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血守边关,恋爱脑女帝责令退兵?》 第1章 浴血守边关,大捷 ! “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声时,目光落在已爬上山河关城墙蛮族人明晃晃的刀兵上。 其上沾染的鲜血,都是大虞王朝士兵的鲜血。 都是同胞的鲜血。 这群蛮族,又在秋高马肥时,南下入侵。 欲要攻陷这边境第一雄关山河关。 可哪怕死,也绝不允许这群狗日的踏过半步! 猛的冲出,以血肉之躯挡住那锋利的枪矛,身上被刺穿了一个透明窟窿,鲜血不停的汩汩涌出,因极致的疼痛,面色狰狞。 但丝毫不退缩! 反而迸发出最后的勇力,拖着刚爬上城墙的五六个蛮族人,一并从数十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巨大的落地声,拍打进这场惨烈战争的汹涌声浪中。 摔的粉身碎骨! 一个士兵,悍不畏死! 在他周围,他的同袍,他的兄弟,也个个悍不畏死! 面对已经冲上城墙的几百个蛮族人,在抵御不住的情况下,纷纷有样学样,抱着蛮族人跳下城墙。 以血还血! 以命搏命! 纷纷以血肉,筑成血肉长城! “爹娘,孩子不孝了!” “老子就是死,也得拉你们个垫背的!” “狗日的蛮族,老子和你们拼了!” …… 此起彼伏的怒喊声,在城墙上炸响。 城墙下的尸体,越堆越多,不大工夫,就如小山似的。 可没有谁关注到,这些士兵,大多加入这战场,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今年的蛮族,异常疯狂。 几乎倾巢出动! 统率了八十万大军,急行军十天,冲杀到了山河关下。 可山河城内只有守军八万。 双方兵力比达到了十比一。 本来就难以抵挡,蛮族的进攻还极其疯狂汹涌,刹那间这山河城就成了绞肉机。 兵力不足,只能从附近郡,县,村子,紧急征调。 这些士兵,不少都是衙役,屯田兵,乡勇,民壮……被分发了一把生锈,甚至残破的武器,就纷纷涌向前线。 他们中大多人都在五十里之外,在无数自发而来子民的送行下,穿着单衣,踏着草鞋,昼夜行军。 但不顾一切冲到前线,冲上城头,却在仅仅半柱香的时间,就永远失去了生命! 一同失去生命的,还有亭尉,县尉,都尉甚至将军! 无数军官也在这绞肉机般的战斗中丧失! 但是,没有一人肯退! 视他们中原人若两脚羊的蛮族,休想踏足大虞王朝的尺寸土地! “杀!” “杀!” “杀!” 杀喊声震天动地! 双方的战斗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焦灼异常,城墙更是在不断失守,收复,再失守中交替进行。 就在这时, 蛮族人久攻不下,一直固若金汤的城墙大门,毫无征兆的洞开了。 让出了一条通道! 这一变故,让统领先锋军的蛮族首领都愣了一下,天地似乎也跟着寂静了一下。 “城门开了?” 正激动的要带领蛮族冲进去。 却猛然看见,洞开的城门之后,立着一道白色身影。 那是一人一马! 那人银甲覆身,面容清俊,双目冷冽如霜,手中一杆亮银色方天画戟泛着寒芒,座下一匹雪白的照夜玉狮子! “山河城守将李云飞!” 蛮族首领一下子就认出来眼前之人。 但在定目细视,却看到在李云飞身后,有一支骑兵。 皆身披白银盔甲,手持长刀。 都双目猩红,浑身散发着滔天怒意。 形成了一股强大至极的气势。 “李云飞的五千白袍军!” “李云飞精锐中的精锐!” 蛮族首领浑身剧震,旋即眸子中一片惊骇,因为他捕捉到了李云飞想干什么! “他们守山河城的兵力都捉襟见肘了,李云飞居然想冲出来?” “他疯了吧?” 李云飞是不是疯了,这蛮族小部落的首领没机会验证,因为李云飞一夹马腹,胯下照夜玉狮子已如离弦之箭般冲来。 猛然间,一道白光亮起! 这蛮族小部落首领的人头,便骤然飞了起来。 或是因为戟光太亮。 让这城门口都黯淡一瞬,让那些蛮族士兵也愣怔一瞬。 李云飞已如虎入羊群,大开杀戒! “这城门既然守不住,那就不守了!” “众军士,随本将直取蛮族中军大帐!” 五千白袍军轰然应诺。 如游龙般随之冲杀而出。 半个月来,蛮族大大小小攻城上百次,这一次最是凶猛,将数万蛮族战士展开,已从昨夜到现在,猛攻了十个时辰。 山河城坚固的城墙上,都被击出了豁口。 但在李云飞带着白袍军这突如其来的反攻击之下,他们首尾难顾,军心瞬间崩塌! 城墙上的士兵顿时发出大喊。 “是李将军,李将军带人冲阵去了!” “我就知道,李将军一定能带我们打赢这场战争!” “妈的,这破城墙老子就不守了,老子也跟李将军杀蛮族大汗!” “反正守不住了,不守了,跟着李将军冲啊!” …… 守卫的士兵个个眼睛猩红,绝大部分单薄到甚至算不上盔甲的身上,是一片片血红,他们拿起刀兵,绕下城墙,跟着李云飞,跟着白袍军杀了出去。 使得,战场在这转瞬之间,攻守之势就完成了变化。 如果站在高空俯视,便能够清晰的看到,李云飞带着白袍军,顶着箭矢,绊马索,盾牌阵,长矛冲杀在前。 普通士兵跟随在后。 他们汇聚一气,犹如一支离弦之箭,以锐不可当的姿态,直标蛮族中军大营。 这局势变化太快,瞬间打了蛮族一个措手不及。 阵型凌乱,节节败退。 这样的战机,李云飞几乎一瞬间就捕捉到了。 从他穿越以来,他不仅发现身体变得力大无穷,勇气不可匹敌,犹如古之项羽一般,对于战场时机的把握也极为精准。 就像岳飞说的“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一般。 当即,毫不犹豫,顶着巨大压力,带着所有人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 冲的蛮族的七零八碎。 冲的蛮族节节败退! 冲得蛮族鸣金收兵! 惊得蛮族仓皇逃窜! 但还是带着数万士兵,死追不放。 足足杀了三个时辰,杀的山河暗淡,日月无光。 天色已经漆黑如墨,蛮族丢下了无数尸体丢盔弃甲跑了个无影无踪后,李云飞才停了下来。 这时候,他才有时间,将射穿了他左臂的两支箭矢,直接拔出。 极致的疼痛,不仅没有让他多痛苦,反而身上有一种麻木的爽快。 从马上跳下来时,才发现胯下照夜玉狮子早已口吐白沫,身上更是鲜红一片,是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眼见是活不成了。 但面对这血流成河的战场,李云飞没有多少情绪去惋惜。 他扭身,看着追随着他的,这些浑身浴血的士兵和子民,将手中的方天画戟高高举起! “我们胜了!” 周围没有声音,所有人都还双目猩红,处于一种麻木的杀戮之中。 只有旁边他的副将段彭怔了怔。 “我们,胜了?” “对,我们胜了,我们打胜了蛮族,阻断了他们想图谋我山河城的野心,我们打的他们丢盔弃甲,仓皇出逃……我们胜了!” 副将段彭终于反应了过来。 猛的大喊起来 “我们胜了!我们胜了!” 这一声暴喊,惊醒了所有的士兵,一时间呼喊声惊天动地。 “我们赢了!” “我们把狗日的蛮族打败了!” “蛮族仓皇逃跑了!” …… “伤亡情况如何?” 打扫完战场,李云飞返回将军府,由军医疗伤,但心却丝毫松懈不下来,迫不及待询问副将段彭。 “将军……”副将段彭一脸痛苦之色,汇报道:“此一役,我们损失惨重。” “城内守军八万,如今已不足三万。” “赶来的援军共计十二万,也只剩下了不足四万。” “就连将军你精心打造的五千白袍军,也只剩下不到一千人,若再刨除重伤者,连五百人都不到了……” 段彭是常年戍守边关的铁血硬汉,说出这惨烈战报时,声音都忍不住的颤抖,双目中更是盈满了眼泪。 太惨烈了! 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那都是他的同袍啊! 是和他同生共死的兄弟啊! 前些日子还一起喝酒骂娘,现在都变成了一刨黄土! 见他这般,李云飞心里也难受异常,犹如刀割一般。 那也是他的同袍,是他的兄弟! 现在,却全部将尸骨抛洒在这山河城下! 但,很快,李云飞就稳住了情绪。 这,不正是他们军人的使命吗? 上一世,这是他的使命。 这一世,也将成为他的使命! 前生,他是戍守边境十余年的军官,面对不法分子,在坚决不开第一枪的原则下,他和战友们悍然冲了过去。 他亲手割下了十几颗大好的头颅,和战友们一并让不法分子伏法,但他也身中数刀,失血过多而亡。 但他没有丝毫后悔! 那抹显眼的红色盖在身上时,万千的人民得以被保安康时,他只有无尽欣慰! 大丈夫,当如是! 是以,穿越到这个异世界,成了戍边将军李云飞后,他一如既往的选择了前世的信仰! ——保境安民! 想到此处,李云飞拍了拍段彭的肩膀,沉声道:“不管怎么说,这一仗,咱们打赢了不是吗?” “蛮族受此重创,今年肯定是无力南下了。” “咱们守着的山河城,守着的山河城内数百万的子民,将太平安康了,不是吗?” 被李云飞这么一劝解,段彭的情绪也好了不少:“是啊,将军,据咱们的统计,蛮族此役至少伤亡三十万人!” “他们彻底大败!” “别说今年,就算是来年,都休想恢复元气,都休想再入侵我大虞一寸土地了!” 说着,段彭的情绪渐渐高涨了起来。 此役虽然损失惨重,但是,也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战争奇迹,这事若是传回朝廷,必然引发震动,令天下震撼啊! 正想着时,门口跑来一传令兵。 “禀将军,陛下派人来传旨了!” …… 第2章 女帝要大婚,拿山河城做聘礼! “这么快?” 段彭顿时兴奋了起来,他们刚大胜,陛下的圣旨就到了? “将军,怕是陛下要对我等大肆封赏了?” “将军,你要升官了!” 李云飞现在的官职是都尉,正三品,俸禄两千石,是妥妥的地方军事主官,掌控整个山河郡的兵马大权。 不过,得受监军御史监督。 同时,也与山河郡太守分权制衡。 如果升官,那就是从地方直升中央,成为正二品的车骑将军,戍卫京城,亦或者承担更重要的军事责任。 那可就在武官这条路上,升到了位高权重的品级地位上! 成为一定会名留青史的大将! 但是,面对段彭这乐观的猜测,李云飞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有一种强烈的第六感。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当初,他刚刚魂穿,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适应,就从如山堆般的案牍中,敏锐地觉察到了北边蛮族将有异动。 他没时间适应,当即就开始训练兵马,调配粮草,修筑武器,还培育出了一支强大至极的白袍军。 同时,他将从各方资料中得到的情报,以及猜测,整理成奏章,送往京都,希望得到支援和部署。 但,哪怕他一日一份奏折,哪怕他赤胆忠心,哪怕他字字泣血……可朝廷,大虞女帝,都没有任何的回复! 只是他当时忙于整备军队上,不能顾及。 加上,本身又不愿意将一颗保境安民的碧血丹心,陷于朝堂上可能会出现的波诡云谲上。 只能按下所有调查心思。 专心备战。 等待与蛮族决一死战! 但现在…… 圣旨来了! 李云飞一颗心怎么都不可能安稳下来! 不过,还是让段彭赶紧去布置香案,他则整肃军容,携带刚刚战后的诸将,皆身披戎装,站定于大殿前,等待圣旨。 “哎呀,李将军,你受苦了……” 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 一个面白无须,满脸和煦笑容的老太监,带着庞大的仪仗队笑盈盈走了进来。 看到李云飞的瞬间,就露出了满脸心疼的神情,主动握住李云飞的手,道:“哎呀,李将军,你,你真是辛苦了呀!” “都说边疆辛苦,但咱家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辛苦。” “李将军,你看你都瘦了。” “哎?” 老太监看着李云飞肩膀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吓了一跳:“怎么还受伤了?” “很严重是不是?” “哎呀,将军,你可真真是太辛苦太辛苦了!” 老太监王海说的情真意切,对李云飞的格外优待,展露的一清二楚。 似乎恨不得掏出心肺,来告诉李云飞,他很心疼李云飞,很在乎李云飞一般。 而之所以这般…… 李云飞心里多多少少有数。 他继承前身的记忆,颇有些支离破碎,却也知道,前身和大虞女帝之间,似乎有些情缘。 老太监王海肯定是因为此,才对他格外不同。 但李云飞并不敢接受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当即不着痕迹后退半步,执军礼道:“公公客气了,本将是戍边将军,征战沙场是本将应尽之责。” “谈不上辛苦。” “将军真是忠君爱国啊,难怪这么得陛下看重呢!”老太监王海感叹道,旋即,话锋一转,满脸堆笑道:“不过,接下来,将军就可以不受这边疆之苦了!” 这话刚出口,副将段彭就忍不住一脸喜色。 果然啊,将军要升官了! 要升到朝廷做或车骑将军啦! 在他身旁,同李云飞同生共死,浴血奋战的将军,乃至背后执戟的士兵们,也如此想着,都不由得脸上溢出一丝笑意。 李云飞要升官,他们再认可不过了。 李云飞虽然到山河郡才三月有余,但威信却让所有人信服。 他整备军队,与士兵同吃同住,每日忙碌操劳在前线,也正是因为他,才让他们山河关的守兵实力大涨。 这次战役,他更是不眠不休,连续高强度指挥作战,最后更是以神之一手的出击,击碎了蛮族南下入侵的美梦! 可以说,如果不是李云飞,山河关必失守。 山河城内,山河郡内数百万百姓,必遭蛮族屠杀殆尽! 这样的大将,他升官,是理所应当! 是万民认可的! 使得,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就温和了起来。 老太监王海亦有所感,嘴角笑容更甚。 笑盈盈的从小太监手中接过圣旨,当众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抚驭万方,念边关将士久戍风霜,枕戈待旦,忠勇可嘉。今四海已宁,边疆安靖。 朕体天心之仁,悯将士劳苦,特颁恩旨: 着令山河郡都尉李云飞,即日起整饬兵马,三日内统率所有军马,撤出山河城……” 老太监王海诵读的声情并茂。 可当他念到“今四海已宁,边疆安靖”时,众人脸色就忍不住一变。 而当他念到,要让所有兵马在三日内撤出山河城时,众人彻底听不下去了。 瞬间就是一阵骚乱。 这山河关下,刚经历生死血战,哪来的边疆安靖? 若现在所有兵马撤出山河城,那大败的蛮族必定会卷土重来啊,那他们这数十日的血战,士兵折损大半,算什么? “肃静!” 老太监王海被这瞬起的吵杂声,搞的一脸不悦,三角眼猛的冷若寒冰,如刀子般狠狠扫过眼前的众将士! 又对李云飞道:“李将军啊,陛下对你可是寄予厚望,你得好好带兵,以报陛下隆恩才是。” “可不能让你手底下的这些大头兵,一直这么没规矩,咱家还在宣布圣旨呢,他们就敢在下面聒噪!” “也就是今天咱家来,若是换了旁人,就这一点,定然要告李将军你一个御下不严的罪过了!” 面对王海的敲打,李云飞没有丝毫理会。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汹涌而起的波涛,紧紧盯着王海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陛下此旨何意?” “让臣率军撤出这山河城,那山河城内的百万百姓,该当何从?” 这倒是把王海问的愣了一下。 显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便道:“这,还能何从?李将军等人一走,蛮族自然会占领山河城,到时候,这数百万的百姓就是蛮族统御了啊!” 说着,他脸上又是一片笑容,道:“李将军,不瞒你说,陛下已经决定,要将这山河城,送给蛮族了!” “前几日,陛下收到了蛮族王子拓拔昊的求婚,陛下很欣喜,她说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 “她当即便决定,将山河城送给拓拔昊,以做她大婚的嫁妆!” …… 第3章 撕毁圣旨! 嫁妆! 这两个字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李云飞胸口。 他面色瞬间惨白! 十几万人拿命守护下来的山河城! 大虞王朝北方的边境! 天下第一的险关! 就要这么送给蛮族? 以“嫁妆”的名义? 什么样的嫁妆,能承载的起这数十万将士的忠骨? 老太监王海却还沉浸在女帝即将大婚的欣喜中,并没有觉察到李云飞的脸色。 仍旧自顾自的满脸笑容。 凑在李云飞身前,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话,道:“李将军啊,咱家出来之前,陛下亲自召见了咱家,让咱家告诉你一些话。” “陛下知道,你对她有爱意。” “陛下更知道,你没有她不能活。” “但是,陛下有自己的幸福要追求,所以,只有对不起李将军你了。” “不过,陛下可是要好好的给将军你补偿呢。” 后退了半步,声音猛的大了起来。 让在场所有的将士都能够听得清楚。 “陛下诏命,即日起,擢升都尉李云飞为车骑将军,令李云飞统军撤出山河城之后,立即前往京都面圣……” 但他还未说完,就被李云飞挥手打断了。 李云飞双目冷冽。 他心中并无功名利禄之心,并不求升官发财。 就算真的要升官,那也是因为他守护了万民,守护了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免受异族屠戮。 也是因为他开疆拓土,让老百姓过上了更好的日子。 因为和女帝之间,有这本不该有的,乱七八糟的情愫,所以升官? 只会让他感到耻辱! 只会让他感觉心中的那抹红色,受到了玷污! 当即,跨前一步。 紧紧逼迫于老太监王海,冷声质问道:“敢问公公,陛下这么做,可想过边关这些流血牺牲的将士?” “可想过山河城内的百姓,将会受到怎样的屠戮?” “可想过我大虞王朝子民和蛮族之间百年来的血海深仇?” “就因为陛下的一己之私,就放下了?” “陛下放得下,这山河城的将士,百姓,放得下吗?” 李云飞声嘶力竭。 他猛然从老太监王海手中,将女帝下达的圣旨抢夺在手中,却并不打开,反而强行,让老太监王海顺着他指戟的方向看过去。 在那大殿之中,高堂之上。 挂着一块匾额。 匾额上用铁画银钩的鎏金大字,工工整整的写着“保境安民”四字! 李云飞道:“公公看见了吧?” “这牌匾,从武帝时建造了这天下第一雄关山河关时,就被摆放在那儿,是历代戍边将军的信仰!” “每一个字,都深深的刻在边关将士心上。” “李某虽不才,如今也忝为山河城戍边将军,自然要继承历代将军的遗志,守护边疆!” “是以,本将不允许蛮族铁骑,踏入我山河城土地!” “只要本将没死,本将就决不允许!” 李云飞这凌厉的姿态,惊得王海浑身颤抖,声音也抖动了起来:“你,你,你莫非要抗旨不成?” 李云飞背对着他,抬头仰望着高处“保境安民”四个大字,目光肃然,淡淡道:“公公谬论,本将是大虞人,岂敢抗旨?” “只是……”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请公公回去后,规劝陛下,希望陛下收回成命!” “莫以这百万将士百姓的性命当玩笑!” 话音刚落,李云飞手中发力。 那握着的圣旨,瞬间便化成齑粉。 “你,你,你……” 王海惊慌失措。 身为女帝身边最受信任的太监,这一生不知道传过多少圣旨,哪一次不是恭恭敬敬跪着接旨? 可今天…… 不仅没有接,甚至直接毁掉了圣旨! 这是大不敬之罪! 此罪当诛九族! 他愤怒难当,但还未开口,身旁一个身形瘦弱,面容清秀之极的小太监已经跳了出来。 声音尖锐:“李云飞,你好大的胆子,胆敢阻挠陛下大婚?这本是普天同庆的日子,你如此行径,和叛国何异?” “你简直目无王法,狂妄自大!” 李云飞扭身看着他。 眸子中的风雪次第落下,胸膛中的滚烫汹涌激荡。 猛的拔刀。 一抹清亮的刀光骤然亮起,一颗碗大的头颅瞬间飞起。 这一动作,只在一瞬之间便完成。 旋即,老太监王海跟死了儿子似的,猛的扑在那具尸身上,撕心裂肺喊了起来:“小喜子……” “本将肩负保境安民重任,岂容一个小小的太监置喙?” 李云飞淡淡道。 惹得王海双目血红,不过看到李云飞那英武的背影,感受着李云飞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杀意,再多的话,也自动的咽回了肚子里。 最后只能恨恨道:“李云飞,你莫要后悔你今日所作所为!” 说罢,带着一众皇家仪仗队,扭身就走。 连要在山河城内留宿的念头都没有。 从哪儿来,立即回哪儿去! 不过,他这一走,却让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的将士,今天浴血奋战,死里逃生! 他们自然是万般不能接受,把辛辛苦苦守下来的山河城,拱手让人,还是让给了残暴不仁,双方有着百年血仇的蛮族! 但是, 就这么公然损毁圣旨,拒绝接旨…… 也太激烈了吧? 这毕竟是重罪! 杀头,流放,诛九族……都是有可能啊! 一时间,众人心头慌乱不定。 李云飞何等敏锐,立即就察觉到了,正要开口,他的副将段彭抢先道:“诸位同胞兄弟们,不必担忧。” “陛下素来圣明,相信这只是一时失察,才作出这等事来,待李将军上一道折子,陈述利害,陛下自然会理解咱们,收回成命的!” 见众人还是惊疑不定的样子。 便继续道:“陛下应该是不知道,草原蛮族的险恶心思,今天他们兵不血刃拿下了山河城,那我大虞王朝北边的屏障便失。” “到时候,无天险可守,那草原蛮族的骑兵,只需几日,便可兵锋直抵京都。” “那时就是国破人亡。” “陛下怎么能允许大虞遭受这样的大劫?” “所以,只需要李将军说明利害,陛下自然会悔悟的,并不会责怪我等的。” 众人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是啊! 京都距离此处虽然很远,但蛮族最擅长骑兵,一旦占领了山河城,就有直通京都的大道。 蛮族只需要避开五大军事重镇,纵马狂奔,数日就可将兵锋直抵在京都咽喉处。 到那时,就是亡国之忧! 陛下一旦明白这一点,又怎么可能将这山河城让出去呢? 还是以“做嫁妆”这么离谱的理由! 心中都不由得大定。 而李云飞也适时安抚,让众人惶恐情绪消退,很快都退出了。 留李云飞一人在大殿。 目光一如既往看着高悬的“保境安民”四个大字,心中却忍不住的涌出一阵阵的忧虑。 劝别人易,渡自己难。 李云飞总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他意识到,现在必须得理清楚,穿越来的这个异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了! 脑海中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也要努力全部串联起来才是! 这般想着,他回到了书房。 翻看史籍,不断刺激前身记忆,渐渐的…… 一个清晰的轮廓浮现! …… 第4章 女帝是恋爱脑! 大虞王朝,从建立之初,就是以汉人为主体的王朝。 只不过,高祖建立时,只是一个割据政权,守着南方,北边全被蛮族统治。 高祖雄心勃勃,哪怕终其一生,也未能开疆拓土,可还是定下了“不纳贡,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的策略。 其后,经文,成,惠三代明君。 大虞王朝国力达到鼎盛。 武帝继位后,开始开疆拓土,由南向北,一路势如破竹,打下了燕云十六州,打下了整个北方。 战火仍旧汹涌,打入草原深处。 打的蛮族哭爹喊娘,狼狈逃窜。 也就是在那时,武帝令人建造了这山河城,驻守北方咽喉,成为将蛮族阻隔在外的天堑鸿沟! 他在城墙上立碑。 其上书写“大虞境内,蛮族禁行!” 一时间威名震天下! 只是,武帝举全国之力的讨伐,消耗了太多的国力,其统治后期,民不聊生,灾祸不断。 其时,宣帝继位! 注重民生,轻徭薄赋,整顿吏治,同时,将国都,从南方迁移到北平,更是立下规训:“大虞王朝,自此以后,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面对还不死心关外蛮族。 宣帝也没有坐视不理。 不过,他没有学武帝那样,将蛮族像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割下去,而是采用挑拨,拉拢,勾起蛮族内部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的手段。 成功的让蛮族势力一日不如一日。 大虞王朝也一日强盛过一日。 堪称是历史上最强盛的盛世! 不过,在其晚年,却出现了一个让他极为棘手的问题:他没有合格的继承人。 几个男孩都早夭,没有兄弟,叔伯们又不堪大用,烜赫一时的帝国,将无法传承下去。 那时候,宣帝做出了一个决定。 扶植女儿萧明昭上位! 这一行动,自然是遭遇到了众大臣的反对,但宣帝并没有强令,只是每日带着女儿萧明昭上朝,让她学习政务。 时日一长,众大臣发现,萧明昭聪明果决,气度不凡,颇有明君之相。 便渐渐接受。 宣帝驾崩,大虞王朝第一任女帝萧明昭继位。 继位初期,她延续宣帝政策,大虞王朝也一直保持着绝对强盛,世人都以为她最起码是个相当不错的守成之主。 可,就在八年前,她突然提出,要建造一个“以爱为名”的强大国度。 然后,整个朝堂就迅速变质。 李云飞眉头皱了起来,回忆女帝以及朝堂的种种作为。 他似乎看到了三个字。 “恋爱脑!” 可,一个强大的王朝,该以这种方式,作为治国纲领? 李云飞很迷茫。 与原世界截然不同的环境,让李云飞有些不知所措,他发现他除了保境安民外,其余的什么都抓不住。 正沉思着,门外突然传来了响动。 声响还挺激烈。 他起身出门,就看到火把汹涌处,一个义愤填膺的老者站着。 再往前,发现是他麾下的士兵,刚参加了今日的血战,在战场上受伤,一条左臂已经空空荡荡。 “将军!” 老兵看到李云飞的瞬间,当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人们都说,陛下圣旨,要让将军率兵退出山河城,将这山河城拱手让给蛮族人?” “将军,小人求求你了,别放弃我们好不好?你若一走,山河城中的百姓,必遭蛮族屠戮!” “我一家老小,我祖祖辈辈都是山河城的人,若就这么离开,他们都得被蛮族那些刽子手给生吞活剥了。” “将军,小人不怕死。” “但,小人不想让家人也死啊!” 声泪并下,字字泣血。 他这般哭喊着。 侍立在外的那些士兵们,也是个个目光凄然。 他们刚刚经历了生死大战。 豁出了一切,终于打退了蛮族。 可这做梦都渴求的安宁日子还没到来,就又要深陷地狱之中? 他们,不想死! 李云飞扶住老兵胳膊,用力将他拽了起来,面容肃穆道:“本将已经说过,决不会放弃山河城内的百万民众!” “今夜,本将在此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情形如何,无论朝堂局势怎样,本将,誓死保境安民!” 声如洪钟,遥遥传开。 老兵泪流满面。 周遭士兵的气势也顿时一肃! 李云飞却骤然福至心灵般捕捉到了什么,当即,转身喊道:“副将,段彭,段彭何在?” “将军!” 不远处的段彭赶来。 “立即清点出还能征战的将领士兵,半个时辰后出发!” 这道命令让段彭愣了一下。 “将军,咱们刚经历血战,将士兵卒们都在休养,现在……又有什么紧急军情吗?” 这话本来不该问。 以他这三个月来,对李云飞建立起来的绝对信任,只需要遵守就行了。 实在是,李云飞的这道命令过于不合人情。 李云飞却淡淡道:“段彭,你说的没错,咱们的士兵疲累至极,但,同样的,经历了大败的蛮族,他们的将士士兵如何?” 李云飞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道:“暗夜如墨,正是杀人好时机,这样的机会,老天是轻易不会给的。” 段彭顿时明白了李云飞的意图。 这是要搞夜袭啊! 而且,这个夜袭搞的太妙了! 任凭蛮族想破脑袋,只怕也预料不到,在己方损失如此惨重的情况下,还能给予他们当头一击! 脸上涌出欣喜“是,将军!” 段彭立即去召集人手,面对有些将领的不解,当即就是训斥。 “将军说过,生死决战,拼的就是一口气,现在只要比蛮族多一口气,赢的就是我们,赢者通吃!” “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 段彭一阵选择,也只挑选出了两千能战精锐。 而李云飞也要回去披甲,却又被那老兵拦住:“将军,小人也要上阵杀敌!” 他眼睛通红,但神情极为坚毅。 李云飞看了一眼他的断臂,上面的血水还在往外冒,但只是略一沉吟,道:“好,既然你有此心,本将就遂了你的愿!” 将腰间佩刀取下,递给他道:“你做本将的护卫,同本将一同去杀那狗娘养的蛮族!” “是!小人定以死守护将军!” 老兵激动异常。 将军的护卫,从来都不是他的实力能担任的,但现在,将军不仅没有阻拦他的心愿,还给了他这样的殊荣。 为将军一死,又有何妨? “不!” 李云飞却道:“本将不要你死,要你在战场上活下来,同本将一起,守护这山河城的百万黎庶!” “是,是,将军!” 老兵眼眶越红,胸膛中战意愈盛。 略作准备后,跟着李云飞,跟着临时征调的两千精锐,在苍茫夜色之中,杀向蛮族军营! …… 第5章 朕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启禀陛下,王海公公回来了!” 御书房内,女帝萧明昭身穿名黄色龙袍,正在反复观看拓拔昊给她的书信,眸子中尽是脉脉柔情。 听闻小太监汇报。 玉色生辉的面庞上,顿时一片欣喜。 “哦?这么快?!” “快传!” “是,陛下!” 等待期间,萧明昭已按捺不住心中涌动的喜悦,她似乎能够看见她披着大红嫁妆,被拓拔昊牵手走进洞房的场景。 一张如玉般倾国倾城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了微微的红光。 “陛下……”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打断美梦,冲进来的老太监王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老奴愧对陛下隆恩呐。” “老奴没能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耽误了陛下大事,老奴对不起陛下啊!”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场景,让萧明昭愣了一下,旋即就是勃然大怒。 “大胆狗奴才!” “拓拔公子的求婚,朕已经答应了。” “拓跋公子的聘礼,朕也已经收下了。” “他送了朕他亲手射下的大雁,还有他亲手制作的长弓,对朕一片爱意绵绵,此情可动天地。” “但朕要回他的嫁妆,却被你耽搁。” “你有几个脑袋?” “敢耽误朕的大事?” 老太监王海立即以脑袋杵地,磕头磕的“砰砰砰”作响,痛哭流涕道:“陛下,老奴不敢,老奴不敢啊。” “老奴知道陛下大婚,此事大于天。” “是以日夜不停,带人赶到了边关,亲手将圣旨交到了李云飞将军手上。” “可是……” “李云飞将军,拒不接旨!” “什么?”这倒是让萧明昭愣了一下:“云飞,不接旨?” “是,陛下!”老太监王海一脸惨象:“老奴细心和李云飞将军说了,说陛下你大婚,是普天同庆的大事情。” “也将陛下您封李云飞将军为车骑将军的旨意宣读了。” “可李云飞将军却一脸不屑一顾。” “他当众就撕毁了陛下你亲手写下的圣旨!” “我身边的小太监,实在看不得他如此放肆,不过是提醒了一句,就被李云飞将军砍了脑袋啊。” “他跟着老奴许久,但老奴却害他死的那么惨……” 说着,老太监王海嚎啕大哭了起来,哭的涕泪横流,都快难以自禁了似的。 “陛下,老奴实在劝不住李云飞将军,只能快马加鞭,从边关返回。” “一路上不吃不休,纵马狂奔。” “来求陛下治罪!” “老奴该死啊!” 女帝萧明昭这才注意到,王海一身风尘仆仆,一张老脸都累出了暗沉深重的褐色。 显然没有说谎。 瞬间,萧明昭脸色铁青,双眸中怒气翻腾。 一年前,蛮族使团来访,她亲自接待。 只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孤高冷傲如一轮清月的拓拔昊。 只一眼,便情根深种! 其后,拓拔昊返回,她亲自设宴送行,并约定书信互通,一年来,多少暗许芳心倾注于纸端,多少相思相念激荡在文墨之中。 她等了一天又一天。 终于等到了与拓拔昊的这一段姻缘。 眼看好事将成,她终于可以将她托付给一生所爱。 却被李云飞阻拦了? 王海身为女帝身旁近人,最擅察萧明昭颜色,此时见萧明昭凤目含煞,当即添油加醋! “陛下!” “老奴耽误陛下大事,死不足惜,可一想到李云飞身受陛下隆恩,不知舍身报君恩,却屡屡口出狂言。” “老奴,就心如刀绞!” “他撕毁圣旨时,居然说,山河城和蛮族有血海深仇,无数贱民在蛮族屠刀下失去了性命,所以他决不允许陛下将其送给蛮族!” 萧明昭再也忍耐不住。 怒声道:“放肆!” “李云飞当真是放肆至极!” “那山河城,是朕送给拓跋公子的嫁妆。” “李云飞居然为了子民们和蛮族些许过往恩怨,就阻断朕的姻缘?” “那些子民们失去的不过是几条命而已,但这样一来,朕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李云飞,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王海火上浇油道:“陛下圣明,李云飞将军行事确实狂悖,哪怕老奴劝他,此乃诛九族大罪,他仍一意孤行……” 王海说“诛九族”三个字时,刻意提高音量,并等着愈加愤怒的萧明昭接话,但这次,他絮絮叨叨不休,萧明昭却再无声音。 诛九族! 这句话从王海口中重重说出,落在萧明昭心里却轻飘飘的。 “云飞,又怎么会行诛九族的大罪?” 想到了往事的萧明昭面色慢慢柔和了起来,眸光中也多了几分感伤:“他这么做,不过是因为他爱朕啊。” “他不想让朕嫁作他人妇罢了。” 萧明昭记得清楚。 李云飞是她父皇宣帝时期阵亡将士的孤儿,被收养在“羽林孤儿”中,后因表现优异,一路升迁,到羽林郎补,羽林监,到屯骑校尉,到中郎将。 成为她的近卫! 成为她的仰慕者! 萧明昭知道她的仰慕者很多,知道李云飞也一定对她爱意深沉不能自拔。 所以才会以这种方式,来阻断她和拓拔昊的姻缘! 虽然态度激烈了点,但萧明昭并不怨恨。 爱一个人,能有什么错呢? 只是…… “云飞啊云飞,朕和你注定不可能,你这样做,只会让朕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云飞,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了拓跋公子,朕的人生就没有了意义啊!” 这般想着时,跪在地上的王海还在喋喋不休,让萧明昭心情更加烦躁了起来。 打断他道:“好了,你下去吧。” 王海怔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萧明昭这是对李云飞尚且心软,但心里极为不甘,恨不得现在就让李云飞去死! 他知道女帝性情很是温和,即便说错了话,也不会遭致大罪,心一狠,道:“陛下,李云飞此举,和谋反无异啊……” “下去!” 如他所想,萧明昭的确没有降罪于他。 但他猜错的是,萧明昭也没有理会他的话。 就在王海不甘心躬身告退时,萧明昭又叫住了他:“宣秦相进宫!” …… 第6章 论青梅竹马十大定情信物 失望的王海,内心瞬间涌起了一阵希望。 秦相,那是自己人啊! 秦相身为女帝最宠信的大臣,身为大虞王朝的肱骨之臣,他的话,对女帝的影响可是极大的! 只要秦相肯为自己多说句话,还怕李云飞不死? 当即,也顾不上奔波多日,快匮乏劳累到极点的身体,火急火燎的跑到了秦相府上。 宣读萧明昭的口谕。 “王公公,陛下深夜召见,可是出了什么事?” 秦相小声询问。 王海恨恨道:“李云飞拒接圣旨,杀了咱家的人。” 秦相深知内幕,顿时点头表示了然。 “秦相……”王海小声哀求道:“此一去,陛下必问大人对策,请大人务必致李云飞于死地!” 说这话时,王海简直恨得牙痒痒。 只因为,李云飞所杀的小太监,其实并不是小太监,而是一个小宫女假扮的。 那个小宫女,是他的对食! 那时他还是首领太监,与小宫女一见倾心后,便想送她一件礼物,但他月例银只有六两,能购买的礼物,根本就无法表达心意。 便在三年间,将手下所有太监的月例银克扣到一半不到,终凑足了银钱,请巧匠打造了一个金丝胭脂盒。 萧明昭知道此事后,盛赞他们情比金坚,令人感动落泪。 从此升任他为总管太监,留在身边效命。 还允许他和小宫女公开在一起。 从此以后,他带着小宫女行走在皇宫中,宛若一对丽人。 可这次,不过是她想出去散散心,带着她去了一趟边关,结果陛下大婚的喜气还没粘上,就丢了性命。 此仇,不共戴天! 只是,秦相沉吟了一下后,却摇了摇头:“此事,我会为公公放在心上。” “但,眼下并不是时候。” 不等惶急的王海反问,秦相就上了马车。 一路狂奔进了皇宫。 “老臣拜见陛下!” “秦相起来吧。” 