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娇妻修罗场,醋意比诡气还重!》 第1章 少看美女直播,有可能是鬼 午时,11-13点,烈阳当头。 市中心医院诊厅走道排起长龙,几乎所有科室前,都挤满了手拿化验单的患者。 “我靠!你能不能别在老子这儿抽烟?老子这儿医院!又不是网吧!” 医生将额角耷拉的几根长发搂上光滑头顶。打开诊室门,看到外面景象错愕愣神。 患者一拥而上。 “医生!请问到我了吗?” “主任!我等了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叫号啊?” 众人愤愤不平,想看向诊室内到底是谁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踮起脚尖,一胡子拉碴,满头蓬乱的中年帅哥,翘起靴子搁在桌上。 大暑天穿着硬皮革夹克,叼着廉价香烟吞云吐雾,满不在乎拍了拍裤腿灰尘,将烟灰随意弹在地上。 这家伙举手投足间,居然透出一股好莱坞硬汉的废土颓废风。 什么来头? 在诊室里抽烟?太屌了吧?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大家稍等片刻哈,我这有个患者病情很棘手!大家担待一下哈!” 医生回看眼诊室内,无奈叹了口气,还是顶着浓郁烟味,关上了门。 ※※※ “张寂尘,我说你能不能注意点自己身体?” “你还抽烟?不怕见阎王啊?” 主任医师坐回座位,拿出厚厚一沓报告单摊在桌上。 确诊一栏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稳定性心绞痛,毒物性肝损伤,脾动脉及分支阻塞,中毒性肾病。 核磁共振和CT单更是惨不忍睹,本该好端端的脏器照影,就像是被虫子啃过一样,找不到一块正常的地方。 不管哪一项单独拿出来,都能要人命。 可张寂尘就像是无所谓,哈哈一笑,猛吸口浓烟,后脑搁在椅背,对着天花白炽灯缓缓吐出。 “老杨!心肝脾肺肾,五脏就肺是好的。还不让我抽烟,太残忍了吧……” 低沉略微沙哑的声音,听得杨明心中很不是滋味。 安慰的话提到嗓子眼,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目光有些呆滞,直勾勾盯着张寂尘也搁在桌上的手掌。 裸露在外的肌肤还算正常,可手指肌肤表皮下,像是有虫子游过的痕迹,凸起又恢复正常。 掌中攥着一个罗盘,有五个颜色。 杨明知道是玄门里的玩意儿,张寂尘从不离手。 罗盘转到青色,张寂尘嘴角裂开一丝血痕,像有绿草尖儿冒出。赤色,满头大汗。黄色,脖子脸庞过敏冒出风团红包。 杨明最怕转到黑色,张寂尘眼白也会变成黑色,像被头发丝全部盖住。 张寂尘就攥着罗盘不停拨动,除了白色以外。 杨明摇摇头,尽量不去想那些颠覆脑海中唯物主义的事情,抽出一张住院单,写写画画。 “住院吧兄弟!” “五年前老子要你不去碰那些玩意儿,你非碰!好了!现在搞成这副鬼样子!” “我用最好的设备,最好的医生!保你一年!” 杨明写完,递出住院单。 张寂尘没有接,苦笑一声将罗盘拨到赤色。心脏顿时如钢针刺入,热浪在体内翻滚。可这种难受,他觉得相对而言是最容易忍受的一种。 “谢了老杨,初中高中大学10年,老子没白疼你!” 杨明白眼一翻,没去接老同学的茬。 “不过就一年,我用不上了,还是多给下辈子积点福报吧!” 说完,张寂尘掏出手机,打开抖音APP,在关注列表里找到一个美艳的头像,头像被红框包裹住,最上面显示“直播中”字样。 张寂尘点开后,凑到杨明眼前。 “来,你看看这个。” 杨明扶了扶眼镜立马凑近,嘴角勾勒抹笑意。“哟!正点啊!” 画面中,面容姣好的女孩,露出沟壑扭着细腰,只披了一层薄衫,犹抱琵琶半遮面,虽然是网红脸,但看上去还比较自然。 直播间在线人数947,弹幕一直在滚动刷屏。 “青灯白骨姬,名字还整的挺阴间!” “同城5km!就在我们市!” 杨明看的出神,脑袋恨不得钻进屏幕,哈喇子都快流出来。 忽然!他猛的意识到什么! “我去!老子在上班,外面还有患者等着我!” “张寂尘!你特么是不是有病?给我看这个干嘛?” 杨明一本正经坐直身板,瞥了眼房门。 还好,没有别人看到。 张寂尘笑着把手机又挪到跟前。“我没让你看她跳舞,是你自己满脑子废料好吗?” “你看看帧率,看看,仔细看!” 杨明冷静下来,拨弄下眼镜,重新看向手机。 “这……嘶……诶???” “清晰度还行,但是为什么像是有点卡顿?” 张寂尘点头。“24帧,最能够捕捉到鬼魂磁场频率。” 杨明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他哆嗦了会儿,将手攥紧耳边的眼镜角。 “正常人每分钟眨眼10-20次,这都一分钟了,没有眨眼……打光灯没有影子……” 杨明瞪圆了眼睛看向张寂尘。“鬼……鬼吗?” 张寂尘欣慰的点点头,拨动手机,点开打赏榜,排名前三位的积分等级很高,但清一色都没有头像。 他随便点开一个,刚刚还在直播中互动刷过礼物的账号,进入页面。 抖音号:54dhdnix “这个,四个月前自然死亡,享年76。” 接着退出,又点开下一个。 抖音号:391dhru49 “这个,两年前死于车祸。” 眼看张寂尘还要再点,杨明连忙推开手机。 “不看了不看了!老子汗毛都竖起来了,你要干嘛?你又准备去捉鬼?” 张寂尘耸耸肩。“不然呢?说了要积福报,斩妖除魔,也本来是我该做的嘛!” 说罢,他站起身,将桌上残留的烟灰拢到掌心。“我也不耽误你时间了,你接着看病吧。” 看着张寂尘准备离开,这一走,还真不知道下次能不能再相见,忽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杨明连忙起身去送。“寂尘,你别太逞强,有事跟我打电话啊!” 张寂尘咧嘴一笑,伸出指头指向他。“没事少看美女直播,你不知道是人是鬼啊!” 接着打开房门只留下背影。 很快消失人海中。 第2章 香艳,女鬼,被打爆 子时,晚23点—凌晨1点,百鼠涌动。 新佳丽大厦A27楼,走廊年检失修,灯光昏暗,残灯闪烁。 只有2704号门敞开,突兀嬉笑打闹声传来。 “月寒姐!今天收入1k!怎么样?夸我!” 沈佳佳一只大长腿跨在沙发上,双手叉腰挥开纱袍,胸口波涛汹涌。 作为一名潮流先锋鬼,绝不允许自己有半分落伍的网红,对金钱的欲望,有着寻常鬼无法理解的执着。 普拉达最新款超短包臀牛仔裤露,售价2399元。 古驰收腰背心,将曼妙身材纤尽显无余,售价1799元。 沈佳佳很开心,因为苦苦攒了三个月,加上今天这1k的收入,她马上就能入手路易登最新款挎包。 “我是不能理解你~但还是恭喜啦!” 乔月寒靠坐在对面沙发,修长手指端着水杯,笑盈盈看着沈月。 与沈佳佳的画风天壤之别。 这女鬼骨子里透出清冷,乌黑长发,骨相精致五官,眼窝更显深邃。 她穿着修身西装,没戴领带,领口也是比较保守的只解开一颗。 牵着二郎腿,只有黑色高跟鞋与裤腿中,透出光滑透肌黑丝袜。 裤里丝。西裤里丝。 “姐姐,你也可以跟我一起擦边呀!”沈佳佳跳了起来,伸出双手肆无忌惮抓向对方胸脯。 “姐姐,你看你这么有内容,和我一起跳舞,一定能大获好评哒!” “佳佳!轻一点啦!又瞎胡闹!” “嘻嘻!好舒服哟!” 香艳这个词的定义很奇妙。 就是首先看起来要香气扑鼻,也同时要具备艳丽,可以是风情万种的那种,也可以是血脉膨张。 反正2704号室,就在上演香艳的一幕。 直到“叮”的一声电梯铃响。 打破寂静。 ※※※ “姐姐!有人来了?” 沈佳佳眉间一挑,眼神中跳出一抹戏谑。 “估计是走错了吧?” 乔月寒停下手上动作,侧目望向门口。 可等电梯合上后,屋外并没有回归于寂静,反倒是沉重的脚步,从走廊传来。 沈佳佳大喜过望,觉得平淡的日子终于有些乐趣,待会儿一定要好好捉弄一番。 乔月寒不这样觉得,眉间拧紧,似有丝忌惮。 两女立马来到门口,扒在门框后探出脑袋。 ※※※ 电梯方向传来人影。 厚重靴子将裤腿塞进,黑色宽松制服,胸口刻着“保安”醒目大字。帽檐压的很低,但从走廊灯光照射下,能看到杂乱蓬松的头发,和下颚络腮胡须。 男人有180的身高,正值壮年,手上提着工具箱停在10米开外的走廊上,拿出钉子铁锤,就在墙壁敲打起来。 “姐姐!这个保安~有点帅啊~” 沈佳佳捂住嘴巴,眼睛不自觉放亮,要不是被乔月寒死死按住,现在就已经飘出去了。 “别动啊傻瓜!你看看清楚!这个人好奇怪啊!” 乔月寒心中已经感到一丝不安,他死死盯着男人侧影,直觉告诉他,这人有种说不出的危险感。 “咦?他明明是人,为什么气息这么乱?” “我在他身上,好像看到了和我们一样的东西。” “姐姐,他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沈佳佳仔细看清楚后,有些摸不着头脑,指着男人问姐姐。 ※※※ “呵!买一送一,我还真没想到啊……” 张寂尘收回余光冷笑一声,将头顶上最后颗钉子钉好,收起锤子,取出根长丝线,从脚下第一颗钉子开始,缠到右边,再是左边。 丝线像是蜘蛛网般,将走廊锁死。 裤兜撵出张符纸,咬破指尖,飞速划过符纸。 “勒令……” 啪!!! 不偏不倚,正好钉在丝线中间,像黏上胶水纹丝不动。 线是墨斗线,符是锁魂咒,都是茅山一支的玩意儿,用起来已经是轻车熟路。 张寂尘回过头,顺着走廊越往里走,烧焦后的糊味就越发浓郁。 当走到2704室门口,扫视屋内,满地都是木材塑料布匹被焚烧的痕迹,就连墙上都结了层厚厚黑炭。 “还挺会享受的嘛!” 张寂尘冷笑一声。 “自己出来,我送你们超度转世!” “要不然,打散魂魄,永不超生!” 张寂尘大吼,室内齑粉纷飞。 他向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三秒过后,没有回应。 张寂尘便不再废话,用指尖残血抹上眼皮。 再次睁开双眼,室内已经变得富丽堂皇。 欧式印花沙发,围起玻璃茶几,巨型液晶电视挂在墙头,水晶吊灯散发出奢靡的光芒。 接着,他在窗边看到了女鬼。 两个美艳到,让人暂时可以忘记呼吸的女鬼。 ※※※ “啊!” “佳佳!我们不是他对手!你快走!” 乔月寒被重重击飞到墙壁,拼命拍打身上火焰。 她的西服已经燃烧殆尽,衬衣胸口也被火焰撩开,只剩最后片黑色抹胸,不至于春光乍泄。 沈佳佳则更为狼狈,本就含布量不多的身材,拼命用手臂阻挡,却无济于事。 该死!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强? 明明是肉身,却像陆地神仙一样可以调动五行? 沈佳佳缩成一团,浑身颤抖看着男人,泪水不自觉淌了出来。 “跑?以为我外面锁魂阵白设的么?” 张寂尘冷哼一声,手掌攥着簇火焰,步步逼近。 乔月寒感受对方蛮横的压迫力,头脑飞速旋转。 不可能打败他的! 刚刚交手不到一秒钟,自己就被狠狠轰了出来,实力的差距完全没办法逾越! 怎么办? 今天就要魂飞魄散了么? 不行!就算死!今天也必须走一个! 想到这里,乔月寒不再犹豫,燃烧所剩无几的魂魄,猛扑向张寂尘。 “佳佳!快走!!!” “月寒姐!!!” 当女鬼燃尽魂魄,爆发出凌厉阴气扑向张寂尘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人受伤,也没有鬼破散。 就像漩涡,乔月寒被吸入男人身体! “妖孽!你干甚么!?快出来!!!” “臭道士!鬼才愿意进来啊!你用了什么邪法???” “用个屁啊!你到底怎么弄的啊!?” “别狗叫了!臭死了!快把我放出来啊!” 一旁的沈佳佳看呆了! 第3章 律政俏佳“人” “三,四,五!” 啪!像是被电网打到,飘出焦糊味。 “啊!痛痛痛!” 乔月寒猛收回脚掌,坐在地板哭丧着脸摸脚尖。 “月寒姐!五步!看来你不能离开这臭男人五步以外诶!” 沈佳佳蹲在旁边咬手指甲,做好奇状。 “我当然知道!”乔月寒一改清冷姿态,恶狠狠盯向沙发。 一切的一切,都与她们口中的那个臭男人有关。 张寂尘很烦躁!是发自内心,物理上和精神上的双重烦躁!他也搞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如此发展,一切都跟想象的不一样! 他用力搓揉着脸,将帽子甩在地板。 “喂!不用浪费时间了!” 张寂尘伸出手指向乔月寒。 “你,直接滚出五步以外,魂飞魄散。” 又指向沈佳佳。 “你就简单了,直接让我打散,魂飞魄散!” 听了这话,沈佳佳气鼓鼓站起身,大迈步走到男人跟前,也不避讳自己是否春光乍泄了。 “哇!你这狗男人有没有同情心?” “要不是你无理闯进来,我和月寒姐就修得圆满,投胎转世了!” 张寂尘咧嘴大笑,但任何鬼都能听得出来,是那种嘲讽意味拉满的假笑。 “真是好笑!还修得圆满,投胎转世?” 他毫不掩饰目光,在两女鬼身上肆意打量起来。 没有了大部分衣服的遮盖,能轻而易举看到她们肌肤。 反射着头顶吊灯的光滑,内衣带勒紧皮肤,隐隐有挤压的凹痕,如果是人的话,看上去是任何护肤品都达不到的完美状态。 沈佳佳看上去25左右,乔月寒老一点,应该28.9?反正不会超过30。 大部分孤魂野鬼,都会是皮肤溃烂,一副要死的腐败样。 “你们自己说,吸了多少阳气才能保持这种状态?” “害人的鬼!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寂尘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明显带着恨意。 害人的鬼就和咬人的狗一个样,只要品尝到美味,就再也不可能用毅力克服,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执念! 所以人鬼殊途,他绝对不可能放过任何一只,吸取过阳气的鬼魂! “哈?你这话说的真不负责,真是个狗男人!” 沈佳佳光着脚丫,咚咚咚跑到屋里,举着直播架又跑了出来。 取下手机,怼在张寂尘面前。 “狗男人!睁开你的狗眼睛看看!” “我和月寒姐每天直播,从没离开屋子半步!怎么害人了?” 张寂尘冷哼一声,扫视对方,已经被火烧的破破烂烂衣服。 就算平日里再拮据,不入世俗红尘。但上衣古驰,牛仔裤普拉达的logo,他还是认识的。 “你没害人,名牌衣服裤子哪儿来的?” 沈佳佳双手叉腰。“我粉丝乐意打赏的!人家老头儿退休金,老板赚的辛苦钱,怎么就骗人啦?” 张寂尘挠了挠下巴。 “那,你这些家具哪儿来的?肯定害人家快递小哥了吧?” 沈佳佳满脸通红,越听越来气。 “这都是我和月寒姐辛苦钱买来的!送来就烧了,怎么骗人?怎么骗人?” 张寂尘还想说话,可被沈佳佳立马打断。 “你还有脸说我们?你们狗男人才不是好东西!” 沈佳佳像是气急了,指着张寂尘脑袋继续怼。 “我们只是开开直播,打发时间,从来没想着吸阳气!” “后来直播久了,我就发现莫名其妙有阳气隔着手机屏幕飘出来。” “你别装蒜!” 沈佳佳娇呵一声,怼的张寂尘靠在沙发,皱眉瞪眼。 “直播间弹幕总在刷:敲打键盘以示清白,飞机起飞,随着身体剧烈抖动,一切都索然无味。你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现在轮到张寂尘尴尬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仔细一想,时代高速发展,鬼神也都跟原来不同。 理论上,只要直播间另一头的男人,嗯,啊,也会导致这种情况, 可这也太扯淡了! 真被这俩女鬼开辟出修行新赛道了? 这能算是害人么? 张寂尘忽然有些迷茫了。 “狗男人说话!” 沈佳佳双手叉腰瞪着他。 “我也就算了,咱擦边主播认了好吧!” “我月寒姐!生前是堂堂正正的法律顾问!输了官司,男友背叛,职业受挫,服毒自杀!” “每次直播的时候,穿的西装革履,体面大方!就连她!她!” 沈佳佳涨红了脸,用厌恶作呕的眼神盯着张寂尘。 “你说!” “你们狗男人恶不恶心!?” 张寂尘有些呆滞了。 不自觉扭头看向乔月寒,歪倒在地板,长发散落。 幽黄的灯光,和那副忧郁的眸子,莫名让人有些心疼。 金曰从革,有肃杀收敛之意,象征权利,也代表法律。 所以乔月寒这女鬼,五行属金。 生前还是个律政俏佳人啊? 张寂尘摸了摸胸口,五脏唯一完好的肺部,已经被乔月寒侵入。 但和其他受到邪法侵蚀的脏器不同,没觉得难受,反倒更觉滋润起来。 不仅如此,生克之感更加明显,把土泄耗,脾胃没那么痛。把木克制,肝能力变强,皮肤不再像木头一样粗糙。只有生水,肾能力变弱,曾经中的水魇牵丝蛊,让眼睛有些昏花发痒。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一个激灵坐直身体看向乔月寒。 难道…… 我还有救? “你要对我姐姐负责!” 沈佳佳踢了一脚张寂尘。 “我姐姐现在被你糟蹋了,现在看不出来,以后肯定被阳气所伤,变得更加虚弱!我要你把她放出来!” 糟蹋了…… 听到这个词后,张寂尘突然想到了一个词。 如果让人和鬼能正常相处,互不所伤倒是有一个办法。 冥婚! 不行!我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是鬼,我是人!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要是被同门知道了,还不成了奇耻大辱,就连师傅也永远抬不起头! 想到这里,便不再犹豫,起身抓起沈佳佳的手,来到乔月寒身前。 沈佳佳拳打脚踢。“哎呀!你干嘛,放开我!” 张寂尘仰了仰下巴。“你俩,跟我走!” “明天一早跟我上山,去找我师傅,也把你从我体内弄出来!” “只要你们听话,我会求师傅超度你们!” 第4章 做丫鬟得要有觉悟! 寅时,凌晨3-5点,阴气渐衰。 破旧老小区路灯上绒蛾飞旋,斑驳霉墙虫蚊挥翅。 张寂尘躺在凉席上酣睡,老式电风扇裹挟热浪的风。 “月寒姐,这环境也太差了吧!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太恶心了吧!!!” 沈佳佳飘在半空中不愿下脚。 虽然这间一居室穷的连地板墙壁都是毛坯,但整体而言还算打理的干净。 简陋家具上没有灰尘,烟灰缸几乎每天都清理,最难能可贵的是,厨房没有堆积食物残渣的盘子。 可沈佳佳是什么鬼?精致鬼宅住惯了的她,哪儿受得了这种苦? “佳佳,你先安静一点。” 乔月寒从张寂尘体内飘出,悬在床上,皱眉凝视着男人。 “他身体好差。我不知道,病成这样的人还能活下去?” 脾胃烂了,肝也硬的像石头,肾脏表面溢出黑水,就连心脏也时跳时不跳,节奏乱的一塌糊涂。 除了肺部完好无损,那也是自己寄生在脏器上的原因,虽然乔月寒也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但男人其他的器官都糟糕到了极点。 这样都还能活着? 这个男人未必不觉得难受?是怎么还能睡得着? 难道他不没有痛感么? “哟!原来身体不太行呀!”沈佳佳捂嘴偷笑,大眼睛瞟了眼床头柜,摆满了瓶瓶罐罐。 “不过呐,长得倒还是有几分姿色。” “好好打扮一番,是我喜欢的类型咧!” 乔月寒噗嗤一下笑出声。“你呀你!什么时候才能够成熟一点?” “死都死在了美上面,还不长个教训?” 沈佳佳挺起胸脯仰起头。“那咋啦?爱美是女生的天性吗!” 夜很深,难得有这番寂静。 人需要休息,鬼也一样。 从前在大厦里忙着直播,忙完就休息。 此刻居然成了俩女鬼谈心的时间。 乔月寒牵起佳佳的手,坐在床边。 男人在那头睡觉,呼吸沉重。 女鬼在这头谈天。 明天要跟这狗男人上山见师傅,说要把自己剥离出来。 也不知道今后会有什么造化? 乔月寒眸子里闪过一丝哀愁,很快又掩饰了去。“对了佳佳,在大厦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你原来的照片,很漂亮呀!” “跟姐姐说说,你干嘛执着医美,最后还死在了手术台上呀?” 沈佳佳神经大条,自然听不出这是月寒姐这些……像是离别前的了解。 “嗨!我跟姐姐你不一样啦!有文化,有学历,我只是一个从农村来的姑娘。” “想要在城市里立足,好不容易呀!” 既然是生前事,佳佳说起来也不觉得难受。 反正她心里早已经把月寒当成亲姐姐相处,自然不需要藏着掖着。 “后来,我就学着互联网,搞直播了嘛!” “姐姐你也知道,直播当然要漂亮的嘛!我就想着多赚钱,买房子,买车子,把爹娘也接过来过好日子。” “她们在农村种地很可怜的,我不想让她们这样辛苦啦!” 乔月寒觉得鼻头有些发酸,想夸一句“好孩子”,可又觉得说了会更悲伤。只是拍拍她脑袋,笑着点点头。 “但是月寒姐,我也跟一般的网红不一样!我道德底线还是很高的哟~从来没有为了钱,做一些不好的事~” “我一定一定,要把我的留给未来如意郎君!” 说到这里,佳佳忽然扭过头看向熟睡中张寂尘。 “对了姐姐!你现在进了这男人身子,万一他师傅不管,你会不会一辈子就跟了他啊?” 诶???? 乔月寒满头问号。 