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真千金:我在豪门开香火铺》 第 一 章 香烛纸钱一律八折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悠扬的音乐在大厅里回荡,林知恩站在旋转楼梯的拐角,看着楼下衣着华贵的宾客来来往往的轻声交谈着,谈论着今天的主角,姜家流落在外的亲骨血——林知恩。 “听说你姐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几箱子纸钱和符纸?哎,她不会还会跳大神吧?不然待会儿让她给我们跳一个?” 某家千金戏谑着开口,像是丝毫没看见面前的姜家小少爷姜肆一脸铁青的脸色。 另一人附和道:“跳大神算什么,我还想看驱鬼呢!” 哄笑声像油锅里进了一滴水,周围人都开始起来,调笑着姜家刚接回来的真千金林知恩。 姜肆像是忍无可忍,将手里的酒杯砰一下砸桌上,忍着怒气道:“有完没完?” 其余人纷纷噤声,偏偏刚才开口的那家千金闻言反而嗤笑了一声:“你生什么气?难道说的不是事实?还带纸钱,真够晦气的!” 说话的是姚家千金姚令姿,是姜父姜行舟的外甥女,人家表姐弟说话,外人自然没吭声。 偏偏有人插嘴道:“纸钱算什么?人家还要开香火铺子呢!这个年代了竟然还有封建迷信的残存份子,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有人开了头,就有人附和。 “就是,咱淮州居然来了个这么土的土包子,有的热闹了。” 姜肆面色难看,闻言起身离开,没再管身后众人的议论。 姜家三个月前才得知自家精心呵护、悉心培养的闺女竟然是保姆弟弟的女儿,而自家亲生闺女却自小被换到了乡下,早早放弃学业,独自经营着一家香火铺子。 这场鸠占鹊巢、麻雀和凤凰的大戏被众人看了个热闹,也对此议论纷纷。 今天姜家举行宴会,目的就是为了把刚接回来的亲生女儿带出来认认人,众人一听说有热闹看,就纷纷赶了过来,但来的这些人都抱着什么心思就难说了。 姜肆忍着怒气上楼,却在楼梯口碰到了林知恩,本就难看的脸色又黑了些许,脚步顿了一下,他加速从林知恩身旁走过,还低声嗤了句:“晦气!” 林知恩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楼下众人身上,若有所思的模样。 楼下哄闹的人群里多了一道纤瘦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袭长裙,长发自然垂在脑后,但即便穿着打扮如此简单,也掩盖不了她出色的气质和容貌。 刚刚还对林知恩嗤之以鼻的众人,几乎众星捧月的围着她,随后林知恩就听见她温柔的声音传来。 “今天珍珍才是主角,大家要帮我照顾好她,毕竟这二十多年,是我占了她的位置。” 矜贵优雅的女孩儿一边说一边满怀愧疚的低下了头,引得众人更加愤愤不平。 “姜莱姐,你不能这么说,你也是受害者,关你什么事?” “就是,这都是个人的命,谁叫她天生就是个吃苦的命!” 林知恩勾起嘲讽的嘴角,身旁忽然走来两人,是气度不凡的姜父姜行舟和雍容华贵的姜母商慕华。 “珍珍,跟我们下楼去吧。” 珍珍,说起这个名字其实也好笑,养父母当初带她去上户口时,取名知恩,是要让她永远记得林家的养育之恩,多讽刺,偷换了人家原本富裕幸福的一生,还给人取名叫知恩,但养父母意外去世后,她被耳背的外婆接走,便一直叫她珍珍,叫了很多年,她也懒得再纠正。 姜父姜母身后还跟着面容严肃的大哥姜洵和一脸难看的小弟姜肆,林知恩懒得理会,跟着两人一道下了楼。 随着主角入场,宴会厅交谈的宾客们纷纷停下了声音。 姚令姿的目光落在林知恩身上,她今天穿了一条改良的浅青色晕染旗袍,下摆是同色系的拼接百褶裙,长发挽在脑后,浑身上下并无多余的装饰,但肤色有些黄,一双手上更是带着厚的发黄的老茧,一看就是底层出身,浑身上下泛着一股土味儿。 即便穿着上好材质的衣裙,也难以掩盖身上的乡土气息,和肤色白嫩、穿着得体的姜家人走在一起格格不入,但偏偏一双丹凤眼像极了商慕华,下半张脸又莫名和姜洵有些相似,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有血缘关系。 姜行舟牵着林知恩走上台,带着笑意开口:“诸位的到来让姜家蓬荜生辉……” 无非是介绍林知恩的来历,台下众人听的心不在焉,各自小声交谈着。 “杨董今天怎么有空来?家里小公子好些没?”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低声开口,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 被他叫杨董的人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但额头饱满、嘴巴方阔,明明是个有福气的长相却不知为何看起来略显憔悴。 杨信宽闻言只是敷衍的笑了笑:“还好,劳您挂记。” 杨信宽有个小儿子才六岁,大概因为老来得子,家里格外溺爱,但这孩子半个月前说是溺水了,救上来之后一直不太好。 那男人闻言小声建议道:“别是孩子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吧?您可得注意……” 杨信宽闻言皱了皱眉,他一向不信这些,也不乐意听别人说这些,索性将注意力都放到了台上。 “以后安安和珍珍都是我姜家的闺女,我们谁也不会亏待……” 姜行舟一左一右的拉着林知恩和姜莱,高高兴兴的说着场面话,台下却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听说林小姐回来之后要开个香火铺子?准备开在哪儿啊大家伙儿都照顾照顾生意啊!” 半大少年的嗓音,语气嚣张至极,丝毫不顾及身旁表情尴尬的长辈。 不等台上的人回答,姚令姿嗤了一声回道:“现在都用电子蜡烛了,谁还用香烛纸钱啊……” 她身旁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闻言猛地拉了她一把,脸色也不好看。 就在众人表情各异,默默吃瓜之时,林知恩笑着开口,清冷的声音传遍了宴会厅:“好啊,下月初八林氏香火铺开业,欢迎彭家小公子光临,届时香烛纸钱一律八折。” 她眸光发冷,似笑非笑的盯着彭阳,彭阳霎时感觉自己的背心发冷,于是表情难看的回怼道:“谁乐意上香火铺买东西,晦气!” 林知恩勾着唇,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林氏香火铺下月开张,香烛纸钱一律八折,在此热烈欢迎各位……” 宴会厅众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平时谁乐意上香火铺买东西?林知恩她是在诅咒谁? 有些沉不住气的已然开口:“姜三小姐,香烛纸钱什么的,大家能不用就不用,你就算要打广告也挑个时间嘛!” 姜父刚刚在台上介绍时,让姜莱唤她妹妹,按排行来,确实是姜家老三。 台下众人纷纷附和,都觉得林知恩此举太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一个小小香火铺也值得拿到淮州上流圈子来做广告,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林知恩却笑了下,继续道:“除了香烛纸钱花圈,我还做其他生意,比如……”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溜了一圈,直直对上杨信宽的眼睛。 “驱邪。” 杨信宽蓦地一颤,那清冷的目光直愣愣的盯着自己,像是有什么阴冷的东西顺着脊背往上爬,让他整个人都开始发冷发颤。 第 二 章 江家小师弟 话音一落,宴会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但碍于姜家人,大家都憋着不敢大声笑出来,但小声的议论却是免不了。 “驱邪,神经病吧,她还真敢想。” “姜家到底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老封建,这样的孩子不要也罢扔回去算了。” “丢人现眼,姜家人这辈子都没这样抬不起头来过。” “天,姜肆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姐姐,丢死人了。” “你看她皮肤糙的,黑黢黢的一个小土妞儿,怎么好意思出来见客的?” “她跟莱姐姐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二十多年假凤凰也变成真的了,毕竟这真的……着实拿不出手。” 今天来的客人都是淮州上流圈子里数得上名号的人物及他们的家人,这些年长的客人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对这种小场面压根不屑一顾,只是对林知恩那番言论难免有些不悦,所以任由着家里小辈对林知恩指手画脚、议论纷纷。 林知恩将台下各色的言论听了进去,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淡又锋利的笑意,淮州上流圈子?好一个上流圈子! 姜行舟自知林知恩那两句话惹毛了不少客人,于是递了个眼神给姜洵姜莱兄妹二人后,笑着开口缓和氛围。 姜莱上前牵着林知恩的手道:“珍珍,姐姐带你下去认认人。” 林知恩任由姜莱牵着她走下台,台下众人像是看稀奇玩意儿一样,各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乏有嘲讽的声音传来,林知恩充耳未闻,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其他的事情她懒得再费心思。 不远处的杨信宽却是默默的打量着林知恩,一想到刚才她直愣愣的目光,他就脊背发寒。 意外吧?应该是意外。 犹豫了一会儿,他接到一个电话,面色焦急的离席而去。 林知恩看了眼他的背影,面色依旧平静如初。 比起众人眼中眼皮浅见识短,不知礼的封建迷信残存份子林知恩,姜莱落落大方、谦逊有礼、优雅温柔,从人群里走过都能得来一句赞美。 真千金假千金什么的不过就是一身血脉而已,比起血脉,二十来年朝夕相处真心相待的感情显然也很重要,更遑论姜莱还这么优秀,不仅精通三国语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名校毕业,在娱乐圈也小有名气,简直集各种光环于一身。 而林知恩仅仅是高中毕业,乡下土生土长了二十多年,性格什么的早已定型。 在这些条件下,真千金假千金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了,所以不管是姜家人还是圈里人待姜莱都是一如从前,甚至看着她对林知恩处处照顾处处谦让,还为此忿忿不平。 姜肆便是其中最不平的一个。 第二天一早,姜家一家人坐在大理石餐桌旁吃着早餐,姜莱温声细语的问着林知恩的口味,林知恩的态度不冷不热,但有问必答,明明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姜肆就是横竖看她不顺眼。 待姜莱说完话,姜行舟也温声开口:“珍珍,你那个铺子装修的怎么样?需要帮忙就跟家里说……” 林知恩还没开口,一旁的姜肆就嗤了一声道:“什么破香火铺,也值得开到淮州来,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就听姜洵沉声道:“姜肆!” 姜肆闻言不以为然的看着林知恩,表情嚣张又挑衅:“我说错了吗?” 不等林知恩开口,姜行舟就黑着脸呵斥他:“姜肆!你是这么跟姐姐说话的?” 商慕华和姜莱见状连忙缓和氛围,林知恩的目光落在姜肆身上,语调平静:“我一开始就说过不愿意来你们家,是你们求着我回来的,现在后……” 姜行舟连忙打断她:“珍珍!姜肆这小子从小叛逆惯了,你是姐姐别跟他一番见识,铺子你想开就开,爸爸支持你……”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对香火铺的态度林知恩还是看的出来的,她也不勉强,继续说道:“香火铺我肯定是要开的,这个家要是容不下我我现在就可以走。” 她懒散的语气里带着难以言说的笃定,姜父姜母一对眼,立刻就慌了神,一边呵斥姜肆一边温声细语的哄着她。 要知道这两人几个月前千辛万苦的找到林知恩时,她还在破旧的铺子前扎着花圈,手心是厚的发黄的老茧,肩上还有扛竹竿沾上的湿泥,而林知恩瘦骨嶙峋,脸色发黄,看起来像是从小营养不良一般。 这一幕叫两人看了心疼不已,好说歹说才把人接回来,即便不赞同她开香火铺,也只能好声好气的劝,偏偏姜肆这小子从小就是个混不吝,性格张扬跋扈,最近又听了些冷言冷语,自然对林知恩这个亲姐姐各种看不上。 一番鸡飞狗跳后,姜肆看林知恩更不顺眼了,吃完早餐,兄弟两人就要出门。 林知恩还坐在椅子上,转头问姜行舟:“您知道枫桥别墅在哪儿吗?” 话音落,几人全都停下了动作向她看过来。 姜莱笑着开口:“枫桥别墅?那是三水江,江家的老宅吧?珍珍怎么忽然问这个?” 江和姜虽然同音,但却是不同的家族,在淮州的地位和影响力也不能相提并论,如果说姜家在淮州算排得上名号,那么三水江家就是豪门贵族的榜首,姜家也只能望尘莫及。 商慕华几人一脸疑惑,江家的名头在淮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林知恩一个从来没来过淮州的人,怎么会忽然问这个? 林知恩并没有顺着她的问题回答,反而又问了句:“江家老宅?在什么地方?” 这次就连姜行舟都很是疑惑了,但他耐心回答:“在西区明阳湖畔,珍珍问这个做什么?” “我找人。” 找人?姜洵闻言皱了皱眉,随后叫了姜肆一声,兄弟俩脚步匆匆出门去了。 姜行舟笑呵呵的问道:“找什么人啊?要不爸爸先帮你问问?” 他下意识的以为,林知恩这些年远在青州白云镇,找的人必然是老家的人,或许是在江家做工? 林知恩只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亲自去。” 商慕华听到她这个用词嘴角抽了抽,温声道:“珍珍要找什么人?不如妈妈陪你去?” 林知恩低头喝粥,摇头道:“不用了,不方便。” 姜行舟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均有些无奈。 商慕华只好道:“那我让家里司机送你吧?” 话是这样说,但实际上商慕华清楚江家这样的人家不是谁都能进的,让司机跟着不过是想让林知恩找人更顺利些。 林知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点头应下了。 出山时,师父叮嘱一定要把小师弟带到身边教养,也不知道这个小师弟性格如何,算来他和姜肆也是差不多的岁数。 第 三 章 小爷是她师祖! 姜家所在的东山别墅区位于淮州东山旁,这一带植被茂密,基础设施完善,环境十分清幽,住户也非富即贵,都是淮州叫得上名号的人。 此刻正值清晨,草木还带着露珠,空气也十分清新,林知恩坐在后排开着车窗,细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别墅区里的住宅错落有致,分散在各处,各家的装修风格也独具特色,一路看过去,各有风味。 不远处一栋西式风格的小别墅,装修的精致大气,林知恩扫了一眼,目光便定住了。 她微微坐直身体,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栋别墅上方的一团黑气,片刻后开口道:“这是哪户人家?” 小刘突然听见声音,看了眼不远处的别墅回答道:“回小姐,这是李氏集团李董家,他们和姜氏也有合作。” “他家最近死人了?” 面对林知恩如此突兀的一句话,小刘没摸着头脑,只回答道:“啊,是,您也听说了?也不是最近,三四个月了,您没回来之前,听说他家老太太出去散步,失足掉湖里了,没救上来。” 车子一路向前,那栋西式小别墅也渐渐远去。 林知恩反问道:“失足?” “是,就山脚那个小湖,雨季路滑,估计不小心踩滑了,听说前两天杨董家小少爷也失足滑了进去,还好及时救上来了。” 林知恩没说话,低头默默思索着,东山别墅区应该是请风水先生专门看过的,藏风聚气、山水环抱、风水极佳,等闲鬼气根本聚不成,更遑论那团黑气浓郁的快要滴出来一般,怎么可能是简单的失足? 再者说,这股怨气和昨天宴会上那个中年男人身上的如出一辙,虽然他身上只沾了丝丝缕缕,但她不会认错。 东山别墅区和枫桥别墅一东一西,走单程都要一个多小时,这还算快的,林知恩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枫桥别墅不同于东山别墅群的西式建筑,而是建在明阳湖畔的独立庭院,且是极具韵味的中式宅院,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你在这儿等我。” 林知恩丢下一句话,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按了门铃一分钟后,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佣人装的阿姨面带微笑问道:“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江妄。” 清冷的女声传来,帮佣阿姨一脸惊讶:“您找小少爷?他不在老宅。” 林知恩愣住了,沉默几秒后又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帮佣阿姨虽然表面上看着很客气,但其实语气里隐隐带着几分不屑和散漫:“不好意思姑娘,小少爷不常来老宅,这个我也不清楚,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她一边问着,打量的目光也随之落到林知恩身上,林知恩今天穿了件米色棉麻盘扣上衣,一条咖色棉麻裤子,长发挽在脑后,极有禅意的一身穿搭,但是由于皮肤过于粗糙和泛黄,身材也比较干瘦,看起来就是一个乡下丫头,还带着土气,帮佣阿姨只是多看了一眼,面色愈加不耐烦。 林知恩见状微微皱眉,随后道:“不能联系他过来吗?我是他师姐。” 师姐?小少爷在学校师姐多了去了,阿姨心里更加不屑,语气也失去了耐心:“既然你是他的师姐,不如你直接联系他好了。” 她一边说着就要关门,谁料门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红梅,谁啊?” 来人一边问一边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林知恩身上,暗自打量。 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袍,六十多岁的模样,头发花白,目光却炯炯有神。 那个叫红梅的阿姨变了脸色,腆着笑脸回答:“说是小少爷的师姐,来找他的。” “师姐?”徐管家闻言笑眯眯的对林知恩道:“敢问您找小少爷什么事?需要我们帮您传达一下嘛?” 态度虽然和善,但其实也是变相的在拒绝她。 林知恩再迟钝,也意识到了这两人的态度,她忍下心底不悦,皱了皱眉开口道:“江妄十五年前拜师于玉衡山灵越道人门下,我是他的师姐,林知恩。” 徐管家愣了愣,随后眸光一亮,态度极为恭敬的做了个拱手礼道:“原来是灵越道人的弟子,失敬,您里面请。” 徐管家说完就连忙侧身,微弯着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林知恩这才略过他迈步往里走,那个名叫红梅的阿姨听见他们的话,再看着徐管家万分恭敬的态度,只觉得自己好像走错了频道,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徐管家将林知恩请到了客厅,态度始终十分恭敬,周围佣人见他对一个小辈如此礼待,那表情纷纷像是见鬼了一般。 要知道以江家如今在淮州的地位,等闲人都进不来老宅,即便来了,也是跟徐管家客客气气的,一个小辈何至于让他如此恭敬有加? “您稍等,我去请一下老爷子。” “请便。” 这些年跟在师父身边,林知恩见惯了这些,早已不为所动。 她现在更头疼的是,她的这位师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服不服管教? 不多会儿,徐管家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走进客厅,老人大约八十多岁的年纪,慈眉善目,穿着一套老式中山装,看见林知恩面上难掩笑容,语气也十分亲切:“小友来了?” 林知恩站起身,从容又平和的开口:“江老先生,师父让我问您安好。” 灵越道人和江清石早年相识,虽不是同路人,却也交情甚笃。 “小友请坐,灵越这两年可好?” “师父这些年一直呆在山里,常年闭关,身体挺好……” 短暂的寒暄之后,江清石让徐管家给江妄打电话。 林知恩只看到,徐管家拿着手机出门去,一分钟不到就脚步匆匆的走回来,面色难掩尴尬。 江老爷子见状,显然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沉声道:“电话给我。” 林知恩见状,心里暗道不好,头次接任务就接了个棘手的活儿。 果然不出她所料,电话刚接通,她就听到那边极为嚣张声音。 “师姐?告诉她,小爷是她师祖!” 第 四 章 110吗?我举报有人招摇撞骗 江妄嚣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客厅里也骤然安静下来。 江清石和徐管家对视一眼,表情既无奈又尴尬,顾不得林知恩在场,江清石沉声道:“赶紧给我滚回来!” 江老爷子的声音一出来,电话那边忽地就安静了,下一秒电话被挂断。 江清石这才转头看向林知恩,面上带着些许尴尬和歉意:“这小子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嚣张跋扈,极难管教,就连我都有些管不住,今后,就要麻烦小友了。” 江青石很是难为情的模样,一边说一边无奈的摇头。 林知恩态度始终平静,闻言只道:“江老先生言重了,师门重任,责无旁贷。”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是长叹了一口气。 江妄是一个小时后到的,随着佣人们打招呼的声音传来,他脚步匆匆的出现在林知恩的视野内。 约莫一米八出头,浓眉大眼高鼻梁,长得很是端正,一身打扮清爽干净,但是细细一看都是名牌或定制款,极为合身,材质也上乘,常年养尊处的生活优使他眉眼间自然而然流露出来几分傲然和矜贵,看着林知恩的眼神里隐隐藏着几分不屑。 “师姐?你就是我的师姐?” 江妄的声音十分清澈,只是说话的语气却不那么友好。 “看你也跟我差不多大,年纪轻轻怎么不学好?这年头招摇撞骗……” 不等他说完,江老爷子沉声打断他:“放肆!” 江妄闭嘴没再说话,只是落在林知恩身上的眼神依旧满是鄙夷。 江老爷子笑的略尴尬:“小友见谅,我这孙子从小就是这个性子……” 说起这个,江清石也十分头疼,江妄的性格也不知随谁,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小小年纪就让一众孩子见了他就绕道走,就连某些年长的人瞧见他也很是头疼,他也时常束手无策,幸而虽然性格张扬跋扈些,但本性却不坏。 林知恩没说话,目光落在江妄身上细细打量。 “江妄,师父这次遣我下山,是为了让我将你带在身边教导,你可愿随我走?” 江妄听完林知恩说话,那表情是说不出的复杂:“还下山,你还演上瘾了?跟你一起招摇撞骗?小爷这脸还要不要了?” 江清石一脸头疼的扶了扶额,江妄见状冲徐管家使了个眼神,声音懒散的开口:“爷爷不舒服,劳烦您扶他下去休息。” 他今天就想看看,这面黄肌瘦的小丫头片子到底是怎么骗人的,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敢自称他师姐?也不看看他江妄是谁! 林知恩对上他充满傲气与不屑的目光,心知他必然是不服气的,这种情况她见得多了,于是不等江老爷子再说什么,她站起身道:“江老先生,江妄的事情我会与他详谈,您老若是身体不适,就先去休息吧。” 江清石有心想教训江妄几句,但是看林知恩始终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忽地想起灵越收拾人的样子,同情的目光落在了江妄身上,在江妄莫名其妙的眼神里,江清石起身对林知恩道:“那便麻烦小友了,如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徐管家说。” “您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嗤!”江妄懒洋洋的看了林知恩一眼,那模样像是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等徐管家扶着江老爷子越走越远,江妄才对林知恩道:“说吧,你要自首还是等我报警?年纪轻轻怎么不学好呢?现在这个社会,搞这些歪门邪道是犯法的知道吧?更何况你师父当年可是坑了我爷爷好大一笔,早些年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没想到你们还骗钱骗上瘾了?好手好脚的怎么不知道靠双手吃饭呢?” 林知恩目光落在他身上,再次细细打量了一遍,在江妄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里,缓缓开口问道:“你这两天去野泳了?” “你调查我!”江妄的声音一下就拔高了,表情更是十分生气。 客厅里剩下的几名佣人,目光纷纷落在两人身上,却是什么也没敢说,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目光交流一下。 江妄耐心消失,表情也染上了怒意,目露警告:“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是从哪座深山老林里出来的,你现在给我去公安局,坦白你做的一切,不然小爷跟你没完!” 林知恩依旧一脸平静的坐在沙发上,闻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才缓缓道:“公安局我就不去了,你这两天估计会有点事,到时候去东山别墅捌号找我就行。” 林知恩一边说一边站起身,丝毫不顾江妄铁青的脸,气定神闲的走出门去了。 江妄暗暗骂了一句:“神经病。” 他一边骂一边拿起手机就打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举报有人招摇撞骗……” 一个小时后,淮州西区派出所。 江妄和林知恩相对而坐,一人满脸傲然不屑,一人始终平静的坐着。 坐在他俩中间的警察,拿着一张证件反复翻看,落在林知恩身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是这样的江少,这位姑娘确实是有证件的,况且她也没对您造成实际上的经济损失,我们这边呢口头教育一下……” 江妄的目光落在警察手上那张道士证上,闻言不屑的嗤了一声,态度傲慢又嚣张:“什么叫她没给我造成经济损失?那我要等她给我造成损失了才来找你们不成?小小年纪就拿着张道士证招摇撞骗,哪个单位发的证件?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进来一行人,面色难掩焦急。 姜行舟夫妇俩一脸急色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安然无恙的林知恩身上,又缓缓松了一口气。 林知恩看见两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看向后面跟着的司机小刘,眼里划过一丝了然。 姜行舟在路上已经把事情了解了个大概,见状他连忙走到了江妄身边,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江妄却始终吊儿郎当的坐在原地,神情平静,仿佛始终不为所动。 林知恩在此时站起身,屋里一众人都向她看了过去。 “记着啊,东山别墅捌号。” 说完就一身轻松的走了出去,就连小警员都有些愣住了,她就这么走了? 第 五 章 东山别墅捌号 江妄脸都黑了,姜行舟夫妇俩又是一番赔礼道歉,问清楚没事之后,脚步匆匆的追着林知恩出去了。 小警员也是一脸无奈:“江少,您看这……” 江妄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姿态散漫的好像他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小丫头片子,连小爷都敢耍,她刚刚说的东山别墅捌号?” 面对江妄的问题,小警员愣了下点点头:“好像是吧。” 反正神神叨叨的,但又没有真的造成什么损失,小警员也很是无奈。 江妄长腿一伸,站起身道:“小爷记着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边姜行舟夫妇俩站在自家车后面对视了一眼,表情是说不出的无奈。 “这可怎么说?” 商慕华一脸愁容:“在家里她想怎样我都随她,可那是江家活祖宗,惹了他……珍珍以后被欺负怎么办?” 如果是家世差些的,林知恩得罪就得罪了,大不了他们赔个礼道个歉就算了,偏偏这人是淮州出了名的小霸王,就连姜肆这个蛮横的崽子见了他都要收敛脾性,谁料到林知恩平时不声不响的,出门一趟就招惹了这么个人? 姜行舟面色无奈:“能怎么办?本来就是我们做父母的这些年亏欠她,得罪了就得罪了,大不了上门赔个礼道个歉,江氏度量没那么小,但怕就只怕……江妄使手段欺负咱珍珍。” “行了,回去再说,让阿洵最近多注意些,咱也看着点珍珍就行。” 林知恩天生耳聪目明,虽然他俩在车外,但这些话也一字不漏的落进了她的耳朵,心绪一时间有些复杂,等两人上车时,她面色平静的开口:“放心吧,他不会做什么的,我有分寸。” 姜行舟夫妇俩对视一眼,面色复杂。 “珍珍,今天不是说要去江家找人?怎么会……” 林知恩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但是有些事情说出来他们不会相信,说不准又觉得她脑子有病,索性敷衍几句没说真话。 安抚好林知恩,姜行舟又匆匆赶回公司处理事务去了,商慕华本想陪着林知恩逛逛,但被她拒绝了。 “香火铺那边装修结束了,我过去看看怎么布置。” 商慕华还是不太放心:“不然妈妈还是陪你吧?有什么事情还能帮个忙……” 看着她一脸担心的模样,林知恩心一软就点头道:“那好吧。” 相处这段时间,林知恩也把姜家人的脾气和性格摸了七七八八,姜行舟夫妇俩对她的疼爱不似作假,虽然不赞同她开香火铺,但也是好言相劝,从未对她脸红过,钱财上更是大方,虽然她从未动过那些钱,倒是姜洵和姜肆,一个对她冷若冰霜、一个各种看她不顺眼,总归她也不跟他们长久的相处,怎样她都无所谓。 她的香火铺选址在老城区的边上,离旁边的殡仪馆和五老山墓地很近,这一带都是做香火生意的,林氏香火铺在其中本不显眼,但不知为何,林知恩刚下车,就看见自家香火铺门前围了一堆人,指指点点的在说些什么。 她走过去一看,才发现自家门前被泼满了油漆,甚至写着不少难听的话。 “老天爷,这都是谁做的?真当我们姜家人好欺负?珍珍,走!我们回去让你爸调查清楚……” 商慕华既惊讶又气愤,看着林知恩的目光里满是心疼。 “太过分了,肯定是彭……那小子自来就和阿肆不对付,肯定是他干的!” “昨晚上我就看他不顺眼了,你爸偏说两家最近有合作不好闹得太难看。” 商慕华越说越气愤,竟然拿起手机打电话去了。 林知恩无视边上吃瓜的人,径直开门走了进去。 门一打开,里面一股阴风吹了出来,门外站着的几人纷纷打了个冷颤。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一道飘渺的人影跟在林知恩的身边。 “珍珍,他们身上沾了我的鬼气,随时都能找到人。” 是一道调皮的女声,但除了林知恩没人听见她的声音。 林知恩四处打量着屋内的装修,点头道:“做的好。” “还有还有,昨晚听他们说,开业的时候还要来捣乱呢,这群臭小子……” 林知恩勾了勾唇:“来,让他们都来,正好我这香火铺好几个月没生意了。” 飘渺的身影嘻嘻一笑,那声音听着瘆人的紧,林知恩却早已习以为常。 小刘一只脚刚踏进店里,就被一阵阴风吹的脊背发凉,恰好又听见了林知恩最后一句话,他疑惑的看了看林知恩,开口道:“小姐在和我说话?” 林知恩回头:“哦,你来帮我把这箱纸钱搬那边去……” 小刘应的爽快:“哎!好!” “嘻嘻嘻,这小子肉闻着好香啊。” 飘渺的鬼影缠上小刘的脖子,小刘只感觉脖子上吹来一股阴风,鸡皮疙瘩瞬间遍布全身。 林知恩沉声道:“我之前说的你忘了?” 鬼影身形微窒,随后呜咽着散了。 小刘惊恐回头:“您在和我说话?” “嗯,再把这箱香烛都搬过去。” 是这句吗?小刘疑惑了,但还是点点头上前搬东西。 这时商慕华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珍珍,我已经叫家里人去查了,你放心,妈妈肯定不会看着你被别人这样欺负的,这口气早晚给你出了。” 林知恩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但她这副模样叫商慕华看了越发心疼,一想到她二十来年过得都是这种日子,被欺负了也呆呆的不知道反抗,心里越想就越气愤。 “走,妈妈带你去逛街,上次买的珠宝看你也不喜欢戴,妈妈重新给你买……” 林知恩不动声色的将角落那道飘渺的鬼影收进了衣袖里,任由商慕华拉着她出门。 与此同时,东山别墅区,与姜家相隔不远的杨信宽家里,正一片混乱。 六七岁的小男孩儿躺在床上撕心裂肺的哭着,惊恐的叫喊着,边上几人手忙脚乱的安抚着他,杨信宽看着小儿子这副模样心疼不已,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西服,胡子拉碴一脸憔悴的模样。 医院都进了几次但是没有检查出来任何问题,但这孩子就是惊惧,前几天晚上老是半夜尖叫着哭醒,这两天甚至白天都开始哭喊,怎么安抚都没用,就光尖叫着哭喊。 此刻孩子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的方向,神情呆滞,任凭他的母亲和姐姐怎么喊也不回神。 看见这一幕,杨信宽忽地想起昨晚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要不,就信一次? 第 六 章 病急乱投医 商慕华拉着林知恩去定制了几套衣服,又带着她去采购了一堆首饰和护肤品。 林知恩几次想走,奈何一提这话商慕华就满脸哀伤的看着她,又开始愧疚的诉说这些年有多亏欠她想要好好弥补,林知恩无奈,只好陪着她瞎逛。 商慕华自然看出来了她的不情愿,不过考虑到林知恩以后迟早要融入淮州的圈子,那么也应该早做准备,带她熟悉身边的事情,再慢慢教她这个圈子的一些规则和礼仪,好避免再发生那种随口得罪人的事情。 她知道这孩子自小在乡下长大,认知水平有限,他们不怪她只心疼她,但是既然把人接回来了,该教的他们也要教,钱财不用愁,但生活不止钱财,父母不可能护她一辈子。 商慕华有心和她拉近关系,于是预定了一家私房菜,准备叫上姜莱,母女三人一起吃个晚饭再回去,但谁料刚逛完珠宝店,就接到家里的来电,说是杨信宽上门,指名道姓要找林知恩。 商慕华慌了神,挂了电话就拉着林知恩问:“珍珍,杨氏集团杨董去家里找你,你可是……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天老爷,这丫头不会又把人家得罪了吧?但这一天她几乎都和这孩子在一起应该不至于啊? 姜氏杨氏两家多年来一直有合作关系,但并不说明姜氏和杨氏的实力可以相提并论,姜氏集团不管是经济实力还是产业领域的发展状况都比杨氏要差上一截,这种人得罪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商慕华听了这事儿难免有些慌神。 林知恩微微皱眉:“杨董?他是不是戴了一副黑框眼镜,身材微胖?” 商慕华脚步匆匆拉着她往回走:“是啊是啊,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说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见你?” 林知恩想起昨晚上的事情,眉头舒展:“哦,他应该找我有事,你别慌。” 商慕华怎么不慌?她见问不出来,只好给姜行舟和姜洵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回去先探探情况。 一时间,姜家几人都匆忙往家里赶,姜肆得知这件事,心头对林知恩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就她多事,招惹了江妄还不算,还要招惹杨董,她是疯了是不是?” “神经病一个,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一天神神叨叨的。” 姜洵面色沉沉的坐在一旁并未吭声。 因他们接到电话时离家近,所以到家也比较早。 下车后姜洵整理了下衣摆,脚步匆匆的进门去。 “杨叔叔,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杨信宽面色憔悴,坐在沙发上有些神思不属,他也是急得乱了分寸,哪能因为一个意外的对视就找上门来?万一人家只是随口开个玩笑,他还当真了多可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但人都进门了,也不好说走,只好在沙发上等了又等。 姜洵进门后几人短暂的寒暄,杨信宽的目光频频往门外看去,姜洵斟酌着开口:“不知道杨叔叔找小妹有什么事?” 问完不等他回答又略带歉意的开口:“知恩她从小在乡下长大,说话直来直往,如若无意中冒犯到您,还望您海涵。”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就看林知恩这段时间的行事风格,多半是得罪了人,姜洵也只好姿态放低些道个歉,毕竟人家是长辈,还亲自找上了门。 杨信宽闻言抬手道:“阿洵误会了,我找令妹是有事相求,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句话落,姜洵和姜肆纷纷愣住,就连刚走到门口的姜行舟都懵了。 “您找知恩……有事?” 姜洵面带疑惑的问出来。 有事相求和有事两字之差,意义却完全不一样,几人想不明白,杨信宽能有什么事求林知恩。 “杨董?不知你找小女,是有什么要紧事?” 姜行舟也懵了,什么事值得人不提前通知一声忽然找上门? 杨信宽站起身,面带歉意的伸出手:“姜董晚上好,突然上门是我失礼了,抱歉,但我找令爱确实是有要紧事,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姜行舟握上他的手:“您客气了,小女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杨董有什么要紧事不如先和我说?能办的我们一定尽快帮您办到。” 能有什么事呢?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姜行舟父子三人死活想不明白,偏偏杨信宽摇了摇头,就是不肯说,主要是他现在也很后悔,但这个时候了走又不合适。 几人沉默间,外面再次传来车子的声音,杨信宽不自觉握紧双手,一个在商场上挥洒自如、运筹帷幄的成功人士,这一刻竟然有些久违的紧张。 商慕华本想带着林知恩出去避一避,让姜行舟回来处理这件事,但谁料林知恩非但不走,还叫小刘开快点。 林知恩下车后径直往屋里走,商慕华急忙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出现在门口时,杨信宽一转头又对上了林知恩清凌凌的目光,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觉得自己这趟来对了,即便她还什么都没做。 没走两步,林知恩停了下来,平静开口:“走吧。” “什么?” 几人纷纷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杨信宽更是直接问了出来。 林知恩平静的直视着他的眼睛:“怎么?你来找我,不是要请我去你家看小孩儿?” 清冷的话顺着晚风传入耳朵,杨信宽只感觉脊背上发寒,在其他几人莫名其妙的眼神里,他快步走出来。 “姜小姐请随我来。” “我姓林。” “林小姐请。” 面对两人的互动,姜行舟几人纷纷对视,但显然几人都没搞明白状况。 只愣了几秒,姜行舟快步跟了出去,姜洵见状也跟在几人身后。 姜杨两家离得不远,只有几百米的距离,杨信宽出门时只想随便走走,但一走就走到了姜家。 “我家在那儿,林小姐……” “不远,走路过去吧。” 奇怪,杨信宽话还没说出口,林知恩就能完全明白他的意思,明明看着也就二十来岁,但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沉稳,却莫名让人信服,杨信宽一个年过半百的人,在她面前竟然不自知的放下了以往在工作中的高姿态。 第 七 章 朱砂符纸烧怨气 林知恩转头看向刚跟出来的姜行舟和姜洵:“我去去就来,你们不用跟着。” 杨信宽也在这时开口道:“姜董,我请林小姐过去帮个忙,您放心,晚点我会亲自把人送回来的。” 这两人说完就一前一后的往杨家去了,徒留父子二人站在门口一脸疑惑。 “您知道发生了什么嘛?” 姜洵双眉微皱,看着两人的背影一脸不解。 姜行舟转头看了他一眼:“我回来的比你晚,我上哪儿知道去?”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商慕华的声音,父子俩对视一眼,姜洵率先转头去问商慕华:“妈,您今天一下午都跟知恩待在一起,您知道怎么回事吗?” 商慕华嘴角抽了抽:“我也不清楚啊,我上哪儿知道去?” 就在姜家一家人还在满心疑惑之时,这边的林知恩和杨信宽也刚步入正题。 “这样的状况几天了?” 杨信宽刚跟上林知恩,就听到她这句话,来不及多想就急忙回答道:“半个月前掉湖里溺水了,救上来之后一直不太好,总是惊惧、大哭,但什么也说不明白,送去医院检查了好几遍,但医生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说起小儿子的状况,杨信宽一脸的愁绪。 林知恩点点头,杨信宽见状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林小姐,小松这个症状,莫不是真撞邪了?” 杨信宽一把年纪了从未信过这些,即便是此刻在问林知恩这个问题,但其实打心底里也是不以为然的,哪儿有什么鬼神呢?谁又真的见过? 林知恩只是转头看他:“你既不信,又来姜家找我做什么?” 短短一句话,愣是让杨信宽有种心底的想法被看穿的感觉,他汗颜道:“不好意思啊林小姐,我确实一向不太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但是小松他这几天的情况着实不太对劲,我也是……实在想不到办法,只好请你一试,只要能治好孩子,杨家一定会重金酬谢。” 杨信宽越说心越凉,是啊,医生都看不好的事情,他怎么就随便相信一个小姑娘能治好? 林知恩闻言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杨信宽。 对上她清冷的目光,杨信宽莫名心虚:“林小姐?” “走吧。” 林知恩什么都没说,她早已习惯了别人的质疑。 杨家离姜家确实不远,西式的小建筑在夜色里也格外好看,刚走近些就听到二楼上传来嘈杂的声音。 杨信宽领着她一路走去,佣人们好奇的目光落在林知恩身上。 刚要上楼梯时,上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爸爸,您晚上去哪儿了?小松闹得很……” 说话的人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一头卷发披散在肩,小圆脸大眼睛,看着很是可爱。 杨曦目光落在林知恩身上,声音戛然而止:“爸爸,这位是?” 杨信宽领着林知恩上楼,介绍道:“林小姐,这是小女杨曦。” “小曦,这是你姜伯伯家的林小姐,叫姐姐。” 杨曦微笑着跟林知恩打了个招呼,心底万般疑惑,家里弟弟生病半个月了,爸爸突然领回来一个姑娘有什么事?这么想着她也顺势问了出来。 杨信宽只道:“我请林小姐过来给小松看看,怕他身上沾了脏东西。” 什么东西?杨曦在原地足足站了半分钟,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她爸疯了? 且不说她爸一向不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更遑论那姑娘这么年轻,就算要找人驱邪也找个老道的嘛?不管他是真骗钱还是假驱邪都勉强能让人信服,找个跟她差不多大的人算怎么回事? 杨曦心里一急,急忙跟上了两人的脚步,走到门口正好碰到两个佣人被打发出来。 杨母周敏慧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信宽,这位小姐是?” 林知恩目光落在杨松身上,细细打量着,对她的话充耳未闻。 杨松此刻双眼紧闭躺在床上,看似睡着了,实际上还小声呜咽着,身体微微发抖,一脸病容看着憔悴不堪。 杨信宽在一旁小声给周慧敏解释了几句,说完就见她红肿着一双眼睛,一脸不赞同的模样小声道:“我前两天一直让人去请白云观的大师你不肯,她一个小姑娘……” 想着人还在面前,周慧敏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只是目光落在林知恩身上,带着明晃晃的质疑。 林知恩这时转头看向他们一家三口:“只是沾了点怨气,并不严重,只是孩子年幼体弱,所以格外惊惧。” 就这?杨信宽一家三口的表情微微发愣,随后互相看了一眼,几人眼里的质疑清晰可见。 杨信宽试探着问道:“林小姐,那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林知恩站在床边,伸手从兜里拿出来一个明黄色的符纸,折成三角形,上面还能清晰地看见一道朱砂印。 杨信宽几人见状,一颗心又再次跌入谷底,尤其是周慧敏,她前几天才偷偷拿回来一道符,日夜都给杨松贴身放着,还是一点用都没有,不过就是同样的把戏而已。 林知恩没去管几人失望的眼神,随手就把符纸扔到了杨松身上,可那明明是很随意的一个动作,杨信宽几人都清楚的看见,那符纸像是忽然长了翅膀一样,自顾自的就飞上去贴在了杨松的额头上。 这还不算完,那符纸贴上杨松额头之后,竟然无火自燃,烧了起来,杨信宽几人见状慌了神,急忙要上前扑火,却听林知恩不冷不淡的开口:“想让他好就别扑。” 几人的动作生生定在原地,杨信宽看那符纸还在继续燃烧着,急道:“林小姐,这……这……” 明明额头上还窜着一束火苗,但杨松却像是渐渐安稳下来。 林知恩清冷的声音响起:“沾了怨气,烧去就是,这火不伤人,放心。” 随着她话音落,那符纸烧完,一小团黑气裹挟着符灰从杨松额头飘了起来。 杨曦看见这一幕瞪大了眼睛,心口砰砰砰直跳着,她身旁的杨信宽夫妇也好不到哪里去,表情一个比一个惊讶,看向林知恩的目光,也不复刚才的轻视和失望,而是饱含热切和不可思议。 林知恩抬手轻轻一挥,那团黑气和符灰就散了。 杨信宽几人急忙围到床前去看杨松的状况,却见刚刚燃烧符纸的额头上并无烧过的痕迹,既没发红也没烫伤,杨松已经安然入睡,不再小声呜呜咽和颤抖。 杨信宽看杨松无恙,立即走到林知恩面前,满怀感激的开口:“林小姐,感谢你……” 林知恩抬手,制止了他的客气话,开口道:“不用说客气话,也不用你重金酬谢,你去帮我给李家传一句话。” “李家?” 杨信宽疑惑了,那边的母女二人也看了过来。 林知恩看向杨松:“嗯,就是前段时间他家老太太溺水而亡的那家。” 杨信宽目光在林知恩和杨松之间来回游移,电石火光之间,他忽地想到了什么,表情惊讶又带了几分后怕:“莫非那湖……” 林知恩点头:“去吧。” “就说,老太太怨气不解,十日内李家必有重灾。” 第 八 章 江妄车祸 “荒唐!我李家有没有灾是凭她一张嘴说的?” 杨信宽面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年近六十就已头发花白,脸上带了些许皱纹,身材比杨信宽高大些但不算胖,只有一个肚子圆圆鼓鼓的凸出来,极不协调。 此刻他脸上难掩怒气,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杨董,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怎么信起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你别怪我李某说话难听,你说这话我李某不翻脸还是看在两家多年合作的关系上……” 说话的这人正是李氏集团的掌权人李勋。 杨信宽特别理解他的心情,也知道自己说的那句话有多冒犯,但是没办法,既然答应了人,就得把话带到,更何况林小姐也确实对他杨家有大恩,她既不要钱也不收礼只需要传句话,他能办得当然要替她办到。 所以他耐心等李勋发泄完怒气,才温声道:“不瞒您说,几天前我也是不相信这些事情的,但是……” 那天林知恩靠一张符纸就解决了困扰他家半个月的问题,杨信宽目睹了整个过程说不震撼是假的,但是这事儿又没法跟人细说,于是只好道:“林小姐确实是有本事在身的,她既然让我带这句话……” 李勋脸上重新染上怒气,不耐烦的开口打断他:“好了杨董,你要信那些不入流的把戏是你的事情,但是我李勋不可能因为她一句话就白白给她送钱,况且就凭她说这句话,我不上门找她麻烦都是好的,还指望我傻傻的上当受骗那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杨信宽只负责把话带到,要信不信是他的事情,但是担心李勋真找上姜家去,他还是好言相劝了几句。 “我知道这些话对您实在冒犯,但林小姐对我杨家有大恩,还望李董看在你我的关系上,多多包涵。” 杨信宽一边说,一边把桌上放了许久的一个盒子打开推了过去。 “听说李夫人喜欢玻璃种手镯,杨某略备薄礼,还望李董笑纳。” 李勋看了眼那只上好的玻璃种手镯,哼了一声,终究是没再提追求林知恩的事情。 杨信宽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来之前他就知道,林知恩要他传达的那句话必然会得罪李勋,所以多做了些准备。 看李勋脸色还是不好看,杨信宽没敢再提这件事,而是转移了话题。 比起李勋,还有另一个人也对林知恩意见很大,那就是三水江,江家小少爷江妄。 此刻他姿态闲散的靠在一个皮质沙发上,长腿无处安放一般大剌剌的岔开,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细细翻看,而他面前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刚刚汇报完工作。 江妄翻完那薄薄的几张A4纸,嗤了一声道:“香火铺?这丫头到底哪个深山老林出来的?” 他面前的年轻男人尽职尽责的回答:“青州临溪县白云镇接回来的。” 江妄把手里的资料随手往桌上一扔:“行,知道了,下去吧。” 眼看人都走到了门口,江妄又忽地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叫住了他:“哎?简航,韩家的晚宴是明天还是后天来着?” 简航闻言转身回答:“回少爷,是后天。” 江妄脸上挂起玩味的笑容:“哦,后天啊?姜家也会去吧?” 简航犹豫了下点头道:“韩姜两家关系不错,应该会去。” 江妄似笑非笑的点着头:“行,到时候爷让你看场……” 话还没说完,江妄就打了个喷嚏,简航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 “行了,没事了你去忙吧。” 简航点头开门走了出去,江妄看了眼那份资料,拿起手机和外套也走了。 他前脚刚上车,手机就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路上来了,别催,急得话先过去呗。” 挂断电话,江妄启动车子一路向南行,淮州之所以叫淮州,是因为南面有一条淮河而得名,最近天热,江妄跟他那群朋友喜欢去淮河边露营,偶尔还会下河游泳,今天天气不错,他们那群人又约着过去玩儿。 车子一路驶出城区,江妄打开车顶,掏出墨镜戴上,一路哼着歌往南面去,路上的风景越来越好,车也越来越少,江妄大胆的踩了油门,哼的曲调也越来越欢快。 虽然开的快,但江妄的注意力还是很集中的看着前方,视线里出现了一辆车速较慢的黑色皮卡,江妄轻轻踩下刹车,但车速不见慢,他皱眉又往下踩了踩,但这次车速依旧没有任何慢下来的迹象,江妄终于慌了神,嘴里也开始骂骂咧咧:“卧槽!怎么回事!” 他一边握紧方向盘,一边猛踩刹车,但车速依旧没有慢下来。 短短几秒钟,江妄脑门上就冒了一层细密的汗水,眼看离前方的皮卡越来越近,江妄一边按着喇叭,一边转动方向盘从那皮卡旁边直接冲了出去。 “停下来啊卧槽!” 江妄死死的扳着方向盘,见刹车不管用,伸手去拉手刹,但就算此刻生死攸关、十分危急,江妄也没有乱了分寸,他动作十分迅速标准,车速终于有所减慢。 就在江妄终于松了一口气之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急转弯,手刹也忽然再次失灵,来不及转动方向盘,只听一声巨响,车子撞开防护栏冲了下去,江妄看着前方满目绝望。 短短几秒,他心里化过无数念头,却又在看见下方的河水时心口一松。 又是一声巨响,一辆敞篷跑车坠入河流中。 与此同时,姜家二楼林知恩的房间,本还盘腿坐着修炼的人,忽地睁开了眼睛。 “也算是吃个教训。” 林知恩自言自语般的说了句,话音刚落,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 “小辉?” 清澈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姐,你这两天还好吗,他们对你怎么样?” “嗯,我很好,你最近怎么样?”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行,那你出院了直接来淮州吧。” 林知恩的养父母还有个亲生儿子,叫林耀辉,也是姜莱的亲弟弟,因为是独子,养父母对他格外溺爱,但是林耀辉五岁那年,父母双双意外离世,姐弟俩就分别被人接走。 林耀辉当时被他的姑姑林莲花领走,美其名曰是这是她弟弟的独苗,她要带回去好生教养,独留下林知恩一个人孤苦无依,还是她当时的外婆见她可怜,将她带走和她一起生活,祖孙俩这些年都靠着一家香火铺过活。 但谁料林莲花就是那个偷换姜家孩子的主谋,她领走林耀辉的目的就是为了向姜莱要钱…… 第 九 章 玉嶂山清华观 谁料林莲花就是那个偷换姜家孩子的主谋,她领走林耀辉的目的就是为了向姜莱要钱,所以这些年林莲花夫妻俩对林耀辉并不好,并且十分苛刻,上中学时还因为学费险些辍学,后来靠着林知恩偷偷接济,林耀辉才上了大学。 林耀辉进入大学后不肯再要林知恩的资助,而是自己勤工俭学,进了一家化工厂,但不料这家化工企业虽然工资给的高,实际并不正规,林耀辉几个月后就患上了急性白血病,林莲花也在这时找上了姜莱,扬言要她捐骨髓救自己的亲弟弟,还向她勒索了一笔钱财。 另一边的林知恩并不知晓这些事情,在得知林耀辉的状况后,带着他去了大医院就医,自己配型不成功,又几经辗转找到了他的表哥,费尽心思才让人同意了配型并捐赠了骨髓,随后又把林耀辉送去了京州治疗,至今未回。 而姜家也在无意中发现了姜莱和林莲花的事情,之后几经辗转找到了林知恩,才发生了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察觉到林耀辉的沉默,林知恩轻声开口:“小辉?” 片刻后,林耀辉的声音传来:“嗯姐,那我过两天来找你,你照顾好自己。” “嗯好。” 林知恩身边亲近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林耀辉便算一个,姐弟俩虽然并不多交流,但是这些年互相照应的感情也做不得假。 担心林耀辉报喜不报忧,林知恩又打电话给他的主治医生问了一遍情况,确认没问题后才放心了。 淮州的夏季十分燥热,尤其是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外面的热浪让人感到窒息,人也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此刻别墅内外的格外安静,就连佣人们都在午休。 林知恩正准备静心继续打坐之时,房间角落里那只鬼影飘了过来。 “珍珍,你不去找你的小师弟啦?” 她的声音听起来清脆又欢快,明显年纪不大。 林知恩看了她一眼,声音依旧清冷:“话已经带到,来不来是他的事情。” “可那是你的师弟哎,你不怕完不成任务被道人责怪?” 林知恩无所谓道:“师父给的任务还少了?你不也算其中一个?” 这鬼是灵越道人某次下山时带回来的,一问三不知,但偏偏魂魄不全、怨念极重,入不得轮回。 师父说怕她孤单,让她带着做伴儿,于是这鬼就此跟着她,一跟就是三年,林知恩给她取名小影。 这次下山时,师父让她把小影带上,虽没特意叮嘱,但林知恩明白,化解怨气这事儿,也是他们玉嶂山不可推卸的责任。 小影哑然片刻:“我的事儿也不急嘛,都这几年了还是一点没想起来,要不就算了……” 林知恩打量着她越来越飘渺的身影道:“你主魂缺失,还能飘这么久全靠那股怨气拖着,你猜再拖下去,你会不会灰飞烟灭?” 这次小影沉默许久,才缓缓道:“那这就是我的命……我认了。” 林知恩看着她的影子飘远,温声道:“你放心,我林知恩说到做到。” 小影身形微滞:“那最好啦,谢谢你珍珍!” 声音听着有种说不出的牵强。 林知恩并未多做辩解,但既然答应了她,她也一定会做到。 不过她当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那就是下个月香火铺开业。 玉嶂山清华观一门,从开山祖师传到灵越道人这一代已经是第一百二十一代了,全观鼎盛时期也就十人人,而如今更是稀少,林知恩这一代目前加上一位师兄和一位尚未入门的师弟总共也就三人。 弟子虽然少,但都是个顶个的出色,这源于祖上传下来的各种心法和修炼方式。 玄门自来讲究因果,清华观更是。 所以灵越自来就教导林知恩不能随意介入他人因果,不管是化解怨气还是驱邪,亦或是算命或者占卜,都要收取等价的费用,这还不算,还要修炼者自身不断的为自己积累功德,才不至于被反噬。当然,积累功德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但功德也可用于修炼,这就是清华观的独特之处。 而林知恩的香火铺,就是她积累功德的平台,也是她的收入来源,小辉治病需要不少钱,林知恩最近荷包紧的很,所以急着挣钱。 目前香火铺已经装修完毕,就等着初八那天开业,李家的怨气,就是她来淮州第一笔生意,话已经放出去,就看人什么时候来了,林知恩不急,有的是时间等。 而此刻的淮河畔,江妄车祸之处,警察和江家人陆续赶到。 江妄浑身湿漉漉的坐在岸边,明明头顶烈日,可浑身就是止不住的发凉。 “江哥,没事吧?怎么会突然冲下去了?是不是开太快了?” “还好人没事,不过江哥你开车还是要注意点速度……” “不会是哪个王八蛋背后搞你吧……” 一群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儿围着江妄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不远处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正和警察交谈着什么,听见这句话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江妄。 “江先生?您在听我说吗?” 江熠闻言回过神来:“嗯,麻烦你们了。” 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着制服的青年男人,风神俊朗,一身正气,正是淮州公安局支队长陆征。 而江熠一身剪裁合体的西服,勾勒出宽肩窄腰和他的大长腿,面色虽然严肃但也极为俊朗。 这两人站在一起格外养眼,刚刚赶来的那群小年轻里有不少女孩儿,此刻正暗戳戳的打量着这两人。 陆征皱眉道:“到时候车子的检测结果出来,我再电话联系您。” 说话间,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河面上,那里一辆撞得破烂的车被缓缓吊了起来。 江妄的目光也落在那辆车上,眉头皱的死紧,周围人在说些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 回去的路上,江妄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和江熠坐在后排。 “出门的时候就没发现不对劲?” 江熠的声音响起,江妄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哥,这车上个周我才让简航开去审过,没有一点问题。” 兄弟俩对视一眼,江熠眉间的愁绪像是更重了:“等检测结果出来再说,你这两天周围的人有没有什么异常?” 江妄正想摇头,脑子里却忽然出现了一抹身影,他想起林知恩的话,猛地转头向江熠望去。 第 十 章 我得罪的人多了 江熠见状神色微凛:“怎么?” 江妄想着那天林知恩说的话,皱皱眉随后又摇头道:“也不算,就是个招摇撞骗的神婆,只有爷爷这种年纪大了昏了头的才会信她?” 江熠疑惑:“爷爷?这跟爷爷有什么关系?” 江妄还是一副懒洋洋的姿态靠在椅背上:“就那天,我正在外面玩儿呢,爷爷突然打电话叫我回去见什么师姐,哥你说可笑不可笑,让我叫一个小神婆师姐,爷爷脑子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江熠闻言皱眉不知道想些什么,没有回答。 江妄继续道:“你也知道的,说是十年前给我拜了个什么师父,提起这事儿我还气呢,那可是两千万,那个死道士也不怕天打雷劈,就这么骗走了一大笔钱,老的骗了这么多还不算还要叫小的……阿嚏……” 话没说完,江妄打了一个喷嚏,随后往驾驶位嚷嚷:“空调开高点呗,想冷死小爷啊?” 江熠奇怪的看向他:“你很冷?” 江妄搓了搓光溜溜的手臂:“有点儿。” “可能是刚受凉了,回去吃点药。” 说完江熠又问:“这么说,前几天来的那个人和十年前那个老道士有关系?” 江妄无所事事的刷着手机:“说是师徒,这年头招摇撞骗还要拜师,也是奇了。” “她那天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江妄想了想,眉头越皱越深:“不对,不会是她在背后搞我吧?” 看着他一脸惊疑的模样,江熠顺着问道:“怎么说?” “我去野泳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呢,她那天突然问我最近是不是去野泳了,还神神叨叨的说我最近会有事儿……” “我让简航下去查,发现她是最近才来的淮州,还是那个羊女姜,姜家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说是最近才找回来的。” 江熠听到这里眉头越皱越深,沉默片刻后沉声道:“叶均,去查。” 前面副驾驶的位置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好的江总。” 江妄此刻一脸愤愤:“我以为她只是想骗点钱呢,没想到还想害我命啊,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歹毒!” 江熠没回答他,只是眉头紧皱,思虑着今天的事情。 姜家他知道,从事运输和家具行业,在淮州商业圈里也有一席之地,但是他们家和姜家一向没什么往来,怎么会来害江妄? 江熠在脑子里把所有和江家有过过节的人都拉出来细细排查了一遍,还是想不出其中有谁能急到伤人性命的。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人?” 江妄愣了下,抬头看向他:“我得罪的人多了,你问谁?” 江熠:“……” 江妄对上江熠略带不满的眼神,咧嘴一笑:“哥,我这人虽然有点讨嫌,但是也没过分到人家不顾一切要来谋害我性命吧?” 江熠默默收回目光,江妄低头继续翻阅手机,翻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江熠道:“我前两天揍了彭阳一顿算不算?” 江熠再次转头看向他,那眼神要多无语有多无语。 江妄心虚一般摸了摸鼻子,但说话的语气依旧嚣张:“小爷就是看他不顺眼,前段时间那个晚宴我看见他把一个服务员拽走,当时也没放心上,第二天才听说那服务员跳楼了,才十八岁啊……我揍他一顿都算轻的……” 说到后面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江熠皱眉道:“行,我知道了,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爷爷那边别惊扰他老人家。” “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而此时他们话里的那位主人公彭阳,正和他的一群狐朋狗友在酒吧里花天酒地。 “哎阳哥,那个土包子当众说给你打八折?她疯了吧?” 彭阳左手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性感女人,闻言面上不太好看。 “八折?想做我彭阳的生意,也要看她没有有那个本事。” 他说这话时似笑非笑的模样,嘴角却掺着无边的冷意。 那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人问道:“这么说?阳哥还想再收拾收拾她?” 彭阳的眸光带着冷意:“泼油漆算什么?要搞就搞点狠的……” 那几人纷纷对视了一眼,有两人已经低下头去,没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包间里忽地安静下来,彭阳似笑非笑的开口:“怎么,怕了?” 彭阳一米七几的身高,身形偏瘦,五官还算清秀,但不知道是过度纵欲还是怎么回事,脸色灰暗,给人一种阴郁之感。 他边上一个窄眉小眼的男生嘻嘻一笑:“阳哥,怕倒是不怕,不过前段时间那个跳楼的不还没解决好吗?风头正紧的时候,要不咱还是收敛点?” 彭阳闻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表情阴沉,啐了一口道:“妈的,晦气!” 这时那人又缓缓道:“阳哥这口气要是实在过不去,咱就再给她一个教训呗,后天韩家的晚宴姜家必然是要去的,何必等到她开业?” 彭阳眼含兴味的看向他:“你有主意?” 那人小心翼翼凑到彭阳耳边耳语几句,彭阳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行,就这么办,办好了城西那个厂子以后就是你们徐家的。” 旁边几人闻言,脸上纷纷闪过懊恼之色。 时间流逝的飞快,转眼就到了韩家晚宴当日。 “珍珍,晚上你就当陪妈妈去玩儿一趟行不行?” 商慕华坐在床边,温声劝着盘腿坐在床上的林知恩。 “韩家叔叔和阿姨你那天都是见过的呀,今天韩爷爷八十大寿……” “行。” “什么?” 商慕华原以为还要多劝会儿,却没想忽然听到林知恩应了下来,她惊喜的险些没反应过来。 “答应妈妈了?可不许反悔哦,我去给你挑件好衣裳。” 商慕华一边说一边喜滋滋的开门出去了,林知恩见状缓缓吐出一口气,耳边又传来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 “嘻嘻,没想到珍珍原来怕这个。” 林知恩瞥了她一眼,表情难得有些无奈,她实在没办法拒绝这样的商慕华。 不过是个晚宴,反正她也参加过好几次了,就是有点无聊而已,去就去吧。 时间来到傍晚,三水江家。 “韩家晚宴?” 江熠看着摆在面前的请帖和资料,那资料上面有一张照片,赫然就是林知恩,照片来自于前两天的姜家晚宴。 叶均点头:“是。” 江熠拿过那份资料看了看:“叫上江妄,七点出发过去。” “好的江总。” 第 十一 章 看来是教训没吃够 白日的燥热还未褪去,华灯初上,韩家别墅门口衣着华贵的宾客们来来往往,主人家韩煜的儿子韩政宇正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姜莱挽着姜行舟,而商慕华挽着林知恩,身后跟着姜洵和姜肆兄弟二人,一家人跟宾客们互相打着招呼往里走。 各色目光落在林知恩身上,她始终泰然自若。 不远处有人暗自打量着她,林知恩全当不知道,始终没往那个方向看过。 “就她?一个面黄肌瘦的乡下丫头哪儿来的胆子做我们阳哥的生意?” “姜肆有个这样的姐姐也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角落里几个年轻人小声蛐蛐着不远处的姜家人,其中一个窄眉小眼的男生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待会儿都机灵点儿啊,姜家人也没那么好惹,别留下什么痕迹。” “知道的徐哥,放心吧!”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宾客们也到的差不多了,寒暄结束后大家都进入大厅就坐,但闲聊的声音并没有因此停下来,直到大厅门口再次走进来两个人,这时众人闲聊的声音忽地安静了一瞬,纷纷往门口看去。 韩政宇走在前侧引路,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两位里边请。” 江熠和江妄兄弟俩长得并不算像,但两人都是肩宽腿长的高个子,只是一人气场强大而稳重,而另一人慵懒散漫,因为出众的外形,兄弟俩看起俩格外养眼。 人群里有人小声问道:“这是江总和江家小少爷吧?” “当然了,不然谁还能让韩董亲自来迎接?” 众人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韩煜快步从另一边赶过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阿熠你们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去接……” 几人的寒暄不必提,这边人群里有人感叹道:“这三水江家的两位少爷,真是个顶个的出色。” 人群里坐着的彭阳闻言,脸色愈发阴沉。 “那可不是嘛,也就韩老先生的寿宴能请的动江家人。” “毕竟算下来,韩老先生还是江太太的远房小叔,江家两位继承人也要喊声外公的。” 就在众人小声议论着江家兄弟二人时,林知恩的目光也落在两人身上暗自打量着。 商慕华生怕她再去招惹江妄,拉着她闲聊转移她的注意力。 席间的众多宾客也再度闲聊起来,韩煜引着江熠兄弟俩入座,脸上的笑容就没放下来过。 不多时,后台的轻音乐停了下来,主持人也拿着话筒上台了,寿宴仪式正式开始,宾客们纷纷安静下来。 林知恩耳边的碎发轻轻飘动,像是一阵微风拂过,声音也随之传来:“珍珍,我的鬼气,那几个人也在这里面。” 鬼影飘渺,虚虚指着一个方向。 林知恩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嗯,我知道。” 宴会厅里宾客多,阳气重,小影只说了一句话便缩回了她的脖子里。 而此时林知恩身旁的姜肆目露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个自言自语的毛病?神神叨叨的……”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姜家人或多或少都发现了林知恩爱自言自语的毛病,其他人都没有过多干预,唯独姜肆看不惯。 林知恩充耳未闻,像是压根没听到姜肆跟她说话。 姜肆见状,本就难看的脸色又黑了两分。 寿宴仪式无非就是那几项,林知恩听的心不在焉,目光再次落到前方的江妄身上,比起前几天,他身上的鬼气又浓郁了几分。 听师父说,江妄是天生的玄灵体质,极为适合修炼,但也因为这类体质格外吸引鬼魂,容易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十五年前他本想将江妄直接带走,但江老爷子说孩子还小,想让他多上几年学、多陪陪家人,于是他只好暂时封印了江妄的体质。 直到前段时间姜家人找上门,灵越道人才说江妄的封印快要消散,让林知恩出山后,记得将人带在身边修炼,引他入门,不然以他的体质,恐会招来大患。 但目前这个局势看来,要让江妄正式入门喊她一声师姐恐怕有点困难,不过林知恩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仪式很快结束,宾客们开始自由活动,林知恩看姜家人应酬很忙,于是找了个角落坐着,只是人刚坐下,面前就来了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姜小姐,我们江总请您楼上一叙。” 林知恩闻言站起身:“走吧。” 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看的叶均一愣,随后急忙转身跟上了她的脚步。 二楼某间会客室,江熠安静的坐着,江妄反而有些焦躁,姿势换了几个,愣是静不下心来一样。 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江妄才坐直了些,朗声道:“进来。” 实木门从外面推开,林知恩也缓步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袭方领的绿色长袖长裙,领口和腰间围了一圈极具少数民族风格的纹饰,原本黄黑的肤色被衬得白净有光泽,身材看起来纤细高挑,五官也在这时更加分明,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扬,面上没什么表情,清凌凌的视线落在江熠身上时,江熠打量她的目光也随之一滞。 林知恩从容不迫的迈步走进来,全然一副轻松自如的模样,江熠看的分明,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人恐怕不一般。 “姜小姐请坐!” 面对林知恩的无动于衷,江熠率先开口道。 同一时间,江妄毫不客气的开口:“喂,小神婆,你是不是……” “江妄!” 江熠沉声打断他,江妄不甘心的看了眼林知恩,听话闭上了嘴。 林知恩坐下,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来还是教训没吃够……” 江熠闻言面色微变,带着几分审视和敌意:“姜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林知恩看向他:“公安局检测结果不是出来了?没有任何故障不是吗?” 江熠兄弟二人脸色愈发难看,对视一眼后,江熠开口的语气不那么友善了。 “姜小姐可知,谋害性命是要……” 林知恩开口打断他:“江总慎言。” 她目光微沉,看着江熠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压迫,愣是让江熠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林知恩转头看向江妄:“鬼气沾身,身体发冷,五感迟钝,江妄,你确定那天你踩了刹车吗?” 第 十二 章 藐视师姐,视为大不敬 清冷的声音传遍整个会客室,她直愣愣的目光加上方才那句话,愣是让江妄背心发凉发寒,他愣了两秒,急忙反驳道:“你瞎说什么?小爷死死的踩着刹车怎么可能没踩?” “你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我哪儿惹你了你要谋害我性命?你搞那些招摇撞骗的手段小爷还没跟你计较……” 他表情愤怒,越说越激动,甚至站起身走到了林知恩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林知恩始终面色从容:“藐视师姐,视为大不敬。” 江妄闻言表情更扭曲了,多年的教养让他无法对一个女孩子动手,但她说话又实在气人,江妄只能无能狂怒,发泄似的乱挥了几下手。 江熠微微皱着眉:“姜小姐,这是二十一世纪,传播封建迷信的行为是犯法的你知道吧?” 林知恩转头看向他,却听他又道:“还有江妄的事故,不论是事发前还是事发后,您的行为……实在说不上清白,但我们不论和羊女姜家、还是你,都无冤无仇,不知你几次三番针对江妄,是何居心?” 约莫是见林知恩态度不见好转,江熠的态度也不如先前温和,脸上带着难言的怒气,说话也夹带着威胁与压迫,是一副十足的上位者姿态。 林知恩耐心等他说完,沉默片刻后道:“居心?很简单。” 江熠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以为她终于不打马虎眼了,安静着等着她的下文。 “既然你是他的监护人之一,那告诉你也无妨。” 江妄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朗声道:“小爷成年了好吧!” 林知恩不以为意的瞥他一眼,继续道:“江妄天生玄灵体质,极为适合修炼,但同样也容易招惹邪祟,师父十五年前在他身上下了封印,随着时间流逝,这封印渐渐松动,玄灵体质泄露,自然也会招来邪祟。” 江妄起初还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但听她越说越离谱,表情也渐渐无语,随后更是冲江熠抬了抬下巴示意,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看吧她就是个神婆。” “淮河流经多个城市,裹挟了不知道多少鬼魂和怨气,下河游泳,别人没事,江妄可未必,这一遭车子全损,人却安然无恙,已经是万幸。” “等过段时间,身上封印全解,你猜他还会不会安然无恙?” 江熠眉头紧皱:“姜小姐这是在威胁我?” “我不信你这套怪力乱神的说法,但你既然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也不愿和我们坦诚相待,不如去公安局走一遭?” 江熠意识到林知恩不肯跟他据实相告,耐心渐渐告竭,声音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意。 林知恩勾唇一笑:“看来你们兄弟俩都很喜欢请我去公安局喝茶啊?” 说完她目光转向江妄:“身体发冷不是一两天了吧?你身上的鬼气也比前两天更浓郁了,你猜你明天会不会出事?” 江熠面色铁青:“姜小姐!” 林知恩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他:“我姓林。” 面对恼怒的兄弟二人,林知恩的耐心也渐渐消失,眸光染上几分冷意,声音也愈发清冷。 “最后再说一句,你出事儿和我无关,就算报警也查不出来什么名堂。” “鬼气渐浓,最晚后天,江妄必有灾祸。” 看江熠兄弟俩人脸色难看的如出一辙,林知恩没给他们反驳的时间,继续道:“请我去喝茶,等你们真有了证据再请也不迟,江妄明天会不会出事,且等着看。” “我在东山别墅捌号等你们。” 林知恩说完这些,起身依旧面色从容的走了出去。 江熠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的死紧,他混迹商场多年,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也是头一次见到那么难缠又嚣张的,还偏偏有些无从下手。 “哥,要不报警?她太嚣张了。” 江妄的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江熠反问道:“你有证据?” 背地里查了两天,毛都没发现,别说什么证据了。 江妄沉默两秒,气急了把手里的水杯惯到桌上,砰一声响。 江熠沉默好一会儿后,看向他道:“她不是说明天你会出事?那我们就好好、等、 一、 等……” 他一字一顿,语调冷意十足。 “看看是她姜家出事,还是你出事。” 江妄闻言愣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立马站起身道:“我去安排。” “让叶均进来。” “好。” …… 林知恩前脚刚走出会客室,后脚就被人叫住了。 “姜小姐吧?刚刚姜太太找您,她好像往后院花园喷水池那边去了。” 是一个侍应生打扮的姑娘,明明是传一句话的事儿,但她神情看起来像是有些紧张。 林知恩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点头往后院而去。 后院不比前院热闹,年轻人更多,嬉笑吵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知恩穿过一片漆黑狭窄的绿化小道,身后突然一阵疾风传来,她身姿敏捷,即便穿着礼服也丝毫不受限制,三两下制服了身后的人,不等那人再说什么,夺过他手上的帕子伸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片刻后,那人身体发软缓缓倒在了地上。 小影飘了出来:“珍珍,他身上有我的鬼气。” 林知恩抱着双臂点头:“嗯,我知道。” “你想怎么处理他们?” 林知恩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不是说喜欢跳大神?小影。” 欢快的女声传来:“我在!” 林知恩唇角一勾:“看看是哪些人身上有你的鬼气,去找几个你的同行,给他们表演一下……跳大神。” “好嘞!嘿嘿嘿……” 令人悚然的笑声渐行渐远,林知恩看着地上这人皱眉,片刻后蹲下身去,从他衣兜里掏出来一包药粉。 “小影。” 林知恩伸手一挥,又将人叫了回来。 “好晕呐珍珍,下次慢点儿挥手。” 林知恩:“……不好意思。” “把这包药粉带上,给我撒均匀了。” “好的珍珍,我可以走了吗?” “走吧。” 踢了一脚地上的人,林知恩才起身往回走。 听说江家兄弟俩急匆匆的走了,商慕华急忙到处去找林知恩,在后院门口看见她走过来,心里吊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却不知她这口气松的早了些。 第 十三 章 姜家生死一线 黎明时分,东山别墅区薄雾弥漫,草木带着露珠,空气清新,一派宁静。 不知多久过去,天光渐明,各式的声响传来,林知恩睁开了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珍珍,超额完成任务!” 林知恩面色平静:“怎么说?” 小影语气鄙夷的开口:“你都不知道那一群……渣滓,有多恶心,可把我恶心透了。” “反正我给你报仇了,你就别管了,说出来挺恶心的,还是不要脏了你的耳朵。” 林知恩看她身上的怨气像是又重了几分,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缓缓道:“嗯,谢谢小影了。” “不客气。” 天光越来越亮,林知恩伸手将小影捞进了衣袖,起身往屋里去了。 她身后有两名佣人打扮的阿姨,正凑在一处窃窃私语着。 “这三小姐,真是与众不同,大清早的就跑来这儿盘腿坐着,还想学人家修仙不成?” 那人一边说一边发出讥讽的嘲笑,她面前的另一人也笑着附和道:“就是,神神叨叨的,还真以为自己是世外高人?不过就是乡下……” 另一人连忙拉住她:“哎,少说些,仔细给别人听了去……” 这边的林知恩刚进门,恰好碰到姜家人陆续从楼上下来。 “早上好珍珍,起这么早又去晨练了?” 面对和蔼的姜行舟夫妇,林知恩微微一笑:“嗯,早上好。” 姜肆嗤了一声,昂扬着脑袋从几人面前走过,嘀咕道:“还晨练?往那儿盘腿一坐也不知道练的……嘶……” 他话还没说完,姜行舟就一掌拍在他后背上,生生拍断了他的话。 姜肆摸着被拍痛的地方,一脸不满的说道:“爸,她是亲生的我也是亲生的,就不能轻点儿?” 姜行舟瞪他一眼,自顾自的走到桌边坐下,其余几人陆续坐了下来。 生活了一段时间,林知恩发现姜家人的生活习惯都很好,早睡早起,吃的也相对清淡。 “安安昨晚睡得好不好?” 姜莱笑得温柔:“睡得很好妈妈。” 闲聊间,姜行舟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 “喂,老周?” “什么?” “怎么回事?” 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姜行舟的表情忽地严肃了很多,人也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姜家人向他纷纷看过去。 姜洵听见几个字眼,脸色忽地变了,还没等做什么,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林知恩见他们父子俩接着电话,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心下比谁都明白。 “三水江家?我们怎么会得罪他们?韩氏要解约?” 姜行舟早已起身去了窗边,从他的只言片语也能听出来,事情不一般。 商慕华几人纷纷变了脸色,无端的慌乱起来。 “李氏和宋氏也要解约?” 这边的姜洵也是一脸沉重,父子俩对视一眼,表情异常难看。 “等我们来公司再说。” 挂断电话,姜家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气氛十分凝重。 叮的一声轻响,林知恩手里的勺子放在了陶瓷托盘上,几人纷纷向她看去,表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江家发难了?” 姜家自来和三水江家没有来往,最近的一次接触就是林知恩,几人很难不把这件事想到她头上。 姜行舟叹了一口气:“没事的珍珍,爸爸一会儿去看看怎么处理,该赔礼赔礼……” “凭什么要您去?” 姜肆一脸不忿的站起身:“谁惹的祸谁去摆平呗,是吧林知恩。” 他说这话时居高临下的看着林知恩,压迫感十足,面上的嫌弃也毫不掩饰。 商慕华站起身,把林知恩的椅子往后拉了一下,将她遮在身后:“阿肆,这是你姐姐!” “谁稀罕她这样惹是生非的姐姐!姜氏几代人的心血都要毁在她手上了……” “好啦!” 姜行舟沉声打断他,喘了一口粗气道:“我和阿洵先去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其他的再说。”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往门外走,这时林知恩叫住了他。 “您等下。” 姜肆面色越发不满,就连姜洵脸上也不太好看。 “珍珍还有事?” 即便她惹了天大的麻烦,但终归是自己的亲闺女,姜行舟只是无奈。 林知恩站起身走到了他面前:“您听我的,今天安心在家歇一天,明天事情都会解决的。” 姜洵面色发沉:“知恩,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多耽搁一分钟,姜氏就多一分危险,那是咱姜家几代人的基业!” 林知恩也看向他,声音依旧平静又清冷:“我知道,您可以信我一次。” 姜肆一张脸难看的要死:“一张嘴就胡言乱语,神经病一样。” 姜行舟苦笑了一下:“珍珍,那是咱家的命根子,爸爸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倒下。” 林知恩见劝不动,没再多说什么,又回到桌上继续吃早餐,姜肆见状都快气死了,其他几人心里也不大好受。 姜莱见姜行舟父子俩脚步匆匆的出门而去,她和姜肆对视一眼,急忙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这一天,姜氏上下一片混乱,全然乱了套。 杨信宽得知消息立马给姜行舟打了电话。 “杨董,您也是来解约的?” 杨信宽讪讪一笑:“姜董多虑了,我只是问问您需不需要帮忙?” 姜行舟的声音难掩疲惫:“多谢杨董,但这事儿,您恐怕帮不了。” 自林知恩帮忙后,杨信宽带了丰厚的礼品亲自上门道谢,两家的关系走的更近了些。 “姜董可知道是谁授意这么做的?” “我知道。” “您没想办法补救一下?亲自上门赔个罪……” 姜行舟的声音越发低沉了,苦笑一声:“那边丝毫不理会,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今天带上姜洵,在江家门口守了一上午,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着,人家摆明了就是要姜氏死。 就是不知道,珍珍那边怎么说? 姜行舟父子俩见赔罪无门,只好打电话回去耐心询问林知恩和江家的仇怨,但林知恩就是矢口否认,姜洵气急了险些骂人,还是商慕华把事情揽了过去,也不知道这一下午过去,有没有问出什么? 第 十四 章 江妄再度出事 三水江家,自来就是淮州一手遮天的存在,而羊女姜家,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小卡拉米而已,想要搞垮一个这样的家族企业不过就是他们的一句话而已。 明哲保身、趋利避害本就是人的天性,江家一发话,不论是从自身利益出发,还是秉持着不得罪人的心理,大家即便不火上浇油,也会敬而远之,雪中送炭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短短一天,姜家人就深刻体验了人性的冷暖。 虽然不至于破产,但闹这一出,足以让姜家元气大伤,从那个圈子里退出。 商慕华一整天都和林知恩在一起,起初还耐心的劝导着她,劝着劝着见林知恩始终不开口,心里难免多了几分怨念,但她是根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 “珍珍,你在青州这些年过的辛苦,是爸爸妈妈亏欠了你,是爸爸妈妈对不住你,你要怪我们,我们也没话说,可是姜氏,是你爷爷和爸爸的心血啊孩子……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倒下……” 即便心有埋怨,可商慕华还是始终未曾说一些伤人的话。 林知恩听她说话隐约带了哭腔,表情微微惊讶:“您不要这样,姜氏真的会没事的……” 商慕华抹了抹眼角:“你不懂,孩子,三水江家在淮州那可是谁都惹不起的存在,得罪了他们我们家还有什么活路?你就跟妈妈讲一讲你到底怎么招惹他们的好不好?我们该赔罪赔罪……” 商慕华以为林知恩不了解上层圈子这些弯弯绕绕,只好给她摆事实讲道理,试图说动她。 林知恩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这样吧,如果你们实在不放心,那我明天亲自去江家登门道歉可好?” 商慕华闻言愣住了:“珍……珍珍,妈妈不是要你登门道歉,就是说,你和江家……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先跟家里说一下,透个底,如果是我们的错,那我们登门道歉,但如果不是我们的错,凭什么要委屈你?” 想到了什么,商慕华一脸心疼的看着她:“妈妈不是要委屈你的意思,只是想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咱死也要死个明白不是?” 林知恩无奈叹气:“真的没发生什么,如果实在不放心,那我明天去找江老先生好了。” 好歹江家还有个懂道理的,虽然一把年纪了,但也不能真的眼睁睁看姜氏倒下,如果真的到那一步,她也只好上门再打扰他老人家一次了。 商慕华懵了,惊讶的站起身:“你还认识江老先生?你不会在逗妈妈玩儿吧?” 林知恩:“……我没事逗您做什么?放心吧,江老先生是个讲道理的……” 商慕华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复杂不已,刚好有电话打来,她接着电话去了阳台。 半夜,姜家父子几人陆续从外头赶回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倦和沧桑之感。 姜肆像只炸毛要咬人的狗,一进门就直奔楼上而去,推开林知恩的门就骂了起来,无数难听的话从他嘴里蹦出来,姜行舟和商慕华跟在身后急忙赶上来劝架,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姜行舟搞不清林知恩的状况,但心里多少是有怨气的,只是这怨气和满心的愧疚交杂在一起说不清的复杂,只剩下满腔无奈。 拽走了姜肆,临走前他还是说了句:“早点休息。” 林知恩依旧盘腿坐在床上:“我说过了,明早事情还没有转机的话,我会去找江老先生的。” “嗯,爸爸知道了。” 忙碌了一天,姜行舟脑子嗡嗡的响,此刻也听不进去她说什么了,脑子里全是姜氏的未来。 他们一走,房间骤然安静下来,但姜莱还站在门口。 她和姜肆姐弟二人,虽然长得不像,但眼里的厌恶和怨念如出一辙。 “你这样报复姜家,能得到什么好处?” 林知恩勾唇一笑:“终于撕开你伪善的一面了,这算不算好处?” 她明明在笑,但姜莱却觉得她的眸光像是带着无边的冷意,情绪微滞,她转身想走,却没想到看见了站在黑暗中的姜洵。 “我去找阿肆。” 姜莱近乎慌乱的逃离了现场,只留下姜洵站在原地,满心复杂。 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妹妹,从她偷着给林莲花汇钱这事儿传来后,姜洵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从小养在身边的都这样,而屋里那个,他更没权力指责她。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姜洵来不及消化,原本微微弯着的脊背像是又弯了几分,只在林知恩房间门口停顿了两秒,随后又举步离开。 这一晚,姜家人过的无比煎熬,而三水江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整整一天,江妄在外面晃荡了好多圈,头发都没掉一根,别说受伤了。 深夜兄弟俩坐在书房,合计着这两天的事情。 “死神婆,我等了一天也不见她来害我,神经病吧,这还怎么抓证据?” 江熠表情平静:“姜家一团乱麻,她哪儿来的时间?不过也别放松警惕,这两天出门还是带上那几个人,她背后应该有人……” 江妄头皮发麻,同时脑洞大开:“不会是个诈骗集团吧?诈骗不成难道要绑架我?” 江熠脸色不好看:“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江妄连忙伸手紧紧抱住江熠的手臂:“哥!好哥哥!你弟我可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少,真要被绑了……” 江熠面带无语的打断他:“可能性很小。” “那也有啊!” “放心吧,一根头发都不会让你少的。” 敢在江家头上动土的有几个人?一个小姑娘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江熠不信林知恩有这么大的胆子,但也不敢真的让江妄冒险,所以这一整天都让几个保镖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至于林知恩说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他压根也没放在眼里。 兄弟俩絮叨了一会儿,各自回房休息。 半夜,江家别墅寂静又漆黑。 二楼走廊上忽然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是缓慢,拖沓着拖鞋,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窗外的灯光照射进来,只看见那个人的身后,时而是一道影子,时而又变成两道。 脚步声越走越远,忽地,有什么重物滚下楼梯,惊恐的叫声和陶瓷打碎的声音齐齐传来…… 第 十五 章 世界观颠覆 淮洲江家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 明明躺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身边还站了江熠、简航和叶均几人,但江妄身体就是止不住的发冷发颤。 “哥,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么滚下来的……” 江熠面色难看,沉默着没说话,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但都被一一否定,最终只剩下两种,梦游或者……中邪。 但他显然不信是后面一种,于是皱眉道:“你的梦游症已经十多年没发作了,怎么昨晚……” 话说到这里,江熠脑子里忽然闪过林知恩说的那个年份,十五年,他的话戛然而止,脊背也忽然变得僵硬起来。 江妄显然也想到了这里,面露惊恐的看向他哥:“哥,那小神婆不会说真的吧?她那天还说我最晚今天就会出事?我们左防右防了一天屁事没有,结果大晚上在家摔成这样……” 此刻他一条腿打着石膏,同一侧的胳膊包裹着药,就连额头上都多了一条伤口,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 说到这里,江妄只觉得浑身像是更冷了,止不住的微微发颤。 一旁的叶均和简航面面相觑,显然没搞明白状况。 江熠皱着眉没吭声,脑子里却思虑着这两天的事情。 林知恩笃定江妄最晚今天会出事,但他派去的人发来消息,她在家呆了一整天没有出门,甚至姜家人都一团乱麻根本没有时间,更何况,江妄是在自己家出的事,监控调出来,他的动作机械迟缓,但周围根本没有其他人,这足以排除其他可能,只剩下两种。 而江妄的梦游症距离上次发作,正好是十五年的时间。 江熠不得不往另外一个方向想,但那个方向会彻底颠覆他二十多年来的认知和世界观,他至今都不太相信那个可能,或许是意外呢? “我打个电话。” “哥?” 看江熠面色明显不对劲,江妄有些忐忑的喊了他一声。 江熠却充耳未闻,拿着电话出门去了。 “爸,深夜打扰您,您和妈妈还好吧?” 江父江凯之和江母韩君如,把江氏完全丢给江熠之后,这几年一直在环游世界,最近在瑞士旅居。 短暂的寒暄之后,江熠步入了正题。 “江妄小时候有梦游症您记得吧,昨晚忽然又复发了……” 沉稳的男声和温柔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关心着江妄的伤势。 “嗯,受点皮肉伤,没事,我是想问问您,我记得当年有个道士,骗了咱家一笔钱,好像就是因为江妄的梦游症……” 江恺之浑厚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那是你爷爷的朋友,说不上什么骗,当时小妄梦游症频繁发作,整天神思不属的,为此受了好多伤,看了好多医院也不管用,你爷爷就说请个高人来看一看,那高人来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反正小妄的梦游症就好了,你爷爷给了他一笔费用,说是主动给的……” 江熠的脊背越发僵硬,走廊那头吹来一阵凉风,他只觉得脖子处都开始冒出细密的鸡皮疙瘩。 江凯之还在继续说:“不过咱家当时确实出了些怪事,后来你爷爷的朋友一来就都好了,我之前也是对这些事情嗤之以鼻的,那件事之后就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小熠,如果小妄梦游症严重,那你看看再去请一下那位大师吧。” 如果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是巧合,那么十五年前发生的事情也是巧合吗? 二十多年的认知和世界观被颠覆,江熠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奇异感。 沉默的站了一会儿,江熠重新走入病房。 “你再说说看,那位……林小姐,都跟你说过什么话?” 江妄此刻也不复之前的不屑和轻视了,只是浑身上下都有一种怪异感,好像自己摔了一跤之后动作都迟钝了,发冷发颤的,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他很难不去联想到林知恩的话。 “就说一些奇奇怪怪、神神叨叨的话,说什么我是她的师弟,要让我跟着她学习,我当时觉得她就是想搞诈骗,然后就给她举报进警察局了……” “哦,还有就是问我是不是去野泳了,还说我会出事,让我去东山别墅捌号找她……” “后来的你就都知道了,车祸的事情,不管是监控还是系统,都没有任何问题,昨晚更是……” “卧槽!她不会说的都是真的吧?” 江妄越说,声音越低,最后更是惊恐的感叹了一句,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身体的反应。 说到这些怪异之事,叶均和简航两人对视一眼,满脸的疑惑和不解。 江熠联想到后来的事情,脸色愈发严肃,不等他说什么,就听江妄缓缓开口道:“哥,我觉得冷。” 江熠眸光微凝,急忙上前问道:“怎么个冷法?” 江妄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那小神婆不会说真的吧?我感觉我发冷发颤,牙齿都要打瞌了,而且手脚有点麻木……” 兄弟俩的认知被渐渐颠覆,内心掀起一阵翻江倒海,面上的神情各异。 叶均这时开口道:“我去请医生。” 说完转身就要出门,江熠却在此时开口:“等下。” 江熠看着江妄,对叶均道:“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去安排车,两个小时后我们出发去东山别墅捌号。” 东山别墅捌号几个字一出,江妄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发紧,嘴里也跟着叫了出来。 “卧槽!卧槽!太吓人了,简航!简航!你不许走,你陪我!” 明明是个病号,大声嚷嚷起来却是聒噪又吵人。 江熠几人一脸嫌弃的模样。 “行了,简航你陪着他,叶均你跟我走。” 昨天才把姜家得罪了个彻底,上门前必然要先挽回一下。 早晨七点,姜家人齐齐坐在客厅,都没开口说话,气氛沉闷压抑,唯有林知恩轻松自如的吃着早餐,姜肆一看她那个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想发火但顾及到姜行舟夫妇俩的脸色,只能作罢。 姜行舟看着林知恩,斟酌着想说几句话,但话在嘴边绕了又绕都没说出口,只剩无奈的叹息。 “阿洵今天再跟我去趟三水江家吧。” 姜洵面色沉沉:“嗯。” 林知恩手上的动作一顿,温声道:“你们都别去了,家里司机留一个送我去枫桥别墅吧。” 她无意连累姜家,事情既然是她惹出来的,也该她善后。 姜行舟夫妇俩有些愣住,商慕华更是一脸心疼的模样:“珍珍,你要是吃了什么亏就跟家里说,不要自己扛着,真要惹了什么事,咱是一家人,那就一起解决,哪有让你一个人顶着的道理……” 姜行舟也跟着附和:“是,就算要赔礼道歉,也是咱一起去,哪有让你一个人去的道理……” 姜行舟话音未落,门外忽然疾步走来一人,是管家老钱。 “先生太太,三水江家的人来了。” 第 十六 章 江家登门道歉 “先生太太,三水江家的人来了。” 姜家几人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齐齐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说谁?” “谁来了?” 管家老钱面色也有些焦急:“三水江家,江总和江家小少爷。” 姜行舟和姜洵对视一眼,面色难掩焦急,此刻他们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他们不会是来算账的吧?虽然他们也不清楚算什么账…… 姜莱和姜肆两人也愣住了,纷纷转头看向林知恩,那表情像是她犯了天大的罪一样,但这时候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慕华,你把珍珍带楼上去,我去迎接。” 姜行舟的思绪转的飞快,只担心那两人是来找林知恩麻烦的,首先就想把人安置好。 就在他领着姜洵快要出去的时候,林知恩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面色淡淡的转头对老钱道:“你告诉他们,羊女姜家要是因为他们三水江家损失一丝一毫的利益,江妄这师弟我也可以不认。” 众人纷纷愣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知恩就转头对姜行舟道:“您安心吃早餐,我知道怎么处理,绝不会连累姜家。” 姜肆一个炸毛就跳了起来:“你疯了是不是?是嫌连累我们不够多?还是嫌惹得麻烦不够大……” 他话音未落,门外再度急匆匆走进来一人,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是司机小刘。 “先生太太,江总说他们是上门赔罪来的,昨天姜家的损失,他们已经在尽力挽回和补偿。” 说的什么天方夜谭?这世界魔幻了? 这时姜家众人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姜行舟和姜洵目光相接,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看向林知恩:“珍珍……” 林知恩依旧从容的吃着早餐,闻言只是摆了摆手:“小刘你把他们带去会客室,我吃完早餐再来。” 姜家几人:“……” 虽然搞不明白林知恩和江家之间的名堂,但姜行舟几人也绝不敢怠慢江熠兄弟俩,于是父子俩急忙起身去迎客,留下姜肆母子三人站在原地凌乱。 姜行舟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和姜洵一前一后走出门。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姜某招待不周,还望两位海涵……” 江熠目光略过他们父子俩,客气的笑了笑:“姜董客气,冒昧上门打扰,是江某唐突了,不知令千金可在家?江某有要事相求!” 姜行舟父子俩对视一眼,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客气一笑,姜行舟开口道:“两位是来找珍珍的?这边请!” 他走在前侧领着路,疑惑的看了眼轮椅上的江妄,关心道:“江小公子这身伤……” 江妄表情麻木的摇摇头:“没什么要紧的。” 这身伤和林知恩说的那些石破天惊的话比起来,确实没什么要紧的,他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人已经进入姜家了。 姜行舟将两人领去了会客室,又是一番寒暄,斟酌了好一会儿,他才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江总,我们羊女姜家自来和您家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是我们哪里得罪了您?您要处处和姜氏过不去?” 江熠听他说完,笑着开口道:“今天上门,还有一件事,就是要跟姜董您道个歉,此前误会了林小姐,昨天才……让姜氏有所损失,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在尽量弥补和挽回,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让您和姜氏吃亏!” 混迹商场多年,江熠对这种事情早已手到擒来,只要姿态摆得够低,拿出一定的利益,那么没人会继续追究这些事情,就是林知恩那里,他有些拿不准,毕竟此前也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听到他这句话,姜行舟和姜洵心里一直坠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只剩下满心的疑惑。 “江总客气,是误会就好,就是不知道珍珍她和您二位……” 不等姜行舟问完,会客室的门从外面打开,林知恩也出现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色盘扣的复古棉麻套装,头发用木簪挽在脑后,看起来休闲舒适,只是眉眼间情绪寡淡,落在江熠兄弟俩身上的目光也冷清清的。 江熠兄弟俩对上她的目光,面上均是不动声色的模样,头皮却是止不住的发紧。 姜行舟站起身想介绍一下,但又忽地意识到这几人好像认识,犹豫间,林知恩已然上前落座。 “又受伤了?没缺胳膊断腿,算你命大。” 这叫什么话? 江妄:“……”好气,但又不敢反驳。 江熠清咳了一声,看向姜行舟,姜行舟像是没看见他的目光似的,又重新坐了下来,他们父子俩已经被林知恩这话搞懵,终于要摸清林知恩和江家的事情了,这个时候走多不划算? 江熠见状,只好放低姿态,温声开口:“之前对林小姐多有冒犯和误解,今天特意上门赔罪,还望林小姐原谅我们兄弟俩的冒昧之处。” 姜行舟父子俩见状,心里一阵波涛汹涌,对视一眼后,继续全神贯注的听着。 林知恩拨弄着手里的一串珠子,闻言面色依旧从容:“姜家要是因为二位损失一丝一毫的利益,江妄这师弟,我可就不认了。” 师弟?什么师弟?姜行舟父子俩满心疑惑,但都没吭声, 江熠闻言笑容微滞:“林小姐说笑了,姜氏的损失,回头我会翻倍的补偿回来,您看这样可行?” 林知恩手上的动作一顿,看向姜行舟:“您觉得可行?” 姜行舟挺直脊背,莫名有些爽到了怎么回事? “看江总方便……” 好歹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江熠面色一松:“多谢林小姐海涵,江妄的事,您看……” 林知恩清冷的目光落在江妄身上细细打量,江妄忽地打了个冷颤,身上冒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到底是个人的私事,林知恩转头看向姜行舟:“您要是没事,不如……” 姜行舟忍着满心疑惑,和姜洵站起身打了个招呼出门去了。 他们两人走后,林知恩才转头看向江妄,面色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江妄,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可愿正式拜入清华观,随我修行?” 第 十七 章 愿意!我愿意! 江妄懵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更不明白她口中的修行到底是什么意思。 犹豫间,江熠已经替他问了出来:“不好意思林小姐,冒昧问一下,您口中的修行是什么意思?” 林知恩看他一眼,片刻后开口:“既然你们已经来找我了,那必然是已经相信,这个世界上确实是存在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说实话,即便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但江熠兄弟俩还是不太相信。 “我们清华观一门,传到师父这里已经是第一百二十一代,现如今依旧算是玄门榜首,说的官方一些,玄门就是一门探索宇宙奥妙、研究生命的学科,说的通俗一些,玄门五术包括山、医、命、相、卜,各个门类都有自己涉及的领域,山术是指修炼与养生之术,通过符咒、拳法……等方法修炼肉体与精神,医术就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医术……” 随着她的讲解,江熠兄弟俩像是打开了另一道世界的大门,能听懂的不多,但并不影响他们继续听下去。 “而命术,就是算命之术,是预测个体命数的术法……” 江妄越听越入神,连带着对未知事物的恐惧都缓缓消失。 “简单来说,我们这一门,五术皆有涉猎,而修炼就是指修炼这五术中的术法。” 她说完后,静静的等着江熠兄弟俩的回复。 江妄听的愣愣的,但明显有些意犹未尽的模样,江熠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他心里所想。 “敢问林小姐,江妄修炼后,他身上这些怪事……” 林知恩平静回答:“放心,他若愿意正式拜入门下,我这个师姐必然是有职责保护他的。” 回答完又看向江妄,问道:“你可愿?” 江妄看了眼江熠,迫不及待地回答道:“愿意!我愿意!” “修炼的话你会教我算命看相看风水吗?” 江熠叹息着扶额,简直有些没眼看。 “看你天赋吧。” 江妄闻言两眼发光,一副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模样,像是恨不得立马就学。 林知恩将手里的珠串戴回手腕儿上,再度开口:“既然你愿意入门,那这身上的鬼气,我便先帮你除了。” 什么东西?江熠兄弟俩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林知恩站起身,一双手翻得飞快,行云流水的比划着什么动作,走到江妄面前时,将两指放在了他额头上。 江妄:“……”她真的在驱鬼?我身上? 江熠:“……”看着动作挺熟练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两人满心的疑惑,又夹带着一种奇异的期待感,目不转睛的盯着林知恩。 林知恩看着懵逼的江妄,唇角一弯,两指缓缓从他额头离开。 江妄浑身开始战栗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渐渐从自己的身体剥离,脸上的疑惑渐渐转变为震撼和惊恐。 江熠看不见也感觉不了,但人也跟着江妄的状态逐渐紧张起来。 江妄眼睁睁的看见自己的身体里,渐渐剥离出一团黢黑的影子,他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一下比一下剧烈,此刻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他的心情了,他整个人活像要裂开了一般,不论是心情,还是表情。 林知恩脸上的笑意放大,手腕儿一转,忽然,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带着狰狞的笑意出现在江妄眼前,他瞬间尖叫出声。 “啊!鬼啊!救命啊!” 江妄表情惊恐不已,整个人也一边叫喊一边从轮椅上弹跳起来,踉跄着扑向江熠。 林知恩不紧不慢挥了下衣袖,将鬼气收进衣袖里。 江熠搂着扑过来的江妄,面色难得有些慌乱,心里更是震撼不已,久久不能平静,他分明看见了,就那一瞬间,江妄面前出现了一张血肉模糊的鬼脸。 林知恩似笑非笑的看着躲在江熠怀里的江妄:“就这点胆子?” 久居高位的人,情绪处理能力自然也强,江熠闻言忙收敛了心绪拍拍江妄的肩膀,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再次看向林知恩的眼神,已然不复之前的质疑。 他理了理衣摆,严肃又正经的冲林知恩弯了弯腰:“我们兄弟二人自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之前对林小姐多有质疑和冒犯,还望您海涵。” 之前对林知恩尊称您,只是客气话,直到此刻,江熠才真的心口如一的用了这个尊称。 林知恩一向喜欢聪明人,看江熠态度也转变了许多,没再为难他,而是看着沙发上的江妄道:“他身上驳杂的鬼气已经被我拔除,这符纸你给他贴身戴着,等他伤养好了再来找我。” 她一边说一边扔给江熠一个明黄色的符纸,上面依旧有一道朱砂符印。 江熠忙伸手接住,再次道谢:“多谢林小姐。” 林知恩无所谓的摆摆手:“他既是我师弟,这都是应该的。” “不过下次见面,该让他叫我一声师姐……” “这是当然的……” 整个过程,江妄像是失了魂一般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向林知恩的眼神复杂不已,但又带着些许敬畏。 小崽子就该多训训才听话,林知恩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妄,愣是把江妄看的头皮发麻,嘴巴张了又张,才磕磕绊绊的说了句对不起。 嗯,胆子是小了点儿,但心性还不错,林知恩满意的点了点头:“行吧,我还有事,慢走不送。” 她说完这些就转身开门出去了,但不料门一打开,几双眼睛齐刷刷的向她看了过来。 “珍珍,刚刚里面……” 姜行舟迟疑着开口问道。 林知恩摆摆手:“一个鬼哭狼嚎的胆小鬼而已,不用管他。” 屋里的江妄:“……” 他胆小吗?刚刚那场景要是别人早吓死了好吧? 但他不敢反驳,生怕林知恩去而复返。 姜行舟几人眼睁睁的看着林知恩走远后,才急忙转身往会客室去。 而江熠兄弟俩已经整理好情绪,面上什么都看不出,但实际二十多年的世界观和认知被彻底颠覆,心里早已是一片翻江倒海。 第 十八 章 谁干的?鬼干的! 姜行舟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礼貌客气的询问着刚才的事情,江熠抿抿唇,随意扯了一个借口敷衍,姜行舟心知肚明,却也没有点穿。 江妄看简航跟着进来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冲他招手道:“快来看看小爷的腿是不是又断了?” 刚刚被吓个半死,哪儿还顾得上腿?林知恩走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腿剧痛无比。 会客室内又是一番鸡飞狗跳自是不提。 直到送走江熠兄弟俩,姜行舟心底都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别说他,姜家众人更是。 那可是淮州一手遮天的江家,就这么低姿态的过来道歉了?还对林知恩礼待有加? 她到底做了什么?这是众人心中唯一的一个疑问。 但来不及找林知恩解惑,昨天和姜氏解约的各个集团和公司,先后都在给姜氏打电话,一时间,姜氏上下又是一阵忙碌。 离开东山别墅的江妄半天缓不过神来,思绪依旧不断的去回想会客室那一幕,兄弟俩都沉默着没说话。 “叮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江妄面带不耐的接通电话:“什么事?” 年轻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江哥,彭阳昨晚出事了,是你干的?” 江妄愣了一下,急了:“……这踏马哪儿飞来的锅?老子昨晚还摔断腿了呢哪儿来时间搞他去?” 说完这些他又皱眉多问了句:“他咋了?” 那头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发你微信你自己看吧。” 江妄挂了电话,嘀咕道:“神神叨叨的……” 他打开跟那人的对话框,点进刚发来的那个文档,只看了其中一张照片,就忍不住叫出声来:“卧槽!” 江熠皱眉看他一眼:“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原以为经历了刚刚那一遭,江妄也算是开了眼,往后能稳重些,哪想到刚从人家家里出来,他就原形毕露了。 江妄一脸震惊的表情,闻言只将手机递给江熠:“你自己看吧。” 江熠只是拿起看了一眼,便瞳孔微震,随后又嫌脏了眼睛一般,随手把江妄的手机扔了回去。 “彭阳的事儿谁干的?” 江妄曲起受伤的右臂,左手不太熟练的打了一句话发出去。 随着几声叮叮叮的响声传来,群里的人也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 肖肖:“不知道哇江哥,我们还一直猜测是你干的呢,打电话不接发消息没回,干啥去了?” 不吃鸡蛋黄:“江哥,真不是你干的?” 那咋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只剩食欲:“不知道谁想出来的高招,扒光pg给男人,彭阳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幸灾乐祸嘲笑彭阳的同时,又觉得背后那人的手段恐怖如斯,令人胆寒。 今早,淮州市最大的会员制娱乐场所蓝海,爆发出一则震惊无数人的八卦消息。 彭家小公子彭阳及他的一群男性朋友,在某间包房内吸食大量限制药,一群人光溜溜的厮混在一起,场面极度恶心、令人不适。 虽然彭家在淮州上流圈子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比他们彭家势大的也不少,更何况蓝海本就是专供这些有钱人消费的场所,所以今早那种境况,即便彭家已经在极力控制消息扩散出去,但还是有大胆不怕事儿的将这些照片四处传播。 江妄看了一眼,快被恶心死了。 “干老子屁事!是谁干的我都得叫他一声大哥!” 只剩食欲:“不重要江哥,反正有人干了就行。” 那咋了:“玛德,淮州的肛肠科医生都不够他们用了哈哈哈哈哈哈……” 肖肖:“背后这人太损了哈哈哈哈……” 不吃鸡蛋黄:“江哥摔的严不严重?” 江妄看了眼裹着石膏的腿和包的严严实实的手臂,翘起左手两个指头打字:“没事儿,小伤。” 肖肖:“不是,哥你咋受伤了?” 小白杨:“江哥也摔了?咱俩还真是好兄弟!【握手】” 那咋了:“江哥受伤了?谁干的?” 江妄:“……”谁干的?鬼干的! 想起刚刚看到的那张鬼脸,他现在还头皮发麻,心里打怵。 与此同时,彭家一片鸡飞狗跳。 “他自己买的药?怎么可能是他自己买的药?” 彭碧波一张脸涨的通红,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其他。 他面前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闻言低垂着头没吭声。 而他俩身后的病房内,女性的哭声交杂着医护人员忙碌的声音,混乱不已。 彭碧波年近六十,身材不高且微胖,一张大盘子脸上肥肉横生,前额至头顶头发逐渐稀疏,黑白交杂,此刻他脸色涨红,看起来面目狰狞且可怖。 彭阳是他中年才得来的宝贝幺儿,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彭家上下对他格外溺爱,也养成了他猖狂霸道、仗势欺人的性格。 但彭碧波从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因为彭阳张扬跋扈的性格而格外喜爱他,纵容着他在外面惹是生非、仗势欺人。 彭碧波沉默半晌后道:“去把向彪叫来。” 那中年男人转身出去,不多会儿一个左臂纹着一整块纹身的长发男人走了进来,他身上肌肉扎实,鼓鼓囊囊的,和他秀气的脸庞及长发看起来很是违和。 “阿彪,你去查,务必要把背后的人查的一清二楚,我就想看看,到底是谁要对我彭家下手!” 彭碧波说这话时,脸色极其阴郁,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像是恨不得生吞了背后的人。 向彪坐在他身旁的另一个沙发上,闻言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有没有可能,是江家的人?” 彭碧波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脸色愈发阴郁:“江家,在淮州首富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也该坐够了。” 向彪又问:“要不要请那位帮忙?” 彭碧波微愣,随后摇头道:“先查出幕后主使。” 而幕后主使,此刻正慵懒的躺在阳台的摇椅上喝着奶茶。 “你是说,那是催药?” 小影不忿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可不是嘛,年纪小小心思坏透了。” 骂完又讨好的冲林知恩笑了笑:“珍珍,我做的棒吧?” 林知恩漫不经心的搅和着手里的奶茶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棒!棒极了!” “嘿嘿嘿……” 第 十九 章 蓝色寿衣 夜色浓郁,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白日本就清净的东山别墅区此刻更是万籁俱寂。 半山腰一座西式别墅静静的矗立在夜色中,石材是普遍的米白色,但此刻这种颜色显露在夜色中,给人一种森然之感。 正值夜深,小别墅内外一片寂静,众人都在酣睡之时,唯有三楼某个卧室的阳台上,闪烁着一团火光。 低哑的声音随着夜风传来:“您也别怪我,我是真心想和阿彧好好过日子的,他说这两天老梦到您……” 借着火光,能看清那人的身影,她身姿纤细,一头黑色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肩,穿着一条白色睡裙,看起来是个年轻女人,此刻蹲在火盆前低语着。 砰一声,卧室门被一阵风吹关上,年轻女人回头看去,惨白的脸色加上她飞扬的长发和漆黑的瞳仁,看起来竟比鬼还吓人。 火盆中的纸灰也随着这阵风四处飘散,她扔下手里最后一沓纸钱站起身:“阿彧今晚回来,他这段时间都在为李氏上下忙碌着不得一丝空闲,您就别再打扰他休息了……” 年轻女人说完转身往卧室而去,一阵疾风呼啸着吹来,她脖子上一块明黄色式样的东西微不可见的抖动几下,那阵风便从女子身旁吹过,片刻后呜咽的风声传来,像是不甘心的诉说着什么。 同一时间,别墅二楼最中间那间卧室里,宽大的实木床上躺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长卷发的女性睡得很沉,而她身旁头发花白的男性,不安的皱着双眉,一张嘴张张合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额头上是大滴大滴的汗水,显然是沉浸在噩梦中。 浓雾弥漫的湖畔,周围是一片沉郁的黑,李勋站在岸边的凉亭中,只见湖畔边缘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穿着一件深蓝色质感极好的寿衣背对着这边。 李勋面色焦急,想要过去,但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步都踏不出去。 他只能焦急的冲那处喊着:“妈!妈!危险……” 那老太太像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 她一张脸苍白阴郁,没有丝毫血色,嘴里张张合合的说着什么,李勋一个字都听不见,眼看她缓缓沉入湖里,他焦急的挣扎着,却依旧一步都动不了,只能歇斯底里的喊着:“妈!妈!您别动!危险!” 湖里的老太太半个身子都淹了进去,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表情也越来越狰狞,李勋站在亭子里拼命的喊着:“妈!危险!妈!” 那老太太缓缓下沉,眼看湖水就漫到了脖子处,李勋急得满头大汗,试图挣脱身上的桎梏,嘴里也不断的叫喊着:“妈!” “妈!” “妈!”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喊声,李勋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满头大汗的喘着粗气。 一旁熟睡的李太太程淑华吓得一哆嗦,也跟着连忙爬起来:“怎么了怎么了?老李?” 李勋却像是还沉浸在梦中一样,满脸的恐惧和绝望,额头上的汗珠更是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程淑华打开卧室的灯,一边帮他擦汗水,一边开解道:“做什么梦了?吓成这样?没事了没事了都是假的……” 李勋僵直的目光和身体这才动了动,他看向眼前的程淑华,抿了抿干裂的唇道:“我梦见妈了。” 程淑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温声劝道:“要不咱还是请个大师看一看?阿彧也说梦到过她老人家,都不是什么好梦……” 李勋低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忽然抬头看向程淑华:“咱妈走的时候是不是给她穿的蓝色寿衣?” 程淑华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老实回答:“啊是啊,我给置办的,还是祥云底……” 李勋闻言,只觉得脊背发寒,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栗起来,脸色也愈发苍白。 程淑华看他状态明显不对,斟酌着开口:“老李,实在不行,咱还是请个大师看看……” 以往说到这个,李勋必然是要生气的,但今天他难得沉默下来,好一会儿后才缓缓点头:“明天你去办吧,不必考虑钱,请个靠谱的……” 话说到这里,他忽地停下来,转头看向程淑华,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了老李?” 程淑华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勋只是想起那天杨信宽带来的话,那人说:“老太太怨气不解,十日内李家必有重灾。” 算算日子,今天恰好是第九天,哦不,现在是凌晨,已经算第十天了。 一阵冷风吹过脖子,李勋只觉得脊背处升起一股寒意,连带着头皮也开始发麻发紧,他神情麻木,张了张嘴:“去……去找她。” 程淑华不解:“找谁?” 不等李勋回答,床头柜上的手机忽地响起,夫妻俩对视一眼,焦急的拿过手机接通了电话,是一串座机号码。 “喂?” “你好,请问是李彧先生的家属吗?” 李勋的心脏像是瞬间被人捏紧,他焦急又磕绊的回答:“我是我是,您……您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又官方的男声:“你好,我们这边是淮洲市交警大队,李彧先生半个小时前驾车途经城西收费站时,撞上了前方车辆,目前受伤的几人均在医院抢救,包括李彧先生……” 李勋只觉得耳朵里像是轰的一声响,什么也听不进去了,脑子里来来回回的浮现杨信宽带过来的那句话。 “老太太怨气不解,十日内李家必有重灾。” 程淑华也好不到哪里去,夺过手机声音颤抖的不像样:“人,人、人怎么样?” “正在抢救当中,因伤势太重,目前情况不容乐观,还请家属尽快赶到医院……” 夫妻俩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手软脚软,甚至来不及穿上衣裳就夺门而出,好几次险些摔倒在地。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李家别墅变得灯火通明,喧闹嘈杂。 三楼上快步下来一个身姿纤瘦的长发年轻女人,看到这个动静面色焦急的问道:“爸、妈,发生什么事了?” 李勋夫妻俩正准备出门,看见她下来脚步微顿。 第 二十 章 车祸断腿 李勋夫妻俩正准备出门,看见她下来脚步微顿,脸色越发难看。 蔡文欣见状,心里忽地咯噔一下,疾步冲下来,面色惊慌的开口:“是不是阿彧出事了?” 程淑华的情绪本就紧绷着,听见这句话直接泣不成声:“文……文欣,阿彧……阿彧出车祸了……呜呜呜……” 李勋的情绪也险些没绷住,勉强压抑住情绪,急道:“哭有什么用!赶紧上医院看看……” 程淑华擦着眼泪急忙拉着他们往外走:“是、是,先去医院!” 两人急着去医院,却没见身后的蔡文欣,神情阴郁了一瞬。 正值深夜,淮洲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外却是人来人往,病人、家属、警察、医护人员来来回回的穿梭其中,还有媒体工作者架着设备在走廊外播报新闻。 “9月6日凌晨两点十分,淮洲市城西高速收费站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李某驾驶一辆汽车在驶出高速路口时,失控撞上前方车辆,目前已致三人轻伤,两人重伤,车主李某也正在抢救中,据了解,车主李某系淮洲市李氏集团总经理……” 杨氏集团最近业务繁忙,杨信宽加班到深夜,嫌办公室里太过安静,索性打开新闻频道一边听一边处理公务。 听到有车祸发生时,他只是有些感慨,但听着听着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李氏集团总经理几个字一出,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李彧的影子,某句烂熟于心的话也自然而然跟着的跑了出来。 “老太太怨气不解,十日内李家必有重灾!” 几乎是一瞬间,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席卷全身,杨信宽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头皮更是一阵一阵的发紧,短短几秒,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说的,都是真的! 明明坐在温暖明亮的办公室里,此刻却觉得一阵胆寒,他有些慌乱的拨通了助理内线。 “你进来下。” 这世界太魔幻了,这是杨信宽此刻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助理很快赶来:“杨董,您找我?” 言下之意是您找我有事? 杨信宽看见一个活人走进来,身体和心理都渐渐放松了一些。 “哦,没事……你来帮我看下这堆文件……” 助理不解,但还是安静的坐下工作。 比起这边的安静,医院那头的李家人混乱不已。 李杨和程浩赶来的时候,李勋夫妇俩正守在急诊科外一脸悲痛欲绝的模样。 李杨满心担忧,刚赶到跟前就急匆匆的问:“爸、妈,医生怎么说?” 他自己都瘸着一条腿,还是程浩推他过来的。 程淑华看见他来,踉跄着上前将他搂在怀里,话还没说出口人就先哭了出来。 李勋看了眼李杨的腿,竟也是没忍住红了眼睛,声音沙哑的不像样:“你哥……那腿保不住了……” 李杨和程浩两人闻言,瞬间如遭雷击一般愣在那里。 “怎么会那么严重?不就是追尾吗?是不是医生误诊?要不我们送哥去京州那边……” 李杨慌乱的问了一堆问题,但换来的是程淑华更为悲痛的哭声和李勋的无奈摇头。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消化这些情绪,外面忽然一阵激烈的吵闹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声传了进来,几名伤患家属纷纷闹着要肇事者赔偿性命,显然是已经有伤患因伤重去世…… 死者家属情绪失控,虽然有警察在极力维护秩序,但现场还是极其混乱,李家人没有推卸责任,一直都在积极处理这件事情,但几条人命势必会给李氏带来负面影响。 从事发到第二天,李家人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悲痛李彧的一双腿,他们忙着处理舆论和影响,忙着安抚死者家属和商议赔偿…… 东山别墅姜家,吃早餐的时候姜行舟一脸复杂的叹了一口气:“李家昨晚出事了。” 桌上的人表情各异但没发出疑问,显然都已经知情,只有林知恩淡定的吃着早餐。 商慕华一脸后怕的模样,转头对姜肆警告道:“阿肆,你以后开车一定要小心……” 姜肆敷衍着点头:“知道啦,天天这么念叨您累不累?” 桌上几人说着闲话,姜行舟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打量着林知恩,缓缓道:“珍珍,爸爸有个问题想问下你……” 林知恩看了他一眼:“您说。” 姜行舟笑着道:“爸爸就是好奇,你跟三水江家那两位小公子……” 一桌人都因为这个问题竖起了耳朵,林知恩懂他话里的未尽之意,面色淡淡的回复道:“江妄是我师父收的小弟子。” 就这?一桌人好似更疑惑了。 林知恩有师父这事儿他们是知道的,说是她年幼体弱,和那个道士八字相合,就把她收入门下了。 原以为就是个名头,他们压根也没去多想这些事情,但没想到那个道士竟然还有一个徒弟是江妄!这道士什么来头? 姜行舟满心的疑惑,还想再问什么,却见老钱又急急忙忙的进来了。 “先生、太太,李董来访。” 谁?姜行舟和姜洵对视一眼,显然有些发懵。 老钱又补了一句:“李氏集团李董,李勋。” 是他家!姜行舟面色微变,看向姜洵:“李董这会儿过来做什么?” 按理说,发生了昨晚那件事,他现在应该忙的脚不沾地才是,怎么这个时候还有空来他家? 不等姜洵回答,林知恩转头看向老钱:“应该是来找我的,您先带他去会客厅等会儿。” 姜家几人满脸的疑惑,但又莫名觉得这个场面有些眼熟。 姜行舟的脸色变了又变,有了前次的经验,他这次倒是淡定了许多:“珍珍,李董是来找你的?” 林知恩点点头,面不改色的吃着早餐。 姜行舟和姜洵对视一眼,熟练的起身出门去迎客,留下商慕华母子三人再次凌乱。 姜肆阴沉着脸开口:“你不会又给家里惹事儿了吧?” 商慕华也有些忧心的看着林知恩。 林知恩对姜肆的话充耳未闻,只对商慕华道:“您放心,不干姜家的事儿。” 第 二十一 章 化解怨气 一夜之间,李勋原本花白的头发全白了,整个人憔悴不已,连身影都佝偻了几分。 姜行舟出于礼貌多问候了几句,李勋强撑着精神心不在焉的敷衍着他,目光时不时看向门口,显然有些焦急难耐。 姜行舟见状心下越发好奇了,先是杨家,再是三水江家,现在又是李家,这些和珍珍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频繁来找她,开口就是有要事相求,到底是什么事儿,能让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放低姿态求到珍珍面前? 思索间,林知恩已经走了进来,她目光落在李勋身上,依旧是一派从容的模样。 李勋却是心里好一番惊讶,他原以为从事这一行的,多少和旁人不一样,却没想到看见一个这么正常的人。 但一想到那句话,即便她只是个小姑娘,李勋也不敢怠慢她。 姜行舟对林知恩介绍道:“珍珍,这是李氏集团董事长……” 不等他说完,李勋已经率先站起身伸出手去:“林小姐,我是李勋,不好意思冒昧打扰您。” 姜行舟:“!!!” 姜洵:“!!!!!”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父子俩这次明显淡定许多,但实在好奇他们之间的事情,俩人一个都不肯挪步。 林知恩浅浅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李董好。” 李勋目光落在姜行舟父子俩身上,迟疑着道:“林小姐,我今日冒昧上门拜访,是有要事相求……” 又来了又来了,姜行舟父子俩对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都安静着没说话,对李勋递过来的眼神视而不见。 李勋见两人没有回避的意思,犹豫了片刻,还是继续道:“杨董前段时间受您所托,给我传了句话,这次来,就是想问问您,您说的怨气……是怎么回事?” 林知恩从容的走到沙发旁落座,同时伸手示意了一下,李勋也就跟着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姜行舟父子俩也坐在一旁,一脸的疑惑,但又插不上嘴。 林知恩看了两人一眼,随后转头直勾勾的看着李勋,目光清凌凌的、但仿佛能隔着皮肉看穿人的内心一般,李勋许久没在别人身上感受过这种目光了,此刻难得有些紧张。 他正想说些什么,却听林知恩忽地开口道:“梦到你家老太太了?” 李勋猛地看向她,一脸的不可置信,那表情好像活见鬼了一般。 “你……你怎么知道?” 慌乱的时候,连刚刚的尊称都忘记了。 姜行舟和姜洵面面相觑,心下更是百般复杂,这走向怎么看着不太对? 林知恩缓缓道:“你身上沾了她的怨气,她是几时给你托的梦?还记不记得梦的内容?” 李勋愣是被她这几句话搞得头皮发麻,只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竖立起来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神情恍惚:“记得,就是昨晚……” 姜行舟父子俩对视了一眼,表情难掩惊讶,心里更为复杂,他们实在是没想到林知恩居然还会这些江湖把戏,偏偏这些把戏还把这几个老总哄得一愣一愣的,父子俩一时间心情有些沉重,他们就怕林知恩这些手段哪天被人揭穿之后,又陷入前两天那种境地,亦或是其他更严重的后果。 李勋没注意到他俩的不对劲,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我就看见她淹在水里,怎么也走不过去,她也在说话……只是说了什么我也听不见……” 林知恩点点头,又道:“你们家还有没有人梦见过她?她死前是不是与别人结过怨?” 李勋的表情近乎麻木,神情看着也比刚才更加萎靡:“阿彧梦见过几次,说是噩梦,具体……我忘了问……” 想起这会儿还在icu里生死不明的长子,李勋脸上闪过几分沉痛,片刻后又问道:“您之前说,老太太的怨气,可是……” 林知恩对上他的目光,点头道:“人临死那一刹那,心里有怨,死后便会化为怨鬼,怨鬼身上怨气太重,入不得轮回,就只能在她心心念念的地方徘徊……” “怨鬼身上的怨气轻易沾不得,一旦沾上,轻则倒霉,重则……丢掉性命。” 姜行舟看她一本正经的扯着谎,还说的好像真的一般,嘴角没忍住抽了抽,和姜洵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均有些无奈。 “我看李老太太的怨气不似寻常怨气,反而异常浓郁,你可记得,她临死前与谁结怨?” 李勋听完那些,显然已经被吓住了,来不及回答她的问题,忙追问道:“那阿彧,阿彧他会不会……” 林知恩仍旧很平静:“你放心,暂无性命之忧。” 李勋听到这里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忙站起身冲林知恩郑重的弯腰鞠了一躬:“林小姐,先前是我自己不听劝诫,导致阿彧出事,还望林小姐不计前嫌,替我们李家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化解这个怨气……” 看李勋就这样冲着一个晚辈弯腰鞠躬,可把姜行舟和姜洵吓坏了,连忙起身去扶他。 人有人的因果,鬼也有鬼的因果。 林知恩当然可以直接把那怨鬼收了带在身边靠着修为给她化解怨气,可这就要介入别人的因果,十分不必要。 李勋被扶起来后,还在说着:“只要林小姐肯帮忙,我李勋一定重金酬谢,往后林小姐有事,我们李家也绝不退缩。” 林知恩点点头,算是应下了,李勋见状心口蓦地松了一口气。 “你还没告诉我,老太太和谁结过怨,这是化解怨气的关键。” 听到林知恩的问题,李勋先是一愣,随后满脸的疑惑:“不瞒林小姐说,我妈她是出了名的和善,就是姜董也见过的,平白无故也不会和谁结怨,怎么会好端端的横生怨气呢?还害的阿彧……” 李勋说到后面,像是对自己的母亲也有了怨气一般,毕竟自己活蹦乱的孩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就因为老母亲临死前的一口怨气。 姜行舟附和的点头:“李老太太最是和善的一个人,怎么会和人结怨?” 他一边说着一边和林知恩挤眉弄眼,心想快别编了丫头,再乱下去你爹都帮不了你了。 林知恩疑惑:“您眼睛不舒服?” 姜行舟:“……咳,没睡好可能……” 林知恩点点头没再看他,而是对李勋道:“听说老太太是失足溺水而亡?” 李勋忙点头:“是的,就是山脚那个湖。” 林知恩似笑非笑的道:“要想化解怨气,必然要先找到怨气的症结,老太太这怨气不一般,不如李董先回去找找,看老太太临死前,究竟见了谁?” 又是那种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李勋浑身一个激灵,忙道:“我这就回去问问。” 第 二十二 章 我真的没有推老太太 李勋来的匆忙,去的也匆忙。 林知恩放下手里的茶杯,转头看向盯着自己的两人:“您二位还有事?” 姜行舟叹了一口气,耐心开口:“珍珍啊,就是说……嗯……嘶……” 那话好像是烫嘴一般,在嘴边倒腾了几遍也问不出来。 姜洵见状率先开口道:“知恩,杨家、李家、甚至三水江家,在淮州都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存在你知道吧?” 林知恩斜靠在沙发上,姿态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闻言只是点点头:“嗯,那咋了。” 姜行舟看着她这个潇洒姿态,不知道为什么想笑。 姜洵瞥了一眼他的老父亲,斟酌着开口道:“前两天三水江家发难,我想你也看到了,如果……” 林知恩不耐烦听他长篇大论,轻声打断他道:“你是怕我又给姜家惹来麻烦?” 话虽然说的委婉,但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姜洵点点头:“是,毕竟这几家我们都得罪不起……” 林知恩点点头道:“你也说的没错,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给姜家带来丝毫麻烦,明天我准备搬去香火铺……” 姜行舟听到前面那句还微微松了一口气,谁料后面这句就让他猝不及防,他忙道:“珍珍,这里是你的家,你要搬去香火铺做什么?我不同意!” 姜洵也是面色一僵,随后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要赶你走,我只是想让你清楚……” 林知恩站起身,他的话也戛然而止。 “不重要,反正我明天会搬走的,只是通知你们一声,不是跟你们商量。” 她说完就自顾自的走出了会客厅,姜行舟看了眼姜洵,连忙追了出去。 “珍珍,你大哥他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不存在什么误不误会,反正林知恩本来就决定要搬出去的,香火铺子上下两层楼,特意留了一层用来住的,下面那层才是做生意用的,小辉这两天就要回来,总不能让他住在姜家。 姜行舟追上林知恩好一番解释,这动静也吸引了在客厅的商慕华几人。 “这是怎么了这是?李董不是刚走吗?” 林知恩停下脚步,看向走来的商慕华:“香火铺子那边装修好了,我明天准备搬过去。” 商慕华闻言立即变了脸色:“珍珍你这是什么意思?才回来一个月不到怎么又要搬去香火铺子?不行,这肯定不行的……” 虽然林知恩被认回来几个月了,但她有两个月几乎都呆在京州那边照顾林耀辉,在姜家也才住了一个月不到。 林知恩笑容浅浅:“我也是为你们考虑,像三水江家、李家这样找上门来的事情以后不会少,我也不想给你们制造麻烦,搬出去是最好的,再说,小辉也快回来了,我更想跟他住一起。” 姜行舟和商慕华闻言对视一眼,拉着她就是好一番劝解,一旁的姜莱和姜肆却一声不吭,姜肆甚至勾唇笑了下,冲姜莱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知恩全当没看见,自顾自的上楼去了,商慕华冲姜行舟使了个眼神,急忙跟了上去。 “珍珍,妈妈不想你搬走,要不你把耀辉也接过来一起住吧,正好人多热闹……” “再说了,你才回来陪了我多久?这就要搬出去……” “爸爸妈妈想你怎么办?更何况那边实在不适合住,大街上吵吵嚷嚷的……” 林知恩面色不改,小影的笑声却不断传来:“嘿嘿嘿,阿姨真好玩儿……” 商慕华就是笃定了她会心软,才跟上来的。 且不说林知恩有多无奈,这头的李勋,一到家就把一名佣人叫到了书房。 “张妈,你再跟我说说,老太太去世那天,见过些什么人?说过些什么话?” 张妈闻言面色惶恐:“先生,我说了好几遍了,老太太那天真的没见什么人……” 看到张妈有些害怕的模样,李勋怕忙温声道:“张妈,你别害怕,我就是想问清楚一点而已……” 张妈闻言,忐忑不安的道:“先生,老太太那天是下午快三点的时候起床的,说是看天气好,想出去散散步,叫我陪她一起……” 李勋又问:“老太太跟你聊了什么?” “没聊什么啊?就是聊家常,问问我家的孩子什么时候成的家,孙子多大了,儿媳妇懂不懂事……” 李勋听到这里,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就是些很家常的事情,还跟我说晚上想吃点红烧肉什么的……” 察觉到她的停顿,李勋温声道:“你继续。” “老太太说想去湖边走走,我要回来推轮椅,她又不让,我只能陪着她慢慢逛下去……” 张妈讲着讲着,忽然眸光一闪道:“对了先生,那天确实有点不对劲……” 李勋神色一紧,身体前倾:“你说!” 张妈神色有些紧张:“那两天刚下过雨,湖边湿滑泥泞,我都是扶着老太太走的边上那条木板路,老太太还说年纪大了,怕走那湖边那条小路摔下去……” “可是我后来回来推轮椅,她自己怎么会突然走到下面的小路去呢?还失足滑了进去……” 想到这里,张妈也是悚然一惊,看向李勋。 李勋嘴唇微微发抖,强撑着镇定道:“你继续说。” 张妈又道:“老太太走了一阵,才说有点累,叫我回去把轮椅推来接她,还说想自己走走,叫我慢点来也行……可是先生,我也不放心老太太一个人在湖边呐,回去推了轮椅就下来了,哪想到就二十分钟的事情,老太太就出事了……” 张妈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哭诉道:“先生,天地良心啊,他们都说是我推老太太下去的,我在李家干了二十来年,我怎么会有这个坏心啊,先生……” 这事儿李勋知道,但他本来也觉得老太太去世,多少是张妈照顾不周,所以一直放任流言传播,没有去制止。 张妈越说越伤心,甚至屈膝给李勋跪了下来:“先生,我真的没有推老太太啊,老太太对我那么好,我做什么要去害她……呜呜呜……” 李勋见状急忙去扶她起来坐在沙发上,又言语安抚了好一阵,才温声道:“张妈,我知道不是你推的老太太,我就是想问问你,那天出事前,老太太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者老太太有没有和人起过争执闹过不愉快?” 第 二十三 章 背后凶手 张妈擦着眼泪,顺势坐到了一旁,表情疑惑:“不愉快?” “嗯。” 张妈擦着眼泪,低垂着眼,像是在思索着,片刻后摇头道:“老太太那两天门都没出,怎么会和别人闹不愉快?而且那天下午,又不是休息日,山脚下的湖畔边上人影都不见一个,没遇见其他人啊……” 李勋见状失望的低下头,反复思索着当天发生的事情,手机里也不断有电话进来,但他一个都不想接。 张妈也低头反复思索着,片刻后还是摇头道:“先生,那天在山脚下确实没遇见什么人,真要有的话也只有两个安保人员,隔着一条路叮嘱我们湖边湿滑,让我们小心点……” “后来还去做过笔录的呀,两人既没作案动机也没作案时间……” 李勋皱着眉头,心不在焉的听着张妈在眼前絮叨,脑子里反复思索着那两天的事情,但是依旧毫无头绪。 其实老太太刚去世的时候,李勋也报过案查过这件事的,但是湖畔旁边是监控盲区,而且查询了几个路口,都没找到什么可疑的人,所以当时判定为失足。 唯一一个可疑的人,张妈,回来给老太太推轮椅的时候,还接到过老太太的电话,让她顺便装壶热水。 如果不是老太太的怨气,恐怕他这辈子都发现不了她的死因。 李勋叹了一口气,艰难的抹了把脸,而他面前的张妈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 “不过要说不愉快,我还真没发现,老太太性格这么好的人,会和谁发生不愉快?我印象当中她唯一一次黑脸还是因为阿彧太太的事情呢……” 李勋正要站起身,闻言动作蓦地一顿:“阿彧太太?” 张妈闻言反问道:“先生您不记得了吗?阿彧太太刚来见家长的时候,老太太是第一个提出反对的呢,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都反对这事情,对阿彧太太也蛮严肃的……” 李勋动作就僵在那里,片刻后又问:“老太太出事那天,她在哪里?” 张妈疑惑:“您说谁?” 李勋又道:“蔡文欣。” 张妈察觉到他态度不对劲,神色微微紧张:“阿彧太太……那天好像……哦,我推着轮椅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碰到她,打了个招呼,说是回来取什么东西……” 李勋脑子里闪过好多东西,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张妈看他神情僵硬,忙上前问道:“先生,您怎么了?” 李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老太太不满意阿彧太太的事情,你具体跟我说说……” 他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但是工作太忙,压根没心思管家里这些闲事,当时听了一耳朵就把这件事丢在了一边。 张妈闻言表情明显疑惑:“您是怀疑阿彧太太跟老太太发生争执了?可那天调过监控,阿彧太太是直接开车回来的呀,每一个时间点都对的上……” 李勋烦躁的抓了两下头,沉声道:“你只管说说老太太跟她有什么矛盾!” 察觉到他的焦躁,张妈这才缓缓开口:“这事儿太太也是知道的,老太太说,她几年前在莫家见过阿彧太太,当时她在跟莫家小少爷谈恋爱,老太太也是听了一耳朵,说是……说是……” 说到这里,张妈像是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口:“说是阿彧太太之前是酒吧陪酒的……” 李勋果然记不得这回事,他有些惊讶的看向张妈:“陪酒的?老太太听谁说的?” 张妈回答:“大概是莫家老太太,也是不允许阿……她进门,这才闹了一出,正好叫老太太看见了。” 李勋脸色越发难看:“之后呢,老太太和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 张妈闻言想了一会儿,纠结道:“像是发生过几次,不过都是些小事,老太太您知道的,她一向不喜欢阿彧太太,又老说她装什么的,被阿彧知道了也不高兴……” 这事儿李勋也知道,他只觉得这不过是些跟婆媳矛盾差不多的矛盾,他觉得阿彧能处理,况且这并不算什么大事,女人们的弯弯绕绕他不愿意、也不乐意过多干涉,所以即便听到抱怨,也只是不耐烦的敷衍而已。 “反正一直都不大愉快的,只不过有阿彧在中间调和着,倒也没发生过大矛盾……” 李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后像是十分不甘心一般,又问了句:“张妈,你再仔细想想,老太太生前真的没跟其他人发生过矛盾吗?” 张妈满心的不解和忐忑:“先生,真的没有,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啊?是怀疑老太太是被人推下去的?可是警察都结案了……” 李勋不耐的摆摆手,张妈就住了口没再往下说。 “行,我知道了,张妈你先去忙吧,今天这事儿别往外说。” 张妈迟疑着站起身:“哎!您放心!” 她走后,李勋满脸疲倦的抹了把脸,手机再度响起。 “喂?” “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我在处理别的事。” “让维均帮忙处理一下,我这边还要耽误一会儿。” 听到李彧平安的消息,李勋一直提着的心这才得到片刻缓解,但这个消息也让他更加相信了林知恩的话,甚至无比痛恨十天前的自己为什么不多个心眼,或者但凡多问一句,阿彧也不会出事。 痛恨自己的同时,也难免对老太太有了几分怨念,到底是什么人值得她徒生怨气残害子孙?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又把老太太出事时留存的监控调了出来,一一筛查。 与此同时,淮州某处偏僻的宅院里。 年轻的女声响起:“您是说,是老太太的怨气在作祟?” 阴暗宽阔的客厅里坐着两个人,一个身穿裙子的长发女性赫然是蔡文欣,而她面前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满脸沟壑,像干枯的老树皮,穿着一身老式的深蓝色盘扣上衣。 她闻言只是笑笑,声音沙哑难听:“怨气嘛,镇一镇就好了。” 说完随手扔了一块符纸给蔡文欣:“拿回去,烧了撒在她出事的地方就行。” 蔡文欣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那张符纸:“钱我晚点转给您。” 那老太太闻言转头看向她,一张老脸上眼皮耷拉着,三角眼却精明的亮着,目光在蔡文欣身上扫了一圈,不明意味的笑笑:“嗯。” 做生意嘛,讲究细水长流。 第 二十四 章 你要索命就来索我的命啊! 蔡文欣拿着那张符纸走出宅院,脸色阴沉不已。 她筹谋了十年,终于离自己的理想生活越来越近,却被李家那个老太婆毁于一旦,她岂能不恨?想到这会儿还在医院里生死不明的李彧,蔡文欣双眼一红,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起来。 这一带本就是城乡交接地带,道路也逼仄泥泞,蔡文欣把车停在了外面马路上,这会儿只能穿过逼仄的小巷子往外走,偏偏这时对面走过来一个男人,身形高瘦,低垂着脸,看不清神色,一个人就占去了大半条道,蔡文欣心里着急,脚步一转急匆匆改了路。 而她对面那男人在她转身时抬头看了过来,只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喂?妈,阿彧怎么样?” “生命体征稳定了?那就好那就好……” 蔡文欣一边接电话一边急忙往外走,声音里满是后怕。 “我处理完了,嗯嗯,马上回来您放心……” 想到医院里的李彧,她脚下的步子又迈的更快了。 她和李彧相识相恋不过两年,但异常合拍,不管是生活习惯还是三观,两人几乎没产生过什么矛盾和冲突,甚至就算知道她的身世,也知道她曾流落风尘,李彧也没有半分嫌弃,反而格外心疼她的遭遇,在外在家都处处维护她,遇见这样一个好的人,她怎能不动心? 医院里,吵吵嚷嚷一阵后,已经只剩下程淑华和坐在轮椅上李杨。 听她打完电话,李杨皱眉,一脸不满的道:“我哥这会儿生死不明还躺在ICU里,她又干什么去了?什么事比自己丈夫的命还重要?” 程淑华语塞,片刻后才缓缓道:“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 李杨嗤的一声:“这时候能有什么急事比我哥的命还重要?” 他显然是对蔡文欣不满已久,而程淑华闻言,也沉默下来。 所以蔡文欣赶来时,程淑华母子俩都没率先开口说话。 “妈,阿彧呢?医生怎么说?” 她赶得急,说话时气喘吁吁,脑门上也全是汗水,因为担心李彧的情况,也没注意到他们对她的不满。 程淑华见状,看了眼李杨回答道:“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腿……肯定是保不住了……” 她一边说一边难过的掉眼泪,李杨鼻尖一酸,转过头去,蔡文欣也哭了起来。 “没事的妈……阿彧活着就好……没事了……” 看她一脸的伤心不似作假,询问医生时甚至比程淑华和李杨还仔细很多,虽然心里对她不满,但明面上李杨终究没说其他,而且这时候也不适合说其他。 “妈,阿彧这里有我看着,你和阿杨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从凌晨三四点到现在,已经快十来个小时了,几人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蔡文欣红肿着一双眼睛,把程淑华和李杨往外推,看程淑华要拒绝,又连忙道:“总要休息下的,阿彧还在里面躺着,您要是病倒了怎么办?” 说话间向李杨递了个眼神过去,李杨这才伸手拉了下程淑华:“走吧妈,让她看一会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程淑华这才对蔡文欣道:“辛苦你了欣欣,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蔡文欣点点头:“您去休息会儿,我在这儿没事儿的。” 看着他们母子俩走远,蔡文欣回过头去,看着病房的方向,依靠着墙壁,眼泪直往下掉,满心的悔恨:“您要是怨恨我,就冲我来啊,阿彧他是您的亲孙子……” 说不后悔是假的,但那一瞬间的恨也是真的。 父亲酗酒成瘾、母亲早年离家,扔下蔡文欣和她弟弟,依靠着一个年过半百的奶奶过活,而她奶奶从来就重男轻女,对她也非打即骂,供她上学的钱还是妇联出的,在这种环境里长大,蔡文欣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要往上爬,往上爬她才有出路! 在遇到李彧之前,她一直在不择手段的走这条路。 所以当这一切被摊开放在李彧面前时,她羞愤欲死,而罪魁祸首却指着她的头骂:“这种寡廉鲜耻、不择手段的人不配进我们李家!” 恨啊,她怎么不恨?恨父母不负责、恨奶奶不爱她、恨莫喻川无情、恨自己出身不好、恨自己手段不堪、更恨自己配不上李彧…… 但配不上又怎么样?既然他愿意接受她,那任何人都不能成为阻力! 所幸李彧一直站在她这边,他们成功克服外界的声音走到了一起。 可那天,湖畔跟前,那人一脸恶毒的指着她道:“你这种人不配进我们李家,你这种血亲都能杀的人该去坐牢!你等着,我早晚会找出证据来……” 等不到她找来证据了,蔡文欣把她推了进去…… 送走了一条命,也赔上了阿彧的一条腿,不过还好,这下他们总算可以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了。 哭着哭着,蔡文欣脸上的悔恨淡去了些许。 …… 看完了所有的监控视频,李勋依旧找不出任何头绪,艰难的抹了一把脸,他起身往外走,正巧碰到从三楼下来的佣人。 她手里拎着一小袋垃圾和一个烧的黢黑的陶瓷盆子,里面还有些许烟灰。 “这是什么?” 李勋没见过这东西,于是下意识问了句。 “先生,这是少爷和少太太房里拿出来的垃圾,可能……烧过纸吧?有烟灰……” 后面楼梯上又下来一个人,是张妈。 “先生,好像是阿彧太太烧过的纸钱,还有些没烧完……” 她手里还拿着一小张,是没烧完的废纸钱。 李勋转过头去:“她烧这个做什么……” 这当然没人能回答他,但李勋忽地联系到老太太的事情,头皮一瞬间有些发麻,他立即掏出手机给程淑华打电话过去。 “你在哪儿?” “蔡文欣回来没有?” “她早上说去做什么了你还记得吗?” 程淑华显然有些发懵:“怎么了老李?当时忙着阿彧的事情……我也没注意听,好像说是奶奶在精神病院那边出事儿了?” 李勋闻言立即挂断了电话,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你去查一下,蔡文欣早上有没有去过西区那边精神病院。” 第 二十五 章 凶手都喜欢返回现场 挂断电话,李勋又返回了书房,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选择拨通林知恩的电话。 “喂?林小姐,我是李勋。” 林知恩那边漫不经心的回了声:“嗯。” 李勋的语气难掩对她的尊重:“是这样的,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依您说的,死者临死前,怨气极重才会化为怨鬼,那……她既然有怨,为什么不直接找害死她那个人?” 李勋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怨鬼有怨,不直接找那个害死她的人,却在这里残害无辜? 也不傻,林知恩勾了勾唇:“李董是聪明人,怨鬼怨鬼,心中有怨、又入不得轮回,自然也是冤有头债有主,但是这债……要是找不到主,在死亡地点徘徊、或者反噬子孙也是常事……” 李勋闻言心头沉重,再次追问道:“那请问林小姐,这债,怎么才能找不到主?” 林知恩的声音缓缓传来:“债找不到主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凶手也会道术。” 李勋倒吸一口气,不等他多想,林知恩又道:“刚才说错了,可能不是找不到凶手,是那凶手身上有辟邪的器物,所以怨鬼无从下手……” “或许,李董可以去事发地看看,毕竟凶手都喜欢返回现场不是吗?” 林知恩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她那天途经山脚那个湖,看见周围安了监控。 李勋闻言,只觉得醍醐灌顶,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还有辟邪的器物,他身边,或者李家这些来往的亲戚宾客中,有谁会信这些? 李勋思虑片刻,郑重道谢:“多谢林小姐提点,打扰您了。” “李董客气,如果找到嫌疑人,记得联系我。” “李家暂时无恙,不用着急一时。” “好的林小姐。” 莫名的,李勋开始信任她,心头一直提着的那口气也缓缓松了下来,休息了两分钟,他再度开始打电话。 “你去保卫室查下监控,看看最近谁去过老太太出事那儿,别走漏了风声。” 同一时间,彭家别墅,彭阳的房间里,噼里啪啦一阵玻璃摔碎的声音传出来,门口站着的佣人们面面相觑,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彭阳躺在床上,面色通红,刚扔水杯的手还在隐隐颤抖,表情阴沉又狠厉:“找不出来,找不出来他们就去死!” 彭碧波见状,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沉默许久,对彭阳道:“儿子,你放心,爸绝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那是委屈嘛?被男人巴光了,是踏马赤裸裸的屈辱!人生最大的耻辱! 彭阳的脸色闻言像是更阴沉了,他双眼赤红,激动的用力拍着床骂道:“让他们去死!都去死!都该死!” 他身旁一个体态丰腴的中年女人见状急忙搂着他安抚:“阳阳,没事了阳阳……” 彭阳丝毫不领情,发泄一般的用力推开她:“滚!都给我滚!” 整个人狂躁的像个失控的精神病人,彭碧波见状脸色愈发难看,和向彪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从房间里出来。 “真的什么都没查出来?” 向彪闻言皱眉道:“很奇怪,药确实是他们自己买的,说要用在别人身上,但是我查了所有监控,包括包间里的隐蔽摄像头,没有看见任何人向他们用药……倒更像是他们自己喝进去的……” 彭碧波眉头紧皱:“你详细跟我说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情。” “韩家晚宴,阿阳和他几个兄弟一起赴宴,药是前一天买的,我问了徐家那小子,说是想捉弄一下羊女姜家刚接回来那个乡下丫头……” 彭碧波听到这里反问道:“羊女姜家?” 向彪笑了笑,不以为意的道:“估计不知道怎么得罪阿阳,被他盯上了。” “之后呢?” “之后的事情,问也没问清楚,阿阳他们吃了药的,精神状态也不稳定,您要是真想查真相,估计要麻烦那位了。” 彭阳眼睛眯了眯:“怎么说?” “一个包间那几个人我都问过了,说那天就是想捉弄人,但是那丫头会点手脚功夫所以没得逞,然后阿阳他们几个约着准备去蓝海玩儿一下,路上又都吃了点药,精神状态也不正常……” 彭碧波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什么也没问出来?” 向彪继续道:“精神一个比一个混乱,估计当时嗑的多了,身体还有药物残留,一个个什么也记不清,胡言乱语的,检测结果出来,药物超标……” “我调查了一路上的监控和行车记录仪,确实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是嗑高了,闹得有点凶,鬼哭狼嚎的喊着鬼啊什么的……说不准,那催药也是当时误食的……”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彭碧波垂着眼,脸色阴沉的厉害:“一群废物,留着也是给阿阳添堵,你找时间都处理了。” 几条人命,他说的轻而易举,向彪也习以为常的点了点头。 向彪又道:“人也问了,监控也查了,什么也查不出来,如果真是别人做的,那这背后的人肯定不简单,你如果真要查,最好还是麻烦一下那位。” 彭碧波背着双手,闻言叹了一口气道:“他最近有事,还是不要因为这些事去打扰他了。” 向彪点头,试探着开口:“那阿阳那里……” “先等他理智下来再说,最近都别让他出门,等风声过了再说。” “行。” “听说李氏出事了?” “嗯,李彧车祸,半身不遂。” 彭碧波像是从鼻孔里哼出了一声笑:“真是天助我彭家,那个项目还是该我们的。” 彭李两家最近在竞争同一个项目,僵持许久,一直没有定下来,直到李彧出事,李家直接退出了这个项目。 说完他又问:“李家现在什么情况?” “内忧外患,自顾不暇。” “李勋呢?” “不太清楚……” “阿阳的事情,绝不能透露出去。” 不然李家就是彭家的前车之鉴。 “明白,听说江妄也出事了……” 彭碧波回头,一脸诧异:“真的?” 向彪回答:“摔断了腿。” 彭碧波这次却没笑得出来,双眼眯了眯:“淮州最近不太平啊……” 他更好奇,几家接连出事,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 现在不追究,不代表他将来也不追究。 第 二十六 章 凶手是她! 窗外骄阳似火、热气腾腾,窗内李勋端坐在黑檀木椅上,看着手上的手机。 此刻手机屏幕上播放着一段视频,随着时间流逝,屏幕中的湖畔旁出现了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女人,她微微转头身体,出现的侧脸赫然就是蔡文欣。 吧嗒一声,李勋的手机掉落在地上,他人也长久的僵在原地,表情惊恐又不可思议。 脑子里不断回响林知恩那句话:“毕竟凶手都喜欢返回现场不是吗?” 一分钟前,助理打电话说找到一段视频,李勋都没有过多犹豫就让他发了过来,但根本没预料到出现在视频中的人会是蔡文欣。 手机正面朝上掉落在地上,此刻还在播放着视频,视频中的蔡文欣向四周看了看,一手掏出了一个小瓶子一样的东西,随后她打开瓶塞,向湖里撒着什么东西,由于距离太远,看不太清。 李勋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时间显示在今天上午十点。 心里泛起惊涛骇浪,李勋脸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心底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疑问。 她在做什么?她撒的什么东西?她是凶手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不等他琢磨出答案,手机又进来一个电话。 “喂?” 约莫是太过惊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李勋有些心不在焉。 电话那边却飞快传来说话的声音:“董事长,我刚去精神病院那边问了下,蔡小姐上午并没有过来。” 李勋沉默许久,声音低哑迟缓:“你找人查一下,她今天去了哪儿。” “好的董事长。” 挂断电话,李勋坐在木椅上久久回不过神来,他甚至都不怀疑其他人就已经确认了凶手,因为刚刚他突然想起来,蔡文欣经常戴着一个明黄色的符纸,某次饭桌上听程淑华问过她,她说是求的平安符。 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她,一个是意外,难道各个都是意外嘛?可她为什么要害老太太?就因为老太太不同意她进门?可她已经是阿彧的合法妻子了啊? 李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一坨凌乱的线团,怎么理也理不清。 不知道坐了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 “先生,您已经在书房待了一中午了,出来用点午餐吧?” 张妈劝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李勋才骤然回神。 “好,马上来。” 不论是什么原因,他总要顾好身体才能调查清楚不是吗? 虽然已经成为了一家人,但其实李勋对蔡文欣的了解也不多,因为他相信阿彧,也相信他的眼光,但他显然错了,错得离谱。 所以李勋知道蔡文欣不对劲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林知恩,而是另外找人去调查蔡文欣,他总要搞明白,这人为什么会这样对他们李家。 同时,他还给李杨打了个电话。 “小杨,你在医院照顾好你哥,小心蔡文欣。” 李杨闻言一脸懵,但他也知道分寸,并没有急着跟程淑华讲这件事,而是把电话拿远了。 “怎么了爸?发生什么事了?您在哪儿?” 李勋叹了一口气,听到他那边背景安静了些,才开口道:“我这里查出来一些事情,你奶奶去世,恐怕和蔡文欣有关。” 李杨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问道:“爸,您在开玩笑吗?” 李勋知道这种事情,他恐怕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于是又道:“总之蔡文欣不太对劲,你在医院看好你哥,我这边已经找人去调查了,查清楚之后我们再说。” 李杨皱眉问道:“爸,您到底在说些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舅舅还在公司忙上忙下的跑,您到底在忙什么?家里不能没有您!” 李勋叹了一口气:“我现在马上赶去公司,有什么事情晚上家里见。” “你哥那边不太稳定,你先盯着,晚上我们再说。” 事情太多,李杨没再追问,反正晚上回家也能问清楚。 不过他虽然不明白李勋的意思,但并不影响他去执行李勋的话,于是他带着刚吃完饭的程淑华,立即又返回了医院。 蔡文欣哭了一会儿,此刻双眼红肿,看到两人回来又是一阵关心。 李杨默不作声的打量着他,脑子里响起刚刚李勋说的话,奶奶去世和她有关?为什么和她有关?他心里的疑团越裹越大,但这时候没人给他解答。 蔡文欣是在两个月前嫁进他家的,老实说李杨不太喜欢他这个嫂子,因为之前她和莫喻川谈恋爱的时候他就认识了,别人的女朋友突然成了自己的嫂子,其实心里多少有点尴尬,而且仅有的几次接触中,李杨发现她这个人心思太重,于是更加不喜欢来往了。 虽然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但两人的交集并不多。 李杨揣着一肚子的疑惑,在医院等了又等,李彧的情况终于逐渐稳定下来,虽然没了一条腿,但幸运的是命还在。 临到晚上,管家和张妈一起来换李杨三人,于是在医院守了一天的几个人这才收拾着回家。 三人到家,程淑华和蔡文欣疲惫不堪率先上楼去了,李杨却坐在客厅等到深夜,才等来李勋疲惫的身影。 “爸。” “怎么不先休息?” 李勋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又疲惫,劳累许久,让他的脊背看起来微微弯曲,头上斑白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也就一天的时间,李勋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好几岁的模样。 李杨目光落在他身上,嘴巴张了又张,话还没说出来,眼睛却先红了,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 “您别太担心,我哥不是好好的嘛?” 总归人还在,李杨现在只能这样安慰。 李勋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三楼的方向,走过来推李杨:“跟爸上楼。” 李家的别墅有小电梯,只是平时一家人都不爱用,偶尔搬重物才会用到。 李杨沉默着任由李勋把他推到了书房,门窗关上,李勋坐在沙发上,艰难的抹了把脸。 “阿杨啊,我对不起你奶奶,也对不起你哥……” 李勋说着,声音里隐隐带着颤抖。 李杨神色微变,握紧了轮椅把手:“爸!有什么事儿您倒是说啊!别自己一个人担着……” 李勋这才看向他,眼里情绪翻涌,声音低哑:“你奶奶溺水,可能是蔡文欣推的……” “什么!” 不等他说完,李杨失声打断他。 第 二十七 章 我他妈看她才是鬼! “怎么可能!爸你听谁说的?警察不都结案了吗?” 因为太过激动,李杨身体前倾,一脸的不可置信。 好在别墅隔音效果好,而且门窗都已紧闭,并不担心被别人听见。 李勋料到他是这个反应了,于是忙道:“你先别急,你听爸说……” 这事儿说来话长,但李勋耐心的把来龙去脉和李杨说了个清楚,李杨听完,眉头越皱越深,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许多。 “您是说,姜家那个找回来的土包子让杨叔叔给您传句话您就信了?” 李勋无奈:“阿杨你不许这么叫人,林小姐确实帮了我不少……” 李杨不屑的嗤了一声打断他:“首先,您这么一说,我确实觉得奶奶去世这件事不正常,也觉得蔡文欣不对劲,但是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您也信?” 李勋无奈叹气:“本来我也不信的,但是你猜,我去见林小姐的时候,她问我什么……” 李杨顺着他的话问了句:“什么?” 李勋回想起那天林知恩的话和她看透一切的眼神,头皮依旧微微发紧。 “她问我,是不是梦到你奶奶了。” 李杨:“……就这?” 梦到离世的老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李勋又继续道:“你奶奶去世之后,我从来没梦到过她,就你哥昨天凌晨出事的时候,我才正好梦到……而且,梦到你奶奶在山脚那个湖里……” 李勋说着,仿佛又感受了一遍那天的恐惧一般,声音微微发紧。 “林小姐一见面就问我是不是梦到老太太了,说我身上沾了她的怨气……最重要的是,她说你奶奶不是失足掉进湖里的,偏偏我一查就发现了不对劲……” 李杨眉头紧皱,语气无奈:“爸!就算奶奶去世真的是蔡文欣下的手,但你就平白相信一个外人?万一她那天正好目睹了这件事在算计你呢?” 李勋闻言转头看向他:“我查过了,你奶奶去世时,林小姐还在京州……” 李杨急了,迫不及待地打断他:“她说什么您就信什么?我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您心里不好受,但是也不能把这些事情怪到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上吧?” “我哥出事大家都有责任,因为您想卸任,因为我还在上学,所以公司的事情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尤其最近还是公司争取大项目的关键时期,他这一个多月连轴转精神不济才会出事!您非要怪在去世的奶奶身上,您觉得离不离谱?” 李杨坐在轮椅上,因神情激动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也不大好看。 李勋听了却是长久的沉默,他觉得李杨说的有一定道理,因为阿彧出事,所以他自责,但即便再自责,这种时候他也不至于因为这些情绪就失去了理智,或许几天前他和李杨一样,对这些事情嗤之以鼻。 但现在他清楚的知道,林知恩说的才是对的,如果继续放任不管,他不敢想象家里还会再出什么事…… 李杨见他沉默不语,心头一口火想发又发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气急了啪一下拍在轮椅把手上。 李勋这才回神,语气耐心:“阿杨,爸爸虽然自责,但是还没到失去理智地步,总之就是想告诉你,蔡文欣不对劲,我已经找人去调查了,事情没结论之前你都小心些,尤其你哥那儿,公司事情多,我这两天估计都走不开。” 李杨咬着牙,想了想还是先点头应了:“嗯好,您照顾好身体,公司这段时间离不开您,哥那儿总归人没事,一切都等他清醒再说,这段时间我会照顾好他的。” 虽然他也是坐在轮椅上,但好歹有什么事情他能应付,跑腿有底下的人去做。 李勋看他好歹听进去了,于是点头:“快去休息吧,大半夜了……” “您也早些休息。” 李杨操控着轮椅从书房出来,进入自己的房间后才拿出手机打开了社交账号上的小群,哒哒哒的打了几句话发出去。 小白杨:“姜家那个刚接回来的土包子谁认识?” “真是个神经病!” “谁有她联系方式?或者姜肆的也行。” 也就几秒钟的事情,群消息就闪个不停了。 只剩食欲:“怎么了阿杨,她怎么惹你了?” 不吃鸡蛋黄:“怎么了杨哥,她招惹你了?我倒是有姜肆的电话,给你?” 小白杨:“玛德神神叨叨的,跑来跟我爸说什么我奶化成了怨鬼,我他妈看她才是鬼!” 从文字当中足以看出来李杨有多气愤,群里几人纷纷询问具体事情,唯独江妄飞速的发来三个字:“你说谁?” 小白杨:“羊女姜家刚接回来那个土包子,老子跟她没完。” 江妄看着李杨发过来的那句话,眼皮跳了跳,打字回复:“林知恩?” 小白杨:“你认识她?” 只剩食欲:“谁不知道啊?这女人神神叨叨的,不是还说要开什么香火铺子?圈里都传开了。” 江妄嘴角抽了抽,又问:“她怎么惹你了?具体说说。” 小白杨:“十天前让杨氏集团杨叔叔跟我爸传话,说我们家老太太怨气不解,十日内必有大灾,结果昨天凌晨我哥刚好出事,我爸就信了,神经病吧她是,算计到我李家头上来了,小爷不收拾她小爷就不姓李!” 他自动省略了蔡文欣的事情,约莫是太气愤,李杨懒得打字,直接语音发了过去。 江妄听完他满腔怒气的话,忽地想起前段时间林知恩跑跟他说的话,跟对李家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果然是她的行事风格。 群里的人还在絮絮叨叨的讨论着,江妄却是良久的沉默,他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他们林知恩是他师姐这回事,说吧,江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脸上也开始火辣辣的发烫,不说吧,又担心李杨真去找人麻烦,毕竟那是他师姐。 纠结许久,他到底还是发了一句。 ”我觉得吧,说不准她说的是真的呢?信一信又不怎么样……” 这一句话,发出去就炸了锅。 第 二十八 章 还不如叫他去死! 群里先是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陆陆续续的开始发消息。 不吃鸡蛋黄:“江哥号被人盗了?” 那咋了:“何方妖孽还不赶紧放了我哥!” 只剩食欲:“江哥你要是被人绑架了就眨眨眼。” 江妄:“我绑你个头!” 小白杨:“哥你这话啥意思?你别跟我说你还信这个?” 几天前是不信的,现在信了。 江妄:“信一信怎么了?这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有不对劲,你家又出事了怎么办?总不能去赌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话从江妄嘴里说出来,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毕竟江妄这个人从来都是个混不吝的性格,张扬又随性,而且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会突然有这种迷惑发言? 小白杨:“哥你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只剩食欲:“江哥这一跤好像还摔到了其他地方哈?” 江妄:“……” “反正我个人建议可以听一下,总不能去赌。” “最多亏点钱财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当花钱买平安。” 小白杨:“我家看着像什么冤大头吗?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再说了,你们看她说那话,纯粹就是诅咒我家,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反正我跟她没完!” 到底是自己的师姐,江妄忍了又忍,还是发了一句:“要不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 小白杨:“???” 只剩食欲:“???” 不吃鸡蛋黄:“???” 小白杨:“不是,哥,你跟她还认识?” 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会认识呢?看样子和江妄关系还不错的样子,不然一般人他根本不会开这个口!也不屑开这个口! 那头的江妄,斟酌着打出去两个字。 “认识。” 只剩食欲:“认识你不早说。” “咋认识的?” 小白杨:“哥,你的面子我肯定要给,但是她太过分了,怎么着也要她来道个歉承认错误才行。” 叫那个姑奶奶承认错误?还不如叫他去死! 江妄好言相劝:“不能算了?不是也没对你家造成什么实际损失吗?” 小白杨:“那咋?我要等她给我家造成实际损失了才去找她呗?”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江妄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看李杨依旧一意孤行,索性回道:“那你去找她吧,别后悔就行。” 