萧明昭看到深夜入宫的秦相,一颗心多了些安稳。 她对秦相是极为信任的。 这秦相,本名秦晖。 是宣帝时期的进士出身,靠履历熬到了礼部尚书,还曾带使团访问蛮族,回来后,得到重用,令其主持科考。 他为了纪念与青梅竹马的初恋,将殿试策论题改为《论青梅竹马十大定情信物》,要求所有考生用骈文赞美他私藏的一盒发霉青梅。 当时,萧明昭就在龙椅上坐着。 瞬间被秦晖的深情感动。 她没想到,有人能爱一个人到如此地步! 她极为欣喜。 广大学子的殿试成绩,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能得秦晖这样的人才,才是大虞王朝百年之幸! 父皇宣帝在位时,曾多次对她谆谆教导。 一代人要做一代人的事! 所以,高祖改朝换代,建立大虞王朝。 文,成,惠三代明君充实仓廪,募兵变强。 武帝开疆拓土。 父皇宣帝整顿吏治,轻徭薄赋,将大虞王朝推向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巅峰,是真正的煌煌盛世! 后来她继位了,她要做该她这一代该做的事! 她要把大虞王朝推向一个更高的高峰! 她要让大虞王朝人人有爱! 这大虞王朝需要的是爱,不需要冷漠! 需要情,不需要无情! 唯有以爱为中心,建造的王朝,才能使万物和谐,才能让大虞王朝再上一层楼,才能让大虞王朝真正的千秋万代! 她一直为此努力着。 她也知道,在推行的过程中,出现过一些过激事件,而且,反对的守旧派也极多。 但,任何的变革都要历经血雨考验。 都要受到极大的波折。 就像她的爷爷武帝,当年不顾一切开疆拓土,令大虞境内饿殍满地,百姓食不果腹,但最终不也为这大虞王朝打下了极为扎实的底子吗?! 她要学习她皇爷爷的精神! 她也相信,她一定能够治理出一个人人充满爱的煌煌盛世,让大虞王朝在她手上,或者在她下一代手上,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而秦相,就是她宏伟愿望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在秦相的辅助下,这大虞王朝才生出了越来越多为爱冲锋的勇士,才越来越变得有情起来。 是她最信任,最倚重的大臣。 当下,便将事情与秦晖说了一遍,旋即眉头微蹙问道:“关于此事,秦相怎么看待?” 秦晖一脸感谓至深,叹了口气道:“此事,倒是臣疏忽了,没有想到,李云飞将军对陛下如此深情。” “舍不得陛下嫁到蛮族!” “倒是因此耽误了陛下的婚事,此乃臣之罪,还请陛下责罚。” 萧明昭摆了摆手道:“此事尚在朕意料之外,与秦相何干?” “只是,眼下云飞固执,不肯为了朕的幸福,作出让步,秦相,你可有对策?” 秦晖想了一下道:“陛下,臣觉得,李云飞将军之所以不肯作出让步,是因为想法过于固执。” “他不明白,他对陛下的爱,只是小爱,而陛下自己的爱,才是大爱。” “但李云飞将军并非愚笨之人,相反他天资聪颖,极有悟性,只是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罢了。” “若陛下能够亲自劝说教导,臣相信,李云飞将军定然能够拨云见日,明白其中的轻重缓急。” “决不会再阻拦陛下大婚!” 萧明昭眼睛亮了起来。 赞叹道:“听秦相一言,让朕茅塞顿开,秦相果然是朕的臂助,是国之大幸!” 秦晖赶紧道:“陛下谬赞了。” “只是……”萧明昭又道:“眼下,云飞远在边关,还撕毁了圣旨,显然不愿意回来让朕教诲于他。” “朕若是再传圣旨,只怕没有当面劝解之效,云飞未必能听朕之言。” 秦晖点点头道:“陛下所言甚是,若不能当面教诲,只怕李云飞将军,多半还是听不进去。” “不如……” “陛下亲去一趟边关。” “一来,可以当面教诲李云飞将军。” “二来,还可以去见一见拓跋公子,想必,陛下对拓跋公子也是思念的紧吧。” 萧明昭眼睛瞬间雪亮。 一张玉脸上都忍不住绯红了起来。 她这些时日,早就恨不得化身为飞鸟,飞到拓拔昊身边了! …… 第7章 化小爱为大爱 只是,萧明昭疯狂暗涌的情绪,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不由得敛起满脸的欣喜,颇为懊恼道:“秦相此提议很好,但是,大婚的准备事项才进行了一半,朕没有准备好。” “朕不能以这副模样出现在拓跋公子面前。” “朕要在朕此生最好最美的时候,出现在拓跋公子面前,现在……尚需一些日子。” 秦晖暗叹,脸上却是称赞:“陛下对拓跋公子之情,当真是感天动地,令臣钦佩之极啊!” “拓跋公子能得陛下,可也真是他的福分。” “不过,如此这样一来,李云飞将军那儿,却又是一个大问题。” “该如何才能教诲于他呢?” 萧明昭也跟着叹息:“唉,云飞虽爱朕,却并不知道该如何爱朕,三个月前,朕派他去北疆,就该多加引导才是……” 说着,萧明昭忽然福至心灵,道:“有了,有了,朕有办法了。” “秦相,你真是朕的肱骨之臣。” “有你进谏,让朕也想到了双全法。” “哦?”秦晖道:“陛下果然不愧为一代雄主,这么短时间内,就有了双全之法,还请陛下不吝赐教,让臣也跟着学习学习。” 萧明昭笑道:“朕的双全之法,说简单也简单,朕不是不能亲去北疆,教诲云飞吗?” “那朕就派个人替朕去!” 秦晖立即在脑海中搜索合适的人选,但以他的反应速度,一时之间,也无法定下该让哪位能言善辩之士前去。 毕竟,那些大儒们多是老古董,是反对女帝策略的中坚力量,派他们去,必适得其反! 而其余之人,却似乎并不能担当大任。 这时,萧明昭已经接着道:“云飞爱朕,但不懂得该怎样爱朕,那朕就派人去亲自教他。” “让派去的人,为他做个表率!” “到时候,云飞只要看到来人做的表率,以云飞的聪明智慧,甚至可能都不用多加劝说,自然就明悟了。” “自然就不会阻碍朕的大婚了。” 这计策让秦晖都迟钝了一下,虽然这些年他一直努力着,要时时刻刻跟着女帝想法,但还是经常猜测不到。 不过他反应很快,当即拍掌赞叹道:“陛下果然高明,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百里路,纸上得来终觉浅,当活生生的事实摆在面前时,总是更容易接受理解的。” “不知陛下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有!”萧明昭秋水般的双眸弯成了弯月样,还刻意多看了一眼秦晖道:“说起此人,和秦相你还颇有渊源呢!” “哦?没想到臣还有这样的荣幸。” “这个人就是当年的新科状元,如今正在担任北疆运粮官的——易阳!” “是他!”秦晖当即想了起来。 当年,他出题为《论青梅竹马十大定情信物》,那些考生虽然目瞪狗呆,却也不敢不依题作答。 哪怕痛苦的人都要死去,但也不敢有丝毫的跑题。 可这个易阳,却别出心裁。 以山川河流做他青梅竹马,弃笔不用,以朱砂书写,将长江改为『思帝江』,将昆仑易为『恋阙山』,将洞庭湖重新命名为『横波目』。 一举让萧明昭对他青眼有加。 格外看重。 亲自点了状元。 其后,状元易阳无数次公开表达对女帝的仰慕和爱意。 于宫禁中燃放烟花爆竹。 调动士兵,用其铠甲反光拼出“思凤”字样。 令钦天监将二十四节气增补『遇帝节』等。 …… 这些事情,秦晖还历历在目。 当即点了点头道:“陛下任用贤才的能力,实在让臣佩服。” “臣也觉得,让易阳去劝谏李云飞将军,是再好不过了。” 萧明昭道:“秦相与朕意见相合,那朕就更添三分信心了。” “眼下,易阳正在做往北疆送粮的运粮官,朕这就下一道旨意,派人传旨给他,相信,易阳不会让朕失望的。” 秦晖笑道:“臣也相信,易阳一定会教会李云飞将军,该如何爱陛下。” 萧明昭点了点头道:“嗯,希望这一次,易阳不仅能教会云飞如何爱朕,也能教会云飞,让云飞能够化小爱为大爱,成全我和拓跋公子!” “朕,还是希望,朕的婚姻能够得到云飞的祝福!” 让秦晖退下后,萧明昭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当即坐在龙椅上书写圣旨。 写好后,想了一下,放在了一边。 易阳是运粮官,去往山河城的路非止一日,倒是不着急立即派人送过去。 明日也完全赶得上。 然后,萧明昭又伏案书写了起来。 不过,再写时脸上已然全没了刚才的肃严,眉眼泛着微微红光,脸上一片娇羞,写的还十分缓慢,停顿断句,务求尽善尽美。 写完,轻轻吹着气,望其速干。 待一切成型,便拿起大虞王朝六代明君传承下来的玉玺,在其上重重盖了一个印。 “拓跋公子,这份情书虽短,但朕对你的爱意绵延无尽,希望你看到时,能够感知朕的心意。” 大声喊道:“来人!” “陛下!” “将这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往蛮族大营。” “是!” “现在就去,丝毫不能耽搁,否则朕拿你们是问。” “是,是!” 看着信封被送出,萧明昭的一颗心也跟着飘飘荡荡的飞了出去,飞过了重重山峦,直往蛮族营帐而去。 漆黑的夜幕下,她眼尾的爱意浓烈到化不开:“拓跋公子,朕答应你的山河城做嫁妆,一定会尽早送到你手上的。” “还请你,为了朕,稍加等待!” …… 第8章 打草谷 山河城,城墙上。 李云飞白袍猎猎,和副将段彭一起眺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在那其中似乎隐藏着汹涌巨兽,随时会冲出来,将整个山河城吞噬。 李云飞眉头微皱,脸上也带着些忧虑之色。 段彭身为并肩作战的战友,又是李云飞的心腹,自然知道李云飞担忧的是什么。 开口安慰道:“将军,粮草之事,还请将军无忧,虽陛下可能会对将军行事不满,但粮草早已在运输路上,陛下就算是心生悔意,想追回也来不及了。” “况且……” “陛下自幼就聪慧异常,当初也是在众大臣的认可之下,才登上大位的,她又如何不能明白粮草对边军的关键之处,又岂会在其上做文章?” 这些李云飞又岂能想不明白。 只是,粮草啊! 如今,军中粮草已不足十日之需,一旦缺粮,任凭他李云飞有天大的本事,手下的兵士再悍勇,也注定是一盘散沙! 没有人能一直饿着肚子作战的! 这般想着时,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叹。 前一世,在那个红色的国度中,他身为戍边的军官,可从来不需要为这些后勤之事忧烦。 因为他知道,只要天下还有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他们的。 可现在来到这个地方,李云飞感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责任也更大了,要考虑的事情,也不得不多了起来。 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沉声问道:“派出的斥侯,回信了没有?” “运送的粮草,现在在何处?” 段彭赶紧道:“将军,属下已遵将军的吩咐,在七日间,连续派出了十余波斥候,他们狂奔在运粮路线上。” “眼下,已经查明。” “这一次的运粮官,是曾经的新科状元易阳!” “他带着的运粮队,已在半路,但具体到什么地方了,却还没有查明,但估计,大概率在集庆镇附近!” 武帝时期,为了预防蛮族汹涌南下。 也为了可以时刻集结重兵,随时对草原蛮族发起攻击,便修筑了几大城池。 其中,最为重要的,自然是这山河城。 乃是扼守北境咽喉的紧要之所。 可以说,只要山河城不失,大虞子民便可永不受蛮族侵扰。 排在之后的,便是北方的五大重镇。 这五大重镇皆有重兵把守,不论是武帝时期,宣帝时期,还是现在的女帝,五大重镇,少者七八万重兵,多则十几万重兵。 守山关险要,皆可抵御蛮族重兵。 而其中这个集庆镇,就已经和山河郡毗邻了,离山河城也不过数日的距离。 如果那易阳带的运粮队,眼下真的在集庆镇,倒是无虞了! “将军……” 段彭又安慰道:“即便易阳带的运粮队,尚没到集庆镇。” “就算是易阳带的运粮队,尚需颇长时间,将军也无需过于担忧。” “眼下正是秋高气爽,粮食丰收季节,实在不行,我们也可向当地百姓借粮,总是能度过眼下难关的。” 李云飞当即摇头道:“不可,北境百姓,日子过的极为辛苦,他们打下的那点口粮,甚至都不够一年食物,常常还需吃草皮树根过活。” “我等大军,是为护卫他们而来。” “轻易,决不允许向他们开口借粮!” 两人一边巡视着城墙,一边讨论着如何解决“粮食”问题,就在这时,一士兵急匆匆跑了过来。 “报!” “将军,西北方向发现小股的蛮军!” “嗯?”李云飞诧异:“他们还敢来?” 上次,他带人夜袭蛮族大营。 虽只带去了区区几千人马,但士气高涨,加上又是突袭,打了蛮族一个措手不及。 本来蛮族就在山河城下吃了大亏,丢下了几十万具尸体仓皇而逃,又被杀入,大营里瞬间一片火海,无数蛮族人哭爹喊娘,仓皇逃窜。 将蛮族的大军,又往北赶了三十里路。 若按照以往的惯例,以蛮族的尿性,这一次的南下突袭,也就该宣告失败,一群人也该灰溜溜的滚回草原。 可现在…… 他们居然还敢冒头? “应该是打草谷!” 段彭久居北疆,与蛮族血战过许多年,在关于与蛮族对抗的许多经验上,是明显强于李云飞的。 这也是李云飞一直将他带在身边的重要原因。 不仅是一员悍勇大将! 更是一个行走的经验包,正好补足他刚到山河城三个月,许多细碎事情尚且了解不够深入的短板。 “蛮族大军,未必年年来打山河城。” “但是蛮族人,却年年都会派人来山河郡打草谷。” “他们基本上靠游牧为生,一到冬天,多地草木枯黄,牲口难以为继,蛮族人在吃不饱甚至要饿死的情况下,就一定掀起内部争夺资源。” “甚至有可能演变成大规模的争权夺利。”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蛮族人一到这个时候,早则入秋,晚则晚秋,必然会率人来入侵我们山河郡!” “通过劫掠我们山河郡内百姓的粮食,财货,以维持他们过冬所需。” “他们将这一行为,称之为打草谷。” “不过,他们不是每一次都能有收获的,有时候咱们防备的好,他们也会抛下大量的尸骨,铩羽而归。” “但即便是铩羽而归,对他们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大量的族人死去,他们反而会空出许多草地资源,有了这些资源,他们自然也就不会起内斗了!” “就因为这个原因,这些年来,北境的百姓,受尽了他们的欺凌,多少村庄人口被屠戮干净,多少汉人女子被他们糟蹋,多少存粮,都被他们劫掠走……” 段彭说得眸中泛着泪光。 “加上,这五六年来,来山河城的守将,全都是来混资历的,既没有真才实干,又没有肯为百姓之心,让我们山河郡的百姓,日子过的苦不堪言。” “也幸好是将军你来了。” “不然,今年我们山河郡的百姓,还不定是怎样一个悲惨下场呢!” “所以大家都很感激将军你,都很信赖将军你呢!” 李云飞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可能就是他穿越而来的使命吧! 当下传下命令道:“严密防守,检测那蛮族小股部队的动向。” “若他们知趣,就给老子滚回草原去。” “若还敢存着打草谷的心思,本将不介意,把他们统统留在山河城下,沤肥!” “让他们知道,本将来了,这山河郡内,便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让他们长点心!” …… 第9章 被蛮族践踏过的村庄 “是!” 士兵答应一声,当即去传信。 段彭也下意识拱手,听着这如同军令的声音,内心充满了对李云飞的尊敬。 李云飞的军事能力,自然已经无需质疑。 而这防守能力也是一绝! 山河城内其实已经是兵疲马乏,但在李云飞的调教下,还是能将山河城守得跟个铁桶似的! 别说眼下只有区区的小股蛮族来入侵,就算是蛮族胆敢卷土重来,也必然让他们有命来,无命回! 当即,跟着李云飞巡视。 又向李云飞讲解,李云飞想知道的任何消息。 一直到晌午时分,才跟着李云飞回了将军府! “报!” 还没坐稳,传信兵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因为太急,因为太慌,甚至绊了一个踉跄。 脸上也尽是冷汗! “怎么了?” 这幅模样,把李云飞和段彭都吓了一跳。 多事之秋,两人精神不由得高度紧张。 “莫非是粮草出了问题?” 李云飞下意识问道,眼下这事情,可是他的心病。 “将军!” 传信兵“扑通”跪倒在地:“刚查明,蛮族的多支小股军队,已经在三日前,入侵到了城外的村落中。” “今日在城墙上观察到的小股部队,其实是他们正在撤退。” 话音未落,段彭已经跳了起来。 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山河城外,将军早有部署,虽兵力不足,无法顾及全面,但巡逻兵日日夜夜巡逻不停。” “蛮族怎么可能精准越过巡逻?” “还入侵到村子里?” “不可能!” 李云飞也是眉头紧蹙。 城外他布置有烽火台,布置有巡逻兵,就算是能被蛮族士兵中的某一支小股部队越过,但怎么可能持续三日? 到现在他们尚且不知情?! 传信兵满身冷汗,赶紧道:“小人不知,但,但,从传回来的情况来看,的确是这样,多支小股蛮族人,大量入侵了周遭村落。”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今天才撤退!” 李云飞胸中怒火已经了起来。 眼下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只能暂且放下,喊道:“段彭,去调集五千精锐,奔袭向周遭村落。” “若遇蛮族小股势力,本将定要将他们的脑袋留下!” “是!” 段彭答应一声。 不一会儿,一支精锐骑兵集结完毕。 这是李云飞在战后重组的,核心的班底,是他之前训练出来的白袍军。 眼下的这支军队,虽然在兵员素质,以及训练程度上,都比之前的白袍军,要差了不少。 但…… 经历了山河城下的血战,每一个人,都可谓是浴血老兵了。 战斗意志极为可怕! 就算是拿他们比较之前的五千白袍军,战斗力也不会差多少! “出发!” 李云飞一声令下,万马奔腾。 卷起一道烟尘洪流,迅捷无比的冲出城去。 精骑所过,众人纷纷避让。 甚至不少人都满脸热切的看着这支精骑,看着领头的李云飞,眸子中是深深的尊重和信任。 不过李云飞并没有丝毫心思关注这些,随着精骑进入远近村庄,他脸上的肃严越来越浓重,几乎都化不开的地步。 山河城从武帝建立,宣帝发展过后,已颇具规模,其繁荣程度虽对比北境五大重镇尚且不如,但也算富饶。 可四周城镇却全然不同。 处处破败,就像是被丢弃的孩子,灰头土脸的,没有一点点生机。 这情形本来就让李云飞痛心,眼下却更加糟糕。 双目所及之处,尽是被糟蹋过的痕迹。 道路被破坏,房屋被烧毁,小道上还有扔下来的凌乱的东西,有货物,有米粮,还有……尸体! 汉人的尸体! 老百姓的尸体! 就这么曝尸于荒野之中! 双目不由得微微通红,一股汹涌之意,在胸膛中炸响。 “看来,果然没错。” “蛮族来了!” “将这地方破坏的寸草不生!” 李云飞咬牙切齿说着。 跟随的两千军士,皆沉默着。 沉默中涌动着一股激荡的气势。 令身上的刀兵,都多了几分锋利。 “这群狗蛮族……” 副将段彭是唯一接话的人,也是双目通红:“真不把我们大虞的老百姓当人看啊!” “看他们扔下的东西……” “这一次他们的掠夺,比以往的几年都要更疯狂,更猖獗!” “他们到底是怎么绕开将军布置下的防线,悄无声息的进来的啊?” “此事回头再追究……”李云飞冷着脸,伸手指着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就特别破乱的村庄道:“我们先过去看看。” “弄清楚眼下的老百姓们,怎么样了!” “是!” 段彭应一声,跟着李云飞纵马飞奔而去。 离那村庄越近,不好的预感就越强烈。 那村庄的情况看的越清楚,就能感受到遭遇的事情有多惨烈! 村庄内南边是熊熊燃烧的大火。 村庄内北边是大火熄灭后涌动着漆黑的浓烟。 村庄内的哭喊声震天动地。 村庄房舍尽被破坏。 一行精骑的脚步都沉重了起来,不过,就在到了离村子不到半里地的时候,村里的人似乎发现了他们。 高展的“李”字大旗村民们看的清清楚楚。 旋即…… 李云飞清晰的感知到,村里一阵忙乱。 无论是看到他们去报信的人,还是接受到报信的人,都很惊慌失措。 一副…… 像防着他的意思! 他心头诧异,却也没有多想。 令全军就地驻扎,避免带人进村破坏了村民的农舍和庄家,他则带着段彭等十几个亲兵,下马走了过去。 刚到村口,就有一个一身褴褛衣裳的老大娘冲了过来。 将他们拦住。 “李将军?” “你是李将军?” “大恩人呐!” 老大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抬头时已是涕泪横流:“李将军,若不是你守护了山河城,现在我们已被那群狗日的的蛮族屠杀干净了。” “李将军,我们全家都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老大娘磕头不止。 被李云飞赶紧扶了起来:“大娘,此事乃本将的职责所在,不必多礼。” “本将今日来此,是听到信报,说蛮族于三日前,便绕过山河城,在附近村落打草谷,本将特来弄清情况。” “大娘,你放心。” “等本将搞清楚了之后,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就算是孤身入蛮营,也必斩他们的项上人头,拿来为你们赎罪!” 李云飞说的义愤填膺。 实际上也是他的心声。 身为守边大将,若不能护境内百姓安康,那他此生枉为人! 但是…… 让他诧异的是,老大娘却一脸懵懂道:“李将军,你是不是弄错了?” “蛮族,没来啊!” “我们,没事啊!” …… 第10章 我们不愿意拖累将军! “什么?” 李云飞有些懵。 刚才过来时,路上的痕迹,足以表明,蛮族多支小股军队,在此处扫荡。 怎么…… 在这老大娘嘴里,变成了“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就算是那些痕迹是假的,可一路上那么多的马蹄印,是这些个村庄所能留下的? 这一瞬间,李云飞甚至下意识怀疑这个老大娘是蛮族派来的奸细! 只是,看她满脸风霜,衣不裹体,整个人和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并无二致,实在是不像! 便道:“老大娘,本将知道,本将这一次的部署不够好,让你们遭致了大难,你们心里有怨气。” “但本将风尘仆仆赶来,就是希望能尽可能给你们报仇雪恨。” “还请你告知本将真实情况。” 老大娘赶紧道:“李将军,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对你心有怨气?” “李将军,我,我们……” “我们是,真的,没,没事!” 老大娘说着,眼眸中已经有泪水在打转,一副强忍着悲痛的模样,但脸上还是努力挤出了讨好的笑容。 希望用她拙劣却真诚的表现,让李云飞相信。 但李云飞怎么可能会相信。 叹息道:“老大娘,本将已经看到了,你们这个村子,到处是一片火海,刚才还听到了震天动地的哭喊声……” “这,怎么可能不是蛮族扫荡过的景象?” “老大娘,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请告知本将!” 老大娘还未开口,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小男孩突然跑了过来:“奶奶,你怎么不说真话?” “明明就是那些蛮人来我们村子烧杀抢掠,把隔壁王二姐都欺负了,你怎么不告诉大将军啊……” 小男孩还未说完,脸上就多了一个巴掌印。 老大娘这一巴掌来的又快又急,狠狠在小男孩脸上落下了五根红彤彤的指头印。 让小男孩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奶奶,我,我说的是实话啊。” “那群蛮族的人,就是来过了啊!” “他们杀了咱们村的人,抢了咱们村的粮食,欺负了咱们村的女人……这些都是奶奶你说的啊。” “为什么不能告诉大将军呢?” “你还说,大将军是咱们的恩人,是咱们全村人,是整个山河城人的恩人,你为什么要骗大将军?” 老大娘还想动手口不择言的孙子,李云飞已经抢先一步,将那小男孩抱在了怀中。 轻声安抚了两句,待那小男孩不哭闹时,看向了老大娘。 明显能够感觉到这老大娘有什么难言之隐! 但也能看出,她似乎并无恶意。 李云飞就没有强硬逼迫,反而道:“大娘,我知道,本将无能,让你们遭罪了。” “这是本将失职。” “本将定会做出检讨……” 话音未落,那老大娘就惶恐了起来:“将军,将军,你千万别这么说,千万别这么说啊……” “是我们无能!” “是我们无能啊!” 最后一句时,老大娘已经泣不成声,在她身后也围拢了越来越多的村民,都满脸悲凄,却眸子中又带着信任的目光,看着李云飞。 “我们不是不愿意告知李将军你真相……”老大娘努力控制着哭声,但悲从中来的痛苦,怎么都掩盖不掉:“我们只是怕……” “怕李将军你觉得我们是拖累。” “我们怕李将军你离开啊!” “我们知道,李将军你在这次的山河城守护战中身心俱疲。” “我们也知道,当今陛下,已经给李将军你下了圣旨,封了李将军你大官,要李将军你带着所有士兵离开,把山河城让给蛮族。” “可……” “如果山河城让给了蛮族,我们就真的一点点活路都没有了啊。” “我们,我们想活下去啊。” “我现在年纪大了,真活不下去就算了,可好歹给村子里留个后啊。” “李将军……” 老大娘已经跪着前行,紧紧抱住了李云飞的腿,痛哭流涕道:“李将军,求求你了,求求你别离开好不好?” “我们,我们真的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我们保证,一丁点麻烦都不会给您添的。” 老大娘身后已呼啦啦的跪倒了一群人。 人人脸上都是惶恐。 人人都跪地祈求。 “李将军,求求你别离开好不好?我们的事情自己能处理,不会让你觉得麻烦的。” “李将军,不管我们怎么样了,我们都能咬着牙往肚子里咽,但求求你别离开好不好?” “李将军,那群蛮族人真的不是人啊,若是山河城是他们的了……我们的日子,就真的没有一丁点盼头了。” “李将军,老婆子给你磕头了,求求你别离开好不好?山河城每年都有守将,但他们从来不把我们当回事,只有李将军你带人守护住了山河城,你若走了,我们还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了呢!” “李将军,我知道我们都无能,都是废物,都不能帮你什么,但我们真的不会丝毫麻烦你,你,你能不能,别走啊?” …… 李云飞只感觉胸口有一柄重锤在来回捶打。 眼前跪倒的一片,全部都是老百姓。 是大虞王朝的老百姓。 是山河城附近的老百姓! 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他们,宁愿自己被蛮族践踏,被蛮族肆意欺凌,被蛮族糟践,也不敢丝毫麻烦自己。 就是担心,自己会觉得他们拖累,而放弃他们! 可……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他们有什么错? 自己身为一军主帅,防卫山河城,却在老百姓心中连这么点信任,都没有给他们建立起来! 是自己失职啊! 李云飞忍着泪水,将眼前的老大娘,还有一群村子里的人,全部扶了起来。 肃穆道:“众位父老乡亲,你们放心,今天,我李云飞在此立誓。” “我,李云飞既然守护了山河城,就守护了山河城内外的数百万民众。” “无论今后局势如何发展,我,李云飞绝不会放弃你们!” “我李云飞就算是拼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一定要护卫你们!” “此誓,永生有效!” …… 第11章 全村都成了寡妇! 李云飞的声音回荡在荒落的村口。 回荡在天地之间。 回荡在眼前村民的心中,也回荡在跟随着的亲兵近卫耳中。 一时间,连天地都寂静了几分。 旋即是轰然而至的,满地的磕头声。 这些人眼睛都微微红着,眼眶都湿润着,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会如此真情实意的,对他们立下这等誓言。 不过,他们进一步的行为,被李云飞阻止了。 保境安民是他的职责所在。 守护山河城之民,他义不容辞。 并不需要什么感激。 将眼前的众人搀扶起,让这些村民带路,进去这村庄,查看具体的情况。 入眼处全是狼藉。 被蛮族肆虐过的村庄,就像是蝗虫过境一般,几乎是到了寸草不生的地步。 “李将军……” 老大娘这两天眼泪已经流干,嗓子也已经哭喊哑了,但此时双目中还是通红一片。 “这群狗蛮族,真不是人呐!” “他们也不把我们当做人。” “就在前天,突然就冲杀了进来,足足有七八十个人,人人都举着屠刀,只要见到我们汉人,就是一刀。” “他们狂笑着,肆意来回。” “把我们村子里,过冬的粮食,把我们存下来的银钱,全部劫掠走了。” “他们杀了我们村的人,抢走了我们村的粮食,放火烧了我们村不说,还欺凌我们村的女人。” “桂芳,就是被他们活活的凌辱死了啊!” “桂芳被欺凌时的哭喊声,我现在还听得到,她哭的撕心裂肺,可那些狗娘养的蛮族人,却都一个个放肆的大笑着……” “他们,就是畜生!” “畜生都不如!” 老大娘骂的情绪激动,村民们也是个个脸上义愤填膺,双目含泪。 太惨了啊! 他们村子太惨了啊! 被蛮族肆意欺凌,走的时候,还掳掠走了他们村好多的妇女。 幸存活下来的这些人,甚至都不敢去想,那些被掳掠走的妇女,被抓去了蛮族的大帐,会落得什么样的悲惨下场?! 一旁的副将段彭已经双拳紧握,指节被握的分明,脸上更是悲愤之色,对李云飞道:“蛮族人,从来不把咱们汉人当人。” “他们素来都有习惯,掳掠咱们汉人家的女子,白天驱使给他们劈材,喂马,收草料,到了晚上,就肆意凌辱。” “而一旦,到了他们缺少粮草的地步,就把咱们汉人的女子,当成两脚羊。” “他们,真的是畜生都不如!” 段彭说的咬牙切齿,李云飞也听得双目冒火,心头更是生出一种实力不够强大,不能将他们像野草一样,用镰刀疯狂收割的痛感。 “我们一直试图反抗……” 老大娘擦着不断落下的眼泪,道:“我们村子,隔壁村子,所有村子的男人,在这几年,在秋冬之际,在蛮族人就要来的时候,会自发组成护村队。” “拿起镰刀和斧头,和他们拼命!” “可是……” “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这几年来,我们村的男人,已经……死绝了!” 李云飞身体又一震。 什么? 男人,死绝了? 再一看,这才注意到,在这村口所聚集的所有人,清一色都是女人! 也就是说,除了这个小男孩外,全部都是寡妇! “怎么会,这么惨?” 李云飞忍不住发问道:“朝廷,从来就不管你们吗?” “这可是煌煌盛世啊!” “是大虞王朝六代明君传下来的煌煌盛世啊。” “朝廷就算是再不堪,也不能让你们过到这种地步啊!” 李云飞不能理解。 穿越来的这三个多月时间,他在无数的情报中,都能看到蛮族人对当今大虞王朝的评价。 都说眼下的大虞王朝,是千百年来,汉人最强的王朝。 是煌煌盛世,是他们最想征服的富饶之地。 后来,他又接受前身记忆,并在理清了朝廷女帝萧明昭情况的时候,也做了些了解。 也很认可蛮族的这一观点。 眼下的大虞王朝,的确是汉人王朝的巅峰。 经过了六代明君的传承,眼下的大虞王朝已经鼎盛至极,也是必然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强盛王朝。 这样的王朝,纵然有些地方管理不到位,照顾不周到,会有灾情,人祸的出现,可…… 这北境的子民,怎么能这么惨?! 腐朽没落的末日王朝,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老大娘眼睛中也是一片迷茫。 她道:“是啊,李将军,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怎么就这么惨?” “我们时常能接触到来往的商队,他们都说京都繁华盛景,如烈火烹油,说五大重镇百姓安居乐业,说天下富饶,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每个能生活在这个盛世中的人,是一种幸福。” “可……” “我们怎么就,越来越苦呢?” “我们,怎么就,想活着,都难呢?” 李云飞有些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大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这些村民那渴求一条生路的眼神。 他只知道,他心中的那团火焰,更加汹涌澎湃的燃烧了起来。 保境安民! 他必守护好这一方百姓。 让他们结束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给他们一个平和安稳的生活! 于是,在和段彭带着亲卫,搞清楚了村子的情况,也了解到了蛮族的消息后,便暂且告辞离开。 在村子仅剩下的几十个老弱妇残的村民目视下,带人前往别的村子。 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巡视过去。 情况都差不多。 蛮族入境,凶狠蛮横,比蝗虫过境尚且恐怖,每一个村子都遭受到了极大的灾难。 每个村子都死伤惨重。 粮食被掠夺,房屋被烧毁,女人被带走。 只留下无数人痛哭流涕。 无一例外。 李云飞一一了解清楚,让副将段彭一一统计,一个也不敢疏漏,一个也不会疏漏。 蛮族的恶行,这样的深仇大恨,李云飞紧紧的记在心中,等到他手中有足够的粮草,训练出足够强大的士兵,一定要让蛮族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要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 …… 第12章 卖尽家当,只希望将军可以饱餐一顿! 这般忙碌了半晌,转眼已到下午。 众将士们已经饥肠辘辘。 他也饥肠辘辘。 粮食是战士们的命,是军队的魂,这一点不容忽视,好在出来时,不少人都随身携带着些口粮。 李云飞一声令下,所有人原地休息。 吃过饭后,再率士兵返回山河城内。 “李将军……” 远处,那老大娘带着几个村民,满脸喜色的赶了过来。 “李将军,可算是碰见你们了。” “我们还担心,你们已经回了城呢,天可见怜,让我们赶上你们了。” 老大娘带着的人中,有几个妇女挑着担子,每个人两大桶,一共足足十几个大桶。 “李将军,你们饿了吧?” “辛勤巡视一天了,肯定饿了。” “我们村子的东西,都被狗娘养的蛮族给抢走了,就剩下这么点,我们做成了饭菜,希望李将军你,千万不要嫌弃啊。” 这些村民,包括那老大娘在内,眸子中都迸发着欣喜的光芒,此时都将那木桶放了下来。 打开盖子后,浓郁的饭菜香味瞬间逸散了开来。 其实,刚刚这些人过来时,李云飞就闻到了,别说是李云飞了,段彭以及这些士兵们都闻到了。 是热腾腾的大米饭的香味。 现在桶上的木盖被取开后,饭菜的香味就重了。 李云飞一行人本就都是饥肠辘辘之人,使得闻到这个饭菜浓郁的香味后,不少士兵的肚子忍不住的便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就是李云飞自己,都感觉口水分泌加快了几分。 但他当即便拒绝了。 笑道:“大娘,你们的心意,本将领了,不过本将早已有严令,不允许士兵们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 “本将颁布的命令,怎么能带头违背呢?” “所以,大娘,这些饭菜你们还是拿回去吧,你们自己分食了,也补充一下体力。” 李云飞尽可能温和的,找了一个让这些村民们不能拒绝的理由。 但即便如此,这老大娘还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那些跟在她身后的村民们,也都跪了下来。 “李将军,不可啊,你是我们的大恩人,没有你冒死挡住了蛮族大军,我们今年冬天肯定是熬不过去了,我们只是尽了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请将军你一定吃这些饭菜啊!” “李将军,我们村实在是没有别的东西了,也就只能凑出这么点食物,请你千万别嫌弃,不然,我们就真的不配你保护我们了。” “李将军,求求你了,这真是微不足道的食物,请你,一定要和将士们食用。” …… 又是跪倒一片,又是这般言辞恳切。 李云飞知道,如果他再拒绝,这些人只怕内心难安。 走到那些木桶看了过去。 发现除了下面满满当当的白米饭外,上面都浇盖了不少的菜,看起来都很不错,甚至还有肉。 多是鸡肉,还有一些其他的。 李云飞只感觉心头又被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这些村子,才刚刚遭遇了蛮族的洗劫,粮食钱财牛羊甚至人口都损失严重,甚至都有可能不剩下什么了。 却还是想方设法的弄来如此可口美味的饭菜。 