果然跟这妮子聊天不能太久,画风总会跑偏啊! “姐姐!我反正一辈子都不离开你!做鬼也一起魂飞魄散!” “你要是跟了他,我就当你的丫鬟!” “你不是说他身体不行么?那我……” 乔月寒一把捂住佳佳的嘴。“停停停!越说越离谱了!!!” “别吵!!!” 突然!张寂尘爆喝一声! 俩女鬼吓了一激灵,同时回头望去。 男人挠了挠头发,皱眉的龇牙咧嘴,摆动脑袋。 “他没醒,没说我们。”乔月寒看向男人的眼睛,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沈佳佳不明白,歪着脑袋眨眨眼。 客厅墙壁上时针摆动,哒,哒,哒,包含节奏。 凌晨3点45分。 张寂尘的表情更加痛苦,捂住耳朵失声梦呓。 “从凌晨3点寅时开始,他体内就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只怕现在更吵闹。” “我刚看了他的肝脏,有邪气,像是植物一类的东西附在上面,是一副鬼脸。” 乔月寒说完,佳佳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虽然不清楚那鬼脸是什么?但乔月寒做鬼的这段日子从没见过,感觉就不像是国内的东西。 她只知道类似的邪气,在张寂尘其他脏器也同时存在,种类不同,但都是致阴之物,凶的连她也不敢靠近半分。 这个男人,正在遭受十八层地狱般的痛苦。 “我有主意啦!!!” 突然,沈佳佳一惊一乍喊了起来。 “什……什么啊???” 乔月寒有点发怵,她知道这丫头疯起来自己拦不住! 沈佳佳才不管那些,一把掀开换好的外套,露出曼妙身材飘到张寂尘身上, “佳佳!你疯啦!你下来啊!你折腾他干嘛呀?” 乔月寒摸不着头脑,但知道佳佳又犯疯了! “姐姐,我有个办法,既让这狗男人不带我们上山,也让我们俩不分开!” “虽然这狗男人不是好东西,但我看得出来,他不是个渣男!” 佳佳说完,轮到乔月寒疯了。 “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呀?!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我不是说了嘛!我永远不要和姐姐分开,就算姐姐跟了他,我也要做姐姐的丫鬟!” “????” 乔月寒眼着佳佳开始扒张寂尘裤子,差点没半空中摔下来。“疯丫头!!!不要胡闹啊!!!” 沈佳佳挑了挑眉,俏眼如水,甚至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姐姐!看我的吧!我保证明天一早不让这家伙带我们上山!” 第5章 哦豁!被发现了! 张寂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好像有个巨型垂耳兔,压在自己身上喘不过气,又抓住自己的手,托住它沉甸甸耳朵。 接着像是被兔子一爪子推倒水里,拍的水花四溅,裤子也掉了,下半身凉嗖嗖的。 等迷迷糊糊醒过来,窗外第一缕阳光,恰巧照进床头。 “呜呜!呜呜呜!”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能听到婴儿哭? “呜呜呜呜!” 不对!!! 是床边?!! 沈佳佳???昨天带回来的女鬼? 张寂尘猛睁开眼。 沈佳佳背对着自己坐在床边,她肩带滑落耷拉,光滑香肩晶莹剔透,弧度完美的腰身下,居然只穿了条底裤。 这什么打扮? 有毛病吧? 张寂尘懒得理她,摸着床头香烟甩了一根含嘴里,准备用打火机点燃,忽然想到肺里还住了个女鬼。 她……应该不会喜欢烟味吧…… 想了想,还是没点燃香烟。 但他的余光瞥到脚边凉席上。 这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滴了几滴红的? 等会儿!!! 沈佳佳??? 血??? ※※※ “啊!?!?” 张寂尘猛弹起身,眼睛死死盯着凉席上猩红血迹,又抬头看了眼沈佳佳。 这妮子回过头来,楚楚幽怨撩起头发,又猛的背过身捂住脸颊。 “呜呜呜!!!呜呜!!!!” 哭的更加伤心。 “啊?!?!” 张寂尘又喊了一声。 这特么未免也太荒诞了吧? 他手忙脚乱提起裤子,心脏砰砰乱跳,额头上也渗出汗来。 我难道昨天晚上把沈佳佳……了??? 虽然这种事情的确有可能发生,再加上自己这特殊的体质,更容易比普通人和鬼进行接触。 但自己也不至于饥渴到这种程度啊? 何况自己身子骨已经脆弱到极点,在剧烈运动下,难道不会醒么? 张寂尘拍着脑袋。 头疼,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试探着伸出手点了点佳佳肩膀。“那……那个……你姐姐呢?” 陈佳佳不言不语,只是捂脸哭泣。 “乔月寒!出来!你赶紧出来啊!” 张寂尘喊了几句,月寒才幽幽飘了出来。 女人瞥了眼佳佳,慌乱收回眼神,张开红唇,打了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哈欠。“干什么呀?我…我昨天晚上睡着了……吵死了!” 张寂尘指着佳佳。“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啊?为什么她这个样子?我为什么没穿裤子?还有这血,这血怎么回事?” 乔月寒俏脸微红,立马扭头过去。“我…我怎么知道?谁知道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张寂尘有些抓狂。 刚想继续质问,被沈佳佳打断。 “渣男!你这个渣男!” 她挥动小手,一拳又一拳打在张寂尘身上。 “你说你干什么了?你装什么啊?” “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吗?” “你毁了我清白!!!” 说完,捂着脑袋失声痛哭。 说实话。 这对于张寂尘来说,多少有些超纲了。 原来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啊! 虽然莫名其妙和乔月寒联系到一起,还把沈佳佳带回了家。 但张寂尘对祖师爷发誓没有其他的想法! 怎么办?还说要带她俩上山。 现在做了这种事情,该怎么搞啊? 张寂尘凝视着凉席上血迹心生愧疚,觉得多少有些对不起沈佳佳。 嗨呀!!! 我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 张寂尘准备安慰一下她。 可忽然看到佳佳圆润屁股,并没有挤压坐到凉席上,而是依旧悬浮在空中。 不对啊?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魂魄被注入阳气,会变成游离天地两端的状态,人间的东西也会对其有所影响。所以如果佳佳坐在凉席上,也应该坐的结结实实,而不是这种样子。 张寂尘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伸出手抹过凉席上血迹。 手感黏乎乎的,怎么像果冻一样? 乔月寒看到后,慌乱不已,连忙闪到窗边看风景。 张寂尘放到鼻子边一闻! 好家伙!!! 番茄酱??? 他怒了!!!一把狠狠揪在佳佳腰上!!! 果然还是鬼魂!!!老子没有犯错误!!! “哎呀!!你糟蹋了人家还揪人家~” “你这个疯丫头!谁教你这样玩的???是不是月寒???” “哎呀~被你发现了呐~” 乔月寒猛回头。 “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不是我啊!” ※※※ 当张寂尘牵着沈佳佳,爬了800格台阶来到道观门口时,太阳都已经快下山了。 “什么破地方嘛~连个人都没有~怪不得没有香火~” 沈佳佳嘟囔着嘴一脸不情愿。 这道观属实不咋地,瓦片残缺,墙壁斑驳脱皮,连守门狮子都只剩下半个脑袋。 要大晚上过来,还真怕是以为到了倩女幽魂里的兰若寺。 张寂尘虽然很难受,昨天和俩女鬼斗法时,用了心火的力量,导致反噬,满头大汗心律不齐。 但想到马上能看到师傅,心里还是挺高兴。 可刚到道观门口,就听到吵闹声传来。 “老道士!我尊敬你是前辈不跟你计较!我要是知道不能骑车上来,我绝对绝对不做你生意!” “年轻人……做人要讲诚信嘛……好啦啦,看你辛苦了,我赔本卖你个开光首饰,1899缘拿去吧……” 是师傅的声音! 张寂尘加快脚步,刚进门,就看到一黄衣服外卖小哥垂头丧气走出来。 “真的倒了八辈子霉!真是有病!送个外卖给我送这儿来了!回去我绝对跟平台说,取消这里的配送点!” 外卖小哥气不打一处来,瞥了眼张寂尘。“看什么看?没见我烦着呢?” 说完,就气鼓鼓的下山了。 张寂尘苦笑连连,拉着女鬼进到庙里,就看到师傅背对自己,坐在祖师爷造像边打游戏。 PS5,最新款游戏——《黑神悟空》 “是寂尘来了吗?外卖就在桌上,先拆了,我打完这一把就来!” “诶呀你个广智秃驴!爷爷我锤死你!” 张寂尘愣了愣神,看到桌子上外卖盒最起码有五人份。 自己没跟师傅说要来,师傅居然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我? 师傅是怎么知道的? 第6章 悲惨人生终于迎来转机 明月高悬,荒山上绿树幽幽,小破庙灯火朦胧,师徒二人围在祖师爷造像前的桌子边,桌上摆了四副碗筷。 两副筷子架在盘子上,两副筷子插在盛满的炒熟糯米饭碗中。 师傅用道袍擦去手上油渍,笑着满脸褶子。“哎呀!小姑娘都别傻站着,坐坐坐啊!” “我家寂尘终于有出息了啊!哈哈!终于他妈做了件人事啊!” 张寂尘一脸黑线。 “谢谢道长爷爷。” 乔月寒和沈佳佳对视一眼,彬彬有礼道谢后,就坐了下去。 凳子都是普通的木凳。 但俩女鬼的凳子上,却垫了个用纸扎的枕头。 师傅从兜里抽出单支香,打个响指就燃烧起来,接着从桌上撕下两鸡腿,用香围着鸡腿转三圈,放在俩女鬼的碗里。 “哇!六桥脆皮烤鸡!我馋死了呀!”佳佳不讲客气,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乔月寒见状赶忙拍打她手背。“佳佳!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呀?” 佳佳吐了吐舌头,向师傅嘻嘻一笑。“谢谢爷爷!” “哈哈哈!没事没事!吃吃!我再跟你们弄!”师傅满脸溺宠,又拿起桌上其他的菜,用烟香倒腾好后,继续往她俩碗里添。 ※※※ “师傅,您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您咋知道我今天会上山来啊?” 张寂尘正襟端坐,没动筷子,只是帮师傅打下手。 “呵!不学无术的东西!” 师傅冷哼一声,嫌弃瞅了眼寂尘。“整天就只想学抓鬼,别的学问是一概不知,你这是严重偏科偏!真以为相命都是江湖耍把式的玩意儿?” “把你大运流年一排,就知道你这个月准儿出事!” “怎么样?服不服?是不是低着脑袋来找我了?” 沈佳佳捂嘴偷笑。 想不到张寂尘这个看上去冷冰冰,不苟言语的硬汉,被师傅训诫后,也只能像个小孩子样唯唯诺诺。 她狠狠撕下一大块鸡腿。 快点!会训多训点!把张寂尘训的像孙子一样才好呢~ 张寂尘频频点头。“服了师傅,我一直都服。” “师傅,我现在情况您也知道了……” 他瞅了眼乔月寒,满脸无奈。“长期这样……也不是个事儿……您有没有办法把她弄出来,让她们好投胎转世……” ※※※ 沈佳佳气鼓鼓盯着张寂尘,脑袋里开始打小算盘。 真是个渣男! 把自己和姐姐带到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就翻脸不认人! 投胎转世,还不知道是人还是畜生呢! 不行!以后就见不到月寒姐了! 我得想办法阻止他! “假正经!看你就是那种只有两把刷子的假道士~连师傅爷爷半根毛儿都比不上~” 佳佳冷哼一声,瞅了眼寂尘,又别过脑袋。 给她嫌弃坏了! “嗯!哈哈!这妮子说话我爱听!实话!” 师傅哈哈大笑,端起碗来扒饭。 “爷爷~你不知道~我跟月寒姐姐根本就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佳佳凑到师傅身边,抓着他膀子摇。 “你徒弟可凶了~把我和姐姐的衣服都给撕破了~他昨天晚上~他还~他~” 张寂尘吓了一跳!猛的拍桌子!“闭嘴!别乱说!” “干什么干什么啊?”师傅用筷子敲了敲桌子。“你咋的?掀桌子啊?造反啊?” 张寂尘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满脸通红低着头。 “妮子!你别急,我来收拾他啊!” 师傅放下碗筷,用袖子擦拭嘴巴。 指着桌上饭菜对寂尘说。 “吃饭!你怎么不吃?” “来吃饭我看看来!” ※※※ 张寂尘瞥了眼桌上饭菜,深深叹口气, 他知道师傅想做什么,无非是好好教训自己罢了。 可师傅的话,他不敢违背。 犹豫片刻,还是从包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有胶囊,有药片,满满当当配了十来颗放在掌心,一把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干嚼起来。 “哼!看你搞得这副鬼样子!” “半瓢水就在外面到处抓鬼,不知道天高地厚!” “脑残!!!” 张寂尘没做声,又从包里掏出个盒子,拿出针管对肚子扎了下去。 胰岛素。 肚子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 “说是入了玄门,可连是非好歹都不分!” “抓鬼抓尽!后路也跟人家留!” “眼瞎!!!” 张寂尘做完这些后,准备拿筷子吃饭。 可刚看到筷子就愣住了,悬在半空的手迟迟不动。 “你拿筷子啊!拿呀!” 张寂尘没办法,只有伸手去拿桌上的银筷子。 可刚握住,右手就剧烈颤抖起来。 接着嘴角裂开血肉,不少绿枝草根盘踞扩散。 咣当!!! 筷子还是掉在了桌上。 “哼!中的鬼面藤降头都已经这么严重了!” “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婴儿哭声吧?” “不用看就知道,你肝都快烂透了!” 此时乔月寒和沈佳佳对视一眼。 怪不得昨天在男人肝上能看到鬼脸,原来是降头。 “听话听音,人家妮子虽然挤兑你,但你听不出关心的意思来么?” “好赖话也听不懂!” “耳朵也聋!!!” 师傅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伸出手,像抚摸孩子般碰向寂尘脸颊。 嘴角恢复正常,终于感觉好受多了。 “反正好赖话我也都跟你说了。” “你就跟我说句准话!还想不活命?” 听到这话,张寂尘一潭死水的眸子,终于闪烁出几分光芒,愣愣看向师傅。 “你如果想活命,就老老实实按我说的来!这是你的因果!” “如果不想活!就给我滚!把俩小姑娘留下来,她们可比你懂是非多了!” 想不想活命? 这句话在寂尘听起来,犹如拨云见日。 能不想活命么? 每天拖着病痛残缺的身躯,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吃吃不好,睡睡不好,整天疼能把人疼死! 苟延残喘。 活的跟狗一样。 除了对生的一丝丝希望抱有幻想。 还能是什么,让你他一直坚持扛到现在? 师傅既然这样问我,就说明他终于也找到了办法。 想不想活命? 张寂尘用手背抹去眼角泪花,深吸口气,抬眼看了看也放下筷子,低头不语的沈佳佳,和满面怜悯看向自己的乔月寒。 “师傅。” “我想活。” 第7章 崇尚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 卧房门口挂着“鹤戏散人”门牌,是师傅年过花甲后,自取的道号。 斑驳简陋的墙壁地板,和张寂尘家相差不大。 窗户边用木板搭建长塌,墙角边电脑桌配着电竞真皮椅,“海景房”机箱闪烁五彩缤纷的光,49英寸大曲屏画面中,德鲁伊站在锦绣谷副本入口前,准备围攻奥格瑞玛。 张寂尘站在屋内盯着游戏画面出神。 两名女鬼躺在木榻上紧闭眼眸,睫羽微动。 而师傅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嘬香烟,不停抖腿,眼睛时不时瞟向电脑屏幕。 “师……傅,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非得用这个办法吗?” 张寂尘沉思良久才开口,打破安静。 “我刚才跟你说的你是一点儿没听进去!”师傅猛吸口香烟,恨铁不成钢。 “寂尘啊!江湖不是只有打打杀杀,鬼也不都是害人的东西。你满脑子总想着封印,驱逐,破散。”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鬼变成鬼之前,它也是人!如果每只鬼都有投胎转世的机会,谁愿意去当鬼呢?” 这不是师傅第一次表达这种言论。 可张寂尘不理解。 人就是人!鬼就是鬼!鬼做伤天害理的事,从不会用同类的眼光看待人,反之也是一样。 要自己和乔月寒结冥婚,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道家弟子该做的事! “可是师傅!我如果真的跟乔……诶???” 张寂尘话说一半,抬起头不见师傅踪影。 一扭头,师傅居然已经坐到电脑前。 “还差一个MS开团开团!我德奶,带不动,赶紧公会里喊一下啊!” 师傅怼着话筒说完,按下闭麦键,嫌弃两个字都快写在脑门儿上。 “哎哟!你别来折腾我了行不行?” “你不就嫌弃人女娃娃直播的时候,被别人拿着当封面……那个么?” “你怎么还跟上个世纪的人一样?” 师傅又掏出根烟含在嘴里,踢开人字拖,翘了个二郎腿。 “你知道多少修道之人,终其一生,财侣法地①仅占了一个么?” “你有生辰造化,和凡夫俗子不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因果,上杆子送到你身上来!” “你不乐意娶人家女娃娃,人家女娃娃说不定还看不上你呢!” 师傅挥了挥手,做出撵人的手势。 “滚滚滚!赶紧把俩女娃娃带了走!别耽误老子修行!” “我有你鬼面藤降头的消息,但现在还不能确定。” “你这段时间多积德行善吧,到时候我联系你!” 看到师傅下了逐客令,张寂尘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心情复杂看了眼师傅背影,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响头。便提了俩女鬼,赶在第一缕晨曦前,往山下去了。 ※※※ 下山路800节台阶。 沈佳佳举着纸伞挡住阳光,一会儿拨弄树叶,一会儿飘到悬崖上,一会儿又低头看看地上的蚂蚁。 乔月寒也打伞跟在寂尘身后,却一言不发。 “月寒,休息下吧,我有点走不动了。” 张寂尘拧开矿泉水浇在脑袋上,找了块石头坐下,大喘粗气。 “渣男!别跟我说话!” 乔月寒甩了个脸子,不给好脾气。 一旁听到动静的佳佳瞪大了眼睛,赶紧飘了过来兴奋的瞅向寂尘。 “咋啦?你把她咋啦?” 张寂尘愣了愣神,只觉得莫名其妙。 但思虑片刻,很快就想明白了。 “我和师傅……你……都听到了?” 佳佳好奇的直跺脚。 “咋啦嘛?听到什么了啊???” 乔月寒不语,只是低着头回想师傅在和寂尘谈话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这徒弟牛脾气,跟他曾经受过的苦有关系,但他不是坏人,相反绝对比大多数人都靠谱。 现在只有你能救他的性命,所以我也不瞒你。待会你也听听我徒弟怎么说。 就算结冥婚,那也是你俩的事,对于你女娃娃来讲,要慎重考虑。所以你也不要动恻隐之心,这绝对也关乎你的因果报应。 月寒承认,寂尘身上所展现出的坚韧,执着,她这辈子从未在其他男人身上所看到过。 可这个男人背负了太多东西,像一座古井般深邃。 但无论怎么讲!都不应该嫌弃自己曾经直播时的事情啊! 这又不是我自己想这样的! 果然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 张寂尘搓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在心里埋怨师傅的做法。 太不地道了! 而且月寒好像误会了什么。 要是放在从前,他绝对懒得解释这多。 可现在,月寒是自己唯一能活命的方法,有些误会还是解开了要好。 “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我只是觉得……这样有点太乱来了……” 张寂尘想了一会儿,首先打破沉默。 “你不是嫌弃我直播的事么?” 乔月寒娇哼一声,气鼓鼓盯着他。 “那是我师傅觉得的,我未有这样想过,只是把你们的实际情况如实告诉他。” 