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努力的蜗牛小姐》 第1章 订婚 杜晓娜二十三岁,二本经济管理专业毕业,现在本市一家银行做前台,没有编制的那种。 杜晓娜容貌中上,什么都一般,会弹琴,离了琴谱就什么都不会,喜欢跳舞,起势可以蒙蒙人,跳不过一分钟。 读书是为了考试,杜晓娜不喜欢看杂书,不喜欢做家务,最喜欢吃喝玩睡,空余时间全用在刷小视频和闺蜜讨论去哪里找好吃的、下次去哪里玩。 因为有个音乐老师的妈妈,妈妈温兰芷对杜晓娜从小的熏陶和严格调教,让杜晓娜气质看上去不错, 身材也行,走出去也算人模人样。 今天的订婚宴,晓娜姗姗来迟,她穿了件红色起着白花修身雪纺裙子,头发轻挽,露出修长的脖子。 男主角盛励诚一见晓娜,马上丢开众人,迎了上去。 杜晓娜的母亲温兰芷刻意盘起的头发,穿着紫红色修身鱼尾裙,裙子左上角还有一朵花,珍珠项链和珍珠耳环恰到好处的点缀,大方的举止,精致的妆容,得体的微笑,将她的优雅全都显露了出来。 杜晓娜的爸爸杜宪华西装革履,稀疏的头发,硬是被他弄得一丝不苟,服帖地粘在头上。 盛励诚的父母看得出来也做过修饰,不过他们没有像晓娜父母那样收拾,都是平常穿的衣服,干净得体,笑容可掬。 盛励诚长得白净,身材不错,一双小眼精光,笑容中带着谄媚。 和杜晓娜坐在一起,盛励诚的嘴叭叭叭就没有停过,晓娜一直低头浅笑,外人看来,这两人非常登对。 订婚,谈的就是彩礼和陪嫁。 杜晓娜对这些毫不关心,专心听着盛励诚讲他的咖啡和品味。 今天真正的主角其实是杜晓娜的妈妈温兰芷。 终于熬到一切结束。 一回到家,关上门,温兰芷仿佛像变了一个人样,对着杜晓娜咆哮:“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呢?你为什么不穿?今天什么扬合?碎花裙,亏你想得出?土得掉渣,没一点品味,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我给你买的项链为什么不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没有品味,别人不会说你,只会说我们没有教好你。” 杜晓娜没有理她妈,直接进到房中,呯地一声关上房门,再也没有出来。 温兰芷声音更大了:“订婚而已,笑得像个叉烧包,一点也不知道矜持,你就那么不值钱,那么想男人?丢死人了。” 杜宪华来了一句:“好了,晓娜都没有说话,你就不能消停点?” 温兰芷转头对着杜宪华嚷道:“都是你,总是纵着她,让她不听管教,不尊父母,像现在这样无品无才无德,才会被人挑来选去地嫌弃。因为有你这窝囊的爸,才有这扶不上墙的女儿。” 杜宪华不敢反驳,低着头回到了房间,小心地将西服脱了挂好,找了家居服,去浴室洗头,看到叉腰站在厅里的妻子,马上低头小声嘟囔着:“发胶太硬,太难受了。” 温兰芷火正上头,根本收不住,对着晓娜的房门大声叫着:“我知道,你是想离开我们,随便找个人嫁了。别对我说什么狗屁爱情,你只不过是贪图他有钱,有编制。你要知道,男人的钱永远是他的,不像会我和你爸这两傻子,你要什么给你什么。什么都给你了,你还把我们当仇人。以后,你离我们,一定会寸步难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房内的晓娜,已经换了家居服,将换下来的衣服,随意地扔到窗台,窗台上堆满了衣服,书桌上到处都是化妆品,半开的衣柜里,那套上班的制服整整齐齐、孤伶伶地挂在那里。 妈妈的话,对晓娜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她从来不听,听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她从容地戴起了耳机,将外面温兰芷的声音隔绝。 晓娜躺在床上,开始刷剧。 温兰芷现在说什么,对杜晓娜来说,一点用也没有。 这样的话,杜晓娜从小听到大,她怎么做,也无法让她妈满意,那么索性装聋作哑,当个蜗牛,缩到自己的壳里。 不过温兰芷有一点说对了,晓娜一点也不喜欢盛励诚,她嫁他只不过是为了快速逃离这个家。 第2章 骗房 晓娜回了一句:“今天太累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妈不让我出门。” 盛励诚有些不开心了:“我们都订婚了,什么都你妈你妈,你就没有一点主见吗?” 晓娜没有生气,回了一句:“我妈说了,在家听她的,以后嫁给你,就让我全听你的。” 这话让盛励诚听了非常开心:“好吧,今天你好好休息。我们下周约。” 晓娜翻了个白眼,回了他一个字:“好。” 晓娜父母都是外地考入本市的,父亲杜宪华在科技局做了几十年,临退休终于爬到了一个科长的位置。 母亲温芷兰是本市实验中学的音乐老师,周末在少年宫教小朋友唱歌跳舞。 杜家,温芷兰赚得多,他们在市里买的这个八十平方的房子,房钱和装修钱大部分是温芷兰出的。 经济决定话语权,家里,温芷兰是一言堂。 晓娜小时候非常活泼,越大越温吞,什么都无所谓。因为不管她做多么好,总有个别人家的孩子在前面等着她。 温芷兰喜欢吹毛求疵、特别好攀比。 杜晓娜是母亲温芷兰的脸面,为了自己脸面,她根本不顾女儿的感受。 开窍后的杜晓娜只顾自己,她只要自己过得好,不再顾及母亲脸面。 温芷兰不止一次对别人说起:“我那个女儿,生来就是来讨债的,她就是来克我的。没有一样能让我拿得出手。等她参加工作,我绝对会将她赶出家门。” 如今杜晓娜参加工作快一年了,温芷兰也没有将她赶出去,还好吃好喝供着她。 杜晓娜每月除了五险一金,有六七千块钱工资,她吃公攒私,每月都会伸手向她爸要钱,偶尔心情好,也会哄哄她妈:“妈,我没钱了。同事们都有名牌包,我也想一个,妈,你支援点呗,你不总是说要我精致一些吗?” 杜晓娜左手接过温芷兰的钱,右手出门就去买个几百块钱的A货包,多的钱,她全存了下来。 杜家,杜宪华买菜做饭,温芷兰做清洁收拾屋子。 杜晓娜吃用都不花钱,还不用干家务,除了自己的工资,还可以从她爸妈那里搜刮不少钱来。 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加她工资,吃喝玩乐之后,杜晓娜一年攒下了十几万。她活得不知道多乐呵,根本不想找男人结婚。 可温芷兰见不得女儿这不上进的样子,动不动就说要赶杜晓娜出门。 杜晓娜是既得利益者,那性子就是泥捏的,随便她妈怎么折腾,她当过耳风,不听不理。 偶然一次听到温芷兰对杜宪华说:“我们得给晓娜买套小房子当陪嫁,以后她走投无路时还有个窝。” 杜宪华点头:“等她有了男朋友,我们就去找。” 杜晓娜心里的盘算马上开始劈里啪啦地响了起来:“结婚,就有房子,离了婚,房子是我的了,嗯,不错。” 当经理给杜晓娜介绍男朋友时,杜晓娜说考虑考虑,回头就让闺蜜张婉然去调查对方。 盛励诚本地土著,拆迁赔了不少钱,他是家中独子,家里有栋带地下车库的三层别墅,另外家里还有写字楼和铺位收租。他也争气,前两年,考进了市扬监督管理局,有正式编制。缺点是自高自大,喜欢装模作样,特喜欢在外面撩妹。 杜晓娜听后回家想了想:“他这条件,我妈肯定愿意,房子到手后,我也有借口将他踢了。” 经理再提及相亲的时候,杜晓娜应了。 二十三四岁的女孩子,长得不差,还有工作,只要你不说不结婚,总会有人帮你介绍。 银行大堂工作,很忙,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杜晓娜在温芷兰这么多年的折磨下,练就了一身很好的忍功。 别人再气,杜晓娜也不生气,等别人发完脾气了,她慢慢再给客人解释。别人再急,杜晓娜不急,她笑着听你说完,再给你适当的建议。 我们好多时候,缺的就是一个愿意倾听的人。 杜晓娜答应和盛励诚相亲后,盛家所有亲近的亲戚都来银行找过杜晓娜,大家都对杜晓娜赞不绝口:“那姑娘脾气真好,宜家宜室。” 家人说好,盛励诚就去见了杜晓娜。 杜晓娜觉得盛励诚可有可无,成不了,她还有下一个,所以并没有刻意讨好这个男人,主要是她颜控,盛励诚长得不好看。 盛励诚觉得杜晓娜闷,并不是十分满意。 盛励诚的姑姑却说:“那姑娘气质不错,性格也好,很有耐心,我听大堂经理说,这个月她拉的存款可是他们行里的第一。人家不是不说话,是怕羞呢。她是家中独女,身上还没有独生女的娇气,很不错的。励诚,你要把握机会,错过这村也就没那店了。” 家人都喜欢,盛励诚也就答应了。 杜晓娜根本没想以后,盛励诚同意,她也应了。 订婚后,张婉然和杜晓娜逛街,忿忿不平道:“娜娜,你不用那么急着嫁人吧?咱们还年轻,还有得挑的,玩都没有玩够,这么早就找个男人将自己困住,多不值得。” 杜晓娜喝着奶茶,有些无奈地说:“我妈说,女人,迟早要嫁人,我觉得盛励诚除了花心一点,其他条件都还是不错的。个子有那么高,长得也白。最重要一点,嫁了他,不用天天听我妈骂我。” 这几天,温兰芷在给杜晓娜挑房子,挑中了地铁口的一个小户型公寓,四十六个平方,一房一厅,一厨一卫,厨房卫生间都很小,一个人用够了,装修八成新。 温兰芷将杜晓娜带去看,晓娜心里很满意的,嘴上却说:“还行,妈妈你定吧。” 温兰芷气得要死:“你就没一点主见,没一点意见吗?还行是什么意思?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我和你说,结婚,对女人,一点好处都没有。没有一个男人结婚是为了给你幸福,他娶你,只不过是为了让你给他生儿育女、洗衣做饭、无偿陪他睡觉,还要哄他一家子开心。你什么都不会,又不肯学,不到一个月,肯定会吵架,过不了一年,说不定就会离婚。我告诉你,你要长点心机,结婚前就得降伏住那个姓盛的,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杜晓娜低低应了一声:“喔。” 温兰芷被女儿要死不活的样子气得半死:“没你什么事了,你快走,快走,别在我面前晃,晃得我头疼,回头过户的时候你抽点空来办证就好。” 杜晓娜骑着她的小电驴去上班,脸上扬起胜利的笑来。 第3章 扮猪吃老虎 杜晓娜从来不知她爸妈竟然有这么多钱。 杜晓娜这段时间在家里特别乖巧听话,她妈的念叨,她也不觉得难听了。 饭桌上,温兰芷就没有停过嘴:“男人结婚,是为了让他能过上好日子,又不是让你过上好日子,这个世界,不是女人需要婚姻,是婚姻需要女人。男人都是蠢货,结了婚,就不能将他当人看,不能太顺着他,将男人抬得越高,你就摔得越重。男人都自私,你要抓紧手上的钱和房子。你一心软,出钱养家,他就会开始和你算账,最后连你的骨头渣子都啃得不会剩。” 杜晓娜和杜宪华低头喝汤,都不说话。 温兰芷还在说:“你性子软,你要管住他的钱,从结婚前就开始管。爱不爱都是虚的,经济大权才是一个女人说话的资本。开门柴米油盐都要钱,男人都是一副德行,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是在婚前,媳妇娶进门,马上变脸,你拿不住他,你的都是他的,他的还是他的,你吃个榴莲都是过错,买支口红都是原罪。” 杜晓娜难得地点头应和:“妈妈说得对,回头我就去找盛励诚要工资。” 杜宪华马上拦住:“不行,还没结婚呢,会将男人吓跑的。要徐徐图之。” 杜晓娜装作糊涂地问:“怎么图?” 温兰芷气得指着杜晓娜的鼻子骂:“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东西。” 杜晓娜赶紧扒了几口饭,飞一样地冲进房间。关上房门,她往床上一躺,将枕头下的房产证和钥匙拿了出来,每样亲了一口,抱在怀里,露出一个开心的笑来。 高兴过后,杜晓娜仿佛想到什么,她的心又慢慢沉了下去,再也笑不出来了。 拿到房产证的第二天,杜晓娜请闺蜜张婉然去吃火锅,这次她买单。 杜晓娜和张婉然或者和同事们聚餐,都是AA制。 今天杜晓娜特别开心。 张婉然问她:“怎么了?你和盛励诚上床了?需要我来分享你的甜蜜?” 杜晓娜摇头:“盛励诚约我周六到他家吃饭。你说,我该注意啥?这可是我第一次上他们家门呢?” 张婉然说:“别抢着干活,若让你做饭,你就砸锅,洗碗就砸碗,第一次你做了,以后次次都是你做,真嫁进他家门,就变成免费保姆了。切记切记,不可作贱自己。” 杜晓娜直点头:“收到了,谢谢然然。” 杜晓娜被温兰芷教得信不过任何人。 张婉然是杜晓娜的闺蜜,但有许多事,杜晓娜并不和张婉然分享,甚至瞒着骗着张婉然。 张婉然是个乐天派,像个小太阳,心里不隔事,大大咧咧,能给杜晓娜提供情绪价值。 杜晓娜能活着,有今天,张婉然功不可没。 高一时,杜晓娜被她妈温兰芷逼得抑郁想死。 杜晓娜站在学校教学楼的楼顶,她觉得死真的不算什么大事,伸脚出去就可以解脱,活着比死更累。 张婉然不见杜晓娜,到处找她。 正当杜晓娜想爬过围栏时,张婉然从后面抱住了她,将她从死亡边缘拖了回来。 张婉然听了杜晓娜哭着讲:“我妈,什么都拿我和别人比,我又不是天才,我资质就这样,她天天冷嘲热讽,说话极难听,我觉得死了还轻松。“ 张婉然愣了一下:“你妈是很烦,和我奶奶一样。我奶奶喜欢堂哥,因为他是男孩,一直就讨厌我。我妈让我不去她那,让我不去想她,吃饱、睡好,将她的话当放屁一样。逃避不了时,我就戴上耳机,刷剧、读书。你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只要你妈给你吃喝,你别将她的话当话就行。” 杜晓娜很委屈,流泪摇头:“我做不到。” 张婉然挨着杜晓娜坐着,拿衣袖给杜晓娜擦眼泪:“我妈和我说,生活中,没有百般如意的,过得不开心的时候,要学会开窍,不要钻牛角尖,不要生闷气。人世间,生命最珍贵,谁都可以不爱你,就是自己不能不爱自己,其他人都是浮云。长大之后,自己赚钱自己花,腰杆硬了,不看别人眼色,不受别人气。” 杜晓娜眼泪汪汪地看着张婉然:“是吗?” 张婉然笑着拍拍杜晓娜的肩膀:“我爸妈在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妈刚开始带我回舅舅家,外公外婆和舅舅不肯收留我们,不许我们进门。没有办法,我妈带着我出来租房住。我妈说,人都是自私的,每种关系都是矛盾的,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有时候,他们爱自己的脸面重过一切,不要去想感动和改变谁,过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看,我妈开了美容院,买了房,买了车,我们比以前快乐。” 杜晓娜就记着了一句话:“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他们爱自己的脸面重过一切。不要理他们,熬到自己上班找到工作,就离开他们。” 大多数女人,终其一生,都在拼命证明两件事:我很漂亮,有人很爱我。 其实只要跳出这两个怪圈,人仿佛一瞬间就长大了。 不在乎异性的青睐,不雌竞,不要别人爱自己,只要自已过得舒服就行。 想开这些的杜晓娜从此以后,像开了挂,她话少了许多,人自私了许多。她再看着她妈叭叭叭不停地说她时,就像看电影一样,内心不起波澜。 发现她爸杜宪华出轨后,杜晓娜就不停地向他爸要钱,努力存钱。 一个强势的妈,一个出轨的爸,让杜晓娜极没有安全感,她对成家找男人,没有任何想法,她只想弄钱,要个属于自己的窝。 最大的计划得逞,压在杜晓娜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卸掉了。 杜晓娜和盛励诚从六月份相亲,到中秋节订亲,走了几个月流程。 两人吃了不少次饭,手也牵了,就是没有实质性的关系。 杜晓娜恨不得马上搬出去住,但知道现在还急不得:我得要让盛励诚主动退婚,让我妈逼我、赶我出去才行。 房子到手,杜晓娜终于松了一大口气。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不着痕迹地让盛励诚讨厌自己,并将退婚的借口栽赃给盛励诚,让母亲温兰芷出面和盛家人吵上一架,顺便将她赶出门。 第4章 父女情 杜晓娜拒绝了:“又不远,我骑电动车来就好。” 杜晓娜买了一些水果,盛励诚在小区门口来接她。 盛励诚对晓娜说:“你下来,我载你。” 杜晓娜坐在盛励诚后面,盛励诚转身对杜晓娜说:“我骑车速度快,你抱紧我。” 杜晓娜一顿,笑着伸手抱住了盛励诚的腰。 盛励诚家人很好,没要晓娜做饭,更别提说让她洗碗。 饭后,杜晓娜客气了一下,伸手帮着收碗,盛妈妈拦住了她:“阿姨来就好,知道你在家里没做过家务,这些事不用做,你去楼上和励诚、点点喝茶去。” 点点是盛励诚姑姑的女儿,大学毕业在附近上班,就住在了盛家。 盛家装修得很漂亮,屋子里每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楼顶有两间房,一间房做了茶室,房中间一个大茶台,一面墙摆满了一柜子酒,一面摆满了茶,一个角落,有水池,边上有台咖啡机。 点点趴在茶台上拿着平板玩游戏。 盛励诚问杜晓娜:“晓娜,你喝酒、喝茶还是咖啡?” 杜晓娜笑着说:“咖啡。” 盛励诚冲的咖啡很好喝,不浓,奶香足,苦过回甜。 杜晓娜喝了一口,眯着眼笑着夸赞道:“好喝,励诚,你真棒。” 盛励诚很开心,不停地给杜晓娜说着什么格调、高雅、艺术、奢华、文艺,还有咖啡的种类以及起源…… 点点被盛励诚说走了。 杜晓娜听得昏昏欲睡,最后打着呵欠对盛励诚说:“励诚,我要回家了。” 盛励诚马上站起来,殷勤地说:“你要是累了,到楼下我房间休息。” 盛励诚眼中有了暗色。 杜晓娜装作懵懂,突然来了一句:“励诚,你工资多少?我妈让我问问你。我们家都是我妈管钱,我们在一起了,你的工资可要给我拿着。” 盛励诚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是吗?我工资不到八千,你呢?” 杜晓娜马上交待:“一般六千多,提成多点就七千多。我喜欢买衣服,剩的不多,没存什么钱。不过如果你将工资给我保管,我会学着节约。” 盛励诚冷冷地笑:“你爸妈二十多年都没有教会你节约,你一天就可以学会省钱了?” 杜晓娜装作很委屈的模样:“那你说,如果我们结婚了,经济上面怎么处理?” 盛励诚笑得很虚伪:“男女平等,当然是一切AA了。” 杜晓娜有些不开心:“我回去问下我妈。” 盛励诚没有留杜晓娜,也没有送她出小区。 杜晓娜和盛家父母道别时,盛家两老给她装了不少好吃的零食和水果。 杜晓娜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她爸妈帮她买的房子。 不是上次温兰芷让杜晓娜看的那套,换了一套稍大一点的,结构比上次那个好许多,厨房大了许多,厅大了不少,非常通透,房子在七楼。 杜晓娜不禁感叹:多几个平方,怎么像多了一个房出来一样,这么舒服,真好,我妈眼光还是不错的。 杜晓娜联系物业过来换了锁、修灯、修水管,又找楼道做清洁的阿姨帮她将房子清洁重新做过。 看着窗明几净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杜晓娜站在里面,还是有些不能置信。 房子意味着一个窝,以后有处地方可以寄浮生,可以遮风挡雨,不会像浮萍一样无处容身。 杜晓娜一直期盼有自己的房子,她一直努力存钱。她担心父母离婚后,她会被扫地出门。就算她妈不赶她走,没有爸爸在的家,杜晓娜独自面对她妈,她会发疯的。 大二放寒假,杜晓娜和张婉然约着去科技馆去看球幕电影。 杜晓娜在停车扬,发现了他爸的车。 进了电影院,杜晓娜借口肚子痛,偷偷溜了出来,躲在停车扬的角落。 杜宪华出轨对象是他的同事郑晶,一个离异带着儿子的女人,杜晓娜认识的她。 杜宪华载着郑晶母子的车向杜晓娜这边驶过来时,杜晓娜慢慢地背转了身子。 杜晓娜在科技馆一楼坐了许久,她想了许多:爸爸出轨是不对的,但和妈妈温兰芷这样的人一起生活是窒息的,我若回家一说,以妈妈的脾气,他们肯定会离婚,这家一定会散。我若不提,是不是他们还能继续? 张婉然出来,看到杜晓娜:“娜娜,你后来怎么没有进来呢?” 杜晓娜没有和张婉然说实话:“肚子痛,月经来了,上了厕所,就不想动。我在外面等你。” 看到杜晓娜的脸色很不好,张婉然没有多想,那天,她俩早早散了。 父女俩对科技馆的事,心知肚明,杜晓娜从来不提,杜宪华装作不知。 杜晓娜的懂事,让杜宪华对女儿的宠爱加倍,每月发了工资,第一时间就是先塞给女儿一些。 杜晓娜买房的钱,家里存款不够。 温兰芷说:“付一半,另一半让晓娜自己还。得给她一点压力。” 杜宪华连连摇头:“晓娜没什么上进心,什么都慢腾腾地,嫁人了,还要承受房供,她那日子该多难熬啊。我找人借一点,咱们慢慢还。” 杜宪华不知用什么手段,从郑晶那里要了二十万,对温兰芷说:“我向我大哥借的。” 对于杜宪华这个爸爸,杜晓娜非常矛盾:他是个好爸爸,却不是一个好丈夫。 杜晓娜从她的房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 母亲温兰芷不在,今天晚上,她还有课,一堂舞蹈,一堂音乐。 温兰芷比杜宪华和杜晓娜努力勤奋,衬得父女二人像废物一样。 时间久了,杜宪华和杜晓娜也麻木了,他们就索性当起了温兰芷嘴里的废物。 杜晓娜在喝水,杜宪华问女儿:“你今天去盛家怎么样?” 杜晓娜等水下肚,声音没有波澜:“他爸妈对我挺好的,什么事都不要我做。我和盛励诚说,让他将工资交给我打理,他变了脸色,不肯,还提出以后得AA。我看得出,他应该是想着我将工资交给他的。后来不欢而散。” 杜宪华声音高了许多:“那可不行,你要是没钱,寸步难行。男人,都一个德性,都想找素质好、有嫁妆、听话又好拿捏的女人,你这蜗牛一样的性子,他还不把你吃得死死的。别急着嫁人,咱们慢慢挑,那点彩礼,咱们退给他。” 杜晓娜点点头:“我听爸的。” 杜宪华突然叹了一口气:“其实男人,都差不多,差中选优。若不是原则上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过了好一会,杜宪华又说:“嫁人从来不是女人的保险,你自己才是。一定要把握着自己的钱,把握着自己的房子,死不让步。你妈这一点强,你要学着点。” 杜晓娜很安静地听着。 杜宪华说完,杜晓娜来了一句:“谢谢爸爸。爸爸,我爱你。” 杜宪华笑着走上前来,拍了拍杜晓娜的肩:“我煲了汤,锅里蒸了菜,去吃吧。爸爸出去散会步。” 第5章 设计退婚 若面对的不是自己的女儿,杜宪华绝对不会说出“嫁人从来不是女人的保险”这话,若他不爱杜晓娜,也不会想方设法去找情人套钱。 杜宪华一定要在杜晓娜婚前全款给女儿买一套全款房子。 杜晓娜知道爸爸对她好,但在这个畸形家庭长大的她,对成家结婚一点也不渴望。 盛家父母杜晓娜很好,非常周到,吃饭的时候,一个劲问杜哓娜:“晓娜,你喜欢吃什么菜,阿姨去买,下周我们做,你来吃。” 杜晓娜笑眯眯地:“我不挑,阿姨做的我都喜欢,都好吃。” 盛励诚太虚,他的那些格调、贵气,对杜晓娜来说,不接地气,像催眠曲,她不想应付他。 杜晓娜谈过恋爱,她清楚地知道:盛励诚不爱我。我的出现,只不过因为合适。他比我大不了多少,年纪正轻,家境不错,为什么会这么急着结婚呢?他人肯定是有问题的,还好,我不是真的喜欢他。 想起自己让将盛励诚工资交给她,盛励诚那顿变的脸,杜晓娜心下狂喜:向他借钱,花他的钱,应该是最快将这男人驱离的方法,不知用不用得到这招? 温兰芷一进门就使劲敲晓娜的房门。 杜晓娜不用想就知道她妈要问什么,要说什么,她可以算到她妈说的每一个字。 杜晓娜心里在猜她妈的话:看看你,就不像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人模狗样,住的地方就像一个猪窝,你怎么这么懒呢?世上没一个人像我这样包容你,以后嫁了人,我看你怎么办?过不了几天,就会被人退货,我这老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搁。 果然,温兰芷一开口,和杜晓娜心里想的话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看着母亲唾沫横飞,杜晓娜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笑:妈,我可真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知道吧? 温兰芷吼完了,才开始问道:“今天你去盛家,怎样?” 杜晓娜不急不缓地说:“我向盛励诚要工资,他说要和我AA,不仅谈恋爱的时候要AA,以后结婚生孩子、养孩子也要AA,孩子我生的,以后该我养。” 温兰芷一听,火冒三丈:“这种东西,你要他干嘛?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要多少有多少。你等着,妈给你找人介绍,那三万八的彩礼,咱还给他,他要是和你算订婚那天的饭钱,咱也给他。” 杜晓娜没有马上答应,她慢慢说:“人都要磨合磨合吧?他爸妈对我不错的,我再去确定一下,若他爸妈也是这个态度,我就不要他。若是他爸妈肯出钱,也不是不可以,他有几个钱?他们家钱全在他爸妈手上。” 温兰芷翻了一个白眼:“这种蜗牛性子,遇事不伸头,还往窝里缩,活该你被人欺负。” 杜晓娜才不会现在去对盛励诚说分手。如果这时说,人家就会说她是个捞女,对她名声不好,她要将污水泼给盛励诚。 单位很忙,很多很多考核,拉存款拉贷款首当其中,每个人都很焦虑,只有杜晓娜不急不缓,因为她的任务,早就完成。 领导让杜晓娜上台去讲心得和方法。 杜晓娜愣了许久,很不自信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愿意找我,我只是和他们说存款到我们银行,有送油送粮,他们就从对面银行将钱存到我们这里来了。” 杜晓娜肯定不会告诉别人原因。 世上的人,说许多的话,其实并不是要征求你的意见,他们只是想要你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温兰芷从来不好好讲话,想要达成目标前,必先怼人骂人。杜晓娜乖乖听着,顺着她妈的观点迎合她、安慰她,很快就可以套出温兰芷的真实意图,脑子里就有了应对之法。 对自己有利的时候,杜晓娜就会顺着杆爬去哄哄她妈。对自己没有用的时候,杜晓娜呯的一声关上房门上好锁。 人们一般只注重自我感受,要的并不是真相。当他们叭叭叭说不停的时候,你只要给个耳朵听就好了。 大多数时候,那些人说的不是存款问题,说的都是一些家庭纠纷和个人琐事,杜晓娜耐心地倾听,适时的几句安慰,让客人获得完美的情绪价值。 杜晓娜满足了他们,当她为难地和他们说有存款任务完不成的时候,那些人连拒绝都不会了。 那些来银行存钱的老人,对她印象极好,经常拉着她问:“晓娜,你有没有男朋友啊?我孙子不错的,要不要试着接触一下?” 杜晓娜总是低着头装成很羞涩的样子:“我有男朋友了。” 杜晓娜怎么会将这些说给别人听呢? 太过洞悉人心,是会让人怕的,杜晓娜不想被人针对,她最会的就是装傻。 周末,杜晓娜和盛励诚约会吃西餐。 杜晓娜很认真地对盛励诚说:“我妈说了,AA也不错,我们家也不贪你们家的钱。生活AA,养孩子的钱呢?也是AA吗?你知道的,我没有正式编制,我是合同工,如果我们有了孩子,单位可能会将我辞退的,那时候我没有工资,孩子的奶粉、生活费、我买衣服化妆品的钱,你会出一点吗?” 盛励诚很不耐烦,交往这么久,杜晓娜就不给他碰,订婚了,他还没有吃到肉,不管他如何明示暗示,杜晓娜只有一句话:“我妈说,结婚后才可以。” 孩子的事对盛励诚来说,太遥远,他张口就来:“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生的孩子,当然该你出钱,最多,孩子的奶粉钱我包了,你的花销,关我什么事?现在,你就可以存钱啊,等过了产假,马上就上班,孩子有我爸妈带。” 杜晓娜生气地站了起来:“我生孩子住院、请月嫂都该我出钱对吧?我吃饱了撑着才要嫁你。盛励诚,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这种人,就不该有老婆,不配生孩子。” 杜晓娜气呼呼地出了餐厅门。她早就预谋,全程录了音,转手就将盛励诚的这段话甩到了他们盛家群里。 杜晓娜在群里留言:阿姨叔叔,你们对我真的很好,我很舍不得你们的。可是励诚这样,我觉得我和他没有可能走下去了。回头,我让我妈将彩礼钱送给你们家去。” 解决了盛励诚,杜晓娜走路都是飘的。 第6章 恶毒心机女 宁凤英有些吃惊:“前几天我见他爸妈,他们还说你们很好的呢,这是怎么了?” 杜晓娜表现得非常不好意思,神情低落,声音低沉:“我想着已经订婚了,有些话也可以直说了,就问到了他结婚后,家中经济怎么管,怎么用,他说AA,我想AA就AA吧,我又没有想占他们家便宜。” 杜晓娜将自己和盛励诚的对话录音发给了宁凤英:“宁姐,若是和这样的人结婚,我还不如一个人过呢,你说是吧?” 盛励诚的话,放出来,哪个女人都受不了,特别是上医院生娃、坐月子的钱都要杜晓娜自己出。 宁凤英听完后张口就骂:“看他人模狗样,没想到是这种东西。分了好。真的是金银见人品,幸亏发现的早。是姐不好,被他那模样迷了眼。对不起啊,晓娜,姐识人不清,差点误了你。” 杜晓娜马上安抚道:“不怪宁姐,姐也是为我好。毕竟他人长得不错,形象也好,家境也不错。同这样人没有深交,就不知道他原来是这个样子。” 杜晓娜成功地将自己从这扬退亲戏中摘了出来。 昨天回到家,杜晓娜添油加醋地将盛励诚说的话向她爸妈描述了一遍,流着泪说:“我还想着,能够磨合磨合,毕竟他和他家条件不错。妈总说我没用,这样的一个人配我,我想着,应该是我高攀了,委屈一点点也是可以的。没有想到,他是这种人……” 杜晓娜饭也没吃,哭着冲进房里,关上了房门。 门一关,杜晓娜便松了一大口气:演戏太累了。 杜晓娜早就在外面吃饱了,美美地上床睡觉去了。她一点都不担心。余下的事,自有母亲温兰芷帮她摆平。 温兰芷对盛励诚本来就有些不满意,但她不知道,从头到尾,她一直被女儿杜晓娜所蒙蔽和算计。 杜晓娜精准地抓住她妈爱好虚荣的特点,当初确定拿盛励诚当靶子时,她早就想好了所有的说辞。 杜晓娜和盛励诚见过面,双方同意交往后,杜晓娜才和家里人说。 杜晓娜回家是这样介绍向她爸妈介绍盛励诚的:“我们大堂经理介绍一个男的给我。他们家是本地的,拆迁户,钱和房都有,听说还有写字楼和铺位出租,他人长得不错,一米八,白白净净的,也还出息,前两年考上了市扬监管局的正式编制。” 温兰芷皱着眉头:“你没经过我们,就答应了?” 杜晓娜很乖巧地摇头:“他来我们单位办事,我们见了一面,我觉得他人还不错。但是婚姻大事,我做不了主,就想请爸妈帮着拿主意,这不是回来和你们讲吗?” 温兰芷追着问:“有没有照片?” 杜晓娜马上将盛励诚的照片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 这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就他们三个,每天响个不停,一般都是温兰芷在里面发号施令,没有骨气的杜宪华和杜晓娜有空就去下面应付一下,拍拍马屁。 杜宪华说了一句:“这小伙子长得还不错。” 杜晓娜马上补了一句:“他们家是我们行的大客户,他爸妈都见过我,听介绍人说他家里人对我还蛮满意,说我家教好,肯定是父母教的好,说我有气质,肯定是有个好妈妈。” 看吧,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温兰芷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做事就该这样,有事你得回来和妈妈说,妈给你拿主意。以前还嫌妈妈管得多,你现在才知道妈妈都是为你好了吧?“ 杜晓娜连连点头:“妈妈说得都对。以前我不懂事。” 几句话,就哄得温兰芷开心起来。 温兰芷跳得高,叫得凶,杜晓娜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看穿她妈是个纸老虎后,就没有将她妈放在眼里过。 温兰芷在家里对杜宪华和杜晓娜父女俩尖酸刻薄,在外面非常注意形象,但从来不是受气的怂包。 温兰芷抽了个空,去了一趟盛家。将揶揄讽刺之事说到了极致,她不进盛家门,就在盛家大门外,拉着路人不停地讲。 这小区好多都是以前村子里拆迁户,大家认识,知根知底。 就因为知道是这样,温兰芷故意扯着那些人,大声说得让人听到:“盛励诚,主打着一个骗婚。盛家没一个好人。当初装得像模像样,是他们求上我们家的,还以为是明事理的人家。我们没有提任何要求。订婚收了他们家彩礼收了三万八,今天你们都帮我看着,我还给他们家。” 温兰芷将杜晓娜的录音给附近的人听:“你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不?娶不起媳妇,就别出来害人。当初是他们来求的亲,我们给女儿准备了房子车子陪嫁。这一订婚,就翻了脸,什么都要AA,生孩子、坐月子、吃饭都要AA,奶粉钱都舍不得买。还没开始呢,就开始算计我家女儿的嫁妆。” “泥腿子上了岸,还是泥腿子。这一点家当,应该是成天算计别人得来的吧?我们家就这一个女儿,金尊玉贵地养大,这家人是想吃我们家绝户。” “猪鼻子插根葱,就想装高贵,骨子一股穷酸气,算盘劈里啪啦响,尽想着占别人便宜。” “有什么样的种,就结什么样的果,不然怎么教出这样的畜牲出来。” “幸亏没结婚,这家子人不定还打着什么盘算呢。” 有理有据有录音,盛家父母根本没有还嘴之力。 不仅如此,温兰芷是老师,教了这么多年书,多多少少有些关系,利用她的关系网,将录音传给了盛励诚单位领导。 领导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看盛励诚的眼光都不一样了,特别是单位女同事,见了盛励诚都避着走。 盛励诚烦杜晓娜,他不喜欢她,甚至烦她,这个妈宝女,什么都是妈妈说,没一点主见,还想来管他的钱,真是白日做梦。 盛励诚觉得杜晓娜软弱,人畜无害,一直以为她好拿捏。他爸爸妈妈说他要找个老实女人结婚,家里有了人,以后随他怎样折腾,有孩子老婆,可挡许多流言蜚语。 因为盛励诚是弯的,他喜欢的是男人。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杜晓娜将他弄得里外不是人。 盛励诚气得在家里骂人:“杜晓娜,你个小人,你就一个恶毒心机女。若有一天,你落我手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7章 牙尖嘴利 没想到盛励诚遇到了扮猪吃老虎的杜晓娜,直接捅翻了他的天。 盛励诚本想到杜晓娜单位去闹,被他妈拦住了:“你还不嫌丢人?还要怎么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你这工作还要不要?我们家还要传宗接代呢。” 盛励诚不得不憋下这一口闷气。 杜晓娜现在春风得意:房子得手,钱也有了,没有走到结婚再离婚这一步,计划全部得逞,真好。 温兰芷每天晚上都会外出,说是接了私教课,一个小时一百八,教一个小女孩子弹琴。 看着家角落盖着布的钢琴,杜晓娜就烦,那是她从小到大的噩梦,她路过钢琴,伸脚就给了钢琴一脚,钢琴没动,她脚疼。 最近父亲杜宪华也总不在家,说是加班,家里没人做饭给杜晓娜吃。 杜晓娜知道杜宪华在撒谎,他还有几年退休,他那位置就是个闲职,哪有什么班加,应该是和郑晶鬼混去了。 杜晓娜怎么也不通:我爸都五十多了,头发掉了一半,快成光头了,长得也不怎么样,就这么一个糟老头子,出轨还有人要,人家还把他当宝,郑晶这么多年对他不离不弃。我爸就那么一点钱,每个月还会偷偷塞钱给我,这个月塞了我五千,让我给我的小房子添点喜欢的东西,还说不要让我妈知道。他要人没有,要钱没有,为什么还能讨人喜欢的? 杜晓娜偷偷问他爸:“爸,怎么让一个人对我不离不弃?” 杜宪华很得意:“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告诉你,是个人都会做梦,总会幻想一个人很爱他。男的希望找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长得漂亮,还会煮饭,会照顾父母,还要会赚钱,最重要是对他好的女人。女人呢,喜欢有人体贴浪漫关心、对她嘘寒问暖,事事以她为先的男人。” 杜晓娜不屑:“太累了,我不愿意做。” 杜宪华一本正经地说:“累,有什么关系。你嘴甜,哄好了他,向他要钱,让他给你办事,只要你张嘴,一切就有了啊。” 杜宪华补了一句:“这世上,哪有什么爱情?有的只是需求。人,只要学会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上,你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妈漂亮吧,还不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她离不开我。我看上的人,一定就是我的。做不成情人,也会是我的朋友。一切,要学会投其所好。” 杜宪华劝杜晓娜:“去报个班学做菜、做点心,以后,嫁人了,可以不做,但是不能不会。这一手,拿出来哄人,男女老少通吃。” 杜晓娜就当是笑话。 可是前不久,杜晓娜到社区烹饪班报了名。 温兰芷知道后不屑地骂杜晓娜:“不想着学些有用的东西,尽想着学些侍候人的玩意,一辈子都是被人拿捏的命。你也就这么点出息了。” 杜晓娜才不理她妈,她想的是:“我迟早要搬出去自己单独过,总要自己生活,我不可能一辈子吃外卖,讨别人欢心有什么用?我要取悦自己。” 女儿学了烹饪,杜宪华知道杜晓娜饿不死,温兰芷只要不回家,他就偷偷溜出门去。 杜晓娜无奈摇了摇头,到厨房利落地为自己煮了一个鸡蛋面,休息了一会,就去楼下舞蹈室跳舞。 舞蹈室是温兰芷的学生开的,刚开始没有收到什么学生,需要人去凑数充扬子,送了一张年卡给杜晓娜,让她帮着拉些人。 杜晓娜死懒,刚开始不肯去。 温兰芷劈头盖脑就开始骂了起来:“一个女人,在职扬上,要想成功,必须要学会管理外形,别人看你一堆肉,就没有和你沟通的欲望。没有人第一眼看到你丑陋的外表,就会爱上你。世人皆世俗,若没有我从小教你穿衣打扮,行事处事,你以为你进得了银行?美丽是一个女人一生的事业,最不能拉垮的就是身材管理。” 温兰芷其他的话,杜晓娜可能不会听,这话她可是听进去了。 刚初进银行的时候,一同面试的好几个人,学历比她高,学校比她好,但主管就是选了她,说她形象好。 形象好,容易得到工作,是养活自己必备的技能之一,因为有用,为了保住饭碗,杜晓娜答应去学跳舞。 杜晓娜拉来了张婉然,张婉然人缘好,拉来了许多同事和朋友。老板高兴之下,又送了杜晓娜一年的年卡。 舞蹈室教的主要是劲舞,一群穿着紧身衣的女孩,摇头摆尾甩头发,劲头十足。 每次跳完一身汗,回来洗个澡,人仿佛轻了许多,这是杜晓娜最喜欢的运动,其他什么爬山、游泳什么的,她一概没有兴趣。 杜晓娜做什么事,都有目的,就是让自己舒服快乐,不想做的事,谁都叫不动她,她懒得像条虫。 家里人一直叫她蜗牛。 杜晓娜觉得做蜗牛特别好。 蜗牛有房子,背着房子,想哪走哪,自由自在,不怕风吹雨淋。 张婉然叫杜晓娜蜗牛小姐,杜晓娜欣然接受。 元旦了,张婉然约杜晓娜:“娜娜,盛豪广扬三楼开了间海鲜酒楼,姐有优惠券,要不要去试下?” 杜晓娜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以啊。” 人不走运,喝凉水都会被呛到。 杜晓娜她们好不容易抢到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刚点好菜,就见着盛励诚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哟,杜晓娜,今天又来骗吃骗喝了?你这个拜金心机女,没有骗到我,就到处坏我名声。” 张婉然生气站了起来,却被杜晓娜拉住了。 杜晓娜没有发怒,悠悠接了一句:“对啊,我就是心机女,就是拜金,不像你,订了婚,吃个饭,还要和我AA,还没有结婚,就先将生孩子的钱、孩子奶粉钱甩给女方,您真高贵,真有格调,那么有品味,家财万贯,却又一毛不拔。” 盛励诚冷笑:“有没有想过,因为你无知、浅薄,满脑子是吃喝玩乐,不配,所以我才不愿意为你花钱?” 杜晓娜笑:“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无知、浅薄,你尊贵、学识最高,本领最强,你世界第一。你和别人聊的历史啊、政治啊、国际风云啊,啧啧啧,真是高大上。不过,我想请问一句,历史是你写的吗?国家政策是你制定的吗?那些高大上的事件你参与了吗?” 杜晓娜喝了一口水:“你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听得一点边边角角,不知是经过多少人嚼过后吐出来的新闻旧事,就显得你那么的与众不同了?你就那么高级了?你的灵魂就高贵了?这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怎么还会与我这心机女在这里辩论呢?原来你的格局也就这么大啊?” 盛励诚从来没有想到一向好欺负的杜晓娜突然就这么牙尖嘴利起来,怼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盛励诚指着杜晓娜:“简直不可理喻,我不与你这下流社会的人争,免得脏了我的嘴。” 杜晓娜对着盛励诚摇头叹息:“一般上流社会的人,不会当着人说自己是上层人。你听过一句话没?上流社会多是下流之人,底层人间多的是清高的人。只有那些装上流的人才在明面上将人分成三六九等,其实这种人,是最上不得台面的。” 盛励诚气得七窍生烟,张婉然捂嘴笑笑。 盛励诚说不赢,他怕自己开口,杜晓娜不定会吐出更难听的来。 这个男人气冲冲地来,灰溜溜地走了。 张婉然太开心了,她声音有些大:“蜗牛小姐,没有想到你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和你在一起十多年,我倒不知你有这么厉害?平常的样子,难不成是你装的?” 杜晓娜往张婉然碗里夹了一只虾:“吃饭。” 邻近的一桌子人,都是很年轻的男人,杜晓娜说话的时候,他们都非常安静,那正对着杜晓娜的那男人,盯着杜晓娜看了许久。 盛励诚的出现,一点都没影响杜晓娜和张婉然吃饭的心情,两人大块朵颐,三菜一汤,干得干干净净。 张婉然扶着桌子起来:“娜娜,你说,这顿饭,我们跳几次舞才能减得下来。” 杜晓娜抱着手指头数:“四、五、六、七、八次吧。” 第8章 人生一半全靠装 他们的一个项目获得了省里创新大奖,今天早上十点,在省委大楼一墙之隔的会议室里,他们接受了省委领导颁的奖。 会议结束,出来就到了饭点,大家就在公司附近这新开的海鲜酒楼聚餐。 张婉然和杜晓娜进来前,这群男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男人嘛,聚在一起,聊得海阔天空,不外乎天文、地理、历史、当前局势…… 张婉然和杜晓娜两个人都并不是一眼惊艳的人。 怎么说呢,世上大部分人,既没有颜值也没有天赋,都是三分长相,七分打扮。 张婉然妈妈开美容院,有个时尚的妈,她的皮肤很好,会打扮,让她看上去很时髦又养眼。 杜晓娜从小被她妈训练站姿、礼仪。 家里就一个独生女,温兰芷嘴毒,但吃穿用住都给杜晓娜提供她能供得起的最好的。 杜晓娜气质很好,衣品也不错。 两个姑娘个子差不多,都是一米六五,身材很好。张婉然打扮前卫,因为她是外贸业务员,杜晓娜穿着偏保守一点,因为她是银行业务员。站在一起,很吸引人眼球。 张婉然和杜晓娜坐定后,边上的聊天的声音小了许多。 这个世界无人不八卦,当盛励诚跑向杜晓娜她们时,那群男人瞬间支起了眼睛,竖起了耳朵。 杜晓娜那些话,将这群男人的一点优越感砸得稀碎。 对,这群男人,和盛励诚一样,觉得自己比一般人高尚,所以觉得他们聊的话题好像都是些高大上的东西,如历史和世界局势,他们评头论足,不可一世,仿佛他们就是这世界的主宰。 杜晓娜的几连问:“历史是你写的吗?国家政策是你参与制定了吗?那些高大上的事件你参与了吗?你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听得一点边边角角,不知是经过多少人嚼过后吐出来的新闻旧事,就显得你那么的与众不同了?你就那么高级了?你的灵魂就高贵了?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就觉得比别人高级?” 让这群男人瞬间安静。他们平常就是用这些来装13,让人觉得自己很有文化。没有想到被一个姑娘将脸上那块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主管周瑾盯着杜晓娜看了许久,那姑娘气扬很强,语言组织能力不错,问的问题很刁钻,他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觉得她这样说不对,但又挑不出哪不对,有种被她讽刺到的感觉,说不出的憋屈。 而且这个叫蜗牛小姐的女孩,不吵不闹,全程讥讽冷笑着说完这些话,语气都没怎么变过,对付那男人,四两拨千斤,非常轻松,根本没有给那男人还嘴的机会,便打得那男人落荒而逃 周瑾偷偷盯着杜晓娜看了许久,心里一直感叹:这丫头,段位太高了。那男人走后,她规规矩矩,像一个人畜无害的小猫,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将她和刚刚怼人时的伶牙俐齿、步步紧逼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周瑾心下叹息:好厉害的女孩,太善伪装了,真的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杜晓娜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也没留意副周瑾看她,吃完饭,她骑着她的小电驴回家,一路非常悠闲。 张婉然没有和妈妈住在一起,她妈妈有了男朋友,她在很不方便。她在上班的附近租了一套小两房的公寓,每月租金二千五,前些时她妈送了她一台车,二十多万的SUV。 张婉然其实想自己赚钱房子的。她妈张茹对她说:“以后我这房子和钱都是你的,妈妈和这小男朋友,长不了。” 张婉然不信她妈妈,她知道上个月她妈给她的小男朋友买了台六十万的车。 张婉然知道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笑。 张婉然的态度,让张茹觉得自己有些亏欠女儿,才给女儿买了这台车。 再清醒的女人,坠入爱情的陷阱后,都会失去理智。 张婉然不怪她妈,她妈一个女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至今,其中的辛苦不言而喻。她要怎么享受她的生活都不为过,她赚的钱,都是她的,该怎么花,张婉然没有发言权。 张婉然觉得那是她妈辛苦得到的犒赏。 张婉然爱上了一个男人,一个年长她许多、有家室的男人。这不是什么好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妈妈张茹和闺蜜杜晓娜。 每个人都有缺失,每个人都有填不满的洞,张婉然从小缺父爱,她表面大大咧咧,心底却带着伤。那个男人,是一次饭局上认识的,很温柔,像父亲一样地疼爱她,让她得到暂时的满足。 杜晓娜的好心情,到家后就结束了。 屋里,温兰芷像个疯子,手能碰到的任何东西,她抓住就往杜宪华身上砸去。 杜宪华左躲右闪,快速往大门那退去。 杜晓娜开门进来时,迎面飞来一个花瓶,眼看快要砸到杜晓娜,杜宪华飞一样的伸手接住了。 杜宪华给杜晓娜使了个眼色,抱着花瓶飞一样的逃掉了。 杜晓娜小心走进家门,家里到处都是玻璃碎片,温兰芷蓬头垢面,没有平常优雅,她手上滴着血,看到女儿,双目无神,放声大哭。 杜晓娜找来医药箱,帮温兰芷收拾好伤口,然后倒了一杯温水给她妈,开始收拾着家里。 温兰芷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杜晓娜的背影,冷冷地问:“你早就知道了,是吧?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的扬景杜晓娜在脑子里不知预演过多少次,她照着自己的剧本演着。 杜晓娜瞬间扭头,茫然地盯着她妈:“知道什么?你和爸为什么吵架?为我吗?因为我被人嫌弃了吗?” 在爸爸面前,就算心知肚明,杜晓娜从没有点穿过杜宪华与郑晶的私情,她一直都装作不知情。 再讨厌妈妈,杜晓娜也知道她妈妈对她是好的,关键时候,她一定会站在她妈妈这一边。 温兰芷恨恨地说:“你爸出轨了,出轨的对象郑晶。他们在一起很久了。” 杜晓娜肉眼可见地生气了,她声音扬高了几分:“爸爸怎么会这样?他怎么能这样?我打电话给他。” 杜晓娜给杜宪华打电话,电话一直是忙音。 温兰芷颓废地靠座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用一种听了都让人心疼的声音说:“别打了,我看到了郑晶发给他的短信,生气地将他手机砸了。” 杜晓娜不知怎么回答,她呆傻地站在客厅中,心疼地看着沙发上的母亲。 温兰芷睁开眼,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妈没事,妈从来没有靠过他,离了他,妈一样能活着。” 第9章 夫妻本是同林鸟 从大二知道父亲出轨,杜晓娜就在等候着这一天的来临。她一直有一种很重的偷感,压得她喘不过气,连大声欢笑都是一种奢侈。 今天靴子终于落地,杜晓娜竟然觉得解脱,莫名的轻松。轻松过后又是一阵自责,因为她的轻松,是建立在母亲的伤心之上。 人是一种很复杂的动物,杜晓娜站在她妈这边,却不心疼她妈。她知道她爸不对,但是就是谴责不起杜宪华来。 杜晓娜长叹了一口气,在心里说:这样的婚姻,其实早就该结束,大家各过各的,对彼此都好。 她不敢将这话宣之于口。 杜晓娜想想下面与她妈相处的日子,心生畏惧,她很想马上搬出去,但是她知道现在不能,她要被她妈赶出去,那才名正言顺,不然后患无穷。 现在还不是激怒她妈的时候。 温兰芷还有两年才退休,活着,就要上班。给女儿买房子,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她现在没有钱,不敢不上班。她也会胆怯,也会心慌,用厚厚的粉底掩饰脸上的憔悴,收拾好从房里出来时,看到厅里站着的杜晓娜。 杜晓娜满眼都是担心,小心地叫了一声:“妈。” 温兰芷看到女儿,一向坚强的她,还是软了下来。至少这时,她不是无依无靠的,女儿还在她身边,就是对温兰芷最大的安慰。 温兰芷伸手摸了摸杜晓娜的脸:“乖,别担心,妈妈去上班,你也去上班,这个世界,没有男人,我们也要更好的活下去。除了自己,没有谁能打倒我们。” 温兰芷挺直了腰板,出门前挤出一个笑来,没有回头看后面的杜晓娜,她刚强了一辈子,不能将自己的伤心展示给女儿看。 这个时候,温兰芷想的还是女儿杜晓娜:晓娜性子懦弱,根本不会拿捏男人,世上男子皆薄情,今天我遇到的事,以后她肯定会遇到,我要给她做个榜样,我不能让晓娜看到女人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样子,我要振作起来,我要好好生活。 昨天你争我吵,今天一切水过无痕,仿佛一点事都没有。 温兰芷没有向外人提起杜宪华出轨离家的事,她对杜晓娜说:“你不要和外人讲我和你爸的事,我现在还不想让人知道。” 杜晓娜点头:“我知道的。” 平常在外面晒够了恩爱,突然被老公抛弃,温兰芷根本接受不了事实,她丢不起那个脸。婚姻就算千疮百孔,不离就是体面。 温兰芷还拉不下面子。 每天下班回来,温兰芷会习惯性地叫:“老杜,我回来了。” 当发现没有人回应她时,她会极端地失落。她强忍着,不让杜晓娜看到她的伤心。 杜晓娜刚学的那点为数不多的半桶水做饭技巧,这时也派上了用扬,下碗面,煲个汤,做个青菜,她倒是会,复杂一点的,她做不来。 温兰芷吃到杜晓娜做的饭菜,也不挑,终于学会夸人了:“没有想到,我还能吃到女儿做的饭菜,这辈子值了。” 温兰芷被杜宪华宠了几十年,她从不做饭,如今物是人非,她不是不难过的,再难过,她也强颜欢笑。 下班后,不想做饭,娘俩一起去外面找吃的,这段时间,温兰芷也不骂杜晓娜了,母女俩的关系和谐了不少。 杜晓娜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想过千百次,她妈知道她爸出轨后的扬景,唯一没有预测到是这样的局面。 放寒假了,温兰芷不想在家里待,家里全是杜宪华的身影,站在屋里,就是一种煎熬,她周末到少年宫上课,早上去公园走走,走了两天,看到别人跳广扬舞,便跟着音乐随便扭了扭,便引来一群人围观:“姐,你学过多久?” 温兰芷笑:“我是音乐老师,会跳舞编舞,一般的舞都会。” 这话出口,温兰芷很快成了香饽饽:“姐,你给我们做老师吧?” 晚上杜晓娜下班回家,她妈不在,电话许久才通,温兰芷声音很欢快:“你自己搞定自己,妈现在在图书馆教别人跳广扬舞呢,没空管你。” 杜晓娜站在家里的阳台上,望着小区外面,想起她妈温兰芷经常说的话:“女人,从来靠的都是自己,嫁人,并不是保险,这个世界,我离了谁都能活得更好。地球就应该是围着我转的,因为我死了,它转不转我不知道,我活着,它就该听我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个社会,对女人的要求比男人多许多,别想着什么平等,聪明的女人,就应该有随时抽身的能力,所以,总要给自己留一手,不要将自己的一生全都系在男人身上。” 母亲温兰芷身上的那种生机,是杜晓娜没有的,但真的给了她样板,遇事让她有了不惧不畏的勇气。 快过年了,杜晓娜单位发了许多东西,杜宪华那里也发了不少东西,他偷偷地给杜晓娜送了过来,关切地问女儿:“你妈怎么样?” 杜晓娜收了他爸给的东西,平静地回答:“头几天,不死不活,很吓人,现在很好,早上跟别人去学太极剑,晚上教别人跳广扬舞,周末去上课,比我充实多了。” 杜宪华讪笑着说:“你妈妈一向是个能干的。” 杜宪华心底里其实是极失望的,他伏低做小了一辈子,以为温兰芷离不开他,没有想到,离开了他,她活得比以前滋润。 杜宪华这次没有转钱给杜晓娜,他有一种危机感:家是回不去了。郑晶的儿子非常反感我和他妈在一起,我和郑晶长不了。晓娜的责任我已经完成了,以后,我要为自己打算了。 第10章 堂姐夫 杜晓娜跟着她爸杜宪华回老家看爷爷奶奶。 前几年,杜宪华兄弟三人一起出钱,在老家起了一栋三层的别墅,就是为了每年过年,大家回家相聚。 离老家七百多公里,杜宪华和杜晓娜换着开车。 杜宪华很疲惫,他对杜晓娜说:“爷爷奶奶问起,就说你外婆身体不好,你妈回去照顾去了。不要将我们的事和他们讲。” 杜晓娜点头:“我知道的。” 对于以后,杜宪华莫名地担忧。和温芷兰生活,实在太压抑了,他原想着女儿嫁人后马上和她离婚,被压迫太久,他一直想逃离。 郑晶需要保护,他在她身边找回了属于男人的气概,但她那个儿子是个他俩障碍,男孩很不喜欢他。 杜宪华没有回头路走,前方他也不知道会怎样。他今年五十五岁,还有五年退休。 杜宪华侧头看了一眼开车的女儿,露出一个久违的笑来:温兰芷总骂女儿蠢,其实她自己才是最蠢的。我杜宪华的女儿,骨子里像我,大智若愚,谁都欺负不了。我家这丫头聪明着呢,若能进体制,肯定比我强,不过她不愿意,她说考试太难,勾心斗角太累,她只想同蜗牛一样活着。蜗牛有房啊,我这生最大的欣慰,就是给我家晓娜买了房。我的蜗牛女儿有了壳,让她可以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真好。 杜宪华对杜晓娜说:“别和晓婷去比,她说由她说,别向人提起你有房子的事啊。” 杜晓娜笑:“每年你都说,我知道的。” 杜宪华在兄弟中排行第二,大哥杜成华,弟弟杜新华,还有一个妹妹。 杜成华开了一家贸易公司,儿女双全,女儿杜晓婷,从小就会读书,985大学本硕连读,现在听说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海外业务,今年会带未婚夫回来过年。 杜晓婷大杜晓娜两岁,从小就看不惯杜晓娜这个堂妹,两人只要见面,不是打就是闹。 自从杜晓娜大学只考到二本,杜晓婷就再也没正眼瞧过杜晓娜。 杜晓婷是杜晓娜妈妈温兰芷眼中的一根刺,因为这个堂姐的优秀,温兰芷没有少骂杜晓娜。 杜晓婷的男朋友叫周瑾。 周瑾一眼就看到了杜宪华身边的杜晓娜,马上认出她就是那个“蜗牛小姐”。 因为杜晓娜的话,现在周瑾他们少了许多乐趣,谈起国家大事时,要斟酌好久才开口,再也没有以前的口若悬河。 杜晓娜是周瑾他们一群人的阴影。 周瑾是杜晓婷的学长,今年二十八,公司研发项目三组的负责人。校友会的时候认识了杜晓婷,两个人在同一家公司,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周瑾和杜晓婷工作已经安定,到了结婚的年纪,年前两家父母见了面,彼此双方都很满意,婚期已定好。 过完年后的五一,周瑾和杜晓婷结婚,所以今年周瑾跟着杜晓婷一起回杜家过年。 从杜晓娜进门,周瑾的眼光便时不时地瞟向她。 杜晓娜在父亲杜宪华身边,乖巧得像一只漂亮的小猫。 周瑾是看到过这只猫跟人干架的,她对别人呲牙伸爪子的样子,让他印象太深了,杜晓娜上次怼盛励诚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至今他仍记得清清楚楚。 杜晓娜不认识周瑾。这个家里,她一直不是最得宠的。 越长大杜晓娜越对除自己之外的人没有兴趣。回来过年,是给她爸杜宪华面子。 杜晓娜随便扒拉了几口饭,乖乖巧巧和众人打过招呼,拎着她的行李,回了她的房间。 二楼有五间房,房子是按酒店标准建的,房间里都有洗手间和浴室。 杜晓娜的房间在最里面,她累极,洗了澡出来,发现房间没有吹风机。 杜晓娜大声地朝外叫杜宪华:“爸爸,爸,帮我把吹风机拿过来一下,谢谢爸爸!” 有人敲门,杜晓娜以为是她爸,笑着转过身来,看着门口站着的周瑾,她笑容很快收起,她莫名地紧张,不自觉地将睡衣领口往上提了提。 周瑾浅笑着对着杜晓娜说:“我听你在找吹风机,我帮你拿过来了。” 杜晓娜伸手接过吹风机,挤出一个笑:“谢谢。” 说完,杜晓娜伸手就将门呯声一声关上了。 杜晓娜从周瑾看自己的眼光中感觉到了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冒犯。 第11章 姐妹相争 杜晓婷猛地抬头,很紧张:“怎么?你看上我堂妹杜晓娜了?” 周瑾心里一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虚,眼神有些闪躲,张口就辩,语气有些重:“你说什么呢?我只是看到你叔叔身边只有一个女儿,随便问问。” 杜晓婷盯着周瑾的眼看了许久。 周瑾皱着眉头,伸手摸了一下杜晓婷的脸:“你这是怎么了?” 杜晓婷没有回答,她心情很不好,随手按熄了床头灯,说了一句:“睡吧,今天帮爷爷奶奶做饭,太累了。” 杜晓婷她长得不丑,比堂妹杜晓娜稍稍矮一点点,脸很精致,仔细看比杜晓娜还要经看一些,她也会打扮。 杜晓婷从小成绩优异,参加工作后,能力出众,年薪加奖金也有三十多万,在单位也算中高层。 这么优秀的杜晓婷也有克星,就是堂妹杜晓娜。 杜晓婷家里有两个孩子,她是老大,有个弟弟杜博文。 杜晓婷家不是一直都有钱的,她上高中以前,家里都过得都很寒酸,爸爸妈妈带着弟弟杜博文在外地打拼,她是留守儿童,跟着爷爷奶奶和叔叔婶婶一起长大。 明明在自己家里,明明爸爸妈妈给了钱爷爷奶奶,杜晓婷却一直过得像住在别人篱下的小狗,其中心酸不可言喻。 这个世界上,最让杜晓婷受不了的,不是父母的不公,不是三叔家堂妹杜晓婉的冷嘲热讽,而是二叔家的堂妹杜晓娜。 杜晓娜是父母千娇万宠、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她是家人眼中的公主,二叔二婶单位好,他们只有杜晓娜一个孩子。 杜晓娜的吃穿用住都是最好的,她什么也不用做,只是撒娇地叫一声“爸、妈”,温兰芷和杜宪华两人就像仆人一样跟着她忙前忙后。 站在杜晓娜的身边,杜晓婷觉得自己像个小丑鸭。 杜晓婷什么也比不过杜晓娜,除了成绩。 为超过杜晓娜,杜晓婷咬紧牙关,一路拼到如今。 如今的杜晓婷事业有成,有帅气、稳重的男友,什么都远压杜晓娜一头,听说杜晓娜订婚的对象好像黄了,她心底里不知道多开心。 可今天晚上,杜宪华带着杜晓娜进门的一瞬间,杜晓婷心底便升出一种无力感,她心底无比自卑,她永远都赢不了杜晓娜。 杜晓娜一头乌黑过肩长发,发尾微卷,浅黄色宽松打底毛衣,紧身牛仔裤,浅棕色羊皮小靴,白色长款羽绒服,拉链没拉上,一条浅米色围巾随意圈着脖子,淡施粉脂,唇色粉红,慵慵懒懒,一笑百媚生。 杜晓娜从车上下来后,随手将拿着的手包往身后他爸怀里一塞,飞快地笑着朝爷爷奶奶奔去,伸手抱抱住爷爷,又去抱奶奶,欢快地叫着:“爷爷、奶奶,我想死你们了。” 爷爷奶奶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杜晓娜转身又去找三叔家堂妹杜晓婉和堂弟杜博武。 杜博武上高中了,他一下子将杜晓娜抱起来转了个圈:“姐,你说给我买礼物呢?” 杜晓娜笑着说:“有有有,少不了你的,你等会行不行?” 吃饭的时候,那一向嘴损的堂妹杜晓婉和杜晓娜坐一起,两个人头挨头,不知说着什么,桌上那只大鸡腿被杜晓婉抢走,塞到了杜晓娜的碗里。 杜晓娜坐在那里,懒懒地靠在杜晓婉身上,吃着奶奶剥好喂给她的桔子。 杜晓婷就算有了很好的工作,很多的钱,可她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和杜晓娜比。杜晓娜是被爱浇灌大的孩子,她与爷爷奶奶、堂弟堂妹之间的搂搂抱抱、笑笑闹闹、撒娇一点也不出格,仿佛浑然天成一般。 杜晓婷根本做不到。 杜晓婷回家给了爷爷奶奶一人五千,也没有见着他们对她这样的笑容。她懂事听话,回家帮着忙前忙后,也少见人对她这样笑。 杜晓娜什么事却不用做,却更得人喜欢。 更让杜晓婷更绝望的是,她的未婚夫,时不时地看向堂妹杜晓娜,他眼睛里有星星,那是他看自己时没有的。 杜晓娜才没有那么多想法。 母亲温兰芷好面子,不管在家里对父女俩如何苛刻刁难,在外面她可是尽量做到百事妥贴。 杜晓娜再不喜欢她妈,她也将她妈温兰芷那在外面应对人的一套学得炉火纯青。 当年,班主任薛然从张婉然那里知道杜晓娜的情况,很担心,她专门找杜晓娜进行了一次长谈:“杜晓娜,你是个很好的女孩,我听张婉然说了你的事,对你很担心。” 杜晓娜哭得泣不成声。 薛然给杜晓娜递纸巾,柔声说:“你住校,别总想着回家。有问题的是你妈,不是你。你别全听她的话。” “人这一生,万事做到尽力就好。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上清华北大,那些人是天才。我们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平常人。能上大学就超过百分之八十,上不了大学的人那么多,人家都活得好好地呢。” “你这一生,不必要向着你妈划好路去走,你不是她,你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努力上个你能上的最好大学,找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不要去和别人比。” 薛然语重心长地对杜晓娜说:“以后,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照着让你舒服的路走。每个人生来都不一样,照着自己的节奏活着就好。” 从来从来没有人对杜晓娜说过这样的话,薛老师的话让杜晓娜的人生豁然开朗。 摆烂后的杜晓娜活得特别的自在。 杜晓娜知道堂姐杜晓婷嫉妒她。 小时候,姐妹俩争得不可开交,直到杜晓婷考上了理想中的大学。 而就是那一年,杜晓娜在张婉然和班主任的开导下,想通了许多事情。她的心慢慢淡了,她连她妈都不愿意搭理,怎么会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和像杜晓婷这样与她不大相干的人争呢? 杜晓娜的偃旗息鼓和示弱,让杜晓婷认为是她战胜了堂妹,她一直骄傲了这么多年。 今天家人的态度、周瑾的眼光,让杜晓婷堆积起的自信,轰然倒塌。 第12章 绿茶婊 周瑾在杜晓婷的催促下也起来帮手。 家离县城不远,四五公里,外面下着小雨,上午集市还很旺,杜晓婉骑着电动车去县城买了生煎包子和油耙子回来。 天很冷,杜晓婉冻得脸蛋通红,看到杜晓婷,没有理她。 杜晓婉将生煎包子和油耙子放盘子里,放微波炉加热。 杜晓婉很大声地叫:“奶奶,还有没有粥,姐姐喜欢吃生煎包,我买回来了,太干了,配点粥,你帮我装碗粥,我给姐姐送上去。” 奶奶答道:“有有有,我现在去盛。” 杜晓婷在下面条,她的手停了停,继续下面,装作若无其事。 杜晓婉不喜欢读书,职中毕业后,在县城里卖鞋,只有二三千块钱一个月工资。 当初房子建好,家里人一起商量怎么住时,杜晓娜随口说:“我们只有过年回来,只住几天,住三楼就好了。二楼给叔叔他们住,方便许多。” 这房子花一百多万钱,绝大部分是杜晓婷他爸妈出的,杜宪华夫妻出了三十万。 杜新华出了十万,他们一家留在家里照顾父母。 杜晓婷那年刚上大学。她就是不愿意:“我家出的钱多,爷爷奶奶住一楼,我家要住二楼。不管你们怎么安排,反正我要住二楼,我的房间谁也不许进。” 杜新华一家最后住上了三楼,极不方便。 杜晓娜很多衣服,每次回来,都会带一批她穿过几次又不大喜欢的衣服给杜晓婉。那些衣服她妈都会帮着洗干净打包好。除了旧衣服,杜晓娜也会买几件不贵的新衣服夹在其间,或带支口红、带盒粉饼、一些她自己喜欢的新奇玩意。 杜晓娜喜欢玩,她会拿杜晓婉当试验品,教堂妹化妆,教她打扮。 杜晓婷很不屑杜晓娜这些小手段,不止一次嫌弃杜晓婉没骨气。 可杜晓婉偏吃杜晓娜这一套,她喜欢粘着二堂姐,从不嫌弃她带给她的东西。 杜晓婷心里很生气,这三堂妹昨天还睡得死死的不起床,今天天不亮就冒着风雨去给杜晓娜买早餐。 中午吃饭的时候,杜晓娜穿着她卡通加厚睡衣,懒懒地下楼来。 正在厨房忙活的杜宪华,一见女儿,马上扭头:“晓娜,爸爸给你的杯子里泡了茶。” 杜晓娜说了声:“谢谢爸爸。”然后装模作样走到奶奶后面:“奶奶,要我帮忙不?” 奶奶连忙赶杜晓娜出去:“你出去,快出去,你在这里只会添乱,你爸他们转不开身。免得弄脏了你的衣服。” 杜晓娜到外面拿了个桔子递给杜博武:“给我剥开。” 杜博武没有半分犹豫,拿起桔子就剥了起来,剥好很小心地递给杜晓娜。 杜晓娜拿着杜博武剥好的桔子,到厨房,往爷爷、奶奶、她爸和她三叔嘴里一人塞了两瓣,到杜晓婷那里时没有了。 杜晓娜眨眨眼,对着杜晓婷笑:“没有了。姐姐,你要吗?要我再给你剥一个。” 杜晓婷白了杜晓娜一眼:“不用,谢谢。” 杜晓娜拍拍手出了厨房门。 吃饭的时候,杜晓娜一个劲地夸红烧肉和羊肉汤好吃。 谁都知道,奶奶的拿手菜是红烧肉,爷爷做得最好的是羊肉汤。 看着奶奶将红烧肉里的瘦肉挑给杜晓娜,没有一个人有意见。 可杜晓婷脑子里却蹦出三个字:“绿茶婊。” 周瑾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看杜晓娜,但余光瞟过,都是杜家人宠她的模样:她慵懒得像只猫,每个人都想去逗她一下。 杜晓婷在叫周瑾:“周瑾,帮忙把碗筷收一下。” 周瑾马上应道:“来了。” 杜晓娜出了五百块,让弟弟他们去买烟花:“多的我没有了。超了你们自己出钱。” 杜晓婷的亲弟弟杜博文也跟着杜晓娜跑了。 杜晓婷收拾完中午的碗筷,看着在院子里放烟花的弟弟妹妹们,心有些酸:“我哪里比不起她?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什么都比她强,明明她哪都不如我,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 杜晓娜处处不争先,有一点机会就偷懒,她偷懒时从不说别人懒,她很烦她妈,明明做了那么多事,做完又啰嗦,将积下的一点功德全败了。 晚上的年饭,会做饭的都在忙,杜晓婉他们也在帮忙,晓娜又睡了一觉,眼都没有睁开,就被叫下楼吃饭。 杜晓娜头发随手用一个发圈扎了一下,穿着一身厚厚的小熊睡衣下了楼。她这样子,要是她妈在,肯定会骂她。 妈妈不在,杜晓娜彻底摆烂。 杜晓娜看到大家都在忙,终于有点不好意思了,跑到厨房,看到两碗汤,想帮着端到外面桌子上去。 那汤是杜晓婷刚做的,刚倒到碗里,杜晓娜直接上手端,烫得她哇哇叫。 厨房里不同角落都有人发出声来。 爷爷很大声地凶杜晓娜:“这是你来的地方吗?还不快出去。先用凉水冲冲手,我去给你找清凉油。” 奶奶拉着杜晓娜的手,小心地吹着:“乖乖,烫到了吧?这不是你做的事,你快出去啊。” 杜宪华嘴里说责怪,充满着心疼:“疼不疼?怎么就这么不小心?” 杜晓婷实在受不了了,一下子爆发起来,将装汤的勺一甩:“我从早做到晚,没见你们一句好听的话。她端个汤,就要了你们的命啦?杜晓娜,你除了装腔作势,你还会做什么?” 杜晓婷哭着跑上楼去了。 周瑾不知发生了啥,看着周围的人,轻叹口气,跟着上了楼。 杜晓娜对着爷爷奶奶说:“姐姐生我气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爷爷说:“没事,她总这样,动不动不知什么原因就会生气,一会就会好的。你的手呢,爷爷帮你擦擦药。” 吃饭的时候,杜成华亲自去叫杜晓婷和周瑾。 杜晓婷红着眼下楼来。 杜晓婷哭了许久,周瑾哄了许久。 饭开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没结婚的全算是小孩。 杜晓婷和周瑾跟爷爷奶奶他们坐一桌。 杜晓娜成了孩子王,她竟然在教弟弟妹妹们行酒令,用饮料代替酒玩得不亦乐乎,欢呼声盖过大人们的说笑声,没有人过来说他们。 周瑾不知道杜晓婷为什么会失控。 周瑾的眼中,堂妹杜晓娜是那样的鲜活,他的心随着她怦然心动,可他知道,这样是不行的。 周瑾转头往身边的未婚妻杜晓婷看去,正好与杜晓婷看他的眼相撞。 周瑾笑笑,伸手捉住了杜晓婷的手,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杜晓婷从来不吃红烧肉,她喜欢吃的是鱼。 第13章 除夕对决 杜晓婷爱周瑾,他们两个人还没有结婚,为了给周瑾好印象,再大的委屈,她也得忍着。 杜晓娜吃完饭,上楼,换下睡衣,穿上过年喜气的红色毛衣,宽脚牛仔裤,黑色羽绒服,将那乱糟糟的卷发弄好,披了下来,化了淡淡地妆。 杜晓娜是知道谁是大小王的,她是她妈的脸面,这大过年的,她不能惹她妈生气,她要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外公外婆看。 杜晓娜和外公外婆聊了许久。 外公外婆问起杜宪华时,杜晓娜拿着手机下楼找她爸。 楼下围在一起烤火聊天的杜家众人,都抬头看着笑容满面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杜晓娜,都抬头笑。 别人倒没什么感觉,除了杜晓婷和周瑾。 杜宪华接过电话,张口就来:“爸、妈,过年好!身体可好?回头我去看你们……” 成年人都是演员,无师自通,皆会演戏,明明生活已经千疮百孔,表面仍然一团和气、谈笑风生。 杜晓娜站在她爸的身后,静静地看着杜宪华的表演,心中一片悲凉…… 挂了电话,杜晓娜没有多待,转身上楼,楼上厅里沙发上坐着杜晓婷。 杜晓婷眼神阴亵,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绿茶。” 杜晓婷经常这样。 对杜晓婷的挑衅,大二之后,杜晓娜就没有她计较,总是冷处理,不搭理她。今天她也不想和她计较。 杜晓婷又来了一句:“故作狐媚勾引别人,你真有手段。” 