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怪谈》 第1章 沉江秘藏 “小二爷,人家邮寄给你的黑丝收到了吗?晚上有没有想我啊!” 电话里传来女人风骚的声音。 那那妩媚动人的声音,把人的骨头都给叫的酥酥麻麻。 我站在船头,听着这个动静,差点把手机丢到河里。 “你什么时候能稍微收敛一点,好歹也是个有身份的女人!” “为了打听买卖,也不用做到这个份上吧?” 我不由得开口吐槽了一句。 “呵呵呵……”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容。 “人家不仅是个有身份的女人,还是个很有本事的女人呢,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开个房,试一试?” “明天怎么样?我飞过去找你,正好带上我新买的内衣,你想不想看看,蕾丝的哦!” 女人充满诱惑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行了,我还在忙事情呢,先挂了!” 我随便糊弄了两句,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生怕她那狐狸精一般的声音,传入其他人耳中。 其实我跟电话里的这位并没有多大纠葛,对方百般勾引,也是为了从我嘴里套到业内消息。 因为我的职业,是一名‘环卫工’。 我叫宋二。 行业里都叫我们为扫仓贼或者翻膛贼。 简单来说,就是专门找那些已经被盗掘过,或者发掘过的古墓,藏宝地。 寻找他人遗漏的宝贝。 我们不需要冒风险,也不需要挖坟掘墓,只是凭借着自己的认知,捡漏意外之财。 而这次的目的。 便是张献忠的沉船宝藏。 …… 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 谁人识得破,买进成都府。 这是关于岷江张献忠宝藏的童谣。 后来国家队截流岷江,的确发现了大量的沉江财宝。 其夸张的数量,可以用亚洲之最来形容。 如今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但却仍然让岷江人民津津乐道。 破旧的渔船,在岷江水面上游荡着。 船上还有另外的一老一少,带着草帽,时不时舀上一瓢江水,细细观察半晌。 “我说小二爷,这群穿官衣的可比咱们狠多了,半个铜子都没给留下!” 青年躺在床上,脸上盖着草帽,百无聊赖的吐槽两句。 “那还用说吗?为了更好的发掘,可是把整个岷江截流,发掘了整整三年!” 我看着眼前宽阔的水面。 当时截流岷江,那可是个空前绝后的大工程。 整整上千艘船舶的财宝,尽数带走。 能被称为亚洲之最的宝藏,可不是说说而已。 “既然都挖的这么干净了,那咱们还找个屁啊!” “三爷,赶紧开船回去吧!这江面上的鱼腥味,都快把我腌成咸鱼了!” 刘松慢悠悠的坐起身,日头照的睁不开眼睛。 被称呼为三爷的老者,则是没好气的踹了刘松一脚。 “就你屁话多,一切都听小二爷的!他什么时候走空过?” 与崔三爷的相识,也不过是一次善心大发的意外。 虽然我已经纠正过他很多次了,但他还是喜欢叫我小二爷。 我站在渔船的甲板上,将瓢中的江水洒出去,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石龙对岷江,石虎守王冢。” “江中万两金,不及虎中毫!” 我想起来在古籍中偶然翻到的一句话。 一旁大字不认识几个的刘松皱着眉头挠了挠头,颇为不解。 看出他心中的疑惑,我也决定给这两人吃颗定心丸,激发一下他们的干劲。 “这石龙对岷江,就是指石龙对应江中的沉船财宝!” “石虎守王冢,说的便是石虎对应王侯的墓冢。” “剩下的两句就不难理解了,这岷江中的万千财宝,也不及墓冢中的一根毫毛!” 我将自己来到这里的理由,娓娓道来。 张献忠当年虽然败给了清军,无奈将宝藏沉江。 但这家伙毕竟建立了大西政权。 人心非古。 在几百年前的封建社会,纵使张献忠是败军,但也是大西的亡国之君。 王有王的死法。 沉入江中的众多财宝,不过是分散注意力的疑冢。 他真正要隐藏的,是葬于岷江两岸的王陵。 “我的妈,江中的财宝,比不上墓中的一根毛,那墓里得有多少好宝贝啊!” 刘松猛地坐起来,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当面岷江沉船的宝藏,国家队可是挖了整整三年。 那王冢里的财宝,更是无法想象。 若是真的能找到,他们三个就算是天天往钱塘江里撒金叶子,也能撒上几百年了。 “这古往今来,稀世财宝都是写了名字的,早来晚来都得不到,只有有缘人才能找到。” “今天就到这吧,上岸。” 我看着波光粼粼的岷江水,悠悠的叹了口气。 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也是说给自己的听。 许多寻宝者,都因为对宝藏的偏执,而变得魔怔,所以必须得时常开导自己。 …… 三人登岸之后,便进了一家人声鼎沸的江边酒楼。 “小二爷,您又出活了啊!” “小二爷,今天的黄辣丁特别新鲜,您一定得试试!” “小二爷……” 我带着三人走进酒楼,周围不断传来打招呼的声音。 这些赤脚渔夫打扮的家伙,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同行。 虽然同为翻膛贼,但也分为三六九等。 他们是来搜索沉江宝藏,看看有没有残羹剩饭,漏网之鱼。 我跟他们则是截然不同。 这些小鱼小虾从来不是我的主菜,我只找宝藏之下隐藏的更大宝藏。 当年我的爷爷,凭借着一手‘观来龙法’。 在已经被发掘的曾国墓地周围,寻到了闻名世界的曾侯乙墓。 将我们宋家的名头,一举在业内打响。 同为一脉传承,我自然不能辱没了爷爷的名头。 我们宋家这些年积累的财富,早已经够我挥霍三辈子了。 此次寻找王冢,则是有比金钱更为重要的目的。 “小二爷,你看那群人,可不像是本地人,看装束,也不像是同行!” 崔三爷指了指门口,一伙乡下打扮的家伙,进入视野。 这群人一进酒楼。 其中较为年轻的小伙子,便一把扯过板凳,然后蹲了上去。 “老板,给额来一份,定边羊肉泡馍!” “可饿死个人咧!” 小伙操着一口怪异的方言,冲着后厨就不断的吆喝。 人群中较为年长的老者,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伙。 几个人年轻人才如梦初醒,赶紧老老实实的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这伙人的口音,应该是陕西定边人!” 听着他们的口音,我感到有些熟悉。 当年跟着爷爷在陕西跑过许多年,所以并不陌生。 刘松扒着碗里的面条,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管他们呢,说不定是来这旅游的呢?” “旅游?” “陕西气候干燥,岷江空气潮湿,一个四五十岁的老者,带着一群乡下小子来这里旅游,你觉得可能吗?” 我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伙人。 许多人的脖子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湿疹。 我可不认为他们是来旅游的。 “那也不至于是来翻膛的吧?” “陕西八百里秦川,随便一铲子下去都是王侯将相,何必来到这来捡剩下的?” 崔三爷考虑事情可要比刘松全面许多。 他所提出的疑惑,也正是我心中的好奇。 事出反常必有妖。 刹那间,我的脑海中便想到了一个猜测。 张献忠可就是陕西定边县人,难不成这里面…… 我心中刚刚产生这种猜测。 一本破旧到泛黄的古书,便从青年的包袱里掉了出来。 “额真是亏了仙人,把你个瓜怂带出来!” 老者直接一巴掌扇在了青年的脑袋上。 青年也急忙将书本重新塞进了包袱。 虽然他的动作快到了极点,但我还是看清了那本古籍封面上的四个字。 定边县志。 若是我猜的没错,这伙人来到岷江,应该跟我们是同一个目的。 大西国,献帝墓。 第2章 西王献忠 “这顿饭吃的有意思,老板,再上一份水煮黄辣丁!” 我冲着后厨吆喝了一声。 这群家伙来到岷江,必然是掌握了某些关键信息。 虽然这对我们没什么帮助。 但却足以证明一个问题,张献忠的王冢宝藏,就在岷江。 一顿饭吃完。 我跟崔三爷在岷江岸边溜达消食。 看着岷江风景,吹着徐徐江风,让人感到颇为惬意。 “三爷,你孙女怎么样了,身体好点了吗?” “多亏了小二爷,我那孙女命苦啊……” 崔三爷重重叹了口气,明明是五十岁的年纪,却有着七十岁老人都不及的苍老。 他孙女得了血友病,每年的治疗费用要在五百万左右。 想要完全治愈,最少要准备七千万的出国医疗费。 这对一个乡下家庭来说,基本上就是宣判了死刑。 若不是遇到我,那可怜的女娃娃,恐怕早就魂归西天了。 刘松则是他孙女的青梅竹马,所以我对于这爷孙俩来说,有救命之恩。 “小二爷,小二爷,我打听到了,打听到了!” 刘松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充斥着笑容。 他之所以贪财,是想早点攒够那个天文数字,彻底治愈自己的挚爱。 “那群陕西人,住进了宾西旅店。” 刘松笑嘻嘻的禀报。 看来这群人的确是外行。 宾西旅店价格便宜,但那地方环境一般,而且还全都是扒手。 只有一些过路的外地人,才会稀里糊涂的住进去。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我心中感到一阵窃喜。 与其让那些东西落入小偷手里,还不如被我们拿到。 那才能物有所用。 “啥……啥意思?” 刘松扣了扣后脑勺,完全不知道我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思。 “小二爷的意思就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崔三爷解释一句,让刘松茅塞顿开。 “这话多明了,今晚上我就准备好拍花子,怎么就行动!” 刘松屁颠屁颠的返回住所,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 深夜。 我们三个换上走路没声的棉布鞋,静悄悄的来到了宾西旅店。 “小二爷,在302房间,最前面左边的那间!” 刘松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这地方一没监控,二没安保,丢东西更是家常便饭,根本不会有人追查。 来到302房间的门口,刘松将铁尺顺着门缝塞进去。 随着一声咔嚓,房门就这样打开了。 刘松的脸上也露出一抹喜色。 可刚刚迈步走进房间,我便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怎么听着这呼吸声,有点不太对啊!” 我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个人都是乡下来的,就算他们睡觉全都不打呼噜。 但是人在睡眠中的时候,呼吸会非常重。 可这睡了七八人的通铺房里,竟然没有一丝明显的呼吸声。 “不好,快撤!” 我说完这话,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紧接着便是‘彭’的一声。 刚刚被我们撬开的房门,就这样猛地一声给关上了。 房间内的灯光也骤然亮起。 那七八个年轻后生,手里攥着明晃晃的刀子。 门口站了三个,左右也站了三个。 白天看到的老者,正蹲坐在床边,手里举着个烟斗,砸吧砸吧的抽着。 “嘿嘿,可算把你个瓜怂钓住咧!” “早听道上说你娃是个瓷锤,今儿算见识咧!” “小二爷,久仰久仰!” 老者冲着我抱了抱拳。 但他那一口的陕西话,却充满了调侃。 看眼前这个架势我也明白了。 对方白天装出来的那模样,就是为了钓我们三个。 原以为是碰到外行了,没想到却是强中自有强中手。 “都把家伙事给我收起来,可千万别吓到我们的贵客!” 老者冲着几个小伙子抬手指挥。 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我知道这绝对是个千年的老狐狸。 “小二爷,额叫张明叹,你可以叫额张老陕。” “额早在江湖上听说过你的名号!” “这次额们来岷江支锅,你给添双筷子怎么样?” 老者笑嘻嘻的递过来一支香烟。 所谓添双筷子,便是要拉我们入伙。 可这岷江宝藏,我们是先来一步,现在却要入别人的伙。 “这是定边县志,里面记载了张献忠的皇陵,早先谁当回事嘛!” “直到岷江真的出现了沉船宝藏,咱才知道这破县志里记得都是硬东西!” “这地方额们盘子都踩烂了,可算是等到你这么个大能人嘞,怎么样,合作一下吧?” 老者再次向我抛来了橄榄枝。 他手中的那本定边县志,也已经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县志,心里也清楚。 