张寂尘耸了耸肩膀。 乔月寒愣了一下。 这……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难道是我想多了??? 她再次回忆之前的谈话。 好像…… 张寂尘是没有主动表达过对这件事的不满啊! 女人抬起头看向男人的双眼,清澈,坚定,不像是一双骗人的眸子。 糟糕!太草率了! 现在服软,会不会显得我太好说话了些? 于是乔月寒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 “反正,冥婚的事我还没决定好!” “我看你表现吧!” 张寂尘点头应允。 “嗯,我不强求你,你如果有什么愿望跟我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尽力满足。” 沈佳佳听闻猛的跳起来。 “你们真的要结婚啦???” “那不行!渣男你得买大房子啊!你那破狗窝肯定不行!你们生了孩子怎么办?” 乔月寒懵了!“佳佳!!!我们就算结婚,也不会生孩子啊!!!” “那也不行啊!我要一个人睡啊!怎么跟你们挤?我要大床,还有大电视,游戏机也要!我看老道士爷爷玩,我也想玩!” 乔月寒要晕了。“不是?佳佳是我结婚还是你结啊?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姐姐!你忘了!?我是丫鬟啊!陪床丫鬟啊!” “佳佳!!!”乔月寒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你嘴上能不能有个把门的啊?” 说完,乔月寒瞟向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目光明明没有接触,却马上慌乱的躲开视线,脸颊染上一抹羞红。 这是她鬼生以来第一次。 开始对未来有些期待了…… ……………… ①财侣法地:修行之人因果造化。财:财帛。侣:伴侣。法:修行。地:居所,同紫微斗数“迁移宫”。 即修行之人能否拥有物质基础,拥有完美姻缘、同道、师徒,具备正道学法知识,是否一生居无定所,四处漂泊。 寻常之人终其一生仅四得一,四得二已算结天时地利,四得三得道高人,四得四修得圆满。 第8章 黄历:今日宜开工 辰时,早7-9点,阳光明媚。 张寂尘刚刚朦胧开双眼,便已经能感受到小腿肌肉处传来的酸疼,接着是大腿,手臂,肩膀,腰…… 800节台阶,真要了老命了…… 这要放在五年前在龙虎山跟着师傅时,1888节台阶一天走个来回都轻轻松松,哪至于像现在这般不堪? 接着,他就听到背后沈佳佳大喊大叫。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让???” “姐姐你就当没看见嘛!我连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然后是乔月寒的声音。 “我求你!你别搞!我真管不住你了!” “你待会儿把渣男吵醒了,看他收不收拾你就完了。” 张寂尘不想翻身,头疼的要命。 反正自从碰到沈佳佳后,感觉这日子就没一天清闲。 昨天晚上回家后,又吵着闹着要吃什么脆皮鸡,还要跟她烧一套直播架过去,好让她直播。 一想到未来如果真跟月寒结婚了,就可能再也甩不开佳佳这狗皮膏药一样的疯丫头,寂尘就觉得下半辈子一片灰暗。 “我不管!我就要烧!” “我点火了啊!姐姐你让开让开,回渣男身子里去。” 不想管了。 假装还在睡觉吧。 烧吧烧吧…… 等等!!! 张寂尘忽然觉得有点不对,猛跳起来看向客厅。 “沈!佳!!佳!!!” 他惊掉了下巴目瞪口呆。 “你是要上天吗???” ※※※ 沈佳佳只穿了条底裤,修长双腿摇摇晃晃,小手背在身后不停搓揉着衣角。 单薄背心差点拖不住真材实料,胸口傲人沟壑。 撅着小嘴,撇向地板,眸子里刻着两个字。 不服! “寂…尘,消消气消气啊,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月寒在一旁不停陪笑,用手扇风。 张寂尘坐在床边用掌心拼命揉太阳穴,已戴上痛苦面具。 客厅内打火机还立在地上,对准懒人沙发的一角,屋门敞开着,外面堆满了家具包装箱,连过道都快给挡死了。 张寂尘摆了摆手,有气无力指向屋外。 “能不能告诉我哪儿来的……昨天晚上都还没有?” 沈佳佳别过脑袋,高马尾辫摇摇晃晃。 “买的呀!” “又没花你的钱,半夜快递送来的。” “都怪你!起这么早!你要再晚一点,我早就烧完了!” 张寂尘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看了眼懒人沙发旁全是可燃物,明火一出,只怕这栋七层老楼就得遭殃。 瞥了眼满脸不服的沈佳佳,脑仁儿疼。 于是生无可恋瘫倒回床上。 上辈子真特么造孽! ※※※ 李婶儿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今年52,老伴儿已经去世,家中一个女儿,靠着租金过的也算滋润。 十年前房地产兴起,老街坊们也都想住住楼房,于是李婶找机会把房子收了来,租给前来务工的年轻人。 张寂尘也是其中之一。 这天,她和往常一样准备出门买菜,可刚打开门就吓了一跳! 天老爷啊! 这堆得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大包小包的包装箱,差点把楼道都给占满了! 张寂尘家屋门大开,还有小伙子的喊叫声。 可租房已经有一年了,李婶还从没看他往家里带过人。 好奇心驱使下,李婶摸过去探头一看,差点没把魂给吓出来。 张寂尘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对着沙发指指点点,不停训斥。 但屋内除了寂尘外,哪儿有半分人影? 之前寂尘刚搬过来的时候,李婶就觉得这小伙子长相英俊,身材也好,谈吐说不上来,不是那种普通打工人的气质,却也不像老板。 硬要说,可能超尘脱俗这个词更贴切一些。 反正不是俗人! 小伙子穷就穷点吧,只要上进。 李婶当即就想到女儿还没处对象,就动了牵线的念头。 后来随着相处下来,才发现这小伙子活脱脱一个病痨子。 现在这情况一看,只怕已经病入膏肓,得了癔症。 李婶庆幸当初没有贸然行动的同时,也感到相当忧虑。 这小伙子万一真死在这儿,我房子不成凶宅了? ※※※ “小张啊,我这儿是老小区,楼上还有许多老人家,上上下下……不太方便啊!” 李婶坐在寂尘家的老沙发上,接过一杯热茶,说的已是相当含蓄。 寂尘家从前也没少来。 但李婶今天觉得……怎么有些怪怪的? 大暑天,显得过于阴凉。 而且怎么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呢? “李婶,我知道,这两天就清理掉,给您添麻烦了!” 寂尘态度端正,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长辈没说坐,就一直站在对面。 “哎!你这孩子。” 李婶笑了笑,苦涩看了眼寂尘,想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咱这小区设施差,环境也不好,所以房租我都给的很良心。” “你在这儿住了一年多,我也没涨过租子,就是看你一个人不容易。” 寂尘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点头。 “还有两周就国庆节了,我刚好有个老街坊想搬回来住,所以……你这孩子不容易,以后要好好爱惜身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寂尘哪能不懂李婶想表达什么? 住在人家屋檐下,就得看人家脸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是现在带着俩女鬼。 往后怎么办呢? ※※※ 李婶走后,屋内陷入安静。 乔月寒和沈佳佳都不说话,悬在寂尘身边呆呆的飘着。 张寂尘坐在沙发上,调出银行卡APP查看余额。 1745.46元。 还有两周时间就要搬家,只能想办法接点活儿,找个新的出租屋住,不然真得睡天桥打地铺了。 叮铃铃……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人,杨明。 “喂?老兄,忙啥呢?有空来我家坐坐啊,我跟你制定了一套康复训练,亲测有效!” 张寂尘翻了个白眼。“有什么事说!” 电话那头的杨明尴尬笑了两声。“嘿嘿!要不说还是你了解我呢?” “寂尘,我问你啊,你是不是真懂驱邪抓鬼啊?” “我求你个事儿,我真是没办法了!要不然我堂堂市中心主任医师,怎么会联系你?” “你放心!雇主不差钱!一切按你的规矩办!” 第9章 赛博降灵,失控的终端 沿江富人区,独立别墅加庭院,路灯打在墙壁上,就像是镶了金钻。 石板路一尘不染,门禁栅栏上,雕刻精美图案。 “兄弟!感谢的话我就不说,只要能把事儿搞定,我认你这个!” 杨明撩起额角长发,拍拍胸脯,对寂尘比了个大拇指。 “凭什么不说感谢的话?你认我做爹,作爹我就帮你。” 张寂尘一脸坏笑看着对方。 “滚滚滚!都30岁的人了还跟上学一样。别闹了,雇主出来了!” 杨明再次撩头发,怒瞥了眼寂尘后,满脸堆笑向屋里走来的女人迎去。 “王小姐,诶王小姐你好你好,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高人!师承正道龙虎山天师府,第一百三十七代传人,张寂尘!” 张寂尘翻了白眼在心里暗想。 牛皮干脆吹天上去得了。 还一百三十七代。 知道龙虎山的门朝哪儿开么? ※※※ “大概就在一个礼拜之前吧,刚开始小熊总是说困,没精神,我想应该是上学太累,就没怎么注意。” “后来孩子总在夜里起来,盯着手机游戏屏幕也不玩,就那么傻盯着,喊他也不答应,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到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夜里除了看手机,还在房间墙上画画,乱七八糟的,瘆人的很。” 王小姐倚在客厅沙发上愁容满面。 她保养的很好,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皱纹,长相也是属于大气的那种,十分漂亮。 虽然很受打击,可还是特意画了淡妆,穿着一件干净的T恤,裤子也熨烫整齐没有褶皱,足以看出这女人内心还算是坚强。 “孩子最近有没有去什么地方?比如上坟,或者人烟稀少的地方?” 张寂尘仰了仰下巴,一边问,一边打量客厅。 入门见厅,玄关聚气,格局方方正正,绿植也生机盎然没有毛病。 说明家里没有问题。 “那倒没有,小熊两点一线,放学都是保姆接送,没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王小姐回答的十分认真,斩钉截铁。 “行!看看孩子去。” 张寂尘起身,让对方引路。 ※※※ “我的……!寂尘,我还是去外面等吧!我……我有点……” 进了卧室,杨明只觉得浑身冒冷汗,刚想开溜,可瞥到寂尘的眼神,后半截话还是咽了下去,缩紧脖子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小熊坐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屋内墙壁用油画笔画满了图案。 充满血丝的眼睛,杂乱狰狞的人形图案,尖刀上滴落殷红鲜血,扭曲歪斜的字体,不少油画笔碎渣还挂在墙上。 图案代表什么暂时不清楚,但字体却是殄文①,寂尘粗略看下,感觉都是些中二的游戏台词,没什么价值。 寂尘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孩子,而是从兜里掏出罗盘,仔细观察指针。 走走停停,绕了一圈,最终停在了电脑桌前。 设备不便宜,机械键盘,名牌鼠标,手机就躺在桌面上充电。 张寂尘回头望向王小姐。“不好意思,这电脑我可以看么?” 王小姐靠在门边状态不是特别好,捂住嘴巴点了点头。 ※※※ “哼!老杨你看看这,熟不熟悉。” “嘶……嘶扩一……这孩子不简单啊!” 杨明镜片反射电脑屏幕光,回头看了眼床上18岁的男孩。 文件夹里,260G的视频文件,写着“一本道”,“东京好热”等字样。 再看看旁边的垃圾桶,塞满纸巾。 “阳气外泄的瞬间,最容易中招,这孩子自制力不太行啊!” 张寂尘摇头慨叹。 ※※※ “寂尘~好奇怪,我看到这孩子身上有我的同类,可我看不见它的模样,它也不愿意跟我沟通。” 这时,一直安静跟在身边的乔月寒说话了。 “嗯,正常。你被我影响,已经不属于纯阴之物。” 张寂尘说完,杨明吓了一大跳! 他瞪圆了眼睛牢牢寂尘,又回头看看孩子。 “寂尘,早知道把佳佳也喊来了,她应该可以看到。” 乔月寒飘到空中,开始研究墙上殄文。 寂尘却突然想到一点,有了月寒在身边,以后就不需要特意调制些开眼的东西,省得麻烦。 不过现在也没必要了,张寂尘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 卧室外,王小姐拉着杨明,忌惮看向屋内。 “杨医生,张道长好吓人,我不是怀疑他,可他刚刚说话……您听到了吗?这是跟谁说话啊?” 杨明虽然也心虚,但还是拍胸脯保证。 “王小姐,您没看张道长出来都不穿道袍吗?人家可是有真本事的!他们都这样,您放心!绝对放心!” 这时,寂尘从屋内走出,对杨明仰了仰下巴。“过来,我有事问你。” ※※※ 别墅一楼,只有张寂尘和杨明两人,妈妈还在楼上。 “杨明,你实话跟我说,你跟这女人啥关系?” “我刚看了,鞋柜只有女士鞋,客厅没有婚纱照,这女人要么离异,要么丧夫。” 杨明蹦了起来,马上捂住寂尘嘴巴,心虚看向楼梯。 “我靠!你特么不能乱说啊!我跟这女人没事儿!我跟她没一腿啊!” 张寂尘都无语了。 “我有说过你跟她有一腿么?搞这么激动,有问题啊?” 杨明被点破小心思,羞得满脸通红,但还是拉着寂尘拼命解释。 “哎呀!不是!你完全是!我真是!” “这王小姐的哥哥,是咱们医院供货商,设备研发的股东,国际上都能排上号!” “咱们医院马上参加全国学术交流评选会,要是能第一批拿到先进设备,咱们院肯定能获奖!都是工作!我为了工作啊!” 寂尘冷笑一声,斜着眼睛看杨明。 虽然这家伙表现很奇葩,但终归跟这女人,应该没什么其他关系,那样就好办了。 杨明看到寂尘又陷入沉思,显得有些沉不住气, “寂尘,反正你跟我交个底,到底能行不能行?” 张寂尘点头。“行!” “那你跟我说说,这孩子到底怎么中招的啊?” 张寂尘只说了两个字。 “电脑。” ……………… ①殄文:鬼交流沟通的文字。 第10章 维护消费者权益,从售后服务开始 卧房内,白炽灯开到最亮,张寂尘坐在床上,将孩子衣服脱去,露出后背。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坛,也没有形式各异的法器,什么公鸡血,黑狗血,通通没有,就连最基本的桃木剑也没有。 寂尘只是左手端了大瓷碗,装满白酒,将舌尖咬破,手指沾满鲜血在碗里搅拌均匀。 白酒入喉前是人间至阳之物,舌尖血也是。 殷红如酒,瞬间染了色,寂尘指尖沾起,就往孩子背后写写画画。 勒令和敕令符头含义不同。 后者一般威严但相对平和,用在祈福平安居多。 前者更具备压迫性,更多镇煞管制,寂尘现在用的就是这种。 杨明站在卧房满墙的诡异图案下,左顾右盼毛骨悚然,只觉得每一根汗毛都炸了起来。 但此时就王小姐应该就在紧闭的门外守着,他就算想走,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 “寂尘,我还真第一次见,符咒还可以画在身上,不都用黄色的纸么?” 乔月寒飘到寂尘身后,好奇看着孩子背上图案。 “除了身上,墙上,地上都可以画,各有各的用法。” 寂尘手上动作不停,继续说。 “符纸除了黄色,还有紫色,金色。不过颜色越深,施法者收到的反噬也越重,毕竟借了天地之灵,不可能白用的。” 乔月寒还真第一次听到这些说法,充满好奇。 虽然是鬼,但对这些玄门之术,也一窍不通。 她看了眼男人额头,开始渗出细细汗珠,心中莫名有些心疼。 “那……直接在身上画,对你有影响么?” 寂尘不说话了,只是重复手上动作。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我这种对孩子的伤害大一些,但也最有效……” “寂尘!!!”杨明陡然大喝一声。 “你丫能不能别说话了!我害怕!!!” 寂尘抬眼一看,这胖子已经缩到了电脑桌旁,躲在电竞椅下露出半个秃脑袋。 乔月寒依旧忧心忡忡看着寂尘。“真无辜……” “有什么无辜的?苍蝇不叮无缝蛋,如果本本分分,什么邪祟都找不上门。” “还不是动了邪念,泄了阳气?就当长个教训!” 杨明看着不停自言自语的寂尘,吓得差点哭出声来,只能捂住嘴巴,呜咽的用脑袋撞椅子。 “好了!月寒你躲我身体里去,还阳第一下你受不了。” 寂尘已经画好符咒,站起身甩干酒渍。 乔月寒嗖的一下钻进了寂尘身子。 ※※※ 噗!!!呕!!!! 孩子坐在床上满脸狰狞,浓稠黑色的液体从口中喷出,瞬间洒满身前。 一股极其腥臭,就像是死耗子味充斥房间。 “哇靠!这一幕!老子只在电影里见过!居然是真的!!!” 杨明捂住口鼻,满眼放光想要走近看看。 寂尘皱着眉头连忙呵斥。 “别过来!还有一下!” 噗!!呕!!!! 可还是晚了一步。 大量黑水喷射而出。 杨明亲眼看到一滴比墨汁还浓郁的黑水,沾到了鞋子上。 一股完全无法抵抗的味道直冲鼻腔。 “哇!!!呕!!!!” 杨明也吐了一地。 张寂尘闭起眼睛无奈的叹口气,一脸疲惫靠在墙边。 孩子脸色苍白,止不住的发抖淌虚汗。 但好在一切顺利。 上身的脏东西,被成功送走了。 ※※※ 别墅大门口,王小姐眼妆晕染泪痕,紧握寂尘双手情绪激动。 毕竟是个女人。 当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下,她再也不能控制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滴滴落下。 “张道长,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真的,您受累,给您添麻烦了!” 说实话,自己一开始虽然觉得寂尘气质脱尘,但并没有把希望全寄托于他身上。 毕竟儿子出事后,也有找过道士来看。 其中头衔最高的,还是本地香火最旺盛的道观住持。 排场弄得很大,可效果却是一点儿没有。 连住持都搞不定的事儿,这年轻道士又能为之奈何? 可后来看到寂尘只要了一坛酒,一个碗,去繁从简就开始驱邪,不需要花里胡哨的仪式,也不需要装疯卖傻的抽搐,自己对他的看法便瞬间改变。 张道长是有真本事的人! 而且稳重,可靠,仔细瞧瞧长得也不赖。 想到自己21岁就生子离婚,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心中莫名对这男人多了些好感。 于是乎下意识紧握住寂尘双手,眼神也多了分崇拜。 可这份崇拜在外人看来…… 却成了丝丝媚意…… ※※※ 杨明直勾勾盯着两人双手触碰地方,嫉妒的牙痒痒。 乔月寒也飘到寂尘身后脸色冰冷,咳嗽了两声。“差不多够了啊!” 可话刚出口,月寒就有些后悔。 我这是怎么了?未必吃醋了??? 都说了自己嫁给寂尘得看他表现! 现在这样吃醋,会不会显得我太好搞定了? 不行!我怎么这糊涂!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可这姓王的狐狸精,眼神也太可恨了吧! 张寂尘无奈耸了耸肩,抽出双手。“客套话不说了,规矩知道么?” “嗯嗯,积蓄的7%,杨先生都跟我说过,我现在就转账给您。”女人连忙掏出手机。 “转给杨先生吧。” 寂尘话不多,说完就朝杨明仰了仰脑袋。“我先去车上等你。” 说完,就转身先走一步。 杨明当然知道寂尘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寂尘来医院看病,拿药,都是自己内部价处理的,知道他拮据,所以没让他出一分钱。 他呆呆看着寂尘走向轿车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杨先生,钱应该到了,您看看!” 王小姐的话打断思绪,杨明连忙掏手机。 “噢噢!好好,麻烦了……” “啊!!!!” 杨明看着银行转账信息瞪大了眼睛。 不可思议数着小数点前的零。 1,2,3,4!!! 三十五万整!!! 杨明盯着王小姐诚恳带着笑意脸。 这女人…… 该死! 