令一下,众小弟都朝着莫泽涌了过去。 几人很快就打了起来,他们手中都是真刀真棒的,莫泽赤手空拳就算是再厉害,也防不住被偷袭挨了好几下。 再这样下去,他肯定扛不住! 眼见着一根实心的棒球棍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苏念吓得在车内尖叫:“阿泽!” 她几乎想都没想地想要拉开车门下去。 但莫泽死死地推着门,咬牙摇头:“别下来!” 第261章:为什么不早点来 就这功夫,莫泽已经生生地被那些人揍了好几下。 那俊朗的面容上,是肉眼可见的痛苦之色。 “想不到当初从血人堆里爬出来的莫总,竟然还有怜香惜玉的一面啊哈哈哈哈。” 为首的那人还在嘲讽着。 苏念心如打鼓,再这么继续下去,莫泽就算是不死,也会丢半条命了! 焦急的情绪在她的胸腔内不断冲撞,最后一丝尊严绷断了弦,苏念急急给傅子琛拨打过去电话! …… 傅氏集团。 会议室内的众人都低垂着脑袋,因为这两天傅子琛阴晴不定,已经有不少集团的老员工被痛批。 所以新项目傅子琛在问众人意见的时候,大家都选择性地装哑巴。 就在此时。 一道手机铃声在静谧的会议室中响起—— 所有人都暗骂是哪个不长眼的,心想着这次肯定又要集体挨训的时候,楚林拿着电话朝着阴沉着脸的傅子琛走去。 “傅总,苏小姐的电话。” 傅子琛眉头舒展了些,匆忙抢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而似乎是不小心触碰到了扬声器,苏念颤抖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傅子琛,救我!” “你在哪?” 男人紧张开口,但电话那头猛地挂断。 傅子琛微愣,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朝会议室外面走去。 楚林急忙跟上,“傅总,那会议……” “改天再开!” 小念儿自吴荷二次手术之后,对自己积怨颇深,现在忽然打电话过来,肯定是遇到危险了! “赶紧让人定位,十分钟内,我要知道念儿在哪!” 他的命令不容置疑。 楚林无奈,也只能照做,立即联系常年合作的私家侦探,调查苏念现在所在的位置。 大约是在半个小时后,楚林收到定位后,开车载着傅子琛赶到现场。 空旷的郊外,清冷的月光之下,只能看到三辆车横在枯黄的草地上,隐约看得到地上沾染着斑驳血渍,傅子琛下车看到零星的血渍时,心猛地一紧。 “念儿!” 他仓皇大喊,“苏念!” 难道说…… 傅子琛下车后就快步找寻苏念的身影,而那三辆车后面的人,似乎发现傅子琛和一干保镖出现,急急忙忙地上车踩着油门驶离案发地。 现场只剩下一辆车窗被砸的七零八碎的黑色奔驰。 惊恐而又绝望的抽泣声传来。 傅子琛阔步走到了奔驰前面,才发现苏念被莫泽死死护在怀中,而莫泽已经浑身是血,原本得体的西装早就被划破,沾染着鲜热的血渍。 抬眼看到傅子琛后,莫泽虚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念别怕……得……救了。” 在话落音的同时,莫泽猛地朝后栽过去。 “阿泽!” 苏念急忙双手扶住莫泽的双臂,狠狠地抱着他,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坠落。 在看到苏念没事后,傅子琛松了口气。 “念儿,发生什么了?” 傅子琛对现状有些不明所以。 按理说莫泽这种身份的人,既然能够将身世隐瞒到自己都查不出,手段自然了得,今天又怎么会被人围堵? “为什么不早点来?” 哀戚的声音响起。 傅子琛错愕,就见苏念抬起氤氲遍布的双眸,她微微泛白的双唇颤抖着:“傅子琛,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如果他再来早一点,阿泽就不会伤得这么重了,就不会…… 苏念哽咽不断。 半个小时前,在打通傅子琛的电话后,挡着她门的莫泽就被人猛地踹开。 那些人强硬将她从副驾驶座上拖下车。 他们要带走苏念,但莫泽不允许,很快,一群人,再次打了起来。 那群人下手都用足了力气,甚至有人想要波及苏念,是莫泽以身作盾,将她死死护在怀中,她才安然无恙。 “你不是在A市能只手遮天、无所不能吗?” 眼见着莫泽脸上无数的创伤,苏念眼底满是心疼,她哀怨地望着傅子琛。 “那你为什么,这么久,才赶到这里……” 察觉到苏念望向莫泽的心疼,傅子琛骤觉五味杂陈,仿佛有什么悄悄地从他的手中溜走了。 以往那样充斥着热切的视线,是属于他的。 但是这一刻不是了。 傅子琛有些心慌意乱。 但看到苏念哭红的双眼时,他还是强忍住内心的不适,蹙眉对着楚林吩咐:“去叫救护车。” 楚林颔首,照做。 很快救护车也跟着抵达现场。 救援的护士和医生,给莫泽做了基础的检查后,就匆忙推上了后车厢。 苏念紧随着上车。 然而就在傅子琛要跟上去的时候,一双手拦在了他的面前。 “对不起,我想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车门被啪的一声关上。 救护车鸣笛疾驰离开。 只留傅子琛呆愣着站在原地,神色有些恍惚。 这一刻,他才发觉,自己好像真的要失去念儿了…… 第262章:以后,也让我保护你吧 傅子琛没由来地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哪怕是在之前,他都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他以为,只要他好好地去爱小念儿,她终归会回头的。 但是当他看到今天她为了莫泽哭成泪人时。 他才骤然发现,小念儿的心,已经渐渐不在自己身上了。 “傅总……” 楚林察觉到了傅子琛的失意,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傅子琛收回目光,沉沉开口道:“查莫泽去了哪家医院。” “是,傅总。” 楚林只得立马联系人去调查,但看到朦胧的月光下,傅子琛落寞立在原地的模样。 他不由叹气。 也不知道当初的傅总知道会有今天的话,会不会后悔曾经那么对待苏小姐? …… 夜色渐深。 市人民医院。 莫泽被送到医院时就立马推进了手术室,苏念蹲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回廊上,心惊胆战地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想到莫泽浑身是血的模样,苏念只觉得浑身血液发凉。 要不是她打开车门,或许他一个人能再坚持更久,至少不会伤得像现在这么严重。 她失魂落魄地抱着自己,将头埋在了双腿之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低落。 直到手术室的大门打开。 苏念这才抬起脑袋,迎上前去。 “他怎么样了?” 负责操刀的医生摘下了取下了手套,顺手递给了一旁的护士。 “患者主要是软组织挫伤,伤口都已经缝合处理过了,其次就是他的后脑勺应该受过重击,可能醒后会有点轻微脑震荡,但具体会有什么症状,还是要等患者醒来后再说。目前是没有发现有其余风险,所以现在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继续观察了。” 苏念松了口气,紧随着便是医生与护士交代注意事项,然后跟着将莫泽送入指定的重点关注的病房。 由于是抢救病房,里面只有莫泽一个患者。 莫泽床旁的监护仪器滴滴地想着,苏念望着他呼吸起伏均匀的胸口,心在此刻才真的放了下来。 主治医师在护士给莫泽输液后,又再次确认记录了莫泽的血氧数据等后,便打算离开,但在下一刻,被苏念拦下。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医生,他会昏迷很久吗?” “放心,都不是很致命的伤口,昏迷是与体力虚脱有关,顶多二十四小时就醒了。” 主治医师翻看了两眼莫泽的检查报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说,患者是被人围堵殴打导致的受伤对吧?” “对。” “那就是了,那群人应该都是很专业的打手,精准地避开了要害,殴打出来的伤口多半是没有很大的生命危险,却可以让患者疼痛异常。” 说到这里,主治医师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多,止住了话题。 他看向苏念道:“总之,最后的伤情鉴定还是要看司法部门那边怎么判。我这边还有别的患者要去手术,然后,病患醒了之后,及时通知护士来查看。” “好,我知道了。” 苏念连连点头,送走了主治医师。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长空如墨,苏念回头看了一眼紧阖着双眼的莫泽,上前两步,坐在了床沿处。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着他五官的每一寸肌肤,像是生怕弄疼了对方。 仪器的滴答声还在继续。 白炽灯下,她叹了口气,呢喃自语般开口:“阿泽,我不值得你这么对我的……” 从初遇到现在,就一直是莫泽为自己竖起一道屏障,及时地陪在自己的身侧,保护着自己不受外界的伤害。 可是她为他做了什么呢? 细细想来,她一直是这段关系的既得利益者。 尽管不清楚莫泽口中的债主到底是什么人物,但从他们的对话中足以听出来,莫泽在以前经历过多少苦难,而现在,又成了别人的棋子。 “在今天以前,一直是你在护着我。” “往后,也让我试着去保护你吧。” “从今天起,倘若有人敢再伤害你,无论如何,我也一定会让那个人付出应得的代价!” 她的声音冷到了极致。 惹得门外想要推门而入的男人,脚步微顿。 “傅总?” 楚林奇怪地看着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开门的傅子琛。 傅子琛僵愣在原地许久,蹙了蹙眉,松开了门把手,朝着电梯口离去。 楚林急忙跟上,“傅总,您好不容易找到病房位置,不进去找苏小姐好好谈谈吗?毕竟为了救她,您可是当场推掉了会议……” 他想说,其实傅总很在乎苏念。 但傅子琛却冷声呵斥:“闭嘴!” 第263章:只可惜明白地太晚了 楚林缩了缩脖子,没敢继续说话。 送傅子琛回别墅的一路上,气氛都阴沉不已,楚林僵硬着身子踩着油门,直到车子缓缓驶入傅家大门后,他才松了口气。 回到傅家后。 傅子琛第一时间去了曾经苏念的卧室,这里面的布局跟她离开时别无二样,尽管没人居住,但傅子琛始终让女佣按时打扫。 而在卧室的墙上,还挂着一幅画。 一幅精美绝伦的星月图,这上面,是苏念爱过他的证据。 当初拼回这幅赝品,他花了废寝忘食整整三个晚上,上面绝美的紫色系配色,像是深渊一样吸引着傅子琛。 闪烁的星辰,耀眼的弯月。 傅子琛伸出手,指腹从画上划过,落在他和苏念的两个人的姓名首字母上。 隐藏在星辰里的年少的暗恋,时隔多年,狠狠地砸在傅子琛的心上。 忽然在此刻他陡然发现。 他好像,爱惨了苏念。 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真实内心的呢? 好像是,今天听到苏念说她要保护莫泽的时候起吧,因为曾经她也说过要保护自己。 那时候豆芽菜一般的小身板,屁颠屁颠地跟在傅子琛的身后。 在得知十五岁的他因为失误导致公司损失项目,被董事会的老总批评时,他的小念儿曾气呼呼地举着拳头。 “人生在世孰能无过!” “那群臭老头就是欺负你年纪小,而傅爷爷又不徇私,才给你下马威的,你等着,我要把那群臭老头的胡子拔光!” 傅子琛微愣,“没事,本来就是我的问题。” 小念儿却摇头,“小叔叔,你放心,傅爷爷最喜欢我了,以后你受欺负,我保护你!” 说起来,好像她真的做到了。 作为傅家唯一的继承人,傅老爷子对他的要求总是极高,但是他无论怎么做,傅老爷子终归能挑出错处。 每次傅老爷子要家法处罚他的时候,是小念儿出手,跟傅老爷子撒娇,这才免除了他不少的责罚。 所以那时的他,是很宠小念儿的。 直到小念儿十八岁的成人礼,有圈内的少爷,看上了小念儿,满口污言秽语说要拿下她的初次,那时的他气的狠狠地将人揍了一顿。 同样,他也被傅老爷子揍了一顿。 他不理解傅老爷子为什么帮着外人。 傅老爷子说:“你想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就拿出你的能力来,不要用傅家去做挡箭牌!” 打那以后,傅子琛将心思彻底放在了金融与管理上,逐渐变成了他人口中,雷厉风行的小傅总。 可是那时候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将念儿当做最宝贝的侄女。 哪怕向晚在病房内,歇斯底里地吼,他依旧不肯承认,自己也对念儿有过龌龊的心思! 但今天看到她小心去触碰另一个男人时,内心藏了多年的情愫,似是洪水猛兽般袭击而来,他恨不得躺在病房里的是自己。 他终于意识到。 曾几何时,他早就爱惨了苏念啊。 所以才会在向嫣然说看到苏念和多个男人发生关系后,发疯般要逆着爷爷的意思,要将向嫣然娶回家。 那是信任与滤镜崩塌后,他无声的反抗。 更甚至在向嫣然死亡后,他误会成是苏念因为怕丑事爆出,故意杀害的向嫣然,他一度不知道为什么苏念变成了这样。 浓烈而畸形的爱意,衍生成了强烈的恨。 他明明有上百种的方式,让个人生不如死,而并非是将她囚禁在自己的身边,让她与一切的异性杜绝来往! “只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傅子琛望着那幅画,面上平静无波,但眼眶中却不断地涌出泪。 …… 翌日。风雨楼内。 穿着唐装的老人,还是戴着那顶黑色的大檐帽,立在人造的鱼池旁,手中捏着鱼食,悠闲地丢到了池面上。 “主人!” 晋老回头。 来人正是今天围堵莫泽和苏念为首的男人,男人已经摘下了口罩,嘴唇上方斜着一条长长的疤痕。 晋老不疾不徐开口:“事情办好了?” 严武颔首:“已经给过姓莫的教训了,如主人吩咐,留了命。” “那就行。” 晋老平静地看了一眼旁边装鱼食的盘子,端起盘子,将里面的饲料一把倒进鱼池中,若有所指地开口:“有些人啊,胃口大了,就妄想能自己吞掉所有的利益,殊不知这样下去的后果,会把自己活活撑死。” 说着,晋老又笑了起来。 “莫泽算是聪明人,这次过后,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严武急忙讨好道:“一切自然会在主人的掌控之中的,莫泽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主人的一颗棋子罢了。” 晋老将盘子放回了远处,回到了藤椅上坐下,压了压自己的帽檐。 “哦对了,这颗棋子最近对他棋盘上的子生了怜悯之心,我们是时候推他一把了。” 第264章:脱离掌控的棋子 “主人的意思是?” 晋老笑了笑,“当一汪水快变清澈时,想要捞鱼,就得先把水给搅浑了。” 严武思考了片刻,邪笑着鞠躬。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主人。” 晋老颔首,目送着严武离开。 风雨楼的所有人中,严武是他最信任的部下之一,他办的事就几乎没有成不了的。 原本,莫泽也在其一。 只是可惜了…… 思及此,晋老又叹了口气,如今的莫泽早已成长为掌握海瑞公司的总裁。 曾经他费尽心思培养出来对付傅家的棋子,却不小心脱离掌控了。 “好一个海瑞CEO,好一个过河拆桥,不愧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孩子。” 晋老忽然大笑了起来。 但那笑容中,总是透着几分阴冷,眼神凌厉。 “应该谁都不知道,你曾是在M国街头被追的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的……流浪乞儿啊哈哈哈。” “小泽啊小泽,你似乎忘了,我能把你捧上高位,自然也有办法,让你一无所有。” …… 与此同时,市人民医院的病房中。 天已经大亮了,病床上五官立挺的男人紧阖着双眼,手背上还扎着吊针,而男人的身侧,女孩趴在床沿上睡着。 莫泽醒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因为疲惫而靠在床沿睡着的苏念。 清晨的日光打在苏念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下落下一片阴影,苍白而漂亮的面容在睡梦中不时皱起眉头,似是恐惧什么。 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莫泽伸出手,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 感受到眉间的触碰,苏念睁开了双眼,与莫泽四目相对。 她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随即紧忙查看莫泽的伤势,担忧询问:“你醒啦?感觉怎么样?现在觉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别担心,我好多了。” 莫泽温柔回应着。 但苏念还是有些胆战心惊,昨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些训练有素的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混混。 更何况,医生也提过,那些人是故意避开了要害,但拳拳到肉,让人痛苦,却不至于造成生命威胁。 细细想来,更像是……警告。 苏念的面色又严肃了几分,她望着莫泽,许久才试探性地开口:“阿泽,昨晚那群人,你知道他们的身份吗?我报了警,但周围的监控被提前损坏了,其余路段的视频,只能证明那两辆车跟我们走了同一条路,除此之外,警方那边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 闻言,莫泽沉默了许久。 最终听到他的声音响起,“知道。” 也是,昨天通过他们的对话就足以看出双方是认识的,但见莫泽迟迟没有主动提那些人的背景,苏念也僵在了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就在此时,莫泽抬眸定定地看向苏念。 “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苏念微愣,片刻抿了抿唇,“如果你想说的话,我愿意做个安静的倾听者,但如果这些过去对你而言难以启齿的话,我也不会追问下去。” 每个人都有不堪的过往。 原本她以为,自小被父亲扫地出门,在拾荒者的抚养下长大,已经是莫泽够悲惨的童年了,但她昨天清清楚楚地听到,那些人说,莫泽曾在M国差点命丧黄泉。 M国,那是个所谓自由主义的国家,平民都能随便带枪,所以苏念对那个国家的印象并不好。 而至于莫泽发生过什么? 她总觉得,那段经历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凄苦。 若不是这样,以莫泽的性子,又怎么会甘于成为别人利用的棋子? 她当然希望能够知道莫泽的一切,但,她同样又不希望再次揭开他的伤疤。 望着苏念正襟危坐的模样,莫泽哑然失笑,“明明是我被揍了,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提到这点,苏念自责地低下头,她低垂着眉眼,声细如蚊。 “但是要不是我打开车门,你也不会因为要顾及我的安危,被伤害成这样……” “好啦小念,这些与你无关。” 莫泽长叹一口气,随后想撑着手臂坐起来。 眼见着莫泽动身,苏念急忙上前扶住莫泽,帮他在后面塞了个靠枕,确保他能靠着舒服点。 就听到他的声音淡淡传来。 “其实那些人是我债主的手下,你应该听到了,我欠他们主人一条命。” “所以,就算是没有你,他们也一定不会放过我,相反,是我连累了你,因为他们想要拿你做人质,威胁我替他们办事。” 塞好靠枕后,苏念坐了下来,眉头微蹙,认真问道:“他们的势力很强吗?在A市,你甚至都能和傅子琛较量,但却能被那群人轻易找上?” 如果A市真的有这么强的氏族,那她怎么说也该听过对方的名号。 可……昨天的那些人,还特地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还说什么主人不方便暴露身份? 这隐藏在幕后的,究竟是什么人物? 第265章:吴荷苏醒 “小念,我只能告诉你幕后的人,是属于国外的势力。” 莫泽神色严峻,眸子定定的望着苏念,“更多的我就不能说了,毕竟知道的越多,对你越不安全。” 晋老虽然是今年才将势力试图往国内迁入。 而那人的目的,是掀翻整个商业布局,昨天派严武那群人过来警告,无非是因为他没有百分百地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真是该死,他没有想到的是,晋老才回国就如此嚣张。 看来有时间,他还需要跟晋老见上一面。 如今海瑞并不是很稳,倘若晋老横插一脚,导致海瑞公司在A市立脚失败,那么他多年的筹划,就都功亏一篑了! 莫泽的左眸之中闪过狠厉之色。 苏念清楚莫泽的担忧,颔首应道:“我知道了阿泽,我不问就是了。” …… 接下来的几日,苏念都陪同在莫泽的病房内。 左右她检查的、吴荷所接受治疗的,以及如今莫泽住院的都是一家医院。 所以在抽空的时候,她去常挂号的医生那给自己做了个颅内复查,顺便去ICU探了探吴荷那边的情况。 好在ICU给出的是好消息。 说是吴荷在昨天晚上已经有了手指微动的迹象,离苏醒应该不远了。 苏念大喜,以至于中午给莫泽带饭的时候,她脸上堆满了笑意,嘴里还轻哼着歌。 莫泽宠溺地看着她,挑眉问道:“这是中彩票了?心情这么好。” 苏念笑着摇摇头,然后熟稔地在莫泽的病床上摆好小桌板和饭菜,娇俏地弯起了唇角。 “医院说我妈可能今晚就能醒,慢的话顶多是明天。” 从新城出来后,她其实就一直因为吴荷的事情心神不宁。 院方眼下都给出了具体的苏醒时间,看样子妈妈是没有大碍了。 阿泽有句话说的没错,总归第一次手术是成功的,妈妈的状态再不济,也比手术前要好。 所以接下来,她只要想办法攒攒钱,看看有没有办法将妈妈完全治好。 “真的吗?太好了!” 莫泽俊朗的面容上,浮现淡淡的笑意,“正好这两天我能下床了,等阿姨醒来后,我陪你一起去看看阿姨。” “可是你的伤没有好全……” 苏念的视线落在莫泽的伤口上,目露忧虑。 莫泽笑道:“放心,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不算什么,况且我都好得差不多了。” 莫泽顿了顿,又从床头柜上将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翻开联系人列表。 “对了,我得让助理送件日常穿的衣服过来,免得阿姨看到我穿病患服多想。” 莫泽一如既往的体贴,竟然连怕吴荷担心的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苏念也不好再反驳,感动地点了点头。 医院传来吴荷苏醒的消息时,已经是翌日的下午了。 苏念满怀期待地等着院方将吴荷安排到普通的病房,在见到吴荷的那一刻,她的眼眶顷刻红了个彻底,泪意溢满眼眶。 吴荷虚弱地靠在床头,眼眸如同冬日暖阳,柔和之中透露出深深的慈祥与关爱。 “念念。” 听到母亲的声音,苏念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吴荷,哽咽着喊了声:“妈……” 透过病患服的布料,她能够清晰地摸到母亲嶙峋的骨骼,似是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护着那些骨头,生硬而又硌手。 母亲又瘦了…… 想到那日的手术,就是因为自己和向晚的结怨,导致母亲没有及时输上血。 无数的情绪朝着苏念席卷而来。 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坠,就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对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没有及时赶到给你输血,你也不会最终手术失败……” 她就是个罪人。 这一生,她对得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自己的生母。 吴荷的面色似是又白了几分。 她抬起还扎着吊针的手,轻轻地拍着苏念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怎么会怪我家念念呢?妈妈知道,念念一直都是好孩子,这些天你一直为了我的病忙上忙下。” “所以,念念,妈妈手术失败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不要自责,知道了吗?” 苏念早已哭成了泪人。 吴荷温柔地推开苏念,然后用大拇指的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认真而又慈祥。 “念念啊,有些人的命,是上天早就注定了的,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执念太深了……” “支撑妈妈这些年挺过来的念头,就只是看着你平安长大,你现在也能够照顾好自己了,这个病最后治不治得好,妈妈早就不在意了。” 第266章:就这么牵着也不错 尽管声若游丝,但吴荷还是喋喋不休着。 可越是这样,苏念的眼泪就越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不断。 她哭着摇头:“不是这样的,是我不够谨慎,其实只要我再细心一点,我就可以发现新城医院的不对劲的。” 苏念哭到浑身发颤,再次钻入母亲的怀中,泪如雨下。 “如果我能发现,妈妈你的手术就能成功,你就能变成正常人了,可以走到大街小巷,去看曾经没有看过的风景……” “而不是再次被关回这病室。” 本身就是因为自己,吴荷才会来求助傅家,被傅家一直捆绑着,导致在傅家的新城医院内数年没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更何况,如果不是因为傅子琛对她的误会,吴荷的手术,早就做完了。 又怎么会是现在这样…… 她下意识地将一切的罪责,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吴荷望着她痛苦的模样,心里不断地揪着发疼,也跟着染红了眼眶。 “念念,不要这样,你永远都是妈妈最在乎的宝贝……之前妈妈因为生病,记不起事,但是妈妈潜意识里,还是在告诉自己,一定要看着你平安长大。” “所以念念啊,无论如何,你都要照顾好自己,这是妈妈唯一的心愿。” 母女二人情到深处,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站在身后的莫泽静静地看着她们相互诉说,许久才开口提醒:“好啦小念,阿姨苏醒了这是好事不是吗?现在阿姨还很虚弱,不如我们下楼去给阿姨买点她爱吃的吧?” 是啊,妈妈都瘦成这样了,是时候补补了。 苏念立马用手背擦去自己的眼泪,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妈你先在这里等等,医生说你能进食了,我下去买点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来。” “好。”吴荷收了泪,笑着颔首,片刻目光落在莫泽的身上,笑道,“念念啊,妈看到你身边有小泽这样的好孩子陪着,就算是死也放心了哈哈。” “妈!” 苏念的脸猛地一热,娇嗔一声,急忙拉着莫泽出去了。 两人十指相扣,一直到出了医院的大门,苏念还有些心跳异常,虽然和莫泽已经确定了关系,可吴荷打趣的时候,她还是不太好意思。 毕竟,莫泽是苏念带去见吴荷的第一个男人。 “咳咳,要这么一直牵着吗?” 莫泽低头,视线落在两人紧紧相扣的手上。 苏念“啊”了一声,红着脸想要抽离出来,却在下一刻被握得更紧了。 “就这么牵着也不错。” 说着,他的手紧了紧,牵着苏念朝着医院附近的水果店走去。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念愣了愣,随后低低笑了声跟上,亦步亦趋,两人都下意识地保持着距离,但手心的温度却灼热到不行。 …… 傅氏集团。 走廊上,楚林正抱着一沓资料,打算找财务核算报表。 “楚助理。” 楚林回头,就看到策划部门的部长小心翼翼地走来,欲言又止地抓着一份文件。 楚林疑惑开口:“怎么了?” 策划部长犹豫再三,将文件往楚林的面前推了推,“有件事想麻烦楚助理你,就是……你等会去傅总办公室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把这份策划方案送过去。” 楚林一头雾水。 策划部长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尴尬道:“上次开会傅总把我骂的狗血淋头,这两天傅总的气场看着就不太对,你跟傅总熟,你就帮我个忙,把方案送进去,下次我请你吃饭嘛……” 说到这里,策划部长直接把文件往楚林的怀里一塞,然后一溜烟跑了。 望着策划部长的背影,楚林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上次从市中心医院回来后,傅总就将自己关在办公室,强迫让自己不停忙碌。 虽然傅总嘴上不说,但楚林猜得到是与苏念有关,但他也不敢问,这些天集团上下都看出来傅总状态不对,所以有点怵与他碰面。 “但也不能什么都让我转交啊。” 楚林懊恼。 