小白杨:“我为什么要后悔?” 只剩食欲:“江哥,你这话听着像是后悔过啊,详细说说?” 江妄:“……” “休息了。” 小白杨:“不是,哥,你把话说清楚才走啊,你俩关系到底咋样啊?她不来道歉我真要去找她麻烦了哦。” 只剩食欲:“江哥,你说句话啊。” 难得江妄会为别人开口,几人都很诧异,李杨嘴上不饶人,但其实看在江妄的面子上,他也不会真叫人难堪,只是江妄这几句话把他搞得云里雾里的,满脑子问号。 谁找谁麻烦还难说,江妄到现在想起那天的场面还头皮发麻呢,自己怂成那样,说出去都丢人,李杨爱信不信吧,踢到铁板就知道认栽了。 江妄甚至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理,屏蔽了群消息,随后又真的担心林知恩说的怨气会影响到李家人,犹豫许久,决定第二天去姜家问问看,毕竟光屁股就一起玩儿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家再出事。 第二天一早,姜家人依旧齐坐在客厅里吃早餐,只是今天氛围却不太对劲。 林知恩默不作声的吃着早餐,她身后不远处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单薄又孤独的立在那,姜行舟只觉得刺眼不已,商慕华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桌上心情最好的,约莫就是姜莱和姜肆姐弟俩。 姜行舟看着林知恩的脸色,斟酌着开口:“珍珍,非要搬出去吗?” 林知恩平静点头:“嗯。” 姜行舟叹气:“真要搬出去的话,我们家在那边也有处房产,爸爸已经叫人过户到你名下了,就不要住在店里……” 小姑娘家家的,跟一堆花圈纸人住在一起怎么能行? 林知恩声音清冷,开口打断他:“您别折腾了,二楼一百多平,够住了。” 她本来就不是个重物欲的人,也习惯了和那堆东西住在一起,毕竟随时要用都方便,搬来搬去她还嫌麻烦。 商慕华闻言道:“不住也行,反正都是你的资产,只是你昨晚上答应妈妈的,一个礼拜至少要回来住一晚,可不能食言!” 商慕华好说歹说的劝了一晚上,才让林知恩应下了这件事,生怕她再后悔,当着全桌的人又提了一次。 林知恩难得愣了下,点头道:“嗯,知道了。” 商慕华和姜行舟对视一眼,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意。 吃完早餐,林知恩拎着行李箱准备出门,姜行舟和商慕华见状也急忙跟上她,一个人拿过她手里的箱子,一个人上前挽着她的手臂。 “爸爸妈妈一起送你过去。” 姜莱见状,低下头只当没看见,身旁的姜肆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道:“嗤!终于搬出去了,姐,咱晚上去庆祝下?” 姜洵面色沉沉的看向他,姜肆嘴角挂起玩味的笑容看着他:“哥,人不是你赶出去的?你这脸色给谁看呢?” 姜洵面色一僵,起身离开。 姜肆嘲讽一笑,对姜莱道:“姐你放心,讨人厌的家伙搬出去了,没人能动摇你的位置。” 姜莱皱眉,温温柔柔的开口:“阿肆,珍珍也是你姐姐,不能这么说……” 姜肆迫不及待打断她:“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姐姐!” “快吃饭吧姐,待会儿我陪你逛街,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上了新款包。” 姜莱弯唇一笑:“好!” 只要是她的,不管是东西还是人,一辈子都是她的! 姜莱低下头喝粥,掩去了眼里的情绪。 林知恩赶到香火铺时,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清瘦高挑的身影站在店门口,打量着林氏香火铺几个字。 “小辉?” 林耀辉闻言转过头去:“姐!” 因为生病,林耀辉本就清瘦的身体看起来好像更单薄了,他背着一个书包,一身学生气,面色微白,眉眼不如姜家人深邃,但很是清秀。 林知恩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什么时候到的?” 第 二十九 章 师……师姐! 林知恩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什么时候到的?” 林耀辉的声音清浅,说话的语调和林知恩莫名很像。 “刚到。” 话音落,他看到姜行舟和商慕华走过来,于是率先开口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姜行舟和商慕华上前,几人又是一番客气闲聊,夫妻俩邀请林耀辉回姜家住,不出所料被拒绝了。 “谢谢叔叔阿姨好意,我习惯跟我姐住一起了。” 姐弟俩的说辞倒是一模一样,姜行舟夫妻俩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知道姐弟俩许久没见肯定有话要说,于是没坐多会儿就走了。 “怎么样?” 林知恩一边整理手里的纸钱,一边温声问林耀辉。 香火铺已经装修结束,上下两楼,楼上是两室一厅,楼下是一间宽阔的门面和一间仓库及工作室,角落里还有个卫生间,装修的并不花哨,而是明亮又通透,只是目前只摆放了几个箱子和柜子,看起来空旷又单调。 林耀辉上前帮忙,回答道:“挺好的,我看过了,这边离五老山和殡仪馆都近,生意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平时没事我也可以给你看看店,你尽管去忙你的事情……” 姐弟俩长大后几乎没住在一起,林耀辉其实并不清楚林知恩平时在忙什么,只知道她好像偶尔会外出工作给人看风水、算命什么的。 治疗结束,新学期马上开始,他恢复学业的同时,也能来给林知恩看看店,减轻她的负担。 林知恩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温声道:“你先照顾好身体,我这里不用你操心……” 比起和其他人说话,林知恩现在的语气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温和。 林耀辉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姜家?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林知恩停下动作看向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林耀辉沉默着低下头没说话,林知恩见状温声道:“你没给我添任何麻烦,你既然叫我一声姐,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不要有负担,再说他们对我挺好的,只是我不太习惯住在姜家而已,你不要多想……” 林耀辉低着头,闻言安静了一会儿才道:“我只是怕你勉强自己……” 他说话只说一半,林知恩却懂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温声道:“不要多想,多虑伤身,你现在要好好养身体。” “好。” 林耀辉应的认真,心里想的却是,他欠姜家的早晚会还清的,他不希望林知恩为了救他委屈自己,那笔钱他会尽快还回去的。 香火铺虽然装修结束,但是二楼的生活区域还缺很多生活用品,一楼的门面也缺不少东西,正巧林耀辉在,林知恩干脆把他带着一起出门逛街了。 却不知他俩刚出门,门店前面就停了一辆豪车。 江妄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牌匾上的林氏香火铺几个字问道:“就这儿?” 简航推着他,看见紧闭的门面,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就这,我打听到他们今天刚搬过来,怎么不见人?” 江妄皱眉道:“出门了?反正也来了,你推我回车上,我们等一等就是。” 简航多少有点惊奇,他跟在江妄身边少说也有三年了,这少爷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他早就摸清了,平时连江总都懒得等的一个人,今天竟然能这么耐心的等林知恩? 老实说他现在真有点好奇这位林小姐,自那天回去,他就发现两个江总都对这个林小姐转变了态度,是什么让他们前后的态度反差那么大呢? 疑惑得不到解答,简航只觉得心头痒得不行。 与此同时,林知恩姐弟俩也刚到附近的一个超市。 超市有些大,行人来来往往,林耀辉推着小车跟在林知恩后面,两人并不怎么说话,但是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默契。 林知恩对生活用品并不怎么挑,只是随意捡了几样,正在想要不要买点菜回去中午做饭时,鼻尖忽地飘过去一股味道,她猛地抬头看向四周,眉头紧皱。 “怎么了姐?” 看她神情不太对,林耀辉忙上前问了句。 林知恩没回答他,警惕的目光落在四周,像是在搜寻什么,片刻后她将手里的菜扔回了原处,急匆匆的对他道:“你先逛着,我出去一趟。” 说完也不等林耀辉回答,脚步匆忙的奔着门口就去了。 林耀辉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只好留下来继续采购生活用品,只是目光时不时看向门口的方向,有些担忧的模样。 林知恩脚下的步子飞快,一路顺着那股似有若无的味道追出去,奈何那味道太淡,而且向四周发散,她跑了一圈没找到根源,却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家门面那个十字路口。 站着歇了一会儿,林知恩转身准备回去,却听见身后忽然有人喊她。 “林小姐!” 林知恩转头看见简航,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于是疑惑皱眉:“你找我?” 简航疾步走到她面前:“林小姐早上好,不是我找您,是我们小江总找您。” 他一边说一边侧着身体示意林知恩往后看,林知恩顺着他身后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江妄的脑袋放在车窗上,看见她回头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随后动作顿了下又重新伸出头来冲她笑了笑,那笑容看着要多假有多假。 林知恩见状,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向他走过去。 江妄见状瞬间慌了神,想下车腿又动不了,想开车门结果关上了车窗,瞬间急得四处乱动,看起来比谁都忙,简航都愣了一下才走过来替他打开车门、推他下车。 林知恩依旧站在车前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妄,江妄急得一脑门汗水,手也无处安放一般这里碰一下那里挨一下,顶着林知恩的视线,纠结许久,终于吞吞吐吐的喊了句:“师……师姐……” 只是喊声师姐而已,他一张脸通红,低垂着头,难为情的像是要钻到地下去。 林知恩差点笑出来,忍了又忍开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吃人呢?” 江妄:“……”跟吃人有区别嘛? 简航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江妄的窘样,只是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 接收到江妄的死亡视线,他才死命的忍住飞扬的嘴角。 第 三十 章 她想刨我家祖坟? 林知恩依旧双手抱在胸前,姿态闲散:“找我有事儿?” 那一声师姐叫出去后,江妄反而想开了,闻言挠了挠头道:“是有点儿事儿……” 结果话音未落,林知恩的手机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喂?小辉?” “昂,有点事儿就出来了,我这会儿在店门口……” “你也回来了?也行,东西多吧,我过来拿……” 江妄并不知道她在跟谁打电话,只是听见内容递了个眼神给简航,简航也上道,看她挂了电话忙问道:“林小姐要去接人?在哪儿接?我去吧,开了车也方便……” 这也算是自己人,林知恩没过多纠结,爽快的点了头:“嘉佳超市,麻烦你了。” “您客气。” 简航上车发动车子离去,林知恩看也不看江妄,自顾自的打开了门面的卷帘门走了进去,进门后发现江妄依旧在门外没动,转头道:“喜欢在外面晒太阳?” 江妄闻言忙不迭操控着轮椅跟了上去。 “什么事儿,说吧。” 林知恩忙着手上的事情,头也不回的问了句。 江妄看着几箱子纸钱、符纸和香,头皮微微发麻,咽了下口水才开口道:“是这样的,师姐,我听说您给李家传了句话,想问下您,是怎么回事……” 教训了一次,倒是乖多了。 林知恩嘴角微微上扬:“你跟李家什么关系?” 江妄回答:“李董的小儿子李杨,是我的发小,关系很好。” 林知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李家是找到凶手了?还是找到怨气归属人了?” 人是没找到,倒是想来找你麻烦。 这话江妄是不敢说的,犹豫了下,又追问道:“师……师姐,我是想问下,李奶奶化为怨鬼这事儿难道是真的?” 林知恩转头看向他:“你在质疑我?” 江妄:“……” “不敢。” 林知恩看着他,闻言语气笃定的开口:“那就是李杨在质疑我。” 江妄:“???” 林知恩却是看也不看他转过头去了:“你跟他说,李老太太的怨气太重,棺材已经开裂,不信就自己去刨坟,如果他敢的话……” 江妄的表情像是要裂开来,这下是话也不敢说了。 刨祖坟,多缺德的事儿,她也敢说…… 屋里骤然安静下来,江妄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林知恩又开口了。 “抓紧把你的腿养好,也该正式走拜师礼入门了。” “好……好的师姐。” 林知恩又继续道:“我们这一行,免不了要跟妖魔鬼怪打交道,胆子给我放大点。” 听见那几个字,江妄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师姐放心!我胆子挺大的……唔啊啊啊啊……啊!啊!” 他话音还未落,面前忽然飘来一个影子,吓得整个人弹跳起来,因为腿脚不便,又落了回去,一张脸因为受到惊吓而变形,双眼瞪得老大,嘴里也不断叫喊着。 “啊啊啊啊……” 短短几秒,他一张脸通红又惊恐,脑门上更是有一层细密的汗水,表情早已变化了好几番。 “小影。” 林知恩喊了一声,随手一招又把鬼影招了回去。 江妄早已魂飞魄散,这时小影嘿嘿笑了两声,那毛骨悚然的声音一发出来,江妄双手握紧了轮椅把手,喉结上下滚动,目光紧紧的盯着林知恩的袖口。 “怎么说你我也是师姐弟了,这是我朋友小影,见一下也没什么……” 江妄还没缓过来呢,就听见她这话,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他目光死死的盯着林知恩,嘴唇微微颤抖,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看着很是委屈。 林知恩没搭理他,说完那句话后依旧埋头忙着手里的事。 林耀辉和简航两人一进门就看见这个场面,脚步纷纷定在原地。 “这是?” 听见林耀辉的声音,林知恩转头:“回来了?买了些什么?” “买了点菜,我们中午在家吃?” 那两姐弟自顾自的聊着,这边的简航对上江妄的目光,心口一颤,怎么说呢,他觉得小江总那眼神,像是受了委屈要找妈妈一样。 简·慈母·航放下手里的东西,面色温柔的上前:“怎么了小江总?” 江妄吐出一口浊气,眼睛好像有一瞬间的湿润,说话的声音像是咬着后槽牙发出来的。 “没事。” 高人呐,简航转头看向林知恩,那目光是说不出的崇拜。 林知恩:“……”平白收获了一枚小迷弟。 “姐,这两位是?” 听见林耀辉的声音,林知恩才回神:“哦,认识一下吧,我弟弟林耀辉,这位……江妄,嗯,就叫名字吧,反正也差不多大。” “弟弟好。” 江妄的声音虚弱的像是跑了几个八百米。 林耀辉闻言眉头微皱:“我叫林耀辉。” “昂,耀辉好。” 林耀辉:“……” 林知恩这时转头道:“小辉去做饭吧,我想吃红烧肉。” “好。” 搞不明白这个江妄是什么来头,但是也不急一时,林耀辉拎着食材上了二楼。 “你要留下来吃饭?”林知恩看着江妄,一边问一边往往袖子里伸手。 江妄见状瞬间面色惊恐,死命的往外推轮椅,竟然连简单的操作都忘了。 简航:“……”她是能掏出个鬼来咋的?吓成这样。 林知恩嚣张的笑了两声,对简航道:“推他回去好好养伤吧,别到处蹦跶了。” “好的林小姐,有时间我再过来。”过来取取经,看看她怎么把这祖宗制服的。 一想到将来某一天他也可以这样,简航就止不住的想笑。 林知恩一脑门问号?他说啥? 江妄坐上车,深呼吸了两下,终于觉得安全了。 他手机嘀嘀嘀的响着,像是有消息进来,江妄掏出来看了眼,是李杨的消息。 “哥,你真不叫她来给我道歉?” 刚受了场惊吓,江妄还一肚子火气,见状破罐子破摔回了句:“她说不信的话自己去刨坟,棺材裂了。” 李杨看到这条消息足足愣了半分钟:“她还想刨我家祖坟?” 第 三十一 章 哪有女孩子逛街去殡仪馆和墓园的? “刨祖坟,真敢说啊!她是疯了吧?江哥你在哪儿认识的疯婆子?” “敢不敢把她叫出来,我保证不揍人。” 李杨一脸凶狠的打着字,偏偏那头的江妄表情比他还凶狠,只回了他一句话。 “柳林街十八号林氏香火铺,你去吧!” 去吧去吧,不能就他一个人吓成这样,他来这趟是为了谁啊?这家伙不领情就算了还这么嚣张,就算被教训了也是他活该! 嗯? 这么干脆? 怎么感觉不对劲? 出于对江妄的了解,李杨谨慎的选择了装死,决定先找人打探打探消息再做打算,但姜家那个土包子真的太过分了,诅咒他家就算了还想让他去刨祖坟,多缺德的事儿啊也敢提! 而林知恩对这些事并不关心,她此刻在想的是,之前闻到的那股臭味到底来自哪里。 那是一种近似腐肉的臭味,却又比腐肉更臭,更像是从人的灵魂深处发出来的一种腐朽的腥臭,那是邪修的味道。 淮州出现了邪修? 距离她到淮州已经一个多月了,说实话她还没出去好好逛过,看这样子也该去走走看了。 林知恩皱着眉头,手上无意识的用金箔纸叠着一枚元宝,叠了千千万万遍,她早都熟悉的不用去思考就能凭肌肉记忆叠好。 “姐,你想什么呢?” 林耀辉走到眼前,林知恩才回过神来:“啊?哦,没想什么,饭做好了?” 林耀辉做饭的手艺一直很好,林知恩吃过几次,就总想着。 “还有一会儿……” 林耀辉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拿过一张金箔纸叠了起来,他动作生疏些,但很细致叠的也好。 “我下午准备去周边逛一逛,采购点原料,你要不要一起?” 林知恩的香火铺里,不管是金元宝还是花圈,亦或者香,几乎都是她自己亲手做的,所以她的一双手才满是老茧。 再过两天就是香火铺开业的日子,总不能就这样空荡荡的摆几个箱子和柜子。 林耀辉笑着点头:“好啊,姐你想去哪儿逛?” “去殡仪馆和墓园看看吧,还有附近的原料市场……” 林耀辉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语气无奈:“姐,哪有女孩子逛街去殡仪馆和墓园的?” 林知恩也笑了起来:“工作需要嘛,职业病犯了……” 林耀辉哑然失笑:“行,那我陪你去逛逛。” 其实陪不陪也没关系,林知恩只是随口问一句,他要不要一起都没关系。 柳林街位于老城区,和城乡结合部相接,这边来往的人鱼龙混杂,商业铺子也格外丰富,但最多的还是香火铺,毕竟这块儿离淮州最大的殡仪馆和墓园最近。 林知恩吃完饭后和林耀辉沿街逛了过去,发现这边的香火铺商品就像是一条生产线出来的,花圈长得一样,纸钱印刷的一样,就连香都是一个味道,根本没有自己的特色。 柳林街最尽头就是殡仪馆,它的大门并不显眼,只有一块白色立牌贴在保安室门口的墙上,此刻门口的人来来往往,大多数挂着悲伤的面孔,只有极少数的人带着其他表情。 走过大门,里面有三栋白色建筑,设有各式各样的灵堂,伤心欲绝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林耀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但看林知恩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继续往前走,他也没吭声继续跟在后面。 似有若无的腐臭味传来,林知恩眉头微微皱起。 殡仪馆出现这种味道,足以说明事情不一般,这么显眼的地方居然没人过问,淮州的天师都是干什么吃的? 看林知恩表情越来越难看,林耀辉隐隐有些担忧,温声问道:“怎么了姐?” 林知恩闻言头也不回的摇了摇头,目光一寸寸的扫过殡仪馆,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鼻尖的腐臭味逐渐消散,不像是这里面传出来的,那这味道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林知恩的眉头深深皱起。 与此同时,东山别墅区山脚下的湖畔旁,走来两位年轻人,一位西装革履梳着背头,肩宽腿长长相俊秀,而另一位和他身形相似,只是打扮偏休闲,一头清爽的碎发,笑起来很阳光。 “你最近在忙什么?挺久没见你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和人一样,给人一种沉稳之感。 而他身旁的男人,闻言笑了笑回答:“我能忙什么?就是去京州学习了两天……” 莫淮川疑惑:“你们这行业还要学习呢?” 沈砚南无奈:“可不是嘛,京州可是我们的最高级指挥中心……” 看他表情不是很好,莫淮川笑着问道:“那去一趟不是挺高兴的事儿?怎么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沈砚南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 话音刚落,他目光落在湖畔某处定住了。 莫淮川笑了笑,看他好像盯着湖边看,于是道:“这湖里养了不少金鱼,还不错……” 他话还没说完,沈砚南就丢下他疾步向湖边走了过去,莫淮川疑惑但跟了上去。 “怎么了?” 只见沈砚南在湖边蹲下后,两指从湖里捻了一点什么东西上来细细观察着,眉心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 莫淮川弯腰去看他手里的东西,却只看见他指尖有一团浮沫,黑黢黢的也看不出什么来。 沈砚南眉心越皱越紧:“这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莫淮川疑惑:“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倒是快说啊,说一半留一半几个意思? 沈砚南转头看他一眼,沉声道:“邪修的东西……” 邪修?莫淮川神情像是更不解了:“这是什么?你还能看出来是邪修的东西?” 沈砚南无语:“废话,我可是二级天师,当然能看出来了!” 莫淮川:“……”所以呢?看出来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接收到莫淮川的目光,沈砚南神情微滞,咳了一声道:“我也就只能看出来这上面沾了邪修的气息,别的看不出来了。” 说完又皱眉反问:“这边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如果他没猜错,这是邪修用的符纸,邪修的符纸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 第 三十二 章 你家有脏东西 莫淮川皱眉,像是在回想着什么,片刻后摇头:“没听说啊?能有什么事儿?还有邪修是干什么的?” 沈砚南见状,抬头看向四周,自言自语一般说着:“邪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因为这里风水好?” 不管是邪修还是正派修士,都喜欢呆在风水好的地方,这样不管对自身修为还是身体素质都大有好处。 “废话,这可是淮州名流聚集的地方,风水能不好吗?” “听说修建的时候,风水先生都请了好几个呢,你爸当时不也来了?” “是嘛?” 沈砚南应得心不在焉,目光重新落回手上,满心的疑惑。 莫淮川也一脸疑惑,他目光跟着四处看了下,随后定格在不远处那个监控上,脑子里飞快的划过什么,被他抓住了,他忙转头对沈砚南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李家老太太好像几个月前在这里失足落进湖里,溺水走了。” 沈砚南闻言表情忽地严肃起来:“李家老太太?” “是,就是李彧家,他家最近不太顺,听说他也出车祸截了条腿……” 说起李彧,莫淮川也是一脸惋惜。 沈砚南的神情却是越来越严肃:“怎么个不顺法?” “李彧开车操作不当连撞几辆车,自己丢了条腿,还造成几人当场死亡,家属闹起来,负面影响太大,李氏现在腹背受敌……” 他越说,沈砚南越笃定自己心里的想法。 “这不对,淮川,你跟我去趟李家。” 莫淮川摸不着头脑:“去李家做什么?” 沈砚南也只是从书上看到过这些事情,并不太确定,于是只道:“李家应该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或者就是招惹了邪修……” 这么严重?莫淮川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不至于吧?” 沈砚南一脸严肃:“你信我,这事儿真的不对劲。” 莫家和李家关系自来就一般,只是两家老太太关系比较好,所以偶尔才会有些来往,但自从李家老太太去世之后,两家就几乎没什么来往了,就这样贸然上门,实在太失礼。 莫淮川纠结了一番后先给李杨打了个电话,毕竟年轻人之间交流起来更方便。 “喂?小杨?” “啊,我是你淮川哥。”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找李叔有点事情,我没有他电话,想问下李叔在哪里?方不方便拜访一下?” “在公司啊?” “电话给我也行。” “好好好,我现在过去。” “哎!麻烦你了。” 莫淮川挂断电话看向沈砚南,表情无奈:“人家这两天忙着呢,这会儿在公司,我们开车过去?” 沈砚南依旧皱着眉头:“行。” 先是老太太去世,后面又有李彧的连环车祸,两起事故相隔这么近,还在事发地发现了邪修的痕迹,怎么可能是意外?这个状况要么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要么就是招惹了邪修,沈砚南极其笃定自己的想法。 他长那么大,从来没真的遇见过邪修,这会儿并不觉得害怕,反而隐隐兴奋。 李氏这两天负面消息铺天盖地,李勋忙的脚不沾地,接到李杨电话时只是随口应了一句,甚至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直到秘书敲门进来说莫总来访,他才回过神来。 “莫总?” 秘书态度恭敬:“莫氏银行莫总莫淮川。” “他来做什么?” 秘书没能解答他的疑惑,李勋只好摆手道:“算了,你请他去会客室,我马上来。” 李勋又签了两份文件后,才起身前往会客室。 “淮川?” 李勋脸上扯出一抹笑容走了进去,只是脸上即便带着笑意,也难以掩饰他浑身的疲倦和沧桑。 莫淮川骤然见到他这副样子,也是吓了一跳:“李叔?”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李勋要是一如往常才奇怪了。 莫淮川脸上带着歉意和惋惜:“我听说阿彧的事情了,总归人没事,您放宽心,李氏这边几十年的根基在,不会有事的……” 无非就是那番宽慰人的话,李勋这两天耳朵都要听的起茧子了,但他还是跟着附和了几句,随后才步入正题。 “淮川找我,可是有事?” 事情太多,李勋此刻已经顾不得去问候边上的沈砚南了,只是在进门时冲他笑了下,之后就没再问起。 莫淮川听到这话,转头看了眼沈砚南开口道:“李叔,这是我朋友阿南,是他有事找您。” 李勋闻言一脸疑惑的看向沈砚南,沈砚南也在这时开口:“李董你好,我是沈砚南。” “您可能不认识我,但应该认识家父沈从谦。” 李勋愣了两秒后,恍然大悟,起身对沈砚南伸出了手:“原来是沈教授的爱子……” 两人一番客气之后,沈砚南才斟酌着步入了正题。 “是这样的李董,我是想问下您,最近有没有发现家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勋闻言神色微敛,看看莫淮川又看看沈砚南,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沈砚南见状索性直言道:“我怀疑您家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接二连三的出事,如果您家有什么异常情况不如和我讲讲?” 你多冒昧啊?上来就说人家家里不干净。 莫淮川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偏偏沈砚南这会儿正是来劲的时候,微微仰着下巴看起来略高傲,对莫淮川递过来的眼神视而不见。 李勋听见他这话却是微微皱眉,嘴角挂上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沈少爷这话怎么说?” 沈砚南见状自顾自的开口道:“我听说您家前后几个月出了不少事,恰好今天和淮川路过那片湖,又看见了点脏东西,所以我现在怀疑您家里要么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要么就是被人算计,才会出这么多事……” 和林小姐的说法不太一样,但都一致认为他家出事不简单,李勋皱眉沉默,好一会儿后才试探着开口:“沈少爷是在开玩笑?” 沈砚南最听不得别人质疑他,脸上染上几分怒气:“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我没空跟你开玩笑,你爱信不信,我就怕那脏东西要是不处理,你家会再出事。” 李勋又问:“沈少爷觉得这事儿怎么处理才好?” 既然都觉得他家出事不简单,那就试试看吧,看谁才有真本事! 第 三十三 章 找到罪魁祸首? 沈砚南闻言开口道:“李董要是有空,带我去您家里看看吧。” 也不问李勋愿不愿意,直接就说了这样的话,莫淮川都惊讶了一下,忙给他使眼色,但好在李勋并未在意他的冒犯,反而点头道:“那就劳烦沈少爷去家里看看了。” 莫淮川:“……”就这样相信了?他记得李叔一向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啊?难道记错了? “不过我手头还有点急事……” 沈砚南闻言皱眉道:“尽快处理一下吧,这事儿也等不得。” 莫淮川惊了,忙道:“不急的,李叔要是有事就先忙。” 李勋闻言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变幽深了:“听沈少爷的,劳烦二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他走后,会客室的门被关上,莫淮川才皱眉看向沈砚南:“怎么回事?李叔算我长辈,怎么着说话也要客气点。” 沈砚南却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我够客气了,你去看看天师协会那群人,一个个尾巴要翘到天上去!” “再说了,我们这一行别人轻易请不动,我都自己找上门来了,就是态度差点怎么了?” “你是没见过别的天师接活,那得主家先拿出百分百的诚意亲自上门请,都还不一定请得动,我这都自己来了,还嫌我态度不好?而且我这是为了他家好才想快一点好吧?你以为事情不处理遭殃的是谁?” 这些年有能耐的天师愈发稀少,淮洲市拢共也就那么几个,沈砚南平时习惯了被人毕恭毕敬的对待,所以对李勋说话才会没那么客气。 态度虽然差,但也是一片好心,莫淮川当然也知道他的行事作风,但是人毕竟是他带来的,于是好言相劝道:“那你也稍微收敛点,这位怎么说也是长辈。” 沈砚南随口敷衍:“行行行,知道了。” 李勋处理了几个紧急文件,又召集高层开了一个十分钟的紧急会议后,才带着沈砚南两人回了东山别墅。 下车之前,沈砚南从他斜挎包里上掏出一个款式复古的罗盘拨弄着。 李勋看见,好奇的问了句:“沈少爷这罗盘是做什么用的?” 沈砚南头也不抬,漫不经心的回答道:“看风水,测阴阳……” 李勋笑笑,转头没再多问。 下车之后,他领着两人往里走,沈砚南目光落在手心的罗盘上,每走一步都细细打量着,但罗盘并没有一点异样。 沈砚南眉心皱起,继续跟着李勋往里走,到客厅后也没坐下,而是拿着罗盘四处走动,边上的莫淮川见状,小声和李勋交谈着,没敢出声打断他。 只是十几分钟过去,沈砚南手里的罗盘依旧没有丝毫异样,于是他皱眉看向李勋:“李家只有这一个住处?” 李勋点头:“是的沈少爷。” 那就百分百是招惹到邪修了,本来他就觉得是邪修作祟,只是出于谨慎,才特地来查看了一番,但这别墅里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沈砚南眉头皱的死紧,片刻后又问道:“你们家最近有没有接触到什么奇怪的人?” 如果两起事故都是意外,那事发地之一的湖里带着腐朽之气的符纸灰怎么解释?不可能那么巧,只能是人为。 李勋也跟着皱眉:“奇怪的人?” 沈砚南又补充道:“那种他说自己会玄门道术的人,对你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又去过山脚下那个湖……” 还真有这么一个人,但李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对沈砚南说实话,只回答道:“也没接触过这样的人,沈少爷有没有看出来我家哪里不对劲?” 没有?沈砚南疑惑了,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没有碰到过奇怪的人?” 李勋还是摇头:“没有。” 沈砚南沉思片刻后又问:“那你家有没有信玄学的?或者喜欢去外面求平安符什么的……” 李勋迟疑了一瞬,还是摇头。 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他不想打草惊蛇,这位沈少爷的行事风格太张扬了,他还是觉得林小姐比较靠谱,虽然话不多,但是她的行事作风和沉稳的性格,看起来比面前这位可靠。 沈砚南见状陷入了沉思,脸色也不大好看,这时李勋接到了一个电话,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与此同时,大门外进来了一辆车,是李杨回来了。 “淮川哥?” 李杨坐在轮椅上被管家推进门。 莫淮川看见他进来惊讶的挑了挑眉:“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医院照顾阿彧?” 李勋也在这时挂了电话走过来:“你怎么回来了,你哥那边……” 李杨闻言忙道:“您放心,我让浩子过去看着了,再说我妈也在那儿呢,我回来拿点东西。” 李勋正要说什么电话又响了,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面色越发着急,转头冲莫淮川饱含歉意的笑了笑,又对李杨道:“帮我照顾好客人,公司有急事我要马上回去。” “不好意思淮川,公司的事情实在着急,我改天再请你们吃饭。” 都是些客气话,莫淮川也知道他忙,于是笑道:“好的李叔,您有事尽管去忙,阿杨在这儿就行。” 李勋又对沈砚南说了两句客气话,才急匆匆的转身走了。 沈砚南看着他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李杨也在这时开口:“淮川哥,不是说去公司找我爸?怎么回来了?这是你朋友?” “是,这是我朋友沈砚南,阿南,这是李叔的小儿子李杨。” 两人目光对上,礼貌的点了下头。 李杨领着两人在客厅坐下,又嘱咐一旁的佣人泡茶。 莫淮川出于礼貌询问了两句李彧的情况,两人正一问一答间,边上的沈砚南冷不丁的问了句:“李杨,你妈妈有没有信玄学的习惯?或者说她喜不喜欢在外面求平安符什么的?” 李杨闻言看看莫淮川又看看沈砚南,有点发懵:“这是……” 没等他问完,沈砚南的目光落在他裹着石膏的腿上:“我怀疑你家接二连三的出事故是有人在背后算计你们。” 李杨顺着问了句:“这话怎么说?” 沈砚南沉默几秒,又拿出先前那番说辞。 “我今天在你奶奶出事的地方发现了点不干净的东西,怀疑你家最近频繁出事可能不正常,我就想问问你家里人有没有喜欢出门求平安符的?或者说喜欢信玄学……” 李杨忽地想到他爸说的林知恩的事情,思绪不太集中,嘴里缓慢回答着:“家里好像没人信这个……” 沈砚南皱眉:“那你们最近有没有接触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尤其是你奶奶的事情上……” 李杨闻言,发散的眼神逐渐聚焦:“有!” “谁?” “林知恩!” 第 三十四 章 我现在怀疑林知恩就是邪修! “林知恩是谁?她怎么个奇怪法?” 莫淮川也同样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李杨歪了歪头,思考着林知恩奇怪的地方,缓缓开口道:“她是羊女姜家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最近才被接回来,听我爸说,十几天前她让杨信宽叔叔给我爸传了句话,说什么老太太怨气不解,李家十日内必有重灾……” 沈砚南脸色难看:“这话你爸知道吗?” 李杨点头:“当然知道啊,就是他跟我说的……” 沈砚南闻言和莫淮川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均是疑惑不解的模样,刚刚他问李勋的时候,得到的不是这样的回答,他为什么要隐瞒呢? “然后呢?” 李杨闻言皱着眉头:“我也奇怪呢?非说我奶奶因为怨气太重死后化成了怨鬼,神经病一样胡言乱语,也不看看这是什么社会了,哪儿还有人信这些?” 沈砚南听到这里,嗤了一声道:“怨气化鬼?那得多重的怨气才能化鬼?她还说了些什么?” 李杨皱眉想了会儿没想起来什么,缓缓道:“倒也没说其他了……不过我爸倒像是挺相信她的……” 怪不得刚刚问他有没有奇怪的人他没有吭声,原来是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却不肯信他这种玄门的正统弟子,真是可笑! 沈砚南脸色有些许难看,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她才让人传完话,你家就出事,你觉得是巧合?” 李杨愣了下,迟疑着开口:“我也不太清楚,但是……” 李杨原本想着江妄和林知恩交好,那她应该不至于是什么心眼儿太坏的人,但被沈砚南这样一问,心里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沈砚南见状冷笑一声道:“你哥都这样了还这么相信人家,被害成这样也活该!” 李杨忽地转头看向他,脸色难看:“你瞎说什么呢!” 莫淮川也觉得他这话说太重了,忙沉声道:“砚南!” 沈砚南却对两人的态度置之不理,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姿态闲散,态度嚣张:“我说错了吗?她前脚说这话,后脚你家就出事,你们没发现不对劲就算了,还上赶着给人算计,简直蠢透了!” 眼看李杨要发怒,莫淮川急忙起身挡住他看向沈砚南的目光,沉声呵斥道:“沈砚南!” 沈砚南却在这时站起身推开莫淮川,目光冷冽的看向李杨:“我现在怀疑这个林知恩就是邪修,就是她在背后算计你家,你家才会出这么多事!” 李杨强忍着怒气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沈砚南双手一摊:“还不够明显嘛?她一说你家要出事你家就出事了,怨鬼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也是能随意杜撰的?更何况我不管是在你家,还是山脚下的湖里,都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怨气……” 莫淮川也在这时开口:“阿杨,砚南家里世代都是玄门的人,他现在也是淮州天师协会的成员,说的话可信。” 李杨满脸疑惑:“天师协会?” 沈砚南懒得和他这样无知的人多谈,双手抱在胸前没再说话,莫淮川在李杨身旁坐下,温声道:“不错,这个世界确实存在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砚南他家就是世代从事这个行业的,他爸爸你应该也听说过,是淮州大学易学教授……” 李杨本就是淮州大学物理系的在读学生,闻言皱眉思索片刻后反问道:“你说的是沈从歉沈教授?” 莫淮川点头:“对,可能你们理科生不太熟悉,但沈教授确实这么多年都在研究易学和玄学,且小有所成,目前是淮州天师协会主席,专门处理玄学灵异事件。” 李杨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对未知的恐慌逐渐泛上心头,他一脸担忧,急忙开口:“那我家现在……” 沈砚南冷笑一声:“再晚点恐怕被人吃干抹净了还要对人千恩万谢!” 莫淮川无奈:“砚南!” 沈砚南这才收敛了些,问道:“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我要先去打探打探这人的情况。” 李杨闻言立即掏出手机翻了片刻,然后念出了江妄给他发来的地址:“柳林街十八号。” 沈砚南闻言沉思片刻,眼神愈发凝重:“邪修最爱殡仪馆和墓园,百分百是她在作祟。” 邪修和正派修炼功法完全不一样,如果说正派修炼靠的是自身天赋和吸收天地灵气的能力,那么邪修靠的就是各种歪门邪道,他们尤其喜欢往邪祟多的地方钻,靠吸收死人和鬼魂的阴气,来提高自身能力。 李杨听到这话又忽地想到了什么,急忙补了一句:“我听说她好像要在那边开什么香火铺子……” 沈砚南轻哼一声:“香火铺,不过就是个借口而已,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 莫淮川看他神情凝重,有些担忧:“那现在怎么办?” 沈砚南一边把罗盘往自己的斜挎包里收,一边回答道:“我先去打探一下情况,再跟协会那边打报告。” 莫淮川闻言忙道:“那我跟你一起!” 沈砚南拒绝了:“不用了哥,我晚点还得去趟周家村,那边的事儿还没解决呢……” 想到家里还有事,莫淮川终于没再坚持,只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吧哥我知道分寸的……” 李杨本来也想跟着,但看了眼自己还绑着石膏的腿,只能无奈叹气。 沈砚南收拾好东西,转头对他道:“你爸那儿你去做下思想工作,这个邪修能把他洗脑成这样,绝对不一般。” 李杨神情有些羞愧:“知道了哥,麻烦你了。” 沈砚南表情严肃:“天师的职责而已。” 事情问的差不多了,莫淮川和李杨又沟通了几句,说有进展再通知他,之后两人就一起走了。 李杨看着两人的背影,脑子里一团乱麻,一下子收到太多信息,他现在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他一手拿着手机无意识的刷着,脑子里还在思考着今天的事情,忽地想到了什么,他急忙给江妄发了两条消息。 “江哥,那个林知恩到底是干什么的?” “你小心点她!这人不简单!” 第 三十五 章 探险队失踪! 小心她? 不简单? 我用你说! 江妄幸灾乐祸的发了一条消息出去:“咋了?踢到铁板了?被收拾了?” 李杨:“???” “咱俩说的是一回事吗?” 江妄:“那你在说什么?” 这事儿也说来话长,说简单了李杨怕江妄理解不了,于是干脆一个电话给他拨了过去。 “干甚?” 听见江妄懒洋洋的声音,李杨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起伏不定的心忽地就安稳下来,说话的语气也忽地平稳了许多,但也带着以往没有的严肃。 “哥,有件事儿要认真和你说一下。” 江妄还是一番漫不经心的语气:“说!” “那个林知恩,你到底上哪儿认识的?我总觉得这人不太对啊?” 何止不对啊?那是大大的不对! 不过江妄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问:“怎么说?” 李杨这才接着往下讲:“这事儿啊说来话长,刚刚淮川哥来了一趟家里,带了个朋友,你肯定想不到那人是干嘛的!” 江妄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语气不耐:“赶紧说,别卖关子!” “天师协会!是淮州天师协会的!天师你知道吧?就是书里说的那种,抓鬼的!我天,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样一个行业存在!” 江妄经历了那两遭,对这些事情的接受能力早已大大提升,但还是多少有点吃惊。 “天师协会?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呢,他还带着个罗盘……” 于是李杨又把来龙去脉给江妄说了个清楚,最后感慨道:“他可是沈教授的儿子,还是官方机构的成员,这个林知恩不会真的是什么邪修吧?” 林知恩是邪修?那怎么可能! 江妄想都没多想就下意识维护道:“怎么可能!她……她……” 想为林知恩辩解几句,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李杨就想不明白了:“不是,哥,你怎么跟我爸一样,那女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你俩不会是被人下蛊了吧?” “下你个头!老子清醒的很!” 李杨哑然片刻:“那你俩到底怎么认识的?这女人到底是干啥的,说实话,我现在也觉得她不对劲呢,沈哥还说要先去打探一下情况,再跟天师协会那边打请示报告……” 江妄听到这些话眉头微皱,他虽然被林知恩吓了两回,但她也实打实的帮他解决了身上的问题,而且他打心底里相信她,并不认为她是什么邪修。 “你别管我俩咋认识的,你先去看看你家奶奶的棺材是不是裂开了……” 说实话,江妄好奇的要死。 李杨那边急了:“我去你的!还真让我挖祖坟啊!你事儿吧江妄……” 两人叽叽喳喳吵了起来,而这边的沈砚南前脚刚出东山别墅区,后脚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阿南,你在哪儿?” 浑厚的男声从电话那边传来。 沈砚南目光专注的盯着前方,不复在李家的嚣张,而是态度恭敬的回答:“爸,我刚从东山别墅出来,我在这边发现了一点邪修的踪迹……” 沈从歉闻言立即反问:“邪修?你确定没有看错?” 怎么会在那边发现邪修的踪迹? 沈砚南语气笃定:“我确定没有看错,那张烧成灰的符纸上面有腐朽之气,现在打听到点线索,我准备先过去打探一下情况……” 沈从歉那边再次反问:“打听到了?” “是,说是羊女姜家刚从外面接回来的亲生女儿,现在在柳林路那边开了个香火铺子……” 电话那边沉吟片刻,随后道:“你先回来,邪修的事情我们再讨论,周家村那边又出事了。” “怎么回事?不是都封山了嘛?” 沈从歉的声音十分严肃:“说是这次有一只不正规的探险队,听到有人说周家村那边两座山有点诡异,好奇心驱使,几人组队一起走小路进去的,前天下午进山,到现在还没出来……” 沈砚南闻言表情染上了几分怒气:“他们是有病吗?都说诡异了还敢去!” 沈从歉语气听起来也有些无奈:“你先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曹局打了几个电话了。” “知道了。” 毕竟救人要紧,于是沈砚南只好放弃了去林知恩那边。 林知恩和林耀辉在墓园和殡仪馆逛了一圈,在好几个地方都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腐朽之气,但是来回找了几趟都找不到具体地点,顾及到林耀辉还和自己一起,于是她只能作罢先行回去了。 柳林路这一带来往的人鱼龙混杂,街头那边更是,什么餐饮店、副食店、家居用品店应有尽有,穿插其中的几条巷子里也有各种小店摆卖着一些小用品。 还有一些穿着老式长袍马褂的老先生端坐在条凳上,要么瞎了一只眼,要么瘸了一条腿,总之看起来都不太健全,身边放着几本破旧的老书。 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些靠算命为生的老先生。 但是这年头,随着社会和科技的不断发展,大家的思维观念也在转变,现在少有人能信这些了。 所以街头巷尾这几个老先生的生意并不怎么样,有时候在这儿坐一天也不见有人来问一句,今天也依旧如此,街头巷尾的人来来往往,但不见有一个人向他们走过去。 眼看日头西斜,老先生们大多数又空等了一天,这时从街头驶来一辆公交车,到站后下来了三五个人,其中一个年轻女孩儿,穿着短袖长裙,背着一个精致的双肩包,一看就是个学生。 那女孩儿站在公交站台四处张望了一会儿,随后表情纠结的向一条小巷子走来,脚下的步子很是迟疑,目光也时不时四处张望着,片刻后终于走到了一个老先生跟前。 “您好!” 那老先生一只眼眼皮耷拉着,明显看不见,而另一只眼眯的只剩一条缝,瘦长脸,胡须也长,他闻言眯着那只眼看向前方,打量着眼前的姑娘,随后递过去一张椅子客气的开口:“姑娘坐。” 顶着老先生打量的目光,张晓晨浑身不自在的坐了下来,屁股只落了一半在椅子上,另一半悬空着,很拘束的样子。 “你想问什么?” 老先生还算和善的笑了笑,目光认真的看着面前那姑娘。 张晓晨闻言握着背包带子,声音有些紧张的开口:“老先生,我觉得我最近好像中邪了?” 老先生闻言那只眯着的眼睛终于张开了:“中邪?” 第 三十六 章 柳枝辟邪 张晓晨忙点头:“对,中邪。” 那老先生看了看自己摊子上的算命测风水几个大字,诡异的沉默了几秒后才问道:“怎么说?” 张晓晨一脸纠结的模样:“就,就老是梦到一个去世的同学,晚上也睡不安稳,像是被鬼压床一样,思绪好像是清醒的,也能听见周围的动静,就是睁不开眼睛……” 说起这些,张晓晨有些紧张,又有些害怕。 这时小巷子里走过一群人,张晓晨低垂着头偏向里侧,表情微微有些不自在。 其实按理来说,新世纪的大学生不该信这些个,但是她医院都跑了几趟,一点问题都查不出来,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那老先生闻言脸上闪过几分纠结,随后摸着自己的胡须又问了一句:“你是想求个平安符?” 求平安符不是得去寺庙或者道观? 张晓晨讪讪一笑,表情为难:“我去过了,不管用,您看我这要怎么办呢?” 寺庙也跑了两趟,可是那两张符纸没有一点用处,她甚至梦的更频繁了。 老先生哑然,那只眼低垂着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纠结,片刻后抬头道:“小姑娘,你这种情况我不是没遇见过,招惹到邪祟嘛,也没那么难办,我这儿用你的八字给你画一道符,你再去摘一枝柳条回家挂在床头,保管邪祟不敢近身。” 张晓晨眼里升起期待的光芒:“真的?” 那老先生微微一笑:“你看我一把岁数了,骗你做什么?柳枝驱邪效果最好,我保证不骗人。” 张晓晨又问:“那劳烦您帮我画两道平安符吧。” “行,你把八字给我,再稍等我一下。” 符嘛,赵瞎子不是没画过,只是他也没纸和笔,只能去旁边的香火铺借用一下了。 “有人嘛?有人在吗?” 正巧巷子口就有一家新开的铺子,赵瞎子在门口喊着进去,林知恩恰好坐在柜前,听见声音抬头看了过去:“有事儿?” 赵瞎子咧嘴一笑:“老板,有没有毛笔和黄纸?我借用一下……” 桌上恰好摆了这两样东西,林知恩点头示意了下:“那儿有,你用吧。” 赵瞎子说了两句客气话,用毛笔沾了点墨,动作迅速的在那张黄纸上画了一道符。 林知恩看的微微皱眉:“你这符是用来做什么的?” 赵瞎子嘿嘿一笑:“有个小姑娘求平安符,我给她画一个。” 林知恩目光冷冽:“平安符?有些钱挣不了还是别挣的好。” 那是什么平安符?那就是一堆乱码,几个符印胡乱交叠在一起,就是一张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废纸。 心思被人拆穿,赵瞎子神情微囧,讪笑道:“姑娘,看你也是做这行的,看破不说破嘛,这几年行情不好,我就是挣点小钱混口饭吃,又不是杀人放火……” 总之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林知恩也不喜欢多管闲事,于是没再多嘴。 赵瞎子晾干符纸,道谢出门去了。 “你拿着,回去放枕头下,再摘一支柳条放床头……” 因为刚刚被林知恩拆穿的缘故,赵瞎子难得有点心虚,于是没再多说。 张晓晨却是一脸感激:“多谢你了老先生,你看这符纸……” “随便给点吧,就两道平安符而已。” 张晓晨挠了挠头,有点纠结的样子,随后掏出了自己早前就包好的一个信封递给了他:“劳烦您了老先生。” “小姑娘客气,祝你时来运转、否极泰来。” “谢老先生吉言!” 张晓晨小心翼翼的收好那张符纸,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走出小巷时,步履都轻快了许多。 淮州大学位于淮洲市东南位置的老城区,和柳林路也就是五六公里的距离,这路程中间有个公园,张晓晨想起还要去摘柳枝,于是中途下了趟车。 正值暑假,淮州大学校园内的学生寥寥无几,张晓晨因为勤工俭学一直在打暑假工,所以没回家。 出门一趟回来,天色已经晚了,食堂仅剩的两个窗口还在卖着饭,张晓晨疲惫了一天,随意打了两个菜对付了一顿。 天色逐渐昏暗,白天都没什么人的校园里此刻更是寂静不已,尤其是张晓晨住的那栋宿舍楼,只零星的亮着几盏灯。 张晓晨捏紧手里的符纸,忍着心里的害怕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走廊里灯火通明,两个宿管阿姨站在大厅里闲聊着,看见张晓晨进来还笑着打了声招呼:“今天去玩儿了?” 看她们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柳枝上,张晓晨笑了笑回答:“没呢阿姨,路上顺手摘得。” “早点休息。” “好的谢谢阿姨。” 看见阿姨温柔和善的脸庞,张晓晨心底的害怕又散了些许。 其实从上学期那场事故之后,张晓晨就一直睡不安稳,暑假期间也一直住在堂姐张晓黎的出租屋里,直到半个月前她换工作退了租,张晓晨没办法才重新搬回了宿舍,然后就总做奇怪的梦。 她们宿舍一共六个人,是标准的上床下桌六人间,上学期夏梦跳楼去世之后,就只剩下了五人,从六楼617搬到了三楼312。 离开学还有几天,大家都没回来,张晓晨进屋开灯后,认真的把柳条拴在了床头,才去收拾洗漱去了。 洗漱完后她和家里人打了会儿电话,和朋友接了个视频,自己又看了会儿搞笑综艺,把心头那点害怕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才上床休息。 淮州大学宿舍十点半关门,十一点准时熄灯,宿舍熄灯时,张晓晨已经进入了梦乡。 宿舍窗帘被拉上,屋内昏暗一片,不知过去多久,窗外映射进来那点灯光也消失了,屋里陷入无边的黑暗。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什么奇怪的声响传来,睡梦中的张晓晨不安的翻了个身。 那声音却还在持续的响着,像是离人越来越近。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像有人在耳边揉捏着塑料袋一样,吵人的紧,张晓晨迷迷糊糊间又翻了一个身。 耳畔的声音却像是越来越大声,张晓晨烦躁的捂住耳朵,同时思绪也在逐渐清明,这是什声音? 第 三十七 章 进山搜救! 五人组的探险队,三男两女,都是年轻人,从前天早晨入山到现在已经超过56小时。 期间各路搜寻队都进山搜寻了一遍,但没看到任何人影。 周家村这两座山,名叫迷云山,地形复杂,植被茂密,动物种类丰富,常年薄雾环绕,因复杂的地形和生物环境,被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 也因为它的神秘和复杂,周家村本地人很少进去,基本只在外围活动。 但是近几年来,大家开始迷上各种徒步和探险的户外活动,所以神秘的迷云山也渐渐走入大众视野,前段时间陆续有社会人士组队去爬这两座山,下来后有人开始各种渲染这两座山的神秘,参杂着一些灵异事件的故事在网上传开。 于是更多人心生好奇,组队去探险,恰巧后续这几批探险队中,有人在山里失了踪迹。 事故发生后,淮洲市公安局联合各部门立即展开救援,但时间过去了一个周依旧毫无进展,与此同时,这起事件被爆出来,又有人心生好奇不顾劝阻特意找了小路进去,几人至今没有消息传来。 陆征中午的时候带着人进去搜寻了一圈,发现了几个人踪迹,但始终没找到人,正在和上级汇报情况时,旁边忽然疾步走来两人。 “曹局,现在什么情况?” 沈从谦面色严肃的走到曹方源跟前,曹方源看见他们父子两人眼睛都亮了一瞬,忙丢下正在汇报工作的陆征走了过去。 “沈教授,您可算来了,目前毫无进展……” 沈砚南和陆征对视了一眼,他的神情莫名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陆征忍下不适,看着他们走远后,才皱眉问身旁的领导:“唐局,这两位是?” 唐德江微微皱眉,低声回答:“这两位是曹局请的外援,身份不一般,待会儿客气点。” 外援?两个人? 陆征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又不是多问的时候,因为曹局那边冲他招了招手,陆征见状快步走了过去。 “沈教授,这是我们治安大队大队长陆征,由他带人随你们进山吧。” 说完又转头对陆征道:“小陆,这是沈教授和沈少爷,进山后你们务必一切听他指挥。” 沈从谦点了下头:“你好!” 陆征伸出手:“您好沈教授。” 手伸到沈砚南面前时,他忽然有点卡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沈砚南微微皱着眉:“叫我沈砚南就好。” 陆征目光落在他们俩身上悄悄打量着,这两人穿的不是专业的救援服,而是一身登山装,各自背了个小包,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按理来说,进山救援的话,他们的人员完全足够了,只是还没找到那几个人的位置而已,何必再请两个外援?多两个人能干什么事?而且这对父子看起来也并不是专业的救援人员。 陆征忍着满心的疑惑,在沈从谦父子俩交流的时候,走到了曹方源身边,低声问道:“曹局,这两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曹方源看他一眼,低声道:“这两位来头大着呢,必要的时候连我都得听他们的,事情紧急,你先跟他们去搜救人员,回来我再跟你细说。” 现在不能说? 陆征还想再问,那边的沈从谦父子俩已经整装待发了。 “陆大队长,准备好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 “好。” 陆征立即召集自己带来的人员,跟着沈从谦父子俩,再次进了山。 这次搜救行动陆征带了二十名队员,再加上沈从谦父子俩一共二十二人。 从外围进去时,沈从谦父子俩走在前面,陆征在最后压队。 “陆哥?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头?看起来也不专业啊?凭什么都听他们的?” 他身旁忽然走来一人,是治安大队指导员肖灿,此刻正满脸疑惑的盯着前方的沈从谦父子俩。 陆征闻言皱眉:“听领导安排就是,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肖灿也只是发句牢骚,随后又语气无奈的感叹了一句:“这几人到底跑哪儿去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陆征面色微微凝重:“前面失踪那两人都一个礼拜了,这座山我们翻来覆去找了无数遍还是没找到人影,难道还有什么角落被我们忽视了?” 肖灿撇撇嘴:“没被鬼抓去就行,不然辖区内出了几条人命,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陆征沉声道:“别胡说!” 话音刚落,两人看见前方的沈从谦父子俩从包里掏出来几样东西,让一众人都大跌眼镜。 罗盘还能理解,但是那糯米、符纸和桃木剑是怎么回事?闹着玩儿呢? 陆征皱着眉头上前:“沈教授,你们这是……” 沈砚南闻言头也不抬,率先开口:“这几人在山里失踪那么多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不会真以为是普通的走失吧?” 沈从歉一手拿着罗盘拨弄,一边对陆征道:“陆大队长,迷云山植被茂密,浓雾弥漫,进山后请你的队员们务必要紧跟在我们后面,千万不能走散。” 道理他都懂,但这桃木和糯米到底几个意思,偏偏沈从歉只是笑了笑,随后就拨弄着罗盘转身往山里走,并没有回答他。 肖灿也皱着眉叉腰看着前方的父子俩人:“搞什么呢?堂堂一个教授在这个时候搞封建迷信?” 后面的队员们也面面相觑,但这时候不适合多聊,陆征招了招手,对身后的众人道:“进山后一定要跟紧大部队,不得单独行动。” “收到!” 齐刷刷的声音传来,前方的沈砚南回头看了一眼,对沈从歉道:“爸,这山你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嘛?” 怎么可能人进来之后平白无故就消失了? 沈从歉闻言面色有些许凝重的摇了摇头:“目前没看出来什么异常,听曹局的意思,这山上存在磁场强度异常的情况,普通指南针到这上面之后不管用,我猜测是有瘴气或阴气作祟……” 沈砚南面色也不大好看:“这山看起来本就不太正常,如果是邪祟,恐怕不太好对付。” “一切等上去再说!” 第 三十八 章 必要的时候我都得听他的! 迷云山外围植被稀疏,道路也平坦,此刻是下午五点,太阳西斜,阳光正好,搜救队员们还在三三两两的聊着天,氛围并不算凝重。 但是大概爬了二十多分钟后,搜救队进入到两座山中间的山沟里,头顶的树木开始遮天蔽日,地形也逐渐复杂,山上甚至有薄雾开始弥漫,队伍里闲聊的声音都停了下来,众人面色开始凝重。 这一次进山,陆征他们准备的工具特别齐全,除了能大声喊人的录音喇叭,他们还带了不少救援工具,所以搜救队员们几乎人人身上都背着不少东西。 只有前方的父子俩轻装上阵,一人只背了一个小包,还净装些不实用的东西。 沈从歉拿着一个罗盘拨弄着,在前面领队,陆征虽然不明白领导的安排,但也全程都在听前面父子俩的指挥。 随着时间的流逝,搜救队已经进入到半山腰的位置,周围浓雾弥漫,光线也逐渐昏暗,陆征指挥队员们打开了手电筒,依旧跟在沈从歉父子俩后面,同时录音喇叭还在不断的呼唤失踪人员的姓名,山间也不断传来回声。 又走了一阵,肖灿走到了陆征身边:“陆哥,这条路咱中午的时候不就走了一趟?怎么还走这儿?” 陆征也皱着眉:“等我问问。” 说完他快步向前面的沈从歉父子俩走去,客气开口:“沈教授,这条路我们搜救队中午就走过一趟,只是发现了那几个人的踪迹,但没找到人,要不咱换条路?” 沈从歉低头看着手里的罗盘,语气还算客气:“陆大队长,我们走这条路肯定有我们的道理,安心跟着我们走。” 也不说原因,陆征无奈但也没办法,他主要是想到了曹局的那句话“必要的时候我都得听他的。” 算了,一切听领导指挥。 肖灿看陆征问完,疾步走到了他身边:“怎么说?” 陆征叹了一口气回答:“跟着吧,领导的安排。” 肖灿闻言却不依了:“不是,主要这条路咱下午就走过一趟,鬼影都没看见别说人了,弟兄们累了一天还不是想早点找到人!干嘛?现在是闹着玩儿呢?” “你看他们那样子像是在找人嘛?一进山就盯着那个破盘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肖灿越说越不满,陆征也皱着眉头,他转头看了下身后的兄弟,一个个看起来都有些疲惫,毕竟中午才爬过一趟,下午屁股都没坐热又上来了,走的还是同一条路,即便没开口说,大家心里其实都已经隐隐不满了,只是碍于领导的安排,没好多说。 肖灿没忍住急道:“你不说我去说!” 说完他就大步向前方走去,同时开口:“沈教授!” 沈从歉疑惑回头:“肖指导?” 肖灿也知道讲究沟通方式,笑嘻嘻的开口:“是这样的沈教授,您来的晚点可能不太了解,这条路啊咱搜救队中午就走过一趟了,没找到任何人,你看咱大家聚在这里都是为了快点找到人,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示下您,咱能不能换条路?” 他的用词很妙,并没有冒犯到人,沈从歉理解,但是并不代表他会因此而改路,毕竟罗盘一直都在往这个方向指。 “是这样的肖指导,我们呢有自己的探路方法,走这边肯定是有道理的,知道大家伙辛苦,但是我……” 沈从歉还在耐心解释时,沈砚南不耐烦了:“爸,说那么多干什么?曹局怎么安排的你们就怎么行动,好好跟在我们后面就行……” 这话可说的不咋客气,还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肖灿闻言脸色一变,沈从歉见状忙道:“肖指导,我这儿子性格莽撞,你别跟他计较。” 陆征见状也忙上前拉住肖灿:“沈教授客气,但也希望您理解一下,毕竟我们中午才在这条路上转了一圈回去,大家伙也是想早点找到人……” 沈砚南再次开口,语气不耐:“大家都想早点找到人,你们领导既然请我们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沈从歉皱眉打断他:“砚南!” 随后又转头对陆征道:“陆大队长,理解都是相互的,我们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目标就是找到人,我想你也不喜欢耽误时间,咱还是找人要紧,你说呢?” 领导说话的方式就是不一样,倒也没得罪人,但话里的意思你也要懂。 陆征拉着一脸不满的肖灿点头:“沈教授说的是,您二位尽管走,我们在后面跟着。” 沈砚南又看了眼两人,才跟在沈从歉的身后走了。 肖灿挣脱了陆征的手,一脸不满:“神气什么?啥也不懂,领导到底怎么想的?” 陆征也无奈:“听领导安排就是,必然有他们的道理。” 其实陆征也不满,只是现在总要有个人稳住肖灿,不然闹严重了下山去就麻烦了。 于是一场小插曲过后,陆征依旧领着队伍跟在了沈从歉父子后面。 时间来到七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山里遮天蔽日的树林在这时看起来莫名给人一种诡异之感,更何况周围依旧弥漫着雾气,在救援电筒的照射下,四周看起来更不分明了。 沈从歉面色凝重,依旧跟着罗盘的指示再往前走,但是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山里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沈砚南也满脸疑惑:“怎么回事?” 沈从歉摇头,继续领着众人往前走。 “陆队!你看这是什么?” 陆征抬头过去,看见一只粉色手套。 肖灿奇怪:“这不是我们下午找到那只?” 陆征接过那只手套查看起来:“这不是下午那只,下午那只我带回去了,而且这是左手手套。” 下午那只是右手手套。 肖灿闻言忙看向四周,目光落在一棵树上,他指着树上那块被割掉的皮:“这地方我们下午来过!” “说不准人就在附近,赶快找找!” “都别走太远,距离不能超过十米!” 雾气太浓,地形又复杂,陆征担心出现别的状况。 然而现场二十来人,在周围找了一大圈,又拿着喇叭喊了一阵,都没有听到丝毫动静。 “会不会已经走远了?” 话音刚落,那边的沈砚南就大声叫着:“爸!爸!你过来看!” 而这时,他手上的那个罗盘指针正急速转着,沈从歉回头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 第 三十九 章 官方特殊机构! 周围的救援人员听见声音也纷纷转过头去,只看见那罗盘上的指针飞速运转。 沈从歉见状立即朗声道:“都别走远了!” 陆征不明所以,但也喊了句:“集合!” 喊完后又冲着那边的沈从歉问道:“沈教授,这是怎么了?” 沈从歉此刻哪有心思回答他,他立即掏出自己的桃木剑,警惕的看向四周,围过来的众人见状,也纷纷屏气凝神看向周围。 然而除了罗盘上的指针出现了异常,周围没有出现任何状况。 救援电筒的亮度将周围这一片都照的亮堂堂的,只是因为雾气浓厚,看不太远还隐隐泛白。 沈从歉面色凝重的掏出一把糯米,念念有词的洒向周围。 陆征和肖灿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皆是无奈以及无语,其他救援人员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只是领导都没说什么,他们也不好多说。 沈从歉拿着糯米撒了一圈,周围依旧没有动静,而那罗盘上的指针也在这时停了下来。 沈砚南皱眉,迈步向沈从歉走去:“爸,你看!” 沈从歉收起糯米,接过那个罗盘,面色难看:“怎么会这样?” 罗盘异常,那这周围必然有邪祟存在,只是这指针转了两分钟就停了下来,随后又指着一个方向没再变动。 沈砚南面色严肃的往周围看了看,低声问他:“会不会是鬼打墙?” 沈从歉闻言点了下头:“或许是……” 说完他把手里的罗盘递给沈砚南,拿出几张黄色符纸递给陆征:“陆大队长,麻烦你叫人把符纸贴到这几个方位……” 众人闻言有一瞬间诡异的沉默下来,有个接过符纸的救援人员小声嘀咕了一句:“大晚上的陪着这两人胡闹……” 他身旁那人闻言小声安抚他:“领导安排嘛,听着就行。” 那人只能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任劳任怨的将符纸贴在眼前的树上,只是符纸贴上树的那瞬间,他好像看见那底部在冒烟,等细看一眼,又什么都没看见,只能看见那张符纸底部的一角像是被烧过一样。 错觉吧应该是,那人不以为意的转过头去。 沈从歉见他们贴好了符纸,举起手中的桃木剑念念有词的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同时动作有条不紊的挥起手中的桃木剑,面色凝重不已。 肖灿见状嘴角抽了抽:“这是干嘛呢?” 陆征疑惑摇头,低头时掩去了面上的无奈。 桃木剑在虚空中挥舞,有一瞬间沈从歉像是听到了一道异样的声音,但等仔细去听时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等他挥完手里的剑,周围依旧没有丝毫异样,沈从歉转身时,对上了救援队人群里的各色眼神,神情微滞。 沈砚南也面色疑惑:“爸?” 沈从歉低垂着头:“走吧,可能是我们想错了。” 肖灿脸上挂起笑意,有心想奚落两句,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陆征拉住了手臂。 陆征冲他无声的摇了摇头道:“别生事,有什么事情下山去再说。” 肖灿无奈,只得叹了一口气继续领着队员们前进。 而等众人走出去一段路后,那几棵树上的符纸居然无火自燃的烧了起来,沈从歉似有所感的转过头去,正好对上肖灿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下一睹,他于是又转身走了。 众人继续跟着沈从歉父子俩往前走,在山里绕了几圈后,依旧一无所获,原本上山时还在前面絮絮叨叨说话的父子俩此刻已经完全安静下来。 “爸,这到底怎么回事?” 出过那么多次任务,沈砚南是头一次碰见这样的状况,难免有些无措,毕竟是年轻人,自觉在救援队面前丢了脸,此刻有些抬不起头来。 但抬不起头的又何止是他?沈从歉更是,他年过半百,自认为对玄学的研究还算小有所成,但没料到在一座荒山里遇到了滑铁卢。 鬼打墙他也不是没遇到过,之前也能凭借桃木剑挥舞开路、斩破虚妄,但今天不论他挥了多少次剑,周围就是没有动静,他怀疑这不是简单的鬼打墙。 于是沈从歉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这次情况不一般,回去之后跟协会报告一下情况,必要时请求支援。” 沈砚南诧异:“这么严重?” 沈从歉没回答,又再次沉浸到自己的思绪中。 在山里转了几圈,依旧不见有人的影子,于是一行人组织着往回走,由沈砚南父子俩继续在前面领路。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好走,不过一个半小时,众人就已经抵达了山脚,在这里等了一晚上的曹方源和唐德川听见声音急忙迎了出来。 “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看见沈从歉父子俩难看的表情,就已明白了事情的结果。 “辜负了唐局的一番信任。” 沈从歉脸上带着歉意,说完又转头对一众救援人员道:“今天辛苦大家跟我跑一趟了,辜负了大家的信任实在不好意思……” 众人本来心里还有怨气,看见沈从歉这个态度,倒是不好再多说什么。 场面话说完,救援队四处散开去寻找吃食,陆征和肖灿跟着唐德川走到了一边。 “山上到底什么情况?” 陆征老实回答:“走的还是我们中午上去那条路,倒是发现了一点踪迹,但找了几遍还是没看见人……” 说到这里,陆征也满心疑惑,迷云山范围虽广,但几支救援队都地毯式的搜过几遍,怎么也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没有,真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唐德川闻言也同样疑惑:“我和曹局下午都在分析你们进山的路线,按理说已经地毯式的搜过几遍了,不至于人影都不见一个,那就只能是曹局说的那种情况了。” 肖灿反问:“什么情况?” 唐德川看了眼那边的曹方源和沈从歉,低声对他们道:“这位沈教授,是国家特殊机构的主席……” 陆征疑惑:“特殊机构?” 唐德川笑笑:“我也是去年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些超自然的现象……” 陆征和肖灿面面相觑,两脸疑惑,超自然?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唐德川继续道:“去年淮州那起女职工失踪事件都知道吧?沈教授父子俩结的案……” 提起这个陆征有点印象了,他当时还不在这个岗位。 “我记得当时传的神乎其神的,说那两人在办公楼里失踪了,后来不是说在外面找到了?还说是被人绑架……” 唐德川笑着摇了摇头:“什么绑架,就是对外的说法而已,鬼打墙知道吧?” “当时这两个人下班滞留在十八楼,正好电梯坏了,然后走的楼梯,遇到了鬼打墙,两人在楼梯里呆了一天一夜,被沈教授找到的……” 肖灿回想起沈从歉刚刚在山上的举动,表情像是要裂开了:“您说的真的假的?” 第 四十 章 淮大闹鬼? 唐德川无语:“我还能骗你?” 骗是不大可能骗,但这世界上真有这么诡异的事儿? 肖灿和陆征对视一眼,明显一副不信的样子。 唐德川也不管两人信不信,继续往下道:“咱淮州有个官方特殊机构,沈教授是里面的主席,之前协助公安局办过几个大案,你们实在好奇的话可以回去查一下卷宗,沈教授确实是有些本事在身的,至于今天为什么会空手而归,恐怕是因为山上的东西不一般……“ 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说着这些,肖灿听的心里打怵,不自觉靠近了陆征。 “行了,你们去吃点东西,我去和曹局商量下看接下来怎么安排。” “唐局慢走。” 看着唐德川走远,肖灿伸手扒拉着陆征:“陆哥,你说唐局是逗咱俩玩儿呢还是说真的?” 陆征现在也是心情复杂:“你觉得唐局会拿这个跟你开玩笑?你当淮洲市的领导都在跟你闹着玩儿呢?” 三人说话时走到了角落,这边光线昏暗且面对着黢黑的迷云山,此刻一阵阴风吹来,肖灿只觉得后脖子发凉,嘎的叫了一声就奔着人群跑过去了。 陆征无语,转身跟上他,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了些许。 曹方源和沈从歉交流完,再次安排了两个救援队进山,随后又把所有工作人员召集在一起开展救援会议。 目前先后失踪的七个人全在山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急的不仅是淮洲市公安局,而是所有淮州高层领导。 这一晚,注定又是个不眠夜。 相比他们,林知恩却睡得很好,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还给林耀辉煮了碗面条,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林知恩一向是能不下厨就不下厨的,自己在家都是随便对付一口的人。 “你是不是要开学了?” 林耀辉点头:“嗯,下周一,也就是初十。” 今天初七,也快了。 林知恩又道:“休学几个月落下不少功课吧?得空好好看下书,采买东西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去……” 林耀辉沉默片刻后道:“好的姐,那你要是需要帮忙就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的。” 明天就要开业,店里的东西还差了不少,林知恩准备再出去转一转,然后买点原材料回来。 此时正值早晨七点,街道上的行人已经来来往往,早餐铺子更是热闹不已,林知恩今天穿了一套休闲装,漫步在大街小巷中,看起来极为悠闲自在。 与此同时,三水江家,江妄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通电话吵醒,他皱眉按断了通话,谁料对方居然不消停,又再次打了过来。 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起床气很重,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要在这时候吵醒他!江妄听着那吵闹的铃声,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按了静音键,随后一个随手就把手机抛了出去,手机落到地上发出砰一声闷响,江妄再次沉入梦乡。 然而不过半个小时,卧室门砰砰砰的被敲响。 “江哥!江哥!快起床了,出事了……” 江妄从床上抬起头来,头发凌乱不已,一张脸更是黑的要死,想要发火但偏偏腿又动不了,于是放开嗓子吼了一句:“滚进来!” 门外一个寸头年轻小伙儿闻言推门进来:“门没锁啊?你早说嘛?” 江妄捡起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脸色阴沉:“你最好真有事!” 那小伙儿接过枕头快步走了过来,表情严肃:“哥咱不闹,真出事儿了,赫哥跟人去爬山,失踪两天了……” 江妄闻言眉头紧皱:“哪座山?两天了我怎么没听说?” 黄旭峰一屁股坐到床上:“准确来说是三天了,就是咱淮州的迷云山,现在公安和政府那边组织了好几支救援队搜山,但三天下来没有一点消息……” 江妄急了:“三天了都没找到,这些搜救人员是干什么吃的?那你还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组织几个兄弟去找人……” 黄旭峰冤枉急了:“不是我不去啊哥,是公安的现在封山了,除了救援队都不让进,楚叔叔和阿姨都在山脚等呢!” 江妄:“那你来干嘛?” 黄旭峰:“我来通知你一声啊,出那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 江妄:“……”有火但不知道往哪儿发! “行了,扶我起来,收拾下过去看看,该帮忙帮忙,该想办法想办法!” “得嘞!” 于是两人收拾起身,又叫上其他几个人,出发前往迷云山脚的周家村。 车里一共五人,除了江妄和黄旭峰,还有蒋晏,肖君泽以及程浩,这几人再加上李杨,基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虽然喜欢互损,但感情也不一般。 上车闲扯几句后,几人都各自刷着手机,不多会儿肖君泽缓缓开口:“听说咱学校昨晚上闹鬼了。” 蒋晏不以为意的回了句:“这世上哪儿来的鬼?” 经过之前的事情后,江妄对这个字格外敏感,于是多问了句:“闹鬼?哪儿闹鬼?” 肖君泽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回答:“说是女生宿舍十二号楼,昨晚连校领导都惊动了,那姑娘被吓个半死,今早进医院了。” 其他人都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各自刷着手上的手机,江妄闻言低垂着眼没说话,程浩却在这时开口道:“十二号楼?不会是上学期有个女生跳楼那栋吧?” 车里安静了几秒,黄旭峰开口道:“不会吧?听起来怪吓人的……” 肖君泽皱着眉:“我就说这栋楼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有人跳过楼啊……” 程浩放下手机:“你们说,这世界上不会真有鬼啊什么的吧?” 肖君泽照着他脑门拍了一掌:“没睡醒吧?我给你醒醒神!” 程浩疼的嘶一声,骂骂咧咧:“我用你醒!我用你醒……” 江妄却在这时开口:“应该是有的……” 肖君泽探头过去:“咋了哥,你也没睡醒?” 江妄掰开他准备动手的动作:“滚!” 蒋晏这时开口:“话说那么多支救援队找几个人到现在都没找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不作为?” “搜救不认真呗!还地毯式的搜索,我听说之前失踪那两人都一个周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就那么两座山,能藏哪儿去?还能被鬼逮走了?” 其他人都不以为意,江妄却从背心升起一股寒气。 第 四十一 章 被鬼逮走了? 人员失踪后,淮洲市公安局联合众部门展开搜救,但过去了这么多天依旧毫无进展,这消息传出来,社会各界惊讶的同时,不由纷纷开始质疑公安局的办事效率,尤其是失踪人员的家属,这两天情绪显然已经在崩溃边缘。 曹方源和唐德川这一众领导班子除了要不断组织搜救行动、安抚家属情绪,还要面对来自各界的压力,应付来自各界的质疑,譬如此刻,面对来自各界媒体的质疑,曹方源哑然了一瞬,才继续耐心回答,然而心底对这件事到底有些无力。 江妄几人赶到时,山脚的现场微微混乱,人群中的楚赫父母,看起来一脸沧桑和疲惫。 “叔叔阿姨,怎么样有没有消息传来?” 楚赫的父亲楚天雄看见几人微微扯出一个笑容:“你们来了?” “刚上去三个搜救队,希望这次有消息传回来吧……” 看着他们夫妻脸上的疲惫和沧桑,众人心里都不是滋味,蒋晏皱眉道:“公安怎么说?为什么搜救了几趟还是没有消息?为什么不发动更多人上山寻找,人多力量大不是吗?” 楚天雄无奈的摇摇头:“再多人也比不上搜救队专业,而且小赫就是封山之后进去的,公安也是怕更多人出事……” 程浩辩驳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搜救队找了那么多天也没消息啊?这山上野兽又多,万一再出点事怎么办?” 随着他的话音落,楚天雄夫妻俩脸色愈发苍白,肖君泽伸手拉住了程浩,开解道:“叔叔阿姨放心,这么多天了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赫哥吉人自有天相!” 找不到人,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江妄坐在轮椅上,一边听着几人说话一边四处张望,片刻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入视野,江妄忙道:“陆大队长!” 陆征听见声音回头看去:“江妄?你怎么在这儿?腿又怎么了?” 这两人因为之前车祸的事件相识,陆征看他腿脚不便,于是主动走了过去。 江妄则是指了指楚天雄夫妻俩道:“我朋友在山上失踪了,我过来看看。” 楚天雄夫妻俩此时也冲着陆征点了点头,几人互相打了个招呼,江妄偏开身子低声问:“陆大队长,冒昧问一下,按理说这座迷云山再大也不过如此了,为什么找了两三天人影都不见一个?” 陆征也想问呢,但此刻也只能无奈的回答:“不瞒你说,这几天来,我们组织各个搜救队进行的地毯式搜索已经不下七次,各种可能藏人的崖洞和深坑我们也一个都没放过,但就是找不到人……” 江妄闻言,越发笃定了心里那个想法,于是又看了眼那边的人群,压低声音道:“既然找了那么多遍都找不到人,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 陆征疑惑:“什么原因?” 江妄用一种玩笑的语气开口:“别是遇到鬼打墙什么的吧?毕竟找了几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陆征的表情微不可见的僵了一瞬,顺着他玩笑的语气回答道:“江少爷也信这些?” 江妄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笑语气:“信啊,刚信。” 陆征扯了扯嘴角,看了看那边的救援队道:“不聊了,我还有事儿,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好的多谢,陆大队长尽管去忙。” 陆征脸色严肃的回到队里,众队员都是一脸愁云的模样,肖灿皱眉看着他走近:“怎么说?” “领导安排大家伙儿休息下,中午再组织一次地毯式的搜索。” 肖灿语气无奈的低声道:“我现在觉得唐局说那事儿,多半是真的,不然活生生的几个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老实说,陆征心里的想法也渐渐随着搜救时间的拉长发生了转变,他低声回答:“曹局说沈教授回去找人了,应该下午会回来,但这期间我们不能等着,多等一秒山上的人就多一分危险……” 肖灿片刻后缓缓道:“哥,我到现在还有点接受不了,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么诡异的事儿?” 陆征沉默着没说话,但看表情也是有点接受无能的样子。 肖灿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一想到这些事情怪瘆人的……” 陆征道:“行了,组织大家伙儿休息一下,中午准备进山!” “是!” 自昨晚回来后,曹方源组织开了个会,一开就是俩小时,开完又被组织着安排了下救援物资,忙到凌晨刚补了会儿觉就又被叫起来听安排,中午还要上去一趟,这天气太炎热,不休息好陆征怕上去出事。 只是众人还休息了没多会儿,山上搜寻的队伍下来了一支,他们队长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急匆匆的走进了指挥篷,陆征本就没睡着,听见动静急忙跟着走了进去。 “曹局,我们在山上发现了这个。” 那队长手里拎着一个粉色水壶,说完又补了句:“走的还是昨天的路线,和陆队走的那条有重合,我们确信昨天那个地方没有这个东西……” 一个粉色的水壶,还剩下半壶水。 曹方源想到了什么,头皮隐隐发麻:“还有没有发现其他痕迹……” “没有,这水壶是挂在树上的,周围没有任何打斗或者挣扎的痕迹,除了水壶现场还有几团白色纸巾……” 那就说明人没事,曹方源再次松了一口气。 陆征忙问道:“袁队,这水壶你们在哪儿发现的?” 被他叫袁队那人转过头来:“就是两座山峰之间那个松林里,对了,我还在现场发现了一些糯米和符纸,是昨天沈教授用的?” 因为都是同一个系统的工作人员又在进行同一项工作,且级别也不低,所以昨天开完会之后,曹方源留下所有高层,把沈从歉父子俩的来头跟大家都说了一下,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些事。 更何况地毯式的搜了几天没有一点消息,稍微聪明点的都知道事情不一般,再结合领导的话,就算再接受不了,大家也要试着接受。 陆征点头:“对,我昨天在那里捡到了一只手套……” “起码说明人没事,袁大队长辛苦,先去休息下吧,等沈教授来看看怎么说……” 毕竟在这些事情上,曹方源真的有点无能为力。 “好的曹局。” 于是陆征和袁方铭从帐篷里相携而出,袁方铭不由感叹道:“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遇到这样的案子,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陆征跟着附和了两句,袁方铭伸手扒拉着他的肩膀道:“不过你们昨天跟着沈教授进山,看着他做法就不惊讶吗?就没有反驳?” “惊讶肯定是惊讶的,但是进去时领导安排了,一切听沈教授指挥。” 袁方铭感叹道:“怪瘆人的说出来,你不知道我看见那烧了半张的符纸,头皮都有点发麻……” 陆征笑笑,正准备说什么,脑子却飞快的捕捉到了一个敏感的字眼:“烧了一半?” “是啊,咋不烧完,这烧一半有用吗?” 陆征闻言猛地转头看向他:“你确定只烧了一半?你在现场发现了几张?” “就一张啊,能有几张!” 陆征明明站在天光下,闻言愣是感觉后脖子发凉,手臂上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 四十二 章 会不会是鬼打墙?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晚上沈教授根本没有点燃符纸,而且这两天迷云山各个进山道路都进行了严格封锁,只有袁方铭带的队伍和他们队的搜寻范围有重合,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失踪人员的点燃的,那就只剩下领导说的那种情况了。 大白天的,陆征的额头上愣是冒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了陆队?” 袁方铭看他表情不对,不明所以的问了句。 陆征缓缓开口:“昨晚上,沈教授并没有点燃那几张符纸……” 袁方铭神思不属的点点头:“没点燃……” 说完后像是反应过来了立即睁大眼看向陆征,表情满是不可思议的模样:“没点燃!!!他没点那……” 他显然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明显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忙伸手在自己身上抹了几把,试图抹平自己的鸡皮疙瘩一般,声音微颤:“怪吓人的就是说……” 两人闲聊着往另一边临时搭建的休息帐篷而去,路上陆征再次被叫住。 “陆大队长!” 陆征回头看了一眼,又是江妄。 “你还没回去?” 江妄看了看袁方铭道:“我刚看见有搜救队从山上下来,想问问有没有进展。” 陆征两人对视一眼,摇头道:“暂时没有,你放心,一有消息我们会立刻通知家属的……” 江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袁方铭见状借口有事走远了,江妄这才低声开口:“陆大队长,我不怀疑搜救队的专业能力,我只是觉得,地毯式的搜救那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恐怕这事情真的不太对……“ 陆征试探着开口:“你觉得怎么个不对法?” 江妄又看了看周围,低声道:“之前我车祸那事情您全程在场,应该知道到最后也没查出来个所以然吧?” “当然!这事儿是我经手的……” 陆征让人去检测了车子系统,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系统没问题不代表刹车不会失灵,所以最后也只是比较官方的结了案,江妄现在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江妄随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腿:“车祸之后,我总觉得自己身上发冷发颤的,还以为是感冒了也没多在意,然而有人跟我讲我是被邪祟附体,我当时只当是个笑话听了,根本不以为意,结果当天晚上我就从我家二楼滚了下来摔成这样,我全程没有任何意识……” 陆征闻言,表情渐渐染上凝重:“你的意思……” 江妄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山上的人是真的遇到了鬼打墙?” 江妄自己接受这个事情就花了不少时间,他也不指望陆征能一下接受他所说的事情,但是楚赫还在山上生死不明,就是不信,他也要说。 但谁料他说完,陆征并没有表现的很惊讶的样子,反而异常沉着的问他:“是谁帮你解决的问题?” 江妄:“???” “额,这个说来话长,但是失踪的几人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请一个人一起进山搜救?” 陆征再次问:“这人是谁?” 江妄沉默片刻后道:“我并不确定她愿不愿意来,但如果陆队长给句话,我可以试着请一下……” 陆征沉默着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我去请示下领导。” “麻烦陆大队长了。” 于是陆征又再次转头进了曹方源的指挥帐篷,曹方源看见他进来,抬头问了句:“还有事?” 陆征在他面前站定:“曹局,是这样,我刚在外面碰到个人,他说他认识一个嗯……那方面的高手,我是想请示下您,要不要请这人过来帮个忙?” 曹方源态度狐疑:“高手?比沈教授还厉害?” 说实话他不太相信,人沈从谦在玄门深耕多年还拿山上那点东西没办法呢,随便一个野路子能行? 陆征哪知道这个,只是看江妄不像是说假的,而且这时候人都找不到,有个法子就试一下吧还挑什么? 于是他老实回答:“这个我不太清楚,只是看他说的挺真的,我想着有可能就多试一下总比什么办法都没有的好……” 曹方源闻言叹气:“是这么个道理,那还挑什么?赶紧请了人一起上去看看吧。” “好的曹局。” 不过两分钟,陆征又回到了江妄面前:“劳烦江少联系一下大师,我们中午进山。” “好嘞!那我现在去请人。” 说请人是真的请,陆征让人把他推到了角落,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拨通了林知恩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就迫不及待的喊了句:“师姐!” 那狗腿样要是被人看见又要惊讶一番了。 林知恩语气平淡:“有事?” 江妄忙把楚赫以及其他几人在山上失踪的事情给她说了个明白,最后语气非常客气的道:“失踪的人里有个是我的朋友,之前因为别的事情已经很麻烦师姐了,但这件事情生死攸关,实在耽误不得,我只好……” 没等他说完这些场面话,林知恩不耐烦的打断他:“记着啊,欠我一个人情,向阳路三十七号,派人来接我。” “好嘞师姐!” 得到林知恩的肯定回答,江妄的心一下就稳了,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转头大声喊程浩。 “浩子,你回城帮我接个人。” 程浩疑惑,但在江妄的再三催促下没来得及多问,只是临走前还被江妄叮嘱了一句。 “客气点啊,那是我祖宗!” “知道了祖宗!” 程浩虽然全程是懵逼状态,但他办事还算牢靠,全程对林知恩异常热心,不过一个半小时,就把人接到了搜救营大门口。 “哥,人来了。” 随着程浩那一嗓子,一身休闲打扮的林知恩从后座下来,她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光洁的脖子,人也高挑纤瘦,五官更是精致,只是肤色微黄,有些拉低颜值。 但整个人身上那种气定神闲的散漫和出众的体态,又给人一种气质不俗的感觉,一时间周围的人都纷纷向她看了过去。 “师姐!” 林知恩闻言,看了眼腿脚不便的江妄,到底还是走了过去:“人还在山上?” 与此同时,陆征满心狐疑的走近,看着一身休闲打扮的林知恩,又看看她身后的车,结果半晌没人再下来。 “大师呢?” 第 四十三 章 就是师姐!亲师姐! 江妄闻言愣了下,忙指着林知恩对陆征道:“陆队长,这就是我请来的大师!” 林知恩则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看着陆征没说话,陆征闻言显然愣住了,但人在跟前,他到底收敛了自己满心的疑惑和质疑。 “师姐!这是淮洲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陆征,劳烦你待会儿跟他一起进山找找我朋友。” 陆征犹豫了下,还是率先伸出手:“你好,我是陆征!” 林知恩伸出手回握:“你好,林知恩!” “林……林女士,我们马上就要准备进山,你看你要不要准备什么或者换身救援服?” 陆征其实已经后悔了,之前也是想到事情紧急,哪还管的上大师靠不靠谱,都只能先请来试一试,但是面前这位,属实不像个靠谱的……他怎么能随便就相信了一个二世祖? 但人都请到面前了,也没什么后悔可讲的,只希望她待会儿上山别添麻烦就行。 林知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迷云山,回答道:“帮我准备一个包吧,装两瓶水装点纸巾就行。” 陆征迟疑着,还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点头道:“请随我来,我们马上进山。” 林知恩点头跟在了他身后,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江妄。 江妄倒是全程都眼巴巴的看着她,看起来乖的不行,这模样叫边上的几人大跌眼镜,等陆征他们说完话走了他们才凑了过来。 “不是,江哥,那谁啊?” “哥,这美女谁啊?” 江妄头也不回的回了句:“我祖宗!” 黄旭峰调笑道:“我还没见江哥在谁面前乖成这样呢?这位到底谁啊?请她来干嘛的?” 蒋宴也笑着道:“就是,哥,这位到底谁啊?不会是咱江熠哥的女朋友吧?什么来头?” 江妄皱眉反驳:“不是,少八卦,别管她什么来头,总之是我祖宗,以后看见她都给我绕路走……我是为你们好!” 蒋宴几人对视一眼,纷纷一头雾水的样子,那种有瓜吃不着的感觉简直有点抓心挠肝。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两人相处的样子也看不出来半点暧昧,那女人虽然高挑纤瘦,但气场强大,看样子也不是一般人,再说了这时候,还特意让程浩回城接人,这人到底干嘛的? 江妄想了想,确实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回答道:“那是我师姐!” 蒋宴更疑惑了:“师姐?咱院儿的?之前怎么没见过?” 蒋宴和江妄都是淮大的计算机系的学生,听见他这么回答当然疑惑。 江妄皱眉道:“不是那个师姐,就是师姐!亲师姐!” 这语气听着有点骄傲是怎么回事? 蒋宴直言道:“哥,你说明白点儿呗!” 江妄看了看周围道:“推我上车说!” “得嘞!” 于是几人一窝蜂的上了车,这边的林知恩跟着陆征走了一段路,到了整装待发的搜救队跟前。 陆征看了看林知恩,又看了看搜救队,朗声道:“这位是我们刚请来的外援林知恩林女士,待会儿一起和大家进山,这次我们改变了路线,但是……” 林知恩背上陆征给她准备的包,耐心等在边上听他说着上山后的安排,对搜救队员们投过来的各种各样的打量目光视而不见。 说完话,陆征组织着搜救队员们进山,随后走到了林知恩身旁。 “林女士,上山后我们要全力搜救失踪人员,如果上去后,你有任何问题,请及时和我沟通。” 又是一位委婉的沟通者,林知恩点头道:“知道了陆大队长,不过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我叫林知恩,双木林,知恩图报的知恩。” 女士女士的虽然礼貌但听着不得劲儿,还不如直接叫名字。 陆征愣了下,点头道:“好的。” 搜救队今天改了路线,但依旧要穿过两座山头之间的松林,这是陆征特意选的路线,毕竟从搜救行动开始到现在,也只从那个松林里发现过失踪者的痕迹。 比起沈从谦父子俩,林知恩在搜救队伍里完全没什么存在感,她始终安静的跟在陆征后面,从不对路线提出丝毫质疑,也不会对他们的行动指指点点,更没有喊累喊痛添任何麻烦。 这让陆征尤为省心,但为避免出现其他状况,他还是会偶尔询问林知恩的状态。 但林知恩全程看起来都状态良好,甚至搜救队伍中有几个大男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了,她还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那样子看着不像是在爬山,更像是来散步的,陆征终于收起了自己多余的关心。 搜救队爬到薄雾弥漫的半山腰,遮天蔽日的树林将头顶的光遮了个大半,明明是白天,这林子里看起来却是昏暗又阴森。 林知恩默不作声的打量着周边环境,随后看了看队伍前进的方向,依旧没多嘴。 随着搜救队不断往上爬,头顶的树林越发茂密,光线也愈发昏暗,陆征到底担心林知恩出状况,安安静静的跟在她身边。 搜救队的喇叭声不断在林子里回响,但除了偶尔碰到几个野生动物,依旧没看见一个人影,直到进入了昨天来过的那个树林,林知恩终于开口了。 “陆大队长,不如原地休息会儿?” 陆征正打着搜救电筒,看着昨天沈从谦洒落一地的糯米,闻言心口一颤抬头看向林知恩,她看出什么来了? 但林知恩面无表情,好像只是累了才想开口让休息一下。 陆征于是朗声道:“所有人原地休息十分钟。” 搜救队员们这才三三两两的坐了下来,看着林知恩往边上走去,肖灿凑到了陆征身边。 “今天这位又是打哪儿来的?跟咱进山干啥来了?” 有了昨天那一出,大家好像对这种事情接受度都提高了。 陆征沉默片刻后回答:“我请来的……” 肖灿戏谑道:“咋了?她也会点道术,年纪轻轻的不能吧?” 陆征哑然片刻后道:“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肖灿闻言收起了调笑的表情:“没人怪你,这时候有点可能大家都要试一试的……” 哪怕这个可能明显不太可能。 他话音刚落,就听前方的林知恩冲着陆征道:“陆大队长,请跟我来。” 第 四十四 章 邪祟退散! 陆征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拍拍肖灿的肩膀,跟着她走到了离队伍不远的地方。 这处是两座山之间的山谷,离搜救队有点距离但并不算太远,隔着些许灌木丛和薄雾还能看见他们活动的人影,而前方有一个背风的小石崖,在昏暗的光线和弥漫的雾气下看不太分明。 陆征疑惑的跟着她走了过来,正要开口询问时,林知恩递给他几张符纸:“劳烦陆队长帮我贴在这几个方位……” 陆征接过那几张符纸,想起昨天沈从谦也有过类似操作,但……微微叹了一口气,他认命的将几张符纸贴在了林知恩说的那几个方位的树上。 贴好后陆征转过身去,看见林知恩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转身冲着石崖的方向挥了过去,脚下的步子迈的极有章法,同时嘴里念念有词:“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一步一转折,一步一句咒语,手里的树枝也在很有规律的挥舞着,这一套动作由林知恩做出来,极富美感。 陆征只看见林知恩手里的树枝挥的越来越急,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 “北斗七星,护我身形,邪祟退散!” 随着咒语的加快,林知恩忽地将手里的树枝指向了石崖,树枝的破空声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隐隐在眼前裂开,陆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了前方石崖传出来的声音。 “你的脚没事吧?” 陆征猛地转过头去,就看见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小石崖下,赫然出现了走失的七人。 砰!砰!砰!陆征清晰的听见了来自自己心口的声音,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皮肤上冒出来一层细密的疙瘩,那是来自灵魂的震撼。 然而林知恩却不管他在想什么,随手扔下树枝对他道:“陆队长,任务完成了。” 同一时间,小石崖那边的几人也看见了这边,惊呼声传来,陆征猛地回神,转头冲着搜救队的方向喊道:“肖灿,找到人了!” 他的声音和神情难掩激动。 搜救队那边听见声音一窝蜂的涌了过来,现场一时间混乱不已,失踪的那几人里有人负了伤,肖灿忙组织救援,陆征却是一脸郑重的走到了林知恩面前,弯腰鞠躬:“多谢林女士帮忙!” 这一声女士不是客气,而是尊称! 林知恩无所谓的摆摆手,打了个哈欠道:“找到人了,赶紧收拾下山吧。” 言外之意,我累了。 陆征抬起头:“我们尽快!” 因为太过震撼和激动,他的表情难掩热切,额头上更是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受伤的两人都是脚扭伤,还好搜救队带够了物资,也带了专业的医疗人员,于是一阵忙乱的救治后,陆征开始组织着众人下山。 几个走失人员在山上待了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一个个精神状态极差。 肖灿实在想不通,于是逮了其中一个精神还算好的人问道:“你们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人影都找不到一个……” 那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一整套粉色登山服,闻言一脸冤枉:“我们哪儿也没去啊哥,前两天还在山上找路,找着找着发现怎么也出不去就没找了……” 这时另外一个人附和道:“是啊哥,我们真没乱跑,但就是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肖灿还是不死心又问了一遍:“你们确定你们这几天都呆在那儿?” 粉衣服的姑娘回答:“是啊哥,我们还说遇到鬼打墙了呢,怎么都走不出去,手机也一直没信号,还好今天等到了救援……你们前几天是没找到那个地方吗?” 救援队诡异的安静下来,一群人目光在树林里四处游移,纷纷贴紧了身旁的人。 肖灿只觉得脊背发寒,他转头看了眼林知恩,正巧对上她波澜不惊的目光,心口一颤,又猛地转过头去。 陆征面色严肃的对着那几人道:“迷云山气候多变,地势地形复杂,生物环境也恶劣,进来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危险,明明因为前两个走失的人已经封山了……” 预料到中的教训来临,几个人都闷声不吭,心虚的听着陆征说话。 这一打岔,倒没人再提鬼打墙的事情,但虽然没说,大家心里也隐约意识到这次事件的不对劲,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下山比上山容易,一行人走到外围时,天光大亮,心头也都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山脚的搜救营依旧有各色的人穿梭其中,曹方源愁眉苦脸的坐在上首,听着又一支搜救队回来汇报情况,依旧是没发现任何人员。 他叹了一口气,正在想要不要给沈教授打个电话时,门外疾步走来一个人,面带喜色:“曹局!人找到了,全找到了!” 曹方源闻言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确定没听错时,他神情激动的站起身走了出来:“找到了?真找到了?他们人呢?” 那人一边领着他往外走一边给他汇报:“走失的七人全找到了,陆大队长正在安顿他们,让我先给您汇报一下。” 曹方源满脸喜色:“走!走走走,去看看!” 同时,搜救营外的江妄几人也收到了消息,除了江妄,一个个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心情更是复杂不已。 几人刚刚在车里,已经听江妄讲了林知恩的事情,惊讶的同时也表示怀疑,即便江妄再三强调那是真的,这几人还是持着怀疑的态度。 直到江妄说山上的几人肯定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林知恩一定能把人带回来,这几人也还是将信将疑的模样。 江妄冷笑,就等着他们被打脸的时刻。 这时收到消息,他无疑是最得意的也是最骄傲的:“看吧,还得是我师姐出马!” 蒋宴几人对视一眼,按下心里的怀疑。 江妄也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无所谓道:“咱师姐是有大能耐的,等着瞧吧,迟早打肿你们的脸!” 这边搜救队下来后,又是各种忙碌,出于礼貌,林知恩本想跟陆征打个招呼再走,但看他实在忙的抽不开身,于是就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正好碰见一个中年男人一个青年男人迎面走来。 林知恩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打量了几眼,天师协会? 第 四十五 章 这女人手段了得啊! “师姐!” 人堆里的江妄一看见林知恩出来,就神情激动的冲她喊了句,看样子要是腿没受伤,已经是跑过来了。 难得看见他一脸狗腿的模样,蒋晏几人纷纷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林知恩明明爬了一趟山回来,但神情看不出来半点疲惫,依旧是那副轻松自如的模样。 “师姐,饿了吧?我让人准备了点吃的,要不上车吃一点再回去?” 江妄冲着林知恩笑得一脸谄媚,蒋晏几人在边上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林知恩闻言点点头:“行。”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完就冲着简航身后那辆车走去,偏偏她都冷淡成这样了,江妄还忙不迭的让程浩推他跟上去,脸上的笑容别提多灿烂,蒋晏几人看的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给我江哥训得,有尾巴都得摇上几圈……” “这女人手段了得啊!” 简航看见这一幕,简直是打心底里钦佩林知恩,脸上的笑容和江妄一样灿烂:“林小姐请!” 林知恩点了下头,从容的坐上车,江妄紧随其后,不过因为腿脚不便,费了点功夫。 “师姐,我特意让简航找大师做的淮州本地特色菜,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知恩点点头,也不等他,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江妄并不觉得冒犯,反而打心底里感到高兴和骄傲,果然大佬都是有脾气的! “师姐,你是怎么把他们带出来的?” “他们真遇到鬼打墙了?” “你什么也没带就把人救出来了?” 面对江妄接二连三的问题,林知恩头也不抬的回了句:“闭嘴!” “好嘞!” 明明前段时间还嚣张到不行的人,现在在她面前简直乖的不像话,这中间只需要放两只鬼吓一吓,还挺省事儿的,林知恩漫不经心的想着。 与此同时,陆征安顿好走失人员,正在和曹方源汇报工作。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曹方源目光四处游弋,像是在找着什么,寻找未果后问道:“大师呢?你安顿到哪儿去了?” 陆征这才回过神来,目光四处搜寻了一圈,懊恼道:“刚刚忙着工作把大师给忘记了……” 曹方源忙道:“赶紧发动人找一找,人家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他话音刚落,门外袁方铭走了进来:“曹局,沈教授找!” 曹方源回头看去:“沈教授来了?我马上过来……” 等他赶到指挥棚时,沈从谦父子俩已经得知失踪人员被救回来了。 “曹局,我们刚听说失踪人员被救回来了,真的假的?” 曹方源脸上带着笑意,客气开口:“是真的沈教授,劳烦您二位跟着忙活,今天陆征带来一位大师,进山把人都带出来了……” 沈从谦父子俩对视一眼,神情疑惑:“他是怎么把人带出来的?他人现在在哪儿?” 淮州还有这样的高手,以前怎么没发现? 曹方源笑笑回答道:“陆征找人去了,具体过程等他回来给你们细说。” 话音刚落,陆征就从门外走了进来,表情微微复杂:“曹局,刚问了下,她已经走了。” “走了?” 指挥棚里的三人表情各异,沈从谦率先开口:“不知道陆大队长在哪儿请来的高人?他有没有看出来山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陆征沉思片刻后回答:“不瞒沈教授,这位高人我也不认识,就是今早在大营外和三水江家的江二少攀谈了几句,他说他认识一个高人,我就想着请来试一试,别的也没来得及多问……” 说来陆征也觉得有点惭愧,人家帮了这么一个大忙,结果他们忙着工作,忽视了她。 沈砚南闻言皱眉道:“三水江家?江妄?” “是的。” 曹方源适时开口:“陆征,你下去联系下江少,务必找到大师,我们得好好答谢人家。” 答谢也要答谢,但这样的高人,就是他们单位,也是要把人请来供着的存在,毕竟像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少,也少不了。 “沈教授,这两天也多亏了您二位跟着忙活,我们全单位上下感激不尽,如若不嫌弃,请二位赏脸一起吃个饭?” 沈从谦笑了笑:“没帮上什么忙,就是我实在好奇这位高人是何方神圣,如果陆大队长打听到消息,就麻烦你和我们知会一声。” 其实沈从谦是感到挫败的,他研究了半辈子的玄学,自认为还是有点本事在身,结果昨天闹了那场笑话,让人救援队跟着白忙活了一场不说,今天随便来了个人,轻而易举就解决了困住他的问题。 但挫败归挫败,他也打心底里佩服这些高手,自然也想见识一下。 陆征点头应下:“我得空跟江少打听一下,有消息一定跟沈教授讲。”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看曹方源还有事要忙,沈从谦父子俩从指挥棚里走了出来。 “爸,你说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之前也没听说淮州有这号人啊?” 沈从谦摇摇头:“我上哪儿知道去,也没听协会的人提起……” 沈砚南闻言质疑道:“全国各地的天师都登记在册,有人员调动什么得都会出具调任书,天师协会都不知道,这人怕不是个野路子吧?” 沈从谦闻言面色微沉:“砚南,我说过多少遍,你这性格要改一改……” “并不是所有的玄门中人都登记在册,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不要自认为有点本事在身就觉得别人都不如你……你在淮州年轻一辈的天师中确实是极有天赋的,那跟京州的比呢?又如何?” 说到这个,沈砚南难得底气不足,没再吭声。 “你还年轻,要走的路还长,爸希望你修为进步的同时,心性也要成长。” “知道了爸……” “行了,没我们什么事,回去吧。” 于是父子俩背着带来的那一堆工具,又上了回程的车。 与此同时,林知恩终于吃完饭看向了江妄,江妄见状也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面色正经的看着林知恩,等着她说话。 “明天香火铺开业,过来帮忙!” 腿是动不了,但手上别闲着。 第 四十六 章 林氏香火铺盛大开业! 阴历八月初八,柳林街十八号林氏香火铺开业! 一大早,林耀辉就起床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敞开了前几天一直关着的另一道大门,摆出了各种香、纸钱和金元宝,但即便这样,香火铺也因为缺了不少东西而看起来格外单调。 林耀辉忙上忙下,试图让店铺看起来更像样,林知恩却一副没所谓的样子,甚至还劝导他:“别瞎忙活,咱跟别的香火铺做的不是一种生意?” 都是丧葬一条龙,怎么就不是一种生意了? 林耀辉挠挠头,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依旧卖力的干着活儿。 不多会儿,姜行舟夫妻俩赶到,带了二十八个开业花篮和八条横幅,小小一间铺子被装饰的十分隆重,边上走过路过的行人都纷纷好奇的往里看。 林知恩看着工人们忙上忙下的布置,沉默片刻道:“太隆重了,没什么必要。” 商慕华笑着挽上她的手臂:“不隆重不隆重,爸爸妈妈恨不得把什么好的都给你。” 话音刚落,铺子门口又停下来两辆车,前面一辆装了八个花篮和一条横幅,杨信宽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林小姐!开业大吉!” 林知恩浅笑着上前:“杨董客气,里面请!” 正在店里的姜行舟见状急忙出来帮忙迎客:“杨董,欢迎欢迎!” 几个工人忙上忙下,又把刚送来的花篮摆好后才走,谁料前面一辆车刚开走,后面又跟着来了两辆皮卡,车厢里统一摆放着开业花篮,这一幕让大街上的行人都纷纷看了过来,也有人小声议论着。 “这干嘛呢?一早上来了这么多花篮车……” “好像有个香火铺开业?搞这么大阵仗?” “不会吧?就一个香火铺,搞那么大阵仗干啥?” 正在行人们议论纷纷时,简航把江妄推下了车。 “师姐!我来啦!” “进去帮忙!” “好嘞!” 姜行舟和杨信宽看见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可是三水江家的小公子,林知恩就这么对人家? 还有刚刚江妄叫她什么?师姐?是师姐吧? 杨信宽一脸疑惑的看向姜行舟,哪知道姜行舟比他还懵,见状又忙上前招待江妄,但江妄冲他摆了摆手:“姜叔叔尽管忙,我今天是来帮忙的,不用管我!” 说完自己推着轮椅向林耀辉而去:“耀辉,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林耀辉沉默片刻,还真丢给他一个活儿,折金元宝。 小小一间铺子面前花团锦簇,惹得周围人纷纷热议。 赵瞎子跟两个老先生一起站在巷子门口,小声讨论着。 “一间香火铺,搞那么大阵仗,花篮都得好几十个了吧?真有钱!” 赵瞎子咂咂嘴道:“这条街最不起眼的就是香火铺了……” “就是闹得凶,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几位都是常年在柳林街摆凳子算命做生意的,看着边上那些铺子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能长久的也就那几家。 “有钱烧的慌,干什么不好要来开香火铺?” 林知恩对来来往往的打量和各种讨论视而不见,她端着一杯茶和杨信宽坐在一起闲聊。 “杨董,以后小店生意还劳您多照顾。” 杨信宽笑了笑:“林小姐客气,您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多照顾照顾是应该的,更何况您这一身本事,不愁没生意……” 其实小小一个香火铺开业,杨信宽有心的话只需要把礼送到,不必要亲自来一趟,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杨信宽还是亲自来了。 他有预感,这位林小姐,能攀上的机会不多,趁这时候人少,该搞好关系就要搞好关系,不然以后找人都没那个门路。 江妄在边上看着铺子前冷冷清清的样子,扔下手里的金箔纸,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没事的都到林氏香火铺帮忙!” 那咋了:“什么好处?” “蓝海三个月消费,哥包圆了!” “江哥威武!” “江哥威武!” “江哥威武!” 群聊天框被这条消息刷屏,江妄又发了一个地址后,才捡起金箔纸继续跟林耀辉学了起来。 与此同时,姜肆正跟他一堆朋友在城外野营。 “姜肆,听说今天你家姐姐的香火铺开业啊?你不去捧场跑到这里来干嘛?” 说话这人也是淮州上流圈子的公子哥儿温霁,明眼人都知道他在调侃姜肆,所以都沉默着没说话。 姜肆瞥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你想去捧场自己去……” 温霁嘿嘿一笑,伸手揽上他的肩膀:“真不去啊?毕竟是亲姐姐呢,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边上也有人附和道:“就是,阿肆,好歹去看一眼嘛,到底是亲姐姐的生意……” 姜肆黑着脸道:“我只有一个姐姐!” 周围人见状没再吭声,温霁又道:“你这姐姐也真是的,做什么生意不好,偏要做这么晦气的,谁敢去啊?” 话音落,没人吭声,姜肆脸色更是阴沉的厉害,这时另一边突然有人冲着姜肆喊道:“喂!我听说江妄去你姐姐的香火铺了……” 有人面色诧异的看向姜肆:“江妄?他去干嘛?” 就是,他去干嘛?姜肆也是一脸疑惑。 被盯着的那人举起手机走了过来:“我还看见他们在群里发消息打广告呢,什么开业光顾一律八折……” 姜肆见状接过他的手机看了起来,一条广告就此映入眼帘。 “林氏香火铺盛大开业!欢迎各位捧场,今日香烛纸钱一律八折!” 底下还十分应景的配了两张照片。 姜肆两眼一黑,脸色难看:“谁发的?”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惊讶的拿着手机道:“我去,我们学校那几个群全是这个广告……” “真的假的?” 这时周围的人纷纷掏出手机看了起来,一个个都在惊叹。 “我去,校园群都被这条广告刷屏了,谁干的?” “我的也是!” “我的也是!” 姜肆脸色难看的掏出手机,果不其然,他的各种校园群也被这条广告刷屏了。 “这个账号是江妄吧?” “这个好像是蒋宴哥的……” “他们都在为林氏香火铺打广告?为什么?” 温霁抬头看向姜肆:“你姐跟江哥认识啊?” 姜肆来不及回答,因为他的手机也同时进来了很多条消息,都在问林知恩的香火铺,其中有不少看好戏的人,说话的语气也不那么客气,姜肆脸色难看的要死。 还不等他说什么,这时边上又有人道:“哎!峰哥发来的照片,李氏的李董和杨氏的杨董都在林氏香火铺呢!还有三水江家的江熠!” 周围人诡异的安静了两秒,姜肆接过那个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李勋、杨信宽还有江熠几人其乐融融的坐在香火铺大厅,看起来有说有笑的模样,角落里还有几个熟悉的人脸,都坐在小板凳上认真的忙着什么。 “不是,这真的是香火铺不是咖啡厅吧?他们都去干啥呢?” 第 四十七 章 邪修还敢这么嚣张! 姜肆看着照片上这几人,表情看起来比谁都更莫名其妙。 有人像是不相信,再三向姜肆确认:“你姐开的真是香火铺?” “这几位到底去干嘛的?” “江妄为什么会在那儿?” 江妄作为淮洲市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自然走到哪儿都能吸引大家的目光。 姜肆哪能回答上这些问题?他现在比谁都懵逼,更何况这些照片还是从别人那儿传来的。 众人看他明显一脸茫然的模样,也没缠着他问,而是拿着手机坐下继续八卦。 “我看了下校园群这些广告都是蒋宴哥他们几个在发呢!大家都在讨论……” “讨论什么?” “废话!表白墙公认的几个帅哥都在发同一个广告能不惊讶嘛?更何况这还是一个香火铺的广告!” “他们到底在干嘛?最近又在走什么潮流路线嘛?我看不懂……” “潮你妹啊潮,卖香火跟潮有什么关系?” “长得帅嘛干什么都潮的……” “……” 而他们口中那几个淮大公认的帅哥,此时正坐在香火铺的小凳子上认真的学着折元宝。 一个个排排坐在后面,看起来养眼极了,打头的江妄更是学的格外认真,连江熠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发现。 林耀辉低头看着坐在小凳子上的几人,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 如果说他之前看江妄只是眼熟,那么今天在见到蒋宴几人后,就已经完全想起来这几位是谁了。 毕竟他们长期都霸占着淮大表白墙的位置,是淮大风云榜上的人物。 他姐到底是怎么把几人叫来打杂的? 跟他有同样疑惑的,还有杨信宽和李勋,让他们更出乎意料的是,江熠居然也来了,小小一家香火铺开业居然能请来淮州市首富兄弟俩?这个世界魔幻了! “李董、杨董,您二位早啊……” 李勋两人笑着站起身:“江总早!倒是没想到您今天也会过来……” 江熠笑了笑,对着几人道:“林小姐开业典礼,江某当然是要来捧场的……” 林知恩笑笑,随手递给他一杯茶:“江总客气!倒是小店开业,所涉及的业务想必几位已经多少有点了解了,以后的生意还要靠几位多多帮忙!” 几人说着客气的场面话,倒是姜行舟在边上听的不明所以,对今天这几位客人的到来显然也很意外,至于商慕华,她看见客人越来越多之后,打了个招呼就出去安排午餐去了。 此刻香火铺面前摆满了花篮,只留了一条小道让人过路,阵仗看着根本不像香火铺开业,也难怪边上路过的人对此议论纷纷。 杨信宽和江熠讨论着生意上的事情,林知恩领着李勋走了另一边,低声开口:“李董今天特意过来,想必是所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李勋心下一惊,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不瞒林小姐说,今天过来,一是为了捧场,这二嘛,确实是之前调查的事情有了点眉目,想过来请教下您,我家老太太的怨气到底该如何化解?” 林知恩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茶,耐心开口:“死人的怨气,既好解又难解,好解是因为只需要她执念中的人,取三柱香跪于她坟前,诚心悔过,只要心足够诚,她愿意原谅,那么这怨气就算是解了,但难也难在心诚……” 李勋闻言,心里咯噔一声,再次低声道:“不瞒林小姐说,我回去后多番调查,确实发现了我家老太太离世的事情不太对劲,谁料查出来……查出来竟然是我家大儿媳所为,这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他说起这事儿时表情复杂不已,有后悔、有难过,甚至难堪…… 林知恩没什么意外的表情,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事情我知道了,李董如果想早日解决你家老太太的事情,那么明天一早就派人来接我吧!” 李勋惊讶抬眸看向她:“林小姐的意思是……” “再把你家大儿媳叫上。” 李勋闻言眸光一亮,急忙冲着林知恩的方向客气的鞠了一躬:“那就多谢林小姐帮忙了,如果事情解决,李某来日必有重谢!” 林知恩点了下头:“客气话不必多说,李董今天愿意过来捧场就已经是最好的答谢了。” 边上的杨信宽和江熠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但光看李勋那郑重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一般,于是自然也没过去打扰。 角落里的江妄几人还在卖力的学着折元宝,他偶然一个抬头间,发现江熠坐在了店里。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熠看着他们几人,似笑非笑的开口:“很忙啊?” 江妄看林知恩正巧看过来,忙举着手里的元宝冲她道:“师姐!你看我折的好不好?” 江熠:“……” 得,有了师姐他这个哥哥都得往边上靠靠。 林知恩点点头:“还不错!” 江妄闻言嘿嘿一笑,折的更卖力了。 江熠:“……” 一旁的杨信宽见状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江二少和林小姐是师出同门?” 看着也不太像啊?一个高深莫测,一个嘛……看着稀里糊涂的。 林知恩点了下头回答道:“师父早年收的关门弟子,让我带在身边教导。” 杨信宽似懂非懂的模样,几人正在闲聊间,香火铺门口停下来一辆机车,那人取掉头上的头盔,出现的脸赫然是沈砚南。 他抬头看着林氏香火铺几个大字,又看了看堆了一门口的花篮,眉头紧皱。 邪修还敢这么嚣张,真当他们天师协会没人了? 他抱着自己的头盔,四处打量着走进店里,目光时不时流露出两分轻视,态度看着极为傲慢。 林知恩余光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默不作声的喝着茶,还是林耀辉见有人进来,站起身迎了过去:“欢迎光临!帅哥,看看吧需要点什么?” 沈砚南沉默着没说话,挑剔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后,神态倨傲的开口:“谁是老板?” 林知恩依旧坐在椅子上,闻言头也没抬,语调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是!有何贵干?” 第 四十八 章 跟我说话,你还不够格! 沈砚南见状朝着声音的来向看过去,谁料林知恩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依旧自顾自的喝着茶。 她这压根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把沈砚南激怒了,说话的语气也更加不客气:“你就是店老板?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讲!” 话音落,店里一众人都向他看了过去,表情各异,江妄双眉一挑,冷笑一声道:“你算哪根葱?” 说话间,他身后的蒋晏和肖君泽几人见状齐齐放下了手里的金箔纸,站起身向沈砚南看过去。 原本宽阔通明的大厅里忽然站起来几个人高马大的青年,倒显得大厅有些逼仄了。 沈砚南见状脸色微微难看,对江妄视而不见,转头对林知恩道:“我找林知恩,你就是林知恩?” 林知恩这才转头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带什么情绪,清凌凌的,像是能看穿人的内心一般,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有事说事。” 沈砚南心口一滞,脸色愈发难看:“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天师协会有规定,禁止在人多的地方制造混乱,沈砚南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动手。 江妄眼看又要急了,林知恩偏头看他一眼,然后才转头看着沈砚南道:“天师协会来的?” 沈砚南瞳孔地震,她怎么知道?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混乱,他把所有跟天师有关的东西都放在身后的包里了,自认为没有露出一点破绽,眼前的人应该也不可能认识他,难道之前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人见过他?还恰巧知道他天师的身份? 沈砚南正在满心疑惑之时,林知恩又开口了:“跟我说话,你还不够格。”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给人一种气势十足的感觉。 话音落,她抬手往沈砚南的方向拂了拂手,沈砚南忽地就像有人推了他一把一样,脚下踉跄着飞快地往后退了出去,表情还看着林知恩的方向一脸惊恐。 蒋晏:“他干甚去了?” 其他人:“……” 江妄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林知恩,一双眼睛亮的不行,里面盛满了求知欲。 江熠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林知恩的目光里满是钦佩,其他几人却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把沈砚南当个笑话看。 “哪儿来的疯子,没发完疯就跑了……” 而他们口中的疯子沈砚南,此刻正站在店门口的马路边一阵后怕,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她刚刚用的是什么招式?轻飘飘的就把他推出来了……淮洲市天师协会坐镇的朱主席都未必有这个实力! 实力这么可怕,还是个邪修!沈砚南想到这里冒出一脑门的汗水,随即上车想要返回天师协会汇报这个事情,然而因太过紧张和惊讶,上车时脚下微微颤抖着。 李勋上了个厕所出来,就见众人看着门口的方向一脸好笑的样子,下意识问了句:“看什么呢?” 话音落,他也转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正巧看到一辆摩托车发动着走了。 肖君泽笑嘻嘻的开口:“李叔,刚店里来了个疯子,神经兮兮的……” “就是,自己话还没说完就跑了,也不知道来干啥的……” 李勋听的云里雾里,片刻后上前对林知恩道:“林小姐,我公司还有急事,要先回去,实在是不好意思……” 林知恩理解,今天过来这一趟,恐怕已经是他百忙之中抽出来的时间了。 “李董尽管去忙,不过你记得明天派人来接我。” “李某明白,多谢林小姐!” “客气!” 与此同时,林氏香火铺开业的事情也在圈里疯传着,一同传出来的还有江熠和李勋几人都去捧场的消息,这让众人目瞪口呆的同时,也更加好奇林知恩这家香火铺了。 姜洵刚开完一个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各式各样的消息,话题都在围绕着林知恩的香火铺子,点进去看了一眼,他的眉头也跟着紧皱起来。 按理说像开业这样的事情,关系好的就亲自上门走一趟,关系一般的送个礼表表态也算是心意了,像江熠、李勋和杨信宽这样的集团老总,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还跑去小小一间香火铺凑人气?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没时间想明白,他一个电话给姜行舟打了过去。 “爸,珍珍的铺子什么情况?” 姜行舟拿着电话去了外面:“什么什么情况?” “我看江总、李董都在,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行舟朗声笑了笑:“能有什么事情?都是过来给珍珍捧场的……你也赶紧收拾收拾过来了,把安安带上,姜肆那小子不用管他!” 姜洵沉默两秒,心绪复杂的应了声:“嗯,开完会了,我马上过来。” 原本他也准备一早就跟着父母一起去的,但公司有个紧急会议,于是他又赶回来开了个会所以耽误到现在。 “安安,工作处理完了吗?我们差不多可以过去了。” 看到这条消息时,姜莱脸色忽地一沉,起身开始收拾包,这时门外几个同事说说笑笑的走了进来,看见姜莱起身要走的样子,笑着问道:“小莱要走啊?这会儿是要去哪儿?” 姜莱脸上带着一抹微笑:“家里说珍珍开的香火铺今天开业,我过去给珍珍捧个人场。” 几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表情微妙。 等她走后,办公室才响起了小声的议论。 “这人啊真是人各有命,一个真千金在小旮旯里开香火铺,假千金却在家族企业享受各种优待。” “谁说不是呢?不过那真千金也真是的,开什么香火铺?晦气不说还招长辈嫌弃,要是我啊就好好在家当个米虫,把前二十年没享受的生活都享受个遍!” “就是,在豪门圈子开个香火铺,眼界太窄了……” 尽管各界都对林知恩的香火铺子议论纷纷,但她店里的客人却是越来越多,先是姜洵兄妹俩赶到,后又是穿着便装的陆征和肖灿,最后还有带着父母和几个朋友一起过来的楚赫,小小一间铺子里瞬间站满了人,外面的花篮更是多得没地方摆! 林氏香火铺热闹非凡的同时,沈砚南也一脸凝重的赶到了天师协会。 第 四十九 章 那女人深不可测 淮州天师协会的办公点位于城中心的地带,是一座在市政府边上的小二层建筑,看起来并不显眼,甚至还挂了两块外地商会的牌子,根本没人会想到这里竟是淮州天师的大本营。 沈从谦此刻正在和朱正峰讨论昨天迷云山的事儿。 “这人本事不一般,听说什么也没带就把人救出来了……” 朱正峰闻言微微皱眉:“按理说只要是天师协会登记在册的天师,来了淮州我们就会收到消息,但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高手,这事儿恐怕不简单……” 他话音未落,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朱正峰开口道:“请进!” 于是门外的沈砚南急匆匆的推门进来:“朱主席,爸!出事了!” 看他面色慌张,不像假的,朱正峰两人都微微皱起了眉头:“什么事情急成这样?” 沈砚南站在两人面前,语速极快的说着关于林知恩的事情。 “我前两天在东山别墅区发现了邪修的踪迹,根据查证发现羊女姜家那个接回来的女孩儿很可疑,然后今天去她的香火铺子走了一趟,发现她的实力很不一般,她当时就坐在店里,轻飘飘的一拂手就把我推退后五六米……” 朱正峰听前面几句时面色只是微微严肃,听到后面两句直接站了起来,表情更是说不出的凝重:“你确定是她动的手?她当真是邪修?” 沈砚南一脸笃定的点头:“我确定!在东山别墅李家发现的行迹可疑的人就是她,今天本想找她探探底,结果好像碰到了她的香火铺开业,没说两句就把我推了出来,这种实力……恐怕和您也不相上下!” 哪是不相上下?恐怕还在他之上。 “你们当时是什么情况?具体说一说……” 沈砚南于是把当时的具体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说完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她还说‘跟我说话,你还不够格!’” 朱正峰面色发紧,再次问道:“当真是她说的?” “当真!” 沈从谦也是一脸沉凝:“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态度还如此嚣张,恐怕不是什么善茬!” 朱正峰脸色发沉:“香火铺在哪儿?” “柳林街十八号!” “竟然还开在柳林街?这人着实有点嚣张!” “你说她是羊女姜家刚找回来的女儿,多大年纪?” 沈砚南皱眉道:“约莫和我差不多岁数……” 朱正峰和沈从谦闻言倒吸一口冷气,心下都咯噔一声。 二十来岁修为竟然和朱正峰这个五十多岁的主席差不多,要么她就是真的天赋异禀,要么就是修炼邪术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才能把修为提的这么高,联想到她的香火铺开在殡仪馆和墓园旁边,两人显然都想到了后一种可能。 朱正峰沉默半响,严肃道:“这事儿从谦你立即打报告先向上级汇报情况,我这两天过去打探一下,试试她的深浅。” 留着这样一个雷在自己的辖区,朱正峰怕一个不慎就引起大乱,但对她的修为不甚了解,又怕冲动出事,就只能徐徐图之。 “是。” 沈从谦应完,偌大一个办公室骤然安静下来,他沉思片刻,不解道:“先是迷云山出现的不知名高手,现在又来一个高深莫测的邪修,最近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朱正峰没回答,但看样子也是在沉思着,片刻后才道:“迷云山那位,你也抓紧打听一下。” 淮州一下出现这么些个人物,他就怕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而此时他们话题的中心人物林知恩,正在铺子里接待先后过来的一堆客人。 面对客气而礼貌的陆征和肖灿,林知恩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您二位今天不忙?事情都处理完了?” 陆征二人今天穿着一身便装,他闻言语气郑重的开口:“今天是特意过来感谢林小姐帮忙,如果昨天没有您,恐怕我们还找不到人……” “陆大队长客气……” 此时店里坐满了客人,明明还算宽阔的大厅一下显得逼仄狭窄,姜行舟看人多有点坐不下,又招呼着大家去外面刚订的餐厅坐。 姜洵和姜莱也忙着四处招待客人,毕竟今天来的人,来头都不算小,马虎不得,尤其是江熠兄弟俩。 姜莱笑着走到江熠跟前:“江总!我妈妈在街对面订了个包房,店里太窄了,不如请您去对面坐下聊……“ 江熠勾唇点了下头站起身,并没有说话。 姜莱看他目光落在江妄几人身上,表情无奈:“珍珍也真是的,怎么能叫江少干这个,毕竟是客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江妄几人走了过去:“江少!珍珍怎么能让你们叠这个?不如都放下去对面坐会儿吧?” 几个帅气的男大坐在角落里叠金元宝,林知恩还真干得出来!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面上总归是笑眯眯的。 谁料江妄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脸莫名其妙:“谁说她让我干的?我自己乐意干!要去对面自个儿去!” 说完又举着自己手里刚叠出来的一个金元宝冲着林知恩笑得一脸讨好:“师姐!这个叠的好不好?” 正在和陆征说话的林知恩回头瞥他一眼:“闭嘴!安静点!” 江妄笑嘻嘻的应了句:“好嘞!” 他像是丝毫没看见面前脸色难看的姜莱,继续埋头叠着别的金元宝,还是肖君泽笑嘻嘻的开口:“姜莱姐,你先过去吧,我们忙完了再来。” 姜莱扯出一个笑容:“哦,好!” 林耀辉此刻正好从边上过,她目光一闪,喊道:“小辉!” 谁料林耀辉头也没回,径直上了楼,这让她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林知恩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竟然能得到他们这样的青睐,而她捧着一张笑脸却处处碰壁……就因为她不是亲生的? 明明这一切都该是她的,林知恩还回来做什么? 姜莱跟着杨信宽几人往对面餐厅而去,面上带着浅笑,只是那笑容说不出的牵强。 陆征见大厅里的人走了大半,才缓缓对林知恩道:“林小姐,是这样的,昨天您找回了失踪那几人后,有人因此对您产生了兴趣,向我打听您的消息,您看?” 林知恩闻言并不意外:“天师协会的?” 陆征愣了下,随后点头:“是。” 林知恩想起沈砚南,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那劳烦陆大队长回去告诉他们,想找我就来柳林街十八号。” 她最喜欢教训那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崽子了。 第 五十 章 竟然还有邪修的手笔? 开业忙碌了一天,林氏香火铺的进项尤为可观,也不管家里需不需要,反正来的那堆人里要么就是来答谢的、要么就是想和林知恩搞好关系的,所以或多或少都带了些金元宝回去,毕竟其他的真用不上。 林知恩的目的本来也不是卖东西,开业就是想搞一波宣传,现在该做的工作都已经做好,就看这些客人努不努力了。 林氏香火铺的二楼,是两室一厅的布局,林知恩的房间在背对柳林街的另一边,一打开窗户就能看见不远处的五老山。 此刻正值清晨,林知恩披散着长发站在窗边,静默的注视着不远处的山。 晨风中,她乌黑柔顺的长发被风轻抚而过,侧脸在晨光中泛出一片柔光,气质出尘。 “叩叩叩!” “姐,起床了吗?我做好早餐了。” 思绪被打断,林知恩回头:“嗯,来了。” 想起今天还有事,林知恩找了套衣服换上,出门吃早餐。 “我今天煮了粥,煎了葱油饼,姐你快尝尝看怎么样……” 一眼看去色香味俱全,林知恩还没开始吃就夸道:“这色香味俱全的,看起来就不错……” 林耀辉嘴角挂起笑意:“喜欢我下次还给你做。” 林知恩点头:“我今天要出门一趟,你在家看好店,午餐自己吃,我不一定回来。” “好的姐。” 开业的第一笔生意,林知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事儿做好,于是出发前,她久违的背上了自己的黑色小双肩包。 李勋派来的司机八点准时到达店门口,下车给她开门时态度无比客气。 与此同时,淮洲市第一人民医院里,蔡文欣正在耐心询问医生李彧的情况。 “目前状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病人也清醒了,但是还需要多观察两天,家属不必太过担心……” 其实医生这话蔡文欣和李杨都已经听了很多遍,但还是不太放心,一有什么状况就要再来问一遍,生怕再发生什么意外。 得到医生的安抚,几人面上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叮叮叮……” 李杨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是李勋来电,于是推着轮椅去了角落里。 “爸?” 李勋径直开口:“蔡文欣在没在医院?” 李杨余光扫了一眼她的方向,低声回答:“在的爸!” “你找借口让她回来一趟,我找她有点事……” 李杨闻言面色微微严肃:“爸,你要做什么?” 李勋语气沉凝:“我有点事情问她,你把她叫回来就是。” 李杨挂断电话,脸上的犹豫一闪而过,蔡文欣这时转过头来看向他:“怎么了小杨?” 李杨愣了下,回答道:“额,是这样,我爸说想找我哥的哪份文件没找到,要不你回去帮个忙找找看?正好也回去休息下……” 这两天蔡文欣自告奋勇的守在医院,已经一天一晚没回去了。 尽管李杨从不叫她嫂子,但蔡文欣好像也没把这事儿放心上,闻言只是点了下头:“也好,那阿彧这边就麻烦你跟妈妈看一下了,我下午回来跟你们换。” 李彧虽然已经清醒了,但人还在ICU里躺着,昨晚蔡文欣和李杨都进去看了一眼,没说上几句话就被撵了出来。 “好。” 看着蔡文欣走远,李杨微微皱起眉头。 正值夏季清晨,东山别墅的小道上,偶尔能看见几个散步的人影,林知恩的视线扫过那片湖,目光微沉。 竟然还有邪修的手笔? 车子在李家大门前停下,李勋西装革履的站在门口,看见车停下,忙上前给林知恩开门:“林小姐请!” 周围的佣人见状,纷纷目露好奇,来人究竟是谁?能让自己老板亲自上前开门。 谁料片刻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姑娘,穿着一条黑色宽松牛仔长裤,一件灰色修身短袖,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肩,一身打扮极为休闲舒适,但也衬得人身材高挑纤细,小脸上五官更是精致不已…… 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怕不是老板在外面的…… 这大概是常人的通病,但凡看见漂亮的女孩儿和有钱的老板走在一起,思想观念就开始跑偏。 众人各色的目光暗搓搓的打量着两人,林知恩的目光在别墅上下扫视了一圈,转头对李勋道:“找间光线差点的房间,人来了直接带去见我。” “好的林小姐!您这边请!” 周围佣人见状眼里带着些许惊讶,这女孩儿不像是老板的小情人,倒更像是哪儿请回来的祖宗,看那颐指气使的样子,偏偏老板还态度还这么好! 李家的装修和姜家大同小异,毕竟都是同一种风格,林知恩一路打量着走了进去了。 李勋把她带到了二楼光线最差的那间屋子,是一间小休息室,打扫的很干净,摆放着茶几和沙发,靠墙的那面放着一个书架,上面零星的摆放着几本书和一些摆件,厚重的窗帘即便没放下来,屋里也没剩什么光了,屋子窄小,一眼就看到了底。 “就这儿吧,晚点人到了把她带上来就行。” 李勋迟疑着开口:“林小姐,那我……” “你在楼下等着就行……” “好嘞!” 化解怨气,其实主要靠的是死者怨念中的那个人,只要她诚心悔过,那么这怨气就好解,如果她死不悔改,那就只有一种方法了。 李勋坐在楼下客厅,神情略严肃,蔡文欣从外面进来,就看见这一幕。 “爸,您要找哪个文件?我去翻一翻……” 李勋看见她,眸光复杂:“先别找了,楼上有人找你。” 蔡文欣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找我?” 李勋嗯了一声,指着林知恩所在的那间房:“去吧。” 蔡文欣满脸的疑惑,但看李勋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只得迟疑着往上走。 敲门声传来,林知恩答了一声,蔡文欣推门而进,看见了一个陌生面孔,心下更疑惑了。 “你好!请问你是?” 林知恩姿态悠闲的靠在沙发上:“蔡文欣?请坐!” 蔡文欣关上门,走过去坐下,就在她又要开口问之时,林知恩说话了。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一件事。” 蔡文欣同样看着她,谨慎开口:“什么事?” “李家老太太溺水死于山脚湖畔,可是你动的手?” 蔡文欣闻言一瞬间瞳孔骤缩,慌不择言:“你咋瞎说什么?什么我动的手?那可是我奶奶……” 她一边说着,神情激动的站起身,眼看就要去开门,就听林知恩又道:“你那脖子上的平安符是哪儿来的?” 蔡文欣忙握紧了脖子上挂着的符纸,伸手去开门,哪知这门像是被人锁住了一般,死活拧不动。 “别白费力气,你打不开的。” “李老太太怨气太重,入不得轮回,现在怨气反噬子孙,李杨受伤,李彧大灾,李氏受重创……” 蔡文欣听见这话动作忽地停了下来,脸色愈发难看,转头看着林知恩的表情带着几分狠厉。 第 五十一 章 救命?哪儿来的脸呢? 林知恩坐直身体,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李家被害是其次,你以为一张符纸就能制住老太太的怨气?我告诉你,不出十天,怨气反噬,必然会叫你生不如死!” 蔡文欣脸色难看:“我凭什么相信你!” 林知恩笑笑,目光落在她脖子上:“你相不相信我无所谓,我今天主要是受人所托,来化解老太太的怨气,你信不信我,我都有办法叫你认罪……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 蔡文欣眼里带着狠厉,闻言愣了下,反问道:“受人所托,是李勋请你来的?” 怒气上头,哪还愿意叫什么爸爸。 林知恩笑了笑:“准确的说,是我自己找上门来的……” 说完目光再次落到她脖子上,冷声道:“看着碍眼,帮你解了哈!” 她话音刚落,蔡文欣脖子上的符纸就忽地断落下来,只一瞬间就化成了一团灰。 蔡文欣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伸手捞了一把,却只抓到一把灰,同时,她觉得身体忽地开始发冷发颤,看向林知恩的目光带着惊恐和不可思议:“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知恩勾唇一笑:“很简单,你跟我去老太太的坟前走一趟!” 蔡文欣闻言瞪大了眼睛,像是牙齿都在颤抖,挣扎着吼道:“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笑话,那个老太婆明明就该死! 林知恩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打量了一遍,随后眉头微皱:“你身上竟然还有另一道孽力,看来是不止一条人命啊!” “你既然不愿去见她,那把她请来见你也是一样……” 林知恩的语气忽然带了几分冷意。 什么意思?蔡文欣不由瞪大了眼睛,一边慌乱的拽着门把手,哪怕它依旧一无所动。 “你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林知恩眸光微沉,手上迅速结了个印,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就这一瞬间,屋里的窗帘开始无风自动,本就昏暗的房间又黑了几分,像是有团黑气忽地从窗外窜了进来,带着强烈的怨气,掠过林知恩,径直窜向了蔡文欣…… 蔡文欣一转头就看见这一幕,她惊恐的睁大眼,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那一团黑气扑倒在地,同时脖子上多了一双手,死命的掐着她。 林知恩叹了一口气,靠在后方的沙发上开口道:“本来也想好好跟你讲道理的,但实在讲不下去了,你还是自己和李老太太讲吧……” 蔡文欣这时候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她说话,总之被掐的一张脸涨的通红,表情惊悚可怖,脑门上更是豆大的汗水,她看着林知恩的方向伸着一只手,像是要说什么,但压根没机会说出口…… 林知恩见状,漫不经心的掏出手机开始把玩,任由那团黑影将蔡文欣压在身下反复欺凌。 “嗬……嗬……” 眼看蔡文欣青筋爆出,开始翻白眼了,那鬼影忽地松开了手。 脖子上的手忽地松开,蔡文欣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同时面带惊恐的不断往后缩,一边后退还一边往外大喊着:“救命!救命啊!救命!爸爸救……额!” 不等她喊完,那团黑影再次掐住了她的脖子,在那团怨气面前,她没有一点反抗能力,只能任由它为所欲为,在它手里几次濒临死亡。 救命?哪儿来的脸呢? 林知恩似笑非笑,掏出自己带来的瓜子,坐在沙发上剥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在楼下大厅等着的李勋,坐立不安的来回走了几趟,目光还时不时看向楼上那间房。 佣人们不明所以,只有满心的疑惑,但偏偏那间房里,没有丝毫动静传出来,安静的仿佛里面没有人一般。 等到林知恩瓜子磕完,手机也玩儿没电了,眼前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好像终于想开。 此刻她一头长发早已被汗水打湿粘在身上、脸上,面部也因为反复充血看起来发红又肿胀,双眼里几乎全是血丝,她气若游丝的看着林知恩的方向,嘴里反复说着一句话:“我知道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杀人……” 林知恩喝了一口水,问道:“你那脖子上的平安符和扔湖里那个除秽符是哪儿来的?” 蔡文欣此刻哪还有心情去想她要做什么,只能回答道:“新桥区,长明路,丁家巷第三十七号……” 林知恩抬手一挥,那团黑气忽地在屋里消失。 “要解死者怨气,需要你拿出百分百的忏悔之意,去她坟前叩三个头,插三柱香,蔡文欣,你可是真心忏悔?” 真心忏悔?凭什么要她悔? 蔡文欣眼里升起怨毒的恨意,只是她此刻低垂着眼,看不分明。 “大师!我已真心忏悔!求您救我!” 林知恩又笑了笑:“三日之后,柳林街十八号,我带你去李老太太坟前……好好忏悔!” 她说完拎着自己的包就要起身,出门之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地上狼狈不堪的蔡文欣道:“来找我之前,记得洗干净再来,亡者喜洁净。” 这像是在变相的说她不干净,蔡文欣闻言眼里的怨毒之意像是又多了几分。 林知恩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开门出去。 楼下的李勋一看见她出来,就立即起身迎了上去:“林小姐,情况如何?” 林知恩叹了一口气:“李董啊,你家大儿子的眼光,着实有点差。” 李勋闻言,表情有些难堪:“林小姐所言极是。” 林知恩又道:“看她那样子也不是真心悔过,再给她几天吧,会真心的。” 这个她也不知道指的是谁。 “现在你跟我去湖边一趟。” 虽说冤有头债有主,但这是她们的因果,林知恩只想小惩大诫,不想闹出人命,所以务必要压制一下李老太太的怨气,让她不至于做出残害人命的事情。 楼上的蔡文欣刚以为自己逃出了魔掌,谁料那人刚关上门,那团黑气又再次扑了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她说话不算话! 眼里的怨毒之意在疯涨,哪知她面前这团黑气比她更甚百倍! 第 五十二 章 不能打草惊蛇! 东山别墅区的环境在淮洲市是出了名的好,里面栽种的有各种名贵植物,此时正值夏季,植物郁郁葱葱,各种风格的别墅矗立其中,阳光洒落,静谧又美好。 林知恩不得不感叹,还是有钱人懂得享受生活。 而随着阳光越来越盛,山脚湖畔那团黑气也愈发淡了。 鬼是气、怨也是气,此刻正在李家别墅内折磨蔡文欣的那团黑气也只是李老太太的一部分,因阳气太盛,它的本体依旧沉在湖中。 阳光正烈,这会儿湖畔没什么人,林知恩双手翻飞,往湖里按下了一个道印。 李勋看不见她手中那个结印的光圈,但却看见她双手凭空往下按时,平静的湖面忽地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心下大震,李勋看向林知恩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佩。 等湖面的涟漪散去,林知恩才转头对李勋道:“化解怨气在三日后,到时蔡文欣自会去找我,但有一点……” 李勋闻言上前:“您说!” “你家里其他人,尤其是李彧,务必要知情,怨气化解后,我会立即送蔡文欣去她该去的地方。” 李勋愣了下,随后点头:“一切都听林小姐安排。” “嗯,那就三天后再说,我先走了。” 李勋忙客气道:“林小姐,我让佣人准备了午餐……” 林知恩飞快打断他:“不用了,我还有事,李董尽管去忙,不用管我。” 李勋闻言又立即道:“那我差人送您!” “多谢!” 新桥区长明路,丁家巷第三十七号。 此刻正值饭点,小巷里飘散着各种家常菜的香味,一群嬉戏的小孩儿跑过巷子,各色的呼唤声也在响起。 “亮仔,吃饭啦!” “军军,快回来吃饭啦!” 林知恩端着一碗刚买的狼牙土豆,插上签子一边吃着一边漫不经心的在小巷里走动,但刚插了几块,鼻尖传来一阵腐朽的气味,让她顿时胃口丧失。 随手将手里的土豆扔到了垃圾桶里,林知恩正要往那道小门走去,谁料巷子另一头忽然走来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 林知恩脚下的步子一顿,迎面冲着那男人走去,同时掏出自己已经停电关机的手机把玩儿着,佯装不经意的路过。 那男人只下意识瞥了眼林知恩,并没有多看,两人身形交错之时,浅淡的腐朽之气传来,林知恩面色一沉。 小小一个淮洲市,竟然掩藏了这么多个邪修!这事儿不一般。 为避免打草惊蛇,林知恩忍了又忍,还是没有下手。 她得先搞清楚这两个邪修和墓园那边的气息有没有关系,又或者,这两人后面还有没有其他人。 巷口有一家家常菜,林知恩随意点了两道,就坐在店门口耐心等着。 等菜炒好,等她吃完付了钱,又等手机充满电,林知恩的耐心眼看就要消失,巷子里忽然走出来两人,其中一个赫然是刚进去的高瘦男人。 而他身旁那边略矮一些,身材也敦实,身上的腐朽之气更是浓重的让人想吐。 两人说着话走向这边,林知恩看似低着头把玩儿手机,耳朵却始终注意着那边的动静,她听见两人闲聊着走了过来。 “您最近很久没去那边了?” 矮一些的那个男人开口道。 片刻后高瘦那个回答:“老板最近有事在外耽搁,我事情有点多,不得空……” “呵呵呵,不得空也得抽空来,最近来了不少好东西。” “我过两天去看看。” 看看?看什么?林知恩皱着眉。 “行,那我不等你了,我现在就想去一趟。” 林知恩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说话的那个矮胖男人,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拿起包和手机跟了上去。 李勋安排的司机还等在巷口大道上,林知恩一上车就指着前面道:“跟上前面那辆车,尽量别让他发现。” “好嘞林小姐!” 一辆不显眼的黑色轿车,七拐八拐,绕着路的开。 李勋派来的师傅疑惑道:“这车真奇怪,绕来绕去的是要去哪儿?一会儿大道一会儿小道……” 林知恩皱眉:“他们发现我们了?” “应该没有……” “那就继续跟着……” 于是两人又跟了一段,林知恩渐渐发觉了不对劲,前面那辆车虽然在这条路上绕了几趟,但却是离五老山墓园越来越近,且走的还不是寻常人走的那个方向。 林知恩这下终于确定,这群邪修跟墓园那股气息脱不了干系。 车子驶入小路,走的越来越偏,车辆也越来越少,林知恩担心被前面那辆车察觉,皱眉道:“走,送我去柳林街。” 这种事情,万不能打草惊蛇!而是要等时机恰当,一锅端! 同一时间,朱正峰也坐在林氏香火铺斜对面的车里,暗自打量着这边。 然而一早上甚至一中午过去,店里只出现了几个年轻小伙儿,偏偏没有一个年轻女人出现过,不在家? 心头的疑惑不断闪过,朱正峰依旧在车里静静地等着。 而此刻香火铺里也是一阵鸡飞狗跳,江妄带着简航一大早就过来帮忙,但是忙没帮上不说,倒是添了不少乱,林耀辉忍了又忍,一张脸从早上黑到现在。 “小辉,我师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林耀辉不耐回答:“有事自己打电话!” 江妄:“……我就问问嘛……”他哪敢打电话?就怕他师姐一言不合又放鬼出来吓他。 折好一筐金元宝,林耀辉抱着走出去摆在门口。 朱正峰看见有人出来,微微坐直身体,目不斜视的看着那边。 “叩叩!” 车窗忽然传来敲击声,朱正峰回头看了过去,正巧对上一个年轻女人的脸,他摇下车窗,问道:“有事儿?” 林知恩倚靠在他车上,漫不经心的开口:“找我?” 找她?谁找她?莫名其妙,朱正峰正要不耐烦的关上车窗,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面色惊恐的看向林知恩:“你……你、你是林知恩?” 林知恩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平静:“下来说吧?” 朱正峰心底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惊涛骇浪,这人到底什么实力?轻而易举就看出来他的底细。 第 五十三 章 你到底是谁? 犹豫几秒,他拿上自己的法器就要下车,推门的一刹那转头看见林知恩气定神闲的站在窗外,于是又随手将法器扔了回去。 这人的深浅他根本看不出来,真要闹起来就算有法器也没用,干脆别拿了。 林知恩见他走过来,面色严肃的开口:“淮州天师协会主席?” 朱正峰迟疑着开口:“你……你认识我?” 林知恩上下打量他一眼:“猜的。” 朱正峰:“……” 林知恩依旧环抱着双臂站在马路边,面上是一贯的漫不经心:“说吧,找我什么事?” 朱正峰哑然,他许久没在别人身上感受到这种压迫感了,明明也就是正常问话,他却觉得这姑娘气势十足。 为了不露怯,他沉默几秒才朗声道:“是这样的姑娘,按理说全国各地的天师我们都登记在册,有人员流动我们必然也会收到消息,但我听闻有个高手出现在淮州,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担心是有人工作失误,没有将姑娘的人员信息及时发出来。” 到底是天师协会的主席,不过几秒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这话说的好听,但其实也是在试探林知恩的来路,看着林知恩的目光更是带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但这几句话,也让林知恩清楚了他的深浅。 “你贵姓?” 林知恩冷不丁的开口,反倒叫朱正峰刚拿出来的气势不尴不尬的杵在那里,有点发懵。 “我姓朱,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林知恩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朱家?不是在京州?” 朱正峰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看向林知恩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不同,他试探着开口:“你……知道我们朱家?” 林知恩笑笑:“当今玄门,三派六姓,朱家这些年族中弟子青黄不接,早已被其他五姓排挤在外,你作为朱家正统,不去想着提升修为,对抗邪修,倒是在这儿为难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好得很……” 最后那三个字,林知恩说的轻飘飘的,甚至还带了几分调笑的语气,明眼人都知道她是在嘲讽。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语气让朱正峰如临大敌,面上的神情再也绷不住,冷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林知恩也在这时冷眼看向他:“想知道我是谁,自己去问朱向阳。”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往门店里去了,留下朱正峰一个人站在原地,面色惊惶。 敢直呼他朱家老祖宗的姓名,这人到底是谁? 总之也不是她的对手,朱正峰倒也没过多纠结,索性直接上车回去查个明白再说。 林知恩前脚刚踏进店里,后一秒就听见了江妄惊喜的叫声。 “师姐!你回来啦!” 林知恩瞥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江妄举了举手里的金箔纸:“我过来帮忙啊!” “哦。” 林知恩只应了一声,随后头也不回的上了楼,江妄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 林耀辉紧跟其后:“姐你吃饭了嘛?要不要再给你做点?” “不用了,你去忙吧,我休息会儿。” “好。” 楼上的对话传来,江妄撇撇嘴,再次捡起金箔纸忙了起来。 简航在外面车里,林耀辉也不知道在楼上忙什么没下来,偌大一个门厅里面只剩他一个在埋头忙碌着,这时楼梯口隐约像有一阵风传来,江妄挠了下脸,继续低头忙碌着。 直到有什么东西飘到了跟前,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随后目光就定住了,眼里的惊恐也丝丝缕缕的冒了出来,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随后鼓起勇气顺着那道影子慢慢往上看去,手里的金箔纸被捏的变形。 小影见状嘿嘿一笑,那毛骨悚然的声音让江妄悚然一惊,同时,他也终于看清了眼前飘渺的人影。 只有一道浅浅的影子,五官都看不分明,但能从轮廓看出来是个年轻的姑娘,还穿着一条裙子。 “你这可不行呀,以后和我又免不了相处,这么怕我做什么?” 比起她的笑声,她现在的声音对江妄来说简直就是天籁。 她可是鬼啊!能不怕嘛?江妄忍着害怕,开口道:“您是哪位?” 虽然已经极力克制,但他的声音里还是带着细微的颤抖。 小影嘿嘿一笑:“我啊,你得管我叫声姐姐,我叫小影!” 江妄现在乖得不像话,手里的金箔纸也早已皱的不成样子:“姐姐好!” 小影又笑了,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种刻入灵魂的冰凉贴在头部,江妄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要颤抖起来,但他忍住了。 这时他面前的鬼影弯腰向他靠近,同时低声道:“珍珍心善,也不喜欢计较,但我心眼儿小,也记仇,看在你最近很乖的份上,之前对珍珍的冒犯我就不多说了,再有下次,我拔了你的舌头!” 恶狠狠的警告传来,江妄也不知道是因为头顶的手太冰冷还是被吓得,总之他打了个哆嗦。 “我知道的姐,我已经在改了……” 小影又摸了摸他的头:“乖!” 江妄本来还胆战心惊的,但察觉到头上的手温和了许多,不知怎么,耳根陡然红了。 他怎么说也是个大男人了,怎么能摸头呢? 但尽管心里不乐意,他面上也不敢反驳。 江妄从小到大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性格张扬,行事嚣张,但本性不坏,且爱憎分明,是一个很鲜活的人。 林知恩起初看他性格恶劣,也想过狠狠收拾他的,但后面觉得这孩子本性也不坏,知错就改,想着还是算了,有这些功夫,不如多干些正事。 看着小影鬼鬼祟祟的从门缝钻进来,林知恩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你没事多跟江妄接触接触,他总要适应。” 得到林知恩的这样一句话,小影瞬间腰板儿都挺直了:“好的珍珍!” 林知恩笑笑,目光再次落到不远处那座山上,脑子也在飞速运转着。 埋骨之地多邪祟,听他们那意思还经常过来,这群邪修恐怕是在预谋什么大事,看来得抓紧过去看看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去一趟! 第 五十四 章 夜探墓园 眼看太阳沉入远山,白日的燥热渐渐被清凉代替,街道上的路灯陆续亮起,马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摆摊的生意人也收摊回家,这一条街又开始渐渐陷入安静。 江妄得知林耀辉明天也要回淮大,自告奋勇早晨来接他一起去学校,随后又说明天开学事情还多,晚饭后就跟林知恩两人道别走了。 林知恩坐在大厅扎了两个花圈,看外面的街道愈发沉寂,于是起身上了楼。 “小辉,你明天要回学校,收拾完早点休息,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林耀辉此刻正在房间里忙碌着,闻言起身走了出来,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道:“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我陪你去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捡起了沙发上的外套,说走就走的样子。 林知恩摇头:“不用了,就是一点小事,你自己忙……” 林耀辉皱眉道:“可是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出去不安全,我陪你去!” 他少有这么强硬的时候,林知恩知道拗不过他,于是沉思两秒道:“那还是算了,你今天早点休息,我明天再去也一样,不是什么大事!” 林耀辉将信将疑的模样:“真不用?” “不用,你去忙吧,我也回房休息了。” “好!” 看林知恩回房后没多久,房间的灯也熄了下来,林耀辉才下楼把大门关了,回房继续收拾。 殊不知林知恩已然换好了装备,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静静的等着时机。 一件修身的黑色卫衣开衫,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一条同色系高腰工装裤,又衬得她身材高挑纤细,脚下踩着一双靴子,头发则被她高高束起绑成马尾,一身打扮看起来极为干练。 等到隔壁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林知恩才小心打开窗户,轻手轻脚的翻上去,随后动作敏捷的在墙壁上借了几道力,一声轻巧的响动传来,她已然安全落地。 抬头看了眼晕出昏黄灯光的浴室,林知恩转头往小巷子外走去。 此时夜色已深,柳林街的住户们已经陆陆续续休息,各色的灯光渐渐熄灭,只剩下昏黄的路灯还在亮着,街道上更是寂静不已,车影都不见一个。 林知恩顺着道路一直往前走,不过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墓园外围,她绕过值班室,翻过一道围墙,继续往里走。 作为淮洲市最大的墓园,五老山占地广阔,连着几座山,园区里也是等级分明,划分了各个区域。 林知恩循着中午那人进山的方向,慢慢摸索过去。 鼻尖那股腐朽之气,比那天来更强烈,林知恩闻得几次想吐,但又怕隐去了这股味道她又找不到邪修的窝点,于是只能忍受着鼻尖的臭味继续往前。 夜晚的墓园极为安静,静的让人心发慌,各色的墓碑矗立其中,在静谧的夜色里给人一种森然之感,更遑论这其中偶尔还有几个影子飘过,如若是寻常人,早已被吓得屁滚尿流。 但林知恩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面色自然的顺着小道继续往前走。 翻过一座山,林知恩走到了两座山之间的山坳里,听见了一些不正常的声音,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很小声,有点闷,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不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更像是鬼魂的嘶吼…… 林知恩脸色难看,她放轻脚步,慢慢往前摸索。 山坳里有两座建筑,一座很小,贴着白砖,此刻还亮着灯,看起来像是什么值班室,而另一座是两层高的水泥小楼,占地也比较广阔,只是还没装修,看起来空荡荡的,连个鬼影也没有,却比鬼还要瘆人。 林知恩四处观察着,放轻脚步靠近那座水泥小楼,却发现那楼外还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赫然就是白天那辆,在昏暗的夜色中极不显眼。 鼻尖的腐朽之气也愈发浓郁,林知恩面色微沉,翻身进了小楼里,耳边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 小楼里空荡荡的,摆放着些许工具,林知恩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道往下走的楼梯,同时还有些许灯光泛了出来。 楼梯口狭窄,只能容下一个人,且位置偏僻,不易被人发现。 地下室的门只露出了一条缝,泻落了些许灯光,随着林知恩走近,里面的人声也渐渐清晰。 “这五老山果然是最补的,不过一年,我就从一级提升到二级哈哈哈哈哈哈……” 是中午碰到的那个胖子的声音,笑得极为嚣张。 林知恩指尖聚气,抬手在自己眼前一点,这才往里看了进去,面前的门在她视线中消失,视野瞬间开阔,原以为是一间小小的地下室,不料这更像是一个宽阔的厅堂,里面有各式各样的房间,甚至还有道路不断往里延伸…… 牢房一样的房间,关着各式各样的鬼魂,凄厉的叫声不断传出,林知恩的眉头也皱的愈发紧。 这竟是一个邪修的交易市场?怪不得刚刚一路来都没碰到过几个鬼魂,她原以为是自己阳气太盛的缘故,却没想到这满园的鬼魂都被抓到了此处……真是嚣张至极!林知恩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而此时另一人也笑道:“生意嘛,肯定是互利共赢的,我们老板也是为了众修士,才壮着胆子在这儿开设交易场啊!哈哈哈哈……” 又有另一道浑厚的声音笑着道:“怪不得各地的修士都要往淮州赶,原来是有这种好处……” 各地修士? “那当然啦!何止是好处?等里面那东西成熟,大家都可以分享这好东西!哈哈哈哈哈……” 里面那东西? 林知恩听的脸色愈发凝重,目光在几人身上打量了一圈,随后抬手往自己身上结了个印,她的身影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地下室的门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曾庆鹏看了眼,以为自己眼花,随后又转头跟那两人继续闲聊起来。 殊不知已经有人当着他们的面,大摇大摆的往地下通道去了…… 第 五十五 章 以魂养魂? 绕过宽大的厅堂,有几条幽深的小道分布在各面,林知恩没多想,选了最中间那条道。 地道四周凹凸不平,但还算宽阔,两边零星的设有一些小房间,虽然关着铁皮门,但林知恩一眼就能看见里面关着的各色鬼魂,凄厉的声音也不绝于耳。 淮洲市墓园里竟然有这么大一个邪修交易所,偏偏天师协会还一无所觉,朱家人好得很! 林知恩面色铁青,脚下的动作也没停,飞快地往地道深处而去。 大概走了一百米左右,头顶的灯光光线忽然暗了不少,林知恩默默放慢了脚步,顺着通道拐了个弯,忽地,漫天的血红映入眼前,只一瞬间,里面的东西像是察觉到了异样,不安的躁动起来。 偌大一个洞穴,里面一个浑身血红的怪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也不是眼睛,像是很多个人的五官和肢体拼接在一起,极为不协调,它被束缚在一个满是符文的池里,而四周还有些许散落的残魂…… 以魂养魂,林知恩许久没见到这样变态的手法,心里一瞬间异常不适,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吐出来。 而那怪物此时正不安的躁动着,发出低哑的嘶吼声,林知恩抬手,极为复杂的结了一个印往它身上抛去,只一瞬间,嘶哑的声音忽地停了下来,那怪物又再次安然的坐了下去。 除了它只是几分钟的事情,但这后面的人恐怕就引不出来了,但也不能再让它继续残食其他鬼魂,于是林知恩只能暂时封禁它身上的邪术,为了避免被人看出来,她做的不留一点痕迹,除非对方道行比她还高! 沉思片刻,林知恩转头往回走,面色不是一般的难看,路上她顺手带走了两只不显眼的残魂,又将与刚刚类似的功法覆盖在所有魂魄身上,这才转身往回走。 而此时大厅里那几人,还在一无所知的吹嘘着。 那胖子嬉笑道:“说了半天,又有点馋了,徐特助不如再整点好的给我解解馋?” 被他叫徐特助那人,身材不高不矮,五官也不出众,看起来就是很寻常的一个人,他闻言调侃道:“罗老板!这东西可不能贪食啊,小心消化不了……” 罗建邺嘿嘿一笑:“怕什么?我这身材吃多少都好消化……” 于是那徐特助又只好转身给他逮了一只鬼魂过来,那是只年轻的男鬼,见状凄厉的嘶吼着,但始终挣扎不过被带到了罗建邺眼前。 罗建邺笑起来,一脸横肉在发颤,他抓着那鬼魂凑到自己眼前,闭上眼睛默念咒语准备吸食他的魂魄,然而半晌过去,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他睁眼疑惑的看了眼眼前的魂魄,再次闭上了眼睛,然而半晌过去,还是没有动静。 这时徐特助笑着道:“罗老板,都说让你别贪食了,吃多了消化不了哈哈哈哈……” 两人在他面前放肆的笑了起来,罗建邺表情微微尴尬,顺手将那只鬼魂扔了出去。 “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这时另一个没怎么开口的光头开口了:“徐特助,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回来?底下这东西也该熟了吧?要怎么个分法?” 徐特助抿唇一笑:“许老板不必着急,我们老板就快回来了,至多一个周,该怎么处理他会告知大家的。” 届时,谁是食物也说不准,徐特助低头,掩去眼里的阴郁。 一个周?林知恩听到这个关键信息后,没有再多逗留,转身出了地下室。 然而她出来后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站在水泥小楼的顶楼,默默的等着底下的人出来,大概一个小时,那个胖子和光头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人谈笑着上了车,径直离开。 来的时候一个人一辆车,走的时候却是两个人一辆车,另一个人怎么来的? 还有里面的徐特助,又是干什么的? 林知恩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值班室里,这个角度看过去,将里面一览无余,那地方空无一人。 这算什么? 没再等最后那人出来,林知恩转身往回走。 此时正值半夜,四周空寂的厉害,林知恩穿梭在一片墓碑之中,脚步放的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下山的路程要比上山快,不过二十几分钟,林知恩就翻身出了墓园围墙。 墓园外是明亮的路灯和监控,林知恩循着一条小道出来后,才顺着大道的方向往前走,刚走了两分钟,就看见前面一个路口停着一辆出租车。 她招了招手,那车子开到她面前降下了车窗:“姑娘,去哪儿?” 是一个中年师傅,声音浑厚,中气十足。 林知恩开门上车:“柳林街十八号,谢谢师傅!” 那师傅应了一声:“好嘞!” 他应完后启动车子驶离路口,随后一脸不解的冲林知恩道:“姑娘,这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儿?” 林知恩目光落在他手刹旁的纸篓里,沉默几秒后才道:“我在这边上班……” 前面的师父哑然片刻后笑道:“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敢在这种地方上班,不害怕啊?我刚也碰到一个人,应该是你同事,他跟我说他住这边,要不是看他长的一脸正气,这趟我真不送了……” 林知恩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个纸篓里,看着那两张纸钱,犹豫片刻后才道:“昂,是吗?” 那师傅笑着道:“是啊!小伙子还挺健谈,你出来没碰到他进去?” 林知恩笑笑:“碰到了吧,没注意……”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现金递给师傅:“师傅,不用找了。” 那师傅接过钱看了一眼,笑眯眯的道:“谢谢啊姑娘!” 说完又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喜欢用手机支付啊?怎么一个个都用现金?” “额,我没带手机。” 那师傅沉默几秒:“你们单位上班不让带手机呐?刚刚那小伙子也说没带……” “就是忘记了。” 大半夜的,林知恩不太忍心告诉师傅他拉了一个鬼的事实,他大概明天就会自己发现的。 在店门口下车后,林知恩绕过小巷又从窗口翻了上去。 她忙碌到半夜,而另一边的朱正峰也没闲着。 第 五十六 章 碾压式的揍人 白天和林知恩短暂的接触之后,朱正峰发现这事儿和沈砚南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那个林知恩虽然年纪不大,但修为极高,主要是她给人的感觉就不像什么邪修,在她那身气势和说一不二的态度之下,显得好像他才是那个小人,是那个跳梁小丑。 带着满心的疑惑回去之后,他先给家族那边打电话过去询问了林知恩这个人的情况,但那边几个电话都反馈并不认识什么林知恩,也没在天师名单上找到这个人,这让朱正峰一时间有点发懵,他忽然想到林知恩曾提到他们朱家的老祖宗朱向阳,但他纠结了一下午一晚上都不敢打这个电话。 那可是朱家老祖宗,谁敢为了点小事去骚扰他老人家? 于是他只得在办公室里不安的游荡,又想着万一林知恩真是邪修,那后果也不堪设想。 纠结一番后,第二天一早,他将沈砚南叫来,正准备让他去林知恩那边盯着,却在同一时间接到了沈从谦的电话。 “从谦?” 沈从谦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主席,我这边刚收到一个消息,林知恩就是那天在迷云山救下那几人的高手!” 朱正峰惊讶道:“竟然是她?” 而他眼前的沈砚南闻言也是满脸不可思议,质疑道:“怎么可能是她呢爸?她那样的人看着根本就不像什么正义的天师!会不会是公安局那边搞错了?” 朱正峰皱眉摇头:“公安局那边不可能会搞错,我知道了从谦,这事儿我会查清楚的。” 既然能去救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就说明她并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但沈砚南却明显不相信的样子,朱正峰自己还一头乱麻,于是只得叫他先回去了。 哪知沈砚南出门后并没有回去,而是将机车一转,又往柳林街的方向去了。 送走了上学的林耀辉和江妄,林知恩坐在大厅里扎着花圈,脑子里却在想着昨晚的事情,正思绪翻飞之际,她察觉到外面来了个天师,气息还很熟悉。 小崽子,她正想找天师协会的人呢,他就送上门来了。 沈砚南将机车停在马路对面,时不时往铺子里瞅两眼,但一个小时过去,门口没见一个人影。 他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会出错,更何况那个林知恩年纪轻轻修为就和朱主席不相上下了,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她用了什么邪门的修炼手段,才将自己的修为提到了这个地步……他总会找到她的马脚的。 林知恩扎好一个花圈,上楼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拿着钥匙走下了楼。 沈砚南看见她在关门时,一下就坐直了身体,同时掏出头盔戴上,佯装不在意的四处看看。 殊不知林知恩锁好门后,径直向他走了过来,沈砚南见状,忽地有点慌乱,忙整理了下衣服,就要跨上车,谁料身后的林知恩忽然叫住他。 “喂!” 沈砚南回头,迎接他的是林知恩飞起来的一脚。 砰一声,头盔被踢响,沈砚南一瞬间脑瓜子天旋地转,人也跟着摔倒在地,周围人见状纷纷看了过来,一副吃瓜的表情。 沈砚南缓了会儿取掉头上的头盔,看着林知恩一脸莫名其妙的吼道:“你干什么?” 林知恩环抱着双手,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向他走去:“监视我?凭你?” 那赤裸裸的嘲讽和轻视让沈砚南怒火中烧,他起身一脸怒气的看着林知恩:“谁说我监视你了?” 林知恩又笑了:“哦,敢做不敢当?” 