就目前的这个情况,除了合作之外,恐怕没有其他选择了。 毕竟大家干的都不是什么光彩活。 而且要是这老家伙把皇陵的事情捅出去,必然会引来国家队。 到时候大家都没得玩。 “这县志里,记载了皇陵的位置?” 我看着手里的古籍,有些诧异对方就这么交给我看。 “嗐!这古籍里要是有地址,额们还找你合作个啥?直接自己开挖不就行了!” “县志里关于皇陵的线索很少,只有简单的一句话,额们这些乡下人看不懂,所以才找你小二爷合作啊!” 老者直接将县志翻到了最后一页。 枯木一般的手指,在本子上戳了两下,而我也注意到了那至关重要的一句话。 “岷山摩天岭,献忠大王墓!” 第3章 沉江尸鳅 “摩天岭……” 我细细思索着这个地名。 在我的记忆里,被叫做摩天岭的地方,可有不少。 距离这里最近的,便是川陕甘三省交接的一个位置。 那里地势险峻。 三国时期邓艾灭蜀,便是走阴平古道,翻过摩天岭,覆灭蜀国。 可那地方,覆盖面积足有二十六万公顷,根本无从找起。 这本县志的主要作用,就是确定了张献忠王冢,确有其事。 想要找到具体的地方,还是要从岷江入手。 “小二爷,额们知道你本领通天,但这种事情,多个帮手多条路!” “年轻娃子们有的是力气,还嘴严,咱们合作,是双赢的嘛!” 老者笑嘻嘻的又点上了烟锅。 他说的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懂,这种事情找其他人入伙,免不了走漏风声。 说不定这一伙乡下人,真能发挥作用。 “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明天晚上,带着你的人去江边找我,咱们开工!” 我也点燃了老者递过来的香烟,吐出一口浓雾,算是达成了此次的合作。 离开宾西旅店,刘松和崔三爷的脸色极为难看。 刘松更是越想越气,恨不得带上家伙找他们比划比划。 “行了行了,这次也算是长个记性吧!” “不过有他们的帮忙,说不定会有新的进展!” 我看着两人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由得开口安慰一句。 我们宋家在圈子里也有势力,真想收拾他们几个,也并不是不可能。 我们这些天在水面上游荡,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可若是能到达水下,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但是岷江水流湍急,白天又不方便,夜潜的危险程度极大。 在不走漏风声的情况下,很难找到愿意以命犯险之人。 这一伙‘秦手’,来的还正是时候! 次日一早。 我就带着刘松和崔三爷,在岷江附近闲逛,找好了入水点。 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呦呵,小二爷这是想明白了?舍得联系人家了?” 电话里再次传来了女人风骚的声音。 “不聊骚。” “我需要几套潜水设备,还有野营设备,事成之后算你一成!” 我飞快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柳红玉虽然表现的风骚,人尽可夫的模样,但实则却是个精明到极点的女人。 若是没有点利润可图,她绝对不会拿正眼看你。 在我们这行话里,这种专门负责后勤的人,被称为‘掌勺’。 “小二爷的话咱哪敢不听,晚上就给你送过去!” “用不用人家换上丝袜之类的,也好好伺候伺候你啊……” 柳红玉又开始不正经的撩骚,我自然不跟她多说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种女人,可要比青楼里的花魁还要昂贵。 用她点设备就得分一成利,这要是睡上一觉,好不得扒层皮。 “小二爷,我感觉人家柳姑娘挺不错的,你怎么……” “去!你懂个屁!” 我看了一眼刘松,不由得开口训斥了一声。 这行水深,刘松这种直肠子,哪里会懂得这些。 当天傍晚,柳红玉就带着人,送来了潜水设备。 她穿着洁白的衬衫加黑色包臀裙,刚一下车,就吸引了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 “小二爷,想不想人家?” 柳红玉将纤纤玉指搭在我的肩上,那股芬芳的体香,直冲鼻腔。 “行了行了,现在不是撩骚的时候,先忙正事!” 我赶紧后退一步,跟柳红玉保持了安全距离。 这一行有个规矩,那就是掌勺不沾土。 也就是后勤人员是不会前往现场,万一风紧被抓,不至于被连锅端,外面还有人可以运作。 我们几个来到江边,蹲守到傍晚。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 除了周围传来的水声,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 张老陕也带着自己的人马,来到了江边与我汇合。 “张老哥,咱们这第一步,就是潜水下江,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你看看你们谁水性好,给打个头阵!” 我笑嘻嘻的给张老陕递上一根香烟。 毕竟是忽悠人家做事,怎么着也得给个好脸色才是。 一听到也潜水,几个小伙子都往后退了两步。 陕西挨着黄河渭河,所以这些人都识水性。 更明白夜潜岷江的危险系数有多大。 这可是一不小心就会丢命的行为。 而且因为我们做的不是干净事,所以就算是出了问题,也不会呼叫救援,只能听天由命。 “我可不下去,都说这岷江水下有乌棒精,吃人不吐骨头!” “这要是被拖下去,连囫囵尸首都没有!” 几个年轻人都非常害怕。 其实他们口中所说,并非迷信,这也是我久久没有下水计划的原因。 在十几年前,有潜江捞尸的一群人,遇到过岷江水下的黑水龙王。 后来那伙捞尸人,只活下来一个,还被吓疯了。 从此以后,关于岷江龙的传言,就从未中断过。 为什么对此深信不疑呢? 因为那个被吓疯的捞尸人,就是我亲二叔。 “咋了!咋了嘛!” “咱们出来不就是为了发财的,你们这群瓜怂,怕个球!” 张老陕看着身后的几个小伙。 我看着他们互相推诿的模样,也知道这样僵持下去不是个办法。 心里顿时生出个计策。 “我说各位,你们知道这古钱币,为什么有的年代久远却不值钱,有的年代不老,却很值钱吗?” 我看着这伙人,提出了个简单的问题。 张老陕这群人,一看就是陕西的老秦手,经常钻山打洞的土龙客。 对于钱币古董,肯定会知道一二。 “这还用说嘛!钱币值不值钱,是看存世的多不多!” “存活周期短的朝代,发行的钱币就少,自然也越值钱!” 人群中一个小伙子抢着回答,显然也是懂行的。 听到他们懂行,我心里就更有把握了。 “张献忠自称西王,建立了大西国,可这个大西国仅仅存在了两年便覆灭了!” “听说这西国的钱币,只需要一枚,就价值一千八百万!” 我说出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就连张老陕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贪婪。 之前回答问题的那个年轻人,更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说的是……是西王赏功吧?” “没错,就是西王赏功!” 我直接点头承认了青年人所说出的答案。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出西王赏功。 是因为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们更相信自己所说出的东西。 引导着他们说出来,远比直接告知要好得多。 “西王赏功里的西王,便是张献忠,只要是在这地下发现一枚西王赏功,这辈子可就不愁了!” 我继续诉说着振奋人心的消息。 就连刘松都有些跃跃欲试。 在巨大的金钱诱惑下。 很快就有人站出来穿上了潜水服,一头就扎进了岷江之中。 “小二爷,你看……能不能给我也来一身,我也下去看看有没有西王赏功!” 刘松凑到我身边,嬉皮笑脸的也要下水。 “滚一边去!” “我唬他们的你也信?西王赏功那种一级文物,你觉得那些挂牌的官衣,能给留下吗?” 我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刘松,真想一脚给他踹江里去。 这家伙哪都好,就是这脑袋钻钱眼里去了。 被我骂了两句之后,他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 “既然这江里什么都没有,那咱们在这捞什么呢?这不是瞎忙活吗?” 刘松这问题一看就是憋了许久。 因为我一直在重复江里的东西都被捞干净了,一边还使劲对着江底瞎琢磨,他们自然会忍不住好奇。 “我告诉你捞什么,捞木头!” “啥?捞木头?” 刘松瞪大眼睛,满脑袋都是问号。 看着他疑惑的模样,我才不由得缓缓开口,将其中缘由道出。 当年张献忠兵败出逃,在山上伐木,将无数财宝嵌入木中,想要偷偷运走。 所以才有了岷江水下的宝藏。 我对着岷江不断琢磨,为的不是水下的宝贝,而是那些木头。 只要确定了那些木头是什么树种,便可以推算出当年张献忠的队伍,在那里长时间驻扎。 如此一来,才能找到更关键的线索。 “咕咚咕咚……” 就在我跟刘松说话的间隙,江水突然翻滚起来,就如同烧开了一般。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江面,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过了半晌,一具穿着潜水服的人影就漂了上来。 “快,把他捞过来!” 我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让周围的帮手下水捞人。 经过众人的一番努力,终于将那伙计拖上了岸。 打开潜水服的氧气面罩。 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年轻人,此刻已经断绝了生机。 脸色发青,嘴唇乌紫,一双眼睛瞪的像是铜铃一般。 “死……死了……” 周围的几个人都吓坏了。 这才多一会儿的功夫,就死了一个。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传来。 所有人低头一看。 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竟然在剧烈的咳嗽,胸口起起伏伏,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我的妈呀啊!” 抱着尸体的那伙直接跳了起来,一脚就把尸体踹了出去。 “咳咳咳……” 尸体在地上不断抽搐,痉挛之中弓起了后背,喉咙一阵翻滚之后。 一条黑色的泥鳅带着淤泥,从他的口中钻了出来。 紧接着便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数不胜数的黑色泥鳅从尸体口中涌出,腥臭味迎面吹来。 眼前这场面,直接把众人全都给吓住了。 “是黑水龙王……肯定是黑水龙王发怒了……” “快点磕头,快点给龙王爷磕头啊!” 几个小伙子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就开始一个劲的磕头。 而我却是壮着胆子上前,看着那些在地上扭来扭去的泥鳅。 一只只生有尖牙,却无双目。 “这是……尸鳅!” 第4章 天铁雷石 众人都被眼前的情形给吓坏了,就算是我,也是第一次亲眼见识这东西。 “别他娘在这磕头了,快点上去救人,快点去救人!” 张老陕将身边磕头的弟兄踹到。 见他们七手八脚的上前,还妄图做人工呼吸,我也只能无奈的摆了摆手。 “别忙活了。” “泥鳅食沙,尸鳅食魂,你这个弟兄已经没救了!” 我阻止了几人的动作,也给地上那家伙宣判了死刑。 先不说尸鳅这东西诡异凶残,沾上就死。 地上那位的瞳孔都已经涣散了,早已回天乏术。 听到我的话,几个人脸上的恐惧更深。 “屁都没捞到,我就先折了一个弟兄,你小子是不是拿我们的命往里填呢?” 张老陕也已经冒了火。 虽然话不好听,但却点出了我的小心思。 看着他那一脸凶相,刘松迈步就挡在了我的面前。 以确保应对突发状况。 “张老哥,我干这行那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碰到尸鳅,谈不上针对你们吧?” “况且咱们这一行,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发财,如果怕死,就别干这行!” 我看着愤怒的张老陕,自然也是当仁不让。 听到我说他们怕死,那些被戳到小心思的青年全都不干了。 “你小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谁怕死啊?” “只会在岸上说风凉话,有种你下水啊!” 