只是因为他李云飞做了一个守将该做的事情而已! 这份热切和期许,他李云飞又怎能辜负? 便只能答应了下来。 同时,给了段彭一个眼色。 段彭瞬间会意,便悄悄的离开,去查看了一下情况,要知道这些村民们,到底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凑足了这一顿饭菜? 而这些饭菜,虽然一看就是村民们举全村之力凑起来的,但对于两千人的军队来说,仍旧是杯水车薪。 李云飞便主动带头,只盛了小半碗饭菜。 果然和预想中一样,很是香甜可口。 尤其是现在正饿的时候。 跟着的士兵们也一样,都也只是吃了很少一部分,都吃的很合胃口,只是,不少士兵,眼眶有些发红。 不一会儿,饭菜被清空。 那老大娘和村子里的妇女们,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空荡荡的空桶,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显然,他们做了这样一件事情,脸上的自豪都多了许多! “将军!” 去打探情况的段彭也返回了,表情有些沉重道:“末将查清楚了,这个村子给咱们送来的饭菜,都是他们积攒下来的。” “本来是为了预防蛮族入侵,提前存下来的,不过还是被蛮族发现,并抢走了不少,剩下的并不多。” “所以……”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将各自家里的东西给当出去了,才凑了这些。” 李云飞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和他想象中一样! 这些村民,是砸锅卖铁凑出来的一顿饭啊! 只是为了犒劳他们,就拿出了所有的家当。 “除了这些村民之外……”段彭又道:“还有其他村的村民,也做了类似的事情,也是卖了很多家当,做出了饭菜,正满世界找咱们,希望给咱们送过来。” “我遇到的,都将他们拒绝了。” “不过还是有不少村民不死心,还在找咱们。” 说着,段彭脸上有些凄苦:“他们自己就已经没有粮食了,还这样送给咱们,虽然过些日子,秋季的粮食就可以收割了,但那些薄田,只怕仍旧无法支撑他们度过这个寒冬啊。” “今年冬天,肯定还会有很多人会饿死的。” 李云飞沉默了起来,起身道:“整理队伍,咱们回去吧,别给这些村民们添麻烦了。” 令行禁止! 李云飞的军令是很严格的,很快,这支两千来人的队伍,如一道疾风般返回了山河城内。 李云飞没有丝毫歇息。 将军队的治粟都尉叫了过来。 问道:“军队内的粮食,还可用几日?” “禀将军,不足十日。” “本将令你,将军中的粮草,分出一半出来,给山河城四周的百姓送过去。” 李云飞语气威严道:“本将军,要你带人仔细勘察,根据各村人数多寡,存粮多少进行分配。” “具体的情况,本将相信你能做好。” “但本将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让在咱们粮草送来之前,不能在粮食秋收之前,有任何的百姓,因为缺粮而饿死。” “能做到吗?” 治粟都尉立即道:“是,将军!” “下官一定能做好,一定不让任何的黎庶因饥饿而死。” “好!” 李云飞道:“那些村民们,可能会有不少人不愿意接受这些粮草,会千方百计的拒绝,你需要和他们说清楚,只有他们都活着,才能和本将一起打蛮族。” “这一点,一定要说服他们。” 让治粟都尉去办事后,李云飞又叫来了亲兵,让请监军御史。 这一次,蛮族神不知鬼不觉的绕过了他布置下的防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入侵到了山河城周围的村子,若说其中没有什么猫腻,他是绝对不相信! 必须将这件事情给弄清楚。 否则,就是一根刺,时时刻刻都对万千子民造成威胁! …… 第13章 真凶! 除了查清楚原因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必须更加严密的进行防护。 只是,这件事情对李云飞来说,有些难度。 他虽然是山河城的主将,名义上统领所有的士兵,但得接受监军御史的监督,同时,还得与山河城太守分权制衡。 这是历代朝廷来一贯的策略,他也只能认可,使得,他现在也只是对城内的数万精锐守兵有全权掌控。 其余的士兵,则都是通过向山河城太守和监军御史请示,才能调动。 好在,这两人也从来没有干扰过他。 但仍旧让他有些兵力不足,捉襟见肘之感。 “不想那么多了,还是尽可能的想找出一个更合适的方式吧。” 李云飞参考了一些后世防御的特点,加上他自穿越以来后,极为不凡的悟性,倒是调整了部署。 让山河城,尤其是山河城外守护的严密性,上了一个台阶。 如此这般,又过了五日。 运粮队还未到来,不过,副将段彭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将军,蛮族人又来了。” “来的正好!” 李云飞双眸一凌,伸手拿过依靠在旁的方天画戟,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披挂,便大步向外。 同时继续听段彭的汇报。 “将军,蛮族这一次来的更快,不过,将军重新部署了防卫后,刚好将他们堵住。” “那些蛮人也是被将军你打怕了。” “一看到他们想要劫掠的村子处,有咱们的士兵把守,当即便扭身逃离了。” “眼下,刚跑出离山河城不远的地方。” 李云飞已翻身上马。 眼下这匹骏马,比他之前的照夜玉狮子,差了不少,但也算良驹。 双腿一夹,顿时“希律律”嘶吼起来。 “既然来了,还想跑?” 李云飞丝毫没打算放过这一次又要来入侵的蛮族。 山河城,山河城附近的村落,是他李云飞坚守的堡垒,岂能容许他们试探? 既然怀着不轨之心而来,那就休想这么轻松离去。 座下骏马四蹄翻飞,狂飙而出。 段彭也带着两千精锐,跟着冲杀而出。 从山河城北门而出,以最快的速度冲锋。 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看到一支蛮族军队,垂头丧气的在慢悠悠的往回返。 “六王子,其他几个王子来打草谷都成功了,都带回去了不少的财货,咱们却双手空空而回,大王,肯定会认为咱们办事不行啊。” “六王子,大王只怕会对你不满。” 听着随身亲卫这般说,坐在马匹上的那个面容清俊,气质不俗的年轻人双目皱成了个“川”字。 半晌他叹息一口:“我自然知道,父汗会对我不满,可我又能如何?” “李云飞反应太快,已经重新调整了兵力部署,若我就这么带着你们冲过去,只怕命都没了,还谈什么争夺王位?” 拓拔昊正说着,背后传来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叫声,他侧头一看,心神巨震,只看到一支汉人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飙而来。 带头冲锋那将军,虽然没穿白袍,但他当初带领山河城守兵,给他们八十万蛮族大军造成了何等大的冲击。 他拓拔昊又岂能不记忆在心? “李云飞,反应好快!” 拓拔昊惊呼一声。 本来就没有什么战意,现在更是吓得扭身就跑,还不忘命令手下蛮族阻拦李云飞,生怕李云飞快马追上。 那样他的小命,就彻底的呜呼哀哉了。 不过,他这么一来,本来就不是李云飞对手的这一小股蛮族士兵,瞬间便遭遇了李云飞一边屠的屠杀! 山河城守兵手起刀落,一个又一个碗大的人头纷纷落地。 只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这一千多蛮族士兵,尽数将脑袋留下! 只可惜,拓拔昊和他的亲军已经跑远。 已经跑开了至少一里地的距离。 这已经是相当安全了,拓拔昊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扭头一看,倒在地上的尸山血海,一双眼睛瞬间通红。 他倒是不在乎这些蛮族士兵的生死,只是这都是他带出来的,他的那些兄长们,人人能打草谷回去,他不仅没打成草谷,还丢盔弃甲,死伤惨重! 他父汗的责备,一定会更强烈。 对于他争夺王位,也是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胸中怒意不由得升腾而起。 勒马停下,朝着李云飞嘶吼了起来:“李云飞,你能杀我些许子民又如何?” “告诉你,你们的陛下已经给我写信了,山河城是她许给我的嫁妆,迟早有一天,这山河城得落在我手上。” “今日你杀我士兵,来日我必十倍百倍偿还给你们汉人子民……” 回应他的,是从队伍中猛然冲出的一骑。 狂烈如风,奔行如箭。 因为蓄力冲出,而拓拔昊反应过来想走,又需要鞭打马匹发力,一来一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几息之间,被迅速拉近。 拓拔昊脸色骤然惨白无血。 手中马鞭拼命的挥打在马股上,只恨座下骏马跑得慢。 但就在他迅速加速到巅峰,眼看着又要脱离困境时,只感觉一道狂风撕破空气,以极致的速度飙射而来。 这一察觉,让他心胆俱裂,慌忙扭动。 然后,便看到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长发,将他的发带击断,他头发瞬间散乱飞舞,人也被这强大的惯性,给带的从马上摔下。 好在他的亲卫瞬间将他拉起。 以仓皇出逃的姿态,迅速跑远,再度拉开距离。 但这一次,拓拔昊没敢丝毫停下,催促马匹不停,一路狂奔回去,再也不敢对李云飞放任何话。 只是,还是有些影响军心。 本来大胜,李云飞还以强弓硬弩射的拓拔昊狼狈而逃,该庆祝才是,可两千精锐,却个个沉默。 副将段彭更是满脸悲壮,小声问道:“将军,陛下,是铁了心要将山河城拱手相送吗?” 李云飞沉默一下,淡淡道:“放心,只要我在,山河城就在。” 令士兵打扫战场,满载而归。 刚到将军府,手下士兵来汇报:“禀将军,让蛮族来肆意入侵我们村庄的元凶,找到了。” …… 第14章 狼烟乌龙! “是谁?” 李云飞厉声询问。 “禀将军,是赵洵障尉!” 障尉? 李云飞清楚,在这军队之中,传递信息,无法像后世那般先进,靠的是最原始的手段,也就是烽火台传信。 或者靠燃烧的狼烟传信。 其中,管理一个烽燧的为燧长。 管理五到十个的烽燧的为候长。 管理一域之地的烽燧为障尉。 他们负责整个大军的防务,也是李云飞相当重视的部门。 从三个月前训练士卒时,就特别强调信息的同步,若是因为烽火台的问题,导致信息不及时,而耽误军机的,一律砍头。 怎么? 他三番五次强调的事情,居然敢耽误? 还是说,这个赵洵勾结了蛮族? 当即问道:“他是怎样向蛮族通报消息的?” “将你们查到的,一一说清。” “是,将军。”汇报的士兵道:“据我们调查,山河城外的村庄遭到蛮族小股军队的袭击,并非是防御缺漏。” “相应的明岗暗哨,皆有察觉。” “且都按规定上报。” “时间上也很快速,并没有耽搁军情。” “但是,从各处传出来的烽火狼烟,赵洵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根本就没有向将军你汇报,甚至都没有上报。” “这才导致了周遭村庄遭遇了蛮族的屠戮,但将军却不知。” “后来,还是不少人觉得事情越大,将军却没有动静,不是将军的作风,主动骑马赶来汇报,此事才得以传到将军耳中。” 李云飞听得怒火中烧。 他还以为是他布置的防御,被蛮族轻松突破了,还说蛮族人怎么有这么高的军事素养呢?! 原来,是被劫掠的消息一开始就知道。 只是没有上报! 没有传达到此处! 而当初因山河城刚刚经历大战,兵力严重不足,诸多事情需要处理,无法将更多的兵力调派到各处,那些护卫者,无力与蛮族小股部队争锋,才导致了这样的惨状! 当即一声暴喝:“将赵洵给本将绑来!” “是!” 片刻之后,一个膀大腰圆,身披盔甲,双目熬得通红的将军被五花大绑了进来。 正是障尉赵洵! 他一进将军府,当即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磕头道:“李将军在上,末将冤枉呐!” “不是末将干的啊。” “末将也不是蛮族的细作啊,末将本就是这山河城的人,世代相守,前些年全家老小,被蛮族打草谷,尽数杀光。” “末将和蛮族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末将巴不得蛮族的人死绝,怎么可能会投降了蛮族?怎么可能会帮蛮族?” “请将军明察秋毫!” 李云飞双眉皱起:“不是你?” “那你倒是向本将解释解释,为何四处皆有狼烟传信,烽火台上也有示警,你却能置之不理?” “你若不是蛮族细作,莫非是睡着了?” “看不到狼烟?” “末将怎么敢!”赵洵赶紧道:“将军,末将被将军任用,担任都尉一职,从上任那天起,末将就日月巡视,没有半点懈怠。” “怎么会因为睡过头而耽误了军情大事?” “实在是……” “实在是……”赵洵有些结结巴巴,显然有什么隐情,但在李云飞虎目逼视之下,便心一横,咬牙道:“实在是,末将分不清,那些狼烟,到底是蛮族入侵,还是其他。” 这倒是让李云飞愣住了。 分不清? 狼烟示警还有分不清的? 莫非这是个近视眼? 或者是色盲? 可,就算是近视眼,就算是色盲,也该能看到狼烟示警啊! 只是,眼前的赵洵的模样,让李云飞心头一动,感觉到其中有什么特别的隐情,而且,多半是赵洵不敢提及的,否则不会如此惶然。 但军情重事,哪里能随便耽搁? 况且,身为他李云飞的士兵,他李云飞自然会守护他们的一切,若没有胆量,何来勇气上阵杀敌? 当即一声暴喝:“说。” “到底怎么回事?” 赵洵被吓了一个激灵,才赶紧道:“将军,自从山河城大战获胜之后,将军令我等重拾烽火信号。” “令曰:一烟示警,二烟求救。” “末将等人铭记于心。” “可,就在将军发布这条命令的第二天,就在辰时,各处便有一股烟云,缓缓升空。” “当时末将收到信息后,当即便点燃了狼烟示警。” “可,后来证明不过是乌龙。” “将军宽宏大量,没有追查末将,但末将,已经是心有余悸了。” 这件事情,李云飞倒是印象颇深。 当时他看到锋燧一道狼眼示警,以为蛮族也学他,想要来一次偷袭,当即就带队冲了出去。 可结果却一无所获。 别说蛮族了,连蛮族的影子都没有。 后来才知道是个乌龙。 他本来是打算惩治的,不过,一想到这山河城的守军,刚刚经历这样的血战,个个都神经极度紧绷。 若发现些风吹草动,没有加以确定,就慌忙的点燃了狼烟。 也是情有可原。 便只是训斥,令以后当心,就没有追究了。 怎么,这事情反倒成了导火索? “末将知道自己疏忽,便只能愈加小心,可到了午时,却见到各处又燃起了狼烟。” “这次是两股狼烟。” “按照将军所令,二烟求援。” “末将既担心蛮族入侵,又担心又是个乌龙,便留下亲随,亲自去查看情况,还嘱咐他,若末将半个时辰内未返回,就点燃狼烟示警。” “但结果……” “又是乌龙!” “根本就不是蛮族入侵!” 李云飞都吃惊了。 “又是乌龙?” “第一次是乌龙,第二次还是乌龙?” “一日两次?” 赵洵点头道:“是,李将军。” “第二次还是乌龙。” “但那一日,却并不只是两次。” “到了暮时,各处又燃起了狼烟,这次是三股狼烟,熊熊升腾。” “末将那时其实已经有猜测了,多半又是乌龙无疑,可还是让人留守,让他等末将半个时辰,若末将无法返回,便点燃狼烟。” “末将再次亲自前往探查。” “结果……果不其然,还是乌龙!” …… 第15章 私放烟花者,为监军御史! 这下李云飞震惊了! 还是乌龙? 那是烽燧啊! 是狼烟啊! 谁没事干天天放狼烟? 李云飞看着赵洵,若不是他说的实在诚恳,都怀疑他在说谎,替他自己洗清罪名。 只听那赵洵又道:“将军,这样的乌龙事件,让末将惊慌,可后来末将才发现,这样的乌龙,每天都会有。” “几乎是算好了时辰。” “每日辰时单股狼烟。” “每日午时双股狼烟。” “每日暮时三股狼烟。” “每日都是如此,没有一日间断。” “若仅仅这样,末将也可以判断,将这些时间段的狼烟给排除便可,可还是经常性的,不定时的,从各处冒起狼烟。” “有时是单股狼烟。” “有时是双股狼烟。” “有时是三股狼烟。” “有时候,又是满天的狼烟,还能够在天空中组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末将……” “末将实在无法判断。” “每一次,只能留守人在原地,末将则亲自前去探查,每一次都疲于奔命,这些天来,末将因为这事情时时提心吊胆,生怕因此耽误了重要的军情。” “可是……” 赵洵痛苦道:“可,末将还是耽误了,这些天的烟雾,满世界都有,末将实在是分不清,到底哪里的是军情?哪里的是乌龙?” “任凭末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实在辨别不得。” 说着,这赵洵已经痛哭流涕了起来。 李云飞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赵洵脸色疲敝,神色昏暗,一副长期奔波劳累的样子,只是,他刚才并不清楚情况,是以并不知道,为何这般。 现在听赵洵一一说来,倒是心头明晰了不少。 但仍旧面色肃严,冷声质问:“既然有这种事情,为何不上报?” “末,末将不敢。” “不敢?”李云飞声音愈发冷厉:“为何不敢?” 这般问着时,突然心头一动。 按理说,这事情其实不小。 在这大虞王朝,私放狼烟是重罪。 可按扰乱军事通信、谎报军情处理。 轻者罚没家产,重则人头落地。 如果因此导致了军事失利,就是判个诛九族都不为过! 可,却有人在山河城外,三番五次的私放狼烟。 这个人,是有天大的胆子吗? 还是说,有天大的权势?! 李云飞心念电转,不等赵洵回答,就继续问道:“既然你已经多次去探查私放狼烟所在,定然已经清楚,这放狼烟的人是谁?” “从实招来。” “本将还可对你从轻发落。” “否则,这次的军事失利,山河城周边被蛮族士兵入侵,让咱们山河城的黎庶们死伤惨重,这项重罪,本将便可斩你人头。” 赵洵被吓得瑟瑟发抖。 趴在地上,却是要晕倒的样子,浑身冒着冷汗,才战战兢兢道:“李将军,末将,末将,不敢确定……” “但,那些放狼烟的人,皆是行伍之人。” “其中还有亭尉等人。” “末将,末将,不敢确定。” “只,只是,末将有所猜测……” “末,末将认为,令人私放狼烟之人,应该是监军御史胡大人。” 李云飞怔了一下。 胡乐奇? 监军御史?! 要知道,监军御史只是一个五品的官职,俸禄为一千石,手下并没有直接统领的士兵,乍一看,似乎并没有实权。 但实际上,每一个地方的监军御史,都负有监督军队的职责,他们持节监督大军,记录军功。 同时,无论任何事情,他们都有权可以直接给陛下上折子报奏。 可以说,他们本质上就是皇帝放在军队的一双眼睛,监视着大军,监视着统军将领。 他们看似无权,实际上权力极大。 李云飞虽然掌控着山河城一隅之地,对他这个监军御史胡乐奇胡大人,也不会轻易的得罪。 而且, 他对这监军御史胡乐奇并无什么敌意,反而相处的还不错。 当时他预测到蛮族大军将要大举入侵,以山河城的兵力,根本就不足以抵挡时,便要求向山河城四周征调兵力。 而这些是需要通过监军御史胡乐奇的同意的,否则他就有擅自养兵自重的嫌疑,而这是一定会被弹劾为谋反的。 当时胡乐奇并没有为难他。 直接就同意了。 或者可以说,胡乐奇似乎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 凡是他李云飞所提,胡乐奇一概不管。 这才让李云飞没有掣肘,放开手组建出一支雄狮,将无数蛮族斩杀于山河城下。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云飞虽觉得这监军御史,实在是没有一丁点责任心,枉为监军御史,但对这胡乐奇没有太大的恶感。 都在军中,只要他不干扰自己,他想怎样,李云飞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 和私放狼烟,和蛮族小股部队入侵扯上了关系? 又问赵洵:“私放狼烟是监军御史所为,这件事情,你有几成把握?” 赵洵浑身汗透,不敢说话。 一看赵洵这副模样,李云飞就知道,赵洵已经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这赵洵只不过是一个障尉,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军官,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敢在他面前指证监军御史,已经是彻底豁出去了。 再让他确定,和让他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一把,没有什么区别! 他自然不敢再多妄言。 李云飞现在还没有到,必须逼迫于他的地步,于是,只是让人将他扶到堂后,然后让人去请监军御史胡乐奇。 没用太久时间,士兵回来汇报。 “将军,监军御史大人说,他正在忙,没有空,让军中一切事情都由你做主便可,他全部都同意。” 李云飞面色肃严,道:“再请。” 又过了一段时间,士兵再来回报。 “将军,监军御史大人,还是不肯来,说他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不便前来,还说,如果将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直接去做,陛下那儿,他自然会为将军圆回来。” 李云飞面色愈冷,道:“再请!” “这一次告知监军御史大人,就说蛮族小股部队入侵,令山河城外村庄内子民损伤严重,本将,有些事情想请教监军御史大人。” 士兵又去,也是第三次去了。 李云飞则站在将军府外等待着。 不多时,监军御史胡乐奇来了。 终于来了! …… 第16章 御史监军对蛮商遗孀的浓浓爱意! “这群狗娘养的蛮族,动不动就跑来骚扰咱们,特么的狗日的东西,怎么不天降一颗陨石,将他们全部干掉!” 远远的,李云飞就听到了监军御史胡乐奇的怒骂声。 他对这些蛮族显然也是相当的厌恶。 到了李云飞近前时,还是喋喋不休的骂着:“本来,本官尚有大事要处理,顾不上李将军你,可听到是蛮族,本官就坐不住了。” “狗娘养的啊狗娘养的!” “本官真是没有想到,居然是这群狗娘养的,破坏了本官的大事。” “本官就说嘛,怎么毫无动静?” “原来是狗娘养的蛮族人。” 胡乐奇一把拉住李云飞的胳膊,继续向李云飞怒骂着蛮族人:“陛下就要和蛮族的王子拓拔昊成婚了。” “双方就要缔结秦晋之好了。” “可这蛮族还是野性难驯,就这么堂而皇之来入侵了咱们山河城外的村庄,真是短视!” “果然,蛮族中有脑子的人,不多!” 胡乐奇表达的观点中,有些李云飞其实是不赞同的,不过看他对蛮族人痛恨的态度,李云飞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将胡乐奇请到了将军府内后,请他坐下,道:“监军大人,本将这一次请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一问大人。” “本来,该我亲自登门拜访的。” “不过,我担心我带人前去,会引起旁人的流言蜚语,对大人的声誉有影响,所以,才一定要邀请大人过来,还请大人别介意。” 胡乐奇立即道:“我怎么会介意?” “李将军可是陛下身前的红人,陛下对你的照顾和爱意,可是令我羡慕的很呐。” “日后不定什么时候,我还需要李将军帮忙说话,现在李将军不过是要我过来而已,若不是实在是有事情忙碌,抽不开身,我早就跑来了。” “还望李将军不要介意才是。” 这事情是李云飞最不愿意提及的。 他来坐镇这山河城,希望靠的是实力,和民心,而不是和女帝萧明昭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一个当守关大将的,却和当今女帝牵扯不清,对大虞王朝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当即便话题一转,绕了过去。 道:“今日之事,本来我对大人还颇多怀疑,但看大人对蛮族人的态度,便知道大人对蛮族人,同样厌恶,对大人的怀疑,便基本上消失了。” “只是,事关重大,必须弄清楚。” “现在……” 李云飞还未说完,胡乐奇就抢着道:“其实,本官对蛮族人,倒也不全是厌恶态度。” “本官虽然在边关多年,但对蛮族人印象还行,尤其是近期,陛下要和蛮族六皇子拓拔昊大婚,从此以后,我们大虞王朝就和蛮族亲为一家了。” “本官怎么还会对蛮族人有恶意?” “只是……” 胡乐奇道:“这一次,本官实在是对这些蛮族的小股势力,深恶痛绝。” “他们蛮横的闯了进来,扰乱了本官给阿黛尔的信息,让阿黛尔都许多天了,没有理会本官。” “让本官焦灼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这才让本官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对蛮族人破口大骂的。” 似乎是因为女帝萧明昭要和蛮族拓拔昊大婚的事情,让胡乐奇在关于蛮族的态度上,表达相当鲜明,生怕因此犯了女帝的忌讳。 但这番话落在李云飞耳中,却无异于一颗炸弹! 李云飞迅速的从胡乐奇的话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阿黛尔!” “信息!” 尤其是信息! 让李云飞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私放狼烟传递信息。 所以…… 赵洵的指控是真的? 没有一丝丝的偏差?! 私放狼烟,扰乱了示警讯息,导致蛮族多股小股势力入侵了山河城四周的村落城镇,让无数人黎庶陷于刀兵火海之中的罪魁祸首,是监军御史胡乐奇?! 李云飞沉住心神。 道:“有人向本将汇报,说这段时间以来,有人在私放狼烟,本将一直查这个人是谁?” “这么说来,这个人,是监军御史大人了?” 说“监军御史”四个字时,李云飞下意识的咬紧了牙齿,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露出。 有一股令人生寒的肃杀之气。 不过,胡乐奇却似乎没有感受到,当即便道:“是啊,正是本官。” “放狼烟的是本官啊。” “不过,说私放就没意思了吧?” “本官是监军御史,是朝廷命官,放些狼烟,怎么能算是私放呢?” “这是本官的公务。” “就是……” 他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就是被蛮族给破坏了。” “蛮族毁坏了我向阿黛尔传达爱意。” “他们这群不懂得本官真心的蛮人啊!” “一点点浪漫都不懂!” 将军府内的气氛瞬间压抑了起来。 包括李云飞在内,其余的诸将,个个脸上瞬间一片冷肃,汹涌的怒火,更是在眸子中燃烧。 气势雷霆万钧。 却被掩盖在沉默之中。 唯有胡乐奇还在喋喋不休:“本官对蛮商遗孀阿黛尔,早生了爱慕之心,日思夜想,夜不能寐。” “好不容易和阿黛尔建立了情谊,却奈何汉人和蛮族之间的隔阂,让本官无法亲去蛮族,时时刻刻陪在阿黛尔身边。” “本官深以为憾。” “为了向阿黛尔传递本官对她的一片痴心,本官便花重金购买了狼烟,放狼烟,向她表达爱意。” 这般说着,胡乐奇整个人兴奋了起来。 他甚至跑过来想要拍一拍李云飞的肩膀,让李云飞与他感同身受,让李云飞也明白他爱得有多辛苦,但又多坚决。 不过,被李云飞躲开了。 他倒是也不恼,反而眉飞色舞了起来,道:“本官和阿黛尔写信互通后,仍觉得无法表达本官对她的万千情分。” “所以就高价从南疆购买了晶矿,用以将其燃放成狼烟。” “本官每日都燃放狼烟。” “每日辰时单股狼烟,向她传递:盥洗毕,思念娘子。” “每日午时双股狼烟,向她传递:膳难咽,思念娘子。” “每日暮时三股狼烟,向她传递:衾裘冷,思念娘子!” 说到这儿,胡乐奇顿时一下。 看向李云飞,问道:“李将军,你觉得本官这么做,阿黛尔娘子能感受到本官对她的浓浓爱意吗?” …… 第17章 离谱的狼烟示警! 李云飞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面容淡淡。 但一双眸子中却盛满了怒火。 右手更是紧紧地握住了佩刀! 这把佩刀他曾赠送给一个断臂老兵,亲自带着他冲杀了蛮族大本营,那一役,将蛮族冲杀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 但那断臂老兵,却因伤势过重,又长途奔袭,累在路上。 死之前,他眼睛涌动着火焰。 整个人都鲜活明亮了起来。 他对李云飞说:“将军,有你在,我相信,我们山河城不会有失。” “小人,死已瞑目了!” 可是,光他李云飞一个人,又有何用? 这偌大的边军之中,连监军御史都能做出这等荒诞离谱的事情,将整个山河城十几万将士用命搏出来的雄关,从内部肆意的腐蚀。 眼中风雪次第落下,胸膛中的怒意汹涌澎湃。 李云飞咬着牙,握紧刀,冷冷道:“胡大人,你这般做,可想过,你的狼烟会扰乱军中信号传递?” “可想过,会让无数庶民丧生在蛮族利刃之下?” “可想过,他们也是爹生娘养,他们也想活着?” 字字句句,如钟鼓般在将军府内炸响。 四周站立着的将士,皆双目通红了起来。 都不约而同地盯着胡乐奇。 眼神如刀盯着胡乐奇。 胡乐奇,却只是怔了一怔,旋即清晰的感受到了这巨大的压力,也感受到了李云飞那极其不善的态度。 这也让他胸中有些怒火。 ——陛下是对你李云飞另眼相看,但他胡乐奇也是“英雄榜”上的人物,怕你李云飞不成? 这三个多月来,已经足够给你李云飞面子了,包括今天也是。 本来他为了忙碌与阿黛尔传递相思,焦灼得团团乱转,根本就无心其余事,可还是给了你李云飞面子。 在你李云飞三番邀请时,放下了大事,亲自前来,对你李云飞也客气恭敬,可你李云飞不感念也就罢了,还如此姿态? 真以为他胡乐奇是软柿子不成? 当即,脸色便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道:“李将军,你这话未免太重了些吧?” “本官身为监军御史,岂能不在意这山河关?岂能不在意这些庶民?这都是本官的政绩所在。” “本官比你上心得多!” “你休想给本官扣这么大的帽子,本官也不过是和心爱的女人传递了些信息而已?” “怎么就耽误了军中的信息传递?” “何况……” 这般说着,胡乐奇越发振振有词了起来,道:“本官也对狼烟极为关注,前些天,本官的属官就向本官汇报,说看到了小股的蛮族势力。” “本官当机立断,立即放狼烟向你们示警,让你们提前知道,好尽快布置。” “本官如此用心,李将军你现在却如此污蔑本官,你真以为本官的三寸不烂之舌,在朝堂上,在陛下面前,辩驳不过你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胡乐奇也是言语如刀,锋利异常。 说得当真是堂堂煌煌。 但, 胡乐奇,狼烟示警? 什么时候的事? “嘭!” 被搀扶在堂后的障尉赵洵,连滚带爬滚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一片红色,大声道:“不,不,不可能!” “小,小人一直坚守在岗位。” “从未有一日懈怠,胡大人如果发示警的狼烟,小,小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怎么敢知道了而不报?” 他跪着转动发现,面向李云飞,磕头不止:“将军,小人敢以身家性命,不,小人敢以列祖列宗发誓,胡大人,绝对没有发狼烟示警。” “绝对没有!” “怎么会没有?”胡乐奇也狰狞了起来,冲过去一把抓住赵洵的领头,以他一个文官的孱弱身体,居然硬生生将赵洵提了起来。 “本官至少发过三次示警。” “这一点,本官记得清清楚楚。” “是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差错的。” “明明是你这个当障尉的失职,居然还想赖到本官头上?” “本官爱阿黛尔至深,阿黛尔让本官轻易勿动怒,本官自然会听她的话,但这不代表,本官就没有脾气。” “你如此污蔑本官。” “本官必定会上奏给陛下,必定屠你九族!” 赵洵被吓坏了。 障尉不过是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万万比不得胡乐奇这御史监军,他本就不敢轻易指认,只是现在脏水都泼在他头上。 让他一时惶急。 他不怕死。 但他怕死后被山河城父老乡亲们的千万般指责。 李将军穷尽心思,为他们守护下了山河城,守住了他们的家园,若误会他将送了无数父老乡亲的命,他纵然死,在九泉之下,也难以面见列祖列宗。 奋力挣脱开胡乐奇,继续跪倒在李云飞面前,声音中带着惶恐又带着急迫:“李将军,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啊!” “胡大人,没有发任何示警信息。” “每日的狼烟,小人都在看,小人都记录在案,哪怕是前些日子,狼烟频发,小人也熬得几天几夜不合眼,但也都记录在案。” “可从来没有见过胡大人发的示警狼烟。” 这般撕心裂肺的指证,让胡乐奇都有些气急败坏了,怒道:“胡说八道。” “七日前,本官命人发红色狼烟,狼烟上还会吐露出一个心形,那狼烟汹涌,足足燃烧了一个时辰不止,你敢说,你没有看到?” 惊恐急迫中的赵洵瞬间就愣了。 “那狼烟,小,小人是看到了?” “可是……” “那有什么可是?” 胡乐奇倒是记得清楚,接着道:“还有六天前,午时时分,本官让人发蓝色狼烟,狼烟在天空幻化,美轮美奂,你敢说你没有看到?” “我,我,小,小人看到了,可……” “还有……”胡乐奇根本就不给赵洵多辩解的机会,一口气将他发的三道示警消息,一一道来。 说得赵洵脸色越来越苍白,越来越无血色。 这三道狼烟,他的确看得清楚。 他也都记录在案了。 可那些花花绿绿,看起来繁华盛景,如梦似幻的狼烟……是示警狼烟? …… 第18章 两颗真心,一处寄托 赵洵浑身颤栗。 他现在有一种,明明不是自己的过错,自己也在努力的弥补过错,但现在这个锅,就这么从天而降,狠狠的砸在他头上。 可他偏偏辩驳不过。 准确来说,不是他辩驳不过,是他这个小小的障尉,辩驳不过位高权重,在当今陛下心中是重臣的监军御史胡乐奇大人。 他急的额头上冷汗狂涌而出。 浑身都如同被冷汗浇透了一般。 爬也似的,滚到了李云飞面前:“李,李将军,小,小人,的确是看到了胡大人发的那些狼烟……” “示警狼烟!”胡乐奇强调。 “看到了胡大人发的那些示警狼烟,但,但,小人,真的看不懂啊。” 赵洵被迫改成胡乐奇说的示警狼烟:“小人当障尉,已有十年,从来都勤勤恳恳,不曾出错。” “李将军来了之后,小人更是打起十二分小心,更是敬忠职守,没有丝毫的分心。” “也将胡大人发的这些示警狼烟记录在案,但……小人,是真的看不懂,这些是示警狼烟啊!” 李云飞点了点头,扶住了他。 狼烟示警是他从穿越到这地方后,就极其重视的,使用的方式,也是沿用了大虞王朝的传统。 除了最常用的一烟示警,二烟求救外。 还有许多方式。 比如三烟代表有一千至三千敌军入侵。 比如四烟代表是超过五千人的敌军入侵。 除此之外,还有白天染烟,夜间举烽。 还有烽台相连,保证烽烽相望。 甚至会在烟中添加硫磺等物,使烟色独特,避免与自然火灾混淆。 这在大虞王朝近两百年的军队信息传递中,不断演化,在这个时代,已经趋于完善,且高效! 是他李云飞认可的方式。 也是山河城所有守军认可的方式。 这赵洵身为障尉,自然对这些传递信息的方式,烂熟于心! 可…… 胡乐奇的…… 示警狼烟能燃放成心形? 示警狼烟绚丽灿烂? 这,算示警? 胡乐奇却相当的沾沾自喜,很得意的道:“本官和阿黛尔两颗真心,一处寄托,由爱情浇筑出的梦幻场景,自然不能同军中用那些憨直的传递方式相同。” “这是从爱中诞生出的传递信息方式,你们这些粗鄙不堪的武夫,不知道就罢了,却连个虚心学习的姿态都没有。” “现在看不懂了,又来怨本官?” “本官何错之有?” 胡乐奇大言不惭说着,还狠狠的瞪了李云飞一眼。 这李云飞亲自扶起这个障尉赵洵,还一脸对赵洵认可的样子,完全就是把他的脸踩在地上。 完全就是认同赵洵,而否定他! “枉这李云飞是当今陛下认可之人,陛下还对他颇有情谊,居然连些浪漫都不懂。” “心中无爱,如何能成事?” “陛下,迟早会看清他的真面目,从而厌弃于他。” “这样的人,不深交也罢。” 心里这般想着,胡乐奇对李云飞彻底不爽了起来,直接给李云飞盖帽子道:“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本官有功于山河城。” “有功于当今陛下。” “有功于社稷。” “倒是你李云飞……平白无故的耽误了大事。” “那些狼烟的传递信息,其揭秘方式,早在你李云飞来之前,本官就很努力的在军中推行。” “在你守着山河关,和蛮族纠缠的时候,本官尚且日日不缀的推行着。” “调来了从山河城周边的士兵。” “本官抽调其中最优良的弓箭手,让他当本官的燃烟匠。” “本官令所有人熟背《昭昭情诗百首》,以明白本官燃放狼烟中的浓浓爱意。” “本官还让瞭望兵研习『情书解码册』,令他们明白本官传递烟花的正确意图。” “可……” “都是因为你李云飞!” “不就是蛮族入侵吗?