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打工人:从法场死囚开始卷死大宁》 第一章穿越,法场死囚 当叶昭从漫长的死寂中恢复意识,胸口的阵痛和血腥味让他有些强烈的不适。 怎么回事,我被医生抢救过来了? 费力的睁开眼,环顾四周,刑台地砖渗着黑乎乎的血迹,前方是用老木墩做的断头台。 这里是...法场?我穿越了? 前世空闲时间,他对经济和历史都有点肤浅的研究,此时却根本判断不出这是哪一个朝代。 突然感觉自己被两双壮硕的手一左一右押着上了高台。 我是那个待斩的死囚? 别人穿越送金手指,我穿越送断头台? 一堆零碎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识海。 叶昭,雄武三年生人。 家中唯有母亲,妹妹,和一名哑奴,印象里没有其他亲人。 今年初,以练气境的修为参加库守选拔,并成功入选六号库轮班库守。 三日前的六号库被一场大火化作废墟,现场的唯一活口就是他这个小小的轮班保安。 可当日,却该是丁组当值。乙组编制的叶昭自然成了纵火烧粮的头号嫌犯。 我上断头台是因为烧了六号库? 叶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天无绝人之路,自己既然穿越捡回一条命,便不是为了再死一次。 而且记忆中,原身分明是追着贼人进去的! 那金都令周仕隆不审而判,便将他定成了死囚。 刑期还如此着急,用叶昭穿越者的角度看,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但现在怀疑主判官... 对自己来说已经没有意义,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他看了看十米外的斩首点,距自己的位置...至多七步。 身旁的刽子手淬了口唾沫,故意用刀背蹭过他的脖子: “小畜牲,老子砍过的脑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依我看,就属你最该死!” 脖子上的寒意,让他手背的寒毛都惊的立了起来。 叶昭清晰的意识到,这种真实感,不是濒死前的黄粱一梦,而是真的穿越了! 只怕一刀下去,自己的魂魄又要立马重归九陔。 该如何脱身? 他先是低头盘点一番自己的装备。 脊背上又湿又冷的囚衣,紧紧锁住双手的铁链? 丹田呢? 是如陷泥沼般,难以运转的内力。 靠武力冲杀出去?肯定没戏!叶昭有些欲哭无泪。 法场死囚?这算是什么天崩开局? 他被卒子押着又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死亡只剩下五步之遥。 “俺娘六十年前就是没等到灾粮饿死的,你这孽畜!不得好死!” 人群中一个七旬老汉突然砸来臭鸡蛋,黏液啪的一声糊在叶昭脸上。 更多叫骂声随之炸开:“让他下十八层地狱!” “也别让他说什么遗言了,直接砍了他!” 遗言? 顾不上鼻腔里慢慢的恶臭,叶昭心中一定。 这个世界的死囚有权利在法场留下遗言!甚至能借此当场翻案! 看来这是能靠自己破局的唯一生路! 可这混乱的记忆该从哪找起? “刑法昭昭,天理条条!送人犯叶昭,跨业火。” 耳边传来宣斩的吟唱。 他在狱卒的裹挟下,一脚踏过刑台上象征洗脱罪孽的火盆。 那火盆里的木炭烧出袅袅白烟。 熏得人睁不开眼,却让他从中看到了新生。 火?对! 那场火一定有什么关键证据,自己才会被着急灭口。 可那场大火烧的太大了,烟味太呛。 冲霄的白烟像是把棉花种到了天上。 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地砖上诡异的琉璃阵纹... 叶昭前世也是参加过消防普及的,一瞬间就从回忆碎片中找到了不对劲。 七步已至,耳边传来一声冷喝 “时辰已到,验明正身!” 侩子手将他身后草标摘下。 “人犯叶昭,确认无疑!”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那刺鼻的烈酒。 "慢着!还有遗言呢!" 叶昭一声暴喝,生生打断了侩子手的动作。 “事关六号库灾粮,我有新的关键线索!” 那蓝袍官员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手中的斩令已然扬起。 “斩!” 不好,这监斩官似乎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狗东西,怪不得上台前往兜里揣了两锭金子。 原来是收了钱让自己快点上路! 看着那令牌脱手离地面越来越近,侩子手缓缓的举起长刀。 叶昭绝望的闭上了眼。 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传入耳膜,那是属于身体的本能。 比他清醒的头脑更早的恐惧死亡。 【叮!天命打工人系统被动激活】 【检测到宿主生命危机,为解决当前困境,自动贷款天命灵韵300点】 【气运值临时+30,有效时间一分钟。当前气运值90】 “驾!” 一匹快马窜向刑台,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 “当!”的一声, 那把即将落下的长刀被一颗石子振飞三米。 【恭喜宿主拜托当前困境,系统激活中】 察觉到动静,叶昭猛地睁开双眼,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还活着!得救了?系统? 心中高悬的石头轰然落地。 他稍稍平复内心的燥热。 看来,自己命不该绝!还有了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 抬头望去, 来人是自己原身的好友慕长生。 只见他五指一收,那斩令在落地前的刹那被他吸入掌中。 "我朝律令,将死之人,尚有遗言可说。大人,这么急着杀人..." 慕长生说着提气一踏,从马背上高高跃起。 稳稳落于监斩台,嘴角噙着一丝讥讽。 "莫非是怕他说些什么不能听的?" 监斩官脸色骤变:"放肆!来者何人,也敢劫法场!" “说点实话,就让你狗急跳墙了?” 慕长生一声嗤笑,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令牌。 将其郑重的高举于顶,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到。 "天督司巡察使,慕长生!" 他说的每个字都铿锵有力,振奋着叶昭的心,也让嘈杂的法场归于平静。 “据说天督司断人生死,只看实证?” “岂止啊,寻踪探案,专治不平,这六号库怕是真有隐情!” 围观百姓的议论竟因为那块令牌的出现转变了风向。 这天督司的名头这么好用? 叶昭羡慕的看了眼慕长生,这岗位,可比自己那仓库保安拉风多了。 第二章天命打工人 "此案存疑,人犯暂押天督司复审,若有异议,大人不妨去天督塔要人?" 监斩官闻言顿时面如猪肝。 “天督司也不能无法无天! 要人,也得有个说法,小小铜令,不是你说存疑就存疑!” 慕长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指间真气一碾,斩令碎成齑粉,转身走向叶昭, "叶兄,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有粮食吗?” 叶昭直勾勾的看向刚刚跨过的火盆。 那里,能证明自己的猜测。 “生的熟的?” 慕长生头上仿佛闪过一个大大的问号,却还是将腰间锦囊解下递给他。 “保平安的香囊,装着今春播种的稻谷。能用吗!” 叶昭点点头靠近刑台的火盆,解开香囊往里头稻种全倒了进去。 说到底,这案子有个常识问题。 粮食在大火中燃烧, 卷起的烟可不是白色的! 稻谷外壳徐徐点燃,猛地一下,在火盆中卷起滚滚黑烟。 “有了!”叶昭激动的转过身,“诸位请看!粮食燃烧,烟雾色黑!” 他用手指着那烟尘发问。“六号库燃火十多亩!火光熏天,三日前诸位见过那烟,可是这般颜色?!” 法场的喧闹瞬间静止,众人的目光汇聚到了那缕黑烟之上。 可叶昭却注意到,一个黑头土脸的汉子在此时转身离开了法场。 那人的模样,自己甚是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烟?!我家就住附近!” 一名老汉猛地一拍大腿,打断了叶昭的分神。“我瞧着明白,那烟好像,是白的!”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旁边的汉子闻言挠了挠头,“这粮食燃烧,应该和我家那不会做饭的婆娘炸锅是一个色儿!怎会是漫天白烟!” “这分明,是个冤按啊!” 最前排的青衣书生皱眉分析,“这官爷莫不是想草菅人命?!” 人群瞬间炸锅,议论如浪,句句如刀劈向监斩官。 慕长生冷笑一声:“大人,这叶昭,我可以带走了吗?” “当,当然。” 那监斩官用袖子擦了擦额间的汗渍,这案子本来与他就干系不大,可别把他牵扯了进去。 “慢着!” 叶昭是个信奉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人,自然不会放过如此良机。 他一把从监斩官袖中拽出两锭亮闪闪的金子。 “大人不妨先解释解释,这是谁给的买命钱?让我连遗言都开不了口!” 他奋力一扔,在那监斩官额头“铛”的一声,狠狠的砸出一个青紫色的淤块。 “狗官!草菅人命的钱也敢收?” 围观百姓像被点燃了一般,对着监斩官指指点点。 “监斩官大人”慕长生眯了眯眼,用刀鞘戳了戳他的狗头。 “明日自己到天督司解释...” 白虎街,前往天督司大狱的路上,鸟雀在枝头排着队撒欢。 “多谢慕兄。” 虽然是系统找来的人,但叶昭还是客气的朝慕长生拱了拱手, “关键时刻,出手解围!” “本来就是打算来救你的!”慕长生摆了摆手,这一解释却让叶昭心中一颤。 什么情况?他本来就是来救我的!系统?!还我灵韵! 虽然他还不知道灵韵是什么东西,但是贷款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呢?!出来?!我要投诉!根本就不是你救了我!我不要强买强卖! 【叮,投诉无效!】 【本天命系统是为了帮助天选打工人升职加薪而设计的智能系统,请选择绑定以下公司】 【A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B天道五司有限公司C...系统错误,检测到时空发生变化!系统修正中,请稍后】 什么打工人系统!分明是坑死人系统! “昨日夜里我听到司主与人密谈,六号库的粮食,在半日内绝无可能烧的一干二净。” 慕长生的话让叶昭心中生出一丝疑惑,柴燃一瞬,粮烧半日。 这六号库三十万石粮食,半日之内,必定烧不完! 既然有人懂这个道理,自己又怎么会... “那你是得了命令来的?” “没有!”慕长生摇了摇头,“只是见不得你无辜枉死罢了!” “你...”叶昭心中涌出一丝感动,心中又骂了一遍奸商系统。 “那你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放心吧!”慕长生无所谓的笑了笑,“莫说你如今找到了漏洞!就算是今日,我来劫法场又如何! 凭今日台下那个炼神境的女子,可拦不住你我! 大不了远遁江湖罢了。” “炼神境?”叶昭瞪大了眼睛眨巴两下,“咱两联手都能打的过炼神境?” 叶昭连忙感知了一番自己的内息,内力尚且未曾液化,只是个练气境的废柴。 “联手?”慕长生抚了抚额,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其妙。 “你莫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我堂堂炼神境武脉圣体,用得着和你一个练气境联手?” 叶昭脑门浮出一条黑线,却也明白了慕长生强悍的实力。 十八九岁的少年能有如此天赋,简直恐怖如斯。 【系统更新完毕,检测到宿主处于大宁王朝,请谨慎选择公司选项】 【A六号库储备粮管理集团,B天督司情报总局C随机企业】 【选择后颁发对应奖励】 叶昭皱皱眉,看来这系统彻底激活要先选定个单位啊。 那首先肯定要排除掉六号库!都烧没了,能有什么发展前途。 天督司嘛,看着不错的样子,可是自己似乎已经破坏了司主的计划... 【检测到宿主排除A,B选项,将在大宁王朝企业中随机抽取】 等会,随机?不要随机!我还没排除天督司! 【抽取失败...请宿主自行面试,祝宿主早日激活系统】 我选B!选B!我选天督司!我去!我去! 【好的,绑定首选面试公司,天督司!祝宿主面试顺利!生活愉快!】 我赣你@&%###! 路过茶摊,二人听到两个江湖人低语: “听说了吗?六号库的十二名好手全被烧死了…这案子水太深...” 斗笠汉子突然一拍茶桌: ”十二名好手?放屁!烧的面目全非也能辨别身份?” “嘘!你不要命了?金都令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不过既然天督司已经参与了进来...” 同伴说着瞥到二人打扮,认出了身份。 立马拱了拱首,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大人定要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第三章 护犊子的督察使 慕长生点了点头,拉着叶昭继续向前。 “长生兄,天督司总部似乎不是这个方向。” 叶昭指了指反方向那座高耸入云的高塔。 “我这块令,是向第七督察使徐大人求的,咱们要去的是天督司大狱!” “不知这徐督察为人...” “正直,刻板,天督司中最是护短。还有一点,他是占洲出身。” 叶昭点了点头。 占洲出身,看来这位督察使大人,必定对和家乡有关的案子十分上心了。 护短,若是有个这样的领导,似乎不错。 “长生兄,据说想加入天督司只能靠内部推荐?” 金手指被自己用错误的开机示范,增加了激活难度,现在只有加入天督司才能彻底激活! “你想加入天督司?” 慕长生歪着脑袋看着他,“按你这年龄,至少要练罡境修为,不过天督司也需要聪明人,就你刚才那两下,肯定没问题。” ——— “到了。” 慕长生指了指前方黑漆漆的大门,还没靠近,叶昭便能闻得到空气中的血腥。 “慕公子。” 侍卫瞅了瞅死囚打扮的叶昭,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今日饭点已过,公子迟了。” “是墨羽啊,说多少次了,我可不缺这口吃的。” 慕长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徐督察在前厅?” 见墨羽点点头,他一把推开大门,带着叶昭径直往里。 “这几日都是饭点准时到,连牢饭都吃得下,怕不是碰到了什么难处?” 墨羽小声的嘀咕被叶昭清晰地听了去。 瞟了眼慕长生,却发现他的耳根红得像西红柿一般。 不就是吃个员工餐吗?这有什么丢人的? 还有那墨羽,当面蛐蛐领导,太耿了吧,也不知道背着点人。 前厅大门“嘣”的一声,打断了叶昭的思考。 一道身影从厅门疾驰而出,直奔他而来。 来人五指如钩扣住他肩膀,“你就是叶昭?” “徐督察...”慕长生还未说完便被徐文挥手打断。 “法场的事情我听说了!” 徐文从怀中掏出两本卷宗强行塞到叶昭手里, “这是我手抄的,一个字没漏,快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说着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占洲百姓都在等这批灾粮!拜托了!” 这么急? 叶昭点了点头,看向手中有些褶皱的书封, 新抄的卷宗皱成这样,徐督察没少翻啊。 看来是个在乎百姓的好官。 “这也算是帮天督司办案吧?若是办好了能否给叶某一个加入天督司的机会。” 不是叶昭趁机索取,而是自己急着激活金手指! “当然!办好这个案子,我亲自带你!” 见徐文点头应允,他低头翻开手中卷宗 【雄武二十一年,金都城六号库大火半日,黑烟滚滚,库内存粮尽化飞灰...】 第一句的不实记载便看得叶昭皱起了眉头,接着越看越心惊。 这卷宗,并未完全结合现实。 只稍微改了几处关键,从卷宗看,竟判得分毫不差。 改这卷宗的是个高人! “大人,”叶昭放下卷宗,抬眼看向徐督察。 “这六号仓确定有三十万石粮食?” “对,起火前五日,六号库刚经过清点!”徐督察回答不假思索, 见叶昭紧皱着眉头顿时着急了起来。“叶公子可是找到了什么纰漏?” “未曾!”叶昭摇了摇头,“卷宗里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你今日不是发现了...”徐督察擦了擦急出的汗。 “所以说...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卷宗!”叶昭目光一凝, “既然六号库烧的不是粮食!那么粮食呢,粮食在哪!” “还有这十二库守的死,也大有问题...” 叶昭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法场里那张满是炭黑的脸... 他似乎想起了他是谁... “报~”叶昭思索之际,墨羽急匆匆地冲入里屋,单膝跪地, “督察使大人,二位公子,金都令的人,拿着官文来提叶昭!” “不是用了天督令牌吗?案子查清楚之前,人是我天督司的!这周仕隆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徐督察眉头一皱,官文都来了,意味着对方准备撕破脸了。 “大人,他们说有新的人证,可以证明叶公子罪证!” 闻言叶昭连连冷笑: “从法场脱困到现在,也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 人证都找好了,这金都令未免太急了点...” “先前便是这狗东西,不审而判,滥杀无辜!” 徐督察怒气冲冲,“如今还要伪证诬陷!我同你一起去,有我在,保你无恙!” ——— 金都衙门的四盏青灯将匾上秉公执法四个字照得惨白。 一圈圈的檀香缠住案边的惊堂木,如同戏班里的提线木偶一样。 周仕隆高坐堂上,一身绛紫官袍,胸前补子上的云雁栩栩如生。 见天督司的徐文护着叶昭进了公堂,他眼角微微抽搐,指节紧了紧。 "看来这六号库的案子,天督司准备插手到底了?" 那声音如钝刀刮骨般传入叶昭耳朵里。 “周仕隆!少他娘废话!三天前你不审而判”徐文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今天叶昭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你又说有证人?叫出来瞧瞧!是什么货色!也让我开开眼!” “清白?”周仕隆笑出了声,睁眼说起了瞎话。 “用了点妖术,便能让百姓记忆里的黑变成白,你是没见过卷宗吗?卷宗所记才是事实!” “你!” 徐文被他厚颜无耻的样子气得手指发颤。 叶昭心中倒是敲响了警钟, 周仕隆这伙人,怕是担心自己掌握了别的证据, 所以急着颠倒黑白,为的就是将自己灭口! 幸好自己,早有准备。 "今日,叶昭必死!不是要证据吗,来人!" 周仕隆惊堂木重重拍下,冷笑一声。 "带人证!" 一个佝偻着背的汉子被差役推上堂来,膝盖砸地如同破鼓闷响。 "小、小人赵五,六号库文书,叶昭泼火油!小人,亲眼所见" 那声音像是乌鸦嘶啼一般晦气。 "亲眼所见?"叶昭冷笑一声。 “我且问你,那巡逻的十二库守看着我泼火油?" "那十二个库守...都被你提剑捅穿了心窝!" 赵五尖声叫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第四章 是罪证?还是伪证! 叶昭却不慌不忙,靴尖几乎踩上赵五的衣摆,单手将他拎起来,厉声质问。 "提剑?杀人?" 他一声轻笑,声音陡然提高, "那十二库守,与我一般皆是练气境,排着队给我捅穿?" 接着语似雷霆,直劈向赵五, "赵五!你可知,污人清白,捏造伪证,乃是重罪,按律终身流放!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那赵五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叶昭,金都衙门,休逞口舌之利!来人!” 周仕隆见状,猛地一拍惊堂木:“上物证!” 还有物证?叶昭抬了抬眉峰往外看去。 十二具散发着焦臭的焦尸被抬进了衙门。 胸口皆有伤口,见形状,似乎是来自同一把武器。 徐文蹲下身子用手探了探焦尸,疑惑地看向叶昭。 “死者皆是死前中剑!” 叶昭见到那剑伤,心中将整个案子推了个大概。 原本的那个叶昭,在路上被人偷走了配剑, 追进了六号库,然后六号库起火... “欻”的一声,一把长剑捅进砖缝。 “叶昭!” 周仕隆一拍案牍,直立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将案牍底下的剑鞘丢了下来。 “敢说这不是你的剑!” 那剑尖,正是十二库守中剑的形状。 剑柄底部,刻着一个明晃晃的【昭】字,将矛头直指叶昭。 慕长生见状,赶紧上前,和徐文一道,将叶昭隐隐护在身后。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可叶昭却是波澜不惊的,毕竟他若是不提死尸。 自己也要想办法让这十二具尸骨登场 既然对方将之摆了出来,倒是省了自己的事! “自然是我的!” 叶昭捡起剑鞘别在腰间。 “可我这剑,在六号库大火前一个时辰,便被别人偷了,我去现场,便是为了找它。” “人证物证具在,空口白牙就想翻案?” 周仕隆指着那把剑连连冷笑,似乎已有了十足的把握 “前一个时辰?难不成你还能证明这剑被人偷走了?” “自然不能。” 叶昭摇摇头,将长剑用力拔出一道剑鸣,剑尖直至周仕隆。 “周大人可知,搬起石头也是能砸到自己的脚?” 剑尖抖出三圈剑花,随后被他帅气地收回鞘里, “你找的这物证,不是我的罪证,反倒是能证明我清白的证据!” “可笑至极!” 周仕隆嗤笑一声,走下案台。 “十二具焦尸在此,伤口是你所为之,反倒能证明你的清白?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敢问周大人,” 叶昭依次指过地上的尸体道, “这十二具焦尸,可确定是六号库丁组库守!” “你也在六号库当班,库府五日一轮换,三日前是不是丁组,你比我清楚!” “那么敢问周大人,丁组库守王十三!是这里哪一具尸首?” “自是不能” 周仕隆覆手而立,“烧成这样,难不成你认得?” “周大人当然认不出!” 叶昭冷笑一声,“我也不行!” “因为那王十三根本没有死!今日午时,还在菜市口露面!” “放肆!”周仕隆的声音陡然拔高, “死者岂能复生?叶昭,你当堂造伪,可是要罪加一等?” 叶昭面不改色,淡淡的看着他。 “王十三家住甜水巷,天督司的人已经去寻了,待寻来王十三,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周仕隆不着痕迹的颤抖了一下,用手扶住案牍,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跪着的赵五眼中充斥着绝望,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今日法场被救时,叶昭见到那个用碳粉糊脸离开法场的汉子。 便是王十三。 只是当时刚刚穿越而来,记忆混乱。 前番翻开卷宗时,方才认出。 看着地上的焦尸,叶昭陷入了沉思。 死亡的库守人不对,是全部被调包了,还是只有王十三一个? 纵火案过去这么久,他为何不到官府确认身份? 他手里是不是有些什么线索,叶昭隐隐觉得,若能找到王十三,一定会重大的线索。 ———— 时间在沉寂中流逝,第三炷香即将燃尽,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墨羽满身是血地冲了进来:"公子!王十三死了!" 叶昭瞳孔一震,死了?那岂不是线索要断了! 这坑死人系统,到底是在给自己加运气还是扣运气? "哈哈哈!王十三已死,你还有何话说?" 赵五心终于落地,眼中溢出狂喜之色。 "周大人,还不快快将其拿下!" 有几个衙役闻言便要提着杀威棒走来。 "周大人,"叶昭语气中充斥着嘲弄。 "什么样的蠢货,会找这样的人来做伪证?你这金都令,是怎么当上的!" 周仕隆被他嘲讽得面红耳赤,指着叶昭说不出话。 "什、什么意思?“赵五看着众人讥讽的目光,一脸茫然。 "这王十三死了也只会影响后面案子的进度。”一旁的徐文冷冷看着赵五, "但他活到了今日,可笑的是,他的尸体在金都衙门躺了三天! 你的伪证之罪,是逃不过去了。" "不,不是这样的!" 赵五慌了神,顿时语无伦次。 "这王十三一定是叶昭的同伙!我不认识王十三,我不认识他!死的只是个替身!" 他似是疯狗般的开始胡乱攀咬。 “对,死的是替身,我没有作伪证,我没有!" 就在此时,一名差役抱着一个红木箱踉跄入内。 "启禀大人,王十三家中找到大量财物!" "打开!"周仕隆擦了擦脖颈的汗,稍稍正色。 箱盖掀开的瞬间,雪亮的官银映得满堂生辉。 周仕隆盯着箱中之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赵五立即尖叫着扑向了木箱: "这便是证据!大人!叶昭伙同王十三的证据!快把他抓起来!" "足足三百两!叶公子这买命的银钱,还真是大方!" 周仕隆思虑片刻,抚掌大笑:"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见这狗官打定了主意要用这笔钱来扣叶昭屎盆子,慕长生眉头紧锁,正要开口。 叶昭突然劈手夺过一锭银子。 "诸位且看!"他高举银锭,烛光照射下,锭底"皇城司甲字库"的火印清晰可见。 “这可不是我叶某人的银子!” 第五章 天督司主的面试 接着他一脚踢翻红木箱,金锭银锭散落一地,寒光刺痛众人眼,每一块都烙着同样的印记。 怎么皇城司也卷进来了? 周仕隆踉跄后退靠着案牍坐下,官帽下渗出豆大的汗珠:'"不...这不可能..." 赵五浑身颤抖着瘫软在地上。眼中出现了绝望之色,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也不再辩解。 "周大人,不审而判,陷害无辜,捏造伪证!" 说着,叶昭脚尖用力地踩到周仕隆的肩膀上 "现在,您这官袍上的云雀,怕是要变成断头台上的乌鸦了。" 压了压腰间佩剑,将每个字都狠狠地刺进他的心底。 —————— 日落黄昏时分,天督司大狱的上空卷起一片片的流火烧云。 案牍上六号库的卷宗被随意地扫到一旁。 几道小厮送上来的小菜置于中央,几碗热酒。 最是寻常不过的吃食,竟被众人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痛快!我提说一句”叶昭举起破碗,猛地喝了一大口青梅酒。“以后大家就是同僚了,相互扶持!感谢各位!” “在我徐文手下做事,没那么多规矩!”徐文摆摆手,“谁敢欺负你,整个七督帮你打回去!” 叶昭点点头,目光扫过墨羽,徐文,最后落在了慕长生脸上:“今日多亏长生兄,我才得以生还!” 慕长生提碗回敬,一口闷下,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哪里哪里!今日这顿饭吃得不够尽兴,明日我请你去醉仙楼,接风洗尘!” 叶昭瞥见墨羽嘴角憋不住的笑意,便想护一护慕长生羞涩的钱袋子。 “还是莫要破费了,做饭!我在行!明日我给你露一手!” 再怎么说,自己前世也是通过短视频,自学了上百道大菜的业余级大厨。 还怕征服不了异界的胃? 自己的记忆里慕长生经常来蹭自己做的饭,给他做饭,也不算突兀。 “啪”的一声,慕长生往桌上丢了一个大大的锦包,一角金光从洞口露了出来。 “你的手艺,勉强还行!但和醉仙楼比,还是差远了!”他指了指叶昭,又指了指那包金子。 “现在你沉冤昭雪,爷们不差钱!明天咱们放开吃!” “听慕兄这话,好似我没脱身,你就和穷光蛋似的!”叶昭笑着摇了摇头,啃了口手中白馍。 “不,你不懂。”慕长生伸出一只手指头摇了摇,身子倾斜了过来。 “若今日,我在法场,干的是劫狱的活计,这钱就是你行走江湖的盘缠!” “你个小小铜令!原来做的这番打算!”徐文笑骂着摇了摇头, “还好这案子没按你设想的走。” “说到这案子——”墨羽放下手中的热酒, “叶公子的案子算是结了,可这六号库的案子可才露出冰山一角,也不知会落到谁的头上!” 奇怪,怎么自己已经加入天督司了,系统怎么还没有激活成功? 【老板直聘提醒您,天督司司主面试即将开始,请做好准备。】 系统的提示在识海中响起。 面试?自己不是已经在徐文这入伙了吗? 【系统绑定以宿主受到正式offer为主】 offer?叶昭的余光扫过慕长生腰间铜牌,要这玩意是吧! 他似有所感地望向院中央,耳边仿佛传来一阵虚无缥缈的吟唱。 “九霄瞬影,太虚引路。” 一道虚影在院子中渐渐凝实。 见到来人,慕长生连忙拉着叶昭单膝跪地。 “见过司主大人!” 可他的视线却紧紧地盯着地砖上那圈宛若琉璃的复杂阵纹。 那是抹阵纹自己在法场见过! “萧某人不爱这套虚礼,都起来吧!”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叶昭扶了起来。 叶昭才来得及观察来人—— 高高的鼻梁,单薄的嘴唇,以及那双蕴藏着无尽风暴的双眸,天督司司主萧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面试开始了! “就是你发现了粮草未烧的线索?”萧司主好奇的看着叶昭。“不错,够聪明!” “大人恕罪!”叶昭闻言感觉低下了头,“坏了大人好事!” 在大领导面前要主动认错——这是叶昭在职场信奉的生存之道。 “嗯?你是指昨日长生偷听到的话?” 萧司主抬了抬眉锋,瞥了眼慕长生,心中了然。 “不让他听见,如何去救你?” 慕长生来法场,竟然在对方的计划之中? 叶昭心中不由一震。 “只是没想到你在法场”萧司主叹了口气,“能找到替自己脱罪的法子!” “萧司主恕罪!”叶昭身子埋得更低了。“叶某不知,司主另有计划!” 打乱了大老板的计划——会被穿小鞋的。 “你这人精,不妨事!不妨事”萧司主闻言轻笑,“索性目的达到了!” 目的?叶昭看了眼地砖上的阵纹,隐隐有了猜想。 “脏银,伪证,诬告,不审而判,粮草存疑...” 萧司主突然正色, “六号库的案子传到了宫里,陛下龙颜大怒,这宗案子最终划给了我天督司。”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一丝喜怒。 却让叶昭感觉到平静的海面下蕴藏着无穷的恐怖。 “你是现场唯一的活口,我想听听你对这个案子的看法!” 叶昭看了眼地上的传送阵纹,心里泛起嘀咕: 奇怪,不是说萧斩大人很是节俭,为何要用张传送符来此地? 现在又问自己的看法。 怎么有种给了答案出试题的感觉。 他摇摇头,理了理自己原先的思路 左手拿起了桌上垫碗的卷宗: “六号库卷宗,与实情不符!记录这文书的...” “被妖术惑了心智,记录不实!暂时不能深究!” 妖术?这世界甩锅这么简单? 叶昭闻言皱皱眉,用手指了指地牢,那里有刚收押的金都令。 “周仕隆芝麻大的官,背后怕是...” “除非有确凿证据,否则他招了也没用!” 自己的分析用不上吗? 等等,既然如此,那就说点大人想听的! “敢问萧大人,您先前空间挪移的手段,是否可用作运输物资!”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萧斩满意的点点头,从怀中掏出几张纹路玄奥的符隶。 “遁空符,挪移限制十里,物品的限制在于遁空符的品级!” 说着看向院中央的琉璃阵纹,凭空一指。 第六章 坑死人系统激活 一道惊雷自平静的天空炸响,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自萧斩身体散开。 整个大狱仿佛都被禁锢住,众人体内灵力与天地断开联系。 数道合腰粗细的闪电精准地劈在那圈阵纹之上。 刹那间,恐怖的气息瞬间散个干净,空气中的灵力重新恢复流转。 叶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大能吗? 面不改色地挥手间,召唤雷霆—— 见这架势对他而言,也就吃饭喝水般简单。 “遁空符会在挪移两头,留下痕迹。雷火可抹其踪。” 萧斩指了指那迅速消逝于无形的阵纹。 “这阵纹我在六号库起火当日见过!” 大火能消除阵纹?叶昭彻底明悟。 “六号库这桩案子,根本不是纵火案!应该叫盗窃案!” 他识海中的疑点瞬间串联成线。 “嫌犯通过遁空符将六号库的灾粮悉数盗走!然后制造火灾,消融阵纹!” “三十万石的粮草,至少的至极品遁空符!这种级别的符咒,只有,只有...” 慕长生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呆呆的看着皇宫方向。 “没错,大内宝库丢了些宝物,其中便有这极品遁空符。”萧斩点了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想。 接着转头看向叶昭, “分析得有理,这个案子交给你,有把握吗?” 领导赏识,就意味着面试即将成功。 接到工作第一件事—— “能提点条件吗?”叶昭笑了笑,眼睛滑不溜地转了两圈。 “可以,只要我办得到,都依你。” 见萧斩点了点头,叶昭笑吟吟地指了指慕长生腰间铜牌: “有那种腰牌吗?天督司办案,也得有个身份不是?” 既然面试通过,赶紧签合同,绑定系统才是正事! “你想加入天督司?给我个理由。” 萧斩皱了皱眉。 叶昭不由得心中一沉,不明白萧斩是为何意。 “六号库烧没了,在下丢了工作,日后还得讨口饭吃。” “你还能缺那两口饭?”萧斩差点被他逗乐了。 “加入天督司,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你可想好了?” 见叶昭点点头,他拿出一块铜色令牌,混着几张符咒,随手丢了过去。 “这个案子以你为主,办完之后就先跟着徐文吧!” 说着他便消失在了众人视线。 “谢过萧大人!”令牌入手瞬间,掌心一阵刺痛。 【恭喜宿主,面试通过,顺利入职,天命打工人系统正式激活...】 【当前身份,天督司指定办案专员,】 【当前任务:破解六号库疑案,找到灾粮。】 【恭喜宿主获得入职礼包:100灵韵值...】 【当前灵韵值:-333】 我...不是只贷三百吗?为什么获得100,还负333? 【系统贷款规则为九出十三归。】 识海中浮现出气人的提示。 我@&####,你也别叫打工人系统了,以后叫坑死人系统吧! 老子不玩了!有本事你也和催收的一样,来找我要灵韵! 【检测到宿主触发条件提示:灵韵负数超过48小时,将拿宿主寿元抵扣。】 我#&#! “叶兄!没想到这案子竟交到了你的手里!” 慕长生凑了过来钩住他的脖子,“看来这勾栏听曲,得要放一边了。” “不是醉仙楼吃饭吗?有这般活动不早说!” 叶昭闻言眉毛一挑,早听闻勾栏里的姑娘都活在水深火热中等待救赎... 有机会得要去瞅瞅,是不是真的饱受虐待。 “咳咳!”一旁的徐督察清了清嗓子打断二人,“查案要紧!” “是!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那批灾粮”叶昭点点头正色,“那周仕隆的嘴想必极为严实,劳大人费心!” 见徐文点点头,又招呼慕长生和墨羽直奔六号库遗址。 夜色如墨,半截焦黑的梁柱斜插在六号库的瓦砾堆里,在月光照射下形似巨兽獠牙。 慕长生早早地用旧麻布将自己膝盖以下的部位包得严严实实。 “长生兄这是?” 叶昭诧异张了张嘴。 “这草木灰沾在身上煞是难洗。” 慕长生脱口而出的解释让墨羽有些忍俊不禁。 他甚至还给叶昭也准备了两条裹脚麻布, 见叶昭摆摆手,也不在意, 往大腿上绑了一圈,整个下肢都被包了进去,好不滑稽。 走进六号库废墟。 叶昭蹲下身时,靴子碾过焦土,一块炭化的梁木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三十万石粮食,半颗焦米都没留下,这戏做太假了。" 叶昭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泛着暗淡的符箓,那是萧斩大人给的遁空符。 符箓上的纹路复杂如蛛网,中心处本应闪烁的微光此刻却没了光泽。 叶昭小心翼翼地捧着它,缓步往废墟外走去。 每走一步,符箓上的纹路就欢快地闪烁一下亮光。 "果然如此。整个六号仓都被空间法则扰乱过。真是被遁空符盗走了粮食!" 叶昭走出来粮仓,符箓彻底恢复了光泽。 【恭喜宿主发现灾粮消失原因,点亮成就一叶知秋(1/100)】 【恭喜宿主首次激活成就机制,奖励灵韵50点】 "长生兄!遁空符对空间造成的紊乱会持续多久?" “极品遁空符是混乱十日。” 慕长生用脚尖划拉着地上的灰烬,刀眉拧进了鬓里。 “差一级的一品遁空符是八日,可想要运输这么多粮食,恐怕就是上个月大内宝库丢失的极品遁空符。” 上个月?叶昭陷入了沉思,上个月占洲尚未大涝,怎会是上月丢失? 若是有人能预判如此天灾,也该是提前购买大量粮食再贩卖,怎会是如此做派? “可六号库有禁法铭文呀!” 墨羽疑惑地摸了摸头,打断了叶昭的思路。 “说明十二库守,很有可能不只一个王十三被掉了包!” 叶昭将遁空符收入怀中,回头看了看烧成废墟的六号库。 “若是十二库守全被调包,破坏掉六号库的阵法便不算难事!走!去甜水巷!” 三人走近王十三家门,墨羽用刀鞘顶开半塌的院门,惊起几只夜鹰。 "金都衙门这群杀才!" 他踢开翻倒的米缸,碎瓷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声响, 第七章 王十三的遗笔 "抄家还是泄愤?" "十二名库守大概率都被调包了!王十三是唯一露面的。" 叶昭的目光在房内逡巡,"搜仔细点,不能让这条线索断了。" 慕长生的官靴踏过满地狼藉,突然在灶台前驻足。 他屈指轻叩砖面,三长两短,回声果然不同。 匕首插入砖缝轻轻一撬,迸出火星。 油布包裹的边角从中支棱出来。 "找到了!" 慕长生抖开布包,嫌弃地捏了捏指头的墙灰。 "是笔记!" 三人凑在一起翻阅。 【我知自己时日无多,寥寥数笔记不清我最近的遭遇。 十二库守合力,将我经脉封存,暂断心脉,听起来像是自杀一般。 但我活下来了,从金都城南郊的乱葬岗里爬了出来。 我本欲前往金城衙门报官,可官府贴出来的告示里,我十二人已经死绝。 叶昭兄弟成了背锅的,金都衙门不可信。 十二库守关在某处地窖】 【恭喜宿主找到...】 来不及搭理系统,叶昭屏蔽了系统在识海的提示。 "他们都被关在某个地窖。十二个库守都还活着!" "可惜没有地点。"墨羽懊恼地抓头,"京城地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叶昭眼中闪过一缕精光: "不,有线索。地窖在南边,就在城南乱葬岗附近,既然人死了,贼人不会舍近求远。而且,盗粮的,应该不只一伙人!" 墨羽疑惑地抬头问道:"叶大人何出此言?" “叶兄言之有理,十二人是被关了起来,而不是灭口。 说明他们是另一批人的把柄。而且今日周仕隆的样子,不像是知情的。” “说明周仕隆只是个小角色!”叶昭眯了眯眼“去看看徐大人审得怎么样了!” ———— 天督司地牢的甬道里,浓浓血腥混着便溺的骚臭涌入叶昭的鼻腔。 那味道像是在闷热的畜棚里打翻了一桶猪血般恶心。 赵五被铁链吊成个【大】字形斜挂在空中,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血珠顺着脚趾一点一滴落在青石板上,显然是刚用过刑的样子。 看着他的样子,叶昭心中暗自过瘾, 谁让你诬告小爷,活该! 同时心中闪过一丝庆幸,若是坐实了罪名,自己的下场可能比他惨上百倍。 “徐大人”叶昭凑近徐文,“可有审出什么新的线索?” 徐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赵五咬死了自己作伪证是为了钱,却说不出钱的来历!” 叶昭皱了皱眉,转头却看到那周仕隆安坐在隔壁的牢房里, 一身绛紫色官袍纤尘不染,让他看着就火大。 轻声问道:“这周仕隆不是更该审吗?” “没办法,朝廷有规制,对平民尚可用刑,但对官员...” 徐文放下了手中的烙铁,将桌上的大宁刑律塞进叶昭的手里。 “除非有圣旨,或是铁证定罪,否则连根头发都动不得。” 隔壁传来茶盖轻碰的脆响,吸引了二人目光 周仕隆仿佛身处雅室而非牢狱,那袍子上旋转的云纹,活像条盘踞的毒蛇。 “叶公子现在知道,动不了我了?” 似是听到了二人交谈,他抿了口茶挑衅开口, “有本事砍了我,从徐文往下都要革职!” “你!” 见周仕隆如此嚣张,叶昭紧了紧手中的拳头。 “稍安勿燥!”徐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找到线索,再收拾他!” 叶昭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感觉打开手中律令确认一番。 这律法似乎只要求肉体上不能用刑?那就有办法了。 “大人,对待官员不能留外伤,不能死人...” 他凑近徐文耳边低声道, “可精神层面的折磨,可比烙铁更痛!” “精神层面?对于官员,我们向来得送足吃喝,靠饿肚子怕是不行。” 徐文眼中多了些好奇。 “饿肚子哪里算得上什么惩罚!” 叶昭眯了眯眼,当着周仕隆的面说道 “白日暴晒,彻夜亮烛,禁止入眠,是为光刑,” 他说着顿了顿,看着周仕隆阴涔涔地笑了笑。 “关入暗房,无光无声,或配哭嚎,金鼓震魂,看他能熬几日!” 徐文越听越心惊,这法子竟能绕开当前律法审问官吏! 心中对叶昭更是高看一眼。 “诛心之法?!妙极了!” “不可!” 周仕隆闻言捏碎了手中茶杯,眸子里有了些惊慌与恐惧。 “刑不上大夫!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那可由不得你了!” 徐文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如今有了新的手段收拾他,哪里还忍得住。 “周仕隆交给我了!天督大狱的人马交给你调配,六号库的案子,交给你了!” 叶昭看着徐文狞笑的表情,就能猜到周仕隆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比自己想的,还要凄惨。 天督大狱议事厅,油灯将三人的影子投在了六号库的舆图上。 叶昭指着六号库率先开口。 “六号库明面上要放个烟雾弹!查灾粮的进度,不能人知道!” “我去!”墨羽拱了拱手, “我没有二位公子的脑子!但这烟雾弹,我可以!” 叶昭点了点头,从怀中掏了一张遁空符给他。 “遁空符十日之期,算起来还有三到五日的样子。 时间到了,符会点亮。盯紧了它,如果提前亮了,赶紧来报!” “墨羽明白!” “遁空符传送上限是十里!” 慕长生用手在舆图上比划比划。 “这京城我比你熟,推演可能藏粮的地址,就交给我吧!” 叶昭点了点头, “那我便去找那地窖!” 他指了指舆图上乱葬岗的位置。 “丁组的其他库守,可能有更重要的线索!” “等等,叶兄,你如今不过练气境,若是真找到了贼窝,打不过怎么办?” 慕长生一脸忧色地揪住叶昭的衣袖。 “要不还是我跟你去吧?” “我自然是打不过的,但是,我可以...” 叶昭从腰间解下天督令牌,“去找司主大人摇人!” 【恭喜宿主找到六号库案关键线索,十二库守,暂无奖励,任务完成度1/4,希望宿主再接再厉。】 【恭喜宿主找到关键线索,点亮成就抽丝剥茧(1/100),奖励灵韵50点】 【恭喜宿主提出新型刑法,点亮成就光影诛心,奖励灵韵100点】 【恭喜宿主复仇谋害自己的金都令,点亮成就初次复仇,奖励灵韵50点】 【当前灵韵-133】 叶昭盘点了一下自己识海中的系统提示,眼中微微闪烁。 看来这贷款,也没那么难还的。 第八章 国公嫡女沈听澜 门外,一片枯叶被风卷起,飘过窗棂。 谁也没注意到,对面的屋顶上,一道黑影悄然隐入夜色。 ———— 今日夜色盖住归云居的黛瓦时,沈听澜正倚在兵器架旁的竹榻上。 书案上摊着的《太白玄经》被风掀露半阙新词, 【宁折昆山玉,不栖梧桐枝】 “小姐!小姐!朱雀街的账册来了!”青黛提着裙角冲进来, “小姐在吴王府震撼京师的志向。让咱们这个月在朱雀街的剑阁,纸铺,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休得胡言,我那句 【不入皇家后院,不嫁能臣之子,愿得郎君文武双全。】 不过是为了搪塞院中长辈,又不是为了博名声。” 沈听澜拿起半卷策论,轻轻摇了摇头。 “那铺子赚得更是凑巧,陛下早年间便定下稚童识字令。 我沈家积极响应配合罢了,能赚到钱,也是幸事。” “才不是呢!”青黛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 “刘老青衣都夸小姐是【国公幼女冠京华,剑挑星河笔绽霞。若无世间无双士,宁舍仙籍种桃花】” “天枢司那位出山了?”沈听澜手腕一转,撸起袖子。“最近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有的小姐,那前两日纵火烧灾粮的嫌犯——叶昭。” 青黛麻利地拿出案牍边的弓箭递了过去,“您猜猜他怎么着。” “有人救下来了?这不奇怪。” 沈听澜一把揽过铁胎弓。 “早两日我便说过,叶昭此人,无力作案。” 一箭射出,震落梁上积尘,箭矢穿透三寸厚的木牌钉入院墙。 “若是有人想要探究真相,他是唯一的突破口。救他的,可是天督司?” “小姐才智无双,天督司的人确实到了,可这叶昭超出了所有人预料...” 青黛笑吟吟地看着自家小姐, “他竟然在法场自证了清白!” “自证清白?” 沈听澜闻言蹙了蹙眉,这怎么可能? “那周仕隆没有动作?” 青黛笑意更浓了,小姐向来算无遗策,好久没见过这番神态。 “那周仕隆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伪造的证据成了叶公子翻案的证据! 我猜啊,到明日估计满京城都会认识这位叶公子了...” “叶昭,我记住了。” 她昂首看了看天空的皎月,口中念了念这个有趣的名字。 此时的叶昭到达了天督司的总部,天督塔。 虽是夜里,却能清晰地看到那宏伟的塔身,精巧的雕刻,神秘的符纹。 一层一层细数过去,每层檐角都悬着夜风吹不动的青铜铃。 除了第十八十九层没有开窗之外。 每一层都是有窗的。 三十六层之上,塔尖刺破云层,极为壮观的。 “天督塔,乃是我司总部,司主受帝君皇命所造。” 接应叶昭的侍从看出来他的震撼。 “靠符咒,阵法,接连稳固。已经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叶昭跟着他进了天督塔,一层是个至少能容纳万人的厅。 来来往往全是天督使徒,隐约间叶昭听到 【传司主令...招贤...占洲...】 还没听清,那侍从指了指厅中央通天的直柱,柱子中央有道门。 “从那进去,司主在三十五楼等你。” 闻言叶昭一脚迈入其中,摸了一把柱子里的木壁。 黑暗的空间亮起温润的光芒。 三十六个嵌了宝石的数字按钮让叶昭看傻了眼。 这是?电梯? 上升的失重感,叶昭有了基础的判断,这不是空间的变换。 柱子中央是个电梯般的房间,被灵石或者某种阵法提供的动力往上推动。 没想到,在修炼为尊的时代,居然还有人研究这个? 叶昭对制造出这台电梯的人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不多时,门开了,叶昭走了出来,这层楼对比一楼可就太小了。 大概,和前世自己贷款的房子差不多大。 都穿越了,怎么还想起那小窝来,而且老子怎么总能和贷款扯上关系? “来了?” 萧斩一个人坐在案牍之间正在用银刀削着果子。 一个暗纹流转的锦盒端放在桌子正中。 叶昭鼻子抽了抽,闻到一股海的味道。 司主喜欢吃海鲜?自己这有一百种做法! 讨好老板,应该也是能获得灵韵的方法吧! 这破系统也没个解锁成就的要求说明。 主线任务也没个具体说法。 一切都得要靠自己摸索。 果皮螺旋垂落,在青砖地上积成苍白的小丘。 "忙活一夜,有什么收获?" 萧斩头也不抬,刀尖划过梨肉,露出如同珍珠般的洁白。 "灰烬里没有焦谷,确实是遁空符偷走的。" 叶昭将一袋焦土掷在案上,琉璃盏中的清水突然, 【叮,恭喜宿主解锁成就...】 哪来的成就?猝不及防的系统播报叶昭突然一愣。 【职场睁眼瞎,扣除灵韵200点...】 【友情提示,能帮领导做的事情,绝不能让他自己来!】 这坑爹系统还能扣我钱?! 我@&%####! 怒气上涌的叶昭,咽了咽口水, 满脸谄媚地拿起萧斩刚放下的小刀。 “我来吧!大人。” 他看了看桌上的摆设,心中瞬间了然。 “你会这个?” 见叶昭刀尖轻挑,梨肉精准落入沸水,萧斩意外地看了看他。 “占洲八百万灾民等着这口吃食。陛下下旨救灾,六号库起火,不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说着眯着眼揉起了自己酸胀的肩膀。 “找到灾粮,比什么都重要!说吧,来问什么?” “大内宝库失窃早于占洲大涝...” 萧斩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这个案子是后话,既然粮食确定是遁空符搬走的,就先查粮食。” 【叮,恭喜宿主点亮成就来自老板的欣赏,(1/9);灵韵加50】 “无证不可诬告,可皇城司...” 叶昭想起酉时金都衙门的那箱金银。 “别去皇城司找死,那箱赃物是我安排的,” 萧斩淡淡的语气让叶昭心中卷起波涛。 “为了天督司顺利接管这个案子?” 见萧斩点点头,心中一惊,这算是朝堂版的商战吗? “说说别的收获。” 萧斩平静的声音十分具有威严,让叶昭赶紧屏蔽了识海。 第九章 支线任务,发现大秘密 “是” 叶昭拿起桌上的瓦罐,从中取出一块半个拳头大的冰糖。 “藏粮的地点,长生正在推演!” 接着拿起案牍上的小锤,用力把冰糖敲碎成小块 “王十三从乱葬岗爬出来,我怀疑,藏匿十二库守的地址,就在附近!” “是来借人的吧!早就给你安排好了!下来吧靖儿!” 萧斩淡笑着仰头呼唤。 房顶传来细响,一道倒悬的身影割裂月轮,红绸从她不足一握的腰间垂落。 只见她足尖勾住飞檐,翻身下落在萧斩旁边的扶手上。 叶昭低头看去,只见两轮明月掩于流云之后,随着椅子轻微摇晃。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张脸,微微上挑凤眼,眼角一滴泪痣艳得刺目。 叶昭被她绝美的容颜看愣了神,一时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这是澹台靖,炼神境,可能保你?” 萧斩将桌面的碎冰糖投入沸水之中,接着拂袖一挥。 案牍上云纹突然游走,在梨汤蒸腾的热气中隐去。 “练,炼神境?” 叶昭大喜,看着绝色的高手,心中自然是一万个愿意的。 “澹台小姐,事发从急,跟我走吧,边走边聊!” 见叶昭转身便走,那澹台靖也不说话。 从扶手上轻点脚跟,落在了叶昭的身后。 【叮,恭喜宿主点亮成就男女搭配,(1/9);灵韵加50】 “这冰糖不错,不仅仅表里如一的坚硬,”萧斩摇摇头笑着倒了一杯的梨糖水,一饮而尽。 “沸水一熬,越熬越香。” 那看着那升天室的门关上,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就是希望这沸水,能早点给你融化了。” 【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来自老板的欣赏,(2/9);灵韵加50】 电梯里,澹台靖默不作声的按了下一楼的按钮。 “你好,哈哈,哪个...”叶昭尴尬的不知道怎么搭话。 毕竟上一世,自己直的发邪。 “咱们天督司连电梯都有,真厉害哈!” 说完,叶昭脚趾尴尬的都要扣出一个按键了。 突然,澹台靖从腰间拿起了剑柄。 挑开了高处的一处烛灯。 【升天台】三字映入眼帘。 升天台配天督塔,叶昭点了点头,是个好名字! 转眼看向澹台靖时,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原来,上天雕刻完美的作品时,还是会留下一点缺陷的。 这澹台靖外貌武功,都是一等,可惜是个哑巴美人! “额,你是说这个不是电梯,它叫升天台是吗?” 见澹台靖点头,暗想果然是个哑巴。 “好名字,霸气,配合这直入天际的天督塔,倒是相得益彰。” “这个案子...” 残月如沟, 城南的枯树在地上投出重重鬼影。 “所以今天也不是特别紧迫,主要是找线索...” 叶昭一脚踏空,差点掉进一处壕沟边缘。 幸好衣领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钳住,双脚缓缓落地。 他看向身后的哑巴美人,“多谢!” “前面就是乱葬岗了,轻点走路!跟着我!” 澹台靖突然张嘴,声音清冷至极,如冰刃刮过耳膜。 “你...你会说话?” 叶昭打了个冷颤,不是哑巴? “会说话也奇怪?”澹台靖昂起头问道, “不奇怪,可你会说话,方才一路上这么久不回答我?” 叶昭有些愤懑,在路上劈里啪啦讲了一大堆,对方竟然一个字都不回自己。 “你说的不都是任务详情吗?” 澹台靖歪着脑袋,清澈的眼神让他为之一愣。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天性使然! “说太多了,我记不住,直接说谁该杀就够了!” “你以前都是这样做任务的?” 叶昭眉头抽了抽,这妮子之前怕不是专门做暗杀的吧! “这么多年的任务,我一个人就够了,” 澹台靖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 这么多年?她不是看上去和我同岁吗? 听说炼神境能延缓衰老,她不会... 叶昭目光一凝,顿下脚步。 “你怎么停下来了,快跟上!” 她招了招手,示意叶昭别停下。 “您...” 叶昭试探着开口。 “今年贵庚?” “这影响我们的任务吗?” 澹台靖皱皱眉,有些不悦。 叶昭狠不得给自己一个大逼兜,女子的年龄可是忌讳。 特别是对年纪大的女人而言 自己这么就水灵灵的问出来了。 可是... 叶昭盯着她滑嫩的肌肤。 皮肤这么好, 应该不是吧... 夸人年轻该怎么做?称呼上放年轻点? “看妹妹这样子,这任务应该是从未失手过吧!” “我比你大两岁!莫不是丢了魂,把我认成了你妹妹?” 澹台靖看了过来,眼神中透着明媚而又纯粹的疑惑 “任务?应该是有过两次失手。” 只大我两岁? 那她...岂不是天督司从小培养的高手! 怪不得,如此木讷! 可天督司不是只收成人吗? 【发现支线任务:发掘澹台靖的秘密,是否接受】 是! 支线任务?新功能?叶昭跟在澹台靖的身后细细思考。 目光在她的身上来回打量。 她身负大秘密! 二人又走过一大批空地, 再往前,就是抛尸的林子了。 "叶公子对我的腰带感兴趣?" 少女突然驻足,惊起枯树上两只鸟雀。 叶昭险些撞到她身上的月儿: "我、我在看你的剑..." 眼睛不经意的向下一扫,喉头连滚两下。 这... 这秘密,确实够大! "你呼吸急了两分,喉结动了三次。" 她忽然转身逼近,发梢扫过他鼻尖, 让他羞愧不已,就在他张开嘴准备道歉时。 澹台靖握了握手中长剑。 “我的朝兰剑是萧大人赠的,不能给你!” 她居然信了?! 叶昭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呆了吧! “嘎吱”一声,脚底传来异响。 叶昭低头看去,竟发现鞋底碾碎了半截肩骨。 发酵的湿臭,混着泥味灌进了他的鼻腔。 胃中一震翻涌,差点要吐了出来。 “叶公子连金鼓震魂这种手段都能想出来...” 澹台靖嘴角挂上一丝狭促的笑意。 “反倒畏惧这区区湿臭?” 听到她的话,叶昭皱起了眉头。 这审问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知...” 叶昭还没问出口,澹台靖突然猛地捂住他口鼻。 另一只拎鸡仔般将他的后领提起来,麻利地跳上枝繁叶茂的大树之上。 落在枝干上时,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第十章 潜入,暴露 枯枝断裂声从西北方传来, 叶昭眺望过去, 两个夜行打扮的汉子出现在他的眼中。 对话夹着北境特有的嗓音, 只勉强能够听懂他们的抱怨。 "禁言。" 她修长的手指做出指令, 提着他在树冠间灵活腾挪。 "王十三那厮明明死了,还是咱们俩给他丢到乱葬岗。 老大非说人没死,害的咱们俩大半夜的还要来找那王十三的尸首" “别抱怨了,应该就是这儿了,一共七具尸体,一个一个看吧,找到了就取了首级带回去...” 二人选定地方开始翻找。 “没有...没有...怎么都没有?” 当两个北境汉子颤颤巍巍将第七具尸骨翻了面儿, “完了完了,真是诈死跑了!” 二人面面相觑,一阵腿软, “老大就算不会一锤子砸死咱们,够咱俩喝一壶的了...” 说着二人连滚带爬快速离开。 澹台靖立即扣住叶昭手腕,跟了上去。 叶昭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推进了湍急的河流旱鸭, 头晕目眩的,在树木间的枝叶中快速腾挪。 似乎是看出了叶昭的实力不济,她将动作转拽为牵。 一支有力的小手紧紧地抓住叶昭的大手,继续向前奔袭。 手感不错!手指又长又细,比新淬的剑刃还要滑腻。 叶昭心中的异动盖住了身体的不适。 当最后一片树影褪去,澹台靖牵着叶昭轻轻落地。 叶昭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的手, 苍天在上,我叶昭,两世为人,第一次牵手女嘉宾了,就是绝世大美女! 似乎是感受到了叶昭激动的喘息, “他们走远了,你怎么样了?” 澹台靖淡淡地开口询问, “目标应该就在前方不远的破庙,咱们要跟上去吗?” 要回去集结人手吗? 叶昭认真地思索起来。 可是对方若是确认了王十三的消息,撤走了怎么办? “刚刚那几人的战力,你能打几个?” 叶昭看了眼澹台靖,准备预估双方战斗力。 “不看对方头领,来多少杀多少!除非...”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叶昭只听到了前面半截,便拉着澹台靖冲了出去。 首领嘛,打不过就跑呗! “对方随时有可能将剩余的库守灭口,咱们要争取时间。” 叶昭试图说服澹台靖。 “你可是炼神境,就算拿不下对方,还不能跑吗?” “我听你的!” 不料澹台靖根本没有拒绝的打算。 对他似乎有种盲目的信任,甚至是服从。 四个字简短又有力,让他心底无比的安心踏实。 “刚才那两人的挪移速度,就算不是练罡境,也相差无几了。” 澹台靖抬起头郑重叮嘱 “那首领说不好和我一样,都是炼神境,若是情况不对,你赶紧跑。” “你的意思是,可能打不过?” 叶昭无意识地捏了捏澹台靖的掌心。 “要不还是稳妥点,去找慕长生过来?” “法场那位?” 澹台靖察觉手心一痒,却没有收回来。 叶昭诧异地看了过去, 她怎么知道! 澹台靖的身影突然和他脑海中法场的一个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她是法场另一个的炼神境?! 也就是说,萧斩做了两手准备救自己? 这坑死人系统,是在故意骗自己灵韵? “你不是说来不及了?打不打得过...” 澹台靖剑穗突然无风自动,身边凝聚起风属性灵力。 "得问过我的朝兰!" 约莫又跟随了半里地。 叶昭眼看着那二人进了一处残破的庙宇。 抬眼一看, 檐角上残缺的狻猊像正冲着他狞笑。 二人绕开守备屏息潜入, 乘着守卫忽视的片刻。 澹台靖拉着他跳上庙顶, 轻轻地掀开一角可以窥视的瓦片, 叶昭顿时凑了上去,一股好闻的气味灌入鼻腔。 那不是胭脂水粉,而是一股运动后散发出来的清香。 见他凑了过来,澹台靖皱皱眉毛。 在叶昭身前又掀开了一片瓦。 示意他不必靠得太近。 叶昭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低头看去,暗自心惊。 此间敌人,竟然有二三十人众。 之前两个北境人恭敬地跪倒在那最上方坐着的魁梧男子面前。 一只食指灵动地钻进了叶昭的掌心。 【八九个练罡境界,最差的都是练气境,那头目应该是炼神境无疑。】 听得叶昭心头一惊,反手抓起澹台靖那光滑的柔荑 【先别轻举妄动,我们的目标是剩下的库守!】 叶昭透过瓦缝细细看去,那头领筋肉如北境牦牛般壮硕。 面皮却带着点中原人的细腻,似是混血一般。 “拓跋大人,王十三,尸体不见了,我们...” 那头领没兴趣听他们开脱, “果然如此,那中原狗官倒是没诓老子,王十三确实是多活了几日。” 他站起身来摸了摸下巴, “但是他让我们灭口剩下的人。” “大人,那些中原官吏岂会守诺,前两天给了他们三个人,他们才想起来要过来买账!” 有一蛮子站出来提醒那头目。 “若是手头的把柄没了,怕是拿不到我们的东西了!” 果然有人勾结蛮子,还得是条朝中大鱼! 房顶的叶昭闻言眯起了眼。 【叮!宿主激活主线任务,勾结异族的幕后黑手,是否接受!】 是! 自己对这系统现在还不够了解,况且自己还背着贷,没有权利挑三拣四的! 这帮蛮子提到的东西,居然能激发系统主线? 那交易内容会不会是大内丢的... 【这帮人牵涉到另一个案子,如果可以,我需要抓几个】 他抓起澹台靖的手奋笔疾书。 【有把握打赢吗?或者拦住他们争取时间。】 【打不过,那姓拓跋的实力应该与我不相上下!】 澹台靖摇摇头, 【只是拦住他们等你回来,不出意外应该可以】 【那就先排除动武的法子。】 叶昭松开她纤瘦的手,接着往庙里看去。 “不是说王十三还没露面就死了吗?怎会怀疑到咱们身上!” “对呀拓跋大人,东西到手再说!” 拓跋洪一言不发,眉头紧皱,似乎还没打定主意。 【被发现了,你快走!】 澹台靖指尖如刀,快速地刻在了叶昭的手心。 “谁?滚出来!” 只见那庙中的拓跋头领猛地抬头看了过来。 第十一章 殿后的澹台靖 澹台靖再次甩头示意叶昭撤退。 他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赶紧撤离。 抓紧时间,快去找长生! 一缕风灵剑气自剑身迸射,她从屋顶另一面的破洞中翻身坠入大殿。 膝盖撞碎的瓦片如暴雨般砸落, 澹台靖足尖轻点空中碎瓦,身遭灵力, 朝兰剑咻的出鞘,升起三寸寒光。 “天督司办案,尔等北境蛮子安敢乱我京都!” 剑锋灵动的斩出数道半月光弧劈向北境众武夫。 却都在最后一瞬如陷泥沼,不得寸进。 众蛮子合力下,组成泛起蓝光的阵法,将破庙中的佛龛照出墓穴里的死青色。 这伙毛子来自北境军中! 澹台靖凤目皱缩,暗道不妙。 丹田像被套上了一圈铁锁,将之紧紧箍住。 灵脉中奔涌的灵力被硬生生倒灌回丹田。 这是军阵独有的双向压制! 此间天地灵力不再为任何人的操控! “虚张声势!天督司的小娘皮儿” 那头领抱着铁锤狞笑着看向她, “撞破我等行踪,怕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巧合。”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回头看向那群手下。 "天督司出动,向来两人一组,可没有让你一个人办案的道理!大家别慌。" 澹台靖闻言松了口气, 对方竟然没有发现叶昭的存在! 脑海中闪过幼时回忆。 年轻力壮的萧斩大人,手指着衣着华美的夫人怀中叶昭。 “从此,他的命,比你重要!” 十五年啊!在那人看不见的角落里藏了十五年! 从这里到天督司,凭他的脚力, 在军阵压制下。 怕是自己战死,也赶不回吧。 如今能被他记住自己的名字,也算是没白活! 澹台靖回过神来,目光似箭,嗜血的眼神死死地盯住每一个蛮子。 那就,多杀几个! 靴跟碾碎青砖高高跃起,十数柄弯刀在她身下织成的刀网。 纵使无法调动天地灵力,她在身法上的造诣也无比高深。 脚尖一点虚空,瞬间完成二段跃起。 乘着众人愣神之际,又从上而下刺出一剑。 这一剑之威,竟震得众人连连后退。 紧接着便是行云流水的剑招。 剑尖精准点中刀背借力翻转,躲过三枚擦着发丝飞过的袖箭。 足尖轻点,一记燕子抄水,腰肢弯折到不可思议的角度。 惊险的穿过数柄弯刀织成的死亡之网,风中飘落几缕被削断的青丝。 “当当!”两枚首级应声落地。 接着便是连贯的基础剑招,风卷残云,白蛇吐信,游龙戏水! 那身法十分飘逸,腰肢拧转如同麻绳,朝兰剑至必见血光,所谓是 朝兰惊风掠影斜, 青锋所过尽飞花。 百转寒光千分险, 翩然回首目生华。 又是数蛮子命丧朝兰剑下。 “该死,真难缠。用铁索连江!” 一个蛮子见伤亡了好几个同伙,赶紧调整战术。 众人连忙向外散开。 九条铁索突然从各个方向激射而来。 澹台靖旋身跃起劈断三根 剑划半圆逼退两根 最后提起气力,腰马合一 旋风卷叶般再退三根铁索。 可那第九根铁索,却是死死的缠住了她的脚踝,将她倒提上空。 军阵蓝光骤亮,压制又添加两成。 没斩断的几道铁索又贴面而过, 澹台靖赶紧一个跟斗翻身斩断脚上铁索。 剑柄反敲膝窝, 整个人倒仰着从铁索缝隙滑出, 剑锋顺势又割开两名蛮子脚筋。 “呼呼” 血珠顺着剑脊滚落,却在触地前被内力蒸成红雾。 刚刚若不是强行运功,恐怕现在就不只是反噬了! 她目光一凝,用手背擦过嘴角血色。 来吧,最后的冲杀! 强行运气之下,身法全开! 压制住一众蛮子, 可身法再是飘逸,军阵压制下,她的出招总是软绵绵的。 毕竟对方人多势众。 二十多把各式兵器。 再灵动的身法,数十个回合下来, 身上的伤痕虽入肉不深,不伤筋骨,却也密密麻麻血流不止。 ————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出现体征异常,支线任务随时消失。】 什么? 还没跑多远的叶昭停下了脚步, 支线任务不是只有澹台靖的秘密吗? 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这傻丫头,打不过也不知道和自己一起跑? 暴雨倾盆而下,如鞭般抽打着叶昭的后颈,他毫不犹豫地撒腿往回跑。 不行,我得去救那傻妮子! 【系统,我还有多少灵韵!】 【隐藏提示盘点中...】 【1.恭喜宿主...】 别盘点了!告诉我余额! 【余额200】 我需要换些用得上的道具! 【系统报错,商城暂未开启!】 报你@%&### 最后一次问你,能不能卖!我加钱! 【...】 ———— 在军阵压制下,澹台靖强行动用内力, 虽然能发挥出更高的战力 可整个内里,却受到军阵的压制和天地法则排斥 浑身灵脉流动的不像是内力,倒像是钢针。 她却强忍着这股刺痛, 在围攻中劈出惊艳的一剑又一剑。 直到力竭后,被一把狼牙棒震退, 踉跄着撞断神像残存的手臂。 那个把澹台靖当成下属磨刀石 一直未曾出手的拓跋洪竟对她产生了些许敬佩。 一个中原女子,能将战技,身法,打磨到如此程度, 还有炼神境的修为,真是难得! 不对!这女子身法速度远超于我,刚才为何不直接跑了?! “你们先撤下!”他拎着两把玄铁重锤站了起来。 “这女的有同伙,我来赶紧解决她,然后咱们赶紧撤!” 说着便如蛮象般地冲撞过来, 锤风未至,煞气已压得地面青砖寸寸皲裂! 双锤狠狠砸下。 澹台靖左肩被狠狠砸中, “咔”的一下爆出骨裂声, 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又撞断一根腐朽梁柱才止住退势。 木屑烟尘中,她竟在那低笑, "哈哈哈,一群蠢货!” 澹台靖唇边血沫不断涌出,凄美而肆意。 “才发现吗?晚了!纵然是我身死道消,也会在黄泉路上等着尔等..." 说着一口逆血上升,她赶紧右手连点胸前七处大穴。 强行镇压不受控的气血, 但仍有一口腥甜入嘴, “呸”一口血痰吐出。 却是发现自己身体里的内力恢复了正常流转! 第十二章 我是来和你谈判的 他要和我放开打? 她诧异看向那拓跋洪。 “虽是女子,但我拓跋洪敬重你,愿意和你好好打一场!” 拓跋洪从地上拎起武器,双锤缠绕着深色煞气。 目光扫过她耷拉的手臂、染血的衣袍。 “筋骨俱损,灵力溃散,可会嫌我欺负你这重伤之躯?” “重伤又如何?!” 澹台靖缓缓站直身体,周身灵力如狂潮再起。 朝兰剑直指拓跋洪。 “想要胜我,先问过我的朝兰剑!” 说着手中宝剑爆发一声清脆剑鸣。 剑身上缠绕的云纹寸寸亮起,疾风覆盖住剑身! 风属性灵力如惊鸿掠影般,直刺拓跋洪咽喉! 失去压制后,她的灵力再无束缚,剑气如狂澜怒涛,咆哮着席卷整座大殿! 那灵力的剑势压得一种北境武夫脸色惨白,难以喘息。 “来得好!” 拓跋洪爽朗一笑。 一二三... 只见澹台靖剑锋缓缓挥过, 十七道月牙剑气如新月连珠般撕裂雨幕, 密密麻麻向那蛮子头领袭来。 所过之处地面砖石爆裂,剑气未至,便已在一众蛮子脸上蒸出汗水。 拓跋洪双锤沉重,不便躲闪,只能怒吼一声,双锤交错成十字,强行硬抗!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疾风月刃一道强过一道。 这姑娘使得什么高明剑法,重伤之躯,竟还有如此战力? 拓跋洪脑海闪过一丝疑惑。 第十四道剑气,已经震的他手腕发颤,内力罡气自动护体。 十五...差点握不住手中锤,护体罡气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十六...双锤落地,护体罡气彻底崩碎! 看着那最后第十七道剑气,如死神镰刀般斩至! 头领目眦欲裂,仓促间运尽全身内力,强行护体 “噗!” 血光迸现,剑气在他胸口卷出一道狰狞血痕。 拓跋洪看着自己胸口的伤痕。 自己竟然被完全破防,若是刚刚那一剑再强三成,或是她还有后招... 这念头在他脑海有一闪而过。 却见澹台靖身形一晃,被风属性灵力托上了空中。 剑锋再起。 “朝兰十八斩!” 伴随的还有澹台靖虚弱的暴喝,最后一道月牙剑气横劈而来 心头剧震,却见澹台靖身形一晃倒了下去。 那第十八道剑气也失去了天地灵力加持,消散于空中。 他抓起双锤,浑身缠绕着血色雷光,直冲上去! “砰——!” 的一声澹台靖被震飞三丈,后背撞断两个梁柱才堪堪停下。 一口逆血从她口中怕喷出。 "可惜了,若你全盛,我不如你" 拓跋洪铁钳般的手掐住她脖颈, "你若是生在北境... 不,就算你是中原女子,也值得我的敬重!" 屋外惊雷劈落,电光透过庙顶的破照进她涣散的瞳孔中。 阳光暖融融晒着三岁幼童叶昭的小脸, 一个襁褓裹着女婴送到了他身边,从此那人有了妹妹。 六岁,叶昭开始学文练武,挥洒汗水。 九岁,学堂的同窗笑骂他是没爹的孩子。 被自己在放课后烙下满脸紫青。 十五岁长成了剑眉星目的少年郎,比自己高出一节。 十八岁,被判处斩,自己晚了慕长生一步救下他... 今日——那人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作为一生见不得光的影卫,我这一生倒也不算是毫无痕迹! 澹台靖缓缓地闭上双眼。 "住手!" 一声熟悉的爆喝震落了房顶的木屑, 澹台靖使劲地睁开双眼寻找声看去, 一身熟悉的夜行衣被风雨吹打得沙沙作响。 细长的睫毛颤了颤。 见真是叶昭从门口走了进来。 露出了满脸的绝望。 染血的双唇微张,发出虚弱的气音。 “你...怎么回来了?快走!” 拓跋洪一听便明白了个大概。 这个人就是先前悄悄逃走的那个! 随手将澹台靖像是垃圾一样丢到地上,向叶昭走来。 大锤锤柄在他的掌心如同风车般肆意旋转。 “你们天督司的猎犬一切以任务为先..." 叶昭看着佛首般大的锤身擦着自己的耳朵砸进石龛, 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不都是叼着骨头就死不松口嘛?” “既然走了,何不带着消息去领赏?去而复返是何意?” “我见不得有人因我而死!” 叶昭指了指地上的澹台靖。 “更何况她,现在是我的人!” “好胆魄!一个练气境的小子,说话这么狂?” 拓跋洪冷笑这拎着大锤走了过来,内力在他的周身凝出气焰。 “看你如此有情有义,我让你们死在一起。” 说着就要抬起大锤给他来一下。 “等等!” 叶昭连连后退, 这壮汉怎么也没有开场白,直接开打?! “我来是来和你做笔交易的!” “交易?” 拓跋洪冷笑连连,收手而立。 “倒要听听你这狗崽子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你说说,你们要的东西,为什么还没到手!” 叶昭直勾勾的看着他说道。 “因为它已经进了天督司。没有我,你们休想拿到!” “什么?我凭什么信你?” 拓跋洪闻言眉头紧皱。 “不是偷听了我们说话,瞎编乱造的?” “当然不是!你们要的东西是四个字!” 听到叶昭的话,拓跋洪显然眼睛瞪大。 “再详细点!” 【北境蛮子此番目的是:黄金XX(某件物品)】 花了小爷两百灵韵,还只能买到一个有概率糊弄拓跋洪的答案。能 还要靠自己编瞎话忽悠才行。 还如此敷衍。不是不想买一个临时武力值提示的挂。 临时提高两个大境界,需要一万点灵韵。 两天内还不完,得要扣除寿元100年! 这坑死人系统,太黑了。 “天督司设有禁制,我只能说其中两个字,便是黄金!” 拓跋洪目光一凝,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 “你真知道?” “这就是我的交易,我带你去找。” 叶昭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手中捏出层层冷汗。 “条件是换你们两的命?” 那拓跋洪轻蔑地笑道: “天督司不会收你这种赔钱货!这个交易我不信!” “不,不是我们俩!” 叶昭摇摇头否认。 “我要的是跟你合作偷了六号库的那位!他才是我天督司的首要任务” 第十三章 交易与疗伤 “占洲闹灾,六号库的案子是你们天督司的当务之急?” 拓跋洪闻言细细思索。 “这么看,倒是比正常的交易!但是我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那我再退一步,我只要你剩下的六号库库守!” “成交!你先把东西带过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另外,这个姑娘要押给我!” 叶昭闻言眯了眯眼,指了指澹台靖。 “那得先给先疗伤,而且我要先看到货!” 说着伸手示意对方拿药。 “小子,不错,有情有义,对我胃口。” 拓跋洪点了点头扯开自己皮甲,从怀中丢来两个药瓶儿, "北境儿郎先卖你个面子!药膏外用,丹药内服。" 说着转头叮嘱手下, “好生招待,疗完伤,带他们去地窖,看完货,女的留下!” 【叮,恭喜宿主点亮成就,谈判专家(1/9)】 在蛮族武夫的环形包围中叶昭缓步走向澹台靖。 她苍白的脸上已凝出血枷, 破碎的夜行衣下露出翻卷起来的伤口。 看得叶昭喉结狠狠地滑动几下,露出关切的目光。 青筋在紧崩的小臂上突突直跳。 想到接下来的计划, 他又稳了稳呼吸,眼神重归沉静。 俯下身,一只手臂穿过澹台靖膝后, 另一只手稳稳托住染血的肩背,将她凌空抱起。 在蛮子们的包围下往庙内走去。 “这位公子,上完药叫我们。” 领头的蛮子打开了一间空的厢房, “口服的那药无毒,只是半日内内力逐渐消散,无法运气,第四日起慢慢恢复。” 说完便礼貌地关上了门。 “你说那圣物,这小子真能弄来?” “要不你去和拓跋大人说说?站好你的岗!” 圣物? 叶昭耳朵一动,听到关键,可没门外的卒子已没了交流。 他将澹台靖轻轻放在榻上。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药瓶凸纹,眼底暗芒流转。 刚刚编的瞎话短时间不会露馅, 若是能找到那八名库守,说不定有机会... “你怎么回来了!” 澹台靖突然昂起头神色复杂地看他。 “我不回来,你还有命在吗?我来给你上药!” 叶昭说着伸手轻轻褪去她染血的夜行衣。 破碎布料下透出的肌肤,此刻犹如古玉沁血般令人触目惊心。 半凝固的血痂扯动伤口,澹台靖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尽量将自己手中的动作更加轻柔。 “疼吗?” 她摇摇头,淡淡地看着叶昭。 将素白中衣的布料与伤口黏连处撕开, 棉丝粘连处拉出血丝。 钝器捶打的淤青, 各种刀伤剑伤如蛛网般遍布喻体。 这些伤口,本该是落在我的身上, 叶昭盯着那密密麻麻的伤口,眼中泪花直打转。 握药瓶的手颤了颤。 瓶盖儿滚落床榻的声响让他重新凝神。 用手勾起一抹药膏, 强忍着颤抖抹到了澹台靖的身上, 也不需要刻意寻找,随手就都能涂抹到伤口, 因为实在是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可我只是个影卫,任务就是保护你,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澹台靖用通透无比的眼神诉说着自己的使命。 “影卫又怎么样?影卫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叶昭稳了稳颤抖的指尖,在她的背上小心翼翼将药膏抹匀。 “如果跑的是你,一定能带来人把他们全部抓住!” 他擦了擦额间的汗珠,摇了摇头。 “可你用自己的命还我去偷生,我不愿!” 衣物破损处裸露的伤口,已经全然涂抹了膏药。 接下来的, 就只能剪开肋间的布料才行了。 他回过头去拿剪刀。 "可这是我该做的!" 抬起头的瞬间, 却发现澹台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哪有什么该不该的!你说你当时在想什么?” 叶昭怒其不争的问道 “当时,我在想你...” 而澹台靖侧坐在他的身边, 整个人扭了半边,侧着脑袋, 有大片裂口的素色中衣根本遮不住那曲线 而澹台靖似乎根本没反应过来, 现在的自己对叶昭有多大的诱惑。 更何况她说出这样的话来,难免让他想入非非。 “最接近死亡的时候,想我在你影子里待着的十五年里,都能被你记住些什么。” 充满着回忆的语气将叶昭从臆想里瞬间惊醒,敏锐地发现了话中的问题。 十五年? 一个天督司的天才少女,守护了我整整十五年? 她是我的专属影卫? 那我究竟是什么人? 【叮,恭喜宿主更新支线任务进展,澹台靖的秘密(1/5)】 【叮,恭喜宿主解锁主线任务,我是谁,是否领取】 是! 废话,我当然要搞清楚自己是谁了。 可是自己的记忆里,自己不就是一个普通单亲家庭的长子吗? 记忆里的妹妹就是个古灵精怪的聪明丫头。 母亲?对,母亲不对劲,自己印象里母亲的容颜,似乎从未老去。 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贵气,也不想是一般人家的女子。 剪下的布料已经处理完毕,他也思考了许久。 “你怎么不动了!” 澹台靖回过头睁着一双大大的眸子看了过来。 “你别回头!” 只是她这一动,让叶昭赶紧将她按了回去。 染血的绷带如残荷败叶般缠绕着花身, 几处被剑气撕裂的缺口处,可见蜿蜒的猩红, 恰似寒梅枝头未消的血色花瓣。 每次呼吸都让那柳絮般的布条轻轻颤动。 叶昭赶紧默念清心口诀,压制住心魔。 才得以接着给她上药。 “你的呼吸加重了,心跳也变快了” 澹台靖的声音臊红了他的脸。 还好这妮子是真的不通人情世故, 不然可就太社死了。 “对不起!伤成这样,” 突然间她自责的声音传进了叶昭的耳朵。 “我没法带你杀出去了。” 看着澹台靖失落的样子, 他心中无比感动, 随即俯下身去,凑近她一番耳语 “放心吧,交给我,今晚我一定会带你逃出去的!” 感受到耳边传来炙热的气流,澹台靖感觉酥酥麻麻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此时恰好叶昭涂抹完最后一处外伤,站起身来。 素色的底衣早已支离破碎, 犹如饱经风霜的纱帐, 勉强裹覆着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 布缕间隙透出的肌肤,新伤叠上旧痕, 恰似暴雨过后的瓷片, 虽是替人疗伤,可叶昭哪里见过此等伤势。 有道是 刃挑罗衫血染纱, 碎帛难遮玉痕芒。 无关风月怜卿骨, 更使郎君泪满裳。 一股热流冲上大脑,叶昭只觉鼻腔发热,喉头尝到一丝腥甜。 他猛地仰头,强行让那鼻血回流, 却听见血滴落在木地板上的啪嗒声。 “你不是没挨揍吗?怎么也开始流血了?” 澹台靖眼尾倏地绯红,旋即被浓密睫毛压下, 抵在床板边的指尖深深扣进榆木。 却不知他流鼻血的原因,是自己... 第十四章 逃出生天 “我,我没事” 叶昭赶紧背过身去。 脑海中久久不能平静, 突然想起了什么。 把自己的衣服麻利地脱掉, 将尚带体温的里衣递了过去。 回过头的瞬间,见到终身难忘的风景。 秋叶难遮冬日雪,雪上飘红道道痕。 立马羞红了脸转了过去。 “我没有别的意思” 叶昭看着房里的烛光不知所措地解释。 “外衣的阵脚太粗,会磨破血枷,你穿我的!” 澹台靖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他的衣物,毫不避讳地开始更衣。 叶昭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可是思绪怎能说静就能静下来。 那悉悉索索的布料声, 能让他自行脑补出每一个动作对应的。 足够让他热血喷张的画面。 “可以了!” 直到澹台靖停下动作, 他才停止悸动。 她穿着明显要大一号的衣服, 却还是能彰显出足够的胸怀。 “你怎么还光着呀!穿衣服才能出去呀!” 叶昭闻言赶紧捡起自己的夜行衣胡乱穿上。 看着他的动作,澹台靖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犹如雪融日暖般,让房间都升温了几分。 “司主总说我像个呆子,我看你也是个呆子” 澹台靖拢了拢过长的衣袖,套上自己破损的夜行衣。 "穿衣服还要别人来提醒。" 叶昭脸上快速冲上一片羞色。 摇摇头,抛去脑海中的画面, 伸着脖子靠近她耳语 “等进了地库,我们这样...” 四名客套的北境蛮子将二人押送进地窖。 领头的汉子推开门,指着澹台靖 朝值守的蛮子怒了努嘴。 “这位女侠在咱们这,除了不能放走了,要像菩萨一样供着!” “公子记住和我们拓跋头领的交易,” 接着转过头看向叶昭, “动作要快些,一炷香后,自行离开便是。” 叶昭靴底碾过发霉的稻草走了进去。 坐在那值守的蛮子也没有为难二人, 靠墙的位置,八个瘦脱相的汉子围坐在一起, 正是那丁组剩余库守! 【就是他们!】 叶昭悄摸着在澹台靖手心写道 【时间不多,按计划行事!】 澹台靖点了点头, 猛地弓腰蜷缩,喉间挤出幼兽般的呜咽,后仰着软倒在叶昭怀里。 少女后颈淡淡的药香让他恍惚了一瞬。 他顺势靠墙坐下, “好你个狗娘养的拓跋洪,拿给我毒药疗伤,” 他脖颈间绷出三道青棱,嘶吼的声音带着怒气。 “好一个北境蛮子,安得什么心!” 随即指着值守的蛮子破口大骂。 “这交易,还要不要做了!这般过河拆桥,那圣物,你们是不想要了?” “叶,叶公子莫急...大人给的明明是疗伤药!” 那蛮子有些不知所措,却也不敢怠慢, “许是这地窖空气不新鲜,要不将这姑娘带回厢房休息,兴许等会就醒了。” 这蛮子不应该去请示头领吗? 怎么和二人想的不太一样啊? 佯装晕倒的澹台靖顿时急了,连忙咬破舌尖, 一丝血箭射到了叶昭的手心,睫毛如同垂死的蝶翼般颤抖。 他瞬间心领神会地举起手来 “都吐血了!还不是这药的问题!” 接着故意用颤抖的手轻抚澹台靖的脸颊。 “靖儿,都是我害了你,不该用蛮子的药来救你性命。” 似乎是二人演的实在逼真, 让两个值守的蛮子也不确定什么情况。 怵在那不知所措。 见自己计划开始奏效, 叶昭猛地咆哮道 “还不去找拓跋洪!赶紧让他来给我一个解释!若人死了,这交易不做也罢!” 一蛮子看他目眦欲裂的样子,赶紧和同伙商量。 “你赶紧禀报拓跋大人,我去开口什么情况。” 说着他便走了过来,探向澹台靖的脉搏。 【叮,恭喜宿主点亮成就,实力演员(1/9)】 见他的同伴已经出了地窖, 正是二人下手的最好时机。 二人几乎同时暴起。 澹台靖死死地按住这练罡境顶峰的蛮子罩门 苍白的手指深深地楔入膻中大穴。 虽然此刻她没了功夫, 但这么久的时间过去,总归是恢复了些许气力。 那蛮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二人, 二人嗜血的眼神让他瞬间明白了他们的计划 张开嘴就想要叫人。 可叶昭怎会让他如愿。 右手成锥直击他的气海。 生生打断了他的发音。 指节爆响如竹节炸裂, 接着便是一连串的重击。 二人配合下,拼命打断他体内的灵力运转。 随着叶昭最后一记重重的暴击, 那蛮子应声倒地,晕死过去。 “叶昭!兄弟们,是乙组的叶昭!” 声响吸引了库守们的注意。 叶昭的出现让他们眼中重获希冀的光芒。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 叶昭赶紧虚压,让他们安静下来。 “靠紧一点,我用阵符带你们走!” 听到他的话, 库守瞬间肩并肩抱成铁桶 叶昭单手搭上了一人肩膀。 感觉到澹台靖已经牵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赶紧从怀中掏出遁空符。 却见那遁空符晦暗无光,根本就无法使用。 刚刚在厢房明明还是亮着的! 【叮,检测到空间干扰,是否花费500灵韵短暂恢复空间秩序】 【当前余额50】 你也太坑了吧! “没用?” 澹台靖疑惑地看了看他。 “要不出去试试?” 就在叶昭考虑要不要考虑出门的时候。 外面传来拓跋洪的怒吼。 “那姓叶的耍诈!不能让他们跑了!” “来不及了” 叶昭赶紧催促系统。 花!花!我花。 【贷款450已到账,灵韵扣款成功】 手中的遁空符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 叶昭运转体内为数不多的内力, 使得与手中符隶相连,符纸燃起幽蓝火焰, 众人脚下的青砖浮现琉璃色的龟甲裂纹 这时,一双大锤砸开地窖大门。 浓郁的血煞之气随着拓跋洪钻了进来。 见他要施法,赶紧将手中大锤投掷而来。 “拓跋洪!你慢了!” 叶昭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接着一个一个字地念出。 “九—霄—瞬—影,太—虚—引—路!” 锤头兽首獠牙裹着罡风撕开空气, 擦着众人的残影而过。 让他们当着自己的面跑了! 拓跋洪有些懊恼的一屁股做到地上。 第十五章 地牢逢春,再世圣人至 拓跋洪随意一瞥,却看到一处北境符号。 没破开我的空间禁制? 那他是怎么传送走的! 拓跋洪不解地皱了皱眉。 在他思考之际, 众蛮子也钻进地窖。 木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二十多个火把将石壁上的苔藓烤得滋滋作响, “可恶的中原人,怎么办头儿,要不要搜!” “撤!” 拓跋洪舒展开紧皱的眉头。 “是!不是,老大,撤?撤哪去?” 拓跋洪撇了那人一眼 “当然是回北境,你知道对方传送的定位?蠢货,再不走,都得折在这了!” 说着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地上残留的阵纹。 这叶昭还真是给人才,有情有义,有勇有谋。 这个教训,自己算是咽下了,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北境的方向,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男儿建功立业,总归是要在战场上! 自己要去杀出个功名来! ———— 天督司大狱, 夜已深, 可此刻的囚室被百十只蜡烛照得亮如白昼。 最近的一只距离周仕隆不足一尺。 徐文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支专给婚丧奏乐的队伍。 皮鼓金锣高频敲响,喇叭唢呐震耳欲聋。 在这样的环境下, 周仕隆往前的嚣张气焰全然不见, 冷汗浸透了他的官袍。 “报!” 一名狱卒疾步闯入。 “当朝宰辅柳逢春请入!” 闻言,不管是周仕隆还是徐文都是一愣。 当朝丞相,被誉为圣人再世的那位? 他来干什么? “桀桀桀!徐老七,你听见了?柳相亲临!” 此时的周仕隆已经有些癫狂,竟误认为来人是来帮自己脱困的。 “连文曲星都能搬来了,你们拿什么跟我耗?刑不上大夫,你完了!” 徐文根本懒得搭理他, 心中喃喃念出去岁紫泉居士为他写的诗篇。 【柳骨根深碧落中,身负明月揽邪风,莫道儒家无显贵,浩然气贯紫薇宫。】 柳丞相一直以圣人为标准约束己身,自己虽然好奇他来此的目的。 可他怎么都不像是来趟六号库这浑水的。 五指骤然一收,周仕隆面前的烛台火光一涨, 照得他只能躲过头去。 很快,柳逢春踏入囚室。 虽然脸上已有了少许岁月风霜, 但从那英气的入鬓剑眉,便能看出此人年少时的俊朗。 随着他的脚步, 墙边的青苔层层脱落, 狱中原本浓郁的死气,晦气,痴念,怨念。 通通被他这身‘浩然之气’压得不敢露头。 “柳大人!” 徐文拱手上前,却见他摆了摆手, 径直走向周仕隆。 “周仕隆!身为朝廷命官,怎可不审而判?草菅人命!” 柳逢春边走边掏出半卷《大诰》,拍在了他面前的囚桌上。 “岂只是不审而判,我以天督令保下无辜,他竟还敢伪造人证!” 徐文心中一定,原来是来问罪的,赶紧凑上前提醒。 “当朝圣上在宫门前设下登闻鼓,有怨必申,有冤必查!你身为朝廷命官,当知食君禄,分君忧的道理。” 柳逢春闻言怒气更甚,指着周仕隆的鼻子怒骂。 “你也算读过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是那个教你沾人血来写判词?” 他说着猛地抓起案头的朱砂砚台狠狠地砸在了周仕隆的身上。 或许是叶昭给的精神刑罚确实奏效, 又或者是柳逢春这个天下师表的身份,让他唤醒了自己仅存的良知,顿时涕泗横流。 “柳相,我也不想啊!我本是落魄氏族出身,家中穷的祠堂的匾都当柴烧了,若不是先祖留下的家书中有启蒙的识字经...” “意思是,你这金都令还配得上一声寒门贵子?!” 柳相眯了眯眼,露出鄙夷的神色,历经过底层苦难,寒门出恶徒,更加可耻。 “那年早春的冰雨里,父亲带我跪了一夜,额头磕出来的血,比私塾的朱漆还要红...” 周仕隆摇摇头,接着回忆 “最终也没能让我进去读书,若不是路过的那架马车车帘后递来的诗书半卷...” 他说着顿了顿,没有延伸。 “年少时,我也常以柳相为准则要求自己,光是《吏治十疏》,我便抄了千遍。” 说到这他痛苦地闭上了眼。 “可当我凑够了盘缠进京春闱,陛下临期停了那年科考,这一停就是十年,十年呐...”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昂,一句比一句悲愤。 “没有盘缠回乡,我只能给人做教书先生,可他们嫌我命贱,又无功名,给的钱只够我果腹!” 柳逢春闻言紧紧地蹙起了眉头, “莫不是你的罪责,还要怪给这世道?” “不,柳相,你不懂。我这官位,也是他们给的!” 周仕隆仰起头含泪看着他, “我早就身不由己了!” “荒谬!你这金都令,是过了内阁核定,我提的名!再说纵有万般苦衷,你也不该如此!” 柳逢春握紧了拳头,显然有了些许怒意。 “凭你这金都令的身份,办不下这案子,说...你的幕后主使是谁!” 周仕隆支支吾吾地闭上了嘴,眼中充满了惧意,余光不停地瞟向旁边的徐文。 “徐督察,这案子背后藏着朝堂更大的蛀虫...” 柳逢春了然,连忙向徐文施了一礼。 “若徐大人信得过我这把老骨头,还请行个方便,让我和他,单独聊聊。” 徐文点了点头,退出囚室。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柳逢春从里头走了出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转瞬即逝的金色脚印。 他看着徐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什么话都说尽了,只一个劲地诉苦,连一个有分量的名字都没提到过。” “柳相费心!” 原以为刚刚那情形,会有收获呢, 徐文失望地咬了咬牙。 路过他的时候,柳逢春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督察,大宁律,刑不上大夫。你这手段,虽不涉及皮肉,却也有些害脑子。” 他顿了顿,接着叮嘱。 “周仕隆情况特殊,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这种擦边的手段,以后还是尽量不用的好!” 徐文点了点头,却多少没放在心上。 只要叶公子这手段没记进刑录,便算不得用刑! 第十六章 情报有误! 京都城南, 月光将碎石棱角淬得泛起银光。 叶昭脚踩过满地碎石。 搀扶着澹台靖往京城方向走。 【温馨提示,当前灵韵余额-650,请宿主在两日内补全灵韵,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赣! 才还完开局的贷, 灵韵是个啥玩意还没弄明白的。 又贷上了! 他的身后是脚步声如同病马的库守八人。 月光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因为重新获得了自由之身, 所以他们眼中的浑浊也全都充满了希冀。 "这帮狗日的杀才,若不是挑着我们与丙组刚换防后...” 最壮的那名库守郭八, 突然往地里吐了一口血沫。 “还未完全散开时,下黑手便将我们一同迷晕..." "慢着!" 叶昭刷地刹住脚步, 半块碎石在他脚底被碾成粉末。 六号库的卷宗在他识海中铺开—— 六号库丁组值守第三日,火光冲天,十二库守尽皆殒命。 身为甲组的库守,叶昭十分清楚换防的周期。 甲乙丙丁四组每三日一轮。 按照起火时间看, 与丁组进行换防的应该是甲组。 “意思是,你们还没开始当值就被抓住了?到今日已经是第八日?” 他猛地回头五指扣住郭八的肩膀。 “昭哥儿,你也在六号库当差,我郭八是什么人,怎会说胡话?” 不好! 时间判断错了! 甚至之前的思路也出现了纰漏! 他看着远方的京城脑中闪过阵阵思考, 带着大家加快了脚步。 —————— 烛芯‘噼啪’炸开一朵灯花,焦油味混着松香在厢房漫开, 昏黄光影里,慕长生扶案,死死地盯着宣纸地图上的标注。 泛着青白的食指关节在地图上不断游走, 却在‘六号库’三个小字上不断停留。 只有五天时间! 根据我和叶兄的判断, 五日前起火,极品遁空符十日为期 五日内要是找不到粮食。 幕后之人便能在此传送。 到那时,难度可不是增加一星半点。 所以自从叶昭接到任务开始, 慕长生便一直在厢房中苦苦思索。 脑子都快要转麻了。 六号库方圆十里内,超过十亩地的建筑全都被他做了批注。 按律法,盗窃三十万石粮食,是要满门抄斩的! 这么多粮食,就算有十亩地也要堆放丈二高! 藏一般的宅子里,是瞒不住人的, 要么举家合力,共同参与, 要么,这院子里的废宅或是仓库,要超过十亩 慕长生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墨棒,沾了一身墨迹 “回家又要使劲洗了,真麻烦,若是母亲还在...” 说着他猛地盯住舆图。 举家合力...按照世家那苟存乱世的活命之道。 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 那么答案就是,这个这个院子足够大! 而这样的话,六号库方圆十里内,没多少选择。 “奉国将军占地四十,可男人们都在北境参军...” 他猛地抄起烛台,凑近舆图口中喃喃自语。 “征北将军,安西将军,龙虎将军,左骁卫大将军,情况类似...” 说着把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划去。 “户部侍郎,吏部尚书,太子少保...” 看着宅符合面积,人也在京的文官,慕长生也犯了难。 个顶个的高官厚禄, 参与此案,图什么? 明月高悬挂 六号库遗址, 焦炭灰烬裹着刺鼻的味道在废墟中蔓延。 领口的粗布捂着墨羽的半张脸。 他装模做样的用指节叩炭化的梁木。 这已经是自己今晚第七次重复这个动作。 墨羽将脚步放的很重, 侍从服饰长长的下摆扫过焦土,在废墟中拖出蜿蜒的痕迹。 第九圈, 即便知道自己只是在装装样子, 墨羽也照样拿出了掘地三尺的架势。 一点点在废墟中寻找线索, 嗯?这是什么。 他注意到废墟地面上不属于粮道的位置,多了一些车轮轨迹。 他拿出了六号库原来的舆图仔细比对。 这里是堆放粮食的地方,怎会有车轮印记? 他赶紧招呼同伴将地上的灰尘全部清扫。 竟然发现了更多运粮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他赶紧将这些印记如实地在舆图上进行标注。 舆图上还有他歪扭的字迹。 【慕大人说,五日前大火,还有空间的混乱还有五日】 【叶大人叮嘱,拿着遁空符来确定起火时间】 又是一圈更细致的巡逻, 只是这一次,墨羽没有新的发现。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 锁骨间的汗水蓄满锁骨坑洞, 后腰撞上断墙时震落层层墙灰。 反手按住腰间刀柄才让墨羽勉强稳住身形, 疲倦地靠着半截断墙坐下。 我墨羽,既无经天纬地之才,又无擎天纵海之能。” 仰头猛灌了一口酒囊中的烧刀子。 灼烧感从喉头蔓延到胃部, 让他重得一分力气。 “可我也是大宁的一份子,我愿意贡献出我的每一分力!” 说着他昂起头看向夜空。 “太祖武皇在上,信徒墨羽,求您庇佑苍生!” 突然他感觉胸口一烫, 酒囊脱手坠地,烧刀子在焦土上洇出深色痕迹。 他五指死死地捂住胸襟, 另一只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张阵符, 正是叶昭给他的那枚判断时间用的遁空符。 而此刻它竟亮着幽蓝色的光芒。 