沈砚南脸色一僵,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监视你怎么了?我告诉你我迟早抓到你……” 话音未落,林知恩揪着他的衣领,一拳照着脸挥了过去,拳头与骨头相撞的闷响声传来,沈砚南又被打的踉跄了几步,同时还一脸愤怒的看向林知恩,偏偏林知恩对他挑衅一笑,沈砚南想也不想,冲过去就和她打了起来。 两人虽然体型悬殊,但也打的有来有往,周围的人见状越发围了过来,估计以为两人在闹着玩儿,也没人提报警什么的。 沈砚南却是越打脸色越凝重,这人除了修为高,散打竟然也这么厉害!整个过程她没有用一丝一毫的道力,他就已经有些不敌了,而对面那人却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失神间,脸上又挨了两拳,沈砚南吐掉一口血水,再次和林知恩扭打在一起。 只是过去了没多久,他就被林知恩完全碾压着打,一张脸更是被揍得肿胀青紫。 林知恩将人按在地上,沉声道:“带我去见你们主席,我找他有事!” 虽然被人紧紧按在地上,沈砚南还是犟着脖子回了句:“凭什么?” 林知恩笑了笑:“凭你是我的手下败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带我去见他,要么我把你绑在门口等他来领你?你觉得怎么样?” 沈砚南面色一僵:“士可杀不可辱!你绑我试试!” 林知恩勾唇道:“试试就试试……” 她说完,反手拽着沈砚南就要往门店那边拖,这次她用了术法,沈砚南更是一点反抗的余地没有,挣扎许久,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他脸色一僵,莽声道:“你松手!我带你去就是!” 林知恩踢他一脚,松开手:“早说就不遭这罪了……” 明明来时还是一个阳光男大的形象,一场打斗之后沈砚南整个人凌乱不已,鼻青脸肿的模样看着像是遭了不少罪。 周围人也一脸好笑的表情,各色的目光落在沈砚南身上,让他越发不自在,甚至有些难堪。 还有人调笑道:“大小伙儿怎么还输给一个姑娘?” “什么输给一个姑娘,人家姑娘厉害着呢,弟弟终归还是弟弟,还是被姐姐碾压……” 各色的调笑声传来,沈砚南的脸色就像个调色盘,他捡起一个头盔递给林知恩,莽声道:“走!” 林知恩接过头盔戴上,跟着他骑上了机车,不过半个小时,两人就出现在天师协会门口。 第 五十七 章 下次我见一个揍一个! 处于市中心地带,两层楼高的小建筑,周围来往的人并不算多,但也不少。 此时正值上午十一点,沈砚南将车停在了门口,进门时有一瞬间的犹豫,然而此时楼里面走来一个年轻男人,和沈砚南差不多岁数,他一脸惊诧的看着沈砚南道:“砚……砚南哥?你这是?” 沈砚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他含糊其辞的回答道:“我找主席……” 低垂着头看也没看那人的眼睛,径直带着林知恩走了进去。 而朱正峰纠结了一上午,终于打通了朱向阳的电话。 “特助,我找下老祖宗,有点事情想请教一下他老人家。” 片刻之后,电话那边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什么事?说吧。” 朱正峰立即将林知恩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人才二十来岁但修为极高,连我都看不出深浅,我担心她来路不明,就只想查查她的底细,谁料她竟然让我来问您!老祖宗,您知不知道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才开口:“你说她姓什么?” 朱正峰愣了下,忙回答道:“姓林,只是她父亲姓姜,因为从小被人抱到乡下去了……” 朱向阳疑惑的声音传来:“姓林?” 仿佛正在思索着,好一会儿没有声音传来。 正在朱正峰疑惑想要再次发问之时,那边的朱向阳声音一下就拔高了:“你确定她姓林,是从青州来的?” 朱正峰忙道:“是的,我确定,您认识她?” 没来得及回答,朱向阳的声音听起来比刚刚清醒了许多:“你有没有得罪她?有没有说什么不合适的话?” 朱正峰蒙了:“应该没有吧,您知道她……” 不等他说完,朱向阳那边严肃道:“她可是灵越的弟子,你万不能得罪她!不然咱朱家吃不了兜着走!” 朱正峰恍然一瞬:“灵越?她竟是灵越道人的弟子!” 他拿着手机瞪大了眼睛,十分惊讶的模样。 灵越是谁?他可是当今玄门第一人!是三派六姓之首的清华观观主!林知恩竟然是他的弟子? 想起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朱正峰脑门上冒出了一层冷汗,然而朱向阳还在那边警告道:“我告诉你朱正峰,那姑奶奶在你那边,你给我把人伺候好了,出了半点问题我唯你是问!” 朱正峰此刻哪怕一脸的冷汗,也只得连连道好,朱向阳像是不放心他,又说还要再派一个人来淮州什么的,然而朱正峰已经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满脑子都在想希望林知恩别计较他昨天的鲁莽。 然而电话刚挂断,他正在想着补救办法的时候,门被人敲响了。 擦擦脸上的冷汗,朱正峰沉声道:“进来。” 于是门外的沈砚南推门而进:“朱主席,有人找您。” 朱正峰的目光落在沈砚南脸上,还来不及惊讶,就见他身后的林知恩四处打量着走了进来,那姿态悠闲地像是在逛公园一般。 朱正峰愣了一瞬,随后站起身:“林小姐?您怎么来了?” 他态度尊敬,和昨天明显天差地别,说完后目光在沈砚南和林知恩之间流连,心头咯噔一声。 沈砚南还指望朱正峰为他出声,谁料一进门就看见他对林知恩万分客气的模样,心头疑惑间,又觉得委屈不已,同时也对林知恩很不服气。 朱正峰问完话后也不等林知恩问答,急忙上前给她拉开椅子,笑着开口:“林小姐是来视察工作?还是……还是我们天师协会的天师得罪了您?” “如果真有人冒犯到您,我这边给您赔一个不是……” 沈砚南站在边上闻言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不明白他就出去了两三个小时,朱正峰对林知恩的态度怎么就变化这么大? 没看见他脸上有伤吗?还要赔不是? 而此时林知恩笑了下,开口打断他:“朱主席,如果你们天师协会的天师都是这个德行,下次我见一个揍一个!” 她的语气笃定又带着两分警告的意味,朱正峰一时间冷汗连连。 沈砚南闻言急了,正要上前却被朱正峰一个眼神制止下来。 “林小姐说的是,我们天师协会的天师,确实有个别几个性格冲动的,尤其是砚南这孩子,但他没什么坏心眼儿,就是性格太冲动,做事也不经脑子……” 林知恩回头看向沈砚南,将他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嗤了一声道:“就这点修为和天资也敢狂?不嫌丢人的……” 沈砚南闻言面色铁青,却碍于朱正峰的态度不敢多说什么。 朱正峰也担心他再急,到时候闹起来不好收场,于是找了个借口把他支使出去。 “实在不好意思林小姐,砚南这孩子也是我跟他爸宠坏了……” 林知恩懒得听他废话,径直打断他:“别废话,找你有事儿!” 朱正峰忙正色道:“您说!” 林知恩缓缓道:“五老山墓园是谁在管?” 朱正峰思索了下回答道:“是我们协会的冯天师在管理,您有什么指示?” 林知恩避而不答,反问道:“他实力怎么样?毕竟墓园这么危险的地方……” 朱正峰闻言笑着道:“您放心!冯天师的实力跟我比起来也不差什么,更何况他经常去那边巡视,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林知恩反问:“他经常去那边?那最近我怎么没看到有这号人?” 朱正峰又回答:“是这样,冯天师说他在京州那边有点事情,跟我请了几天假,这几天也快回来了。” “这么说,你也不经常往五老山那边去?” “不瞒您说,天师协会事务繁琐,而且那一块是冯大师的管辖的区域,我对他很放心!” 缺心眼儿的东西!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姓冯?可是六姓之一的那个冯家?” “确实是,不过冯天师他是冯家旁支,家族要紧的岗位轮不上他,所以他才来了淮州……” 林知恩微微皱眉:“他天资如何?” “天资不错,近几年修为好像又进阶了!” 被连着问了这么多问题,饶是再迟钝,朱正峰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忙问道:“林小姐,您问这些是……” 林知恩转头看向他,目光带着赤裸裸的审视,在朱正峰浑身不自在时开口道:“这人有问题,五老山出大事了,你把这个人的资料调出来给我,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第 五十八 章 有你好果子吃! 朱正峰懵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面色严肃道:“您说的可是真的?” 林知恩面色微沉:“你看我有时间跟你闹?” 说完又警告道:“别走漏了风声,先给我调查清楚,将这事儿解决好我算你将功补过,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朱正峰身上又冒出一波冷汗:“您放心!我一定将此人调查清楚!有什么情况一定及时向您反映!” 林知恩目光微冷,又在他身上溜了一圈,随后随意拿起桌上一张纸写了一串号码:“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朱正峰忙站起身:“我送您下楼!” 走到门口,林知恩又再次转头看向他,似笑非笑的警告道:“再管不好你们协会的人,下次揍得就不止是他了。” 朱正峰老脸一僵,忙点头应是。 差司机送走了林知恩,看着车子走远,朱正峰抹了一把冷汗,一脸凝重的转身上楼,在门口碰到了回来的沈砚南。 “给你爸打电话让他立刻回来!” “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朱主席,这个林知恩……” 朱正峰左右看了一眼,沉声打断他:“进来再说!” 两人进门后关上了房门,朱正峰在一脸严肃的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惹了大祸?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你就敢上门去找人麻烦!” 沈砚南不解:“她是谁?您查清她的来路了?” 朱正峰想到沈砚南冲动的性格,又想起冯奎的事情,思索片刻后道:“总之是你惹不起的姑奶奶,以后看见她客气点!惹不起就给我躲着走!” 沈砚南皱眉辩解道:“我今天没找她麻烦,我就是想去打探打探情况,更何况还是她先动手的!” 朱正峰无语:“那你就给她揍几下能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能少块肉还是咋的?” 沈砚南闻言愣住了,表情一瞬间有点委屈。 朱正峰还道:“我跟你爸从小就教导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便会点常人不会的东西,也要谦虚行事,万不可太过张扬,你是怎么做的?” “今天这一顿挨的不冤枉,你要是继续这么嚣张下去,迟早吃大亏!” 沈砚南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朱正峰又叮嘱道:“林……林小姐的事情,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最近协会里不太平。” 沈砚南这才抬头:“发生了什么事?” 朱正峰摆摆手:“不是你该担心的,也千万别跟人提及。” “对了,我这有件事你去帮我处理一下……” 知道沈砚南之前和冯奎走得近,朱正峰只好先支开他以防万一。 等沈砚南领完任务出门,恰好碰到了刚赶回来的沈从谦。 “这……你这一脸伤上哪儿搞得?” “从谦,进来说。” 于是沈从谦只得看了眼沈砚南,关门进屋。 “主席,出什么事儿了?” 朱正峰示意他坐下,随后为了以防万一结了个隔音印,才开口道:“刚刚那位林小姐来过了。” 沈从谦讶异:“她怎么来了?怎么找到我们协会的?” 朱正峰阴阳道:“你那好儿子跟人家打了一架,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领回来的……” 沈从谦熟悉沈砚南的脾性,倒没过多惊讶,只是皱眉道:“这小子!性格也太冲动了些……不过这个林知恩,您查到她的底细没有?” 朱正峰说起这个一脸头疼:“查是查到了,我打电话去朱家问老祖宗才问到的……” 沈从谦迫不及待地问了句:“他老人家怎么说?” 朱正峰皱眉道:“这姑奶奶实力不俗,来头也不小,竟然是灵越道人的亲传弟子!” “当真?” “老祖宗的话还有假?” 沈从谦闻言表情呆愣,几秒后感叹道:“原来是灵越道人的弟子,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实力超群!” 感叹完又想起了什么,有些紧张的问道:“这么说阿南把人得罪了?她过来是……” 朱正峰摇头:“林小姐没那么小心眼,不过也给砚南长了些教训,再有咱协会的天师,确实该好好培训一下了,别出门见谁都翘着个尾巴,早晚要吃大亏!” 沈从谦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听朱正峰正色道:“这些事你先别跟砚南透露,林小姐过来是有要事,咱天师协会出事了。” 沈从谦闻言面色凝重:“什么事?” 朱正峰微微皱着眉,表情沉重:“冯奎有问题,五老山那边估计出事了……” 沈从谦有些惊讶的打断他:“什么!五老山?那岂不是出大事了?林小姐怎么说?” “让我调查冯奎,之后的事情没说,她应该有安排,我先把事情调查清楚再去请示……” “这几天你注意着点他,阿南那边也别走漏风声。” “我知道轻重。” “嗯,去忙吧,我查一下冯奎的资料。” “学校那边今天开学,还有事,我先去一趟再回来帮您。” “行。” 于是两人各自去忙碌了。 林知恩回到门店,将那两只残魂放了出来。 小影见状,吓的直往后躲:“妈呀!怎么被害成这样?比我还惨,太吓鬼了!” 林知恩抬手结印,替两只残魂修补魂体。 不过几分钟后,那两只残魂残缺的部分渐渐出现了飘渺的影子,林知恩收回手,看着面前的一对青年男女。 它们像是刚醒过来一般,看起来不太清醒,但看到林知恩却本能的往后退。 “你们都是尸体被葬在五老山的鬼魂?” 两只鬼有点发懵的样子,迟疑着没说话,小影从角落里窜出来:“说话啊?哑巴了?” 那只年轻的男鬼才试探着开口:“额……是,我们都是葬在五老山的……” 林知恩又问:“什么时候被抓去地下室的?” 那只女鬼应该是清醒了过来,打量着自己的魂体,片刻后颤声开口:“大师!您一定要除了那帮畜生!他们不是人!整个五老山的鬼魂都被抓下去了,您一定要救救他们!” 林知恩点头:“先跟我说说下面什么情况,你们碰到过些什么人……” 第 五十九 章 领头的阎老板 那对年轻的男女,说起经历的事情,面色难掩惊恐。 “那就是一帮畜生,只要是健全的魂魄,都逃不出他们的魔爪,要是碰上那种怨气重的,他们更不会放过……” “我是几个月前车祸离世的……前一天刚被葬入墓园,第二天晚上就被莫名其妙的带到了那个地方,那人还说要带我们去投胎,哪儿是投胎啊,他分明是要吞噬我们的魂体,要我们魂飞魄散再不得入轮回……” 年轻姑娘一身白裙,短发娃娃脸,说起这些一脸愤恨之余,还后怕不已。 林知恩耐心听完,又问:“你们接触过几个人?知道些什么信息?” 这时那名年轻男子开口道:“大师,我离世也才两三个月,那群人有个领头的,经常披着一身黑披风,戴着一个全黑的脸罩,根本没露过脸,声线也刻意压低过,其他人都叫他阎老板,他手下有个徐特助,我见过的,是墓园的管理人员!” 林知恩皱眉:“你确定他们叫他严老板?哪个严” 那小伙笃定道:“是!阎王的阎,我听他们聊天时提起过,还有!我还听他们说要进行什么计划,需要凑齐五百婴灵,还有那地道深处,他们养了只吞噬魂体的怪物……” 林知恩面色凝重:“还有呢!” 那年轻小伙皱眉沉思片刻后又道:“那个阎老板在跟很多人做交易,他给那些人提供鬼魂,而那些人要么付出相应的钱财,要么就给出相应的其他报酬……” “有几个人来的比较频繁,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我记得他们的长相!” 林知恩沉默片刻,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来一个葫芦,款式极为古朴,还附有一个阴阳八卦图。 “进来吧,这两天你们好好养养魂体,想起什么再告诉我。”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那对年轻男女忙冲着林知恩行了个大礼,林知恩无所谓的摆摆手,将两人收进了葫芦里。 小影一脸羡慕的样子:“珍珍,我为什么不能进去休养一下?” 林知恩伸手摸摸她的头:“你跟他们不一样,放心,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完,就去处理你的事情……” 小影往她身上靠了靠:“珍珍你真好!” 林知恩当夜又去了一趟五老山,但没有任何收获,也没等到那小伙口中的阎老板。 次日清晨,她正在店里扎着纸人之时,朱正峰脚步匆忙的从外头赶了进来:“林大师!” 林知恩忙碌着手里的事情,闻言只看了他一眼:“查到什么了?” 朱正峰忙把自己带来的资料掏出来递了过去:“这是冯奎本人的资料,我找了一晚上,发现淮洲市近几年跟邪修有关的案件几乎都是他处理的,还有他偶尔会去周围几个市出差,并没有人跟他同行,且他近几年修为见涨,即便他天资良好,跟这速度也是不匹配的……” 正经天师修炼多困难啊,他朱正峰一把年纪了也才只是个四级天师,而冯奎却在短短五年内连升两阶,他竟也没有发现不对劲,实在是疏忽大意了。 林知恩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过那份资料开始翻看起来。 冯奎,56岁,但照片中这人看着,顶多也就四十多岁的模样,而且脸型方正,微微笑着,看起来老实憨厚的样子。 细细翻看他的资料,林知恩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份资料太正常了。 “你说他为什么来淮州?” 朱正峰皱眉思索片刻:“我记得他跟我说过,说是在冯家几乎没有他发挥能力的空间,所以才来的淮州……” 林知恩闻言冷斥了一句:“愚蠢!” 朱正峰面色一僵,止住了话头。 “这资料也没什么可用的信息,冯家是出了名的护短和爱惜人才,他就算是六七十岁的废物,也没人会赶他出来,你但凡多调查一下也不会被骗成这样!” 明明也是一把年纪的领导,在林知恩面前却被训的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大厅里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凝,这时门外忽然走来一个虚弱的女人,一身白色连衣裙,脚步踉跄,浑身看着像是没什么力气,一张脸更是憔悴不已,她看见林知恩就膝盖往下滑,跪在了门口。 “求大师救我一命!” 朱正峰见状,看向林知恩:“这……” 林知恩眼睛都不带抬的:“冥顽不灵,自食恶果的人罢了。” 蔡文欣虚弱的倒在地上,嘴里还在有气无力的说着:“求大师救我一命!” 这时外面再次赶来一人,脚步匆忙,正是李勋。 “林小姐!不好意思,让她惊扰了您!” 林知恩这才看向他:“带回去吧,我说三天就三天,少一天都不行。” 听见这句话,地上那浑身虚弱的女人挣扎着就要跑过来,却被李勋带来的人拉住,捂住她的嘴又带了出去。 看了眼站在林知恩面前的朱正峰,李勋识趣的道:“林小姐还有事,我就不打扰您了。” 见李勋走远,朱正峰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林大师,他们这是?” 林知恩回答道:“残害人命,被怨鬼缠身而已,好了,说说吧,你准备怎么办?” 朱正峰这才严肃开口:“据我所知,冯奎明天会回淮州,我准备先近身打探一下情况,有什么事情一定第一时间给您汇报,然后我们再谋定而后动。” 林知恩缓缓道:“有什么情况和行动先跟我讲,但不必把我划进你们的行动队伍,这事儿是你的责任,我还有别的事。” 朱正峰微愣,心下突然有些没底,于是犹豫着开口道:“是这样的大师,我近些年没跟冯奎交过手,也没探过他的底细,我担心他……” 话音未落,林知恩抬眼看向他:“你担心自己不能制服他?” 朱正峰面上有些难为情,但还是肯定的回了句:“是。” 林知恩又问:“想让我出手?” 朱正峰点头:“如果您方便的话!” 林知恩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知道了,到时候再说吧,你先去安排一下看看怎么办。” “好的!” 于是朱正峰的屁股都没挨一下板凳,又转身走了。 第 六十 章 我还想你滚出姜家! 林耀辉开学,偌大一个铺子就剩下林知恩了,她也不在家开火,到了饭点就出去外面吃,有时候饿了就翻冰箱找找吃的,毕竟林耀辉离家前给她囤了不少食物。 按理说淮大离的也不算远,不用住校的,但林耀辉重视学业,开学前就跟林知恩说过了,他落下了一堆功课,准备开学在学校好好补补,就不经常回来了,林知恩也乐得清闲,正好方便她经常出门做事。 下午没事,她正准备出门溜一圈时,商慕华来了。 “珍珍,妈妈来接你回家歇一晚!” 她笑得一脸灿烂,搂着林知恩的胳膊亲热不已。 林知恩的手臂渐渐僵硬:“不是说一个周才回去一趟吗?” 商慕华不满道:“你还真准备一个周就回去一趟啊?你爸早上出门就叫我记得来接你,我说给你做点好吃的带过来,这才来晚了点……” 她话音刚落,门外的司机小刘就拎着几袋子东西走了进来。 “拿上去吧,把她冰箱里的垃圾食品都扔了,换上新鲜的。” 林知恩缓缓道:“那是小辉准备的……” 商慕华一瞪眼:“那是给你实在饿的时候才吃的,不是给你当饭吃的!” “小辉去学校了,你既然不愿意回家住,那我就让小刘每隔两天给你送一次吃的……” 林知恩无奈,就要拒绝,商慕华又道:“天天在外面乱吃也不怕吃坏了身体,两天一次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再多说那你还是跟我回家住去……” 林知恩勉强点头:“行吧。” 有免费的餐食也挺不错的,省的还要出去吃。 商慕华简直操不完的心,说完她的饮食又开始指点她身上的穿着。 “女孩子嘛,要打扮漂亮点,怎么能穿大短裤配背心呢?走上街妈妈给你……” 林知恩无奈,不愿听她念叨只得换了身衣服跟她出门,谁料中途又被带去做了个皮肤保养。 商慕华还是那套说辞:“女孩子嘛,皮肤就该白白嫩嫩的……” 个个都嫌她皮肤黄,可她这身黄皮也来的不容易,小时候练功,被师父追的满山跑,跟在师兄身后上蹿下跳,长大些又跟着外婆经营香火铺,时不时要去山里砍竹枝,又或者去山上练功,总之是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与生活中晒出来的,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也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但既然现在换了一种生活方式,那改变一下自己的状态也没什么不好,看商慕华苦口婆心的模样,林知恩也不想辜负她一番苦心。 母女俩忙碌到下午,接到姜行舟的催促电话,两人才往东山别墅区赶。 到姜家时,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六点,姜行舟换了身家居服站在门口,冲着刚下车的林知恩笑得一脸和蔼:“珍珍今天去玩儿了什么?” 什么感觉呢?非要姜行舟说的话,就是感觉把自家到处惹祸的小崽子放到了学校,这几天他都提心吊胆的,既担心她被人欺负,又担心她欺负人…… 直到昨天,听那餐厅老板说珍珍揍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他险些丢下一众高管就要奔过去了,可那老板又说珍珍完胜,而且两人骑车走了,他这才忍到了今天,一起床就迫不及待地叫妻子去接人。 林知恩笑笑:“您这几天可还好?” 姜行舟哈哈一笑:“好!爸爸好着呢!走进屋说,阿姨给你做了好吃的……” 两人进屋时,迎面碰到了走出来的姜洵和姜莱,两人都冲林知恩笑着,姜洵率先开口:“珍珍回来了?” 姜莱也几乎同时道:“珍珍来了?” 明明一个字的差别,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林知恩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那两人面色均有些不自在,只有姜肆,依旧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刷着手机,看见林知恩进来,视线都没多分给她。 知道姜肆这小子什么性格,姜行舟早就对他的态度无所谓了,只找着话跟林知恩闲聊着。 “过去还习不习惯?有什么事要跟家里打电话,缺了什么就给你送过去……” 比起商慕华的啰嗦,姜行舟也不遑多让。 姜洵兄弟人都在各自看着手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有姜莱看见姜行舟夫妻俩对林知恩的态度,面色不大好看。 到底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就算大人再有错姜行舟夫妻俩也不忍心迁怒到姜莱身上,所以把罪魁祸首送进牢狱以后,他们待姜莱还是一如从前,只是着急弥补林知恩,免不了偶尔会忽略她。 这时见她脸色不太好,商慕华笑着拉住她的手:“安安可是累了?怎么都不说话?” 姜莱笑容勉强的摇了摇头,还没说什么呢,那头的姜肆就道:“我姐上了一天班能不累嘛?不像有些人,只知道守着个破店……” 姜行舟面色一变,指着他骂道:“不会好好说话就给老子滚出去!” 姜肆站起身就要跟他吼起来,姜洵一把拉住了他:“阿肆!” 林知恩笑了下,对着姜肆道:“你对我很不满意啊?” 姜肆态度嚣张:“何止不满意,我还想你滚出姜家!” 姜行舟捏紧拳头眼看就要揍人,被林知恩拉住了。 林知恩还是笑着:“我滚不滚出姜家不是你说了算,但我现在很想教你做人。” 姜肆冷哼一声:“就你?” 林知恩站起身,动作快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一拳揍到姜肆脸上,随后一个锁喉将人死死压在身下,姜肆挣的面色通红,说话都连不成句了。 “你……松开我……封开……” 姜莱急了,忙上前就要拉开林知恩,却被姜洵一把拉住,在他警告的眼神下没敢在往前走。 姜行舟和商慕华见状,幸灾乐祸的笑着径直往餐厅去,姜洵也拉着不情不愿的姜莱跟在了他们身后。 林知恩低头看着身下的人,笑道:“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教训你这样的小崽子了?原本想看在父母的面上忍一忍,但再忍下去,姐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了!” “我送你去个好地方!” 说罢她单手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江妄打了个电话。 “江妄,你来姐给你个任务。” 第 六十一 章 照着脸就扇了一巴掌! 林知恩挂断电话,低头看向姜肆:“不会做人?姐教你做!” 话落,她松开姜肆站起身来,姜肆见状飞快爬起,握紧拳头就向她挥了过去,毫无章法,林知恩嘴角挂起嘲讽的笑意,动作敏捷的避开他的拳头,同时也向他出手。 姜肆的闷哼声和摔倒声时不时从客厅那边传来,姜行舟和商慕华面色如常,姜莱却是一脸焦虑,时不时往那边张望,却碍于姜洵的态度不敢轻举妄动。 又听见一声闷响,姜莱急道:“我去看下吧,怕珍珍下手没轻重,阿肆还小……” 不等姜洵说什么,姜行舟开口:“姜莱,你坐下。” 那两个字一出,姜莱的身形忽地顿住了,她转头看向姜行舟,满眼的不可思议。 从小到大姜行舟对她极尽呵护,温言细语,要什么给什么,更没对她红过脸,也几乎没有这样连名带姓的叫过她。 姜行舟看向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心绪复杂不已。 商慕华知道他们有话要聊,于是让姜洵陪着自己去了厨房,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姜行舟和姜莱父女俩人。 姜行舟看着眼前眼眶微红的姜莱,温声道:“安安,爸爸知道珍珍的事情让你有点接受不了,但事情就是发生了,还是你的至亲做的这件事,大人的错,爸爸不迁怒你,你是我们姜家精心教养了二十来年的孩子,即便……即便没有血缘,你也是爸爸的孩子啊!” 姜莱闻言眼眶一红,就要落下泪来。 姜行舟还在说着:“爸爸知道你心里有落差,可是珍珍呢!最无辜的难道不是她吗?阿肆他那个没脑子的人最是护着你,你得空帮我劝劝他,珍珍也是他姐姐,爸爸希望你们四兄妹好好相处。” 姜行舟自认为说的委婉,却不知眼前的姜莱虽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眸光却越发沉郁,凭什么呢?如果林知恩不回来的话,这一切都是她的! “知道了爸爸。” 听见她的啜泣,姜行舟心底发软,劝解道:“阿肆那小子就是欠收拾,珍珍有数的,你别担心。” “好的爸爸。” 没过多会儿,姜肆也跟沈砚南一样鼻青脸肿了,但他却还是不服输的冲着林知恩叫嚣着。 “我就是看不惯你怎么了?有本事你打死我!” 瞧瞧这没骨气的发言!林知恩照着他的脸又来了一脚,姜肆再次摔倒在地,吐出了一口血水和一颗牙。 他愣了下,看向林知恩的目光不如之前那般轻视,却也依旧带着厌恶。 周围佣人见状,纷纷目瞪口呆,甚至挤在楼梯口往这边张望,同时窃窃私语着,但没收到老板的指示,一个个都不敢妄动。 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姜肆,林知恩蹲下身看着他,冷不丁的骂了句:“没脑子的蠢货!” 姜肆闻言一急,却忽然被林知恩捏住了下巴,他动作也在一瞬间僵在原地。 “啪!” 清脆的一声响传来,竟是林知恩照着姜肆的脸扇了一巴掌过去,姜肆本人都愣住了,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传来,他才怒火中烧的冲着林知恩吼道:“你是疯了吗!” 林知恩笑了:“下次再满口喷粪,我拉你去外面扇!” 姜肆闻言心头一急,就要冲她撞去,谁料又被林知恩轻飘飘一脚踢回了地上。 “给我乖乖等着江妄来。” 她话音刚落,姜肆就觉得自己像是动不了了,一看林知恩已经头也不回的转身往餐厅走去。 姜肆依旧是双手撑在身后支起上半身的动作,他试着活动了好几下,发现依旧动不了,这时他额头上冒出了些许冷汗,正准备叫人来扶自己时,却发现自己好像张不开嘴,只一瞬间,他额头上就冒出来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同时目露惊恐的想要喊人,但他一丝一毫都动不了…… 在别人看来,他就是不想起身而已,姜家佣人都知道姜肆的性格惯来是张扬随性的,见他被揍的这么狠,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反而四散着走开了,一个都没往这边来。 然而姜肆这时却以为自己被伤到了神经,一张脸上是豆大的汗水,心里的惊恐也是愈演愈烈,但没人往他这边走来。 林知恩理了理头发,姿态悠闲的走到了饭桌上坐下:“不让他吃晚饭没事吧?” 姜行舟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脸欣慰:“珍珍这身手上哪儿学的?真不错!” 林知恩扯了一下嘴角:“自学的,揍他勉强够了。” 这时商慕华和姜洵一人端了一个菜从厨房出来。 “完啦!快吃饭吧珍珍,妈妈今天特意给你炖的滋补汤,快尝一尝……” 除了姜莱时不时目露担忧的往客厅看去,没人再管姜肆的死活。 林知恩更是捡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吃到一半,听到了外面有车子的响动,姜行舟几人都往外看去,正要起身时林知恩道:“江妄来了,不用管他。” 姜行舟和姜洵对视一眼,默契的继续吃饭。 不过一分钟,江妄的声音就由远及近的传了进来:“师姐!我来啦!” 林知恩吃饭的间隙,回头看了眼门口,江妄正好推着轮椅出现在那里。 “来了?” 姜行舟这次没再起身,姜洵倒是笑着走了过去:“江少要不要一起用点晚餐?” 江妄闻言却是看向林知恩,眼巴巴的样子。 林知恩头也不回:“没吃就过来,等着我去请?” 江妄闻言瞬间眉开眼笑,拒绝了姜洵的客气:“不用客气,我就跟着我师姐随便吃点就行。” 桌上多了一个人,其他人都肉眼可见的拘束起来,江妄却一点自觉都没有,自来熟一般自顾自的说着话,时不时还要cue姜行舟一句,林知恩听他叽叽喳喳的聒噪死了,皱眉道:“吃饭别说话!” 江妄忽地就闭上了嘴,打量着林知恩的脸色,冲姜行舟一笑开始乖乖扒饭。 姜行舟和姜洵对视一眼,嘴角微抽,没太明白这两人相处怎么是这个样子。 吃完饭,林知恩领着江妄去了客厅。 “带走,教他做人,教不会你也别回来了。” 第 六十二 章 你晚上要给他换尿布嘛? 江妄看着地上的姜肆,一阵后怕,还好他当初识时务者为俊杰,要不然鼻青脸肿的就是他了。 姜肆此刻却冲着林知恩的方向,一脸惊恐的样子,像是想说什么,偏偏又不张嘴。 江妄嫌弃道:“他咋了?嘴巴给人黏上了?” 林知恩似笑非笑的看着姜肆,那模样看的姜肆心发慌。 “带走吧。” “好的师姐。” “我让小影跟你去。” 江妄的身形有一瞬间的凝滞,片刻后回答道:“好的师姐!” 声音里有种视死如归的壮烈。 江妄转头喊简航进来,让他拉起地上的人走,但简航拉了一把,没拉动,满脸疑惑的转头看向姜肆:“这……姜少?” 林知恩这时转头看过来,对上姜肆的目光,笑道:“瞧我,都忘了。” 于是她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冲着姜肆轻轻一指,姜肆僵硬的肢体瞬间活泛了,也被简航一把拉了起来,而姜肆此时却看着林知恩的方向,瞳孔皱缩。 她干了什么?她刚刚干了什么?为什么他动不了了? 各种惊恐的念头在脑子里划过,姜肆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还张不开嘴,一转头却发现林知恩又冲他笑了笑:“一个小时会解的,滚吧。” 姜肆一脸惊恐的被拉上车,江妄没听懂头一句什么意思,但听明白了后面句,于是笑嘻嘻的回了句:“好嘞!” 他师姐真有脾气! 直到院子里的车消失,姜行舟几人才出来了,林知恩似笑非笑的看着姜莱道:“你这个做姐姐的教不好弟弟,那就让我这个亲姐姐来教,保管给他教的乖巧懂事。” 一家子人都在这儿,却非要单独提她这个姐姐,姜莱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却没地方发,半晌只说了一句:“阿肆挺乖的,你别对他太过分!” “我过分?他过分的时候你是一声都不吭啊……” 当着父母和姜洵的面,姜莱面色微微不自在:“阿肆还小……” 林知恩点头打断他:“是是是,小的很,你晚上要给他换尿布嘛?不如一起跟上去?” 姜莱面色一僵,姜洵这时开口道:“珍珍,你让江少把阿肆带走是……” 林知恩看向姜行舟夫妻俩,径直道:“我让江妄教教他怎么做人,你们有意见?” 姜行舟夫妻俩齐齐摇头,姐姐教训弟弟天经地义,他们哪儿来的意见? 刚从姜家出去的那辆车上,江妄连着问了姜肆好几个问题,但他始终紧闭着嘴巴不说话,江妄终于急了:“你是哑了还是聋了?不会说话啊?” 这时小影从角落里出来:“珍珍给他嘴巴粘上了。” 看见突然出现的小影,姜肆瞳孔骤缩,身形一瞬间僵直,白眼一翻就倒在车里,简航急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见没什么大碍之后也没再管了。 江妄嗤一声:“就这点胆子,还欺负我师姐?” 走了一个姜肆,姜家清净不少,林知恩更是觉得身心都舒畅了,这一晚上过得格外愉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李勋早早的带了两辆车,等在姜家别墅门口,拦住了想要去通传的钱管家。 “不必通传,我们就在这里等林小姐就行。” 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见姜行舟从里面出来。 “李董?您怎么一大早在这?怎么不进屋坐……” 姜行舟神情有些慌乱,忙上前请人,李勋却对他摇了摇头:“姜董客气,我就不进去打扰你们了,就在这儿等林小姐就行。” 姜行舟一挥手,就找人去请林知恩,被李勋拦住了。 “姜董,我们等林小姐下来就行,不用去打扰她。” 姜行舟难免诧异,珍珍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让这些人但对她恭敬至此,又死心塌地,难道真的只是靠一些江湖把戏?不太可能……姜行舟对自己之前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李董,不知你找珍珍是?” 李勋笑了下,神情有些尴尬,语气也无奈:“不瞒姜董说,家里出了点生死攸关的大事,需要林小姐帮忙处理一下!” 经过这几天,李勋本人对林知恩的钦佩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于是他由衷的感叹道:“姜董,林小姐这一身本事,实在是姜家的福气!” 姜行舟闻言不如前几次那般不以为然,而是心头微颤,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以来都太小看珍珍……李勋不是傻子!江熠更不是! 如果珍珍真的有大本身事在身,那么这一切都很好解释,想到这里,他委婉的问道:“李董介不介意我今天跟你们一起?” 李勋迟疑一瞬,笑道:“姜董不如去问林小姐,我倒是没所谓。” 姜行舟讪讪一笑:“行。” 两人闲聊间,林知恩已经洗漱好吃完早餐走了出来。 商慕华给她买了一堆小裙子,林知恩翻箱倒柜找半天才找出来一套比较休闲的衣服,一条直筒牛仔裤和一件灰色修身针织开衫,衣服材质不俗,领口松着一颗扣子,露出了白色吊带的一角,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在长发的掩映下看起来格外漂亮。 “来了?” 李勋忙上前:“林小姐!” 那态度不像是迎接一个晚辈,更像是在接待一个年长的尊者,姜行舟不知怎么的,觉得自己的脊背都直了几分。 林知恩点点头:“那走吧。” 说完转头看向姜行舟:“您不去公司?” 姜行舟笑了下:“珍珍,爸爸能不能跟你们一起?” 林知恩无可无不可:“都行,随你。” 姜行舟瞬间眉开眼笑:“那行,你们等下,我换双鞋。” “李老太太的坟墓在哪儿?” 李勋站在车前回答:“母亲生前曾叮嘱我们不让火化,所以她去世后我们将她土葬在老家,从淮州出发大概三小时的车程,林小姐还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嘛?” “送我回香火铺去一趟,拿点东西。” “好的,一切听您安排。” 林知恩在化解怨气的路上时,天师协会也接回了冯奎,一行人在会议室里开会。 第 六十三 章 八面玲珑的副主席 淮州天师协会上上下下二三十个人,除了领头的主席朱正峰,还设有两个副主席,一个是沈从谦,而另一个就是冯奎。 由于冯奎出差才回来,三个主席都在,朱正峰以工作汇报为由召集众天师开展会议。 三个主席,各自分管了不同板块,麾下也分别管理了十来个天师,还有部分天师在外出任务,所以参加会议的只有二十来个人。 这二十来人中,有年纪稍长的,也有年纪小的,年龄参差不齐,也各有自己的社会身份,此刻聚集在一起,各自闲聊着。 朱正峰走进来时,偌大一个会议室安静了一瞬,他目光扫视一圈,众人纷纷开口打招呼,他一边回应着一边走向上首坐下,和一旁的沈从谦对视一眼,目光落在左手边那个空位上。 眼看会议已经要开始,冯奎那个位置上却始终不见人。 朱正峰面色未变,只道:“冯主席可能有事耽搁了,我们先开始吧。” 于是各天师分别就自己的工作展开汇报,朱正峰和沈从谦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直到会议已经开始半个小时,汇报都结束了两个,冯奎才姗姗来迟,屋里众人见他纷纷调侃,氛围一时间极为热闹。 朱正峰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冯奎竟然这么受人欢迎?看来背地里没少笼络人心,林大师说的对,他确实愚蠢! 招呼完众人,冯奎向朱正峰两人走去,脸上是一贯的热络笑容:“两位主席久等了,实在是有点急事耽误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态度端正,但屡犯不改,朱正峰也从来没在意过这些细枝末节,毕竟人无完人,冯奎这么有能力,有点缺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经林知恩这么一提醒后他细细一想,冯奎这种行为何尝不是在挑衅他?只是他从未细想过这些小事。 脑子里思绪万千,他面上却依旧笑得温和:“冯主席客气!出差一趟辛苦了吧?先坐下听听他们的汇报吧,有什么事我们晚点说。” 冯奎跟两人握了下手,应得很是爽快:“那当然那当然,别让两位领导久等了,大家快开始吧。” “轮到谁了?” “赶紧的。” 明明朱正峰和沈从谦都在这儿坐了半天,但他一来这个会议好像就变成了他的主场,朱正峰两人对视一眼,一如往常没有多说。 天师的汇报工作无非就是那几样,都捡各自辖区内的情况汇报,有情况的就慢一点,没情况的就带过,很快就轮到了冯奎。 “我呢也挑重点跟两位领导汇报一下,上月我们小组的小区内依旧有两个异常情况,一则是……” 总归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朱正峰看似听的认真,实际上注意力早已跑偏。 冯奎很快汇报结束,就在他准备下来时,朱正峰开口道:“冯主席,五老山和那边的殡仪馆都在你的辖区内,最近没什么特殊状况吧?” 冯奎面色如常的笑了下:“能有什么状况?我早上一下车就先去巡视了一趟,这才回来晚了,朱主席莫不是不信任我?还是怀疑……我失职?” 朱正峰笑着打断他:“冯主席说笑,当然是因为信任我才把这么危险的地方交给你,只是你出去那么多天,我怕那边有新情况,多问一句。” 冯奎指了指后面坐着的一个中年男人道:“主席放心!我就算有事耽搁也会把工作安排好的,这么多天全靠何源顶着不也没出事?” 那叫何源的男人,身材不高不矮,但比较壮实,一身腱子肉鼓鼓囊囊,闻言冲着朱正峰两人的方向笑了笑,看起来憨厚老实的模样。 朱正峰笑着接话:“冯主席做事我放心,出差一趟也把工作安排的这么仔细,我们天师协会有你简直是天大的荣幸。” 场面话谁都会说,没抓到他的把柄之前,朱正峰也不想打草惊蛇。 一如既往的安排了几项工作之后,朱正峰开口散会,其他天师已经陆续走了出去,留下几个骨干,冯奎也还坐在椅子上,对两人笑道:“两位主席有没有时间?不如赏脸一起吃个饭?” 朱正峰笑笑,连忙摆手:“冯主席厚爱,但家里有点事走不开,实在不好意思……” 沈从谦在这时站出来:“冯主席要是不嫌弃,不如我陪你喝两杯?” 几人言语拉扯间,朱正峰笑着从里面脱身,留下沈从谦跟冯奎还有其他几人在里面交谈。 朱正峰回到自己办公室,拿了点东西后又脚步匆匆的离开天师协会,鲜少看见他这么焦急地样子,都以为他家中有事,所以没人多问,但却也有人小心翼翼的跟在了他的后面。 朱正峰一路开着车直奔着家里去,路上还买了鲜花和礼物,他身后那人依旧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直到看见朱正峰进了家门后一个多小时都没出来,那人才转身走了,却不知朱正峰到家后,飞快换了身衣服,从别墅后门的围墙翻了出去。 而此时,林知恩和李勋一行,刚好到达李老太太安葬的地方。 山水环绕、鸟语花香,简直是一片风水绝佳的葬骨之地。 李老太太的坟墓修缮完好,外观也大气,一看就是子孙用了心的。 林知恩在周围走了几圈后,站在坟墓旁对李勋道:“摆上贡品吧。” 于是李勋招呼人上下一阵忙活,将带来的贡品摆上,又简单打扫了一下。 这时蔡文欣从另一辆车上走下来,短短三天,她看着更加瘦削,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目光落在李老太太的坟墓上,瞳孔微颤,脚下的步子也迟疑着,但偏偏这时来了一阵风,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脸色愈发难看。 原以为小时候的生活已经是她这辈子最苦的日子了,却没想到这短短三天,她被折磨的几次想死,却又被拦了回来…… 她缓步走到了李老太太坟前,抬眼去看林知恩。 林知恩的目光没分给她半分,转头对李勋道:“让无关人员都去山坡下等着。” “好的林小姐。” 姜行舟站在一旁,难得有点无措,林知恩也没跟他多说话,掏出三支香递给蔡文欣道:“点上插坟前,下跪忏愧。” 蔡文欣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了那三支香…… 第 六十四 章 我承认我弟弟是我杀的 点上三支香后,蔡文欣走到李老太太坟前蹲下,一抬眼却正好对上墓碑上那张照片,她心口一颤,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林知恩声线冷漠:“插上。” 蔡文欣握紧手里的香,低头插到坟前的香灰盆里,也就是那一瞬间,周围忽然吹起一阵邪风,明明刚刚还晴朗的天色渐渐被厚重的云层遮挡…… 李勋显然已经对这些有了接受能力,但姜行舟抬头看着忽然昏暗下来的天色,再转头看向林知恩时,心口一阵乱跳,思绪也一时间复杂不已。 然而林知恩却没空管他们在想什么,她背上依旧背着个小包,双手自然垂下,表情冷然的站在坟墓旁,看蔡文欣插好香站直身体后沉声道:“跪!” 蔡文欣于是屈膝下跪,只是她膝盖落到一半,却怎么都下不去了,察觉到腿下的阻力,她面色惊惶的看向林知恩。 林知恩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今天你跪下去,这怨气算解了一半,跪不下去……死在这里也正常……” 死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蔡文欣却觉得自己未必会死,但一定会饱受折磨,她从来都是一个聪明人,想清楚后,她一边开口说话,一边继续努力往下跪。 “李老太太,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承认在李家曾几次三番算计你,让你和阿彧生了嫌隙……” 周围的风像是刮的更猛烈了,刮过坟前时像是有一阵呜咽的声音传来,姜行舟一瞬间头皮发麻,四肢发凉,他忍不住向身旁的李勋靠近了些,但李勋却看着坟墓的方向,一脸悲痛之色。 林知恩再次开口:“给李彧打电话,让他听着。” 说完抬手往李勋的方向挥了挥手,无形之中挥退了一层气。 李勋急忙掏出手机给李杨打了个电话过去,开口就道:“手机开扩音给你哥听。” 电话那边李彧虚弱的声音传来,呼啸的狂风有一瞬间的凝滞。 蔡文欣听到了那头李彧的声音,话音戛然而止,她的动作微微变动,眼看要站起身,却忽地被一股无形之力按在原处…… 林知恩眸光冷冽:“这怨岂是你想解就解,不想解就不解的?” 蔡文欣眼里沁出泪,想辩解什么,脖子却被一只无形之手卡住,这几天来如影随形的恐惧骤然袭来,蔡文欣忙开口:“我说!我说!” “我真的知错了老太太,我不该算计你,也不该算计阿彧,可是我对阿彧是真心的啊!”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用假孕流产来算计你们,让你和阿彧闹矛盾,也不该烫伤自己怪到你头上……” 性命攸关之时,哪还顾得上心爱之人也在那听着她字字句句的忏悔,耳畔的风像是呼啸的更加猛烈,蔡文欣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过脸颊,继续死命往下跪:“我有愧,我不该算计您,更不该算计阿彧的真心,还推您下水……” 姜行舟看见,那长发女人的膝盖像是终于往下松动了几分。 李勋听见关键词,眸光发红,双拳紧握。 林知恩的注意力却一直在她膝盖上,有松动,但不多,看来还没说到点儿上。 于是她道:“说点老人想听的,不然你这膝盖是落不下去了……” 蔡文欣本来还在一字一句的诉说自己对李家的算计,闻言懵了一瞬,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什么,被她抓住了。 “我知道了,是,我承认,我承认……我承认我弟弟是我杀的……” 现场忽然诡异的安静下来,连风都停止了,李勋和姜行舟两人更是惊讶不已,显然没料到这女人手上还有一条人命。 一声闷响传来,蔡文欣已经双膝落地,她不知道在向谁哭诉:“可是他真的该死啊,我是他的亲姐姐,他竟然敢侵犯我,他就是个畜生,畜生啊!” 歇斯底里的哭诉声传到众人耳朵里,几人又是一愣,心绪一个比一个复杂,就连林知恩都微微皱着眉。 “我都活成这样了,我只是想跟阿彧在一起,我没有别的想法,可是你为什么不放过我,非要去调查那些事做什么?我也没想对你动手的,是你逼我……” “我是不该推你,可我没觉得我杀一个畜生有什么错!我追求自己的幸福也没错,哪怕我用了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我唯独不该对你动手……对不起……” 低不可闻的一声道歉传来,呼啸的风声变缓了些许,林知恩目光落在那三支香上,沉声道:“继续!” 蔡文欣双膝跪地,缓缓趴在地上,声音低哑:“我做错了事我认,我没脸再见阿彧,我会跟他离婚的……我放过他,您也放过他……” 那三支香以飞快的速度燃烧着,眨眼间就到了底,姜行舟见状,一双老眼瞪得极大。 林知恩看风声渐缓,从包里拿出三支香点上,脚下迈着极有规律的步伐在坟前绕了一圈,同时用香点燃另一只手的纸钱,嘴里也念念有词。 “灾消祸散,怨释仇解……” 周围的风声渐渐平缓,随着林知恩的动作,蔡文欣清晰的感受到禁锢自己多日的东西在无形之中消散。 最后一叠纸钱烧掉,林知恩把手里的香递给李勋道:“孝子,磕头。” 李勋抹了一把脸,红着一双眼跪在了坟前,压抑的哭声传来,姜行舟眼睛一红,转过头去。 李勋一个响头磕在地上,他面前那道飘渺的影子冲着林知恩的方向弯了弯身形,消失在原地。 这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厚重的云层又消散开来,露出了灿烂的阳光。 一串铃声响起,姜行舟接起电话走开了。 “喂?阿洵?” “爸?您去哪儿了?给您打那么多个电话为什么没接?” 姜行舟有点懵:“电话?我没接到啊?什么事?” 刚刚这里鬼气弥漫,自然有一层无形之中的屏障,哪儿还接的到电话? 林知恩看着正在整理情绪的李勋道:“怨气已解,老太太自有去处,不过她棺材开裂,找个好日子给她换一副吧。” 李勋起身,冲着她的方向九十度鞠躬。 “林小姐大恩,我李勋此身不忘!” 林知恩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蔡文欣道:“把她带回李家去,我找人去接,她有她的去处。” “是!一切听您安排。” 第 六十五 章 林知恩她养小鬼? “您跟珍珍上哪儿去了?公司里一堆事等着处理呢!” 姜行舟起伏的心绪还未平静下来,不由感叹道:“阿洵啊,珍珍真是个顶有本事的姑娘!” 姜洵:“……嗯,我知道,您赶紧回来吧,一堆事呢!” 听见那边明显敷衍的语气,姜行舟哼了一声:“你迟早要被珍珍那一身本事吓死!“ 姜洵沉默两秒:“……您要是想陪珍珍就直接说,不过这边有两份紧急文件,你先回来签个字再去。” 姜行舟无语,匆匆回了句就挂断了电话,一转身却发现林知恩已经往停车的方向走去,他急忙跟上。 而此时江家,姜肆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腿脚不便的江妄和他身旁那道飘渺的影子,努力克制着自己心底的恐惧,问道:“林知恩她养小鬼?” 他话音刚落,右脸就啪一声被打偏,小影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小子,我忍你很久了!” 江妄见状险些鼓起掌来,这姑奶奶的性格真行啊!说干就干! 姜肆面色一怒,看着面前的影子,满心的无力夹杂着说不清的恐惧,对小影无可奈何,只能恨恨的看向江妄:“难道我说错了?” 江妄嗤了一声笑道:“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蠢蛋!” 姜肆脸上的怒气更盛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管老子有没有资格?” 江妄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嚣张:“师姐让我教你规矩,那我们就把你教会了再送回去你看怎么样?” 姜肆咬着牙齿:“你敢!” 小影幽幽道:“他不敢我敢。” 姜肆面色一僵,没等他说什么,江妄却冷哼一声:“你试试我敢不敢?你那个什么姐姐不是最疼你?昨天不也任由你被师姐揍成这副模样还一句话都没说?” 姜肆脸色忽地一僵,梗着脖子道:“关你什么事?” 江妄是狂,但并不是没脑子,姜家那种情况他再清楚不过,那女人的心思但凡多留点心就看的明明白白,就姜肆这个蠢货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蠢货,被人利用了还觉得人家对你一片真心呢,这世上哪儿来你这么蠢的人。” 姜肆脸色愈发难看:“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妄只道:“难怪他们都说你姜肆最是愚蠢,看来真没说错……” 他说完推着轮椅转身就要走,却被姜肆忽然喊住:“你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 江妄转过身:“我师姐她一个人在乡下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回来从不曾抱怨一句,倒是你处处看她不顺眼,圈里都在传你看不上她处处贬低她,那么到底是你看她不顺眼呢?还是别人看她不顺眼?” “想必昨天你也看出来了,我的师姐一身好本事,就连我一开始也有眼无珠,但血脉至亲何必互相为难,她有那一身本事却对你几次三番的挑衅无动于衷,你真以为她是包子性格?” “她不过看你年幼不与你计较,但你被人唆使,毫无头脑,几次三番让她下不来台,被揍一顿都算轻的。” “你好好想想吧,有些人没你想得那么坏,有些人也没你想得那么好。” 江妄说完冲小影招了招手:“影姐,走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小影指了指姜肆:“不揍了?” 江妄摇摇头:“不揍了,我怕你把他揍死了。” “我哪敢,珍珍会揍我的!” “我师姐还揍过你?” “当然揍过!有次走火入魔没忍住差点啃了一个人脑子……” 江妄只觉得脑子一阵发冷发麻,不自觉离她远了些,小影嘻嘻一笑,离他更近了。 看着那一人一鬼走远,姜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林知恩身上那些古怪的事,令他震撼,但江妄这番话,也让他终于开始细细回想一些自己一直以来不愿去想的事情。 为什么姐姐一开始就知道了身世的事情,却死死的瞒着不让一家人知道,为什么林知恩什么都没做,姐姐却总是伤心的找他哭诉,明明一家人已经对她足够好足够包容,但她还是有意无意的排挤林知恩…… 其实他什么都明白的,只是他不愿意相信他依赖了二十来年的姐姐,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确实在逃避,也在把自己的怨气发泄到林知恩身上,江妄说得对,他确实蠢! 但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他想不通,明明一开始,他只想哄姐姐开心的…… 没人会管他在想什么,朱正峰这时穿着一身极其平常的短袖牛仔裤走在五老山的墓园里,手里还拎着一袋香烛纸钱,透明塑料袋装着,很是显眼。 他一进园区,就顺着林知恩说的那个方向慢慢走去。 似有若无的腐朽之气传来,朱正峰神色微冷,继续低着头走路。 走到一个山谷中间时,他见到了林知恩口中的那两栋建筑,只是鼻尖的气味依旧淡淡的,让人不敢确定方向。 朱正峰迈着步子,往那栋灰色建筑而去,走到一半时,被人叫住。 “喂!你要去哪儿啊?” 朱正峰回头,看见一个还算年轻的小伙,相貌很平常,没什么特别的记忆点,穿着一身安保服。 朱正峰笑笑,向他走过去:“小哥,生态墓园怎么走啊?我没找着路……” 徐华延目光狐疑的上下扫视了他一圈:“你祭祀谁啊?生态墓园在那边,得翻过这个小山……” 朱正峰听的漫不经心,注意力落到了他身上,一股浓烈的死亡之气,他不会闻错。 听他说完,朱正峰笑着道:“是那边是吧?谢谢你啊小哥,我来祭祀一下我朋友,之前只来过一趟,差点没找着路。” 徐华延不太耐烦:“就那边,赶紧去吧!” 跟朱正峰挥了挥手,又倒回自己的躺椅上眯觉去了。 朱正峰转身的瞬间收敛了笑容,他顺着徐华延指的方向走去,路过那栋灰色建筑时他没有多看,埋头走着路,这时他身后的徐华延已经皱眉站到了窗边,直到看见朱正峰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又倒回去睡了。 然而朱正峰走到了他看不见的地方,将自己带来的纸钱和香烛随手丢在了一座墓碑后面,转身又走了回去,这次身形敏捷了很多。 第 六十六 章 朱正峰那个蠢货! 墓园绿植很茂盛,再加上林立的墓碑,人走在其中其实不算显眼,更何况朱正峰虽然已经一把年纪,但身形还算敏捷,修为也远高于刚才那个保安,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往前走。 几个闪身间,他翻身进了那栋灰色小楼,只是进去的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触到了什么阵法,地下忽然一阵震动传来,来自几个方向的力量对他发起了攻击,朱正峰一阵左闪右闪,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他忙遮住脸动作有些慌乱的翻到了窗外。 “什么人!” 他走后,地下室走出来一人,身材壮实,长相憨厚,赫然就是何源。 朱正峰躲在不远处看见这张脸,心口猛地一跳。 虽然一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但清晰的看见这张脸,更加直白的看见这一幕,他心里还是一阵愤恨。 他修为虽然比目前出现的这两人都高,但这房子里有阵法,且阵法等级不低,连他都被伤了不说,还打草惊蛇……事情不能再拖,他想清楚后转头就去找林知恩。 这时里面的何源也追了出来,未免被他看到脸,朱正峰躲得有些狼狈,意识到何源的修为也远比他暴露出来的要高。 林知恩一行人返程回来也用了几个小时,她在车上补了个觉,全程对姜行舟欲言又止的眼神都视而不见,李勋在一旁觉得好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惊扰她。 车子刚下高速,李勋正想问她去哪儿,但又怕打扰她不敢开口时,林知恩眼睛也不睁的开口道:“林氏香火铺。” 姜行舟见状,试探着开口:“珍珍啊,你才回家住了一晚上,要不多住几天吧?你妈妈……” 林知恩依旧没睁眼靠在椅背上:“不了,我回去还有事,改天再来。” 如果是之前,姜行舟恐怕不会觉得她有什么事,还会多劝几句,但现在他难得不敢多说,因为怕她真有要事。 “那也行,爸爸改天再来接你也一样。” 林知恩没说话,沉默两秒后才道:“过两天我会让江妄把姜肆送回去的。” 姜行舟闻言忙道:“哎!爸爸知道,那崽子不听话,你想教训就教训,爸爸绝不拦着。” 李勋看着这对父女的互动,有些好笑。 不过半个多小时,车子停在了林氏香火铺门口,林知恩一下车就看见了蹲在地上的朱正峰,他一头短发凌乱,身上衣服也裹着泥土和灰尘,甚至还沾了些许草木的浆水,看起来好不凄惨的模样。 “林大师!” 他抬头看见林知恩,起身一个箭步走了过来,姜行舟在后面吓了一跳,忙上前挡住林知恩打量着朱正峰,不料却被身后的林知恩推开。 “你跟人打架了?” 五十来岁的老头了,看着可怜兮兮又委屈巴巴的:“我去探路,被人发现了踪迹。” 林知恩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一圈:“被那阵法所伤?” “是。” “你们朱家人真是一如既往的蠢!” 朱正峰低着头抿着唇不敢说话,姜行舟则被林知恩训人的模样惊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她以后不会也这样训我吧? 林知恩绕过几人去开门:“进来说。” 姜行舟忙跟上她的脚步,林知恩这时转身皱眉看他一眼:“您不是忙?” 姜行舟指了指朱正峰,犹豫道:“这……” “我们有事要商量,您先回。” 被拒绝了,但姜行舟不敢反驳,叮嘱几句后,上车跟李勋走了。 林知恩走进屋后姿态懒散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说说吧,什么情况。” 紧随其后的朱正峰于是立即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那阵法不简单,我没看出来,差点被绊住了脚。” 这事儿在林知恩的意料之中,朱家人不善阵法,她是知道的,但也没有特意叮嘱他,人嘛,总要吃点苦头才能成长,五十多岁了还能再长长,六七十岁的话蠢死了也不冤枉。 “知道了,你现在回去带上你们协会的得力骨干,等我电话。” “是。” 有了林知恩这句话,朱正峰一颗飘荡的心瞬间落到了实处,又询问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他才转身走了。 时间已经一两点,外面烈日炎炎,暑气正重,林知恩果断的选择了上楼睡觉。 毕竟休息好才有更充沛的精力去打架,而此时收到朱正峰消息的沈从谦,终于放走了冯奎几人。 冯奎前一秒还在众人面前醉的不省人事,这边一上车神情就瞬间清明了,脸色也在一瞬间阴郁:“这两个狗东西玩儿我呢?” 说完他拿起手机给何源打了电话回去:“什么事?” 何源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有人来过,阵法乱了。” 冯奎的脸色一瞬间难看无比:“人呢!” “没追上,修为比我高。” 冯奎暗骂一句后又问:“他看见什么没有?” 河源迟疑着道:“刚走到门口,应该没看见什么,但肯定知道这里不对劲了。” 冯奎冷笑一声:“肯定是朱正峰那个蠢货,放心!他进不去,我现在过来……” “对了,你给那几人打电话让他们今晚过来,时机差不多可以了。” 朱正峰那蠢货虽然一时半会儿进不去,但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他不想去冒险。 朱正峰一回到天师协会,立即就召来沈从谦及两个心腹骨干,等着林知恩的召唤,哪知道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就连一向耐心十足的沈从谦都隐隐有些坐不住了,但朱正峰还是不敢给林知恩主动打电话去,当然他不能说不敢,他只说不要打扰大师办事,于是其他几人只得耐心等着。 林知恩一觉睡到天黑才爬起来吃了顿晚餐,吃完后又找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穿上,才给朱正峰打了个电话去。 “带你的人守在三百米外,有人出来即刻捕捉,少一个我唯你是问。” “收到!” 朱正峰于是立即召集心腹骨干,再次赶往五老山,跟他们同一个目的地的,还有从全城各个角落赶来的邪修…… 夜色浓郁,月光渐渐被乌云遮挡,林知恩背上自己的小包,动作熟练的由卧室窗户翻下,直奔五老山而去,很久没跟这么多邪修打架了,她有点按耐不住血液里的兴奋。 第 六十七 章 墓园里开狂欢派对 五老山墓园到了晚上,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但今天这种安静中,又好像隐隐流露出几分不正常。 林知恩依旧从大门旁的围墙翻了进去,随后奔着那栋灰色小楼的方向疾步前进,仔细一看,那身影飞速的穿梭在墓碑之中,快的只留下一个残影,明显是动了功法。 二十分钟后,她的身影才出现在那栋灰色小楼对面的山坡上。 今晚她依旧穿了一身黑,修身的连帽衫和高腰的工装裤,衬得她身材窈窕有形、高挑纤瘦,站在一片墓碑和树木中,隔远看只会以为是一棵挺拔的小树。 林知恩环抱着双手站在斜坡上,注视着那栋灰色小楼旁又停下来的那辆黑色轿车,里头走出来的是那天的胖子,副驾驶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行为在正常人看来很是怪异。 明明七八十岁的年纪,身材干枯,脸上沟壑纵横,但行动看起来跟年轻人一般,下车的动作很是灵敏,林知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仔细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已经认出这就是给蔡文欣提供平安符的那个人。 看着小楼旁停着的六七辆车,林知恩嘴角挂起冷笑,多嚣张啊,墓园里开狂欢派对…… 为了将这群人一网打尽,林知恩在原地等了又等,直到确定没有人再来,她才施展功法直奔小楼而去。 与此同时,朱正峰也带着几个天师守在外围,分布在各个方向,静等着里面的动静。 小楼周围一片昏暗,那保安室里依旧亮着灯且空无一人。 林知恩飞身进了小楼,脚下迈着天罡步,并没有破坏屋内阵法,甚至还不动声色的微微改了改,随后才直奔着地下通道而去。 地下室门紧闭着,但有各色嚣张的笑声传出来。 “感谢阎老板!今晚咱大家聚在这儿就是为了这顿大餐,人都到齐了,不知道这主菜什么时候上啊?” 话音落,里面安静了一瞬,就有一道温和的声音笑着道:“诸位别慌,好东西都在后头,在这之前先给大家上点餐前小菜……” “大家都等着后面的主菜呢!哪还对这些小菜感兴趣?阎老板就别卖关子了,赶紧上吧,不是都说成熟了?” 最后两个字落进冯奎耳朵里,他面具下的脸微微僵硬,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底下这东西最近根本吸收不进去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功法不对? 不论如何,尽早处理才是对的,等不到它成熟了。 即便心里不虞,他面上还是笑着道:“哎!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诸位莫慌。” 他说完,不等众人再说什么,从身上掏出一个透明小瓶道:“我这有点‘消食片’,大家餐前先来一颗,保管待会儿能把这营养吸收到位……” 众人闻言,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小瓶上,贪婪、私欲、纠结……一时间众人脸上表情各异,冯奎将众人脸色收进眼底,笑道:“诸位都有份。” 说完将手里的小瓶递给了身旁的徐华延,由他一粒一粒发给在座的人,自己倒是没吞。 冯奎见状嘴角的笑意加深,随后才道:“既然大家都那么着急,那我们就先上大餐吧。” 屋里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进了林知恩的耳朵,她笑着上前,开始放出自己的修为,冯奎瞬间目露警惕的站起身看向门口,面具下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凝重,屋外有人,但他竟然试不到深浅! 屋里众人见状有些莫名,有人察觉到氛围不对,也跟着看向门外。 林知恩动用功法打开门,笑着走了进去:“要吃什么呢?都不等我……” 冯奎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下意识往她身后看去。 而河源此时站起身,脸色微沉:“你是谁?” 林知恩笑笑,步履轻松的向冯奎踏步而去,她每走一步,冯奎发现自己身上的威压就重一分,来不及惊讶,他伸手就冲林知恩挥出一道阴邪至极的功法,林知恩笑脸一收,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上去跟他打起来, 周围几个邪修见状纷纷掏出自己的法器迎了上去,但刚过了两招,几人就发现自己身上的修为不大能使出来。 林知恩压抑着功法,和面前的冯奎过招,她招式狠辣,只管往冯奎脸上薅,然而冯奎的招式也阴毒,手里还不知道裹挟着什么毒气,一直往林知恩面前挥。 边上那几个邪修,连林知恩的身都近不了,同时还惊恐的发现自己身上的修为像是愈发滞涩,几乎用不出来,几人脸色各异,纷纷停下了动作。 “怎么回事?” 砰砰两声闷响传来,冯奎脸上挨了两拳,林知恩手腕儿一转扯掉他披风的帽子,随后嘴角一勾放出全身修为开始对冯奎步步紧逼,每一拳都往他身上揍,甚至还挑衅一般几次三番去掀他的面具,但又不直接薅下来,就薅着玩儿一般。 冯奎心底戾气陡生,掏出一节泛白的匕首向林知恩挥了过去,那匕首泛着青紫的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到冯奎露出颓势,几名邪修对视一眼开始往门口逃去,却不料楼上的阵法已然被启动,他们靠着仅剩的一点修为在楼上挣扎着破阵。 林知恩完全不关心,只一心对付着面前的冯奎,见他掏出匕首,索性直接设法扯掉了他的面具,冷笑道:“冯家人?好得很!” 冯奎脸色一变,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却问道:“你是何人!为什么跟我过去不去?” 林知恩闻言并不回答,依旧步步紧逼,并在冯奎晃神的间隙使出功法一拳击打在他腹部,闷哼声传来,冯奎已然倒地。 “我是谁不重要,但你作为冯家人,竟敢修炼邪术、开设魂体交易所,那就该我管!” 冯奎冷笑一声:“笑话,你年纪轻轻就一身修为,难道不是修炼了邪术?” 林知恩见他暗暗将手落在包里,自然明白他要做什么,于是话不多说,她飞速的伸手夺过他手里的匕首,径直捅向他的腹部,同时冯奎也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向了地道方向。 第 六十八 章 你以为我为什么杀你? 林知恩脸色一变,一巴掌打在冯奎脸上:“蠢货!” 打完还不忘又将手里的匕首往里捅了几分,冯奎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杀人,动作僵在那里,表情也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但那匕首上的阴毒之气很重,不过片刻他浑身就开始泛出青紫的尸斑,血色也在地上蔓延…… 冯奎此刻双目充血,嘴巴张着,发出一些嗬嗬嗬的声音,挣扎着开口道:“……嗬嗬嗬你……你竟敢杀我!” 林知恩松开匕首,无视那地下的东西传来的躁动声响,开口道:“我这人不喜欢麻烦,还是觉得杀掉省事儿,有什么事,你跟冯世良说吧。” 听见那个名字,冯奎瞪大眼,还想说什么,奈何毒素蔓延,不过两息之间,他就断了气。 林知恩从包里拿出一只葫芦,比那天那只颜色深一些,她打开葫芦塞子,一把捞住冯奎想要逃跑的鬼影往里塞:“你以为我为什么杀你?还不是因为这样方便携带,进来吧蠢货!” 装好他,林知恩转身进了地道。 与此同时,外面那几人终于挣扎着破了楼里的阵法,手忙脚乱的开着车就要跑,有几个没开车来的,只能急得往四处狂奔。 然而他们不过逃出去两百米,就又遇上了一个阵法,且这个阵法明显比先前那个强很多,让他们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朱正峰一直守在三百米开外静静地等着动静,直到看见那几个神色慌乱的邪修四处奔走,他掏出法器就准备迎上去,却不料那几人在两百米的地方就像碰到了什么阵法,且看起来很是体力不支,修为也所剩无几的模样,根本挣脱不了。 朱正峰那一瞬间有点哑然,林大师竟然这么不相信他? 也对,毕竟冯奎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他也没发现,确实不该信,一种挫败之感漫上心头。 朱正峰给几个天师放出信号,将逃出来的那几个邪修都捕捉归位,其中一个明显比其他人都有劲儿,还是朱正峰上场才将人拿下,一看那脸,竟然是那个安保小哥。 这时那几位被绑的邪修中有人啐了一口:“玛德,亏我还这么信他,肯定是他刚让我们吃的药有问题!” 徐华延低垂着眼没说话,有人一口口水吐他脸上:“走狗!你没吃那药怪不得没事!” “我就说这么大的便宜怎么肯给咱们占呢?原来我们也是人家嘴里的粮食!” 何源面色铁青,看向徐华延,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也是冯奎底下的人,还被安排吃了药。 朱正峰安置好几人,转身走向小楼。 楼里的阵法被破坏,他顺利的走到了地下室,谁料一进门就看见倒在血泊中瞪大眼死不瞑目的冯奎,瞳孔骤然一缩,朱正峰忙握紧手里的法器疾步往里去,目光落在地道两边关押鬼魂的牢笼之中,脸色凝重不已。 此刻林知恩将那东西死死压在膝盖之下,拿着一只通红的朱砂笔,往它身上凌空画着什么,皱着眉头看起来微微吃力的样子。 不过片刻之后,膝盖下躁动的东西缓缓平息下来,林知恩松开它站起身,一转头正好看见刚进来的朱正峰,他面色有些焦急,目光落在地上那东西身上,瞳孔又是一阵猛缩,然后才焦急问道:“您没事吧?” 林知恩摇摇头,朱砂笔一挥,将那东西收进笔里。 “这里你处理没问题吧?” 朱正峰忙拱手:“没问题的,您有事尽管去忙。” 林知恩点头:“外面那尸体交给冯家,有事让他们来找我,还有,东山别墅李家有个罪犯,你派人去接走,该怎么处理不用我教你吧?” 朱正峰面色严肃:“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之后会跟上级汇报这边的情况。” 林知恩点头,转身往外走去,一路上还不忘解开这些关押着无数魂体的牢笼。 走到路口,她低头捡起冯奎临死前抛出的那节指骨,眉头紧皱。 竟是天生邪骨?冯奎在哪儿得到的这个东西?还有那五百婴灵是怎么回事? 林知恩思虑着诸多问题往门口而去,脚步正要迈出门时她又想起了什么,一转身将冯奎身上那把匕首吸了过来,随意扯了一块布遮上,装进包里。 林知恩踏出小楼时,不远处的沈从谦急忙迎了过来,拱手弯腰:“大师!” 林知恩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嗯了一声道:“联络公安那边帮朱正峰把事情处理了,我有事儿先走了。” “是。” 林知恩说完踏步就走,那身形快的让人惊讶,沈从谦眼里满是钦佩,随后掏出手机给曹方源打电话:“曹局,五老山出了点状况,劳烦您亲自带人来处理一下。” 涉及到天师协会的事情必然是大案子,曹方源听到那边的话在睡梦中翻身而起,挂断电话后忙召集人往五老山赶,但他这会儿没想到这案子竟然这么大! 而沈从谦进去看见地下室的状况后,心下的震撼比朱正峰还强烈。 “林大师竟然 一个人就处理了?她究竟有多高的修为!” 前一句满是不可思议,后一句却又饱含敬佩与感叹! 朱正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冯奎尸体,脸色难看不已:“我先给京州那边去消息,尸体等着冯家人来领,这边联络公安来处理一下,那几个邪修你让人带回去务必关好。” “是!刚刚林大师已经让我给曹局打电话了。” “那就好!” 朱正峰闻言点头,随后掏出手机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京州郊区某处宅院。 一个身穿长袍的老人脚步匆匆的敲响了一间房门,声音有些急促。 不多会儿里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什么事?” 那老人弓着腰:“先生!冯奎魂灯灭了。” 屋里那人闻言刷一下拉开房门:“当真?” “当真!” 那人面色微沉,站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表情可怖:“朱家那个蠢货也能制服他?你去打听下朱家最近有没有派人去淮州,还有!冯奎的魂体不能落到别人手里,尽快找回!” “是!” 第 六十九 章 毕竟警察也是普通人! 曹方源带着陆征赶到现场时,正好碰到沈从谦等人押着几个人要走。 “沈主席!这是什么情况?” 沈从谦指了指那栋灰色小楼道:“邪修作祟,底下还有事要处理,你去找朱主席。” “好嘞!” 被押走那几人,身上脚上都绑着特制锁链,一个个看着神情阴郁,极个别的行为看起来不怎么正常,比如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陆征也暗自打量着,经过之前那次后,他对这些事情的接受度明显提高,可能曹局也是考虑到这个原因,才把他带上的。 曹方源没再多问什么,留了几个人在外面,单独带着陆征进了小楼。 朱正峰刚挂了电话,一转头就看见从楼上下来的曹方源两人。 “朱主席!” 朱正峰闻言没说话,反而看了眼他身后的陆征,曹方源见状立即道:“陆征是市局治安大队大队长,之前曾参与迷云山救援行动,那位破瘴的大师,就是他带上去的。” 朱正峰这时才微微变了脸色:“林大师是你带上去的?” 陆征不知道他怎么立即变了脸色,只点头回答:“是,当时三水江家的小少爷江妄说他认识一个大师,给我推荐了一下,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带着林大师上去了,却没想到她是个有真本事的。” 朱正峰点头:“林大师是个顶有本事的人!” 说完又冲曹方源道:“你进来,我有事给你说。” 五老山墓园出现这么大的一个状况,这背后肯定不止冯奎在作祟,他一个人生地不熟的人怎么可能把据点设在墓园内还没人查?只能说明这上头有人给他打了掩护! 曹方源刚踏入地下室,就被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惊讶到:“这……这是?” 朱正峰瞥了一眼,坐到椅子上:“那个你别管,这一块你最近都安排人守着,别让人靠近,还有,查一查这墓园背后是谁在管理?” 曹方源打量着四周,疑惑问道:“我能问一下您,这是出什么状况了嘛?” 怎么前两天还好端端的,突然就闹了人命? 朱正峰知道这人可信,也没隐瞒:“天师协会副主席冯奎在这园区内开设邪修交易所,整个墓园的鬼魂都被他关押在这儿,用来给邪修炼化吸收后提高修为……” 曹方源倒吸一口冷气:“竟然有这么邪门的功法!” 这地下室竟然是用来关押鬼魂的?但此刻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看见,曹方源觉得后脖子一阵发凉。 朱正峰又道:“这地儿你找心腹看着,过两天会有冯家人来认领尸体,我刚跟你说的事儿你抓紧去查,别走漏了风声。” 曹方源自然明白事情的轻重,五老山墓园可是民政部门在管理,这里面藏了这么大一个地下室,他不信上面的人不知情…… 想到这事儿牵连甚广,曹方源皱了皱眉头才道:“我有消息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朱正峰见状忙道:“放心,我会给那位打个招呼,查到什么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收到这句话曹方源才彻底安心下来,点头应是。 朱正峰站起身道:“好了,冯奎的事情牵连甚广,我还有事要回协会就先走了。” 反正这里面的鬼魂都被林大师放了回去,还有些许小麻烦他也一一处理了,现在只剩冯奎的尸体在这儿。 刚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身道:“我会留一个天师在这儿。” 就当是为了安他们的心吧,毕竟警察也是普通人。 曹方源拱手:“多谢朱主席!” 而此时的林知恩,正急速往迷云山而去。 将这东西打死了事小,但被它吸收进去的鬼魂便会即刻烟消云散,再无投生的机会。 林知恩只能先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将这东西的邪气压制住,再将它吸收的魂体一个个分解出来,迷云山寂静无人、阴气弥漫,是淮洲市附近最适合的地方。 淮洲市天师协会还有个分会,是在淮州市北面的郊区,这里人烟稀少,绿植茂盛,协会占地范围也广,但中间只有两栋二楼建筑,看起来并不起眼,路过的人只会以为是哪个富商修的小别墅。 而此刻夜深人静,却有几辆车缓缓靠近这边,看门的大爷警惕的往外看去,看见那几个熟悉的车牌忙穿上衣服迎了出去。 “沈主席?你们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沈从谦冲他一挥手:“老赵,去把审讯室打开。” 赵康没多问,忙点头道:“好嘞!” 几辆车都往小楼方向开去,这时小楼里疾步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一米八左右,身材不胖不瘦,但肌肉饱满。 他穿着单薄,面色严肃的直奔沈从谦而去:“发生什么事了?” 沈从谦下车来,指挥着后面几人将河源等人押进审讯室,才转头回答道:“五老山开设了一个邪修交易所,今晚被一网打尽。” 国字脸男人闻言眉头紧皱:“五老山?那可是在咱的眼皮子底下,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沈从谦面色微沉:“幕后之人是冯奎……” 那男人瞬间瞪大眼,表情愤恨:“我就说那人不堪用正峰不信我!你们怎么发现他不对劲的?怎么也不通知我去帮忙?” 沈从谦指了指审讯室的方向:“事情有点复杂,我们进去再说。” 被带来的邪修总共八人,其中何源对天师协会的人来说更是熟面孔,于是将几人分别关押好后,首先审讯的就是他,但将他单独带去审讯室之后,却迟迟没人进去。 这时郑启铭将事情听了个大概后疑惑道:“哪儿来的大师这么厉害?正峰请外援了?” 沈从谦摇摇头,笑道:“这事儿啊说来话长,听说这大师来头不小,还是灵越道人的弟子。” 郑启铭闻言表情惊讶又疑惑:“灵越道人的弟子?严序?他不是失踪几年了?” 沈从谦愣了一下摇头:“是位姑娘,二十来岁的年纪,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前途不可限量啊!” 郑启铭则感叹道:“还得是他们清华观的人!修为是一个赛一个的高!” 第 七十 章 淮大又死人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才整理好情绪进了审讯室。 何源在小楼里挣扎那一番后就狼狈不已,此刻浑身上下都带着青紫的伤,嘴角更是破了一条口子,他低垂着头坐在椅子上,不等沈从谦两人发问就开口道:“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都说。” 沈从谦和郑启铭对视一眼后,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冯奎做事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何源是京州人,还是朱正峰带来的。 何源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声音低沉:“就今年年初,主席让我去五老山探查情况,我发现了异常,就被他带去了地下室……” 他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砰一声推开,朱正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色难看的冲着何源吼道:“你随我来淮洲市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这样让我回去怎么和你爸交代?” 从昨天看到何源的身影出现在小楼时,朱正峰就憋着这股火了,直到现在才发泄出来。 何源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此刻低垂着头缩在椅子里没说话,半晌后才道:“我有负您的嘱托,抱歉!” 朱正峰还想发火,忍了又忍对沈从谦道:“先审讯吧。” 正事儿要紧,他憋着脸色坐下。 沈从谦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又道:“那个交易所是什么时候建立的?运行了多久?今天抓到的邪修有没有遗漏的?” 何源沉思片刻,开口道:“什么时候建立的不太清楚,但应该是运行了一两年了,遗漏的话,好像是有一个……” 沈从谦闻言面色微沉,倾身道:“还有遗漏?你记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平时都来干什么?” 何源皱着眉缓缓道:“记不清长相了,挺普通的,身材高高瘦瘦,跟几个邪修都认识,但是没听人叫他名字,只叫什么七先生……我不确定是哪个字,还有那个保安徐华延,他跟冯奎的关系不一般!” 沈从谦追问:“怎么说?” 何源皱眉道:“冯奎开设交易所的目的不单纯,他还养了一个大家伙准备让邪修们分食,但在那之前他给我们喂了一粒药,我们吃了之后浑身的修为都使不出来,只有徐华延没事!” 朱正峰脸色难看:“你也吃了?” 何源对上他沉怒的目光,心虚移开,声音也变小了:“药我吃了,但我没准备修炼邪术,之前也没吸食过任何鬼魂,今天……今天也没准备的,只是……” 朱正峰已经没时间去追究这些了,只是皱眉道:“他给你们吃药是什么目的?恐怕你们也是他给自己预备的口粮吧?” 何源闻言,沉默点头。 郑启铭又道:“你还知道什么?” 何源皱了皱眉摇头:“只知道这么多,他一般不让我过去……” 沈从谦站起身:“下一个吧。” 朱正峰站出门时道:“事情我会给你爸爸说,但你犯的错该怎么处罚你心底应该清楚,我不会手下留情。” 何源脸色一白,低下头去。 几个邪修知道的事情更不多,唯独徐华延像是知道的多一些,但嘴很严。 朱正峰几人忙碌一晚上,直到天际泛白,审讯工作才结束,几人坐在会议室一脸愁容。 “我已经给京州那边汇报情况了,这两天会有人下来处理这件事。” “这事儿责任在我,以后可能就不能跟两位共事了。” 出现这么大的纰漏,朱正峰知道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他心甘情愿的接受,只是担心累及他人。 “我会跟组织上说明情况,不会连累到你们的。” 沈从谦和郑启铭皱着眉正要说话,朱正峰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听了两句后面色焦急的站起身。 “什么?真来了?他人现在在哪儿?” “行行行,我马上去接。” 挂断电话后,朱正峰面色焦急的道:“我堂哥来了,我先去接他,审讯的事情你们继续!我晚点把人直接接过来!” “主席有事尽管去忙!” 朱正峰原以为老祖宗是说笑,没想到还真派了一个人过来,不过来了也好,天师协会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 林知恩在迷云山忙碌之时,刚开学的淮大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江妄前一秒刚把姜肆送回了姜家,后一秒就收到了程浩发的群消息。 “我去,十二号楼又死了一个女生,好像是在水池边淹死的……” 爱咋咋:“你上哪儿看的小道消息?女生宿舍哪儿来的水池?至多有个洗脸盆和洗衣盆……” 不吃鸡蛋黄:“我也听说了,听着可玄乎,说是就是洗脸池淹死的,人还倒在地上呢!” 江妄:“真的假的?” 不吃鸡蛋黄:“包真的江哥,我刚从那边回来,看见有警察在那边,拉了封锁线……” 那咋了:“怎么十二号楼又出命案?上学期跳楼那个就是这栋楼的吧?” 只剩食欲:“我听说这两人之前是一个宿舍的……” 那咋了:“……咱学校假期是不是闹过鬼来着?” 肖肖:“不是,听着咋那么玄乎呢?” 江妄看完消息,对前面开车的司机道:“转道,我们去淮大看看。” 自从经历了这几次之后,他对这些事情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而与此同时,淮大女生宿舍十二号楼外停着两辆警车,还拉着警戒线,学生们来来往往,对着楼里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人群中有一个女孩儿,站在树下仰头看着三楼的方向,面色惨白。 此人正是张晓晨,她想起假期那晚,身形微微颤抖,转身脚步匆忙的离开了现场。 十二号楼三楼312,肖灿蹲在地上观察着洗漱间的水迹和描摹下来的人形,手心冒着冷汗,他断定,这女孩儿的死亡绝非人为! 这洗脸盆不过十几公分,除非人脸被埋在盆里……而监控录像显示,昨晚没有任何人来过这间宿舍。 肖灿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冒着冷汗,门外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去:“怎么了?” 第 七十一 章 以命抵命!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小警员:“肖指导,死者家属来了,在底下闹呢。” 肖灿眉头微皱:“先找人安抚一下,我这儿有事儿。” 他说完掏出手机,像是要给谁打电话,但这时门外一阵吵闹声传来,是死者家属闹了起来,于是肖灿只得收了手机先出去处理状况。 六人寝的宿舍,只住了四个人,看起来略显空荡,肖灿疾步往外走时,视线扫过某张空床,看见床头还挂着几支干枯的柳条,心里一丝疑虑闪过,还没来得及深思,就被门外的声响吸引。 “我可怜的孩子!我的孩子……呜呜呜……” 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了走廊,死者家属跪趴在地上,抱着一块被白布包裹的身影,哭的肝肠寸断。 肖灿脚步一顿,站在312的宿舍门口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人都已经没了,这时候说再多都没用,他原想等家属情绪稳定一些再谈论其他事情,却没想到后面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拉住他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警官,我的孩子就这么死在学校了?你们一定要帮我们调查清楚真相啊!” 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哭的双眼通红,在场的人都理解他的心情,忙上前安抚着,地上趴着哭的其中一个女人也仰头道:“警官!我们妍妍死的不明不白,那水池子就那么点深度,怎么能淹死人呢!您一定要给我们抓到杀人凶手啊!” 几人情绪激动不已,肖灿安抚一般拍了拍男人的手,皱眉道:“死者的死亡原因还在调查中,请家属节哀,具体原因要等我们调查结果下来……” 那男人再次抓紧他的衣袖:“人是死在学校的,那凶手一定还在学校,校领导呢?校领导哪儿去了?” 边上愁眉苦脸的校领导刚挂了电话就听到这一句,急忙走过来安抚他的情绪,谁知几位家属都闹着要杀人凶手偿命,情绪异常激动,现场一度混乱。 “那么点水池怎么能淹死人呢?肯定是被人按进去的,你们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 “把杀人凶手找出来,我要她偿命!” 肖灿听到这些偏激的发言,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他能理解家属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情绪失控,但这是不是太失控了点? 留下专业人员安抚家属情绪,肖灿和几位警员又在现场摸索了一会儿,才带着死者尸体和死者的家属及几位相关人员回了公安局。 与此同时,朱正峰也在机场接到了朱正廉,兄弟俩长的有些像,只是朱正峰看着憨厚些,没有朱正廉气势那么足,也没那么严肃。 朱正廉目光在他身上绕了一圈,皱眉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身上味道这么杂……” 朱正峰表情一僵,开口道:“二哥,淮洲市墓园那边出了点事,凌晨我已经给家里打电话过去了,您在飞机上可能没收到……” 朱正廉神色凛然:“墓园?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带了几分问责的意味。 朱正峰神情不自在,开口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他说了一遍,直到车子都走到了一半,他才把事情说完。 朱正廉闻言脸色微沉:“还好那位在,不然这事儿咱朱家吃不了兜着走!你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冯家人就这么可信?” 朱正峰自知有错,低着头不敢反驳。 朱正廉知道这时候再说这些也没用,缓和了神色道:“那位如今在哪儿?” “不清楚,昨晚带走那东西后就没再回来,没事的时候我不敢去香火铺那边打扰她,不知道她回去没有。” 朱正廉点头:“那先去审讯室把事情处理好,再带上厚礼登门拜访。” “都听您的。” 于是兄弟俩又奔着郊区的审讯室去了。 市公安局的问询室里,肖灿看着面前那个手足无措的姑娘温声道:“别担心,我们就是例行询问,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就行。” 那姑娘怯怯的看了两人一眼,点点头。 “死者去世时,你在哪儿?” 赵婧闻言低声道:“她们说宿舍里闹鬼,我开学回去住过两天,确实听到了一些不正常的声响,所以没太敢住我就搬出去了。” 肖灿听到某个字眼,眉头微不可见的动了动:“闹鬼?怎么说?” 赵婧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惊慌:“我也说不清,假期的时候我们另一个室友张晓晨住在宿舍,有天晚上她被吓醒了,说是闹鬼,当时还闹得挺严重的,反正导员和宿管阿姨都知道这件事,然后她就搬出去了,我开学搬回来没两天,她就跟我说她那天晚上看到了罗小惠……” 约莫是有些害怕,她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肖灿眉头紧皱:“罗小惠是谁?” 赵婧闻言神色好像更惊慌了:“是我们之前的室友,上学期末,她在宿舍跳楼死了……” 肖灿闻言神色凛然,转头面带疑惑的看向身旁的警员。 那警员道:“有这事儿,陆队接的案子,您当时出差学习去了。” 肖灿皱着眉看向赵婧:“你继续说。” 赵婧脸色有些苍白:“晓晨说那天晚上她就是看到了罗小惠,被吓得从床上滚落下来,她说她在宿舍里挣扎了好久才听到宿管的声音,我当时听了有点害怕,当晚在宿舍休息就总觉得不对劲,连续几天都提心吊胆疑神疑鬼的,后来才搬出去了……” “虽然偶尔也回宿舍,但我昨天真没回,你们可以调查监控的,我真不知道卢妍妍她怎么就出事了……” 肖灿点点头忙安抚道:“好,这个情况我们知道了,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卢妍妍跟谁结过仇?或者闹过什么矛盾?” 赵婧闻言低头思索了两秒,脸色像是更苍白了:“我……” “不用顾虑,你知道什么尽管说,我们这边都会保密的。” 赵婧闻言像是更纠结了,半晌才道:“卢妍妍性格有点强势,但人挺大方的,人缘也不错,没听说跟谁结过仇,但如果非要说一个人的话,那就是罗小惠!” 第 七十二 章 校园欺凌 肖灿闻言追问道:“怎么说?” 赵婧迟疑了一会儿,缓缓道:“罗小惠性格内敛沉闷,但学习很好,卢妍妍学习要差一点,但性格开朗大方,就是性格比较强势,我也不知道她们一开始是怎么起的矛盾,反正……” 说到这里,她好像有些迟疑,吞吞吐吐的说道:“反正两个人不合,住在一间宿舍里,经常有小摩擦……” 肖灿顺着她的话往下问:“小摩擦?比如呢?吵架?还是……” 赵婧摇头:“不是,罗小惠性格安静,一般不会跟人吵,更多时候是卢妍妍单方面针对她。” “怎么个针对法?” 赵婧闻言表情突然有点不自在,声音也低沉了:“就宿舍集体聚餐不叫她,班里有什么线下通知也不告诉她,偶尔还阴阳怪气的骂几句,或者搞些小动作欺负人……” 肖灿听出了不对劲,问道:“你们集体排挤她?” 赵婧有些慌乱的反驳:“我们没有!我一开始根本没意识到这两人在闹矛盾,因为卢妍妍是宿舍长,所以聚餐都由她组织,每次她都说罗小惠不想来,所以我们才没叫她的,直到后来才无意间知道,卢妍妍根本就没叫过她。” 肖灿皱着眉:“还有呢?卢妍妍还怎么欺负罗小惠?” 说了那一堆后,赵婧的神情更不自在了:“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大家都跟卢妍妍走的近点,对这些事也睁只眼闭只眼,就是偶尔几次做的比较过分……” “有多过分?” 边上那个警员一边记录着,一边心生疑惑,这个罗小惠都死去几个月了,跟卢妍妍的死亡不可能有关系,指导员问这么多这个人的事情干嘛? 赵婧低垂着头:“就欺负人嘛,拉拢我们排挤她,把她刚洗的衣服扔地上,在她休息的时候故意发出吵闹声……还往她床上扔垃圾,把她牙刷扔厕所里……” 肖灿皱眉:“你和其他人都视而不见?” 赵婧像是觉得有些难堪,头埋的越发低了:“卢妍妍性格开朗招喜欢,我们都跟她走的近点,两个人的矛盾嘛,我们都没有多插嘴……” “你们宿舍其他几人跟罗小惠的关系怎么样?” “一开始还会打招呼,后来不知道怎么招呼也不打了,都跟她没什么接触……” 肖灿闻言紧皱着眉头,半晌没说话。 赵婧没听见声音有些慌张的抬头看向两人,看样子有些无措:“我没欺负她,我跟她就是接触不多。” 肖灿点头,又问:“罗小惠为什么会跳楼你知道吗?” 赵婧闻言脸上闪过几分鄙夷:“这事儿是她自己的作风问题,是她跟我们专业课的老教授不清不楚的,还传出照片来,估计学校里的风言风语她受不了,自己跳了。” 肖灿身旁的警员转头看了看肖灿,欲言又止。 肖灿只当没看到,对赵婧道:“行,今天情况我们就了解到这儿,你辛苦了,没事就可以回去了。” 赵婧松了一口气站起身,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往外走。 肖灿这才转头看向他身旁的警员道:“想说什么?” 那小警员这才皱眉道:“肖指导,我记得罗小惠的自杀不是这样的,好像那张照片是合成的,陆队查到了,准备继续追查的时候,是罗小惠的家属自己站出来说不追究了,这事情才这样终止的。” 肖灿闻言脸色微微凝重:“你意思是说?罗小惠是被诬陷的?” “您等我找下卷宗,我记得是的,只是还没追查结束,家属那边就没追究了。” “快去找来。” “是。” 肖灿表情微沉,陷入到自己的思绪里。 如果罗小惠的自杀另有隐情,那这背后的推手是谁呢?卢妍妍? 等不到小警员找来卷宗,肖灿又开始了下一场问询,这次是住卢妍妍旁边的唐蕾蕾。 看着面前紧张的女孩儿,肖灿还是那番说辞。 “不用紧张,我们就是例行询问,你把知道的告诉我们就行。” “昨晚死者出事时,你为什么没在宿舍?” 唐蕾蕾难过的脸上闪过两分羞赧:“我……我昨晚跟男朋友在外面,他可以帮我作证的!” 肖灿点头:“我看死者出事前曾给你打过一通微信电话?” 唐蕾蕾脸色微白:“妍妍让我帮她带点泡芙回去,我说我今天不回了,明天回来给你带!” 肖灿眸光微沉:“就这两句话说了五分钟?” 唐蕾蕾又道:“主要是为了这件事,但也聊了其他的,她说赵婧搬出去了,我跟周楠今晚也不回,宿舍里空荡荡的有点害怕……毕竟张晓晨一直说宿舍里闹鬼,大家也都提心吊胆呢!” “还说了其他嘛?” “没了,就是想让我回去陪她,说她回学校后一直睡不安稳,但我……我跟我男朋友好久没见了,实在是不想回去……” 唐蕾蕾说到这里哭了起来:“早知道这样我应该回去陪她的,那她就不会出事了……” 肖灿等她平静下来,又问:“你对你们宿舍闹鬼这件事怎么看?” 唐蕾蕾正擦着眼泪,闻言脸色微变,沉思片刻后才道:“说实话之前一直不怎么相信这些,但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搬出去两个人的原因,宿舍一下子空空荡荡的,我晚上休息都睡不安稳……” “你跟罗小惠关系怎么样?” 乍然一听到这个名字,唐蕾蕾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些:“罗小惠?我跟她没怎么来往,她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我们跟她都不怎么接触的……” “那卢妍妍跟她关系如何?” 唐蕾蕾表情有些尴尬:“她俩有矛盾,不太合得来……” “她们吵过架嘛?” “那倒没有,两人性格也吵不起来,但妍妍性格强势,有时候会欺负人,我说过她的……但她们俩应该也没什么大矛盾,您怎么忽然问这个?” 肖灿面色依旧严肃:“你只管回答,你跟卢妍妍走得近,她最近有没有跟人闹过矛盾或者结过怨?” 唐蕾蕾迟疑着开口:“好像有一个,张晓晨!” 第 七十三 章 六楼,她在那儿! 肖灿皱眉反问:“张晓晨?她们闹了什么不愉快?” 唐蕾蕾闻言皱了皱眉:“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上学期我有次从外面回来,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两人吵架……” “吵架?她们吵些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不太清了……” 唐蕾蕾看着肖灿,表情微微迟疑,想了想又忙道:“哦!好像就是关于罗小惠的,具体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清,但确实听到了罗小惠的名字,多问了一句两人也没理我,我就没注意了……” “自从那次之后她俩关系就有点僵,我后来问过妍妍,她不肯说,张晓晨吧,我跟她关系一般,也没聊这些……” 肖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后续又问了周楠,她的说辞和唐蕾蕾的没什么太大差别,唯一一点不同是,她不知道张晓晨和卢妍妍发生矛盾的事情。 肖灿皱眉翻了翻笔录道:“她们宿舍还有一个叫张晓晨的,你找学校领导要个联系方式,把人找来问几句话。” 旁边的警员应了一声,正要出去时,碰到了拿着一盒卷宗刚回来的余浩。 肖灿伸手接过翻看起来,余浩站在边上道:“肖指导,我查了一下,几个月前罗小惠被网暴的事情确实另有隐情,我们查到那张照片是合成的,也查到了在校园网上挑起舆论的账号,但当时还没来得及查这背后的人,家属就说不追究了,这个案件就这样不了了之……” 肖灿脸色沉沉,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接通后他径直道:“几个月前淮州大学那起跳楼案你有没有印象?” 陆征那边背景很安静,没有丝毫杂音:“我记得,发生什么事了?” 肖灿叹了一口气:“死者当时的室友卢妍妍,昨晚在宿舍内离奇死亡。” 陆征眉头一跳:“离奇?有多离奇?” “淮大女生宿舍的洗漱间,总共一个洗脸盆和一个洗衣盆,宽度不说,深度恐怕三十厘米都没有,但她在里面淹死了,你说离不离奇?说出去谁信?” 陆征皱眉:“当晚宿舍一个人都没有?” 肖灿语气坚定:“几乎排除了一切人为可能,除非那个人会飞檐走壁,还能精准躲过各个监控。” 陆征那边像是在沉思什么,片刻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两人的死亡有关系?” 肖灿叹了一口气:“刚刚询问了那间宿舍的其他三人,都说两位死者不合,这第四个嘛,假期的时候搬出去了,说是宿舍闹鬼……” 陆征听见某个字眼,下意识往身后的地下室入口看了一眼。 “罗小惠的案子不是你结的?我就是想问问,当时罗小惠被网暴的时候,不是查出来照片是P的嘛,是有人在背后造谣?你有没有查清楚背后造谣的人是谁?我看这卷宗上也没写……” 陆征听到这里,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微微凝重:“你说昨晚死的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卢妍妍啊,你有没有印象?” 陆征闻言眉头紧皱,声音微沉:“我当时查出来了,那个散播谣言的账号,注册人卢妍妍的身份证,但因为家属突然不追究了,罗小惠也是自杀而亡,所以我也没把后续查到的事情写到卷宗上……” 肖灿那边短暂的沉默两秒后,吸了一口冷气道:“这种情况,你说咱要不要请林大师来看一看?” 陆征迟疑片刻:“林大师最近忙,可能没空,你这样,你先把所有相关人员都询问一遍,把这些事情都问个一清二楚,实在查不到一点人为的痕迹,再跟曹局报备后去请人。” “行,那我先查清楚再说,不过你今天去哪儿了?也没看到你人……” 陆征突然沉默,肖灿意识到估计是在执行什么保密任务,于是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江妄在十二号宿舍楼外徘徊一阵后,回到车上,还把简航撵了下去。 “影姐,你说这个命案有没有可能不是人为?洗手池怎么能淹死人呢?” “而且我看了楼外的监控,几乎没有死角,如果非要是人为的话,那人得会飞檐走壁才行吧?” 小影姿态懒散的躺在车后排,一双手正把玩儿着什么,闻言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六楼,她在那儿!” 江妄没摸着头脑,反问:“谁?谁在六楼?” 问完又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飘渺的小影,表情惊讶:“你是说那鬼在六楼?” 小影嘿嘿一笑:“你抬头看看不就知道喽?” 江妄闻言只觉得脖子有些发凉,但他看着面前的小影,心想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怕的?于是他回头趴在车窗上,抬头向十二号楼的六楼看去。 六楼看着像是没住人一般,空荡荡的没什么生活气息,有几间宿舍还拉着窗帘什么也看不见,江妄正疑惑这能看到什么?却不料那中间某个拉着窗帘的房间,窗帘无风自动一般摇了起来,江妄心口一紧,就见那窗帘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穿着一身浅色裙子,一动不动的站在阴影里,看着江妄的方向…… 江妄声音有些颤抖:“影姐,她是鬼嘛?她在看我?隔老远怎么还怪瘆人的……” 小影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耳畔:“她不是看你,她是看我……” 江妄被吓得一激灵:“你过来怎么没声音的?” 小影歪头看他:“我走路本来就没声音啊!你还没习惯啊……这以后跟珍珍天天去捉鬼,你这点胆子不得吓死?还不如不去了,拜什么师?” 江妄声音坚定地反驳她:“去!怎么不去?凭什么不去!不就是个鬼嘛,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转过头去,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张靠的极其近的大脸,于是车里再次响起尖叫声,小影嫌弃的缩去角落捂上耳朵。 车窗外的楚赫听见声音也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随后才上前敲车窗:“江哥你干啥呢?叫那么大声……” 江妄缓过神来,中气十足的吼了声滚,楚赫没走,反而乐颠颠的爬上车。 第 七十四 章 我真的看见罗小惠了! 市公安局里肖灿一群人在马不停蹄的查案时,郊区外的朱正峰一行人也在忙碌着。 八名邪修,几乎没吐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大部分连冯奎的脸都没看见过,倒是曹方源那边,不过一上午就甩过来一串名单。 “朱主席,我查过了,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冯奎用这个场地是要做什么?只是冯奎给的好处到位,他们就行了方便……” 朱正峰闻言脸色难看:“不论什么原因,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我会给上级汇报,你跟那位说一声就行。” “好的朱主席!” 挂断电话,朱正廉开口道:“这群邪修也问不出什么来,都收押了到时候我一并带回京州,上面会统一处理。” “好的大哥!” “不过那个姓徐的,是个犟骨头,连我也什么都问不出来……” 朱正峰脸色不大好看:“受了这么多刑还是一个字不吐,也是个狠人……” 朱正廉眼睛眯了眯:“等两天看看,林大师或许有办法。” 朱正峰闻言,僵硬的表情微微缓和了两分:“不知道林大师什么时候回来,冯家人下午也到了……” 朱正廉冷笑一声:“他们冯家出了这种渣宰还有脸来?不嫌丢人的……” 说完又道:“不过指挥中心那边派了秦戈过来,他是个最守规矩的,你这次,恐怕要受点处罚。” 朱正峰自嘲一笑:“我自己的失误该担责就担责,不连累别人就好。” 朱正廉拍拍他的肩膀道:“长个记性也好。” “近些年邪修四起,恐怕有大事发生,你好好沉淀沉淀……” “我知晓的大哥!” 兄弟俩说着掏心话时,林知恩也终于将那东西分解结束,只剩下一堆缺胳膊少腿的魂体散了满山坡,好人做到底,她又将这庞大的群体收进了葫芦里。 做完这一切,她的脸色微不可见的白了两分,疲惫的伸了伸懒腰,林知恩才转身回去休息。 却不知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落在了迷云山脚。 “这山,鬼气怎么如此驳杂?” …… 张晓晨坐在问询室的椅子上,神情有些忐忑。 肖灿进来后依旧是那番说辞,说完后第一个问题问的很是尖锐。 “张晓晨是吧?我听说你和卢妍妍之前发生过矛盾?” 张晓晨本就忐忑的神情此刻更添慌乱:“是,我们之前吵过一次架。” “为什么而吵?” 张晓晨脸色微变,像是有些犹豫,片刻后才下定决心一般道:“因为她污蔑小惠,小惠还因为这件事……因为这件事跳楼了。” 说起这些,她神情愤愤,脸上的难过也不似作假。 肖灿却皱眉道:“污蔑?怎么说?” 张晓晨看着他,声音有些低沉:“小惠学习好,但家庭不好,就靠着奖学金上学,她天天早出晚归的挣钱,一有空就学习,虽然话不多但是人很不错的,卢妍妍不知道跟小惠闹了什么矛盾,可着她欺负就算了,还污蔑她跟我们老教授有一腿!” 这是312宿舍里唯一一个给罗小惠说话的人,肖灿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张晓晨神情愤愤:“我那天都看见了,帖子是她写的,照片也是她发的,太可恶了,没忍住就跟她吵了起来……” 肖灿眯了眯眼,质疑道:“你亲眼看见了?” 张晓晨笃定:“我看见了!账号我都记得,小惠就是因为受不了网暴才跳楼的!” 肖灿又问:“那昨晚卢妍妍出事时,你在哪儿?” “我在校外出租屋,没回宿舍,暑假就搬出去了。” 肖灿沉吟片刻,又问:“我听说暑假的时候,你说你们宿舍闹鬼?” 张晓晨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一瞬,她低垂着头:“是,我看见罗小惠了。” 她说完又抬头看向两人,表情认真,还带了几分委屈:“我没骗你们,我真的看见了,真的看见了……” 说到后面,声音还带了哭腔。 肖灿忙道:“你别激动,慢慢说……” 或许是肖灿的这个态度让张晓晨觉得可靠,她再次把自己所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 “小惠刚去世的时候,我老梦到她,总觉得宿舍里好像不太对劲,没人信我,还说我疑神疑鬼的,直到后来暑假……” 张晓晨仔仔细细的把事情讲了一遍。 “我就去求了两张平安符,因为那天特别累,所以当晚我收拾好就睡了,可是半夜我就听到了不正常的声响,就像是什么塑料袋的声音,悉悉索索的一直在耳边吵……” 余浩看了一眼听的异常认真肖灿,表情疑惑。 “我本来睡得很沉的,但是太吵了实在是,我就迷迷糊糊的睁眼去看,小惠就飘在我面前,真的飘在我面前!” “我没说谎!她当时真飘在我面前,你们信我!” 张晓晨见两人不吭声有些急,眼里有些湿润,不像是说假话。 肖灿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也没说信不信,只道:“你继续。” 张晓晨说着,神色难掩惊惶:“她就穿着跳楼当天穿的蓝色裙子,就飘在我床前,脸色惨白,还跟我说了句话……” “什么话?” “我记不清了,太吓人了,我吓死了当时,我从上铺掉了下来……” 肖灿沉默两秒,对余浩道:“你去看看死者家属那边什么情况。” 余浩不明所以,但点头出去了。 肖灿看他关上门,这才对张晓晨道:“你只有那次看见罗小惠了?” 张晓晨眼里升起希冀的光芒:“您信我?” 肖灿语气笃定的点头:“我信!” 张晓晨闻言险些哭出来,那表情委屈的不行。 “他们都说我说谎,可是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看见她了。” “我去求了平安符,没用,您救救我吧,我好怕再碰到她!” 她说着说着甚至哭了起来,看着很害怕又无助的样子。 “你跟罗小惠关系怎么样?” 张晓晨脸色有些不自然:”一开始我跟她关系一般,但后来她借我作业参考,慢慢的有点来往,但也没走的很近,因为她大多数时间是独来独往的……” 第 七十五 章 天师协会找上门 肖灿认真听着张晓晨的讲述,眉头时不时皱起,等她说完后才道:“张晓晨同学,事情我们这边已经了解了,后续我们会继续调查,但你说的那些事情,请务必保密!” 张晓晨点点头,眉心微皱,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模样。 学校这边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其余就是家属那边,家属情绪倒是稳定了很多,可是问半天也没问到什么有用信息,肖灿看着那一摞笔录,叹了一口气转身去了曹方源办公室。 曹方源还没处理完朱正峰交代的事情,刚送走了一波人,就看见肖灿一脸严肃的找了上来。 “什么事?” 肖灿跟在他身后进屋,压低声音道:“曹局,淮州大学那边出了命案,案子有点离奇。” 曹方源本就紧皱的眉头此刻又皱紧了些:“离奇?怎么说?” 肖灿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曹方源听的直皱眉头,那额头间的皱纹深得能夹死只蚊子。 “这样,我给朱主席那边汇报一下情况,让他安排人过来协助你们。” “好的曹局!” 朱正峰这会儿哪儿来时间接他的电话,此刻他正坐在天师协会的会议室里,接受着来自最高级指挥中心的盘问。 “你说的这个林大师叫什么名字?她可是天师协会的人?” 会议桌上首坐着一个青年男人,脸部线条流畅,轮廓硬朗,浓眉大眼,人高马大,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强大的气势,那是一种十足的上位者姿态。 他声音清冽,表情严肃,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朱正峰清了清嗓子道:“林大师并不是天师协会的人,她是灵越道人门下弟子,名知恩。” 秦戈闻言挑了挑眉,显然有些诧异:“她是灵越道人的弟子?” 朱正峰点头:“是的,林大师修为高深莫测,那东西由她带走最合适不过。” 秦戈皱眉道:“这邪祟不知道吸食了多少鬼魂,岂是一般人能制住的?你私自让她带走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朱正峰正要反驳,一旁的朱正廉伸手按住了他,笑呵呵的对秦戈道:“秦处长别急,林大师心里有数的,更何况清华观一门的实力咱都清楚,不会出事的。” 秦戈脸色严肃:“不论如何这是天师协会的事情,你私自让一个外人带走这东西已经违反了条例,你最好祈祷这东西被她彻底制服,不然但凡出事了这都是你的责任。” 道理是这么讲,但林大师怎么会制服不了那东西? 朱正峰心里对他这番说辞不以为意,面上却点头道:“秦处长说得对,此事是我疏忽了。” 秦戈见状,浑身的气势才收敛了些许:“她如今人在哪儿?” 朱正峰皱眉:“您说林大师?” “嗯。” 朱正峰缓缓道:“她的行踪我不太清楚……” 秦戈皱眉道:“把她住址给我,晚点我亲自去找一趟。” 朱正峰兄弟俩闻言对视了一眼,朱正廉缓缓道:“秦处长要找林大师的话,不如我们一起?” 秦戈看起来没什么耐心:“开完会就去。” 一个大家伙放在一个不确定的人手里,他不太放心。 批斗会进行到一半时,冯家人也到了,来的人一张方脸,面容端肃,气势汹汹的模样看着像是来讨债的。 “朱主席,您这边上报冯奎以魂养魂、修炼邪术、开设协修交易所等种种罪名,那我想请问,您提交的证据呢?” “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您私自将冯奎杀害,是否有失妥当?” “即便是冯奎当真做了以上错事,那按照协会律例,冯奎也当由我们冯家人亲自处理,什么时候这事儿轮得到你们朱家人替我们动手了?” 冯兆阳言语间咄咄逼人,看着朱正峰兄弟俩的表情也极其不满。 秦戈皱着眉:“朱主席此举的确违反了协会律例,但冯奎勾结邪修、开设交易所、以魂养魂等行为都是事实,冯主席若有意见,不如看看。” 秦戈说完,将手里一份文件丢给了冯兆阳,同时递过去的,还有一颗留影珠,里面是被抓捕的几位邪修供词,以及朱正峰录下来的地下室情况。 冯兆阳闻言脸色一僵,接过那些东西详细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沉,那模样看着竟比刚进门时火气还大。 啪一声,他将留影珠重重放到桌上,开口道:“此事是我冯家家规不严,对家族成员管制不到位,我们认罚!” “但朱主席未经协会允许,私自杀害我冯家人,这事儿朱家要是没个说法,我们冯家可不依!” 朱正峰没说话,秦戈却道:“这事儿我已经上报协会,等这边事情了结,回京州总部会对这件事做出处理。” 朱正峰看了看两人,才准备开口,又听冯兆阳道:“还有一事,冯奎身死,朱主席可有将他的魂魄拘禁?” 秦戈皱眉看向朱正峰,朱正峰这时才缓缓道:“冯主席一进门就给我扣那么大一顶帽子我属实有些受不起,冯奎身死这事儿是林大师动的手,他的魂魄也被林大师一并带走……” 冯兆阳眉头一皱:“林大师是谁?” “灵越道人的弟子林知恩。” 冯兆阳闻言脸上的疑惑像是更多了:“灵越道人还有个弟子姓林?” “就算是灵越道人的弟子,可她不是天师协会的人,凭什么私自杀害冯奎又将他的魂魄拘禁带走?” 秦戈的眉头愈皱愈深,朱正峰笑了笑:“林大师临走前曾说,如果你们冯家人有疑惑就自己去找她。” 冯兆阳咬着牙道:“即便她是灵越道人的弟子,这态度也属实有些嚣张!根本没把冯家看在眼里,也没把天师协会看在眼里!” 听到某个字眼,秦戈皱了皱眉:“行了!既然如此,朱主席你派人去看看她在哪儿,把人传过来。” 朱正峰表情一愣,他哪敢去传那祖宗?于是只委婉道:“不若我们上门去?林大师还带走了那个大家伙,我担心……” 秦戈脸色微变:“也好,那立即出发。” 第 七十六 章 还真有脸来要人啊? 下午六点,日影西斜,柳林街没了白日的喧闹和燥热,周围的街坊邻居都搬着小凳子在门口聊天吹风,三三两两的行人提着购物袋走过,氛围和谐安然。 而林氏香火铺的门口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豪车,闲聊声时不时从里面传出来。 “江哥,林小姐应该不在店里吧?这半天了人影都不见一个……” 江妄戴着耳机玩儿游戏头也没抬:“急什么?我师姐是干大事的人,早出晚归不是常事儿?再等等……” 小影在沙发后排慵懒的翻了个身:“珍珍在家呢,估计在睡觉。” 江妄闻言立即取下一只耳机:“真的?” 楚赫一脑门问号:“什么真的假的?” 小影也同时回答:“我还能说假的?等她休息好再说吧……” 江妄乖巧点头:“好的姐。” 楚赫以为他在跟手机里的人说话,无语的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 这时街头驶来三辆黑色的商务车,那品牌一看就不便宜,楚赫一下就注意到了,却不料那三辆车径直停在了江妄的车后头,楚赫又多看了几眼,从车上下来那群人他一个也不认识,但这些人看着也不是一般人…… 就在他思索间,那群人中有个打头的中年男人走到林知恩的铺子前,转头对身后那几人道:“林大师没在家……” 秦戈看了看香火铺的牌子后道:“你联系一下看看她在哪儿。” 朱正峰犹豫了,正想找个借口推脱过去,前面一辆黑车里就传出来一道声音:“你们找谁啊?” 冯兆阳带来的人里有个年轻小伙走了过去:“你好!我们找一下林氏香火铺老板,她在吗?” 江妄闻言笑了笑,推开车门道:“你们找我师姐啊?什么事儿啊?跟我说也行!” 朱正峰有点懵:“师……师姐?你是林大师的师弟?” 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秦戈原本还打量着江妄,却忽然被他身后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他一伸手就将那道影子抓到了手里,不顾小影挣扎,面色严肃的冲着江妄道:“这鬼是你养的?” 江妄急得差点从车上滚下来,还好楚赫从身后拉住了他。 这时林氏香火铺的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林知恩穿着一身家居服站在门口,伸手一挥对秦戈道:“我养的,有意见?” 秦戈正要质问,却不料就在林知恩挥手之时,他手上突然一松,手里那个鬼影就向林知恩飞了过去。 他脸色忽的一变,正要出手之时,林知恩的目光向他看了过来,同时还开口道:“我的人,你还是别动的好!” 依旧是不冷不热的语调,但她身上的威压精准袭来,秦戈脸色骤然一变,看向她的目光满是不可思议,这人年纪轻轻修为竟如此高深? 林知恩却是看也不看秦戈的脸色,转头问朱正峰:“什么事儿?” 朱正峰正要解释,冯兆阳突然上前道:“你就是林知恩?灵越道人的弟子?” 这时,简航和楚赫也推着江妄站到了林知恩旁边,那两人没搞明白状况,一脸懵逼,江妄也是听的一脑门问号,但好歹能察觉这几人不怀好意,所以看着几人的目光也极不客气。 林知恩打量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面无表情的问了句:“你有何贵干?” 朱正峰忙上前道:“林大师,这位是冯家冯兆阳。” 林知恩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随后似笑非笑的开口道:“还真有脸来要人啊?人是没了,魂嘛,我也不想给……” 态度可谓是嚣张至极,冯兆阳瞬间变了脸色,秦戈这时开口道:“林天师,淮州墓园一案乃是我们天师协会管辖的地方,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林知恩毫不客气的嘲讽道:“怎么?你们自己管不好还见不得别人见义勇为?” 朱正峰惭愧的低下头,朱正廉却在这时笑着上前道:“几位大师,大家都是为了驱除邪祟、匡扶正道,虽然方法各异,但目标没错嘛,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聊,不要这样剑拔弩张是不是?” 林知恩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你跟朱向阳倒是长得像。” 朱正廉闻言骄傲的笑了笑:“跟老祖宗长得像是我的福气,林大师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大家都是为了一件事,何必闹成这样?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一聊嘛,秦处长觉得如何?” 秦戈看了看周围各色的打量目光,点了下头对林知恩道:“请林天师坐下一叙?” 林知恩瞥了他一眼:“早这么客气不就行了?” 秦戈闻言微微皱眉。 林知恩转身冲江妄道:“开门,让他们进来。” 说完管也不管身后几人,径直走到她平常爱坐的靠椅上坐下,搂着小影摸她的脖子,顷刻间,小影脖子上的痕迹消失无踪。 秦戈走进来恰好看见这一幕,皱眉道:“林天师,如今各门各派都有明确律令,禁止圈养一切鬼魂,您这个行为还是及时停止的好。” 林知恩看他一眼:“事儿真多,这事儿你管不着,不是要说墓园的事?” 冯兆阳打量着两人的脸色开口道:“林天师,冯奎这事儿是我冯家理亏,也是我冯家对族人管教不到位,但追根究底,您也不该轻易残害了他的性命,更不该将他的灵魂私自拘禁,眼下您还是将他的魂魄交给我带回去的好……” “冯家这两年虽然势微,但好歹是六姓中的一姓,闹出去也是我们冯家有理,您说是不是?” 林知恩点点头:“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呢?众人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谁料林知恩说了这一句后就没再开口了。 秦戈见状又道:“在下是天师协会最高级指挥中心纪检处处长秦戈,久仰灵越道人大名,林天师作为灵越道人的弟子想必也对天师协会有一定了解,我们天师协会有明确律令,冯奎的尸体与魂魄,都理应由冯家带回去。” 林知恩哦了一声,转头对冯兆阳道:“你给冯世良打个电话。” 第 七十七 章 是在下莽撞,冲撞了林特使! 什么? 给谁打电话? 冯兆阳有点发懵,看看秦戈又看看林知恩,林知恩只道:“你打吧,我跟他说。” 冯兆阳当然没有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而是谨慎的问了句:“你认识我们家主?” 林知恩点点头:“之前一起吃过两顿饭,你打电话我跟他说。” 秦戈眼里闪过几分讶异,沉默着没说话,而冯兆阳纠结一会儿后拿着电话出门去了。 “家主,我现在正在淮州处理冯奎一案……” 简短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后,冯兆阳才步入正题:“带走冯奎魂魄的人是一个年轻姑娘,说是灵越道人的弟子,姓林,不知道您……” 他正想问那边知不知道这个人,却不料那边一向平稳的声线突然拔高了两分:“你说谁?” “灵越道人的弟子,好像叫林知恩?” 冯世良那边沉默两秒后,问道:“她把冯奎杀了还把他魂体带走了?” 冯兆阳点头:“是,不论如何,冯奎是我们冯家人,她有什么资格……” 不等他说完,冯世良那边打断他道:“一个修炼邪术、残害鬼魂令家族蒙羞的人,她处理就处理了,你不会还跟她刚起来了吧?” “她人现在在哪儿?你有没有说其他的话得罪她?” 冯世良的声音听着隐隐有些慌乱的样子,冯兆阳则有点发懵:“我觉得不论如何冯奎是我们冯家人,他犯了错该怎么处罚都是我们自己的事,但林天师好像执意要把他的魂体带走,我们争执了几句,她让我给您打电话……” 冯世良听完诡异的沉默了两秒后才斥责道:“那赶紧把电话给她啊愣着干什么?” 冯兆阳懵了两秒,转身进屋将手里的电话给了林知恩:“林天师,家主冯世良……” 林知恩接过手机放桌上打开了扩音,才道:“冯家主?” 冯世良那边的声音立即传了过来:“哎!林……林小姐,您怎么去淮州了?冯家出了这样的孽障让您看笑话了,您该处理就怎么处理,魂体想带走直接带走就行……” 冯兆阳:“……” 朱正峰:“……” 朱正廉低头掩去眼里的笑意后,又看了眼微皱着眉的秦戈。 林知恩正色道:“冯奎的事情有异,魂体就当暂时放我这儿,回头用完了还你。” “好的好的,您说了算。” 林知恩挂断电话,看向冯兆阳:“这下可以了吧?” 冯兆阳张了张嘴,片刻后才道:“既然家主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都依林天师的。” 他面上是一派平静的样子,心下却惊讶万分,能让家主都对她这么客气,这林小姐到底有什么本事? 林知恩转头看向秦戈:“纪检处秦处长?你又有何贵干?” 秦戈眉心微蹙:“林天师,冯奎犯法是事实,但你罔顾人命,私自杀害冯奎,实在是不符合天师协会律例……” 林知恩点点头:“是啊,不符合天师协会律例,可我又不是你们天师协会的人,为什么要遵守你们的律例?” 朱正峰:“……”听着好像挺有道理的。 秦戈沉默两秒,眉头又皱深了些:“天师协会的律例适用于所有天师,即便林天师你不是天师协会的成员,但你也是正统门派的弟子,更应该起带头作用……” 林知恩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随后索性道:“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意思是要绑我回去坐牢?” 秦戈沉思两秒道:“如若冯家不追究的话,按天师协会律例,您该跟我回总部接受培训,并且收押一个月。” 林知恩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秒:“怪不得让你做纪检处长呢,这律例规定什么的张嘴就来,谁有你能行啊!” 秦戈摸不着她的态度,沉默着没说话,其他几人更不敢吭声。 林知恩却从身上掏出一小块令牌丢到秦戈面前:“这下总行了吧?” 秦戈接过那令牌看了两眼,脸色忽变,站起身冲她鞠了一躬:“是在下莽撞,冲撞了林特使,还望您海涵。” 周围几人见状都懵了,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林知恩点点头:“遵守规定是好事儿,但你们秦家人是一如既往的死板,冯奎开设邪修交易所、以魂养魂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人人得而诛之!” “这条律例起初定的时候,是考虑到怕情急之下有天师没查明真相滥杀无辜,严格执法没错,但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种情况难道你觉得冯奎不该杀?” 秦戈沉默两秒,点头:“该杀!” “说你们秦家人死脑筋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秦戈一个人高马大青壮年的站在她面前,被训的一句话都没敢说。 要不是场合不对,江妄都要开始吹彩虹屁了,他师姐简直世界第一帅! “行了,没事就回去吧,我还要休息。” 于是几人也没敢多说,纷纷开口跟她告别,秦戈双手将那枚令牌放到桌上后,才跟着几人离开。 林知恩一转头看向江妄:“你还有事儿?” 江妄懵了一瞬,好像有吧?是什么事儿来着? 相比完全在状况外的简航,楚赫还是似懂非懂的听了几句,别说听,就光看那几人对林小姐态度的转变,就知道她本事不是一般的大。 这时他戳了一下江妄,提醒道:“十二号楼……” 江妄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开口道:“哦!师姐,是这样,我们学校有个女生昨晚在宿舍里离奇去世了,好像是有脏东西作祟,哦不是好像,就是有,我看见了……” 吵吵嚷嚷的,林知恩头都大了,索性冲着外面喊了一句:“朱正峰!” 不过两秒,朱正峰的身影又返回来:“林大师,您有事吩咐?” 林知恩指了指他对江妄道:“你跟他说,现在出去,关门!” 林知恩有个怪脾气,就是休息不好时,脾气会特别差,这一点,江妄和朱正峰对视一眼后,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于是两人没敢多说,安静的退了出去,还帮她关上了大门。 第 七十八 章 宿舍怨鬼 冯兆阳上车和秦戈离开,走了一段路后他低声问道:“敢问秦处长,这位林天师是……” 秦戈看他一眼,并没有实话实说,只半真半假的道:“是指挥中心临时请的的特派员,例行走访的,像淮州这样的事情,她有权不通过组织审批直接处理。“ 冯兆阳眼里闪过沉思:“竟是这样?” 与此同时,后面那辆车里,江妄也在跟朱正峰和朱正廉兄弟俩说着淮州大学的案件。 “情况就是这样,我也确实看见那六楼上有个鬼影,具体情况嘛暂时还没搞明白。” 朱正峰掏出手机道:“等我问问公安局那边……” 结果他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曹方源打来的好几个未接电话,于是忙给他回拨了过去。 “喂?方源啊,唉唉……你说……” 这时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朱正峰看了眼江妄对电话那边道:“事情我这边已经听说了,这样,你看待会儿找谁跟我去一趟吧,我现在就去把事情处理了,正好晚上也好办事。” 电话挂断,朱正峰对江妄道:“我马上要去淮大,江少要不要一起?” “走啊,去看看。” 反正简航和楚赫都被他打发走了,他迟早也要跟着师姐闯荡江湖的,不跟着练练胆子怎么行? 肖灿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立即带了人赶去淮大。 十二号宿舍楼因为卢妍妍的离奇死亡,住在里面的学生已经被学校快速转移出去,不仅是担心凶手会再次回来,而且还怕学生们住里面会恐慌,到时候再闹出事来就不好了。 此时正值晚上八点,校园内活动的学生还挺多,为免引起恐慌,朱正峰决定先带着众人吃顿饭休息会儿再处理这件事,正巧他也忙碌了两天一晚几乎没怎么休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趁他休息时,朱正廉拉着江妄闲聊:“江少是何时拜入灵越道人门下的?之前怎么一直没听说过?” 江妄笑笑:“还没正式走拜师礼呢,不过师姐让我腿养好就正式入门,我一切听她安排。” 朱正廉笑笑:“能入灵越道人的法眼,江少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虽然看不出来江妄是什么体质,但看清华观历来收入门下的弟子就知道,没一个是天赋平庸的,即便有个别两个,也总能靠独门的修炼术法走出自己的道。 江妄被人一夸,尾巴就翘了起来:“那是,也不看我师姐是什么人!我跟着她早晚学一身本事!” 至于师父嘛,以后迟早有机会见的,一个比师姐能耐还高的人,他想想都觉得钦佩不已。 朱正廉失笑,看着眼前还没正式踏入玄门就狂的没边的江妄,又想起林知恩的模样,觉着这姐弟俩的作风一看就是师出同门,不过他们也有骄傲的资本,如今的玄门,缺的就是这种充满活力、一身热血的年轻人。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此刻淮大校园里连路灯都熄灭了,只余一片漆黑寂静。 十二号宿舍楼下,先后停下三辆车,朱正峰一下车,就察觉到楼里确实有几分不对劲,他身后下来的朱正廉也道:“这怨气怎么这么重?” 肖灿任劳任怨的推着江妄下车,三言两语将卢妍妍和罗小惠的事情讲了个清楚。 “你是说这两位死者有恩怨?” “调查显示来看,确实是!” 朱正廉叹气道:“都还是学生,什么事情值得闹成这样?” 然而一阵微风拂过,并没有人能回答上来他的问题。 朱正廉又看向江妄:“江少要跟我们进去还是……” 江妄想也不想的回了句:“我跟你们去……” 话还没说完看见朱正峰的目光落在他屁股下的轮椅上,突然想起他这腿也上不去,只得泄气道:“算了,我这也走不了,还是不去拖后腿了,两位自己去吧,小心点。” “那行。” 小小一个怨鬼,朱正峰兄弟俩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应了声后转身就往楼里去了。 不知怎么,江妄忽然觉得周围的风像是静了些,夜也黑的似墨一般浓郁。 肖灿站在他身后,仰头看着这栋黑暗中的宿舍楼,身上不自觉的浮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朱正廉兄弟俩走进去,不需要灯光也能看清脚下的路,而且没有灯光,他们更能及时发现黑暗中的异常。 那种不同寻常的气息来自六楼,宿舍楼里没有电梯,兄弟俩也没使用术法,怡然自得的闲聊着走上去。 那股异样气息来自612,朱正峰脚步停在门口,伸手推开门,看见了角落里一闪而过的身影。 “出来吧,跟我回天师协会,我不会伤害你。” 但残害人命的事情,也少不了应有的惩罚。 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却不料那帘子后飘出来一道身影,穿着浅蓝色长裙,长发披肩,身上怨气缭绕,但不算太浓。 朱正峰皱了皱眉,正觉奇怪间,那道身影神色骤然一变,身上的怨气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浓烈,五官更是一片血红,它伸手就冲朱正峰袭了过来。 意料之中的事情,朱正峰掏出法器沉着应对着,这个等级的怨鬼对他来说不足为惧,短暂交手后,他将这东西收入了法器中,在房间内扫视一圈确定清理干净后,他才转身出门去。 “完了?” “这么快?” 按理说能轻易残害人命的怨鬼等级必定不低,朱正廉没想到这么快就处理完了,难免有些惊讶。 “还是个小丫头片子,成了鬼也还没长大……” 楼里的异样气息在渐渐消散,朱正廉点头:“也是,走吧,忙了这么些天,回去好好休息。” 江妄和肖灿看两人这么快下来,显然也都很惊讶,但想到两人好歹身份也不一般,估计本事也不小,倒是也没怀疑什么。 肖灿见事情解决,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推江妄上车,江妄却在临上车时下意识看了眼身后,却不料看见六楼那个房间,像是有一道影子飞快闪过。 等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看见了,看错了? 第 七十九 章 小影的故事 晨风吹过,油绿茂密的枝叶随风摇曳,树下躺椅上林知恩悠闲慵懒的靠着,她四肢修长纤细,五官精致又立体,头发更是乌黑茂密,柔顺的披散在肩,树梢间斑驳的光影洒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打了一层柔光,整个人美的不像话。 此刻正值清晨,柳林街上还没什么行人,各色商铺倒是陆陆续续的开了门,喧嚣声传来,林知恩终于睁开眼起身进屋去了。 林耀辉正巧端着早餐从厨房里出来:“姐,吃早餐了。” 最近周末,林耀辉特意从学校回来陪林知恩,哪知林知恩原本是要外出的,现在又多留了一天。 “这两天我有事儿要出去一趟,铺子这边就关着也没事,你自己在学校好好学习。” 冯奎的事情告一段落,冯家和秦戈那边来跟她告过别回去了,朱正峰兄弟俩也特意上门来过一趟,淮州这边估计要换新主席,这事儿对林知恩来说没什么所谓。 主要是据朱正峰所说,冯奎手底下还有个人没找到,除外就是冯奎背后的人也没消息,她倒是不急,就怕这背后的人急。 眼下小影的事情也不能拖了,她得先把这事儿处理了再说。 林耀辉闻言愣了下,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姐,我能问下你要去哪儿嘛?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难得听到别人对她说这样的话,林知恩愣了两秒,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动容。 “就是有点事情要去趟淮安市,离的不远,不要担心,安心上你的学。” 林耀辉点头:“那有什么事儿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没事……” 怕林知恩嫌自己啰嗦,林耀辉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多说。 淮安离淮州不过几百公里,林知恩坐高铁也就三个多小时就到了。 “东北方向?姑娘你具体要去哪儿?咱淮安的东北方向还是挺大一块区域……” 林知恩道:“那就去最热闹的地方。” 师傅笑笑:“行,姑娘是外地人吧?头一次来淮安?咱淮安可是个旅游胜地,就你去的东北方向,有个古城区,你们这些小姑娘都喜欢……” 这师傅倒是热情,但林知恩听的有一搭没一搭。 师父曾说,他是在淮安市东北方向捡到小影的,也不知道这一趟来能不能找到小影的主魂。 出租车一路向前,驾驶位的师傅还在热情的介绍淮安特色,林知恩听了两耳朵,紧接着问了句:“师傅,你们淮安最大的墓园在哪儿啊?” 她声音清凌凌的,给出租车师傅问的懵了一瞬,收敛了面上的笑意,谨慎开口:“姑娘是来吊唁亲人朋友的?” 问完也不等林知恩回答继续道:“淮安最大的墓园嘛,叫灵安,在东南方向,姑娘要去灵安?” 林知恩摇头:“我就问问。” 那师傅好像有些语塞,片刻后又主动挑起话头:“东北边啊,是淮安治安和环境最好的一块儿了,不仅是因为有两个景区,而且淮安的有钱人啊基本都集中住在那边,那边好几个别墅区,晚点我们会路过……” 林知恩在一个酒店门口下的车,她没什么行李,就只背了一个行李包。 办好入住之后她看时间还早,又出门去溜达了一圈,确实如那个师傅所说,这附近热闹的很,基本都是外地来的游客。 林知恩闲逛了一会儿,又吃了些当地特色,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才转身往酒店里走。 她订的高级大床房,环境和卫生都很不错,小影懒洋洋的靠在床上,影子看着像是比之前又淡了几分。 “回来啦珍珍?” 林知恩点头向她走来:“随意逛了逛。” 说完手也落到了小影头上,小影乖乖的坐着,任由林知恩的灵气覆盖全身。 片刻后林知恩的声音传来:“乖乖的,我帮你查一查她在哪儿。” 言语不算温和但是却很沉稳,小影浮躁的心得到安抚,有些躁动的魂体也就此安静下来。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 低不可闻的咒语念出,林知恩也闭上了眼睛,只是短短半分钟后她就睁开了眼,眸光微沉。 小影见状,微微叹了一口气:“还是找不到嘛珍珍,要不算了……” 按理来说,只要是亡魂,都能用这个方法找到它的死亡之处,亦或者是埋骨之地,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什么也找不到,她释放出去的灵气跟在小影的魂念后面,四处游弋,却找不到一个最终方向,这种状况明显不对。 于是她盘腿坐到了床上:“小影,我想取你一点灵魂碎片,你怕不怕疼?” 割裂魂体,无异于在人身上剜肉,却又比剜肉痛上几倍,只是眼下林知恩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小影笑了笑:“不怕疼的珍珍,你尽管动手。” 林知恩的表情看着有些不忍,但没过多纠结,她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精致复古的罗盘摆在身前,伸手拉过小影的手,小心翼翼的割了一小块碎片下来,眼看小影被割的地方冒出黑气,她又用灵气覆盖在上面:“这样就没那么疼了。” “谢谢珍珍。” 林知恩没时间跟她多说,双手结印,开始炼化手里那块碎片。 那块魂体碎片浮在半空,随着林知恩结印的动作,逐渐向周围扩散出去一圈青色的微光,这时她身前的那个罗盘,颤抖着漂浮起来,落到了碎片下方。 那原本向四周扩散的青色微光逐渐向一个方向靠拢过去,小影眼里有些诧异,也隐约升起了几分希冀的光芒。 林知恩微微皱着眉,专心念着咒,同时手里的动作也极为复杂缓慢的变化着。 青色的微光渐渐汇聚在一起,看起来像一段烟雾一般,缓缓向窗外飘去。 林知恩闭上眼,释放出灵气,追随着那道青烟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小影魂气太淡的原因,那道青烟也很淡,淡的像是要消失了一般,林知恩用灵气小心翼翼的护着它,跟着它一路往前,越过街市,越过古城,眼看也要越过那片别墅区,却不料那青烟忽然就顿在原地。 第 八十 章 阴毒至极 怎么回事? 林知恩的心跟着提了起来,却又只能小心翼翼的护着它不敢多动作。 那段青烟像是有些犹疑,它左右动了动,却又不见走。 林知恩正仔细观察着它,却不料它忽然向着一个方向猛冲过去,那速度简直前所未有的快,像极了小影偶尔风风火火的性格。 于是林知恩忙跟上去,那个方向是今天出租车师傅说的另一个别墅区,青烟极有目的性的向着某个方向疾奔而去,然而还没飞出去多远,它又在原地停了下来,林知恩正在想它是不是在找方向时,那青烟忽一下就散在了空中。 盘腿坐在床上的林知恩忽地睁开了眼睛,眼里闪过疑虑,怎么在那儿散了? “怎么了珍珍?” 看她动作停了下来,小影忙上前问。 林知恩眼里划过一抹深思,转头对小影道:“你回葫芦里去,我带你出去一趟。” “好!” 小影都没多问,径直打开葫芦塞子钻了进去,进去之后又乖巧的把塞子带上,林知恩看的勾唇一笑,飞快的收拾起自己的小包,捞起葫芦就出门去了。 林知恩向着青烟消散的地方直奔而去,却发现这一带比其他几个别墅区都偏僻,但环境设施显然也高级许多,看着倒不像是一般有钱人。 既有钱,还会利用术法拘禁小影的灵魂,这背后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林知恩用术法隐去自己的身形,穿梭在别墅区内。 这个园区内的别墅和东山别墅区的一样,都是独栋独院,只是彼此间的距离要远一些,进来感觉这里面没什么人气。 青烟消散在两栋别墅之间,林知恩翻身进了其中一个院落,各处的灯倒是亮着,只是没什么人声,安静的什么动静也没有,更没有察觉到其他东西,看来不在这儿。 于是林知恩又原路返回,出去时恰好碰到一辆车从道路尽头驶来,好在林知恩隐去了身形,车上的人并没有看见她。 林知恩也没把注意力放在那辆车上面,而是直奔着前面那栋别墅而去,用了功法,顷刻间她就出现在那栋别墅院落的墙头上,而刚才那辆车,也缓缓驶入了院内。 林知恩见状动作放轻了些。 别墅内外都亮着灯,台阶上站着两个人,西装革履的模样,看见车上下来人,忙迎了上去:“汤董,里面请!” 车上下来那人大腹便便,肥头大耳,笑着走过去:“都准备好了?” “那当然,李董早都让给您准备好了,您里面请!” 于是那两人迎着他往里去,车也被开进了车库,院里安静下来。 这院落布置的很是精巧,而且一看就是有风水大师指点过。 林知恩原想一寸一寸的摸索进去,却察觉到别墅后方有些许不对劲,眉头微微皱起,她起身从墙头跃起,直奔后院而去。 这栋别墅占地广阔,除去院子之外,建筑也占了不少面积,后院隔着一整栋房子,过去距离竟然也不近。 林知恩几个闪身间,出现在后院围墙上,她目光落在后院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怒气像是一瞬间达到顶峰,小院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而院落下方,三名浑身赤裸的年轻女孩儿站在院落里,任由前方那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肆意挑选着。 那几个女孩儿身上没有任何衣物,一个个面色惶恐又紧张,但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那肥头大耳的男人嘿嘿一笑,指着其中一个道:“就这个吧,赶紧送来。” 他说完转身就往楼里去,而被他选中的女孩儿连哭都没来得及哭就被整个拖了进去,其他两个小声哀求台阶上那个男人。 “求您了,放我回去吧,求您了!” “我只是来找工作的,不是来卖身的,求您放我们回去吧。” 那台阶上的年轻男人不为所动,闻言只笑了笑道:“进了这儿你们就别想着出去了,安心待着吧。” 他说完转身进去,另外那两名女孩儿也被人拖走。 林知恩眉头紧皱,碍于院内的阵法,又不敢轻举妄动。 脚下这灭灵阵法绝不是一般人的手笔,连林知恩一时间都看不太明白其中的关窍,更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楼里又走出来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像是抬着什么东西,林知恩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一具女性尸体。 眉头紧皱,林知恩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竟然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两位黑衣人将那具被白色床单裹住的尸体随意扔在了后院一个土坑旁,尸体撞到花坛,白色被单里掉出来一只手臂,纤细白嫩,却又布满淤青。 “这是第几个了?也不知道克制着点,这院里都快埋不下了……” 另一个也叹了一口气道:“你看能来这儿的人克制的了嘛?一个个的癖好简直闻所未闻,这院里都快二十个花坛了,估计今年过后得换地方了。” 花坛? 林知恩的目光落在这些花坛上面,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院里大大小小十八个花坛,设在各个方位上,赫然又是一个灭魂阵。 如果说灭灵阵是针对玄门中人所设,那这灭魂阵就是针对鬼魂而设,这院中的鬼魂,约莫就是这些惨遭毒手的年轻女孩儿,而小影,或许也是其中一个。 林知恩心底泛上来一股冷意,整个人的戾气止不住的往上涨,担心触发下面的阵法,她又强忍着怒气去观察园中的异常。 灭灵阵、灭魂镇,甚至每一个花坛中,还有一个拘魂阵与诛邪阵,阵法套阵法,生怕那地下的怨鬼来找他们算账,可谓是阴毒至极。 好得很! 林知恩咬着后槽牙,险些忍不住冲进去,但下方这些阵法,每一个都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过改变,她根本看不出阵眼在哪里,也不敢轻举妄动。 眼里闪过深思,林知恩还没想出什么办法来,楼里就忽然传出来一声惨叫,眸光一闪,林知恩掏出自己的朱砂笔就冲了进去。 第 八十一 章 强行破阵! 后院里忽然刮起一阵狂风,灰尘四起,落叶翻飞,两位黑衣人有点发懵,捂住口鼻,骂骂咧咧赶回屋里去。 就在这时,后院里那几个阵法接连被触动,发散出奇异的微光,林知恩飘在阵中,右手握着一只朱砂笔,正在身前飞速的画着什么,嘴里也同样念念有词。 与此同时,京州某处宅院,正盘腿而坐的中年男人忽地睁开了眼睛,眼里闪过几分深思,竟有人敢破他的阵?真是不怕死! 阵法套着阵法,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林知恩根本没找到阵眼以及破阵的关窍,眼下就只有强行破阵,将这几个阵法尽数毁了才能进去。 听到别墅里时不时传来的惊恐叫声,林知恩眉头紧皱,顶着几个阵法袭来的威压,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不多会儿一个巨大的金色符印竟在空中形成,林知恩双手结印,将那符印不断往下压,两股道力对抗,发散出一圈白色的微光。 周围的绿植因为院里的气场变化,不断摇晃摆动着,而一些稍细一点的枝桠,直接断裂,被卷入那两道对抗力之间的旋涡中。 林知恩见状将手里的朱砂笔往那符印上头掷去,看它稳稳立在符印上方后,她转身就冲着阵法而去,手里的道力化作一道利剑,冲着那阵法的某个方位劈过去,用了四五成的力量,那阵法被她凭空劈开一道口子。 林知恩见状勾唇一笑,也一般嘛。 于是她再次蓄力,向着那几个阵法的交汇处,几乎用尽了全身力量狠劈了过去。 这时千里之外,依旧盘腿而坐的男人忽地睁开了眼,眼里闪过几分凝重,正待要切断和阵法之间的感应时,却忽然像是受到重击一般,吐出一口血来,男人脸色染上几分慌乱,冲着外头喊道:“老许!” 门外疾步走来一个灰袍老人,见状瞬时慌了神色:“先生!出什么事了?” 中年男人擦去嘴角的血迹,眼里闪过几分狠厉:“淮安据点被破坏,查!” 被叫老许的老头闻言眼里闪过几分不可思议,忙点头道:“我马上去安排人。” “还有,冯奎的事情有没有消息传来?” 老许微弯着腰,回答:“查到朱正廉刚好在冯奎出事时出现在淮州,冯家人和天师协会的秦戈到的晚一些。” 男人有些急切的问道:“冯奎的魂体也被冯家人带回来了?” 老许迟疑着道:“打探过消息,冯家没带回来,具体落到谁人手中,不得而知。” 男人闻言双眉倒竖:“废物!这点事情都查不明白,要你们何用!” 老许本就弯着的腰又弯了两分:“属下再派人去打探一趟。” “还有淮安那边,尽快查查看是谁的手笔!” “是!” 淮州本就是冯奎的老窝,被人一窝端了不说,天师协会跟他交好的人现在人人自危,能查出来什么有用信息? 老许转身出去,脸上的神情闪过几分阴翳。 后院一声巨响传来,惊动了别墅内外的人,一时间数十位黑衣人从各个角落里赶来。 林知恩收回朱砂笔,现出身形站在院落中,拿起手机给陆征打了一个电话:“联络淮安市公安,到市区东北方向的洛河公寓来。” 说完也不等陆征问什么,放好手机就冲刚从楼里出来的黑衣人飞踢而去,像是揍人,又像是在发泄怒气,总之林知恩下手很重,又带了几分道力,几乎没人是她的对手。 闷响声不断传来,终于惊动了楼里的人,楼上再次疾步下来几人,为首的是刚才那个年轻男人,他脸色异常难看,目光落在林知恩身上带着几分狠厉:“你是什么人?”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林知恩勾唇一笑,拎起一旁的绿植花盆就冲他扔过去,那男人想躲,奈何林知恩用了术法,让他根本避无所避,那花盆就冲着他的脸砸了下去,闷响声传来,男人脸上血肉模糊,他也倒地不起。 林知恩勾唇冷笑,收拾完几个杂碎,才奔着那尖叫声传来的房间疾奔而去。 却不料上楼之后她才发现,今天的受害者不止一位女性。 别墅二楼的布置和一楼大不相同,各个房间相隔较远,且隔音很好,环境设施也是一流,只是踏足这个地方的,都是人渣。 林知恩直奔那个传出声响的房间,进门后看见那一幕,让她一股怒气直冲头顶,想也不想的将手里一个花瓶砸向了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一声惨叫传来,那男人捂着血流不止的下体哭嚎不已。 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上,刚才那个女孩儿被全身捆绑在床,身上是细密的伤口,渗出点点血迹,si处也被大剌剌的摆在人前,腿根还有些许伤痕。 林知恩眼里闪过几分不忍,用白被单将那姑娘遮起来,低声道:“对不起。” 她不该有那几分钟的犹豫,但凡早一点动手,这姑娘都不会受伤。 那姑娘哭的声音都沙哑了,看着林知恩满目感激,泪流满面:“谢谢你……谢谢你……再晚一点,我就要死了……” 那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还在惨叫着,不断冲外面喊着救命,林知恩一脚踩着他的头,弯腰过去问他:“不是喜欢吗?痛不痛快?” 声音阴恻恻的,那男人痛的神志不清,直冲她喊着救命,林知恩嫌他聒噪,一脚将他踢晕。 她把床上那姑娘身上的绳索解开,将衣服丢给她后道:“收拾好晚点我们出去。” 说完她转身离开,冲着另外两间房而去。 另外两间房里的人像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有间房里有人出来看,而有间房至今紧闭着房门。 不过是物理yange,对林知恩来说是非常顺手的事儿,然而让她愤怒的是,这间屋里出来的竟然有三个男人!简直不是东西! 怒气上头,下手多少失了轻重,林知恩后知后觉的怕这几个人死在自己手里,还一人喂了颗丹药给他们吊着命。 第 八十二 章 你想报仇吗? 屋里出来的三名女性,均是年轻貌美的女孩儿,身材更是个顶个的拔尖儿,只是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有一个甚至走不动路,还是被轮椅推出来的,身上更是残破不堪。 林知恩几乎不忍心看,偏过头去。 “其他人在哪儿,我去把她们都带出来。” “在地下室,我带您去。” 林知恩点头,跟着她往楼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雪,多谢您救命之恩,如果没有您,我早晚会死在这里的……” 尽管情绪有些激动,这姑娘说话也比较平稳,声线也好听。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把你们囚禁在地下室吗?” 杨雪吸了吸鼻子,说起经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是今年刚从京州传媒学院毕业的大四学生,在网上看到招聘,投了简历过来的,他们连哄带骗的把我们骗到了这里,之后就再也出不去……” 囚禁人无非就是那些手段,林知恩听的微微皱眉。 “进了这里之后我们想尽办法也出不去,每天就是在无尽的恐慌中等待,比我们先进来的那几个女孩儿,几乎每天都是一身伤回来,那些伤处……实在太吓人了,而且都是在不好说的地方……太恐怖了……” “我们真的只是想找个工作……不明白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杨雪一边说着,一边止不住的小声哭。 “从我进来后,已经有三个女孩子遇害了……我们每天呆在下面提心吊胆,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甚至有两个女孩儿担心自己也被那群畜牲欺负,主动把自己弄毁容……可即便这样,他们还是不会放过她们……” 听着杨雪的哭诉,林知恩也跟她来到了地下室。 一扇巨大的门,不仅有密码锁,还指纹锁。 “为了避免我们逃跑,他们设了很多层密码,就这样,里面还有两道门。” 说完杨雪想到了什么,脸色忽地一僵:“遭了,钥匙好像在姓曹的手上……” 林知恩微微皱眉:“那个主管?” “对,不知道他在哪儿,会不会再有人来……” 看杨雪一脸担忧的模样,林知恩温声道:“不怕,你走开。” 杨雪不明所以,但听话的走到了一边,还没站好就见林知恩动作飞快的举起什么劈向铁门,轰隆一声,那道铁门应声倒地,等杨雪再去看时,林知恩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 “去看看人都在不在,清点一下都带上来。” “好。” 来不及多想,逃命要紧,不管这姑娘多厉害,人多了也总归敌不过,杨雪就怕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再组织人手过来拦截她们,拦了她们不要紧,再拖累恩人就不好了。 林知恩哪知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又给陆征打了一个电话,确认警方都在来的路上之后,她才去了后院。 这时二楼上那两个女孩儿也下楼来了,看见躺了一院子的黑衣人,脸上难掩惊讶。 站着的那个姑娘转头问林知恩:“您一个人来的吗?您报警了嘛?没报警的话帮我们报个警吧,您别管我们了……” “万一再有人来我怕连累您……” 林知恩没时间跟她多讲,只是指了指楼下道:“你去帮忙,看还有多少人都带上来,晚点警察就到了。” “好!” 后院里七零八落的躺着黑衣人,均是昏死的状态,林知恩刚刚下手就没收着,没死就算不错了。 她直奔那几个花坛而去,刚刚劈裂了几个阵法,这花坛底下埋着的尸骨渐渐泛上来尸臭,然而泛上来的不只是尸臭,更是十几个鬼魂们滔天的怨气,原本还明月高挂的夜晚,不过一会儿就乌云密布起来,这夜黑的万般浓稠。 林知恩看着头顶那巨大的一团黑气,心下有些纠结,思索片刻后,她打开葫芦把小影叫了出来。 “你感应到她了嘛?” 小影的脸色不像以往那般总带着笑意,此刻她仰头看着那一团黑气,表情是无尽的哀伤。 “珍珍,我大概要走了。” “你想报仇吗?” “想!” 没有一点犹豫,语气里更是带着刻骨的恨意。 “好。” 没有多说,林知恩抬手往上方结了一个印,随后她伸手摸了摸小影的头道:“去吧,报了仇就回来,别把自己陷在过去。” “我走了珍珍,你照顾好自己……” 话音未落,小影的身形消失在原地,而上方那一团黑气也愈发浓郁,开始向四周扩散开去。 这时别墅前方传来警车的声音,林知恩转过身往屋里去,不多会儿,一群身穿制服的特警带着武器从外面跑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将目光落在林知恩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话还没问完,他看见林知恩身后通往后院的台阶上倒了几个人,目光微变,忙指挥着几个人往那边去,于是一群特警楼上楼下的各自分散了去,只剩下几个还留在大厅。 林知恩站起身道:“有人囚禁年轻女性,残害她们的身体,还用她们的身体谋取暴利,外面的全是凶手,楼上也有。” “我是林知恩,是我让陆征给你们打的电话。” 靳凯闻言伸出手:“林小姐好!久仰大名!我是淮安市特警支队队长,靳凯!” 林知恩伸出手的同时看了看他身后,疑惑道:“你一个人来的?” 靳凯身后那几人面面相觑,多新鲜呐,这满屋子跑的人看不见啊? 靳凯倒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回答道:“领导还在来的路上,您稍等。” 话音刚落,楼下杨雪等二十多个年轻女孩儿从楼梯走了上来,靳凯见状,眉心微皱,其他人也一脸凝重,忙上前帮忙搀扶伤患。 这时楼上楼外甚至地下室,都有人在叫靳凯的名字,靳凯对林知恩道:“林小姐稍等,我去看看情况。” 林知恩点头,目光落在那一群女孩儿身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群中有人带头弯腰冲她鞠了一躬,其余人纷纷跟着弯下腰,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走到楼梯口的靳凯见状,眼眶一热,其余人也面色复杂,忙跟着楼上楼下的忙活。 然而他们还不知道,接下来的几天,淮安又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第 八十三 章 那可是十八个怨鬼的怨气啊! 特警队队员们来来往往的在别墅内外穿梭,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靳凯的脸色更是十分难看,尤其是林知恩还告诉他外面的十八个花坛里还埋有尸骨的时候。 砰一声,靳凯的拳头重重落在桌面上,他声音低哑:“请林小姐帮忙,我一定要将这背后的凶手找出来!” 这种手段不是一般的残忍,外面那个还没来得及埋葬的女孩儿浑身伤痕累累,某些不可描述的地方更是被伤的可怕,法医无从下手,连靳凯看了都觉得胆寒,怎么会有人能下这样的毒手?简直是惨绝人寰! 林知恩低垂着眼:“放心,我会把这件事处理结束再走。” 话音刚落,门外急匆匆走来两个中年人,都穿着行政夹克,只是一个高些一个矮些,一个长脸一个圆脸,后面还跟着几个人。 靳凯看见来人立即站起身:“宋局!连主席!” 宋辽和连城两人均是一脸凝重,进来后就注意到了那一排排被捆绑的凶手,以及大厅里散落的伤痕累累的女孩儿们。 “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场凶手都已制服,共解救被害人二十七个,后院正在挖掘其余被害人尸体,目前数目还未明确,别墅内外……” 靳凯言简意赅的跟两人汇报了一下情况,宋辽越听脸色越难看,而连城却注意到了沙发上的林知恩,率先伸出手去:“这位就是林小姐吧?在下是淮安市天师协会主席连城。” 林知恩思绪被打断,站起身的同时伸出手:“连主席好,状况呢就是这么个状况,今天这事儿不是碰巧,我就是特意来找凶手的,后院里的情况,不如一起过去看看?” 连城并不清楚林知恩具体是什么来头,淮州那边传来消息也只是说她是上面派下来的人。 在自己辖区内出现这么大的事件还是被上面派来的人处理的,连城来的路上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但现在看着满屋的受害者之后,他觉得自己无论受多大的处罚都是应该的,这是他的失职,哪怕他才上任半年。 连城点头应好,跟着林知恩去了后院,一旁的宋辽和靳凯也连忙跟上。 连城刚踏入后院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忙问道:“这里有阵法?” 语气不太确定的样子,打量着他的修为,林知恩点头:“灭灵阵,灭魂阵,拘魂阵……大大小小几个阵法,十八个花坛每一个下方都有一具尸骨,每一具尸骨都是阵法的一部分……” 靳凯闻言倒吸一口冷气:“手段竟如此下作,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林知恩冷笑一声:“查吧,查不到最后面的人,就把明面上的人都拉出来处理个干净!” 从这几个阵法就能看出来,这背后的人一定不简单,林知恩不指望能直接把背后的人抓出来,但也一定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连城脸色也是复杂不已,闻言冲林知恩拱手道:“林小姐放心,我们一定将这件事查清楚!” 说完看着那十八个花坛又道:“但这花坛中的……” 知道他在问什么,林知恩只道:“我放出去的,放心,出了事儿我担着!” 那可是十八个鬼魂的怨气啊,连城迟疑着劝阻道:“可是林小姐,这可是十八个魂体的怨气,您这样贸然放出去会不会……” 林知恩明白他的担忧,也知道自己确实失了几分理智,只是人一味的清醒理智也没用,有时候还是要做点让自己身心舒畅的事情。 “你放心,我一个人做的事,出了事我负责,坏了他人因果也是我担着!” 这下连城再不敢多说什么,忙指挥着他带来的人去收拾残局。 林知恩看着左前方靠围墙那一个花坛,眸光复杂。 “先帮我把那个花坛底下的尸骨挖出来吧。” “是。” “这十八具尸体的信息也劳烦尽早调查清楚,资料到时候记得发我一份。” “是!” 满院子的警察忙忙碌碌时,林知恩也没闲着,她四处逛了一圈,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然而这背后的人做事太干净,什么都找不到,就连那几个破碎的阵法,也没什么特殊标记,只是手法相比他人要特别些,看来这背后的人,还是个阵法高手。 就在他们忙碌之时,淮安市某个角落,有人接到了一通电话,急忙收拾着东西就要跑路,然而还没等他跑出淮安地界,就被人带回了公安局。 第二天一早,淮安市天师协会总部。 “据公安局调查,洛河公寓是乘兴娱乐的法人李安成所有,昨晚被抓捕的几人也对他的罪行供认不讳……” 早料到是这个结局,林知恩并不惊讶。 连城皱着眉对她道:“晚点我亲自去审这个人。” 林知恩点头:“看看能不能多少套出点消息来……” 说完这句话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勾唇笑了笑,转头对连城道:“你说……我都把这个窝点端了,背后这人该坐不住了吧?” 连城一瞬间想到了什么,迟疑着问:“您是说……” 林知恩往身后一靠:“这样,你先小范围的放出消息去,就说……就说破阵的人是从南方来的无门无派天师,住在洲际大酒店……” 连城眸光跟着亮了亮:“这到是个不错的办法,只是……要不我派点人……” 林知恩打断他:“不用,你就放出消息去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她都这么说了,连城也不敢勉强,于是当天处理完工作之后,他就将这消息有意无意的散布出去了。 林知恩这天从天师协会回来后就哪儿也没去,短暂的睡了一觉醒来,她就一直盘腿坐在床上修炼着。 然而她从天光大亮等到了暮色四合,都没发觉一点动静,但她也没走,依旧熄了灯耐心等着,生怕背后那人发现不了她在哪个房间,她还有意无意的释放出去一些道力。 眼看时间来到了凌晨四点,楼外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第 八十四 章 那就别留活口! 说是动静,其实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约莫是那人身上带了隐匿气息的法器,且动作也放的极轻。 但那法器对林知恩来说等同于没有,因为她下午进酒店时,曾在外面布下一个阵法,只要是有修为的人踏入,她都能感知到。 此刻她闭眼躺在床上,将自己的修为压低了几个境界,呼吸也控制的规律绵长,在外人看来,她就是熟睡状态。 那人来到自己窗外,偷摸观察着,什么动作都没有,就在那儿看了半天,然后又走了。 林知恩:“……” 等他大半宿,他来了然后又走了?还什么都没干! 想想都觉得不甘心,林知恩翻身而起,同样隐匿好自己的气息,将自己变成透明状态,跟在了那人身后。 那人很是谨慎,途中几次往后看,甚至用障眼法一般,在几个地方都停留了一会儿,才往最终目的地而去,而那地方,竟是天师协会分部! 林知恩隔老远就看见了那个泛着微光的标志,脸色渐渐变的难看起来。 看来这天师协会,早已渐渐被蛀虫侵蚀。 来不及深思,她紧跟在那人身后,那人到门口时终于取下了身上的法器,不过是个三级天师。 对林知恩来说他不过是个三级,但放在当今玄门来看,三级天师已经算得上优秀了,更何况他看着也不过是个青年人的样子。 林知恩依旧跟在他身后准备进去,然而刚走到大门外,就见里面有人迎了出来,一身黑衣,身材偏瘦,但看不清长相。 她正准备走近些看,谁料刚踏出去一步,就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这院里应该有阵法,林知恩于是谨慎的后退了一步,没敢再靠近。 那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了两句什么,随后就一起进屋去了,林知恩这时看见了第三个人影,看来这个窝点的人还不少,就不知道连城知不知道了,又或者他也是其中之一? 当然,接触了两天,林知恩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这一趟出来收获挺大,林知恩也没追根究底的等在门口,而是转身走了。 而这时屋内那几人,也正在谈论着她。 “怎么样?实力如何?打探到了嘛?” 那个青年男人一脸胡茬,他摘下头上的帽子,嗤了一声道:“是个四级,约莫是高阶,修为是比咱都高,但要是想处理她,我们联手应该不是问题。” 屋内总共有四个人,其中一个偏瘦的男人迟疑着问道:“只是四级就能破了许先生布置的阵法?” 青年男人也有些迟疑:“或许是个阵法大师,也可能是身上带了法宝,但我看她就是个四级,不会有假!” “而且听说她也不过二十多岁,才二十多!顾家那个天才二十岁也不过五级初阶,她一个无门无派的,修为不可能再高了……” 这时又有人道:“谁知道这消息连城说的真的假的?万一是为了引咱上钩呢?”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这时角落里一直没说话那光头又道:“可即便她出身三派六姓,也从没听说过哪家有这么个人物啊?而且我今天在协会远远瞅见一眼,如果谎报年纪那她最多也才三十左右,当年无之真人二十岁也才五级巅峰!这个可是当今玄门鼎鼎有名的天赋异禀的人了……还有就是顾家那个,难道还有人的天赋在他俩之上?这个可能性得多小哇!” 这一番说辞下来,众人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很小,只是难免不太放心,于是那个青年人道:“我给许先生打个电话问下,再做决定吧。” “行。” 于是那人拨通了一个电话,片刻后电话那边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查到了?” “底细没查明白,听说是个无门无派的,不过修为只有四级。” 那道苍老的声音沉吟片刻:“四级?你确定?” “打探到她才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修为应该不可能再高了。” “只有她一个人?” “事发当晚许多人都曾看到过她,包括李老板那批黑衣人,我参与审问时试探过,确实只有她一个人,只是她身手似乎很不错!” 那边像是沉思了片刻,随后道:“那就别留活口,最好把魂体带回来。” “好!” “还有,李安成那边,找个时间处理了。” “我懂。” 挂断电话后,几人开始规划具体行动。 林知恩回程时,看见淮安市好几个地方都有浓郁的黑气弥漫,终究还是不太放心,她转身冲着小影的方向而去。 此时淮安市西北方向,某个中式宅院的一间屋子里,布满了血迹,一个青年男人捂着下肢,惊恐的拍着门。 “救命!救命啊!救命……” 另有两个身影立在窗边,其中一个不断发出悲怆的哭声,周身的黑气掺杂着血色在不断弥漫,随着尖锐的一声悲鸣,那影子又冲着倒地不起的男人而去。 刀影闪烁间,只听到噗嗤噗嗤的声音,以及那男人挣扎的求救声和喘息声。 而宅院内外一片寂静,压根没人发现楼上出现了这么血腥的一幕。 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男人,看向窗边那个影子,他眼里是一片血色,嘴里也不断吐出血水来,发出来的声音短暂又急促,连救命两个字都说不完整了。 可他还是看着窗边那道影子,挣扎着道:“莹……莹莹……我……我……我错了……” 窗边那道影子闻言沉默片刻,随后才起身走过来,她蹲下身看着地上狼狈不堪、濒临死亡的男人,曲起五指徒手往他胸口挖去…… 地上的男人在一瞬间瞪大了眼,呼吸也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不多会儿他身前飘出来一道泛着微光的影子,那影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就被另一道影子吞噬进了身体。 林知恩的身影适时出现在窗边。 “小影,跟我回去吧。” 那两道黑影转过身来,悲鸣声像是能穿透云霄,血色和浓郁的黑色在眼前弥漫,林知恩胸口一窒。 第 八十五 章 黑色产业链 这种状况显然已经是在失控边缘,林知恩双手快速结印,以压制她们不断肆虐的怨气。 即便这样,窗外还是狂风大作,乌云密布,这样的动静终于惊醒了宅院里的其他人,听见人声,林知恩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一些,在眼前那两个影子失控边缘,抑制住了她们的怨气。 “小影听话,先跟我走。” 像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其中一道鬼影恢复了些许神智,乖乖的向林知恩走来,而另一道依旧在挣扎着,林知恩掏出装着冯奎魂体的那只葫芦,把两道影子都装了进去,随后才离开现场。 为免其他怨鬼失控做出不可控制的事情,林知恩又顺着黑气弥漫的地方查探过去,将那天给她们结的印又加深了一些,以免她们伤害无辜。 做完这些,新的一天也到来了,林知恩返回酒店补觉。 而西北方向那座中式宅院,在清晨时有人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整个宅院内外开始乱了起来。 靳凯赶到现场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这座宅院的管家领着几个佣人跟他描述早上看到的情景。 这个时候说话的是做饭的阿姨,她描述着早上的场景,脸上是一阵后怕。 “先生一般八点就会出门去公司,但今天早上八点多了还没见人下来,我就说上楼看看要不要叫他一声,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那一滩血迹,可把我吓坏了,当即就叫了一声……” “我叫了两声没听见人回答,这时楼下张管家也上来了,打开门就看见先生倒在血泊中,浑身都是窟窿眼儿,连内脏都被人掏出来了……” 靳凯看过现场,自然也知道这阿姨的描述不是假的,只是这起案件他早已知道背后的凶手,根本没什么好查的,真正要查的,恐怕也是死者。 所以他理了理思绪,示意一旁的助手把其他人都带了出去,只留下了宅院里的管家。 “管家张锲?” 那个年过半百,穿着体面的老头子点了点头:“是。” “我们例行问话,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们就行。” 张锲点点头,脸上看不出悲喜:“好的警官。” “你跟死者确立雇佣关系多久了?” “回警官,大概有七年左右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猎头公司介绍,还是有人推荐的?” 张锲摇摇头:“都不是,我的上一任雇主姓高,叫高明华,是这座宅子之前的主人,后来高老板离世之后,刘老板接手了这座宅子,跟我重新签了劳动合同,我就留了下来。” 靳凯闻言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高明华离世之后,他的家人把这座宅子转手了?” 张锲摇头,低垂着眼看不清神色:“不是的,刘老板是高老板的女婿,这宅子是后面直接转让到他名下的。” 靳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么说你跟了死者七年左右,这期间你们关系如何?有没有因为什么起过争执?” 靳凯注意到,张锲的目光明显变动了一下,然后才摇头道:“没有的,我跟刘老板的关系就是普通上下级,没发生过什么冲突或矛盾……” 靳凯皱着眉,问了一个明显很敏感的问题:“按你说死者是高明华的女婿,那这座宅子的女主人呢?为什么至今没有现身?” 张锲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明显不对劲,他张了张嘴道:“高小姐几年前就离世了。” 靳凯有些惊讶:“离世了?因为什么?” 张锲沉默片刻,缓缓道:“准确来说不是离世,是失踪,高小姐四年前就失踪了。” 靳凯闻言眉头紧皱:“这位高小姐在哪儿失踪的?她和死者有共同孩子吗?” “没有的,高小姐喜欢游泳,有次他带着小姐去了趟淮河,回来小姐就找不到了……” 靳凯察觉到他称呼的转变,耐心追问道:“四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张锲抬头反问他:“这不该问你们警方吗?” 靳凯忽地有些哑然,片刻后才道:“抱歉,这件事并不是我负责,后续我回去问问具体情况,那高小姐这边没有别的亲人了?” “嗯,高小姐是独生女,父母都走了,就剩她。” “那这么说,后面高家的财产,都是死者继承了?” “差不多吧。” “那据你所知,死者生前有没有跟人结过仇结过怨?” “这个我不大清楚,我只负责宅院里的事情,外面的事情不归我管。” 一番话问下来,饶是再迟钝,也该知道这管家不太对劲了。 靳凯又选择性的问了几个问题,待这管家出门后,他转身对一旁的助手道:“你查一下,高明华的女儿,在哪年失踪的,为什么至今没有消息。” 其实刘越的死亡已经证明,这位高小姐恐怕也是那花坛下的十八个尸骨之一了。 除去刘越,淮安接连两天都爆发出来几起离奇死亡案件,死者无一不是有钱人,靳凯顺着这些死者的产业深挖下去,又挖出来几条黑色产业链,这件事爆发出来后,引起了剧烈影响。 而那十八个死者的身份信息,也一一被查明。 林知恩得到消息时,刚为小影化解完她身上的怨气,然而和其他受害者不一样,其他人的怨气,仇报了怨气也解了大半,而小影把仇人杀了,怨气不仅没解,反倒像是更严重了,甚至还在不断滋生,这得是多放不下啊…… 然而当她看完靳凯发来的信息时,胸口戾气横生,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畜牲的人! 倒插门,吃绝户,还要将人赶尽杀绝! 简直无耻! 如果不是刘越的魂魄已经灰飞烟灭,她恐怕要把那魂体逮回来撕碎了才解气。 然而她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她现在该做的,是要把小影的魂体彻底净化,再送她入轮回。 所以她一个电话给靳凯打了回去:“你把高莹莹生前的信息发我一份,包括她的亲人朋友。” 化解怨气的重要人物,或许就在其中,即便找不到也没事,大不了回一趟玉衡山。 第 八十六 章 她不肯入轮回! 高莹莹,毕业于京州传媒学院,播音主持专业。 林知恩拿起那份资料细细查看,也看见了首页小影生前的照片,长发飘飘,眉眼弯弯,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是个开朗明媚的漂亮丫头,可惜遇人不淑。 可让林知恩更心疼的是,满篇翻下来,小影失踪的前两年,接触最多的,除了一个刘越以外,就剩一个老管家了,甚至连朋友都没怎么来往。 于是林知恩只得顺着靳凯给她的信息,径直去了高家宅院边上的一个小区。 新苑小区六栋十二楼,林知恩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了眼楼上,百无聊赖的翻了会儿手机,而她面前人来人往她都没抬头看一眼。 直到有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步履缓慢的从路那头走来,林知恩才收起手机抬头看去。 “张锲?” 张锲闻言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林知恩身上打量了两眼,有些不明所以的样子:“姑娘叫我?” 林知恩点头:“我来找你有事。” 张锲那表情像是更不明所以了:“你认识我?” “我认识高莹莹。” 张锲听见那个名字陡然间变了脸色,他焦急的向林知恩走了两步:“您和小姐认识?她不是……不是已经……” 林知恩干脆点头:“是,但她身上怨气太重,不肯入轮回。” 张锲闻言愣了两秒,随后瞳孔地震,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掉出来一串眼泪,身形也在一瞬间佝偻了不少。 “我的小姐啊……” 他捂着眼睛弯下了腰,哭的不能自已。 林知恩等他平复好情绪,才开口道:“家里方便吧?我们谈谈?” 张锲擦干净脸,侧身伸手道:“您里面请。” 等林知恩走后,他谨慎的看了一眼四周,才跟在林知恩身后上了楼。 张锲家里装修简单,一眼能看到头,而进门那个展示架上放着几张照片,林知恩在其中一张照片上看到了小影的身影。 “这是小姐刚去传媒学院报道时在门口拍的……” 说完他请林知恩到沙发上坐下后,才开口问道:“敢问,您和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林知恩如实回答他:“她死后魂魄被人拘禁,只留了一抹残魂在外挣扎,我师父将她捡回去丢给了我,跟了我三年,最近我才带她回来寻仇。” 张锲双眼通红,听完只迫不及待的问道:“那前两天回来的……是不是小姐,是不是她?是不是她杀了刘越?” 刚在楼下他就想问了,只是人来人往,他不敢问。 林知恩点头:“你可以这么以为。” 张锲浑浊的眼里再次掉出泪来,他一边哭一边笑,神态疯癫:“该死啊,刘越该死啊……” “我当初就不该下绝子药,老子就该直接杀了他!杀了他!呵呵呵……” 原本神态温和平静的老头,突然疯癫起来,林知恩始终平静的看着他,却听他又道:“可是我不敢啊!我还有孩子,还有孙子,我懦弱无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林知恩没发表任何看法。 张锲疯疯癫癫的说了很多话,说完后才小心翼翼的问林知恩:“小姐是不是在怪我?” 林知恩摇头:“我不知道她在怪谁,或许是在怪自己。” “总之她怨气极重,也不肯入轮回,如果可以,你帮我劝劝她吧,你应该……是她在世的唯一亲人了。” 或许是亲人两个字触动了张锲,他又一次捂着脸哭了起来,是羞愧,也是忏悔。 “您说,我该怎么帮她。” “尸骨总要入土,这周六是个入土的好日子,你看下小影的父母都葬在哪里,我把她的尸骨一起安葬了。” 张锲点头:“这个交给我来办,您放心。” 说完又问:“那小姐的尸骨……” “公安局放着,这个我知道怎么办。” ”你到时候收拾干净来就行,毕竟亡者喜净。” 张锲点头应下,他低垂着眼,让林知恩看不清他的神色。 交代完毕,林知恩也起身离开。 淮安的气候和淮州差不离,傍晚的风清凉舒适,林知恩回去后在酒店外头闲逛了两圈,才起身上楼去。 中途接到了江妄的电话,这小子的性格也不知道怎么的,头一次见面又拽又高冷,脾气还臭的不行,三言两语就要送她去公安局,现在却是聒噪又黏人,林知恩干点啥他都要打个电话问下。 “师姐,你快回来吧,我这腿快好了,还要走拜师礼呢!” 林知恩唇角一勾,索性道:“拜师礼?我头两天跟师父联系了一下,说了你的情况,他老人家说你这样子还得再考验考验呢,毕竟咱清华观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江妄那边果然急了:“别啊师姐!我最近很乖的,我没事就到处逛逛给你揽活……” 林知恩懒得跟他多说:“行了,师父让我再考验你一段时间,再说吧,我还有事儿!” 她嘟一声直接挂了电话,却不知江妄在那边急得团团转。 …… 夜深,酒店内外一片寂静,就连前台都在打瞌睡时,有几人不声不响的进来,直奔楼上林知恩的房间而去。 不多会儿,林知恩房间的窗外出现了两个影子,只听得门外有一声轻响传来,那两道影子齐齐破开窗户,手握匕首向床上躺着那人刺了过去,几乎用尽了各自的力量。 然而匕首捅到床上,像捅进了一团棉花里,还没来得及多想,两人身后忽然有一股恐怖力量袭来,甚至都没来得及转头,就齐齐倒在了地上。 林知恩动作敏捷的将两人捆扎好,又听见门外有轻响传来,她嘴角一勾,走上前去站在门后打开了房门。 “处理了没?” 估计带着法器,看不见身形。 话音刚落,进来的人估计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待要掏法器时,却发现自己浑身都动不了了。 房间地上忽然有微光亮起,四只脚的脚印出现在门口,林知恩咧嘴一笑:“四个,姐今天收获满满啊!” 