听着他们的呼声,我故意发出几声冷笑。 要是连这种小崽子都治不了,我这些年的江湖可就白跑了。 “我要是什么都做了,干嘛还找你们呢?” “张老哥,既然你的弟兄对我意见那么大,我看咱们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互不相犯!” 我撂下这两句话,到这刘松就要离开。 张老陕一看情况不对劲,赶紧拦住我的去路,从怀里摸出一根香烟递了过来。 “小二爷,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毕竟是死了弟兄,你多理解理解!” “照你的意思,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张老陕指了指还在地上扭动的尸鳅。 眼见对方态度缓和,我自然也知道见好就收。 只是这尸鳅的出现的确诡异。 据我所知,尸鳅这种邪物,只会出现在沉尸极多的回水口。 当年国家队抽干了岷江,并未发现大量尸体,所以这些东西出现的非常蹊跷。 “这水里的尸鳅应该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这附近肯定有大的殉葬坑!” 我转头看向岷江两岸的山岭,想要找到些蛛丝马迹。 张老陕可不是个棒槌,多年在秦岭挖洞的经验,也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二爷,额们是没读过书,但这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还是有一些的!” “据我所知,活人殉葬这种习俗,兴于秦,衰于汉。” “到了汉朝之后,就极少出现了,这张献忠亡于明末清初,这所谓的殉葬坑,又是哪来的?” 张老陕表面上是虚心求教,但眼睛却死死盯着我,生怕我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也就是在张老陕提出这个疑问的同时,我的心中便已经答案。 而且这个答案,让我一时间有些压不住嘴角。 “这个情况,就说明咱们要发大财了!” 我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原本抱着尸体暗自神伤的几个青年,也都竖起了耳朵。 “这些尸鳅的出现,就很好解释了为什么会有张献忠王陵。” “张献忠是在1644年称帝,那个时候他正跟李自成打的难舍难分。” “而入关的清军,也已经控制陕西,对四川形成包围之势。” “在如此举步维艰的态势下,摇摇欲坠的大西国,还能为张献忠修一座宏伟的皇陵吗?” 我看着在场的众人,将心中的推测全都说了出来。 但这番解释,却让本就懵逼的几人,眼神更加迷茫起来。 张老陕的脸色更是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我说小二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照你这么说,这张献忠压根就没修陵寝,那咱们在这忙活什么呢?” “你吃饱饭打孩子,拿我们寻开心呢?” 张老陕还没转过来这个弯,语气已经变得颇为不善。 一旁的崔三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见过笨的,没见过你们这么笨的!” “小二爷的意思就是,张献忠既然没时间修皇陵,那就肯定是走了鸠占鹊巢的路子。” “这地方是个叠窑,墓中墓!” “张献忠先是找到了一座大墓,然后将自己葬在了里面。” 崔三爷彻底把话说开,众人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而且根据殉葬坑这个特点,他找到的那座陵寝,应该还是秦汉之前的大墓,规模肯定不小!” 我接着崔三爷的话尾,又把给几个人下了一剂猛药。 这几个人听到我的解释,一下子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个弟兄,似乎也没那么伤心了。 原本就是奔着张献忠宝藏来的,没想到还额外赠送了一座秦汉大墓。 这买一赠一的好事,还能在这东西上遇到。 “小二爷,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你尽管开口,我们弟兄都听你的!” 张老陕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货色,直接给我来了个大变脸。 见到众人的兴趣终于稳定下来。 我再次看向了那暗流涌动的河水。 “继续下水,必须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才行!” 我点燃手里的香烟,继续下达指令。 听到还要下水,张老陕的弟兄不由得露出惧意。 毕竟这前脚才死一个,现在下水,任谁心里都得发怵。 “后生们,别让人把咱给看扁了!” “谁要是能捞到有用的弟兄,等找到宝藏,我允许他跟我平分!”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张老陕的动员之下,果然有人接下了这个担子。 换上潜水设备,再次钻进了幽暗的岷江之中。 而这位弟兄也的确没让我们失望,只是短短的三分钟,就有所收获。 “我说你小子没病吧,抱块石头上来做什么?” 张老陕看着弟兄手里的弟兄,一时间有些恼火。 那拳头大小的石头,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像是搓澡石一般。 我却从其中看出了一点门道。 “天铁与雷石?” “水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第5章 藏地苯教 几个人听到我的话,全都是一脸懵逼。 “天铁与雷石,搬垛与替身。” 我暗自琢磨着其中的蹊跷。 “小二爷,你在这念叨什么呢?我们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啊?” 张老陕等人盯着石头打量,半天看不出蹊跷。 就连一直跟着我的崔老三和刘松,此刻也已经完全懵逼了。 “我不知道各位有没有进过藏,了不了解藏区的宗教信仰。” “当然了解,那边就是喇叭比较对,藏传佛教,谁不知道?” 张老陕走南闯北,也算是有些见识。 他所说的,也是大多数人对于藏区的印象。 西藏朝圣,虔诚礼佛,这的确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其实,佛教对于西藏来说,属于外来宗教,并非本土宗教。 之所以如今西藏喇嘛人尽皆知,是因为外来的佛教,灭掉了西藏的本土宗教。 在与本地信仰融合之后,才形成今天这独有的藏传佛教。 “佛教不是藏区的本土宗教,这说法我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这些东西,跟这块破石头有什么关系?” 张老陕已经被勾起了兴趣,但注意力也没有离开那块石头。 “这就牵扯到了藏区古老的本土信仰——苯教!” 苯教以冈仁波齐峰为圣地,传承许多古老的巫术,仪轨,一度被认为是邪魔外道。 所谓的人骨法器,天葬,灌顶,等神秘玄奇之事,实际上都是源自于苯教。 而这天铁和雷石,便是苯教圣器。 “小二爷,我怎么感觉脑袋有点发懵呢?” “这怎么又扯到苯教上来了,难不成这张献忠,还信这个?” 张老陕挠了挠头皮,实在有些不理解。 张献忠信不信这个我不清楚。 但在苯教之中,有煞神转世一说。 张献忠一生杀人无数,更是有屠蜀的传言,造成了后来的湖广填川。 如果张献忠真跟苯教有什么联系,那他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转世煞神。 “等一下,我能不能插句话?” “我好像在岷山上,发现过这样的石头!” 一个剃着鸡冠头的青年迈步上前。 他的这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强娃子,你没看错?你真在岷山上见过这东西?” 张老陕此刻也来了精神。 被叫做强娃子的青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天铁,半晌之后才确定下来。 “没错,我见到的就是这东西!” “之前路过岷山,我闹肚子,拉屎的时候见过!” 强娃子非常确定的盯着天铁。 “可以啊强娃子,你泡屎可是值钱了,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出发吧?” 张老陕乐得乐不拢嘴。 我们这一行也不敢白天行动,现在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而且岷山就在眼前。 我们草草掩埋了死去的弟兄,将潜水设备藏在荒草里,便向眼前的岷山进发。 天色极为阴暗。 我们虽然拿着照明设备,但能见度也只有两三米。 不是用不起强光手电,而是怕惊动有关部门。 所以兄弟们拿着的,都是橘黄色的微光手电。 此时正值初夏汛期。 连续数天的雨水,让本就难走的山路,变得更加泥泞。 在黑暗中,我们也根本辨别不了方向,只是跟在强娃子的后面,闷头往前走。 “这怎么还没到啊,你小子不会是记不清路了吧?” 刘松深一脚浅一脚,溅的裤子上都是泥巴。 但走在前面带路的强娃子,却是一言不发,似乎并不想搭理刘松。 就这么闷头又走了十多分钟,仍然是在林子里到处乱窜,似乎没有方向。 领头的强娃子也不跟我们沟通,就是举着手电筒往前走,谁问也不搭话。 我逐渐意识到了不太对劲。 “强娃子,你到底见没见过天铁?知不知道路?”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我打开了手里的电筒,三步并两步就冲上前,来到了强娃子的身后。 因为光线非常昏暗,我的视野也看不清,只感觉强娃子的身形,似乎比之前高大了许多。 而且这家伙走起路来速度很快,似乎根本不受泥地的影响。 “强娃子!” 我再次招呼了一声。 伸手就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不拍不要紧,一拍吓一跳。 我抬手摸上去,入手的感觉,竟然是长毛的感觉。 就好像强娃子的身上,穿了一件毛皮大衣。 这感觉让我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现在可是初夏,温度已经在上升了,谁会在这个季节穿毛皮大衣? 而且我们刚刚进山的时候,我明明记得这家伙是穿着黑色背心啊。 “强娃子,强娃子!” 我再次呼喊了两声,想要伸手拉住他前进的脚步。 但这家伙力气却大得出奇,我使劲扯了两下,竟然没扯动他。 “全都停下,这家伙不对劲!” “所有人停止前进!” 眼见拉不住强娃子,我便冲着身后的所有人呼喊了一声。 原本大家就是闷头往前走,听到我的话语之后,自然全都站定了脚步。 可前方的强娃子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拎着手电筒往前走。 此刻我才注意到,这家伙的脚步很快,而且看上去有些怪异。 每一步迈出去,身体都会前倾几分,像是刚刚学会走路,马上就要摔倒了一样。 “这家伙不对劲!” 我开始调亮手电筒。 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得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路前行的强娃子,似乎也注意到了背后的异样。 他终于站定了脚跟。 寂静的黑夜里,传来他无比粗壮的喘息声,就如同牲畜一般。 他举着手电筒,转头看向众人。 一双眼睛却在黑夜里,闪烁着赤黄色的光芒。 这一幕可是把所有人吓坏了。 这种瞳孔夜视反光现象,可不会出现在人类的瞳孔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松忍不住念叨了一声。 而这个时候,我手里的电筒也终于调亮。 随着光束打过去,我们终于看清了强娃子的模样。 准确的来说。 一直带着我们前进的,并不是强娃子。 而是一只叼着手电筒,模仿人类直立行走的黑山羊! 第6章 搬垛替身 “卧槽,这是……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山羊?” 刘松吓得手腕一抖,差点把手电筒丢出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站着的,就是黑山羊。 但它类人的姿态,却让人感到诡异。 “呼呼——” 山羊重重喘着粗气,竟然还冲几人招了招手。 