也未免太有魅力了些吧!!! ※※※ 先把寂尘送回去,杨明到家已经快23点。 今天发生的事,已经完全超出他认知以内,心里像有根刺拔不出来,脑海里也一团浆糊。 这个世界,真的有鬼? 他摸不着头脑,心思驳杂。 破天荒点了根香烟,坐在电脑桌前查找有关玄学的资料。 可网上鱼龙混杂,说法太多,就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找不到线头。 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寂尘的电话。 “喂?大半夜有毛病啊?老子现在是病人,需要休息!” 寂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寂尘啊,你明天早点起来,我的卡和王小姐不一样,不能大额转账,25万你先收着,医药费我这儿10万够了……” “哎哟!你怎么跟个娘儿似的,车上已经说半天了,就这事儿?我挂了啊!” “诶等等等会儿啊!”杨明连忙喊叫。“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有关玄学的资料,可以给我学学啊?”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我发你微信吧,基础入门,你先学着。就这事吗?挂了啊?” 说完,挂断提示音传来…… 杨明无奈的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真发来了个资料。 杨明迫不及待打开来看,都是些天干地支,最基础的五行生克,和十神断命,神煞喜用神,等入门知识。 “子平法……” 杨明来了兴趣,又点了根烟,叫了个外卖,就找个舒服的位置研究起来。 本就是理科生,随着研究深入,他愈发觉得资料中逻辑的契合度十分高,千丝万缕,环环相扣,感觉有一根丝线链接整个庞大的基础理论。 越看越投入,越看越入迷。 就这么不知不觉间,只觉得环境愈发明亮,几次都有豁然开朗的开悟感。 猛的抬起头,才发现天色已经朦朦放亮。 “中华传统知识!深不可测啊!” 杨明放下手机,电脑桌上的笔记本,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正当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准备睡觉时。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居然是王小姐。 “喂!王小姐,诶诶!不打扰不打扰,已经起来了……您说……” “什么啊????” “没整干净???” “孩子又犯糊涂了????” ……………… PS: 寂尘的收费标准,积蓄的7%。 道家观念,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但逢七必变。 所以只要有关驱邪除祟的法事,都属于阳间有变,故此也收取7%的费用,从不胡乱开价,有钱多给,少钱少给,统一标准。 第11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张寂尘 清晨,当张寂尘打开??作响的屋门,整个人直接张大了嘴巴愣在当场,无法用任何词汇来形容此刻震惊的心情。 在这个38.5°的天气,站在门外的家伙,红色羊毛帽把脑袋捂得严严实实,红色面巾勒的脸颊发青,身穿大红色夹克,胸口拉链露出里面的T恤也是红色,下身褐红色长裤,就连运动鞋,也同样是红色。 不仅如此,寂尘看到对方夹克下的脖子上,叮叮当当挂满了饰品。 有佛珠,太极吊饰,居然还有个十字架。 虽然这副神经病一般的打扮,很难让人认出他的庐山真面目。 但寂尘还是通过那对眯眯眼双眼皮,立马就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他拉下面巾,用袖子擦拭满脸汗水,哭丧着脸恨不得扑通一声当场跪下。 双手拉着寂尘的衣角放声大嚎。 “兄弟!!!你可真得帮帮我啊!!!” ※※※ “我说杨明!你特么至于吗?” “我这老小区住的都是老人家,你特么大清早穿的像只龙虾似的,别给人家吓出毛病来!” “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张寂尘站在客厅,捂着额头看向杨明。 辣眼睛! 是相当辣眼睛! 寂尘真怀疑这家伙是走出门的? 难道真的不会被人报警给抓到派出所去吗? “寂尘!你说咱们昨晚跟鬼交了手,它不会也盯上咱俩了吧?” “你是道士不怕,可我啥也不懂啊!” “我是真的怕了!我我我……我才30岁,正值青春年华,大好时光!我不想死啊!你想想,我是独居!要是我也中了招,没人发现,那不只能等着见阎王吗?” 在进门后,杨明已经把王小姐的事都给寂尘说了。 张寂尘没想到这冤魂还有点厉害,被自己打出去后居然还能二次上身,其中多少有些蹊跷。 当然。 最让他想不到的事,杨明这家伙居然给吓成了这样。 “你是真没出息啊!” 寂尘摇摇头感叹一声,要是说出去,自己都觉得丢人。 “不是杨明?你又没做亏心事到底怕什么?” “这玩儿意要是这么容易就能上身,道观的门槛估计早就被踩烂了。” “老实说,你是不是跟王小姐有什么?难道那小熊是你儿子?” 寂尘说完,杨明猛的从沙发上跳起来。 “放屁!老子是那样的人吗?” “我就是看人家孤儿寡母的好可怜!我告诉你张寂尘!就算王小姐和我没有院长那层关系,这事儿我也帮定了!!!” 杨明这义正言辞的模样,配上这身龙虾套装,在寂尘眼里看来是滑稽到了极点。 虽然嘴里拿杨明打趣儿,但寂尘心里还是十分佩服王小姐的坚强。 既然事情没办干净,售后服务是必须要到位的! 于是不好再多说什么,一脸嫌弃对杨明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你助人为乐,热心快肠!” “赶紧把衣服回去换了,再一起跑一趟,看的老子刺眼!” 杨明一听,立马缩到沙发上抱紧了自己,像是生怕有人会抢他衣服。 “那不行!为了这套辟邪附魔装,我翻箱倒柜找了俩小时!” 寂尘翻了个白眼,伸手将他脖子手腕的饰物全搂了下来。 要是这家伙一个人也就算了,可待会要一起出门。 自己可丢不起这人! “来你看看这貔貅!” 寂尘将貔貅手链摆到桌子上。 “貔貅有辟邪的功效倒也没错,可你懂不懂啥叫貔貅?” “这条链子从嘴巴里穿进,屁股后出来,这特么叫貔貅?” 杨明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听到解释后愣了两秒,本来对寂尘的话还有所怀疑,但仔细想想,人家寂尘吃这碗饭多年,说的不会有假啊!方才一巴掌拍响脑门! “卧槽!被骗了???花了我3000块啊!” 寂尘冷笑一声。 看向杨明的眼睛里写了两个大字! 傻※! “还有!你这太极念珠其实叫流珠,头珠代表北极,北辰垂象,而众星拱之,其他珠子都是繁星,在拨动时,头珠不可越过,掉转过来往回继续拨,此乃周天循环之意。” “最下面六颗珠子代表南斗六星,加上头珠一共七颗代表北斗七星,头珠之上有个葫芦状珠,上有三阶,代表三台。结下缀八颗小珠,加上头珠,则为九星。” 寂尘掂量了珠子,也一脸嫌弃丢在桌上。 “你这玩意儿头珠也没有,结下只掉着4颗珠子,这是啥玩意儿你告诉我?” 接着又抄起十字架,在阳明眼睛前晃了晃。 “还有,西洋的玩意儿,治不了中华的鬼!” 杨明哭丧着脸很不开心,感情自己找了半天的家当,在寂尘眼里就是堆破铜烂铁! 于是指着衣服赶紧问。“那红衣服呢?红衣服有用吧?” 寂尘冷笑一声。“你穿吧,不是本命年一身红,脏东西最稀罕你这种人!没事找事儿!” 杨明大嚎一声,扯下面巾楼开帽子,就开始脱衣服。 “我靠!你丫不早说!” “快点快点!寂尘!借我条内裤!我内裤也是红的!还有袜子!衣服裤子也要!” 杨明已经脱去T恤,露出满身肥膘,站起身来就准备脱裤子。 “喂!你特么这么肥!我哪儿有衣服给你穿啊???” 寂尘无语了,拉了半天也不起作用!瞧见他裤子已经褪去大半,赶紧大喊。“你别搞了啊!我这儿有女孩子!” 嘎???? 杨明愣了两秒,左顾右盼眼里只看到破旧的家具,可一想到寂尘昨晚驱鬼的所作所为,冷汗蹭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寂尘!你别吓我啊!!!” 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 更何况阳明对于自己而言,是绝对能够信得过的人。 于是张寂尘掏出符纸在指尖燃尽,咬开拇指混杂符灰抹在杨明眼皮。 等杨明再次睁开双眼,赫然发现眼前除了寂尘,还站着两名……不对!!!是飘! 飘着两名美到犯罪的女鬼! 特别是左边的那只!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不就是当初在诊室里,寂尘给自己看的那位女网红吗??? “我靠!寂尘!这不是那鬼网红吗???” “你特么养鬼!连女鬼都不放过!” “怪不得你身子骨这么差!你居然这样搞!” “没想到啊没想到!张寂尘你居然是这样的张寂尘!” “你特么太让我失望了!” 第12章 今天你讲“道”理了吗? 巳时,上午9-11点,万物炽盛。 王玥靠坐在真皮沙发上,本是大价钱买来的名牌家具,可她无论怎样调整姿势,都感觉很不舒服。 拿起茶几上水杯,送到嘴巴还未咽下一口,就又放了回去。 壁钟滴答作响,秒针每跳动一下,都像是过了一分钟那么久。 叮咚!!! 门铃声响起,王玥心头一紧,赶紧冲向大门拧开把手。 “杨先……诶???杨先生???” 她又喜又惊看着眼前的情形。 喜的是张道长就在杨先生身后。 惊的是…… 杨先生这副打扮……属实有些太令人摸不着头脑。 ※※※ “啊!王小姐,我今天出门的急,你见笑!哈哈!” 杨明将白色商务短袖衬衣衣角向下拉扯。 下身紧绷的花裤衩子,则是从寂尘家薅来的,尺寸太小,裤脚都能看到勒紧的肥肉。 而满是腿毛的小腿之下,是一双噌亮皮鞋。 没办法,杨明好说歹说嘴巴说干,寂尘就是不肯借双袜子穿! 只能光脚直接往里套,脚底板粘着鞋垫,走路都喳喳作响。 说实话,杨明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可当真正站在王小姐面前时,还是感到脸颊热烘烘臊得慌。 可车上只备了这些个衣服,寂尘又不准自己回家换! 他妈的!都怪寂尘这孙子!不提前跟自己说不能穿红色。 杨明心里妈卖批,可当着王小姐的面,只能不好意的挠了挠脑袋。 “王小姐!走吧,快带我们看看小熊去吧!” ※※※ 打开卧室门,小熊和昨天的情况一样,呆呆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地板的黑水已经被清理,床单也换过,其他家具都没变化,只是墙上又多了些涂鸦图案。 张寂尘粗略看了两眼,依旧没什么参考价值。 “张道长,杨先生,不好意思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小姐站在门口神色忧伤的望向屋内,捂住鼻子好一会儿,才调整情绪继续哽咽到。 “小熊就拜托你们,我先下去了!” 说完,就关上房门,咚咚咚跑下楼去。 “哎!多好的女人啊!”杨明依依不舍看向门口,长长感叹一声。“你瞧!钱也给了,事儿没办利索,还能这么彬彬有礼,温柔体贴,啧啧啧!好女人啊!” 寂尘呼出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闭嘴!没人当你哑巴!” 接着,仰头问向沈佳佳。“怎么样佳佳?瞧出名堂没?” 沈佳佳进门后就已经围着小熊飘了一圈,现在用手掌拍打对方,挥手询问。忙活了好一阵,才回到寂尘跟前无奈摇摇头。 “不行啊渣男,它就是个普通的孩子,看上去和小熊年纪差不多,戴个眼镜斯斯文文。 “我试过了,它只看了我两眼,拒绝沟通。” 佳佳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没办法,就飘到墙边看画去了。 寂尘侧身看向月寒,她也不解摇摇头,手指搭在下巴上陷入沉思。 照理来说,昨天让小熊还阳后,在短时间内,只要不接触到什么邪门的物件,是绝不可能被二次上身。 可这连24小时都不到,小熊就再次中招。通过昨天交手情况看,这鬼显然不可能这么大能耐啊? 他掏出罗盘,想看看是不是之前遗漏了什么。 可现在除了黑色指针转动,红色指针就像是陷入沉寂般丝毫不动。 奇怪…… 寂尘抬眼看向电脑,主机提示灯亮起,风扇也在正常运转,一切都和昨天没任何区别。 “寂尘啊!我眼睛上不也擦了你的血,为啥能看到沈佳佳和乔月寒,看不见小熊身上的鬼啊?”开始逐渐习惯这些事的杨明胆子变大,摸到寂尘身边。 “因为你用的是我的血,我和月寒佳佳有因果,所以你也能看到。”寂尘一边研究罗盘,一边回答。 杨明又问。“那为什么佳佳能看到鬼,你看不到呢?” “月寒附在我身上,受我影响半阴半阳,佳佳情况不同,所以她能看到。”寂尘收回罗盘,看向阳明。“你是不是还准备问,怎么样才能让你看到附身孩子身上的鬼?” 阳明拼命点头。 “以后再说,我要办事了。” 说完,寂尘将背包放在地上,开始捣鼓法器。 “你有办法了?和昨天一样?再把鬼打出来一次?”杨明一想到昨天的经历就觉得反胃,连忙退后两步靠在墙边。 “这次我带了锁魂网。我要把鬼打的魂分魄散!”寂尘抬头看了眼小熊,眼神闪过一丝决然。 沈佳佳回头瘪了瘪嘴。“真残忍!” 可就在寂尘刚刚抽出墨斗线,月寒纤细指尖却挡了过来。“我不同意!” 寂尘翻了个白眼,要放在从前,他决定的事,是绝对不会费口舌和别人多解释什么。 可看到月寒坚持却带着几分祈求的目光上,他还是耐心开口。“不是所有鬼都和你们一样,上身的鬼就是害人,不除掉,迟早成祸害!” 月寒摇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行,那鬼分明就是个小孩子!能懂什么害人不害人?” “你看我和佳佳变成鬼后,就算想害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害人。” “我反正觉得这个事情没这么简单!” 寂尘皱了皱眉头,不说话,也不放下手中墨斗,就这么无奈的看着月寒。 月寒环顾左右,思考片刻后对他仰了仰下巴。“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 门外,寂尘双手抱胸靠在门外。 月寒之所以把寂尘单独叫出来,是因为觉得把自己想法说给他听,最好要避开杨明和佳佳,尽量给男人留下面子。 毕竟再怎么说,这也算是自己在改变对方的决定。 从寂尘之前对待鬼魂的态度不难看出,他还是延续那套简单粗暴的方法,用暴力来解决一切问题。 在山上,师傅曾对自己说过的话,月寒是一直记在心里。自己虽然也是鬼魂,但对同类的想法和心态,还是了解太少,不能完全感同身受。 “寂尘,你师傅说的对。”月寒还是开口了。“鬼是围着地转的,为什么不是你避开他,而是非要除掉他?” “你们强调道法自然。可什么自然?害人的鬼是违背天道,但既然有鬼,这不也是天道自然么?你每一只都要除,每一个都要管,这又算不算是违背天道自然的运行规律呢?” “寂尘,我希望你帮我好好想想,能不能用更柔和的方式,来解决小熊的事?” 寂尘不语,只是低头拨弄着罗盘。 他用指尖摸着下颚胡子,沉吟片刻。 最终还是点头,对月寒投来一个温柔的眼神。 “行,那我们去问问王小姐,小熊最近有什么同学朋友,遭遇了不幸。” 乔月寒笑着点头。 “谢谢你,寂尘~” 第13章 我追查的真相,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这件事 客厅茶几上,摊开一张报纸。 本市新闻栏目有一篇报道,标题赫然是《江城实验中学,高二学生跳楼自杀》 报道中没有死者的图片。 但王玥手中的两人合照,小熊将手臂搭在另一位少年肩头,少年穿着校服身材瘦弱,戴着副眼镜,笑容腼腆,发型甚至是上个年代老掉牙的平头。 能看出两孩子之间关系很好。 类似的照片还有很多,都散落在沙发上。 有在学校里照的,也有在城市里,甚至是游乐场。 小熊衣着鲜艳都是名牌,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少爷的打扮。 而照片中的瘦弱少年,只有一件校服,和一个明显与年纪不符的儿童书包,包面都已经脱皮了。 “所以……他是小熊的同班同学,唯一的朋友,也是小熊?” 寂尘摸索下巴,隐约抓了丝线索。 如果上小熊身的鬼魂真是他,可颠覆了他多年来抓鬼的经验。 只听过死者化成冤魂索命,有不共戴天之仇。 可关系这么好,还会害人么? “我只晓得这孩子叫徐磊,听说挺可怜。除了小熊,也没有其他的朋友,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王小姐美眸中流露出丝怜悯。 “王小姐身价不菲,没想到教子有方,一点儿纨绔子弟的习气都没沾上,佩服!”一旁的杨明连忙奉承比了个大拇指。 王玥不好意思低头抿嘴笑了笑。 寂尘翻了个白眼,站起身一把将杨明提了起来,指向照片。“王小姐,照片我借一下,待会儿有用。” “张道长请便,只要是能用上的,您直接拿就好!”王玥也起身双手奉上。 ※※※ 上楼梯途中,月寒盯着照片,看到徐磊的模样,心中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寂尘,这孩子看上去应该和父母亲关系不好,或者压根就没人管。” 寂尘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看向月寒。“噢!对了,你之前是律师。” “所以这孩子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不得不说,女人的心思的确要更加细腻些。 寂尘起初只是猜测徐磊这孩子家庭贫穷,关于亲属方面还未多想。 既然月寒有思路,也不妨听听她的想法。 “不太可能。”月寒摇摇头。 “寂尘,在城市里生活的孩子,就算家世再差,总不可能连件新衣服,新书包都买不起吧?” 寂尘重新拿起照片,杨明也凑了过来。 还真别说,校服虽然是实验中学的,可袖子,肩膀的磨损程度很高,连颜色都有些淡黄,一看就是水洗比较频繁导致的。 书包就更别提了,估计从小学开始就没换过。 “所以……如果真是被爷爷奶奶带大,怎么会不给他买新衣服呢?” 寂尘苦笑一声。 这声苦笑所蕴藏的自嘲意味月寒听不懂,可杨明却岂能不知? 他深深看了眼寂尘,又伸手拍了他后背算是安慰。 所以现在基本上已经能够断定。 附身在小熊身上的鬼魂就是徐磊。 ※※※ “徐磊的头!像皮球!一脚踢到臭水沟!” “没娘养!没爹教!长大以后坐大牢!” 学校后街,徐磊攥紧拳头,恶狠狠盯着围在身边的同学。 他瘦弱的身材和一旁垃圾桶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鼻子已经被揍得流血,眼眶也发青,泪水划过脸庞,滴在破旧鞋面,仿佛连电线杆上叽叽喳喳的小鸟,都在用嘲笑歌唱。 “喂!荷包里的钱交出来!野种!” 身材高大的霸凌者无视他仇恨目光,一把将他推倒地上。 刚刚洗干净泛黄的校服,此时又沾满泥巴。 “别这样看着我!没爹没妈的野种!” “他这是在认你做爹呢!” “挖槽!老子可真荣幸啊!喂!徐磊,要不你叫声爹!我今天就不收你钱了怎么样?” 霸凌者人群轰然大笑,可这些嘲讽声在徐磊耳朵里,却如同针扎一般刺疼! 反抗吗? 可这样只会被打的更惨! 告诉老师? 老师只会把此事定性为打闹,然后告诉家长。 回到家,又会再一次遭受父亲的殴打。 所以能怎么办呢? 除了咬紧牙齿,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徐磊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办法。 那一天,是对于徐磊而言,无数个放学后再为正常不过的一天。 直到那个声音出现。 那个犹如迷雾笼罩的天空,陡然射入一道阳光打在身上,多年以来,从未感受到如此温暖! “你们这群家伙给我住手!!!” 小熊气冲冲推开人群,毫不畏惧的挡在自己身前。 “早就听说你们欺负徐磊!今天终于被我撞见了!”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还是二班的班长!我就不会允许你们再做这样的事!” 高挑的背影挺身而出,听起来充满稚嫩,却又无比威严的声音响彻耳边。 霸凌者一哄而散。 那副充满阳光的面孔,在夕阳的照射下镶嵌金边。 “徐磊!起来,我送你回家!” “徐磊,我保证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帮你出头!” “对了!