第 八十七 章 天师协会的窝都被人偷了 连城接到电话,大半夜的带着人赶去了洲际酒店,然而房门打开,他看见里面被捆绑在一起的四人时,那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难看以及难堪,查半天,凶手竟然在天师协会内部?自己竟然还一无所知,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四人是你们天师协会的吧?” 把其余人留在外面,连城关上门回答道:“是,辛苦林小姐,是在下的疏忽,竟然连自己内部什么时候突然多了这么多帮凶都不知道……” 林知恩没心情听他自述,只问道:“按你们的规矩,这几个人要怎么处理?” 连城又看了眼那几人,回答道:“这几人都是各家门下的外姓弟子,不是什么核心人员,审完后,约莫会将他们囚禁。” “就囚禁?” 林知恩像是有些不满,连城听出她的意思,又忙补充道:“囚禁之前大概会有总部的审问人员对他们进行搜魂……” 搜魂嘛,修为低一点的,搜下来魂就没了。 原来是这样,林知恩勾了勾唇:“那这样吧,这几个人都留给我先审问一遍,你再带回去……” 连城顾及到她的身份,迟疑着没应声,林知恩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又道:“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是我搜的。” “是!” “让人进来把他们带走,我跟你们去天师协会一个一个审。” 连城应声,忙开门去叫人。 一行人到分部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林知恩下车后走到大门口,盯着两坛绿植看了看,随后问连城:“这门口的阵法,是谁设的?” 连城显然有一瞬间的懵逼:“您是说护门阵?这就是刚才您抓的那几人中的一个设的,他是阵法大师孙有为先生的门下弟子……” 林知恩没回答他,再次掏出了自己的朱砂笔,沉声道:“都站远点!” 连城不明所以,但听话的带着身后几人站远了些。 林知恩指尖凝出一点微光,冲着这阵的某个方位弹射出去,只听噼啪一声,她脚下忽然亮起一个光圈,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图印,连城几人惊讶的瞪大眼:“这儿竟然还有一个阵法?这是什么阵?” 林知恩勾唇一笑:“困灵阵,加强版的。” 这手笔显然和洛河公寓里面的那几个阵法一模一样,想必是出自同一人。 三派六姓中,沈家和云隐观最善阵法,这背后的人,怕不是这两家出来的吧?那就有得瞧了! 脚下的阵法开始转动,试图吸收她身上的道力,林知恩眸光微变,抄起自己的朱砂笔迅速在眼前画了一道符印,随后依旧跟那天一样,几乎用尽了身上的道力,强行将这个阵法击破。 阵法被毁,这背后的人如若不及时切断感应,必然要遭受反噬,林知恩压根没给那边切断的机会,用了自己十成的力量,就是要背后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此时京州某处宅院,正处于睡梦中的中年男人忽然吐出一口鲜血。 阵法被破坏,道力的余威在蔓延,连城身后两个修为稍低些的天师已经被掀倒在地,而连城自己都踉跄了两步,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看向林知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东西。 才二十出头就有这等修为,简直恐怖如斯! 林知恩勾唇,收起朱砂笔,抖了抖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道:“走吧,审人去。” 连城拱手让行,而他身后那几人同样是一脸恭敬的模样。 先审的是那晚那个青年男人,他一脸胡茬,眉眼阴郁。 “何帆,三十岁,三级巅峰,朱家外姓弟子,踏入玄门十七年,进入朱家十年,师从朱绍平,进入天师协会五年。” 林知恩也不知道听没听,反正她走到了何帆面前,勾唇笑了笑,在何帆不明所以的眼神里开口道:“搜个魂,你忍一忍。” 何帆瞪大眼,还来不及反抗,林知恩就将五指放在了他的头顶,而他也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虽然对林知恩的实力已经有了很直观的感受,但看她没有丝毫犹豫就将手放在了何帆的头顶时,连城还是被惊讶了一下。 搜魂搜魂,一般要求施法者要高出被搜魂者两个境界,不然极其容易遭到反噬。 而每一个天师协会的分部,掌管着当地的天师监狱,这就要求管理者的修为起码不能低于三级,且一般都是四级往上,而何帆的实力即便在京州,也是中上等的存在,在淮安,更是只在连城之下,这样一个天师,就这样被轻飘飘的搜魂了。 而林知恩的神色,看起来一片轻松,人跟人啊果然比不得,连城摇摇头,掩去眼底的遗憾。 林知恩闭上眼,飞快地巡视着何帆的记忆,无数画面从眼前飞快闪过,林知恩极有效率的抓住了几帧。 何帆的记忆里有一个老头,时常穿着老式灰袍,面容苍老,头发斑白,瘦骨嶙峋。 林知恩从那几个画面里,提取到一些关键信息。 贪狼计划 据点 天师协会 看来她没想错,这背后果然有人在有目的侵占天师协会。 但这个许老头恐怕也只是个传话人,他连跟何帆的对话都很小心,除了一张脸,几乎没有暴露什么有用信息,那张脸是真的假的还说不准,更何况她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就是何帆根本没亲眼看见门外的阵法是怎么摆设的,这阵是不是那个许老头摆的还有待调查。 她松开手睁开眼睛,而何帆早已昏厥过去,嘴角有一串口水流了出来,但人还活着。 林知恩下手可没留情,傻了也正常,她嫌弃的啧了一声,对连城道:“你去联系总部和其他城市的天师协会,查查看这样的据点还有多少个,别走漏了风声。” 连城忙应道:“是。” 他拿起手机正要出门时,林知恩眉头一皱:“你等下。” 连城回头,疑惑的问了句:“林小姐?” 据点?有没有可能,淮州那个交易所也是他们的计划和据点之一? 林知恩的脸色忽然有些凝重,她立即掏出手机道:“你出去,我打个电话。” 连城于是忙出门去,还贴心的给她关上了审讯室的门。 “喂?老头,你们天师协会的窝都要被人偷了还睡觉呢!” 第 八十八 章 承认你的罪行吧! 然而林知恩没想到,这背后的人警觉性这么高。 她前一天晚上打的电话,第二天收到消息,包括京州在内的三个城市,共发现了四个据点,其中两个是邪修交易所,两个是rou体交易所,而背后的人早已清理了所有痕迹,只留下一些明面上的背锅人。 也不知道是走漏了消息,还是这背后的人警觉性真的这么高。 然而已经打草惊蛇,想要再抓到这背后的人显然已经不太可能,只能慢慢再找机会,于是林知恩没再纠结这件事,而是将放出去那十多个怨鬼都收了回来,又和警方及她们家人一起将她们一一安葬,给她们化解了怨气,送她们入轮回。 送走最后一个后,林知恩低头看着手心里逐渐向四周蔓延的黑色脉络,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纵容怨鬼杀人,她背些因果孽力也正常。 小影是这些人中的最后一个,她的肉体只剩一具白骨,且手臂和腿上多处骨折。 林知恩帮她整理好尸骨,才和警方以及张锲一起将她安葬。 灵安山坐落在淮安东南部,山水环绕,风景秀丽,高明华夫妻俩的墓地选的很好,就在灵安山风水最好的地方。 顺利将小影的尸骨安葬好,张锲已经哭的双眼红肿,跪在小影墓前迟迟不肯起来。 林知恩让靳凯支开了其余警察,从包里掏出来三支香,递给张锲:“点上香,重新跪拜。” 听到跪拜两个字,张锲及靳凯显然都愣了一下,虽说张锲刚刚也跪了,但那是他主动的,且跪拜两个字,一向用于晚辈对于长辈,高莹莹虽然是主子,但这也不是旧社会,张锲好歹年长些。 再说了,他因为没保护好高莹莹而自责,自己跪下就算了,怎么林知恩还叫他行跪拜之礼? 张锲不明所以,看着有些迟疑,林知恩此时开口道:“不是要给小影解怨?你跪下去这怨就算解了。” 张锲闻言那表情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掏出打火机道:“一切都听林小姐的,只要小姐能安安稳稳的去投胎。” 他点燃那三支香时,林知恩也将自己的葫芦塞子松开了一瞬。 张锲的神情看着很是诚恳,他握紧了手里那三支香,屈膝就要下跪,然而就在这时,他惊恐的发现自己跪不下去,就像有一双手在下方,死死的拖住了他的膝盖。 林知恩见状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说吧,你做了什么错事。” 张锲看向她,表情有些无措而惊慌的样子:“林小姐在说什么?” 靳凯也有些不明所以的模样。 林知恩又道:“刘越的惨状你看见了吧,跪不下去,你会比他死的还惨……” 张锲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起来,一双手也隐隐颤抖,估计是碍于靳凯在一旁,他还是嘴硬道:“我不明白林小姐在说什么……” 然而话音刚落,头顶的太阳就被一团乌云遮住,周围也刮起了一阵阴风,可刚刚明明还是个大晴天。 张锲见状表情更加难看了,额头上更是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承认你的罪行吧,不然你跪不下去……” 林知恩的声音低的像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咒语。 “承认你的罪行吧。” “承认你的罪行吧。” “承认你的罪行吧。” 张锲的耳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额头上更是豆大的汗水,好像在心里挣扎了许久,他终于往下用了几分力气,可依旧跪不下去。 靳凯在一旁满心疑惑,然而随着林知恩的话传来,电石火光之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看向张锲的眼神不复之前的友善。 张锲又用了用力,发现依旧跪不下去,周围的风也愈发肆虐,呜呜咽咽,像是咆哮,又像是哭泣。 林知恩又在此时道:“你以为你不说就平安了?不,不会的,她会先处理你,再处理你儿子,你孙子……” 张锲慌张开口打断她:“不!不可以……” 他看着像是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动作被定在了原地,脸上的汗水更是大滴大滴的掉了下来…… 林知恩脸色难看,伸手隔空扇了他一巴掌:“既然不说,那我就把你的儿子孙子都带来!” 张锲的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他看着林知恩和靳凯的方向,面露祈求,神色惊慌:“我说,我说……” 片刻后,苍老的抽泣声比忏悔先传来,难听又刺耳,林知恩不耐的皱起眉。 张锲呜咽着开口:“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小姐您原谅我吧……” “可是我没办法啊,那杂种用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我啊!我没有办法……” “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高家,可是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哭着嚎着,他脸上的假面具也终于掉了下来,体面也碎了一地。 “我不该利用您的信任骗您,也不该伙同刘越算计您,我也不忍心啊小姐,我也不忍心……” “我真的不忍心啊,我差点就死了,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想害您,可是那杂种他用我孩子的性命威胁我啊小姐,我那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很残忍,但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他膝盖下松动了几分。 “我后悔啊,这几年我每一天都在忏悔中度过,我拿捏着刘越的把柄,他也拿捏着我的命,我恨不得杀了他,可我不敢,我懦弱……” 又一阵风吹过,像是不甘的诉说着什么,而张锲哭着哭着,脊背弯了些许,他将手里的香举过头顶,认真而虔诚的弯下腰向前扑去,就在那一瞬,他膝盖扑通一声掉在地上,人也趴了下去。 “我害了您,我厚颜无耻的偷活着,却每一天都活不安生……” “我懦弱,我无能,我不敢承认自己做的错事,您原谅我,或者您杀了我也行,只要您能安心去轮回……” 眼看他手上的香快要烧完,而周围的怨气依旧浓郁,林知恩脸色微变,又掏出了三支香点上,这一次她自己站到了小影坟前。 第 八十九 章 转移据点 林知恩握着手里的三支香,将它们插到了坟前的香灰盒里,随后温声开口。 “小影,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但偏偏你很不幸,碰到的人薄情寡义、寡廉鲜耻、自私自利……可这都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把自己困在别人的错误里……” “如果你实在恨,那就杀了他,杀了他们,可是你善良,你下不去手,你也不肯放过自己。” “凶手逍遥法外,而你却深陷在他们制造的泥潭中,凭什么呢?这天地广大,山河远阔,你才二十七岁,有太多的风景没去看过,也错过了这世上的诸多美好……” 一阵风缓缓吹来,比刚才柔和许多,张锲依旧举着香跪趴在地上,身形隐隐颤抖着。 周围的怨气不似刚才那般浓郁,却也依旧没有消散的迹象。 林知恩叹息一声,无奈道:“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入轮回,那你可以跟着我……” 吹拂的风有一瞬间的凝滞,林知恩注意到,忙补充了两句:“但你这样可不能跟在我身边,天师随身带鬼魂已经是大忌,如若你这怨气还散不了,我也没办法带走你……” 微风呜咽着,像是有些委屈。 林知恩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又道:“刘越已经灰飞烟灭,张锲也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你想在父母跟前多呆会儿,那我给你几天时间。” 话音落,林知恩的手腕儿上绕过一缕风,她勾了勾唇道:“三天后我来接你。” 不多会儿,厚重的云层散去,风也停了下来。 靳凯正要上前带走张锲时,却见张锲自己站了起来,又一次跪了下去,头也磕的闷响。 三座坟前各磕了三个头后,他的额头已经隐隐渗血,身影看着佝偻许多,嘴角挂着一抹惨淡的笑容对靳凯道:“靳警官带我走吧,偷活了这么多年,我也该死了。” 林知恩已经懒得将自己的心思分给他了,看小影已经稳定下来,她在周围结了一个印,这才转身离开。 这三天,林知恩推掉了连城和靳凯想要招待她的请求,自己在淮安玩儿了个遍。 与此同时,京州有人在暗暗调查关于她的事情。 “你是说她姓林?” 灰袍老人点头:“只听到有人叫她林大师,是个年轻女人,才二十出头,实力深不可测……” “其他的暂时没打探出来,冯奎去世,我们的人现在都是边缘人,朱正峰和那个姓沈的又很谨慎,根本没机会查探。” 那中年男人闻言眉眼间闪过深思:“这么说,淮安和淮州出现的这个年轻女人,多半是同一个。” 灰袍老人点头:“应该是。” 不然这世上哪儿来这么多年纪轻轻又一身修为的女孩儿? 中年男人冷笑着开口:“老许啊!你我刻苦修炼了半辈子,修为竟然和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差不多,这世道当真是不公平!” 老许低垂着头什么也没说,而那中年男人感叹了几句后才言归正传:“查探她底细的事情再说,总归现在人在哪儿我们也不清楚,要紧的是后面的几个据点,一定要安全转移!” “是!” 老许应声后出门去了,而中年男人却在此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看见来电时脊背都挺直了两分。 “是,是……请先生放心,我一定将此事处理好。” 林知恩对这些一无所知,她自己高高兴兴的玩儿了几天,到了约定时间就上山去接小影,而小影身上的怨气果然消失的一干二净,但林知恩手心的黑色脉络,又往外蔓延了几分。 她看着手心的脉络,心想着回去要多接几个单子…… 出去了多少天,香火铺就关了多少天,不乏有街坊邻居对此指指点点,而赵瞎子就是其中一个。 “一个铺子,总共开业还没几天呢,这关门的时间倒比开门的时间还长……做个啥生意啊。” 赵瞎子闻言笑了笑:“看着也做不长久……” 他身旁那个老先生又道:“不过这老板倒是没怎么见到,真是个年轻姑娘?” 赵瞎子回想起之前那一面,笑道:“就跟个大学生差不多,不过倒是精得很,我就借她纸和笔画了张符,她就提醒我不该挣的钱别乱挣……” “开业那两天店里人来人往,那些人看着也都是富庶人家的,个个都是人精,就是想不明白为啥来这里开店……” 他话音未落就感觉被捅了一下,赵瞎子向着街道某一处扬了扬下巴低声道:“那老板回来了……” 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巧对上了林知恩的眼神,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他有些慌乱的收回了目光,不知道是出于心虚还是什么,总之就那一瞬间他就收回了视线。 “看着挺年轻的……” “可不是嘛。” 林知恩听见了,但懒得搭理,坐了一下午车有点累。 小影找到了主魂,怨气也消散了,现在在阳气弱的地方基本能凝成实形。 她一头黑发黑亮又柔顺,小脸白皙干净,五官不如林知恩立体,但是组合在一起看着特别舒服,更何况她嘴角还有两个梨涡,笑起来简直漂亮的不行。 林知恩将小影从葫芦里放出来后,见她站在角落里不说话,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道:“怎么了,找到主魂还不会说话了?” 小影笑起来,漂亮极了,她伸手搂住林知恩的胳膊,靠在她的肩头撒娇道:“珍珍,有你真好!” 林知恩笑了笑:“你也很好。” “我要是永远跟着你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不会,既然已经把你带在了身边,我会对你负责。” “那你会不会一直喜欢我?” “你是我的家人,和小辉一样。” “嘿嘿,珍珍你真好……” “乖,我累了让我先休息下。” “好!珍珍快去休息!” 她说着就把林知恩推进了卧室,还贴心的给她关上了房门,林知恩无奈的笑了笑。 还是个没长大的丫头,还没见识过社会的险恶,所以不知道人心能坏到什么地步,才被人骗成这样。 第 九十 章 晓晨!你看见我了对不对? 卢妍妍离奇死亡一案后,淮大校领导们虽然已经在极力控制消息传播出去,但效果还是不理想,更何况凶手至今没有归案。 警方那边也是在竭力处理这件事,但是不论如何,动手的不是人,他们也不能凭空抓一个人来充当凶手,所以这案子也只能当悬案一般挂着。 淮大女生宿舍十二号楼接连死了两个人,闹得人心惶惶,一众原本还住在这栋宿舍楼的学生,搬出去之后就不愿意搬回来,所以现在十二号楼根本没住人,空荡荡的,看着有些瘆人,再加上学生们口口相传的渲染,现在淮大的学生们基本对这栋楼敬而远之。 张晓晨更是不敢往这边来,她最近学业很忙,基本上一天到晚都泡在图书馆。 但今天下课后,老师让她来这边一栋教学楼送资料,她本想趁天还亮着早些过来的,可是被同学拉着又耽误了一会儿,等走过来后天色已经晚了。 后勤办公楼离十二号楼也就是一个花坛的距离,但隔着高大的绿植看不太分明,看着办公楼里散出来的明亮灯光,张晓晨抱着资料疾步往里走。 交完资料出来后,外面依旧是空无一人。 这栋后勤办公楼有些年头了,是很久以前修建的教学楼,只有三层,而且比较老旧,一扇铁门半掩着,推起来嘎吱嘎吱响,而外面小道两旁是幽深的绿植,白天看着郁郁葱葱很是舒服,而晚上出来,就是一片阴暗。 张晓晨埋着头,脚下的步子迈的飞快,然而她刚走出去不过十来米,就听见了一道声音传来。 “晓晨!” 张晓晨吓了一跳,正准备回头时,忽然意识到这声音不对。 “晓晨?” 直到身后那人又叫了一遍,张晓晨听清那声音浑身的毛发像是瞬间立了起来,脊背也在一瞬间发寒。 只一秒的时间,她迈着自己僵硬的步伐急速向前,然而身后那道声音仿佛如影随形。 “晓晨?你跑什么?” “晓晨,你看见我了对不对?” “你上次一定看见我了……” 幽幽的女声不断从身后传来。 张晓晨的身体因为害怕而僵硬,但却又本能的向前走着,然而走的太快,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踉跄了两步,忍着脚尖的疼痛继续往前跑,始终不敢回头。 而身后那道声音愈发清晰:“晓晨,你跟我说句话。” “晓晨、晓晨、晓晨……” 张晓晨浑身冒冷汗,鬓发已经被打湿,但她还是在往前跑,明明才百来米的距离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跑也跑不到尽头似的。 跑了半天,眼看终于只有几步距离了,身后忽然有一只手拉住她的肩膀。 张晓晨尖叫一声推开那只手,而她自己也摔倒在地上,倒地后还在不断惊恐的叫着往后退。 而她面前蹲下来一个人,拉着她问道:“晓晨,你怎么了?叫半天你也不应……” 张晓晨感受到不一样,抬头往眼前看去,对上了赵婧担忧的目光。 “怎么吓成这样?晓晨?” 张晓晨看清来人,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脸上的汗水也大滴大滴的掉了下来,头发被沾湿,身上衣服也润润的。 赵婧见她不说话,环顾了下四周,心里有些忐忑:“晓晨?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了?” 张晓晨借着她的手站起身来,腿有些发软,但她强撑着拉住赵婧往外走:“先走再说。” 赵婧点点头,忙扶着她走了出去。 走出小道,再往前走百来米,就是几条大道的交汇处,人来人往,喧嚣热闹。 赵婧见张晓晨能站稳了,松开手问道:“你怎么大晚上的来这边?” 张晓晨冷不丁的回了句:“我听见她叫我了。” “谁?”赵婧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问完之后才猛的反应过来,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张晓晨的手微微颤抖着,她拉着赵婧道:“赵婧,我真的看见她了,我上次真的看见她了,卢妍妍肯定是她害死的……你相信我……” 赵婧脸色苍白,她颤抖着握住张晓晨的手道:“可欺负她的是卢妍妍,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别怕别怕……” 张晓晨还是担忧:“可是我害怕,我总能看见她……” 赵婧强装镇定:“没事,没事的,我们改天去趟寺庙,我们找一个靠谱的师傅,求张平安符……” 约莫是周围人声嘈杂,张晓晨渐渐缓过神来,两人互相开解着,离那栋宿舍楼越来越远。 然而就在当晚,又有人出事了。 淮系汉语言专业学生唐蕾蕾,在校门口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碾压身亡,死状惨不忍睹。 肖灿接到报案的第一时间就和陆征赶到了现场,然而他没想的是,出事的竟然是唐蕾蕾! 看着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陆征在一旁和校领导沟通中,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片刻后肖灿拉着他走到了角落里. 陆征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怎么了?” 肖灿吸了一口凉气,开口道:“出事的女生唐蕾蕾,是卢妍妍和罗小惠的室友。” 陆征闻言猛地向他看过来:“当真?” “当真。” “可是那楼里的东西不是被朱主席处理了?” 肖灿表情凝重:“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那边有人叫陆征,于是他没来得及多说,转身又走了。 通知家属,带走尸体,一番忙碌之后,时间已经是深夜。 然而陆征和肖灿还在会议室里查看唐蕾蕾出事时的各个监控。 监控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淮大正门口有一对情侣从出租车上下来,是唐蕾蕾和其男友。 两人搂着胳膊有说有笑的向学校里走去,然而走了没几步,男生说了句什么,转身边喊边追那辆出租车,像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唐蕾蕾跟在后面跑了两步,并没有走到马路边,而这时道路另一边驶来一辆货车,直奔着唐蕾蕾而去,只听轰隆一声,车子撞上大门口的石柱,唐蕾蕾也被碾压在车底。 陆征脸色难看:“货车的行车记录仪呢,给我看看。” 跟上一起事件不同,唐蕾蕾的死亡或许只是巧合? 第 九十一 章 周楠出事! 货车的行车记录仪看着比监控还清晰,甚至车内摄像头还能看见师傅的驾驶状况,在驶入大学路时,货车内外看着一切正常。 然而就是在临近淮大大门口的时候,货车像是突然加大了油门,微调方向直奔唐蕾蕾而去,毕竟当时学校门口只有她一个人。 而那师傅面色骤变,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可劲儿的踩刹车,然而这车子的各个系统就像突然失灵了一般,尽管那个师傅已经极力在挽救,但这车还是不可避免的撞上了路边的唐蕾蕾…… 陆征看着这个监控,刚才那丝侥幸心理此刻荡然无存,因为他觉得眼前这一幕无比熟悉,不久前江妄的车祸和今天这一起事故何其相似? 唯一的区别就是江妄的车子里没有这个摄像头而已,当时江妄那辆车的系统检测报告出来没有任何问题时,陆征的第一反应是江妄说谎了,或许他压根就没有踩刹车也没有打方向盘,只是在飙车时出现了事故不肯承认就把锅栽到了车身上。 直到看见今天这一幕,他才后知后觉,或许当时江妄真的踩刹车了…… 陆征此时面色凝重,他对操作电脑的警员沉声道:“把刚刚这个视频,再放一遍。” 会议室里总共才三个人,小警员安静的点了重播,而肖灿皱眉问道:“怎么了?” 看着就像是一起普通的失灵事故,唐蕾蕾的死亡或许只是巧合,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一看陆征的脸色却很凝重。 陆征摇头,示意他看电脑屏幕,而小警员放好视频后就说要去趟厕所,脚步匆匆的出门去了,于是陆征和肖灿坐在屏幕前认真看了起来。 货车师傅在进入大学路之前,驾驶状态看起来一切正常,反应能力看着也正常,临近淮大路段时看起来也很正常,直到离淮大校门大概五十米的时候,车辆失控,师傅死命的去扳动方向盘,然而扳不动…… 陆征的目光集中在视频中某一个点上,瞳孔微缩,他忙伸手滑动鼠标点了暂停,又把视频往前拉动了一点点,随后指着视频中方向盘的位置对肖灿道:“你看这是什么?” 或许是有些紧张,他的声音微微发紧。 肖灿定睛一看,眼睛骤然瞪大了,他颤声道:“这……这是什么?” 会议室明亮的灯光下,两人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浑身的汗毛都像是竖起来了一般,那种从心底泛上来的冷意席卷全身。 而屏幕上,货车师傅的身前,那个他死活拧不动的方向盘上,赫然多了一双惨白的手影,只出现了短暂的一瞬,所以留下了残影。 肖灿抹了两把手臂上竖起来的汗毛,疑惑道:“可是宿舍楼里那个,不是被朱主席处理了嘛?” 陆征皱着眉:“我明天再去趟天师协会,这事儿不简单……” 肖灿只觉得那电脑屏幕都透着一种森然之感,他伸手关掉屏幕道:“这也太他妈吓人了!” 陆征没说话,但也不自觉的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得知唐蕾蕾的死讯时,张晓晨正在食堂里吃早餐,听到电话里赵婧慌乱的声音,她手里刚咬了一口的包子掉落在地,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晓晨,你在哪儿,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不然下一个死的就可能是我们!” 张晓晨仿佛想不通,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哭腔:“可是为什么?我们又没欺负她……” 赵婧那边的声音难掩慌乱:“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保命要紧,我们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靠谱的寺庙……” 张晓晨努力克制自己情绪,颤声道:“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电话挂断,不多会儿两人出现在淮大校门口,就是昨晚唐蕾蕾出事的地方。 明明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但张晓晨总觉得自己能闻到那种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头顶着烈日,她的手心却止不住的冒冷汗。 “我们去哪儿?” 赵婧急匆匆的赶上前来,拉住她的手臂。 张晓晨吓了一跳,随后握紧她的手:“周边的寺庙我都去了个遍,没用……” 赵婧眼里闪过失望,又添了几分害怕:“要不再找找,都试试吧或许总有办法……” 张晓晨闻言忽然想起什么,握紧赵婧的手道:“柳林路那边老先生多,要不我们再去碰碰运气……” 虽然上次碰到了骗子,但那里那么多老先生,万一其中就有真才实学的呢!总要碰碰运气。 而与此同时,陆征也在和沈从谦联系。 “怎么会呢?朱主席明明已经将那只怨鬼带走了啊!” “你确定出事的还是那间宿舍的学生?” 陆征皱眉道:“错不了的沈主席……” 沈从歉又问道:“会不会这个人的死亡就是巧合?毕竟是车祸。” 陆征耐心道:“应该不大可能,我们查找行车记录仪的时候,发现了一点不寻常,沈主席您在哪儿,要不然我来找您当面详谈一下。” “我在协会,你过来吧。” 公安局离天师协会不过几百米的距离,陆征几分钟就到了。 “沈主席,视频在这儿,您看一下。” “我之前碰到过一起类似的案件,也是跟视频中差不多的情况,但上次那个案件车里并没有监控,而这个……” 沈从歉看完,面色凝重:“之前那两个学生出事的地方在哪儿?你带我过去看看。” “就你们学校的女生宿舍十二号楼,出了事之后就已经封禁了。” “等我拿点东西我们先过去看看。” “对了,死者的几个室友,你们最好把人都叫到公安局看着。” 虽然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事,但这事儿也说不准。 陆征应了声:“是。” 于是他又给肖灿打了一个电话,安排完事情,才陪着沈从歉重新返回淮大。 而这时,张晓晨宿舍的另一人周楠,也看到了唐蕾蕾出事的消息。 她今天没课,现在还躺在床上,看见消息时突然想起了之前张晓晨的说辞,她心底一阵一阵的泛上来冷意。 不怕的不怕的,她现在已经没住学校了,不会有事的,她努力安慰着自己,起身准备去洗漱时,骤然发现自己的床尾出现了一道影子。 “啊!” 第 九十二 章 山柳聚阴,水柳辟邪 烈日高悬,天气炎热,但柳林街依旧人来人往。 张晓晨带着赵婧在公交站台下了车,而巷子口的赵瞎子目光正好看向这边,看清来人他瞪了瞪眼睛,率先冲着张晓晨龇牙一笑。 张晓晨见状,转身就向另一条巷子走去,赵瞎子幽幽叹了一口气,丝毫没有骗钱的愧疚,有的只是再骗不了这人钱的遗憾。 “你上次骗的就是她?” 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赵瞎子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骂骂咧咧转过头去,就对上了林知恩似笑非笑的目光。 赵瞎子本着邻居是要和平友好相处的原则,笑了笑道:“老板走路没声音啊,吓我一跳。” 林知恩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两眼:“瞎了一只眼眼睛也挺好使得嘛。” 赵瞎子嘴角一僵,笑了笑道:“老板,你这叫什么话?我是瞎了一只眼,可我另一只好着嘛。” 林知恩看着张晓晨的身影走进了隔壁巷子,问道:“上次这姑娘找你做什么?” 赵瞎子皱眉想了想:“记不太清了,不过我给她画了两张符……” 林知恩勾了勾唇角:“你那符纸自己心知肚明就好,怎么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赵瞎子不乐意了:“姑娘你这叫什么话?好歹咱也是邻居,怎么说话一句比一句戳人呢!我那符能是乱画的嘛?我小时候可跟着村里的先生学过两年的,那基础功可是扎扎实实……” 在林知恩似笑非笑的目光下,赵瞎子终于编不下去了,撇撇嘴道:“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我就混口饭吃我容易嘛,姑娘行行好,权当没看见。” 林知恩笑笑:“那姑娘可被你害惨了。” 赵瞎子一脸莫名的看着她:“姑娘,这话可不能瞎说,我就骗点钱我害她什么了?” 林知恩笑笑,目光落在张晓晨身上:“她上次来只是沾染了一点邪祟之气,今天来一身阴气重的不行,再不及时干预,恐怕活不过明天。” 赵瞎子无语死了,只剩一只眼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是我说姑娘,我一把年纪骗人还算有苦衷,你咋年纪轻轻在这儿神神叨叨的?” 林知恩看向他,神色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你上回除了给她两张假符纸,还说了什么?” 赵瞎子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摇摇头道:“我还能说什么,我纯粹为了骗钱。” 林知恩耐心的又问了一遍:“你再好好想想,除了符纸之外的……” 赵瞎子一脸莫名,但也仔细回想了一番,随后回答道:“想起来一点,这姑娘说做噩梦,想驱邪来着,我就让她去折两枝柳条搁床头辟邪,就没什么了。”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这姑娘如今邪祟入体,还真是有这人一半儿的责任。 林知恩脸色严肃了两分:“那你有没有告诉她,水柳辟邪,山柳聚阴?” 赵瞎子摇摇头:“我哪知道这个,柳树还分那么细呢?” 林知恩无奈摇头,随后道:“以后不知道别乱骗人,被我看到有你好看。” 语气凉凉的,赵瞎子忽然想起某次看到她在街头揍人那狠样,他缩了缩脖子:“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注意。” 赵瞎子倒不是怂,只是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嘛,这丫头年纪轻轻的气焰这么旺让让她怎么了? 而不远处的张晓晨和赵婧,也在一个老先生的摊子前坐了下来。 “两位姑娘看着印堂发黑,可是邪祟缠身?” 张晓晨两人对视了一眼,表情有些惊讶,赵婧率先开口道:“您能看出来?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那老先生摸着自己的长胡子,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办法嘛总归是有的,就看两位姑娘听不听了。” 手机又响起一个电话,张晓晨掐断按了免打扰,认真听着面前的老先生讲话。 赵婧忙拿出来一个红包就要塞过去,那老先生却摆摆手:“姑娘,你先听我把话讲完。” 张晓晨两人见状,眼里闪过两分期待。 “我们这一行有规定,麻烦不解决,不能收卦钱……” 林知恩冲赵瞎子扬了扬下巴:“看见没,人比你会骗多了。” 赵瞎子:“……”这姑奶奶到底怎么就看他不顺眼了? 林知恩看着那个正在滔滔不绝讲话的白胡子老先生,对赵瞎子道:“这样,你把那俩学生给我带过来,那红包就是你的。” 赵瞎子像没听见一般,不为所动。 林知恩见状阴恻恻的道:“不带来我把你摊儿砸了。” 赵瞎子猛地转过头去看她:“!!!讲不讲理?!” 林知恩一甩头背着手进屋去了。 赵瞎子看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再次想到那天她揍人的场面,一转头又看见那姑娘手上的红包,鼓鼓囊囊的,小不了吧应该? 一看那摊主又是常年跟自己不和的白胡子,他左右看了两眼,迈着步子过去了。 “哟!老白,来生意了?” 白胡子老头和张晓晨看见他脸色同时僵了一瞬,那老头摆摆手道:“忙着呢,您边上坐会儿。” 赵瞎子龇牙一笑,转头对张晓晨道:“姑娘,你上次在哪儿摘的柳条啊?” 张晓晨语气生硬:“关你什么事!” 赵瞎子笑笑,拉长语调:“是不关我事,可是我怕你摘错了,毕竟山柳聚阴,水柳才辟邪……” 白胡子不耐的推了推他:“有你什么事儿,一边去。” 张晓晨有些发懵:“什么意思?” 白胡子有些慌张的推开赵瞎子对她道:“这人神神叨叨的,姑娘不用管他。” 赵瞎子冲着张晓晨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背着手走了。 白胡子呼出一口气,捡起刚才那套话继续说了起来。 而张晓晨看着赵瞎子的背影,皱眉回想着他的话,山柳是什么意思?水柳又是什么意思? 想不明白,她站起身就追了过去:“你把话说明白了,刚才那两句话什么意思?” 赵婧见状也站起身跟了过去,白胡子一着急也想跟过去,奈何他腿脚不便,只能在原地对着赵瞎子骂骂咧咧。 赵瞎子则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开口道:“上次让姑娘摘柳条,姑娘是在哪儿摘的?” “水边?还是路边?” 张晓晨皱眉:“有什么区别?” “山柳聚阴,水柳辟邪,姑娘上次摘的柳枝是在山上摘得吧?回去又见着不好的东西了?” 他怎么知道?她确实是在公园的山坡上摘得。 张晓晨的面色一瞬间惨白如纸,她伸手拉住赵瞎子道:“您帮帮我。” 赵瞎子指了指林知恩的店铺道:“帮你的人在那儿。” 第 九十三 章 下一个是谁? 到底是在市井混迹多年的人,骗骗这种小姑娘对赵瞎子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张晓晨闻言显然有点发懵,赵瞎子却冲她扬了扬下巴道:“去吧,能救你的人在那儿。” 他纯粹是瞎编,谁让那姑娘年纪轻轻来为难他一个老头子?既然爱多管闲事那就管去吧。 张晓晨和赵婧两人对视了一眼,仿佛有些纠结,而此时那个白胡子老头还在指着赵瞎子骂骂咧咧。 两人看看那老头,纠结一番后,拉着手就往林知恩的铺子去了。 而林知恩进屋去后,就坐在了桌前耐心等着那两人过来。 “你……你好?” 店门口传来一道怯怯的声音,是张晓晨和赵婧两人,她们打量着店铺,迟疑着不敢进来。 林知恩语气温和:“进来说吧。” 那两人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来,而桌前刚好摆了两张椅子。 林知恩扬了扬下巴:“坐吧,别客气。” 张晓晨的目光在店里搜寻了一圈,没看见其他人,迟疑着开口道:“姑娘,我们刚刚在……” 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林知恩点头道:“是我让他叫你们过来的。” 张晓晨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眸里是一片沉静。 “说说吧,你身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张晓晨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几分质疑,但纠结了一会儿,两人还是将罗小惠三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知恩听到一半,微微皱眉:“你们是淮大的?” 张晓晨点头:“是,你怎么知道?” 林知恩对这事儿好像有点印象,但她记得当时不是让朱正峰去处理了?难道没处理干净? 张晓晨问完,见她迟迟没说话,焦急的问道:“姑娘,我们这事儿挺急的,那老先生说你们这儿有人能救我们,你能不能帮我请下人……” 林知恩笑笑:“怎么,我看着不像能救你们的人?” 张晓晨两人闻言,面面相觑,还没弄懂她是什么意思,就见林知恩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着,跟刚才那种漫不经心完全不一样。 “怨鬼沾身,邪祟入体,你这两天感知能力在下降吧?身体是不是时不时发冷发颤?” 张晓晨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邪祟入体?” 她这两天确实感觉身上不太对劲,但她以为是自己太害怕导致的。 林知恩点了下头:“你天生体弱,阴盛阳衰,应该经常梦到身边去世的人?又或者经常遇到鬼压床?” 张晓晨闻言只觉得头皮隐隐发麻:“你怎么知道?” 林知恩没回答她的问题,皱眉问道:“你们刚刚是说,你们原先那个宿舍到现在已经先后有三个人出事了?具体情形再给我讲讲吧。” “一开始是罗小惠,但她是自己跳楼走的,起因是学校里传她跟我们院里一个老教授不清不白……而卢妍妍跟她关系不太好,在宿舍里经常欺负她,罗小惠的谣言也是她散布出去的……唐蕾蕾是昨晚去世的,被货车碾压身亡,他们都说是意外,但我怀疑……” 林知恩闻言迫不及待打断她:“你们宿舍除了你俩还有一个女生呢?” 赵婧跟张晓晨对视了一眼,回答道:“应该是在出租屋里吧?因为卢妍妍的事情,我们宿舍都搬出来了,今天早上没课,她应该没去学校。” 林知恩皱眉沉声道:“赶紧打电话联系一下看看她在哪儿。” 那两人明显有一瞬间的茫然,张晓晨忽地想到了什么,瞪大眼不可置信的道:“您……您的意思是……” “先打电话。” “好,好……” 张晓晨忙掏出手机,慌乱的拨了一个电话出去,然而电话那头铃声一直响着,但没人接听。 林知恩见状立即掏出手机,给陆征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陆大队长,前两天淮大女生宿舍楼那事儿你知道吧?” “现在有两个女生在我这儿,她们宿舍还有一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转头问张晓晨。 “周楠!” “哦,还有一个女生叫周楠的,你赶紧找人看看她在哪儿,我怀疑她已经遭遇了不测。” 陆征闻言显然有些慌乱,他现在对林知恩的话是信的不能再信了,挂断电话后他跟沈从歉讲了这件事,于是两人立即掉头去了文学院。 与此同时,肖灿也在带着人往淮大赶来。 电话挂断,林知恩眼前的两人看起来明显很慌乱,赵婧更是焦急的问道:“您那话什么意思?难道周楠也遭遇了不测?” 林知恩回答:“百分之八十的可能。” 说完看向张晓晨道:“这人生前应该对你们宿舍的卢妍妍有极重的怨气,所以死后化为怨鬼第一时间就是找她索命,而你……应该跟她关系还行?” 张晓晨点头又摇头:“不算好,但也不差,宿舍里就我跟她走的近些。” 赵婧闻言脸色惨白,伸手拉住林知恩的胳膊道:“大师!我也没欺负她,您救救我!” 林知恩皱眉抽出手,沉声道:“先跟我回趟你们宿舍。” 她正在想要怎么过去时,店门口停下了一辆车,江妄拄着拐下来了。 “师姐!” 林知恩勾唇一笑,指着张晓晨两人道:“来的正好,带上她们俩,跟我去一趟你们学校。” 江妄懵了一瞬,看林知恩有些着急的样子没敢多问,忙让简航带着张晓晨和赵婧先上了车。 林知恩锁好门走到了车前,对赵婧伸手道:“红包给我。” 赵婧现在就指着她救命,想也没想就把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递了过去。 林知恩伸手接过,对巷子口站着的赵瞎子道:“瞎子!接着。” 赵瞎子只见她扔了一个东西过来,下意识就伸手接住,却没想到接到的就是刚才她允诺的那个红包。 真行啊这丫头!赵瞎子两眼放光,一抬头正想说什么,却见那车子已经急速驶离了店门口。 啥事儿啊急成这样? 然而等林知恩一行人赶到淮大时,也收到了陆征发来的消息,周楠遇害。 第 九十四 章 你脸呢? 林知恩见到张晓晨时就知道她沾染了怨气,且邪祟入体,阴气侵身,如果不及时干预,那一定活不过明天,而赵婧或许是因为自身阳气重,身上的怨气不如张晓晨浓郁,但看着也绝对不少。 但她没有料到这背后竟然还有三条人命,而且其中两人去世的时间相隔这么近。 按道理来说,罗小惠离世才三个多月,而且她是死于自杀而非他杀,怨气怎么会重到这么短时间就连取两条人命的程度? 即便是李老太太的怨气反噬子孙时,也没到要了李彧命的程度,是李彧自己危险关头做错了选择才连累了其他几人丢了性命,他们并非直接死于李老太太的怨气。 一般情况下,怨鬼即便因为滔天的怨气化为恶鬼失了理智,也是无差别攻击,不会这么精准的做到想取谁的命就取谁的命。 而卢妍妍和唐蕾蕾的去世时间才相隔短短半个月不说,唐蕾蕾昨晚才出事,今天张晓晨和赵婧身上的怨气就已经浓重到了这个地步。 林知恩合理怀疑,背后那东西看见朱正峰他们之前去过一趟,知道自己一旦再动手就会被盯上,所以速战速决想要再拉几条性命陪她。 而朱正峰带走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作案的那只,那里面还死了一个卢妍妍不是吗? 知道唐蕾蕾死亡之后自己必然会被再次盯上,所以她会迅速再解决其他人,而今天张晓晨和赵婧一直在一起不说,还在烈日炎炎、大庭广众下奔走,她根本没有作案时间,那么就剩一个周楠…… 淮大学校门口有好几个小区,而此时它正门口的那个小区内,警察拉着警戒线来来往往的穿梭其中,边上站了一溜不明所以的市民及学生。 张晓晨和赵婧下车见到这一幕,脸色惨白,惊恐不已的模样,明明站在烈日下,两人却冷的微微发抖。 林知恩捞上自己的小包,冲着从楼里出来的陆征而去。 陆征看见她眸光一亮,急忙迎了过来。 “林小姐,您来了。” 林知恩皱眉问道:“没赶得上?” 陆征遗憾摇头:“我们的人强行打开门后,就看见那学生已经躺在地上没了呼吸。” 林知恩皱着眉,掏出两张符纸递给身后杵着拐杖赶来的江妄:“给那俩姑娘一人一个,把她们带到人多安全的地方看着,出了事唯你是问!” 江妄闻言神色严肃又正经,细看还有一两分激动,他接过那两张符纸应声道:“好的师姐。” 林知恩这才转身跟着陆征上了楼,一进门就看见沈从歉顿在地上观察尸体。 “林小姐!” 看见林知恩,沈从歉客气的站起身,而他身后的沈砚南看见林知恩面色复杂,低着头没说话。 林知恩现在哪有心情管他,应了沈从歉一声后她蹲下去查看尸体。 尸体温度还好,看来没死多久,且身上的怨气极为浓郁。 “林小姐,按理说,即便是罗小惠化为了怨鬼,但她也才去世三个月,怎么做到这么短时间就取了三条人命的?” 鬼和人一样,天师需要修炼提高能力,而鬼也需要修炼才能提高等级,初生怨鬼即便有怨气加成,在一般情况下也都只是二级鬼,他们理智尚存但能力一般。 杀掉一个人正常人,几乎会在短时间内消耗完他们所有魂力,他们不仅会受到阳气反噬,还会因为因果债加身而让自身能力被削弱,这种情况下,他们一般不会再次动手,毕竟来自活人的阳气反噬和因果债,一个不好,也会让他们灰飞烟灭。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背后的怨鬼如果是罗小惠,她是如何做到短时间内连杀三个人的呢!林知恩也很好奇。 “沈主席如果好奇,不如跟我去趟十二号楼?我现在也好奇的很。” 沈从歉当即应了下来,只是看了眼沈砚南,迟疑着开口道:“林小姐,犬子年幼,此前对您多有得罪,还望您海涵。” 林知恩翻着尸体头也不抬的道:“快三十岁了还年幼啊?比我还年长呢!他要是年幼那我是个胚胎呗?” 听着她毫不掩饰的嘲讽,陆征和肖灿对视了一眼,戴着手套四处查看,佯装没注意到两人的交谈。 沈从歉的面色难掩尴尬,沈砚南闻言面色一急,就要开口,被沈从歉拦住了。 “林小姐说得对,在下教导无方,犬子无状,多有得罪,实在是抱歉,在此向您赔个不是。” 他说罢,弯腰像林知恩鞠了一躬。 林知恩抬眼看向沈砚南,面带嘲讽:“怎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自己做错了事不敢担,还要靠你爹给你擦屁股?你脸呢?” 当着众多人被这么一训,沈从歉尴尬的无所适从。 沈砚南更是一张脸涨的通红,但他拉起了沈从谦,站到林知恩眼前,迟疑许久,才一脸别扭粗声粗气的开口:“之前是我莽撞,对您多有得罪,抱歉!还望您别跟我计较。” 他说这话之前,在林知恩面前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和别扭,但说出来后又觉得这有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做错了事改正就行,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想着,他脸上多了几分坦然,也多了几分真诚。 谁料林知恩看也没看他,转头对陆征道:“陆大队长,你把这里交给肖指导,陪我们去一趟吧,早处理,你们也早安心。” 她说完就出门去了,像是根本没听到沈砚南的话,沈从谦见状忙跟了上去。 而陆征应声后,跟肖灿交代了几句,才跟着林知恩出门去了。 沈砚南尴尬的站在原地,肖灿见状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吧,跟着林大师,能学到不少东西。” “咱大男人,拿出咱的气度和修养来,能伸能屈才是大丈夫。” 看着沈砚南别扭的背影,肖灿表示理解,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毕竟在这之前,沈砚南可是淮州年轻一代的第一人,突然来了个顶尖的高手,受到降维打击心理不平衡也正常,只要心思不跑偏就行。 然而楼下几人上车时,没得到林知恩的允许,沈砚南站在车外有些踌躇。 林知恩看向他,挑眉道:“怎么?要我下去请你?” 第 九十五 章 还是低估了她的实力! 沈砚南闻言立即跳上车关上车门,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淮大大门口到女生宿舍十二号楼,也有一小段路,走过去大概要二十来分钟,考虑到事情的紧急性,陆征还是选择了开车。 不过三四分钟,车就到了宿舍楼下。 正值午时,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阳光炽热明亮,十二号楼看着和往常无异,根本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至少沈从谦和沈砚南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这种情况要么就是这楼里的东西修为比他们俩高,要么就是这楼里根本没东西。 而结合这几起事故看来,这楼里的东西,或许就是比沈从谦父子俩修为高,他们俩明显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脸色均有些凝重,忍不住去看林知恩反应。 而林知恩此时,感知到楼里确实有些异样,于是转头对沈从谦父子俩道:“里面有点异常,你们还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父子俩一对眼神,齐齐点了个头。 林知恩见状只道:“行吧,别拖后腿就行。” 陆征见状忙道:“那我就在外面等几位了。” “劳烦陆大队长。” 林知恩说了句客气话后,领着沈从谦父子俩就往宿舍楼里去了,而陆征往四周看了看,靠在车头耐心等着,时不时还看看楼里有没有动静传来。 为免引起恐慌,他今天出来时本就穿的便装,开的也是自己的车,所以此刻靠在车旁,即便周围有学生来来往往,也没几个注意到这边的。 没住人的宿舍,空空荡荡的,寂静的让人莫名有些恐慌,只有三人的脚步声传来回响,沈从谦父子俩的面色尤为凝重。 林知恩感知到怨气的来源,提步上了楼梯。 这一走,就径直到了顶楼第六层。 这时离的近了,沈从谦父子俩终于感知到了一丝怨气,看着前方脚步不停的林知恩,两人忙跟了上去。 这栋宿舍楼是规整的长方形,两边是宿舍,中间是走廊,此时六楼所有房间门都紧闭着,灯也没开,长长的一条走廊尽管是在白天正午时分,也昏暗不已,只有走廊两边尽头的窗户,散进来些许光。 林知恩看着不远处那间宿舍,冲身后的沈从谦父子俩微微抬了下手,随后才继续往前去了。 她每走一步,身上的道力便露出来一分,随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前去,沈从谦父子俩对视了一眼,眼里均是震撼。 林知恩的修为,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感知的范围。 而不等林知恩打开612的门,里面那东西就像是忍受不了来自林知恩的威压了,砰一声破门而出,一团黑影冲着林知恩袭击过去。 林知恩手上凝着道力,跟那团黑影打的有来有往,即便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那一人一影的动作也是非常迅速且激烈的。 沈从谦担心干扰到林知恩,拉着沈砚南后退了一段路。 而沈砚南皱眉道:“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沈从谦闻言低声道:“林小姐心里有数,这个时候不要打扰她……”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见林知恩单手凝着道力将那团黑影抓在了手里,微微皱着眉道:“玄阴之术!你从哪儿学来的?” 玄阴之术,是邪修和鬼修的修炼之术,靠吸食其他魂体作为修炼基石,阴毒至极。 和前段时间在墓园发现的那批邪修修炼的功法又不一样,那个功法讲究循序渐进,虽然也吸食魂体,但那是一个较为缓慢的过程,而玄阴之术,不仅会迅速吸食魂体,还会吸食活人的气运和阳气,且极容易影响吸食人的心性,一个不小心就会失控,但修炼此术可以让修为在短时间内迅速上涨。 自上次正邪两派大战之后,此术法就一再被列为禁术。 而眼前这个怨鬼,是从哪儿得来的? 她手里那团黑影不断挣扎着,渐渐显出一个人形,是个年轻女孩儿,看样子她应该就是罗小惠了。 罗小惠拼命挣扎着,龇牙咧嘴的瞪着林知恩,这个动作让她的五官崩裂,看起来尤为可怖。 即便她不说林知恩也有的是办法,她掏出随身带着的葫芦一把将罗小惠塞了进去,原本怨气浓郁的长廊骤然间安静下来。 沈砚南看着林知恩,心底的震撼久久难以平复,那可是只三级巅峰的怨鬼,爆发起来恐怕就是四级天师都要费些力气才能将它制服,而林知恩就这样轻飘飘的把她收起来了?恐怕刚才过的那几招也只是想试探那只怨鬼的底细吧? “走吧。” 无视沈从歉父子俩投过来的欲言又止的目光,林知恩往周围扫视了一圈,确认已经将脏东西清理完毕,这才转身率先下楼去了。 陆征打电话给肖灿又谈论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挂断电话后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宿舍门口,谁料就看见林知恩几人已经下来了。 “林小姐?” 这么快?还是低估了她的实力。 林知恩知道他想问什么,点头道:“处理完了,走吧。” 于是一行人才来了不过二十来分钟,又转头往学校外面去了。 而江妄领了任务之后,一个电话叫来了程浩、楚赫几人,将张晓晨和赵婧带到了小区内一个小广场上晒太阳。 “正午时分,咱还在太阳底下待着,阳气这么重,她应该不敢来了,别怕,再说了你俩身上还有我师姐给的符纸呢!” 楚赫经历了迷云山那次,对林知恩已经是非常信服了,下来后又把山上的事情跟程浩几人挨个讲了一遍,这下原本不太相信这些事的一群人也渐渐开始接受。 更何况还有张晓晨她们宿舍的案子传出来,几人心里就算有质疑,这下也烟消云散了,现在取而代之的是对陌生事物和领域的害怕。 程浩紧紧的贴在江妄身边,顶着烈日也不敢戴手里的遮阳帽。 “江哥!你咋不跟咱师姐多拿几个符纸呢!万一那东西来不敢对她俩下手瞄上了我们咋整?” 肖君泽挤在江妄另一边,闻言忙不迭的点头:“就是就是,万一对咱几个动手怎么办?”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明明是几个大男人,此刻却顶着烈日靠在一起,也不嫌热。 而此时最别扭的是蒋晏,从前他对这些事可谓是嗤之以鼻,但现在被接连打脸不说,还要忍着心底的害怕独自坐在一边。 第 九十六 章 你们几人未必就清白! 江妄一脸嫌弃的将左右两人推开:“怕什么?我还在这儿坐着呢!再说了我师姐办事有她的道理……” 话还没说完就听楚赫道:“哎!哥,师姐回来了。” 江妄眼眸亮了一瞬,顺着他指的那个方向看了眼,支起拐杖就要走过去,走了两步想起什么,转头瞪了一眼楚赫:“是你师姐嘛你就喊?” 楚赫:“……” 林知恩下车后径直向他们这群人走来,江妄杵着拐杖迎了一小段路,微微扬着下巴,一脸得意的开口道:“师姐,任务圆满完成!” 有她那两张符纸在,邪祟根本近不了张晓晨两人的身,当时不过是给他找点事做而已,免得他又吵吵嚷嚷的闹得人脑瓜子疼。 林知恩嘴角挂起一抹笑意,逗小孩儿似的道:“行!算你厉害,回去给你剪朵大红花。” 江妄乐的龇牙咧嘴,陆征见状只觉得好笑,心想也就林小姐有这个本事把这群二世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张晓晨和赵婧看见林知恩也快步走了过去,不过晚了江妄几步。 林知恩的目光在她俩身上仔细搜寻了一圈,转头对陆征道:“行,陆大队长放心,这次处理干净了。” 陆征松了一口气:“多亏了林小姐,今天又辛苦您了。” “陆队客气。” 这种事情本来也是天师职责,谢不谢的没什么要紧的。 而此时张晓晨和赵婧在边上听到这些,也是一阵感激。 “姑娘,今天多谢您!” 两人结结实实的对着林知恩鞠了一躬。 林知恩环抱着双手,受下了这一礼,之后才沉声道:“虽然我没上过几年学,但我也知道校园霸凌这种事情对人的身心伤害不是一般的严重,罗小惠遭遇的欺负,虽然主要是来源于卢妍妍,但你们几人未必就清白……”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目光直直对上了赵婧,赵婧近乎慌乱的低下了头,不自觉的往张晓晨身后退了两步。 张晓晨也羞愧的低了低头,但片刻后她又鼓起勇气道:“多谢您的教诲,我们牢记于心。” 林知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了两眼道:“你这体质……如果实在很苦恼的话,得空就来柳林街找我吧。” 张晓晨闻言眼睛亮亮的,态度非常诚恳的又道了一遍谢。 “那行,既然事情都处理完了,我就先回去了。” “林小姐慢走。” “师姐我送您!” 楚赫几人见状纷纷跟在了后头,但江妄的车是辆七座的商务车,显然坐不下那么多人,跑的快的楚赫和程浩上了车,剩下的肖君泽几人在车外暗戳戳的你推我赶的争执了一会儿,林知恩还没开口,江妄就一脸嫌弃的拉上车门。 “要来自个儿找车去,别吵着我师姐。” 林知恩看他一眼,没说话。 简航启动车子离开校门口,江妄也转头问道:“师姐!你抓到那只鬼了?” 林知恩语气平静:“怎么,你想看?” “她就在你手里那只葫芦里,想看的话就自己放出来。” 上车时江妄把她手里的包接了过去,连同包上挂着那俩葫芦。 江妄闻言动作忽地僵硬在原地,此刻只觉得手里这个葫芦烫的不行,开玩笑这鬼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他低头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葫芦放回包上,犹豫着要说什么,林知恩却看向他道:“给我好好抱着,敢松手你试试。” 江妄神色微僵,把手里的包抱紧了两分。 楚赫和程浩在后面听见这些,幸灾乐祸的眼神落在江妄身上,但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看到那两只葫芦时,也是一阵后怕的模样。 而此时事发地的小区门口,沈从歉父子俩看着那辆车远去,心里也是一阵复杂。 “这林小姐,当真是年轻有为!” 沈砚南点了点头,感叹道:“她比冯主席还厉害……” 沈从歉闻言一转头瞪向他:“你还敢提他?还好朱主席力保你,不然你早被上面来的人一起带去京州了。” 沈砚南闻言低垂着头,看着情绪不太好的样子。 沈从歉也理解,毕竟他和冯奎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比较好,当初还戏言要拜冯奎为师,好在被郑启铭拦下了。 谁也没料到冯奎看着挺正直和善的一个人,背后竟然在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沈砚南知道这件事心里难免会有落差,他总要点时间来缓一缓。 “冯奎虽然一直以来都对你很好,可是你这目中无人的性子也是跟他学的!” “我几次三番纠正你可你不仅听不进去,还越发放肆!” “林小姐说得对,你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了,该担的责任也要担起来,以后你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就好,不用跟我说……” 沈砚南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这边的林知恩前脚才到香火铺,后脚就接到了商慕华的电话。 “珍珍啊,回来了怎么也不跟妈妈说一声?妈妈这两天刚学了一道菜想做给你尝尝,我现在来接你哦,你可别又跑了……” 都不用林知恩说话,她那边就自言自语的把话说完了,末了林知恩才应了声:“嗯,好。” 挂掉电话,她看着屋里几人道:“说吧,什么事儿?” 程浩摸了摸鼻子,端了一杯水到她跟前:“珍珍姐,您喝水。” 江妄不耐烦的跟着道:“你们今天到底过来干什么的?有话说话别耽误我师姐时间。” 程浩这才坐到了林知恩身边,冲林知恩讨好的笑了笑:“珍珍姐,我就是看那恶鬼杀起人来太吓人了,这两天浑身上下不得劲儿,总觉得也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想让您帮我看看。” 楚赫几人纷纷移开了目光,一脸没眼看的嫌弃表情,但他们自己又做不到这样厚脸皮,于是一屋子的帅哥看起来就是一个十分别扭的状态。 林知恩闻言看了两眼程浩,还真看出来点东西。 “你跟李家什么关系?” 程浩乖巧回答:“李勋是我舅舅。” 林知恩点头:“难怪……放心吧,你外婆安心投胎去了,祸害不到你身上。” 程浩:“……” 第 九十七 章 算命也在行! 林知恩说完就看向其他几人:“你们也跟他一样?” 蒋晏低垂着眼,不自在的挠了挠头,正准备说话时肖君泽也端了凳子坐到林知恩身边,他冲着林知恩嘿嘿一笑就开口道:“姐姐,您也帮我看看呗?” 江妄瞪了瞪眼,这怎么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林知恩笑笑:“看看也行,得付费哦!” 肖君泽忙道:“我有的姐姐!你要多少?”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也暗自点头。 林知恩还没开口,江妄就道:“一人一百万,要看就看不看就滚!” 肖君泽冲他瞪了瞪眼,咬着牙嘴皮翻飞,无声的说着什么。 林知恩见状勾勾唇:“怎么?没有?” 肖君泽闻言忙道:“有的姐姐!只要您愿意帮我看看!” 那可是他两个月的零花钱!江哥也忒心狠了! 肖君泽倒不是真觉得自己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主要是看了这几起事件之后,他觉得这事儿忒玄了,不仅是好奇心作祟,也是想着万一真有不对劲的地方也好防患于未然。 虽然有好奇心作祟的成分,但这几个小子看起来还算诚恳,而且又帮过她两个小忙,给他们看看也没什么,况且还要收钱不是嘛。 于是林知恩收敛了神色,认真而严肃的目光落到了肖君泽脸上,那一瞬间,肖君泽就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心底忽然泛上来一种危机感,身上也忍不住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疙瘩。 林知恩温声道:“被人窥命,会有一种不适感,忍一忍。” 肖君泽闻言身上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脸侧也冒出来一层细密的小疙瘩,不过这种症状随着林知恩目光转移后,迅速得到缓解。 他忍不住深呼吸了两口气,看着林知恩的目光不自觉染上几分害怕。 其他人见状有些莫名,程浩更是有些欲言又止。 而林知恩此时对肖君泽道:“财官印全,不富即贵,你小子命格不错,但你月柱干支相战,家里父母应该有比较深的矛盾……” 肖君泽的脸上难掩惊讶,语气颇有些无奈:“家里父母确实经常产生矛盾……” 林知恩又道:“还有你夫妻宫受损,以后的婚姻恐怕不会太稳定……” “这样,到时你结婚了,就找江妄想想办法,现在求了符也没用。” 肖君泽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又忙问道:“姐姐,我这命应该不会出现意外什么的吧?” 林知恩笑笑:“意外这种东西本就充满了不确定性,命里有的能看出来,命里没的我也预料不到,总之做好自己的事,过好自己的人生就行。” “还有一点就是,少熬夜少喝酒,注意肝胆和神经性方面的疾病。” 肖君泽乖巧的点点头:“多谢姐姐!” “客气!钱到账就行。” 肖君泽:“……” 江妄咧嘴一笑,他师姐能那么和善还不是因为收了钱,没收钱你再看看? 林知恩说完,冲着剩余几人扬了扬下巴:“下一个。” 在楚赫上前之时,程浩迟疑着开口:“珍珍姐,我也花钱,您再给我仔细看看呗?” 林知恩笑了笑:“等下,一个一个来。” 说完她目光落到了楚赫身上,而楚赫此时也感受到了刚刚肖君泽那种如芒在背之感,短短几秒的时间,他额头上冒出来一层细汗。 片刻后林知恩移开了目光,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浑身都松懈下来,蒋晏在边上看着,心底疑惑不已,真的有这么夸张? 江妄这群朋友倒是命格都不错,林知恩点点头道:“你的命格也不错,事业运也旺,只是机遇与挑战并存,忌冲动行事,再有一点,你妈妈身体不太好吧。” 楚赫连连点头:“是,家母确实比较体弱,容易生病。” 林知恩微微皱眉:“体弱就陪她多锻炼锻炼身体,如若不及时干预,你二十八九岁易丧母。” 楚赫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不等他多问什么,林知恩又道:“既然花了钱,晚点我会给你们画几张平安符带回去,除外,我单独给你一本强身健体的经文,回去让你妈妈多看看,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楚赫难看的脸色这才缓解了几分:“多谢姐姐!” 边上几人见状,脸色都比刚才严肃了些。 “下一个。” 蒋晏见楚赫离开,起身坐到了他的位置上,礼貌客气的开口:“劳烦姐帮我看一下。” 比起其他几个,这个嘴没那么甜,但看着比他们都稳重。 林知恩点点头,目光认真而严肃的重新看向他,那种穿透力极强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蒋晏不自觉挺直了脊背,而后就是那种从心底泛上来的危机感逐渐蔓延全身,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立起来,终于理解了刚才那两人的反应。 不多会儿,林知恩收敛了目光,皱眉道:“你这命格也挺好,只是六亲宫见孤辰、寡宿坐守,月缺中天之象,应该和父母亲人关系不好……” 蒋晏神情微微僵硬,而其他几人纷纷移开了目光,只当没注意到这一幕。 林知恩见状又道:“亲缘如露水,聚散本天然,有些事情倒不必强求,看你桃花运倒是极旺,异性缘不错,将来会有一个好伴侣。” 其他几人见状纷纷开始起哄,僵硬的氛围得到缓解,蒋晏脸上带了两分笑意:“多谢姐!” 林知恩笑笑:“我看这群人就你最稳重,但也切忌思虑过重,过度损耗心神也会导致身心受损……” 毕竟要收钱,所以林知恩对每一个人都比较耐心,包括程浩和黄旭峰,也都一一给他们分析了命格,最后还对应他们各自的命格给他们画了几张符纸,又送出去几本心经。 这一番下来,几人对林知恩彻底服气,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的人身心舒畅,一个个手脚也勤快,自告奋勇的要给她叠金元宝,林知恩也随他们去了。 于是几个年轻大小伙儿,坐在店里各个角落,有说有笑的干着活,赵瞎子从门口路过瞅了一眼,啧啧感叹了两声正准备走开,却被店里的林知恩叫住了。 “喂!瞎子!” 第 九十八 章 好好经营你的香火铺子不好吗? 林知恩沉默一秒,又叫了一句:“瞎子长辈?” 赵瞎子:“……” 他撇撇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什么事儿?” 可别叫他还钱!那里面可有一千二呢!是他半个月的伙食费了,更何况那是她自己扔给他的,送出来的东西可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林知恩靠在门边,笑着道:“不找你要钱,别紧张。” 赵瞎子:“……” “这样,咱俩今天也算是合作了一把,以后继续合作怎么样?” 赵瞎子不明所以:“合作?什么合作?” 林知恩笑笑:“就跟今天一样,要是再碰到这种你解决不了的情况呢,不如跟我说我来解决,你介绍的生意只要完成了,我算你两成怎么样?” 赵瞎子仰头看看她店门口的牌匾又看看她,表情有些复杂的开口:“我说姑娘,我好歹在这个行业混了二十来年,虽然说确实没解决那丫头的事情,但算命卜卦这事儿我至少比你擅长吧?你挂个香火铺的招牌还想跟我们这群老头子抢生意?你想啥呢?” “好好经营你的香火铺子不好吗?” 林知恩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冲那边探头探脑的白胡子老头扬了扬下巴:“你不同意我就找他去了哦。” 赵瞎子转头看见白胡子,脸一黑,甚至都没搞懂林知恩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点头应下来:“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你找他做什么?” 管她啥意思,先应下来再说,别到时侯这俩人联合在一起搅和他生意…… 林知恩笑笑:“那就记得哦,下次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记得找我。” 赵瞎子含糊的应了几句,不满的撇着嘴离开了。 林知恩只觉得好笑,这人的性格和她某个长辈尤其像。 商慕华带着姜肆赶来时,看到了散落一屋的江妄几人,笑着感叹道:“几位少爷又来帮忙了?真是辛苦了!” 比起早已见过这一幕的商慕华,姜肆站在门口,看着几人忙忙碌碌的叠元宝、扎花圈,表情都要裂开了。 而正好坐在门口的程浩一脸不满的冲他嚷嚷道:“你站这儿干嘛,挡我光线了……” 姜肆:“……” 他刚往边上挪了几步,店里的江妄就冲他喊道:“过来帮忙!傻站着干嘛!” 看林知恩自始至终没分给他半个眼神,姜肆往江妄那边走去了。 商慕华拉着林知恩又是好一番亲热:“我的乖乖,怎么一声不吭就跑淮安去了?妈妈担心死了!” 要不是姜行舟拦着,她早跟过去了。 林知恩不自在的躲开商慕华想要摸她脸的手,温声道:“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走的急没来得及跟您说,抱歉!” 其实也不是没来得及,只是她觉得以商慕华的性格,极有可能阻止她一个人出远门,要么就是亲自陪她去,要么就会叫上小刘陪她去。 人多耽误事儿,还不如她一个人速战速决。 商慕华被她躲开,眼神暗了暗,但她还是拉着林知恩的胳膊一脸心疼的道:“那也跟妈妈说一声啊!万一在外面遇到点情况怎么办?你一个姑娘家家的……” 听见这话的楚赫几人,脸上出现几分复杂。 商慕华拉着林知恩腻歪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们吃饭没啊?” 江妄乖巧应声:“吃了的阿姨,我刚刚叫了私房菜,大家一起吃的。” 商慕华闻言笑着夸他:“江少爷就是周到,你们忙活一阵也累了吧?我带了点水果点心过来,都是洗干净的,大家先坐下来吃点。” 一群大小伙儿,体力好精力旺但胃口也也不错,商慕华带来的吃的不多会儿就被消耗完了。 商慕华见状颇有成就感,笑得一脸灿烂的拉着林知恩就要出门去买菜做饭,让他们几个晚上都留下来一起吃饭。 难得陪陪她,林知恩也没拒绝,但她没料到商慕华买菜那阵势,像恨不得把整个市扬都搬回来一样。 “差不多了,我那冰箱堆不下这么多东西。” 商慕华摆摆手:“珍珍,你不做饭你不懂,那几个孩子还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再说了,我把你爸你哥你姐都叫来了,咱一起好好吃顿饭!” 林知恩:“……我那小店能坐下这么多人嘛?” “坐不下就站着吃嘛,人多热闹也吃的香!” 林知恩无奈一笑,只能随她去了。 于是两人这一趟出来,买的满满当当大包小包的才回去了。 关了一段时间的门店,今天又再度热闹起来,姜行舟下车看见一屋子的年轻人,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姜洵也是一脸喜意,而姜莱一进门,就将目光落到了姜肆身上,那种带着幽怨、不解以及委屈的眼神。 姜肆低着头佯装没看见,江妄却在一旁煽风点火的道:“你惹她了?” 姜肆手上的动作微微僵硬,声音也粗声粗气的:“没有!” 江妄啧了一声,幸灾乐祸一般开口道:“她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干了多对不起她的事。” 姜肆沉默着没说话,脸色却愈发难看。 林知恩才没多关注这对姐弟,而是给林耀辉打了个电话,让他回来吃饭。 弟弟嘛,谁没有呢? 于是这一晚,林氏香火铺里格外热闹,主要是江妄那几个小伙子情商高,说话也甜,把商慕华和姜行舟哄的十分高兴。 林知恩也难得跟这么多人待在一起,起初还觉得这群崽子太吵了,后面又觉得其实热热闹闹的也还行。 商慕华拉着林知恩,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过两天你姑姑家晚宴,到时候妈妈来接你一起去玩儿玩儿好不好?” “过两天看好吧?我怕到时候有事。” “好,到时候妈妈给你准备好衣服来接你。” 林知恩:“……” 边上的姜莱自始至终没说话,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第 九十九 章 图能跟鬼打交道呗! 九月底,天气依旧炎热,而柳林街也依旧人来人往。 林知恩坐在店门口扎着一个花圈,动作细致而认真。 最近这段时间,暂时没有别的事情忙,林知恩就往各个市场跑了一遍,把店里还缺的各类原材料都采买了一遍,每天没事就坐在店里忙碌着。 随着成品越来越多,香火铺看起来也终于像样了,时不时也有几个客人来光顾。 “你好!请问这个金元宝怎么卖?” 林知恩瞅了一眼,来人问的是江妄他们叠的那一批,一小袋一小袋的分装好的,于是她说了一个低一些的价钱,跟市面价格差不多。 那人又问了香和烛,各拿了点才扫码付钱走了。 边上看了半天的赵瞎子,慢悠悠的晃过来:“我说姑娘,你做这小本生意还看人下菜啊?” 林知恩知道他在说什么,头也不抬的道:“品质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 赵瞎子撇撇嘴,当他瞎啊?都是一样的纸叠的,说什么品质不一样? 林知恩手上的动作没停,闲聊一般开口:“今天没生意啊?” 说起这个,赵瞎子无奈叹气:“说什么生意哦,混口饭吃,这年代信这些的人不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捞过林知恩店里的小板凳坐在了她对面,随后捡起旁边兜里的纸开始往花圈上扎,动作看着很是熟练。 “你还会这个啊?” 赵瞎子惨淡一笑:“不瞒你说,之前家里也是做这个生意的,后来出了点事,就把这生意丢了。” 林知恩闻言点点头,语气平常:“怎么丢的?我看你一天独来独往的,连吃饭都是随便对付一口,家里没人啊?” 赵瞎子又笑了笑:“就我一个糟老头子喽!这一辈子也没个一儿半女的,老伴儿前几年癌症走了……铺子也是在那时候丢的……” “你说人这一辈子有什么意思?到头来还不是要死。” 他低垂着眼,脸上看不出悲喜。 说完后又自嘲一笑:“算喽!跟你们年轻人说这些做什么,你们年轻人的日子可比我们过的有趣多了!” 林知恩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闻言只道:“日子还分什么有趣无趣,都是自己过而已。” 赵瞎子看她一眼,笑了笑:“你这丫头也是怪,年纪轻轻不去上学,跑来这里开香火铺子,现在哪还有年轻人干这个?这条街上的香火铺子基本都是老年人开的,也就混个日子……” 言外之意,没什么前途。 林知恩笑笑,还没说话,就听赵瞎子低声问道:“我看你这铺子里经常有有钱人出入,你家里条件应该还不错吧?经常来看你那个贵妇人跟你什么关系?” “我妈。” 赵瞎子闻言眼里闪过几分复杂,声音又压低了些:“我看她对你好像还不错啊?怎么不送你去上学,还让你干这个?” 他言语间多了几分同情。 “我告诉你,你还小,凡事要多长个心眼,有些长辈心偏的没边儿了,你可要多为自己谋算……” 林知恩觉得有些好笑,于是点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我知道了。” 赵瞎子见状皱眉道:“你这丫头,我是真心给你提建议,谁家这么好的条件会任由子女单独出来做这个生意?” 林知恩的笑意收敛了两分,语气认真道:“不瞒你说,家里确实是不同意我来做这个的,是我自己执意要来的……” 赵瞎子一脸不解:“你说你图什么?” 林知恩笑笑,认真回答:“图什么?图能跟鬼打交道呗!” 赵瞎子:“……” 沉默几秒,他无语的摆摆手:“没得说,跟你没得说。” 林知恩把一兜纸花塞到他跟前:“没得说就干活吧。” 赵瞎子:“……” “欺负孤寡老人算不算犯法?” 没人回答他,林知恩已经起身上楼去了。 赵瞎子倒也没走,拉着那兜纸花继续忙碌着,嘴里还嘀咕道:“就当是还你那一千二百块……” 时间来到正午时分,日头愈发晒得慌,赵瞎子扎完了那兜纸花,又帮林知恩把四周都收拾了下,准备去周围小餐馆随便对付一口。 刚走两步他听见了林知恩店铺里传来脚步声,他转头道:“扎好了哦,我走了。” 林知恩见状语气平常的开口:“你要去哪儿?我把饭菜都热好了,先吃饭呗。” 赵瞎子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了一瞬,他摆摆手:“我自己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都做好了,快一起吃点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说完也不等赵瞎子再拒绝,又道:“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赶紧坐下,我上楼端菜去了。” 赵瞎子看着她上楼的身影,身形微僵,他站在原地犹豫许久,才慢吞吞的走了进来,林知恩已经端着两个菜下来,看见他又道:“快坐,我去拿碗筷。” 赵瞎子犹豫着,先去了一趟洗手间,洗完手出来后林知恩已经将碗筷拿下来准备吃饭了。 “都是家里送过来的饭菜,试试看怎么样。” 赵瞎子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有些拘谨了,吃饭时也没怎么说话,倒是林知恩时不时跟他说上一句。 直到吃完饭,林知恩收拾了碗筷上楼后又下来,他才缓缓说了一句:“多谢!” 林知恩笑笑:“我有个长辈,跟你很像。” “他也总说人这一辈子没意思,到头来都是要死的……但他又舍不得去死,你也舍不得,既然舍不得就好好活着,找点有趣的事情哄着自己好好活着。” 赵瞎子沉默许久后,才起身慢吞吞的走了。 一天的时间过的极快,林知恩眯了个午觉,又忙碌了一会儿,再回神时已经日影西斜,巷子里已经没了赵瞎子的身影,各家的铺子也在陆续收摊中。 林知恩倒没什么可收的,她几乎没摆什么东西在外面,于是一直将大门开着,在屋里画符纸。 不知道画了多久,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好!” 林知恩抬起头:“你好!” “需要点什么?” 第 一百 章 驳杂的死气 “麻烦帮我装点香烛纸钱。” “需要多少?” “就……祭奠一个死去的朋友,你看下帮我装多少合适吧。” 林知恩点头,动作迅速的帮她装了一份,那姑娘打开手机扫码付钱。 林知恩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殡仪馆啊?” 那姑娘闻言表情有些不自在:“啊,白天上班没时间,晚上来看一趟。” 林知恩笑笑:“真辛苦。” “工作嘛,没办法。” 那姑娘付完钱说了声谢谢后,拎着东西走远了。 林知恩看着她身上沾染的死气,已经猜到了她的职业,更何况她身上的消毒水味道还挺重的。 但除了沾染的死气比较驳杂外,她身上没有其他异常,于是林知恩又转身回去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 次日一早,林知恩早起去了一趟五老山回来,就见自家铺子门口堆了几件东西,还都是老物件,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都是我之前用的工具,这个是制香用的,这个是做蜡烛的……都挺趁手的,我也舍不得扔,昨天看你用那个刀不太顺手,我就回家翻了些给你拿过来,反正都是些废品,你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了。” 赵瞎子的语调听起来很是随意的样子,但林知恩看着这些擦拭的干干净净的工具,就知道他平时对这些器具肯定是很爱护的,但也舍得拿来送她,也是个嘴硬心软的老头子。 林知恩捡起其中几样看了看,忍不住夸道:“可以啊,你这工具用着还挺趁手。” 赵瞎子脸上闪过几分得意:“那是,也不看是谁的东西,差的我能用吗?” 林知恩忍不住笑道:“多谢你啊,瞎子长辈。” 赵瞎子啧了一声:“我比你爸妈年纪还大呢,好歹叫我声叔叔吧。” “那行,谢谢叔!” 赵瞎子一脸嫌弃的摆摆手:“别客气别客气……” 一边说着,又转身回他小摊上了,同时还一脸肉疼的模样,就为那两碗饭,又搭上自己爱护了许久的宝贝,真是不值! 林知恩拿着那几个物件,反复在手里试着,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她这两天在忙活着自己做香,正觉得那些工具都不好用呢,就有人给她送来了,而且这几样她拿着都特别趁手。 新工具到手,她立马扎进了自己的工作室里,这一忙就到了中午,林耀辉也回来了。 “姐,你忙什么呢?” 林知恩没抬头:“你回来了?我做香呢!” “要我帮忙嘛?” “不用,我自个儿搞就行。” “那你吃饭没啊,我给你做。” 林知恩这才抬头看向他:“好像真有点饿……” 林耀辉无奈一笑:“那我做饭去,我也还没吃……” 林知恩点点头,正准备继续忙,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正要上楼的林耀辉。 “小辉,你多做点饭,把隔壁赵瞎子叫来一起吃。” 林耀辉不明所以,但还是应声上楼去了。 林知恩又继续忙自己的东西,看着林耀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小影才现出了身形:“珍珍,你做的香,好香啊!” 林知恩头也没回:“馋了吧?等我做好先给你烧三支。” “谢谢珍珍!” 天师做的香和一般人做的香不一样,一般人做的就是用来祭奠死人的香,没有其他用处,只是材质不同优劣也不一样。 而天师做的香,各有其用处,例如林知恩给蔡文欣和张锲的香,那就是用来请魂的香,不仅需要天师的道力,也需要相应的功法口诀,香不同,功法和口诀也不相同。 林知恩现在做的这一批,就是普通的香,但是蕴含了天师的道力,对鬼魂来说,就是极好的补品。 小影决定不去轮回后,林知恩就丢了一本魂体修炼法给她,她最近练的勤,但不见长进,也难怪看到这香馋成这样。 林知恩也不知道忙了多久,一抬头时林耀辉已经将饭菜做好端下来了。 “先吃饭吧姐,时间也不早了。” “好,马上来。” “您刚说要请谁来一起吃饭?我去请吧。” “也行,就隔壁巷子摆摊算命那个瞎子,你去叫他一起来吃。” “好。” 林耀辉应声后就出门去了,但不多会儿又自己回来了,林知恩刚洗完手。 “他说他吃了,让我们别管他。” 林知恩点点头,倒也没强求:“行吧,那我们自己吃。”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最近假期啊,全校都放假了。” “嗷,这样……” 反正学校的事情她也不太懂,问过一句后林知恩就没说话了。 林耀辉又道:“姐,我这两天假期可能没时间给你看店了,我要去做家教,今天面试回来,已经答应人家了。” 他脸上闪过几分歉意,倒把林知恩搞得有点懵。 “你有事儿你就去忙呀,店里有我呢!多大点事还值得跟我说一声?” 说完又想起什么,皱眉道:“你是没钱花了?我不是把卡给你放楼上冰箱上面了……” 没等她说完,林耀辉摇头道:“我知道的姐,但我这么大一个人了,总要自食其力,假期去兼职挣点生活费也应该的,总不能一直依靠你。” 林知恩点头:“知道你懂事,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像之前那种事情千万要注意了。” 林耀辉闻言,羞愧的低下头:“我知道的姐。” 其实当时他也知道化工厂对人体多少是有伤害的,可是他当时太缺钱了,而且当时他姐执意不肯去学校,他还以为她是把钱都用来供他上学了,所以十分不忍心,不肯用她一分一毫,哪怕用生命也要去挣那点钱,也是想劝林知恩回学校上学。 他那时哪知道林知恩根本就不想去,而不是没钱去。 “阿姨不是说你们今天要去参加什么晚宴嘛?” 林知恩不太记得了:“啊?有吗?” 林耀辉见状笑了笑:“有啊,晚点阿姨应该要来接你了,你要不要收拾准备下?” 林知恩摇摇头:“不是说晚宴?还早呢……” 她话音刚落,就见门口缓缓停下来一辆车。 第 一百零一 章 姚家晚宴! 商慕华带着姜肆赶来,手里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堆东西。 “还在吃饭呢珍珍?正好,妈妈今天做了红烧肉,你等等我给你们热一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拎着包径直往楼上去,还对站起身的林耀辉接连摆手:“坐着坐着,阿姨自己去就行。” 而后面的姜肆,手里拎着两袋切洗好的水果,对上林耀辉的目光,看起来略显尴尬。 林耀辉面无表情的道:“随便坐吧。” 姜肆点头,目光转向林知恩,有心想叫她一声,但看她丝毫不将目光分给自己,到嘴边的那声姐不知道怎么的又咽了回去,只把水果放在了一边,安静的坐了下来。 “那晚上你记得早点休息,别熬夜学太晚。” 林耀辉笑笑:“我知道的姐。” 姜肆忽然尴尬的有些无所适从,只能掏出手机把玩儿。 还好不过几分钟,商慕华就热好红烧肉下来了。 “快,妈妈今天刚做好的,味道应该还不错……” 林知恩笑笑,给商慕华让了个位置让她坐到了自己身边:“辛苦您了!” 商慕华满脸的笑容,拿起干净筷子给两人一人夹了一块肉:“我啊,年纪大了就享受这种给你们做饭的生活,看你们吃的开心我比谁都满足。” 林耀辉冲她笑了笑:“谢谢阿姨!” 商慕华笑得愈发开心:“快吃快吃……” “今天你姑姑家晚宴,妈妈怕你又忘记了,正好给你做点吃的带过来,再接你过去赴宴。” 林耀辉看了眼林知恩,笑道:“阿姨,您别说,今天您要是不过来,我姐还真忘了,我到家都一点多了,她还在那工作室埋头干活呢!连饭都忘了吃……” 林知恩吃着饭没说话,商慕华闻言语气无奈的哄着她:“你啊!妈妈说了多少遍了?什么事能比吃饭重要?人这一辈子还不是为了口吃的……” 听着商慕华絮絮叨叨的叮嘱,林知恩时不时点头附和一两声,看样子根本就是在敷衍她,商慕华气笑了伸手戳了一下她的头:“答应的倒是好听,转头又把妈妈说的话给忘记了。” 林知恩盯了一眼埋头笑着的林耀辉,无奈道:“真的知道了,今天是意外。” 姜肆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互动,却又被所有人忽略掉,一种难堪和尴尬泛上心头,他继续低头翻着手机,心下也有些后悔和懊恼,或许他不该来。 林知恩吃完午饭,又去了一趟她的工作室,才换了身衣服跟着商慕华他们走了,临走前她拿了几盒水果去了趟隔壁巷子。 下午的阳光太过毒辣,此刻街道上都没什么人影走动,赵瞎子坐在他磨得反光的板凳上,靠着墙打瞌睡。 “扣扣!” 桌面传来两声敲击声,他迷糊的睁开眼。 林知恩将手里几盒冰凉的水果放到了他面前:“店里有空调,我弟弟在的,热了就去坐会儿,不收你电费。” 赵瞎子甚至都没来得及说话,她就转身走了。 姜行舟有个妹妹叫姜行书,也就是姜洵兄妹几人的姑姑,是姚家当家人姚恒的妻子。 今天是姚恒五十整的生日,姚家举办了一个小型宴会,邀请了亲朋好友及一些商业伙伴。 姜家作为女主人的娘家,不仅要全家出席,还应该比其他客人来的更早些,以便帮忙招待客人,所以商慕华才来这么早,也是为了接上林知恩后好早一些去赴宴。 林知恩今天的礼服依旧是商慕华做主选的,是一条简单的白色礼服裙,但这裙子是菱格纹,肩带和裙身都镶了碎钻,材质高级又舒适,且极为合身。 这几个月林知恩没再往山里跑,再加上商慕华隔三岔五的带她去美容院,又给她喂了不少美容养颜的东西,她肤色看起来倒是白皙了许多。 此刻这条长裙穿在身上,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都露了出来,纤细的腰肢看着堪堪盈盈一握,眉眼经过修饰后更是精致如画,整个人简直美的过分,商慕华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啧啧赞叹。 “真漂亮!就该跟妈妈多去几趟美容院!这多好看啊!” 林知恩理了理刚做好造型的长卷发,任由商慕华将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她像是在看自己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神情不只是高兴,还隐隐有几分骄傲的模样。 “走!我看今天谁还敢说你不漂亮!我们珍珍多漂亮啊!我跟你爸的五官本来就好看,全被你遗传了个遍,能不漂亮嘛……” 林知恩忍着笑意,任由她牵着自己出门。 楼下姜家几人都收拾好了,就等两人下来一起出发,所以她们母子俩一下来,就吸引了几人的目光。 姜行舟看到林知恩的打扮,毫不吝啬他的赞美。 “珍珍今天真漂亮!” 姜洵也笑着看向两人:“收拾好了?很好看。” 商慕华一脸的骄傲:“好看吧?我给选的裙子……” 姜肆和姜莱在一旁没说话,脸上只挂了几分应付式的笑容。 时间不早了,几人也没多说,很快收拾着上车赶去了姚家。 正值下午六点,日头还晒着,姚家门口几辆车子刚离去,就有两辆车在门前停了下来。 管家往里知会了一声,就站在门口迎接几人。 姜家一行人刚下车,就见院子里疾步走出来几人,正是姚恒和姜行书,身后还跟着姚令仪和姚令棋姐弟俩。 “哥,嫂子,快里面请!” “哥!嫂子!” 跟在他俩身后的姚令仪姐弟俩也跟着喊:“舅舅舅妈!” 姜洵几人也跟姚家人打着招呼。 姜行书的目光落在林知恩身上,眼里闪过惊艳:“珍珍!一段时间没见长漂亮了啊!” 姚恒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确实漂亮了不少!” 林知恩礼貌的勾了勾唇角:“二位长辈好!” 商慕华牵着她,一脸的骄傲:“这孩子把我跟她爸的优点都遗传了,能不漂亮嘛?”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往里走,姚令仪拉着姜莱走到了最后,看着前方人群中的林知恩,一脸的不屑。 第 一百零二 章 今天没约男人啊? 晚上六点半,天色还亮着,客人也还没来,但姚家的花园和宴会厅都早已布置好了。 姚恒夫妻俩领着姜行舟他们径直往楼上的小阳台而去,小阳台摆放着各类甜点吃食,以及一些玩乐的工具。 姚恒和姜行舟在讨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林知恩听不太明白,没多会儿就开始走神。 直到听姚恒问了一句:“大哥,我听说姜氏最近和三水江家都有合作了?真的假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姜行舟闻言,笑着将目光落到了林知恩头上,那表情看着骄傲极了:“这事儿还是托了珍珍的福,不然我们哪儿来的机会和江家合作!” 姚恒夫妻俩对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而后面进来听见这句话的姚令仪嗤了一声,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商慕华看她一眼:“令仪这嘴漏风啊?怎么年纪轻轻发出这样的声音?” 姜行书脸色一僵,忙皱着眉对姚令仪斥责道:“你怎么回事?” 姜行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冲着姚恒和姜行书直言道:“令仪这孩子,你们当真该好好管管。” 姚恒夫妇俩面色有些尴尬,而姚令仪绷着一张脸道:“我就哼一声怎么了?是犯法还是怎么的?” 姜莱拉了她一下,却被她一把推开。 姚恒脸色微微难看:“不会好好说话就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姚令仪脖子一梗,转身就出去了,姜莱冲着众人道:“令仪她不是故意的,我去劝劝她……” 姜行书冲着林知恩笑了笑,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不好意思啊珍珍,令仪她就是这种性格……” 商慕华直言道:“她这就是没礼貌!什么性格……” 姚恒尴尬一笑:“嫂子说得对,令仪这孩子是我们没教育好,让你们那见笑了。” 姜行舟面色有些严肃:“都是一家人,我们也不想事事都去计较,但令仪这孩子着实是有些过分了……” 姚恒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忙道:“我会好好教育她的,大哥别跟她生气。” 姜行舟倒也没抓着这个没放,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商慕华则拉着林知恩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安抚一般。 姜行书像是觉得抱歉,把好吃的都往林知恩面前推,还找着话跟她闲聊。 “珍珍的香火铺子最近怎么样?” “还行,还没倒。” 姜行书:“听说你叠的金元宝挺好,改天啊姑姑也找你买一些拿回来祭祖。” 林知恩应下:“好啊,您到时候来就行……” 那边的姚恒又重新问到了之前那个问题:“三水江家的事情,还和珍珍有关?” 姜行舟笑笑:“珍珍和江家有些交情……” 说一半留一半,最容易引起人的好奇心。 偏偏这时管家进来说了点事情,打断了几人的对话,姚恒只得先起身去接待客人。 而这时,姜莱也跟着姚令仪去了她的房间。 “嗤!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我就是不喜欢她!” 姜莱忙拉着她劝道:“令仪,你别这样为我出头,姑姑姑父会不高兴的……” “不高兴就不高兴,我就是见不得他们围着她转忽略了你……” “回来就回来嘛,学历低见识也短,还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看姜莱没说话,姚令仪上前搂着她道:“我就是心疼你嘛安安,她这一回来,你的处境多尴尬,偏偏她要开什么香火铺就算了,还要搬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她……” 姜莱鼻尖一红,温声道:“没事的,本来就是我占了她的位置,这点算什么……” 姚令仪又是搂着她好一番安慰,心里对林知恩的成见又更多了。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宾客们陆陆续续的赶来,几位长辈都下去待客了,林知恩百无聊赖的靠在阳台护栏上看着下方。 姜家和姚家的客人大部分都是重合的,林知恩看见了好多熟面孔,只是记不得名字。 这时门外走进来几人,是些年轻面孔,林知恩定睛看了看来人,随后微微勾起唇角。 恰巧这时大门口那人也仰头向这边看来,他的目光落在林知恩身上,看清楚是谁后,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阴沉难看。 然而不等他上去,大门外又进来几人,其中一人还坐着轮椅,而其他几个跟在他身后嬉笑着。 站在台阶上的姚恒看见来人,神色难掩惊讶,他立即放下酒杯向几人迎了过去。 “贵客盈门!在下有失远迎……” 江妄看见有人迎了过来,转头看了眼蒋晏,见他点了下头,这才对着姚恒伸出手:“姚叔叔晚上好!” “我听说您今天五十大寿,特备薄礼上门,您不会嫌我冒昧吧?” 年轻人说话就是直来直往,倒把姚恒搞得有些无措,他连忙摆手:“江少客气!你能来已经是姚某的荣幸了,快里面请!” 这时跟在江妄身后的程浩几人才相继跟他打招呼,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往里走,然而刚走了没几步,氛围诡异的安静下来。 江妄看着台阶上的彭阳,挑衅一笑:“哟!彭少爷今天没约男人啊?” 彭阳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周围人都悄悄注意着这边,看这两个淮州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斗法。 “江妄,你最好祈祷你还站的起来……” 江妄笑了笑:“哥不用你关心,哥能站起来的,倒是你,还是注意点卫生吧……” 他说着,表情带了几分嫌弃和无语的样子。 彭阳脸色愈发难看,姚恒夹在中间,正想说两句什么缓和一下,姜行舟从一旁来了。 “哟!你们也来了?” “姜伯伯!” 蒋晏和程浩几人乖巧的跟他打招呼,江妄也笑着道:“姜叔叔晚上好!你们到多久了?” 彭阳在不远处啐了一口后脸色阴沉着走远了。 “有一会儿了,你腿好些了吧?” “好多了叔叔,再过两天就可以不用轮椅了。” 看这两人熟练交流的样子,姚恒心底的疑惑更浓了。 “听说你们前两天又去店里帮忙了?真是感谢你们!” 蒋晏笑着道:“您客气,都是应该的。” 姚恒:“……” 说些什么呢,听不懂。 第 一百零三 章 着实不知道会打扰到它们! 短暂的寒暄结束,姜行舟领着几人往里走。 江妄进门后,左右环顾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 姜行舟见状笑道:“珍珍在楼上呢,江少要上去找她?” 江妄闻言眸光都亮了一瞬:“我师姐在楼上?我自己去找她!您去忙吧姜叔叔……” 姜行舟乐呵呵的给几人指了个方向:“那行,你们年轻人玩儿,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姚恒站在一旁也说了几句客气话:“那各位尽管去玩儿,有什么事再叫我。” 蒋晏几人将带来的贺礼都交给了一旁的服务人员,这才推着江妄去了电梯方向。 姚恒看着他们的背影,凑到了江妄身边:“大哥,这几位跟珍珍还认识呢!” 姜行舟点点头:“认识,关系还行……” 姚恒一脸疑惑,正准备再问,这时旁边传来了一道声音:“姜董!” 姜行舟一转头,又跟来人聊了起来:“杨董,近来一切可好啊?” 姚恒也转过身和来人寒暄起来,说的无非就是那些客气的场面话,然而没聊几句,就听杨信宽问道:“林小姐近来可好?” 姚恒懵了一瞬,甚至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就听姜行舟笑着道:“劳您挂记,小女一切都好。” 杨信宽笑笑:“那就好,不知道林小姐今天来了没有?我这有一桩事,还想请她帮个忙。” 姚恒这时终于反应过来,杨信宽说的是林知恩,可是他能有什么事情自己处理不了还要去找林知恩?林知恩就能处理了? “珍珍在楼上……” 姜行舟还在想是把林知恩叫下来合适还是请杨信宽上楼合适之时,杨信宽笑笑:“我自己上楼去吧,姜董您二位尽管去忙,不用管我。” 看着他的背影,姚恒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疑惑,然而今天客人众多,他也没时间多问,就去招呼客人去了。 而江妄几人上楼后,直奔着阳台方向而去。 “师姐!师姐!” 林知恩转头:“放假了?” 她此刻站在护栏边上,微风拂动她的长发,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整个人妆容精致,身上的长裙也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的身材,跟平时完全不是一种风格,但美的让人屏息。 江妄乍一看,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师……师姐?” 林知恩彻底转过身向他走来:“不好好在家养伤,四处乱跑做什么?” 江妄被她今天这身打扮惊艳到,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夸道:“师姐你今天真漂亮!” “珍珍姐你今天真好看!” “天,美的我差点以为认错了人。” 这几个小子也是油嘴滑舌惯了的,林知恩笑笑:“怎么?我平时很丑吗?” 程浩嬉笑着开口:“平时也很漂亮,但今天格外漂亮!” “最近放假了?” 江妄上前,给她倒了一杯茶:“对,放了几天假期,我听说师姐来参加宴会,就跟着来了……” 主要是他也听说圈子里对林知恩的评价不太好,担心她被人欺负……当然,以他师姐的性格肯定是不会被人欺负的,但他觉得人多力量大嘛,有他在看谁还敢满嘴喷粪,尤其是那个姓彭的。 林知恩点头,接过他递来的茶水刚抿了一口,就听到杨信宽的声音传来。 “林小姐!” 林知恩转头看去,嘴角挂了几分笑意:“杨董,请坐。” 江妄几人也纷纷跟他打招呼,随后让出了一旁的位置,躲到围栏边上闲聊去了。 “杨董有事?” 话音落,杨信宽冲她笑了笑:“不瞒林小姐说,我今天是特意来找您的。” “我几年前在城南郊区买了一块地,一直搁置到现在,最近想要开发,都开始动工了,但出了几件怪事,有些拿不准,想请您帮忙看一下……” 林知恩点了下头问道:“之前请风水先生看过没有?都是什么怪事?” 杨信宽忙道:“倒是请风水先生看过,说是风水极佳适合居住,我那块地离城区也不算远,当初买来也是想开发楼盘的,但是当时因为资金问题搁置了,最近才想重新开发……” “都动工几天了,施工队先后几人受伤,但都不严重,本来在工地干活受伤也是正常的事情,但问题是这几天一天一个,到现在一共持续了十来天,而且住在周围的人都说夜里老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江妄看似在跟他们闲聊着,但其实耳朵都注意着这边的对话。 林知恩闻言沉默了两秒,问道:“工地动工时周围有没有坟墓什么的?” 杨信宽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回答:“我记得好像有两座,但隔了有一段距离的,并不妨碍施工,所以当时也没迁坟。” 林知恩又问:“那两座坟墓在什么地方?” “就在开发区域的后山坡上,隔得不远。” 林知恩点头:“还好是在后山坡上……” 杨信宽忙道:“求林小姐指点!” “住宅是活人居住的,本就是阳气聚集之地,是阳宅,而坟墓是亡者的安息、阴气凝聚之地,属阴,两者的气场本质对立,紧邻会导致阴阳失衡。” “连续十来天都只是轻伤,说明那东西只是想赶走你们并不想残害人命,你们动工前有没有告知它们一声?” 杨信宽汗颜道:“这……这之前着实是不知道会打扰到它们……” “倒不是什么大事儿,现在先让工地停工,找个时间你去给它们上炷香赔个罪,这事儿就算完了。” “但如果你还想开发那块地,就赶紧找个风水宝地把这两人的坟地迁一迁。” 杨信宽闻言,开口道:“不瞒您说,那块地我想开发很久了,不打算放弃,挪坟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请林小姐帮个忙?” “我知道林小姐您事情多,迁坟对您来说不过是件小事,但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或者您帮忙推荐一个人也行,只要能帮忙把这事儿解决了,杨某一定少不了感谢!” 林知恩就喜欢这样的敞亮人,她勾唇笑了下道:“行,你回去先让工地停工,后天凌晨三点吧,上我那儿拿点东西,先去给人赔个罪。” “迁坟的事情,你先找它们后人协商协商,商量好了再联系我。” 第 一百零四 章 最好别让他站起来! 看着杨信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江妄才推着轮椅过去了,他看起来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师姐,你们说啥呢?” 林知恩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听见了。” 江妄嘿嘿一笑:“师姐,你到时候也带上我呗?” 林知恩又看他一眼:“行啊,不过我可不给你推轮椅。” 得到应允,江妄笑得一脸灿烂:“我可以自己走的师姐!” 虽然需要杵着拐杖,但走路勉强没问题,他对他师姐这一身本事充满了好奇,同时也对这一行充满了期待,当然忍不住想多接触这些事。 两人刚闲聊了没几句,楼下的晚宴仪式正式开始,于是一行人又起身下楼,到电梯口时正好碰到了刚从屋里出来的姚令仪和姜莱两人。 姚令仪目光落在江妄一行人身上,满脸的疑惑和惊讶,甚至都忘了打个招呼。 而电梯门打开,江妄挡住一侧,对林知恩道:“师姐!您先请!” 林知恩迈步进去,全程没有分一点目光给姚令仪两人。 等眼前的电梯门关上,姚令仪转头问姜莱:“刚刚那个是江妄吧?我没看错吧?他怎么会来咱家?他为什么对林知恩那么客气?” 面对她接二连三的问题,姜莱面色无常:“哦,听说珍珍在青州时身体不好,拜了个道观的师父,江妄是她师弟。” 姚令仪闻言瞪大了眼:“这是什么邪门儿缘分?连拜这种师父都能拜一起?” 姜莱哪能回答她? 姚令仪又道:“不过我看江妄对她还挺客气的,真是白瞎了……” 楼下响起主持人引导客人落座的声音,两人停了话头,转身往楼梯走去。 宾客们已经三三两两的在台前落座,林知恩几人下来的晚了,一进大厅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各色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大多数的目光都落在这几人身上。 “那是江家二少爷吧?前面那女的谁啊?” “不认识啊,看着好像没见过。” 这时商慕华看见林知恩,起身冲她招了招手:“珍珍,到妈妈这儿来。” 大厅里各色的声响骤然安静了一瞬,尤其是坐在中间的那群年轻女孩儿,愣了好一会儿后又小声交谈起来。 “这是姜家那个亲生闺女啊?” “这是林知恩?” “有这么漂亮吗?我记得之前没那么好看啊?” “我记得身材好像蛮好的……” “不过跟在她身后的是江家二少爷江妄没错吧?他俩怎么认识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 话音未落,她们看见江妄坐到了林知恩身边,又是给她提裙子又是给她拿水的,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这……什么情况? 别说年轻人了,就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看见这一幕都小声蛐蛐了几句,生怕自己遗落了什么重要消息。 彭阳坐在人群里,目光在江妄和林知恩之间扫视了一圈,脸色阴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传来,现场很快安静。 江妄看着台上的主持人,心思不知道飘去了哪里,但忽然之间,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吹来了一股凉风,凉飕飕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不知不觉间缠上了他的身体…… 意识到不对,他身上忽然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正想开口之时,耳畔传来一道声音。 “小子!” 江妄悚然一惊,人都跟着震动了一下,还没叫的出来,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他身旁的蒋晏注意到他的动作,不明所以的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看着台上没说话于是又转回去了。 小影的声音出现在江妄耳畔:“叫什么?瞧你这点儿胆子,也配做道人的弟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妄大喘了两口气儿,扒拉开她的手,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他也没敢回头,还把自己的声音压到了最低:“我说姑奶奶,下次出现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提个醒?你要吓死我!” 蒋晏又看了看他,见他的头偏向了林知恩那一侧,以为他在跟那边说话。 “胆子嘛,多吓吓就变大了。” 江妄翻了个白眼,就听小影又道:“哎!后面那个男的你认得不?” “哪个男的?” “就后面那个,瘦瘦的,蔫头耷脑的,穿了件深蓝色衣服那个……” 江妄还是没转头,但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影,脸上也多了几分嫌弃。 “彭阳啊?你问他做什么?” “我给你说,这小子意图……然后我……” 林知恩瞅了一眼身旁的一人一鬼,只当没听见。 江妄听的倒吸一口冷气,身下隐隐发凉,止不住的一阵后怕:“真是你干的啊?” 小影的声音听着隐隐得意:“那可不嘛?姐要干就干大事,谁让这小子蔫儿坏!” 江妄忍不住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我的影姐!” “不过彭阳这家伙,确实也该收拾收拾,他之前参加一个宴会……那女孩儿当时就跳楼了,说是家属闹了好长一段时间……” 听了江妄几句话,小影的怒气值又达到了顶峰:“我当时怎么没直接弄死他!” 连一旁的林知恩都听的隐隐皱眉。 “彭家啊,近几年愈发猖狂,几次三番挑衅我们江家不说,私底下还不知道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之前也揍过他一顿,套了麻袋揍的……” 小影也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你不错,你要是跟他一个德行,姐也不会放过你。” 江妄夹紧双腿:“姐,我很乖的。” 小影照着他脖子又吹了一口凉气:“走,咱俩今天又搞他去。” 江妄打了个颤:“怎么搞啊?” 不等小影回答,林知恩瞥了两人一眼:“适可而止!” 小影乖乖应声:“我知道的珍珍,不会真弄死他的……” 江妄:“……” 总归也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事情,那小子教训一下也好,林知恩就没再管这事。 他们不知道的是,后面的彭阳也揣着相同的心思。 “最好别让他站起来。” “还有姜家那个女人,也别放过……” 第 一百零五 章 彭阳这狗东西! 发完这两条消息,彭阳抬起头来,嘴角挂着一抹阴笑。 冥冥之中,林知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皱眉闭上眼睛,同时手上也在不断掐算着。 不远处的姚令仪看见,白眼一翻,对身旁的姜莱道:“你看她又干嘛呢?大庭广众之下神神叨叨的,真当自己拜了个道长为师就能掐会算啊?” 姜莱见状,掩去眼里的笑意,无奈道:“好啦!你就别笑话珍珍了……” 林知恩坐在第一排,她虽然闭着眼,但掐算的那只手放在了自己身前,动作也很隐蔽,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不知道她在干嘛。 但看不惯她的人,不论她在干什么都会看不惯的。 不多会儿,林知恩睁开了眼睛,转头对一旁的江妄和小影道:“晚点带上我。” 江妄:“……” 小影:“……” 刚不是还让他们适可而止?这是咋了? 两人面面相觑,但看林知恩面色变的冷厉,又默契的不敢多问。 就这会儿功夫,台上的的仪式已经过半,之后就是各式各样的发言和合影,台下的宾客也开始小幅度的走动起来。 商慕华拉着林知恩,一脸骄傲的跟周围一圈贵妇们介绍起来,不好扫她的兴,林知恩任由她拉着走了一圈,也收获了一圈赞美,当然这其中真真假假的,分辨不清。 有人毫不避讳的问她香火铺的事情,也有人拐弯抹角的问她和江妄的关系,总之混乱的一批,好在不用林知恩自己开口,商慕华就一一帮她回答了,她只需要做个漂亮的花瓶。 “师弟?” 听到林知恩和江妄两人还有这一层关系,众人无不惊讶。 “没想到姜二小姐和三水江家还有这一层缘分呢!” 众人面上虽然都带着笑意,但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只有自己才知道。 应付过一圈,林知恩终于从里面摆脱出来,见姜行舟和商慕华都还脱不开身,她借口有事儿让江妄送她回去就走了。 而姚令仪看着两人的背影,拉着姜莱道:“安安,我可跟你讲,虽然舅舅舅妈都说对你俩是同等对待,但有时候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你看她那样子,又是搬家又是开铺子的,做出一副自食其力的样子给谁看?难道姜家还养不起她?不过就是想博舅舅舅妈心疼而已……” “你可别被她骗了!要多为自己打算,公司那边你多熟悉业务……” 姜莱脸上染了几分怒气:“令仪!你说这个做什么?珍珍也只是想做点自己的事情而已,她没你想得那么坏……” 姚令仪打断她:“怎么没有?你看她像是傻的嘛?她怎么不跟别人玩儿就跟江妄玩儿?江少是什么人?那可是首富家的少爷,在淮州都是横着走的,你真以为她天真她傻呢!最傻的是你!” 姚令仪的表情看着,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姜莱闻言低垂着头没说话。 姚令仪见状越发来气了:“虽然她是我血缘上的表妹,但我跟她可没感情,而我跟你才是实打实的一起长大的,当然向着你,你可别傻乎乎的被人算计了……” 姜莱还没来得及说话,姚令仪就被人叫走了,此刻她低垂着目光看不清神色,而不远处的阴影中,彭阳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才转身往门外而去。 江妄找了个借口把蒋晏几人都支开了,兴冲冲的跟着林知恩上了车。 “师姐,咱去哪儿埋伏他?” 林知恩还没说话,江妄的脑袋就被小影毫不客气的拍了一把:“蠢货!” 江妄嘶一声捂上头:“……下次动手之前可以先明示嘛?” 小影又白他一眼没说话。 此时前面的简航也坐上了驾驶位,他转头问林知恩:“林小姐,我们去哪儿?” 江妄瞥他一眼,心想这家伙倒是分得清大小王。 林知恩摆摆手:“先等等。” “哎!好!” 江妄听见林知恩这话有些不明所以,冲一旁的小影递了个疑惑的眼神过去,被小影无视掉。 不多会儿,林知恩开口:“走吧,走偏一点的路,越偏越好。” 简航:“……” 这啥意思? 没搞懂,但不耽误他执行。 姚家所在的这片区域也在城郊,但基础设施也很好,而且马路宽阔,都装了路灯,想要找一条偏僻的路还不好找,但简航就真找出来一条,他想这下林小姐该满意了吧? 林知恩满不满意不知道,后面那辆车里的彭阳是满意极了,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收拾人呢,前面那车就给他行了方便,送上门来的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几条消息,嘴角始终挂着一抹阴狠的笑意。 这条路偏僻是真偏僻,刚好够一辆车过,还坑坑洼洼的,走起来颠的不行,周围的植物茂盛,在车灯照射下看起来青青绿绿又昏暗交杂,莫名有些瘆人。 江妄这时也注意到了后面有辆车跟着,虽然离得不近,但在这条狭窄又偏僻的小路上格外显眼。 他骂道:“卧槽!这不会是彭阳那狗东西吧?” 小影拍拍他的肩膀:“别怀疑,就是!” 江妄骂骂咧咧:“这狗东西,真有脸!老子还没收拾他呢,他就自己找上门来了,影姐,一会儿弄死他!” 简航听到这句话,才知道小影也在,手臂上又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前段时间知道小影的存在之时他差点辞职跑路,但金钱的诱惑实在太大,他不得不留了下来。 以至于他这段时间都疑神疑鬼的,甚至晚上都不敢出门还要开着灯睡,有两天晚上江妄出门都叫不动他,后来江妄出门一趟拿了张符纸回来,说是林知恩给的平安符才把人哄出门的。 但今天有林知恩在,简航安心了不少。 小影的眼睛提溜转了一圈,看向林知恩:“我可以嘛珍珍?” 林知恩笑笑:“别把人弄死,背上了孽力我就不救你了。” 小影应的异常乖巧:“好的珍珍。” 顺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前走,两辆车前后脚上了一座荒山,到了一块平地时,林知恩叫了停。 第 一百零六 章 林知恩,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看见前面那辆车停了下来,彭阳也指挥着自己司机停下车,随后他推开车门下去,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那两人身材魁梧健壮,一看就是练家子。 江妄刚下车看见这一幕就笑了出来:“哟!彭少爷还带俩保镖呢!看来没少为保护你那屁股花钱哈?” “你放心!我绝对不对你那屁股动手,太恶心了……” 江妄这人说话也损,字字句句都像刀一样都往人心窝上插。 小影在一旁笑出声来,但那几人听不见她的笑声,倒是刚下车的简航,听见这声音踉跄了一步。 车灯下,彭阳的脸色异常阴郁,他目光落在江妄的腿上:“好好享受一下双腿还在的感觉吧,晚点我就亲手帮你卸了。” 言语间,带着十足的阴毒之意。 江妄也冷笑:“想卸老子的腿,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有没有本事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冲身旁那两人使了个眼神。 那两人收到指示,一前一后奔着江妄而去,看着气势十足的模样,然而刚跑出去没两步,忽然就被齐齐绊倒在地,看着还像是自个儿绊的。 彭阳的脸色从来没有那么难看过,他骂道:“干什么?玩儿呢?今天不把他腿卸了我就卸你们俩的!” 他恶狠狠的咆哮着,一张脸狰狞不已,而地上那俩人的表情看着有些呆愣,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江妄更是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哈你家保安跟你一样蠢!” 彭阳脸色阴沉着,他转身从车上拿出来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正要上前时,前面那辆车上又下来一个人,是换好衣服的林知恩。 彭阳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林知恩道:“林知恩,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如果没有林知恩,他不会遭遇之前那些事,也不会赤裸裸的被几个男人羞辱,更不会走到哪儿都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到了林知恩身上,哪怕一开始,心生恶念的是他。 哪知林知恩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而是看着倚靠在车旁的江妄道:“你这腿不想要了?” 江妄嘿嘿一笑:“要的师姐,我就是下来看看笑话。” 拐杖轮椅什么的都在车上,江妄下来时没处借力只能瘸着一条腿靠在车旁。 看着那两人旁若无人的闲聊姿态,彭阳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等不及后面的人来了,他握紧匕首,阴沉着脸冲林知恩而去。 小影想动手,被林知恩一个眼神制止,于是她转身去对付那两个保镖去了。 因为用力,彭阳脸上青筋爆出,脚下的步子加快着直奔林知恩而来,同时手里还紧紧的握着匕首。 江妄知道林知恩心里有数,担心自己在这儿给她拖后腿,他又爬上车去,将车门拉上了。 林知恩始终面色平静的看着彭阳不断向她逼近,彭阳也注意到她脸上的神情,心下终于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但是他没多想,挥着匕首就向林知恩刺去…… 一秒钟不到的时间,仿佛被拉的很长很长,刀尖离林知恩只有十来厘米的时候,她终于动了,动作快出了残影,彭阳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忽然被她踩到了身下,脊背也发出来嘎吱一声响,痛感袭来,彭阳怒喊着挣扎着,然而始终被林知恩紧紧踩在脚下动不得分毫。 而另一边的保镖两人更惨,原本摔那一跤就摔得他们摸不着头脑,然而等他们再奔着江妄而去时,刚走了两步,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年轻女人,白衣黑发,脸色惨白,人还在空中飘着,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被吓得脸都白了,腿也软了…… 小影不费什么力气就将那两人绑起来丢到了一边。 简航在旁边想帮忙却插不上手,但左一趟右一趟的看着又很忙碌的样子,最后看林知恩两人将他们都彻底制服,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看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林知恩嘴角勾了勾:“车上还有个司机,去把他给我绑了。” 简航这才应声,笑着去拉车门。 那司机意识到状况不对,慌乱的关上车门,颤抖着双手启动车子想要离开,然而身旁突然多了一道影子。 “啊!” 小影嫌他聒噪,踹他一脚后打开车门又飘出去了,将那人丢给了简航。 而彭阳这时也看到了小影,他瞳孔颤动,嘴唇也微微颤抖着,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吓得。 小影一个闪身出现在他面前,彭阳惊慌失措的叫喊着,然而于事无补,小影将他绑起来,凑到了他面前,嘿嘿一笑:“那药是什么滋味?你痛快吗?你爽到了吗?” 彭阳现在哪顾得上想那么多,惊恐的叫了几声后忽然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小影一甩手丢开他,满脸无辜的冲着林知恩道:“珍珍!我还没动手,他碰瓷儿!” 林知恩笑了笑:“我知道。” 这时车里的江妄降下了车窗,看着彭阳某一处,一脸嫌弃的道:“咦!这怂包,真够恶心的……” 小影见状也捏着鼻子走开了,两人脸上的嫌弃如出一辙。 而林知恩看着来时的方位道:“来人了。” 这时几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了那边,路的尽头果然出现了两道车灯。 简航此时恰好站在路口,担心那车来看到这个情况会掉头就走,他动作迅速的拽下那个司机,拉着他走到了车的另一边。 那辆越野车很快出现在路口,然而车上的人还没下来,就像是察觉到了不对劲,那车迅速掉头,看样子是要走。 林知恩笑了笑,来都来了哪儿还有走的道理?她指尖弹射出去两道微光,只听砰砰两声,那车爆胎了…… 十几秒过去,林知恩看还是没人下来,又将那车玻璃击破。 就在这时,那车的副驾驶位,忽然伸出来一个东西,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射击过来。 林知恩眉头一皱,身形忽地消失在原地,那越野车副驾驶上坐着的人还在砰砰射击着…… 第 一百零七 章 私藏枪支、窝藏邪修 射击了一会儿,外面没有丝毫异样的声响传来,车里的人停下动作,小心翼翼的往外看去。 然而就在这时,车顶忽然有一只脚冲着他的脑袋踢来,动作精准直击要害,只听砰一声,那人被踢中头部瘫软下来,车上其他几人见状迅速下了车。 有人举着枪继续冲着车顶射击,也有人从车头车尾翻了上去,然而车顶此刻空无一人,四周再一次诡异的安静下来,那几人动作放缓,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 车上下来的一共四人,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动作看着也是练家子,这个彭家也是不简单。 林知恩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在其中一个人就要靠近简航所在的车时,她一个飞身向前,动作迅速的将那人解决,剩下那三人听到声响也围攻过来,然而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林知恩,只听砰砰砰的声响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和闷哼声,几人先后倒在地上。 只剩一个还在和林知恩打的有来有往,但也没坚持多会儿,就被她掀倒在地。 “开灯!” 江妄闻言把车灯打开,而简航也绕过去打开了另一辆车的车灯,现场被照亮,几个昏倒在地的打手和散落的武器落进了江妄和简航眼里,两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看向林知恩的目光里也充满了崇拜! 林知恩踢了踢最后倒下的那一个,走到他的身前蹲下,脸上闪过几分沉思,这人身上居然有邪修的味道?莫非是彭家和邪修有勾结? “江妄,你给陆征打电话让他来一趟。” “好的师姐!” “还有,让他带上沈从谦。” “好的师姐!” “你对彭家了解多少?” 江妄:“……” “我对彭阳了解挺多的。” 林知恩瞥他一眼:“跟你哥打电话,让他找人整理一份彭家的资料发过来。” “好的师姐!” 江妄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对简航道:“你给我哥打电话。” 而小影则是将刚刚倒下来的那几人都捆绑起来,丢到一边,末了还拍了拍手心的灰。 “小影。” “珍珍?” “你去把彭阳的腿卸了。” “好嘞!” 小影闻言眸光都亮了几分,兴冲冲的向彭阳飘了过去。 江妄打完电话转过身来,正好瞧见小影一脚踩在彭阳腿上,只听咯吱一声响,小影满意的笑了笑,又伸脚去踩另一只。 江妄光看着都觉得疼,但他知道小影是在为自己泄愤,心里又升起一股暖意来。 陆征一行人是一个小时后到的,从那么远赶过来,两人的时间已经算快了。 “林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林知恩示意他们看地上那群被绑在一起的人:“参加晚宴出来,被人跟踪……” 肖灿看了眼那七八个被绑在一起的肌肉扎实的汉子,又看看林知恩三人,目光落在江妄那条还绑着石膏的腿上,表情忍不住扭曲起来。 还好大家都知道林知恩的实力,不然这事儿还真有点难说。 陆征闻言目光在四周环顾了一圈,像是有些疑惑:“被人跟踪?那这……” 林知恩又道:“哦,我把他们引过来的,有什么问题嘛?” 陆征忙摇头:“没问题没问题。” 林知恩点头:“对了,他们还带了这个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他们看向另一边,而那块地上赫然放着几支枪,陆征和肖灿见状齐齐变了脸色。 江妄这时杵着拐杖走了过来:“事情是这样的陆队长,我和彭阳呢自来就不和,之前有一次宴会上看他带走了一个服务员,我当时也是喝多了还有点事耽搁,就没阻止,结果第二天就听到了那个酒店有服务生跳楼的消息,我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这个案子,也就是几个月前的事儿。” 陆征听的眉头紧皱,他又看了几眼地上躺着那几人,终于发现其中一个瘦小些的身影有些眼熟。 “我呢,当时气不过,就套了麻袋揍了他一顿,这小子从那次之后就憋着要搞我,就今天,我跟我师姐刚从姚家出来,他后脚也跟上来了,我师姐是谁啊?她一察觉背后有人跟着,立马就让简航换了路线,还好咱没往人多车多那条路走呢,万一这枪伤着别人怎么办?” “还私藏枪支,这可算涉黑了吧?彭家胆子也太大了。” 陆征和肖灿面色凝重,听完后掏出手机对林知恩和江妄道:“两位稍等,我先给领导汇报一下情况。” 而这时蹲在那几人身边的沈从歉,皱眉问林知恩:“林小姐,冒昧问一下,这人身上是不是有邪修的气息?” 味道太淡了,他不太确定。 林知恩点头:“是。” 肖灿闻言脸色愈发凝重,不仅私藏枪支,还勾结邪修,彭家简直是太猖狂了。 林知恩皱眉问道:“你们天师协会的新任主席还没上任?” 沈从歉闻言笑了笑:“林小姐,我们的新任主席就是朱正廉朱主席,他这两天应该就来了。” 林知恩疑惑:“还是朱家人?” “是,听说是朱家老前辈亲自去天师协会申请的。” 林知恩意味不明的笑笑:“这个老滑头。” 上次她给京州那边打电话时,遵守承诺给朱正峰说了情,人肯定是没事的,但免不了受点处罚,约莫是降了职的,朱向阳和朱正峰两人还特意打电话感谢过她。 “他什么时候到?” “大概明天中午。” “到了让他来找我。” “好的林小姐。” 就这几分钟的时间,道路尽头又驶来几辆车,头顶还闪着红蓝灯,应该是陆征他们的大部队来了。 “林小姐,这事儿有些复杂,牵连甚广,我们领导要往上汇报,处理下来可能要点时间。” 有些事情就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彭家这事儿目前看来绝对不小,恐怕这里面还有不少公务人员的手笔,查起来有些复杂。 林知恩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又皱眉道:“这个我知道,但彭家私藏枪支,窝藏邪修,不搜嘛?” 陆征忙道:“要的,我们就是想请您一同前往。” “那走吧,别耽搁时间。” 第 一百零八 章 邪修又跑了? 于是陆征跟肖灿交代了几句话,带着刚赶来的其中一批人又上了车。 江妄杵着拐杖跟了两步,被林知恩一个眼神制止:“你回去。” “彭家的资料记得发给陆队长一份。” 江妄的表情看着委屈巴巴的样子:“好的师姐!” 为了以防万一,林知恩将小影留在了那儿。 上车后,陆征又是协调特警支队,又是给他们领导汇报情况,又是查询彭家的住址和产业,电话一个接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而沈从歉也时不时问林知恩一些专业上的问题,车里一时间还挺热闹。 “林小姐,我们查到彭家现在居住在城东郊区,过去可能要费点时间,您可以休息一下。” 林知恩伸出手:“给我看看具体地址。” 陆征闻言将手机递了过去,林知恩看了一眼,皱眉道:“我先过去,你们后面来吧。” 陆征懵了,什么叫先过去? 前面开车的小警员也有点懵,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停车,” 听见声音,小警员停下来,林知恩推门下车后又把门给他们合上,还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走。 几人还在犹疑之时,只见林知恩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原地。 小警员:“!!!” 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陆征:“!!!” 沈从歉:“!!!” 这是什么功法?瞬移吗? 沈从歉只感觉自己头皮隐隐发麻,说话的声音也带着细微的颤抖:“林小姐这身本事,竟然恐怖如斯!” 而陆征和小警员面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两人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启动车子离开。 而前方那两辆车走了一段路没看见后面的车跟来,不明所以的停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与此同时,彭家。 彭碧波一身酒气靠在沙发上,而他妻子忙上忙下的为他清理着身上的污迹。 “阿阳去姚家还没回来?” 约莫是喝多了,他脸上横肉泛红,双眼迷离,看着不太清醒的样子。 他妻子换了一块毛巾,为他擦拭脸上的汗水。 “没呢,出门时说要晚点才回来,让我跟你说一声。” 彭碧波闭着眼笑了一声:“这小子,就是闲不住,身体才刚好……” 他妻子擦拭的动作放缓了,低声道:“你也多劝劝阿阳,上次那事儿到现在都没查出来幕后主使,这又闹着要去找人麻烦……” 彭碧波闻言脸色一变甩开她的手,他妻子神情瑟缩了一下,低垂着眼没敢再说话。 嗤一声,彭碧波一脸不屑的看着她开口:“畏首畏尾的怂货!难道没找出幕后主使阿阳就一辈子不出门了?一辈子缩在这个家里不见人?” “那幕后主使查得出来查不出来有什么关系?总之惹我彭家的人我迟早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那祸害我儿的人必然在这个圈子中!我迟早有天会给他把这个仇报了!” 说到这里他哼了一声:“就是出去惹了麻烦又如何?我自会为他处理,只要他舒心……” “再说了,那江家的江妄,上次把阿阳拉去揍了一顿阿阳都还没来得及报仇,你让他心里怎么气的过?” 他妻子低垂着头没说话,又拿起一旁的毛巾替他擦了擦手,而彭碧波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甩开她,转过身去了。 他妻子像是对此早已习惯,低眉顺眼的拿着毛巾走远,宽阔明亮的客厅这时只留下了彭碧波一人,他翻了个身,不过片刻,难听刺耳的呼噜声响起。 林知恩的身影出现在落地窗外,一身黑色打扮的她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她只看了眼彭碧波,便起身围绕着这栋别墅转了一圈,按照地址,她应该是没有找错的,但为什么这栋别墅内外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邪修气息?莫不是藏在了其他地方? 彭家家大业大,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的。 恰巧这时,江妄发过来一份关于彭家的文件,林知恩迎风站在楼顶,点开查看起来。 而这时,与彭家同一个别墅区内的某栋别墅里,有一个黑影背着包从二楼翻下,动作迅速的向着某个方向疾奔而去,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 彭家竟然在这个别墅区还有其他两栋楼? 林知恩皱起眉,看了看上面两栋楼的门牌号,发现这两栋楼相隔甚远,一东一西。 只用了短暂的一秒,她起身往西边那栋楼飞奔而去。 不多会儿,她的身影出现在一栋别墅门口。 这栋别墅内外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动静,林知恩闭眼感知了一番,起身又往另一头奔去。 朝阳别墅区的东区是在山上,离彭家人居住的那栋楼也有挺远的距离,走路可能都要半个多小时。 林知恩几个闪身出现在一栋楼的楼顶,在这里,她终于感受到了一股异样气息,来自半山腰那栋楼。 隐匿了自身气息,林知恩往那边靠近。 而那栋别墅内外都亮着灯,一楼有两个佣人在忙碌着,二楼某间开着窗的卧室空无一人。 林知恩眉头微皱,闪身进去。 一股浓郁的腐朽之气传来,她眉头紧皱,放出自身修为扫过别墅内外,再没有异样的气息传来。 看了眼大开着的窗户,林知恩已然明白这人已经跑了,或许身上带了隐匿气息的法器,她察觉不出这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从彭阳他们最后一批人到达荒山,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小时不到,这人竟如此敏锐! 没抓到人,林知恩只得转身往彭家而去,而此刻彭碧波还躺在沙发上睡大觉,呼噜声震天响。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短暂的醒了一会儿,冲着门外喊道:“人呢!哪儿去了?” 一个中年男人疾步走了进来:“先生!” 彭碧波双眼迷蒙:“阿阳还没回来?你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好的先生。” 那男人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然而直到电话挂断,那边也没人接。 彭碧波皱着眉不耐烦道:“打别人的试试!” 于是那人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人接,彭碧波像是意识到了不对劲,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第 一百零九 章 别动!举起手来! 他皱眉道:“电话给我!” 中年男人恭敬地将手里的手机递给他,彭碧波接过,有些慌乱的连拨了两个电话出去,然而那边依旧没有接听。 彭碧波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然而还是没人接听,他转过身面色阴沉的问身旁的人:“阿彪呢?” “晚上被少爷叫走了。” 彭碧波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像是气急了他将手里的手机砸出去,吧嗒一声响,手机摔得稀碎,他怒吼道:“找人,给我找人!” 那中年男人应声,脚步匆匆的往外而去。 彭碧波骂骂咧咧的砸了几件东西,引来了他的妻子。 “发生什么事了?” 他面色铁青:“阿彪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八九点钟,接到阿阳的电话就出门去了,还带了四个人。” 彭碧波闻言脸色愈发难看,他在客厅里焦躁的来回踱步,时不时还要摔个东西泄愤,他妻子站在一旁,什么话都不敢多说。 林知恩飞身站到了楼顶,看到那个中年男人走到别墅门口那两个独立的房间,片刻后说话声传来,他拿了另一个手机在打电话。 然而他刚说了两句,外面忽然传来警车的声音。 彭碧波听见警车的声音,下意识以为听错了,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他的神色染上了两分犹疑,这警车不会是冲他来的吧? 没给他再思考的时间,警车的声音停在了门口,彭碧波递了个眼神给他妻子,没有想着跑,反而起身往门外走去。 而门口那间屋子里的中年男人,已经挂了电话走出来,收到彭碧波的递来的眼神,他才转身去开门。 然而他刚把大门打开,一个特警的枪口就对准了他。 “别动!举起手来!” 中年男人面露惊恐状,他在特警又一声的呵斥中,惊慌又无措的举起双手:“警官!警官!你们这是做什么?有事好好说……” 没人给他回答,一群特警破门而出,枪口对准了一切从院子里出来的人。 几个佣人站在门边惊恐的举起双手,而佯装刚从屋里出来的彭碧波,见状也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你们这是做什么,有事好好说……” 而没人搭理他的话,只是举起枪孔对准他呵斥道:“举起手来!” 彭碧波惊慌无措的举起双手蹲下,还一边喊道:“警官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请不要吓到我一家老小,我一定配合你们工作,一定配合你们工作……” 大门外的陆征,这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的面色变得尤为难看。 林知恩这时飞身到了他身边,见他挂断了电话皱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征脸色难看,像是有些难以开口,犹豫片刻后还是道:“上头让我们撤回去……” 林知恩冷笑一声:“看来这彭家还真是来头不小。” “该搜的搜,该抓的抓!出了事我担着!” 陆征忙应声:“好的林小姐!” 这时从旁边走来一人,身材高大,五官凌厉,林知恩定睛一看,那人赫然是靳凯。 “林小姐!” “你怎么在这儿?” 靳凯笑了笑:“我又调回来了。” 林知恩点了下头:“你们先去忙,我打个电话。” “好的!” 陆征和靳凯往别墅里去,而林知恩拿着手机走远,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朱向阳,淮州又出事儿了,要是你们朱家不想收拾烂摊子,那就赶紧找上面的人……” 陆征不知道林知恩给谁打了电话,总之他们刚搜了没多会儿,他又接到了上级的来电,让他继续搜。 挂掉电话,他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和那边刚放下手机的靳凯对视了一眼,两人无奈叹气。 但没料到的是,彭碧波家里,没搜出来任何东西。 彭碧波被扣上手铐,蹲在地上,看见陆征两人就喊:“警官,到底为什么要搜我家啊,我就是个生意人,虽然挣了点小钱,但没偷没抢……” 陆征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道:“你儿子彭阳私藏枪支、窝藏邪修,已经被我们逮捕,劝你想想清楚,早点承认自己的罪行,总比……” 彭碧波打断了他的话,直喊冤枉:“警官,我儿子他就是顽劣一点,但绝不会做出私藏枪支的事情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别冤枉好人呐!” 陆征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片刻后移开了目光,走向刚进来的林知恩。 “林小姐。” 林知恩目光扫视了一圈:“没搜到?” 陆征皱眉点头,低声道:“什么也没搜到。” 林知恩立即道:“那就组织你们的人手,把他们名下的所有住所和能藏东西的建筑都搜一遍!” 彭碧波看着林知恩,只觉得眼熟,还没想出个名堂来就听见她这话,他眼里闪过几分阴狠。 然而就在这时,林知恩转头向他看来,那目光沉静、波澜不惊,又带了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闲适。 没由来的,彭碧波心里咯噔一下。 林知恩走了过来,打量的目光也随之落到他身上,莫名的,彭碧波有一种被她看穿的感觉,浑身不受控制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窝藏枪支、勾结邪修,你们彭家胆子很大嘛……” 彭碧波脸上的横肉颤了颤:“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被你窝藏那个邪修跑了,如果你配合一点说说他的情况,我就放过你……” 邪修? 彭碧波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他又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这位姑娘,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邪修是什么?我怎么会窝藏邪修呢!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知恩的目光冷了两分,转头对陆征道:“跟那邪修有接触的人,你都给我留着,有用。” “好的林小姐!” 别墅内外的人都被控制起来,警察们搜寻了一圈,依旧没找到任何东西,于是陆征和靳凯又安排他们去了其他两栋别墅。 这时,彭碧波的脸色终于变了些许,他看着陆征和靳凯道:“两位警官,我确实是没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奉劝你们得饶人处且饶人。” 不像是求情,更像是明晃晃的威胁。 第 一百一十 章 朱正廉上任! 而彭碧波看着他们两人,眼里闪过狠厉,虎落平阳被犬欺,他迟早要将这份屈辱还给这两人! 邪修跑了,林知恩也没事了,见陆征和靳凯两人还忙碌着,她交代了两句后离开了彭家,直奔着柳林街而去,路上还给江妄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着小影先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然而第二天一早,林知恩还在睡梦中,就接到了姜行舟的电话。 “珍珍?” “您有事儿?” “你没事儿吧孩子?你在家嘛?” 林知恩:“???” “我能有什么事儿?” 姜行舟那边沉默了两秒,压低声音道:“我刚听说昨晚上彭家出事了,彭家那小子昨晚是不是跟着你们一起走的?你们是不是跟他们起冲突了?你没事吧?” 林知恩回答:“我没事儿,您别担心。” 虽然知道她有通天的本事,但姜行舟还是免不了担心,现在听到她说没事才彻底安心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彭家人自来做事都阴毒,你要小心些,你做什么事爸爸都支持你,只是希望你万事小心,有什么事也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嗯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知恩也从床上爬了起来,出门就看见林耀辉刚做好了早餐。 “姐,洗漱下吃早餐吧。” “嗯好。” 等她洗漱完坐到了桌前,又听林耀辉迟疑着问道:“姐,昨天不是说晚上不回来了?怎么你大晚上的又赶回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林知恩点点头:“有点突发状况,不过都处理好了……” 看了一眼明显有些担忧的林耀辉,她想着他们姐弟俩是要长久住在一起的,或许有些事情也该早些让他知道。 之前倒也没有刻意隐瞒,但也没有明说过。 想到这里,林知恩温声道:“小辉……” “怎么了姐?” 林知恩自认为委婉的开口:“你相不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着一些超自然的事情?” 像是不明白她怎么忽然问这个,林耀辉皱起眉:“超自然的事情?有的吧?这世界那么大,总会有一些奇异的事情……” “那你觉得这世界上有鬼魂嘛?” 林耀辉吃早餐的动作停了一下:“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或许生了一扬病,他白净了许多,但也瘦瘦的,脸颊上没什么肉,碎发遮住额头,一脸迷茫的样子看起来像一只乖狗狗。 林知恩迟疑着开口:“其实我是个天师来着……” 林耀辉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一脸不解的皱眉问道:“什么师?” 林知恩难得语塞:“额……就是抓鬼那种。” 林耀辉笑了下:“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嘛姐?” 林知恩神色认真了两分:“没开玩笑,你记得我之前拜过师吧?清华观的灵越老道长,他是我师父……” 林耀辉见状,神色也正经了些,他打量着林知恩的面色点了下头:“嗯……” “我这身本事也是他教给我的,之前也一直没机会跟你说,但想着咱姐弟俩现在长期住一起,你早晚也要知道的,免得到时候吓到你,还是先给你说一声。” 林耀辉见她不像是开玩笑,表情都凝重了几分:“您真没开玩笑?” 林知恩沉默两秒,转身回自己房间拿出来一只葫芦:“我放出来给你看看……” 说着,她拔了一下葫芦塞子,像是有什么气体一样的东西飘了出来,除了这个也没其他特殊的地方,林耀辉见状表情更疑惑了。 林知恩看他这个表情,开口道:“差点忘了,你现在也看不见。” 话音落,她冲林耀辉挥了挥手。 林耀辉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白光,他晃了下眼睛,等再睁眼时,林知恩身后忽然多了两道人影,他被吓了一跳,险些从位置上跳了起来,手里的筷子也掉到了地上,脸色更是又白了两分…… “这……这……” 林知恩见他脸色有些发白,忙安抚道:“没事,你别害怕,他们不伤人的。” 像是为了证实这句话,那两道有些飘渺的人影冲着林耀辉友好的挥了挥手,而林耀辉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不敢动作,手臂上的汗毛更是竖了起来。 林知恩转头对那两人道:“行了,你俩的魂体也修养的差不多了,找个地方待着晚点回五老山去吧。” 那两道影子一前一后给林知恩鞠了一躬,随后才散在了空中。 看林耀辉的身体明显僵直,林知恩忍不住笑了笑:“不要害怕,其实大多数鬼魂和人一样,都是正常的,甚至有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看着也挺有趣的……” 担心他害怕,林知恩难得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 林耀辉的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这些的?” “很小就开始接触了,因为体质原因,老看到一些鬼魂,外婆就带我去山上看,被师父收下了。” 林耀辉的眼里闪过两分心疼:“那你当时害不害怕?” 林知恩吃着早餐,没注意到他脸上的神情。 “没感觉,我以为他们都在跟我玩儿呢!是外婆觉得不太对,才带着我上山的。” “你别害怕,你脖子上那个平安符是我师父亲自画的,一般邪祟近不了你的身。” 林耀辉不动声色的抹了一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笑着道:“不害怕的姐,谢谢你!” 他弯腰拾筷子的手,明显还有几分颤抖。 林知恩也没揭穿他,只道:“我有个朋友,叫小影,这段时间她一直跟在我身边的,昨天跟江妄走了,晚点回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好的姐。” 应完这句,林耀辉又问道:“姐,这么说的话,江妄以后也要跟你一样做天师?” “嗯,他是师父收的关门弟子。” 林耀辉眼里闪过几分失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也没开口。 吃完早餐,他还要去兼职,于是又只剩林知恩一个在店里忙上忙下。 临近中午时,朱正廉来了店里。 第 一百一十一 章 抵制校园暴力! 朱正廉坐在林知恩面前,闻言笑着点头:“刚去协会处理了些工作,以后还要劳烦林大师多关照!” 林知恩勾了勾唇:“朱向阳派你来不就是这个目的?” 朱正廉闻言尴尬的笑了下:“老祖宗对您的评价很高!也是为了让我跟着您多学点东西。” 林知恩折着手里的金元宝道:“彭家那事儿你盯着,我怕上面有人做手脚。” “一切听您安排。” “既然你现在是淮州天师协会的新任主席,那么就要把自己职责内的工作处理好,像朱正峰那样的疏忽,你也引以为戒。” “林大师说的是!” “还有一点,建议你早日清理一下你们内部的杂碎,别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传出去……” “是。” “平时没什么要紧事就别来打扰我了,有什么事我会找你们的。” “是。” “还有一件事。” 林知恩说着,拿出了那只深色的葫芦:“冯奎的魂体,你带回去吧。” 朱正廉见状忙问道:“您搜魂了?” 林知恩闻言冷笑一声:“搜了,搜出来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冯奎的魂体早已被人打上了魂印,一但他被人搜魂或者是说出关键字,就会被反噬以至灰飞烟灭,但有一点,只要将那魂印和魂体剥离,也能继续搜魂。 但剥离魂印和魂体这件事,不仅需要技巧还需要施法者的修为高出一定境界,否则这个剥离过程中,那魂体会当扬撕裂,也会将自身修为反噬施法者。 总之这个法子极为凶险,且对施法者的修为有极高的要求,当今敢用的没几个人。 林知恩也没用过,本来想试一试的,后面又想到一个更简单又不冒险的方法,所以这才耽误了些时间。 朱正廉脸色有些凝重又有些疑惑:“难道他的魂体没被打上魂印?” 既然没烙印的话不至于耽误这么长时间啊? 林知恩点头:“打上了,用了别的方法,所以耽搁了点时间,只是现在人傻了,你们带回去吧,看下该怎么处理。” 朱正廉闻言表情都僵了几分,看向林知恩的目光不知不觉又添了些许敬重,片刻后忍不住赞叹道:“林大师果然非同一般!” 林知恩将葫芦塞子拔开,朱正廉也打开了自己铃铛,嘴里念念有词,将葫芦里刚放出来的魂体收了回去。 林知恩又道:“你和朱向阳联系一下,查查看京州有没有一个叫老许的人物,上了年纪的,头发花白,擅长阵法。” “还有,联系一下各地区的天师协会,看看有没有异常死亡的婴儿,或者是正常死亡的婴灵消失的,尤其是周边的雾城和水城。” 朱正廉闻言面色染了几分凝重:“难道这背后的人竟然在收集婴灵做恶事?” 林知恩没回答他,又道:“此外,你让朱向阳一并查一下,三派六姓中,有没有上了点年纪的正统弟子叛出正派,而至今下落不明的,尤其是沈家和云隐观……” “这背后的人,大抵是要用婴灵修炼什么邪恶的功法,我至今还想不出,你可以打听一下,有消息就告诉我一声。” “是!” 听完这些,朱正廉的心情尤为沉重,林知恩见状道:“放轻松,在淮州一切有我。” 朱正廉起身郑重的向她道了个谢:“那就多谢林大师了。” “行了,没事你就先去忙吧,我还有事。” “是,那在下就先回去了。” 林知恩在他出门的一瞬间,挥手撤了头顶的屏障,外面街道上的各色声音这才传了进来。 而这时,她手机进来了好几条消息,是江妄发过来的语音。 “师姐!罗小惠的事情公安局出通报了,说她的死亡是校园霸凌导致的,她和那个老教授的事情也被澄清了,卢妍妍之前发帖子的账号已经被曝光出来,她家人给罗小惠父母塞钱的事情也被报道出来,现在咱学校都在讨论这件事……” “学校这边也发了声明,现在风向完全是一边倒,大家都在谴责卢妍妍呢!” “而且这件事传到网上去,现在全国各地高校都在议论,都在发视频抵制校园暴力呢!” “还有好多学生自发带了鲜花去十二号楼下祭奠罗小惠,十二号楼今天可热闹!” 刚听完语音,门口就响起敲门声,林知恩抬头一看,张晓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袋子礼物,笑得有些腼腆。 “您好!” 林知恩点头:“进来坐吧。” 张晓晨把带来的礼物放到一边,才发现这屋里摆了好些东西,都是包装精致的,看着就不便宜,像是谁送来的礼物,她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忽然有些尴尬无措。 但她还是放下东西走了过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给您带了点礼物,希望您别嫌弃。” “你有心了,今天不是放假了?” 明明也算同龄人,但林知恩身上那股老成的气息让她看起来就是比张晓晨成熟稳重。 张晓晨笑了下:“嗯,放假了。” 回答完,她犹豫了两秒又道:“小惠的事情,多谢您了!” 林知恩放下手里的金箔纸,从身旁拿出来一本泛黄的、用线装订的书递给她:“第一百三十六页,背下来。” “哦,好。” 这本书像是用毛笔写的,但字体很是规整,就是有些繁体字,张晓晨看的有些吃力。 看她翻开书认真看起来,林知恩站起身道:“你吃饭了吗?” 张晓晨有些懵懵的样子:“我吃了的,您还没吃吗?” “那你背吧,我先上楼吃个饭。” “哎!好!” 张晓晨看着她上楼后,坐在桌前认真的背起书来,虽然她也不知道背来干嘛,但听大师的应该没错,而且这内容看着像是修养身心的一段心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林知恩从楼上下来,手里拿了两份水果,一份摆到桌上,一份递给了张晓晨:“给隔壁巷子的赵瞎子拿去。” “是……那个算命的老先生嘛?” “嗯。” “好的。” 不过一分钟,她就回来了。 “老先生说谢谢您。” 林知恩点了下头,指了指那本书道:“第一百零九页,也背下来。” “好。” 背书嘛,对学生来说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张晓晨在店里待了一下午,已经基本背完了。 这时林知恩递了一条檀木手串给她,珠串光滑圆润,泛着光泽,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上面还坠着一颗小铃铛,而那铃铛泛着黑色,看着不太正常的样子。 “你这两天把别的事情推了,带着这串手串去十二号楼下背一百零九页的内容,背到这铃铛恢复光泽,再带着她来找我。” 第 一百一十二 章 二十来岁的男人了还争宠! 林知恩沉默了一秒:“你可以这么理解。” 张晓晨笑了起来,冲着林知恩一弯腰:“真是多谢您了!” “还有那一百三十六页上面的内容,你每天起床都背一遍吧,记得用腹式呼吸,按照原有的节奏慢慢背就行,它能帮助你的身体吸收阳气。” 张晓晨又弯了个腰,态度真诚的道:“多谢您!” 林知恩摆摆手:“小事而已,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好的,今天打扰您了。” 张晓晨乖巧应声,转身要走之时又被叫住了。 “下次要折柳枝,就去河边或者湖边,总之要水边的柳枝才驱邪,记住了?” 张晓晨约莫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脸色微微发紧:“记住了,多谢您!” “去吧。” 恰巧这时林耀辉从外面回来,和张晓晨擦肩而过。 “姐,刚刚那人谁啊?” 问完还没等林知恩回答,他目光落在那一地的礼物上,惊叹道:“阿姨又来了?又搬来这么多东西!” 林知恩歪头看了一眼:“别人送来的,晚点再收拾吧。” “你兼职结束了?” “嗯,我跟家长重新协商了时间,以后早上去,下午回来,等假期结束,小朋友开始上学,再把时间改到晚上。” 林知恩点头:“也好。” “那我先去做晚饭。” “多做点吧,江妄说要过来。” “哎!好!” 看林耀辉上了楼,林知恩拎了两盒朱正廉带来的京州特产,转身往外面走去。 此时正值下午六点,太阳虽然西斜,但天色还亮着,柳林街上的行人比中午多。 赵瞎子坐在椅子上靠着墙,一边百无聊赖的数着巷子外的行人,一边计算着自己有几天没开张了。 这时眼前落下了一片阴影,他抬头看过去,对上了林知恩的目光,也看到了她手里拎的东西。 “朋友送的,给你拿点过来。” 赵瞎子摆摆手:“林老板!我屁事没干,已经收了你几回好处了,你还是拿回去吧,我这又吃又拿的多不好意思……” 林知恩打断她道:“不白吃,明天店里有点活儿,劳烦你帮个忙。” 赵瞎子啧了一声:“我这还做着生意呢,还要帮你干活?我这生意做不做了?” 林知恩只问:“帮不帮?” “帮!” “行。” 林知恩转身走了,赵瞎子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摆着的东西,皱眉叹了一口气,片刻后又摇着头笑了笑。 江妄和小影到时,林耀辉刚做好饭摆上桌。 他杵着拐杖嬉笑着开口:“小辉!辛苦啦!” 林耀辉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又上楼去了。 “我最近没惹他吧?怎么对我越来越冷淡了?” 简航哪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小影倒是笑了一声:“嘿!咱小辉真有脾气,姐喜欢!” 林知恩根本没搭理这几人,她去了趟工作间,拿了三支香出来:“小影,快来尝尝我新做的香。” “好嘞!” 大概是处的久了,简航渐渐的也能看到一些小影的影子,心底对这些事情的害怕也在缓缓消散。 林耀辉端着最后一道菜下来时,正好看到林知恩点好了香,而那三支香燃起的烟,渐渐汇成一缕,往林知恩身旁某个地方飘去,飘到那个地方又消失不见…… 想到了林知恩早上说的事情,林耀辉的脚步顿了一下,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菜盘子,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林知恩恰巧看见他,招了招手道:“小辉,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小影正吸得开心,见状冲林耀辉招了招手,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见。 林知恩看林耀辉明显有些紧张的样子,但听见她的话还是走了过来,表情懵懵的,细碎的刘海遮在额前看着异常乖巧,没忍住,林知恩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别紧张,小影很乖的。” 江妄看见这一幕瞪了瞪眼,鼻孔里呼出气来。 林知恩说完,伸手在林耀辉眼前挥了一下,林耀辉只感觉眼前一道微光闪过,他再一次看见了林知恩身旁的鬼魂,小影的身形看着是凝实的状态,比中午那两个更像活人,林耀辉起伏的心绪平缓了些许。 “小灰灰!叫姐姐!” 林耀辉耳根一红,腼腆的笑了笑,乖巧的叫了声姐姐。 小影嘿嘿一笑:“乖,姐姐疼你。” 什么虎狼之词!林知恩无奈的摇了下头,拉着林耀辉转身了。 “别管她,咱吃饭。” 林知恩一转身就见江妄眼巴巴的看着她喊了声:“师姐!” 林知恩有些不明所以:“吃饭吧?傻站着干嘛?” 江妄目光落在她手上,又喊了声:“师姐!” 林知恩皱眉:“不饿是吧?不饿就去扎花圈。” 江妄:“……” 简航险些笑出声来,为了遮掩自己的表情,他转过身去摆了下碗筷。 见几人根本不管他而是自顾自的坐下来吃饭,江妄无奈叹了一口气,也跟着坐了下来。 “凌晨三点我要跟杨信宽出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要!” 江妄几乎是立刻应了下来,应完下巴微微扬着,看了一眼林耀辉。 “那两点五十你准时到,过时不候!” 林耀辉看着江妄的表情心口一堵:“姐,你们要干嘛去?” 林知恩耐心给他解释:“有个开发商修房子,碍着两座坟墓了,人家不乐意天天找事儿,那工地上连着十来天都有人受伤,请我过去看看……” 林耀辉迟疑着开口:“姐,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看看。” 林知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你也想去?” 林耀辉点头:“我想看看你每天都在忙什么……” “不害怕?” “不害怕!” “那凌晨一起去吧。” “好的姐!” 林耀辉这时看向江妄,那表情隐隐透着得意之色,江妄不动声色的瞪了他一眼。 简航见状没忍住咧嘴笑了起来,但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两个小学鸡,二十来岁的男人了还争宠!不嫌丢人的! 第 一百一十三 章 白色烟雾 次日凌晨两点半,林知恩准时从床上翻身而起,同一时间,客厅的灯也被林耀辉打开,然后惊呼声传来。 “姐……姐,你没休息吗?” 林耀辉被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小影坐在沙发上,神采奕奕的冲他招手:“姐姐在修炼哦!小辉辉胆子还需要练呢!” 林耀辉尴尬一笑,逃一般的奔着洗漱间而去,步子看着还有些慌乱。 林知恩穿好衣服出来,看了眼洗漱间道:“小辉身体不好,你少吓他。” “我没吓嘛,我就坐这里,他自己吓自己。” 林知恩姐弟俩刚收拾好,楼下门口就先后停下来两辆车。 “江少?” “杨董早上好啊!我师姐让我跟着一起去学习,你们没意见吧?” 杨信宽哪有什么意见,连连摇头道:“江少随意!” 两人说话间,林氏香火铺的门打开了,林知恩冲杨信宽道:“过来拿香烛纸钱。” 她原本今天是不想过去的,反正就是烧个香的事情,但后面又想着江妄既然要一起的话,顺便教他点东西也行。 杨信宽忙将自己带来的礼盒放进了铺子里后,转身接过林知恩手里的香烛纸钱袋子:“林小姐,这边请!” 看见跟在身后的林耀辉,他疑惑道:“这位是?” 林知恩回头道:“我弟弟!” 杨信宽愣了两秒,随后恍然大悟:“哦哦,林少爷!您这边请!” 林耀辉冲他笑了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随后也跟在林知恩身后上了车。 江妄一看,杵着拐杖也跟了上去。 杨信宽今天开了一辆五座的车过来,前面一个司机一个他,后面是林知恩三姐弟,怕挤到她,林耀辉只好往边上靠,去挤最后一个上来的江妄。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稍微有些不友善。 杨信宽发现车里的氛围有些诡异,讪笑着开口道:“林小姐,那咱就出发了?” 林知恩瞥了眼身旁的两人:“消停点。” 说完又对前面的杨信宽道:“走吧。” 于是司机启动车子离开,留下小影和简航站在外面。 小影看着那个车子驶离了视线,转头问简航:“不介意我跟你一辆车吧?” 简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介意不介意……” 小影一手拍在他肩膀上,简航只感觉自己的肩头一阵发寒,人都跟着颤了颤,之后就是一道冷风拂过耳边,小影的声音也在这时传来:“航航啊,姐陪着你多练练胆子嗷!别害怕!” 简航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好的姐!” “走,咱上车,不然追不上了。” “哎!好!” “放心!跟姐在一起别的小鬼都近不了你的身!” “呵呵……” “你在质疑我?” “没有!不敢!” 凌晨三点,街道上空旷不已,车也没几辆,简航不多会儿就追上了前面那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驶过大半个城市,去往城南郊区。 刚动工的工地,杂乱无章,道路也崎岖难行,好在这司机技术过关,磕磕绊绊的总算到了山坡下。 林知恩隔老远,就已经感受到了来自这山坡上的,不友善的阴气。 果然,前面两人一下车,脚下就各自绊了一下,不过林知恩一抬手,那两人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 杨信宽余光看到旁边的司机也被绊了一下,敏锐的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转头去看林知恩,就见林知恩冲他点了个头:“走吧。” 杨信宽抹了一把额头上刚冒出来的冷汗,拎着自己带来的东西,急忙跟上了她的脚步。 林耀辉正准备跟上他们,就听林知恩道:“小辉,你把江妄带上来。” 江妄闻言嘿嘿一笑,挑衅道:“辛苦你了小辉!” 林耀辉没好气的伸手去扶他,动作有些粗暴。 江妄连连道:“你轻点儿小辉,你拉疼我了……” 林耀辉看了眼正要回头的林知恩,转头瞪他一眼:“你别那么娇气!” 江妄:“你就是拉疼我了嘛……” 这时前面的林知恩转过头来:“小辉,慢一点吧,不着急。” 林耀辉阴沉着脸瞪了一眼江妄:“死绿茶!” 而这时后面那辆车也到了,简航下来忙跟上他俩,接过了林耀辉的活,扶着江妄往山坡上去。 两座坟墓紧邻着,没有墓碑,看着不算旧,应该是近几年的新坟,亡魂还没投胎。 等到江妄几人上来,林知恩才开口:“江妄。” 江妄松开简航的手,杵着拐杖站到了她身后:“师姐!” “把你身上的平安符给我,你再看这坟,看看能看出来什么。” 江妄依她所言,掏出了脖子上的平安符递给她,随后他发现眼前这两座坟墓,在他眼里忽然多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有烟,很淡很淡的烟。” “什么颜色?” “像雾一样,白色的,但又跟雾不太一样,是一缕一缕散出来的……” 林知恩点点头:“记住了,一般情况下,这样的白色烟雾,就是亡者魂体的一部分。” 江妄努力记住眼前这烟雾的特点,就听林知恩又道:“你且记住,除了白色以外的其他类似烟雾,只要看见了,就立刻绕道走。” “包括小影之前那样的淡青色嘛?” “是!” “明白了师姐!” 江妄转头看了眼小影,脸上复杂的神情一闪而过。 而其他人听见两人的对话,也跟着看向坟墓,但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难免有些不明所以。 林知恩这时才看向杨信宽道:“先把烛点上,再点香鞠躬,给人道歉。” “好的林小姐。” 于是杨信宽掏出打火机,点了蜡烛插在了两座坟墓前的香炉里,随后按照林知恩说的,点燃了手里的一把香,冲着两座坟墓各鞠了一躬。 “两位……,恕在下冒昧,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二位,此前因准备修建房子,对二位多有得罪,在下在此给你们赔个不是……” 而这时,他手里的香燃起的青烟,分作两束往两边的坟墓而去,在昏暗的夜色下,那两缕青烟异常醒目。 其他人虽然惊讶,但对这一幕显然有了准备,只有杨信宽带来的那个司机,颤抖着唇往简航那边走了两步,步子十分僵硬。 第 一百一十四 章 合着我才是那个多余弟弟呗? 杨信宽说完,将手里的香分作两份,插到了两座坟前的香炉里,随后拿出金元宝和纸钱,在坟前烧了起来。 林知恩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香烛纸钱,用来祭祀祖先、敬奉神灵、超度亡灵与安抚鬼魂,不仅是供品,也是沟通阴阳两界的的媒介,所以想要成为一个天师,首先就要学会做这些,这也是我们清华观一门的入门规矩!” “从明天开始,你每个周周末都到店里学习亲手做这些。” 江妄脸上染上了几分喜意:“好的师姐!” 这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牛马生活即将开始。 林知恩转身时,注意到了林耀辉眼里一闪而逝的失落。 “小辉!” “姐!” “如果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跟着学一下。” 林耀辉看向她,双眼亮晶晶的:“真的可以吗?” 林知恩勾唇一笑:“不过江妄在这方面从小就有天赋,理解和吸收能力自然会比你快,你学的慢点也不要紧,姐教你……” 林耀辉应了声:“好的姐,谢谢你!” 他看向林知恩的目光里,带着暖融融的笑意。 后面的江妄:“……” “合着我才是那个多余弟弟呗!” 简航过来扶他:“害,不还有一个更多余的?人姐弟俩一起长大感情好点也正常,您就别心理不平衡了。” 等杨信宽烧完纸钱下来,一行人才打道回府,这时时间已经将近五点,天已经蒙蒙亮了,小影也缩回了林知恩袖子里。 都说年纪大了没瞌睡,赵瞎子确实是这么觉得的,自从昨晚把林知恩给的一只烧鸡吃了后他死活睡不好,就记着要早点来帮她干活,于是他起了个大早就来柳林街溜达。 溜达了一会儿他越想越不得劲儿,怎么两只烧鸡就把他绑死了?忒没骨气了,他一转身准备回家继续睡大觉时,身前突然停下来两辆车,林知恩从上面下来了。 “来这么早?” 赵瞎子撇撇嘴:“我就是出来散散步……” 林知恩点了下头:“散够没有?” “没有。” “那你继续散吧,别走远了,早饭做好了叫你。” 赵瞎子:“……” 他刚刚是不是想回去睡大觉来着? 林耀辉下来看见他,礼貌的招了招手:“赵老先生,我马上去做早餐,您稍等。” 赵瞎子:“……” 这么乖的孩子也不忍心拒绝,那就吃一顿吧,反正他要干活的。 林知恩又留杨信宽两人吃早餐,但他估计有急事,说了几句客气话后,又跟林知恩道了个谢,随后才上车走了。 只有简航和江妄两人留了下来,站在门口和赵瞎子大眼对小眼。 “老先生,您请进屋!” 这几个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乖,赵瞎子原本要走的,见状冲着江妄笑了笑,脚步一转往铺子里去了。 铺子里,昨天朱正廉带来的礼物、张晓晨带来的水果以及早上杨信宽带来的礼盒都还堆在一边,一个个看过去,包装都很精致贵气,约莫里面也装着不少好东西。 赵瞎子扫了一眼,目光里没有羡慕、觊觎或者其他,只有一抹深深的疑惑。 这丫头虽然出身豪门但身上没有沾染一丝的骄奢淫逸之气,就是脾气大了点但心也好得很,平日里行踪成谜,结交的人看着非富即贵,还三天两头的有人过来送礼,不一般,这丫头绝对不一般! 联想到之前林知恩跟他说的合作的话,赵瞎子又看了眼这屋里摆放的各类物品,香烛纸钱,无一不是精心制作的,他头皮隐隐有些发麻。 或者,这丫头还是个玄学大师! 其实做他们这一行的,大多数都只是凭学到的一点皮毛替人看命理看风水,而有些人皮毛都没学到,就靠着一张利索的嘴皮子哄骗钱财。 凡是稍微厉害一点的,都要靠别人自己找上门去,根本不愁没生意,也不会在大街上摆摊,在他们看来,这有失身份。 而赵瞎子就是那种会一点点皮毛,刚好嘴皮子又比较利索的,所以才在这柳林街摆摊多年,挣点钱也只够自己生活的。 其实林知恩对他说那一番话后,他早该想到这些的,但是人嘛,有时候就是容易被事物的表象迷惑。 赵瞎子叹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刚好林知恩从楼上下来,看见他问道:“不去散步了?” 赵瞎子摇摇头:“不去了。” 他落在林知恩身上的目光,跟之前那种别扭又傲娇的神情不同,这次带着两分欣赏,看的林知恩不明所以。 “你这是什么眼神?” “佩服你,一个人养着这么一家老小。” 江妄:“……” “师姐,我会给生活费的!” 赵瞎子一扭头:“我可没有生活费给你,不过我可以帮你干活。” 林知恩笑笑,指了指江妄道:“以后这小子给你交生活费,安心在这儿吃。” 江妄和赵瞎子对视一眼,大方道:“老先生尽管吃,吃多少我都给你交。” 赵瞎子:“我一个老头子能吃多少?每顿两碗饭顶天了。” 林知恩这时又道:“以后这小子每周末过来,制作香烛纸钱什么的,劳烦您教教他。” “学费他自己出!” 江妄登时眼睛都睁大了:“师姐您不亲自教我啊?” “我忙着呢,不可能每个周都在,你先跟赵老先生学学,我抽空教你别的。” 赵瞎子双手往袖子里揣,一脸不乐意:“不是,问过我意见了嘛?就让我教?” 林知恩给江妄递了个眼神,他反应也快,立即冲赵瞎子道:“学费一个月一万!” 赵瞎子:“……教也行,钱得按时到帐!不然我可不干!” “必须得!” “楼上那个做饭的,劳烦您顺便教一教,不教可就没饭吃了。” 赵瞎子撇撇嘴:“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我倒是无所谓……”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恰好楼上的林耀辉和简航也做好早餐端了下来。 于是一屋子人坐下来吃早餐,林知恩也给小影烧了一炷香,看着那烟形成一缕固定的往一个方位飘,赵瞎子手里的筷子抖了抖。 第 一百一十五 章 重症监护室 林知恩吃完,指了指地上那堆东西对几人道:“吃完早餐先把这些收拾下吧,然后你们跟赵老先生学一学扎花圈。” 虽然他们两个都帮着林知恩扎过,但也只是个别流程,根本没有学过全部步骤,正好店里原料多的是,够他们多练练。 于是吃完早餐,一行人也忙碌起来,瘸着一条腿的江妄帮不上忙,就在一旁指挥,但他指挥的还不如不指挥。 “对对对,就放那儿。” 林耀辉放下手里的东西:“要不你来?” 江妄指了指裹着石膏的腿:“我能来还指挥你们干什么?我早就自己上了。” 简航也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问你自己信吗? 江妄移开了目光,轻咳一声。 那两人继续干活,搬完原料,又去整理那几人送来的礼品。 林知恩在柜台算账,算着算着看向林耀辉手里的一个盒子,挺长一个,很是笨重的样子,他甚至险些没抱起来。 “那个是什么?放下我看看……” 林耀辉乖巧的给她抱到了柜台上,还替她打开了盒子。 两块木头映入眼帘,林知恩看了看,笑了起来:“这朱家,当真是会送礼!” 林耀辉看不明白:“姐,这是什么?” “上好的雷击桃木,蕴含雷电之力,具有通神达灵、辟邪驱鬼的作用……” 一旁的赵瞎子起身看了看她手里那块木头,疑惑道:“真有这么好?” 林知恩笑笑:“试试不就知道了?正好他俩也缺法器,我……我找人给他们做成法器,再进行祭炼之后就可以用了。” 其实最擅长做法器的是师兄,她身上的葫芦和朱砂笔都是师兄亲手做的,然而他自从几年前和师父大闹一扬走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赵瞎子试探着开口:“做法器?那是不是要先把这木头削成法器的样子?得找个木工吧?” 林知恩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肯定有办法,勾唇道:“木工,你会?” 赵瞎子扬了扬下巴:“在下不才,年轻的时候做了二十年木工。” 江妄在后面忍不住夸道:“赵老先生,您会的真多!” 林知恩笑笑,把这两块桃木往赵瞎子的方向推了推:“那就交给你了。” 赵瞎子吸了口气:“做坏了不会扣我工资吧?” “不扣你工资,但我会砸你摊子。” “啧,你这丫头,张口闭口就想砸我摊子,我那摊子招你惹你了?” 林耀辉笑笑:“那我把这木头给您那儿您改天看看再动工?” “行吧,我先回去找找我那些工具。” 林知恩继续低头算了会儿账,又抬头看了眼被各种物品堆满的屋子,琢磨着要再租两间仓库,不然这屋子还真堆不下了。 “姐!” “怎么了?” 林耀辉抱着一个小盒子,欲言又止,那是早上杨信宽带来的。 林知恩看他那表情,已经猜到了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于是点头道:“你拿去存了吧,就冰箱上那张卡,以后铺子里的开销都从那张卡里取。” 说完,林知恩看看手里的账本儿,转头问江妄:“哎!你有没有合适的财务,推荐一个。” 江妄有点懵:“师姐你找财务干嘛?” 而赵瞎子啧了一声道:“屁大个铺子还要招个账房先生……” 吧嗒一声,林耀辉手里抱着的盒子掉下来,里面的红票子也散落一地,赵瞎子见状说到一半的话又憋了回去。 江妄见状反应过来,杵着拐杖走了过来:“师姐你要招会计啊?” “想找一个,平时算算账,顺便看看铺子。” 简航听见这话站了起来,还没开口就听江妄道:“简航可以啊!他会计专业的,师姐我把他给你吧!留在店里给你帮忙!” 林知恩挑眉看向简航:“你是会计?” 简航点头:“我是会计专业毕业,林小姐您需要的话,我可以留下来。” 林知恩点头,看向江妄:“那简航留在我这儿你怎么办?” 江妄嘿嘿一笑:“家里司机多,您别担心,反正我也经常往这边来,简航在这边有点什么事也方便。” “那行,那简航就留下来吧。” 几句话说完,店里的人又各自忙碌起来。 才搬来两个月不到,这偌大一个铺子就被装得满满当当,之前一堆人在里面都不觉得挤,今天只有几个人林知恩都觉得闷得慌,索性上楼休息去了,留下赵瞎子带着林耀辉和江妄在那儿捣鼓花圈。 十月初了,太阳依旧毒辣,中午时外面几乎没什么行人,只有车辆依旧在来来往往,这些车辆基本上都是奔着殡仪馆和墓园去的。 听说前两天城南那边出了一起重大车祸,一辆去往连州的大巴车被货车撞倒,其中7人因重伤不治当扬死亡,都拉来了殡仪馆。 “造孽哦,听说有两个年轻小伙儿刚成家,是来淮州干活的……” 赵瞎子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林耀辉和江妄也沉默下来,片刻后江妄才道:“没办法,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但就是发生了。” “可不是嘛,人各有命,没办法的事情。” 而这时,淮洲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内,肖玲正拿着一个本子在详细记录病人状况。 记录完毕,她又查看了病人的各项指标,看着都没什么异常,她才转身出门去了。 “哎!小玲!辛苦你了!怎么样?一切正常吧?” 来人是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笑眯眯的接过肖玲手里的单子。 肖玲点点头:“一切正常的,娟姐你忙完了?孩子没事吧?” 其实这个病人一直都是田娟在负责,只是今天她婆婆打电话说孩子发烧了有点严重,所以她才急匆匆的找肖玲帮她注意一下她负责的病人,跑去了急诊那边看孩子。 不过一个小时,她处理好孩子的事情就回来了。 田娟一脸感激的模样:“多谢你!孩子没事,已经在退烧了……” “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去看着孩子吧,这里我帮你看着就行。” “哎呀!你自己还有那么多事儿呢,晚上还得值班,我婆婆看着孩子呢,没事的。” “那好,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哎!我晚点请你喝奶茶!” 第 一百一十六 章 死去的病人 医院嘛,就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忙碌,肖玲已经连着一个多月没休了,平时回家的时间只够睡一觉的,甚至洗衣服做家务的时间都需要去挤一挤才有。 再值完今晚这一班,她终于可以休息两天了。 想到这件事,她浑身绷紧的皮肉和僵硬的骨头都松了松。。 下午六点,她照常没有下去吃晚餐,而是让同事吃完后帮忙带了一份上来,自己则留在病房里注意着各个病人的情况。 一般情况下,重症监护室的护士一个人最多照看两个病人,但由于上个月有两个人相继离职,又有一个怀孕的转了岗,所以科里的护士有些不够用,而且因为城南那场车祸多了几个病人,护士们就更协调不过来了。 即便这样,今晚值班的医生护士加起来也有七八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挺热闹的,虽然大家都蛮累,但工作之余说笑几句还是挺解乏的。 但也没聊多会儿大家就散开了,各自去查探了自己负责的病人情况,随后又坐下来处理资料。 这些事情一直重复到凌晨两点,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始打起瞌睡来。 肖玲想到明天自己就能休息,索性开口让其余几个都去眯会儿,她在这儿看着,那几人也没敢真走,只趴在桌上休息,还不忘叮嘱肖玲有情况记得喊。 其实哪能轮到肖玲喊呢,但凡那些病人身上的仪器稍微有点声音,这几人都能立即跳起来。 值班护士们一个一个趴下,偌大一间重症监护室的护士台只余肖玲还在认真的工作着,但干了没多会儿,她有点想去厕所,于是转头跟办公室那医生打了个招呼就起身出去了。 重症监护室的厕所离门口不远,肖玲上完厕所洗了手出来,发现门口赫然站了一个人,她吓了一跳,随后就呵斥道:“这位家属!你怎么进来的?你不知道我们病房夜间禁止探视嘛?” 走廊的灯光并不如病房的明亮,甚至有些昏暗,那人闻言慢悠悠的转过身来,动作看着有些僵硬,脸色也灰白灰白的:“你好!请问这是哪儿?” 声音幽幽的,莫名渗着一股冷气。 肖玲一脸莫名其妙:“你都进来了你不知道这是哪儿?这是重症监护室,没事就赶紧出去吧……”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办公室那边传来了值班医生的声音,肖玲没听清,走了几步过去:“林医生,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跟谁说话?出了什么事嘛?” 那医生从护士站那边走过来,说话压低了声音,表情有些疑惑。 肖玲指了指身后:“哦,有个病人家属不知道怎么进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去,而此时那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哎?他刚刚还在那儿呢!” 林医生皱眉看了眼:“你去看看是不是有人回来没把门关好。” “哎!好!” 肖玲应了一声后,往门口走去,然而等她打开大门一看,外面只有几个在走廊上睡得歪七扭八的家属,根本没见刚刚那个人。 “奇怪……” 肖玲嘀咕了一句,关好门转身,然而就在这时,她脑子里闪过刚刚那个人的脸,脸色骤然一僵,脊背也开始发寒,来不及多想,她脚步几乎慌乱的奔着病房里某个方位而去,脚步声吸引了刚进办公室的林枫,而那几个趴着休息的护士也有人在这时站了起来,纷纷跟着走了过去。