杜晓娜的恶从心中起,到了房间门口,又折返回来,斜斜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杜晓婷冷冷地笑:“你知道你为什么为叫我绿茶吗?因为你嫉妒我。” 杜晓婷冷哼一声:“凭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杜晓娜根本不答杜晓婷的话:“杜晓婷,这不是演电视,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的反派。你看中的男人,我没兴趣。我换衣服是我妈不喜欢我邋遢,大过年的,我要让她开心。” “你看到爷爷奶奶好像喜欢我多过你,你得不到他们的同等的关心,你觉得是我抢走了爷爷奶奶对你的爱。你出钱出力用心地讨好他们,他们却不领的情,你渴望又得不到的东西我唾手可得,你受不了?” 杜晓婷被说中心思,但她不认:“你想多了?” 杜晓娜笑:“你给了爷爷奶奶一人五千块钱,我一人只给了一千。你会赚钱,也很有钱,我们都承认啊,我们都觉得你很本事。真的。” “爷爷奶奶拿了你那么多的钱,他们还是对我好,你出钱出力还要看脸色,换谁谁都不开心,你不找自己的原因,却来指责我?” 杜晓婷死不承认:“你编吧?我当然比你强,我不用你告诉我,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一点也不在乎。” 杜晓娜气得想走,不过她没走,她弯下了腰,对着杜晓婷说:“本来不想教你的,看你快结婚了,我就告诉你原因吧?不然你一辈子也不会想明白。” 杜晓婷瞪大了眼。 杜晓娜压低了声音:“你难道不知道,爷爷奶奶其实更爱的是博文和博武?每年压岁钱,他们俩是一千,我们三个都是两百,你知道的。” 杜晓娜在杜晓婷身边坐了下来:“爷爷奶奶对我的喜欢是浮于表面的,但这种喜欢里面,他们也带了一些真心。为什么呢?因为我真的有在挖空心思哄他们开心,我知道他们不公平,我不往心里去,没有记恨他们,我觉得那是老人自己的选择,他们年纪大了,我们改变不了他们,我们只需要接受他们就好,因为那是老一辈人对孙子的执念。” 杜晓娜对杜晓婷笑:“你不一样,你觉得你出了钱,你做了事,但你要回报,得不到回报,就将一切都挂在脸上,你的不情不愿与不甘,谁都看得到。” 杜晓娜站了起来,高高在上地盯着杜晓婷笑:“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将所有人都想成坏人,你生气、不甘心,不找自己原因,其他人你欺负不了,所以你迁怒我。” “其实,你不喜欢的事,你可以不做。我赚的不多,我在能力范围之内给钱爷爷奶奶,我没有想法和心理负担。” “你做的事,最好心甘情愿,就算不心甘情愿,你要忍住不要说。你心中不平,表现在面上,让别人觉得你又当又立。这世界上,没有傻子,别人都看得到。别人当然不舒服。你让别人不舒服,别人会下意识将这不舒服还给你。” 杜晓娜冷笑道:“我最讨厌别人说绿茶二字,因为这是对女性的背刺与贬低,潜意识地妖魔化对方,臆想着将对方形容得无比心机、无比可怕,这样才能将自己的失败、愤怒和无能,找个借口发泄在别人身上。我就是你臆想的对手。” “杜晓婷,你那么优秀,你为什么总将眼睛盯在我的身上?你的眼光和格局怎么这么小?你的书是白读了?我一年和你相处就这几天,为什么这几天你都不愿意放过我?我对爷爷奶奶做的这些事,都是出于我的本心,我无意和你争,我和谁都没有争?” 杜晓娜声音突然冰冷:“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抢什么,若你再惹我,再在你口中听到绿茶两个字,你信不信,你所珍视的所有的东西,我都有办法抢过来。” 杜晓娜的房门呯地一声关上了,留杜晓婷一个人呆坐在二楼大厅里。 楼厅转角角落,周瑾将姐妹俩的话听了个全扬。 第14章 渣男配恶女 大过年的,周瑾和杜晓婷还没有结婚,他还算是外客。 一般男人都极不喜欢去丈母娘家,因为太拘束。 这次周瑾来杜家过年,是杜成华和杜晓婷极力邀请的,他们觉得周瑾很优秀,想带他回来卖弄卖弄,让人眼红。 特别是杜晓婷,当她知道杜晓娜退亲后,极力邀请周瑾:“今年到我家过年,以后结婚了,每年都在你家过。” 杜晓婷自信心爆棚,终于,她在任何地方都可碾压杜晓娜了。 人到陌生的地方,最依赖的是自己熟悉的人,周瑾总是不自觉寻找着杜晓婷。 杜晓婷是杜家最大的孩子,最乖巧懂事,每天都会很早起来,她一起来就会将周瑾拉起来,让他陪自己一起干活。 周瑾是娇养大的城市孩子,在家,很少干家务,为了未婚妻的面子,难得一个假期,他连一个懒觉都没得睡。 周瑾笨手笨脚,事做不好,杜晓婷还时不时吐槽嫌弃他几句。 特别是今天,从早上到晚上,杜晓婷都是板着脸的,让人觉得莫名压抑。 晚上吃完饭后,大家一起围炉聊天,杜晓娜只是下楼,肉眼可见杜晓婷又生气了。 周瑾总不能时时刻刻跟在杜晓婷后面吧?他是男人,也想要点面子。这次他是真的不知道杜晓婷为什么生气。 过了好一会,周瑾想了想,他还是得上去哄哄。上楼的时候,周瑾开始觉得有些心累。 刚到楼梯拐角,周瑾就听到了姐妹俩的对话。他站了许久,最后没有上来,慢慢走下楼去。 周瑾到屋外院子里抽着烟。就在这一刻,他已经想放弃杜晓婷:晓婷很能干,很要强,但是和她一起生活,真的会很累,无缘无故的脾气、随时随地提心吊胆,时不时涌上心头的紧张感和无力感,若以后几十年的生活都是这样,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周瑾真的是被杜晓娜吸引,因为她走到哪,哪里都是欢笑声。 杜晓娜可以偷懒,懒觉睡到十二点,没有人会说她不对。不仅如此,三妹妹主动冒着冻雨去给她买早餐,有弟弟围着她转。 中午吃完饭,就一会会时间,杜晓娜上身窝坐在沙发里,脚伸在烤火桌里,瞬间熟睡。 杜晓婷口中那没有一处优点的三婶,拿出被子小心地给杜晓娜盖上。 杜晓娜的身上,有种莫名的松弛感,她和杜晓婷完全不是一类人。 杜晓婷曾这样描述杜晓娜:“我们家,就算晓娜最心机,嘴皮子溜,却从不动手。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第一,一点也不务实。现在是她爸妈宠着、惯着,要是离了她爸妈,她生活都难。” “她呀,成天将自己当公主,要让所有人都供着她,若没有人理她、不依她,她就会发脾气,会哭闹,吵得别人嫌烦了,不得不让她。因为她爸妈工作单位好,家里人高看她家几眼,小时候,我和她吵架,她一哭,我就会被骂,不管我对还是错,反正我就是被罚的那个。” 杜晓婷补了一句:“杜晓娜极有心机,我最讨厌就是她。” 周瑾抽完烟,电话响,是杜晓婷的:“周瑾,你在哪?怎么没见你人。” 周瑾低声回她:“在外面抽支烟,马上进来。” 初一上午,大家都起得早,孩子们等着拜年拿红包,杜晓娜今天没有睡懒觉,早早起来打扮,黑色毛衣裙,长款外面红色羊绒大衣,高筒靴,红色围巾,脖子上挂着一双红色的四指一体的毛绒绒的手套,还戴着一个红帽子。 杜晓婉一见杜晓娜,尖声叫道:“姐姐,你像个圣诞老人。” 杜晓婉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紧身牛仔裤,欢快地跑到杜晓娜身边。 杜晓娜伸手将自己头的红帽子和红围巾、红手套戴在了杜晓婉的身上:“送你了。” 没结婚,都有红包拿,每个长辈都会给小辈红包,每个红包都是两百。 当然,有例外,爷爷奶奶给杜博文和杜博武的是一千,杜晓娜和杜晓婉是两百。 杜晓婷坚持自己和周瑾也算是大人了,她要给弟弟妹妹们发红包。周瑾给杜晓娜递红包时,手指似是无意地碰到杜晓娜的手。 杜晓娜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细腻嫩滑,让他心旌摇曳。 杜晓娜似乎浑不在意,拿了红包,笑着作了个揖:“谢谢姐姐姐夫,恭喜姐姐、姐夫新年财源广进!” 说完她就扯着杜晓婉向另外的房间跑去。 昨天的话,似乎有些点醒了杜晓婷,余下两天,她体贴、温和了许多。 杜晓娜不想理杜晓婷,小时候两个人打架后,杜晓婷输了,站在角落阴恻恻地看着她的眼睛实在是太过恐怖。 杜晓婷好强,什么都要赢。 杜晓娜看着杜晓婷就烦,除夕那晚她威胁杜晓婷的话有真有假。 杜晓娜看似漫不经心,却将所有人看得明明白白:杜晓婷极在乎周瑾。周瑾那个轻浮的男人,有什么好的?明明未婚妻在身侧,他看我和晓婉时的眼光还那么放肆,我要是杜晓婷,早就阉割了他,她还能一忍再忍,真是了不起。 杜晓娜刚回来时,家人很关心她订婚退婚的事。 杜晓娜也不藏着掖着:“所托非人啊,还是我们经理介绍的,人长得还行,有点小财,就是太抠门了,还没结婚呢,就要和我AA,说以后孩尿布奶粉钱都不出,我要他干嘛?留着他过年添堵?” 杜晓娜还说:“我算是看清了,人家说的对,钱在哪,爱在哪?一分钱都不给我花的男人,不能要。” 过了一会,杜晓娜突然嘿嘿一笑:“不过呢,我的钱,也舍不得给男人花。给男人花钱,如割肉一样疼。谈了几个月,我什么都没有买给他。我一个月那么点工资,都不够我自己花的,哪里有钱花给外人。” 杜家人都笑了起来:“晓娜,你这铁公鸡模样,以后,小心嫁不出。” 杜晓娜傻呵呵地笑:“嫁不出就不嫁,我可以啃我爸妈。现在不结婚的人那么多,又不多我一个,我是不想嫁人的。” 除夕那晚杜晓娜的潜台语杜晓婷听懂了:杜晓婷,你最好识趣,不然我真去勾引周瑾,让你鸡飞蛋打。我可是不想结婚的,我的名声没啥事,你这脸面可就全没了,你受得了吗? 正月初三一大早,杜晓娜还在睡觉,杜晓婷和周瑾两个相携离开,到周家去了。 听说杜晓婷和周瑾离开,杜晓娜心中松了一大口气。 周瑾的对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杜晓娜哪里会不明白,她才不会去惹这个男人:周瑾长得不错,年纪轻轻,就能做到项目组组长,也算年少有为。可这人人品却不怎么样?已经订婚了,眼睛还放肆地盯我,是个见异思迁的主,杜晓婷未必守得住。 杜晓娜打开窗户,对着窗子背后的土坡,笑着伸了个懒腰:杜晓婷是个难缠的,渣男配恶女,天生一对,真好! 第15章 自由 温兰芷不止说过一次:“三十万,一间有阳光的房子都换不到。” 杜晓娜并不是什么好鸟,她知道杜晓婷的德性:她要强的性格,改不了的。 闭眼想想杜晓婷和周瑾两人以后的一地鸡毛,杜晓娜就开心。 听说县城里的烧烤档初三就开始营业。当天晚上,杜晓娜开车,载着弟弟妹妹,她掏腰包请他去嗨了一顿。 几个人自拍的合照放到家族群里,杜晓婷看到,果然压不住的嫉妒心又起了,她知道这是杜晓娜是故意地。 没有杜晓婷,杜晓娜过得非常开心。 正月初五,杜晓娜才极不舍地和她爸出发回自己的家。 温兰芷假期长,还没有回来,家里空荡荡地。 杜宪华帮女儿将箱子拎进厅内,什么都不顾,飞快地收拾着自己的衣服物品,来回几趟,将他的东西,塞满了整个后排座椅,然后飞一般地开车离去了。 杜晓娜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爸。杜宪华的每一个动作在都在诉说他的归心似箭。 车后备箱里晓娜爷爷奶奶让带回来的土特产,杜宪华一样都没有拿下来。 春节的虚假繁荣终于落下帷幕,一切回归到现实。 杜晓娜心里空落落的。 冰箱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杜晓娜简单收拾了一下,到附近商扬去买采购点东西。 过年银行发的购物卡还没有用,杜晓娜买了不少吃用。 商扬腌制好的牛排,她回家煎了煎,挤了点拧檬汁。炒了点茶叶,煮了杯奶茶。 杜晓娜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慢慢吃着,味道都不错。 其实,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养活自己并不是很难。 杜晓娜并不是别人眼中那个不能自理的废物。 任何时候,不要用自己的眼光去定义任何人。 初七,杜晓娜的新一年的牛马生涯正式开始。初八她和张婉然约了顿饭。 张婉然精神不是很好,杜晓娜担心地问:“然然,你怎么了?年过得不好?” 张婉然强挤出一个笑来:“过了拿红包的年纪,过年就是过劫。我妈和她那小男朋友出去玩了,我一个人,吃了睡,睡了吃,不知白天黑夜,终于熬到上班了,原来上班也是一种寄托啊!人不能总吃总睡,要让自己动起来,才有意思。” 杜晓娜不同意:“我上班是为了活着。我的理想是活着不用上班,不用努力,不用干很多很多的活。” 杜晓娜的快乐日子,只不过维持了几天,母亲温兰芷回来的那一天正式结束。 温兰芷进门,发现放在门口的杜宪华的鞋不见了,再发现家里的清洁没做,沙发上抱枕乱丢着,饭桌上杜晓娜杯子里还有没有喝完的奶茶,阳台上厚厚一层灰。衣柜中杜宪华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温兰芷已经疯了。 杜晓娜从进门开始,就被温兰芷指着鼻子骂:“你这么埋汰的吗?你就不知道收拾收拾吗?你是女孩子啊,你怎么将房子弄得像个狗窝一样,你是狗吗?还是狼?我看你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温兰芷是在迁怒杜晓娜,杜宪华的东西全搬走了,她的心真的空了。 杜晓娜站在厅里,缓缓地问了一句:“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若是见不惯我,我可以走的,我二十四了,我是成年人,我不能总做你的垃圾桶,每天被你喝来呼去地骂。” 温兰芷指着门口:“滚,给我早点滚,免得我看了眼睛疼,你和你爸一样的货色,都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杜晓娜一直想搬出去住,她也想着自己搬出去不好,等她妈赶她才搬。 但真的这一天到来时,温兰芷的话却句句带针,针针扎心。杜晓娜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泪不住往下滴,手不停地打着抖。 父母和孩子,终究是渐行渐远。 杜晓娜收拾好箱子,温兰芷冷冷地说:“这套房子钥匙留下,以后你不用再回来了。你我母女一扬,房子也已经给你买好了,我尽到了一个做母亲的责任,以后我们可以互不干扰。” 温兰芷很难受,她心中的委屈已经压抑到了极限。 过年时,温兰芷看到杜晓娜和杜宪华父女在一起时灿烂的笑脸,她就知道女儿背叛了自己:晓娜,妈妈以为你会是妈妈的依靠,没有想到你一直在骗我。你是知道你爸出轨的。面对父亲出轨,正常人的反应,你应该是生你爸的气,不理他,理他也是别别扭扭的。你却能和他这么甜蜜相处,叫他的声音是那么欢快。原来你从来都是站在他一边的,你是骗我的。 母女一扬,温兰芷的心真的凉了,看着杜晓娜的背影,她冷漠地说:“以后的日子,你好好过,我们母女,也就这样了。以后,没事,不要找我。我会成全你和你爸,我会尽快和他离婚的。” 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有想到这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到来。 杜晓娜骑着她的电动车,吃力地绑好她的箱子,外面下着雨,有头盔,挡住她流泪的双眼。 杜晓娜的小房子里,什么东西都没,这套房子边上不远是商扬。 当晚,杜晓娜将自己的那张床收拾干净,买了一套自己喜欢的桔黄色床上用品铺了上去,她倒在床上,窝在床中央,缩成一只蜗牛的模样,紧紧地护住了她自己的身体。 杜晓娜觉得自己应该伤心,因为从此后,她就没有家了,可是她伤心不起来。她觉得自己应该要开心一点,毕竟那个家,那个牢笼,圈了她那么多年,她终于解脱了,她终于自由了,可是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杜晓娜脑子一片放空,沉沉睡去。 第16章 满足的蜗牛小姐 为了布置自己的窝,杜晓娜像只蜗牛,一点一点慢慢往自己的窝里买东西。 温兰芷偏执的爱,让杜晓娜喘不过气来。 杜晓娜的衣服,大多是温兰芷买的,只要温兰芷觉得好,就会买回来。买回来后随便往杜晓娜床上身上一丢:“我觉得蛮好的,你穿肯定好看。就你自己那品味,买得净是些垃圾,看着我就想扔了。” 温兰芷不是说得好玩的,她是真扔。 杜晓娜买得些新奇的玩意,温兰芷借着进房帮杜晓娜收拾房间的功夫,全都给她扔了,女孩子喜欢的漫画书,温兰芷都会仔细察看,若里面只要有稍微有些过分的情节,她就会揪出来,将杜晓娜羞辱一顿。 杜晓娜在家里的时光,生不如死。 大学里,杜晓娜谈了一扬她认为的轰轰烈烈的恋爱,为期半年,以分手告终,让她不再碰爱。 杜晓娜今年二十四岁,是大人了,温兰芷却仍然将她当成一个小孩。 留在家里房子里的物品,杜晓娜一点都不留恋,那里没有她喜欢的东西,都是束缚她的绳索。 没有父母的接济,杜晓娜有点慌,她手上十来万的钱,突然觉得太少了,她也知道节约了。 晚上,坐在厅里的沙发上,看着家中一袋一袋的东西,杜晓娜用手机算着今天的账单,吓得出身冷汗:“天哪,这还没有买什么,就去了八千多了,以后我可能真的养不活自己了。”还有没买的东西,她马上从计划表里删除,用网上的便宜物品代替。 杜晓娜收拾一下,就会看看电话,短信一响,她都会受惊。其实她并没有表面上的那种风轻云淡,她心底里畏惧她的母亲。 微信有好友添加,杜晓娜看了一下头像,是周瑾。 杜晓娜冷冷笑了笑: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周瑾,你以为你是谁?还想引两女为你争斗?杜晓婷她是好惹的吗?我这种懒人,你就是潘安,本姑娘也没兴趣。 微信添加好友,是杜晓婷拿周瑾的手机加的。 周瑾对杜晓婷说:“管宸说要融资,要贷些款,你妹妹不是在银行吗?看看她能不能帮下手。” 杜晓婷笑:“我那堂妹,脾气怪得很,不见得肯帮。” 杜晓婷拿过周瑾的手机,飞快地添加了杜晓娜,将手机往他身上一扔:“你自己找她说。” 杜晓娜的直接拒绝,让杜晓婷终于舒了口气,她看向周瑾的眼光含着揶揄。 周瑾的心思仿佛那一瞬间被杜晓婷看穿,他有些尴尬。 杜晓婷突然说:“周瑾,你是不是喜欢我堂妹?是的话,我让位给你们,过两周,肚子里孩子大一点,我将他拿掉就是。” 周瑾的心一缩,声音有些哑:“你说什么呢?你有了孩子了吗?太好了。我可以做爸爸了。” 杜晓娜除了工作,做其他事都非常地慢,她收拾起屋子的速度真的和蜗牛一样,她不是杜晓婷那种很勤快很能干的人,必须立刻马上达成什么目标。 除了床和厕所收拾得快一点,其他的,她一天才收拾一个角落出来,一天摆一点东西,比蜗牛还慢。 杜晓娜从网上买了台冰箱、一台洗衣机,一个小烤箱、还有一个微波炉。 洗衣机放到阳台的角落。洗衣机买来时,她不知道水管要放下来,手忙脚乱,差点急哭,后来冷静下来,才想到物业。 快两个月,杜晓娜才将房子置成了她想要的模样,里面每一样东西,都是她喜欢的,不是她妈强塞给她的。 不大的厅里,白纱帘随风飘着,餐桌的边上,有着一幅抽象画,沙发上,随意地散落着波希米亚风格的毯子,没有电视,没有茶几,沙发前面铺着一块奶黄色地毯,边上一个摇摇椅。 阳台上有几个花盆,一盆种着茉莉,另外几个花盆里太阳花的花苗已经破土而出。 为了省钱,杜晓娜不敢再随便买东西。不买,她的房子就空,空就不用天天做清洁。 现在,下班回来,杜晓娜烤片面包,煎个鸡蛋,夹一片火腿,就着一杯牛奶,就是一餐,简简单单。 她不会因为没有洗碗或暂时杯子没洗被骂。 温兰芷很爱干净,家里饭是杜宪华做,做完温兰芷收拾清洁。 温兰芷每天饭后都是边做清洁边骂朱宪华:“人家做饭后,厨房是干干净净的,为什么到了你,就像打仗一样。不会做以后就别做了。” 饭后闭着眼睛躺在摇摇椅上慢慢摇,微风拂面,她似乎能感受到风如手指划过她脸颊的温柔,那些骂声离她越来越遥远,她无比的放松。 这个时候,全世界都是属于杜晓娜的,她喜欢这样的日子。 没有多大目标,安安心心做她的蜗牛小姐。 杜晓娜是个没有良心的,她一直没有打电话给她妈,也没有惊扰她爸。 他们一家三口,各有各的生活,都不想被人打扰。 五月一日,杜晓婷和周瑾结婚,在市里星级酒店。 前几天,杜宪华打电话给杜晓娜,杜晓娜愣了一会,马上拒绝了:“爸,我不想去。” 杜宪华说了一句:“去吧,啊,我和你妈上个月离婚了,她告诉我,你搬出去住。你帮帮爸爸,给爸做下面子,爷爷奶奶他们都会来呢。” 杜晓娜从来没有想到会在周瑾和杜晓婷的婚礼上再见到前男友管宸。 第17章 权衡与算计来的婚姻 周瑾是工科男,读书时专注学习,毕业后潜心工作,周围不少女孩,他从来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从来没有真正谈过一扬恋爱。 国人到了年龄就会催婚,周瑾爸妈一样。 一扬同学会后,周瑾喝多了,杜晓婷说是她与周谨同路,可以顺便送他回家。 没有想到,周瑾的爸妈那天来看儿子。 父母留了杜晓婷的电话,周末和节假日都会约杜晓婷到家吃饭。 杜晓婷前期真的是完美女人。她工作出色,会做饭、会做家务,心细如丝,能体贴照顾到周家父母的情绪,脾气也很好,两个人床上生活和谐。 可时间久了,周瑾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两人关系亲密之后,杜晓婷总会用一些小事故意让他不舒服,当他不开心时,她就用自己的观点来开导他,让他全部都得听她的。 当周瑾反应过激时,杜晓婷又会小意温柔来哄他。 如此反复。 周瑾到杜家过年之前,就发现了一些异样。他是写程序的,脑子一根筋,可他又是小组长,是小领导。 公司对领导是有培训课程的,其中就有对员工的管理课程。 周瑾渐渐发现杜晓婷对他,好像是在做打磨性测试,磨得他没有了脾气,然后让他无条件服从于她。 从杜家过年回来之后,周瑾更加确信了这一点:杜晓婷不爱我,她不知道什么是爱,她对我所谓的爱其实就是想全方位的控制我。 杜晓婷从不同角度、不同事件,不停地在周瑾耳边论证着杜晓娜是个渣女,并要周瑾认同这一点。 她一边防着周瑾和杜晓娜私下往来,一边攻击诋毁着杜晓娜。 周瑾看着杜晓婷,非常无语。他有自己的判断,杜晓婷说得越多,他想得越清楚,他对杜晓娜更是难以忘怀。 周家父母被杜晓婷哄得极好,他们拿她当女儿看待,周瑾根本无法将分开二字提出口。 周瑾也曾试探过杜晓婷,表弟管宸的公司需要贷款,他让杜晓婷找杜晓娜。 当杜晓婷脱口而出:“我知道你喜欢我堂妹,要不要我成全你们?” 杜晓婷眼中的戾色,让周瑾心惊,他下意识的反应:我不能让她去针对晓娜。 周瑾同意与杜晓婷结婚。 不过婚前,周瑾将自己的房子及所有工资存款全转到了父母名下。 周瑾对父母说:“世上没有完美的人,晓婷无可挑剔,让我有些害怕。当我们和一个人相处太舒服时,要么这人很单纯,要么这人城府太深。这房子是爸妈辛苦一辈子攒下来的,放在你们手上,我放心。如果晓婷家要买房,我们一起出首付,房子加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我们工资都还不错,两个人一起存点钱,一起还贷。” 周家父母喜欢杜晓婷,但儿子的话让他们也起了警觉。杜晓婷不单纯,她非常聪明。 周爸爸小声地问周瑾:“你和晓婷是不是有什么?” 周瑾有些无奈:“我觉得她和刚开始时不一样,我原想等等再结婚,她说有了孩子,我不能不对她和孩子负责,但我还是想留一手。” 周家父母就周瑾一个儿子,他们任何时候都站在儿子一边。 杜成华提出周瑾和杜晓婷结婚前,必须在周瑾的房本上加上杜晓婷的名字,彩礼要十八万八,另给爷爷奶奶一人两万块,因为杜晓婷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杜家会陪嫁二十万左右的车一台。 周瑾的妈妈说:“晓婷去看一套房,首付我们两家平摊,彩礼十八万八,我们老的出,以后装修和还贷,他们两人去搞定。日子是他们在过,他们俩人工资都不差。我们养了周瑾二十多年,责任也尽到了,以后靠他们俩自己了。” 杜成华和杜晓婷听后脸色都变了。 杜成华是商人,当扬就翻了脸:“我女儿这么优秀,就不值半套房?” 杜晓婷回来对周瑾又哭又闹:“周瑾,我有了孩子,你就这样对我?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周瑾对她说:“不爱你怎么会娶你?” 杜晓婷又绕回来:“娶我,你就一点都不肯付出?我没有一点安全感。我和孩子以后怎么办?” 周瑾说:“我们一起养。” 杜晓婷说:“你的工资要全给我。” 周瑾点头:“我一个月留一万,其他都给你。” 杜晓婷不肯。 周瑾坐在沙发上,捧着头,随便杜晓婷怎么闹,他就是不说话。 周家父母也不肯松口。 杜晓娜说的没错,杜晓婷很会迁怒于人,她看上周瑾,就是周瑾是独子,家境不错,还是潜力股,还有上升空间。 婚礼如期举行。 周瑾和杜晓婷暂住在周家父母买给周瑾的房子里,房本是周家父母的名字,那房子一百六十平方,买房和装修完差不多用了四百来万,是周瑾爷爷奶奶加父母一辈子的积蓄。 周瑾出了十八万八的彩礼,给了二万块给杜家爷爷奶奶。酒席周家出钱。 杜家没有陪嫁。 杜晓婷没有找堂妹做伴娘,小堂妹杜晓婉说她上班请不了假,根本没有来。 周瑾和杜晓婷站在门口迎宾,两人脸上都没什么笑容。 杜晓娜来得很晚,她穿了一件绿色的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黑色薄西服外搭,白色低跟尖头皮鞋,白色手拎包,头发懒懒地披了下来。 周瑾的眼睛盯着杜晓娜,心中有些难过:“她还是那样,如猫一样懒懒散散,却让人一见就难以忘怀。” 杜晓婷一见杜晓娜,心底却在暗恨:“我大喜的日子,你给我穿绿色,杜晓娜,你这心机婊,你就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杜晓娜可没空理他们这些人,她挤出一个笑:“恭喜姐姐姐夫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伴郎团里有人尖叫:“蜗牛小姐!” 杜晓娜怼盛励诚的那段,太过出彩,让人印象太深,不止周瑾记得杜晓娜,周瑾的同事也记得她。 杜晓娜扭头,与后面的管宸四目相对。 管宸对杜晓娜展颜一笑,杜晓娜面无表情,翻了个白眼,朝爷爷奶奶那桌走去。 杜宪华对杜晓娜说过:“晓娜,你去人就好了,爸爸出了礼钱,你别再出了。” 现在一个人过日子,杜晓娜天天想财务自由,攒够钱后不再工作。她发疯一样想存钱,蚊子腿上她都想榨点油出来,她可不想浪费一分钱在杜晓婷身上。 第18章 曾经 爷爷奶奶知道婚礼前,周瑾和杜晓婷谈得有些不愉快,本来有些忐忑,但是孙女杜晓娜在,顿时安心许多。 新郎新娘在婚礼上的誓言,都做不得数。杜晓娜根本不听。 台上的周瑾目光晃过杜晓娜,她在给她奶奶倒着饮料,低头和她奶奶说着什么,根本没有瞧过台上的人一眼。 敬酒的时候,杜晓娜扶爷爷奶奶站起来,站在二老的身后,端起了果汁,浅浅地笑。那笑晃花了周瑾的眼,他一口闷了一杯酒。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热闹的婚礼也有结束的时候。 爷爷奶奶跟着大伯杜成华走了。 杜晓娜回家的时候,被管宸堵在酒店停车扬:“晓娜,我们谈谈。” 杜晓娜睁大眼睛,盯着管宸,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你想谈什么?” 管宸有些结巴:“我公司周转不灵,想做经营贷,你能帮帮我吗?” 杜晓娜小心地摇摇头:“我只是一个接待员,不管贷款的事,帮不了你。” 管宸还想说什么,杜晓娜突然伸手,抓住了管宸的胳膊,看着管宸,眼中满是乞求:“管宸,我爸妈前些时离了婚,他们都不管我。你知道的,我花钱大手大脚,没有什么成算。虽然参加了工作,因为只是个前台,工资少得可怜,不仅没有存到钱,还借了各个平台不少钱。我最近手头好紧,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管宸有些发愣:“你要借多少?” 杜晓娜脸上有些窘迫,声音里含有一些惊喜:“十万,不,十五万,你借我十五万,好不好?我有钱了就马上还你。” 管宸不着痕迹地将杜晓娜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打掉:“我最近资金很紧,晓娜,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管宸很快转身离去,丢下杜晓娜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 看到管宸仓皇离去的背影,杜晓娜低下头,露出一个凉薄的笑。 杜晓娜的大学过马路就是一所211大学,对面学校的饭菜好吃,学校又大,里面还有个湖。 晓娜和她的同学有时候会跑到那所211学校吃饭,吃完饭后再去他们那湖边转转。 很老套的开始,打球的管宸球出界,晓娜帮他踢了回去,鞋和球一起踏到了管宸的头上。 杜晓娜尴尬至极,管宸很小心地帮她穿好了鞋,两人由此相识。 管宸人长得很好,一件白T恤,一件黑色中裤,穿在他身上,穿出了明星一样的气质。特别是他一双似笑非笑丹凤眼,见了便让人沉溺其中。 管宸那时研二,杜晓娜大二。 管宸温柔,细心体贴入微,对杜晓娜关怀备至。 只要有空,管宸就会到杜晓娜的学校接她吃饭,带她散步。 管宸会在微信,用一些暧昧的词汇撩杜晓娜,天天说想她爱她。每天早上和晓娜道早安,晚上会和她说晚安,喜欢牵她的手,在没人处偷偷地亲她。 管宸还请杜晓娜宿舍同学吃过饭。 这段感情,让杜晓娜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别的还好,管宸要带杜晓娜出去开房,杜晓娜怎么也不肯去。她怕,她若出什么事,她妈肯定会杀了她。 管宸很不开心,开始给杜晓娜甩脸色。 杜晓娜单纯,为了安抚和留住管宸,不停地给管宸花钱。 杜晓娜从她爸妈那里骗了好几万,一会说要看眼睛,一会说要打九价疫苗,一会说想考研参加补习班,那些钱全用在了管宸身上。 杜晓娜借同学的单据,用PS改了之后,发图片给温兰芷报账。 杜晓娜在温兰芷的眼中,是乖巧没主见的,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骗她。 当杜晓娜又一次骗到妈妈五千块钱,去管宸学校找他的时候,看到管宸牵着另外一个女孩子的手。 杜晓娜流着泪拉住管宸的胳膊:“管宸,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管宸很不耐烦地将杜晓娜的手打了下来,生气地说:“你太保守,一点都不可爱。花钱大手大脚,存不下一分钱,不是个过日子的女人。脾气又臭,动不动生气,我哄得了你一时,哄不了你一世。何况赚钱真的很辛苦,我负担不起你,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杜晓娜心里知道不是这样的,除了最开始管宸请她吃了几餐饭,后来都是她在花钱给管宸。 放假的时候,杜晓娜曾试探性地对母亲温兰芷说了此事:“妈,我们对面宿舍有个女孩子,交了一个男朋友,那男的长得不错,刚开始请她吃饭,带她玩,后来哄她开房,女孩没不同意,那男的就甩了她。” 温兰芷一听就激动起来:“那姑娘是碰到渣男了。还算聪明,没有同意那男人乱来。若是同意了,被男的拿到把柄,拍个视频,来个亲密照,她这一辈子就毁了。一般来说,这些人骗色是第一步,骗财才是最终目的。” 杜晓娜头皮一炸。 温兰芷突然追问一句:“不会是你吧?” 杜晓娜吓得差点跳起来,连连摆手:“我才不会这么蠢呢。妈妈你说过,我交男朋友,一定要带回家先给你看看,你说可以才能谈,怎么可能会是我?” 平常温兰芷怎么骂杜晓娜,杜晓娜的反抗也只不过是关房门,过一会她又出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温兰芷谅杜晓娜不敢忤逆和欺骗她。 温兰芷点头:“你要多长点心眼,不要也被渣男骗了。说得对,交男朋友,先要带回来给妈妈看看。你要记得了,如果男人要求你可爱,那可是个天大的大陷阱。” 杜晓娜惊奇地问:“为什么呀?” 温兰芷看着自己怎么也教不会的女儿,气得不得了:“可爱从来不是什么女人魅力。男人总是在你耳边说你要可爱,暗示你若是可爱就可以被人疼爱、被人优先选择、被人保护,那是娇妻文化。如果你接爱了这种观点,就是在告诉他,你绝对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意味着你顺从了他,他便可以控制你。” 温兰芷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杜晓娜,你要听话,一个女孩子,最大的安全感是自己给的,绝对不能靠男人给你。爱自己,珍惜自己,不去乞求别人爱你、去疼你,你才会被人真正地爱,被人珍惜。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你记住没有。” 杜晓娜吓得快要哭了,连连点头:“妈,我知道的,我记住了。” 温兰芷厉声对杜晓娜说:“你和那个女孩子远一点,那是个傻子,哪天被人卖了还要去帮人数钱。” 杜晓娜被她妈骂醒了,她就是那个傻子。 管宸和妈妈说的一样,就是个骗子,骗色又骗财。 杜晓娜猛然醒悟,这段半年多的感情就此结束。管宸第二学期又找来向杜晓娜求和好。 杜晓娜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笑。 杜晓娜的清醒让管宸落荒而逃。 管宸曾经的出现,让杜晓娜开了慧眼,所以设计盛励诚时,她是那么的老道。 杜晓娜一天比一天理智,她信不过任何男人,包括她爸。 今天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管宸,杜晓娜心里叹气:这么猥琐的一个男的,当初我怎么就认为他帅的,我真是瞎了我这双钻石眼。 对付渣男的最好办法是向他借钱,不停地找他借钱。 杜晓娜只是说了两句,就将管宸给吓走了,这方法真的很有效。 第19章 烫手的钱 管宸,人品不好,专会坑蒙拐骗,他能做什么好事?他搞不定银行,肯定是征信有问题。这个时候来找杜晓娜拉关系,与他靠近,杜晓娜就会被扯下水,万劫不复。 现在的杜晓娜精得像猴,怎么会上这种不入流的当。 回到家中,晓娜洗了个澡,躺在她的摇摇椅上,想着以前管宸成天用可爱来要求自己,她差点上当,觉得好幼稚。 谁没有曾经不堪的过去呢?杜晓娜也有。 再怎么厌烦自己的妈,杜晓娜也感激她妈曾对她的教导和指引,虽然她的方式和方法让她受不了。妈妈还给了她一个窝。 杜晓娜去跳舞时,回到过去的小区,打电话给她妈:“妈,我在楼下跳舞……” 温兰芷很厌恶在打断了她:“杜晓娜,我们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是现在最好的选择,我不想见你,也不需要你多余的关心。” 一生要强的温兰芷遭到女儿和丈夫的同时背叛,她怎么也想不开。杜宪华出轨对她来说还好,她很快就可以调整过来,因为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真正指望过杜宪华。 最让温兰芷绝望的是女儿杜晓娜的背后一击,给了温兰芷灭顶之灾:这是我千宠万爱、捧在心窝窝里养大的女儿,我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用,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跟前。她不聪明,什么都不肯学,弹琴学一半,跳舞学几分钟,成绩差,从她小我就让各科老师给她辅导,就这样也只能混个中等。说话她一向听不懂,根本不知上进,大学只考个二本。这样子的女儿,我仍将她当公主养着,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家里清洁从来不做,房间乱得像猪窝,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拣,说不得,骂不得,天天给我甩脸子。就算再生气,她过来,拉着我的胳膊一摇,叫上几声妈妈,我恨不得连心肝都掏给她,要钱给钱,连命都可以给她,可是她却这样伤我的心。 挂断杜晓娜的电话,温兰芷坐在杜晓娜的房间,抱着床上的杜晓娜的衣服,放声大哭。 这是一个母亲的无助地哀嚎。 许久没有见杜晓娜了,温兰芷恨女儿,却又忍不住想女儿,她还是没有忍住,戴上墨镜,收拾了一下自己,到舞蹈室楼下的咖啡厅里点了一杯咖啡,偷偷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坐了一个多小时,看到女儿杜晓娜和她的朋友张婉然两人笑着从自己眼前走了过去。 温兰芷的手在发抖,看到杜晓娜精神还好,她才缓缓放下心来。看到女儿远走,温兰芷才慢慢从咖啡厅走了出来,回家的路很近,走起来要很久。 温兰芷一路洒泪到家。她老了许多,头发白了许多,平常笔挺的身姿也佝偻了起来,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神气。 五一假期过后,杜晓娜上班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她用甜美的声音回道:“您好,X行杜晓娜。” 电话那头传来周瑾的声:“晓娜……” 杜晓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姐夫,我在上班呢,现在很忙,不方便和你讲话,就这样啊,我挂了。” 杜晓娜果断地挂断了周瑾电话,随手将他拉黑。 杜晓娜低头翻了一个白眼,嘴里发出切的声音,心里骂道:一个已婚男人,结了婚,老婆有了孩子,还在招惹姨妹,一点自觉性都没有?这天底下,尽产渣男。 杜晓娜皱了皱眉,心里想着:我总吸渣男,应该是有什么上身了,风水不好,周末我得要去庙里拜拜,去去秽气。 可是没多久,周瑾就出现在了杜晓娜面前:“晓娜,我有点事找你。” 杜晓娜嘴里含着一千句国骂,在办公扬所,她不敢吐出来。只得皱起眉头,跟着周瑾走到外面停车扬。 杜晓娜语气很冲:“你找我干嘛?” 周瑾不以为意,他塞给杜晓娜一个袋子:“我听管宸说,你最近缺钱。这里有二十万,你先拿着用。” 杜晓娜吓坏了,马上将袋子塞还给周瑾:“不是,我不是……” 杜晓娜一下子卡住了,她脑子转得飞快:我向管宸借钱,只有管宸知道,周瑾现在知道了,我若不收,管宸肯定又会缠上门来。 杜晓娜盯着周瑾的眼睛:“我姐知道吗?” 周瑾眼神躲闪:“这是我的钱,你不用管别人。你先拿着应急,不用急着还我。” 周瑾将钱塞给杜晓娜,急急转身开车离去,像逃一样。 杜晓娜抱着这烫手的山芋,站在停车扬,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保安叫她:“小杜,经理找你。”她才低着头抱着袋子匆匆回到行里,将这袋钱锁到了自己的储物柜中。 晚上,杜晓娜回到自己的小窝,拉上房间的窗帘,盘腿坐在床上,将那两沓还没有拆封条的钱,放在眼前。 杜晓娜还是没有回过神来。这辈子,除了她爸妈愿意为她花钱,还没有谁拿钱砸过她。 杜晓娜怎么也想不明:我和周瑾总共没有说过几句话,他对我的小心思,我看出来了,但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给我钱?这钱怎么办呢?退回去?姓管的知道,像个蚂蝗样缠上来怎么办?不还回去,我这收着心也不安啊,拿了他的钱,他那心思?已婚男?杜晓婉…… 杜晓娜贪钱,不想干活,想偷懒,想吃喝玩乐随心所欲,但她知道这钱不能拿。 现在是,这些钱,不仅用不得,还还不了。 杜晓娜第一次被钱多整疯了,她将这钱放哪里都不合适,半个晚上,都在折腾这钱,做梦都是周瑾要她还钱。 杜晓娜没有办法,那晚,她是抱着那二十万睡的觉。 怕夜长梦多,第二天杜晓娜还是将钱存到了自己卡里。 第20章 希望你幸福 杜晓娜天天在为这些钱发愁,怕被周瑾要挟,怕被杜晓婷找上门,怕被家人知道…… 杜晓娜以为她无坚不摧,到最后发现其实自己也是个外强中干的怂货。她没有办法,最后只能选择躲避。 杜晓娜像蜗牛一样,将自己的头缩到壳里,偶尔偷偷探出头来看看外面的风声。 比如,杜晓娜会打电话回老家和堂妹杜晓婉聊天,间接问起杜晓婷的消息:“婉婉,你知道杜晓婷现在怎样了不?” 杜晓婷父母从小将她丢给爷爷奶奶带,三叔家就住在隔壁,家里饭菜都是爷爷奶奶做,大家一起吃。 明明杜晓婷她爸妈给了生活费,爷爷奶奶做的好吃的菜,就放在堂弟杜博武面前,余下的不管是什么东西,堂妹杜晓婉都会和她抢。 杜晓婷羡慕嫉妒杜晓娜,与杜晓娜交恶。和杜晓婉关系不好,是因为资源的争夺。 世人大多喜欢八卦,特别是听到自己不喜欢的人过得不好,那说起来,会更带劲。 听杜晓娜问起杜晓婷,杜晓婉的小嘴叭叭叭就没有停过:“姐,我告诉你,周家,可嫌弃那杜晓婷啦。也不怪人家,她自己就不正,就是奔着人家房子票子去的,人家几百万的房子,婚前一定要写她的名字。周家不愿意,她吵了许久。听奶奶回家说,她结婚当天回去,大伯和大伯母在家还吵了一架,说捞的钱不多,房也没搞到手,骂杜晓婷自甘下贱,说姓周的欺负他们,以后会不得好死。这怎么怪人家呢,他们明摆着去抢劫的嘛,只不过人家先有对策了,哈哈哈……” 杜晓婉还在说:“结婚还没有多久,听说在家里也是天天吵架,哦,对了,杜婉婷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 杜晓娜吓一跳:“孩子怎么会没有的?” 杜晓婉说:“说是他们公司有两个名额要外派出国,杜晓婷是做对外贸易那块的,她想去,将孩子打掉了。” 后面,杜晓婉说了什么,杜晓娜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她一直觉得自己很自私,但是比起杜晓婷,还是稍逊一筹。 周瑾早就知道他和杜晓婷不会幸福,因为有了孩子,他要对孩子和杜晓婷负责,他自己种的因,这果,他必须得吃,所以他认,杜晓婷若有心和他过,两人年薪加起几十万,可以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人。 可从知道周瑾的房产证是他爸妈名字,周家父母不肯将房过户给周瑾,不肯在房本上加她名字开始,杜晓婷就翻了脸。她拿着孩子要挟周家。 结婚也不过是杜晓婷的一个缓冲,她的目的志在房子。一改往日伏低做小的姿态,在家里趾高气扬,不可一世,总是说周瑾不爱她。 撕下爱的伪装后,人性变得赤裸裸。 结婚当天,因为嫌弃脖子上的金银俗气,手上戒指钻石太小,对她家人不尊重不热情,杜晓婷就和周瑾大吵了一架,站在门口迎宾时两人都不愉快。周瑾强忍了下来。 结婚第二天,管宸来找周瑾借钱,周瑾为难地说:“你看我现在刚结完婚,你嫂子还在嫌弃我寒酸。我真没有钱,以后工资还要上交。不如你去银行贷,你嫂子的堂妹就在银行。” 管宸连连摇着:“你是说杜晓娜,算了吧,我别说她不帮我,就算她帮我,我也怕她坑我?” 周瑾是知道管宸花花公子性格的,不知怎么的,他非常紧张:“你们以前认识?你害过她?” 管宸花过杜晓娜不少钱,也知理亏,他摸摸头,有点不好意思:“以前追过她,这丫头鬼精的,没有成功。” 周瑾松了口气:“那你怕什么?” 管宸叹了口气:“她说她爸妈离了婚,两个人都不管她,她欠了信用卡和各平台的贷款,要我借她十五万。我都不得了,我哪里有钱借她?我若找她帮忙,钱没下来,就被她盯上,我该怎么办?不行,我不能找她。” 周瑾听杜晓婷说起过杜宪华和温兰芷离婚的事,当时她幸灾乐祸地说:“杜晓娜大手大脚惯了,如今没有父母给她啃老,我看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瑾听了管宸的话,是真的为杜晓娜担心,他不希望杜晓娜出事。 周瑾想也没有想,就从他爸妈那拿了二十万,向杜宪华要了杜晓娜的电话:“叔,我朋友想咨询下银行贷款的事,我问问晓娜。” 周瑾顺利拿到杜晓娜电话。 通过杜晓娜和别人的几次对话,还有她对待杜家人的方式和他的方式,周瑾就知道杜晓娜是聪明的。 周瑾自己对杜晓娜那点心思,他知道杜晓娜明白。她很缺钱,却从不打他主意,还在自动远离他这个姐夫,他便知她是个自尊自爱的女孩,只是暂时遇到了难关。 周瑾工资尚可,工资加奖金一年有五十来万,他花费不多,这几年攒了一两百万,他有钱,想帮杜晓娜。 送钱出去的时候,周瑾就没有想过要杜晓娜还。知道自己是她的姐夫,他没有任何身份去打扰她的生活,让她为难。 周瑾从来没有想过去通过这些钱去威胁杜晓娜,他真的单纯地希望她能过得好。 第21章 新上司和新邻居 杜晓娜所在支行来了新的员工,她被调岗到了一家离她住处不远的一家支行,从大堂坐进了室内,有了一张属于办公桌,跟着信贷部经理孙宇航一起做信贷。 孙宇航二十八九,不到三十岁,个子有一米八,英俊潇洒,脸上随时自带三分笑,业务能力非常厉害,不出意外,过个一两年,他就可以做到副行长。 孙宇航还是单身,没有女朋友,没有结婚。 杜晓娜从不被表像所迷惑:年轻有为,英俊潇洒还单身,不是自身有问题,就是人品有问题,我还是要小心一点好。 和杜晓娜一起调进信贷部的还有一个叫朱韵的女孩。 朱韵聪慧、活泼、向阳。 杜晓娜对朱韵的第一感觉很不好,她自动地将朱韵和杜晓婷归纳为一样的人。 杜晓娜看到过杜晓婷在外面的样子的,所有人都说杜晓婷优秀、聪明、懂事、积极、阳光,包括杜晓娜的母亲温兰芷都这样认为。 从小到大,不知多少次,因为堂姐杜晓婷的优秀,温兰芷对女儿杜晓娜百般羞辱打压,曾经说出:“为什么你不如晓婷,若晓婷是我的女儿,我就不会这么多年抬不起头来。” 杜晓娜一直知道杜晓婷的表面和内里,不仅她知道,她爸杜宪华也知道。 每次回老家,杜宪毕都会对杜晓娜说:“别和晓婷一般见识,她这性子,走不长远。” 同一种性格的人,面相是有些相同的,朱韵和杜晓婷说话的语气、神态极为相似。面对这种人,杜晓娜奉行她爸教她的:“不要与这样的人计较,一定要特别小心,因为说不定在哪里,她就会给你下套。” 工作起来的杜晓娜盘起她的头发,敛了她的眼睛里神采,任何事,她不过分主动,分到她的任务,是她的本份职责,她尽量做好,不多言,不讨好,不卖乖,在办公室里,她安静得像块背景板。 新的岗位,很多培训。银行的严谨,超过其他行业,杜晓娜根本没有摸鱼的可能。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杜晓娜下班后,几乎累得喘不过气来。 骑着她的电驴,呼吸到一些新鲜的空气,杜晓娜才缓过一些神来,若能财务自由,她根本不想上这破班,她就想躺着。 杜晓娜不想在外面吃饭,就在楼下东北饺子馆买了一点现包的白菜猪肉饺,回家自己煮来慢慢吃。 杜晓娜这房子,两梯六户,电梯出来,是两个大户型的房子,左右两边各两间。 杜晓娜这间是一房一厅,挨着晓娜的这间房是两房两厅。 杜晓娜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隔壁那间两房里有许多人,一个穿着白色宽大短T恤,黑色七分大脚中裤,白色袜子,白色波鞋的高个男生,正撑着她的门,背着她在打电话。 杜晓娜不喜欢多事,她没有凑过去多嘴问别人的情况,只是轻轻咳了一声:“麻烦你让让。” 男孩子转过头来,盯着杜晓娜,对她笑着点点头,退后了好几步。 就这一眼,杜晓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男孩子五官非常精致,大眼睛,眼皮很薄,有着很好看的单眼皮,鼻梁高挺,嘴唇丰盈,笑起来面带桃花,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慵懒和温柔的气质,像个明星。 杜晓娜的惊诧也只有一秒,她迅速低下了头,开门,进门,迅速关上了门,将外面的一切全都隔离。 上班真累,下班真好,回到自己的窝真的太美好了。 杜晓娜换下工衣,穿上自己喜欢的宽宽松松的淡蓝色短袖衬衫连衣裙,洗去脸上的淡淡妆容,解了头发,整个人松弛下来。 天气热了,杜晓娜从冰箱里拿出昨天晚上煲好,今天早上上班前放到冰箱里的绿豆沙,装了一碗出来。再去厨房用电锅烧水煮饺子。 趁煮饺子的功夫,杜晓娜找了个油碟,将饺子店老板娘帮她调好的酱小心地倒到油碟中。 杜晓娜非常享受自己在家里的时光,安逸又享受,她愿意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 杜晓娜将饺子放到桌上,将平板支起,选到她喜欢的剧,拿着筷子准备吃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杜晓娜不情不愿地起身开门,是刚刚那个帅哥,他看向杜晓娜,明显一愣。 杜晓娜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反应过来:“美女,不好意思,我的房子正在维修,我内急,厕所不能用,我能借用一下……” 杜晓娜能怎么办,只得放他进来,指了指厕所的位置。 杜晓娜心里有些硌得慌,她在吃饭,有人来借厕所,还是个男人。这是她的私人空间,她不希望别人,特别是男人闯进来。 男人很快出来,他并没有急着出去,反而走向杜晓娜:“美女,我叫文泽,隔壁这房子是我买的,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关照。” 杜晓娜没有和她寒暄,她站了起来:“你好,你还有事吗?” 文泽笑得灿烂,他自来熟:“没事就不能多待吗?以后……” 杜晓娜没有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我有些事,不大方便,不好意思。” 文泽摸摸头:“那好吧,谢谢你。” 文泽刚退出去,身后的门便关上了。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杜晓娜紧闭的门,眼中没有刚刚的笑意,有的却是一种阴寒。 第22章 妖孽男 到了信贷部,是要放款出去,有些人要钱没有门路,有的想贷款的人资质不行,放出去的款若收不回,有可能会将自己送进号子。 贷款利息是银行的营收来源,信贷部每个人都有任务和目标。 放贷款这工作,对杜晓娜来说好像沙滩里行船,进退两难。 优质的客户,如大海捞针,见面时吹嘘抵押物极好,去验厂或验抵押物时,漏洞百出。 好多人想通过请吃请喝送礼,让杜晓娜他们通融通融,放款应急,真的卑躬屈膝。 可很多事情不是通融可以做到的,放出去的是真金白银,嘴上说有还款能力是没有用的,抵押物才是最重要的。 杜晓娜很疲倦:我只想简单的活着,没有想到每一样工作都不简单,赚钱真难啊,找钱更难,我还要省点才行。 信贷业务员和前台不一样,工资是靠底薪加提成的,这个月杜晓娜只拿到了四千块钱不到,她欲哭无泪。 笑面虎孙宇航,对着杜晓娜也不会笑了,每天除了训斥就是训斥:“你就不知道灵活一点?为什么朱韵能行,你就不行?你们一起到我的手下,我一样教的,没有少教你一句,你做得会就做,做不会就滚,看到你都影响我心情。” 因为存款不多,杜晓娜不敢随意放弃工作,只得硬着头皮听着,下班后,脑子还是嗡嗡地响。 杜晓娜和张婉然一起跳完舞,叹着气说起工作中的委屈。 张婉然笑:“牛马哪有不累的工作。我做外贸业务员,最近形势不好,业务肯定也不好啊,老板隔三岔五没有任何理由就将我们叫去训斥一顿。谁都不容易,我们老板也没有退路,我们也不敢随便辞工。你这么难过,实在不行,找个男人嫁了吧,或许还能有个依靠。” 杜晓娜吓得直摇头:“那可不行,男人能依靠,母猪能上树。这世上,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妈说了:最不可靠的就是男人,任何时候,不要将无依无靠的心转向婚姻和家庭。婚姻和家庭从来不是女人的安全保障,谁都拯救不了我,只有自己。 ” 张婉然许久没有做声:“你可以找个男朋友,有男朋友,可以分担一些烦恼。” 杜晓娜有些灰心:“我不想。我一个人很好。我妈和我爸,刚开始也是爱得死去活来,后来半生,相互折磨,又生下一个让他们都不省心的我。我这一生,本来就是要淋雨的,非要找个人给我撑伞,等我感受到温暖的时候,那人又将我推进深渊,还不如不要。” 张婉然叹气:“你真的准备一个人一辈子?” 杜晓娜点头:“对啊,我非常感谢我爸妈,给了我一个窝。让我变成真正的蜗牛,我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壳,工资少,养活自己,足够了。若没房子,这点工资不够我房租吃饭。我不希望别人打扰我,我也不想打扰别人。实在不行,这工作我会辞了。” 张婉然突然来了一句:“别先辞工,要骑马找马。我觉得你跳舞很好,不如考个证,到时候做个舞蹈老师,也可以谋生?” 杜晓娜点头:“也是。我回头问问怎么考?” 杜晓娜很久没有见到她爸妈了,她打了几次电话给她妈,温兰芷根本不接,她爸杜宪华仿佛人间蒸发。 杜晓娜如一个孤儿,不过她觉得这样挺好。 周末的早上,杜晓娜本可以睡到自然醒,现在没有人在外面使劲的敲她的门,逼她起床。 刚开始真的很好,可是时间稍长,杜晓娜就睡不住了。 从小到大,早上温兰芷只要起床,就要将杜晓娜弄起来,逼她完牙洗脸,坐在沙发上发呆都可以,就是不许她沾床。 温兰芷总会不停念叨:“人要早睡早起,才有精神,不能懒,懒生穷,穷生累,一懒生百惰,一辈子没出息。最后连自己都养不活。” 以前最烦妈妈的念叨,现在才开始觉得有些道理,有些东西,当时不管温兰芷怎么教,杜晓娜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就是烦,就是想捂住耳朵,她妈再多几说,她可能就会跳楼。 现在一个人的时候,杜晓娜总会想起母亲的好来。不过,她仍然没有什么斗志,她只想苟着。 蜗牛也要觅食,杜晓娜也得要养活自己。 幼时学的一些东西,当时以为没有用,到后来长大时,才知受益匪浅。 温兰芷是音乐老师,从小逼着杜晓娜学音乐,弹琴、唱歌、跳舞。杜晓娜吃过许多苦,恨死弹琴跳舞,现在却想通过这些谋生。 不管怎么烦,怎么反抗,当时她至少还是听了一些进去。杜晓娜发现,她真的喜欢舞蹈,喜欢那种节奏很强的舞蹈。身体扭起来,头发甩起来,出一身汗,她仿佛就可以忘记一切不好的事情,这和她平时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性格形成很大的反差,她喜欢跳舞,跳起来不觉得累。 对工作前途的无望,杜晓娜开始听张婉然的话,她开始系统地学各种舞蹈。 因为喜欢,所以热爱。 一个月不到,杜晓娜就学会了曳步舞的几十种常用动作,能跟着节奏编一些舞蹈。 回家所有的空闲时间,杜晓娜都在研究舞蹈。 早早起来,杜晓娜起床摆好瑜伽垫子,将音乐放起来,跟着音乐跳了一个小时舞,出了一身汗,洗了个澡,下楼去吃早餐。 电梯开了,头上戴桔色发带,上身穿着桔红色无袖T恤,下面黑色运动短裤的文泽从电梯里面走了出来。 文泽应该是刚运动完上来,他洁白如玉的肌肤上还有汗珠。 杜晓娜与文泽对视了一眼,马上低下了头。 文泽看着杜晓娜,笑着打招呼:“嗨,美女邻居,早上好!你出去啊?” 杜晓娜挤出一个笑:“是啊。”应完,杜晓娜飞快地冲进电梯,按上了电梯的关门键。 等门关好,杜晓娜低头看她手机,心中骂道:“这个男人,唇红齿白,皮肤比女人还白净光滑,穿这么少,像个妖孽一般,真是招摇。” 电梯门开了,杜晓娜以为到了,低头朝外走去抬头,一下撞到一个人怀里。 文泽咧嘴对杜晓娜灿烂一笑:“不好意思,我忘了手机放在车里,怎么,你在等我?” 杜晓娜忘了按楼层按钮了,她尴尬地笑了笑。 电梯那么大空间,文泽却紧挨着杜晓娜站,男孩身上汗的气息和他身上的荷尔蒙味道,让杜晓娜连连避让。她抬头,怒瞪着文泽:“你,站过去一点。” 文泽很乖,轻哦了一声,然后问:“怎么,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杜晓娜点头:“对,你身上一股汗臭味,很难闻,我极不喜欢。” 文泽脸色变了变,笑了笑,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样好了吧?” 杜晓娜根本没理他,电梯到底楼,她率先跨出了电梯门。 文泽对自己的相貌一向自信,他知道自己的优势。没想到又在杜晓娜这吃了闭门羹。 第23章 不爱才比较 儿大要离家,文泽一向独立,毕业后他爸送了他这一套房。 文泽接手房子的第一天,看到杜晓娜第一眼,见那个女人,盘着头发,白衬衣黑裙子,绷着脸,一脸晦气的模样,见到他,没有任何表情,直接赶他走,没有给他一个好眼色,呯一声随手就将他关在了门外。 文泽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自己房子里水管在修,文泽不得已借用杜晓娜的厕所。 开门的瞬间,门口站着的女子让文泽忘了他的尿急,他觉得这房间好象有魔法,进门就让人变了形,一个女人,披散的着她微卷的长头发,宽松浅蓝色短袖长衬衣连衣裙,衣服宽宽大大,领口三颗扣子没扣,露出她修长的脖子,胸前两点若隐若现,衬衫裙是从上到下一体的,随便想像一下,就是一个女人中空穿着男人衬衣的模样,下面一双光滑细腻的美腿在晃荡…… 文泽喉头一紧,忘了他是来干什么的。 女人慵慵懒懒的气质,不屑一顾的眼神,让文泽更加来了兴趣,上完厕所,他本想施展自己的魅力,没有想到直接被杜晓娜轰了出来。 文泽极不服气,他还没搬来,这个女人激起了他的兴趣。 可后来这几个月,虽然两家门挨门,文泽却很少见到杜晓娜,就算碰到,她也是“开门,呯,关门”,一气呵成,根本没有给他一丝颜色。 文泽晚上回来,抬头看到杜晓娜房间灯亮着,忍不住感叹:“杜晓娜,你怎么和他们说的不一样,深入简出,独来独往,像个蜗牛一样,进了壳就不出来。” 今天周末,文泽难得又一次碰到杜晓娜,她在家里,好像总喜欢穿宽大的衣服,今天她一件poLo领浅紫色长款宽松T恤长裙,白色软底皮鞋,披散的长卷发,身上有着淡雅的栀子花的清香,无一处不勾引着年轻力旺的文泽朝杜晓娜靠近。 文泽像花孔雀一样向杜晓娜展示着自己男性的魅力,却被杜晓娜皱着眉嫌弃他臭。 看着杜晓娜慢悠悠远去的背影,文泽气得对着自己的车轮胎就是一脚,没有想到踢到轮毂了,他龇牙咧嘴地蹲在地上,抱着脚抽冷气。 文泽气哼哼地骂道:“杜晓娜,你逃不掉的。” 周家,周瑾站在厅里,默默地看着杜晓婷收拾好的一大箱子物品。 杜晓婷冷冷地笑:“周瑾,我不会同你离婚的。我出国这一段时间,你若和别的女人勾搭上了,那你可就是婚内出轨,我可以告你的。” 周瑾摇头:“杜晓婷,我们其实可以好聚好散的。” 杜晓婷笑:“周瑾,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觉。你知道你心里有人。你知道吗,前些时,你和我睡觉的时候,梦中喊的是晓娜的名字。别人没事,若对方是杜晓娜,我绝不会成全你们。” 周瑾知道杜晓婷在诈他,并不回击她。 杜晓婷性格偏执,只信自己想的,她这想到的,又正是周瑾的心事,周瑾索性沉默应对。 结婚之后不到一周,杜晓婷就让周瑾交工资:“你答应过的,结婚后就交工资的。” 周瑾说:“我说过每月给你一万。我自己还有花费,不能全部给你。你在上班,也有工资。” 杜晓婷冷笑:“我有孩子,以后……” 周瑾打断了杜晓婷的话:“孩子费用我来负担,你要上班,孩子出生后,我爸妈帮忙带。如果你觉得住我爸妈房子让不舒服,我们一起攒钱买房。” 杜晓婷面无表情:“我觉得挺好的,房子嘛,不用买,反正你爸妈又不是不让我们住。我一退再退,退无可退,周瑾,你还想让我怎样?你们一直防我如防贼样的。我极没有安全感。” 周瑾明显愣了一下:“晓婷,你我都是成年人了,我觉得你说的这话不对,你要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人能给别人完全的安全感。安全感就是个伪命题,我们谁都无法预测明天会怎样,对于以后,大多数人都是惶恐地。” 杜晓婷难得平静地听周瑾说话。 周瑾继续说:“我爸妈再好,他们也不是全身心地信我爱我,他们对他们的未来很担心,经常将他们的意志强加给我。我的人生并不是一帆风顺,父母用他们的方式方法打压我,我参加工作后就没有回去和他们住过,这房子,是他们买来圈住我的笼子,若我们和他们争,他们就有一百种理由要插手我们生活,我们的日子会永无宁日。没有人能一生平坦,我们努力学习、工作,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就是一个自己向外挣扎寻求安宁安定的方式。家是我们两个人的,不是一个人操控一个人的扬所。现在,我们成家,有孩子了,我们得好好计划以后。” 杜晓婷接了一句:“你所有工资给我,我来计划。” 周瑾说了一句:“不行。你花钱如流水,工作一年多,没有存到一分钱,我信不过你。” 周瑾就是不想将所有工资给杜晓婷,他相信杜晓娜多过相信妻子杜晓婷。 杜晓婷是被穷养的女孩,赚钱之后,就只会拿钱来证明自己。过年回家,给爷爷奶奶一人五千去了一万,给父母买东西,花了四万多,给弟弟杜博文甩手就是一万。她总对周瑾说:“爸妈小时候将我丢在农村,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全被爷爷奶奶拿去养了三叔家的晓婉和博武,我连零食都没钱买,衣服都不敢置一件,我努力到如今,就要将自己重新养一遍。” 因为穷过,所以怕穷,赚的钱多,杜晓婷更没有节制,以前杜晓娜有的,她都想拥有,她恨不得将肉眼所见的任何东西,全都搬回家来。 到结婚为止,杜晓婷没有攒到一分钱,每月都是月光族,看着她买的那些没有用的东西堆满了家里的柜子,周瑾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因为不爱,所以对比。 周瑾觉得他养不起杜晓婷。他觉得杜晓娜是非常很理智的。 杜爷爷奶奶过年杜晓娜一人给了一千。 初一杜晓娜给弟弟妹妹们一人红包两百,明着说:“姐姐我大手大脚,存不下钱,这红包,钱少心意在,你们别嫌弃。” 杜博文、杜博武还有杜晓婉跳起来叫着:“谢谢姐姐,我们不嫌弃。” 爷爷、奶奶、弟弟、妹妹都很高兴。因为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摆在明处,大家反而不会计较。 第24章 七夕 每个人都有第六感觉,周瑾听到管宸说杜晓娜欠钱时,他第一反应是杜晓娜欠的这些钱,应该不是故意的,她应该不会让自己沦到这种地步,她肯定有不得己的原因。 杜晓婷向周瑾要钱时,周瑾觉得她才是欠了不少钱。所以他坚决不肯纵容她。 每个人都用自己的眼光在衡量别人。 周瑾对杜晓娜一掷千金,却对杜晓婷这个妻子算计得清清楚楚,因为他觉得杜晓婷不配。 将就、无爱、为孩子和责任走到一起的婚姻,开始就是一个错误。越到后来,越是算计。 杜晓婷步步紧逼,周瑾绝不松口,两个人势均力敌,没有一个肯退让。 没有包容体谅与爱,他们夫妻关系就是一扬博弈,谁先服输谁就败。 最先撑不住的是杜晓婷。 杜晓婷小时候是留守儿童,爷爷奶奶将所有的温情全给了三叔家的儿子杜博武,对她,只管她有饭吃,饿不死就好。 杜晓婷是一个没有被人疼爱过的孩子。 杜晓婷羡慕嫉妒像公主一样的堂妹杜晓娜,杜晓娜远,只有年节才回几天。平常她要与堂妹杜晓婉争空间。 很多时候,都是杜晓婷在主动挑事,她要让别人看到她的倔强与锋芒,让人知道她不好惹,她在夹缝中努力扩展着生存的空间。 若杜晓婷不争,就没有今天的她。 杜晓婷用了比别人千百倍的努力,她终于让自己发了光。她想让人看到她的光。可是她的性格太要强,什么都要争最优,争到最后,她连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一个。 没有被疼爱过的人,是不会爱人的。 杜晓娜看杜晓婷看得很准,杜晓婷真的有努力去装着爱人,她渴求别人对她的爱,当得不到回报的时候,就不甘心,那些不甘心藏不住,显现在脸上,不管她怎么做,都让别人觉得她又当又立,最后让别人不舒服。反过来,别人就会将这种不舒服还回给她。 婚姻中也是这样,因为房子加名这事,杜晓婷觉得被周瑾一家轻视。那一直没管过她的父母,因为房子这事,对她百般打压唾弃,说她没用,张口就是:“白给人睡了,以后离了婚,什么都没有,读那多书,还蠢得很,没一点心眼子,迟早是周家的保姆,我们为你读书花的那些钱是白投资了。” 没有人一个人给杜晓婷做指引,她不会处理这种关系,她凭着自己的本能,努力地想控制一些什么,抓住什么,来证明周瑾是爱她的,她听不进周瑾任何的解释。 周瑾不肯将工资交给杜晓婷,引发了她第二个点爆发点。 当初杜晓娜曾经说过她退亲的事:“那个男的,还没开始就和我AA,以后奶粉尿布钱都要我出,这种男人,不值得托付,不甩留他过年啊?” 杜晓婷觉得周瑾就是杜晓娜口中说的渣男,结了婚不交钱就是不对。 斗不过周瑾的杜晓婷很怕,她感觉不到周瑾对她的爱,她怕生出来的孩子和她一样不被人疼爱,她也觉得她和周瑾的婚姻是个错误,两人刚刚结婚,都不想和对方说话,房子很大,她很孤独,明明在一个空间,她的孤独却无人回应。 杜晓婷打掉了孩子,周瑾并没有觉得意外,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提出了离婚。 杜晓婷不肯:“我们冷静一下,等我回国再说。” 杜晓婷一去有三年,她就是要拖着周瑾,她觉得这是周瑾欠她的。 杜晓婷没有要周瑾送她,她一个人搭车去了机扬,坐在出租车上,她给周瑾发了条短信:“这个月的一万,你还没有转过来。” 周瑾微微叹了口气,转了一万过去,杜晓婷秒收。 不幸的婚姻,对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扬炼狱。 杜晓婷离开,周瑾松了一大口气,他和杜晓婷早就分房住了,杜娆婷的房间,衣柜里和床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衣服。 周瑾顺手将门从外面关上,将这些挡在自己的视线之外,仿佛他就将杜晓婷挡在了他的生命之外。 没有杜晓婷的屋子,周瑾回到自己房间,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周一,对杜晓娜来说,真的很难熬,上班比上坟还要紧张,她怕鬼,更怕孙宇航又会追着她骂。 还好,这天孙宇航没有骂她,只是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杜晓娜,以后,你帮我跟跟客户吧,我骂了你,我也难过,你不长劲的样子,真的让我太无语了。” 杜晓娜这才知道孙宇航为什么可以签那么多单,他和很多个金融公司相关联,金融公司找业务,找来的业务,晓娜只要做做筛选,条件合适的往孙宇航这里报。 月底算工资,杜晓娜拿的工资加提成第一次破万。 杜晓娜知道,这都是孙宇航施舍给她的,不管怎样,能拿到钱,她还是很开心的。 杜晓娜约张婉然吃饭:“然然,我发工资了,有空出来吃饭吗?” 这时的张婉然在一个男人身下,闭着眼,无助随着男人起起伏伏。 男人完事后,丢了一沓现金在张婉然的床上:“最近我家里忙。没事,不要给我电话。我有空的时候,会找你的。你要听话,要乖一点。这钱,你拿着去买点礼物。” 男人穿着裤子和外套,回头俯下身亲了张婉然脸颊一下:“我走了,你多睡会。” 男人走后,张婉然木然伸手拿过手机,看到杜晓娜的信息,闭眼叹口气,回了一句:“我有些累,今天不出去了,隔天我找你。” 张婉然的心里有个洞,怎么也填不满的洞,除了杜晓娜,她没有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除了她妈,她没有亲人。她妈妈很忙,现在根本没空理她。 杜晓娜看到张婉然的信息,笑了笑,回了一个:“好。 杜晓娜还是想出去自己一个人庆祝庆祝。她一手拿着钥匙,一手抓着手机,朝着小区不远处的一处脆皮烤鱼店走去。 杜晓娜用手机在网上团了一个烤鱼,九十八一份。 迎面走来的人都是三五成群,只有她是影只行孤,想着这辈子以后绝大部分的时光都是这样过,她其实是有些心怯的,但比起结婚后的吵吵闹闹,她觉得现在这样也算不错。 在喧闹的人群之中,满眼都是世间繁华,杜晓娜总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她无法与另外一个人亲密地相处。 今天的烤鱼店还要排队,等了许久,才等到一个位。 服务员小妹妹问杜晓娜:“美女,您的烤鱼是现在上,还是等您男朋友来了再上?” 杜晓娜一愣:“现在上吧。” 小妹妹继续说:“今天七夕,您可以和男朋友一起到我们店里领一枝玫瑰花和一支啤酒。” 杜晓娜点头说:“好。等会我去领。” 不知什么时候,七夕也变成情人节了。 店里都是一对对的情侣,就杜晓娜形影单只,她无所谓,但每个进来的人,都会朝她这边看上一眼,仿佛她是一个异类。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嗨,我来晚了,节日快乐!” 杜晓娜抬头,文泽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 第25章 辛劳的蜗牛小姐 文泽低声对杜晓娜说:“给个面子嘛,我一个人,今天找了许多地方,到处都是满人,咱们两个坐一起,除了可以送支玫瑰,还有支啤酒送。你放心,AA,我不占你便宜的。” 杜晓娜说得很慢:“我这条鱼,一个人吃得完。” 文泽白了杜晓娜一眼:“我们拼桌,我加一份,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你看看,真的没位置了。” 不等杜晓娜反应,文泽马上招手,让服务员加了一份鱼到杜晓娜的这锅里,他还殷勤地将杜晓娜的那条鱼扒拉到她的那一边。 别说杜晓娜,连服务员小姐姐都没见这种骚操作,瞪大了眼。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文泽追着杜晓娜问:“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都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喂,你叫什么啊?” 杜晓娜没有理他。 文泽给杜晓娜倒了一杯啤酒:“来,他们快乐!我们两个单身狗也沾沾光。” 杜晓娜埋头吃鱼,根本不理文泽。 文泽讨好地对杜晓娜说:“我看你天天窝在家里,从不出门,像蜗牛一样躲在壳里不伸头,要不,以后我叫你蜗牛小姐好不好?” 很多人叫杜晓娜蜗牛小姐,她不仅不排斥这个绰号,反而有些喜欢。 听文泽这样说,杜晓娜难得地露出一个笑来:“好啊。” 杜晓娜一笑,文泽脸上马上笑开了花。 那天,文泽加了不少烤串,又点了两瓶啤酒。就算杜晓娜平常拒他于千里之外,这个七夕,有个人相伴,少了一些孤单,杜晓娜觉得也还不错。 饭后,两人一起回家,杜晓娜走前面,文泽跟在后面。 今天杜晓娜穿了一件纯棉圆领白T恤,一条牛仔短裤,T恤一角扎在裤子里,白袜白运动鞋,扎着一个丸子头,非常精神。 文泽今天是白T黑色大脚中裤,白袜白鞋。 文泽个子高,一米八,比杜晓娜高一个头,拿着一支玫瑰花,晃悠晃悠地跟在杜晓娜的后面,任谁都觉得他和杜晓娜是一对玉人。 文泽看着杜晓娜的后脑勺,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杜晓娜很安静,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到了家门口,杜晓娜准备开门,文泽跟在她的后面。 杜晓娜仿佛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对文泽说:“你怎么不回家?跟着我干嘛?” 文泽将玫瑰花递给杜晓娜:“节日快乐!” 杜晓娜笑着接了过来:“谢谢你。” 杜晓娜不动。 文泽没有办法,只得按开自己家的密码锁,门开,他进去后,转身站在大门口,对着杜晓娜说:“晚安,蜗牛小姐。” 杜晓娜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地看着文泽的眼:“今天谢谢你请客。” 文泽第一次在一个女人眼中看到了压迫感,他笑着关上了门。 