头顶的角也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横向的瞳仁,如同死神的凝视一般,让人不由得汗毛直立。 那一瞬间。 牲畜类人的恐怖谷效应,直接到达了顶点。 “他妈的,我弄死你这个畜生!” 刘松直接从腰间掏出了匕首。 这只山羊明显不是什么善茬,而且还带着他们绕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 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刘松彻底绷不住了。 我甚至都来不及阻拦,他便冲了出去。 但人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容易出错。 泥泞湿滑的山路,让刘松才走出去两步,便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远处的山羊也在此刻受惊,丢下了手电筒,窜进了林子里,不见了踪影。 “小二爷,你是见多识广的,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张老陕这会儿也有点底气不足。 他们在秦岭也没少支锅,但哪里遇到过这种蹊跷事。 对于这种情况,我倒是有些心理准备。 从天铁的出现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事情会跟苯教扯上关联。 只要跟苯教有关,事情必然会走向诡异的一面。 “这就是苯教里的搬垛替身。” “传闻苯教有种秘术,可以将人的灵魂,囚禁在牲畜体内,最常用的便是羊!” 对于这种光怪陆离的事情,我也只是道听途说。 羊这种牲畜,特殊就特殊在它的瞳孔,是横向的。 在苯教之中,有羊瞳观亡术的说法。 所以搬垛替身的术法之中,多数都是用羊,尤其是黑山羊最佳。 但这都是道听途说的传言,我也无法考究真假。 毕竟我们只是一群翻膛贼。 也不是什么民间法师,对这些玄奇之事,研究很少。 “咱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总不能被一只羊给吓退吧?” 张老陕的心里也有点没底。 “搬垛替身,也只是苯教的一些传说,是真是假尚未可知。” “我们只管发财,不招惹这些东西,小心行事就行!” 我开口安慰一声。 刚刚那一幕,也的确给我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但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我能做的也只有稳定人心。 就在我们商讨计划的时候。 真正的强娃子却是一边提短裤,一边从远处跑了过来。 “你个瓜怂,跑哪去了!” 张老陕抬手就敲在了强娃子的头上。 挨了这一记暴栗,强娃子也是疼的龇牙咧嘴。 “这……这闹肚子,拉屎去了!” 强娃子提了提裤子,眼中露出一抹心虚。 但我却从这家伙的眼底看到了不对劲,有一抹惊慌闪烁而过。 “强娃子,你真的在这山上见过天铁和雷石吗?” “你能告诉我,他们是什么样子的吗?” 我看着眼前的强娃子,开口询问一声。 这家伙的嘴角长着一颗大黑痣,鹰钩鼻,贼眉鼠眼,可不像是个好人的模样。 “我……我当然见过,当然见过了!” “不就是雷石嘛,疙疙瘩瘩的,跟马蜂窝差不多!” 强娃子摸了摸被敲的脑袋,有些心虚的念叨了一声。 我一听他这句话,就知道这事情绝对是坏菜了。 对方也是眼神游离,根本不敢跟我直视。 “你简直就是在放屁!” “天铁和雷石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天铁是类似于陨铁的模样,而雷石则是一些有特殊图案的石头!” 我直接开口揭穿了对方的谎言。 那一下子,无数道杀人一般的眼神射向强娃子,对方也是双腿发软。 他转身想到,但刘松却已经堵住了他的后路。 只要他敢跑,绝对打断他的狗腿。 “说,你为什么骗我们!” 我恶狠狠的看着强娃子,实在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虽然他是跟张老陕一伙的,但我们毕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犯不上玩这一手。 这不是等于玩自己吗? “狗日的瓜怂,你要不说出个所以然,我今天就插了你!” 张老陕从腰间抽出短刀,也是发了狠劲。 这深夜山林,就算把他做掉埋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而且我也毫不怀疑,这伙人能干出这种事情。 毕竟张老陕这家伙的罪行,叠加起来,足够枪毙他十回了。 而且他这种人,必须要在时刻保持威信,防止手底下的人反水。 “张爷!张爷,我知道错了!” “我……我收了岷水堂的钱充当眼线,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雷石不雷石的!” “是岷水堂的人,让我找机会带你们进岷山!” 强娃子在张老陕的胁迫之下,也终于说出了所有的事实。 一听到泯水堂三个字,我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我们晃悠了这些日子,果然还是引起了本地哥老会的注意。 所谓的泯水堂,实际上就是岷江附近的袍哥会。 袍哥,是川蜀地区特有的一个码头组织。 类似于洪门,三合会,青帮马帮这些组织。 虽然到了现代,早已经不做打家劫舍勾当了,但这些组织还是游走于黑色边缘。 我们肯定早就被对方摸透,他们也是冲着这张献忠宝藏来的。 “你他妈的反水货,老子今天把你活埋在这!” 张老陕气的吹胡子瞪眼。 这不仅仅是一次背叛,更是对他权威的挑衅。 若是不能狠狠惩罚,那以后还怎么压制身旁的这群弟兄。 “杀了他也没意义,咱们已经被哥老会盯上了!” “就算把他活埋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找了块石头,坐在树下歇脚。 现在也没必要进山了。 若是其他人,还有周旋的余地,但这岷江,就是人家岷水堂的地盘。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地头蛇,跟他们撕破脸,吃亏的只能是我们。 “强娃子,你知道岷水堂的堂口在哪吧?” 我低头询问了一声。 强娃子也是赶紧应答,脑袋点的像是蒜杵子一样。 “小二爷,你这是……” 张老陕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头。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走一趟岷水堂,拜拜码头!” 第7章 岷江袍哥 我知道这件事情躲是肯定躲不过去了。 强娃子一看能活命,赶紧满口答应帮忙。 “张老哥,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先回去!” “我去找岷水堂的人说和说和,有消息我再通知你们!” 我冲着张老陕摆了摆手。 这件事情其实也算是我的失误。 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声不响地想发大财,自古以来没这个道理。 毕竟就算是摆地摊,也得交点摊位费才行。 “都听小二爷的,如果碰上什么结局不了的,尽管招呼我们!” “别的不敢说,拼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张老陕拍着胸脯,保证了两句之后,便带着弟兄们转身离开。 看着这老家伙的背影,我知道他说的拼命不是开玩笑。 但他可不是为了拼命,而是为了不计其数的财宝。 “崔三爷,你们也先回去吧,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们在外面也好行动!” 我转头遣散了刘松和崔三爷。 如果哥老会真要动手,多带两个人少带两个人,根本没区别。 与其被人家一锅端,还不如分散开。 “强娃子,我这可是救了你一命,你可别再给我玩什么花样了!” 我转头警告了一声强娃子。 这小子心里很清楚,如果我现在把他交给张老陕,他断然不会有好下场。 遣散所有人之后,我便跟着强娃子,来到了岷江水岸的一家小茶楼。 这地方非常不起眼,就是普普通通的砖瓦房,装修跟车库差不多。 里面有一些青年,正围着麻将桌,打牌喝茶。 我迈步走进去,冲着众人拱了拱手。 “风吹鸭蛋壳,财去人安乐!” “兄弟有难,望哥子们搭把手!” 我这句话说完,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戴着金链子的光头,冲着我眯了眯眼,将手中的麻将牌放在了桌上。 “树上开花!” 他缓缓说出这四个字。 这其实是一种江湖切口,类似于土匪的黑话。 比如什么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之类。 用来检验是不是同路人马,袍哥也属于江湖组织,自然有自己的黑话切口。 “水里捞月!” 我对上这四个字,来表明自己的身份。 走南闯北这些年,自然也对江湖术语烂熟于心。 而且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鸭子怎么过滩口?” 光有再次丢来一句切口盘问。 我听到也是微微一笑。 “滩头有明灯,水下有暗礁!” 再次对上这句切口,才让光头笑着点了点头。 “是哥子,自己进去吧!” 光头放松了警惕,指了指一边的木门。 我再次抱拳感谢,然后钻进木门,进入了一间茶室。 一个穿着白色小褂,戴着手套盘珠子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前,自斟自酌。 “敢问哥子,在哪发财啊!” 中年人抬了抬眼皮,显然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他也都听在了耳朵里。 我迈步来到桌前,伸手沾了沾茶水,在桌上画出一个圆圈。 “天烧龙头香,地插兄弟旗!” “插柳不栽花,虚占红字旗。” 这前一句,便是一句惯用的江湖切口。 而后面的插柳栽花,虚占红字,就是在说我只是个过路袍哥,没有担任什么帮派的要职。 这也是为了防止对方继续盘根问底,怕露馅。 “兄弟我“义”字旗下站,实领“仁”字堂。” “跑的是‘青山道’,吃的是‘浪里饭’” “河上红头管事,滚三!” 中年人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这几句话,完全就是中年人的自我介绍。 义字旗下站,是在说他就是吃着晚饭的,职业袍哥,并不是那些游手好闲的混混。 实领仁字堂,说的是字辈,也是袍哥里最老的字辈。 青山道,浪里饭,则是说的活计,都是掉头的狠活路。 红头管事则是在说身份,是当地的岷水堂的老大哥,姓洪,行三。 在袍哥里头,滚和洪代表着是一个字。 “洪三爷!兄弟伙在岷江滑了脚,请您帮忙搭个桥!” “这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九流本一家!” 我看着眼前的洪三。 在说话的时候,将左手成掌,右手握拳。 然后左掌包住右拳,来了个抱拳礼后,再将右手的小拇指翘起,勾了三下。 在袍哥文化里,这代表着向对方认错求饶,甘拜下风的意思,算是一种服软。 想要跟对方和解。 “兄弟,你这条子怕是走不通了!” “我知道你是谁,但也告诉你,你踩过界了!” 洪三微微一笑,直接将盖子扣在了茶碗上,表示这事情没得谈。 看着他阴冷的眼神,我心底猛地一沉。 “在我的地盘犯事,三刀六洞,吹灯拔蜡,你选吧!” 洪三从怀中掏出匕首,直接摔在了桌上。 外面打牌的弟兄,听到这动静也都冲了进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斥着怒意。 强娃子此刻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狭窄的茶室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根本走不掉。 “宋二是吧?” “跑到我的地板上来发财,却不知会一声,未免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若是今天不能好好收拾你一顿,以后在岷江,我们岷水堂还怎么生计?” 洪三抓起桌上的匕首,三步并两步就来到我的面前。 这群家伙可能不会杀我,但剁根手指头,割个耳朵,还是抬抬手的事情。 就在我举棋不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洪老板,都是在江湖上混饭吃的,给我个面子,这事情就这么翻篇吧!” 柳红玉穿着一身黑色绣花的旗袍,踩着高跟鞋。 