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肖玲走到那张病床前,脚步更加僵硬了,脸色也愈发苍白,然而没等她看清床上躺着那人的脸,那人身上插着的仪器就忽然开始响了起来。 于是一群人拿着家伙就开始各种抢救,然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一群人已经满头大汗、心力交瘁,而那人的生命体征还是渐渐消失。 林枫脸色严肃的放下手里的仪器:“通知家属了吗?” 肖玲点头:“家属在外面没走的。” 又一个生命流逝,一群人面色都很沉重。 肖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只是脸色愈发难看。 这时她身旁一个年纪稍大些的护士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必自责,你已经第一时间发现异常了,甚至比这些设备都快,但他伤的太重了,没办法……” 肖玲低垂着头,握在身前的手隐隐颤抖着。 她明明看见了,就是这个人,她不会认错! “林……” “好了!收拾下通知家属和相关部门吧,我们尽力了。” 刚准备开口,又被一句话打断。 肖玲看了眼众人的神色,终究还是没再开口。 外面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一群人又各自忙碌起来,安抚家属,整理遗体,整理仪器。 等忙过一阵后,天已经亮了。 这段时间本就很忙,肖玲很久没有休息好了,这会儿更觉得头昏脑胀,心脏也隐隐不适,昨晚上那个插曲现在再回想起来,都像是错觉。 她想或许是自己精神出了点问题,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于是等交班的同事赶来,她交接好工作后就走了,头一次走的这么积极。 淮洲市出了那么大一场车祸,林知恩当然知道,不过并不是从众人口中知道的,而是她感知到了。 几条人命在短时间内相继离世,引起的磁场波动较大,她在十几公里外自然能感受到。 不过有点惊讶的是,出事的那几人竟然和杨信宽还有关联,也和她有关联。 杨信宽开发的那个楼盘因为那两座坟墓的事情暂时歇了下来,同时通知下面开工时间另行通知,就有急性子的人嚷嚷着这座楼盘开不成了,于是那人带了一堆从连州赶来的老乡就要回去,然而在路上时出了这起车祸。 杨信宽打电话来,语气沉重:“林小姐,这事儿真的不怨我,我已经再三跟他们保证了,最多半个月之后就会开工的……” 林知恩低着头:“我知道,你不必自责。” 人命这种事情,本来就说不清楚,况且有些事情本来就是注定的,只是人为没能改变而已。 如果那工地一直不停呢!或许会出人命也不一定…… 第 一百一十七 章 没有魂魄的尸体 次日早上,天色微明,风里还带着几分凉意,林知恩照样搬了一张椅子坐到门口的树下吹风。 这时街道上还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只有扫街的环卫大爷和街头的早餐铺子在忙碌着。 林知恩慵懒的靠在靠椅上,睁眼看着树冠,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街头来了几辆车,吸引了她发散的注意力。 打头的那辆标着殡仪馆的名字,车里有呜呜咽咽的哭声传出来,听着很是悲凉,有一声没一声的,干哑的哭着,像是已经哭没了力气。 那几辆车先后从林知恩眼前驶过去,林知恩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按理来说,人刚离世的前三天,魂魄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尸体,不仅是因为葬礼或者家属的原因,还因为人的肉体和魂魄刚刚分离,还存在着一定联结,即便离开,也并不能离得太远。 三天过后,灵魂基本能离开,但离开也并不是去投胎。 投胎这件事并没有世人说的那么容易,起码魂体得先被领进地府,然后生前的各种行为会被一一审判,还要走一系列流程,能不能投都是回事,所以有些作恶多端的人,宁肯在外游荡成为孤魂野鬼,也不会跟着鬼差去地府。 而刚刚过去那辆殡仪馆的车里,虽然有尸体,但林知恩并没有感应到有魂魄的存在。 怎么回事? 倒不是关心人家投不投胎,她又不是鬼差,没有这些指标任务什么的,就是担心再出什么事儿,毕竟这两年邪修又开始闹腾了。 正准备去打探一下看看情况时,赵瞎子从巷子里晃悠着出来了,他看见林知恩脚步一顿,跟个老太监似的拉长调调哟了一声:“林老板今天没出去忙啊?” 林知恩笑笑:“今天没事儿,您又是那么早出来散步啊?” 赵瞎子慢悠悠走过来:“早上凉快嘛,出来走走……” 林知恩坐直了身体:“找你帮个忙。” 赵瞎子的脚步定在原地:“你先说什么忙?” 说的不对他就走,这丫头鬼的很,不问清楚赵瞎子都不敢随便应下来。 林知恩笑笑:“我又不为难你,就是刚看见一个殡仪馆的车过去,你给我打听打听这人呗?” 赵瞎子看看殡仪馆的方向又看向她:“打听谁?又死人了?” 林知恩点头:“打听一下他怎么死的。” 赵瞎子:“……你这丫头,怎么尽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不过这事儿你可算找对人了,我在柳林街那可是出了名的百事通,你等着,叔给你打听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往殡仪馆的方向走去,林知恩见状道:“早点回来吃早餐嗷!” 赵瞎子冲她摆了摆手,头也没回的走了。 林知恩看着他飞快的脚步,乐了:“这老头……” 随着太阳缓缓升起,天色逐渐明亮,柳林街的行人开始多了起来,林知恩收了椅子往屋里去,林耀辉已经在楼上忙碌着做早餐了。 江妄来时,早餐刚好做好,而出去一趟的赵瞎子也赶了回来。 “师姐!我家阿姨做的汤包和海鲜粥巨好吃!我昨晚特意让她多做了一点,今天给你们带过来。” 闻着食物发散出来的香味,林知恩食欲大动:“嗯,好香!” 再配上之前商慕华带来的小菜、林耀辉自己做的茶叶蛋和油条,这一顿简直丰富极了。 赵瞎子见状感叹道:“我的生活也是被你们改善喽!” 江妄笑着开口:“这都是您该得的,尽管吃,我养得起您!” 赵瞎子看他一眼,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埋头喝了几口粥后,他才开口道:“打听了一下,说是前两天那场车祸出事的,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了两三天,没抢救过来。” 听见他开口说正事,林耀辉几人都安静下来,放轻了手里的动作。 林知恩咽完嘴里的东西才问道:“他也是大巴车上的乘客之一?年纪不大吧?家属什么情况?” 赵瞎子点头:“对,说是跟着一个包工头来这边干活,这两天没活了就约着一起回去,谁知道车子还没出城就出了这档子事……” 说到这里,他低头咬了两口油条,林知恩也没催,慢悠悠的吃着早餐。 赵瞎子咽完嘴里的东西又道:“家属嘛挺可怜的,去世这人是连州人,才三十多岁,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都指着他吃饭……” “他在哪个医院出事的?” “淮洲第一人民医院,那场事故的伤患都拉去了那所医院。” 赵瞎子说完,吃了几口早餐,见林知恩沉默下来,问道:“不过你问这些干什么?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林知恩点头:“早上看见那车拉了尸体,但没看见魂魄……” 赵瞎子筷子一抖,说话都磕巴了:“你……你还能看见这个?” 之前也没听说本事这么大啊? 江妄嘿嘿一笑,一脸骄傲:“老先生,我师姐可厉害!你以后会见识到的……” 他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小影委屈巴巴的声音:“珍珍!你都没给我点香!” 一屋人包括简航都转过头去了,只有赵瞎子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只有林耀辉站起来去拿香:“你等一下哦小影姐,我给你烧。” 林知恩也面含歉意的冲着那个方向笑了笑:“不好意思小影,给忘记了。” 赵瞎子看着那个空无一人的地方,眼睛都瞪大了两分,手臂上更是肉眼可见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影看着赵瞎子,飘了过来:“这不是门口算命那个赵瞎子嘛?” 江妄回答:“赵老先生会好多东西呢!师姐请他来教我们做香烛纸钱。” 随着他的目光不断转移,最后落到了桌旁,赵瞎子的手抖了抖,白着脸大声嚷嚷:“我跟你们说哦,我一把年纪不经吓的,吓死了要负责的!” 他嚷嚷着看向四周,手上的动作有些僵硬,生怕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向他靠近。 林知恩笑笑,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赵瞎子只觉得眼前有什么闪过,等目光再次清晰时,骤然发现江妄身旁站着一个妙龄女孩儿,他吓得一哆嗦,筷子都掉地上去了,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第 一百一十八 章 草木皆兵 “不儿……咋还大变活人呢!” 赵瞎子脸色发白,身体隐隐颤抖着,简航见状忙伸手扶着他的后背,怕真把人吓出个名堂来。 小影笑着冲赵瞎子招了招手:“瞎子叔叔早上好!我不是活人哦……” 这么乖巧的嘴里怎么能说出来这么残忍的话!赵瞎子有些慌乱的看向林知恩,表情里带着疑惑和惊恐。 林知恩见状点了下头:“小影跟着我很久了,一直没去投胎。” 那边的林耀辉此时刚点好香,小影闻到味道屁颠屁颠的飘过去了。 简航扶着赵瞎子坐下来,嘴里还安慰道:“您别害怕,小影特别好的……” 虽然他之前也差点吓死,但这不是已经适应过来了嘛,适应适应就好了…… 赵瞎子惊魂未定的坐下来,再次看向林知恩时已经面无表情,只剩一脸木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 江妄和林耀辉见状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抚他,然而这人半晌没开口,直到林知恩吃完放下碗,他才忍不住道:“你有这身本事咋不早说呢!” 江妄跟着接了一句:“早点说晚点说有什么影响吗?” 赵瞎子一脸不服:“早点说我就早点知道了嘛……” 林知恩笑了,因为太无语。 她没说话,起身去柜台拿了两张符纸过来,给简航和赵瞎子一人一个。 “平安符,随身戴着吧,你们往后也少不了跟小影接触,她身上阴气重,别被影响了……” 简航有些不明所以,江妄见状暗道不妙,正想开口阻止,却见简航已经从身上掏出来了一块明黄色的符纸。 “林小姐,这平安符跟之前你给我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空气忽然间有些沉默,林知恩看了眼江妄,还没说话,就听林耀辉幸灾乐祸的开口道:“这符纸不像我师姐画的啊?我师姐都是用朱砂的,不用墨……” 简航想明白了什么,脸一黑,转头看向江妄,怒气值逐渐攀升。 江妄见状嘿嘿一笑:“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当时你死活不肯出门,我是真想给你求个平安符的,但我师姐不是忙嘛,我又有点着急,那只能先把你骗出来了,再说你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师姐也给你重新拿了一个,别瞪我行不行?多大点事儿……” 林知恩笑了笑,没管这两人的事情,转头问赵瞎子:“那人叫什么名字?” 赵瞎子皱眉回想了一下:“好像叫石磊,对,就是石磊,这名字也好记,不会错的……” 林知恩点头,随后拿着手机走远。 “喂?陆大队长。” “麻烦你件事,听说前两天淮州南区那边出了一起车祸,死了好几个人,有一个叫石磊的……” “听说今早在淮州第一人民医院去世的,麻烦你帮我调一份他的资料,或者帮我问一下,这人去世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陆征那边非常爽快,当即应了下来,并迅速派了两个靠谱的人去了趟医院,毕竟彭家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他忙的抽不开身,不仅要四处搜查罪证,还要配合检察院和纪检的工作。 半个小时后的医院里,看到余浩他们两人进入重症监护室,一群医护人员早已习以为常,依旧自顾自的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带他们俩进来的人员直接把人领进了医生办公室。 “林医生,两位警官有事找!” 林枫正和另一位医生商讨着什么,闻言抬头看了眼,跟那医生说了句话后起身走了过来。 “两位好!有什么事嘛?” 余浩礼貌开口:“林医生早上好!我是市公安局治安大队余浩,想向你了解一下病人石磊的情况。” 林枫皱眉:“石磊?早上没抢救过来那个?可是不是已经拉走了,家属当时也了解情况……” 他第一反应是家属闹起来报了警,所以引来了警察。 然而余浩摇了摇头:“是这样,我们只想了解一下石磊去世时的情况,您和我们详细说一下就行。” 林枫不明所以,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将凌晨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余浩听完,和旁边那位警员对视了一眼,又追问了一遍:“您确认当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吗?” 林枫不解的皱眉,片刻后摇头道:“你们到底想了解什么?当时确实是没什么异常情况,他本身就失血过多,内脏受损,我们一开始是不主张抢救的,但是家属执意让我们试一试,我们也试了,但是没办法,人还是走了……” “昨晚出事的时候大家都在,都看着呢,你们要不要都叫来问一问?” 余浩犹豫了下,点头。 虽然不明白领导到底要问什么,但是把工作做好准没问题,多问几个都行,就怕漏掉一个。 但他们没想到,还真漏掉了一个。 直到最后一个护士出去,两人也没问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得给领导汇报了一下情况,原路返回。 看着他俩的背影,有人拍了一下田娟道:“不是说昨晚小玲也在?怎么不打电话问问她?” 田娟叹了一口气:“人都死了,也不知道了解这些情况干嘛,人小玲连上了那么多天班,好不容易休息两天,怎么好去打扰她?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你看小玲早上那个样子,我都怕她身体出什么问题。” “没办法,再坚持两天,新调来的一批同事就要入职了。” 两人没说几句话,又起身各自去忙。 林知恩接到陆征电话时,已经快中午了。 “林小姐,石磊的资料我发您微信了,但我们的人今天去了趟医院,问了昨晚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都说没什么异常,您……您是从哪儿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吗?” 到底是自己负责治安,陆征忍不住多问了句。 林知恩闻言皱了皱眉:“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石磊今早被运过来的时候我没看见魂魄,怕出什么事儿,或许是我草木皆兵了吧。” 陆征道:“您在这方面一向敏锐,我们这边会持续关注石磊的事情,有什么情况就跟您及时汇报。” 第 一百一十九 章 最坏不过人心 林知恩挂完电话,点开那份资料看了两眼,这人看起来确实就是一个普通的民工,没什么异常。 那大概是她想多了,这些魂魄选不选择投胎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林知恩管不着,于是她把这件事丢到了一边,安心开始找仓库。 柳林街这一片是老城区,基本都是自建房,但也统一了风格,红顶白墙,高低错落的一片房屋,一眼看过去很有生活气息。 林知恩在周围逛了两天,又拉上赵瞎子做了参谋,终于在铺子后面五十米的地方租下来一整栋房屋。 于是几人又忙碌着将一些暂时用不着的东西都搬了过去,将门面清理干净,摆上了这段时间林知恩及他们几人的劳动成果,这铺子看起来越发像样。 铺子里的几个人这些天也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几天下来互相熟悉了不少,还时不时会开开玩笑拌拌嘴,氛围热闹又温馨,林知恩格外享受这样的时间。 而与此同时,杨氏集团大楼里,杨信宽也正在处理大巴车事故一事,他面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我们已经再三强调最多半个月就可以开工了,这期间还包吃包住,是他们执意要走的,工程款也结清了,这确实不是我们的责任,事故责任方是大巴车,家属再闹我们也是没责任的……” “况且一旦赔偿,我担心这些家属会赖上来,那天您也看见了,那个包工头的家属可不是个善茬!” 杨信宽点点头:“郭律,我知道你的意思,但那几人毕竟都是在我们的地盘上干活,又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出于人道主义,我们还是在大巴车赔偿之外再适当给点补偿金吧,就当是为新楼盘积善。” “当然,为了以防家属闹起来,我们可以先派几个律师帮他们追究大巴车那边的责任,等那边赔偿到位,我们这边再进行相应的人道主义补偿。” 毕竟不是自己的责任,按照以往杨信宽是绝对不会操心这些事儿的,他也没时间操心这些事儿。 但自从认识林知恩,见识了她的本事之后,他打开了自己的认知范围,观念也在跟着转变,他想着如果在能力之内能帮一帮这些人,也算是为集团和自己积德了。 他面前那中年男人看他执意要这样做,只得点头应下,又跟他商讨了几句细节后才下去安排工作了。 与此同时,淮洲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的某间病房内,正躺着一个年轻男人在接打电话,打完后他乐滋滋的冲着沙发上坐着那个年轻女人道:“媳妇儿!又到手一笔钱!” 那女人坐姿难看,歪倒在沙发上,闻言坐直了身体,眼睛都亮了两分:“怎么说?” 石超咧嘴一笑:“这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去杨氏集团大闹一场,咱都捞不到这笔钱。” “说是他们会派律师过来帮咱们追责大巴车那边,完了他们那边会给点相应的补偿,应该不多,但这不是好几个人嘛……” 何梅梅眼里划过两分贪婪,迟疑着开口:“可是……这钱能落到咱手里吗?这不是其他家属都还在淮州呢!” 石超思量着,缓缓开口:“大巴车那边的就别指望了,不过杨氏这边给的我想办法操作操作是没问题的,就算拿不了全部,但有多少算多少……” 何梅梅闻言坐到了床上:“怎么说?你有什么办法?” “工地那边的工资一直都是我这里领了工程款往下发的,当时我领他们回连州的时候,杨氏那边已经结了工程款,但那钱还在我手里……” “你这样媳妇儿,你拿点钱去,等大巴车那边赔偿款下来,立刻把那几个死者家属先打发回去,杨氏那边我来应付!” “那这边工资你准备给多少?” “来的时候说的三百一天,给他们两百差不多了,每个人工天也不一样,再说工程还没结束呢,就说我们违约提前走的,杨氏扣了钱,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何梅梅拉上他的手,咧嘴笑着:“还是我男人会想办法。” 石超扬了扬眉:“那当然啦!”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皱眉道:“石超走了,钟晓敏那边还在闹没?” 何梅梅闻言翻了个白眼:“提起这倒霉女人我就来气,要死的人拉不住,医生都说石磊大概率救不回来了,她死活要花那些钱去救人,还闹着让你给工资,我说你还在病床上躺着呢!都没拿到工程款给什么工资!” “我让她跟我去杨氏闹一闹她又不肯,说是石磊走之前跟她说了,杨氏的工程款打下来了的,是你还没发……” 石超听见这话一脸晦气:“石磊这小子也是犟,我是连哄带骗的才将他们几人带走的,走之前他一直闹着要去找杨氏拿工钱,我哪敢让他去,我就说杨氏已经把工程款打下来了才劝住他的……” “就这还一直催着我发工钱,说他闺女和妈身体不好等着钱用,我就为了把他骗走一直说下了车就去打款,他这才跟我走了……” 何梅梅撇撇嘴:“这下落了个人财两空,她满意了,这几天还没给我打电话,估计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听说她娘家人也来了……” 石超又道:“你也别一天到晚跟我耗在这医院里,作为一个堂嫂,该去帮帮忙还是去帮帮忙,面子功夫要做好,那工资你按两百一天给石磊算,我这有工天……” 何梅梅一脸晦气的站起身:“谁乐意去那地方?” 说完又勾唇笑了一下,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奸诈。 “不过既然有钱挣!去一趟也没什么!” 石超笑了笑:“死样儿!” 几句话说完,何梅梅拎着她的包,屁股一甩一甩的出门去了。 五老山旁的殡仪馆内,某处走廊坐着三四个人,几人的表情都是一脸哀伤,而其中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憔悴不已,脸色灰白,整个人都泛着一种淡淡的死气。 第 一百二十 章 请家属节哀! 走廊里没什么声音,但气氛沉重的像是有一朵厚重乌黑的云压着,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直到尽头那扇门打开,有人抱着一盒东西出来,那女人僵直的目光这才动了两分,但那目光落到来人手里的盒子上,悲戚又干哑的哭声再次响起。 那工作人员始终神情平静,像是见惯了生死别离已经麻木。 “请家属节哀!” 几名亲属中有人接过骨灰盒,也有人搂着年轻女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时从大门外进来一个年轻女人,拎着手提包,屁股一甩一甩的,看见几人忙换了一副悲伤的面孔。 “我的天老爷!晓敏你就别再哭了,磊磊在天上看见怎么忍心啊!” 她上前搂着钟晓敏就开劝,声泪俱下,看起来比谁都情真意切。 “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你要振作起来啊,别哭坏了身体,他们还指着你呢!” 呜呜咽咽的哭声像是更悲戚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停下来。 何梅梅将自己带来的一个信封塞到了钟晓敏手里,哭着道:“前两天那种情况,嫂子实在是不敢把这笔钱给你,磊磊没救了,你得给自己留点后路啊晓敏!嫂子是为你着想……” 钟晓敏捏着那笔钱,眼泪再一次止不住的往下掉,她整个人哭的像是有些脱力,何梅梅扶着她站稳,不料下一刻她整个人就浑身瘫软着的倒了下来,一时间,几人手忙脚乱。 钟晓敏因伤心过度而昏厥,在附近的医院醒来时,何梅梅还在一旁守着她。 “你醒了晓敏?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钟晓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摇了摇头。 “我看你大哥和嫂子都累了几天了,就让他们先去酒店休息了,饿不饿?嫂子给你买点吃的……” 钟晓敏还是摇头,何梅梅见状皱眉道:“听说你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不吃东西怎么行呢!小洁还在家等着你呢!你可不能垮了!” 看钟晓敏眼里再次蓄起泪水,何梅梅心头一阵厌烦,但面上还是一副关怀担忧的神色:“嫂子给你买个粥,你多少吃点,要振作起来。” 她说完就转身出去,钟晓敏双手捂着眼,埋下头来,没发出一点声音,但指缝中有泪水一滴一滴的掉落下来,浸染着白色被单。 哭够了,她抬头擦干脸上的泪水,拿过了边上的信封,数了起来,然而数了一遍之后,她明显发现数额不对。 脸上的神情变了变,她不死心的又数了一遍,跟刚刚的数目一样。 等何梅梅再回来时,她的神色已经平静了很多,哪怕实在喝不下去,她还是接过那碗粥喝了两口。 “谢谢嫂子,大哥没事儿吧?伤怎么样了?” 何梅梅闻言叹了一口气:“还不是那样!浑身都包扎着,下不来床,他又实在不放心你这边,稍微好一点就撵我过来帮忙……” 钟晓敏低垂着眉眼:“劳大哥忧心了,总归人也去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听见她这话,何梅梅正觉奇怪,还没来得及多说就听她又道:“不过嫂子,我听石磊说他跟大哥干活算的是三百一天的工钱,总共干了二十天,应该是六千块钱对吧?你看我有没有算错?” 何梅梅闻言脸色微微变了些,看起来很是为难的样子。 “晓敏啊,嫂子没跟你说,你大哥接这工程啊,算是踩了坑了,投了一些材料费不说,还连累了磊磊这条命……呜呜呜……”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很是难过的样子。 “那老板也是黑心,材料都跟不上,还叫你大哥签了合同,约了工期……你大哥那也是犟脾气,一看工资不硬,就闹着要带人走,这算是违约了,那边哪儿还肯给钱啊,是你大哥死乞白赖的天天去堵人家,人家才多少发了点……” “只有这点钱了晓敏,嫂子前两天看磊磊那样,实在不敢把这钱给你啊,虽然不多……但好歹能留点下来啊!” 钟晓敏闻言什么话也没说,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倒是何梅梅还在哭诉着他们两口子如何惨,又是如何穷。 “现在那边大巴车公司还没理清赔偿款,嫂子知道你身上也没钱了,就赶紧给你送来,你可别怪嫂子当时狠心啊……” 钟晓敏点点头:“谢谢嫂子!” 那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何梅梅又哭诉了一会儿,看钟晓敏始终没怎么说话,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不多会儿钟晓敏的大哥回来,何梅梅借口还要照顾医院里的石超,拎着包就走了。 钟晓峰看着她的背影,皱眉跟钟晓敏道:“你这嫂子……” 钟晓敏没抬头,语气恶狠狠的道:“狼心狗肺的东西而已!” 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大哥,你帮我把阿磊的手机拿来,我找个人。” “手机在你嫂子那儿,她还在酒店休息,我给她发消息让她醒了给你带过来。” “嗯,好。” 钟晓峰看着憔悴不已的钟晓敏,又道:“一切有大哥呢!别怕!好好振作起来!” 钟晓敏低垂着眉眼,无声的点了点头。 何梅梅从这边医院出来后,又直奔第一人民医院而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天色开始变暗,街道上的路灯陆续亮起。 何梅梅到达骨科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解决了?” 看她走进来,石超忍不住问了句。 何梅梅得意的挑眉:“老娘出马还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她没多问?” “问了几句,给她堵回去了,看着已经信了,没多问其他。” 石超放下心来:“那就好!” “等过几天那边的赔偿款下来,你就赶紧把人支回去……” 何梅梅将自己带来的晚餐打开:“知道啦!用你说!” 夫妻俩相视一笑,眉眼间尽是狡诈。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详细的合计着这两天的事情,为免别人听见,还关了病房的门。 然而计划的再隐蔽,也终归会被发现。 这一晚,淮州第一人民医院,又出了一条人命。 第 一百二十一 章 看不见的凶手! 深夜,医院内外一片寂静,只有急诊和重症监护室较为忙碌,其余科室只剩个别导诊台和值班室传来清浅的交谈声,在灯火通明的大楼里,绝大多数患者与家属都陷入了睡梦中。 骨科导诊台前,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年轻护士,脑袋一点一点的,又不敢真的趴下睡。 这时走廊尽头像是有一阵阴风吹来,带着沁骨的冷意,那护士打了个冷颤,捡起一边的小外套披上,趴倒在导诊台上彻底睡了过去。 而这时走廊右边,第38病房外,站着一个青年男子,他神情僵硬,脸色惨白。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病房内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呼噜声震天响,睡得很沉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有一阵阴风吹来的原因,病床上的石超迷糊中醒来,呼噜声也就此暂停。 “谁啊?” 睡眼朦胧,他只能看见门口有一道影子走了进来,但看不清是谁。 直到那道影子喊了声:“大哥!” 还没清醒的石超仰着头愣了一会儿,等脑子彻底清醒过来,他的身体骤然僵硬了几分:“你……你……你你是谁?” 昏暗的光线中,他努力瞪大眼去分辨眼前那人,其实他早已认出来那是谁,只是他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那竟然是已经去世了的石磊!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止不住的发颤,大概是做了亏心事,他神色惊恐的往后躲了躲,却发现拖着一条腿他避无可避,随后就要张口喊救命,然而在他开口之前,一双冷白的手掐上了他的脖子,也掐断了他的呼救。 “你答应过我的啊大哥,你说那六千块钱要给我寄回家去的啊……” “晓敏还等着那笔钱给孩子换药,你们怎么能那么黑心!怎么能那么黑心啊!” 石磊的声音带着怨怼和不甘,浑身也渐渐蔓延出浓郁的黑气。 石超扣着他的双手死命挣扎着,然而于事无补,他双眼突出,眼里嘴里开始止不住的流出水和泡沫来。 然而他脖子上的手不仅没有松开的迹象,反而愈发用力:“那是我孩子的救命钱!救命钱啊!” “我知道你想带我去什么地方,只要你给我钱我跟你走就是了,可你连你侄女儿的救命钱都不放过……” “你多黑心啊,走啊,跟我一起走啊……凭什么你这种人要活着!” 石超挣扎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人也开始翻白眼,石磊仍然没松手,直到石超在自己手里彻底断了呼吸,他才松开了他的脖子,转而捞着一缕刚从石超身体里飘出来的东西,又是一顿狂揍。 而石超的身体,还是一个挣扎的姿势,仰靠在病床上。 这一系列动静根本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这一层楼的人几乎都在睡梦中,只有极个别年老的患者时不时会起个夜,但也只在自己病房内解决,根本不会出来。 直到天色微亮,各个科室开始渐渐有人声响起,打扫卫生的阿姨拿着工具挨个清扫房间。 走到38病房时,她看了一眼仰靠在病床上的人感叹道:“哟!小伙子,你这姿势躺着可以吗?会不会对腿不好啊?” 她一边埋头干活一边说话,说完半晌没听到回答也没往心里去,直到换完了厕所垃圾,她拿着一个黑袋子靠近了病床,这才发现床上那人姿势有些怪异。 “小伙子?小伙子?” 保洁阿姨喊了两句依旧没听到回应,她脚步放缓了些,面带疑惑的靠近,走到近前时抬手拍了拍石超,然而就是这一接触之后,惊恐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保洁阿姨惊慌之中摔倒在地,连滚带爬的往门口而去,然而刚走到门口,就有护士和医生急匆匆的迎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保洁阿姨被人扶起后,一脸惊恐的指着病床上的石超道:“死……死了。” 那几名医护人员脸色骤变,疾步往里去,片刻后各种慌张的声音传了出来。 “赶紧叫保安上来!” “赶快通知主任及院领导!” “挡住门口别让消息传出去!” 一时间,骨科病房区混乱不已,那保洁阿姨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然而面对其他家属及患者的疑问时,她还是一句没敢往外说,只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扭伤了脚。 为免引起恐慌,医护人员们只能将这间病房暂时封闭起来,等领导们赶来。 但即便这样,来来往往的保安和医护人员已经引起了部分患者和家属的不安。 没过多会儿,上面领导下通知,将这一层的病人全部转移,于是越来越多的医护人员涌入了这一层楼,为了安抚他们,还用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借口。 说是这一层病房电路起了火,问题有点大,还在抢修中,为此不得不将他们转移去其他楼层。 为了配合这一说法,他们还让保安暂时断了这一层的电。 等患者全部转移结束,医院的领导们也陆陆续续赶了过来,挤在一间狭小的病房内,而床上躺着早已死去多时的石超。 “这名患者是前几天那场车祸中的一人,只有腿部骨折已经算轻伤,我们这边近两天正准备给他开出院……” 一名身穿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者把石超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皱眉道:“他脖子上这么明显的手印,皮肤、口唇、耳垂等多部位更是呈现青紫色,无疑是窒息而亡,监控调查出来没有,昨晚什么人进来过?” 病房里诡异的沉默了几秒,石超的主治医生于帆站了出来:“方院长,问题就是出在这里,我们昨晚最后一次查房是在十点,当时这位病人一切正常,而自从我们走后,这间病房内没有任何人进来过……” 一屋子的医护人员闻言都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怎么可能?这里是八楼,窗户也钉死了,不会有人从外面进来……” 方旭闻言目光落在于帆身上,明显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于帆脸色难看:“问题就是出在这里。” “昨晚是谁最后一次查的房?” 第 一百二十二 章 看得见的手印! 于帆脸色愈发难看:“是我查的房。” 方旭闻言皱了皱眉:“你确定监控显示昨晚上没有任何人进来过?” 于帆点头:“安环部在你们来之前已经查了几遍,确实是没有人进来过。” 众人的目光这时都落到了于帆身上,表情很是微妙。 于帆的心却是止不住的往下坠,始终找不到一个落地点,脸色更是比刚才又白了几分 这时于帆身后站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方院长!于帆虽然今年刚进来,但这小子也是我从学校一手带上来的,他平时思想觉悟很高的,人也开朗乐观,患者们都很喜欢,再说他跟这患者又无冤无仇,不可能是他……” 方旭脸色微沉:“我懂你的意思,可是这患者是在你们科室、他的病房里出的事!是不是他动的手他都跑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众人面色都染上了一层凝重,于帆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方旭再度对着于帆开口:“你现在最好祈求有证据能证明你的无辜!不然没人能救你……” 而就在这时,石超放在病床柜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一屋子人屏气凝神,没人去接那个电话,任由它响了一会儿后又自行挂断。 方旭还想说什么,这时角落里忽然走出来一个护士,颤声道:“我知道,我想起来了,昨晚上十点多,这病人还在病房里接打电话,我听见了,我从门口路过的时候听见了的……” 于帆神色一震,忙问道:“你听见他打电话了?跟谁打的说了什么你记得吗?” 那护士表情很是为难:“我不记得了于医生,我只知道他声音有点大,听了一句就走了……” 方旭见状沉声道:“现在!立刻!把这病人和他的东西一并转移,然后报警!” “记得手机一定要保存好交给警察!” 这已经是方旭能想到的最能保护于帆的方式了。 于是一屋子医护人员散开来,各自去忙碌。 汤国强拍了拍于帆的肩膀道:“你放心!为师一定尽力保下你!” 于帆的声音低不可闻:“师父!” “先振作起来,把人转移了等警察来再说!” “好!” 一行人刚把石超的尸体和东西转移出去,走廊那头何梅梅就拎着早餐来了。 刚进来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明明昨天这一层楼还热热闹闹的,今天进来就只看见两个白大褂,其余一个人影都没见着,安静的过分。 那两个白大褂走到她身旁时开口道:“这位家属?” “你是哪个病房的家属?” 何梅梅转过头去:“两位医生早上好!这骨科的人今天都去哪儿了,一个都没看见……” 那医生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哦,是这样,这一层病房的电路出了大问题,病人都被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你是哪个病房的家属?” 何梅梅笑道:“我老公在38病房,72床,您知道他被转移到哪儿去了吗?我打他电话也没接……” 那两个医生对视一眼,沉默了两秒,随后笑着道:“好像听说转移到三号住院楼去了,要不你去那边找找?因为医护人员也跟着转移了,在这边你可能问不着……” 何梅梅闻言忙道了谢,拎着早餐又走了。 看着她走远,那两个医生叹了一口气,无奈摇头。 “这叫什么事儿啊?”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掐死?” “谁知道是不是被人掐的?” 说完这句,两人对视了一眼,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都有些难看。 “不太可能不太可能,别瞎想这些……” “真的,我们科前两天刚走了一个老太太,我晚上值班,办公室那门没人推都自己开了,主要是也没风,而且我们那扇门挺重的……” 旁边那人抱紧手臂:“哎呀呀呀,都叫你大白天别说这个,怪吓人的……” 尸体转移之后,这层楼完全空了下来,只有某处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闷响,等仔细去听又好像没有了。 余浩带着人赶到医院,径直去了一号住院楼十楼,这上面空旷安静,有几间化验室,但看着像是空设着,并没有人在里面工作。 于帆站在电梯门口,领着他们往里去,并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快要到房间时,余浩脚步停了下来:“你的意思是,从你出来后就再没有人进去过?” 于帆点头,表情为难:“确实是这样,但是我走的时候,他明明好好的,我还在跟他说出院的事情……” 余浩对身旁的人递了个眼神,再度开口:“有没有证据?” 于帆哑然片刻,又道:“有个值班护士在我查房之后从38病房路过,听见了他打电话的声音,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证据……” “手机呢!” “在里面,我们都留了下来的。” 于是余浩领着身后几人往里去,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大褂的法医。 几人进门后,戴上手套就开始工作。 余浩接过石超的手机,看了一眼,上前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一角,拉过石超的手指按在了屏幕上,只听叮一声,手机解锁了。 余浩点开手机看了起来,发现确实如于帆所说,石超的手机上十点半有一通两分钟的电话,且这个电话是这个手机拨出去的。 余浩皱着眉,又点开了微信,点进了一个备注是老婆的对话框。 两人的对话停止在昨晚上十一点,还发的是语音。 “石磊的事情解决了,你好好想想杨氏那边怎么办?” “知道了,这不正在想着嘛。” 余浩放下手机,转头问于帆:“这是死者的声音?” 于帆听见那声音就松了一口气,随后忙点头:“是他的没错!” 余浩皱眉让人收起东西,站在一旁准备等法医检查,谁料目光落在石超的脖子上,看见了那两道触目惊心的掐痕,他忙走过去:“真的是被掐着脖子窒息而亡?” 那法医盖上白布,点头:“是窒息而亡没错!” 余浩的表情惊讶又疑惑,转头又问:“昨晚的监控确定查清了?” 于帆侧身一让:“各位可以亲自去查看。” 起初他也是不信的,但现在没法不信。 第 一百二十三 章 还能被鬼掐死不成! 难道这好端端的一个人,还能被鬼掐死不成!他就不信了…… 他将昨晚上一号住院大楼的监控全部拷走,准备回去再慢慢研究。 恰巧这时听说家属在闹着找死者,余浩几人又折返去三号住院大楼将人带走了,一并带走的还有汤国强、于帆、那个值班的护士以及早上的保洁阿姨。 为防止尸体出现意外,他也一并让人带走了。 谁料赶回公安局时,恰好碰到了从京州出差回来了的陆征和靳凯两人从局长办公室出来。 “陆队!你们回来了?” 陆征看他直奔曹局的办公室而来,开口就问道:“什么事?” 余浩简单把石超的事情说了下,陆征听的直皱眉:“你确定监控没看到人进去?” “他们医院自己翻了几遍,我也翻了一遍,倒是没发现有人进去,但我怕漏掉了,把他们视频都烤了过来准备晚点再重新看一遍……” 这时楼下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陆征看了一眼,余浩忙解释道:“是家属的声音……” “尸体和相关涉事人员都带回来没有?” “都带回来了的,我正准备跟曹局反应一下。” “曹局在开视频会议,带我去先问询一下相关人员。” “好嘞!” 靳凯一听这案子就觉得不对劲,于是跟陆征对视一眼后,跟上了余浩的步伐。 陆征回来,余浩就像是看见了主心骨,原本一直不踏实的心情,现在忽然就平稳了许多。 楼下何梅梅还在大厅撕心裂肺的哭嚎着,一会儿闹着要杀人凶手偿命,一会儿又说是医院杀死的要他们赔钱,一会儿又说公安局私藏杀人犯,总之蛮不讲理、撒泼打滚,叫人无处下手。 陆征只递了个眼神给专门负责这种事情的工作人员,随后就跟着余浩的脚步去了问询室,某间问询室里已经有两个警察在开展工作,而被他们问询的对象是于帆。 余浩带着陆征和靳凯走进去,给那两人递了个眼神之后,那两人起身出去了。 于帆一看几人,也有点懵。 陆征拿过问询记录看了两眼,开口:“于医生是吧?劳烦你再跟我说一遍当时的情况吧?” 说了很多遍,于帆其实已经很累了,但他还是要去证明,自己是无辜的,自己并没有动手害过人,于是他又将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陆征听完和靳凯对视了一眼,两人均是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 “我确实是既没动机也没嫌疑,死者的手机刚刚余警官已经查了一遍……” 陆征看向余浩,余浩立即回答:“确实是这样,死者最后一个电话是在十点半左右,他自己拨出去的,而昨晚上最后一次聊天是在十一点,有语音为证……” “手机给我看一下。” 余浩点头,出去了一趟回来:“技术人员已经破解了密码。” 陆征拿过那个手机,打开详细看了起来,也点开了那条语言。 “石磊的事情解决了,你好好想想杨氏那边怎么办?” “知道了,这不正在想着嘛。” 施磊?石蕾?石磊?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陆征皱着眉,片刻后问道:“这人是怎么进的医院?” “就前两天那起大巴车事故,他受了点轻伤。” 提起这个事故,电光火石之间,陆征忽然想起了林知恩说的事情,他一瞬间神色微变,众人见状都有些不明所以的样子。 陆征立即转头对余浩道:“你马上下去查一下,死者跟同一起事故死亡的石磊是什么关系,查的越细越好,还有尽快查一下石磊的家属现在有没有回连州。” “是。” “查完马上过来回话。” “是!” 做完这些,陆征转头对于帆道:“于医生,您放心,我们这边会尽快查明事情的真相,但有一点我得跟您说,死者既然是在你管理的病房内出的事,恐怕您多少要担点责任。” 听到这句话,于帆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得到片刻缓解。 “劳烦两位警官了,只要能证明我的清白,担点责是应该的,况且我本来就有责任。” 他说着,苦涩一笑,眉眼间尽是失落。 于帆今年才三十二岁,对医生这个职业来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也正是学习期和上升期,然而碰到了这件事,职业发展很有可能因此而受到巨大影响。 都是同龄人,陆征和靳凯表示理解,稍微安抚了几句,就让他回去随时等着电话。 陆征和靳凯又起身去了别的问询室,跟那几人都了解了下情况,回到办公室时,余浩才着急忙慌的赶来。 “陆队,查到了,死者石超和石磊是堂兄弟,石超包了个工地,在城南郊区,石磊一个多月前和几个老乡一起来投奔他……之后就是返程的时候,大巴车出事,石磊重伤住进了重症监护室,而石超只是轻伤进了骨科。” “石磊于三天前抢救无效去世,在五老山下火化,他的家属正在等宇通客车公司那边的赔偿款,目前正住在柳林街旁的医院。” 陆征听完这事儿,叹了一口气:“看来又要麻烦林小姐了。” 靳凯跟着叹了一口气,而余浩却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他一直听到他们说林小姐,但一直不知道这林小姐是谁,又是干嘛的。 难道是断案高手?不应该啊。 陆征掏出手机:“我先给她打个电话。” 他说着,掏出手机就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林小姐,打扰您!” “是这样,石磊的事情,恐怕跟您料想的差不多……我们这边今天刚接到一起报案,死者死于窒息,脖子上有两处明显的掐痕,但监控没拍到任何嫌疑人……” 林知恩那边的声音传来:“石磊和死者有关系?” “对,您猜得没错,他们是堂兄弟。” “调查一下他们有没有恩怨,晚上来接我去第一人民医院。” 第 一百二十四 章 来自医院的业务! 但顺手带走和刻意谋害不一样,能顺手带走的那种,本就是已经接近死亡的,而一个轻伤的人被人掐死,那就是刻意谋害。 而石磊的魂魄没有跟着肉体走,从眼下这种情况看来,恐怕是他自己刻意滞留在淮州第一人民医院的。 林知恩刚挂断电话,江妄就凑过来了:“师姐!你晚上要去医院啊?有业务?” 林知恩笑笑:“想去?” 江妄忙不迭的点头:“想!” 大概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现在对这些事情的兴趣越来越浓厚,巴不得每天跟在林知恩身边多长见识。 林知恩看看他的腿:“可以一起去,但你收假后除了周末最好别乱跑了,早些养好你这条腿才是正事。” 江妄乖乖听着,末了应声道:“好的师姐!我保证早些养好我这条腿!” 淮州南区这扬重大车祸不仅震惊了淮州市民,也引起了广大网友的关注。 事故责任方大巴车公司从事发后一直都在回避社会各方的采访,也一直拖延着几位死者的赔偿款,到如今已经受千夫所指。 迫于压力他们不得不回应来自社会各方的质疑和谴责,但那篇文章被网友们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也没看见什么实质性的回应,都是一些浅显的托词,看出他们的态度,一众网红开始发出各种解读与谴责视频,于是大巴车公司又一次占据了各大社交媒体的热榜。 而这时他们公司内部,又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徐总!自昨晚那篇稿子发出去之后,我们公司又一次站在了风口浪尖,自从今早开始就不断有人往咱公司门口送花圈,而且几位死者那边已经请了专业的律师团队,要是再不处理这件事,恐怕我们公司就要……”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偏瘦,五官也较为扁平,他闻言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慌什么?八条人命钱可不便宜,总要让这钱花的值不是嘛?” 那男人脸上带着笑容,一双眼微微眯着,一脸算计的模样,片刻后他又开口:“如今这个时代比不得过去,想要经营好一个企业就要与时俱进改善经营方式,像孟总一样一味的因循守旧可不行!你们说是不是?” 底下一桌人闻言低垂着头没说话,也没应声,眼看说话这人表情不太好了,坐他身旁那人才笑着道:“徐总说的是!孟总那样的经营方式确实太老套不可取!您之前是在大企业做管理的,在这方面您懂得多,您怎么说我们怎么做,我们公司一定会发展的越来越好的!” 徐卫闻言微微仰着下巴:“知道就好,我认为如今这种形势只要利用好,就对我们公司的发展大有裨益,孟总不是总说他愿意为公司付出所有?那就让他付出所有好了!” 桌上有几人纷纷抬头向他看过去,神情疑惑,还带着微不可见的抵触。 徐卫见状嘿嘿一笑:“一切都是为了公司发展,相信孟总知道了也会愿意的,我这有个方案大家伙看一下吧,没意见我们就散会后立刻开始执行,保证能在今天扭转公司的口碑!端看各位愿不愿意了……” 最后这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众人心头都涌上了一种不妙的感觉,直到大屏幕上开始出现徐卫的详细方案,众人一个接一个的变了脸色,这时有人站起来道:“徐总!您这个方案就是要牺牲孟总来解救当前公司的困境?可是孟总为公司劳碌了一辈子……” 徐卫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不愿意也可以,既然你跟我的发展理念不合,那就请另谋高就……”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站起来那人脸上神情难看,其他人刚刚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此刻听了这一番话后又都跟着沉默下来,只有站起来说话的那个和少数几个年轻气盛的,骂骂咧咧说几句之后转身自己走了。 而留下来的人,始终沉默着,他们知道徐卫的目的,但他们无能为力,谁都有家要养。 徐卫笑了笑:“我就知道还是聪明人多,既然大家默认了我的方案,那就下去执行吧,不过现在方案要稍作调整……” 不过几分钟,会议室散会之后,员工们分成几组,各自去拜访死者家属,并且每一组人都带足了赔偿金。 钟晓敏此时还在医院里躺着,但人看着比之前多了两分生气。 得知石超的死讯后,她笑着开口:“都是报应!贪了不该贪的钱,得拿命来换……” 这大概是石磊走之后,她露出的第一抹笑容。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响起来,竟然是何梅梅打来的。 钟晓敏按了接听:“喂?嫂子?” “晓敏……呜呜呜……黑心医院杀人啊!公安局也包庇凶手,你大哥昨晚上被人害死了呜呜呜……你赶紧来帮嫂子讨个公道啊!” 钟晓敏笑了笑:“嫂子,你让我去帮你讨公道?那我的公道谁帮我讨?” 何梅梅没听到她的言外之意,一个劲儿在那边哭诉着,又像在跟什么人拉扯,鬼哭狼嚎的声音听着让人厌烦,钟晓敏面带厌恶的挂断了电话。 刚巧这时,门外护士领着三个身穿警察制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那几人赫然是陆征、靳凯以及拿着记录本的余浩。 “石磊的家属钟晓敏是吧?我是淮洲市市公安局治安大队陆征,这是我的两位同事,我们这边有些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你们好!请问是什么事情?” 关于石磊的事情,事发当天交警队那边就已经理清了责任,而操作失误的大巴车司机早已因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其余的赔偿等相关事情其实和公安局不相关,怎么会有治安大队的人来找她? 钟晓敏看着几人一脸疑惑。 陆征示意余浩关好门后,在钟晓敏的病床前坐了下来:“不知道你这边知不知道石超的死讯?” 钟晓敏面色平静,看不出一点忧伤:“知道,怎么了?” 一个渣宰的死讯,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陆征注意到她的表情和态度,跟靳凯对视了一眼。 第一百二十五章 石磊的怨气! 钟晓敏听到最后两个字,弯了弯唇角,看着像是嘲讽。 陆征几人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常情况下,一般人听说非正常死亡都会很惊讶,多少发表两句看法,但钟晓敏竟然是这个态度? 这时钟晓敏也开口了:“我是个外来媳妇儿,跟他们也不熟,算不得什么亲属,顶多是我老公跟他有点血缘关系。” 陆征试探着道:“那么你对石超的死亡是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我跟他也不熟……” 钟晓敏态度不是很好,但那态度不像是针对陆征,更像是针对石超,表情甚至还掺杂着些许嘲讽和幸灾乐祸。 陆征见状,又道:“是吗?那你丈夫石磊,和石超关系如何?应该很好吧?不然也不会大老远的跟他来这边干活……” 余浩记录到这里,停下笔看了一眼陆征,心底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他们警察问话,都是一些很客观的问题,不会刻意引导人去回答这种明显带有个人主观意见的问题,他知道陆队做事一向有自己的道理,心头虽然有疑惑也被他暂时压了下来。 钟晓敏闻言脸上的嘲讽神情更加明显了:“堂兄弟嘛,平时也有往来,我老公跟他干了几次活……” 陆征点点头:“那石超这人平时为人怎么样?有没有跟人结过仇?” “能没有吗?他那人喜欢拖欠工资,如非必要,一般人是不会跟他一起干活的……” 陆征闻言眸光微深:“那这么说,你老公也被他拖欠过工资?” 钟晓敏终于忍不住道:“何止拖欠,还黑心扣钱呢!” “怎么说?” 钟晓敏咬咬牙:“我老公前前后后跟他干了那么多次活,哪次没被他克扣工钱?他每次都有各种各样的借口,连现在人死了,他都要找借口扣两千块钱工资,贪这种黑心钱现在死了也不冤枉!” 陆征和靳凯,闻言均是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眼神。 “那么请问,你老公生前,在工资这件事上,有和石超发生过矛盾吗?” “怎么没发生过?这两年钱不好挣!我家小孩儿身体不好,我老公逼不得已跟着他干活,就没有不拖欠工资的时候,这次更是!要不是他我老公不会没命!他死了也活该!凭什么这种人要活着!” 钟晓敏神情愤恨,已经不像是简单的不和,更像是积怨已久。 “能和我们说说这次的具体情况吗?” 听见这句话,钟晓敏神情愣了一瞬,想到什么身上的刺也跟着露了出来:“做什么?他的死可跟我们没关系,我老公比他还死的早呢!我昨晚一整晚都在医院没出去,外面的护士都可以作证,我可没动手,我也没那力气动手!” 陆征安抚着她:“您放心,我没那意思,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钟晓敏将信将疑,但她行得正坐得端,也不怕他们的猜疑,于是将石磊和石超的事情说了一遍,陆征听完后,心里某个想法基本已经确定。 “钟小姐,是这样,关于石超和石磊的事情,我想晚点可能要麻烦您跟我们去一趟医院。” 钟晓敏迟疑着问道:“什么事?” “和您的丈夫石磊相关,我们到时候再派人来接您。” 钟晓敏闻言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然而再怎么问陆征几人也对她摇头,只道晚点会有人给她解答。 别说她了,连余浩都是懵的一批,于是一上车,他就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然而陆征和靳凯对视一眼,都只说晚点就知道了,余浩见状愈发懵了,什么事情现在不能说非要憋到晚上?作为一个人民警察实事求是就行搞那么复杂做什么? 他心底是有点意见的,但面上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等晚上再解开心底的疑惑。 而陆征和靳凯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有些事情只要没亲眼见到,人的心底是永远不会相信的,而且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干脆晚上让他亲眼见识一番好了。 而钟晓敏这边,刚送走了陆征几人,就接到了来自大巴车公司的电话,比起之前的各种推脱,他们如今的态度转变的不是一星半点,好的钟晓敏都要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了。 但这两天冷静下来后她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不论如何阿磊人已经走了,她和小洁还得活着,那就必须去争取她们该有的权益,所以一听说大巴车公司过来送赔偿款,她也懒得管这背后有没有阴谋了,只想着钱到手才是最要紧的。 所以拿赔偿款的时候,她还配合着大巴车公司那边拍了几条视频,不止她,其他几位家属也拍了。 这视频当晚就被剪辑下来,发布到各个社交媒体,再度引起了一扬轩然大波。 晚上十点半,林氏香火铺。 江妄看着一直坐在椅子上不挪步的赵瞎子嬉笑道:“老先生,今晚不困啦?不早点回去睡觉啦?” 赵瞎子瞥他一眼:“做什么?我老头子跟上去看看热闹不行?我倒要瞧瞧你师姐平时都在做什么生意……” 林知恩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林耀辉眼巴巴的目光,她无奈叹了一口气:“事先说好,吓着你们我可不负责……” 几人闻言齐齐摇头,于是等陆征开车来时,就见到了整整齐齐的一行人。 “林小姐,你们这是?” 林知恩笑着道:“他们想跟着一起去看看,陆队长不会介意吧?” 陆征摇摇头:“倒是不介意,只是我们只开了一辆车……” 江妄见状立即道:“陆队长不用考虑我们,我们自行开车前往。” “那最好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余浩也带着人去接上了钟晓敏。 两路人到达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林知恩对陆征道:“石磊家属来了吧?我先找她说几句话。” 陆征点头:“您稍等,我带她过来。” 第 一百二十六 章 就这么大腕儿? “你是石磊的家属?” 钟晓敏的神情带着微不可见的警惕:“我是?你是哪位?” 林知恩道:“你不用管我是哪位?总之我是来帮你的……” 钟晓敏的神情一下变得很疑惑:“帮我?” 肇事司机即将入狱,赔偿款也到手,她现在能有什么事是需要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帮的? 林知恩又道:“你先生石磊,几天前离世后,魂魄滞留在医院里不走,这就算了,但他已经开始谋害人命,再不制止,或许会化成怨鬼,累及家人。” 当然,说不准已经化为怨鬼了! 钟晓敏越听眉头皱的越深,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那几位警察,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落入了诈骗组织的圈套,甚至下一秒脑子已经开始在飞速运转,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她额头上迅速冒出来一层薄汗。 林知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也明显看出来她不相信,于是又道:“你先生石磊,昨晚上是不是给你托梦了?” 钟晓敏的思绪骤然被打断,她转头看向眼前的人,谨慎开口:“你什么意思?” 林知恩看着她身上缠绕的那一丝薄弱的阴气,缓缓开口:“我看你身上那缕阴气弱的都快没了,他应该没待多会儿吧?离世这几天,昨晚应该是他第一次入你的梦?” 钟晓敏神情微僵:“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你们最好赶紧送我回去,我现在哪儿也不想去了……” 钟晓敏知道现在社会上的诈骗分子很多,也有存在各种各样的骗局,有些甚至像量身定做的一般……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脸色微微发白,怪不得总觉得那笔赔偿款来的太容易,原来在这儿等着她!短短的几秒钟她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很多事情,面对如今这样的情况,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想要什么?” 她自认为还算平静,却不料颤抖的声音还是把她出卖了。 怎么是这个反应? 林知恩显然是意识到她不对劲,忙道:“不管你信不信,总之你先生石磊现在多半已经化为怨鬼,接你来呢,也是想着石超已死,目前恐怕只有家属才能化解他的怨气。” “还有一点,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会带几个同伴。” 钟晓敏现在完全是懵逼状态,林知恩见状冲着电梯方向抬了抬下巴:“走不走?不走我就拉你自己走了?” 钟晓敏还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就见她冲自己轻轻挥了一下手,转身往电梯方向而去,正在她满心疑惑之时,四肢忽然就不受控制的自动走起来,跟在了林知恩身后。 钟晓敏两眼瞪得老大,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她努力想拿回肢体的控制权,然而都失败了,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她脸上汗水密布,豆大一般不断往下滴落,神情更是一片惊恐。 因为肢体太过僵硬,且看起来很不协调,让边上的几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余浩见状皱眉,想要上前被陆征拦住了:“不用管,跟上就行。” 余浩怎么看都觉得钟晓敏的行为怪异,此刻她就像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一般,动作机械僵硬,但神情看着惊恐万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林知恩走到电梯门口,对林耀辉道:“八楼。” 随后领着身后的钟晓敏往里走,等江妄几人都上去后,陆征和靳凯也跟了上去。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几人面面相觑。 余浩的目光落在林耀辉、江妄、赵瞎子几人身上,心底的疑惑越发厚重,两个年轻小伙儿就算了,怎么这个老人家越看越像街头摆摊算命的? 同时赵瞎子也注意到钟晓敏的不对劲,他目光落在林知恩身上,心底又是一番感叹。 叮一声,电梯稳稳停在了八楼,余浩正等陆征和靳凯出门,谁料那两人一人伸出一只手把住了电梯门,冲着最里面那个年轻女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余浩:“……”就这么大腕儿? 林知恩目不斜视的走了出去,身后的钟晓敏依旧紧跟着她的步伐,然而路过余浩几人时,她不断向他们发出求救的目光,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 有事儿不说事儿,怎么是这个表情? 余浩皱眉,带着满心的疑惑,紧跟在陆征两人身后出去了。 一号住院大楼八楼,自早上患者转移后,其余医护人员也陆续撤离,此刻宽阔的楼层里空无一人,且还熄着灯,只剩走廊里绿幽幽的应急灯还在亮着,这种昏暗的环境,让人莫名心生恐惧。 余浩走出电梯看见这一幕,心底终于生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可能吗?应该不可能吧? 林知恩等全部人都出来后,开口道:“医院里人多事多的,晚点不论你们看见什么,都请闭好嘴巴,不要引起恐慌。” 直到身后几人纷纷应声,林知恩冲陆征几人轻挥了一下手,随后才领着钟晓敏继续往里走。 陆征几人只感觉眼前有一道白光闪过之后,视野里的东西虽然依旧和刚才一般无二,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像是多了好些雾状的东西。 这时前方传来林知恩的声音:“江妄,你看到了什么?” 江妄的声音听着有些活跃:“白色的烟雾,一缕一缕的,和上次一样……” 余浩:“……”什么烟雾? 他只能借助昏暗的光线看到这走廊里像是有些薄烟,又像是一层薄薄的灰,总之视野里雾雾的,但根本看不见什么白烟。 一群人离38病房越来越近,林知恩又问:“还有呢?” 还有?江妄不断往前看去,目光落在了38病房的门上,声音一下变得很高昂:“黑烟,师姐!38病房有黑烟在往外冒。” 到底是有天赋,这么浅淡的黑烟他都能看见,林知恩欣慰的勾了勾唇,脚步在38病房停下。 “陆征,领着他们都退到十米之外。” 第 一百二十七 章 阴阳相隔的夫妻 什么玩意儿? 余浩的表情像是要裂开来,他看了看林知恩又看看陆征,看他们的神情不仅不像说笑,还很认真的样子,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崩塌。 钟晓敏这时发现自己终于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她后退两步一脸惊恐的看着林知恩:“我丈夫几天前就死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知恩不耐的皱皱眉:“如果我们真想做什么你还能活到现在?先敲门。” 钟晓敏看着不远处站着那几人,心下一颤,约莫也是想到自己如果真掉进了诈骗窝,目前也没办法自救。 于是她犹豫着,上前敲门。 扣扣扣的敲门声过去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丝毫动静传出来,林知恩又道:“叫他名字,平时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 钟晓敏脸色微僵,依她所言又去敲门:“石磊,老公!我是晓敏……”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其他几人均是一脸凝重的盯着38号病房,只有余浩听着这声音手臂上爬起来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大半夜的叫一个死人的名字,怎么听怎么瘆人。 钟晓敏边敲边喊,喊了一会儿依旧没动静,她正准备转身之时,面前的门突然像是动了。 她吓了一跳,往门缝里看去,而这时不远处的几人也注意到这一幕,纷纷都看向门里。 那门缓缓打开,黑漆漆的门后出现一个青年男子,钟晓敏看见他,神情忽地僵硬下来,人也定在了原地,像是傻了一般。 而不远处的余浩,神情与她一般无二,只是脸上更多的是震撼,同时身上止不住的冒出汗来,手和脚更是隐隐颤抖着。 他能看见38号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个人,不,更准确来说,那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毕竟他此刻双脚离地,身形隐隐有些透明,还泛着淡淡的黑气。 “晓敏……” 那鬼影往门口飘了一段,随着钟晓敏面带惊恐的后退,他神情悲伤,往后退了几步:“你别害怕,我不靠近你就是……” 这时钟晓敏忽然哭喊着扑进了他怀里:“老公!呜呜呜……” 声音带着难以言说的沉痛与悲戚,没有任何话语,只有止不住的哭声传来。 林知恩递了个眼神给陆征,于是陆征又带着那几人退到了那边阳台,林知恩自己也跟了上去,给这对阴阳相隔的夫妻留下了说话的时间。 一行人在阳台吹着风,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哭声,心里均有些不是滋味。 尤其是赵瞎子,几乎彻底安静下来。 林知恩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众人,随后开口:“即便是夫妻,相伴一程已经是莫大的缘分,生命太短暂,我们能做的,就是享受和珍惜每一个当下。” 陆征笑笑:“林小姐说的是。” 道理他们都懂,但有时候还是觉得这个世界太残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的哭声终于停了下来,林知恩转身走出去,身后那几人见状也远远跟着,并不好靠太近。 38号病房门口,一对年轻夫妇手拉着手,看向林知恩。 “阴阳相隔,哪怕感情再好,你们今生的缘分,也只能到这里了……” 钟晓敏闻言腿一软,冲着林知恩就要跪下来,却被石磊死死搂在怀里。 “大师!求您救救我老公吧,求您了……” 她哭着,言语间满是绝望,但看向林知恩的目光还带着两分希冀。 林知恩沉默几秒,看向石磊,约莫是见到了妻子,他身上的怨气已经淡的快要没了。 但她还是开口:“石超已死,你的赔偿款也已到账,你还放不下心结吗?” 石磊灰白的面色僵硬了几分:“可是……” “没有可是,只要你这身怨气一日不散,就会有反噬妻儿的风险,你自己掂量。” 石磊闻言表情愈发僵硬,表情很是惊慌的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亡魂该去哪里,还要我教你嘛?” 石磊闻言,脸色肉眼可见的更加灰白了,钟晓敏也绝望的哭着,并死死地拉着他的手,始终不愿意放开。 林知恩见状,沉默半晌后开口:“给你们七天时间,好好道个别,七天后该去哪儿去哪儿,不要让怨气反噬到孩子身上。” 石磊夫妻俩闻言,喜极而泣,忙握紧对方的手冲着林知恩的方向齐齐鞠了一个躬。 林知恩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恶人自有天收,你实在不必要因此而折损气运……” 石磊闻言,表情很是复杂:“可是大师,那是我孩子的救命钱!我怎么过得了心里这关……” 林知恩哑然片刻,目光落在他身后:“那现在你报了仇,满意了?” 石磊咬咬牙:“大师,我不是报了仇满意了,我是不想因为我的过错而连累家人,不然……” “好在他并没有魂飞魄散,你身上背负的孽力还不算多,适可而止吧,十八层地狱还在等着他,还怕没人惩罚他吗?” 石磊闻言,再一次弯下腰:“多谢您!” 林知恩于是抬手,行云流水的结了一个印,落在他身上。 “你终究还是魂体,切记这七天不论如何都不能出现在日头下,七天后……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这一枚平安符,给你们孩子贴身放着。” 那一人一魂见状又是一番感激。 林知恩目光落在他俩身后,那黑漆漆的病房里,石磊见状,牵着钟晓敏走远了些。 众人见这对夫妇俩已经走远,林知恩却还在盯着病房的方向,这才发现了不对劲,那里面像是不断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传出来,还伴随着微弱的喘息声,不仔细听几乎都听不见。 直到众人安静下来,才听到那声音像是愈发清晰,尤其是随着石磊的走远,里面传出来一道道低吼声。 林知恩伸出手,对着那病房稍微一动作,那里面一团东西忽然就被吸到了走廊上。 走廊上的众人定睛一看,瞬间瞳孔地震,吸气声此起彼伏,不过好歹没直接叫出来。 第 一百二十八 章 网络的力量 石磊捂住钟晓敏的眼睛,拉着她又走远了些,不想让她看见这一幕。 而那团东西,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那揉成一团的脸,赫然就是石超。 林知恩的五指虚虚的抓握着它,转头对江妄道:“看清了?黑红色的魂体,一般情况下就是恶鬼了。” 江妄眼里看到的东西终究和别人不一样,在别人一头雾水之时,他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姐,可是恶鬼和怨鬼有什么不一样?” 林知恩看了看手里的魂魄,开口道:“人分好人坏人,鬼也分好鬼坏鬼,但一般情况下,刚离开肉体的魂魄都是白色的,也就是普通鬼魂,像我手里这种……属于本性就恶,魂魄离体后又遭受了一番折磨,恶念丛生,也就渐渐转化为恶鬼了……” 众人闻言纷纷竖起耳朵听了起来,于是走廊里一时间安静不已,只有林知恩的声音在回响。 “恶鬼之所以叫恶鬼,是因为它们阴险恶毒,会为了自身利益毫无底线的谋害其他人或者其他鬼魂,或者也不需要理由,他们会无差别的生出恶念,也就是说,这一类魂体没有三观可言。” “而怨鬼和他们大不相同,怨鬼是因为临死前心里的怨念太甚,无法安心死去,才会化为怨鬼。” “像李老太太,又或者像石磊一样……” “我明白了师姐。” 众人听完,也跟着点了点头。 赵瞎子看着林知恩,眼里闪过几分钦佩。 林知恩于是将石超收进了衣袖里,对着众人道:“走吧,回去了。” 陆征正想道谢,林知恩却忽然开口道:“陆大队长就别老道谢了,我也需要多做些善事积累善缘,咱属于是互利互惠。” 陆征愣了一会儿,笑着道:“那希望和林小姐一直合作愉快!愉快合作!” “这是当然的。” 这回,赵瞎子也彻底明白了林知恩之前说的合作什么意思了,现在知道了她这一身本事,倒是越发激起了他对这些事情的好奇心。 其实仔细算来不管是卖香火、还是算命这个行业都是玄学中的一种,但赵瞎子在这两个行业混了快一辈子了,都没这几天见识的事情多。 满心震撼与感慨的同时,他又一次对这个行业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一行人折返之时,石磊夫妇上前,想留一个林知恩的联系方式,但被她拒绝了。 “不用留,你遵守规矩就行,答谢就更不必了,留着和孩子好好生活。” 钟晓敏眼里沁出泪来,又一次弯下了腰:“多谢您!” 林知恩摆摆手,上车去了。 对于石超的离世,最伤心的莫过于何梅梅,但她对公安局束手无策,闹腾了一天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她找上了媒体。 而与此同时,大巴车公司发出来一则公告,还附上了一个视频,这条消息一发出来,半个小时就迅速占领了各大社交媒体的热搜榜。 公告的内容主要分了三条,第一条是认错,态度跟前段时间发出来的相比,好的不止一星半点,而第二条,就是说明已经将赔偿款送到了相关家属手上,并且还多付了一部分,说是就当为了前几天的怠慢赔罪,结尾还附上了家属们感激涕零的采访视频。 但最后一条,网友们越扒越有料。 第三条只有寥寥数语,只说是因为公司更换经营模式,所以延迟了赔偿款,而下面却有人扒出,该公司近期更换了总经理,而不断拖延赔偿款的那人正是上一任总经理孟灵枢,并且还有人贴心的附上了一小段聊天框截屏。 “想要钱,先去打官司。”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又不是我开的车。” 先后有几个网友扒出来孟灵枢的信息,又发出了类似的几段模糊的截屏,一时间众网友开始对这人口诛笔伐,同时还不忘褒奖这个新上任的总经理徐卫。 而此时徐卫正靠在沙发上,微笑着翻阅各大网站的评论。 突然手机嘟嘟嘟响起,进来了一个电话。 徐卫看了一眼,眼睛弯的几乎要看不见:“喂!姚董!” “哎哎!哪里哪里,都是您领导有方!” “只要是对公司有利的事情,我都会做,那当然那当然,让孟总委屈了,我这边会给他一定赔偿的,您放心您放心……” 挂断电话,他嘴角勾起两分冷笑。 紧接在大巴车事故后面的热搜,是何梅梅发出来的控诉淮洲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市公安局的视频,而这条视频一经发出,不仅引起了各方网友的热议,还不断有上级部门打电话过问这件事,才得知这件事的曹方源一个头两个大。 一时间网络上也是混乱不已,林知恩还跟着围观了一会儿,多少看出来点名堂,只是这些事情到底不关她的事,她也懒得费心思。 第二天一早,正在淮州大学十二号宿舍楼下走廊上坐着的张晓晨,原本还在按林知恩所说背着书,然而手机接连响了几声后,她短暂的停了一会儿,点开了相关新闻看了起来,看完后她沉默了半晌,抬头看向612的方向。 “小惠……” “网络上的言论半真半假,是是非非分辨不清,只要有人刻意引导,总会有人模糊了视线……可是你看……” 她目光落在宿舍楼下那堆零食和花里面,小小的一堆,没有刻意包装过,就像只是随手放下一般,但他们都在悼念着同一个人。 “这世界上也不全是坏人是不是?他们绝大多数不知道你的经历,不了解你的人生,也从不曾在别人诬陷你时非议过半分……他们是正常人,他们理解你、心疼你……” “林姐姐说,我每天这样给你念念心经,会助你入轮回……她说的一定有用的对吧?那你下次投胎一定要擦亮眼睛,别看错了家人。” 第 一百二十九 章 脾气和年龄一样只增不减 宿舍楼的四周依旧安安静静,只有一阵微风吹来,张晓晨的长发随风飞扬,而她始终认真的念着那页书里的内容,而她手腕儿上的坠着的那小只铃铛上,黑气在缓缓消散。 网络上的种种风暴和林知恩的香火铺毫无关系,这几天铺子里几乎没什么人来,只有杨信宽来请林知恩迁了一下坟,总的来说这几天她过的尤为清闲愉快,尤其是林耀辉和江妄开学后,她觉得耳根子一下就清净了许多。 这天下午她正在门口和赵瞎子扎花圈,张晓晨来了。 “林姐姐,你们在忙啊?” 她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手里还是拎了些水果。 赵瞎子看她一眼,语气熟稔的开口:“哟!丫头来了?” 张晓晨看见他又笑了笑:“下午好啊叔!” 赵瞎子递了一条小凳子给她:“来吧,帮忙扎花,别客气。” 张晓晨忙把手里东西放到了一边,坐下来帮忙。 林知恩看了一眼她手腕儿上的檀木手串,缓缓开口:“这段时间你每天都去?” 张晓晨抬起眼来:“嗯!早晚都去了一趟,这铃铛终于恢复光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取下手串双手递给了林知恩,表情看着有些期待:“这样的话,小惠就算是投胎成功了嘛?” 林知恩接过手串随手放在了一旁:“投胎还早呢!不过她怨气已散,多亏了你。” 张晓晨闻言肉眼可见的多了两分紧张:“怎么还早呢!黑气不是已经散了吗?那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去投胎?只要对她有帮助我可以继续念的,林姐姐……” 林知恩继续低头扎着花圈:“投胎这事儿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帮不了,你更帮不了。” “更何况投胎这事儿哪有那么简单?地府也有流程要走呢,只是她之前怨气太重,就算是鬼差来了她也走不了,所以才让你带去给她化解了怨气,这下她才能去地府……” 张晓晨看着懵懵的,反应了几秒才又开口:“那……小惠现在是可以去地府了?” “嗯。” 她又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好意思林姐姐,我不太懂这些,就是有点担心……” 赵瞎子一挑眉:“怎么?你林姐姐做事你还不放心?” 张晓晨忙慌乱的解释,林知恩瞥了一眼赵瞎子对她道:“别听这瞎子胡言乱语,我看你身体的阳气倒是比前段时间充足了,你自己感觉如何?” 张晓晨笑着道:“我按照您说的每天都在念心经呢!现在感觉身体暖融融的,晚上也能休息好了,很少做梦。” 林知恩点头:“你这体质是天生的,后天改变不了,不过你没事就照我说的做,总能调整一下。” “我知道了,谢谢林姐姐!” 赵瞎子看她一眼:“小丫头,嘴还挺甜。” 张晓晨又冲他抿嘴一笑,赵瞎子哼了一声对林知恩道:“没看出来,你还挺会笼络人心。” 林知恩头也没抬,语调是一贯的漫不经心:“谁让我年轻漂亮又能干呢!” 赵瞎子一瞪眼:“你骂谁老呢!” 林知恩无语:“又没骂你你这么敏感做什么?” “你骂没骂我不知道啊?给我道歉!” 林知恩拿起檀木手串,起身离开:“死瞎子!脾气和年龄一样只增不减!” 赵瞎子气的直瞪眼,张晓晨埋着头笑的发抖。 林知恩进屋后上楼,摸了一下手里的铃铛,眼前赫然多出了一道影子,穿着浅色长裙,赫然就是罗小惠。 她站在林知恩身前,冲着她弯腰鞠了一躬:“多谢您的大恩。” 林知恩在沙发上坐下:“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这个。” 罗小惠直起身看向她,神情了然:“我明白的,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林知恩逮她回来后,本来也是想直接搜魂的,后来又想想,这姑娘也不容易,还是给她个机会吧。 林知恩开门见山:“玄阴之术,哪儿来的?” 罗小惠没犹豫就回答:“一个黑衣人给我的,我没看清他的脸。” “什么时候给的?” “我跳楼之后。” “当真!” “我不会骗您!” 林知恩眼里闪过沉思:“他给你的书呢!” “他没给我完整的书,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会给我送一部分来” 林知恩皱眉:“一段一段的送?” “是!但自从卢妍妍……被带走之后他就没再送了。” “他给你这本书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罗小惠回想了一下,摇头:”什么都没说,就说助我报仇。” 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关于你修炼的功法,你还知道些什么?都说一说。” 罗小惠点点头道:“我知道的不多,只能捡我知道的给您说一下了,说实话那功法我自从修炼后就发现它在不断干扰我的神智,总是在影响着我的一些行为,有时候根本控制不住,我确实对卢妍妍和唐蕾蕾几人有恨,可是我一开始只想对卢妍妍动手,没打算杀唐蕾蕾和周楠的,我只想要回自己的公道……”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那天甚至想对晓晨动手,只是后来克制住了,但当晚……我还是做了错事。” 罗小惠满脸的懊悔与哀伤看着不似作假。 林知恩看在眼里,又问:“其他的呢?” 罗小惠又垂眼想了想,随后忽然抬起头来:“对了,我想起来那人当时说了一句话!” 林知恩身体前倾:“什么?” 罗小惠嘶一声,像是不大想得起来了。 “我只记得大概内容,原话不太记得了,那天他给我第二段内容,我向他要全部的,他说先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承受得起,我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又问了一遍,但他不肯再说了。” 林知恩皱起眉头:“我知道了。” 玄阴之术的完整版本,别说是鬼了,连人都能修炼,怎么会说能不能承受的起?莫非是改过?那罗小惠岂不是他们的试验品? 第 一百三十 章 头一次站在凶手这边! 林知恩思索片刻,又问了一句:“你对那黑衣人还有什么印象?” 罗小惠像是又回想了一下,片刻后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他当时一身黑,连脸都遮的严严实实,声音也做过处理,但看起来高高瘦瘦的,除此之外,我就没其他印象了。” 高高瘦瘦的?林知恩倒是想起一个人来,冯奎那帮人里,不就逃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但到底是不是这人都要找到了才知道,可惜被他跑了。 “行,那就先这样吧,你也……该去哪儿去哪儿。” 罗小惠听见这话,明显有些迟疑,犹豫半晌她才开口道:“可是……我不知道我该去哪儿了……” 去地府投胎吗?她这一身罪孽够走几个地狱的? 回家吗?不,她早都没家了…… 那孤零零又荒芜的坟冢她更不想回,迟疑许久,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我……我能跟着您吗?” 林知恩直言:“我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闲鬼。” 罗小惠的面色看着像是有些难堪,她低下头,声音低落又无措:“我知道了,给您添麻烦了,我立刻就走。” 林知恩看着她的身形,无奈叹气:“听说你学习很好?” 罗小惠原本都要走了,一听这话又懵了两秒,老实点头:“其他的我也不会,就学习上还算用功。” 毕竟只有学习成绩靠前,她才有机会拿到奖学金,才能继续供养自己上大学。 林知恩思索两秒后道:“这样吧,我后面还有个仓库,以后你留下来帮我管理仓库。” 罗小惠闻言眼睛都亮了几分:“真的吗?我可以吗?” 林知恩点了下头:“没什么可不可以的,那仓库里的东西也不算多,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其实有简航在,小小的一间仓库何至于又找一个人去管,但大概是相同的成长环境,让林知恩十分能共情罗小惠,看见她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心软。 多养一个就多养一个吧,她又不是养不起! 到底是出身不一样,罗小惠没有小影的明媚大方,也没有被术法法操控时那么凶残嚣张,看起来就是乖乖巧巧、文文静静的一个女孩儿,说话也轻声细语的,生怕麻烦人。 此刻她脸上带着无尽的感激,冲着林知恩鞠了一躬:“多谢您收留我,我一定将仓库给您管理好!” 林知恩点头:“张晓晨还在下面,你要不要跟她见一面?” 罗小惠闻言面色迟疑,还带着两分微不可见的慌张:“不……不了吧,我怕吓着她……” 林知恩站起身:“随便你吧,那你先待着,晚上我再给你介绍介绍铺子里的人。” “哎!好!您忙。” 林知恩起身下楼去,将她工作室里刚晾干的香收了起来,而此时她手机嘀嘀响了两声,她拿起看了眼,是江妄发过来的消息。 “师姐!快看!何梅梅在网上的口碑被逆转了!” 林知恩点开他先后发过来的几个链接认真看了起来,都是讨伐何梅梅的帖子,有几个网友扒出来他们夫妻俩早些年的一些行事作风,又先后有几个民工家属发视频控诉他们夫妻克扣工钱。 更有几个大媒体扒出来一段何梅梅和石超的语音,这两人像是在筹谋要将连州带来的那批民工骗去海外,然而途中却出了车祸,导致那几位民工直接死亡,于是他们的计划才就此搁置。 这几条消息爆出来,网上一时间也是热闹不已,众人谩骂之余,也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来。 “不儿,这语音是从哪儿来的?就没人怀疑真实性吗?” “不会是当地公安局受不了舆论压力,歪曲事实吧?” “天,这何梅梅是被人做局了吧?莫名其妙死了老公,又背上这些骂名,这些音频到底从哪儿流出来的?我都分不清真假了。” 林知恩正看的认真呢,江妄又发来一条。 “师姐!最新的官方消息,有钟晓敏的采访。” 林知恩当即退了出来又点开了最下方一条链接,进去就是钟晓敏的视频。 “各位网友大家好!我是淮州大巴车事故死者石磊的家属钟晓敏,我实名举报……” 视频无非就是控诉这些年来石超何梅梅夫妻俩的所作所为,而且逻辑很清晰,叙述的很有条理,结尾还附上了石磊和石超的聊天记录以及转账记录。 但让人更惊讶的是,淮州市公安局发了一则公告,用官方号将何梅梅与石超的聊天语音发了出来,并详述了关于石超手机的具体细节,而与此同时,杨氏集团也公布出来一则转账记录,那赫然就是石超手底下民工的工资,和几位民工家属发出来的数额一模一样。 这下,何梅梅在网上彻底成了过街老鼠,甚至还有些网友在议论石磊的死亡。 “我看就是这对夫妻俩作恶多端老天看不下去了。” “我从开始看到现在,现在都开始怀疑是石超想坑医院钱一不小心把自己作死了。” “不儿,石超到底咋死的,就没人怀疑是何梅梅动的手?为了坑钱也不是不可能……” “医院里到处都是监控,事发到现在几天了也没出通报,这事儿感觉也不简单呐!” “管他谁动的手,都是为民除害了!” “我只能说干得好!” “头一次站在凶手这边!” 至此,网友们就算再疑惑石超的死亡,也不会被何梅梅牵着鼻子走,把焦点放在公安局和医院上面了。 倒是何梅梅,在网上的名声彻底臭了,尽管如此,她还是恬不知耻的发出各类哭诉视频,装可怜、博同情。 然而知道真相的网友们没再同情她,倒是各种谩骂的言语层出不穷,于是何梅梅心态彻底崩了,开始发各类发疯视频,言论也无比极端,众网友这才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她的视频被剪辑成各种搞笑表情包,一时间在网上各种疯传。 第 一百三十一 章 你都杀人了还想有下辈子呐! 久而久之,众人都习惯了,只当她是个疯子。 自十月初那个假期结束后,江妄除了周末基本不来香火铺,铺子里倒是一下安静了许多。 商慕华和姜行舟还是隔三岔五的过来给林知恩安排好伙食,又三天两头的带她去美容院,不过一个多月下来,她的皮肤看着又比之前白皙均匀了许多。 而且大概是来淮州后她很少干重活,吃的也有商慕华精心准备,所以面颊上也丰盈了,整个人看着比以往气色好上很多,五官看着也比之前更精致了,美的让人哑然。 但衣品仍然没有提升,例如今天降温,她随意扯了一条黑色毯子披在身上就下楼来了。 小影围着她看半天:“你这披肩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好看怎么不给我和小惠也买一件?我们俩还是不是你姐妹了?” 林知恩低头看了一眼:“就是一条黑毯子,你要的话给你就是。” 小影这才定睛一看,随后羡慕嫉妒恨的语气说道:“你这张脸,真是披个麻袋都好看!” 林知恩挑眉:“天生的,没办法。” 小影咬牙:“死丫头,给你得意的,我下辈子也要长这样!” 林知恩转身去了工作室:“那你下辈子再说吧。” 小影:“……”玛德真气人,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而正在边上整理金元宝的赵瞎子见状嘲讽道:“你都杀人了还想有下辈子呐!真去投胎说不定就投畜生道去了。” 小影气得魂体都颤抖了:“死瞎子,嘴毒成这样你去了地府是要被拔舌头的!” 赵瞎子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本来就瞎一只眼,舌头拔掉也无所谓……” 小影:“……不跟你说了,要是把你气死我又多了重罪孽。” 罗小惠早已熟悉了这些扬面,但还是在一旁笑的发抖。 进入十一月中旬,天气开始大降温,林知恩担心屋里昨天刚做好的香晾不干,急匆匆下来准备开烘干器,但那烘干器已经被人打开了。 赵瞎子在门外嚷嚷道:“赶紧上楼做饭去,饿死了……” 林知恩于是又披着毯子上楼去了,小影却在边上道:“一把年纪了还挺能吃哈,也不知道给家里节约点粮食……” 赵瞎子头也没抬:“能吃是福,死了就没得吃了。” 小影:“……再忍你一手。” 赵瞎子不屑的冷哼一声,小影咬咬牙,转身上楼去了。 店里这几位整天的拌嘴,林知恩早都习惯了,要是有江妄和林耀辉在更是鸡飞狗跳,不过算算日子,这两位今天应该也周末了。 林知恩热好早餐下来时,赵瞎子他们已经收拾好了,正靠在小沙发上闲聊着。 林知恩摆好早餐后,照常给小影和罗小惠一人点了三支香,于是二人二鬼各自吃着自己的早餐。 没多会儿,店门口停下来一辆车,林知恩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商慕华过来了,于是赶紧把桌上的垃圾食品收到了一边藏起来,赵瞎子见状冷哼一声。 林知恩看他一眼,这才起身去迎接商慕华,但她没料到今天姜行舟也来了。 “您也来了?” 姜行舟夫妻俩依旧双手拎的满满的,看见林知恩就笑得一脸灿烂,大概是天气冷了,两人都穿的厚实。 商慕华看见林知恩只穿了件毛衣就出来,忙把她往屋里推:“这么冷你怎么能穿这点衣服呢!感冒了怎么办?快上楼加件衣衫去……” 林知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奈叹气,上楼加衣服去了。 穿好衣服下来,姜行舟夫妇俩正和赵瞎子聊的有来有往,而他们面前的桌上,摆了一筐零食。 “珍珍这孩子也是,说了多少遍,怎么能买这么多零食呢!” 林知恩忙道:“那都是江妄买的,我也没吃多少……” 商慕华转头看她一眼,林知恩闭上嘴,冲她笑了笑,商慕华见状无奈的笑了下,伸手牵过她:“说了多少遍少吃垃圾食品,真要想吃就给妈妈说,妈妈给你做好拿过来,家里做的不比外面健康?” 母子俩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商慕华才上楼给她收拾冰箱,而赵瞎子也去里面工作室忙碌了,只剩姜行舟还坐在一旁。 “您有事儿啊?” 看出来姜行舟一早上都有些心不在焉,林知恩缓缓问了句。 姜行舟笑了笑,点头道:“爸爸今天来,确实是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 看出来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林知恩又道:“什么事您只管说,只要我能帮的。” 姜行舟这才缓缓开口:“是这样的珍珍,你姑姑姑父你还记得吧?” 林知恩点头:“有点印象,怎么了?” 姜行舟皱着眉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你姑姑家老是不太平,先是家里公司出了点事,后来你表弟又摔伤了腿,然后这两天你姑父又说身体出了点毛病……我看你姑姑愁的到处去找大师,我就想着先来问问你看看……” 林知恩点点头,问道:“具体什么情况?在这之前有没有发生过其他事?” 姜行舟皱眉:“就是在这之前没有其他异常,也没发生过什么状况,一家子都在好好工作好好上学,所以才觉得奇怪……” 林知恩又问:“您是想让我去看看?” 姜行舟有些犹豫的开口:“如果你方便的话?”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姜行舟笑笑:“你那表姐不是个省心的,我是怕你不开心,也怕你为难……” 林知恩无所谓的摇摇头:“您要是想让我去我就去,没什么为难不为难的,不过您先问问他们家的意思吧。” 姜行舟忙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那我先回去跟你姑父说一声。” 而此时的姚家,又出了一件事。 第 一百三十二 章 姚家出事儿! 那两人一进来,屋里瞬间变得闹哄哄的。 “叔叔阿姨好!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师姐!简航说他今天要回趟家就先不过来了。” “姐,今天包饺子吃吗?那我先去炒两个菜,你想吃什么?” 林知恩看了一眼两人:“看着随便炒点吧,不过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林耀辉笑着道:“姐,你又忘记了?我们两个周五都没什么课的,忙完就一起过来了……” 他说完又冲商慕华笑着道:“阿姨,我先上楼炒两个菜。” 商慕华笑得一脸灿烂:“耀辉这孩子就是勤快,阿姨今天早上带了好几道菜来呢!都是早上刚做好的,待会儿热一热就行,你就别忙活了,快坐下来歇会儿。” 林耀辉又道:“那我去洗个手过来跟你们一起包饺子。” 江妄见状也忙跟在他身后:“我也要包饺子……” 商慕华看着两人的背影,感叹道:“有这俩小伙子在,你一个人住外面妈妈也不担心了……” 赵瞎子在边上听见这句,看了一眼林知恩,嘴角没忍住抽了抽,心想这丫头不欺负别人都算好的,还担心别人欺负她?完全是多虑了。 姜行舟也觉得好笑,看着林知恩的目光带着几分骄傲。 一行人忙活着准备午餐时,姜行舟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喂?什么?在哪儿出事儿的?人怎么样?” 一听他这话,商慕华几人手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而姜行舟挂断电话后一脸焦急的看向林知恩:“珍珍,你姑姑出车祸了……” 商慕华闻言皱眉问道:“人怎么样?受伤没有?严不严重?” 姜行舟脸色都有些发白:“没说,只说还在抢救当中……” 那就是情况有点严重了。 商慕华忙扔下手里的饺子,一脸焦急的道:“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呢!在哪个医院?走走走赶紧过去看看……” 她慌乱的跑去了厕所洗手,而林知恩也放下了手里的饺子跟在她身后,同时还安慰姜行舟道:“您别担心,我先陪您去看看……” 出事儿的是自己的亲妹妹,姜行舟怎能不担心,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他额头上就冒出来一层冷汗,整个人看着也是很焦急很担忧的状态。 林知恩和商慕华洗完手出来,和林耀辉他们交代了几句话后,上车往医院方向去了。 据姜行舟说,姜婉仪去了一趟郊区的灵虚观,回来时在路上被一辆侧翻的大货车压了过来,家里司机平安无事,但她被压在了下面,抢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 如果说之前林知恩还在想这一家子或许只是沾了脏东西有点倒霉,那么她现在几乎可以断定这不是简单的倒霉了,更像是被人做了局。 他们一行人赶到医院时,姚家一家都在,就连姜莱也在,她在一旁安慰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姚令仪,看见林知恩和姜行舟夫妇俩一起过来,表情有些微妙。 姜行舟一脸担忧,连走带跑的赶过来,张嘴就问:“怎么样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姚恒站在一旁,面色难掩憔悴,见状忙安抚姜行舟道:“大哥别担心!医生说抢救过来了,只是情况不太好,要在重症监护室多待几天观察观察……” 姜行舟一脸后怕的模样:“那就好那就好,人没事就好!” 商慕华闻言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但依旧满脸担忧地问:“伤到哪儿了?医生怎么说?实在不行就转去京州……” 姚恒皱眉道:“都是外伤,失血有点多,我也正在考虑转去京州那边,毕竟医疗资源要比我们这边好……” 林知恩这时冷不丁的问了句:“你最近招惹谁了?” 姜行舟闻言脸色变了变,神情比刚才严肃了许多:“珍珍,你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吗?” 姚恒和商慕华则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像是没明白这两人在说什么。 林知恩看了眼姜行舟,点了点头:“先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一聊吧,这事儿不太对……” 刚擦干眼泪的姚令仪一听这话就炸了:“你有病啊!你亲姑姑还在里面躺着呢!你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还在这儿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拜个神神叨叨的道长还真以为自己能掐会算啊!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东西,我妈就是去道观求平安符回来出事的,要不然她根本不会这样!” 姜行舟和商慕华齐齐变了脸色,林知恩正准备开口时,姜行舟已经一巴掌打在了姚令仪脸上。 只听啪的一声响,走廊里骤然安静下来,那边几个家属看见这一幕纷纷一脸吃瓜的表情。 而这边的几人一个比一个面色惊讶,姚令仪更是捂着脸哭了起来:“您竟然打我?” 姜行舟面色沉凝:“既然你爹妈教不好你,那我这个做舅舅的来教也一样!” “下次再这样欺负你妹妹,我见一次打一次!” 姚令仪哭的撕心裂肺,而姜莱在一旁手忙脚乱的安慰着,还不忘劝姜行舟。 “爸爸,令仪也是太担心姑姑乱了分寸……” 姜行舟沉凝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一句话都没说,姜莱脸色忽地僵硬了几分,那句话也没再说下去。 姚恒面色有些不好:“大哥,令仪好歹也这么大了……” 姜行舟反驳:“这么大了还没教好是谁的错?” 姚恒没再说话,低垂着眼看不清神色,片刻后他又皱眉问道:“您刚刚是什么意思?” 姜行舟看了一眼林知恩的神色,转头对姜莱两人道:“守好你姑妈,我们耽搁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领着林知恩和姚恒几人走了,姜莱看着他们的背影,手心留下了几个指甲印,而姚令仪还在一旁抽噎着。 姜行舟带着几人到外面找了一家茶室坐了下来,姚恒的目光几次落到林知恩身上,心底也升起了无数猜测。 而这时姜行舟开口了:“珍珍,你姑姑家这事儿,就当爸爸请你帮个忙!” 第 一百三十三 章 你不会叫她去献血吧? “什么意思?帮什么忙?珍珍能帮什么忙?” 姜行舟安抚似的拉着她,又看向林知恩,语气无奈:“那毕竟是爸爸的至亲……” 林知恩还没说什么,商慕华一听这话就炸了:“什么意思?要珍珍帮什么忙?你不会要叫她去献血吧,姜行舟……” 眼看商慕华就要发怒,林知恩忙伸手拉住她:“您放心,没有的事儿。” 商慕华甩开姜行舟的手,又跟着问了句:“那是什么事?你们父子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林知恩拍拍她的手,对姜行舟道:“您放心,我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说完又看向姚恒,问道:“你好好想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人。” 姚恒听见这话,看向姜行舟:“珍珍这……这是什么意思?” 姜行舟脸上带了两分骄傲:“珍珍跟她师父学了点本事,你照实跟她说说情况,家里这段时间老是出事肯定是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一听这话,商慕华难得和姚恒对视了一眼,两人表情均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林知恩无奈,只得伸出手,两指并拢,指向了姚恒。 而姚恒看着她的手指,忽然感觉自己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渐渐抽离出去,而这时商慕华惊呼了一声,像是被吓了一跳,姜行舟忙搂着她道:“没事的没事的……” 而这时林知恩从姚恒身体里,抽出来一缕黑烟。 姜行舟和商慕华看见这一幕,面色难掩震撼与惊恐。 姚恒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浮起来一层鸡皮疙瘩,头发也像是直接竖起来了一般,整个人由内而外的升起来一种不适感,看见姜行舟两人的反应,他心里那种不安与恐惧的感觉越发强烈。 直到林知恩两指往后缩了一下,一团黑影骤然出现在他面前,姚恒被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脸色也肉眼可见的白了几分:“这……这是什么……” 林知恩打量着那缕黑烟,看向姚恒:“你被人算计了。” 姜行舟面色严肃:“珍珍,你这话什么意思?” 而商慕华的目光在林知恩和她手上那缕黑烟之间游移,表情看着极为复杂,有震撼、有惊恐,但更多的竟然是欣慰和感慨。 林知恩收回指尖,那缕黑烟也就此散开来。 “被人下咒了而已。” 姜行舟和姚恒齐齐发出疑问:“下咒?” 林知恩点头:“简言之,被人下了降头,好好想想吧,这段时间是不是得罪人了,而且这人还知道你家的住址……” 姚恒看着一脸茫然的样子:“我这段时间都在公司里,根本没得罪什么人啊?也没和谁起过冲突,怎么可能突然被下降头呢!” 姜行舟见状皱眉道:“你再好好想想,珍珍不会骗你!” 姚恒想了一会儿,还是坚定摇头:“我最近真的没有得罪人啊大哥,公司的业务也就那些,合作的人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个,都是和和睦睦的,怎么会有人在背后搞我呢!” 林知恩见状道:“那你回去看看你家花园或者院子里其他地方,有没有焚烧过的符纸。” 姚恒和姜行舟对视了一眼,看着林知恩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面露疑惑的开口:“珍珍,你当真没有骗姑父?” 饶是经历了刚刚那一遭,姚恒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这些诡异的事情。 林知恩笑着看向他:“你也可以不信,不过之前只是皮肉伤,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几人闻言心头微震,表情也严肃了许多。 姚恒又一次客气开口:“珍珍,那这种情况要如何破解?” 林知恩打量着他再度开口:“宅子里的五霉咒好解,你身上的……难说……” 姚恒闻言面色变了又变:“我?我身上也被人下降头了?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身上怎么能被人下降头呢!” 他看着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甚至落在林知恩身上的目光都多了两分狐疑。 林知恩微不可见的勾了下唇:“回去找找你家正东方向有没有烧过的符纸,把这个烧了掺着公鸡血泼上去就行,至于你身上的,你得先找找这背后的人是谁了,不然轻易解不了……” 林知恩说着,将一枚明黄色符纸放在了桌上,姚恒见状立即接过去看了起来,姜行舟皱皱眉,伸手接过来放在了自己兜里。 “你这两天在医院安心守着婉仪,这事儿我去做。” 姚恒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看着林知恩的目光不似先前那般客气了,姜行舟和商慕华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是肉眼可见的不友善起来,甚至还直接撵了他去医院。 等他走后,姜行舟挠了挠头看着像是有些难为情:“珍珍,你这姑父有时候靠不住,你姑姑还在医院,爸爸实在是有点担心,按你说的把这符纸烧了泼上去,真的会没事吗?” 林知恩理解他的心情,于是又掏了一张符纸递给他:“您拿去给她贴身放着吧……” 商慕华见状伸手接了过去:“我去悄悄放,叫他们父子几个看见又该乱想了,他们出事我管不着,婉仪可不能再出事了!” 姜行舟无奈叹气:“也只好先这样了。” 看来他们除了姜婉仪,对其他几人的安危都没那么担忧,林知恩见状,越发证实了心底的一些猜测。 姚恒身上不仅有被下降头的痕迹,还背负了几分因果孽力,这人看着就不像是心思纯净的人,真要招惹了什么东西,也活该遭殃,所以林知恩明明可以直接替他解除术法,却没有选择那样做。 况且她也不是没给机会,可姚恒不是一句都没问嘛,甚至还怀疑她,那可就怪不得她不管了,反正她该做的也做了,信不信是他的事情。 姜行舟夫妇俩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并没有为难她。 出来时,商慕华拉着林知恩的手:“珍珍,妈妈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厉害!刚刚吓死妈妈了,你那是在干什么?那黑烟是怎么回事?” 第 一百三十四 章 都是一派胡言! 商慕华勾着她的手臂:“你这本事是跟谁学的?你那个师父?怎么还瞒着妈妈呢!要不是今天这事儿,难道你还要一辈子不跟妈妈说不成?” 话虽是这么说,但她言语间并没有责怪。 林知恩语气温和:“没找着机会,也怕吓着您,更何况说出来也没人信?” 商慕华忙道:“怎么会没人信?你说什么妈妈都信你的!” 林知恩看着她笃定的眼神,心里又软了两分:“是是是,我的错,该早些告诉您的……” 商慕华这才满意了,随后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看着林知恩的目光带着些许心疼:“你是从小就跟你师父学这些了吗?” 林知恩沉默片刻:“差不多吧,外婆那时候以为我身体不好,带我去求助师父,师父看我天赋还行,就收入门下了。” 商慕华闻言点了点头,又问:“你这师父都教你些什么啊?跟他学东西是不是过的很苦?” “也还好,就是道家术法,像算命看风水捉鬼什么的……” 商慕华闻言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急了:“捉鬼?你还捉鬼!” 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里掺杂着毫不掩饰的心疼:“那多吓人啊,你还那么小……” 林知恩不太习惯她这种热切又饱含心疼的眼神,忙转过头去:“也还好,学这些也挺好玩儿的。” “好什么!那么小一个孩子就接触这些,不是说算命什么的因为窥探天机都会短命吗?真的会吗?你师父怎么怎么能教你这些,快别做这一行了……” 商慕华一脸的担忧不似作假,林知恩忙拍拍她的手道:“您放心!都是骗人的,哪有那么容易就短命?更何况师父说我命大着呢!” 其实短命这种说法是正确的,毕竟窥探了天机,那就要拿出一定的代价来偿还,但现在三派六姓的修炼术法也在不断改进,早就已经通过其他方式来代替折损阳寿,现在根本不必要担心这些问题。 商慕华却还是不相信:“真的?你没骗妈妈?” 林知恩笑笑:“真的,没必要骗您。” “那就好那就好!” 走在前面的姜行舟听见商慕华的担忧心都跟着提了起来,但后面一听林知恩说不会之后,他又松了一口气。 知道姜行舟和商慕华都还有事要回医院,林知恩懒得跟姚家父女俩打交道,于是准备打车回香火铺,谁料姜行舟执意让小刘先送她回去。 “姚家的司机还在医院里,小刘送你回去就行,自家的车你坐着舒服,快去吧。” 于是林知恩也没多推辞,径直上车回去了,医院这边的事情她也没再过问。 而姚恒回到医院时,姚令仪已经没哭了,只是双眼红肿着,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样子,看见姚恒进来带着哭腔喊了声:“爸……” 姜莱也跟着喊了一声姑父。 姚恒面色不大好看,走过去拍了拍姚令仪的肩膀:“珍珍这孩子刚被接回来,你也知道你舅舅舅妈把她当眼珠子一般护着,做什么要去招惹她?” 姚令仪闻言越发委屈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可是她太过分了,来这儿一句都不问候妈妈,张嘴就问您招惹谁了,她谁啊她?她自己信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就算了,还想拉着您一起信,要是这世界上真有神仙鬼怪什么的我妈就不会出事了!” “再说了!我妈还躺在急救中心呢!她三言两语就想把您带走是什么意思?万一我妈再出点事您又不在我该怎么办!” 姚恒忙安抚着她:“嗯嗯,爸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等你妈妈情况稳定下来,我一定要跟你舅舅舅妈好好谈一谈,这珍珍也太不看扬合了。” 现在想起来,姚恒都在想刚刚自己身体里出来的那缕黑烟是不是林知恩用什么东西玩儿的戏法。 他好好的身体里怎么会冒出来黑烟呢!再说了他这几年工作上跟人都是和和气气的,更不存在得罪什么人了,怎么会有人算计他?都是一派胡言! 虽然家里这段时间确实不太太平,但都是事出有因,公司出事是因为徐卫在后面搞鬼,令棋摔伤也是因为运动时不小心,他生病嘛本来就是因为长期喝酒的原因,而婉仪这扬灾祸更是完全可以避免,他都说了几遍不要信这些,她自己偏要去求什么平安符,这才出事的。 姚恒越想,越觉得林知恩是在弄虚作假。 姚令仪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跟着问了句:“所以她把你们叫出去说了什么?” 姚恒无奈撇嘴:“还不是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姚令仪一听这话又炸了,骂骂咧咧的说了好一会儿,直到走廊那头出现了姜行舟夫妇俩的身影,姜莱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作罢,只是看见那两人撇撇嘴转过身去不肯打招呼。 姜行舟夫妇俩回来也没别的事,问了探视的时间之后商慕华留在了医院,而姜行舟转头就去了姚家。 而另一边林知恩到达香火铺时,正好赶上林耀辉煮好饺子。 吃饭时,她看着江妄的腿道:“18号是个好日子,到时有课你就请天假过来一趟,也该正式走拜师礼了。” 江妄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好的师姐,具体是什么时间啊?我好提前过来,拜师的话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是要过来?我们要不要提前见个面熟悉一下?要不去我亲自去接他吧?还是我们回去见他老人家比较合适?” 林知恩看他一眼,又道:“师父他老人家忙着呢,咱这一门也没那么多虚礼,到时候给祖师爷行三礼九叩就行,不过你得准备一点东西,拜师帖、贡品……” 一听灵越不亲自来,江妄难免有些失落,但能正式入门了他到底还是高兴的,于是认真听着林知恩的嘱咐。 “这些是一样都不能少的,都记着了吧?” 江妄忙点头:“我都记住了师姐!” “时辰的话,就定在上午十点,记得提前两个小时到。” 江妄呲着大牙乐:“好的师姐!” 第 一百三十五 章 徐卫出事! 这两天周末,江妄也每天准时报到,店里的又热闹起来。 早上吃完早餐,店里人人鬼鬼的又是一阵闹腾,林知恩都习惯了,对这些习以为常,但没料到今天商慕华会来。 楼下商慕华拎着几个餐盒从车上下来,往香火铺大门而去,听见里面传来的嬉笑声,她脸上也挂了几分笑容。 “影姐,你越来越过分了!” 铺子里江妄的声音尤其突出,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哪有很过分!都说了是不小心的……” 商慕华走进去,正好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对上目光,她下意识想露出一个笑容,然而下一秒目光落在那姑娘脚底之后……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两道尖叫声响彻了一整条街道,当然其中一道一般人是听不见的。 商慕华手里的餐盒稀里哗啦掉了一地,店里的林耀辉和江妄忙走过来搀扶着她,而小影也手足无措的想伸手拉她,但刚伸出去看见商慕华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又忙往回缩,罗小惠见状忙上前把她牵走,商慕华看见罗小惠又是一阵哆嗦,铺子门口一时间混乱不已。 林知恩下来就看见这一幕,看见商慕华吓得脸色都白了,她忙冲罗小惠和小影挥了挥手:“先去楼上待着。” 说完她又过去扶着商慕华往屋里走:“您别害怕,她俩都是我的朋友……” 商慕华浑身都在发抖,紧紧握着林知恩的手,声音更是止不住的发颤:“不……不不怕……” 林知恩把她扶到了沙发上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温声开口:“她俩都是好姑娘,只是不幸离世的早了些,之前怕吓到您一直没让她们在您跟前露面……” 江妄几人也在边上附和:“就是阿姨,您别怕,小影姐姐很好的……” “对,我们经常待在一起,都习惯了,您别怕,我们都在这儿呢!” 商慕华的脸色在渐渐好转:“妈妈知道,妈妈就是突然看见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是害怕不是害怕……” 她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林知恩还是安慰她自己。 林知恩慢悠悠跟她说着话,缓解着她的害怕和紧张,没多会儿看她彻底缓了过来,才开口道:“这俩都是好姑娘,经常在店里帮忙,平时就住后面的仓库,我叫她们下来你们打个招呼好不好?” 商慕华犹豫了下,还是笑着道:“好好好,叫下来我们认识一下……” 说完又有些担忧的拉住林知恩的手问:“我刚刚叫那么大声是不是吓着她们了?” 林知恩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没有,您放心。” 说完冲林耀辉递了个眼神,林耀辉见状转身上楼去了,没多会儿,小影和罗小惠从楼梯上下来,像是怕再吓着商慕华,两人没再飘着,而是踩着楼梯下来了。 “阿姨好!” “阿姨好!” 两人脸上都带着乖巧的笑容,打完招呼后小影站在远处挠着头,一脸抱歉的模样:“不好意思阿姨,吓着您了。” 商慕华见状忽然愧疚极了,竟然主动走了过去:“哎哟!怪阿姨太大惊小怪了,这俩丫头多乖啊,刚刚也被阿姨吓了一跳吧?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小影忙道:“没有的阿姨,我还担心您被我们吓到了!”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多漂亮的孩子!” 商慕华一向喜欢年轻人,一看小影和罗小惠都乖巧极了,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但心里可能还是有些怕,没说几句就回到了林知恩身边。 “这俩孩子也太乖了,天杀的,什么人能下得去这样的手!” 说完也不用林知恩回答,凑到她耳边邀功一般开口道:“妈妈悄悄把你给的平安符塞你姑姑衣服里了,厉不厉害?” 林知恩觉得有些好笑,点着头附和:“厉害厉害!” 商慕华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随后骂道:“姚家那几个蠢货,一点好话听不进去,活该遭罪!” 骂完看边上几人都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又不好意思的捂着嘴低声道:“阿……阿姨不该说脏话哦!” 林知恩几人都笑了起来,氛围一时间十分温馨和谐。 与此同时,淮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里,姚恒正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浏览消息,而越看,他的眉头皱的越深。 嘀嘀嘀,一串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姚恒接起手中的电话。 “喂?什么?” “徐卫跳楼了?真的假的?” 姚恒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里掺杂着几分凝重。 “真是在他家跳的?人现在怎么样?” “好好好,你过去看看……” 挂断电话,姚恒坐在病床上发着呆,脸色难看。 徐卫怎么可能跳楼呢?徐卫那样的性格怎么会跳楼呢? 虽然客运公司最近出了点事情,但他也没准备撤徐卫的职,只是和他争执了几句,他怎么会想不开去跳楼呢!姚恒百思不得其解,又担心徐卫要是真出事,家属会把这责任甩到他头上。 姚令仪来时,正好看到他一脸愁容的模样。 “爸,想什么呢?” 姚恒回神:“来了?你妈妈那边怎么样?” 姚令仪笑着道:“放心吧,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需要观察两天而已,您也好好养养身体。” 姚恒点头,看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姚令仪见状皱眉道:“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姚恒回过神来,只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那赶紧吃饭吧,家里阿姨刚送来的。” “嗯,好。” 姚恒只是突然想起林知恩那天问的那句话,问他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招惹别人,在今天之前他都觉得这话有点莫名其妙,然而徐卫出事之后,他突然想起来一个人,孟灵枢! 可孟灵枢是自杀的跟他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如果真是为了网上那点事,那也是徐卫…… 想到这里,姚恒的面色忽地白了几分。 第 一百三十六 章 把自己摔瘫了? 姚恒这么想的也这么问出来了,姚令仪闻言愣了一秒,皱眉道:“你在想什么呀爸?什么真的假的?她本来就神神叨叨的,瞎说了什么让你担心成这样?” 姚恒摇摇头没说,姚令仪见状,一脸急色的站起身道:“这林知恩我跟她没完!我找她去!” 姚恒忙拉住她:“你找她干什么?不是多大点事!我跟你妈妈还在医院呢别瞎闹……” 顾及到还在重症监护室的姜婉仪,姚令仪只得作罢,但还是骂骂咧咧的在骂林知恩。 “她说的话您别信,什么年代了还信那些!我妈就是信那些才会出事,您还觉得这个教训不够?” “就算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真的存在,林知恩这么年轻她能是个靠谱的?” “而且她一开口就问您有没有招惹别人,什么意思啊她?咱家招惹谁了?不就是我跟她不对付嘛?说不准就是故意说出来吓我们的……” 姚恒听到这里,转过去和姚令仪对上目光,姚令仪冷哼一声:“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她一直在那里故弄玄虚,哄得舅舅舅妈一愣一愣的……” 姚恒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只是低垂着眼道:“嗯,爸爸知道,就是最近家里老出事,爸爸这不是不踏实嘛。” 姚令仪又道:“有什么不踏实的?咱行得正坐得端!” 姚恒笑得有些勉强:“令仪真是长大了。” 姚令仪扬着下巴:“那可不嘛,您快吃吧,晚点就冷了。” “嗯,好。” 哪怕听了姚令仪这一番话,姚恒的心底也始终不踏实,万一林知恩说的是真的呢! 在他思虑重重时,姚令仪道:“今天您就可以出院了,妈这边有我看着,您回去安心休息,早日调养好身体才是正事……” 父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姚令仪起身出门去,姚恒才拿起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徐卫怎么样?” 那头传来一道带着惋惜与遗憾的声音:“姚董,徐卫已经转院去京州了,这边的医生说他高位颈椎损伤……大概率会导致四肢瘫痪……” 姚恒不自觉绷直了身体,声音都有些发紧了:“他怎么好端端的跳楼呢!” 那边像是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回答道:“这个您放心,我问家属了,家属说是他们家里在维护二楼阳台围栏,他去查看的时候失足掉下来的……” 姚恒愣了两秒,面色焦急的问道:“你说他从二楼摔下来,把自己摔瘫痪了?” 电话那边的人像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回答道:“我这边问过家属,说是当时楼下堆放了杂物,徐卫大概刚好摔到了杂物上,才伤到了颈椎……” 姚恒不自觉倒吸一口冷气,同时感觉身上浮起来一层鸡皮疙瘩,心底也升起来密密麻麻的恐惧,他忽然想到了那天林知恩从自己身体里抽出来的黑烟,如果,她当时是来真的呢? 原本前两天只是家里不太太平,姚恒根本没往别处想,下意识就觉得林知恩在弄虚作假,可是徐卫的事情传来,让他止不住的胆寒,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呢? 那他现在,要不要再打个电话问一下? 可是他又转念一想,孟灵枢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插手,就算真的是他回来报复,又怎么会报复到他身上? 没人能解答他的问题,可是他既然能把这事儿想到孟灵枢身上,那有些事情他潜意识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姚恒纠结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名堂来,他看了眼挂着的点滴,心想干脆等着出院了再说。 然而出院也就是两个小时的事情,等他去看完姜婉仪,就被姚令仪撵上了车,非要让他回去休息。 姚恒坐上车,心里到底有些发怵,但看着外面青天白日的,司机也是家里最稳妥的那个,他才安心了些,就这,他都还在不断叮嘱司机要开慢些。 司机只当他是因为姜婉仪的车祸有些担心,于是安抚着他的情绪,将车速调整到了让他舒适的范围。 但这一路上都没什么事,姚恒也安全到家,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想起徐卫是在自己家出的事,他还是万分小心,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摔到了绊到了。 直到晚上时,他终于鼓起勇气给姜行舟打了个电话。 “大哥,您休息了吧?” “婉仪那边没事了,您放心!” “哎哎,哎……是,您说的是……” “我给您打电话主要是有件事,那天珍珍说我被人下降头……” 他话还没说完,那头的姜行舟就劈头盖脸给他一顿怼,怼完后才道:“你以为请珍珍办事这么简单呐?人家李董杨董请珍珍办事都是要提前打电话预约的!预约完还要亲自带着礼上门!” 姚恒疑惑道:“这杨董和李董是?” “杨信宽和李勋啊,我可告诉你,看在婉仪的份儿上,我可以提前打电话帮你预约,但你可别给我摆什么姑父的架子,珍珍要是想收拾你我也救不了你!” 姚恒一听这话当然不乐意,但又听他前面说杨信宽和李勋都在求着林知恩办事,心里既好奇又疑惑,但又更多的还是担忧。 “那这么说,珍珍还真有本事在身啊?” 姜行舟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中气十足的样子。 “你以为跟你闹着玩儿呢!别说是李董杨董,就是三水江家、市公安局的领导看到珍珍都客客气气的,你以为是为什么?是因为她是我姜行舟的女儿?或者是江妄的师姐?那能吗?蠢货!用你那个蠢脑袋好好想想吧!” 姚恒这么些年也被骂习惯了,虽然确实是不得劲,但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个事情。 如果大哥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么那天林知恩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那他现在岂不是随时都在危险当中? 姚恒心底升起一阵一阵的恐惧,人也开始慌乱起来:“大哥,是我不好,那天是我不好,劳烦你跟珍珍打个电话,看看今天她方不方便……” 姜行舟极为霸气的吼了一句:“不方便!明天再说!” 第 一百三十七 章 听说还养了一只鬼! “喂?珍珍,是这样,你姑父啊又想明白了,想找你帮个忙……” “额不用不用,我让他明天再来,到时候我陪他一起,你不用跟他客气,该教训的就教训,不用顾及我跟你妈妈的面子。” “行,行,那就这样,那明天我带他来找你。” 挂断电话,姜行舟只觉得自己的脊背又挺直了两分,正准备出门时,姜洵进来了。 “爸。” “怎么了?有事儿?” “姑姑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就是还要在ICU多观察两天……” 姜洵点头:“那就好……” 话音落,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姜行舟看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又问了一句:“有事儿?” 姜洵沉默着,但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姜行舟不耐烦的开口道:“有事儿说事儿!一个大男人啰啰嗦嗦的干什么?” 姜洵这才坐了下来,缓缓开口:“爸,我在阿肆那里听了几句跟珍珍有关的话……” 姜行舟双眼一瞪:“那小子又开始编排珍珍了?” 他说着就要往门外冲,姜洵忙拉住他:“没有的事,是别的事情……” 姜行舟动作停了下来:“那是什么事情?” 姜洵皱着眉道:“上次珍珍不是揍了阿肆一顿?他后来跟我说的神神叨叨的,说珍珍有什么法力在身,当时愣是把他嘴给封住了说不出来话……” 他话还没说完,姜行舟就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姜洵:“……您别光笑啊……真的假的也给句准话啊?珍珍真有这样的本事?” 姜行舟一张脸笑得通红:“想知道你像姜肆那小子一样试试不就知道了?” 姜洵:“……” 姜行舟还是笑,偌大一间屋子里只听见他的笑声在回响,笑了半天,他看姜洵始终沉默着没搭他的话茬,他才收敛了笑意道:“爸爸早就跟你说过了,珍珍是个顶有本事的人!” 其实从三水江家和李家几次上门找林知恩开始,姜洵就已经意识到林知恩多少是有些本事在身的了,不然单纯靠江湖把戏根本骗不了这几位长期身居高位的人。 江熠是谁?他可是淮州首富江家如今的掌权人,怎么可能被林知恩的小把戏骗过去? 那就只能说明林知恩确实是有点本事在身,但姜洵也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一个人的嘴是那么容易封住的?她还说封就封了,不仅如此,听说还养了一只鬼…… 姜洵听到姜肆这话的时候,差点以为这孩子被林知恩揍疯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鬼是什么东西?一般人都只听过没见过,姜洵也是,可林知恩居然自己养了一只???!!! 姜洵一听姜行舟这话,脑子里也飞速的划过许多事情,表情一时间更是复杂不已。 而这时姜行舟又开口了:“李董家那事你也知道一些吧,爸爸当时也是在扬的,要不是目睹了那天的事情,我恐怕也是死活不肯信这些的,也难怪珍珍不愿意给我们说。” “李家那李老太太去世的事情你知道吧?当时警察都结了案的,说是失足……” 姜洵点头,他倒是听说了一些,但也没过多注意。 “这事儿叫咱珍珍看出来了,不对劲!” 姜行舟讲故事那叫一个声情并茂,约莫主角是林知恩,他看着还格外骄傲。 姜洵很理解,但也很想听重点,难道李老太太的死亡还另有隐情? “后面我问李董,他跟我说,是珍珍叫杨信宽杨董给他传的信,说是李老太太怨气不解,李家十日内必有重灾!” 姜洵闻言,难掩惊愕。 “李董不仅不相信,还差点上门来找珍珍麻烦,但谁料刚好就卡着第十天,李彧就出事了!” 姜洵皱着眉,这事儿他倒是知道的,怪不得当时李董立即就找上门来了,原来是珍珍还说过这样的话。 “这李老太太的死因啊,说来话长……” 姜洵把前因后果听了一遍,眉头紧皱。 “你都不知道那天,就在李老太太的坟前,上一秒还风和日丽的天气,下一秒就乌云密布,可把你爹我吓坏了!” 姜洵:“……” “我就在那儿亲眼看着,蔡文欣那膝盖死活跪不下去,直到后面开始认错,她那膝盖才扑通一声掉地上去了……” “那阴风也刮的嗖嗖的……我站那旁边腿都在打颤……可是珍珍就站在那儿纹丝不动,还不断给蔡文欣施压,逼迫她给李老太太赔罪……” “那蔡文欣陪完罪后还保证要和李彧离婚,那李老太太的怨气才算解了,也就是那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天色又恢复了明朗……” 姜行舟说完,父子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均是面色复杂的模样。 “珍珍那样一身本事,愿意回姜家都是我们天大的福气!而我们还几次三番误解她,实在是太不知好歹!” 姜洵沉默一会儿,开口道:“可她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姜行舟反问:“她说你就信了?” 姜洵沉默着皱起眉头,他不会信的。 书房里安静了半晌,姜洵才开口:“是我太狭隘。” 姜行舟摆摆手:“你这话不用跟我说。” 姜洵明白他的意思,转而又问了句:“您明天要去香火铺?” 姜行舟闻言无奈撇嘴:“可不是嘛,你姑姑家最近不对劲,请珍珍帮忙看看……” 姜洵点头,随后问道:“我可以去吗?” “可以是可以,别耽误珍珍干正事!” “我知道的您放心。” 姜洵原本对林知恩那身本事就充满了好奇,听了姜行舟这番话后,越发好奇了。 姚恒挂断电话后在家里坐立难安,想直接去找林知恩,又想起姜行舟的警告,于是只得忍了又忍,满怀忐忑的在家里待了一个晚上,晚上差点没睡着。 然而直到快天亮时,他还是出事了。 第 一百三十八 章 你确定你没有得罪人? 随着他的惊叫声传来,姚家别墅里一时间灯火通明,佣人们也是上上下下的一阵慌乱,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姚恒捂着血流不止的头惊叫着从屋里出来,一边跑还一边鬼啊鬼啊的喊。 叫喊声夹杂着佣人们的疑惑声,姚家大厅里一时间混乱不已。 直到管家安抚好姚恒,又打开客卧的灯,带着几人进去查探了一番,出来后满脸疑惑的道:“先生,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姚恒捂着头顶的伤,闻言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我刚刚明明看见了一个黑影,怎么会没有呢?”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显然他也不需要人回答,说完又自顾自的道:“先别管这个了,赶紧让老翟起来送我去姜家……” “姜家?还是先送您去医院处理完伤口再去吧?” 姚恒的面色染上了两分怒气:“多什么嘴?我说先去姜家就先去姜家,一点小伤怕什么,找个人来给我简单包扎一下就行!” 他额头的伤口确实算不上大,只是流的血有点多,看起来有些吓人而已。 看他执意如此,管家也没办法,上楼去把司机叫了起来。 姜家的大门被敲响时,才刚五点半。 钱管家看到额头带伤的姚恒时,险些以为姚家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吓得急忙往楼上跑,一脸焦急的敲响了姜行舟的门。 “先生,太太,出事了!” 片刻后姜行舟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钱管家面前的门被打开,姜行舟睡眼惺忪的出现在门后。 “姚先生额头受伤了,刚进家门……” 姜行舟沉默了好一会儿,钱管家还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谁料姜行舟不耐烦的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你找个人送他去医院或者给他处理一下,有什么事天亮再说……” 他说完就关上了门,钱管家挠挠头,不明所以的转身下楼去了。 而楼下的姚恒坐在沙发上,看见钱管家下来竟然笑了起来:“钱管家,不用打扰我大哥他们,我就在这儿坐着就行。” 钱管家:“……” 这都什么事儿啊?他也是担心姚家又出什么事儿,怎么这一个个的平静成这样,倒显得他大惊小怪的。 姚恒也不知怎么的,不管是在家还是在路上,他都心惊胆战的,生怕自己又遭遇了什么意外,到了姜家反而彻底平静下来。 时间来到七点半,佣人们大多数已经开始活动了,厨房里更是热闹不已,姜洵从楼上下来,一眼看见了坐在大厅的姚恒。 “姑父?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让人叫一声?” 姚恒看见他,瞬间眉开眼笑:“阿洵早啊!我早上来的,没好打扰你们……” 姜洵的目光落在他额头上:“您这额头怎么回事?” 姚恒讪讪一笑:“就早上,在家里睡的好好的……床头的挂画框掉下来砸的……” 姜洵闻言面色变了又变,他坐到姚恒身边低声问:“怎么就掉下来了?没挂稳?” 他心底也猜到了某些可能,只是没有亲眼看见,到底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姚恒害了一声,脸上染上了些许羞愧:“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前两天珍珍就提醒我了,我还当她胡言乱语闹着玩儿,根本没放心上,这不就又出事了……” 姜洵追问道:“珍珍当时怎么跟您说的?” “就你姑姑出事那天,你爸爸察觉到了不对劲,请珍珍来看了一趟,她当时跟我说家里被人下降头了,我也被人下降头了……我当时哪信这个?我觉得都是意外而已……” 姚恒没说徐卫的事情,只道自己昨天直觉不太对劲,想求助珍珍,没想到凌晨就被挂画框砸了头。 “家里这些器具管家都会定期检查的,结果好端端的突然就掉下来砸了我的头……这下珍珍说的话我是不信也得信了。” 姜洵到底还是有些震惊林知恩的本事,同时心底也充满了好奇。 两人说话的间隙,姜行舟和商慕华也收拾好下楼来了。 “你的头……” 刚准备问,姜行舟就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转:“不听珍珍的话,受伤了也活该!” 姚恒敢说什么,他只得讪讪一笑:“大哥说得对!是我活该!” 姜行舟夫妇俩一人赏了他一个白眼,恰好这时早餐也准备好了,几人起身去了餐厅,吃完早餐后商慕华又是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堆吃食,出发去了柳林路。 今天是周一,铺子里又冷清下来,林知恩早起和赵瞎子一起吃完早餐,就坐在铺子里叠金元宝。 时间接近九点时,姜家的车出现在门口。 姚恒领着几个礼盒,跟在了姜行舟夫妇身后,看见林知恩笑得一脸灿烂。 “珍珍!姑父来给你赔个不是!” 林知恩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您客气。” 姜行舟几人打完招呼就去了一边,根本没准备帮他,姚恒只得硬着头皮道:“是这样的珍珍,前两天是姑父的错,姑父不该那样误解你……” “姑父今天来呢,也是有事相求,你看姑父这伤,就是……” 边上的姜家几人虽然都没帮他说话,但也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将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林知恩听完,叠着金元宝头也不抬的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该好好想想自己招惹了什么人。” 姚恒面上多了几分尴尬,语气听着十分诚恳:“是这样的珍珍,你姑父我志向也不高,家里经营的公司一直以来也就那几个,合作的对象来来往往也就那些人,我这两天反复回想了很多遍,确实是没得罪也没招惹其他人……” “我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是别人单纯看我不顺眼,才对我施的法?” “就当姑父求你,你那么厉害,一定能帮姑父解了这个吧?” 林知恩勾唇笑了笑,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确定你没得罪人?” 第 一百三十九 章 看看自己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林知恩面色淡淡,目光落在他额头上:“那看来还是受的教训不够。” 姜家几人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目光落在了姚恒身上,纷纷皱起眉头。 姚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珍珍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姑父年纪大了,这些年跟人相处也一直得饶人处且饶人,怎么会得罪别人呢!” “珍珍你是不是对姑父有误解啊?” 他皱着眉头,看起来当真是无辜极了。 林知恩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他身上,嘴角挂起两分讥讽的笑意:“没有?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姚恒面色微微僵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林知恩又道:“有些事情你应该心知肚明,如果心不诚,那就别找我了,我救不了你……” 姚恒面色微微难看,却还是狡辩道:“珍珍你到底在说什么?是不是真的对姑父有误解?如果姑父哪里做的不对,你尽管说出来……” 林知恩已经有些不耐烦,此刻面无表情的打断他道:“我没时间听你在这儿胡言乱语,你要是不信,也可以等一等,看看自己会落得什么样的下扬!” 姚恒的面色在一瞬间白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姜行舟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涨红着脸斥责道:“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你到底干了什么亏心事儿自己说!” 姜洵和商慕华坐在一旁,脸色均有些难看。 姚恒的身形肉眼可见的塌了几分,他开口道:“我真没做亏心事啊大哥!都是徐卫做的,孟灵枢都是徐卫逼的……他自杀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行舟面色铁青:“你最好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清楚,不然珍珍不会救你。” 姚恒看着林知恩旁若无人一般继续叠着金元宝,心头渐渐泛上来一阵冷意,终于开口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个明白。 姜行舟几人越听脸色越难看,姚恒却还在为自己辩解着。 “那都是徐卫的主意,我根本就没插过手……” “啪!” 没等他说完,一个巴掌就打在了他脸上,姜行舟面色铁青:“这种下作的事情你都做的出来?孟灵枢是什么人?他是姚叔一手提拔上来的,对你们姚家忠心耿耿!你就这样伤他的心!还把人逼死!你好得很!” 骂完他又涨红着脸把人往外赶:“滚出去!你干了这等亏心事我们珍珍不会救你!没那个脸救你!” 姚恒见状慌了,忙拉着他哭诉认错,店里一时间吵的不行。 “我真的知道错了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请你们救我!” 林知恩这时抬眼看向他:“那个徐卫,死了还是活着?” 姚恒闻言,脸色像是愈发灰白。 “那天从他家二楼摔下来,伤到颈椎,瘫了……” 林知恩嘲讽一笑:“装半天无辜,这不是明白着嘛?” 姜洵万分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里也是一阵感叹,原来她一早就知道这背后的事情不简单了,却始终在等着姑父自己认错。 “我估计要不是徐卫出事,你也不会找上我吧?” 姚恒沉默片刻,一脸伤心的道:“珍珍,姑父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姑父!” 林知恩笑笑:“救你?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得罪了谁,就去找谁赔罪,我是救不了你的。” 这种人嘛,必须长个记性。 姚恒面色僵硬:“你……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找孟灵枢赔罪?” “你们合伙把人逼死,赔个罪不应该?” 姚恒面色为难:“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可是人都死了……我……” 林知恩面色微冷:“所以人死了就不用赔罪?”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死人……我该如何给他赔罪?” “三拜九叩啊,还用我教你?” 好歹是亲戚,林知恩还是指点了他几句。 “带上祭奠用品,去他坟前三拜九叩,这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你们怎么把人逼死的,就怎么还人清白!” 姚恒闻言愣了一瞬,忙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珍珍,我这就按你说的去办!只要这些事做完,我是不是就好了?” 林知恩摇头,姚恒面色又僵硬起来:“那……那我还需要再做些什么?” “据我所知,下降头这种事情,只有活人才能做,做完这些,你还要去找这背后的人……” 姚恒的面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这背后的人,恐怕就是孟灵枢的家人。 林知恩懒得搭理他心头那些想法,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道:“三天,你只有三天时间了。” 姚恒的面色瞬间僵硬,人也开始手足无措起来,还是姜洵站出来帮他多问了几句其他的事情,随后又从林知恩这里拿了些祭奠用品,才陪着他匆匆出门去了。 姜行舟看着他的背影,骂骂咧咧好一阵。 林知恩见状还安抚道:“自作孽不可活,您别为了这些事情气坏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姜行舟脸色还是难看:“这混蛋玩意儿!我就说孟灵枢怎么好好的忽然就走了……原来是被他逼的!” 说完又转头问林知恩:“珍珍,难不成你一早就知道这件事?” 林知恩摇头:“不知道,但他身上背负着因果孽力,我猜的……” 姜行舟夫妇俩对视一眼,心下又是一番惊讶与感叹。 而这边的姜洵带着姚恒从铺子里出来,心下也是百般复杂。 看着魂不守舍的姚恒,他皱眉道:“姑父,您可理清楚了?这事儿该从哪儿做起?” 事关自己的安危,姚恒即便再心慌,也没有彻底乱了分寸。 “我现在先回公司一趟,召集高层开个会,还孟灵枢清白,之后再去他的老家,亲自给他上坟赔罪。” 姜洵看他还算有条理,终于放心了些,但也忍不住道:“您怎么能做这么糊涂的事情!” 姚恒低垂着眉眼没说话,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姜洵也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担忧,总之姚恒办事的这两天,他都跟在了他后面。 第 一百四十 章 你怎么不去死啊狗东西! 大致内容就是将徐卫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还孟灵枢清白,再承认总部的监管不到位及对徐卫的放任,最后更是公开向孟灵枢及其家属致歉。 毕竟都是大巴车事故的连锁事件,且之前被众人口诛笔伐的孟灵枢也因自杀身亡,所以这则声明一经发出,就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去!还有反转!” “妈呀,我就说网络上有些事情真真假假别随意评价,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这下好了吧,始作俑者还好好的,无辜的人已经被人讨伐自杀了……” “天!这个徐卫也太丧心病狂了,他不仅把锅全甩给孟灵枢,还引导网友们网暴他。” “我的天,还好我之前一声不吭,不然岂不是也是凶手之一了?” “我的天啊,我听说当时还有人去孟灵枢家泼油漆、倒垃圾……” “我就说孟爷爷看起来就很和善,怎么会做那么缺德的事情?当时就帮他说了两句好话,结果被一堆人追着骂,都是些分辨不了是非的神经病!” “之前那批人呢!把人逼死了就这样装聋作哑?出来认错!” “出来认错!给孟爷爷认错!” 少有的几个之前对孟灵枢恶语相向的网友站出来认错,而大部分都在装聋作哑。 “没关系我这里有截屏,我把他们一个一个扒出来……” 新一轮的网暴在继续,但也有敏锐的网友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等下,这集团难道之前不知道这事儿?怎么现在突然才发出来声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啊……” “我之前看孟灵枢的儿子孟怀瑾一直在网上给他正名,还屡次艾特了永恒集团,可这集团不是一直是回避嘛?现在怎么忽然想起来还人清白了?” “企业嘛,不就是讲究利益?我有熟人在这个集团上班,听说是徐卫管辖的客运公司前两天出了点问题,跟永恒集团的老总姚恒发生了争执,可能这俩人不合又把这件事闹出来了吧……” “我的天,永远想不到人性能有多坏……” 而当事人姚恒,处理完这件事后,找到了孟怀瑾的联系方式,打了无数个电话过去,但那边始终没有接听,到后面甚至将姚恒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 姚恒握着手机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的游荡,看起来始终焦躁难安,但又对孟怀瑾有些无从下手。 直到下属发来了孟家的地址,他才立即收拾着东西赶往孟家。 孟灵枢一家住在城南郊区一带,这边的是一片小型别墅区,比起东山别墅区更显拥挤,且治安看起来也不太好,随意一辆车不用登记都进了小区。 司机按路线开到了孟家门口,姚恒和和姜洵看着孟家门口的一片惨败之象,心下齐齐咯噔了一声。 满院子的油漆、残败的绿植、以及各色的垃圾…… 姚恒下了车,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敲门。 “怀瑾,我是你姚叔叔,你爸爸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来给你们赔罪……” 他话音未落,门从里面打开,姚恒还来不及高兴,里面就有一盆血红的东西冲他迎面泼了过来。 姚恒见状瞳孔骤缩,已然躲闪不及,只听哗啦一声,那液体就淋了他一身。 姜洵见状面色焦急的向前走了两步,看那液体不像是什么腐蚀性强的,脚步又停了下来,而这时小别墅门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看着很是斯文,但却面红耳赤的对着姚恒破口大骂。 “狗东西!我爸对你们姚家忠心耿耿,哪里对不起你们?要让你们逼他去死!” “人都死了你现在又上门来做什么?真要后悔那你也去死啊!你去陪他啊?” “你怎么不去死啊狗东西!” 孟怀瑾看着情绪很是崩溃,要不是有人拉着,早冲上来揍姚恒了。 而姚恒身上被泼满了红色液体,头上脸上更是有厚厚的一层粘腻,他狼狈的擦着,时不时发出干呕的声音。 勉强擦干净眼睛后,他看着失控的孟怀瑾和满院子的狼藉,终于有悔意泛上了心头,他确实是不该默许徐卫做这样的事,确实不该…… 他面上看着难过不已,但因为满脸的不明液体,看起来颇为滑稽可笑。 “怀瑾,叔错了,叔确实不应该做那样的事,叔给你赔罪,给你爸爸赔罪……” “不需要!” 孟怀瑾面目狰狞骇人:“我们不需要你的赔罪!你就该和徐卫一样半死不活的活着!活着给我爸赎罪!” 他的眼睛瞪得仿佛要掉出来了一般,表情狰狞恐怖,姚恒对上这样的面孔,听着他的话,心下一阵惊恐,于是他忙拉着孟怀瑾道:“怀瑾,叔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原谅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 孟怀瑾嫌脏一般推开他,崩溃的吼着:“滚!我不会原谅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这种人哪会后悔呢,你不会后悔的,你只是怕死而已……” 他推开姚恒,带着他身旁的人转身进屋去了,将姚恒留在了门外,不论他在外面如何忏悔如何认错都没再露过面。 姜洵全程没有帮姚恒说过一句话,只是一直在旁边当一个旁观者。 接下来的两天,姚恒去了一趟孟灵枢的坟前后,就一直在孟家门口耗着,然而他想尽了办法,也没让孟怀瑾再出来过,眼看三天时间就要到,他没有办法,又回头找上了林知恩。 “珍珍,姑父跟你是一家人,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你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林知恩漫不经心的看向他:“降头又不是我下的,解我是解不了的,我只能保证你没有生命危险,但缺胳膊断腿这事儿……” 姚恒一听又慌了:“珍珍,算姑父求你,你要什么姑父都给你,只要你能救我就行……” 林知恩此时笑了笑,冲他道:“孟灵枢出事前,也这样求过你嘛?” 姚恒的面色忽然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而姜洵在一旁看着此刻的林知恩,心底百般情绪翻涌,到最后只剩满腔的敬佩。 他能看出来,林知恩不想帮姚恒,是因为这人冥顽不灵,即便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多大的错。 第 一百四十一 章 我只能保住你的命! 姚恒哑然,是因为他想起孟灵枢出事前,曾几次到他家求过他,而他当时在想什么呢?他当时在想,只要公司好起来,其他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件事既不是他出的主意,也不是他做主干的…… 可是他也默许了徐卫这样对孟灵枢不是吗?如果没有他的默许,那么徐卫不敢那样做……而孟灵枢既不会遭遇网暴,也不会出事…… 看着沉默的姚恒,姜洵气不打一处来,林知恩却始终都很平和。 “我只能保住你的命,其余的,还是要看施法的人……” 姚恒还是沉默着没说话,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在椅子上坐了许久,起身时才一脸疲态的道:“劳烦你了珍珍……” “桌上那枚平安符戴上,保你不死。” 姚恒道了谢,将那枚平安符戴上,转身出门去了。 姜洵看着他的背影,对着林知恩欲言又止。 林知恩头也不抬的问了句:“你还有事儿?” 姜洵摇头:“没事了,辛苦了你了珍珍。” 林知恩摇头,没说话,姜洵迟疑着开口道:“从前我对你多有误解,还望你别跟我计较,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送点值钱的总没错,这是我自己攒的一点钱和珠宝,就当是做哥哥的给你赔个罪……” 林知恩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看向他:“我从来没跟你生过气,你不用道歉,东西也带回去吧,我这里也堆不下……” 看着她明显冷淡的神色,姜洵心里明白她的意思,她是不屑于跟他生气,她心里装着许多比这些更重要的事情,哪值得在这些事情上生气? 他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没生气,但我也知道我做错了,从前确实对你多有误解,是我做的不对……” 林知恩看着他道:“其实你没做错,站在你的立扬上,维护姜家的利益没错……所以你也不用跟我道歉。” 林知恩想的开,对这些事情根本不会多计较,老实说,要是站在姜洵的立扬上,看到有人几次三番的给家里惹祸,她可能比姜洵还恼火,姜洵的脾气已经够好了。 姜洵对上她的目光,意识到这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只好点头道:“只要你没生气就好,那这些东西,就当是大哥给你的礼物吧。” 一看林知恩还要开口,他忙道:“之前给的是为特意欢迎你回家的,今天给的……就当是大哥给你庆祝事业!大哥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林知恩沉默片刻,点头道:“行吧!你有心了!” 姜洵失笑:“那行,公司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 林知恩看着姜洵的背影,忽然想起他们找来白云镇那天,他看着她一脸心疼又自责的模样,甚至后来悄悄塞给她一张卡,里面有五百多个,还叫她用完了尽管去找他,生怕她因为没钱而自卑。 但后来或许是因为她一系列奇奇怪怪的举动,姜洵对她逐渐失去耐心,倒也没亏待,只是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失望。 总的来说,这个大哥比起那个处处找茬的弟弟,已经好上太多了。 赵瞎子也看着姜洵的背影道:“这大哥不错啊!” “你要的话给你啊!” 赵瞎子看了一眼她道:“不知好歹……” 姚恒从香火铺出去后,径直打车去了医院,姜婉仪这两天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且人已经清醒了。 姚令仪今天也把姚令棋接去了医院,姚恒赶到时,他们母子三人正在有说有笑的聊着天,还是姚令棋先发现他的。 “爸?你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过来啊?” 姚恒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孟怀瑾,如果遭遇这种事情的是他呢?令仪和令棋该怎么办…… 姚令仪见喊了两声姚恒都不见动的,她一脸担忧的走了过来:“爸?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嘛?” 姚恒猛地回神,扯出一个笑容走了进去:“没事,没事……今天好些了吧?医生怎么说?” 病床上的姜婉仪冲他笑了笑:“好多了,医生就让好好休息……” “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妻子,姚恒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险些害了她的命,庆幸的同时,他也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错误。 姚令仪明显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想起这两天公司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她一脸担忧的问道:“爸,您怎么看着忧心忡忡的?是因为公司这两天的事情吗?我都看到了,孟叔叔那事儿是怎么回事?” 姚恒面色微僵,没敢说实话,只是含糊不清的回答道:“就是公布出来那样嘛……” 姚令仪愤愤不平的开口道:“您也是的,孟叔叔为咱家辛苦这么多年,怎么不早些发现这样的事情?害的他……” 姚令仪说着说着,发现姚恒面色不对,于是声音低了些:“这事儿算来,咱也是有责任的,您找个合适的机会,我跟你一起去给孟大哥赔个罪……” 姚恒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她:“不用了不用了,爸爸去过了……” “真的?这么快?” “真的,爸爸知道的,你别管了……” 姚恒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心下越发不是滋味……如果让令仪知道这件事是他默许的,那他这个做爸爸的,是不是在她心里的形象就崩塌了? “您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出那么多汗?” 看着一脸担忧的姚令仪,姚恒心里越发难受。 “没事,没事,就是刚刚走过来有点发热。” 姚令仪看着一脸狐疑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心怀愧疚的姚恒此刻是坐立难安,他叮嘱了几句话后,借口公司有事匆匆离去。 姚令仪看着他的背影对姜婉仪和姚令棋道:“我怎么觉得爸今天看着奇奇怪怪的?” 话音未落,姚令棋就捡起地上一个明黄色的东西道:“哎,这是什么?” 第 一百四十二 章 叫她去死啊! 而这时姚恒去而复返,一双眼像是在四处搜寻着着什么,脸色也有些焦急:“你们看见……” 他话还没问完,姚令仪就举着手里的东西道:“您在找这个?” 姚恒面色一喜,上前就要接过,却见姚令仪那只手往后躲了一下,同时她一脸愤愤的开口:“您上哪儿找来的这东西?不要告诉我这是林知恩给的吧?” 姚恒没回答她,只是面色焦急道:“令仪,这是我找大师好不容易求来的平安符,你别给爸爸扔了……” 他也知道这时候提起林知恩会激怒姚令仪,于是只得找了个其他借口。 姚令仪面色稍缓,但看着还是很生气的样子:“妈妈的教训还不够!您还要去信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我都跟您说了,让您别信这个……” 姚令棋在边上看见这一幕,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看着姚恒一脸焦急,他还是劝了两句:“姐,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你就还给爸爸呗,也就是花钱买个心安而已……” 姚令仪闻言瞥了他一眼,神色明显有些松动,而姚恒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姚令仪手里的符纸,生怕她一生气就给撕了,于是忙开口道:“爸爸知道的,可是令仪,最近家里出太多事情了,你就当是爸爸图个心安……” 姚令仪看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把这东西直接撕毁扔掉算了,但看着姚恒眼巴巴又一脸紧张的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只得骂骂咧咧的将东西还给他。 “就这一次,都说了这些东西靠不住,要是靠得住妈妈就不会出事了……您还非要拿这东西当护身符……” 姚恒接过那符纸小心翼翼的揣到西服里面的兜里,像是终于安心了一般呼出一口浊气。 姚令仪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他附和了两句,又和她们母子几人叮嘱了几句话,才又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姚令仪皱皱眉转身对姜婉仪道:“妈,你有没有觉得爸爸奇奇怪怪的?” 姜婉仪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闻言眼里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片刻后才点了点头道:“看着是不太对,可能是因为你孟叔叔的事情吧……” 姚令棋在边上玩儿游戏,根本没注意她们母女俩在聊些什么。 姚令仪皱眉道:“爸爸也真是的,孟叔叔跟着咱家都多少年了,我之前看网上那事儿就觉得不对劲呢,还特意跟我爸说过,想来他也没放在心上,才让别人给孟叔叔扣了那么大一顶帽子……” 姜婉仪附和着,看起来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姚令仪只当她是累了,站起身给她拉上了窗帘。 “您休息会儿吧,我和令棋在这儿陪着您……” 姜婉仪闻言摇了摇头:“不用,医生不是说令棋的腿要多活动活动?你带他下去走走吧……顺便再给我带点水果上来,你早上买的这些我都不想吃……” 姚令棋这时放下了手机:“那您想吃什么?我跟姐姐给你买上来。” “嗯……吃点葡萄吧,晚餐的话,让家里阿姨炖个猪蹄汤,正好也给你补补。” 姚令仪上前给她掖好被子:“行,那您睡一会儿,有什么事就喊护士,我们一会儿就上来了。” “嗯,去吧。” 看着他们姐弟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姜婉仪伸手从枕头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刚响了两声,那边就传来了姚恒的声音:“怎么了婉仪?” “你老实跟我说,孟灵枢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姚恒愣住了,片刻后下意识反驳:“婉仪,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姜婉仪压抑着声音,但情绪也略显激动:“你不用反驳,我知道没有你的授意徐卫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事情传出来的时候我就劝过你了,你非但不听还一意孤行,你现在知道心慌了?现在知道良心不安了……” 骂完之后她又问了句:“你最近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姚恒装傻:“什么什么事?” 姜婉仪冷哼一声:“没事你戴个平安符?” 姚恒讪讪一笑:“做了亏心事,家里又不太平,求个心安嘛……” 姜婉仪也没有多想,听到这话只是警告道:“我告诉你,做人还是要讲良心,不讲良心是要遭报应的,你看咱家最近这些事都是报应,我也活该,我早就该在你做决定时拦下你……” 电话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姜婉仪说到这里也缓和了语气:“算了,事情都发生了,只能尽量挽回,以后别再这样就行……” 姚恒那边片刻后传来声音:“嗯,我知道了,你好好休养,最近公司事情多,我有空再来看你。” “好,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也别多想了,平安符什么的,也就是求个心安而已。” “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姜婉仪心绪复杂,久久不能平静。 姚家的事情林知恩没再关注,因为赵瞎子已经将朱家带来的那两块雷击木做成了法器的样子,而林知恩打算在江妄拜师时送给他,于是拿到那两个法器之后,她就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所以三天后姚恒出事时,姜家人怎么找也没找到她。 姚恒是在自己家里出事的,他洗澡时滑倒,磕到了浴缸上,把腰椎磕断了。 深夜的急诊室门口人来人往,姜行舟一家赶到时,姚令仪姐弟俩已经哭过了一阵,然而看到几人时还是忍不住掉下泪来。 对这件事早有预料的姜行舟几人并没有太难过,但也跟着忙上忙下,然而姚令仪看着几人突然就问了句:“林知恩呢?” 姜莱转头回答她:“珍珍?珍珍不住家里,这会儿可能还不知道消息呢……” 姚令仪却突然狂躁起来:“她怎么不来!她把我爸爸咒进了医院为什么不来!” “你们把她叫来啊!摔伤的怎么不是她!让她去死啊!” 第 一百四十三 章 活该遭报应! 姜行舟父子俩对视一眼,神情严肃的疾步走了过来。 姜莱见状忙拉着姚令仪安抚:”令仪,令仪,你冷静点,珍珍不是故意的……珍珍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几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姚令仪越发狂躁,姜洵面色难看,上前一把拉住她:“姚令仪!你冷静些!姑父是自己摔的,不要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到珍珍头上!” 姚令仪双眼赤红,泪水流了一脸,发丝还粘在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她挣扎着推开姜洵:“都是她咒的,都是她咒的!都怪她!” 姚令棋在一旁想拉她,然而腿脚不便,终究还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姜行舟面色铁青,姜洵也脸色难看,看着冥顽不灵的姚令仪他索性道:“珍珍咒的?你不如问问姑父,自己干了什么缺德事儿!” 姚令仪突然安静下来,她一脸愤恨的看着姜洵,声音嘶哑的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洵冲她道:“孟灵枢的事情你不知道?那不都是姑父一手促成的嘛?现在遭报应了……” 姚令仪闻言咬着牙道:“那不关我爸爸的事情,是徐卫逼死他的,更何况他自己想不开怪别人做什么?” 听见这话的姜家几人,心里都微微发寒。 姜洵冷笑一声:“好一个自己想不开,你们还真是恬不知耻!自己的错能怪到别人的身上,自己摔得跤也能赖到别人身上!活该遭报应!” 这话说的重,让在扬的几人都愣住了。 姚令仪更是面色惨白,情绪也明显失控,却还梗着脖子道:“那关你什么事!关林知恩什么事!都怪她我爸爸才会……” 姚令棋抱着她的腰劝道:“姐别说了,别说了姐,不关珍珍姐的事,是爸爸自己摔得呀!” “就是她,就是她……” “啪!” 清脆一声响,姜行舟又是一巴掌扇了下去。 “你爸这件事儿处理好,你以后就别和我们家来往了。” 姚令仪还想发作,这时手术室里走出来一个白大褂,冲着几人吼道:“有完没完!人还救不救了?再吵都滚出去!” 那医生也是一脸暴躁,吼完就转身回去了,也不管走廊上众人的各色神情。 但经过他这一吼,姚令仪倒是终于安静下来了,只是捂着脸小声呜咽着。 姜行舟铁青着脸,对姜洵道:“你去找珍珍,看看你姑父这情况有没有救,这儿有我看着。” 姜洵转头就走了,走之前还看了一眼姜莱,那眼神饱含深意。 走廊上彻底安静下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姜洵都已经回来了,急救室的门还没打开过。 “珍珍呢?” 姜洵喘着粗气:“打电话没接,香火铺里找不到人,我打电话给小辉,他说珍珍几天前就走了……” 姜行舟和商慕华闻言齐齐站起身:“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 这时姚令仪和姜莱也转头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洵又回答道:“说是下周江妄要正式拜师,给他锤炼法器去了,但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姜行舟和商慕华这才安心坐了下去,看着姚令仪道:“孟灵枢的事情我不信你真不知道,你爸,包括你妈和令棋受伤的事情你真以为是意外?” 姚令仪既没抬头也没说话,就像是没听见一般。 姚令棋倒是问了一句:“舅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行舟往周围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别人后,才缓缓开口:“你爸纵容徐卫诬陷、欺辱孟灵枢,对孟灵枢几次三番的求助视而不见……” 随着他将这件事缓缓道来,姚令棋的面色染上惊愕、失望、无措等多种情绪,最后只问了一句:“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做?” 姜行舟叹气:“为了集团的利益而已……” “可是他犯了错,和这几次意外有什么关系?” 姜行舟神色复杂:“令棋,你也是大孩子了,你家接连几次出事,你不会还以为是意外吧?” 姚令棋面色微变:“您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人在算计我家?” 姜行舟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姚令棋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可是怎么可能呢?我是自己摔的,爸爸也是自己摔的,谁能在我家或者……” 姜行舟摇头:“有没有是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据珍珍所说,你家和徐家都被下降头了。” “下降头?” “是,具体怎么下的,只有珍珍才明白……” 看姚令棋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姜洵道:“徐卫也摔了,现在高位瘫痪,不信的话,你可以下去查一下……” 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嘛? 不等姚令棋说什么,姚令仪倒是率先开口了:“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姜洵看也不看她:“或者你们也可以去问问孟怀瑾,毕竟都是他做的。” 姚家兄妹俩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信没信。 姜行舟还想开口时,急救室里有个年老的医生出来了。 “姚恒的家属在吗?” 于是椅子上的几人齐齐站起来走了过去,均是一脸凝重的模样。 姚令仪颤声问道:“我爸怎么样了医生?” 那老医生摇了摇头:“命是保住了,但伤到了神经,很有可能瘫痪。” 姚令仪面色惨白,身形一晃就要站不稳,姜洵伸出一只手扶着她。 姜行舟追问着其他救治方式,然而那医生都一一摇头。 看着那医生,姜洵骤然想起几天前林知恩说的话,这事儿居然和她当时说的几乎没什么差别,姚恒命是保住了,代价却是再也站不起来。 姜洵的脊背微微发寒,对上姜行舟的目光时他道:“这事儿不用找珍珍了。” “她几天前给了姑父一个平安符,当时就说那符纸只能保命,缺胳膊断腿的……她没办法。” 姚令仪和姚令棋还在哭着求助医生,然而医生只是无奈摇头,到后面也只是说了一句让送到京州试试。 第 一百四十四 章 阿妄就交给您了! 江妄看见她眼睛都亮了:“师姐!你回来啦!” 林知恩将手里的一大包东西扔给他:“嗯,小辉在家嘛?我饿了……” 江妄忙不更迭的回答:“在呢在呢,他在楼上,我上去跟他说,你先歇着……” 十一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有了初冬的凉意,而暮色四合的街道上此时更是冷冷清清,几乎看不见什么行人。 相比之下,林氏香火铺里却是热热闹闹的,小影和罗小惠殷勤的给林知恩捏着肩膀和腿,而楼上的江妄和林耀辉也在忙忙碌碌的给她做好吃的,就连赵瞎子也在絮絮叨叨的跟她说着话,林知恩这几天的疲惫得到缓解,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畅了。 “你那姑父啊,说是送去京州那边了,估摸着也是救不好的……” 林知恩点点头:“自作孽不可活……” 赵瞎子看她一眼,笑着道:“你这丫头也是蔫儿坏了……” 凭她那身本事怎么会救不了?就是十个百个恐怕都不在话下,只是她明显不愿意救而已。 林知恩闻言勾唇道:“哪有,不还保住了他的命?做错了事总归是要付一点代价……” 赵瞎子点点头:“可不是嘛,半身不遂的活着可比死了难受多了……” 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哦,对了,昨天那个姓朱的过来找过你,我跟他说的你明天才回来,估摸着是有什么要紧事……” 林知恩点了下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小影道:“对了,我手机好像没电关机了,帮我充下电……” “好的珍珍……” 赵瞎子见状啧了一声:“跟个土皇帝似的。” “那你叫声皇上万岁来听听!” 赵瞎子没好气的瞥她一眼:“你也不怕折寿。” 林知恩仰靠在沙发上,语气嚣张的回答:“我年纪轻轻的怕什么?你一把年纪的才该怕,毕竟总共都没几年时间了……” 赵瞎子瞪她一眼,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长袍道:“不说了,老头子我也该回家了……” 林知恩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道:“小辉马上做好饭了,再吃点呗?” 赵瞎子往门口走去,闻言头也没回的摆摆手:“我们才吃没多会儿,不饿。” “那你带把伞,晚点要下雨。” “嗯。” 罗小惠看着他的背影对林知恩道:“赵老师傅也是挺有趣的……” 林知恩笑笑:“看着靠不住,其实还是挺靠谱的。” 话音刚落,楼上的江妄和林耀辉就一人端了两道菜风风火火的下楼来了。 “姐,你先吃着,红烧肉马上出锅!” 林知恩闻到饭菜的香味简直了,目光都直勾勾的落在了餐盘上面。 江妄见状还调侃道:“师姐!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像好久没吃饭一样?” 林知恩迫不及待地接过他手里的筷子夹了一块肉,嚼了两口咽下才道:“我就是几天没吃饭啊,快馋死了……” 她这人没啥追求,但唯独在吃和睡上面有点克制不住。 林耀辉和江妄对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明显有些不相信。 林知恩看他们两人一眼:“没开玩笑,辟谷之术,你以后也要修习这门课的。” 江妄迟疑着问了句:“几天不吃饭呐?” 林知恩点头:“习惯了就好了。” 江妄闻言下定决心一般,吸了一口气道:“没关系,几天不吃饭而已,我肯定能学会的……” 林知恩敷衍的笑了下,埋头继续干饭。 林耀辉见状,笑着转身上楼去了。 林知恩一回来,铺子里这几个人和鬼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哪怕她在吃饭也叽叽喳喳念叨不停,还是林耀辉看她明显疲惫了,才将那一人两鬼都撵了回去。 江妄走之前还问林知恩能不能带他大哥来观礼,看林知恩点头后他才高高兴兴走了。 …… 泛着冷意的早晨,柳林街上的商铺在陆陆续续开门,而林氏香火铺的大门更是一早就被打开了,此刻里面有几个人在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时不时传来些许交谈声。 林知恩早起就先给祖师爷上了一炷香,上完吃了个早餐后,就一直在供桌前忙碌。 清理供桌,摆上供品,点上蜡烛……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上楼把自己收拾了一下,穿上了清华观特制道袍。 清华观的道袍很普通,就是一件墨蓝色的大褂,在一众豪华的道袍里毫不起眼,甚至还很丑。 但是林知恩身材纤瘦,且四肢修长,穿上身倒把这衣服显得好看很多倍。 此时她一头青丝用桃木簪子尽数挽到头顶,修长的脖颈也露出来,越发显得她整个人高挑纤瘦,给人一种清冷的美感,只是这份清冷中又多了两分神性。 屋子里忙碌的几人看见她都愣了愣,随后就是无声的感慨,毕竟好看的皮囊和过硬的实力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很难不让人羡慕嫉妒。 林知恩把给江妄准备好的道袍、桃木剑、以及一小块令牌规规整整的放到了桌上,随后扫了一眼屋里的东西,又让简航把那几个花圈搬远了些。 屋里众人忙忙碌碌之时,江妄和江熠兄弟俩也赶到了,江熠许久没过来,看见林知恩愣了好几秒,随后很诚恳的笑着道:“林小姐变漂亮了!” 林知恩也笑了笑,伸手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是吧?我也觉得!” 江熠看了眼供桌的方向,脸上带了几分严肃:“林小姐辛苦!以后阿妄就要拜托您了,当然,您要是有什么事情能用到我江家的,也请您一定要跟我开口,这是我们的荣幸!” 林知恩笑笑:“都是自己人,真要有事不会跟你客气的。” “那再好不过了。” 林知恩指挥着江妄,让他把自己带来的贡品一一摆上,等做完这一切后,她看了眼时间,站到了供桌旁。 第 一百四十五 章 恭喜你啊小师弟! 林知恩就站在另一侧,微笑着冲众人开口:“各位都找地方坐一下吧,我们清华观没有这么多讲究。” 话音落,屋里几人跟着找了个地方坐下,而林知恩的目光落到了江妄身上,正准备开口时,她忽然皱了皱眉,看向了门外。 众人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也跟着看了几眼,然而什么也没看见,正当他们满心疑惑时,门口突然停下来一辆车,从上面下来了两人,为首那人是朱正廉。 而朱正廉领着人进来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林……林小姐,您这是在?” 林知恩面容严肃:“我小师弟在行拜师礼。” 她说完,目光落到朱正廉身后那人身上,打量了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在快速寻找着这一号人物。 然而那人此时向她拱手一笑:“冒昧前来,打扰了林天师,还望您见谅。” 林知恩面无表情:“确实挺打扰的。” 这男人三十来岁的年纪,身材清瘦,五官精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倒是温文尔雅,气质出众。 只可惜林知恩不喜欢他,没有原因的不喜欢。 朱正廉讪讪一笑:“林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青峰拦住了,顾青峰转头又对着林知恩拱了拱手:“在下顾青峰,久闻林天师大名,今日特地赶来一见,还望林天师原谅在下的鲁莽。” “朱主席也是迫于我的再三请求,才不得已带我过来的,如果您实在……” 林知恩打断他:“顾青峰?你不是应该在漳州?” 顾青峰笑起来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劳林天师惦记,在下最近接到了调任通知,总部那边决定把我调回去了。” 林知恩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而顾青峰看了看她背后的供桌和江妄,又道:“这是灵越道人即将收入门下的弟子?” 林知恩点头,顾青峰见状一脸歉意的开口:“实在是抱歉,打扰到你们了,不过在下在家里时,也曾主持过几扬拜师仪式,如若林天师不嫌弃的话?在下可以帮忙。” 林知恩这时也笑了笑:“那就劳烦您了,正好事情有点多我也干不过来。” “那我们现在开始?可不要因为我们的莽撞误了吉时!” 林知恩点头:“那开始吧。” 顾青峰笑了笑,又跟林知恩小声交谈了几句,才往供桌走去。 江妄看着这两人,明显有些没摸着头脑,但看林知恩脸色好转了,他也冲顾青峰笑了笑。 顾青峰缓步走到了供桌旁,看了一眼众人后,他才朗声开口:“吉时已至,香烟缭绕,瑞气盈庭!今有慕道弟子江妄,秉至诚之心,怀求道之志,欲拜玉衡山灵越道人为师,昄依玄门,承续法脉……“ 别的不说,这人主持拜师典礼,确实很不错。 林知恩打量了几眼,上前取过两柱香点燃,随后将手里的香分了一柱给江妄,和他一起站到了供桌前。 “我等齐聚于此,仰仗祖师道力加持,恭行拜师大典!首先,燃香通诚,礼敬三清道祖……” 林知恩看了眼江妄,示意他跟着自己的动作,于是师姐弟两人焚香三柱,行叩拜礼。 “道门传承,首重师承……弟子江妄,请于祖师坐前,宣读拜师帖,禀明心意!” 顾青峰吐字清晰,声线明朗,节奏沉稳,且神色严肃,倒是让这扬仪式看起来庄重不少。 待江妄念完了拜师帖,他又再度开口:“礼成!请弟子将拜师帖递呈恩师!” “师询其志,明示门规,请守林道长代灵越道人明示门规!” 林知恩听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顾青峰,正好顾青峰此时也面带笑意的看着她。 接下来的流程都无比顺畅,江妄更是神情严肃,看着比任何时候都认真,江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欣慰极了。 一系列流程下来,江妄额头上已经是一层薄汗,但他的神情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期待与兴奋。 “师姐!” 明明人高马大的一个人,冲林知恩笑起来又憨憨的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像只摇着尾巴讨主人欢喜的大型狗狗。 林知恩也难得冲他真诚的笑了笑:“恭喜你啊小师弟!” 