蛮族都要和当今陛下成婚了,咱们就都是一家人了,你把山河城给他就是。” “可你偏偏要抵抗。” “还征调了那么多人去山河城下,把本官好不容易,辛勤训练出来的这些士兵,一口气全部征调了过去。” “完全破坏了本官的精心准备。” “不然,现在军中,岂能无人明白本官燃放狼烟的意思?” “本官的三次示警,明明于本官而言,是大功一件,却硬生生被你李云飞破坏了。” “李云飞,你才是那个罪人!” “你知道吗?” 胡乐奇完全是和李云飞撕破脸皮的架势。 站起身来,毫不客气的指着李云飞。 肆意的骂着。 将一顶顶帽子,重重的盖在李云飞头上。 李云飞却出奇的面色平静。 “你是说,当初从山河城各处征召来的兵卒们,被你调去研习你所谓的爱情解码?” “是『情书解码册』!”胡乐奇强调着。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即将要赶赴山河城前线?” “那你知不知道,你会让这些人疲于奔命?”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因为你的指示,不得不疲于奔命,在战场上,都没有活过一炷香的时间?” 李云飞的声音越来越轻。 语调越来越平稳。 好像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只是眸光中,似乎有些晶莹闪烁。 “他们来了十二万人,最终活下来的,不足四万。” “八万忠魂啊!” “就这么白白的丧生在了山河城下。” “累累尸骨,堆的比山河城城墙还高。” “胡大人,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也是人吗?” “他们也想活着吗?” 胡乐奇面色一变,旋即冷冷道:“本官教给他们的是爱,自然会在战场上转化为勇气。” “死的,只不过你调教出来的罢了。” “和本官没有关系。” 李云飞艰难的从嘴角牵扯出一丝笑:“胡大人,你总是有道理的。” “那今天就留在将军府吧。” 胡乐奇并没有明白李云飞话中的意思,当即怒道:“本官今日还没来得及和阿黛尔传递爱意呢,哪有空留在这儿……” 但他话未说完,就感觉双膝一痛。 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一扭头,却看到四周站着的那些士卒们,已经围到了他身边,下手毫不留情,瞬间就将他擒拿。 将他狠狠的按在地上。 胡乐奇这才惊慌了起来:“李云飞,你什么意思?” “我可是监军御史,是我监督你,不是你监督我,你怎么敢让你手下这些粗鄙的士卒对我无礼?” “我要上折子,向陛下弹劾你。” “我要弹劾……” …… 第19章 这样的大虞王朝,还有效忠的必要么?! 胡乐奇大喊着。 满脸的愤怒和不服。 迎接他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记耳光,用足了力气。 只一下,胡乐奇的脸颊就瞬间肿胀了起来,高高鼓起。 这耳光疼极,已胡乐奇御史监军,却没有丝毫武力,只是文臣的身份,根本就扛不住。 但或许是来的太急太快,让他惊愕了一瞬,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半晌,只觉得透骨的疼痛传来了,才发出了杀猪似的的惨叫声。 “啊!” “啊!” “啊!” “李云飞,你个混账东西,居然敢动手打本官?你好大的胆子,本官可是朝廷任命的命官。” “是监督你的。” “你敢这样欺辱本官,本官要上折子,告你谋反,你怀着谋反之心。” “本官一定禀明陛下,让诛你九族!” 他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并为让这将军府内,有丝毫的影响。 将他紧紧按倒在地的士兵们,脸上表情古井无波,甚至冷峻严肃,没有一点点变化。 李云飞脸上也没有一点点变化。 甚至都没有再理会胡乐奇这般汹涌的叫骂,反而将还跪倒在地的赵洵扶了起来。 语气轻柔道:“此事,本将已经查清楚了,和你并无太大关系。” “你的嫌疑,洗清。” “不过,碰到这样的事情,你却不第一时间告知本将,反而疲于奔命,妄图以你一己之力,来补这天大的窟窿。” “本将知道,你或许是惧怕胡乐奇的威势,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山河城外,无数的村庄因此被屠戮,也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件事情,你逃不掉,躲不开。” 说着,李云飞给赵洵下了最终的责罚。 “罚没你今年所有的薪俸。” “降为走卒!” “你可有怨言?” 赵洵“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了。 脸上泪水汹涌落下。 但不同于,之前是因恐惧,害怕而留下的泪水,现在全是热泪。 他在山河城待了许久。 他在山河关守了许久。 见过一任又一任的守将,也见过那些守将们做事的风格,他知道,若落在那些守将下,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无可避免⊙的会成为那个替罪羔羊⊙。 但现在…… 李将军只罚了他一年薪俸? 只降他做走卒? 这比他想象中好了何止千万倍! 不过是走卒罢了,只要能上阵杀敌,只能是能斩杀蛮族,一个小小障尉,何足道哉? “李将军……” “小,小人感激你不杀之恩!” “日后,必将此血报效将军!” 赵洵说的是,将此血报效李云飞,不是报效朝廷,这个微小的细节,没有人注意到,也没人会去注意。 但赵洵死死的记在心中。 “去吧。” 李云飞没和赵洵多说什么,让他退下,这才看向了胡乐奇。 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变得苍白。 李云飞甚至不知道,此时心里想的是什么,该想什么。 只是有一种强烈的荒诞的感觉,好像滔滔洪水一样,在刹那之间,将他淹没,让他呼吸困难,让他几乎要窒息而亡。 但眼下,也只能强撑着激荡的心绪。 漠然看着还在疯狂挣扎的胡乐奇,同样语气淡淡,同样给胡乐奇下了最终的处罚。 ——这本不该由他来做。 ——他只是守边大将,其实是要由胡乐奇这个监军御史监督的。胡乐奇有问题,他最多只能向朝廷汇报,由朝廷处罚。 但只要一想到那些被蛮族一刀一刀屠杀的子民。 一想到他们过的生不如死。 一想到,胡乐奇为御史监军,手握通天权利,却如此不管不顾的将这些子民置于死地。 他就忍不住了。 血液热了复冷,冷了复热。 现在只化作了手中一柄利刃。 “胡乐奇身为监军御史,却与蛮商遗孀勾结,乱放狼烟扰乱军中信息,又征调士兵,满足私怨,让无数士兵在山河城守关大战中,存活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罪大恶极!” “今本将军,替朝廷决断。” “将胡乐奇,拉出军营,处斩!” 轰! 似乎是惊雷落下。 那般重重的砸了胡乐奇的头上。 他无数愤怒辱骂的话,戛然咽回了肚子里,眼睛瞪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可感受到两边的士兵决绝的没有一丝犹豫,就要将他拖出去时,汹涌的恐惧,如狂浪一般,迅速的袭上了他心头。 “不,不可!” “不可,李云飞,你只是戍边的将军,本官是监军御史啊,是本官管着你,不是你管着本官,你怎么敢动本官?” “本官是朝廷命官,就算是犯了天大的罪过,也该由朝廷处置,该有当今陛下发落,你算什么东西,怎么敢这么做?” “莫非你真要谋反不成?” “你就真的不怕诛九族?” 胡乐奇喊着,威胁着。 但将军府内,仍旧平静如许。 李云飞背负双手,没有理会他。 理会他的,只是越来越紧的枷锁,控制他的士兵,双手越来越用力,那在战场上与蛮族血战中磨砺出的粗粝双手,那被胡乐奇骂为粗鄙不堪的双手,如钢铁般的钳子似的。 紧紧的,越来越紧的…… 将胡乐奇拖出去! 胡乐奇浑身尽是冷汗! 冷汗淋淋! 如浸了水似的,疯狂的涌了出来。 他清晰的感知到了那冰冷的杀意。 是被冰封在千层雪之下,而愈发冰寒的杀意。 他惶急中如溺水之人,拼命想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猛的喊道:“李云飞,我这么做,是得到了当今陛下的同意的,她知道后是非常认可的。” “所以我才这般。” “我是奉命行事,你怎么敢杀我?” 李云飞身体猛的一顿。 “等一下!” 看到胡乐奇被士兵扔在地上,李云飞一步步逼近,虎目中看不到情绪,只有幽深不见底的深沉:“你说,是当今陛下,同意你做的?” 被放开的胡乐奇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模样狼狈至极,现在的他,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面对这握刀的杀神,赶紧道:“是,我早就向陛下汇报过,陛下说我与阿黛尔情比金坚。” “圣旨还在我府上,我随时可以拿给你。” 胡乐奇连本官都不敢自称了,用一个“我”字,把他卑微的姿态展示到淋漓尽致,又怕李云飞不相信。 又道:“李将军,陛下鼓励我们都要做为爱冲锋的勇士,为此还让大学士编撰了《大虞爱情指南》,这本书就在我怀中,不行你可以自己看。” 李云飞从他怀中拿出。 果然…… 《大虞爱情指南》 明明是古代复杂端正的小篆字体,却显得荒诞可笑。 打开后,便是清清楚楚的说明……如何恋爱? 其中就有狼烟示爱! 原来,这是朝廷鼓励的! 是女帝鼓励的! 扉页上有礼部印发的签章。 还有…… 萧明昭亲自写下的大名! 不知道是她为胡乐奇写下的,还是只写了一个,其余的全是通过文墨高手复印上去的。 只是,加盖了大虞王朝六代明君传下来的玉玺。 显得庄重…… 又荒诞! 这一刻,李云飞忽然觉得好生没意思! 连整个人都有些了无生趣的感觉! 想一想,他和一众士兵,豁出性命来,在山河关下血战十几日,付出了十几万具忠骨,替大虞王朝守住了这山河城! 把这座武帝时期就建立的天下第一雄关,牢牢的握在大虞王朝手中! 保大虞王朝安然无虞! 可…… 就保了这么一个大虞王朝? 女帝恋爱脑! 监军御史恋爱脑! 遭殃的,只有万千子民! 这样的山河城…… 他还有守下去的必要吗?! 这样的大虞王朝…… 还有效忠的必要吗?! …… 第20章 那就反了她的! “李将军……” 胡乐奇此时卑微的如一个奴才。 舔着脸,露出谄媚的笑容:“你看,真不是我一个人这么做的,是当今陛下鼓励的。” “陛下的宏愿,是要建立一个以‘爱’为中心的国家,她说大虞王朝要有情,不要无情,要有爱,不要无爱。” “她说只有人人都充满了爱,大虞王朝才会迈向一个新的顶峰。” “她才能建造出远迈宣帝,武帝的功绩。” “这是她一生的梦想。” “我等身为臣子,自然是替她分忧不是?” 胡乐奇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李云飞的脸色,见李云飞双目中是茫茫然的样子,心下大定。 觉得李云飞肯定会因为当今陛下的旨意,而放过他。 但, 只要李云飞今天让他走了,他回去就给女帝上折子,弹劾今日李云飞的举动。 这种举动,和谋反有又何异? 他必须将李云飞给扳倒! 将李云飞打入天牢! 让李云飞九族都遭屠戮! 好像李云飞是前朝宣帝时期战士的遗孤,没有九族? 那就将李云飞千刀万剐! 自古以来,谋反未成者,皆下场凄惨! 这般想着,脸上的笑容愈盛,道:“李将军,你看,现在,是不是能放我回去了?” “回去?!” 反应过来的李云飞冷冷询问:“你若回去了,那么多庶民的命,怎么算?” “本将今日对你的处罚,不会取消。” “反而……” 李云飞目光扫过将军府众将士,看到一个个冷肃站着的脸上,都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麻木感。 ——原来这才是山河城将士的真实情况啊! 自己三个月前到来,雷厉风行将这些人给激活了,能看到他们的血性,他们的悍不畏死,他们对蛮族滔天的仇恨,却没有顾及到,原来他们之前…… 是这般模样! 深吸一口气,冷然道:“改判胡乐奇,先游街示众⊙,本将要你们压着他,走过山河城的大街小巷,走过山河城外所有的村庄,让所有人知道,胡乐奇的罪行。” “本将要让所有人知道,本将在一日,这样的蛀虫,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同时……” 李云飞将那《大虞爱情指南》给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把这本书拿出去,告诉所有人,谁若是再敢按照上面的荒诞记录行事,下场就和胡乐奇一样!” “若有人私藏了这样的书,现在即可烧毁,若日后被本将发现,定斩不饶!” 轰隆! 众将士齐齐跪了下去。 “谨遵将军之命!” 仅仅六个字,这些将士喊的气动山河,震云破月。 “你,你要把我游街?” 心还没放下的胡乐奇,眸子中尽是惊恐。 “放心,不仅仅是游街……” 李云飞道:“等你游街结束了,本将会在山河城的菜市场,最热闹的地方,把你碗大的头颅,给砍下来。” “然后挂在山河城城门楼上。” “你,你,你敢……” 胡乐奇还想要挣扎,可惜,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那些士兵,抓他如老鹰抓小鸡般,没有丝毫轻柔,更不要谈手下留情。 直接将他拖了出去。 使得出去的一路上,都是胡乐奇凄惨的叫声。 知道叫声渐熄,没有离开的副将段彭,忧心忡忡道:“将军,那胡大人毕竟是御史监军,应该是交由朝廷发落的……” “你这么来,只怕朝廷会认为将军你有二心啊!” 李云飞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淡淡,却似乎蕴含着偌大的力量。 “你怎么知道,本将,没有二心?” 段彭脸色陡变,赶紧跪下:“将,将军……” 李云飞抬头,高处那四个鎏金大字“保境安民”仍旧耀眼刺目,如信仰一般,重重的扎在他心中。 可现在却觉得很是可笑。 保境! 这境,是为谁保? 为了这所谓的以爱为中心的王朝? 他反问段彭道:“段彭,你跟随本将,多久了?” “三个月。” 段彭不知道为何李云飞突然这般问,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着。 “三个月了……”李云飞脸上似有追忆之色:“三个月前,本将来此地,担任这戍边大将。” “感知到了蛮族的异动,就号召所有人,和本将一起对抗蛮族,那时候,本将就觉察到,很多人看本将的眼中有光。” “只是本将一直不明白。” “现在……” “本将,明白了一些。” 李云飞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道:“三个月了,你对本将,应该也有所了解了吧,本将现在想问你,可敢随本将一起。” “无论生,或死!” 这就是明晃晃的问话了。 甚至都不是暗示。 让段彭身体剧震! 这个念头,可是大忌! 是会尸横遍野的大忌! 李将军,就这么对他说了? 不过……段彭只是略一沉吟,立即道:“末将追随将军三个月来,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肯把末将这等小人的命当回事,原来真的有人会将庶民的命当回事。” “末将一直在担忧。” “万一哪天将军走了,这山河城,又不知道会遭遇怎样的屠戮。” “现在,将军若让末将去死,末将也决不会皱一下眉头。” “能守卫住这万千子民,灭九族,末将也忍了。” 李云飞点点头。 他不是无的放矢,更不是试探。 如果对段彭的品行,和段彭对自己的忠心没有充足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开口的。 现在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却也没有着急。 道:“既然如此,本将军,让你去做一些事情。” “请将军吩咐。” “你自己,或者派你认为可靠的人,去探一下众将士的心意,和民意,记得,要巧妙,不可以轻易暴露。” “毕竟……很危险。” “对你很危险,对本将军也很危险。” 这一点,段彭岂能不明白,当即道:“将军放心,末将知道该怎么做。” “末将,一定把这件事情,给将军办好。” 段彭领命离开。 留下李云飞一个人独坐在大堂内,染血的夕阳光照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笼罩了下来,好像把他妆照成了一个血人。 “怎么突然就这么冲动?” “突然就像反了她的?” “不是我沉稳的作风啊!” 李云飞想着。 可想着想着,他忽然觉得,似乎不是突然! 是见识到了。 是知道了。 是明白了。 是这荒诞的王朝,狠狠的冲击着他心中的红色。 所以,才会这么义无反顾! 那就……反了吧! 这山河城,他不会为大虞王朝守了! 蛮族想进来,就进来吧。 只要萧明昭觉得,蛮族对她一片爱意,没有狼子野心就行! 他不再管! 不会管! 他要管的,只是愿意跟着他的士兵,还有这山河城愿意跟着他的百万庶民! 但眼下, 无论是他的士兵,还是庶民们,就将要为没有粮食,而饿肚子了! “报!” 传信兵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将军,运粮队已到二十里外,预计明日,最迟后日,便可抵达!” 李云飞眼睛亮了起来。 粮食,有了! 眼下他的士兵,他的子民,有活路了! …… 第21章 运粮官易阳! 当初,李云飞来到山河关,觉察到蛮族异动后,立即就开始了训练士卒,建设防御,以待蛮族大军。 同时,他多次上折子,请朝廷支援。 皆无果。 不得已之下,还是派了人,亲去朝廷,别的可以不要,但粮草必须给。 否则,饿着肚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和蛮族大军对抗。 任凭他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驱动饿着肚子的士兵,而这粮草,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被朝廷同意。 只是一直迟迟没有送来。 直到大战结束了,直到蛮族已经退了,才姗姗来迟。 不管李云飞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也一定会坦然接受,就当作是他们当初奋不顾身,守护山河城的报酬好了。 “走,随本将去看看。” 李云飞脸上颇有几分激动之色。 “将军,粮草离山河城还远,现在去,只怕什么,都看不到……” 传信兵斗着胆子劝说着。 李云飞却轻轻一笑,他何尝不知道,粮草距离此处二十多里,就算是站在山河城最高的城墙上举目远眺,也根本就看不到。 别说距离问题,就山川阻隔,望过去也必然是渺无音讯。 不过, 心里却还是有些期待。 这一次的粮草,实在是太重要了。 毕竟,大军已经缺粮,山河城周边的庶民们也缺粮。 粮草问题,已经到了威胁山河城军民安全的地步。 他太需要这批粮食了。 也就不得不急切。 没有对传令兵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莫要紧张。 之后,带着人一路狂飙出南门。 远远看过去。 本来,也只是想着聊以慰藉,并没有什么真实的欲望,却不想,居然看到了一小队人马,个个纵马驰骋,以极快的速度飙进! “嗯?” “是谁?” 身后跟着的将领们相当紧张。 来了一支人马,速度这么快。 虽然因为远,且卷起的尘土飞扬,看不清真实的面目,但下意识,就觉得有危险。 “不会是蛮族绕到了山河城背后吧?” 这一刻,许多将领这般想着。 顿时,随着有人呼喊了一句:“保护李将军!” 跟着的人,立即迅速的将李云飞围成了圈。 以血肉之躯,刹那间铸造成了将李云飞护在中间的血肉长城。 个个更是瞬间战意迸发。 每个人手中刀剑锐利。 摆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 李云飞是山河城的守将,更是他们心目中能够保护他们的唯一人选。 一旦李云飞有什么不测,几乎不用想,这山河城不是陷落在蛮族的攻陷中,就是被当今陛下亲手送给了蛮族。 使得,这一刻,气势如虹! 仅仅几十人,硬生生有了一种千军万马的气势! 李云飞却摆了摆手:“不必紧张。” “以蛮族的实力,还难以突破本将镇守的山河关,他们想要过来?简直是痴心妄想!” “所以,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本将猜测,应该是大虞王朝的人。” 李云飞这般说着。 但手下的将士,仍旧没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主要是他们才几十人。 根本不足以护卫李云飞安全。 如果他们有上千人,那就根本不必担心了。 就算是蛮族的人来了,李云飞将军也会带领他们冲锋,到时候,是谁挨揍,那可就真的说不定了。 于是, 保持着如此高压的情况下,众人陪着李云飞就这么站在原地等待着。 看着那小股队伍越来越近。 吊着的心,也渐渐放下。 离得近了,自然能够看清楚,来人不是蛮族人。 招展的大旗也看的清楚。 是大虞王朝的旗帜。 上面还有女帝龙飞凤舞亲笔御书写下的字。 “新科状元!” 李云飞双目一凝。 新科状元? 努力搜索前身留下的记忆,颇用了些时间和精力,才勉强的想起。 上一届的新科状元是…… 易阳! 这一次的运粮官! “原来是运粮官!” 李云飞道。 众人也彻底的松了口气。 既然不是蛮族人,他们就放心了,况且,还是运粮官。 谁都知道,眼下军中缺粮。 这运粮官前来,是能解了眼下的困局啊。 只是…… 他怎么把“新科状元”四个字,装裱在旗帜上? 还如此挥舞?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身份似的?! “这运粮官易阳,只怕也是个善于表现,装腔作势的人!” 只一眼,李云飞对这运粮官易阳,心中就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不过,这和他无关。 运粮官将粮草运来,他接受了。 和运粮官易阳之间,便就没有什么瓜葛了。 这运粮官是爱装腔作势也好,还是有什么其他毛病也罢,他李云飞又不是一个不能容人的人! 只要不过分,他可以当作没有看见。 这般想着时,运粮官的队伍已经逼近。 那运粮官易阳,李云飞也看的清楚。 是一个颇文质彬彬的人。 乍一看,就像个读书人。 面容白净,五官英俊,倒是一表人才! 不过,他本身就是新科状元。 这样的形象,倒是也符合李云飞对新科状元的认识。 “李云飞?” 运粮官易阳已经到了近前,也看到了李云飞,他一声嘶吼,要让胯下骏马停止,奈何驭马水平实在一般,加上又和李云飞说话分心,骏马便汹涌的冲了过来。 “快,快,快给本官拉住马!” 运粮官易阳骇然失色。 大声疾呼着。 吓得跟着他的随从们,一个个不要命般冲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易阳的马匹给拉住。 让易阳稳稳的从马背上下来。 他仍旧惊魂未定的样子,反手拿起马鞭就是狠狠一鞭,重重的抽在马匹上:“废物东西,敢让本官丢脸?” “等本官回去,就把你剥皮抽筋。” “本官要亲自吃你的肉,喝你的汤。” 易阳脸上怒容不减。 对那骏马相当的不爽,居然让他丢了这么大的面子! 还是在李云飞面前。 便一鞭又一鞭狠狠的抽打在骏马上。 只打的骏马嘶鸣不已。 只是被易阳手下的人控制着,死活挣脱不开而已。 这一幕,让跟着李云飞的不少将领,瞬间对这易阳充满了恶感。 那骏马并不狂暴,只是那易阳驭马水平有限,不知道该如何控制,才会这般,现在却将气都发泄在骏马上? 好生没有道理! 身为戍边将士,哪一个不是爱马之人? 如何能看得下去?! 李云飞都看不下去了,出言道:“易大人,马匹无罪,何须这般?” “关你什么事?” 易阳扭头就呵斥,看着李云飞的双目中,更是怒火汹涌,还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打自己的马,还碍着你李云飞什么事了?” “李云飞,你莫要以为,你能在马上多坐片刻,就比我强了,你比我,始终差远了!” 这话说出,让李云飞很是无语。 感觉这个易阳,多半是脑子有点毛病。 而朝廷还让这么一个情绪狂躁,连基本的驭马水平都没有的人做运粮官,让他眉头皱起。 不过,他心中已有乾坤,便不想和这种脑子有泡的人多废什么口舌,带着众人,扭身便要离开。 没想到,他刚一走,那易阳居然追了过来。 李云飞坐在战马上返回,易阳一路小跑赶过来,使得整个场面,颇有些滑稽。 但易阳还是三步并两步,追上了李云飞。 “等一下,李云飞!” 易阳拉住了李云飞战马的缰绳,目光极其不善,好像和李云飞之间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般。 “李云飞,陛下让你镇守边关,你连粮草都不能自己解决,还得靠我,你有什么资格这么高高在上?” “还想看我笑话?” “就你这样子,凭什么得到陛下的认可?” …… 第22章 我是小三,你最多小四! 山河城的粮草问题,在武帝时期,就做过相当周密的计划。 这是北境的雄关,是天下第一雄关,更是阻挡蛮族南下的屏障,所以,粮草保证,是从来不允许有错误的。 使得,从武帝时期开始推行,到宣帝时期发扬光大。 那就是…… 非战时,靠着士兵种田。 以北境军队所占的田土,以及庞大的人力,种植出来的庄稼,是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的。 最起码一年的消耗量,都可以自行消化。 若遇到灾荒之年,或者收成欠丰的情况下,朝廷便会及时的补充。 这也是山河城军中粮草一直都足够的核心原因。 不过,一旦遇到战时,情况就不一样了。 士兵们需要上城守卫,就没有了足够的人手去组织种田,就没有粮食可以丰收,完成自给自足。 加上,战时粮草消耗也比平日要大。 虽然,多消耗的粮食,分在一个士兵一天所用的头上,不算什么。 但数万士兵,长年累月的消耗,那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针对这种情况, 朝廷就必须派粮! 且是紧急派粮! 这样才能满足山河城守兵的粮食消耗。 这已经是一套运行了几十年的流程,是朝廷和山河城守兵共同默认的方式,现在,这个易阳,却以运粮官的身份,来指责李云飞! 说是他李云飞无能?! 让李云飞眸子中不由得涌起怒气,旋即淡淡开口道:“易大人,你这是在质问本将?” “哼!” “易阳,你跟本将听清楚了。” “本将是戍守山河关的大将,是正三品的都尉,你一个小小运粮官,谁给你的胆子,敢用这种方式和本将说话?” “莫要以为你是朝廷派下来的,本官就不敢拿你怎样?” “若你不知收敛,本将不介意赏你一顿军棍!” 李云飞冷冷训斥着。 这还是手下留情。 毕竟这个易阳是运粮官,他运送的粮草还在二十里外,他只是自己来了,而粮草现在对山河城军民,事关生死。 因此,李云飞只是呵斥。 但这易阳,却一丁点都不害怕似的,反而大笑道:“李云飞,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我还当有什么了不起的。” “原来只是塑造成一个铁血硬汉,朝廷戍边大将的形象,但你根本就不知道,陛下根本就不喜欢戍边大将。” “从这一点上,你已经输给我了。” 说着说着,易阳脸上一阵阵的快意,一副已经将李云飞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的爽快模样。 “看来你真是糊涂了。” “枉你在陛下身边待了那么久,连陛下的喜好都忘记了。” “就这,你还妄图用这种方式,吸引陛下的注意,一哭二闹三上吊,想让陛下对你多看一眼。” “你这种手段,本官一年前就懒得用了。” “就凭这种方式,还想和我争宠?” “李云飞,你死了这条心吧。” 易阳这番话说的声音不低。 不仅李云飞听得清楚,跟着李云飞的那些副将士兵们也听得清清楚楚。 个个不由得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 争宠? 不是运粮吗? 不是来送粮草吗? 怎么就和争宠牵扯上了? 况且,李将军带着他们训练了三个月,和他们同吃同住,一起操练,最后更是在山河关下,和蛮族人血战不休! 争宠? 李将军这样的大英雄怎么会争宠? 所有人看易阳的样子,有点像看疯子。 或者…… 像看傻子! 李云飞更是彻底无语了。 这易阳从一开始见面,就对他相当的不友好,句句带刺,话中藏着无尽的讽刺,他还以为是因为什么呢。 结果, 现在这易阳来了一句争宠! 一句话,差点儿让他大脑直接宕机! 他前世是戍边军官,今生是戍边将军,会为了一个女人争宠? 未免把他想的太狭隘了。 但,只一瞬,李云飞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到了,萧明昭可能会对他的态度! “所以……” “在萧明昭心中,我撕毁圣旨,她觉得我是在闹脾气?” “所以,我斩杀宦官,萧明昭觉得我是不甘心她嫁给拓拔昊?” “所以,萧明昭是这样想事情的?” “是这样处理局势的?” “就导致,这个易阳,也是这般想?” 强大的敏锐力,让李云飞迅速的捕捉到了事情的本质核心,但内心又不可避免的涌起了一阵阵荒诞的感觉。 这几天来,这种荒诞的感觉不住在心里浮现。 如潮水般,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冲刷着他。 让他窒息,让他绝望。 让他迸发出呐喊。 让他不甘心和这个王朝一起沉沦。 现在…… 这种感觉,又无比清晰,且更加强烈的出现了。 如一杆长枪,准确无误的刺入了他心脏。 让李云飞在荒诞中,甚至都有些无所适从。 当这个天下都是一片黑暗时,他燃尽鲜血成的明灯,还有没有意义? “李云飞,你怎么不说话了?” 易阳一句话把李云飞从他的心思中拉了回来,然后易阳继续得意洋洋道:“你如果现在就乖乖认负,死了和本官争宠的心,本官可以在陛下那儿给你说句好话。” “你要知道,本官这些年一直待在陛下身边,深得陛下宠信。” “本官为你说几句好话,比你现在这些拙劣的演技,效果不知道要好多少。” “懂了吗?” 李云飞冷笑看着易阳:“本将不懂!” “也不想懂!” “等你回去后,请转告陛下,我李云飞,戍守着这山河关,是因为这些庶民,是因为这些士兵,和她无关。” 这话其实稍微有点出格。 李云飞话一出口,也意识到了。 不过,知道也没说什么离谱的话,就没有往回找补,却不想,这番话惹得易阳勃然大怒。 “好你个李云飞!” “当真是不识抬举!” “还妄图搬出这什么破庶民来吸引陛下的注意力,当真是没有脑子!” “一点脑子都没有!” “你难道不知道,陛下就要和蛮族的拓拔昊大婚了,到时候,你我机会皆失。” “若你我合作联手,还可在陛下心中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但你还妄图甩开我,独占陛下的印象,你纯纯的做梦!” 易阳身上气势猛然暴涨:“我告诉你李云飞,在陛下心中唯余下的位置中,你根本竞争不过我。” “我绝对会成为除了拓拔昊之外,陛下心中最重的那个人。” “我绝对是小三!” “而你,撑死了,也只能是小四而已!” “不过……”易阳恶狠狠的盯着李云飞:“就你现在这拙略的演技,我看你连小四的位置都守不住!” “你只能是小五,小六,小七!” “甚至小十几!” “李云飞,你死了你那条心吧!” “你永远,也不可能竞争过我!” 残阳如血,洒落在山头,将这山河城南门方向,铺设成一片宁静的红色,将易阳的这番喊话,烘托的如惊雷滚滚。 响彻天际! 回响在每一个耳人中。 回响在天地之间。 回响在荒唐可笑的大虞王朝! 让李云飞看着这几近癫狂的易阳,都失去了斥责的欲望。 这就是朝廷派来的运粮官。 这就是女帝看重的大才! 真是大才啊! 癫狂的大才! 让他李云飞都不得不退避三舍的大才! 于是,李云飞带人拍马离开。 只下了一句话。 “随你便!” 带队卷起尘土,返回了将军府,立即叫来了斥侯。 “严密监视易阳的运粮队。” “做到每个时辰都来汇报。” “这易阳癫狂是他的事,但,粮草决不允许有失!” …… 第23章 敢以粮草为要挟?那就抢! 粮草之事,事关重大。 关乎了全军的安危,也关乎了山河城乃至山河城外庶民的安危。 这样的大事上,李云飞是绝对不容许任何有失的。 处理起来也是格外的上心。 不断的派出斥侯,不断的听着汇报。 “禀李将军,运粮队距离山河城外,已到十八里外,不过夜深深沉,他们没有着急赶路,都就地安营扎寨,就地休息。” “禀李将军,晨时天色未亮,运粮队就出发了,虽然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但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异样的。” “禀李将军,运粮队一切正常,只是,并不允许我们斥侯靠近,一旦靠近,他们的弓弩手就会立即如临大敌,小人也曾向他们表明身份,但他们说这是易大人安排的,说粮草至关重要,只要没有运到山河城,就不容许任何人探视。” “禀大人,运粮队内护送粮草的士兵,个个都是精锐,且手握弩箭,战斗力不弱,看他们的样子,还是要自己送进来。” …… 李云飞一一听着。 一一处理着。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易阳倒是在这件事上,没有搞什么乱七八糟的骚操作。 只是…… 运粮的速度并不快。 早晨起来开始送,到了夜晚就立即停歇。 并没有因为山河城缺粮,加紧速度。 但也没有刻意的放慢速度。 “若就是如此……”李云飞暗想着:“本将,倒是可以不和易阳计较。” “虽略迟,确实有些耽误了送粮,可,这种时候,本将没有必要过分计较。” 李云飞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其实,山河城的粮草已经相当紧缺了。 尤其是,又拿出了一半交给山河城周围的庶民,让本就不多的粮草见底。 在保证士兵们每日正常供给的情况下,是很难支撑到的。 不过…… 李云飞动手摘了胡乐奇的官帽,又派人抄了他的家,从胡乐奇家中,居然搜出了大批的粮草。 李云飞这才知道,胡乐奇使用的狼烟,和军中使用的狼烟,还颇为不同。 正常情况下的狼烟,倒是看不出区别,可能够在天空中,爆发出五颜六色光彩,能够在制造绚烂如梦盛景的烟花,却都不简单。 是胡乐奇专门从南疆购买的。 南疆据这北境,路程何止千万里! 胡乐奇仍旧极度大方的豪掷千金,买了极多,而胡乐奇的薪俸,也才一千石,根本就无力承担。 所以…… 胡乐奇贪墨了。 贪墨的还是军粮! 他在山河城任御史监军数年,就像一只老鼠似的,每年都会大批量的,将军粮运往他家,亦或者运往他指定的地方。 再通过将粮食倒卖,换取大批财物。 用这些财物,去南疆购买了狼烟。 今年他贪墨的粮食,尚且有一大部分没有卖出去呢,被李云飞抄家了。 倒是暂时解了李云飞的燃眉之急。 不过,也支撑不了几天。 毕竟,军中和庶民每天的消耗量,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却也给李云飞多续命了几天。 “报!” 士兵又来汇报。 来的却不是李云飞派出的斥侯。 是军中的士兵。 “李将军,易大人以他的身份,要强行在军中选一批人,用他的话说,要选择五千人。” 李云飞皱起了眉头:“他选五千人要干吗?” “小人,暂时看不明白。”士兵道:“不过,易大人说,要让选择的人,在演武场会合,看样子,是要训练什么。” 回来后,李云飞已经尽可能的做了一个关于易阳的调查。 知道这是个纯纯的文臣。 是一丁点武力都不懂的。 他这样一个文臣,训练士兵? 疯了吧? 他能训练出什么样的士兵? “继续观察,看这个易阳要搞什么幺蛾子。” “是!” 士兵离开。 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又返了回来。 “李将军,易大人从军中挑选出了五千名士兵,要求他们到演武场汇合,但将军旗下的这些士兵,只为将军之命是从,根本就不理会易大人。” “为此,易大人相当的愤怒。” “就在军中大闹,还说,还说……” 士兵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道:“还说,如果都不听他这个运粮官的命令,按照他的命令到演武场汇合的话,他就停止了送粮!” “易大人,以粮草为要挟。” “要求他选中的所有士兵,必须按照他的要求做事,为此逼的军中士兵,颇多怨言,但为了粮草大计,却又都不得不屈服!” 李云飞眉头皱了起来。 居然敢拿粮草相逼? 这易阳,好大的胆子! 还没来得及去找易阳麻烦,到了傍晚时分,派出去的斥侯回来了。 一脸的焦灼。 “将军,易阳的运粮队,停止不前了!” 李云飞瞬间气极反笑。 好好好! 易阳,真敢让运粮队停下是不是? 让大军和无数的庶民等着是不是? 让这些人都挨饿是不是? 