这都是今天第三个让他帮忙的了,合着他就是傅总的出气筒呗! 许久,楚林最终叹了口气,在将报表转给财务后,认命地敲开了傅子琛的办公室大门。 “傅总,这是策划部的方案。” 傅子琛头都没抬,手上的笔在快速记录着什么,“放桌上吧。” 楚林颔首,默默地松了口气,将方案放下,转身就打算赶紧离开。 傅子琛忽然叫住了他。 “对了。” 楚林背脊一凉,尴尬回头,“傅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男人一双眸子如同鹰隼般锐利,楚林生怕是自己犯了什么错。 就见傅子琛顿了良久,沉闷开口:“她……怎么样了?” 第267章:好戏,要开场了 她? 只是怔愣片刻,楚林立马反应了过来。 眼下傅子琛在意的女人,除了苏念还有谁? 要知道就连当初傅总几番维护的向嫣然向小姐,这些天来找傅总的时候,也都被傅总拒之门外了。 楚林刚要开口,又想起市中心医院的事,不由有些懊恼。 欲言又止许久才硬着头皮汇报:“苏小姐这些天在医院陪着莫泽,还有就是……医院那边最新的消息,吴荷苏醒了。” “醒了?” 傅子琛的眸子微微亮了亮,虽说他跟苏念的这位母亲并不是很熟,但是,她是苏念在意的人。 傅子琛犹记得吴荷差点死了那天,她癫狂砸门的模样,纵使被玻璃伤得鲜血淋漓,也要逃出来的一幕,令他心脏骤然紧缩。 他不希望再发生此类的情况。 所以吴荷苏醒,于傅子琛而言,倒是好事。 至少念儿不会再伤害自己了。 楚林颔首道:“对,已经醒了,至于其他的,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我。” “行。” 傅子琛忽然起身,对着楚林开口:“买点病人需要的补品,人参、当归什么的,只要对手术后的病人有利,有什么买什么,不计价位。” “傅总这是要?” “晚点去看看吴荷。” 苏念在傅家住了多年,傅子琛从小就知道吴荷的存在。 只是听说她精神不太正常,加上以前傅子琛提出要去医院看吴荷时,每每都被苏念拒绝,所以傅子琛对吴荷这号人印象不深。 要不是因为向嫣然失踪那三年,吴荷成了他拿捏苏念的软肋。 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和这个常年靠药物吊着一口气的女人有半点交集。 …… 这些日子向晚简直要疯了,她几次去傅家想要找傅子琛,管家直接都没有去请示,就将她拦在外面。 原本是觉得,让赵华从中操作,令吴荷手术失败死亡。 这样能够痛击苏念,好要那个贱人一时半会没有心思跟自己争抢子琛哥哥。 不曾想,在那之后,子琛哥哥对自己避而不见了! 与此同时的咖啡厅内,向晚坐在靠飘窗的位置,手指烦闷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桌上,身前的咖啡早就冷了,但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喝咖啡上,而是目光焦灼地看着窗外。 风铃声响起,咖啡厅的门被人推开,一道窈窕身穿白裙的身影走了进来。 瞥见来人,向晚已经按捺不住,连忙朝着那头走了过去。 “姐姐,你可算来了!” 向晚拉着向嫣然的手,来到位置上坐下,翘首以盼地看向她,“姐姐,你不是去傅氏集团见子琛哥哥了吗?怎么样?见到了吗?” 向嫣然目光凝重地望着向晚,面露难色,随后摇了摇头。 “什么?!”向晚声音的分贝忽然大了几分,“就连你都没办法见到子琛哥哥吗?” 就是因为一直见不到子琛哥哥,她才会想办法求助自己的姐姐的,却没有想到,如今的子琛哥哥,哪怕是当初的救命恩人求见,他依旧没有露面。 他是要跟自己和姐姐划分界限吗?! 为了苏念那个贱人! 向晚越想越气,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向嫣然叹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向晚的手,温声道:“好了晚儿,既然傅先生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不如……放弃吧?傅先生和苏小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争不过的。” “放弃?!不可能!” 闻言,向晚激动了起来,“我喜欢子琛哥哥那么多年了,之前是因为姐姐你,所以我才一直压抑自己的感情,可是你已经失忆了,而且愿意支持我,那我就不可能放弃!” 傅家少夫人的位置,除了她,谁都不能坐! 只是,子琛哥哥怎么忽然对她们姐妹这么冷漠?难道是知道吴荷手术当天,血源紧急的幕后操手是自己? 不,不可能。 她和赵华的关系没有人知道,那天的事,除了赵华和她,就连向嫣然她都没告诉。 “可是晚儿,我帮不了你,要知道傅先生他这几天都没有回别墅,就算是中途回来,也是拿了文件就走,我根本但我来不及和他搭话……” 说到这里,向嫣然叹了口气,垂下眉眼,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都怪苏念那个死贱人!” 向晚眸中怒火难掩,已经半截入土的活死人了,偏还吊着子琛哥哥的心! 不行,她不能再让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了! 桌上的右手紧攥起了拳头,向晚眉头紧蹙,瞳眸中闪过狠厉而毒辣的光芒。 瞥见向晚阴狠的神色,向嫣然平静地拿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了一口,又放下杯子。 好戏,要开场了。 第268章:不速之客 病房内。 苏念和莫泽陪吴荷聊了不少。 眼见着暮色渐深,而吴荷也打了好几个哈欠,想到医生的嘱咐,说吴荷现在需要休息,苏念笑着给吴荷掖好了被子。 “妈,那你好好休息,我和阿泽明天再来看你。” “好好好。” 吴荷温柔回应着。 苏念将买来的水果放在了床头,然后就拉着莫泽出去了。 吴荷靠在床头,嘴角微扬目送着苏念离开,望着两人亲昵的背影,面露欣慰。 身上的病拖了这么多年,她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恐怕时日无多了。 当初她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小女儿,如今看到她身侧已经有人陪着,吴荷已经了无牵挂。 收回视线,吴荷刚想躺下,病房的大门再次被人打开。 抬眸看到来人高大英朗的身影时—— 吴荷眸中闪过一丝不悦,“是你。” 楚林跟在傅子琛的身后进门,收到自家总裁的眼神指示后,上前一步,将在外买的补品还有一系列的生活用品,放在了病床旁闲置的椅子上。 “吴夫人,这是傅总特地买来看望您的东西。” 吴荷视线往地上扫了一眼,丝毫没有给对方面子,语调沉冷。 “我一大把年纪,可承不起傅总的情,还请傅总将东西带回去吧。” 从傅子琛推门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认出这个小辈了。 那双和他父亲生得简直一模一样的眉眼,让她觉得熟悉至极,只是可惜了,当年傅老爷子那么有担当的一个人,竟生出了傅子琛这样的孙子。 傅子琛面色微微僵了一瞬,“伯母,您好像对我有些敌意?” “我虽然多年疾病缠身,偶尔也不记事,但是我不是傻子,傅总,你对我的女儿做过什么,我都知情。” 吴荷望向傅子琛的目光添上几分讥讽。 这些日子念念为了不让她担忧,隐瞒了当初和傅子琛结婚的事实,对受过的那些委屈只字不提。 但在新城医院,人人都知道傅子琛和念念之间的纠葛。 就算她再糊涂,在即将手术的那两个月,也听到了不少的风言风语。 比如说那些人污蔑念念杀人,又比如说身为念念养叔的傅子琛,将念念关了起来,折磨了整整三年。 更或者是如今的白月光回归,一切全是误会。 即便她不清楚更详细的真相,但是光听着就知道念念肯定受过莫大的委屈。 最初听到的时候,她恨不得将傅子琛千刀万剐。 可最终冷静下来后,她只也只能认命。 再怎么说,傅家也悉心培养了念念十数年,加上念念眼下有了新生活,所以,看在傅老爷子的面上,她刻意不去计较曾经的事。 毕竟,她已经是这样的身子了,又能向傅家讨要什么公道? 想到这些,吴荷的神色愈发的冰冷,满布皱纹的脸望向傅子琛,声音不大,却给人一种莫大的压力。 “无事不登三宝殿,十几年来都不见傅总露面,今天忽然过来,傅总不如直说,找我到底什么事。” 闻声,男人的身形肉眼可见的僵硬了几分,俊朗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局促。 良久才听到他开口解释:“我……只是过来看看您,您是念儿的母亲,以前没有过来是因为念儿不让我来,所以……” 吴荷打断了他,“是我跟念儿说,尽量不要让我和傅家人扯上关系的。原本我就是个病秧子,让傅家一直养着我的病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敢劳烦傅家的人挂心我。” “我……” “傅总手上戴着的戒指,就是多年前那个紫水晶打造的吧?” 吴荷注意到傅子琛右手中指上的一抹紫色光晕。 精致耀眼的紫水晶戒指,形状还是新月形状的,凝视着这枚戒指,不由得让吴荷想到数年前,念念来看自己时,眉飞色舞拿着紫水晶项链比划的场景。 “妈妈,你看,这是小叔特地给我打造的项链,是从当年他父母送的遗物紫水晶打造的,他说,我是他在世上最在乎的人了!” 那时的苏念眼中涟漪遍布,手舞足蹈。 作为妈妈,她知道,苏念对这个传闻中宠溺她的养叔,有了别样的情感。 只是…… “傅总没有否认,那就是了。” 吴荷竭力让自己显得平静,爬上皱纹的眼角,倒是多了些不耐,“傅总向来对我不管不问,如今来了我的病房,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想必,你不是为了我而来,而是为了念念才来的。” “我说的不错吧?傅总。” 傅子琛被揭穿了心思,脸上有些发烫。 第269章:请你离念念远一点 祖辈间的关系,实则傅子琛幼时也听过些传闻。 传言当初的苏家也是B市的首富之家,中途因为遭了信任之人的算计和陷害,导致资金链破裂,整个苏家也因此破产,不仅如此,苏家的掌权人也因为涉嫌偷税漏税而担上罪名,这才选择跳楼。 令人敬畏的是,在宣布真正破产前,苏家掌权人,也就是苏念的父亲已经提前和自己的妻子和平离婚,妻子净身出户,这才让巨额的欠款没有牵连到妻女。 以往听到这些说法,傅子琛只觉是苏家家主轻信他人,又或是手段不足。 但今天真正见到吴荷本人后,傅子琛为自己以往的看法自觉可笑,夫人尚且这么的思维敏捷,家主又能差到哪去? 面对吴荷的质问,傅子琛索性不再避讳,认真应声。 “是,念儿很在意您,所以我想着,这次手术出了这么大的事,而且事故是在新城医院发生的,故而我理应过来看看您。” 吴荷平静地听着他的解释,遂而开口问道:“傅总,我能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傅子琛顿了顿,笃定道:“如果我能做到,我一定会答应。” 然而下一秒—— “我想请你念念远点。” 吴荷掀起眼皮,一字一顿。 闻声,男人的手猛地一颤。 楚林也跟着一愣,意识到自己不该继续留在这的楚林,匆忙朝着傅子琛说一句“傅总你们先聊”后,紧忙离开病室内,在回廊的椅子上等着。 他感觉要是自己再继续留着,下一秒就有可能被傅总杀人灭口了。 病房内瞬间静谧无声,落针可闻。 吴荷从容地与傅子琛对视,尽管身患疾病,却没有半点要退缩的意思。 喉结微动,傅子琛沉默了许久。 他眉头微微蹙了蹙,“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能答应您。” 让她远离苏念,他……做不到。 吴荷冷嗤,“我是不知道你对我家念念是什么看法?确实,她当初喜欢过你,你们也曾因为一些误会,进入过一段错的婚姻。可现在念念已经有能够爱护她的人出现了,傅总再这么纠缠不清的话,我只能说是傅老爷子没有教好你。” “我会补偿念儿的。” “傅总!” 吴荷没了耐心,声线跟着添了几分火气,她眯了眯眸子,“你是凭什么觉得,我们苏家千娇万宠的宝贝,就该沦为你的玩物!” “不是的伯母……” 吴荷不再忍了,直接抓起水果篮里的一个苹果,用力地朝着傅子琛的面门上砸去。 “既然做不到那就滚!” “伯母……” “我让你滚!!” 吴荷的声音很大,不消多时就引来了旁边的护士和医生,傅子琛眼见着她激动到咳嗽不断,只能转身离开病房。 他没有想到和苏念母亲的初次见面会这么不欢而散。 只是苏念那边,他真的不能放手,他的直觉不断提醒他,莫泽这个人很危险。 如果继续放任莫泽和念儿在一起,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纵使所有人都怨恨他、憎恶他,他也必须在暗地里保护念儿的安危! 眼见着傅子琛狼狈出来,楚林担忧上前。 “傅总,吴夫人她……” “走吧。” 傅子琛垂下眼帘,渐行渐远。 而就在两人离开后没多久,不远处转角的阴影下走出来一个人,目光毒辣地盯着吴荷的那间病房,双手紧攥成拳。 真是没想到,子琛哥哥居然开始在意那个死病秧子了! 前往吴荷病房查看的护士,在确保的吴荷没有别的问题后,便从里面出来了。 向晚躲在墙外许久,看到护士离开后,转身进了病房。 …… 医院楼下。 苏念和莫泽肩并肩地走在林荫道上,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小公园里,坐着一个年轻的病患,穿着病患服,手中却怀抱着一把吉他。 悠扬的音乐在这园中回荡着,唱着那首英文版的《你离开的那天》。 “Well hey so much I need to say Been lonely since the day The day you went away The day you went away……” 男孩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忧伤,但独特的嗓音引得不少住院的病患前来围观。 原本略显孤寂的男孩,在看到越来越多的听众后,他似乎受到了鼓励,唱得越发动情。 一曲结束,全体围观的观众纷纷给了他莫大的掌声。 苏念和莫泽对视一笑。 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不断地震动着,苏念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不好了!吴荷出事了!” 主治医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轰的一声,天空一道惊雷炸响,击得人肝胆俱颤! 第270章:妈妈她只是睡着了 苏念拔腿就朝着吴荷的病房内跑去。 但此时,里面已经乱作一团,好几个医生和护士都在里面进行抢救。 透过门缝,她隐约能看到吴荷紧阖着双眼,躺在病床之上,她想拨开那群医疗人员走进去,却又怕…… 许久,纷杂的吵闹声停止。 所有的医护人员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看着心率监测仪上那条平坦的直线。 “抢救失败,病患吴荷……死亡!” 不知道是谁宣布的。 话音落下,医生和护士们纷纷无奈摇头,散开了。 病房忽然就万籁俱寂,活人的呼吸声在此刻,都听得无比清晰。 苏念目光空洞,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朝着病室内走去,吴荷就这么就平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瘆人,惨白中还添着几分青紫色。 她一步一步靠近吴荷,来到吴荷的身侧,弯下身子,颤抖着手轻抚吴荷的脸,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妈……” 放在昨天,这时候的吴荷就该睁开慈爱的双眼,问她怎么来了的。 可令苏念觉得恐慌的是,病床上的母亲还是闭着双眼,纹丝不动,嘴唇的血色在一分一分地褪去,就连身体的温度,也在不断下降。 她听不到……妈妈的心跳了。 苏念浑身一僵。 目睹着苏念神色变化的莫泽,肃然地走到主治医师的旁边,蹙眉冷道:“怎么回事?” 主治医师叹了口气,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原本患者的体征都很稳定,但是就在半个小时前护士来查房的时候,患者忽然就呼吸困难,喘不上气。情况危急,我们只能先进行抢救,可抢救半个小时,患者还是没了心跳,已经……死亡了。” “放屁!” 吴荷身边站着的苏念陡然激动起来。 她面朝主治医师,整张脸都狰狞异常,不断否认:“你们胡说八道!我妈妈只是睡着了,她今天下午还在跟我说,让我好好过日子,她只是睡着了,你们这群庸医却说她死了!” 明明几个小时前,妈妈还搂着她说,等出院了,两人就一起去看看其他城市的风景,然后安稳度过余生。 可是,她不过才离开多久,医生却说妈妈死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们是在骗她的,一定是这样! 苏念双目猩红,似是猛兽,紧紧地瞪着主治医师。 “你们是庸医!胡乱诊断!我要告你们,我要告你们!” 说着,她急忙看向床上的吴荷,伸手晃动着吴荷的肩膀,“妈妈,你快起来呀,你快告诉他们,你没有死,你只是睡着了!” 吴荷的身子越来越僵硬。 苏念慌了神,晃动吴荷的幅度加大,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妈妈,你醒醒,你不是说,从今以后再也不让人欺负我吗?这群庸医骗我,他们想要我难过,你快醒来骂他们……骂他们好不好?” 亘久的沉静,如同望不见边际的黑夜,让苏念越发绝望。 她得不到吴荷的回答,主治医师的话犹如魔咒般,环绕在她的耳畔。 苏念快要疯了,眼泪似是开了闸的洪水,喷泄而出。 “妈,我是念念啊,你说话好不好?我好害怕……” “我求你了,你起来说句话,你不是说要看着我和莫泽走到最后吗?那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好不好?” 说到这,苏念忽然噗嗤笑了起来,如梦初醒般自言自语,“哦……我知道了!妈妈你一定是想跟我开玩笑对吧?你要吓唬我,所以你才装睡的。” 眼见着苏念的模样愈来愈疯魔。 主治医师担忧地拍了拍莫泽的肩膀,神色凝重,“恕我直言,苏小姐本就患有脑部的疾病,她再自欺欺人这么下去,巨大的精神打击,恐怕会让她的病情不乐观。” 虽然苏念不是他的病患,但在护士的口中也听说过这对身患绝症,相依为命的母女。 一个是身患多种疾病的母亲,一个是得了脑癌晚期的女儿。 人人都说麻绳专挑细处断,望着那个癫狂地摇着尸体的年轻女孩,主治医师不忍地别开了视线。 他们这种做医疗职业的,对生死离别已经司空见惯,可当他看到苏念始终不愿意相信母亲去世的一幕时,不由还是湿了眼眶。 长叹一口气,主治医师不忍继续看下去,拍了拍莫泽的肩膀,无奈摇头离开。 病房内的哀求还在不断继续。 “妈妈,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起来,我们一起去楼下散步……” 迟迟不得回应,苏念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妈,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哦。你再不睁眼,我就一辈子不理你了!” 莫泽立在床尾许久,最终紧蹙着眉头,迈步上前,将苏念的脑袋抱在怀中。 “小念,阿姨已经……去了。” 第271章:第三个人是谁? 他不想揭穿苏念的自我欺骗,但他更清楚,人总该面对现实。 此话一出,苏念急忙推开莫泽,面露愠怒。 “怎么连你也骗我?妈妈才没有死,她就是睡着了,一定是今天我们聊了太多,她太累了。” “对吧?阿泽?” “你怎么不说话呢阿泽。” 苏念忽然笑了笑,吸着鼻子指向吴荷,若有其事地开口:“你看阿泽,妈妈刚刚笑了,她笑了,我就知道,你们串通好的,她刚刚……” 话音未落,苏念整个人瘫倒在莫泽的怀中。 莫泽收回手刀,温柔地抚摸着苏念的脑袋,“你累了,乖,好好睡一觉。” 他低头凝视着紧闭着双眼的苏念,又抬头看向病床上早就没了气息的吴荷,似是承诺,又似是呢喃。 “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念的。” 说完,莫泽将晕厥的苏念一把横抱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在将苏念送回套房的卧室睡下后,莫泽第一时间叫来了助理程炝,让他立马去调查吴荷病房那天的真相。 他很清楚,就算吴荷身患重病,但是也没有可能在短短的几个小时离世。 幕后之人他必须查出来,给小念一个交代。 “莫总,目前派出去的人还没有传来新的消息,主要是医院那边的监控,在吴荷去世前就被人为破坏了,已经找了技术尝试维修和复原,但都失败了。” 客厅内,程炝立在莫泽身侧,汇报底下人的最新进展。 莫泽有些烦躁,松了松衣领最上面的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随后蹙眉看向程炝,“周围的监控呢?总不能所有监控都坏了吧?收集周围监控的视频,进行凶手排查啊!” 程炝低下了头,“出现在监控中的人物目标太多,所以还需要时间,抱歉莫总,是我能力不足。” 莫泽没有应声。 与此同时,程炝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了莫泽一眼,按下了接听键。 在听完对方的话时,程炝惊喜地看向莫泽,“莫总,嫌疑人找到了。” “说!” “刚刚负责去调查的私侦来电通知我,说他们已经配合警方找到了目击证人,对方扬言曾经看到过三人出入过吴荷的房间……” 莫泽蹭的起身,目光灼热,“什么人?” “是傅氏集团的CEO傅子琛,以及傅子琛的随身助理。不仅如此,这位目击证人还说,他路过时,看到傅子琛与吴荷似乎起了强烈的冲突,两人有很大的争执,但是具体的……” 程炝将那头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知莫泽。 “啪”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莫泽和程炝纷纷回头,就发现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正面色惨白地站在他们的身后,她劈散着头发,双眼红肿着。 而她手中的手机也狠狠地摔落在了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小念?” 莫泽急忙朝着苏念走去,转身时不忘给了程炝一个眼神,示意接下来的调查结果,先不用在这里说出来。 毕竟小念才刚失去母亲,医生也说了,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也不知道刚刚程炝的话……她听到了多少。 莫泽扶住苏念的胳膊,强硬挤出一抹笑,“怎么就醒了?是饿了吗?用不用吃点什么,我让程炝去给你买。” 她轻轻推开了莫泽,那双疲惫而哀痛的眸子中,闪烁着泪水,却迟迟没有落下。 沙哑的声音,钻入莫泽耳畔,惹得他心疼。 “阿泽,我妈呢?” 莫泽愣了愣,迟疑片刻后,开口:“之前你的情绪太偏激了,所以,我不得已打晕你,现在……好点了吗?” 苏念没有正面回应,只是重复着:“我妈呢?” 莫泽深吸了口气,“我带你回来时,没有办法安葬阿姨,所以……让医院放到了太平间。” 他说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苏念听到什么字眼后,会再次情绪失控。 面前的人儿许久都没有说话。 空气静谧到能清晰听到三人的呼吸声…… 程炝更是尴尬不已,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早知道刚刚趁苏小姐醒来,他就先离开了。 沉默许久,才见苏念的唇上下翕动,颤着声音问莫泽:“你们刚刚说,傅子琛去见过我妈,是不是?” 莫泽有些慌,忙道:“现在还不确定,小念,你先不要多想,这些事情交给我处理,我会给你一个真相的。” “阿泽,你只用告诉我,是或者不是。” 莫泽应声,“是。” 苏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开口:“那第三个人呢?第三个人是谁?” 第272章:傅总,吴荷死了 “小念……” “告诉我阿泽。” 说着,苏念面朝程炝,眼神中充满质问。 程炝为难的不行,但见莫泽点头后,只得老实回应:“是个姓向的女人,叫向晚,但是我们还没查出她和吴荷之间有什么关系……” 心再次狠狠地揪了起来。 那泛着疼痛的瞳眸中,浓烈的恨意从下至上而,又是他们! 苏念陡然笑了,但那笑容恐怖如斯。 她分明已经躲开了,可偏偏,那两人又犹如恶臭的蚊蝇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为什么?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为什么他们要这样逼我……” 苏念仰起脑袋,望着莫泽,莫大的哀戚形同无法逃脱的巨网,将她整个人裹在其中,让她喘不过气。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折磨我!” 颅内传来一阵盖过一阵的痛楚。 她红了眼,似是抓救命稻草般,抓住了莫泽的手。 “阿泽,你帮帮我,我要起诉他们,我要让他们牢底坐穿,我要让他们……” 她咬牙切齿,“生不如死!” 吴荷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可为什么都这样,他们还不肯放过! 滔天的恨席卷而来,苏念恨不得现在就找到那两人啖肉饮血,她要挖开那两人的心好好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可她同样清楚,自己斗不过傅子琛,她只能乞求眼前的男人。 希望他能像以往一样,毫无保留地站在自己的身侧。 “阿泽,我求求你好不好,你帮我杀了他们……” 莫泽面露难色,迟迟不语。 就在苏念以为是他不想卷入这件凶杀案的时候,一旁站着的程炝开口了:“苏小姐,恐怕莫总目前没法答应您。” 苏念错愕,一滴泪滑落,“为什么?” 程炝叹息道:“我们找到的目击证人,是市中心医院的精神病患者,事发的时候他还在住院,法律明文规定这类人的证词不可采纳。所以,在查到其余的证据前,警方不能根据这个证人的证词,对嫌疑人进行定罪。” 不能定罪么…… “可是我妈死了!” 苏念瞬间崩溃,她歇斯底里,“阿泽,你知道的,妈妈昨天还在跟我说笑,我就是想替她讨一个公道而已。” 眼泪再次决堤,头疼到极致。 该死的癌症! 她还没有把凶手送进去,这该死的脑癌凭什么这个时候发作! 苏念猛地用拳头砸向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用这种方式压制疾病带来的痛楚。 “够了小念!” 见她开始伤害自己,莫泽急忙将她圈入怀中安抚,“好了小念,凶手我会查出来的,如果真的是傅子琛和向晚,我一定会把他们弄死,但是,你能不能先冷静下来,你别忘了,伯母现在还在太平间,她还等着下葬呢。” 妈妈还没有处理后事…… 苏念蓦地从痛苦中抽离出来,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用力地吸了几口气,但颅内的疼痛还是令她心烦意乱。 莫泽继续劝慰:“小念,你要学会相信我,好不好?” “伯母那么爱你,她浑身的疾病,都要强撑着等你长大,想必是不会想看到你这样难过的。” 莫泽的声音潺潺响起,如春水浸润着她绝望干涸的心。 苏念含泪望着他,那只大掌便轻轻地盖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小念,别怕,一切有我。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将伯母风光大葬,然后去调查凶手犯罪的线索。” 是啊,她不能这么消沉下去! 她还要将傅子琛和向晚这两个魔鬼绳之以法! 上下贝齿紧紧一咬,苏念抬眸,含泪用力点头,“好。” …… 傅氏集团。 楚林气喘吁吁地推开了会议室的门,里面所有人都注视着楚林,似乎在好奇,素来都讲规矩的楚助理怎么会这么冒冒失失的。 顶着所有人视线的压力,在台上男人即将黑脸发火之前,楚林硬着头皮抢先一步将傅子琛拉出了会议室。 傅子琛脸色难看,刚要开口。 就见楚林如临大敌地禀报:“傅总,吴荷死了!” “什么?!” 此话一出,傅子琛浑身一震。 怎么会突然死了? 他们昨天带着礼品去看望吴荷的时候,她还气势汹汹地将他和楚林赶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傅子琛的左眼皮开始不断跳动。 他内心隐隐不安,剑眉紧蹙,“到底怎么回事?”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我们离开后没多久,吴荷就发现在病房呼吸困难,医生护士赶至抢救后,救治无效断气了。” 楚林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看向傅子琛,“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可监控已经被损坏,目前还没有办法查到新的线索。” “主要是,时间点太巧合,我们两个才离开,吴荷就死了,我怕苏小姐会觉得……是您下的手。” 第273章:不是我 楚林当时是站在门口的,自然清楚里面的一切。 两人离开时,吴荷还中气十足地将傅总骂了个狗血淋头的,所以傅总没有杀人这点,楚林还是敢百分百确保。 