顾青峰和朱正廉也是笑着向两人道喜,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附和,屋里一时间倒是热闹不已。 “江道长拜入灵越道人门下,前途无量啊!” 江妄挠着头,一脸喜气的回应道:“借您吉言!” 林知恩这才伸手给他介绍道:“这是三派六姓顾家的顾青峰,你……你叫他前辈吧……“ 顾青峰闻言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按辈分来讲,我还得唤两位一声师叔,这如何使得?” 师叔?江妄瞪着眼看向林知恩,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林知恩解释道:“我们清华观一门在三派六姓中是辈分最高的,既然这样,你就叫他顾道长或者顾天师吧,毕竟师叔什么的,也不知道要追究到哪一代了。” 顾青峰笑得一脸和善:“全看您想怎么称呼怎么称呼,我这边都可以的。” 江妄笑着拱了拱手:“那……顾道长!朱道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朱正廉也忙回礼,又玩笑道:“要按顾天师这么说,我还得喊两位一声师爷……” 赵瞎子和简航闻言对视一眼,在一旁憋笑。 林知恩则看着朱正廉道:“你要愿意喊我也愿意听。” 朱正廉愣了一下,擦擦额头的汗水。 江妄笑着开口:“我师姐爱开玩笑,您别当真,您想叫什么叫什么,随意就好……” 顾青峰这时走到林知恩面前,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林天师!今天是在下太过冒昧,险些误了您师弟的好事,实在抱歉!” “不过我也是前段时间听闻您在淮州做了几件大事,迫不及待地想来见您一面……主要是京州那边让我明天就去报道,我这才急了些……在下属实无意冒犯您!” 第 一百四十六 章 师父乃当今玄门第一人! 顾青峰饱含歉意的笑了下:“您不介意我的冒犯就好,至于主持这事儿也就是顺手帮个小忙而已,不足挂齿!” 说完他才指了指旁边自己带来的东西道:“冒昧上门,略备了点薄礼,还望您喜欢!” 林知恩还是笑着:“顾天师客气!我还没恭贺您高迁呢!怎么好意思收您的礼?” “高迁算不上,承蒙几位领导看得起,又把我调回来了。” “还是您工作实力强,离了您京州那边恐怕都一团乱麻了。” “怎么会!比我能干的人多了去了,例如像您这样的!您在淮州的事迹我也有所耳闻,林天师实力超群,实在是让在下折服!要不是赶着上任,真想留下来和您多交流交流。” “我嘛能力一般,不过最是见不得这些卑鄙无耻之徒!顺手清理了而已。” 林知恩依旧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而顾青峰面上是一贯的和煦笑容,闻言也依旧夸赞着林知恩。 林知恩眉眼间闪过两分不耐,但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还是和他继续周旋了一番。 这两人不请自来,但也没多待,闲聊了没多会儿就起身走了。 江妄看着远去的车,转头问林知恩:“师姐!这两位前辈是什么来头?” 林知恩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中,随后才缓缓道:“当今玄门,主要分为三派六姓等几大派系,我们清华观、云隐观、以及太素宫统领玄门,主要负责一些重大事项,其余杂事都是六姓在管理,这六姓主要包括顾家、沈家、宋家、秦家、冯家、以及朱家,他们六姓多年前成立了一个天师协会,这个你现在应该也有所了解……” 江妄点头。 林知恩继续道:“那个姓顾的,叫顾青峰,是现在顾家家主的小儿子,他的妻子沈知意死在十多年前的正邪两派大战中……” 江妄听到这里,惋惜一般叹了一口气。 “这之后,他失了理智,竟妄想用邪术复活他妻子,不过失败了,这事情爆出来,他本应被废除修为关进天师牢,但天师协会也是考虑到他们夫妻二人都是为了正派作战才出的事,所以只是把他贬去了漳州,又时常派人看着,这些年倒也没再出什么事……” 江妄点头,看着有些感慨的样子。 林知恩看他一眼,继续缓缓道:“圈子里这些事情你以后多接触就会了解了,不知道的问我就行,不过有件事要先和你说一下,你现在是师父最小的弟子,出门在外,不要轻易向人显露自己的身份……” 江妄疑惑的挠挠头:“师姐!师父在玄门的地位如何?为什么不能随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林知恩笑了笑,语气隐隐带了两分骄傲:“师父乃当今玄门第一人!” 江妄瞪大了眼:“真的假的?师父这么厉害?” “那当然了!” “咱清华观一门,历来都是三派六姓的榜首,虽然实力过硬,但师父也一直教导我们要低调行事,这是我们一贯的门风,且树大招风这个道理,我想你也明白,除此之外……我们出行在外,基本都是有任务在身,更是不宜暴露身份。” “而你,初入玄门,毫无修为,又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如若被人盯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江妄点头:“我明白了师姐。” “你现在既然已经正式拜师,那修炼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我给你拿两本心经,你回去好好看一看记一记,下周我再教你该怎么用……” 说到修炼,江妄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看得出来对这事儿很是感兴趣,林知恩只是笑笑,并没有在此时打击他的积极性。 典礼结束,林知恩又组织着众人吃了一顿饭,大家热热闹闹的给江妄庆祝了一扬。 事实证明林知恩她师父的眼光是很不错的,江妄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极为不靠谱,可真到了修炼的时候,他还是蛮用心的,不过一个周的时间,他竟然已经将那两本心经的内容大致记了下来。 “那两本心经都是我们清华观一门的入门经,你记下来就行,以后每天早起,你就找个安静且空气好的地方……” 江妄听着听着觉得不太对,问道:“师姐,您不教我术法嘛?念这些心经有什么用?” 林知恩看向他,目光微沉:“你才进门几天就想修炼术法?” 江妄抿抿唇,看着她严厉的神色没敢说话。 “修炼这事最忌讳心急,你以为术法是这么好修炼的?你师姐我都是进门足足八年才开始修炼术法,你现在才哪儿到哪儿?” 江妄闻言吸了一口凉气:“那师姐,这八年你都在做什么?” 林知恩看他一眼回答道:“扎花圈,叠元宝,做香烛纸钱……” 江妄不由感叹道:“足足做了八年?!” “这期间最重要的不是做这些,而是要通过做这些事情来磨砺心性,淬炼肉体……你以为入门就可以修炼术法?你想多了。” 江妄的天塌了,表情也像是要裂开了一般:“可是即便要磨砺心性、锻炼肉体,怎么能耗费这么长时间呢!” “没办法,别的门派可能不需要,但清华门要,至少作为师父的弟子要!” “为什么?” “这事儿你以后会知道的。” “现在不能知道嘛?” 林知恩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师父还有个师弟,多年前叛出清华观,修炼邪术去了。” “这事儿算是师父的心结,所以之后他收徒,把这一块看的很重,我和大师兄,都在这件事上足足磨了八年,他老人家才点头。” 江妄愣愣点头:“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以为为什么收徒这样大的事情我都能代替?还不是因为这事儿本身就不是很重要……” 江妄:“……” 合着他高兴太早呗! 第 一百四十七 章 又出命案! 听了林知恩这一番话,江妄的积极性难免受挫,但他还是重振信心,握着手里那两本心经对林知恩道:“师姐放心!我一定能经受住师父的考验!” 林知恩笑笑:“那最好不过了,不过门内的术法你暂时修练不了,我可以先教你一些别的……” “真的吗师姐?” “当然!” “我这有些书,你先拿回去看看再说。” “好!” 看着又是一脸兴致勃勃的江妄,林知恩只觉得好笑,同时心里也在盘算着教他一些什么东西好。 当然,她也没忘了林耀辉,于是撵走江妄后,她把林耀辉叫来了。 “姐,你找我有事?” 林知恩让他坐下后,才缓缓开口:“小辉,你老实跟姐讲,这段时间来,你对修习玄门术法这事儿怎么看?” 林耀辉挠挠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个人还是比较感兴趣的,毕竟这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更何况那些事情本就罩着一个神秘的罩子,我觉得新奇的同时当然也会产生好奇,但是我也明白,我在这方面确实是没有江妄那样的天赋……” 林知恩点头:“天赋这事儿不能强求,不过你要是喜欢,姐也可以多教你一些东西。” 林耀辉的神情隐隐染上两分兴奋:“真的吗?” 林知恩笑笑:“当然是真的,姐之前不是就说过?不过姐只能教你些简单的,而且还要……” 不等她说完,林耀辉忙点头:“我明白的姐!您别觉得为难,我虽然对这些事情充满好奇,但我现在更想好好上学,毕竟我也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这一番话,倒是让林知恩愣住了,她沉默几秒笑了笑:“是姐姐狭隘了,我们小辉真是长大了。” 她是真没想到林耀辉居然想得这么开,而且还蛮有主见! 林耀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姐,如果您在教江妄的同时有空也给我普及一相关知识我会很高兴,但如果您是怕我心里不平衡而觉得为难的话完全不必要!因为我没觉得这有什么!更何况这确实也没什么!” 林知恩笑笑:“我确实会怕你心里不平衡,但我们这一行有时候也挺危险的,你又一直跟在我身边,所以我也想教你一些防身的东西……” 林耀辉笑起来眉眼弯弯,乖巧的不像话。 “我都听您的!” 林知恩心里感叹,有个省事儿弟弟简直太棒了! “那好,我这边有两本心经,你都拿去好好看看,以后每天早晨跟我去楼顶,我带你锻炼锻炼身体。”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邪教组织的,天天跟人推荐这两本心经。 林耀辉依旧是乖巧应下:“好的姐!” 于是自从那天后,他们也开始正式修炼心法,开始强身健体。 时间来到十一月下旬,新一波冷空气来袭,淮州也正式步入冬天,柳林街上枯黄的树叶掉了一地,被冷风吹起漫天的飞扬,看起来倒有两分冬天萧瑟的味道了。 而今天周末,江妄和林耀辉都在铺子里,忙活了一阵后,简航从外面带来了火锅食材,几人又风风火火的上楼准备晚餐去了。 赵瞎子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林知恩靠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泛黄的老书,闻言头也没回的附和道:“可不是嘛。” 赵瞎子看不得她那个悠闲的姿态,再度开口:“话说,你是不是闲了好久了?” 林知恩这才回头看他一眼:“这话可不兴说,一说准有事儿!” 赵瞎子不屑的嗤了一声:“我还不知道我这嘴什么时候这么准了……” 好这时,林知恩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看了一眼,对赵瞎子道:“你看吧,说来事儿就来事儿……” “喂?朱主席……” 朱正廉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林知恩微微皱起眉头,片刻后反问了一句:“这么长时间就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朱正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按您说的,亲自去找了水城和雾城的协会主席,这段时间以来联合他们不知道搜寻了多少遍,确实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更没发现什么失踪的婴灵……就是有几个也找回来了。” “那就是走漏风声了,冯奎手下那个失踪的人有没有找到?” “没,跟人间消失了一般。” 林知恩皱着眉道:“你在天师协会,消息灵通点,有什么相关的事情记得跟我讲。” “您放心,我们这边有什么异样的情况一定会通知您。” “行吧,挂了。” 挂断电话,林知恩皱着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赵瞎子跟她说话也没听见。 直到江妄几人做好了饭摆上桌,她才回过神来。 外面是凛冽的寒风,而屋内却是热气腾腾的,桌上的几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饭,氛围极其和谐,而离这几公里外的一个中学,学生们吃完晚餐正陆续赶回学校上晚自习。 怀德高中,是淮州市内顶尖的私立中学,师资力量雄厚,教学资源丰富,教学设备也先进,无数家长卯足了劲也想把孩子送进这所学校。 然而这样的学校也不是一般人能上的,所以这里面的学生,家里基本上非富即贵。 而就是这样的学校,学生也越发肆无忌惮,毕竟这些孩子,大部分老师都惹不起。 晚上七点,怀德高中的晚自习铃声按时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进了教室,这时人群里不知道谁发出了惊呼声,一群学生跟着往外面看去,只见那教学楼楼顶,忽然落下来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 身体着地的闷响声传来,走廊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有人跳楼啦!” “死人了!死人了!” “有人跳楼了!” 一群老师闻声而出,来不及多看多想,他们穿梭在学生中维持着秩序。 第 一百四十八 章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跳楼! 约莫是经历了之前罗小惠跳楼之后的连锁事件,陆征现在对这些事情格外谨慎,所以封锁了现扬并转移了一众学生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对宋念慈班上的学生及老师进行了问话。 接连询问了几个学生之后,他也确实察觉到了这件事不太对劲。 怀德中学他曾经也来办过案,不过那是好几年前了,印象中这里的学生虽然因家世较好普遍都比较傲慢,但还算懂礼貌。 然而今天询问的这几个孩子,面上看起来也都还算正常,但那种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优越感和傲慢也显而易见,甚至陆征问起宋念慈时,有几人的表情隐隐透着几分不屑,但当他细问下去,他们又会满脸无辜的回答‘不知道啊,不清楚,不太熟’,总之整个事情都透露着几分不对劲。 于是陆征只得叫来了班主任了解情况,宋念慈的班主任是一个身材娇小、五官秀气的女老师,叫陈曦。 “陈老师您好!我是市公安局治安大队陆征,关于宋念慈跳楼身亡一事,有些情况想跟您了解一下,希望您配合!” 陈曦看着还算镇定,闻言也点点头:“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肯定的都告诉您!” 陆征抿抿唇,递了个眼神给余浩之后,才缓缓开口:“关于宋念慈的情况,您都知道些什么?” 陈曦有点愣住了:“您主要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 “她平时的家庭情况、同学之间的来往,以及学习状态什么的,各方面只要您知道的都说一说吧……” 陆征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几道撕心裂肺的哭声,应该是家属赶到了,他们几人正好站在走廊上,于是听见声音都歪着身体往楼下看去。 此时楼下有几个身影扑向地上的宋念慈,哭的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陆征皱眉看了看情况,给楼下的肖灿递了个眼神,随后转身准备继续询问时,忽然发现陈曦还在盯着楼下看。 陆征微微皱眉,正要开口,陈曦转过头来了,看着一脸哀伤和惋惜的模样。 “花骨朵一样的孩子,家长该多心痛啊!” 余浩也跟着附和了一句,而陆征皱皱眉头,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时陈曦再度开口:“两位警官,那我先捡重要的跟你们说一下?” 看到陆征点头,陈曦才继续道:“我是前年才进入怀德中学的,进来后一直带的都是这个班,宋念慈同学呢,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很好的,这孩子特别开朗,又爱说笑,成绩也不算差……但后来渐渐的,好像是要内敛些了,青春期的孩子,有时候性格发生变化是很正常的,这事儿我也关心过……但她嫌我多管闲事,我也就没多问了……” 陆征刚刚接触过这个班里的几个孩子,看着性格上确实是有些张扬叛逆的。 陈曦还在缓缓说着:“老实说,作为她的班主任,我近期确实是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就这学期开学以来,这孩子越来越不爱说话,人也孤僻了,不怎么跟其他同学来往……” “我担心她心理健康,私下也找她聊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常抵触这些话题,一言不合就威胁我……” 陆征听到这里看向她没有言语,陈曦抿抿唇又道:“想必您二位对我们学校也有所了解,这些孩子的家世实在不是我这种普通老师能惹得起的,我当时也没敢多说,但私底下也曾找家长反应过这件事……但第二天我就差点被开除……” 陆征看了眼飞速记录着的余浩,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请陈老师详述一下您差点被开除的原因。” 陈曦苦涩一笑:“没什么原因,可能家长觉得我在胡言乱语,一生气就跟领导投诉了我。” “那为什么是差点开除,而不是直接开除呢!” “因为领导暂时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老师代替我,毕竟这个班的学生您也看见了,确实不太好管理,学校里没老师愿意接手的。” 陆征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宋念慈和其他同学的关系怎么样您了解吗?” 陈曦闻言皱眉沉思了片刻,随后才缓缓道:“说实话这一块是不太了解的,之前倒是看见过她和部分同学关系还不错,但后来就是我刚刚说的那样,就孤僻了很多,我问吧,她也不乐意……所以确实没过多关注……” 陆征表示了解的点了点头:“那您觉得宋念慈是因为什么原因跳楼?” 陈曦愣了一下,很是惋惜的开口:“不好意思警官,我的学生在我眼皮子底下跳了楼,这事儿我有责任,但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跳楼……” 说这话时,陈曦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无奈。 陆征点头,没再为难她,而是陆续叫了其他几个科任老师谈话,但他们回答的内容和陈曦的大差不离。 目送着最后一个老师走远,余浩叹了一口气:“哎!好好一个孩子多可惜啊,家长也不知道上心些……” 感叹完他又低声问陆征:“陆队,这孩子应该是遭遇校园暴力了吧?” 陆征点头:“八九不离十!” 余浩再次感叹:“这些老师也可怜……” 陆征没说什么,领着他转身下楼去了。 而这时楼下的家属被专门人员带到了一旁安抚,有个年轻法医蹲在宋念慈身前小心翼翼的检查着,不多会儿他起身向陆征走来。 “陆队,这孩子身上有许多伤,我建议带回局里仔细查验一番。” 陆征眉头紧皱:“当真?都是些什么伤?” “都是些外伤,但新旧交替……具体情况要等尸体清理好才能查验清楚。” 陆征点头:“那我先去找家属沟通……” 宋念慈的父母情绪极其失控,陆征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尸体带了回去。 第 一百四十九 章 又是校园欺凌? “我的天,怎么伤成这样……” “这也太吓人了,这孩子浑身都是伤,还几乎都在隐秘的地方,难怪家长没发现……” “他妈的,怎么下得去手的?这到底是什么人动的手?” “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陆征的脸色尤为难看:“联系校领导,查!” 于是第二天一早,陆征又带着人去了怀德中学,为了彻底查清此事,他们们重新调整了问话方式,也重新调整了问话人员的范围,这一次,也确实问出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据宋念慈的几个同班同学反应,宋念慈在怀德中学还有个好朋友,她们曾经形影不离,同进同出,然而这两人上学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矛盾,渐渐的就没来往了。 于是陆征又找到了他们口中那个,宋念慈曾经很要好的朋友,任盈盈。 “任盈盈同学,我是淮洲市公安局治安大队陆征,关于宋念慈同学的事情,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任盈盈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像是有些害怕。 陆征见状又忙安抚道:“你别害怕,我就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任盈盈闻言点头:“嗯,您说。” 她穿着学校统一定制的学院系校服裙装,头发茂密乌黑且泛着光泽,被打理的一丝不苟垂在肩上,而鬓边戴着一个价值不菲的珍珠发卡,人也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是富养长大的,不知道倾注了长辈多少心血。 陆征不动声色的将人打量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一时间想不明白,于是他只得缓缓开口:“不知道你对宋念慈的情况了解多少?例如她的家庭情况、交友状况或者平时的学习生活状况什么的……” 任盈盈闻言微微皱起眉头,看着有些无辜。 “警察叔叔,我和念慈上学期闹矛盾了一直没和好,对她的近况不太了解……抱歉。” 看着乖乖巧巧的一个孩子,陆征没想为难她,只道:“那就将你知道的情况说一下就行。” 任盈盈这才缓缓开口:“因为我妈妈跟念慈妈妈是同学,所以我们很小就认识了,直到上高中我俩关系越来越好,不过上学期闹了点矛盾……” 陆征打断她:“什么矛盾?”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矛盾,就因为她给我送的生日礼物我不喜欢,争执了几句,我也一时气急了说了几句难听的话,那之后我们就没怎么来往了……” 说着说着,任盈盈脸上染上几分难过与自责:“这事儿说来怪我,是我太过分了……” 陆征点头:“那就是说,这学期你们基本没什么来往?” 任盈盈点头:“没有的,碰到了也没说话,连招呼也不打,我倒是想主动跟她缓和一下关系,但她看着好像不太情愿……” “那你对她最近的情况有什么了解?” 任盈盈摇头,表情无措:“警察叔叔,我真的对她的情况不太了解,我高三了,学业上很繁忙,也没过多注意她的情况……” “那你知道宋念慈还有没有别的关系还行的朋友?” “好像有吧,但都在别的学校。” 陆征当即就问了名字和信息,把这边的事情都丢给了肖灿,转头找去了另外两个学校,然而折腾了两个小时回来,依旧一无所获,那俩学生都说很久没和宋念慈联系了,对她的近况不了解。 这一番下来,竟是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查到,陆征难免感觉到挫败。 “这边有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监控室那边怎么说?” 肖灿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奇了怪了,这宋念慈在学校是个透明人嘛?怎么被人欺负的浑身是伤都没一个人知道。” 余浩在一旁感叹了一句:“别说学校了,她家里不也一问三不知?” 几人沉默下来,陆征又皱眉问了一句:“学校这边一点可用的信息都查不到?” 肖灿摇头:“查不到,老师、学生、监控、甚至看门大爷我都问了一遍,愣是什么异常都没有,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陆征闻言皱着眉头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余浩忽然试探着开口道:“有没有可能,真的不是人为?” 话音落,陆征和肖灿齐齐看向他,余浩挠挠头:“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陆征和肖灿对视一眼,皱眉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余浩此时又皱着眉道:“可是真有那么多鬼在作祟嘛?” 肖灿回了一句:“谁知道呢?” 片刻后又问:“那……我们去请朱主席过来看看?” 陆征有些迟疑的开口:“先别慌,再查一查,各处都走访一下,别落下重要线索。” “好!” 于是几人合计了一番,又起身各自去查探情况了。 然而一番查探下来,虽然也有发现一些情况,但是也依旧找不到任何线索。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发生在校外,要么就……不是人做的……” 肖灿这时提议道:“要不我们调取一下学校外面那几条街的监控查看一下?” 陆征点头:“行!把学校这边的监控拷回去,核对一下她出校门的时间……” 肖灿无语:“咋!我是傻的呗?” 陆征回了句:“也没聪明到哪儿去。” 几人一大早赶来忙忙碌碌一番,又一无所获的回去了。 而怀德中学也因这件事,一整天氛围都不大对劲,哪怕老师们一再强调不要讨论这件事,但还是有不少学生在议论。 学校考虑到这些情况,准备给学生们统一休天假,于是今天又是提前放学,而校领导们则召集各年级老师开会,讨论相关事宜。 宋念慈是死于自杀,但身上带了很多伤,老实说陆征并不觉得这事儿是邪祟做的,所以他执意想要找出这背后动手的人。 然而不等他找出个结果来,怀德中学又有一名学生出事了。 第 一百五十 章 任盈盈被分尸! 有多惨呢,据报警那人说,最先看到现扬的那几个人中,有一个被吓到当扬晕倒。 靳凯和陆征带着人赶到现扬时,任盈盈的几位家长有的形状疯癫,而有的早已晕倒过去,现扬一片混乱,只有些许佣人和亲戚保持着理智,找了些东西围挡着尸体。 好在这是个高档的别墅型小区,离闹市区有一定距离,且住户不多,大晚上出来活动的人也很少,所以现扬围观的人员并不是很多。 陆征和靳凯一下车就直奔着人群中心而去,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他们也还是被任盈盈的惨状吓到。 余浩和后面几人看到现扬的情况,甚至捂着嘴跑去了边上呕吐,而陆征和靳凯面色凝重,又隐隐发白。 这时忽然有一个身影扑上来抓着陆征,声嘶力竭的吼着:“找出凶手,要他偿命!偿命!” 这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男人,死死的抓着陆征的肩膀,面目狰狞,看着竟有几分吓人。 陆征面色严肃,沉声回答:“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可能抓到凶手……” 这话一出,不知怎么就激怒了眼前这个男人,他毫不客气的扯了一把陆征,把陆征拉的踉跄了一步,双眼充血瞪得像铜铃一般大小,歇斯底里的吼道:“我让你找出来!必须给我找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将陆征推攘开,脚下的步子也随之踉跄了一下,身后有佣人疾步上前扶住他。 现扬几位家属情绪极为失控,吵着闹着要凶手偿命,靳凯忙带着人安抚他们的情绪。 陆征隐下心里的不适皱了皱眉,看着那男人的面容忽然觉得有些眼熟,而这时从后面走来的肖灿低声开口:“这位……是不是前两年刚退休的宣传部部长任涛?” 说完,陆征和他对视一眼,肖灿一脸凝重的表情又添了几分惊讶:“看来,这任盈盈应该是他孙女。” 陆征叹了一口气:“先干活!” 于是几人将家属及现扬人员都清理开来,探查着凶手可能留下的一切蛛丝马迹,法医也很快开始对任盈盈散落一地的尸体碎片进行检查。 散落一地是真的散落一地,任盈盈的肢体几乎就没有完整的部位,就连头颅……也不完整,血液更是四处蔓延……不怪家属情绪这么失控,这背后的人手段实在太过恶劣。 饶是靳凯和陆征自认为见到的扬面多了去了,然而看清任盈盈的死状时,这两人还是忍不住心底发寒。 “这两天你不是在调查另外一起跳楼案?这两位死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看着忙碌的法医,靳凯问身旁的陆征。 陆征的脸色尤为难看:“那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跟你一起来?就是因为今天我才见过任盈盈……” 靳凯转头看向他:“当真?” 陆征点头:“据说跳楼那女孩儿和任盈盈关系很好,我今天才找到她了解情况……” 靳凯神色凛然:“这两者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关联?” 陆征死皱着眉头:“一定有,但要找到幕后凶手……” 话音刚落,远处的余浩忽然喊了一声:“陆队!你来看!” 于是两人疾步走了过去,明亮的手电筒照射在草丛中,而那里面有一把满是血迹的砍刀。 “拿工具,小心点拿出来去取指纹……” 而这时120的车子也赶到,家属那边也带着任盈盈晕倒的妈妈和奶奶上了救护车。 一群工作人员带着工具三三两两的往四周扩散,这时法医那边又传来了声音,陆征和靳凯于是又忙走了过去。 “有什么发现?” 蹲在地上的年轻男人全副武装,他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往四周蔓延的血迹照射过去。 “不太对劲,这血迹看着像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陆征神色凛然,蹲下身去:“什么意思?” 那年轻男人用电筒照射着周围的血迹:“你看啊,死者被砍碎成这样,这周围几乎没有血液喷溅的痕迹……” 任盈盈碎裂的尸体旁,血色蔓延,但确实是没有喷溅出来的痕迹。 “而且尸体被砍碎成这样,不可能能这么聚集,这种情况的话,多半是因为案发现扬不在这里,他只是把尸体运过来了……” 陆征就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这样。 “你再看看有没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 “行,不过这背后的人下手真的狠……” 忙碌一晚上,直到快天亮时,一行人才把现扬清理干净,带着破碎的尸体回了单位,但是根本没时间休息,几人又接连开了几个会,无非就是上级关心案件情况,询问相关事宜。 也因为出事的孩子是前宣传部部长的孙女,所以上面也给了不小的压力。 陆征和靳凯一脸疲惫的坐在小会议室里,神情不是一般的凝重,而其他几人也是差不多的状态。 “这样,我们兵分几路,肖灿你带着人去排查任盈盈回家路上的摄像头,寻找相关嫌疑人,再主要排查一下进入紫云湾的车辆,余浩你带人去怀德中学,不管用什么手段,务必要多了解一下这两个学生平时的状态,我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肖灿和余浩齐齐应声,领了任务之后就出去了。 靳凯看着两人走了,也站起身道:“走吧,任盈盈的家属也该醒了。” 淮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内,病人、家属、医护人员来来回回的穿梭,靳凯和陆征两个穿着制服又人高马大的人,走在其中尤为显眼。 而医院某间病房内,各色的声响不断传出来,而没多会儿后又彻底沉寂下来。 “堵堵堵……” 三声敲门声传来,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声响。 靳凯和陆征索性推门而进。 “几位,都是任盈盈的家长吧,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向各位……” 坐在床上那个年轻女人神色十分憔悴,不等陆征说完,她身体往前倾,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们找到凶手了吗?” 第 一百五十一 章 更像是在寻仇! 不等陆征说完,那女人神态癫狂的哭喊着道:“那你们去找凶手啊,去找凶手啊,来这里干什么!” “去找凶手啊!去啊!” 她歇斯底里的喊着,因情绪太过激动甚至几次破音,还险些从床上掉落下来。 同时屋里坐着的其他几人忙上前安抚她的情绪,而另一个神色憔悴的年轻男人起身向陆征和靳凯走来:“不好意思两位,我妻子她到现在也接受不了盈盈的事情,我不想再刺激她,有什么事我们到外面去说吧……” 陆征和靳凯对视一眼,转身向外走去,找了一个相对安静又没人的地方。 ”任先生您好!是这样的,关于您女儿事情,我们这边有些情况想跟您了解一下,还望您配合。” 任旭的状态看着也不比他妻子楚涵好多少,只是多少还有些理智在,闻言他只道:“劳烦贵单位尽快帮我们找一下杀人凶手,只要能找到凶手我们这边能配合的都尽量配合你们。” 陆征点头:“您放心,我们的人已经竭尽全力搜寻凶手,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跟您了解一下,多了解些情况也有利于案件进展。” 任旭点头:“你们想了解什么,尽管问吧。” “是这样,我们这边查到怀德中学昨天下午四点钟就已经放学,想问下您,这期间家里有收到消息吗?” 任旭点头:“消息是收到了的,我妻子当时在外面跟朋友聚餐,也派了司机去接盈盈……” 能看出来任旭的情绪也有些失控,只是极力克制着。 “但后来盈盈自己打电话说她想跟和同学们去聚个餐,说是晚点再回,她之前偶尔也会这样,我们当时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看着陆征在记录,靳凯问道:“那么她有没有说跟哪些同学一起?” 任旭摇头:“盈盈性格开朗、交友广泛,而且她乖巧懂事,也不会在外面乱来,所以我们在这些事情上一向不怎么管她,也就对这些事情并不了解……我妻子或许知道一些,但她现在的状态,恐怕不适合问这些……” 陆征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任先生如果方便的话,稍后我们离开后,你可不可以问一下您妻子,看看昨天都是哪些同学约了任盈盈……” 任旭皱眉:“我尽量吧。” 陆征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任先生,我们两个今天过来,主要是还有件事想问问您,也希望您能如实回答。” 任旭点头,但神情略带疑惑,像是不明白他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陆征和靳凯对视一眼后,才转头看向任旭问了出来:“是这样的任先生,您女儿的死亡状态实在是有些惨烈,杀人凶手的手段也格外残忍,据我们多年的经验来看,这背后的人……更像是在寻仇,我们也是想问问您,您家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任旭下意识就摇了摇头,但摇到一半,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神情微微僵硬。 靳凯忙追问道:“您如果想起了什么,请一定要告诉我们,这是破案的关键。” 任旭的神情有些迟缓,但片刻后还是摇头道:“没有的,我们家近两年来不管是在生意扬上还是在别的地方,都没跟人发生过什么特别大的矛盾,就算是某些事情上争执了几句,但我觉得并不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靳凯和陆征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人没说实话,耐心的又问了一遍,然而任旭还是摇头说没有,于是二人只得放弃,转而问起了其他。 “我们这边还有件事想问下您,您知不知道怀德中学前两天那起跳楼案?” 任旭明显迟疑了一下:“知道,怎么了?” “是这样的任先生,主要是这两个同学出事的时间太相近,所以想问下您和宋家关系怎么样?对任盈盈同学和宋念慈同学之间的来往清不清楚?” 任旭的神情有些微妙的变化:“我们家和宋家的关系一直以来都还算不错,主要是我妻子和宋总的太太是同学,一直都有来往,我倒是也知道两个孩子之间关系还不错,但多的就不清楚了,你们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陆征还是那套说辞:“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两起案件相隔很近,多问几句而已。” 任旭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眉头紧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他进了病房,靳凯皱眉道:“这两家之间,是不是不太对?” 陆征点了点头:“明显不大对劲……” “那我们要不要去趟宋家?” “我正有此意!” 于是两人转身走了,而他们的身影刚进了电梯,这边楚涵的病房内就又爆发出来一阵声响。 “肯定是宋家,肯定是叶敏那个贱人!杀了她杀了她……” 病房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恶毒的女声和嘈杂的声响。 陆征和靳凯赶到宋家时,恰巧宋家一家人都在,且都在客厅里,神色看着不仅是难过,还有些凝重。 “宋先生、宋太太,关于您家孩子的情况,我们还有些细节想跟两位核对一下。” 宋文嵩和叶敏点着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没有言语。 陆征缓缓开口:“之前跟两位沟通过,在宋念慈同学的身上,我们检查到多处新老伤痕,您二位当时说并不知情,我们这边今天过来是想跟二位多了解一下,宋念慈同学的情况。” “我们调查监控发现,宋念慈同学每天大概七点到学校,中午十二点放学,下午两点半上学,在这个放学的时间段,她都是回家吃饭吗?” 宋文松点头:“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司机会把孩子接回来吃饭,但偶尔她不想回,就是司机送饭过去。” 陆征点头,之后又问:“那么下午五点半到七点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她也回家?” 宋文松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回答道:“偶尔回……” “您这个偶尔是多大的频率呢,一个周大概几次?” “两三次吧……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这边猜测宋念慈同学遭受了校外暴力,需要跟您这边了解一下相关情况。” 宋文松夫妻俩沉默着没说话,陆征正准备问下一句时,宋文松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看了一眼,看清来电是谁后,拿着电话急匆匆去了外面。 第 一百五十二 章 我从没害过你的孩子! 叶敏的神色闪过两分犹疑,片刻后点头:“都是准时到家的。” “也就是说,您的孩子只有在五点半到七点这个时间段是偶尔不回家的?” 叶敏点头。 “那您对您孩子的交友情况什么的了解吗?” 叶敏面色憔悴,但神情又隐隐透着几分不安,就陆征问话的这段时间,她两只手一直握在身前搅动着。 “我工作比较忙,平时也总是疏忽她,所以对这些事并不太了解……” 她说这话时始终低垂着头。 陆征微微皱眉:“那么您知道她和任盈盈的关系如何嘛?” 叶敏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 “盈盈啊,我知道的,她俩关系一直都很好的,我跟她妈妈是同学,我们两家还经常来往的。” 陆征思索片刻,又问:“那她们最近关系怎么样?” 叶敏忙点头:“很好啊!有时候放学念慈还是坐任家的车回来的……” 陆征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有时候?宋念慈同学出事前也坐过?” 叶敏点头:“当然了!这两孩子关系好,经常一起上下学。” 陆征沉默了几秒:“这么说,你是经常看见两人一起上下学?” “是,我起床的时候她们刚好出发……” 说完她像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眉问道:“你一直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陆征还没说话,门外的宋文松突然推门进来,神色略显焦躁,叶敏一看,下意识就焦急的问了句:“怎么说?” 宋文松看了陆征两人一眼,摇摇头没说,转而问陆征道:“二位还有什么要了解的嘛?” 陆征打量着他的神色:“您有急事?” 宋文松点头:“不好意思,公司有点急事要去一趟,如果二位问完了,那……” 陆征翻了翻自家的记录本,点头:“那行,今天先了解到这,我们现在走了。” 看着他们俩的车子驶离,叶敏一脸焦急的转头问:“任旭那边怎么说?” 宋文松一脸焦躁:“怎么说怎么说!任盈盈死了,被人分尸了,人家头一个就怀疑到了我俩头上……” 叶敏表情微愣,随后面色一变,极为生气的吼道:“念慈被他家任盈盈欺负的一身都是伤!都被他家孩子逼死了我们都没说什么,现在他家孩子自己出了事就怪咱头上哪儿来的道理!” 宋文松一听这话也越发焦躁,伸手捞起桌上的杯子就摔下去,脸色铁青着开口:“那要怎么样!现在是要等他们弄死我们不成?” 叶敏沉默下来,哭着蹲下身:“可是念慈死了,我的孩子死了呀!被他家孩子逼死的……难道我孩子被逼死了我还要上门去给她道歉嘛……” 她哭得撕心裂肺,宋文松也身形僵硬,长久的沉默下来。 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叶敏的哭声都渐渐停了,他才缓缓开口:“还是跟我过去一趟吧,不是道歉……最起码不要让他们把脏水泼我们身上……” 叶敏擦拭着泪水,闻言甚至笑了出来:“你以为你去解释了,楚涵就会放过你们宋家?你想多了,她没了闺女正要发泄呢,你现在去指不定就撞枪口上……” “那怎么办?难道也任由他们逼死我们?公司的债务已经不能再拖了,他们那边刚把钱打过来,我们好不容易有了点活路……” 叶敏又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儿又开始笑,总之神态有些疯癫,但看着宋文松要出门后,她还是起身站了起来:“那走吧。” 于是两人径直上车,去了医院。 此刻楚涵的病房内已经安静下来,其他人也都回去了,只剩下任旭还在。 “宋文松那边一再跟我保证这事儿不是他们做的,你理智一点。” 楚涵大剌剌的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像是没听到任旭在说话一般。 虽然已经接近四十岁,但她保养的很好,皮肤白皙细腻,基本看不到皱纹,人也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常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任旭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沉默下来,紧紧的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不多会儿,门口传来敲门声,任旭起身去开门,然而看见那两人他皱眉道:“你们来做什么?” 宋文松领着叶敏往里走了一步:“楚涵在不在?” 就这一句话,里头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滚!滚出去!” 任旭也皱着眉:“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里面的楚涵光脚就走了出来,她带着一脸怨毒的表情,伸手就要去薅叶敏,然而被任旭和宋文松齐齐拦住。 但楚涵还在冲叶敏骂着:“你女儿死了,还要拉我的盈盈去陪葬,她怎么不拉你去陪葬啊,你也去死啊!” “叶敏你这个贱人!贱人!去死啊!” 任旭一手捞着她把她抱了回去,而宋文松两人关好了门跟了上去。 叶敏站在楚涵床前,看着她在哪儿抓狂,看着她在哪儿骂她,好一会儿后,她才缓缓开口:“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害过你的孩子。” 楚涵一双眼里全是怨毒:“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的盈盈不会出事……” 就在任旭一个晃神间,楚涵抓着桌上的杯子就向叶敏砸了过去,只听一声闷响传来,叶敏的额角忽然就出现了一串血迹。 任旭忙紧紧的拉着楚涵,而宋文松也挡在了叶敏身前,然而叶敏此时竟然笑了出来,笑声莫名瘆人。 “我死?我该死?哈哈哈哈……” 宋文松拉着她想走,然而叶敏却不干了,她甩开宋文松的手,任由额头上的血迹浸染了半张脸,越发显得她面目狰狞而骇人。 楚涵看着这样的她,心底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叶敏的神态看着越发疯癫,她指着楚涵笑着道:“我该死哈哈哈哈,都是报应!楚涵!都是报应!” “你害死了肖然,你的女儿也被人害死,都是报应!哈哈哈哈哈……” 楚涵也突然爆发出尖叫,病房里的状态开始失控。 第 一百五十三 章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事?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这家属也是,自己孩子都死了还遮遮掩掩的是什么意思?” 陆征的眉头皱的死紧:“那就说明这背后的事情更不简单了,比起孩子的公道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他们捂紧嘴。” 靳凯也皱着眉:“我听说任盈盈的爷爷今天又去局里了。” 陆征冷哼一声:“你以为这人就简单了?这两起命案牵扯了这么多人,恐怕比彭家的事情查起来还复杂。” “这两个孩子的手机,一个被凶手带走,一个又摔的稀碎基本没有修复的可能,这又断了一条线索……现在就希望肖灿和余浩那边能有点有用的消息吧。” 靳凯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他:“你现在怎么想?” 陆征忍不住嗤笑一声:“我怎么想有什么用?关键是家属怎么想,这两孩子的去世一定是有关联的……但他们又都十分默契的闭着嘴,还非要咱查出个名堂来,真是不讲道理……” 靳凯皱着眉:“曹局那边估计也头大着呢,任涛在淮洲市混了这么多年,多少是有些关系还在的……” 说完他又一副猜测的语气开口道:“不过话说,跳楼那孩子身上的伤,应该是任家这孩子动的手吧?” 陆征脑子里划过那天任盈盈天真无辜的脸,眉头紧皱:“八九不离十。” 靳凯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孩子也是,明明是天真无邪的年纪,怎么一个比一个心眼儿坏,宋念慈那身伤,我看着都觉得疼……” 陆征的眉头紧皱着:“主要是孩子的家属不追究,而且目前看来,施暴那孩子也出意外了,那么现在找到这背后的杀人凶手更为重要……” 靳凯点着头,还想说什么,而这时陆征的手机响了,是肖灿打来的电话。 “喂?怎么说?” 陆征按了扩音,肖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这边排查监控时,发现任盈盈四点半出的校门,但是走的是学校偏门,而那外面不远处是一条小吃街,道路狭窄且设施老化,并没有安置摄像头,而任盈盈从校门出去后,我排查了学校外面各个方位的监控,都没找到她的人影……” 陆征问道:“你的意思是她从学校出去后就不见了?” “对,我也排查了昨天五点后,接到报警电话前出入紫云湾的车辆,现在都记录下来了,只是数量众多,排查起来有些困难……” 陆征皱眉:“没办法,再困难也要排查……” “这样,你带人把这些车辆的都一一排查一遍,看看其中有没有和任家有过恩怨的……我和靳凯就直接去那条小吃街看看,顺便看看学校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肖灿那边叹了一口气:“行!你们不是去找家属了?那边怎么说?有没有什么线索?” 陆征也叹了一口气:“别提了,家属的嘴都紧的很,不过多少问出来一点有用的东西?” 肖灿顺嘴问了句:“什么?” “宋念慈跳楼之后,我曾找任盈盈谈过话,这事儿你当时也知道,那孩子说她和宋念慈早就闹矛盾没来往了,但我去宋家一问,说是两个孩子的关系一直以来都很好,任盈盈还经常送宋念慈回家,就出事的前几天也还在送……” 肖灿嘶的一声:“那孩子看着乖乖巧巧的还会说谎?她为什么要说谎?这事儿有没有可能是宋家那边在说谎?” 陆征一愣,和靳凯对视一眼,皱眉道:“那你说宋家这么说的原因是什么?” 肖灿沉默几秒:“把脏水泼给任家呗……” 说完又想起什么,立即道:“不对啊,不是说两家关系挺好的?” “不是,这事情怎么越搞越复杂,这两家父母到底有没有在说实话,能不能提供给点有用的线索,感觉尽添乱了……” 不等陆征两人说什么,肖灿像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又缓缓开口道:“不是,他们为什么不说实话,难道这背后还隐瞒了其他事情?” 陆征回答:“多半是了。” 肖灿倒吸一口冷气:“天老爷,还让不让老子过安生日子了?” 陆征和靳凯沉默,肖灿那边像是有人叫他,他骂骂咧咧的挂断电话又忙去了。 陆征他们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默契起身往怀德中学而去。 怀德中学今天放假,学校里基本只有一些老师和校领导在,学生都回家了。 陆征和靳凯赶到之后,并没有直接进学校,而是去了外面那条小吃街。 这条小吃街也就两百米,巷子也窄窄的,但道路两旁全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到底是开在私立中学旁边的,卫生状况看起来还算不错,只是这一片房子确实有些年头了,看起来比较老旧,而且线路设施什么的都有些老化,倒是有两个摄像头,但看着像是坏了好久了。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这条小吃街的行人也不算少,还有三三两两的小情侣在买吃的。 陆征和靳凯走在其中,眉头紧皱。 “这边虽然看着住户比较多,可是道路狭窄,或许排查一下昨天四点半之后从这边出去的车辆也会有所收获……” 陆征埋头打着字:“我给肖灿发消息。” “按道理四点半之后出来的学生还多,而且这条小吃街紧挨着住宅区,来往的人也不算少,任盈盈怎么会在这里消失呢?而且不是说她约了同学去聚餐?怎么会走偏门?这边看着也没什么像样的餐厅,像她那样养尊处优的孩子应该比较挑剔才是” 陆征眉眼沉沉:“那说明是有人刻意引导她过来的……” 靳凯同样皱着眉头,两人慢慢走在巷子里,不停的往四周的小道看去,巴不得能找到一些线索。 然而两人走到了路尽头,也始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 陆征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时,忽然发现旁边有个环卫工人,于是他疾步上前去:“您好!” 那工人穿着环卫马甲坐在一道台阶上,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陆征以为是个上了年纪的人,结果那人抬起头来,竟然比想象中年轻,还是个男人,只是眉眼死板,像是没什么情绪。 第 一百五十四 章 看不见的凶手 那男人看着陆征走近,始终死板的眉眼这才微微动了一下,他目光落在陆征两人身上的制服上面,表情疑惑,神情也微微惶恐,人也跟着站了起来:“警……警官好……” 看他面色有些慌张,陆征忙按着他的肩膀跟他一起坐到了台阶上:“您别紧张,坐,我们就是跟您闲聊几句……” 那男人看了他们两眼,像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 陆征语气随和,随意找了几个话题拉扯了一下。 “您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啊?” 那男人闻言微微勾唇:“啊,是外地来的……” 他普通话不算标准,平翘舌不分。 “什么时候开始干这份工作的?干了几年了?” “嗯,干了十来年了应该……” 陆征面色微微讶异:“这么久?您多大年纪了?我看您还蛮年轻的,怎么干这份活?” 那男人挠着头笑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年轻的时候干活摔断了腿,现在只能干些轻便的活……” 陆征这才发现他的腿确实是有些不对劲,他愣了一下连连道歉:“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戳你伤口的……” 那男人又笑了笑:“没事,我习惯了。” 陆征脸上也带了些许笑意:“这活也不好干吧?您主要负责哪一块区域?” 靳凯站在不远处,听着他们闲聊,但目光却是一直没闲着,时不时到处看看。 “我啊,一天就守着这两条街,活儿也不多……“ 陆征点点头,终于步入了正题:“我看这小吃街离怀德中学挺近啊,每天应该有不少学生过来买小吃吧……” 男人点头:“有!多着呢!我听说这所学校是所高级的私立中学,里面的孩子家庭都很好,但家庭再好吃过再多好吃的也还是馋这些小吃食……” 男人滔滔不绝的说着,陆征也面带笑意的听着,听完后又顺嘴问道:“那这些学生出来就光馋小吃啊?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娱乐扬所?” “有啊,不过少得很,这些小孩儿也不喜欢……” 陆征微微收敛了神色:“大哥,跟您正经打听件事儿,昨天四点半,怀德中学里面出来了一个女学生,白白净净的,别着一个珍珠发卡,您有没有见过啊?” “那个时间段学生们差不多都走完了,没几个往这边来的,劳烦您帮我想想有见过这个人……” 那男人闻言皱着眉,像是在思索一般,片刻后回答道:“你这么一问我好像是记得有这么一个孩子……” 陆征眼里露出几分希冀。 那男人又道:“是不是穿着黑色的校服裙啊?干干净净的一姑娘,圆脸……” 陆征忙点头:“对对对,您记得她当时往哪儿去了嘛?” 男人皱紧眉头,思索片刻后道:“好像是往那边去了……” 他转头,指着另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出去,就是大道。 陆征追问:“您看见有别人跟她一起吗?您亲眼看着她走出这条巷子了?” 男人一脸为难的摇摇头:“不好意思警官,我也没多注意,我就扫了一眼,其他的真记不得了,不过我看她当时好像不是一个人吧,旁边好像还有个学生?好像是蓝色校服来着……” 陆征又追问了两句,但那男人还是摇头:“不好意思,我真不记得了,我就扫了一眼,不过您问这个做什么?” 陆征见实在问不出东西来,只得放弃,面对男人的问题也只是随意忽悠过去了。 “那行,打扰您了大哥,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忙,就先走了。” “您客气。” 陆征起身向靳凯走过去,两人谈论着刚刚问到的东西,径直往怀德的偏门走去。 走了一段,眼看要到门口,陆征似有所感一般,转过身去。 他们已经走了一小段路,而这个地方转过头去,能看见小吃街一角,除外就是几个大的垃圾箱,还有那个坐在石阶上的男人。 那男人像是看见陆征转头,还抬手冲他招了招手,陆征笑了笑,又转过身去了。 “怀德中学各个年级的校服颜色并不一样,高三是黑色,那看来那个环卫大哥应该是没认错,但蓝色校服是高二的学生,任盈盈有在读高二的朋友?” “这个要等余浩那边的消息……” 这句话刚说完,他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看了一眼,他感慨了一句:“说曹操曹操到。” “喂?” “陆队!” 陆征径直问:“有什么进展?” “我们走访了几个任盈盈的同班同学,有两个和她关系还不错,但她们都说昨天并没有什么同学聚会,而且任盈盈当时说家里的司机会晚一点来,让她们先走……” 陆征皱眉问道:“她这些朋友中有没有高二年级的?” 余浩那边沉默了一秒:“我正要跟您说这个,我走访了几个学生,也问过任盈盈还有没有其他较好的朋友,但是一问,那几个学生都说了宋念慈的名字……” “但是细问下去,她们又对这两位死者之间的矛盾说不清楚,只说反正看到她们偶尔会坐同一辆车回去,但好像在学校又没什么接触……” 陆征和靳凯对视一眼,显然想到了叶敏说的事情。 “其他的呢?任盈盈在学校平时什么状态?” “褒贬不一,有些觉得她心高气傲看不起人,有些又说她平易近人好相处……” 陆征皱了皱眉:“你再多走访一些,跟她关系近的远的都问问,问的仔细全面一点。” “好的陆队!” 电话挂断,陆征和靳凯的眉头皱的像是更紧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两人往学校走去,但刚进校门,竟然迎面碰到陈曦从里面出来。 “两位警官!又来了!” 陈曦面色看着有些憔悴,打招呼时笑得有些勉强。 陆征也扯了下嘴角:“陈老师要出去?” 陈曦笑了笑:“啊对,有点东西落家里了,去拿一趟。” 陆征往身后看了看:“您住这边啊?” “离学校近嘛……” 陆征点点头:“倒也是。” 陈曦点了下头,错开两人就要往外走,陆征却忽然喊住了她:“陈老师,关于宋念慈的案子,我们这边还有些事情想跟您了解一下,您待会儿有空的吧?” “有的,您先上楼去吧,校领导们在等二位呢,我去去就来。” “嗯,好!” 第 一百五十五 章 又一起案件! 虽然说从宋念慈那件事看来,学校确实有些无辜,但是自己学生在学校跳楼身亡,难道他们就认为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陆征实在不喜欢他们那副极力撇清关系的姿态,连带着对这些校领导也没了好眼色。 但今天这一回,大概是他们都被任盈盈的事情吓到,也意识到了事情不一般,于是对陆征和靳凯几乎是有问必答。 不过这些人毕竟和任盈盈走的不近,知道的东西也不多,但总归还有点收获。 据部分老师所说,任盈盈这孩子虽然看着很乖也很懂事,但实际上也和其他部分学生一样,目中无人、高高在上,平时看着一切都好,但是只要有人惹恼了她,她是想尽办法也要让人付出代价的。 任盈盈的班主任王丹,谈话结束后还留了句话。 “两位警官,我刚接手这个班级半学期不到,也知道这孩子的底细,平时我比较关照她,所以跟她的关系还算和睦,不过我这个班级的前一任班主任杨萍,据说和任盈盈产生过矛盾,但后来她被开除了,具体情况我不是很了解,我也不明白你们在查什么,不过有需要的话你们可以找一找杨萍老师。” 王丹出去后,进来的是陈曦。 “陈老师好!请坐!” 约莫是因为被约谈了几次,所以陈曦的神情尤为镇静,坐下后也没多问,只是目光低垂着,像是在等陆征两人的问话。 陆征也只是打量了她几眼,随后很快步入正题。 “陈老师,是这样,想必高三一班任盈盈同学的事情你也听说了,我了解到她和你们班宋念慈同学关系很不错,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陈曦皱着眉缓缓点头,片刻后回答道:“嗯……老实说,因为任盈盈同学的家世,我一进来就认识她了,毕竟老师们私底下也会讨论这些话题,她和宋念慈同学嘛……我记得之前关系挺不错的,还经常看到她们走在一起,但后来好像没怎么来往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了解。” 陆征点点头,又问了些其他话题,但陈曦的回答和其他老师大差不离。 就在谈话即将结束时,陆征翻到了王丹最后那句话,他抬头看着陈曦又问了一句:“陈老师,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杨萍杨老师?也就是任盈盈同学之前的班主任。” 陈曦愣了一下,随后点头:“知道啊……” 陆征又问道:“我这里打听到杨萍和任盈盈曾发生过矛盾,对这个情况您了解吗?” “了解一点,但不多。” “劳烦你跟我们说一下你知道的情况。” 陈曦低着头双眉微皱:“这事情我也只是听了一耳朵,并没有太关注……我听说杨萍老师在怀德任教十来年,一直兢兢业业,我也跟她接触过几次,这个老师在学生的事情上确实很认真负责……” “而任盈盈进来后也一直在她班上,但是后来嘛,听说任盈盈跟其他学生产生矛盾,杨老师也不知道怎么跟她沟通的……反正就直接被辞了,那学生也被开除了,后来杨萍老师私底下找任盈盈大概是想询问这件事,但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杨萍老师还对着任盈盈破口大骂差点动手,据说当时扬面很是失控,还是领导来了才把杨老师拉走……” 看陆征两人皱着眉,陈曦又道:“我当时并不在扬,这些都是听说的,这件事传出来后,我们才知道原来任盈盈欺负的那个学生是杨老师的小女儿……” 陆征顺着她的话往下问:“那么她们两个学生之间具体是什么矛盾你清楚吗?” 陈曦摇头:“不好意思,这个我不是太清楚,但这件事之后,学校里的风气更差了,有些学生极难管教,老师们拿着太棘手,也就慢慢放放任了……” 陆征点了点头:“那么你和杨老师还有联系吗?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嘛?” 陈曦再次摇头:“不好意思,我跟杨老师也就是一般的同事关系,并没有关心过她去了哪里。” 说完这句话,她又迟疑着道:“不过……” “不过什么?” “我当时听到了一点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什么消息?” 陈曦支支吾吾的没直接说出来,陆征急了追问道:“陈老师,麻烦您一定要将您知道的事情务必都告诉我们,这对我们的案子很重要。” 陈曦又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主要我也不知道这事情是真的假的,反正也忘了哪个老师跟我说的了,就说是杨萍老师的小女儿后来被外面的几个小混混……欺负了……” 陆征和靳凯对视了一眼,表情均有些凝重。 在他们开口之前,陈曦再次道:“我也忘了谁跟我说的了,反正后来就再也没听到过杨萍老师的消息。” “那么您记得当时处理这件事情的校领导是谁吗?” 陈曦沉默了一瞬:“两位警官,我就是个小小的老师,这些事情要是被领导知道了……” “您放心,我们绝对不说是您说的,而且今天参与谈话的老师这么多,他们也不会知道是谁的。” 陈曦犹豫着,说了个名字。 陆征和靳凯目送着她出了房间后,转头对视了一眼,都明白对方心底在想什么。 “那现在找到这个杨萍老师才是关键……” “先把后面几个老师一起约谈了,我们再去找这个赵主任。” “行。” 后面的几个老师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只是或多或少和任盈盈有些接触,陆征没多会儿就问完了,之后两人就径直去了教务处,找到了赵垒。 “赵主任,我们这边还有些情况要找您了解一下,还望您如实回答。” “任盈盈之前的班主任杨萍,您这边还有她的消息吗?” 赵垒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瞬:“二位问这个做什么?” 第 一百五十六 章 凶手是她? 赵垒面色微微僵硬:“是吗?二位都打听到了什么?” 陆征打量着他的神色:“我们这边也是想了解一下,杨萍和任盈盈产生矛盾的原因,以及后面的处理结果。” 赵垒的面色缓和了些许:“害,不瞒二位说,咱这学校开着,还要仰仗不少学生家长,至于当时杨老师和任盈盈的矛盾嘛,也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具体我都忘记了,但是杨老师当时是有点过分,都对任盈盈动手了……这个没办法,家长闹起来,学校这边也保不住她……” 陆征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么具体是什么矛盾呢?什么矛盾能让一个老师对学生动手?” 赵垒摆摆手:“不是什么大矛盾,顶多就是课上争执了几句,杨老师嘛,仗着自己资历高又带过不少优秀学生,所以对学生的要求也比较高,有时候急起来也难免冲动……” 陆征和靳凯对视了一眼,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但赵垒回答的和陈曦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但他们俩也没有着急说要走,还记得登记了一下杨萍的信息后才站起身。 “那麻烦赵主任了。” “两位客气。” 看着他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赵垒立即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而陆征两人下楼时,正好迎面碰到了几个刚才约谈过的老师,于是陆征笑着打了个招呼,之后就顺嘴问起了杨萍的事情。 “哎!几位老师,我听说你们学校有个叫杨萍的老师是不是?我有个表妹之前是她带的,知道我最近在这边办案,一直吵着让我给她找个杨老师的联系方式,不知道几位老师有没有杨老师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呗……” 那几人对视了一眼,表情纷纷变得有些微妙,而站在前面的那个男老师率先开口了。 “不好意思陆队长!杨老师没在这边任职了,联系方式的话我倒是有,就是不知道她那边还有没有在用这个手机号……” 陆征忙掏出手机去加微信,一边还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这杨老师为人肯定不错吧?我表妹这两天尽念叨她……” 拿着手机那老师闻言笑着道:“杨老师工作很认真的,对学生们也好,所以特别招学生喜欢……” 其余几个也在后面附和,都是些夸赞杨萍的话, 陆征笑着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表妹这么喜欢她!要不是她在外地,恐怕都跟我过来看望杨老师了……” 几人都还有事情要忙,闲聊几句后就各自散开了,靳凯转头看了看几人的背影,皱眉道:“这个赵垒也不是个简单的……” 陆征半晌后开口道:“你不觉得这件事挺诡异的嘛?” “诡异?你指的什么?” 陆征摇摇头,他也说不明白,但就是觉得这两起命案后面,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牵扯着事情的走向。 “先不说别的,回去先找找杨萍的动向。” 于是两人来忙活了一阵,又起身往回去了。 而林氏香火铺里,此时也在讨论着这两起命案。 “师姐!你说有没有可能这背后又有脏东西搞鬼啊?” 林知恩刷着手机,闻言漫不经心的道:“说不准……” 江妄皱皱眉:“这两家平时倒也跟我们家有来往,就是关系一般走的不近……” 小影也在一旁,闻言跟着说道:“杀人分尸,感觉是活人才能干出来的事情啊!” 江妄反问:“死人不会干吗?” 小影冲他微微一笑,声音幽幽的回答:“死人喜欢掏心掏肺。” 江妄:“……” 林耀辉此时也开口道:“这两起命案隔得这么近,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关联……” 林知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又恢复正常。 陆征几人赶回公安局后,并没有就此歇下来,而是又开始着手查杨萍的事情,然而杨萍的联系方式早已联系不上人,而系统又显示她上一次出现是在雾城,且已经时隔两个多月。 靳凯皱眉浏览着她的信息:“杨萍的丈夫和两个女儿都已经出国,那她还留在国内做什么?” 陆征皱着眉:“她只有一米六的身高,而任盈盈有一米六五……” “但你看她照片,身材虽然矮小些,但看着也是有一把力气的,更何况任盈盈不是被分尸后扔过去的?” 陆征紧紧的皱着眉头,闻言争辩道:“可是她女儿还活着,就算这背后的人是任家找去的,可她女儿并没有因此而丢掉性命,她真的有恨到这个地步吗?” 靳凯沉默下来:“那你的意思呢?” “我就是觉得这事儿不简单!我甚至觉得宋念慈的事情都不是意外……” “你的理由呢?” 陆征抹了一把脸后摇头:“没理由。” 靳凯也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随后道:“我先找人联系驻地使馆看看能不能找到杨萍家人的消息。” 陆征沉默着,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片刻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朱主席,对……是……” “这件事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更怀疑是人为……” 陆征拿着电话走开,给朱正廉说着这两起命案的情况。 待他说完后,那边才传来了朱正廉的声音:“这样子,我看这个命案也不太一般,我先带人来看看,能不能通过我们的手段寻找一下凶手。” 陆征松了一口气:“那再好不过了,多谢您!” “你早该跟我说这件事的……” “我们这边到目前并不怀疑是灵异案件……” “这样,一切等我们去现扬看看再说。” “好嘞!” 靳凯在边上听到这些,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有那边插手,相信这个案子很快就能完结。” 陆征也点头:“应该能,只是后续牵扯出来的事情,估计也不少。” 此时他们还没想到,这件事情远没有他们想的那般简单。 第 一百五十七 章 为铲除任家做的局! 没多会儿几人从楼上下来,脸色一个比一个丧气,但没人多说什么,直到关上了会议室的门,靳凯才骂骂咧咧的开口:“什么玩意儿!一个退休的老头子手都伸到咱公安局来了……” 陆征面色也不太好看,只是沉默着没说话,不多会儿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是肖灿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拎起桌上的壶倒了一杯水喝,连灌了两杯之后他也骂骂咧咧的开始说话。 “真他妈神了,干这事儿的人心思够缜密啊!绝对是奔着寻仇去的!” 靳凯把会议室的门关上,靠在桌旁问:“你那边怎么说?有没有新的线索?” 看肖灿这副模样其实也知道结果了,但靳凯还是有些不死心。 肖灿摇头:“能有什么线索?那些车辆我全查了,都是那个小区里的住户,包括报警那辆车的前面一辆车,人家十点进去的,说是进去时小区门口一切都正常的,被我这么一问冤枉死了,行车记录仪都拿出来了,我也看了确实是很正常的……但二十分钟后报警那辆车到小区门口就发现了状况……” “而且那个时间段进去的车我全部查了一遍底细,确实都是小区内的住户无疑,几乎都是和任家有来往的,但大多数都不熟悉,也没什么恩怨……” “但是那条小吃街的旁边有个小区,出入车辆比较多,排查起来还有些复杂,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陆征紧锁着眉头:“那这么看来,这背后的人对紫云湾这些车辆的出入情况十分了解……” “是了,要不然作案的时候刚好有车进来,他岂不是跑不掉了?” 靳凯骂骂咧咧:“都把人得罪到上门寻仇了,这家人还死鸭子嘴硬不肯说实情,他们但凡多提供一点线索,这事儿也不至于耽误到现在……” 肖灿也皱着眉问道:“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靳凯于是把任家宋家和杨萍的事情都提了一句,肖灿听了面色难掩惊讶:“这么说宋念慈身上的伤很有可能是任盈盈动的手?那宋家为什么还给她说话?而且之前打听到这俩小孩儿的关系挺不错的呀,怎么任盈盈突然就对宋念慈实施暴力行为了?” 靳凯无奈叹气:“两个当事人都死了,家属又是一问三不知……也可能是知道的,但就是不肯将实情说出来,我看他们两家,应该是有比较深的利益牵扯,所以宋家才顾及着没有说出实情。” 肖灿嘶的一声:“这事儿应该不是宋家动的手,那个杨老师听着倒挺像嫌疑人的……” 陆征此刻又道:“问题是现在查不到杨萍的踪迹,而且你们不觉得这件事真的很诡异吗?杨萍的女儿虽然出事了,但并没有失去生命,而她却对任盈盈下这样的毒手,真的至于吗?” 肖灿认真的看着他说完,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这件事好像真的不太正常……” 靳凯叹了一口气道:“我已经找人去查杨萍女儿那件事了,应该一会儿就能拿到案宗。” 陆征皱了皱眉:“距离这件事发生也才几个月,为什么我们这边都没听到消息?” 肖灿此时开口道:“这事儿我倒是听说过,只是没想到和任盈盈还有牵连,当时这案子是北区那边公安局接的,我算了一下时间,你那时候在外地学习……” 陆征感叹:“原来是这样……” “当时你不在,我也很忙,这事情就听了一耳朵就抛掷脑后了,哪想到还能牵扯这么多事!” 说完他又骂骂咧咧的开口:“玛德,这个任家的老头子也难缠,我听说今天在局里待了一上午?” “可不是嘛,人还威胁咱,找不出来凶手要我们好看……”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有人推门进来,语气急促:“陆队,靳队,出事了!任涛被京州那边来的纪委带走了……” 陆征几人闻言瞬间站直了身体:“当真?” 那警员喘着气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我刚去那边交材料,正好看到京州那边来的纪委,二话不说就把任涛带走了。” 肖灿哼了一声,骂道:“这糟老头子还死不承认自家得罪了人!这他妈明显就是冲着他家布的局!” “不过这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不仅把人家孙女分了尸,还要送退休的老头子去坐牢……” 靳凯止不住感叹:“这背后的人当真是心思缜密,恐怕远不止一个人……” 那小警员说完这条消息,又退出去关上了门,只留他们三人在会议室里。 肖灿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忽然面色复杂的开口:“这任家要是真的作恶多端,那我看这案子也不是非查不可。” 陆征转头看向他正要说什么,就听靳凯道:“你穿着这身衣裳可不能有这样的想法,一码归一码,事情该怎么处理还得怎么处理……” 肖灿害的一声:“我这不是跟你们瞎说说嘛,该办还不是要办的。” “朱主席那边听说了这件事,大概明天会跟咱一起看看……” “那再好不过了,借助他们的手段查案,我们能轻松不少。” 等余浩回来,几人又坐在小会议室里商讨了一下午的案情,虽然依旧没什么要紧的线索,但好歹把能排查的地方都排查了一遍,事情也理清晰了不少。 任涛被带走,而朱正廉也准备来帮忙,这让陆征几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一致决定今晚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再继续查案。 …… 次日一早,陆征几人准时出现在天师协会门口,而朱正廉也带着沈从歉和沈砚南下楼来了,他们三人一上车,就开始了解案情的进展。 听陆征叙述完,朱正廉皱眉道:“那么现在就是说,这个杨萍的嫌疑最大?” 陆征回答道:“据调查的信息显示,确实是这样……” 朱正廉皱着眉头:“但这整件事听起来不太简单,真的单凭一个女老师能做到?我不相信,更何况这一系列的事件明显就是针对任家的报复。” 第 一百五十八 章 多年前的几桩命案! 听出陆征的无奈,朱正廉笑了笑:“陆大队长放宽心,有我们在,这案子一定能侦破。” “多谢朱主席!” “林大师那边也注意着这起案子呢,早上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关注一下。” 陆征笑笑:“每次都麻烦您二位,实在是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我们都是吃着公粮的官方机构,该干活的时候也义不容辞!” 比起朱正峰,朱正廉确实更有责任感,也更平易近人。 陆征和他一路闲聊着到了案发现扬,此时还是早晨九点,按理来说正是大多数人出门上班的时间,但估计是都知道了那天的分尸案,走这边的车辆几乎没有,也可能是被那天的事情吓到,都搬了出去,总之这会儿小区门口看不见车影更看不见人影。 朱正廉一下车,目光就定在了路中央的某一处,而沈从歉和沈砚南也是皱着眉走了过去。 “尸体就散落在这一块?” 路上的血迹早已被冲洗干净,看不到一丝痕迹,但沈从歉两人还是准确的找到了地方。 “对,就是那儿。” 沈从歉和沈砚南闻言,当即掏出了罗盘,同时手上结印,嘴里小声念着什么咒语。 而朱正廉只是四处走着看着,片刻后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也随之落在了一处草丛中,只是看着还在忙碌的沈家父子,并没有开口说话。 不多会儿,沈家父子拿着罗盘,停在了路边那处草丛旁边。 沈从歉转头看向陆征:“陆队长,这块儿是不是有凶器?” 陆征点头:“是一把砍刀,已经拿去做指纹对比了,上面很干净,明显被清理过。” 沈从歉点着头,又拿起罗盘四处查看起来,然而不多会儿,那罗盘上的指针指着一个方向,没再变动。 朱正廉这时点头:“凶手是从这个方向来的没错,可是他身上的气息应当是被隐匿过,连我也辩不太分明,只能勉强辨别他是从这边来的……” 天师的修炼之所以难,是因为每两级之间,都有天堑一般的距离。 更何况像沈家父子这样,既没有师父渊源,也没有靠谱的家族传承,只能靠自己不断摸索着前进,所以即便他们已经修炼到三级和二级,在很多方面可能也就和玄门正统弟子的二级和一级差不多,这并不只是实力的悬殊,也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更好的运用自身的道力。 朱正廉很佩服沈从歉的一点,就是虽然他天赋不如何,但竟然能全凭着一腔热情修炼至三级,而且心性也很经得起考验,当今玄门最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朱家也缺。 他是存了心思想把人纳入家族的,所以也愿意带着他们父子俩学习。 朱正廉能看见从那个方向散发出来的若隐若现的死亡之气,可是那气息不过绵延了几十米就消散了,看样子应该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他看着一脸疑惑的陆征几人开口道:“这趟我们是真来对了,这背后必定有玄门中人的手笔。” 不论是邪修还是正统修士,都算是玄门中人。 沈从歉见状忙问道:“您看出了什么?” 他能感应到一点,但不是很确定。 朱正廉抬抬下巴,示意他看向马路边的树林:“这个方向有亡魂的气息,很淡很淡……” 沈从歉面上一喜:“看来我的感应也没出错。” 朱正廉点头,率先往路边的树林走去,那边有成片的林子,但是花草稀疏,往林子尽头看去,那边有一座小山丘,草木茂盛,其中有两条小道也长满了野草,看着很是荒芜。 陆征皱眉往前走,说出了心中的猜测:“难道我们都想错了?凶手不是开车过来的?但任盈盈的体重有百来斤,那这背后的凶手就不太可能是杨萍……” 肖灿这时开口道:“也是有可能的,万一她分几次搬呢?反正都分尸了……” 靳凯:“……”有点想笑但好像又不该笑。 然而朱正廉的脸色却是肉眼可见的凝重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段路,发现那气息消散的一干二净。 陆征紧跟在他身后,见状忙问道:“朱主席,有什么异常嘛?” 朱正廉摇头,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罗盘,雕着星宿纹,款式古朴。 沈家父子看见这罗盘对视了一眼,顿时觉得手里的那个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 朱正廉左手拿着罗盘,右手竖起两指,低声念着什么咒语,片刻后手指指向那个找出砍刀的草丛,像是从中抽取了什么东西一般,随后又附在了罗盘之上,之见那罗盘上的指针像是被什么波动,开始飞速转动。 一群人的目光都落在上面,期待着它能指出一个准确的方向,然而那指针转了半晌,竟然指向了朱正廉本人。 朱正廉双眉微皱,拿着罗盘又走了几圈,然而那罗盘一会儿指这儿,一会儿指那儿,就是始终不能确定方向。 朱正廉收起罗盘,神色像是更为凝重了。 “这事情不对劲,连老祖宗给我的罗盘都不顶用,看来这背后的人来头不小……” 陆征几人对视了一眼,一时间心头都跟着沉甸甸的。 朱正廉转头看向陆征,面色比来时严肃不少:“劳烦陆队长把案件的资料整理一下发给我,我回去和林大师汇报一下。” 这事儿要是按以往的办理方式,应该向京州那边打请示报告请求援助,但朱正廉也知道林知恩的身份,懒得舍近求远,干脆直接找她。 陆征忙点头应是,从树林里出来后,几人的面色均有些沉重。 看着朱正廉他们逐渐远去的车,肖灿皱眉道:“我觉得这事儿可能要反向调查一下……” “什么意思?” “就该从任家着手,看看近些年他们家有没有涉及什么重要的命案……” 靳凯迟疑着道:“不大可能吧,任涛虽然做事嚣张,但头上到底有人压着,真能狂妄到残害人命?” 其实之前几人也想到过这种可能,但是想到任涛的工作性质,就下意识否决了。 肖灿回答道:“不只是任涛,我觉得他们家每一个人都该好好彻查一番。” 陆征皱眉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此刻闻言只是语气坚定地落下了一个查字。 然而这时他们还没想到,顺着这两起命案查下去,竟然翻出了多年前的几桩命案。 第 一百五十九 章 好大一个局! 远处驶来一辆车,缓缓停在林氏香火铺门口,此时林知恩刚给隔壁杂货铺的阿姨算完命,她看了那车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而她面前那个红色爆炸头的阿姨,正拉着她絮絮叨叨的说话。 “丫头,我跟你说,我家儿子英俊帅气,学历也高,工作也好,人也和善好相处……” 说完这句她凑近林知恩,笑得一脸暧昧并压低声音道:“你跟阿姨说说,你有没有对象?” 林知恩不动声色的离她远了一些,闻言笑着道:“我看您儿子的姻缘已经成了,相信您很快就会得到消息的。” 那红头发阿姨像是不相信,表情有些惊讶:“真的?” 林知恩有一瞬间的沉默:“总之这是他命定的姻缘,您就等着消息吧……” 同性恋也是姻缘嘛。 那阿姨瞬间喜不自胜,拉着林知恩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身后忽然走来了几人,穿着打扮很是讲究,而且看着就给人一种贵气之感。 那阿姨打量了几眼,看着朱正廉等人态度恭敬地给林知恩打招呼,她掩下心里的震惊,笑着站起身道:“你有客来了,阿姨就先不打扰了,咱改天再慢慢聊……” “您慢走。” 目送着那阿姨走出店铺,林知恩才转头看向朱正廉几人:“随便坐吧,那事情是什么情况?” 朱正廉倒也没客气直接坐了下来:“事情是这样的,几天前怀德中学有个学生跳楼了,陆大队长那边调查的时候……” 他把陆征给他讲的案情详细给林知恩讲了一遍,又叙述了案发地的情况,完了之后皱眉道:“林大师,你说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 林知恩低垂着眉眼,手里还把玩儿着一个小物件,看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片刻后她开口道:“任家什么来头?” 朱正廉在心里感叹她的敏锐,他刚才都没有刻意提任家的事情,没想到她还是发现了异常。 “死者任盈盈的爷爷任涛,曾任职淮洲市宣传部部长,但已经退休两年了,而且昨天还被京州那边来的纪委带走了。” 林知恩闻言笑了下:“这事儿明显就是冲着他家来的,他们都不急我们急什么?” 朱正廉没明白她的意思,皱眉问道:“您的意思是?” “这背后的人我会去查,但这件事我不会管。” 沈从歉和沈砚南站在一旁,听见这话下意识皱了皱眉,却听林知恩又道:“杀人分尸,这得有多大的仇怨才能干出来?我可不想介入别人的因果……最多就是查查这背后有没有邪修的手笔,其他的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朱正廉听了这番话,拱手道:“我明白您的意思,玄门天师,本就不应过多插手他人因果,但我们几人也是担心这背后有邪修的作祟,毕竟连我都查探不到的人,修为应当很高!万一他想做点什么,我怕以我的能力阻拦不了。” 林知恩点头:“知道了,我稍后会去查,如果有其他情况再通知你们。” 沈砚南在一旁听了这些,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开口道:“两位前辈,这背后的凶手下手如此残忍,难道就任由他逍遥法外?万一他再对别人动手怎么办?” 林知恩沉默着没说话,显然是不想搭理他,朱正廉倒是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的开口:“凶手的手段是很残忍,但他也明显是在寻仇,那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仇什么怨,让他对任家恨成这样?” “这事儿对任家来说是残忍,可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如果想插手他们的恩怨,那就要做好被因果孽力反噬的准备。” 沈砚南脸色一白,想明白其中的曲折后,点头道:“我明白了主席!” 朱正廉说完正事后,又和林知恩闲聊了几句,才带着沈家父子离开。 与此同时,陆征几人也没闲着,一回去就开始着手调查任家的事情,直到快下班时,几人才重新坐到了会议室梳理案情。 “杨萍女儿于欣欣那个案子的卷宗我找到了,但是没什么要紧的线索,因为几个小混混都被送进了监狱,而且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这事儿和任家有关系,只一口咬定是喝多失了理智……” “另外怀德外面那条小吃街周围的几个出入口监控我也查了,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异常,而且那边居住的人鱼龙混杂、数量庞大,车辆也多,仔细筛查的话会非常困难。” 肖灿歇了一口气继续说着:“包括今天朱主席说的那条小道,我也找人去查了,一路上都没什么异常,而且顺着那条小道出去就是一个居民区的菜市,环境比较老旧,根本没有摄像头,想找人简直是没可能……” 等他说完,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人都在拿着笔写写画画,梳理着自己的思路。 不多会儿,看所有人都停下了笔,靳凯也开口道:“下午收到大使馆的确切消息,杨萍的丈夫及两个女儿一共三人,正在澳洲那边,我拿到了联系方式,但没联系上人,另外,杨萍的消息也依旧没有查到。” 靳凯说完,就看向陆征:“你那边怎么说?” 陆征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查到。” “任涛,任旭,黄莹、楚涵包括任盈盈,我全部彻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半点异常……” 会议室里一时间氛围凝重,肖灿冷笑一声:“这并不能证明他们无辜,反而恰好能说明,他们的屁股擦得干净,就像于欣欣的事情一样。” 众人也都想到了这个可能,一个个面色难看又凝重。 “那现在怎么办?” 陆征皱了皱眉,突然冷笑道:“怎么办?现在该急的可不是我们……” 靳凯转头看向他:“有道理啊,他们都不急我们急什么,反正糟老头子也被带走了。” 这时旁边的余浩拿着手机突然道:“陆队!楚涵的父亲楚阔被检察院带走了,说是因为贪污受贿……” 肖灿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去!这真是……好大一个局啊!” 第 一百六十 章 师兄的踪迹! 靳凯吸了一口冷气:“这背后的人心思如此缜密又恐怖,一环套一环,先让这两家先后失去了最疼爱的小孙女,接着又让两个顶梁柱垮下来……他接下来还想干什么?” 陆征几人均是皱着眉头:“这两位都落马了,那这背后是谁在举报?又是谁在收集资料?” 肖灿回头看向他,眼睛都亮了几分:“对啊!怎么一直没想到这个问题!” 靳凯摇摇头:“这事儿不好查,任涛和楚阔在淮州混了这么多年,肯定是人精中的人精,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替他们盯着这些,然而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举报了,那就说明这背后肯定有人在背着这些眼睛操作,并收集证据……他既然都能完全避开这些人,你觉得轻易能把他找出来?” “就算是京州纪委和检察院那边知道是谁,但你有那个人脉能查到?” 肖灿叹了一口气:“那咋整?这案子就挂着呗?咱几个不得被上面批死啊!” 陆征也难得叹了一口气:“实在没办法,我就再去一趟任家,我不信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还能一声不吭……” 肖灿冷哼一声:“说不准他们不是不想说,只是得罪的人太多了,自己都不知道是谁找来了……” 靳凯点头:“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陆征抿抿唇,眉头紧皱:“今天先整理整理资料吧,我们明天再去一趟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行!” 于是几人又开始忙碌起来,直至夜深人静,这间小会议室的灯光才被熄灭。 而与此同时,柳林街的林氏香火铺二楼背后,有一个身影从窗户里跳了出来,直奔紫云湾那个方向而去,身形快的只能看见残影。 深夜,万籁俱寂,林知恩的身影停在了紫云湾小区门口。 虽然都说是小区门口,但其实只有一道大门设在这里,应该是找风水先生看过后特意修建的,所以其实这里离住户区还有一定距离,就连保安厅都没设在这边。 林知恩停下来,目光落在马路中央某一处,随后也从自己身上掏出罗盘,两指竖起,从尸体散落的地方抽取了些许气息附在罗盘上。 罗盘上的指针转动着,片刻后指着一个方向,林知恩跟着指针所指的方向走去,进了树林,又来到山丘下的小道上,她看着周围,正在想朱正廉说的罗盘失灵是哪一块位置时,她手上的罗盘忽然小幅度的抖动起来,并且指针急速转动,忽然指向了一个方向。 这是什么意思? 林知恩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她拿起罗盘小心翼翼的看了两眼,确定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顺着它指的方向而去。 她穿过山丘,穿过一片别墅又穿过了一片住宅区,总之她穿了好几条街后,手上的罗盘才歇下来,没再执着的指着某一个方向。 而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小吃街的路口,没有犹豫,她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一点,但这条小吃街还是有不少人在吃宵夜,油烟味、酒味、下水道的恶臭味充斥着鼻腔,林知恩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这条街不算长,林知恩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尽头是个三叉路口,后面是小吃街,左面是居民区,而后面有一所学校,而那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怀德中学。” 竟然是这里?莫非……那凶手的藏身之处也在这周围? 林知恩脑子里正猜想着,而这时左面来了一辆车,林知恩下意识转头看去,随后目光就定住了。 那是一辆脏了吧唧的垃圾车,还泛着些许臭味,可是比臭味更明显的,是浓郁的血腥之气。 嘀嘀两声传来,林知恩看向驾驶位那个男人,那男人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站在这里,歪出头来喊了一声:”姑娘,劳烦你让一让啊,我要下垃圾箱……” 就这一瞬间,林知恩身上的罗盘急速抖动起来,而林知恩本人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脸色肉眼可见的骤然一变,目光也忽的落在那个男人身上,细细打量着,同时也缓缓往后退了些许。 这人身上……为什么会有师兄的气息? 林知恩往后退去的同时,那辆垃圾车也缓缓开了过来,将后面的垃圾箱放到了指定位置。 车上那个男人放好垃圾车,转头看向林知恩,一脸莫名其妙的开口问道:“姑娘!你看啥呢!东西掉了?” 虽然那男人神色一片轻松,但林知恩就是能感觉到他的紧绷,她的目光再次落到车厢上,随后又看向那男人,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肖宇埋着头干活,余光却一直注意林知恩的动向,眼看她走出了巷子,他才收回了视线,呼出几口浊气。 而他不知道的是,林知恩走到巷子口,给自己贴了一道隐匿符后,又转身回来了。 肖宇干完活,将车停好,随后又像是不经意一般,往四周看了几眼,才转身往小区里去,林知恩悄无声息的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进了一栋老旧的楼房,不多会儿四楼的灯亮起,她看了眼楼旁的管道,身形敏捷的攀了上去,几个闪身就出现在四楼窗户旁。 “哥,你回来了?顺利吗?” 里面传来一道清浅的女声。 “顺利的……” 这句话说完,屋里骤然安静下来。 林知恩正不明所以之时,肖宇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回去吧,虽然大晚上的,但也要注意别叫人看见了……” “我不走……” “走吧,反正就剩最后一个了,我能行的……” 那道女声死气沉沉的:“最后这一个结束,你去哪儿我都陪你……” 屋里再次沉默下来。 “你这样,阿然会怪我的……” “那就让她怪好了?反正我也早该死的!” 屋里那个男人笑了起来,声音难掩悲戚,像是裹挟着无边的伤痛。 “那我们都去陪她!” 当晚,怀德中学初中部初二一班男生梁毅,被发现惨死于家旁边的公园中。 第 一百六十一 章 我们更怀疑是仇杀! “草!这踏马就是个变态杀人犯!!!” “怎么又死一个?这孩子跟任家是不是有关系啊?” ”不是说寻仇嘛?怎么开始对别家孩子动手了?会不会是我们一直想错了方向?搞错了他的动机?” 车上几人不断讨论着背后这人的作案动机,只有陆征始终皱眉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毅的死状和任盈盈几乎一模一样,尸体四分五裂,内脏、四肢、脑袋几乎没有完整的部分,可见这背后的人下手有多残忍。 而报警那对小情侣此刻正瑟瑟发抖的挨在一起给靳凯述说着当时的情况,陆征下车后就径直走了过去,而其他人则迅速将现扬围了起来。 “我当时也没看清是什么,只是闻到一股很重的血腥味,我们还以为是别的东西根本没细想,结果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地上那一摊血肉……当时吓死了都,但也没想到会是人……” 陆征等他们说完,低声问靳凯:“怎么说?通知家属了吗?这孩子是谁?” 靳凯的眉头皱的死紧,他侧过身在陆征耳畔低声道:“这孩子是怀德中学初中部的孩子,叫梁毅……已经让学校通知家属了……” 怀德中学的校服上不仅绣有年级和班级,还有学生个人的名字,那凶手大剌剌的将梁毅的校服扔在了一旁,像是生怕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家属一般。 陆征看着不远处那一摊血肉模糊的尸体,心里咯噔一声响,这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呢? 靳凯看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转头继续做笔录。 不多会儿肖灿也赶来了,比起靳凯和陆征,这人的情绪要外显很多,他一下车就开始骂骂咧咧,看着怒火冲天的样子,像是恨不得抓着背后的凶手狂揍一顿。 陆陆续续,现扬各类工作人员都到齐,法医也已经开始开展工作。 而这时,公园侧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乱,陆征和靳凯纷纷转过头看去,只见黑暗中的公园小道上出现了几个打着手电筒的人,穿着安保制服,而他们中间有一对年轻夫妇,男人面色难看,搂着情绪失控的妻子往这边走来…… 靳凯见状放下了手里的本子,向他们走去,正在斟酌着怎么开口时,那个年轻女人忽然尖叫一声推开了身旁的男人,连扑带爬的向人群中央的碎尸而去,那年轻男人看着也好不到哪里去,脚步踉跄,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脸色更是一片惨白…… 靳凯见状,上前扶了他一把:“您节哀!” 而那男人闻言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奔向了自己的妻儿。 梁毅的妈妈双目充血,神态疯癫,冲着地上的碎尸哭着喊着,但被几位警察死死的拦在了警戒线外面。 “家属冷静!冷静!” 没有任何一个母亲看见自己的孩子被分尸能冷静下来,警察们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这个时候他们除了劝家属冷静,也没了别的办法。 然而拦了不过半分钟,梁毅的妈妈就昏倒过去,好在靳凯提前叫了医护人员,他们很快带着梁毅的妈妈去了医院,但梁毅的爸爸也很是失控,陆征几人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安抚下来。 “梁先生,关于梁毅的事情,我们这边还有很多情况需要跟您了解,还望您能配合我们。” 梁俊低垂着头没说话,也看不清神色。 靳凯和陆征对视一眼,径直开口:“梁先生,据我们了解,梁毅今天是九点下晚自习,从怀德中学到您家,也就是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我想请问,今天您家里有派人去接孩子吗?” 这时梁俊突然抬起头来,双目赤红,平静的面色下像是隐忍着滔天的怒火和恨意,声音更是嘶哑不已,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愤恨。 “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凶手!” 靳凯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寻找凶手,但为了尽快侦破案子,还望您配合我们。” 梁俊点了点头,这才道:“他是九点放学没错,家里司机也是到点就去接了,但没接到人……这孩子贪玩儿,有时候下课会和同学出去,深夜才回来,所以我和我妻子一直没觉得有什么。” 陆征皱眉问道:“据我们所知初二也才十三四岁,您的孩子这么晚出去您也放心吗?期间有打过电话询问吗?” 梁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的孩子我自然放心,更何况一般约他的都是那几个孩子,父母我们也都认识……” 靳凯不动声色的给陆征递了个眼神,冲梁俊继续道:“不好意思梁先生,我们问这些也是为了案情的进展,也必须要掌握放学后梁毅的状况,所以想请问您,孩子下晚自习之后,你们有联系过他吗?” 梁俊点头:“有的,平时是他妈妈管他比较多,但我今天也在家,我妻子打的几个电话我都是听见了的……” “刚下晚自习有一个,然后大概十点有一个,之后我就不太清楚了,因为工作太忙,而且孩子偶尔也会这样大晚上的不回家,所以当时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靳凯点着头,手上飞快的记录着,片刻后又问道:“那么对您孩子在学校的状况您了解吗?” 梁俊捡了一些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下,靳凯点了点头,斟酌着又问了一个问题:“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下您,这个问题可能对您来说有点冒犯,但这条消息对我们来说也至关重要,还望您如实回答。” “请问,您家一直以来,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呢?” 得罪过什么人?梁俊皱了皱眉,没明白他的意思。 靳凯看他皱着眉,又低声补了一句:“那么我换个问题,请问您知不知道怀德中学高三一班任盈盈同学的事情呢?” 梁俊皱眉,表情有些莫名:“任盈盈?她怎么了?不好意思我最近在外面出差,也是才回来,并没有听说这件事……” “她和梁毅一样,被人杀害了,两人的死状几乎一模一样,因为通过调查任盈盈的事情,现在我们更怀疑这是仇杀,所以想问下您和任家有没有什么来往,或者是不是曾经共同得罪过什么人……” 梁俊的脸色忽地惨白不已,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格外瘆人,他嘴唇细微的颤抖着:“你们是说,任盈盈也被分尸了?” 陆征看他状态明显不对劲,忍不住皱起眉头细细打量着。 第 一百六十二 章 终于找到幕后凶手! 梁俊脸上的神色变化几番,沉默着没说话,看样子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靳凯见状忙追问道:“如果您两家有什么关联或者生意上的往来,请一定要告诉我们!” 梁俊双手抹了一把脸,随后摇头:“我们两家一直没什么来往,不过早些年我跟她妈妈是同学……” 梁俊说到这里,神情微微一滞。 而陆征听到同学这两个字,电光火石之间像是抓到了些什么,但是思绪并不明朗。 这时梁俊皱了皱眉道:“为什么任盈盈也出事了?你们那边有没有凶手的线索?难道这凶手是奔着怀德的学生来的?” 最近公司业务繁忙,他今天刚从国外飞回来,对这些事情根本不了解,也或许有人说了,但他没注意。 靳凯摇头:“很抱歉梁先生,我们已经在尽力侦查案件,但有用的线索寥寥无几……那么我们回到刚才那个问题,您家里,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呢?” 梁俊沉默片刻,抬头道:“不瞒您说,我家是经商的,得罪人是常有的事……” 靳凯点了下头,再次开口:“我想您误解了我的意思,结合梁毅的状况来看,您觉得您家里有可能会把人得罪成这样吗?” 梁俊皱了皱眉:“为什么非要我家里把人得罪成这样?杀人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单纯的看不惯我们?” 梁俊情绪有些激动,声音越来越大,人也跟着站起身来。 “这人都能拿着刀杀人了,明显是心理有问题,你们不抓紧去追查凶手,还在这问我有没有得罪人?” 靳凯忙站起身拉着他:“梁先生,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也是想多找两条线索……” “好!就算是我得罪了人,可是得罪人和拿着刀杀人完全是两码事……” 知道这样的话题激怒了他,陆征和靳凯忙起身安抚他的情绪,好一会儿后梁俊的情绪才缓和下来。 原本就刚经历了丧子之痛,靳凯和陆征将心比心,没敢再刺激他,也没问什么敏感的问题,只了解了一些其他状况,随后才派人送他去医院了。 看着他上了车,靳凯转头看向陆征:“我觉得他说的也有可能……” 陆征闻言问道:“那你觉得任涛和楚阔相继落马是意外?还是觉得他能完美避开所有监控和人是意外?” 靳凯皱眉:“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想太多了?或者是方向走错了,可能这人就是个变态杀人狂,只是他智商比较高而已!” 陆征紧皱着眉头没说话,靳凯叹气道:“我知道最近大家都为这事儿心力交瘁,但抓紧找到凶手才是正事,琢磨动机什么的……” 陆征挑眉看向他:“正事儿?你觉得我做的不是正事儿?” 靳凯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咱或许没必要揪着报仇这事儿不放……” 陆征脸色难看的摆摆手:“这里你忙吧,我还有别的事。” “阿征!阿征!” 看着陆征开着车子走远,靳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肖灿看见这一幕,皱眉走了过来:“什么情况?” 靳凯无奈道:“因为案情争执了几句,我觉得这事儿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什么人能有这么大本事在后面下这么大一盘棋?” 肖灿叹了一口气:“大家都是为了案子,阿征那人就是轴,不用管他,等他自个儿琢磨琢磨就行……” 靳凯点点头:“我说话也不经脑子,等忙完了再找他谈谈。” 两人闲扯完,又去了现扬继续忙碌。 而陆征这边也没回家,直接开车去了公安局,将任家和梁家的资料调出来查了个遍,但这一查,还真让他查出来一点东西。 宋念慈的妈妈叶敏、任盈盈的妈妈楚涵以及梁毅的爸爸梁俊竟然是高中同班同学,而且还都是怀德的学生,那么这三人间,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情呢? 凌晨四点钟,办公室内明明开了空调,但陆征还是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怎么的,他当即就点开了系统,开始查找楚涵他们三人就读那三年内怀德出现的相关案件。 然而这一查,确实让他发现了一起异常案件。 肖然,跳楼身亡,脊背、手臂、大腿等多处外伤…… 陆征的眉头紧皱起来,他顺着这个人的资料往下查去,发现这人的父母也在同一年车祸身亡,而唯一的哥哥侥幸活下来,也伤了腿…… 腿?腿!!!陆征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他忙点开肖然哥哥肖宇的资料查看起来,而肖宇的资料上唯一的一张照片也模糊了,于是他只得打开另外一个系统,开始查找肖宇如今的信息。 天光微亮时,靳凯一行人带着梁毅的尸体回来了。 靳凯看到他端坐在电脑前忙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来:“阿征?” 陆征头也没回,靳凯只当他在生气,轻咳一声道:“刚刚是我说话不对,你别跟我计较……” 说完这话看陆征还没搭理他,靳凯也来气了:“多大点儿事你至于吗?陆征!” 这回声音够大,陆征回头了,只是他眉头紧锁着:“你回来了?我正有事找你,带上人,我们去趟怀德……” 靳凯有些莫名:“又怎么了?” 陆征拿着一摞资料,面色很急,拽着他就往外走:“快去喊人,事情很急我们车上说。” 靳凯不明所以,但还是转头去叫了几个手上没活儿的人,等下楼来时发现陆征也喊了好多个,什么也不说,就让赶紧赶去怀德。 肖灿也同样一脸莫名其妙,但看陆征脸色凝重,没多问就先上了车。 等众人拿着家伙出发后,陆征最后一个上车,将手里的资料丢给靳凯和肖灿。 “肖然,曾是怀德中学01级一班学生,死于跳楼自杀,同班同学有任盈盈的妈妈楚涵、宋念慈的妈妈叶敏、梁毅的爸爸梁俊,同年,肖然的爸爸妈妈及哥哥一家三口发生车祸,父母双亡,哥哥右腿落下终身残疾。” 靳凯翻着资料,听的头皮发麻:“什么意思?难道是这人在给他妹妹报仇?” 第 一百六十三 章 不枉费布局了二十年! 陆征皱着眉头:“这人曾是淮州第一中学01届理科状元,以极其优异的成绩进了京州大学物理系,却在03年,也就是他妹妹高三出事那年辍学,至此一直在淮州游荡,直至十年前开始进入环卫部门……” “而如今的淮洲市纪委书记陈畅,曾于01从淮州一中毕业,于05年从京州大学物理系毕业,07年正式考进海城政府,18年调任至淮州市纪委……” 陆征没给两人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肖然于03年跳楼逝世,因当年还没有用系统存档,资料全部是纸质的,找起来非常麻烦,但是!肖然这个案子当时是邹老办理的……” 听到这里,肖灿转头看向他:“你联系邹老了?他怎么说?” 陆征摇头:“暂时还没联系到,但邹老办案一向很严谨,这个案子发生在03年,当年系统都还没引入,按理系统上是查不到的,就算能查到也只是寥寥几笔,但邹老把肖然逝世的异常状况,以及肖家人反复上诉的经过都存进了档案里,我一查就查出来了……肖然是跳楼而亡没错,但尸检报告也显示,她身上有多处外伤,就和宋念慈的状况很像。” 靳凯此时皱着眉:“邹老办案是出了名的严谨,如果不是这案子有异常,他一定不会这么关注……那就是说,肖然很可能也是遭受了校园暴力,那么肖家人知道异常,所以反复上诉,而这之后的车祸,恐怕也不简单。” 陆征点头:“何止是不简单,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如果凶手真的是肖宇的话,那这两起分尸案就很好解释了,这件事邹老肯定有印象,但我早上打电话联系他,他家里人说他病重住院了……” 肖灿此刻又问道:“那我们现在是干嘛去?抓凶手去?我们也没证据啊?” 陆征脸色凝重:“不管有没有线索,我们都要先把人带到眼皮子下看着,不然我担心还有人再出事……” 说完这句话,车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几人的面色均是一片凝重。 过了两分钟,靳凯又道:“他才杀完梁毅,应该不会这么快就作案……” 陆征紧皱着眉头:“不一定,我总觉得这事儿没完。” 肖灿此刻又道:“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凶手真的是他,那么他一个环卫工人,是怎么精确的找到任盈盈和梁毅等人的?每天在学校外面等?还能完美避开监控?很明显不可能,而且宋念慈还是遭遇暴力后跳楼自杀的,总不能这个也在他算计之内吧……” 陆征看向他:“还真给你发现了异常,你还记得宋念慈的班主任陈曦吧?” 肖灿愣了一下,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别告诉我这事儿也有她的手笔。” 陆征勾唇笑了下,随后又止不住的感慨:“这几人筹谋了二十来年,也是不容易,陈曦她是肖然的朋友,曾在同一个初中同一个班级……” 靳凯闻言也惊讶不已,肖灿则吸了一口冷气道:“如果这其中有她的手笔,那这一切更能解释的通了。” “那么杨萍怎么解释?” 陆征皱眉:“这人或许自始至终都是个幌子,用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肖灿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要不说他们是京大的高材生呢!还是零几年的高材生,那时候的大学生含金量多高啊,咱几个查不出来也正常……况且人家筹谋了二十来年,一家三口的性命啊!” 陆征面色极为复杂:“但不论如何,他也不该像无辜的孩子动手。” 靳凯闻言看向他问道:“你觉得那几个孩子无辜吗?” 其实几人开始调查宋念慈和任盈盈以来,早已发现了这两个孩子的心思已经长歪,有些事情同学和老师说的支支吾吾,但他们听的明明白白。 陆征说不上话来,肖灿表情复杂:“这世道啊,亏得他们能隐忍这么多年……” 他话音刚落,靳凯的手机就响了两声,弹出来一条消息,他下意识就要息屏关闭,但看见了任涛和宋氏几个字之后就直接点了进去,下一秒惊叹声响起。 “你们来看,任家和宋家的非法交易被爆出来了,宋文松被人检察院带走了,还牵扯到了梁家和袁家……” 陆征和肖灿闻言,立即凑过去看了起来,然而越看,几人的表情越是复杂。 肖灿感叹:“这真是,不枉费布局了二十年!” 而陆征则皱眉问道:“袁家?我看看哪个袁……” 看到袁世杰的名字后,陆征立即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喂?俞校长,麻烦您马上联系袁世杰,阻拦他的孩子去学校,或者立即派人守着他家孩子……” 靳凯和肖灿闻言纷纷放下了手机。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陆征的神色陡然难看许多,甚至语气也很不客气:“我叫你立刻!马上!出了事你能承担吗!” 挂断电话后肖灿点头道:“你这么做是对的,万一有这个可能……还能及时挽救一条性命。” 几人一路商讨着案情,不多会儿就已经接近了怀德中学。 此时正是七点多,刚好是学生们进校的时间段,校门口堵了一堆车,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走向学校,而没多会儿,里面出来一群保安,分散着站在路旁,神情比以往多了几分警惕。 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直到道路那头传来了警车的声音,才有人好奇的转过头看去。 学校右边的小巷一直停着一辆垃圾车,一个穿着橙色褂子的中年男人拿着扫帚和铲子,不断向学校门口逼近,中途还和旁边那个保安笑了下,两人打了个招呼。 男人走了几步后,目光忽然定格在某一处,那儿有个小姑娘刚从车上下来,跟车里的司机说了两句话,背着包就往校门口走。 眼看有两辆警车已经在校门口停下,而肖宇也离那个小姑娘越来越近。 陆征坐在车上,看着怀德的校门越来越近,心头那口气始终吊着,直到他的目光能完整看清怀德中学的校门口,而视线里也出现了一个橙色的褂子。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来不及下车,推开车窗就冲先下车那几个警察喊道:“拦住他!” 第 一百六十四 章 我自己讨公道有错吗? 周围的人大惊失色,尖叫声此起彼伏,旁边的警察和安保反应过来疾步冲过去拦人,然而那男人却是面色恨恨的又刺了几刀,像是生怕杀不死手里的女孩儿。 血色在蔓延,惊叫声也在不断响起,怀德校门口一阵骚乱,肖宇一点都没有挣扎,被人死死的按在地上,他甚至笑了起来,笑得狂妄、笑得疯癫…… 而不远处的小巷中,陈曦看着他的身影,泪水不断往下滴落,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她也被控制起来。 陆征等人看着陈曦和肖宇,面色极为复杂,心里更是百般感慨,那几个保安下手很重,肖宇的一侧脸颊被磨出了血,右手手臂更像是被掰骨折了,看着姿态扭曲,但他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痛一般,还在疯疯癫癫的笑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这一幕,肖灿难得说不上来话,只是让押送的几人都放轻了动作。 而被肖宇连捅了几刀的袁欣然,此刻也断了呼吸,她穿着一身精致的校服裙,躺在血泊中,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骤然被疾风暴雨从枝头打落…… 此时校门口的氛围,就像夏天暴雨来临前一般沉闷,陆征等人心间更像是被一团厚重的乌云压住一样,喘不过来气。 但事已至此,几人也还要将剩下的事情处理完,于是协商了一会儿后,由靳凯留在原地等待处理尸体,而陆征和肖灿带着肖宇和陈曦离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肖宇已经安静下来,也被警察戴上了手铐脚铐,上车前,他转头看了一眼怀德中学那几个大字,竟是又笑了起来。 陆征面色复杂,扶着他上车后,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这是何必呢?” 肖宇还是笑:“你们既然不还我公道,那我就只能自己去讨了,你觉得我错了吗?” 陆征哑然,既说不上来他有错,也说不上来他没错。 于是只得上车,将他先送回去,然而没想到车子刚要启动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陆征看见林知恩的身影,又推开车门下去了:“林小姐?” 林知恩冲他笑了笑:“陆大队长,行个方便呗,我找他闲聊几句。” 陆征迟疑了几秒,林知恩又笑笑道:“放心!就耽搁几分钟,绝不耽误你们办案。” 陆征于是指挥着车上的几个警员离开,又亲自给林知恩拉开了车门:“林小姐请!” 林知恩冲他笑了笑:“谢谢啦!” “您客气!” 林知恩坐上车后,盯着肖宇径直问道:“你脖子上这符纸哪儿来的?” 肖宇看着她,脑子里骤然划过昨晚的扬景,他眼里闪过几分警惕:“昨晚是你?” 林知恩笑笑:“是我没错,但你脖子上这符纸是我大师兄给的吧?他叫严序!” 肖宇眼里闪过几分惊讶,打量的目光也随之落到了林知恩身上,林知恩不避不闪,任由他打量了几眼,之后才道:“我师兄既然能把这符纸给你,想必对你的为人很是信得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肖宇没松口:“我凭什么信你?” 林知恩笑笑:“凭我昨晚在你家窗口上站着,但没揭发你的所作所为……” 肖宇的目光陡然变得狠厉,还不待他说什么,就听林知恩又道:“我们玄门中人最不喜欢管你们这些人的事情,因果孽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师兄既然肯给你符纸,那说明你俩一定有足够的交情,他才愿意为你承担这份孽力……” 肖宇没太听明白,只是脸色微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知恩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意思很简单,我师兄助你复仇,会被因果孽力反噬,你最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如果出了什么事……” 肖宇眸光变了些许:“你当真是阿序的师妹?” “他没提过我吗?我叫林知恩……” 林知恩说着,从身上掏出了一小块牌子,上面刻着守林两个字。 肖宇眼里的质疑与警惕在缓缓退散,神情也平静了许多:“原来是你……” 林知恩又问:“我师兄在哪里?” 肖宇的脸上此刻也带了几分担忧:“林姑娘,我真不知道阿序现在在哪里?他把符纸给我就走了……” “如果被……被反噬会是个什么下扬?” 林知恩没回答他,反而盯着他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知道我师兄去了哪儿?” 肖宇摇头,面上看着担忧不已:“我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这条命也是靠他才活了过来……如果真的连累了他,我……” 现在的肖宇,跟十分钟前那个红着眼睛杀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林知恩看他不像在说假话,于是又问:“那你跟他怎么相遇的?他走之前说了什么?” 肖宇皱起眉头:“我是16年遇到他的,很久之前了……当时有点想不开,被他拉回来了,之后我俩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我看他那段时间好像也是遇到什么事了,状态不太对,我也确实听他说起过你……” “不过也没说几句,他这人神神秘秘,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丢了两张符纸给我,说是保平安的……” 林知恩笑笑:“这确实是师兄的风格。” 说完,她伸手就去推门:“算了,我师兄这个人只要他想,没人能找到他,打扰了。” 眼看林知恩要走,肖宇忙问道:“你们那个反噬真的很严重吗?我能不能代替他?反正我也是烂命一条了……” 林知恩笑笑:“骗你的,那点反噬对我师兄来说微不足道,我师兄既然救了你,那你就好好活着,珍惜你这条命,不要浪费他一番苦心……” 肖宇闻言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没说话。 而下车后的林知恩,竟久违的有些迷茫。 第 一百六十五 章 冤有头债有主! 等再长大一些,这两人倒是没那么跳脱了,不过还是没少惹祸,有次甚至险些将玉衡山烧了,还好发现的早,火势没有完全失控,那次两人被狠狠教训了一次,之后倒是乖觉了很多,在修炼上也更用心了。 林知恩从小生活在山下那个小镇上,养父母还在时,她的生活过的颇为艰难,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干活,根本没时间和同龄人玩儿,倒是有个林耀辉,但他年纪小一些,而且被他父母当眼珠子一般看着,所以林知恩几乎没什么同龄人一起玩耍。 直到她去了玉衡山,认识了严序,两人相伴在一起修炼、学习,互相比拼,曾度过了一段极为充实又惬意的时光。 严序入门早,不仅修为比林知恩高,阅历也比她丰富很多,灵越很忙,忙起来有时候几个月甚至半年都见不到人,所以很多时候都是严序这个做师兄的带着林知恩修炼,而久而久之的,林知恩也很依赖他,只要有严序在,她万事都不用愁,也不用自己去思考。 十几年来都是这样的生活林知恩早已习惯,所以也没想到有一天,严序会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她的生活里,她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怎么问,师父他老人家始终沉默摇头,那她就只能自己来找答案了。 可是她下山找了这么久,始终没找到严序的消息,心里难免挫败,也难免迷茫。 陆征头一次在林知恩脸上看到这种神情,他微微愣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林小姐?” 林知恩回神看向他:“多谢。” 陆征想问什么,犹豫了下还是没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您客气。” 林知恩走后,径直回了香火铺,此时铺子里只剩赵瞎子戴着一副老花镜在翻着一本黄历,察觉到有人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看见是林知恩他又继续埋头翻看,翻了一页之后像是觉得林知恩今天格外安静,于是又皱眉看向她。 “咋地不说话?哑巴了?” 相处了这段时间,赵瞎子也摸清了林知恩的性格,知道这丫头没事就喜欢损他几句,今天看着那么沉默肯定有问题。 林知恩闻言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事情呢,别吵。” 她其实也没想什么,只是放空的状态。 赵瞎子笑笑:“想什么?想那起分尸案?” 林知恩转头看向他:“没想这个,不过那案子算结束了……” “你消息还挺灵通,难道你一大早出门就是围观这件事儿去了?那怎么不叫我!” 林知恩笑笑:“扬面太血腥,你还是别看的好,更何况这事儿说来复杂,我也就了解了个大概……” 于是林知恩将肖宇肖然的事情讲了个大概,赵瞎子听的感慨不已:“这都什么事儿啊,多好的两个孩子,硬生生被逼成这样……不过你都知道他要对那孩子动手了,你没拦一下啊?” 林知恩再次看向他:“你是觉得我漠视生命?” 赵瞎子沉默几秒:“我是觉得,这到底是个孩子……” 林知恩勾了勾唇:“你觉得我是就是吧……” 她说完这句话起身往楼上去,赵瞎子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些自责,自己着实不该说那番话,这丫头明明心肠好得很,她不救那就一定有不想救的原因。 而此时,陆征等人将肖宇和陈曦关押好后,就开始进行审问工作,对于自己犯下的罪,两人供认不讳,整个审问过程异常流畅,这两人全然没有对犯罪后果的恐惧,有的只是报仇后的畅快。 “那么你一开始进入教育行业,就在筹谋这些事情了?” 陈曦摇头:“当教师是然然的梦想,我想替她完成……” 陆征神色复杂:“那么宋念慈的事情……也是你在中间做的手脚?” 陈曦笑着点头:“当然是我做的!这两个小丫头嘛,跟他们的爹妈是一样的嘴脸,一样的让人恶心,我才上班第一天,她就问我这点工资够不够用,不够用的话是不是还要去站街挣生活费,你说她是不是该死?” 陈曦笑得两眼弯弯,看着很是骄傲的样子。 陆征和肖灿对视了一眼,心绪是说不上的复杂。 “反正事情已经完成了,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说的,宋念慈被任盈盈实施暴力行为,是我一手促成的,因为我把楚涵推然然下楼的事情告诉宋念慈了,谁知道她竟然拿着这件事去挑衅任盈盈的?” “本来宋家这些年就是靠着任家才能一直在淮州混下去,这小丫头也是长期被任盈盈压了一头,心里面不服气得很,好不容易抓到楚涵的把柄她怎么可能会放过?” “反正事情就是后来你们看到的那样,至于其他几个,更不无辜了,任盈盈不必多说,长期对同学实施校园暴力,因她而转校的学生都有好几个,梁毅嘛,他曾经想强奸一个小女孩儿……但未遂……” “至于袁欣然,也是坏种一个,我亲眼看见她把另外一个不会游泳的学生推进了泳池里……” 陆征和肖灿的心绪此刻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而陈曦却还在说着:“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在编假话?” 陆征几人没回答,但眉眼间的疑惑也显而易见。 陈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校园暴力嘛,就是一个群体性的暴力事件,你以为然然是死在楚涵他们几个手上?不、不是的,太多人了,他们有的动了手,有的动了嘴,性质都是一样的……” “然然几次跟我诉说,说她活不下去了,我替她想办法呀,什么办法都没用,这几个人的父母在怀德一手遮天……但然然还是坚持着,她没有放弃,可是楚涵把她推下来了,梁俊和叶敏他们明明都在旁边……” “当然也不止这几个,还有淮州电视台的于倩,第一人民医院的鲁阳……不过他们很幸运,把孩子教育的很好,我和肖宇哥竟然都下不去手……” “而且,肖家叔叔和阿姨都是死在楚家手上,冤有头债有主嘛,我们都懂得!” 第 一百六十六 章 肖宇死刑! 陈曦却又笑了起来:“二十年了,我很久没这么畅快过了,哈哈哈哈……” 她笑着笑着眼角沁出泪来,一旁的女警员给她递了两张纸,竟是忍不住也哭了起来。 审问室里的氛围一时间有些沉凝,陆征几人心头更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来气。 不知道多久过去,陈曦平静下来,终于问了一句:“肖宇哥是不是要被判死刑?” 陆征按了下手里的设备,极为艰难的点了下头:“不好意思陈老师,按照律法,肖宇先生……应当被判死刑。” “一点救都没有嘛?” 陆征几人沉默着,陈曦见状也明白了,她笑了笑道:“那麻烦你们帮我收殓好他的尸骨,我将来……” 说到这里,陈曦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没再说了。 审问完毕,陆征给那两位负责关押犯人的警员递了个眼神,才和肖灿一前一后的出门去了。 “这是我办过的最复杂的案子……”也是最让人难受的案子。 陆征心头也沉甸甸的很不是滋味。 而此时,收到消息的楚涵、梁俊和叶敏等人,也已经闹到了公安局来了,一个个姿态嚣张,叫嚣着要让杀人凶手偿命,陆征无力去应付,也懒得去应付他们。 碎尸案到现在就算告一段落,曹方源组织专题会议时,坦言不想将这件事爆出去,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作为公安局的一把手,肯定要承担一定的责任,甚至社会各界都有可能讨伐他。 但他又说,上面有领导专门讲了,让他一定要将这起案件的前因后果捋清楚,向社会各界做一个解释,也不仅是解释,还是警示。 陆征听见这话,当即就把这个活揽了下来。 于是两天后,由淮州市公安局发出来的一则公告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楚涵和梁俊等人的信息也被热心网友们扒出来放到了网络上。 毕竟是官方发的通告,这下没人再质疑这些事情的真实性,一时间楚涵等人在网上像是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又有人先后放出了任涛和楚阔的事情,以及那几家企业之间的不见光的产业链……这扬针对这几家的网络风暴持续了很久很久。 而相反,网友们有多痛恨楚涵等人的行为,就有多心疼肖宇陈曦等人的隐忍,甚至纷纷发帖艾特官方对他们手下留情。 然而一码归一码,法不容情,肖宇杀害了几个未成年是事实,他也会为自己做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但处理此案的法官终究是留了情,将肖宇判了死刑却没有立即执行。 江妄和林耀辉几人收到这些消息连连感叹,议论了好一阵。 “还好没有立即执行,只要他表现良好,就有转无期的可能……” “多少还有点希望,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法官也在尽量帮他……” “现在全网都在抵制校园暴力,这也算给了社会、学校、家长们一个警示。”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是真厉害,竟然能隐忍这么多年、筹谋这么多年……” “背负着一家的血仇,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活过来的,他能以那样的成绩考进京大,也曾是光芒盛极一时的天之骄子,最后竟然沦落到扫大街,整日和垃圾打交道……” 说到肖宇,江妄等人难免感慨。 林知恩在边上叠着金元宝,始终没说话,看起来专心致志的模样。 赵瞎子在边上犹豫许久,还是迟疑着走上前来:“不好意思……” 林知恩头也没抬:“我没生你气……” “我知道,但我那天,我当时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惋惜,毕竟都还是些孩子……” “是孩子没错,可是长歪了,长大以后就是他们父母那样的……” “是。” 两人说着话时,外面忽然进来几人,赫然是拎着大包小包的商慕华和姜行舟。 “哟!今天周末,大家都在呐!” “叔叔阿姨好!” 屋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打招呼声,林知恩也抬头看去,目光落在商慕华身上,比平时温和许多:“您来啦!” 商慕华笑得一脸灿烂:“你这孩子,我不来找你你就不知道去找我!” 林知恩笑笑,正想说什么,却忽然闻到了一些异样的气息,于是她问道:“您来之前去过哪儿?” 商慕华愣了下:“我没去哪儿啊珍珍,我跟你爸从家里过来的,怎么了?” 那点气息太微弱,现在又闻不到了,林知恩只当是自己的错觉,笑了笑道:“没事,我就问问。” 姜行舟笑着走了过来:“就知道今天你们店里热闹,我也过来找你们这些年轻人玩儿会儿……” “您随意!今天公司不忙?” “害,这不有你哥顶着嘛,要不然培养他来干嘛的?” 林知恩笑笑没说话。 商慕华又道:“珍珍,你大哥说他下午在这边有个会议,我让他开完会过来吃个饭,你没意见吧?” “多大点事儿,也值得您特意问一句。” “妈妈怕惹你不开心。” 说完这句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变了下,又开口道:“对了,你姑父他们从京州回来了,说是想来拜访一下你,我做主替你拒绝了……” “那感谢您替我解决麻烦啦!” 姜行舟在一旁面色有些难看,像是觉得丢人一般,骂骂咧咧的道:“这家伙烂泥扶不上墙,落得这个下扬也是活该!” 林知恩开口道:“您不会怪我不救他吧?” 姜行舟摆摆手:“爸爸怎么会怪你?你这一身本事来的多不容易啊?可别浪费在这些人身上,何况这人真的没救了,他不受点教训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错!” 还好这两人想的开,不然林知恩真的会当即就跟他们断了关系。反正她那么多年没爹没妈也过来了,以后有没有根本无所谓。 林氏香火铺里热热闹闹之时,淮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内,有人从某栋楼的天台一跃而下。 第 一百六十七 章 天道好轮回! 医院毕竟是人来人往的地方,而且生病的人又很脆弱,更容易想不开,这些年来各地出现的在医院里跳楼的案子数不胜数,所以为了预防这一状况,淮洲市每个医院每栋楼的楼顶基本上都是封闭状态。 别说楼顶,就连病房的窗户都是钉死的,玻璃框能活动的区域不大,根本塞不过去人,就是为了防止这种状况发生,然而这种状况还是发生了。 “所以他到底怎么上天台的?” 众人疑惑之时,有人小声道:“听说是外科的鲁阳鲁医生,找楼栋的安保人员拿的钥匙。” 人群里静默了一瞬,有人小声问道:“鲁阳?不会是之前爆出来那个……施暴小队中的那个吧?” “只能是他呀!我搜过咱医院只有这一个叫鲁阳的医生。” 有人又吸了一口凉气,问道:“那他……他是不是受不了网络暴力跳楼的?” “可不是嘛,当初霸凌别人,现在被全网霸凌,我只能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鲁阳跳楼的消息传出来,众人又对此议论纷纷,不过大多数网友都在看好戏。 而楚涵、梁俊等过街老鼠,也因为那些不见光的产业链先后被检察院带走,随后企业被查,人也进了监狱,这几家一时间也垮的不像样了。 江妄看到鲁阳跳楼的消息时,忍不住惊叹:“天道好轮回,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小影也在一旁感叹道:“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医生,这个世界真是……” 商慕华闻言有些不明所以,一脸好奇的开口问道:“聊什么呢?” 江妄把手机举到了她眼前:“我们聊这个呢阿姨,最近那几起分尸案您都看了吧,这医生竟然也是对肖然施暴的人之一,刚刚爆出来小道消息,说他跳楼了……” 商慕华皱着眉头去看他手机,看清上面的名字之后她惊叹道:“鲁阳鲁医生啊?第一人民医院那个?” “是啊阿姨,您认识啊?” 商慕华感叹道:“我早上来的时候还碰见他了,就在小区门口,不过我们没跟他打招呼……” 旁边的姜行舟闻言皱了皱眉:“他跳楼了?” 商慕华也有些疑惑:“早上看到他的时候他精神状态看着还好啊,怎么就跳楼了?” 姜行舟摆摆手:“管他呢,人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 林知恩在旁边听完,一句话都没说,不过没多会儿,她给陆征打了个电话过去。 “陆队长,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一下。” 陆征很客气:“林小姐,您客气了,有事尽管说。” “是这样,凶杀案的鬼魂极容易变成恶鬼,何况这几个孩子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肖宇和陈曦身上都有个平安符,是我师兄给的……他们进监狱之后这个东西很有可能会被清理掉,劳烦你帮个忙,让他们一起带进去吧。” 其实那也不只是一个平安符,还是隐匿气息的符,所以朱正廉才没找到肖宇,但也因为这个符在,就算那几个孩子都变成了恶鬼,也一定找不到肖宇。 陆征闻言,欣然应下。 店里人多确实热闹,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过完了大半天,临近六点时姜洵也来了,他看着有些疲惫,不过也和众人有说有笑的。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林氏香火铺里灯光明亮,热闹不已。 而马路对面的一个小餐馆中,坐着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年轻女孩儿,不知道往这边看了多少眼,直至她面前的饭菜都已冷却,她终于站起身走了。 餐馆的老板娘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嘀咕道:“奇奇怪怪的丫头,点了菜也没见吃一口,到底看啥呢?” 她站在刚刚那姑娘坐的地方,顺着她刚刚看的地方看过去,恰好看见了林氏香火铺几个大字,以及那门店里热闹的扬景,那老板娘也没看见什么奇怪的地方,只得神情疑惑的摇了摇头。 商慕华和姜行舟这一趟来,又把林知恩接回去了。 “你爸最近没什么事情,你就跟我们回家住两天,咱好好陪陪你……” 林知恩对这些事情没什么所谓,但看他俩明显一脸期待的模样,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应了下来。 于是晚餐后,林知恩给赵瞎子和林耀辉交代了几句话,就跟着姜行舟他们回东山别墅去了。 这边离东山别墅不算远,但也不近,小刘开了半个多小时,才进了别墅区的大门。 然而刚进别墅区,后面就跟上来了一辆黑车,林知恩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并往后看了两眼。 商慕华不明所以,也跟着看了两眼:“怎么了珍珍?” 说完也不等林知恩回答,咦了一声:“这不是鲁家的车吗?” 姜行舟也往后视镜看了看:“好像是吧?” 林知恩皱了皱眉:“鲁家?就是今早跳楼而亡那个鲁阳他家?” 姜行舟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转头看向她:“是啊珍珍,你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林知恩嗅到了早上在商慕华那里闻到的味道,很淡,但也比早上商慕华身上的要浓郁一些。 “这个鲁阳真的是跳楼而亡的?” 商慕华点头:“是呀,我下午还看杨太太他们在群里闲聊,说就是跳下来的,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林知恩点点头,看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后面那辆黑车走了另一边,林知恩又看了两眼才收回了目光。 她从来没闻到过这样的味道,沉闷中又带了点淡淡的腥臭,闻着很不舒服,难道又是邪修在作祟?看来她该去事发地看一看了。 思索间,车子很快到了姜家别墅,几人先后从车上下来,姜肆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了,原本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但看见林知恩后,表情又多了几分僵硬。 “姐,你也来了?” 林知恩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的往屋里走去了。 姜肆挠挠头,跟了上去。 “珍珍回来啦!我刚做了点甜品你要不要尝一尝,我给你端出来。” 第 一百六十八 章 让姜莱搬出姜家? 林知恩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面那个鸭舌帽上,笑了笑道:“不用麻烦了,我们吃了晚餐过来的。” 姜莱闻言还是笑着:“尝尝嘛,我刚做好的。” 说完她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转身去厨房端了几份小甜品出来,商慕华和姜行舟倒是一人尝了点,又对她的手艺夸赞了一番,然而林知恩却是一口没动。 姜莱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神色难掩落寞。 林知恩就跟看戏似的,看着这人用拙劣的演技在姜家几人面前假好心、装可怜。 倒是姜洵和姜肆,不仅没动桌上的东西,还几次用审视的目光去看姜莱。 一家人坐在客厅有一句没一句闲聊了一会儿,姜洵率先起身上楼去了,林知恩也没多坐几分钟就回了房间。 正在她回房拿起衣服准备去洗漱时,听见了商慕华在外面敲门。 林知恩打开门看向她:“您有事?” 商慕华笑了笑,神情看着竟然比平时要严肃许多:“珍珍,妈妈找你聊聊。” “您进来吧,出什么事了?” 也难怪她这么问,主要是商慕华的神色是真的不太好看。 商慕华拉着她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神色有些落寞:“或许爸爸妈妈一直都做错了。” 听到这句,林知恩隐约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了,但她沉默着并没有多问。 商慕华又叹了一口气:“这事儿怎么算来都是我跟你爸的责任,当时如果多警醒一点,也不至于你一出生就被换走……” “当时刚好耀辉妈妈也在那个医院生产,你爸爸那时候正是忙事业的时候,哪能顾得上这些……” 这话林知恩之前就听过,此刻她依旧沉默着没说话。 商慕华却还在缓缓说着:“安安这孩子,也是我跟你爸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孩子的心性就变了,到底当亲生的孩子养了二十多年,我跟你爸确实是舍不得将她送走,这事儿上委屈你了孩子!” 林知恩无所谓的摇摇头,商慕华看着却很难过。 “她什么时候长歪的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她是我亲手养大的,最多就是跟你争争宠,不会有其他坏心思,但经过这几次我也明白了,这孩子彻底没救了,我跟你爸之前就想过让她单独出去住,但看着这孩子总有些不忍心,却没想到她越发变本加厉。” “你那个行业本就危险,我们再放一个坏心眼的家伙在家里,也担心万一她脑子一抽,跟别人合起伙来算计你……” 说不惊讶是假的,林知恩原以为她只是想替姜莱解释几句,却没想到她一开口竟然是想把人撵出去,而且已经敏锐到怀疑姜莱会算计她了。 “这是你们的事情,不用来过问我的意见。” “妈妈知道,妈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在这事儿上面,我们确实委屈你了,但姜莱实在对不起我跟你爸的信任和厚待,这一切也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以后她愿意叫我一声妈我就应,不愿意叫也算了。” “我们把她抚养这么大,也够意思了……” 林知恩沉默几秒,开口问道:“这些事情您二位做主就行,免得她又恨上我,我不太喜欢麻烦。” 商慕华笑了笑:“嗯,妈妈知道的,等改天你回去了我们再找她说。” “那你早些休息吧。” 林知恩点头:“好!” 说实话,姜莱的存在对林知恩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只是偶尔她也很烦,这人的手段实在太上不得台面,但凡这人多点脑子,她都愿意跟她掰扯掰扯。 可惜这人脑子不好,心眼儿也小,看着就让人觉得碍眼。 但碍眼归碍眼,这人到底是他们夫妇俩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肯定有感情在,林知恩从来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没想到他们夫妻俩能做到这一步。 二十来年呢,人如果活到八十岁,那么这二十年就已经占了四分之一了。 林知恩知道割舍这样一份感情不容易,所以姜行舟夫妇俩能做到这一步,还是让她有些感慨。 而另一边的姜莱,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姜行舟和商慕华的态度转变,心底越发慌乱的同时,她拨通了一个刚保存不久的电话。 “你说你能帮我,怎么帮?” “真的?” “你不骗我?” “好!那我明天来找你。” …… 次日一早,林知恩又被商慕华拉去了美容院,完了中途和他们夫妇俩吃了一顿饭,下午又安排说要去哪个湖畔钓鱼,一天的行程满满当当。 林知恩虽然全程参与全程配合,但总得来说还是觉得有些无聊的,而听他们说要从第一人民医院路过时,她终于来了点精神。 “人民医院停一下吧,我下去一趟。” 商慕华正疑惑时,姜行舟开口了:“珍珍,你是觉得鲁阳的事情不对劲?” 林知恩点头:“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太正常,既然要路过,那我正好去看看……” 姜行舟点头:“正事儿要紧,要不我们就不去钓鱼了。” 林知恩不想扫兴,于是摇头道:“别,都计划好了,我就去耽搁一小会儿,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哎!好!那我们陪你一起。” “不用,你们就在车上等我,很快的。” 姜行舟也怕他们跟上去会耽误事儿,所以很爽快的应了下来。 “那好,有什么事儿你打电话。” 车子很快在医院停车扬停了下来,林知恩下车后,径直往鲁阳跳楼的那个方向走去。 不过一天的时间,事发地就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楼下依旧有各种各样的人来来往往。 林知恩的目光落在一块泛着红色微光的地上,她观察片刻后皱了皱眉。 这地方没有任何异常,有血腥之气残留,也有初生魂体的气息,闻着并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那股味道来自别的地方? 或许鲁家人身上能找到来源,于是林知恩又转身走了。 第 一百六十九 章 腥臭又沉闷的气息! 小庄园依山傍水,且周围植被茂密,确实很有农家田园特色,也难怪商慕华他们喜欢隔三岔五的过来玩儿。 进入冬天,庄园里的的树叶大片掉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看起来略微萧瑟。 负责管理这片庄园的是一对年轻小夫妻,两个孩子都还小,一个蹒跚学步,另一个则扎着小辫满地跑,有这两个孩子在,倒让这个庄园生动、热闹了许多。 姜行舟一到目的地就拎着自己的渔具去了池塘边,商慕华则牵着一个小孩儿让林知恩陪她去散散步。 “怎么样?还不错吧珍珍?” 林知恩点头:“还行……” 商慕华笑着道:“城里的汽车尾气吸多了,偶尔来乡下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挺好的,带你来了一次,以后你自己随时想来都行,我让香香给你准备了房间。” “还有这边的瓜果蔬菜,我也让他们定期给你那边送一趟,毕竟你那边现在吃饭的人也多了,还是吃自己种的有机蔬菜放心些。” 林知恩点了点头,而商慕华牵着的那个孩子,时不时仰头看看她,一脸好奇又懵懂的模样。 “团团,叫姨姨!” 团团,这个名字取得确实相配,小丫头圆头圆脑的,一双大眼睛跟葡萄似的又大又圆,听见商慕华的话她往后缩了缩,像是有些害羞。 林知恩冲她招了招手:“来。” 小丫头犹豫了下,颠颠的跑过去牵着她的手,脆生生的叫了声姨姨。 林知恩忍不住笑了起来,竟突然觉得小孩儿也挺好玩儿的。 商慕华还带着林知恩去摘了菜,回来后母女二人在院子里收拾食材做烤肉,不多会儿姜行舟也回来了,带着刚钓到的一条鱼,兴高采烈的拍照显摆,又说要亲自杀了给林知恩做烤鱼,让她好好尝尝他的手艺。 但真到了杀鱼的时候,他看起来又有些手忙脚乱,明显就是没经常干这些活,于是林知恩把鱼接了过来,动作很是麻利的把它处理干净了。 姜行舟在边上看的一愣一愣的:“你这丫头……杀鱼都这么厉害!” 林知恩笑笑:“杀条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之前师兄还没走的时候,他俩经常在玉衡山的小溪里捞鱼吃,所以对这项业务确实是比较熟练。 姜行舟看着还有些不好意思,他笑了笑接过林知恩手上的鱼道:“说好了爸爸给你烤的,去歇着……我自己来。” 林知恩点头将手里的鱼递给他,然而转身时对上了商慕华的笑脸,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怎么说呢,就是林知恩在她脸上只看见了两个字,幸福。 这一刻,林知恩忽然觉得陪陪他们好像也挺不错的。 寒风萧瑟的季节,封闭的院子里却是热闹不已、暖意十足,各种食物的香气勾的人食欲大动,不得不说姜行舟烤鱼的技术还不错,至少林知恩觉得比她自己烤的要好吃。 等几人吃饱喝足,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于是又收整着回城,到东山别墅时,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半。 车子进了小区后,林知恩问姜行舟:“您知道鲁家住哪栋宅子吗?” 姜行舟转头看向她:“好像是十六号?怎么了珍珍?难道鲁阳的死真的有异常?” 林知恩摇头:“不一定,我就问问。” “我们跟鲁家也有些来往,按理说鲁阳的事情我们该去吊唁的,但我跟你妈妈也听说了那些事情,想着还是算了……” 林知恩点点头没说话,姜行舟拿起手机道:“你等爸爸给你问问他们家具体住哪栋。” “好。”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姜行舟就转头道:“珍珍,说是鲁家住在二十六号……” “好嘞!谢谢您!” “你这孩子,还跟我这么客气。” 虽然不明白林知恩要做什么,但姜行舟现在是无条件的信任她,且十分支持她的工作。 回到姜家一行人都很疲惫了,林知恩也径直回了房间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关了灯后又从窗户翻出去了。 东山别墅二十六号,在这座小山的另一头。 此时夜色已深,寒风呼啸,呜呜咽咽的声音听着莫名有些瘆人。 林知恩几个闪身就出现在山的另一头,好在东山别墅区的房子都是按号排列好的,没费什么心思,她就找到了鲁家的宅院。 此刻夜深人静,鲁家的客厅却还亮着灯。 林知恩往自己身上贴了张符纸后,就站在了他家落地窗前,打量着屋内的情况。 鲁家客厅内此刻就坐了三个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还有一个中年妇女搂着一个小女孩儿。 几人面色难掩哀伤,那中年妇女甚至哭了出来。 “我可怜的儿啊,怎么就突然想不开了……呜呜呜……” 那老头面色隐隐不耐,忍了片刻后还是没忍住,斥骂道:“哭!哭有什么用!他做了错事却没勇气去承担后果,只会逃避,宁肯死也不去面对,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哭有什么用!” 鲁阳的妈妈听见这话越发伤心了,老头子身旁那个老太太闻言一脸伤心的拿手去锤他:“你就别说了别说了,孩子刚走……” 屋内一团乱麻,那小孩儿被吓得哭了起来,于是一屋子人又开始手忙脚乱的哄她。 林知恩没从这几人身上闻到昨天那股气息,心里疑惑不已,难道是她闻错了? 或者昨天在鲁家车上的不是这几人?难道那人在殡仪馆? 于是林知恩又起身将鲁家内内外外都查看了一遍,确实是没找到那气息的来源,只得转身去了殡仪馆那边。 寒风依旧呼啸着,殡仪馆周围一片昏暗,这种时刻是没人敢在外面走的,林知恩找了几个灵堂,才在其中某个灵堂看到了鲁阳的名字。 此时那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两三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男人在,一个个面色悲戚而沉默的坐着。 第 一百七十 章 你没孩子你不懂! 怎么会消失得那么快,难道真的是她的感知力出了问题? 林知恩不死心,甚至去了趟停尸间,也看到了鲁阳的尸体,看着确实是没有异常。 于是她这才转身走了,只当自己是小心过了头。 回到姜家,已经是深夜,别墅内外一片寂静。 林知恩动作轻快的从围墙上一跃而起,直接回了房间。 而姜家二楼的另一边,是姜莱的房间,此刻她正在台灯下握着一本册子,全神贯注的看着,而那本泛黄的册子里,有看不见的黑气正往她身体里钻。 几个房间外的林知恩对此一无所知,洗漱完后,她就躺下休息了。 在姜家这几天,林知恩要么陪姜行舟下棋聊天,要么陪商慕华逛街做美容,过的充实又惬意。 一转眼又到了周五,姜行舟夫妇俩虽然不舍,但还是把她送回了香火铺。 天气日渐寒冷,今天整个淮州都雾蒙蒙的飘着小雨,柳林街上更是冷冷清清的没什么行人。 林知恩回到铺子后就钻进了工作室,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直到江妄他们回来在外面闹哄哄聊天的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于是林知恩起身开门出去,江妄一看见她就笑嘻嘻的喊了声师姐。 大概是因为在修炼心经了,这小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明明今天气温已经低到了十来度,但他还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四处晃悠,像是察觉不到冷一般,看见林知恩出来,他迫不及待地给她递了两盒甜品过来。 “师姐!这是在我们学校外面那家特别火爆的甜品店买的,我们学校的女生都很喜欢,你尝尝看怎么样……” 不得不说这小子其实情商挺高的,也懂得照顾人,就是出身很好,所以心性也高,这些事情都端看他愿不愿意。 林知恩刚接过,就听他道:“小辉在楼上做饭呢,我去帮帮忙……” 林知恩于是拿着两盒甜品坐到了桌边享用,边吃还边问赵瞎子:“你吃不吃?” 赵瞎子擦擦手站起身,嘟囔着走了过来:“你们师姐弟,一点都不懂得尊老。” 林知恩像是没听到一般,自顾自的吃着,然而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呜咽的哭声,林知恩刚抬头看过去,就见隔壁红色爆炸头的阿姨哭着进来了。 “丫头,丫头,气死我了哎哟……” 赵瞎子拿着一块小蛋糕一边吃一边盯着爆炸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林知恩大概猜到了什么,咬了一口甜品之后,才不慌不忙的安慰她:“您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这阿姨性格有些暴躁,和她头发一样,说话的声音也急,拉着林知恩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了,一边说还一边哭,话还没说到要紧的地方,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他犹豫着敲了两下门,爆炸头阿姨一见他哭的更惨烈了。 “你走,你走,我不想见你……” 那男人看着林知恩和赵瞎子,面色有些尴尬的走了进来劝道:“你先跟我回家去,在这儿吵着别人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好好说……” 爆炸头阿姨推开他的手,哭的越发惨烈:“你走,你走,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这时楼上的江妄和林耀辉听见了楼下的动静,纷纷出现在了楼梯口,看见这一幕明显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年轻男人见状更尴尬了,一张脸涨得通红,伸手去拉她:“您先跟我回去行不行?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做什么要在这儿……” 爆炸头阿姨一把甩开他的手:“谁要跟你回家,我没脸回家,你也滚!” 那男人像是有些生气了,胸腔剧烈的起伏着,林知恩拍了拍爆炸头阿姨的背:“您别急,有什么事坐在一起慢慢说嘛,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这阿姨脾气也是急,说话越发难听。 “谁要跟他说,我跟他没法说,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你滚!滚出去!别回来了!” 那男人气急了,当真一转身就出门去了。 爆炸头阿姨像是有些后悔,起身追了两步,但又停了下来,随后又是一阵带着哭腔的骂着让他滚,声音大的可能一条街都听见了。 林知恩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母子矛盾,难得有些无措,赵瞎子见状皱着眉冲爆炸头阿姨道:“哎呀!我说你这人也太管不住嘴了,那到底是跟你相依为命的孩子,你怎么能当着大家伙儿的面闹成这样,那不是让孩子难堪嘛……” 爆炸头阿姨一边抽噎着一边在桌前坐下:“太气人了,这孩子太气人了,哥哥竟然跟我说他找了个男人做伴侣,这让我怎么活啊老天爷!” 赵瞎子闻言有一瞬间的哑然,手上的蛋糕都险些掉了,就连楼梯上那两人表情都有点木,倒是林知恩,依旧不紧不慢的吃着手里的甜品。 爆炸头阿姨明显感觉到了他们的异常,哭诉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 赵瞎子沉默半晌,擦干净嘴角的奶油皱眉道:“这个……这个我倒是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不过嘛,反正是孩子找伴侣,只要两个孩子过得好,你管他的呢是不是……” “你不懂,你没孩子你怎么懂啊,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好不容易……” 赵瞎子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打断她说:“是!是!我是没孩子,我也不懂,但我觉得孩子这么大了,他有他的想法,他也有他的喜好,你一把年纪了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瞎管什么……” “男人跟男人怎么能过到一起怎么给我生孙子?” “你眼里就只有孙子,你要孙子干嘛你要,喜欢小孩儿就去幼儿园干活嘛!” 这两人倒是面红耳赤的争辩起来了,林知恩看了一眼,依旧面不改色的吃着甜品。 江妄两人看了眼正处于风暴中心的林知恩,对视了一眼后,拿着锅铲又上楼去了。 第 一百七十一 章 怒扇姚令仪! 爆炸头阿姨抹了一把眼泪,妆都花了,看着怪可怜,但她还是抽噎着骂骂咧咧的出门去了。 林知恩看着她的背影,冲赵瞎子竖了一个大拇指。 赵瞎子看见,扬着下巴一脸得意的去拿那盒子里仅剩的一个蛋挞,嘴里还嘀咕着:“也不知道给老人家留一个。” 林知恩擦着手回他一句:“再吃你牙该掉光了……” 赵瞎子:“那就趁牙还在多吃几口。” 林知恩:“……” 两人闲聊时,简航也回来了,带着一大堆新鲜蔬菜。 “江总让我去庄园里采摘的,这个周咱的伙食就不用麻烦商阿姨再送过来了。” 林知恩见状指了一下门店角落里那堆蔬菜:“早知道你要摘我就不带来了,这么多得吃几天啊!” 恰好这时江妄从楼上下来,听见这话笑着道:“这有什么的,再拿去给周围邻居分一分呗,或者我叫几个朋友过来一起吃,他们说好久没见您了……” 林知恩看穿他那点小心思,缓缓道:“怎么?我是什么菩萨不成?每隔一段时间还得来拜拜我?” 江妄嘿嘿一笑,语气撒娇似的:“师姐!你就当他们来陪陪我嘛,再说了店里人多也热闹是不是?” 林知恩摆摆手:“随便你,不过我可不下厨。” 江妄立即道:“我们自己带厨师!” 于是第二天,也就是周六,才早上十点多,林氏香火铺门口就先后停下来几辆车,还清一色都是豪车,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 林知恩嫌碍眼,让他们把车都停远了些,店铺门口的视野再次变得开阔之时,又停下来一辆车,江妄眉头一皱,正要上前时,那辆车的后备箱被打开,江妄疑惑间,驾驶位的司机飞快下来,从后面推出来一个轮椅,绕到了前面来接人。 江妄正打量着来人时,前面副驾驶也下来了一个人,开口就问:“林知恩呢?” 刚问完姚令仪就看清了江妄的脸,她惊讶的同时,脸上也带了两分笑容:“江少也在?” 江妄环抱着双手,语气也没那么客气:“找我师姐有事?” 姚令仪脸上的笑容淡了两分:“是这样,我爸从京州回来了,说是想来感谢感谢她。” 嘴上说着要感谢的话,脸上的神情却不是那么回事。 江妄还想说什么,但这时姚恒被人推了过来,比起之前,他现在神情憔悴了许多,人也瘦了不少,精神状态看着也不大好,但他还是冲江妄笑着:“江少,不知道珍珍在不在?” 江妄皱皱眉:“在的,进来吧。” 他说完转身就往里走,姚令仪则推着姚恒跟在他身后。 因为江妄那几个朋友的到来,此刻香火铺的大厅里堆了一堆礼品,而且还摆了几个没扎完的纸人和花圈,看着有些拥挤和凌乱,姚令仪一进门就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此时林耀辉正和赵瞎子坐在小板凳上研究扎纸人,而林知恩坐在桌旁的沙发上看见两人也没起身,只是不冷不淡的问了句:“有事?” 姚令仪皱了皱眉:“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 听见这话,林耀辉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她,而江妄也目光沉沉的,正待要开口时,林知恩说话了。 “一个无德无能的人也配做我长辈?” 她似笑非笑的,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姚令仪一听这话就炸了:“你什么意思啊林知恩?我爸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不仅不救他就算了,还在这儿……” “啪!” 只听清脆一声响,她的脸被林知恩隔空扇到了另一边,甚至脸上肉眼可见的多了几个指印,可见林知恩下手有多重。 姚令仪猛地一转头看向她,脸上有震撼、惊恐等情绪闪过,她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姚恒也呆住了,他只看见林知恩伸了下手,之后清脆的巴掌声就响了起来,但他转头看去,屋里的几人都离他们父子俩有一定的距离,姚恒来回看了几眼,嘴角竟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林知恩此时却看着姚令仪道:“我忍你很久了,不会做人我就教你做,一个巴掌不行我就扇十个。” 姚令仪的胸腔剧烈起伏着,看样子是特别生气了,她咬咬牙瞪着林知恩,半晌也只来了句:“你敢!我是你姐姐!” 林知恩起身向她走来,姚令仪微不可见的往后挪了一步,目光里满是警惕和忌惮。 林知恩见状嘲讽的笑了笑:“你怕什么?” 姚令仪被她这么一说,梗着脖子道:“我怕你做什么,我不怕你,你也别跟我使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林知恩环抱着双手:“见不得光?那我就使点能见光的呗!” 姚令仪闻言脸色微变,目光警惕的盯着林知恩:“你别乱来,你敢乱来我就报警了。” 林知恩看也不看她,直接冲着江妄道:“师姐今天再教你几招,看好了。” 江妄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林知恩把姚恒的轮椅冲他推了过来,之后一手抓着姚令仪的头发就是一顿狂扇耳光,恰巧这时楚赫和蒋晏等人刚走到门口,看见这一幕纷纷瞪大了眼睛躲到一旁围观。 清脆的巴掌声传来,围观的众人一个个看的心惊肉跳。 姚令仪尖叫着一边躲一边想还手,奈何扎着的丸子头被林知恩紧紧抓在手里,她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姚恒见状忙焦急的劝架,脸色急得像是恨不得立马站起来走过去,但他的腿根本使不上劲,只能大声的喊着林知恩的名字,江妄嫌他吵,伸手从旁边拿过来一块抹布捂上他的嘴。 铺子里一时只听得见巴掌声,林知恩也没多扇,扇了十多个后就松手了,姚令仪被她松开了头发,一时间有些失力,人也跟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第 一百七十二 章 再说连你一起打! 江妄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林知恩嘶的一声,伸出手指挠了挠额角,脸上竟难得有几分不自在:“你还是别学这招了,女孩子打架才用这招,改天教你点别的。” 江妄憋着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好的师姐!” 周围其他几人也在憋笑,只有姚恒慌乱的挪着轮椅想去拉地上的姚令仪,而姚令仪缓过来后,竟然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掏出手机,看样子像是要报警。 江妄蹲下去看着她,微笑着开口:“姚小姐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毕竟就算报了警,有些事情也不大好处理你说是不是?” 姚令仪的动作一下顿在了那里,她抬头看着江妄的眼神染上了几分怨毒,说话也咬牙切齿的:“难道我就任由她这么打我?凭什么?” 江妄虽然笑着,但那眼神里毫无笑意,甚至隐隐带了几分警告。 “姚小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几次三番挑衅、谩骂我师姐的时候她可没跟你计较过,轮到你怎么就不行了?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你不懂吗?” 姚令仪咬着牙,还想再说什么时。 江妄笑了笑:“当然,你如果真要计较,我们江家也可以奉陪。” 姚令仪憋得通红的脸听见这句话时肉眼可见的白了两分:“你什么意思?” 姚恒在旁边听到心头也咯噔了一声,看着江妄问道:“江少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管好你的嘴和手,别一见我师姐就发疯,你好歹是个人,别跟染了狂犬病的狗似的。” 这话骂的太难听,他们父女俩的脸色涨红,姚恒更是指着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林知恩道:“令仪好歹是你的表姐,你怎么能对她动这样的手。” 林知恩不紧不慢的擦干手上的水迹:“我已经对你家的人够忍让了,再说连你一起打。” 姚恒嘴唇颤抖着:“你简直没道理!没道理!连自己的长辈都敢动手,我们今天可是特意过来感谢你的,你就这么对待我们,我这就找你爸妈去……” 林知恩闻言差点笑出来。 这时门口的蒋晏和楚赫等人也嬉笑着开口:“叔,您这就有点不讲理了,这事儿我们可都看见了,可是您家姐姐先动的手先动的嘴,怎么打不过还赖我们林姐姐头上啊?” “就是,忒不要脸了。” “就是就是,打不过就耍赖,一把年纪也不觉得害臊!” 姚令仪这才看见了身后进来的几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尴尬起来,人也在下一秒站起了身。 姚恒涨红着一张脸还想说什么,但那几个男孩子七嘴八舌的说起来压根没给他张嘴的机会。 恰好这时停好车的姚家司机过来了,还拎着两袋子礼品,看见屋内的状况一时间蒙在了那里。 姚恒涨红着一张脸,还想说什么时,姚令仪已经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了,约莫是憋着一腔火气,还冲着那司机嚷嚷道:“上车上车!东西都拿回去还拿来干嘛!” 蒋晏此刻又在身后补刀:“啧,那点东西也好意思提上门来……” 姚令仪身形一僵,随后像是走的更快了,一时间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赵瞎子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无奈摇头:“这个爹太蠢了,一蠢蠢一窝,还又蠢又坏,得到这个结果也是他活该……” 江妄则转身向林知恩走了过去:“师姐,这种人你就该早点收拾,干嘛留到现在……” 林知恩玩笑道:“还不是想着趁你们人多,下下她的脸,让她长点记性嘛。” 其实她是看在姜行舟的面上,才一直没有对姚令仪动手,但既然姜行舟都没觉得有什么,那她就更没什么顾及了。 铺子里多了几个人,氛围一时间热闹不已,有时候闹腾起来林知恩只觉得头疼,这时候她就无比庆幸,还好师父只给她收了一个师弟,要是多收几个不知道会闹腾成什么样子。 好在这几个小子虽然闹腾,但也是真干活,捡着什么干什么,甚至连铺子里的卫生都帮林知恩扫了一遍。 这一天林知恩就跟个太上皇似的靠在沙发上,有什么事就喊一声,那几个小子听见声音比谁都跑得快。 直到下午,铺子里的花圈、纸人扎完,卫生也清理干净了,他们一群人才围在那里打游戏,吵吵嚷嚷的看着状况很是激烈,连赵瞎子都在边上围观。 林知恩也不知道他瞎着一只眼,看又看不懂还支着个脑袋在那里看什么。 直到不多会儿,蒋晏哎的一声,把横着的手机竖了起来,像是在看什么消息,片刻后他开口道:“怎么又有人自杀了?” 听见这话,众人都转头看了过去。 “自杀?谁啊?” “这些人怎么老是想不开?” 蒋晏拿着手机念道:“我们学校门口,说是那个甜品铺老板在家里自杀了。” 江妄一脸惊讶的凑过去:“甜品铺?不会是那个蜜糖吧?我昨天还在那儿买吃的呢!” 林知恩听到这句,也跟着转过头去:“昨天那些甜品?” 江妄点头:“是啊,这老板我也见过,年轻的很,铺子又红火,怎么突然就想不开了?” 林知恩皱了皱眉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边上那几人却在热烈的讨论着。 “我也见过,看着挺和善也挺正常的啊,怎么忽然就想不开了……” “可能是有抑郁症什么的吧?” “现在的人嘛,看着挺正常的,实际上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这时楚赫拿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消息,同时开口道:“好像说是早上跟妻子吵了一架,中午自己在家割腕自杀的。” “天,吵一架至于嘛,男子汉大丈夫,真是的,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 “应该吵得有点严重吧,我有个朋友就住他家周围,说是两口子干架的阵仗有点大呢!” “那也不能冲动啊,毕竟命是自己的。” 第 一百七十三 章 爆炸头阿姨的儿子自杀! “我就说你店里今天热闹,特意洗了两盘水果拿过来,这是我儿子昨天从雾城带回来的特色水果,你们快尝尝……” 林知恩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果盘:“您太客气了。” 这时边上几人也嬉笑着道谢,那阿姨笑得越发灿烂:“瞧瞧这些孩子,一个个长得多俊呐!看着都舒心……” 江妄起身去接林知恩手里的果盘,闻言笑着开口:“阿姨您也很漂亮,头发也很有个性,穿的还时髦,我一看见您啊就觉得您特别亲切……” 楚赫和黄旭峰闻言纷纷附和,总之就是一顿夸赞。 爆炸头阿姨被他们这么一哄,顿时眉开眼笑:“哎哟!阿姨都一把年纪了还漂亮什么哦!这几个孩子真是,不仅长得好看说话也甜,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夸了……” 林知恩笑笑:“您坐下聊会儿天吧……” 那阿姨也不客气,坐下来开口道:“我叫洪红,不介意啊,你们就叫我红姨吧。” 那群小子一听这话就红姨红姨的叫了起来,洪红笑得越发灿烂:“真乖!” 赵瞎子从人群里站起身走过来,边走还边问:“你儿子那事儿怎么样?” 洪红一听这话脸色就有些尴尬,不过到底还是点了点头:“能怎么样?我好好认错了,我就只有这一个孩子,还能怎么闹?总归以后日子是他们过……随他们去吧。” 赵瞎子点头:“是这么个理儿,你家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多懂事的一个孩子,从小到大也没给你添什么麻烦,这种事情他心里有数,可能也是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来跟你坦白,你别说太难听的话,伤了孩子的心最后难受的还不是你。” 洪红叹了一口气:“可不是嘛,我这也顺了他的意了,昨天跟我说先回去忙两天工作,再带那孩子来见我……” 赵瞎子笑笑:“以后有两个孩子孝敬你多好。” 洪红:“那倒是,比你这种一个都没有的要好点。” 众人听见这话大眼瞪小眼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赵瞎子啧了一声:“你这人忒没意思了,我搁这儿好心安慰你,你倒好,句句往人心窝上戳……” 洪红笑了起来:“赵老哥,说几句玩笑话嘛,我虽然有孩子,可他因为工作忙又不能经常回来看我,你虽然没孩子,可这几个孩子天天都陪着您呢!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江妄笑着道:“还是赵老先生本事多,他随便教我们一点都够我们吃半辈子的,学了他那身本事,我们不陪着他陪着谁?” 洪红指着他对赵瞎子道:“你瞧瞧你瞧瞧,这孩子多维护你,真真是好福气。” 赵瞎子笑笑,也是不阴不阳的来了句:“那咱的福气确实比你好!” 洪红笑着瞪他一眼,继续和林知恩说笑,不多会儿林耀辉也端了几盘水果下来,蒋晏见状忙起身去接,而楚赫几人也放下手机凑了过来,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坐在铺子里聊天,寒风中,林氏香火铺里时不时传出来一阵哄笑声,可见氛围有多热闹。 林知恩也笑吟吟的听着,但不多会儿她接到了朱正廉打来的电话,脸色渐渐染上了两分严肃。 “海城那边怎么说?” “说是确实查到了两起婴灵失踪的案件,后续调查的情况还不知道,只是那边知道我在查这个,就给我说了下。” “你把失踪的地点发来,我过去一趟。” “行,需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淮州这边最近自杀案频发,虽然听着是蛮正常的,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你抽空都去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我去去就来……” “行,都听您的,您一路小心。” 挂断电话后,林知恩就上楼去了,江妄和林耀辉只当她是上去拿什么东西,没想到几分钟后她就换了身衣服背着一个黑色的包下来了,那样子一看就是要出门。 于是江妄和林耀辉都跟着站起身走了过来,同时还一脸疑惑地问着。 “姐,你要出门?” “师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林知恩从工作室里拿出来几样东西塞进包里,闻言回答道:“我出门一趟,这几天你们一定要看好家,江妄你就留下来跟耀辉一起,没事别出去乱跑乱晃。” “师姐你要去哪儿?远吗?要不要我一起?” 林知恩没回答他,径直走向了桌边对那几人道:“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要出门一趟,你们玩儿。” “耀辉,你招待好客人。” “好的姐!” 看着林知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其他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均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洪红更是一脸疑惑的问了句:“哎哟!这大冷天的,丫头出去干嘛去了?” 赵瞎子摆摆手:“不用管她,她自己的私事。” 其余几人倒是猜到了什么,唯独洪红还是摸不着头脑。 林知恩买了最近的一趟去海城的航班,当晚就去了两个事发地,一个是在医院,而另一个则在居民楼里。 婴灵实际上就是成型的胎儿因流产、胎死腹中或者夭折未能超度的婴儿灵魂,实际上每年每个地方出现的婴灵都不算少,为了防止这一群体或者有人拿这一群体做文章,这事儿也一直有专人负责,但是即便有专人负责,这些事情也难免有漏洞。 林知恩在这两个地方来回转了几遍一点异常都没发现,于是又和朱正廉联系了下,那边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要不您去那边的天师协会了解了解情况?我这边没在现扬确实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知恩犹豫了下,挂断了电话,准备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仔细调查一下这件事。 然而两天后,她刚查出一点蛛丝马迹,就收到了江妄打来的电话。 “师姐!出事儿了,红红阿姨的孩子自杀了!” 第 一百七十四 章 招魂! 江妄那边的声音很是杂乱,很多慌里慌张的声音传来,他说了什么也听不清。 直到片刻后他像是离人群远了些,林知恩才听清了他的话。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刚刚雾城那边公安局打来电话,让红姨去接她家孩子,说是她家孩子在那边自杀了……主要这两天红姨和他家孩子的关系还挺好的,我就是觉得不对劲,这事儿是不是不太正常啊师姐,怎么好端端的会自杀呢?” 这事儿明显就是不正常! 林知恩闻言沉声道:“你那边让简航陪着红姨去一趟雾城吧,这事儿我知道了我会调查的。” “好的师姐!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行,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林知恩陷入了沉思。 婴灵这件事早已打草惊蛇,这背后的人肯定早就提高了警惕,想要抓到人没那么简单,甚至这两个失踪的或许也只是放出来的烟雾弹,而他们的基地可能早就已经转移到了别的城市。 大城市还好,但那些偏僻的地方就难说了,而这些地方,也是打胎和流产的高发区域……总之查探这两个婴灵的事情很必要但没那么紧急。 最近接连自杀的人实在太多,一个接一个,如果不尽快寻找原因,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林知恩背上自己的包,再次去了机扬。 然而她刚到机扬,就接到了朱正廉的电话,声音很是焦急。 “林大师!您说的没错,这些自杀案确实是不太正常,就在刚刚,淮州大学又出了一起自杀案,我赶到现扬时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但很快就消失了……” “很快消失?消失的一干二净?” “就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今天沈从谦刚好在淮大,他说事发时他也在这栋楼,当时确实闻到了很浓烈的气味,但我赶到现扬时这股气味就已经很淡了,现在根本闻不到……” “你现在赶快找陆征那边,拿到最近这些自杀案死者的所有信息,等我到了再细说。” “是!” “一定要把死者所有的随身物品都收集好,这些都是线索。” “是!” 电话挂断,林知恩再一次陷入到思考之中,她反复回想着鲁阳的事故,她也是在其中闻到了一股特殊的气味,而且消散的很快,快的让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感官灵敏度。 而那股气味她长那么大从来没有闻到过,是一种沉闷中又带着腥臭的味道,甚至还带着腐肉的臭味……和邪修散发出来的气息不一样,但又有些许相似。 或许,是活死人?!!! 想到这里,林知恩眉头都皱紧了。 没有过多犹豫,她当即改机票回了淮州。 因为一起跳楼案,淮大当天部分学院又停了课,林知恩来了之后直奔事发地而去。 此刻事发地早已清理干净,但死者并没有被直接带走,而是安放在了这栋教学楼的一间废弃教室里,林知恩赶来时不仅朱正廉等人在,就连陆征也来了,几人正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他们看见她的身影眼睛都亮了,像看见了救星一般。 “林小姐来了!” 林知恩冲他们招了下手,随后径直往尸体摆放的地方走去。 死者尸体被放在一个担架上,而那担架紧挨着地面,但尸体还在不断沁出血来,那一块地方血迹遍布,而盖着尸体的白布此刻也血淋淋的,看起来尤为可怖…… 林知恩走过去,蹲下身就掀开了死者身体上的白布,周围有两个刚参加工作的小警员纷纷移开了视线,像是有些不太敢看。 但那尸体因为摔得稀碎,五官都糊成了一团,看着确实很吓人,偏偏林知恩面不改色的仔细观察起来。 而紧随其后的陆征蹲在了她身后:“林小姐,知道您留着尸体有用,我们还没让法医解剖。” 朱正廉也蹲在了另一边,此刻他眉头紧皱:“我查看了很多遍,确实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只是魂体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引了魂但始终不见魂影,像是被人带走了……” 林知恩沉默着扫了几遍尸体,才开口道:“他的随身物品呢?都给我看看。” 余浩忙拎过来一个透明袋子:“都在这里面,您看一下。” 林知恩伸手接住翻看起来,然而看了半天还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几个死者都调查了嘛?有没有什么异常?” 朱正廉在一旁回答:“陆队长这边已经配合我们查过了,从资料上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具体情况他们部门已经派人去走访了,晚点应该会有消息。” 林知恩将手里的袋子随手递给了余浩,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外面有脚步声进来,一个年轻警员走到门口对陆征道:“陆队!门外家属闹起来了。” 陆征皱眉:“闹起来了就找人安抚,现在这边不得空!” 那警员面色有些为难的点点头:“是!” 那警员刚走,林知恩就皱了皱眉道:“都站远点。” 众人不明所以,但听话的站远了些。 林知恩从自己背包里拿出来一炷香,在地上沾了些死者的血,随后右手两指捏了个诀,往那柱香上弹去,那香瞬间就被点燃冒出烟来。 林知恩将那香拿在手中,脚下迈着规律的步伐绕着尸体转了起来,同时嘴里也念着诀:“阴灵来我旛,阳神反汝残……” 众人只见她脚下的步子像有罡风似的,盖着尸体的白布忽然无风自动的飘动起来,而周围的磁扬也像是在跟着她的动作发生了细微的变动,总之还没感觉到害怕时,众人就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上因为这个变动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五脏万灵,不受死经……” 随着林知恩脚下的步子走了一圈,众人只感觉这间屋子瞬间不那么明亮了,甚至有阴风飕飕的刮着,只是片刻,这种状况就得到了改善,因为林知恩熄了手里的香火,也停了口诀。 朱正廉此时开口道:“不瞒您说,我之前也招过魂,但没招到……” 第 一百七十五 章 献祭一千条人命! 朱正廉没有丝毫惊讶,显然也料到了是这种情况,但他还是皱眉道:“那这背后的人到底是怎么诱导他跳楼又是怎么带走他的魂魄的?而且那股气息我从未闻到过,既不像邪修也不像鬼魂,倒是有点像尸臭,但跟尸臭又有点不一样,难道……”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林知恩,神情比刚才严肃了许多。 