高挑的身材一步一晃,水蛇一般的腰际如同波浪般,晃得人眼花缭乱。 而在她的身后,则是跟着刘松和崔三爷。 “妈的,哪来的臭娘们,滚出去!” 光头看着柳红玉,上去就是一声训斥。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柳红玉一点都没迟疑,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他是辽西帮宋家的人,你们动他一根手指头试试!” 第8章 四大家族 柳红玉这一句话,让洪三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听到她搬出来了辽西帮,我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们这一口一个小二爷,可不止是叫叫而已。 我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本事,也不是运气好,而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 之所以出来单干,是因为跟家里有些矛盾。 虽然一直都在努力摆脱身上的宋家标签,但其实我心里也明白,若是没有宋家,我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顺风顺水。 “原来是辽西帮的兄弟,我还以为是哪窜出来的挂牌哥子呢。” 洪三笑呵呵的摆了摆手,让手下弟兄全都散开。 这家伙是个老狐狸。 他早就把我调查了个清清楚楚,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辽西帮。 他只是在逼着我,把这个事情挑明。 因为一旦挑明,就不是什么小孩子不懂规矩了,而是辽西帮的人不懂规矩。 这冒犯了人家的规矩,可得谈赔偿。 若是不能答应,丢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整个辽西帮。 “都愣着干什么,滚出去!” “来来来,小二爷,柳小姐,这边坐!” 洪三立马换了一副模样。 我转头看向柳红玉,这女人却是微微耸了耸肩膀,露出个无可奈何的模样。 我们宋家的那位可不好惹,我要真出了事情,这些人全都得付出代价。 所以就算柳红玉想做事不管,但也怕引火烧身。 在我们这一行里。 什么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卸岭力士……所谓的四大门派,那的确都是小说的杜撰。 这些事情都是杜撰,但四大家族却不是杜撰。 关中帮姚家。 长沙帮刘家。 辽西帮宋家。 岭南帮海家。 这可是实打实的盗墓世家,而且都是各有本领。 都是真正的狠角色。 而且其中大部分家族的产业,从建国初期就已经开始洗白了。 “宋二爷!” “你们辽西帮这事办得确实有点不地道,到我这来发财,怎么着也得言语一声啊!” “现在闹出这么个乱子,让我怎么跟兄弟们解释啊?” 洪三抬手给我倒茶,嘴上却是步步紧逼。 我没有伸手接茶,脸色也一直保持着冰冷。 若是这层窗户纸没捅破,那就算是让我当孙子都可以。 但现在把话说开了,那我代表的就是辽西帮。 洪三只是众多码头袍哥中的一个小分支,在辽西帮面前不够份。 “洪老板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想小二爷都会考虑的!” 柳红玉伸出纤纤玉指,代我接过了那杯茶水,打了个圆场。 这女人是天生的交际花,和事佬。 话都说到这了,洪三自然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我的要求非常简单,干掉那帮秦手,咱们两家合伙发财!” 洪三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听到他这句话,我的心里立马就警惕了起来。 张老陕那群人很简单,就是为了发财。 只能大家都能分到钱,他们没什么意见。 但洪三却不一样,这家伙想要杀人。 而且看他的眼神,我丝毫不怀疑这家伙有杀人越货的胆子。 “不行,这事我不能答应你,这不符合江湖道义!” 我一口就否掉了洪三的建议。 不过却不是因为所谓的江湖道义,而是面对洪三这种角色,必须得有人来制衡。 张老陕和洪三这两伙人,相互制衡,反而更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虽说辽西帮的名头足够唬人,但也怕洪三做出狗急跳墙的决定。 “看不出来,小二爷还是个讲义气的人!” “那我洪三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阿光,把东西拿出来吧!” 洪三冲着外面呼喊了一声。 不大一会儿,那个戴金链子的光头就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罐子,里面有一些土壤。 “这是我们的弟兄在岷江上游发现的,应该是从山上冲下来的,你看看吧!” 洪三拧开玻璃罐,直接将土壤倒在了桌子上。 我仔细观察着这些土壤,的确是发现了一些门道。 黄色的泥沙之内,混合了一些白色的黏土,还有一些木炭颗粒。 “你的那个弟兄,还记得这是在上游什么位置发现的吗?” 我看着桌上的泥土,心里基本上就有数了。 我甚至可以断定,张献忠鸠占鹊巢的原来墓室,应该是一座楚汉时期的大墓,规模不小。 这些白色的黏土,便是墓室用来隔水的白膏泥,而这些零零散散的木炭,则是用来防潮的。 山上能冲下这些东西,说明墓室已经开了口子,很好寻找了。 “放心吧小二爷,全都标注好了,咱们明天就可以开工!” 洪三自然是信心满满,拍着胸脯做出保证。 离开岷水堂,我们便返回了住处。 崔三爷和刘松都返回房间休息,只有柳红玉坐在我的床边,迟迟不肯离开。 柳红玉今天及时救场,我对她当然心存感激。 但这可不代表,我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柳红玉这种女人,在她的人生字典里,绝对不会有爱情两个字。 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利益的等价交换。 之所以对我苦苦追求,其实是想借助我们家的势力,把她手里的‘新钱’,给变成旧钱。 说的再通俗易懂点,就是洗白。 “小二爷,再怎么说今天你也算欠了我个人情,干嘛对人家这么冷淡啊!” 柳红玉往我这边挪动着身子。 那略显幽兰的淡淡香味,也钻进了我的鼻孔里。 “今天的事情的确麻烦你出面了,以后有机会,我会谢谢你的!” 我偏过头,扫了一眼她精致的锁骨。 怎么说也是见过市面的,不至于这点诱惑都抵挡不住。 “不用以后,你现在就有机会!” “我怀孕了!” 柳红玉从包里拿出一根验孕棒,直接送到了我面前。 看到她这副架势,我下意识的就从床上站了起来。 “咱俩之间可是什么都没有,你怀孕了这事,我可没参与!” 我赶紧摆手,跟柳红玉划清界限。 但这女人却也是站了起来,步步紧逼。 她纤细白嫩的手掌,已经顺着我的腹部,停留在了腰带以下。 柔弱无骨的十指,像是弹钢琴一样来回轻按。 “这根验孕棒是假的,不过……咱们两个,可以想办法把它变成真的!” 第9章 藏风聚气 “柳小姐,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再考虑考虑的好!” “有什么好考虑的,你家老爷子急着抱孙子,咱们两个也算是郎才女貌!” “这样不仅可以缓和你们家的关系,还能让你家老爷子如愿以偿,不是挺好的吗?” 柳红玉这如玉算盘打的的确是精妙。 若是柳红玉真怀了我家的血脉,我家老爷子,说不定真得豁出老本帮她洗白。 “柳姑娘,你应该知道我不太喜欢再外人面前谈论家事,今天太晚了,请你回去吧!” 我看着柳红玉,眼神也冷了下来。 几乎北方家庭的父辈都有一个通病,太过于强势。 这也是我跟家里不合,跑出来单干的原因。 “那好吧,那就请小二爷,好好考虑考虑吧!” “不过……我会一直等着你的哦!” 柳红玉也很懂分寸,她将腿上带有余温是丝袜脱下,放在了我的床边。 临走之前还递来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终于送走了这位姑奶奶,我这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 躺在床上想着张老陕和洪三的事情。 这两伙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开棺押宝不是难事,怎么全身而退,才是真正头疼的事情。 次日傍晚。 我们三方人马,全都集结在了岷江码头。 有了洪三的掩护,我们在江面上的行动,便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了。 这伙人虽然也是再黑色边缘游走,但在码头上,也是有一些正经生意的。 “呦呵,张老哥,幸会幸会!” “怎么不见强娃子啊,难道他已经不跟着老哥你发财了吗?” 洪三冲着张老陕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 双方一见面,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那娃子胆小,我已经送他回老家了!” 张老陕嘴角也带着一丝阴笑。 我心里面非常清楚,张老陕口中的回老家,可是不坐汽车也不坐轮船的那种。 “好了两位,咱们和气生财,过去的事情就算是翻篇了!” “我们应该往钱看!” “洪老板,咱们就赶紧出发吧!” 我表面上劝说两位消气,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两个人斗的越凶,我心里就越是安稳。 我还真担心他们会握手言和,那到时候遭难的就是我们这一伙了。 “小二爷的面子我肯定要给,阿光,咱们干活!” 洪三冲着光头命令一声。 随着渔船的发动,我们便前往了发现白膏木炭的地方。 大概行驶了五六分钟,我们便来到了岷山脚下的岸边上。 眼前山丘高低起伏,树木茂密,还真看不出什么奇特之处。 “东西就是在这发现的,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洪三指了指眼前的岷山,念叨了一句。 这句话完全就是废话。 谁不知道东西就在岷山,整个岷山南北纵横七百多公里,覆盖面积高达20万平方公里。 要是一点点搜寻,就算是走断腿,也找不到墓穴所在。 看着眼前的崇山峻岭,我将怀里的罗盘摸了出来,这可是正儿八经吃饭的家伙。 “没想到小二爷还懂风水堪舆,是不是那个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啊!” 洪三打量着我手里的风水罗盘,开玩笑的说了一句。 “真正的风水堪舆,可不是念几句口诀就可以搞定的!” “陵墓的时代不同,墓主人的身份不同,都会影响风水的布局。” 我一边低头看罗盘,一边望向岷山的起伏。 观来龙之向,察回水之砂。 秦汉的风水布局有一个特点。 那个时期比较流行黄老学说,人人都想死后成仙,便是讲究藏风聚气,天人合一。 秦皇陵就是个最好的例子,都要讲究与天相结合。 我们此刻正好站在岷江的回水弯,细长的河道,就像是腰带一般,环住了眼前的山丘。 “位置差不多就是在这里了!” “你们看看眼前的这些树木,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收起罗盘,确定了大概方位,便是抽丝剥茧了。 张老陕和洪三听到我的询问,都是抬头看向眼前的山岭。 连绵不绝的茂密丛林,将这七百里岷山全部覆盖。 “到处都是树,一眼看过去全都是绿油油的,能有什么不对劲?” 张老陕咂了口烟,暗自的念叨了一句。 对于他发表的这个看法,一旁的洪三也是罕见的没有反驳。 这两人纯粹就是江湖匪徒,靠胆量吃饭,半点本事没有。 “关于墓穴的所在,答案就藏在这些林海之中!” “这些百年大树,已经告诉了我们位置!” 我故作高深的卖了个关子,来凸显一下自己在队伍中的重要程度。 这样才能更好的树立威望。 “你们看到那些格外高大的云杉没有?” “每一片针叶林中,都有一棵格外高大的云杉,这些云杉少说有几百年的树龄。” “每一棵老云杉树的周围,却都是一片针叶林,你说奇不奇怪?” 我开口提醒了两人一句。 他们很快也都反应了过来。 “对啊,这就好比每个鸡圈里都养了一只鹤,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洪三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说明这些老云杉,全都是移植栽种的,有人把它们,栽在了特定的位置上!” “张老哥,洪老板,安排你们的人上山,在每一棵云杉的树上,放一盏照明灯!” 我开口向两人发出第一个命令。 