只是不知道…… 究竟是什么人利用时间差,在故意将脏水泼到傅总的身上。 男人在原地沉默良久,眸色暗了几分,“找人去查查,到底是谁动的手脚!” “是,傅总。” 眼见着傅子琛神色难看,楚林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傅子琛长身玉立在走廊的窗户前抽烟,楼下车水马龙,手中的香烟早就快燃尽了,但傅子琛心思早已飘远,满脑子都是吴荷在他离开后死亡的消息。 究竟是谁? 诚如楚林所说,这一遭,像是故意在陷害自己,对方是要挑拨自己和小念儿之间的关系吗?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想到这,傅子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朝着电梯口走去。 吴荷死了,还不知道小念儿现在有多难过,他必须去解释清楚! …… 与此同时的向家。 向嫣然开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整个客厅空无一人。 目前向晚住的这套房子,曾经是她们母亲留下来的,写的是她们两人的名字。 因着目前和傅子琛的关系尴尬,她前两天已经决定搬来这个套房了,正好向晚也不是很想她和傅子琛待在一起。 向嫣然推门而入,喊了向晚两句,都没人回应。 她困惑地在屋内搜寻,直到将向晚的卧室门打开,才发现向晚的卧室内被拉紧了窗帘,即便外面阳光正烈,屋内也昏暗到令人窒息。 透过客厅的光,就见床上一个人蜷缩着,瑟瑟发抖。 “晚儿,是你吗?” 向嫣然错愕,下意识地想将灯打开。 向晚突然尖叫起来:“别开灯!” 向嫣然被吓了一跳,止住了动作,她盯着床上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的向晚许久,此刻的向晚形同惊慌的兔子,整个人被被子捂得严丝合缝,只能看到朦胧地身形。 向嫣然犹豫着上前,弯下身子,耐心询问:“晚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惊恐?” 被子里的人没有直接回应她的话,而是颤抖着身子,拼命摇头。 “不是我……不是我……” “什么不是你?晚儿?” 向嫣然伸手想要拉住向晚,后者掀开被子发疯地尖叫一声,然后用力地拍打向嫣然的手,嘴里不断大喊:“别抓我!我什么都没做!” “晚儿……你看清楚,是我,我是姐姐。” 向嫣然双手扣住向晚的肩膀,用力地晃了她好几下。 向晚这才回过神来,透过微弱的光看清楚向嫣然的脸后,一把扑入向嫣然的怀中。 “姐姐,吴荷死了,她死了!” 向嫣然愣了片刻,想到今天向晚异常的举动,她冷下了声音,认真严肃地看向向晚,出声问道:“她是你杀的?” 听到“杀”这个字眼,向晚整个人像是被刺激到了,拼命摇头晃脑,不断否认。 “不!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她,我是无辜的!” “可我都是才知道吴荷死亡的消息,而且家政阿姨说你这两天没有出门,你怎么会知道外界的消息?” 感受到向晚浑身僵硬住,向嫣然默然许久,她长叹了口气,轻轻将向晚搂进怀中,然后伸手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晚儿,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不要害怕。” “就算你是杀害吴荷的凶手,你也不要承认,因为有个好消息,就是……我听说吴荷病房周围的监控,早就被人为损坏了。所以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是你杀了吴荷,我们要一致对外说这件事情,你并不知情,知道了吗?” 眼前浮现病房中吴荷扭曲着脸,拼命地掐着她自己的脖子,满脸发紫,形如恐怖片的女鬼般可怖的一幕,向晚整个脑子都空白一片。 她稀里糊涂地沉重点头,下一刻,突然想起什么,又如拨浪鼓般摇头。 “不,姐姐,我没杀人!不是我!” “好好好不是你。”向嫣然顺着她的话应着,温柔开口,“你不要太紧张了,我说了,我是你姐姐,就算你是凶手,我也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在向嫣然不断地安抚下,向晚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紧紧抱着向嫣然的腰身,全然没了之前颐指气使的戾气,浑身抖如筛子。 向嫣然轻柔地抚摸着向晚的后脑勺,那双美目之中,却闪过讥讽与毒辣的光。 第274章: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后,苏念就跟着莫泽,回到了市中心医院,认回了吴荷的遗体。 太平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带他们过来的医生,将相应的尸体冷柜打开,伴随着个柜身抽出,苏念再次看到了宠爱自己的母亲。 冷柜中,吴荷削弱的身子躺在小小一方铁盒中,整张脸惨白如纸,干涸的嘴唇已经凝结了淡淡的寒霜。 苏念上前,伸手尝试触碰吴荷的遗体,在指尖触及冰凉的时候。 她终于确定。 妈妈……死了。 为了她蹉跎隐忍了大半生病痛的妈妈,再也不会坐起来笑着看着她,说一句“念念你来了”…… 苏念双腿像是瞬间被抽走力气,发软得要栽倒在地,好在莫泽扶住了她。 “小念,节哀。” “我们现在最首要的,就是查到凶手。” 莫泽理解苏念现在的绝望与哀痛是什么感受。 因为早年在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已经经历过了,眼睁睁地看着生母死在自己面前,那种无助感,他比谁都清晰。 所以现在他必须给小念灌入一个执念,好让她撑过这段最难熬的日子。 例如那时的他,若非有仇恨撑着,他恐怕早就自杀了。 莫泽的话于苏念而言很受用,她强忍着眼眶的泪,签下了遗体认领书,然后沉着冷静地将吴荷的遗体带到了火葬场火化。 最后的最后,两人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墓园,将吴荷风光下葬。 墓园依山傍水,是A市最好的墓园之一,四周都种满了绿植,时而能听到鸟啼虫鸣,颇有曲径通幽处的意味。 妈妈早就说过,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度过余生。 所以,这里妈妈应该挺满意的吧? 她立在冰冷的石碑前,温柔地用帕子给石碑擦拭着,就像在病床上,她替母亲轻轻擦脸一样轻柔。 就这么在碑前站了许久,苏念什么话都没说,直到很久之后…… 寒风萧瑟,只听到她淡然却暗藏着杀意的话回旋着。 “妈,你放心,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傅子琛赶至中心医院时,医生却告知的吴荷的遗体早就被苏念带走安葬了。 他让人查了好一会,才确定苏念是去的永安墓园。 傅子琛半刻不敢停歇,脑海中,跟在自己身后十数年的女孩,连打雷都会被吓得花容失色,眼下吴荷去世,还不知道她会有多难过。 想到这,傅子琛加快了油门,等他好不容易赶到永安墓园时,正巧碰到苏念和莫泽两人从墓园出来。 两人十指紧扣,并肩而行,看起来极为登对。 这一幕如同利箭般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双目,就连下车的步伐,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僵直地愣怔在原地,还是莫泽率先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对方的步子微顿,苏念一脸疑惑,“怎么了?” 莫泽没有说话,但苏念已经朝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那道身影落入眼帘的瞬间。 无数的仇恨如同惊涛骇浪击起,似是洪水猛兽,在她整个胸腔内猛窜! 原本清冷的眸子,霎时猩红一片! 握着她左手的大掌微微扣紧了几分,苏念紧咬着牙关,阖上双目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没有抑制不住怒火,直接冲上前杀了傅子琛。 他,竟然还敢来。 阿泽说了,就算真正的凶手是傅子琛,他们也必须装作不知道,因为他们和警方已经约定好了,保留了目击证人的证词,但是对外隐瞒。 这样方便真正的凶手放松警惕,从而去找真正能够抓住凶手的证据。 她是很想让傅子琛偿命,但她不能无视法律,她要光明正大将这个疯子送入监狱! 傅子琛犹豫片刻,缓步向着两人走来,声音沙哑。 “念儿……” 苏念冷冷地看着他,竭力压制着恨意,“没事就滚。” “念儿,你不要激动,你听我说,我也是才知道你妈妈去世的消息,她去世之前,我是去见过她,可……我绝对没有对她做任何不好的举止。” 苏念和莫泽对视一眼,警铃大作。 他怎么忽然自爆?难道是知道有目击证人看到他和妈妈争吵了? 苏念眉头紧蹙,傅子琛却继续道:“我去见你妈妈的时候,只是想探望探望她,我出来的时候,医生正好赶来,而你妈妈去世的时间点那么巧合,你肯定会怀疑我。” 原来不是。 两人松了口气。 而傅子琛忽然抓住了苏念的手,那双鹰隼般的瞳眸,散去了素日的凌厉,眸底尽是真诚。 “小念儿,你相信我,我对阿姨从未有过恶意。” 第275章:董事会 要脸?从未有过恶意?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苏念冷笑了起来,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当初若不是他迟迟拖着手术费不给,妈妈怎么可能会这么严重。 更何况,这次妈妈的死亡,极有可能就是他造成的! “还有别的事吗?”苏念掀起眼皮,冷嗤,“解释我听完了,没事我就跟我男朋友先走了。” 傅子琛目光顿在莫泽的身上,双唇微颤,不可置信。 “男……朋友?” “嗯,男朋友。” 她一字一字地重复着那三个字,每一下都形同巨石狠狠敲击,傅子琛脸上血色褪尽,再次想要上前的时候,被莫泽伸手拦下。 “都有两个女人了,就少来纠缠小念,她嫌恶心。” 撂下这番话,莫泽无视傅子琛,带着苏念转身离去。 两人上了车后,很快离开了永安墓园,望着疾驰而去的车影,傅子琛的呆愣着站了许久,他莫名地慌乱起来,慌乱中还夹杂着浓郁的忧伤。 …… 车缓缓行驶在大马路上。 副驾驶座上,苏念偏头看着车外倒退的风景,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上的氛围有几分古怪,莫泽侧目望向苏念,淡淡开口:“阿姨的事……我会派人跟进的,今天你先什么都不要想,一切交给我,你回去后好好休息。” “嗯。” 苏念没有心思回应。 莫泽收回目光,算了,好歹失去的是亲生母亲,他也不好多劝什么。 就在此时—— 莫泽放在车上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 按下接听键后,里面程炝的声音焦急地从听筒传了出来:“莫总不好了,公司的林总忽然要求半小时后召开董事会,恐怕与您在公司的执行权有关……” 莫泽脸色沉了沉,挂断电话,有些歉意地开口:“小念,我公司有点事,恐怕要你自己打车了……” “没事,我跟你一起去吧。” 苏念认真道。 莫泽颔首,两人在十多分钟之后,赶至了海瑞公司,他们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发现程炝已经在门口等他很久了。 程炝将一份资料递给莫泽,莫泽下意识地接下。 “怎么回事?” 程炝肃然道:“最近公司好几个项目都被拦截,原因是我们集团的市值低于第三方的竞争者,况且,之前因为蓝海计划的事情,董事会已经对您十分不满了,所以这次林总忽然召开会议,恐怕是要……罢免您执行董事的位置。” 竟然是为了蓝海计划? 可事情不是已经解决好了吗,那个计划并无损失。 程炝口中的林总是公司最初的投资者,占股在百分之四十以上,是除莫泽外最大的股东。 但是奇怪的是,林总虽说是第二股东,可从海外注资的这些年,他几乎是不会太过问公司的事宜,可眼下忽然跳出来要求召开董事会。 这一点,很可疑,难道是最新的几个进展项目亏损过重? 莫泽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遂而冷了声音。 “拦截项目的竞争方是谁?” 提及竞争方,程炝的脸色变了又变,欲言又止,许久盯着苏念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凑到莫泽的耳畔,小声开口。 “回莫总,是……傅氏集团。” 程炝已经尽力压低声音了,但依旧被苏念听了个真切,精致的眸子瞬间染上血色。 莫泽眉头紧蹙,片刻对着苏念道:“小念,你先随便找个地方坐会儿,我先去开会,一会儿来找你。” “好。” 苏念垂眸,掩住眼底的万丈寒凉。 莫泽刚转身,而程炝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雕刻精美的木盒递给莫泽,莫泽接过打开,里面摆放着一把沾着血渍的银色长命锁。 血渍似乎早就干涸了,嵌在长命锁的纹路中,有些瘆人。 莫泽停住了脚步,面色肉眼可见地僵硬了起来,拿着长命锁的手紧了紧。 就听到程炝开口:“说来也是奇怪,今天有个怪人让我将这个转交给您,说您一定会喜欢,我研究了很久也没看出端倪。” 程炝当然看不出什么。 这次,是最终的警告…… 莫泽停收回目光,一把将长命锁放入自己的西装口袋,等他再次抬眼时,已经恢复了冷静,朝着程炝嘱咐:“走,去董事会。” “是,莫总。” 两人仓促离开。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苏念的神色冷到了极致,双手紧攥成拳,脑海里想到刚刚程炝说的那句话。 傅氏集团截走了海瑞的好几个项目! 呵,又是傅子琛! 是不是自己所在乎的一切,他都要夺走! 一个邪恶的念头自苏念的心底滋生,眸底深处渗透着浓郁的恨意。 第276章:对赌 莫泽赶至会议室的时候,里面的低气压令人喘不上气。 他收敛了因长命锁而混乱的情绪走了进去,发现阻止会议的林远早就已经坐在了座位上,等到股东会成员都到齐了,林远这才目光灼灼地扫向莫泽。 “相信此次召开股东大会的目的,相信各位老总已经知道了。” “海瑞公司自海外迁入后,当季营业额远远低于海外产出,不仅如此,从蓝海计划让给过傅氏集团起,海瑞多次项目遭傅氏拦截,而这些一系列的事件,经我调查,与我们公司现任执行CEO有关。” 此话一出,众人大骇。 不消多时底下就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怎么会和莫总有关?” “是啊,虽然说蓝海计划的项目,闹出过大阵仗,但后来莫总不是证实了这件事是假的吗?” 众股东不明所以,胆大的已经向林远发问。 “林总,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项目被傅氏拦截的事,几个大股东都有收到消息,只是所有人都当时傅氏手段高明,却从未和莫泽联系在一起过。 “大家可能不知道,莫总最近身边多了个小美人儿,两人同进同出,让人艳羡。” 林远嗤笑一声,遂而视线落在莫泽的身上。 很快有人困惑开口:“这和项目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正是傅氏集团总裁傅子琛的隐婚妻子苏念!” 话音落地,在场的人再次唏嘘。 傅子琛结婚了大家是有所耳闻的,据说还是个养侄女,可毕竟这些人当初大多不是A市的,对豪门的一些艳情往事不甚了解。 林远似乎嫌力度还不够大,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莫总还为了帮苏念离婚,试图交出蓝海计划,只不过傅子琛没有签字,而后苏念上诉后,莫总还主动陪同出席了离婚法庭。” “唆使自己的妻子离婚,而且再三挑衅,相信是在座的哪一位都不能接受吧?” “海瑞才进军大陆市场,根基不稳,在莫总因私事交恶傅子琛后,收益自然而然会受到阻拦,不断下滑。” “所以,我要求,换掉莫总的执行董事权利!” 在林远大声的控诉之下,不少的小股东都投了赞成票。 剩下的几位曾经受惠莫泽的大股东,此时也陷入了纠结,虽然说当初莫泽几番帮助他们,但人都是利己主义,在触犯到自己的利益时,当初的一些过往,转瞬烟消云散。 看出那些大股东的为难后,莫泽深吸了口气,主动开口:“林总,敢问公司成立近八年来,我作为执行董事,公司的营业额是否有赤字?” 最初是晋老提供了一百万让他创立公司。 他步步走到现在,从未出错! 林远却不屑一顾道:“现在没有,以后就不一定了。” 莫泽挑眉,“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对赌,如果我将季度亏损在一月之间收回,今天的会就当没开过!毕竟我这些年来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大家再次陷入沉默,莫泽说的都是事实。 林远哼了一声,“那要是你没有收回呢?” “那我直接退出海瑞,将股份平均转让给你们所有人!”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重重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众人震惊,就算是丢掉执行董事的权利,但以海瑞的团队实力,只会越做越大,可莫泽竟然一夕玩这么大,对赌所有股份,这是众人始料未及的。 那可是百分之五十七的股份啊…… 说不心动是假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答案心知肚明。 在股东大会解散,众股东离去后,莫泽冷着脸看向林远,寒声质问:“为什么小题大做?那几个被截的项目,已经找到了替代方。” 林远半点没将他的怒火放在心上,只是上前一步,拍了拍莫泽的肩膀,笑得极其诡异。 他凑近莫泽的耳畔,警告道:“也没什么,只是某位大人物托我转告你一声,别以为自己做大了,就真的能脱离他的手掌心了。” 莫泽的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 晋老的人! 没想到,他早就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林远说完这番话就离开了,莫泽心事重重地从会议室下楼,可到楼下时,苏念已经不见身影。 只有前台匆匆忙忙递给莫泽一封信。 “莫总,这是苏小姐托我给您的……” 莫泽打开,一行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 【阿泽,我没办法对母亲的仇坐视不管,你不该被我的事牵绊,接下来,该我自己去面对了……】 程炝跟在莫泽身侧,疑惑开口:“莫总,苏小姐这是要回傅家?可她母亲才……用不用我现在去把她带回来?” 一个离婚就把莫总搞得焦头烂额了,万一苏小姐在傅家又出什么差错,莫总肯定更加头大了! 莫泽垂眸,声音沉了几分,“不用了。” 第277章:回傅家 程炝微怔,“为什么?” 莫泽垂下眼帘,平静开口:“她现在潜意识觉得伯母就是傅子琛杀的,这么深的恨,不是想消失就消失的。” 更何况。 晋老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手长,留在自己的身边,总归还没有回傅家安全。 只要小念愿意周旋,傅子琛不会拿他怎么样,毕竟,那个男人曾经的那根傲骨,早就在连年的风雨摧残下,从中折断。 想到这,莫泽紧攥着手中的长命锁,心里忽然好受了些。 …… 日暮降临。 傅子琛浑浑噩噩回到别墅的时候,天空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一如往常地进入客厅,偌大的空间在此刻显得空荡寂寥,他下意识地朝着封存许久的酒窖走去。 昏黄的灯光映照着柜格内的各式各样的酒瓶,还记得当初来这,是因为嫣然的祭日。 可现在…… 心,总觉得空了一大块。 傅子琛顺手拿下一瓶酒,朝着嘴里灌去,似乎在感受到烈酒划过喉间的火辣,他内心的焦虑才会减少几分。 想到永安墓园那双十指相扣的手,傅子琛就觉得胸腔闷痛地厉害。 他仿佛看到十几年前,那个朝自己伸出手来的女孩,笑嘻嘻地掏出糖果,递到自己的手心。 她说:“吃颗糖就不苦了。” 曾几何时,两人还是形影不离的,为什么如今疏远成了这样。 与此同时的傅家门口。 形销骨立的身影倔强地站在铁门面前,她穿着单薄的浅蓝色连衣裙,但衣料早就被雨水打湿,紧贴着肌肤,暴雨倾盆落下,墨色的长发也在这夜色中,湿到往下滴水。 她回来了。 苏念抬眼,望着这道冰冷的黑色铁门,眸光幽深。 黑暗的天空惊起一道炸雷,但苏念却面容平静,感受着雨水砸在自己身上的寒意。 刘姨正巧是到下班点,正打着伞出门,才走两步就注意到了雨泊中的苏念,脚步一顿,整个人愣怔了一下,赶忙快步走过去。 “哎哟,少夫人,真是你啊!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按门铃啊?” 见她身上没有一处干的,刘姨急忙将伞挪到苏念的头顶,“你身子骨本来就虚弱,这要是着了凉感冒发烧,那得多难受?走走走,别杵着了,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刘姨边说边推着她往傅家大门走,一路上指责着她不该淋雨云云。 她絮絮叨叨的关心落入耳中,让苏念的眼前,蓦地浮现另一张慈祥而温柔的脸,她记得在医院的时候,妈妈也曾经这么唠叨过。 但……再也听不到了…… 苏念鼻腔酸涩,眼眶一红,转身猛地抱住了刘姨,紧紧圈着。 这还是苏念第一次主动抱她,刘姨愣了几秒,下意识地觉得是她受到欺负了,伸出手轻轻地拍着苏念的后背。 “怎么了少夫人,是被欺负了吗?你跟阿姨说,要是阿姨帮得到,肯定帮你!” 闻声,苏念的眼泪忽然止住。 她能说什么? 难道要说,自己的亲生母亲被傅子琛害死了吗? 她这次回来傅家,就是为了折磨恶人,而傅子琛家大业大,刘姨不该卷入这件事中,所以知道的越少越好。 “没什么,我就是想你了。” 苏念强忍着内心的哀痛,擦干眼泪,出声问:“对了,傅子琛呢?” “少爷啊?我刚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在酒窖呢,好像心情不好。”刘姨如实道,片刻又奇怪地的看向苏念,“不对啊少夫人,你忽然问少爷,你们这是……解除误会了?” “嗯,解除了。” 两人没有误会,接下来,是报应了。 刘姨闻声大喜,“太好了,虽然说前几年你们两人闹成那样,少爷也做了很多错事,但这些天我和管家看下来,他是真的知错了,几次醉酒他总说只要你回来,他什么都答应你止泪的醉话。” “管家常跟我提起少爷的苦,但我心里还是瞧不上少爷的。” 刘姨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怎么说呢,少夫人,你孤零零一人没有仰仗,现在少爷什么都会依着你,就算你们离婚了,只要解除了误会,你还是傅家最尊贵的小姐,下半辈子你完全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过活。” 苏念独自在外,刘姨还是担心的,这些天又没有联系,她生怕苏念出什么事。 刘姨也清楚,婚姻中掺杂了太多不该的东西,两人也不可能再做夫妻了,不过要是苏念能以傅家小姐的身份回来,那是再好不过。 刘姨是真的在为苏念着想,所以一路上,苏念都乖巧应着。 两人一直从别墅门口走到客厅,在给的苏念拿了身以前的干净衣服后,刘姨就急忙去通知傅子琛了。 进入酒窖后,一股浓郁刺鼻的烈酒味扑面而来,刘姨皱了皱眉,朝着坐在地上的傅子琛喊道:“少爷,别喝了,少夫人回来了!” 地上的男人似乎顷刻酒醒,狼狈地爬了起来。 “你说……谁回来了?!” 第278章:一个都不会放过 “少夫人啊,她现在在客……” 刘姨的话还没有说完,傅子琛已经颤颤巍巍地起身,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因着喝了不少的酒,男人脚步虚浮。 在看到苏念的那刻,他呆呆地立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望着那张虚弱却绝美的侧脸。 他记得吴荷下葬那日,墓园前她冷傲的神色,以及竭力掩藏眼底的恨意,他知道,小念儿误会了他是幕后的凶手。 所以这几日,他让楚林四处找线索,只希望能够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念……儿?” 他试探性开口,想伸手去触摸苏念的脸,却又怕触碰到她后,发现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听到声音后的苏念擦头发的手停下了动作,转身时眼底的寒意,如同腊月料峭般冷到了骨子里。 果然,在再次见到傅子琛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想冲上前杀了他,给自己的母亲陪葬! 她强压着心底的恨意,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颜色。 “是我。” 下一刻,男人就从那头快步走来,紧紧将她圈在了怀中,“你终于回来了。” 他浑身都散发着酒味,苏念不自禁地眉头紧蹙,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但想到自己此次回来的目的,她又放下了手。 用着近乎沉闷的声音机械回答:“嗯,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小叔叔。” 刘姨看到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不由地老脸一红,将东西拿上之后,就立马出门了。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傅子琛将下巴放在了她的肩窝上,长出来的胡子刺得她很不舒服,弑母之仇更是令她心头闷恨。 她轻轻拉开两人距离,红着眼睛望着傅子琛,刻意柔声开口:“好了小叔叔,我已经回来了不是吗?” 傅子琛揉了揉太阳穴,冰山般的容颜上,难得添了几分笑。 “是啊,你回来了。” 他低头去看苏念的脸,却发现她双目猩红的厉害,那瞳眸底下一闪而过的狠,被他尽收眼底。 傅子琛愣了愣,问出话的时候心如打鼓。 “念儿你……这次回来,是真心的吗?” 他好怕,好怕是因为吴荷死了,她误会是自己杀的,所以特地回来报仇。 毕竟前几天他还看着她与莫泽十指紧扣,那一幕,时至现在都让他心里刺得难受。 苏念的面容肉眼可见的僵了一瞬,许久才垂眸点头,“嗯。” 她收了脸上的阴冷,再抬眼,已经满是氤氲,“莫泽骗了我,他接近我,根本就不是要对我好,而是要借我打击傅家……” 苏念随便编织了个借口,总之,傅子琛一开始就怀疑阿泽的目的。 既然她想让傅子琛付出应有的代价,那么就必须顺杆而下,打散他的一切疑虑。 为了看起来更加逼真,苏念暗地里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又刻意让自己想起死在病房里的吴荷。 眼泪顷刻间决堤而出。 苏念瞳眸水光潋滟,加上她这些日子因为难过瘦了不少,整个人显得可怜兮兮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姿态,这是她第一次自己服软。 在泪水滑落的时候,傅子琛手忙脚乱地替她去擦拭,“该死的莫泽,念儿你放心,他旗下的海瑞公司我调查过,刚从海外迁回来,根基不稳。” “虽然傅氏要动他虽然有点难,但他既然欺负了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傅子琛说的煞有介事,要不是她去过海瑞,说不定还真要信了他的鬼话! 傅氏动海瑞难么?装什么?不是早就几次出手了吗? 苏念心底冷笑,他几次拦截别人的项目,导致海瑞现在整个股东群都是乱的。 总之自己周围但凡对自己好点的人,他都要一一除尽。 从一开始的姜文学长,再到后来的吴荷,直到现在的莫泽…… 一个杀人无形的刽子手,现在倒是装起了双手干净了。 越想,苏念就越压制不住内心的滔天怒火,难保自己会一时脑热,会想上去掐死面前的仇人。 察觉到恨意渐浓,苏念害怕自己被人精一样的傅子琛看穿,急忙阖上双目,往他的身上栽倒。 “小叔叔……我好……晕。” 之后无论傅子琛怎么喊她,她都不为所动。 “念儿?你怎么了?” 傅子琛慌张地叫了她几声,又焦急地将她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听着他焦急打电话给私人医生的声音,苏念内心无比的平静,他喝了酒,手忙脚乱地照顾着她,几次因为着急大腿狠狠磕在了桌角上,痛的闷哼。 床上躺着的苏念充耳不闻,听到他倒吸凉气的声音,反而觉得有几分痛快。 瞧,害多了人,总要遭报应的。 哦对了,还有那个愚蠢又恶毒的向晚,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279章:丢就丢了吧 私人医生过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才听到脚步声,傅子琛就着急忙慌地拉着他给苏念检查,“快!看看她怎么样了?” 医生给苏念做了基础的把脉后,又量了量体温,确定问题不大就拿了几个药给傅子琛。 “苏小姐应该就是淋了雨有点发烧,今天晚上吃点消炎药,把烧退下去就好了。” “好,那就好。” 