你喜欢玩游戏吗?” ※※※ “花有再开的那天,人有重逢的时候么?” 当寂尘领着众人推开门,恰巧看到沈佳佳打起魂伞优雅转身。 当嘴里台词说完时,修长双腿微微弯曲,软糯腰段如水蛇般游动,特意弯低了身子露出傲人沟壑。 粉嫩美艳脸庞对上寂尘视线,调皮的抛了个媚眼。 寂尘无语翻了个白眼。 月寒闭眼扶额。 杨明挠了挠鬓角,扭头看向寂尘。“这个……寂尘啊……二嫂平常都是这样的吗?” “嗯。她脑子有些不正常。”寂尘不否认,轻描淡写的点点头。 沈佳佳收起魂伞,双手叉腰气鼓鼓的飘过来。“喂喂喂!说什么呢渣男?” “我这是游戏台词,你们俩中年老大叔懂什么呀?” 说完,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回头望向床榻上的小熊。又无奈叹口气,肆无忌惮拍了拍寂尘脑袋。 “都怪你当初那么凶!人家小鬼头怕你,又不愿意理我了!” “我可告诉你,小鬼可爱的很,刚刚和我玩了半天,简直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学生嘛!” 接着,她拨弄开额角刘海,一双俏皮又不失美艳的眼眸,对着寂尘眨巴两下。 “我可跟你讲噢!我已经查到这小鬼头的全部来历啦!” “渣男!叫我声姐姐!” “叫姐姐我就告诉你全部情报!” 佳佳伸出手指,不偏不倚戳到了寂尘的嘴巴上。 第14章 修罗场初见端倪,而我身体吃不消了 “哈~~??” 沈佳佳皱紧眉头,张开小嘴露出两颗虎牙,惊讶中带着深深遗憾。 “搞什么嘛!原来你们都知道啦!” 她双手抱胸,悬在空中向后倒去,然后再翘起二郎腿,装作靠在沙发上的样子,眼睛却偷偷瞟向寂尘。 这渣男一向办事雷厉风行,风风火火,怎么还真被他抽丝剥茧找到真相了呢? 这家伙一看就不像是心细的人啊! 刚刚为了让徐磊愿意沟通,自己可是想了好多办法,仔细研究墙壁上的涂鸦和殄文,才终于找到小鬼头喜欢打游戏,通过共同话题才打破壁垒,成功让他开口说话。 “真没意思!我还打算卖个关子呢!” 佳佳嘟囔着撅起嘴巴,为不能占寂尘便宜这件事,而感到相当遗憾。 不对!不可能是张渣男找到真相的! 她气鼓鼓看向月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月寒姐!徐磊小鬼头不是渣男查出来的!是你告诉他的吧?!” 月寒被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事情……很重要么?” 佳佳跳起来双手叉腰,胸口波涛汹涌。 “当然!当然!当然!我本来要好好教训一下张渣男的!起码要他叫我三声姐姐才罢休,不对!五声!” 她比划着拳头,气势汹汹。“月寒姐!我们说好统一战线的!你怎么能倒向渣男了呢?” 乔月寒捂着额头,感觉脑瓜子已经被这疯丫头吵的嗡嗡作响,完全搞不懂她整天到底在想什么? 杨明则捂着嘴巴,偷笑着瞥了眼寂尘,自觉的退到墙边,不卷入风波, “佳佳!你真的够了!我们现在有要紧事办呢,回去再疯好不啦?”月寒是真感到心累。 “哈!好啊~懂了懂了!我懂了好吧!”佳佳阴阳怪气飘到一旁,虽然不再闹腾,但嘴里止不住哼哼看着寂尘和月寒。 寂尘自然是懒得理会,要哼哼就随她哼哼,只要不放火烧房子,不搞恶作剧,哼哼一天都没人管她。 于是专心做准备工作,从包里掏出装满夜露的水瓶(夜间雨水,阴气凝聚,性寒凉),瓷碗摊在地面,又抽出三支香点燃后,用胶布倒粘在床头柜。 可寂尘越是这样,佳佳就感觉越恼火。简直就是个连猪都不啃的南瓜,谁要跟了他简直是倒大霉呀! 虽然寂尘可以充耳不闻,可月寒却完全忽视不了这阴阳怪气的冷哼。再加上投来嘲笑讥讽的眼神,她总感觉被盯得脖子发痒。 佳佳还在哼个不停。 月寒忍不住怒喝。“毛病呀!哼哼唧唧啥呀?” 佳佳摇头晃脑。“哟哟哟!要当人家老婆了是不一样~说话都向着人家哩~” 月寒:“?????” “沈佳佳!!!你是不是有毛病???又欠收拾了吗???” 月寒被激的满脸通红。 寂尘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三支香燃烧进度同步,夜露水也倒在了碗里,抽出符纸攥在手中,起身对佳佳做了个手势。 “来,佳佳你过来一下。” 沈佳佳正对着月寒摇头晃脑,吐舌头扮鬼脸,听到渣男和颜悦色叫自己,不由得大喜过望。 良心发现了?要对自己道歉叫姐姐了? 她撇开月寒,摇摇摆摆飘了过来。“渣男!算你识相!看你面子,就叫一声姐姐行了。” “好好,下来点,低一点。”寂尘继续招手。 佳佳没多想,听话照做。 紧接着! “啊!!!!” 她只瞧得寂尘出手迅捷,像残影般闪过,猛的探向自己脑袋,一把薅下起码5.6根头发。 目瞪口呆还没回过神,寂尘已经用符纸包住头发,燃尽后将符灰放入碗中夜露水中化开。 “行了,玩去吧!”寂尘看都不看她一眼,轻描淡写挥挥手。 “渣男!!!你浑蛋!!!” 佳佳捂着头皮放声大叫,整个鬼都快气炸了。 ※※※ 最后一笔写完,房间所有墙壁,窗户,甚至是门上全写满了符咒。 碗中的夜露鬼发符咒水,也刚好用完。 炎夏气温39°,空调设置27°,可杨明已经开始冷的打哆嗦,搓揉手掌哈了口气,居然能肉眼见到寒雾。 “咳!咳咳咳!!”寂尘止不住的咳嗽,嘶哑的声音像是从肺里传来,弯腰缓了半天都不能起身。 “寂尘,你咋弄的?不行找王小姐借厚衣服穿吧。”杨明走过去拍他后背。 这寒气真有点重,直往骨头里钻。 “咳咳!没事!跟温度没关!”寂尘摆摆手,第一时间看向月寒。 女人飘在半空,精神有些萎靡。 看来做法的反噬有些严重,月寒附身自己,也受到影响。 但这还阴阵毕竟是专门给鬼用的,所以环境使然,月寒不会觉得特别难受。 所以现在感到最舒服的,除了徐磊这只附身小鬼以外,就是沈佳佳了。 不过这妮子正在气头上,还在为头发的事耿耿于怀,一个鬼飘在角落生闷气呢。 “杨明,现在这环境对你不好,要不你先回避?”寂尘缓过劲来,问向杨明。 “开玩笑!你都没走我走什么?”杨明拍拍胸脯以示决心。 可还有后半句憋在心里没说出口。 要是被王小姐看到了,岂不是有损我杨帅形象? 不过…… “寂尘啊?你这布的阵,到底是啥意思啊?” 寂尘调整状态,站直了身子又回到那副沉稳的状态。 “待会儿就知道了。” ※※※ 小熊头上开始出现一道模糊的淡蓝色雾光。 一开始比较朦胧,可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幻化成一个人形。 没有五官,也没有身体结构,只是像幽灵状态,剥离开来后,趴在房间中央。 幽灵手上握着长方形的器物,可以判断应该就是手机。 它楞楞看着手机,接着浑身颤抖,发出呜呜呜类似哭泣的声音。 下一秒,直接攥紧手机,猛的朝墙壁跑去,在距离还有两三步的时候,助力起跳,径直穿越了墙壁。 接着,幽灵又闪烁回原来的位置,趴在地上看手机。 这段画面不断重复,寂尘摸索着胡子,沉吟点头。 ※※※ “奇怪,这孩子是徐磊么?怎么总在重复这种动作?”月寒伸手探向幽灵跳跃的地方,手臂穿墙而过。 是实打实的混凝土墙没错啊? “我倒插香引出徐磊魂魄,画阵还原他生前最后的造影。”寂尘解释,伸手指向墙壁。 “这应该是他家,跳出去的位置是窗户。” 杨明思索片刻,指着幽灵手中的手机。“所以徐磊死之前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这正是寂尘心中所想。 如果按照月寒的方式来处理鬼魂,只能想办法找到徐磊决定自杀的原因。 或者更贴切来说,是执念。 “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徐磊的死,和手机有关!” 身体的不适感让寂尘感到越来越难受,他下定论过后,就擦拭掉墙上一截符咒,气温瞬间回升。 豆大的汗水从脸颊淌过,脸色苍白,双脚发软,在杨明的搀扶下才勉强站好。 月寒瞧见有些心疼,急切上来询问状况。 就连生闷气的佳佳,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今天……先到这里吧。”寂尘挥挥手,有些吃力的稳住身子。 “老杨帮我收拾东西,我需要回家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好。” 这反噬的力量,有些太大了。 第15章 别为了真相耽误形象 巳时,上午9-11点。 张寂尘通常很少会睡到这个时辰才醒。 可法事的反噬,让他昨晚相当煎熬,除了肺部以外的器官,都在竭尽所能维持这病痛身躯,在熄火边缘游走。 子时,肾脏中的水魇牵丝蛊毒,让他眼内生出丝发,刺痛失明。 刚刚缓过劲勉强入睡,寅时肝脏的鬼面血藤,又疼的他在床上翻滚,婴儿啼哭声振聋发聩。 闹腾到太阳升起才结束。 迷迷糊糊到现在,总算恢复了些精神。 半梦半醒间,头上却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 这声音很清脆。 有点像……金属摩擦的声音? ※※※ 乔月寒已经无话可说,顶着微微发黑的眼圈,生无可恋飘在床头。 她能说什么呢? 和上次一样阻拦佳佳这个疯丫头? 结果就是把寂尘给吵醒,搅得鸡犬不宁。 寂尘的身体状况她看在眼里,本来坚定了内心一定不要动情,可看到寂尘为了自己的决定,改变驱鬼方式,结果搞成现在这副样子,难免还是感到愧疚。 算了,还是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吧。 月寒看向佳佳,无奈叹了口气。 反正不是什么危险动作,不会造成太大后果,就随她去吧。 这疯丫头!到底谁才能治得了她啊? ※※※ 咔嚓!咔嚓!咔嚓! “嘿嘿嘿!臭渣男!讨厌鬼!让你拔我头发!让你欺负我!姐姐我今儿好好收拾你!” 沈佳佳两眼放光,牙齿咬着下唇,死死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她飘在寂尘头前,用大剪刀试探着,浅浅探入蓬乱长发,一剪刀下去,剪下一蔟头发。 “哇!好爽!够锋利!” 佳佳小试牛刀,在成功完成试探后,胆子变大了起来。 “要跟张渣男做个什么样的发型呢?” 她思索片刻,在脑海中脑补起来。 首先想到的就是杨明地中海头。 盘踞在头顶一圈的长发,只有中间一片光滑噌亮……再配合上寂尘小络腮胡的脸庞…… “噗!!!不行不行!太搞笑了,渣男一定会杀了我!” “要不然和徐磊一样?整个平头?”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乔月寒挎着脸,耷拉眼皮,生无可恋看着自言自语发疯的佳佳。 时而愁眉紧锁做沉思状,时而发癫大笑,捧着肚子直不起腰。 简直是把寂尘当成了玩具对待嘛! 月寒真怕寂尘醒了后会打死她啊! 不过……虽然这有点颠。 但月寒的情绪却不知不觉被佳佳调动起来,还真有点好奇……寂尘醒来后的表情呢~ 想到这里,月寒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 咔嚓!咔嚓!咔嚓! 金属摩擦声还在继续。 张寂尘模模糊糊从睡梦中苏醒,感觉头发痒痒的,像是头顶一簇长发被提了起来。 搞什么啊?是月寒吗? 好困…… 咔嚓!咔嚓!咔嚓! 怎么感觉有人弄自己的头发? 月寒弄自己头发干什么? 咔嚓! 不对!!!! 这声音!好像是剪刀? 糟了!!!沈佳佳!!! 张寂尘惊醒,没想太多猛的抬头! 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声脆响! “啊!!!!渣男你别抬头啊!!!!” 佳佳的尖叫声炸响,寂尘只觉得完全能媲美跑车引擎炸街分贝,在近在咫尺的耳边刺入脑仁儿,嗡嗡作响。 而后,被剪断散落的头发,稀稀疏疏如下雨般盖过眼睛,鼻子,滑落脸颊…… 侧身看向沈佳佳。 这妮子手上攥着厨用大剪刀,满脸惊恐的飘在一旁。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子服了寂尘!你特么现在就跟我小区楼下的婶儿一样!” 杨明笑的满地打滚,还不忘毫不吝啬赞美,朝佳佳比去大拇指。 接着又站起身,掏出手机跑到寂尘身边。 “来来!快!这么好的风景合影一张,让我发到校友群里!” “题目就叫:仙风道骨张寂尘闭关后的正确打开姿势!” 张寂尘站在镜子前气的咬牙切齿,本来就生气,杨明这家伙还像个蚊子一样嗡嗡嗡个不停。 于是大怒。“滚一边儿去!你要敢拍照,老子把你头上两撮毛都给拽了!” “我靠!冤有头债有主,二嫂剪的又不是我!”杨明往后跳了一大步。 “你他妈谁让你来我家的?不知道敲门吗!?”寂尘越说越来气,瞟了一眼镜子,闭上双眼不忍直视,想打死沈佳佳的心都有了! 刚刚那一剪刀下去,不偏不倚,正好把头顶的头发剪去,可鬓角,后脑勺一圈还是中长发。 所以现在自己的样子,完全就像火云邪神的年轻版。 虽然头顶还有短发,但区别也不算太大了。 “要你别抬头嘛~我本来是想跟你修剪一下~谁要你……” 沈佳佳又在客厅中罚站,撅起嘴巴辩解,可越说到后面,看到寂尘杀人的目光后,声音就越来越小…… 最后只能低下脑袋,委屈巴巴的不做声了…… ※※※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寂尘我今天来是真有要紧事找你。” 杨明打了个哈哈,收起手机摸了过来,收起嬉笑的表情正色道。 “说!”寂尘还在气头上,语气不算好。 “寂尘,你回想一下,当初我们第一次进到小熊房间,你说中招这件事和电脑有关系。可第二次我们去,你说又发现罗盘对电脑没反应。”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什么? 寂尘回过神,暂且将不快抛到一旁,投入在事件的分析中。 杨明看寂尘陷入沉思状,人命关天,时间紧迫,索性也不卖关子。“手机!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进小熊房间,手机在电脑旁充电?” “是了!徐磊死之前,最后看的东西也是手机!”乔月寒脑中灵光一闪,抢先答道。 “没错,所以我推测,问题的关键,就在手机!”杨明大胆讲出自己的推测。 “所以我早上联系了王小姐,问小熊和徐磊平常最喜欢玩什么游戏?” “答案是刺击战场!” 张寂尘将所有信息串联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徐磊跳楼自杀后,通过手机终端,附身到小熊体内,在墙壁上绘画,写下游戏台词,不曾有其他的举动,只像是一个缺少陪伴的孩子,离不开最亲密的玩伴。 附身方式:手机终端。 执念:孤独,放不下玩伴。 决定自杀原因:暂且不知。 寂尘已经有了打算,连忙跑到床边,抄起书包法器。“有办法了!联系王小姐,带小熊一起去徐磊公墓!” “不是!等等等!”杨明一个箭步拦下寂尘。 “我说兄弟,你真打算顶着这副发型出门?” 寂尘愣神,摸了摸头发,才发现自己忽略了这个关键问题。 是啊! 真要顶着这发型出门? 未免也太丢人了吧? 杨明注意到寂尘投来的目光,赶紧摆摆手。“我……我不行啊!我没整过,要不然还是找个理发店捯饬一下吧?” 佳佳大喜,立马举手。“我来!” “闭嘴!!!”屋内两人一鬼,异口同声喊出来, 佳佳撅起嘴,满脸委屈的晃动身体。 月寒无奈叹气,飘到寂尘身后,拍了拍他肩膀。 “坐着吧寂尘,我来帮你。” 说完,又伸手摸了摸寂尘下巴。 “还有!” “你的胡子也该刮刮,看着不精神。” 第16章 公墓上的空坟头 太阳下山,公墓灯光昏暗,左右两排墓碑群反射幽幽月光,树木张牙舞爪,鬼怪横行。 一辆别克商务7座车,缓慢行驶在上山道路,车灯明亮,发散照射前方黑暗深处,就像是通往阴间的大门。 “寂尘啊!我认怂!我特么是真怕了!” “待会儿能不能让我就待车上,我求你了!我真受不了了!” 驾驶座,杨明缩起脖子,整个脑袋看上去像一团肉球,后背紧绷,连座椅都不敢靠,屁股也只坐在驾驶位三分之一的最前端。 他左顾右盼,就算是直行路线都不停扫视后视镜,握紧方向盘的手用力到发白,脚也止不住颤抖,以至于驾驶的汽车像摇摇椅一样,前后摆动。 “行啊!反正待会我们都要下车,你就一个人留着吧。”寂尘在后座翻了个白眼。 “啊!?别别别!!!我去我去!”杨明猛踩刹车浑身一哆嗦。 抬头看向倒车镜,王小姐愁容密布的脸颊映入眼帘。 要是放在之前,杨明打死也不愿意在这女人面前丢了份。 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可浑身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大晚上来公墓。 这特么谁能不怕啊? ※※※ 王玥心事重重,看了眼身边的儿子,又向寂尘投去踌躇的目光。 张了张嘴巴想开口询问,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张寂尘注意到她的视线,扭头安慰。“王小姐,我们已经找到办法了,您别太紧张,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可自己儿子摊上这种事,当妈的怎会不紧张? “张道长,我相信你!”王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张道长,需要我做什么,您直接吩咐,只要能帮上忙,怎么都行!” 寂尘想了想,仰起下巴点向小熊。 “充好电的手机给小熊就行,其他的事我们来办。” 王玥没有迟疑,马上照做。 将手机递给小熊后,这孩子看都不看就立马接过,解锁屏幕,打开游戏APP来到登录界面。 期间,小熊的目光直勾勾注视前方,一眼也没有看向手机。 安静车内,游戏主页面BGM音效响起。 小熊面无表情,但光线照在车窗,反射出他嘴角,始终勾着淡淡笑容。 ※※※ “开慢点,感觉快到了!” 当轿车行驶到挂着“宁安园”的公墓群时,寂尘立马拍了拍杨明肩膀。 “我靠!你能不能别拍我肩膀!我要是见鬼了怎么办?”杨明浑身一个哆嗦,缩靠在车门上。 寂尘冷哼一声。“别急,你马上就能见到了。” 说完,就拽下小熊一根头发,用符纸包好,裹在三支香头。 指尖拧动,符纸噌的燃烧火苗,顺势将香点燃。 寂尘摇下车窗,香烟升腾,缓缓在小熊身上转了圈,游出车窗,朝左边公墓群飞去。 也就在这时,杨明看到了一生中永远难以忘怀的画面。 一只只鬼魂从墓碑上显现而出。 没过多久,阴森森的墓碑上,飘满了密密麻麻的面孔。 ※※※ “呜呜呜!呜呜!” 杨明捂住嘴巴,双脚抖如筛网跟在队尾,穿行在亡者魂魄中,朝公墓楼梯上挪动。 此地阴气浓郁,所以就算不用开药法,抹了寂尘血液符纸灰,也能轻易看到鬼魂。 沈佳佳好奇的飘来飘去,兴奋的和同类挥手打招呼。 大部分鬼魂都微笑回应,少部分则投来不善的目光。 王玥虽然也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足勇气,牵着小熊跟在寂尘身后。 “别怕,这都是安葬好的鬼魂,不会害人。” 寂尘的声音如沐春风。 之前王玥一直在想儿子的事,现在下车后,才陡然发现张道长变化了发型。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蓬松头发,鬓角被推短,头顶也剪短了很多,虽然还留着碎胡渣,但明显是整齐修剪过,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了不少。 如果说曾经的造型像邋遢大叔,那么现在,就像是经历沧桑,沉稳不迫的道门行者。 “张道长,您换新发型了?”王玥双眼放亮,这是自儿子出事以后,让她感到为数不多的振奋时刻。 无依无靠的单亲母亲,不知不觉就把寂尘当做值得依靠的男人。 “呃……是啊。”寂尘愣了一下,没有否认。 他没有多想,可一直跟在身边的月寒可不这样认为。 女人对同性有着天然的洞察力,就算变成鬼也一样。 她隐约感到一丝不快,目光冷峻盯着王玥,又瞥了眼寂尘。 “谢谢你张道长,您为我孩子费心了,我相信您一定能帮我解决麻烦,我的家门,也永远为您敞开!”王玥情真意切的说出这句话。 为了今天的行动,她特意换了套运动服。 不得不说,保养得当,又生过孩子的富家少妇的确很有韵味。 再加上这套减龄运动装,看上去六分清纯,三分熟韵,还有一分最为难得的风情。 “张道长~这发型很适合你~” “真的很帅~” 王玥风情一笑,美眸里流露出崇拜和期待掺杂一起的目光,盈盈秋水,绵密拉丝。 张寂尘看懂了。 再厉害的女强人,在面对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时,总容易把能够带领她克服难关的领头人,如果这个领头人是男人,那更会当做依靠,把自己摆在附庸者的地位。 ※※※ “咳咳!够了啊!没正事做吗?” 一旁全程观看的乔月寒,在察觉到寂尘陷入沉思后醋意大发,冷不丁咳嗽两声以示敲打。 