两人闻言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怎么还给岷山安装路灯了。 “去吧,等到天黑你们就明白了!” 我笑着说了一句,毕竟这里面的门道,给这两人解释起来,肯定费劲。 大家都是为了求财,两人自然也没多说什么。 天色渐黑。 漫山遍野便亮起了点点灯光。 “这一打眼看上去,想不想漫天的星辰?” 我指着眼前的岷山,开口提醒一句。 周围的人都是啧啧称奇。 “秦汉时期的大墓,都讲究天人合一!” “墓主人用百年云杉为星辰,以七百里岷山为宇宙,布下了一个星象!” “你们眼前看到的星象,便是黄龙贯日,五星聚舍!” 第10章 猎杀开始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也不由得感慨一句大手笔。 但身旁的两人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们连阴阳五行都不通,哪里知道什么星象。 我指着漫山遍野的点点星光,向在场的众人解说其中的门道。 黄龙者,四龙之长,为受命之兆。 五星合,益德受庆,为天命所归。 “能以这种风水格局下葬,少说也是个帝王冢!” 我看着眼前的星象,也是犯起了嘀咕。 历史上称帝的人数不胜数,但却都是有名有姓,记录在史的。 从未听书过有哪位帝王葬在了岷山上。 这地方,葬个王侯将相还可以,葬帝王就有点牵强了。 难不成这位皇帝,并不是我们华夏之人? 搞不好还是某位国外的帝王? 外国的皇帝,葬在了岷山之上,我倒是真对原墓主的身份感到好奇了。 “额滴乖乖,一个楚汉时期的无名帝王,一个明末时期的大西皇帝。”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双龙同茔吗?” 张老陕忍不住的发出一声惊叹。 他们在秦岭扎根许久,过手的陵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里见过这种情况。 细数几千年的历史,王与后同葬的,都是少之又少。 “看到半山腰的那盏灯了吗?” “那里便是主星,龙穴所在!” 我指着半山腰那棵格外高大的云杉树,点出了这座双龙王陵的入口。 “那还等什么呢?兄弟们抄家伙,上!” 洪三和张老陕可以说是异口同声。 两个人脸上都是兴奋之色,领着弟兄就往山上跑,生怕谁落了后手。 我则是带着刘松和崔三爷,慢悠悠的往上走。 “小二爷,这地方真有那么神?” “两个皇帝葬在一起,那陪葬品还不得落得跟山一样高?” 刘松凑到近前询问,眼神中也充满了不可思议。 别说是他,就算是我,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 等到这座陵寝被官方发现,绝对又是震惊世界的新闻。 比起那数之不尽的财宝,我更好奇原墓主的身份。 华夏历史肯定没有这么一号人物,我真好奇这事那位国外的皇帝。 “别说是百年难遇了,就算是说是千年难遇,也一点都不过分!” 我应答了一声刘松的询问,便随着人群上山。 来到半山腰的位置。 眼前是一棵三五人都环抱不过来的参天大树。 攀枝错节的树根在脚下蔓延,覆盖了七八个平方。 想要开挖,就必须先斩断这些爬满地面的粗壮树根。 “开始干活吧!” 洪三发出一声命令。 这会儿两伙人倒是心齐,也没有什么言语上的冲突,都是使出浑身力气劳作。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眼前的土地,仿佛是想要透过这些泥土,看到埋藏在地下的宝藏。 “他娘的,这树根倒是真结实啊!” 洪三亲自下场,举着斧头卖力的劈砍。 当剩下最后一条树根的时候,他猛地一斧子下去。 呜—— 树林深处,传来了一声诡异的呼喊声。 因为现在正是深夜。 所以这空灵的呼喊声,显得格外清晰。 洪三没说话,又是一斧子砍了下去。 呜—— 树林深处又是一声情绪的呼喊声。 那沉闷空灵的声响,仿佛来自于某种未知的生物。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洪三放下斧子,奇怪的看向周围。 那些正在歇气的弟兄,也是往周围打量。 就在树林的伸出,有一道黑影,正在来回徘徊,时不时看向我们这边。 “小二爷,好像是……好像是羊!” “是之前缠着我们的那只山羊!” 刘松举着手里的电筒,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经历过山羊领路的张老陕,此刻脸上也充斥着恐惧。 因为我们都清楚那玩意的可怕之处。 “呜呜呜——” 黑山羊就站在一棵树后,像是人类一般探头探脑。 这惊悚恐怖的一幕,只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不就是一只羊吗?有什么好怕的!” “看我把它打来,给弟兄们犒劳犒劳!” 洪三撸起袖子,带着三两个弟兄就奔向山羊的躲藏地。 这帮家伙是没经历过之前的事情,不知道这山羊的诡异,所以才毫不畏惧。 “那畜生可不简单,你最好还是不要冒险!” 我看着意气风发的洪三,不由得开口劝说。 跟他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不交情,但总归是搭伙开工。 现在才刚刚开始,他出事了对我们来说也是损失。 “不过是个畜生,还能有我的二十响厉害?” 洪三说完这话,便直接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盒子炮。 一眼看上去就是建国之前的老玩意了,膛线都磨平了。 可不管再老,也是能要人命的玩意。 就连张老陕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洪老板,咱们这买卖毕竟见不得光,还是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我看着洪三,不由得开口警告一句。 虽说他们岷水堂是地头蛇,但还不足以只手遮天。 今天晚上树顶点灯,已经算是冒险了,再传来枪声的话,这一单风险就太大了。 我们这群人之所以现在还能逍遥快活,就是以谨慎为主。 只要风险过大,就算是有多富的横财都不会插手。 “放心吧小二爷,收拾一只畜生,还用不着我的二十响!” 洪三拍了拍胸脯,带着几个弟兄就走进了林子深处。 1888年开膛手杰克,接连杀死五名受害者,取走其内脏组织,一百七十年来,仍未找到这位黑夜里的幽灵。 1959年迪亚特洛夫事件,9名登山探险者在乌拉尔山脉离奇死亡,尸体分散在雪地,最终被认定为死于未知力量。 2013年蓝可儿在酒店电梯内做出怪异动作,19天后尸体在水箱中发现,至今无法解释她如何进入水箱。 从上世纪开始,便有诸多无法破解的悬案。 随着科技的发展,有了DNA比对技术,指纹验证等各种刑侦手段的进步。 所谓无法破解的悬案,也已经逐渐消失。 可就是在科技如此发达的现在,青阳市却遇上了本世纪最难以置信的犯罪。 雨夜屠夫,秦王。 嫌疑人自己承认,失踪的170名女性,均被其残忍杀害。 可他的豪宅被翻了个底朝天,愣是一具尸体都没找到。 第11章 清幽山名 三具被掏空内脏的尸体,大脑却保持着活性,被发现三天后才宣告死亡。 两只骨瘦如柴的母猪,体内解刨出四具婴儿的尸体。 孤儿院的墙壁上贴着七张人皮面具,经过检测,七张脸的DNA竟属于同一个人。 …… 雨夜,电闪雷鸣。 “你说什么?检测报告显示七张人脸都是属于一个人?你们检验科的人,是没睡醒吗?” “总探长,这……真的是相同序列的DNA,我们检验科是不会出问题的!” “听现场的同事说,他们……他们甚至看到了七张人脸都在笑!” 轰隆—— 天边再次略过一道闪电,将黑暗的夜空照亮,也映照在了雷国胜的镜框之上。 黑鸦侦探社。 专门处理诸多棘手的案件,不仅有刑侦权利,甚至还有执法权利。 像这样的侦探社,全国有数十家,大大增加了破案效率。 但如今这匪夷所思的案件,却让总探长雷国胜犯了难。 “不会出问题?那你要让我怎么向公众解释?告诉他们受害人长了七张脸吗?” 雷国胜大力的拍着桌子,站在对面的法医一言不发。 面对总探长的雷霆怒火,办公室的角落里,却坐着一个青年,面色平静。 他是雷国胜的亲侄子,雷鸣。 目前只是一位大三的学生,趁着暑假来给叔叔帮忙。 对于这个名字,业内几乎无人听过。 但他却是黑鸦侦探社的金牌探员,推理界赫赫有名的——死亡万花筒。 “雷鸣,对于这次的案件,你怎么看?” “难道真的会有人,长有七张脸吗?” 雷国胜看着侄子,开口询问了一声。 但此刻的雷鸣却是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心中有所猜测。 “想要知道具体怎么回事,恐怕得先去现场。” 雷鸣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虽然小小年纪就已经有所作为,但雷鸣整个人的气场却是极为阴郁。 在不久之前,他也跟周围的同学一样,是阳光开朗的性格。 每年暑假,都会跟推理社的朋友打成一片。 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三年前的一桩案件。 其诡异程度,直接击碎了雷鸣所有的信心。 三年过去了,案件毫无进展。 而且凶手至今还在翻案,每次作案之后,都会给雷鸣发来挑衅的信件。 这也让雷鸣备受打击,从此变得沉默寡言。 “去现场?这没什么问题,等到雨停之后,我带你过去!” “线索讲究实效性,我们必须现在过去!” 雷鸣从沙发上起身。 对于侄子的建议,雷国胜主打一个听劝。 两个人冒着瓢泼大雨,穿上雨衣,便开车前往案发地。 光辉孤儿院。 这是一座早已经废墟许久的孤儿院。 院内的荒草和废墟,任由漫天的雨水冲刷,那些斑驳的锈迹依然清晰可见。 黑鸦侦探社的许多工作人员,都在现场忙碌。 雷鸣跟着雷国胜非常顺利的就进入了案发地点,地下室。 “总探长您来了,刚刚……刚刚有人看到那些墙上的脸,都在笑!” “而且……而且我也确实看到了,你说这事是不是有点邪乎?” 现场的主要负责人将雷国胜拉到了一边。 他们的对话也都传入了雷鸣的耳中。 “那不是脸在笑,而是霉菌。” “这地下超市,霉菌生长导致脸皮紧锁,所以看起来像是在笑。” 雷鸣的一句话,便将地下室的诡异氛围驱散。 几个知道雷鸣身份的长辈,也都投来赞许的目光。 对于他们的赞叹,雷鸣没时间回应,拿着明晃晃的提灯,在现场不断勘测。 这地方潮湿腐败,很难留下完整的指纹和线索,侦破难度绝对是地狱级的。 只不过在角落里,雷鸣却发现了一些线索。 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一具无头尸体,正泡在福尔玛林之中。 在尸体的身上,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粘液,和密密麻麻的漂浮物。 这些线索让他有些失神,甚至背后都泛起一阵寒意。 虽然只是一个大三学生,但雷鸣的破案经验却十分丰富能让他感到棘手的案子并不多。 “怎么了雷鸣,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太舒服?” 雷国胜注意到了雷鸣的不对劲,开口关心。 “是他……” 雷鸣从地上站起,眼中闪烁着升腾的杀意。 眼前的一切,仿佛让他回到了三年前。 但雷国胜听到他的话语,却是一头雾水。 “雷叔,你还记得那位只会在雨夜杀人的家伙吗?” “至今未告破的十大悬案,有三桩都是他犯下的!” “雨夜斩首案,人畜缝尸案,还有活死人案……” 雷鸣的眼神变得尖锐。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许久许久了。 “没错,我说的就是——蛙人!” 雷鸣说出了这家伙的代号,顿时让整个地下的工作人员全部面露惊恐。 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仿佛比见了鬼怪还要可怕。 之所以被称为蛙人。 是因为凶手每次只有雨夜才会作案,犯罪现场总是会留下不知名的粘液和卵。 经过检验,发现这些粘液和卵都属于蟾蜍。 因为其作案手法诡异,许多现象只有用超自然才能解释。 便开始有人说自己目击到了凶手,是一个半人半蛙的怪物。 “蛙人?” “如果真的是他,那这次的案件……可就变得棘手了!” 雷国胜看着墙壁上贴着的七张人脸,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本就难以破解的谜团,此刻更是增添了一丝惊悚。 蛙人不只是雷鸣心中的梦魇,更是笼罩着整个侦探界的噩梦。 “雷叔,真的检查过了,这七张脸都属于同一个人吗?” 雷鸣再次针对性的询问。 他从不相信有什么怪物蛙人,也不相信有什么超自然的能力。 这一切都是人为,只是其中诡计,暂时令人费解。 “雷叔,我希望技术部门可以还原一下这七张脸的模样!”