意味着,此处的空间混乱... 消失了。 二位大人算错了灾粮挪移的时间?! 他瞳孔猛地一震, 意识到从现在开始,粮食已经可以重新运输了 连忙撒腿就往天督司大狱狂奔。 金都城朱雀街 子时三刻,残月被乌云咬去了半边身子。 墨羽掠过七重屋脊。 夜风撕扯着他的衣摆, 铁令撞上刀鞘迸出火星。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残影冲向天督司大狱。 “墨使徒为何如此急迫。” 值班的天督司同僚见他如此着急, 连忙上前来并肩问询。 “来不及解释了,叶,叶大人何在!” 因为长时间的奔袭, 墨羽的声线已经嘶哑得像是喉咙里卡着片锈铁。 “尚未归来,你...” 墨羽摇摇头, “来不及了,慕大人在书房?” 他没有选择直接从墙垛上跳下去。 而是稳稳地落在了大狱门前,伸手推开了大门。 第十七章 数学几何建奇功 “大人在舆图前一站就是三个时辰,灯都重新点亮了三次...” 值班使徒还没说完, 便见他抬腿往书房方向疾步走去。 “墨羽?” 正在院中小池子,清洗手中墨渍的慕长生疑惑地探出头来。 “你怎么来了!莫不是在火场有了新线索。” 墨羽掏出怀中的遁空符, “是它!它亮了!” “遁空符?正常呀,我们这里又没啥禁制...” 话没说完,慕长生察觉到不对劲。 “你是说在六号库亮了?!” 见墨羽点点头,他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正好看到带着众人踏进了大狱的叶昭。 感觉凑了上去。 “叶兄,六号库的空间禁制消失了!也就是说,六号库的粮食是在十日前丢的!” 叶昭闻言瞳孔一收,紧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 “不可能!这位大人,我是丁组库守铁大壮。” 跟着进来的一个高个库守立即否定了他的说法。 “我丁组弟兄都在八日前被那群贼子迷晕的时候,粮食都在!” “可我这遁空符做不得假!” 墨羽不知从哪找来一壶茶水,分给众人。 “这位兄弟是说我作假了?八日前换防时,哥几个和丙组有过交接!” 铁大壮布满老茧的手啪的一下拍在他的肩膀上。 “那帮崽子还顺走老王一壶烧刀子,大人可以去问问。” “可若是八日...用的便最高时一品符隶” 慕长生挠了挠头, “可若是同时使用数张一品符隶...空间法则折叠运行下,东西会卷进空间裂缝的!” 他想起来那十二名假库守的死状。 “难道,那十二人,是因此而死?” “不好说,符隶同时使用会有折叠反噬,如果不重叠呢?可以同时用吗?” 叶昭似乎想到了如何转移灾粮的关键, “如果算好了的情况,却是不会反噬,但这种问题谁又能算得出来!” “那就好办了,这是个简单的数学问题了” 叶昭闻言纵身跨进了书房。 从案牍上取了一张空白的宣纸。 斯拉的一声将那纸盖住了三尺左右的青砖。 并挥手画下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什么是数学问题?” 慕长生问出了众人的疑问,这个陌生的词汇正在冲击着他的认知。 “数学问题包罗万千,大到行星运转,炮弹轨迹,小到缺斤少两,府库开支...” 叶昭说到这没有接着展开说明。 “这节课,我们讲的就是数学中的几何问题!” 他指了指刚刚画好的圆圈, “假设这个圆圈,就是十亩大小的六号库!” “用极品遁空符可以将其全部覆盖...” 说着他在圆圈中挨着圆弧又画了三个彼此相邻不相交的圆圈。 “你们看这三个小一点的圆,便是一品遁空符生效的两亩大小,剩下的这些空白处,可以画一些更小的圆圈,也就是用一些更低级的遁空符!” 一阵涂涂画画后,代表六号库的大圆中已经布满了小圆。 “也就是说,只要能算出每个圆心该处的位置,便也能将这六号库的粮食一趟带走!而且,还可以从不同的方向带走!” 【叮,恭喜宿主点亮成就,好为人师(1/9)奖励灵韵100点】 “谁有六号库舆图,给我拿一张来!” “我有!” 墨羽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大小圆圈,脑子明明一团浆糊却隐隐瞧着有些眼熟,听到叶昭的话,赶紧从怀中掏出图纸。 可打开舆图的瞬间,墨羽惊掉了下巴。 “叶,叶大人真乃神人也!” 说着将手中图纸往叶昭画的图上一对。 墨羽在舆图上做的记号虽然在驰道的位置断开并不连续,但却与叶昭所画大体重合! 叶昭见状也懵了。 “这是我在六号库的另一发现,不属于驰道位置的运粮痕迹,我不明白,所以拓了下来。不想叶大人天纵之才,竟能算得大差不差!” “口水留着润嗓,夸我的话等找到粮食再说!” 墨羽的夸赞让叶昭心中极为受用,却也没有得意忘形。 “这图恰恰说明了我的推断!” 他指了指舆图上断断续续的圆弧。 “粮食,就是这样分成大大小小数十份运走的!” 【叮,恭喜宿主成功破解运粮方式。更新主线任务进度,破解六号库疑案(2/4)获得奖励灵韵100点】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从现在起,对方还能随时使用遁空符?” 慕长生脸色有些难看, 倒不是因为自己一晚上白干了,而是这样一来,时间变得更紧迫了! “不仅如此,只要占地超过一亩的宅子,都有嫌疑?这该从何找起?” 叶昭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长舒一口气。 “看了一晚上图,六号库方圆十里我已烂熟于心,待我先去把符合要求的宅子标注起来!” 慕长生说着从案牍之上拿出一张六号库舆图,提笔标注起来。 而叶昭则是眯着眼陷入沉思, 脑海中六号库案有关细节不断重现。 有关粮食,现在能确定的线索只有两个 一是已经确定粮食是在八日前丢失。 二是排除了对方使用极品遁空符,而是最多用三张一品遁空符,带着更多低品遁空符。 现在离找到六号库灾粮, 最重要的,就是确定对方传送的方向, 如果是我是这伙盗贼,该如何运走这批粮食... 随着思考的深入, 叶昭的食指开始有规律地敲打着自己的肩头。 眼神在人群间不断游走。 天督司大狱能用的人手严重不足! 要封禁六号库方圆十里是看肯定行不通的! 那么一定要挑着最有可能的方向找。 首先排除的就是每一张阵符带走的粮食都各自行动。 那么只有两种 要么集中往一个方向, 要么以最大的三股粮食为中心,分散开运走。 这时,澹台靖扶着廊柱出门的背影拉住了他的注意。 “你还有伤在身,这是准备要去那里!” 他连疾步追上,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澹台靖昂起苍白的脸看着他。 “我得回天督塔,向萧叔..向司主大人复命!” 萧叔? 她竟如此称呼萧斩大人? 第十八章 来自柳逢春的善意 看来她的身份绝不止是影卫那么简单! “放心吧,天督塔有顶尖的杏林圣手轮值,就在二十七层。” 说着转身离去,身影逐渐融入黑暗... 天督司大狱, 慕长生伏在案牍。 执起狼毫,蘸墨挥毫间笔走龙蛇。 目光在舆图上游走到哪, 那里便会多几处圈圈点点。 显然他已经对六号库周边地形与势力分布烂熟于心。 叶昭,墨羽,以及一众侥幸逃脱的库守, 都在一旁屏息凝神的注视着那片舆图。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慕长生停下朱笔, 将舆图挂在了案牍边的屏风之上。 “叶兄且看!” 他向叶昭摆了摆手。 “按照新的线索,十亩大的地盘变成了三个最大两亩,以及零碎数十份小灾!” 慕长生修长的手指划过舆图上疏密有致的标记。 “方圆十里,能容纳两亩库藏的府宅已被我尽数圈出。同时批注了适合存放小股灾粮的位置。” 说到这里, 看着自己标注成百上千的注解, 他不禁抚额哀叹。 “只是这样的话,符合条件的目标也太多了。以我们的人手,如何能全部排查!” “未必需要全部排查!六号库的存粮,每一包都印有火漆,短时间根本没法调换包装。” 叶昭死死地盯着舆图的各个方向。 “我们人手不足,他们同样捉襟见肘。不妨换位思考,若是咱们做这帮贼寇,该如何运走这批粮食。” 虽然此时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推断, 但他仍想听听大伙的想法。 “分散出去,各自为营,能带走多少是多少!” 墨羽不假思索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先出京城,再找地方会合!” 八员库守听完连连点头。 “不行!你那是天督司办案的风格!每一个部分都需要至少两名有勇有谋的心腹,一群悍不畏死的死侍,而且还有极大的暴露风险。” 叶昭看着墨羽摇了摇头, “可这是掉脑袋的活计,对方怕是没有这么多人才。况且通过北境人的嘴,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案子和朝臣扯上了关系,对方恐怕会极力不露出马脚!” 他看着舆图担忧地说道。 “也就是说要么全部转移成功,要么会被连人带货全部毁掉!否则被朝廷盯上,一定会追查到底!” “若换做我...” 慕长生双目炯炯地看着舆图,突然伸出三根手指。 “以三张一品遁空符为核心,组建三组人马,各自突围!” 他接着在六号库周边划出六个扇形区域。 “六号库周边,官民杂处,天然被划分成了六个区域!” 慕长生说着看向叶昭, “叶兄以为如何?” “金都城戒备极严,若想运粮,需要三到四次遁空符才能完全摆脱金都范围。” 叶昭摇了摇头。 “分方向,最终难以汇聚!” 他看着慕长生画的六块区域点了点头。 “若是我,一定选一个方向运粮!这匹粮食,只有全部到达占洲,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说着他便提笔将六号库东南,西南以及东北方向全部勾去。 “这三处,分别是,密集的民宅,市井的街道,以及流民盘踞的黑市,我们都先排除掉!” “有道理!民宅聚集,隔着窗户都能看到邻家院子,没有空间;” 慕长生点了点头,眼中露出精光。 “商贾市井,人多眼杂,太过危险;至于黑市,若有六号库的消息,消息早被了出来!” 接着他指着正北方向, “这一处官商混居,主要朝中的显赫文官聚集,更北方是金都城,运往此处的概率最小。” 叶昭听到文臣二字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也点点头表示肯定。 “西北方向,情况差不多,却是以沈家为首的武将聚集地。” 慕长生比划了一番,将手指向了正南边。 “这个方向,势力杂糅,而且离京都最远,也是距离占洲最近的方向!” 说着他拍了拍叶昭的肩膀。 “叶兄,我算过了,咱们的人手,只够探查一个方向,我的意见就选这里!” 叶昭眯了眯眼, 从面上看,确实最有可能往南边走, 可南边的势力太过多,一旦去了。 万一不对,必定打草惊蛇! “不行!这三条线,要一起寻!” 他摇了摇头坚定的回答。 “可人手呢!咱们哪来的这么多人手!” “若是二位信得过在下,这北边,可以交给我!”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地牢方向传来。 二人循声望去, 一位剑眉入鬓,星目泛光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浑身萦绕着一股浩然之气。 来人正是从地牢出来的柳逢春。 “这位是?” 或许是穿越者的思绪与众不同。 即便来人的气息让人十分安心,亲近。 叶昭也没有立即答应对方。 “小叶,休得无礼,这位是当朝丞相,为劝周仕隆吐露真相而来。” 徐文见状赶紧凑到叶昭耳边解释。 “这么说,周仕隆招了?” 叶昭眼前一亮。 “没有,只说了些掏心窝子的废话。” 见他瞬间暗淡下去的眼神,徐文赶紧补充。 “柳大人可信,在仕林中,从未包庇过任何人,也未曾有过结党营私之举。” 既然徐大人信了, 就算是有问题,责任也不在自己身上,况且,目前确实缺少人手。 叶昭仔细思索一番后有了决断。 “原来是柳圣人当面!失敬失敬!” 叶昭躬身行礼,却将对方靴子尖,袖口的磨损尽收眼底。 破的?真是个清官! 他没有尽信徐文的介绍,可柳逢春身上的细节。 让他的形象在叶昭心中一下子立住了。 “当不得圣人之称!” 柳逢春连连摆手,眼中流露出对叶昭的赞赏之意。 “听闻今日午时,从法场里出了个少年英雄,自证清白,擒拿周仕隆,想必就是阁下了!” “柳大人如此谬赞,倒是让在下有些无地自容了!” 听到如此大人物的赞赏,叶昭也心里也有些飘飘然了。 “有没有兴趣拜入我的门下,继我衣钵?” 叶昭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柳丞相原因收我做门徒? 第十九章 第三路线索的关键 “那我还能呆在天督司吗?” “当然不行,若入我门下,十年之内,有我倾囊相授,光靠学识,入内阁是一定的!自然是没有时间给你干别的” 系统系统,要不然咱哥俩商量一下,让我跳个槽? 柳逢春的话有些打动了叶昭。 【叮,提醒宿主,若是没被公司开除,跳槽,是需要支付违约金的!】 什么? 我只拿了offer,又没签合同! 再说了,这世界哪有合同! 【叮,为保证系统按照正常流程运行,在宿主接下天督司铜令时,已为宿主自动签订劳动合同,禁业条例,等相关内容,若是宿主辞职,将扣款10000灵韵值。】 坑啊! 这给我签的什么脏东西! 怎么在异世界还要做牛马呀! 这系统到底是我的金手指还是黑手指! “谢柳相厚爱!天督司给了叶某第二条命,所以叶某暂时没有离开天督司的打算。” 叶昭只能无奈地对柳丞相拱拱手。 “正事要紧,既然柳相发话了,六号库北面就有劳大人了!” “都是为苍生黎明办事,哪有辛劳可言?” 柳逢春拱拱手,转身离了天督大狱。 “既然北边让柳大人负责了...” 慕长生拍了拍叶昭的肩膀, “这最有可能的南边,就交给我带着大狱的人手去搜吧!” 他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南边的区域。 “西北方向,就交给叶兄了!” 说着便起身向外走去。 “长生兄!” 叶昭伸手阻拦,却没能拦住他。 “你这家伙把人手都带走了,我上哪去找帮手呀!”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慕长生兔子般逃窜的背影怒喝。 “西北边,你用不着帮手!” 徐文看着叶昭,脸上露出抹诡异的微笑。 “有了帮手,在这一块也排不上用场,长生也是知道这个道理才没给你留人。” “什么意思?” 叶昭诧异地看着他。 “六号库西北这一片,都是边疆的将军府邸,天督司在那里说不上话!” 徐文慢悠悠地解释。 “那帮杀才,向来以沈国公马首是瞻,如今将士们北上征战,国公府的话事人,便是那国公未出阁的嫡女,沈听澜。” “一个女子?” 叶昭闻言轻轻蹙了蹙眉,倒不是他看轻女子,只是武将世家,能听命于女子,要么武艺超群,要么才智无双。 “你莫要小看了这个沈听澜,且不说她才貌双绝,冠绝金都,是满朝文武排着队求的儿媳妇,在沈国公府周边这一亩三分地,就没有她查不出的秘密。” “也就是说,我只要搞定这一个人?这么简单?” 叶昭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突然反应过来。 “那慕长生为何把这个差事留给我?” “简单?见到她的难度,可比去南边查案要难!” 雄鸡打鸣天破晓 晨曦微露,日出东方。 鎏金的兽首衔环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朱漆大门两侧的石狮怒目向前,尽显武将世家的威严。 “这便是国公府?!” 叶昭勒马驻足,看着眼前气派的装潢,以及长长的队伍有些傻眼。 下马沿着队伍走到最前边,墨羽此时排在队伍的第三个等着他。 “今日国公府是有什么喜事吗?怎么会如此多人?” 他拍了拍墨羽的肩膀问道。 “每日入府的人都这么多,我已经替大人排一个时辰队了。” “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他的话叶昭有些摸不着头脑。 “来不及解释了大人,这是拜帖,你进去便明白了!” 这时队伍前面已经空了,墨羽将拜帖塞进叶昭的手里后,转身便走。 “叶昭,叶公子入内!” 一名府兵模样的壮汉出来将头脑发懵的叶昭领了进去。 叶昭被那壮汉拉着路过两排腰杆笔直的铠甲侍卫, 路的尽头是一个铺着红纸的案牍。 案边坐着两个头插大红花的老妈子, 左边那个手里摇着把绘了鸳鸯的团扇, 右边手里抓着朱笔,嘴角有颗大大的媒婆痣。 “哎呦喂,这位公子生得一个剑如眉,目似星,鼻若悬胆,齿入编贝,瞧这面相,将来必定是大富大贵的命呀!” 左边那婆子见到叶昭,顿时笑开了花。 “岂止呀,这位叶公子往这一站,便是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呀!就单凭这长相,便胜过了旁人九成九!快往下一关送!” “叶公子这边请!”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这国公嫡女难不成还是个外貌邪会的?长得不好看还不见? 长得好还要闯关? 这也太... 叶昭想不明白关键, 稀里糊涂地跟着指引进了间清雅的偏堂。 一张黄花梨木桌摆在正中。 文房四宝齐备,砚台墨汁尤新。 室内陈设简洁而不失雅致, 这沈小姐是个讲究人呀! 叶昭看着房中的布置连连点头, 看来沈小姐对我还挺重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挺直腰杆,静候佳人。 不多时, 一名身着淡青色衣袍的女子迈入房中, 她手中是一块红布包裹的木碟。 “阁下便是沈小姐?” 叶昭打量了一眼来人, 竟发现对方与自己心中的嫡女形象落差极大。 “公子说笑了,我只是侍女而已!想见我们家小姐,可不是光靠相貌就行的!” 青黛说着将木碟放上木桌,随即退到一旁。 “还请叶公子选题,作出对答!” 对答?出题考校? 叶昭将红布揭开, 下面整齐地盖着三个信封。 见个面商量对策有这么麻烦? 叶昭有些不悦的微挑眉头。 徐大人竟对此等倨傲之人如此推崇? 也罢,赶紧做答见到人才是关键! 念及此处,叶昭将三封文书一一取出。 准备开始对对子。 【巾帼违女戒,双修文武艺。】 第一封题目打开的瞬间,秀丽的字迹以及句中的豪情, 让叶昭对这位国公嫡女沈听澜有了些改观。 表面上是在说自己不遵女戒,习文练武的事情。 正常来说,只需要对上须眉男子的合理典故便能对仗。 可这句对子有世道对女子偏见的弦外之音。 这对子出得极为巧妙! 叶昭感到有些不对劲。 如此蕙质兰心之人,倒是符合徐文的描述... 第二十章 沈小姐的斩男三关 要不,将我的目的也藏进对子? 也好让沈小姐早点出来见我? 思及此处,他提笔补全。 【巾帼违女戒,双修文武艺。公侯颂德乐,深藏虎狼心。】 再看第二封, 【胸中通书剑,劝君莫效绕梁燕。】 见到这个对题,叶昭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如果这个对子是男追女时被问的问题。 有点别来沾边的意思。 可我的身份,可是来寻求合作的! 这句话的意思就变成了,我什么都有,凭什么和你合作? 领悟了这一点,叶昭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不见我,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见他提笔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补上对答。 【胸中通书剑,劝君莫效绕梁燕。眼底有山河,共汝同开射日弓!】 接着看向最后一封。 【塞外蛮夷三十万,只有将军提剑起。】 这沈小姐,原来内心是个如此骄傲之人! 叶昭看着最后一封信,挑了挑眉。 出身国公府的豪情,让他对这道题高看几眼。 可最后也没能想明白这一题的深意是什么。 可这也难不倒叶昭。 凭借上辈子对传统文化的研习,对对子这种事情。 哪怕更刁钻的题目,他也能随便打出漂亮的回敬。 他长舒了一口气, 接着提毫蘸墨,笔走龙蛇。 【塞外蛮夷三十万,只有将军提剑起。江南黎庶万万家,唯闻圣上解囊来。】 从字面看,你的句子中只有将军心系边疆。 那我的句子里,只有陛下心系占洲。 “搞定!” 当来字的最后一笔收锋, 他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公子大才!依我看,今日来府里的人中,不,这个月的所有答案里,就公子答得最妙。” 青黛捧起叶昭刚做的对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不像刚刚奴家看的那几篇对子,什么须眉犯贪念,抢了醉仙楼,什么赐我一把西瓜刀,杀进北境诛胡夷。都是附庸风雅之辈,简直狗屁不通!” 叶昭闻言也是一阵莞尔, 突然注意到她话里的蹊跷,脸色不由一变。 什么情况?什么叫其他公子? 莫非... 想起刚刚自己对的三个对题。 似乎全都可以用来考校追求者... 我不会,被当作上面求亲,自荐枕席的小白脸了吧!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见青黛收好纸张,准备转身离去。 他连忙上前拦住, “我..我想你们可能有些误会,” 他有些局促地说道 “我是来找你们小姐商量要事的,和其他上门的男人不一样...” “明白!黛儿明白!你们男人都爱强调自己和别的男人是不一样的。但结果,都一样...” 青黛抬了抬眉头,露出一副我很懂你的微笑表情。 “看公子这对子,已经超过九成九的对手了,黛儿看好你!” 闻言叶昭脑门压出两条黑线。 这都是什么烂梗! “拜帖!我的拜帖!” 叶昭突然想起了自己怀里提前写好的拜帖,赶紧拿了出来递给她。 “把这个给你们小姐,她看完一定会明白的!” “青黛记下了!” 她说着将拜帖和他的答对放在了一块,走出厅门的时候回过头来对他一阵挤眉弄眼。 “公子莫要再想走捷径的事情,只要你过了我们小姐这斩男三关,便能见她!若还能合她眼缘,说不定以后青黛还得要叫你一声姑爷!” 斩男三关? 有点意思,听这关卡的名字,就知道这是沈小姐不愿把自己嫁人,故意出的难题! 更何况就算过了三关还有眼缘这第四关! 叶昭轻笑着看着青黛离去的背影。 心中一定, 既然自己已经把拜帖让人带过去了。 只要沈小姐看到了,一定会同意见自己这个来办案的官差! "恭喜叶公子暂过第一关。" 就在他无聊地掰弄手指头时, 又一名身着藕荷色衣裙的侍女款款而入。 手中托盘上放着几卷竹简, "接下来是兵法谋略之题,还请公子谨慎作答。" “你们小姐没有看我的拜帖?!” 叶昭顿时愣住。 “公子所作对子姐妹们都已读过,都觉得对的极好,可小姐还在晨练,拜帖已经和公子的对答先一同放入小姐书房...” 那侍女恭敬的回答。 “其实以公子的才学,相貌,何必学那些纨绔,找些蹩脚的借口,落了下乘...” 叶昭无奈地长舒一口气。 没办法了,来都来了, 看看这第二关的题吧! 他打开托盘中最旧的竹简,重新坐回案前。 【策问:北境胡人恃骑射之利,犯边无常:击之则远遁,纵之则复来。毁稼穑,掠生民,斥候难侦其迹,王师疲于转饷。诸君明九变之术,当以何策永靖边患?】 叶昭瞪大了眼睛, 这是... 靖边问法? 这第一关第二关难度相差也太大了吧? 按这个标准来... 倒像是在为国公,为朝堂招揽谋士! 叶昭将竹简摊在案牍边。 这个题实话说,放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地狱级难题, 别说一个国公府招婿, 就算是用作殿试的大题,也是绰绰有余。 因为这个题看似是问只是在问北方蛮夷对中原的战事冲突, 实际上却是两个不同文明之间的碰撞问题。 叶昭前世所在的世界,这个问题困扰了无数天骄数千年。 而他恰好对每个时代的处理办法都有所研究。 比如说帝国双骄,是靠战略战术压制蛮族。 万里长城,是通过加强通讯技术... 总的来说,前世两千多年的经验教训,此刻让叶昭能找出好几种办法解决目前大宁面对的边关问题。 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思考,他刹那间,提起笔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 【余谨对之:北境胡人凭弓马之利,侵扰边疆,如虺蜴之毒,倏忽往来。今承明问,敢陈三策以对: 下策曰「以骑制骑」。 阵前乃派一名帅携大军压境,另遣一上将率铁甲精骑出塞,效法蛮夷驰突之术。 每每遇牧则屠,刍牧尽焚;每逢战,可轻胜则击之,否则避,依险自固。 借我中原冶铁之利,甲胄坚于毡裘; 仗我山川形势之便,进退疾于猎骑。 然此策焉有三患也: 一曰结怨益深,或使北境生灵涂炭,恐遗子孙之祸也; 二曰转输万里,虚耗太仓之粟; 三曰将士暴骨,有伤仁德之风。昔年文宗遣轻骑出塞,虽得海内,而粮仓虚耗,此其鉴也。 余闻兵法贵在“不战而屈人之兵”,故此下策乃不得已而为之。 若欲永绝边胡之患,当参酌古今,兼行中上之策。冒昧陈言,还望见谅。 中策曰...】 第二十一章 叶昭听澜初相见 沈国公府,归云居内。 额间挂着细密汗珠的沈听澜将手中的铁胎弓稳稳地挂在了兵器架上。 快步走入房中准备将劲装换成常服。 “这句好!小姐应该喜欢!” “这句也好...” “你们说那位俊朗的公子能被咱小姐看上吗?” “当然了!往前也不是没有对的妙的,可一次对三题,题题都答得妙绝的...可是头一次!” 门外侍女们的议论, 勾起了沈听澜的好奇, 毕竟她自己出的题,没有人比她知道其中难点! 于是她加快了更衣的速度。 当她再次推开门的时候, 屋外的侍女们瞬间本本分分地跟在她身后两侧。 “黛儿!刚刚说什么呢说来听听!” 听到她的话,青黛赶紧凑了过来解释。 “今日有才子上门,将小姐出的三条对子,全答了出来!而且答得还十分漂亮” 沈听澜闻言脚步一顿,自家丫头什么水平她还是知道的。 青黛说好,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又是谁家公子哥买来的对答?” 她抬了抬脚继续向前。 “不是的,小姐,是个生面孔,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答出了三个好对!” 青黛见状赶紧摇头。 “那公子如今在闯第二关策对。姐妹们都觉得那公子才貌超群!挺适合小姐的,要不小姐去瞧瞧?” “其他院里的小厮也就罢了,你们几个跟了我多少年,还不知道我?我又不想嫁人,怎会去看他?” 沈听澜凑过去轻轻捏住青黛的耳垂。 “特别是你,瞎起什么哄!对子呢?我看看!” “放小姐书房了!小姐轻点!” 青黛歪着脑袋试图缓解那一点疼痛,也不是小姐下手重,而是她比较敏感。 “小姐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人我确实不感兴趣,可你们都说对得好。” 沈听澜闻言放开了青黛的耳朵, “我得要看看是不是你们鉴赏水平下降了!” 她快步踏进书房,将桌上的三张宣纸拿起便读, “公侯颂德音...” 写得确实不错... 这第一关自己设计的问题, 一方面难倒了没有才学的人。 另一方面,有才学能看懂的人,也能读懂自己不愿嫁给庸人的志向。 这三个对子,对方不仅解答了自己的难题,更是给自己留足了脸面。 特别是这第二对: 【胸中通书剑,劝君莫效绕梁燕。眼底有山河,共汝同开射日弓。】 用共,同二字更是化解了自己题中劝,莫二字的疏离之意。 还塑造了夫妻二人通力协作的幸福臆想, 确实是好对! “此人身份知道吗?” 沈听澜开始好奇起写着对词的人身份。 “不知,但来人留下了拜帖!” 说着青黛将叶昭给的信封掏了出来。 【天督司巡察使,铜令叶昭拜帖】 沈听澜拆开信封的第一行字便让她冷汗直流。 “是叶昭!他不是来攀附沈家的!” 她想起来对方写的那句江南黎庶万万家,唯闻圣上解囊来! 联想到六号库的案子, 如果这句对是由对方的身份写下来的, 那么此句一出,沈家不做点表示的话,能让沈家背下骂名! “他在哪?” 沈听澜几乎是破口而出。 “叶昭?昨日从法场出来的那位?” 青黛也意识到不妙。 “在偏厅!” 沈听澜连忙往外疾步而去,边走边问。 “昨日到现在,天督司有什么动静?” “昨日夜里,天督司发布招贤帖和司主令。” 青黛气喘吁吁的小跑跟了上来解释。 “这司主令已多年未曾现世,这一次的内容是天督司上下节衣缩食,捐粮三万石!京城百里戒严,天督司办案,可查王府!” “捐粮...” 沈听澜长舒一口气,开始发号施令。 “传令下去,国公府响应司主令,节衣缩食,捐粮三万石!” “小姐!三万石,那咱们府中存粮便只剩十日了,若国公爷回府...” 青黛犹豫了起来。 “还不快去!若是爹爹回府,三天的存粮都留不下,怎会怪我!” 沈听澜厉声斥退青黛后,便正好赶到了偏厅。 她理了理被风吹皱的衣衫,迈入偏厅。 见一俊俏的少年郎君正伏案疾书,笔走龙蛇间尽显胸中韬略。 沈听澜不敢打扰,端起桌边的茶盏浅饮一口。 “小姐...” 房中的侍女见到她连忙凑了过来。 “嘘!” 她赶紧做出禁言手势,打断了侍女的声音。 见叶昭并未分神,她赶紧低声问道。 “这叶公子,是选了哪一篇策对?” “公子选的是靖边策问。” 沈听澜闻言暗自心惊, 她知道那是自己这堆题目中最难的! 见叶昭行云流水般地作答, 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那是从前的国公府归云居, “爹爹!几位姨娘又拉着祖母开始催我嫁人了” 五年前还稍显稚嫩的小听澜抱着沈国公的大腿撒娇。 “不嫁就不嫁,爹爹养得起!” 沈国公一脸慈爱地看着他的小明珠。 “人人都说爹是英雄,澜儿要嫁也要嫁比爹更厉害的大英雄!” 小听澜指了指沈国公手中的竹简疑惑地问道。 “爹爹,你看的是什么?为何看了几日还是愁眉不展的!” “这是靖边策问,说的是漠北胡人屡犯边疆,要是能把这个问题解了,北境无忧也!” “那就是说爹爹就不用再北上靖边了?” 小听澜兴奋地抢过沈国公手中的竹简。 “对!不仅如此,更是苍生之福,社稷之福!” “听澜来帮爹爹一起想!” “好哇,我的澜儿小智囊,看出什么了吗?” “好难,听澜想不明白,等听澜大了,一定帮爹爹想出来!” “哈哈哈,内阁兵部讨论了半个月都只有些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你一个女儿家家,别立这么高远的志向来折磨自己!” 沈国公抚须大笑,宠溺地拍了拍小听澜的脑袋瓜子。 “我一定想出来!” 小听澜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 “若是想不出来呢?” “那我...便找一个能想出来的夫君!” “那若是天底下没人能想出来呢?” “想不出来?正好听澜也不是很想嫁人!” “哈哈哈,你这小机灵。” 第二十二章 才子佳人共探案 回忆如潮水般褪去, 沈听澜将目光投向叶昭的笔下。 【...善战者服上刑,善教者享社稷。故下策伐兵,中策筑险,而上策攻心。三策并用,边患可息矣。】 她越看越心惊,这策对... 不过寥寥千字,竟将中原与北境的矛盾分析得一针见血, 更是给出了详尽的破局之法。 联想到年幼时对父亲放下的狠话, 脸上不由得染上了一丝红晕。 连忙端起茶杯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不经意间瞟了叶昭一眼, 那一双眸子亮若繁星。 腰窄肩宽的身姿如青松般挺拔, 整个人透着股少年独有的意气。 窗外的一缕风过,掠起他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 让这张俊朗的脸平添了几分诗意。 就在此时,叶昭撂下手中的笔,意犹未尽地看向自己的文章。 却在抬眼间见到身边的沈听澜, 两弯如柳叶般细长的眉, 微微上挑的眼角流露出眸子里无穷的智慧。 此时的她,手中握着茶杯, 唇瓣沾了水色后,显得愈发红润。 整个画面美得无法用简单的几笔勾勒出她的美貌。 【杨柳新眉墨未干,青丝羊脂鬓结环。轻执杯盏斜光里,一点星痕落玉峦。】 这首诗无疑更能展现如此景致。 这必然就是沈听澜了。 叶昭不觉屏息凝神,忘记移开视线。 知道沈听澜有所察觉,二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想必这位就是名满京师的国公嫡女,沈听澜小姐了。” 叶昭朝她拱了拱手, “今日得见,甚是有幸,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公子谬赞,小女子愧不敢当,公子法场证清白,衙门擒奸佞,才是真的名动京城!” 沈听澜也还之一礼,指了指他手中的策对。 “下人们认不得贵客临门,闹了点误会,还请公子见谅。” “沈小姐不必如此,叶某这一天是来寻求帮助的。” 叶昭连忙摆手,顺势将手中策对递给了她。 “况且沈小姐不愧是才女,出题颇有趣味。” “你把这则策对与策问一同收到我的书柜里!” 听懂了他想要单独聊聊的言外之意,沈听澜赶紧安排侍女离开此处。 “叶公子不是为了司主令来的?” 叶昭闻言皱了皱眉, “司主令?今日叨扰什么司主令...我今天来,是为了求沈小姐帮忙查案!” “查六号库的粮食?” 她微微一蹙眉,白玉般的额间折出几道细碎涟漪。 顷刻间眼中思量有了结果。 “你怀疑我沈家附近有线索?” “沈小姐果然聪慧,在下佩服!” 叶昭从怀中掏出一张六号库舆图,摊开在桌上。 “我们在六号库周边的六个方向中,找到三处有运粮嫌疑。相信以沈小姐的本事...” 沈听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处被圈住的府邸时。 星辰般明亮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有问题!” 她伸手一指,玉指点在六号库四北方向的边缘位置。 “八日前此处出现大量迁居的生面孔!宅子里的人不怎么出门,也不寻养家的活计,可疑得很!” 这么快?还这么准? 叶昭诧异地看向她,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那还等什么?地址呢!” “事不宜迟,我与叶公子同去,随我来!” 说着沈听澜带着叶昭走出偏厅,一路行至国公府偏门。 “戴上这个,掩人耳目!” 她丢来一顶轻纱斗笠,推开了门。 进了北正街, 便见到沿街张榜的告示。 “招贤帖,天督司公开找人了!” “还有这司主令...” 叶昭耳边传来围观者讨论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怎么,叶公子还不知道?” 沈听澜的声音如潺潺流水般不疾不慢。 “确实不知,我虽是天督司巡察,可也是刚上任的。” 他摇摇头,毕竟从昨日加入天督司后,便一直在查案, “说来惭愧,这司主令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边走边说吧,这次你们萧司主主要干了两件事” 沈听澜稍稍欠身,径自走到前方带路。 “六号库的案子交到了你们手里,若是找不到答案,这招带头捐粮...” “是在倒逼满朝文武效仿捐粮?” 叶昭呼吸瞬间凝滞,司主大人太狠了。 “不怕把他们逼急了?” “公子莫要说笑。” 沈听澜鼻间溢出一声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乐子一般。 “就陛下这一朝,用识字令几乎挖断氏族地主的根,又利用春闱停考的十年,从下九流里选拔出了无数天骄...” 在她的描述中,叶昭依稀间对朝堂风雨有了更具象的认知。 看来当今这位陛下,算得上是力压满朝文武的极权主义者。 “十八年前纵横朝野的旧贵族,现今已不足四成。就这,也曾不见他们狗急跳墙,区区粮草...” “等等!” 叶昭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路,隐晦地指了指天空。 “你说这司主令,是萧大人的谋划还是...” “这可不是咱们该考虑的事情...” 沈听澜震了震,又摇了摇头。 “到了!” 在一处幽居不远处的巷口她突然停下脚步,将叶昭拉进阴暗。 “根据他们每日出门买的肉食判断宅子里起码十几人,我还好奇为什么他们不用买粮食” 她压低了声音指了指着目标的宅子。 “原来吃的是六号库灾粮!算算时间该到了!” 果然,巷口传来沉重的脚步, 一高一矮两个壮汉提着沉甸甸的肉条大步走来。 “啪嗒”两声闷响,二人应声倒地。 瞬间便被拖进了阴影里。 “接下来我们伪装混进去!” 叶昭打量打量自己和沈听澜的身材。 “咱们俩的身材没法伪装成他们吧!” “用这个!搬师娘符...” 沈听澜唇角微扬,从袖中取出两张泛着幽光的符隶。 “父亲在苗疆缴获的小玩意,可以操控活人半个时辰!” “好东西!” 叶昭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完全可以进去探查出结果了。 "苗母在上,此人为面,以搬师娘!" 沈听澜朱唇轻启,念出晦涩难懂的苗疆咒语。 那傀儡符骤然亮起幽光,如同毒蛇吐信般钻入矮汉眉心。 第二十三章 搬师娘符。 幽绿色光芒在皮下各处经脉中诡异地蠕动。 不多时,那矮汉一阵颤抖, 如同提线木偶般站了起来。 瞳孔蒙上了薄薄的一层白霜。 更令叶昭感到惊异的是, 沈听澜的本体也睁着一双灰霾的明眸。 与傀儡同时注视着他, 这诡异的画面,让他有些发毛。 这苗疆的法子怎么看着有些阴森森的。 "愣着作甚?" 沈听澜的本体和傀儡一同催促道, 那声音一个清脆悦耳,一个粗犷低沉,在狭窄的巷子里形成诡异的二重唱。 "这...你...他!" 叶昭语无伦次地来回指着他和傀儡 "灵识不是应该在他体内吗?怎么还能..." "这苗疆搬师术是分出一段灵识操控。" 沈听澜的本体指了指傀儡 "你所说的是道家上身咒。这傀儡术相比除了没法施展战力之外,妙处可多了...” 她知道不是解释的时候,赶紧催促他。 “还不抓紧时间!" 叶昭赶紧拿起那搬师娘符照着念咒。 只觉得那符隶在手中微微发烫, 隐约还能感觉到它在抽取自己的灵力与灵识。 一瞬间,自己眼前多了一份角度不太一样的视野。 这感觉就像是前世自己玩的游戏一样。 他操纵着傀儡站了起来, 活动活动抓紧时间适应一番。 “适应力不错啊!” 见叶昭第一次使用,便很快掌握了诀窍。 沈听澜也不废话,控制着傀儡听澜捡起地上的肉食大步的走出巷子。 傀儡叶昭连忙跟上。 二人的本体则是留在了巷子中一边交流一边通过灵识操控傀儡。 “今日为何去了这么久?” 守门的汉子厉声质问。 “今日沈家把肉摊买空了” 傀儡听澜粗手粗气的回答。 “等了那肉摊老板一会儿。” “还不赶紧去厨房!” 那壮汉的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 “兄弟们都在等你们!” “欸,欸,” 傀儡叶昭低着头跟着傀儡听澜将便往里头走。 却见到沿路上有个院中石磨边, 被谷子盖住的麻布袋露出一角火印。 “六号库封粮戊二七” 巷子中的叶昭激动地念出了声, “果然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别急,跟紧我,咱们再找找...” 沈听澜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 “至少要看看他们把粮食放哪了!” 交流间,两个傀儡进了厨房。 “饭已经煮上了!” 傀儡叶昭打开蒸锅看了眼。 “看饭量,不下二十人。” 傀儡听澜则是将肉放上了案板。 生疏地切出几块丑丑的肉块。 “我来吧!” 见她不太会做饭的样子, 傀儡叶昭赶紧接过菜刀。 “锵锵锵!” 案板上丢前腿肉应声分成抛入蝉翼的肉片。 “这刀工,手艺不错啊!” 说笑之余,沈听澜已经默默地将傀儡视角中,傀儡的视角,库房方位全都默默的记下。 “看出了些什么?” 叶昭一边操纵傀儡处理食材, 一边疑惑地看向她。 “我再看看,你先把菜做好!” 见沈听澜自信十足的样子,他点了点头,专心操作傀儡。 傀儡二人组在蒸腾的热气中持续忙活了许久, 在二人默契的配合下,最后一道芙蓉肉片下了锅。 “时间快到了!” 叶昭眼中多了些慌张。 “即便我们能找人来端了这里,可傀儡一醒,对方便有了察觉!” “放心!早有准备!” 只见傀儡听澜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油脂包,倒进锅中。 “蒙汗药?!” 叶昭心中一惊,瞪大了眼睛。 “你早就准备好了?” “当然了!这两人天天买肉,” 沈听澜眨了眨灵动的大眼,轻轻一笑 “看那讨价还价的架势便是厨子出身,出门的时候便计划好了。” 药粉遇热即融, 在咕嘟冒泡的肉汤表面绽开朵朵霜花。 接着她拿出一口大勺, 将兑了药粉的肉汤均匀地淋进每一道菜品中。 菜肴装盘。二人将所有饭菜准备妥当。 傀儡叶昭疾步跑出厨房, 刻意伪装出疲惫的声音呼唤。 “做好了!准备开饭!” 很快,四五个彪形大汉闻声而入,麻利地将盛满饭菜的碗碟装入木盘。 “赶集呢?这么快?” 就在他们端着饭菜踏出厨房门槛的瞬间, 傀儡符的时效刚好到了。 两个傀儡同时身形一僵,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 暗巷中,叶昭灵识完全回归本体,浑浑噩噩地晃了晃头。 与沈听澜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与期待。 “顶多一炷香!保准他们睡得雷打不起!” 沈听澜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 “按照对方巡视力度看,粮食应该是在后院里。” “沈小姐好计策!好眼力!” 叶昭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能在出门前就想好如此对策, 又能在紧要关头观察到足够量的有效详细。 确实当得上才智无双,文武双全的京城第一贵女之名。 “希望这一趟,能从他们嘴里问出点线索!” 说着他抬起头判断着时辰, 却在天边看到一朵赤金色的烟花轰地炸开。 那流火的纹路十分特殊,烟尾还有一道靛蓝色的尾焰。 大白天的谁家没事放烟花呀! 叶昭眼角突然一抽, 近年的热播电视剧里,似乎这种烟花都是...暗号, “不好!” 他突然瞳孔暴缩, 该不会这么狗血吧... 他撒腿便往贼窝院外跑去。 沈听澜跟着他的步伐一同,翻过院外的矮墙, 如燕雀般轻盈地掠过瓦砾落入院子里。 眼前的场景刺激着二人的视线。 院子里横七竖八倒了二十多个脸色黑紫的汉子, 有些壮汉甚至手中碗筷都尚未脱手。 “好狠辣的毒性!” 叶昭蹲了下来,伸手探了探贼人们的鼻息。 “都没气了...” “怎么可能!” 沈听澜从自己的怀中又掏了一个同样的油纸包。 “我下的明明是蒙汗药!” “不像是毒杀!” 叶昭用佩剑将一名死者的嘴巴撬开。 口腔中看不到一丝异常。 “死者口腔中无毒,这毒性倒像是从体内爆发的!” 他说着将死者的衣物用力一撕, 果然,丹田处出现黑呼呼的蛇鳞印记,那印记处散发出强烈的恶臭。 第二十四章粮食...找到了! “这更像是某种邪恶的禁制!” 沈听澜用袖子轻轻遮住口鼻,眯着眼观察那印记。 “这印的黑气正在褪色,照这速度,不出一个时辰,便能彻底消散!” “这是在灭口!对方又要再次运粮了!” 两人蓦然对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之意。 随即不约而同地向后院狂奔而去。 “咚”的一声巨响。 叶昭一脚踹开后院大门。 眼前空荡荡的院落, 以及地面上琉璃色的遁空阵纹。 让他的心沉入谷底。 他单膝跪地,将自己标注的六号库舆图摆在石砖之上。 用手点在图上的一处标记位置, 正是当前他们所在之地。 该死!粮食又运了一次! 这次的勘测范围需要再扩大十里范围! 更北十里,不仅人烟稀少,还有数座山头! 搜索难度提高十倍不止,还好按照先前的设想, 这伙贼寇大概率只会往一个方向集中运粮! 还有八天时间! 必须要在对方下一次运粮前找到粮食! 可就算将南边慕长生的人马全都弄过来, 时间也未必够用! “被转移了吗?又添了十里范围...” 沈听澜沉思一番,转身离去。 “别灰心!我去召集沈家人马助你一臂之力!” 她的话像一剂强心剂,让叶昭稳住心神。 对!去找慕长生! 这粮草哪怕是再传送十次!也必须找到! 将舆图收起,他出了门径直往南边疾行。 没走多远, 却看见浑身煞气的慕长生纵马而来。 “叶公子!” 见到叶昭,他赶紧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 “你这是?” 叶昭看着他满眼的杀气不解的问道。 “追查线索时顺手砍了个巨贪!” 慕长生红着眼解释, “咱们查的是灾粮案,又不是贪污!转交天督司就行了,自己动手还会惹上麻烦!” 叶昭眼中闪过一抹忧色,越界办案可是大忌。 “可那狗官确实该杀!巡城御史区区七品官,年俸仅有八十两,叶兄可知他王惜陶贪了多少!” 慕长生越说越怒,直至涨红了脸。 “光家中三姨太一套首饰,就价值两百七十多万!你说他该不该死!” 叶昭闻言瞪大了眼睛。 “巡城御史王惜陶?他上哪贪这么多钱?” “我也不知,但他一定该死!” 慕长生稍微克制住内心的怒意。 “南边没什么发现,方才我看到北边有可疑焰火,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却有发现一处藏粮窝点,跟我来!” 六号库西北侧, 叶昭方才离开的贼窝里, “所以我们现在该往更北边找了?” 慕长生看着院中的遍地狼藉叹了口气, “还好我让墨羽召集了南边的人手过来。算算时间应该到了!” “铖铖——” 这时,外面传来许多马蹄的重踏声。 二人连忙走出院子。 不只是墨羽带着的天督使徒, 就连沈听澜带着沈家的人马也一齐到了。 慕长生一见到沈听澜,便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体内的灵力不由自主地从丹田运转进经脉。 可他的记忆中却怎么也找不到关于沈听澜的记忆... 而沈听澜视线扫过慕长生时,眼睛也不由眯了眯。 “来得正好!墨羽,唔...好大的味而!” 叶昭用力扇了扇鼻子中的血腥, “你和长生一起宰了王惜陶,” 他瞅了瞅墨羽使徒袍上沾染的血迹。 “怎么长生兄身上干干净净,你却像是从屠宰场里出来!” “慕大人换了套衣物,当然比我显得干净...” “行吧,现在情况是这样!都听我说!” 叶昭的声音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今日我已经和沈国公千金在此地找到了灾粮痕迹!” 他指了指身后的贼窝缓缓开口。 “只是没赶上,让他们又一次跑了!现在要辛苦大家扩大搜索范围!” 他伸手点了点墨羽,眉峰压低。 “墨羽带一队人去寻那放烟花的...” “不必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十万石粮食,找到了!” 叶昭猛地转过身, 来人是昨日夜里领了正北边搜寻任务的当朝丞相,柳逢春! “柳相此言,可能当真?” 叶昭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脸色浮现出狂喜。 第一个主线任务完成,应该会解锁系统更多功能吧! 再不济自己背的贷款,是可以还掉的了。 “自然当真!” 柳逢春捋了捋黑灰色的长须,转身带路。 “跟我来!” 六号库北十五里,吉星居。 一行人拾级而上。 还未进门, 边看到院子里堆满了两人高的粮食。 一袋袋全都印了六号库火漆。 “真是灾粮?” 墨羽打上前开一袋,抓出一把谷子细细确认。 【叮,恭喜宿主成功找到六号库灾粮!更新主线任务进度,破解六号库疑案(3/4)获得奖励灵韵100点】 找到灾粮还不算完? 难不成还要找到真凶? “柳大人,这宅子...” 叶昭疑惑地指了指这三进院落问道。 “金都令,周仕隆的!” 柳逢春的回答同样带着困惑。 “只是照周仕隆的官,做这个案子的主谋...” “敢问柳大人是如何找过来的。” 叶昭用力挪开一角粮食,果然见到地下琉璃色的遁空阵纹。 “昨夜我按照舆图的标记,安排府中幕僚逐一排查。天不亮就发现了好几处异常。” 柳逢春摸了摸长须,声音十分敞亮。 “就在我们准备潜入调查之时,从这吉星居杀出一伙盗贼!” “盗贼?从这?” 叶昭的声音颤了颤,不可置信的问道。 “他们偷了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偷!” 柳逢春甩了甩袖子上的灰尘,继续说道。 “这伙人只掳走了周家老小,一屋十口人!”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额头露出两根深深的皱纹, "我的人虽然及时反应,可最终还是没能追上,约莫午时让他们逃脱了。” 他说着面色愈发凝重地指着院子里的粮食。 “随后便在周家里发现了这塞满了整个院落的灾粮!” “可是他们就算把周家的人全部灭口!” 