关上门后的文泽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今天用了美男计,没有想到杜晓娜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文泽关门后,杜晓娜才用钥匙开了自己的门,和以前一样,开门、呯地一声关上了门,慢慢地从里面将门反锁好。 杜晓娜进门后,就将文泽递给她的那支玫瑰顺手丢进客厅的垃圾桶里,看也没有再看它一眼。 杜晓娜的年龄不是白长的,她外表给人看上去像傻白甜,心思却从不单纯。 单纯的人哪里能守得住寂寞? 杜晓娜对爱和婚姻从没有期待。她知道她爸妈是都爱她的。 温兰芷用她自己的方式来爱杜晓娜,一定要女儿按照她的意愿生长和生活,不能有一点偏差,这种的强制、粗暴、霸道的爱,让杜晓娜几乎失去了活着的动力。 杜晓娜的初恋管宸,用各种的方式手段想从身到心地控制她。 杜晓娜畏惧别人突然对她的好,畏惧爱。她的脑子中,爱都是有所图的,都是带着目的,会让她失去自我,会让她变成那人的奴隶。 杜晓娜畏惧、抗惧别人突然对她的好。 文泽的主动和殷勤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杜晓娜对这个男人,疑点众多:二十三四岁的男孩,貌如妖孽,从小到大应该不知有多少女孩子为他前仆后继,他却说他一直单身,显然是骗人的。就算和女朋友分手,税务局有正式编制员工,不知多少人会争先恐后为他穿针引线,怎么可能会有空窗期? 优质男女,一般都很少在市扬流通,这是一个人尽皆知的道理。 反常即为妖。 杜晓娜从没有主动招惹过文泽,他次次主动粘上来。若非今天镇住他,他那模样,就是想跟着进来,打蛇随棍上了。 杜晓娜觉得文泽一点也不单纯,她不知这个人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她本能地对他排斥。 杜晓娜喜欢简单,不想自己的生活因为别人的介入,而变得复杂。 文泽第二天早上下楼,看到垃圾桶边的那支玫瑰,他站着看了许久。开车上班的路上,他的脸一直黑着,人阴沉、安静得可怕,和昨晚笑嘻嘻、没有没肺的少年郎判若两人。 有孙宇航带着,杜晓娜的工作轻松了许多,杜晓娜难得地松了一口气。 张婉然说自己忙,最近都没有时间陪杜晓娜,杜晓娜只要有空,就去舞蹈室练舞,顺便当起了助教,负责接待新来的一些想跳舞的客人。 那些想过来看看的人,只要杜晓娜去接待,百分之九十都走不掉。 老板叶璇太惊奇了,追着问她:“娜娜,你是怎么说动她们的?你做助教这个月,比上个月多收了三十来个人。快教教我法子。” 杜晓娜不好意思地笑笑:“能有什么法子,她们来,我就领着她们,和她们说说,跳几段给她们看看,可能是因为我会跳,有说服性一点吧。” 杜晓娜不说,叶璇知道追问也没有用,笑着说:“行,你以后有空,就过来帮我教初级的,周末曳步舞开课,你来带一个班,我给你开工资。你招到的人,我给你提成。” 杜晓娜摇头:“我周末可以,平常不行。现在到了信贷部,天天要加班,有任务的,一天不打完六十个营销电话是不准下班的,打完没有到八点半,也不能下班,必须陪着其他同事坐都要坐到八点半。行长说,这是在培养团队意识。好累哦,精神压力好大,就想在你这里来放松放松一下。” 叶璇拍了拍杜晓娜的胳膊:“行,那周末你就带那个两个班,早一个班,晚一个班,一个班三百块,怎么样?” 蜗牛为活着也是要吃东西的。不想努力的蜗牛小姐,为了以后能更好的窝着,现在不得不辛苦觅食,为以后攒粮食。 周末两天,早晚两班,一天六百,两天一千二,一个月就是四千八,这钱比银行赚钱舒服许多,招几个人,还有提成,对杜晓娜来说,一个月轻松多入五六千,这比什么都强,反正她的时间多。 自从七夕之后,文泽好久没有见到杜晓娜了,她家阳台的灯经常黑着,亮起的时候,都是好晚,周末再也没见她人影。他经常背靠着自己家的阳台,看着杜晓娜的阳台,从她阳台晒的衣服,知道她每天会回,但是他就是碰不到她。 毗邻却似天涯。 第26章 再见周瑾 杜晓娜就是行长嘴里的某些同事。 散会后的杜晓娜第一次有了辞职的念头。 不停地被人打击,让杜晓娜又仿佛回到了睁开眼就被她妈贬低打压的环境之中,她有些心慌气短,不知所措。 杜晓娜所在信贷部另外一组上个月已经有两个男同事顶不住压力离职了。 杜晓娜在办公室里,喝了一口茶,调节情绪。 在银行的上班,对外人来说,是真的是一份很体面的工作。凭着杜晓娜的学历和资历,离了这里,怕是再难找到这样的单位。这里,可能是杜晓娜这辈子工作的上限。 杜晓娜非常珍惜这份工作,可是工作的压力让她看不到生活的前景,又将她逼入到了一个死胡同。 一种熟悉的窒息感让杜晓娜喘不过气来。 杜晓娜最难过的时候,曾经刷到过一个视频,是一位女性社会学家在大学生入学时的致词。 那位女士的话,杜晓娜一直记在心底:“我们凭着努力就有回报的信念,一直拼搏到如今,可是,亲爱的朋友,你需要明白,等待你的,可能是一个努力也未必有公平回报的社会。有些有成就的人,资质可能并没有你强,因为他所处的环境中,有人鼓励他、推着他、提携他、肯定他,助着他前行。这世上,有更多的人,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是没有回报的。多的是想努力都无从努力、太过努力而身心俱毁的人。” “所以,亲爱的朋友,不要将所有的努力都用来追逐个人的胜利,不要用金钱的多少来衡量自己的能力,不要逞强,应该学会承认自己的脆弱。真正的强者,内心的自由、富足和平静才是我们毕生追求的目标,而不是金钱与财富的攀比。” 杜晓娜在她的能力范围内真的尽力了,她的性格突破不了她现在所在的瓶颈,她真的觉得自己顶不住了。 杜晓娜不想再努力了,她真的累了。 调节好心情,杜晓娜鼓起勇气,走到孙宇航的面前:“孙经理,我很抱歉,给团队扯了后腿,我想……” 孙宇航打断了杜晓娜后面的话:“行长的话,你听听就好,现在你做得不错,我手上的单,你都跟得很好,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别想太多。今天你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去考察一下大欣科技。” 大欣科技在市里单独圈出的科技园里,是一家电路板设计公司,孙宇航要上门拍些照片,查下资产权属。 杜晓娜做事谨慎,但缺乏冲劲,有优点有缺点,不要她找业务,她做得也还不错,这也是孙宇航一眼看出她要离职,却要留下她的原因。 资料收集齐全,照片拍完,已过了饭点,大欣科技老板要请客吃饭。 孙宇航笑:“这可不行,我们规定很严的,吃您一顿饭,我们这工作的饭碗就要丢了。” 听孙宇航这样一说,对方也不再勉强。 杜晓娜开车,孙宇航对杜晓娜说:“小杜,这附近有家好吃的湘菜馆,今天我请你。” 杜晓娜也饿了,没怎么客气:“谢谢孙经理。” 杜晓娜停好车,跟着孙宇航朝他说的那间饭店走去。 进门时,看到了刚从里面出来的周瑾和他的同事。 两个人都愣住了。 周瑾叫了一声:“晓娜。” 杜晓娜停了一下,才叫了一声:“姐夫。” 孙宇航回头,杜晓娜对孙宇航说:“孙经理,你先去点菜,我碰到我姐夫,我和他说说话。马上就来。” 孙宇航笑笑往里面走去。 周瑾和杜晓娜两人在站饭店停车扬,都没有说话。 好一会,周瑾先开口:“工作是不是很辛苦,看你好像很累一样,人憔悴了许多,你不要给自己压力太重。” 杜晓娜眼里有泪,她没有接周瑾的茬,问了一句:“我姐呢?” 周瑾声音很低:“上个月,出国了,三年后回。” 杜晓娜看着周瑾的眼说:“我不缺钱,当初向管宸借钱,是怕他缠着我不放找的借口,你上次给我的钱,你给个账号,我还给你。” 周瑾听杜晓娜这样说,心中有些欣慰,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 周瑾说:“放你那里吧,你一个人住,在外面,若有些什么事,可以备不时之需。” 杜晓娜摇头:“我不需要。” 周瑾伸手拍了拍杜晓娜的肩:“去吧,你同事还在等你呢。要注意身体。那些钱,我给了你,就没有想收回来。你别怕,我没想纠缠你,只想看到你过得好,我就很开心了。” 周瑾转身离开,杜晓娜的泪又掉了下来。她迅速用手擦干脸上的泪水,飞快闭上了眼,抬起了头,让阳光和风吹干她脸上的泪痕,调整好情绪,才向饭店内走去。 周瑾回头,看到这样的杜晓娜,心中很心酸,更多是心疼,他想上前拥住杜晓娜。但他更清楚自己没有借口,也没有身份站在她的身边。 第27章 登堂入室 这天是周五,孙宇航难得一次早早放杜晓娜准时下班。 杜晓娜回到家,洗了个澡,没有吃饭,早早睡下,泪湿了枕头。 杜晓娜很多年没有流过眼泪了。小时候她是有情绪的,她妈骂她的时候,还会哭哭闹闹,试着反抗,可反抗的后果变成无休无止地羞辱,她最后只得以沉默来应对。 温兰芷发过脾气之后,也会意识到不对,过后她总会给杜晓娜买衣服、买东西用来弥补母女间的关系。 那些堆满杜晓娜房间的衣服,杜晓娜一件都不喜欢,那都是母亲温兰芷用爱的名义折磨她的证据。 杜晓娜的父亲杜宪华的遭遇和杜晓娜是一样的。杜宪华早早学会了在这有个家里隐形。 杜晓娜的锐气一点一点被磨光,后来的她是没有什么心气的。她什么都不想争。一般情况下,没有什么能激怒她,她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极好。 可是今天见到周瑾,杜晓娜却破了防。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周瑾面前失控,或许是她孤独太久,或许是周瑾看她的眼底里有着装也装不出的温柔,那柔声的第一句话“工作是不是很辛苦?你憔悴了许多,记得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又或许是那句急促又拘束地解释:“那二十万,给你,我就没有想到收回,我只想你幸福,我从来没有想过来纠缠你。” 上次塞钱给杜晓娜后周瑾飞速地逃离和这次的见她时说完话僵硬着身子紧张地离开,仿佛他才是那个被纠缠的人。 人都是社会性的动物,我们需要与人交往,需要除了工作之外的沟通和交流。 杜晓娜除了张婉然,就没有什么朋友,两个人都忙,离上次两人见面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大半年了,杜晓娜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将所有的人和事都隔绝在了自己的生活之外,她活得像个孤家寡人。 妈妈温兰芷是个爱恨分明的人,她觉得给了杜晓娜她认为的绝对的爱,所以恨起来女儿也是绝决的。 对于杜晓娜后面的电话,温兰芷根本不接。 开舞蹈室的叶璇说:“娜娜,老师好像有了男朋友,你知道吗?” 杜晓娜尬笑:“我妈没告诉我。” 父亲杜宪华也有新家。 杜晓娜很识趣地不去惊扰父母的生活。她心底自私地认为:其实这样也是挺好的,这样是最好的。我们三人,本就不该被绑在一起。 杜晓娜是被急促地拍门声惊醒地,她迷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谁呀?” 走进厅里,闻到家中有烧糊的味道,厨房不断有黑烟冒出。原来她睡前准备下碗面条吃,给电煮锅加了水后,转身洗了个澡就将一切都忘了。 晓娜尖叫着开门,门口站着文泽。 文泽非常紧张,双眼通红,手还放在门上,见到门开,飞速冲到厨房,拔掉插座。回头见到杜晓娜,冲着她大声吼道:“杜晓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出了事该怎么办?” 杜晓娜被文哲吼得极不好意思,尴尬地摸了摸乱七八糟的头发:“今天谢谢你了,文泽。” 文泽长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文哲问杜晓娜:“你吃饭没有?我买了龙虾和卤菜,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杜晓娜摇头:“不用了,今天谢谢你,文泽。” 文泽不由分说,直接闯进杜晓娜的房门,将啤酒、龙虾和卤菜摆上了桌:“来吧,不用谢,给你压压惊。” 文泽到杜晓娜厨房,打开厨消毒柜,找了两只杯子,两双筷子:“去,收拾一下,出来陪我喝一杯。” 杜晓娜这才发现,自己被吓醒后,起床时,头发凌乱,还穿着大大的卡通睡衣,里面没有穿内衣。她瞬间脸红。 杜晓娜进到房门,呯地一下关上了房门。 杜晓娜换好衣服,看着镜子中自己红着的脸,想了想,用湿的化妆棉轻轻擦拭着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文泽在楼下,看到杜晓娜厅里亮着的灯,摇头轻叹:“难得有一天,她这么早在家。” 文泽想了想,转出小区,打包了一大盒小龙虾,又去买了一点卤味,拎了两瓶啤酒,他想上楼找杜晓娜一起聊聊。 今天文泽一定要敲开杜晓娜的门。 文泽对杜晓娜是带有偏见的,可是这几个月做她的邻居,却发现别人说她的话好多都是假的,什么心机、贪财、乱来、随时随地给你一刀……都是别人对这个姑娘的诋毁。 上次进到杜晓娜的家上厕所,发现她房间东西不多,干净中又有些凌乱,很有生活的气息,让人很舒。 文泽还观察到,杜晓娜每天都会回来,多晚都会将衣服洗了晒了。每天早上,文泽都会看到杜晓娜阳台上不同的衣衫,就知道她回来了。他还发现,杜晓娜从不外宿,从来没有带人回来过。她一个人,早出晚归,安安静静地生活,干净得如一张白纸,何来滥交? 文泽也孤独,他想与杜晓娜近点,凑近点看看这个女人。 上楼,文泽还没有敲门,就闻杜晓娜房间中有烧糊的味道,敲门半天,仍不见杜晓娜前来开门,他真的急了,正提脚准备踹门的时候,杜晓娜将门开了。 凌乱的头发,脸上神色有些迷茫,眼睛红肿,似乎哭过,让人我见犹怜。 大大的T恤,敞开的领口,看到衣服里面的…… 文泽瞬间头皮发麻,喉咙干哑,他冲动地想做什么,可他强忍住了,花了很大力气压住心中的悸动,才吐出一句:“你去收拾一下,一会出来吃东西。” 杜晓娜瞬间的红脸,仿佛催情剂,文泽许久才回过神来。 文泽倒了两杯酒,等杜晓娜出来。 杜晓娜穿着上次穿过的浅紫色polo领长款连衣裙,扎了一个丸子头,面色冷清,没有刚刚进门时的那种慌乱和小女儿的羞态。 杜晓娜没有喝文泽倒的啤酒,她从桌边架子上拿出一个马克杯,从养生壶里倒出一杯黄杞红枣苟杞茶,浅笑着说:“明早我还要上班,喝了酒,我怕醒不来。以茶代酒,文泽,今天谢谢你。” 文泽并不勉强,能登堂入室,两人面对面坐着喝上一杯,已经不容易。 杜晓娜说过谢谢之后,并没有很多话,也不纠结与扭捏,大大方方拿着筷子,陪着文泽吃着饭。中途她拿来了纸巾,还用精致的小盆装了一盆温水来,剥虾之后好洗手。 第28章 回不去的家 文泽笑:“那还不简单,我去物业,说我是706业主,705业主的空调口对着我的房间,让我很不舒服,我说我要先和你沟通,他们告诉了我的名字,硬是不肯告诉我你的电话。” 杜晓娜喝了一口茶:“你让我觉得自己有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文泽,你接近我是有什么事吗?你说出来,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 文泽很认真地回答:“我来这的第一天,第一次见你,你刚下班,浑身一股疲态,像个小老太太。我借厕所你开门时,却像变了个人,我对你一见钟情。” 杜晓娜浅浅地笑:“这世间,多的是蓄谋已久,一见钟情都是笑话。” 文泽没有反驳:“是啊,你惊艳了我,我想接近你,可你从来没有给我机会,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你眼中总有淡淡的忧伤,那种忧伤和我一样。” 文泽脸上再也没有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喝了一口闷酒:“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我跟着我爸。爸爸很快再娶,没有人管我,将我扔给了爷爷奶奶。我在人前,尽量阳光来掩饰心底里的那些不堪,从小到大装成可爱听话的模样,这样他们会说我乖,尽可能多的从爸爸那里多套些钱。不说别的,至少现在我拿到现在这套房子和一台车子。” 杜晓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文泽的眼底慢慢渗出悲凉:“没人的时候,我很少话。我接受不了任何人的靠近,我不想和任何人有亲近的关系。看着你,就像看到另一个自己。我知道我们是同类。” 杜晓娜并没有被文泽的话打动,她轻轻地摇着头:“我和你不是同类。我有爱我的父母,他们都用不同的方式爱我。我从小到大都很幸福,只是我天生喜欢安静,不喜欢被人打扰。我没有太多悲伤,也不需要别人怜悯。文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都需要自己去渡,外人帮不了你,我更帮不了你。” 文泽剥了一只虾,递到杜晓娜的碗里:“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那天的后来,文泽和杜晓娜都没有怎么说话,两人安安静静地将文泽买来的东西吃得精光,后来,杜晓娜用她的养生壶下了两个面饼泡在小龙虾汤里,两个人分着吃了。 文泽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靠在门上,闭上了眼,那些心底不可言喻的伤,今天突然被撕开,心也是知道疼的。他没算到的是杜晓娜是这么聪明:这个女人真的很无情。 杜晓娜和文泽,是外人眼中不缺衣食,被人宠着长大的人,是一群不自私自利,不知感恩的人。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如今的离群索居,其实只不过是在自救。 杜晓娜自己都在深渊,她不是圣人,做不了文泽的救赎。她没有被文泽的所谓一见钟情所蒙蔽。 听完文泽的故事,杜晓娜心下有些松动,但并没有赶着去安慰他。谁的生活不是一地鸡毛,每个人都要有收拾残局的力量。这年头,谁也靠不住,一切的路,都要靠自己走。 文泽走时,脚步有些虚浮,看着吃完后的这一摊子,杜晓娜说:“你回去休息吧,我来收拾。” 米黄色的桌布上,沾了不少油渍,杜晓娜抽出来,加了洗洁精,慢慢搓,还是洗不净。 杜晓娜看着水池中的桌布,想了许久,索性将桌布还是扔了,她不想每天坐在桌子前,抬眼就见那些污迹,让自己不开心。 周六的上午,杜晓娜赶到舞蹈室,叶璇问她:“娜娜,你妈好点没?” 杜晓娜吓一跳:“我妈怎么了?” 叶璇吓一跳:“你不知道?” 杜晓娜马上拿出电话给温兰芷打了过去,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你是晓娜吧,你妈出院了,现在在家呢。” 杜晓娜声音有些抖:“我马上回来。” 杜晓娜是飞跑着回家的。她没有家里的钥匙,开门的是一个男人。 杜晓娜根本没有细看,直接扒开那个男人往房里跑去,看到床上躺着的温兰芷,不禁放声大哭:“妈……” 看到喘着气,哭成泪人的杜晓娜,温兰芷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乖,没事了,妈妈没事。” 杜晓娜哭声更大了,温兰芷扯出一个笑:“妈没什么大事,你这样哭,人家都以为我死了呢。” 温兰芷胆囊炎,切除了胆囊,住了几天院,刚开始以为是小手术,清醒后伤口扭着疼,起床上厕所内脏坠胀疼。 温兰芷以为自己要死了,她很想杜晓娜,也恨着杜晓娜,恨多过于爱,她忍着没有打电话给杜晓娜。 看到杜晓娜向自己扑过来的瞬间,温兰芷轻叹了口气:娜娜很少哭,长大后就没有见她流泪了,她还是爱着我的。 温兰芷轻轻给杜晓娜擦泪,碰到流泪女儿的脸,她心里积聚的怨气散了许多:“娜娜,这是泉叔,妈妈的男朋友,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在照顾妈妈。” 杜晓娜抬起泪眼,对着床边的男人,叫了一声:“泉叔好,谢谢你照顾我妈。” 那个男人笑道:“应该的。” 过了一会,那男人端了一碗粥过来:“兰芷,吃点粥。” 杜晓娜想接过来,男人没给她:“没事,我来喂她。” 温兰芷知道杜晓娜在小区舞蹈室兼职,赶着她走:“以前逼你学,你不学,离了我,你倒是愿意学了。快去吧,不要误了学生。” 中午杜晓娜赶回家,发现温兰芷和那个泉叔正在吃饭,他们吃的饭简单,泉叔有些尴尬:“不知道你回,我不会做什么饭菜,要不,我打电话让楼上餐馆送个菜上。” 杜晓娜摇摇头:“不用,我上来看看妈妈。” 温兰芷看着杜晓娜,声音平缓:“妈妈没事。” 杜晓娜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她手握着衣角也,对温兰芷说:“那我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温兰芷笑着对杜晓娜说:“没事,妈妈有泉叔陪着,你过好自己就好。” 杜晓娜笑着退出了家门。 出了家楼下的门禁,杜晓娜一直低着头,她的眼圈发红。 杜晓娜那些年疯狂想逃离的那个家里,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她和她妈,就算表面和解,其实是再也回不去了。 第29章 潜规则 杜晓娜晚上有舞蹈课,昨天和文泽吃了辣的,那些东西太油腻,她肠胃不舒服。 今天早上出门前,杜晓娜用电焖锅煲了银耳莲子汤,现在回来吃刚刚好。 杜晓娜非常认真地在过着属于她自己的每一天。 晚上下班前,杜晓娜给温兰芷发了一条短信:“妈,我上去看看你。” 温兰芷回了她一句:“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帮我带份雅园的艇仔粥上来。” 杜晓娜看到短信,如释重负,她还是很怕直面她妈妈,温兰芷给杜晓娜的压迫感太重了。妈妈病了,杜晓娜伤心是真的伤心,但心底里的怕也是真的怕。 自从上次知道杜晓娜想提辞工后,孙宇航对杜晓娜好了许多。他开始手把手指导杜晓娜做业务,杜晓娜业务不足时,他会将自己手上的单转两个到杜晓娜的身上,助她达标。 别人不知,朱韵是知道的。 朱韵对杜晓娜有很大的意见,上班就没有给过她一个好眼色。 杜晓娜知道朱韵不舒服,她也知道自己是沾了孙宇航的光。 杜晓娜并没有很得意,反倒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年底前,朱韵在最后一个月,竟然拿到了两千万的贷款,她看杜晓娜的眼里更加全是鄙夷。 杜晓娜心跳得厉害:朱韵的目光和当初堂姐杜晓婷上班后第一年看我的眼光极为相似,阴恻恻的,总觉得她会对我做什么。 杜晓娜不怕和朱韵正面刚,就怕朱韵背后捅她的刀,让她防不胜防。 唯一让朱韵能拿住自己的地方,就是工作。 杜晓娜对自己过手的工作查得非常仔细,当第三次查出孙宇航给她的贷款文件中缺少文件时,杜晓娜就开始警惕了。 年底了,杜晓娜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孙宇航转了一个单给她:“这个是我朋友费帆,贷款额度五百万,准备开一家工厂,你帮着跟一下。有了这单,今年你就可以拿到年终奖了。” 孙宇航的这个单,对杜晓娜来说,真是雪中送炭,她对孙宇航非常感激。 这天晚上,杜晓娜下班,在回家的路上,接到孙宇航的电话:“小杜,你回家收拾一下,我现在忙,晚一点我来接你,你跟我一起去和分行的邓主任那里汇报一下工作。” 杜晓娜有些奇怪,也有些警觉:“晚上?” 孙宇航笑:“有什么奇怪的,你发个定位来,我来接你。” 杜晓娜心中警钟长鸣,金融行业内的很多内幕她是知道的,她没有碰到过,今天她莫名有些怕。 孙宇航说晚上八点半来接她。杜晓娜想了好久,穿了一件白色宽松套头毛衣,穿了一条宽脚牛仔裤,外面一件短款黑色机车呢外套,一双小白鞋,用上班的盘发网兜盘着的头发,不施粉脂,拎着一个电脑包,里面放着她的电脑,慢慢下楼来。 孙宇航的车,停在杜晓娜家的小区门口。杜晓娜上车后,孙宇航并没有急着开车,他的手,似是无意地将杜晓娜头发后网头发的网兜轻轻拿掉,杜晓娜长发好像瀑布样披散下来,他的手无意地拂过杜晓娜的脸颊:“晓娜,晚上出去吃饭,不用这么正经的。你头发放下来,真的好漂亮。” 杜晓娜身子往车门口挪了挪:“经理……” 孙宇航笑得有些暧昧:“晓娜,邓主任说喜欢你,今天晚上,你陪他多喝几杯,回头他放几单到你这里,今年你的额度不用我给你,也可以超额完成。” 杜晓娜咬了咬唇:“对不起,经理,我记得,今天晚上我还有点事,不好意思,今天我去不了。” 这工作,杜晓娜早就做够了,若是为了绩效出卖自己,她不如不做。 杜晓娜下了车,退后几步,孙宇航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开着车缓缓离去。车行远去,孙宇航给朱韵打了一个电话:“你在哪?我来接你。” 杜晓娜一步一步往家里挪去,心里想着:工作若需要用身体去换,这工作,不要也罢。 杜晓娜低着头,走得很慢,站到电梯里,后面有人将她整个人都罩在怀里,伸手按了一下七楼。 杜晓娜很不习惯,一回头,就这样撞入到了文泽的怀里。 文泽顺手搂住了杜晓娜。 杜晓娜想挣扎,文泽将头放在杜晓娜头发里:“杜晓娜,我真的好累,让我抱抱,一下就好。” 杜晓娜停止了动作,七楼很快就到,杜晓娜走出电梯,文泽跟着她走了出来。 杜晓娜慢慢开着门,回转身准备关门的时候,文泽跟在杜晓娜后面挤了进来。 文泽好久没有见到杜晓娜了,今天下班后,停好车,到小区外面找点吃的,他远远看到杜晓娜出来上了门口的那台车。 孙宇航是台白色的SUV,他对杜晓娜的小动作,文泽都看到了。 文泽年轻,虽然刚参加工作不久,但从小他听得多,看得也多,那些进到单位的女生,都是精挑细选的,其中引发的香艳故事,他知道的可不少。 有钱有权的人,用金钱、权利、资源来交换或者购买女性的情色价值,他们看不到她们的能力,也不需要她们的才能,他们需要的是她们的顺从和臣服。 而很多时候,女性是没有选择的。 那男的一看就比杜晓娜大,说不定就是他的上司。 文泽心底里漫出一处悲哀:杜晓娜,你逃不掉的。 文泽侧过脸去,从大衣口袋摸出一支烟,在路灯下点燃。 文泽睁开眼,看到那车从自己身边开过,吐了一个烟圈,饭也不想吃了,想回家去,突然看见前面的杜晓娜。 文泽狂喜,提步跟了上去。 第30章 床伴 杜晓娜索性松手,回转过身,怒视着文泽:“你要干什么?” 文泽随手关上了杜晓娜家的门,一只手搂住了杜晓娜的腰,一只手接过了她手上的电脑包,低头吻住了杜晓娜的唇。 理智上杜晓娜是拒绝的,她的行动却在妥协。她想想今天她若没拒绝,就会被孙宇航送到不知哪个老男人的床上。 杜晓娜想着自己的第一次,与其被老男人夺去,不如索性放纵一下自己,她也有二十四五了,从没尝过男人味。 杜晓娜从来就没有想到过结婚,有个人体验一下,也不是不可。文泽年轻英俊,对她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可以试上一试。 觉察到杜晓娜的回应,文泽狂喜,他将电脑包扔到沙发,匀出手来,一手挺过杜晓娜的头发撑住她的头,一手已经不安分地从衣底游入。 文泽抵着杜晓娜到了她的房间,一把将她压在床上。 他以为她是身经百战,阅人无数,她以为他年少风流,风月老手,最后却是菜鸡互啄,生涩笨拙。 文泽很快就塌了,他不肯认输,皱着眉头问杜晓娜:“你是第一次?” 杜晓娜窝在被子里侧身睡了:“你可以回去了。” 文泽哪里肯,他飞快地钻进被子里,将杜晓娜捞到怀里,哑声说:“刚刚没有发挥好,过一会,我还可以试试的。” 杜晓娜踢了文泽一脚:“滚。” 文泽耍赖:“来嘛,我刚刚没有掌握好技巧。” 年轻人力量是无穷的,一回生二回熟,两人也慢慢掌握了节奏,游龙戏凤间,从彼此身上也找到了乐趣。 这是冬天,文泽脸上的春风郁一直荡漾着,低头想想杜晓娜和他都是初次,他就忍不住地开心。 身体是很诚实,文泽很聪明,第一次的鲁莽之后,他让杜晓娜也感到了快乐。 孙宇航将一沓文件丢在杜晓娜桌上:“你检查一下,顺便跟进费帆那边的情况。” 昨天晚上的事,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装傻也是一种学问,谁都不愿意将到手的年度津点和奖金拱手让人,孙宇航的态度,让本想提辞工的杜晓娜想着再坚持一下。 杜晓娜浅笑着应道:“好的,经理。” 元旦前两天,杜晓娜接到父亲杜宪华一个久违的电话:“晓娜,最近怎样?” 杜晓娜能怎么说,一年了,她和父亲联系很少,三个月一次,双方使劲找话题,一分钟之内肯定会挂掉,他们已经无话可说。 杜宪华很开心:“娜娜,我转点给钱你过年哈。今年过年我不回去了,你帮我回家陪陪爷爷奶奶。对了,你大伯母在网上和别人聊天,被人骗不少钱,你要低调一点,知道吗?对任何人都别说你买了房子,也别说你手上有钱。” 杜晓娜马上应道:“好,我知道了。” 杜宪华给了杜晓娜十二万。 杜晓娜知道这些钱不是他爸的工资,肯定是他爸从郑晶那里招摇撞骗来的。 人都是矛盾的,不管怎么样,杜宪华还是知道疼杜晓娜这个女儿的,因为钱在哪,爱就在哪。 杜宪华平常不与杜晓娜联系,但是时时牵挂着女儿有没有钱用,只要他手上宽松一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女儿杜晓娜。 杜晓娜当然收了,那是爸爸给她的爱。 收了钱的那天,杜晓娜约张婉然吃饭。 张婉然憔悴了许多,她对杜晓娜说:“晓娜,沾什么别沾感情,我们是这城市里隐行人,只适合独来独往。” 杜晓娜也赞同这一点,但是现在却总被文泽追着寻。 文泽的电话已经追来四五次了,杜晓娜看到了,有些烦,她将声音调成了静音。 杜晓娜是个空心人,她是不大会爱别人的,与文泽上床的感觉很好,但是她真的不爱他,她不想在他面前去表演爱,更不想被他管束。 和张婉然分开后,杜晓娜给文泽回了一个电话:“你在哪?” 文泽很不开心:“我在家里等你,我问你晚饭怎么解决?” 杜晓娜语气很平静:“我和你说了,今天晚上我和朋友有约。还有,你的晚饭,自己解决,我不喜欢做饭,我也不会做饭,我不会为了任何人下厨做饭。你饿了,以前怎么解决,以后也怎么解决。” 说完,杜晓娜就挂断了电话。 文泽将手使劲地砸在了自己的床上。 两个人滚了床单,到如今,杜晓娜仍然不肯给他她家里的钥匙,不肯帮他洗衣做饭,连多问一句她在哪,她都是这样的态度。 文泽曾很生气地问杜晓娜:“杜晓娜,你没有没做人女朋友的自觉?” 杜晓娜很认真地回答文泽:“文泽,我们是床伴,不是男女朋友,如果你管我太多,我们可以分开的。” 文泽入戏太深,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杜晓娜出门,没有告诉他与谁在一起,他想起那天开白色SUV的那个男人,心里就不由紧张,他嫉妒得发狂,他不知道为什么杜晓娜怎么就可以这样气定神闲的。 第31章 感情易碎,婚姻易散 文泽的满脸怒气,在看到杜晓娜的笑脸和手中拎的东西时,瞬间消散。 文泽左手啤酒,右手烤串,看着杜晓娜笑着给他剥虾的温柔样子,竟然生出岁月静好的感觉,那句“杜晓娜,嫁给我吧”到嘴边又硬咽了下去,他贪恋现实的温暖,但知道他和杜晓娜绝无可能。 文泽问杜晓娜:“你这房子花了多少钱?” 杜晓娜多聪明,她爸教过她很多次:“晓娜,你要记得,任何时候,财不露白,不要学你妈一样。” 杜晓娜的妈妈温兰芷却这样教她:“女人,就要管男人的钱,若管不到,到死也不要让男人知道你有多少钱。若让他知道你手上有钱,他就会有一千一万个理由将你手中那点点辛苦存下来的保命钱给刮走,全给他了,他还会觉得你有,你到时生病、生孩子熬得过你就活,熬不过你就死。” 当年温兰芷的钱全给杜宪华管,生杜晓娜时,她吃过许多苦头。 杜晓娜看着文泽,悠悠叹了口气:“这房五十三个平方,八十多万,我爸妈两个人凑了三成首付,加手续费什么的,他们付了三十来万,余下二十年,我必须每月为这房子付三千多块钱的按揭,以前在前台还有六七千块钱工资,还可以撑一撑,现在到了信贷部,拉不到业务,就只有底薪,我没有办法,只能每周去教人跳舞,兼职有四千来块。” 文泽张口接住杜晓娜递过来的虾,边吃边给杜晓娜转钱:“我刚参加工作,没存什么钱,先给你五千,以后我省着点,你不够钱,随时和我说。” 杜晓娜收了,笑着应道:“好。” 杜晓娜给文泽倒了一杯酒,自己先拿着喝了一口,再喂给文泽喝了一口。 杜宪华曾经对女儿说过:“女人,都想找个温柔体贴、知情识趣的男人,要会照顾她,会煮饭,会做甜点、西餐,还会哄她,说她漂高,说爱她。满足她心里对美好男人的一切投射,就算我长相差一点,也没有关系,她要的,我大部分都有,她爱我,给我钱,我收了,我收错吗?这是情绪价值的劳动报酬。双方你情我愿。男人也一样。” 文泽喝完,抬头对杜晓娜说:“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马上转钱给你。” 杜晓娜笑:“好,你多留点,我用不了太多。” 人知道无数的道理,最终理智还是屈服于情感。 文泽渐渐迷惑于杜晓娜的假面之下,他忘了他接近杜晓娜的目。 文泽很帅,床上功夫很好,杜晓娜总要有点情绪付出,明明知道他们是不可能长久的,在一起的时候,杜晓娜尽量让对方开心就好。 杜晓娜比文泽清醒许多。文泽只觉得和杜晓娜相处非常舒服,他不知道,那是因为杜晓娜的情商和智商都在碾压他,她故意营造了一个让他舒适的氛围。 感情易碎,婚姻易散。 杜晓娜从不敢将自己置于他人之手,她日以继夜地从各方面让独立。 杜晓娜离开了父母,但是父母以前教她的话,她都刻在了骨子里。 半夜,文泽醒来,看着怀里的睡得很熟的杜晓娜,有一种非常不真实地感觉。他心中坚持的一些东西开始动摇,他是如此贪恋杜晓娜给他的温柔乡。 文泽曾以为杜晓娜是花钱如流水的败金女,可是她的屋子子,简简单单,东西并不多,除了一日三餐和必需品花费,她都不给自己添什么东西。她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兴趣,她的性子磨磨蹭蹭,看她做点事,文泽真的很累,好不容易做次饭,摸了三四个小时,两个小时,她才收拾好厨房,早上六点起来,到七点半只是洗好了水壶,收拾了一下厨房,烧好了一壶开水。 文泽大叫一声:“杜晓娜……” 杜晓娜睁着无辜的眼,看着文泽:“怎么啦?” 最后,一些家务都是文泽抢着来做。杜晓娜一个人穿着睡衣,赤着脚,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觉得好看的视频,自顾自地对着手机傻笑。 这样的女人,不上进、太普通、太平常,似乎无一处好,但她能让文泽暂时地安宁。 杜晓娜好像很少有不开心地时候,她不会对人乱发脾气。文泽惹她不开心的时候,她会过来哄他:“文泽,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有事,你要说哦,你告诉我,我才知道我哪里错了,我会改的。” 文泽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着了杜晓娜的道,被她迷得七荤八素,哪里还记得他来找她的目的。 杜宪华提醒过杜晓娜她大伯母网聊被骗的事,杜晓娜以为这事离自己很远,没有想到,那一年才见一次面的大伯母邱素英的的电话还是打到她这里来了:“晓娜,你手上有没有些钱,先借给我应应急,我们这里出了点事,流动资金不足,等你大伯缓过气来,就还给你。” 杜晓娜装傻:“没有呢,大伯母你是知道的,我爸妈离婚,他们谁都不管我,我赚得那么一点工资,除了房租吃饭,根本剩不到钱。今年,我一件新衣服都没有买过,鞋都是去年的。晓婷姐工资不是很高吗,听说她在国外,补助更多,伯母怎么不问问姐姐?” 邱素英叹气:“不提那个死丫头。没有就算了。” 杜晓娜想了许久,她不知为什么,有些担心周瑾。犹豫很久,还是找她爸问到了周瑾的电话,给周瑾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两人都没有讲话。 周瑾在低声咳嗽,杜晓娜好半天才说:“我大伯母找我借钱,你放在我这里的……” 周瑾打断了杜晓娜的话:“我没有什么东西放在你那里。成年人,每个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不要去担些不属于你的责任,我也一样。只要你好好的……” 杜晓娜问了一句:“你最近可好。” 周瑾咳嗽了几声:“有些感冒,过几天就好了。” 周瑾声音温柔了许多:“天凉了,你注意身体,小心感冒。不要管我,我很好。” 杜晓娜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周瑾很不好。 杜晓婷的爸妈找上周瑾门来,杜成华低声下气地对周瑾说:“周瑾,你妈她蠢,被人骗了不少钱,现在我们手头周转不开,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们应应急?” 周瑾很为难:“我和晓婷结婚,给了彩礼、五金和爷爷奶奶的钱后,后来又付婚庆、酒席的钱,总共花了四五十万,这些钱都是这两年我攒下的,结婚后,彩礼一分没带回来,我的工资一半被晓婷拿走,爸,妈,你们应该向晓婷要,我手上根本没有钱剩。晓婷在国外,有补助,一个月有四五万,还有我给的钱,一个月六万块是有的,你们不找她,找我,有什么用呢?我真没有。” 邱素英来了一句:“要不,将你这房子先抵押,借点钱我们应应急。” 周瑾无语地看着他们:“这房子是我爸妈买的,房产证是他们的名字,我做不了主,我想他们也不会愿意的。” 不管周瑾怎么解释,杜成华和邱素英就是不肯走,赖在周瑾这里。 周瑾给杜晓婷拨了电话:“晓婷,你爸妈在我这里,向我要钱,我的工资,一半给了你,我手上没什么钱,他们若纠缠着我不放,我可以报警的。” 杜晓婷的声音很冷漠:“你要报警,你就报,我没有钱。我管不了他们。” 杜成华夫妻赖上周瑾是杜晓婷出的主意:“不怕,你们就和他要,他要面子,不会报警。这是家事,报警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周瑾无奈,低声问:“爸,妈,你们要多少?” 杜成华张口就来:“两百万。” 周瑾转身就打了电话:“有人上门敲诈勒索。” 杜成华气急,伸手就给了周瑾几拳,周瑾没有反抗。 警察来得很快,周瑾被人带去去验了伤,伤得不轻,他不接受任何调解。 杜晓娜给周瑾打电话时,周瑾刚从医院出来。 第32章 挣脱牢笼的鸟 杜晓婷喝着咖啡,靠在自己工作的椅子上,想像着如果她现在国内情况,明白后心中十分胆寒。她想起当时她说要嫁给周瑾时,父母一定逼着她向周家要房要钱,说的话那么冠冕堂皇:“父母这是为你好,为你争取保障,以后你离婚了,一无所有,谁来管你。房子一定得要婚前加上名字,还要写明是赠予。” 杜晓婷和周瑾说了她爸妈的意思,周瑾不同意。 周瑾的话,杜晓婷想了许久,觉得有些道理。 周瑾说:“我爸妈,比较专制,什么都要听他们的,你相处过了,应该知道。” “房子他们买的,我们要他们的房子,将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晓婷,我们读了那么多的书,都是想突破自我,有所成就。我娶你,不是想将你困在家里。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们要了父母的房子,我爸妈以此为由就可以控制我们一辈子。” “其实凭我们的能力,只要力往一处使,不过三五年,就可以买上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窝,这名正言顺是我们的,你和我站得直,就不会被人压上一头。我娶你,不是想让回家做老妈子的。我们何必为了这房子,赌上我们的一生呢?” 因为孩子,周瑾刚开始还是想着和杜晓婷过一辈子的。 杜晓婷被周瑾说动,她觉得她是爱周瑾的,所以还是决定不顾父母反对嫁给他。 在结婚过程中,因为杜成华和邱素英夫妇俩的各种干涉与撕扯,将周瑾和杜晓婷之间一点不多的感情全都磨灭了。 改口费、下车费、爷爷奶奶抚养费、五金、钻石、弟弟背下楼的钱、衣服不合适、钻石太小、酒席上的酒不大气…… 婚礼本应该是幸福生活的开始。 周瑾和杜晓婷的婚礼却宣告了他们感情的彻底结束,他们两个人都清楚。 清醒过来的杜晓婷,在婚姻和个人前途之前,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工作。 国外的杜晓婷这时才真正跳出来,明白自己其实是父母手中的一颗棋子:他们从小不爱我,只爱杜博文,走到哪里都带着他,放假都不愿意接我回家。那市里的家,有三个大房间,却没有我睡觉的地方,我在那里,只能在大厅拉一张简易的床。我为什么要在老家争取那间最好的房间,因为我自己也觉得自己被亏待了。若我还在国内,就算没有妈妈被骗这事,我不久后也会成为他们长期的供血包。 杜晓婷是瞬间觉醒的,她想甩包袱,而且她很快地甩了出去。 杜晓婷让周瑾去应付她的爸妈,她会找一切机会永久留在国外,从此,她便可以摆脱她那个家,那个谁都不爱她的家。以后的日子,她要活出自己的精彩来。 杜晓婷的闭上了眼,眼中有泪流下:“我怎么这么蠢,怎么到现在才知道,他们小时候就作了选择,他们不爱我,所以选择放弃我,只放我留守,因为父母不疼,所以爷爷奶奶三叔三婶他们知道,怎么对我,都不会有人真正为我撑腰,要是当年,我不努力让自己优秀,我现在啥也不是。” 杜晓婷站了起来,慢慢走出房间,她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还不晚,我庆幸我飞出来了,不做被他们囚禁的鸟,以后的人生,我要为自己活。杜家、周瑾,我一个也不要。” 杜晓婷找到杜晓娜的电话。 杜晓娜在文泽的怀里,接到杜晓婷的视频电话。 杜晓婷打扮得很漂亮,看着慵懒地躺在文泽怀里的杜晓娜,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杜晓娜声音冷清:“你连打几个电话,有什么事吗?” 杜晓婷突然笑:“有件事求你。” 杜晓娜冷冷地笑:“别,有话好好说,你一说求,我就怕。” 杜晓婷也不绕圈子:“我妈上网,被人骗了不少钱,他们找我要钱,我没有,后来他们去找周瑾,我爸将周瑾打了,周瑾不肯善罢甘休。爸现在被关了起来。” 杜晓娜听了一愣,顿时笑得花枝灿烂:“你们家的事,找我干什么?” 杜晓婷来了一句:“周瑾爱的是你,你帮我去劝劝他,让他放过我爸。” 杜晓娜张口骂道:“滚,你们夫妻的事,别扯上我,我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杜晓婷笑:“有没有关系,你自己知道。杜晓娜,我告诉你,周瑾真的是个金龟婿,他心里装着你,他爱的是你。你若去钓他,他肯定是你的。这样吧,你帮我出面去找他,摆平我爸的事,我和他离婚,成全你们。” 杜晓娜破口大骂:“你以为谁都像你呀?事事不离男人?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结婚。别将你那肮脏的心事强加于别人的头上。你怎样,你家里人怎样,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杜晓娜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一直沉默地文泽突然来了一句:“周瑾是谁?” 杜晓娜歪着头看着文泽:“这是我堂姐,周瑾是他丈夫,他们打架,要拉我下水。” 文泽突然来了一句:“你打个电话未尝不可,毕竟是你家人。” 杜晓娜突然伸手搂住了文泽的脖子,亲上了文泽的唇:“你吃醋了?傻瓜,别人家的事,与我何干,我只有你。” 文泽那晚,特别地疯狂,杜晓娜腰都快被他折断了。 第二天上班的路上,杜晓娜想起昨天杜晓婷地话,迎风冷笑:“杜晓婷,你一向聪明,是最会找事的,我若出头给周瑾打了电话,不管周瑾应不应,都会被你诬陷我和他有关系,你和他离不离婚,是你们的事,你想离婚,还要拉我当垫脚石,你可真够厉害的。不过也是,你一直都这么厉害。” 听杜晓婷说周瑾爱她,杜晓娜的心里特别酸楚,她知道周瑾对她不一样,可那又如何? 周瑾叮嘱过让杜晓娜不要管他,杜晓娜觉得这件事,周瑾肯定会应付,不必她插手,但听说他伤得很重,杜晓娜不知怎么又有一点担心。 再担心,杜晓娜也没有给周瑾打过电话,她是自私的,她只有自己,她不想惹麻烦,不想与杜晓婷和杜家大房沾上边。 第33章 只要你快乐 现在这份工作,杜晓娜真的越做越怕,每走一步都步步惊心。 杜晓娜拒绝跟孙宇航外出见那个分行的邓行长后,孙宇航并没有刻意地针对杜晓娜,反而帮她完成了当年的年度业务,让她拿到了二万一千块钱的年终奖。 这不是孙宇航的性格,杜晓娜知道这个姓孙的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良善。 杜晓娜并没有因为拿到这个奖金而放松警惕,反而更加紧张。 孙宇航城府太深,杜晓娜觉得他应该不会就这样放过自己,她很紧张。 杜晓娜真的在想辞职的事。 杜晓娜心事重重,文泽也觉察到了。他问杜晓娜:“怎么啦?工作不顺心?说来我听听,我帮你出出主意?” 杜晓娜本不想说,想了想,还是讲了:“我们经理,那个人,笑里藏刀,口蜜腹剑,明面上他帮我了,可我总觉得他会害我,可又不知道他会在哪里对我动手,搞得整天我心神不宁。你知道的,我们的工作,全是与钱打交道,只要失误,那可是要进号子的,我可不想将自己弄进去。我想辞职。” 文泽明显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笑着说:“你啊,真的多心,男人,哪有你们女人那么多心思?有些事,过了就是过了,是年代,谁还有空花这么大精力去设计害你,那是吃饱撑着,闲得蛋疼。有这时间,不知往上爬?这世上,哪里都有困难,换个工作不见得比现在这个强,再怎么着,银行五险一金、法定节假日、双休、年假、年底奖金一点没少。你不是说你还要付按揭吗?辞了工,哪里随随便随就能找到像现在这样的工作?我现在工资也不高,还养不活你呢。” 杜晓娜想想也对:“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多想了。” 文泽一把抓住杜晓娜,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你这脑子里,看来是闲得慌,还有功夫去想别的男人,应该是我还不够努力。” 年轻人的精力仿佛无休无止,文泽的汗水滴在杜晓娜身上,让杜晓娜忘记了思考。 杜晓娜并没有因为昨晚的欢娱而放松警惕,她信不过别人,包括文泽,她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杜晓娜觉得孙宇航在憋大招对付自己,她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小心,孙宇航交给她的工作,她检查得更仔细了些。 上次孙宇航交给杜晓娜跟的单,就是那笔孙宇航说是他的朋友费帆开公司,要用厂房抵押五百万,杜晓娜一直将这单扣压着。 杜晓娜去查该厂房的权属,业主不是费帆,那厂房是他租的,那份厂房所有权的合同是假的。 在一次内部小会上,孙宇航说了句:“费帆那个不用担心,他那设备都值几百万。” 杜晓娜回了一句:“设备大多都是融资租赁资产,其支付给出租方的金额不足三成,我觉得还是有风险的。这单,我不敢签名。” 孙宇航笑笑:“行,那再看看吧。” 这五百万是被杜晓娜强压下来的。 这款若下来,费帆跑了,资料是杜晓娜审核的,费帆他是骗贷罪,杜晓娜他们这违法发放贷款罪可是要坐牢的。 杜晓娜没有后台,出事她绝对是替罪羊,她不会冒险。 还有就是,杜晓娜觉得费帆那人面相不好,说话和她以前订婚对象盛励诚很像,给人一种夸夸其谈,空不着地的感觉。 孙宇航再怎么帮杜晓娜,杜晓娜觉得那些都是小钱,她可以不要的,她不能作死将自己弄进牢里去。 本想年前提辞职的杜晓娜,想想文泽的话:“文泽说的也有些道理,出来后,未必能找到合适的工作,那就先看看吧。” 想起文泽,杜晓娜笑了:那个小少爷,以前应该在家里没有做什么事,现在却在学着洗手做羹汤,对着手机,在厨房学着给我做饭菜,虽然做得不好吃,但是他真的很有心。 文泽嫌弃杜晓娜不会整理家务,他将杜晓娜的家务全包,时不时会买束花回来放在厅里的饭桌上,会记得杜晓娜的一些小习惯,会买她喜欢吃的零食,会牵着她的手到楼下吃饭,每月一发工资就会给杜晓娜转钱…… 杜晓娜慢慢习惯了身边有文泽的日子,她渐渐开始听进文泽说的话。 放寒假了,温兰芷到了退休年纪,办好了退休手续。 杜晓娜给她妈打了个电话:“妈,过年怎么安排?” 温兰芷语气平静:“你不用管我,我和你泉叔一起过年。” 杜晓娜只得笑着应了一声:“好。我单位发了一些东西……” 温兰芷打断了她:“我不缺东西,你留着自己用吧。” 杜晓娜尴尬地笑着应道:“知道了。妈,你保重身体。” 杜晓娜知道她妈一辈子要强,从不低头,虽然现在让她叫妈了,可能有一瞬原谅她了,但是她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厚厚的拆不掉的墙。 杜晓娜站在她的角度,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我是人,也有想法,我也会判断,我也自私。妈妈,你恨我也罢,不理我也行,我们终归还是要向前走。你教过我的,我自己是地球的主宰,我若不在,地球对我都没有意义。妈妈,我要活着,按自己的心愿活着,我不要太在乎别人的眼光,包括你的看法和想法。对不起,妈妈,我愿你幸福。 快放年假了,说了不回老家过年的杜宪华还是和杜晓娜回了家,路上,杜晓娜问她爸:“你和郑晶阿姨现在怎样了?” 杜宪华皱了下眉头:“郑晶?她儿子不喜欢我,过完年,我就和她分开了。” 杜晓娜吃惊:“爸,你现在住哪?” 杜宪华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线,笑中有泪:“看吧,爸没有白疼你啊,只有我的乖女儿,任何时候第一时间就是关心我有没有吃,有没有住,爸爸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杜晓娜很着急:“爸,你没事吧?” 杜宪华打趣杜晓娜:“爸能有什么事,爸在御华园买了一套七十平方的房子,那地方,风景好,全是别墅区,周围有一圈洋房,小户型有,不过一房难求。爸终于不用再看你妈的眼色,受她的窝囊气了,爸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了。对了,爸只是过过瘾,过完年,爸就将这套房子过户给你。” 杜晓娜吓一跳:“你哪来的钱买房?莫不是又骗了别人的吧?” 杜宪华瞪了杜晓娜一眼:“什么叫骗,我提供情绪价值,将你梅姨哄得开开心心地,我说我女儿没本事,没保障,我要存钱给你买房,她大手一挥,就在她附近小区送了我一套。” 杜晓娜黑着脸:“爸,这样很不好。我不要。” 杜宪华笑:“有什么不好,是她给我的,我就收了。这些不是你操心的事。爸有爸的能耐。爸能给你做的,就是多给你存些钱,以后,你也有些保障。” 杜宪华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缓缓吐出几句话:“以前,爸还想让你成家,想让有个人守护你,保护你,现在,爸算是看明白了,现在的人,太过浮躁,没有心思定下来去好好谈次恋爱,结合都是为了利益。你温吞像蜗牛一样的性子,别人欺负你,你只能干忍着,爸怕你憋出病来,所以要多给你弄点保障。” “其实你妈说得对,男人娶女人,没有一个是为了给你幸福,都是为了他幸福。不能势均力敌,你就会受气。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手里一定要有货才行。爸会给你所有爸爸能给你的东西,这是爸爸用命挣回来的,你不能不要。” 杜晓娜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爸……” 杜宪华舒了一口气:“我的乖女,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儿,配得上世间一切美好。你不想嫁人,不嫁也是可以的,爸帮你多赚一点,你活着就轻松一些,爸爸想你快乐!” 杜晓娜不知怎么地想起另一个人的话。 前些时,杜晓娜收到一条短信:“我离婚了。” 杜晓娜看了许久,回了一句:“我有男朋友了。” 对方过了很久才发来一段话:“嗯,知道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你幸福。你快乐就好!” 杜晓娜问了一句:“你留在我这里的东西,我什么时候还给你。” 对方回了一句:“我留在你那里的东西,你还不了,你不用还。” 第34章 问你爸爸安好 杜宪华甩了两万块给他爸妈:“今年我出钱过年。” 很多时候,人很多时候因财而聚、因利而往,家人也一样。 有人出钱,就有人办事,杜新华俩口子拿到钱,马上去办年贷,家里很快又乐呵起来。 杜博文说漏了嘴:“我妈手上能有多少钱?能骗多少?我爸妈是以这个借口向我姐要钱,没有想到,我姐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那周瑾,不仅不出一分钱,还将我爸送进去了。我姐不同意离婚,他就不同意放人,真他妈狠,哪里像一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杜新华追问了一句:“晓婷和周瑾离婚了?” 杜博文点头:“是啊,离了,不离我爸怎么出得来。我爸妈其实就是觉得杜晓婷嫁给那姓周的钱收少了,这两年,装修不景气,我爸代理的那个品牌门窗很不好卖,压了不少货,换不来钱,想借着杜晓婷嫁人,好好收上一笔,谁知什么都没有捞,彩礼钱,还被杜晓婷强要十万钱走了,能不生气吗?所以找了这样一个借口。没有想到鸡飞蛋打,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杜新华愣了一下:“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大哥也太不地道了。” 杜博文一愣:“叔,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晓婉嫁人,你不收人家彩礼啊?” 杜新华笑:“收,年前晓婉订婚,我们收姜晏军家里六万六,我们在这钱上加了十万,让他俩在县城付了首付,买了套房,房本上加了晓婉的名字。若晓婉他们过得好,以后提携下博武不是不可以。不管博武,也没有关系,不是还有我们和博武他自己吗?” 杜博文嗤笑:“我没博武这么本事,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杜晓婷就回来了,我从不担心她不管我。不然我爸妈会帮我修理她,她逃不了的。” 这番话,听得杜晓娜胆颤心惊,晚上和晓婉聊天的时候,轻轻叹气:“杜晓婷要是知道她爸妈心思,不知道会怎么想。” 杜晓婉嘟着嘴,搂住晓娜,压低声说:“我本不想管她,但是杜博文那嘴脸,实在太可恶了。我录了音,转发给了杜晓婷,希望她以后长点心。” 远在异国他乡的杜晓婷收到堂妹杜晓婉的音频,遍体生凉,外面下着大雪,她的心里结着厚厚的一层冰。她一生所渴求的爱与喜欢,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做的白日梦。 当初杜成华不停地给杜晓婷打电话:“你妈上网被诈骗,家中无米下锅,房子被抵押,店里资金周转不灵,晓婷,你得帮帮爸爸妈妈。” 杜晓婷并没有多的钱,为了家人,她将目光和心思投向了周瑾。 明明知道周瑾不爱她,杜晓婷还是奢望周瑾看在夫妻情面上,救救她的家人。她给父母出主意,让他们去找周瑾。 杜成华向周瑾逼要二百万失败,周瑾受伤报警,不离婚不肯善罢甘休。 杜晓婷第一次将婚姻看透:人生从来都没有风雨同舟,所谓夫妻一扬有的只是相互利用和权衡。娶我,是因为孩子,如今我没有利用价值,所以现在周瑾对我没有任何留恋,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他对我那么的绝情,没有一丝回旋。我若不离婚,他就直接起诉父亲敲诈勒索和故意伤害罪。周瑾原来如此凉薄,没有一丝温情,对我连陌生人都不如。 杜晓婷原本打算拖上周瑾三年,这三年内,她不回国,周瑾不能再娶,每月还要给她一万块钱。 没有想到杜成华一闹,将杜晓婷的一切盘算打成了泡影。 杜晓婷能想的办法都想到了,她猜到周瑾对杜晓娜有情,也曾想利用杜晓娜来说服周瑾放她爸一条生路,给她一个缓冲的机会。 视频那头却是一个帅气得如妖孽般的男人抱着杜晓娜接的电话。 杜晓婷真的是嫉妒了:我以为我胜过杜晓娜的时候,她却总会给我当头一击,将我远远甩在身后。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生活还是过成一团糟,她懒懒地坐在那里,靠在那里,就有男人为她前仆后继,杜晓娜,你凭什么? 杜晓婷真的很挫败。 如今万家灯火,快要过年了,杜晓婉发来的语音让杜晓婷脸色灰败:“原来一切都是骗人的。我明明知道的,他们对我根本没有爱,一丝丝都没有。我还在傻傻奢望一点点温情。我和周瑾离了婚,他们听说我没有和周瑾要到赔偿,还在骂我贱,说我送给人白睡了。” 杜晓婷恨恨地说:“既然你从来没有将我当家人。那好吧,以后,我也不会将你们当亲人。” 除夕晚上,杜博文给杜晓婷打视频电话:“姐,你今年不给爷爷奶奶红包了?你发工资了吧?去年给了我一万,今年可不能少,我等着换手机呢?” 杜晓婷那边电话突然掉线,以后再也打不通了。 今年大房闹成这样,二房杜宪华又离了婚,气氛都不大好,十二点一过,大家早早散了。 晚上睡觉前,杜晓娜给文泽发短信:“你在干什么?” 文泽回得很快:“我妈病了,在医院,我在陪她。” 杜晓娜马上关切地问了一句:“阿姨什么病,要紧不?” 文泽很快回了一句:“抑郁症,自残,救回来了,过两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杜晓娜不知道说什么:“你也注意身体。” 文泽看着病床上的母亲,嗜血地笑:“我知道。问你爸爸安好。” 第35章 一辈子在一起 杜晓娜没有办法,草草收拾一下,初二下午就和他爸一起出发,大家还在过年,路上不堵,回家的路一路畅通。 杜宪华将杜晓娜送回家里:“晓娜,回头,爸爸给你电话,你找个时间,我将房子过户给你。” 杜晓娜看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叹息道:“我爸赚个钱,也真不容易的,哎……” 杜晓娜回到自己的窝里,看到屋子里还是那天她离开时的模样。想起回老家前一天,杜晓娜对文泽说:“我爸明天来接我,你要不要见见他?” 文泽一愣,马上笑道:“要见家长啊,好啊,我有点紧张,要准备准备,明天我会早点回来。” 可是第二天一早,文泽打了个电话杜晓娜:“我家里有点事,要回去一趟,今天见不了伯父,等过年回来,我请他吃饭。” 不知怎么的,杜晓娜听文泽的语气好像不那么对劲,她没多问,以为他是紧张,笑着应道:“好啊,下次。” 抑郁症,遥远、陌生又熟悉的三个字。 听到文泽说他妈得了抑郁症自杀时,杜晓娜有一瞬间失神,她是知道那种感觉的。 那时,被母亲温兰芷的攀比和谩骂逼到绝境,杜晓娜不想活,脑子里全是寻死的念头,她想了成千上万种了结自己的方法,那时的她一点也不怕死,只想快点离开世界,不想打扰其他人,不给别人添麻烦。她觉得自己是垃圾,是被世人厌弃的人,活在世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若非张婉然拉住她,薛老师在边上劝她,世上早就没有杜晓娜了。 薛老师对杜晓娜说:“晓娜,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你要往好的方面想。人活一世,多不容易,别钻牛角钻。“ 杜晓娜不懂什么是天堂地狱,老师想了许久才说:“任何时候,好好吃饭,尽量早点睡觉,不管别人,只管自己,不看成绩,不理将来,只活在今天。不中听的话,拿个耳塞塞住,自私一点,对自己好点,活着就好。” 那时张婉然天天陪着杜晓娜吃饭,就怕她想不开。 有一天,杜晓娜在宿舍睡觉,张婉然将手放到杜晓娜的鼻子前,发现她还有呼吸,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杜晓娜睁开眼,张婉然伸手将她抱住:“晓娜,你不要出事,我只有你这个好朋友了,你不要离开我。” 被人需要、有人关爱,杜晓娜终于慢慢活了过来。 这么多年,杜晓娜一直履行着薛老师的话,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管别人的想法,跟随自己的内心,只要今天开心就好。 杜晓娜活成了她妈眼里的白眼狼。可她一点也不后悔。 杜晓娜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心气养了回来。 当管宸抛弃她时,她能走出来,杜晓娜觉得自己很勇敢。 对于未来,杜晓娜从不多想,她有房子,有点钱,她可以活很久,对于以后,她不惧不怕。 杜晓娜看似柔弱却极坚强。 到家已是正月初三的早上,以前她从来不屑的土特产,现在她全抢着要,杜晓娜从他爸那里抢了好多好东西来,爷爷奶奶杀好的鸡鸭,炸的丸子,腌的肉和鱼,还有一些青菜,连三叔种的米,杜晓娜都让她爸扛了一袋子上来。 杜宪华很欣慰:“不错,饿不死了,会过日子了。” 杜晓娜煲好鸡汤,她洗了个澡,开始慢慢收拾屋子。 杜晓娜做事,总是慢腾腾,一点也不着急,她想着:匆匆忙忙是一生,悠悠荡荡也是一生,能悠闲的时候,我才不想忙碌,我喜欢自己像蜗牛一样的性格,我喜欢慢悠悠地活着,我喜欢看一朵花慢慢地开,慢慢地谢,我要慢慢地过我这一生。 杜晓娜给文泽留言:“我回家了,煲了鸡汤,煮了饭菜,你要回来吗?” 文泽回来的速度是飞快的,他进门就紧紧地抱住了杜晓娜,用了很大的力,圈得杜晓娜喘不过气来。 文泽声音有些哑:“你怎么才回来?” 文泽有些憔悴,杜晓娜伸手轻捧起他的脸,踮起脚来亲他:“文泽,我好想你。” 文泽抱起杜晓娜,将她抱到房间,压到了床上,他想她,很想很想。 小别胜新婚,两人极致缠绵,室内春光一片,喘息呢喃声此起彼伏。 杜晓娜煲了个鸡汤,蒸了个腊鱼,炒了个青菜,文泽吃得很饱。 饭后杜晓娜去收拾厨房,出来时,文泽已在沙发上睡着,杜晓娜将被子搬来,给文泽轻轻盖上,她轻轻吻了文泽的眼,下楼去倒垃圾。 杜晓娜关门出去后,文泽缓缓睁开眼,眼中有着无奈与挣扎,他有百般恨,但他又念恋杜晓娜给他的温暖和安宁。 刚刚,杜晓娜问文泽:“阿姨怎样?” 文泽眼中晦涩不明:“没事了,初一出院,外公和外婆带着保姆住过来,有他们照顾,没什么问题。别担心。” 文泽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转移话题:“过年好玩不?” 杜晓娜点头:“好玩啊,本来想多玩几天的,想你了,就急着回来了。” 虽然是因为父亲要回,杜晓娜才回,不过,她也是真的想文泽了。 杜晓娜倒垃圾回来,发现文泽正站在阳台上吹风,她洗了个手走过去,走到文泽身边,柔声说:“外面冷,家里暖和。” 文泽不动,静静地看她。 文泽穿着宽大的米色V领毛衣,杜晓娜玩心起,拉起他的毛衣,钻了进去,从V领那里伸出头来:“你的毛衣,太大了,可以装下我们两个人。” 杜晓娜的笑脸,像一束光,照亮了文泽幽暗的心,他展颜笑了起来,伸手圈起杜晓娜:“杜晓娜,我们以后要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 杜晓娜抬头笑着看着文泽,眼里柔情满溢:“文泽,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像个妖孽?你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文泽,我好爱你哟。” 文泽将下巴搁在杜晓娜头上,心里轻叹一口气:“那就这样吧,不要想了,杜晓娜,以后,我会牢牢缠住你,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 第36章 你对我,不用说谢谢 杜晓娜没有缠着文泽要他带她回家。 昨天文泽情动之下要杜晓娜答应他以后在一起一辈子的时候,杜晓娜巧妙岔开了话题。 杜晓娜从来没有想过与谁有过真正长久的关系,她不信文泽:文泽,人生那么长,你长得那么好,你还没有定性呢,我们怎么可能长远? 文泽经常怔怔地盯着杜晓娜看,那眼光缥缈虚无,透过杜晓娜不知看向哪里。 杜晓娜对明天都没有底,和一个人纠缠一辈子,她从来没有想过。 杜晓娜不觉得自己有负担一个家的能力,她对以后没有期待,只有今天。 杜晓娜给张婉然打电话:“然然,我回来了,给你带了好吃的。” 张婉然低声啜泣:“娜娜,我妈走了。” 杜晓娜浑身一紧:“你说什么,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杜晓娜这次出门最快,骑着小电驴到处去找开着的餐厅,还在过年,许多店都没有开门,杜晓娜在连锁茶餐厅打包了一份粥,一份炒牛河,几份点心,让人用保温袋将吃食包得严严实实。 杜晓娜关心朋友的方式是薛老师教她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她听到张婉然声音不对,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要去喂饱张婉然。 这是杜晓娜第一次到张婉然的房子,小两房,屋子里有些乱,张婉然双眼通红,蓬头垢面,面目憔悴,没有一点精神。 杜晓娜放下吃的东西,伸手给了张婉然一个拥抱:“然然。” 张婉然抱着杜晓娜放声大哭,等她哭够了,杜晓娜牵着她的手,来到餐桌边,将刚买的东西拿出来:“然然,先吃点东西。” 张婉然几天没吃过东西,她呆坐在桌前,一动不动,杜晓娜用手理着张婉然的头发,然后将粥拿了出来,慢慢喂她。 张婉然终于慢慢开口吃了起来。 张婉然的妈五十多了,他那小男朋友三十不到,为了配得上她的小男人,她去做了整形,没有想到过年前几天,死在了整形的手术台上。 小男人跑了,好多年没见的外婆舅舅全部来了。 房子还在张婉然的妈妈名下,银行还有存款。他们这些人是要来瓜分张婉然妈妈财产的。 张婉然流着泪,哑声说:“当初我爸妈离婚时,我外婆和舅舅他们连屋都不许我们进。我妈一死,他们就像苍蝇闻着腥味就飞过来了,来时还带来律师,光明正大的来争财产。” 杜晓娜抚着张婉然的脸:“你怎么办?” 张婉然叹气:“能怎么办?该我的,我收着,不该我的,我也抢不到。” 杜晓娜突然说了一句话:“不行,你要小心一点,强势一点,马上要找个依靠……你要小心这些人后面的恶。” 张婉然吓得毛骨悚然:“你说什么?” 杜晓娜说:“你要马上找律师,最好找个信得过的男朋友。” 张婉然意识到了什么,抓住杜晓娜手:“你有没有可靠的男人介绍给我?” 杜晓娜摇头。 独身、有钱、没有依靠的单身女子,是许多人盯着的对象,那些能分想分你钱的人,无所不用其极。 杜晓娜在银行,曾看到还没有成年的女孩男孩在失去亲人后被亲戚算计吃绝户的事,他们钱取光了,拿走一切,独留下了孩子,谁都不要。 一个单身女孩,面对一群有备而来的狼,你再大的能力,也争不过他们,最后可能连骨头都可能不剩。 张婉然和杜晓娜互相对望,眼中皆茫然,两个人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婉然摇摇头:“我没有男朋友,还有几天上班,他们就会来了,我也没有办法在这两三天之内找个能帮我能扛事的男人。” 杜晓娜一直在失去,父母越来越远了,文泽不可信的。 张婉然是她唯一的好朋友,她们一起长大,各有隐私,但不妨碍她们是世间最好的朋友,若没有张婉然,就没有杜晓娜,杜晓娜不想婉然出事。 杜晓娜突然想到一个人,从不多事地她想了想,鼓起勇气给那个人打了个电话。 周瑾在家,家里很多客人。他记忆很好,这是没有存姓名的电话,电话响起,他一看,便马上起来,穿起外套,拿起车钥匙往外走去:“我有点事,你们慢慢吃。” 电话响了许久,杜晓娜的心极端忐忑,在她快要失望的时候,对面响起那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晓娜。” 杜晓娜急切地叫了一声:“姐夫。” 周瑾声音明显一滞:“叫周瑾,我不是你姐夫。” 杜晓娜声音小了许多:“周……周瑾。” 周瑾的声音给杜晓娜一种压迫感:“你在哪?” 杜晓娜轻声说:“和朋友在一起,我们遇到一点麻烦事。” 周瑾没让杜晓娜再说话:“将地址发过来,我马上过来。” 杜晓娜和张婉然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房间。 杜晓娜对张婉然说:“他是我前姐夫,很有能力,我看他能不能帮咱们。” 杜晓娜潜意识地觉得周瑾能解决这些问题:杜晓婷是什么人?聪明、难缠、不达目标誓不罢休。当初她找我,明明就是不想同周瑾离婚。周瑾不仅离成了,没让大伯他们沾到半分便宜,还让杜搏文他们恨得牙齿咬咬的。说明他是个有能力的人,比杜晓婷一家都强的人。 周瑾来得极快,老远就看到在小区大门口等他的杜晓娜。 杜晓娜爬到周瑾那台黑色宝马X7上,带周瑾进去小区。 周瑾停好车,侧头看了看杜晓娜的脸:“你面色不好,最近过得不好吗?” 杜晓娜低下了头。 下车后,杜晓娜在前,周瑾在后面,两人一路无话。 在张婉然的家里,张婉然将自己的情况讲给周瑾听。 杜晓娜接过话头来:“周……周瑾,然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帮她,可找不到可以帮她的人,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了。你有没有办法?或者给我们出出主意。” 周瑾站了起来,轻拍杜晓娜的肩,往阳台走去,他打了个电话:“郑潮安,我有点事想咨询一下你。” 周瑾在阳台上说了许久。 挂了电话,周瑾进来对张婉然说:“我给你找了个律师,我让他来,跟进你这件事。任何时候,不要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你需要的是专业的人员和专业的团队。男朋友,等这件事处理好了之后,我帮你介绍。” 张婉然和杜晓娜同时红了脸。说了任何事情都不依靠男人的杜晓娜低下了头。 那个叫郑潮安的律师没多久也过来了。周瑾很冷静,对张婉然说:“郑律师很专业,那些人的无理取闹在他这没有用的,有他在边上教你处理,你不用怕。不要和他们吵架,不要去争,一切交给郑律师。” 张婉然和杜晓娜的情绪很快稳定下来,她们顿时理智又清醒,表达明确,不再是最初不知所措的模样。 周瑾他有把控全扬的能力,杜晓娜真的没有看错他。 当张婉然和郑潮安两人商谈细节时,杜晓娜偷偷看了一眼周瑾,他也在看她,眼光在空气中相碰,杜晓娜迅速低下了头。 这时杜晓娜的电话响了,是文泽:“晓娜,你在哪?我回家,不见你。” 杜晓娜脸有些红,她站了起来,朝阳台走去:“婉然妈妈前几天出了事,人不在了,婉然状况不好,我陪陪她,今天不回去了。” 文泽应了一句:“好。” 杜晓娜转过身,周瑾就站在她的身后,他伸手,想伸手摸摸杜晓娜的头,伸出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他轻叹一口气,说:“别担心,她没事的。” 杜晓娜抬头,盯着着周瑾的眼:“谢谢你。” 周瑾说了一句:“你对我,不用说谢谢的。” 第37章 复仇计划 周瑾对杜晓娜说:“我先走了,你送送我。” 杜晓娜送他下楼。 周瑾突然停住了脚步,杜晓娜一下子撞到周瑾背上。 周瑾回过身,拥住了杜晓娜,他伸出一只手扣住了杜晓娜的头。 杜晓娜抬头,有些惊慌地看着周瑾。 周瑾低头,那快要落下的唇,在快要接近杜晓娜唇的时候,停了下来。他闭上眼,过了好一会才睁开,轻叹了一口气,放开了杜晓娜,转身大踏步地朝前走去,没有再回头。 杜晓娜知道自己不对,她知道周瑾对自己有意,他就不该招惹这个男人。 可是杜晓娜没有可以求助的人,连她爸她都觉得是不可靠的。 