他已经不想去追究易阳运粮迟到的事,已经不再理会易阳的胡作非为,但这易阳,还是想要在这军中胡搞乱搞。 现在更是在粮草上相要挟! 他李云飞不想动霹雳手段,现在怕是不动不行了。 当即便让斥侯再去探。 他则找来了军中信得过的副将。 “去抽调三千精锐,给他们全副武装,让他们保持,时刻整装待发,准备出击!” 副将大惊失色:“将军,是蛮族人又来了?” “这群狗日的蛮族,看来还是没有被打怕,将军,这一次我申请带队出击,一定将蛮族打的落花流水。” “如若不能,请将军斩我项上人头。” 李云飞摇了摇头,拦住了他,道:“不是蛮族,蛮族现在被咱们打的,已经不敢轻易出动。” “这一次,本将让你统领三千精锐,是为了粮草!” “粮草?”副将一愣:“朝廷的粮草不是已经快到了吗?” “据我所知,就在城外几里外。” “快的话,今天就能送到。” “莫非,出什么事了?” 李云飞点头道:“易阳,以粮草为要挟,现在已经让运粮队停下了。” “可他能停下,咱们不能停下。” “你统率精锐,随时等候本将的命令,一旦到了必要时刻,就毫不犹豫的冲杀出去,将粮草给本将,全部抢回来!” 说“抢回来”三个字时,李云飞双目凌厉,身上气质宛若实质,整个人更是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倒是把副将给狠狠的惊了一下。 抢粮草?! 还是抢朝廷的粮草?! 虽然事出有因,但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他可太清楚了。 轻者掉脑袋,重则九族不报。 这件事情的风险,太大! 大的不是他敢接受的。 但,看着李云飞这般坚定的态度,副将牙一咬,道:“是,将军,末将谨遵将军号令。” “一旦将军需要末将出击。” “末将定会第一时间冲杀出去,将本该属于我们山河城全体军民的粮草,给抢回来!” “嗯!” 李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他则亲自前往军中。 现在一切未定,所有的想法还处于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也不想轻易的把事情搞的太僵。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易阳别作! 只要易阳别作! 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易阳如果真的不听劝,那就休怪他提前发动,先将易阳的头颅给割下来了! 反正这种癫狂的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对老百姓来说,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还不如早早的送他上西天去! 这般打定了注意,李云飞带着十几个亲兵,纵马奔到了军营。 还在营外,就听到了大营里传来的喧闹声。 …… 第24章 奉旨争宠! 喧闹声在将夜的暗空中,展示出一种不属于军营的凌乱。 而这种情况,在李云飞到达边军后的这三个月来,是从未出现过的。 李云飞治军甚严。 他会和士兵们同吃同住,和士兵们同甘共苦,但同时,对有任何敢触犯他制订纪律的,且还是有心为之的,一定会重罚。 重罚之下,加上他又爱民如子。 才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培育出这么强大的战斗力。 才能在与蛮族在山河城下的决战中,将蛮族打的落荒而逃。 但现在,这个易阳才到军营不过一天的时间,就瞬间搅的乱七八糟,就像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越发让李云飞有了深刻的认知。 大虞王朝的子民,从来不差。 差的是某些位高权重,却恋爱脑的人! 脚步愈急。 往里走去。 迎面被一个老兵撞上。 “将军!” 那老兵看到是李云飞后,一双原本充满了愤怒的双眸中,瞬间激动了起来:“您来了?” “我们就不用受这种苦了。” “怎么了?”李云飞将这老兵扶起,细声询问。 “那个易大人,拿粮草威胁我们,说不听他的调配,就不给咱们送粮草,兄弟们没有办法,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在演武场集合。” “按照他的要求,训练那什么军阵。” “本来,我们还想着,可能是他懂的一些古阵法,纵然这个易大人读书一知半解,但应该还是有些水平的。” “我们也就认了。” “可……”老兵说的一脸艰难,甚至羞愤的模样:“可,他实际上,却是要我们用铠甲反光,摆出来什么字来。” “如果小人推测的不错的话……应该是‘阿鸾’。” 阿鸾? 李云飞在心中搜索了一下。 很快心中就有了确定答案。 这个阿鸾,不是别的,正是当今女帝萧明昭的小名! 所以…… “易阳,是要用铠甲反光,摆出当今陛下的小名?” “应该就是的。”老兵道:“我听说,这个易阳为了讨当今陛下的欢心,无所不用其极。” “曾经就靠训练士兵,摆出陛下的小名,而让陛下盛赞他的深情,他现在,应该是想故技重施!” 不等老兵说完,李云飞眸子中怒火就涌了起来。 混账! 这是兵营! 是边军的核心主力。 是抵御蛮族的中坚力量!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在当初山河城下活下来的血战老兵,一生是用来杀敌报效的,岂能任由人这般轻贱? 脚步愈急,三步并两步,就到了演武场。 如今已然天黑,演武场却灯火通明。 四周被无数点燃的火把照耀的一片红光。 易阳这个书生,居然穿了一套银色盔甲,看样子是专门定制的,以李云飞的眼力,一眼便能看出相当的轻薄。 没有什么重量在身上。 没有什么防御力。 但是,看起来很唬人,也显得这个易阳多了几分英气。 他现在高居在台上,脸上涨的通红,正在对底下费尽心机找来的五千士兵,大声辱骂着。 “本官就从来没有见过像你们这么愚笨的人,一点儿悟性都没有。” “让你们用铠甲反光拼出来两个字,你们从下午折腾到现在,足足一个时辰过去了,一丁点效果都没有。” “别说两个字了,一个字都拼不成。” “你们粗鄙,本官知道,但本官怎么都想不到,你们会如此粗鄙。” “本官在京都,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完成这样的壮举,可在这儿,却寸步难行。” “你们……” “真是废物!” “今天,给我使劲的练!” “练不成就练到明天天亮!” “还练不成,本官带来的粮食,你们休想吃一口!” 易阳的愤怒溢于言表。 李云飞的愤怒也快溢于言表了。 当即大声喝道:“全体将士!” “列阵!” 李云飞的声音远远传开,刹那间轰响在这些士兵的头上。 瞬间便让这些士兵一个激灵。 旋即…… 立即按阵型排列! 只在几息之间,就列阵完毕。 站在通明的火光下,每个人脸上肃然,身上迸发出肃杀之气,刚才还崩塌黯淡的眸子,更是涌动着锐利锋芒。 这样的士兵,但凡是有一丁点行军作战见识的人,无不得震撼,得称赞一句:铁血! 李云飞也很满意。 不愧是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士兵。 旋即…… 大喊一声:“所有人,听清楚了。” “你们是戍边的战士,不是旁人的私兵。” “你们的任务是保境安民,不是帮别人做这些无用的训练。” “以后,无论是谁,向你们提出什么样的要求,用什么来威胁,都不需理会。” “你们,只需要听本将的命令便可。” 一顿,李云飞声如洪钟:“现在,立即,各自回各自的营帐。” “是!” 五千人齐声呐喊。 声浪直冲云霄。 连这浓郁到化不开的暗夜,都被冲散了几分。 旋即,以极高的纪律性,瞬间分散。 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些士兵在离开时,没有凌乱,速度还极快,只在短短半盏茶的时间,这演武场就重新安静了下来。 李云飞做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用时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其中易阳虽有阻挠,却根本没有任何效用。 现在眼睁睁看着众人离散,当即就暴怒了起来。 “李!云!飞!” “你干吗?” “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些人训练出了个雏形,你现在让他们走?” “我如何向当今陛下,表达我的爱心?” 李云飞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对于这个癫狂之人,他一直都不想理会。 不过这次之后,得找人看着他。 免得他再折腾出什么动静来。 扭身便走。 但易阳明显不让,如个小丑般,快速冲过来,伸出了双手,挡在李云飞面前。 一张脸上,更是青筋爆发。 “李云飞,你知道争不过我,就来搞破坏是不是?” “你以为凭这样的手段,就能在陛下心中有更重的地位?” “你妄想!” “而且……告诉你!” “我这么做,是陛下的旨意!” 易阳扭头一个眼神,他的随从赶紧将萧明昭给他的圣旨拿了过来。 易阳高高举起,状极得意的盯着李云飞:“李云飞,你听清楚了,陛下旨意,说你虽然爱她,却根本就不懂得如何爱她。” “所以……” “让本官来好好的教教你。” “现在,本官来了,本官在教你,你却想搞破坏?” “莫非,你又要抗旨不成?” 让易阳来教自己? 李云飞一把夺过圣旨,不顾易阳狗急跳墙般的嘶喊,打开扫了一眼。 仅仅一眼,便让他如遭雷劈。 圣旨上是女帝萧明昭的亲笔御书。 可,上面的每一个字,李云飞都认识,连起来,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李云飞爱女帝? 什么叫他李云飞爱女帝,却不知道该怎么该女帝? 还有…… 什么叫他李云飞应该放弃他的小爱,而成全女帝的大爱? 萧明昭的大爱是什么? 和蛮族异人的婚姻? 这就是她的大爱吗? 那自己,率领山河城全体军民,悍不畏死的守护着山河城,守卫着山河城的百万民众,算什么? 只是她口中的小爱? 所以,要自己让这样的小爱,给她所谓的大爱? 还要让易阳这个恋爱脑教自己,让自己学习? 李云飞知道,撕毁圣旨不是个好习惯。 上一次他已经毁过一份圣旨。 但现在……如何能忍? 双手一用力,手中的圣旨,瞬间便被撕成了碎片! 化作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了满地! …… 第25章 你根本不配与我竞争! “李云飞,你,你……” 易阳双目瞪大,满脸震惊的看着李云飞:“你,怎么敢的啊?” “早就听说,你曾经撕毁了陛下的圣旨,陛下宽宏大量,没有和你一般计较,没想到,你死性不改。” “还敢撕毁陛下的圣旨!” “你知不知道,这一次的圣旨,和上一次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是陛下亲自写给我的,也是让我念给你的,是陛下对你的一片爱护之心,你却对陛下没有一丁点的敬意。” “李云飞,你莫非想要造反不成?” 易阳最后一句话是说到了李云飞的想法上,不过李云飞没有傻到现在承认,只是冷冷的盯着易阳。 或许是这三个月来,和士兵们一起,又在山河城下经历了血战,亦或者是前一世,在边境戍守,浑身磨砺出来的肃杀之气。 这气势之盛,他虽没有察觉,却让易阳吓得后退了半步。 然后,李云飞才道:“易阳,你给我听清楚了,念在你送来了粮草的份上,我可以不和你一般计较。” “你想要折腾,是你自己的事。” “但是,我军营里的士兵,我的子民,不是你一个小小的运粮官,可以驱动的。” “他们才是山河城的主人。” “不是你这个外来的客人,能够反客为主的!” 李云飞这话说的相当凌厉。 犹如一柄出鞘的刀锋,刹那之间,散发出广寒十四洲的锋芒。 尤其是,李云飞双目凌然。 浑身气势如虹! 更是惊的易阳这个从未见过沙场血战之人,再退半步! 一张算得上清俊的脸,也瞬间苍白了起来。 在这军营之中,在李云飞的威压之下,易阳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但…… 易阳只是稍微回神,瞬间觉得耻辱。 李云飞,居然凭气势,压的他后退了一步? 李云飞可是他必须竞争的对象啊! 怎么能在李云飞面前露怯? 这样一来,他如何能在当今陛下心目中,留下比李云飞更重的印象? 不由得,鼓起了一股勇气。 双目也从惊慌,逐渐变得阴沉。 犹如吐信的毒蛇。 用阴冷对抗这强大逼人的气势! 强行暴怒道:“李云飞,你好大的胆子,敢怎么和本官说话?” “你可不要忘记了。” “本官是朝廷点名的运粮官,现在手中握着八十万担的军粮,你这山河城中,已经没有粮草了吧?” “本官刚才让人送来食物,都是些粗鄙不堪的粗粮,连点细粮都没有。” “对本官尚且如此,本官完全可以猜到,你们山河城内,现在缺粮已经到了何等的地步。” “本官,手握军粮,就是握住了你们山河城的命脉。” “对本官,你还敢如此?” “你信不信,本官一番命令下去,运粮队原路返回。” “本官让你们这山河城内,饿殍满地!” 这话威胁之意实在强烈。 在演武场上,还驻守着点燃火把的士兵们,双目中顿时涌出怒火。 他们跟着李云飞,血守山河城。 用垒垒尸骨,砌成血肉长城。 将蛮族人的大军,抵挡在外。 保护着大虞王朝北境平安! 保护着大虞王朝的命脉! 可, 现在这运粮官,却以粮草威胁他们? 那他们舍生忘死,又算的了什么? 李云飞也是耐心耗尽。 本就对这易阳不耐烦,现在这易阳居然敢说出这种话,简直找死! 于是, 李云飞再逼近一步。 “易阳,我劝你莫要自寻死路。” “你若是敢动粮草的注意,本将保证你……” “下场凄惨!” 周边士兵一起发声大喊。 气势威凛,震云破月! 强盛的士气,一时间,将天地都威压的一片肃静。 但易阳,梗着脖子,还是要开口。 不过,就在他要说什么时,被李云飞安排去处理胡乐奇事情的一个副将大踏步走了进来。 立即半跪在地,道:“将军,胡乐奇的事情,末将已经处置差不多了。” “他被按照将军的命令,剥了官府,将他关进了囚笼之中,以马匹拉着,在山河城,乃至山河城四周,游行示众。” “山河城内外的百姓听说了这个消息后,莫不振奋异常,都纷纷围拢出来,观看。” “末将按照将军意思,宣读了胡乐奇的罪状,惹得百姓们群情汹涌,纷纷将腐烂的野菜,狠狠的砸向胡乐奇。” “纷纷痛骂他是狗官!” “末将还当众宣读了,将军要彻底废除那《大虞爱情指南》,更是惹得百姓激动。” “回来的路上,百姓跪了一地。” “都在感激将军所行之事。” “也都希望,将军可以永远的留在山河城内,守护山河城的安危。” 李云飞点了点头。 这和他预想中差不多。 胡乐奇这种罔顾前线士兵安危,以可笑的和蛮商遗孀阿黛尔的爱情,本身就荒缪至极,极其无耻的不把庶民当人看。 他被庶民痛恨,是情理之中。 问道:“胡乐奇现在呢?” “禀将军,被末将押送在监牢之中,待将军令下,立即问斩!” “斩!” 李云飞没有丝毫迟疑。 “明日午时,立斩胡乐奇,以振军心民意。” “是!” 副将领命而去。 一旁的易阳,却听得双目瞪大。 胡乐奇? 莫非是监军御史胡乐奇? 李云飞,将监军御史胡乐奇游行示众了? 现在更是要斩首? 不是吧,怎么可能? 李云飞只是一个都尉啊,是镇守山河城的戍边将领而已,虽然从品级上来说,是要比胡乐奇高一级的。 但…… 胡乐奇是监军御史! 是监军! 是要替陛下监视李云飞,乃至整个北境的士兵的! 李云飞却敢如此行事? 还有那《大虞爱情指南》…… 那是礼部下发的啊! 经过这些年来,无数为爱冲锋的能人的不断编撰,已经相当完善了,还得到了当今陛下的亲笔御书认可。 甚至…… 最新的一版中,还有他易阳的贡献。 他易阳,一直将此当作是他官途中重要的一环! 一直以此为傲! 现在…… 李云飞要在山河城废除? “李云飞,你,你……” 易阳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敢如此的胆大妄为?” “胡乐奇就算是犯了错,也是朝廷处置;那《大虞爱情指南》,更是国之根本,你怎么敢废除?” 没等李云飞解释,易阳就自行脑部齐全了,他眉头一挑,怒声道:“我知道了,李云飞,你当真是不择手段!” “为了在当今陛下心中留下更深的印象,连这样的手段都敢使用?” “你是不是想通过杀了胡乐奇,废除《大虞爱情指南》,来向陛下展示,你对她嫁给拓拔昊不满意?” “让陛下感念你对他的深情?” “宁愿犯下弥天过错,也一定不能让陛下嫁给拓拔昊?” “李云飞,你还真是有手段!” “但是,我告诉你,你做这一切,都是妄想!” “陛下要嫁给拓拔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任凭谁来,都不能阻挡!” “你若是聪明的话,就该知道,应该衷心祝愿陛下,余生幸福,能和拓拔昊白头偕老,长长久久。” “可你这么做,只会惹得陛下厌烦!” 说着,易阳猛的大笑了起来:“李云飞啊李云飞,枉我一直将你当作对手,生怕你从陛下心目中,抢走她余下为数不多的位置,现在看来……” “你根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你根本就不配与我竞争!” “你太天真了!” “天真的可笑!” …… 第26章 运粮车上的花海! 说完,易阳如斗胜的公鸡般,大摇大摆的走了,神情还相当的舒爽,似乎比打了一场艰难的胜仗,来的还要心情愉悦。 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李云飞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但最终,终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 只是,在回到他的将军府后,立即询问关于军粮的事情。 斥侯汇报:“一切正常,运粮队并没有再停下来,也没有见易大人派人去对运粮队下什么命令。”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运粮队明日就可运到。” 李云飞略微松了口气。 却也没有彻底的放松。 还是令早已准备好的士兵,更加警惕。 一旦事情有任何的不对劲,就立即动手抢夺粮草。 这批军粮,关乎整个山河城所有人的安危,绝不容许出现一丁点的问题! 一丁点都不允许! 他也因操心这些事,无心睡眠,一直在处理军中报上来的各种事情。 到了夜已深时,却发现了一道…… 命令! 易阳写的命令! 要求…… 改名?! “将山河城,该为百年城?” “将戍守的边军,改名为欢庆军?” 李云飞皱起了眉头。 他早已经知道易阳所行之事,也知道易阳到底是怎样被萧明昭重用的。 他在金銮殿上,不就是靠着这一招改名,从而获得了萧明昭的认可吗? 怎么…… 现在来到了山河城,还想用这一套? 把山河城改名为百年城? 寓意什么? 百年好合?! 寓意萧明昭和拓拔昊的百年好合? 把戍边的军队改名为欢庆军? 又寓意什么? 寓意山河城戍边的军,为他们的大婚欢庆? 这百年巨城,承载了多少代人抵抗蛮族的决心,这威武雄军,刚刚在蛮族的进攻下死伤惨重…… 现在要改成这样不要脸的名字? 山河城的子民们怎么想? 浴血奋战的士兵们怎么想? 可能,在易阳心中,乃至在女帝萧明昭心中,这些子民和浴血奋战的士兵,并不重要吧! 他们只是一个符号! 一个可有可无的符号! 想舍弃就舍弃,想折磨就折磨,想让这些符号承担什么样的作用,就让这些符号承担什么样的作用! 他们…… 可有可无! 可是,李云飞不能! 他身处在山河城中,亲眼看着这些活生生的人,在战乱中,在饥荒中,在生与死之间,苦苦的挣扎着。 他们也都是鲜活的生命! 他们也有爹有娘,有子有女! 他们也想活着。 他们…… 也想活的像个人! 于是,李云飞抓起那道命令,直接扔了出去,并且喊道:“传令兵!” “将军!” “去,将这道命令给易阳给本将送回去,并告诉易阳,像让山河城改名,他痴心妄想!让他收起他那些小心思。” “是!” 士兵去传信。 李云飞本以为这事情就此作罢,却没有想到,易阳居然大深夜的跑了过来。 就那么横冲直撞的冲进了将军府。 “李云飞,你连我这道命令都阻止了?” “你,你真是不可教!” 易阳怒火冲冲:“本官是奉的陛下的旨意,要来教你如何爱陛下,如何让你化小爱为大爱。” “本官承认,刚见你时,觉得你是本官的竞争对手,本官对你不客气。” “但,本官看你的样子,便知道,就凭你,无论如何,都不是本官的对手。” “这山河城改名,是本官诚心诚意有做的。” “是本官要给你竖立的榜样!” “是本官完成陛下的旨意。” “你还敢如此对待?” 易阳的怒气彻底的控制不住了,伸出手指头,浑身气的颤抖,道:“李云飞,你就算是要作,也要分个尺度!” “这种重大的事情,你怎可如此行径?” 易阳怒吼的当真是气势回荡。 天地之间,都是他的咆哮。 连天上的云和月,都被惊吓的没了影踪。 李云飞却只感觉荒谬。 有一种倒反天罡的感觉! 却实在是难起,再和易阳争辩的心,淡淡道:“易阳,夜深了,你还是回去吧。” “同时,本将警告你最后一次。” “这是本将最后一次容忍你!” “若有下次,军法处置! 说完,直接让他将他往外轰。 李云飞则扭身回了屋。 到了明天,粮草已到,他便不再担忧,若易阳还是这般不分轻重,不知大小,他就无需再有任何顾忌了。 但易阳,显然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还在门外大吵大闹。 “李云飞,你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难怪陛下要我来给你做个榜样!” “要不是本官还有更高明的给你做榜样的事情,现在就凭你这般言行……” 易阳的声音越来越轻。 显然是被士兵轰的越来越远。 夜色终于寂静下来了。 李云飞终于又有环境处理公务了。 一直到天快亮,才处理完毕。 但也只是趴在桌子上,小憩了片刻,便精神抖擞的站了起来。 按照时间推算,军粮应该是进城了才是。 立即唤来人询问。 “禀将军,军粮已经到城门口了。” “正在进城。” 李云飞一振,喜道:“好。” “随本将去看看。” 他带着几个近卫,大踏步前往了城门口。 果然看到无数的运粮车,鱼贯而入。 周遭围拢了无数的百姓,和不当值的士兵。 里三层外三层,将城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场面热闹非凡。 让李云飞脸上都不由得多了些笑意。 山河城,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这些士兵和子民的脸上,好久也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笑容了。 “诸位,粮草我带来了!” 易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 让运粮车队停下后,他高高的站在了一辆运粮车上,意气风发:“本官知道,你们在北境,从来没有见过当今陛下,难以一睹陛下的圣颜,心里很是愧疚。” “本官也知道,你们守着边境,很艰苦,心里早已经没有了力量。” “现在……” “本官,将这些全部带来了。” “给你们带来了莫大的惊喜,一定能点燃你们心中的火焰,和对我们大虞的绝对忠诚!” 不少百姓瞬间欢呼雀跃。 士兵们不少人对易阳印象极差,但现在粮草就在眼前,这些天吃不饱的日子,也该结束了,也贡献了掌声。 一时间,天地之间一片喜庆。 易阳愈发得意,目光还刻意在人群中逡巡,很快就锁定了李云飞的位置。 但他如看不到似的,又故意的别过了头,大声道:“身为陛下臣民,就要对陛下绝对的尊崇。” “有些人不懂!” “更是不明白,当今陛下对他的恩赐。” “陛下便让本官来做个榜样!” “本官花了好大的功夫,好多的精力,终于做成了这件事。” “现在……” “就好好看着吧!” 说着,大手一挥,他手下运粮队那些人立即会意,纷纷掀开了盖在运粮车上,用来遮风挡雨,防止粮食腐烂损坏的红布。 一张张红布被打开。 一车车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士兵们的眼中已经狂热,百姓们的脸上已经兴奋…… 可是…… 这狂热和兴奋,却连几息的时间都没有持续! 因为…… 运粮车上装的并不是粮食。 而是……娇艳的花!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盆栽鲜花! 如花海一般绚烂,却也如鲜血一般,令人触目惊心! …… 第27章 易阳最后的癫狂! 朝阳将山河城笼罩,天地一片清明。 这时候,本该是山河城最热闹的时候,行人纷纷上街,该去军营的去军营,该摆摊的摆摊,该是所有军民,全新日子的一天。 该喧嚣热闹。 尤其是,军粮来了。 饿肚子的事情,要避免了。 所有人,都处于一场狂欢之中! 可, 现在,这山河城门口,一片死寂! 寂静的如寒冬腊月冬天的夜晚,只见天际一轮皎洁明月,地上却是凶狠的蛮族出没,搅碎了山河城的欢乐喜悦,搅碎了所有人梦想中的和平。 只是, 蛮族不曾来。 来的是……朝廷派来的运粮官。 易阳! 易大人! 他目光高傲的看着全部人。 全部人都心头冰凉。 连李云飞都忍不住的身体一晃,然后,猛的冲了过去,去看着那运粮车。 看那一辆一辆的运粮车! 跟在李云飞身边的士兵,也慌忙的冲了过去。 也开始一辆一辆的检查运粮车! 围绕在四周的士兵,还有观望着的百姓们,也都一个个的冲了过去。 看向那运粮车! 一辆一辆挨着检查! 是盆摘! 盆摘! 盆摘! 都是盆摘! 无一例外,都是盆栽! 那条蜿蜒如长龙般的运粮队,已经将山河城给堵死,前面已经被打开的车辆上,全部都是盆摘! 后面虽然看不到,但一眼望去,也隐隐约约能够看到…… 还是盆摘! 盆摘! 全特么的是盆摘! 周遭的百姓们,士兵们已经快疯了。 “怎么回事?不是粮食吗?怎么变了?” “粮食啊,我们要粮食啊!” “这,这全部变成花了!” 易阳此时却站的高高的,满脸都是嚣张得意。 他亲手将一个盆摘端了起来,露出一株在清晨微风中摇晃不止的,叶片嫩白卷曲的花。 大声喊道:“这花,名为凤魄昙!” “是最名贵的花朵!” “是当今陛下的最爱!” “是我们大虞王朝的国花!”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开始闪烁起疯狂的光芒,看向正在疯狂扒拉着运粮车的李云飞,大声道:“李云飞,你看见了吗?” “这是陛下最爱的仙葩!” “我专门寻来的。” “我知道你粗鄙,不识此花之珍贵!” “本官,今日就向你一一道来。” “此花昼夜吐香,如陛下之芳泽远被。” “被陛下钦点为祥瑞!” “是不世之瑰宝!” “也只有这样的瑰宝,才配装点我大虞王朝的雄关,才配装点这山河城,山河关!” “待片刻之后,本官率人将其放在山河城城墙上,待到花期一至,这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凤魄昙齐放!” “到时候,月光之下,银辉如海,仙姿如梦!一片绚烂!这样的山河城,才能真正配得上陛下心目中的山河城雄关!” “而这,便是本官献给陛下的赤胆忠心。” “也是本官奉陛下旨意,教你如何爱她。” 他猛的指向李云飞,声音中都带着嘶吼:“可你李云飞,朽木一根,不可雕也,本官这份真情,只怕你也学不会。” “所以……” “你李云飞也可以彻底的死了心了,你枯守这座破城,守着你那些饥肠辘辘,满身污泥的兵卒,你和我没法比!” “你,凭什么和我竞争陛下的心?” 站在四周的士兵和庶民,本来就靠一口气支撑着,听到易阳这汹涌的声音,很多人当即就扛不住了。 连续几日本来就吃不饱,现在满怀希望,却骤然被天山冰水般当头浇灭,心中的一口气,也彻底松散。 不少人,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更多的人,则是陷入了彻底的崩塌之中。 “粮食啊,粮食啊,你怎么敢把粮食换了?” “没有了这些粮食,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就要被饿死了。” “易大人,你就真的不把我们的命当回事吗?” …… 这些人的哀呼,易阳全然不理会。 他的目光放在李云飞身上。 心中的得意,也快要溢出来了! 陛下派他来给李云飞竖立一个榜样,他身为陛下宠信的人,自然不能辜负陛下的期望! 但同时…… 他也要将他潜在……不,甚至已经不是潜在的竞争对手,给彻底的比下去。 这李云飞虽然根本不懂得陛下的心,为了争宠做出来的事情,只会让陛下觉得厌烦,但是,陛下对这李云飞是有情谊的。 对李云飞的态度,一直都很好。 这一次,李云飞为了不让陛下嫁给拓拔昊,居然拒绝了退兵,还敢斩杀了监军御史立威,已经相当过分了。 但陛下,只怕还不会对李云飞如何。 这让易阳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在陛下心中,他自然无法与拓拔昊争! 但是…… 小三的位置,必须是他的! 这个李云飞,休想竞争过他。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想好了种种策略,已经一一去做了,只是,这李云飞过于固执,和他竞争起陛下的心,也格外卖命。 根本就不会给他机会! 但是…… 李云飞有张良计,他易阳也有过墙梯!!! 这八十万担粮草,便是他的过墙梯! 早已经被换了的八十万担粮草,就是他的过墙梯! 有了这么灿烂热烈的表白,他既教了李云飞如何爱女帝,又很好的打击了李云飞想和他竞争的心。 这一轮,他完胜! 他胜的干净利索! 使得,易阳脸上的狂笑抑制不住:“李云飞,陛下的心,要用这奇花才能浇灌采摘,你这满身风沙的血……只会污了陛下的凤眸!” 易阳还努力的想要继续打击着李云飞。 却猛的看到一道亮光。 那亮光骤然间飙射而来,携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刹那之间,就到了易阳身边。 易阳一个文官,能够发现,已经极为难能可贵了,怎么可能抵挡的了? 便感受到一柄锋利的佩刀,落在他的脖颈上! 刀光冰寒,犹如九天玄铁! 带着让人窒息的冰凉,一瞬间,让易阳的狂傲与兴奋,瞬间冷了下来。 “李,李云飞,你,你干什么?” 易阳话音未落,他带的那些忠心的随从们,已经有几个持剑扑了上来。 显然想要在李云飞手中,将易阳救下! 可那里那么容易? 李云飞是谁? 是英勇冠绝三军! 是带领山河城守兵,以弱胜强的将军! 是一身武力登峰造极的存在! 几个小小的随从,还想试李云飞的刀利否? 做梦! “嘡啷!” “嘡啷!” “嘡啷!” …… 连串的刀剑碰撞声响起。 清脆又冷厉。 使得,刹那之间,这些人手中利刃全部落地,他们也或者手腕,或者胳膊,或者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鲜血涌出! 惨叫连连! 身后那些还想要上前的随从,也被惊的后退一步,举剑不定。 就这么一丝的犹豫,让他们彻底的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因为李云飞带着的士兵,已经如猛兽般,将这些随从困在中心! 且不说这山河城就是李云飞的地盘,李云飞带着的士兵,是易阳随从的数倍之多。 单论战力…… 或许单对单,这些随从们是比李云飞士兵要强不少的。 但群体作战! 这些士兵,比这些随从强的又何止一星半点! 何况,都是从山河城大战中活下来的,身上的血腥气味,足够吓破这些人的胆子了。 使得,几乎在一瞬间,李云飞的人就彻底控制住了整个现场! 彻底控制! 李云飞的刀锋也更深了几分。 刀锋处,一缕鲜血溢出。 是李云飞手不够稳,刀锋又太锋利,割破了易阳脖颈上的皮肤! 而李云飞手不够稳,不是他武力不行,而是……他现在也很难彻底控制内心那极致的愤怒之情! 吓得易阳尖叫:“李,李云飞,你,你狂妄,你要干什么?” “还,还不快速速放开本官!” 李云飞怒道:“我问你,粮草呢?” “李云飞,你放开我……啊!” 刀光亮起,鲜血如注! …… 第28章 凌迟! 李云飞这一刀,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粮草未知,他暂时不能杀易阳,但刀锋之利,胸中怒气之盛,斩断易阳胳膊,还是可以的! 易阳痛苦的脸色苍白。 却不敢妄动。 疼痛致命,却连蹲下都不敢! 因为李云飞的刀锋,还放在他的脖颈上! 锋利的刀锋,散发着光寒! 李云飞敢一刀,斩断他的胳膊! 就敢一刀,割下他的头颅! 易阳这一刻才知道,李云飞比他想象中狂妄大胆的多了! 是真的敢对自己动手! “我问你,粮草呢?” “八十万担粮草呢?” “我大军的粮草呢?” “这山河城百姓的粮草呢?” 易阳此时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耽搁,颤颤巍巍道:“卖,卖掉了。” “在集庆镇的时候,我找到了些蛮商,从他们手中,卖掉了这八十万担的粮草,并从他们手中购买了这些陛下喜欢的奇花……” “我想给陛下一个惊喜!” “也想给山河城军民一个惊喜!” “有了这些花朵,军心肯定大振,民心也会大振,陛下一定会很喜欢的!” 李云飞手又一颤。 “卖掉了?” “八十万担的粮草,卖掉了?” 他双目渐渐充血:“你把粮草卖掉了,我们山河城的大军,吃什么?” “山河城的百姓,吃什么?” “这些人,为了守护山河城,已经战死了数十万人,剩下的这些人,就指望着这些粮草!” “这是他们该得的!” “是朝廷欠他们的!” “是萧明昭欠他们的!” “你,你怎么敢卖掉的啊?” 那易阳明显还要辩解,但李云飞已经不想听了,刀锋再闪,一刀挥砍在易阳身上。 伴随着易阳的痛苦惨叫,李云飞虎目中也射出狠辣凌厉的光芒:“统率三军,军纪要严!” “本将统率山河城大军,可运粮官却如此肆意,罔顾大军粮草,今日……本将军,破例使用一次被本将军禁止的刑法!” “凌迟处死!” “来人,将易阳关到大牢里!” “不许给他医治,但也不许让他死,等到午时,把他和胡乐奇一并拉到军营外……” “胡乐奇处斩!” “易阳……凌迟!” 士兵们轰然应诺。 拽着易阳就往外拖去。 易阳现在也是明白了,李云飞是真的要杀他! 是真的,不是惺惺作态! 心头恐惧迅速蔓延,甚至都超过了断臂的极致痛苦,猛的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李云飞,不,不,李将军……” “求求你,放过我。” “放过我!” “我是朝廷派来的人啊,是陛下派来的人啊,你不能杀我的,你不能杀我的!”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你争夺陛下的心了,从今以后,我甘愿让路,让你当小三,我当小四……” “不不不……” “你当小三,我什么也不当!” 他不断求饶。 可易阳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李云飞要杀他,不是因为所谓的萧明昭心中位置,而是……粮草! 李云飞已不理会。 易阳也被越拖越远。 无数士兵百姓也跟着怒骂着,越来越远! 可李云飞却陷入了撕心裂肺的沉默。 粮草…… 八十万担粮草! 大军的命脉! 山河城庶民的命脉! 没了! 粮草没了,这山河城,他也就不替萧明昭守着了! 萧明昭不是想和拓拔昊大婚吗? 不是想把山河城送给拓拔昊当嫁妆吗? 他李云飞,成全萧明昭! 把这山河城让出,他就看着,那蛮族人,会不会南下杀到京都! 到时候他就要看看,萧明昭悔不悔今日的行为! 胸中战意起伏! 造反之心汹涌起伏! 回到将军府时,内心对这大虞王朝的痛恨,仍旧没有消除! 被他派去做寻访调查的副将段彭回来了。 脸上带着喜色:“将军,末将按照将军命令,已经在做了一个简单的了解。” “将军极得民心,而当今的大虞王朝,对山河城军民不管不顾,让山河城屡遭大难,大家早已对朝廷不满。” “只是如今朝廷强盛,大家不敢对朝廷怎么样,可如果将军你带头,就末将调查的,只怕会有不少人,愿意跟随将军!” 痛苦中的李云飞精神一振。 “当真?” “当然!”段彭颇有些激动道:“将军,你不知道,这些年的山河城,吃尽了苦头,多少人惨遭屠戮!” “多少家庭家破人亡!” “多少士兵,惨死在城头!” “这些恨意,早已在大家心中蔓延!” “如今已成熊熊烈火!” “这大虞王朝,如果不能护他们,他们还不如反了!” “只是……” 一顿,段彭又道:“大家想反归想反,可还是都没有信心。” “毕竟,大虞王朝,强盛之极!” 李云飞点了点头。 六代明君传下来的大虞王朝,还曾在宣帝时期到达过巅峰,又岂能不强盛? 他若要反,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兵力的问题! 如今,他能直接掌控的也不过几万士兵,剩下的得受监军御史监督,还得与山河城太守分权制衡。 兵力捉襟见肘! 就算是振臂一呼,从者云集,但撑死了,估计也就能有十万士兵! 十万雄兵,当然不弱! 可, 这强盛的大虞王朝,兵力却更加强大。 北境五大重镇,粗略估计,屯兵在五十万之众! 