慕长生突然开口打断了柳逢春的分析, “周仕隆代罪之身,这吉星居也不可能藏住这笔粮食!” 第二十五章 坑爹系统,断我机缘! “不,对方现在的目的可不是藏粮食了!” 叶昭越听脸色越难看,紧皱的眉头几乎将他的眼睛压成了一条缝。 “随着我们的不断调查,他们也该知道这粮食要藏不住了!” “没错!小叶公子和我想的不谋而合。” 柳逢春眼中溢出对叶昭的欣赏之色。 “周仕隆诬陷良民的罪责已经坐实,相当于已经是枚弃子...” “所以这灾粮,到了吉星居,就是为了让周仕隆背这口黑锅。” 叶昭攥紧了拳头,指节嘎嘎作响。 “挟持他的家人,可不是灭口,而是拿住他的把柄!” 这群玩政治的,心真脏! 叶昭心中暗暗吐了两口唾沫。 “怎么会这样!那岂不是会让更大的恶人逍遥法外!” 墨羽义愤填膺的嚷嚷,声音中带有些许怒意与不平。 “别要我知道是谁!” 慕长生握了握悬挂在腰间的宝刀。 “否则,让他和王惜陶一个下场!” “不管怎么说,粮食总归找到了!” 柳逢春摇了摇头,长长的胡须随着晃了晃。 “占洲的百姓,终于有了盼头!” “对!占洲灾情为重!多谢柳大人仗义相助。” 叶昭向他拱了拱手, “我回天督塔复命了!” “真不考虑入我门下?我会悉心培养你来接我的班!” 柳逢春直勾勾地看着他,欣赏之意溢于言表。 接丞相的班?柳大人这么看好他? 沈听澜脸上出现一丝诧异, 却在想起对方在自己家留下的墨宝时莞尔一笑。 刚满十八岁的他便有如此大才, 他配得上! “至于天督司,你想呆就呆着!不当值的时候,每日到我府上半个时辰就行!” “叶兄,柳相可从没对人如此重视,” 慕长生在一旁起哄, “这已经是第二次邀请你了,还不赶紧答应!” 这意思是...兼职? 叶昭心中也有些心动, 毕竟仕途上有这么一位顶级大佬罩着, 可不必一个不靠谱的金手指差! 也不知道系统能不能允许做兼职。 【叮!系统兼职系统未开放!敬请探索】 【根据宿主签订系统自动生成的劳动合同,是不允许在竞品公司做兼职的!天督司隶属公务编制,在以下公司任职可能会违反条例,包括但不限与皇城司,大理寺,天枢司,丞相府...】 【违反条例将自动扣除灵韵1000点】 比辞职跳槽低这么多... 不,还是太坑了。 坑爹系统,断我机缘! 珍妮码坑! 呸! “柳大人抬爱,只不过叶某人没有那么大的目标!做不了您的接班。还请柳大人勿怪” 叶昭强忍着悲痛躬身行礼,咬着牙说客套话。 “承蒙大人不弃,若是有什么用得上在下的,一定全力以赴。” 他的拒绝,惊呆了众人。 要知道,柳丞相的在大宁朝堂的地位可是和天督司主一个级别的。 甚至在仕林中的名声与威望更甚。 柳相亲传的名头,可不比天督金令差多少! 更何况柳相同意让他每天只去半个时辰。 还不影响天督司的工作。 这个条件,当着这么多人拒绝,多少有些扫了柳丞相的面子。 “你疯了?” 慕长生诧异地看向他。 “你这样,多少有些不识抬举!” 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这灵韵只能欠两天, 时间一过,是要扣寿元的。 而且系统还没明说扣除寿元按照多少灵韵一年, 我怎么敢欠这么多,万一直接背不住贷,嗝屁了怎么办。 况且现在背的贷款还没还干净, 不宜再添新账! “哈哈哈,人各有志,无妨!” 柳逢春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接下来这案子如何断,就全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那佝偻的背影在有些触动在场众人。 “既然灾粮已经找到了,这案子我沈府也不便插手。” 沈听澜翻身上马, 临走时,目光在扫过慕长生时停顿片刻, 随即深深地看了叶昭一眼。 “叶公子,有缘再会!” 沈府人马刚离开, 慕长生浑身灵力一滞, 不受控制的五行灵力喷涌而出。 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长生?” 叶昭赶紧凑过来将之搀扶住。 “怎么回事。” “不知道...” 慕长生闭眼细细地感受了一番体内灵力运转情况。 “自从遇到沈家人马的那一刻,我的灵力便有些不受控的起来...”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他们离去时,更是让我产生了跟上去的念头!” 【叮,检测到职场八卦类支线任务,慕长生的身世之谜,是否领取。】 是! 叶昭看着-450的灵韵余额, 还背着贷呢,怎么能放过任务? 对了,自己绑定的老板是司主大人, 一有机会得赶紧去耍成就,涨灵韵。 如今粮食找到了,该去萧斩大人邀邀功了。 “这灾粮劳烦诸位仔细钦点。我去找一趟司主大人!” 说着叶昭转身向京城走去。 天督塔, 午膳时分。 光滑的紫檀木案牍上,有序地摆放好几个密封的食盒。 萧斩斜倚在案牍边,单手握拳抵着眼角。 阳光透过窗棂,将他的身影印在了屏风上的六号库舆图。 “司主大人,如您所料” 一名天督使徒恭敬地立在升天台门前。 “司主令,招贤帖...将圣农子大人引来了!” 萧斩轻轻的点了点头, 从手边打开一个寒玉匣。 “天山雪莲,生于绝巅,饮风雪而生,不染尘浊...” 他用银镊小心翼翼地将匣中的雪莲夹起, 又轻轻地将之放置在面前的青瓷盏中, 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之宝一般。 “叶昭那边的六号库案子进展如何?” 他不经意地问着那使徒, 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执起一把紫砂壶,山泉水倾泻而下, 泠泠水声中,雪莲在浮浮沉沉着渐渐舒展开花瓣。 宛若白衣仙子垂袖而舞。 水色渐渐透出青碧,如同融化的昆仑寒玉。 “昨天夜里,柳丞相去了大狱...今日清早,叶巡察去了国公府,未见其从正门出来...” 那使徒低声回答。 “还有慕巡察,查到了王惜陶的贪腐之证,怒而杀之。” “巡城校尉?弃车保帅吗...呵,这么多年,还是这套,没点长进...” 第二十六章 玩心大起的老前辈 萧斩摇摇头,转而取出一盒红枣,眼中充斥着好奇的神色。 “倒是那小洁癖,溅了一身血的有趣模样,可惜没见着...” 他指尖轻捻,十二颗枣子应声脱核,落进了青瓷盏里。 六为阴数,倍之可调阴阳! “丞相...国公...” 萧斩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 “这案子怕是要查出结果了!” 他从案牍下方取出一只紫砂铫子,轻轻架在红泥小炉上。 雪莲与红枣一同沉入清澈的水底,在微沸的水中缓缓舒展。 他执起一柄素白绢扇,手腕轻转间,扇面轻摇,精准地控制着火候。 扇中女子栩栩如生,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正凝视着炉中的火焰,与萧斩的动作相映成趣。 一直信鸽飞入使徒手里,取出信件定睛一看,赶紧交到案牍之上。 “大人!慕长生和沈家...碰面了!” “怎么回事?” 萧斩手中的扇子为之一顿,赶紧接过信件细看。 “是我多心了嘛?” 确认了没出什么乱子之后,他才放心地重新扇了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屋内渐渐弥漫开一种特殊的香气, 那是雪莲的清洌,混合着红枣的甜糯。 每隔一炷香萧斩就会掀开盖子检查一次,用长柄瓷勺轻轻搅动。 当他最后一次舀起一勺金黄的汤汁,对准窗外的光线仔细地看了看浓稠度。 满意地点了点头,取出一个泛着流光的青瓷碗。 小心翼翼地盛起半朵雪莲和几颗饱满的红枣,缓缓注入金黄的汤汁。 最后从翡翠瓶中取出一勺蜂蜜,轻轻点在汤面上,这才合上盖子。 “给澹台靖送去。” “是!” 萧斩低头看去盏里的药汤,恰好还剩下一半。 “大人!大人!” 萧斩似乎听到窗外有熟悉的声音,转过身看去... 天督塔一层, 一名庄稼汉打扮的手里握着刚揭下来的招贤帖被人拦在了天督塔门前。 “都说了,我和你们司主大人相熟,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这位壮士,我们真不能将你放进去,会受罚的!司主大人平日不见外客,你如果真认识,可以直接去司主大人的家宅等!” 就在门口的使徒拦着那庄稼汉入内的时候, 叶昭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靠近了过来! “真不让我进去,我可就要直接喊萧斩下来了!” 那汉子有些急眼了。 【叮,检测到公司门口有贵客到访,接待奖励50灵韵!放任不管,扣除50灵韵...】 能引起系统提醒的,一定不是普通人! 叶昭仔细地看了看那汉子, 虽然是一副正常的庄稼汉打扮, 可他腰间的镰刀,却没有半点锈迹。 那锋锐的刀刃,光是看着便让他有些胆寒。 这绝对是个高人! 叶昭心中瞬间下了结论。 “那你喊吧!萧大人所在的位置可不是你说喊就能听到的!” 使徒退后两步,向那汉子点了点头。 “等会等会!这位前辈莫急!” 见那汉子长吸口气,真要喊话,叶昭赶紧凑了过来,拉住了那壮汉。 “我带你进去,我带你进去。” “叶巡察?大人可是来寻司主大人?” 门口使徒认出了叶昭的身份。 “司主大人在老地方...” “没错,我来找萧大人,三十五层是吧,好嘞!” 说着他拉着那壮士便要往里进。 “这位大叔跟我一道,出了事情我负责。” 听到叶昭的话,门口的使徒不敢再拦着,给二人让出一条路来。 “三十五层?” 可那壮士却停下了脚步抬头往塔顶望去。 “前辈,跟我来!” 那壮汉见叶昭向他招手,摇了摇头。 运力一提,凌空飞起。 伸手将叶昭捞在手里一同升到空中。 双脚飞速地离地悬空,叶昭只觉五脏六腑猛地一沉。 低头一看,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路上的行人逐渐变得犹如蚂蚁一般。 吓得他赶紧死死地抓住高人的衣角。 猛的一用力,整个人犹如八爪鱼一般缠住他。 “有点眼力见,可这实力吗...有些弱了!” 他伸出一双指头往叶昭肩膀一点。 叶昭便感受不到那股失重感了, “前辈许久不来天督司,新的使徒不认识是正常事,为何不提前拜帖!” 叶昭稍微松了松四肢,只留双手还是牢牢地抓着对方的衣角。 “确实有十多年没来过了!但你是怎么判断出,我是友非敌的?” 见那前辈高人好奇地看来过来,叶昭赶紧拍马屁。 “前辈这面相一看便英武不凡,正义感十足,怎么可能会是天督司的敌人...” 这还用判断吗? 如果是敌人怎么会被两个守门的使徒拦下... 一顿彩虹屁,吹得高人笑得合不拢嘴。 “小子,到了!去敲门吧!” 敲门? 哪来的门? 叶昭看着那四面被法器与阵法包裹起来的气墙有些发懵。 说着那高人将叶昭往三十五层的窗台用力一甩, 自己则是凌空虚浮,看向屋内。 高空中疾速的被迫飞行,让叶昭的脸被如刀的气流割得生疼。 眼见着那窗外的平台离自己越来越近。 “duang!” 的一声,他撞上了一堵空空的气墙。 “救命啊!” 叶昭滑稽地伸展着自己的四肢。 却发现自己像是被黏在了空中一般。 这老登,玩真的? “大人!大人!” 叶昭使劲冲屋内的萧斩大喊。 没有回应! “大人,我是叶昭!” 他一边比画一边拼命地吸引司主大人的注意... “司主大人,你看看我!求求你看看我...” 长时间的悬空,让叶昭赶紧自己的血液在往脚底涌去。 脑袋晕沉沉的,有些发胀。 终于,在他不懈的呼喊下,萧斩皱转过了头。 见到叶昭和身后的故人, 轻轻抬了抬眉角。 一挥手,气墙瞬间裂开一个口子, 叶昭被他一招手从高空拉到身后。 “圣农子,你这老顽童,十多年不见...” 萧斩看着屋外的汉子淡淡开口。 “还是这般喜欢折腾人?” 圣农子?农家近五百年天赋最高的天才, 四十岁便到达三品立心境界的当代农家魁首? 自己刚刚接待的竟是这么样个超级大佬? 第二十七章 萧斩大人和老顽童 “嘿嘿,这后生仔不赖!” 圣农子挠了挠脖子,走了进来将手中的司主令,招贤帖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叮,恭喜宿主超额完成接待任务,贵客心情大好,额外奖励灵韵50点】 “揭了我天督司的招贤帖,你这是准备来我天督司当督察?” 萧斩瞟了眼桌上的文书,张嘴打趣道。 “切,老是这一套说辞,耳朵都听腻了,谁在意你的副司主之位...慢着!” 圣农子摆了摆手,突然注意到对方的用词,猛地瞪着他。 “你刚刚说的什么?督察?银令?连金令的待遇都不给还想拉拢我?” “有什么区别吗?” 萧斩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反正你也不来!” 现在这个萧大人似乎和之前见到的那个多智近妖的冷漠形象有些不太一样。 又或者,这个圣农子大人,和萧大人的交情不一般。 叶昭来回打量了一番二人, 心中激发无限感叹。 “怎么就没区别?当然有区别!” 圣农子指了指身边的案牍。 “当年,就是在这,还是你非要让我做天督司的副司主哩!” 他声情并茂地手舞足蹈。 “说什么圣农子不可替代,他的作用远超十个萧斩!你都忘了?” “你还好意思说?当年天督司草创,让你留下来帮我,” 萧斩白了他一眼,不知从哪涌上来一股怒意。 “可你呢?非要去接受农家传承。现在能许你一块银令,已经是看在你勉强也算是创始人的份上了。” “你...你别忘了,是谁传书给你,告诉你那六号库烧不完的事情!” 圣农子被他损的涨红了脸, “要不是我,怎么会有天督司重启六号库灾粮案的事情!” “哦?我何时收到信了?” 萧斩两手一摊,满脸疑惑。 那样子,就连知道实情的叶昭,也都差点相信了。 “没收到?那你是如何重启灾粮案的!” 圣农子两眼一眯,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天督司如今...可是人才济济...” 萧斩昂了昂头用下巴点了点叶昭, “就是他在法场差点掉了脑袋的时候,判断出六号库内没有灾粮!” “你说的是他?不可能!” 圣农子指着叶昭。 “这么大点的人,怕是都没下地!他怎么可能知道粮食要烧多久!” 烧多久?这个嘛... 倒也是不是不能算一下。 “他是靠燃烧颜色判断出来的!” “其实,烧不完这个点,其实我也知道...” 这时,叶昭颤巍巍地打断二位大佬, 在大佬面前装逼,应该是能有成就的吧。 他心想,一切都是为了灵韵! “我知道圣农子前辈靠丰富的实践经验,也能发现问题。” 叶昭看着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可这个问题,其实可以数学来解!” “数学?又是数学?” 萧斩皱了皱眉,疑惑地指着叶昭身后舆图上的圈圈。 “靠这些圆圈连粮食的燃烧时间都能破解?” “昨日小的用的是几何,虽然也是数学的一种,但数学远不止几何...” 叶昭摇摇头解释, “二人大人且看我演算!我们现在已知燃烧的范围是十里大小的六号库...” 叶昭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就开始在屏风上开始画了起来。 面积...仓库高度...燃烧速率..燃烧总量...求燃烧时间...六号库燃烧问题被叶昭拆解成了最简单的算术题。 “假设空气充足的极端情况下,我们得到了答案...所以得出结论,三十万石粮草的燃烧时间也不可能是半天时间!” 听他讲课的萧斩和圣农子, 都是这世上顶尖的聪明人。 只一遍,不仅一遍就听懂了, 还能从叶昭嘴里不停冒出的专有名词里 瞬间看出来, 这数学已经是成体系的学识, 叶昭刚刚所言,包括昨夜的数学几何,恐怕都只是数学的冰山一角。 二人对视一眼,相互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叮,恭喜宿主收获大佬的震撼,点亮成就...】 “你今日所言...就是这计算过程,可否记录下来,为我农家上下学习所用?” “你农家要这玩意干什么!就算记录下来也是在我天督司存档!” “人在你天督司已经算你捡到宝了,常人单靠这套学问,便足以开宗立派,你也好意思独吞?” “就独吞了,怎么样?就靠这套学说,在我的人里头,至少能听得明白!换了你,怕是自己都云里雾里!更不用说你农家的那些庄稼汉!” “###!@%%” 见二人竟然因为数学,渐渐吵了起来。 叶昭疑惑地挠了挠头。 “不就是点数学知识吗!抄下来一人一份不就完了吗!” 他费力地分开即将扭打在一起的二人。 “我这里还有更多的知识,不仅是数学,还有物理和化学...” “说得好!这一份我要了!” 圣农子赶紧将那张演算过程塞进怀里。 “等会你给这老东西再写一份。” “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萧斩没好气的瞪了圣农子一眼。 圣农子装作没看到的四处乱瞟, 却在案牍上看到那半碗雪莲红枣汤。 “好东西!叶小友,别和我客气!这可是上好的灵物,不仅是疗伤圣品,还是破境好物!” 他说着端起那青瓷盏递给叶昭。 “就你这炼气境的修为,半碗喝下去,便直上练罡境顶峰,药力完全炼化,炼神境也不是不可能!” “这...” 这也太贵重了,况且,这还是萧大人的东西。 他抬头看了看萧斩。 “你倒是会慷他人之慨!” 萧斩被圣农子气地笑了起来,却还是对叶昭点了点头。 “喝吧!本来也是给你准备的!” 叶昭从圣农子手中接过汤药, “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没意思...” 圣农子郑重地对叶昭承诺。 “你既然如此仗义,也不能显得我太过抠门,算我个人欠你一个人情!” 叶昭现在还不清楚, 圣农子的人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也没空去研究这些。 他的目光被那半碗药膳紧紧地吸引住。 那雪莲红枣羹的香甜气息, 让他浑身对其充满了渴望。 缩手,仰头,动作一气呵成。 那碗药汤被他一饮而尽。 第二十八章 圣体还是废体,我说了才算! 那雪莲一入喉, 便蜷成一团,钻进了叶昭的丹田里, 接着散发出丝丝药力涌向了他的四肢躯干。 他赶紧盘腿坐下,沉心养神,全力炼化药力。 这雪莲虽然药性温和, 可那药力却如同江河般延绵不绝。 一次又一次的冲刷,拓宽这他的经脉。 每一次周天运行,都将他的灵力洗涤得更为精纯,雄厚。 “光靠计算便能将六号库粮草的移动痕迹还原得八九不离十...” 萧斩喃喃开口, 将目光投向那张六号库舆图上的圈圈圆圆。 “单论他这套数学体系,只要踏踏实实地著书立说,传道授业...” “凭此功德,必入二品...” 圣农子点了点头附和,却突然发现了什么,紧皱着眉头看着叶昭。 “等等,不对劲!你那雪莲乃是大补!换做常人,早该气海凝液,进入练罡境了!可你看...” 他粗糙的手指指着叶昭丹田上方, “气息节节攀升,内力愈发雄厚!可这丹田里液化的内力连一半都不到!内力也精纯得可怕!” 他皱着眉抬头看向萧斩。 “纵使是天生经脉宽阔的武脉圣体,精神力也驾驭不了如此精纯的内力!” “这...在三品前,武脉文脉在内力上的修行区别...” 萧斩盯着叶昭陷入沉思。 “主要就是武脉靠强大的身体素质容纳更多的灵力,而文脉则靠着精神力压缩出更精纯的内力。可看他的情况,似乎同时具备质和量!” “怎么可能!看他这经脉,已经是难得一见的武脉圣体了...” 圣农子惊讶地站了起来。 “要匹配上双修的水准,他还得同时是文脉圣体!但是这怎么可能!” “你看看他的精神力!这充沛的样子不像是文脉圣体?” 听到萧斩的话,圣农子倒吸一口凉气,接着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完了完了!全完了。” “双圣体,可从未出现过,你唱什么衰!” 萧斩不解的看着圣农子。 “你想不明白吗?你当年文武双修,虽然战力不落后单一圣子。” 圣农子指了指他说道。 “可到了三品,境界停滞不前,还是废了武脉重修,才突破的二品!” “那又如何!我当年三品的战力,可不比二品差!若不是...” 萧斩还没说完便又被打断。 “你还不明白吗?问题在于他现在是双圣体!” 圣农子瞪着萧斩手中团扇,那画中的美人当年就是文脉圣体。 “单一圣体为什么难以突破到二品,不正是因为需要的资源比常人高出无数倍吗!你当年都做不到,现在他的难度更大!” “可他是双圣体,就算是三品,足以当作二品顶尖!” “他若是单一圣体,本身就可以站到二品顶尖!” 萧斩闻言一愣,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 但是当年的自己,文武双修的道路上没有走到尽头便放弃了。 现在看到了一个比自己更好的苗子。 所以有些心有不甘罢了! 他的目光扫过叶昭, 脑海中一个声音不断劝说要让他继承自己的衣钵。 另一个声音却再告诉他,那样做是在害了他。 夕阳的余光穿过窗棂, 在少年郎的睫毛上铺了层金粉。 叶昭炼化完最后一丝药力,直了直身板。 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眸中精光流转。 隐隐间似有星辉闪烁,周身散发出浑厚的灵力波动。 "感觉如何?" 圣农子迫不及待地凑上前问道, 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搓动着。 "好药。" 叶昭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充沛奔涌的内力, "原本枯竭的经脉现在充盈无比,这感觉...真是痛快!" "枯...枯竭?" 圣农子被他惊得说不出话, "你可知晓,寻常练气境武者,莫说吞服整朵雪莲,就是喝口汤都能气海凝泉..." "什么?" 叶昭闻言也是一愣,下意识摸了摸丹田, "那我...怎么还是练气境?" “那就要说说你这离奇的体质了...” 萧斩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做出解释。 “...单一圣子,便可跨境战斗,可惜,修炼所需的资源也远超旁人。” “那就是说我天赋异禀了!” “不能这么理解,文脉修行先练精气神,修炼时天门常开,导致无法练体;同理,武宗练武功法也长长关闭十二重楼,阻断精神力循环。” “虽然你的双圣体质战力理论上比单一圣子还要强上五分,可你的境界提升会非常之慢!境界根本提不动,本质上不能算是圣体了,该叫废体!” 萧斩有些颓然的摇摇头, “我们俩商量的结果是,将你的双圣体破坏重组,运气好的话还能是个纯粹的圣体...日后开宗立派,也能成为宗师级人物。” 【风险警告,检测到宿主将被人为,从高级别往低级别改造,请注意拒绝!】 可我不拒绝能怎么办? 体质太过逆天,同阶无敌可不是无敌,要能升级才无敌! 总不能一辈子不升级晋阶吧! 【宿主目前体质受到制约的主要原因是资源问题而不是天赋...】 资源? 叶昭看了看识海中带开放的系统商城,心中一定,支棱起来。 有系统,我还怕没资源? “我拒绝!前辈,司主!” 叶昭思考完毕,猛地睁开眼看向二人。 “我不认为自己是废体!” 他侃侃而言。 “既然老天爷给了我天赋,我就会付出对应的努力!” “再过十年,废体还是圣体,我自己说了才算!” “说得好!三品之下,文脉重在修心,武脉重在修身,冲突不算太大。” 萧斩直了直腰杆, “若能兼修到四品,战力上完全可以媲美三品。而以你这种双圣体的情况,甚至可以做到碾压!" “萧斩!你自己都失败了,还不长记性?” 圣农子立马转过头按住叶昭的肩膀。 “别听他的,当年他也是双修,卡在三品上不去,最后还不是靠重修文脉上的二品!” 他十分诚恳地看向叶昭的眼睛。 “若你创建数学学派,二品之境,只是起步...”‘ 数学?靠这玩意上二品? 开什么玩笑! 第二十九章 六号库任务清算 叶昭使劲地摇了摇头, 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那二把刀的水平, 也就比义务教育多了几年做题经验而已。 开宗立派,还是算了... 要完成这件事情,估计得要刘顿,艾司坦这种级别大佬来... “我支持你!” 低头思考良久的萧斩猛地抬起头。 “你...你也疯了?这条路没有人走通过!当年你,也不过三品...” 圣农子曾与他并肩多年,是除了萧斩之外最清楚文武兼修艰辛的人。 “不,正是因为我在这条路上走了一半...” 萧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听自己说完。 “才比别人更清楚这样做的潜力有多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窗外的京城全貌,眼中尽是遗憾。 “若现在的我坚持下来,纵是一品,又能如何...” 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动到团扇上,深情地与扇中女子对望。 “这...小子,你决定了?” 圣农子见叶昭坚定地点点头,便不在反对。 “也罢...三日后到我的农庄来,老农赠你一场机缘!” 说着他便转身离去。 “前辈!” 叶昭的手伸了伸停在空中。 “这老顽童还是不爱走寻常路!每次都要蹦一蹦找点刺激。” 看着圣农子从窗口往外纵身一跃,萧斩苦笑着摇摇头。 叶昭闻言眼角一抽, 上百米高的楼,一跃而下... 这刺激,还真是... “能被他称作机缘,可算得上真正的好东西!明日你可要记得去一趟。” 萧斩转头提醒,声音中还能听到些许对过去的追忆。 “是,萧大人...” 叶昭点点头,却对圣农子的来意产生了疑惑。 “可圣农子前辈今日来是干嘛的?总不能是来找刺激的吧?” “他是为了这个来的,天督司建立之初,我们有过约定,这里,不能成为门阀势力...” 萧斩指了指案牍上的招贤帖, “如今这招贤帖,必然会有各方势力来掺沙子...让他感到不安,前来试探试探我罢了...” “如今试探完了,自然要走了...” 何况,他本身就是计划的一环, 萧斩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算计,转眼又消失不见。 “不管他了,说说你,灾粮既然已经全数找到,这幕后黑手...” “大人,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对方已经成功将周仕隆推出来做替罪羊。” 叶昭朗声开口, “哪怕明眼人都知道他不够分量,但从面上的证据,只能判断是他干的。” 他说着在舆图上轻轻一点,落在他找到灾粮的贼窝。 “在这里,我和沈听澜小姐发现了那些贼子身上设有某种禁制,样子大概是蛇形黑印...” “蛇形黑印?我知道了...” 听到这四个字,萧斩的右手不着痕迹颤了颤,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这个案子你先别管了...” 听到萧斩这话,叶昭有些不乐意了。 别管? 那怎么行,自己还背着债呢... 而且这明显就是幕后黑手有关的线索,一下子两个主线任务。 “大人,如今已经有了眉目,让我...” “我说,这案子别管了,你的任务结束了!听不懂吗?” 萧斩突然一声爆喝,吓了他一跳。 【叮,主线任务被迫中止,项目结算中,项目名称,六号库疑案,完成程度80%】 【任务盘点,嫌犯周仕隆落网,找回王十三遗书中的部分库守,找到关键线索,蛇形黑印记...】 【未完成任务:最终真相】 【任务评分A级,任务奖励800灵韵,灵韵余额500】 嗯?! 这任务还能这样结算?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债还完了! 叶昭瞬间心情大好。 “属下明白!” 不查就不查呗, 从萧斩大人的反应判断, 他对这个印记有所了解, 而且那真凶一看就不好惹。 “你也几日未曾归家了...后续任务后续再说吧!...” 萧斩揉了揉少阳穴,声音中带有一丝淡淡的倦意。 “先回家休息休息,别让你娘担心...” “萧大人认识我母亲?” 他的话让叶昭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客套话而已,未曾见过...” 萧斩说着,在叶昭看不见的袖子里,捏了把指间的冷汗。 没见过? 那澹台靖保护了自己十多年的事情... “那澹台姑娘是怎么...” 话到嘴边,叶昭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了,只能话锋一转。 “怎么性格如此古怪,有些不近人情...” “靖儿?此事怪我...” 萧斩听到叶昭的疑问显然有些落寞,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当年靖儿的双亲战死,将她托孤给我,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我将她留在了天督司...” 说着他眼中流露出些许悔意。 “可天督司没有这么小的娃儿,况且天督司任务期间都暂灭人性,导致在天督塔长大的她,缺少了一部分常人该有的情感...和思维方式。” “原来是这样...” 叶昭点了点头, 还以为天督司从小培养了一批这样的影卫呢, 原来澹台靖是遗孤啊... 【叮,澹台靖是英烈遗孤,支线任务澹台靖的秘密进度更新(2/5)】 什么情况? 身世都清楚了,进度还没过半? 还有秘密? “说说你对靖儿的看法。” 萧斩冷不丁的问道, “觉得她怎么样?” “我觉得挺不错的,长得好,心眼好...” 能给我刷灵韵, 有大秘密! 而且身材还... 回想到在破庙厢房中的场景, 叶昭有些羞红了脸。 “那就好,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带靖儿感悟常人的生活,教她知冷暖,辨善恶,通世故...” 萧斩坐直了身子,在桌上隐晦地敲击几下。 【支线任务,澹台靖的情感搭建,是否领取】 是! “这孩子,在影子里呆久了,也该领略领略着世间冷暖了。” 不等叶昭作声,萧斩便接着开口。 “而且你的修行之路必然速度缓慢,刚好缺一个武力高强之人来辅佐你探案。你与澹台靖也算熟络,就她吧!” “是!” 天然呆的大美女啊, 二十岁出头的炼神境,实力上也有保障啊! 让她来做自己的保镖, 美死了!求之不得啊! “那澹台姑娘现在,伤势如何...” “亏你还能想得起来,她为你受伤的事情!” 第三十章 回家 萧斩脸色煞然一沉, “别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能用遁空符就早点跑,把你们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主要是我也不知道, 澹台靖撑不住啊, 她也不说一下... 若是知道,我当然早就带她溜了... “可徐文大人告诉我,天督司任务为先,不可惜身...” 叶昭抿了抿着嘴小声反驳,声音越来越低。 “怎么到了大人这里,却让我们小心行事...” “天督司的每个人都来之不易,怎能不加倍爱惜?我是说过不可惜身,可也分该不该牺牲!” 听了叶昭的话,萧斩明显愣了愣, “行动中,你是指挥,要带脑子!再说了,他是他,你是你,将来又不接他的班,学他作甚?” “那澹台姑娘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 升天台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面无表情的澹台靖径直走了进来, 在见到叶昭时, 她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目光在叶昭身上短暂停留,又不着痕迹地划走。 “谢司主大人赐药!” 澹台靖单膝跪地,面无表情地低下头。 “我...突破了!” "突破...你是说炼魂境?" 萧斩抚了抚手掌,眼中笑意渐浓, "“正好,从今天起,你便跟着叶昭,接下来具体做什么,听他的安排!” "是..." 澹台靖抬眼望向叶昭时毫无表情的脸上,稍许有了些涟漪。 "走吧,靖儿姐“叶昭轻声道,”我先带你回家。"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角微微泛红,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像是了却一桩心事一般。 夕阳西下, 叶昭领着澹台靖穿过朱雀大街。 青石板路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前世自己是个孤儿,所以重生后第一次直面血肉至亲, 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家就在这条街上...” 叶昭紧张地开始乱搭话。 “我知道...” 澹台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她对这朱雀街,也是无比熟悉。 “母亲应当也做好饭了!” 见路边的民宅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叶昭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照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家里走去, 熟悉的「叶宅」二字映入叶昭眼帘, 他的目光却在宅匾边缘淡淡的云纹处顿住。 依大宁宅邸规制, 平民家宅,不可超过两进院。 台基高度不可超过一尺, 院墙不可用特殊装饰。 只能用硬山顶... 可这纹... 寻常百姓怕是用不得! 匾下蹲坐这一个盘着垂鬓分俏髻的女娃儿, 杏黄色的裙摆随意的铺在石阶上, 双手托着腮的样子像极了一朵盛开的小花。 有道是【马尾甩断黄昏弦,珠花插作北斗斜。微风卷动百花髻,如有红云衬晚霞。】 "哥?!" 叶惊鸿一眼就认出了哥哥的身影,像只欢快的小雀儿般蹦跳着跑来。 “哥!你终于回来了!” 她个子不高不矮,约莫一米六的样子,按她的年纪,至少还能长到一米六八。 “昨日你在法场问斩,我都担心死了,若不是娘笃定你不会出事,还把惊鸿关在家里...” 等等,母亲是怎么知道的? 惊鸿的话让叶昭眼角一抽, 看来自己的身世之谜,要从母亲这开始找线索了。 “娘算准了你今天会带人回来。” 叶惊鸿摇了摇头,发髻上的簪花晃得叮当作响。 踮着脚尖打量着澹台靖。 “没想到,是个漂亮的大姐姐!” 说着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凑近叶昭一旁悄悄耳语。 “这个面容精致如画,神色略微冷清的姐姐,莫不是...” "我是,天督司萧斩大人派来的影卫!" 澹台靖面无表情地接过话头,声音如清泉击石。 “专职前来护卫叶大人的。” 她听到了? 叶惊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突然反应过来。 “护卫?天督司?” 叶惊鸿瞪圆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哥哥的腰间,果真有块铜牌,凑了过去仔细端详。 “天督司,巡察使,叶昭!这么说哥哥现在是天督司的大官了?” 她说着高兴地绕着二人蹦起来转圈圈。 目光却一直在打量着澹台靖, 这个所谓的影卫, 又年轻又漂亮,难不成... “哥,你过来。” 她赶紧将叶昭拉到一边,动作神秘兮兮,声音压得很低。 “上个月杨郡守侵犯了自己的下属被判了十年,哥,你可不能这样...” “想什么呢?你哥我是那种人吗?” 叶昭没好气地抬起手,用力拍了拍叶惊鸿的小脑袋, “再说了,澹台姑娘现在已经突破五品炼魂境,一个巴掌就能把你哥碾死。” "五...五品?!" 叶惊鸿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她偷偷练武多年,连练气境的门槛都没摸到。 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姐姐,竟然是传说中的炼魂境高手? 她立即改变了态度, 脸色露出恰到好处的谄媚笑颜,凑到澹台靖身边。 “澹台姐姐!” 叶惊鸿亲热地挽住澹台靖的手臂, 那热情劲都要溢出来了。 “你能教教我武功吗?哪怕就一招半式也行!” 看到她那副模样, 叶昭感到有些好笑。 这妮子, 知道澹台靖修为的前后反应也太大了吧! 太有趣了。 “伸手!” 澹台靖面无表情地搭了搭叶惊鸿腕间。 接着又拍了拍叶惊鸿的髋骨,肩胛等等关节... “根骨不佳,武学天赋实在有限!学不了我的功法...” 片刻后,她冷冷地摇头。 “强行修炼,最多七品...” 这句话像盆冷水浇在叶惊鸿头上。 "你...你...哼..." 她眼眶一红,轻轻松开澹台靖的手。 扭头就捂着脸往屋里跑,连哥哥都顾不上搭理了。 "小妹性子直,你别在意。" 叶昭无奈地摇摇头,转头解释。 "可我说的是明明事实..." 澹台靖望着叶惊鸿跑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为什么她接受不了。” "有时候说话太直了,容易伤人!" 叶昭苦笑着摇摇头。 “伤人?说话也能伤到人嘛?那还要修炼干嘛?” 澹台靖疑惑地抓了抓脑袋。 "先进屋吧,再不吃饭,肚子都饿瘪了!" 院中飘来了沁人的香气,勾人馋虫。 第三十一章 温馨的晚餐 叶昭赶紧拉着澹台靖进了家门。 跨过门槛, 入眼是个半亩大小的两进四合院。 内里三间正房,两间厢房。 青砖铺就的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墙角几株月季开得整整齐齐。 这民房建得虽不逾矩,但也不代表没有异常。 谁家平头百姓家里养的花会修建得如此整齐? 叶昭的目光扫过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 石桌上,摆着五六个精致的小菜。 蟹泥炊饼金黄酥脆,香煎酥鸭泛着油光,辣椒炒肉红绿相间, 一碟翠绿欲滴的白菜,甚至还有一锅热汤...... 若说这是今日接风的餐食也就罢了, 打原身记事起,就是这般伙食。 前世穷过好一阵子的叶昭敏锐地发现 母亲,妹妹,自己,从小就在家里的哑巴丫鬟阿萍。 家里就只有这四个人,除了自己今年入职六号库之外。 没有丁点额外的收入。 这伙食,放在这个世界,根本不是这种家庭能够负担起的。 “萍姨!” 思索间,阿萍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 这哑巴丫鬟今年约莫三十五六,走路时总是悄无声息。 那面容普通的没有一点特征, 蟒仙桥的画师见了,都不一定记得住她的脸。 身后的澹台靖在叶昭不注意间,已经绷紧了身子。 右手不着痕迹地按在了朝兰剑上,听见叶昭的称呼,才收回了手。 "回来了?" 叶母擦着手从厨房走了出来, 发髻间青丝柔顺,不见半丝银白,眉眼间尽显温婉。 在叶昭的记忆里,母亲似乎便一直长这个样子。 说书人常常念诗夸赞传说中的仙女。 其中有首【拭手膳屋温颜玉,青丝垂鬓未曾斑。 眉藏秋水千重静,目隐星河一脉潺。 岂是寻常闺阁女,瑶台深处隐真端。 小儿但记慈容久,未解仙家岁月瞒。】 让年幼的叶昭一度认为自己的母亲是仙女,为此还常被人笑话。 现在看来,母亲果真有秘密瞒着叶昭。 “这位是?” 叶母见到澹台靖,动作顿了顿,静静地看着叶昭等他开口解释。 “娘,孩儿得了天督司的差事” 叶昭赶紧从腰间掏出天督铜令。 "这位是澹台靖,天督司派来的护卫,需要在咱们家住长些时日。" “天督司?” 叶母死死地盯住那令牌,声音有些不善。 “到处得罪人,能是什么好去处?” “娘,哥哥那么有本事,连六号库的灾粮都找到了!为什么不能去天督司?” 叶惊鸿本来在房里生闷气,可听到母亲的话,赶紧冲出来帮哥哥说好话。 “那粮食是柳相找到的,不是你哥...” 听到这话,叶昭眯了眯眼,六号库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一个下午的时间母亲小妹都知道了? 是修行国度消息传得快些? 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饿了吧,先吃饭!” 叶母见叶昭不说话,指了指院子里的餐桌。 招呼着澹台靖坐下。 叶惊鸿嘟着嘴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块酥鸭就往嘴里塞。 “慢点慢点...姑娘家家,注意点吃相。” 叶母瞪了惊鸿一眼,后者吐了吐舌头,将手中的肉块放下,换成了筷子。 见澹台靖咽了咽口水,盯着满桌菜肴,却迟迟不动筷。 “靖儿姐千万别客气,” 叶昭端起她的碗,将每一样菜都往碗里夹了些。 “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 不好... 说错话了,一时间忘记她是在天督司长大的了。 他赶紧低着头把碗给她递过去。 “我没有家。自小在天督司长大...” 澹台靖面无表情地接过碗,也不道谢。 看着叶昭递过来的饭菜,她想起了往日萧斩给自己夹菜的场景。 “往日都是司主大人给什么,我吃什么。” 澹台靖这话说得平静,也让饭桌上突然跟着安静了下来。 叶昭自然知道她说的话有歧义,连她疗伤的药汤萧斩都要亲自去熬。 自然不可能少她一口吃的,可母亲和小妹不知道啊。 他扭头看去,叶母盛汤的手顿了顿,惊鸿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傻孩子,苦了你了,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叶母将手中第一碗汤递到了澹台靖的面前。 “多吃点,瞧你瘦的。” "这蟹泥炊饼外酥里嫩," 叶惊鸿也仿佛忘记了之前的不快, 一边夸一边把澹台靖的碗堆成了小山。 "这辣椒炒肉火候正好,翡翠白菜又鲜又甜..." 她边吃边夸,把母亲做的菜夸了个遍。 “澹台姐姐尝尝这个,香煎酥鸭,皮脆肉嫩,我娘最擅长这个。比醉仙楼的厨子做的还好吃!” 最后,她将最大的那块酥鸭夹到澹台靖的碗里。 澹台靖呆呆的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小山,冰冷的眸子里泛起一点涟漪。 咬了口碗里的酥鸭,眼睛亮了起来。 这味道,和萧斩大人爱吃的竟然一个味道,她也爱吃的很。 叶昭见状,也重新坐下端起碗筷。 “准备在天督司呆多久?” 母亲声音有点闷闷的,能听得出她不乐意自己去天督司。 毕竟不是个安生活计。 “天督司不是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娘...” 叶昭摇摇头, 开什么玩笑,现在自己被系统绑定在天督司了, 只要不被开除,自己得一直呆着! “而且我还挺喜欢这差事的!” 说着他甩了甩腰间铜令, “为民办事,挺好的不是吗?” 叶母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在听到为民办事的时候,诧异地看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我吃完了,你们继续。” 说着叶母便自顾自的回了房间。 不多时,三人也用餐完毕。 叶昭余光一瞥, 房中的烛光,将叶母伏案练字的身影投在了窗棂上。 叶昭眼睛眯了眯,心中盘算。 自从雄武八年,圣上颁布识字令后, 天下的百姓,识字者超过了六成, 读书已经不再是奢侈的事情。 可自己的母亲,似乎在那之前,便已经有日日练字的习惯了。 这可不像是寻常人家... “哥,你跟我来一下!” 突然,叶惊鸿一把拽住叶昭的袖子,将他拉到院子中央的梨树下。 第三十二章 一篇策对给沈听澜带来的震撼 月光透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的光影,与她灵动的双眼交映成趣。 “哥,你说...” 叶惊鸿撅着嘴,声音里带着十分的委屈, "那个澹台姐姐那样说我...难道是因为我真的一点习武的天赋都没有吗?" “你刚刚也听到了,人从小在天督司长大,说话都直来直往的,不是存心伤你” 见小妹垂然欲泣的样子,叶昭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再说了,就是你没有习武天赋又怎么样?又不说明你在其他地方没有天赋!” “真的吗?哥...” 见叶昭肯定地点点头,她又高兴地蹦了起来。 “那我明日试试文宗功法!说不能,我有兼济天下的潜力,未来能成二品亚圣呢!” 见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叶昭开怀一笑。 这妮子,没心没肺的, 真好,希望能一辈子无忧无虑的。 小妹的跳跃,和不远处面无表情的澹台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让叶昭突然灵光一闪。 “惊鸿,哥拜托你件事儿。” 叶惊鸿停了下来,扑闪着灵动的大眼看着他。 “哥现在啊,有关头疼的问题,哥搞不定...思来想去,就我的好妹妹能帮我!” 叶昭顿了顿,小妹的眼中露出好奇的神色。 接着他隐晦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澹台靖。 “澹台靖这个人武力高超,昨天为了救我甚至差点死在金都城外。” 他绘声绘色地给惊鸿解释。 “可原因确实我们俩没有沟通好,你说这叫什么事,如果再有这种情况,不仅天督司可能损伤惨重,哥哥我也不能原谅自己。” “啊,那你有伤着吗?” 叶惊鸿关切地打量他一番,确认没受伤后才放下心来。 “可是我能帮哥哥做些什么呢?” “帮澹台姑娘...通晓六欲七情,明了红尘世故。” 叶昭不好意思的开口, 毕竟男女有别, 萧斩大人这个任务交给自己家妹子, 应该比自己更合适! “就是,常识啊,情绪啊什么的对吧...” 见哥哥点了点头,叶惊鸿眨了眨灵动的眼睛。 “明白了!交给我吧!” 夜风拂过,梨树被吹得沙沙作响。 叶惊鸿脸色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我先回房收拾收拾!” 叶昭点点头, 想起自己的任务里, 还有一个自己的身份之谜要解开, 回自己房里找一找自己身份的线索。 沈国公府, 月色顺着窗口照进归云居的书房。 桌前的屏风上,挂着大宁十八州地舆图 沈听澜端坐在案牍边听着丫鬟们的通禀。 “小姐,府库粮食收拾出来了。” 青黛凑了上来,将粮本递了过来。 “既然叶公子上门,不是为了要粮食,这粮食...” “近来金都城粮价几何?” 沈听澜随手翻了翻,提起笔圈起几处。 “这些粮商可会赚黑心钱了!往年一两银子四石粮,今日涨到了二两银子一石,据说越靠近占洲,粮食越贵...” 青黛怒气冲冲地骂道。 “这账本有问题的地方我都圈起来了,你去告诉我那不成器的三叔。” 沈听澜将账本轻轻地放在一个丫鬟的手里。 “把他嘴里的粮食吐出来,再有下次,就是爹爹收拾他了!” “既然现在的粮食这么贵,咱们不如捐钱划算!” 青黛的声音让沈听澜眯了眯眼。 “等账齐了,明日粮食全都拉去天督司!” “啊?” 她的回答让青黛迷糊了起来。 “开始会做生意了,是不错,可我沈家的账不是这样算的!” 沈听澜的声音中充满了对国公府的骄傲。 “占洲大涝,当选最要紧的是救灾,这个时候,占洲需要的是粮食!” 接着她的目光投向大宁舆图上。 “金都的粮食太贵,而且量不够!” 她将手指一个一个划过天下富庶地区。 “派商队的人去桐州、壶州、江洲这些富庶之地大量购粮,只要有人问,就将占洲的十两白银一石粮的消息卖给他们!” 最后,她的手指落在了舆图中的占洲,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还不够,过几日我亲自去占洲,我要亲眼看着沈家的粮食吃进占洲灾民的肚子...” “小姐要亲自去?那地方现在...” 青黛闻言一惊。 “我意已决。” 沈听澜抬手止住她的话头, “下去准备吧。” 丫鬟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再多言,依次退了下去。 沈听澜伸手揉了揉发涨的鬓角, 低头时余光看到一卷褪色的竹简。 正是自己钻研了十余年的《边胡问策》 脑海中浮现出叶昭写下那篇对策时闪着神光的眸子。 今日白天匆匆一瞥,便能看出叶公子字里行间暗藏的锋芒,不知具体内容... 心中微动,缓缓打开竹简。 一篇洋洋洒洒的策论映入眼帘,让她越看越心惊... 【...余闻兵法贵"不战而屈人之兵",故此下策乃不得已而为之。若欲永绝边胡之患,当参酌古今,兼行中上之策。冒昧陈言,还望见谅。 中策曰「筑险固防」。可循山脉之险,起万里长城,一里一屯,积薪置燧。昼则举烟,夜则燃烽,瞬息百里,警讯旦夕达于京师。如此,则胡骑突袭,我早有备;斥候虽远,不忧失期。更可严关设卡,禁盐铁之私贩,断胡虏之利源,使其弓矢渐钝,甲胄日敝。 然此策亦有二弊:其一,工役浩繁,恐疲民力,需举数代之功。劳民若甚,非长治久安之道。