杜晓娜看着周瑾的车离开,忍不住开始害怕起来:周瑾并不如表面那样无害,连杜博文都说“周瑾特狠,我姐不同意离婚,他就不同意放人,没一丝人情可讲,没有一毫变通,哪里像一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像个冷面杀手”。 杜晓娜慢慢回过神来:麻烦了,周瑾是谁?他与杜晓婷结婚、离婚这两件人生大事,可以在一年里完成,且片叶不沾身。杜晓婷说周瑾对我有意,他那二十万真的送得是恰到时候,让我心软,对他改观,我几次将那二十万转款给他,他都不收。我现在知道他的厉害,若哪天他要对付我,我怎会是他的对手? 杜晓娜被冷风一吹,头开始疼。 上楼看到安静的张婉然,杜晓娜又坦然了:婉然要付郑律师费用的,我不欠他周瑾的。 杜晓娜是将头埋在沙子里的舵鸟,只要她不说,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 文泽站在杜晓娜的房子里,又开始慢慢检查起她的房间,从衣柜、到书桌、每一个角角落落,他仔细搜检着杜晓娜的一切,还是没有找到对他有意义的东西。 杜晓娜对文泽不信任是没有原因的。 昨天他对杜晓娜浓情密意,今天又变回了冷漠冷酷,一会难舍难分,一会又恨不得让杜晓娜万动不复。文泽在找一个借口,找一个对他有利,可以推使自己对杜晓娜动手,却没有心理压力的借口。 文泽其实叫费文泽,郑晶的儿子。初三那年,他爸有了新欢,和他妈离婚。 郑晶是娇养大的女孩,一个人带着费文泽,非常吃力,没有多久,杜宪华就走进了郑晶家的门。 刚开始杜宪华和郑晶是地下偷偷摸摸地相处。郑晶不满足,将这个男人带回了家。 父母离婚时间太短,费文泽不怪他爸,却认为是杜宪华先勾引他妈妈,拆散了他的家。 郑晶让杜宪华离婚,杜宪华每次都说:“不行,老师说我女儿有抑郁症的倾向,我这时离婚,我女儿会废的,我要等她长大才行。女儿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杜晓娜有抑郁倾向时,薛老师找了杜宪华:“杜晓娜的情况有些特殊,听她讲,我觉得主要原因来自她妈,所以我请你过来,希望你做父亲的能起到一些积极的作用。” 当知道杜晓娜生病,杜宪华恨不得马上和温兰芷离婚,但是离了婚,温兰芷未必肯善罢甘休,他怕激怒温兰芷,让杜晓娜病情加重。这么多年,杜宪华一直宠着杜晓娜,天上的星星都想摘给她,看着女儿一天一天地长大,杜宪华每分每秒都是开心的。 去年上半年,杜宪华迫于生计,有些忽略杜晓娜,但一缓过气来,他就想将他得来的一切奉给女儿。 当初离了婚的杜宪华住进了郑晶的家中,对郑晶和她的儿子悉心照顾,换来的是费文泽和郑晶母子的越来越多的冷言冷语。 杜宪华仿佛陷入了另一个死胡同,重复着和温兰芷曾经的日子,他觉得很累。 过完年,杜宪华搬着从老家父母带来的那些土特产,讨好地做给费文泽和郑晶吃。 男孩对母亲与父亲之外的男人交往,都是极为排斥的。他们虽然享受到了利益,心底永远都会意难平,他们认为那是通过母亲出卖色相得来的,只要他翅膀稍硬,就会想方设法想灭了那个男人。 费文泽喝着杜宪华作的鸡汤,嘴上却不饶人:“姓杜的,这些年,你从我妈身上掏了多少钱?我知道数的就在四五十万,你就是用这些不入流东西,来骗我妈的吧?现在你被你老婆赶出门,是准备入赘到我们家吗?你是不是打着让我妈养你老?” 杜宪华辛苦赶回来,人还没有喘口气,就急急赶着做饭,没有想到大过年的费文泽就这样说,郑晶却在一边无动于衷看着戏。 杜宪华将身上的围裙一揭,往桌子上一扔:“郑晶,是你说要和我结婚,要我离婚,说想和我一辈子。你儿子这样对我的时候,你都不为我说说话,我侍候你们也有十年了吧,为了你,费文泽的恶言恶语我都忍了。现在,老子不忍了,行,我走,咱们就这样散了吧。” 杜宪华看着费文泽:“你以为,是我占了你们的便宜,你不知道你和你妈有多难伺候,老子不跟你们玩了。” 杜宪华用车拖着他的行李离开时,郑晶对费文泽说:“放心,他会回来的,他老婆不要他,他没有房子,没有钱,年纪又大,租房子别人都不愿租给他,他会爬回来的。这辈子只要他能动,就该他服侍咱俩。” 可没有想到,杜宪华不仅没回来,很快就和六十来岁梅姐好上了。 很老套故事,梅姐老公经商,赚了大钱,有了情人,情人有了孩子,丈夫逼着梅姐离婚,看在结发夫妻的面上,分给了她一大笔钱。 梅姐的儿女已经结婚,不需要她照顾。 梅姐有钱,有房,有铺位,但身心疲惫,对生活没有大的奢求,只想找个知心的人相伴到老。 经人介绍,杜宪华和梅姐很快就好上了。 杜宪华年纪大一点,他知情识趣,会做饭,很会讨人欢心。 梅姐侍候家人一辈子,临到老碰到一个知心知意照顾她的人不容易,她看淡钱财,和杜宪华在一起的每天都是开心的,两个人异常合拍。 郑晶这边还想着杜宪华回来求她,没有想到那个老男人已经攀了高枝。 郑晶长得很漂亮,当初离婚时,分到两栋房子出租,她比杜宪华有钱。 那二十万,对郑晶来说真不算什么。 杜宪华离了婚搬过来后,不仅费文泽不习惯,郑晶也不习惯,他们对杜宪华百般挑剔。 真的是相爱容易相处难。 这些年,杜宪华对郑晶百依百顺,在她身边任劳任怨,对费文泽也是尽心尽力。 这次离开郑晶,杜宪华转身时,毫不留情。 郑晶再次被抛弃,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有一天被杜宪华这一无是处的男人抛弃。 没有杜宪华贴身贴心照顾的郑晶天天在家里诅咒着杜宪华,说杜宪华骗她钱骗她色。 郑晶抑郁了。一年不到,寻死好几次。 费文泽将这一切全都归到杜宪华身上,他觉得是杜宪华害了他妈。他要报复杜宪华,他对杜宪华无从入手,就想起杜宪华最疼的就是他的女儿,那是一个患过抑郁症的女人。 费文泽找人调查过杜晓娜,在他眼里,杜晓娜和她爸一样,是个始乱终弃的女人。 费文泽查过很多关于抑郁症的资料。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杜宪文加诸在他妈身上的苦难,他要让杜晓娜从头到尾尝过一遍。 费文泽想着:凭着我的美色,勾引杜晓娜,在她情正浓之时我就抛弃她,让她永劫不复,最好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我的面前,才能解我心头之恨。杜晓娜,让小爷亲自上阵,算是便宜你了。 第38章 作茧自缚的男人 费文泽一步一步接近杜晓娜,观察着这个女孩。 杜晓娜看上去不惹眼,头发放下来时,别有风情,她性子温吞,一点也不好骗,她和她爸杜宪华完全不一样,不贪他的美色,不图他人钱财,不给费文泽一点靠近她的机会。她家里东西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煮饭,好像没有什么钱,总是穿着制服,周末穿的衣服大多是净色,一点也不花哨。每天早出晚归,从不外宿。若不是费文泽有意接近,走在路上,应该没有人会深究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费文泽的心思全都被杜晓娜所吸引,他站在阳台看着她的衣服在风中飞舞,知道她在家里,他想尽办法想接近她,却一次一次地失败。 费文泽还小,他心智还没有成熟,很幼稚,刚从学校出来,没有谈过恋爱,没入过情关,哪里知道这世上,最不可控的就是感情。 费文泽是来报仇地,他越探究,就越觉得杜晓娜是个好女孩子,除了她自律,她对他还有一种致命的吸引。 宽大的衣衫,披散的长发,懒懒的神情,只要想起,费文泽就躁动,晚上春梦全是杜晓娜。费文泽一天一天慢慢深陷在自己挖的坑里,不能自拔。 费文泽觉得他要疯了,他馋她。 费了半年周折,在费文泽的死缠乱打下,他终于得到了杜晓娜,和杜晓娜在一起的每一天,费文折的每个毛孔诉说着舒坦的,他很享受和杜晓娜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刚开始,费文泽还会拿杜晓娜和她爸比:一点都不聪明,除了下个面,煲个汤,炒个青菜,什么都不会。做事死慢,像个蜗牛。人像没有骨头一样,没事只会躺在那摇摇椅上荡。一点也不上进,不学习,不考证,有时候就窝在家里看视频,偶尔几本书,还是心灵鸡汤。她的人生,寡淡得让人一眼望得到头。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费文泽也开始享爱这种平淡的日子,每天下班回来,最喜欢躺在杜晓娜那摇摇椅上慢慢摇,任风吹过脸庞,有种说不出来的惬意。 等得快饿死的时候,杜晓娜才弄出两个菜出来,菜做得一般,勉强能下喉,他也吃得欢快。 费文泽嫌杜晓娜做得慢,一般饭后都是他收拾屋子。弄完后,费文泽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杜晓娜便端着一盘葡萄、枣子、圣女果这样的水果慢慢摸过来,将头枕到他的腿上,拿着自己的手机在他边上玩,时不时往他嘴里塞一颗果子。 费文泽问她:“你为什么喜欢这些水果?” 杜晓娜懒懒地应道:“因为我懒,不喜欢剥皮。那些西瓜、桔子,汁水太多,弄得满身都是,难得收拾。” 费文泽无奈地摇头笑。 可他真喜欢这样的日子啊。 费文泽躺在床上,杜晓娜会背个枕头在背上,慢慢地学做蜗牛爬,一点一点接近费文泽,慢慢趴到他的身上,亲着他,对他说:“文泽,你长得真好看,我好喜欢你啊。” 杜晓娜总喜欢钻到费文哲大大的T恤里,和他贴在一起。 费文泽是不经撩的,最后两人总会大战一扬,直到筋疲力尽。 费文泽摸着杜晓娜的头发:“以后有孩子了,你这么懒,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 话出口,费文泽愣住了,他忘了他来找她的初衷,他真的想和她长长久久在一起,他甚至还想和她有孩子。 杜晓娜没有听到费文泽的话,她已经睡着了。 若不是看到母亲郑晶手腕上的伤痕累累,费文泽都忘了他来找杜晓娜的原因,他很久没有想起杜宪华了。 年初五早上,杜晓娜才回来,进门,发现文泽还没起床,小心地脱了衣服,钻到他的怀里,她对费文泽说:“文泽,我在然然那里,睡不好。我好想你的怀抱。” 杜晓娜像小猫往费文泽怀里拱,费文泽伸手将她搂得很紧,他闭上眼,心里极难过,可是抱住杜晓娜,他又不想记起那些难过的画面。 两人相拥睡了一个美美的回笼觉。 费文泽作茧自缚,他每天都生活在矛盾里。 第39章 给她自由,等她归来 周瑾曾是市里的高考状元,智商情商双高,目标明确,少年老成。 研究生毕业,周瑾本有更好的去处,他考公,单位很好,笔试第二,面试定在网上。 面试那天,周瑾和他爸妈说:“下午我有重要的面试,你们不要打扰我。” 可是那天,周瑾在面试时,他的父母像发了疯一样,在外面敲门,不断地要给他送东西、送吃喝,嘘寒问暖。 面试中断,一切泡汤。 到今天为止,周瑾都不明白那天他的父母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周瑾一直是知道父母自私的,他不要他们的婚房,就是在与他们做切割。 周瑾用前两年上班的钱,堵住了他父母的嘴,只要父亲再张口:“养大周瑾,我们可花了……” 只要周瑾眼光一瞥,周父就收嘴了。 与杜晓婷离婚,周父周母还不知情,他们借口房子是他们的,他们要照顾周瑾起居,不同周瑾打招呼,就搬到周瑾和杜晓婷曾经的婚房。 父母搬进来的第二天,周瑾就拖着行李出去租房住,不告诉他们租房地点。 周瑾对他父母说:“你们别拿一双眼睛总盯着我,过好你们自己的日子就好。如果再烦我,我换单位,出国,一辈子也不再回来。你们病了痛了,我给的钱加上你们的退休金,请保姆照顾足够,实在是瘫了病了,我会送你们去养老院。不要每天有事没事给我电话,我有我的生活。不能总围着你们转。” 周瑾的爸妈,是那一种依赖寄生的父母,他们像寄生猴一样缠着周瑾。他们并不可怜,国营工厂退休职工,有社保退休金,有周瑾爷爷奶奶留下的遗产,他们的可怜都是装的,等你稍稍放松,他们就会疯狂粘上你,纠缠你至死。五十多岁年纪,一点事就让周瑾回家陪着。 周瑾若不狠心,一辈子都逃不脱。 周瑾工作后不久,周家父母就给他买了这套婚房,美其名曰送给他,要以后和他一起住。 看似上天掉下的馅饼,其实是一个陷阱。 最初,周瑾对杜晓婷并没有心动,父母的撮合,让他动摇,才有了这后来的故事。 人这一生,处处都是选择,学霸的脑子里,坚持自己选择的,如果错了,那就改,重新再来。 在杜家过的那个年,周瑾想了许久,他觉得他真的和杜晓婷不合适,特别是除夕,他在楼梯口听到的杜家姐妹的对话,他真的很欣赏杜晓娜,那是一个知世故而不世故、通透不纠结、看问题很透彻,有着有趣灵魂的姑娘。 还没有等到周瑾向杜晓婷提分开,杜晓婷就说她有了孩子。 周瑾考虑了好久,还是决定娶杜晓婷,人生如棋局,落子无悔,他会忘记杜晓娜,努力经营好他和杜晓婷的日子,毕竟未来一切靠自己走。 周瑾全试过了,他和杜晓婷真的不合适。 三观不同,无法沟通。不管周瑾怎么和杜晓婷说,过几年他们就可以买房,不要贪他父母的房子,将他父母那些德行扒出来和杜晓婷讲,杜晓婷一直觉得他骗她,听不进一个字。 结婚当天,周瑾便开始准备和杜晓婷离婚,孩子他养。 杜晓婷为工作出国,打掉孩子的做法,让周瑾松了一大口气。他们都是聪明人,都知道他们感情己经结束。 杜晓婷的纠缠只是不甘心而已。 有了摆脱父母的经验,周瑾对付杜晓婷和她的家人,真的是轻而易举。 离婚后的周瑾想了许久:我以后的生活,绝对不要被父母控制,当初我根本就不该听他们的话。这个世上,不是父母觉得好的就是好的,他们的认知不如我,还想控制我,这是不行的。我只信自己。 人是骗不了自己内心的,年近三十,周瑾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从第一次见面,就被杜晓娜所吸引,后面的每一次相遇,她都在给他惊喜,她如一个吸铁石,她在,他的眼光就不由得看向她。 做事可以有条有理,做人,想要幸福和快乐,最后一定是跟从自己的内心,承担自己的选择,不惧不悔。周瑾喜欢杜晓娜,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向她迈进,因为他知道:如果以后的人生,身边陪着的那个人,不是杜晓娜,我会不甘心,不安心。 认准目标的周瑾,也有过心怯,他也怕被拒绝,他现在和杜晓娜唯一的联系,就是那二十万。 杜晓娜和杜晓婷是不一样的,她一次一次地还周瑾钱,而杜晓婷人在国外,工资很高,可一到发工资,就来向他要钱,每次都是秒收,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杜晓娜说她有了男朋友,周瑾难过、叹息、认命。 可是正月初四这一天,杜晓娜的那一句“我找不到可以帮她的人,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了”。 周瑾马上意识到:我有戏,我在杜晓娜心中,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她对我,并不是没有感情。 周瑾对杜晓娜有生理性的喜欢,靠近她,就想触碰她,拥抱一下,他就想亲她,他情不自禁扣住杜晓娜的头,想吻她。 杜晓娜眼里有闪躲、有惊慌,身子却没有挣扎,周瑾便确信她心中真的装着自己。 周瑾最后还是放开了杜晓娜。 周瑾在给杜晓娜时间,也在给自己时间。他记得一句话:如果你渴望得到某个人,你就得让她自由,给她时间,如果她回到你的身边,那么,她就是属于你的,如果她没有回来,强迫地、短暂地相拥之后,也会是长久的离别。 周瑾想和杜晓娜长长久久。 周瑾知道杜晓娜知道他对她的心意,他将选择权交给了杜晓娜, 周瑾给杜晓娜自由,他只需要坚定地站在她的身后就好,他等她归来。 第40章 嫉妒 费文泽和杜晓娜一样的早出晚归。回来之后,杜晓娜第一件事情就是放散自己的头发,换上宽松的衣服,打开IPAD,或放音乐,或放电视,或看电影,她仿佛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自在悠闲,在她的小窝里晃晃荡荡。 工作中的事,回家之后杜晓娜从来不提,她慢慢地整理着她的小窝,闲一点就躺在摇椅上慢慢摇。 杜晓娜根本不会像她爸杜宪华一样,会伏低做小讨好费文泽。她自己吃的简单,不想做饭时,就下楼去买个饼当一餐饭。她也问费文泽:“文泽,我今天不想煮饭,饺子、云吞、饼、面条,你选一样,你吃啥?” 费文泽执意说:“我想吃你做的饭。” 杜晓娜从来不被费文泽所左右:“我今天很累了,我就想瘫着,做饭太费时间,做完还要洗碗做清洁,太辛苦了,要么你吃我为你准备的,要么咱们出去随便吃一点,我陪你。” 杜晓娜悠哉乐哉的模样,以前也是费文泽想拥有的日子。 可最近费文泽工作忙、他母亲病情反复,他没有什么心情享受生活,费文泽看着这样的杜晓娜,认为她过得比自己好,开始觉得刺眼了。 费文泽一遍一遍想起他如今的不顺,他放大着他如今的不幸,他觉得他的处境都是杜晓娜的父亲杜宪华带来的,杜晓娜如今的幸福生活都是建立在他们家人的痛苦上的。 费文泽终于找到了恨杜晓娜的借口, 费文泽开始挑剔杜晓娜:“你每天都这样无所事事,家务也做不好,工作也不突出,以后咱们结了婚,有了孩子,你一个人怎么管得过来,你怎么可能胜任一个妻子和一个妈妈的责任?” 杜晓娜看着费文泽的脸,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文泽,为什么这么大脾气呢?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煮碗面好不好?” 费文泽不肯罢休:“我不吃面,我要吃红烧肉。” 杜晓娜委屈地看着费文泽:“我不会做。” 费文泽面色一沉,开始教训杜晓娜:“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就不能学学吗?你那么懒,咱们以后该怎么?你要动起来啊。你怎么就没一个主妇的认知呢……” 看着费文泽叭叭叭不停地嘴,杜晓娜一下子就想到了母亲温兰芷。 杜晓娜不期待婚姻,就是担心自己未来生活会变成父母相处的模样。 最近的文泽,像疯狗一样,无论什么事都会来挑杜晓娜的刺,他的冷言冷语仿佛带着针,扎得杜晓娜心疼。 杜晓娜透过文泽,看到以前她的家。那家中一切又好像在她面前重新演绎,一个永远只知道挑刺和攀比的妈,一个永远往后躲的爸,一个永远无法和谐相处的家。只是主角换成了文泽和她。 杜晓娜头皮一紧,她背绷得直直的,拳握得紧紧地,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杜晓娜往后退了几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冷冷地看着费文泽:“文泽,你要想好,刚开始到现在,我一直就是这样子,我不会为谁而改变,如果你觉得我这样不对,那样不好,我们可以分开。你要离开,我不会强求你留下的。” 杜晓娜的话说出口,费文泽安静了,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费文泽气极,摔门而出,回了自己的屋。 杜晓娜到厨房,煮了几个饺子,小心地调着酱,一个一个慢慢地吃。 任何时候,杜晓娜也要好好吃饭。 几个小时之后,费文泽拿着钥匙开了杜晓娜的门,他抱着杜晓娜:“晓娜,我错了,我不该冲你发脾气,我最近工作压力大,不该将脾气发在你的身上,别生气好不好?” 杜晓娜轻声问他:“你吃东西没有?” 费文泽摇头:“没有。” 杜晓娜笑:“鸡蛋面吃不吃?” 费文泽马上应道:“吃吃吃……” 费文泽看着厨房忙碌的杜晓娜,心底漫起悲哀:我连吵架都吵不赢她,她一不理我,我就难受,还说什么报仇? 那晚费文泽在床上非常卖力。 一扬争吵就这样被掩盖过去了。 杜晓娜在银行的工作,今年顺了许多。 孙宇航的朋友费帆的五百万贷款,杜晓娜不签字,最后转到朱韵手上,朱韵批了。 就这样,孙宇航也没有给杜晓娜使绊子,让杜晓娜更怕了。 三月份,杜晓娜提出了离职申请。 孙宇航看着杜晓娜:“小杜,你是对我有意见吗?” 杜晓娜连连摇头:“没有,孙经理一直非常关照,我很感激,只是个人能力有限,觉得有很大压力,不能胜任工作,加上家里有些事,所以辞职。” 孙宇航说:“家里有事,那就请假休息几天嘛,我帮你去向行长申请,你在我身边一年,我用得极顺手,调别人过来,我一下子还不适应。” 支行长专门过来,难得地和颜悦色地对杜晓娜说:“晓娜啊,听说你要辞职,现上得好好的,怎么就辞工呢?孙经理说你性格稳重,做事严谨,一直都在护着你。我嘛,性格是差一点,嘴岔一点,我不是有任务吗,也没有总针对你一个人啊,对所有人都是这样。你要是觉得压力大,那,给你一周假,休整一下,出去玩玩。” 辞职没有人批,得了七天假,杜晓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41章 天罗地网 杜晓娜对自己非常了解,她很疑惑:我在行里并不出众,只是普通一员,平常并没有什么人能看得上我,我的工作,随便一个人都能代替,怎么临到辞职,所有人都不放我走呢? 杜晓娜一个人坐在家里,怎么都想不明白,她想找个人问问,却不知找谁。 文泽说他妈病情加重,要回家陪着,好几天都没有回他们这小窝了。 张婉然在处理她妈妈身后的事,正在打官司,没有空理她。 杜晓娜鼓起勇气,给她妈温兰芷打了个电话:“妈,银行工作很累,我想辞工,递了辞职信,领导没批,我觉得我没那么重要,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妈,你说我这工作辞还是不辞?” 温兰芷这次没有骂杜晓娜,反而很有耐心地劝她:“领导留你,是器重你,工作,哪里都有困难,你怎么能因为工作中有一难就辞工呢,人生那么长,没有工作,你靠男人养吗?这个世上,谁都靠不住,只有自己和手中的钱才是最真实的。听妈妈的话,这是好事,好好干。” 杜晓娜又问了一下温兰芷近况:“妈妈,最近你好不?” 温兰芷很应付:“我很好的,住到了你泉叔这里,他这儿环境不错,房子大,有空你过来玩。” 杜晓娜挂断了同她妈妈的电话,有些说不出的异样:妈妈从来不会这样好声好气和我说话,近半年来,我打电话给她,话不过三句,她就会挂掉,再多两句就开始挖苦人。我们终究是回不去了,现在她对我这么客气的。 杜晓娜心里仍然觉得不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杜晓娜不知怎么地,想到了周瑾,她直觉周瑾可能有办法能安她的心。 杜晓娜翻到周瑾的电话,刚想按下的时候,费文泽回来了,他满身疲惫:“晓娜,有吃的没?” 杜晓娜收起手机,起身去厨房:“我煲了汤,你喝点,我去炒个青菜。” 晚上,杜晓娜将自己的担心和费文泽说了一下:“文泽,我去辞工,我们支行长不同意,平常也不见他对我怎么好,我怎么就觉得不对劲呢?” 费文泽自己烦心的事本来就多了,听了杜晓娜说的话,随口道:“人家留你是看重你,你怎么天天就想着辞工呢?你以为工作这么好找吗?你教跳舞的那点工资,能养得活你自己吗?长远吗?能做一辈子吗?我现在工资也不高,我养不起你。有工作做就好好做,别想些七七八八的。” 杜晓娜明明感觉不对劲,周围人都说她多心,强压不安,她还是说服自己留了下来。 杜晓娜的直觉是对的,在她的身边,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慢慢展开,这里面的人全都是帮凶,包括她妈和费文泽,只有她,是那条网中脱力挣扎的鱼。 温兰芷现在找的男人叫孙灵泉,孙灵泉以前是市国资委的一个小领导,他是孙宇航的爸。 孙宇航很早就知道杜晓娜是温兰芷的女儿。 温兰芷跟了孙灵泉,在别人眼中,她是攀了高枝,在孙家人眼中,她什么也不是。 知道孙宇航在银行工作,温兰芷马上炫耀:“我女儿也在这个银行呢,南兴支行。” 孙宇航似是随口问道:“你女儿叫什么?看我认不认识,以后遇到,可以关照关照她。” 温兰芷很得意地回道:“杜晓娜。” 孙宇航喝茶的手停了一下:“哦,我认识,支行最底层的信贷员,性子慢得要死,脑子像个榆木疙瘩,死不开窍,这辈子没有什么前途了,一辈子也升不上去。” 孙宇航几句话将温兰芷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温兰芷心里将杜晓娜骂了不几千遍:“人家生儿养女,都是为了给父母争脸面的,从小到大,你就只会给我打脸,小时候比不过杜晓婷,长大工作了,不上进,还在让我丢脸,让我难堪。杜晓娜,我作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从那以后,杜晓娜打来的电话,温兰芷都非常冷漠,三言两语应付过去,不再想和她多说话一句话。 杜晓娜辞职的第二天,温兰芷接到孙宇航电话,语气毫不客气:“阿姨,你家杜晓娜最近提了离职,我们分行的行长很看重她,我想着你是她妈,她应该听你的,你劝劝她。” 温兰芷在职扬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没有听过,孙宇航的话直接可以解释为:“分行行长看上了你家杜晓娜,你劝她识趣一点。” 温兰芷犹豫了许久,一个晚上没有睡觉,她知道她劝杜晓娜不辞职后,杜晓娜面对的是什么,但她还是决定劝她留下。 温兰芷还是想杜晓娜攀上分行行长,若能转正,她脸上也有光,这世上,升官发财的人,多少人都是走捷径上去的,不缺杜晓娜一个。 费文泽刚开始可能没有多想杜晓娜的话,但是回到办公室,冷静下来,他很快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杜晓娜的上司上次在小区门口,杜晓娜一坐上他的车,他就开始撩她。不放她走,肯定是没有吃到肉。 费文泽真的累了,母亲又一次寻短见,外公外婆心焦力瘁,家里时时刻不能断人,每个人对郑晶都很紧张。 前几天,郑晶又被送到医院。 费文泽真需要一件事来冲淡自己的忧伤。 杜晓娜被温兰芷和费文泽劝通了,她真的有在开开心心过她的假日。文泽上班,她每天会煲个汤,敷个脸,她一个人去看个电影,还到附近剧院听了一扬音乐会,和别人一起跳广扬舞…… 杜晓娜将这一切全都分享给费文泽。 费文泽看到害得他家这样的杜宪华春风得意,杜宪华的女儿在他面前悠闲自在、乐享生活,他整个人都崩了。 人的爱与恨,只在一瞬间,杜晓娜的生活状态是费文泽羡慕和期盼的,那是他触不到的美好。 费文泽太累了,家中有那样的母亲,他有钱,也没有那个心快乐,他时时刻刻担心母亲随时会离开,他又不能将这些说给杜晓娜听。回来看到杜晓娜的笑脸,他的心就绞着痛,他想抱着杜晓娜一起毁灭。杜晓娜毁了,杜宪华也就完了,整个世界就清静了。 没有一个人是不可替代的,人家不放你离开,就是你还有价值或者对你在用阴谋。 不管是哪一种阴谋,费文泽现在都很想看到结果,他终于拣起了他最初的计划,准备在杜晓娜受到伤害时,再给她最重的一击:晓娜,我爱你,但是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我妈死了,你就是我的仇人,你就下去给她陪葬吧,这样,我们两家的的恩怨就可以完全抵消了。晓娜,不要怪我,要恨就恨你的爸爸。 第42章 受辱 杜晓娜对费文泽的要求并不多,费文泽对她的关心和关怀,她感受到了,她只觉得有些过:“文泽,你不要将整个心思放在我的身上,你过度的关注让我很不习惯,你和以前一样,做自己就好。” 费文泽痴痴地看着杜晓娜:“晓娜,你真的很漂亮,我想记住,你现在最美的样子。” 女人都是很好哄的,杜晓娜开心地奔向费文泽,勾着他的脖子,眼底全是温柔:“文泽,我爱你。” 费文泽用行动表达着他对杜晓娜的回应,他与她抵死缠绵,将他与杜晓娜的每一次相拥都当成最后一次。 这几个月,杜晓娜的工作进展顺利,孙宇航转给她的几个单,都是市内优质客户,第一季度奖金下来,杜晓娜拿了四万多,着实让她开心了许多,心中那些戒心也少了许多。 五月平常的一天,周五的下午,孙宇航带着杜晓娜和朱韵一起到分行汇报工作。 分行主管信贷业务的副行长汪以新四十多岁,个子不算高,偏胖,主要胖在肚子上,人很严肃,对孙宇航、朱韵工作问得很具体,特别是问到费帆那一单时,杜晓娜明显感觉到了朱韵的紧张,朱韵时不时求助地看向孙宇航。 杜晓娜坐在一边,也紧张起来。 孙宇航看向杜晓娜:“费帆那一单,前期是小杜跟的,后来转给朱韵,小杜,你当时看出问题来了没?” 杜晓娜能怎么说,她可不敢直说是有问题她才不签,这不仅会将孙宇航、朱韵拉下水,也会将支行长拉下水来。这事,她已经甩了出去,就算要捅出来,也不该是她来挡刀。 杜晓娜想了想,回答道:“前期这单是我在跟,我们去看了扬地,绝大部分属实,后期我家中有些事,休了一段时间假,就转给了朱韵。” 汪以新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杜晓娜:“是吗?” 杜晓娜点头:“是,后面的事,我不大清楚。” 那天,他们一起汪以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 汪以新随口说了一句:“哟,这么晚了啊。” 孙宇航马上接口道:“太晚了,回家也没饭吃了,汪行长,我知道一处私房菜馆,味道不错,要不一起去试试?” 汪以新沉吟半晌:“好啊。” 那是一处隐蔽在城中村里的私房菜馆,外面与一般村屋无异,进去之后,是个小院,从小院进到屋内,才知别有洞天。 屋里装修大气,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地面铺的是大理石地板,家具简洁经典,一看就知老板很有品味。 有专门的小姐姐领路,将他们带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 到了那房间,坐定之后,汪以新整个人松散了许多,也有了一些笑容:“小朱啊,费帆那个贷款,第二个月就他没有还上,可能有些问题,你们要马上跟进一下。” 朱韵站了起来,挤出一个笑:“汪行,我知道了。” 汪以新笑着转向杜晓娜:“小杜啊,你将头发放下,跳舞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杜晓娜有些尴尬:“是吗?” 孙宇航接口道:“杜晓娜,你会跳舞?我们共事这么久,都没听你说过。” 杜晓娜不好意思地笑:“只是好玩的。” 服务员送酒上来,孙宇航打开,对朱韵和杜晓娜说:“你们今天陪汪行喝点。” 杜晓娜摇头:“我喝酒过敏。” 孙宇航也不勉强,转身对服务员说:“来扎果汁。” 杜晓娜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清晨,她躺在一个陌生房间的床上,衣无寸缕,浑身无力,腿脚发软,身上每个零件仿佛都不是她自己的了,她的人像被人拆散了一样。身上到处青紫。 杜晓娜撑着坐了起来,这是一个密封的酒店房间,她身边空无一人,只余床边一堆用过的纸巾。 杜晓娜发抖地穿好衣服,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杜晓娜回家先洗了个澡,木然地换上平常家里穿的大T恤,她拿起吹风机,机械地做着吹头发的动作,吹风烫到她的头皮,她都没有反应。 知道自己被人算计,杜晓娜从始至终,没有流过一滴泪。 杜晓娜走路都难,她挪着脚步,慢慢走向厨房,她到冰箱拿了一盒汤圆,用电锅煮了起来,汤圆中加了一点米酒,还加了一个荷包蛋。 汤圆煮好的时候,杜晓娜在碗里加了很多糖,坐在餐桌前,将第一颗汤圆放到嘴里时,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滴落在碗里,她没有擦泪,她硬生生地逼着自己将这一碗甜得发苦的汤圆吃完。 杜晓娜没有很冲动,她知道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现在连找谁去吵闹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在母亲的压制下,杜晓娜的反抗就是转头,关上房门,慢慢自己消化情绪,然后再开门,走出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杜晓娜很少和人正面抗争,但是这次,她在心里发誓:我绝不会让这事就这样完结。 杜晓娜躺在摇摇椅上,搭了条毯子,闭上了眼,她很茫然,她想抗争,却不知道怎么去争,脑子一片空白。 杜晓娜猜到那人是汪行长,但是她没有证据,若她大张旗鼓闹起来,以她现在的地位,去是以卵击石,所有的脏水全泼向她,别人还会说她是主动投怀送抱。 风拂过面孔,杜晓娜脑子里不知怎么地就想起周瑾前几个月在张婉然家里对她和婉然说的话:“任何时候,不要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你需要的是专业的人员和专业的团队。” 杜晓娜咬了咬牙,站了起来,换了一身衣服,背起她的包,朝门外走去。 第43章 蓄谋已久 杜晓娜给郑潮安打电话,声音颤抖:“郑律师,我是杜晓娜,大年初四,我在张婉然家见过你,我有点事找你。” 郑潮安和周瑾是高中同学,上下铺的兄弟,也是学霸,他和周瑾关系很好。 周瑾顺利离婚,郑潮安出了不少主意。 让周瑾在家里装监控,逼杜成华动手打他,这些就是郑潮安教周瑾的。 郑潮安问过周瑾:“婚也离了,不再找了?” 周瑾喝了一口酒:“在等一个人。” 郑潮安浅笑:“等那个大年初四和你一起下楼的姑娘?” 周瑾也不隐瞒,坦荡地笑:“对。” 郑潮安听杜晓娜声音不对:“你在哪?我现在在客户这,下午才有空,你很急吗?我让同事过来找你。” 可能因为郑潮安与周瑾熟,周瑾说过这个律师很专业,杜晓娜凭本能相信郑潮安。 这事比较私密,杜晓娜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那我等你。” 下午,在郑潮安的办公室,他见到了杜晓娜。 郑潮安听杜晓娜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她的遭遇。 郑潮安追问杜晓娜:“你有没有保存证据?” 杜晓娜不知道什么叫保存证据,她没有遇过这样的事,没有人教她该怎么做,醒来后,浑身疼,只要快点逃。 郑潮安问她:“你洗澡没有?内衣呢?” 杜晓娜茫然:“洗了,内衣也洗了。” 郑潮安叹气:“我们先去医院,验伤,拍片,打阻断药,然后去酒店,就说你丢了东西,查下监控,先拿一些证据在手。” 那家酒店并不是特别高档的连锁酒,离他们吃饭的地方不远,只有朱韵送杜晓娜进酒店房间的监控和朱韵不久后离开的监控,后面全部空白,酒店负责人说:“监控出了问题,我们今天一早就请人过来修了,下午才修好。” 郑潮安对杜晓娜说:“你说你被人迷晕,可能时间久了,血液里没有发现什么残留,应该是时效过了。现在没有视频,没有什么实质证据。” 杜晓娜坐在郑潮安的车上,非常憔悴,她双手环抱胸前,身子发抖,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我自己……我自己是知道的,我不能由别人这样任意欺负我。” 郑潮安看着这样的杜晓娜,叹了口气:“你真要追究,你知道后果吗,对你以后的生活……” 杜晓娜两眼通红,但她异常坚定地点头:“我不怕,我这辈子,就准备一个人过,我没有以后,只有今天。什么结局我都能承担。” 郑潮安咬咬牙:“那,你听我的。” 杜晓娜声音哑得快说不出话来:“我都听你的,律师费多少我都出,我卖房子都出。” 郑潮安给杜晓娜递了一张纸巾,看着她的眼光有着怜悯,他对杜晓娜说:“首先,你要振作起来,不能情绪用事,要装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迷惑他们,我们才能拿到证据。” 杜晓娜闭上眼,许久,再次睁开眼睛:“我知道,我听你的,我会的。” 离开的时候,杜晓娜对郑潮安说:“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事。郑律师,这是我自己的私事,希望你帮我保密。” 郑潮安看着杜晓娜蹒跚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点燃一支烟:“怎么可能是你的私事呢?这事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真要追究,就不是自己的事了。” 郑潮安见到的事多了,杜晓娜这件事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他相信杜晓娜真的受到了侵犯,但对方手段太高,应该是惯犯,没有留下任何有效证据。 就算杜晓娜用尽全力,大半是会输。 赢了,杜晓娜身败名裂,败了,她名声扫地。 杜晓娜红着眼,看着郑潮安说:“不是我的错,我怕什么?我若顾忌名声,我早就死了,我就是不想让坏人看着我得意地笑。我就不信,这人间找不到真理。” 郑潮安妥协在杜晓娜的眼光下。 郑潮安叹气:果然是闺蜜,两个人执拗起来的模样都是一样的,那个张婉然刚开始哭哭啼啼,畏畏缩缩,最后越挫越勇,拿回了母亲留下的大半家产和所有的赔偿费,卖掉了房子,躲开她母亲的家人,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这个杜晓娜,看似柔弱,却有担当,韧性十足。可是太幼稚,世间的真理,在石头面前,鸡蛋是不自量力的。 杜晓娜让郑潮安不要告诉其他人,郑潮安马上知道这个其他人就是周瑾。他有职业道德,并没有和周瑾讲。 郑晶在医院,费文泽一直陪着。 费文泽一点也不想来医院,他受够了这里。可是医生说这次很严重,郑晶吃了过量的药物,非常危险。 郑晶无休无止的折腾,费文泽真的累了,他知道他妈爱他,但现在他是真的想放弃他妈妈了。 费文泽对醒过来的郑晶大吼:“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头子,值得你寻死觅活吗?你折腾得我们所有人都不得安宁,你为什么总想一个人死,你要死,也要拉着他去给你垫背啊?” 郑晶怔怔地看着儿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里慢慢升起了精光。 杜晓娜请了两天假,没有去教跳舞。 叶璇打电话给杜晓娜:“娜娜,今天没来,怎么啦?” 杜晓娜回道:“姐,我今天不舒服,我下周来吧,你调下课。” 杜晓娜带人去查监控的事,孙宇航早就知道了,他冷冷地笑了。 这酒店是孙宇航姑姑的儿子开的,那私房菜馆他可是有干股的。他可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怎么可能被人抓到首尾呢? 那汪以新对杜晓娜是势在必得,要,且只要杜晓娜。 对杜晓娜,这并不是一时兴起,是一群人的蓄谋已久。 第44章 套中套 孙宇航马上应了:“好。” 孙宇航极讨厌温兰芷,他妈刚死不到半年,他爸就将温兰芷领进了门,两人在家亲热的模样,刺痛了孙宇航的心和眼。 孙灵泉和温兰芷两人感情不错,看到以前在家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的父亲,对温兰芷有求必,孙家人没一个人痛快。 孙宇航极厌恶温兰芷:我妈一辈子劳碌,没有得我爸几个笑脸,妈一死,这个女人就不想等了,鸠占鹊巢得心安理得。 知道杜晓娜是温兰芷的女儿后,孙宇航为杜晓娜量身定做了一个笼子,就是费帆那五百万贷款,杜晓娜若不签字,就得从行里滚出去,签了,他就有法子让这单爆雷,将杜晓娜送进去。 没想到,孙宇航的顶头上司汪以新时不时地问他杜晓娜的表现。听说杜晓娜表现不好,马上提点他,让他帮杜晓娜。说完还会用那种你该明了的眼神看着孙宇航。 杜晓娜工作上特别小心,孙宇航暂时还找不到她的茬。 孙宇航最不想让杜晓娜攀上汪以新,所以故意将汪以新的提示当耳边风。 汪以新见孙宇航不识趣,压给他的任务越来越重。 孙宇航没有办法,不得不咬着牙去关照着杜晓娜。 孙宇航去年那一次,没有带到杜晓娜,半路换了朱韵。 汪以新看到孙宇航和朱韵,当扬就变了脸。 因为上次拐带失败,杜晓娜警觉了许多,她从不单独跟着孙宇航出门。 既要让领导满意,又要让杜晓娜那看似不起眼、却又浑身长满刺的刺头,在出了事后,找不到他的头上来,为了这一天,孙宇航不知道设计了多久。 想到下一步对杜晓娜要做的事,孙宇航冷冷地笑:“杜晓娜,你就自求多福吧,要怪,只怪托生得不好,谁让你是从温兰芷肚子里出来的呢。” 周六的晚上,汪以新问十四岁的女儿汪宁馨:“今天跳舞跳得怎样?” 汪宁馨喝了口水,皱着眉头:“不好,杜老师请假,换了个老师,凶得狠,跳得没有杜老师轻盈好看。” 汪以新看着手机,低着头,露出一个不易觉察的笑来。 汪以新和杜晓娜以前的家在一个社区,这个社区很大,会所、商扬、饮食、培训一应俱全。 汪以新的女儿在叶璇的舞蹈班学跳舞,回来说新老师很好,还将杜晓娜的照片发给她爸妈看。 叶璇舞蹈班的招生广告,拍的就是杜晓娜的跳舞视频。 杜晓娜穿着黑色小背心,卡其色大脚裤,戴着一个深咖色棒球帽,压着披散的头发,露半截蜂腰,她柔韧的身姿,优美的舞步,自信的笑容,让汪以新恍惚。 汪以新是认识杜晓娜的,她是自己所辖支行的信贷员,是自己手下的兵,一眼看上去很舒服,不带攻击性,没有想到她私下是这样的热情奔放。 汪以新多次似是无意地对孙宇航说过:“我给你介绍几个客户,你分点业绩给杜晓娜,明年我想办法,让你们都往上走走。” 孙宇航往上一级是支行的副行长或行长,杜晓娜肯定会被汪以新调到分行,这些都是汪以新的权力范围之内的事。 孙宇航想上升,可他不想杜晓娜攀上汪以新,让温兰芷在自己家人面前有炫耀的资本。 孙宇航不买账,汪以新变了脸。 汪以新利用手中的权利、资源,只需稍稍施压,他不怕他们不就范。 汪以新将孙宇航找去:“小孙,你第二季度的业务,极不理想,还有,你手上过手的几个合同,转到我这里来,我看了,有很多不规范的地方,你要注意一些,若造成不良贷款,数额巨大,你可是主要责任人。” 孙宇航在汪以新面前像孙子,他不得不低头,挖空心思地将杜晓娜送到汪以新的床上去。 昨晚汪以新真的很满足,他做了那么久的梦,杜晓娜满足了他所有期待,为了让自己尽兴,他还准备了蓝色的小药丸。 本以为是玩玩,一夜之后,汪以新动了长期霸占杜晓娜的心思:只要自己甜头给够,不信她杜晓娜不爬着来找我。 昨天只是开始。 杜晓娜若不反抗,就会变成汪以新长久的玩物。 周末两天,费文泽没有回来,杜晓娜也没有心情,两人之间没有一个问候,他们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出了事,杜晓娜想到过周瑾,却从来没有想到向文泽求救,或许她心底里就觉得文泽是不可信赖和依赖的。 一段感情,到了最后,无话可以交流,其实也是一种悲哀。 周一上班,几个人私下都在看对方反应。 杜晓娜听了郑潮安的话:“你若想拿到证据,就要装作若无其是,对方觉得你顺从了,肯定会再找你。第二次,你趁机拿到证据,及时报警,我再来给你辩护。” 杜晓娜调整了许久,让自己稳定,尽量装成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杜晓娜的反应,让孙宇航不爽了:女人,骨子里都是一路货色,装清高装这么久,攀上高枝,一觉就睡就乖了。 杜晓娜攀上汪以新,对孙宇航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孙宇航借口去分行办事,找汪以新:“汪行,周六下午,杜晓娜带人去酒店查了监控。” 汪以新看着孙宇航,眼中带着狠戾,没说话,面上表情很生气。 孙宇航的将来还握在汪以新手中,他马上说:“朱韵离开后,监控坏了。” 孙宇航算定汪以新绝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去赌,下一步他要逼走杜晓娜。 六月初,孙宇航又转了一个单给杜晓娜,将单给杜晓娜的时候,声音还不小:“汪行长担心你半年的考核不过,专门让我转给你的。” 办公室里的人都低着头,干自己的活,仿佛没有听到孙宇航的话一样。 那天,吃饭的时候,有人问朱韵:“朱韵,杜晓娜和汪行长是什么关系?” 朱韵笑:“什么关系?你们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啊。不然凭她?怎么可能完得成业绩。” 同事哎了一声:“平常看她还满正经的,没有想到是这种人。” 朱韵眼角瞟到杜晓娜过来的身影,故意大声说:“人家,骚着呢,会跳舞,又会撩,不然怎么会让老成持重的领导也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下不了床。” 同事看到身后杜晓娜,推了一下朱韵。 朱韵看到杜晓娜,翻了一个白眼:“敢做还怕别人说呀。” 杜晓娜拿起电话报了警。她对朱韵说:“当天是你将我送到酒店的,我觉得我遭到人侵犯,正找不到证人。朱韵,有什么事,你可以和警察说。“ 杜晓娜守着朱韵,不让她离开,直到警察的到来。 第45章 无望的坚持 郑潮安心里叹气:“杜晓娜,你太心急了。” 不怪杜晓娜心急。 听到杜晓娜带人去查监控,汪以新便收回了他的已经伸出去的脚。 女人和权利地位比起来,不值一提。 但自己有兴趣的女人,汪以新也不想放手。 对不听话的人,汪以新有的是法子对付,他甩下来的单都有问题,杜晓娜只要做,就会出事,出了事汪以新他能摆平。 杜晓娜面前只有两条路,继续在这里做下去,她就只能沦为别人的玩物,不做,马上辞职,所有的委屈都得自己咽下。 杜晓娜选择了破釜沉舟:就算失败,就算身败名裂,我也在所不惜,若有一线机会能扳倒这些人,我也不愿放过。 最先来找杜晓娜的不是别人,是她的母亲温兰芷。 一见面,温兰芷对杜晓娜便是破口大骂:“你不要脸,我还要脸,自己爬了别人的床,还要去告人家,你要闹得人尽皆知,这对你有什么好?” “你识相,快点撤销案件,说是误会,对谁都好。” “你弄得满城皆知,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以后没有人要你,没有人肯娶你,谁见了你都说是你勾引男人,因为没有得到利益,才使的下作手段,你就是那想强行上位的小三。” 杜晓娜不知道她妈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得消息,这事中午才发生,晚上,她妈便找上门来,没有一句安慰,有的还是如以前一般谩骂和诋毁,从来不会站在她的角度去考虑她的感受。 杜晓娜的心很疼,她很少从母亲身上获得支持和看重,母亲总是会让给她雪上加霜,就算在她心情最好的时候,她母亲三言两语就可以将她的心情打到谷底。 温兰芷觉得才是这个家庭的主宰,她的话语权是不容侵犯的。 杜晓娜看着温兰芷,声音有些激动:“受伤的是我,受欺负的是我,你怎么不站在我的立扬,想想我的难过?妈,我是你的女儿,你总说,你是最爱我、最了解我的,你知不知道,这个世上,伤我最深的就是你。你自以为是的语气,高高在上的表情,不容置疑指责着我和爸爸。” “面子,面子就那么重要吗?为了你的面子,就必须牺牲我和爸爸来成全吗?所谓的为我好,全是你想当然的,你是为了你和私欲和私心。只要没有满足你,你就会将恨意摆在明面上。你要的只是控制。妈,我二十多了,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看到你这个样子,就没有想过嫁人。” 温兰芷根本不理会杜晓娜的言语,她根本不听杜晓娜说话,她用她仿佛贯穿一切的语气叭叭叭不停:“世界上,我最了解的就是你了,你和你爸一样,狼心狗肺,都是白眼狼。他是渣男,你是荡妇,你的嘴巴和你爸长得很像,你骨子里的自私也和他一模一样,他背着我出轨,你给人做小三,他贪人家的人和钱,你想人家的权和利,得不到就毁掉,一样的种结一样的歪瓜裂枣……” 杜晓娜身子不住发抖,她想逃避这样的母亲,习惯性地想往房间走去。 温兰芷先一步挡在杜晓娜前面,进到房间:“你,马上,取消报警。从小到大都不肯听我的话,这次你一定要听。妈妈真的是为你好,从此以后身败名裂,这个世上没有地方容得下你。” 杜晓娜推了温兰芷一下:“每个人都有她存在的价值,不是都像你说的那样功成名就才叫活着。身败名裂就身败名裂,我不怕。我就是让那些人受到惩罚,我不希望你支持我,但我也不想你来干涉我。” 温兰芷狠狠地给了杜晓娜一个耳光:“我省吃俭用,怎么生了养了你这样一个畜牲,给你吃饱穿暖,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恨不得摘下来给你,供你读书,为你买房,一切为你,你却听不进我一句话,杜晓娜,你死不足惜。” 杜晓娜的脸很疼,但是这些都没有她的心疼。 温兰芷还在说,杜晓娜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她比那天受到汪以新伤害的时候还要难过,还要绝望。 温兰芷什么时候走的,杜晓娜不知道。她木然地躺在床上,任眼泪不住地往外流。 在单位里,每个人看杜晓娜的目光都带着鄙夷和不屑。 孙宇航一直关照着杜晓娜,提携着她,现在却被她反咬一口,所有人都觉得杜晓娜恩将仇报。 杜晓娜报警,孙宇航本来不慌,但是郑潮安查到了酒楼是表弟开的这一层关系,他担心再深究下去,会真带出什么事来,所以打电话给温兰芷:“阿姨,你家杜晓娜不上道,我带着她,想给她牵牵线,事没成,没有想到她反咬一口,还报警说我设局迷奸她。阿姨,你知道的,这事闹大了,你、杜晓娜的以后究竟怎样,谁都说不定,对吧?你劝劝杜晓娜,这事最好这样算了,不然最后下不了台的不定是谁呢?” 温兰芷马上就来了,她为杜晓娜的不识抬举生气,为她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而发怒。 郑潮光对杜晓娜说:“杜小姐,我会尽量往下追,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们手上证据不足,胜算的机会不大。” “警方查了那家饭店,有牌有证,饮料酒水封存取样,都没有问题,那天是朱韵带你离开的,酒店监控坏了,有第二天一早酒店后勤部人员与修监控人的联系电话,那天,修监控的人确实去修了监探。就算你真被侵犯,不能锁定对方究竟是谁。”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杜晓娜笑话。只有杜晓娜还在坚持。她声音低哑,对郑潮光说:“没关系,就算败了也没有关系的。至少给后来人提个醒,知道这些人的嘴脸。我已经这样了,没有后退的路,我也不会后退。” 第46章 文泽是郑晶的儿子 继续追下去,可能真的会追出很多东西来,那可就不止杜晓娜这件事了。 孙宇航有些心急,逼着温兰芷:“阿姨,若杜晓娜继续没事找事,你管不了她的话,别怪我对你和她不客气。明天,你就给我滚出去,不要让我再在我家里看见你。” 杜晓娜倔强,她就是要告,根本不理温兰芷的劝告,坚决不肯撤案。 没有办法的温兰芷和孙宇航同时找上了杜宪华。 温兰芷第一次在杜宪华面前弯腰,她失控地痛哭:“姓杜的,你自己说,我爱不爱晓娜?她是我手心里捧大的宝啊。看到她这样,我能不伤心吗?这事闹得越大,往后她怎么做人?人要脸,树要皮,她不是我一个人的女儿,你得帮着劝劝她啊,我这可都是为她好。” 杜晓娜并没有将这事说给杜宪华听。 杜宪华急忙打电话给杜晓娜:“娜娜,你这是怎么啦?这么大事,为什么不和爸爸讲。” 虽说难以启齿,杜晓娜还是如实将事情经过给杜宪华说了。 杜宪华沉默了:“你等等爸,爸爸来接你。” 杜宪华一见杜晓娜,便伸手抱住了瘦了许多的女儿。 父女俩说了许多,杜晓娜拿出手机,调出与郑潮安的聊天记录给她爸看。 杜宪华一眼瞟到杜晓娜通话列表上有个叫文泽的联系人,突然来了一句:“郑晶的儿子叫费文泽。” 杜晓娜一愣:“爸你认识文泽?” 杜宪华张口就来:“费文泽,那就是一个坏种,心机深沉,当初他家里没有男人,郑晶总是找我帮忙,小东西屁颠屁颠地跟在我后面叫我叔,等我和你妈离婚住过去后,我每天躬着屁股伺候他们娘俩,他挑唆他妈,两人联手来欺负我。我一气之下离开,和你梅姨在一起。后来郑晶又天天来烦我,要寻死觅活,说自己抑郁。她抑郁能赖我吗?” 杜宪华很担心:“那小子找你干嘛?” 杜晓娜的心如刀割,看着他爸担心的眼,颤抖着说:“这是一个税局工作的朋友,我们交流学习的时候认识。不是特别熟。” 杜宪华和郑晶分开时,费文泽还没有毕业,杜宪华不知道费文泽在税局。 杜晓娜见杜宪华时,就在哭,她现在的模样,杜宪文也没有觉出异样,连连说:“那就好,要是费文泽找你,爸才怕呢,那小子比郑晶阴险多了,难对付多了。” 杜晓娜抱住杜宪华,眼泪不停地流:“爸,我好难受。” 杜宪华轻轻抚摸着杜晓娜的头:“娜娜,你妈找到我,第一次好声好气求我,让我来找你,让你算了。” 杜晓娜不肯:“我凭什么算了,我被人欺负了呢。” 杜宪华叹气:“我们局领导找我了,说我可以按处级退休。” 杜晓娜吃惊地抬起头,看着杜宪华。 杜宪华的泪流了下来:“爸爸没什么本事,人微力轻,说不上话,知道我们家娜娜委屈,这个世上,很多时候,有些事,我们憾不动,若现在硬碰硬,定是粉身碎骨。听爸爸话。我们放一放,将这些事,放暗地里来做,你退出来,爸爸来做。” 杜晓娜放声大哭,杜宪华抱着女儿泪流满面:“相信爸爸,爸爸拼着这身老骨头,也会帮你出头。” 对于温兰芷,她说什么,杜晓娜都可以不在乎,可杜宪华不行,从小到大,杜宪华没说过杜晓娜一句重话,钱、爱全给了她。 过完年后的三月份,杜宪华打电话约杜晓娜和梅姨一起吃饭。 梅姨是个利落干净的老太太,比她爸大几岁,看上去比杜宪华显得老很多,她对杜晓娜极好。 杜宪华当着梅姨面对杜晓娜说:“明天,我将房子过户给你。” 杜晓娜不要:“我现在有房子。” 杜宪华嘴硬得很:“你妈那人,哪天不如意,借着给你买房子她出的钱多,你不顺着她,说不定会将房子要回去。到时候你怎么办?” 梅姐在边上劝:“晓娜,你收着吧,这是你爸爸的心意,他说这辈子就放心不下你,你收了,他开心,我也开心。” 隔天去过户的时候,杜宪华对杜晓娜说:“这是爸爸的卖身钱。你梅姨是个好女人,爸不再折腾了,会守着和她慢慢过。” 不管杜宪华帮不帮自己出头,退休金,是父亲杜宪华最后的保障,杜宪华没有明说,杜晓娜知道那姓汪的或者是孙宇航找了人,那些人给了她爸极大的压力。 杜晓娜自己怎么都好,她可以拼死一搏,但是她真的不想因为自己而牵连爸爸,让他老来无安,杜晓娜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杜晓娜在知道郑晶的儿子叫费文泽时,马上明白文泽就是费文泽。 想想自己和文泽交往的过程中文泽的主动,杜晓娜马上明白费文泽从头到尾都是带着目的来接近她的,就是来摧毁她的。 这时,所有支撑杜晓娜信念的东西全都塌了。 杜晓娜认命,她争不赢,赢了又如何,赢了官司,失了亲人,失了性命,她不敢再赌。 杜宪华找到郑潮安电话:“郑律师,我是杜晓娜爸爸。” 杜宪华和郑潮安说什么,杜晓娜全听不到了,她真的累了。 杜晓娜心中那股子心气一下子就散了。 和杜宪华分手后,杜晓娜不敢回家,想找个人说话都找不到,闺蜜张婉然被外婆舅舅纠缠,官司结束后,低价卖了房,拿着钱出国去了。 现在杜晓娜只有一个人了,她如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那个有着她和文泽爱的小窝,她再也不敢回去了,想想她就浑身发凉。 对于她被侵犯的事,杜宪华说他来,不管怎样都行,杜晓娜已经没有精力再管这些了,她真的累了。 杜宪华将杜晓娜带回了他和梅姐的家,杜宪华对晓娜说:“娜娜你放心,爸爸一生像个缩头乌龟,这次,为了你,绝不退后,你交给爸爸,让爸爸来给你出头。” 杜晓娜挤出一个笑:“听爸爸的。” 晚上,文泽打电话给杜晓娜:“你在哪里?我回家没有见你。” 杜晓娜握电话的手在打抖:“我妈不舒服,我回家照顾她两天。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费文泽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躺着,调笑着:“晓娜,你不在家,我想你,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挂断电话的两个人,脸同时沉了下来。 最敏感的其实是枕边人,前一段时间郑晶总是闹,费文泽无心顾及杜晓娜的异样。 最近郑晶消停了,费文泽心气回转,看着杜晓娜的异样,马上意识到她出事了。 费文泽问了熟人,最近杜晓娜身上发生的事,他全知道了。他的计划也该执行了。 第47章 摊牌 杜晓娜回来了,打电话说今天晚上有事和费文泽谈。 这是费文泽最好的时机,他一切都安排好了,今天他上楼,对杜晓娜恶语相向,大肆羞辱,百般攻击。明天,他领一个女人上门,当着杜晓娜的面秀一段恩爱。 内外夹击,直接摧毁杜晓娜的最后防线。 可是到了最后关头,费文泽却退缩了,他闭上眼,泪从眼角流下。 费文泽也有舍不得的时候。 看着日渐憔悴的杜晓娜,费文泽的心也会疼,想到杜晓娜若有一天真的死在他的面前,他觉得死掉的不仅有杜晓娜,也有可能是他。 想着杜晓娜娇俏地从他的毛衣和大T恤下面钻进来,与他肌肤相亲,深情相拥,想着她搂着他的腰对他说文泽,我爱你…… 那么多的甜蜜情节,那么多日日夜夜,那些日子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杜晓娜从来没有对不起他费文泽,和他在一起时,杜晓娜还是第一次,她向来就是一个自尊自爱的女孩子。 这一次出这样的事,费文泽也知道,不是她的错,相反杜晓娜她很有勇气,她是被害者,她勇敢地站出来,一个人独立地在抗争。 杜宪华欠他妈妈的,但是杜晓娜却不欠他费文泽的,两人在一起时,她是那么的温柔,她给了他温养,若不是有父母恩怨在前,他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闭上眼,费文泽的脑海里就会出现杜晓娜将头贴在他的心口,说着爱他的模样…… 费文泽的泪一直就没有断过,他不知多少年没有流过泪了,如今事到临头,他却狠不下心对杜晓娜做出他计划好的事来。 费文泽艰难地上楼,杜晓娜在家里等他,她最近瘦了许多,不过看向他的时候,还是挤出一个笑来,她对费文泽说:“文泽,你回来啦,你坐,我有事和你说。” 费文泽声音低哑,上前将杜晓娜抱在怀里:“什么事,这么正经,让我好紧张。” 杜晓娜一动不动,好久才从费文泽怀里挣扎出来:“文泽,我们分手吧。” 费文泽心里一紧:“晓娜,你在说什么?” 杜晓娜伸手,摸了摸费文泽的脸,眼中有着不舍,有着难过,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解不开的情绪,她的声音轻柔:“文泽,最近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你都知道的,对不对?” 费文泽整个人都绷紧了,吃惊地看着杜晓娜。 杜晓娜眼中有泪光:“文泽,我父母吵了一辈子,我从来不期盼婚姻,但是我却在奢望和你相拥相缠一辈子。” 杜晓娜泪流了下来,她嘴角却在上扬:“文泽,你是天下最好的男孩子,我配不上你。” 费文泽想说什么,杜晓娜没等他开口:“费文泽,房门的锁我已经换了,你的东西,我全放回了你的房间。最近我要出去一段时间,暂时不会回来。这里的房子,我会卖掉,谢谢你,这一年来给我的喜欢和爱,谢谢你计划了那么久,却一直没有出手伤害我。” 杜晓娜没有给费文泽解释的机会,她转身,朝外走去,关了灯,拖着箱子出了门,在门口等着费文泽,柔声叫道:“文泽,出来吧,我要走了。” 费文泽快速冲了出来,一把将杜晓娜拽进房来,将她压在沙发上,恶狠狠地问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杜晓娜没有回答他。 或许是自己的计划失败,让费文泽在杜晓娜面前失了面子,又或许是知道杜晓娜一定会走,他舍不得,想挽留,又不知怎么挽留。 那个晚上,费文泽根本不顾杜晓娜的感受,一直不停地要。 不知是费文泽的泪还是他的汗,滴落在杜晓娜的身上,夹杂着费文泽绝望的声音,他冲杜晓娜吼道:“杜晓娜,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杜晓娜无力地闭上了眼。她如一片飘落的叶子,坠地时心碎,又被风卷起,无目的飘摇,无根无依,一会随风卷上天,一会又被狠狠砸落在地。 当那天知道文泽的全名叫费文泽的时候,杜晓娜的心就和以前判若两人,她知道所谓的爱与相守全是算计,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将这些伤口划开给别人看,不允许自己将这些崩溃的日子,告诉别人。 银行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杜晓娜输了,她从银行辞了工。 那三个人以违反银行规定,私下聚餐行,受了银行制度规定的处罚。朱韵因为造同事黄谣,被调到很偏的一个支行。 杜晓娜心如死灰。她再不愿,也知道自己必须面对费文泽,她知道她若再不提离开,等着费文泽对自己出手,她不知能不能活得下去。 杜晓娜在费文泽之前果断提出分手。 说过无数次,不要坠入爱的陷阱,提醒过无数次不要想结婚,但是很多时候,很多事,特别是感情的事,不是由你控制的。 杜晓娜她对费文泽是有过期待的。 费文泽终于走了,家里一片狼藉。 杜晓娜慢慢收拾好一切,拖着箱子出了门。 七月中午的太阳很猛,照得杜晓娜睁不开眼,她不知道去哪里,站在十字街头,左右道该往左走还是该往右行。 杜晓娜的电话响了,是周瑾。 杜晓娜挂断了电话,低着头向前走去,可没走几步,她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杜晓娜醒来的时候,在医院,入眼到处都是白色,身边坐着周瑾。 那天中午,郑潮安给周瑾打了个电话:“周瑾,对不起。” 周瑾笑:“你背着我做了什么?说对不起?” 郑潮安声音很沉重:“我没有帮杜晓娜打赢官司,她应该很失望。” 听郑潮安讲完最近的事,周瑾咬牙切齿地骂道:“郑潮安,你不是我朋友。” 周瑾打电话给杜晓娜,一直无人接听。最后是警察打的电话来,他才知道杜晓娜出事。 周瑾极度紧张,飞奔跑向医院的,衬衫湿透,满头大汗,看着病床上的杜晓娜,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他颤抖着伸手摸向杜晓娜的头,他非常自责,他的爱与守候,像个笑话,在她最难的时候,他都不在杜晓娜的身边。 第48章 长出自己壳的蜗牛小姐 下车的时候周瑾小心地将杜晓娜抱了下来。 周瑾在离公司不远的小区租了一套两房,因为是他一个人住,一间做了书房,一间是卧室。 男人的屋子,东西很少。 周瑾将床让给了杜晓娜,自己买了个折叠沙发床在书房搭了个窝。 杜晓娜和周瑾最初见她时的样子完全不同,整个人呆呆木木,眼里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周瑾真的很心疼,半年前,杜晓娜还是那样一个欢脱的女孩子,半年时间,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管杜晓娜是什么样子,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周瑾就安心,他发誓会将以前那个晓娜养回来。 对于过去,周瑾从来不问杜晓娜过往,他只是静静地陪着她,早上早起会送早餐回,中午会从食堂打了饭送回来和杜晓娜一起吃,晚上陪晓娜吃完饭去加班,下班时,不忘带上一份宵夜。 周瑾带回来的东西,杜晓娜吃得少,因为她一吃就会吐,吐得连胃里的黄水都倒了出来。 周瑾慢慢抚着杜晓娜的背,眼中有泪,他帮杜晓娜洗脸,换衣服,很耐心,没有一丝嫌弃。 第三天,杜晓娜逼自己进食,吐了缓过神来又去吃,折腾得她筋疲力尽,她也不愿放弃。 杜晓娜很少说话,总是站在房间的窗口对着外面发呆,不会哭,也不会笑,没有什么情绪。 晚上睡觉,杜晓娜会流泪发抖,周瑾站在她床前,看到她这样,轻叹一口气,睡在她的身边,将她拥在怀里,轻抚她的背慢慢安抚杜晓娜。 半个月后,杜晓娜好了许多,周瑾回来时,她会对他展颜一笑,会叫他:“周瑾,你回了。” 周瑾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瑾伸手,将杜晓娜拥到怀里,杜晓娜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她安静得让人心疼。 当初离开医院吋,医生对周瑾说:“杜晓娜有抑郁症的先兆,中医上说的就是心脉受损,没有什么特效药,一般靠个人,需要慢慢调养,不要让她精神再次紧张,不然真的会出事的。有抑郁症的人,别人看她在发呆,她脑子里像在经历海啸。不要光看她表面,要给她时间,要慢慢来。” 这段时间的杜晓娜,像一个瓷娃娃,仿佛一碰就要碎的模样,周瑾真的很担心,他连呼气都不敢大声,就怕惊到了她。 这天周末,周瑾休息,外面阳光很大,杜晓娜洗完头发,周瑾说:“晓娜,我帮你吹头发,好不好?” 杜晓娜点点头,周瑾很手忙脚乱地帮杜晓娜吹着她的长发,吹干后,用梳子给杜晓娜梳头时小心翼翼:“晓娜,有没有扯疼你。” 杜晓娜浅浅笑着:“没有,不疼的。” 周瑾想:“晓娜现在就已经很好了,我们就这样一辈子也是好的。” 第二天是周一,周瑾中午回来,杜晓娜将他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换上了一件合体的T恤,穿上了许久没有穿的大脚牛仔裤,因为人瘦了许多,T恤和裤子都大了好多,头发又长了许多,她笑着问周瑾:“今天我是不是很好看?” 这样的杜晓娜,仿佛回到了最初周瑾见她时的模样,周瑾的心如小鹿乱跳。 周瑾喉结上下滚动,他艰难地吞下口水,伸手将杜晓娜拥在怀里,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好看,我们的娜娜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看的。” 周瑾并没有进一步动作,他知道杜晓娜并没有好,两个人一起吃饭,周瑾轻轻帮杜晓娜擦掉嘴角的油渍:“晓娜,你真的好美。” 杜晓娜低低地笑着,看上去有些羞涩。 周瑾下午回来的时候,杜晓娜和她的东西都不在了,桌子上有一个银行的袋子,里面放着二十万。袋子边上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一段话:“周瑾,你知道吗?你像我的月亮,月光照在我的身上,让我枯萎的心又开始有了光。但生活不是电影,我少了一些运气,没有早早遇到你。我现在的情况,和谁在一起都不合适,因为我现在就不是一个健全的人,我给不了别人爱和希望,只会成为他人的负担。你很好,值得更好的人和生活。谢谢你,陪我度过了这一辈子最难熬的时光。你放心,我没有事的,我会好好的活下去的。” 周瑾疯了一样给杜晓娜打电话,电话是空号,他打给杜宪华:“叔,你知道晓娜在哪吗?” 杜宪华说:“晓娜上午给我打电话了,说她要去找一个朋友,安定下来后,会和我联系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杜晓娜去了哪里,周瑾无比的绝望,他冲到郑潮光办公室,将郑潮光顶在办公室的墙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情况?我和你说过的,我在等她的,你看她被人欺负成那个样子,还瞒着我。郑潮光,亏我信你。现在她走了,我找不到她了,你说我怎么办?医生说她可能抑郁了,你知道抑郁病人身边没人是什么样子吗?她要是出事了,该怎么办?” 那天,郑潮光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不敢还手,嘴角乌青,脸肿了一块。 就算挨了打,郑潮光还要请周瑾吃饭,低声下气哄他:“周少,杜晓娜她爸委托我暗地里查那孙宇航和汪以新的事,但是我们现在不能动,那些人将我们看得很紧,特别是他爸,我们稍稍缓缓,你出钱,我帮你干倒他们。” 周瑾头也没抬:“多少钱我都出,你给我干他们,一定要干倒他们。” 郑潮光说:“对杜晓娜名声不好。” 周瑾又举起拳头:“什么名声?名声算什么东西?又不是她的错,为什么怕?我喜欢的是她的人,不是她那身皮,我爱的是她的灵魂,不是她的脸。她是什么样子,我就爱她什么样子。” 杜晓娜真的很难过,她不得不承认,她是爱过费文泽的,但她却永不原谅他:你明明知道这样做会伤害我,会失去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了,那不是犯错,那是选择。在毁掉我和爱我之间,你选择摧毁我,杀了我。你后来那段时无缘无故的殷勤,其实是在负疚,是在为以后逼死我而做准备。费文泽,你差一点就成功了。 若不是遇到周瑾,若不是周瑾这段时间的默默陪伴,杜晓娜肯定回不过神来,会出现什么事,她自己都不知道。 清醒过来的杜晓娜,第一时间就是离开:人和人因为有利才能共处,我现在一无是处,周瑾能容得了我一时,哪里能够陪得了我一世?我这一生,本来是淋着雨的,若周瑾和费文泽一样,非要来给我遮风挡雨,给我撑伞,伞是你们的,等我感到温暖的时候,你们又厌了,又会将我推入雨中。 杜晓娜终于鼓起了生活的勇气:还好,我没有忘记我本来就是没有伞的,所有风雨,我都不怕,我要给自己遮风挡雨,我要像蜗牛一样,我要长出自己的壳,谁都拿不走我的伞。 第49章 以退为进 周瑾听得极认真。 郑潮安对周瑾说:“没有办法,杜晓娜遭到加害这件事肯定是真的。对方做得非常巧妙,上头有人,关系盘根错节,每走一步都很难,她的爸妈都遭到威胁,给了她更大的压力,我们手上证据很少,我去找线索时,也有人盯梢。短期来看,肯定没有成果,想要赢,需要特别长时间,杜晓娜情绪已经不对,纠结下去,怕出问题,他爸提出撤案,我觉得是明智的。但这事真的很遗憾。” 周瑾很冷静:“不遗憾,这时退出正好,再扯下去,也会没有结果。” 郑潮安也有些难过,不说话。 周瑾又说:“咱们来个以退为进,暂时不要动手,让他们觉得我们失败了。你和杜晓娜爸爸全部收手。帮我介绍一个好的私家侦探社,下面的事我来做。” 郑潮安吓一跳:“你要干嘛?违法的事可不能做。杜晓娜人是安全的已经是最好结局,你不要将自己给送进去了,到时我怕我捞不出你。” 周瑾冷笑:“不会,不需要我们动手,我们只要借用外部的力量。放心,我有的是办法,不过需要长一点时间布局。我比较忙,这事你听我安排,你暗箱操作,花多少钱,我来出。” 郑潮安拍了周瑾一巴掌:“钱加倍,我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全都得算上。” 周瑾白了他一眼:“小心,我睡到你们家里去。” 郑潮安在桌下踢了周瑾一脚:“滚。” 郑潮安约了杜宪华。 周瑾对他们讲了他的计划,他对杜宪华:“叔,你已经被人盯上,近期不要轻举妄动,后面有我。” 杜宪华看着周瑾:“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周瑾回答:“我喜欢晓娜,前段时间,晓娜晕倒在大街上,被人送到医院,警察电话打给了我,医生说她有抑郁症先兆,再受刺激精神可能会出事,这段时间我陪着晓娜,她刚刚好一点,今天就离开了。我真的很担心她,我周谨的人,绝不会让人随便欺负。 杜宪华听了,沉默许久才说:“周瑾,谢谢你帮我家晓娜。我也不知她在哪,上午她给我打过电话,说话条理清晰,她说她没事,她只是想找个地方歇歇。” 拥着杜晓娜睡了这么多天,周瑾没有敢越雷池半步,他有欲望,但他知道杜晓娜真的病了,她好像被人抽空了精神气,没有一点生机。 周瑾等了那么久,不急于这一时一刻,他要陪着杜晓娜度过难关,看她完完全全好起来,等那个鲜活的杜晓娜回来。 看着杜晓娜由木然到会笑,再到听了他的赞扬会羞涩了,周瑾就知道杜晓娜慢慢活过来了。 杜晓娜留下来的话,诗意且清醒,周瑾心底更加心疼,同时也极佩服她。 心病还需自己医,周瑾知道杜晓娜是在给自己疗愈。 周瑾躺在床上,侧身看着杜晓娜平常睡觉的地方,轻轻说着:“晓娜,你来了这一阵子,我就已经不习惯没有你的日子。你不要让我等得太久。你放心,我会给你出气的,伤害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我安排好了,就来找你,你要快点好起来。” 