听着傅子琛低声下气地问医生病中的注意事项,苏念只觉得他伪善。 大概是真的有点病了,苏念后面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下意识地摸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定是刘姨给她换的那身松了口气。 还好,傅子琛还没想象中禽兽。 她撑起双臂坐了起来,正巧门被推开,只看到身穿粉色围裙的男人,端着一碗白粥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看到苏念后,傅子琛笑了笑,“你醒啦?” 粉色的围裙套在颀长高大的身形上显得格格不入,而男人却似乎乐得其所,不等她说话,自顾自地将手中的碗放到了床头柜上。 “医生说你这两天要吃清淡点。” 傅子琛轻轻地搅拌着,不时弯着身子吹了吹,“我记得你小时候生病的时候,经常缠着刘妈给你做牛奶燕麦粥,所以今天我让她教我了,我尝了尝,应该还可以。” 说着,他再次把碗端了起来,舀了一勺粥,往苏念的面前递了递。 英朗的面容不似昨天胡子拉碴的,应该是早上剔过了,他本就生的俊美,在晨起的阳光下,这张轮廓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两人的氛围,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她还是傅家小姐的时候。 苏念皱了皱眉,但还是用嘴接过了她递来的粥,和刘姨做出来的味道相差无几。 男人像是个等待着称赞的孩子,急忙问道:“怎么样?” 苏念点点头,扯出一抹甜美的笑来,“味道不错,小叔叔用心了。” “你喜欢就好。” 傅子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再低头去吹白粥时,却没看到眼前的女孩眸底一闪而过的讽刺与鄙夷。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氏没什么事,此后的两天里,傅子琛都在别墅陪着她,这让她很不适应。 毕竟她还想去傅子琛的书房找找有没有什么机密文件,好拿去给莫泽。 说不定莫泽有了那些东西,能够顺利让股东会的人都闭嘴。 可傅子琛三步一回头地跟着她,她实在没有机会去找。 尤其是在夜里看到床头挂着的那幅支离破碎的星月图后,苏念的心里就更加堵得慌了,她一直提醒自己切莫操之过急。 但这幅作品,简直是她青春期感情的污点。 第三天的时候她实在受不了,就让底下的佣人将图给摘下来了。 谁曾想前后不过两个小时,傅子琛马不停蹄地找上了她。 “念儿,我听人说你让人把星月图收起来了,你……是不是还是恨我?” 当然。 他做的哪件事,不让她痛恨到骨子里? 但面上,苏念还是一脸无辜,看起来纯然无害,“怎么会呢小叔叔,只是这幅星月图是赝品,每次看到它的时候,我都会想到自己在那场画展上丢人的一幕,所以……” 说到这里,她故意为难地望着他。 傅子琛立马道:“那想丢就丢了吧。” 虽然那是他花了三天三夜才拼凑起来的成果。 闻言,苏念勾勒起一抹笑,“嗯,小叔叔,其实从发现莫泽骗我之后,我就知道,这个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她笑着,那笑不达眼底。 却让眼前的男人松了口气,“念儿,之前你在傅家受的委屈,我会尽力补偿你的。” 看,其实拿捏傅子琛并不难,只是以往的她太过真诚罢了。 苏念弯了弯嘴角,主动上前抱住了傅子琛,“小叔叔,这次,你不要再食言了。” “嗯,一定。” 男人的下巴沉沉地落在她的肩膀上,应声道。 她面无表情,趁着傅子琛没有注意,拿起手机拍了张照,发了出去。 既然傅子琛不肯走,那她就必须找点事,好将这趟水搅浑了。 敛下眼底的算计,苏念松开傅子琛时,面上的笑意温婉单纯,以至于傅子琛觉得有几分的不真切。 …… “那个该死的贱人!” 这几日,在向嫣然的安慰下,向晚已经渐渐地从吴荷死亡的恐惧中脱离出来了。 原本她还有几分后怕,在收到陌生的彩信照片后,向晚瞬间炸毛。 镜头里的女人紧紧搂住男人的脖颈,单单一个侧脸,向晚就认出照片里的男人并非别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傅子琛! 向晚目眦欲裂,“她竟然敢对子琛哥哥动手动脚!” 第280章:你也就这本事了 “怎么了晚儿?” 眼见着向晚失控地站起身想朝外冲去,向嫣然急忙拉住了她的胳膊,“发生什么事情了?” 向晚将手机屏幕展示给向嫣然看,“苏念那个贱人,她故意挑衅我!”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将屏幕展示的那一刻,短信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向嫣然望着只余几条通讯商发来的资费提醒的屏幕,愣了愣,“晚儿,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什么幻觉!你难道没看到吗?那个贱人……” 说着,她将手机收了回来,却发现上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仿佛那张出现的照片,只是她眼花看到的。 “怎么会这样?” 向晚连续翻了几次手机的界面,但上面始终什么都没有,她分明看到了,看到那个贱人搂着子琛哥哥! “晚儿,要不我还是再带你去医院检查一趟吧。” 向嫣然面露担忧地看着向晚,向晚激动地大吼:“我不!我没病!是那个贱人用了什么手段把信息撤回了而已!” 之前她派去的私侦说了,这几天子琛哥哥都在傅家没有出来。 原以为是子琛哥哥想通了,不打算再跟那个贱人联系,却没有想到,是那个贱人回傅家了! 那张照片的背景,就是傅家! 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向晚简直不能再继续想下去,她算计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取代苏念的位置,成为傅家的少夫人,甚至不惜对个病秧子出手。 可现在告诉她,两人和好如初了,她怎么会甘心! “不,我要去找子琛哥哥!” 说完,向晚几乎是不可自控地拉开大门就朝外出去了。 望着向晚匆匆离去的背影,向嫣然一改面上的柔和,讥讽开口:“蠢货。” …… 中午时刻,苏念用完餐之后,就在傅家花园内的凉亭里靠着休息了。 金色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暖意渐渐席卷开来。 因为过于舒适,她都有些打盹了。 “让开!我要进去!” 一道尖锐的女声出现在花园前的不远处。 靠在石柱上的苏念缓缓睁开双眼,望着正与保安纠缠的狼狈身影,嘴角微微上扬,抹上一抹弧度。 还以为不来了呢,没想到,速度还挺快。 烈日之下,向晚穿着家里的睡裙,被保安推到了地上。 曾经向晚在傅家可谓想去哪就去哪,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保安推攘。 她气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保安的鼻子破口大骂:“都给我滚!否则见到子琛哥哥之后,我一定会要他把你们都开了!” “我要找子琛哥哥!” 保安们对视一眼,再次形成一道人墙,拦在了向晚的面前,死死地拦住向晚。 眼见着向晚气急败坏地原地跺脚,苏念终于神态慵懒地从凉亭中走了出来,朝着向晚走去,她一身高定的连衣裙,与向晚洗的发白的睡衣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同天鹅一般的颈部微抬,“别喊了,小叔叔不会来见你的,你已经被拉入傅家的黑名单了,不知道吗?” “多久了来着?快一个月了吧……” 苏念挑眉看向向晚,眸底的讥讽不加掩饰,“因为某人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傅家都和向家没有关系了,某人还死皮赖脸地上门,小叔叔从一个月前就禁令你入傅家了吧?” 向晚被她的话刺得脸红脖子粗,“贱人!轮得到你说话吗!” 保安有些担心向晚会伤害到苏念,下意识地往苏念的面前护了护。 苏念却摇了摇头,“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向小姐好好叙叙旧。如果小叔叔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 保安愣了愣,想着最近傅子琛对苏念言听计从,而她又是少夫人,随后便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烈日之下,只剩下苏念和向晚两人。 “这里日头大,去那边聊聊?” 苏念淡淡开口。 说着也不等向晚回话,抬腿朝着不远处凉亭前面的荷花池走去,向晚猩红着眼瞪着苏念,快步跟上。 池塘周围有高大的树木,林荫下格外的凉快。 向晚紧紧凝视着苏念的背影,脑海里不自觉想到那张充斥着挑衅的暧昧照片,在苏念停下脚步的第一时间,她就冲上去就想要掐苏念的脖子。 “死贱人,你妈死了,你不去给你妈哭丧,竟然还有本事去勾引子琛哥哥!” 她的动作很急。 但却被苏念轻易躲开,站定后,苏念冷笑了一声,“勾引?向晚,你好像忘了,我跟傅子琛还没有离婚,从法律层面上来说,你才是破坏他人感情的第三者吧?” “你!” 向晚说不过,抬手就给了苏念一巴掌。 但这次,苏念没有躲开,而是落在向晚背后逐步走来的人影身上。 第281章:我想多陪陪他 红色的巴掌印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清晰。 苏念捂着脸颊,笑着望着向晚,“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她唇角微勾,清润的眸底划过丝丝的笑意,随后抓起向晚的手,猛地朝后倒退几步,单脚蓦然腾空,惊呼一声。 “啊——” 伴随着池水浸湿全身的凉意而来的,还有男人急切的呼唤。 “念儿!” 苏念假意在池中挣扎,实则却让自己陷得更深,她很清楚,男人会救她。 因为,战局早已经改变了,不是吗? 果不其然,不出多久,一个强有力壮硕的手臂将她一把揽在怀中,苏念不断地咳嗽着,直到傅子琛将她带上了岸,还是咳嗽不止。 “念儿,你没事吧?” 苏念虚弱地摇摇头,片刻,惊恐地钻入傅子琛的怀中,颤抖着声音看向向晚。 她紧紧攥着傅子琛的衣角,满脸的恐惧,“小叔叔,向晚推我下水想杀了我,我好怕,我怕我真的就这么死了……” “苏念你放屁!我什么时候推你了!分明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向晚肚子里一股火气,本来就因为得知苏念回到傅家不爽,如今被她污蔑,向晚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快被怒火点燃了。 她快步上前就想将傅子琛怀中的苏念扯出来,“苏念,你说清楚,是你自己跳下去的,你给子琛哥哥说实话啊!说啊!” 傅子琛下意识地看向苏念。 苏念只是佯装发抖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向晚还欲动手动脚,下一刻,被男人猛地抬手给了一巴掌,那力道很大,大到向晚都能够感受到口腔传来的血腥味。 她错愕地捂着脸,望着傅子琛,“子琛哥哥,我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信我?” 苏念从容地看着这出好戏。 傅子琛狭长的的眸子,盯得向晚浑身刺挠,“你的意思是,念儿她会带着发烧的病体,自己跳下池塘吗?” “还有,我记得我说过,傅家你以后都不要来了。” 男人的声线更是没有丝毫温度。 “可是子琛哥哥,我……” 向晚手足无措。 却换来男人的警告,“以前你对念儿所做的一切,我可以看在你是替你姐姐不公的份上原谅你,但是,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伤害念儿,我一定不会放过!” 可真有意思,他凭什么帮自己原谅? 苏念掀起眼皮,瞳眸深处闪过丝丝讥讽,她不打算原谅任何人,如今,她孑然一身,什么都不怕了。 她会让他们统统遭到报应。 “子琛哥哥,你信我,我真的没有推苏念,是她自导自演的,不信,不信你可以去查监控!” 监控?不行! 虽然说池塘这边是监控死角,但是她不确保摄像头是否能拍到刚刚的画面。 闻声,苏念急忙作势身形不稳,扶着脑袋,“小叔叔,我好晕……” 此话一出,傅子琛快步走来,将她轻轻地搂在怀里,“我马上叫医生!是不是落水又着凉了?” 男人神色紧张,朝着那头喊着:“刘姨!管家!赶紧准备干净衣物,还有把私人医生叫过来!” “是,少爷。” 说着,傅子琛就扶着苏念进别墅了。 所有人都对向晚视若无睹,在这偌大的傅家,她就像是个隐形人一样,没有一个人在意她。 眼见着一堆人众星捧月般跟在苏念的身后,向晚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贱人,竟然算计自己! 她一定会杀了苏念的,子琛哥哥只能是她的! …… 楚林来傅家送文件的时候。 就看到傅子琛悉心地照顾苏念睡下,又替她掖了掖被子,在确定苏念熟睡后,才起身朝着门口站着的楚林走来。 “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楚林将文件顺手递给傅子琛,“这是最近的报表,整体的运行都还算正常,不过傅总,你总不去公司也不是事儿,再说苏小姐这边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提到苏念,傅子琛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坦然道:“失而复得的滋味你不会懂的,我想多陪陪她……” 楚林没有说话。 两人去了书房,等将书房的门关上之后,楚林这才重新看向傅子琛,说出了自己心底的疑虑。 “傅总,苏小姐之前那么……恨你,你确定她这次回来,没有别的目的吗?” 老实说,从前两人发生的事情,真没有理由在一夕之间冰释前嫌。 楚林沉默许久,硬着头皮继续道:“更何况,吴荷的死亡,明眼人看来都会和你有关系,我有点担心苏小姐这次回来,不简单……” 男人在报表上签字的手一顿,空气凝滞了许久,他才平淡开口:“我知道,不过,就算她是因为恨我,但只要她回来了,就好。” 第282章: 见傅子琛早就做好了苏念回来别有目的的准备,楚林也不能多说什么,把公司的报表和文件什么的放下就离开了。 这次回来的苏念特别乖巧。 让她吃什么就吃什么,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大多时候她都是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百般聊赖地刷电视剧。 等傅子琛处理完公司的工作,下楼就能望见苏念甜美的笑脸。 岁月静好,一切仿佛都回到了过去。 却又有什么不对劲。 “小叔叔,忙完了呀?” 娇小的身影笑着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水蜜桃,直直朝着傅子琛走去。 她伸手,“这个桃子好甜,你试试。” 傅子琛对她没有防备,接过桃子后咬了一口,差点把牙酸掉了。 俊脸皱在了一起,表情古怪。 苏念却咯咯咯地大笑了起来,“生的哈哈哈!” 傅子琛被她气笑了,“你呀!” “谁知道一向精明的傅总,不会判断水果呢~” 怎么不酸死你。 苏念看到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心里有些痛快。 “好啦。”傅子琛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念儿,下午我有个合作需要谈,所以需要出去一趟,你在家里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告诉管家他们。” “好。” 苏念甜甜地应着,心里却巴不得他赶紧走。 要知道这几天她为了掩藏自己的恨意,憋得很难受,更何况他一直待在傅家,她都没有机会去书房找傅氏的机密送给阿泽。 “那我先去了。” 傅子琛将自己的领带理了理,就在苏念以为他要走的时候,他像是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 “对了念儿,明天王家会有个宴会,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宴会?” “对,王家的孙子百日宴,所以应该会很热闹,我看你最近在家应该也挺无聊的,所以想带你出去转转。” 闻言,苏念愣在原处。 说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有去过这种所谓的豪门聚会了。 虽说她曾是傅家的小姐,但在向嫣然失踪后,傅子琛百般羞辱,她整个被关在傅家,哪都去不成。 但这种上流人士的宴会,无非都是一些豪门之间的攀比,没什么意思。 见她沉默,傅子琛像是担心她不适应,又补充道:“如果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 “去!”苏念打断了傅子琛的话,“当然去!” 她脸上堆满笑意,眸底却闪过不可察觉的讥讽。 苏念对宴会毫无兴致,可如果宴会上能够上出好戏,她就没有错过的道理。 比如说,让向晚也能拿到宴会的邀请函。 那天她单单是假抱了傅子琛一下,就足以让向晚跳脚。 她很好奇,如果宴会上她高调大方地以傅家少夫人的身份出席,向晚又会做出怎样令人畅快的举动来。 毕竟,她可要看着这些曾经施以罪恶的人,慢慢受着自己的折磨! “那我晚点让管家给你安排礼服。” 傅子琛没有发现她眼底的不对,误以为她是真的释怀了,高兴道。 苏念弯着唇颔首,“好。” 她目送着傅子琛离开别墅,在傅子琛的身影消失的那刻,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 书房内,苏念将门反锁上,开始在里面翻箱倒柜。 这些天因为担心被傅子琛怀疑,所以她一直没有联系莫泽,更不清楚海瑞公司是否还在追责他。 想到这,苏念翻找文件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傅子琛已经好几天在书房处理事务了,总归会留下些文件,就算不全,或许移交海瑞的话,会对他们的发展有利。 根据苏念对海瑞的了解,其实两家公司的大部分的运营方向是一致的,而傅氏集结了A市顶端的人才资源,随便拿一份项目策划书,都能在市场上引起不小的轰动。 不过可惜,苏念找了整整一圈,一无所获。 她早该想到的,傅子琛那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将东西落在书房…… 苏念皱了皱眉头,有些烦躁地推开办公椅坐下,最终目光停在了办公桌上那台电脑屏幕上。 “对啊,电脑文件!” 在将电脑开机后,苏念试了几次密码,都没有登入进去。 傅老爷子的生日,傅子琛自己的生日,包括自己的生日,她都一一试过了。 她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电脑上一个精美的挂在电脑上的小挂件坠落在她面前。 透明的塑料小盒内,只有一颗淡紫色的小星星,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会以为只是一个装饰品。 直到看清上面很小的商标,她瞳孔微震。 第283章:念儿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 可当那暗淡的LOGO映入眼帘时,苏念的心还是不可控地颤了一下。 她记得真切,那天,画室昏暗到了极致,只有一扇小小的通风窗能够照进来,她趴在门上看了很久,才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望着里面板着一张脸的少年,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摊开了手。 她说:“小哥哥,他们说你心里苦,吃糖吧。” “我妈妈说过,吃糖就不会觉得苦了。” 这是她与傅子琛之间的初次相遇,而塑料盒内的星星,分明是那天留下来的糖纸! 盒子是用特殊的手段密封的,可以防止里面的纸氧化褪色。 她微怔,一些莫名的情愫席卷而来。 苏念没有料到的是,他居然这么珍视一文不值的糖纸,可为什么,他对她们的过往这么在意,但偏偏要伤害一切爱自己的身边人! 吴荷、姜文,还有莫泽。 哪一个不是被他算计折磨过! 她强忍住内心的怒意,才没有将盒子给丢掉。 陡然,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在键盘上输入两人相遇的那天的日期,屏幕上的鼠标转动了一下。 电脑,开了! 傅子琛竟然用的是那天的日期,作为电脑的密码。 苏念收回思绪,然后开始翻找电脑内的文件什么的,浏览了各大文件夹后,发现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大多数都是一些公司内的财务报表,以及部分合作协议等等。 其中还有一个是半成品的策划案,好像是个什么开发的。 苏念皱了皱眉,索性将里面的东西,都打包成压缩包,将其拷贝下来放入自己携带的U盘中,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连续确认压缩包已经删除,回收站也已经清空后,这才从傅子琛的书房内出来。 出门的时候,正巧刘姨上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少夫人,你干什么呢?” 苏念故作从容,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点无聊,所以去小叔叔书房看看有没有不错的书。” 刘姨没有生疑,在将盘中切好的水果放入苏念的卧室后,就下楼忙去了。 王家小少爷的百日宴,很快就到了。 傅子琛一大早就叫了专业的造型师来傅家给苏念打扮,礼服是限量款的,身上搭配的项链和耳环也是知名设计师的成名作。 似乎是真的想要弥补苏念,仅仅普通的一套的宴会穿搭,傅子琛就投入了上百万。 换做以往的苏念一定会拒绝,不过,今天,她穿的越张扬越好! 苏念望着镜子里精致地犹如童话书中的公主一般的自己,弯了弯嘴角,瞳眸中透露出丝丝的笑意。 毕竟今天,她还想看着向晚抓狂呢。 算算时间,向晚应该已经收到了自己匿名赠送的邀请函了吧? “念儿,走吧?” 傅子琛从门外进来,却在抬头的时候愣住。 眼前的女人一袭香槟色的礼服,墨色的长发也烫成了大波浪,阳光从窗外映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照的礼服上的亮片闪闪发光。 整个人如同镶嵌着一层金光,比日头还要耀眼。 她……本就该这么漂亮的。 傅子琛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就见苏念娇笑着朝着自己走来,歪了歪脑袋,“走吧,小叔叔~”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亦如三年前同他撒娇那样。 傅子琛愣怔着回神,脸上有些灼热,“好。” 苏念熟稔地将手挽上了傅子琛的胳膊,俏皮地问道:“小叔叔,你怎么不说话?我今天不好看吗?” 傅子琛眼神逐渐柔和起来,“不,好看,念儿是世上最好看的。” 闻声,苏念却生不出半点欢喜。 或许在很久以前,她能因为这句话高兴得半宿睡不着觉,可今天,她只觉得恶心。 她脸上的笑容一僵,怕被发现,只得加快了脚步随着傅子琛上车。 …… 与此同时,海瑞集团。 总裁办公室内,程炝推门而入,手中紧紧攥着烫金的邀请函,陷入纠结,欲言又止。 注意到程炝的异常,莫泽抬头。 “怎么了?” “王家派人送邀请函了,但……”程炝蹙眉,咬咬牙开口,“但莫总你还是别去了,你对苏小姐那么好,原以为苏小姐回去是要闹翻傅家的,不曾想,外面的人传来消息,说苏小姐和傅子琛现在很恩爱!” 提到这点,程炝就有些替莫泽不值。 “不仅如此,她今天还会高调以傅家少夫人的身份出场,光是装备傅子琛就砸了几百万!” 莫泽闻声,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程炝好奇道:“莫总,您不生气?” 莫泽笑了笑,摇摇头,“小念这么做,肯定有她自己的考量。” 程炝:“那这王家的宴会……” 莫泽停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 “去吧。” “小念会在。” 第284章:狗仗人势 与此同时,向家。 自打收到宴会请柬开始,向晚就把压箱底的礼服都犯了出来,挑选了整整两个小时,才从里面选中一套香槟色的端面鱼尾连衣裙。 换上礼服,她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添妆,在一切结束,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坐在床上的向嫣然看着她捯饬,有些担忧地开口:“晚儿,你确定你要参加宴会吗?” 向晚不假思索,给自己戴上最贵的钻石耳钉,“当然了。” 向嫣然犹豫片刻,还是提醒了一句,“晚儿,请柬上的王家可是A市有名的富豪家族,我们毕竟只是普通人,过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好啦姐姐。” 向晚被吵得耳朵疼。 她转身,朝着向嫣然走过来,双手搭在向嫣然的肩上,笑得俏皮。 “这可是子琛哥哥给我送的请柬呢,他这么重视我,肯定是想要我做他的女伴,所以我是一定不能辜负子琛哥哥的……” “可是A市的那些名流你并不认识啊。” “谁说我不认识啦?” 向晚勾了勾唇角,精心添妆的眼睛,露出几分得意,“姐姐,要知道你当初没有回来的时候,子琛哥哥带我认识了不少人呢。”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向晚从床上匆匆忙忙地拿起珍珠小包与手机,踩上高跟鞋就打算出门。 “好啦,姐姐,你就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等我嫁给子琛哥哥,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她说的自信满满,仿佛傅少夫人的名头近在咫尺,唾手可得一样。 见她这样,向嫣然终是没有阻拦。 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寒意。 向家离宴会现场并不远,所以向晚在打车后十几分钟左右,就赶到了宴会的现场,她抬腿朝着宴会厅走去,却被两个保安伸手拦住了去路。 “小姐,请出示请柬。” 保安的话显得生硬。 “还怕我没有请柬吗?狗眼看人低!” 向晚撇了撇嘴,将手中的请柬丢给保安,翻了个白眼就进去了。 门口的两个保安看了一眼手中的邀请函,面面相觑。 “这不就是宾客带人的副券吗,得意什么?” “狗仗人势吧,估计是哪家的佣人来装逼的。” “神经。” 豪门宴会上,大多正式受邀的名流都会赠送一张副券,用以带随身的助理、女佣或者保镖入场。 只可惜,向晚对这些半点不知情。 两个保安骂了会,就继续接待宾客了。 …… 繁华热闹的宴会大厅内,灯光辉煌,觥筹交错。 酒香从碰撞的玻璃杯里一处,飘散在喧哗的人群之间,来往的宾客都穿着高定的礼服,彰显的整个现场豪华而高调。 进入宴会厅后,向晚的眼睛都亮了。 以往她确实跟着傅子琛出席过不少的宴会,只是,之前去的都是小型的商宴。 这还是她头一次参加这种大型的名流宴。 难捱心底的激动,她在宴会现场翘首以盼,打算在看到傅子琛出场后,一定要笑着迎上去,挽住傅子琛的手。 好告诉这些人,她,是A市首富傅家家主的女伴! 想到此处,向晚脸上的笑意愈浓,从路过的服务员手中的托盘中装模作样地端起一杯红酒,晃了晃。 “傅家来人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向晚立马朝着大门口的方向望去。 就见到大门被保安恭敬地打开,身穿香槟色西装的傅子琛,从门外走来,身姿挺拔,气场非凡。 香槟色的西装,还真是和自己心有灵犀! “子琛哥哥,你来啦!” 向晚眸色染上几分欣喜,朝着傅子琛小跑了过去,她刚想上前去抓傅子琛的胳膊。 男人却停住了脚步,回头牵住了身后跟上的女人的手。 在看到女人精美雕琢的面孔时,向晚的笑容轰然垮塌,“苏……念?” 她怎么会在这?! 心底的窃喜一扫而光,向晚阔步上前,猛地推开了苏念,“贱人!滚开!今天子琛哥哥的女伴是我!” 苏念被推地朝后趔趄了几步,差点摔倒的时候,被傅子琛及时拽了回来,护在怀中。 “没事吧?” 男人紧张地关怀。 苏念摇了摇头,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耳畔向晚焦急的质问声很快响起。 “子琛哥哥,你不是都已经让我过来了么?苏念这个贱人为什么在这里?” 呵。 比想象中还激动呢。 苏念从容地扶着傅子琛的胳膊起身,然后堂而皇之地挽住傅子琛的胳膊,精巧的下巴微微抬起,优雅与高贵便自然流露。 闹剧很快被宴会现场的其余人发现,众人的视线落在了苏念的身上。 有人惊叹:“傅总身边那美女是谁啊?” 第285章:她出现不是理所当然吗 “那你不知道?傅家以前的养小姐,苏念。” “她就是苏念啊,听说不是嫁给傅少了么,当年还因为发生了某件事,所以傅少不是一直把她关在家里吗?” “是因为说害死了傅少的前女友,不过奇怪的是,前段时间这个前女友又回来了……” “啊,那当年的杀人案……” 提到几年前的杀人案,众人似乎都来了兴致,目光灼灼地盯着闹剧中央的那几人。 