其二,胡人狡黠,或绕险而侵,或贿吏而通,终非万全之策。 故,筑城虽可暂遏其锋,然未绝其本。若欲久安,当思上策。 上策曰「化敌为我」。匈奴之患,不在弓马之强,而在习俗之异。彼逐水草而居,无城郭之守,故来如风,去如电。若欲永靖边患,当以王道教之,使知耕稼之利,渐染我朝之风。 可遣良吏,赐以谷种,教其树艺;开互市,通有无,使知贸易之利;建城邑,立官学,导以礼义之教。如此,则十年之后,毡帐渐少,庐舍渐多;弓刀既藏,耒耜代兴。彼既安居,则与我同利;既习文字,则与我同心。虽胡服而语,终将化为编户。 然此策贵在持久,非旦夕可成。其难有三:一曰胡性桀骜,或疑我诈;二曰边吏苛急,反激其变;三曰需数代之功,非英主不能持其终。怀远之道,不在征伐,而在德化。 余对策曰「善战者服上刑,善教者享社稷」。故下策伐兵,中策筑险,而上策攻心。三策并用,边患可息矣。】 阳谋! 这是彻彻底底的阳谋! 沈听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让牧民开启半耕半牧,就能彻底解决找不到对方老巢的问题! 而对方首领就算识破,也没法阻挡族人追求幸福时候的步伐! 第三十三章 兼职任务是哭丧?狗都不干! 短短一片策对,竟让京城第一才女的沈听澜逐字拜读, 很难想象,这篇文章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叶公子写出来的。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提前有准备,他竟然... 在须臾之间竟然列出了三条对策?而且还是相辅相成的无解谋略! 她双手颤抖着将这竹简捆了起来。放到了自己书柜最安全的地方。 叶宅, 月光如水般温柔地轻抚前廊更漏。 在房中,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自己身份线索的叶昭, 此刻已经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床上陷入沉睡。 或许是从穿越至今, 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 回到自己的床上,即便家中仍旧暗藏诸多谜团。 此刻叶昭还是难得的放松了下来,连衣服都没来的褪下。 “哥!明天我们去...” 叶惊鸿兴冲冲地推门而入,却在看到哥哥睡得正香。 气鼓鼓地抬起绣鞋,跺脚的时候放轻了力道,像是踩棉花一般没有声音。 “一定是哥哥在牢里没睡好。” 她心疼地将叶昭掖好被角,接着嘴角抿起一丝笑意 “带澹台姐姐体验红尘吗,好玩好玩,明天要将哥哥也带上!”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 却见澹台靖如一尊雕像般矗立在墙角,整个人几乎融入了黑暗里。 面无表情的双手环抱长剑,也不知是何时来的。 “澹台姐姐?” 叶惊鸿被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 “影卫职责所在。” 澹台靖闭着眼冷冷地回答, “日夜护卫,剑在人在。” “可是你又不用睡觉的吗?” 叶惊鸿疑惑地眨了眨眼。 “炼魂境,灵气自动滋养神魂,只需闭目调息,便可代替睡眠...” 澹台靖睁开眼睛,语气平缓地解释。 "哎呀,在家里不用搞得这么紧张啦!而且男女授受不亲,不能在一个房里过夜!" 叶惊鸿紧紧地拉住澹台靖的袖子,不由分说地将她往收拾好的厢房带, "你的房间就在隔壁,在这里闭目养神和在哥哥房里站岗是一样的!" 澹台靖拗不过叶惊鸿的热情,只得跟着进了房间。 却在叶惊鸿回房后,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叶昭的门前。 “夜里...男女授受不亲...” 澹台靖低声自语,却是没有再迈进叶昭的房间。 回想起当初昨日叶昭给他疗伤,也是夜里... 夜渐深,叶惊鸿关窗时发现她,喝水时又看见她,起夜时还是撞见她... 明明每一次叶惊鸿都将她推回厢房, 可她一次又一次地站了出来, 连位置都未曾变过,像个护门的石雕一般。 "澹台姐姐!你再这样站着,我就把哥哥叫醒!都别睡了!" 最后一次,叶惊鸿干脆一把抱住澹台靖的胳膊, "今晚你跟我睡!看你还怎么溜出去!" 被强行拉进房间的澹台靖浑身僵硬得不行, 如大号傀儡般地被叶惊鸿塞进被褥。 接着感觉到自己被她手脚并用地抱住。 "哇...澹台姐姐身材真好...软软活活的像米糕一样..." 叶惊鸿将头埋在澹台靖怀里蹭了蹭, "谁要是娶了你,可真有福气。" “我可不会做米糕...而且,司主说过,我嫁不出去了。” 澹台靖眨眨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屋顶。 “此米糕非彼米糕啦,还有你们司主真没眼光...” 叶惊鸿的声音慢慢变得越来越低。 澹台靖转头看去,她竟然就这么抱着自己睡着了... 可叶惊鸿睡着后,手脚可变得不太老实了, 在她身上一阵胡乱摸索,口中喃喃的点出大定,玄圃,双峰这样让她摸不着头脑的地名。 也不知是澹台靖未曾和人如此亲近过, 还是少女无意的动作让她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入睡。 终于等到叶惊鸿停下动作, 澹台靖小心地动了动,在发现对方抱得更紧后。 只能闭上眼运功调养神魂。 次日清晨, 隔壁黄老汉家养的大公鸡发出震耳的啼鸣。 叶昭伸着懒腰从房中走了出来, 院子里飘来阵阵粥香,桌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点。 正准备去叫妹妹起床之时, 叶惊鸿的方面吱呀一声打开。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走出来, 澹台靖一脸冷漠地走了在前面,来回整理着褶皱的衣襟。 “哥,早啊!” 小妹则是用拳头使劲揉着眼皮和他打招呼。 “你们昨晚...睡一起?” 小妹这社交能力也太厉害了点吧, 头次见面,关系就发展到了同睡一张床的程度。 看来将任务交给她,是个明智的选择! “没...没错...” 想起自己醒来时,手里抓着什么... 叶惊鸿顿时小脸一红。 手感真不错...怪不得大家都说越大越好, 她低头望向自己的脚尖, 又看了看澹台靖。 眼里装满了羡慕。 “来吃早点吧!” 叶昭咬了口手里的米糕,疑惑地看向阿萍。 几个简单的手势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萍姨,母亲去哪了?】 【主母大人出门买菜了,让你们先吃。】 见阿萍比划的手势,叶昭点了点头。 “哥!今日赵家老爷子出殡,号丧队刚好缺三柱香,咱们要不要去试试?” 叶惊鸿喝完碗里的米汤,擦了擦嘴角的米粒凑近了叶昭。 “干嘛。去给人哭丧?” 号丧队,顾名思义就是给死人哭丧的! 记忆中叶昭常带小妹去找各种活儿,其中就干过这个。 虽然母亲不需要他们补贴家用,但是他们能靠此赚点零嘴儿。 “去不去嘛,哥?三柱香烧一个时辰,给二两银子!比上回多一倍呢。” “开玩笑?我现在什么身份?天督司巡察!” 叶昭眼角一抽。 “不去,这阴间活计,影响天督司的形象!干不了一点。” “什么三柱香?烧完就给二两银子?我可以跟你们干吗?” 澹台靖歪着脑袋,微微放大的瞳孔里,有了些许好奇。 二两银子,在她印象里可是能买好多好吃的了。 【叮,兼职任务,赵家哭丧!奖励灵韵50点】 切,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背着债的我了!50点就打发我,不可能! 【系统提示,举例系统更新升级,还剩150点灵韵值,升级后,将更新系统商城。】 第三十四章 干!干的就是哭丧 “不行哦,澹台姐姐。哥哥不乐意去!” 这时,叶惊鸿嘟着嘴巴摇摇头,脸颊边肉鼓鼓的好似一对小肉包。 “哥哥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干不了这个,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带你去。” “谁说的!我干,干的就是哭丧!” 叶昭说着拍了拍桌子,站了起来。 “可哥哥刚才不是说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吗?” 叶惊鸿指了指他腰间明晃晃的铜令。 “不是会影响哥哥的形象吗?” “这个嘛...” 叶昭尴尬地将腰间铜令扯了下来,塞进怀中。 “收起来就没有影响了!” “我看哥是看澹台姐姐想干才干的吧!” 叶惊鸿眨了眨灵动的眼睛。凑近了死死瞪着他。 “我叫你去你不去,澹台姐姐要去你就收起腰牌了?” “这...呵呵...” 叶昭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 “这不是要带澹台姑娘体验红尘嘛!” 主要是赚这个灵韵他赚得真香啊! 金都城郊, 商贾豪族赵家。 四日前,赵家老太爷寿终正寝, 本来应该停灵更久的, 可赵氏一族极重风水,若是想要等到下一个吉日,这灵期,可就逾矩了。 所以,赵老太爷身边的几个儿女一合计,选定今日下葬。 灵堂由老太爷第三子赵三少爷主事。 匆忙的拉扯起丧葬队伍。 也正是这活来得急,价才能给得这么高。 若让着白喜老板多点时间准备, 这活儿,根本轮不到叶昭他们几个临时应召的小工。 一阵繁杂的仪式看得澹台靖目不暇接。 好奇的她定是没见过这种仪式。 “举哀!” 领头的丧总起了个头。 一众主哭帮哭瘫倒一片, “蹲下!靖儿姐!” 叶昭赶紧用力一拉澹台靖。 “我要做些什么?” 澹台靖脑袋一歪,好奇地看着二人。 “哭,哭就可以!刚刚老板说了,哭的声音够大,还可以加钱!” “黄泉路上慢慢走,奈何桥边莫回头!” 听到哭丧的指令, 一旁伴乐的唢呐,二胡等乐器一同奏响, 将现场气氛烘托得无比悲凉。 “哎呦——我的二舅爷啊!你怎么舍得丢下这一大家子走了呀!” “天不留人,命不由己啊——” “二爷...” 身边此起彼伏的号哭随着丧鼓的节奏此起彼伏。 “啊,我的二大爷...”当然,掩面装哭的叶昭也是其中一员。 “靖儿姐,你好歹哭两声,被看到了等会不给工钱...” 见澹台靖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地坐立在那。 叶昭拉了拉她的衣角。 “哭?怎么哭?” 她呆呆的样子让叶昭有些后悔接下这个任务。 负责监管三人的主哭乘着推胸的间隙凑到叶昭的耳边低语。 “快让那个呆子哭出来,要是哭不出来,你们三一个铜板都别想要!” 叶昭赶紧点头,转向澹台靖解释道。 “靖儿姐,你就看便上人怎么哭的,学一段,背下来,能大点声音就大点声音。” 澹台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有头,断断续续从旁边的人嘴里记住一段辞。 就在这时, 前头的丧总一抬手, 全场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丧乐在灵堂上低回婉转。 “孝子跪灵前,泪如雨下连———” “爹,我,你...”“爷爷,你,我...” 这时,赵家子孙扑通扑通,跪成一排。 可张了张嘴,没有一个人知道该哭些什么。 “这赵家老太爷,也算是造福乡里的善人,可后代中...” 一旁的大娘看着前排的主家摇了摇头。 “也就老二老四还干点人事,若是今日他们在此...也不至于连个像样的丧号都哭不出。” 就在主家有些冷场,奏丧队都奏得有些乏力的时候。 “啊呦喂!二爷爷!你怎得忍心,丢下这一大家呦!” 一道震耳欲聋的哭嚎响彻全场, 虽然哭得有些怪,但却像是激发了那一众乐人的气力。 使得这个环节不至于就此止住。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目光集中到了目光呆滞的澹台靖身上。 而她接着面无表情地背诵刚学的哭喊。 “这一世,二爷受尽苦难,如今福报未满,怎得命归阴司啊~” 那声音气息充足,一口气叹了老旧。 叶昭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我怎么就没想到用真气来哭丧?! 不对,修真者怎么能干这么掉份儿的事... “这个姑娘有灵气,原来刚刚一直是在酝酿情绪。是我错怪你们了。” 刚刚说要扣钱的家伙拍了拍叶昭,对他竖起大拇指。 “你看这悲伤过度呆滞的眼神,真棒!等会让班主给你们加钱!” 叶昭瞥了那哥们一眼, 你这什么眼神,那明明是天然呆好不好! 一炷香后,澹台靖的声音仍然不见颓势。 “我们这行有讲究,哭得越久,福泽越长,等会主家说不定还能有打赏!” “去岁有人哭了三柱香,拿了主家一锭金子!” 又是一炷香后,跪在前面的主家似乎有些赶时间,有些忍不住了,回头说了些什么。 一旁的管家连忙走了过来,给管这一片的主哭丢了块银锭。 【叮,赵家哭丧超额完成,奖励灵韵五十点,额外奖励真实之眼体验版(十分钟)。】 “哭得不错,够了快让你的人别哭了!” “谢大爷赏...不是大爷刚刚说什么?” 那人有些拎不清的问道。 “这行规,可是哭得越长越...” “不该问的别问,赶快闭嘴!” “靖儿姐,够了!不用叫了...” 叶昭见状不对赶紧上前,捂住澹台靖的嘴巴。 “哦,不是说哭三柱香吗?” 她点了点头,蹲了下来从那主哭手里接过主家打赏的银锭。 “这才哭两柱香...” “啊?” 她的话让那哭丧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靖儿姐,三柱香是他们的行话,意思是要三个人...” 叶惊鸿凑在她耳边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晓得了...” 澹台靖指了指那灵堂正中间的棺材。 “那个里面躺着的是谁啊。” 手指棺材,是对主家的不尊重。 叶昭赶紧将她的手按下去,轻声说道。 “那是赵老太爷啊!咱们今天是来给他哭丧的!” 第三十五章 真实之眼! “你没觉得那个黑盒子,有些不对劲?” 澹台靖冷不丁的问道,眼睛死死的盯紧那棺木。 “是有点...等会!你什么意思。” 叶昭眼角抽了抽,直勾勾地看着那漆黑的棺椁。 “那个里面躺着的人!像是被下了什么禁制...” 什么,赵老太爷被下了禁制? 叶昭脑海中闪过一道蛇形黑印的禁制图案。 【叮检测到主线任务线索,请宿主注意调查!】 主线任务线索? 叶昭的眉头猛地向下一压, 六号库的任务昨天就结束了,自己的主线只有一个...幕后黑手! “阎王殿前求开恩,来世投身好人家!丧毕,请法师!” 一个蓄着山羊须的道人,拎着把桃木剑靠近棺椁。 “等会!” 叶昭死死地盯着他那把桃木剑, 这剑怎么阴森森的... 系统,使用真实之眼。 【技能类道具真实之眼使用成功,剩余时间十分钟。】 一股淡淡的刺痛让叶昭紧紧地闭上了眼。 再一睁开时,眼底金光一闪,天地间的元素具象成了不同的颜色。 澹台靖身上是萦绕着一圈一圈青色的风属性灵力, 自己因为还没有修行属性,灵力是没有颜色的。 让他有些吃惊的是,自己的小妹... 天地间的各色灵力,似乎都有意绕着她走... “这位孝子,你有什么问题吗?” 那道人咧嘴一笑,语气十分和善,却让叶昭如临大敌。 因为他手中那把剑,裹满了黑气与血光。 “你是何人!怎敢扰乱道长作法!” 那道人还没说话,今日灵堂主事的赵家三少爷突然开口。 叶昭看得清楚, 那赵三爷唇周和眼下溢出的丝丝黑气, 和那道人剑身上萦绕的,同根同源... 观之整个灵堂,黑气最重的还不是那把剑, 而是那裹棺木。 “作法?你说这道人,到底是作妖还是作法?” 叶昭看着赵三爷冷笑。 “贫道当然是作法,这位道友,吉时快到了,莫要再闹!” “头七都没过完,就让人匆匆下葬,你也认得吉时?” 见那道人装模作样地捏着指决,叶昭劈声质问。 “还是你和某人另有所图!” 虽然叶昭也不通风水,可真实之眼开启后, 那棺木上裹着的滚滚黑气,让他坚定地认为,对方就是个假道士! “依大宁律,只有朝廷册封的十二派道家正统,可以在民间作法。” 叶昭挑了挑剑眉,言辞犀利的问道。 “这十二脉,分别是三山五岳,全真净明,真大武当...不知阁下,是哪座山头的弟子?” 见叶昭言之凿凿的样子,赵家人眼里也纷纷起了疑惑。 这赵老太爷的葬期,却是太急了些。 “这位道友,看你也是作法的,应当知道作这时辰...搁不得,若要论道,还请耐心等等” 对道统这么清楚的人,不是修行者,必然是朝堂中人。 那道人显然有些慌了。 “我就要拦你这妖道作法,你要怎么着!” “欺人太甚!你个小小哭丧娃,也敢在这大放厥词!给我滚出赵家灵堂!” 那赵三爷见叶昭不依不饶,也突然没了耐心。 灵气汇聚经脉,凝于一处。 猛的一掌,向叶昭拍去。 叶昭防着这一手,向后一闪,躲了过去。 可高高跃起的瞬间,空中的惊鸿一瞥, 让叶昭看到尚未合上的棺木中,除了滚滚黑气外,还有... “哪里走!” 那赵三爷欺身上前,以掌为刀,狠狠地向他劈了过来。 阴冷的风属性灵力扑面而来。 有属性? 赵三爷是炼神境? 那又如何?! “靖儿姐,救我!” 这一记手刀,被一只修长的玉手稳稳地接住。 是澹台靖! “要杀了吗?” 她突然歪着脑袋向叶昭眨了眨眼。 “教训一下就行了,我留着有用...” “欺人太甚?你当我赵家...” “咔嚓”一声,他的手臂被澹台靖生生折断。 “嗷!炼...炼魂境?” 痛苦的惨叫声震得叶昭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这么年轻的炼魂境?” 这时,赵家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二位今日来此,怕不是为了给我赵家哭丧吧!不知是哪条道上的?” 震撼间,一女子从门外走来进来,对叶昭拱拱手。 “赵四娘?”“她回来了!”“她不是在占洲吗?” 耳旁的议论让叶昭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额... 其实还真是为了赚你这二两银子来的。 叶昭眯了眯眼, 这赵四娘倒是没什么异常。 “天督司办案!” 叶昭从怀中掏出铜令, “近日金都城不太平,本巡察觉得你赵家...有些不对劲?算不算理由” “这...我赵家今日家主分光大葬,缘何...” 赵四娘眼角抽了抽,显然对叶昭的回答有些不忿。 “那就要问你们家这位赵三少爷,和那位假道士了!” 赵三爷见众人将目光汇聚了过来, 有些颤抖的咬咬牙,突然浑身一定 接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道长!动手!” 二人化作一道流光向赵老太爷的棺木冲去。 可他们反应快, 澹台靖的动作更快。 先他们一步靠近棺椁。 接着,二人同时出招, 将她逼退。 见自己靠近不到老太公, 澹台靖自然也不会让对方得逞。 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不断骚扰二人, 战况十分焦灼。 “这位巡察大人,不知我三哥,所犯何事?” 赵四娘看局势变成了自己看不懂的模样, 有些疑惑地看向叶昭。 “我还以为你会带人帮忙呢?” 叶昭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大人说笑了,天督司,可不是我小家小户能得罪的。” 赵四娘摇了摇头,目光凝视在自家父亲的棺椁上。 “四日前父亲突然身亡...” “等会,不是寿终正寝吗?” 叶昭闻言一愣 “说是如此,可我不信,父亲刚满六十,身子硬朗,修为更是早已踏入四品境界,至少还能活三十年。” 赵四娘说着眼神飘忽了起来。 “可四日前,我们兄妹收到三哥的传信,父亲死了...我们也查不到死因,只能下葬...” “那为何如此着急?头七都没过完就要埋了?” 第三十六章 活过来的老太爷 “我也怀疑过,可三哥说今儿是个好日子,父亲生前最信风水,我们也只能答应。” 赵四娘看着棺木,可疑之处一点一点在她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这么说你的这位三哥,可真是一大孝子啊!” 叶昭眼睛里充满了嘲讽。 “什么意思?” 赵四娘猛地回头,却见他眼底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你们家老太爷,根本没死。” 叶昭指着那棺椁淡淡开口。 “不可能!我看过父亲遗体!” 赵四娘紧紧地皱起眉头, “确实断气了。” 叶昭正要解释, 【真实之眼使用倒计时240..239...】 系统的倒计时开始, “信我的话,你随我来。” 二人绕开澹台靖三人缠斗的战场, “四妹!” 赵三放弃合击澹台靖,朝这边冲来。 可澹台靖身法够快,一招逼退假道人, 又将他拉入战圈。 “你怎么可以信一个外人!爹爹可是最疼你的...” 赵三撕心裂肺地嚎道。 “三哥!你不等二哥回家也就罢了,父亲生前确实极重风水...” 赵四娘皱皱眉,厉声质问。 “可如今父亲死因存疑,可莫要怪四妹无礼了!” 二人很快到了棺椁旁。 叶昭用力一拽,赵老太爷被他平放到了一处空地。 低头看去, 赵老太爷浑身黑气萦绕, 心口处一点代表生机的绿光闪烁不定。 “这处心脉,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叶昭手指之处,是赵太爷心口所在。 那位置的经脉卡着一块球形物件。 既卡住了血脉,又卡住了经脉。 所以表现的和死亡无异。 叶昭沉思了许久, 也想不出取出来的办法。 毕竟自己前世不是医生, 这血栓一样的东西,以自己的知识根本处理不了。 “哥,澹台靖似乎打不过,怎么办...” 叶惊鸿悄摸地跟了过来, “靖儿姐!三分钟撑得住吗?” 叶昭转身看去,却发现澹台靖用速度优势不断地拦住二人前进的速度。 如果不是需要挡着二人向棺椁走来, 她完全可以靠速度戏耍对方。 只是... “好,三分钟...你忙你的!” 澹台靖抽出朝兰剑,剑气萦绕下,她身体的周遭凝聚起高涨的气焰。 “四妹!往日你胡闹胡闹,也就罢了,现在你确定要在父亲灵前闹事?” 赵三爷猛地一使劲将自己被掐折的手臂硬生生接了回去。 “你确定...要和三哥作对?” 说着他掏出一颗黑气弥漫的丹药,一口吞入肚中。 接着气势逐渐暴涨,不过那丹药似乎吞噬了他的部分神智, 双眼爬出道道血丝,额头青筋暴起。 有了那不知名丹药加持,赵三战力大涨,二人合击之下,澹台靖又一次落入了下风。 “你要和天督司作对,我不拦你。” 赵四娘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可事关父亲的死活,我必须要试试!” “咚,” 澹台靖被那道人一记雷法击退,顺势落在棺椁旁边, “搞快点...” 她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敌人,眼皮都不眨一下,又冲了上去。 “可有办法?” 赵四娘关心自己的父亲,大步地凑了过来。 血栓病人... 主要是的疏通吧! 应该重点是让血液流过去吧... 叶昭迟疑地将手靠了过去, 以自身内力作钩,将那堵塞物往外使劲地拉。 终于拉开一丝缝隙,体内血液重新往那缝里钻。 可那球状物被血液推着转了个圈,又重新堵住那道口子。 叶昭瞬间有所判断。 “不行,取不出来...” “崩!” 澹台靖再一次落在了叶昭身边,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身形有些狼狈。 “我的剑招没空间施展,一分钟!搞快点” 她又冲了出去。 “哥,若是取不出来,不能推进去吗?” 一旁的叶惊鸿突然灵光一闪。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酒馆里打不开的酒塞子,不都是推进去吗?” “那人的血管能一样吗...” 说道这样叶昭突然醒悟, 对啊,赵老爷子是修行者, 那血管子应该比常人坚固! 他赶紧将目光重新投向赵老太爷的心口。 “可以试试,” 说着手指一点,提起内力使劲一推。 那球状物从那口子里蹦了进去。 【叮,真实之眼体验卡时间到】 “成了!” 叶昭眼中世界恢复正常。 “崩!” 叶昭的身边被砸出一个大坑, “靖儿姐!” 定睛一看,坑里躺着的...是澹台靖。 “三分钟,时间到!” 只见她慢吞吞地从坑洞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四妹!你怎可站在外人那一边?” 赵三爷的面部肌肉逐渐扭曲,狰狞得如同恶鬼。 “这是...” 赵四娘被他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 “今日,你赵家的宝贝,我李落森...收下了!” 那假道人自报家门的同时,带着失去了神智的赵三爷狞笑着冲了过来。 刹那间便到了众人眼前。 叶昭甚至能从那赵三爷嘴里闻到腥臭味。 “轰!” 众人应声抬头, 一只十丈宽的罡气手印从天而降。 李落森瞳孔微缩,仓促间双手一托。 灵力翻涌下,试图硬接。 “喀拉”一声,他脚下地面塌陷一尺有余。 “呃啊——!”他浑身暴起青筋,嘴角溢血。 “四品传世大儒境...” 澹台靖淡淡的声音传来,让叶昭知道了出招之人的实力。 他回头看去, 一只玄玉色的手虚空摆弄,那是...醒转过来的赵老太爷。 他手一震加大了力度。 那大手印威力瞬间暴涨三分。 就在这时,状若癫狂的赵三爷凑到了那手印旁。 双手猛地一托,替李落森分担了不少压力。 赵老太爷顿了顿,瞳孔一缩。 那赵三爷的双眼已经彻底化为漆黑,额间显现出叶昭熟悉的蛇形黑印。 “赵三...” 赵老太爷见到他更是怒不打一出来,反手就要加大力度。 “既已入魔,也罢,今日我便替赵家清理门户!” 那李落森见赵太爷又要加大运气, 乘着他新力未生之际,赶紧往后一退。 “今日之事,我李某人记下了,来日我斩龙谷再重新和你们算这笔账!” 手中捏出一张闪着幽光的符咒,人瞬间消失不见。 第三十七章 放大欲念的宝珠 叶昭看着李落森在地上留下的遁空阵纹陷入沉思... 对方那和蛇形印记如出一辙的气息, 定然和那幕后黑手有关... 斩龙谷... 好大胆的名字。 可他是个具体的地方, 还是个势力或者组织的名称呢... 【叮,恭喜获得关键线索,斩龙谷...】 【获得道具,吐真水...】 那掌印没了李落森的抵挡,很快便穿透了赵三的身体,狠狠地拍在了地上。 那赵三被拍得整个人都变形了,下颌一路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了森然的牙齿。 “爹...你还是...活过来了!” 赵三眼中的黑气稍稍褪去,虚弱的声音从他的嗓子里挤了出来。 “你还当我是你爹吗,你这个杀兄弑父的畜生!” “杀兄?可笑,论武功论才智,二哥哪点比得上我?你居然要把那东西给他?” 他颤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懊意。 “什么?二哥...是三哥杀的?” 赵四娘捂着嘴,手臂阵阵颤抖。 “爹...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情还要从这颗宝珠说起...我这一生的富贵,都是从捡到它开始的...这东西,能放人潜力的同时,也会放大心中欲念。” 赵老太爷一拍胸口,一颗裹满了黑气的珠子从他的体内旋转而出, 那股子邪恶的气息让叶昭脊背发寒。 就在它离体的一瞬间,那珠子向赵三飞去。 却被澹台靖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当我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立刻弃官从商,克制欲念...” 赵老太爷看着澹台靖虽然愣住,却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吃惊地挑了挑眉。 “老太爷还请接着说,我这同伴,从小感情淡漠,天生缺了一窍...” 叶昭完全不担心那珠子能对澹台靖产生影响。 毕竟欲念放大器吗,没有欲望的人怎么会受到影响。 “我这一辈儿孙中,属老二最为平庸,可他也是心地最善的,这颗珠子,至少不会坏了他的神智...” 赵老太爷看着地上的赵三咬了咬牙,怒火都快要化作实质。 “可他死后,这宝珠消失得无影无踪,谁知道,却是被这孽畜杀了!” “呵呵,那宝珠到他手里五六年的时光,修为才摸到炼神境的边!而我,只用了半年!咳咳...” 赵三的嘴里开始不断地外溢着黑血。 “老东西!你看错人了...” “五天前,我发现他体内的宝珠时,这颗宝珠已经染上了魔性....” 赵老太爷指了指宝珠周围的黑气。 “赵三...发誓再也不被这珠子蒙蔽...却在我炼化魔性之时,对我下毒手...”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里噙着浓浓的苦涩。 “想不到我赵宏殷一生行善,最后闹得个骨肉相残,弟弑兄,子弑父的下场...” “老头儿...怪只怪你...看错了人!你看二哥,连他自己都护不住...” 赵三说着说着,眼中失去了最后的光泽。 赵老太爷看着他临死都不明白自己错在哪的样子,千言万语化为一声叹息。 “赵老太爷,依你之见....这个黑印,可是这珠子的问题?” 叶昭蹲下身,手指在赵三眉心点了点。 “不是,这珠子的副作用只是放大情绪,并不会释放魔气,这黑印许是那妖道李落森所为...” 看着赵三眉间缓缓消散的黑印,一番思索后,赵宏殷摇摇头。 “这李落森是三儿在江湖上结交的,也是在那之后,三儿心中偏执越来越深,直到...” “老先生,这个还给你!” 澹台靖这时突然将宝珠递了过来, 此时这珠子通体绯红,阳光照射过来,折射出透亮的光泽,哪里还有半点黑气。 “你...你竟然将那充满欲念的魔气全...” 赵老太爷盯着那颗珠子,喉结猛地滚动一番。 心思越干净,那宝珠越干净,可这这颗珠子在他手里二十年... 他都从未让这珠子恢复如此通透的样子。 “哇!澹台姐姐!这珠子好漂亮啊...” 叶惊鸿眼睛一眨不眨凑了过去。 澹台? 这个称呼像一把锈透的钥匙,将他记忆深处的大门打开... 他摆了摆手,将那宝珠推进澹台靖的怀里。 “此物缘...此物与你有缘,便赠与你这小妮子了!” 澹台靖呆呆地眨眨眼,目光落在那宝珠良久,缓缓将那它塞进了怀中。 目送三人离去后,赵老太爷身子晃了晃。 “爹,你怎么了?” 赵四娘凑上来扶住他。 “我没事,只是这宝贝....终于等到她的归宿了...” 却见赵老太爷缓缓地叹了口气。 “四儿,记住,这三个人从今以后都是咱家的贵客...”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了的黄金, 将朱雀街的房瓦衬得亮澄澄的。 三人漫步在熙攘的街道上,两侧的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杏仁茶的雾气裹着炸糕的酥香,使劲往人鼻子里钻。 这朱雀街, 不愧是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 每走两步,便能与三个人接踵而过。 叶昭打量盘算着来往客流量, 上辈子实体经济已然没落... 可若是能在这里开个铺子, 岂不是能实现上辈子日进斗金的愿望? 可,该做个什么买卖呢? "澹台姐姐,尝尝这个!" 叶惊鸿从卖糖人手上接过两串糖葫芦 自己吃的满嘴糖浆,还不忘举着一串递给澹台靖。 澹台靖接过糖葫芦,一口咬下整颗山楂, “嘎嘣!”一声,核碎后是让人牙酸的汁液, 让她有些稍许僵住,忍着酸苦吞进肚里。 “澹台姐姐,这糖葫芦的核得要吐出来才好吃!” 得了提醒,她学着叶惊鸿的样子再吃了一颗,眼中瞬间一亮。 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本,往上写道 【糖葫芦,吐核,好吃】 “哥,掏钱!” “好嘞!” 叶昭从怀中掏给自家小妹一块银锭。 “惊鸿,你说...” 等他一回头时却傻了眼。 “靖儿姐,你买这么多糖葫芦干嘛?” 澹台靖抱着一根插满了糖葫芦的草靶子跟在他的身后。 和叶惊鸿二人一个劲儿地啃着手里的糖串儿。 “好吃!多吃!” 会吐核后,澹台靖吃得老香了。 “叶兄?真的是你!”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搭在叶昭的肩膀上。 “今晚有什么安排?” “长生兄?” 叶昭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来人正是慕长生。 第三十八章 醉仙楼 “没什么安排,准备回家吃饭!” “那要不要听我的安排?” 慕长生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儿。 “什么活动?不会是勾栏吧?我可不去!” 叶昭一瞅,就知道他那笑多少带了点颜色。 心里被勾起一丝向往,可毕竟澹台靖和自己的妹妹都还在... “诶!叶兄,想哪儿去了?也不避着点人?今天是去醉仙楼庆功!” “庆功宴?六号库的案子找到真相了?” “不知道,但咱们的任务算得上完美收工!具体的情况...得问徐督察。他今天也来。” 慕长生摆了摆手凑近叶昭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虽然六号库的任务已经结算了,但幕后黑手的任务还没结束啊。 既然这样,有必要找徐督察套套话了。 “既然是庆功宴...怎么能少了我叶昭!” 说着他打发叶惊鸿带澹台靖回家。 “我也是天督司的,庆功宴,我不用去吗...” 澹台靖举着糖葫芦疑惑地问道。 “靖儿姐不用去了!小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你陪她回去...” 澹台靖还想再坚持,二人已经勾搭着肩膀走了。 “走吧,澹台姐姐,他们一桌子大男人,有什么意思...” 叶惊鸿拉着澹台靖往叶宅走去。 赤色的落日染红了晚霞, 美酒的香醇溢满了整个醉仙楼。 抱着琵琶边弹边唱的乐伎, 婉转动人的嗓音,让人忍不住别人聆听。 杏红衫子下露出一截雪白。 更是勾得叶昭有些挪不开眼。 “这姑娘是从招请来的,不错吧。吃完饭带你见识见识!” 慕长生拉着叶昭往院里走去。 “别傻站着了,别让人等急了。” 一楼包厢, 红木圆桌上摆好了精致的餐具。 “人齐了,开始吧!” 见叶昭和慕长生入座,徐文吩咐一旁的随侍。 不多时屏风后转出四个捧着铜盆的丫鬟。 “请贵客净手。” 一丫鬟缓缓蹲下将手中清水托举到叶昭手边。 还挺周到! 上辈子可没这么好的条件,被人这么伺候。 叶昭刚把手指洗净, 两个小厮扛着食盒走来进来。 “就是为这口来的!”慕长生将食盒打开。“下去吧,我自己来!” 他说着从里头的围兜拿了出来,给自己穿上。 三尺长的蟹横身陈在钧窑冰裂纹大盘中,螯钳上霜花未褪。 蟹壳泛着深海特有的靛蓝幽光,八条长肢关节处凸起倒刺,恍若未出鞘的凶兵。 鲜甜的气息正从冰裂纹瓷盘里袅袅升起。 这么大的帝王蟹? 叶昭咽了咽口水。 "这巨蟹,还是自己拆的才更有味道!" 慕长生挽起袖子,银剪在蟹壳上敲出清脆声响, "叶兄可知?海边的渔人拆蟹,讲究三剪两撬——" 他手腕一翻,钳壳应声而裂, "若力道差了分毫,可要糟蹋这好肉。" 徐文盯着那坚固的蟹钳无从下手,似乎是没吃过一般。 叶昭适时递过拆好的蟹腿。 "督察大人,这第一块雪白处最是鲜甜。" 齿尖咬破纤维的瞬间,海潮裹着冰川的清洌在叶昭的口腔炸开。 “太好吃了!督察大人你再尝尝这个!” "叶昭,今日殷勤劲的过分了,说说吧,有什么事?" 被照顾久了的徐文也回过味,疑惑地打量着叶昭。 “既然被大人发现了,我就不瞒着了,六号库的案子最后...” 叶昭稍稍正色,将手里的蟹膏放下。 “当然是周仕隆背了锅,毕竟这么大的舆情,总得有个说法...” 听到这话,叶昭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但那周仕隆,大人可否安排下官再见一面?” “不行,大宁的规矩,结了案,犯人就不见人了...” 徐文干脆的拒绝让叶昭傻了眼,可手心突然塞进了一把钥匙。 “三日后,大狱轮值缺个人,你去...” 叶昭会心一笑,将那钥匙塞进怀中。 与此同时,醉仙楼顶层的目光正透过窗紧密地观察着这一切... “先前竟然未曾发现,这叶昭,还挺上道...” 带着斗笠的神秘人轻笑着摇摇头。 “是挺机灵的,我们也开始吧。” 萧斩将目光从叶昭身上收回。 此处包房能清楚地看到醉仙楼的全貌, 特别是叶昭所在那一间,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餐桌上的小动作。 “没空点菜了,这一桌,让人照着他们桌上的。” 神秘人点了点头,摘下斗笠。 “那小家伙说的不错,确实要自己来拆才对...” 半张面具下露出他含笑的嘴角。 只见他指节扣住蟹钳用力一撬, 半掌长的蟹钳应声脱落,断面渗出晶亮汁水。 “你这修为许久未进,吃的本事倒是涨了不少...” 萧斩看他熟练的样子笑了笑。 "这钳子够劲,此物在海里便是靠这大钳捕食。” 神秘人对他的打趣并不在乎,卸下的雪白蟹肉在骨瓷碟里蜷成半弧, 指腹轻轻压住蟹肉,沾了点酱汁就往嘴里送。 “上了岸,也是全靠着这对大钳保护自己,所以肉质鲜美异常,无比可口。" “可这巨蟹在捕食间也时有困惑,比目的反应太快,滑不留手。至于乌贼,能躲会藏,关键时会喷墨脏眼,好不恶心。” 萧斩拿起另一边大钳如法炮制,也跟着吃了起来。 “那海星最是难缠,不仅经常断腕,毒素还会麻痹神经,这帮臭鱼烂虾...最是不懂规矩” 萧斩顿了顿,摇摇头叹息。 “哈哈哈哈,你这老狐狸!感情在这跟我暗比朝中局势?” 神秘面具人摇摇头轻笑, “那你来说说这蟹腿,我看你说出什么话来...” “八条蟹腿,不在长短,而在均衡,走得稳,才能走得远!” 萧斩扯下一条蟹腿,闭上眼细细品味。 沾了半滴柠檬汁的蟹肉在舌尖化开。 “若是缺了一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听到这话神秘人动作一滞。 “萧司主觉得他们谋划的,是那班师回朝的国公爷?” 他说着顿了顿,眼中精光流转,随之点了点头。 “说得在理,就这么简单的道理倒是有些人不愿看明白。” 不多时,这巨蟹便被二人分食殆尽,又是几道小菜上了桌。 “坏了,蟹泥炊饼...” 见到盒中的炊饼,二人同时愣住。 “这炊饼,楼下那桌也点了?” 见侍从点点头,神秘人有些急了。 “快想办法让叶昭吃不上这饼...” 第三十九章 母亲的味道 “晚了,已经上桌了...” 萧斩摇了摇头,赶紧吩咐侍从, “这样,你去趟厨房...” 侍从疾步出了顶楼,直奔厨房而去。 此时楼下的叶昭,已经将炊饼分成四份, 那蟹肉好吃是好吃,可这酥脆的饼子又香又解腻。 他迫不及待地张嘴咬了下去。 几次咀嚼后,叶昭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味道,为何与母亲做得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突然一些回忆碎片涌入脑海。 母亲每次做饭,都不让人进厨房... 从小如此,以至于叶昭从未怀疑过母亲的厨艺。 穿越而来的这个灵魂,虽然在家也发现了些不合身份的事情。 可潜移默化地也没怀疑这个事情。 可现在这个饼让叶昭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难不成母亲做的饭菜, 一直是从醉仙楼买的? 家里哪来的钱? 叶昭盯着手中的饼陷入沉思。 “叶兄,叶兄!” 慕长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徐大人都走了,你还魂游天外呢?” “这炊饼...” “好吃吧!醉仙阁开了几十年了,炊饼一直这个味!” 那就只能是母亲的问题了... “接下来是咱们今晚的重头戏,去招,听曲!” 慕长生的一拍墨羽和叶昭的肩膀,面上露出挤眉弄眼的笑意。 “我和你们说,玉流云今日唱的这出《蝶恋花》,错过了可要再等半月...” 慕长生话未说完,叶昭已经拿着炊饼箭一般冲出门外。 “我不去了,我有点事情需要确认一番。” 叶昭箭步直直地冲进醉仙楼的后厨。 他一把抓住个跑堂的杂役:"做蟹泥炊饼的厨子在哪?" 杂役被他吓得一哆嗦,手指向角落:"陈、陈师傅在那边擀面呢..." 叶昭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面案前。 那是个五十来岁,脸上有块圆疤的精瘦老头,正用擀面杖将面团碾成薄片, 案板上撒着层细白的蟹肉泥,胡麻油的香气钻入鼻腔。 "这饼的方子可有外传?" 叶昭抓起天督司铜令, “外传...” 陈师傅抬头瞥他一眼,继续揉面。 "二十年前这里有个叶小娘子...只有她学了。" 叶娘子? 这么说... 母亲真的会做这饼? 不是找人买的? 想错了?母亲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那屋檐上不合理的装饰,母亲举手投足间的贵气是怎么回事? 叶昭皱了皱眉,深深地看了陈师傅一眼, 回家得亲眼看看母亲的手艺才能放心... 他长舒一口气,抱拳道:"多谢陈师傅。" 待叶昭背影消失在走廊。 陈师傅突然对着空荡荡的墙面躬身, "大人,已经照您说的办好了,可叶宅那边..." “听我安排...” 阴影里转出萧斩的身影。 算是糊弄过去了, 后面什么情况,就跟我无关了。 半炷香过后, 叶昭推开叶宅的大门。 母亲刚好放下手中的碗筷, “娘...” 叶昭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开口。 “明日教我做馅饼好吗?” “昨天不是才吃过吗?怎么又馋饼子了?” 叶母鼻子一动,在叶昭身上闻到一股独特的清甜,那味道是...醉仙楼的巨蟹宴。 他去醉仙楼了? 刹那间,叶母就将前因后果猜了个大概。 “我...孩儿想学一下怎么做。天督司的任务多,若是出门在外,我也能...” 叶昭不知道自己身上沾染的气味已经暴露了他。 心里充满了期待。 这个答案,关乎着他能否完成任务,赚到更多灵韵 “行,明天教你...” 叶母淡定的神色让叶昭心里也泛起嘀咕,我真想错了? “没什么别的事情,我便回房了...” 叶母关上房门,屋内烛火摇曳。 “怎么办,藏不住了!” 她猛地转身看向窗边, 醉月楼顶楼的面具男子负手而立,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 “是我疏忽了...”他有些歉意地开口。 “原想着那陈师傅手艺好,让他在醉仙楼能多赚点...” “不重要了,现在怎么办?”她死死地盯着那面具男。“把他的身份直接告诉他?” “时候未到,”面具男递过来一张符咒,“用这个!” “幻真咒?倒是没有副作用的法子。” 叶母捏了捏那符,眉弓微挑。“可谎言,能瞒得了多久?” “本来是准备说了,但是这还孩子六号库的案子给了我太多惊喜...” 面具人一个翻身出了窗户。 “给他找点事做,别让他想东想西的,过几天,让跟济民使团去占洲!” “占洲...那鬼地方...” 叶母的目光在手中的符咒凝视良久。 次日,天还没亮,叶昭便在院子中等待着叶母。 “娘,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叶母一出房门,叶昭便迎了上去。 “这么急?” 叶母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 一晚没睡,又怎能休息好。 “自然了!” 叶昭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异常。 如果能验证母亲不会做饭的事情, 就能顺理成章地问母亲别的事情了。 自己的身份任务可以直接完成了。 如果母亲会做... 该怎么办? 吐真水? 叶昭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奖励。 是了。 【吐真水:使用后,十分钟内对方只能说出真话。】 就算母亲会做饭,只要偷偷给她使用这个道具。 自己的身世之谜,还是能够解开。 只是这道具难得,若是能靠自己问出来, 还是问出来划算。 毕竟这个道具用到周仕隆身上,说不定还能套出幕后黑手的线索。 “那我们先去买菜吧!” 叶母拉着叶昭除了家门, 晨光稍露,菜市场还没几个人。 “不用找了。” 看着叶母在集市中结账的样子, 叶昭愈发肯定她不常买菜。 哪有经常买菜的人不压价,不抹零,还不用找钱? “母亲,别演了!” 回家的路上,叶昭咬咬牙突然发问。 “你根本就不会做饼。” 叶母脚步一顿,心里发慌。 “傻孩子,那这十多年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经常买菜,就会知道要压价,母亲今日,竟然都不用他们找零?” 叶昭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问题。 “母亲一个人拉扯我们二人长大,怎会不知道勤俭持家的道理...” 听到叶昭脉络清晰的质问, 眼见瞒不下去了,母亲反倒是缓了口气。 “看来不得不告诉你一些真相了...” 第四十章 系统更新 “什么?我们叶家曾经是将门世家?我是叶家遗孤?” 听完叶母的解释,叶昭有些摸不着头脑。 【身份任务进度更新,宿主确认为叶家血脉。灵韵点50。系统开始更新,服务器暂停连接...】 这...连系统都确认收入了,总不能是假的吧? “那醉月楼的老陈为何说跟他学过厨?” 既然母亲都愿意摊牌说了,叶昭也准备问个彻底。 “我真学过呀...既然你都见过老陈了,他脸上有块很明显的圆疤,那是我不小心烫的。” 叶昭稍稍打消了疑虑。 落寞的世家贵族,家有余财, 母亲不用去赚钱也合情合理。 更何况母亲的话已经通过了系统的验证。 见母亲熟练地将面团揉成了薄薄的一层馅饼。 熟练地贴进了炉子,那动作简直和昨日老陈的动作一模一样。 连眼神中对美食的专注度都没有区别 让叶昭彻底地打消了对母亲的怀疑。 当他捧着烤好的炊饼从厨房走了出去。 叶母浑身的面灰顿时一干二净。 灶台,厨具使用过的痕迹也消失无形 她看了看手里暗淡下去的符暗自出神。 “二品幻真符,会让他潜意识相信幻境里的一切他发现不了的...” 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从窗口探出脑袋。 “这下你放心了?” 叶母抓起一根擀面杖狠狠地砸过去。 “占洲那边,花了不少钱,最近省着点。” 神秘人丢下几张银票,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督司能是什么好地方!我得想办法让昭儿,退出来。” 叶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早饭过后, 她从房中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了叶昭面前。 “昭儿,这是家里的余钱。都给你。以后这个家的花销,就看你了” 叶昭怔怔地看了她一眼。 “娘,你这是?” “娘先前确实花钱大手大脚了点。” 叶母支支吾吾地指着那盒子。 “今日点账,家里已经快没钱了。” “不是才说咱叶家不差钱吗?” 叶昭被这话惊得合不拢嘴。 “曾经确实不差钱呀!可你看家中一直没有收入,这二十年来,家里的吃喝拉撒,供你习文练武,都是银子。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见叶母掰着手指头点账的样子,叶昭一阵头大。 也是,自己每天练武,本来就要吃些珍惜药材。 母亲今日花钱的大方劲头,十几年下来,多少钱也该用完了。 “咱们家,不包括我修炼...一天得要花多少银子?” “一两!” 这个时代一两银子的购买力可以买十只鸡。 三个人一天的花销,也差不多。 “那,咱们还有多少钱?” “十两。” 这...叶昭不由得瞟了眼叶母。 这个家当的可真是... 【叮!系统更新完毕,解锁灵韵获取新渠道:每日任务】 【解锁兼职创业系统,激励50点灵韵值】 【解锁系统商城】 还有激励?系统转型了? 那我550的巨款,不得看看消费消费? 查看系统商城! 叶昭迫不及待地点了进去。 真实之眼(十分钟试用版):灵韵300点 孙子兵法:灵韵1000点 土豆种子一百斤:灵韵500点 火神雷一个(威力约等于炼虚境界全力一击):灵韵1000点 止血散(快速凝血):灵韵200点 ...... 新解锁的功能让叶昭激动得有些颤抖, 一百斤土豆种子... 三个月就能有十倍的产量 往地里一种,岂不是明年就发财了。 况且有了这个东西,占洲的灾后重建不是近在眼前? 兑换! 【兑换失败,当前灵韵余额50】 什么?我的灵韵到哪去了? 【系统更新消耗500灵韵】 叶昭气得翻了翻白眼。 这系统,还是这个味,一点没变。 我的余额能兑换什么? 他在商城中筛选一番。 