而戍守京都的,则有百万之众! 南方相对较少,但应该也有二十万之众! 这就有一百七十万之众了! 这都不算,一旦他起势造反,朝廷召唤之下,又能从各地冒出各种基础的士兵。 总量肯定超过两百万! 十万对两百万? 他李云飞自然无比信任他自己的实力,也相信他自己训练士兵的能力,可二十比一的兵力比,几乎就是死局! 必死之局! 若,萧明昭再和蛮族联合。 那蛮族又有几十万大军…… 会令他瞬间腹背受敌! 十万大军,瞬间崩溃一散! 想到这点,李云飞拳头握紧! 必须造反,但也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尽可能在造反前期,有一定的机会能存活下来,这样,才有可能在后续发力! 但是,该怎么办呢? “先尽可能的收拢士兵,探听民意,扩充军队……” 李云飞脑海中念头电转。 心中很快就有框架。 只是…… 想要继续推演的时候,眉头不由的一皱! 眼下,还有一个大麻烦! 粮草! 八十万担粮草,被易阳尽数售卖! 他手中无粮! 即便那些士兵,愿意追随他造反,可没有粮草,要饿肚子,军心又能维持几天? “段彭……” 李云飞问道:“离我们山河城最近,囤积有大批粮草的地方,在哪里?” 段彭一惊,但很快就平息了下来,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李云飞的想法,略一沉思道:“将军,要说囤积有粮草,还最近的话……” “那就是集庆镇了!” “不过集庆镇有重兵十万,城高墙厚,也只比我们山河城略弱一分,若我们攻打集庆镇,只怕难度太大!” “除了集庆镇呢?” 李云飞又问。 “除了集庆镇,倒不太清楚……” 他话音未落,李云飞又问:“蛮族呢?蛮族这些年来的边境骚乱不止,明显有南下入侵之心,他们没为南下囤积粮草?” …… 第29章 监斩! 李云飞的这番话,把段彭都搞得愣了一下。 蛮族……粮草? 蛮族囤积有粮草呢? 不太可能吧?! 要知道,在段彭对蛮族的认知中,蛮族是一个时刻都缺粮的种族,天天想的就是来中原掠夺。 他们怎么可能有屯粮? 这话若是换作别人说了,段彭当即就回怼了过去,可是李云飞不同。 倒不全是因为李云飞是他的顶头上司,是管他的人! 实际上,还因为李云飞敏锐的判断力。 当初,李云飞刚来到山河城。 也就一天不到的时间吧,就从连篇累牍的文案中,看出了蛮族大概率要南下的行为。 那时候,他对李云飞的说法是完全不认同的。 蛮族,南下,正常! 可大规模南下,绝对不可能! 大虞王朝这么多年了,山河城守了这么多年了,就见过蛮族最多十万人南下。 可李云飞却说是举族的规模。 怎么想,都觉得荒谬。 那时候,他一直觉得李云飞和之前来山河关的将军,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来捞军功的! 可,后来的情况越来越证明,李云飞是对的! 直到,最后蛮族统率八十万蛮人攻城。 他们付出了天大的代价,也才终于将蛮族给打退了! 自此以后,他对李云飞才开始了彻底的信任。 李云飞也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只要是李云飞判断的,就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现在…… 李云飞判断蛮族应该有屯粮! 那……多半是真的。 而此时,李云飞见段彭的样子,也耐心的解释了起来:“本将看蛮族动作,似有要南下入侵我中原之势。” “但……” “我中原经过了大虞王朝的六代明君,已达到了鼎盛,兵力强劲,粮草充足,那蛮族既然敢做这样的打算,必然是有所准备的。” “可本将思来想去,觉得他们首先要做的准备,应该就是粮草!” “毕竟,要攻打中原王朝,无论情势对他们何等有利,对他们来说,首先要解决的,必定是粮草的问题。” “不然,旷日持久的战争中,他们必定会失败。” “基于这个观察,本将基本上可以断定。” “蛮族一定囤积了粮草!” “而且,为了囤积这批粮草,一定是耗费了极大的功夫。” “但是,现在这粮草在什么地方,我们并不知道,甚至,朝廷都没有想过,蛮族会有这样的粮草!” “可本将捕捉到了,那粮草,就要搞清楚,如果有机会的话,本将,就得全部弄过来。” “充作军粮!” 段彭立即道:“将军,需要末将做什么?末将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云飞点点头。 他就喜欢段彭这一点。 虽然段彭的能力一般,但并不会有丝毫的逾矩,而且很听他的命令。 他下发的命令,从不违背。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必定会完成。 就凭这一点,李云飞想不重用他都难。 道:“你可在军中,选择一批人,一定要挑选精锐,而且,最好是懂蛮语,懂蛮族人的生活习俗。” “派他们潜入蛮族人的地方。” “多方打听。” “记住,让他们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的速度要快。” “大军粮草已不足。” “眼下,粮草将近,所有人,也只能吃个半饱。” “若在耽误些时日,只怕大军和庶民们,就没有吃的了!” 段彭抱拳跪地:“必完成将军命令!” 段彭得令而去。 李云飞心思还未放下。 粮草是必须的。 但更重要的是,收服民心,收服军心,让他的实力壮大! 为将来反的一天做准备! 而眼下,段彭已经去探测粮草,这样重要的事情,他也只能交给别人了。 好在,他在军中现在号召力极强。 像段彭这样完全效忠他的人,还有很多! 倒是不会缺人手! 很快就找人安排好,让其一一在军中,在民间宣传! 他自己…… 则亲自前往了军营外! 时间已经不早了,已经快到午时三刻了。 那胡乐奇和易阳,也该被斩杀了! 这件事情,他要亲自去处理。 “李将军来了!” 他刚到地方,就听到有人叫喊。 旋即是汹涌澎湃的呼喊声。 抬头一看,才发现在这军营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拢了来自于山河城,山河城外的众多军民。 他们个个双目赤红。 看着已经被压在斩杀处的胡乐奇和易阳。 每个人眸子中都射出汹涌的仇恨的光芒。 但在看到李云飞的瞬间,瞬间冰消雪融。 对李云飞是暖暖春日。 李云飞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到了斩首处。 大手一挥,军中一个老兵便站了出来。 手中拎着大砍刀,面容凶神恶煞。 走向胡乐奇。 经过了短暂牢狱生活的胡乐奇,早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得意,被吓得双股战战。 跪在地上拼命求饶。 “不要啊,不要杀啊我李将军!”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别杀我好不好?” 他拼命的磕着头,希望从李云飞这儿讨得一线生机。 之前充斥着他整个脑袋的爱情,也荡然不见。 看李云飞态度坚决,也顾不上其他了,痛哭着,怒骂着:“都怪阿黛尔,她不过是一个蛮商的遗孀,我好歹是大虞王朝的命官,要找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怎么就偏偏被她迷了心智?” “怎么就做下了这么多的错事?” “我是疯了吗?” 他似乎在自问,又似乎在指责。 具体怎样,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也许,连他自己心里都不清楚。 可他的行为,铸下的大错。 必须由他自己来承担! 李云飞再一挥手,砍刀落下。 一个碗大的贪官人头落地。 而此时,在一旁即将被凌迟的易阳,已经吓得面无血色,浑身颤栗,地面上更是传来一阵阵骚腥味! 被吓尿了了! “李云飞,我真的不和你竞争了,真的不和你竞争了,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我不能死啊!” “我怎么能死呢?” “我寒窗苦读九载,又精心研究了当今陛下心思九载,我已经懂陛下的想法了,有陛下的维护,我未来一定会成为宰辅的。” “我,我不能死在这儿,不能……” 李云飞没有和他废话。 也不想听他的废话。 让人动手! 锋芒刀锋,伴随着易阳的惨叫,响彻在军营外。 但没有一个人觉得残酷。 只觉得不够! 八十万担军粮,山河城所有士兵和庶民的命脉,被他大手一挥就给卖掉了。 这样的下场。 他活该! 胡乐奇身死! 易阳身死! 李云飞让人将他们两个人的头颅取下,用香灰埋在盒子里,他要将之送到朝廷。 送给女帝! 不过,眼下,李云飞却看着万千子民。 大声道:“本将知道,易阳行为狂悖,将我们的军粮售卖,导致大军严重缺粮,你们也缺粮。” “但本将,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弄来粮食。” “请相信本将!” 台下山呼海啸。 “将军,我们信你!” “将军,我们愿意将存粮拿出来!” “将军,是我们的过错,和你无关!” …… 百姓的话,让李云飞心里暖融融的。 心里想要造反的态度愈发坚定了。 回去后,在不断整理思路时,也挥笔疾书,写下了一份折子。 连同着那两颗碗大的头颅,派人一起送到了京都! 送给朝廷! 送给女帝! 同时,送给他们的,还有李云飞的态度! …… 第30章 兵部尚书的愤怒:为什么没有剥皮实草? 京都! 战报以最快的速度送来时,按例先到兵部! 兵部尚书杨慧彬处理一切。 对于北疆的情况,他一直都很关注。 当时李云飞送来的战报,他也极为重视,也多次向萧明昭汇报,请求给北疆派兵。 但萧明昭当时和蛮族六皇子拓拔昊,已有情谊,根本就不相信蛮族会入侵。 哪怕是后来蛮族入侵之后,他赶紧上报,萧明昭也觉得,蛮族是和以前一样。 “不过是他们地处苦寒,一到冬季就得死伤无数,不得已才南下而已。” “朕推行让北境便民以爱感怀,看来虽有成效,成效却不足!” “是朕之过!” 女帝萧明昭大大方方说她的错。 显然明君的模样,可方向却全部弄反。 让杨慧彬极是难受! 可身为臣子,他也只能进谏,并不能直接干预。 但对北境那边的情况,却格外的关注。 此时,看到李云飞送来的折子,当即便打开看了起来。 只是…… 第一句话,就让他差点儿癫狂! “本将军,斩杀了御史监军胡乐奇。” “凌迟了运粮官易阳!” 就这两句话,杨慧彬直接跳了起来。 “好胆!李云飞,你当真是好胆!” “胡乐奇是监军御史,负责监督大军,也监督你,你怎么敢斩他的?” “还有易阳,那是本府好不容易为你争取到的粮草,你怎么敢将他凌迟?” “莫非,你李云飞有谋反之心?” 杨慧彬声音极大,这么一喊。 整个兵部的人都惊动了。 待听清了杨慧彬说的话,整个兵部瞬间乱作一团。 “什么?李云飞杀了监军御史?” “他怎么敢连运粮官也杀了的啊?” “李云飞,莫非有谋反之心?” “李云飞,此举实在狂妄,狂妄至极,他不过是我大虞王朝的一个戍边的将领,谁给他权力,敢如此行事?” “不错,就算是监军御史胡乐奇有错,就算是运粮官易阳有错,那也应该交给朝廷发配,由朝廷来处置,他最多上折子,谁给他处理的权利?” “这李云飞,莫要以为陛下对他青眼有加,就如此蔑视朝廷法度,老夫必狠狠参他一本!” “李云飞不死,难消我等维护家国的心意!” …… 众人纷乱的喊着。 加剧了杨慧彬的愤怒。 他几乎是满腔狂怒,继续看下去了李云飞上书的折子。 脸上却有些愕然。 旋即…… 被更加汹涌澎湃的愤怒取代! “李云飞!” “你干什么吃的?” “居然只是将胡乐奇斩首?居然只是将易阳凌迟?” “为什么,你不把他们剥皮实草?” “大虞王朝就是因为有了这些人,才让现在的地方民不聊生,混乱不堪啊!” 杨慧彬这一番喊,倒是让众人都愣了一下。 明明是在怒骂李云飞狂妄胆大,怎么突然就变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因为兵部尚书杨慧彬道:“诸位臣工,李云飞上书中,清清楚楚写明了。” “监军御史胡乐奇,为了讨好蛮商遗孀阿黛尔,私自挪用军粮,在南疆购买大批特色狼烟,并以日日以狼烟向阿黛尔传递爱的信号。” “致使军中识烟者混乱,没有准备分辨,导致蛮族小股势力入侵了山河城周边,让山河城周边的庶民,惨遭屠戮!” 惨遭屠戮四个字说时,杨慧彬声音中涌出一股激愤。 接着道:“这个易阳,就更过分了。” “他奉陛下的质疑,要给李云飞做一个,如何爱陛下的表率,却将本府好不容易为李云飞将军争取来的八十万担军粮……” “全部换成了花!” “盆摘的花!” “还大言不惭的说,要把这些花放在山河城城墙上,用来激励士兵,让士兵们都能感受到陛下,这样就能激发士兵们的战斗力!” “所以,李云飞将军,将他凌迟了!” 话毕! 现场一片沉默! 沉默声却震耳欲聋! 旋即,响起了汹涌澎湃的叫喊声。 “这胡乐奇,如此行径?” “他们怎么敢的啊?敢拿我大虞王朝不当回事,敢拿边关百万军民不当回事?” “这么一看,李云飞将军杀得好啊,杀得太好了!” “就应该按照尚书大人说的,将这两个人给剥皮实草才行!” “我大虞王朝,已经有这样的蛀虫了?” …… 兵部关注全国战事,对李云飞的行为,表示极大的赞同,兵部尚书杨慧彬更是猛的起身,道:“这件事情,极为焦急。” “本府,现在就去见陛下!” “请陛下,将胡乐奇和易阳九族屠戮!” 他说到做到,当即就赶往宫里去。 一路上,全部都是张灯结彩! 宫殿上更是披挂着喜庆的红色。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浓浓的喜悦之中。 都在为萧明昭的大婚而做准备。 他不顾一切,闯进宫内,见到萧明昭时,萧明昭正在试她的新婚嫁衣。 那是萧明昭亲自督造的。 萧明昭极为重视。 那嫁衣集天下巧匠,用从东海采来的万年砗磲磨粉捻线、南疆百年锦鸡王翎羽浸染绯霞、西域火玉髓碾碎作星点,耗时极久,终成嫁衣! 眼下披在萧明昭身上,让萧明昭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更是熠熠生辉。 充满了肃穆庄严和喜庆。 她脸上也尽是喜色,站在铜镜前自视,都极为满意。 她要嫁给她心爱的人了。 以她最美的姿态。 用最盛大的典礼! 每每想到这些,萧明昭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样甜,整个人都会忍不住笑容满面,脸上更是一片红润! 也正是因为心情极好,所以,当兵部尚书杨慧彬未经传召,便擅闯进来时,她也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并没有多说什么。 也没有去责罚这个两朝老臣。 反而道:“杨大人来了啊?” “正好,帮朕看看,朕要送给拓跋公子的礼物,合适不合适?” 萧明昭快步就走到了偏殿。 杨慧彬无奈只能跟着出去。 便看到,在偏殿中放着的那些争奇斗艳的……东西! 一套甲胄! 一副舆驾! 一个玉景盆景! 一个大鼎! 萧明昭喜滋滋介绍道:“这甲胄名为流光玄金甲,甲片是由西域乌兹玄钢锻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却坚韧无匹,正好可以让拓跋公子上阵杀敌!” “这舆驾为霜月神驹舆驾,马车本身是用千年阴沉金丝楠木镂空而成,镶嵌象牙等物,拼出日月星辰,草原猛兽。” “车轮则为韧性极好的南海铁心木包裹纯金皮制成,轻若无物,水火不侵。” “相信拓跋公子一定会喜欢!” “还有这玉景盆景,是用一整块重达千斤的无暇极品羊脂玉为基座,雕刻成的。” “但是……” 越说,萧明昭脸上的爱意越浓烈:“最让朕心满意足的是,则是这个鼎!” “此鼎,朕取名为……” “山河鼎!” “乃是朕取各地进贡来的紫焰铜,青髓玉,赤星金,玄泽铁,雪域银,融汇万斤,由朕亲自祈祷,三百名工匠轮班不休,终于制作而成的。” “是朕送给拓跋公子最贵重的东西……” “杨大人,你说,拓跋公子见到朕送他的这些礼物,是不是会很开心啊?” 忍了半天的杨慧彬彻底忍不住了。 当即就道:“陛下,你送拓拔昊甲胄,舆驾,玉景也就罢了,可你送他大鼎,算怎么回事?” “鼎代表着什么,陛下你难道不清楚吗?”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陛下你非用送鼎,何须取名为山河鼎?” “山河?是江山社稷?” “不是!”萧明昭已经很不开心了,但还是好声好气道:“山河鼎,代表山河城,朕,早就答应过了,要将山河城,送给拓跋公子,当作朕的嫁妆!” 杨慧彬身体剧震。 “什么?” “陛下,你要将山河城,当成嫁妆送给蛮族人?” …… 第31章 英雄榜! 兵部尚书杨慧彬的这一声惊叫,把萧明昭都吓了一跳,旋即有些赫然。 要将山河城,送给拓拔昊当作他大婚的嫁妆,这事情是她自己决定的。 也仅仅和几个很亲近的臣子说过而已。 对于兵部尚书这些顽固的守旧派,萧明昭一直都没有告知,就是想等到木已成舟时,他们想反对来来不及了。 现在一不小心说出口,心中已是懊恼之极。 而杨慧彬则差点儿跳起来。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腺磅礴落下:“陛下,怎么可如此啊?” “山河城是武帝时期修筑的,是防御北方蛮族的重要屏障,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屏障。” “你这么将之送给了拓拔昊,就相当于是北境送给了蛮族。” “一旦蛮族什么时候有了二心,从山河城南下,直到京都,可是有小路可通的。” “只要蛮族人丢掉辎重,率马狂奔,不需几日,兵锋便可直抵京都,到时候,陛下你该当如何?” 萧明昭早就预料到这些守旧的老古董们会这么说,不由无奈的扶额。 本来沉浸在要与拓拔昊大婚的喜悦,也消失了大半。 无奈道:“杨大人,人要往前看,你是两朝老臣,不能只守着原先的观念了。” “朕和拓拔昊大婚之后,拓拔昊就是朕的夫君了,到时候,蛮族和汉人两家亲。” “既然是亲人,又怎么会率军南下?” “你心中太多阴谋算计了,要相信这个世界是有爱的。” “你不能因为你心里无爱,就断定别人心中无爱,这样子,对拓跋公子,对蛮族人是很不公平的。” “反正,朕已经决定了。” “山河城,必须送给拓跋公子,当作朕的嫁妆!” 杨慧彬急的快跳起来了:“陛下,陛下,国家大事,怎么能以所谓的爱和信任来维系?” “这等荒谬的言语,实在不该出自陛下你的口啊!” “况且……” “武帝时期,就在山河城立下碑,言明:大虞境内,蛮族禁行!” “难道,你连老祖宗的旨意,都不肯听了吗?” 杨慧彬这话说的就相当的凌厉了。 甚至很过分。 让萧明昭脸色一变,不过,她素来涵养不错,对大臣们也不错。 杨慧彬这样的姿态,又是早有预料,此时倒也没有大发雷霆,反而耐心解释道:“武帝爷爷的话,我自然要听。” “但也不能全听不是。” “现在的情况,和武帝爷爷时期的情况,已经全然不同了。” “现在我大虞王朝强盛之极,蛮族也已经驯服,正是朕施展宏愿,将双方牢牢黏合在一起的大好时机。” “所以,那块碑,已经不能作数了。” 杨慧彬气的差点吐血。 祖宗之言,就这么不当回事了? 什么叫不管用了? 武帝多大的智慧,宣帝多大的智慧,在当今陛下面前,都过时了? 怎么能过时啊! 况且…… “汉人和蛮族数百年的鲜血仇恨,陛下你非要和拓拔昊结亲,老臣们劝不过,只要婚后将拓拔昊软禁在宫内,老臣们也就忍了。” “可山河城,是几代君王的心血所在。” “怎么能,拱手让人?” “陛下,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一旦让蛮族占领了山河城,那山河城的庶民们该怎么办?” “以汉人和蛮人之间的深仇大恨,蛮人一定会将屠刀砍在山河城庶民的头上的。” “到时候,必然血流成河啊!” 萧明昭淡淡道:“蛮人没有经过教化,也许会作出些过激的事情,但到时候,山河城都是他们的了。” “他们又怎么会将山河城子民杀光?” “最多略微发泄一下,杀些人而已。” “但,对于推动汉人和蛮人的融合,是极有好处的。” “这天下,想做哪件事情,不得付出些代价?” “为了实现汉蛮一家亲,为了实现朕的让天下有爱的宏伟愿望,该牺牲时,就不能心软。” “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跪在地上杨慧彬一下子就沉默了。 只是,这沉默声震耳欲聋。 他没想到,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是当今陛下的想法! 牺牲一些人! 只是一些人吗? 那都是汉人子民啊! 是民心啊! 若他们是抵御蛮族而死了,牺牲也是他们报效国家,可这样算什么? 就这么伸出脑袋,放在蛮族的屠刀下? 让他们活的连狗都不如?! 这大虞王朝,是一个王朝末日吗?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啊! 是一个本来人人都可活的很好的时代,他们却要遭受屠刀!!! 杨慧彬发出笑声。 笑声越来越凄厉:“难怪,难怪李云飞这么大动肝火,这么毫不留情的将易阳和胡乐奇杀了。” “杀的好啊!” “杀的真好!” “早该将这些人统统杀干净才是!” “杀干净了这些杂碎,我们大虞王朝,才不至于盛世没落!” 萧明昭勃然大怒了起来:“杨大人,你说什么?” “易阳,被李云飞杀了?” “是!”杨慧彬没有萧明昭口谕,却站了起来,甚至直视着萧明昭的眼睛:“不仅杀了,还凌迟处死!” “死的非常凄惨!” “皆因为,易阳胆大妄为,将运送到边军的八十万担粮草,换成了花朵!” “放肆!”萧明昭玉脸上尽是暴怒:“李云飞,好大的胆子!” “易阳是朕派去的。” “是给他做榜样的。” “是教给他,让他如何爱朕的。” “不过是将八十万担粮草,换成了花而已,那是因为易阳知道朕爱花,他在踏踏实实的执行朕的旨意。” “李云飞,怎么敢?” “怎么敢将易阳杀了啊!” “还凌迟……朕,对不起易阳啊!” 杨慧彬面色已经平静,但心中仍旧汹涌澎湃:“陛下,李云飞将军,不仅杀了易阳,监军御史胡乐奇,也被李云飞将军杀了!” “因为监军御史胡乐奇,给蛮商遗孀传递所谓的爱意,私购狼烟,扰乱军中讯号,令山河城四周百姓,被蛮族屠戮!” “他,该死!” 萧明昭脸色已经铁青:“就连,胡乐奇,也杀了?” “杀了易阳,杀了胡乐奇!” “李云飞……怎么,怎么这么不知轻重!” “这两位,可都是在‘英雄榜’上的人物。” “易阳是京都英雄榜上的人物。” “胡乐奇也是山河郡英雄榜上的人物。” “就,都杀了?” “让我朝廷,损失两个肱骨之臣啊!” 不提这个“英雄榜”还好,一提,杨慧彬只感觉心头一口老血,都快要喷发而出了。 心中只觉得无限的荒唐,人也摇摇晃晃。 英雄榜! 秦晖建立了英雄榜! 萧明昭为此很开心,特意奖赏了秦晖。 可, 这英雄榜上,是什么人物? 尽是一群喊着为了爱,可以放弃一切的人物! 多少正直的大臣,为此不惜以死相逼。 多少大儒,为此在宫门外痛哭流涕。 可萧明昭没有丝毫收敛,反而让英雄榜,推向了整个大虞王朝。 每一个郡县,都要设立英雄榜。 这些榜上的人物,得到重用。 这些人都为了爱情,致庶民于不顾! 让天下多少庶民,为此苦不堪言! 这,怎么能配称之为“英雄榜”啊! 应该叫奸臣榜还差不多! 现在…… 陛下更是以英雄榜人物之死,而痛心疾首,让他这个忠心耿耿的两朝大臣,心在滴血! 这样下去,六代明君传下来的大虞王朝,就要完蛋了啊! 彻底完蛋了啊! …… 第32章 暗潮汹涌! “陛下……” “住嘴!”这一次,萧明昭没有再给杨慧彬多说话的机会,直接道:“给朕出去!” “这样的大事,你却顾左右而言他!” “一点都不知道朕要的是什么。” “一点都不知道支持,朕的宏伟愿望。” “朕,对你很失望!” “陛下……”杨慧彬还想再说,却被萧明昭派人直接轰了出去。 他站在烈烈风中,只觉得从心中涌出一阵阵的悲哀。 从宣帝时期,他踏足仕途。 一直感恩于有这样的大虞王朝,让他大展拳脚,也一直感恩于有这样的天下,可以让他在上面锦上添花。 可眼下的大虞王朝…… 落在陛下手中才区区十二年,据听听到的,据他见到的,已经是一片狼藉。 以爱为中心的王朝吗? 这样的王朝,可能实现吗? 不可能的! 可陛下一直执迷不悟! 他身为臣子,生生世世食君禄,这种时候,就是要为君分忧啊! 正想着时,看到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意识到什么,杨慧彬当即追了过去。 “杨,杨大人!” “你去做什么?” “小人奉陛下谕旨,去请秦相来。” 果然,果然…… 一有什么事情,陛下就要去找秦晖商量。 可秦晖这等奸佞之臣,又能给出什么样的主意?不过是在祸国殃民上,更上一层罢了! “老臣绝不能眼看着,天下就这么被陛下倾覆!” 杨慧彬眸光中涌出炽热光芒。 他知道,多半是要对李云飞动刀! 但边境能有李云飞这样的将军,是山河城之福,是大虞王朝之福! 他必须要保下李云飞! 豁出去了,必须保下李云飞! …… “陛下,召见臣,所为何事?” 秦晖悠悠而来,恭恭敬敬行礼。 萧明昭立即如见到主心骨般,紧锁的眉头都松了几分,叹了口气道:“唉,朕没有想到,李云飞爱朕,到这种地步。” “他为了和易阳争宠,把易阳杀了。” “连带着监军御史也杀了。” “向来,是监军御史劝说于他,他才这般做的。” “云飞啊,让朕真的好苦恼好苦恼!” 这话让秦晖都大吃一惊! 李云飞,将易阳杀了? 将监军御史也杀了? 这是谋反的前奏啊! 这李云飞,莫非要反? 心中瞬间涌起了一股极其不好的直觉。 如果李云飞造反,那李云飞守着山河城,坚决不受女帝的旨意,蛮族人怎么入的了山河城? 当即道:“陛下,这李云飞虽爱陛下至深,但这次行事,实在是狂悖至极。” “臣觉得,不能再证明放任李云飞下去了。” “否则,陛下承诺给拓跋公子的山河城,何时才能到?” “以陛下的性子,如果山河城都不能顺利送到拓跋公子手中,陛下如何肯与拓跋公子成婚?” “这会耽误了陛下的婚期啊!” 秦晖还是了解萧明昭,一句话直接就刺中了萧明昭的心思。 让本来就很惶急的萧明昭,瞬间急的都要跳起来一般,道:“不错,山河城是朕送给拓跋公子的嫁妆,如果拓跋公子不能顺顺利利的接受了山河城,朕,有何颜面,和拓跋公子成婚呐?” “秦相,你不愧是朕的肱骨之臣,一语中的。” “让朕,如梦初醒啊!” 一顿,萧明昭颇为急切道:“秦相,对此事,你可有办法?” 秦晖略一沉吟,想了想道:“陛下,眼下,软的不行,就只能对李云飞将军使用硬的了。” “我看,应该派人,去收缴了李云飞将军的兵权,这样一来,李云飞将军手中无兵,自然就没有办法再阻挠陛下的婚事了。” 萧明昭点了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个主意,就是,会让云飞委屈。” 秦晖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况且,李云飞将军做下的事情,也实在是过分了一些。”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陛下,我看不能再犹豫了。” “你和拓跋公子大婚将近,现在每一刻钟,都必须精打细算,千万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而耽误了陛下你的大婚啊!” 萧明昭终于下定了决心,道:“秦相说的不错,才时,确实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应当当机立断。” “好,朕就派人去将云飞的兵权收了。” “至于之后,云飞是闹也好,是怎样也行,朕大不了,再向他赔罪就是了。” 秦晖这才松了口气,道:“那,不知道,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萧明昭道:“不如派秦老将军如何,他资历高,带兵能力强,若他出马,就算是云飞再不肯,到时候,也得回来不是!” 秦晖立即摇头:“陛下,秦老将军的确可以胜任这件事情,但是,秦老将军毕竟年纪大了。” “他是我大虞王朝的定海神针。” “岂能,什么事都让他出去?” “万一,他在路上,因为奔波再有个好歹,咱们怎么对得起他那一生累累的军功啊。” 萧明昭点头道:“还是秦相想得周到。” “秦老将军是大虞王朝的定海神针,非关键时刻,的确不能轻动。” “是朕惶急了。” “那……秦相那儿,可有合适的人选?” 秦晖道:“陛下,你觉得杜月涛将军如何?” “杜月涛将军可是英雄榜上排名第一的人物,带兵能力不弱,又是骠骑将军,官职也稳稳的压李云飞不止一头,派他去,所有问题,必可迎刃而解。” “杜月涛将军的确合适……”萧明昭道:“可是,杜月涛将军,不在京都吧?” “莫非他回来了。” “明日便回来!”秦晖给了萧明昭一个定心丸。 萧明昭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明天,杜月涛就回来了。 那正好,辛苦杜月涛再走一趟。 将李云飞给叫回来,是再好不过了! 这般想着,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道:“秦相,还得是你在关键时刻,能给朕极好的建议。” “放眼朝堂,不知道多少人对朕阳奉阴违,始终不肯执行朕的宏伟愿望,让朕很是苦恼。” “但有秦相你在,朕相信,有生之年,一定可以让我大虞王朝,国力鼎盛到极点,远超父皇!” 秦晖赶紧拍马屁:“陛下雄才大略,又有宣帝留下的打好基础,远迈宣帝,是板上钉钉的,臣,不过是为陛下增添些意见罢了。” “不值一提!” “秦相还是那么谦逊!”萧明昭越发对秦晖认可,大手一挥,大笔的赏赐纷出。 之后,便继续和秦晖商量。 要在翌日的早朝之上,宣读让杜月涛将军去北境,将李云飞带出来。 而同一时间,兵部尚书杨慧彬则已经开始联络老臣。 他一家一家走去,将这些天的事情一一说出,包括李云飞斩杀监军御史胡乐奇,包括李云飞斩杀运粮官易阳。 当然了,胡乐奇和易阳做出的令人发指的事情也一一说出。 最重要的是,将萧明昭要将山河城送给蛮族的事情说出。 大虞王朝六代明君,是留下了极多的能臣干吏的,也是留下了极多的忠贞之士的。 听了这些事情,无不愤慨! 堂堂大虞王朝,煌煌盛世,怎能将山河城拱手让人? 还是让给蛮族这样的世仇? 现在李云飞替他们守着山河城不失,是真正的国之栋梁,不是秦晖那样的奸佞小人能比的。 现在,却要对付李云飞? 他们怎么能允许? “豁出我这条老命,也要保下李云飞!” “明日朝廷之上,本堂冰秉笔直言,拼着被陛下责罚,也要将李云飞将军保下来,有了李云飞将军,山河城才有希望!” “陛下如此行事,当真是寒了臣子们的心啊,这些年来,规劝不断,可陛下从来不听,罢罢罢,那这次,咱们就豁出去了,拼出老命,也要阻止陛下!” “陛下的荒唐之举,也该是个头了!” “本官在就联系人去,明天一定要让陛下认清,蛮族的险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 沉睡中的京都,暗夜寂寂。 可在暗夜之中,已经是暗潮汹涌。 无数人,为了明日早朝,夜不能寐,秉笔直书! 一定要在早朝之上,规劝萧明昭! 哪怕为此……送命! …… 第33章 众大臣为李云飞请命! 翌日清晨,朝会照常。 身为女帝的萧明昭,对待朝廷大事一直都是很上心的。 毕竟,她有梦想,想要将整个大虞王朝往上推到一个更加巅峰的位置。 是以,每日处理朝政,从不懈怠。 就算是这段时间以来,准备和拓拔昊的婚事,也从来没有丝毫的慢待朝堂之上的事情。 这次,更是关乎于选择去北疆替换李云飞的人选,更是重要,她也相当的积极上心,早早就在等待群臣了。 三声鞭响后,众人鱼贯而入。 分成文武两列而立。 太监在上高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一声下,好多个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跃跃欲试。 毕竟,从昨天晚上,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已经想好了今天要怎样禀告。 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都正要看看谁先开口呢,坐在龙椅上的萧明昭先道:“既然众位爱卿,无事禀奏,那朕……” 她本来想说,她有事情。 但这时候,兵部侍郎大步走出了朝臣之列,躬身道:“陛下,臣有事禀告。” 一看到是兵部的人,萧明昭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但还是道:“爱卿有何事?” “陛下……”兵部侍郎大声道:“兵部已经收到消息,山河城守将李云飞,斩杀了监军御史胡乐奇和运粮官易阳两人……” 他这话刚出口,朝堂之上就是一片轰乱。 毕竟,这事情也刚刚从北疆传过来,也才到兵部而已,对于绝大部分的大臣们来说,是根本不知道的。 现在听到了,可谓一个个面露惊骇。 “什么?李云飞斩杀了监军御史?好大的胆子,谁给他的权利?” “连运粮官都斩杀了,李云飞是要造反吧?” “这李云飞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 太监高呼:肃静。 众人的声浪才渐渐平息,兵部尚书接着道:“臣看了奏折,觉得李云飞做的对。” “那胡乐奇为了一个蛮女,扰乱大军讯号。” “易阳更是将八十万担粮草换成盆栽。” “该杀!” “虽然李云飞的做法,于法理不合,但考虑到在那种情况下,粮草乃是大军之命,所以,臣等认为,李云飞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妥当。” “所以,臣等请陛下嘉奖李云飞!” “同时,宣读胡乐奇和易阳的罪行,让这两人不能仅仅是砍头了事,该灭九族才是!” 早有人跟着附和。 “没错,陛下,请灭这两人九族。” “这两人该灭九族!” “灭九族,都是便宜这两个人了!” 满朝文武中,至少有十分之一的人附和,让萧明昭相当苦恼。 这十分之一的人,都很眼熟。 几乎是她每推行一个政令,这些人就会出来阻扰。 永远都是这些人。 于是,毫不客气的拒绝道:“关于这些事,朕自有分寸,众臣所请,虽合理,但不合朕的大局,就请退下,莫要再言论。” 兵部侍郎罕见的极为好说话道:“陛下既然有大局,那臣等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是,除了这件事情外,臣还有一件事情要说。” “臣闻陛下要将山河城当作嫁妆送给蛮族六皇子拓拔昊,臣认为此举不妥……” 又如刚才那般,兵部侍郎的话音还未落呢,众人又是一阵喧哗。 山河城,送给蛮族? 这事情,他们也是刚刚知道啊! 这也太过分了吧! 山河城,可是武帝时期所建! 武帝更是在山河城下立碑:大虞境内,蛮族禁行! 怎么…… 就要把山河城送给蛮族呢? 只是,众人也知道萧明昭一贯以来的做事手法,是以,会言语的人并不多。 甚至特别多的人,还在想方设法的在考虑,能在这件事情上,下点什么样的功夫,让女帝对自己高看一眼。 而萧明昭头更大了。 她之前一直对将山河城送给拓拔昊的事情,秘而不宣,就是担心反对太强烈,让她难做。 现在一曝光,果不其然,这些人,跟疯了似得,都要来找她,让她拒绝此事。 可她已经答应过的事情,岂能反悔? 况且,是和拓拔昊的爱情象征,她怎么可能放弃? 当即再度拒绝道:“不可能!” “山河城,是朕答应送给拓跋公子的,既然是朕说出的话,自然是要作数的。” “朕,岂能做一个言而无信的君王?” “那以后还怎么面对这天下的百姓?还怎么面对众多臣子?” “所以,此事不许再议。” “朕意已决!” “众位,就别妄想撼动朕的决策了!” 兵部侍郎对萧明昭的这番言论,并不意外,实际上,从昨天晚上,他们凑在一起商量时,就已经预料到了。 萧明昭定然不会治胡乐奇,易阳的罪! 萧明昭也定然不会放弃将山河城送给蛮族的拓拔昊! 但山河城,是必须留在大虞王朝的。 所以…… 他们这两招,其实都是另有所图。 ——萧明昭已经拒绝过两次了,接下来,没有办法再拒绝了吧? 这时候,兵部尚书杨慧彬站了出来,满脸怒容道:“陛下,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臣子们提出的建议,在陛下眼中,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陛下,臣现在还有一建议。” “希望陛下,你能答应!” 杨慧彬是算好了,直接道:“陛下,山河城的守将李云飞将军,战功卓著,又有爱民之心,臣等商量之后,觉得应该给予嘉奖!” 萧明昭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她倒是能答应。 虽然李云飞做了很多错事,但毕竟都是为了她。 她能原谅,也能接受。 现在,给予李云飞些嘉奖,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便道:“爱卿此提议不错。” “不知道,爱卿觉得,朕应该对李云飞将军,给予什么样的嘉奖?” “说来,让朕听听。” 杨慧彬道:“陛下,老臣觉得,李云飞可以官升一级,他战胜蛮族八十万大军,此等攻击,官升一级,并不过分。” 