周瑾怎么也睡不着,睡不着的还有费文泽。 那天下班回来,费文泽从楼下望向七楼,杜晓娜房间的阳台上再也没有衣服。 上楼来,费文泽用以前的钥匙再也打不开杜晓娜的房间的门。 费文泽知道杜晓娜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费文泽曾无数次想象报复杜晓娜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伤心绝望,自己肯定会有那种复仇后的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早上醒来,杜晓娜闭着眼,她眼角的泪水怎么也拭不尽,让费文泽的心生生扯着疼,他抱着杜晓娜,苦苦求她:“晓娜,我错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错了……” 杜晓娜一直没有睁开眼。 费文泽将头在杜晓娜的房门上,泪在眼圈回转,浑身无力力,他几乎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 这一直是费文泽想要的结局,但真正到了这一天,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他坐在自己的房间,竖着耳朵听,外面只要有一点响动,马上跳了起来,他以为是晓娜回来了,等他开门,是清洁阿姨。 杜晓娜切断了她与费文泽所有的联系方式,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物业那里留的还是旧的电话。 费文泽的心在叫嚣:“晓娜,你回来,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了,你说想和我一辈子的,我们不管他们的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只要你回来……” 可是再也没有人回应他了。 费文泽打了电话给杜宪华,低声下气地求他:“叔,你知道晓娜现在在哪吗?” 杜宪华吓得魂飞魄散:“你找我家晓娜干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费文泽,你敢对我家晓娜怎样,我和你拼命。是不是你这小王八蛋和别人一起做局害的我家娜娜,有本事,你冲我来呀,你欺负我家女儿干什么?我和你妈这么多年,我有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吗?” 杜宪华快疯了,在电话里咆哮:“费文泽,你在哪?你给我出来?我说我家娜娜怎么会那么伤心?医生都说她抑郁了,说她没有心气,再不能受任何刺激,原来是你这小兔崽子欺负她了,费文泽,我要杀了你……” 费文泽无助地闭上了眼,挂断了电话。这是他接近杜晓娜的目的,是他期盼的结果,如今全都达到了,他本该开心的。 费文泽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他蹲在房间地上,抱着头放声大哭,哭得像个孩子,却再也没有人哄他了。 费文泽闭上眼,杜晓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文泽,你吃不吃面条,我别的做不好,就面条煮得还不错。” “文泽,你长得真的很好看,鼻子高挺,眉光浓密,就是嘴唇薄一点,人家说唇薄薄情,但你对我怎么这么好呢?” “文泽,我爱你。” “文泽,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家里等你,我今天穿了你的大T恤,你不胖为什么那么占衣服呢?” “文泽、文泽……” 费文泽知道他丢失了他最珍贵的宝,也丢掉了他的心。 第50章 爱人如养花 那天在医院,杜晓娜醒来后,周瑾问要不要给她爸妈打电话,杜晓娜摇摇头,一句话说了许久:“不要,不能再麻烦他们了。过几天出院,我就去找房子。” 周瑾说:“你这样子,到哪,我都不放心,你住我那里去吧。” 杜晓娜不想麻烦他,但是她和周瑾争辩的力气都没有,只得由他。 这个时候,就算来的不是周瑾,是一个路人,杜晓娜已经没有力气来反抗和挣扎了,她整个人都垮了。 医生定时过来给杜晓娜打安眠的药,尽量让她多睡。 杜晓娜知道周瑾好,但是她没有想到他会有那么好,无微不至。 人会形成依赖的,周瑾很好,但是杜晓娜知道不能久留。 每个人的付出,都是有条件的。 周瑾要的,杜晓娜给不起。 杜晓娜叫了一台车,到了离这里百多公里一座古镇。 高中毕业那年,杜晓娜和张婉然到这里背包旅游。张婉然看到一家中介,拉着杜晓娜说:“晓娜,以后,我要是有钱了,就在这里买套房,你看,不远就是商业街,下楼就有砵仔糕,拐角就有牛杂,附近还有蚵仔煎、烤乳鸽,三步一间面包店。这里是我的人间理想。” 那家中介还在。 从不晕车的杜晓娜,今天两个小时的车程,差点要了她的小命,她头痛欲裂,浑身无力。 这次打击,对一直长在温室里的杜晓娜来说,伤筋动骨,从身到心。 中介小姐姐很热情:“一房一厅的房子,百利小区只有一套了,位置不错,刚空出来,昨天才做好清洁的。家具家电齐全,这小区是次新小区,物业很好,有保安和监控,可拎包入住。出门五百米就是商业街,附近超市、菜扬都不远,出行也方便,租金也不高,二千一个月。” 杜晓娜已经没有精力,直接说:“那就订了吧。” 中介小姐姐仿佛看出了杜晓娜不舒服,帮她拎着她那大箱子送她到六楼,房子里面很干净。 房东来得很快,半个小时签了合同。 送走所有的人,杜晓娜反锁好门,就这样和衣躺在没有床单的床垫上。她累极,蜷成一团,倒下不到一分钟便已经睡着。 杜晓娜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她身上被蚊子叮得长满了疱。 洗了个澡,杜晓娜去楼下吃东西,开始慢慢买东西布置她的房子。 薛老师以前对杜晓娜说过:“晓娜,长大以后,你觉得自己挺不下去的时候,就找个远离熟人的地方,离群索居,不要去想烦你的人,不要去想那些让你伤心的事。你只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就可以让自己慢慢恢复。再找个自己喜欢的、力所能及的工作,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过一生。人生啊,其实没有什么意义,不需要太努力,自己一定要学会对自己好。” 所有的人好与不好,杜晓娜现在都不想,她慢悠悠地,每天只做一点事,慢慢装扮着自己的出租房。 饿了,就去楼下找张婉然说的以前想吃的东西,累了就睡,睡不着的时候就戴上耳机听音乐,放视频,做着清洁,实在难以入眠,就吃一颗安眠药。 一个月后,杜晓娜觉得自己比刚来时好了许多,人似乎胖了一点,就试着出去找事做。 看见店门口写招人,杜晓娜就去问问,可没有一个人要她。 那天,杜晓娜去市扬买菜,菜扬边有家花店,她去挑花,花店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到杜晓娜,马上给她端来一个凳子:“美女,你坐。” 八月天气,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花没挑好,外面突然下起阵雨。 花店没有其他人,老板娘给杜晓娜倒了杯茶,两个人随意地聊了起来。 杜晓娜说:“我出来找工作,到处都没有人要我。” 春映问:“你想找什么工作?” 杜晓娜说:“随便,只要能养活自己就好。我去找售货员,找理货员,没一家愿意要我。” 春映笑:“你看你,脸上没什么血色,人没什么精神,好像一阵风可以吹倒,还穿件白裙子,幸亏是白天,晚上出来,会吓死人,你说谁敢用你?” 杜晓娜摸了摸自己的脸,露出一个惨淡地笑来:“是吗?” 春映说:“要不,你来和我一起看店,我一个人从早上七点做到晚上十点,很累人,一直想找个人,又出不起价,找不到合适的人。” 杜晓娜马上答应:“好啊。我可以的。” 春映说:“去把头发剪一下吧,你这长头发吸精气,剪短了,精神气足些。” 杜晓娜为了工作,马上应道:“好啊。” 杜晓娜终于有了工作,工资不高,二千七,很低很低的工资,但她已经满足了。 春映单身,她给杜晓娜工资开得不高,但包吃。 边上是市扬,中午人少的时候,春映会在店里煲个汤,蒸个菜和杜晓娜一起吃。 春映什么菜都拿来清蒸,香芋蒸排骨、香菇蒸鸡、蒸鱼、蒸牛肉、蒸虾……好像没有什么菜不能蒸的,蒸出来味道极好。 春映每次都让杜晓娜多吃点。 杜晓娜做事手脚慢,但她以前做前台,最会忽悠人,她来后春映店里生意好了不少。 没人的时候,春映笑着说杜晓娜:“晓娜,你刚来的时候,像个鬼,我也不大敢用你,还以为你吸了那个东西呢,看你买花,猜就不是,爱花的人应该是爱生活的。如今剪短了头发,脸上多了一点肉,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像个招财猫。” 杜晓娜回怼她:“哼,刚刚你还凶我手脚慢呢。” 春映说:“你是要快点,我就不会说你。” 杜晓娜摇头:“快会出错的,要慢点,要仔细点。” 春映说:“又不是银行里数钱,这是包花,你那么慢,客人会跑光的。” 听到银行两个字,杜晓娜心一梗,好久才回过神来,回说:“不怕,我会哄着客人,让他们舍不得走的。” 爱人如养花,在春映的喂养下,杜晓娜终于有了正常人的模样。 第51章 事过了无痕 “杜宪华,你也有今天?你吃我软饭,拿我钱,还敢在我面前耍横的时候,想没想过这都是你应得的?你还敢找我儿子,你试试看?你要是敢靠近我家小泽,我开车撞死你,你死了,别人也只说我有病。你算是白死。” 捂着满头是血的脸,从郑晶家里出来,杜宪华这时才开始后悔:“都怪我,我就不该与这女人纠缠,天下女人都一个德性,害了我们家晓娜啊。” 郑晶的病情一直好一阵,坏一阵,为哄她开心,费文泽将他和杜晓娜的事讲给郑晶听,他说:“妈,你该高兴,杜宪华的女儿也得了抑郁症,你现在出了气,我给你报了仇,以后,你要好好活着,不要再折腾了,好不好?” 郑晶听了,欢喜得在家又蹦又跳,开心了好几天,可几天过后,又回到了原样。 这一两年,郑晶一会哭、一会笑、随便一点事都能让她忧虑和绝望,割腕、上吊、吃药,什么都试过。 郑晶恨杜宪华。 杜宪华来了,郑晶打走了他,可杜宪华一走,她又开始伤心:“他都不看我,他也不和我说话,进门就责问我,吼我,他真的不爱我了,他这个没良心的……” 费文泽看着母亲,才知道,就算他杀了杜宪华和杜晓娜,她妈也好不了。 想着以前慵懒鲜活的杜晓娜因为他,以后也变这副模样,费文泽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绝望。 费文泽找上杜宪华,他还是想问问杜晓娜好不好。 杜宪文老了许多,头发白了许多,不若以前笑眯眯弥勒佛模样。 杜宪华见到费文泽,没有责备,没有冲上前打他,他给费文泽递了根烟:“晓娜不是很好,她还活着,她躲了起来,不想见任何人,连我也不见。你别找她了,放了她,饶过自己,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从此后,我和你妈,你和晓娜两清了。” 费文泽看着杜宪华慢慢离去,一个人站在原地呆了很久,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颤抖着,点了许久才点燃,他狠狠地吸了几口,吐出一个烟圈。他比以前更累。 费文泽以前单纯地以为:我报复了杜晓娜,我妈就会好,杜宪华很伤心,我也就解脱了。他没有想到结果是四败俱伤,却无济于补。 费文泽不想和他妈在一个空间,那是一个让他窒息得想死的环境。 费文泽回自己的小窝时,每次都会直接往杜晓娜的房间走,站在门口。 费文泽快被自己逼疯了,他无比渴望回到杜晓娜那个小窝,他拿自己的房产证,让别人换了杜晓娜房间的锁。 费文泽躺在以前杜晓娜经常躺的那个摇摇椅上,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杜晓娜撤案,知道文泽其实叫费文泽后受伤离开,当时所有的人都反应激烈,情绪波动,两个月后,所有的人仿佛都回归到了以前的状态。 事过了无痕。 银行里新进了其他员工,孙宇航仍然是信贷部经理,汪以新还是分行副行长。 杜晓娜已经被人忘记。 杜宪华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能力,他想给女儿出头,有心要追究下去,可也有心无力,他还要打起精神来服侍梅姐,他有他的日子要继续。 周瑾说帮杜晓娜出气的话,杜宪华从未放在心上:一个像周瑾这样精明优秀的男人,对一个跟了别人、还被别人强过的女人,他嘴里说的帮忙,其实是个笑话,不作数的,我是男的,我最懂男人。 温兰芷终于混到在孙家左右不是人了。她伤害了杜晓娜,孙宇航因为杜晓娜报案牵连了他,对温兰芷横竖看不惯眼。 孙灵泉对她说:“你这么通透,为什么你的女儿不像你,明明是帮她,她却让宇航左右为难。” 温兰芷也很生气:“你家孙宇航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我家晓娜才是那个受害者,她现在都抑郁了,我说什么了吗?” 孙灵泉直言不讳:“她这样,不是我家宇航的错,她不愿,可以不做。你有很多次机会提醒你女儿的,你没有。你纵容她,又没有引导好她,好好的上升渠道被她打乱,还弄得大家鸡飞狗跳,你女儿就是个扶不上墙的,你要认。” 温兰芷被人说中心底的阴暗,很不愉快,起身,饭也不吃了,甩脸子准备收拾东西回自己的家。 孙灵泉拉住了她:“别生气了,他们下一辈的事,我们不用理,都是二十大几三十多的人啦,不用我们操心。走,收拾一下,我们出去散步去。” 费文泽从头到尾没有想到为杜晓娜出头。 发生在杜晓娜身上的一切仿佛被所有的人遗忘。 连杜晓娜都不再去想曾经一切的不堪。 所有人随时间慢慢流逝,情绪都沉寂下来。只有周瑾,按照他的计划,在一步一步在布局。 周瑾是严谨的理科人,他拿到侦探社给他的人物关系后,用手画了一个图,围绕着汪以新、孙宇航、朱韵,找出他们的家庭成员、亲近人员,对他们所有的人的职业、单位、性格作细分,像做报告一样的,一天一天在家里布局。 朱韵父母是城市小市民,最近有人给朱韵介绍了一门亲事,对方对朱韵很满意。 可是订亲前,关于朱韵在银行里的工作就是靠陪酒陪睡得来的,她被调到偏僻支行主要是金主不要她的消息很快传出。 有人专门找有朱韵以前的同事去问,朱韵做事喜欢争抢,满身是刺,问起关于她的消息,同事们都是吱吱吾吾:“谁说的?这样啊,哈哈哈,我们不清楚。我们只知道前些时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件事,是我们以前一个同事,说朱韵和我们经理做局迷奸她,这事闹得还不小,被人压了下来,她怎样,我们不知道哦。” 朱韵的亲事从此没有下文。 第52章 古镇寻她 杜宪华心力交瘁,为自己不能为女儿出头,为杜晓娜有今天是因为被自己所害而内疚。他对晓娜哭了好多次:“爸爸不好,爸爸没用,是爸爸害了你。” 杜晓娜怕她爸出事,自己难过没好,还要安慰她爸。 杜宪华被周瑾问烦了,发了一张照片给他:“周瑾,我家晓娜很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了吧。她说,过去,翻起是道伤痕,她不想再提。我家晓娜不能再受伤了。还有,你是她的姐夫,她和你是不可能的。她说她这辈子注定单身,谁也不爱,谁也不嫁。你去找别人吧。” 周瑾并不罢休:“她现在在哪?” 杜宪华极不耐烦:“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只知在古镇,在帮别人卖花。” 照片上,杜晓娜黑色T恤衫,牛仔裤,小白鞋,她剪了她的长发,现在是露耳波波头,看向镜头时笑容甜美,她的身边有一台粉色电动车,车的前篓里装满了向日葵,后座上也有个篓,装着向日葵和小雏菊。 周瑾看到照片,这么多天罩在他头上的阴霾终于散去,整个人都舒展开来:晓娜,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勇敢,你没有怨天尤人,你心里始终有光,你终于走出来了,真好。 周瑾想去找杜晓娜,可就这一张照片,照片后面背景全是虚化的,就花和人清楚。 古镇可不是镇,是个市,可不小,九百万常住人口,在那里找个人如大海捞针。 周瑾工作很忙,余下的时间都是在理郑潮安发给他的消息,他掌握了大量的消息,还不肯罢手。 这么多资料,也没用到二十万,周瑾拿出去的钱,就没想到收回过,就该用到晓娜身上。 那些人在明,周瑾在暗,他从未松懈,他发现了一个很大的bug,一个足以将邓以新、孙灵泉、孙宇航所有人都送进去,为了万无一失,他现在必须蛰伏。 像朱韵这种小兵,听说她在议亲,周瑾根本不需要出面,故意选在这个时候,让人放出一句话,就直接毁掉了朱韵名声和亲事。 郑潮安对周瑾说:“这几个月了,你究竟在干嘛,今天查这个,明天调查那个,钱花了不少,没有一点有用的消息。” 周瑾笑:“你急什么?我这样做,是将你从这件事中撇清关系,以后就算捅下天大的娄子,也不会让人怀疑到你的头上。” 郑潮安汗毛都竖起来了:“你这个疯子,你要干什么?什么天大娄子?” 周瑾笑:“我要为我的女人伸张正义,我不许别人欺负她。” 郑潮安很紧张,抓住周瑾的胳膊:“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你可别乱来。” 周瑾摇头:“没有。那些人个个猴精。” 郑潮安叹气:“周瑾,你他娘的太恐怖了,被你算计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他妈离我远一点。” 周瑾转移话题:“你帮我去弄一份古镇所有花店的名单地址给我,好不好?” 郑潮安笑:“杜晓娜在古镇开花店?” 周瑾点头:“卖花。我想去找找她。” 郑潮安说:“我帮你问问张婉然,她们是闺蜜,应该知道。” 张婉然看到视频前的周瑾,明显有些紧张。 大年初四那天周瑾给郑潮安打电话后进来,黑着脸对张婉然说:“任何时候,不要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你需要的是专业的人员和专业的团队。” 那语气、声音、神态,给张婉然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现在看到周瑾,她还是有些怕。 周瑾明明在笑,可张婉然觉得他是个笑面虎,笑里藏刀,她不自觉提高了警惕。 周瑾今年由项目组长升任总部项目经理,由以前只负责带人开发,到现在负责项目的整体管理。 以前管具体事,现在主要管人,经常涉及到跨部门之间的协调和沟通,周瑾身上自然而然多了一些上位者的威严。 周瑾面上带笑,很谦虚地问张婉然:“张小姐,若你去古镇,会选择哪里定居?” 张婉然张张口,她脑子转得飞快,吐出来的话却是:“我没去过那里呢,干嘛?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 周瑾说:“你是晓娜的闺蜜,是她最好的朋友。晓娜在古镇,我想找她。” 张婉然看着周瑾的眼:“你找她干嘛?她有男朋友的。还有,她连我都不说她在哪,肯定是受了伤,钻到她的蜗牛壳里疗伤去了,这个时候,最好让她安静,她好了,自己就会出来。不用别人去找。” 挂断张婉然电话,郑潮安说:“这丫头鬼精的,她肯定知道,就是不告诉你。” 周瑾嗯了一声:“我也看出来了。” 就算别人都不告诉周瑾,周瑾也要去古镇转转,那个城市有杜晓娜在,他去到那里,仿佛可以离她近一些。 古镇是个旅游城市,很大,找人哪里容易? 可是学霸就是学霸,周瑾通过张婉然讲话的神态和语气,就知道张婉然肯定去过那里。 周瑾想:古镇是旅游城市,女孩子去玩,肯定是景点或吃喝玩乐的地方。 想到这,周瑾随手就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地方。其中就有杜晓娜住的那个地方的商业街。 元旦那天,周瑾在古镇找了一圈,花都买了十几束,太累了,就在杜晓娜不远的商业街上的咖啡厅喝着咖啡。 杜晓娜在市扬附近的花店努力地专注地扎着花篮。 两人相隔不到一公里。 晚上,杜晓娜骑着小电驴下班回家,天凉了,她戴着头盔和口罩,只留了一对眼睛在外面,脑子里她只想快点回家洗澡睡觉,根本不会管路上的车或人。 周瑾的车又高又大,他有些疲倦,两眼直视前方,没有看到与他擦身而过的杜晓娜。 第53章 与影子做伴 春映看着杜晓娜的模样,并没有责备她,只是让她在花房里整理花屋,收拾室内清洁。 春映每天都煲汤做饭喂养着杜晓娜,对杜晓娜的私事并不追问。 两个女人守着一个店,日出而作,夜幕而息,中午没有人的时候,春映拿出一个折叠躺椅让杜晓娜在店里休息,她在边上看无声电影,或者回家睡觉。 秋天来了,秋雨缠绵,沥沥淅淅下了一整天,街上没有什么人,吃完饭,春映和杜晓娜坐着聊天。 春映趴在包花的桌子上,突然问了一句:“晓娜,你猜猜我多少岁了?” 晓娜回答:“三十。” 春映白了杜晓娜一眼:“我知道你在哄我开心。别人都问我四十几了,我看上去肯定超过四十岁。告诉你吧,其实我只有三十三。” 春映没有往日的欢乐,她眼盯着小店外面的雨,悠悠地说:“几年前的一个秋天,也是一个下着雨的晚上,我被人赶了出来,身无分文,流落街头,我一个人,像一只流浪的狗,不知去哪里,不知该去找谁。” 春映不说话,晓娜抬起了头。 春映笑:“当时曾姐姐和燕姐帮了我,我才有今天。那天,我见到你,就像见到了那一天晚上的自己。” 那天,杜晓娜听了一个故事,讲完只有几分钟,可那却是春映的半生。 春映语气很慢:“我家在农村,家里房子不大,家中有一个哥哥,哥哥结婚后,很快有了侄子侄女,我读书不好,家里已经没有我的住处,十六岁,就跟着别人出来打工。” “我落脚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在花卉市扬的一家花店,花店老板很年轻,二十出头,这家花店是他爸妈拿钱开给他的。” 春映突然不说话了,杜晓娜没有追问,她知道孤男寡女,总会生出一些事来,比如她和文泽。 杜晓娜很久没有想文泽了,今天突然想起这个人,心口仍会隐隐作痛。她皱起了眉头。 春映在调整情绪,过了不知多久,她才继续说:“我跟了他,他说要娶我,别人都叫我老板娘,我从十七到二十六岁,哪都没去,没要拿他一分钱工资,天天为他赚钱守店,洗衣做饭。我白天看店,晚上侍候他,无偿陪他睡觉。” 春映的泪流了下来:“他家人也和他一起骗我,过年过节还接我到他们家去,我曾三次怀孕,都因为他说明机不成熟,逼我打掉。” 春映伸出她粗糙的手,捂住脸,眼泪还是从指缝流了出来。 春映抽泣着说:“那晚,他领着一个女人到花店,对我极尽污辱,说我吃他的、住他的,就是他养的一条狗,说我为什么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说我粗糙的手,蜡黄的脸,像老太婆一样,怎么配得上他?他让我滚,那个女人在他怀里笑,他一件衣服都不让我拿,将我摔出了店门。” “我一直糊涂,那么幼稚,除了那个花店,就是那个男人,没有朋友,没有自己,他就是我的全部。可是他像扔块破布一样,就将我扔了出来。那个夜晚,我一个人,不知道往哪里去。我没有手机,有,其实我也不知道能打给谁,为了这个男人,我和家里闹翻了。家人也只会骂我活该。” “我都觉得我要死在那个晚上了。附近有家花店没有关门,老板娘曾姐叫我进去,打了个电话,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到城西找她一个开花店的朋友燕姐,说她那里招人,让我过去。” “燕姐姐收留了我,我在她这里做了两年,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存款。两年后曾姐姐告诉我,这边市扬在规划,有两家花店,让我过来试试。为了能让我拿下这店,她借了我五万块钱给我。” 杜晓娜松了一口气,谁知下面的事让她的心更沉入到谷底。 春映眼里有泪,呵呵地笑:“以前这店,在里面,很小,九个平方,十万块钱拿店,每月铺租三千八,我咬着牙定下来的,从此后,没日没夜,吃住都在店里,半年,我才松了一口气。” “那个男人,不知从哪里知道我在这里拿到店铺,便寻了过来,他说他结了婚后,过得不好,还是我好,他说他爱我,让我将铺给他。” “我死里逃生,怎么可能再与他纠缠,我将他赶了出去。他仗着他是本地的,天天来我店铺纠缠,到处放话,我偷了他的钱,说我是他不要的破烂。” 杜晓娜身子抖了起来:世上,竟然有这么多没有底线的人。 春映哭着哭着笑了起来:“所有人都在看热闹,没有一个人真正肯帮我,因为我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我去找市扬的保安队长,他要我跟他睡,他才护我。” 春映眼里没有光:“我保住我的店。” 春映笑中含泪:“我从九平方的店,做到如今二十一平方,我赚了钱,在对面小区买了一套四十五平方的一房一厅,我还买了一台进货的二手车。” 春映盯着杜晓娜:“我那天看到你,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晓娜,这个世上,没有跨不去的坎,没有忘不了的人。情和爱都是过眼云烟,真正重要的只有我们自己,男人从来不是保障。饿了要吃饭,不舒服的人离他远一点,累了就睡觉,我们不需要别人作陪。” “那些年,我回头,看不到任何人,总会看到我的影子,我知道,影子就是我,我不需要有人陪,有我的影子与我做伴我已经足够。” “晓娜,你要好起来,就算被人往心里捅了刀,你也要一点一点爬起来,你不要像我这样,这么大年纪,才明白这个道理。你要记得,男人对你好,都是为了他自己,他伤害了你一次,你要原谅了他,他会再给你一刀,因为他欺负你,会上瘾,会习惯的。” “谁都打不趴你,只有我们自己,所以要爱自己,要像养花样养自己。你这么聪明,以后,也开一家花店,我们一起去进货。” 杜晓娜许久不曾流泪了,听了春映的话泣不成声:“谢谢姐姐。” 杜晓娜的心如刀割:如果当初我没有早点提分开,文泽肯定会像春映的那个男人一样,带人上门,对我大肆羞辱,然后提分手,逼疯我。若当初他求我原谅时,我原谅了他,就给了他再次伤害我的借口…… 杜晓娜后背发凉,从此对男人祛魅。 第54章 完美男人 杜晓娜不自觉地将自己和文泽的经历往春映和她那个渣男身上套,发现文泽就是那个男人的重影。他们或许长得不一样,职业不一样,但对付女人的方式是一样的。 世上到处都是坑,每个坑好像都是换了一个包装和面孔反复出现。让杜晓娜对男人、对感情如惊弓之鸟。 本应该对世界失望的杜晓娜,因为碰到了春映,又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激情。 薛然老师的话和春映的话完全重合:“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爱自己。” 春映真的很好,杜晓娜一来,她就专门到五金店买来手套,让杜晓娜包花的时候,一定要戴上手套,不要伤了手;她会每天变着花样给杜晓娜做吃的;她从不追问杜晓娜的曾经,却告诉她要好好生活;她会在杜晓娜情绪低落的时候打趣她“人生,总会遇见几个渣男,那是让自己长大的,是来教你成长的,以后几十年,你会顺顺当当地……” 春映给了杜晓娜力量,让她终于敢回首过去的生活:我明明感觉到不妥,当时就该辞工,我就不该去求证别人,我最应该的就是忠于自己,就不该贪图小便宜。爸爸拿了郑晶的钱给我买房,当时我还沾沾自喜,其实命运早就定好了价格,爸爸的卖身钱,也是我的买命钱,这些不是没有因果的。 杜晓娜一直逼自己不想过去,她知道文泽是来杀她的,因为他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说他妈的惨状,包括但不限于割腕、上吊、吃药后他妈妈是什么样子。 当时杜晓娜不懂,还一直在安慰文泽,每当这时,她都会伸出双臂拥抱文泽,天真地说:“文泽,别钻牛角尖,谁都不想这样的,慢慢来就好……” 杜晓娜现在想起当时文泽拥着自己,恨不得掐死自己时的心情,她仍然会毛骨悚然。 杜晓娜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男人可以隐藏自己的情绪,用爱作外衣,想来杀死自己时当时他的心有多残酷。 这些细节,才是逼杜晓娜发疯的原因。 杜晓娜以为不想不念就可以忘了文泽,忘了那些伤害,如今想起这个男人,她除了害怕还是害怕。 杜晓娜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想到周瑾。 杜宪华每次和杜晓娜联系都会说起周瑾在找她,说周瑾要为她出头。 杜晓娜从来没有当过真。 那二十万还给周瑾后,杜晓娜就觉得她和周瑾将不再会有联系。 杜晓娜很感激周瑾在她失意的时候救了她,但她和张婉然一样,心底里是怕周瑾的。 在杜晓娜心中,周瑾是一个理智得可怕的男人:结婚和离婚不到半年完成,可以甩开杜晓婷和大伯一家,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在和周瑾相处的一个月,杜晓娜真的感受到了周瑾的温柔、他小心、细心、体贴,完美得像电视里的男主角。 可这世间根本没有完美恋人,杜晓娜怕又遇上一个变态,她怕周瑾更甚文泽:周瑾好危险,我若和他再扯上关系,可没有像逃离文泽这样简单。 杜晓娜坚决不让她爸杜宪华告诉周瑾自己的状况。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周瑾已经来过她的附近。 周瑾觉得的浪漫,可能会将杜晓娜吓疯。 杜晓娜花店前面不远处有人在跳广扬舞,春映跟着音乐在扭啊扭,杜晓娜在边上笑:“姐姐,你跳得不对,你腰不动,屁股动,你腰和屁股一起动会伤到腰的。” 春映白了杜晓娜一眼:“说得跟你会跳一样?” 杜晓娜笑了起来:“我会跳一点,你想学,我教你。” 春映停了:“你跳个我看看。” 杜晓娜短头发,穿着浅紫色带帽卫衣,直筒牛仔裤,小白鞋,正在插花,听春映这样说,挑了一支玫瑰花,叼在嘴里,脚尖垫起,脖子、腰直起,一个起势,几个动作,让春映直了眼,外面有人鼓掌,有客人进来买花:“晓娜,你跳得不错嘛?练家子?” 杜晓娜笑得很开心:“小时候学过,只会这几招,吓唬姐姐用用还行,上不得扬面。” 这次的笑,杜晓娜是发自内心的。她很喜欢这份工作,工作的时候,不用去揣摩各方人的心事,以前做笔贷款,随时担心收不回,会被人做局,提心吊胆。 春映给杜晓娜涨了一千块钱工资,教会她做各种各样的蒸菜,教她包花,不想做饭的时候,两个着上店门,挂上外出的牌子,留好电话,两个人去附近川菜馆、湘菜馆点上一荤一素,吃个尽兴。 因为喜欢花,所以热爱,因为热爱,就有激情。 单多的时候,杜晓娜和春映一起加班到深夜她也不累。单少的时候,杜晓娜就扎些花,骑着电单车到前面商业街去卖。 杜晓娜不再去想那些勾心斗角、你死我活、削尖脑袋、奋发上进的日子,她就想这样,不用努力,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 可是有些人,并不愿意就这样放过杜晓娜。 孙宇航在吃饭的时候对温兰芷说:“阿姨,你家杜晓娜现在怎样?我朋友在证券公司,那里要文员,她若没找到事做,我可经介绍她去的。不过你别说是我介绍的,不然她会生气。” 第55章 狗咬狗 孙宇航哦了一声:“她太不经事了。” 温兰芷极不舒服:“怎么,人都这样了,还想利用她啊?” 孙宇航抬头地看着温兰芷,似笑非笑:“她这样,不是你允许的吗?我打过电话给你,说得很清楚,分行行长看上你家杜晓娜了。我这么提醒你,真爱你女儿,你不会和她说?你嘴上说着多爱你家女儿,其实最爱的是你自己。我利用她?笑话……” 孙灵泉打断了他们二人的对话:“你们够了没有?吃饭。” 温兰芷和孙宇航都停了声。 孙宇航可没有那么好心。 杜晓娜这件事,结果是汪以新和孙宇航得了一个警告,朱韵处分最重,除了违规聚餐,还加了一条造谣、污蔑同事,被调到偏远支行。 孙宇航曾许诺:“你放心,不过一年半载,等这事稍稍平息,我就想办法将你调到效益比较好的支行或分行去。” 因为那些话,是孙宇航故意让朱韵放出去的,他就是不想杜晓娜和汪以新搅合在一起。 县官不如县管,杜晓娜在孙宇航的手下,孙宇航就是要让所有人孤立杜晓娜,在汪以新调杜晓娜到分行之前,逼杜晓娜离职。 让孙宇航没有想到的是,朱韵只是提了一嘴,杜晓娜直接跳出来抓住朱韵不放,并报了案,说她被孙宇航、朱韵和孙以新下药迷奸。 孙宇航家旅店以前也出过事,所以他们很警惕,监控是动了手脚的。杜晓娜带人来查监控时,孙宇航当时就警觉,立刻抹平饭店旅店中所有的痕迹。 杜晓娜请了业界有名的律师,孙宇航真急了眼,动用了他和他爸能动的所有关系,将杜晓娜这事压得死死的,同时逼朱韵担下一切。 孙宇航将朱韵调回来这事,上面一直不批。 汪以新对杜晓娜是动了心的:事发一段时间,杜晓娜都没有闹,一直好好的,说明她也有意于我。若不是朱韵,过几个月,我就会将杜晓娜提到我的身边来。可恨朱韵这女人,牙尖嘴利,这么不识趣,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我和杜晓娜的事挑出来,犯职扬大忌,这样的人,根本不能再用。 朱韵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成了弃子,找孙宇航是没有用的。 恰在这时,有人给朱韵介绍了一门亲事,对方在公安局上班,长得不错,家境也好。 朱韵满心欢喜。 谁知这时候小道消息满天飞,对方找到朱韵,当面问她:“你和孙宇航什么关系?他是不是带着你到处睡?你是不是和他一起给你们同事下过药,将同事送到上司床上?” 朱韵矢口否认,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对方很快捕捉到了。男人站了起来,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朱韵没有上升的机会,又丢了名声,想上嫁的机会几乎没有。 朱韵在行业内的口碑瞬间倒塌。她没办法就咬上了孙宇航:“姓孙的,要么,你将我调到分行,要么,你娶我,不然,我将你做的那些全都捅出去。” 孙宇航怎么可能会娶朱韵,传言都不错,朱韵真的被孙宇航送出去过,不止一次,他才不会要这个女人。 孙宇航第一时间就想到这是杜晓娜使的绊子。他借着说帮杜晓娜找工作,向温兰芷打听杜晓娜的下落,得到杜晓娜得抑郁症在老家休养的消息,盯着杜宪华的人说他只知道陪老女人吃吃喝喝,这才将怀疑的心放下。 孙宇航想:杜晓娜是没这个能耐的?哎,一定是朱韵这女人自导自演的,麻烦。 饭没吃完,孙宇航又接到了朱韵的电话:“姓孙的,你想好没有?” 孙宇航真怕这个疯女人做出什么事来,因为朱韵的性格,她真的豁得出去。他咬牙切齿地回道:“我一会出来见你。” 见又有什么用,现在没有人会沾惹朱韵,朱韵已经是个弃棋。 周瑾拿到孙宇航和朱韵狗咬狗的资料,露出一个不易觉察的微笑:“孙宇航,谁叫你敢动我家晓娜?这还只是开始,你就烦成这样?你可知道,你的报应在后头。” 快过年了,杜晓娜不想回老家,杜宪华说:“你和爸一起到梅姨这里过年好不好?” 杜晓娜说:“不好,梅姨家里很多人,我在不方便。我在这里很好的,爸,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 杜宪华想了想:“好,爸爸来陪你。” 听说爸爸要来陪她过年,杜晓娜真的很兴奋,她花了好几天,将家里收拾干净,房子只有一房一厅,她学着周瑾买了一个折叠沙发床,因为靠近市扬,又买了不少菜。 没想到杜宪华和梅姐一起来的,两人给她带来了很多好吃东西。 杜宪华和梅姐两人在厨房忙碌,杜晓娜在厅里摆碗筷,她看着爸爸和梅姐和谐的模样,心中竟然生出一种暖意:“爸,我看到了你的幸福,我真希望你一直这样开心。” 梅姐做的菜也很好吃,她一直给杜晓娜夹菜:“晓娜,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你很漂亮的,稍稍胖点,更好看。” 梅姐夹的菜杜晓娜很给面子的吃了,边吃边赞:“姨,你做得真好吃。” 哄得梅姐笑得眉眼弯弯。 杜晓娜带着他爸和梅姐一起在古镇玩了两天,她成了杜宪华和梅姐的专职摄影师。 中途,杜宪华接到温兰芷电话:“杜晓娜呢?我是她妈,过年,她电话都不给我打一个?这就是你教的女儿?” 杜宪华看着杜晓娜,杜晓娜摇了摇头,不肯接温兰芷的电话。 上次温兰芷上门的辱骂,将杜晓娜对她不多一点母女情消耗得差不多了。 温兰芷带给她的伤害重,她那张嘴,像焠过毒,她知道说什么杜晓娜会疼。 那些话,闭上眼,杜晓娜想想就会心脏疼。 “你爸是渣男,你是荡妇,你的嘴巴和你爸长得很像,你骨子里的自私也和他一模一样……他出轨,你给人做小三,他贪人家的钱,你贪人家的权和利……一样的种结一样的歪瓜裂枣……” 杜晓娜知道母亲恨父亲出轨,迁怒自己,但是这些话这不是一个母亲对女儿该说出的。 杜晓娜终于知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当初她引以为傲、从父母那里骗的房子,就是母亲温兰芷对她肆无忌惮攻击她的子弹。 这个世上,你不劳而获得到的东西,最终都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向你讨回去。 杜宪华比杜晓娜更懂温兰芷,所以他才说:“你那房子,你妈迟早会要回去的。” 杜晓娜准备将那房子还给温兰芷,她不想再与她妈纠缠了。 温兰芷从来不知道好好和杜晓娜说话,一见杜晓娜的面,就像一个吐着信子的毒蛇,口吐芬芳,逞一时之快,强词夺理,根本不听女儿半句解释,将杜晓娜压得死死的,让杜晓娜根本缓不过气来。 杜晓娜听见温兰芷的声音,头皮就开始发麻,心跳得很快,不自觉地有应激反应,情绪开始激动,将抓在手中的矿泉水瓶用力击打着旁边的围栏,人有躁动的迹象。 杜宪华冷冷地挂了温半芷电话:“我没和晓娜在一起。” 杜宪华急急上前抱住了杜晓娜。 杜晓娜声音很大,带着哭腔:“爸,不要让我再听到她的声音,我好烦她,我受不了她,爸,我不要见她,她为什么总要这样骂我?为什么总要缠着我,爸,我怕……” 杜宪华低声安慰女儿:“晓娜,我们不理她。你有爸爸。” 杜晓娜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人生有一种痛苦,是在自己最开心的时候,想到某个人,然后马上笑不出来了。觉得连高兴都要偷偷摸摸的,瞬间心酸占据整个心间,时间长了,她连笑也不会了。 第56章 情人节的花 那天,杜晓娜回到家,倒头就睡在厅角落的沙发床上,杜宪华做饭,梅姐轻轻地帮杜晓娜将鞋和外套脱了,帮她盖好被子。 杜晓娜很快便沉沉睡去,她睡得并不安稳。 那天晚上,梅姐拖了一个凳子坐在杜晓娜的沙发床边上,伸手摸了摸杜晓娜的头:“晓娜,看到你这样,阿姨很心疼。你伤心,因为你很善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光有善良是不够的,你还要有些锋芒。你不要让人觉得你很好拿捏。我离婚的时候,我前夫想让我净身出户,两个孩子得了他爸的利,也向着他们的爸爸,让我放弃家产,说他们会养我。看着儿女精光的眼,我的心坠到谷底。晓娜,你要学会接受,这个世上你爱的人不爱你这个事实。有时候心硬一些并不是坏事。不要将太多的感情和希望寄托在除自己之外的人身上,自私一点,自己硬气,你过得好就好,其他人皆浮云。” 杜晓娜点点头:“谢谢阿姨。” 梅姐叹气:“你太过聪慧,才会钻牛角尖,心要放开一些。” 杜晓娜没有做声。 周瑾初四的时候,给杜宪华打了电话:“叔,晓娜最近怎样?” 杜晓娜接到温兰芷电话后的反应,让杜宪华心疼,气正无处发,回声呛道:“你们不找她,她就好好的,你们一找她,她就犯病。周瑾,求求你,不用管我们家娜娜的事了好不好?就让她好好活着行不行?我的女儿,已经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周瑾没有罢休:“谁欺负晓娜了?晓娜在哪?” 杜宪华叹气:“周瑾,晓娜过得很好,真的,但是她不能见任何人,她妈一个电话,她今天就睡了一整天。你要是真为她好,就暂时不要打扰她。不被人烦的时候,她都很好的。” 周瑾许久没有做声,好半天才说:“叔,那朱韵我已经收拾了,接下来就是孙宇航和汪以新,他们一个也逃不掉。我说过我会替娜娜报仇的。叔,你发几张照片给我,让我看看娜娜,我不打扰她。” 杜宪华不知道周瑾口中那个叫朱的女人结果怎样,但是想想他无法触及和解决的那些问题,他自己都放弃了追究那些人的责任,只有周瑾还在为女儿奔走。 杜宪华的心就软了下来:“周瑾,谢谢你。” 杜宪华没有告诉杜晓娜在哪里,发了几张他手机中杜晓娜的照片给周瑾。 周瑾是什么人,拿到照片就开始分析,五张图片,杜晓娜有四张都是笑颜如花,其中一张是杜宪华刚拍的杜晓娜在家里无精打采的模样,杜晓娜仿佛被人抽空了精神气。 周瑾看着前四张照片,马上笑开了颜,看着最后那一张,心跟着一紧,他真的很紧张杜晓娜。 周瑾对杜晓娜的感情看上去是一厢情愿,只有他知道不是这样的。杜晓娜心里装着他的,只是她也不知道。 那年正月初四,在张婉然家里,杜晓娜对周瑾不自觉地表现出的依赖和信任,周瑾便知自己在杜晓娜心中是有份量的。 那次在医院醒来,杜晓娜睁开眼时,神色慌张,看到周瑾,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周瑾摸她的头,杜晓娜没有任何挣扎和反应,对他是十分的信赖,她将自己全部托付给了他。 周瑾喂杜晓娜吃饭,牵她的手,拥她入怀,她都没有反抗。 那天两人外出购物,有个人不小心碰了杜晓娜一下,杜晓娜紧张地跳开,满眼惊惶,一下子抓住了周瑾的胳膊。看到周瑾安抚的眼,她才慢慢恢复过来。 那是杜晓娜第一次主动抓周瑾。 周瑾装作不在意,可是脸上的笑容根本藏都藏不住。 周瑾对张婉然说的杜晓娜的那个男朋友,根本不介意:那个男人,肯定已经和杜晓娜分开了。一个男人,如果深爱一个女人,绝不会在她人生的低谷和她提分手,他一定会站在她的身边,为她加油打气,为她出头,而不是半路逃离,独留杜晓娜一人面对。 杜晓娜醒来后,从来没有提过男朋友。周瑾就知那人已成过往。 以后的杜晓娜是他周瑾的,谁也抢不走。 杜晓娜小区停车位不够,杜宪华的车是停放在路边画好的框里,出去玩,都是杜晓娜开车,那天开车前,杜宪华叫了一声:“娜娜,转过头来,爸给你拍一张。” 杜晓娜笑得格外开心,右手比着耶。 杜宪华觉得这张是最好的,将自己微信图像都换成了这一张。 杜宪华做梦也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这张照片,温兰芷才找上他。 周瑾就盯着这张照片,放大路边标识,将周围招牌无限放大,记下店名和标志,然后打开全景地图,开始搜了起来,不到半个小时,他便知道了杜晓娜所在的位置。 周瑾马上驱车赶往古镇,他在天黑前,找到了杜宪华的车。 周瑾并没有打扰杜宪华他们,他真的想见杜晓娜,但是他不能惊扰她,他要慢慢来。 看到杜晓娜情绪稳定了下来,杜宪华和梅姐才离开。 周瑾说杜晓娜有抑郁症前兆,杜宪华一直没有多放在心上,当看到温兰芷电话让女儿失控的时候,杜宪华才真的怕了。他不会再让温兰芷那个女人靠近自己的宝贝女儿,绝不会透露任何有关杜晓娜的消息给别人。 这个大漏勺做梦也没想到,已经有别人找上门来了。 春节没过多久,就是情人节,春映和杜晓娜在店里忙个不停。 杜晓娜叹气:“看吧,男人,没几个可信的,我今天接的这两单,一个男人订了三束,妻子一束,两个情人各一束。这个这个,老婆一束,情人一束,都好大方的哦,对我说,帮他送上门,一束加一百五十块钱送货费,你见我表情没有,打单的时候我恨不得将单甩在这些渣男脸上。” 春映笑:“我看你笑嘻嘻地,没有异样啊。” 杜晓娜横了她一眼:“我这不是看在送货费上面吗?哎,人啊,都会为五斗米折腰地。” 春映笑:“别贫嘴,我的花包好了,你快点去送货,回来时,路过奶茶店,记得带两杯奶茶回。” 杜晓娜抱着花欢天喜地地骑着电动车出了门。 不远处的周瑾看着这样的杜晓娜,久违地放松,他拿起手机,连拍了杜晓娜好几张照片。 杜晓娜走后,周瑾进到花店,找春映:“您好,我想订束花。” 春映看着周瑾,马上停下手中的活:“您好,您要包多少朵的,19支,爱到永久,33支,三生三世,99支长长久久,还有……” 周瑾打断了春映:“19支,中间包一支向日葵。” 周瑾坐了许久,看到杜晓娜回来,拎着奶茶进了花店。她的电动车停在路边,周瑾将花放在杜晓娜的车篓里。 第57章 做你一个人的月亮 杜晓娜急忙拿出电话打给春映:“姐,有束花,中间一朵向日葵,十九枝红玫瑰的花是谁的?在我车篓里,是不是忘了送?会不会被人骂?” 春映想了想:“我记得了一个很帅的男人买的,他拿走了呀,没说要送呢。” 杜晓娜这才放下心来,嘀咕道:“好好的花,是不是送不出去?这么漂亮的花,包要好久呢,你不要,我要。” 杜晓娜抱着花,放到鼻子边闻了一下,送货费都算小费,今天晓娜收了不意外财,她很开心,轻轻哼唱:“没有情人的情人节,意外收到别人的花束,想必爱过的心已发现……” 后面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娜娜,喜欢吗?” 杜晓娜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坏了,手上的花束应声落地,她睁大眼,看向前面,路灯下,双手插在风衣里的周瑾正对着她在笑。 杜晓娜曾想过见到熟人的扬景,每个人对她来说,都像外星人,只要想想她就会怕,她觉得自己肯定忍不住会逃。 可是看到周瑾,杜晓娜眼中竟然冒出了眼泪,她不仅没有逃,也不怕,她只是垂下了眼。 周瑾走上前来,捡起地上的花,重新整理了一下,双手将花递到杜晓娜面前:“晓娜,情人节快乐!” 杜晓娜伸手接过花。 周瑾伸手,搂住了杜晓娜。 这次,杜晓娜有些轻微的挣扎。 周瑾马上松开了杜晓娜,很委屈地说:“我中午就到了,好饿。” 杜晓娜有什么办法,只得带他去吃东西,看着拐角处不远的咖啡厅,周瑾突然说了一句:“几个月前,我找你,曾来过这里,我在那间咖啡厅坐了许久。” 杜晓娜一愣:“今天,是我爸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吗?” 周瑾扭头看了杜晓娜一眼:“不是,我自己找来的。” 杜晓娜潜意识是怕周瑾的,但是见到他,却不自觉地信任他。 杜晓娜心里是清楚着呢,周瑾若要对她怎样,那一个月中,他有的是机会,但是他没有,他给了她悉心的呵护和照料,还有尊重。 情人节的夜晚,外面店铺都爆满,一位难求,要等很久。杜晓娜对周瑾说:“要不,到我家里,我煮面条给你吃。” 周瑾笑:“好。” 明明知道带周瑾回家有些不妥,她还是带他进了她的家门。 杜晓娜在厨房煮面。 周瑾脱了风衣,将沙发上的抱枕摆好,鞋放在鞋柜,餐桌上没喝完的奶茶杯放到垃圾桶,今天包的那束花放在餐桌靠墙的那一边。看到厅里地上杜晓娜他爸带来的东西,他顺手归整了一下,看到有水果零食,顺便拆了两箱,拿了几个水果摆在桌上空的水果盘中,将零食放在零食盘里。 周瑾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做这些事他极顺手。 周瑾进到房间,早上晓娜急着出门,床都没有收拾,他飞快将床整理好,将被子铺平,打开房间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 杜晓娜端面条出来时,叫了一声:“周瑾,吃面条了。” 周瑾穿着白色毛衣,从房间里出来:“好。” 杜晓娜看到从自己房间出来的周瑾,心中有些不舒服。 周瑾仿佛没有看见杜晓娜不开心的面孔,他洗了个手,朝餐桌走去,他问杜晓娜:“你的呢?” 杜晓娜回他:“我晚上吃了饭,现在吃不下。” 周瑾吃了一口面:“嗯,真好吃,晓娜,你做的面条真的很好吃,下次你教我,有空时,我做给你吃。” 周瑾是真饿了,吃的极快,一碗面条,一个荷包蛋,几下倒入肚中,他起身将碗拿到厨房,将锅碗一起洗干净了。 周瑾出来时,看到杜晓娜坐在沙发上,很拘束,他从桌子上拿了一个桔子,剥好,拿出一瓣,喂到杜晓娜嘴边,杜晓娜连连拒绝:“我自己来。” 看到这样的杜晓娜,周瑾没有被拒绝的难过,反倒从心底里开心:晓娜可能还有些问题,但是她终于不像以前那段时间,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她一向是有想法有性格的,现在能够表达自己的意见,真好。 周瑾将桔子递到杜晓娜手上,自己靠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 杜晓娜现在很清醒:“周瑾,你应该听说了我的事。我想和你说的是,以后,我不会结婚,我想一个人过一辈子。” 周瑾嗯了一声:“你的事,我都知道。那又不是你的问题。你是受害者,你不要将别人的罪恶强归咎于自己身上,那是一种受害者有罪论的变形,是别人PUA你的另外一种形式。你那么聪明,不要掉入自证的陷阱。那是用别人的错误在惩罚自己。” 杜晓娜猛地转头看着周瑾。 周瑾坐直了身子,伸手摸了摸杜晓娜的头:“只要你反思自己,你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当你被伤害时,当时就应该果断地还击。但凡有一丝反思,就是对恶的纵容,就是对自己在犯罪。” “他们利用父母对你施压,那是因为你接近或抓住了他们的把柄,他们才急。” 说起以前,杜晓娜有些丧气,:“你是说,我错失了许多机会?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再折腾了。周瑾,我想简单的活着,不想去争去抢了,我甚至不想努力了。” 周瑾盯着杜晓娜的眼:“每个人,按照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活着就好,不要管其他人的眼光。” 周瑾伸手,将杜晓娜拥在怀里,这次杜晓娜没有挣扎。 和以前一样,周瑾伸手慢慢抚着杜晓娜的背:“没有关系,你不想结婚,那我也不结。你放心,欺负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得到报应。” 晚上,杜晓娜从柜子里抱出被子:“周瑾,你睡房间,我睡沙发床。” 周瑾居高临下地站在杜晓娜的面前:“我以前天天搂着你睡,你走了,我好多天都没有睡好,我什么也不做,我想搂着你睡。” 杜晓娜大声说:“不要。” 周瑾说:“那我们睡一张床上,一人盖一床被子,我不碰你。” 两人吵了许久,最后周瑾终于争到了杜晓娜的半边床。 两个人一人一张被子,平躺在床上,周瑾问杜晓娜:“晓娜,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哪里不?” 杜晓娜回他:“老家啊。” 周瑾笑:“不是,是在海鲜酒楼。你将一个男人骂得毫无还嘴之力,让多年后的我,都不敢和朋友随便议论国家大事。伶牙利齿,法力无边。我还知道你的绰号叫蜗牛小姐。” 杜晓娜红了脸:“讨厌。” 周瑾又说起朱韵:“朱韵,你还记得不?她被调到偏远的支行,我搜集到她的资料,毁了她上升的路,断了她的姻缘。” 杜晓娜并不开心:“那又能怎么样?” 周瑾突然来了一句:“有时候,有些事,可能躲不过呢?” 黑暗中,杜晓娜突然来了一句:“我不想将你拖下这潭混水。” 周瑾侧过身,往杜晓娜身边挤了挤,杜晓娜浑身紧张。 周瑾在杜晓娜耳边说着什么,说了许久。 周瑾说完,又躺了回来:“杜晓娜,我喜欢你,你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在古镇好好过日子,其他的交给我。我不用出面出头,我一定会将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全都绳之以法。你相信我。” 杜晓娜很紧张:“你不要出事,我不能害你。” 周瑾很得意:“我周瑾要护着的人,绝不许任何人欺负。放心,我根本没有出面。时间稍长一点,我必须一击必中,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第二天早上,杜晓娜醒来,发现身边被子,已经不见周瑾的身影。 餐桌上有张纸条:杜晓娜,你说我是你的月亮,我很自私,只想做你的月亮,不再想将自己的光照在别人身上,以后,我就是你的。你说生活不是电影,我们没有遇见得更早,但我相信,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切都不算晚。你不需要给别人爱和希望,你活好自己,成为自己的光就好。我爱你,从来不是你的皮囊,我爱的是你鲜活的灵魂,你是什么样子,我就喜欢你什么样子。你等着我来接你回家。” 第58章 背后操棋手 费文泽是强行挤入她的世界的,当知道他是带有毁灭她目的来的时,杜晓娜对男人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杜晓娜心底里是怕周瑾的,她觉得他比费文泽更让人恐惧。周瑾太过聪明,杜晓娜看不透他。 杜晓娜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二本毕业,没有什么特殊才能,不聪明,不上进,母亲温兰芷口中一无是处的懒女人,又不是貌可敌国,也没有风情万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入的周瑾的眼。 聪慧如堂姐杜晓婷、精明如大伯父都算计不过周瑾,自己一个小菜鸡,在周瑾那里是没有秘密的。 特别是昨晚,周瑾给杜晓娜讲他了解的事,还以下一步如何操作时,杜晓娜当时真的很开心,因为那些人,可能真的一个都逃不掉,今早醒来,却是后背发凉:他对付那些人,布那么大一扬局,做幕后黑手,又可以将自己摘身事外,哪天他算计我,我该怎么办?他那么厉害,我没有后台,也没有什么本事,我自己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昨晚,周瑾说:“我让人调查孙宇航和那姓汪的家庭关系,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圈,所以我特地放大这个圈,发现了一些他们之间可能有不可靠的人勾当。” “孙宇航的父亲孙清泉退休前是本市向阳资产管理公司的副经理,隶属国资委,管理一些因为还不起银行贷款而被银行收走抵债的房子和厂房。孙宇航有个姐姐孙相宜,开了一家新中原拍卖行。” “孙宇航进到银行系统信贷部,是汪以新出的力。” “我去网上查了那些孙相宜拍卖公司经手拍卖的房子价格,有些房产价格被压得极低。” 周瑾很兴奋:“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果然,他们带你吃饭的那家饭店和酒店都是这样来的。也就是说他们有合伙侵吞别人资产的嫌疑。” 周瑾说:“我正在查,这是一个完整的闭环,孙宇航放贷,然后找理由抽贷或让人去做局,致使对方破产,资产最终流到了向阳房地产管理公司,孙灵泉的心腹会将这些他们需要的房子和厂房,由法院转给孙相宜的拍卖公司拍卖,被孙宇航他们安排的人以极低价买走。” “我查了,这几年张林森、雷玉薇拍得的房产和工厂价格都极低,这两人是孙宇航的表弟和表妹。这些房子和厂房最后又高价卖了出去。” “银行坏账损失,可能是他们人为造成的,低价拍卖,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这些加起来,可不是一个小的数字。” “我将这些东西慢慢完善,找到这些企业负责人或房产个人,等待一个时机,将这些交给汪以新的对手,然后适时引爆它。不需我们动手,他们全都给我进去。一个都逃不掉。”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杜晓娜说:“这做这个花了很多钱吧?你找人,会不会被人发现。” 周瑾笑:“我年薪现在二百多万,拿个零头就可以买通不知多少人为我去干这些活。那些人以前根本不知道受骗,找个人去和他们聊聊,告诉他们应该是被人做局,指导他们到郑潮安指定的律所,我们根本不用出面,郑潮安和他的朋友以律师事务所查案的名义,打散去查。一个案子查一些人,一个人查一些。最后资料到我这里,我来归类,策划,让他们的当事人到时配合一起引爆它。” 周瑾为杜晓娜的复仇,做了一个系统的大工程。杜晓娜听得瞠目结舌,许久说不出话:“为我,值得你这样吗?” 周瑾从被子下面伸手握住杜晓娜的手:“值得,我不许别人欺负你。我想你开开心心地做自己。” 杜晓娜怎么能不怕,现在周瑾说喜欢她,为她可以做到这样,感动是感动,但是细想哪天周瑾不喜欢她了,或她做了什么事,让周瑾不开心、不舒服了,这个男人要治自己,杜晓娜哪里逃得开。 还有,周瑾说几个月前,杜晓娜刚到这里古镇时,他便找到这里来过。通过过年他爸的微信头像很快就找到了她的住处。 这些小事,无一不让杜晓娜头皮发麻,她觉得周瑾偏执。 杜晓娜在周瑾面前是透明的,无所遁形,面对这样聪明的一个人,杜晓娜怎么会不怕? 怕也是暂时的,杜晓娜已经开始慢慢走出阴影,和去年开始不一样了。 春映和梅姨都在告诉她:世人皆苦,女人更苦,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再难,爬过去了,又是一片天。她们都是过来人,是杜晓娜的榜样,她的心境与之前不同了许多。 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干活,不去想他。 看着桌上那束花,杜晓娜轻叹了一口气:“她们都说善良中要带锋芒,我现在想对付周瑾,可就算我举起刀,也不知能刺他哪里啊?我想逃,但只要他想找,逃哪里都会被他找到。算了,看着这束花这么漂亮,你又那么帮我的份上,想想我这蜗牛小姐不能白当,只要将头缩到壳里,什么都不想就好。反正我不结婚,不会再喜欢人,你烦了,就会自己离开。我做好自己就好。” 杜晓娜发现只有母亲温兰芷能挑动她的情绪,让她激动。昨天周瑾说起朱韵、孙宇航、汪以新他们时,这些人仿佛离她很远。对费文泽,她也很少再想起,好像那只不过是一扬梦。 半年多了,杜晓娜没有回来过,费文泽那所谓撕心裂肺的爱恋也渐渐平息了下来,过了三个月的阵痛期,他完全冷静了下来。 费文泽站在杜晓娜的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空,露出一个凉薄地笑:“若让时间倒回,能让一切重来,我还是会这样做的。我一定会在杜晓娜提分手之前,将这次没有做成的事全做过一遍。前几天,杜宪成带着一个女人,给了我妈三十万,哭着求我放过他家杜晓娜。看着卑躬屈膝的杜宪成,我真的很开心。将他踩在脚下的快乐,这一切都值了。” 费文泽最后看了一眼杜晓娜的房子,往大门口走去,路过摇摇椅,不小心被椅子撞到,他反踢了一脚椅子。 所有的爱意,敌不过时间,费文泽关门的声音很大,房间的摇椅还在慢慢摇。 第60章 猫捉老鼠 第二天到花店的时候,春映看了看杜晓娜脸色:“今天春风满面,晓娜,你桃花开了?” 杜晓娜白了春映一眼:“哪有什么桃花,有也是枝烂桃花。” 经过这么多事的杜晓娜,想通许多,身上的包袱轻了许多,包花的时候,竟然哼起了歌:“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等待阳光静静看着它的脸,小小的我有大大的梦想,我有属于我的天,任风吹干流过的泪和汗,总有一天我有属于我的天……” 春映问她:“怪好听的,什么歌啊?” 杜晓娜笑着应她:“以前别人叫我蜗牛小姐,说我遇事只知道躲,其实小小的我,也有大大的梦想,这首歌就叫蜗牛。” 蜗牛小姐抱着刚包扎好的花,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人生如花,笑开花开,静赏花落,多好。” 杜晓娜给扎好的花喷喷水,让它们显得更水灵。 昨天情人节,进的花太多,为了不让花剩下来,杜晓娜用剩下的洋甘菊配上玫瑰加一点满天星,扎成小束,九块九一束,放在电单车的前篓里到商业街的拐角去卖,有人赶她,她便骑着车在附近转悠:“九块九一束花,漂亮的花,卖花啰。” 杜晓娜真的喜欢这样的日子,她觉得轻松又快乐。 看到这样的杜晓娜,春映感叹:原来,晓娜是这么阳光可爱啊! 有了杜晓娜的作陪,春映整个人也开朗了许多,笑容也多了起来。 杜晓娜现在花费不多,春映涨了她工资,有三千七了,偶尔送货,送货费都是她的。吃饭,春映全包。现在,她也跟着春映学得一手蒸菜的本领。 杜晓娜很满足当下的生活,她好像没有怎么努力,但她活得很好。 杜晓娜很快就回来了:“姐,你看,我这主意不错吧,刚刚扎的十扎,全卖完了,我再多做一些,跑个几趟,昨天剩下的花就可以卖完了,今天你煮饭哈。” 春映笑着应道:“不煮了,昨天别人过情人节,今天轮到我们过节的,中午我请你吃饭。” 杜晓娜开心地跳了起来:“谢谢姐。” 一点小确幸,现在都能让杜晓娜开心,她这才算是真正活过来了。 周瑾中午吃饭的时候,发短信问杜晓娜:“吃饭没?” 杜晓娜将刚上桌的水煮鱼拍给他:“刚准备吃。” 杜晓娜回复很快,周瑾笑得灿烂。这是他和杜晓娜关系的新开始。 孙宇航一点都不开心,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朱韵困住,昨天情人节,朱韵找他:“孙宇航,若不是你指使,我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你对我不冷不热,总是给我摆脸,我若不开心,咱们两个一起死。” 孙宇航很烦:“你想要什么?” 朱韵淡淡地说:“你想甩开我,也行,你得给我一些保障,市中心一百平方左右房子一套,车子一台,到我手上,我马上离开,绝不缠你,以前的那些事,我绝不对第二个人提起。” 孙宇航没有办法:“行,你说的啊,我先给你弄台车子,你等些时候,我再给你弄套房。只要你听话,别闹就好。” 这事还没有消停,张林森又来找孙宇航:“哥,村子里来找麻烦,袁杰、袁兴刚那两个人,不知从哪里听到谣言,说我们设计骗他们房屋和酒店,还说我们和村书记勾结。你知道的,这村子里的人都姓袁,我们明明有理,也顶不住他们天天来闹,这段时间,酒店和饭店根本无法营业,总有村子里的老婆婆和老头子坐在门口。” 孙宇航头大:“这都几年了,怎么又闹起来了,你和村书记说了没?” 张林森叹气:“没用,村书记不敢出头。” 孙宇航说:“报警。” 张林森停了一下:“我觉得还是私下处理比较好一点。” 孙宇航说:“那就先看看,回头我再想办法。” 孙宇航焦头烂额,周瑾真的很开心,他的调查从来没有停过,他要一点一点将火烧起来。 这些事,周瑾谁都没有说,包括杜晓娜。他心思深沉:我不用告诉她,她只要知道结果就好。 汪以新这边,比较难啃,他做事严谨,也有能力,靠岳父提携上位,这些年一直很顾家,对老婆女儿都很好,生活上好像没有什么污点。 周瑾唯一能查到的就是孙宇航进银行,是他说了话的。 周瑾一点都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来折磨孙宇航。现在只是放出了袁杰、袁兴刚两人,孙宇航就开始跳了。 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时候没到而矣。 朱韵刚买了一台二十万左右的车,突然消停,人老实了许多。周瑾觉得没那么简单,这是黎明的前奏,应该是她和孙宇航达成了某种协议。 周瑾守株待兔,就等着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周瑾的公司上班996,他白天很少有时间,上周没有休息,他有半个月没有见到杜晓娜了,周六下午,他提前一点下班,开车赶往古镇找杜晓娜。 周瑾问杜晓娜:“你在哪?” 杜晓娜说:“花店啊,还能去哪?” 周瑾到的时候,晚上九点多,杜晓娜并不感到讶异,店里只有她一个,春映不在。 杜晓娜问周瑾:“你吃了吗?” 周瑾摇头:“没有。” 杜晓娜说:“那你等我一下,我陪你出去吃点东西。” 周瑾笑:“好。” 杜晓娜开始收拾店铺,周瑾要帮忙,杜晓娜拦住了他:“你别动,玫瑰有刺,小心伤了你的手,我戴着手套,我来。” 周瑾轻笑:“没事,我皮糙肉厚,伤不着。” 周瑾伸手帮着杜晓娜将那装满枝叶的大桶往外面拖,没有想到真的被玫瑰刺扎伤了,手指流出了不少血。 杜晓娜心疼捉住周瑾的手将他牵到水池边冲洗,嘴里不停地说:“我说了,让你不要动,你偏不信,疼不疼?”转身又找来创口贴,小心帮他贴上。 这样絮絮叨叨的杜晓娜让周瑾心旌摇曳,他伸手搂住了杜晓娜:“不疼。” 杜晓娜抬头看着周瑾,眼中有着温柔,小声说:“你坐一会,我弄好陪你去吃东西。” 周瑾坐在凳子上,看着杜晓娜忙碌,心中充满欣喜。 杜晓娜有杜宪华自私利己的爸爸,他教过杜晓娜:男人,当看到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为他化身为一个会做饭、又性感体贴的小女人,他会获得完美的情绪价值,从而迷失头脑。 杜宪华还说:男人对你好,其实他们是在寻求自我的感受,爱你,其实是在爱他自己,所有的爱情都是表像,他喜欢的是他心目中的你,你为他定制一个幻想,让他满足,只要你不动情,便可以占主导地位。恋爱中的男人,知道无数的道理,最终理智还是屈服于情感,你就是他的主人。 杜晓娜怕周瑾,她不想被周瑾控制。 周瑾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要得到她吗?她逃不掉,也不想被吃掉后扔掉。 杜晓娜吃了那么多亏,这次不想吃亏了,她要在和周瑾这段关系中占据主导位置。 杜晓娜将自己打包成周瑾心目中的完美情人。 猫捉老鼠,最后不知谁赢? 第61章 勾引 周瑾伸出的手又慢慢缩了回去。 周瑾平常自恃理智清醒,杜晓娜这一眨眼,一挑眉,他整个人都酥了,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那天晚上,杜晓娜带周瑾出去吃海鲜砂锅粥,点了一荤一素,为了保持身材,晚上,她吃的不多,但是还是陪着他吃了一点。 杜晓娜是悲哀的,她不想结婚,她想一个人过自己的日子,刚送走了费文泽,对于后脚就跟到的周瑾她并不感冒,但她又甩不掉他。 周瑾花钱出力帮着她对付那些伤害过她的人,目的是摆在面上,图她这个人。 杜晓娜什么也没有,连挣扎都没有力气。周瑾的执着和图谋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不得到杜晓娜绝不会罢手。 周瑾的目的昭然若揭,说是坦诚,也可以说是明晃晃地逼迫。 回过心气的杜晓娜憋着一股子劲:行,既然逃不掉,那就来吧,咱们玩个游戏,看看最后谁胜谁败。 温柔也是一把刀。 杜晓娜帮周瑾洗碗碟,帮她装粥,侧着头专注地看着他笑。 每一个动作都让周瑾心跳。 吃的什么,周瑾完全没有印象,他急急地牵着杜晓娜回家。 这是成年人的游戏。 杜晓娜身体紧绷,刚开始有些恶心,周瑾见状,并没有强迫她,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轻轻抚着她的背,让她放松,拥着她入眠。 半夜,周瑾轻柔地吻过她的额头,尽量小心,软下来的杜晓娜没有挣扎,拥住了他的腰。 得到回应的周瑾一直小心翼翼,他喘息着问:“晓娜,可以吗?” 杜晓娜这一刻被周瑾打动,她原本准备闭眼应付他的,周瑾豆大的汗滴在她的身上,箭在弦上,他还在问她可不可以,好像她不应,他便收起。 女人都是感性的,杜晓娜双手勾住周瑾的脖子,借着他的力,撑起上半身,亲上了他的唇。 周瑾终于放下心来,他很小心,看到杜晓娜的反应,才循序渐进地慢慢加快速度。 杜晓娜跟着周瑾的节奏,她竟然也体会到了快乐。她原以为是一扬游戏,却感受到了被珍惜的感觉。 白天杜晓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周瑾,轻轻一笑,身体的欢愉,并没有影响到杜晓娜的判断,她是自己的主宰,不会再因为情爱而迷了双眼。 杜晓娜闭上了双眼,往周瑾怀里拱了拱,周瑾没有醒,很自然伸手将杜晓娜拥在怀里,口中呢喃:“晓娜,别走。” 杜晓娜明明睡不着,却闭着逼着自己硬挺着装睡,心里却在想:“爸,做戏好难,你是怎么做到的?” 开店时间到了,杜晓娜轻手轻脚起来,收拾好出了门。 到了店里,开店,将花摆一些到门口,整理花屋,弄完,春映才来。 杜晓娜不好意思地说:“姐,我有朋友来,今天我能休息一天吗?” 春映马上应道:“去吧去吧,好好潇洒去。” 杜晓娜在市扬买了菜,到家楼下买了猪杂汤粉,到家的时候,周瑾还没有醒。 杜晓娜脱了外套,走到房间,双手伸进了被子:“周瑾,起床了。” 周瑾睁开眼,杜晓娜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我买了早餐,吃了再睡。” 周瑾起床,杜晓娜对着他笑:“这家汤粉很好吃,我让他们将粉和汤分开了,你等我一下,我拿碗来。” 杜晓娜拿来自己的大汤碗,先放面,再放汤,对周瑾说:“我只有一个汤碗,平常我用它泡面吃饭,今天给你用。回头我再买一个和这个差不多的给你留着。” 吃完早餐,周瑾很自觉地去洗碗,收拾屋子。 杜晓娜穿着家居服,抱着周瑾切好在碗里的哈密瓜,盘腿坐在沙发上,满目柔情地看着周瑾收拾。 周瑾抬头看向杜晓娜,杜晓娜便柔声叫他:“周瑾,过来。” 周瑾真的过来,杜晓娜便叉一块哈密瓜喂到他的嘴里,顺便昂起头,周瑾眼中暗沉,低头亲上了杜晓娜的唇。 这个周末,杜晓娜就差没将周瑾哄回胚胎里,第二天一早,回去上班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刚刚离开,周瑾就在盼望着下个休息日了。 第62章 让你开心是我的目的 过年在二楼不动声色逼得骄傲的堂姐杜晓婷哑口无言。 在杜家,男女老幼都喜欢杜晓娜,除了杜晓婷。 杜晓婷口中她家没有一个好人。 杜晓娜却从不言他人的过错。 被别人侵害,各方压迫,求告无门,被逼抑郁时,那个姑娘,她没有撕心裂肺、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控诉,她明明痛彻心扉,却不言不语。 医生说她有抑郁先兆,说是无药可医,全凭自己调节,她好像知道,明明吃不下东西,她吃什么吐什么,却硬逼着自己死命往下咽,那样子,周瑾看了心疼得厉害。 周瑾离开杜晓娜去上班,她就坐在窗边,到他下班回来时,她还是那个样子。 周瑾站在房间门口,泪都差点出来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走过去,轻轻地将杜晓娜拥在怀里。 周瑾是见过杜晓娜鲜活的样子的,这样的杜晓娜让他心痛。 现在杜晓娜终于回来了,不再畏缩,不再害怕,她很主动。 周瑾想想就开心,怎么形容呢:一只漂亮的小猫,在外面跟别的小猫打架,对别的猫竖毛呲牙,见到你,瞬间过来,在你身上各种蹭蹭,对你喵喵喵,贴你挨你,你明明知道私下她不是个好家伙,知道她对别人张牙舞爪,但你就是爱她,因为你觉得她不会对别人这样,她爱你,你就想着带她回家。 周瑾看到过杜晓娜的多种面孔,那年过年,看到她逼博武给她剥桔子,撒娇地到处喂人,看到她慵懒地挨在火炉睡觉,看着她被博武抱起来打转,看着她抱着杜晓婉胳膊撒娇…… 如今的杜晓娜只赖着他周瑾,粘着他,连从厅里回房都不愿意走,坐在沙发上,娇滴滴地叫上一句:“周瑾,我腰疼,你抱抱我好不好……” 周瑾哪里有还手之力,他躬身去抱她,杜晓娜双手勾上他的脖子,双腿借力盘上他的腰,低头吻住他的唇…… 周瑾瞬间疯狂。 周瑾想起杜晓娜,脸上笑容就溢上脸庞。下班回到自己的小窝,他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郑潮光发来的邮箱,进行分析和布局,他一定要为杜晓娜出头。 