以自己的灵韵值,目前能换的道具只有一个。 查看每日任务! 【每日任务为随机任务,完成奖励灵韵值,完不成没有惩罚】 【今日任务,用这个世界没出现过的食材征服家人...】 叶昭莞尔一乐,还行,自己前世可是一个人在家独居了两年半, 学会了太多太多... 更何况,确实刚换的道具,就能用上! 两个任务可以一起做! 不多时,叶昭手中拎着一个装满了鸡肉的麻袋,回了厨房。 这就是他为了今天的今日任务准备的食材, 也是他结合兼职创业任务研究出来的生意。 【新时代的打工人,光靠工资,是没法过上幸福生活的!】 【兼职创业系统解决您的烦恼:每当宿主的兼职,创业项目赚到1两银子,便能得到10点灵韵】 那么这个时代,最适合他的创业项目就是,炸鸡! 首先炸鸡这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食品,一定能赚钱。 其次这个时代没有淀粉,他的生意是独家的。 目光回到案板上,十多只鸡已被摊主处理干净。 叶昭将八角、香叶、孜然粒、五香粉和辣椒面按不同比例调成两份腌料。 鸡翅根、鸡中翅改刀,鸡胸肉切条,菜刀在砧板上剁出密集鼓点。 叶昭麻利地将之一起放入其中一份腌料; 剩下的手枪腿和鸡架则放入另一份腌料。 半个时辰的腌制后, 叶昭掏出两袋粉末, 一袋是街上买的麦粉, 另一袋,写着仙鹤淀粉... 系统商城出品,5灵韵值十斤。 是他能兑换处的唯一道具。 不过,用得上就是最好。 麦粉淀粉三比一,炸得炸鸡起酥皮。 淀粉麦粉二比一,就是生炸手枪腿最好的比例。 起锅烧油,裹好粉的鸡翅下锅,顿时油花四溅。 香味飘到了院子里。 “哥!”叶惊鸿风一般刮进了厨房。 “好香啊!你这是要做什么好吃的呀?” “等会你就知道了!” 说着将手枪腿和鸡骨架也一同下锅。 “滋滋”,“滋滋” 顿时一阵欢快而有节奏的油泡声在厨房响了起来。 "哥..."叶惊鸿咽着口水,"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这个叫脆皮炸鸡,那个叫生炸鸡腿和生炸鸡架。" 叶昭脑筋一转,突然想到这个分量的炸鸡...一般有个专属的名称... 第四十一章 每日任务,兼职创业 ”合在一起嘛...就叫全家福。” ”为什么叫全家福?” 叶惊鸿一脸困惑, ”难不成哥哥买的是一家仔鸡?” ”哈哈哈,”叶昭忍俊不禁,”不是这样的,全家福是全家人一起吃完这一桶鸡,就有福气的意思!” ”这样啊...” 叶惊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我去叫母亲!” 金黄酥脆的炸鸡摆上院中的石桌,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他朝厢房喊道:”靖儿姐,来尝尝我的手艺!” 澹台靖闻声而出,歪着脑袋看着满桌金黄酥脆的炸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时叶惊鸿也拉着母亲从房里出来,兴奋地嚷嚷着:”娘快尝尝,哥哥做的这个可神奇了!” 母亲看着桌上从未见过的美食,优雅地拈起一块炸酥肉。随着”喀嗤”一声脆响,酥皮裂开,鲜嫩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连连点头:”看不出你既然有这般手艺...哪里学的?” “这...”叶昭不知如何解释,只能硬着头皮说。“母亲有秘密,我也有。” 叶母眯了眯眼,只当他获得了什么奇遇。 叶惊鸿气氛不对,给每个人手里塞了一大块炸鸡。 ”澹台姐姐别客气!”招呼完澹台靖她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 ”味道不错。”母亲每样都浅尝辄止,举止优雅,”这小食...可有名字?” ”全家福!”叶惊鸿满嘴油光地抢答, ”哥这手艺要是在京城开店,够在朱雀大街开间铺面日进斗金!还能把醉仙楼干倒闭!” ”胡说什么。”母亲轻斥道,”醉仙楼是正经饭馆,你哥这只是消遣小食,客群不同,怎能相提并论?” 她低头看着炸鸡,若有所思:”全家福?若是配上一碗鸡蛋羹,倒也应景...” ”咳咳!” 叶惊鸿被呛得直拍胸口,急忙就了口茶水咽下去。 ”母亲误会了,哥哥说的‘全家福’,是指有福气的一家人能一起吃一桶炸鸡的意思...” ”一家人...一起吃...”母亲突然怔住,望着炸鸡出神。 良久,她将只咬了一口的鸡翅和手枪腿仔细包好,又往里添了些酥肉。 ”味道很好,母亲现在胃口欠佳,留着晚些吃。” 说完便拎着油纸包回了房间,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叶昭望着母亲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全家福”三个字,似乎触动了母亲某根心弦。 【每日任务完成,征服家人的胃,灵韵奖励20点一人,成功征服两人,灵韵40点】 什么情况?两个人? 澹台靖不算吗?还是她绝对不好吃? “靖儿姐!不好吃吗?” “好吃。” 澹台靖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系统,系统!你欠我20点灵韵! 【澹台靖不是家人,不符合每日任务条件!】 叶昭愣了愣,对啊,靖儿姐是暂时住在家里... 我不管,你老是坑我灵韵,这一点油水你要漏给我! 系统! 开局就坑我灵韵,系统都更新了你还不大方点? 你TM@%###! 你这家伙再不给我点希望,小心我要躺平了! 就在叶昭骂不下去的时候。 系统提示音来了。 【叮!每日任务完成,奖励灵韵奖励20点】 出bug了? 他不知道,系统没有出bug。 母亲收起的那个油纸包此时已经出现在一处豪华的书案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拆开随包附上的信笺, 当看到”全家福”三个字时,一滴泪水无声地落在案牍上。 那人拿起尚有余温的炸鸡塞入口中,酥脆可口的味道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好...好一个全家福。昭儿...” 叶昭摇摇头将杂念抛入脑后, 20点灵韵值呢,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接着转身进了厨房, 不多时,油炸鸡腿的声音再次响起。 “哥?你还没吃饱吗?” 鬼灵精怪的叶惊鸿将脑袋探了进来。 “吃饱了,这是明天准备出去卖的...” 叶昭专注地将手里的炸鸡放进油锅。 “原来是出去卖的呀!” 叶惊鸿背了一条小板凳进来坐下。 “哥这手艺,一只鸡至少卖五两银子。” “你可真会做生意!” 叶昭笑出声。 “这一只鸡才200文,你翻了快二十倍!” “啊,才200文?赚这么多我要学做这炸鸡!” “好,哥教你...你看,先在那腌制...” 午后的阳光光穿透雕花窗棂, 在御书房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皇帝玄色常服上的金色团龙在光线流转间忽明忽暗,龙目怒睁似要破衣而出。 他的手指突然攥紧奏折,骨节发白,猛地将它掷到地上,纸页在空中哗啦作响。 “陛下何事震怒?” 萧斩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弯腰拾起奏折时,指腹在占洲奏章四个字上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 “萧斩?” 皇帝闻声抬头,眼底翻涌的怒意稍敛,眉间皱出的川字纹却并未舒展。 ”你来得正好!” “若不是你带头捐粮...” 他的手指划过奏折上捐粮册三字。 “这些铁公鸡,怕是不会如此轻易地捐了灾粮!说吧想要点什么?” “我只是做了天督司该做的!”萧斩摇了摇头。“分内之事,不敢求赏赐。” “分内之事?” 皇帝怒而起身,一脚踹翻了烧熏香的炉子。 烧红的炭块滚进了地上的奏折堆,爆出的火星子吞噬了卷纸上户部稽查的字样 “要是都和你一样,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这天底下,哪还有饿死的鬼!” “好好看看你手里的折子!” 萧斩的目光在奏章上快速扫过。 占洲灾粮均已入仓,静候济民使盘点... “粮食已经到了,可占洲的百姓...还在外逃!这帮士绅...放在十五年前...杀头祭旗...朕...绝不会放过一个...济民使?朕什么时候说过要找个济民使!” 耳边皇帝的声音变得怒气更甚。 ”仁厚爱民?兼济天下?” 他突然抽出案头《儒家要义》重重地拍到地上,雪白的纸片如丧幡飘落, ”那些儒生立起来给自己树的规矩!最后却只框住了老子...” 那声音中溢出来的杀气,让萧斩不由自主地躬下了身子。 第四十二章 要我去占洲?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啊!这算盘打得真好啊!” 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皇帝怒极反笑。 “中饱私囊,坐地分赃,前朝那一套,准备在我老顾家的天下再来一遍?真当我顾宏武捂不住刀了?” “陛下息怒,那占洲赈灾刻不容缓...” 萧斩僵着身子,低着头劝诫。 “望陛下以百姓为重!” “萧斩!三十年了!你还看不出我是什么人?” 顾宏武凑到萧斩跟前,将他弯着的腰扶了起来。 “你以为我不想去治理灾民?我恨不得亲自过去!可太子如今的身体,怕是建不了这个国了!” 皇帝长长的缓了一口气,袖中的拳头突然攥紧。 “这占洲济民使...朝臣们怎么说?” 萧斩眼角一抽,太子的身体,确实一天不如一天了。 “这肥差,当然是争着去了,那户部的裴侍郎,一官两印三财神,四妾五房六奴才...这传言都传进了宫里,也敢请缨?要不是念他确实有些才干....哼” 皇帝摇摇头接着盘点。 ”工部尚书李林...为人倒是不贪...修个河道,人家花十万两白银就能修好,他跟我报账三十万...无能!如此大事岂能用之!还有...” “陛下的意思是?” 萧斩张了张嘴。 “让圣农子去!”顾宏武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他同意了?” 萧斩震惊地看向他, 这农家子弟不出山更何况他还是魁首。 “你有叶昭!他会答应的!” 萧斩皱皱眉。 凭叶昭的身份,确实可以让圣农子出山... 去占洲吧,让他劳劳心。 此刻的叶昭并不清楚自己将要起程离京城。 他正在为今日的收成忙得不亦乐乎。 金都城的人哪里吃过这么好吃的零嘴。 更何况他的全家福套餐,打着首日半价的幌子,标价600文。 实际售价只有300文。 买只活的都要200, 所以他准备的二十只鸡还没推上街便被邻居卖空了。 【叮,今日创业项目,炸鸡,利润2两银子。奖励灵韵值20点】 这二十点灵韵可把叶昭激动坏了。 明天继续!产量翻倍! 就在他腌制好五十只鸡,腰酸背痛地从厨房走出来时。 “司主大人找你。” 澹台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边。 "司主?"叶昭从椅子上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面灰灰,"走吧..." 二人从升天台缓步走出, 萧斩伏在案牍,以手抚额,眼中露出有些许倦意。 “来了?废话不多说,叫你来是...” “圣农子的条件是让我加入占洲济民使团?” 见萧斩点点头。叶昭诧异的张了张嘴。 “能不去吗?” 开玩笑, 这六号库的案子都差点把自己弄死, 让自己去占洲? 【叮,检测到主线任务,占洲的灾后重建。】 主线任务我也不去! 【任务详情查看。】 系统更新后还有任务详情了? 叶昭怀着好奇的心情点了进去。 【本次任务,以重建占洲,救济百姓为主要目的,不按照通关评分奖励...】 不按照通关评分? 叶昭眼睛眯了眯,仔细阅读完任务详情。 心中有了定数。 “这个任务确实有些难度...你若不去,也行...占洲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萧斩沉思片刻后点点头, “没什么难度!我去!我可以!” 叶昭赶紧凑到萧斩身边, “没这么简单!” 萧斩脸色凝重的提醒他。 “记得六号库的案子吗?” 叶昭神色一敛, 当然记得, 自己的吐真水,可还给周仕隆留着呢。 “六号库掀起了的舆情根本压不住了,只能拿周仕隆的脑袋草草结案!” 萧斩的嗓音十分低沉。 “等等,周仕隆死了?怎么能让他死了?他身上还有...” 叶昭闻言眉头一紧,迟疑地看着萧斩。 “真相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六号库的案子影响到了占洲!” 萧斩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占洲刺史周厚,上折子怒斥周仕隆,还发毒誓会保管好占洲的粮食,配合济民使...” “这占洲刺史如此尽职,这赈灾的任务岂不是事半功倍?” 叶昭紧皱的眉毛缓缓舒展开。 既然没什么阻碍,这占洲一行看来可以好好收割灵韵值了。 可接下来萧斩的话,却打碎了他对躺平的遐想。 “哼,他倒是保管得好呀,几百万石赈灾粮,锁进了仓库!” 锁仓库?这是什么操作。叶昭有些傻眼。 “需要我干些什么?” “赈灾,恢复生产,重振民心,就这三点。” 萧斩拍了拍他的肩膀。 “圣农子从未涉足朝堂,有些弯弯绕绕他不明白,还是得要你们去办。” 叶昭目光呆滞的点了点头。 从天督塔顶一路下到一层。 走出升天台的那一刻,叶昭被眼前的场面震惊了。 大厅中,数不清的人头,人手一张从城墙是揭下来的招贤帖, 下面叠着厚厚的报名资料排队。 那模样,和前世自己参加企业举办的校招是一样一样的。 “这些...都是准备来报名天督司的?” 叶昭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脑袋问道。 见澹台靖点点头,他咽了咽嘴里的口水。 “咱们招的了这么多人?” “司主说过,这次招贤帖预计招纳一千人。” 听完澹台靖的回答,叶昭的目光来回盘点,这里的场地有大概上万人左右排队等着加入天督司。 十分之一的录取比例,还好还好。 想起前世的好工作,报名人数超过三百万,招录人数还不足四万。 相比之下,这个时代还是要简单一些。 “报名时间截止到半个月后,司主说过,预计会有三十万左右来报名的高手!” “多少?!” “三十万!” 叶昭眼角抽了抽, 三十万比一千,三百比一的招录条件? 用着怜悯的眼神最后看了在场的人。 这些人进天督司的概率简直比天生掉馅饼还低。 走出天督司, 又是一群人死死地盯着天督塔总部大门的。 见叶昭二人出来的时候,那眼睛亮得像是黄鼠狼看到鸡一样。 可当他们目光落在二人腰牌上时,有一个一个地暗淡了下去。 第四十三章 嫁接技术...你看怎么样 “这些人又是干嘛的?” 叶昭隐晦地指了指门口。 “天督司的招贤帖,天底下的能人义士都在往天督司赶招纳的是天下的英豪...” 澹台靖平静的解释, “各方势力那么天督司没看上的人...” 听澹台靖这么一说,叶昭就明白了。 就是挖墙脚的嘛, 来这里报名的,不说都是精英,起码都是对自己有信心报名的。 而你天督司又是三百里挑一的超级大厂,剩下没录取的三十万人,都要找工作的呀! 这可是现成的大型招聘会。 相比各大势力平时慢吞吞的招人效率,来这里蹲点,明显效率更高! 这笔账谁都会算。 “可若是他们出价太高,岂不是会被他们挖走墙角?” “挖墙脚?” 澹台靖听不懂叶昭嘴里的新鲜词汇。 “我说的是,这十几天的报名时间里,岂不是会被他们用更好的条件吸引走?” 叶昭瞧着一个报名的壮汉从天督塔走出来,便被好几个人跟了上去。 “不会的叶兄!那一千个名额,只是明面上的!” 耳边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叶昭扭头看去,来人是慕长生。 “什么意思?” 叶昭疑惑地挠了挠头。 “今晚你就知道了...” 叶昭不知道自己晚上要干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事情应该比较重要。 圣农子庄园,日头逼近黄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圣旨一般不都是太监念吗? 怎么萧斩要自己来了? 叶昭双手恭敬地捧着圣旨,心里暗自吐槽。 这圣旨好长啊,要是念错字了怎么办。 没想得到刚念了个开头,便被圣农子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行了行了," 圣农子一把抓过圣旨,胡乱塞进沾满泥土的衣襟, "这儿又没外人,何必跟老夫还整这套官腔,念这些虚头巴脑的?本就是商量好的事,叫你来也就是走个过场..." 走个过场?那为啥叫我来? 连着轴转了好多天,为什么不让我休息休息。 叶昭心里一阵嘀咕。 “你那套数学知识,确实玄妙,” 正疑惑着,圣农子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叶昭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可我研究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他在我农家耕作上,利用得到的地方。你得给我点我用得着的东西!” 数学?农作? 上回给圣农子拿走的几何图解,他居然这么上心? 可数学几何,在农作上确实使不上什么作用。 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能派得上用场的知识可不多。 叶昭脑中灵光一闪。 “前辈!有了!若单论增产,生物学的作用可能更大。" “生物学?" 圣农子脑筋都要转不过来了, "你这些名目弄得我有些糊涂了,可有具体方法?" “先说稻麦,每年的收成里,有的饱满有的瘦弱,有没有想过...” 叶昭指了指田里长势层次不齐的麦穗。 “通过筛选优质穗留种种植,来年种出来的就是优质稻,以此往复。每一年都可以获得比上一年更好的稻种!" 圣农子闻言一滞,仔细思考后点点头。 叶昭又从圣农子的田里找到了两棵果树。 “再说嫁接技术,前辈请看,这枳壳有耐寒性,抗病性并且适合贫瘠的土壤。” 他指了指一株植物,手势虚劈。 “如果我们可以将他的枝条砍下,接入甜橙的枝条。如此一来甜橙枝条便能具备耐寒性质,即便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结果...” “枝条离了树枝岂有活路?” 圣农子摇摇头,毕竟叶昭说得太过天方夜谭。难以让他信服。 “试试便知!” 叶昭说着扯下一截甜橙的枝条,又在枳壳树上一阵捣鼓,最后成功地将二者嫁接在一起。 “竟然真能活下来!” 圣农子眼中亮起一抹亮光,细细察看下,那甜橙枝条和新的树枝竟然真的有水分交互! 那是自然! 嫁接技术,不仅仅能优化植株,至少还能增产三成。 上辈子的祖宗们传下来的经验, 放在这个除了修行,什么都不发达的社会。 岂不是降维打击。 圣农子靠近那嫁接的新植株,缓缓伸出手抚上衔接处断口。 接着手上浓郁的灵力缓缓的注入其中。 那端口在叶昭目瞪口呆下渐渐愈合。 “这?这是怎么回事?” 灵力真元还能作用到植物上? 那...占洲的灾情,还要什么重建啊,直接派修行者去田里干活不就好了! “这是我农家功法的特性,你可以理解成我们农家人都是这些作物的郎中。但效果有些鸡肋,没法催熟,这些年我们农家都希望在功法上做出突破,以增产量...” 这番话将叶昭擂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增产不在农作物上下功夫,在人身上下功夫... “前辈,增产的法子不少,比如说在稻田中饲养鸭子,用以捕食害虫,鸭粪肥田,而这田鸭,还是道美味的肉食...为何单单在人身上浪费时间...” “这...农家传说...只要到达一品,抬手间滋长万物...天下再无饥荒...” 圣农子尴尬地抠了抠脑门,声音越来越低。 “那种场面我没见过,但是天下人都等着圣人才有饭吃?哪一口粮食不是庄稼汉种的?我所说之法,能否增产,前辈试试便知...” “原来如此,是我农家本末倒置了,我让他们试试...” 说着他轻轻拍拍叶昭的肩膀。 “明日起程,赶紧回去跟家里人告个别,晚上好好睡一觉,瞧你这黑眼圈重的!” 这一句天亮就得走,让叶昭心情很是低落。 明明自己穿越过来没几天,可家中却实实在在地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还愣着作甚?咋的?要老夫用锄头撵你走?老夫可不想明日起程时,看见个哈欠连天的小子!" 叶昭与澹台靖回到家中,刚跨进院门,就听见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叶惊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抱住叶昭的胳膊。 "哥,你昨天做的全家福可太好吃了,惊鸿今日还想吃..." 少女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叶昭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好,哥这就给你去做。" 第四十四章 告别的晚餐 叶惊鸿像只小尾巴似的跟着叶昭钻进厨房, 叶昭转身时还差点撞到她。 他宠溺地看着妹妹。 ”你跟着进来干嘛...在外面等着吃就好了。” ”我想学做这个...” 叶惊鸿仰着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若是惊鸿学会了,哥哥不在家也能自己做...” ”这有啥,只要你想吃,哥就...” 叶昭下意识地安慰道,手指却不自觉地碰触到腰间的令牌,后半句话突然哽在喉头。 他意识到自己做不了,马上就要去占洲了。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妹妹的发顶:”好,哥教你做...” 厨房里很快响起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叶昭一边熟练地切着鸡肉,一边耐心地讲解着每一个步骤。 ”记住,鸡肉要先用刀背拍松,这样腌的时候才能入味...”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炊烟在光柱中蜿蜒如游龙,在兄妹二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母静静地站在院中的梧桐树下,看着叶昭手把手教妹妹裹粉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暮色渐渐爬上屋脊,将天边染成绚丽的橘红色。众人围坐在桌前准备开饭,桌上摆满了金黄酥脆的炸鸡。 叶惊鸿依旧絮絮叨叨,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手指在盘子上方来回比画: ”这块是我炸的,那块也是我炸的...哥哥你看,这块炸得最金黄酥脆的就是我做的!” ”傻丫头,”叶昭被妹妹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尖,指尖沾上她鼻尖细密的汗珠 ”进了油锅那还能分得出谁裹的粉...” ”惊鸿分得出!”叶惊鸿骄傲地抬起小脑袋,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这块裹粉薄些的是哥哥做的,这块厚些的是我做的!你看这纹路都不一样!” ”行了行了,惊鸿最厉害...行了吧?”叶昭笑着摇头,眼中满是宠溺,伸手又给妹妹夹了一块最大的鸡腿。 ”哥...”叶惊鸿突然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沿,认真地看着叶昭,”你说,我想开个铺子卖这炸鸡,你说怎么样?” ”你怎么突然想做买卖了?”叶昭惊讶地看着妹妹,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一滴油顺着筷子滴落在桌面上。 ”因为哥哥这方子做出来的鸡好吃啊!” 叶惊鸿嘟着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人家学武也没有天赋,那些书看着就脑袋大,肯定学文也没天赋。可是今天哥哥一教,我就会了,那我肯定做吃得有天赋!” 说着说着,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充满期待地望着哥哥。 叶昭看着妹妹眼中闪烁的希冀光芒,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发丝间还带着淡淡的油烟味。 ”不错,你哥这方子,做个炸货铺应该有大把的银子进账,” 母亲放下碗筷,目光在兄妹二人之间游移,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 ”可这是你哥的方子,能教给你做着吃是一回事,若是拿来做买卖...” ”娘,惊鸿喜欢,” 叶昭笑着打断母亲的话,转头看向妹妹亮晶晶的眼睛, ”就让她去吧,不用担心我。” 他轻轻拍了拍腰间的令牌,金属与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再说了,天督司的活计都够忙活了,哪还有时间弄这个...” 叶惊鸿闻言,小脸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只欢快的小雀儿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差点碰翻了面前的汤碗。 “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不过,我可说好了...”叶昭放下筷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既然要做,咱们就要做到最好...”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简陋的厨房,”咱们现在是独家买卖,配方可千万不能泄露了...” 叶惊鸿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小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没那么简单,”叶昭看着妹妹追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能确保方子不外流?” ”目前惊鸿只有一个人...暂时不用考虑伙计...” 叶惊鸿歪着小脑袋思考片刻,眼睛突然一亮, ”腌料方子不太可能被人知道,这裹粉虽然比例难猜,但看到了颜色,还是有泄露的可能... 不如先这样,我每日先在家里炸过一次定型,这样就看不出咱们用的什么材料了...每日卖完就收摊,若是生意好,再加量?” ”不错啊,小脑袋挺灵光的,” 叶昭宠溺地拍了拍叶惊鸿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欣慰, ”确实有些从商天赋。” ”先按照你的思路来,今天可能不够时间了,” 叶昭抬头望了望天色,皎洁的月亮已经悄然升起,接替了太阳的位置, ”等会明日或是后日我写一份计划书给你,从用人用料到开店扩张都要仔细规划...嗯...最迟后天我会写完差人送回来...” ”嗯?哥!” 叶惊鸿敏锐地捕捉到叶昭话中的含义,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你又要走?可是,可是你才勘破了六号库的案子...怎么这么快又要...不是能休息很久吗?而且,你要离开金都?” ”对啊,” 叶昭望着天上的明月,月光在将他的半边脸镀成冷银色,另半边隐在阴影中 ”此去占洲,怕是...有的忙咯。” ”占洲?” 叶惊鸿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哥哥,为何要去占洲?这占洲大灾的粮食明明已经准备好了呀!怎么会用得上哥哥...” ”圣上下旨,钦点圣农子前辈为占洲济民使,” 叶昭解释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铜令, ”可圣农子前辈孤身一人,没有帮手,我此去便是领了天督司的令,去协助圣农子前辈的。” 听到”圣农子”三个字,母亲手中的碗突然一颤,震出蜂鸣般的颤响,眉毛不自觉地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圣农子?那不靠谱的家伙当领队? 她嘴唇微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轻声的叮嘱:”此去占洲,孩儿千万小心....” ”那是当然,”叶昭看着母亲,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娘且宽心,儿子定当全须全尾地回来。” 叶昭正准备起身回房休息,养足精神明日起程,夜风突然卷起一片梧桐叶,啪地贴在窗棂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叶兄!叶兄在吗?” 第四十五章 见识不凡的女子 "长生?"叶昭打开门,月光下慕长生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不是明日鸡鸣时分一同起程吗?你怎么现在就来找我了..." "是明日出发没错," 慕长生喘着气说道,胸膛剧烈起伏,官服前襟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 "可天督司不止咱们两一起去呀。刚好司里新招了一批不错的苗子,咱们趁现在挑挑,占洲之行,总归需要些得力帮手..." "新人?" 叶昭皱了皱眉,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门框, "不是还没举行天督司大考吗?咱们能用?这...合规矩吗?" "这你便有所不知了," 慕长生爽朗地笑道,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金都还要举行大考,各地也要留驻人手,天督司这帮能跟着咱们陪圣农子大人去往占洲的只有十二人,这哪够啊? 我和司主据理力争,司主这才允我在考前先挑人,将人手补足三十。" 说着得意地眨了眨眼, "嘿嘿嘿...招人的理由当然是,看中了他的天赋,突击考察啦...算是临时招收编外人员," 随着慕长生的解释,叶昭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跟着的八个人影。 "就是这些?" "见过叶大人。" 人群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恭敬地行礼道。月光将那道贯穿左脸的刀疤映得泛青, "小的郭八,原是六号库库守。小的八人都是被叶大人从鬼门关救回来的。如今六号库一案水落石出,小人们虽免了死罪,却也丢了差事。多亏沐大人指点,特来投奔叶大人。" 叶昭这才认出,眼前八人正是那日在城南破庙里救出的库守。 他们虽然换了干净衣裳,但眼中的惊惶还未完全褪去。 "他们不算在内," 慕长生摆摆手,打断了叶昭的思绪, "他们现在都是白身,跟着咱们也只能算私人护卫。真正要选的人在天督司,我已经初步筛选了一部分,现在过来就是让你也去把把关。" "据我所知...某些人已经崭露头角了吧?" 叶昭挑了挑眉,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这些人咱们也能选?" "额...这个嘛," 慕长生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确实有些好苗子...但咱们不能选..." 他压低声音解释道, "天督司久不扩招,这是许久以来头一次,那些真正有本事的还得留着大考呢..."说着又无奈地摊了摊手," 再说了,他们也不会愿意来咱们这趟差事啊..." "原来如此..." 叶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看向屋内, "你先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回院中,只见叶惊鸿正坐在石凳上,樱唇撅得能挂油瓶,衣角被她拧出蛛网般的褶皱。 "明天就要走了,今日还催着走,催催催..." 她气鼓鼓地嘟囔着,“有啥好催的..." "惊鸿...” 叶昭蹲下身来,与妹妹平视,月光下他的眼神格外柔和, "此次占洲之行,恐怕不会太平。沐兄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让我亲自去天督司挑选人手。" 他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一是因为确实需要,二是为了能更放心些..." "原来是这样," 叶惊鸿仰起小脸,月光在她眼中映出点点星光。她攥紧小拳头,认真地为哥哥鼓劲, "哥,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临了,不忘轻声补充,"记得多选些厉害的高手..." 叶昭忍不住揉了揉妹妹的发顶,嘴角扬起温暖的笑意。 他直起身来,转向屋内轻声问道:"娘,那我去了?" "去吧," 母亲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几分不舍, "记得把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 话音刚落,里屋的床榻边亮起一盏昏黄的烛光,在窗纸上投下母亲伏案的身影。 叶昭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温馨的小院,月光下的梧桐树影婆娑,妹妹还坐在石凳上冲他挥手。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向等在门外的慕长生,夜风拂过他的衣袂,带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天督塔内,叶昭跟随慕长生拾级而上。刚踏上二楼的台阶,一阵嘈杂的喧哗声便如潮水般涌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天督大考在即,此时召集我等,既非提前录用,又不说明缘由,这叫什么事..." "..." 随着叶昭与慕长生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偌大的厅堂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声浪如刀切般戛然而止,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仿佛方才的喧闹从未存在过。 四五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来探究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织成无形的网。叶昭环视一周,暗自点头:警觉性都不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众人。有人坦然迎视,目光中透着自信;有人却闪烁不定,显出几分怯意。 忽然,叶昭的视线被靠柱而立的一个华服壮汉吸引。 那身考究的衣料与他虬结的肌肉格格不入,锦缎衣袖被他穿得撑出细微的裂帛声,宽厚的肩膀仿佛能扛起千斤重担。 在他身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吃力地扛着一把门板大小的巨刃,刀口在烛火下泛着血槽的反光。 看那少年涨红的脸和与壮汉保持的距离,这把骇人兵器的主人是谁已不言而喻。 叶昭的目光继续游移,又发现了几个有趣的身影... "有谁知道," 慕长生走到人群前方,简短的话语瞬间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叫你们来是为了什么?" "天督司大考在即,今日召集我们,绝非为了提前录用。" 一位女子挺身而出,声音清亮, "必是暗中考核,或是要派发特殊任务!而且..."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很可能会让我们错过正式大考!" 叶昭暗自打量这位从容不迫的女子, 心想此人见识不凡,绝不仅止于此等猜测... 如此慧眼,大可一用... 此言一出,见慕长生微微颔首,厅内顿时骚动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中不少人已萌生退意。 第四十六章兼职面试官 ”确实如此。” 叶昭见慕长生尚未察觉众人神色变化,立即上前一步。 ”被选中者确实可能错过此次大考,失去崭露头角的机会。” 他话音未落,众人眼中光彩已然暗淡。 只见叶昭从容取出怀中的天督司令牌, ”这是我的腰牌,若诸位入选后能完成任务,我担保诸位,直入天督司!” ”天...天督巡察使...叶昭!” 那女子读出了令牌上的字,率先认出了他,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阁下莫非就是...就是这几日日名动金都城...勘破六号库的少年英雄...叶昭!” 厅内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熠熠生辉的令牌上。 叶昭注意到,方才那个华服壮汉终于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目光如刀般扫来,眼皮抬起时仿佛有金属摩擦声。 而那位聪慧的女子,眼中则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没错...” 慕长生接过话头,他心知肚明现在自己的名头不如叶昭好使,所以他才会将对方拉过来....“此次任务,非为斩敌破阵,非为捣毁邪教,非为抄家灭族...而是为了天下苍生...” “阁下的意思是...咱们的任务和占洲大灾有关?” 那女子似乎早已料到答案,此刻故意引而不发,等待确认。 “不错,” 叶昭眼中精光一闪,此女见识确实不凡,如今正缺人手... “你叫什么名字,请先上前来,占一个名额...” “谢过叶公子,”那女子上前一步,举止从容, “在下名唤江映月...” 说罢便安静立于一旁,仿佛达成所愿便无需多言。 【叮!兼职任务刷新,慧眼识珠的面试官。】 【任务期间需要选择适合本次任务的人才】 【当前选定人才:江映月,七品符师,头脑灵活。人才综合评级A级,奖励灵韵50点】 有意思...面试... 叶昭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看来系统给了自己个赚灵韵的好机会。 他转向骚动的人群,能赚多少,就看这些人里,能出多少系统看得上的人才了。 见叶昭如此草率地选人,堂下顿时议论纷纷: “为何叶巡察选人如此草率,如何判断此人真才实学...“ “我选人...” 叶昭淡淡开口,气场骤然外放,压得堂下的杂音之声戛然而止, “自然有我的道理,此去占洲,并非只需武力便能解决...江映月在你们诸位都一片混乱之际,第一个看清楚了你们面对的难题,这第一关,我只选这一人。” 江映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看向叶昭的目光中有了些许认同,却依旧保持沉默。 “至于第二关,开始之前,我提一个人。” 叶昭踱步至那肌肉虬结的华服壮汉身旁,抬手拍了拍对方如铁塔般的肩膀, “这位壮汉,作为第一员守关者,规则如下:与他单挑,战胜者,接任守关人,若是无人战胜,选坚持回合数量最长的人...共选九人!” 那汉子倒也毫不谦逊地低头看着身旁的少年道, “你我没有师徒之缘,看你一路跟着也不容易,这般诚意,洒家便送你一场机缘。” 将自己的门板巨刃轻松地从少年手中提起。接着转向叶昭说道, “可以,我有个条件,若是无人能战胜我...须将他也选了。” 他指了指身旁的少年。 叶昭审视着那瘦弱少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可以。” 见叶昭点头,那汉子气场铺开,高高跃起,跳入人群正中。 他的气场铺开,如实质般的气浪将众人推开,在这间大厅正中间空出一片空地,一甩巨刃,绕身一周,划出一道凌厉弧线,随手扯下华贵外袍,露出古铜色的健硕肌肉。 布料飘落间,他已然摆开战斗姿态。 “好霸道的内力...” 澹台靖从叶昭身侧阴影中现出身形,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兵器。 “比你如何...” 叶昭轻声询问。 “若是受伤之前的水平,我打不过。” 澹台靖轻声说道, “他至少也是炼神境顶峰,和我之前一般...现在的我,虽然是炼魂境,却没在这个境界战斗过...对自己的真实实力不太确定...” “洒家梅刑简,” 梅刑简将巨刃抗在自己肩膀上,环视一圈人群后豪爽地开口。 “谁来与我一战!” “梅刑简?” 周边有人议论了起来, “江北梅家那位?...他可是...三年前便炼神境了...据说他手里那巨刃,寻常炼罡境的武夫都得拼尽灵力才能勉强拿得动...” “早听闻江北梅刑简的威名。” 就在此时,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站了出来, “在下江追云,与梅兄讨教一二。” 只见他背负长枪,腰杆笔直如松,犹如他的声音富有少年气。 说着缓缓解开缠在长枪上的布条。 一场大战就此展开。 “来的好!” 梅刑简咧嘴一笑,古铜色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巨刃缓缓从肩头滑落,沉重的刀锋在木地板上犁出一道浅痕。 粗壮的手臂肌肉如虬龙盘绕,青筋暴起,刀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如山岳般岿然不动,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围观者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江追云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长枪,缠绕的布条寸寸崩裂,露出银白色的枪身。枪尖隐隐有雷光跳动,细小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他身形微沉,足尖轻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劲风! ”嗤——!” 枪尖破空,带起一道刺耳的尖啸,雷光在空气中划出细密的蓝色电弧,宛如一条雷蛇扑向雄鹰。 梅刑简眼神一凝,巨刃横挡,宽厚的刀身与锋利的枪尖相撞,火花迸溅! 江追云心头一震,暗道自己虽初入炼神境,但与对方应当同处一个境界,可...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颤,围观众人纷纷捂住耳朵。江追云借力后撤,身形如燕般轻盈,脚尖刚一点地,便又化作一道残影,长枪如游龙般从不同角度刺出。 ”唰!唰!唰!” 三道枪影几乎同时闪现,分别刺向梅刑简的咽喉、心口、腰腹三处要害,枪尖上的雷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电网! 梅刑简冷哼一声,巨刃猛然横扫,刀风如怒涛狂涌,竟硬生生将三道枪影全部震散! 木地板在这股劲风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江追云早已预料,身形一闪,枪尖陡然变向,如毒蛇吐信般直取梅刑简持刀的手腕! ”啪!” 梅刑简手腕一翻,刀背精准格开枪尖,金属相击的脆响在厅内回荡。但江追云这一枪并非全力,而是虚招! 第四十七章江家姐弟 江追云身形骤然拔高,长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枪尖雷光暴涨,如天罚降世,带着刺目的蓝白色光芒直劈梅刑简天灵盖! "轰——!" 雷光炸裂,刺眼的光芒让众人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梅刑简瞳孔微缩,巨刃猛然上挑,刀锋与枪尖相撞的瞬间,雷劲顺着刀身传递,震得他虎口发麻。 然而他不仅纹丝未退,反而咧嘴一笑,猛然发力,巨刃如开山之势,硬生生将江追云连人带枪劈退数步! 江追云的靴底在地板上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好力道!"江追云赞叹一声,但动作丝毫不停,身形如鬼魅般绕至梅刑简侧翼,长枪化作一道银线,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肋下! 梅刑简反应极快,巨刃回防,但江追云这一枪太快,枪尖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带起一道细微的裂帛声。 华贵的衣料上顿时出现一道焦黑的痕迹,隐约有青烟升起。 "第十招。"叶昭低声计数,眼中精光闪烁。 这江追云确实打不过对方,但看着他这极速的战法,确实有大用处。他注意到江追云的每一次出枪都带着精准的计算,并非一味蛮攻。 江追云越战越勇,枪势如暴雨倾泻,雷光在狭小的空间内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电网。 他的身影在场中忽左忽右,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一片残影。 然而梅刑简稳如磐石,巨刃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虽不主动进攻,却让江追云难以突破。两人的身影在场中快速移动,刀光枪影间,木地板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第二十招!" 江追云额头已见汗珠,呼吸微促,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猛然变招,长枪如灵蛇吐信,枪尖雷光凝聚,化作一道刺目电芒,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梅刑简心口! 这一枪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噼啪的爆响。 梅刑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巨刃猛然横斩,刀风如怒龙咆哮,竟硬生生将雷光劈散! 狂暴的气流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江追云身形一滞,梅刑简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巨刃猛然下压,刀背重重拍在江追云枪杆上! "砰!" 一声闷响,江追云虎口剧痛,长枪险些脱手,踉跄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的手臂微微发抖,显然这一击让他吃了不小的亏。 梅刑简并未追击,只是收刀而立,淡淡点头,刀尖轻点地面。 "二十招,不错。" 他略一沉吟,突然说道, "你的速度不错,但是属性练得有些早了。" 江追云心中苦笑,自己确实比常人更早开始修炼雷属性功法,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他对梅刑简郑重地拱了拱手,退出战圈,在一旁调息观战。 