萧明昭当即道:“准了。” “还有呢?” 杨慧彬道:“除此之外,应该调集粮草,重新给李云飞将军发放过去,否则军心不稳,李云飞将军纵然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萧明昭点头道:“准了。” “朕这就让户部商议,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给李云飞发放足量的粮草。” “爱卿,可还有提议?” “臣有!”杨慧彬道:“臣觉得应该让李云飞将军,长期驻守在山河城,以李云飞将军的能力,定可驻守山河城,保山河城无虞!” 图穷匕见! 杨慧彬这才算是说出了真实意图。 而这话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寂静。 朝堂上的人,都是老油条。 所有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陛下要将山河城送给蛮族,但李云飞却坚决不同意,为此连监军御史和运粮官都斩杀了。 现在,若让李云飞长期驻守在山河城。 那蛮族如何能拿下山河城? 若拿不下山河城,山河城就还在大虞王朝手中。 萧明昭的要将山河城当成嫁妆,送给蛮族六皇子拓拔昊,终成一句虚言。 毫无作用! 萧明昭身为女帝,自然也能想明白这一点,瞬间脸色一片漆黑。 一张玉脸上怒气升腾。 但她还未动作,朝廷之下,便跪到了一片。 以户部尚书为首,户部侍郎,以及众大臣,占据整个朝堂官员的十分之一,全部呼啦啦的跪倒在地。 齐声高呼:“请陛下令李云飞将军驻守山河城。” “臣等为李云飞将军请愿!” 气势威凛,颇有气吞山河之态。 一句话,将萧明昭逼到了墙角! …… 第34章 给夫人过生日,拒绝了?! 尤其是,萧明昭看着堂下跪着的众人! 都是肱骨之臣。 都是国之栋梁! 这么些人反对! 这样的场面,哪怕他当了十二年的皇帝,也很少见,一时之间,倒是有些犹豫。 这时,秦晖站了出来。 “陛下,李云飞将军劳苦功高,正是应该将他调回京都来担任更重要的事情才是。” “怎么能一直让李云飞将军苦守着边疆呢?” “那地风寒又大,又易见血,对李云飞将军也不好,所以,臣觉得,如果陛下真的要体恤下臣,就应该让李云飞将军回京都才是。” 萧明昭一下子就松了口气。 甚至还很感激的看了秦晖一眼。 果然不愧是她的肱骨之臣啊! 关键时刻,就是能帮到她。 于是,不等众人说话,当即道:“朕认为秦相所说甚是,李云飞将军劳苦功高,若还让他镇守北疆,岂不是让天下耻笑朕,说愧对有功之臣?” “朕立志做一代明君,岂能做下这样的事情。” “所以,朕决定派人去将李云飞将军换回来。” “就……” 萧明昭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就锁定了站在武将首列的杜月涛。 当即道:“就派杜月涛将军前去。” “将李云飞给朕换回来。” “此事,就这么定了!” 萧明昭想以雷霆万钧之势,强行将事情给敲定,但是,这样的事情,岂是她能够轻易的敲定的。 朝臣中的兵部尚书等人瞬间目眦欲裂。 什么? 不让李云飞驻守山河城了? 不让李云飞驻守也就罢了,还让杜月涛前去! 绝不允许! “扑通!”兵部尚书杨慧彬当即跪倒在地,磕头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李云飞将军本身又不是不乐意在山河城守着,何必换作旁人?” “只要给予李云飞将军的粮草充足,相信李云飞将军,是很乐意为大虞王朝驻守边疆的。” “老臣以性命为李云飞将军担保。” “李云飞将军,一定能够出色的完成助手山河城的重任。” “至于杜月涛……” 杨慧彬看了人群中,英武雄壮的杜月涛,却满脸的不屑:“他这样一个,视天下百姓若无物的人,凭什么代替李云飞将军?” “此事,臣不能答应!” 兵部尚书背后无数人一起跪倒在地。 “不能答应!” 喊的气势如虹。 秦晖这时候却走了出来,道:“杜月涛将军乃是京都英雄榜上排名第一的人物,正是陛下信任之人,也是累累战功之人,为何不能答应?” “拿杜月涛将军,换了李云飞,又怎么不行?” 还怎么不行? 众人谁不知道杜月涛的事迹。 他镇守南疆时,因为夫人生病,便直接撒手不管,让南疆数十万百姓遭遇屠戮。 这样的人,怎么能行?! 杨慧彬还要再说,萧明昭就打断道:“杜月涛将军战功卓著,当初在南疆,虽让那些敌军,短暂时间冲杀了过来,但他夫人病一好,杜月涛将军立即振作了起来。” “亲到战场,浴血冲锋!” “很快就带人收复失地!” “这样一个能力毋庸置疑的将军,正是朕所需要之人。” “况且,他为了他夫人,甘愿放下一切,这等感情,也让朕动容。” “正是因为如此,朕才将他排在英雄榜第一名的位置,如此人才,怎么就不能担当大任了?” “朕看他很合适!” 杨慧彬却气的差点儿跳起来。 杜月涛是为了他夫人,甘愿放下一切! 但这个一切,包含了南疆的数万子民。 那一次冲锋中,死了多少子民? 这杜月涛更是豪言:“为了娘子,让南疆的人陪葬又如何?” 这样一个人,去替换李云飞! 怎么可以? 于是,兵部尚书和一众大臣据理力争。 女帝愤怒斥责,表示一定要使用杜月涛。 双方就这件事情上,你来我往,唇枪舌战,谁都不肯相让。 就在女帝要动怒,采用雷霆手段,强行决定时,身为当事人的杜月涛却出列了。 他神情冷漠,淡漠的行了个礼。 道:“陛下,臣能得陛下信任,是臣的荣幸,不过,北疆一行,臣,怕是去不了了。” “臣这次不远千里赶回来,就是因为臣的妻子,生辰快到了。” “臣放下一切军事,就是回来陪她的。” “怎么能去北疆?” “那臣和夫人,为数不多的相聚时光,岂不是又减少了?” “所以,臣不答应!” 力主杜月涛去北疆,和拼命要拉住李云飞不让他去北疆的人,都愣住了。 争吵了半天,杜月涛自己就不去! 那还吵什么? 使得,以杨慧彬为首的一行人,微微松了口气。 不去就好! 虽然,这杜月涛给出的理由,让他发怒。 居然是为了夫人生辰,而拒绝国家大臣。 还有敢私自从南疆回来。 该杀! 但这种时候,不能追究这些小事。 只要杜月涛不去北疆,想要在朝中再找出一个资历,能力完全能压得住李云飞的人,却并不简单! 除非动用秦老将军! 但……秦老将军,是人老了,心却不老,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所以,这件事情,以这种方式结束了?” 杨慧彬觉得事情结束的有些荒谬。 但结果是好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喜悦的光芒。 当即,在朝堂之上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早朝很快宣告结束。 他带着众人,浩浩荡荡返回。 好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 但回到宫里的萧明昭,却一脸不舒服! 她倒不是因为杜月涛的拒绝,毕竟杜月涛拒绝是因为回来陪他夫人过生辰,这让萧明昭是很满意的。 大虞王朝有这样心中有爱的人,何愁她的宏愿不能实现。 她郁闷是现在手下没有可派之人。 心中已经动过多次,想请秦老将军的念头,可最终都被打消了。 “陛下……” 跟来的秦晖躬身道:“此事,也未必没有解决办法啊,陛下无需忧虑。” “噢?秦相有何良计?快说与朕听。” 萧明昭急切询问。 秦晖才道:“我听那杜月涛将军所说,他是想多些时间陪他娘子,但他一直在行伍之中。” “行伍之中,是不能携带家眷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杜月涛将军得知了他娘子生病,才马不停蹄赶回来。” “还耽误些许军事。” “导致南疆失利!” “这一次,杜月涛将军也是这般忧虑,所以,才会拒绝陛下。” “但,事急从权,若陛下能够允诺,让杜月涛将军能够携带家眷,前往北疆。” “到时候,纵然前往北疆的路途遥远艰辛,会让他妻子受些风霜之苦,但臣觉得,还是能够说动杜月涛将军,让杜月涛将军前往北疆的。” “而且……” “臣愿意为陛下分忧,愿意前往杜月涛将军的将军府,亲自劝说。” “臣相信,杜月涛将军深明大义,知道陛下的困境,也能理解陛下想和拓跋公子在一起的心思,定然会同意的。” 萧明昭的眼睛亮了起来:“若秦相能为朕完成这件事情,那朕心甚慰啊!” “秦相,此事,就交给你了。” 秦晖领旨道:“臣,定然不负陛下所托,一定说动杜月涛将军,前往北境,去山河城将李云飞将军换下来。” “陛下和拓跋公子的大婚,臣必不会让陛下有丝毫耽搁的。” 说罢,秦晖扭身离去。 直奔杜月涛的将军府而去! …… 第35章 仗义死节,就在今日! 秦晖是很有口才的。 加上又有萧明昭的命令在,他只三言两语就说动了杜月涛。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不是不能答应陛下的要求……”杜月涛似乎根本就没有身为臣子的姿态。 反而颇有些高高在上的意思,道:“只是,若去北疆,一路路程遥远,边疆又极其的辛苦,我不确定,我家娘子,能够吃的了这样的苦楚。” “这件事情,我还需要向我家娘问一问。” 秦晖心里一紧,暗骂了一句离谱。 但脸上是笑呵呵的,道:“这是自然,如此重要的事情,自然要和你娘子说一下。” “不过,这事情毕竟关乎陛下的婚事,还希望杜月涛将军你,能多劝一劝你娘子。” “陛下如今已经三十岁了,这桩婚事,陛下是十分看重的,杜月涛娘子和陛下同为女人,应该能理解这样的心情。” “好望杜月涛将军,可以对你娘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你娘子答应。” 秦晖这话虽然说的隐晦,但其实还是带着些隐隐的威胁意思,只是不那么明确罢了。 杜月涛是何等人。 凭借军功官至骠骑将军,心思自然也是八面玲珑,当即就明白了,旋即冷下脸来:“秦相,我自家的事,自然会处理好,就不劳秦相你挂心了。” “还有……” “我娘子耳根子软,身子骨又弱,但不代表谁都可以指示。” “明的不行,暗的也不行。” “所以,希望秦相下次就别再说这种话了,不然,就休怪我翻脸无情。” 秦晖心头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但脸上还是保持笑吟吟的,赶忙道歉,心里却也对这乱七八糟的大虞王朝无语。 只是,这一切,有他极大的功劳。 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眼下,便只能干坐着,等着杜月涛这个大虞王朝都鼎鼎大名的将军,回内堂去请示他娘子。 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 等的秦晖都想要骂娘! 陛下的事,当今皇上的事,就这么磨磨蹭蹭? 真是不把陛下放在眼中啊! 这要是换成是宣帝时期,早拉出去砍一百多遍了。 但心里吐槽归吐槽,该等还是得等。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杜月涛才扶着一个病怏怏的女人走了出来,那女人面色苍白,脸色愁苦的模样。 虽然是人间绝色,却又一种弱柳行风的病态,好像瞬时都要倒地一样。 “妾身,拜见秦相。” 杜月涛夫人倒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的模样,道:“妾身本不想去北疆的,那儿路途遥远,切身这身体,只怕吃不消。” “可是,夫君说这关乎陛下的婚事,切身想着,陛下也是个可怜人。” “人已三十,却还未像切身这样,有一个如意郎君,暗夜深沉,想必也是寂寞难耐,切身感同身受。” “所以,已经让夫君同意了。” “带着切身,一起前往北疆!” 秦晖大喜,杜月涛同意就好了。 不过,他这个夫人说话当真是口不择言。 居然敢说萧明昭暗夜寂寞难耐! 这是一个臣子夫人该做的话? 当然了,这本就是秦晖想要的,肯定不会加以纠正,反而还鼓励了一番,又和杜月涛商定了出发的细节后,当即回宫复命去了。 萧明昭自然又是大喜。 当即对秦晖就是大赏! 不过,这事情并不能保密,毕竟杜月涛夫人是有很多姐妹的,免不了会和这些姐妹们短暂告个别。 一时间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使得,消息如狂风暴雨般,袭进了兵部。 以兵部尚书杨慧彬为首的一行人,当场就愤怒了。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作罢了,没想到陛下还是要让杜月涛去替换掉李云飞将军。” “山河城没有李云飞将军,谁为那些庶民撑腰?谁给他们希望?谁能保障蛮族进来后,不会对他们造成屠戮?” “绝对不可行,山河城是我大虞王朝北边的边疆,是我大虞王朝的根基,绝对不能允许陛下就这么让给蛮族。” “对,绝对不能同意。” …… 众人哄哄闹闹,争吵着。 但意见却高度一致。 山河城,是大虞王朝北边的边境,是天下第一大关,是北境百姓的屏障。 更是武帝时期立下的宏伟誓言。 “大虞境内,蛮族禁行。” 绝对不能允许,女帝将之送给拓拔昊。 必须阻止! 但,该怎样阻止? 陛下眼下做的事情,何等的疯狂又何等的决绝,他们只是臣子,自古以来就有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传承。 他们还能怎么阻止? 拿命吗? 命可以不要,但有用吗? 众人都很迷茫,这才发现,他们尊为首的兵部尚书杨慧彬此时一言不发,端坐在他的太师椅上。 有人便壮着胆子道:“尚书大人,此乃我大虞王朝山河城存亡之秋也,还请尚书大人,拿个主意。” 杨慧彬这才反应了过来似的。 平淡的看了眼在场的所有人,然后道:“大虞王朝养士百年,仗义执言,就在今日!” 这句话从杨慧彬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可落在在场所有人耳中,却无异于滚滚而落的天雷。 轰然炸响间,不少人瞬间身体一震。 旋即…… 所有人眼睛通红! …… “陛下,陛下,不好了……” 老太监王海慌慌张张跑进了御书房,跪下就道:“奉天门外,无数大臣纷涌而来,跪了一地,眼下天降大雨,大风呼啸啊……” “他们就那么在跪在那儿,还来了这么多人。” 萧明昭瞬间吃了一惊。 看了看给拓拔昊写了一半的情书,只能暂时依依不舍放下,道:“走,随朕去看看。” “对了,把秦相请来。” 萧明昭也不是蠢人,已经意识到,可能又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这种大事情,她还是需要向她的肱骨之臣秦晖征求意见的。 很快, 萧明昭就到了皇宫城墙上。 旁边站在老太监王海和匆匆赶来的秦晖。 三人高高站着,看着在奉天殿外,汇聚的越来越多的大臣。 在萧萧风中,瓢泼的大雨之中,一个个跪倒在地。 身上的官服已经湿透。 人也狼狈不堪。 但这些人,都脊背挺直,跪在那儿。 如一个个顶天立地的雕像。 萧明昭认出,跪在最前面的是兵部尚书杨慧彬,玉面生煞,问道:“他们这么跪着,是什么意思?” “要陷朕于不义吗?” 老太监王海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任凭平素再嚣张,此时也是吓得瑟瑟发抖,赶紧道:“陛下,杨大人递上了折子,要你一定要李云飞将军,继续镇守着山河城。” “否则,他们就一直跪在奉天殿外!” 萧明昭瞬间勃然大怒:“他们在是这逼朕啊!” “杨慧彬当真是天大的胆子,敢如此逼迫于朕,真当朕不敢拿他如何吗?” “真当朕不敢杀他吗?” 萧明昭杀心不由的飞腾而起。 她的这个情绪变化,一旁的秦晖看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心里巴不得萧明昭将这上百名大臣一刀给砍了呢。 不过,他很了解萧明昭的性格。 知道萧明昭也就是现在愤怒,等这气一消,自然不会做嗜杀的暴君,人别说到时候能不能杀了,就算是杀,也撑死了杀一半个了不得了。 所以…… 秦晖一想,觉得他该劝。 劝萧明昭息了这样的心思。 便道:“陛下,这些大臣们,并不理解陛下的苦心,也不能感同身受陛下的苦楚,证明我大虞王朝,想要达到陛下所说的人人有爱的景象,还差了一些。” “这个时候,更是需要真诚来教导。” “所以,臣来的时候听说后,已经让人去准备雨伞等物,给这些大臣们避雨。” “他们,不会被淋坏的。” “陛下可以放心。” “至于他们所请,陛下不理会就是了。” …… 第36章 百姓纷纷送粮! 秦晖的这一番话,听得萧明昭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这才是大虞王朝的好丞相啊! 道:“经丞相证明一说,朕心里好受多了。” “虽然朕想要完成宏愿,道路千难万险,但有秦相这样的肱骨之臣在朕身边,辅佐朕,朕相信有一天,一定可以成的。” “只是……” 萧明昭又看了一眼,跪到在奉天殿外,满满当当足足有上百个大臣,心下开始有些发虚。 上百个大臣,这是朝廷的中坚力量。 就这么跪这雨中,可不是个事。 若淋坏了一个两个还好,但若是成披倒下,且不说朝堂的正常政务,能不能运行起来,单单说被记录在史册上,就会污她圣明。 正要再问,秦晖已经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道:“陛下,这些大臣跪着,不过是一时之气,相信很快就会消退。” “当然了,可能会有些人顽固不化,坚持到底,那臣认为,应该对这些大臣,给予救护。” “可安排膳食。” “也要安排太医。” “一旦这些人中,有人晕倒,体力不支,立即带去治疗。” “这样一来,陛下只需要拖些时日,这些大臣们的冥顽不灵,自然就消除了。” 这个办法深得萧明昭的心,当即同意道:“好,那就这么办。” “秦相这办法很好。” “那,这儿的事情,就交给秦相。” “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去一步。” 秦晖立即行礼:“恭送陛下!” 等萧明昭走远,秦晖独自一人站在高处,俯看着奉天殿外跪着的人。 上百名大臣啊! 这么坚定不移的跪着! 结果是为了抗旨! 这样的景象……放眼历朝历代,才发生过几次? 这是亡国之相! 可惜,萧明昭并没有意识到。 不过,这正是他的愿望! 这强盛之极的大虞王朝,已渐渐走向了末日! …… 北境,山河城,将军府。 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搞粮食的李云飞,有些焦头烂额。 粮食越来越少,士兵们已经从吃不饱,都快到吃不上了。 若他之前定下的策略,还是不能实现,那对整个边军来说,无异于是一场灭顶之灾! “报!” 士兵快步跑了进来。 “将军,军营那边传来了消息,有百姓自发来送粮。” “什么?” 李云飞一愣:“百姓,自发来送粮?” “是,而且人数不少,使得他们每个人送的粮食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规模已蔚为可观。” 这是李云飞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沉吟了一下,道:“走,过去看看。” 带着回报的士兵前去,刚到军营外,就看到军营外排起了长队。 这景象,和当初监斩易阳和胡乐奇似的,颇有些人山人海的意思。 掌管粮草的官员正忙碌的满头大汗,一一收取着这些人的送来的粮食。 李云飞走近,拿起了账簿。 细细看了起来。 仅仅是看了几眼,就让他相当的震惊。 因为这些人送来的粮草,其实并不少。 可能,对于整个边军来说,微不足道,可对于他们个人来说,却相当多。 都快有他们一年用度的十分之一了。 要知道,山河郡本就困苦,这儿的庶民,每年的日子过的并不舒服,一年中,至少有两三个月,是颗粒无收的。 甚至要靠去附近的集庆镇讨饭才能活下来。 可现在…… 拿出了他们十分之一的粮食,用来贡献给边军? 而且,这么多人,至少得有数千人了。 “将军,不止数千人!” 粮秣官道:“这些送粮草的百姓,从前几日就有了,他们知道军中缺粮,知道大军难以为继,所以都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兑换了,购买了粮草,一一送来。” “有不少人,更是将家里唯一的存粮送来。” “但因为山河郡中,百姓贫苦,所有,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实际上是没有多余的钱财和粮食的,不过,眼下秋收在即,这些人便拿秋收的收成,用去抵押。” “购买了粮食,送来到此处。” “随着这几天,事情越来越大,今天人数来了一次大爆发。” “但根据下官所知,还有更多的百姓,在路上,他们都齐齐的,自发的将秋收的粮草给抵押,送来了此处。” 李云飞怔在当场。 扭身看向这些庶民。 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是信任的笑容,甚至是幸福的笑容。 其实他们明明知道,他们过的也很困难,也极其艰难。 可还是毫不犹豫的,将他们秋收的粮草给抵押了,换来粮食,送到了军营。 这份信任,让李云飞眼睛微热。 他从来都相信,身为大将,要守护一方百姓,那这一方百姓,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现在,何止是不失望啊! 他语气中不由得带了些哽咽,朝着那些百姓们大喊道:“本将,谢谢诸位了。” “你们抵押了秋收粮食,现在给军营捐来的粮食,本将会让人一一登记在案的。” “等粮草之事解决,本将承诺,一定会全部归还,本将更在此承诺,一定会给诸位一个美好的明天。” “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不管大虞朝廷是管你们还是不管你们!” “不管这天下是乱还是怎样!” “本将一定会管你们。” “管给你们,一个好日子!” 眼前众人哄闹了起来。 “将军,只要你们能吃饱,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李将军,我们送来的粮草,都也只是我们口粮的一部分,不是全部,不用还的。” “李将军,你守着山河城太辛苦了,我们又怎么能让你们连粮食都没有?我们虽然微弱,但也还是希望能够尽自己的一份力的。” “将军,你能替我们守着山河城,我们已经很感激你了,些许粮草,不算什么。” …… 没有人要还! 但李云飞岂能不还? 当即让粮秣官记录清楚,精确到人名,住址,捐的粮草多少。 粮秣官心中有数,早已这般做了。 都一一登记在案。 等一天结束后,他也做好了所有的统计,而仅仅这一天,就收到了足足两万担粮草! 两万担粮草,对于边军来说,已可解燃眉之急! “将军,下官估计,明日只怕能再送来四万担粮草!” …… 第37章 抵押的秋粮被剥削了? 粮秣官这般预测着。 而他的预测是相当准确的,或者说,是有相当水平的。 就在第二天,李云飞忙完了军中事物后,来到了军营,见到了粮秣官。 “将军,今天的情况,比预计中还要好的多!” 粮秣官脸上都是兴奋,道:“昨天,下官预测,今天的粮草,应该能送到四万担,可实际上,今天收到的粮草,比下官预计的还多了五千担!” “一共有四万五千担粮草!” “有了这些粮草,再加上之前送的两万担粮草,我们边军可算是暂时摆脱了饥饿。” “现在的士兵,已经可以吃饱了。” 李云飞心里也不知道是忧是喜。 他的部下,有了足够的粮草,那就代表有了足够的战斗力,可以面临任何突发情况。 他手中有就有了底牌。 有了和这个大虞王朝对抗的底牌! 但是…… 这些粮草,却都是山河城的百万庶民送来的,不是朝廷给的,也不是他打下来的。 使得,略一沉吟后,道:“这些粮草暂时够了,够大军使用一阵子了。” “在这些粮草消耗干净之前,本将会想方设法的找来新的粮草。” “所以……” 李云飞看着营帐外的茫茫夜色,似乎能看到无数的百姓在舍生忘死的,不断的将家中的东西变卖,尤其是将还未秋收,还长在地里的粮食给抵押了,拿出相当大的一部分给边军送来。 这些,让他感动。 也让他知道,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道:“让老百姓们,别送了。” “咱们逼不得已,让他们帮助咱们解了燃眉之急也就罢了。” “但是,不能将此当作常态。” 粮秣官早已和李云飞同心同德,当即道:“将军,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这就发一个布告。” “告知所有的庶民,别给咱们送东西了,说咱们的粮草,已经足够了。” “只是……” 粮秣官苦笑了一下,道:“只怕这些庶民们,不会同意。” “山河城百万之众,若只是养我们十万军队数月之久,虽然会让他们过的苦,但他们的确可以养得起。” “这些天来,给咱们送粮的人,虽然不少,但下官仔细观察过,基本上,很少有重复来送的。” “也就是说,都是新的人。” “一波又一波。” “而将军在山河城的民望是何等之高,已经送过的这些庶民,自然不会再送了,可没有送过的庶民呢?” “他们只怕还是会送。” “到时候,若是咱们拒绝,他们却又不满意,将粮草扔在军营外,也是大有可能的。” “而这样一来,咱们反而记不好帐。” “不知道,到底是谁送来的粮草。” 这倒是让李云飞有些不知所措。 但细细一想,还真是有这种可能啊! 便道:“若如此的话,那还是如之前那般,继续接收,不过,该劝还是劝说。” “让他们不要再送了。” “放心,将军,下官一定认真劝说,就真的劝说不住了,也一定会把所有人的名字,给记得清清楚楚的。” “等将军找到了粮草后,一定可以让将军全部还了。” 李云飞点了点头。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正要走,却听到粮秣官又道:“下官这就去张贴告示,但以下官的猜测,明天至少会送来三万担粮草。” 粮秣官的预测,真的是相当的准确。 第三天果然又送来了三万担粮草。 然后,粮秣官就言之凿凿道:“下官觉得,此后的几天,会按照每天三万担粮草送来。” “会一直持续十天左右。” 经过前几次的粮秣官的预判,让李云飞相信了他对于这件事情上的高度敏感,也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 第四天,仅仅送来了一万担粮草! “怎么可能啊?” “怎么才一万担?” 晚上,粮秣官统计着今天送来的粮草,满脸的不可思议。 按照昨天的样子,怎么着,都该有三万担才是,就算是他预测错误,也应该在两万担以上。 可, 今天就只有这些! 一万担! 但是,今天来送粮草的人,并不比昨天少啊,人数几乎是差不多的。 只是送粮草的人,送来的粮草比之前个人送的粮草,要少了不少。 粮秣官想不通。 李云飞却想通了,道:“多半是百姓家中也没有什么粮了,能送来这些,本将已经很感动了。” “本将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他们呢。” “送少一些,本将压力也小一些。” 李云飞这般说着。 之后的几天,送的粮草都在变少。 从一万担,到八千担。 从八千担,到六千担。 从六千担,到五千担! 少了很多很多,让粮秣官百思不得其解,李云飞心里却是很舒服的。 粮草能解燃眉之急,又不会对山河城的老百姓们,造成太大的影响。 让他不会有那么深的压力。 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看着兢兢业业的粮秣官相当不可思议的样子,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担忧了,别乱想了。” “肯定是这些百姓听劝。” “知道了眼下军营中的粮草,已经足够了,所以他们才会降低了送来的数量。” “这对咱们是好事。” “对百姓们来说,也是好事。” “你应该开心才是。” 粮秣官却苦大仇深的皱着眉道:“可是,将军,我却总觉得事情蹊跷。” “能不能派个人给我?” “我想去调查一下。” 看粮秣官如此坚持,李云飞也不能拒绝,当即点头同意了。 在军中选了几个好手,调配给粮秣官。 让这几天一切行为都听粮秣官的吩咐。 李云飞在军中威望何等之高,对于一般的士兵来说,圣旨这些东西都太过于遥远,但是,对于李云飞的命令,只要不是谋反这等会诛九族的大事,基本上是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都乖乖的听粮秣官的吩咐。 然后,按照粮秣官的指点,一一去调查。 本来,李云飞只是觉得粮秣官这是在小题大做,不会有什么意义的。 他自己也就没有怎么上心。 他自己还是去处理他眼下要做的事。 调查民意,还是时刻和副将段彭沟通,也使用了一些办法,增强民意,并且在军中慢慢渗透要造反的消息。 在经过了短暂适应之后,太多的士兵,已经开始在细细的思考造反的可能性。 或许他们一时之间,不会有什么具体的答案。 但是,这个种子,会埋藏在他们的心中。 当有一天,李云飞举起大旗,高喊造反的时候,以他们对李云飞的认可和忠诚,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同意李云飞。 况且…… 到时候,还会有一个强大惯性的作用。 会带着他们向李云飞靠拢。 这样一来,李云飞预计,当他高举造反大旗的时候,手下应该能有十万人左右的士兵。 十万人左右的士兵,面对整个大虞王朝近两百万的精锐士兵,肯定是杯水车薪。 难以抵抗! 但十万人左右的大军,若训练得当,粮草充足,他是有相当的机会,能够在夹缝中生存,便慢慢发展壮大的。 同时,有了这十万人的大军,他也就有能力守护好这山河城的百姓。 不会辜负他们对自己的期待! 李云飞忙碌着,到了深夜。 粮秣官突然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将军,事情查清楚了!” “山河城百万百姓送来粮草越来越少,并不是因为百姓们听了你的劝,相反,他们还是前赴后继的,用各自秋收的粮食做抵押,不断的送来军营。” “他们送来的粮食,越来越少,只是因为……” “他们被剥削了!” …… 第38章 哄抬粮价! 李云飞皱起了眉头。 将粮秣官扶了起来,道:“你慢慢说,什么意思?” “什么叫被剥削了?” “他们将自己的粮草送来,还能被剥削吗?” 李云飞一时之间没有想明白,那粮秣官已经道:“李将军,下官派人调查后,已经确定,山河城的百姓大多都苦,根本就没有什么余粮给咱们。” “但他们又不忍心看着咱们饿着肚子。” “所以,都是想尽了一切办法的。” “而他们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即将秋收的粮食,用来抵押,将其抵押给粮行。” “从那些大商人那儿,兑换来粮食。” “然后再将粮食,给咱们送来。” “可现在粮食越来越少,下官就觉得可能是那些奸商动了心思,派人去看,果然如此!” “那些奸商们,囤积了大批的粮食。” “本来就是发战争财的狗东西,现在见无数的百姓去兑换粮食,便将粮食的价格炒了起来。” “本来,他们炒高粮食价格,下官觉得也还好,毕竟,粮价受供需关系的影响极大。” “咱们现在正缺粮,粮食价格稍微高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据下官侦查后,却发现,他们的价格高的离谱!” “且,一日一价!” “现在,更是一会儿时间就是一个价格。” 一顿,粮秣官接着道:“老百姓秋收的粮食,要兑换给他们,是按照九成来算的。” “也就是说,老百姓少了一层的价格,将地里的庄家卖给了这些粮贩子。” “到时候,老百姓在他们的看管下,收割了粮食之后,将给付给他们的全部给他们。” “可今天,他们的兑换价格,已经到了五成。” “今天下官派去的人,回来时,有些粮商的价格,更是低到了四成!” “只有四成啊!” “足足的粮食,经过他们这么一折腾,直接少了一大半啊!” “这些人,心太黑了!” 粮秣官说着,气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道:“老百姓们没有办法,他们想给咱们送来粮食,可粮商给的价格太低太低。” “又没有别的途径,又想帮助咱们,只能咬牙接受,这般不得已的情况下,给咱们送的粮食,才越来越少。” “就这,本来不是庶民的问题,可太多的庶民来送粮食时,却总觉得对不起咱们,好像是因为他们的原因,才让咱们的粮食少了这么多!” 粮秣官说完时,脸上已经一片通红。 被气的。 双目更是隐含热泪。 整个人更是气的发抖! 而对面的李云飞,心中之意,比他更重! 好啊好啊! 这山河城,比想象中烂的太多太多了! 有历代守将,对山河城乃至山河城百姓盘剥。 有监军御史,为了一个蛮商遗孀,毫无下限,让蛮族小股势力入侵,造成无数人庶民的死亡! 现在更有粮商在操控粮价! 要白庶民们逼上绝路! “好好好,想把庶民逼上绝路,想把本将逼上绝路,那就看看,本将手中的剑利否?” 李云飞双目中射出凌厉的寒光。 当即,派下命令。 令他新组建的白袍军,从中抽调出两千人,今天晚上养精蓄锐,等明日早上,他倒是要去看看这些粮商们,有多大的胆子! 敢发战争财! 还发的这么离谱! 李云飞是雷厉风行的,于是,在第二天早上,他就带着两千白袍军,轰隆隆如闷雷一般,奔行在街道上。 犹如一支洪流。 滚滚而动。 直奔山河城内最大的“李记粮行!” 没用多长时间,就看到了李记粮行。 这李记粮行还未开门,可门外却已经排起了长队。 甚至都不用细细看过去,只是稍微扫一眼,就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排队的这些人,全部都是山河城的庶民。 他们一个个手中拿着各自的粮契,翘首以盼。 等着李记粮行开门。 “哗啦!” 李记粮行的门被打开,走出一个姿态高傲,颐指气使的伙计,他先扫了一眼,便嘟囔道:“来的可都够早的。” “不过……” 眼皮微微一耷拉,看着蜂拥而至的庶民,大声道:“昨天,我们掌柜的说了,今日的粮价,还要上涨!” “现在,是三成!” 三成这两个字一出。 本来就乱哄哄的现场,直接就炸了。 “老板,你们的粮食怎么还涨啊?从九成到八成,一直到昨天的四成了,现在只有三成……我们哪怕只是稍微兑换一些,剩下的粮食,就不够我们吃的了。” “粮食早就不够吃了,但想着若吃些野草,在最难的时候,跑去集庆镇要个饭,也有可能活下来的,但是,如果是三成,那肯定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呐!” “老板,求求你,行行好吧,三成实在是太低了,昨天大部分还五成,只有少部分是四成,今天怎么一下子就到三成了?太低了,四成行不行?” “老板,我们的粮食是送去边军啊,让边军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为咱们守卫这山河城,只有这山河城不倒,咱们才有活路啊,你们把粮价定这么高,咱们还怎么支援边军?” …… 伙计听得不耐烦起来,猛的眉头一拧,冷冷道:“都闭嘴。” “真以为我们是想要你们的秋收粮食啊?” “我们根本就不想要,是那么非要拿来兑换,你们知不知道,到时候,我们还得派人去看着你们。”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也很难的。” “你们知不知道,老板为这事情操碎了心!” “怎么,就不该给我们些补偿吗?” “今天,就是三成!” “若你们中愿意兑换的,现在就拿来兑换,若你们都不愿意兑换,那老子可就关了门了。” “而且……” 伙计的声音猛然凌厉起来:“有件事情,相信你们也清楚,那就是整个山河城的粮商,都是我们李记粮行控制着的。” “今天你们不兑换了,以后,再想来我们李记粮行兑换,那可是做梦!” “而且,明天粮价还会涨!” “你们爱兑换不兑换!” 这话,是彻底把众人逼到了绝路上了,这些庶民们没有办法,只能咬牙忍了。 只是…… 这样一来,要送去军营的粮食,就更少了。 让不少人只感觉心头有愧。 对不起守护山河城的士兵们。 其中,有些人甚至直接抽噎了起来。 哭泣声在人群中,本不显眼。 但不远处的李云飞却听得清清楚楚。 脸上瞬间一片铁青色,猛的高喊一声。 “本将在此,我倒是要看看,是谁敢囤积粮食,故意抬高粮价,发本将的战争财?” 李云飞这一喊,势若奔浪。 一下子把众人震的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时,赶紧让开了通道。 因人数众多,通道又太小,李云飞也就没有让众士兵跟着一起过来。 他只带了几个亲卫,很快就到了那伙计面前。 看着这张欠揍的脸,李云飞伸手按住了他,道:“你是伙计是吧?” “去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就说是山河城李云飞叫他!” 李云飞身上气势惊人,跟着的几个士兵,个个身上带着血煞之气。 气势冲撞之下,让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伙计,瞬间脸上没有了颜色。 