虽然寂尘被其他女人看上这件事,让月寒感到有些不爽。 但一想到寂尘的发型和胡须,都是经自己的手才会凸显魅力,莫名有一种养成男友的既视感。 所以心中大部分还是感觉美滋滋的。 寂尘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解决方法。 希望杨明那家伙争点气! 于是对着队尾畏畏缩缩的杨明招手。“干嘛呢?赶紧过来!前面就是徐磊的坟头,过来照顾张小姐!” 杨明顺着视线看去,前方墓碑上密密麻麻的鬼魂,都用阴恻恻眼白盯着自己看。 其中一块崭新墓碑上,奇怪的没有鬼魂。 都到这地步,杨明顾不得失态,顶着一副便秘的表情。 “寂……寂尘,我怕……我有点想拉屎……” 寂尘无语了。 就特么这点出息还想追求人家王小姐? 人家能看得上你才是见鬼了! 他没有犹豫,两三步下到杨明身边,提起衣领就拽到王玥身旁。 “准备干活了!照顾王小姐上山!别特么丢老子人!” 第17章 明明在一本正经谈事情,她们却以为我在开车 爱子徐磊之墓。 (2007.3.21-2025.7.14) 母亲:杨艳芬——泣立。 乔月寒站在墓碑前,用掌心轻抚过篆刻在大理石上的描金字。 系在碑上的花带颜色鲜艳,散落地面的花瓣还未完全腐败,仿佛下葬仪式就在昨天,徐磊遗照上青涩笑容,很难让人相信,这孩子就在上周才去世。 听说徐磊父母离婚后,就一直跟着父亲,但墓碑上却是母亲立的,看不见父亲名字。 “按顺序来,都祭奠一下。”寂尘将贡品摆放整齐,点燃祭祀蜡烛,点燃九支香分别发给杨明和王玥。 “买路,过桥,一路平安!撒纸,开路,徐磊一路走好啊!” 杨明念念有词,搓起纸元宝朝坟头撒去,顿时卷起阵阵阴风。 又用烛火点燃一沓冥币,照顾隔壁左右邻居墓前。 此时月亮已经挂在夜空,除了徐磊墓前的烛光,公墓黑暗一片。 有虫蛙在鸣叫,有黄鼠在拜月,时不时还有阴风夹杂呢鬼语喃声吹过。 ※※※ “寂尘啊,这样……就行了吗?”杨明拍打手中灰尘,看了眼王玥,又向寂尘投去疑惑眼神。 寂尘摇摇头,将小熊拉到身边,又从背包掏出坐垫丢到墓碑前,让孩子坐下。 “杨明,当年的技术都忘了没?” 寂尘冷不丁一句话,让杨明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思索片刻,挪眼偷偷瞥了眼在场的女人和女鬼们,慢慢凑近寂尘耳边。 “技术还行,就是持久力比不了当年,要是整一晚上,估计有些吃不消。” 虽然杨明动作做的很隐蔽,但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反正声音是一点儿都没压低,全部传入其他人耳中。 乔月寒和王玥惊呆了,瞪着眼睛投来诧异眼神。 沈佳佳也一个激灵,坏笑着投来意味深长的视线。 “也是,毕竟不比当年大学,没那么多机会了!”寂尘叹息,全是对当年的追忆。 “是啊!当初咱们可是能坚挺一晚上,歇都不带歇!”杨明连忙附和。 “谁说不是呢?不过像我们这个年纪,其实最重要的姿势!”寂尘手指点地,说的一本正经! “对对对!我深有体会,姿势决定了持久!” “节奏节奏!中途非得要适当休息!” “但也不能休息太久,不然疲软就支棱不起来了!” 技术,持久力,一整晚,吃不消,坚挺,姿势,节奏,疲软…… 在场的女性们都不是小孩子,当听到这些词汇从俩男人嘴里蹦出来后。 王玥脸色通红,低着脑袋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佳佳越听越起劲,晃晃悠悠在空中转着圈飘了过来,神情满是好奇。 乔月寒面色阴沉,一双眸子泛着寒光,怒目而视。 这俩王八蛋搞什么名堂? 大晚上来墓地就是为了谈论这些事? 没看到还有女孩子和小熊么? 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当她注意到寂尘和杨明越聊越兴奋,笑容满面,恨不得缩到一起去时,胸中怒火陡然爆发! ※※※ “闭嘴!!!” 啪!!啪!!! “啊!!!” 杨明哆嗦满身肥肉,捂着脸颊红手印受到惊吓,惶恐投来视线。 寂尘也懵了,轮廓分明的脸颊也是一个巴掌印,看着月寒眨了眨眼睛,满脸震惊。 月寒大骂。“两个狗东西!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们大晚上来这儿,就是为了听你们讲荤段子么?” “你们俩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害不害臊啊?” 女人的怒骂声响彻墓地,四周所有鬼魂都投来目光。 就连撕抢纸元宝的孤魂野鬼,也被月寒的震慑力吓得逃窜开,躲在一旁不敢露头。 ※※※ 王玥没有开眼,自然看不到月寒,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猛的听见杨明惨叫一声。 再抬眼,张道长和杨先生脸上,一人一个巴掌印。 “张道长!杨先生!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杨明在脑中思索着月寒刚刚发怒的举动,猛然惊醒。“王小姐,我刚和寂尘说的那些……” 王玥脸色一红,又低下头。“没事没事,不要紧的。” “张道长说这些话,肯定是有他的用意。也许……说这些事情可以吓跑孤魂野鬼?……我不懂……我瞎猜的……毕竟……阴阳平衡嘛~” 杨明听到这里,愕然看了眼寂尘,捶胸顿足。“哎呀呀!张道长说这些话有他的用意,那我杨明就没有用意吗?难道我杨明在你王小姐心里,就是这种形象吗?” 张寂尘翻了个白眼,连忙把杨明扯到一边。 这特么都是什么脑回路?关注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好吗? 要是让他继续解释下去,还不得越描越黑? “王小姐你误会了,我们说的是曾经在大学通宵打游戏的事啊!” 他指了指小熊手中的手机。“我们已经查到徐磊附身的方式,准备今晚彻底解决掉这件事。” “所以我和杨明已经商量好,利用徐磊最喜欢的东西,争取让他放下执念。” 说完,寂尘责备的瞥了眼月寒。 王玥不吭声,只是红着脸把头埋得更低。 也许是因为自己错误的瞎想,感到更加难为情。 “啊???我理解错了???”乔月寒眨了眨眼睛,扫视左右装作很忙。“那什么,我看看附近有什么异常去。” 说完,就飘到了墓碑后。 “什么嘛~什么通宵打游戏啊~”沈佳佳像泄气的皮球,意犹未尽的瞥了眼寂尘。 “渣男你少骗人!你们刚刚就是在说那些事,绝对不是打游戏!” “你快继续说啊!我好奇!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月寒猛的拉走了。 “姐姐你干嘛呀?” “我还没听完呢!” 月寒一拳头敲在她头顶上。“闭嘴!别吵吵!” 随着这场闹剧展开,时间已经被耽搁了很久。 寂尘感觉眼睛发痒,余光朦胧,像有很多头发丝刺扎其中。 这也意味着23点,子时到了。 “来吧杨明,别磨蹭。上号了。”寂尘向杨明仰了仰下巴。 “啊?上什么号?我还需要参与吗?”杨明错愕愣神,看向小熊手机上刺击战场的游戏界面,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隐瞒着什么。 “你不废话?要不然老子叫你来干嘛?”寂尘皱眉,疑惑看向扭捏闪躲的杨明。 这家伙有点不正常啊! 第18章 闷骚俊狐狸——杨一刀 “你看我像是打游戏的人?” “老子每天回家不是做报告,就是研究患者病情!” “我堂堂三甲医院的副主任医师,有时间打游戏?” 杨明用近乎夸张的姿势,用双手死死捂住口袋。 里面是他的手机,说什么都不肯掏出来。 张寂尘倒也不急,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瞥了一眼后,缓缓走近。 “行啊!不配合是吧!” 说完掏出符纸,写写画画后,一下拍在杨明秃头上。 “我靠!”杨明手忙脚乱,哆嗦着抢过符纸,捏成一团丢了出去。“张寂尘!你是不是人?老子跟你同窗10年!你就这样对老子?” 寂尘冷笑。“慌什么?对你又没有伤害。” “没有伤害把符纸拍我脑袋上???”杨明换了姿势,一只手捂着脑袋,一只手捂着荷包,模样就像个胖猴子。“以为我没看过僵尸片啊?谁家好人会被符纸拍脑袋?” “你再磨蹭下去天就亮了,要是不能把徐磊魂魄抽出来,你看我把不把你埋这里就完了!” 寂尘直勾勾射来的眼神,让杨明吓的打了个哆嗦。 王玥也祈求的跑来,光滑指尖抓上杨明手臂。“杨先生,求求您,帮帮小熊吧!” 水汪汪的大眼睛,翘起的睫毛微微颤动,一脸哀求忧伤的精致面孔凑的很近,以至于女人香浓吐息,扑面而来。 在这种情况下…… 实在很难让杨明坚持初心啊! “哎呀!不就玩个手机游戏吗?杨大叔你怎么跟个女孩子一样呀!”沈佳佳忍不住吐槽。 “杨大哥,我相信寂尘已经找到了最好的办法,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乔月寒一脸正色。 杨明心想躲肯定是躲不过去了,还是得想办法用其他办法! 他讪讪一笑,对众人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接着趁大家没反应过来,猛的转身蜷缩在地上,掏出手机用身体护住。 可正当他解开密码,打开游戏APP,准备点击切换账号之时,寂尘的手犹如鬼魅一般探出,瞬间抽走手机。 “啊!!!寂尘!狗东西!!!不要!!!” ※※※ 当寂尘拿到杨明的手机,屏幕正好在登陆界面。 他用手拨开吼叫扑向而来的大胖子后,指尖顺势点击登录游戏。 噔!!! 激昂的BGM响起,华丽的过场动画后,主界面映入眼帘。 “哈~~?原来杨大叔有在偷偷玩游戏!”沈佳佳凑近跟前,吃惊的捂住嘴巴。 “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让我们看啊?搞得这么神秘!?”乔月寒双手抱胸,一双冷漠的眸子也忍不住喵来。 “哼!什么秘密?”寂尘嘴角微微上扬,点开人物界面后,杨明的游戏昵称,暴露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之中。 江城闷骚俊狐狸——杨一刀 “闷……闷骚俊狐狸???” “还杨一刀?” 沈佳佳两眼放光,像发现了宝藏一样盯着屏幕。 不仅如此,杨明在游戏里的人物也正如名字一样骚包。 明明是男角色,却穿着一套粉红色连衣裙,右手举起冲锋枪,用左手抹了抹鼻子,满脸胡渣的形象,和装扮极具冲击力。 三个字,辣眼睛! 虽然这家伙嘴上说着很忙,其实一直在偷偷玩游戏。 “呃……想不到杨哥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乔月寒轻挑眉间。 “寂尘!!!老子要杀了你!不要看啊!!!”杨明耳朵根子通红,发出咆哮就要抢夺手机。 “杨先生!”王玥楚楚动人又拉住了杨明。“谢谢您帮帮小熊吧!” 杨明又绷住了,苦涩脸庞又哭又羞,比鬼还难看。 叮咚! 游戏界面传来一条组队邀请。 密友[猫咪小甜心]邀请您组队。 叮咚! 又是两条。 密友[不吃湘菜]邀请您组队。 密友[Vikiki]邀请您组队。 紧接着,私聊消息也弹出红点,鱼贯而出。 在月寒和佳佳好奇的目光下,寂尘点开私聊。 [猫咪小甜心]:老公~你终于上线了~ 然后是[不吃湘菜]:宝贝,怎么不理人家,想你了。 [Vikiki]也发来私信:回消息!是不是跟野女人鬼混了!为什么不加我微信? “啧啧啧!”寂尘和俩女鬼同时咂舌,扭头看向杨明的模样,居然统一步调,惊人的相似。 “杨明,想不到你这家伙还是个海王啊!” ※※※ 当杨明接受现实,用恶毒眼神瞅向寂尘后,一屁股坐到墓碑前,握住手机准备组队游戏。 他在心里狠狠发誓! 今天的仇!我杨明不报誓不为人! “用我的手机吧,曾经陪小熊打过游戏,所以也下载过。”王玥美眸弯成月牙微微一笑,将手机递给寂尘。 “好!麻烦了!”寂尘没有客气,接过手机坐到小熊身边。 他想了想,还是扭头对王玥解释缘由。 “王小姐,我们这么做,是为了陪徐磊这孩子玩。” “虽然他上了小熊身,但据我们推测,尚且并未做出伤害或者报复性举动。” 王玥连连点头。“我知道的张道长!” “不管您做什么,我都同意也支持!” 女人叹了口气,目光中闪烁一丝愁容。“其实徐磊这孩子也命苦。” “我倒有些后悔,如果能让小熊再多多陪陪他,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王玥的善良和包容,让在场所有人都出乎意料,这么一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富贵夫人,居然能体谅完全不是一个阶层的孩子。 这实属难得。 妈妈是个好妈妈,小熊也同样是好孩子。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寂尘又怎能不去用同样的目光,去看待徐磊这个可怜的小鬼头呢? 可能今天一晚上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但寂尘已经决定,第一次,用不同的方式,请小熊中招的小鬼离开。 “喂!小鬼头!叔叔阿姨们都在这陪你!” 寂尘拍了拍小熊肩头。 后者虽然木讷的投来目光,可握住手机的双手,却激动的微微颤抖。 “叔叔没有事儿拜托你,也不强求你什么,但我要为之前强行打疼你的事道歉。” “怎么样?陪你玩游戏,准备好了没?” 寂尘说完后,一直不愿意与他沟通的徐磊,立马用小熊的手指通过了组队邀请。 “来杨明!让我看看你手艺丢了没!准备!开游戏了!” 寂尘用手肘推了推杨明。 杨明一言不发点击准备。 心里却在想,你清高!你特么做好人!看老子手机!丢老子的人! ※※※ 月光洒在公墓上,风声在歌唱,树枝在舞蹈。 一群人鬼聚集在徐磊墓碑前,进入了游戏加载页面。 王玥眼如秋水凝视着寂尘,这个总能让人感到安心的男人。 不知为何。 这个男人和原来不太一样。 让人感到少了些戾气,多了些温柔。 如果他能够和小熊好好相处,那该多好啊~ 可是~ 他看得上自己么? 沈佳佳搓揉手掌飘到寂尘身后,为即将到来的游戏激动不已。 跟寂尘在一起后,虽然这个渣男很坏! 但不得不说,的确比以前开心不少! 乔月寒依旧双手抱胸,飘在墓碑上用淡漠眼神注视着这一切。 嗯。 寂尘。 还不错。 虽然大男子主义了些。 但…… 还是能听的进我建议。 也许跟他结婚……能够让我有些期待的嘛…… 呜…… 头疼。 婚礼在哪儿办才好呢? 第19章 徐磊的执念 “辣鸡!会不会玩!?” “落地不扫楼用拳头打架?” “你真糖!这是大逃杀类游戏!不是比谁杀的人更多!” 游戏开始后杨明的嘴就没停过,任何反应晚了仅不到1秒的操作,都会被杨明毫不留情垮跨一顿乱喷。 能怎么办呢? 张寂尘是真的从大学毕业后就没再玩过游戏,跟杨明和徐磊比起来,就像是个落伍大叔,在努力跟随年轻人的节奏。 像什么“拉枪线”,“摸一下”,“舔包”这类术语词汇,只能根据队友的做法思考半天,才能慢慢吞吞反应过来。 所以没少遭受杨明的怒喷。 这家伙报复心也忒重了! 寂尘咬牙切齿怒视杨明。 不就是刚刚抢你手机发现小秘密了么? 又没笑你,至于不啦? 不过和被杨明气的牙痒痒这件事相比…… 寂尘趁着游戏间隙看向被徐磊附身的小熊。 这孩子应该会很开心吧。 “辣鸡!你到底会不会玩?” “人家徐磊都知道跟我走!你又特么跑哪儿去了?” 杨明又扭过头来大声咆哮,那模样,跟文质彬彬的医生形象完全挨不上边,就像个没素质的中年老大叔。 “跟跟跟!我天!你能不能别喊了!”寂尘翻了个白眼,操作游戏人物,努力跟上他的节奏。 ※※※ “小磊子!你怎么还不回家呀?难道你也住江边上吗?” 小熊掰开一半新鲜出炉的面包,递给一直跟在身后的徐磊,将手臂搭在他肩头,没有嫌弃校服上的脏泥巴,就像是认识多年老友般自然。 “熊哥……我……我送你回去,我再回家。” “哎呀!跟我别客气!”小熊主动拉过徐磊的手,将面一把塞进去。“今天我家司机有事,不能来接我。” “小磊子,不如,我送你回家吧!” 破旧的老小区招牌已经褪色,超大垃圾桶杂乱堆在一旁,苍蝇满天飞舞。 小熊回过头,徐磊手中攥着只吃了一口,就舍不得再吃的面包,傻傻站在身后。 “小磊子!都到家了你咋还不回去呀?” “你不回去吃饭呀?” 徐磊用依依不舍的眼神留恋看着小熊。“熊哥……要不我送你到前面的十字路口……再回去……” 小熊哈哈大笑,将袋子剩余的面包全塞到他手里。“回去吧小磊子!别像个小孩!” “熊……熊哥!明天……我还能跟你一起吗?” 小熊嘴角上扬,拍了拍他肩膀。“当然!我们是好朋友嘛!” ※※※ “%的!@个狗#!傻%寂尘!” “你他%不停死!不停死!” “人家徐磊都救你多少次了???” 杨明双手疯狂触碰屏幕,屁股悬起原地起飞,嘴里对寂尘的问候之词滔滔不绝。 “渣男快起来啊!躲树后面呀!”佳佳飘在身后看得十分投入。 月寒也看得攥紧手心。 只有王玥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笑盈盈看着这俩面红耳赤的大男孩。 “杨明!你特么别嚎了!老子要被你吵死了!!!”寂尘手忙脚乱,整个人握着手机跟随视角摇摆。 徐磊操作人物,轻车熟路的将寂尘救起后,在队友聊天界面中比了个“OK”的手势。 “牛皮啊!小徐磊!这都能反杀!比你寂尘叔牛多了啊!” 杨明知道徐磊能感受到自己的夸赞,伸手拍了拍小熊肩膀。 结算画面,徐磊成了当之无愧的MVP选手。 收获人头数,拯救队友数都是第一。 接着再开一局的邀请又发了过来。 “小徐磊,要不让叔叔们休息一下吧,我们年纪大了,实在熬不住啊……”杨明看向时间,凌晨3:17。 伸了个懒腰,关节嘎吱作响。 可徐磊像是没听到杨明的求饶,手机上邀请通知不停弹出,一遍,两遍,三遍…… 杨明向寂尘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后者无奈的耸了耸肩。 “哎!行吧行吧!反正都这个点了!爷爷我豁出去了!” 杨明抹了把脸,调整姿势摆好手机。“孩儿他妈!跟我拿瓶水来!” “来啦来啦~杨先生辛苦啦!杨先生真帅!”王玥笑盈盈翻开书包,赶紧跑了过来。 ※※※ “小磊子,真的很晚了啦!明天还要上学呢?” 手机那头传来熊哥苦恼的声音。 “熊哥!求你了!最后一把!我保证最后一把就睡觉!”徐磊抱着手机,苦苦哀求着对方。 他也知道这样会麻烦熊哥,可只要一闭上眼,学校那群欺负自己的混蛋脸庞,又会浮现在眼前。 只要熊哥再陪自己多一分钟! 属于自己的快乐时间就会多一分钟! 哪怕是一分钟而已! ※※※ “爸爸!求你了!别打我!” 徐磊哭着在地上爬,背上被皮带抽的血痕清晰,却也只能拼命抓住桌角,板凳,一切能抓到的东西,让自己感到更有安全感些。 “你哪儿来的手机?说!!!” “是不是偷的!是不是偷来的!!!” 男人额头青筋暴起,浓郁劣质酒精气味,从口腔里喷涌而出,红色的酒槽鼻,因为气愤而猛烈跳动。 “爸爸!不是我偷的!是熊哥送给我的!我没偷!” 徐磊死死护住手机,用身体压在地板上,想尽一切办法来保护。 “狗东西!死杂种!跟你妈一个样!” “恶心!” “偷!” “滚!!!” 砰咚一声巨响! 男人滑倒在地,脑袋重重砸在墙壁,呜咽抱着脑袋哼哼唧唧翻滚一圈,刺耳的鼾声响起。 “爸爸?爸爸?” 徐磊哭哭啼啼爬到爸爸身边,拍了拍他脸颊,可却被男人一巴掌打开手臂,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呜呜呜!不怕!我不怕痛!有熊哥陪我!我还有熊哥!” 徐磊哭着爬起身,肚子已咕咕作响。 他翻找垃圾桶,端起最上面吃剩的半碗泡面,将面条加到一碗新泡面里,又跑到冰箱拿出半截吃剩的火腿肠,三下五除二吃了进去。 咚咚咚跑回卧室关上门,趴在地板上掏出手机。 “不哭!不能哭!” 他擦干眼泪,强颜欢笑跟熊哥发去一条语音。 “熊哥!上号啦!” ※※※ “熊……熊哥?” 徐磊盯着手机屏幕,看到小熊发来的文字后,只觉得阴沉的乌云黑压压笼罩而来,那种看不到阳光,看不见未来,像被死死摁在水里透不过气的感觉,重新充斥脑海。 “所以……熊哥也离开了吗?” 徐磊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嚎啕大哭。 而是愣愣趴在原地,连动弹一下都感到刺骨疼痛。 屋外手机铃声响起。 爸爸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啊?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咔嚓!房门被打开。 男人醉醺醺的身影,出现眼前。 “徐磊!徐磊!你他妈的还读个狗屁书啊!” “天天要钱!天天要钱!又他妈得交学费!” “你给老子明天别去学校了!老子没钱!诶!!!徐磊!!!!” 徐磊瘦弱的身影一闪而过,用生平最大的力气冲向窗户! 哐当!!! 