察觉到周围宾客的视线,向晚却懒得顾及,再次上前一步,想将挽着傅子琛的苏念给拽出来质问,却被傅子琛伸手拦下。 “子琛哥哥!” 向晚急了,双眸红了几分,隐隐闪烁着泪意。 “你怎么能这样,你既然让我来当你的女伴了,为什么又要苏念这个贱人出现在这?” “念儿是我的妻子,她出现不是理所当然吗!”傅子琛阴鸷的瞳眸冷冷地打量着向晚,将苏念护在身后,“倒是你,你为什么出现在这!我记得警告过你,让你从今以后离念儿远点!” 打从上次别墅落水事件发生后,傅子琛就对向晚越发不耐烦。 是,向嫣然于他而言有救命之恩,两人之间也有过一段感情,所以他才会在以为向嫣然死后,对她多加照顾。 但现在,没人能比自己的念儿更加重要! 向晚愣住,错愕地望着傅子琛,“子琛哥哥,不是你让人给我送来的邀请函吗?你知道我多喜欢你,所以你送邀请函后我肯定会过来的……” 傅子琛冷声打断,“我什么时候让人给你送过了?” “可……” 不是子琛哥哥送的,又是谁送的? 向晚抬眼,正巧撞见男人身后的苏念嘴角勾勒出讥讽的弧度,那眼底的嘲笑不言而喻,似乎还添了几分鄙夷。 那目光像是刺激到了向晚,她咬牙指着苏念,“我知道了,是你这个贱人!你故意要让我过来出丑的!” 就像那天她污蔑自己推她下水一样! 想到这,怒意如同滔天的火焰在胸腔腾烧,向晚趁着傅子琛没注意,猛地冲上前掐住了苏念的脖子。 “一定是你这个贱人!是不是!” 她恨极了苏念,原本只要她不再回傅家,那么傅少夫人的位置一定是她的! 十指铆足了劲头,在看到眼前的女人脸色由红变青之后,向晚内心的扭曲逐渐扩散,要是掐死她就好了。 只要苏念死了,就没人碍自己眼了! “念儿!” 傅子琛急忙想掰开向晚的手,却发现她跟癫狂了般想杀人,眼见着苏念呼吸逐渐困难,傅子琛第一次失控,狠狠朝着向晚踹了过去。 “滚!” 苏念软倒在傅子琛的怀中,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着粗气。 向晚被踹倒在地,肋骨的位置因为巨大的冲击剧烈作痛,很快就疼到满头冷汗。 她艰难地撑着自己爬了起来,失望地看着紧张关怀别的女人的傅子琛,“子琛哥哥,你竟然……踹我……” “你再敢动她,我要你生不如死!” 傅子琛阴着声音低吼警告,顷刻又软了声线,“念儿,你没事吧?” 苏念摇摇头。 与此同时,王家宴会的主家也听到了动静,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傅总,傅少夫人,你们没事吧?” 在傅子琛的搀扶下,苏念已经虚弱地站了起来,柔弱无力地将脑袋靠在傅子琛的怀中。 傅子琛似乎脾气未散,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王家家主心惊胆战,这位可是A市翻云覆雨的老阎王了,要是动了怒,王家怕是又要遭不小的麻烦。 王总立刻叫来了保安怒斥。 “你们怎么办事的?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门口验邀请函的两名保安低垂着脑袋,不敢作甚。 其中一人注意到地上倒着的是向晚时,小心开口:“王总对不起,这个女人拿着别人的副券进来的,我们以为是哪位贵太太的女佣,所以就……” “今天王家宴会来的人非富即贵,还不赶紧把这种垃圾给我丢出去!” “是!” 说罢,两名保安朝着向晚呸了一口,将她从地上架起来就打算朝门外走。 “不子琛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向晚焦急地大喊。 苏念就这么平静地望着她狼狈挣扎的模样,真是像极了之前的自己呢。 不过…… 让她就这么离开,太便宜她了。 苏念伸手拉了拉傅子琛的衣袖,一脸无辜地望着傅子琛,“小叔叔,不然算了吧?今天好歹是王家的宴会,不要闹太大了,而且……” 她故意挑衅地看向向晚,继续体贴开口:“相信向晚也只是因为没见过大世面,所以想见见,小叔叔,你不是说向嫣然对你有救命之恩吗?要不看在她姐姐的面子上,就暂时放过她?” 第286章:你说谁没见过大世面 “你说谁没见过大世面!” 向晚激动大吼。 这个贱人是在嘲讽自己没有来过这种大型的宴会吗! 要知道当初姐姐还没回来的时候,子琛哥哥都是带自己的出场的,哪轮得到这个贱人在这耀武扬威! 苏念面色不改,只是柔弱地靠在傅子琛的怀中,“难道向小姐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赶出宴会吗?多丢脸啊……” 向晚瞬间冷静下来,才注意到宴会现场无数的人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他们神色各异,或鄙夷,或讥讽,或不屑。 众人的目光焦灼地定在她的身上,向晚的势头刹那消了焰。 向晚没再说话。 苏念再次拽了拽傅子琛的胳膊,傅子琛这段时间一直都依她,挥了挥手后,王总就让那两个保安下去了。 现场恢复了平静,苏念望着向晚,勾了勾嘴角。 “向小姐,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宴会吧。” 刚刚的算计,可只是你的开胃菜呢,向晚。 苏念美目流转,那笑容不达眼底。 宴会继续。 但尽管傅子琛已经不追究了,豪门中不少喜欢八卦热闹的名媛夫人们,早就凑在一堆,冲着向晚指指点点了。 圈内不乏有男人出轨的,也不乏有小三找上门的。 但是像这样堂而皇之闹到上流宴会上,并且当庭质问正室,并且被男人不留情面要丢出去的小三,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小三胆子是真大啊。” “什么小三,这位向小姐也姓向,你们真不知道她是谁啊?” 有人探头好奇:“谁啊?” 知晓内情的夫人,毫不避讳开口:“就是傅少初恋的妹妹呗,传言傅少初恋不是死了么,傅少就对这个妹妹多加照顾来着。” “谁知道,这妹妹居然对自己的姐夫生出了那种心思?” 此话一出,众人唏嘘。 “那不是跟苏念差不多?当年苏念不也是对傅少生了心思,所以才害死向嫣然的?” “害,那可差远了,苏小姐是傅家老爷子认可的孙媳妇,她的婚还是老爷子赐的呢,至于害人那件事,警察不也没查到证据吗,不了了之,更何况,向嫣然已经死而复生回来了,说明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贵夫人们与名媛三三两两地凑了过来,听到傅家的花边绯闻,不少豪门公子哥也跟着凑上前吃瓜。 “苏小姐指不定是冤枉的,而这位向小姐就不同了,自己姐姐死了没多久,就跟着自己姐夫成双成对地出入各大场合,谁知道当年她姐姐的死,会不会是有她的手笔呢……” 话才落音,便惹人深思。 他们的声音并不大,躲在柱子后,手端红酒杯的苏念却嘴角微弯。 在外说这些的主使者是苏念安排的,为的就是将当年的脏水,还给向晚姐妹! 当然,这还没有结束。 她暗藏在巨大的圆柱后,眼见着向晚听到那些流言蜚语,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她那副愠怒至极点,却又不敢上前去骂造谣者的模样,还真是让苏念觉得赏心悦目。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 苏念刻意从向晚的身侧路过,转而上了二楼的扶梯。 二楼有不少的休息室,供在座的宾客疲惫后休息用的。 一步、两步,她缓缓放慢了自己的速度,直到看见向晚的身影,也朝着楼上走来。 刚达二楼没多久,向晚就冲上前来,拽住苏念的手腕。 “贱人,刚刚是你故意的吧!你故意在子琛哥哥面前示弱,想让子琛哥哥维护你!” 闻声,苏念从容回头,目光落在向晚身上时,添了几分笑意,她几步上前,也懒得继续装下去。 “是又怎么样?” 之所以让向晚继续留在宴会上,只是因为,这场戏,还没结束罢了。 苏念勾了勾唇角,下一刻,就看到向晚抬手朝着自己的脸颊扇来,“贱人,你果然是故意的!” 向晚双目猩红,然而她扇过来的手,却在中途被苏念眼疾手快地捉住。 向晚试图将手抽出,却发现自己的力气竟然还不如一个绝症病人,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都怪你,害我被子琛哥哥误会!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杀我?” 苏念脸上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多了几分期待,“好啊,不然,我再帮你一把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 向晚被她的话说的有些懵了。 但还不等向晚问下去,苏念便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整个人朝后退去,下面就是高高的转梯,宴会厅的楼间距可并不低,眼见着整个人都被往下带,向晚下意识地抽回手。 而苏念却未停下脚步,直到整个人腾空,跌落。 “念儿!” 第287章:千夫所指 苏念不知道自己滚落了多少圈,只感受到在楼梯的重创下,她浑身都像是散架了一般疼痛,头晕目眩的剧痛,却只会让她内心惬意。 昏迷前的那一刻,苏念甚至还在笑。 向晚,现在轮到你来受一受这千夫所指了…… “小念!” 莫泽才刚迈入宴会厅,就听到楼梯口传来宾客的尖叫,顺着视线看过去,装扮精致的女孩如同折翼的蝴蝶般,从楼上跌落。 直到落到大厅的地上,鲜血自她的脑后涌了出来。 莫泽冲过去时,傅子琛已经小心翼翼满面担忧地将苏念抱了起来,“念儿,念儿,你没事吧?” 男人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颤抖。 “叫救护车!快啊!叫救护车!” 宾客们纷纷围在一起,人群中,有人的视线落在二楼手足无措的向晚身上。 很快便有人指着向晚大喊:“是刚刚那个女人!我看到了,是她把苏小姐推下来的!” 此话一出,人群就像是炸开了锅般热闹。 所有人都朝着向晚面露鄙夷与厌恶,甚至有人上到二楼,直接将向晚连拖带拽地丢到了苏念的面前。 “你居然敢在王家的寿宴上杀人,不想活了!” “就是,苏小姐都已经饶过你了,没想到你这么恶毒,竟然还想要杀了苏小姐!” “毒妇!” “贱货!” 人性就是这样,他们只会相信他们眼睛看到的。 这一刻,一些自诩正直的夫人直接动手扇了向晚好几巴掌,打得向晚满脸的血痕。 “我没有!不是我!” 她流着泪,慌乱地解释,但没有任何人愿意去听她的声音,亦如当年的苏念。 他们讥讽着、唾弃着,眼睛里鄙夷的目光,嘴里飞溅的唾沫,像是要将向晚整个人都淹没在里面。 “肮脏恶毒的女人,就不该出现在这种豪门宴会!” “来人!把这个杀人凶手送去警局!” 见傅子琛没有发话,宾客们越说越激动,对着向晚推推搡搡。 王家的主事人也是在第一时间报了警,勒令要将向晚送入警局吃官司,直到此刻,向晚终于慌张到了崩溃。 她急忙去抓傅子琛的手,吓得涕泪双流。 “不,子琛哥哥,不是我害的,是苏念她自己跳楼,不是我害的。” 傅子琛不说话,她又慌乱地道歉,“子琛哥哥,对不起,我不该出现在宴会上,但是我是无辜的,你不要让警察把我带走好不好……晚儿害怕,子琛哥哥……” 她颤抖着手去拽傅子琛的手。 却在下一刻,被狠狠甩开! 外面救护车的鸣笛响起,傅子琛将地上的苏念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却在面向向晚那刻,俊颜之上寒意四起,声冷如冰。 “没有杀了你给念儿赔罪,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那双鹰隼般犀利的眸中,闪过几分杀意,令向晚浑身一僵。 说完,傅子琛快步将苏念送上了救护车。 “不,子琛哥哥,你相信我,我是无辜的,我没有推苏念……” 向晚癫狂地大喊着。 但没有任何人搭理她,直到警方将向晚拖走,那尖锐的声音才从宴会现场消失。 程炝有些错愕地看着这一幕,低头,却注意到莫泽紧攥拳头的手松开后,掌心已然流出了鲜血。 是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导致的。 是啊,莫总对苏小姐一直都很在意,想必看到苏小姐坠楼,现在心中也很担忧。 程炝想了想,开口询问:“莫总,我们现在要跟上去吗?” 莫泽远远地目送着救护车从宴会现场离开,艰难收回视线,空气凝滞了许久,才听到他隐忍的回答:“不必了。” “我们跟过去,只会破坏小念的计划。” 她回傅家,就是为了复仇的。 若是自己再出现在她身侧,只怕会被傅子琛怀疑。 程炝点了点头,片刻又听到莫泽吩咐:“派个几个人暗地里保护小念,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汇报给我。” “是,莫总。” 第288章:蠢货,这么轻易就中了算计 警局中。 向晚被关在拘留所内,隔着铁窗,惊恐地看着面前坐着做笔录的好几位警察。 她神情激动,三番两次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哭着喊着自己无罪,要求警方放自己出去,但她忘了。 这,是警察局。 是一个万事都要讲究证据的地方。 “向小姐,如果你现在不配合我们调查,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局面,都对你不利。” 负责这起案件的男警察已经多了几分不耐烦,抬眼的时候,眉头紧皱。 向晚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此时失魂落魄地被铐在椅子上。 “我说了,我没有推苏念下楼,我是无辜的。” 警察将她的话记录下来,却是接着询问:“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无辜,有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能够证明你的清白呢?比如说,有没有目击证人?” 目击证人? 现场所有人都站在苏念那个贱人那边,她哪有什么目击证人。 “对了!有监控!” 向晚湿润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紧紧攥拳,说得笃定,“只要你们查看监控,肯定知道我是无辜的!是苏念那个贱人自己要跳下去的,和我没有关系!” 她记得二楼是有个监控摄像头的,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警察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将她的心打入谷底。 “二楼的监控早就坏了,向小姐,你如果再不能提供有效证据,恐怕接下来要面临的是,涉及故意杀人罪的官司。” “不,我不要吃官司!” 向晚疯狂地摇头,颤抖着身子,惊恐地看着一干警察。 证据? 她现在上哪去找证据! 她早该知道的,苏念那个贱人既然想要陷害自己,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是她现在要怎么办? 现场的宾客都觉得是自己害了苏念,而子琛哥哥也不相信自己…… 向晚只觉得崩溃,双目猩红地像是染了血色,拼命地在椅子上挣扎,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歇斯底里地大喊着自己是无辜的。 “为什么你们不信我!为什么!” 负责案件的警察看她这副癫狂的样子,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用食指堵住耳朵,正巧,门外另一名警察走了进来。 “王警官,嫌疑人的家属申请和她见面。” “知道了。” 听到有家属来,向晚安静了下来。 眼见着笔录也做的差不多了,负责案件的警察嫌恶地看了向晚一眼,随后带着笔录离开,很快有人将向晚带到了接见室。 在看到向嫣然的身影的那刻,向晚再也忍受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紧紧抓住向嫣然的手,“姐,我好害怕,你一定要救我出去,我什么都没有做的……” “好了晚儿,我相信你什么都没做。” 向嫣然搂住向晚,不断安抚,“你放心,我会去求傅先生撤回立案的,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向晚从她怀中抬起泪眼。 “姐姐,真的吗?你真的能带我出去吗?” 向嫣然颔首,“真的。” 在得到向嫣然肯定的回答后,向晚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被警察送回拘留所,但她看不到的是—— 出警局的那刻,向嫣然脸色轰然冷了好几度,眉眼间更是添了几分嫌恶。 蠢货,这么轻易就中了苏念的算计。 …… 新城医院内。 医生在给苏念的伤口包扎完后,又应傅子琛的要求,给她做了全身的检查,确保没有性命之虞才送入VIP病房。 病床上的人儿脸色惨白如纸,傅子琛紧皱着眉头再三询问:“你们确定她不会有别的问题吧?” 为首的主任将检查报告都递给傅子琛,认真开口道:“傅总放心,苏小姐主要是伤到了后脑勺,根据检验报告来看,会有点轻微的脑震荡,然后身体上除了有些软组织挫伤后,就没有其他的问题了。” 闻言,傅子琛总算是松了口气。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得到傅子琛的命令后,医生们纷纷退出病房。 偌大的病房中,只剩下苏念和傅子琛两人,傅子琛目光沉沉地看了苏念许久,最终在她的床沿处坐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像是松开,她就会消失一样。 “念儿,你放心,小叔叔不会再让任何人来伤害你了……” 第289章:以退为进 苏念醒来,已经是三日后的事情了。 她睁开双眼,只觉得浑身跟被大车碾压了数十遍一样疼,每动一下,都让她痛到窒息。 她倒吸了口凉气,听到动静的傅子琛第一时间惊醒,急忙来到她的床侧,伸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念儿,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不过三天,傅子琛整个人沧桑了不少,连夜长出的胡渣让他看起来有些颓废,眼眶下面晕染着黑眼圈。 真是稀奇,有一天傅子琛会为了自己变成这样。 苏念心下自嘲一笑,面上却是无辜地摇了摇头,“没事,小叔叔,不用担心我。” 说完,她强撑着身子要起来,傅子琛急忙去搀扶。 等她坐好了,这才环视一圈故意开口:“向晚呢?” 听到向晚的名字,傅子琛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连带着声音都降了好几个温度。 “她敢动手害你,已经让警局那边抓走了。” 说到这,傅子琛那双眸子又不自觉地停留在苏念的身上,“念儿,你掉下楼真的是向晚推的吗?” 那话语中夹杂着质疑的味道。 苏念心微微一颤,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她故作无辜地凝视着傅子琛的眼睛,“二楼只有我跟向晚两个人,小叔叔难道觉得,是我自己跳下来的吗?” 她早该知道,傅子琛疑心重的,在宴会场上,她和向晚一直不对付,替向晚说话将向晚留下这一点,就足够让傅子琛产生怀疑。 “不是,我……” 傅子琛刚欲解释,苏念干脆以退为进,被子下的手狠狠掐了大腿一把,疼的她瞬间涌出泪意。 “我妈还在的时候,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死了,我一定要带着她的那份活下去,我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可那句话,成了她的遗言!” 苏念愤恨地瞪向傅子琛,眼底的怒意不加掩饰,“所以小叔叔是觉得,我会违背我妈的遗言,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是吗?” 当初向晚陷害自己那么多次,他从不生疑。 反而自己不过是还回去不到十分之一,他就开始质疑事情的真相,他对向家的姐妹,还真是偏心呢! 滔天的恨意就要压制不住,似是洪水猛兽一样侵袭而来。 苏念匆忙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失控的情愫。 片刻收拾好情绪,她深吸了口气,凄惨抬眸,又讥讽一笑,“算了,我本就应该孤单一人的,是我错了,误以为傅先生还能给我一个家。” “既然傅先生怀疑我,那就请傅先生出去吧。” “从此以后,我与傅家,再无瓜葛!” 那一字一顿,似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 苏念偏过头不再与傅子琛对视,她有些怕,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就会抓起床头柜的水果刀,朝着他的脖子抹去。 但现在还不行。 她要将自己遭受的一切,母亲所遭受的一切,一点点还给他们。 空气僵持着许久,终于是傅子琛低了头,他上前抓住了苏念的双手,“不是的念儿,我没有怀疑你,你知道的,从你回来起,你在傅家做什么事情我都会依着你。” “如果刚刚我说的话让你心里不舒服了,对不起,念儿,小叔叔错了好不好?” 苏念暗下冷笑,果然啊,她太懂他了。 就在她要开口给傅子琛台阶时,楚林急急忙忙地从门外进来,看了一眼苏念,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 傅子琛冷声命令。 楚林硬着头皮说道:“傅总,向小姐在集团等您,说您要是不见她,她就不回去了。” 如今向晚在局子里蹲着,那么楚林口中的向小姐,除了向嫣然,就没有别人了。 毕竟是年少的初恋,就算两人的关系,没有走到订婚,终归是有些许情谊的。 傅子琛脸色有些复杂,下意识地就去看苏念的脸色。 苏念会意,抿了抿唇,大方道:“小叔叔,你有事就过去吧,我已经醒了,没有大碍了。” 傅子琛蹙眉许久,嘱咐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给我,我让你帮你安排……” 苏念颔首,“好。” 她一路目送着傅子琛离开病房。 在他走后,苏念只觉得整个病房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她刚要躺下再休息会,门口赫然多出一道人影,她抬眸,望见那一抹颀长的身影,眼底生出几分愉悦和欣喜。 “你来了。” 第290章:我想起郁州大桥的事了 门口站着的男人长身玉立,一身黑色的西装,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碧绿色的眸子,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折射着漂亮的光。 莫泽朝着苏念阔步走来,停在了她的床旁,随后坐了下来。 看到她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脑袋,莫泽皱了皱眉,轻轻地抚了上去。 “疼吗?” 察觉到他眼里的担忧与关心,苏念嘻嘻一笑,摇了摇头,“不疼。” 莫泽眉头微蹙,却是耐心开口:“小念,我能理解你要报仇的心思,但不管怎么样,不要以伤害自己为代价好吗?” 苏念笑着点头,没有说话。 其实于苏念而言,只要能达成目的,伤害不伤害自己,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在她体内,还有随时威胁到她性命的脑癌。 吴荷死那刻起,她的人生就已经是黑暗的了。 只是有莫泽在,偶尔她会觉得,能多活一阵子也不错。 “对了。” 苏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艰难地将床头柜上自己的包包拿了出来,然后翻找了一会,将里面的U盘递交到了莫泽的手上。 莫泽有些不明所以,“这是?” “傅子琛电脑里拷贝出来的一些公司资料。”苏念继续道,“上次海瑞董事会不是在找你麻烦吗?这些资料应该能帮到你。” 多少是傅氏集团的内部文件。 再不济,某些已经上市的方案海瑞可以参考采纳,至少能给公司带来部分收益。 可望着手中的U盘,莫泽的脸色有些复杂。 “偷盗公司机密,如果被傅子琛发现,你知道你面临的是什么吗?” “巨额赔偿先放一边不说,要是傅氏决定追究到底,你是要坐牢的小念!” 闻言,苏念却是轻快一笑,可那笑容,却让人心疼不已。 “那怎么了?”她摊了摊手,“海瑞董事会对你追责,本来就是因为我,只要能帮到你,傅氏追究就追究呗。” “再说了,我也活不了多久,就这一条命,谁想要都可以拿去不是吗?” 她虚弱白皙的脸上洋溢着笑,却偏偏莫泽能看出几分孤寂感。 他早就猜到苏念回傅家,是为了将傅家的水搅浑。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一直没有忘记要帮自己,甚至觉得海瑞的施压是因她而起。 如果她知道真相,还会这么不顾一切去拿傅氏的资料吗? 莫泽忽然有些害怕。 他喉结微动,长臂一伸,将苏念揽入怀中,“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苏念抬头,莫泽肃然开口:“活不了多久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就算阿姨不在了,你的身边还有我,你不能这么消极。而且,阿姨也不会希望你这样,不是吗?所以小念,你要报仇,我可以帮你,只要我能做到。” 怀中的人儿似乎又瘦了不少,女孩的单薄的身子像是轻轻一碰,就会散架。 他的掌心能清晰的摸到她背上的骨骼,隔着衣服,似是烈火,灼得他的手掌发烫。 “但你不能再以伤害自己为代价,答应我好吗?” 莫泽心里忽然有些闷。 他好像……没法再平静地因为那件事,而去利用她了。 见苏念不答,莫泽声音沉冷了几分,“小念,答应我。” 感受着莫泽怀抱的温暖,苏念虚弱地勾起了嘴唇,乖巧道:“好。” …… 傅氏集团。 向嫣然被楚林带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傅子琛冷峻的身姿站在落地窗前,桀骜而孤立,永远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等到楚林退出办公室后,向嫣然弱弱地喊了一声。 “傅先生。” 傅子琛回头,就这么跟向嫣然对视着,让向嫣然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如果向小姐是为经济而来的话,我记得你搬出去后,我让人给了你一套不错的房产,还有五百万的支票。” “虽然我没有明说,但是向小姐应该很清楚,我们之间,结束了。” 提到房产和支票,向嫣然的目光下意识地躲了躲。 傅子琛确实给了她这些东西,她连向晚都没有说,两人之间的关系如今还挺尴尬的,他是她曾经的未婚夫,而她是他曾经年少的初恋。 向嫣然刚想开口说不是为了钱,傅子琛却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阔步走到沙发上,慵懒坐下。 深邃的瞳眸再抬起,就是无尽的冷意。 “但如果是为了向晚而来的话,向小姐回去吧。” 向嫣然似乎没料到傅子琛会这么直白,双颊微微发烫,上前一步。 “傅先生,我知道晚儿在宴会上因为一些误会,致使苏小姐受伤,这的确是晚儿的不对,我是特地来跟你道歉的。” 傅子琛冷冷颔首,“歉意收到了,请回。” 言下之意无非是向晚这牢坐定了,没有任何的回旋之地! 向嫣然有些着急,“傅先生,再怎么说你苏小姐目前没事不是吗?” 向嫣然眼底添了几抹泪光,她犹记得子琛是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的,她上前,握住了傅子琛的手。 “苏小姐所受的一切,我都愿意做出补偿,可晚儿还年轻……傅先生,算我求你了,晚儿还小,她的人生履历不能有前科的。” 女人清纯无辜的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梨花带雨,见着为之心软。 傅子琛微微一怔。 可转念想到病房里还躺着的苏念,脑海里出现苏念那张惨白得像是要死了的脸时,傅子琛下意识地要抽出自己的手。 他答应了念儿,不会再让念儿受伤的! 然而下一刻—— 向嫣然哀怨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傅先生,我已经记起郁州大桥的事了。” 男人抽手的动作,猛地一顿。 第291章:放人 傅子琛错愕地看着向晚。 “你刚刚……说什么?” 向嫣然摇了摇下唇,红着眼凝视着傅子琛,“我说,我已经,想起郁州大桥的事了。” 傅子琛的身子僵硬当下,向嫣然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记起我们即将订婚的时候,我曾撞见了苏小姐和一个男人在房间的糗事。她似乎很厌恶我,然后订婚当天,她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的内容我记不太清了,但是那之后没多久,我乘坐的车辆就与大货车相撞……” 这段尘封了许久的事件,在此时此刻,由受害者亲口说出来,傅子琛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就这么沉默着,听向嫣然一字一句地陈述着。 