也不敢说个不字。 当即道:“是,是,将军!” 扭身,踉踉跄跄就往屋内跑,不一会儿,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就跟着走了出来。 看到李云飞的瞬间,赶紧跪了下去。 “小人拜见李云飞将军!” “你就是老板?” “是,小,小人是这处的老板!” …… 第39章 红衣女人,粮商主人! 李云飞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这个李记粮行的老板。 大腹便便的样子,油光满面! 怎么看,都和这山河城广大的贫穷百姓完全不一样。 当然了,若正常情况下,李云飞对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反感。 他不是说,因为山河城整体贫穷,那所有人就得贫穷,有人富裕了,有人过的日子好了,他就不满意。 他觉得有人富有人穷是常态。 只要你富人做的事情,不会对广大的百姓,对穷苦人员造成伤害就可以。 可眼前这个老板,明显不是这样的! 操控粮价,压低秋收粮价的价格……而这些粮食,还是用送去边军的! 就这一点,就罪大恶极! 于是,李云飞都懒得再多问他什么,直接下命令道:“拉出去,就在此处,斩首示众!” 轰隆! 如同一道惊雷在天际响起一般。 在场熙熙攘攘无数人,无论是围拢着的老百姓,还是这李记粮行中的人,全部的目瞪口呆! 这就直接…… 斩首了?! 李云飞的手下,是何等的雷厉风行。 当即便有两人冲了过来,抓住老板的胳膊,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从李记粮行给拖了出来! 汹涌而来的死亡感,瞬间笼罩了老板。 本来李云飞说要斩首的时候,他就心胆俱裂,惊恐不已,但下意识觉得还有一丝丝回转的余地。 可现在被人这般拖着,人已经直接崩溃。 而且,这种崩溃来的太强烈。 就在昨天晚上,就在今天早上,他还在美滋滋的想着,通过这一波加价之后,今天的营业,一定会再创新高。 得到一大笔的收入。 正做着美梦呢! 结果……却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幕! 不加审判,不加询问,上来就要砍他的脑袋! 其实,老板也不是憨人。 这一刻,已经能够明白了李云飞的想法,无非是觉得他操控了李记粮行,让粮食上涨,让全城的百姓过的苦不堪言。 想要通过这种雷霆的手段,给整个山河城所有的粮行,来一次杀鸡儆猴! 他就是个那个鸡! 所以,才会这般激烈! 才让他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可他恐惧惶恐害怕啊! 于是,大声呼喊求饶了起来:“李将军,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杀我。”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以后也再也不敢了。” “我这就把粮价恢复到原样,老百姓们什么价格给我,我就什么价格给他们粮草,他们也不用去地里收割了。” “我自己派人去。” “李将军,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他喊的凄厉。 但李云飞却根本连理会都不带搭理的。 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 早干嘛去了? 若是之前,这个老板能这么做,他李云飞知道后,一定会在心中给这个老板狠狠的记上一功。 到时候,一旦他搞定了粮草问题,也一定会归还,多归还一些也是必要的。 可…… 他却拼命的剥削。 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了,才知道说后悔了? 那是后悔了吗? 那是害怕了! 既然害怕了,就害怕到底吧! 于是,在无数百姓的见证下,士兵手中的刀落下,一颗碗大的人头骨碌碌的掉了下来。 所有凄厉的叫喊声,彻底的戛然而止。 现场的空气,都好像寂静了。 一股混杂着多种复杂情绪的气氛,凝结在空气中! 然后…… 轰然爆发! “李将军,是李将军!” “关键时刻,只有李将军把我们当人看!” “李将军,杀得好啊!” “这些狗商,比那些狗官还可恨,就该统统的杀掉!全部的杀掉!” “李将军,你又救了我们!” …… 无数的呼喊声中,李云飞大步走进了那李记粮行。 现在,他已经做到了杀鸡儆猴。 那接下来,就要看看,这个李记粮行,到底是个怎么回事了。 按理说,他是山河城的守将,主管着山河城所有的大权,这些老百姓是给他的军营送东西,这一点,相信这李记粮行不会不清楚。 李记粮行既然已经很清楚,却还是敢当着他的面,做下这等事情! 这是何等的胆大妄为? 怎么,他们觉得这样子的事情,不会暴露? 不可能! 是一定会暴露的。 只要是正常的人,有正常的脑子,就一定不会觉得说,在他李云飞的眼皮底下做下这等事来,他李云飞会全然不知。 而以他李云飞之前所展示出来的铁血风格,谁又会觉得说,他李云飞得知后,会不管不顾? 一定是有什么猫腻在的! 这一点,李云飞心里无比的清晰! 只是…… 他现在还是搞不清楚,这一点到底是什么? 刚才已经被吓傻的伙计,以及屋内的几个李记粮行的人员,此时全部身体如筛糠一般,跪在那儿。 斩杀他们老板那一刀,寒光凛厉。 彻底吓破了他们的胆子! 李云飞不会特别为难他们,毕竟,他们也只是干活的。 当然了,事后若调查清楚,有主动的险恶心思在,自然也不会放下。 但这需要他手下的人来处理。 他不至于和这些小人物在这儿纠缠半天。 眼下,只是冷声道:“去将这李记粮行所有的账目,全部拿出来。” “记住,本将军要的不仅仅是摆在明面上的账目,还有那些暗地里的。” “去拿!” “将,将军……”那伙计浑身颤抖不休,颤颤巍巍道:“李记粮行,没有暗地里的账目啊。” “只有摆在明面上账目?” “没有?”李云飞眉头一拧,杀意凛然:“如果你想死的话,可以不拿出来藏在暗处的账目。” “滚去给本将军找!” 李云飞心下多少是有些不爽的。 这伙计也太头铁了吧?! 他刀锋都架在脖子上了,居然想的还是保全这李记粮行,当真是天大的胆子! 若真的违拗于他,他不介意手中利刃多一条人命! 于是,在他的威逼之下,那伙计惶惶然赶紧去寻找,李云飞则在原地等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的骚乱。 似乎有人闯入。 李云飞刚一扭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红袍,面容画着浓妆,年轻时候绝对是一个大美女的女人,正骑着一批枣红色的烈马,狂奔而来。 那女人身手倒是相当了得。 马冲到前,她一手就扼住了马缰,让奔腾而来的骏马,稳稳停下。 她则一个跃身,从马背上跳下。 一双美目中散发着凌厉寒光。 在看到已经被斩杀,脑袋掉在地上的李记粮行老板的头颅后,寒光瞬间变成了愤怒。 扯着嗓子大喊:“谁杀了她?” 仅从她这一句话中,李云飞就能断定,这个女人,自幼的家世多半很好,亦或者,后续经过专门的训练。 因为她的嗓音很好听,还带着一股极强的技巧性。 这对于眼下大虞王朝的众人来说,或许感知不深,但李云飞那个世界,这种经过培训的标准化的笑容和口吻,太过于熟悉。 所以, 这是一个曾经有过很好教养的女人!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成了一个马背上英姿飒爽的女强人。 李云飞心中有着初步的判断后,大步的走了出来,淡淡道:“是本将杀的人。” “你是何人?” “敢来置喙本将的决定!” 女人转头,看向李云飞。 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旋即却是一脸不屑:“我当是谁,原来是山河城的守将李云飞,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都尉,安敢有胆子,杀我家仆?” “还带兵来捣乱我的李记粮行。” “你是有包天的胆子,不成?” …… 第40章 萧明昭的闺蜜! 这话让李云飞有一瞬间的愕然。 从她这番话中,李云飞听出了几个意思。 一,这李记粮行并不是这个所谓老板的,这个被他李云飞砍了脑袋的老板,实际上,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家仆!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才是李记粮行真正的幕后掌舵人! 二,这个女人多半是有些身份在身上的。 毕竟,放眼整个山河城,能够稳压他李云飞一头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倒是有分庭抗礼的人。 也就是监军御史和山河郡郡守这两个。 其中,监军御史胡乐奇已经被他李云飞斩杀了,剩下的就只是山河郡郡守王洋了。 所以…… 这是山河郡郡守王洋的人? 看她的年纪,虽然保养得当,仍旧徐娘半老,但至少应该在四十岁往上,可王洋,李云飞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双方处的不错,是以李云飞知道,那王洋才三十多岁。 这么一来,年纪是完全对不上的。 女儿不是,妻子不是,老娘又太小。 这是谁? 李云飞倒是猜测不到。 旁边一直跟着来的粮秣官,则小声的提醒道:“将军,这个女人是李倩倩。” “李倩倩?” 李云飞搜索了脑海中所有的记忆,可始终还是搞不清楚,这李倩倩是何方人士啊? 倒是和他同姓,可他李云飞是个孤儿,又没有亲友家族,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世上,肯定不认识这个李倩倩。 这李倩倩,如此姿态。 到底是何方神圣? 粮秣官显然也是没有想到,李云飞居然对这李倩倩相当的陌生,毕竟,这李倩倩可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可眼下的李云飞,眸子中是茫然。 让粮秣官继续小声提醒道:“将军,这个李倩倩原本是个青楼女子,是个花魁,曾经被一个卖粮的商人光顾。” “那卖粮的商人,对她应该是不错。” “所以,她就甘愿被那卖粮的商人赎出来,要做那卖粮的小妾!” “可惜,这成婚的事情才刚定,那卖粮的商人,因为倒卖粮食,被官府的人抓了,当场就判了斩立决,秋后问斩。” “问斩那天,这李倩倩来了。” “一匹红马,一袭红衣,面都没蒙,直接硬闯法场,要劫回那黑心商人。” 粮秣官说到此处时,李云飞都惊了一下。 劫法场? 一个女人? “这李倩倩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后来在青楼时,因为她这个特性,受到了不少客观的喜欢,那老鸨就专门请人来教,她倒是因此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因此才能劫法场。” “还成功了。” “只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她们还是被抓了回去。” “那黑心商人,罪大恶极。” “因为他的倒卖,不知道让多少人丧生,所以,还是当即处死了。” “至于这个李倩倩,本来也该处死的。” “虽然她的行为,很值得大家津津乐道,口口相传,但她救下的那个人,可是个纯黑心商人啊。” “也没有人觉得,她不会被处死。” “直到,这件事情被当今陛下听到了。” “当今陛下很是感动于李倩倩这种作风,尤其是李倩倩还是一介女流之辈。” “便下了圣旨,特赦了李倩倩。” “并且将李倩倩请进了宫,据说和李倩倩关系处的相当好,宛如姐妹一般。” 说到此处,李云飞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李倩倩真正的后台,是当今的陛下萧明昭! 是萧明昭给了她这样的底气! 这样肆意妄为的底气! 但这个底气……不该在他李云飞面前展示! 双目又重新变得冰凉! 这个李倩倩,或许有情有义,但为了一个黑心商人去劫法场,本来就该杀! 现在操控着李记粮行,肆意妄为,更该杀! 李云飞心头迅速坚定。 暴喝一声:“李倩倩,你不过是一介草民,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本官面前,如此放肆?” “给本官滚过来!” 李云飞这一声喊,犹如滚滚惊雷。 轰隆隆响了过去。 一下子让全场的人,都惊呆在现场。 李倩倩的大名,大家都是知道的。 毕竟,太过于传奇。 这样具有传奇性的人,是所有人都喜欢在街头巷尾讨论的,这样一来,李倩倩和女帝萧明昭之间堪比闺蜜情的情分,众人也是知道的。 有了这一层身份在,在这大虞王朝,谁敢惹她? 可现在…… 李云飞对连半点面子都不给。 实在是让人过于震惊。 只是,一想到李云飞斩杀监军御史胡乐奇,斩杀运粮官易阳,李云飞的胆子和魄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那些对李云飞有极大感恩之心的众多百姓,才没有开口劝说。 可这样一来,却让暴怒的李倩倩,更加怒了! “李!云!飞!” “你真是包天的胆子!” “敢如此对我呼来喝去!” “莫非你是想死吗?” 李云飞根本就不理会她的威胁,也并不接她的话,只是冷冷继续道:“给我滚过来,别逼本将动手!” “你敢!” “来人,将李倩倩给本将压过来!” 李云飞的手下,是何等的忠心。 尤其是,这些是被李云飞挑做近卫的,更是忠心中的忠心。 当即便二话不说。 两个士兵,手握利刃,直标李倩倩而去。 李倩倩俏脸含煞,显然没有打算就这么被拿下,她拿出了手中的鞭子,通体淡红,浑身镶嵌着各种宝玉,显得珠光华贵,却又锋利异常。 这明显是她专门定做的。 显然也是使用这鞭子的好手。 眼见两个士兵到来,瞬间挥舞起来。 长鞭在在空气中猎猎作响,发出凌厉的声音,重重的甩向了两个士兵。 但李云飞的亲卫,手中怎么可能没有点本事? 两人都立即抽刀。 一左一右格挡! “砰砰!”两声,顺利将李倩倩长鞭的攻势,给彻底格挡住。 这让李倩倩怒气更重。 同时心下也有几分焦急。 从她定做了这条鞭子之后,一向以来,是无往而不利的。 没有人敢近三尺之内! 可眼下,就两个简简单单的士兵,就轻易的把她的攻势给击破了? 这怎么可以?! 于是,长鞭挥舞越来越用力。 如同花团似的,锦绣纷呈,煞是好看。 威力,却只是一般。 两个士兵,稳扎稳打,步步逼近。 转眼之间,就到了李倩倩身边。 两人猛然发力。 一左一右,手中刀锋用力。 几乎在刹那之间,就将李倩倩的攻势给击破,并且将两柄刀锋,一左一右,放在了李倩倩白皙的脖子上。 刀锋加身,李倩倩气的要吐血。 一来是她相当自傲的武功,居然被两个士兵给轻松的攻破了,让她有一种极强的挫败感! 二来是她和当今陛下关系如此之好。 天下人无不给她面子,可现在……却被一个小小的边军守将如此不当回事。 她岂能不气? 怒声道:“李云飞,你敢!” “放开我!” “放开我……” 两个士兵,根本不给她多说的机会,一左一右拖拉着她,如同拖着一条死狗,将她从远处,硬生生的拖到了李云飞面前! 这一下,李倩倩可谓狼狈至极。 但李云飞却不管她,反而冷冷道:“李记粮行是你的是吧?” “让李记粮行大肆发本将的战争财,极度的欺压这山河城的老百姓,也是你的命令,是吧?” 李倩倩梗着脖子:“是我,又怎样?” “很好!”李云飞道:“只要你承认了就行。” 当即起身大声道:“李倩倩操控粮价,欺压百姓,罪该当死,今日,本官就替天行道,斩了你项上人头!” “来人,现在将这李倩倩砍头!” …… 第41章 山河郡太守追求青楼女子?! 李倩倩在挣扎着。 在愤怒着。 在不甘着。 可屠刀已经举起。 以李云飞手下士兵,对李云飞命令执行之坚决,她这颗徐娘半老的头颅,必然要被斩下。 这一幕来的坚决。 来的强烈。 让现场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看着士兵手中的刀锋高高举起。 等着士兵手中的刀锋迅捷落下。 就在这时…… 一道呼喊声,由远及近传来。 “慢!” “且慢!” “李将军,且慢!” 一人一骑,自远处奔腾而来。 踏踏的马蹄声,也由远及近而来。 一个身穿官服,面色清俊,双目有神的中年男子,如狂风急雨般奔跑了过来。 “李将军,稍等!” 众人这才看清。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山河郡的太守王洋。 王洋身为山河郡太守,从官职上来说,是要在李云飞之上的,且掌管着整个山河城除了戍边守军外的所有事情。 可谓位高权重。 他的到来,他的呼喊,让要对李倩倩行刑的士兵,手中的动作不由得的一顿。 都看向李云飞。 显然是要等李云飞的意思。 如果李云飞要让他们继续斩杀李倩倩,他们不会犹豫。 但,若李云飞让他们住手,他们也得停下来。 李云飞也略微怔了一下。 示意士兵暂时停一下,他则目光不善的盯着来人王洋。 思考着他的想法和意思。 “将军!” 王洋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到李云飞身边时,先客客气气,甚至带着些恭敬的,向李云飞拱了拱手。 道:“将军,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云飞淡淡摇了摇头,道:“王大人,如果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我感觉挺好。” “别背着所有人,以为我和你之间,有什么苟且之事要商议一番。” “对本将名誉不好。” “对王大人你的名誉,也不好。” 王洋脸上露出难色。 李云飞的这个拒绝,一下子让他想要留住最后一丝面子的机会,也给彻底的剥夺掉了。 但是…… 他看了一眼,尚且被制服的李倩倩,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硬着头皮道:“李将军,是这样的。” “这个李倩倩的李记粮行,和本官正要做的事情,有一些瓜葛,况且,这李记粮行,一直和本官合作,对于维稳山河城,做出过巨大的贡献。” “所以……” “本官,想替这李倩倩,向将军求个脸面,希望你暂且放他一马。” “将这李倩倩交给本官来处理。” “将军,你看可以吗?” 从王洋前来时,李云飞心里就有一些预测,知道这王洋多半是为了李倩倩而来的。 但现在亲口被王洋说出来,李云飞心里还是瞬间涌动着许多的不爽。 甚至是愤满。 他来山河城三个月,对抗蛮族,忙碌的热火朝天时,这山河郡太守王洋,给他的印象一直不错。 并没有怎么阻拦他做的事情。 甚至,对于他的判断,也是相当的尊重。 基本上,只要他李云飞要做的事情,王洋都给他开了方便之门。 让他李云飞这才顺畅无阻的,轻松如意的完成了对军队的训练,才带着山河城的军民,在山河城前建筑起了一道血肉长城。 将蛮族抵挡在外! 将蛮族妄图以八十万大军来横扫山河城的美梦,给彻底破碎。 李云飞对这山河郡太守王洋的感官不错。 后来,经历了监军御史胡乐奇的事件之后,他对这山河郡太守王洋也上了心思。 生怕这个王洋也和胡乐奇是一路货色。 所以,就略微打听了一下,王洋做事的风格和方法。 但结果,让他出乎意料的惊喜。 这个王洋,还是个做实事的人。 在山河郡担任太守期间,是做下了许多好事的,对于山河城的建设,也是有相当大的功绩的。 完全可以算的上是爱民如子! 真正的爱民如子。 因此,李云飞对他印象极佳! 甚至,为此还考虑过,一旦到时候举兵反叛,该如何应付这山河郡太守王洋?! 但现在…… 这王洋不远万里,千里迢迢的跑了过来,就是为了一个女子李倩倩。 这个李倩倩,还是在他眼皮底下,做下这等恶劣之事的女人,王洋居然还想求情?! 他能为这李倩倩求情! 那谁为这些庶民们求情?! 这千千万万个庶民的需求,难道不如这个李倩倩? 当即便冷着脸道:“王大人,本将军营缺粮,你是知道的,这些百姓们,为了让咱们的战士能够吃饱饭,能够有力量去对抗时时刻刻都要来入侵的蛮族,放弃了他们的口粮,给我的军营送来。” “这份恩情,代表着什么。” “相信你应该很清楚。” “本将也很感恩。” “可正是因为本将感恩于这千千万万个老百姓的付出,所以,本将才一定要保证他们不会被人欺负。” “何况……” 李云飞看向那被控制着的李倩倩,道:“这可不仅仅是这些庶民们被欺负了,欺负的也是本将军!” “妄图发本将军的战争财!” “本将军是这么好欺负的?” “这李倩倩,敢做下这等大事,还是如此的肆无忌惮,本将岂能轻易饶了她?” “今日,本将一定要将她斩首!” “以正视听!” 李云飞态度凌厉且清晰。 一下子让王洋很是难办的样子,但王洋并没有像之前的胡乐奇,易阳那般,用官威来压李云飞,反而脸上很是惶恐。 不住的给李云飞道歉:“李将军啊,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李倩倩做的不好,她的确触犯了你的逆鳞,是她的过错。” “你要责罚也是应当的。” “就是,能不能看在本官的面子上,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王洋言辞恳切,但李云飞丝毫不惯着他。 直接道:“王大人,也就是因为你,所以我才耽误了这些许时间,否则,现在这李倩倩就是我李某刀下的亡魂了。” “放了李倩倩的事情,休要再提。” “否则,别管本将和你翻脸无情!” 李云飞态度越发直接,让王洋越发惶恐,求饶之意,也越发恭敬了:“将军,本官知道,这事情,对你来说,的确不容易接受。” “毕竟,放了这样一个人。” “实在是……” “唉,我就直说了吧。” “实在是因为我和这李倩倩关系不一般,我,我,我……” 似乎是说到了羞处,王洋支支吾吾。 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李云飞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口道:“其实,本官一直在追求这李倩倩,而且,已经追了十几年了。” “虽然这李倩倩一直没有同意。” “但本官,对她的一颗真心,可动日月,连当今陛下都认可了。” “正是因为这种情况,本官才不得不厚颜无耻的请将军给本官一点小小的面子,对这个李倩倩从轻发落。” 王洋以为拿出了他的痛处说事。 挑明了他和李倩倩的关系,就能得到李云飞的同情和认可,却不想,李云飞此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倒不是说,王洋的爱意。 这些天对于这大虞王朝的了解越深,他越发见识到了这个大虞王朝的离谱之处,很清楚的知晓了这个地方全员都是恋爱脑。 这山河郡太守王洋突然的来了一句追了一个女人很久…… 李云飞虽震惊,却还是很快就接受了。 只不过,对王洋的态度一下子就发生了变化而已。 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王洋,堂堂的山河郡太守,位高权重! 真正的封疆大吏。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比他李云飞更有实权,也更有造反的实力! 可…… 这样一个人,去追求一个青楼女子? 这个青楼女子,还曾经为了别的男人劫法场? 最关键的是…… 他特么的还没有追上! …… 第42章 想让老娘捐出粮食?先赏你一巴掌再说! 李云飞被雷的外焦里嫩。 整个人一瞬间懵在原地。 没想到,这个反应却让王洋误会了,觉得事情有转机。 李云飞肯给他这个机会。 当即脸上就是一喜,拱手道:“李将军,你请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让你不会难做的。” 他扭身就走到了李倩倩身边。 他官威如此,李云飞又没有表态,两个押着李倩倩的士兵,自然不敢丝毫的阻挡。 赶紧放开了李倩倩。 王洋则立即殷勤的露出一脸的笑容,还摆出一副暖男的样子,柔声对李倩倩道:“倩倩,你没事吧?” “没有伤到吧?” “对不起,对不起,怪我怪我!” “怪我得到消息太迟,怪我来的太迟。” “才让你受罪了。” “不过你放心,今天我一定会将你救出去。” 王洋舔狗似的行为,在李倩倩那儿,并没有得到丝毫的好感,李倩倩反而一脸嫌弃道:“别碰我,你不配碰我。” “就关键时刻,想让你帮点忙,你连这么点面子都没有,还妄想娶我?” “哼,我李倩倩虽然出身青楼,也曾嫁过丈夫,但我不是没人要,追求我的人,海了去了,不差你一个。” “你个废物,一点都不中用。” 面对这种红果果的羞辱,王洋脸上没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样子,反而还是殷勤之极,道:“倩倩,你别生气。” “怪我怪我,一切都怪我。” “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不过,这一次你放心,我就算是豁出去,也一定求李将军饶过你这一次。” “只是……” 王洋脸上尽是难色道:“你这一次的做法,的确是有些让李将军下不来台了。” “人家毕竟是戍边的大将,手握兵权,是真正的位高权重,现在军营中缺粮,正是需要粮草的时候,你却炒高了粮价,让李将军受损,还连累了这些民众,实在是有些不应该……” 根本就没有给王洋将话说完的机会,李倩倩眉头一拧,冷然道:“你是来怪我了,是吧?” “王洋,你如果是个废物,就滚到一边去,别特么的在这儿畏畏缩缩的,让老娘看不起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来指责老娘!” “老娘是开粮行的,做的就是买卖粮食的生意,现在有生意不做?” “能赚钱的时候不赚?” “你知不知道,老娘这是在完成老娘已故丈夫的遗愿,是女帝陛下都认可,都愿意支持的事业,怎么?” “到了李云飞这儿,就是大逆不道?” “你还敢帮着李云飞,来指责老娘?” “你去告诉他,老娘不想和他一般计较,让他少在老娘面前嚣张,否则,老娘给陛下写一封信,立刻要了他李云飞的狗命!” 李倩倩这话说的可谓是嚣张至极。 不知道是被士兵放开后,本性彰显。 还是说,有了王洋这个山河郡太守的舔狗在身边撑腰,胆子一下子壮了起来。 再斜瞥李云飞,简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根本就不把李云飞放在眼里的样子。 却把王洋吓得不轻,赶紧道:“噤声!噤声!” “倩倩,可不能这么说李云飞将军。” “山河城,若是没有李云飞将军带着全体军民死守,现在的山河城早就被蛮族给攻破了,咱们也就成了蛮族刀锋下的两具尸骨。” “李云飞将军对山河城的功劳,是谁都磨灭不了的。” “他现在有困境,咱们是千万不能钻他的空子的,这个,一定要清楚。” “一定不能疏忽。” “况且……” 王洋一顿,看了一眼四周围拢的那些李云飞带来的将士,虽然才只有十几个人,但个个脸上冰冷,双目肃然。 一副铁血老将的架势。 令人生畏! 而且,除了眼前的这些人外,就在不远处,他刚刚来的时候,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有足足两三千人的军马。 这些军马强大无比。 以那样的战斗力,是足够摧毁一座城市的。 这么多军马在前,还对李云飞不恭敬,那可真的就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 “况且,李云飞将军手中刀锋锋利。” “是真的敢杀人的。” “监军御史胡乐奇和运粮官易阳就是前车之鉴。” “倩倩,千万要慎言啊!” 这番话一出,倒是让李倩倩不敢多说什么了。 就刚刚李云飞的架势,还是让她有些害怕的,又被王洋提醒,自然不敢小觑了李云飞,便只能气鼓鼓道:“都怪你,是个纯废物!” “李云飞官职比你还低。” “却能稳稳压你一头!” “老娘这辈子被你这样的窝囊废追求,真是恶心死了,就你这副模样,这辈子休想娶老娘!” “是,是,是……”王洋赶紧道:“我也不敢抱这样的奢望,只要倩倩你能开心快乐,我就很满足了。” “只是,眼下,还是需要给李云飞将军一个交代的。” “你看,倩倩,要不这样。” “李云飞将军不是需要粮草吗?你这儿的粮草不是还多吗?就把这些粮草全部交给李云飞将军。” “当作你执掌的李记粮行给大军的贡献。” “对于那些被你们李记粮行用高价收走秋收粮食的老百姓来说,你按照最初的价格,应该是九成吧?把多的退给他们。” “这样一来,你做的事情,就于军有功,对老百姓也给予了足够的补偿。” “我在从中斡旋!” “求李云飞将军宽宏大量,不再与你计较,这样一来,我觉得李云飞将军,还是可以饶恕了你眼下的罪过。” “最多让你受些责罚罢了。” “你看……” “这样,行不行?” 从王洋出主意的时候,李倩倩的脸色就很难看,听着王洋越说越背离了她的初衷,脸上的不爽就越来越浓郁了。 直到王洋说完,李倩倩的情绪积累到了最高点。 她本来在王洋面前就肆无忌惮,现在更是彻底的不加控制了。 猛的甩开一个巴掌。 “啪!” 狠狠的扇在王洋的脸上! 满脸的狂妄和不爽:“王洋,你个废物,老娘以为你能想出什么样的主意来呢?结果,你让老娘把老娘辛辛苦苦赚来的东西,全部给了李云飞?” “你既然知道,老娘努力赚下来的这些东西,都是为了完成老娘已故丈夫的遗愿,现在还说这样子的话?” “你莫非当老娘是非你不嫁?” “你就想拿捏老娘?” “告诉你,今天,老娘一粒大米,都不会给李云飞的!” “这些东西,是老娘辛辛苦苦赚来的,就是老娘的。” “老娘最多,不追究李云飞故意搞破坏,坏了我今天的生意,不追究李云飞杀了我的人。” “这是老娘的底线!” 底线这两个字一出,把王洋彻底吓住了。 从李云飞开始守卫山河城,与八十万蛮军在山河城下血战的时候,他就着重的去了解李云飞了。 之后,见识到了李云飞斩杀监军御史胡乐奇和运粮官易阳,对李云飞的印象更深。 已经隐隐约约能分析出李云飞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人,和整个大虞王朝的风气是完全背道而驰的人。 是一个纯粹的爱民如子的人! 这样的人,必定是嫉恶如仇的。 眼下,就算是李倩倩将所有的一切捐出来,尚且未必能让李云飞消气,他肯定要费不少的口舌,要下极大的功夫,才有可能保住李倩倩的命! 可,李倩倩连这么点粮草都不舍得给? 那结局,几乎不用再想,他就已经能够猜到! 必死! 可只要一想到这个结局,王洋额头上就是满头大汗,他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的。 只能舔着脸,以最大最深的诚恳的态度,用几乎哀求的语气道:“倩倩,钱没有可以再赚,但命没有了,可就真的没有了啊!” “这一次,你听我的话,好不好?” “我追求你这么多年,从来不敢要你做什么,现在我也不敢要你做什么,但是,此事非同寻常,求求你了……” “就听我一次……” 话音未落,李倩倩一拳就狠狠的砸在王洋身上,旋即是拳打脚踢,手下毫不留情,重重的袭击着王洋。 把王洋打的整个人鼻青脸肿。 伴随着的,是李倩倩汹涌的咆哮:“老娘特么的说了,粮食肯定不能给李云飞。” “你特么的如果有本事,就帮我老娘摆平,不然老娘就去找陛下去。” “想要老娘的命?也不看看他李云飞有没有那个本事?!” …… 第43章 终章 两人的闹剧还在持续。 一旁的李云飞却相当的无语。 王洋是山河郡太守啊! 位高权重,却在这么一个女人面前,伏低做小,连个人都不如的样子,让他觉得相当的不可思议。 觉得相当的离谱! 不过,眼下他已经没有什么情绪来听两人之间的争辩了,一声令下,两个士兵得到了他的示意,迅速围拢过去。 生生的将李倩倩给拽了出来。 “李倩倩,刚才的罪行,本将已经和你说的明白了,王大人求情,本将给你一个交代遗言的机会,现在……” “时间到了!” “你该拿你的脑袋,来祭奠这山河城的百姓和死去的军中亡灵了!” 示意两个士兵动手。 两人是毫不犹豫,抓着李倩倩就往下按去,手中刀锋已经出鞘。 这显然不是在做戏! 是玩真的! 李倩倩刚刚舒缓了一口的情绪,猛的又紧绷起来,强烈的危机,如大海一样,汹涌澎湃的席卷着她。 这一刻,李倩倩大脑一片空白。 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叫了起来:“我愿意,我愿意捐出所有的粮食,我愿意啊,我愿意……” “王洋你个废物,快帮我说话啊,快帮我说话……” 王洋也急的团团乱转。 他拼命的想从这些士兵们形成的人墙挤过去,可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根本无济于事。 毕竟,这些士兵已经得到了李云飞的指令,那么,心意之坚决,执行命令之果断,就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王洋还想向李云飞求情。 李云飞却连看都不看他,直等着刀锋落下。 “噗呲!” 李倩倩这嚣张的脑袋,直接掉了。 现场一片死寂! 百姓们纵然心中早有预料,可真的看到了这一幕,内心受到的冲击,还是太过于强烈。 一时间,集体失声! 王洋则是彻底的瘫软在地上,人彻底怔住了。 只有口中不断喃喃的说着。 “死了?死了?” “李倩倩死了?” “我的官途,没了啊!” “没了啊!” 他猛然的冲了起来,拼了命般的冲到了李云飞身前,怒吼道:“李云飞,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的官途?!” “我知道李倩倩是个泼妇,她曾经还是个妓女,又嫁作他人妇,本官这样的人,不应该看上他。” “可我从中了状元之后,哪怕都夸我才高八斗,我做事兢兢业业,每每有艰难之事,必然冲在最前面。” “我不辞辛劳的,在别人最不愿意去的地方,拼命的为朝廷效力。” “可二十年来,我官职没有丝毫变化。” “因为女帝不喜欢我这样的人,女帝喜欢的是心中有爱的人,我逼不得已,我想做点事情,想为老百姓们做点事情。” “没有办法……” “我只能舔着脸,去追求这个泼妇李倩倩,我忍着恶心,去追求她。” “就是因为追求了她,女帝对我格外看重,短短几年,就将我升任到了山河郡太守的位置,封疆大吏,位高权重!” “李云飞,你自己看的清楚,我在山河郡做的事不够好吗?我照料民生不够好吗?我照料军队不够好吗?” “我做得很好啊!” “可你,现在断绝了我前进的路……” “李云飞,你,你……” 王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只是一味的痛哭。 让李云飞心头大震,这时候,他才算是彻底的明白了王洋的官途,原来是这样! 这离谱的大虞王朝,这离谱的女帝,硬生生的将忠良逼迫成了蝇营狗苟之辈。 将朝廷大员,硬生生逼迫的去追求一个青楼妓女,还是不法分子! 这样的大虞王朝……实在是没有必要再效忠了,他的起兵造反计划该推行了。 必须极快的推行。 很快,又来一个好消息。 副将段彭派出的人查明了,就在离山河城不算太远的地方,在那山脉之中,蛮族囤积了大量的粮草。 “将军,你看的没错,那蛮族已经早有图谋中原之心,那些粮草都不知道囤积了多少年了,显然就是为了大军所用。” 李云飞冷笑:“但现在,得便宜了本将军!” 他挑选精锐,连夜出击。 只用了短短几天,就将蛮族多年囤积的粮草,尽数劫掠。 同时,也派出五万大军,护送所有愿意跟着他走的人,一并前往那山脉之中。 那地方易守难攻,以他的本事,有这么多的粮草,完全可以守他个几十年,以后在图谋。 没想到的是,山河城大半人,宁愿舍弃祖业不要,也跟着他浩浩荡荡跑来了这山脉之中。 让女帝派来的杜月涛扑了个空。 蛮族却是大怒。 百年积蓄,一朝成空,哪里能不暴走? 只是,碍于李云飞的强大和威势,不敢轻举妄动。 之后,确定了山河城已是一座空城,那囤积粮草之处,便不那么重要了,毕竟,山河城才是他们所需。 当即,蛮族人涌向了山河城。 进入山河城内,大肆屠戮,一吐心中的怨气。 并迅速集结兵力,从小道直奔京都而去。 带兵的不是别人,正是萧明昭心中口中的拓拔昊,狂飙而下,只取京都而去! 大虞王朝的京都……以他们几十万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奔而下,只用了几日,就兵锋直指城下。 京都附近是有大量驻军,但驻军离京都还差了两三天的路程,而在这个时间差下,京都宛如一座空城。 蛮族几乎不用吹灰之力就轻易的拿下了。 拓拔昊亲自带人,去了皇宫。 将女帝萧明昭抓获。 “拓跋公子,你,你怎么能怎么对待朕?” 看着崩塌的女帝,拓拔昊狂笑:“本来就是我蛮族的计策,没想到你这么恋爱脑,居然当真了。” “既然如此,往后余生,就在我蛮族当牛做马吧!” 蛮族掳掠萧明昭而走! 萧明昭悔不当初! 这一刻,才明白了李云飞坚守山河城是多么重要! 可是,实际上没有后悔药! 迟了! 一切都迟了! 余生,她终将活在悔恨之中,而李云飞,将携星辰踏日月,带着他的子民们,重建一个强大的国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