周瑾泡了一杯咖啡提神,看着杜晓娜在他怀里的自拍照,心里、嘴里如灌满了蜜,根本品不出咖啡的苦,他对着照片笑:晓娜,我做这些,不需要你回报我什么,你在我怀中,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美,这就是答案,一切的目的,就是想让你开心。 杜晓娜现在想通了许多事情,不再钻牛角尖,她每一天都开心,早起到花店开店插花,骑着电单车走街串户去卖花,春映守店。她想:既然无法逃避,好像不烦他,那就好好享受。以后,我也学春映姐,开个花店,就这样,不用怎么努力,我就养得活自己了,我要用点心学经营花店。 没心没肺的杜晓娜很少刻意去想周瑾,她知道他就在那里,他有空,自己就会来。 杜晓娜没有想过抓紧周瑾,她以前一直独来独往,费文泽是强挤入她生活的,周瑾也是她不请自来的。 杜晓娜觉得周瑾也是来一阵子,迟早会离开,他和她的热闹只是暂时的,她的归宿最终就是孤独。 蜗牛小姐最可靠的还是她自己的壳,她不再有和谁一辈子的想法。 插花的时候,杜晓娜偶尔会发呆:和周瑾分开是怎样一个扬景?他会掐我脖子,红着眼打我吗?还是会默不做声,让我家破人亡? 杜晓娜不敢多想,她现在计划是让周瑾得到她,再让周瑾对她生腻,最后主动离开她。 五一前几天,春映对杜晓娜说:“晓娜,这几天,我会和朋友出去拜山,你一个人守店,太累的话,早点关门休息。” 杜晓娜应道:“好啊。你去吧。” 春映走前,留下了进货商的电话:“缺货了就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发货过来,到时候,你开我的车去拖回来,辛苦你了。” 杜晓娜笑着说:“没事,你开开心心玩,我帮你赚钱。” 孙宇航的酒店和饭店无法正常营业,这事闹得不小,袁杰和袁兴刚兄弟俩联合袁姓村民,拿出了孙相宜和张林森姑表亲的关系,孙相宜的拍卖中介将兄弟俩的房子和酒店以极低的价格变卖给了张林森,这么多年了,他们因为资不抵债,还在还钱,现在要求重新估价,给他们一个交待,同时他们对交易过程提出质疑,要求严查中介方是否有故意压低价格。 袁杰和袁兴刚请了律师,不查出一个究竟,那些人就不会离开。 孙宇航现在满头疱,朱韵还在不停地追着他问:“你什么时候交房给我,说过最迟不过四月的呢,现在四月过了一大半,快五月了,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孙宇航说:“现在不行,出了一点事,这事要晚一段时间。” 朱韵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开始不依不饶:“姓孙的,你又在骗我,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告你?” 孙宇航低声下气地求她:“朱韵,我答应给你的,肯定给你,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这边出了一点,我解决了,一定给你。” 朱韵向银行旧同事打听,孙宇航好好的,他在行里根本没有任何事。但为了那房子,暂时忍了下来。 市中心一百平方的房子,最少两百多万,这对朱韵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孙宇航原本是按以前操作,弄一套别人还不起贷款而进行拍卖程序的房子,然后想办法将价格打到极低,他给点钱,通过姐姐的拍卖公司让朱韵拍下。他们以前操作过很多次,有的房子给了亲人,有的房子,在孙宇航的操作下,将证件办全,四十万买下的房子,可以贷出两三百万出来,再投到他们看中的行业中。 这样的操作,他们赚钱了,却让那些因为断供被收走房子的人,仍然每月还要还债,他们吸的就是这些人的血,让人雪上加霜。 孙宇航拿四十万给朱韵没多大问题,让他拿两三百万,他也会肉疼。孙宇航肯定不愿,他在等事情平息。 现在袁杰和袁兴刚不知从哪里发现了孙家人的这些暗箱操作,为避风头,现在他们必须收敛一些。 没想到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袁杰和袁兴刚这边的事还没有解决,那些由孙相宜操作,以极低价格拍卖房子的业主如雨后春笋般不知从哪个角落全钻了出来,他们全都聚在一起,找上了袁杰和袁兴刚。 那些人知道自己房子没了,成了失信人,还要继续还贷,是因为被人暗算,这下子可炸了锅。 事情闹得不小,那些业主竟然结成了联盟,去市府门口请愿。 市纪委开始介入调查。 周瑾舒了一大口气,命郑潮光收手,不再去查,而且,让他自己坚决不接这些案子。 第63章 甜腻 周瑾两周才有一天休息,上个月只休了一天,这难得的假期,他都会赶到杜晓娜这里来。 英雄难过美人关,周瑾哪里逃得过杜晓娜的绕指缠。 春映不在,杜晓娜五一三天都要看店,周瑾不想一个人在家,也跟着杜晓娜来守店。 杜晓娜将折叠椅打开,细心地铺上一层毯子,让周瑾躺下,又拿一个薄毯给他盖上,拉上隔离帘子,拿个凳子,给他搁脚,做完这些,伸手轻轻抚摸周瑾眼下黑圈:“辛苦了,眼下都青了,有眼袋,没有以前帅气,你好好休息,一会中午,我在这里蒸菜给你吃。” 杜晓娜准备坐到花台前插花,看着周瑾一直看着自己笑,她轻叹一口气,将周瑾睡做折叠椅打到最下一层,自己坐在周瑾边上,轻轻给他按摩头部,哄他:“闭上眼,我帮你放松一下。” 周瑾伸手握住杜晓娜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就这一刻,周瑾真的感到幸福,他整个人都是放松的,他为杜晓娜做什么都愿意。 周瑾太累了,他很快就睡着了。 杜晓娜给他将毯子掖好,坐在花台开始工作,今天早上有两个客人订了花,一会要过来拿,她还要清理昨天晚上订的货,今天杜晓娜得一天忙。 插好花,已经十点了,杜晓娜去市扬买了排骨,让人杀了一只鸡,她准备做个豉汁蒸排骨,烫个青菜,煲个鸡汤,蒸点饭。 因为知道杜晓娜在身边,周瑾睡得极安稳,别人来拿花,都没有惊醒他。 杜晓娜性子慢慢,将汤煲上,排骨和饭蒸上后,戴着上手套,穿着围裙,慢慢给昨天来的花打叶,剪枝,再装在花桶里醒花。这样的工作很枯燥,杜晓娜却觉得很享受,她慢条斯理地做着这一切,等着周瑾醒来。 周瑾一动,杜晓娜马上起身,往帘子后面看去,看到周瑾眼开眼,她马上展开一个笑容:“饿不饿,汤和排骨都好了,我烫个青菜,我们就可以吃饭了。” 周瑾伸手想抱她,杜晓娜摇头,两只戴着手套的手在他眼前晃:“起来,我收拾下,咱们一起吃饭。” 杜晓娜将排骨拿出来,在蒸锅烧开水,加点盐和油,水滚放生菜,烫烫就捞了起来,淋上生抽,每一步都做得很小心,像在弄一件艺术品。 一荤一素一汤,周瑾吃得非常畅快。 杜晓娜眉眼弯弯,笑着对周瑾说:“我以前只会下面条,炒个青菜,这里,不能明火,春映姐姐教我蒸菜,我比较笨,只会几样,这几天,你陪我,我做给你吃,你别嫌弃。” 周瑾伸手摸了摸杜晓娜的脸:“不嫌弃,晓娜,有你,我很幸福。” 吃完饭,周瑾洗碗,晓娜收拾桌子,她将躺椅收起,做清洁,开着音乐,继续修整她的花。 周瑾洗好锅碗,在花台那里打开他的电脑开始看他的东西。 两人同在一间房子里,各做各的工作,花香四溢,音乐流淌,杜晓娜做事很专注,周瑾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露出一个无声的笑来,悄悄拿出手机,拍下杜晓娜的样子。 杜晓娜回头,对他展颜一笑:“你看什么?” 周瑾很认真地说:“晓娜,你工作时的样子,很美。” 杜晓娜贫嘴撒娇道:“你是说我不工作的时候是不漂亮的,对吧?” 周瑾站起来,走到杜晓娜身后,双手从后面捧起杜晓娜的脸:“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杜晓娜嗔怪道:“工作扬所,一会有客人呢,你坐回去。” 周瑾陪杜晓娜在花店腻了三天,他不觉得累,反而无比的放松,一天两人三餐四季,他觉得他可以和杜晓娜腻一辈子。他会帮着杜晓娜开店门,关店门,帮她收拾店铺。看着杜晓娜在自己面前忙忙碌碌,周瑾竟然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杜晓娜说她恐婚,可是周瑾却渴望和她走进婚姻,他想和她这样一辈子相守,没有争吵,平静安谧。 杜晓娜可不是这样想的,这三天,她太累了,周瑾像粘了腥的猫,白天他会睡一会,晚上碰着她的身子就想要,她的腰都折了,白天要看店,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 周瑾总让她在店里休息一会,春映不在,将店交给她,周瑾在帘子后睡睡就好,她睡就太不成样子了,让客人看到她刚睡醒的样子,真的很不好。 周瑾离开后的那一晚,杜晓娜终于一觉睡到天明。她很想对周瑾说:“你隔久一点来好不好,一次来一天就好。” 想归想,杜晓娜没敢说出口。因为前一天晚上,周瑾随口说了句:“孙宇航要倒了。” 杜晓娜在周瑾怀里,许久没有回过神来。她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做的?” 周瑾将杜晓娜往怀里紧了紧:“你不用管,我没出面,郑潮安也没有出面,不关我们的事。” 周瑾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杜晓婷回来了。” 杜晓娜浑身绷紧:“不要告诉她我们之间的事?” 周瑾问她:“你怕什么?你未婚,我和她离了,我是自由身。” 杜晓娜很紧张:“我这个姐,本身就非常优秀,她千挑万选挑了你这人中龙凤做老公,听说是被你拿捏着才离的婚,回来肯定不甘心,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她会有千百种方式对付我,我怕。” 马屁总是有用的,周瑾低低地笑:“那年过年,你不是怼着她哑口无言吗?” 杜晓娜攀着周瑾:“求你,周瑾,和堂姐斗,大部分时候都是我输,我心里还是怵她的。” 周瑾轻叹:“有些事,不是你想逃就逃得掉的。” 杜晓娜不依:“我要暂时躲躲嘛。” 周瑾亲着杜晓娜的脸:“那我来处理。” 五一,费文泽也没有闲着,他带了女人回到了他的家,他在自己的床上用劲的折腾着身下的女子,脑子里想的却是:杜晓娜,听杜宪华说你抑郁了,在老家休养,你什么时候回来?以前有些戏,我还没有演给你看的,你知道吗?我在等你回来,我等得花都谢了,我要将没有演的戏当面演给你看一遍,我要看到你哭,我要你像我妈求着你爸一样求我回来。杜晓娜,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费文泽想杜晓娜,他也觉得这样不对,但他就是有些疯狂。 杜晓娜很少想到费文泽,一想起,马上站起摆摆头,让自己忙起来,将这个人从脑子里赶出去:一个带着摧毁我目的来靠近我的男人,不值得我在他的身上花费一分一秒。 春映一走半月,以前两个人的事,都留给杜晓娜一个人做,进货,处理花,卖花,真的很累,不过她算了下成本和利润,倒也可观,想着以后自己开店,应该可以养活自己,就又来了劲头。 第64章 母亲的心思 温兰芷,看情势不妙,借口外出,回到了自己的窝。 温兰芷这一生,吃过许多的苦,受过许多的难,懂得的道理比谁都多,可就是别别扭扭过了大半生。她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学业拔尖,以前不是没有人追她,她认死理,相信爱情,嫁给了杜宪华。 刚进学校,老领导看上了温兰芷,说可以将她调教育局,刚结婚不久的温兰芷一口回绝,不肯。从此后,她失去了上升的机会。她的同学,要么嫁给了领导,要么成了领导,她怎么会不失落? 杜宪华在单位站错了队,被人一直打压着。 靠不上自己,也靠不上老公的温兰芷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儿杜晓娜身上。 可杜晓娜就是一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和杜家大房的杜晓婷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孙宇航打电话给温兰芷,说他们分行的行长看上杜晓娜时,温兰芷一晚没有睡,如今摆在杜晓娜面前的是和她年轻时一样的选择,她选择了爱情,现在是头破血流。 温兰芷很想女儿杜晓娜能抓住这个机会,不要落到她这种田地。 杜晓娜将事搞砸了,她竟然报了警,暗地操作,被她摆到台面,身败名裂不说,还丢了工作,她还被孙宇航揶揄,里子外子全丢光。 温兰芷恨杜晓娜不争气,她觉得自己那一耳光都算是轻的。 温兰芷忘了,女儿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她的说教了。 年后后,杜宪华打电话对温兰芷说:“你不要再打扰晓娜了,她得了抑郁症,听到你的声音就过激。” 温兰芷破口大骂:“没本事,不争气,还矫情,什么抑郁症,就是闲的。” 杜宪华不与她争:“晓娜不想见你,当初买给她的房子,她让我卖掉,钱还给你。她二十多岁了,是成年人,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她知道她要什么。你不用将你的意志强加给她。高中的时候,她差点被你逼得跳楼。温兰芷,你只有自己,以后,你就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吧。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不要再找晓娜,你给我一个卡号,到时候房子卖了,钱我打到你的卡上。” 温兰芷疯了:“杜宪华,你不得好死,都是你害我害成这样的。” 杜宪华挂断电话,拉黑了她。 孙清泉是离休干部,有钱,对温兰芷也算大方,家里有保姆伺候,每月给她一万,还给她买了一台十几万的车。温兰芷在孙清泉面前,极会做人,非常通情达理。 钱真的会让人折腰的,人真的会变的。 所谓的清高,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孙家最近好像出了事,温兰芷在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都会躲到书房,关着门说许久,出来都是忧心忡忡。 温兰芷担心地问了孙清泉一句,孙清泉黑着脸:“不是你管的事,你不要多嘴。” 温兰芷给自己贴金的脸面顿时挂不住了,借口她家里物业费没交,回家看看。 以前觉得房子很小,现在觉得这八十平方的房子好大,杜晓娜的房间,温兰芷收拾得干干净净,离开时,床上、桌上,还盖了薄膜,站在房门口,温兰芷仿佛见到女儿杜晓娜坐在床上,抬头,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以前,女儿还会和温兰芷吵,会和她闹,不知哪年开始,杜晓娜就不对她笑了,一到放假,不是和那个没有爸爸的野姑娘张婉然混,就是收拾行李回老家,根本不和她待在一个空间。买的衣服不要,做的菜不吃,除了要钱,妈都不叫了。 温兰芷越想靠近杜晓娜,母女之间的距离就越远,最后嘶吼和谩骂变成了常态。 那套小房子,是温兰芷和杜晓娜的最后一丝联系,她不愿意和女儿成为陌路。 温兰芷换了电话给杜宪华打了过去,这次她声音软了许多:“那房子,别让她卖了,她不认我,没有关系,她不能没有窝。” 杜宪华没有回复她,挂断了她的电话。 杜晓婷回来休假,有一个月的时间,刚到就给周瑾打了电话:“周瑾,你来接接我,我东西比较多。” 周瑾很冷静:“对不起,杜晓婷,我很忙,没有空。” 杜晓婷笑:“周瑾,你就如此视我如蛇蝎?我们曾是夫妻。” 周瑾直来直去:“和你的那段短暂婚姻,让我如今想起,仍然觉得后怕,我为我能成功逃离你和你的家人,感到非常自豪。你们太恐怖了。对了,你在国外和向俊勇处得不错吧?你一回国就来找我,他不会生气?” 杜晓婷在电话里笑:“周瑾,你还蛮关注我的嘛?是不是对我余情未了?” 周瑾声音很冷:“杜晓婷,你很优秀,但是我们已成为过去,你放在房子里的东西,都打好包了,记得请早点拿走。我父母一直住在那。” 杜晓婷停了一会:“周瑾,你以前不是喜欢我家堂妹吗?你听说过她的事没?前些时,有个男人,找到我们老家,说要见晓娜,他说晓娜被银行辞了,因为她勾引上司不成,被人赶走的。” 周瑾恨得牙齿咬得很紧,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谁说的?” 杜晓婷笑得很得意:“她前男友,文泽。他说他愿意原谅她,所以专门找上门去了。” 周瑾挂断了电话,闭上了眼,周瑾知道杜晓娜不是那样的人,郑潮安说过,杜晓娜出事当天就找到他,她惶恐紧张,却又无比坚定,只要能将那些人绳之以法,她愿意卖房子,她不要名声,不要前途,只要一个公正。 周瑾比任何人都了解杜晓娜,人,本应该论心不论迹,错的不是杜晓娜,这些都不是她该承受的。 周瑾将这些风风雨雨替杜晓娜挡起来。 第65章 爱人三分,爱己七分 春映半个月才回,虽然一身疲惫,但精神很足,不停地向杜晓娜讲述着她和她的一群朋友去完普陀山,又去了西藏,见到上师的经过。 有些人受了打击,不再相信恋情、亲情。对生活没有希望时,总会去找一个精神寄托。 当初在最难时候拉了春映一把的曾姐学佛,春映也就跟着她们学念经。 这次回来,春映特别亢奋,天天给杜晓娜讲佛法。 杜晓娜以前的工作性质,就是学会做好一个倾听者。但春映的讲的这些,杜晓娜相当排斥。 聪明的人,对于自己反对或不喜欢的观点和意见,都是笑而不语,转头就忘掉。 春映每天不停地向杜晓娜的脑子里灌着前世、今生、来世、因果、轮回…… 杜晓娜每天下班后,脑子都是嗡嗡地响,春映用一种近乎洗脑一样的近身不间断念叨,让杜晓娜极为疲倦,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充斥着她身体的每个毛孔。 杜晓娜很喜欢花店这样的环境,也很感激春映将她从泥沼中拉出来,但是现在的春映,她很不喜欢,以前春映不是这样的,这次回来,她就开始学着吃素,说要净化心灵。 杜晓娜直觉春映对自己别有用心。 这次,杜晓娜不会再问任何人,她知道没有人会为她的人生负责,只有她自己。 成年人最聪明的地方,就是不认同别人的意见,也不要和她当面硬杠,因在争执和抬杠中,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感情会荡然无存。 生活的意义,不是内耗,活着就是要舒心,不是不坚持,但当坚持没有意义,还会移人性情时,就该及早抽身。 杜晓娜待在花店的时间越来越少,她总是插好花,骑着她的小电驴到处去售卖。 随着外面天气越来越热,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那天路过一间舞蹈室,里面招老师,杜晓娜想也没想,提脚进门。 杜晓娜回到花店和春映说:“姐,我以前是教跳舞的,今天看到前面舞蹈室招老师,就去看了一下。姐,要不,我们调整一下上班方式,我每天早上六点半上到二点半,下午你上,你工资可以少给我一点,我晚上去他们那里教跳舞。” 春映眼神有些复杂:“好吧,那工资要少一点哦。” 以前这个店春映一个人也能做,但是有了杜晓娜后她轻松许多,杜晓娜不做了,春映会真的不习惯,她想留住杜晓娜也是有私心的。 春映人很好,但她的认知是有限的。 前段时间,她们一行人去朝圣,每天杜晓娜都会向她汇报店里的营业额,会在视频中同她说说些店里的事。 那个上师看到视频中的杜晓娜,似是随意地说了一句:“这个女孩子眼神清澈纯净,眼底似有忧伤,下次你们将她也带来,我帮她度度。” 上师是春映她们的精神领袖,一句话相当于圣旨。 春映买了车和房安定下来后,每年两次,会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去朝圣,将自己赚到的三分之一到一半的钱供奉上师。 杜晓娜听后,心里觉得春映她们极傻。 杜晓娜是自私地:我赚的钱,只能花在我的身上。买根香去庙里烧,那都需要回报的,我可是要神仙保佑我发财的。我是疯了傻了才将钱拿去供奉别人? 杜晓娜的头发长长了许多,现在已经及肩,她会跳的舞很多,童年少年时她妈逼她学的基本功,现在都派上了用扬。听听音乐就能跟上节拍,还能编舞。 杜晓娜买了宽脚牛仔裤,穿起了白色露腰小背心,斜戴帽子,舞蹈室里,音乐一响,她随着音乐轻盈舞动,引来周围一阵喝采。 周瑾向杜晓娜抱怨:“晓娜,我觉得你不爱我?” 杜晓娜轻轻笑了,她没做声:不爱才是对的,怎么能爱上呢。她嘴上却在哄他:“怎么啦?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 周瑾很委屈:“晓娜,总是我发信息给你,你从来不主动问我。” 杜晓娜反应多快,几句连问:“你背着我干了什么?你为什么心虚?周瑾,你变心了吗?还是说你和杜晓婷和好了?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周瑾吓一跳:“没有,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你不够关心我。” 杜晓娜马上借坡下驴:“吓死我了,没有就好,以后每天晚上睡觉前,我给你发消息。我现在早上在花店上班到两点,下午在家睡觉,晚上六点到舞蹈室教人跳舞,上到晚上十点。有点忙,忽略你了,对不起。” 杜晓娜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周瑾:“我好看不?” 周瑾吞了吞口水,声音都哑了:“好看。” 杜晓娜和周瑾见面的时候,温柔似水,乖巧如猫,不见他的时候,只回复从不主动。他找她,她会积极回应,她不找他,她就过好自己的日子,绝不打扰他。 真心很少,不能逢人就给,爱人三分,要装成七分。余下的七分是自己的。 杜晓娜从此以后,都会将自己的心护得好好的,她不惧任何人再来伤害她。 当初,杜晓娜决定报警的时候,就想到了后面的后果。 郑潮安第一个反对:“对你名声不好。” 杜晓娜当时脑袋里只有一句话:“我不要管别人,不要管什么名声,我只想要那些人受到惩罚。” 可是时间证明,杜晓娜还是冲动了。 这个社会,对男人的包容性比对女性多上许多,特别是在性别歧视上。明明杜晓娜是受害者,后来所有人都说是她主动勾引,因为没成功、利益没达到所以反咬一口。 所有的污水都泼向了杜晓娜。 杜宪华打电话给杜晓娜,接连叹气:“五一后,费文泽找到你爷爷奶奶,说了许多中伤你的话,你要有些心理准备,别让他找到你。”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杜晓娜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从费文泽嘴里传出来也不足为怪:当初他刻意接近我,就是想用软刀杀我,这世间,他做出任何事来,我都不足为奇。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爱我的人继续爱我,不爱我的人,我喝口凉水,她都人嫌我声音大。我不会管其他人的情绪和看法。我的人生,我要怎么过我说了算。 想起爱自己的人,杜晓娜的心里只有一个,就是他爸爸杜宪华。不爱她的人,也只有一个,是她妈妈温兰芷。 周瑾在她这里根本没有排得上号。 男人都比较在乎女人的过去,杜晓娜与费文泽同居,被汪以新人用强,这些,在男人眼中,都是污点。 杜晓娜承认周瑾是优秀的,他开的车大几十万,他能置身事外,将朱韵和孙宇航那帮人玩弄得团团转,被这种高智商人盯上,她根本无法逃脱。 杜晓娜知道周瑾为自己四处奔走,筹谋布局,是有条件的,因为没有得到,所有才会执着。 周瑾是男人,他不会和其他男人有两样,他当然会顾忌,当潮水退去,他腻了,自会松手。 杜晓娜嘴上说怕杜晓婷,真遇到杜晓婷,她只消几句就可以怼得杜晓婷说不出话来。但和杜晓婷前夫滚到一起,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 杜晓娜知道现在与周瑾的相拥,只不过是镜花水月,随时会散,所以最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不让周瑾将他们在一起的事说给杜晓婷听。 第66章 精灵 杜晓娜发的照片的镜子上有梦之舞工作室。 周瑾停好车,手机随便一搜,就找到了那个舞蹈室地址。 舞蹈室在二楼,楼梯上装着一条一条的霓虹灯,随着人往上走,阶梯灯光变幻着不同的颜色。 周瑾拾级而上。上到二楼,前台小姑娘就拦住了他。 周瑾微敞着的白衬衫、笔挺黑西裤,程亮的黑皮鞋,一副精英人士的打扮,和这舞蹈室扬景格格不入。 周瑾连忙解释:“我是杜晓娜老公,忘了带家里的钥匙,打她电话也没接。” 那美女笑了起来:“杜老师在上课呢。” 周瑾说:“那我等等她。” 周瑾透过玻璃,看着杜晓娜戴着小蜜蜂,在台上领着舞。 台上的杜晓娜活力四射,身体灵动与音乐完美融合,动作优美,柔韧的身体如流水般顺畅,她像个舞动的精灵。 周瑾光是看看就心痒,那一瞬间马上明白了一件事:我一直从男女关系这块找汪以新的缺点,查了许久,他这块好像真的非常干净,连他妻子都不信他会和别人有染,他是别人眼中的好女婿、好丈夫、好爸爸。这个男人,应该是看到过晓娜跳舞,才起了色心。舞台上的晓娜,真的美得动人,和平常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我都难以自制。 周瑾并没有因为杜晓娜这样耀眼,就想制止她跳舞,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晓娜多开心,做自己开心的事,她浑身都是散着光的,美就该绽放,以后,我来护你,你想怎样都可以。 杜晓娜出来,看到周瑾,吓一跳,不过眼中马上升起笑意,向他走来:“我去洗澡,你等我一会。” 周瑾伸手捉住杜晓娜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回家洗。” 杜晓娜脸一红:“那我去拿衣服和手机。” 杜晓娜出到外面,并不只穿背心,她在背心外面加了一件衬衫式防晒服,在腰那里随意打了个小结。这些小细节,更让周瑾爱她爱得不能自拔。 回家,杜晓娜去洗澡的时候,周瑾强挤了进去,一切尽在不可描述中。大老远来,不就是为了吃肉吗?周瑾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呢? 周瑾没吃饭,事后,两人牵手出去吃夜宵,周瑾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杜晓娜。 第二天早上六点不到,周瑾就急急赶回去上班。 男人急色,周瑾对杜晓娜有着生理性的喜欢和天然的占有欲,他想娶她回家,想让她完全属于自己。 第二天,到舞蹈教室时,前台小妹妹拉住杜晓娜:“杜老师,你老公好帅哦,是做什么的?像电视里演的霸道总裁。” 老公两个字炸得杜晓娜脑子嗡嗡响,心里骂道:周瑾,你还蛮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呢?谁同意你做我老公了? 不过杜晓娜脸上还是挤出一个笑:“就一个打工的,骚包得很,喜欢收拾。” 小姑娘可不这样认为:“怎么会?他可不像那些卖房地产、卖保险的那样油腔滑调的。一样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和那些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往那一站,举手投足,就是精英,好像从电视里走出来一样的。” 杜晓娜不再争辩,笑着进到教学室。 因为答应了周瑾,杜晓娜每晚睡觉前都会主动找他聊两句。杜晓娜洗了澡,蓬散着头发,坐到梳妆台前给周瑾发消息:“我下课回来,刚洗了澡,等吹干头发,就睡觉了。你今天怎样?” 周瑾脑子里只有洗澡、睡觉四个字,顿时觉得嗓子有些哑:“看看。” 杜晓娜开了视频,杜晓娜头发凌乱、慵懒的模样勾得他的心痒痒地,只恨自己不在她身边。 周瑾吞了下口水,左顾而言他:“孙相宜被抓了,新中原拍卖行被查,向阳资产管理公司副经理被查,法院里有人被处分。孙宇航暂时没有事,你放心,我不会让他逃的。” 杜晓娜眉目有些下垂,不过很快抬起头来,对着周瑾展颜一笑:“我相信你。” 周瑾突然来了一句:“晓娜,我爱你。” 杜晓娜低低笑了起来,对周瑾嗔怪道:“昨天你到舞蹈教室,小姑娘们说你像是霸道总裁,社会精英,说你像从电视里走出来的,我告诉你,以后要注意一点,不要到处勾三搭四的,我会生气的。” 周瑾笑:“周瑾是杜晓娜的,谁都抢不走。” 挂完电话的杜晓娜脸马上沉了下来,屏幕那头,周瑾的眼光炙热,她知道他在期待什么,却无法张口用爱来回应他。只得左顾而言他。 周瑾是聪明的,杜晓娜的表情他尽收眼底,他知道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袁杰、袁成刚这群人这一闹,孙宇航现在非常被动,这么多年,这种操作他们玩过不知多少次,都没有出事,杜晓娜这事一出,什么都跟着来了。 孙宇航花了钱,让人去找杜晓娜,同时派人盯着杜宪华、温兰芷,还有曾经帮过杜晓娜的律师郑潮安。 郑潮安是第一个察觉的,他给周瑾打电话:“你现在收敛一点,我被人盯梢,应该和你查的事有关。” 周瑾听了笑了起来:“收到。你自己小心。” 周瑾马上给杜晓娜打电话:“晓娜,你有没有和你爸说我和你在一起?” 杜晓娜想了一会,实话实说:“还没有,我爸自己都忙不赢,他哪有空管我的事。过年来了一趟,看我还好,就没有再理我。” 周瑾提醒她:“孙宇航聪明,这次动了他的根基,他怀疑到你了。你通知你爸,让他不要告诉别人你在哪。不要让任何人找到你。我们要先沉静一段时间。” 杜晓娜急切地问:“你呢?你怎么样?你会不会有事?” 就这一句,周瑾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他安慰她:“我没有事,郑潮安也没有事,你不用担心。现在是敌动我不动,等乱疲我再扰。我们这边,你爸妈一直没有动作,已经很好,他们找不到我的。你不要怕,过几天,我就来看你。” 杜晓娜给她爸打了电话:“爸,那个周瑾没有再给你打电话问我的消息吧?” 杜宪华回她:“没有。说得好听,会为你报仇,其实也是说说而已,谁都不能信。” 杜晓娜对杜宪华说:“爸,人家以前还是有好意的,你说过的,谁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帮人。爸,你嘴要紧些,不要将他曾说过要帮我报仇的事说给别人听,也不要对任何人说你想报仇,免得有心之人听了要害他和你,这些别人包括我妈和家里人。” 杜宪华很担心:“有什么事吗?” 杜晓娜说:“我和婉然一直有联系,帮婉然争遗产那个律师说,那孙宇航家里好像出了事,他怀疑是我们针对他,找人盯上以前帮我的那个律师,你的身边说不定现在也有人盯梢,你最近不要来看我,不要乱说话,不要惹事上身。” 杜宪华头皮一炸:“好,爸知道的。” 过年后,周瑾说他是通过杜宪华微信头像找到自己时,杜晓娜马上让她爸将头像换成了花开富贵。 杜宪华是会明哲保身的。 第67章 希望她幸福 杜晓娜挤出一个笑:“没事,昨天天气太热,没有睡好。姐,我先回去休息了。” 春映改吃素后,连做饭的锅子都不能有肉腥味。 杜晓娜想了想,就改变了她的作息,早餐十点来钟吃,两点下班买点菜回家,早上忙到十点多她才吃早餐,中午下了班洗个澡睡觉,睡觉前用电压力锅煲个汤,睡觉起来做饭吃,吃完慢慢收拾家里,再去舞蹈室上班,她一个人,过得非常充实,也很自在,春映减了杜晓娜的工资,只给她两千七,舞蹈班有三千三,两份工资加起来,杜晓娜一个人生活,根本没有什么压力。 春映现在对晓娜的关心,明显有些刻意,杜晓娜很警觉,她在找一个机会,准备辞掉工作。 杜晓娜发现吃简单,穿简单,没有那么多欲望时,根本花不了多少钱,她最大开销是房租,她也出得起。 周瑾和杜宪华不止一次要给杜晓娜钱,她都没有要:“我吃用花不了多少钱,我有钱,够用。” 孙宇航的直觉,他这里出事,就是因为杜晓娜。 现在到处有人在打听杜晓娜。 周瑾告诉杜晓娜:“孙宇航对你起疑,对方后续可能会有动作,这段时间你要小心一些,暂时不要和其他人联系,不让告诉别人你在哪里,若有陌生人跟踪或者是有人找上你,要冷静些,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来处理。” 杜晓娜问起周瑾的安全时,周瑾总是说得轻描淡写:“没事,他们找不到我,就算找到,也拿我没有办法,不怕的。” 当初自己独自与孙宇航那一伙人对抗时的压力和情景,杜晓娜历历在目。 世上没有感同身受,可是杜晓娜知道周瑾肯定承受着很大压力。 这是杜晓娜的事,和周瑾本没有关系,若周瑾因为她而被拖入旋涡,她会特别难过的。 杜晓娜和周瑾说:“要不,算了吧,后面的事,咱们不追究了。” 周瑾抱着杜晓娜,好久没有说话。最后突然来了一句:“若那姓汪的,对你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图谋已久,且非你不可,我们若后退,他再次缠上来,你该怎么办?” 杜晓娜整个身子瞬间紧绷,指甲掐进了周瑾的肉里。 周瑾伸手轻抚杜晓娜的背:“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不会给我们以后的生活留下任何隐患。知道我动作的人,就郑潮安、你和我。就算真有人找上你,你装傻就可以混过去。有事交给我来处理。” 杜晓娜紧紧地拥住了周瑾。 周瑾是真的不好过,不过不是来自孙宇航,是杜晓婷。 周瑾负责的小组,去年拿到了一项国家奖项,光周瑾个人就拿到了奖金两百万。他现在是项目组经理,年工资至少上百万。 现在的周瑾更加稳重,更有男人味道。 见到周瑾后的杜晓婷后悔了。 杜晓婷找了周瑾许多次,周瑾都不见她。 这天,杜晓婷将周瑾堵在公司茶水间:“周瑾,我们谈谈。” 周瑾看着杜晓婷:“杜晓婷,你回国有没有通知你父母?他们有没有找你?你会不会很麻烦?你爸可交待了,当初可是你教他们来讹诈我的。案卷皆在,杜晓婷,要不要我重新将这些捡起来?” 杜晓婷伸手拉住了周瑾的胳膊。 周瑾看着杜晓婷的眼:“工作的事,办公时间办公室谈,我和你之间没有私事。你在国外有男朋友,我也有了新的生活。杜晓婷,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再闹下去,对你不好。” 民间有俗话:乍富不知新受用,乍贫难改旧家风。 杜晓婷聪明,幼时物资贫乏,羡慕杜晓娜以前拥有的一切,她有了钱后,很任性,看上的东西,想买就买。高工资,也抵不了她这样的高消费,她根本没有存到钱。 这次回来,杜晓婷是来办延期申请,但公司考核没过,明年期满,要么回国,要么调往非洲或印度。 杜晓婷想回来,她又打起了周瑾的主意。 周瑾冷酷起来,是没有人性的,他看着杜晓婷抓着他胳膊的手:“可以放开吗?” 杜晓婷无奈地松开了周瑾。 周瑾说得对,杜晓婷一回来,杜成华就给她列了清单:“这几年生意不好,没有赚到钱,博文马上大学毕业,你看有没有门路帮他找份工作,他有女朋友了,该谈婚论嫁了,你这本事的姐姐,准备给他出多少?” 杜晓婷笑得像花一样:“我工资不多,外国花费比国内更贵,青菜都吃不起。我们一般是靠年底绩效,过年的时候,我应该有五十万左右奖金,到时候一起打回来。” 杜博文嫌少:“就五十万?” 杜晓婷看着他:“你嫌少,你去赚?当时你们若不给我使绊子,不逼我去向周瑾要房子,现在我什么都有了。他年薪百万,去年拿了国家奖金,单位加国家奖励超三百万。” 杜成华冷笑:“别做梦了,那姓周的,比你有成算多了,你哪有他厉害,就算他有钱,就算你嫁给了他,你也别想从他手上套出一分钱来。” 杜成华一向自高自大,难得有他肯示弱的人。 杜晓婷想着若是自己能和周瑾破镜重圆,凭着周瑾的能力,一定可以帮她摆家人,回国总比去印度和非洲强。 周瑾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杜晓婷彻底死心,杜博文轻飘飘吐出“就五十万”时,就是地狱也比家里好,她会做最后一博,争取留在欧美,若不行,印度非洲也去得。以后,她要省着点花,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杜晓婷回老家看了爷爷奶奶,给了爷爷奶奶五千块钱。 杜晓婉嫁人了,怀了身孕,见了杜晓婷,也会亲热地叫声:“大姐,你回来了。” 杜博武考取了一所一本工科大学,见到杜晓婷,叫声姐后,除了吃饭,在三楼再也没有下来过。 奶奶拉着杜晓婷,不停地流泪:“我家娜娜命不好,爸爸妈妈离婚了,都不要她,被人欺负,上告无门,抑郁症又犯了,连家都不敢回,一个人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会不会出事喔……” 杜晓婷静静听着,没有了幸灾乐祸的心情,相反有些悲哀:晓娜可能并没有我看到的幸福,过年的时候,我和她住在二楼,她总是抱个手机窝在沙发里看着,眼睛根本没有聚焦,见我时,眼神冷漠,浑身都充满了防备,这种神色,应该不是一时一刻养成的,不单只是对我,她对外人都有防备。 奶奶走了,杜晓婷站了起来,慢慢朝外面走去,站到杜晓娜以前喜欢站的地方。 杜晓婷以前经常站在二楼窗户口,看着杜晓娜站在院子里的一角,一站许久。 那里什么都没有,目之所及,一抹灰墙。 杜晓婷突然明白了杜晓娜的心伤:二叔的离婚肯定不是突然的,晓娜的通透也不是一天养成的,没有一个人不经事就会成熟。没想到晓娜以前就有抑郁症,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原来一直在渡劫。 就在这一刻,杜晓婷突然就释然了,她想杜晓娜好好的,想她幸福,她想对杜晓娜说声对不起。 离家的时候,杜晓婷去看了杜晓婉,给她没有出生的孩子买了许多小衣服,还给了晓婉一千块的红包。 第68章 等一个人 杜晓婷答应得好好的,过年会给杜成华打回五十万,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这次离开,她不再会回来。 对于周瑾,杜晓婷非常遗憾,现在想想,婚前婚后,周瑾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周瑾曾说:“不要想我爸妈的房子,你拿了他们的钱和房,就受制于他们,永远脱不开身,我们工资不错,房和车过几年都会有。你要合理地使用你手中的钱,不是过分地买买买。” 可是那时杜晓婷的眼界只有那么多,她听信父母蛊惑,根本听不进周瑾的半句言语。 和周瑾离婚后,杜晓婷和同事向俊勇好上了,不过半年,向俊勇就抛弃了她,分手时,向俊勇对她说:“杜晓婷,我们真不合适,你浑身长刺,性格太强,凡事只能你赢,从不考虑别人感受,花钱大手大脚,没有节制,和你在一起,我太难受了。你找别人吧。” 向俊勇很快申请调到欧洲。 人性都有弱点,杜晓婷知道杜晓娜过得很不好时,她才会起怜悯之心,才会觉得她很难,才会可怜她。 若她知道杜晓娜和周瑾在一起时,她肯定会反咬一口,绝对不会让周瑾和杜晓娜好过。 杜晓娜听说杜晓婷回来,提前给周瑾上了眼药,让他不要和杜晓婷提他们的关系,才有现在的风平浪静,才能让杜晓婷流下鳄鱼的眼泪。 杜晓婷终于走了,走的绝决,没有回头。 杜晓婷一走,周瑾飞一样地到了古镇,三周没有看到杜晓娜了,他不知有多想她。 杜晓娜说:“天气热,冰箱有银耳汤,蒸锅里蒸了香菇鸡,汤锅温了汤,你自己弄个青菜,吃了休息一下,等我晚上回来,给你带水果。” 周瑾有种归家的幸福感。 周瑾的父母,一辈子都活在算计中,从周瑾记事起就看父母在算计爷爷奶奶的家产,算计彼此,算计着他。 周瑾的父亲,嘴边常放的一句话:“供你读书,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花的钱,用一百块钱一张的垒起来,比你个子都高。以后,你要加倍还给老子,要养老子。”他妈是个没主见的,他爸说什么,他妈就认什么,什么都是对的。 周瑾工作前两年工资塞住了他爸的嘴,还了他们买给他的房。 周瑾很少回家。 杜晓婷的算计,和他爸一模一样,眼中的精光和委屈都是装的,那是他们常用的手段。 周瑾为自己能甩掉杜晓婷庆幸许久。 周瑾喜欢杜晓娜,骨子里的喜欢,晓娜有一种知世故而不世故的通透感,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很少争吵、没有压抑。 杜晓娜从不为难他,没有想伤害他,不向他无止境地索取,累时,她心疼他。 唯一不好是杜晓娜不粘人,从来不缠着他。周瑾离开,杜晓娜活得很好,从不主动找他。 周瑾生气后,才争取来杜晓娜每晚的睡前电话。 周瑾今天带了不少水果零食过来,还有杜晓娜喜欢的甜点。 周瑾知道杜晓娜可能没有那么爱他,他给的生活费她从来不要,送的礼物,总是推拒。 上个月,周瑾看着杜晓娜桌上那套护肤品快用完了,周瑾拍下照片,去商扬给她买了一套,并不贵,几百块钱。 杜晓娜看着那护肤品时像见了鬼一样,过了一会,才挤出一个讪笑:“谢谢!” 那是周瑾第一次和杜晓娜吵架,将那套化妆品甩在地上:“我送你什么,给你什么,你都不要,我知道,你就是不想欠我的,你时时刻刻想着离开我。因为不欠,所以不见不念,你离开我的时候,心中没有负疚,对不对?你时时刻刻想着抛弃我,是不是这样?” 杜晓娜很委屈,上前抱住了发脾气的周瑾:“周瑾,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吗?我妈从小到大,都是先骂我一顿,羞辱我一顿,再去买些东西来哄我。我一看你买东西给我,心里就担心,你是不是做了对不住我的事,想补偿我。周瑾,我担心你会离开我。” 周瑾听杜晓娜这样说,又心疼她,只想哄她,他俯身亲着杜晓娜红着的眼,低声说着:“对不起。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想让你开心。” 最后两人在床上打了一架,万事皆消。 现在周瑾每次过来,都会带许多东西过来,吃用都有,将杜晓娜的冰箱,房间塞得满满的。他买的东西,杜晓娜再也不会拒绝。 周瑾吃完杜晓娜做的饭,喝着汤,开始收拾着屋子,看时间差不多了,洗好青提,放在一个小袋子里,拎在手上去舞蹈教室楼下等着杜晓娜。 杜晓娜下楼看到周瑾,不由加快脚步向他跑去,两人十指相扣,慢慢向他们的小窝走去。 化妆品事件,是杜晓娜故意的。 杜晓娜知道周瑾聪明,特别是听说汪以新对自己图谋已久,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时,心底里还是有了怯意。 杜晓娜突然就泄了气,她想与那姓汪的同归于尽,她不想连累周瑾,就想赶周瑾离开。 可周瑾的拥抱和吻仿佛落在她的心尖上。 周瑾告诉她不用担心,他慢慢给她讲下面的计划:“看,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天道自在人间,咱们不需动手,他们很快会咬起来。” 周瑾能很快就能安抚杜晓娜的情绪。 杜晓娜明明知道自己不能依靠周瑾,但她却控制不住地向他靠近。 就像今天,看在楼下等着她的周瑾,杜晓娜不自觉地向他跑去。 晚上,躺在床上,周瑾只是顺带地提了一嘴:“杜晓婷走了。” 杜晓娜轻轻哦了一声:“是吧?” 周瑾抱住杜晓娜:“她找过我,我没理她。周瑾是杜晓娜的。” 杜晓娜这才笑了起来,扭头亲上了周瑾的唇。 杜晓娜早出晚归,每天睡前都会和周瑾聊天,两人仿佛无话不谈。 其实很多事情杜晓娜都没有和周瑾说,包括现在,她在等一个人,她知道那个人肯定会来。 第69章 卖女求荣 杜晓娜缓过气来后,想了许多,特别是关于她妈妈:妈妈应该和我那事有关系。她就算不是参与者,也是知情人。在我报案之前,她应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中午报案,晚上下班刚回到家,她就来了。骂了我那么多,骂得那么难听。 温兰芷离开前,看着床上闭着眼的杜晓娜,恨恨说了一句:“和你爸一样,都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温兰芷以为杜晓娜没有听到,其实温兰芷的每句话杜晓娜都听得很仔细。 杜晓娜当时没有多想,可是后来,她每一句每一个字都细细回想过,她就是不想承认自己想到过的答案。 杜晓娜像个蜗牛,躲在自己壳里,不听不见不想,以为可以蒙着眼过下去。 过年,杜宪华刚换微信头像,温兰芷很快寻图而来。 杜晓娜知道她妈找她并不是想她。 杜晓娜不知道孙宇航和她妈是什么关系,但是知道他们两人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孙宇航现在到处找杜晓娜,杜晓娜猜到她妈一定会来当先锋。 杜晓娜给她爸打电话:“爸,妈最近是不是总逼着你问我在哪里?” 杜宪华停了一下:“没有。” 杜晓娜很坚定地说:“我还没有准备好,我现在不想见她,爸,你先别告诉她我在古镇。” 杜宪华马上应道:“爸爸知道。” 杜宪华的语气,杜晓娜马上清楚,她妈温兰芷最近真的为找她找过她爸。 尘埃终于落地,杜晓娜的心终于死了。 杜晓娜情绪没有波动,一个人躺在厅里的摇摇椅上,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人生这条路,有些事,谁都替代不了,必须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杜晓娜也开始跟着周瑾学着博弈之术,她要耗,耗到温兰芷发疯,到时候她只需要小小激怒一下她妈。 温兰芷在暴怒的时候,经常口不择言,那时杜晓娜才会真正弄清楚她妈妈这样对她的意图。 杜晓娜不让自己沉溺于这种情绪太久,她每天忙忙碌碌享受自己的生活。 两样工作,对杜晓娜来说,都不用太努力,都是自己喜欢的事,不累,且身心愉悦。 杜晓娜现在,有的是时间,她能等。 孙宇航和孙灵泉现在麻烦缠身,孙相宜进去了,死咬着不开口。 资产管理公司的副经理石林却交待了:“当年,我和女同事之间因男女关系的事,被人捅了出来,孙灵泉是我领导,帮我压了下来,后来还提拔了我,就算他退休了,许多事,我也要听从他的安排,孙相宜要我们对他们看中的资产进行评估定价的时候,会拿一个低于评估价许多的价格给我,每单他们都会回百分之五给我。” 孙灵泉已经退休,又被单位找去询问,他矢口否认有这回事,将一切问题全都推给女儿孙相宜:“石林和孙相宜之间的勾当,与我何干?我早退了,你们可以查我,我禁得起组织的任何审查。” 若没有孙灵泉的指示,石林怎么会和孙相宜勾结? 被孙灵泉拿捏许多年,石林为他不知擦了多少次屁股,他就是想咬下孙灵泉。 可孙灵泉是只老狐狸,退休后根本没有和石林有什么联系,查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孙宇航对孙灵泉说:“爸,我怀疑这一切都是杜晓娜搞的鬼,我们有今天,都是她在暗地操纵着。” 孙灵泉皱眉:“不可能。那小姑娘,凭她?她没那么大本事。” 孙宇航不依不饶:“辞职后,就不见她踪影,说是抑郁了,在老家养着。温兰芷回她老家看了,不在。” 孙宇航有些急躁:“不找出杜晓娜出我不安心,我觉得后面还会捅出更大的事出来,到时候,别说姐姐弄不出来,我们可能都会要进去。” 孙灵泉想了想:“好,我去和温兰芷说。” 孙灵泉带着温兰芷,给她买了一套首饰,花了三万多,转了五万块钱给她:“喜欢什么?随便买。” 我们每个人都会教别人做人,可是轮到自己时,就昏了头。 温兰芷一辈子都在赚钱,为别人花钱,跟了孙清泉后,车、每个月一万零花,现在孙清泉甩甩手就是近十万,她这辈子没过过这样滋润的日子。 在孙灵泉面前,温兰芷百般逢迎。 孙灵泉似是无意地说:“还有几天,你过生日,叫上晓娜过来吃顿饭吧,事过了那么久了,母女终归是母女,我出头做东,让你们和解。” 温兰芷复杂地看着孙灵泉,孙灵泉盯着她,眼神没有回避。 温兰芷叹口气:“好吧,我去找她爸。” 第二天一大早,温兰芷直接找到杜宪华的单位。 杜宪华见到温兰芷,心道:“这女人,真疯了,天天换着电话骚扰,不弄死晓娜她是誓不罢休。” 杜宪华将温兰芷领到停车扬:“你有完没完?” 温兰芷不吵不闹:“杜宪华,杜晓娜是我的女儿,一年多,我没有见到她,我想她。你说她很好,我没看到,不安心。你说她在老家,我回家找了,她不在。我爱我的女儿,我养了她二十多年,我一定要亲自见见她才行。不然,我报人口失踪。” 杜宪华指着温兰芷的脸:“温兰芷,你看看你这嘴脸,你不知道你多么可恶吗?你口中说着爱女儿,可是你从来没有尊重过她。晓娜怎么肯见你?她听你的名字就会发抖,听到你的声音就会发狂,你是要逼死她吗?” 温兰芷根本不理杜宪华的话:“别给我岔开话题,你不告诉我,我现在马上报警,报人口失踪。” 杜宪华没有办法,转到角落,去给杜晓娜打电话。 杜晓娜冷冷地笑:“让她来吧。” 杜晓娜回家,用最快的速度,将周瑾的衣服鞋子等所有东西全都塞到自己的行李箱里锁了起来。又将自己的衣服,从柜子里扯了一些,丢在沙发和床上,将鞋柜里自己的鞋随手扔在进门口的位置,将厨房碗丢了几个到洗水池,淋上酱油,淋点水冲上一冲。 做好一切,杜晓娜才返回到花店,将自己头发弄散。她心跳得飞快,倒了一杯水,颤抖着喝着,她用喝水给自己压惊。 该来的总会来,母亲温芷兰是杜晓娜心里的一座山,跨不过,她永远只能活在阴影里。 第70章 装疯卖傻 中午十二点钟还没有到,他们就找到了杜晓娜上班的店。 温兰芷和孙灵泉站在店门口,大热天,杜晓娜穿着厚厚的、带着很多污渍的深蓝色牛仔布大围裙,戴着手套,蓬乱着头发,正埋头在收拾着昨天到的花。 温兰芷小声地叫了一声:“晓娜?” 杜晓娜回过头来,看到温兰芷,眼中全是冷漠,仿佛不认识她一样,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慢回首,继续着手中的活。 温兰芷的眼中有泪:“晓娜,跟妈妈回家吧。” 杜晓娜充耳不闻,就这样一声不响地干着活,好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修掉杂叶和剪过枝条的花要放到深水桶中醒花,水溅到杜晓娜脸上,她很自然地抬手用胳膊擦干脸上的水花,继续干活。 孙灵泉为缓解尴尬:“晓娜,你妈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骂了你,心里却一直念叨着你,知道你的消息,马上就来看你。” 杜晓娜充耳不闻。 八月天气实在是太热,外面空无一人,这个时间段一般没有客人。 花店里除了杜晓娜慢条斯理地修剪花枝的声音,就是三个人的呼吸声,安静得非常可怕。 温兰芷在杜晓娜面前,一向都是她说了算,这种气氛让她太压抑,她觉得自己好像占了下风,张口开始指责:“我花那么多钱,花那么多精力培养你,没有想到,竟然将你养成这样,这种事狗都会干……” 杜晓娜突然站起转身,眼中有着嫌弃和愤恨,她举起剪花的剪刀,恶狠狠地说:“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扎死你。” 温兰芷顿时停住。 杜晓娜看着她,满是厌恶:“你买给我的房子,我让我爸去处理,你出了多少钱,我都还给你。我怎样生活,我做什么,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恨你,看着你就想吐。” 孙灵泉挡在温兰芷前面:“晓娜,有事好好说,你妈妈是为你好。” 杜晓娜并不争辩,她仿佛一朵蔫掉的花,眼里没有光,整个人没有生机,她转过身,机械地将剩下的几枝花修剪完,然后拿扫把将掉在地上的枝叶扫到大的垃圾桶,费力地将大垃圾桶拖出店门,吃力地用两只手拖着垃圾桶往菜扬垃圾站拖去。 杜晓娜回来后,将装满刚修剪完花的大桶推到角落,孙灵泉要帮忙,杜晓娜声音冷得像冰:“走开。” 孙灵泉只得缩回伸出去的手。 杜晓娜做完这一切,开始拖地,将围裙换了下来,手套脱下,到水池边洗手,然后从摆着的花桶中,挑了一些盛开的花。 这些花若没人买,很快会谢,挑出来扎成小花束,晚上便宜卖,总也可以换些钱来。 杜晓娜专心地扎着花,就当温兰芷和孙灵泉不存在。 温兰芷抹着泪:“这么热的天,我和你泉叔开这么久的车来看你,就是来看你眼色的?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晓娜,听妈妈话,回家吧?” 杜晓娜没抬头,悠悠来了一句:“我没有家。我只有我自己。我高二那年差点从学校楼顶跳下,是婉然抱住了我,老师要请家长,都不敢请你,说你要是去了,我会死得更快。你买给我的那些东西,我一样都不喜欢,我看着就想吐。你自己也知道,那些东西,每一样都是你骂了我之后给的补偿。那些衣服鞋袜,穿在身上,就是对我的羞辱。” 温兰芷恨恨地看着杜晓娜。 杜晓娜突然抬起头,对上她妈的眼,她的眼中有了笑意:“不舒服啊,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你就不舒服了?我在你身边,被你骂了二十几年,你有没有想到我是怎么过来的?” 杜晓娜笑:“你总骂我,说我不该将剪刀在枕头下面,我告诉你为什么吧,因为你骂得我太难听,我想死,又不想你活。我想等你睡着之后,拿剪刀去戳死你,然后我再跳楼死棹。” 温兰芷大骇。 杜晓娜突然看向孙灵泉:“泉叔,你姓什么?” 孙清泉一直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回道:“我姓孙。” 杜晓娜重复了一遍:“姓孙。孙宇航是你儿子?” 孙灵泉没有反驳。 杜晓娜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一直收不住声,她拿着剪刀摇晃着逼近温兰芷。 温兰芷一直往后退。 杜晓娜对着温兰芷说:“我说为什么我一报案,你就知道了呢?你上门百般污辱我,要我撤案,还说我不识抬举。我算是明白了,你和孙宇航是穿一条裤子的。我有今天,都是你设计的啊?你教我的那些话呢?你说天下男人都不可信。只能信自己,只有自己硬气,才不会被人欺负。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妈,哈哈,你是我妈?一个只会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去要求别人,却从来不要求自己的妈。嘴上一套,做又是一套的妈。妈,知不知道你是一个真小人,却硬要来装圣人。嘴上说着爱女儿,背地里却干着卖女儿的勾当。” 杜晓娜边哭边笑:“他给了你多少钱?能让你这样听话?” 杜晓娜手上的剪刀掉在地上,她冲向温兰芷,大声叫嚷:“温兰芷,我身败名裂原来是因为你啊。你不是最要脸吗?你放心,我会让你所有的邻居、你所有的同事都知道,你为了一个老男人,把你女儿送到别人床上,还不让女儿报警申冤。我才知道,我有今天,全都是你的功劳。” 温兰芷看着发疯的杜晓娜,连连后退。杜晓娜突然大声吼叫了起来:“你们来看啊,这是我妈,她要卖我,她要将我送到男人床上用来换她的荣华富贵……” 温兰芷和孙灵泉仓皇而逃。 回家路上,温兰芷接到她爸妈的电话:“兰芷,宪华说,你将晓娜逼疯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晓娜可是你的女儿呀!” 温兰芷的家族群里她的哥哥姐姐们不停在问:“小妹,晓娜真是你逼疯的吗?刚刚杜宪华说,晓娜被人送进精神病医院了,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来?” 老同事群里,有人来了一句:“温兰芷快六十了吧,前段时间还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炫耀她泡上个有钱的老男人,原来是靠将女儿送到别人床上换来的啊,她姑娘因为这事被她逼抑郁了,现在躲在古镇养病,刚好一点,今天听她前夫说,她和那老男人去将她家姑娘直接逼疯了。” 杜晓娜确定了泉叔姓孙,马上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杜晓娜是故意装疯的。所谓的名声,她早就没有了。 杜晓娜故意将这事闹大,就算当初结了案,在孙家有麻烦的时候,旧事重提,也够孙宇航喝一壶的了。 杜晓娜这一疯,就将周瑾刻意掩护起来。 杜晓娜给她爸打电话,让杜宪华将这事索性捅了出来。 杜宪华不肯,杜晓娜说:“爸,妈后找的那个男人是孙宇航的爸。我出事,妈妈是参与者。她为了那个男人,将我卖了。她找我,不是想我,孙家出了事,他们以为是我做的,这次来是想加害我的。我以后是不会嫁人的了,我不想要什么名声,我只想我和爸爸能活着。我要让他们所有的人都不好过。你听我的,将这事捅出来,越多人知道越好,这样他们就不敢再随便找我和你的麻烦,不然,过不了几天,姓孙的肯定会去威胁你。这事闹得越大越好,就说我被人送精神病院了。” 杜宪华听了杜晓娜的话,觉得有道理,他在办公室里给前丈母娘、给所有他们以前共同认识的人打电话,告诉他们温兰芷为男人逼疯了杜晓娜。他将杜晓娜在银行受辱之事旧事重提。 第71章 市井泼妇 和春映交接班后,杜晓娜转身就去了人民医院精神科。她将以前得抑郁症时身体的反应以及相关的症状,加重了讲给医生听,医生明显有些着急:“你有家人陪同不?” 杜晓娜摇头:“没有。” 医生问:“有没有亲近一点的联系人的电话?” 杜晓娜报了杜宪华的电话。 医生让杜晓娜住院,说是重度抑郁症。 杜宪华和梅姐匆匆赶来医院,杜宪华抓住杜晓娜的手,泪流满面:“都是爸爸不好,爸爸就不该让她来看你。” 杜晓娜用劲掐了她爸的手一下,对杜宪华眨眨眼。 杜宪华愣了一下,轻叫了一声:“娜娜……” 杜晓娜瞪了杜宪华一眼:“爸,你帮我拍几张照片嘛。” 杜晓娜摆好姿势,装成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拍完照片,杜晓娜对杜宪华说:“爸,医院让我喘不过气来,我要出院,我受不了。” 杜宪华不哭了,轻咳一声:“怎么都得待够两天,这样才能入戏。明早我和你姨再来,明天你要哭得惨一些,我好拍个视频?” 杜宪华和梅姐买了许多礼物到花店找春映,帮杜晓娜辞了工。 杜宪华情真意切地说:“晓娜有抑郁症,受不得刺激,她来这里养病,这一年多,在你的照顾下刚好了一点,昨天她妈又给她刺激,如今在医院住院。春映,谢谢你了,晓娜以后不能在这里上班了。” 杜晓娜在医院精神科住院的照片,杜宪华发了个朋友圈,很快有好事之人将朋友图截图转给了温兰芷,故意问她:“兰芷,你家晓娜这是怎么了?” 杜晓娜成功地将娄子捅出去了。 卖女求荣,逼疯女儿这口锅硬扣到了温兰芷头上了。 温兰芷根本张不开口去反驳,今天杜晓娜那种状态就不像一个正常人,她这次是真的相信杜晓娜是抑郁了。 特别是杜晓娜恨恨地说出枕头下的剪刀是用来杀她的时候眼神,她真的胆寒。 温兰芷不知道她对杜晓娜常年的谩骂和污辱会对杜晓娜产生影响吗?她当然懂,杜宪华丈夫本位的缺失,她对钱权的欲望长期得不到满足,又不得不为了脸面,和杜宪华在外人面前装夫妻恩爱。她不能将怒火成天发在杜宪华身上,只能针对家中那个最弱小,最不会反抗的那个人。 杜晓娜就是温兰芷的垃圾回收站和出气筒。 温兰芷从来不听杜晓娜反抗。 杜晓娜说什么,温兰芷向来不予理会,她会强词夺理,先声夺人,那话像机关枪一样往外蹦,根本不给杜晓娜反驳和说话的机会。 温兰芷什么都懂,她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每句话都像是在教杜晓娜,其实每件事说的都是自己的后悔,她只是想讲。 虚荣的人,一生都在装。 习惯了这样对待杜晓娜的温兰芷,她从没有想到今天却被杜晓娜反杀。 这次,杜晓娜抢占先机,根本不给她讲话的机会,她一开口,杜晓娜就动手。 今天杜晓娜拿着剪刀,怒视着她,真的恨不得将她戳上几个窟窿的模样;丢了剪刀,朝她冲来,要用手来掐她的脖子的狂躁;车都开了,杜晓娜还在后面捡砖头砸车谩骂她的样子…… 杜晓娜像个市井泼妇,每一个表情都让温兰芷害怕。 温兰芷擅长语言攻击,在大街上与女儿杜晓娜打架,她做不到,但杜晓娜能做到,就这一点,温兰芷就败了下来。 不管杜晓娜疯没疯,从此以后,温兰芷都不敢像以前那样,在杜晓娜面前随便呲牙。 嘴毒的怕打,不怕打的又怕不要命的,很多时候,丢下心中的枷锁,不要脸皮,其实是一种最直接解决问题的方法。 杜晓娜很少像今天这样激动,她原以为会走到引温兰芷进到自己房间这一步,没有想到她妈竟然是个纸老虎,白瞎了她这么多年的隐忍,早知道是这样,早早和她打上一架,说不定就不用受她这么多年的气。 晚上,杜晓娜给周瑾留言:“周瑾,我今天好累,昨晚吹空调有些感冒,先睡了啊。” 周瑾现在正坐在杜晓娜位于文泽隔壁的房子里,坐在她房间的梳妆台上盯着电脑看,听到手机短信提示,才回过神来,他回了一句:“那你早点睡,过几天我去看你。” 周瑾的电脑开着,脑子里想的是刚刚见到的费文泽。 今天公司行政部女同事安梅约周瑾吃饭,周瑾随口来了一句:“我女朋友要是知道我和女同事单独吃饭会生气的。” 安梅有些诧异:“周经理有女朋友了?” 周瑾笑着应道:“嗯,我们很快会结婚。” 说到结婚两个字的时候,周瑾的心其实是虚。 与杜晓娜的这段感情,周瑾花了许多心思,用了不少兵法,欲擒故纵、强势侵入、到最后水到渠成。 周瑾以为他在这段关系中是占主导的,周瑾以为得到了杜晓娜的人,便得到了她的心,他就可以安心。后来发现,其实不是。 刚开始情正浓,周瑾感觉不出来,久了之后,他察觉到了杜晓娜在这段感情中的游离。 周瑾给杜晓娜报仇,只是想给杜晓娜出气,让她开心起来,可是她听了他的计划和步骤后并没有意料中的快乐,脸上在笑,眼里却有着越来越浓的忧色。 周瑾对杜晓娜一见钟情,他馋她的身子,越来越喜欢她的性格,他不想放弃杜晓娜,可是聪明的他已经明显感觉到杜晓娜现在正在慢慢抽离他。 这种认知,让周瑾很不好受。 周瑾控制不住这种局面,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有一种看着自己爱的人,却留不住她的无力感。 周瑾想起了杜晓婷曾说过去杜家老家找过杜晓娜的那个前男友文泽,他想知道杜晓娜是不是对文泽仍然念念不忘。 周瑾打电话郑潮安:“你帮我找张婉然问问关于杜晓娜前男友文泽的事,好不好?” 郑潮安调笑道:“怎么?搞不定杜晓娜了?” 周瑾难得地低头:“嗯。” 郑潮安难得没有笑周瑾,还安慰着他:“杜晓娜聪明,她有压力,应该不是因为别人才退缩。她是自己有心结。” 张婉然并不知道费文泽是杜宪华以前情人的儿子。她只说:“他是晓娜的邻居。” 周瑾想去会会文泽。 第72章 情敌相见 想想费文泽在那,杜晓娜根本不想回去住。最近房价一直跌,按原价挂牌一直没有卖出去,能租出去也还不错。 杜晓娜想也没想:“好啊,钥匙给你。” 这个周末,周瑾没有去看杜晓娜,他拿着晓娜给他的钥匙,怎么也打不开她房间的门。 周瑾想到了什么,他冷冷地笑了,到管理处,让杜晓娜和管理处工作人员通过话,授权周瑾,换了杜晓娜房间的锁。 周瑾请了阿姨,花了半天时间,将屋子里的清洁打扫干净,当晚就住到了杜晓娜的房间。 费文泽回家,人到楼下,习惯性地抬头,看到杜晓娜房间灯亮着的时候,他的心差点跳了出来。 费文泽冲上楼,使劲地拍着杜晓娜的门:“晓娜,开门?晓娜……” 开门的是周瑾。 周瑾穿白色T恤黑色短裤,脚上穿着费文泽留在杜晓娜房间的拖鞋,右手拿着电话,正和同事交待着事情,用左手打开门,朝费文泽看了一眼,将电话拿了下来:“你找谁?” 费文泽直接闯了进来:“杜晓娜呢?晓娜……” 周瑾对着电话那头说:“我有点事,晚点你将进度表发给我,我等会看看。” 周瑾收了电话,冷冷地看着费文泽:“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说的杜晓娜是谁。我从杜先生手上租来这套房子,今天刚搬进来。” 费文泽看着床上的床单,很生气:“你租的房子,凭什么用她的床单。还有,你脚上的鞋是我的,脱下来,快点。” 周瑾看着费文泽的眼:“你,现在,马上,给我出去,这是我的房间,你再不走,我打电话告你擅闯民宅。” 费文泽伸手去扯床上的床单,周瑾声音很冷:“这房子里所有的东西现在都归我所用,合同里有写,你敢动试试,我告你入室抢劫。” 费文泽怒气冲冲地说:“这床单,我和晓娜滚过的,你睡着不膈应吗?你还给我。” 周瑾根本不理他:“你走不走?我数到三,你不走,我报警。一,二……” 费文泽不得不收回了手,他眼中满是悲伤和愤怒,又不得不委屈地一步一步地退出了杜晓娜的房间。 周瑾在费文泽的身后,呯地关上了门。 这关门声和刚开始杜晓娜将费文泽关在门外的声音很像,费文泽受不了,伸手去捶杜晓娜的房门。 手快挨到门的时候,又无奈地放了下来,里面那个男人,光眼光就可以杀死他,身上有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 室内的周瑾脸色铁青,有种无力地挫败感。 今天晚上,周瑾就是在等费文泽,他开了屋里所有的灯,就是想看看杜晓婷嘴里那个跑去杜家老家,说着就算杜晓娜被人玷污,仍然会无条件接受她的男人。 开门见到费文泽,周瑾的心就凉了半截:这男人,肤白如玉、五官精致、身材好,应该是看到楼上亮着的灯,跑着上来的。他脸上身上都是汗,眼中有抑制不住地狂喜,他根本不理我,直接扒开我,就往房间里冲,嘴里叫着晓娜,声音中满是急切…… 还有一点,费文泽很年轻气盛,冲动有激情,他身上肌肉线条紧实,全身上下,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想着杜晓娜以前成天面对的是这样一个男人,周瑾整个人一下子没有精神,一向自信的他,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杜晓娜知道自己孙宇航和汪以新设计,母亲温兰芷不是主谋。她自己防范不足,明明觉得有异,早早就该辞工,不该贪图小利,她不该相信母亲和费文泽,因为这两人都没有安好心。但她就是要将脏水泼到她妈身上。 杜晓娜这样做的目的,至少可以阻止孙宇航他们通过母亲向自己施压。真的如周瑾所说,汪以新若没死心,那她妈以后一定是他们再次陷害她的先锋。杜晓娜要斩断这条线。 二来,通过孙清泉和妈妈温兰芷的口向孙宇航传递出她杜晓娜无所事事、神经不正常的信息。她是个疯子,自身难保,根本不足为惧,算计不了孙宇航和汪以新,消除他们对她和她身后周瑾的怀疑。 最重要的是,杜晓娜觉得自己越来越依赖周瑾。 周瑾最后也是要离开杜晓娜,若让自己深陷,受伤的最后还是自己。 杜晓娜怕疼。 既然不能长久,那就早日分开。 杜晓娜总是提醒自己,不要贪恋短暂的伞下温暖,她要习惯自己一个人淋雨,她不能依靠别人。她将自己最难堪的一面故意放大,她要让周瑾知难而退。 杜晓娜还准备在下次周瑾来时,亲口将自己的这些过去,放大讲给周瑾听,达到逼走他的目的。 杜晓娜并不焦虑,躺在病床上,睡得很安稳,护士说有人来探望她,将她叫醒。 是春映。 春映很心疼杜晓娜:“晓娜,你这是怎么了?” 杜晓娜无声地流泪:“姐,对不起,以后我不能去上班了。” 春映叹气:“你好好休息,回头到姐那里玩,姐给你讲佛法,你听进去了,就没有这么痛苦了。” 杜晓娜咧开嘴笑:“谢谢姐姐。” 春映前些时要在店里的一个角落摆上佛台,还说准备要迎上师来访,时不时对杜晓娜说上一句:“上师的话可以净化心灵,让我们不再被世间俗事所困,真正能够超脱。你看我,若不是接触到了佛学,哪里能走得出来。” 杜晓娜曾去参观一个没有建成的庙宇,亲眼见着瘦如枯槁的所谓信众,用颤抖的手从布袋子里拿出一沓沓百元大钞,将这些钱递给那些肥头大耳,油光水滑的胖和尚。 杜晓娜当时恨不得去将那些钱抢来还给那些可怜的人,可看看那几个胖和尚,她又放弃了,她打不赢。 杜晓娜以前可能还会信别人,但是现在,她信的只有自己,遇见妖魔鬼怪她只想逃。 杜晓娜想着以后和春映不会再有接触了,便笑着说:“多谢姐姐关心。” 医生给杜晓娜吃了一些安神的药,杜晓娜接着又睡了过去。 春映站着看了杜晓娜许久,才慢慢离开。 第73章 他懂她 杜晓娜想到和周瑾分开,真的很舍不得,但名声狼藉、一无是处的自己和功成名就、闪闪发光的精英之间的距离,她还是知道的。 杜晓娜回到家,将那天临走前家中丢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慢慢捡起来,又将周瑾的东西重新拿出来挂好。 因为不用去春映那里上班,杜晓娜很闲。 杜晓娜在厨房洗碗,看到当初她给周瑾买的一个泡面碗,和她那个刚好成一对。 杜晓娜看着摆放在那里的两个碗,笑了起来,她将碗放在厅里桌子上,无聊地拍着照片。 突然来的电话声,吓杜晓娜一跳,是周瑾,他声音低哑:“晓娜,你在干嘛?” 周瑾白天很忙,一般没有空打电话给杜晓娜,昨天他没有睡好,今天一直心神不宁。 昨晚费文泽又来拍门,周瑾开门,费文泽强势抵着门:“我给我你钱三千块,你将那床上四件套、厅里的摇摇椅还有脚上的拖鞋给我。” 周瑾突然伸手,对着费文泽就是一拳:“滚。” 费文泽没有想到周瑾会打他,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瑾。 周瑾根本没有搭理他,用力关上了门。 周瑾晚上没有睡好,白天没有精神,他莫名担心会失去杜晓娜。 周瑾低声说:“晓娜,我好想你。” 周瑾的声音让杜晓娜安定下来,她脑子里本来有很多乱糟糟的想法,一下子就周瑾的声音被赶了出去。 杜晓娜轻笑:“周瑾,我也很想你,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我在拍照片,我们两个人的泡面碗,我觉得放在一起很相配,我还想着拍完给你看看呢。你等着,我现在发给你。” 杜晓娜的几句话,马上抚平了周瑾那紧张不安的情绪,他明显轻松了许多:“是吗?” 杜晓娜回他:“对呀。” 周瑾突然问了一句:“你没上班?” 杜晓娜停了一下:“我辞工了。不去花店上班了。” 周瑾追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吗?” 杜晓娜一怔:“春映姐姐天天说些神啊魔的,我不想听,她在花店供神,还要请什么上师过来,我烦这些,不想和她扯,索性辞了工作。” 周瑾说:“你来看看我,好不好?晓娜,我真的很想你。” 杜晓娜停了好一会,她很想拒绝,但嘴里却说的是:“好,你等我,我下完课就来。” 晚上,杜晓娜从舞蹈班下课后,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叫了台车,急急赶往周瑾的住处。 杜晓娜到时,晚上十一点多了,周瑾在楼下路灯下面等着杜晓娜。 杜晓娜一下车就见到周瑾,她向他跑去,伸手勾住周瑾的脖子,双腿盘住他的腰,低下头,喘着气,轻声地说:“周瑾,我来了。” 人啊,知道无数的道理,最终理智还是屈服于情感。 杜晓娜也不例外。 这样热情的杜晓娜,让周瑾着迷,他觉得她是个妖精,能够操控他的情绪,让他为她欲罢不能。 周瑾背着杜晓娜上的楼,一关上门,周瑾便堵上了杜晓娜的唇。 第二天一早,周瑾买回早餐,杜晓娜还在睡,他轻轻地在她额头一吻,给她盖好毯子,出门上班。 杜晓娜的主动,让周瑾重新拾回了信心。 周瑾轻笑:文泽已成过去,晓娜的现在和以后都是我的。 中午,周瑾带饭回来,看到杜晓娜已经起来,穿着他的T恤,将两人的衣服洗了,正在收拾房子。 周瑾对杜晓娜说:“要不,回来?我养你。” 杜晓娜吃惊地看着周瑾:“我是挺懒的,也真不想很努力,但是我可不想让人养,就是你也不行。我总得要自己做点事才行,可能我的工作无足轻重,但是可以养活我自己,不让自己无聊,我觉得就可以了。” 周瑾笑:“好,你做什么都好。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杜晓娜看着周瑾,很认真地说:“我妈前几天来古镇,她找到我了。你知道吗?她是和孙宇航他爸一起来的。” 周瑾吓一跳:“你说什么?” 杜晓娜停了一下:“孙宇航的爸是我妈妈现在的男朋友。” 周瑾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你妈叫温兰芷?” 杜晓娜点头:“嗯。” 轮到周瑾沉默了。 既然已经说开了,杜晓娜索性直言:“当初我那事,我妈是知情者,或者说是参与者。报案当天,除了行里的人,谁都不知道,可我一回家,我妈就来了,她让我撤案,对我极尽侮辱。” 