他的后背已然被汗水浸透,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这一战让他获益良多。 全场寂静片刻,随后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江追云竟能逼得梅刑简认真防守!" "那枪法太快了,换我怕是三招都接不住!" "梅刑简还没用全力,否则江追云早败了..." 叶昭嘴角微扬,目光在梅刑简身旁的少年身上停留片刻,心中已有计较。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下一场,谁来?" ...... 梅刑简戮战三十余场,足足打了两个时辰,虽有不少亮眼的苗子出现,但最终果真如叶昭所料,没有人能打败他。 在场众人对之心服口服,剩余十几个或是不敢上前,或是不以武斗见长,终也未曾发起挑战。 "不错,大家表现的都不错," 叶昭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但是确实我们对人员的要求比较精炼,所以,我只能挑选九人..." "江追云!" 叶昭首先选择的就是这位以速度见长的青年。 他的声音在厅内回荡, "虽然坚持的时间不是最长的,但他是第一个站出来发起挑战的,有胆魄,有能力,最先选他,大家应该没意见了!" "......"叶昭接着念到其他入选者的名字。 而此时,江追云一脸笑意的站了过来,站到了最先被选中的江映月身边。 "姐,我表现不错吧..." 他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们俩是...姐弟?" 慕长生好奇地打量着二人,见男的俊朗挺拔,女的清秀温婉,眉宇间却有一番相似之处。 他拿起二人的资料细看, "是挺像的...福州江家,商贾之后,家世清白..." 他抬头笑道, "你们家有福气啊,一个窝里长出了两只凤凰..." "大人谬赞," 江映月拱手行礼,同时替弟弟解释道, "云儿自小喜爱练武,尤其爱枪,可幼时一场大病,让练气境的云儿竟像突破了炼神境地一般,提前觉醒了属性..." "觉醒属性?按道理来说,修行之人的属性可不是觉醒出来的,靠的是修炼。" 慕长生眉头紧锁,打断了江映月的话, "修行到了四品以后需要领悟法则,所以大部分的武者六品开始才需要慢慢修行属性,让自己的内力自然而然地镀上属性。可这和追云兄弟自己觉醒出来可以修炼的异能...可不是一个意思啊..." "慕公子说得没错," 江映月看着弟弟,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 "我们也不清楚为何追云会觉醒出属性,可事实就是如此。" 她顿了顿,继续道, "不仅如此,属性的觉醒,一定程度上还会消耗他的内力,削弱他的战斗力。方才你也看见了,雷电之力能够明显的提升速度,可是却会闪出电花提示,让人提前预判他的动向。有些时候倒不如没有这雷霆之力。" "这个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慕长生沉思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佩剑, "待占洲之行归来,我代你们向司主大人问问情况。司主大人见多识广,也许能明白其中缘由。" "谢过慕公子," 江映月拉着弟弟向慕长生郑重行礼。 姐弟二人来天督司参加大考本就怀着希望,期待能在天督司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找到解决江追云问题的方法。 如今慕长生主动提出相助,江映月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感激的泪光。 【叮!成功收纳江追云,六品炼神境武夫,综合评价S-级,天赋正在被提前觉醒的属性反噬。奖励灵韵70点】 【叮!成功收纳梅刑简,综合评价S+,灵韵奖励100】 【叮!成功收纳七品武夫八名,综合评价C,无奖励】 第四十八章灵韵见底 反噬? 具体什么情况。 【系统报错,原因未知。会让他的天赋潜力,甚至战力层次持续下降。】 天赋下降?那怎么行,占洲一行,江家姐弟还有大用。 有解决办法吗? 【暂时未有永久性方案,系统为宿主准备了临时方案,雷息丸】 【雷息丸,可暂时压制雷属性反噬,使用效果逐次递减。一瓶60颗 原价2000灵韵,折扣价500,当前灵韵值550倒计时60,59,58...】 倒计时?玩这套? 这系统是专门盯着我的钱袋子? 老子总共才550点灵韵啊! 可今日不换,那价格足足要涨四倍。 看了看江追云,那可是S级的天赋的人才,若是降级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叶昭咬咬牙,陷入沉默。 【倒计时5,4,3】 兑换!赶紧换! 叶昭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瓶子, “追云兄弟,等等” 在江家姐弟疑惑的眼神里, 将那雷息丸拿了出来,塞进江追云的手里。 “叶巡察,你这是...” 江追云看了看手中的药瓶, 身体传递给他的信号,是渴望。 “雷息丸,可能没法完全将你...” “雷息丸?” 江追云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瓶子, 百年前就已绝迹,有价无市的雷属性神药? 他的反噬自己研究过,这雷息丸就算不能彻底解决,至少也能中和不少。 如此贵重,难不成叶大人是想... 可自己确实需要这神药。 “大人厚恩,追云无以为报,今生,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见他突然跪下,叶昭眼角微微发抽, 五百灵韵换出来的东西, 这么搞得这么值钱的样子? 不是只能换一百斤土豆吗? “额,以你的修为,进天督司可是太简单了,都是同僚,不必如此。” 叶大人居然不是为了买我的命? 江追云听后更确定了自己要为叶昭付出什么的决心。 叶昭不知道,今日这500灵韵, 将会是笔多么正确的投资... 眼下叶昭已经从众多候选者中精心挑选出了九名武力出众之人, 加上先前选定的梅刑简、随从少年以及最开始选中的江映月在内, 自己的队伍已经有了十一人,本次只能选出一共三十人, 除去十二名正式的天督司使徒外,那么还能再选七人。 而这最后七个名额,叶昭不需要他们有多么强大的武力修为了, 只希望能够选择出七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智谋型人才出来,能够一起商讨问题, 要的是在关键时刻群策群力、共商大计的人才。 那么眼下需要做的,就是从剩余的三十余人中甄选出最具智慧与见解的七人。 叶昭忽然想起来前世职场中那些经典的面试难题,如何快速筛选出面试者... 不过,上辈子他只能作为被筛选的阶层, 这辈子吗...终于能体验一回当面试官的感觉了。 “现在开始第三轮选拔。” 叶昭环视着没有被选中的三十几人,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队天督司侍从应声从楼梯间出来,搬来临时桌椅,在每人面前摆放好笔墨纸砚。 “诸位请就座,我有三个问题,没有固定答案,开放式解答,不得交流,不需要用策对的格式作答,用日常语言回答即可。” 叶昭看着众人整齐落座的模样,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学生时代。 此刻的他,倒像是站在讲台上监督自习的班主任,这个念头让他不禁莞尔, 脱口而出道:"上课,起立..." 叶昭不由得冲口而出前世才独有的词汇,话一出口,就见三十多人茫然地站起身来。 吓得他连忙摆手解释:"抱歉,口误了。诸位请坐。" ”第一题,假设你们都参加了此次行动,大家朝夕相处一年半载,所有人都亲如兄弟,可你突然发现昨天差点丢了命为你殿后的战友,居然是你的杀父仇人,你会如何抉择?” 他注意到几乎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心中暗想,这个题目,本质上是没有标准答案的,任何回答是都可以接受的。 但对于公司的选人需求来看,那些迟迟无法下笔,无法抉择答案的人,首先就会被淘汰。 并不是说面对这种困境不能犹豫,而是完全无法给出答案的人,往往面对相似困境的时候也是优柔寡断,难以提出建设性意见的那种人。 “第二题,若是你有两个容器,一个刚好能装五斗米,一个刚好能装三斗米,另有取之不尽的粟米。在不使用其他称量工具的情况下,没有其他的附加要求,请问用什么方法能准确地量出四斗米” 他环视四周,发现有些人面露困惑,似乎完全不知从何入手。 这道题不是用来考察性格的了,纯粹测试智力以及思维灵敏程度的。 “最后一题,靠的是记忆力,我只说一遍,不许抄录题目。” 叶昭停下来看着所有人,等他们都停下笔后,娓娓道来。 “醉仙楼天字三号包间,昨日共接待四批客人。 第一桌三人用膳,点了五个菜,饮了两壶酒。其中左边长须男子身着白袍,头戴红巾,微微解开衣带,不停摇扇纳凉; 中间的络腮男子身着绿袍,头系白巾,正襟危坐;右边的长发侍女身着红袍,头戴绿巾,大口喝水。 第二桌四位客人未点餐食,仅交谈一炷香时间。 第三桌独坐一人,吃了六碗米饭、四个大菜、三壶酒。第四桌六位客人,共食用四碗米饭、六个菜、一壶酒。" 叶昭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咙,缓缓地说。 “现在,你们可以记下这道题的题目了,” 叶昭又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五个问题。 一,哪一桌没有喝酒, 二,哪一桌是六个人, 三,哪一桌子是五个菜, 四,第一桌左侧客人是何装扮,具体描述一下, 五,我刚刚停顿的时候...喝了几口茶水!” 叶昭心中暗乐,就算这个世界的人受到灵力的滋养,要完整记下如此冗长的内容也绝非易事...没错,这最后一题,考的就是谁的记忆力强了。占洲一行,武力,智力,判断力,记忆力,缺一不可... "时间到!来人,收卷。"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叶昭抬手示意众人停笔。 他再次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侍从们立即上前,将所有人的答卷一一收齐。 叶昭首先剔除了六份完全空白的答卷,显然这些人面对难题时毫无头绪,连尝试作答的勇气都没有。 剩下的三十一份答卷被他分成几类,仔细审阅。 其中,三题全部作答的仅有三人。最令他满意的是其中一人,第二题的解法极为精妙——先将五斗桶装满,倒入三斗桶至满,此时五斗桶余二斗; 倒空三斗桶后,将五斗桶中的二斗移入三斗桶; 再次装满五斗桶,并用其中的一斗补满三斗桶,最终五斗桶中便剩下精准的四斗米。 步骤简洁,逻辑清晰,显然是个思维缜密之人。 另一人的解法虽也能得出正确答案,但过程略显繁琐,多了几步不必要的操作。 而最后一人第二题的答案虽然错误,但第三题的五个小问却全部答对,甚至详细记录了叶昭喝茶的细节。 "第二桌未饮酒,第四桌六人,第一桌五个菜,左侧客人长须白袍,头巾未明,微解衣襟,摇扇纳凉……叶巡察进门时喝了一口茶,众人比试期间喝茶两口,做题期间又饮两次……" 叶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此人竟连他进门时的动作都观察入微,记忆力与洞察力远超常人,实属难得之才。 他将这三份答卷单独放置一旁,继续审阅只答了两道题的答卷。 然而,这些人中第二题完全答对的仅有两人,而第三题竟无一人全部答对。 叶昭勉强挑出一份尚可的答案作为备选,随后翻阅只答了一题的答卷。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第四十九章“天降祥瑞佑大宁” 这些人大多只答了第一题,且答案五花八门,甚至有些纯属胡闹,毫无参考价值。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两份特别的答卷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中一份将第三题的五个小问全部答对,另一份更是夸张,竟将叶昭口述的第三题题目一字不差地默写下来,连细微的停顿和语气变化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叶昭当即拍板:"就这两人了!" 至此,七名智谋之士全部选定。 【叮,招募七人...奖励灵韵合计200点】 他将最终名单递给慕长生: "慕兄,人选已定。如今离出发仅剩一个时辰,我得回去收拾些细软,这里就交给你了。" 天未大亮, 六号库遗址, 不,修行者们干工程的速度也是极快的, 现在这里已经是新的粮仓。 叶昭向前一步,恭敬地向圣农子拱手行礼: "前辈,可以出发了。" 他稍稍靠近,压低声音道。 "萧大人知道前辈此行缺少人手,如今我们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占洲百姓,特派我等前来听候前辈差遣..." 说着将声音凝成一线,仅容二人可以听见: "萧大人认为,此去任务恐怕不只是赈济灾民那么简单..." "哼..." 圣农子冷哼一声,同样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回应: "这朝堂之上,向来是趁火打劫的好手。趁着大火燃起,顺手添把干柴...不是他们一贯的作风吗?" 随即扬起马鞭,朗声喝道:"占洲济民使团,出发!" 晨光熹微, 一缕金辉透过窗棂洒在御书房的案牍上。 皇帝右手撑额,拇指抵着下巴,食指轻轻揉按太阳穴,目光在案前两位重臣之间游移。 天督司司主萧斩与当朝丞相柳逢春正襟危坐,目光都聚焦在帝王身上。 "此时此刻,济民使想必已经起程了..." 皇帝望了眼手上的旧疤痕,转向窗外轻声道。 停顿片刻,他的视线落在柳逢春身上。 "柳相自请担任这济民使,不会怪朕没给你这个面子吧?" "陛下言重了,这等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若有更合适的人选,臣求之不得。" 柳逢春欠身答道, "更何况这圣农子乃农家泰斗,由他出马必定万无一失。若连他都束手无策...纵使微臣前往,怕也难有作为..." "柳相过谦了...朕岂不知柳相之才胜他十倍?"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敬意, "只是朝堂之上,文武百僚,诸事纷繁,还需仰仗柳相坐镇..." "陛下..."柳逢春闻言立即挺直腰背,"莫非有人..." "诶~柳相," 皇帝摆手打断, "你我三人难得相聚,莫要风声鹤唳,坏了兴致。" 他的话锋一转, "不过朕确实听到些闲言碎语...不知是谁在搬弄是非,说那圣农子不敬天威,藐视圣旨,出发前竟不来朝堂述职...” 天子的话,每一句都值得仔细推敲,二人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作答。 “还说他,不配做这个济民使...你们说说,实情究竟如何?" "陛下,这济民使虽确实未曾述职,也确实对圣旨多有怠慢..." 毕竟圣农子是萧斩请来的,他总得回这个话, "但农家之人精于农事,教化万民耕作之技,于社稷有功却从不入仕,不懂这些规矩也在情理之中...若以此断定其不堪此任,未免有失公允..." "你的意思是..." 不待萧斩说完,皇帝便出言打断, "有人在刻意散布这些言论?" "陛下,不论实情如何..." 柳逢春适时接话, "眼下圣农子既已起程赴任,去解决占洲赈灾之事,他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你们听好了,圣农子为朝廷效力,乃农家千百年来的头一遭。" 皇帝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随手把玩起案上的玉印, "这是朕日夜为灾民祈福,感动上苍,才让圣农子自愿请命救助占洲灾民..." "陛下圣明,圣农子入朝实乃天降祥瑞之兆" 柳逢春立即附和, "天佑陛下!福泽大宁..." 第三日清晨,天光微亮,占洲济民使团在西直隶地区山南郡附近的驿站休整了一夜。 【...淀粉,可以用豆粉代替...】 叶昭将连夜为妹妹写好的炸鸡铺子发展计划仔细折好,交给驿站的小伙计。 "麻烦小哥将此信送至金都城玄武街甲亥门叶家私宅。" 叶昭温声说道,有些不太放心的又从行囊中取出一粒金豆子塞进对方手心。 "切记交予舍妹叶惊鸿,就说这是兄长写的家书..." "大...大人..."小厮捧着金豆子的手不住颤抖,"这..." 看他那样子,似乎不太 "不过是与舍妹约定的平安信,并非什么要紧物件。" 叶昭拱手致意,”到了家中,舍妹还会另备一份回程的路费相赠...有劳小哥了。" "大人折煞小人了!" 那伙计何曾见过贵人对下人这般客气,往日途经驿站的官员不是呼来喝去就是拳脚相加。 若不是叶昭及时搀扶,他几乎就要跪倒在地。 就在此时,原六号库库守郭八慌慌张张地冲进驿站。 "叶大人!大事不好!" 他气喘吁吁地禀报, "约莫百十名马匪正朝咱们杀来,个个骑着快马...慕公子、澹台小姐和圣农子大人担心灾粮有失,已带着十几人先行迎敌。慕公子命我速来报信..." "什么?" 叶昭闻言色变,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这才刚出直隶地区,行程过半,哪来的马匪? 况且这条运粮要道向来太平... "快!一楼左手房间住着江追云,他脚程快。你先去通知他,让他传令所有人——" 他当机立断地叮嘱郭八。 "运粮民夫不得轻举妄动,此次押运我们有一千步兵、一百骑兵,命追云安排民夫将粮车分段首尾相连,结成车阵。步卒依托车阵布圆阵防御...他若不明白,他姐姐定然知晓如何部署。然后让他率领全部骑兵火速来援!我先带梅刑简赶去支援。" 叶昭眉头紧锁,区区百余马匪就敢劫朝廷粮队? 必有所恃! 恐怕后面还藏着大部队...这下麻烦大了! 话音未落,他已一脚踹开右手第一间房门。 "出事了!" 不由分说拉起刚睡醒的梅刑简就往外冲,“路上细说!" 梅刑简也不废话,顺手抄起靠在门边的巨刃就跟了出去。 疾行途中,叶昭将自己的疑虑尽数道来。 "这么说..." 梅刑简听完分析他的面色骤变。 "我们可能遇上的不是散兵游勇,而是成建制的骑兵?" 第五十章被追杀的沈听澜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沈听澜与青黛二人共乘一骑, 仓皇躲进了山南郡郊外的密林中。 "小姐..." 青黛颤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马匪...他们追上来了。" 沈听澜眉头紧蹙,心中警铃大作。 她特意将细软钱财尽数丢弃,又命府中侍卫四散奔逃... 按理说寻常马匪只为求财,得了钱财便会离去。 可眼下这些匪徒竟能精准地追踪自己,看来对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自己! "你下来..." 沈听澜勒住缰绳,将青黛扶下马背,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速去山南郡郡守府求援... 此去一直向东,朝廷的赈灾队伍也该到了。 若是遇上,就说你是沈国公府的人,父亲在军中威望甚高。 任谁都会给几分面子...我去引开他们..." "小姐..." 青黛原以为小姐是要独自逃命,早就做好了下马的准备。 却不想小姐竟是要让自己去求援,而她来断后... "小姐,若没有奴婢拖累,您的马能快上三分,为何不自己..." "糊涂!" 沈听澜厉声打断, "踏雪驮着我们俩跑了一夜,就算你现在下来,它也跑不快了..." 说着将背后的宝弓取至身前,又快速清点了箭筒中的箭支,重新背好。 话音未落,她已调转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 "正是。"叶昭沉声道,"有何不妥?" "大大不妥!若是寻常匪寇,修为高深的武者尚可独力应对。" 梅刑简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但若是训练有素的骑兵纵队,无论文武修行者,在军阵云气压制下都难以施展全力。云气越盛,压制越狠!若我方没有相应的军阵抗衡,只怕会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愿只是寻常马匪... 若真是正规骑兵,那麻烦可就大了... 叶昭在心中暗自思忖,不知不觉间皱紧了眉头。 先前澹台靖便是在军阵压制中差点丢了性命! 【叮,检测到剿匪任务...】 眼前出现岔路,敏锐的叶昭发现两条小路上都有新鲜的马蹄痕迹。 规模不相上下,一时难以判断哪条是圣农子一行人的去向。 略作思量后,他猛地一拉缰绳,选择了右侧的小路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叶昭与梅刑简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拐角处, 慕长生与圣农子等人却从左侧的小路折返回来。 可令人诧异的是, 他们身上竟无半点厮杀的痕迹,仿佛只是正常地巡视了一圈... 叶昭一路策马疾行, 终于在一处较为平坦的空地上发现了百余骑的活动痕迹。 他立即翻身下马仔细查探, 梅刑简紧随其后,也下马走了过来。 "能从这些马蹄印判断对方是否行伍出身吗..." 叶昭蹲下身,手指轻抚着那些入土约一寸深的马蹄印记。 "让我仔细看看。" 梅刑简眼中精光闪烁,俯身将指尖贴上那些略显凌乱的蹄印。 似乎能通过这些痕迹读取某种信息。 "看起来似乎..." "叶...叶公子?" 就在此时,路旁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一个叶昭熟悉的声音。 循声望去,是一个满身泥泞的少女,看着颇为眼熟... "真的是公子!" 确认是叶昭后,那姑娘立即跪伏在地, "奴婢是国公府的丫鬟青黛,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 "你们家小姐?" 叶昭这才认出眼前的青黛,待听清她的话,眼角不由一抽, "你说的可是沈国公之女沈听澜?" "正是,叶公子。那日公子登门后,小姐便命阖府上下全力赈灾,甚至亲自点齐人马要前往占洲..." 青黛生怕耽误时间,连忙解释道, "谁知我们刚出直隶地界,就遭遇了一伙马匪..." 府中侍卫拼死抵抗,沈听澜主动丢弃钱财细软。 这才让二人得以脱身。 今早他们又追了上来,见难以逃脱,沈听澜放下青黛一个人去牵制那伙马匪了... “还命我赶往山南郡求援...说若是遇到前往占洲的救灾队伍,可向济民使求救...” 青黛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姐说踏雪没有力气了...可青黛知道,若是一开始就不带上我,小姐怕是已经遇上叶公子了...” "这..." 叶昭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简直是天大的祸事! 国公爷此刻正在北境御敌,若他留在金都的掌上明珠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意外... 后果不堪设想! 他急忙追问, "你家小姐何时被掳?在哪个方向?今日我济民使团有三十余骑前来御敌,你可曾看见?" "我们是在那边..." 青黛颤抖着指向更西边的方向, "叶公子说的那些官家骑兵,奴婢确实看见了,但他们行色匆匆,没注意到我...大概是往那个方向去了..." 说着又指了指叶昭来时的路。 "看来他们是见贼人转向,所以返回驿站了。这样,我先去寻你家小姐..." 叶昭得到关键信息后立即翻身上马, "你一路向东,到山野驿站找济民使团,报我的名号,说明你们的遭遇,圣农子大人定会出手相助..." 话音未落,他已扬鞭策马,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这些马匪... 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灾粮! 既已劫得钱财却仍穷追不舍, 分明就是冲着沈听澜来的... 沈听澜可是国公大人最疼爱的女儿, 若她有个闪失... 叶昭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起来。 那些人... 真是罪该万死! 想起沈听澜那张天生带着疏离感的精致面容, 那双看人时三分专注七分游离的眼眸。 总是能穿透表象,望见更深远的地方。 沈听澜... 才貌双全又心系苍生,不仅捐出家中存粮。 更亲自前往赈灾的奇女子,岂能落入那些歹人之手... 想到这里,叶昭又狠狠抽了一记马鞭, 座下骏马吃痛,嘶鸣一声,四蹄翻飞间速度又快了几分。 身后的梅刑简骑乘的虽也是上等快马, 但一来他身形魁梧,体重比叶昭重了许多。 二来那门板般大小的巨刃背在身后,少说也有百余斤重。 如此一来,马匹渐渐不堪重负,与叶昭的距离越拉越远,最终落在了后面... 第五十一章沈家儿女,何惧死战 策马疾驰时, 沈听澜乌黑如墨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 衬得那张白玉般的面容愈发清冷出尘。 微蹙的眉峰为这张精致的脸庞平添几分凌厉之感, 仿佛九天上的仙子动了杀心。 猛地勒住缰绳,沈听澜纤细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耳尖轻轻一动。 时候到了,她屏息凝神,极目远眺。 微凉的晨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掠过她纤长的睫毛, 座下名为"踏雪"的骏马不安地刨动着前蹄, 远处尘烟滚滚,百余骑如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 "果然...是冲我来的。" 她眸色一沉,思绪如电。 北境细作?还是父亲的政敌? 无论幕后之人是谁,既然大费周章追至此处,必是要活捉她。 既然如此...便还有周旋的余地。 "青黛,你可要跑快些啊..." 沈听澜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自言自语, "我可是撑不了多久的..." 她轻抚踏雪汗湿的脖颈, 通灵的马儿昂首长嘶,驮着她如一道银色闪电般钻入密林深处。 林间光影交错,斑驳陆离。 直接开打显然是不够明智的,得要利用地形。 沈听澜的身影如一抹游云,在树影间时隐时现。 当她的指尖触到箭羽的刹那,整片山林的风似乎都为之一滞。 她反手抽箭,搭弦、拉弓、松指——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咻——" 第一支破甲箭离弦的瞬间,八十步外的黑甲骑士刚刚举起弯刀。 箭簇穿透铁制面甲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那人后仰坠马的轨迹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猩红。 "西北向,三十步断枝处。" 踏雪的步伐灵活得像她身体的一部分。 在疾驰中猛然右转,沈听澜的第二支箭已然搭上弓弦。 弓弦擦过她脸颊时带起一缕青丝,露出耳后那片白玉般的肌肤。 此刻正因为全力开弓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第二箭洞穿两名并骑者的咽喉, 第三箭将举旗者的手掌牢牢钉在旗杆上, 第四箭... 每一箭射出,必有敌人应声落马。 当第七支箭将指挥官模样的壮汉射落马背时, 追兵终于意识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箭术何等精湛。 七箭过后,追兵已折损十余骑,更有数骑是被同伴坠马的尸体绊倒... "散开!散开!" 嘶吼声中,剩余九十余骑如受惊的蜂群般四散。 沈听澜突然勒马回旋,踏雪的前蹄在坚硬的岩石上擦出点点火星。 这个漂亮的急转让三支瞄准踏雪的弩箭全部落空,而她反身射出的第八箭,精准地钉入最远处那个弩手的眉心。 "还剩二十二支。" 她在心中默数,突然俯身贴住马颈。 一支投矛擦着她的发髻呼啸而过,玉簪断裂坠地的瞬间,她的第九箭已让投矛者永远沉默。 “抓活的!” 似乎是有人看到投矛者动了杀机,急忙出声提醒。 沈听澜心中一凛...果然知晓我的身份... 箭囊渐渐变轻时,沈听澜的虎口开始渗出鲜血。 第十八箭稍稍射偏,擦着铁盔没入松树干,震落的晨露水珠覆上她的睫毛,她却无暇擦拭。 第二十五箭不得不放弃穿喉,改为射马。 那匹受惊的战马将背上的骑士甩进了湍急的溪流。 可她的臂力终究有限,再强的弓手也抵不过力竭。 前十箭,箭箭毙命。 中间十箭,准头仍在,力道却弱了。只能射人落马,难取性命。 待到后十箭,她指尖发颤,稍远些的箭矢甚至只能堪堪擦过敌骑衣甲。 她的指尖已渗出血丝,可背脊依旧挺直如青竹,仿佛再大的风浪也不能让她折腰分毫。 “铮——” 当第三十支箭终于离弦,沈听澜看着它勉强扎进二十步外骑兵的肩膀,就知道大势已去。 终于还是脱力了吗? 敌人还剩近四十骑,而她的右臂颤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一滴汗顺着她绷紧的下颌线滑落,在雪貂毛领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哗——" 软剑出鞘的寒光里,倒映着她微微散乱的鬓发和愈发明亮的眼眸。 沈听澜抿紧唇瓣,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雪白的脸颊因剧烈运动而浮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反手持软剑,剑身如银蛇般轻颤,映出她冷冽如霜的眉眼。 剑光映亮她面容的刹那,那一瞬的杀意竟美得惊心动魄。 犹如九天玄女执剑而来,斩断红尘。 敌骑已如铁桶般围拢而来,森寒的刀光令人胆寒。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夹马腹,踏雪长嘶一声,如闪电般冲入敌阵! 她身形轻盈如燕,软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色长虹,每一次挥斩都精准狠辣。 “唰!” 一剑挑开刺来的长矛,反手割开敌人手腕! “锵!” 剑锋擦过铁甲,火星迸溅,她借力旋身,一脚踹翻逼近的骑兵! 殷红的血珠飞溅,有几滴落在她雪白的衣襟上,如红梅落雪,刺目而惊艳。 可敌人实在太多了...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虎口被震得发麻,踏雪也被逼至一处陡坡边缘,退无可退。 "沈小姐,何必徒劳挣扎?" 为首的蒙面人冷笑, "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吃些苦头。" 沈听澜握紧剑柄,眸光如冰。 "痴心妄想。" 她忽然纵身一跃,竟主动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剑锋如流星般直指敌首咽喉! 沈听澜身形轻盈地落回踏雪背上,紧接着向左一闪。 险险避开刺来的长枪,顺势反手一剑。剑光如电,精准地刺入第七个敌人的咽喉。 就在此时,马槊破空的呼啸声已至脑后。 她本能地侧身闪避,却仍被沉重的槊杆狠狠扫中腰腹。 “咳!” 剧痛如潮水般炸开的瞬间,她硬生生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咽下,借着这股力道从马背上翻滚而下。 冰冷的雪沫混着血沫在唇齿间化开,踏雪惊慌的嘶鸣声渐渐被人潮隔断。 她强撑着站起身,手中软剑如银蛇吐信,精准刺穿迎面扑来的骑兵咽喉。 "来啊!" 她厉声喝道,剑光如雪片般绽开,又一人捂着喷血的脖颈轰然倒下。 “也不打听打听!我沈家的儿女,何惧死战!” 可北境人实在太多了。 刀光剑影,铁蹄纷踏,死亡的罗网越收越紧。 一杆长枪突然从乱战中突刺而来,沈听澜转身不及... 第五十二章这玉佩不错,算我的赏钱 "噗嗤!" 锋利的枪尖贯穿她左肩胛骨,鲜血瞬间浸透半幅衣衫,在素白的衣料上晕开触目惊心的红。 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可握剑的手却纹丝不动。 她竟顺着枪杆滑步前冲, 任由冰冷的枪尖在骨肉间撕出更深的伤口, 只是为了,靠近那个持枪的偷袭者。 "你..." 那骑兵惊骇的瞳孔里, 倒映着她染血的面容和决绝的剑光。 当软剑刺入对方心口的刹那,沈听澜终于力竭跪地。 不行了, 军阵的压制,以及身上的伤口。 让她已经几乎抓不住自己的剑。 "沈听澜——!" 一声爆喝如同裂帛,瞬间盖过战场上所有杂音。 山林彼端, 一骑青影踏风而来,剑芒如银河倾泻。 沈听澜抬头的瞬间,正看见那柄三尺青锋斩过持枪敌骑的脖颈。 飞起的头颅在空中划出弧线,喷溅的血珠在朝阳下折射出诡异的虹彩。 而持剑之人,正是叶昭。 他犹如天神般挡在她身前,让她无比安心。 怎么是他? "沈小姐忍着点," 叶昭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他轻轻握住插在沈听澜肩胛中的长枪,一拧一带,将它抽了出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枪尖垂落的血滴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叮,系统检测到...】 不用你检测了,小爷我看到了! 叶昭擦了擦鼻头的汗水,手上的血迹在脸上抹出长长的一道。 那嗜血的眼神,很吓人。 北境人惊恐后退的脚步声里, 沈听澜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 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因为青年转身时,那落在她脸上的目光。 "还能握得住剑吗?" 他的声音比雪原的风还要冷冽, 可递来的手却温暖得发烫。 沈听澜抹去唇边血迹,将染红的软剑换到右手。 “当然!” 她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 肩胛骨的伤口撕扯出的剧痛,却让她的神智更加清明。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便已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得要想办法撤! 叶昭的剑穗轻轻拂过她的手背,像一片温柔的羽毛。 让给她十分的安心。 "小心。" 叶昭用力一带,将沈听澜拉上马背,声音低沉而克制。 "抱紧我。" 沈听澜咬紧牙关, 左肩的伤口随着动作迸出温热的血, 在叶昭背后的衣衫上晕开一片暗红。 她伸出右臂环住他的腰, 触到他紧绷的腹肌时指尖微微一颤, 那紧实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青骢马在林地里不安地刨着蹄子, 喷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成细碎的水露, 簌簌落在二人交叠的衣袂上。 "驾!" 叶昭一夹马腹, 左手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取迎面冲来的骑兵咽喉。 枪尖刺入血肉的闷响被林中簌簌落叶吞没, 最近的贼人瞪大眼睛,手中的弯刀还保持着劈砍的姿势。 整个人却已如破布般栽下马去,在林地上的落叶中砸出一个深坑。 沈听澜的脸颊紧贴着叶昭的脊背, 能清晰感受到他肌肉的每一次收缩, 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同样,也能当他的第二双眼睛。 “小心!” 当第二柄长矛从右侧刺来时, 叶昭以及来不及反应。 她猛地抬手甩出袖中暗器。 一枚银簪破空而去, 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芒,精准钉入敌人眼窝。 那人惨叫着捂住眼睛的瞬间, 叶昭的剑锋已如毒蛇吐信, 划过他的脖颈,带起一蓬血雨。 "左后方!" 沈听澜突然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声音因疼痛而微微发颤。 叶昭头也不回,长枪向后横扫,枪杆与偷袭的弯刀相撞,迸出刺目火星。 借着反震之力,他手腕一翻,枪尖自下而上挑开敌人胸甲, 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贯穿心脏,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二人边打边撤,血雾在林地上不断升腾。 可纵使二人意志再坚挺,身体也遭不住。 沈听澜的视线开始模糊, 长时间的失血让她的指尖变得冰凉,像是浸在寒潭中一般。 她死死咬住下唇, 任由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铁锈般的味道刺激着神经。 不能昏过去,她在心里默念,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尖锐的疼痛保持清醒。 这时,叶昭忽然勒马急转, 青骢马前蹄扬起,堪堪避过地上横陈的尸首。 可这个动作让沈听澜整个人撞上他的后背,肩胛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闷哼一声, 感觉到叶昭的身体也僵直了起来, 肌肉绷紧如玄铁一般。 "忍一忍,我会带你出去的。" 他低声道,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话间右手长剑格开两柄同时劈来的弯刀, 左手长枪如毒蛇吐信,将左侧偷袭者挑落马下。 但沈听澜注意到,他的动作比方才慢了半分,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 众马匪开始改变策略。 六名骑兵呈扇形包抄而来, 雪亮的刀光织成死亡之网, 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叶昭猛地一抖缰绳,青骢马嘶鸣着人立而起, 前蹄重重踏在当先一人的马首上。 骨裂声伴随着战马的哀鸣, 那骑兵连人带马栽进雪堆,溅起一片雪雾。 叶昭趁机长剑横斩,削断右侧敌人的手腕, 却在回防时被第三人的刀锋擦过左臂,留下一道血痕。 血珠顺着他的指尖滴在沈听澜手背上,温热黏稠,像一颗颗滚烫的朱砂。 她突然松开环住他腰身的手, 在叶昭来不及阻止的瞬间, 从马鞍旁的箭囊抓起一大把箭矢反手掷出。 箭矢如雨般散开,最前排的三名追兵应声落马,发出凄厉的惨叫。 "胡闹!"叶昭厉喝,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怒意,却在她重新环住他腰身时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持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 却仍将长剑舞得密不透风。 每一次挥剑仍然能够带起血浪, 但沈听澜能清晰地感觉到, 他肌肉的震颤越来越频繁, 明显已是...强弩之末。 【叮,阶段性结算,杀敌20人,奖励灵韵200点...】 系统能阶段性结算灵韵? 再赚点,看能不能换点啥道具摆脱现在的困境! 第二十三个敌人倒下时, 叶昭突然咳嗽起来。 他扭过头去,将口齿间的一口血沫吐在地里, 其中几滴溅在沈听澜环着他腰身的手上。 温温的, 能和他战死在一起,至少还有个伴。 只是,沈听澜有些可惜, 能想出那般治边方针的人, 怎么能,死在这里.... "前面...是平原..." 沈听澜喘息着指向逐渐稀疏的林木, “他们的目标是我,叶公子若是还有余力,便扔下我跑了吧。” 那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这个玉佩给你,叶公子记得去通知我父亲,我的遇害,与朝廷无关。” 她没说,那玉佩是她... 感受到自己的手里塞进一块玉佩, 叶昭突然勒马停在一棵古松后。 沈听澜作势下马,被他死死按住。 “下马作甚?” 她疑惑地抬头看他, 停下来不就是把自己放下了吗? “方便你逃走啊!” “国公爷那儿,有什么话,自己去说。” 他摇了摇头,顺手将玉佩塞进怀里,解开腰间水囊猛灌一口。 “这玉佩不错,算是我救你的赏钱。” 说着将水囊递给她。 反正系统会自动贷款, 大不了欠多点呗, 这沈听澜,可是帮过自己大忙的 老子一定要把人救走! 第五十三章军阵?我叶昭,有系统! 水囊递到沈听澜唇边时, 她尝到了掺着铁锈味的辛辣, 是烈酒,父亲从军也爱带些这样的烈酒。 那酒灼烧着她的喉咙,却也带来一丝暖意。 "还有七里便是平地。" 连番的战斗,让叶昭的声音沙哑得不行了。 可这最后七里,确实难以通过。 "咱们的速度不够快...追兵大概会在半刻钟后赶上...沈小姐护住自己,贼人至少还有六七十个..."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盯着来路, 睫毛上凝着的汗珠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青黛已经按我说的前去请援...就看追兵和援兵,谁先到了...” 沈听澜注意到他握枪的左手正在轻微痉挛, 那是力竭的前兆, 意味着他的武器随时会松开。 身后的不远处传来低沉的号角声, 马匪正在重整队形, 马蹄声如闷雷般逼近。 叶昭突然撕下袖口布料,将长剑牢牢绑在右手上。 这个动作让沈听澜眼眶发热, 他根本没打算独自逃生... 即使已经握不住刀剑了, 仍然准备死战到底。 "走!" 他猛地一夹马腹, 青骢马如离弦之箭冲出山林。 扑面而来的疾风中,沈听澜将脸埋在他染了她肩胛血的背上, 听着自己的心跳,与他的心跳渐渐同步。 平原开阔的地平线上,看不到一点援兵的迹象, 而身后,马蹄声已如闷雷般逼近。 沈听澜绝望的合上了眼睛, 二人战力已失去大半,生机渺茫, 隐约间,她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自己,应该不算给父亲丢人吧。 “咚咚”两声,叶昭将身上的护甲尽数丢下。 重量减轻后,二人速度陡然提快, 却还是在平原上艰难前行, 原因自然是...马没劲了。 青骢马每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蹄印。 喷出的白气混着血腥味在寒风中飘散。 背后追兵的马蹄声如闷雷滚动, 距离已近到能听见刀鞘与剑鞘碰撞的声响, 叶昭绷紧的后背肌肉透过汗湿的衣衫传来阵阵战栗。 慢慢地,铁蹄踏碎枯枝败叶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追兵已逼近至百步之内。 泥地上投射的阴影越来越长, 敌人狰狞的面容在高阳之下清晰可辨,只需瞬息便能将他们团团围住。 沈听澜强忍眩晕侧目望去, 发现追兵的目光始终如鹰隼般锁定在自己身上, 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对方肯定是冲着活捉她来的。 自己至少能劝他离开 "他们只要活捉我...叶公子快走...事后再来救我。" 她沾血的指尖攥紧叶昭的衣襟,声音无比的虚弱,却坚决得异常。 “况且这军阵压制下,你我...必死无疑。” "沈小姐莫要将我当宝耍。那些蛮子不杀你,你也会自戕的..." 叶昭头也不回地摇头,染血的发丝扫过沈听澜的脸颊。 他反手格开一支流箭,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至于军阵,我来解决!" 突然勒马急转避开绊马索, 都已经这样了,叶昭怎么可能把她一个人留下。 "莫要说似你这般骄傲的人,会甘心成人家要挟国公爷的把柄?" 沈听澜无力地靠在叶昭背后, 耳畔是他急促如战鼓的心跳,混杂着马蹄与泥地碰撞的铿锵声响。 她怔忡间想起自己为难追求者出的那三副对子, 阴差阳错竟被他一一对出,那意境甚至远胜自己的上阕。 那个连父亲都困惑多年的难题,到他手中提笔便解。 更能想出三策平胡,稳定边患的计谋。 真真是少年才俊。 此刻,连她宁死不屈的心思都揣摩得这般透彻。 此人居然...如此懂我, 这个念头像一滴温水落入冰封的心湖,在生死之际泛起不合时宜的涟漪。 追兵已迫近十余步,弓弦嗡鸣声中,三支黑羽箭如毒蛇般破空而来。 最毒的一支"噗"地扎进青骢马后臀,马儿凄厉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将二人狠狠甩下马背。 叶昭在半空拧身护住沈听澜, 落地时肩胛骨重重撞在泥泞里,却仍用双臂为她撑出方寸安全之地。 六七十骑马匪如黑潮般合围,铁蹄溅起的泥沫扑在二人脸上。 叶昭染血的睫毛下,看见寒光凛冽的弯刀已组成密不透风的死亡之圈。 在军阵的压制下,二人难以运气。 正常情况下,已经绝无生路了。 可叶昭, 他有系统! 【系统兑换限时技能,净化:十分钟内,免疫自身与指定队友负面效果,限制一人。灵韵消耗500点。】 【技能使用倒计时,600...599...】 【选定队友:沈听澜】 沈听澜感觉身上陡然压力一轻, 军阵的压制消失不见。 二人迅速交换眼神, 无暇顾及净化效果的神奇之处, 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此刻唯有并肩作战方有一线生机。 当第一把弯刀劈下时,二人如心有灵犀般同时翻滚闪避, 叶昭长枪横扫逼退右侧敌人,沈听澜则眼疾手快抓起地上断箭刺入偷袭者马腹。 刀光剑影间,他们像两片在暴风中飘摇的落叶,却奇迹般在三次翻滚后背靠背稳稳站定。 两柄染血长剑与一杆豁口长枪组成一个简陋的防御阵型, 沈听澜的剑走轻灵专挑咽喉要害, 叶昭的枪势沉猛直取心窝命门。 贼人轮番冲杀竟找不到丝毫破绽,地上很快又添七具尸首。 但沈听澜每次挥剑左肩绷带都会渗出新血, 叶昭格挡的动作也渐渐迟滞半分, 即便军阵的压制失效, 即便二人首次并肩作战便配合得精妙无比。 也掩不住此时体力渐渐耗尽的事实。 沈听澜又一次旋身刺穿一名马匪咽喉时, 余光瞥见一道寒光正要直取她受伤的左肩。 她,来不及反应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叶昭暴喝一声将她拽到身后。 手中的玄铁枪杆硬生生扛下这致命一刀, 却防不住另一柄弯刀趁机砍入他右肩。 鲜血如泉喷涌而出,瞬间浸透半边衣裳, 他闷哼着单膝跪地,手中长枪却如毒龙出洞,将偷袭者喉骨捅得粉碎。 沈听澜急忙扶住踉跄的叶昭,触手所及全是粘稠热血。 四周敌人仍在步步逼近,六十多张狰狞面孔在跳动的日光中忽明忽暗。 她望着叶昭惨白却依然挺直的脊背, 忽然想起那日他在沈府书写策论时,眼中闪烁的灼灼光华。 文韬武略,早在沈府就已展露无遗, 此刻这奋不顾身来救她的壮举,有进无退的武者心境。 纵使目前修为尚浅,却已显露出登临绝顶的潜质.... 论身份,他既非皇家子弟,也非重臣子女... 自己当初为躲避家族逼婚而设下的招婿标准... 竟真有人一一符合,而且... 初遇时只是由于误会,这第二次相见,便是救命之恩,如此缘分,还真是...让人唏嘘。 第五十四章贷款!得救! 想这些干嘛,也许自己二人都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沈听澜摇摇头, 人家叶公子这等人物,大概也是不会愿意与朝中重臣轻易结亲的... 在大宁,若非门当户对... 