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长有七张脸!” 第12章 如梦如幻 第七章: 听着老者的报号,李未济的眼中则是露出了一抹轻蔑。 回道人。 这可是纯阳吕祖,吕洞宾的绰号。 这位可是炼丹的祖师爷。 眼前这个疯疯癫癫,旁门左道的老头,竟然也敢自称回道人。 这种不要脸的行为,着实让人咂舌。 “夏玉卿,你等会儿找机会,扶着我姐姐赶紧离开!” 李未济小声叮嘱。 “那你呢?” “我?我当然负责拖住他了,不然咱们谁也走不掉!” 李未济的眼神无比坚定。 而夏玉卿却是抿了抿嘴,虽然眼前的老头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 可凡事就怕有个万一。 “好!” “思思姐,我们两个在这里反而拖后腿!” “咱们赶紧逃出去,打电话报警才是最好的选择!” 夏玉卿看出李思思有些抗拒,便率先开口。 这红星小区,七拐八绕。 如果没有个熟人出去带路,就算是报警,警察也根本找不过来。 回道人对于他们的嘀嘀咕咕根本不在乎。 “真没想到,竟然还能遇见同道中人!” “而且,还是个极品!” “看来老朽的丹药,今日必将大成!” 回道人看着李未济,贪婪的舔了舔嘴唇,像是遇见什么珍馐美味。 听到同道中人四个字,李未济的心里咯噔一下。 李未济唯一跟常人不同的地方,便是他有精神病,而且还很严重。 那所谓的同道中人,也就是说跟自己拥有相同的精神病? 可主治医生曾经说过,李未济的这种病症十分罕见。 而且每个精神病人的世界,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所以不可能有完全一样的。 如果有人能看见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世界。 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李未济,根本没病! “啊!” 李未济的脑袋突然开始胀痛,周围的天地再次开始旋转。 他心里非常清楚,又要发病了。 “你们快走,快点带我姐姐走!” 李未济捂着脑袋,催促着两个人赶紧离开。 看到弟弟这个样子,李思思原本悬着的心,就更放心不下了。 “快走啊!” 李未济拼命的砸着脑袋,控制着自己的理智。 “思思姐,我们快走吧,咱们赶紧出去报警,才是最好的选择!” “神经病,你可得撑住啊,我们马上就带人回来?!” 夏玉卿几乎是拖着李思思,赶紧往门外的方向跑。 但回道人就堵在门口,显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李未济捂着脑袋,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一脚就踹翻了回道人的丹炉。 当丹炉倒地的那一刻,扑鼻的异香充斥着整个房间。 “我的丹炉!” “大胆狂徒,竟然踹翻我的丹炉!” “老朽今日,必要将你炼成丹药,做我成仙路上的垫脚石。” 回道人伸出壁纸刀,直接冲向李未济。 李未济虽然脑袋昏沉,但还是非常敏捷的躲过了攻击。 夏玉卿也抓住了这个空挡,扶着李思思就逃出了房间。 此时此刻。 这阴沉的房间内,只剩下了两个人,和四具尸体。 窗外的风吹的更加猛烈,窗帘也开始啪啪作响。 李未济缓缓的偏过脑袋,看向窗外。 原本轰鸣的雷声,此刻已经变成了怪物的咆哮。 倾盆而至的暴雨,也已然化为了猩红的鲜血。 脚下踩着的坚硬地板,慢慢变软,失重感不断袭来。 “都是假的,都是幻觉,都是幻觉!” “都是幻觉!我的药,我的药……” 李未济慌了神,开始翻找包里的药剂,想要压制这种状态。 “哈哈哈,真是可悲,可悲啊!” “你我皆为登仙者,尔却视若虚幻。” “汝既已洞悉仙界,何不睁眼细看呢?” 回道人的声音逐渐变得空灵。 李未济彻底坠入其中。 窗外吹进的劲风,变成了怪物炙热的鼻息。 四周的墙壁开始蠕动,一颗颗猩红的眼球点缀其上。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 回道人的声音还在不断袭来。 李未济眼前的情景,也已经开始变得越发清晰。 窗外那些错从复杂的电线,全都变成了蠕动的触手。 原本的现实世界,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两个人此刻都仿佛置身于异界之中。 这是李未济第一次,遇见跟他一样的人。 也是第一次,跟其他人一起看到眼前的世界。 如果眼前的世界,其他人也能看见,那岂不是说明,所谓的精神病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自己所看到的这些怪象,全都是真的? “咳!咳咳咳!” 李未济开始止不住的咳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嗓子里钻出来一样。 “呜哇!” 他猛地张开嘴巴,一团东西被吐了出来。 低头一看,竟然是一颗眼球。 那被吐在地上的眼球,此刻正转动着瞳孔,盯着李未济。 只是这一眼,李未济就认出来了。 这颗眼球的主人,就是上次被他吞掉的那个莲蓬头。 “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竟然都是真的!” 李未济再次陷入其中,装若癫狂。 “真是可怜啊。” “与其这样饱受折磨,还不如做我药引,祝老朽早登仙路!” 回道人只是招了招手。 原本被李未济踹翻的丹炉,竟然长出了三条人腿。 三条支着丹炉,一溜小跑的到了回道人的身边。 李未济抬头看向眼前的回道人。 他的背后,站着一尊高大无比的象魂。 这只象魂不同于其他的异性魔怪。 它身高八尺,体态端正。 衣着道袍,足踏云履。 如果只是看身形,像极了一位游方的世外高人。 可它那恐怖的面容,却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这家伙。 生了一张无眼,无耳,无鼻的面孔。 整张脸上,只有一张无比夸张的巨口。 那巨大的嘴巴只是微微张开,依稀可见其中布满了尖锐的锯齿。 这恐怖的模样,实在分不清是脸上长了个嘴,还是嘴上长了个脸。 一大把的白色胡须,从下巴一直垂到脚下。 回道人开口说话,他背后的家伙也张开了深渊巨口。 一阵如梦如幻的空灵之声在整个房间内不断回响。 “吾为不视不听不闻仙尊!” 第13章 苯教长老 “这是什么香味,好上头啊!” “有点像是熬中药,又像是在炖鸡!” 夏玉卿好奇的耸着鼻子。 李未济抬起了手电筒,光束向上照去。 大量下沉的烟雾,在灯光的作用下呈现出丁达尔效应。 看着眼前的情形,夏玉卿再次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是从窗户里飘出来的,不过很奇怪,这烟怎么不往上飘,而是往下降呢?” 对于夏玉卿的问题,李未济的心中却是已经有了答案。 “下香接秽!” “烧这种香的人,有古怪,快上楼!” 李未济说完这句话,直接钻进了楼道里。 众所周知,不管是神佛仙道,所有人焚香都是往上飘的。 因为烧香燃烛,本就是为了上达天听。 可有一种邪香,它却是为了链接地下的魔王波旬。 通过许多残忍的仪式,来得到地下它的敕封。 如果迟到一步,姐姐可能就要沦为祭品了。 李未济一口气狂奔到六楼,确定了门牌号之后,没有一丝迟疑,直接一脚就踹了上去。 这小区本就老旧到了极点,连墙面都开裂了,就不用说这生锈的防盗门了。 只是这大力一脚,整扇门便被直接踹开。 眼前的情形让两个人都傻眼了。 尤其是夏玉卿,脸色瞬间煞白,差点两眼一翻,昏迷过去。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夏玉卿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房间中的一切。 整个屋子里,橘黄色的灯光不断闪烁。 五具尸体就这样被吊在客厅的房梁上。 窗外阴风阵阵,尸体摇摇晃晃。 这些尸体穿着清一色的红色连衣裙,脚下绑着秤砣。 他们的脸上都被罩上了黑布,不可听,不可见,不可闻。 这显然是想让他们死后,魂魄无法投胎。 五具尸体被吊在天花板,在他们五个人的脚下,是一个半米高的丹炉。 而李未济两人在楼下所闻到的异香,便是这丹炉之中散发出来的。 “五魂炼狱之法!” “这人...是要成仙!” 李未济只是一眼,便洞悉了背后之人的动机。 他不知道这五具尸体之中,那一具是自己姐姐的。 可看眼前的情况,多半是已经遭遇横祸。 “成...成仙?” 夏玉卿听到李未济的话语,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在她的眼中,这分明就是一起恶性的变态杀人案! 这怎么能跟成仙扯上关系? “你是不是又发病了?什么成仙啊?” “这分明就是杀人案件啊!” 夏玉卿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一旁的李未济并未阻拦,只是淡定的摇了摇头。 所谓“成仙”。 对大多数人而言,只是一个虚幻的名词。 但对李未济来说,并非如此。 成仙,最常见的一种方法,便是尸解成仙。 《太极真人遗带散》有云:“凡尸解者,皆寄一物而后去。” 尸解大抵分为四种:兵解、水火解、文解、太阴至炼。 传闻李太白与屈原,便是水解成仙。 嵇康,颜真卿遭遇刑杀,便是兵解成仙。 陶渊明寄情山水诗文,便是文解成仙。 东晋天师道起义领袖之一孙恩,兵败后投水而死。 他的追随者都认为他是水解成仙,纷纷效仿。 从东晋至南北朝,发生了无数次李弘起义,屡杀屡现。 究其原因就是民众认为李弘并没有真的被杀死,只是尸解遁去,故不断有人托名李弘举行起义。 而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便是使用邪术,将亡者魂魄结丹,进行太阴至炼,登临仙途。 “呜呜呜...” 两人说话之间,其中一具尸体开始挣扎,口中发出呜咽的声音。 “还有活人,快点,快点救人!” 夏玉卿率先反应过来。 两个人赶紧冲过去,将挣扎的人解救下来,摘下头罩,发现正是李思思。 “咳咳咳!” 李思思脸色煞白,口中不住的咳嗽。 持续了整整三分钟,脸都咳到了涨红,才终于缓过劲来。 “弟弟?你不在医院好好待着,怎么跑出来了?” 李思思虽然嘴上埋怨,可眼中却充满了对李未济的感激。 对于情感方面,李未济并不擅长。 姐姐的真情流露,让他着实有些手足无措。 “我们...我们还是先赶紧走吧!” “这地方不好停留。” 李未济知道这五魂炼狱还没有结束,对方随时有可能回来。 能布置出这种阵法,一定不是个简单角色。 他倒是无所谓,但夏玉卿和姐姐,恐会遭受波及。 两个人搀扶起李思思,刚想要离开。 幽暗的楼道里,却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夏玉卿满脸担忧的看了看李未济。 三人又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了那扇被踹倒的房门。 “咔咔咔……” 刀尖划过墙壁的声音,从幽暗的楼道里传出。 脚步声更加沉重,每一脚,都像是踩着了三人的心脏上。 深夜屠夫? 午夜狂魔? 许多个恐怖的形象在几人的脑海中浮现。 李未济的眉头紧锁,他所遇见过的恐怖,可远不是夏玉卿和李思思的想象力能弥补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刀尖划过墙壁的声音也已经到了耳边。 最终,那道身影已然伫立在了三人的面前。 当看清这家伙的那一刻,三个人的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干瘦老头站在那里,身体还有些佝偻。 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符合他身材和气质的老旧风衣。 右手拿着个壁纸刀,左手夹着一根利群。 这形象,活脱脱是街边的拾荒老人。 “就是这家伙!” 李思思在看到这老头的第一眼,便确定了凶手的身份。 而李未济和夏玉卿,也一直到了老人那阴冷的双目,以及嘴角的残忍笑容。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未济并未因为老人的干瘦,而放松丝毫的警惕。 “呼呼呼!” “轰隆!” 屋外狂风大作,夜空也被闪电照亮。 那乍现的雷光,照亮了老者布满褶皱的脸庞。 他阴笑着抱拳,拱了拱手。 “老朽回道人。” “特请三位,入我丹炉!” 第14章 撕心裂肺 有的头生四角,身上爬满八腿螨虫的长舌妇。 有的瘦骨嶙峋,六目蝇眼,长着吸管状长蜂鼻的饿鬼。 每个人背后的虚影形态各异,就像是指纹一般,尽不相同。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邪物,坏我成仙之路!” 李未济那撕心裂肺的吼叫,也在一针咪唑安定之下,彻底安静了下来。 