直到向嫣然陡然开口:“虽然我记不得事故的所有经过,但是傅先生,苏小姐,确实和我当年失事有所牵扯。” 傅子琛的心猛地一沉,在向嫣然没有主动提及车祸的事情前,他甚至都已经快要忘了这件事。 但如果车祸真的是念儿做的,那么就是傅家对向嫣然有愧。 他和向嫣然在一起,起因是那场南天废工厂的绑架计划,是向嫣然救了他,两人一见如故,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情侣。 救命之恩,辜负之情,这两点,都压得傅子琛喘不过气。 可…… 男人鹰隼般犀利的眸子忽然望着向嫣然,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给洞穿。 那双瞳眸里,除了有得知真相的震惊之外,还有对向嫣然所说的一切的质疑。 傅子琛上前一步,直视着向嫣然的眼睛,“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半个月前。” “既然想起来了,为什么现在才说?” 所有人都很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向嫣然隐瞒自己恢复记忆的事实,让傅子琛不得不产生怀疑。 她有很多机会去揭露这些,却偏偏在今天才告诉他。 向嫣然深吸了口气,似是做了莫大的决定,“因为我知道,傅先生对苏小姐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从恢复记忆起,我就一直很纠结,要不要将我想起来的事情告诉你。但看到傅先生对苏小姐那么在乎,我忽然觉得把这些事烂在肚子里也不错。” “可我还……爱着傅先生你啊。” 向嫣然瘪了瘪嘴,清亮的眼睛里,眼泪在不断打转,“尽管时间过去三年,我也失忆了,可当我恢复记忆的那一刻,我就发现了,我还是喜欢你,子琛。” “我们一起度过了大学那些美好的时光,我想尝试接受你已经娶苏小姐为妻的事实,但是……” 她盯着傅子琛的眼睛,略微泛红的眸中,像是不甘,像是绝望,就连声音也跟着沙哑起来。 “每到深夜,我们之间那些破碎的回忆就像是噩梦一样纠缠着我,让我痛苦不堪。” 傅子琛的脑子里像是轰的一声炸响。 向嫣然蓦地朝着傅子琛的怀中钻去,紧紧地抱住了傅子琛,“傅先生,我已经失去你了,不要再让我失去我最后的亲人好不好?” “我可以当做郁州大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不去追究苏小姐对我做过的事,我只希望,傅家能够撤诉。” 向嫣然从他怀中抬起头,真挚而诚恳地望着他。 偌大的办公室中,气压低至了冰点,以至于两人的呼吸声,都在这庞大的空间内清晰可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听到男人低沉的回答:“知道了。” 得到傅子琛的回应,向嫣然这才脸上勾起牵强的笑容,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朝着傅子琛鞠了一躬。 “多谢傅先生。” 向嫣然走后,傅子琛坐在办公室里许久,终于打出电话,让楚林进来。 楚林很快推门而入,毕恭毕敬道:“傅总,有什么吩咐?” 男人放在桌下紧攥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让警方把向晚放了吧。” 楚林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了双眼。 “什么?!” 傅子琛蹙眉,眸光如炬,“放人。” 第292章:以后我心里只装你一个人 楚林只能照做,在命底下的人去警局处理好一切事宜后,他又有些担忧地看着办公室内阴沉着脸的傅子琛。 “傅总,今天下午还去看苏小姐吗?要是苏小姐知道了向晚……” 傅子琛只觉得太阳穴钝痛,他烦闷地揉了揉自己的鼻梁穴位,“这几天派人照顾念儿,她问起来就说我出差了。” “好吧。” 楚林转身要出办公室。 傅子琛补充道:“对了,向晚被放出来这件事不要告诉念儿,她还需要静养。” “是,傅总。” …… 新城医院,下午。 苏念已经能拔掉尿管,能稍微下床走动了。 在确定傅子琛一直待在傅氏集团后,莫泽陪着苏念在楼层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 尽管因为高楼坠落,软组织挫伤,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到伤口,让苏念痛的不行,但医生说了适当活动会让身体恢复更快,苏念还是咬牙挺下来了。 走了快半个小时后,莫泽看她脸上冒了不少冷汗,这才扶着她回到了病房。 正巧刚坐下没多久,就碰上了主治医生查房。 苏念急忙让莫泽去躲,毕竟这是在傅子琛的地盘,新城医院里指不定有傅子琛多少眼线,要是那个疯子知道莫泽在这,指不定又要做出什么…… 莫泽却笑着安抚她,“放心,医生就算是看到了,也不会多嘴的。” 苏念错愕,“你买通这个科室的医生了?” 莫泽挑眉一笑,“你猜。” 果不其然,主治医生在进来后,直接无视了莫泽,也没有多问,而是照常给苏念做了一系列的复检,在确保苏念没有其余后遗症后,开始在查房记录上书写。 “对了苏小姐,虽然你目前都在好转,但是你的右手手腕似乎有个旧伤,当初应该伤得不轻。这次失足坠楼的时候,似乎牵扯到了旧伤,导致你的右手腕骨有些轻微骨裂,恐怕很难能痊愈了。” 苏念微微一笑,“好的,我知道了。” 送走了医生后,莫泽回到了病房,下意识地将她的右手握住,目光落在那节腕骨上,“小念,你右手的伤是怎么回事?” “四年多前跳过楼,所以骨折过,后来因为一件事,这只手,就没有好过了。” 苏念凄惨一笑。 莫泽忽然想起,曾经在游乐园里苏念给自己作画时,就会时不时地活动手关节,之前他以为是累了,却没有想到,她的手一直有伤。 难怪,难怪他几次提到说她作画那么好,还有很长的时间能追寻自己梦想的时候,她都只是苦涩一笑。 “我可以知道真相吗?” 莫泽灼灼的目光凝视着苏念的手腕。 四年前,她应该还是傅家最受宠的小公主,没理由跳楼。 苏念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紧张,“你真要知道吗?” 莫泽点点头。 苏念又说:“那……你不准吃醋。” 莫泽愣在当下,该不会是和傅子琛那个畜生有关吧? 见苏念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莫泽皱眉,还是点点头。 苏念这才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四年多前,傅子琛曾经被一帮不知名的劫匪绑过,他被掳上车的时候,我看到了,然后跟了过去。” 莫泽左眼骤然紧缩,眉头皱得更紧,“绑架?” “对,那些劫匪人还挺多的,我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地点是郊区,没有信号,我没办法报警,所以只能趁他们吃饭的时候,偷偷潜入。” “我赶到的时候,傅子琛已经意识模糊了,我只能把他藏在工厂的空水桶里,然后吸引那些劫匪的注意力,让那些人误以为我已经把人带走了。” “那些人果然都来抓我,为了逃跑,我从三楼跳到楼下废弃的沙土堆上,虽然缓冲了冲击,但还是手腕骨折了。可我害怕他们继续伤害傅子琛,爬了起来,一路跌跌撞撞的跑,最终掉进了灌木丛里。” “他们打算搜寻的时候,好在傅家老爷子及时带人赶到,那些劫匪才趁乱逃了。” 提起那年的绑架案,苏念的心沉闷发痛。 她自嘲一笑,漂亮清澈的杏眸中,闪烁着泪光,“是不是很好笑啊?那时候为了救傅子琛,我命都不要了。” 莫泽内心百味杂陈,看向苏念,“所以,其实你才是傅子琛的救命恩人?” “算是吧。” 曾经年少时候付诸的情谊,是真真切切的。 可是,如果会知道今天自己是这个结局,苏念想,自己应该不会那么拼了命地去救傅子琛了。 从亘久的记忆长河中脱离出来,苏念觉得有几分窒息。 再抬眼时,就见眼前的男人脸上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阴沉到了极点。 她心里一咯噔,坏了! 果然吃醋了! 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在现男友面前提白月光的。 苏念匆匆忙忙地捧起莫泽的脸,认真说道:“但是阿泽,我现在真的不喜欢他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不要生气。” 莫泽沉默。 苏念无辜地望着他,抿了抿唇,见装无辜不奏效,咬咬牙,忽然凑身在他的面颊上吧唧一口,随后快速分开,举手作发誓状。 “你放心,从今以后,我的心里只装你一个人,说到做到!” “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莫泽忽然用嘴给堵上了。 第293章:那就生不如死好了 柔软的唇相触的一刹那,苏念感觉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钻入鼻尖,让苏念整个脑袋都晕晕乎乎的,甚至忘了呼吸,差点窒息。 “笨蛋,吸气。” 直到莫泽松开了她,她才大口大口呼吸着。 这不是苏念的初吻,却让她觉得心里甜甜的。 今天是两人确定关系时第一次的亲密举止,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莫泽的唇上,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嘴唇,真好看。 察觉到苏念火热的视线,莫泽轻笑着挑眉,“要再来一次吗?” 苏念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急忙摆手,就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了。 “不不不不,不用了。” 望着她羞赫的模样,莫泽忍俊不禁,挺可爱的。 下一刻,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平静。 苏念将床头柜的手机拿了起来,显示的是陌生号码,她狐疑地按下接听键,却不小心碰到了扬声器的按钮。 里面传来刺耳的讥笑声。 “苏念,你不会以为你赢了吧?” “就算是你算计成功了又怎么样?就算是二楼没有监控证明我的清白又怎么样?你的小叔叔还不是心软把我放出来了?” “贱人,想让我坐牢是吧?你做梦!哈哈哈哈哈哈……” 听筒里向晚尖锐的笑声,像是要划破苏念的耳膜。 傅子琛…… 把向晚放了么? 几乎是刹那,苏念的胸腔被怒火填满,浑身的血液都在汹涌着,直冲她的颅顶。 苏念上下贝齿紧咬着,双目也跟着变得猩红,她辛辛苦苦筹划的一出好戏,为的就是让向晚牢底坐穿。 可是傅子琛,居然把向晚放了?! 凭什么!!! “现在你应该很崩溃吧苏念,老实说你确实厉害的,厉害到让我自己上套。” “但那又如何?我姐姐轻飘飘的一句话,子琛哥哥还不是直接撤诉,让我安稳从警察局出来了。” “苏念,你就是个笑话,你再怎么算计,也敌不过我姐姐在子琛哥哥心里的地位,你应该嫉妒到发疯了吧?” “我告诉你,你哪怕是摔死了,死绝了,只要我姐姐保我,子琛哥哥可能顶多就是给你多烧两幢纸房子,而我,可以安然无恙!” “哈哈哈哈哈……” 电话里向晚的讥嘲还在继续。 向晚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刺刀一般扎着苏念的心,似乎在告诉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莫泽的眼神冷冽了好几个度,沉着声音警告:“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明天就消失在A市!” 莫泽挂断了电话。 他再抬眼时,就看到苏念已经气得浑身颤抖,她红着眼睛,竭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哽咽着望向自己。 “阿泽,你说,向晚是不是说对了?也许我在傅子琛眼里,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莫泽心疼地抱住她,“不是的,小念。” 莫大的无助感侵袭而来,苏念苦涩地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阿泽你知道吗?傅子琛说,他一定会好好保护我,弥补之前对我做过的错事时,我是半信半疑地。” “可我在他的书房里,看到了我们小时候,我送他的不起眼的糖纸,他都悉心收藏着,我才笃定,他是真的还怀念我们的过去。所以我才会特地在宴会上,设了让向晚绝望的局。” “但我才醒来没多久,身上的伤甚至都还没好,他就立马把向晚放了!” “阿泽,你说凭什么啊?我以前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那些情谊,终究还是比不过横空出现的向嫣然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吗……”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抖与崩溃,莫泽的左眸跟着红了几分,那只碧绿的义眼在此刻,也折射着诡异的光芒。 他红唇翕动着,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问她:“小念,你恨吗?” 苏念咬牙,“恨。” 莫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那好,我帮你杀了向晚。” 闻言,苏念的眼泪一顿,抬起虚弱的脸,却是在沉默很久后,摇了摇头。 “阿泽,我不想让她死那么早,更不想让你背负杀人的罪名……” “好,我知道了。” 男人再次将她圈入怀中,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温柔安抚着苏念,但苏念没看到的是,下一秒,男人俊朗的面容阴鸷了几分。 既然不能死,那就……生不如死好了。 第294章:这么不乖,那就把腿打断吧 “晚儿,你在干什么呢?” 向嫣然刚从警局帮向晚交接完资料出来,就看到向晚在门口,举着手机跺脚。 “没什么。” 闻声,向晚急忙收了手机,朝着向嫣然甜甜一笑,“对了姐姐,等会你自己一个人先回去吧。” 向嫣然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向晚抿了抿唇,道:“我是觉得今天多亏了子琛哥哥撤诉,我才能安然从警局脱身,所以,等会我想去找傅氏找他,然后当面好好感谢一下。” 虽然王家宴会上闹得很难看,可那也是苏念那个贱人在从中作梗。 不管怎么说,既然子琛哥哥没有真的要让自己吃牢饭,那就证明他心里是有自己的。 想到这里,向晚嘴角微微弯起,心中添了几分愉悦。 还不等向嫣然回应,她就朝向嫣然挥了挥手,赶紧走远了。 警局这个地方太晦气,向晚加快了步子,打算在下一个路口打车,却没想到还没有走多远,就在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 忽然窜出一伙人,将她直接拖进了马路边的一辆车上。 那人直接捂住她的嘴,直到她整个人已经被塞进车里,向晚惊恐地打量着车内的环境,往后挪了两步。 “你们是什么人!” 她刚要质问,面包车内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她的嘴给封住,并且绑住了她的手脚。 “唔唔唔……” 向晚惊骇地扭动着身子挣扎,但无济于事。 这是一辆专门载货的车子,周遭有不少的大号纸盒,所以无论她怎么动,都无法向外界寻求帮助。 大概是嫌她闹腾,很快男人手刀一挥。 向晚整个人就像是死了一样,软倒在了车厢内。 “胡哥,老大那边怎么说?接下来怎么处置这个女人?” 男人的声音从口罩下沉闷传出,“老大说了,老规矩,别弄死就行。” 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在说吃饭睡觉一样简单,惹得车上的小弟都不由同情地多看了地上歪躺着的向晚几眼。 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让老大这么生气了。 这女人还真是勇。 …… 等向晚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四周封闭的地方。 天色早就暗下来了。 斑驳的月光透过一个小型的通风口透入到地下室内,陈旧的风扇吱呀吱呀的,让向晚内心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他们是谁!为什么会绑架自己?! 伴随着咯吱声,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迎面走进来一个戴着玄铁面具的男人,身形颀长,穿着黑色的皮夹克,隐在这潮湿的地下室中,显得格外诡异。 向晚嘴上的胶布早就被人撕了,她颤抖着声音质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 男人进来没多久,很快就有小弟搬了条椅子,让男人坐下。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向晚只能听到对方恐怖而森冷的声音,“向小姐,既然醒了,那么……游戏要开始了。” 男人拍了拍手,很快,进来好几个人,将向晚直接抬了起来,固定在了十字架上。 “你们要做什么?!” 向晚睁大了双眼。 黑暗中有人点燃了蜡烛,燃起微亮的光。 借着光,向晚能看到那些人拿来厚重的铁链,然后直接束缚住了她的双手,就在那些人要拴住她的脚腕的时候,向晚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开始尖叫,用力地踹着要靠近她的男人。 “滚开啊!你们滚开!” 她的尖叫声像是刺激到了男人的兴致,地下室内坐着的男人勾了勾唇,“这么不乖……那就,直接把腿直接打断吧。” 第295章:我要傅氏集团,你给吗 “是,老大。” 男人一声令下后。 地下室的小弟们一人从墙上拿着一根粗壮的钢制棒球棍,高高抬起手,随后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了向晚的膝盖上。 惨叫声响彻天际! 可在场的人似是司空见惯一样,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 直到…… 向晚的那两条腿,完全没了知觉,他们才放过她。 巨大的疼痛让向晚昏死过去,却很快有人拎来一桶凉水,浇在了向晚的身上,她虚弱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你……到底……是谁?” “现在还不是时候,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男人讥讽一笑。 眼前的男人就像是地狱来的修罗,向晚痛到浑身发颤,惨白着嘴唇开口:“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招惹什么大背景的人,难道是苏念那个贱人? 因为她打电话刺激苏念,所以苏念那个人贱人买通了打手要折磨自己! 她慌张地看向男人,“是苏念对吧?她给了你多少钱?放了我,我给你双倍。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 男人似乎没有兴趣去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眉眼冷了几分,挥了挥手,百般聊赖朝着底下的小弟们道:“向小姐还有力气问话呢,你们能不能使点劲,好好伺候!” 男人的命令就像是催命符。 “不……不要。” 向晚自骨子里散发出一阵恶寒。 眼见着那群人阴沉着脸走来,她哆嗦着低吼:“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 “啊——!!!” 带着倒刺的皮鞭,狠狠地扎入她的皮肉之中。 有人推来了一个钢制的小桌子,上面摆放着横七竖八各种刑具! 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伴随着向晚刺耳的尖叫和哀嚎,地下室内很快就被血腥味占据,男人嫌恶地皱了皱眉头,起身朝外走去。 临走时,不忘吩咐:“对了,这还只是第一天,注意点力道,别让她死了。” “是,老大!” …… 苏醒后第三天。 苏念已经能基本自己下床走动了,估计是因为楚林三番两次过来问她需要什么,怕被饿楚林发现。 所以莫泽这两天也没有过来了。 楚林就像是准点上班打卡一样,来她的病房里,问她还缺不缺什么东西。 苏念靠在床上,掀开眼皮看向楚林,“他要想给我东西,就让他自己来见我。” 实际上她早就注意到了门外露出的那半截西装。 楚林有些为难开口:“苏小姐,傅总现在还在出差,没办法回来。” 闻声,苏念冷笑了一声,“没办法回来,倒是有办法给向晚撤诉,把人从警局里面放出来?” “傅先生,别躲了,进来吧。” 她忽然放大了嗓音,朝着门外喊道。 楚林怔住。 果然,没过多久,那道藏在回廊处的身影愣了愣,走了进来。 傅子琛西装笔挺,脸上满是歉意,有些不安地看向苏念。 “念儿,你都……知道了?” “当然知道了。”苏念的嘴角扬起一抹讥笑,目光直直地落在傅子琛身上,“向晚刚出警局的当天,就特地打了个电话来跟我报喜。” “我就算是不想知道,也会知道呢。毕竟她说,就算我死绝了、死透了,只要向嫣然轻飘飘的一句话,你还是会饶恕她。” 说不难过是假的。 只是她难过的不是傅子琛对向嫣然的情,而是,自己筹备的一切,都因为向嫣然的一句话付诸东流。 “不是这样的念儿!” 傅子琛匆忙上前几步,却又停在了苏念面前不远的地方,欲言又止。 楚林识相地离开,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苏念深吸了口气,问他:“傅子琛,我的生死在你眼里,真的就那么无足轻重吗?哪怕我被向晚推下来,差点摔死,你也可以无动于衷?” “不,念儿,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谁要是敢杀了你,我一定会让她给你陪葬的。” 傅子琛焦急地解释。 苏念却冷笑,“所以,你为什么放过向晚?” 此话一出,傅子琛却沉默了。 他很想说是因为向嫣然用郁州大桥的事情求他。 那次的事故,尽管警方没有查到什么,但如果真的与苏念有关。 恐怕,他也难以护住她。 向嫣然虽然没有把话说明白,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只要他放过向晚,那么曾经郁州大桥的事故,她可以不再计较。 傅子琛想解释,但又怕说出来,会让苏念误会是自己不信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病房的空气似是凝结了许久。 终于,只见傅子琛垂下了眼帘,叹息开口:“这件事就当是我的错吧,念儿,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 补偿! 又是补偿! 听到这话,苏念蓦地怒火中烧,将床头柜的水杯狠狠朝着傅子琛砸过去,“傅子琛,难道我苏念生来就必须受委屈吗!” “三年里,向晚用各种手段污蔑我折磨我,你不为所动!” “可就上次,她把我从楼上推下来,我现在浑身还痛到晚上做噩梦,你却还是把她放了。” “你补偿过我什么?!你说啊!” 苏念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手上的针因为没注意,也不小心拽了出来,鲜血很快从手背涌出来。 傅子琛慌乱地上前抱住苏念,制止她的动作。 “念儿,是小叔叔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伤害自己。你别激动,你告诉小叔叔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苏念颤抖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要什么都给吗? 她讥嘲开口:“如果我要傅氏集团呢?你给么?” 第296章:傅氏属于我的股权,我给你一半 男人忽然就噤声了。 苏念早就猜到了结果,只是觉得好笑,人性就是自私贪婪的,又怎么可能愿意舍弃掉自己的钱与权? 傅氏集团,是傅子琛人生所有的筹码。 许久,就听到傅子琛叹息了一句,“念儿,傅氏集团我不能全部给你。” 果然。 听到他的回答,苏念只是自嘲一笑。 然而下一刻—— “但是,傅氏属于我的股权,我可以转让一半到你的名下,只要你愿意好好地活着,一直陪着我。” “什么?!” 苏念瞳孔骤然紧缩,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她没听错的话,刚刚傅子琛说,傅氏集团的股权,他愿意转让一半给自己? 要知道傅氏百分之六十一的股权,是傅子琛继承傅老爷子的,而这里面其中百分之五,是苏念和吴荷的。 上次傅子琛已经把这百分之五拿出来给她了。 如今再挪一半,那意味着,她将会是傅氏最大的股东,把握着傅氏集团真正的大局…… 股份的话,她只是随口一提,傅子琛就这么应下了? 片刻,她又讥嘲开口:“嘴上说说的吧?” 傅子琛却万般认真地俯身,双臂抓住苏念的双肩,说得极其认真,“念儿,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现在就让楚林准备合同,明天之内,就把股份过给你,只要你别生气,好不好?” “念儿,我的亲人,只有你了。” 苏念不为所动。 什么只有她的屁话,不是还有郑爱莲吗? 奥,差点忘了,那个女人出轨,携带傅家绝大多数的家产和情夫私奔,是造成傅子琛童年黑暗的罪魁祸首,他不认郑爱莲也是应该的。 尽管心里有些厌恶,但转念想到,她如果能控权傅氏的话,日后傅氏再有计划要针对莫泽海瑞公司,她就有能力去阻止了。 至少股东大会这关,傅子琛就过不去! 苏念仰头微微一笑,淡淡点头,“好,我不离开你。” 听到苏念的回答,傅子琛松了口气。 ……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苏念的伤在新城医院的治疗下,已经逐步痊愈。 七天后,就是苏念出院的日子。 出院这天,傅子琛简直做到了亲力亲为,无论是办手续,还是接苏念回傅家,他都亲手去操办,甚至特地提前打电话让刘姨去订了个小蛋糕,吩咐厨师在家做好饭菜,庆祝苏念出院。 “虽然今天医生说你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这几日你还是要注意一下饮食。” 傅子琛扶着苏念下楼梯,像是老妈子一样念叨。 片刻,他又笑了笑,“不过没事,我已经跟刘姨和管家说好了,怕你嘴馋,我会让他们监督你。” 这种深情,只会让苏念觉得虚伪。 她有些不耐烦了,皱了皱眉头。 注意到苏念的神情,傅子琛瞬间闭嘴。 然而就在两人朝着露天停车场走去的时候,一道纤细的人影忽然从那头窜了出来,拦住了苏念和傅子琛。 “子琛,求你帮我……” 苏念顺着视线看过去,才发现是向嫣然。 看到向嫣然那刻,苏念很自觉地将手从傅子琛的掌心抽出来。 傅子琛侧头看了苏念一眼,眉目冷冽地凝视着向晚,“向小姐,我们之间的交易应该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 向嫣然双眼红红的,眼眶内汇聚着泪意,“可是子琛,晚儿不知道怎么消失了整整一个星期,今天才被人丢到我们单元门下。我送晚儿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她身上多处骨折和皮外伤。” “最主要的是,她的双腿被人打断了。市医院的医生说,晚儿她这辈子可能都只能坐轮椅了。” 说到这里,向嫣然哽咽着,径直在傅子琛的面前跪了下来,紧攥着他的裤脚乞求。 “子琛,晚儿还小,她不能变残疾。” “我知道你旗下的新城医院,有全国数一数二的医疗资源,我求求你,帮晚儿找一个最好的骨科医生,给晚儿做手术吧。” 苏念听到向嫣然的哭诉之后,愣了愣。 真是稀奇,向晚居然被人打了?还真是报应。 等等…… 苏念陡然想起那天向晚在打电话炫耀的时候,莫泽的反应。 难道是阿泽做的? 苏念来不及多想,就看到向嫣然已经打算大庭广众地给傅子琛磕头了。 “子琛,我求求你了,你就让你医院的医生给晚儿做手术吧,无论多少医疗费我都愿意,如果我身上的钱不够,我可以去傅家做女佣还债,直到把钱还清。” 她说得情真意切,额头上很快就磕得红肿一片,梨花带雨的模样,很快就惹得周围人一片怜惜。 傅子琛不忍地看着向嫣然,冷嗤一声,“她这么恶毒的人,倒是有你这么个好姐姐。” 向嫣然停下磕头的动作,泪眼迷蒙。 “所以子琛,可以帮我吗?” 闻言,傅子琛下意识地看向我,似乎在问我的意见,继上回放向晚出来之后,他似乎对这些决定已经有了阴影。 向嫣然红着双眼望着傅子琛。 我挑眉,嘴唇一勾,“好啊,小叔叔,你就帮帮她吧。” 第297章:小念,收到出院礼物了吗? 况且,她也想要看看向晚现在的惨样呢。 那天向晚在电话里的时候还嚣张得不行,如果能立马观摩到向晚跟丧家之犬一样,浑身是伤的模样,苏念想,自己一定会挺高兴的。 因着苏念的话,傅子琛没有拒绝向嫣然,打了个电话让院方那边安排一下,就打算送苏念回傅家别墅了。 然而苏念却拦住了傅子琛,“小叔叔,我想去看看向晚。” 傅子琛有些犹豫,“念儿你……” 她眨了眨眼睛,故作惋惜,“听向嫣然说向晚好像伤得挺严重的,虽然上次我从二楼掉下来,不知道小叔叔为什么放了她,以至于她没为自己的错事付出代价。