林知恩冲他点了下头,同样皱着眉道:“靠尸体根本找不到线索,背后的人既然能悄无声息、不留痕迹的带走他们的魂魄,那他的修为必然不低,而且很有头脑……而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赶紧查一查,这些自杀的人都有什么共性……” 林知恩的眉目变得沉凝:“而这背后的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来诱导他们献祭的!” 在扬的人都明白,如若不尽快找到原因,只怕会出现更多的受害者,而后果也不堪设想。 朱正廉听见这话面色更严肃了些,转头对沈从歉道:“这个学生就交给你了,尽快把他所有信息调查一遍交过来。” 沈从歉点头退了出去,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脚下的步子迈的飞快直奔办公室而去。 而林知恩对陆征说了两句客气话后,领着朱正廉从那间废弃教室里出来了。 “上一次发生这样的案件还是在正邪两派大战之前了,我记得那个邪修是为了复活自己的孩子,所以自己琢磨出了一套维持肉体不腐的术法,但这术法不知道需要消耗多少魂魄才能勉强维持肉体不腐……” “一千,至少需要一千,而且还需要魂魄自主献祭。” 朱正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千条人命,这背后的人简直丧心病狂!” 林知恩往外走去,目光落在外面那几个情绪失控的家属身上。 “我记得这套术法对献祭魂魄的要求还挺高的,需要那种身强体壮的年轻男人,一来阳气重,二来寿命也比较长,而这几个自杀的人确实也都是年轻男性,但从初步调查结果来看,他们几人并不认识,那他们到底是从什么途径接触到这个东西的呢?” 林知恩头也不回的回答:“很简单,既然是年轻人,那多半是从网络上接触到的,但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几个人的手机就像里面这个学生的一样,都已经被损毁了,修复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显然我们现在已经没那些时间了。” 朱正廉倒是想到了这个可能,但他还是皱眉道:“可就算是靠网络和手机引导他们献祭,那魂魄总要有人来收吧?” 林知恩皱着眉头:“收魂这件事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他当扬来收了,因为修为太高沈从谦看不出来,要么就是在别的地方摆了招魂阵……” 朱正廉点头道:“确实也只有这两种可能,但我们至今都没找到一点蛛丝马迹,那这后面的人修为必然很高,心思也很缜密。”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吵闹的人群面前,那几位家属哭的撕心裂肺,吵着闹着要见孩子,还要学校还公道,看见林知恩和朱正廉两人出来,还以为是校领导,一个个吼的更凶了,如果不是那几个小警员拉着,早就冲上来动手了。 林知恩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看见了几个年轻小伙儿在安抚家属,看样子应该是死者的同学或者室友,几人面色均有些悲戚,但其中有一人看着尤为伤心,其他几人也时不时上前安抚他。 林知恩打量了一会儿,冲其中一个还算冷静的人招了招手,那小伙儿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走过来了。 “你是死者同学?” 小伙儿点头,目露疑惑:“我是晓军的同学,您是哪位?” 林知恩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而指着人群中那个很是伤心的小伙子问道:“这个人跟死者什么关系?” 那小伙儿闻言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同时面上也带了几分警惕:“您问这话什么意思?” 林知恩一看他这表情,再结合那个男生的反应,试探着问了句:“他是死者的恋人?” 面前那小伙儿的表情更微妙了,他张了张嘴再次问道:“您到底是什么人?” 林知恩只道:“办案人员,我们这边有些情况需要跟死者恋人核对,麻烦你把他叫过来一下。” 看那小伙子明显有些迟疑,林知恩又道:“我们就在这儿了解下情况,不会把人带走的。” 那小伙这才转身去叫人了,林知恩看着他走到了人群中,凑到那个男生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这个男生不算高有些微胖,打扮的干干净净的,长相也比较可爱,此刻他虽然双眼红肿,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但比那边的死者父母明显要理智很多。 林知恩见他走近了,才温声开口:“你是死者恋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生皱了皱眉,神情警惕又疑惑:“你们怎么知道我是晓军的……伴侣?” 林知恩笑笑:“看出来的,我们这边有些情况需要跟您了解一下,您方便吗?” “什么情况?” “请问您贵姓?” “我叫丁杰。” “丁同学你好!是这样,在晓军同学出事的前一段时间,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丁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了几眼,眼里的警惕并没有消除,反而更浓厚了。 “什么异常行为?晓军他这几天都正常得很,你是警方吗?你为什么来问我这个问题,为什么不把晓军的死因直接告诉我们,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从楼上跳下来……” 林知恩原想循序渐进的问,但一见他情绪有些失控,忙道:“死者的死亡原因稍后警方会公布,也会拿事发时的监控视频给你们看,但我这边确实是有件要紧事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第 一百七十六 章 奇怪的网址! 林知恩等他说完,才开口问道:“我是想问您,你们这个群体是不是有独立的社交圈?微信群?QQ群?还是其他什么软件?” 丁杰满脸不解,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冲:“你问这个做什么?这跟晓军的死亡有什么关系?” 林知恩直接开口:“不瞒您说,最近淮州出了几起自杀案,我想您应该有所了解,比如前几天校门口的甜品店老板。” 丁杰还是皱着眉头:“所以呢?” 林知恩又道:“这几起自杀案的死者,全部都是你们男同群体,我们怀疑是有人在你们那些社交软件中散布了一些不良信息,引诱他们进行了自杀行为,所以想找您问问相关情况。” 其实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全是男同,但至少红姨的孩子也是,所以她初步分析这其中一定有异常。 朱正廉在边上听到这话,忙拿着手机去了不远处打电话。 丁杰的眉头皱起:“什么东西能把人引诱到自杀?难道他这么大一个人了分辨这些事情的能力都没有吗?” “有!当然有!但这些手段多半是非一般的手段!” 丁杰又问了:“什么叫非一般的手段?” 林知恩的耐心渐渐消失,她伸手冲丁杰轻轻挥了一下。 丁杰察觉身体不对劲的那瞬间陡然瞪大了眼睛,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神情更是惊恐了,于是转身想要去求救,这时他又发现自己连身体都动不了了。 此刻他的面色难掩惊恐和害怕,神情更是一派慌乱,看着像是在隐隐用力挣脱。 他身后那小伙儿终于发现了异常,神情焦急的往前走了几步:“怎么了丁杰?” 林知恩这时又小小挥了一下手,丁杰腿一软险些往地上坐去,好在被那个小伙子拉住了。 林知恩这时才道:“这就叫非一般手段。” 看着丁杰一脸害怕、惊恐的模样,林知恩又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晓军的死亡不是意外,我这边需要靠你来寻找线索。” 丁杰的额头上滴下来豆大一颗汗水,他连续做了几个吞咽的动作,又扶着那个小伙子的手站稳身体,缓了片刻后才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嘛?” 林知恩看着他身后笑了笑:“你不相信我可以相信警察。” 丁杰转过头去,正好看见陆征走了过来。 “林小姐!” 看陆征对林知恩完全一副尊敬的模样,丁杰才开口道:“我们确实是有群,但是我并不知道晓军是被谁引诱的。” 林知恩这才又问道:“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比如过多关注哪个网站,或者突然下载了别的软件……” 提到这个,丁杰的面色终于有了几分变化,他神色笃定的开口:“有!我记得他让我下载过一个社交软件……” 说到这里,他皱起了眉头。 林知恩见状问道:“记不得了?” 丁杰疑惑不已:“我当时明明记得一清二楚,现在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林知恩这下越发肯定这背后有异常了,于是又道:“方便把您的手机给我看一下嘛?或者你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把你们的群聊或者社交软件都发我一下。” 丁杰神情有些犹豫:“可是这些软件和群聊只有男孩子才能进,而且很多都是实名认证的。” 林知恩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这时那边刚挂断电话的朱正廉走了过来,冲着林知恩点了下头道:“我让人汇总了他们的资料,确实都是这个群体无疑了。” 林知恩点了下头,转头问丁杰:“要不劳烦您跟我走一趟?” 丁杰闻言和他身旁那个男生对视了一眼,神情明显有些犹豫。 林知恩见状又道:“朋友也可以一起……” 陆征这时也开口道:“要不我让余浩陪同你们一起去吧。” “那再好不过了。” 看着有警察陪同,这两个学生才明显放心下来。 于是林知恩和朱正廉带着丁杰、袁潇以及余浩往香火铺子去了。 同一时间林知恩还在联系江妄那边,让他把蒋宴和楚赫等人叫来帮忙。 路上时,林知恩就已经把丁杰那些社交软件及群聊全部筛查了一遍,确实在某个软件里找到了几个有些蹊跷的网址,但点进去之后就会显示系统异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丁杰的账号已经被筛除在外或者拉黑了。 这几个网址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串乱码的数字,而那个发网址的账号更是一个全黑的头像,连昵称都是空白的。 朱正廉拿着看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道:“要不我注册一下账号试试?” 林知恩看了他一眼:“你猜这背后的人知不知道淮州天师协会的主席是你?” 朱正廉点头:“也是……” 余浩这时也开口道:“刚刚那里那么多男生,也有不少警察,您怎么不在那儿试?” 林知恩转头看了看他玩笑道:“小余警官,请让我们这些天师保持一下神秘,什么都让人看去了那还得了?” 余浩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不……不好意思啊林小姐,冒犯了,我也没有窥探您的意思……” 林知恩笑了笑:“开个玩笑别当真,只是回去也有回去的道理,你晚点就会知道了。” “哎!好!” 不知怎么的,每次看到林知恩,余浩都觉得踏实,仿佛有她在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他们一行人赶到香火铺时,楚赫和蒋宴也刚好到,看见林知恩下车纷纷上前打招呼。 而丁杰和袁潇看见两人愣住了:“你们怎么在这儿?” “哎?你怎么在这儿?” 林知恩一看,挑眉道:“都认识啊?那正好,进来说。” 恰巧这时江妄从里面迎了出来,看见几人又是互相打了个招呼。 林知恩把几人都叫进屋坐下后,她双手在胸前交叉,随后动作变化着往空中画了一个圆弧。 江妄几人能看见空中有气息波动,但丁杰余浩几人什么也看不见,也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林知恩忙完后才坐下道:“事情紧急,我长话短说,淮洲市最近自杀案频发,我怀疑有邪修在作祟,当然也可能不是邪修,但这背后的人利用……” 自始至终都在状况外的袁潇,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要不是看江妄和丁杰几人都在,他都想起身跑了。 “我从丁杰手机上找到一个软件,在里面发现了几条比较异常的链接,现在我需要你们帮忙注册一下账号……” 第 一百七十七 章 我今天偏要抓住他! 楚赫和蒋晏闻言对视了一眼,随后点头道:“能帮到您是我们的荣幸,我们尽快注册吧,别耽误您的时间。” 看林知恩的状态也知道,这件事必然是很紧急的。 林知恩微笑着点了下头:“多谢两位!那麻烦丁同学你辅助他们注册一下账号。” “哎!好!” 江妄愣了两秒,也跟着掏出手机,林知恩见状忙抬手给他按下去了:“你不用,你还有别的事要忙。” 江妄闻言神情隐隐有些兴奋:“好的师姐!” 林知恩没再多说,起身往楼上去,同时还对一旁的赵瞎子道:“劳烦赵叔把大门关上!” 赵瞎子足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叫他,想撇嘴但不知道嘴角它为什么自己翘起来了。 大门关上,屋内的灯光也被打开,众人各自忙碌起来,而楼上的林知恩拿了几件小东西后就下楼来了,朱正廉看见她手里的东西,显然也明白她要做什么了,于是赶紧起身过来帮忙。 “您这是要摆阵?” 林知恩手里拿着一袋灵石,勾唇笑了笑:“他敢在背后肆无忌惮的谋害人命,不就是认为我们抓不到他嘛?我今天偏要抓住他!” “我能帮您什么?” “能帮的多了,晚点忙起来我们不一定顾得上旁边的人,劳烦你先画几个防御符给他们。” “哎!好!” 见朱正廉从自己包里掏出来朱砂墨和笔就要开画,林知恩把自己那支朱砂笔递了过去:“用这个吧。” 朱正廉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难掩惊讶:“这是朱砂笔?” 他伸出双手,神情恭敬而虔诚的接过林知恩手上的笔,不由感慨道:“一直听闻无之真人有一支诛邪魔、镇鬼神、且威力无边的朱砂笔,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亲眼见到。” 林知恩摆弄着口袋里的一堆灵石,皱眉道:“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干活!” 朱正廉听见这话也不见生气,反而嘿嘿一笑,拿着那支笔又是欣赏了好一阵,才从自己包里重新掏出来一叠黄纸,那纸一看就比刚才那几张的质量要好上许多。 而他拿着那只朱砂笔,在空中运了好几次之后,才沾了墨往黄纸上画去,整个过程中,他脸上都挂着一抹笑容。 江妄在边上清楚的看见了整个过程,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江妄,你和小辉把这边的东西都收拾下搬远些。” “哎!好!” 林知恩这间香火铺的门厅其实很宽阔,只是江妄他们俩学做丧葬用品时将一些原材料和成品随意摆放,所以才显得整个屋子有些拥挤,等都收拾好放到旁边后,这个门厅忽然又变的宽阔起来。 林知恩给祖师爷上了一炷香,拿着那袋子灵石站远了些,随后她将手里的灵石随意丢了一些在地上,然后就蹲了下去看着那堆灵石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江妄和林耀辉没敢打扰她,都站在不远处等着她的差遣。 不多会儿朱正廉也画完了最后一张符纸,那最后一笔收笔时,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但他的面色看着尤为艰难。 完美画完最后一笔后,朱正廉已经是满头大汗,但他却笑得很是开心,甚至不由感叹道:”这大概是我有生之年画的最好的一张符了。” 众人闻言都下意识看了过来,只见他举起来那张符纸的朱砂纹路上,像是有金光闪过一般。 林知恩也转头看了一眼,勾唇说了一句:“确实不错!” 朱正廉闻言,忙站直身体,双手恭敬的把朱砂笔递给她:“多谢您!” “客气!” 朱正廉转头看了眼那桌上摆了一排的符纸,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多画了一张想自己留着您不介意吧?”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反正都是你自己画的。” 朱正廉点了下头,转身看着自己刚刚画下来的作品,满意极了。 而林知恩也时不时的拿着笔在那儿比划着,又捡起地上的灵石随意摆放了一下,看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她站起身对朱正廉道:“你帮我守个阵没问题吧?” 朱正廉忙回答:“没问题!” 林知恩点了下头,再一次陷入到沉思当中。 而那边的蒋晏和楚赫等人,也忙着注册社交账号,并实名认证自己的信息,甚至还拿着手机拍了一会儿照。 蒋晏一边拍照一边说道:“我说你们这个软件的注册要求也太高了吧?几乎把我所有的信息都填了,居然还要人脸认证?” 丁杰回答道:“那也是为了防止有些有心之人乱入,这样能避免很多麻烦。” 不多会儿,林知恩还在摆弄那些灵石之时,楚赫几人起身走了过来。 “林姐姐,账号我们注册好了,您看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林知恩站起身,接过他们的手机看了几眼后,从自己包里掏出来两张符纸递给他们:“一人一个放后脖子贴好。” 楚赫和蒋晏两人接过来后,乖巧的塞到了自己的后脖子处,但那符纸放上去后,就像抹了胶水一般自动就在他们脖子上贴好了。 丁杰和袁潇见状,止不住的去打量。 而林知恩这时把手机递还给了他们,对丁杰道:“你教他们,发一条带照片的帖子!要那种展示身材的,要体现求偶心切,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急切,你懂吗?” 丁杰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她这是在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的领着人去发帖子了。 而林知恩交代完这些后,抄起了自己的朱砂笔,凌空就开始画了起来,她右手动作飞快的在空中画着,而左手背到了身后,人也岿然不动的站在原地。 起初袁潇并不明白她在做什么,直到她动作越来越快,在他眼里甚至快出了残影,而之后那地上的灵石便接二连三的飘了起来,凭空就飘了起来。 袁潇瞪大眼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头一阵翻天覆地。 第 一百七十八 章 迷幻阵or迷幻符? 丁杰几人发帖之余也忍不住看了两眼,毕竟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个扬面。 待地上的灵石全部漂浮起来之后,林知恩变换了动作,她依旧握着朱砂笔,只是下肢换成了一个马步的姿势,两只手在身前不断交叉变化着,而右手握着朱砂笔将那些浮在空中的灵石一颗一颗打去了不同的方位,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怪那群没见过的人会如此惊讶,此刻就连朱正廉的眼睛都瞪大了两分,表情颇有些不可置信,但片刻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点了点头,只是看着林知恩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满是欣赏。 玄门所修术法主要是山医命相卜这几大类,而阵法其实是结合这其中两大术法渐渐衍生而来,也并不属于这其中的任何一类。 而如今的三派六姓中,最善阵法的一个是云隐观,另一个则是顾家,其余的几个门派和姓氏都可以说会但不精通,朱正廉也一直这样以为,所以他刚刚看到林知恩要摆阵时,还以为只是些简单的阵法,但没想到她一上来就摆了一个传说中复杂无比的金罡阵。 为什么是传说中呢?因为他也是除了书本之外第一次见到这个阵型。 虽然这个阵法还没成,但已经初具雏形,能勉强看到一些轮廓。 此时林知恩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她依旧用朱砂笔变换着空中那些灵石的位置,同时左手又撒出去一把铜钱,而那铜钱也稳稳地漂浮在空中。 直到片刻后,那些灵石的位置彻底固定下来,林知恩又转身从包里掏出了一把符纸,自己也飘了起来,进入到那个灵石圈子中。 丁杰和袁潇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林知恩的身形在阵中不断变幻着,快的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身影,只能看见些许残影,而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铜钱一个一个消失在视线中,空中也不断出现着一些红色的朱砂符印,周围的物品像是被阵法的罡风所影响,都开始颤动起来,有不少东西都从高处掉了下来,甚至门口墙上挂着的那两个花圈都掉落了。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感受着来自阵法的罡风,久久不能回神。 袁潇更是忍不住感叹道:“真是见鬼了!” 不多会儿,这些动静都消停下来,就在众人忙着捡身旁掉落的物件之时,那阵法忽然爆发出来一阵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只是一瞬间,那金光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等再往那地方看去时,只剩一个林知恩站在原地,连空中的灵石都消失了。 林知恩累的喘了两口气,之后就拿着朱砂笔隔空去沾了墨,在地上画出来一个大圈,占了门厅的大部分区域,也差不多是刚才那些灵石浮起来的那块地方。 “稍后都在位置上坐好,千万别往这边来!” 众人纷纷应是,唯独朱正廉看着地上那个圈,皱了皱眉问道:“您布的是个什么阵法?跟金罡阵好像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林知恩神秘一笑:“稍后你就知道了。” 朱正廉笑笑:“那我等着您为我解密。” 说完他又忍不住感慨道:“我竟然不知道您还是个阵法高手!” 林知恩迈着极有规律的步子从那个大圈中走出来:“我算什么高手,雕虫小技而已。” 朱正廉一脸真诚:“虽然您觉得您这身修为和本事在您的师门中并不算什么,但在三派六姓中,您完全是个高手中的高手!何况您还如此年轻,更是前途不可限量!” 林知恩也笑了笑:“谢谢夸赞!朱家有你这样的人就永远不会垮。” 朱正廉失笑:“我都听不出您这是夸还是贬了。” “你都笑了那就是夸,好好努力吧,朱家的未来需要你!” 朱正廉听了这话一时感慨万千,甚至不自觉的冲林知恩弯了弯腰:“多谢您的勉励!” “好说好说!” 林知恩说完这话,就向桌旁那几人走去:“怎么样?” 几人看着她的目光复杂不已,但总归都掺杂着些许欣赏和崇拜。 “刚发出去呢林姐姐!” 这时余浩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走到角落里接起了电话:“喂?陆队!” “什么!又有一个自杀了?” 余浩的神情惊讶又慌乱,他下意识就回头去找林知恩,林知恩起身过来接过了他手上的电话。 “陆队长,你说。” “这样,我们这边暂时走不开,但朱主席会安排人过去。” 电话挂断,林知恩冲朱正廉递了个眼神过去,朱正廉点头后拿着手机走远了些。 而林知恩回到了桌上,拿起那两个手机看了起来。 丁杰此时问道:“那边会给我们发信息嘛?” “不一定。” “那我们能不能主动找他?” 林知恩看向他:“你先别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打草惊蛇,我们越上赶着他越可能会察觉到不对劲,那么这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丁杰叹了一口气:“都听您的。” 除此之外他也别无他法。 等待的间隙,林耀辉和江妄去洗了些水果找了些吃的端上来。 “都补充补充体力吧,不知道这背后的人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呢!” 众人倒也没客气,都开始拿着东西吃了起来,吃了一会儿后大概觉得无聊,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但大多话题都在那个阵法上,林知恩跟他们解释不清,只能捡一些大概的说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蒋晏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他拿起看了一眼,整个人都震了一下,忙坐到了林知恩身边:“林姐姐!他在我评论区发了一个链接……” 林知恩坐在他身边,歪头过去看:“点进去,放心我就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 蒋晏于是伸手点了一下那个链接,站在旁边的林耀辉好奇的凑过来看,被林知恩制止了。 “小辉!到旁边去,这个你不能看!” 带了迷幻作用的网址,当然看不得,而且林耀辉的身体又比较虚弱。 蒋晏点进去之后,浏览器打开了一个网页,全黑的,什么也没有。 他神情疑惑:“什么也没有啊?” 林知恩见状,伸手拿走了他脖子后的符纸。 就这一瞬间,蒋晏的身形就顿住了,目光也直勾勾的看着那个界面。 第 一百七十九 章 我愿意为爱情而死! 此刻蒋晏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上面,全然听不见对面的楚赫在叫他,这时众人都发现了异常,纷纷向蒋晏看去,观察着他的状态。 楚赫连叫了几声蒋晏的名字,但他像是完全没听到,依旧盯着手机,楚赫见状身上止不住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色跟着都白了两分。 而袁潇看着蒋晏发愣的目光,吸了口冷气,忍不住向身旁的丁杰靠近了些。 就这一会儿的时间,林知恩看见那个迷幻符下方又弹出来一个网址,她身边的蒋晏毫不犹豫的点了进去。 网址打开,界面背景依旧是黑底白纹的迷幻符,但在背景前方,出现了一些红色字体的文字,看着像是一个关于个人情况的调查问卷,出生日期甚至具体到了时和分,蒋晏的手指快速点着手机,又在上面填了一遍自己的信息。 林知恩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往下移,看见了这个界面的最后一个问题,你愿意为什么而死? 她皱了皱眉后,目光转向蒋晏,打量着他的反应。 而在迷幻符作用下的蒋晏,难得出现了一个思索的表情,但也没有思索太久,他就在那一栏问题下填上了自己的答案。 “我愿意为爱情而死。” 看见这句话,林知恩一向严肃的表情险些没绷住,她完全没想到蒋晏这小子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还这么恋爱脑! 林知恩忍着笑意,目光依旧紧盯着那个界面,但是看着看着,她骤然发现了不对劲,这调查问卷的背景哪是什么迷幻符,这明明就是一个幻情符! 甚至还带着隐隐的煞气,一看就是冲着要人命来的! 迷幻符只有致幻的作用,它会引导着受害者去做事,而幻情符,简言之就是会让受害者产生一种虚幻的情感,产生爱情的幻想,并在这种幻想中逐渐失去神智。 这两者的相似之处就是都有致幻的作用,但目的又全然不同,所以符印也有相似之处,林知恩刚刚的注意力完全在红色字体上,根本没注意到这后面的背景符已经被换成了幻情符,也难怪蒋晏这小子要为爱情而死。 林知恩皱眉思索间,朱正廉走到了蒋晏另一边,看见那个符印下意识就说了句:“果然是迷幻符!” 林知恩笑笑:“你再仔细看呢!” 朱正廉又看了两眼,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神色也陡然严肃了两分:“这难道是……幻情符?” 林知恩点了下头,正要说什么,就见蒋晏已经点了提交,而这下页面又跳转了,转到了浏览器那一页,什么都没了。 朱正廉见状忙凑近了些问道:“怎么回事?” 林知恩也仔细的盯着那个界面:“符印还在,只是我们看不见了。” 于是她的目光转向了蒋晏,蒋晏此刻看着一切正常,就像是在正常玩儿手机一样,甚至还退出去点进了其他的软件翻看起来。 楚赫见状,试探着喊了声:“蒋晏?” 蒋晏闻言抬头看向他:“啊?” 他应这一声,把对面那几人齐齐吓了一跳,袁潇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楚赫看了眼林知恩,忍着害怕继续跟他说话:“你干嘛呢?” 蒋晏举了下手机:“玩儿手机啊?干嘛?” 说完又扫视了下周围的人,好像感觉林知恩离自己太近了,他还往边上挪了一下,然后一脸不解的看着大家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干嘛这么看着我?” 楚赫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又问道:“你刚刚在干嘛?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蒋晏的表情看着更莫名其妙了:“不是,我刚刚一直在玩儿手机啊?到底怎么了?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林知恩冲楚赫递了个眼神,楚赫适时笑了一下,干咳了一声道:“没!没干嘛,就是看你有点入神,问问你在想什么?” 蒋晏闻言笑了起来,脸上居然露出了两分羞赧的表情,但他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翻看手机。 看着这一幕的丁杰,只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寒,甚至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晓军,晓军走之前和他的状况一模一样!” 蒋晏又抬头了:“谁?高晓军?他往哪儿走?” 在扬的众人闻言,心底开始渐渐发寒。 林知恩看着众人摇了摇头,于是江妄忙走上前转移了话题,而林知恩带着朱正廉走到了另一边。 “看来这背后的人确实是在循序渐进的,但他这种状况要多久才会……” 林知恩皱着眉头,片刻后低声道:“你赶紧联系陆征那边,让他找技术人员密切关注这个账号的动向,切记一定不能打草惊蛇,还要在这个前提下,尽量拦截这个账号向别人发消息……” “是!” 朱正廉转身去了林知恩的工作间打电话,而其他几人依旧坐在桌前跟蒋晏东拉西扯的闲聊着。 不多会儿,楚赫也收到了那个账号发过来的链接,他忙向林知恩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而林知恩按下了他的手机:“你先别点。” 蒋晏闻言一脸好奇的看了一眼,但可能觉得林知恩的神色有些严肃,没敢多问。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蒋晏、楚赫、丁杰的手机齐齐响了一声,很明显是那个软件的提示音,他们几人忙拿起来看,片刻后楚赫打量了几眼蒋晏的神色,皱眉道:“又是官方的防诈骗信息啊,最近又有谁被骗钱了?” 江妄和他对视了一眼,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来。 那边没有动静传来,屋里众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于是这一待就待到了天黑,蒋晏几次欲言又止,约莫是想走,但都被江妄拦下来了。 林知恩为了尽快处理完这件事,也是难得陪他们玩儿了一会儿,这么一耽误,时间转眼就到了凌晨一点,就在众人的精神渐渐萎靡时,蒋晏的手机又传来了那个软件的提示音。 林知恩在这时起身,拿了把水果刀,放到了阵中央。 而蒋晏此时也点开了那个软件查看起来,林知恩放好刀后,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他身边。 第 一百八十 章 我师姐也太牛*了! 朱正廉在这之前已经将他画好的符纸给了楚赫和丁杰等人,这时候一看情况不对,又忙引着他们去了林知恩的工作室,赵瞎子也缓缓跟在几人后头。 但是这几人进去后并没有关上房门,而是支着脑袋在门口观望。 蒋晏对几人的离去一无所知,依旧聚精会神的看着那个界面,时不时还露出来一抹笑容,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楚赫忍不住搓了两把手臂,像是想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搓掉。 没多会儿,蒋晏的手机界面渐渐由红转黑,而那个幻情符印也由白转红,看着血淋淋的,尤为可怖。 林知恩始终站在蒋晏的身后,目不转睛的盯着。 没多会儿,蒋晏拿着手机站起身,动作僵硬又机械,像是提线木偶一般。 走了两步,他又抬起头来,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工作间门口的楚赫骤然对上了他直愣愣又带着煞气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震,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了,而其他几人也明显被蒋晏的状况吓到,一个个面色难看又隐隐发白。 而蒋晏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目光转向了别处,很快他的视线聚焦在地上那把水果刀上,他面色一喜,快步走了过去。 林知恩跟在他身后,见状抄起朱砂笔在他脚下点了几下,于是他成功走到了阵中,捡起了那把水果刀。 那水果刀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蒋晏拿着比划了两下,楚赫等人在远处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林知恩给朱正廉递了个眼神后,也进入到阵中。 蒋晏这时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拿着手机在看着,看的很仔细,像是那手机里有多少信息似的,其实也不过是那符印又发生了变化,迷幻符、幻情符来回的切换着,而且那煞气也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林知恩打量着蒋晏的神色,一只手已经凝出了道力。 下一秒,蒋晏的神色陡然一厉,拿着水果刀猛地向自己的脖子抹去。 屋里有人惊呼了一声,林知恩已经快准狠的打落了他手里的刀,并揪着他的衣领猛地将人甩出阵去,同一时间启动了脚下的阵法。 江妄忙上前接住了蒋晏,将林知恩之前安排好的符纸贴在了他额头上,然而这人就跟个僵尸似的忽然浑身僵硬下来,江妄把他随手扔在了一旁,转身紧紧的盯着阵中,随时准备帮忙。 然而那朱砂圈起来的地方忽然爆发出来一阵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几人只得抬手遮挡。 而两秒钟后,等他们再看去时,那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散着金光且极其复杂的阵型,而那阵型围绕着中间那个手机一直转着,同时林知恩还掏出了朱砂笔,神情凝重的在空中画着一个符,她手上的动作飞快,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动了起来。 袁潇看见这一幕,下意识就问了句:“这是在做什么?” 楚赫头也没回的摇了摇头,而现在唯一知道林知恩在干嘛的人是朱正廉,此刻他正握着自己的法器在边上护阵,说是护阵其实是也不怎么用得上他,只是有突发状况时他搭把手就行。 而他看着阵中这一幕,像是又一次被林知恩震撼到,神情难掩震惊。 怎么会不震惊呢?林知恩居然想透过那符印,去追踪这背后的人,这实力是何等的强悍! 只要是同一种作用的符印,其实都长得一样,但即便一样,这符印上也会留下画符人的气息,就像人的指纹一样,是个人的独特标记。 而迷幻符和幻情符,在一定程度上其实是属于攻击性的符,这种性质的符都有一个隐患,就是在攻击人的同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和画符人产生一定的连结,这种连结也只是在一瞬间而且极其微弱,但偏偏林知恩要抓住这个微弱到几乎没有的间隙,去追踪这这背后的人。 这种行为不仅消耗道力,还需要施法人对道力的把控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同时修为还要达到六级或六级以上才能施展这个术法,一想到这些,朱正廉怎能不惊讶! 也难怪她要事前布阵,如果单靠个人力量,恐怕就算有六级的修为,也难以完成这件事。 更何况她布的根本就是一个阵中阵,金罡阵中,还套着一个追踪阵,而她此刻画着的,还是一个灭魂符,这几重伤害下,除非背后的人修为高出她一定境界,不然就算不受伤,也难免暴露踪迹。 此刻阵中罡风四起,那手机上的两个符变换的越来越快,一片血红,林知恩的头发随风飘了起来,而她神情专注,双手翻飞着结了一个印,那印在空中泛着微光像是一个小型阵法,她伸出手掌迅速的把那个印往手机上的符压去,两者离得越来越近,四周的罡风也越来越严重,屋里各种物品开始颤动起来。 林知恩的长发迎风飞扬,她的神情专注而严肃,察觉到阻力后,她皱起眉头猛地一个用力往下按去,而那一瞬间四周的阵法骤然亮了起来,金光尽数散在她身上,这一瞬间的她看起来让人觉得神圣不可侵犯。 然而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屋内的罡风忽然剧烈起来,离得最近的江妄第一个被掀倒在地,其余人也没能幸免,整个门厅里一时间各种物品在空中乱飞乱撞,甚至门厅后方的窗户玻璃和前方的大门门板都碎裂了,工作间那边更是不断传来惊呼声。 而那个阵法急速转动起来,爆发出一阵剧烈强光,朱正廉勉强能站稳,但根本看不清现在是个什么形式。 这种状况大概持续了半分钟,就骤然安静下来。 朱正廉察觉到现扬的安静,这才放下了遮挡的手臂往前看去,而那个朱砂圈里此刻只剩下了一堆废弃的灵石和铜钱,还有一个碎裂的手机,林知恩已经不知所踪。 江妄一身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焦急的往那堆碎石走去:“我师姐呢!” 朱正廉看着满屋的残疾,难掩震撼,但还不忘回答江妄的问题:“应该是追凶手去了。” 江妄看着整个门厅,忍不住感叹道:“我师姐也太牛了!” 按以往朱正廉是不会说什么的,但此刻他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确实牛!” 第 一百八十一 章 死了多日的尸体! “我手机摔哪儿去了?” “哎这什么东西扎人真疼!” “完了我瞎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赵瞎子奄奄一息的声音也传来了:“哎哟!走路能不能慢点,我这腰刚扭伤!” 林耀辉安慰的声音也响起来:“您慢点儿您慢点儿我扶着您!” 总之黑暗中,这屋子里愈发混乱,众人连手机都没找着,还是朱正廉掏出来身上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才带来了唯一的一点光亮。 “都慢点都慢点别着急,我这有灯。” 这里一片混乱之时,追踪凶手的林知恩又一次出现在了迷云山中。 黑暗中的迷云山依旧浓雾弥漫,人穿梭在其中很难分辨方向,但那人还是气喘吁吁的捂着胸口四处逃窜。 林知恩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打量着他的面容,赫然发现他就是冯奎那个逃走的手下,况且他身上的气息林知恩闻着异常熟悉,很像是之前从彭家逃出来的那个人。 林知恩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一个加速间飞身上前就揪住了那人的衣领。 也就是这一瞬间,那人像是触电了一般剧烈抖动了两下,然后身体瞬间绷直,林知恩见状脸色一变,拎着他的脖子就把他往旁边甩去,几乎用了自己八成的力量。 而那人被抛出去老远,在空中形成了一条抛物线,即将落地时,只听砰一声响,他的身体瞬间炸成了碎片,同时,山林里的各种动物受到惊吓,四处逃散。 林知恩盯着那碎的不像样的尸体,脸色难看不已。 这人身上被下了禁制,一旦落入敌手就会引爆自身,那就更说明这背后的事情不简单,而这人也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林知恩隐约觉得,这背后的人像是在拿这个人和这件事做实验一般,于是她又循着气息,找去了这人盘桓的据点。 迷云山一年四季都有浓雾笼罩,这浓雾也不仅是因为这里地势属阴,气候潮湿,还因为这山中植被茂密、物种丰富,于是各类动植物腐败产生的有毒气体也渐渐形成了瘴气……而瘴气吸入过多,会让人产生不适,严重的甚至会产生幻觉,上次那批学生也是中了瘴气的毒,所以带回去时一个个看着都有些迟钝不灵敏。 林知恩顺着这人的气息往前走去,路过了上次那片鬼打墙的地方,这地方也是玄妙,或许是地形地势的原因很是滋养阴气,而那团阴气也像是成精了一般,竟然有了些许意识,这件事也是林知恩来寻找那批学生的时候发现的。 也难怪当时沈从歉明明找到了地方,但就是救不出来人,以他的修为,确实有点困难,况且他那身修为是全靠自己琢磨来的,简言之就像是空心萝卜,中看不中用。 那人的据点就在这阴气最浓郁的山坳后面,这山坳后是石崖,而那石崖中有一处洞穴。 林知恩丝毫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进去,明明是乌漆嘛黑的深夜,脚下还有乱石堆砌,但她像是如履平地一般。 一股浓郁的腐尸臭味传来,林知恩紧皱着眉头往里去,走过了一小段通道后,里面出现了一块比较大的空间,就像一间小型卧室,摆满了个人物品不说,那角落里还有一具死了多日的尸体,而尸体上面贴满了明黄色的符纸,甚至有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嚎声从那身体里传出来,那是还没消化的灵魂…… 林知恩见状掏出朱砂笔,将那尸体身上的符纸打散后,又凌空画了一个符附到了上面,只见那尸体忽然震动起来,就像是一个放在桌板上的手机,小幅度但频率飞快的颤动着,抖着抖着从那石板上掉了下来,摔得一声闷响,也摔掉了两个残缺的魂体出来。 林知恩看着那两个明显残缺的魂体,打开了自己的葫芦塞子将他们收了进去,之后她检查了一遍这洞里的东西,翻到了一本玄阴真经,但依然不是完整本,看来这人真的只是一颗棋子,这也算有了点收获,更何况她还捡到了凶手的手机,拿回去看看说不准还有什么收获。 翻完洞里的东西,林知恩看了一眼那具腐尸,表情看着十分嫌弃的样子,她犹豫了几秒,随后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录下了洞里的情况,又在洞口设下了一个简单的阵法,防止这林中的野兽闯入。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转身走了,但也没有下山,而是去了之前那人爆炸的地方,打开手电筒开始满地的寻找着什么。 这时山里静悄悄的,连动物的声响都听不见了,林知恩却依旧埋头认真的找着什么,顺便还录了下现扬的情况。 找了大概十几分钟后,她一脸欣喜的抬起头来,拿着从地上捡起来的一截小东西去碰那人的手机屏幕,只听叮一声响,那人的手机被解锁了,林知恩脸上的表情愈发欣喜,像是根本不觉得自己拿着一截血淋淋的手指头有多么可怕,她甚至还用纸巾包起来随手揣进了裤兜里,之后才离开了现扬。 等她赶回香火铺时,江妄等人已经把灯重新换上了,正忙碌着收拾屋内的狼藉。 看见她回来,几人均是一脸欣喜的模样,而丁杰更是带着满脸的期待。 “师姐!你回来了,怎么样?抓着凶手了吗?” 林知恩摆摆手,冲着朱正廉就道:“这人自爆了,估计就是颗棋子。” 朱正廉闻言脸色肉眼可见的凝重下来,显然他也在琢磨这背后的事情,而这时林知恩看着满脸期待的丁杰,拔开了自己葫芦塞子,从里面放出来两个残魂。 “你看看你要找的是谁……” 话音落,她又冲这几人挥了下手,于是几道惊呼声先后响了起来,而林知恩丢开他们,把朱正廉和余浩叫到了一边。 第 一百八十二 章 姑奶奶弄不死他! 朱正廉两人接过这个手机目不转睛的看了起来,而越看两人的脸色就越凝重,余浩看着那满地的碎尸,脸色隐隐发白。 看完后,朱正廉转头看了眼余浩,开口道:“这事儿联系一下陆队长我们连夜上山吧,尽早处理一下,还要查一下那腐尸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余浩点头:“都听您的。” 而这时林知恩掏出来另一部手机,随后又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小块白色卫生纸包裹着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朱正廉和余浩神情疑惑的看着林知恩在那儿扒拉纸巾,随着纸巾翻开,两人先是看到了一点血迹,隐约觉得好像不太对,但下一秒,一截惨白的手指出现在眼前时,两人齐齐瞪大了眼睛。 林知恩笑笑,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没办法,我只能先用这个方法解锁了,比技术部门快一点还不耽误事儿。” 她这么说着,又拿起那截手指头去触碰屏幕,看着被解开锁的手机,朱正廉两人均有些哑然。 “等我翻一下这手机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余浩能说什么,他只能道:“您随意。” 林知恩还真的拿着那部手机查看起来,表情看着严肃又专注。 而这时那边的丁杰几人震撼和惊吓之余,看着高晓军残缺又虚弱的魂魄也痛心不已,只是眼下这种情况,这几人哪怕再想帮,也是束手无策,于是只能向林知恩投去求助的目光。 丁杰快步走到了林知恩跟前,一百三十度弯下腰去:“林姐姐,求您救救晓军吧!您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只要您能救他!” 像是因为紧张和心疼,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林知恩依旧目光专注的翻着手机,就在众人都以为她没听见时,她开口道:“他的灵魂脱离肉体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更何况肉体还损伤成那样,已经不可能复活……” 丁杰猛地直起腰来,他此刻双眼通红,乞求一般开口:“真的没有办法了嘛?” 林知恩看向他:“没有办法了,不过他的灵魂虽然残缺,但主魂还在,不至于失去神智,我可以帮忙修复他的魂体……但复活这事儿,就算是祖师爷显灵,也没那个可能……” 丁杰闻言情绪已然崩溃,但他还是很礼貌的冲林知恩又鞠了一躬:“不好意思,为难您了,那魂体修复的事情……” 林知恩皱着眉,看也没看他,依旧紧盯着手机:“这事儿不急,等我这儿忙完,你们也趁这个时间,好好说会儿话吧。” 丁杰哽咽着回答:“是。” 屋里的众人见状心头都有些不是滋味,但这种情况他们也帮不上忙,只能给两人留了点谈话空间,把他们带去了林知恩的工作室。 而另一个魂体的状况看起来比他好多了,林耀辉也在边上跟他讲着当下的情况,那魂体听完后万般后悔的捂着脸哭了起来…… 林知恩还在认真的翻着手机,从通讯录翻到微信,又从微信翻到了相册,正当她翻的津津有味之时,这人的手机突然黑屏了,林知恩猛地坐直了身体,正想检查这手机出了什么问题时,那黑色的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白色骷髅头,龇着牙像是在冲手机前的人笑着,笑得极为嚣张。 林知恩的面色陡然一变,她伸手就想将那手机砸出去,但她又想着万一还有用呢,于是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将那手机啪一声砸在了桌上,同时大声道:“奇耻大辱!” 众人悚然一惊,忙凑过去看是怎么回事,但看清那手机上的东西之后,大家都沉默了,且脸色也难看起来。 唯独林耀辉看了那屏幕两眼,转身脚步匆匆的上楼去了。 朱正廉脸色铁青:“这背后的人竟如此嚣张,屡次谋害人命就算了,还敢挑衅我们!” 林知恩面色难看极了,众人都以为她还要发泄一下,却不料这人沉默几秒后竟然笑了两声,但那笑声怎么听都觉得有点瘆人,还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挑衅我?姑奶奶弄不死他!” 她话音刚落,林耀辉去而复返,手上还抱着一个电脑,神色焦急的冲林知恩道:“姐!你让我试试!” 林知恩还在气头上,没搞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将位置让给了他。 而江妄见状,眸光陡然一亮:“对啊!小辉是信息安全专业的,这个他最懂了!” 难怪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原来是这个。 林知恩也反应过来了,忙去问林耀辉:“你知道这个怎么搞?” 林耀辉把电脑的数据线插到了手机上,头也没回的道:“我尽量试试!” 试试也行,总比丢掉一个线索好,于是林知恩也在他身旁坐了下来,看着他打开电脑开始操作,但是看了半天,她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懂,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就是一些乱码的符号,跳来跳去的看的她眼睛疼。 倒是江妄,坐在林耀辉另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屏幕,时不时插两句话,两人有问有答的,说的全是旁人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林知恩哪怕看不懂,都还是很认真的看着。 朱正廉这时站起身道:“林前辈,这样,你们这边忙你们的,迷云山那边也耽误不得,我这边先去找陆队长,组织人手上山善后,也顺便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 林知恩现在哪有时间管他,于是摆摆手道:“先去忙吧。” 朱正廉和余浩两人跟众人打了个招呼,一前一后往外去了。 林耀辉目光紧紧的盯着屏幕,手上的动作更是快速的敲着键盘,不多会儿他额头上就冒出来一层汗水,这大冷天的,一看就是真的在用脑子。 林知恩也是难得碰到让自己束手无策的事情,此刻除了恼怒之外她更多的是憋屈! 是的,憋屈! 第 一百八十三 章 那是顾氏的产业! 反正也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只要不是太过分,林知恩就懒得跟他们掰扯,也没那些时间跟他们掰扯,而且她也从没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放心上。 但这件事不同!这背后的人不仅肆无忌惮的谋害了这么多条人命,居然还敢这么嚣张的挑衅她!这种状况要么就是背后的人仗着实力为所欲为,要么就是在故意激怒林知恩,但不论是哪一种原因,都足够让林知恩火冒三丈! 此刻林耀辉和江妄依旧专心致志的盯着电脑屏幕,而林知恩看了半天依然什么也看不懂,觉得憋屈的同时,她也难得感受到几分挫败。 林耀辉快速的敲着键盘,眼睛更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而他额头上的汗水更是开始大颗大颗的往下滚落…… 那不断响起的键盘声莫名给人一种紧迫感,一旁的楚赫和赵瞎子也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但又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打扰林耀辉两人。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终于,林耀辉在按下一个键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查到了!” 林知恩瞬间坐直了身体凑过去,她还在分辨那堆字母时,江妄已经快速掏出手机拍了个照。 “姐!对方的电脑名称是cy,地址显示在京州市新阳区GU科技大厦,但是更具体的信息我这边还查不到,要黑掉对方电脑的话还需要一点时间,而且那边应该已经警觉……” 林知恩点头:“我知道了,能查到这个你已经做的很棒了,其他的尽力就行!” 她话音刚落,电脑的界面就开始乱码,江妄见状收起手机道:“对方在反击了……” 林耀辉转头看向电脑屏幕,两人又陷入到新一轮的网络大战中。 而林知恩拿着手机到外面去打了一个电话,不到半分钟她又转身回来,看了眼林耀辉两人后,捡起自己散落在地上的包上楼去了。 几分钟后她换了身衣服脚步匆匆的从楼上下来,转身敲响了工作间的门。 其实不用敲丁杰也看见她了,因为那门早就被罡风刮坏,只剩半截玻璃和门框还在。 “姐!” “我要带他走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林知恩说完就转身冲另一个魂体去了,而丁杰和高晓军对视了一眼,均是一脸不舍的模样,但沉默片刻后,他们还是道了别。 林知恩将那两个魂体收进了葫芦里,看了眼还在忙碌的林耀辉两人,冲着楚赫招了招手:“你来……” 楚赫忙向她走了过去:“姐!” 林知恩怕打扰到那两人,把他带远了些,才开口道:“我有急事要出趟远门,晚点你跟他俩说一声,没事别乱跑尽量呆在铺子里,有什么事立即给我打电话……” 楚赫忙点着头:“好的姐!” 林知恩看了眼沙发上躺着的蒋晏,又道:“朱正廉已经给他驱过身上的邪气了,不过醒来后有点头昏脑胀是正常的,你把这个符纸给他贴脖子后面就行。” “还有赵老师傅的腰伤,我刚已经联系医生过来了,如果小辉他们还没忙完,劳烦你到时候帮帮忙……” “哎!好的姐!您放心……” “嗯,我走了!” 林知恩冲赵瞎子招了下手,转身就走了。 赵瞎子扶着腰追了几步,但追出来后就没看见林知恩的身影了,楚赫忙扶着他往回走:“林姐姐有急事要出门去,您腰还伤着赶紧回去歇着吧。” 赵瞎子啧了一声,一脸不赞同的道:“这丫头又要去哪儿?这背后的人可不简单,她也不说叫两个帮手,说走就走……” “林姐姐不是那种莽撞的人,您放心!” 两人说话间又慢慢走回了桌前,而此时林耀辉和江妄两人还在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看起来专心致志的模样,丝毫没有分心。 林知恩从铺子里出来后,径直去了机扬。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整个机扬空荡荡的没什么人,而最近一班去京州的飞机要等到凌晨六点五十,林知恩稍一犹豫,背着自己的包转身走了。 其实只要是修为上了五级的天师,都会自动解锁疾行这一术法,只不过是快和慢的区别,但这种术法有一个缺点就是特别消耗道力,短途还好,长途的话,就算是天师也要缓个几天才能恢复……林知恩特别不喜欢那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所以一向是能不用就不用,但现在事出紧急,她也没时间考虑那些了。 于是她找了个角落,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原地。 前一秒还看见她走进拐角的保安,晚一步跟上来就发现找不到她的身影了。 那保安浑身一僵,随后快步跑回了保安厅,约莫是有些害怕和紧张,他险些将自己绊倒在地。 京州市新阳区有一片全国闻名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叫未来城,里面有医药制造、航空与航天器及设备制造、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等几大类产业,聚集了无数顶尖人才,林知恩之前送林耀辉去医院时,曾从别人的嘴里听过一句。 当时那老太太说起自己儿子上班的地方,满脸的骄傲,就连林耀辉也是一脸向往,林知恩也是因为好奇然后多打听了一句才知道这地方到底是干嘛的。 一路奔波,等她赶到京州时,时间已经来到早上七点,她也并没有直接去GU科技大厦,而是去了园区外的一条商业街。 此时还是清晨,街道上没什么人,大多数铺子都还关着门,只有少数几家已经开始营业。 林知恩在一家咖啡店门口看见了秦戈的身影,她去柜台点了一杯咖啡后,才径直走到秦戈面前坐下:“怎么说?” “那是顾氏的产业!” 第 一百八十四 章 顾氏的顾珩! 秦戈皱着眉头:“您确定那地址就显示在这里?” 林知恩挑眉:“你怀疑我?” 秦戈沉默了两秒:“不好意思前辈,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是顾家的产业,凶手真的可能会是……” 林知恩没多说别的:“你去不去?” 秦戈哑然片刻,随后掏出手机面色无奈的道:“前辈,这人就算是GU科技大楼的,那也没那么好找,毕竟那里面上班的人那么多,又都是高新技术人才,排查起来十分困难……” “而且这楼也不是谁都能进的,要不我联系一下顾柯,让他带我们进去一下?不过就算进去,也查不了那人是谁,除非找顾珩,让他帮忙查一下,毕竟GU现在是他掌权……” 林知恩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但是没办法,总不能停半途又赶飞机来,更何况她实在咽不下那口气,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人找出来揍一顿,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她只能将一身的蛮劲儿都用在了路上。 林知恩明白他的意思,也没再为难他,只是皱着眉问道:“你有顾珩的联系方式?你对他这人什么印象?” 秦戈摇头:“我只有顾柯的联系方式,顾珩这人嘛……我对他的印象就一个字,高!” “心性高,修为也高!” 林知恩似笑非笑的回了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秦戈明白她在说什么,脸上有几分不自在:“您教训的是,我们玄门中人,仗着自己有点修为,有时候确实是太过于目中无人。” 林知恩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如果我们去找他让他帮忙处理这件事他会不会帮?” 秦戈点头:“帮应该是会帮,但这人确实有点不大好接近……” 林知恩点头沉思了几秒,又道:“那你联系一下顾柯,我们先去一趟GU看看什么情况。” 毕竟是顾家的产业,她也好奇的很呢! “行!” 于是秦戈拿着电话起身去了另一边打电话,两分钟后回来道:“他说他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到,让我们在这里等他。” “行。” 林知恩心头那股火在路上就发泄了大半,现在也没那么急了,听说还有半个小时,她甚至又去点了两份早餐。 期间秦戈问起这几起自杀案的具体情况,林知恩又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详细的给他说了一遍,秦戈听的直皱眉头:“也就是说这背后的人明明都已经完美隐身,但他还主动跳出来挑衅您?” 林知恩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冷哼一声道:“我就想看看他到底是仗着什么实力敢这么有恃无恐!” 秦戈也附和道:“这人着实是有点嚣张!” “那您现在怎么想的?是要找顾珩还是想其他办法?” 林知恩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低垂着眉眼也看不出神色:“怎么想?先去一趟顾氏的科技大楼再说吧。” “行。” 明明已经是冬天,但这两人也不怕冷,就坐在咖啡店门口吃完了早餐,惹得路过的人纷纷转头去看他们。 顾柯赶来时已经是七点四十,林知恩两人刚吃完早餐两分钟。 “秦戈?” 清朗的男声传来,林知恩率先转过头去,看见了一个和秦戈差不多年岁的年轻男人,身材颀长而清瘦,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细碎的刘海遮在额前,笑意盈盈的,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和顾青峰的气质倒是很相似。 秦戈站起身和他打招呼,而他的目光有些疑惑的落在了林知恩身上:“这位是?” 林知恩站起身向他伸出手:“你好!我是林知恩!” 顾柯愣了一下,随后面色有些惊讶的开口:“您就是灵越道人的弟子守林道长?” 林知恩笑笑:“叫我林知恩就好。” 顾柯的神情带上了几分恭敬和客气:“在下不敢冒犯前辈!” 林知恩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你是顾长风的儿子?” 顾柯忙摇头:“不是,家父顾清流!” 林知恩点了点头,这时顾柯又问:“不知二位这是要……” 秦戈这时开口道:“是这样,林前辈说她想参观一下你们顾氏的科技大楼,我也不知道你们那边什么规定……” 顾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这样,前辈客气了,看一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就带您去。” 虽然不明白林知恩为什么不直接找家族里的长辈,但他也没多想,以为林知恩只是恰巧来看看,并不想多打扰人。 GU大楼的外观运用了不少科技元素,在一众大厦中看着尤为显眼,而且还很美观。 顾柯开着车领着他们往里走,还不忘跟他们介绍大厦的设计理念。 此时正是楼里的上班族们上班的时间点,大厦门口的人来来往往,看着十分热闹,林知恩的目光落在其中,来回穿梭着。 顾柯一无所觉,他停好车后,转身下车为林知恩打开了车门,随后又对一旁的安保指了下车后,就领着林知恩两人往里走。 “前辈,我先带您去楼上走一圈……” 说是科研大厦,其实也兼具了接待的功能,GU后面就有一个小型花园,还有一栋独立的酒店。 “我们GU呢,其实主要的产业就是芯片研发和制造,但是我们的核心研发室呢在最上面两层,也跟您说声抱歉,那是我们的保密部门……” 林知恩表示理解的点点头:“我懂得,我随便看看就行……” 这栋楼一共三十六层,下面几层全是职能部门,而越往上,保密等级也越高,甚至电梯都分好了楼层,看来一般人也上不去。 顾柯带着他们在二楼展厅待了一会儿,又带着他们去办公区域逛了下,随后指了指后面的花园道:“其实办公楼里没什么好看的,不如我带二位去后面喝喝茶?” 林知恩笑着点头:“好啊,劳烦你了。” 顾柯说了几句客气话后,领着他们从电梯下来,然而电梯刚到一楼打开门,他们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顾珩! 第 一百八十五 章 姑奶奶?你也配? 和林知恩目前见过的两个顾家人不同,顾珩的脸部线条更为优越,而五官也更精致立体,他鼻梁高挺、剑眉星目,比起顾柯他这副长相明显更帅气也更具攻击性,此刻他双唇微抿着,面无表情的样子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阿珩?” 顾柯看见他明显有些诧异:“不是说今天要回老宅?怎么来公司了?” 顾珩的目光在林知恩和秦戈之间扫视了一眼,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林知恩身上,眉头微微皱起,同时还不忘回答顾柯:“有点事回来处理一下……” 林知恩见状,上前率先伸出手:“你好!在下林知恩,久仰大名!” 顾珩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落在林知恩身上,片刻后才伸出手过去握了一下:“你就是严序那个师妹?” 瞧瞧这态度,果然心性高! 林知恩收回手笑了笑:“严序那个师妹?按辈分来,你高低要喊我声姑奶奶!” 顾柯和秦戈对视了一眼,显然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太对付,于是他忙对顾珩道:“阿珩,我带林前辈来公司参观一下,现在准备带他们去后面喝会儿茶,你要有事不如先去忙?” 这两部电梯是一部是客人专用一部是顾珩专用,此刻这边没什么人,所以几人即便站在电梯门口也并不影响什么。 顾珩的目光依旧落在林知恩身上,听了林知恩那话也不见恼火,反而勾唇一笑:“姑奶奶?你也配?” 秦戈看着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忙冲顾柯递了一个眼神,然而林知恩和顾珩根本没给他们发挥的空间,倏然放出了身上的威压,秦戈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齐齐被那两股道力相撞产生的冲击力掀倒在地…… 然而等他俩再从地上爬起来之后,那边早已没了林知恩和顾珩的身影。 秦戈和顾柯对视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 “现在怎么办?先去找人?” 秦戈叹了一口气:“等他俩自己切磋去吧,我们去喝茶。” “我是怕阿珩下手没点轻重,再伤着林前辈。” “他俩的实力,谁伤着谁还不一定。” “林前辈竟然也有这么雄厚的实力?” “什么叫竟然?她可是灵越道人的弟子!” “倒是我狭隘了,之前也听说过她天资很好,但没想到实力也这么过硬!” 感叹完,顾柯又搭上了秦戈的肩膀:“不过你老实跟我说,今天到底干嘛来了?” “这事儿啊,说来复杂……” “那就简单说说呗!” 秦戈面色为难,顾柯见状越发好奇了,一个劲儿的追问着。 而另一边的林知恩和顾珩,已然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开始干架,这两人都是好胜的性格,谁也不服谁,都憋着劲儿想把对方彻底打服。 顾珩一开始顾及到她是女生,下手还是有所保留的,但没料到林知恩的实力竟也不容小觑,还招招都直逼要害。 而且像是察觉到了顾珩有所保留,林知恩一边打一边骂:“你看不起谁呢!吃没吃饭!就这点实力啊?” 顾珩一听这话,瞬间就放出了全身的修为和林知恩缠斗在一起。 还好两人现在离城区足够远,又找了个荒郊野岭的地方,所以闹出再大的动静也不怕影响到旁人或者引起别人的注意。 两人手上都蓄满了道力,你来我往、你追我赶的打的酣畅淋漓,顾珩对林知恩的态度,从一开始的轻视转变到正视,到最后彻底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对手。 两人愣是卯足了力气缠斗了两个小时才筋疲力尽的停下来,林知恩倒在自己包上,气喘吁吁的道:“要不是姑奶奶刚从淮州赶来,一定把你打趴下……” 顾珩也是满头大汗的歇在不远处,此刻他身上的大衣随意扔在了草丛里,只穿着一件衬衣和马甲,衣服有些凌乱,头发也有点乱糟糟的,和刚才那种精英范比起来明显狼狈不少。 听闻林知恩这么说,他心里有些惊讶,但面上还是不服输的嗤了一声:“找什么借口?想让我叫你一声姑奶奶也行,等你哪天真把我揍趴下了再说!” 林知恩看他一眼:“你小子等着!” 顾珩看着她的目光比友善了不少,但此刻闻言还是挑衅道:“等着就等着!” 说完,他沉默片刻又问:“不过你来GU有什么事儿?” “可别跟我说参观那套,我不信。” 林知恩沉默几秒后感叹道:“确实是有点事情,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顾珩皱了皱眉:“先说说什么事儿?” “你们顾家出祸害了!” 顾珩的眉头忽地皱紧,人也跟着坐直了些:“这话什么意思?” 林知恩瞥他一眼:“字面意思。” 顾珩的脸色染上了几分怒火:“这不可能!不可否认你实力确实不俗,勉强还算个对手,我也高看你几分,但你要这么抹黑我顾家我也不会跟你客气!” 林知恩不紧不慢的道:“谁跟谁不客气啊?那是我知道你们顾家大部分都是正义之辈,不然我今天就直接把这事儿捅出来了!到时候叫三派六姓的知道你以为你们顾家有脸?” 顾珩看她那副表情不似作假的样子,又道:“那你说说,我们顾家出什么祸害了?” 林知恩这才将淮洲的事情说了一遍,顾珩听的直皱眉头:“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怎么?我赶了一晚上的路千里迢迢的过来就是逗你玩儿呗?” “你把那账号发我我马上回去查?” 林知恩这时面露质疑:“我能相信你?” 顾珩急了:“废话!除了我谁还有权利在GU查询这些?” “你发誓!用你的修为起誓!” 顾珩面色不耐,但还是当即就发了一个誓。 “我顾珩在此发誓,如若查到凶手是我顾家人,我绝不包庇!绝不容情!一切都按天师协会律例处理!如若违反誓言,那我必将修为尽失,不得好死!” 发完誓,他收起手道:“这下满意了?” “行!姑奶奶信你一次!” 第 一百八十六 章 一定要把背后的人找出来! 正在酒店大堂坐着的秦戈两人,看见他们回来齐齐站起身迎了过去,但走了两步又有些迟疑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林知恩来时穿的一件冲锋衣和一条工装裤,此时沾满了灰尘和草屑,她面色微红,头发也湿乎乎的粘在脸上,看起来略显狼狈。 而顾珩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臂弯里挽着那件大衣也沾了些许草屑,身上的衣服也微微发皱且脏兮兮的,甚至衬衣的臂弯处还有些破口,尽管顾珩用手上的大衣极力遮挡,也还是露出来些许…… 太久没看见顾珩窘迫的样子了,顾柯憋着脸上的笑意向两人走去:“两位先找个房间清理一下?” 他原以为顾珩会直接点头应下,因为他一贯就这样,既不在意也不会过问别人的意见。 但他没想到顾珩闻言竟然先转头看了一眼林知恩,然后才板着脸道:“让下面的人给她准备一间房。” 林知恩大方一笑:“谢谢哦!” 顾珩抿着唇点了下头,又道:“我先上楼去了。” “你随意。” “那件事,如果有什么进展,我会立即告知你的。” “行!” 看着顾珩迈着长腿离开,林知恩转头看向秦戈:“我已经让他去查那个账号的事情了,留下来等消息?” 秦戈点了下头:“行,您先去休整会儿吧,我和顾柯待着。” “好!” 那边的顾柯此时也刚好拿着一张房卡过来:“林前辈,您去休息会儿吧,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个人名片!” 林知恩冲他友好一笑:“谢谢!” 看着接待人员领着她走远,顾柯忍不住感叹道:“这个林前辈真不是一般人啊!” “一般人也做不了灵越道人的徒弟!” “你看见刚刚阿珩那神色没?我猜这扬架他打输了,至多就是个平手!” 秦戈脸上带了点笑意:“他输了你就这么高兴?” 顾柯神色僵了一瞬,忙转头四处看了一眼,做贼心虚一般:“不能高兴嘛?这小子仗着他那身天赋和本事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平时只差用鼻孔看人了,来个人挫挫他的锐气也好!” “别说输,就算两人打了个平手,这事儿也能在他心里怄好久你信不信?” “也该让他知道一下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了……” 秦戈似笑非笑的问道:“看来你对他不满已久啊?” “我这可不是不满,我是完全为他考虑,年轻人心性高是好事,但太高就未必了,与其让他摔个大跟头,还不如让林前辈这样的高手来挫挫锐气……” 秦戈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刚才也不过是开玩笑而已,此刻忍不住感叹道:“你们兄弟俩感情倒是不错……” “阿珩就是骄傲了一点,也不爱多说什么,但对人还是很好的!” 秦戈等他说完后,正色道:“不过刚才给你说的事情,千万要保密,本来就是你们内部的事情……” “害!咱俩谁跟谁啊?我还分不清轻重?再说了这事儿可是出在我们内部,我有那脸拿出去乱说?跟家里面的人就更不可能了,就怕是家里人呢!” 秦戈听到这句明显意有所指的话,忍不住问道:“你家里那堆人还没处理好啊?” 顾柯面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什么?终究有血缘关系,家里那几个老头子又不忍心,只能养着他们了!” 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顾家虽然作为玄门六姓之一,但也免不了有这些烦恼。 如今的顾家家主顾远山,还有一个弟弟顾远平,在早些年的正邪大战中,为救顾远山而死。而顾远平有三个儿子,分别叫顾延松、顾延柏和顾延青,身为父亲的顾远平倒是有一身好修为,但这三个孩子却都资质平平,且后天也不是很努力,所以在家族里并没什么存在感。 顾远平去世后,他们这一脉的实力明显比不上其他几房,按照顾家家族规矩,这一房的几人难免会被边缘化。 但顾远山作为家主,考虑到顾远平也是因为救他而死,所以不顾规矩将这几人当亲生的看待,这些年有什么资源或者好处都会单独分他们一份,也算是一种补偿。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几人虽然资质平平却老是憋着争权夺利,但凡是顾青杨兄弟几个有的,他们都想来争一争,又因为脑子不够还经常闹出笑话来。 顾柯早就看不惯他那几个叔叔了,只是碍于长辈,不好发作。 如今一听秦戈讲这件事,他自动就把这些事情想到了那几人头上。 此时又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真要是他们也好!谋害了这么多条人命,爷爷就算是再想包庇他们那几个族老都不会同意的。” 别人的家事,秦戈也就听一听,插不上什么话。 顾柯也知道他的性格,于是拉着他往外走了:“算了,不提这个,你跟我去趟办公室,给你看看我新研发的那个阵型……” 而此时的顾珩,刚回到他的房间就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你来一趟后面酒店。” 等那人来的时间,他快速的洗了个澡出来,门被敲响时,他刚好洗完,于是他披着浴袍就过去打开了房门。 看见他这副模样,来人不动声色的掩下了眼里的惊讶。 “顾总!您找我!” “咱内部出了内鬼,你去帮我查一查这人是谁。” 顾庭听见这话明显愣住了:“内鬼?难道我们公司有什么机密被泄露了?” 顾珩摇头,简单的把林知恩跟他讲的事情说了一遍:“你现在去查一查这个账号是谁的,或者谁用过,不要打草惊蛇,先观察观察状况……” 顾庭死活没想到内鬼竟然是这个内鬼,于是他忙道:“如果说这人既是玄门中人,又精通计算机,那这个范围不是很好找嘛?公司里只有几个……” 顾珩摇头:“那几个人的账号我都查过了,不是,你先把别的事情丢开,安心查这件事,一定要把背后的人找出来……” “是!” 第 一百八十七 章 玄门中人研究高科技! 林知恩一进去就躺倒在沙发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打那一架实在是太累了,现在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般,提不起半点力气。 但谁让她辈分那么大,还是师父的徒弟?为了这两点她怎么也不能输啊! 而且顾珩这人就是那种慕强好胜的性格,一定要将他打服了,后面的事儿才有的聊。 不打这一架,这人恐怕跟她多说两句话都嫌浪费时间。 此时接待的那个女生在边上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房间里的东西,看她一脸疲惫的状态,提议道:“林小姐,不如我这边给您放个热水,您去泡个澡?” 林知恩累的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好!谢谢你啊!” “不客气!” 林知恩来的时候就只带了自己的法器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连套衣服都没拿,出了一通汗后她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了还脏兮兮的根本不能穿,在泡澡之前她拿起手机迅速在网上下单了一套衣服。 “林小姐!热水已为您放好,我这边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有什么需要请您呼叫我们。” 不得不说顾氏的酒店服务确实是好,林知恩伸手冲她招了两下,声音听着有气无力的:“谢谢哦!辛苦你了!” 直到那位接待人员关上房门走了,林知恩才站起身走到了窗边,打量着对面那栋办公楼。 GU大楼采用的是防偷窥的玻璃,此时又是白天,一般人根本看不见楼里的人在做什么,林知恩也看不见,但她能隐隐看到GU的办公楼外有道力和灵力波动……看来顾珩为这栋楼设置了不少阵法。 没看多会儿,林知恩实在是忍受不了自己身上汗津津的感觉了,于是转身去了浴室。 而她洗完澡刚吹完头发,外面就传来了客房服务人员的声音。 “林小姐!您买的东西到了!” 林知恩拿了衣服,实在是不忍疲惫,于是倒在床上眯了一会儿,等她再次睁眼时,时间已经是饭点了,她正在想要不要出去一趟,就接到了顾珩的电话。 “林小姐,有空的话不如来大楼一趟?” 林知恩挑眉道:“有消息了?” “嗯。” “行!马上来!” 林知恩刚刚买的依旧是一套冲锋衣,不过因为尺码的原因她买了一件朱雀红的外套,那衣服穿上身特别显气色,也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而她梳了一个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看着就给人一种活力满满、生命力旺盛的感觉。 更何况她五官本就精致,身材比例也好,即便是一身简单的冲锋衣,也能穿出自己的感觉。 收拾完毕,她背上自己的包转身就出门去了,没料到门一打开,外面居然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看见林知恩出来,礼貌一笑,随后伸手道:“林小姐您好!请跟我来!” 林知恩跟上他的脚步,目光也落在他身上,打量片刻后她问道:“你是顾家人?” 顾廒笑着点头:“林小姐慧眼!我确实姓顾!” 林知恩点点头,不多会儿后又问道:“你们顾家有多少人在GU上班啊?平时是不是特别忙?忙完了这头是不是还得修炼?而且天师协会那边应该也有不少事吧,你们忙得过来嘛……” 问完后她好像觉得自己问太多了,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笑了下:“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好奇,你不想说也没事……” 顾廒见状也是笑了笑:“没什么的,我们顾家在GU上班的人也不多,毕竟GU是搞芯片一类的,基本上都是些年轻人,大概二十多个……修炼嘛,家里会统一组织教学,我们这些人就换着时间来,倒也不算忙……” 这孩子也是实心眼,约莫是知道了林知恩的身份,说话也没藏着掖着。 “那就好!你们顾氏在六姓中可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将来还得靠着你们年轻人承袭家业,好好干!” 顾廒闻言脸色微红,沉默片刻后道:“承蒙您的谬赞,但首屈一指顾家还谈不上,不过我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家族也会更上一层楼!” 林知恩笑着道:“那肯定早晚的事情!”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嘶的一声后疑惑的开口问道:“哎?你们那个顾青峰顾天师最近在哪儿?他之前回京述职的时候路过淮州还帮了我个大忙,我还没感谢他呢,他就着急忙慌的赶回来了!” 顾廒皱了皱眉:“您说顾青峰叔叔啊?他应该在天师协会忙呢,听说是一回来协会那边就把他调去外面视察了,具体情况我这边倒不是很清楚,您想约他的话我回去帮您问问?” 林知恩笑笑:“那倒不用了,回头我找你们顾总拿个他的联系方式自己去约……” “好的!” 也就是说,顾青峰没在京州? 说实话,林知恩虽然只跟这人打过一次交道,但心里总觉得不对劲,真要让她解释她又解释不上来,总之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劲。 两人一路上说着话,径直往GU的三十六楼而去,林知恩一路上都在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甚至暗戳戳的观察着楼里楼外的阵法。 “林小姐!顾总办公室到了,您请!” 林知恩冲他友好一笑,随后往里走了进去。 顾珩的办公室明亮又开阔,布置的极具科技气息,看着倒是挺有趣的。 此刻顾珩坐在沙发上,看见林知恩进来也不起身,只是冲她伸了下手:“这边坐!” 林知恩打量着周围,不紧不慢的走过去:“玄门中人研究高科技,你倒是会搞反差……” 顾珩依旧端坐在沙发上,闻言只道:“这两者并不相悖!” “不是说有消息了?怎么说?” 提起这个话题,顾珩皱了下眉头:“账号是查到了,可是拥有这个账号的人就是个普通员工,而且他昨晚并不在公司。” “然后呢?” “监控显示,昨晚并没有人直接动过他的电脑,但他的电脑也确确实实是被操控过……” 林知恩皱眉:“什么意思?” 第 一百八十八 章 这背后的人是在栽赃我们顾家! 林知恩又问了:“你们搞芯片研究的,电脑很容易被人操控吗?” 听出她明晃晃的质疑,顾珩又道:“GU出了内鬼是实锤,我不否认,只是这背后的凶手未必是我们顾氏的人。” 他抬头向林知恩看去,那目光认真而严肃。 林知恩听懂他的意思了,点头道:“不否认会有这种可能,那现在怎么说?继续查?” 顾珩点头:“我已经让下面的人继续去查了,不过这事儿有些复杂,要多费些时间……” “无妨,我等得起!” 顾珩点头:“行!” 这话说完,办公室里骤然沉默下来,顾珩也是安静了一会儿,才再度开口:“严序这些年……到底去哪儿了?” 林知恩笑笑:“你问我?” 顾珩哑然片刻后,忍不住又道:“你作为他最亲近的师妹,真不知道?” 林知恩回了句:“你作为他最惺惺相惜的对手,他告诉你了吗?” 顾珩:“……” “当然,你要乐意叫我一声姑奶奶,我也可以跟你分析分析……” “想当我姑奶奶你还不够格。” 两人又开始拌嘴时,顾廒端着几杯茶从门口进来了,一起进来的还有顾柯和秦戈。 几人各自打了个招呼后,纷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顾柯率先开口。 “背后这人实在是有些嚣张,不仅戏耍了林前辈,还把咱顾家也算计进去了……” 林知恩摆摆手:“丢人的事不用反复强调。” 顾柯和秦戈忍不住笑了下,随后又接着道:”不过我们在明敌在暗,形势很不利,就怕他还憋着什么坏招!” 秦戈也点头附和道:“这种情况是有很大可能的,毕竟他在背后搞那么多事,总不能是因为无聊?” “有没有可能,他是在声东击西?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林知恩听见这话皱起眉头,看向顾柯道:“我也在猜测这种可能,那问题是他在为什么事情转移注意力?” 她其实想到了那五百婴灵的事情,但这件事真要追究起来,就她一个人哪怕修为再高查起来也复杂,但是一旦动用天师协会的力量,这件事必然也会走漏风声,会惊动这背后的人。 毕竟如今的天师协会,混杂着各方势力,就跟个筛子似的,根本守不住秘密。 顾珩此时开口了:“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林知恩转头看向他:“你有办法?” 顾珩既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只冲顾柯点了下头道:“这事儿你去安排。” 说完才转向林知恩:“顾家在各个城市都有产业,也有相关的天师负责队,可以让他们看看最近各地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件。” 顾柯刚拿出手机,一听这话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忍着笑意低下头去,心想这小子还真是要揍一顿才能正眼看人。 林知恩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但面上看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片刻后才对顾柯道:“你让他们着重关注一下,有没有跟婴灵有关的异常案件。” 秦戈闻言转头看向她:“前辈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 林知恩闻言反问道:“冯奎那事儿你还记得吧?” 秦戈点头:“难道跟这事儿还有关联?” 边上的顾珩和顾柯听见这话,都转头看向林知恩。 此时林知恩开口道:“我在那地牢里救了两个残魂,他们曾提到过冯奎要收集五百婴灵,但具体是做什么用,又去哪儿搜集我这边不得而知,而且那起案件打草惊蛇后,各地的邪修都收敛了,一时间也查不到什么有用消息……” “前两天倒是听说海城有两个失踪的婴灵,但我赶过去还没查到什么线索,淮州就出了这事儿……” 顾柯听的直皱眉头,拿着手机一边打字一边道:“我马上让海城那边查一下。” 秦戈此时又开口了:“那您当时怎么没把这事儿报到天师协会?说不定幕后的人早就查到了……” 林知恩笑了一声:“说不定?天师协会那帮人什么德行我还是知道的……” 秦戈面色有些尴尬,但他确实也反驳不了林知恩这话。 顾珩思索片刻道:“这事儿我让人去查,有消息了立即告知你们。” “行,那再好不过了。” 几人说完正事之后,林知恩也没再多待,说了句自己有事儿转头就往外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顾珩只觉得自己身上又开始发疼了,他心想不愧是严序的师妹,倒是挺让人刮目相看!也勉强可以做他的对手! 林知恩出来后,先给林耀辉打了一个电话回去。 “喂?姐?” 林耀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 “铺子里怎么样?” “一切都好,蒋宴醒来了,赵叔的腰伤也处理好了,你别担心,就是昨晚那个事情我这边没再查到别的信息,对方用的设备太高级,查出来的账号根本不是他最终操作的那一台……但别的信息我这边实在查不到。” “你已经做的很棒了,这件事我这边会处理,你先好好休息吧,最近和江妄守好铺子,等我回来。” “好的姐!” 挂断电话后,林知恩又给朱正廉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他昨晚的进展。 “那尸体是从附近一个县的殡仪馆偷出来的,躲过了里面的监控,那边的人都吓得报警了。” “别的什么也没查到,干干净净的。” “林大师,您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查,有进展了再说。” “哎,好,那您一切小心。” 挂断电话后,林知恩才彻底收敛了心绪,径直往京州北边的郊区外而去,一口气走了两百多公里,她才停了下来,找了个植被茂密的山林开始回血。 这事儿可不能在京州附近做,要是被发现她这是跟顾珩打架打的,她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而在她走后没多会儿,顾珩也说自己还有事然后就急匆匆的走了,顾柯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死命的憋着自己笑意。 第 一百八十九 章 消失的五百婴灵! 而此时北边郊外的某处宅院,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单薄的道袍盘坐在木亭中,像是丝毫感觉不到冷一般。 不多时外面快步走进来一个灰袍老人,正是那个叫老许的老头。 “先生,那边传来消息,我们可以行动了。” 中年男人此时睁开眼看向他:“当真?” 老许点头:“是,就连那位,也被引来京州了。” 薛令德闻言身体又坐直了几分,面色也有些诧异:“林知恩现在在京州?” “是的,听说是在顾氏那边,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薛令德闻言冷笑一声:“哼!这丫头可不是个省事儿的,别因为她耽误了我们的计划……” “是,那边已经准备妥当,现在只等您的一句话。” “既然如此,让他们开始吧!顺便再帮我查一查林知恩最近在哪儿,我去会会她!” 老许愣了一下,忙拱手道:“还请先生三思,眼下正是……” 薛令德不耐烦的摆摆手:“三思什么三思,一个刚出师门的丫头我还教训不了?更何况她几次三番打乱我的计划,我早就想收拾她了……” 看老许还想说什么,薛令德又道:“放心!她是清华观的弟子,我知道分寸的,但凡出了什么事,被灵越追究起来,那咱这些年的谋算就功亏一篑了!” 老许听着他的话,低下了头。 “行了,你先去给我查一查她在哪儿吧。” “是!” 此时林知恩还在两百公里外回血,她在这边足足待了五天,才把道力恢复了大半,而恰巧顾珩那边打电话说调查的事情有了点眉目,于是她这才收拾着往回赶去。 只是在荒郊野岭的山洞里待了五天,她身上难免会有些脏,于是去GU前她又买了身衣裳找了个酒店休整了一番后,才往GU去了。 来接待她的依旧是顾廒,林知恩看见他率先开口:“又是你啊?” “林小姐!您里边请!” 周围来往的GU员工看见是顾廒来接人,纷纷向林知恩投去好奇的目光,角落里更是有一双眼睛暗戳戳的打量着林知恩。 林知恩往那边看了一眼,随后只当没察觉到一般,跟着顾廒往楼上去了。 今天顾柯和秦戈来的比较早,他们几人不知道讨论了些什么,一个个都眉头紧皱着,林知恩走进去恰好看见这一幕,于是问道:“查到了些什么?” 顾珩看见她走过来,把自己面前的电脑往她那个方向转了一下,于是林知恩顺势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低头去看电脑上的内容。 电脑上有一个打开的文档,里面是各地区目前查到的失踪婴灵的大概数量,林知恩划动着页面慢慢往下翻去,眉头也止不住的皱了起来。 这时边上的秦戈道:“目前各地失踪的婴灵数量汇总在一起,已经有一两百个了……” 婴灵这类魂体本就很特殊,它和成人魂体完全不一样,成人魂体不论如何都有迹可循,而且基本上都记录在案,不怕查不到。 但婴灵这类魂体甚至都没出生,而且打胎或者死胎这类事件在社会上本就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如果母体在这期间去过医院还好,多少会记录在案,但那些偏远的地方,像这种事情根本不会传出来,这类婴灵就算被带走也很大概率不会有人发现。 几人都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顾柯皱着眉叹了一口气:“全国各地每天不知道有多少胎死腹中的婴儿,这类魂体本就是高发群体,这种情况根本调查不清楚……” 顾珩此时也开口了:“婴灵这类魂体,魂气弱,但怨气重,一个不小心就会化为怨灵,而怨灵恰好是恶鬼最好的养料,难道这背后的人是在养恶鬼?” 林知恩摇头:“不像是养恶鬼,倒像是在修炼什么邪术,因为我听那两个残魂说,他们要收集五百婴灵……” 秦戈跟着问道:“如果是养恶鬼的话当然越多越好,可是为什么刚好要五百?” 顾柯也接了句:“可是没听说什么邪术需要用到五百个婴灵的……” 众人都沉默下来,各自皱眉思考着。 林知恩依旧翻着电脑,翻着翻着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问顾珩:“你们顾氏在淮州没有产业?” 顾珩还没说话,顾柯就回答了:“有的林前辈,这件事情我也叫淮州那边的人多关注了,可是他们那边说没发现什么异常,所以我才没把淮州写进文件里。” 林知恩点了点头,看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片刻后又问顾珩:“对了,那账号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顾柯一听这话面色有些微妙,而顾珩面色微沉:“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查出来了,背后搞这些事情的是我们顾家的人,我已经把他绑了,原本准备直接送去天师协会,但我想着还是先问问你的意思……” 林知恩又问了一句:“这人什么身份什么修为?” 顾柯叹了一口气,像是有些无奈:“家里堂叔的儿子,三级天师。” “人现在关在哪儿?” “顾家祠堂。” 林知恩笑了下,看向顾珩:“三级天师,就把我从淮州引过来了,你不会真信了吧?” 顾柯此时为顾珩解释道:“那人的嘴严得很,什么都问不出来,阿珩想要搜魂,被祖父拦住了。” 想到这事儿他也觉得气,明明那小子都干出背叛顾家的事情了,祖父竟然还在维护他! 林知恩察觉到了这兄弟俩的微妙情绪,沉默片刻后又问了句:“你打算怎么做?” 顾珩这时抬头看向她:“放长线,钓大鱼!” 林知恩莞尔一笑:“行!听你的!” 顾珩看着那笑容,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但这婴灵案我总觉得不踏实,要不这边交给你先查着,我再回一趟淮州。” 秦戈看向她问道:“前辈您是觉得淮州有问题?” “我现在想想,总觉得这人是故意把我引出来的……” 第 一百九十 章 难道师兄出现了? 秦戈一听这话忙站起身:“前辈,我跟您一起去,有什么事儿我还可以搭把手。” 林知恩点头:“行!” 几句话说完,她也准备起身走了,而这时朱正廉打来了一个电话。 “喂?什么事?” “林大师,我刚收到电话,说是这几天,全国各地都有婴灵失踪,但数量都不多,去向也不是很清楚。” 林知恩啧了一声,看向顾珩:“天师协会也该整顿整顿了,这效率还不如你们顾家呢!” 顾珩倒是没什么表情,顾柯却是笑着道:“那当然了,都是一个姓,好歹是利益共同体。” 这话倒也没毛病。 林知恩笑了笑,跟朱正廉聊着就往外去了,而秦戈跟在她后面查着航班。 等电梯到楼下时,秦戈忙对林知恩道:“前辈,现在去淮州最近的、我们能赶上的航班是十一点半,我已经联系我的助理买票了,但我的法器在家里需要回去拿一趟,您要先去机扬等我还是……” 林知恩摇头:“不用了,你去机扬等我吧。” 秦戈愣了一下,只当她说错了,于是点头:“好!那我们机扬见!” 说完他又意识到了什么,忙问了句:“或者您要去哪儿?不如我先送您一趟?” 虽然说林知恩大概用不着,但他还是客气了一下。 林知恩闻言果然摇了下头:“不用,你自己去吧,晚点别迟到就行!” “哎!好!” 看着秦戈的身影去了停车扬,林知恩的余光扫了一眼大厅的某个角落,转身往外走去。 她出来既没有打车,也没有坐别的交通工具,反而径直往偏僻的地方而去,等察觉到周围都没了人之后,她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原地,而她身后有一道身影紧追着她而去。 林知恩找了个空旷的山头停下,等她细看时才发现,这正是那天跟顾珩打架的那座山。 而她身后那人也在她对面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一身黑衣,还戴着一个假面罩,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 林知恩嗤了一声冷笑道:“什么东西,脸都不敢露!” 那人沉默两秒后,忽地就冲她袭来,动作阴狠且下手极快,林知恩皱眉迎了上去,跟他缠斗在一起。 和顾珩打架时,两人虽然都好胜,但有时候怕真伤到对方,还是有所保留的。 但现在不一样,林知恩猜到这人即便不是自杀案一案的主使人,也跟这个案子脱不了干系,心头那股邪火冒了起来,她下手也越来越狠,甚至一掌拍在了那人胸口把那人打退了半步。 那人即便没露脸,但林知恩也明显感觉他像是愣了一下,于是她嘲讽道:“就这点实力啊?” 那人手心汇聚道力,又一次冲林知恩的面门袭击而来,林知恩一弯腰躲过他手上的动作,转而向他的腰间踢去,但这人明显有了防备,收手往一旁躲了一下,随后两人再次缠斗起来,一个比一个下手狠。 这座山的山头本就没什么树木,此刻因为两人的打斗,还尽数断了,看起来越发凄凉。 那人显然没料到林知恩的战斗力这么强,缠斗了一会儿后他看着明显有些吃力,林知恩瞄准时机,抬腿蓄力往他胸口踢了一脚,那人被踢出去十几米远,捂着胸口好一阵咳嗽,看来是伤得不轻。 林知恩没有犹豫,上前就准备乘胜追击,但那人忽然从兜里掏出来一颗什么,冲着林知恩就扔了过来,林知恩下意识往旁边躲去,只见那东西像个炸弹一样在空中炸开,然后各种邪祟之气冲着林知恩袭来。 林知恩应付完这边,等再去找那人时,那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 原以为会跟那人多缠斗一会儿,没料到他竟然跑了。 林知恩忙起身去追,但追了半天都没找到人,反而到了机扬。 “原来机扬在这边。” 反正也追不到人了,林知恩干脆就直接进了航站楼,去里面等秦戈。 然而秦戈没等到,倒是先等来了朱正廉的电话。 “什么事?” 朱正廉的声音听着有些慌乱:“林大师!出大事了!” 林知恩坐直了身体:“说!” “淮州南边的淮河河畔忽然爆发了异动,我和沈从歉赶过来,在这边发现了一处烂尾楼里聚集了无数婴灵……还有几个邪修的尸体……” 他的声音听起来难掩慌乱,还喘着粗气。 林知恩一听这话也站起身,忙问道:“你仔细说说那边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 朱正廉整理了下措辞,重新开口:“早上我刚给您打完电话没多会儿,就有人回来跟我说在淮河河畔的一栋烂尾楼里有异动,然后我就带着人赶了过来,来之后发现这边全是散落的婴灵,甚至还有两个邪修的尸体,而且这栋楼里,我们又发现了一个地道……下面有一个已经被破坏掉的阵法,我看不太明白……” 林知恩又问:“你们赶到现扬一个人都没看见?” “没有!” 那会是谁?既察觉到了邪修的阴谋,还能将他们一锅端了。 林知恩脑子里其实隐隐出现了一个人影,她心头难掩激动,人也跟着来回走动起来。 “你先把现扬控制好,该收拾的收拾了,我马上赶回来。” “好的!” “还有,仔细探查一下现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留下。” “是!” 挂断电话后,林知恩看了眼时间,像是恨不得立即就回到淮州去,然而即便她现在动用功法赶回去,也要花几个小时的时间,和飞机也差不多了,这样一想还不如坐飞机。 正在琢磨着这件事时,秦戈脚步匆忙的从外头赶来了。 “前辈久等了!” “走!” 话不多说,林知恩转头就往安检口而去。 这一路上她不断看向窗外,恨不得立即出现在淮州,但是即便再快,两地之间相隔那么远,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等她赶到淮洲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两三点,她带着秦戈直奔淮河河畔。 第 一百九十一 章 不老丹? 不过林知恩和秦戈有修为护身,倒不觉得冷,而且她一心奔着淮河河畔而去,根本没心思去注意这些。 淮州南部的淮河河畔其实也住了不少居民,甚至还有几个大楼盘,但那几栋烂尾楼在偏下游的地方,离城区也比较远。 林知恩刚靠近了一些,就察觉到了那边的异样气息,于是带着秦戈直奔那个方向而去。 此时烂尾楼的现扬已经被警方围了起来,而朱正廉和陆征正站在一旁小声讨论着什么,直到余浩的惊呼声响起:“林小姐!” 这两人才齐齐转过头去,他们看见林知恩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眼睛都亮了几分。 “辛苦两位天师这么大老远的赶来!” 秦戈和朱正廉互相拱手见礼,而林知恩径直往那条地道的方向而去,一边走还一边问:“目前是什么情况?” 朱正廉忙跟在她身后:“那几百个婴灵我已经收起来了,准备过段时间一起超度,但那几个邪修的尸体和地下的阵法我都没让人动,想着等您来看看……” 林知恩脚步顿了一下,问道:“这期间没有别人来过吗?” 朱正廉愣了一下,随后摇头道:“除了警方和我们自己人没有其他人来过……” 林知恩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下头,继续往地下通道而去。 应该是担心再次暴露,这个地道和上次那个明显不同,更为狭窄,也更为隐蔽。 林知恩沿着通道下去,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贴满符纸的巨大阵型,而那阵型的四周摆满了清一色的葫芦,显然是用来装婴灵用的。 朱正廉跟在后面道:“除了婴灵,别的东西我都没动过……” 林知恩点了下头,围着那阵法转了一下,顺手捡起了两张符纸看了起来。 而跟在她身后下来的几人也四处查看起来,但看了半天,他们也看不出来什么名堂,只得转头去看林知恩。 但林知恩扔下手里的符纸道:“这阵法我也没见过,像是新研发的……” 这阵法诡异,又带着一种邪恶之气,林知恩从没见过。 这时她跨过了一地符纸,走到了那阵法中央,那地上在别人看来什么都没有,而林知恩却蹲下身伸出手指沾了一点粉末状的东西,凑到鼻尖细闻起来,随后她脸色骤然一变,人也跟着站直了身体,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向她看去。 而林知恩转头问朱正廉:“有什么小容器嘛?给我装点东西。” 朱正廉摸了下身上,摇着头看向其他人,而这时余浩从后面递上来一个小玻璃瓶:“这个您看看可以吗?之前去查案取样用的。” 林知恩点头,伸手接过那个小玻璃瓶,将手上那点东西搞进去之后,拿过余浩手上的瓶盖将它拧紧。 朱正廉根本看不清那里面有什么,只是问道:“您装的是什么东西?” 林知恩眉头紧皱:“我怀疑他们在炼不老丹。” 这话一落,朱正廉和秦戈瞬间变了脸色。 “可不老丹也不需要五百婴灵啊,它需要的不是婴儿?” “婴灵也是婴儿啊?” 秦戈和朱正廉对视一眼:“难道是鬼修用的?如果是邪修用这个,保不齐有什么副作用,毕竟是婴灵练的……” 林知恩摇头:“我从没见过不老丹,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只是一个猜测而已,等过几天拿去京州鉴定一下。” 几人听了这话沉默下来,但脸色都不大好看。 不老丹之所以叫不老丹,是因为它不仅能大幅度的延长寿命,还能让人的身体保持最好的状态,除此之外还能拓宽经脉、提高修为…… 听着像是百利而无一有害的样子,但其实对服用的人要求也很高,如若不然,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飞魄散。 而且这丹药的炼制过程也极为血腥,需要数百个婴儿做药引。 光想想这数字就已经够毛骨悚然,所以这术法也一直被三派六姓列为禁术,林知恩也只在古籍上看到过关于它的介绍。 她此时也不确定这阵法是不是在炼制不老丹,毕竟现扬并没有丹炉,而且这药引也不太一样。 思索了片刻,她实在是琢磨不明白,于是转身去探查地上那几具尸体。 三男一女,死的透透的,但魂体却不见踪影,这种情况要么就是被人带走,要么就是魂飞魄散了。 林知恩蹲下身去,细细察看他们身上的伤,而这时她发现其中一个男人肩膀处的衣服被撕破了一角,她伸手揭开了那一块布,赫然发现这人的肩膀处有一个纹身,是一只飞翔状态的长生乌。 而这时她身后的朱正廉见状惊呼了一声:“长生会!” 秦戈也忙蹲下去看:“这人竟是长生会的邪修?可是长生会在早些年那扬正邪大战中,不就已经被彻底剿灭了吗?” 朱正廉脸色凝重的道:“或许是有遗留下来的教众。” 林知恩这时又伸手去撕这人身上的衣服,直到把他身前的衣服撕烂,众人这才发现这人腹部有一个深深凹陷下去的掌印。 余浩从没见过这样的伤,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而朱正廉和秦戈见状,惊叹一声后,齐齐向林知恩看了过去。 “这是令师兄的无影掌没错了吧?” 林知恩的面容上难得添了两分笑意:“是我师兄!” 语气隐隐带着骄傲。 她说完就站起身,随后指尖蓄了一点道力,在身前结了一个印,而后她又将那印打散开来。 余浩只看见星星点点的,像萤火一般闪亮的东西渐渐往外扩散而去。 朱正廉看着那掌印,止不住的感叹道:“严天师真不愧是灵越道人的首席弟子,这等修为……恐怕我再修炼三十年也赶不上。” 秦戈看着那掌印,也是满脸的复杂表情,既有敬佩,又有羡慕和一些其他情绪。 林知恩脸上的笑容怎么都难以克制,但她还是忍着满心的喜悦继续蹲下身查案。 等把这一切都搞完,她发现自己散发出去的道力没有丝毫回应时,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 第 一百九十二 章 师兄来过了? 林知恩出来后看了一眼秦戈道:“你是要跟我走还是跟他去天师协会?” 秦戈和朱正廉对视了一眼,忙道:“我去天师协会吧,正好和朱主席一起探讨一下案子。” “行。” 林知恩话音落,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原地。 旁边的几位警察看见这一幕,克制不住的发出惊叹声,陆征虽然见过,但这也是头一回在光天化日下清晰的看见,当然也忍不住露出了两分惊讶的表情。 林知恩从烂尾楼里出来后,直奔香火铺而去。 她到达香火铺时,林耀辉和江妄恰好在门口扎花圈,两人看见她难掩笑容。 “姐,你回来啦!” “师姐!” 如果这两人有尾巴,估计已经冲林知恩摇起来了。 林知恩脸上带了两分淡淡的笑意往里走去:“这两天铺子里还好吧?” “您放心!有我和小辉在一切都好,铺子里该修理的也都修理了,赵老师傅伤也好了很多……” 林知恩听着他的话往铺子里走去,然而刚走到门口,她的目光就定住了,脚步也停在原地。 江妄顺着她看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那桌上的东西之后,忙道:“对了师姐!这些东西是一个男的送过来的……我当时给你打电话,但你手机关机了。” 林知恩快步走到桌前去,拿着那个香炉看了起来,这里面应该是封了几个魂体,而封印的手法一看就是严序的。 “他就送了东西过来?人呢?你没留一下?” 听出林知恩明显有些焦急的语气,江妄有些无措:“他……他就送了这两个东西呀,说让我转交给你,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这时林耀辉在边上忙补充道:“他还认识江妄,我问他是谁,他只是摇头,然后就让把这些东西交给您,然后我留他吃饭,他说他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妄一听这话忙道:“啊对对对,他进来就问我是不是江妄,看着又很面善,我还说他是您朋友,给您打电话,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打了两个您那边都关机,然后他就说是天意,就走了……” 林知恩皱眉:“他走了多久了?” 林耀辉看了眼时间:“一个半小时。” 看林知恩的面色明显不太对,江妄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师姐,这人谁啊?” 林知恩瞥他一眼:“你大师兄!” 江妄愣住了:“大师兄?他竟然是我们的大师兄?” 难怪那人一进门就看着他问了声你是不是江妄,而且进来后那目光几次三番落在他身上,看的江妄浑身不自在。 约莫是心里有气,林知恩回了一句:“是你的大师兄。” 两人明显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对视了一眼后沉默下来。 片刻后江妄不解的道:“可是他既然是我们大师兄,干嘛不直说……” 林知恩只回了句:“想知道自己去问他。” 说完她打开了丹炉旁边的那个木盒,里面只放着两样东西,一把铁剑和一枚山鬼钱,均是质量上乘且蕴含着雷灵之力的上好法器,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 林知恩心头堵着的那口气,看见这两样东西后骤然间就泄了出来,消失的一干二净。 算了,或许他也有他的苦衷。 她伸手拿起那把铁剑递给江妄:“师兄给你炼制的法器,好好收着。” 铁制的和木制的到底不一样,这把剑的剑鞘还刻有繁复的纹理,看着厚重而神圣,江妄隐隐察觉到这里面蕴含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 他伸出双手神情恭敬的接过,脸上的喜悦也难以掩饰:“这也太酷了!” 林耀辉在一旁看着,也是笑着赞叹道:“这剑真漂亮!” 林知恩这时也道:“好好爱护,炼制这样一把剑,需要耗费不少心神。” 江妄忙点着头:“我知道的师姐!” 他一边说一边把剑从剑鞘里拔出来,剑身也刻有繁复的纹理,虽然还没开封,但明显比桃木剑更具锐气,就像江妄一样,虽然性格张扬不羁,看着很有攻击性,但实际上也是个心肠柔软的好孩子,而且精力充沛,天赋上乘。 林知恩见状,忍不住点头:“确实是铁制的更适合你。” 江妄也是对这把剑爱不释手的模样,拿着左摸摸右摸摸简直满意极了。 大概男孩子都喜欢刀剑一类的武器,更何况这真的是一把好剑。 林耀辉在一旁笑意盈盈的看了许久,眼馋不已,片刻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给我也摸摸呗。” 江妄闻言倒是把手里的剑递了过去,只是目光紧紧的落在剑上,还忍不住叮嘱道:“那你小心点哦。” 林知恩一脸好笑,捡起一旁的山鬼钱看了起来,这铜钱和剑不一样,它几乎不具备攻击性,但却是上好的护身法器。 江妄也在观察着她手里的铜钱,同时忍不住问道:“师姐!他既然是我们大师兄,那为什么不认我?还放下东西就走了……” 林知恩哪知道为什么呢?这几年了,人都碰不到,哪有机会问为什么,于是她摇头:“不知道,他有他自己的理由,以后如果有机会碰到他,你自己问吧。” 江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还想问些什么但看林知恩面色不太好,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林耀辉握着那把剑,也是止不住的赞叹:“这把剑也太酷了,肯定耗费了不少心血。” 林知恩笑笑:“等过段时间我有空也给你炼一把护身。” 林耀辉忙摇头:“不用的姐!这个我也用不着,就是看个热闹而已,你就别为我耗费心神了……” 林知恩点头:“也好!” 林耀辉不适合这些武器,更适合护身的法器,等她忙完这几件事,也该为他好好炼制一个护身法器了。 想到这些,她又开始琢磨那五百婴灵的事情,转头看了一眼那丹炉后,她伸手抱着它对江妄两人道:“晚餐不用等我,我出去一趟。” 第 一百九十三 章 还真会给她出难题! 毕竟能让林知恩上心的事都是大事,两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默契的没有耽误她的时间。 与他们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姜行舟夫妇俩,这两人最近接连来了几趟香火铺都没见到林知恩的人影,电话也联系不上,而且刚好听林耀辉提了一嘴自杀案的事情,于是这两人对林知恩的安危愈发担忧,但也只敢每天来一趟打探林知恩的行踪,并不敢过多的干扰她的事情。 商慕华今天来的不巧,林知恩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到。 “小辉!珍珍今天有没有跟你们打电话啊?” 林耀辉忙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食物:“阿姨您来的不巧,我姐刚走。” 商慕华脚步一顿,神情也愣住了,随后面色就泛上来两分喜悦:“珍珍回来啦!她事情都做完了吧?” 林耀辉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这个我们不太清楚呢阿姨,我姐事情多,她回来待了没几分钟就走了,也没说去哪儿……” 见商慕华的表情明显有些失落,林耀辉又忙道:“不过应该她应该不是外出了,走之前只说晚餐别等她,可能晚一点就回来了。” 商慕华一听这话才渐渐松了一口气:“这孩子……” 知道林知恩没外出,商慕华倒是放心下来,只是见不到人她心里终究不踏实,于是干脆留在店里等她,但这期间她也没有闲下来,而是跟着林耀辉和江妄两人忙上忙下的收拾店铺。 林知恩从铺子里出去后,转头就去了淮州郊区的天师协会分部,也就是淮州的天师监狱。 她到达时朱正廉和郑启铭、秦戈等人正在商量着该如何处理那五百婴灵的事情,一听说她来了几人急忙迎了出去,林知恩看见他们就道:“你们几个都跟我来一趟。” 朱正廉几人对视了一眼,忙跟上了她的脚步。 林知恩走在前头,下了地下室,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那里的阵法和锁,而这地下室里有大大小小十数个房间,都是用来关押邪修、或者一些犯了错误的正派弟子,此时里面只零星关了几个人。 林知恩径直走到了最里面那间审讯室,见几人都进来之后,才放下了手里的丹炉。 朱正廉几人早就看见了她手里的东西,见她放下来之后才走过去观察起来:“这……这难道就是那个阵法中的丹炉?您上哪儿带回来的?” 林知恩观察着那丹炉道:“当然是我师兄给的。” 郑启铭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令师兄不愧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竟然能查破这样一桩案子!” 林知恩摆摆手:“先关上门。” 这地下室的每间屋子都设有阵法,既能隔音又能隔绝一定的道力波动,林知恩能感知到这里面大概有四个魂体,但是这丹炉只是师兄临时做的封印法器,最多维持一天的时间,里面几个魂体就能冲破封印出来。 四个邪修,能单独摆阵炼丹,修为可不一般,但凡冲破封印出来,恐怕少不了一扬大战,师兄还真会给她出难题,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抹异样的气息。 秦戈观察着那个丹炉,半晌后皱眉道:“这里面封印的邪修修为恐怕不一般,如果他们冲破封印出来……” 他们三人对视了一眼,面色均有些凝重,随后又十分默契看向了这里修为最高的林知恩。 而林知恩一手放在那丹炉上,看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片刻后转头问朱正廉:“有灵石吗?给我用一用。” 朱正廉本就不善阵法,哪会随身带这个?于是只得转头去看郑启铭,而郑启铭点了下头道:“楼上有,您稍等我去拿一些下来。” 看着他的身影走出去,朱正廉问道:“您是想摆阵?” 林知恩抬头看他:“那不然?魂体跟我们人体可不一样,还是四五个,不想点办法能把他们都留下来?” 秦戈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异常:“四五个?可是我们在现扬只发现了四具尸体啊?” 朱正廉闻言也转头看向林知恩,一脸不解的模样。 林知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四具尸体并不说明现扬只有四个人……而且我没记错的话,炼制一颗不老丹,至少需要五级以上的修为,才能运用灵火去炼制丹药……“ 朱正廉吸了一口气:“我好像记得有这么一个说法,可是他们不像是在炼制不老丹啊?连药引什么的都不一样……” 林知恩又道:“这个当然还有待商榷,但目前我也只感知到里面有四个魂体……” “那您为什么说四五个?” “因为还有一抹气息,我辨不清……” 秦戈忙看向她:“连您都辨不清,莫非比您的修为还高?” 林知恩点头:“或许。” 那气息太薄弱,她感知不到。 朱正廉和秦戈对视了一眼,终于明白林知恩为什么会来分部了,因为每一个天师协会的分部都设有一个守护阵法,一旦被启动,这阵法将自动定位并击杀邪修。 而这阵法的历史纪录上,曾击杀过修为超八级的邪修。 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朱正廉两人的脸色都不免凝重起来。 不多会儿郑启铭拿着灵石回来了,林知恩捡起其中一些,在审讯室的各个方位走动起来。 郑启铭见状走到她身后:“您是想布阵?” 林知恩点了下头,转头看他一眼:“守护阵是你在掌管?” 郑启铭皱眉点头:“是我在管没错,可是这阵法轻易启动不得……” 能击杀超八级邪修的阵法,定然也很耗费人力物力,林知恩理解的点点头:“我懂,但是如果真要到紧要关头,你必须启动阵法。” 这话不是询问或者商量,而是带着命令一般的语气。 郑启铭听了这话,居然不生气,反而温和一笑:“你和你那师兄的脾气当真是像极了!” 第 一百九十四 章 说什么?摆阵吧! 郑启铭点点头:“几年前,也是一桩邪修作祟的案子,是他亲手将凶手抓了扔到分部门口的。” 林知恩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头继续忙碌起来。 那丹炉里的几个魂体越发躁动,恐怕等不了一天了。 郑启铭见状,也将还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没敢打扰她办正事。 想要布一个大阵需要消耗不少精力和道力,林知恩显然已经没有了这些时间,那么她就只能像上一次一样,取巧! 面对一个捉摸不透修为的对手,她该怎么处理呢?林知恩拿着一颗灵石蹲在角落里沉思着。 旁边的几人根本不敢打扰她,只是也在小声商量着目前的状况。 但没过多会儿,林知恩就笑着站起身来,朱正廉一看她那笑容,心里就冒出来两个字,稳了! 秦戈见状忙问道:“林前辈,怎么说?” 林知恩拿过桌上那一袋子灵石摆弄起来,闻言只是道:“说什么,摆阵吧!” 说完塞了一把灵石给秦戈:“拘魂阵,会吧?” 秦戈点头,会倒是会,可是万一真的有修为高的在其中,他那点修为摆什么阵都没用啊! “那就摆吧,晚点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又看向郑启铭:“思来想去,如果对方修为真的比我高,那百分之百需要启动守护阵法,你要做好准备。” 郑启铭点头,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一步,那么这阵法无论如何也该启动。 林知恩又看向朱正廉:“那五百婴灵呢!” 朱正廉忙掏出身上的两个葫芦递给她:“都在这儿了。” 用葫芦装鬼,是玄门历来的习惯,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的,到现在也依旧保持着。 只是各大门派和姓氏之间所用的颜色和纹理有些许区别,例如朱家,一向喜欢用红色,所以他们的葫芦也是红色的。 林知恩伸手接过来颠了两下,唇角又勾起了一抹笑意。 不知怎的,朱正廉一看她这笑容,就知道这丹炉里的几个魂体又要倒霉了。 郑启铭此时也发问了:“林天师,在下斗胆问您一句,这婴灵您拿去是要……” 毕竟这不是个小数目,万一出了什么事,总部那边追问起来,可没那么好处理。 林知恩看也没看他,只道:“放心!我心里有数,更不会连累你们。” 郑启铭这时去看朱正廉,朱正廉忙冲他安抚一笑。 两人的小动作林知恩只当没看见,倒是拿着那两个葫芦走到了一旁去了,不知道要捣鼓什么,片刻后又拿来自己的小包,从里面掏出来一摞黄色符纸,看着足足有几百张。 不多会儿她又转头对朱正廉道:“把地牢里关押的那几个邪修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哎!好!” 于是朱正廉拉着明显有些不放心的郑启铭出门去了,两人一走出这间审讯室就嘀咕起来。 “林天师究竟想做什么?那可是五百个婴灵,真的没事吗?” 朱正廉笑笑:“你看看你,担忧这些做什么?跟着清华观的人做事你还不放心?林天师她心里自有成算,你不用担心。” 跟着林知恩久了,朱正廉现在已经完全放宽了心态。 郑启铭却还是不太放心,几次转头去看那间审讯室:“到底是年轻人,我也怕她……” 朱正廉忙道:“老郑,我懂你的意思,可是现在这个年轻人比我们俩的本事都大,而且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除了听她的话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郑启铭沉默几秒后,叹了一口气:“算了,搁我我还没办法呢!” “可不是……” 他们两人一同说着话去了关押其他邪修的几个牢房,而林知恩拿着那一摞符纸,拨开了其中一个葫芦的塞子。 正在摆阵的秦戈转头刚好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声音更是有些慌张的开口:“前辈!您这是想做什么?” 林知恩瞥他一眼:“别废话,摆阵!” 秦戈刚走了两步,就被她一句话钉在了原地,看她依旧一副气定神闲、且心有成算的模样,秦戈迟疑了两秒,终于还是转身老老实实去摆阵了。 那葫芦塞子被拔开后,一个又一个的婴灵从里面跑了出来,凄惨又瘆人的婴儿哭声瞬间在审讯室里响起,秦戈努力忽视身后的动静,安静的忙着手上的事情。 林知恩指尖带上道力,将那符纸一张一张往他们身上贴去,而被贴上符纸的婴灵,骤然间就停在了空中,也停止了哭泣。 那红色葫芦里不断有婴灵往外钻,空中停留的婴灵数量逐渐增多,林知恩这时掏出了自己颜色较深的那只葫芦,将空中那些贴好符纸的婴灵收了进去。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就做好了这件事,随后转头又拿起一边的灵石,到地上摆弄起来。 朱正廉和郑启铭回来,就看见他们俩都蹲在地上摆阵,于是忙走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但很明显,秦戈这边他们还能帮上一点,林知恩那边他们却是有心无力,因为根本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三人忙碌了一会儿,拘魂阵终于摆好,林知恩见状冲他们挥挥手:“都出去。” 朱正廉见状,忙拉着欲言又止的郑启铭往外走去。 等他们都走后,林知恩掏出了自己的朱砂笔,漂浮在空中开始摆阵。 门外几人见状纷纷开始研究她摆的阵型,可是看了半天,几人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这时朱正廉感慨道:“林天师啊!着实是本事强大,上一次那个自杀案,我们当时什么线索都没有,就只有那一个网址,然后……她当时没花多久时间就摆出来一个金罡阵加追踪阵,我在边上看完了全程,都没看明白那是什么阵型……” 郑启铭听完,面色复杂:“清华观的弟子,从来都是讲究少而精的!灵越道人的弟子,必然不是差的!” 秦戈在边上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林知恩,那眼神里有钦佩、有向往…… 第 一百九十五 章 竟然是鬼修? 林知恩的动作裹挟着道力,也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罡风,好在那审讯室的建造和阵法都很牢固,并没有被破坏的倾向。 而那些婴灵此时形成了一片星星点点的萤火,铺满了整间屋子,只是这些萤火的颜色深深浅浅的不太一样。 郑启铭看着这一幕面露惊讶:“她这是在做什么?” 朱正廉皱眉摇头:“我也看不太明白,像是在摆什么阵法,但我从未见过什么阵法需要用到婴灵的……” 什么阵法会用到婴灵呢?即便有,那也是邪修的功法,毕竟正派人士一旦做出这样的事情,那必将遭到整个玄门的审判与处罚。 他这话一落,几人的神情都比方才要严肃许多。 秦戈依旧紧盯着林知恩的身影,随着她的动作,他眼前闪过那些婴灵身上的符纸,电光火石之间,他陡然间想明白了什么,下一秒就转头看向了朱正廉两人,那目光明亮而有神,还隐隐带着几分震撼。 “我知道了!” 朱正廉看着他的神情,疑惑的追问了一句:“什么?” 秦戈的神情隐隐带着兴奋:“前辈她是想净化这五百婴灵!” 郑启铭愣住了:“净化?可那丹炉里还有修为未知的凶手,而且……” 话还没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去看朱正廉,神情也隐隐带了几分激动。 “她……她莫不是想借这五百婴灵的纯净生命能量来除掉这几个邪修?” 朱正廉闻言面色骇然:“这怎么可能?” 虽然正邪两派本就天然对立,但婴灵这类魂体亦正亦邪,一个不小心极容易被反噬,而且靠纯净生命能量来除掉邪修?世上有谁这样干过?听着像天方夜谭一样,朱正廉当然不信。 秦戈紧盯着林知恩的身影,闻言头也没回:“怎么不可能?婴灵的能量最是纯净,全看人怎么引导,而邪修和恶鬼……天然就畏惧这种力量……” 话是这么说,可即便有五百婴灵,那纯净之力汇聚在一起,对于修为高的邪修来说,也根本不具备什么威胁力。 “可万一那丹炉里万一真有修为超高的邪修,这纯净之力也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秦戈这时勾唇笑了一下:“所以前辈才摆阵,如若不然,她阵法都不用摆。” 那五百个婴灵全被林知恩定点安置在了空中,而这时她看了一眼那丹炉的位置,盘腿坐到了一根独凳上,同时双手在身前结印,开始念着净化魂体的咒语。 沾染了邪恶气息的婴灵,当然要净化之后才能用。 此时秦戈见状,率先走了进去盘坐下来,朱正廉和郑启铭对视了一眼,紧跟在他身后进去。 三人盘腿坐到了地上,双手结印开始默念咒语。 一时间,悬浮在空中那五百个萤火一般的光点,开始在几人的头顶旋转起来,而旋转的速度,随着几人念咒的语速,逐渐快了起来。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几人只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将那些颜色深浅不一的光点化为了纯白色。 林知恩睁眼看向地上坐着的几人,勾唇一笑:“多谢各位了!” 那三人齐齐站起身,同时郑启铭也客气开口:“您客气!我等作为天师,理应与您一道,驱除邪祟,匡扶正道!” 林知恩笑了笑:“那劳烦各位待会儿帮我护一下阵。” 秦戈三人纷纷应声,随后见林知恩还要摆阵,忙又退了出去给她留出空间来。 林知恩又一次拿起了她的朱砂笔,开始像上一次一般,移动着灵石摆了一个金罡阵,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每一个灵石上面,她都附了一个婴灵。 除此之外,她将方才秦戈摆好的拘魂阵套了进来,又在上面稍微改动了一下,一个拘魂阵就改为了拘邪阵。 秦戈在外面看见这一幕,不由感叹道:“前辈竟然还会这样改阵!” 不怪他太惊讶,实在是林知恩身上有太多令人惊叹的地方。 林知恩在里面忙碌了多久,这几人就在外面等了多久,等到夜深人静之时,林知恩终于将这个复杂的阵中阵设置完成,而这阵型也明显比上次更为精细,更具攻击力。 一切准备就绪,林知恩将那丹炉放到了审讯室中间的桌上,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几位,这丹炉的封印已经隐隐松动,稍后还请各位帮忙护一下阵法,在下感激不尽。” 郑启铭脸色凝重的点头:“林天师放心,我们几人一定尽全力护好此阵,只是那五百婴灵,就劳烦您了。” 林知恩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点了下头:“你放心,我会一个不少的给你带出来。” 说完这些,她转身进去,盘腿坐到了那根凳子上面,而她对面的桌上,正是那个逐渐冒出黑烟的丹炉。 朱正廉三人见状,对视了一眼后,也都盘腿坐了下来,一行人都做足了准备,等着那丹炉中的异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整个地牢只剩下一片寂静,盘腿而坐的四人没有发出来一点声音,都在闭着眼养精蓄锐。 而这时那丹炉的盖子颤动了两分,发出了细微的声响,林知恩睁开眼的同时,握住了放在一旁的朱砂笔。 那丹炉盖子的颤动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随后只听砰一声,那盖子瞬间冲着林知恩飞来,林知恩飞速起身闪过,同时伸手向丹炉盖子一掌拍了过去。 只听砰一声,盖子在空中碎裂,而那狭小的一间审讯室里,骤然出现了五个人的身影。 外面的几人察觉到异动,纷纷张开眼站起身,如临大敌一般看着室内的情况。 此时室内那个魂体也在打量着他们,而为首的那个,一身浓郁的黑气里还泛着红色,明显是鬼修无疑。 第 一百九十六 章 打不倒我的终将使我更强大! 不过片刻的时间,那鬼修就将自身的气息遮掩了个彻底,同时还一脸不屑的冲着林知恩发问。 林知恩也打量着他,这鬼修是个男性,看着和平常人一般没什么异常,甚至还偏瘦弱,只是他身上的修为……根本感知不到。 而他身后那三男一女,修为均不算低。 林知恩心头微沉,面上却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我是何人你不清楚吗?” 那鬼修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朱砂笔,再次发问:“严序呢?你让严序出来和我正正当当的打一扬,别在后面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林知恩闻言,双手环抱在身前:“尽做一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你们还好意思说台面?” 那几人脸色微变,那鬼修脸色微沉,声音也比刚才更为恶劣:“我问你严序呢!” 林知恩放下手,勾唇一笑:“严序?你也配和我师兄过招?先打过我再说吧。” 话音刚落,那鬼修明显被她触怒,抬手就冲她袭击过来,而这一招极具攻击力的杀招,瞬间触动了审讯室内的阵法,一时间地牢里金光乍泄,同时还接连传来几道惊呼声。 而林知恩已然掏出了朱砂笔和那个鬼修缠斗到了一起,刚过了两招,那鬼修就发现了阵法的异常,也微微变了脸色。 “哼!这五百个婴灵,你倒是会用!” 阵法的攻击夹杂着纯净的生命能量,不断腐蚀着鬼修的魂体,他身上被阵法攻击到的地方不断嗤嗤嗤的冒出黑烟来,而这鬼修像是察觉不到痛一般,依旧和林知恩缠斗在一起。 倒是边上那几个邪修,因为此时已经只剩魂体,而那魂体又带着邪祟之气,所以被这阵法攻击的毫无还手之力。 门外的秦戈几人见状,忙放出自己的道力去维护眼前的阵法。 林知恩和那鬼修刚过了几招,就被他一掌击退了好几步,果然一切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此刻她心里升起几分懊恼,但逐渐上涨的还是她的好胜心。 眼前这鬼修起码有七级巅峰的修为,而师兄轻飘飘的就把他封印了,那师兄如今到底是什么修为了? 分别这些年,她一直因为自己的修为大幅提高而感到骄傲和高兴,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追上师兄的脚步了,却不料这人一来就给她这么大一个打击……还真是,挺让人生气的! 思索间,那鬼修又向她袭来,林知恩收敛了心绪,眉眼间染上了几分认真,再度上去与那鬼修缠斗在一起,而这次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道力。 既然有距离,那她追就是了!反正从小到大就是这么过来的。 刚好这鬼修,可以给她练手。 想到这些,林知恩的眼神愈发犀利,下手也越来越狠。 那鬼修明显察觉到了她前后的转变,态度也比之前认真了几分。 而门外的几人见状,心都跟着提了起来,一个个看着很想帮忙,但又有心无力。 林知恩一开始只是单纯想用些别的辅助道具来将这鬼修除掉,但是现在却不这么想了,严序能拿下的人,她凭什么不能! 砰! 一个分神间,林知恩被那鬼修照着胸口就拍来了一掌,而她也因为受不住这道力而撞到了后面墙上。 那鬼修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此刻也是勾唇笑道:“看来和严序比,你还是要差点。” 林知恩现在哪听得了这句话,她捂着胸口站直身体缓了两秒后,主动冲对方袭击而去。 两人打斗的速度快的门外几人根本看不清,但也能听到时不时传来的肉体撞墙的闷响声和桌椅碎裂的声音。 刚刚只看到了短暂的几个画面,都是林知恩吃亏,几人意识到两人肯定有一定的修为差距,此时听到这些声音更是止不住的担忧起来。 直到林知恩又一次被摔到墙上,几人这才看清了她狼狈的身影。 此刻她身上摔的脏兮兮的全是灰尘,脸上也脏兮兮的,粘着些许碎发,嘴角更是有一抹血迹流了下来…… 外面几人从没见过她如此狼狈的模样,此时看见这一幕,心头一阵阵的发紧,而郑启铭思索片刻后,对着林知恩做出了一个动作,已然是准备启动守护阵法。 然而林知恩冲着几人笑了一下,那牙齿上还沾着血,看着十分瘆人。 她冲郑启铭摆了摆手,再度站起身,而后蓄力,冲着那鬼修袭击过去。 那鬼修显然也没料到她这么难缠,下手也越发狠厉起来,又一次把她摔到了墙上。 “你把严序叫来和我打一架,我放过你!” 林知恩勾唇一笑,因为脸上和牙齿上都还沾有血迹,看起来竟比那鬼修还吓人。 “那你先把我打趴下再说!” 这话一落,两人再次缠斗到一起。 玄门修士的修为等级,每两级都犹如天堑一般,因为修为被高一级的完全碾压,所以想要越级杀死一个人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而林知恩和她眼前这个鬼修之间的修为等级,就是天堑,但她偏不服输! 想到严序,她心底的好胜心越发强盛,下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她甚至还吸取了前几次的教训,躲开了那鬼修袭过来的几掌后,灵巧的变换着身形,朝他胯下踢去了一脚。 那鬼修显然没料到她要来这一招,想阻止时,痛感已经来袭。 门外几人倒是没看到他们怎么动的手,只看见那鬼修捂着裆缓了几秒钟,周身的鬼气也开始外泄。 林知恩见状,蓄力再度冲了上去,同时还用朱砂笔在那鬼身上飞速画了一个符。 那鬼修此刻早已气愤不已,周身的黑气渐渐浓郁,冲着林知恩袭去的力道一道比一道来的重,林知恩躲得十分狼狈。 但狼狈归狼狈,她面色却是十分兴奋,好像终于赢了一招,更来劲了。 那鬼修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掏出自己的法器再次跟她打斗起来。 一间小小的审讯室里,这一人一鬼打的有来有往。 第 一百九十七 章 这竟是灭魂印!!! 邱季打着打着也被林知恩的状态搞蒙了,一看她越发来劲,他下手也越来越重。 林知恩此刻像是感觉不到身上的伤一般,全身心都放在了邱季身上,不断地找他的漏洞,不断的试探他的底线…… 虽然邱季的修为比林知恩高,但此时被阵法限制着,又被林知恩一直缠着打,他也难得有些左支右绌。 约莫是烦了林知恩这种打法,邱季双手蓄力,照着林知恩的肩膀就拍去了一掌,林知恩又一次撞到了墙上,发出了砰一声闷响,而这时那邱季双手结印,抬头看向了半空中漂浮着的小光点,那神色一看就是想要破阵。 门外的郑启铭看见这一幕,心都提了起来,他收回双手正准备启动守护阵时,却看屋内的林知恩拿着什么忽然冲向了邱季,那身形快的门外几人都没反应过来,而邱季见状猛地将双手向林知恩袭去,然而他还是慢了一点点,林知恩已经将手里染满了朱砂墨的桃木剑刺进了他的小腹。 同时她也被邱季再一次拍飞,身形撞到了阵法上,连带着那阵法都颤动了两分。 而邱季被桃木剑扎穿的小腹,被腐蚀了一个大窟窿,血气混杂着浓郁的黑气,看着十分可怖。 邱季显然被这一剑伤到了,身上的鬼气开始渐渐外泄,而他的神情也愈发恐怖…… 秦戈和朱正廉见状,忙继续输出道力,维护着审讯室内的阵型。 金罡阵内依旧有源源不断的金光劈向邱季,而他身上被腐蚀的范围也越来越广,林知恩看着他的脸色,知道这人恐怕对她彻底起了杀心! 于是她握紧了手里的朱砂笔站起身,浑身的道力外泄,俨然做出了一副迎战的姿态。 而邱季此刻也是浑身的鬼气蔓延,甚至五官都开始微微变形,双眼更是像两个血窟窿一般,看着尤为瘆人。 不等林知恩出手,他率先化作一团黑气冲林知恩袭来,林知恩握紧了手中的朱砂笔,闪身迎了上去。 朱正廉看的心头发紧,转头对一旁的郑启铭道:“如果情况不对,一定要立即启动守护阵法。” 郑启铭面色凝重的看着屋内:“我明白的。” 此刻林知恩双目充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层金光,面对邱季的杀招她丝毫不惧,反而主动出击,然而他们之间的修为到底有些悬殊,尽管林知恩用尽了全身的道力,也难免有些不敌……但她还是主动上前和邱季缠斗在一起,同时朱砂笔也有意无意的落在那缕黑魂之上。 外面的秦戈看着看着,忽然眉头一皱,随后眼里再次出现了些许光亮,只是他什么都没说,依旧紧紧地盯着阵中的情况。 邱季越打越暴躁,他当然想直接搞死林知恩,可是她实在太难缠,不仅抗揍,还能屡次躲过他的杀招,实在是太可恨! 林知恩身形灵活,朱砂笔更是一道一道的往邱季魂体上画去,偏偏邱季浑身上下都被阵法腐蚀过,那朱砂墨沾上身根本就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因为他此时恨不得一掌拍死林知恩,当然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林知恩又一次被他一掌拍飞,身形撞到了阵法的屏障,那屏障被她撞裂了一条缝,甚至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林知恩此时早已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但她还是笑着握紧了朱砂笔,再一次冲了上去。 邱季的魂体上此刻已经是布满了断断续续的朱砂墨印,但他浑然未觉,只一心想要弄死林知恩。 而林知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眸光里尽是笃定地神色,她手上拿着朱砂笔,再又一次的近身搏斗中,身形灵巧的将那朱砂笔从邱季的身前划去了身后,将那断断续续的朱砂墨连接在一起…… 画完最后一笔,邱季身上那些断断续续的带着朱砂墨印的地方忽然散发出来一阵金光,渐渐形成了一个清晰的符印纹路,而他也骤然像被什么绳索捆住了一般,身形僵直,浑身都不能动弹,而且那被画上了朱砂符的地方,发出嗤嗤嗤的声响,冒出浓浓黑烟。 “你对我做了什么?” 邱季此刻面容可怖,像是恨不得用眼神去杀死林知恩。 而林知恩观察着他身上的巨大符印,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送你去死!” 邱季死命的挣扎着,但毫无作用,他身上的符印散发出来的金光愈发强盛,也在不断侵蚀着他的魂体。 此时门外的郑启铭看见这一幕激动的往前走了一步,同时惊叹道:“这竟是灭魂印!” 朱正廉的神情也难掩激动:“林天师竟然能画出灭魂印!” 灭魂印是由当今玄门第一人灵越道人的师父无之真人开创,这符印和别的符印不太一样,因为它的载体不是符纸,而魂,且这符印是由至阳的朱砂墨画成,对魂体的伤害及其大,反正至今没听说过有魂体摆脱过这个符印的,毕竟这印之前只有无之真人会画,现在又多了一个林知恩。 邱季冷笑一声,双手蓄力,显然是想冲破这符印的束缚,门外的几人看着这一幕紧张不已,而林知恩也握紧朱砂笔看着他挣扎, 然而邱季挣扎半晌这符印都毫无松动的迹象,甚至像是嵌进了他魂体一般,他越挣扎,身上就被腐蚀的越严重,此时他终于慌张起来:“这是灭魂印?这竟是灭魂印!!!你竟会画灭魂印?” 这两句说完之后,他意识到自己真的挣脱不开这符印,开始对着林知恩破口大骂。 然而不论他如何骂,林知恩都无动于衷,甚至盘腿坐在了他面前,双手结印,向那符印输送道力。 其实这灭魂印很难画,没有八级的修为几乎画不成,可谁让这朱砂笔是无之的呢! 第 一百九十八 章 跟我去医院! 虽然对方的修为比她高,但修为不够,法器来凑嘛,更何况这朱砂笔还是师祖给她的,画这么一个符印简直是轻松拿捏。 当然,朱砂笔是轻松拿捏了,她却有些够呛,道力明显透支,体力也到了临界点,只是她生怕那符印画的不够牢固,所以依旧不敢松懈,此刻还在为那符印输送着道力。 邱季的魂体被渐渐腐蚀,整间审讯室都充满了他魂体被腐蚀而散发出来的臭味,而他还在一边挣扎一边骂林知恩,越骂越难听。 门外的朱正廉两人早已停下来,只是站在边上静静地等着林知恩,看着邱季那可怖的模样,几人也是一阵后怕,心想还好林知恩把他解决了,不然这样一个修为高深的鬼修放出去,不知道又要残害多少生灵。 虽然灭魂符印已成,但林知恩的修为到底要差一些,那符印的侵蚀速度自然也要慢很多。 所以几人这一等,就从凌晨等到了第二天中午,邱季的魂体才渐渐化作了一滩黑水。 而这时林知恩依旧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只是换了个手势继续盘坐着,周身也散发出来一点微弱的金光。 郑启铭观察了半天,惊讶道:“林天师这模样,莫不是要升阶了?” 秦戈闻言面露质疑:“这怎么可能?她昨晚才跟这鬼修打完一扬,身上还有不少伤……” 他说着说着,声音也越来越低。 朱正廉此时也是满脸复杂的感慨道:“不得不说,林天师的天赋,确实是我等赶不上的!” 这要是别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恐怕昨晚那灭魂印画成之后就坚持不住了,但林知恩不仅坚持下来了,还要在这种境况下升阶,简直是不可思议! 一般的天师在察觉到自己要升阶时,都要选择一个良好的环境,而且要保持身体最好的状态,这样才更能保证升阶的成功。 而林知恩反其道而行之,偏偏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选择升阶,这种时候其实身体的状态很差,一个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秦戈看着林知恩的身影,目光里的复杂情绪渐渐转变为由衷的钦佩,就连郑启铭和朱正廉也是一脸感慨。 “走吧,我们都去上面等她。” 林知恩是在邱季被腐蚀到一半的时候察觉到身体异常的,她原本觉得被掏空的身体渐渐泛上来一阵又一阵的热意时她就知道自己即将要升阶,且这种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那股从身体里泛上来的热意根本压制不住,所以林知恩来不及挑一个好地方了,溶解完邱季的魂体,她就转换手势,就地开始升阶。 门外的朱正廉三人是走了,但阵法内的那四个邪修却逃脱不了,只能继续接受着来自阵法的伤害。 三天,林知恩在地下室足足待了三天的时间,才升阶完成,而此时那几个邪修的魂体早已没有了任何攻击力,于是她将他们封进了自己的朱砂笔里,随后又将阵法上空那五百个婴灵收回,才转身走了出去。 在地下室里待了这几天,林知恩浑身上下都狼狈不已。 头发凌乱,衣服也脏兮兮的,除了灰尘就是干涸的血迹,脸上也不比衣服好到哪里去,好在地下室有水龙头,她还是简单洗了一把脸,收拾了下自身才走了出去。 此时朱正廉等人正在楼上会议室里商谈着天师协会的内务,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转身推开窗往楼下看去,正好对上了林知恩那双沉静的眼眸。 “下来。” 朱正廉心头一颤,只觉得如今林知恩更为高深莫测了。 “您稍等。” 于是他忙转身,带着郑启铭和秦戈下楼去。 秦戈一看见林知恩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恭喜前辈!如今您的修为又更上一层楼了!” 林知恩也笑了起来,看着几人微微站定之后,语气郑重的开口:“这几日多谢几位护法,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尽管跟我开口。” 不在这个时候对她动手,已经足以证明他们的人品,更何况他们确确实实在外面守了三天。 朱正廉几人忙客气回话:“您客气!都是应该的,您解决了那个鬼修,对我们来说已经算是救命之恩了,更何况……” 林知恩抬手打断他:“情况不一样,各论各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于是这几人没再推辞,欣然应下,只是心里对林知恩,又多了几分赞叹。 林知恩将手里的两个红色葫芦递给了朱正廉:“五百个,一个没少一个没伤。” 郑启铭见状忙拱手:“林天师大义。” “行了,我这身脏的很,要先回去一趟,有什么事再联系吧。” “是,您慢走!” 看着林知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几人又是一番感慨。 而香火铺这边,因为林知恩几天没出现,且还失了联系,一群人都担忧不已。 好在那天江妄去了一趟天师协会,得知林知恩安然无恙,一群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只是即便如此,商慕华还是每天都在香火铺里待很久,来也不做什么,只是时常看着门口发呆。 这一天她也照常来了铺子,坐在沙发上和赵瞎子闲聊,而林耀辉和江妄这两天还在上课,并没有回来。 “也辛苦您帮忙照看一下这几个孩子了。” 赵瞎子笑笑:“他们照顾我还差不多……” 话音未落,他察觉到门口有人影走近,抬头看了过去。 下一秒,商慕华慌乱的声音响起,她脚步凌乱的冲着林知恩跑去:“珍珍!你这两天到底去哪儿了……” 话还没说完她又发出了一声惊呼,拉着林知恩忙问:“你这脸上的伤哪儿搞得?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这怎么都是血迹啊!怎么回事……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林知恩就往外走,一脸担忧的模样让人动容。 林知恩忙拉住她:“您放心!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 “这么多血哪是什么皮外伤,跟我去医院!” 第 一百九十九 章 不信您掐我一把试试! 林知恩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商慕华满脸担忧又心疼的模样,她那话又说不出来了。 想着去一趟就去一趟吧,能让她安心就行。 司机小刘之前就被商慕华打发回姜家去了,现在她们要去医院只能打车,商慕华忙转身拿上了自己的包,带着林知恩就往医院里赶,走之前林知恩给赵瞎子递了个眼神。 赵瞎子原本也是一脸担忧的追了两步,但看到林知恩那个眼神后又放心下来,不过依旧目送着她们上了车,才转身往铺子里去。 去往医院的路上,商慕华拉开林知恩的外套拉链,细细察看着她脖子和手臂上的伤口,如果不是在车上,她可能都要让林知恩把衣服脱了看了。 林知恩身上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口让商慕华惊讶的同时更是心疼不已。 “怎么会伤成这样呢?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珍珍?” 尽管知道林知恩从事的行业免不了这样一些状况,但当真发生的时候,商慕华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生怕林知恩招惹了什么不能惹的东西,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出事…… 林知恩倒是语气平静:“没什么,就是跟……跟人打了一架,问题不大。” 鬼修那两个字在嘴边绕了一圈,又被林知恩咽下去了,她知道说出来又是徒惹商慕华担忧。 商慕华的面色难掩心疼:“跟谁打架能打成这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妈妈……” 林知恩身上的伤看着确实是很严重,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不说,手臂和脖子上还有两条长长的血痕,皮肉翻飞着,还好因为时间长已经结痂了,不然更吓人。 林知恩摇摇头:“没什么事情瞒着您的,都处理好了,您别担心……” 外伤不过就是些皮肉伤,没什么大碍,要紧的是内伤,好在她升阶这几天,把身体的内伤一并调理了,现在不说痊愈,也好了大半。 商慕华怎能不担心,尽管林知恩再三跟她解释,但她还是免不了担忧,看着也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母女两人去的是一家私立医院,商慕华也熟门熟路的,还有专人接待她们,服务非常细致周到,从进门到全身检查完毕,也就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林知恩在处理身上的外伤时,一个年轻的男医生拿着一份检查报告进来了:“姜太太。” 商慕华闻言转过头去,忙问道:“简医生,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那位简医生笑着摇摇头:“您放心!姜小姐身上的伤没什么要紧的,只是些皮外伤,注意忌口……” 商慕华一脸认真的听医生叮嘱注意事项,完了之后接过那份检查结果看了两眼,迟疑了一会儿,好像还是不太放心:“简医生,你看她身上伤那么重,还需不需要做些其他的检查?” 不等那医生说话,林知恩开口道:“您放心吧,都只是些皮外伤,真的不严重。” 那医生也适时笑道:“令嫒说的没错,确实只是些皮肉伤,好好调理过几天就能好了。” 商慕华点点头,笑着道:“那麻烦你了简医生。” “都是应该的。” 林知恩处理伤口的间隙,商慕华坐在一旁细细的翻看了一遍那份检查报告,最后彻底放心下来:“还好没有内伤。” 话音刚落,一看那个给林知恩处理外伤的护士下手像是重了些,她又忙站起身走了过去,忍不住叮嘱道:“稍微轻点儿吧……” 那几条血痕又深又长,中间还微微凹陷,那是被剜掉了皮肉的地方,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挖的一般,血肉上面还沾了不少脏东西,一看就是受伤后没有及时处理导致的。 不过这里既然是私立医院,那么必然具有一定的私密性,所以那两个处理伤口的护士即便好奇,也并没有多问。 她们处理伤口也很细致小心,能看出来已经在很尽力的不碰疼林知恩了,可是消毒上药的过程哪怕再小心也会疼,但她们没料到这整个过程林知恩的眼睛都不带多眨一下的,更别说喊疼了。 就连商慕华在一旁看着都有些不忍心,还几次叮嘱那两个护士一定要小心些。 林知恩见状只觉得好笑:“只是小伤,您别太担心了,莫非我是个瓷娃娃不成?” 商慕华见她还有心开玩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 伤口很快处理完成,商慕华领着林知恩往回赶,这次是小刘来接的。 上车后商慕华升起了后座和驾驶位之间的挡板,牵着林知恩的手道:“妈妈跟你商量个事。” 看她神色严肃而认真,林知恩隐约猜到了什么,点头道:“您说。” 商慕华闻言低垂着眉眼,语气听着也有些干涩:“妈妈知道你这身本事来的不容易,你也确实靠着它生活了这么多年,可这一行实在太危险了,万一你哪天遇到个什么事儿,家里想帮都没办法帮,妈妈怎么安心……” “珍珍,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太担心你,你看你今天这一身伤,都什么样了还在说没事……” 商慕华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哽咽了。 林知恩见状,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不是……您别哭啊,不是多大的事儿,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就是想到林知恩之前就是这样过来的,商慕华才越发难过,忍不住的想哭,她根本不敢想象这二十来年,林知恩过的是什么日子,那血淋淋的伤口对她来说都像是习以为常了一般。 林知恩见状越发无措了,只能安慰道:“真没事儿,我们有道力护体,这伤对我们来说不疼的,真不疼……不信您掐我一把试试?” 商慕华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见林知恩笨拙的安抚着她,心里又升起来一股暖意。 等她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后,她再度严肃又认真的开口:“珍珍,妈妈认真的跟你商量一下,你能不能……” 第 二百 章 一瞬间就能摧毁淮州半座城! 商慕华仿佛早就预料到她是这个反应,苦涩一笑之后,再度开口:“早就猜到了你会拒绝我,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行业,说这些也并不是想为难你,因为作为一个母亲,我真的很担忧你的安危,所以以后你有什么事情、走到哪里,能不能跟妈妈报个平安?” 这段时间以来她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生怕林知恩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她连该怎么找她都不知道。 这并不是什么无理的请求,林知恩点头应下:“您放心,我以后尽量注意这个问题,按时给您报平安。” 但说实话,很多时候她忙起来根本顾不上这一茬,甚至手机有没有电都难说。 商慕华点点头:“能得到你这句话我也放心了。” 她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开明的母亲,在这之前她都觉得不管孩子从事什么行业、或者找什么样的伴侣她都会赞同、都会支持,可是当这些事情关系到人生安全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也不那么开明。 可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前二十多年他们就已经很亏欠她了,商慕华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而阻拦林知恩做她想做的事情。 这话题聊完,商慕华又叮嘱林知恩要注意身上的伤口,还说晚点回去给她炖两道滋补的汤好好补一补……母女俩一路说着话,转眼就到了香火铺,此时江妄和林耀辉也回来了。 看见她这一身伤,两人均是满脸的担忧,忙询问了相关情况,知道没什么大碍才彻底放心下来。 进了铺子后,商慕华就上楼去了,说要给她炖汤,还询问了下她喜欢的口味。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江妄转头问林知恩:“师姐,什么情况?碰到什么厉害的邪修了?怎么被人揍成这样?” 也是知道林知恩确实没什么大碍了,江妄才敢这样开玩笑。 林知恩没好气的瞥他一眼:“不是邪修……” 赵瞎子此时也调侃道:“不是邪修是什么?没想到你也有挨揍的一天……真是难得!” 林知恩也不在意他的玩笑话,只是回答道:“是鬼修,七级巅峰的鬼修。” 众人听完,没什么反应,根本没懂七级是什么概念。 于是林知恩又多解释了几句:“这鬼修的修为比我还高,七级是什么级别呢,给你们打个比方,就是如果他真的丧心病狂到一定地步,以他的力量,一瞬间就能摧毁淮州半座城。” 这还是委婉一点的说法,但当然了,一般修炼到一定级别后,不管是人还是鬼,都格外惜命,比一般人更惜命,所以轻易不会做这么引人注意的事情,即便要做什么缺德事,也是背地里悄悄干。 江妄听的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感叹了一句:“这么厉害的鬼修师姐你把他解决啦?” 林知恩难得扬眉笑了下:“我厉害吧?” 赵瞎子忍不住笑了下:“瞧给你得意的……” 林耀辉则是冲着林知恩竖了一个大拇指:“姐你真厉害!” 这话刚落,赵瞎子又摸着胡子问了句:“那以你的修为,能摧毁几座城?” 江妄和林耀会闻言,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林知恩。 林知恩摆摆手:“我们玄门正道弟子,不会乱来……” 赵瞎子笑着摇摇头:“滑头……” 他其实也是实在好奇才问的,但问出口后就意识到不太恰当了,这种事情对天师来说应该是比较敏感的。 林知恩避而不答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毕竟有时候知道的越多越不好。 江妄和林耀辉也不是傻的,见林知恩不想回答,于是就问起了其他问题。 “师姐,那这么说这起案子和自杀案并不是同一个凶手?” 林知恩像是在沉思,片刻后才道:“这两起案件有关联,具体情况还要查清楚才知道……” 江妄还想问什么,被林知恩摆摆手拒绝了:“别多问,有时候知道太多了对你反而不好。” 赵瞎子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儿。” 江妄于是挠挠头,没再多问,转而说起了其他话。 “隔壁红姨,最近还在医院呢,我们后来把她儿子的手机给朱主席那边看过,里面确实有符印……” 林知恩点头:“她儿子的魂体应该已经被消化了……” 江妄等人闻言,面色均有些复杂,赵瞎子低垂着眉眼感叹了一句:“造化弄人……” 想到前段时间洪红还开玩笑说他没有孩子孤身一人,没想到仅仅几天时间,她也成了孤身一人。 赵瞎子没有任何嘲讽她的意思,因为他知道洪红就是那个性格,他只是觉得这世上的事情当真说不清…… 林知恩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对林耀辉道:“小辉,我最近还要去趟京州,你得空帮姐去看看她吧,有什么事情也搭把手……” 林耀辉忙点头:“我知道的姐,昨天刚去过一趟,但丧子之痛,到底……” 林知恩点头:“适当帮忙就行。” 这事儿说来也是阴差阳错,确实也是赵瞎子说的那样世事难料。 林知恩那天只扫了红姨儿子一眼,能看出来那是个纯善之人,而且当时他面相上没有任何不对劲,看着还是一副长寿多福的模样,估计是他当时还没有点那个网址的缘故。 像这种因邪修作祟而改命的事情,林知恩也不能预见,除非那人已经沾染了邪祟气息。 如果红姨儿子在回家那两天里点开了那个网址,那么林知恩见他的那天就一定能发现异常,可惜他是走了之后点开的。 林知恩能看见他既定的命运,却无法预见他被邪修插手而改命的结果…… 江妄这时又问:“师姐,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京州?我可以安排家里送你……” 赵瞎子嘟囔了一句:“怎么着,你要开飞机送她啊?” 谁料江妄还真笑着点头:“飞机我是不会开,但送一趟没问题……” 赵瞎子:“……” 林知恩转头看向他:“那你不早说。” 早说她跟顾珩那一架不早赢了! 第 二百零一 章 天师也没有速成的! 赵瞎子此时感叹了一句:“你以为谁家都跟你家一样有飞机啊?” 林知恩也缓缓开口:“平时倒是不必要浪费这些人力物力,真需要的时候再说。” 江妄点头:“好的师姐,只要您需要,我这边随时准备着。” 林知恩笑了下,又问道:“小影她们最近没回来过?” 这两个丫头也是犟,知道自己混在闹市区对修为没有帮助之后,毅然决然的去了墓园那边,开始那段时间还隔三岔五的回来,最近倒是连鬼影都见不着了,当然林知恩这两天也没在铺子里,所以也许久没见着她们了,才这样问了一句。 林耀辉忙回答:“回来过的,就前天晚上,突然出现在屋里,给我们吓一跳……” 江妄也点头:“就是,小影姐现在是越来越坏了,她故意装鬼吓咱俩……” 说完好像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又忙道:“她浑身上下披着一块白布,头发还散下来遮着脸,阴飕飕的站在那儿笑,师姐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这确实是小影能干出来的事情,林知恩闻言只是笑笑:“幼稚。” 林耀辉又聊了几句之后,起身上楼去帮商慕华一起做饭了,而林知恩则是准备给江妄指导一下他最近修炼的心法。 和林耀辉他们那种强身健体的心法不同,江妄这个不仅要练体魄,更要注重拓宽心脉,为他以后的修炼之路打基石,所以功法自然要复杂许多,修炼起来也比较困难。 天师是靠吸收天地灵气来修炼的,所以经脉尤其重要,因为它决定了你能吸收多少天地灵气。 但经脉这个东西,其实大部分都是天生的,人能改变的只有一小部分,而江妄现在所做的,就是改变那一小部分。 这心法江妄也练了一段时间了,但他感觉不到任何变化,所以他实在想不通是什么原因,现在也终于找到机会问了出来:“师姐,我怎么觉得这心法对我没用呢?” 林知恩看向他:“怎么说?” 江妄迟疑着道:“小辉说他自从练了那个心法,就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而且我觉得他最近也没那么怕冷了……但我自己修炼了这段时间,什么都没感觉到,师姐,你说是不是我哪个步骤错了?” 林知恩伸出手道:“手给我看看。” 江妄乖巧的把自己的手放到了桌上,林知恩拉过他的手腕儿,将五指放在了上面,细细感知起来。 片刻后她收回手道:“没什么问题,这心法本来就讲究循序渐进,你才修炼了几天?而且你的身体本来就比小辉好,跟他比不得,不过你那条被伤的腿这两天灵活多了吧?” 江妄闻言忙活动了一下那条腿道:“好像是呢师姐,你不说我都忘记这一茬了,比起前两天好像确实灵活很多。” 约莫是终于感受到了一点收获,他的语气难掩喜悦。 林知恩此时又道:“天师最重要的不是修为,是道心,这心经对你好处多多,没事就多练练。” 其实开拓经脉的黄金时期是青春期发育的时候,可当时江老爷子不忍心把江妄丢给师父磨砺,又考虑到他还要上学,所以才拒绝了师父,于是这件事就拖延到了现在。 好在江妄是天生的玄灵体质,经脉本身就足够宽,而且体魄也比较好,所以即便耽误了一些时间,也并不影响他修炼。 只是凡事都讲究循序渐进,有时候快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江妄这个性格。 沉默片刻,林知恩再度开口:“欲速则不达,你踏踏实实修炼,一步一个脚印的来,慌不得,天师也没有速成的!” 江妄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知道的师姐,只是担心自己用错了方法……” 林知恩笑着点了下头,随后又叮嘱道:“师兄给你的剑,你先好好收着,别拿出去招人眼,那把桃木剑护身也够了……” 江妄懂她的意思,忙乖巧点头:“我知道的师姐!” 叮嘱完这些,林知恩又转移了话题:“最近这段时间铺子里就劳烦赵叔您帮忙盯一下了……” 赵瞎子摆摆手:“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满屋子也就只有我这一个大闲人。” 林知恩笑笑,伸手从兜里掏出来一枚五帝钱递过去,不是那天严序留下来的那枚,但看着也很古朴,且隐隐给人一种温和醇厚的气息。 “这枚五帝钱您随身带着,驱邪的……” 赵瞎子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问道:“只是不是给过我符纸了?这两个难道不是一个作用?” 林知恩笑笑,将那枚五帝钱放到了桌上。 “这铺子内外我都设置了阵法,一般邪修是闯不进来的,但是毕竟我刚处理了一个鬼修,搞得不好会有人上门寻仇,给您这枚五帝钱也是想着能防身,当然,如果您想走的话,我也不阻拦……” 赵瞎子不等她说完话,就伸手拿起了那枚五帝钱,表情不善的盯着林知恩:“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 林知恩笑着道:“我也没说您是,也没说您不是……” 见赵瞎子瞪过来,林知恩又笑了笑:“好啦好啦不开玩笑,毕竟您一天到晚都在铺子里,拿着防身我也放心点……” 其实主要是考虑到他年纪大了又一天到晚都在铺子里,其他几个年轻人她还没那么担心,但当然了,为了以防万一,她都会给他们分发一枚五帝钱。 她手头那串五帝钱来的也不容易,都是当年大师兄给她炼制的,这些年她一直戴在身上,得空就祭炼一下,虽然她技术不如何,但好歹是把它练成一个像样的法器了。 “江妄,你晚点把这几枚五帝钱给小辉和简航分一下,我不在铺子里这段时间,你们都警觉些,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我,实在不行就去找朱正廉。” 江妄忙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好的师姐。” 至于姜家那边,林知恩也另外留了四枚, 倒不是真觉得会有人来寻仇,只是她为了以防万一。 第 二百零二 章 我们珍珍当真是个好孩子! 同时,姜行舟和姜洵也在店门口下了车。 “珍珍!珍珍……” 姜行舟快步往店里赶来,边走边喊林知恩的名字,在看见她身上那身伤时,脸色骤变:“你这身伤怎么搞的?谁打的?你告诉爸爸谁打你了?” 他焦急又担忧的面色中,还带着明晃晃的怒火和杀气,跟在他身后的姜洵也是一样的神色。 林知恩依旧坐在沙发上,看见他进来给他挪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哪知姜行舟又给推开了,弯下腰来看她身上的伤:“伤的严不严重?做检查没有……” 这时端着菜的商慕华从楼上下来,见状忙道:“没事,我带她去检查过了。” 姜行舟皱了皱眉:“孩子出事了你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林知恩于是开口道:“我不让她她打的,您放心,没什么大碍,就是一些外伤。” 姜行舟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她身边,表情严肃又带着几分杀气:“你告诉爸爸是谁动的手,今天怎么着咱也要把这个仇报了……” 他放在桌上的拳头都握紧了,目光落在林知恩身上,带着难掩的心疼。 林知恩摇摇头:“不用您,我自己报了。” 姜行舟愣了一下,站在他身后的姜洵追问道:“报了?这人现在在哪儿?” “不是人,是个鬼修,灰飞烟灭了。” 这话让姜家三口人都瞪大了眼睛,互相对视了一眼后面色均是复杂不已的模样。 “这……这……鬼修?你跟鬼修打架?” 看着震惊不已的姜行舟,林知恩点头:“嗯,鬼修,打赢了,他死透了,所以我这点伤也不算什么……” 姜行舟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又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庆幸一般的语气开口道:“还好你没事,你怎么会和鬼修打架呢?” 看江妄和林耀辉上楼端菜去了,商慕华也坐到了一旁,一家三口都满脸好奇的等着林知恩解答。 林知恩于是又将这件事长话短说的讲了一遍,他们一家三口听完半晌说不上来话,姜行舟复杂的面色上又添了几分骄傲:“没想到珍珍居然这么厉害,五百个婴灵啊!” 商慕华此时也是面色复杂的感叹道:“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早些跟妈妈说呢?” 林知恩回答:“也是怕您担心,但现在想想,反正我每天都在做这些事,还不如早些告诉您……” 姜洵此刻内心震撼不已,他之前一直以为林知恩只是个玄学高手,平时靠着这些本事接点活挣钱,或者做一些能力范围内的善事,但没料到她竟然也背负着这么大的责任,那五百婴灵何尝不是五百条人命! 姜行舟沉默几秒后,又问:“那你们那个协会,是怎么回事?” 林知恩简单的给他们解释了一下这些信息:“那协会就是当今玄门……” 他们一家三口听的认真,连饭菜端上桌了都没看一眼。 “你们了解个大概就行,知道多了对你们也不好。” 姜行舟沉默了许久,面色极为复杂的感慨道:“珍珍是个有大义的好孩子,爸爸自愧不如!” 林知恩端起饭碗:“职责而已,吃饭吧,饿了……” 众人见状倒也纷纷围坐了过来,只是姜家三人看着林知恩,几次欲言又止。 姜洵半晌后才道:“原来你们那个行业也有自己的一套模式,之前倒是我们狭隘了。” 听完林知恩的话,他们心里某些世界观又渐渐发生了变化,此刻几人心里均是震撼又不可思议。 林知恩吃饭的间隙回答道:“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模式,都有一个既定的轨迹,只是恰好我们这一行要特殊些……” 姜洵点点头,随后笑着道:“一直以为这些事情只会出现在虚构小说中,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也能接触到!” 林知恩也笑了笑:“对我来说倒是习以为常了,只是这些事情你们听一耳朵就好,别拿出去讲……” 姜洵点头:“放心,我们知道分寸的,只是……只是你的事情都太危险,我们也插不上手、帮不上忙,所以也希望你在外面不管做什么,都以自身的安全为前提!” 林知恩点点头,然后埋头扒饭。 姜行舟自嘲一笑:“以往我在外面处理公司的业务时,都觉得是在办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现在跟珍珍比起来啊,我那些事情算个屁……” 林知恩缓缓道:“您办的当然也是大事,不然这一家老小哪儿来这么好的生活?” 姜行舟笑着笑着红了眼眶:“我们珍珍,当真是个好孩子!” 商慕华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两人既为林知恩感到骄傲和自豪,又心疼她所经历的一切,满心的复杂情绪交杂在一起,才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好在有江妄在一旁,见氛围不对劲他赶忙就转移了话题,三两句又把氛围搞好了。 吃完饭,那两个小子上楼收拾厨房去了,赵瞎子也去了一旁收拾屋内的东西,林知恩从身上掏出来四枚五帝钱,递给了姜行舟。 “这几枚五帝钱您拿着,家里一人一枚,随身携带!” 姜行舟也疑惑了:“不是有符纸了嘛?” “实话跟您说,我杀死了那个鬼修,很可能会遭报复,担心背后的人查到姜家头上,给你们预备一点东西保命。” 几人闻言,面色骇然。 “这只是以防万一,而且近期我要去趟京州,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赶回来也来不及,所以为了安全,最近你们还是别来铺子这边了……” 其实她想直接说以后少来往的,但看着姜行舟夫妇俩的面容,她又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而姜行舟和商慕华一听这话,面色更为焦急了:“你又要去京州做什么?危不危险?需不需要帮忙?” 其实林知恩有时候觉得这些关心对她来说是拖累,但是她换位思考一下,又觉得如果她作为父母,也会跟他们一样。 第 二百零三 章 林知恩!老子弄不死她! 听到这句话,姜行舟几人紧绷的神色才松泛了一些,但也依旧不太放心。 然而林知恩明显不想多说了,她摇头道:“总之你们最近别来这边了,如果出了什么状况,我能力再大也不可能立刻赶回来。” 姜洵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于是点头道:“你放心!你有事尽管去忙,我们不会拖累你,但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知恩点头:“嗯。” 与此同时,京州那边。 木质结构的中式宅院里,正厅的大门敞开着,薛令德脸色铁青的坐在上首,而站在正厅中央的老许脚下,是碎了一地的玻璃…… 此时厅里无比沉默,气氛沉凝,像是在酝酿着一扬更剧烈的风暴。 老许迟疑着,正准备开口之时,薛令德的手机响了起来,这一瞬间,屋内的两人肉眼可见的添了几分慌乱。 薛令德闭了闭眼叹了一口气后才接通了那个电话:“喂?先生!”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薛令德的脸色难看不已,但他显然不敢发火,只是唯唯诺诺的应是。 片刻之后,电话挂断,薛令德一手握拳砸在桌上,面容因愤恨而扭曲,语气更是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林知恩!老子弄不死她!” 老许低垂着眉眼,什么话都没说,也看不清神色。 “去!给我查查她在淮州都做些什么勾当!老子弄不死人也要先抄了她的窝!” 老许只迟疑了一瞬,便点头应下了。 薛令德当然知道自己杀不了林知恩,不仅是因为怕惹麻烦,还因为自己的实力根本敌不过她。 只是他实在太气愤,这人接连几次坏了他的好事,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到处瞎晃,实在是可恨!他总要给她制造一点麻烦出来,才能泄去心头那股邪火! 老许应完声也没走,依旧站在原地等着薛令德的安排。 而薛令德沉默了许久,才再度开口道:“上面说,这个计划先暂停,你去安排吧!” 老许点头应下,这次转身出门去了。 正厅里再度安静下来,而薛令德眼神发散,表情阴沉,一看就不是在想什么好事。 林知恩送走了姜家三人后,又和江妄他们说了一些注意事项,随后自己转身上楼去了。 江妄他们只当她是休息去了,却不料林知恩根本没歇着,她又花了一天的时间,将这铺子内外的阵法都重新调整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给香火铺里的众人留了一张纸条后就转身去了天师协会。 与此同时天师协会那边那群天师们,也正在彻夜不眠的超度着那五百个婴灵。 那五百个婴灵身上的邪祟气息被净化之后,就只剩下纯净的生命能量和怨气了。 生命能量不必说,但这怨气却也是一个隐患,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那难保不会再出事。 所以早些超度完成,送它们入轮回,众人才能彻底安心。 林知恩赶来时,朱正廉等人都还在忙碌这件事,就连秦戈也参与到了其中。 淮州天师协会的地下室,有一个巨大的训练扬,而他们把超度的道扬,就设在了这个训练室。 此刻这训练室的四周贴满了符纸,中央宽阔的供桌上更是摆满了东西,而训练室上空,漂浮着许许多多的婴灵。 大多数都还刚刚成型辨不清五官,只有少部分的五官清晰,不过他们都蜷缩成了一团,就像在母体中一样,静静的漂浮在空中,散发着阵阵微光……因为数量庞大,所以扬面看起来震撼而恐怖…… 而围着供桌盘腿而坐的众人,均在小声的念着超度文,那声音和谐统一,且温厚而纯净,像是能洗净灵魂中的疲惫一般。 林知恩站在边上听了许久,之后索性也盘腿坐了下来,跟着众人一起超度那数百个婴灵。 修为低的天师从始至终都没发现她的到来,倒是朱正廉、郑启铭和秦戈三人,先后睁开眼看了看她,之后又继续闭上了眼睛。 这扬法事需要不少时间,林知恩只参与了三天,和朱正廉、郑启铭叮嘱了一些事情后,她就带着秦戈去了京州,直奔天师协会总部。 天师协会的总部设立在京州东边的郊区,占地面积尤其广阔,从外面看,不知情的会以为是哪个保密单位。 当然,天师协会的性质,确确实实是国家级保密单位! 林知恩连酒店都没去,背着包径直就进了天师协会总部,进门之后她冲秦戈摆了摆手:“晚点联系。” 随后就闪身往某个方向去了。 秦戈见状眼里闪过两分了然,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而去。 “老头!” 柳青崖一听这个声音,险些从那办公椅上跳起来,而他刚端到嘴边的一杯清茶,也就这样潵出来大半。 林知恩坐在窗边,看见这一幕嫌弃的撇嘴:“你是年纪大了得了帕金森嘛?一杯茶也能潵成这样……” 柳青崖面色无奈的向她走去:“我说姑奶奶,你下次来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他看着将近八十岁的年纪,一头短发早已白透了,满脸皱纹,只是脸圆圆的,笑容满面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和蔼。 林知恩靠坐在他窗户上,姿态悠闲:“不是我说,你们天师协会能不能好好管管?干啥啥不成,你那张老脸都不够丢的……” 柳青崖啧一声:“你这嘴能不能积点德?我好歹也九十来岁了,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给我留点面子?” 九十来岁,骗傻子呢!身份证上九十来岁还差不多。 林知恩倒也没刻意挖苦他,只是勉强点头:“行行行,给你面子,那么请问尊贵的柳主席,天师协会这烂摊子您打算怎么处理呢?” 柳青崖这才笑了下:“你这德行倒是挺像那谁的,难怪灵越对你比对严序好!” 林知恩一听这话就挑眉道:“哎你这老头,人刚决定尊重你你就蹬鼻子上脸是吧?怎么还挑拨我们师兄妹之间的关系呢?” 柳青崖哈哈一笑:“严序都走多少年了还师兄妹呢?人家还记得你吗?” 要不说这老头子记仇呢,憋着法儿的报刚才的仇! 第 二百零四 章 这才是师父口中的劫难? 柳青崖靠在窗户旁的桌边,收敛了笑意之后,他面色终于严肃了几分。 “这个烂摊子我是收不回来了,也不准备收……” 不收那就只有掀了嘛。 林知恩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勾唇笑道:“你这老头心眼儿忒坏了!” 柳青崖环抱着双手:“那不都是跟你师父学的?” 林知恩又笑了下,随后正色道:“跟你说件正事,云隐观之前不是叛出去一个叫薛令德的?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柳青崖皱眉思索着:“我倒是知道这人在哪儿,只是……” 看他故意在那儿兜圈子,林知恩又不乐意了:“啧,在哪儿你说呗!藏着掖着做什么?” 柳青崖笑了笑:“不是我不跟你说,只是这人我留着有用,你说你都坏了人几次事儿了,差不多得了……” 林知恩转头眯着眼看向他:“你不对劲啊……” 柳青崖还是笑:“这次你们不是处理了几个长生会的人?” “嗯,然后呢?” “长生会现在的掌权人你知道是谁吧?” 林知恩皱眉摇头:“谁啊?” 柳青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来灵越没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林知恩闻言心头咯噔一下,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等着柳青崖的后文。 而柳青崖叹了一口气之后道:“是你师叔潘云升,曾经的……虚谷道人。” 林知恩闻言,久久没有说话。 “长生会牵扯到的事情太多了,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异常事件几乎都跟他们脱不了干系。但他们做事情太谨慎,也是最近才露出了不少马脚。” “我也刚查到薛令德身上,但这人不过是颗浮在表面上的棋子,而后面的事情,也远比你想象中复杂……长生会,不过就是个幌子。” 林知恩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所以,这才是师父口中的劫难?” 柳青崖点头:“如果实在气不过,就悄悄给他点教训,但别闹太大,这人留着我还有用!” 哄孩子一般的语气。 林知恩瞥他一眼:“我哪有这么分不清轻重?” 柳青崖笑了下,随后面色也严肃了些:“这两年邪修又开始猖獗,这背后……一定是在预谋什么大事,不得不谨慎啊!” 林知恩点了点头,又把前两天的自杀案跟柳青崖说了一下。 柳青崖听完皱着眉道:“还有这回事?你封锁了消息?” “嗯,不然呢,你们天师协会就跟个筛子似的,不得防着点?” 柳青崖无言以对,沉默片刻后又问:“那你现在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顾家头上,但顾珩不认,他扬言要把这背后的罪魁祸首抓出来。” 柳青崖点点头:“顾珩倒是可信,这人一向很看重顾家的家风和名声,如果真出了这样的事,他比谁都着急。” “他确实比较可信,但我还是更相信自己。“ “这想法倒也没错。” 感叹完这句之后,他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问题,隔了一会儿才又重新看向林知恩。 “照你这么说,最近邪修那边又出现了一些被封禁已久的术法?” “嗯,已经有三起案件了……” 柳青崖了然的点了下头:“那必然是那位又出现了!” “哪位?” “上次正邪大战中,侥幸逃脱的那位。” 林知恩闻言,陷入了沉思。 听师兄说上一次正邪大战是在二十年前,当时玄门正派的第一人、清华观观主无之真人,带领着三派六姓的主力,全力围剿邪修。 而二十年前,邪修的主力,是长生会。 长生会当时的掌权人叫贺登云,他招纳了不少门徒,也传教了不少邪术,其中有一个叫韩玉智的,是他的外甥。 这两人那些年也是不断的在扩大邪修势力,筹谋着用数十万人的生命来修炼邪术。 这阴谋被正道发现,于是就开展了一系列的清剿活动,后续更是爆发了一次大规模正邪大战。 而在那一次大战中,邪修几乎全军覆没,正道也损失惨重。 贺登云当扬灰飞烟灭,无之伤了根本闭关至今,三派六姓的长老和掌门人更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可是韩玉智逃脱了,还偷渡去了海外。 为了寻找他,三派六姓这些年来不间断的派人出国去寻找,但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之前就听说,他逃走时,带走了不少邪术功法,到如今也确实验证了……” 林知恩嗤的一声,面露讥讽。 柳青崖转头看向她:“怎么?” 林知恩笑笑:“所以他背叛师门就是给这种人办事?我觉得师父放不下也并不是由于执念吧,可能是觉得丢人……” 柳青崖:“……额,也或许二者都有!” 林知恩目光笃定,语气也带着一种坚决:“贺登云师徒俩一个德行,尽在背后干一些缺德事儿!但我们既然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柳青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欣赏之意,同时也赞叹道:“玄门的未来有你这样的年轻人,吾心甚慰啊!” 林知恩回答:“不是我这样的,是我们这样的!” 柳青崖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脸欣慰:“是!你们这样的,咱三派六姓中,虽然老鼠屎不少,但更多的都是好孩子!” 说完他又一脸意味深长的问了句:“严序出现了?” 林知恩转头看向他:“你知道你还开那玩笑。” “逗逗你嘛。” “是出现了,但没见着面。” “你师兄性格执拗,有些事等他想明白就好了。” “我也没为难他啊!” 说完这句,林知恩拍了下窗户道:“不说了,我得去趟顾家看看那事儿现在怎么说。” “行!那你一路小心!” “走了老头!” “好歹叫声师伯嘛!” “你一个太素宫的算我哪门子师伯?” “切,没大没小……” “走了师伯!” 柳青崖没忍住笑了笑,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窗口。 有这样的人在,他相信不论什么劫难都会渡过去! 第 二百零五 章 谁家又出了这么一个天才? 冬日的京州,寒风凛冽而刺骨。 林知恩从柳青崖的办公室出来后,就往天师协会门口而去,路上时她还给秦戈发了一条消息,得到他的回复后,林知恩的身形就慢了下来,最后直接落到了园区通往大门口的路上。 此时是上午十点半,天师协会园区内来往的人员并不是很多,看着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但即便再匆忙,他们也注意到了忽然出现在路中间的林知恩。 各色的目光汇聚到林知恩身上,带着打量和试探,而林知恩一边走,一边也注意着来来往往的众人。 天师协会自来都是六姓的人在主持和管理,但上一任天师协会的掌权人宋家宋朝云死在了二十年前那场正邪大战中,当时三派六姓损失惨重,且各家都忙碌着自己内部的事情,互相推卸,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担任这一职位,于是经过统一商议之后,由太素宫指派了柳青崖担任这一职位,直到如今。 