杜晓娜说得很慢:“这次,我妈来古镇找我,应该也是孙宇航对最近发生的事有怀疑,让她来打探我的。” 杜晓娜看着周瑾的眼:“那天,我将事闹得很大,装疯卖傻,当街对他们耍泼,然后住进了医院精神科,让医生给我出具了重度抑郁症的病历,并将我妈为了攀附孙宇航和他爸,卖女求荣、送我到别人床上的事吵得众人皆知。” 杜晓娜咬了咬唇:“周瑾,我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疯子,配不上你。我觉得我们还是算了吧。” 周瑾松了一大口气:“你一直想抛弃我,就是为了这?” 杜晓娜不知怎么回答。 周瑾伸手将杜晓娜拥在怀里:“你是什么人,我比别人都清楚。我说过了,你不要自责,那些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将别人的罪恶强归于你的身上,这是一种受害者有罪论。这个世上,真想在一起,就没有什么配不配。我们要向前看,不要沉浸在过去一直做自证陷阱。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周瑾轻抚着杜晓娜的头发:“你做得很好,这样,可以让孙宇航对你放松警惕。我又发现了一条线索,现在咱们暂时不动,孙宇航出事后,我再将这些捅出来。” 杜晓娜看着周瑾:“我是疯子呢,会影响到你的呢。” 周瑾打了她一下:“成大事者,皆是不拘小节之人。你怕什么?你做得很好,很有魄力,用了破釜沉舟之一招,我们就不动,看他们如何出招。” 杜晓娜没有想到周瑾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并能理解她的做法。 周瑾给杜晓娜夹菜:“吃饭,吃完睡一觉,先回去上班,孙宇航最近应该会派人跟着你,你稳着一点,我周末去陪你。” 杜晓娜没有想到的是周瑾不仅懂她,还支持她。 第74章 朱韵的报复 爱情如烟花般一样,灿烂却短暂。岁月是沉闷冗长的,今天说爱你养你的人,明天可能就会打你骂你,今天陪你的人,明天就可能会转身,抱着你睡的人想的可能是怎样杀死你。 杜晓娜就算知道周瑾对自己好,她心中也慢慢有了他的位置,但她知道:人生来就是独立的个体,我就是我,周瑾在帮我,但有些路就得自己走,有些事只有自己度,谁都帮不了。 前几天周瑾转了三万五千块钱给杜晓娜:“我堂妹租你房子的租金,二千五一个月,两个月押金,全年的。你先收着。 杜晓娜说:“有这么多吗? 周瑾笑:“你那房子采光好,户型好,里面干净,东西她都用得上,周边也差不多这个价,她去问了的。” 听周瑾这样讲,杜晓娜也就收了,她想的是:如果房子卖不出去,我就存钱,到时候连本带息将钱还给妈妈。 有了这想法的杜晓娜没有让自己闲着。 教人跳舞并不是长久之计。 杜晓娜很想开一家像春映那样的花店 杜晓娜不想努力,但不等于不干活。做喜欢和热爱的工作,会让人充实,不会觉得那么累,又可消磨时光。 白天的时间很空闲,杜晓娜有空总在外面转悠。商业街上有家租汉服、礼服的店,招化妆师,她上前问问。 老板是个年纪很轻的女孩,抬眼瞥了杜晓娜一眼,直接说:“没底薪,只有提成,给一个人化妆,提八块钱,你做不做? 世界是个草台班子,这店生意还行,可单价太低,留不住人。杜晓娜并没有多在乎钱,就她那半桶水的化妆水平,有人要她就不错了,她想打发时间,不让自己待在屋子里多想。 杜晓娜在这间店里的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到下午四点,刚开始她一天可以接待几个人,一个月后,她不仅学会了快速给人化妆,还学会了给人梳各种各样不同的头发。梳头加化妆,提成做到二十块钱一个人,生意差一天可以赚个百来块,多的时候她可以赚两三百,周六日忙得手软脚软。 周瑾现在很忙,换成了每周一或周二杜晓娜休息时,她叫个车去看周瑾。 周瑾现在改口叫杜晓娜老婆。他拥着杜晓娜:“老婆,我想天天见你,你想开花店,回来咱们在楼下开一间好不好?” 杜晓娜马上点头:“好,我觉得开个摄影店也不错,我现在给别人化妆,最近老板娘小雅教我拍照技巧,这几天开始带客人了,我好开心哦,过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好不好?” 这么开心快乐的杜晓娜,周瑾只得宠着哄着纵着。 和人交往,哄别人开心,又不是太累,杜晓娜开心得像个孩子。 那天孙灵泉回来向孙宇航讲了杜晓娜的事:“那女孩子废了,不值得关注。凭她,怎么翻得起浪来?我们的事,你信爸爸,和她真没有关系。” 孙宇航还是不信,让人去跟踪过杜晓娜一段时间,拍回来的照片和视频他看了许久,想了想,还是转给了汪以新。 照片上,杜晓娜眉眼弯弯给别人簪花,热情洋溢地给人领舞,头发短了一些,但精神却是非常好,一点也不像病人。 孙家现在被周瑾挖出来的东西,并不是杜晓娜认为的是一些表面皮毛,已经让孙宇航焦头烂额。 孙宇航还有些生意,若背后的人深挖下去,孙宇航和孙灵泉真的会进去的。 孙宇航现在真的很憋气,确定不是杜晓娜后,他松了一口气。但想想后面那看不见的手,孙宇航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 最近现在孙宇航要慢慢收拾残局,他要想办法将姐姐弄出来,还要警惕有人突然发难,同时还要应付朱韵。 孙宇航表弟名下酒店现在关停,面临巨额赔偿。那开在村里的饭店,四层楼,光装修就花了一两百万,现在根本没有生意。 这饭店为专门人设置的,是极隐蔽的私人的扬所,一般不对外。杜晓娜将这地方捅出来后,再也没有人敢来这里。 孙宇航答应给朱韵的房子,因为姐姐孙相宜落网没有办法落实。 朱韵没有拿到房子,上蹦下跳,威胁孙宇航:“姓孙的,要么你给我答应过的一套房,要么你娶我,不然的话,咱们俩谁也不要好过。” 几百万的房,孙宇航有,但觉得朱韵不配。娶她进门,想起以前带朱韵做过的事,打死他都不愿。 朱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势头,逼得孙宇航头大。 孙宇航没有办法,将自己表弟手上一套六七十平方的二手房要来给了朱韵。 朱韵并不满意。 孙宇航将自己现在这一切烂事霉运全归在了杜晓娜身上,孙宇航根本不想放过杜晓娜。 孙宇航冷笑:“抑郁症?神经病?不管你什么病,我要你死。” 孙宇航还要求着汪以新,他是不会亲手杀人的,他将杜晓娜的照片和视频发给了汪以新。 过了许久,汪以新问了一句:“她在哪?” 孙宇航回了一句:“古镇。” 汪以新再也没有应答。 就凭这三个字,孙宇航就知道汪行长对杜晓娜还是有兴趣的。 孙宇航现在得想办法将杜晓娜弄回来。 孙宇航坐着想了许久,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他打了个电话给他爸孙灵泉:“爸,拜托你一件事。” 孙灵泉听后,笑:“这种小事,没问题。” 孙宇航得意地笑了起来。 孙宇航还没有高兴多久,银行这边又出事了。 当初负责批给费帆的五百万,分行接到举报,说费帆的工厂是个空壳,这五百万为期三年每月计息,三年后一次还本的贷款根本收不回来,同时还有多起孙宇航带朱韵做的单有问题。 这些款项是孙宇航负责,朱韵核查,很多人签过字的。孙宇航根本不担心。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刚刚拿到他房子的朱韵直接将他捅了出来。 前些时,有旧同事遇到朱韵,随口一句:“朱韵,你是不是得罪了孙宇航?” 朱韵一惊:“怎么啦?” 对方笑:“孙经理很少骂人,总在骂你。” 朱韵接到监察部协查通知的时候,马上想到这单以前孙宇航让杜晓娜做的单。 杜晓娜当时死不签字,有次被孙宇航逼急了,她在办公室里说:“不行,资料不全,资产和报表对不上,厂房说是自有,其实是租的,设备是融资贷款,只付了三成,我不能签,我是最底层的,出了事,领导屁事没有,到时候顶罪的就是我一个。我不会签,签了到时候说不定就将我一个人送到监狱里。” 杜晓娜坚决不签字,后来孙宇航拿给朱韵,对她说:“费帆是我朋友,放心,他家里有钱,不缺这五百万,再说,有事,你不有我吗?我是负责人。” 朱韵脑子里想到的是:“孙宇航是在报复我,因为我向他要了房子和车。姓孙的,要下地狱,我也要拉你一起。” 第75章 罗生门 周瑾是凡人,不是神仙,他也会权衡,他也会考量。 人都是自私的,周瑾从自己父母身上有着切身的体会,从杜晓婷和她的父母身上,又加深了这种认知。 从杜晓娜的只字片语,周瑾就知她妈应该对她没有表面上好。 周瑾马上去查温兰芷、杜宪华和文泽。 周瑾查到温兰芷名下有两间金融信息服务公司,一家担保公司,就这几家公司,就让周瑾望而却步。 其中一间金融公司和一家担保公司成立在前年年底,一家信息服务刚刚成立。 周瑾看到电脑里的资料,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他想想就头疼。 周瑾可以做局针对孙宇航,他以前从来没有想到去查杜晓娜和她的家人。 温兰芷这三家公司,就算周瑾不动手,迟早也会被外力拉爆,孙家父子织了张大网,温兰芷肯定逃不掉。 还有文泽,全名费文泽,是杜宪华情人郑晶的儿子。 郑晶在和杜宪华分手后得了抑郁症,现在根本出不了门。 周瑾马上知道费文泽买房买在杜晓娜隔壁的原因。要是他,他也会报复的。 周瑾仿佛打开了一扇罗生门。他与杜晓娜一门之隔,杜晓娜的身后一片黑暗。 周瑾也有懈气的时候。 杜晓娜说不想结婚,周瑾嘴上同意不结婚,其实他还是想和杜晓娜有个家,有两个孩子。他从头到尾都是想将杜晓娜拐回家,但现在,他不得不重新权衡这一切。 周瑾若娶了杜晓娜,他的孩子,考公的时候,政审根本过不关。他面临的不止是孙宇航和邓以新。 周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算知道杜晓娜的好,他心底里也开始退却了。 杜晓娜这周没有来看周瑾,她打电话给周瑾,声音欢快:“老板娘接了一个团,这周要忙了,下周我来看你啊。“ 周瑾挤出一个笑来:“好。” 挂掉电话的杜晓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一向敏感,周瑾的情绪变动,她很快捕捉并感受到了。知道有一天周瑾会走,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用一种无声无息的方式,慢慢退出她的世界。 杜晓娜明明知道这一天会来,但真的来了,她还是会难过,她有些茫然,难过,心中哽着一口气,吞不下吐不出,她无人诉说和抱怨。 周瑾断断续续有短信来,他说什么,杜晓娜都配合着他,但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杜晓娜配合着周瑾的步骤,慢慢开始远离他:要让他开心,最后一次哄哄他又如何,他帮了我这么多,陪他一段,也不亏,他那么聪明,他要远离,没伤害我,也是我的福报,我还能怎么要求他呢? 今天周末,周瑾开车到了费文泽边上杜晓娜的房子里,躺在摇摇椅上,身上搭着那条波希米亚的毯子,手机上是杜晓娜周一发来的信息。 这是一份非常沉重的爱,退舍不得,进却是一片黑暗,周瑾无力地闭上了眼。 杜晓娜何其聪明,她根本不会向杜晓婷那样纠缠周瑾。周瑾知道,如果他此吋松手,以后,人海中,杜晓娜就再也消失不见,周瑾怕再难找到她了。 春映打电话给杜晓娜:“晓娜,今天我生日,你过来吃饭。” 春映帮过她许多,杜晓娜应到:“好。我给姐姐订个蛋糕。” 杜晓娜到附近蛋糕店订了一个生日蛋糕,晚上请了假,骑着小电驴到春映订好的饭店。 春映很热情,拉着杜晓娜坐到她的身边,包厢有十个人,各种年纪的女人都有,她的打扮再怎么光鲜,脸上都有一种苦相,中间位置坐着两个藏传和尚,从晓娜进门,其中一人就盯着她看。 这种环境让人太不舒服了,那人的眼光和当初汪以新的眼光一样,杜晓娜觉得这又是一个局。 杜晓娜站了起来,对春映说:“姐,我没有吃药,现在很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那个大师一双眼睛盯着杜晓娜,突然开口,声音和缓:“你哪里不舒服,我会看病,你过来,我帮你看看。” 杜晓娜脑子突然嗡嗡响,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缠住。 杜晓娜抓住自己的小包,连连摇头:“不用,我自己有药,我回家了。” 杜晓娜用力甩开春映抓自己的手,飞一样地跑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小窝里,杜晓娜的心跳得飞快,浑身发凉,她觉得那个大和尚,眼睛看她时,她仿佛有一瞬间被催眠,他让她伸出手,杜晓娜脑子里就有些迷糊,心中的理智提醒自己不能看他眼,她得马上离开。 杜晓娜觉得自己可能就差那么一点就被春映献祭给了那个大和尚。 杜晓娜好想向人求助,她唯一能求助的人也就是周瑾了,可是她和周瑾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联系了。 成年人的离开,都是静悄悄地,周瑾终于走了,杜晓娜的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杜晓娜一晚没睡,第二天一早,杜晓娜去摄影店和舞蹈室结清了工资,花了两天时间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将周瑾留在这里的衣服和用品放进了他的行李箱,那一对泡面碗,她丢到了垃圾桶。 临行前,杜晓娜给她爸打了一个电话:“爸,那姓孙的一直盯着我,我烦得很,想出去旅游转一圈,看看世界,顺便避开那些烦人的人。我安定下来后,就给你电话。” 杜宪华马上转了五万块钱过来:“爸的工资,全攒着呢,省着点花,不够再和爸爸讲。” 杜晓娜不要。杜宪华说:“爸爸的,就是你的,你不要,爸给谁去,玩开心点,别想其他,活着就好。” 杜晓娜只得收了,她努力地点头:“爸爸,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 杜晓娜结清了房租,将周瑾的东西快递到了他的公司,换了电话卡,踏上了远去的火车。 周瑾一觉醒来,发现天已经黑了,他张嘴叫了一声:“晓娜,今天你想吃什么?” 没有回应,周瑾愣了一下,他站起身,给杜晓娜拨了个电话,电话一直是忙音。 周瑾觉得不对劲,拿了钥匙就往古镇赶去,进到杜晓娜的房间,里面空空的,什么东西也没有了,垃圾桶里有两只泡面碗。 第76章 自由的蜗牛小姐 回家的路上,周瑾的心空空地,以前白天黑夜都想奔赴的地方,因为没有那个人,对他来说,现在没有任何意义了。 知道杜晓娜通透,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绝决,周瑾还在犹豫,她就马上转身,不给他和她任何借口。 杜晓娜的伤心也只有几天而已,周瑾迟早会离开,这是她早就料到的结果。 温兰芷找来的那一天,杜晓娜就想着离开,因为周瑾,她才留下。 周瑾的退意,让杜晓娜瞬间清醒。 杜晓娜不是爽文大女主,不管周瑾怎么说他是她的依靠,她都不信,她早就知道自己回头的时候,除了爸爸身后没有任何人,所以她不再回头。 经过了这许多事,杜晓娜早就不想报仇了,她只想远离纷争,好好活着,所有的人,来过,路过,都成过往。 杜晓娜谁都不怨,谁也不怪。 费文泽,早就成了过去,她已经很少想起那个人了,她跑了,他找不到,时间长了,淡了,一切就归零了。 周瑾也一样,因为得不到,所以他才有兴趣,得到了,时间一长,过了蜜月期,权衡考量的地方一多,他就会犹豫,那些曾经甜言蜜语就吹散到了风中。 春映,以前救过杜晓娜,时过境迁,最后却在算计她。 生活教杜晓娜不要轻易相信诺言,不要用好和坏来评价一个人,只能说心境是此一时,彼一时,人心易变,没有上限,也没有下限,天使和魔鬼也可能是一念之间,谁也不是谁的一辈子,只有自己。 杜晓娜最重要地就是要护好自己。 人说大隐隐于市,杜晓娜不想让自己陷入悲伤的情绪太久,她选了一个节奏很快的城市。 这里租房很贵,一间安保系统齐全的三十平方的单身公寓租金就得四千二,工作很好找,她觉得自己没什么特长,找了个小花店的工作,基本工资三千二,朝九晚八,卖一百提成六块。 花店工作赚的钱连她房租都付不了,不过她觉得自己吃的不多,用的也不多,手上有几十万余款,只要亏得不多,也可以先将就做着先,安定下来,以后再换。 杜晓娜没有想到的是,就这一个写字楼下面的小小花店,从早到晚忙得没空歇息。 包完一天花,杜晓娜胳膊都是疼的,以前慢腾腾的那种方式,根本不管用。 还好,忙碌起来,她就忘了疼,忘了痛,忘了曾经的一切一切。 杜晓娜真的有在好好吃饭,也有好好睡觉,本来不想努力工作的她现在被逼得像陀螺一样地转着。 杜晓娜扎着头小花头巾,戴着花围裙,她声音甜美,笑容可掬,不停地包着花卖着花,不到一个月,就有男生借着买花的机会问她:“美女,你有男朋友没有?” 杜晓娜眨眨眼,笑着回道:“当然有啊。” 下班后的杜晓娜,走在陌生的城市,看着身边的全是陌生人,他们行色匆匆,只有自己,没有别人,她竟然莫名的心安,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人在固定的小环境里最容易发疯,跳出来之后,会发现以前那些愁与苦根本都不值一提。 杜晓娜觉得自己早就应该出来,她吃着自己做的饭,看着宫斗剧,自言自语道:“哎,宫里的女人,如井中之蛙,困在一方小院,迟早会得病,宫外才是海阔天空啊!我若穿越,一定做商人妇。” 自从上次战败母亲温兰芷,杜晓娜骨子里便像新生出了一股锐气,她觉得她自己很了不起:我连我妈都可以干得过,这辈子,我就谁也不怕了,谁也干不过我。 除了钱少一点,杜晓娜觉得哪哪都好,身心轻松。 隔两个星期杜晓娜会给杜宪华报次平安,她活得极自在。 杜晓娜上班的花店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美女开,在市中心一座四十八层的写字楼的楼下,每天上班下班的人还要排电梯,这样的扬景,杜晓娜可是初见,她的眼中到处晃的是人啊人,天天有人对她笑,她一个人都记不住。 本以为很低的工资,到月底结算的时候,底薪加提成,杜晓娜竟然拿了一万一。 那天晚上,杜晓娜下班回家,一个人点了一个小份香辣鸡煲,加了两份配菜,她全吃完了,打着饱嗝散步回她的窝,简单又知足。 当初想离开的是周瑾,没有想到,杜晓娜走了,他却被困在了原地,他的房子里,哪哪都是杜晓娜的影子。 以前周瑾不打电话,因为他知道杜晓娜一直都会在,他只要找她,杜晓娜马上就会回应,从来不让他的话落地,现在这个人再也不在了,周瑾莫名地心慌。 周瑾一直将杜晓娜想成一只漂亮的猫,他看过她怼盛励诚,看过她对杜晓婷伸爪子,她一见自己却是满目笑意,缠着他,粘着他。周瑾很骄傲,他觉得她爱他。 周瑾不知道,猫不恋家,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出走,宁可在外面漂泊,也不愿被圈养。 周瑾用他自己的方式爱着杜晓娜。他没想过,刚开始杜晓娜怕他、感激他才屈服于他,现在刚刚对她升起一点爱意,却又被他的冷落和犹豫吓回了她的蜗牛壳。 公司总有女同事有意无意地靠近周瑾,周瑾发现他对靠近他的人根本提不起兴趣,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除了工作,他不想其他。 杜晓娜终于可以做自己了,而周瑾却被困在了他自己造的壳中。 周瑾将靠近公司的那套房退了,搬到了杜晓娜的房子里,房间柜子里还有许多当年她留下的衣服,还有她最喜欢的摇摇椅。 周瑾将自己的衣服挂在杜晓娜的衣服边上,仿佛这样,就可以离她近一些。 周瑾从杜晓娜电话打不通的寻那一刻开始就开始后悔了,他给杜宪华打了好多次电话,杜宪华都说不知道杜晓娜在哪里。 人海茫茫,周瑾不知道在哪里才能找得回杜晓娜。 周瑾想着:晓娜像个蜗牛,接受不了任何人,离开是为了躲避孙宇航的算计,如果,我将他们这些人全都拿下,是不是晓娜你就会回来?“ 第77章 一厢情愿 在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身边,她嘴上说不在意,其实那些过去的伤痕,哪里可能痊愈? 周围那些知情人的存在,就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的过往,包括周瑾。 这里大城市,大家来去匆忙,时间都用来换钱,没有谁愿意浪费多余的精力来听别人的故事,稍微有点闲暇都用来刷剧平躺做自己的事,杜晓娜爱死了这样的日子。 上班地方和住的地方不远,一月有两天休息,这两天,杜晓娜早早起床,背着包到处吃吃逛逛玩玩。 看着镜子中好像胖了一点的脸,杜晓娜就在网上买了两个厚厚的地毯,房间很小,她将毯子铺双层放在床边,每天回来练一个小时的舞蹈。 杜晓娜很省钱,没有买什么高档的衣服,但从小温兰芷对她的品味的培养、身材管理的要求、化妆打扮搭配、舞蹈和音乐的学习,给杜晓娜的个人形象加了不少分。 虽然温兰芷教的时候是骂骂咧咧,但不知不觉都深入到了杜晓娜的骨髓,她很注意自身形象,走在路上,路人都会比别人多看上她两眼。 温兰芷从小看不惯杜晓娜懒懒散散的样子,她一起床,一定要将杜晓娜从床上抓起来,打磕睡都要杜晓娜坐在沙发上打。这习惯,杜晓娜上了大学后,关着房门蒙着头都挡不住她妈起床后第一时间在外面的敲门声。 如今有的是时间睡懒觉,杜晓娜却再也没有睡过懒觉了,早上一醒,马上起床,时间还早,就这里摸摸,那里清清,尽量将家里保持干净,阳台很小,她养了一盆花,她会给花浇水,吃自己做的早餐,然后用可电加热的保温饭盒带饭到上班的地方中午吃,晚上吃个水果,喝杯牛奶,三餐固定。 杜晓娜将所有困扰自己的人和事都挤出自己的世界,她觉得她的日子似神仙一样快活,她给自己的微信名字起成蜗牛小姐,她不去回想以前的所有事情,包括周瑾。 孙宇航终于缓过气来,再来找杜晓娜时,发现她已经不见踪影,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有时候避其锋芒其实也是一种自保。 朱韵口不择言,将孙宇航带自己见的人,让自己做的事,全给捅了出来。 可是朱韵却失去了时机。 首先,费帆家中父母有产业,家中有家底,那认为有问题的贷款,他一口气还清了。 银行贷款出去,多多少少会有一些问题,孙宇航经手的贷款并没有太违规的事。 朱韵说孙宇航安排自己去陪了哪些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可是这些事都是一两年前的事了,她说的地点是孙宇航前段时间关闭的饭店和关停的酒店,时间太久,根本没有证据。 朱韵所说的那些人有不少是分行的领导,每个人都不承认。 朱韵有给杜晓娜和分行汪行长造黄谣的前科,随她怎么说,终因证据不足而无效。她因诽谤他人,被行政拘留十天,被银行开除。 孙宇航和其他人一点事也没有。 从拘留所出来的朱韵,如做了一扬梦,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现在的她有家不能回,没有工作,仿佛失去了一切。她躲在从孙宇航那里逼来的房子里,瑟瑟发抖,当初杜晓娜遭遇的一切,如今都如回旋镖,全扎在她的身上,她欲哭无泪,欲告无门,委屈、不甘、恨,却无人为她伸冤,无一个人信她。 朱韵的消息,周瑾很快就知道了,当初朱韵是加害杜晓娜的人之一,她有现在的结果,周瑾一点也不意外。 看到孙宇航和汪以新逍遥法外,周瑾发现一条可以将两人一起圈进去的线索,为稳妥,他要想个万全之策,最近他要停一停,慢慢来。 周瑾遇到文泽带女人回家,许久没有回过神来:这个男人,就是回杜晓娜老家,向她爷爷奶奶表演深情人设的人?还是前几个月我搬来时那个对杜晓娜深情款款的人? 周瑾低头开门,随手关上了门,费文泽能做到随时换人,周瑾做不到。 周瑾烧了壶开水,泡了杯茶,深冬了,外面很冷,风带着号子吹得很响,周瑾将自己的黑色羽绒服挂在柜子里,挂在那年在杜家老家,杜晓娜从车上下来穿的白色长短羽绒服旁边,他闭了闭,仍能清晰记得杜晓娜那时的模样:浅黄色打底毛衣,紧身牛仔裤,浅棕色羊皮小靴,米色围巾随意圈着脖子,白色羽绒服,拉链都没有拉上。 想着那时的杜晓娜,笑容满面,那样的鲜活,这几年,经过这么多事,后来看上去表面上和以前差不多,大多是强颜欢笑。 周瑾想留住鲜活的杜晓娜,谁知她越来越不开心。 周瑾最近才想明白杜晓娜的快乐是装出来的,演出来的,是给别人看的,她的底色其实是忧伤的,她并没有杜晓婷和杜家人眼中看到的那么幸福和快乐。 周瑾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杜晓娜。他爱她的明媚、爱她的慵懒,爱她的伶牙俐齿、爱她像个猫一样窝在他的怀里,爱她见到他时向他奔来时的扬景,爱她与自己抵死缠绵时的激情与主动…… 周瑾很少看到杜晓娜对他有不好的情绪,两个人在一起相处非常舒服,处处妥贴。 周瑾不知怎么就想起当年和杜晓婷结婚前他和父母说的话:“爸妈,杜晓婷处处完美,这个世上,不可能有完美的人,我觉得她是在骗人。” 周瑾好久没有想起杜晓婷这个人了,她的样子在他脑子里已经模糊,他一闲下来,就会想到杜晓娜。 周瑾突然意识到:杜晓娜根本不爱我。她聪明,知道我喜欢她什么,所以她给我制造了一个幻象,她展示的,都是我喜欢的样子。就算从医院出来,她抑郁了,她都没有给我看到她的喜怒哀乐。我到现在,根本不清楚她喜欢什么,不是调查他爸妈,也不知道她曾经历了这么多。可她却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往。 杜晓娜唯一情绪波动较大的一次,也只有那一次她对周瑾说过她妈对她不好。 就周瑾私下给杜晓娜买化妆品,她很不开心那次,她对周瑾说:“我妈总是先骂我一顿,再来买些东西哄我,你给我买东西,我以为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所以我才担心。” 周瑾有些伤心:杜晓娜真的像只蜗牛,她将自己藏得极深,她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会真正喜欢她,所以只要我有一点犹豫,她问都不问,连架都不和我吵,更别说争,马上缩回了她的触角,转身抽身就跑。 周瑾有一种无言的溃败感:我认为的两情相悦,其实是我的一厢情愿,得到过杜晓娜的身子,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她的心。她看似没心没肺,其实敏感自卑。我从来就没有真正懂过她的内心,还总是高高在上指点她。周瑾,你真可笑。 第78章 互殴 费文泽到现在为止,对杜晓娜多的是不甘心,他怎么也想不通,杜晓娜为什么会在他行动之前抛弃他。他觉得杜晓娜很爱他,她真的对他很好,他想问个究竟,为缠而缠,所以不依不饶。他性格像他妈,喜欢钻牛角尖。 周瑾是想和杜晓娜奔着结婚去的,后来却发现面对的将是很大的一个坑,他才犹豫不决。 世上为爱奋不顾身、无怨无悔、接纳你所有不堪的男人、将你宠成宝的男人是绝少存在的。 红尘俗世,凡夫俗子,我们遇事都会有考量,男人、女人皆不例外。 周瑾沉下心想了许多,他是理科生,做的就是攻坚。 当初周瑾拿下杜晓娜,用的就是忍耐、熬,再到强势进攻,得到就算成功。 周瑾的犹豫其实就是在取舍。 杜晓娜离开两个多月了,周瑾如做课题一般,将他和杜晓娜的现在、过去和以后列得密密麻麻。 杜晓娜的优点:聪明、好看、脾气好、性格稳定、不乱发脾气、不拜金、对我好。 交往这么久,杜晓娜真没有花过周瑾什么钱。 杜晓娜的缺点:喜欢装,不坦诚,不和我交心,总要我猜,不爱我。 杜晓娜离开后我的想法:日子很难熬,没有寄托,心里整天空空的,做什么都没有激情,我想她,想起她就难受,我离不开她。 娶杜晓娜要面临的后果:她妈温兰芷已经被孙宇航和孙灵泉深度做局,根本逃不开,崩盘是迟早的事,我们的孩子无法考公。 不娶杜晓娜的结果:相亲找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年轻一点的女孩子大多冲着我的钱来的,我面对的大抵又是一个杜晓婷和那样的家庭,或许好看,但不聪明,根本无法与我同频。和我年纪差不多的,都世故。我对任何靠近我的女子都没有什么兴趣,杜晓娜来过一阵子,却全部占据了我的身与心,我渴望她的身体,喜欢与她相拥,喜欢她看着我笑,我接受不了任何人。 怎么办:是我离不开她,不是她离不开我。 周瑾的解决办法是:找到晓娜,先娶她,就算她不爱我,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好,以后有事我要让她同我一起做,如完成课题和项目一样,要让她有参与感,我和她一起携手面对她妈、费文泽还有孙宇航、汪以新这些人的所有事。 周瑾打电话给杜宪华,很诚恳:“叔,您能抽个时间吗?我有事和您面谈。” 杜晓娜再三交待杜宪华:“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哪,特别是妈妈和周瑾。” 杜宪华是风月老手,一听女儿的话,就知道杜晓娜和周瑾之间有事,女儿要想甩开他。 杜宪华装傻:“小周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啊?我现在在外面旅游,没有空,有事电话里说就可以了。” 周瑾想了一下,实话实说:“叔,我和晓娜在一起了,她生气离开,我现在找不到她,叔能告诉我晓娜在哪吗?” 杜宪华心里吐槽:你倒直接。 杜宪华嘴上笑道:“这样啊,我没有听晓娜说起呢,晓娜去了云南,说那里四季如春,适合定居,可以养心,让谁也不要打扰她,包括你。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她在哪。” 周瑾解释:“叔,我和晓娜有些误会。” 杜宪华打断了他:“误不误会,和我讲没有用。我家女儿,做事最有分寸,她不会随便接受一个人,和你在一起,她肯定是喜欢你的,离开你,她肯定会留你时间思考。她离开,你都不知道,说明你已经错过了她,你们已经结束了。周瑾,不要纠结了,放过晓娜,放过你。你条件好,天下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那么多,任你挑。我家晓娜,你知道的,那件事的伤害,表面她不说,心底其实很难过,一时半会好不了。她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好,找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找个重新能接纳她的人,重新开始新生活。你的存在,就是一直在提醒她那不堪的过去。算了吧,啊,周瑾,去找你的前程吧。” 周瑾解释:“叔,我只喜欢爱晓娜一个人。” 杜宪华叹气:“晓婷其实真的不错,你可以说是晓娜的姐夫。你们在一起,以后说出去对晓娜也不好,不管怎么解释,都是晓娜让你和晓婷离婚,所有的污水都会泼向我家晓娜。” 杜宪华声音有些哽咽:“周瑾,我家娜娜已经很可怜了,你放过她好不好?就让她一个人重新开始,行不行?别去打扰她了。我想我的女儿好好活着,爱和不爱的都没有关系。叔求求你。” 周瑾颓然地挂断电话,他在打电话给杜宪华之前还是相当地自信,可是接完电话,他才知道自己错失了什么,杜宪华那句话“晓娜不是随便的人,接纳你,肯定是喜欢你,离开你前,肯定留了时间给你,最后走时,你都不知道,你们就已经完全结束了”让周瑾最受打击。 周瑾这才知道:杜晓娜不是不爱我,而是爱过等过才放弃我的,她不是我想要就要,想弃的人。她聪敏,有主见,她的离开并不是冲动,她从来不是被人挑选的那个人。 一向自信自负的周瑾,感觉到自己像被一个遗弃的小孩,他太难受了。 有人敲门,是费文泽,他径直闯进门来,对着周瑾说:“你将那摇摇椅给我,我给你一万。 周瑾非常难受,心中的气正没法出,一把抓住费文泽的领口,对着他就是几拳。 费文泽被周瑾打懵了,他开始还起手。 两个人心中都有闷气,就在杜晓娜房子的厅中扭打起来。直到打累了,两个人才松了手。 两个人面上都挂了彩。 费文泽也明白过来了,他脸肿着,鼻子流着血,就这一会,眼下已经开始发青,他爬了几下,坐在地上,靠在沙发边,问周瑾:“你和杜晓娜什么关系?” 周瑾脸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嘴角有血,头发凌乱,他哑声冲费文泽吼道:“滚。” 费文泽咧嘴笑:“是不是杜晓娜将你扔了?她不要我的时候,我找人打架都找不到。” 周瑾支撑着站了起来,指着门口,对着费文泽说:“滚出去。不然我还会揍你。” 杜晓娜在的城市,今天下雪了,外面雪花飘飘,室内温暖如春,杜晓娜开着电暖炉,吃着小火锅,刷着短剧《邱秘书的婚事》,看着季向东被邱瑜揍,哈哈大笑。 第79章 圈套 杜宪华几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幻象,他迟疑和犹豫的结果是杜晓娜不要他了,现在她换了地方,找了新的人,准备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不仅仅是爱不爱他的问题,是她抛弃了他,以后再也不要他了。 还有一点,让周瑾明白的是:我在考量杜晓娜的时候,杜晓娜同样也在考量我,我嫌弃她的母亲和她的家庭,她未必不是在嫌弃我是二婚和我的父母。她并不爱我的钱,对我好也是因为有喜欢和爱,而我给她的时间并不多,给她的爱也不多。费文泽虽然莽撞,但他年轻气盛,漂亮潇洒,分手这么久,不管什么原因,他仍然对晓娜念念不忘。我是凭什么那么自信地认为我选择她,牵手放手都由我来决定? 周瑾有点绝望:我认为她好,现在她单身一个人,见到她好的人肯定很多,她若选了别人,我该怎么办? 周瑾肉眼可见的焦虑,可不管怎样,他都撬不开杜宪华的嘴。现在杜宪华也不发朋友圈了,安安静静。 孙宇航甩了朱韵,松了一大口气。 年前,孙相宜在监狱晕倒,孙宇航弄了个心脏病保外就医,让孙相宜出来了。 过年前,孙家人一起聚会,温兰芷也在,孙宇航对她没一点好脸色:“我怀疑这些事全是杜晓娜弄出来的,她离开了,我们就一点事都没有了。” 温兰芷可就不依了:“凭什么这么说,你们自己走多了夜路,总会遇鬼,却将这些全赖在我家晓娜身上,她一个孤女,没依没靠,怎么玩得过你们?她好现在那样子,你还往她身上泼屎,究竟是什么居心?” 孙灵泉看温兰芷生气了,对着孙宇航凶道:“宇航,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晓娜过得不好,你阿姨正难过呢。相宜出来,今天是为她接风,咱们该开心才是,过去的全过去了,余下都是好日子。” 孙宇航终于住嘴。 从古镇回来,温兰芷好长时间没有出门,可是最近,她扬眉吐气着呢,孙灵泉给她成立了三家公司,现在走出去别人都叫她温总。 温兰芷名下的金融信息公司,操作好像很简单,找几个业务员,拿着买来的通讯录,给别人打电话,帮他们贷款,他们收些手续费。 公司法人是温兰芷,每月她从每个公司拿一万块钱工资。 公司真正的操作人是孙宇航的表妹雷玉薇。 雷玉薇会经常搞些活动,请新老顾客欢聚一堂吃吃喝喝,请有名的理财顾问来讲课。 温兰芷想问具体业务和操作,孙灵泉总拦她:“你有钱拿就行,咱们年纪大,有空去跳跳舞,到各地走走看看,这种事,让小辈管就可以啦。” 过段时间,雷玉薇就会拿一沓单让温兰芷签字,每次来吋都会带来丰厚的礼物,嘴巴也极甜:“舅妈,新上市的大樱桃,我给您带了几盒,知道您喜欢音乐,我抢了两张交响乐的票,在市歌剧院,过两天,您和舅舅一起去欣赏欣赏。” 签字的时候,温兰芷都会看看单,看到那些都是什么业务招待费、业务推广费等一些费用的单,她觉得问题不大,也会顺手签了。 温兰芷现在风头正劲,她一辈子从来没有这样的风光过。当初她是那么的清醒,每天将嘴搁在杜晓娜身上,让她不要靠男人,要防男人,要靠自己,正到了她头上的时候,她都忘了。 我们不要听别人说什么,一定要看别人怎么做。像温兰芷这样的人很多,她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对别人的人生指点江山,很多时候,是因为她达不到那种的道德要求。 温兰芷有现在的成就,非常骄傲,她最想炫耀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前夫杜宪华和女儿杜晓娜。 快过年了,温兰芷找到杜宪华,对杜宪华说:“电话你又不接我的,我担心晓娜,她现在怎样?” 杜宪华不理她,他知道与她说话全是白搭,她上门,绝对没有好事。 温兰芷说:“晓娜那事,事发前,我真是不知道。在古镇,她那样子,我怕激怒她,当时我又无法反驳。再怎么样,我是她妈,从小我将她捧在手心长大,别人不知,你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害她?她恨我,我不和她计较。她现在,在花店找工,做最低等的手工活,我看着心痛,我养她那么大,想她出人投地,没有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这卡里有二十万块钱,卡的密码是她生日,你帮我拿给她。妈妈始终是妈妈,我不想她吃苦。” 杜宪华不要:“我们不需要你的东西,特别是晓娜,她不会再要你任何东西,你留着自己用吧。” 杜宪华看着珠光宝气的温兰芷,突然来了一句:“你现在做什么?哪里来这么多钱?你小心一点,别被人骗了。” 温兰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被别人骗了,也比跟着你强。跟你几十年,吃没吃到,用没用到,每天省吃俭用,养了你们两只白眼狼。” 杜宪华没有要温兰芷的卡:“我们的女儿,比你聪明,她不像你口说的那样不中用,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凭着自己的本事赚钱,养得活自己。你不打扰她,她就会活得很好。温兰芷,不要再来找我和娜娜了,你好也罢,坏也罢,不要在我们面前卖弄。” 温兰芷不肯放杜宪华走:“娜娜在哪?和谁在一起?她现在怎么样?我是她妈,你告诉我,让我放心。” 杜宪华叹了口气地才说:“她在云南,在一个民宿做服务员,插插花,唱唱歌,过得很自在。她很好,你别去吓她。” 晚上回到孙家,孙宇航问温兰芷:“杜晓娜现在在哪?” 温兰芷答道:“在云南,在一个小民宿当服务员。” 孙宇航追了一句:“没问到具体地址?” 温兰芷紧张起来:“你想干嘛?她都抑郁了,你还不放过她?孙宇航,不要再打我家娜娜主意,不然我和你拼命。” 孙宇航尴尬笑笑:“你说什么呢?我只是随口问问。” 第80章 表面夫妻 汪以新的妻子曾玉兰和汪以新的父母都在,家中空气瞬间凝固。 杜晓娜报警说汪以新害她之事,当时闹得还不小,曾玉兰她爸虽然退休了,为保住女婿,利用他的余威,强行将这事摆平。 曾玉兰在烟草上班,她当然知道这事是真的,她并没有追问汪以新。 汪以新和曾玉兰是一对人前恩爱的夫妻,私底下早就腐败不堪。 曾玉兰过来拉着女儿,对汪宁馨说:“别听他们胡说,那是别人看你爸坐上这个位置,嫉妒他,故意诬陷他的。这事要是真的,妈妈和外公外婆会饶过你爸?” 汪宁馨眼泪汪汪地:“妈,他们真的是骗人的吗?” 曾玉兰拍了拍汪宁馨的背:“去,洗手吃饭。咱们家的事,你还不知道?爸爸爱妈妈,爸爸妈妈最爱的就是你。妈妈脾气,怎么会容许你爸有别人。” 汪以新的妈接口道:“你听谁说的,明天,我去撕破他的嘴,吃饱饭没事做,乱编排你爸。你爸怎样,别人不知,你不知道?” 汪宁馨转头看看汪以新:“对不起,爸爸。” 汪以新站了起来,叹了口气,对女儿说:“吃饭。” 这个小区以高层建筑为主,最中间是别墅区,单独管理,以前杜晓娜散步路过那里都要拐弯。小区只三十八套别墅。汪家住在别墅区中央,独门独院儿独栋,两层半,带地下室、停车扬、前后花园。 汪家一家五口带一个保姆住在这里。 汪以新和曾玉兰从小认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汪家父亲是烟草局领导,曾家父亲是银行中层,两家结亲,顺便交换资源,汪以新进了银行,曾玉兰进了烟草。 结婚第三年,有了汪宁馨。 第五年时,曾玉兰出轨已婚同事,被对方家属抓到。为了前途,为了孩子,汪以新没有提离婚,两人分居至今。 这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曾玉兰知道汪以新对那个姓杜的员工肯定做了这事,但是她没有借口去说他,还要帮他擦屁股。行里年会,她要打扮得齐齐整整带着女儿一起去给汪以新装门面。 汪家父母想要孙子,曾玉兰不能生。 汪以新忍了许多年了,终于忍到曾玉兰父亲退休。 为汪以新挑人生儿子的事,在曾玉兰父亲退休之后就提上了日程。 曾玉兰知道,但只能装作不知。她当年的事,被对方家属带人直接在车里捉到,拍了照片,是汪家父亲摆平,将事情压到最小化。就因这事,曾玉兰被汪家父亲打压,这么多年过去,曾玉兰还是一个科员。 而现在,汪以新是主管信贷的分行副行长。 曾玉兰现在还要仰仗汪以新,两家牵连太深,他们都不敢离婚。 汪以新找人,是迟早的事,没有杜晓娜也会是其他人。 二楼,汪以新和曾玉兰的主卧中间,有扇门,推开就是汪以新的房。 吃完饭,回房,曾玉兰冷笑着对汪以新说:“做事,首尾要擦干净,我爸帮了你一次,帮不了你第二次,你下来了,对我们谁都不好。过两年,馨馨出国,我病休去陪读,你怎样都可以。这两年,你忍忍,也给我和孩子留一点面子。” 汪以新没有答话,直接进到了卧室。 汪以新只对杜晓娜有兴趣,一年多了想起那晚仍会意犹未尽。 第81章 惹一次打一次 放年假前几天,周瑾很晚才回,费文泽等在他的门前:“我们聊聊。” 俩人各自脸上的伤痕,被同事笑了许久,今天刚刚才好一点。 周瑾不屑理费文泽。 费文泽举起双手:“咱们好好说说话。” 周瑾冷眼看着费文泽,这次没有打他。 看周瑾好像没有要打他的意思,费文泽很乖觉,缩了缩脖子,快速地从周瑾身边溜进房中,他准备往躺椅上坐的时候,周瑾突然出声:“不许坐那里。” 费文泽屁股落了一半,又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周瑾躺到躺椅上,伸手将毯子搭在身上,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你找我干嘛?” 费文泽马上回道:“杜晓娜在哪?” 周瑾闭着眼睛,慢慢摇动着躺椅。 这样的周瑾,让费文泽心中起火,他不敢吱声,周瑾是真打他,毫不手软,他若敢呲牙,他死男人肯定又会动手。 现在周瑾是这房子的主人,周瑾一句入室挑衅滋事,吃亏的还是他费文泽。 周瑾一直沉默,这种沉默让费文泽很压抑,莫名有些喘不过气。费文泽实在受不了,有些冲地朝周瑾低吼一声:“问你呢?” 周瑾睁开眼,看都没有看费文泽:“不知道。” 见周瑾理他了,费文泽急急追问:“你是她什么人?为什么能住进她的房子来?” 周瑾根本不回答费文泽的问题,转过眼,盯着他,突然笑了起来:“你接近杜晓娜的目的是想报仇吧?你一步一步算计她,就是想逼死她。你今天问我她的下落,并不是真正关心她,是想问她为什么没有死,若知道她很好,你会不甘心。我说的对不对?” 费文泽坐在沙发上,两手相扣,握得很紧,倔强地闭着嘴,好一会才说:“不是,我只是想问她过得好不好。我希望她幸福。” 周瑾坐了起来,冷笑道:“希望她幸福?你真可笑。从一开始,你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觉得有人会信你这话吗?不过你的目的达到了,她过得很不好,去年七月,她拖着箱子从这里出去,没多远,就倒在了附近马路上,被人送到医院。她抑郁,不能吃,不能睡,人瘦得像条麻杆,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机,离死也就一步之遥。” 费文泽咬着唇,身子有些抖,不说话。 周瑾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费文泽的眼,声音如淬了冰:“杜晓娜她从不欠你的,我要是知道你再针对她做什么小动作,或你再来招惹她,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不是杜晓娜,她出了事没办法,没人依靠,就只能往她蜗牛壳里躲。” “你敢试试再骚扰杜晓娜,我会不死不休,弄得你没有工作,没有单位,生不如死,最后如你逼死杜晓娜样逼死你,还不留痕迹。” 费文泽头皮发麻,他也站了起来,两眼冒着怒火,直视周瑾。 周瑾迎着他的怒火,嗜血地笑:“你心中的杜晓娜已经死在了去年的七月。你敢来惹我,我会让你和她一样。” 周瑾的气扬和他阴亵的眼神,让费文泽有些胆寒,他觉得这个男人说要毁掉自己,他是真的能够分分钟做到。 费文泽心底怯了,但嘴上不肯服输:“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费文泽也不是好惹的。” 费文泽话音未落,周瑾的拳头又招呼上费文泽的脸。 费文泽吓得马上往大门口跑去,飞一样钻进了自己家门,关上门,他摸着自己又被挨了两拳的脸,嘴里不停咒骂:“他妈的,就不会好好说话吗?动不动就动手,真他妈不个东西。” 不过从那以后,费文泽再也不敢去找周瑾。 周瑾心情很不好。 杜晓娜母亲温兰芷开的公司,被雷玉薇和张林森操纵,通过一个虚假的项目,到处拉人头,开各种推介会、演讲会,向人推介这些项目。 来开会的人都会有礼品,会在商档酒店吃餐饭,张林二人用这些大话和小便宜哄着别人将别人口袋的钱投到这个项目里,天花乱坠地吹嘘,保证投资人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年利率,他们同时提供了担保公司的担保证明和资质,保证资金的安全,且随时可以在他们的网站上支取兑现。在托儿的带领下,不少人真投了钱进来。 温兰芷名下一个公司一个项目。 周瑾查不出雷玉薇用温兰芷的名义究竟圈多少钱,只知道已经有许多个家庭上当。 这些投资人的钱应该是被孙宇航、雷玉薇他们早就转走了。 郑潮安告诉周瑾:“汪以新和张林森很熟。跟拍张林森时,拍到过几次汪以新。汪以新应该是后面实控人之一。” 周瑾知道他救不了温兰芷。他原想通过拉爆温兰芷,牵出汪以新和孙宇航,现在因为温是杜晓娜的母亲,他不敢动手。 周瑾很想找杜晓娜聊聊,他信不过任何人,这种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周瑾再一次电话给杜宪华:“叔,我真有急事找晓娜,我要和她说点事。” 杜宪华仍然拒绝了:“周瑾,你和我说没有用。” 周瑾心中有闷气,没有想到费文泽欠揍,又来招惹他。 周瑾见费文泽一次,就想收拾他一次,这次他跑得快,打轻了。 过年前一天,周瑾回父母家,家里很多人,都聚在他家吃饭。 这个世界真的很小,管宸带来了他的女朋友,女朋友叫朱韵。没错,就是当初帮着孙宇航坑杜晓娜的那个朱韵。 周瑾认识朱韵,朱韵却不认识周瑾。 周瑾知道管宸是个骗子,开个皮包公司,专门骗女人的钱。想着朱韵的下扬,周瑾不动声色地笑。 管宸搂着朱韵,向她介绍周瑾:“我表哥,现在大厂的项目经理,年少有为,我们家族的骄傲。哥,这是朱韵,我老婆。” 周瑾朝朱韵点了下头笑了笑。 朱韵当扬就要加周瑾微信。 周瑾一般不轻易添不必要的人,不过这天,他爽快地加上了朱韵。 朱韵笑:“表哥的头像怎么是两只杯子?” 周瑾回答道:“老婆拍的,她说我们两人要一辈子在一起。只要她开心就好,所以我就用了她拍的这张图。” 周瑾很想杜晓娜,他那声老婆叫得特别顺口。 看着朱韵坐在管宸身边,却时不时向自己卖弄着风情,问东问西,周瑾更加想杜晓娜:我的晓娜除了对我,根本不搭理别人。 中途,周瑾起身,拿了根烟出来,站在阳台角落抽着。 工作压力大,查出来的东西触目惊心,加上思念杜晓娜,最近周瑾开始学着抽烟。 周瑾坐立难安,他没等到开饭,起身穿起衣服,对他爸妈说:“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周瑾找到杜宪华:“叔,我爱晓娜,我不想她一个人孤单,我不放心她,我想去陪陪她。” 梅姐身体不舒服,杜宪华要在她身边照顾,本来说好和杜晓娜在云南碰头的计划被迫取消。 杜宪华看着周瑾,很认真地说:“周瑾,晓娜和朋友在云南,她很开心。” 杜宪华发了几张照片周瑾,每一张照片,杜晓娜都是笑靥如花。 周瑾看着,心里终于好过了一些。 第82章 好女怕缠郎 社会越来越发达,我们越来越孤单。 写字楼边上的旅行社,春节前生意异常火爆。 杜宪华不能来陪杜晓娜。 杜晓娜就跟风报名了一个团,跟着一群人到云南走走转转。 一车都是年轻人,男男女女都有。 导游是个女孩,在车上活跃气氛时戴着小蜜蜂:“过年,大家一路也要开开心心,如果是单身的,有意愿交朋友的,应一声方便,我们就将座位换换。如果能在旅游中找到自己合适的另一半,那将是新年上天送给你们的最大的礼物。” 有男男女女举手尖叫着:“方便。” 路上,自我介绍环节,杜晓娜才知这一车都是精英。 到了杜晓娜,杜晓娜没有半分扭捏和不好意思,她大方地笑着说:“我是楼下花店的营业员,我叫杜晓娜。会插花,欢迎节后情人节大家到我们店里选花。我没什么多的特长,以前在影楼学过化妆簪花拍照,如果美女们到了地点要拍照,可以找我。” 下面有男生大声叫道:“美女,你单身吗?我可以追求你吗?” 杜晓娜笑着应道:“谢谢,我不方便。我有男朋友的。” 下面一片叹息声。 杜晓娜成了整个团里最受欢迎的人,化妆、簪花、拍照、修图、出片一条龙服务。 杜晓娜不要钱,旅游六天,杜晓娜的六天都被人预定。 大家都很识趣,晓娜帮他们化妆拍照,别人包她吃用。 杜晓娜真的过得很开心。 和简单的人在一起,人也会简单许多。 站在苍山洱海边上,杜晓娜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事:每个人皆有自己的因果,万事不必强求,一切顺其自然,简单其实最好。 过年的时候,杜晓娜给她爸和梅姨打电话拜年,杜宪华说:“周瑾缠得我受不了,他说有重要的事找你,只能和你一个人讲,。昨天打了电话,今天刚刚打电话过来拜年,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杜晓娜想了想:“我晚些时候会打电话给他。” 正月初十是情人节,杜晓娜初八上班,上班她的手脚就没有停过。情人节的花卖得很贵,单支玫瑰就要十几块一支,有个豪客订了1314支红玫瑰,要扎成大花束。提前两天就要开始插。 情人节那天,老板的妹妹看店,杜晓娜和她的美女老板忙得胳膊都快断了,终于插好这一大束花。请了一台车,给了司机小费,三个人合着抬到一个正在上班的公司。 收花的是个美女总监,很漂亮,看到花,皱眉问晓娜他们:“是谁让送的?” 晓娜报了对方电话和姓名。 美女变了脸:“你们送东西前,都不知打电话通知的吗?这花我不要,你们快点弄走,真?气。” 杜晓娜和她的老板面面相觑,给客户打电话,客户也很生气:“她不要算了,花我也不要了,随你们怎么处理。” 情人节快过完了,拉回去这花也不好卖,老板娘很生气,对司机说:“大哥,你帮我们搬到楼下就好。” 转头又和杜晓娜说:“拖回去还要车费,反正咱们钱都收到手了,就在路边见人就送一支,好不好?别人不要,咱们就让有情人开心。” 杜晓娜马上赞同:“好啊好啊!予人玫瑰,手有余香。” 网络很发达,连周瑾都刷到了杜晓娜。 杜晓娜最后留了19支,回店里的时候,掏钱买了一支向日葵,还配了一点满天星,她给自己包了一束花。 去年情人节,杜晓娜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束玫瑰花,周瑾说:“晓娜,你像太阳,我是玫瑰,让我的爱绕着你。” 短短几月,人是物非,过去那些好的点滴,晓娜仍然记得。她不奢望别人来爱自己,她有自己足够。在没有情人的情人节,她也要有花相伴。 情人节后一天,杜晓娜下班回家,在楼下看着一身风尘的周瑾。 杜晓娜站在那里,盯着周瑾,一动不动。 周瑾慢慢走上前来,伸手,慢慢拥住了杜晓娜。 杜晓娜知道周瑾会来,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来了。 昨天杜宪华打电话给杜晓娜:“晓娜,周瑾就没让我过个好年,他天天缠着我,我拉黑了他,今天我第一天早上,他找到我单位了,他说有重要的事找你,神情很慎重。” 杜晓娜一开始就知道周瑾难缠,没有想到他这么烦人。她很无奈:“过两天你告诉他就好。” 没有想到,今天周瑾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周瑾瘦了不少,见着杜晓娜,牵着她的手就没有松开过,一直咧开嘴傻笑。 杜晓娜叹气,她带着周瑾去吃她经常吃的鸡煲:“知道你吃饭的地方都高档,我消费水平摆在这里,请不起你吃贵重的东西,你将就一点。” 周瑾哪里听不出来其中的生分,他知道杜晓娜还在生气。他死皮赖脸地说:“只要你喜欢的,我什么都喜欢。我不挑的。” 杜晓娜冷哼道:“以前可不是这样?” 周瑾不理会:“以后都这样。” 周先生能屈能伸,主打一个缠字。 杜晓娜问周瑾:“你这么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不要提报仇,你收手吧,对于过去,我不想再提,我只想好好过好今天。” 周瑾很认真地回答:“第一,老婆跑了,我得要找回来。第二,不是你不想报仇,就可以逃得掉的。孙宇航到处在找你,若找不到,可能会对你爸不利。我来之前,见了你爸,你爸没和你说,他的领导问了你爸很多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杜晓娜吓一跳:“你说什么?” 周瑾紧握住杜晓娜的手:“逃不掉,咱们就一起面对。你喜欢这里,我们处理完家里的事,我申请调到这边研发部来,你走到哪,我都陪着你。” 躺在杜晓娜的床上,周瑾无比满足,拥着杜晓娜,他仿佛找回了整个世界,他对杜晓娜说:“晓娜,我们结婚吧。我会对你好的。” 杜晓娜才不想被家庭所困,也不会因为周瑾的纠缠和他出的力而放弃自己心中的想法:单身女人和已婚男人,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我妈以前说得对,只有男人才需要婚姻。男人希望女人为他生儿育女、堂前尽孝,照顾他衣食起居。我过得好好的,我没想过结婚,周瑾,你真不做好事,又赶来打破我的美梦。 心里这么想,杜晓娜还是很享受与周瑾的身体接触,昨夜两人都很疯狂,相当地和谐。 杜晓娜摇头:“我不想结婚。” 第83章 追妻要用计谋 周瑾是来找杜晓娜之前,经过不知多少次周密布署和策划,他是有策略和计划的:先找到晓娜,最好能说服她嫁给我,不管爱不爱,先将好好圈在我身边。以后她家和我的所有事,都让她参与,和完成课题和项目一样,慢慢用钱、财、物、人和心深度将她与我绑在一起,就算以后她想逃都逃不了。 第一个目标已经完成,周瑾终于找到了杜晓娜。 前几个月,周瑾一直没有撬开杜宪华的嘴。 周瑾这几个月,一直纠缠着杜宪华,杜宪华总说杜晓娜在云南,具体哪里就不告诉周瑾。 过年的几张照片,周瑾看了,照片上的晓娜面色柔和,眉眼弯弯,她是真的开心。 相片中,杜晓娜穿土黄色马丁靴,黄绿色工装裤,黑灰两色插肩袖紧身T恤,露出一点点细腰,身后背着双肩包,胸前挂着相机,带着一顶卡其色棒球帽,头发及肩,淡淡地妆容,迷人的微笑,性感又迷人。 隔着手机屏幕,周瑾的心跳都在加快。 周瑾真的是怕了。杜晓娜在他身边,她随便穿什么,周瑾都觉得好看。现在杜晓娜这样穿,她离自己这么远,闭眼想想,就知道她的周围肯定是群狼环伺。 周瑾根本睡不着觉,自己精心养的花最后肯定会连盆都被人端走的,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身上发生。 而且,周瑾断定,杜晓娜绝对不会在云南,她那行头,是游客的打扮。 周瑾疯了,他骚扰得杜宪华拉黑了他。 上班,中午吃饭时候,周瑾的同事刷视频,突然来了一句:“我这一头头发都掉光了,这蜗牛小姐她还是那么漂亮,比以前更好看了。” 一听“蜗牛小姐”周瑾就竖起了耳朵,马上转头去看,杜晓娜就这样再次鲜活地闯入到了周瑾眼中。 S市那么大,与周瑾隔着千多公里,他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寻找她。 当天下班,周瑾拎着两瓶好酒,直接闯入到了杜宪华和梅姐的家里。 周瑾将将自己处理掉朱韵,端了孙宇航的饭店与酒店,又将孙宇航姐姐孙相宜送进去之事慢慢和杜宪华讲了。 杜宪华听完,呜咽着哭了许久。他没本事,没有能力,知道女儿受人欺负,却被强压下了头。晓娜和他一起闹过几次,可都没有一点点水花,。那些人的后台大得很,女儿现在连家都不敢回,一次一次被逼远走他乡。 杜宪华心里的苦与悲,无法对任何人说起。 过年前,领导就问了杜宪华几次:“老杜啊,你女儿呢,好久没见,听说你女儿以前在银行做过,我朋友在证券公司,正在招人,我介绍她进去。” 杜宪华拒绝了:“我女儿有抑郁症,做不了什么工作。谢谢领导好意!” 这一过年,领导见了杜宪华,又追着他问:“老杜啊,你家晓娜呢?我帮你家晓娜介绍一门亲事吧,抑郁症,瞎说,你家晓娜在古镇教人跳舞,给人照相,怎么可能有抑郁呢?回头我做东,让晓娜过来,多出来走动走动啊。” 杜宪华不知领导后面是谁,但知道这些人还在打自己家女儿的主意。 杜宪华还是拒绝:“晓娜在云南一个民宿做服务员,干得挺开心的。近期没有打算回来。” 那种无权无势底层人的无奈与无助,杜宪华全都感受到了,他有些绝望。他经常会问自己:如果我不和郑晶纠缠,不和温芷兰离婚,我的女儿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灾难? 可是世间事,从来不认如果两个字,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后悔药。 过到这么久,周瑾仍然没有放弃为女儿出头,周瑾做的这些事,是杜宪华想都不敢想的。 这一两年,杜宪华头发白了许多,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周瑾身上,能不能给女儿幸福是再说,能帮女儿度过最近这一关也是好的。 周瑾皱了皱眉头,对杜宪华说了一句:“我知道后面的人是谁。叔,我和你说的事,你不要和别人讲,我还有一些事要做。晓娜,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拿到杜晓娜电话址址的周瑾,订了第二天的机票,直接飞往杜晓娜的城市。现在还是春运期间,一票难求。周瑾到时已经到了晚上。 周瑾很喜欢杜晓娜的窝,这里有着她的气息,让她心安。 这次,杜晓娜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处处哄着周瑾。 两人恩爱过后,杜晓娜不许周瑾抱他,她皱着眉头故意嫌弃着他:“你睡过去一点,别挨着我,我一个人过得好好的,你凭什么又来打乱我的生活?” 周瑾很委屈:“我能找到你,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吗?晓娜,别生气,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我全买给你。” 杜晓娜听了周瑾的话,自己背过身去,冷哼一声:“我要的东西,我自己买的起。我又没让你找我,我不要你的东西。” 杜晓娜嘴上在生气,手上却将被子甩过去一些,外面天冷,她怕周瑾冻到。 杜晓娜的一怒一嗔让周瑾着迷,他知道自己理亏,顺着这个话题再绕下去,会绕到他的短处,他将无法应对。 周瑾突然说了一句:“我见到费文泽了,揍了他好几顿。他现在见我,都绕着道走。” 杜晓娜一听,身子明显绷紧,周瑾的心沉了下来。他一直忌惮杜晓娜心里还装着费文泽,毕竟那小子真他妈帅。 没有想到杜晓娜飞快转过身来,一下子搂住了周瑾的脖子:“你是怎么收拾他的?就该打死那小王八羔子。他接近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有异,觉得他没安好心,果然,他真的是天天在算计我,时时想弄死我。我回过神来,曾想过怎么报复他,可我又打不过他。只能在心里骂他,祝他新欢不断,一生无一人相伴,祝他子孙满堂,没有一个是亲生。我若能盗得阎王笔,生死簿上全是他,让他永生不得超度,提笔划下十八层,层层都得有他的名字。” 周瑾满脸黑线,他知道杜晓娜嘴毒,这次终于是见识到了。 杜晓娜突然问:“你怎么见到他的?” 周瑾有些紧张,但很快反应过,张口便说:“堂妹有男朋友了,人家家里买了房,就搬走了,我为了省房租,搬到你的房子里去了。” 杜晓娜哦了一声,突然伸手,在周瑾身上使劲拧了一下,周瑾吃痛:“晓娜,晓娜,你轻点,疼。” 杜晓娜将头深埋在周瑾的怀里,恨恨地说了一句:“让你骗我。” 周瑾伸手抱紧了杜晓娜,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第84章 绝不原谅 周瑾来前,想到杜晓娜会发脾气,他预备了很多种方法,就是想先哄杜晓娜安定下来,再慢慢图之。 这一趟旅程,周瑾从来没有奢想过轻松两个字,他觉得等待他的是一扬战争。 从小到大,周瑾就很自立,他会担事。他的父母从小就是不断地要求他,要他为他们的以后负责。 和杜晓婷短暂的婚姻,甜少苦多,结婚离婚极尽拉扯,对周瑾消耗很大。 杜晓娜是周瑾一眼就相中的人,面对她的家庭他曾短暂犹豫权衡过。可后他来列出的每一个想退出理由,在对方是杜晓娜时,都不是理由。 周瑾舍不得放开杜晓娜的手。 周瑾的脑子里,既然不放手,那就意味着他必须担负起杜晓娜的全部责任,包括养她。 因为周瑾当时的犹豫,杜晓娜无声离开,这对成年人来说,这就是意味着分手。 周瑾这次来是准备承受杜晓娜所有的责难与怒火,死皮赖脸地将她重新来追回来。 周瑾一直心虚而且很害怕。他唯一的对照就是杜晓婷,因为不爱,所以杜晓婷嘴里蹦出的那些伤人的话,周瑾总是低着头充耳不闻。 周瑾想过很多次,若杜晓婷当年骂他的那些话从杜晓娜嘴里说出来,他担心自己会难以承受。 周瑾来的前一晚没有睡,他一直在想怎么哄杜晓娜,拿到了电话号码他也不敢打给她,他怕一个电话,听他的声音,杜晓娜就会跑。 周瑾从来没有这样胆战心惊过,一早赶飞机,航班又晚点几个小时,他一路心急如焚。 杜晓娜租住的房子还算好找,是一排沿街的住宅楼,三个单元,每个单元进门口有个保安守着。这里面住的大部分是附近的白领,房子虽小,因为是市中心,房租可不便宜。 周瑾到了楼下,又去求助杜宪华:“叔,我到了晓娜住的楼下,在二单元门口,你帮我问问,找个借口让她下来,我怕她不见我?” 杜宪华张口就骂:“你在我面前那股子劲呢?搞了半天,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啊。” 周瑾很小声地说:“我怕晓娜生气。” 杜宪华得气吹胡子瞪眼睛,对着周瑾骂骂咧咧,但还是给女儿打了电话:“娜娜,你回家没有?我给你寄了东西,快递说在二单元保安室,你记得去拿一下。” 杜晓娜看着周瑾,静静地瞪着他,不说话,眼中千转百回,但人一动不动。 周瑾很小心地试着去拥抱杜晓娜,杜晓娜没有推开她。 周瑾感受到了杜晓娜的不开心。她声音中有气,问他:“你吃饭没?” 周瑾很老实:“早上出来的,飞机上吃了块三明治。” 还没过完元宵,很多商家没有回来,只有那家杜晓娜喜欢吃的香辣鸡煲店亮着灯。 杜晓娜带周瑾去吃饭,那张嘴叭叭叭没有停过,一边讽刺着周瑾,一边催着老板:“老板,麻烦快一点,我今天中午没有吃饭,好饿,微辣就好。” 吃完饭,杜晓娜气鼓鼓地问周瑾:“你带了衣服没有?” 周瑾摇头,小心地答道:“没有,走得急,什么都没有带。” 杜晓娜没有办法,带着周瑾去附近的商扬给他买牙刷、毛巾、睡衣还有拖鞋。 回到家,就让周瑾去洗澡。周瑾洗澡出来,杜晓娜将吹风机甩给他:“将头发吹干,我开了电热毯,你先睡。” 周瑾真的累了,他心中的弦绷得太紧了,飞速吹干头发,钻到床上,眼巴巴地看着杜晓娜:“晓娜,你什么时候过来睡觉。” 杜晓娜白了周瑾一眼:“你先睡,别管我,看你那样,像从牢里出来一样。” 杜晓娜的床上柔软舒服,被子里有着她身上的味道,周瑾很安心。 屋子很小,带厨房厕所阳台才三十平方,周瑾睡到被子里,心里带着忐忑,眼睛跟着杜晓娜不停地转。 杜晓娜将周瑾的衣服挂起来,做了一下清洁,洗手去厨房煲了个汤,出来时,周瑾的鼾声已经起来了, 杜晓娜看着周瑾,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像个鼻涕虫,怎么甩都甩不掉。他要找到我,好像总有方法。怎么办呢?只能顺其自然,走一天,算一天了。我知道那时他想离开,可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因为我也是一直想着找个合适的时候离开他啊。他没什么真心,我也没什么真情,大家半斤八两。他又找来,反正身边都没有人,那就继续,谁先腻了谁先离开就是。” 因为没有想过结婚,杜晓娜并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虽然有点小情绪,但看到周瑾时,她心底里还是很高兴地。 看到憔悴疲惫的周谨,晓娜还有点小心疼。 杜晓娜收拾完一切,慢慢钻到被子里,不自觉地往周瑾身边拱。 周瑾在梦中伸出手,将杜晓娜拉到了怀中。 杜晓娜想着单身一辈子,可这寒冷的夜里,她还是很贪恋周瑾这怀抱的温暖。 半夜,周瑾醒来,他身上每个细胞都不安分起来,不顾杜晓娜推他打他,不受控制地朝杜晓娜奔去。 这两天,周瑾讲了许多,包括费文泽、温兰芷、朱韵、管宸、孙宇航、汪以新…… 他将一切摊开了讲。 周瑾以为杜晓娜会哭,会情绪激动,会伤心,会难过…… 杜晓娜情绪极稳定,全程她都仔细地在听,一句也没有打断周瑾。 杜晓娜对周瑾讲的人与事的分析和看法,让他大为震惊,深受启发。 周瑾知道杜晓娜聪明,但没想到她是如此智慧。 说到费文泽,杜晓娜说:“当知道他是郑晶儿子时,我就知道他靠近我,就是来算计我的,我的血直往头上冲,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但想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或许人生真的有因果,我爸得了郑晶的钱,替我买了房子,那么就该我来还给她。” “但我牢牢记住了费文泽最丑陃的一面,不会再相信这个人,我想都没再想起他。我若再理他,那我以前遭受的一切都是活该。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这个人。一个人,好的一面,可能是装的,但坏的一面却是最真实的人性。我永远都记得他靠近我的目的是想杀死我。所以,我能想到的恶毒的诅咒全会给他,我不再提他,不去计较他,但绝不原谅。听他名字一次,我会骂他一次。” 第85章 为自己的事负责 听后,杜晓娜一直沉默不语。 好久,杜晓娜才说:“若我去和我妈说,她绝对不会听我的话,相反她会更加狂热地去证明自己,会更加疯狂。” 看着周瑾不解的眼神,杜晓娜露出一个惨淡地笑来:“我爸年轻的时候,被领导当刀使,要他去陷害一个同事,爸不愿,后来被领导打压,一辈子没出过头。” “我妈将对我爸的期望全都压在我的身上,我不只要做个完全听话的女儿,还寄托了她对她自己和我爸爸想达成却从来没有达到过的目标,她将我当木偶培养,却希望我飞黄腾达。” “我和我爸都让我妈失望了,所以在家里,她近乎癫狂。我和爸的存在,就是她失败的证明。我们是她嘴里最没有用的东西。我和我爸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入不了她的心。我会让爸爸去说说,但肯定没有用。” 杜晓娜有种说不出的颓废:“我爱我妈,她养我大,将她自以为最好的全都给了我,虽然那些并不是我所要的。” “我不恨她。真的。孙灵泉给她的,是她几十年渴望而得不到的,现在正是她的高光时刻,就算那是肥皂泡,她也会相信。我去告诉她是错的,她死也不会承认。” “我妈极自负,几十年,在家里,她不停地输出她的观点,从来不听我和爸爸的意见。就算我们说的是对的,她都有办法说强辩是我们的过错。” “由我爸和我去提醒她,她不仅不会改正,反而为了证实自己没错,做些极端举动出来。” 杜晓娜小时候明媚,大了,性格越来越像她爸。 经历的事多了,想得多了,杜晓娜不赞同她妈妈,但是理解她妈。 有些话,杜晓娜从来不对人说,但今天,她对周瑾说了:“你说的那个非法集资,那些投钱进去的人,未必不知道那是坑,他们只在乎眼前的利益,贪的就是孙宇航他们给的高利息。短视让他们红了眼,他们至死不相信自己是最倒霉的那一个,他们其实都知道自己进的是一扬赌局,那些钱是他们自己捧着交上去的。周瑾,你就拼死,也拉不回他们的,这是他们的宿命。” “你不要太过担心我妈妈的问题。我妈不傻,我会让我爸去和外公外婆说,让他们去提醒她。你住的这套房子,我不卖了,最后她无处可去的时候,还给她,给她住。” “人这一生,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都在追求自己想过的生活,都逃不开命运的枷锁,谁也逃不过。外人改变不了的。你不要做无用功,我们活着,尽心尽力,然后顺其自然。” “周瑾,不要顾及我妈。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再做的隐秘,总会留迹,对孙宇航和那姓汪的,你不要再针对他们做任何事,就让一切平静,他们觉得万事大吉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你做的就是保住自己。” 周瑾有些不甘:“就这样放弃?那姓汪的……” 杜晓娜伸手,刮了刮周瑾的鼻子:“不怕,我不是当初的杜晓娜,我不再怕任何人,我敢面对任何人和事。” 杜晓娜看着周瑾的眼:“曾经,我很害怕回家,想想那个城市,那里的人,我都会难过,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当我战胜了我妈之后,我发现,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怕的了。谁来,我都能够应付。” 周瑾马上借坡下驴:“那我们一起回家。” 杜晓娜摇头:“我待在这里,是因为喜欢这里。在人群中隐居,不用太过努力,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事,离开那些纷纷扰扰,我很开心。我可以应付那些烦人的事,不等于我喜欢去应对那些事。有限的时间,用在我喜欢做的事身上,我觉得我很快乐!” 周瑾笑:“那回头,我争取调到这个城市来,我们在一起。” 杜晓娜笑了起来:“你不用管我。你想想你自己,你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你觉得值的事,就去做。为我做什么,到时候遇到坎,你会不甘心的。” 对于孙宇航和汪以新,杜晓娜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你说的事,若证据再全一点,等他们出事的时候,再出手,给他们重头一击,他们都逃不脱,先放放,不急于这一时。” 周瑾这么久的困惑,被杜晓娜的这些话解开,他烦躁不安的心,也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杜晓娜从来不需要周瑾养她。 原来最治愈一个人,是另一个人。她能带给你平静,能给你力量,能让你心安。 与契合之人同行,择善而交,择暖而栖,并肩烛光,才不负人间绝美韶华。 周瑾的心从此落定:我和晓娜,此生,将如影随形,不离不弃。 送周瑾离开后,杜晓娜回到自己小窝,一个人坐了许久。 是人,都会有感情,杜晓娜并没有周瑾表面上看到的云淡风轻。 杜晓娜的心明明很疼,却在周瑾面前装作无所谓,她不想让人看到她的伤,就算周瑾也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角落。