可这次她受这么重的伤,也算是上天的惩罚对吧?” “所以,我原谅她了,而且向嫣然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小叔叔你都愿意把傅氏的股份拿出来作为你的诚意,我就不该小家子气,让你们的关系闹得那么僵。” “傅爷爷经常说,人要知恩图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追究她们了。” 苏念认真说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天真。 傅子琛总觉得她的话很怪,但她给出的解释并无破绽,他想了想,应下了。 或许,念儿真的已经想通了。 又或许有另外一种可能,念儿重新爱上自己了,有所谓爱屋及乌…… 想到这些,傅子琛的心情好了不少。 …… 向晚是被市医院的救护车,用担架推来新城医院的。 她整个人都被纱布缠绕着,活脱脱地像一个木乃伊,纱布上渗透着血块,整个人,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其中一只还充血了。 啧啧啧,看来,真的挨揍挨得不轻。 在傅子琛带着向嫣然办理入住手术的时候,向晚就孤零零地被搁置在缴费大厅内,旁边陪护着两个护士,确认向晚的生命体征。 “向晚姐姐,你这是……被打了啊?” 苏念径直来到了向晚的担架面前。 听到她的身影,原本紧闭双眼休息的向晚,瞬间睁开了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苏念叹息:“看来人还是要善良一点,不然就算小叔叔放了你,你还是要遭报应的。” “向晚姐姐,我觉得,你以后一定要多行善事,不然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的,是吧?” “要是你再这么继续下去,万一哪天又被捉走挨打了。这次是断了双腿,要是以后断了双手呢?那样就成废物了。” 她的话落音没多久,向晚身侧的心率监护仪,有了明显的数值上升的迹象。 感受到向晚眼睛里的怒意,苏念勾了勾唇,继续故作惊讶:“啊,向晚姐姐,你的脸怎么也被包起来了?该不会是毁容了吧?那怎么得了,你这又是双腿残疾,又是变丑八怪的,以后肯定没人愿意娶你了。” “不过你放心,我会跟小叔叔好好说,他认识好多身家不错的老板,让他给你引荐一下,就是他们年纪可能有点大了,大概五十岁左右了。” 担架上的向晚忽然激动了起来,开始乱动,心率监护仪的数值也直线上升,嘴里咬牙切齿地喊着囫囵不清的话。 倒是能大概听出来,她在骂:“贱……人……” 新城的护士当然认识苏念,她们本来是不愿意得罪这位傅总最近宠溺过度的人物的。 但看向晚一副要被气死的样子,护士们尴尬提醒:“苏小姐,您少说两句吧,向小姐不能太激动。” 苏念耸耸肩,瘪嘴,无辜点头,“好吧。” 真气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片刻苏念又看向向晚,“向晚姐姐你听到了吗?你不要太激动了。” 估计这回向晚确实伤得太重了,不然换做以往,这个时候她就该跳起来,怒扇苏念巴掌了。 而此时此刻的向晚,只能像蛆一样扭动着身体。 真是……赏心悦目。 很快傅子琛他们就回来了,注意到向晚在担架上蛄蛹着的样子。 傅子琛下意识地问了句:“怎么了?” 苏念立马笑着抱住傅子琛的胳膊,“没什么,就是我刚刚跟向晚说我原谅她啦,劝她以后多做点好事。” 向嫣然奇怪地看了向晚一眼,感觉不太正常。 但苏念若无其事地在傅子琛面前撒娇道:“好啦,小叔叔,这里有向嫣然小姐在,刘姨不是还做了大餐,等我们回去吗?” 她可没兴致看向晚那副死人样子。 要真刺激向晚,还得等她好得大差不差了,那才有意思呢。 傅子琛没有多疑,在交代完医生后,就领着苏念上了迈巴赫,准备回傅家。 回去的路上,苏念的手机忽然收到一则短信。 【小念,出院礼物收到了吗?】 苏念想到向晚那张气得差点窒息的脸,唇角微勾,打字回复: 【收到了,我很喜欢。】 第298章:我们可以离婚 放下手机,苏念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侧座的傅子琛。 “对了小叔叔,向晚这次这么惨,那警察那边抓到凶手了吗?” 傅子琛摇头,“听嫣然说,路段监控都被摧毁,警方查不到证据。” 闻声,苏念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松了口气。 还好莫泽那边的人处理得够干净,否则她还挺担心他会被发现。 车子缓缓行驶,大概在十几分钟后,抵达了傅家别墅。 下车的时候,刘姨笑嘻嘻地从别墅里面走了出来,非要搀着苏念的手,扶着她进去。 苏念啼笑皆非,“刘姨,我已经好了,已经可以自己走了。” 刘姨笑着道:“那也小心着点,里面刚拖了地,等会别又摔了,少爷不心疼,我都心疼呢。” 这话一出,傅子琛立马表示不满。 “谁说我不会心疼了?” 刘姨打着哈哈:“好好好,少夫人是傅家的大宝贝,我们都心疼着。” 管家也笑着迎了过来,“那是当然了,老爷子在世可最疼这个宝贝孙女了。” 才入门就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味,管家和刘姨都望着苏念说笑,恍惚间,像是回到十年前傅爷爷还在的时候。 那时的傅家也是这样,虽说是收养的,但傅家上下几乎都依着她。 每次开餐时,傅爷爷都会坐在主位上,笑着喊她念丫头,给她的碗里夹她喜欢的菜,然后慈祥地笑着看着她吃。 想到这些,苏念忽然心里有些复杂。 其实在昨天傅子琛说要给她傅氏集团的股份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曾经涌现过借股权干扰傅氏集团的运营,毁掉傅氏的想法。 毕竟只有那样才能彻底击垮傅子琛。 可想到记忆里那张慈祥的脸,苏念又下不去手了。 傅氏不仅是傅子琛的,更是傅老爷子蹉跎一生的心血。 她可以恨傅子琛,但那位对她呵护备至的老人,她恨不起来。 眼眶不自觉地红了一圈,刘姨率先发现了苏念的异常,急忙问道:“怎么了少夫人?是今天厨师做的饭菜不喜欢吗?” 苏念视线被泪晕染得模糊,摇了摇头,“没,就是想起傅爷爷了。” 话才落音,众人都噤声了。 傅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为人开朗且对佣人宽容,因此,其实傅家好多老佣人都是念在傅老爷子的恩情上,才继续在傅家留下的。 老管家是,刘姨更是。 说到老爷子,两位傅家的老人都有些感怀,最终还是管家打破沉寂。 “好了少夫人,您如今和少爷和好如初,相信老爷子在天上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您才出院,还是赶紧用餐吧。” “是啊少夫人。” 刘姨附和。 苏念点头,随后坐上了桌,开始吃饭。 饭菜都是老厨师做的,口味和火候都拿捏的很好,她胃口大开,就多吃了几口。 但大概是因为提了老爷子的原因,桌上傅子琛却没怎么说话了。 苏念往碗里夹了块排骨,忽然抬眼看向傅子琛,出声道:“说起来爷爷下葬之后,小叔叔你……还没有去看过爷爷吧?” 结婚的三年多,她好几回看到傅爷爷的祭日当天,都是管家和刘姨在准备祭祀的用品,傅子琛全程没有参与。 不仅如此,每次她想跟着去上坟的时候,傅子琛还会把她关在傅家,不准她去。 想来当初傅爷爷做主将自己嫁给他,他估计是恨透了傅爷爷。 果不其然,只听到旁边吃饭的傅子琛,沉闷地“嗯”了一声。 “时间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是恨爷爷吗?” 她望向傅子琛,眸中的情绪复杂,“你知道的,傅爷爷一直很疼你,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如果因为婚姻的事情你还有芥蒂……” “我们可以离婚。” 苏念是抱着试探的想法,说出这句话的。 一来,她不希望傅爷爷走后连个上坟祭奠的人都没有; 二来,她确实想跟傅子琛离婚。 离婚这个念头,已经不是第一天产生的,中途经历了这么多,她对傅子琛只剩滔天的恨意,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更何况她都答应和莫泽在一起了,婚姻的事,她要尽快处理。 在离婚那两个字落音时,傅子琛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的眉头皱了皱,片刻又舒展开来,却是开始转移话题,“念儿,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爷爷吧……” 她就知道,离婚没这么简单,但她也是该去看看傅爷爷了。 苏念叹了口气,“好。” …… A市,风雨楼的VIP包厢内。 莫泽蹙眉,推开了包厢的大门,前脚才进入包厢内,一个身穿深V性感旗袍的女人就朝着他扑了过来。 第299章:你让我利用小念? “莫总~” 女人身材性感火辣,前凸后翘的姿态加上那张幼态可爱的脸,这种女人,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足以让男人血脉喷张的。 扑入莫泽怀中时,女人不断用巨ru抵着莫泽,双臂挂在他的脖子上。 但她撒娇的声音还没有出来时,莫泽就已经将人猛地推开,面露警惕。 “你是什么人?” 见莫泽不为所动,女人还是有些不甘心,再次贴了过来,轻哼道:“莫总,我是专门派来伺候您的。” 说着,她的手往男人身下的位置划去,媚眼如丝。 “放心莫总,人家技术很好的,一定会让您很舒服的。” “滚!” 莫泽的脸瞬间阴鸷到了极点,将女人推到了地上,冷眼睨视,“再乱碰,手别要了!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闻言,晋老名下亲自养大的狼,她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声。 女人瞬间僵直了身子,不再乱动,而是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甘不愿地坐到了沙发上。 “好了莉莉,我都说了,人莫总是柳下惠,坐怀不乱的。” 阳台上传来嗤笑声。 晋老从窗帘后踱步走了进来,自顾自地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你勾引人的本事再大,也拿不住莫总这头狼啊,那一百万,你可是无缘了。” 莉莉嘟囔着嘴,起身娇嗔地坐在了晋老的怀里,小脸写满了不悦,修长的手在晋老的胸膛上不断地画圈。 “可是主人,人家就是不服输嘛,我的本事,不也是您亲自调教出来的?” “谁知道莫泽这么油盐不进……” 风雨楼明面上是茶室,实则在各地都有组织,人才辈出,自然也不乏擅长美人计的美人,莉莉就是其一。 晋老宠溺地捏住莉莉的下巴,亲了一口,又看向莫泽,“你跟莫泽都是我亲自培养的副手,换做以前,也许莫泽可能还能多看你两眼。” “但是现在,他的心里早就住进了别的美人,当然对你不屑一顾了。” 晋老顿了顿,看向莫泽的目光又灼烈了几分,“你说是吧,莫泽?” 莫泽紧蹙着眉头没有说话,坐在了晋老和莉莉的对面,冷声开口:“说吧,这次叫我来有什么事?” 晋老笑了笑,“就不能跟你叙叙旧?你好歹是我的干儿子。”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莫泽碧绿色的义眼泛着冷意,见他这样,晋老也收起了刚刚开玩笑的姿态,对着莉莉挥了挥手,示意莉莉下去。 莉莉照做,转身离开了的房间。 屋内只剩晋老和莫泽二人。 晋老从茶几上拿起一根雪茄,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轻吐烟圈,“对傅家那位养小姐动真心了吧?” 莫泽沉默。 晋老继续开口,脸上却沉肃了不少,“前几天听到C局的风声,你为了她,还绑架了傅子琛初恋的妹妹,好生折磨了七天。人被带走的时候,基本只剩一口气了。” “莫泽,我可好久都没有见你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发这么大的火了。” 晋老打量着莫泽的神色,莫泽有些不耐烦,“C局的人早就交给我安排了,至于向晚,单纯看她不爽不行吗?” “莫泽,你知道,你骗不了我。” 气氛似乎又冷了好几分,整个包厢里安静到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清晰可闻。 许久,还是晋老打破的沉寂。 “放心,今天让你过来不是要找你麻烦,只是我听说了,傅氏集团那边,最近傅子琛有意将一半的股权让给苏小姐。” “当初我们的目的就是击垮傅氏,现在,你的心上人是傅氏集团很好的弱点,要是加以利用,吞并傅氏集团指日可待。” 烟圈在空气中经久不散。 莫泽面色沉了又沉,眉头紧蹙,“你让我利用小念!” 晋老像是听到了笑话,“最初你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怎么?现在心软了?” 第300章:你在说谁是贱人! 晋老的话,像是一击重石狠狠地砸落在莫泽的心上。 见他神色复杂,晋老又开口:“你可别忘了,当初在M国,你妈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你,最后活生生流血而亡的。” “相信那回让人递给你的长命锁,你已经收到了,你难道要为了个女人,忘了你妈受过的苦?” 晋老早就猜到,现在的莫泽越来越无法掌控了,好在两人的最终目的是一致,尤其是死去的聂风荷,那才是莫泽真正的软肋。 这个从M国的杀手厮杀营中存活下来的狼一般的少年,只有一个愿望。 复仇! 而他,恰恰能帮他。 果不其然,提及聂风荷,莫泽面上的冷意愈烈,清俊的脸上像是凝结了一层的薄薄的冰霜,更添了几分恨意。 他紧攥着拳头,终是咬牙开口:“别动小念,没有她,我照样能让傅家破灭。” “但利用她你可以事半功倍。” “够了!”莫泽拍案而起,眯了眯眸子,似是警告,“我说了,没有她,你的目的,我照样会完成。”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话落音,莫泽直接起身,不耐烦地打算离开。 这次,晋老没有阻止,原本叫他过来也就是为了再敲打敲打而已,事出从急反而容易坏了整盘局。 但在莫泽转身的那刻,晋老的笑声冷不丁从后面传来。 “莫泽,杀手最忌讳的,就是软肋变多。你小时候我教过你的,一个人软肋越多,越是容易受人操控。” 莫泽脚步一顿,离开了包厢。 …… 几天后,在医生的治疗下,向晚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她整个人像是木乃伊一样躺在病床上,吃喝拉撒基本都是向嫣然和护工伺候,好几次的尿失禁让进来的护士都有些嫌弃。 她只觉得丢脸到极致,在床上发疯怒吼。 而只要向嫣然一出现,她就会拼命地抓着向嫣然的手,哭诉着:“姐姐,我变成这副鬼样子,都是因为苏念那个贱人!” 她越想越不对劲。 在A市,能跟她作对的人不多,苏念是其中之一! 一定是苏念,否则怎么恰好是她放出来的那天被绑架了,为什么偏偏是电话挂断后不久,那些魔鬼就把她掳上了车。 七天,那些恶魔整整折磨了她七天,她曾一度地以为自己就要死在地下室里。 可每一次她失去意识的时候,他们总有手段让自己活下来。 如今的向晚只要一动就牵扯着浑身的伤口,痛的她眼泪直流,她紧紧攥着向嫣然的手,哀求道:“我真的好痛啊姐姐,你帮我报仇,好不好?” “你去跟子琛哥哥说,让苏念那个贱人给我跪下磕头,再把我受过的都让苏念遭受一遍……” “你在说谁是贱人!” 厉声乍起。 向晚和向嫣然背脊一凉,陡然回头,就看到傅子琛阴沉着一张脸,出现在了病房的门口,而他身边跟着的,还有一脸无辜虚弱的苏念。 向嫣然错愕,“子琛,你怎么来了?” 傅子琛冷嗤,“要不是突然来,还不知道向小姐的妹妹真是死性不改,恶毒到骨子里,还要把罪责推到别人的头上!” “子琛,不是这样的,可能晚儿和苏小姐之间有点误会,你放心,我到时候好好劝劝晚儿,相信她不会这么不懂事的。” 向嫣然故作和事佬,还在帮忙打着圆场。 但向晚却大声控诉:“子琛哥哥,你来得正好,我变成这样都是苏念害的,那天你把我放出来后,我只是给苏念打了个电话,她就让人把我绑走折磨。”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这七天内我生不如死,子琛哥哥,我知道你还是疼我的,你可一定要帮我做主啊。” 闻言,傅子琛眸光寒意四起,将苏念护在身后,“你的意思是在告诉我,我放你出来的当天,你非但没有感恩戴德,还特地打电话刺激坠楼重伤未愈的念儿?!” 第301章:气不气? 向晚睁大了双眼。 这个时候子琛哥哥不应该是追究苏念吗?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还不等她多想,傅子琛已经阔步来到了向晚的面前,眸底阴寒四起,俾睨着她。 “如果不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你觉得你出得了的拘留所?” “子琛哥哥……” 向晚眉双目殷红地望着傅子琛,似是受尽了委屈。 而傅子琛却声音清冷,“别这么叫我!这次要不是念儿松口,你以为你的两条腿,还保得住吗?” “最后警告你一遍,向晚,日后你再对念儿出言不逊,就别怪我不顾相识一场的情谊!” 他的话掷地有声,说的煞有介事,苏念却忍不住打心里冷笑。 他要真这么在乎自己,又怎么会将向晚放出来? 现在说说,无非是面上做做样子罢了。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的时候,向嫣然从一边走到了傅子琛的身侧,有些自责地开口:“子琛,晚儿可能就是受伤后太应激了,也是我没有好好规劝好晚儿,对不起……” 傅子琛拧眉,“跟你没关系。” “子琛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跟晚儿说的。”向嫣然满脸内疚,说到这又面向苏念,看似十分真诚地鞠了一躬,“对不起,苏小姐。” 向嫣然本就生得清纯,那双眼睛看起来更是温柔似水,任谁看了都觉得毫无敌意。 可苏念只是漠然看着向嫣然,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些端倪来。 虽然说向嫣然失忆了,但是直觉告诉她,人是本性难移的,三年前,她见过她最丑恶的嘴脸。 所以,此时此刻向嫣然的道歉,让苏念总是觉得有些古怪。 但她还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没事。” 原本苏念只是被傅子琛拉来新 城做复查的。 但路过向晚的病室时,苏念忽然好奇向晚好得怎么样了,所以央着傅子琛过来看看,却没有想到一进门就听到了向晚在大放厥词。 真是没意思。 不过看向晚已经有力气说话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又能安排新的戏份了。 “小叔叔,既然向晚不欢迎我,我们还是走吧。” 苏念瘪了瘪嘴,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装无辜谁不会? 傅子琛连连点头,“好,正好楚林那边已经把股权转让协议拟定好了,我现在送你过去走流程。” 听到股权转让协议几个字,向晚似乎怔住了,梗着脖子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股权转让协议?子琛哥哥,你要把股份转让给苏念吗?” 闻声,苏念回眸一笑,伸手抱住了傅子琛的胳膊,“对呀,小叔叔可疼我了,不仅要转让股份给我,而且还打算把其中的一半都给我呢!” 气不气? 眼见着向晚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苏念的心情甚好。 但令苏念没想到的是,向晚还没有开口,反而是向嫣然犹豫着说话了:“子琛,傅氏集团……毕竟是你的心血,苏小姐从未接触过管理业务,转让股权这么大的事,用不用再考虑一下啊?” 开口的时候,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和嫉妒,被苏念尽数捕捉。 看来,狐狸的尾巴,终究是露出来了。 第302章:股权转让 苏念勾了勾唇角,故作无心开口:“向小姐真是善解人意,就连傅氏集团的事也愿意操心。” 向嫣然意识到是自己有些逾矩了,紧忙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可能站在外人的角度替子琛多想了两下而已,毕竟苏小姐你没有接触过企业的运营……” “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 傅子琛眉间闪过一丝的不耐,“走吧,念儿。” 苏念弯唇,跟着傅子琛离开。 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后。 一直愣神的向晚终于反应过来,朝着向嫣然怪叫着:“姐姐你看,苏念那个狐狸精不知道用了什么本事,我伤成这样子琛哥哥不管就算了,子琛哥哥居然还要将股份转让给她那个贱人!凭什么!!!” 向嫣然原本平和的脸上蓦地多出几分厌恶,眉头紧蹙,“闭嘴吧蠢货!” 向嫣然声音落地那刻,向晚睁大了双眼,惊诧地望着自己素来温柔的姐姐。 “姐姐,你刚刚……说什么?” 向嫣然陡然回神,立马换上得体的笑。 “没什么,我刚刚没说话,晚儿你听错了。” 片刻,她上前,替向晚掖上杯子,体贴道:“好了,晚儿,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要出去一趟,有事记得打我电话。” 嘱咐完后,向嫣然也紧随离开了病房,背过身的那一瞬间,她柔和的双眸霎时变得阴冷了几分。 子琛居然要将股权转让给苏念,也不知道那位知道消息没! 向晚这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傅氏集团。 从医院出来后,傅子琛便差人驱车将苏念接到了公司,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再来傅氏了,苏念对傅氏的环境竟然觉得有些陌生了。 两人进入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楚林已经带着文件在里面久等多时。 “傅总,苏小姐。” 看到他们进来,楚林照常打了个招呼。 傅子琛领着苏念在办公室的皮质沙发上坐下,随后朝着楚林示意,楚林立马将准备好的协议书,递给了傅子琛。 “傅总,这是您让我安排的股权转让协议,您过目。” “好,知道了。” 傅子琛颔首,接过协议书的那刻,将文件又转递给了苏念。 一直在拆开文件袋,看到白色的A4纸上白纸黑字印着转让条款的时候,苏念才意识到,傅子琛真的要将傅氏的股份转让给自己。 手中的文件忽然有些烫手。 她抬眸,有些不理解,“小叔叔,你真的愿意把一半股权给我?协议只要一签,就会立马生效了。” 当年母亲生病的时候,她为了要五十万甚至五万,在他面前几近成了一条狗,摇尾乞怜,最终都没办法拿到所需的钱。 甚至傅爷爷承诺给她和母亲的百分之五的股权,他都不愿给。 可今天,傅氏属于他一半的股权,他说给就给了,这行为,似乎……与她印象中自私自利的形象,有些相悖。 傅子琛深深地凝视着她,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我说了,只要你愿意陪着我,傅氏的股权其实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他已经差点失去过她一次了。 傅子琛早就想通了,在一次又一次得知,曾经的她也光芒四射过后,他甚至可以不再在乎三年前郁州大桥的真相了。 只要她好好的站在自己身侧,这就够了。 似乎怕苏念不信,他下意识地补充道:“你放心,等会儿还会有两名律师到场,他们不是公司的法务,可以作为公证人。” 苏念拿着协议书的手一顿,“好吧。” 接下来的数个小时,为了要保证整个流程的有效性,傅子琛还让楚林将交接的流程录了视频留存,又将视频发送给苏念,这才走完整个股权转让的步骤。 协议书一式两份,傅子琛将苏念的那一份交给了她。 “明天我就会让人去市监局去修改章程和占股的登记,等会下午我可能还有个会议,我已经给管家打了电话,等会儿司机会在楼下接你。” “嗯,好。” 苏念点头。 在她拿着转让合同下楼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她有些不敢置信,再过几天,傅氏集团公布的股东名单上,自己极有可能会立于榜首,站在傅子琛的名字上面……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手中的协议书掉在了地上。 那人急忙帮她捡了起来。 “小姑娘,不好意思啊。” 苏念抬头,就看到一个戴着大檐帽的中年男人朝着她诡异一笑,“长得确实漂亮,难怪会让人过目不忘。” 第303章:喜欢烟花,也,喜欢你 对方的视线似乎有些灼热过头了。 苏念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望着对方略显苍老的脸,冷声问道:“你……认识我?” 她的印象里可没有对方这么一号人物,而且他看向自己的神情,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老人勾了勾嘴角,那双三角眼中却闪烁着令人不适的光芒。 “不认识啊,只是觉得小姐你跟我挺投缘的。” 说着,对方伸出了手,呵呵一笑,“我姓晋,年纪估计和你父亲差不多大,所以,你可以叫我晋老。” 不知为什么,看到眼前这个老人,她不自觉地拉起了警钟。 对方的笑容更是令她毛骨悚然。 苏念仓促从对方手中夺过协议书,不悦地看了晋老一眼后,没有与之纠缠,匆忙转身,快步离开了原地。 正巧傅子琛派的司机已经到了,是傅家的老人,苏念几乎是一瞬间认出了司机,赶紧拉开车门上去。 紧随着,车辆驶离傅氏集团,绝尘而去。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晋老直起了腰身,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不愧是莫泽看上的姑娘,警戒心不小。” 晋老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但蒙着薄翳的眼睛里却染了几分寒凉。 …… 从傅氏集团回来后,哪怕是入夜了,苏念也一直不自觉想起集团下面遇到的那位晋老。 对方阴鸷的双眼实在让她觉得发怵。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甚至会觉得自己以后和这个恐怖的老人还会有牵连。 那人,到底是谁? 他明面上说不认识自己,可他的表情,分明是认识自己很久了。 苏念思绪有些缥缈,以至于刘姨将水果切好摆在她面前,她都没有反应。 “少夫人?少夫人!” 刘姨加大了音量,伸手在苏念的眼前挥了挥。 苏念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看向刘姨,“怎么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就是给你切了点水果。”刘姨哑然失笑,话语中尽是对她的关心,“你之前的伤才好了不少,这段时间可要多补充点维生素,免得少爷知道了,又要怪我们不尽心尽力了。” 苏念恍惚地点头,“哦哦,好。” 刘姨将水果往苏念的面前递了递,想起最近傅子琛对苏念的所作所为,倒是觉得欣慰,如今少夫人也算是苦尽甘来。 “对了少夫人,你记得趁新鲜吃,不然等会儿氧化了。” 临走前,刘姨还再三嘱咐,生怕她忘了。 “嗯,好。” 苏念颔首,然后顺手往嘴里塞了块苹果,见她动口了,刘姨这才放心地下楼。 然而就在她边吃水果边愣神的时候。 “嘭”的一声! 窗外忽然炸响,苏念吓了一跳,偏过脑袋朝着窗外看去,就看到伴随着巨响,七彩绚烂的烟花,在墨色的苍穹绽放开来。 五光十色的璀璨,仿佛是宇宙诞生的新星,划过天际。 一朵接着一朵,伴随着光与亮的撞击,半片夜空都被照亮。 真好看…… 苏念漂亮的杏眸被烟火照样,她掏出手机想要将这一幕拍下来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 看了眼手机屏幕的备注,她愣了愣,按下了接听键。 还不等苏念说话,磁性醇厚犹如大提琴一般的男声,就从听筒那边传来。 “喜欢吗?” 苏念忽然有些愣怔,“啊?喜欢什么?” 那头的莫泽轻笑,“我是说,今晚的烟花,你喜欢吗?” 她抬眸定睛看向还在源源不断炸响于天际,划落星光的弧度的烟火,忽然反应过来,有些惊喜。 “你是说……傅家外面的烟花,是你放的?” “当然了。”莫泽还是那样温柔,他笑着,“你忘了,今天是你答应做我女朋友的一百天,也就是说……”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百日纪念日。” 他温润的声音滔滔不绝。 “大家都说女孩子最在乎仪式感,小年,虽然你有自己的复仇计划,我不能打乱。但是,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我还是想把这份惊喜送给你,我的,百日女友。” 烟花还在继续。 楼下的管家似乎也注意到了动静,朝着门外跑去,在底下抱怨。 “哎哟,哪个没公德心的在傅家门口放炮仗,这火星子都烧到花园里来了!” 苏念低头一看,果然有不少的火星子跃然于花园里,本来就处于深秋,院子里多了不少的干草,很快就燃起了小小的火焰,与空中璀璨的烟火相照应。 