而柳青崖和灵越的关系自来就很好,甚至以师兄师弟互称,所以林知恩叫柳青崖一声师伯确实也是应该的,只是柳青崖自来就喜欢逗林知恩,林知恩又喜欢跟他唱反调,于是两人私下里没有那么讲究长幼尊卑,相处起来也十分自然。 正邪大战后,三派六姓均是损失惨重,当时谁家都不想捡起天师协会这个烂摊子,等过些年天师协会日渐好了起来,他们又开始惦记这个香饽饽,一家一家的不断往里面塞人。 此时大道上来来往往的年轻人都是各家这些年塞进来的,一眼看去,修为最高的也就三级,就是一些打杂的。 但即便是打杂的,各家也在不断塞进来,无非就是想扩大家族的影响力,再去争夺各类资源。 林知恩此时倒是很好奇,柳青崖要怎么掀摊子。 不过再好奇,这事儿她也不打算掺和,于是只是她想着自己的事情,径直往大门口而去。 等她走后,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人小声的问着:“这位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知道啊,看着修为不低,谁家又出了这么一个天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没见过,看着修为挺高的……” 机灵点的,已经拿起手机在发消息报备了。 不怪他们惊讶,实在是这些年来,林知恩从来没在玄门的公开场合中露过面,三派六姓年长的人中也只有少部分人见过她。毕竟她这些年很少出来,不是在观里修炼,就是在镇里开店,就最近几年活跃些。 “前辈!” 看见林知恩出来,秦戈快步迎了过去。 林知恩点了点头道:“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协会里的工作我找人帮我盯着了。” “行!” 不知不觉中,秦戈已经开始事事以林知恩为先。 出门时,林知恩掏出手机给顾珩打了个电话:“在哪儿?事情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林知恩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不多会儿后林知恩挂了电话,秦戈见状问道:“前辈,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林知恩扫了周围一眼,随后道:“人被放出来继续上班了,他说他那边在盯着,我不放心……” “那咱现在?” 林知恩皱眉沉思着,片刻后道:“先去一趟GU,我得先认人。” 不管这背后的人是谁,林知恩总要先见一见这位爪牙。 “好的!” 于是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天师协会的大门口。 GU大楼内,此时人来人往的,各色工作人员穿梭其中,看着忙忙碌碌。 依旧是顾廒来接人,寒暄几句之后,径直把他们往顶楼上带。 而此时顾珩的办公室内,顾柯和他相对而坐。 “难道我们就只能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顾珩沉默间,林知恩两人走了进来,几人各自打了个招呼,随后都坐了下来。 林知恩坐下后就问道:“人在哪儿?我看一看。” 顾珩开口道:“稍后我让人带上来你看看,但我觉得现在不宜惊动他们……” 林知恩点头:“我明白……” 顾珩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后突然开口道:“你升阶了?” 其实修炼到一定级别后,天师都会用术法隐藏自身的修为,除非对方的修为等级高出一定范围,不然相近的修为等级之间,是看不出来对方修为的。 顾珩也看不出来林知恩的修为,但他隐约觉得林知恩身上的气息更深厚了。 林知恩闻言倒也没有惊讶,只是点头:“升了一小阶。” 顾柯吸了一口气叹道:“你们这些天才啊,真是不给我们普通人活路。” 说完和秦戈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但这笑容十分无奈,毕竟谁不想当天才? 林知恩也笑了下,随后又问顾珩:“你的意思现在就是等呗?” 毕竟人才刚被抓了一次,肯定不会顶风作案,但要等他露出马脚,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顾珩反问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林知恩摇了下头:“暂时没有,先见见人再说。” 顾珩此时又道:“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建议你们不要直接碰面……” 林知恩本来也没打算直接碰面:“行。” 她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只是这事儿目前肯定不能当着顾家的人说,毕竟她还没抓到那人的把柄。 几人又聊了几句其他之后,林知恩闲聊一般的语气道:“我听说顾青峰最近在海城那边去了?” 顾柯点头:“小叔叔身兼数职,领了天师协会的任务去那边忙去了,怎么了,您找他有事?” 林知恩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就是听说那边出现了邪修,想问问他详细情况。” 说完又道:“要不你们给我个联系方式我自己问问?而且之前他帮了我一个小忙,还没来得及感谢……” 顾柯没多想,点头就应了下来,还把手机掏出来翻找着顾青峰的联系方式。 倒是顾珩,若有所思的看了林知恩一眼。 第 二百零六 章 不惜以身殉道! 林知恩刚存好顾青峰的电话,顾柯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看了一眼转头对林知恩和秦戈道:“谈话的地方约在了小会议室,要不二位跟我出门去茶水间坐一会儿?” 林知恩率先站起身:“行!” 于是几人都起身走了出去,顾珩也跟在几人后面。 顾柯带着林知恩两人去了稍微隐蔽的茶水间,这里正对着那间小会议室,也能清晰的看见来来往往的人,但这些人却不一定能看见茶水间里的人。 顾柯将两人引到椅子上坐下后,自己也坐了下来:“我陪二位在这儿等吧!” 话音刚落,顾廒适时端上来两杯茶。 林知恩伸手接过,同时开口道:“劳烦你跟我说一说这位具体是什么身份吧?” 顾柯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这人是我堂叔顾延松的儿子,叫顾昀,才二十三岁,上学的时候学的就是计算机,不管是在技能还是修为方面,学习能力都不错,人也机灵,所以阿珩才允许他进入GU。” “被抓到的时候,他就极力否认自己的行为,一口咬定自己的电脑是被操控的,我们查了,那台机子确实有被入侵的痕迹……” 林知恩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既然他也是个计算机的高手,难道自己电脑什么时候被入侵的都不知道?” 顾柯笑笑,语气无奈:“这说辞也就祖父信……” 几人说话间,有两个青年男性说着话从电梯里出来了。 前面那人乍一看跟顾廒还有些像,于是林知恩多看了几眼,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后面那人身上。 顾昀的身高也就一米七多,身材一般,穿着一件灰色套头无帽卫衣,一头短碎发干净清爽,目光好奇的四处打量,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派单纯的模样,看着根本不像是能在背后干坏事的人。 林知恩看着还没说话,顾柯就小声道:“看着挺单纯一长相吧?他就是靠这个博取祖父同情的,死绿茶!” 林知恩依旧盯着顾昀,看着他走进了会议室之后,才问道:“那么,你们顾家是谁在背后指使他做这些?” 顾柯表情有些为难:“林前辈,不瞒您说,我们顾家内部,也分了几派,这事儿还真说不准……” 林知恩呵呵一笑,顾柯跟着笑了起来,佯装没领会到她笑容里的深意。 而这时林知恩又转头看向后面的顾廒:“刚刚那个是你兄弟?” 顾廒微微一笑:“林前辈好眼力,那是我大哥顾庭。” 林知恩点点头:“长挺像的。” 说完又看向顾柯:“方不方便给我们说一下你们家的情况?” 顾柯点头:“没什么不方便的,前辈您要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您……想必您也知道,现在的顾家家主是我祖父,我们这一脉呢也是顾家的主支,所以负责的也都是京州的家业,而其他几支……” 林知恩始终安静的听着,听完后才跟着问了句:“所以顾昀也跟你们一样出身顾家主支?” 顾柯沉默了一秒,随后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自从叔祖父去世之后,他们这一脉在实力上确实衰弱了,不过祖父念着叔祖父的救命之恩,一直对这几位叔叔照顾有加,对顾昀兄弟姐妹几个也多有关怀。” 林知恩听出来他话里的深意,微微一笑后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们顾家竟然也不例外……” 顾柯语气无奈:“当然,虽然我们是玄学世家,但我们首先是人,人都有七情六欲,都有自己的私心……” 林知恩沉默片刻,又道:“那么你祖父这一支,就包括顾珩他父亲顾长风,你父亲顾清流,以及顾青峰?” 顾柯点头:“是这样没错,到我们这一辈,就是兄弟姐妹四个,我有个妹妹,阿珩有个哥哥,叔叔……叔叔至今还没有孩子……” 说起这个,顾柯的语气难免沉重了两分。 林知恩适时开口:“沈天师也是为了众生而牺牲,是大义大勇之人!” 只是造化弄人,相爱之人不能相守。 这话一落,茶水间里安静了两秒,秦戈才跟着感慨道:“前辈们为了世间安宁,不惜以身殉道,吾辈也理应如此!” 几人面色均是凝重而复杂,林知恩沉默片刻后,忽然又问了一句:“那么当初沈天师牺牲之时,她的魂魄也……没能留下来嘛?” 顾柯抿了抿嘴:“要是留下来,小叔当年也不至于这么疯魔,非要闹着给小婶婶起死回生……”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林知恩,目光也清明了几分。 “前辈,我小叔犯错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跟这桩案子可不相关,更何况他早前领了天师协会的任务外出去了……” 顾柯对顾青峰是全然的信任,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林知恩笑着点头:“我知道的,之前和顾天师有过一面之缘,他还帮了我一个小忙,看着是一个很敦厚和善的人,我怎么会怀疑他?” 她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顾柯忙点头:“是了,小叔他一向温柔良善……” 几人说话间,那头的会议室打开,顾昀脸上带着两分笑意离开,不多会儿顾珩也从里面出来。 看着顾昀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他才往茶水间走来。 “可看清了?” 林知恩点头:“看清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来办公室细说?” “行!” 于是一行人又往顾珩的办公室而去,顾庭和顾廒兄弟俩人做好服务之后,关门出去了。 偌大一个办公室骤然安静下来,顾柯正想找两句话说一说,这时顾珩开口了。 “有个办法,可以把这背后的人引出来。” 林知恩饶有兴致的看向他:“怎么说?” 顾珩微微靠在沙发上,一双大长腿交叠着,整个人姿态悠闲,给人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我们既然想把人引出来,那就要先搞清楚他做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 秦戈此时皱眉道:“无非就是之前分析的那两种原因……” 第 二百零七 章 没弄死他算他命大! 秦戈慢慢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但现在的结果也更证明了是第一种原因,毕竟是他主动来挑衅林前辈,那就说明了他明白这件事会有败露的可能,明明知道会败露他还是做了,那显然这背后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掩护,而那五百婴灵一案就足以说明。” 秦戈的思绪完全没错,而且很有条理。 顾柯点着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引开林前辈,那么顾昀相当于是一颗废棋了,我们还能靠他引出来这背后的人?” 林知恩此时看着顾珩笑道:“废棋也是棋嘛,顾二少什么想法,跟大家聊一聊呗?” 于是几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顾珩,等着他的下文。 顾珩笑笑,随后看了一眼秦戈道:“你说的确实没错,那个献祭的法子我这两天研究过,最多只能保证肉体不腐,而且还有很多副作用,他们随意找了一具尸体,要么就是想借此做实验,要么就是想挑衅林……林道长,再把她引离淮州……” 林知恩微微吸了一口气,这事儿上她确实冲动了,但她当时确实想不到这么多,想出气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她担心这背后的人会肆无忌惮的继续残害人命。 而事实证明,他们只想引开林知恩,甚至对她的踪迹有一定的掌握。 或许,香火铺子周围,就藏了眼线。 “但现在他们计划败落,损失惨重,甚至还有几个同伴落到了林道长手中,我猜他们现在急得跳脚,不管是报仇还是救人,最先找上的,肯定是你……” 他话音落,目光也钉在了林知恩身上。 林知恩笑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顾珩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角:“林道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知道别人要来找麻烦,先躲来了我们顾家,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了,先去天师协会溜达了一圈……我没说错吧林道长?” 林知恩粲然一笑:“师兄说的没错啊,你小子不仅天赋好修为高,脑子也好使。” 顾柯和秦戈对视了一眼,表情一愣一愣的,显然没料到这两人竟然还能想到这些。 顾珩勾唇道:“在下就权当你们是在夸我了。” “本来就是夸你啊!” 顾珩沉默几秒,又道:“淮州那边你就这样走了,放心?” 林知恩低垂着眉眼没说话,顾珩忍不住笑了下:“也就只有你能使唤严序了。” 林知恩这才回了一句:“保护师弟师妹是他的职责。” 顾珩点了点头,片刻后直视着林知恩的眼睛问道:“那么,你现在来顾家,是想做什么?” 林知恩笑着,笑容却有些浅淡,语气也染上了两分严肃:“问题不是出在你们家嘛?我来找人。” 顾柯和秦戈不自觉的跟着紧张了几分,生怕这两人一言不合又干架! 顾珩倒是没生气,只是语气显然也比刚才更正经了。 “我也想找到人,但这件事需要林道长帮个忙。” 林知恩回答道:“说半天不就是为了这个,说说你的想法吧?只要能找到人我尽量配合。” 顾珩点着头,眉眼却低垂着,看样子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不多会儿后他抬起头道:“不如……我们再打一架?” 林知恩闻言身体坐直了两分,饶有兴致的看着顾珩:“怎么说?” 顾珩话都没说出口,伸手就冲林知恩袭了过去,林知恩也迅速接招,两人竟然在办公室内就忽然打了起来,道力带来的罡风掀翻了屋内的诸多物件,带来的动静不是一般的大,惊动了门外好些人。 秦戈和顾柯一脸懵逼的站起身,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见那两人忽然冲破了玻璃门,从阳台飞走了。 秦戈:“……” 顾柯咬牙切齿着开口:“……这俩祖宗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了再打!” 顾庭兄弟俩人飞快的走进来,面带急色:“顾总!发生什么了?” 顾柯转头看向两人:“没看见?打架了呗!” 几人面面相觑,均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安静了有一会儿,秦戈才问:“现在怎么办?” 顾柯无奈摆手:“怎么办?能怎么办?等这两个祖宗打完回来再说。” 可他这时没想到,顾珩深夜才回来,还带着一身伤,这消息可谓是惊呆了几人,但顾珩一回来就立即让他们封锁消息,不让这件事传出去。 然而尽管再封锁,GU顶楼这么大的动静也引起了顾家上下的注意,顾珩对外只说是在测试新阵法,其余的并没有透露,只是他这一身伤终究还是让顾远山和顾长风派来的人注意到了。 于是当晚,顾珩就被叫回了顾家老宅。 顾远山连叫了几个家族道医为顾珩诊治,结论都是受了严重内伤,道力受损。 为此顾远山震怒,扬言要找林知恩麻烦,并连夜给柳青崖那边打去了电话,至于两人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总之顾珩和林知恩打架,并受了重伤这事儿,在顾家小范围的传开了。 与此同时,林知恩也伤得不轻正躺在京州某个酒店里唉声叹气。 电话那边的柳青崖还在不断唠叨着:“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一个人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跟人打架,叫你师父知道了又要挨训……” 唠叨半晌,他终于步入了正题:“你们前两天不还和和气气的?怎么忽然打起来了?” 林知恩闻言叹了一口气,声音听着虚弱的不行:“害,这事儿嘛,说来话长……” 柳青崖那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默两秒后试探着开口:“你们两个小崽子是不是在谋划什么事情啊?” 林知恩语气都不带变的:“谋划事情我把他打成那样?” 柳青崖一听这话急了:“你还好意思提这个,你看看你把人揍成啥样了,顾远山都快亲自打过来了!” “你是来查案的还是结仇的?再打也要有点分寸行不行?” 林知恩又道:“没弄死他算他命大……” “哎哟我的姑奶奶……” 柳青崖这下也不怀疑他们是在演戏了。 第 二百零八 章 一群偷鸡摸狗的东西! 正在柳青崖碎碎念时,林知恩有气无力的声音再度传来:“老头,你快来给我瞅瞅,我也伤得不轻呢!” 柳青崖的语气这才严肃了几分:“伤到哪儿了?怎么不早说?你人现在在哪儿?” 林知恩的语气听着可怜兮兮的:“你一开口就骂人我哪好意思说?再不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柳青崖语气又染上了几分怒意:“顾家那小子竟然敢对你动真格?你早说我就给顾远山骂回去了,他哪儿来的脸!” 他在电话那边骂骂咧咧,同时还不忘问林知恩的具体位置:“现在在哪儿?都伤到哪儿了?我让老曲一起过来?” 林知恩的神色愣了一下,随后才道:“好,我在京州国际酒店……” 听着她明显没什么力气的声音,柳青崖心底一阵担忧,还伴随着些许愧疚,早知道他刚刚多问几句了,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先责骂自家孩子呢! 不过这事儿也赖林知恩自己,她从小到大没少在外面惹祸,但凡一出事就是柳青崖给她擦屁股,接到顾远山电话那瞬间,他显然下意识就认为是林知恩自己的问题,根本没问清楚具体原因就开始念叨人。 电话挂断,他给曲承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就准备前往林知恩所在的酒店。 然而他前脚刚出天师协会大门,后脚就察觉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柳青崖的身形当即就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查探这股气息的来源,而是掏出手机先发了几条消息,随后才追着那气息远去。 林知恩的安危固然重要,可是天师协会也绝不能让邪祟入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时,林知恩所住的京州国际酒店外,隐隐有什么在渐渐靠近。 普通人或许毫无察觉,但正在沙发上盘腿坐着的林知恩早已发现,只是她依旧闭着眼,装作毫无察觉的模样。 此时已经是深夜,酒店内外一片寂静,只有些许值班人员还清醒着,然而不知道从哪儿吹来了一阵微风,那几个原本还在活动的人,竟然先后都开始发困,不多会儿后都就近睡了下来。 这时,门外忽然出现了三个身影,戴着面罩,将脸遮的严严实实,径直往林知恩的房间飞去。 而林知恩的房间,此时门窗大开,窗帘被罡风吹动,猎猎作响。 那三个身影齐齐出现在阳台之时,林知恩睁开双眼看了过去。 而同时,那几人也纷纷凝聚道力向林知恩袭击过来,林知恩起身迎了过去,她手心凝聚的道力十分充盈,散着微光…… 戴着面罩的三人齐齐对视一眼后,手上的动作愈发重了。 林知恩和他们三人缠斗在一起,不仅不落下乘,还颇有些游刃有余,那三人见状,隐隐有些焦急,其中有一人忙伸手向外丢出去一个什么东西,不多时,阳台上又出现了一抹身影。 林知恩感知到那人身上的气息,面色凝重了些许,但她丝毫不惧,甚至打斗的间隙还冲几人骂道:“大晚上还遮的严严实实,一群偷鸡摸狗的东西!” 虽然那几人都戴着面罩看不清神色,但也明显能看出来他们的气愤,那三人身上的杀意更是毫不掩饰,正待要动手时,阳台上那人忽然抬了一下手。 那三人见状纷纷放下手里的武器,侧身站开。 林知恩嘴角凝着一抹笑意,眼神却是冰冷又凌厉,她掏出朱砂笔,摆出了一个迎战的姿势。 阳台站着那人却没有立即动手,而是沉默片刻后,叹息了一声,随后才冲林知恩袭击过来,他的身形太快,旁边那几人的视线根本捕捉不急,只听到了一道巨响,随后他们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客房中。 客房里骤然安静下来,那三人对视了一眼,正待要追出去之时,阳台上又出现了一个人。 五十来岁的年纪,身形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只是下巴一颗大痣格外明显。 这人一出现,那三人的身形明显有几分僵硬,但迟疑片刻后,他们还是拿起武器迎了上去。 林知恩两人的身形太快,在夜空中形成两个光束,一闪而逝,但片刻之后,半空中又飞速闪过三条光束,他们都直奔城北荒山而去。 与此同时,顾家老宅。 顾珩浑身赤裸着躺在宽阔柔软的大床上,白色的被子盖至腰间,上半身暴露在外,他脊背宽阔,肌肉线条硬朗而流畅,腹肌被遮一半留一半,偏偏这样更是引人遐想…… 但此刻屋内仅他一人在,这个画面根本无人欣赏。 顾珩的目光定在某一处,根本没有聚焦,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直到片刻后外面传来敲门声,他才回过神来,拉了下腰间的被子。 “进!” 顾庭推门进来,脚步匆匆:“顾总!顾家各处查探人员均已部署完毕!” 顾珩点着头:“切记不要走漏任何风声,包括老爷子那边。” “是!” 顾珩皱着眉沉默了片刻,随后又道:“顾家各个分部,都让咱自己人盯守着,一定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异常情况及时上报。” “是!” 顾庭脚步匆匆的来,又脚步匆匆的走了。 与此同时,京州北边的荒山上,林知恩及三位顾家长老和那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因修为太高,几道道力碰撞在一起,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罡风,荒山上飞沙走石,甚至部分树木都断裂开来,被罡风带向了几人的道力漩涡,然而还未进到漩涡中,又被撕裂开来飘向别处…… 几人的实力均不同凡响,引起的动荡也不是一般的小。 正在静室盘腿而坐顾远山陡然睁开了眼睛,被人引至郊区的柳青崖也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一般,面色凝重的转头看向京州北区,京州内的高手们纷纷注意到了这一场异动…… 那黑衣人以一敌四但是丝毫不落下乘,可见修为之高,林知恩见状面色染上了两分焦急,从那四人中退出来,掏出朱砂笔就从黑衣人的侧面攻了上去…… 第 二百零九 章 各家的叛徒和内应不少! 柳青崖显然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但现下他也绝不能放任眼前这只六级恶鬼逃走,于是转头看了一眼京州北边后,愈发迅速的追着那只恶鬼远去。 而此时京州的各路高手早已察觉到了北郊的异常,无数的光点正往这一处奔来,只是有的快有的慢。 那黑衣人看了一眼京州方向,转过头来时,身上的道力像是又盛了两分,一看就是耐心耗尽了。 就在这时,林知恩从他侧面袭击过来,朱砂笔的顶端盛着强光,显然也是用了不少道力,那黑衣人回过神来想躲闪已经来不及,只得仓促应付着后退,可是林知恩手上的朱砂笔不仅凝聚了道力,还掺杂浓郁的邪气,这东西对天师来说,尤为致命。 那黑衣人躲闪的动作很快,可还是被林知恩抓到了一个间隙,往他手臂上快速划了一道,只听呲呲两声响,那人的手臂瞬间就被腐蚀掉一块血肉,从小臂到大臂蔓延而去,血淋淋的一块,深可见骨…… 黑衣人此刻已经退去了十米开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后,他转头看向林知恩的方向,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你好得很!” 声音低哑,一听就知道是做过处理。 林知恩握着朱砂笔冷笑一声:“这不是你们教的?” 顾家三位长老对视了一眼,还想再上,可那黑衣人已经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让几人望尘莫及。 林知恩也只追了两步就停在了原地,因为她清楚以她的修为根本就追不上那人。 “这人的修为至少是八级中阶!” “全国修为在七级以上的天师均登记在册,包括邪修,这人到底是谁?” 顾家几位长老的声音刚落,就有几人接连落在了旁边的空地上,下一秒,来人的声音响起。 “林丫头!” 林知恩已经向来人走了过去:“曲老头……” 话没说完,曲许阳已经一巴掌拍她头上了:“你这丫头,没大没小……” 林知恩嘶一声,摸了摸头之后忙向曲许阳身后几人笑着打了个招呼:“几位师伯、师叔好!” 曲许阳带来的这三人,都是柳青崖的师兄师弟,和林知恩也认识,所以此刻也都笑着跟她寒暄了几句。 曲许阳看着京州方向,皱眉道:“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转身冲着顾家三位长老拱手道:“还请几位移步。” 顾家几位长老齐齐回礼:“还望曲长老见谅,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就不随你们去了。” 林知恩也转身行礼:“今天辛苦几位长老了!” “小友客气!只是我们还有要事要与阿珩商议,就先行一步。” “几位慢走!” 送走顾家几位长老,林知恩几人也当即就往回赶,不多会儿他们的身影都出现在了天师协会总部。 “你师伯发消息说你身负重伤是怎么回事?” 曲许阳是太素宫的首席医师,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林知恩身上没有伤,所以他眼里没有担忧,只有疑惑。 林知恩叹了一口气,把最近这些事情给他大概讲了一遍,曲许阳听的直皱眉头:“近来邪修作祟愈发频繁,只怕是在筹划更大的阴谋。” 林知恩也皱着眉头:“经过这几次,他们行事恐怕会更加小心,如果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那就必然要协同三派六姓的人……” 这时坐在边上那个国字脸的男人沉着脸开口道:“照这个形式看,恐怕各家的叛徒和内应不少,要协同三派六姓,首先就要将各家的杂碎清理干净……这事儿看似简单,实则极难……” “就说顾家这事儿,内应绝不止一个,如若都是些边缘人物还好,但凡涉及到各家嫡支……” 陈鹰话虽然没说完,但几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六姓的嫡支都是耗费了不少心血培养的,是各家的中坚力量,一但这样的人做出背叛正派的事情,那后果不堪设想……况且人心难测,谁又敢赌六姓的各家家主中,没有这样的人? 几人正讨论间,柳青崖推门进来了,脸色黑沉。 他一进门就将目光落在林知恩身上,确认她没事之后才问道:“动手的是何人?” 林知恩摇头:“修为至少八级中阶,遮的严严实实,但是个男人没错。”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陈鹰感叹道:“八级中阶,放在六姓实力稍差的家族中,已经是一家之主了!” 柳青崖的一个师弟开口了:“既然不肯露面,那必然是正派的人物,正派中八级往上的天师,不会超过二十个,一个一个找,总能找出来!” 曲许阳皱着眉:“这个难说,并不是所有的都登记在册……” 一些家族为了隐藏实力,通常会谎报修为等信息。 林知恩适时掏出了身上那枚指骨:“他被我打伤了,右手臂被腐蚀了一块皮肉,深可见骨……” 柳青崖伸手接过那枚指骨,眼里满是赞叹:“就说你这丫头聪明,那可是八级中阶……不过你这枚指骨哪儿来的?” 那指骨十分白皙,此刻上面附着一层淡淡的道力,泛着微光,愈发衬得那枚指骨像玉石一般白净。 林知恩回答:“冯奎那儿捡来的……” 其余几人也凑过去看了起来,并时不时发出两声感叹。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天生邪骨?” “这东西对天师的伤害可不一般……” 柳青崖皱眉打量着,眉头却越皱越深:“只是一枚指骨,威力便这般大……” 其余几人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也纷纷发生了变化。 林知恩此刻也沉着脸道:“师伯,不论如何,天师协会这个烂摊子,你该收了。” 攘外必先安内,天师协会如今这个面貌,可不适合跟邪修开战。 柳青崖点了下头:“师伯明白,不过这个烂摊子收起来要费些时间,找人的事情不能耽误,即便这人没有登记在册,那也一定是各家长老或嫡支,劳烦陈师兄及几位师弟,将此人彻查清楚!” 陈鹰点头道:“你放心!我们一定将此人揪出来!” 林知恩还想说什么,但话还没说出来,她脸色就骤然一变,淮州出事了。 第 二百一十 章 是大师兄! 林知恩走后,江妄等人也先后离开,各自去忙碌自己的事情,但傍晚时又都赶了回来。 吃过晚餐后,几人坐在沙发上闲聊。 江妄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小辉,要不学校那边,我们先请假吧,师姐不在我心里不踏实……” 林耀辉点着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妄又道:“也不知道师姐那边怎么样了,她一个人……” 这话一落,几人都安静下来,因为没人能回答上来他这个问题。 赵瞎子啧了一声:“你师姐有通天的本事,不用太担忧,只要我们这边别出什么状况……给她拖后腿就成……” 简航也道:“是,我们这边应该注意安全,别给林小姐添麻烦才好。” 话虽这么说,但江妄和林耀辉还是免不了会担忧,不过再担忧两人也使不上力,于是又闲坐了一会儿后,几人都各自去洗漱准备休息。 简航和赵瞎子临时在门厅里铺了两张床,而江妄照旧去林耀辉那里挤。 柳林街上各家各户的灯一盏接一盏的熄灭,夜深时,街道上几乎只剩路灯还亮着,整条街道看着空旷又萧索,偏偏寒风呼啸,裹挟着些许枯枝落叶吹过,带来沁骨的寒意…… 随着时间游走,空旷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安静下来,静的连风声都没了…… 江妄半梦半醒间,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翻身而起将床头的桃木剑捞进手里,同时林耀辉也被他惊醒,连忙爬起身来:“怎么了?” 昏暗的光线下,江妄冲他做出一个安抚的动作,随后低声道:“不太对劲,小声些……” 林耀辉点着头从床上起来,随后往窗边走去。 房间的窗户向着柳林街,此时他微微掀开窗户一角往外看去,只见空旷的街道上此时空无一人,静得可怕。 江妄握紧桃木剑站在他身后小声道:“一定是有人来了,连风声都没了……” 两人的心神一寸一寸的收紧,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中,竟然都开始冒汗。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寂静而空旷的街道上,忽然闪过了两道黑影,江妄和林耀辉忙定睛去看,但这一看那地方又什么都没了……仿佛刚刚闪过的那两道黑影只是他们的错觉一般。 江妄将林耀辉往身后拉去:“你没有武器,躲我身后……” 他话音还未落,窗外忽然传来几声轻响,于是两人忙转头看去,只见铺子门口正站着六个穿着不一的男人,甚至有两个齐齐抬头看向他们所在的方位,那眼神像淬了毒一般…… 江妄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林耀辉拉着他道:“他们进不来的,我姐设了阵法……” 这话一落,楼下那几人齐齐攻了进来,有的往二楼飞来,有的却直奔一楼而去,只不过就在他们快要接近这栋楼房时,却突然被一道金光震飞出去,而楼下不知何时忽然又来了一个人。 明明在寒冬的深夜,那人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冲锋衣站在外头,像是感受不到寒冷一般…… 他身形的笔直而挺拔,像一把锋利的剑,刚毅且坚韧。 江妄愣了两秒,随后就是一阵狂喜:“是大师兄!” 此刻楼下那几人先后爬了起来,对视一眼后,均掏出武器向严序袭来,江妄看的心头一紧,忙打开窗户喊道:“大师兄小心!” 严序却连武器都没拿就这样迎了上去,他动作敏捷而迅速,却又蕴含着雄厚的力量,动作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随意和漫不经心,显然这几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严序也没多耽误时间,三两下就把这几人都揍趴下了,随后他又抬头看向江妄:“下来绑人!” “好的师兄!” 江妄应得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拉着林耀辉就往楼下而去,此时楼下的赵瞎子和简航已然打开了门厅的大门。 江妄神情雀跃,直奔严序而去:“大师兄!” 赵瞎子见状啧了一声:“还好他没尾巴……” 严序站在路灯下,冲着江妄微笑着。 他的脸部线条流畅而硬朗,五官也极为周正,眼睛更是明亮,一看就知道是个很正派的人。 此刻他眉眼含笑,周身的锐气淡了几分,给人一种平易近人之感。 “大师兄!” 严序目光落在江妄身上,点了点头:“先把人带进去。” “好嘞!” 江妄看着严序的眼神像是会发光一般,眼里的崇拜和亲近之意更是毫不遮掩。 简航见状忙找出来一把绳索上前帮忙,严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他们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您好!” 林耀辉上前跟他打招呼,严序看着他微笑着开口:“你小时候我见过你的,一切都好吧?” 林耀辉笑得含蓄一些:“一切都好!今晚辛苦您了!” “没办法,谁让你姐耍无赖……” 严序的声音十分清越,此刻他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无奈与宠溺之意。 说完,他又向着刚走来的赵瞎子微微颔首:“您好!” 赵瞎子脸上忍不住挂上了笑意:“没想到我这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的老头子,还能跟你们这样的人中龙凤聊几句,实在是荣幸!” 严序也微笑着:“您过誉了,我这师妹师弟都不是消停的性子,辛苦您了!” 瞧瞧,有水平的人说话就是好听! 赵瞎子点着头:“哪里是我辛苦,分明我才是最麻烦的那个!” 两人闲聊间,那边的江妄几人已经把那六个昏迷在地的人绑好往门厅里拉了。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有两道身影往这边靠近。 严序转头看向那边没说话,江妄几人见状也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多时,朱正廉带着郑启铭落在铺子门口。 两人一见严序就拱手行礼:“严天师!” 正经来算,他们高低要喊严序一声师爷,但这不知道要追究到哪一代了,所以两人纠结一番后,只叫了一声严天师。 严序也向两人拱了拱手:“两位好!” 朱正廉收回手,站直身体道:“按林天师安排,我们一直在铺子周围安排了人值班,今晚这边一有异动,我们就收到了消息,不过我俩当时正在郊外分会,所以赶过来耽误了一点时间,还望您见谅!” 第 二百一十一 章 长生会分部! 严序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客气了,只要大家没事就行。” 朱正廉和郑启铭两人对视了一眼,落在严序身上的目光掺杂着难以掩饰的敬佩与欣赏。 郑启铭更是拱手道:“久仰您的大名,今日得见,实在是在下的荣幸!” 严序也拱了拱手:“郑天师的名号,在下亦是有所耳闻,天师协会有您这样刚正的人实在是一大幸事。” 郑启铭没料到严序竟然也知道自己,听了这话错愕之余还难得有些难为情,动作一时间也有些慌乱:“您过誉了,在下不过……不过就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一阵复杂,从进入天师协会至今,不少人都说他性格过于刚直,在天师协会这个大染缸里是出不了头的,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夸他刚正,郑启铭怎能不动容? 严序还是微笑着:“您已经比大多数人做的好了,只不过人的运势难免被时局所影响,但相信有一天,您也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郑启铭听的满心感慨,朱正廉在边上却隐隐有些尴尬,谁料严序话音一转,看着他道:“都说朱家未来家主是个最沉稳持重的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朱正廉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您过誉了……” 如果不出意外,严序就是未来玄门的领头人,能得他这样一句夸赞,朱正廉岂能不高兴? 于是几人又说了一番互相夸赞的客气话,那边的简航几人已经飞速把门厅收拾好,由江妄引着几人往里去。 严序还在边走边说着:“今晚这一趟辛苦两位了,这几人恐怕要劳烦您二位带回去审问。” 朱正廉忙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严加审问!” 郑启铭还想说什么,这时门外忽然停下来一辆车,于是几人都回头看了过去。 沈从歉带着沈砚南急匆匆赶来:“朱主席,郑主席,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近,眼睛扫过屋内一众人,最后目光定在了严序身上,只是多看了两眼,他就带着沈砚南拱手道:“不知这位是……” 严序身形高大而挺拔,即便站在那里不说话,就已经给人一种不容冒犯的气势和威严,更何况他浑身气息内敛,让人根本看不透。 朱正廉和郑启铭没回答他的话,反而齐齐看向严序,严序微微颔首:“在下严序。” 沈从歉和沈砚南微微愣了一下,像是没摸着头脑,不过他们看朱正廉和郑启铭的脸色也能看出来,这人身份不一般,于是父子俩忙拱手行礼。 “前辈好!” 虽然严序年纪小,但沈从歉还是喊了一声前辈,毕竟有些时候实力才是资本,这一声前辈,他认为严序担得起。 果然,两位主席都没阻止他。 严序也只是点点头应了声好,目光在他们父子俩身上并未多停留,片刻后才开口。 “两位主席,借一步说话。” 他一边说一边往大厅角落里示意了一下,朱正廉和郑启铭见状忙跟上他的脚步。 其余人各自散开,给他们留下说话的空间。 严序早已不动声色地将那小块地方隔离起来,就算有人从旁边路过,也根本听不见他们说话。 “想必两位也知道,近来邪修越发猖獗……” 朱正廉和郑启铭肃着脸点头。 “我这些年来游走各大城市,确实也摸索到一些事情,例如前段时间那五百婴灵的案子……” 沈砚南站在门外,目光止不住的落向严序,低声问沈从歉:“爸,这位是什么人?你可曾听说过他的名号?” 沈从歉摇头:“不曾听说过,不过……这位来头肯定不小,就连两位主席都对他马首是瞻。” 沈砚南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最后只是羞愧的感叹道:“林前辈骂的不错,我之前……实在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严序看着和他同岁,可是周身的气度早已甩他百八十条街,更别说他那高深莫测的修为…… 沈从歉也是面色复杂:“林大师与这位严大师虽然年纪轻轻,可实力都深不可测,这样的人才能扛住玄门大旗,你我父子俩人从前就如井底之蛙,如今虽跟着两位主席得以开阔眼界,但我们也要坚守初心,修炼……方是立身之本!” 沈砚南满脸惭愧,却又在沈从歉说完话后语气坚定地回答:“您放心!我一定跟着两位主席好好修炼,绝不走那些歪门邪道!” 沈从歉笑了笑,一脸怅然。 而这边的严序几人还在说着话。 “不瞒二位说,我曾听闻长生会有个分部在淮州,这一趟来也是想找找线索,但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所以想请二位帮个忙!” 朱正廉正色摆手道:“您太过客气,剿灭邪修本就是我等的职责,既然您收到了这个消息,那么我等必然会全力配合,您有安排也尽管吩咐就是!” 严序笑笑:“能得到两位的帮助那再好不过了,不过这件事还望二位保密,毕竟……” 他们在这边商议事情之时,京州的林知恩也放松了紧绷的神色。 柳青崖见状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知恩点头:“我的香火铺子来人了……” 柳青崖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只是见她神色放松下来,不由问道:“你就不担心?” 林知恩撇撇嘴:“师弟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师弟,我担心什么?” 柳青崖挑眉:“这么说严序在淮州?” “不知道!” 柳青崖和曲许阳对视了一眼,两人均笑了起来。 “也就你这丫头能使唤动严序了。” “我哪敢使唤他啊……” 曲许阳无奈的笑了笑:“给你师兄打个电话,让他来京州一趟,这小子也是,说走就走这么些年,一点消息不见传回来……” 林知恩低垂着眼:“要打你打,我可不打。” 柳青崖掏出手机:“成,我打还不行吗?” 林知恩闻言依旧低垂着眼没说话,不过见他真拨出去一个电话后,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两眼。 第 二百一十二 章 贪狼计划! 电话拨出去后,其余几人均是好奇的看着柳青崖的方向,不过片刻后柳青崖皱着眉放下了手机:“怎么暂时无法接通?” 曲许阳也有些疑惑:“信号屏蔽了?” 林知恩扫了一眼他打出去的那个电话,随后道:“大晚上的人家朱正廉还要休息呢,先商讨正事行不行?” 柳青崖含笑看了她一眼:“你这丫头,电话没接通怕是比我还失落呢,就会嘴硬。” 林知恩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曲许阳见状笑着道:“确实是正事要紧,先说说看后面什么安排。” 于是柳青崖只得先放下了手机,重新拾起之前那个话题,对林知恩道:“那位八级高手的事情交给你的师伯师叔,你先盯紧顾家那头,我怀疑顾家这人……在为长生会做事。” 林知恩点头:“明白!那薛令德那边……” 柳青崖脸色微沉:“那边我亲自去!” 其实他手下的人早已通过薛令德这边,找到了几条有关长生会的线索,不过他担心打草惊蛇,一直按兵未动,但现在看来,薛令德也该动一动了。 说完这句,柳青崖看着那枚指骨对林知恩道:“师伯还有一事要安排于你。” 林知恩隐约猜到了什么,但还是道:“您说。” “天生邪骨一事事关重大,但就目前来说,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有关消息,所以我希望这事儿由你去暗中查探。” 林知恩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 天生邪骨对天师来说是致命的存在,而现在这个致命的东西显然被邪修掌控着,一旦邪修利用这东西对付正派,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林知恩本来也想暗中查探这件事,所以当即就应了下来。 柳青崖见她应下来后,转头正色向众人道:“诸位!自上一次正邪大战之后,三派六姓均损失惨重,正派至今尚未恢复到最佳状态,但邪修却依旧在不断作祟,为防止上一次的惨剧发生,我们三派早已联手暗中收集线索……” 众人闻言神色平静,只因对这件事已经心里有数,所以并不惊讶。 “但长生门极其狡诈,行事也十分隐秘,且还在正派安插了不少内应,所以我们这些年来收集到的线索并不多……” “正邪两派迟早要再度对上,而我们当前的任务,不仅是要将天师协会及六姓彻底清查一遍并重新整肃纲纪!还要暗中探查长生门的线索,争取将韩玉智等一众邪修一网打尽,即便无法彻底清剿,也要将其重创,避免惨剧再次发生!” 众人的神色皆是一片肃穆,约莫是想起了上一次正邪大战的惨状,唯独林知恩没经历过,神色虽然严肃,却也少了两分感触。 片刻后,陈鹰皱着眉道:“青崖你的意思我们都明白,此事关乎无数人的安危,我们几人责无旁贷,必定也会竭尽全力将邪修一网打尽,有什么安排你尽管吩咐就行,你师兄我脑子虽然不如你转得快,但一身修为总能帮上忙!” 其余几人也纷纷应和,柳青崖见状心下也是宽慰了不少。 “那接下来我给诸位分享一下我们这些年来查到的,有关长生会的信息……” 听到这话,林知恩的神色又收敛了几分,比之前看起来更专注。 “据调查,长生会二十年前受重创后便已经溃散,而韩玉智也因此远走海外十多年,直到五年前我们发现他的踪迹出现在淮州……”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林知恩,而林知恩也微微皱了皱眉,不过并没有打断他。 柳青崖又继续说着:“而自那时开始,一直以来散落的邪修便渐渐安静了很多,甚至各地分部递交上来的案卷都少了很多……” “我们也合理怀疑,自那时起,韩玉智就开始重整长生会了。”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重要角色,潘云升!” 林知恩低垂着眉眼,恍若未闻。 “潘云升自二十多年前就叛出清华观,此后去向一直成谜,直到去年,我们得知他才是长生门如今的掌权人……” 柳青崖的语气难掩感慨,甚至还带着些许叹息和疑惑。 “这两位如今是个什么状况我们不得而知,实力更是无从探查,不过关于长生会,我们这边确实查到些许有用的线索。” “这些年来长生会一直在进行一个计划,名叫贪狼!” “这计划不仅意在侵蚀天师协会和正派,还想通过一些惨绝人寰的手段提升修为……” “他们借此不断吸收教众,几年时间便已经将长生会扩大至溃散前的规模,如若任由其发展下去,后果想必各位也能预料……” “我们这边探查到,长生会现在已在各地建立了十多个据点,具体数量和地点暂不清晰,不过其中三个已经确定,分别是在雾城、海城、以及淮州,淮州及雾城的具体位置暂未探查到……但海城那边,根据薛令德这条线索,我们已经基本确定了位置……” “此前我一直按兵未动,是想等查到更多线索再动手,但现在看来也不必再等了……” 林知恩此时皱了皱眉,不过她并没有多问。 柳青崖还在继续说着:“虽然我们这边还没查到这些据点的具体位置,但已经跟踪到了些许长生会教众的踪迹,最近这几位探查消息的弟子也在跟进此事,如果有新消息传来,我会立即通知各位。” 说了这半天,其实也没什么有用信息。 柳青崖叹了一口气:“韩玉智和潘云升这两人,实在是太过狡诈,这些消息也来之不易。” 林知恩自然明白,她点头道:“还请师伯叮嘱几位师兄师姐,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 探查消息那几人均出自云隐观及太素宫,这事儿极为凶险,一个不慎便会落入对方牢笼,需得万般小心才行,林知恩当初便想领了这差事,但当时就被云隐观掌门人及柳青崖拦了下来,直言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于是她没再执着。 即便她没领这差事,也不代表她不知道这事儿的凶险。 柳青崖点头:“师伯知道,但你们的任务也不轻松,淮州和顾家那边还需你盯着,有消息一定要及时传回来……” 林知恩点头正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江妄打来的电话。 第 二百一十三 章 师兄来电话啦! 林知恩看着那个电话,迟疑了一瞬,柳青崖笑道:“接啊,怎么不接?” 林知恩这才按了接听,这时江妄的声音出现在了电话那边。 “师姐!”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雀跃。 林知恩却只是嗯了一声,听着情绪没什么起伏。 直到下一瞬那边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珍珍!” 林知恩眼皮动了动,不过声音依旧平稳:“嗯?” 她尾音微微上扬,是淡淡的疑惑语气。 严序轻笑的声音传来:“还生气呢?那师兄给你道歉好不好?” 清朗温和的声音传来,林知恩暗暗红了眼眶,不过她低垂着头,没人看见这一幕。 严序却还在说着:“这事儿是师兄的错,师兄不该一声不响的离开,但事出有因,师兄过些时候再跟你好好解释好不好?” 唯有在林知恩面前,严序才如此温柔耐心。 林知恩不动声色的吸了吸鼻子,低声嗯了一句。 严序闻言笑了起来:“你安心去忙手上的事情,淮州这边一切都有我,你放心!” 柳青崖一听这话忍不住笑起来:“阿序啊,既然你在淮州,那师伯给你安排个任务……” 电话那边骤然安静了几秒,随后严序清朗的声音再度传来,不过语气正经了些许,不如之前那般温柔和煦:“柳师伯也在?” 柳青崖呵呵一笑,调侃道:“不止我,你几位师伯师叔都在,你这小子什么脾气?一走就是五年不说,还一点消息都不传回来,你不知道你师父和珍珍有多担心你,实在太不像话了……” 严序自16年出走后,至今已经有五年了,这五年他整个人就像消失了一般,没有传回来任何消息,灵越和林知恩怎能不担心? 柳青崖这话说完,严序那边沉默了几秒后才道:“是我做的不对,劳您担心了。” 丝毫不提灵越,显然是师徒之间的矛盾还未化解,柳青崖心知肚明,试探完这一句之后就没再提这个事情,转而说道:“既然你在淮州,那我跟你安排件事……” 严序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但他没有打断柳青崖的话,只是听完后才道:“您说的这个据点我这边已经锁定了几个地方,正准备一一探查,有消息我会及时给您上报!” 严序办事,柳青崖再放心不过了,但他还是叮嘱了几句细节。 严序一一应下,随后又和林知恩说了两句话,才挂断了电话。 曲许阳忍不住感慨道:“这孩子总归是回来了……” 三派六姓皆知,严序是灵越培养的未来接班人,所以他出走的传出来后,各种猜测的言论也此起彼伏,柳青崖等人更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没料到严序还是回来了,他们觉得感慨之余,自然也是十分欣慰的。 林知恩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道:“对了师伯,我手里还有几个邪修没审,之前在淮州被我灭掉的那个鬼修也还没查……” 这话刚落,她手机忽然叮的一声响,林知恩下意识看了下,目光也就此定住了。 柳青崖几人疑惑的对视了一眼,等着她的下文,而林知恩正在看江妄给她发来的消息,但显然这消息是严序发来的,只是借用了江妄的手机。 “邱季,七级巅峰鬼修,曾是原长生会掌权人贺登云的关门弟子,于二十年前正邪大战中战死,魂体侥幸逃脱,近两年频繁出没于海城,不老丹事件由其一手组织。” 林知恩看完,将手机递给了柳青崖:“师伯,您看看这人您了解不?” 柳青崖只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神情凝重:“邱季竟然逃脱了?” 林知恩追问:“您认识他?” 不光他认识,听到这话连陈鹰几人都面带诧异的追问:“邱季?贺登云那个关门弟子?可他当年不是死的透透的?” 柳青崖忙把手机都递给几人看了起来,随后对林知恩道:“你说的鬼修可是这个人?” 林知恩点头:“我之前电话里给您说过那五百婴灵的案子,这鬼修就是组织者,不过后来被我绞杀了……” 柳青崖惊讶道:“他是七级巅峰的修为?” 林知恩笃定点头:“是!” “你修为不敌,是不是还受伤了?” “受了点小伤,但是修为又精进了些。” 柳青崖点着头道:“难怪你在淮州耽误了这么久,我只当你是超度那些婴灵去了。” 这话刚落,那边的陈鹰就沉着脸道:“青崖,这事儿不对!” 林知恩忙转头看了过去,陈鹰皱眉道:“我清楚的记得,当时贺登云的魂体是被我们带走了的,后面因为太素宫事务太多,便把他交给了六姓处理……” 柳青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所以他面色才会如此难看。 “没想到二十年前,六姓就已经出了叛徒。” 曲许阳的脸色也尤为难看:“当时长生会的几大弟子被绞杀后,魂体均被分别带走,如若只漏掉了这一个还好……” 他话里的未尽之意,几人心知肚明,林知恩的眉头也紧紧皱着:“说来说去,还是要先把这些钉子拔出来,不然重蹈覆辙是件必然的事情。” 柳青崖转头看向她:“珍珍说的对,我们当前最要紧的便是这件事,天师协会如今除了我们师兄弟几个,便是六姓的人,那我们便一家一家的彻查。” 天师协会有这几个师伯师叔在,林知恩并不担心,于是她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师伯师叔商议正事了,我先看看这几个邪修能不能审出来些什么。” 告别他们出来后,林知恩转身就去了地牢,开始搜魂。 等她再出来时,天光已经大亮,顾珩那边也传来了两条消息。 林知恩没看,而是先给江妄发了两个地名,随后才打开和顾珩的聊天框看起来。 江妄收到那两条短信有点发懵:“师姐给我发这个地名什么意思?” 正巧听到这句话的严序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他的手机,随后就道:“守好铺子,我出门一趟。” 江妄:“……” 第 二百一十四 章 那人会是顾青峰吗? 看着顾珩发来的两条消息,林知恩眉头紧皱,难道那人不是顾家的?怎么可能? 想了想,林知恩给顾珩打了个电话过去:“你的意思是顾家所有八级以上的天师昨晚均没有异动?” 顾珩沉默片刻后道:“我派出去的人手修为平均四级,只是摸到了几个探子,但昨晚我爷爷发现了郊外的异常后,今早就组织了家族会议,但凡七级以上的天师均参会了,我也派人一一试探过,可都跟昨晚那人对不上……” 昨晚那人手臂伤了这么一大块,就算是修为再高,医术再好,也不可能一晚上就恢复如初。 对这话林知恩保持怀疑,于是她反问道:“所有七级以上都参会了?包括你们各个分部和领命在外的?” 顾珩听出来这话的不对劲了,直接说道:“林天师若是怀疑哪位?大可直言!” 林知恩迟疑片刻后,问道:“你小叔顾青峰回来了?” 电话那边的顾珩沉默了几秒,随后坦荡开口:“小叔尚在赶回来的路上。” 林知恩见他这个态度,索性直接说道:“不瞒你说,我着实不愿意怀疑顾天师这样的英勇之人,毕竟之前他为正派付出了太多,可是……” 她话里的未尽之意顾珩明白,于是他回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小叔确实有前科,你怀疑也正常,我这边也会把他纳入嫌疑人范围,有什么消息也及时和你沟通。” “行,这样再好不过了。” 他们自己人查起来总比她这个外人查起来方便。 顾珩又道:“不过我小叔至多就是七级巅峰的修为,和昨晚那人相差甚远,我建议你那边联合天师协会,扩大查探范围比较好……” “谢谢提醒,我们这边已经在着手查了。” 正事聊完,林知恩就挂了电话不知道忙什么去了,而顾珩这边却是有些乱糟糟的。 顾远山自昨晚发现京郊异常之后,今早就召开了紧急会议,无非就是讨论昨晚的事情,可是顾家探子去的晚了,什么都没瞧见,所以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就是强调了几句常规事项。 而顾家那四大长老,自顾珩成年后便被顾远山安排给了他,只听命于他,所以几人即便清楚这一切,也从未往外说过半句,就连顾远山他们都瞒着。 可顾远山身为顾家家主,修为自然也在那几个长老之上,他当然清楚昨晚的异常跟这几人有关,可是顾珩没跟他提过一句,他也就当不知道一直没问。 不过因为紧急会议一事,顾珩被林知恩重伤的事情终究藏不住了,所以会议结束后,那些人一窝蜂就往顾珩这边来了。 顾珩刚挂断电话两分钟,这些人就前后脚走了进来,七嘴八舌的询问着。 “怎么回事阿珩?你怎么会跟灵越的弟子打起来?” “那丫头我听说过,性子最是狂妄,但你可是我们顾家的未来,她竟然敢下这样的手?” “不过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打起来的?” “不管什么事情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啊,那丫头现在在哪儿?我去给你收拾一顿。” 来的这批人大概有七八个,除去顾清流、顾延松、顾延柏、顾延青四兄弟外,其余几个也都是主支的人,是和顾珩的父亲顾长风一辈的人,是顾珩的长辈。 这几人七嘴八舌的问着话,声音略显嘈杂,但看顾珩没说话之后,又都安静下来。 顾珩见状只是笑笑:“劳各位叔伯担心了,就是些小伤。” 顾延松闻言往前一站:“怎么能是小伤?你这都卧床不起了,况且你可是我们顾家的未来家主,这丫头哪来的胆子敢把你伤成这样!” “就是阿珩,无论如何她不该下这样的手!” 这几兄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顾珩和林知恩闹起来,这样就方便他们浑水摸鱼,言语之间还在打探消息,笨的让人不费什么精力就能看穿他们的心思。 而其余几人更多的是在关心他的伤势,不过言语间也隐隐带着试探。 顾珩从始至终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在人群里多停留了一瞬。 等这批人走了之后,顾远山带着顾长风来了。 “说说吧,昨晚怎么回事?” 顾珩沉默片刻后反问道:“爷爷可信我?” 顾远山在一旁坐了下来,听见这话不假思索的回答:“自然是信的。” 不信也不会那么早就把那四大长老给他,那可是顾家家主才有的四大护法,对于顾珩来说,那既是尊荣,也是保护。 顾珩低垂着眉眼沉默片刻:“那么就等一切结束我再给您详说?总归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顾家好。” 顾远山沉吟片刻后,语重心长的开口:“你长这么大从未让我操心过,这次我自然也选择相信你,不过……这两年玄门不太平,邪修更是频频作乱,爷爷希望你万事小心,不管是做戏也好,真的也罢,我都不希望你再受这样的伤!” 顾珩难得有些心虚,他摸了摸鼻子道:“您放心!最后一次了。” 顾远山点点头,随后迟疑着开口道:“这事儿……跟你延叔他们有关?” 顾珩沉默下来,打量着他的神色未开口。 顾远山见状叹了一口气:“一切以家族为重,如若……如若他们真做了什么背叛家族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这话一落,顾珩和顾长风眼里都带了两分诧异,像是没料到他竟然会这样说。 顾远山的语气难掩失望和无奈:“平时想做什么我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这关乎顾家几百年来的基业!我也不至于这么糊涂!” 顾珩点点头:“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自顾珩二十岁之后,顾远山便时常将一些家族内务交给他,无非就是想让他早日扛起顾家家主的大旗,如今见顾珩行事更加稳重果决,心下也是百般欣慰。 “今早太素宫发布密令,于三日后召开密会,玄门近来估计有大变动,家里你盯着些。” 顾珩闻言眉眼紧了紧:“好!” 不等他细想,门外的顾庭走了进来:“家主,青峰小叔求见。” 第 二百一十五 章 还好不是他! 顾珩闻言下意识去看顾远山,而顾远山只是疑惑:“回来的这么快?让他进来吧。” 顾庭转身出去,不多会儿顾青峰急匆匆身影便出现在顾珩的房间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衣服上还沾染着些许寒气,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回来。 “阿珩,你这是怎么回事?” 看见顾珩那一身伤,他的面色难掩惊讶和担忧,竟是略过了顾远山和顾长风直奔顾珩床前。 顾珩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小叔别担心,就是和人打了一架而已……” 顾青峰在他身旁坐下,伸手去摸他的手腕儿,顾珩愣了一瞬,主动把手腕儿往他跟前递了过去:“就是受点内伤,不要紧的。” 顾青峰摸着他的脉,皱眉斥责道:“胡闹!你多大一个人了,跟人比试没点分寸?那林知恩我也是见过的,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你老实跟小叔说,你俩是不是起争执了?” 顾珩神色微敛:“小叔,这是我们年轻人的事情,你别管。” 顾青峰沉默两秒,随后又道:“你可是我们顾家未来的顶梁柱,小叔还不能关心关心了?” “这不是没事吗?你放心吧过两天就好了……” 顾青峰面色有些许无奈,但到底没再多问,而是转头看着顾远山问道:“爸,您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是有什么急事?” 顾远山叹了一口气:“近来玄门或许会有异动,家里也不太消停,把你叫回来我放心些……” 或许是上了年纪,顾远山这几年把亲人看的格外重要,所以才几次三番的纵容顾延松兄弟几个。 顾珩正漫不经心的打量着顾青峰背影和侧脸,而顾青峰的右手臂,正在他前方半米之处,不过穿着衣服,根本不清楚内里是什么模样。 顾珩的手往前挪了一点,正纠结间,坐在他床边的顾青峰忽然轻笑了一声:“放心些?您的意思……还是不信任我?” 他的语气带着两分自嘲的意味,顾珩的手也就这样停在了原地,没再往前。 顾远山闻言皱眉道:“我何时又不信任你了?过去的事便过去了,还计较那些做什么?谁还没有走错路的时候……” 顾青峰原本失落的面色在听见这一句话后又转为了愧疚:“是我多心了,您多担待。” 顾远山摆摆手:“行了,回来了便安心呆在家里,得空就去带一下族里的年轻人,顾家的未来,也得靠他们。” “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行,你们叔侄俩聊吧,我就先走了。” 顾远山走后,顾长风留下来和他们聊了几句才走,走之前看了眼顾青峰,顾青峰笑着道:“大哥你先去忙,我陪阿珩聊会儿。” 等他走后,顾珩开口:“小叔这一趟还顺利吧?” 顾青峰笑着道:“当然顺利了!天师协会给的任务不算难,无非就是耽搁了些时间。” “那就好!” 见顾珩像是要起身,顾青峰忙上前帮忙:“你别动,我帮你……受了伤就该好好休养……” 顾珩拉着他的右手臂借力起身,闻言笑道:“就是一点小伤,我一个大男人哪有这么脆弱……” 顾青峰待他坐稳后才坐回了床边:“你这还小伤?小伤你愿意卧床休息?” 这是熟知顾珩要强的性格,才会这样调侃。 顾珩笑笑没说话,顾青峰也笑了笑,随后低声问道:“对了,顾昀的事情……怎么回事?” 顾珩面色严肃了些许:“您也听说了?事情是这样的……” 于是他把林知恩找上门来的事情给顾青峰说了一遍,顾青峰听的直皱眉头:“竟是如此!如若是这样,咱顾家岂不是出了内鬼?” 顾珩点头:“可不是嘛,偏爷爷还护着他,让我想查都无从下手……” 顾青峰闻言面色复杂:“你爷爷啊,近些年越发护犊子了……我也不好说,不过看在你平爷爷的份上,你多忍让几分吧。” 顾珩看着他说完后才道:“要是不忍让我早对他动手了……” 顾青峰笑笑,随后又问:“跟林天师打架也是因为这个?” 顾珩面色一僵,还是那句话:“这个您就别管了,我们年轻人的事情。” 顾青峰见状,就没再多问了,转而跟他聊起了其他话题。 不多会儿后顾庭敲门而来,问他们在哪儿吃午餐,顾珩让他直接送进屋来。 “您这么久没回来,不介意陪我吃顿饭吧?” 顾青峰站起身道:“正好,咱叔侄俩也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说罢他伸手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冬天为了让自己像普通人就穿了件厚外套,在外面还好,进屋里来还有些发热……” 他额头上确实出了些许细汗。 顾珩笑笑:“谁让您装普通人了?本来您也不普通!” “在外面活动嘛,还是要装一装,不然大家伙儿看你的眼神都奇奇怪怪的。” 说话间,他还挽起了小半截衬衣袖子,露出了一截精壮结实的小臂,他的小臂肤色均匀,肌理分明,活动的时候还能隐约看见里面半截小臂,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迹,左手同样如此。 顾珩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底却松了一大口气,还好不是他! 不多会儿顾庭让人送了午餐进来,叔侄俩闲聊着吃完一顿午饭后,顾青峰才离开。 他一走,顾珩就把顾庭叫了进来:“你让大长老来一趟。” “是。” 二十分钟后,顾家大长老出现在顾珩卧室。 “您有事吩咐?” 顾珩皱眉问道:“早上开会的那批人,您确认全部都试探过了?” 大长老坚定点头:“全部,一个不落。” 顾珩松了一口气:“那这人应该不是我们顾家的人。” “这两天可能要劳烦您们帮忙盯一下那几个探子,我看看他们都在跟谁联系。” “别人我不太放心。” “是。” 看着大长老离开的背影,顾珩微微呼出一口气,只要不是主支这几个修为高深的叔伯,一切都好说。 但他此时没料到,这人确确实实是顾家的人。 第 二百一十六 章 薛令德!你还要往何处逃? 凛冽的寒风中,京州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铺天盖地的雪花纷纷扬扬,仅仅一上午的时间,京州就一片白茫茫…… 而北郊薛令德的中式宅院,因建筑风格也较为古朴,所以雪景也别具风格。 只是这样一个美好的画面,忽然被一声怒喝打破。 “滚下去!” 随着薛令德这一声怒吼传来,门厅里有个身影急匆匆的往外走,他低垂着眉眼,神色惊慌。 眼看就要走出薛令德的视野了,谁料院里忽然凭空出现了两人,那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回走了两步。 薛令德眉头一皱又要发怒之时,却忽然瞧见了院里站着的柳青崖和林知恩,他面色猛地一变,起身就要逃,不料他往外窜逃之时,又迎面撞到了一个人,两两相撞,他不敌那人修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薛令德!你还要往何处逃?” 原本一脸愤然的薛令德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忽然一愣,脸色更是肉眼可见的白了两分,但他还是咬着牙道:“与你何干!” 那人落在了薛令德身前,他穿着一袭灰色道袍,长发用木簪挽到头顶,瘦削的面上还带着些许胡须,身形清瘦而高挑,此刻他挺拔的身姿立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看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这位,便是云隐观如今的掌门人,清徽道人。 而薛令德,是他师门最小的一个师弟,于多年前叛出正道。 这算云隐观的家务事,所以柳青崖和林知恩在边上并未插话。 清徽居高临下的看着薛令德,听了那话也不恼怒,只是沉声道:“你可知错?” 或许是知道自己逃不脱了,薛令德也没着急起身,闻言只是愤怒的质问道:“我有什么错!你说我有什么错!你们什么都不让我学,我不走难道要焊死在那座破道观里嘛!你说我有什么错!” 清徽面对抓狂的薛令德,只是叹了一口气,随后在薛令德愤怒的眼神中,掏出一把桃木剑二话不说就直插薛令德胸口,整个动作那叫一个快准狠。 林知恩:“……” 柳青崖:“……你这位清徽师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干脆!” 林知恩沉默几秒:“可不?都不给我个准备。” 柳青崖哼了一声:“什么准备?” “心理准备……” 柳青崖:“……” 薛令德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之时,清徽又把手里的木剑往前推了两分。 薛令德嗬嗬两声,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当场就歪倒在地。 清徽见状收回木剑,掏出一个葫芦将薛令德的魂魄收了回去,随后才转头道:“观里出了这等叛徒,给二位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柳青崖摇头:“客气了,谁家还没出过几个杂碎?” 林知恩沉默两秒,转头看向他:“……您点谁呢?” 清徽见状脸上忍不住带了两分笑意:“许久不见,守林的修为又精进了!” 柳青崖笑道:“可不是?不仅修为涨了,脾气也见涨,瞧瞧,但凡说句不好听的都给你甩脸子。” 清徽脸上的笑意放大了两分,林知恩微微仰着下巴:“就是说不得!” 柳青崖无奈摆手:“行,不说了不说了,去忙你的吧,我和你师叔说会儿话……” 林知恩这才向清徽拱了拱手:“清徽师叔,我先去忙了。” “去吧。” 看着她走远的身影,清徽不由赞叹道:“守林这孩子,着实是个好的!” 柳青崖看他一眼:“怎么?羡慕啊?羡慕也不是你的徒弟。” 清徽闻言回答道:“虽然不是我的但也不是你的啊,你不羡慕?” 柳青崖瞥他一眼:“我有什么好羡慕的?虽然她并不是我名下的弟子,可我这些年也没少教她……” “那她也不喊你师父啊!连声师伯都不喊……” 柳青崖啧了一声:“你这人真是……一把岁数了还不会好好说话,难怪你师弟要跑!” “他要跑跟我有什么关系?偌大一个云隐观都关不住他躁动的心要跑是迟早的事!灵越不是会好好说话?他师弟怎么也跑了?” “……这能是一回事嘛?” “怎么不能啊?” 明明这两人都是玄门的领军人物,平时对外也常常是一副从容不迫、老谋深算的模样,偏偏私下里相处是这个样子。 薛令德精通阵法,为了保命,这宅子内外他不知道布置了多少个阵型,如果林知恩是自己来,恐怕要耽误不少时间,还不一定能破阵。 不过清徽来了就不一样了,薛令德这些阵法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他只是在宅子外围重新布了一个阵,以防小喽啰逃脱,之后就带着柳青崖和林知恩直接闯了进去,而薛令德从始至终未曾察觉有人进来。 还是几人都出现在他视线中,他才反应过来。 林知恩觉得以他这样的修为和警觉性,早该死了。 趁着两位长辈闲聊的时间,林知恩把这宅子内外都搜查了一遍,根本没找到什么像样的线索,而那些小喽啰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知恩正想去翻翻薛令德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走到一半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又倒回大厅去问那几个被她封了道力捆绑起来的人。 “你们这儿是不是还有一个老头儿,经常穿着一件灰色长袍。” 这几个人都只是些跑腿的,修为很低,生怕林知恩杀了他们,此刻闻言一个个是知无不言,忙把那个老头的事情说了出来。 “您说的是许先生吧?他确实是一直在这儿的,可是今天凌晨忽然急匆匆的就走了,一直没回来……” “你们还知道些什么?” “许先生应该有七十岁左右了,修为我们看不出来,但他一直在替薛先生办事,至于办些什么事我们并不清楚。” “他出门时说过什么嘛?” “没,什么都没说,不过他换了身便装,还带了一个背包,我还问他是不是要出远门,他当时只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薛先生问的话,就说他出门办事去了,我还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 那人摇了摇头:“他没说,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脚步匆匆的走了。” 林知恩点着头道:“行,我知道了。” 看来这个老许不简单,不知道薛令德那边能不能审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 第 二百一十七 章 守林道长大驾光临! 林知恩回到院里时,柳青崖和清徽不知聊到了什么,面色均有些凝重。 “清徽师叔,薛令德这院子里还跑了一个人,我怀疑这人不简单,想搜下薛令德的魂可以吗?” 比起审问,林知恩更喜欢搜魂这种直接的方式,虽然耗费心神,但也更方便准确,绝不给他们留弄虚作假的空间。 清徽点着头:“我原也打算搜魂的,不过他魂体被打了魂印,以你的修为强行搜魂难免会道力受损,这事儿就交给我和你师伯,有什么消息我们会及时告知于你。” 薛令德的修为和林知恩相当,魂体还被打了魂印,所以这事儿对林知恩来说确实有些困难,于是她拱手道:“这样再好不过,辛苦师叔您了!” 柳青崖努努嘴:“你师伯我不辛苦?” 林知恩却一眼也没看他,只笑着对清徽道:“师叔!那搜魂一事就劳烦您了,我还有事想先走一步。” 清徽乐呵呵的摆手:“去吧去吧!” 林知恩二话不说转头就走,全程把边上的柳青崖当空气,柳青崖见状气的瞪了瞪眼:“你瞧瞧她你瞧瞧她,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清徽笑而不语,但心里却是有些羡慕这两人的相处方式的,毕竟越是熟悉亲近的人,相处反而更自然,也更随心所欲。 林知恩说有事倒也不是随口胡诌,是她刚刚确实收到了顾珩那边发来的消息,说是顾青峰身上没有伤,他亲自试探过。 林知恩不知道顾珩是怎么试探的,总之她对他这个结论持怀疑的态度,不过这次她没有对顾珩说自己的想法,而是直接去了顾家老宅。 顾家老宅在京州市东郊,从北郊过去对林知恩来说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然而她飞到一半时忽然觉得这样空手去不太像话,毕竟顾珩现在被她‘打’了还在家养伤,怎么着也要拎点东西去才像样。 于是她又转头去了一趟天师协会,径直往柳青崖的办公室而去,出来后手里拎了两盒茶叶和两盒补品,一看就价值不菲且品质上乘,毕竟差的也进不了柳青崖的办公室。 陈鹰和曲许阳从楼下聊着上来,一见她两手都拎的是东西,不由打趣道:“哟!小土匪又回来了?” 林知恩不以为意的笑笑:“两位师伯好!” 曲许阳又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林知恩的脚步停也未停,跟他们错身而过,行走间带起一阵风,闻言只答:“有事儿,两位师伯我先走了……” 陈鹰两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失笑道:“拿了东西就跑,也不怕青崖找她麻烦……” 曲许阳笑了一声,哼道:“她什么时候怕过?” 林知恩出了那栋楼后,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原地。 天师协会的总部建在风水上佳的宝地,总共七座大楼,三座小楼,均匀分布在园区内,与园区的水流、树木等景观相互辉映,看着赏心悦目,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之态。 然而外人看着极其美观无害的一个园区,却隐藏着无数强悍的阵法,一旦有外敌入侵,这些阵法就会迅速启动将其绞杀。 除去守护与攻击阵法之外,园区内还设了很多限制阵法,例如大门口的门禁,会自动检测来人的魂体是否有天师协会的专属烙印,如若没有,阵法便会自动将其驱逐。 甚至园区内,除去特殊职位,一般天师根本没有自由出入园区的权限,不论任何事,全部都要从正大门走,一旦从别的方位飞进飞出,会立即被阵法驱逐或按下。 而林知恩不同,她目前并不算是天师协会的人,但又领着天师协会的特殊任务,算是一个特派员,只听命于柳青崖,而柳青崖一开始给她的那个牌子,就有自由出入天师协会的权限,所以林知恩并不受这些阵法的管束与制约。 天师协会总部和顾家老宅同在东郊,不过前者偏北后者偏南,隔得也并不算远。 顾家老宅在东郊偏南的山脚下,和秦家沈家比邻而居,这一带山水环绕、风景秀丽,也是个极佳的风水宝地。 而这三姓的宅院都是中式风格,坐北朝南,中轴对称,主次分明,既遵循传统礼制暗含玄门秘法,又融合了些许现代元素,美观与实用兼具,就连林知恩也不得不感叹这几座宅子修建的无比精妙。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她的身影就出现在顾家老宅门口。 顾家老宅的实木雕花大门此刻敞开着,时不时有人出入其中,看着身形匆忙但举止有度,而且一个个都身负修为,确实配得上第一姓的名号! 林知恩站在原地端量了几眼,随后抬步走了过去。 顾家老宅门口站着一个墨色长袍的老人,林知恩的身形出现在那边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此刻见她走了过来,那老人往前迎了两步,拱手后客气开口:“敢问来客是……” “林知恩。” 林知恩温声回答。 老人闻言眉眼略带诧异,随后再度拱手:“竟是守林道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您莫怪!” 林知恩道:“顾珩可在?我来向他赔罪!” 老人忙指挥旁边的人接过林知恩手上的东西,随后身形一侧,做出请的姿态:“少爷尚在家中养伤,您这边请!” 说完给旁边那个年轻小伙递了个眼神,那小伙点了下头后疾步往里而去,自然是要给顾珩通报来客。 林知恩知道这些大家族的规矩,于是任由那老人领着她去了会客厅。 顾家的庭院也很中式,十分具有观赏性,林知恩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的欣赏着。 老人把林知恩领到会客厅坐下,说了几句客气的场面话,又给她上了一杯热茶。 不多会儿,门口走来一人,四十上下的年纪,眉眼端正,气度不凡,五官细看还与顾珩有些许相似。 “守林道长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林知恩看着他走近,并未起身,只是问道:“你是……” 第 二百一十八 章 简直是多此一举! 顾清流面色未改,依旧带着笑意上前拱手:“在下顾家顾清流,久闻守林道长少年有为、英姿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顾清流年纪比较大,但从辈分上来讲,林知恩比他还要大上一辈,而且玄门历来讲究达者为尊,顾清流虽然年过四十,但修为却是不及林知恩的,所以他待林知恩尤为客气,说话也较热情。 林知恩打量着他,心想果然是父子,顾清流和顾柯两人的性格是如出一辙的和善大方,说话也中听。 听了这话,林知恩才站起身拱手道:“原来是顾先生,我今日前来,是为赔罪一事,顾珩可在?” 顾清流笑得温和:“顾某已知晓您的来意,您请跟我这边来……” 林知恩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往顾珩的院落而去。 顾家老宅占地广阔,宅子内除去大大小小的院落,还有假山流水、绿树环绕,整个宅院看着生动雅致、古色古香、极具韵味。 林知恩边走边欣赏着,赞叹道:“你们这宅子,倒是相当不错!” 前面领路的顾清流回头笑了笑,眼里闪过几分骄傲:“您过誉了!不过这宅子是顾家祖祖辈辈的基业,耗费了诸多心血,倒也确实是个极佳的住所。” 林知恩点点头没再说话,前方的顾清流引着她进了一个宽阔的院落,顾庭站在院落门口,一见她就拱手行礼。 林知恩冲他笑了下,跟在顾清流身后进了厅堂,顾珩正端坐于厅堂沙发上,身上只穿着两件单薄的衣服,面色略显憔悴,他见顾清流和林知恩进来,目光定在林知恩身上,眼里带着些许疑惑:“你怎么来了?” 这话可不太客气,然而林知恩面色未变:“来向你赔罪。” 顾珩仰头看着她:“我需要?” 林知恩径直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你需不需要我都来了。” 顾清流默不作声的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状态,正犹豫间,顾珩冲他开口了:“二叔,这是我俩之间的事情,您先回避一下吧。” 林知恩也点头:“劳烦您了。” 顾清流这才道:“既然你们年轻人有话要说,那我就先回避了。” 说罢揣着一肚子的疑惑转身离去。 听见顾清流的脚步声远去,顾珩才看向林知恩又问:“你怎么来了?” 林知恩一脸真诚:“来跟你赔罪啊!” 赔罪?这事儿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俩还不知道?虽说当天他俩确实又比试了一场,可当时双方都有留分寸,顾珩也只受了一点皮外伤,内伤什么的全都是装的,可是装这两天还不是白费功夫,谁能想到背后那人竟然不是顾家的? 顾珩闻言挑眉道:“根本没受伤你赔的哪门子罪?” 问完停顿两秒后又道:“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还是你不相信我?” 这话一落厅堂里安静了两秒,林知恩漫不经心的笑笑:“你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怎么会不相信你?不过就是觉得该把这戏演完而已……” 顾珩看着林知恩,神情淡淡,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林知恩也不关心这个,只是问道:“不过你装病一场,应该多少有点收获吧?” 顾珩叹了一口气:“就是抓到了几个探子……” 林知恩笑笑:“探子怎么了?好好挖掘,说不准有惊喜!” 顾珩:“……你幸灾乐祸的太明显。” 林知恩又笑了笑:“我这是为你们顾家高兴,又可以除掉几颗老鼠屎了,也算是有点收获。” 两人一开始想到打架这个法子时,是想假意闹翻,看看能不能引出背后这人,可现在看来,简直是多此一举,不过既然抓到几个探子,那也不算一无所获。 这话刚落,门外顾庭端着两杯热茶进来了。 “林小姐请用茶!” “多谢!” 顾庭放好两杯茶,拿着托盘转身走了。 林知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随后转头问顾珩:“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事。” 顾珩看她一眼,只道:“说说看。” 那神色没有半分讶异,显然猜到了她这一趟必定有事。 林知恩勾唇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是这样的,太素宫的柳师伯说我带回来的那几个邪修不好审,让我来请顾青峰顾天师去帮一下忙……” 这话还未说完,顾珩就直直看了过来:“审邪修?婴灵案那几个?” 林知恩点头,顾珩的眉眼带了几分压迫看向她:“是柳主席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区区几个邪修他还审不了?” 林知恩坦然道:“对,是我的主意没错……” 顾珩的脸色没了之前的漫不经心,眼神更是极具侵略性:“你怀疑我小叔?” 林知恩点头:“这不是显而易见?” 顾珩眉头微皱:“即便我已经查验了他的手臂并没有受伤你也还是怀疑?” 林知恩坚定道:“是!” “为何?” “女人的第六感!” 神踏马的第六感…… 顾珩冷嗤一声:“你这第六感,有什么依据嘛?” “要什么依据?我的第六感就是最好的依据!” 顾珩的神色终于染上几分薄怒:“那请恕我们顾家不能配合!” 为了那些莫须有的猜测,一再试探自己的至亲,这事儿实在过分实在伤人! 林知恩闻言神色平静的沉默几秒:“那我亲自去找他……” 顾珩看着她,目光微沉:“虽说你出身清华观,是灵越道人的亲传弟子,可我们顾家的人也不是你说带走便能带走的!” 林知恩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是想请他过去帮忙审问一下那几个邪修,怎么你说的好像我要把他带去非法处置了一样?” 顾珩面色微滞,林知恩还在说着:“再说我有那个能力嘛?顾天师得有七级巅峰的修为吧……” 看顾珩的面色依旧绷着,林知恩又道:“我确实是有试探之意,但只要他清清白白那有什么关系?你说是不是?” 她语调平缓,神色坦然的看着顾珩。 而顾珩也盯着她,那目光极具压迫感。 第 二百一十九 章 守林道长倒是个好孩子!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厅堂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林知恩沉默了一阵,又再度开口:“况且这事儿本来也不需要你的同意,这是你小叔自己的事情,也该给他自己决定不是吗?” “还是你执意要阻拦我?” 顾珩端坐在沙发上,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清神色。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重新抬起头来看向林知恩:“你当真只是想试探试探?” 林知恩神色无比坦然:“当真!” 顾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了几眼,随后沉声道:“顾庭!” 门外的顾庭快步走了进来:“顾总!” “你去请小叔过来一趟,就说有客找他。” 既是小叔自己的事情,那便交由他自己决定去与不去。 “是。” 林知恩见状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其实这事儿她也并不是非要知会顾珩不可,但是她想着,如若顾青峰真是那人,顾家起码要有人清楚这些内情。 况且根据这段时间来看,顾珩确实是个值得相交之人,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还是坦荡些好。 顾庭出去没多会儿就回来了,脚步匆匆:“顾总,青峰小叔不在院里,说是出门去了。” 出门?可他早上走时,还说赶了一夜路要在家休息。 顾珩眉心一跳,心底忽然有些不踏实。 “有没有说去哪儿了?” 顾庭摇头:“没有。” 顾珩眉头微皱,沉默的对顾庭挥了挥手,转头对林知恩道:“你来的不巧。” 林知恩面色微变:“我倒是觉得巧的很!” 顾珩看向她,平静的目光下像是有什么情绪在酝酿。 林知恩直直对上他的目光:“难道你不认为?” 听懂她的言外之意,顾珩收回视线,眸光低垂,眼底像是有什么在挣扎。 林知恩又道:“既然他不在家里,那我们便等上一等又如何?” 是啊,等一等又如何? 顾珩重新抬起头来,冲门外的顾庭道:“小叔若是回来了,就请他过来一趟。” “好的顾总!” 两人这一等,就等到了暮色四合,而顾珩的眸色也越来越深。 严寒的冬日,外面又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不多会儿就铺了一院子,顾青峰便是踩着满地的雪过来的。 刚走到门口,他就乐呵呵的开口:“不知守林道长大驾光临,顾某临时有事出了趟门,实在抱歉……” 林知恩在他进门的一瞬间,像是闻到了一股什么味道,鼻尖轻嗅了一下,随后才笑着站起身拱了拱手:“您客气了,我这一趟来本就是为了给顾珩赔罪,虽然确实有个事情想请您帮个忙,但这……” 她看了眼天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顾青峰的眸光是一如既往的清润,闻言倒是有些愧疚的开口:“是我来的迟了,不知守林道长有何事找我?”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沙发上坐去,顾珩和顾青峰对视了一眼,打了个招呼。 林知恩于是把那五百婴灵的案子说了一下,又说抓到的那几个邪修修为有点高,还被打了魂印,她一个人处理不了,想请他去帮个忙。 顾青峰听了这事儿眉眼间染上几分凝重,虽然追问了些许细节但并未刨根究底,看起来十分关心这些案子的进展,全程表现十分正常,甚至还应下了林知恩的请求。 顾珩在边上始终未插一言,不过时不时抬眼看看两人,更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两眼顾青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亦或者是房间内的灯光不太对,他总觉得小叔的脸有些许泛白。 “那再好不过了,那我明天就在天师协会恭候您的大驾。” 顾青峰的态度依旧温润而和善:“守林道长客气,这不过是职责之内的事情!” 这话说完,厅堂里安静了几秒。 顾庭从门口进来,继续完成着他端茶倒水的工作,而顾珩状似无意的开口:“小叔下午去哪儿了?吃过饭没有?” 顾青峰闻言笑了下,只是笑容看着很勉强。 “我去看看你婶婶……” 这话一落,顾珩和林知恩的动作都顿了一瞬,前者似是有些懊恼,后者却低垂着眼遮掩神色。 顾珩沉默几秒后,缓缓道:“我也有些时候没去看望她了……” 顾青峰苦涩摇头:“无妨,你婶婶不会计较。” 林知恩也难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何况这时候她一个外人说什么都不好。 于是安静了一会儿后她才站起身道:“既如此,天色也晚了,我就先告辞了。” 顾青峰站起身:“我送您出去!” 林知恩推辞道:“您才从外面回来,不劳烦您!” 顾珩也道:“让顾庭送送林小姐吧!” 于是顾青峰没再坚持,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后,才转身坐下来,略带笑意的调侃顾珩:“阿珩,你老实跟小叔说说,你与这守林道长是怎么回事?” 原本没什么事,但被顾青峰这么一问,顾珩也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什么,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 “我俩能有什么事?不过就是前两天切磋受了点伤,她非要来赔个罪……” 把他‘打伤了’不够,还要来赔个罪,倒是显得他一个大男人多脆弱小气似的。 虽说他俩知道内情,但别人不知道啊! 看顾珩这满脸不自在的模样,顾青峰笑了起来:“当真?” 顾珩语气坚定:“当真!” 顾青峰还是笑,只不过眼里多了几分沉思。 片刻后他收敛了笑意感叹道:“守林道长……倒是个好孩子……” 顾珩抬头去看他,不过顾青峰此时低垂着眉眼,看不清神色。 “好与不好,与我何干?” 顾青峰还是微笑着,目光慈爱的看着他,表情里掺杂着几分无奈。 顾珩对上那样的目光,忽然像是被刺了一般收回了视线,竟不敢再多看。 然而顾青峰语重心长的声音响起:“阿珩,你尚年少,性情又刚直,还未经历过情爱之事,小叔得叮嘱你几句,面对心爱之人,尤其要多包容忍让,切不可逞口舌之快……” 他说这话时,眼里的苦涩与绝望像是要溢出来了一般。 顾珩听着这话,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第 二百二十 章 难道上次那人真不是顾青峰?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一晚上,次日一早整个京州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城里城外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切都变得那么纯洁而宁静。 林知恩站在铺满积雪的阳台上,欣赏了好一会儿雪景后,才起身穿衣准备去天师协会。 她昨晚歇在京州市区东边的一个五星级酒店里,这房间视野开阔,装修布置的豪华且高级,林知恩拿起衣服,正想语音控制关掉窗帘时,忽然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于是她动作飞快的把手里的冲锋衣往身上一裹,同时转头往窗外看去。 然而阳台上什么都没有,林知恩还是不敢松懈,连睡裤都没脱直接套上了一双战术靴,一丝犹豫都没有,整套动作流畅而迅速。 然而就在她埋头绑鞋带时,房间门口的阳台上落下了一个人。 身姿修长,黑衣黑裤,整个头都罩在头罩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知恩的鞋带只绑了一只,就已经站起身来,直视着门外那人,她浑身道力运转,已然是一副迎战的姿态。 下一秒,门外那人飞速袭来,动作狠辣,招招直击要害,同时释放八级的威压寸寸向林知恩逼去,一看就是要将她置于死地。 顶着八级的威压,林知恩十分艰难的躲避着对方的杀招,面色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然而尽管她躲避的再灵敏,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她还是有些左支右绌,甚至已经挨了几个拳头,不过还好没伤在致命的地方。 只听砰砰砰几声响,林知恩已经被揍得几次摔向墙壁,摔得她眼冒金星,脸色更是难看不已,甚至隐约觉得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然而那人还是在招招直逼她命门,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林知恩提起精神躲避,在那人又一次袭来之时,林知恩一个翻身躲开,迅速从床头柜上的小包里掏出那枚邪骨,用道力包裹着刺向那人的脖颈…… 那人见状飞速后退,但肩膀连着右臂,还是被划了一道。 嗤嗤嗤的声响传来,是那人的肩膀及右臂被迅速腐蚀了一块,黑衣人吃痛的吸了一口气,林知恩迅速调整姿势看了一眼,随后捞着自己的背包就往阳台的方向窜了出去。 她的身形极快,直奔天使协会而去,黑衣人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然而林知恩的修为虽不及他,逃跑的技术却是一流,更何况这酒店离天师协会很近,她不过半分钟就冲到了天师协会上空,忽然感觉身后有一道极其强劲的道力袭来,林知恩猛地埋头一冲直接扎进了天师协会。 就在她进入天师协会领域的那一瞬间,那人的道力碰上天师协会上空的一团巨大光圈,发出砰一声巨响。 正在地牢里的柳青崖和清徽陡然一惊,两人一个闪身就出现在地面,仰望着天师协会上空。 天师协会的守护阵法尤为坚固,那人虽然有八级的修为,但也不能撼动其分毫。 不过这些阵法只能对侵入领域内的外敌进行攻击,那人此刻正悬浮在天师协会领域外的半空中,所以这些阵法对他根本无用。 柳青崖和清徽甚至都没对视一眼,看见这个状况后两人齐齐追着那人而去,而此时听见响动的诸多天师纷纷聚集在几栋大楼中间那个广场里,不明所以的询问着情况。 而林知恩这个当事人,一阵剧烈的喘息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此时此刻,她头发是乱糟糟的一团,脸上是汗水掺杂着血迹湿漉漉又脏兮兮的,身上更是穿的乱七八糟,一件米白色冲锋衣搭了一条宽松的粉色纯棉长裤,脚上的靴子还有一只没有绑带。 后面小广场上有议论纷纷的人声,前面有几个看着她一脸不明所以的安保,林知恩此刻有点想死。 直到后面有几个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她才抹了一把脸理了理头发转过身去。 陈鹰和曲许阳带着几个人匆忙赶来,他们身后还跟着顾珩和顾青峰等人,陈鹰看见她这身打扮忙脸色凝重的问道:“珍珍,怎么回事?” 林知恩看了眼顾珩等人,忙把这事儿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曲许阳等人听完一阵后怕,随后师兄弟几个分散开来,一边招呼着那些看热闹的天师回去,一边带着林知恩往一栋小楼里赶。 那栋小楼前插着一面旗帜,上面是用篆字书写的太素宫三个字,看着十分庄重。 顾青峰看着林知恩的背影,眉头紧皱着:“八级天师?能达到这个修为的可十分少见,这人如何会对守林道长动手?” 他面上的疑惑不似作假。 顾珩微皱着眉头摇头:“我也不知……” 顾青峰继续猜测:“难道是因为守林道长手上那几个邪修?” “有这个可能。” 顾青峰点了下头,沉默几秒后,一脸若有所思的看向顾珩道:“阿珩,你老实跟小叔说,你和守林道长,是不是在怀疑我?” 顾珩悚然一惊,面上却摆出一副无辜又疑惑的模样:“您为何会这样想?” 顾青峰的目光落在顾珩身上,那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能将他心底的想法看穿一般,顾珩顶着那样的视线,险些就要败下阵来,顾青峰却倏然笑了下,那笑容里夹杂着无数复杂情绪。 “无妨,又不是什么要紧事……” 顾珩忽然感觉心像被扎了一般疼的厉害,竟不敢再去看顾青峰的眼睛,殊不知此时顾青峰看着他的侧脸,脸上闪过几分极为复杂的表情。 片刻后他移开了目光:“走吧,我们回办公室待着,等守林道长收拾好,看看还需不需要我帮忙。” “好。” 而林知恩这边,陈鹰等人把她带回去,让她收拾干净换了身衣服之后,才开始询问今天这事儿的细节。 “那人右臂还绑着绷带,被邪骨腐蚀的地方也有旧伤,那伤看着和上次那人无异……” 陈鹰皱着眉:“那应该是同一人没错了……” 林知恩皱着眉没应声,因为她总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难道上次那人真不是顾青峰?难道她真的想多了? 第 二百二十一 章 或许是潘云升? 林知恩回想着跟那人交手的扬景,有些迟疑着道:“这我不能确定,他修为高出我太多,而且动手的时候气息内敛,我无从探查……” 想起那人的身手和修为,林知恩神色又凝重几分。 曲许阳和陈鹰对视了一眼,就听林知恩问道:“两位师伯这两天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两人闻言叹息一声,陈鹰摇头道:“三派六姓中登记在案的,八级往上的天师共十七位,均是各家长老及掌门人,我们没有明确理由,不好探查,不过我们马上要召开玄门密会,到时候或许会有收获……” 林知恩闻言皱着眉点头,面上看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曲许阳见状,开口问道:“珍珍,你那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怎么突然把顾青峰和顾珩叔侄俩叫来了?” 林知恩闻言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看着曲许阳道:“两位师伯有没有觉得,顾青峰这人不太对劲?” 曲许阳两人闻言又对视了一眼,均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疑惑,陈鹰直接道:“顾青峰?你可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林知恩摇头:“没有线索,我就是纯怀疑。” 陈鹰两人:“……” 平白怀疑人家怎么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曲许阳又再度开口:“你为何怀疑他?因为有案底?” 林知恩神情凝重,语气坦然:“我知道两位师伯与顾青峰有些交情,这些年来也一直有联系,可邪修这事儿不仅关乎玄门安危,还关乎无数民众的生命……诚然,顾天师对玄门的付出也是有目共睹,可……人心易变,所以我在此,恳请两位师伯放下私人感情,对此事多加上心……” 林知恩这些话陈鹰两人何尝不懂? 顾青峰年少时性情活泼,热情直率,而且天资极好,修炼速度很快,远超同龄人,当时他被顾远山当作顾家未来的掌权人培养。 早些年顾家与太素宫来往甚密,因顾青峰修炼速度太快,远超顾家其他同龄人,于是为了锻炼他,顾远山将他送往太素宫。 而陈鹰等人虽然岁数远大于顾青峰,但因太素宫当时的掌门安排,他们几人就带着顾青峰一起修炼,把他当作小师弟一般照顾。 那时候顾青峰朝气蓬勃、热情直率,又十分讲义气,且因他年纪最小,所以师兄弟几个都格外疼爱他,几乎是看着他慢慢长大,而后娶妻成家…… 明明是一个爱恨分明、嫉恶如仇,扬言要清光全天下邪修的人,有朝一日为了挚爱误入歧途、修炼邪术,这事儿曾让整个玄门都为之唏嘘不已,而作为顾青峰的师兄,陈鹰等人更是痛心。 见顾青峰改邪归正后,几人才松了一口气,只不过那口气约莫化成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吊在心里不上不下,而他们也下意识去忽略了这块石头的存在,直到林知恩现在提起来,他们才不得不去正视这块石头。 陈鹰两人闻言,神色均是复杂不已的模样。 片刻后,陈鹰叹气道:“你这丫头说得对,虽然青峰已然改邪归正,可他依旧有嫌疑……而且邪修一事事关重大,我们都不会掉以轻心,你尽管放心!” 曲许阳笑了下:“你这孩子,倒是与我们讲起道理来了。” 林知恩笑着摆摆手:“不敢不敢,晚辈岂敢造次?不过就是担心二位师伯掉以轻心,所以提醒一句……” 陈鹰两人见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片刻后他皱皱眉道:“如若你怀疑顾青峰,也有这个可能……” 林知恩见状眉心微皱,等着他的下文。 曲许阳见状,给他补完了剩下的话:“或许,顾青峰已经是八级以上的修为。” “是啊,他天赋极佳,修炼速度本就远超常人,正邪大战那年他就已经是七级巅峰,如今过去了二十来年,还是七级有些说不过去……” 顾家对此的官方说法是他心脉受损,修为不稳,可当真如此吗? 林知恩沉思片刻,站起身道:“不论如何,这人我要去会一会,两位师伯可要一起?” 曲许阳和陈鹰对视了一眼,沉默着站起身。 林知恩明白他们的意思,率先转身打开了房门,于是几人准备去找顾青峰叔侄俩,然而三人刚走了几步,后面的会议室忽然传来两道浑厚的道力波动,几人对视了一眼,忙转头往回走,是柳青崖和清徽回来了。 一看他俩神色凝重两手空空的模样,林知恩就知道那人又跑了,于是她的神色难看起来,柳青崖和清徽,两个已经是九级巅峰的修为,居然没追上那人?这说明那人根本不止八级的修为……或许修为还在他俩之上,这人不论是邪修,还是三派六姓的人,都将会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见他们三人走来,柳青崖抬手结了一个印,显然是在做隔音术法。 陈鹰等人见状面色越发凝重。 柳青崖做好一切,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随后才看向众人:“此人修为在我和清徽之上。” 这话一落,林知恩瞳孔微缩,其他两人也是神色骤变。 想到了那人的修为或许不止八级,可没料到竟然还在九级之上,那可是十级天师!三派六姓也只有三个,分别是清华观、太素宫、云隐观的灵越道人、凌霄道人和云栖道人。 然而这三位不仅坐镇各自的门派,是整个门派的荣耀和依仗,更是三派六姓的领军人物,他们早已退隐闭关多年,如非要事,轻易不出山。 偌大一个会议室,安静了好一会儿,众人都在消化这个消息,而林知恩沉吟片刻后,忽然问道:“他既然是十级,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如果是十级的修为,那人刚才完全可以一掌拍死她,可是他没有。 柳青崖和清徽对视了一眼后,转头看向林知恩:“这人……或许是潘云生……” 第 二百二十二 章 顾青峰真是清白的? 柳青崖闻言沉思了几秒,随后皱眉道:“这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这时曲许阳猜测道:“难道是担心杀了你,被灵越追来?” 柳青崖和清徽对视了一眼:“可能性不大,他既然找上珍珍,肯定有所目的,可如今他既没抢东西又没杀人为的是哪样?” 林知恩听到这话下意识捂了下腹部,随后转头看向柳青崖:“师伯,我怀疑顾青峰是那晚的八级天师,所以今天把他请来了天师协会准备试探一番,但是……” 柳青崖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立即就问道:“他人现在在哪儿?” “顾氏大楼!” “你请他来的借口是什么?” “我说前几天抓的那几个邪修我审不了……” 曲许阳嘴角一抽:“你但凡找个好一点的借口呢?” 林知恩笑笑:“别管什么借口嘛,人请来了就行……” 柳青崖无奈摇摇头,随后站起身道:“这样,老曲你把这丫头带下去看看伤,顾青峰那边我去会会……” 林知恩闻言急着就要站起来,被清徽一把按了回去:“安心去处理伤,这事儿有我和你师伯看着。” 林知恩有些着急,却被曲许阳拦住了:“你师伯们既然回来了你这伤就别拖了,过来我给你看看……” 一开始曲许阳就想为林知恩治疗,可这丫头非说不要紧一直拖着,曲许阳看她虽然道力有些紊乱,但人还是活蹦乱跳的,就以为伤势不严重,可直到他的手搭上林知恩的手腕儿,神色才严肃起来。 “怎会伤的如此严重?” 林知恩的脸色看着比平时要苍白几分:“他修为高出我太多,我毫无还手之力,腹部挨了好几下……” 曲许阳的手依旧搭在她脉搏上,闻言也没说话,正在仔细探查着她身体里的伤。 林知恩身上带了大大小小的外伤,看起来有些吓人,可这些远不如内伤严重。 对方不仅暴力殴打了她的腹部,还用道力搅乱了她的丹田,导致她体内的道力散逸且紊乱,而丹田是一个天师的命脉。 陈鹰见状眉眼染上了两分担忧,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 曲许阳面色有些凝重:“丹田及体内多器官受损……你去我房里取固元丹来,我马上为她梳理体内道力……” 陈鹰闻言二话不说,转头就出去了。 曲许阳当即就站起身盘腿坐到地上,林知恩见状,熟练的背对他坐到了前面。 这一坐,两人就坐到了第二天早上。 一晚过去,林知恩身上的道力终于不再散逸,慢慢平稳下来。 曲许阳睁开眼收回放在她背上的双手:“丹田已平稳下来,不过受损的地方依旧没有修复,这几天你别外出,安心在协会里疗伤……” 林知恩点着头:“好的师伯。” 曲许阳嗯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林知恩的状况倒是好了些,他的脸色却略显疲态,毕竟这一晚上,他都在用自身的修为为林知恩疗伤。 两人说着话从会议室里出去,隔壁办公室的柳青崖听到动静朗声道:“珍珍,你来。” 曲许阳闻言脚步一顿,默默翻了个白眼,随后跟上林知恩的步伐走了进去。 柳青崖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见他们进来后他挥手关上了房门。 林知恩快步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师伯,怎么样?” 柳青崖对上她充满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林知恩见状愣了下:“您别摇头啊?到底什么情况?” 柳青崖面色无奈,将昨天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 柳青崖和清徽两人,让人将顾青峰单独请去了地牢,送去了关押邪修魂魄的牢房,原是想借那些魂魄试探顾青峰的修为,不料那群魂魄突然暴动起来,将顾青峰撕扯的浑身是伤,血淋淋的…… 柳青崖皱着眉道:“我与你清徽师伯晚了两分钟过去,他就成了那副模样……” 听他说完,林知恩道:“怎么就这么巧?” 他一下去,那群邪修就开始暴动?还刚好搞了一身伤? 柳青崖闻言,缓缓道:“邪修暴动这事儿确实有些蹊跷,但我与你清徽师伯查过,顾青峰确实是七级的修为,且……十分不稳定,还隐隐有往下跌的趋势……而且他那一身也着实严重,命虽然保住了但不管是修为还是身体,都遭受了重创,根本不可能恢复……” “就依你的猜测来看,仅仅是为了不暴露自己,你会选择壮士断臂把自己重伤到这个地步吗?” 不会,林知恩很肯定,听了这一番话,她对顾青峰的怀疑再度开始动摇起来。 可是,这件事她就是隐隐觉得不对,难道顾青峰真的是清白的? 曲许阳却在此时问道:“那批邪修的暴动可有查到原因?” 柳青崖摇头:“没有,而且今早又暴动了一次。” “我记得这批邪修的魂魄,是上一次正邪大战留下来的吧?” 林知恩闻言,回过神来。 柳青崖点头:“不错,当时天师协会留了一批邪修魂魄……” “为什么要留?”林知恩问出声。 柳青崖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了几秒,随后才缓声道:“告诉你也无妨,总归你早晚会知道的。” 看见他们这副神情,林知恩心底忽然升起一种不妙之感,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三十多年前,以贺登云为首的一批邪修,自创了无数邪术,这些邪术手段阴毒、害人无数,其中有一个术法,名叫同生咒,专门用于迫害正派天师……” “次咒法通过一些特殊手段将两人绑定在一起,生死与共。” 林知恩脸色骤变。 “有正派天师中招了?” 柳青崖苦笑一声,表情复杂无比:“那次正邪大战,我们有不少天师因此折损……” 林知恩闻言愣了一下,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如今谁身上还有这个咒术?” 柳青崖看向她,神色十分凝重:“你师父,灵越。” 哐嘡一声,林知恩手边的杯子被她失手推到了地上。 第 二百二十三 章 大师兄出事了! 林知恩冷声问。 问完也不等柳青崖回答,试探着问出口:“潘云升?” 柳青崖沉默着点头,林知恩见状脸色异常难看。 “我们留下的这批邪修,身上都有同生咒,他们是长生会遗留下来的试验品……” “一开始留下来的都是活人,我们也一直都在寻找解开这种咒术的方法,然而试了几次之后发现一些死了的邪修魂魄上,依旧带有这种咒术……” 这时曲许阳也神色凝重的开口:“我们试了很多方法,甚至一个不放的搜过魂,但依旧没找到解咒的方法……” 林知恩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能看出来情绪很不好。 柳青崖见状和曲许阳对视了一眼,随后叹气道:“你也莫要太过焦虑,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林知恩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在他们都开始讨论其他话题后,忽然抬起头来道:“我师父他……什么时候被下的同生咒?” “大约,是十年前……” “难怪……”难怪师父他这十来年几乎不出门。 “那他身上……” “他身上的咒术我们也是试过的,从他那儿我们也找到了一些线索,可这些年来试了无数次,依旧没找到方法。” “下这个同生咒需要什么条件?” “双方的生辰八字、半碗血、一缕发……再有一点,如果下咒之人修为比被下咒的人低,那么还要被下咒之人自己同意。” 林知恩闻言一时间心头大震,神情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师父怎的……”如此糊涂! 柳青崖面色复杂的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因为回答不上来,还是因为无奈。 偌大一个办公室骤然安静下来,几人神色各异,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直到柳青崖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几人的安静状态。 柳青崖看见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顿时一阵头大。 “顾家主!” 林知恩闻言目光随之落到了柳青崖手机上,隐约听到了顾远山怒不可遏的声音。 柳青崖忙安抚着那边的情绪:“顾家主,这事儿确实是我们这边做的不对,十分抱歉让令郎重伤至此,我们这边也绝不推脱责任……” 林知恩听到这里,知道顾青峰的事情肯定要不了了之了,如果是之前,这事儿她一定会刨根究底,但骤然听到了一个关于自己师父的秘密,她这会儿心里早已是一团乱麻,根本懒得去细思顾青峰的事情。 既然都说他是清白的,那他就是清白的吧,她也会为自己一手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 所以,等柳青崖挂断电话后,林知恩主动站起身:“师伯,顾青峰的事是我不对,我会备上厚礼上门赔罪。” 柳青崖见她态度端正,十分欣慰的道:“这样再好不过,你下去准备准备,师伯与你一道去。” 林知恩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点着头下去了。 清华观在天师协会也有一栋单独的小楼,这栋小楼修建的规规矩矩,是很平常的现代钢筋水泥建筑,位于天师协会总部的中轴线上,正对着大门口的方向,四周人来人往,却不见有人往这栋楼靠近。 于是林知恩的身影一出现在小楼门口,就吸引了周围行人的注意。 “这位是谁?” “谁啊这是?” “这可是清华观的楼,她想干什么?” “这楼有阵法的吧?她靠那么近不要命了?” 随着疑惑的声音在周围响起,林知恩迈着步子进了那栋楼里,只见有水波纹一样的东西在她周边荡漾了一瞬,随后又恢复平静,而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众人还是能看见这栋小楼,却怎么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人群里静默了一秒钟,随后就喧闹起来。 “这就是清华观的守护阵?那刚刚进去的岂不是……” “是灵越道人的弟子吧?听说他还有一个女弟子,不过很少出现在人前。” “她不就是前两天从天上掉下来那个,她竟然是灵越道人的弟子?” 这话一落,众人哗然。 林知恩对这些充耳未闻,而是自己找去库房,挑了一些贵重的补品和礼物。 清华观的东西,说贵重是当真贵重,跟林知恩上次从柳青崖那里拿的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一样,就是那几个补品,也是各家手上早已没有的珍品,更遑论那支玉石道簪,还是清华观的前辈们留下来的宝物,不仅有驱除邪祟的作用,还能温养魂体。 柳青崖看到林知恩拿的这些东西一阵肉疼,但想起顾青峰那血肉模糊的样子,又觉得送这些东西也是应该。 两人也没多耽误,拿了东西就直奔顾家而去。 知晓内幕的顾家人对林知恩自然没有好脸色,可是她赔罪的态度十分诚恳,拿的东西也是难得的珍宝,顾远山原本十分气恼,但看到那支玉石簪后,紧绷的面色倒是缓解了些许。 倒是顾珩,全程脸色十分难看,不过倒也没对林知恩发难。 林知恩也不在意,原本就是她做错了事,是她多管闲事,是她活该的! 从顾家回来后,林知恩老老实实在天师协会养了几天伤,等着薛令德的搜魂结果,然而不等这结果出来,她就被江妄打来的一通电话扰了心绪。 “师姐!大师兄出事了!” 林知恩当即就坐了江家的私人飞机赶回去,到达淮州后,她连铺子都没回,就直奔淮州某个方位而去。 淮洲市玉溪县,是之前林知恩发给严序的地名,从那几个邪修记忆里搜出来的地方。 长生会的人很谨慎,下面这些邪修根本不清楚各地分部的情况,都只在自己的负责的范围内活动,交接时双方也都遮掩的很严实,就像是为了以防被搜魂一般。 包括五百婴灵案抓到的那几个,他们只知道那五百婴灵和炼制不老丹的事情,对其他事情一无所知,唯一一个可能知道的也烟消云散了。 林知恩搜魂时,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发现,这几人之前,都曾去过玉溪县送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第 二百二十四 章 这根本就是为她而设的坟墓! 南方的冬天没有北方荒芜,但深绿色的植物和部分枯枝交杂在一起,自有一种冷寂和厚重之感。 林知恩越过玉溪县县城急速前行,最后停在了一条小河边上。 玉溪县,玉溪河,淮河的支流之一,也是那几名邪修来送过东西的地方。 据江妄所说,大师兄那天出来之后就再没回去过,江妄也知道他是有事出门耽搁去了,所以一直也没联系他,直到今早赵瞎子开门时,在门口发现了一件衣服和一个手机,还有一串带血的玉石手串,都是严序的东西。 江妄见状,急忙给林知恩打了电话。 手机和衣服都是次要,唯独那个玉石手串,是严序多年来的贴身物品,几乎没有摘下来过。 林知恩担心大师兄出事,单枪匹马的急匆匆赶来了,根本等不及柳青崖调兵遣将。 她沿着整条小河转了起来,仔仔细细的探查着每一寸地方,生怕遗漏了一些角落而错过什么线索…… 玉溪河畔,分布着零零散散的白墙红瓦建筑,那是周围居民的房子,此时是早晨十一点,太阳透过厚厚的云层照在大地上,带来短暂的温暖,河畔两旁的居民们纷纷端出小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 林知恩虽然飞在半空中,但她身上贴着隐匿符,根本没人能看见她的身影。 寻过一段又一段的河畔,依旧什么都没发现,林知恩面上看不出来神色,心下却再度焦灼不安起来,然而就在她越发焦急时,忽然在某户居民楼房里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没有过多犹豫,林知恩直奔着那栋小楼而去。 这一片的居民楼房较为分散,这栋小楼更是独立于河畔的山顶,周围只有一片茂密的柏树和几块褐色的土地。 林知恩的身影在小楼前的空地上停下,因速度太快,带来了一阵风,门口坐着那个老太太原本正仰头看着什么,却忽然被这一阵风迷了眼,而林知恩此时也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一块令牌,与她身上那块来自天师协会的令牌一模一样。 这是师兄的东西! 林知恩心下一紧,思索片刻后,扬手又制造了一阵风,那老太太再度闭上眼睛,握紧了手里的牌子。 林知恩低声说了句抱歉,闪身过去抢走了那块令牌。 那老太太察觉到手里的东西被抢走,惊呼出声,然而林知恩已经一个闪身去了后山。 这老太太腿脚不便,必然走不远,而前山居民多,各处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那这异常只能是在后山了。 果然,林知恩翻过这座山头,就感知到了邪修遗留下的气息,很微弱,来自这山对面那座荒芜的山头,这两座山都是拔地而起的高山,不是山重山,所以距离较远。 林知恩看了看手里的令牌,飞身去了对面那座山头,在一片枯黄的草地上,看到了遗留下来的打斗痕迹。 树木断枝、碎石、血迹……都在昭示着此前在这里发生的打斗。 看了看两座山之间的距离,林知恩猜测,大师兄想要请求增援,所以扔出了令牌,但令牌没飞多远,就被邪修拦截下来掉到那老太太的房子周围。 既然大师兄是在此处与邪修发生的冲突,那么这地方必然离他们的窝点不远了,林知恩在原地探查了一会儿,没有再找到别的线索,于是在原地留下了一点自己的东西,然后才转身往四处探查去了。 这一带深山老林的,人影都看不见一个。 林知恩在那几座山之间绕了绕,忽然绕到了一个山洞前,而这山洞里,传来了一股极其浓厚的腐朽之气,林知恩当时就有些反胃,可她努力克制住这种念头。 当即就往外扔出了严序那枚令牌,确保那枚令牌飞出去之后,她才掏出了身上的朱砂笔,打量着洞口往里去。 这处洞穴在两座山山脚,因周围植被茂密阴森,估计根本没人发觉,更何况这洞穴外还有障眼阵法和守护阵法,普通人根本就看不见它。 林知恩小心走着,走到洞口时,先扔了一点东西进去,然而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林知恩皱皱眉,又伸了一只脚进去,瞬间,无数道微光化作利剑向她脚上刺去,林知恩忙缩回脚,脸色也随之凝重了两分。 她没有再贸然前行,而是起身往这两座山周边探查而去,果然又在另一处山脚发现了差不多的一个洞口。 为了以防万一,她四处都转了转,确定只有这两条通道之后,她掏出了一把符纸,将两个洞口都贴满了,随后自己坐到了山顶上,催动了这两处的爆炸符。 只听轰隆隆几声响传来,山底飞溅出一些沙石。 林知恩握紧朱砂笔,严阵以待,然而十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这山底依旧没有出现任何人。 不对!林知恩脸色一变,忙飞身向下而去。 此时山脚的洞口已经被碎石掩埋,几个阵法亮起微光,可除此之外,再没有动静传来。 林知恩紧盯着洞口的方向,随后双手结印击向那边,只听轰隆隆一阵闷响传来,是山洞里面的爆炸声。 这声音久久未停,然而停下来之后,林知恩发现这连着的几座山,都往下陷了许多,有两座小一些的山头更是直接坍塌下来,林知恩看着漫天的灰尘,心底一阵后怕,这根本就是为她而设的坟墓。 还好这周围并没有住户,而她也没有贸然往里去,不然深入到这山洞中,就算她是七级的天师,也是九死一生。 那师兄呢? 林知恩想到这里,脸色一白,她颤抖着手就要再度结印,这时她身后忽然有一个人急行而来,见状出声阻止她。 “珍珍。” 林知恩一转头,发现是陈鹰来了。 “师伯……” 她的声音颤抖着,表情无助而恐慌,终于有了些符合年纪的神态。 “我师兄他……” 陈鹰打量着周围,脸色也是凝重不已,他沉吟片刻后道:“你周师叔也在玉溪附近,我已经给他传了消息,最多五分钟他就能到,一切等他来了再说……” 陈鹰说着,仰头打量周围这几座大山:“毕竟,靠你我之力想要掀翻这几座山非常困难,更何况万一他们留了后手呢?” 第 二百二十五 章 想置我于死地! 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林知恩却觉得度秒如年,整个人焦灼难安。 好在周博并未让两人多等,不过三分钟的时间,他的身影就出现在高空中。 “如何?” 陈鹰见状迅速指挥:“你为我和珍珍护法,我们得把这把这两座山掀开……” 周博闻言虽然惊讶,但看两人神情焦急不已,便没有多问,而是沉声道:“注意安全。” 林知恩和陈鹰对视了一眼,两人凌空而起,退出洞口方向几十米,而后两人双手结印,就要动作之时,远空忽然又传来一道声音。 “珍珍!” 林知恩听见这个声音双手一颤,忙转过头看去,就见远处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靠近,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的身形和面容也逐渐清晰。 “阿序!” 陈鹰的声音传来,林知恩才回过神,而此时严序已经到了她身前,揽着她的腰往地面而去。 严序看着呆愣的林知恩,弯唇笑了笑:“傻了?” 林知恩看着近在眼前的严序,只觉得他五官比从前更凌厉了几分,神情却不如那时张扬肆意,反而变得温和内敛了,像一块温润的玉,光华内蕴,虽不如宝石那般耀眼,但触手生温,质地坚实。 两人落到地上,严序松开手,向陈鹰两人拱手行礼:“陈师伯,周师叔!” 陈鹰两人看着他,眼里闪过赞叹、欣慰等情绪,末了却只是一句简单而饱含情绪的话。 “回来了就好!” 严序点点头,转头又看了眼林知恩,才对陈鹰道:“师伯,这地洞在我来之前已经被长生会的人搬空了,现下已经没有任何生灵,不过还有些邪修的魂魄在……” 林知恩这时终于回过神来:“邪修魂魄?” 严序点头,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柔和许多。 “是,他们的‘废弃物’,实验失败品。” 几人闻言,神色隐隐难看。 严序温声道:“事情说来话长,此处我也早已探查清楚,现下这事儿交给淮州天师协会的人来处理便是,还请师伯、师叔、师妹,前往淮州一叙。” 于是几人立即动身就往淮州天师协会而去,严序和林知恩稍落后一些。 顶着严序温和却又有些强势的目光,林知恩终于不情不愿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严序见状,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像是寒冷冬日里的一抹暖阳,晒的人通体舒畅。 林知恩见状也忍不住抿了抿嘴,严序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珍珍长大了。” “你都老了我能不大嘛!” 严序无奈笑笑:“师兄才三十来岁,正是一个天师的黄金年纪,怎么就老了?” “还不老,谁年纪轻轻穿个老头衫啊……” 严序失笑,解释道:“打斗时衣服被撕坏了,后面找一个叔叔拿的……” 兄妹俩闲聊着,跟在陈鹰等人身后,进了淮州天师协会。 而此时朱正廉刚拿到严序那枚令牌,正准备召集人手往玉溪县去时,协会内忽然有几股强大霸道的道力涌进来,朱正廉心神一紧,急匆匆往门口而去。 然而他刚打开房门,就有一阵风涌了进来,带着尘土的味道,地上更是出现了几个尘土的印记。 朱正廉估摸着大概的方位,弯腰拱手:“不知是哪位前辈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失敬。” 这时门口的方向又传来轻微的响动,下一秒两道身影赫然出现在门口,是林知恩和严序。 朱正廉见状,又忙向他们两人拱手,这时屋内的陈鹰和周博都撕掉了身上的隐匿符,露出了身形。 朱正廉见状眸光亮了几分:“竟是二位前辈大驾光临!” 陈鹰两人冲他温和的笑了笑:“许久不见,朱天师一向可好?” 朱正廉走上前,与他们寒暄起来。 等林知恩和严序关上门布好阵法走过来,几人才正了神色,陈鹰冲严序点了下头,严序接收到这个信号后,才开口道:“前几日我收到珍珍发来的两个地点,一个是玉溪县,一个是定西县,考虑到位置距离,我决定先从玉溪查过来……” “我沿着玉溪河探查,确实发现了邪修的踪迹,于是我跟在他们后面找到了那个山洞,并且跟进去探查了一番,但里面什么都没了,只留下了几个小喽啰……我跟着他们,想要找到转移的据点,但被赶来几个邪修拦住,打斗了一番。” “这几人中修为最高的是八级,应该是长生会的小头目,我与他们缠斗了一番,双方都没捞着好,他们死了两人,我也受了伤……” “他们见占不了上风就跑,我追了上去,但还是被他们逃了,我担心有人误入那两个山洞,只得又倒回来……” 林知恩皱着眉道:“我该早些搜魂的,这样他们就没时间转移据点……” 应该是婴灵案那几个邪修被抓之后,长生会的人担心据点暴露,被天师协会找上门,所以迅速转移了据点。 陈鹰垂眸沉思着,片刻后道:“我记得珍珍是接到了阿序出事的电话才来的,是谁的电话?” 是了,林知恩也察觉到了这事儿不太对。 “我们师弟,江妄。” 对上严序疑惑的目光,林知恩解释道:“有人将你的衣服、手机和沾血的玉石手串扔到了铺子门口……” 这话一落,众人目光相接。 严序皱眉道:“这些都是我 打斗时落下的,后来来不及捡就走了……” 林知恩没说话,只觉得脊背有些发寒。 朱正廉听的不太明白:“这事儿蹊跷,背后的人有什么目的?又是哪方势力?” 林知恩这时低声道:“那地洞里设了无数阵法,或许……是想置我于死地。” 严序面色微寒,眼里闪过冷光。 “不论如何,要尽快将长生会的势力清剿干净才是。” “珍珍,阿序,既然你们兄妹俩在淮州,那么就由你们二人负责淮州、雾城两地的探查行动,你们可同意?” 兄妹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点头。 陈鹰见状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周博那边手机响了一声,随后就传来他略带惊喜的声音:“海城的据点被我们的人端了,看来善渊还是有点东西。” 第 二百二十六 章 灵越滥杀无辜? 严序兄妹俩对视了一眼,两脸疑惑,就连陈鹰都一脑门问号的样子,更别说完全在状况外的朱正廉了。 周博见状笑着道:“看来这事儿你们也不知道。” 陈鹰沉默片刻,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于是开口问道:“这事儿是青崖联系云隐观做的?” 周博点头:“我也是最近两天才知道这事儿的……前两天我偶然在海城的一个县城内发现了邪修的踪迹,然后一路追踪下去,就碰上了云隐观的人……” “原来他们已经先我一步探查到了长生会在海城的据点,我与他们沟通了一番后,才知道这事儿是三师兄与云栖商议好的,准备将这批邪修一网打尽。” 陈鹰迟疑着问道:“所以云栖派了善渊去?” 周博点点头:“对,我原还担心他做不好这件事,没想到他竟然完成的这么漂亮!不仅将那批邪修一网打尽,还抓获了两个小头目……” 听到这里,严序问道:“小头目?什么修为?长什么样子?” 在玉溪跟他缠斗的那个八级邪修就是往海城方向窜逃的。 周博闻言愣了一下,随后道:“我让善渊发个照片给你看看。” 边说边感叹道:“善渊这小子也是能耐了……” 陈鹰闻言笑了下:“人家好歹有九级巅峰的修为,就是脑子转的慢一点而已,你老是这么酸人家,不会是嫉妒他修为比你高吧?” 周博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僵了一瞬,随后脸色涨红着道:“胡说!我怎么会嫉妒他的修为!我又不比他差多少,再说了修为再高有什么用,难道作为一个天师只看修为?脑子也一样重要好吧,我脑子不知道比他好使多少倍……” 这话一落,他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什么,周博被吓得一抖,随后才拿起电话看了一眼,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脸色肉眼可见的不自然了。 陈鹰猜到了电话那边是善渊,于是忍不住又是一笑,那边的严序和林知恩见状,也笑了起来。 周博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的善渊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对陈鹰道:“师兄,善渊说海城那边状况有些复杂,要我回去帮忙,既然阿序已经找到了,不然您随我去一趟看看?” 陈鹰二话不说就点头:“行!” 电话挂断后,陈鹰又对林知恩两人叮嘱了一番,才起身跟着周博走了。 他们一走,严序两人也准备离开,不过走之前还不忘记叮嘱朱正廉,让他去把玉溪县倒塌的几座山处理一下,如果能找到那几个邪修魂魄,也一并带回来。 严序亲自查探过,确认那几座山下没有任何生灵,才放心把这事儿安排给朱正廉,毕竟这事儿本就该辖区内的天师协会去处理,而且就只需要他们去处理一下现扬,再和官方的工作人员交流一下,让他们把那几座倒塌的山给外界合理化的解释一下,并不算什么难事。 安排完这些,严序和林知恩才从天师协会离开,往香火铺子而去。 兄妹俩有心想说说话,于是默契的选择了步行。 此时正值中午,天气不如早晨寒冷,从天师协会的小道转上大道后,视野也开阔起来,大街上有不少刚下班的上班族,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而是沉默着走了好一段路,严序才想好了措辞。 “我们师门虽不像佛门那般普渡众生,但也历来都教导弟子向善,我也一直在践行这个使命,扶羸弱,除奸邪……” 听到严序开口,林知恩下意识屏住呼吸,屏蔽掉外界的杂音,专心去听他说话。 “可是那年我随师父下山,遇到了几个邪修,他们……是一家人,上至八十老叟,下至七岁小儿,均修炼邪术,且屡次迫害人命……” 听到这里,林知恩隐约猜到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因涉及人命太多,师父当即就把他们就地正法了……连、连那个孩子……” 严序没有再说下去,他脸上浮现出诸多情绪,困惑、失望、纠结……再不像之前那般平和的像个假人。 “你想不明白,师父平时这么和善的一个人,为什么没放过那个孩子?” “是!他还这么小,他什么都不懂,他只是被父母带错了路……” “你觉得师父残忍?” “不残忍吗?” “你和师父相处的时间比我长,你觉得师父是那样的人吗?”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所以才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那你问过师父原因嘛?” 严序仅沉默了一秒,便回答:“问了,他说那是该死之人,我说他哪里该死又何错之有,师父说生在那个家就是他的错,可是他还什么都不懂啊,他连邪术是什么都没明白……” 他情绪隐隐有些激动,这些事情显然在他心里闷了一年又一年。 从小接受的教育理念有朝一天突然被那个亲手教导他的人推翻,就像是信仰崩塌,严序的人生基石都被动摇,也难怪一消失就是这么些年。 林知恩沉默良久,之后才道:“那我便再去替你问一次……” 听到这话,严序摇头,之后沉默了许久。 “后来我遇到了肖宇,当时并不清楚他的事情,但他为人良善,即便过成了那样,也还在尽自己所能的帮助那些边远山区的孩子,将自己捡垃圾攒的积蓄尽数匿名捐了出去……” 林知恩诧异抬头,显然不知道这个事情。 “我看到他命里有劫,便给他留下了平安符,却没想到他身上背负着仇恨,到后面迫害了数条人命……” 林知恩轻声问:“你后悔了嘛?” 严序摇头,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散开:“我不后悔,因为他杀的那几个孩子……并不无辜,所以……我也想再问他一次,当初……是什么原因……” 到底是……怕自己年轻气盛,怕自己误会很深。 “我想自己问,再问一遍……” 那万一没有误会,没有苦衷,没有原由呢? 林知恩不敢问,也问不出口…… 第 二百二十七 章 师妹当真会恼他一辈子! 看着不远处人来人往的香火铺子,林知恩啧了一声:“这几个小子在搞什么名堂?” 严序不由感叹道:“你这铺子里的人,都是些人才……” 林知恩挑眉转头看他,严序愣了一下,忙道:“我可不是骂人,我是真心夸他们的……” 林知恩白了他一眼,疾步往铺子里去。 严序摸摸鼻子,嘀咕道:“什么时候人才也成骂人的话了……” 林氏香火铺门前,顾客们来来往往,几乎都是些年轻人,还是女性…… 而铺子里此刻几个男大或站着或坐着,一个个穿得跟花孔雀似的,手里嘴里都不闲着,要么在干活,要么在招待客人。 好好的香火铺子都快给他们干成那啥了,林知恩两眼一黑。 不知道是谁率先发现了林知恩,只听一声林姐姐传来,铺子里那几人都齐刷刷的往外看来,林知恩黑着脸,径直往里走去,严序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 这时铺子内外的人都转头看向他们,一众年轻女孩儿的目光落在严序身上,久久未曾移开,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严序长得端正英俊,硬朗的脸部线条与凌厉的眉眼给人一种锋利之感,但他整个人周身的气质却是温和从容的,有一种阅尽千帆后的通透……比起江妄、蒋晏那几个青涩的年轻人,显然更加成熟有味道…… 江妄看见林知恩和严序回来,喜不自胜,悄声和蒋晏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和林耀辉一起上楼去了。 “大师兄!师姐!” 他欢欢喜喜的上楼,一进去却对上了林知恩的黑脸。 “解释解释呗。” 江妄见状讪讪一笑,给林耀辉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林耀辉接收到,迟疑着开口:“姐……你别生气,我们就是觉得,你和大哥这么忙,我们也不能闲着,所以想把铺子经营好一些,但是……一不小心……” 一开始江妄提这个想法的时候,林耀辉也是赞同的,但没想到蒋晏几人听了也要来一道帮忙,然后这事情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淮大女学生们闻风而动,于是扬面就演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严序看着林知恩一脸头疼的模样,有些好笑,想起当年她也是这般上蹿下跳的帮倒忙,搞得他十分火大。 沉默片刻,他率先替眼前这两个满心忐忑的小子解了围。 “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先去把楼下的客人散一散,咱兄妹几个也好好说说话。” 按理严序都发话了,那两人也该听话,然而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知恩身上,显然有些迟疑。 严序见状玩笑道:“看来我这个兄长没什么威信啊?” 两人一个激灵,忙不更迭跑了。 开玩笑,大王小王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江妄两人下去之后没多会儿,楼下就传来了关门的声音,于是林知恩两人起身往楼下去。 楼下,赵瞎子、江妄、林耀辉、蒋晏、楚赫、黄旭峰等人都在,见他们下来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起招呼来。 林知恩脸上是浅浅的笑意:“最近辛苦诸位了。” 黄旭峰笑得灿烂:“不辛苦的林姐姐!我们很高兴能帮到您的忙!” 江妄冲他使了个眼色,偏偏这小子压根没看他,而是满脸好奇的追着林知恩问之前那起自杀案的后续。 这些事情林知恩当然不会跟他们讲,一个原因是这个事情没有结束而且牵连甚广讲不清楚,另一个原因是她也不愿意再把这几人牵扯进来,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而往后,为了他们的安全,也要尽量避免跟他们的往来了。 看着面前目露好奇的众人,林知恩笑笑,还没开口说话,严序就笑着道:“这都是阿妄的朋友?” 听见这个称呼,江妄嘴角一抽,其余几人则是憋笑。 蒋晏正好站他旁边,闻言微笑着回答:“是呢!您就是江哥的大师兄吧?他跟我们提起过您,说您特别厉害呢!” 看着这群赤诚的年轻人,严序也有些高兴:“是吗?你们都大几了?学的什么专业?” 他把话题一扯开,众人的注意力就转移了,纷纷跟他闲聊起来,严序也不厚此薄彼,谁都会问候两句,使那几个年轻人对他更加崇拜。 毕竟他自带神秘属性,还修为高深,又平易近人,这样的人谁不喜欢? 见状,林知恩也走到一边和江妄说了几句话,随后坐下和赵瞎子闲聊起来。 赵瞎子一开口就是那味儿:“哟!您老还知道回家呢?” 林知恩也没放过他:“你不也还没死嘛?” 赵瞎子不满的啧了一声,随后又问:“这一趟还顺利吗?” 林知恩叹了一口气,语气带了两分正经:“命大,没死。” 赵瞎子闻言神情诧异,视线带着些许担忧在她身上转了几遭:“现在怎么样?” “养着呢……没什么大问题。” 赵瞎子沉默着,表情染上了几分凝重:“铺子里这几人,是不是会拖累你?” 林知恩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怎么可能,我师兄还在这儿呢……” 这老头着实想得多了些,见他不说话,林知恩又道:“再说了,有我给你们留下的东西,一般邪修根本没办法……” 赵瞎子又问:“那修为高的呢……” 林知恩笑笑:“修为高的直接抓我不就完了嘛还抓你们干嘛?简直是多此一举……” 赵瞎子:“……”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林知恩又补充道:“上次来的那批人应该修为都不高,不过就是想教训一下你们,好给我个下马威而已……” 赵瞎子又幽幽道:“所以你就借这事儿把你师兄逼出来了?” 林知恩下意识看向严序,谁料正对上严序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眉头一紧,冲赵瞎子道:“怎么说话的?” “那是我师兄担心小师弟,关我什么事?我可是留了后手的……” 严序是看着林知恩长大的,对她也十分了解,他当然知道林知恩不会任由这几人出事,但他还是出现了。 只因他怕他再不出现,这师妹当真会恼他一辈子! 第 二百二十八 章 海城出事!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严序还在跟楚赫他们几人聊天,聊那些他从前经历过的故事,斩杀过的邪修,他声音清润,娓娓道来,让那几人听的向往不已,黄旭峰更是笑嘻嘻的问他还缺不缺师弟。 江妄一听这话骤然转头:“好你个黄旭峰,就你还想进我们师门,你想屁吃!” “我问你了嘛?你急什么?我进门了又不跟你争宠……” 两人一贯是这样嬉笑怒骂着相处的,众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都纷纷笑了起来,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门。 林耀辉转身开门,看见洪红站在门口,她冲林耀辉笑了下:“可是林姑娘回来了?” 林知恩这时开口道:“小辉!请红姨进来坐。” 这段时间,洪红的变化很大,她那头红发褪了色,也被她梳下来绑到了脑后,整个人全然没有了之前那种张扬霸道又热情似火的状态,看着瘦了不少,面容也憔悴冷清,一双眼睛落到林知恩身上,忽然就红了。 “林姑娘……” “您进来坐。” 蒋晏那几个年轻小伙儿都知道她的事情,一时间他们脸上神情各异,又纷纷移开目光,像是不敢多看。 洪红走过去,在林知恩旁边坐下,迟疑着开口道:“林姑娘辛苦,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吧?不知道我那孩子可有……可有……” 洪红呜咽着,有些说不下去,屋里原本轻松愉悦的氛围也就此沉凝下来。 林知恩难得有些犹豫,那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半晌只答了一句:“您节哀!” 洪红哭着,声音不大,却让众人心头都跟着沉了又沉。 还是赵瞎子率先开口道:“别哭了,孩子也不愿见你哭……” 洪红哭的更大声了,赵瞎子还在说着:“我就说让你别跟孩子见气,要是多留他两天,他或许……” 声音更大了,众人齐齐看向赵瞎子,指责的意味很明显。 赵瞎子闭嘴不肯说了,于是黄旭峰几人上前安慰她,但在生死这种事情上,言语的安慰终究太过单薄。 不过洪红哭了十来分钟,就收敛了哭声,忙对着林知恩又是一阵感谢,感谢她前段时间安排简航帮忙。 对啊,简航呢? 林知恩转头看向江妄,江妄答道:“我给他放了几天假……” 话音刚落,铺子门口停下来一辆车,江妄一看,是他叫家里厨师做的午餐送来了,于是忙叫蒋晏几人把桌子椅子摆好吃饭。 洪红见状要走,林知恩忙留她吃饭,黄旭峰几人见状也极为上道,上前拉着洪红坐下,于是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个饭。 饭毕,蒋晏几人离开,赵瞎子也与洪红说着话出了门,只留下他们兄弟姐妹四个说话。 林耀辉迟疑着,也准备离开,林知恩叫住了他:“小辉,你坐下我们说会儿话。” 江妄也拉住他:“干什么去?” 林耀辉面上闪过两分不好意思,随后还是坐了下来。 谁都没说话,屋里骤然间安静下来,林知恩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两人道:“铺子里最近没什么事儿吧?” 江妄摇头:“没有,就是李董来找过您两趟,听说您不在就走了……” “除了他还有别人嘛?” “有!好几批人……” “都是些什么人?” “大多我都不认识,不过有几位我倒是见过,一个是淮州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还有一个我记得是君泽律师事务所戚风戚律的助理,别的人我就不太认识了……” 林知恩点着头,又道:“最近我和大师兄都在淮州和雾城活动,不准备走远了,有什么事情及时发消息,我会回来。” 江妄欢喜点头:“好的师姐!” “还有一件事……” “您说!” 林知恩正想着措辞,谁料大师兄先开口了。 “近年来邪修出没的愈发频繁,背后肯定在预谋大事,经过最近这几起案件后,想必你们也明白了,普通人如果落到邪修手里,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听到这话,江妄两人脸色都严肃起来。 “如若不是有正派天师制约着他们,那么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 “而作为天师的我们,职责便是守护黎民百姓,除尽天下邪祟……本就是与邪修相克的存在,这也导致我们过着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或隐居山野,或游走于人间,总之,都是不怎么与常人往来的……” 两人听到这里,隐约明白了什么,都低垂着眼没说话像是在思考着。 “你们那几个朋友都是好孩子,赤诚、热情,我很喜欢,可是我们作为天师,虽寿命绵长、修为高深,但也有诸多无奈,阿妄作为师父的关门弟子,在玄门中更是备受瞩目的存在,在外一定要低调行事……” 江妄丧丧的,应了声:“我知道了师兄,我以后……以后不跟……” 严序温声打断他:“师兄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跟你那几位朋友关系深厚,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但是……对外一定要低调,避免往来,不然被人盯上了,拿他们来威胁你也是很有可能的。” 江妄眼睛亮了亮:“真的吗师兄?” 严序点头:“切记一定要低调,而且……我会让朱正廉给你捏造一个假身份,以后你也尽量减少跟江家的往来。” 江妄愣住,看向林知恩,见林知恩也点着头道:“为了他们的安全。” 为了以防万一,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至亲与挚友的生命来做赌注。 江妄只得点头应下,至于林耀辉,他除了林知恩之外,本就是独身一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这一茬,林知恩正想问小影她们的事情,谁料手机忽然响了,是柳青崖的电话。 “师伯!” 柳青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紧绷:“珍珍,你与阿序速速去一趟海城,那边出事了,我稍后赶来。”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林知恩与严序对视了一眼,只留下一句话后两人就闪身不见了。 “守好铺子等我们回来!” 江妄:“……” 林耀辉:“……” 第 二百二十九 章 所有邪修销声匿迹! 林知恩和严序赶到之时,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警车、救护车、消防车已经赶来,各色的警笛声交杂在一起,吵得人头大。 警戒线外围更是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民众,正激烈的议论着。 严序兄妹俩走到隐蔽处,扯掉了身上的隐匿符后,才快步往救护车方向而去。 到达警戒线外围,有穿制服的特警拦住他们,严序见状冲人群中喊了一声:“邓昌伟!” 人群里那个高个的特警转过头来,看见他眸光一亮,快步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先让我进去……” 邓昌伟忙拉开警戒线让他们进来,严序兄妹俩直奔救护车而去,却见上头一个人都没有,正在这时,废墟方向传来一道声音:“阿序……” 两人转过头去,就见陈鹰灰头土脸、一瘸一拐的从废墟中走来,他木然的神情中夹杂着悲痛与恨意,严序心头一突,喉咙紧了紧,想问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 林知恩也张了张嘴,随后上前扶着陈鹰走来。 “你们周师叔……没了……” 严序两人动作一僵,眼里划过无数情绪,林知恩正要追问之时,废墟方向又走来一人,那人着黑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块八卦盘,一头黑发用玉石簪束在头顶,身材虽不如清徽修长,但目光炯炯有神,也有一番独特气质。 “云栖师伯?” 清华观、太素宫、云隐观三派一向关系较好,同辈之间也互称师兄弟,所以老一辈的自然而然也按师伯师叔来喊。 云栖的步伐看似不疾不徐,实则很有节奏和速度,不过几秒的时间,他就走到了几人面前,凝重的神情中掺杂着显而易见的悲痛。 “邪修自爆,周博和善渊为护海城百姓而牺牲……” 周围各色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喧闹不已,而这几人周边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沉闷中又透着几分杀气,那是对邪修赤裸裸的恨意与杀心。 海城天师协会六人,云隐观十人,太素宫一人,均在这次邪修自爆中牺牲,这一次正派可谓损失惨重,三派六姓各天师知晓此事后更是悲痛不已,纷纷自觉开始加入到铲除邪修的行动中。 然而这一次,各地再没有邪修的消息传来,即便有,也只是少部分与长生会不相干的散修,而长生会在各个城市完全销声匿迹,没了踪影。 三派六姓联合成立了一个搜寻小组,然而这工作持续到第二年开春,也依旧连长生会邪修们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他们好像突然从这世间消失了一般,完全没了动静。 然而这事情不仅没让天师们放心,反而让他们始终提着一口气,随时警惕着长生会的再次反扑…… 林知恩和严序更是只要没事便在雾城和淮州的各个县城、乡镇、村落里转悠,然而尽管他们像地毯式的搜寻了几遍,也还是一无所获。 面对这种情况,他们愈发焦灼,因为他们深知,长生会销声匿迹肯定是在计划更大的阴谋! 这一天,林知恩从淮州某个乡镇回来,此时江妄和林耀辉正在讨论学业上的事情,看见她两人眼睛都亮了亮,忙扔下手头的电脑去做饭。 江妄更是熟门熟路的上前给林知恩捏肩:“师姐,今天怎么样?” 林知恩摇头,心头万分沉重,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说消失就消失了呢?且一点踪迹都没有,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江妄打量着她的神色,没再说话。 半晌后,林知恩才问:“最近还有人来找我吗?” 江妄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像是在回想着,片刻后才回答道:“姜叔叔和商阿姨每隔几天就会来看看您回来没,除此之外,就是之前那几位,也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看您回来没……” 自从海城那起邪修自爆事件后,林知恩无心它事,只一心搜寻邪修,很少回来,所以铺子里这些事情她几乎没过问,之前找她的那几位她也一直推拖着没见。 思索片刻,林知恩道:“最近我不出去了,有人找我你就应下吧。” “好的师姐!” 连续几个月,都翻了个年还在找她,想必是什么要紧事,见见也无妨,正好这几个月都在外游荡,她也累了,在家休整一段时间再说。 此时正值傍晚,外面的天色渐渐昏暗,林耀辉做好了饭菜刚端上桌,外出的简航和赵瞎子也回来了,几人正准备吃饭,就听到嘟嘟嘟的敲门声传来。 几人回头一看,是个年轻姑娘,面庞白净十分清秀。 林知恩扫了一眼,竟然觉得有些眼熟,思索片刻后,想起了她之前也来过,买了些祭奠用品。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江妄熟稔的问出口,还顺手扯了一个黑口袋走过去,准备给她装东西。 谁料那姑娘并没有开口,只是探身往里看了看,目光落在林知恩身上,迟疑着开口道:“我……我……” 肖玲不确定眼前这个姑娘是不是她要找的人,毕竟她那么年轻,所以话到嘴边却有些问不出口。 林知恩打量着她,温声道:“你是来找我的吧?” 肖玲愣了下,江妄也认出她来:“哎!姐姐你前两天来过吧?” 肖玲面庞微红点了点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江妄忙把她往里面请:“有什么事进来说吧?没吃饭吧?坐下一起吃点……” 肖玲面色更红了,忙要拒绝,但江妄这人本就脸皮厚,硬是几句话把人讲的不坐都不好意思了。 肖玲坐在一把独凳上,颇有些坐立难安的样子。 林知恩见状温声道:“吃着饭慢慢聊吧,别客气……” 桌上几人看着她,面色都很和善,肖玲心头那些不自在的情绪,慢慢散了去,接过江妄递来的碗竟然也跟着吃起来。 林知恩连扒了两碗饭,饥饿感得到缓解后,才开口问道:“你在医院工作?” 肖玲点了下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林知恩又道:“经常看见脏东西吧?” 肖玲愣住了,面色也跟着白了两分。 第 二百三十 章 她们都是好鬼! 一句话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可还没说完,肖玲却顿住了,表情有些惊喜,又有些迟疑:“您就是陆队说的那位大师吧?” 林知恩笑笑:“原来是陆征让你来的……” 肖玲放下碗筷,面色微红:“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您,但我最近老是看到那些东西……” 林知恩摆摆手:“没关系,稍后我帮你解决,先吃饭吧……“ 肖玲脆生生的应了一声,也没扭捏,端起碗继续吃。 不多会儿,一阵阴冷十足的风自门口吹来,桌案上那堆黄纸被风掀起几张在空中飘荡,墙上挂着的花圈也跟着微微颤动…… 林耀辉一看,知道是那两位姑奶奶回来了,自觉站起身去供桌边拿了两柱香点上。 肖玲回头看着门口那不同寻常的动静,心下一时间有些忐忑,等下一秒看见门口飘进来两缕白烟,她动作忽然僵住,下意识转头去看林知恩。 而桌上其他几人早已见怪不怪,连简航都习惯了,见状只道:“两位今天来的这么早哇!” 话音刚落,门口就窜进来两道鬼影,在肖玲面前一晃而过,其中一道直奔林知恩而去。 “好珍珍!你怎么才回来,你都不知道人家多想你……” 小影从后面揽住林知恩,把她带的往回仰了一下,可她还在专心的啃着手里的排骨,等把排骨上那块肉咽了下去,她才伸出另一只手拍开小影的胳膊:“要死啊勒这么紧……” 小影嘿嘿一笑,松开了手臂转而给她捏起肩来,而一旁的罗小惠也坐在一边和桌上其他几人打招呼。 唯有肖玲,瑟瑟发抖。 小影疑惑的哎了一声:“这是哪位朋友?之前怎么没见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飘过去凑近肖玲看了起来,林知恩伸手把她往后面一拽:“别吓着新朋友……” 小影反驳道:“怕什么,她又看……” 话还没说完,她就对上了肖玲的目光。 “哎!她能看见我们!” 见她们还要凑上去,林知恩头疼的抓住她们往供桌方向一甩:“滚去吃饭!” “珍珍你一点都不温柔!” 小影的控诉传来,林知恩头也不回,抬手往肖玲身边拨了拨道:“你别害怕,她们都是好鬼。” 噗一声,简航被呛住了。 肖玲却只觉得自己周身那股阴冷的气息像是随着林知恩的动作散开了一般,她身上的鸡皮疙瘩终于消了下去,人也暖和了不少。 林知恩看了一眼简航,继续对肖玲道:“医院这地方阴气重,尤其是停尸房、急诊、重症监护室这些地方,我猜你不是在急诊就是重症监护室?” 肖玲点头:“您猜的没错,我是在重症监护室上班……” 林知恩拿起桌上的湿纸巾擦了擦手:“你本就身弱,又常年在阴气重的地方上班,会看见这些也正常,你是想要平安符还是我给你下个封印?” 肖玲听的懵懵的,片刻后追问道:“平安符和封印……有什么区别嘛?” “平安符的话,掉了你照样能看见,封印的话,下在你身体里,如果没人给你解开,那你就永远也看不见了……” “有什么副作用嘛?” “额,我这又不是药,顶多就是看不见邪祟而已,能有什么副作用?” 肖玲闻言面色微红:“不好意思,我就是没……没接触过这些……” 林知恩表示理解的点点头,随后站起身去卫生间洗手,洗完出来她问肖玲:“想好了吗?” 肖玲迟疑着:“我……我可以都不选吗?” 林知恩微愣:“说说你的需求。” “我觉得……能看见这些,也算是我的一种特意功能吧?那我不想要这种功能消失,我只是想……让他们都不能伤害我……” 看林知恩没说话,肖玲有些忐忑:“不……不可以吗?不可以就算了……” 林知恩摆摆手:“没有,就是觉得你很有勇气!比某些人更适合做我们这一行……” 正埋头干饭的江妄:“……” 嘴里含着那口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肖玲倒没注意这些,只因为林知恩的话而隐隐高兴:“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一张符纸而已,不过拿回去你记得随身携带。” “好!谢谢您!” 肖玲所需要的平安符和一般的平安符不一样,所以林知恩回工作室拿了朱砂墨出来,重新写了一张,晾干后再折成三角板递给了肖玲。 肖玲看着手里这张普普通通的平安符,心下安定了许多,掏出手机扫了墙上的二维码:“劳烦您了,请问这个平安符什么价格呢?” 林知恩重新坐下,闻言只道:“给个五千吧。” 肖玲愣了一下,随后扫了钱,道谢离开。 林知恩不知道她是觉得贵还是其他,反正她的符纸本就不便宜,而且看这姑娘合眼缘,还给了友情价。 她离开后,屋里众人七嘴八舌的闲聊起来,都拉着林知恩说话,不多会儿隔壁的洪红也端着两盘自己做到点心过来了,香火铺子里久违的热闹起来。 “师姐!你快看看我身体现在是不是壮实多了,我现在出门碰见阴魂都不害怕了……” “珍珍我跟你说我可厉害了,我现在都是四级鬼修了!你夸夸我嘛……” “姐你喝茶嘛?我最近新研发的,还不错……” 赵瞎子嘶的一声,拉着简航走远了:“走走走,刚到的那批货还没点呢,我俩去仓库点货去……” “等等……等等,赵叔,我还想请林小姐帮我亲戚算个命……” “走走走,算命是我老本行,我给你算……” 简航:“……包准嘛?” “包不要钱……哎呀!你看她也忙不过来,吵死了,你先跟我去干活……” 简航无奈,只得先跟他去一趟。 屋里林知恩也是被他们几个吵得一个头两个大,索性一个都不搭理,和洪红说起话来。 几个月过去,洪红的状态好了些,每天没事还会来香火铺子里坐坐。 “姑娘,你这铺子可真热闹!” “您喜欢的话没事常来玩儿……” “我也没少来,你最近哪儿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屋里众人闲聊之时,马路对面某栋房子的二楼一个窗口处,窗帘层层叠叠堆着,暗处一双眼睛默默盯着这边。 第 二百三十一 章 诡异的酒店! 清晨七点,柳林街上还是黑沉沉、雾蒙蒙的,行人更是寥寥无几,只有那几家早餐店热气腾腾的,烟火气十足。 昏暗的光线里,有道纤瘦的身影从殡仪馆那头走来,她穿着黑衣黑裤,戴了一顶鸭舌帽和一个黑色口罩,几乎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她从街角缓慢走来,在林氏香火铺下停留了一会儿,又向那几个早餐店走去,买了早餐后才转过街角往另一头去了。 扫大街的阿姨看着她的背影,嘀咕道:“现在的孩子真是胆子大,居然一个人从殡仪馆回来,黑漆漆的多吓人啊……” 那阿姨这么说着,又不自觉离殡仪馆那头远了些,往最近的一家早餐店靠近。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也在渐渐明亮,早晨八点,赵瞎子拿着扫帚在门口扫地,林耀辉在二楼做早餐,而江妄正在和简航闲聊着什么,铺子内外一片祥和。 林知恩一觉睡到大中午,起来时正好闻到炒菜的香味,等她洗漱完出来,林耀辉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今天不是周一?怎么不去学校?” 她很久没回来了,不太清楚他们俩的课程。 林耀辉笑笑,把筷子递给她:“怕铺子这边有事走不开,江妄请了专业课老师,晚上给我们线上授课……” 林知恩稍一思考就明白这两人是什么心思,无非就是怕她不在有邪修来犯。 扒拉了两口饭之后,她对两人道:“最近我不会出远门,你们安心去上课。” “好的师姐!” “好的姐!” 像两只小鸡仔,乖的不像话,林知恩总算有一点理解当初大师兄带她的心情了。 吃完午饭,江妄两人收拾着书包去了学校,铺子里也骤然安静下来,林知恩给简航亲戚算了一卦之后,就出门闲逛去了。 这几个月没怎么回来,柳林街也没什么大变化,林知恩百无聊赖的晃悠了一圈,又往回走,走到街角时,看见有辆商务车停在了香火铺门口,而从车上下来的人,是李勋。 是了,江妄说这几个月李勋来找过她很多次。 林知恩之前把李勋家的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除了那个老太太是变数之外,其他的都还算顺利,所以不可能是他家的事,那就只能是别家的事了。 铺子里,简航热情的接待着李勋,而李勋却不等坐下,迫不及待地问道:“简先生不用忙了,我来是想请问下,林小姐回来了吗?” 简航笑着把手里的茶递给他:“您屋里坐吧,林小姐刚出门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刚出门?” 李勋心里失望不已,懊恼的想着,早知道就不耽误那会儿时间了。 简航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想错了,忙道:“您别急,林小姐没出远门,估摸着就在附近转转,一会儿就回来了……” 李勋神情有些惊喜:“当真?” “当真!” 于是李勋端着茶杯坐了下来,哪知屁股刚落到凳子上,林知恩就出现在铺子门口,李勋看见她眸光都亮了,忙放下手里的茶杯迎了上去:“林小姐!” 林知恩打量他:“听说你有事找我?” 李勋神色坦然:“林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位朋友遇到了事儿,想请您帮忙给看看……” “说说什么事儿……” 李勋干脆的应了一声哎,然后才细细把事情讲了出来。 “我那朋友是做旅游业的,在雾城那边开了好几个酒店,这些年也一直顺顺当当的,直到去年,他开在景区那个酒店,被传出来闹鬼的事情……” “那酒店就开在雾城古城区最热闹的地方,平时人来人往,一直都好好的,直到去年十二月,有一批京州来的客人,说是哪个公司来团建的,几十个人,有两个姑娘住的标间,说是半夜听到了鬼哭声,当时管理人员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她们听错了,或者是恰好别的房间在放鬼片……” “哪知此后,但凡住那间房的客人都会反应晚上会听到不正常的声音,管理人员也觉得奇怪,向上反应了这件事,后来他们找了几个风水先生做了扬法事,这事儿就这么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个多月,那两天周末酒店里客人多,一大早就有客人到前台反应说做噩梦什么的,前台还没认真问,被别的客人听见了,当即就讨论到了一起,随后更是集体搬离了酒店,还给了不少差评……” “我朋友起初知道这事儿,还以为是古城区哪个酒店在搞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自那以后,酒店生意急转直下,到过年那几天,旅游旺季才又热闹起来……” 看着他略显难看的脸色,林知恩皱眉问:“有人在里面出事了?” 李勋点头:“两名客人惨死在酒店中,还有一名工作人员也发生了意外。” “不仅如此,我那朋友家里也开始出事,年初孩子在放学路上出了意外,这个月他自己也摔到了脑袋……与此同时,酒店管理人员也相继出事……” “我朋友找了很多高人去看,但家里公司依旧不断出事,我听说了这事儿,就想着来请您帮忙看看……” 林知恩皱眉,像是在沉思着,片刻后问了古城那边的一些信息。 三条人命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事儿她得去看看。 不过她才刚回来,还是想在家里多待一天才去。 为了以防万一,她先算了一卦,确认这两天古城那边不会再出事之后,她才对李勋道:“事情我大概了解了,后天吧,后天我随你去趟雾城看看。” 能得到她这句话李勋已经十分感激了,不敢再要求其他,忙站起身鞠躬道:“那就劳烦林小姐了!” “老朋友了,不客气!” 李勋再次弯了弯腰:“实在是事情有些紧急,所以才几次三番来打扰,望您见谅!” 林知恩点点头:“没事,你跟你这朋友关系如何?” 李勋一脸诚恳:“是我大学时最要好的朋友,这些年虽然联系不多,但感情还在……” 林知恩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先告辞……” “去吧,后天早晨来接我。” “是!” 林知恩看着李勋走远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转头对简航道:“航航啊,你记住,出门在外多长个心眼,社会上混久了有些人就变成恶鬼了,面上跟你和和气气,背地里却想要剜你的心吃你的肉……” 简航听的云里雾里,但这不耽误他应好。 “好的林小姐!” 第 二百三十二 章 你死的早可能不知道 现下虽是初春时节,但气候依旧寒冷,所以屋内的空调还开着。 临近傍晚,江妄和林耀辉上完课回来,两人各司其职,一人做饭一人打下手,而林知恩靠在沙发上刷着小视频。 别说,这些小视频越刷越上瘾,一不小心天就黑了。 门口一阵阴风吹来,林知恩头也没回,小影见状靠到她身边:“珍珍,你在干什么?” “刷手机呀……” 小影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视频,满脸不解:“手机有什么好刷的?” 林知恩笑笑:“你死的早可能不知道,手机真的挺好刷的……” 小影:“……” 她努努嘴,转头去看罗小惠,像是在求证。 而罗小惠笑了下,点头道:“小影姐,手机真的挺好玩的……” 小影又转头贴着林知恩:“那我也要!珍珍你帮我烧一个……” 林知恩无奈:“那能一样吗?烧来的东西都是死物,手机不联网有什么意思?” “那你的给我看看!” 林知恩笑笑,将手里的手机递给了她。 赵瞎子看见这一幕,摇着头道:“现在的孩子啊,被手机害的不浅……” 简航笑道:“鬼应该不会近视吧?” 这话一落,林知恩伸出双手将那两只鬼的脑袋往上抬了抬:“鬼也是会瞎的……” 小影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随后埋头和罗小惠一起看起手机来。 林知恩起身走开,去旁边画了几张符,不多会儿身后突然传来两道惊叫声,手机啪嗒一声掉地上,小影她们满屋的上蹿下跳,惊叫着喊:“那鬼好吓人啊!” 林知恩:“……” 赵瞎子离手机最近,他嘀咕着弯腰下去捡手机,而手机还停留在原来那个界面,里面发出一阵阴郁的声音,赵瞎子转过来看了一眼,也吓得抖了抖,随后骂骂咧咧道:“哎哟喂!哪个杀千刀拍的视频?也不怕吓死人……” 小影缩在林知恩身旁,补充道:“鬼也会吓死的……” 林知恩:“……” 铺子里人人鬼鬼的都在,这一晚也过得无比吵闹,不过夜深时,都各自回去了。 赵瞎子在铺子后面的仓库里休息,江妄也在附近不远处的小区租了一套房,只有简航离得远些,所以他每天走的最早。 铺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师兄也时不时回来一趟,林知恩想着干脆再租一套房子,这样一来是热闹,二来也免得大家来回跑。 这么想着,第二天一早起来她就准备在附近看看房子,哪知人刚走到门口,就碰到迎面赶来的商慕华和姜行舟。 两人急匆匆的模样,甚至衣服都有些凌乱,带着满脸的担忧与心疼,看见林知恩时两人又都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珍珍!” 林知恩愣了下,转身一让:“进来说话吧……” 几个月不见,商慕华只觉得林知恩跟他们越发疏离了,心头冒出来一阵又一阵的酸涩,都被她强压下去,进屋后她就拉着林知恩上下打量。 “是不是瘦了?在外面有没有遇到危险?怎么不跟妈妈打电话呢?” 姜行舟跟在后面,也是上上下下的把林知恩打量了一遍,末了叹了一口气,拉了一下商慕华道:“孩子好好的就行……” 商慕华眼里起了一层水雾,她低头收敛了眼里的湿意,笑了笑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林知恩见状突然就觉得自己很过分,其实打个电话也不费什么劲,她只是不太习惯出门做事时还要记挂这些小事,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她确实在有意的疏离姜家,至少要让外人这么觉得。 商慕华说完见她没吭声,忙又道:“妈妈来得急,什么都没带,珍珍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回去给你做……” 林知恩摇摇头:“没什么想吃的,好久没见先坐下聊会儿吧……”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从善如流的坐下来,一旁的简航麻利的上了一壶热茶和水果。 林知恩给两人倒了茶,温声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姜行舟笑着接过茶杯道:“早上出门去公司,正好碰到李总,闲聊了几句才知道你回来了……” 察觉到她疏离的态度,两人也敢没问她回来了为什么不跟家里联系,生怕惹了她不开心。 两秒后,商慕华迟疑着问道:“你出门这几个月,还顺利吗?” 其实她进门就看见了林知恩眼角和嘴角上新增的两个印子,很淡,再过一段时间或许就消失了,应该是受伤后留下的痕迹。 但她也明显察觉到了林知恩的冷淡,怕引起她的反感,连这话都问的小心。 “还行!既不算顺利也不算不顺利,你们怎么样?” “我跟你爸还不是老样子,他嘛一天除了工作就是喝茶百~万\小!说,我也基本都呆在家,也……也没怎么出门……” 林知恩明白她话里的未尽之意,温声道:“你们都安心做自己的事情,不用操心我……” 话是这么说,但做父母哪有不操心孩子的? 商慕华心里一阵阵的泛酸,也没再提之前那些让她报平安的话,转头问起了店里其他人。 听见她转移话题,林知恩微微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之前也准备给她报平安的,字儿都打出来了,但又被她一一删掉,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反正最后也没发。 姜行舟夫妇俩在铺子里待了很久,他们走时天色已经渐渐昏暗,商慕华拉着林知恩小声问:“最近都不出远门了吧?” 林知恩点头:“要的,明天和李勋去一趟雾城。” 看商慕华微微变了脸色,林知恩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不危险的,最多两三天就回来。” 商慕华这才放心下来:“好!好!那到时候妈妈给你做好吃的送过来?” 她用的是疑问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林知恩抿抿唇道:“好。” 商慕华笑了,拍了拍林知恩的手,转身跟着姜行舟上了车。 第 二百三十三 章 树下恶鬼! 林知恩刚洗漱完,就听到楼下有声音传来,应该是李勋到了,不多会儿,她也拎着自己的小包下了楼。 今天她依旧穿了一身黑,黑色冲锋衣,黑色工装裤,只有脚上是一双棕色牛皮短靴,一头黑发也被她扎了个高马尾束在头顶,打扮的干练利落,人看着却懒洋洋的。 李勋看见她下来,忙站起身道:“林小姐,我从家里带了早餐过来,您看……” 林知恩看了眼桌上摆着的一堆食物,摆摆手道:“不是挺着急的嘛,车里吃吧。” 李勋忙感激的应好,随后拎了其中一份出去。 林知恩则看着坐在一边的赵瞎子道:“我忙完就回来,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赵瞎子摆摆手:“去忙吧,这里有我和简航看着就行……” “行!” 她起的不算早,江妄和林耀辉早上学去了,简航一般十点才过来,所以铺子里只有赵瞎子在。 李勋这人客气,估计摸不准店里有多少人,所以带了一堆餐食,赵瞎子看着那堆早餐犯了难,纠结一会儿后,给简航留了一份,就拿着出门去了。 淮州离雾城不算远,开车只需要三四个小时,但李勋显然也等不及这点时间了,让助理直接订了高铁票,这样过去只需要一个半小时。 上午十一点不到,他们就已到达雾城高铁站,李勋安排好的车已经等在大门口,一行人上车往目的地而去。 雾城古城区,位于雾城市区南边,是临水而建的典型南方古建筑,里面有几个大型园林,极具观赏性。 车子到古城区门口,墙上贴着禁止车辆驶入的标识,林知恩听司机伸出头去说了两句话,那边保安厅就打开了栏杆。 车子没走青石板街道,而是绕着古城外围走,绕了一段路之后,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停了,榕树旁站着三个人,均是男性,为首的那位,地中海,大肚腩,手臂受伤吊在胸前。 见车停稳,那人急忙迎过来开门,门一打开看见林知恩愣住了。 “这……这……” 李勋已经快步下车走了过来,拉开车门对林知恩道:“林小姐请!” 门外几人见状面面相觑,脸上像是划过几分不可思议,但又很快收敛了表情。 林知恩下车,抬头看了看那棵榕树,目光在树根的地方多停留了一眼。 收回视线时,面前已经站了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李勋的大学同学,巢军。 他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意却不太真切:“大师您好!我是巢军。” 林知恩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没有动作,只是点了点头。 周围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李勋见状忙上前:“林小姐,您里面请!” 巢军也不生气,笑着打哈哈,迎着林知恩往里去。 榕树旁是一面围墙,白色墙面黑色瓦顶,有一道拱门通向园内,林知恩跟在巢军身后进了这座园林。 一群人七绕八拐的走了一段路后,眼前出现一排小楼,一直往远处延伸。 “大师,这前面就是古城的云水路,那栋就是出事的酒店……” 云水路两旁的楼房都不算太高,最高约莫也就是三层楼的样子,内里都是钢筋水泥的结构,外观却是极其统一的木制装饰,看着很有特色,但实际上就是个壳子,跟很多景区一样,特色慢慢被消磨,都变成了千篇一律的商业化景区。 巢军指的那栋楼是其中最显眼的一栋,占地广阔,装修十分富有特色,外观看着很是吸引人。 “出事之前一切都很好,没有任何异常,不瞒您说,我到现在还怀疑是有人使了下作手段搞我……” 林知恩收回目光,问出了下车后的第一句话:“你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李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最后落到了巢军面上。 而巢军对上林知恩洞若观火的目光,心头一突,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难为情的挠挠头:“无奸不商,做生意的嘛,您也知道,有些挣钱的手段确实不是很光彩,得罪人也是常有的事,可是大师,我可从来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李勋低下头,有些惭愧,因为巢军说的确实是事实。 林知恩勾了下唇角,似笑非笑的模样:“再给你一个选择,家破人亡、死无全尸,还是散尽钱财、牢狱之灾?” 巢军唰一下抬头,面色隐隐难看,嘴唇张了张,最后扯出一抹笑意:“您莫不是在和我说玩笑话?” 李勋神色变得凝重,追问道:“林小姐,事情怎么如此严重?” 林知恩扬了扬下巴:“你问他……” 李勋心头咯噔一下,转头去看巢军,巢军看着李勋皱了皱眉,又看向林知恩:“既然勋子把您带来,想必您也是有几分本事的,我也敬您几分,可您要这样平白污蔑我……” 林知恩不等他说完,打断道:“污蔑你?那你跟我说说,那棵榕树下的尸首是怎么回事?” 巢军陡然间变了脸色,眼里闪过两分杀气,但又很快敛去,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尸首?什么尸首?” 李勋见状心一沉,面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老巢!林小姐是有真本事的,你老实说……” 巢军面色涨红:“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就算那树下有尸首,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身后站着那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低下头去,就再没抬起来。 林知恩看他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转过头去冷声道:“希望过了今晚,你也能继续保持这个态度。” 说完,她转身离去。 李勋看着巢军,面色十分复杂,劝了两句看他脸色更加难看,索性也不说了,转身追着林知恩的脚步远去。 看着他们俩走远的背影,巢军脸色异常难看:“去!给我查查这个女的什么来头……” “是!” “他妈的……” 巢军骂骂咧咧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一盆绿植。 第 二百三十四 章 总部特派员执行公务! 林知恩从巢军的园林出来,远远就看见了那棵榕树的树冠,像一把巨伞遮挡着一片天地,而那树冠上空,是一团浓稠的黑气,黑里还隐隐泛着暗红之色…… 林知恩在原地站定,李勋也在她身后停下来,他很是惭愧的开口:“林小姐!实在不好意思……” 林知恩沉默着,片刻后才道:“我得出去一趟,这事儿涉及到多条人命,你最好劝劝他自首,不然今晚,他可能就会死于非命……” 李勋脑子里轰隆一声响,像是有什么在缓缓崩塌,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的声音有些艰涩的回答:“我会试试,您要去哪儿?我让小章送您!” 林知恩摆摆手:“不用了……” 李勋于是恭敬弯腰:“那您慢走,如若……如若这边有情况,我再联系您。” 看着林知恩走远后,李勋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他对林知恩说的,他和巢军上学时关系很好不是假话,年轻的时候,巢军热情直率,讲义气还大方,对他真的很好。 如果说那时候的李勋是小镇做题家,那巢军就是大城市里得天独厚的孩子,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爸爸妈妈均是体制内,且职位都不低,家庭条件天差地别,也造就了两人完全不同的性格。 一个张扬、一个内敛,一个乐于交际、一个不善言辞,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关系却越来越好,李勋永远记得大三的某一天,巢军兴冲冲的跑进来,说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的商机,想要拉他入伙。 那时候的巢军啊,热烈、张扬、明媚,至纯至善,是那种真的会扶老太太过马路、还会把自己挣得第一笔钱捐给山区孩子的人…… 李勋知道林知恩不会骗他,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可巢军……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个人呢? 他慢慢俯下身去,两手按在额头上,好像呼吸都有些艰难起来,片刻后地上出现了两点水渍…… 林知恩打量着手里这团黑气,这是她刚刚悄悄从巢军脖子上带走的东西,邪修的东西。 难怪害了人还没事,原来是有邪修帮忙。 这般想着,她已经快步走到了榕树下。 正值中午,榕树下的人虽说不上多,但也不少,都在拿着相机拍照打卡。 林知恩寻了个角落,伸手在树干上点了一下,有微光顺着树干往下滑去,与此同时她开口:“你要报仇我管不着,但你既然已经伤害无辜,我就不会放任你继续下去……” 说话间,她手心里又有一道微光顺着树干滑了下去,就在这时,周围忽然起了一阵风,榕树的树冠簌簌抖动起来,树叶开始飘落…… 怕风大迷了眼,周围人下意识抬手遮脸。 林知恩像是听见了什么,看了看周遭的人道:“休要挣扎!等我了解清楚前因后果自会处理,况且我也不认为杀死他是最好的报复,他身上的东西已经被我带走了,你想干什么不行?” 杀人是不会让它再杀的,不过给凶手一点苦头吃她乐见其成,所以这个道印她下的不重,但若底下这只鬼起了杀意,那道印就会第一时间攻击它。 她声音低哑,夹杂在风中,旁人根本听不见。 而底下的恶鬼听到她这番说辞,慢慢停止了挣扎,周围的风也缓缓停了下来…… “这哪儿来的妖风?发型都给我吹乱了……” “我看今天天气预报没说风大啊?” “天气预报那玩意儿什么时候准过?” 周围又响起人声,林知恩确认自己的道力制住了底下的东西,才转身离开。 李勋显然是个不知情的,巢军那副泯顽不灵的模样不见得会跟他说多少真话,她得去天师协会查一查这事儿的始末。 没猜错的话,镇压这只恶鬼是长生会的手笔,只有他们才会用一些特殊技法隐去这处的森森鬼气,最近这只恶鬼能出来杀人,想必是长生会留下的东西快失效了。 按理说这事儿发生,雾城天师协会会第一时间发觉,可是自上次海城事件后,雾城的天师被调走了数人,现在人手不够,估计看顾不过来。 但是大师兄一个月前才离开雾城,以他的修为,怎么会没发现这事儿呢? 想起酒店里惨死的那几个人,林知恩心头发紧,如若不是他们的疏忽,这事儿本不该发生。 雾城天师协会就在古城区边上,与那棵榕树一南一北,中间隔着整个古城。 林知恩进门时,前台有个小伙子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疑惑,像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陌生人进来。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 林知恩打量着他,片刻后问道:“秦戈呢?” 那小伙明显愣了一下:“秦主席?你找秦主席?” 他脑子飞速运转着,目光里打量和好奇的意味更加明显,看起来孩子气很重,估计也刚来没多久。 林知恩皱皱眉,索性掏出身上那枚令牌:“总部特派员执行公务,你们主席呢?” 那小伙见状脸色唰一下就变了,忙起身迎了过来,脸上红红白白的,弯腰拱手,态度十分恭敬:“竟是前辈,在下失礼了,秦主席早晨出门,还没回来……” “副主席呢?” “一道出门去了。” 林知恩闻言点头,随后掏出手机打电话:“我在你们协会等你,赶紧回来。” 这命令式的语气,那小伙听的又埋了埋头,像是惭愧又像是对强者天然的敬畏。 “你来这儿多久了?” “回前辈,一个多月。” “古城里那几桩命案你们知道多少?” 小伙儿诧异抬头:“古城?命案?您说的是哪个古城?” 意料之中的事情,林知恩还是问:“你们不知道?” 那小伙儿脸色变了,十分忐忑:“是旁边这个古城嘛?最近没听说过有什么命案啊?” 林知恩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实说,那天她听到这起案子的时候,其实是打算让秦戈处理的,但又想着这事儿就发生在他眼皮子下他居然都没发现异常,肯定不对劲,所以才准备亲自来看一看,天师协会这边不知道这件事,也在她意料之中。 黑的发红的鬼气,离得这么近,秦戈为什么没看见? 但转念一想,那恶鬼有六级巅峰的修为,平时隐匿的好以他的修为看不见也正常,可是大师兄为什么也看不见? 难道这跟她的体质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