结亲并不是真真才俊的登云梯,而是... 自毁前程的断头路。 她抬头看了看晌午的日头, "叶郎君。" 她突然轻笑出声,染血的梨涡在跳动的火光中格外明艳, "看来我们凶多吉少了。" 手腕灵巧一抖甩落剑上血珠,剑尖直指最近的那个独眼匪首, "不如比比谁杀的多?" 话音未落,剑锋已如灵蛇出洞,直取敌人咽喉。 刀光映着叶昭眉间溅落的血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彩。 他闻言竟低笑出声,单手将嵌在肩头的弯刀硬生生拔出。 "沈小姐倒会挑时候下战书。" 话音未落突然旋身,染血的长枪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弧,将一名扑来的马匪喉管瞬间割裂。 “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 系统能保证二人的生命,但,时机未到。 沈听澜的约战激发出他的战意。 温热血雾中,他背脊紧贴着沈听澜的蝴蝶骨, 能清晰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频率,每一次起伏都牵动他的神经。 “一个。" 沈听澜突然报数,手中长剑如银蛇吐信,精准刺穿正前方敌人的咽喉。 剑刃抽出时带出一线血珠, 有几滴溅在她苍白的唇畔,像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她舌尖轻舔,铁锈味混着唇脂的茉莉香在口腔漫开,竟品出几分沙场的快意。 叶昭右肩的伤口随着挥枪动作汩汩涌血,将靛青箭袖浸染成紫黑色。 他忽然变招,长枪横握当棍使,枪杆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左侧偷袭者的太阳穴上。 颅骨碎裂的脆响里,他哑声道。 "两个。" 余光瞥见沈听澜踉跄了一下,她左肩的贯穿伤正在不断渗出鲜血, 染红了半边素白襦裙,像雪地里泼洒的朱砂。 马匪们突然变换阵型,六名持盾壮汉在前排组成铜墙铁壁, 后方弓手死死地盯着沈听澜, 张弦的咯吱声十分刺耳。 叶昭瞳孔骤缩, 电光火石间扯下怀中祈福的羊脂宝玉奋力掷出。 白玉穿过盾阵缝隙,撞上箭矢轰然炸开, 飞溅的碎片如刀片般划过弓手眼眶,惨叫声中箭也失了准头。 沈听澜趁机甩出腰间软鞭,鞭梢如灵蛇般缠住最右侧盾兵的脚踝猛力一拽。 严密的盾阵顿时露出致命缺口。 "沈小姐!" 叶昭长枪如龙,顺着缺口连挑三人, 枪尖每次刺入人体都带起一蓬血花。 "叶某人凑足一掌之数了!" 可当枪尖第四次贯穿人体时终于不堪重负, "咔"地断成两截。 他毫不犹豫弃枪,反手抽出靴中短刃,在下一个敌人扑来时直接捅入对方下颌。 脑浆顺着刀槽喷涌而出,有几滴沾在他颤抖的睫毛上, 那嗜血的模样简直能吓坏京城的稚童。 沈听澜的剑招开始凌乱,失血让她眼前泛起黑雾,意识有些飘忽了起来。 当弯刀朝她心口刺来时,她竟恍惚看见刀面上映着父亲慈蔼的笑脸。 "铛"的一声, 是叶昭的短刃及时格挡,刀刃相撞迸出的火星烫红了他虎口崩裂的皮肉。 他顺势抬腿踹开敌人,后背却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流星锤,铁刺入肉的闷响令人听着毛骨悚然。 "咳..." 叶昭单膝跪地咳出血块,仍死死护在沈听澜身前,像一堵永不倒塌的城墙。 他染血的左手突然抓住她握剑的手,带着她完成一记完美的斜劈。 两颗头颅同时飞起时,叶昭彻底脱力,斜靠着树枝。 在她耳畔喘息道。 "六...七个..."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吹起一缕长发。 沈听澜突然发现他计数时总比她多数一个。 叶昭在让着她。 这个认知让她喉头涌上热流,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叶公子,是我害了你。” 她没有听到叶昭的回应。 因为他此时在识海里倒数。 【援兵梅刑简距离三里,立刻到达救场,价格2000灵韵,】 【距离二里,价格500灵韵】 不错,省了1500灵韵, 购买!购买! 【余额不足,当前...】 贷款! 【消费成功,梅刑简送达战场。】 残余的马匪突然骚动起来,外围一柄巨刃斩断一片手盾,梅刑简壮硕的身影出现在二人视线里。 叶昭染血的手指突然收紧。 "沈小姐...我们...得救了..." 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 敌人见情况不妙,朝二人发起最后的进攻。 叶昭用身体为盾挡住砍向沈听澜的一刀,短刃捅进对方心窝的同时,自己肋下也被划开狰狞血口。 他踉跄着栽进沈听澜怀里, 沾血的手指却还固执地比着"九"的手势... 沈听澜抱紧他下滑的身躯,手中长剑如闪电般贯穿最后一名敌人的胸膛。 她抱着叶昭汗湿的额头轻声道。 "十个...是我...赢了。" 话音未落,终于支撑不住与他身子交叠在一起一同卧倒在血泊里。 朦胧中看见他染血的唇角微微扬起,沾着汗珠的睫毛在阳光下像缀了碎金。 二人一同晕了过去。 有道是 刃光裂日溅猩红,背触冰肌破阵风。 断枪尚记七人斩,折剑偏藏九数空。 唇血染香调茉莉,睫珠凝脑碎金熔。 正午同眠血泊里,笑赌谁先见阎翁。 在山野间的某处茅草屋中, 当沈听澜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午时, 睫毛如蝶翼般微颤,随即睁开双眼。 一只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肩膀引入眼帘, 血腥味混着男子的汗水气息萦绕在鼻尖。 低头看去自己身上竟然穿着不是之前那一套衣物。 她竟被一个男子搂抱着过了一夜。 可细细看去,好像不是被... 而像是相互搂抱的姿势,沈听澜暗暗恼怒,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她刚想将此人推开, 却发现自己的肩膀同样被绷带绑得严严实实, 稍一用力就牵扯得生疼。 一串回忆如潮水般从脑海涌来: 陷入重围,叶昭冒死相救, 二人背靠背血战的场景,还有最后那个染血的笑容...... 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如刀削般浓密的剑眉, 笔挺的鼻梁,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如险峰般陡峻。 被他环抱住的地方如同正在灼烧一般火热, 那温度透过衣衫直抵心尖。 沈听澜轻轻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移开, 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她的竹简。 她缓缓起身,却也不知该往哪去, 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留恋,便侧坐在床榻边上。 静静凝视着眼前这个尚在沉睡的少年郎。 阳光透过茅草屋的缝隙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明暗交错的轮廓,恍如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第五十五章再现,蛇形黑印! "小娘子醒了?我家里没有什么好料子做衣裳,可别嫌弃我的衣裳丑...."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我这粗麻衣裳,穿你这大美人身上呀,可算是它的造化咯。” 她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温水,笑吟吟地说道, "昨儿个那位梅壮士送你们来时,你们抱得可紧了,怎么都分不开,可见感情深厚得很哪。令人羡慕的打紧。" “夫人误会了," 沈听澜被这番话说得双颊发烫,却还是强自镇定地解释道, "我尚未出阁,昨日遭马匪追杀,是叶公子救了我。在此之前,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渐低, "只见过一面而已。" 心中却泛起涟漪。 是啊,在他昨日出现之前,我们不过萍水相逢, 可偏偏在自己最危急的时刻,是他挺身而出... “哎哟,小娘子可别叫我什么夫人," 那妇人连连摆手, "我家官人在京中当差,我随夫姓,叫我郭嫂就行。就算没成亲,也该好事将近了吧!” 她一边拧着帕子一边笑道, ”你们是不知道,刚送来时伤得那么重,可硬是掰不开你们俩。连疗伤上药,都是紧紧地抱在一起,就连换衣服的时候,都只能勉强分开一瞬...."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追忆的神色。 ”想当年啊,我们家官人也是这样从狼群里把我救了出来,我便认准了此生就跟着他了...话说回来还好你们伤不是在肩头就是在背上,要不然,血流干了都没法上药...” 这番话听得沈听澜耳根都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多谢郭嫂救命之恩。" 她低声道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可别这么说,我不过扯了几件旧衣裳当绷带,药都是从叶公子贴身衣物里找到的..." 郭嫂将温热的帕子递给她, “你们俩这身子骨可太结实了,来人肯定能生...” 她忽然从沈听澜通红的脸上反应了过来, 二人关系似乎并非自己想的那样,不再说这些荤话。 连忙放下水盆往外走。 "再说了,也是你们身子骨硬朗,若是换了我们平头百姓啊,就这伤,够死两回了...” “这...这是哪儿..."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郭嫂的话。 叶昭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向二人。 "沈...沈小姐?" 他试着撑起身子,却被身上的绷带牵动伤口,倒抽一口凉气。 目光落在沈听澜同样缠着染血绷带的肩头时,昨日的厮杀场景顿时在脑海中闪回。 "沈小姐...伤势如何..." 他刚抬起右手想要查看,伤口就被牵动,疼得他"嘶"的一声皱紧了眉头。 见叶昭转醒, 那郭嫂也是将空间留给叶昭与沈听澜,自己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沈听澜急忙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形。 "叶郎小心。" 话一出口才惊觉称呼太过亲昵,却已收不回来了。 "让沈小姐见笑了..." 叶昭用左手按住右肩的伤口苦笑, 他倒是没有发现沈听澜称呼的变化. 因为他正忙着看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苏醒,提醒宿主,当前欠费灵韵值650点,请在十日内补全贷款...】 又背上贷款了,而且这一次,没有什么任务可以获得灵韵, 也不知道补全不了灵韵的代价... ”叶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岂敢笑话。还未正式向叶公子介绍过,我名皎,表字听澜。" 沈听澜垂眸轻语,随即抬起眼帘,郑重地说, "若无旁人在场...叶公子唤我听澜便好。" “月皎皎,日昭昭,皎皎若霜雪之洁..." 叶昭眼中闪过赞赏之色,轻声吟诵道, "好名字。" 他顿了顿, "听澜也不必再公子公子地叫了。我单名一个昭,表字若明..." 他轻声道, "唤我阿昭便好。" 话到此处,叶昭突然怔住。 月皎皎,日昭昭。 就是自己这个昭。 沈听澜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不由得心头一颤, "昭昭若日月之明,令尊对公子寄望甚深啊..." 话未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 想起方才他吟诵的诗句, 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 他莫不是在和自己暗示什么... "是啊,可惜家父早已亡故。纵有厚望,也难得面见真容了..." 叶昭想起自己那位神秘的母亲, 还有那个不知姓氏的父亲。 即便去世多年, 仍能让母亲心甘情愿独自拉扯自己和妹妹长大... "我与小妹叶曦,全赖母亲一人抚养..." "令堂当真是位了不起的女子..." 沈听澜在父亲外出征战之时,也常执掌家中事务。 深知在京城一个寡居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过活有多艰难。 更何况看叶昭这般俊朗的相貌,他的母亲必定也是个绝代佳人... "轰"的一声巨响, 打断了二人的交谈,外头似有重物砸落在地。 "叶大人!" 就在此时,梅刑简一把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我已将今日的肉食已经打回来了..." "梅刑简..."叶昭见这江北壮汉进来,连忙问道,"昨日..." "昨日我赶到公子被困之地时,那马匪只剩四十余骑,而且武艺平平,洒家一刀能劈四五个。 梅刑简拍了拍背后的门板巨刃, "宰了二十来个之后,他们便落荒而逃...若不是要护着公子和沈小姐...我定将他们尽数斩杀..." "额..." 叶昭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梅壮士果然英勇..." 似乎是想到了叶昭受此大难,主要是被自己马慢所拖累,梅刑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嘿嘿,我太重了,那马儿驮不动我...” 见沈听澜在场,更不好意思了, “不过,叶大人也杀敌不少呀,若是放在军中论战功,叶大人与沈小姐也算是一人斩十级的军功了...” "谁问你这个了..." 叶昭黑着脸说道, “昨日可有什么异常!” “有!” 梅刑简一拍脑门,突然想起来了关键信息。 “那伙贼人扒开衣服都有冒着黑气的蛇形印记!今日我打扫战场的时候,居然没见那印记了!” 蛇形黑印! 叶昭和沈听澜视线瞬间对在了一起。 追杀哦沈听澜的,是六号库的幕后黑手! "圣农子大人的援军呢?可有见到!" 自己在山里住了一夜,使团的人可不得着急死了。 "没有,我从兵书上学过听蹄辨数之法...救下二位后,听到至少百骑成建制的马蹄声..." 梅刑简连连摇头,说得十分笃定。 "结合公子之前说的百骑敌军,我方圣农子只有三十余骑,料定必是敌军无疑。便连忙带着二位躲进山里..." "你倒是心细如发...可敌军不是被你打退了吗?后面来的定是青黛寻来的援兵啊!" 叶昭苦笑着挠了挠脸,这壮汉书香门第出身,却是个不爱动脑子的。 "敌军数量被我和听澜小姐杀了两圈,只剩下四十多人。至于我军数量,是我让江追云集结的骑兵..." "啊!" 梅刑简呆立当场,抓耳挠腮道, "我竟躲了自己人大半日.... 第五十六章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都怪我思虑不周,害得二位白白多受这许多苦楚..." "噗嗤——" 沈听澜被眼前这憨直的大个子逗乐了, "怎么能怪你呢?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早就命丧敌手了,不过我很好奇..."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听声辨位已经是很厉害的能力了,梅刑简还能听出数量。 太不可思议了。 "你是在什么兵书上学到这等听蹄辨数的本事?据我所知,成建制骑兵的马蹄声,常人很难分辨清楚,又无军中侯斥教你..." "就是夏太祖武皇帝的本纪史书啊..." 梅刑简一脸认真地答道, "我最爱读太武本纪了...家中的藏书众多,可我只看这个..." "等等..." 沈听澜愣住了, "你说的太武本纪是我知道的那本史料?那本纪我也读过,怎么不记得有教这个方法的..." "教了教了!" 梅刑简迫不及待地辩解道, "书中明明写着:'尝令健卒王五伏陇亩间,衔枚束甲。五以耳抵鞘,食顷遽起曰:"骑约八百,半披重铠,六十息至!"太祖令偃旗,俟骑过而横击之,斩获甚众。'" "等等..." 叶昭听明白了,这分明只是普通的史料记载,并无具体方法传授。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梅刑简。 "你是说...你就靠着这段文字,自己琢磨出了听蹄辨数的方法?" 见梅刑简郑重其事地点头, 叶昭这才确信,他根本就不是学来的, 这是天赋,靠自己悟出来的。 自己当真是捡到宝了... "哇..." 外面突然传来郭嫂的惊呼声, "好大一只黑面郎!" 这声惊叫引得叶昭与沈听澜顾不得伤势,连忙抄起兵器冲出屋外。 只见院中横卧着一头庞然大物,约莫丈二长、七尺高,侧躺在地如同一座小山。 那粗壮的脖颈处一道触目惊心的刀口,黝黑的皮毛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刀伤。 每一道伤痕的走势,都与梅刑简那门板巨刃的刃口严丝合缝。 单看这些伤口,就能想象这头巨兽生前遭受了何等恐怖的碾压与摧残。 二人呆呆地回头望去,正看见梅刑简掀开门帘缓步走出。 此刻在叶昭这个现代人的眼中, 这个憨厚的壮汉简直如同行走的洪荒凶兽一般可怖。 "这...这封豨身长已过两丈,山中猛虎遇上它,也会被一蹄踏碎头骨..." 沈听澜檀口微张,呆望着眼前的巨物, "便是寻常炼神境修士见了都得绕着道走..." 她转头看向梅刑简时,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还行还行,这家伙动作慢得很。" 梅刑简咧开那口大白牙,憨厚地笑道, "或许江追云那小子见了会头疼,但对我来说,也就是多使把子力气的活儿,不足为奇..." 他拍了拍沾血的巨刃, "二位昨日受了伤,我就琢磨着打些野味给你们补补身子。 "这..." 叶昭绕着巨兽转了一圈,忍不住伸手拍了拍那厚实的皮毛。 野猪的肥膘在他掌下颤动,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你这也太...太补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夸张的场景。 炼神境的猛兽用来进补,简直闻所未闻... 这么大只的野猪肉,得有多好吃呀! 看这体型,按照现代的计量单位,怕是有八九吨肉吧... 叶昭咽了咽口水,指着那巨兽说道, "这玩意一万三千斤有余...若是送去占洲,可供三万人一日之餐..." 【叮,今日随即任务更新,成功保存眼前的肉食。灵韵奖励100点】 叶昭眉毛一跳。日常任务往日都是十点二十点的,今日居然有一百点! 赶紧看看任务细节。 【作为济民使团成员,当忧心灾民,更不得浪费粮食,本次任务将按照宿主没保存住的粮食扣除奖励灵韵。】 保存肉食吗? 他盯着那巨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刑简,你按照我画好的位置将这巨豚分割成块。" 说着抽出长剑,在那巨型野猪身上精准地划出分割线。 切割成块才方便保存!没有冰块下最方便保存肉食的就是切块腌制。 沈听澜见叶昭划线的样子, 想起先前叶昭控制傀儡做的菜肴, 因为当时自己也在操控傀儡所以没办法品尝,但看那菜色,想必厨艺是非常高的... “反正这肉也吃不完,叶大人这是准备?” 梅刑简拎了拎起自己的巨刃,问出自己的疑惑。 叶昭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有任务吧,那应该会被当成傻子,要不然,顺势装一波? “我们是够吃,可占洲缺粮食啊,这么多肉食,可得要养活多少人,身为大宁官员,我们应当...” 说道兴起时,他不由得背起了前世的诗中名句,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见二人被他诗中所言震撼得不行, 他有些装到了的窃喜。 范大家这句诗,可是堪比横渠四句的存在。 可叶昭的肚子有些装不了了,"咕噜"一声暴露了他的饥饿。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们也饿了吧,等我一下。”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加快了手中动作,将手中长剑当作柴刀,将那巨豚的一只后腿狠狠剁下。 “郭嫂,借一下你的厨房...” 他拖着半边蹄膀进了旁边的厨房。声音从厨房里面传了出来, “刑简,按我画好线的位置将这个大家伙分了成块,等会再弄一截肋骨给我煲汤...” 他...怎么知道人家叫郭嫂... 郭嫂进来的时候,他不是睡着的吗... 沈听澜眼角抽了抽,这家伙装睡。 不过他这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倒是值得天下读书人铭记在心。 不多时, 一大碗色泽红亮的辣椒回锅肉被端了出来,旁边还配着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饿坏了吧,” 叶昭将手中餐具整齐摆在院中木桌上, “快吃,这后腿肉,先炸一下在炒出来的回锅肉啊,特别香,快尝尝” 叶昭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两日未曾进食了,你先慢点吃,里头还炖了红烧肉。这巨豚够大,想吃多少都可以..." 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晚上啊,这巨兽的蹄膀留着晚上生火的生活烤着吃...真的很美味,我猜你没吃过。” 说着抽了抽鼻子, ”我进去盯着锅了...你赶紧吃,别不好意思。” 见沈听澜还是不动筷子, 连忙招呼一旁边的郭嫂,和她看起来七八岁大的儿子 ”郭嫂你也来尝尝我都手艺。” 说着进了厨房接着忙活。 "那民妇我就不客气啦..." 郭嫂也很有眼力见,拉着身后虎头虎脑的小儿子欣然入座。 木桌上香气四溢的菜肴令人食指大动。 肥瘦相间的肉片边缘微微卷曲如花瓣,炸过的外皮泛着诱人的金黄,每一片都裹着晶亮的酱汁,在日光下闪烁着光泽。 沈听澜夹起一片送入口中,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咔"的轻响。 随即是浓郁的肉香在舌尖炸开,辛辣中带着一丝回甘的甜味, 好吃!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肉的味道, 只是不由自主地多吃了两口晶莹剔透的米饭。 胃中翻腾的饥饿感终于被稍稍安抚。 见沈听澜动筷,郭嫂也给自己和小儿子各盛了碗饭,小口小口地品尝起来。 第五十七章要是有个冰箱就好了 不多时,三人便将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可此等美味一碗怎么够。 "尝尝这个。" 叶昭从厨房端出一口大大的粗陶砂锅,掀开盖子的瞬间,浓郁的肉香混着酱香如浪潮般扑面而来。 砂锅里堆着颤巍巍的红烧肉块,深褐色的酱汁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气泡,肥肉部分晶莹剔透如琥珀,瘦肉纹理分明似玛瑙,筷子轻轻一戳就陷了进去,软糯得不可思议。 郭嫂的儿子看得眼睛发直,小手扒着桌沿眼巴巴地望着,不停地咽着口水。 叶昭笑着给他夹了块最小的,小孩立刻啊呜一口咬下去,油汁顺着嘴角流到下巴,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 "慢点儿吃。" 郭嫂忙用粗布帕子给他擦脸,自己夹了块肉送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肉炖得真入味,连我这做了二十年饭的婆子都自愧不如!" 梅刑简处理完兽肉过来时,正好看见众人吃得热火朝天。 他先夹了片回锅肉,嚼着嚼着突然顿住,盯着肉片喃喃道。 "这肉...竟能做得比醉仙楼的灵豚还入味?" 叶昭闻言挑了挑眉, 灵豚可是醉仙楼最贵的招牌之一,每日限量。 上回慕长生带自己去,都没能吃上。 这梅刑简家里已经没落了才是,怎么会吃过。 又往他碗里添了块汤里的肋骨。 "用灵火慢炖了两个时辰,试试这个。" 沈听澜小口啜着乳白色的骨头汤, 余光瞥见叶昭的衣袖上沾着灶灰, 这一桌美食根本不想出自他那修长的手指。 阳光透过槐树叶隙落在他侧脸,将凌厉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色。 好想... 将他绑回国公府给自己做一辈子的厨子... 沈听澜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荒诞的想法。 "沈姑娘别光喝汤。" 一只青瓷碗突然推到面前,碗底垫着翠绿的芭蕉叶,上面整齐码着三块最漂亮的五花肉。 她抬头正对上叶昭含着笑的眼睛。 "特意给你留的,这块肉最嫩。" 他十分自然地给沈听澜添了半碗米饭, "这肉炖了快一个时辰,入口即化。" 梅刑简的神情庄重地仿佛面对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筷子轻轻一压,肥而不腻的肉香充盈口腔,他满足地眯起眼,连扒了好几口米饭,粗犷的脸上露出无比的满足。 郭嫂的儿子已经吃得满嘴油光,小手抓着肉块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喊着。 "娘,这个比过年吃得还香!" 郭嫂忙用帕子给他擦脸,自己却也没停筷,连声赞叹。 "叶公子这手艺,怕是这天底下也没几个大厨比得上。谁要是嫁给你呀,可就有福了。" 沈听澜听着却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的才华,岂止是做饭,文韬武略,自己还没见过哪有他不会的。 想了想自己的身份,高门贵女和寒门新贵之间... 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叶昭看着众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舀了一勺浓稠的肉汁浇在沈听澜碗里, "用这个拌饭最香。" “我吃饱了!” 沈听澜却在此时放下碗筷,兴致缺缺地走进里屋。 让叶昭有些摸不着头。 或许是叶昭的手艺确实出神入化,再加上这巨型封豨的肉质本就鲜美异常。 他从后腿上取下的四斤肉烹制的一大桌子菜,竟被众人一扫而空。 就连砂锅底部浓郁的汤汁,也被梅刑简拌着米饭吃得一滴不剩。 待众人用餐完毕,郭嫂不好意思地捂着吃撑了的肚子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梅刑简则提着那柄门板般的巨刃到院外消食,只见他挥舞巨刃时虎虎生风,气势惊人。 叶昭望着墙角堆放整齐的肉块。 梅刑简已按照他的要求将巨兽分割完毕。 他暗自开始盘算, 按照前世的计量单位:上好的五花肉至少有两千斤,优质肋骨一千八百斤,前腿肉一千二百斤,后腿肉一千五百斤,里脊肉九百斤,四个蹄膀合计近四百斤... 这么多肉就算是烤熟了,也得要数日之内吃干净。 倒是不担心浪费,济民使的民夫使徒人数众多, 吃灵肉,还能省下来些多余的粮草... 只是可惜,这些肉若能运往占洲... 灾民在吃上饭的同时吃上肉食的是多美妙的事情.... 他不禁摇头叹息。 这个世界没有冰箱,更没有冷链运输... 即便不是酷暑时节,这些灵肉到占洲之前就会变质。 "可惜了..." 叶昭苦思冥想半炷香时间,仍找不到保存这几吨灵肉的办法。 "叶公子?" 沈听澜调整好心情重新出来,便见他沉思摇头, 缓步走近轻轻地问, "你刚刚说可惜...可惜什么?" "你看,"叶昭抬眼看向沈听澜, "这巨兽虽已分割完毕,便于运输,但最终却也到不了占洲..." "所以...你是担心贩卖巨豚会耽误赈灾行程?" 沈听澜心念一动,略作停顿后补充道。 "沈家虽非商贾,但这等上好的巨豚肉,倒也能帮忙短时间找到合适的买家。" “不是这个意思,这上好的肉卖出去更可惜,还不如烤熟了给使团多吃几顿...” 叶昭摇摇头,这么好的肉, 不管是烤熟,或者腌制, 都能省下一些占洲灾民的口粮,怎么能去卖? 更何况卖了若是系统不给灵韵咋办。 ”我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肉,若是能有个冰箱就好了...” 意识到失言,他连忙改口。 ”我是说,要是有冰属性的五品、六品高手在就好了。若能将这些肉冰冻起来,就能长期保鲜...” “冰属性?” 院外的梅刑简放下巨刃走了过来, ”不知叶大人需要冰属性的高手做些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 叶昭指了指那堆肉开口说道, ”就是想把这些肉冻起来...” 话音未落,却见梅刑简走到墙角,运起功法。 一股刺骨寒意从他体内散发开来,左手冒出森森寒气,转眼就将几块五花肉冻成了冰坨。 “是这样吗?” 梅刑简递过来一块冻肉,看着叶昭憨憨地问道。 第五十八章完结终章 “太对了!” 叶昭喜出望外,连忙说道, ”快把剩下的肉都冻起来!” 见梅刑简继续施为,他不解地问。 ”我记得前几日天督塔的人围观你战斗时说,你是...火属性啊?” “没错,我是双属性,领悟寒冰属性之时,以为冰火相克,配合下能大幅增加我的战力,” 梅刑简爽快地回答道, ”可没想到,这两种属性难以同时施展...所以我很少使用这个寒冰属性。” ”第...第二法则?” 沈听澜闻言震惊不已,这江北汉子修行速度竟如此惊人, ”你...已经是炼魂境中期了?” “没错,” 梅刑简一边用内力冻肉,一边解释道, ”可我体内的两种属性极度相克,突破后我的境界提升上来了,但实际战力甚至不如炼魂境初期单属性的时候...” 梅刑简转头看向叶昭说道, ”此次来天督司参加大考,主要也是想找个法子解决我的问题,我想要么找个法子能够兼容我都两种属性,或者要么干脆就算废了我的一种属性也好...这也是我跟着叶大人出来的愿意,若是参与大考,我的情况肯定瞒不住天督司的诸位监考大人...” “不是说冰火相生相克吗?不一定就是你的选择错了,冰火双修,战斗时若是可以根据敌人情况灵活转换,甚至同时使用,应当是非常强力的...” 叶昭疑惑地挠了挠头,这个世界难不成不接受冰火两重天的设定? “既然冰火已经同时在你体内了,再不济,你也能利用冰火属性从内而外地练体呀...寒冰淬体可加强韧性,烈火锻炼可剔除杂质...至少在打磨身体素质上面,可以很明显地增强嘛....” 叶昭不知自己根据前世看的小说中记下的知识,能给梅刑简带来巨大的震撼。 ”这...” 很多时候,困住人的只是思路局限,而不是眼前的困境... 梅刑简思索着叶昭的建议,却猛地发现,突破后,自己的体质确实在潜移默化地提升... 所以应该是可行的。 ”多谢叶公子指点!” 梅刑简放下了手中的冻肉,郑重行礼道, ”梅某人已在此境界受困多时,若无公子这番话点播,我竟不知有如此妙法...” 不多时,所有的肉都被冻成了晶莹剔透的冰块,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叶昭!” 就在此时,一个爽朗的男声从虚掩的门外传来, ”可叫我们好找啊...” 叶昭回首望去,只见风尘仆仆的慕长生、江追云和澹台靖三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衣衫上还带着赶路的尘土,脸上却洋溢着重逢的喜悦。 ”来得正好,晚上吃烤蹄子...” 叶昭笑着招呼道, ”绝对美味...” 随即转向江追云吩咐道。 ”追云,你速度快,快去调一队民夫来。刑简猎了只大家伙,这些肉食可得一并带走...” 江追云探头往院内一看,凭借肉量立即判断出这是一头巨豚... 他震惊地望向梅刑简,心中暗惊:前几日比试时,此人居然留手这么多...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叶昭佯装不悦道, ”回来晚了可赶不上烤蹄膀了!” 闻言,江追云立即转身飞奔而去。 ”昨日我们听了青黛的求助,立刻来寻你和沈小姐...” 慕长生神色平静地解释道, ”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们,还好江追云眼尖,认出了梅壮士的兵器痕迹。可还来不及呼喊,你们就消失不见了...” 他顿了顿, ”勘察现场后,我们发现敌人在两处战场折损了八十余骑,判断你们暂时安全,于是圣农子大人便带着大队先行出发了。命我们三人继续寻找,随后一同上路。” ”如此安排颇为妥当...” 叶昭点头赞同, ”占洲灾民还在等着赈灾粮草,确实耽搁不得。”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的冻肉。 ”今日稍作休整,今晚就带着这些肉食上路...” 余光瞥见沈听澜,见她看着自己不作声 叶昭轻声问道:”不知听澜小姐...是打算返回金都城还是...” ”我...” 沈听澜下意识摸了摸叶昭为她挡刀受伤的肩头,不假思索道。 ”能和你们一起去占洲吗?原本我就是要去救灾的...没想到...”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 ”我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沈家派往占洲周边的购粮队。会带着大批粮草前来支援...” ”太好了!” 叶昭闻言脸上浮现出真切的喜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此行能有你国公府千金相助,我们定能事半功倍!” 至于他心底是否还藏着其他想法,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晓了... 反正有人问起来,他是不会说自己是想多看两眼沈听澜的。 慕长生立即会意地点头附和。 ”确实如此。占洲大灾当前,饿殍遍野,若有沈家鼎力相助,赈灾之事必定事半功倍。” 沈听澜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回应。 ”小女子不敢居功。我们沈家世代从军,为的是保家卫国、守护黎民。如今百姓遭难,自当尽一份绵薄之力。” “沈小姐过谦了,” 慕长生诚恳地说道, ”在下听闻国公府为支持赈灾,将公府的存粮几乎全捐了出来...这背后想必应该都是小姐的手笔...” 叶昭适时介绍道。 ”这位是慕长生,我的朋友。” ”我们见过面的。” 沈听澜自然地接过话头。 慕长生也点头确认。”是的,在六号库北边...” 虽然双方都在第一次相见时便有觉得对方似曾相识,却都默契地没有提及这份莫名的熟悉感。 空气中似乎飘过一丝微妙的沉默,却又很快被日常的寒暄所掩盖。 ”这位姐姐是...” 沈听澜将目光转向从进门后就一直沉默不语,静静站在叶昭身后的澹台靖。 ”天督司护卫。” 她冰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瞥了叶昭一眼,语气生硬地说道。 ”以身犯险,忘了萧大人之前是怎么嘱咐你的吗?” ”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叶昭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听澜身份特殊,若是出了什么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叶昭的解释,沈听澜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原来他是因为我的身份才...... ”没有下次了...” 澹台靖微微颔首,目光在沈听澜身上短暂停留后,转身向外走去,黑色的衣角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叶昭连忙凑近沈听澜解释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她叫澹台靖,从小在天督司长大,在人情世故方面,有些不通...说话直来直去,未必是存心冒犯。还请你多包涵。” ”不会的,天督司向来不收幼童,即便是殉职同僚的后代,最多也就是由其他同僚帮忙抚养...” 沈听澜很快调整了心里的波澜,望着澹台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会有这种情况...”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好奇,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衣袖上的褶皱。 ”这个嘛,” 叶昭的视线追随着澹台靖的身影,脑海中浮现出萧斩的面容... ”我也不太清楚。”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又似乎隐藏着更深的思绪。 ”你的行李。” 澹台靖去而复返,一个包裹从她手中抛向叶昭怀中, ”想来应该是不会回驿站了...我就把你的衣物带来了。” 包裹的一角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上等的缎料, 布料上的暗纹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流动。 正是叶昭出发前,萧斩大人让他带上的华贵锦衣。 阳光透过布料,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叶昭喜出望外,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的伤口,正好需要换洗衣物。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包裹,指尖触碰到布料时,感受到一丝微凉的触感。 —— 暮色终于笼罩大地,又到了该拼好饭的时间.. .呸,这一世,我叶昭绝不再吃那些来路不明的幽灵鬼餐...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步子却不自觉地迈向厨房的方向。 不多时,他抱出一捆干燥的柴火,在众人面前动作麻利地架起一口大铁锅烧水。 又将先前准备好的四蹄,利落地分成八片厚实的半边,紧接着抡起地上光滑的卵石,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若明公子此举这是...” 沈听澜看着那猪蹄心中好奇,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子, “为何要敲它...” ”敲软一点,等会吃起来会更香一些。” 叶昭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手中的卵石已经重重落下。 ”砰!砰!” 精准地砸向蹄膀关节处。筋膜断裂的声音清脆如折竹,肉质的纹理在重击下倏然变得松软,呈现出诱人的粉红色。 ”对了,听澜小姐慧智兰心,此番那伙马匪什么目的可有猜测?” 叶昭眼底蕴藏淡淡的精光。 ”哼,” 沈听澜闻言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就冲着活捉我的心思,肯定是针对我父亲来的...可他们打错算盘了,我又岂会落入他们的手里......” 此时锅中的水已经翻滚,叶昭将八片大蹄子”扑通扑通”丢入沸水中,盖上厚重的木盖。 “恐怕没这么简单,拿蛇形黑印我们上回见过...” 他说着紧接着取出一大扇肋骨,从包裹里翻出一个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那是他几日前在家做饭时精心调制的腌料... 手指灵活地拆开包装,露出里面混合均匀的香料粉末。 ”况且...”他点点头, ”你自然有这个骨气,可若是你死了,国公爷会如何?” 叶昭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会否会回京要个说法?” 低头将香料均匀地涂抹在肋骨上, ”如果会的话...那前线怎么办?” ”父亲定会安置好前线再回来料理我的身后事...” 沈听澜看着叶昭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在那一大扇肋骨上游走。 说是一大扇,其实也就是四截,只不过对比正常大小的家猪,这些骨头有小臂粗细,长度堪比成人手长,这还是叶昭将那左肋骨对半劈开后的尺寸。 骨头上覆盖的肉质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粉红色。 ”那如果他回来以后,你还活着呢...” 叶昭将锅盖掀开,看着锅中的蹄膀,热气蒸腾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主帅无召回京,又无缘故...纵使天家不想动他...” 这时,锅中的血腥味已经随着蒸汽飘散出来。 叶昭见时机已到,将锅中蹄膀捞出,又换了一口早已准备好的卤汤锅。 八角与桂皮在泛着油花的汤水中沉沉浮浮,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叶昭并指如刀,娴熟地划开蹄皮,随手将它们丢入翻滚的卤汤中。 “他也完蛋了。” 他的话让沈听澜皱皱眉, 确实如此。 “万幸...” 沈听澜直勾勾地看着由叶昭。 万幸你把我救下来了... 不多时,刚烤熟的猪蹄,热气裹着浓香扑面而来—— 先是一股焦糖般的甜香,蜜汁在高温下化作金褐色的脆壳。 “不说这些...” 叶昭摇了摇头,招呼道 ”刑简!长生!还有郭嫂...带你儿子出来吧,快来开饭啦!” 卤味的醇香从肉缝里钻出来。 八角、桂皮、丁香被热力逼出最后的魂魄,混着猪油融化后的脂香,浓得几乎能挂在舌尖上。 梅刑简被香味勾了出来,用力抽了抽鼻子,一脸享受。 ”这味儿真浓...” 然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火堆。 当叶昭一刀划开蹄膀时,蒸腾的白气裹挟着肉香喷涌而出。 那是烤足时辰的蹄筋终于软烂,香气混着柳木炭火的烟气,霸道地往人五脏六腑里钻。 澹台靖抱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沈听澜则悄悄咽了咽口水,而慕长生已经扑了上去。 ”叶哥!我先尝!!” ”你上一边去,女士优先,” 叶昭将他推开,将手中两个最为鲜嫩的烤蹄膀一人一个分给了沈听澜与澹台靖。 澹台靖望着手中的蹄肉酥烂,用力一扯,整块蹄髈肉如绸缎剥落。 小口小口吃了起来,眼中逐渐亮起亮光。 沈听澜接过那烤蹄子,转身递给了郭嫂,又凑近了过来从叶昭手中拿过一串递过去。 “我儿太小,我胃口也不大,我们吃一个就行了...” 郭嫂说道。 沈听澜闻言点点头,凑近鼻尖闻了闻,似乎对着美食无限赞赏,满意地点了点头。 “到我了到我了,” 慕长生馋得不行,伸手便拿走了叶昭另一只手的烤蹄。 啃得满脸酱汁,引得叶昭笑骂。 ”你真是个,饿死鬼托生!” 说着拿了一串递给梅刑简。 不想梅刑简从怀里拿出一张大油纸将之包了起来, “我...我想留着晚些吃...” 叶昭点点头,剩下三个蹄膀他也拿油纸包了起来。 江追云约莫也要到了,给他们姐弟两备一份,这姐弟俩未来该能给自己派上大用... 还有圣农子前辈...他对自己有指点之恩,也是这一趟的顶头上司,要搞好关系。 接着抬手示意大家自己有话说, ”预祝我们这次占洲之行,咱们齐心协力将任务圆满完成!” “好!齐心协力!” 沈听澜,慕长生等人一齐说道。 随即叶昭把一旁烤得焦脆的那一大扇排骨也拿了出来, 排骨表面被高温逼出焦褐色的脆壳,肥膘在炭火炙烤下卷曲翻翘,裹着粗盐和黑胡椒的颗粒,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叶昭抽出腰间长剑,连砍三下,分成十六节... “这次不就是救灾吗?” 梅刑简疑惑的问道, ”咱们一到达,粮食一发,不就完事了吗?” 叶昭用短刀沿着肋骨一划拉。 整扇排骨如花瓣般绽开,热气裹着肉香轰然炸开。 最里层的嫩肉还泛着淡淡的粉红,汁水顺着刀尖滴落,渗进烤得酥松的骨头里。 “没有...摁...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慕长生一边吃着手中的蹄膀一边直勾勾地盯着叶昭手上的肋骨,吃得满嘴是油也毫不在乎,胡咧咧将口中蹄肉咽下去后解释道, “叶兄这手蹄膀烤得好,可,这蹄膀若不煮烂,岂不咯牙?” 掰开一截指骨往嘴里咬了一口皮肉, “这占洲啊...就像这猪蹄一样,处理好了...大功一件,处理不好,便是块又臭又硬的蹄子。” “没错,” 沈听澜接过话头, “据我沈家从商户那得来的情报,占洲第一批灾粮早就到了,可一直压在粮仓里,并没有放粮的迹象...”顿了顿说道, “一直在等朝廷的占洲济民使...” “圣农子前辈往占洲派发八百里加急,命令当地官员立即开仓放粮,估摸,人应该到了。” 慕长生擦干净手上的料汁摇摇头。 这时,叶昭脑海中的系统音不断报警。 【系统警报,贷款还款时间到!灵韵余额不足】 【系统警报,系统警报,自动还款倒计时开始10...9...8】 叶昭不屑地摇摇头, 反正不是一次两次了,欠就欠着了, 这系统还能怎么着。 【5...4...3...2...1】 啪的一声,叶昭的脑子被系统炸开了。 他没有想到,之前每一次,都在规定时间还清了贷款。 而这一次,他没有还上,代价就是死亡。 而他当着众人的面炸掉, 将他们吓出了心理阴影。 接下来的占洲之行, 没有叶昭的存在,包括圣农子在内,众人陆续地死在了占洲刺史周厚的算计下, 圣农子和叶昭研究出来的嫁接之法,成了周厚的登云梯。 只是,沈听澜也死在他的手里, 沈国公怎么会放过他。 镇北军的部队埋伏在周厚升迁入京的路上, 将他碾成了八段。 朝廷上的众臣慌得不行, 纷纷上书弹劾, 皇帝头疼不已。 这时拓跋洪带着北境的人马翻过了玉门关。 文臣们闭了嘴。 沈国公重新领军北去, 可那拓跋洪从大宁国库里拿了长生天的圣物图腾。 军阵只对大宁的军队管用。 镇北军全军覆没, 可怜满门忠烈,竟全员死在了沙场。 牧民们上千年没打过这么漂亮的大胜仗。 入了边界,只会烧杀抢掠。 一时间天下大乱。 萧斩研究出破解图腾的办法。 和皇帝组成帝国双壁,北上镇边。 这场仗,从雄武二十三年一直打到了雄武三十一年, 大宁被打得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纵火烧粮的幕后黑手,柳逢春也跳了出来。 带着一大堆奸人,投靠了北境。 此等国恨家仇,谁能站出来保护大宁。 是萧斩吗? 他也死在了边疆。 是大宁的皇帝吗? 他以及把头发熬白了。 最后,是沈家的丫鬟青黛站了出来。 她从沈家的书房里找出了叶昭的平胡三策。 将这个岌岌可危的国家从水深火热中救了出来。 玉门关一带被“送”给了北境人。 大宁的文化交流团拖了一车子竹简进了北地, 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种地,条件是交出叛徒。 北境的麦子熟了三次以后, 他们不再闹腾了。 在农田安了家,开始了半耕半牧的新时代。 长城最终也没修起来, 历经了乱世,大宁没有这个经济实力去干这么大的工程。 不到三十年的光景,北境就认同了大宁的文化。 逐渐融入了大宁, 大宁迎来了这个王朝最辉煌的一段时光。 可大宁最终还是被历史的车轮碾成了灰烬。 江东士族的崛起,让朝廷成了他们的一言堂。 在四处扩张的路上,绷不住了的大宁,走向了崩溃。 直到又一个雄才大略的皇帝,统一了中原。 历史回到了原点。 在这段岁月里,谁又知道, 叶昭这个被系统弄死的穿越者。 给这段历史造成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