玻璃破碎。 他一跃而起。 在空中像只自由的小鸟,飞翔遨游。 掉落在室内的手机屏幕还未熄灭。 上面是小熊发来的消息。 “小磊子,我太累了,今天要睡觉。我每天陪你玩游戏太晚了,真的不能这样!” “虽然我们是朋友,但也不能天天像这样陪着你呀!你好好学习,以后不能这样玩了!” 第20章 最诚挚的感谢 卯时,5点—7点,天色未亮,鸟叫声已在山林中响起。 公墓已没了晚上的冷清与安宁,气温开始回升,炎热夏日让寂尘额头渗出汗水。 鏖战整夜,一直沉浸在游戏中的小熊,忽然呆呆站起身来,用空洞眸子看向寂尘和杨明。 “谢谢。” “给你们添麻烦了!” 当寂尘看到小熊缓缓站起身时,就知道一晚上的辛苦,总算是有个交代。 谁也想不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回想梳理事件的整个脉络,从第一次走进小熊家门,再到如今查清真相,寂尘能够肯定,如果不是月寒的建议,自己只会想着如何用强横的手段,来打走附身在小熊身上的鬼魂。 如果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可等现在真正通过小熊身体,与徐磊的亡魂四目相视之时,寂尘能够深刻感受到这孩子眼中,发自肺腑的真诚谢意。 这真的是从另外一个方式解决问题,也让寂尘看到了更多种可能。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臂,这双虽然被病痛折磨,可却仍然充满力量,总有驱邪除祟的手, 自己,真的差点错把一个善良得鬼魂打的魂飞魄散。 如果是这样的结局,那么还能够称得上是替天行道么? 也许自己太小看了月寒,也一直太过于高看了自己。 不过现在。 寂尘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舒展开的畅快感。 ※※※ 看到小熊的沈佳佳也不说话,只是安静飘在原地。 乔月寒看向寂尘的眼神中,不知不觉更多了丝柔情。 她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和佳佳在一起时的那种开心不同,更多的是发自肺腑,为寂尘感到骄傲。 因为这个男人,终究还是选择更温柔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这让月寒看到了寂尘身上另一面,不像是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人鬼殊途,不死不休。 而是对世间万物的包容。 这个男人坚强,连苦苦折磨的病痛都能克服。 这个男人坚定,从根本上站在正义的一方,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只要是为非作歹的鬼魂,他都不愿意放过。 可这个男人绝对算不上固执。 有关于徐磊和小熊一切,都能够听得进别人的想法,会用更柔和的方式寻找真相。 在得知徐磊的执念后,也愿意用心去化解。 这样的男人,听得进自己的想法,也愿意做出改变调整。 未来如果真的结婚,又岂会不包容自己呢? 想到这里,月寒看向寂尘的眼睛中,似乎又多了一丝,像是期待的情绪。 ※※※ “真的很谢谢你们,叔叔阿姨,还有姐姐们。” 小熊的嘴里,发出十分奇怪嘶哑的声音,但显得却很真诚。 深深鞠上一躬。 “我这辈子,除了熊哥,从来没人陪我玩过游戏。” “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好,可我就是太想熊哥了。” “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小熊又冲着王玥鞠上一躬。 王玥的眼泪已经开始打转,但还是保持着微笑,朝小熊摆手。 她内心很纠结,一方面是感觉对徐磊亏欠,本来可以再做的更多一些,就能拯救这个孩子的性命,毕竟他是自己孩子最好的朋友。 可另一方面,徐磊也的确为自己的孩子带来了麻烦。 这种心情到底该如何化解? 也许,只能用一声无奈的叹息作罢。 “寂尘叔叔,说实话,我一开始并不喜欢你。” 徐磊重新看向寂尘,眼眶子闪烁出泪花。 “你身上戾气很重,当初还打伤了我。” “可我真的太想念熊哥,我真的好想跟他在一起玩。” 寂尘没有否认,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认真听这个孩子想说的话。 鬼魂真的都是只会害人的东西么? 这一点,从他认识月寒和佳佳后,内心的想法便已经开始动摇。 徐磊这孩子可怜,孤独,其实纵观他这一生,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自己苦苦追寻的替天行道,扫除邪祟到底是什么含义。 在今天,寂尘才真正意识到关键。 所以他觉得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在今天才有了意义。 “徐磊,你的不幸已经终结。” 寂尘抬起头,重新看向眼前的孩子。“我相信你你已经准备好,去迎接崭新的生活了。” 徐磊沉默良久,这个被世人称呼为鬼魂的精神体,用大脑思考自己所有的行为,究竟是无谓的执念,还是发自肺腑,想去做已经未完成的遗憾。 可这一切似乎并没有这么重要。 执念也好,遗憾也罢。 如果继续附身熊哥身上,就是给曾经的挚友带来麻烦。 难道自己给熊哥带来的麻烦还不够多么? 现在,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请帮我转告熊哥。” “下辈子……我还要跟他做朋友。” “我不会再麻烦熊哥了。” “天快亮了,让姐姐们也快回去……” “谢谢大家。” 就像寂尘叔叔说的那样。 不幸终究会终结。 崭新的生活,终归是需要去迎接的才是。 就算下辈子轮回做一只畜生。 也希望做一只无忧无虑,受人疼爱的畜生。 ※※※ 最后一次鞠躬后,小熊身体一软,直挺挺倒下。 寂尘眼疾手快连忙扶住。 小熊的嘴里和当初驱邪一样,腥臭黑水喷涌而出。 而这次杨明没有嫌弃。 赶忙跑上来和王玥一起拍打小熊后背。 “哎!这孩子!” “怪让人心疼的!” 感慨万千的杨明,揉了揉进沙子的眼睛。 连孩子都懂得珍惜友情,自己刚刚打游戏时却想着报仇,的确对寂尘也太过于刻薄了些。 有些后悔的杨明看向寂尘。 “喂!寂尘!刚才我打游戏那些垃圾话,你别放在心上啊!我也是情绪激动。” 说完,却并没有得到寂尘的回应。 起初还以为这家伙习惯性高冷。 可等仔细打量着寂尘后,却忽然发现他脸上传来的异样。 寂尘保持半蹲的姿势,手臂架在小熊腋下,以常人看来像是动作完成一半的姿势,愣在原地。 “喂!寂尘!你怎么了?老胳膊老腿吃不消了?” 可过了半天,寂尘依旧保持这怪异的姿势,不仅如此,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汗珠唰的从额头冒出,嘴唇也开始微微颤抖。 “寂尘!!你特么别吓我啊!到底咋了啊?” 第21章 法力全无? 糟糕!!! 杨明看到寂尘这副样子,心中的第一个想法,难道又是道法反噬了? 作为寂尘的主治医生和兄弟,他对寂尘身体状况再了解不过。 之前在小熊房间做法的时候,寂尘就开始不舒服。 现在又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戏,肯定身体吃不消的吧? “张道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啊?”王玥也察觉到寂尘异常,掏出纸巾为他擦汗。 “喂喂喂!渣男你不至于吧?才一个通宵就受不了啦?”沈佳佳瞪着好奇的眼睛看。 乔月寒神情凝重。“怎么了寂尘?哪儿不舒服吗?我进你身体里看看!” 就当月寒准备飘进他身体里时,寂尘猛的抬手。“王……王小姐!” “张道长我在!”王玥焦急的迎上来。 “我我我……有纸没有……我肚子不舒服!”一向在他人心目中沉稳的寂尘,满脸通红的讲出了这句话。 ※※※ “张寂尘!!!我真服了!你好了没有啊!!!” “我要被臭死啦!!!” 公墓旁的小树林中,由于不能离开寂尘五步的月寒,飘在一棵挂着“不准随地大小便”牌子的大树背面最上方,抓狂大叫。 平常在家里要做这种事,厕所门外还有好大一块地方可以待。 可这是在野外,就算离得再远也觉得近在咫尺。 “你别喊!我又没拉屎!” 寂尘扶着树干弯腰,满头大汗直不起身。 腹部绞痛,让他原以为是又开始反噬,可自己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先是胃部疼,后来肝脏,心脏,最后后腰都像是被铁棒搅动,气流涌动,除了肺部外钻心的疼。 额头也烫的厉害,像是发烧一般。 器官开始衰竭了么? 终于撑不住了么? 寂尘心中忽然诞生这样的想法。 当胃部又传来一阵猛烈绞痛,寂尘终于哇的一声全部吐了出来。 ※※※ “啊!寂尘!!!” 月寒捏着鼻子赶紧飘了过来,看到巨量黑色血液喷涌而出,她赶紧拉着寂尘靠在地上。 “寂尘!醒醒!你有没有事啊?” 月寒搞不清状况,急得手忙脚乱,刺鼻的恶臭充斥空气中,寂尘歪着脑袋大口喘气,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已经没有。 “杨哥!你快过来!寂尘不行了!!!” ※※※ “我靠,情况不对啊?” 杨明将指尖搭在寂尘手腕替他把脉,时而皱眉,时而惊喜,看得月寒心中像坐过山车般起伏不定。 “杨哥!寂尘他怎么样了?”月寒两眼通红,焦急的看着杨明。 “别慌别慌!大嫂你放心,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杨明赶紧安抚月寒的情绪。 “你……有屁就放……搞得像老子有喜了一样。”寂尘缓过神来,躺在地上翻了个白眼。 “你这比有喜了还好啊!”杨明诧异的看着对方刚吐出的东西,疑惑的挠了挠脑袋。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搞的,但你内脏情况和之前相比,居然改善了许多!” “心跳更有力了,肾脉也不像之前那么阻塞,胃部,肝部,现在全都能明显感受到脉象!” 杨明是三甲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对病情的判断有独到见解,也当然不会开玩笑。 这可是作为一名医生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但问题是,对把脉觉知一二的杨明,完全搞不懂在短短几天时间内,身体已经差到极点的寂尘,为什么会有如此直观的恢复状况。 就他体内的病情看,无论国外还是国内的特效药,都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简而言之,就算是华佗来了也没用。 难道这小子真的是因为做了这次善事,而导致非自然的情况出现? 想到这里,杨明突然我不觉得奇怪。 毕竟亲眼见到过鬼魂,寂尘的道法,这些用科学都解释不了的事情,已经完完整整摆在眼前。 现在寂尘就算告诉自己,真的有神仙降临,自己都相信。 不管怎么说,对于寂尘而言,这算得上是天大的好事啊! ※※※ 所以当初步诊断结果公之于众时,首先感到意外的,却是乔月寒。 为什么在公墓里阴气重的地方,做法事,还熬了个通宵后,寂尘的身子骨会变好? 但她转念一想,很快就理清楚了头绪, 之前寂尘以暴制暴,用蛮横的姿态对付一切鬼魂,遭受的代价是身体日况俱下。 现在选择引导化解的方式,身子骨反倒变得硬朗起来。 月寒和寂尘之间的关系很微妙,都知道未来结婚的打算。 可月寒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有感情。又或者只是为了活命的无奈之举。 她因为寂尘身体恢复感到喜悦,又同样因为这个原因感到顾虑。 开心是真的开心,可烦恼也真的随之而来。 于是准备触碰到寂尘掌心的指尖,忽然停滞在空中。 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 “还是得抽时间去医院拍个片子。” “你别躺地上装死!是不是感觉精神更舒畅了?” 杨明用肘子碰了碰寂尘,搀扶他站起身。 寂尘稍稍活动了下筋骨,赫然发现气息居然顺畅了不少,一直都在隐隐作痛的脏器,此时也不再感到疼痛。 难道…… 自己的身体真的开始恢复了? 秉持着怀疑的态度,寂尘觉得事不宜迟,需要马上试试情况。 在自己所学的道法里,所有的法术都需要人体本源,也就是五脏六腑来驱动。 现在只要随便施展个法术,不就能马上了解情况么? 于是寂尘吩咐众人留在原地,独自走到一棵大树前。 右手掏出罗盘,翻面到象征五行的印盘,挪动卡尺调到青色,也就是对应甲乙木,肝脏的位置。 脚踏罡步画了一幅大八卦,手掐指诀,嘴中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太乙巡天,煞显其形!” 这是“太乙寻煞诀”,可以在使用罗盘寻煞前,让自己感受到周围环境,是否有超自然的生物存在。 肝脏属木,吸收天地灵气,蕴藏在世间每个角落。 参天大树也好,石砖夹缝中的草根也好,都能感受到亡者的气息。 更何况身处于公墓,不需要耗费很多精力,就能成功施展。 可咒语和指诀同时停滞的瞬间,这段再为熟悉不过的“太乙寻煞诀”却没能发挥作用。 反倒肝脏传来一阵刺骨巨疼! 寂尘双眼一黑,像是在顷刻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身体猛的颤抖过后。 闷头栽倒在地。 第22章 全部失效or部分失灵 “寂尘!寂尘!醒醒啊!你别吓我!”杨明的大秃头凑近眼前。 “张道长你怎么样?要不要叫救护车啊?”王玥咬紧红唇,深邃眼眸焦急万分。 眼前能够清楚看到众人焦急的面孔,耳边也传来他们的声音。 可寂尘努力尝试着想开口说话,唇部肌肉像是被彻底封印,怎么努力都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肝脏的疼痛还在继续,如潮水涌向全身,一阵又一阵的刺骨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发病都要疼痛百倍。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寂尘疼痛难忍,甚至都不能去用大脑思考,光是忍耐,就足矣耗费他大量的精力。 接着,他用余光看到月寒从身体里钻了出来。 “杨大哥,他肝脏全揪成一团,虽然在舒张恢复,可这怎么回事啊?” 肝脏揪成一团? 我真要完蛋了吗? 沈佳佳飘在众人身后,弹出个脑袋左晃右晃,好奇的眨着眼睛。“杨秃子,你想办救救张渣男啊,别让他死了嘿!” 周围声音十分清晰,也能睁开眼睛看到大家的面容。 可身体却像是鬼压床一般动弹不得,纵使努力使劲,也感觉不到任何反馈。 到底什么情况? 寂尘忽然想到一个比死亡还要坏的结果。 如果不是器官衰竭,那便是法术失效了? 就像是被封印般强行施法,换来的结果是暂时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这不比死了还让人难受吗? 无尽的黑暗袭来,他此时感到深深的孤独和无力感。 比起身体上的打击,法术失效对精神上的伤害,让寂尘感到更加难以接受。 还记得自己晕倒前的感觉。 气息阻塞,像是水龙头被死死堵住瞬间回流。 自己苦苦训练,为之生存的东西,仿佛在瞬间化为乌有。 神智开始逐渐模糊…… 有点听不见…… ※※※ “寂尘!” 啪! “寂尘!” 啪啪! “醒醒!醒醒!” 啪啪啪! 杨明每喊一句,就用巴掌狠狠扇向寂尘脸颊。 “杨先生,你轻点呀!张道长脸都红了啊!”王玥捂住嘴巴,眯着眼睛不敢直视。 “杨秃头!你分明就是想公报私仇吧!”沈佳佳气鼓鼓叉腰抱怨。 稍微还能算得上沉稳的月寒,也用不悦的眼神看向杨明。“杨医生,你这样真的是在帮寂尘么?” 杨明用袖子抹去额头汗水,没好气的大声叫冤。 “你们别觉得我是在公报私仇啊!哎呀我跟你们说不着,急死了!” 他停下动作不到一秒,就不敢耽搁,死死攥着寂尘衣领大力推搡着他。 可在场这么多人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解,他却又不得不去解释。 “寂尘他这不属于病原性疾病突发的休克,沾不上边!” “我需要用最短的时间把他弄起来,不然血液回流有可能真的造成器官衰竭!” 虽然杨明讲的信誓旦旦,可众人还是对他投来疑惑的眼神。 不信就不信拉倒吧!老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为了兄弟能醒过来,就算背上小心眼的骂名也好,这都不重要! 杨明撸起袖子,将双手按在寂尘胸口,用力下压。 兄弟!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 当空气灌入鼻腔,大脑神经元活跃跳动,所有触感瞬间恢复! 首先是手指有知觉,然后是脚趾,接着小腿,大腿,全身上下所有的器官逐渐苏醒,立马恢复掌控。 寂尘猛的坐起身子,大口喘着粗气,喉咙咳得都快冒出血丝。 “醒了醒了!哎哟!你没事吧寂尘,感觉怎么样?”当眼睛能够重新看清,杨明大秃脑袋映入眼帘。 其他人闻声后,也立马围了过来。 看到寂尘恢复后,几乎脱力的杨明终于松了口气,浑身上下像是被水洗后全是汗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没事……咳咳,我晕了多久?” 寂尘扫视着周围,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公墓上的墓碑被阳光照射,视线逐渐明亮开来。 “寂尘,你睡了有一个多小时,现在已经5点钟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是法术的反噬吗?”乔月寒握住寂尘手,眼里满是焦急。 法术的反噬? 其实硬要说起来,应该是法术被封印才更贴切一点。 寂尘苦笑一声,充满了无奈。 身体确实有所恢复,可好景不长,所换来的代价却是不能使用道法…… 这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些…… 好在寂尘并不是一个遭受打击,就马上陷入无尽自我怀疑的软弱之人。 问题的关键还没有搞清楚呢。 首先得弄明白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一切都太不符合常理了不是么? 他快速在脑海中思索,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寂尘扭头看向身边的罗盘,赶紧抽出被月寒握住的手,攥在手心。 现在只是木系道法不能使用,会不会和中的鬼面血藤降头有关? 如果按照这种解释,那么其他的脏器,有关于木水火土全都不能发挥效果,以至于法术被全部封印。 但如果是月寒寄生的肺部,使用金系道法会不会有用呢? 这一切还有待考证。 “杨明,我恢复了,不用管我,赶紧和王小姐收拾东西,清理小熊吐的血水。” “马上天亮了!咱们是偷摸进来的,得赶紧下山!” 此处是公墓,可不是农村荒山上的自建坟。 就算回去走小路,但公墓白天开放前会有工作人员巡山。 万一看到杨明的车,当成不法分子扭送到派出所就不好玩了。 事情的轻重缓急,寂尘还是能够马上分辨意识到。 所以法术失效的事,只能等回去后再慢慢研究。 现在得赶紧离开这里。 ※※※ “我靠!是啊!咱们是偷摸进来的!” 杨明一拍脑门,扭头看向身边的小熊还在沉睡。 之前听寂尘解释,估计天全亮才会还阳,再开始慢慢恢复正常。 刚休息没一会儿的杨明,必须要马上承担起所有的职责。 于是赶紧拉着王玥收拾东西。 “快快快!装上装上!纸巾,水瓶,还有小熊吐的东西。” “寂尘你先挺着啊!我马上弄完了来整你!” 第23章 钢铁直男的劝退,被当成套路千层饼 乔月寒坐在寂尘身边,皱紧眉头凝视着身边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精心修剪过后的头发和胡须,在经过一整晚通宵,和刚才的变故后,仿佛瞬间杂乱苍老了许多。 让小熊恢复正常,徐磊安息后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 寂尘身体的状况,又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月寒心中。 这家伙总是这么自大! 就算疼痛到常人难以忍受的地步,寂尘都不会跟旁人流露出半分。 可真的就察觉不到么? 