炽热且美丽。 她弯了弯唇角,不顾管家和刘姨等人着急忙慌的扑火,红唇微启,“喜欢。” 喜欢烟花。 也,喜欢你。 第304章:风雨欲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兔崽子在我们傅家门口放烟花!” 傅家大门忽然打开,正在给烟花点火的程炝陡然一个激灵,连忙跑到树后面,拽了拽还在打电话的莫泽。 “莫总,傅家来抓人了!快跑!” 莫泽抬头就见管家领着好几个保镖,朝着这头走来,个个手中拿着棒球棍,颇有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程炝急忙上了驾驶座,对着莫泽招手,“莫总,快快快!” 莫泽无奈,只能慌乱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伴随着油门踩下去,黑色豪车迅速启动,轰的一声消失在了马路边上。 等管家带着人追出来后,也只能看到黑色车子的一道残影。 管家骂骂咧咧的:“这小子跑得还挺快!在傅家放火,真是反了天了!” 与此同时的二楼,苏念在电话里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莫泽的喘息声,眼见着管家领着人从门外回来扑火,她不由地失笑。 “阿泽,你该不会是亲自来了傅家门口吧?” 还没缓过神的莫泽咳嗽了两声,堂堂海瑞的总裁被人驱赶,说出去,属实不太好听。 见莫泽不说话,苏念挑了挑眉,“这是……刚离开?” 莫泽看瞒不住了,叹息道:“嗯,极限逃生。” 他语气说的煞有介事,苏念忍俊不禁,竭力克制自己的笑意。 直到程炝似乎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嘟囔了一声:“苏小姐,我说你们傅家的管家也未免太凶了吧?感觉再慢一步,我和莫总就要被打死了。” 苏念再也憋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 风雨楼内。 晋老坐在藤椅上假寐,窗外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雨后微凉,一旁站着的下属将头死死地埋着,等着藤椅上的老人发话。 片刻才听到老人开口:“你是说,莫泽为了傅家那位养女,大半夜跑到傅家的别墅门口,只是为了给她放烟花?” 下属冷汗连连,“是的,晋老。” 晋老忽然睁开了双眼,浑浊的瞳孔中,闪烁着丝丝的不可置信。 据他所知,当年能够在M国的黑手选拔中脱颖而出的莫泽,素来是不苟言笑,即便是面上看着温和儒雅,那也不过是面具罢了。 精致温柔的五官下,暗藏着的是无尽的杀意和冷漠,毕竟他是背负着仇恨,才回到中国的。 风雨楼内,人人都说他是歃血书生,生的一张书生气质的脸,实则杀人从不眨眼。 可现在,派出去的眼线居然告诉他,他悉心培育出来的杀手,为了个女人半夜跑出去放烟花! “看来这位苏小姐对莫泽的影响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身穿西装的男人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开口:“晋老,那接下来怎么办?” 晋老揉了揉眉心,眼底生出几分寒芒,“有软肋虽然好控制,但软肋若是于他而言太重要了,就会破坏我们下的整盘局。” 更何况,苏念跟傅家的牵扯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万一苏念忽然感念傅家的恩情,不再为他们所用,而莫泽如此在乎苏念这个女人,倘若…… 那他筹谋了数年的计划,恐怕终将毁于一旦。 晋老烦闷地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了口气。 “是时候要推莫泽一把了。” 晋老朝着男人招了招手,男人立马附耳过去倾听,片刻点点头,“知道了,晋老。” 应声后,男人从屋内退了出去。 等到男人离开后,晋老忽然从藤椅上起身,打开了阳台的大门,径直走到了栏杆边上,望着这一片片的绿植。 他摘下了大檐帽,露出缺失了一片头发的额头,敞开双手。 雨水打落在晋老的脸上,他却朗声大笑。 “时隔数年,风雨欲来,风雨欲来啊哈哈哈哈。” 第305章:莫爷爷不见了 新城医院,骨科住院楼内。 向晚正推着轮椅下床活动,这几天在医生的治疗下,她上半身的皮肉伤已经好了不少,只是两条腿因为做了手术,还打着石膏,行动不便。 “妈妈,你看,那里有个瘸子阿姨,脸上还有疤,好丑哦。” “哈哈哈丑八怪!” 走廊上,一个年纪只有四五岁的男童,指着向晚嘲笑。 向晚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烫伤疤痕,美目底下陡然戾气纵横,朝着男童怒吼:“你再说一句丑八怪试试!” 她的声音尖锐,吓得男童立马哇哇大哭起来。 男童的母亲急忙将他抱了起来,有些后怕地回头看了向晚一眼,如同看到瘟神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因为刚刚那一嗓子,甚至不少的医院病患朝着向晚投来嫌恶的目光。 “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跟个孩子计较。” “你小点声,我看着那女的精神不太正常,快走快走。” 向晚双手紧紧攥拳,指甲恨不得戳进掌心的肉中。 都怪苏念那个贱人,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脸上的疤…… 向晚抬手,指腹抚过那凹凸不平的痂时,手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虽然医生说以后这个疤痕会淡下去,但总归会留下印子,这是那七天,在地下室的时候被那群魔鬼折磨的。 他们用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地烫在她的脸颊上。 原本她都要忘了,可是昨天拆纱布,看到脸上的伤时,她才开始崩溃。 她毁容了! 随着脚步声的响起,一双褐色的皮鞋出现在了向晚视线中,苍老而蛊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恨苏念吗?” “恨!当然恨!我恨不得让她去死!” 向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低吼出声,双手紧紧攥着轮椅的把手。 等吼出来后,她忽然发现,自己将心里话说出来了,不由地抬起脸。 就看到一个头戴大檐帽的老人站在她的面前,老人咧着嘴笑着,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有几分惊悚。 向晚怔了怔,“你……是谁?” 老人轻笑出声,脸上的褶皱多了几分算计,“我是来帮你的人。” …… 海瑞公司会议室。 公司所有的股东都围坐在会议桌上,听着莫泽本月的汇报。 “如各位所见,现在企业的合作输出,我单人稳住了A市百分之八十的大头公司,和对方建立了友好的商务合作关系,在企业从海外迁入起,企业互联,搭建信息与关系网的计划,现如今已经基本完成。” 莫泽指着PPT上的相关数据,从容而镇定,“大家可以看到,与几位友商合作后,海瑞九月月度的盈利额,再创新高,突破了上月的一千万,甚至接近两倍盈利,也已经如约将之前的亏损挽回。” “所以,各位对我任命执行董事,还有别的意见吗?” 报表上的数据,是莫泽花费了不小的功夫换来的。 这些天,除了见苏念以外,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洽谈项目了。 直到今天上午,项目的报表出来,确认盈利额是上个月的两倍后,股东那边才有人稍微松了口,而今天这场会议,就是他重新拿回执行权的机会。 果不其然,在看到财务部最近的数据后,原本质疑莫泽能力的股东们,纷纷闭嘴。 不过两个多月,将盈利额成本翻涨的人,他们自然是不会再有意见。 林远环视了一眼周围,带头鼓掌,话语却多有讽刺,“不愧是莫总啊,能力出众,单月就将损失追回了,我们哪里还敢再有意见?” “林总谬赞。” 莫泽看向林远,自从知道他是晋老的人后,他在公司的一些操作,都会尽可能避开林远,好在一切顺利。 股东大会完美落幕,莫泽恢复了执行董事的权利。 而临走时,林远却意味深长地看着莫泽,“公司的麻烦事是解决了,只恐怕,莫总还有得忙咯。” 莫泽皱了皱眉,林远却自顾自地走远了。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在莫泽回到办公室,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时。 程炝面色凝重地闯了进来。 “莫总不好了!” “医院刚刚来电话说,莫爷爷不见了!” 第306章:你会做什么选择? 闻声,莫泽仓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色焦急。 “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查监控了吗?医院那边是怎么说的?” 莫爷爷一直是在市医院看护的,虽然说身患白血病,但用最好的医疗设施养着,是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更何况,他有安排专门的看护阿姨,负责照料爷爷,爷爷怎么可能突然失踪? 程炝清楚莫爷爷对莫泽的重要性,沉了声音。 “我问过医院了,但医院说楼层的监控不知道什么原因,中途有坏过一次,也就是说,他们也不知道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 莫泽俊朗的面容上,生出了几分戾气,“而且什么?” 程炝犹豫不决,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莫总,我怀疑,这是一场绑架案,毕竟,医院楼层监控坏的时间过于巧合了。” 莫爷爷年纪本来就大了,又身上有绝症,是不可能一个人在医院消失地无影无踪的。 就在此刻。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莫泽眉头紧蹙,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熟悉又沧桑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了出来。 “莫总啊,相信你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对方用着最慵懒平静地语气说着。 却让莫泽当场怒意横生,眼眸森然,磁性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是你把我爷爷绑走的?!” 听到他几近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晋老忽然笑了,言辞中多了几分戏谑。 “小莫总,你忘了我是怎么教你控制情绪的了吗?” “身为一个杀手,软肋太多可不是好事,看样子,那位美人失踪的事,你还不知道,你只得知了你爷爷不见的消息啊。” 美人?小念?! “你个疯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莫泽眸色一暗,浑身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你别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你把我逼急了,你想要达成的目的,我定会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整个办公室都是低压的状态,程炝立在一旁,不敢说一句话。 他很清楚,这是莫泽和另一位大人物的对决,而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伴随着莫泽因极度动气而粗重的喘息声,听筒那头的晋老显得从容异常,“别慌,小莫总,我只是想帮你做个游戏选择罢了。” “接下来,我会给你两个地址,这两个地址相隔三十多公里,一南、一北,我的人已经守在了那里,只要他们看到你出现,就会放过你出现在的地址的人。” “只不过……” “另外一个地址所在的人,就会顷刻间被弹药引爆,自此消失。” “晋老,不要欺人太甚!” 莫泽清俊的五官紧紧绷着,白皙收场的手骨节凸起,狠狠锤在了桌上,深沉如墨的眸中,像是即将卷起一阵狂风暴雨。 他不敢保证,如果晋老真的敢动这两个人之一,他会做出什么举动! 可晋老却依稀在那头笑着,“小莫总,我十分好奇,在于你有恩的亲人,和你心爱的女人之间,你会做什么选择呢?” 紧接着,不等莫泽说话,那头直接掐断了电话。 三秒之后,莫泽的手机再次震动,上面是两个地址,如晋老所言,一南一北,相隔整整三十多公里。 【不要叫人,风雨楼的人如果看到了别人出现,你两个人,都保不住。】 …… 风雨楼内,晋老立在鱼塘边上,悠闲地抓了一把鱼食,丢了进去。 望着里面的鲤鱼雀跃地抢食,身后的人不由地担忧:“晋老,您不怕将莫泽逼急了,他不再与我们合作吗?” “放心,他还有一个把柄在我手上。” “他如果真打算那么做,我会让他明白,离开我,他什么都不是。” 大檐帽下苍老的脸,朗声大笑着,那笑,逐渐狰狞。 第307章:你猜他选择的是谁呢? 海瑞公司,总裁办。 莫泽已经坐在位置上很久了,程炝一直候在他的身侧,眼看着他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程炝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许久,看到时间只剩下四十多分钟的时候,程炝才硬着头皮提醒:“莫总,从这边过去那两个地址,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言外之意是,再不做决定的话,就来不及了。 莫泽瞳色沉了沉,似是做了莫大的决定,蹭的起身,望着桌上那幅曾经在公园,苏念给他画的画像,双手握了握拳,最终无力松开。 他喃喃:“小念,对不起。” 蓦地,男人抬眼看向程炝,“去北郊!” …… 天虹机械工厂。 因为疫情的原因,工厂倒闭了有好几个月了,这里周遭已经长满了杂草,枯黄的草伴随着的入冬的凉意,整个环境看起来荒芜而幽深。 苏念醒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已经被绑在了一条木椅上,双手双脚都被麻绳束缚着,无法动弹分毫。 睁眼,就看到向晚推着轮椅来到她的面前,她的身后还站了好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的保镖,更不像是混混。 “哟,醒了啊?” 向晚讥讽地嗤笑了一声。 苏念环顾了一圈四周,只觉得有些眼熟,她是在去傅氏集团的路上被人从后面打晕了,送到这里的。 这些天看向晚伤害没有痊愈,加上傅子琛之前有警告过向氏姐妹,所以她对向晚放松了警惕,却没有想到,她双脚还残着,就敢堂而皇之将自己从市中心绑走。 苏念紧蹙着眉头,看向向晚,“向晚,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 向晚忽然尖声笑了起来,她陡然狠厉地盯着苏念,抬手狠狠扇了苏念一巴掌,“贱人!你也不看看你之前对我做了什么!” “苏念,当初你让人把我关起来,整整凌辱了七天七夜,你不会觉得,这仇,我会就这么算了吧!” 想到那七日的折磨,向晚就恨不得现在就将苏念千刀万剐。 她双目猩红,猛地上前掐住了苏念的脖子,很快就令苏念喘不上来气,“你知不知道,那七天,我都经历了什么!” 向晚像是疯了一样,双手的力道逐渐加重。 苏念艰难地咳嗽着,“那事不是我做的……” 虽然说是阿泽为了帮她出气所为,但眼下更重要的是稳住向晚,她现在的状态有些疯魔了,如果让向晚再疯下去,她今天就得死在这了。 不,母亲的仇还没有报,她还没有看到凶手得到应有的报应! “不是你是谁!” 向晚那双眼睛,似乎要将苏念盯穿。 片刻她又尖笑着,松开了苏念,“你当然不敢承认了,毕竟你现在落到了我的手上,不过苏念,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么快见阎王的。” “我会好好伺候你,直到你痛不欲生!” 她摊开了手,她身后的男人很快递给她一把匕首,向晚接过,朝着苏念补补靠近。 在看到那尖锐的匕首时,苏念下意识地往后躲,“你想干什么!” “看到我脸上的疤了吗?”向晚摸着自己脸上的血痂,阴狠地看向苏念,“我毁容了,你也别想好过。” 话音落下,她手持匕首,迅速从苏念脸上划过,望着那白皙肌肤下冒出来的血珠,向晚兴奋地大笑起来。 “苏念,怕了吗?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我会打断你的双腿,然后用长针扎进你的血肉,哦对了,还有烧红的烙铁,你有闻过人肉被铁烫的味道吗?” “那种焦灼的臭味,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脸上的疼痛令苏念眉头紧蹙,她强迫自己清醒,打量着向晚身后的人,这些人就像是立柱一般,没有向晚开口,一动不动。 而且,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肃杀之气,绝不可能是普通的混混! 向晚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些人? 苏念强忍着疼痛,抬头,“向晚,你这么对我,就不怕小叔叔报复你吗?” “今天你走不出这里了,而且,那位大人物已经帮我抹除了所有证据,苏念,你别想着会有人来救你!” 向晚丝毫不惧。 但苏念却有些困惑,大人物,她说的……是谁? 似乎看出了苏念的疑惑,向晚陡然贴近她,“你一定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向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时间,冷嗤一声。 “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原本在六点之前,如果你之前背叛子琛哥哥出轨的那个叫莫泽的男人出现的话,兴许在你备受折磨后,你还能活命。” “不过,那位大佬给了莫泽两个选择,那就是,你和他的爷爷,他只能选择其一。” “而另一个,在太阳彻底下山之后,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瞥见苏念逐渐神情失控的模样,向晚的得意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她挑眉讥笑,“距离六点只剩十分钟不到了,你猜,他选择的……是谁呢?” 第308章:希望还来得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向晚的笑越发的讥讽。 一个是才认识几个月的女友; 一个是自小将他抚养长大的爷爷。 苏念自嘲地笑了笑,莫泽最终的选择,当然不会是她。 她深知莫泽幼年的凄惨,也深知是在莫爷爷的努力抚养下,莫泽才有今天,于情于理,她都没有办法去责怪莫泽没有选择自己。 只是…… 苏念鼻腔忽然有些酸涩,她好像,又一次被抛下了。 苏家破产那日,父亲抛弃了她和母亲跳楼身死;向嫣然失踪那日,小叔叔抛下了她,视她为敌;一个月前,母亲被害死,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没了。 她是靠着莫泽的安慰,度过那段黑暗的。 可是现在,莫泽也彻底将她抛下了啊…… 眼眶瞬间湿润一片,视线被泪意模糊,苏念咽下酸涩的唾沫,原本在傅子琛昂贵药物将养下的脑癌,却在此刻突然散出无比的剧痛。 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有人用巨物在击打,痛到她浑身发抖。 向晚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她狰狞而又兴奋地看着苏念,“很绝望吧?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苏念,你是不是很崩溃啊?” “没关系的苏念,我不会让你死这么快,虽然那位要求我在六点的时候,就动手。” “但我不想这么放过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 北郊,一处荒弃的小屋内,莫爷爷被绑在了已经积灰的木床上吗,苍老的脸上也跟着染了不少小屋内的灰尘,他身上还穿着医院的条纹病服。 而木床不远处的破败的铁皮门摇摇欲坠。 直到“砰”的一声—— 门被人从外狠狠踹开。 莫泽和程炝出现在门口,看到床上绑着的莫爷爷后,匆忙上前。 “爷爷!” 莫爷爷似乎已经被绑来很久了,双眼已经有些无神,听到莫泽的声音后才愣怔着看了过来,程炝和莫泽赶忙将莫爷爷给松绑。 就在此时,晋老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放弃掉那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女孩,哈哈哈哈哈……” “阿泽啊阿泽,你早就体会过失去亲人的痛了,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再次看到养你的爷爷死在北郊呢?”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戏谑的话,莫泽双目猩红,声音中都夹杂着寒冰,“为什么这么做!告诉我,为什么!” 晋老低低笑着,“小莫总,我这是为你好,我说了,杀手,太多的软肋,反而影响你办事。” “好了,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了,就好好跟你爷爷说说话吧。” 不等莫泽开口,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日暮降临,莫泽抬头看向铁皮门外的苍穹,面色凝重无比。 希望……来得及。 …… 同时间,天宏机械工厂内。 向晚拍了拍手掌,几个男人便从她的身后走了出来,将苏念团团围住,眼见着那些人将一台台的摄影机架了起来,遂而剥去上衣,她陡然恐慌起来。 苏念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双手双脚被束缚住的她,甚至挪不动椅子,整个人摔倒在地。 “你想干什么!” 向晚嗤声大笑,步步朝着苏念逼近,居高俯视着苏念。 “你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今天,我特地叫了这几个兄弟,好好伺候你。” “今晚,你不仅会死,连着你的清白,也会毁之一旦。” “我会将你的视频,发到各大网站上,很快整个A市都会知道,曾经的傅家少夫人,是千人骑万人压的dang妇!!!” “哈哈哈哈哈!” 很快,在向晚的示意下,那些男人朝着苏念伸出了魔爪。 “不要!不要!!” 苏念扭动着身子,想要躲开他们,但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外衣被剥落,她甚至试图用嘴去咬他们。 可那些人的身手敏捷,飞快地用胶带封住了她的嘴。 她无声尖叫着,感受着陌生的手掌的触碰,两行清泪从眼眶中滑落。 苏念放弃了挣扎,苦涩充斥着整个胸腔。 如果阿泽知道自己会死得这么狼狈和不堪,他会不会……有一秒钟,后悔没来救自己? 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是时候去找妈妈了,妈妈一个人走,应该挺孤单的。 死了,也好,毕竟这个世上,没有人真正地爱着她…… “谁准你们动她的!” 身上的压力忽然变轻,苏念睁开双眼,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工厂,那几个男人被用棒球棍击中了后脑勺,昏死在了苏念的身侧。 男人飞快地来到她的身边,将她抱在了怀里,如拾珍宝。 “对不起小念儿,我来晚了。” 第309章:好好伺候 苏念有些虚弱地抬起眼皮。 在看到来人的脸时,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是……小叔叔啊。 向晚惊慌失措地推着轮椅想要逃跑,却在下一刻,被楚林带人抓了回来,她腿上的石膏都还没有拆完,整个人狼狈而又笨重地滚到了地上。 眼见着男人步步逼近,她颤抖着声音。 “子琛哥哥,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周围都是那位人物布下的暗哨,如果有除了莫泽以外的人出现,底下的人会及时通知他们撤离,并且引爆整个工厂。 可是,为什么子琛哥哥会来?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如果再敢对念儿出手,我会让你……” “不得好死!” 男人怒意似熊熊烈火般点燃,他抱着怀里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向晚,嘱咐着一旁跟着的楚林:“把这不知好歹的女人送进监狱。” 楚林看了向晚一眼,应声:“是,傅总。” 很快,傅子琛带来的人就将向晚整个人架了起来,向晚终于意识到,傅子琛这次是认真的,她慌了,用尽了力气挣脱开,倒在了地上。 向晚急忙爬到了傅子琛的面前,用手拽了拽傅子琛的裤脚,“子琛哥哥,我知道错了,这次我也是被那个人鬼迷心窍了,对不起子琛哥哥,你饶了我吧!” “滚开!” 她的手被男人狠狠踹开。 傅子琛落音后就要离开,却在下一刻,又被向晚拽住了裤脚。 是那个人说傅子琛不会知道,所以她才大胆地将苏念绑来的。 向晚原以为,只要今天结束,苏念就会如那人说的一样,彻底从自己的世界消失,所以,她才借助对方的势力,想着在苏念临死前好好折辱一番。 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傅子琛会出现在这里。 向晚颤抖着声音,乞求道:“不,子琛哥哥,我还年轻,我不想坐牢。对,姐姐,我是姐姐最后的亲人了,你不能这么对我。姐姐是你的恩人,子琛哥哥,看在姐姐份上,你不要送我去监狱好不好?”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傅子琛阴冷地睨了向晚一眼,冷声补充:“既然恶毒,那你对念儿做过的,我会让你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眼见着男人无情转身,向晚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她忽然笑了起来,盯着男人的背影,痛快而尖锐地笑着:“是,我错了!” “错在第一次见面,我就对身为我姐夫的你一见钟情,可是傅子琛,为什么我这么爱你,你却始终看不到我的存在!就连我姐姐也被你请出了局,只喜欢苏念这个贱人!” 男人脚步一顿。 向晚继续疯魔般开口:“子琛哥哥,你知不知道,苏念早就不爱你了,她直到最后一刻,期待的都是莫泽的身影。” 说到莫泽,向晚忽然如梦初醒,怔愣片刻,又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她为什么回傅家了!” “她之前那么恨我们,一定是因为吴荷,因为吴荷死了,那天我出现过,然后她觉得是我杀的哈哈哈哈哈!” “所以她要报复我,她要借你的手来报复我!” “原来这才是真相,哈哈哈,这才是真相!” “子琛哥哥,你真可怜,苏念早就不爱你了,她爱的是莫泽,她回来,不过就是为了帮她妈妈报仇而已!” 傅子琛的心蓦然一阵抽搐,抱着苏念的手紧了紧,望着她脸上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四周摆放的摄影器材。 冷声补充:“跟里面的人吩咐下去,好好伺候!” “是,傅总。” …… 半个小时前。 傅子琛刚结束一场会议,手机陡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苏念被绑架了,这是她的定位。】 不等傅子琛回复,另一条消息也紧跟着跳了出来。 【里面有专门的人放哨,不要被他们发现,否则他们会引爆工厂。工厂有一条暗道,地图接下来也会发送给你,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去救她。】 傅子琛蹙眉,怀疑短信的来源以及信息的可信度时,管家那边来了电话,说联系不上苏念了。 前往医院的路上,傅子琛重新回看了一眼那两条短信。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莫泽用特殊手段发的了。 只是,这个工厂荒废了也很久了,但对方地图上的指引,却是对工厂异常熟悉。 至于他怎么这么快找到苏念,无非是小时候他就是在这个废工厂遭绑架的,那时候是因为向嫣然替他引开了人,他才活下来。 不过在被绑去的时候,那些人就是走的暗道。 傅子琛蹙眉,况且,听向晚的意思,此次绑架念儿的那批人,分明和莫泽有关! 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