见他终于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气喘吁吁的护士从床单下翻出了大量的胶囊。 “他一直都没好好吃药,全都吐出来藏这里了。” “唉,这小子病的越来越严重了,得尽快给他安排前额切除手术。” 主治医生摘下了白手套,嘱咐着身旁的护士。 我叫李未济,是个僮身。 家传十五代,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 在旁人眼里,是能沟通神灵的半仙之体。 可现在,被世人当做神明代言人的他,却被束缚带紧紧绑在病床上。 每天吃着念不出来名字的药物。 僮身,也叫僮身法,降僮术。 大都是一些让阴灵邪物,附体办事的手段。 有的叫附体,有的叫降灵,也有的叫扶乩(ji)。 这种法门天南海北都有,名字各不相同。 反正就是以自身为媒介,为那些不可显世之物提供容器。 李未济这个名字,还是从医生口中得知的。 他早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了,也许他生来就没有名字。 许多时候,他并不是一个人。 他可以是任何人,也任何人都不是。 那些死去的亡魂,假托他的身体,倾诉衷肠,交代后事,与生者哭哭啼啼。 那些漫天的神佛,假托他的身体,除魔卫道,声张正义,攒下香火功德。 而在李未济的眼中,不管是亡魂,还是神明,它们都是一群话痨鬼。 每一次在他身体内,都不愿意离开,就算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絮叨个不停。 自己的身体只是它们的媒介,一种沟通的工具。 久而久之,李未济的思维开始混乱,分不清真假现实。 也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成仙....” 李未济用尽浑身力气,才低语出两个字。 他不知道眼前的痛苦牢笼,什么时候才愿意将他释放。 但听说只要成了仙,就能免除一切灾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成仙。 成仙。 对大多数人而言,只是一个虚幻的名词。 但对李未济来说,却是代词。 成仙,最常见的一种方法,便是尸解成仙。 《太极真人遗带散》有云:“凡尸解者,皆寄一物而后去,或刀,或剑,或竹,或杖,及水火兵刃之解。” 大体分为四种:兵解、水火解、文解、太阴链质。 传闻李太白与屈原,便是水解成仙。 嵇康,颜真卿遭遇刑杀,便是兵解成仙。 陶渊明寄情山水诗文,便是文解成仙。 东晋天师道起义领袖之一孙恩,兵败后投水而死,他的追随者都认为他是水解成仙,纷纷效仿。 从东晋至南北朝,发生了无数次李弘起义,屡杀屡现。 究其原因就是民众认为李弘并没有真的被杀死,只是尸解遁去,故不断有人托名李弘举行起义。 这些事情的真假缘由,无以为证。 但成仙,就是李未济脑海中,唯一存在的执念,是救苦之法。 只有成了仙,才能将脑中那些未知的诡异,统统拔除。 漆黑如墨的夜色遮住了天空。 月光下的精神病院,影子被拉的很长。 像是张牙舞爪的邪神,要从地下钻出来一般。 李未济的意识逐渐清醒。 恐惧也随着药效的消退,重新爬满他的躯壳。 不管李未济怎么努力,都无法将镇定剂的药效留住。 走廊尽头的那间402病房。 随着夜幕的降临,开始响起砸门的声音。 老人的嘶吼声犹如一只被困在人类身体里的怪物,试图挣脱束缚。 时而低沉嘶吼,时而尖锐刺耳,凄厉而扭曲。 这种嘶吼不仅是一种声音,更像是灵魂的呐喊。 李未济被捆住的身体动弹不得,门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铁链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怪物的呼吸声,仿佛暗示着某种黑暗力量即将降临。 “吱嘎....吱嘎....” 那令人牙酸到起鸡皮疙瘩的挠门声再次响起。 众多诡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为了这所医院夜晚的交响曲。 黑夜之中,随着药效逐渐消退,李未济的意识渐渐清醒,那些声音也更加清晰。 他根本睡不着,只能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扇铁门。 像这样难捱的声音,已经伴随了李未济无数个长夜。 “你很难受吗?” 一道略微沙哑的烟嗓女声在李未济耳边响起。 李未济精神猛然一紧。 努力将唯一能活动的头部艰难转过。 一个穿着修身长裙,留着一袭黑色长发的女生正蹲在床边。 透亮的瞳孔仿佛带了美瞳一般,好奇的打量着李未济。 “呜呜呜...” 李未济嘴里塞着防止自杀的牙套。 女孩伸手将它轻轻摘下。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病房?” 夜晚的李未济经历折磨,精神非常紧绷。 “你的病房?这里又不是封闭式病房,我作为病人,当然也能进来。” 女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而后便躺在隔壁床上,举着手机胡乱按着。 手机屏幕的光亮照射下来,映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住过精神病院的朋友们都知道,精神病院分为两种病房。 那些有自杀倾向,暴力倾向的危险病人,被关在封闭式病房。 而像李未济这种患者,都安排在开放式病房,自由都是不限制的。 只是今天李未济发病,所以用了束身带。 那些痛苦扭曲的声音持续不断,折磨着他的神经。 “你好像很害怕这扇门?外面有什么东西吗?” 女孩察觉到了李未济的反常,揣起手机就走到了门口。 “不!别打开!别打开!” “千万不能打开那道门!” 第15章 寻找宝藏 “不!不!!!” “快关门,关上门!!!” 李未济像是疯了一样开始不住的嚎叫。 可那些湿滑蜷曲的触手,已经爬满了他的全身。 在一声充斥着哀怨与绝望的惨叫声中,李未济昏迷了过去。 当他再次苏醒的时候,护工正帮他换下昨晚尿湿的裤子。 但李未济清楚,他并没有尿裤子,那是怪物触手分泌的粘液。 “你可算是醒了,昨晚你可把我吓到了。” 女孩还躺在隔壁病床,嘴里叼着棒棒糖,刷着短视频。 李未济并没有搭理她,只是扶着病床起身,迈着如同灌铅的双腿走到落地窗前。 这里是病房内唯一能被太阳照到的地方。 温暖的阳光包裹全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短暂忘记黑暗带来的恐惧。 这是精神病院的四楼,能一眼看到院外的诸多景象。 只隔着一道玻璃窗,但却是李未济与正常人之间,不可逾越的世界隔阂。 看着脚下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李未济的眼里,每个人身后都站着虚幻的黑影。 或高大魁梧,或瘦小孱弱... 或头生四角,或三臂独目... 它们形状各异,就像人的指纹,没有一个重复的。 对此他并未感到奇怪,或许这只是他诸多精神病表现中的一项罢了。 借着玻璃窗的反射。 李未济打量着里面的镜像。 一身的白蓝条纹病号服,腰里挂着三张面具。 木制泛黑,铝制泛银,铜制泛黄。 而站在他身后的虚构幻象,是个没有五官,面容空白的提线傀儡。 “48号床病患,李未济,你姐姐来看你了。” 护士的一声呼喊,让李未济回过了神。 门口留着长发,带着墨镜,挎着个皮包的女孩走了进来。 姣好的面容上却满是憔悴之色。 对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李未济来说,眼前的女孩更显陌生。 就连她是自己亲姐姐的事情,也是从护士口中得知的。 李未济转头看去。 他眼中的世界,与常人有着巨大的诧异。 姐姐的背后站着一个青面獠牙,眼球垂在嘴角的恶鬼。 那恶鬼正抓着她的虚影,贪婪允吸。 “弟弟,你还是不记得姐姐吗?我是你姐,李思思啊!” 李思思脸上带着心疼,将他拉到床边坐下。 身上的药效还未完全退散,李未济也只能任由她搀扶着自己。 李思思从包里拿出一张全家福。 像是往常一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照片上的人。 但对于照片里的父母,亲人,李未济只有无尽的陌生感。 也许他真的病了。 抬头看着姐姐身后的虚影,从兜里摸出一张符咒。 见到那黄色符咒,恶鬼便露出獠牙,展露凶煞之相。 “姐,你最近是不是去了什么地方,求神拜佛了?” “哎?你怎么知道的?” 李思思闻言有些发愣。 “以后不要再去了,那里对你不好!” 李未济将符咒塞进李思思的手里。 只是一瞬间。 那只吸允李思思生气的恶鬼,便面容痛苦,而后化为烟雾消散。 “嗯,我知道了。” 李思思应答一声,便很应付的把符咒塞进了包里。 见到她这么敷衍,李未济也只能叹了口气。 李思思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向来不信。 而且还认为是这些东西,才将她弟弟害成了现在的模样。 虽然两个人是亲姐弟,但却如同陌生人般,尴尬的寒暄了一会。 “未济,姐姐就先走了,有时间了再来看你。” “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可以让护士转告给我,我给你带。” 李思思看出李未济心不在焉,便想着多给他一些休息的时间。 “嗯。” 李未济只是点了点头,情绪上并没有什么起伏。 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李思思离开的背影。 伸手接过护士的药,熟练的塞进口中咽下。 楼下的李思思刚出医院大楼,便将那枚黄色的符咒丢进了垃圾桶。 那个青面獠牙的恶鬼,便再次缠绕在了她的身上。 还转头看了一眼李未济。 隔着玻璃窗四目交汇,那诡异之物的眼中,闪过一丝挑衅。 “王护士,她真是我的姐姐吗?” 自从李未济入院以来,来看望过他的家属,也只有李思思一人了。 “当然了,当然是你姐姐了,你得乖乖吃药,才能不让她伤心。” 护士像是哄孩子一般,出声安慰。 对于这所医院里的所有病人而言。 只要能配合吃药,她们就算是感恩戴德了。 但李未济能从她的神情之中看出些许的不耐烦。 吃了那么久的药,他的病情根本没有一点好转。 所谓的治疗,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一天的光阴再次虚度。 夜晚降临,临床那个昨天才送进来的女生,呼噜声震天响。 因为现在院里病房紧张,她只能暂时跟李未济住在一起。 虽然是个男性,但只要不受刺激,李未济跟正常人差不多。 甚至算是精神病院里表现最好的病人。 女孩有一袭乌黑亮丽的披肩发,看上去文静乖巧,但呼噜声却是震天响。 至于她是因为什么进来的,李未济并不感兴趣。 躺在床上,呼噜声吵得睡不着,只能反复想着白天的事情。 李思思应该是求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导致人家在吸她生气。 再这么下去,她恐怕命不久矣。 今天白天,护士的话一直萦绕在李未济的耳边。 她是李未济的姐姐,是别人口中唯一的亲人。 “不行,我不能看着她死!” 李未济念叨了一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翻身下床,从床底下拉出了行李箱。 这是当初入院的时候,他拼死拼活才保下来的东西。 因为这个事情,没少跟医生护士装疯卖傻。 打开夹层,亮出里面的家伙事。 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数不胜数。 临床的女孩听到动静,也迷迷糊糊的溜下了床。 “你干嘛呢?” 夏玉卿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开口询问。 李未济头也没抬,只顾着整理箱子里的东西。 “法器,家里传下来的。” 对于女孩的询问,李未济也是随口回答。 反正大家都是精神病,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听着李未济说是家传的法器,女孩的目光变得有些怪异。 瞳孔不断在箱子和李未济之前徘徊。 “法器?这么晚了你摆弄它干什么,你要干嘛?” 女孩又问了一句。 就算是在黑暗中,她那双大眼睛,也很是明亮。 听到她的话,李未济合上了箱子,上面的尘土飞扬。 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泛起了丁达尔效应。 嘴角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决然。 “出院,诛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