寂尘的眸子里流露出的情绪被月寒轻易捕捉,又回到了初见时的淡漠。 就是那种对生命无欲无求的淡漠。 “寂尘,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刚才在树林到底发生什么了?我看你状态不太好。” 纠结过后,月寒还是开口询问。 她也不知道寂尘到底会不会去解释。 也不清楚自己的追问,是否会让寂尘感到一丝不快。 可她没办法去无视这些细节。 因为关心寂尘这件事,已经成为月寒发自内心,没办法去抑制的执念。 ※※※ 张寂尘拨弄着手中罗盘,并没有马上回答月寒的问题。 他看向杨明和王玥,匆匆忙忙收拾着东西,打扫徐磊的墓碑,虽然配合算不上默契,但已然隐约有了像是一家人的模样。 此时此刻的气氛,如此温馨。 他又怎能不知,月寒这是在关心自己? 可这种关心真的是合适的么? 自己这副身体烂成如此地步,就算月寒是鬼,可也是拥有独立感情,和寻常女人相差不大。 像我这样的人,除了用余生多做点善事,怎么能去和月寒建立亲密的关系? 他宁愿月寒把这一切都当做为无法规避的意外,相互利用的工具。 但现在一切和想象中的都存在显著差异。 因为他能够明显感觉到。 月寒真的动心了。 “月寒,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寂尘没有回答月寒的提问,而是将罗盘摆在了对方的眼前。 不要再背负因果了。 也不要再让这个女鬼在自己身上,对爱情有任何的期望。 ※※※ 他果然还是不愿意和我更进一步么? 当月寒看到寂尘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用其他的事情来搪塞自己,心中忽然感到失落。 月寒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对一个男人有着如此复杂的情感。 期待,却又失望,用尽全力也没办法做到的不再关心,却又在内心深处,隐藏着一分不甘。 她将眸子中的幽怨收起,强颜欢笑看着寂尘。“好,我看看。” 罗盘正面就是常规的道家制式,却只涉及周易64卦,十二生肖,阴阳五行三个纬度。 背面则是五个颜色组成的圆形,代表金木水火土均匀分割,卡尺可以拨动。 整体做工十分精致考究,所有的字体都显得工整有力,边缘有不平整的篆刻痕迹,属于手工制成。 罗盘外包浆和缺口,足以证明经历过时代洗礼。 而罗盘最下方还篆刻了一句诗。 “金鸣朔风裂,木偃沧海平。火寂山岳固,水息混元生。” ※※※ 拒绝一个女人的方式有很多种。 但像现在这样,能够感受到一个女人明确对自己真情流露,自己却又对未来无能为力,又没办法一别两宽,反倒要整天形影不离的情况下,张寂尘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拒绝。 于是他想了个办法。 就是不把话挑明,彼此给对方留一个台阶。 “这句诗的含义,隐喻五行生生相克,在三会局中,金木火水各代表一个季节,土为四季土,作为承载万物之意,包容每个季节。” 他看着月寒茫然的眼睛,无奈一笑。 “月寒,春夏秋冬,金木火水各有各的职责。四季土承载万物,一直存在,但可能永远都不会交融。” “这个道理,不正是你让我在小熊这件事上,学到的么?” ※※※ 杨明正收拾东西收拾到一半,忽然听到寂尘和月寒在侃侃而谈,连忙放下手上东西,憋着笑偷偷打量而去。 当听到寂尘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差点没喷出来。 他当然看不懂寂尘,这是借着相生相克,却又无法完全交融成一体的五行之道,在委婉拒绝月寒。 只觉得现在这感觉,真像极了当年读大学,漫步在繁星照耀的操场下,拉着意中人跑到看台角落的泡妞手段。 诗句起手凸显自己高超文化底蕴,又是什么金木水火土,什么承载万物故弄玄虚扰乱女生思绪,最后真情流露,表达感谢,获取女方的同情。 高啊!你真是高啊张寂尘! 我杨明是真没看出来,你这小子平日里像个猪不啃的南瓜。 泡妞的时候,却一套组合拳打的啪啪作响。 在杨明看来,寂尘和月寒已经算得上,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寂尘离了月寒就有生命危险,月寒离了寂尘就得彻底放下此生,投胎转世。 这都算不上是结婚搭伙过日子。 而是谁离了谁,都得往土里埋。 张寂尘啊!张寂尘! 你跟月寒都好成这样了,还像大学生一样玩纯爱战士这套! 你是真特么的撒尿马桶盖盖子不冲水。 闷的发骚啊! 行! 看现在这种状况,寂尘肯定和月寒还没发生什么,处于朦朦胧胧的暧昧期。 那兄弟我一定要好好帮你一把! 于是他憋着笑,偷偷绕了个圈往寂尘身后摸去。 ※※※ 当月寒在寂尘的语气中,嗅到一丝劝慰感时。 她便瞬间明白了一切。 所以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互相利用,互相成全的工具是么? 所以当初从师傅那儿下山时,你说我有什么心愿,都会尽力满足,全是把这场冥婚当做了交易,一个把筹码牌放到明面上,充满铜臭味道的交易! 弯弯绕绕讲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是觉得我乔月寒是那种离了男人就会死的小女孩? 还是觉得会死缠烂打,哭着吵着闹着非你不可? 你把老娘当什么人了? 怒意像火山喷发前的滚滚黑烟,瞬间充斥月寒大脑。 她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只是用一双冰冷的眸子凝视寂尘。 我倒是想看看,你这狗嘴里还能吠出什么? 等我听完!绝对要你好看! ※※※ 糟糕!这女鬼看我眼神不对! 她听出我话外音了? 好像生气了? 可我还没说完呢,她就听出来了? 这么神的吗??? 寂尘楞在原地,张开的半个嘴巴,又马上闭起来,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这明显有杀意啊! 一滴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寂尘没敢用手去擦。 这怎么办? 我要不要继续把话说完? 第24章 将错就错后,沈佳佳爆炸了 张寂尘经过一番思索,决定还是要把话说完。 他的考虑很简单。 自己身体状况很差,没办法像个普通人一样,开展一段正常的感情。 他负不了这个责。 既然月寒能够靠自己的身体维持现状,和佳佳待在一起,自行决定投胎转世的时间。 真有那么一天,自己绝不阻拦。 如果月寒愿意和自己更好的融合,借助自己身体力量,这辈子多修点因果。 那么冥婚只是一个形式,我不轻薄你,你也别对感情有太多期望,就像朋友般相处,组成团队各取所需。 所以该讲清楚的话,今天就趁这个机会好好讲清楚。 彼此不要留误会。 ※※※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皱着眉头想想想,想半天到底还要说什么? 寂尘的短暂沉默,让月寒越发压不住火,随时在爆发的边缘游走。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月寒很难对这个男人不产生好感。 丧是丧了点。 可性格特质上的坚强,背负命运的可怜,还有俊朗的五官,在心中一点一滴,不断递进着好感。 特别是小熊的这件事上,寂尘所展现的能力,更加能够让人对他高看一眼。 可这家伙的想法! 也太渣了! 我乔月寒都跟你绑在一起,你还把我当个工具! 你这是人干的事么? 月寒看着男人深邃的眸子,不断流转出闪躲的情绪,就像是那种得到女人后,想到设法想要断绝关系,怕极了承担责任的模样。 月寒忍不住了。“张寂尘!你对待感情都是这么随性么?” 寂尘刚想开口,却被月寒抢先质问道。 他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接好。 “怎么?你喜欢拿你的那套说辞,去比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怎么?人不是具备感情的动物,而是冷血无情的东西是么?” “在你的脑子里有没有责任两个字?” “你懂什么是责任么?在我眼里,你现在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 当稍稍摸到寂尘身后的杨明,听到月寒说出的这番话时,对女人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这月寒曾经真不愧是个精英律师! 做了鬼还这么牛掰! 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精英女性对待恋爱的方式! 在确定关系前,一定要把责任讲清楚! 想泡我?行啊!让我看到你承担责任的能力! 想和我在一起?OK!拿出实际行动来! 有理有据,合情合理!以强势的态度,对待感情! 牛啊牛啊!谈个恋爱用这种方式谈! 要是道行浅一点的男人,一定会受不了激将,想方设法发誓去证明自己! 所以在杨明看来,这就是月寒在想办法占据感情中的主动权,让自己在感情中的地位,立于不败之地! 寂尘啊!我真为你捏把汗啊! 这女人不好搞定啊! 但你别慌! 兄弟我绝对挺你! 费这么多话干什么? 直接上强度!用一个吻来证明心意!同时转移话题,神不知鬼觉的化解危机! 大胆点吧寂尘! 我来助你!!! ※※※ “月寒……对不起……” “我觉得……” “!!!” 当张寂尘调整坐姿,紧牙关准备说出最后的话,背后猛的传来一阵巨力袭来,整个人没有任何防备朝对面的女人冲去! 柔软的身体触碰刹那,惊呼声裹挟发梢香气涌入鼻腔。 月寒抬起手臂想要阻拦,可伸出的双手不知怎的刚好穿过寂尘腋下,下意识紧紧环抱住男人的后背。 两个人就以这副极度暧昧的姿势,重重倒在了地上。 ※※※ 浓厚的男性荷尔蒙迎面扑来,空气中传来一丝燥热的甜腻味道。 略显消瘦,却又充满肌肉紧实的胸膛将自己死死压在地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又让人带着一丝不舍的安全感,瞬间充斥心头。 “渣男!!你干什么!?!” 月寒柳眉倒竖,扭动着身体拼命想要推开寂尘。 可感受到对方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心头一软受了力,双手不争气的扯住寂尘的衣角。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忽然将之前所有的猜测全都抛之脑后。 难道是我错怪他了? 他并不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而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我? 男人的身体还在颤抖,月寒感受他想要离开,像只不舍小鸟急忙抱紧对方的腰间,十足的安全感重新充斥全身。 这是月寒第一次和男人有着如此亲密的接触,慌乱害怕中带着些许期待,有种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快意。 都怪我! 怪我用恶意揣测寂尘! 也许他真的是想借着机会跟我表白?也许他并没有把我当成工具,是喜欢我的呢?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刚才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他一定听了后也很生气吧? “对不起寂尘!我没有讨厌你的意思……” “我……我只是……” “不想让你不在乎我……” 女人闭上了美眸,长长睫羽微微闪动。 当她说完这句话后,寂尘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剧烈。 可能…… 他也很开心吧…… ※※※ 杨……明……!!!!! 当被怀中女鬼紧抱着,听到背后传来一声细微偷笑声后,寂尘在心中咬牙切齿挤出杨明的名字! 全完了!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再要想说出心里那些话,不正是狗儿的王八蛋渣男了吗? 杨明是什么时候摸上来的? 这王八犊子到底都听到了什么? 寂尘气的满脸通红,鼻孔里快冒出烟来!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鬼,发现月寒也在偷偷看他,一双美眸中含情脉脉,带着七分愧疚,三分羞涩。 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近在咫尺,缓缓闭上了眼睛,将下巴仰起,红唇水润。 完蛋了! 这下是真的说不清了! “卧槽!你特么等什么!吻她啊!!!!” 杨明急促的声音传来,仿佛点燃干草堆的最后一颗火星,让寂尘瞬间抓狂! 他猛的回过头,杨明兴奋的秃头映入眼帘。 视线尽头,一抹初生的朝阳,像是这段奇妙感情的见证者,将公墓染上金光。 可就在寂尘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时。 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沈佳佳,躲在小熊身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发。 张寂尘猛的意识到什么!冷汗和汗毛,一瞬间炸了出来! 接着,他看到小熊迷离开双眼,愣愣的环顾四周。 沈佳佳的魂魄瞬间凝滞,像变成液体一样。 猛的碎裂开来。 第25章 全力救助沈佳佳 被张寂尘抱在怀里的沈佳佳,已经看不出人形,全身上下遍布裂纹,像是急需逃离的一块块碎片,艰难的膨胀开,又迅速合并到一起,不断反复。 女孩的眸子里,已看不到昔日灵气闪动,空白瞳孔如邪灵般死寂,眼眶周围遍布凸起的血管,看上去相当狰狞。 寂尘抱着她往公墓下飞奔,等跑到最后一块墓园,还差几步就到达轿车时,陡然感觉怀中的沈佳佳魂魄碎片剧烈抖动起来,像是随时准备四散崩裂开。 寂尘没有办法,只能停下脚步,将佳佳放在地上,咬破指尖画了道符咒,用手掌贴紧女孩额头。 随着女孩全身被一抹幽幽雾光包裹住,魂魄终于稳定下来。 “寂尘!寂尘!到底什么情况啊?你等等我啊!”杨明左手拎着背包,右手搀扶着小熊紧跟而来。 王玥自始至终都没弄清楚状况,也看不到佳佳的鬼魂。 所以只能一脸茫然的跟在身后。 “小熊苏醒还阳,佳佳离得太近收到波及。”寂尘皱着眉头,不断调动肺部金属性气息,向佳佳的鬼魂输送。 紧急关头,他尝试着用金元素的道法,却意外发现并没有像之前肝脏一样被封印,反倒比以往强化了不少。 于是他终于搞清楚了状况,估计所有的五行道法中,只有月寒寄生的肺部完好无损。 也就是说,自己目前唯一能够使用的力量,就是金法。 但现在状况看,佳佳的情况很不好!随时在魂飞魄散的边缘。 靠自己输送法力不足以完全让佳佳稳定,还是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 “杨明,你听我说,我需要几样东西,你把小熊和王小姐带上车,马上跟我取来!” “二十年以上的阴木皮,靠近公墓的树能取,千万不能用松树和橡树!” “阴年女命坟墓前的土灰,死者年纪越小越好,千万别混杂了香灰,一定要分辨清楚。” “还有公墓附近的阴水,不能是流动的溪水,要找井水!” 寂尘一边说着,杨明赶紧掏出手机用记事本记下来。 虽然不知道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看到寂尘凝重的表情,心中知道这事儿刻不容缓。 当把要求全部记下来后,连忙扶起小熊,拉着王玥先一步前往轿车,将背包里的东西腾空后,撒开腿就朝树林方向跑去。 ※※※ “寂尘,求求你,救救佳佳吧!” 其他人离开后,乔月寒终于忍不住焦急的内心,抓着寂尘的手臂苦苦哀求。 当看到佳佳这副鬼不鬼的模样,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月寒这辈子没有太多的朋友,变成鬼后,佳佳可以说是唯一能陪伴自己,度过死亡后那段悲伤的经历。 两个遭受不幸的女孩,相依为命,抱团取暖,若是没有这段感情,自己早就撑不住,消散在人世间。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发红,泪水像断线的风筝滴落。 “寂尘,我求你了!” “只要你能够救得了佳佳,我什么都愿意。” “我愿意嫁给你,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你能救佳佳!” 看着女人苦苦哀求的样子,寂尘心中也感到有些心疼。 虽然在刚才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动了念头。 沈佳佳是鬼,小熊还阳让她遭受意外,不属于任何人有意而为之,所有的事情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所以这是意外,也是天意。 如果真的是天意,那么为何不让一切都顺其自然的发生下去呢? 可月寒这一哭,自己的心态也随即发生变化。 实话实说,沈佳佳平常的确有些烦人,疯疯癫癫,总做些让人意想不到事情。 可纵使这样,也不至于让她魂飞魄散,彻底失去轮回转世的机会。 如果自己不帮佳佳,月寒一定会恨自己一辈子。 而且就算不是为了月寒,佳佳是自己带出来的,发生了这样的事,自己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想到这里,寂尘已经决定了。 “月寒,你放心,我不能保证一定救下佳佳,但我会用尽全力护她周全。” “你坚强一点,乖乖到我身体里去,帮我施法,我们一起救她!” 说完,寂尘能明显感受到月寒看向自己的眼神,多了一抹爱意。 其实也正如寂尘所感觉的那样。 听到寂尘的回应后,月寒已经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这个男人身上。 他是一个言出必行,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的男人! 月寒没什么话好说,听话的点点头,进去寂尘身体。 当女鬼回到寂尘的肺部后,寂尘明显能够感受法力加强了不少。 佳佳的魂魄,也终于暂时稳定住。 只要撑到杨明取来东西,马上就能固定佳佳的魂魄。 接下来,就得赶紧回去联系师傅。 因为寂尘只能做到这里。 如何将受伤的魂魄恢复原样。 这可是道门中的禁术。 纵使是寂尘,也没学过半分。 ※※※ “老张!不对啊!前面怎么有轿车啊?” 公墓车道上,两个保安迎着朝阳,驾驶着一辆电动巡逻车例行检查。 当李保安驾驶到临近“静宁园”招牌的公墓园区时,忽然看到视线镜头,停着一辆别克7座商务车。 公墓这个时间还没有对外开放,不可能有人上来。 那么也就是说这辆轿车,是在天亮前就到达了这里。 谁会大半夜来公墓? “我靠!真的有车!上面派人检查了?”张保安瞪大了眼睛,将帽檐往上掀起,伸长脖子看向前方。 “不会啊!没听说有检查的啊?”李保安想了想,轻踩刹车,放慢了速度慢慢开去。 当电动巡逻车拐过小弯,越过遮挡视线的树枝后,猛然看到一个络腮胡茬的男人,正半蹲在公墓里,举起右手,对准了前方。 在不远处,还有个秃头胖子,用工具剐蹭树干上的树皮,往书包里装。 “不好!!!老张!是小偷!来偷东西的!!!”李保安猛踩刹车,抄起座椅旁的防身棍就准备往上冲! “等等!你先回来!”张保安拉着李保安的衣服,拽回座位。“你见过小偷跑公墓偷东西么?” “那他们是干嘛的?总不会是来上坟的吧?”李保安不解。 张保安思索片刻,摇摇头。“我看不像,搞不好是旁门左道,来这里叨扰亡魂的!” “啊!!!不会吧???真的有这种人?”李保安吓了一跳,冷汗瞬间往外冒。 入行不久的他,也听过公墓里发生的些故事。 在这种地方上班,鬼怪之说,要一点儿不信那是不可能。 要是真遇上邪修道士,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李保安当即就没了主意。 “反正冒冒失失的不行,得派人过来!”张道长思考片刻,很快就有了主意。 于是他拿起对讲机,用力按下了按钮。 “队长队长!宁静园发现异常,一名络腮胡男性,和一名……身材壮硕的秃子,携带凶器,十分危险,申请协助!” 没过几秒,对讲机那头传来回应。 “收到!我现在马上派人过来!不要轻举妄动!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