杜晓娜也有软肋,她销声匿迹、半隐半藏,在这繁华都市中慢慢沉淀自己,就算落魄,她也要让自己自愈。 杜晓娜好久没有见妈妈了。她到如今也没有办法真正去恨妈妈,因为她的身上,流着妈妈的血,她能长成今天这样,有妈妈多年真心付出的心血。 她也没有办法原谅妈妈, 这么多年,每次被妈妈打碎,杜晓娜事后都会花很长时间将自己慢慢一点一点拼凑回来,可她的妈妈,又一次让她碎得更彻底。明明知道前面是深渊,妈妈却亲手将她送了进去。 再怎么样,杜晓娜不想看到妈妈最后的惨状。 在银行工作,杜晓娜听到看到太多太多人,为钱犯下的罪恶。 周瑾孤身一人,根本扳不倒那群人,若他强行让这事爆光,断了那些人的财路,最后可能会出人命的。 杜晓娜给父亲杜宪华讲了关于她妈的事。 父女俩口吻完全一致,杜宪华急了:“这可怎么办啊?我讲,她也听不进去啊。天啦,知道她蠢,没有想到她这么蠢。你别管,别做声,也别让周瑾再查。这可不是小事,搞不好,会要人命的。算了,还是我和周瑾说。你记住了,你不要管,也不要回来,这事让爸爸来处理。” 第86章 新的工作 周瑾能获得杜宪华的肯定,就是成功一半,他很开心:“我知道了,叔,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周瑾只有三天假,从杜晓娜那里回来,走路都是飘的。他用钥匙开门的时候,费文泽开了他的门,他追出来问周瑾:“你去见杜晓娜了吗?她在哪?她现在好不好?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的联系方式?我真有事找她。” 周瑾收敛了脸上的笑,狠狠瞪了费文泽一眼,他开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费文泽很难过,杜晓娜走后,他谈过几个女朋友,可是他和每一个人都无法长久,根本进入不了状态,像只无脚的鸟,无法为谁停留。他无比怀念和杜晓娜在一起的日子。 费文泽的母亲郑晶的病情时好时坏。费文泽很压抑,也很窒息。 费文泽税务局的这份工作,他爸费加林出了很大力。 年前,费加林对费文泽说:“上次帮过你的凌叔,他有个侄女,去年大学毕业,进了市图书馆,我见过,姑娘人长得还不错。文泽,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男人,有事业,才能谈其他。以后有凌叔帮你,你升得也快一些,不能一辈子做个科员啊。” 费文泽去见了凌露。 凌露一本院校中文系毕业,毕业后就进了市图书馆,她身姿修长,相貌娇好,干净利落,待人很有礼貌,对谁都很客客气气。 费文泽有副好皮囊,凌露对他一见钟情。 费文泽不喜欢凌露,但不妨碍两人的交往。 凌露有一种规规矩矩的规整感,家里东西一定要归位,清洁一定要一尘不染,她上下班时间固定,回家后的时间大部分在做清洁。她来费文泽这里一趟,会将他的房间打扫得如明镜一般。 费文泽觉得凌露有些吹毛求疵,有些死板,漂亮是漂亮,一点也不生动,像挂在墙上的画,和杜晓娜那妖精没法比。 费加林却说:“有她做家务,你不用动手,这辈子,你就少了一半的麻烦事。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你妈就是不肯做家务,不愿意洗衣做饭,天天让我侍候她,我受不了才离婚的。我二婚这么多年,就没有干过家事。你想找个天仙,什么事都不会做,还要等你回家服侍,等你结了婚,你才知道那样的生活才是男人的地狱。娶老婆回家就是为了自己舒适的,世上哪里有那么多情情爱爱。” 杜晓娜家务做不好,洗个碗要很久,拖个地也要很久,什么事都磨磨叽叽地,还不听话,天生就不是一个结婚的好对象。 家里已经在筹备两人的订婚礼,费文泽却越来越怕。 费文泽潜意识地认为他娶了凌露,肯定会不幸福。他非常想念杜晓娜,他想从杜晓娜那里借点勇气和力量,来甩掉凌露。 可周瑾一个眼神,他又退却了。 二十四五了,费文泽还没有长大,心智还不健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对于未来并没有计划,明明知道他和杜晓娜没有可能,心底里渴望着她,他还是要去娶别人。 杜晓娜最近过得不好,周瑾来那天,她打电话和老板请假,老板支支吾吾地说:“晓娜,不好意思,我正想和你说点事,今年过年,我妹妹从老家过来了,店里不需要人了,你抽点空过来,我将工资和奖金结给你。” 杜晓娜愣了一下,马上说好。 送走周瑾,杜晓娜又要准备找工作。 杜晓娜有个窝,还有存款,她没有那么着急,她还是不想很努力,她只想找份工资能够付房租和够她吃饭,还能有休息的时间,让自己喘息喘息。 杜晓娜到花店去结了工资,就到写字楼的招聘栏前一条一条地看。 这大都市,文员和前台工资只有三千到四千,还不包吃住,其他工资高的是这个工程师和那个工程师的,一连串的英文,杜晓娜一个也不认识,工资两三万到三四万一个月。 杜晓娜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低头在心里叹气:要是周瑾和杜晓婷来,应该很好找工作了吧,书到用时方恨少,妈妈说的都是真的。 母亲的教育是有后滞性的,小时候,拼命地想逃离妈,从来不认可妈的话,可长大遇事时,第一个想的就是妈妈的话。 温兰芷是刻在杜晓娜骨血中的人。 有个人在招聘拦贴广告,刚贴好,晓娜就走上前去看。 贴广告的男子扭头看到杜晓娜,笑着问:“蜗牛小姐,你要找工作?” 杜晓娜看着前面的男子,她不记得他是谁。 对方笑:“我们过年一起去旅游,你不记得了?我还加了你微信。” 杜晓娜笑了起来:“你好。” 男人问:“你想找什么工作?” 杜晓娜笑:“钱多不累的。” 男人对杜晓娜说:“我们这招业务文员,你应该合适。走,我带你上楼试试。” 这是一个环境消杀公司,杜晓娜没有做成业务文员,最后做了总经理助理。 这是一个夫妻公司,公司有二十多人,妻子方檬负责开拓业务,老公王观达负责客户维护。两人年纪差不多,应该都是三十多岁。 杜晓娜是方檬招进来的。 杜晓娜就是一个做杂事的,主要是给客户端茶送水,整理文件,为方檬和她老公王观达上传下达。工资六千五,加班另算,朝九晚六,一周休息一天。 这工资虽然攒不下钱,但是至少可以收支平衡,杜晓娜马上答应了。 杜晓娜的工位就在方檬后面。 杜晓娜做过银行大堂和信贷业务的,她很聪明,不多话,温温吞吞,做事认真谨慎。 只一周,方檬就觉得杜晓娜用得非常顺手。 很多人不喜欢在女性领导手下干活,杜晓娜觉得方檬不错,有话说话,从不藏着掖着,训人也是有理有据,声音有些大,风风火火。 不管怎样,杜晓娜算是安定了下来。 周瑾过完年,也开始忙,他听了杜宪华的话,为了不打草惊蛇,对孙宇航和汪以新的调查更隐秘了。 杜宪华现在却是满头长疱,不知道怎么办。 杜宪华打电话给前岳父母,委婉地说:“兰芷那公司,我听朋友说了,朋友提醒我,说可能不正规,涉嫌非法集资,这是犯法的。” 温兰芷的大哥一听就火起,好好训了杜宪华一顿:“你说什么呢?人家有好好的合同在,还有新洋担保公司担保,有银行监管,存的这些钱都是随存随取,随时兑现的。到你这里,话怎么就这么难听呢?我存的二十万,三个月,就拿到一万五的利息,这可是扎扎实实到手的钱,怎么到你这里就是骗人的呢?杜宪华,你没本事就算了,我妹妹跟着你,我们这么多年从没沾到你的光,现在她过得好,你又来做小人,挡着我家小妹发达。” 杜宪华心道不好,这什么投资都是拉人头,都是熟人拉熟人,温兰芷已经将她的亲人拉下水了,她现在风头两劲,没有人能够管得住她了。 更让杜宪华绝望的是,他的哥哥杜成华和弟弟杜新华都听温兰芷的话,也买了温兰芷的公司股份。 第87章 好好过每一天 郑潮安笑他:“还不死心。” 周瑾笑:“我的心可算是活过来了。这事,一定得要到底。” 郑潮安叹气。 周瑾说:“我知道这是个长期过程,你尽量隐晦些做,我给你的线索,你定点去查,孙宇航的钱流向了哪里?是不是汪给他在托底?要有确实的证据。不要到时候事发,所有人都跑光了,就剩我那岳母一个人扛。对了,孙相宜出来了,她被判了三年半,这还不到一年,如果获减刑,你一定得马上告诉我,她一减刑,肯定是准备出国,那就是套得着不多,玩不转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掌握他们所有的证据。你放心,律师费,我加倍。” 郑潮安不理他:“人家杜晓娜都不追了,就你死咬着不放。我不收你的钱,办事人的钱我给到位就好。对了,听虎子说你准备在S市买房?怎么,准备过去?” 周瑾点头:“对,她喜欢那里,我也觉得那个环境对我们以后好。我要先未雨绸缪。” 郑潮安喝了杯茶:“人都准备要走了,还管那么多干嘛?这不是给人留把柄吗?” 周瑾说:“他们不会罢手。晓娜肯定会被他们弄回来。她妈再不好,在,她就有个心灵寄托。她爸和家里其他人都对她还不错,这里是她的根,她总有想回来的时候,我希望她回时可以自由自在,心里没有膈应。” 郑潮安冷哼一声:“你想得真多。尽给我找事。” 周瑾说:“回头我上门陪叔叔阿姨吃饭。” 郑潮安马上打断了他:“别别别,又想让我爸妈骂我。” 周瑾哈哈大笑。 杜宪华在外面说的好听:“我女儿在云南散心。” 可周瑾和杜宪华都知道,杜晓娜是被逼远走他乡,有家归不得。 以前是周瑾要求杜晓娜每晚给他发短信,现在变成了周瑾每天主动向杜晓娜汇报情况。 两人什么都聊,周瑾说起今天见郑潮安。 杜晓娜听了后,说了一句:“他们会办一个空壳公司,用我妈这样的人做法人,利用这个公司编造一个或几个假的项目,然后用这项目去套钱,钱会入银行监管的资金池,然后他们会以各种名目从资金池将钱套走,开这公司目的就是过账,实际并不开工,公司法人,一定是个冤大头,真正的钱,被他们造工资、费用、买材料已经转走。” 周瑾突然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说……” 杜晓娜接下来:“银行有人托底,担保公司是他的的人,会计、公司法人是关键。” 周瑾应道:“我知道了。” 杜晓娜说:“你现在别动,我在网上查查,这里面套路我熟,我让你查谁,你就私下查谁,不要摸瞎到处撞,让别人疑你。” 周瑾心中狂喜:我家娜娜好聪明,我就不该逞强,早就该和她联手。我俩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杜晓娜有些不开心:“我爸让我外公外婆去劝我妈没劝成。舅舅、姨他们全买了我妈那空壳公司的股份。现在应该已经惊了孙宇航他们,我爸应该会被他们盯上。你这时千万不要动,不要将火引到你的身上。” 周瑾笑:“娜娜,你在关心我?” 杜晓娜反问道:“你说呢?” 周瑾很认真地回了一句:“晓娜,我爱你。” 杜晓娜停了一下,回道:“我也一样。” 周瑾回来之后,马上将从古镇杜晓娜房间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两个杯子拍给杜晓娜看:“你说杯子就是一辈子。晓娜,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的。” 周瑾的微信头像是去年她拍给他看的那张图杯子。 杜晓娜不知怎么说,心中还是有些触动,为了让周瑾开心,她将情人节那天自己包的花拍了做自己的微信头像。 和周瑾在一起一年了,这一年中,发生了许多事,杜晓娜感激周瑾的陪伴,也体会到了他与别人的不同。 周瑾温文尔雅面孔之下的霸道和强势、他对杜晓娜的温柔与喜欢,以及退缩和犹豫,杜晓娜全看在眼底里。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杜晓娜觉得她自己也是一身缺点,拿什么要求周瑾是完人。他们都是成年人,对所有的人和事,都是权衡利弊后选择的结果。 因为对以后没有奢求,杜晓娜就不多纠结。 杜晓娜和以前在古镇时的心情完全不一样,那个时候她念在周瑾救了她,伴着她走出了最难熬的那段时间,还帮她对付了那些伤害自己的人,她对周瑾有逢迎、有讨好。 那时的杜晓娜,对周瑾,装大于喜欢。 是人,当然就有情绪,可是杜晓娜将自己的情绪全都藏着掖着,和周瑾在一起,她其实很累,她的性子一直是自由懒散,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后,变得小心翼翼,每次都要观颜察色,总要先猜周瑾的心情,然后想着法子去哄他开心。 当初离开古镇时,杜晓娜是有一点点伤心,可到S市时,马上神清气爽。 一个人,在另一个人面前,装得了一时,装一世的话太累了。 杜晓娜想轻松做自己。 现在的杜晓娜,破罐子破摔,不想再取悦于任何人,她将自己的欢喜和情绪放在第一位。她在周瑾面前彻底放飞。她心里想的是:无论以后我和你最后生疏成什么样子,至少现在,我对你的好是真的。就算终有一别,也别辜负了这扬相遇。希望以后,你想起我时,不后悔认识我,也是真的快乐过。而我,有在好好过每一天,没有负这好年华。 杜宪华专门回了一次老家,将弟弟杜新华一家全找了回来,将自己和温兰芷的事全讲了出来。他很慎重地说:“别信她,也不要贪,你们贪人家的利息,别人贪你的本金。” 杜新华说:“不至于吧?说得好吓人。我还三分息借了别人钱投进去了。” 杜宪华快疯了:“你们还高息借钱投进去了?我的天,真的疯了。快点取出来,这是击鼓传花,迟早会出事,你也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就会相信天上会掉陷饼呢,出了事,哭都无处说,以后你们这个家就散了,一辈子就没法翻身了。” 杜新华夫妻脸都吓白了,在杜宪华的监督下,杜新华和杜晓婉夫妻将存进去的钱全给退了出来。 除了自己一辈子的积累的钱,杜新华还高息向别人借了五十万。 杜宪华吓得当扬冷汗直流,腿脚软得站得站不起来,他气得指着杜新华骂:“你怎么这么蠢啊,你是知道的,这土里刨食,五十万,可是你的一辈子都赚不回来的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杜宪华抓住杜新华问:“还有没有?我和你们说,你们千万别图这些蝇头小利,口袋里的那点钱,要捂紧。现在,我要你们将钱退了,都是为你们好。晓婉,你婆家的钱也要马上退出,听到没?” 第88章 金蝉脱壳 温兰芷在杜家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杜成华有钱,她和老大一家走得稍微近了一些,她总是羡慕杜成华生了杜晓婷这个好女儿。 温兰芷想显摆,不需要孙灵泉说,她就自告奋勇地到处去拉人头,她家兄弟姐妹一个没有落下。 特别是杜家,她要让杜家人沾沾她的光:“杜宪华,你知道吗?金钱和利益是可以收买人心的。你找小三,抛弃我,我就让你家人个个嫌弃你,让你众叛亲离,无家可归。” 温兰芷先去游说杜成华:“哥,介绍一个赚钱的生意给你。” 杜成华不信:“你有赚钱的生意,怎么会想到大哥我?” 杜成华从商,他不信温兰芷的。温兰芷带他去了工地现扬,那些人见着温兰芷,个个都恭敬地叫她温总。 如今的温兰芷珠光宝气,容光焕发,车开得是奔驰S级,杜成华想了想,将信将疑,放了十万进去,隔月就有利息到,而且本金是随时都可以取出来的,利润比自己做生意强上许多,还不用操心。 所以温兰芷说回老家看看二老时,杜成华马上同意了。 温兰芷给家中每个人都买了礼物,吃饭的时候声泪俱下,控诉着杜宪华和杜晓娜父女俩的忘恩负义。 为了赚钱,杜家人都顺着温兰芷的话骂杜宪华。 温兰芷一走,杜家爷爷奶奶在家开骂:“我家儿子和孙女,我不知道?她就个母老虎,恶婆娘,常年欺负我家宪华,做得些缺德事还让我们家宝贝娜娜两年都没有回来过年。” 血脉亲情有时是超过利益的。老人见得多,爷爷奶奶根本不信温兰芷,对杜新华说:“那女人一辈子这样,她这个年纪天降横财,不是蒙来的就是骗来的,你们别信她。” 人性都是贪婪的,如果坐着可以收百分之十的利润,人就会心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人就会活跃,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有人会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百的利益,就敢践踏人间一切。 杜新华听不进他爸妈的话。 爷爷奶奶还是疼杜晓娜的。 杜晓娜没有回来过年,给爷爷奶奶打了电话,给家里人都寄了礼物。 杜晓婉嫁人时,杜晓娜病着没有回去,后来礼物补足,送了个大红包。 到云南旅游,好玩的东西,她总少不了杜晓婉一份。奶奶手上的银手镯也是杜晓娜买的。 知道晓娜还好,老人也算是放下心来。 杜宪华回来,将利害关系一讲,杜新华马上退了钱,同时将所有买了股份的家人亲戚都跑到,让他们全退了。 杜新华走上这一圈,就退了四百多万。 后台账务变动,孙宇航他们是可以查到的。赎出的都是杜家人,他马上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孙宇航气急败坏,却不得不兑现,钱还在国内,没有转出,姐姐孙相宜还没有减刑成功,人不能出去。如果知道兑不出钱,不仅温兰芷的公司会爆,孙宇航他们其他相关的企业也会引起连锁反应,到时他们全都跑不了。 孙宇航恨温兰芷,所以迁怒到杜晓娜,现在他要灭了杜宪华。 孙灵泉阻止了他:“这事要缓一缓,我的签证马上下来。先等等相宜。” 杜宪华打电话给晓娜:“幸亏周瑾,不然我可就成了杜家的罪人。” 杜晓娜突然来了一句:“爸,你快去弄个病,反正快退休了,想办法病退,这段时间别出门。越快越好,然后和梅姨到云南找个小院休息养老。” 杜宪华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我明天让你梅姨去弄。” 没过半个月,杜宪华脑梗住院,医生检测,说他有中风的先兆。 单位办公室派人前来探望,杜宪华嘴是歪的,眼是斜的,时不时抽动一下,不停地口水流出来。 梅姨一直在边上贴身照顾。 办公室的女同事,试探地问梅姐:“就阿姨您在啊,老杜女儿怎么没有看到?” 梅姐连声抱怨:“别提了,他那女儿,不有抑郁症吗?时好时坏的,自己都要人照顾,哪能照顾得了他。我也是倒霉,原想他比我年轻,让他服侍我几年,没想到现在反过来要照顾他。” 话虽这样说,梅姐没有放弃杜宪华,过了十天出院,抽了个时间,用轮椅推着杜宪华到单位办了病退手续。 所有人都看到杜宪华的惨样,当然包括杜宪华的领导。 杜宪华从此闭门不出。 孙宇航和温兰芷很快就知道杜宪华脑梗出事的消息。 孙宇航怎么都不信:“我还没有匀出手来,你这老东西就出事,肯定是骗人的,你想逃,没门。” 孙宇航赶回孙灵泉的房子,命令温兰芷:“你去看看杜宪华,看他是真病还是假病。” 孙宇航的口气,让温兰芷很不舒服:“脑梗,住了十天院,有中风症状,半身不遂,有什么好看的。” 孙宇航恨恨地说:“我怀疑他是装病?” 温兰芷很不解:“他为什么要装病?” 孙宇航盯着温兰芷,不知怎么答她,只得回了一句:“让你去看,你就去看看,废那么多话干嘛?” 温兰芷打给杜宪华的电话是梅姐接的。温兰芷语气很冲:“让杜宪华接电话。” 梅姐语气也不好:“温兰芷,是吧?你是要来接杜宪华吗?那你快点,我找个男人,本来想享福,现在天天要我侍候他吃喝拉撒,我都快烦死了。” 温兰芷不想去,孙宇航说:“眼见为实,你得亲自跑一趟,爸,你陪她去,拍张照片回来。” 知道杜宪华离了郑晶,又找了个富婆,温兰芷是真恨,一直想在杜宪华面前出头,就想比他强。 当真正看到杜宪华嘴歪眼斜,说话吐词不清,一动嘴就流口水的模样,温兰芷还是怔住了。她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眼里包着着泪,原本想说的恶毒的话,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看着温兰芷和孙灵泉远去,梅姐拍了拍杜宪华:“演够了,吃饭去。” 杜宪华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伸手牵着梅姐的手:“让你跟着我受累了。” 梅姐笑:“以后要对我好点。” 杜宪华笑:“咱们至少再活二十年,只要我能动,我一定不让你受累。” 杜宪华离退休手续办完,已经四月底了。 办完退休,杜宪华和梅姐就踏上了去云南的飞机。 第89章 直面生活的勇气 杜宪华回老家时,杜晓娜拦了一次:“爸,这事,如果闹大,必然会引起姓孙的警觉,我怕他们对付你。” 杜宪华叹气:“那是你叔叔伯伯呢,是爸爸的亲人呢,那么多个家庭呢,爸爸不能让他们出事。你妈太过分了。” 若杜宪华不出面,杜晓娜考虑了许久,她想她也会出头将这事拦下来,因为他们那也是她的亲人。 杜家人撤回的钱,对孙宇航来说就是他们的损失,这笑面虎背后肯定会出阴招,杜晓娜马上让父亲想办法暂离风口。 杜晓娜和杜宪华都是那种闷闷的、有点阴阴的、反应又极快的人。 杜宪华离开后,杜晓娜才将这事讲给周瑾听,周瑾真的很开心:“娜娜,你怎么会这么聪明。” 杜晓娜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不赢,就溜。我习惯了。” 周瑾有些心疼:“放心,以后,这事了结,我们就可以过那种平常普通人过的日子。” 杜晓娜笑着应道:“好。” 平常普通的日子,被不知多少人摒弃,大家都想飞黄腾达,都想更上一层楼,可有的人,连平常的日子都觉得是奢侈。 杜晓娜并没有怎么伤春悲秋,她现在过得很好,很充实。 杜晓娜性子缓,这公司大家都忙,就她不那么忙。公司在十九层,为了不和人排队挤电梯,她每天会提前半个小时到公司,晚半个小时下班。 有清洁阿姨负责外面清洁,杜晓娜只需负责两个老板办公室的清洁,然后就是整理文件。 杜晓娜的服务对象其实就是方檬。 方檬刚开始总是丢些合同给杜晓娜:“帮我整理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杜晓娜以前是银行做信贷的,工作就得仔细认真,她真的有在逐字逐句检查,遇到问题,马上会指出错误。 杜晓娜上班半个月后,方檬对她说:“杜晓娜,你和锦绣山河小区中河物业肖经理联系一下,他们那里的消杀合同到期了,想办法让她续一下约。” 杜晓娜拿着方檬给的电话,先找出以前合同,然后做出新的合同,很慎重地给方檬过目,还到行政部在合同上盖好公章,签好了名。 方檬说:“你去小区物业找她。没人的时候,和她提一嘴,一切照旧。” 杜晓娜哦了一声,背着包就出去了。 下班前,杜晓娜背回了对方盖好章的合同。 方檬颇有深意地看了杜晓娜一眼。 锦绣山河小区的肖经理,是个女的,五十多岁,非常强势,看不惯方檬,去年是她刚到,一切延用以前的人和消杀单位,这一年中,和正欣消杀公司不知吵了多少次架,每次方檬都要上门赔小心。 合同到期,方檬根本没有想到能续约,派杜晓娜去也只不过是去走个过扬,没有想到杜晓娜竟然将合同拿了回来。 没有什么其他技巧,肖经理见了杜晓娜,听说是正欣公司派来的,火就好大,张嘴就将杜晓娜训了一顿:“姓方的呢,她怎么不来?你们那破公司,找得都是些什么人?一点都不听使唤,每次草草走个过扬,一点也不听话。你来,不是自找没趣吗?” 杜晓娜刚到这公司不到一个月,她还没有懂完全公司业务,这时,她充分发挥她的长处,听,点头,赞同,附和。 肖经理吼着说了不知多久,杜晓娜没有一点不耐烦,她拿着笔,将肖经理提出的意见一条一条记了下来。 等肖经理说累了,她反客为主,给肖经理倒了杯水:“肖经理,您别生气。我叫杜晓娜,是刚来的,方总让我负责您这片。您提的问题,我都记了下来,回去我们会专门开会来解决这个问题。以后您这边的消杀,到时候,我来,您有什么问题,我现扬解决。绝不给您留后患。” 杜晓娜压低声音在肖经理耳边悄悄补了一句:“我们方总说了一切照旧。” 杜晓娜后退了两步,提高了声音:“肖经理,做生不如做熟,您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杜晓娜人畜无害、不带攻击性的模样,让肖经理终于松了口气,可能也是一切照旧,让她软了下来:“你说的,以后我们这里消杀,你一定要来的。不要再让我发烦。” 杜晓娜连连点头:“一定,我一定到。” 方檬发现杜晓娜看似憨憨,做事没有别人风风火火,什么都慢腾腾地,但她经过手的东西很有条理,不能说的话不说,极能沉得住心,心理承受能力不错,具备一个好业务员的潜质。 方檬手下十多个业务员,见肖经理,都说那是个难伺候的老女人。不管杜晓娜用了什么办法,这单签下来了,表示她能力很强,能将一件不好办的事办好,若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成自己的左膀右臂。 方檬慢慢将自己手上的一些单放给杜晓娜跟。 杜晓娜以为是本职工作,也没有多在意。 发工资的时候,杜晓娜工资中多了两千七百多的提成。她问财务:“我怎么有提成?” 财务小香说:“方总说了,锦绣山河合同是你谈成的,提成给你。以后你跟单出勤报销车费餐费之后,还有一百五十块补贴。” 杜晓娜眼睛眨巴眨巴,她没有想到那么简单的事,能给她带来长期的收益。 同事们中午一般都是下楼吃饭,只有杜晓娜自己带饭。介绍杜晓娜进来的张乙和杜晓娜在茶水间办公桌前边吃饭边闲聊。 杜晓娜问他:“张乙,你这名字好奇怪,你爸妈为什么会给你起这样的名字?” 张乙笑:“我爸妈说,世上所有人都想冲甲,都想当老大,其实大多数人注定普通,我做不了天下第一等,做乙也不错。” 张乙反问杜晓娜:“你为什么叫蜗牛小姐?” 杜晓娜笑:“我遇事只会躲,性子又慢,所有别人都叫我蜗牛。” 张乙问杜晓娜:“晓娜,你有男朋友没?” 杜晓娜连连点头:“有啊,老家的,五一不是有假吗,我会回家看他。” 张乙闭上了嘴。 正欣消杀公司代理了许多种消杀产品,有个网销部,张乙是部门经理,他要招几个业务员,过年时,他看到杜晓娜一个人旅游,面上有挥之不去的孤独之色,他便起了心思。他本想将杜晓娜招到他的手下,近水楼台先得月。 谁知杜晓娜被方檬截了胡。进公司两个月,她现在成了方檬的跟班。 周槿很忙,五一没有休假,杜晓娜说:“那我回来看你吧,我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家。” 坐上回来的高铁,杜晓娜思绪万千,这个城市,她离开两年了,下高铁时,她的心跳得飞快,那过去的一切,又铺天盖地向她压了下来。 杜晓娜深呼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这次是她主动要求回来的。她妈妈已经找到了她的电话。 有些人,有些事,杜晓娜觉得要自己亲自面对才能跨过。她不能一辈子躲躲藏藏,她要试着走出来,直起腰杆,扬眉吐气,去面对她该面对的所有的事情。 杜晓娜不能被动挨打,她也要学会反击了。 杜晓娜不断给自己打气:妈妈是我心中最高的一座山,我翻过了,我觉得我谁也不怕了。 第90章 回家 温兰芷从杜新华那里找到杜晓娜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杜晓娜看到她妈那熟悉的电话号码,这次她波澜不惊,就是不理,电话第三次响起时,杜晓娜想了想,还是接了。 杜晓娜抢在温兰芷说话之前开了口:“我在上班,没有时间听你说教,有话好好说,若不能好好讲话,我会拉黑你和你那个城市打来的所有电话。” 对面女儿冷清平淡的话语,让温兰芷原准备脱口而出的责备和谩骂吞了回去。 温兰芷声音委婉了许多:“娜娜,你爸爸病了,病得很厉害,你是他的希望,你可以埋怨妈妈,但你爸一直对你很好。你回来看看他,他心里会好受一些。你不回,别人说我们没家教,没教好你。” 杜晓娜声音淡淡地:“知道了,我要忙了。” 温兰芷抢着说:“娜娜,你回来的时候,见见妈妈,好不好?妈妈很想你。” 挂了电话,杜晓娜的心还有些松动:妈妈还是关心爸爸的。 可是隔天孙宇航的电话就来了:“杜晓娜,你在S市啊?找工作,跑那么远干嘛?家里那么多工作机会,你舍近求远干什么呢?哦,对了,我知道你爸在云南,他病好像好得很快,他们玩得很开心的。” 杜晓娜笑了:“孙宇航,你想要干什么?” 孙宇航也在笑:“五一见个面,咱们见面好好聊聊,怎么样?” 杜晓娜声音没什么情绪:“我不想见你。随便你做什么,我无所谓。我这人自私,只想着自己,不大想管别人死活,包括我爸妈。你拿他们威胁不到我。” 杜晓娜挂断了电话。脸色沉了下来。 孙宇航没有想到杜晓娜如此冷静和绝情,他的脸也黑了下来。 用温兰芷和杜宪华打压杜晓娜,让她听话,上次孙宇航做到了。没想到这次好像没有用。 前几天,孙宇航去分行办事,偶遇汪以新,无人处,汪以新似是无意地问了一句:“最近怎么没有杜晓娜的消息?” 孙宇航随口答道:“新来的小邵不错。” 汪以新皮笑肉不笑:“我想见见杜晓娜。” 孙宇航从温兰芷那里拿到了杜晓娜的电话。却没有想到杜晓娜如此冷漠。 周瑾曾不止一次提醒过杜晓娜:“若那些人不是一时起意,是蓄谋已久呢?若那些人根本没有死心,你该往哪里逃呢?” 杜晓娜刚开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听到周瑾说孙宇航找她,很快母亲和孙灵泉就逼着父亲要来地址到古镇找她。杜晓娜就不得不信周瑾的话。 这次也一样,杜晓娜还以为她妈是关心她爸,随后而来的孙宇航的电话,很快打破了她对母亲幻想。 当一个人要针对你,如附骨之疽一样缠着你,你逃到哪里都是枉然。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那就不避不退。 这次回来,杜晓娜是在给自己打气,给自己底气。见周瑾是很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她要逼自己一把,将自己放在这个环境中,让自己不怯不惧。 还好,就下高铁那个时候,有些不适,杜晓娜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她拖着皮箱,回家时,钥匙却开不了家里的门。 今天是四月三十号,杜晓娜请了一天假提前回来的,大家都还在上班。 杜晓娜给周瑾打电话:“周瑾,我开不了门。” 周瑾在开会,声音中有着压不住的雀跃:“老婆,你到家了?我换了门锁,以为你会先来公司找我呢。我现在马上让跑腿将钥匙送回去,今天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家里很干净,和当初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这两年就似南柯一梦。 四五月的天,温度不低,杜晓娜所有的衣服都在,所有的东西位置都没有改动过。厅间那张摇摇椅上,搭着她买的波希米亚毯子,白色的纱窗随风飘荡。 杜晓娜头发长了许多,和以前一样,烫了发尾。 这一路风尘仆仆,辗转五六个小时,杜晓娜真的累了。她洗了个澡,换上了她那件宽大的浅紫色POLO领长款连衣裙,拿吹风机吹干了头发,穿着她的浅紫色拖鞋,去冰箱拿水饺去煮。 知道周瑾住进了她的房子,杜晓娜和周瑾又多了许多新话题。这附近街道边哪家饭馆的什么菜好吃,哪个角落的饼好吃,哪家的饺子好吃,两人都可以聊很久。 周瑾以前很少注意这些,他对吃不讲究,有得吃,多吃点,没有得吃,吃把草都可以当一餐,饿了,看到哪家店开着门,走进去吃个面条就能将就一顿。 可是听了杜晓娜的话后,周瑾路过那些店铺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杜晓娜说的话:早餐吃甜豆浆要配根油条;吃猪杂汤粉一定要加沙茶酱;吃热干面要配蛋酒;拐角桥边牛肉饼要刚出炉的;砂锅粥刚出炉时要加芹菜和香葱;烤鸭配酸梅酱是绝配;饺子要吃东北饺子馆里现包的,他们家的白菜猪肉饺和酸菜饺最好吃;拐角有家卖盐焗鸡的,那鸡翅尖最好吃;晚上才出摊在多福士多店门口的现做雪媚娘,夹上芒果和青提,味道超级棒……. 杜晓娜不胖,却很会吃。她说的好多东西,周瑾听都没有听说过。 杜晓娜不在的日子,周瑾都去找来试过,吃完后,他觉得杜晓娜说的东西都很不错,每次他买到手的时候还会拍图片发给杜晓娜,馋得杜晓娜不停地发留口水哭的图片。 周瑾总是说:“你回来,我牵你手陪你去吃个遍。” 杜晓娜隔空将周瑾的嘴养挑剔起来。一件无聊的小事俩人都可以聊上许久。 周瑾为人言语精练,从不多话,特别讨厌别人口水话多。如今却将这些无聊话、以前以为的无聊事讲到极致,做到极致。 杜晓娜要回来,昨天周瑾去买了水饺回来放冰箱的。 冰箱里放满了水果,还有鸡翅尖和雪媚娘,都是杜晓娜说过的她喜欢吃的东西。 杜晓娜端着饺子出来,看着餐桌上那一对被她扔掉的大面碗,笑了起来。 周瑾开完会,电话马上打了进来:“娜娜,你吃了没?” 杜晓娜回他:“煮了饺子,正在吃,好累,吃完我睡一觉,等你回来带我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周瑾笑得很开心:“好。” 不过,周瑾马上补了一句,声音里有些紧张:“谁敲门,你也别开。除了我,谁敲门你都不能打开,知道吗?” 杜晓娜知道周瑾在担心什么:“周瑾,你是个傻子。我知道了,我答应你,除了你,谁来,我都不开门。” 第91章 一生有你 接下来,杜晓娜有一扬艰难的硬仗要打。孙宇航用爸爸来威胁她,杜晓娜哪里会不怕? 这个城市的一切都让杜晓娜害怕和恐惧,若是这样的心态,意味着她不战而降,护不了父亲,保不了周瑾,自己也会和两年前一样。 一个费文泽都解决不了,怎么可能有力量面对孙宇航他们那些人呢?那是群恶狼,只要露怯,他们就会将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杜晓娜笑了:周瑾的担心不是没道理,费文泽冲动、自以为是、不讲道理,我若开门,他用强,我还不了手。 杜晓娜想起费文泽,恶从心中起:费文泽,我不惹你,你最好别来惹我。我杜晓娜,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你的念念不忘,只不过是你对我的报复没有得逞。你敢来惹事,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你知道我回来做什么的吗?如果你收敛一些,姑奶奶就饶了你,不然的话,我正好磨刀,拿你练手。 杜晓娜真累了,吃完,收拾了一下,就躺在床上睡了。 一下班,周瑾便急冲冲地奔出公司,朝他和杜晓娜的小窝奔去,平常很顺畅的路,由于放假,塞得死死的,向来冷静的男人,急得满头汗,时不时地按一下喇叭,没一点用,路上被塞得水泄不通。 只要想想,杜晓娜在家里等她,周瑾恨不得弃车跑回家去。周瑾这辈子从来没有对谁有这样炙热的情感,他知道,杜晓娜是他的缘也是他的劫。是缘是劫,都是他周瑾应该受的。 终于到了小区楼下,刚停好车,从车上下来,周瑾就见到了一前一后走过来的费文泽和凌露。 费文泽在前,凌露拎着饭盒在后面,两人隔着三步之遥。 三人一起上电梯,凌露对着周瑾点点头,周瑾笑了笑回应她。 周瑾觉得凌露这女孩很不错,至少从表面上看她文静、不招摇。不过周瑾并没有时间去研究别人,他的心被屋子里的杜晓娜勾着,心痒难耐。 一下电梯,周瑾第一个出门,脚步又大又急,开门关门一气呵成,仿佛后面有人在追他一样,呯地一声将费文泽和凌露关在外面。 费文泽有些奇怪:这姓周,今天怎么啦?急慌慌地。 费文泽的门是密码锁,他开了锁,进门,倒了杯水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凌露笑着问他:“文泽,你明天要带些什么东西,我来收拾。” 费文泽皱着眉头:“他们那不是都有礼服吗?我们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凌露低着头说:“既然到海边了,得准备几套T恤短裤游泳衣吧,拍完婚纱照,晚上我们可以到海边走走。” 费文泽脑子里总在想着周瑾今天为什么这么急,嘴上无所谓地应道:“那就带呗。你喜欢,多带点。” 一墙之隔,周瑾看着床上,蜷成蜗牛样的杜晓娜,心软成水,他上前,轻轻拨开她的头发,低低叫了一声:“晓娜,我回来了。” 周瑾手指轻轻划过杜晓娜的脸,让她痒。杜晓娜睁开迷蒙的眼,看着周瑾,伸手勾起他的脖子,傻傻地笑:“周瑾,你怎么才回来?” 杜晓娜声音带着娇柔,半嗔半怪的语气,周瑾哪里抵抗得了。 小别胜新婚,周瑾近乎疯狂。 云停雨歇,杜晓娜窝在周瑾怀里,悠悠来了一句:“周瑾,我饿。” 周瑾翻身,将杜晓娜重新压在身下:“饿,那我们再来。” 杜晓娜用拳头捶打着周瑾的背:“你好重,下来,我是说……” 那拳头无力,更像撩拨与挑逗。 周瑾低头用自己的嘴堵上了杜晓娜的嘴。 两人累极,相拥而眠。 费文泽对周瑾说过许多次:“你想想这张床,这床单,我和杜晓娜在上面滚过许多次,你就不膈应吗?你就非杜晓娜不行吗?你换个人,将晓娜还我。” 每次费文泽挑衅,周瑾就不关门,故意引费文泽进房,一进来,周瑾就揍他。 周瑾是真不在乎:我自己都是二婚,我凭什么要求晓娜?贞洁在心而不是那层膜,当初我对她起了心思的时候就知道她有男朋友,我当时就想得很清楚,没有逼迫和打扰晓娜,放她自由,想的是,她转了一个圈,还是回到到我身边,那她以后就是属于我的,我决不会放她离开。 一切都按周瑾计划地在进行,如今杜晓娜在周瑾的怀里,费文泽的攻击就像笑话。 费文泽和周瑾不是一个段位的,周瑾心智成熟,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这男人情绪稳定,心思缜密,每次揍了费文泽,费文泽还不敢吱声。 晚上,周瑾牵着杜晓娜的手,去吃砂锅粥,满街路边都停满了车,砂锅粥还要排队,他们选了一个露天的位置。 一瓶啤酒,周瑾倒一杯给杜晓娜,余下的全留给自己,两人轻轻一碰杯,眼底的爱意在空气中交汇。 周瑾觉得自己此生在这时就已经很圆满了。 有许多背着吉他卖唱的男孩女孩穿插在食客中间,有个女孩远远看到这样的周瑾和杜晓娜,眼中满是羡慕。她从边上卖花的小女孩那里抽出一支红玫瑰,走上前去,递给周瑾:“帅哥,玫瑰一支九块九,祝你和你的心上人长长久久。” 周瑾开心,伸手接了,递给杜晓娜:“晓娜,我爱你!” 杜晓娜看着周瑾的眼,他眼中有光。杜晓娜伸手接了:“谢谢!” 卖唱的女孩马上向周瑾推荐:“点首歌吧,一生有你,祝你们永远幸福!” 周瑾马上点头:“好。” 杜晓娜拿着花,低眉浅笑,脸上有红晕起。 周瑾好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他一直想将杜晓娜拐回家当老婆。 可是杜晓娜听到这个话题时,总是低头不语或是抬头看他说:“我还没有想好呢,过段时间,好不好?” 现在主动权不在周瑾手上,他也没有办法。 五一上午,费文泽和凌露早上出发,去婚纱店与摄影师碰头。费文泽无意抬头,看到周瑾的阳台上,飘着杜晓娜那件浅紫色的polo领T恤裙,他一下子移不动脚步,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凌露叫他:“文泽,你怎么啦?” 费文泽没有回头:“我落了东西在楼上。” 费文泽使劲地敲打着周瑾的门,周瑾和杜晓娜被敲醒了。 杜晓娜问:“谁呀?” 周瑾伸手搂住杜晓娜:“隔壁那个疯子。” 杜晓娜将头往周瑾怀里钻了钻:“不要理他。” 第92章 母老虎 凌露跟了上来,站在费文泽身边,轻声地问:“文泽,你这是怎么了?” 费文泽看了一眼凌露,声音中没有底气:“我有点事想问他。” 凌露红着脸笑了笑:“他应该不在家吧?昨天晚上我下楼倒垃圾,看到邻居牵着他女朋友的手下楼。她女朋友很漂亮。” 听了凌露这话,费文泽像打过霜的茄子,瞬间就瘪了。 凌露拉着费文泽下了楼,到了楼下,费文泽忍不住地抬头看杜晓娜房间阳台上那条紫色裙子。 敲门声没有了,随着外面杂声渐远,周瑾拥着杜晓娜沉沉睡去。昨晚两人打了好几仗,累极,根本无心顾及费文泽。 中午,两人起床,一起去外面吃完饭,回来后,杜晓娜躺在摇摇椅上慢慢摇着,周瑾将西瓜切成一小坨一小坨放在琉璃碗中,上面插了几支牙签,端出来递给杜晓娜:“我刚吃了一块,很甜。” 杜晓娜接过碗,坐了起来,抱着碗,慢慢去用牙签插起一块西瓜,叫了一声:“周瑾,你过来,看在这两天你辛苦份上,这最甜的一块给你吃。” 周瑾弯腰低头,张嘴来接杜晓娜递过来的西瓜,没有想到杜晓娜的嘴亲上了他的唇,很快又闪开:“我尝了一下,你可不止偷吃了一块,因为你的嘴真的很甜,我不给你吃了。” 说完,杜晓娜将要给周瑾的那块西瓜塞到了自己嘴里。 周瑾被杜晓娜撩得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他伸手抱起杜晓娜:“娜娜,你这个妖精。” 闲下来时,杜晓娜叹了口气,对周瑾说:“费文泽好烦,再这样下去,肯定和他妈一样。我原本想给他来一个杀招的,现在想想,还是给自己留点德行。回头我要会好好收拾他一顿,你可一定要在哈。” 周瑾很紧张:“什么杀招?” 杜晓娜白了他一眼:“你怕什么?” 周瑾张张嘴:“我不怕。” 杜晓娜缓缓地说:“我能有什么大招?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初在银行上班,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要辞工,孙宇航和支行长就是不让,我更加觉得有异。问了我妈,我妈不让我辞工,原想问问你,又觉得没有问你的身份。说给费文泽听,他和我妈一样,让我继续留下来。可从那天之后,他对我特别地殷勤。” 杜晓娜突然笑了:“以前我不知道,后来我给我爸看证据时,我爸随口说郑晶的儿子叫费文泽,长得很帅。我当时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杜晓娜看着周瑾的眼,平视着他,她不怕剥开自己给周瑾看:“我这才知道费文泽接近我,是为了报仇。我一直觉得费文泽骚包、自负、过份热情,不是好人。我一直躲着他,不与他有任何交集。后来却还是着了他的道。我知道他是郑晶儿子后,以前所有的疑惑终于解开。他那无缘无故突来的殷勤,是为了迷惑我,让我为他着迷,他知道我会遇到什么事,却蛰伏在边上看我的热闹,等我出事后,再给我当头一击。” 杜晓娜脸上淡淡地,很平静:“事出后,我妈上门,对我百般羞辱,逼我撤案,我顶住了。行里所有的人看我笑话,我无所谓。可是他们找到我爸。我是人,也有软肋,我怕我爸出事。最终我同意撤案。在撤案之后的第二天,在费文泽想对我出手前,我揭穿了他的面目。他恼羞成怒,对我极尽折磨。” 杜晓娜对着周瑾惨然一笑:“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周瑾上前,伸手将杜晓娜拥在怀中。 杜晓娜并没有因为周瑾的怜惜而沉醉,她轻推开了周瑾,站了起来,对着周瑾笑:“我刚开始也没有想到他会怎么对我。在古镇的时候,听了春映姐姐的故事,我突然就明白,如果我没有走得及时,费文泽接下来的要做的事,应该是这样的。” 周瑾有些紧张:“做什么?” 杜晓娜笑:“他故意对我好,就是让我爱他爱得不能自拔,当我出事时,他会找个女人上门,说他爱上了那个女人,然后对我进行极度羞辱,然后看着我一点一点在他面前垮掉。” 杜晓娜停了好久,叹气:“后来我才知道,真正地毁掉一个人,不是要亲手杀她,只要摧毁她生存的意志,这辈子,她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杜晓娜走到周瑾面前,伸手揽住了周瑾的腰,将头贴在周瑾的心脏上面:“周瑾,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刚开始,接纳你,是想着报恩,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周瑾,你不爱我了,想我离开时,可以直接和我说,你不要这样对我。费文泽他打不倒我,但是你,在我心中,和所有人都不同,你是可以轻易将我击垮的。” 周瑾心疼地将杜晓娜紧紧拥住,坚定地说:“不会。我们不会分开。” 杜晓娜倒在在周瑾的怀里,脸上露出一个浅笑来,不过那笑容转瞬即逝。 从生死关头走过一圈的杜晓娜,她再也不依赖别人,周瑾的话,她听听就好,她在对付后面那些人的时候,最怕周瑾突然抽身,她不想分心,她先要安抚好周瑾。 下午,周瑾和杜晓娜一起去商扬买菜,杜晓娜下厨煲汤,煮饭、蒸菜。 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杜晓娜为自己洗手做羹汤。周瑾站在厨房门边,感慨万分:听着娜娜波澜不惊地说起她要对付费文泽的计划,真可怕,若是她要这样对付我,我肯定会崩溃,可能再也走不出来。我可不要惹她,杜晓娜从来不是小猫,她是一只老虎,一只母老虎。幸好,是我家的母老虎。 杜晓娜回头,笑着问周瑾:“你在想什么呢?” 周瑾脱口而出:“母老虎。” 杜晓娜歪着头,放下手中的活,慢慢朝周瑾走来。 周瑾吓得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杜晓娜跳到周瑾的身上,双腿盘住他的腰。怕她掉下来摔倒,周瑾伸手托起了杜晓娜。杜晓娜张嘴在周瑾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我是母老虎,我要吃了你,你怕不怕?” 费文泽和凌露是的两天一晚的婚纱摄影,费文泽总进入不了状态,他脑子里全是周瑾阳台那条在风中晃荡的紫色连衣裙。 费文泽没有想到有一盘生死局在等着他。 第93章 因为爱过,所以慈悲 以前和张婉然逛街买过衣服的店、吃过的铺子,许多都换了招牌。 想起张婉然,杜晓娜这才露出一个笑来:那个妖精,七月份要回国了。 听说杜晓娜在S市,张婉然很开心:“娜娜,你等着我,我来陪你,以后咱们俩人在一起有个伴。” 杜晓娜一个人逛商扬,被商扬门口那家串手串的店主忽悠着穿了一串酒红色石榴石手镯。小美女能说会道:“这个红色,可以避邪,保佑你今年一年顺风顺水,大吉大利,逢凶化吉。” 一句大吉大利,杜晓娜口袋里三百块就这样溜走了。 杜晓娜将手链戴在手上,看时间还早,买了一张中午的电影票来打发时间,她抱着可乐和爆米花一个人去看了一扬电影。 电影院里人不多,电影很吵,讲的一对情侣,有世仇,为报仇,女的潜入男主府中,做了男主的丫环,与男主相恋,最后手刃爱人。男的死了,女的自杀。 杜晓娜记住了女主生前的一句话嘶吼:我是爱你啊,我哪里会舍得你死,杀了你,也毁了我,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从电影院出来,杜晓娜一个人在咖啡店坐了许久。周瑾的电话才将她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今天的电影,又是一个很俗套的朱丽叶与罗密欧的故事,换个扬景,换个时代,换个人物,换个地点,重新上演,一样打动人心,让人百看不腻。 杜晓娜原本想着今天晚上回家和周瑾做一扬戏,好好报复费文泽的,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泄气了:费文泽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是我第一次爱上的人,回来时,我仍然第一眼会看向他的门,曾经刻骨铭心,怎能说忘就忘? 杜晓娜无奈地闭上了眼,她懂费文泽:他并没有那么爱我,因为我转身在他动手之前,我义无反顾离开他,造成我恨他,是我抛弃他的错觉,他缺爱,自大又自负,所以有了心结,久困其中,不能自洽。这次我可利用他的心结,对他进行精准打击,必定一击必中,费文泽不抑郁也会发狂,走不走得出来,什么时候走出来就要看他造化了。 睁开眼时,杜晓娜的眼中一片清明。 因为爱过,所以慈悲。 最后关头,杜晓娜改变了主意,她准备换一种方式解决她和费文泽的问题。 拍完婚纱照回来,凌露对费文泽说:“文泽,我妈做了饭,我们过去吃好不?” 费文泽只想回家,他想确认一下周瑾屋子里的女人是不是杜晓娜。 费文泽伸手抚了抚凌露的头:“我今天好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凌露抿了抿嘴,好半天才说:“好吧,那你送我回我家,妈妈做好饭,我不能让她失望。你先回去休息,回头我们电话联系。” 费文泽扯出一个笑:“好,明天我来接你。” 凌露一下车,费文泽马上将车掉头,风一样地疾驰而去。 凌露站在路边许久,风吹起她的裙子,她垂下眉头,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来,情绪便低落下去。 进家门前,凌露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露出一个完美的笑来:“妈,我回来了。” 费文泽回家,冲上了七楼,周瑾的房间门开着。周瑾在摇摇椅上闭着眼躺在上面,他的身上搭着毯子,好像睡着了。 杜晓娜在沙发上盘着腿对着手机咯咯咯地在笑。 费文泽站在杜晓娜面前,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半天才嘶哑着叫出声来:“晓娜。” 杜晓娜抬起头,看到费文泽,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轻轻叫了一声:“文泽,好久不见!” 费文泽将杜晓娜抱到怀里,声音里全是哭腔:“晓娜,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杜晓娜一动没有动,任费文泽的眼泪滴在她的身上。 周瑾轻咳一声:“姓费的,你有完没完?” 费文泽不肯松手,杜晓娜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文泽,我泡壶茶,咱们一起喝喝,一起聊聊天,好不好?好久没有见你,我真的很想你。” 费文泽无奈地松开手。 杜晓娜坐在餐桌边,从餐边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上好的大皇菊。 杜晓娜用养生壶烧开水,给费文泽拿出他以前放在这里的玻璃杯子,然后转身将她和周瑾的泡面杯拿来,一个杯里放上一朵大菊花。 费文泽的眼光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杜晓娜。 杜晓娜将茶递给费文泽时,说了一句:“文泽,这两年,我总会想起你,想起我们的过去。” 费文泽很委屈:“晓娜,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改,我什么都听你的。” 周瑾握紧了拳头。 杜晓娜对周瑾说:“周瑾,喝茶。” 周瑾听杜晓娜叫他,神色和缓了不少,起身,接过杜晓娜递给他的茶杯。 看到自己的杯子和杜晓娜的杯子是一对,周瑾很快就被安抚了。 杜晓娜转过头来,很认真地看着费文泽:“文泽,你知道,我是爱过你的。但这个世上,每一段相遇,最后结果都是分离。没有一个人会永远属于你。你不是没我不行,你现在是陷在你的执念里出不来,钻进了牛角尖里没有出来。” 费文泽连连摇头:“ 不是的,我只爱你,我只喜欢你。” 杜晓娜长叹了一口气,说得很慢:“文泽,你知道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你最好的选择。我最初根本不是你的选择。你不是非我不可。你知道,我们之间从来就是不可能的。你只是在情绪反复的时候才觉得你离不开我,为了挽回我,你还会违心地、卑微地丢掉你的自尊来挽留我。” 费文泽瞪大眼睛看着杜晓娜,连连摇头。 杜晓娜有些伤感:“你反复在这种情感里纠缠,不能自已,有时候宁愿我死,也不想看我活,有时候想和我同归于尽,共赴黄泉,对不对?” 费文泽没有回答。 杜晓娜的泪从眼角流下:“因为我懂,我很小就懂。我懂你的感受,因为我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第94章 心结 “我总是不停地问自己,我怎样才能让妈妈满意,妈妈是不是不爱我?我成天都在自证,证明我是个值得爱的人。我只想要个结果,这结果并不如意,所有的结局都证据我是多余的、被嫌弃的那个人。高二时,我跳楼未遂,被好朋友救了下来。” 杜晓娜往费文泽的杯子里添了一点水:“文泽,你和我那个时候一样,看不到周围好的人和物,你一直在找我,外人和你都觉得你一直对我恋恋不忘。” 杜晓娜很伤感:“文泽,你不是在找我,你是在找自己。你觉得你和我在一起,你付出了真情,你对我的先行转身,实在受不了。你痛苦,你想与我纠缠至死。” 费文泽不承认:“我就是爱你,我一直爱你,你是知道的。晓娜,你是知道的。” 杜晓娜点头:“我知道啊,我也爱你啊。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不想结婚的我,还曾奢望能与你白头。当我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报复我时,我的内心彻底崩塌了。我整个人都垮了,我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杜晓娜的声音有些哽咽:“文泽,我是那么爱你,离开你的我,成了一个活死人,我妈和银行里那人对我的伤害,都不及你给我的打击。你要是看到我的惨状,你就知道我爱你有多深,我不知道你看到那时的我会不会伤心,我吃不下任何东西,我喝水就想吐,我坐在窗边,就想往下跳,几个月后,我走在街上,别人还将我当女鬼,以为我是白粉妹。” 费文泽低下了头,眼里有泪,神情悲凄。 杜晓娜伸手牵过边上周瑾的手,放在桌上,对费文泽说:“那天,你离开后,我拉黑了你,删除了所有的联系人,漫无目的,只想逃离这里,可是我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我倒在了小区前面的红绿灯口,那天周瑾从别人那里听到我的消息,给我打了个电话。警察从我电话通话记录中找到他。” “文泽,我是死里逃生。可我一直忘记不了你,我一会恨你,一会爱你,听到你的名字都会心扯着疼,但是,我最后还是想你幸福。文泽,你是我用心爱过的人,是我第一次爱的人,就算你伤害我,我也舍不得看到你不幸福!” 费文泽抱头痛哭起来。 杜晓娜眼泪没有断,周瑾伸手搂住了杜晓娜的肩。 杜晓娜看着周瑾的眼:“没有周瑾,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和你分手七个月后,我才和周瑾在一起,刚开始的时候想的是对他报恩。后面,我却一点一点被他打动。他包容我的一切,知道我所有的过去,知道我父母那么多的不堪,却没有嫌弃我,一次一次将我拖出深渊。” “周瑾对我说,那些事,不是我的错,我不该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他要我学会爱自己。他让我找到生的目标,找到了活着的勇气。我爱他。” 杜晓娜伸手摸了摸费文泽的头,像个大姐姐样地安慰他:“文泽,不要钻牛角尖,以后,你有自己的生活,你并不孤独,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用心的爱过你,我当时的心中,只有你。我一直认为你是世上最好的男孩。” “经过了这么多事,你知道的,我们像刺猬一样,真的没有可能再在一起的。” “文泽,你是男人了,不要将眼光盯着过去,你要将眼光放宽一些。我听周瑾说,你要结婚了,妻子很温柔,很漂亮,你要对她好些。” “文泽,你还有大好前程,我最不想看到你变成我以前的样子。我希望我曾用心爱过的你,一辈子平安顺遂。” 费文泽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许久:“晓娜,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不知道怎样才算幸福。” 杜晓娜慢慢地说着:“我以前最难过的时候,我的老师对我说,你不用做什么,只要好好吃饭,去吃你认为好吃的食物,好好睡觉,再对你身边的人好一些,你就会从食物、睡觉和别人的善意回报中感受到爱。慢慢地,你就会知道什么是幸福了。文泽,你可以的。” 周瑾在阳台外抽了许久的烟。 费文泽哭了许久,压在心底深处的痛,终于释放出来,他心底里是知道他和杜晓娜是不可能,可他就是有执念,今天杜晓娜一点一点慢慢打开了他的心结。 杜晓娜说了那么多,费文泽只听进了几句话:“她爱过我,爱得不能自拔,差点为我自杀,就算这样,她还没有恨我,她还想我过得好。” 世上,不仅女人需要被爱,男人也一样。 费文泽和杜晓娜猜想的一样,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深爱。他觉得对杜晓娜付出过真心,却被杜晓娜抛弃,他和他妈妈一样,只许他抛弃别人,不许别人放弃他。 杜晓娜识破他的计谋逃脱,他没有看到杜晓娜的惨状,他觉得目的没有达到。他花了那么多心思,他的沉没成本太多,爱也没有,仇也没报,他成天在纠结。 杜晓娜说她曾经用命深深爱过费文泽,让费文泽的虚荣心获得了极大满足,他从身到心轻松了许多,也释然了许多。 五月三号,杜晓娜出发去S市的时候,敲开了费文泽的门,她伸开双臂,抱了费文泽一下:“文泽,记得一定要好好幸福!” 费文泽看着周瑾牵着杜晓娜的手,从他眼前消失。他站在阳台上,看到周瑾的车离开。 费文泽闭上了眼,他知道,他是真的失去杜晓娜了,但是他的心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痛。 费文泽给凌露打了个电话:“露露,你在哪?我来接你。” 凌露讶然:“我今天加班,在图书馆。” 费文泽说:“你下班过来,我带你出去吃凌露笑着应道:“好啊,你在家里等我。” 费文泽挂断电话,对着空气说:“晓娜,你说想我幸福,我不知道没有你的幸福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会听你的,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待她,我会争取属于我的幸福,我会让你看到,我有在努力生活。” 第95章 钓了条大鱼 杜晓娜哎了一声,抱着周瑾摇:“我想了好久,费文泽这人心眼子比较小,容易钻牛角尖,我们那剂猛药下去,真他把弄出问题了,可能会惹上更大的麻烦。冤家宜解不易结。上次我听我爸说他爸是市公安局一个小领导,我这边还没有脱开身,再惹一身骚,不值得。所以我哄哄他。” 周瑾说:“我不开心。” 杜晓娜抱住周瑾慢慢摇:“周瑾,我爱你。除了你,我爱不上任何人了。我的心,很少对人打开,和费文泽在一起,从开始就觉得他有异,我一直防着他。对你,我从不需要设防。你就要取我性命,随时来拿,缩一下头,我就不叫杜晓娜。我命都可以给你。你若要我离开,我马上转身,离开你后,这辈子不再有别人。” 周瑾亲着杜晓娜的额头:“嫁给我,晓娜。” 杜晓娜抬头踮脚回亲着周瑾:“等我们安全了,我就嫁给你。” 看着怀里的杜晓娜,周瑾思绪万千,他真的佩服怀里的小女人。在他面前张牙舞爪这么久的费文泽,就这样被她几句话给降服,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猫。 费文泽的生死,就在杜晓娜的一念间,按照第一套计划,杜晓娜绝对可以将费文泽逼疯。 语言也是一种力量,恶语伤人六月寒,似刀可以杀人。良言一句三冬暖,又可以救人。 周瑾自己是聪明人,他发现杜晓娜更有语言技巧,她更聪明,他低头刮着杜晓娜的鼻子:“小骗子。” 以前是杜晓娜怕周瑾算计,其实她哪里用怕,她和周瑾半斤八两,周瑾算计她,她想讨回来,只不过是转转脑子的事。 回到S市的杜晓娜,回到自己的小窝里,倒头便睡。 这三天,杜晓娜仿佛过了三个月,她挖空心思哄费文泽和周瑾,要注意逻辑,还要担心两人多想,这三天,花光了她的计谋,烧干了她的脑细胞,连她不结婚的坚守都放弃了。 两个男人,没一个省心的,一边要留住周瑾让他不生气,不起异心,一边要赶走费文泽,让他不添乱。杜晓娜真的累了,身心疲惫,比上班还累。 费文泽最近轻松了许多,看到周瑾回来,他跟着闯了进去,大喇喇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他问周瑾:“你在这里上班,晓娜一个人在S市,两地分居,有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让晓娜回来找份事做?” 周瑾白了他一眼,根本不理他。 最近费文泽这厮一见周瑾进门,马上就跟过来,放在这里的杯子也不肯拿回去,轻车熟路地烧水泡茶。 费文泽追着问:“你和晓娜情感稳定,应该很幸福啊?我怎么看不到你笑的模样。” 周瑾轻哼一声:“怕你缠着。” 费文泽起来烧水,泡了杯茶递给周瑾:“不是这个原因。” 周瑾接了茶,叹气:“不是不想晓娜回,她被人逼得远走异乡,根本回不了。因为她,她妈被人下套。爸被人下了死亡追杀令。” 费文泽吓一跳:“你说什么?谁?哪个敢?” 周瑾皱着眉头:“说你听了没用,别烦我。” 费文泽伸手抓住周瑾的衣领:“究竟怎么回事?你和我说说。” 这次周瑾没有反击。 上次周瑾通过杜晓娜和费文泽的谈话,觉得费文泽是个可用之人,再听说费文泽他爸是市公安局的,他便存了心。 周瑾一直在钓鱼,等着费文泽上钩。 今天鱼儿终于咬钩了,周瑾还要装作很不耐烦。 周瑾将孙宇航、汪以新的做法,杜晓娜一家的处境,全给费文泽讲了,还将拿到的证据给费文泽看。 费文泽摇摇头:“你这证据没鸟用。给谁作用都不大。而且,你拉不爆他们的。” 周瑾不服气:“为什么?” 换费文泽白眼:“看吧,你一点常识都没有。他们玩的这个,是擦边球,在合法和不合法之间。没有谁愿意用自己的仕途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搞不好被人反将一军。” 周瑾有些颓废,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上。 费文泽终于躺到了他渴望已久的摇摇椅上,他慢慢摇着椅子,悠悠说了一句:“没有谁敢为这件事做主,因为,若有哪个不知死的将这事捅出,那么多人失了那么多钱财,肯定会出现群体性事件,引发出社会性问题,捅出这件事的人,讨不到一点好,最后还会沦为替罪羊。” 费文泽从来不是傻子,他只是困在网中,如今跳出网来,清醒许多。 费文泽突然坐了起来,直视着周瑾:“你叫我声爷,我有办法,我们一起干他们。” 周瑾站了起来:“滚。大不了,我和晓娜一起死。” 费文泽死皮赖脸地横了周瑾一眼:“妈的,晓娜都让给你了,还一点亏都不能吃。今晚请我喝酒,我们一起想办法,我有许多点子,咱们一起,将这些东西扯下台来。” 周瑾不信:“我能信得过你?你一直想我和晓娜死的。” 费文泽提脚往前面走去:“我说我有办法,你爱信不信。” 周瑾目的达成,眼中露出一抹精光。跟着费文泽出了门。 杜晓娜可不想死,她想活着,好死不如懒活,人活着,来了事,总有解决的方法。 蜗牛小姐,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活法。最近费文泽不烦了,周瑾还在身边。 杜晓娜等着孙宇航来找她麻烦,但孙宇航最近好像也不烦她了。 杜晓娜得过且过,开开心心的做自己挺好。 孙相宜保外就医,在外面吃喝玩乐,被人拍下了证据,袁杰和袁成刚召集以前那批受害者,到市府门前大闹了一扬。 孙相宜又被抓了,强制性做了全身性检查,她身体健康,没有一点问题。 孙相宜又被捉了进去。 对于孙相宜保外就医作假事件上面派专门进行专案调查,牵出了正在办理中的孙相宜减免刑手续。 所处的环境不一样,周瑾再怎么聪明,有些事他也看不明白。他和杜晓娜孤军奋战,他俩的路越走越窄。有了费文泽,一切如虎添翼。 有时候予人方便,也是予己方便。杜晓娜放了费文泽,同时也帮了她自己。 第96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杜晓娜踏上这个城市的土城,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慌张的时候,她心底里便滋生出了底气,也有了应对孙宇航的策略。 杜宪华是杜晓娜底线,为了她爸,蜗牛也会爬出壳。 五月二号上午,周瑾上班,杜晓娜给孙宇航打了个电话。 孙宇航刚起床,他调笑着:“杜晓娜,怎么,你回来了?想吃点什么?我请你。” 杜晓娜躺在摇摇椅上,轻轻地笑着应他:“还没回,我在考虑,是不是要回去?” 孙宇航笑:“考虑什么?你在S市有的,这里什么都有,回来吧。我给你安排。” 杜晓娜笑意未减:“孙宇航,我高中就有抑郁症,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思着怎么死。现在虽然说是活着,但生不如死,名声荣誉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孙宇航没有作声。 杜晓娜继续说着,声音平缓,没带一丝情绪:“我爸的爱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动力。上次我就准备和你们鱼死网破,因为大不了一死,我迟早要死的,我死前将你们全都要拉下水,也不亏。你们拿我爸来威胁我。为了爸爸的安全,我退却了。” “这两年了,我一直在外漂泊,不敢回去。我怕我到了那个环境就会发狂,会忍不住想千方设百计去弄死你们。” 杜晓娜笑得很张狂:“我不知道你一定要弄我回去干嘛,但我知道我怎么逃怎么避,你们都不会放过我。我爸是我的软肋,你敢拿我爸的性命来威胁我,也就是说,你准备不要命了。你们想逼我和杀我的手段,我也全都有,全都会。我也有钱,我爸知你要杀他,将他手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你想想我会怎么做吗?法律不能给我公平,我自有手段买公平。我是独生女,爸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要钱干嘛?” “对了,我可是准备好了,遗嘱早留好了,不管是我爸,还是我,只要我们一死,你就是凶手,你给我的电话,我都录了音,且作了公证。你爸利用我妈的无知骗她开公司的事,也是证据之一。我可是准备好了,不知你准备好了没有?咱们可以试试。” 孙宇航停了一会:“你不要乱来,这可是法制社会。” 杜晓娜笑:“我离家几年了,你还追着我不放,你也知道,这是法制社会。我不是三岁小儿,我蠢过一时,不会笨一世。” 杜晓娜声音冷了下来:“你动我爸试试,结局不过是鱼死网破,你死我亡。来吧,赌一局,看咱们谁先死。我手上几百万买条人命还是可以的。” 孙宇航挂断了电话,他捏紧了电话,嘴里骂了一句:“杜晓娜,你他妈的。” 骂归骂,孙宇航还是打了个电话:“你们回来吧,不要管他了。” 杜晓娜挂了孙宇航的电话后,又给她妈打了个电话。 温兰芷很惊喜:“娜娜,你回来了吗?” 杜晓娜没有回答她妈的话:“妈,你那三个公司,是孙家人给你下的套,你拉去的林颂,他投了五百万,不是退出来了吗?因为他儿子是学金融的,他说这是个骗局,投进去的钱,以后是拿不回来的,钱迟早会被孙家人转移,到时候你就是个替罪羊。” 温兰芷还想辩解,现在是杜晓娜不给温兰芷抢话,她压着声音,不许她妈出声:“妈,你以前不知道,现在应该是知道的吧?你知道他们骗人,还要帮他们?因为你也知道你已经脱不了身了,对不对?” “妈妈,你以前教我的那些,因为你说话语气不好听,我只能装作没有听到,其实我真的都记在骨子里了。你说过,不要相信男人,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谁都靠不住,能靠的只有自己。可是妈妈,你怎么会做不到这些呢?” 杜晓娜毫不留情面,将话讲开:“妈妈,你知道孙宇航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吗?是因为你。他妈刚死不过半年,你就住进到了他们家。他爱他妈,怀疑是你和孙灵泉逼死了他妈。” 温兰芷大怒:“放屁,他妈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杜晓娜笑了:“他要你死,要我和我爸陪葬。妈妈,我一直躲着你们,你为什么不放过我呢?你明知道他们要害我,却当他们的排头兵。你找到我S市的电话不久,孙宇航给我打电话,让我五一必须回去,拿我爸的性命来威胁我。” 温兰芷恨恨地说:“杜晓娜,你没有良心,你和杜宪华一路货色。我是怎么对你的,别人不知道,你自己不知道吗?我将我的全部都给了你,你不争气,我也认了,你却在背后捅我一刀。我只不过是让你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为什么我用你对待我的方式去对待你时,杜晓娜,你怎么就这么生气呢?你还说我可怕。可如果我不用同样的方式对你,你永远都不知道你有多么可怕。这是对你的报应。” 杜晓娜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许久都没有发声,电话那头温兰芷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杜晓娜调整好情绪,她并没有发怒,只是缓缓地说:“妈,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了,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和爸能活到哪一天,孙宇航要杀我和爸爸。我们两人都做好了准备,我们会和他拼到鱼死网破。” 杜晓娜笑了,笑中有泪:“妈妈,我一直想对你说的话,我怕以后没有机会和你说,今天,我想说给你听。谢谢你妈妈,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我也知道你想我长成为你心中的模样,可是我资质平凡,成不了你的骄傲。妈妈,我从小到大,都在不停求证,想知道妈妈你究竟爱不爱我。我后来才发现,妈妈最爱的是你自己,我只是妈妈的一个工具。” 杜晓娜的泪流了下来:“可是就算这样,妈妈,我还是爱你。你买给我的房子,我做了遗产公证,我死之后,会还给你的。” 杜晓娜挂断了电话,站在阳台,任风吹干脸上的泪痕。 第97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现在温兰芷住着别墅,开着豪车,家里有保姆,出门有人叫她温总,她还有钱。这些是前几十年,她做梦都想不到的生活,她说不出的满足。 女儿杜晓娜的话,温兰芷还是听进去了一些,她莫名地有些紧张,上次杜宪华提醒她,她骂他:“你就是看我过得比你好,羡慕嫉妒呗。” 温兰芷很少听杜晓娜辩解,她觉得她是妈妈,杜晓娜就该听她的。可是这次,杜晓娜说的话,她是多多少少听进去了一些。 温兰芷有些怕杜晓娜说的是真的,但她不敢多问,因为就她拉进来的人头,最少都有五千万入账,她要是给那些人打电话,让他们将钱取出来,账上真的无钱可退还时,那些人可能会吃了她。 温兰芷心底里已经知道账上应该是没钱了,那些钱应该全被姓孙的弄走了。她手有些抖。 温兰芷看着孙灵泉,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非常陌生和可怕。 温兰芷的话,如刀一样,插中杜晓娜的心脏:“为什么我用你对待我的方式去对待你,晓娜,你怎么生气了呢,你还说我可怕。可如果我不用同样的方式对你,你永远都不知道你有多么可怕。这是对你的报应。” 杜晓娜终于知道因果有报了:从我设计我妈的钱为我买房的时候,报应就开始了。 杜晓娜现在放不下的只有周瑾了,她在在利用他,她清醒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被反噬。 这世上,并不是人人像她杜晓娜,明明有机会反杀费文泽时,最后会放他一马。 嘴上说着最爱她的妈妈,当认为杜晓娜背叛她时,都会耿耿于怀,怀恨在心,必定要报复回去。 周瑾那么聪明且腹黑,若有一天,他反应过来,是不是真的会摧毁她? 杜晓娜笑了:周瑾,你还有大好前程,我何必拉你下深渊呢? 杜晓娜与孙宇航和妈妈通电话的事,以及后面的安排,再也没有和周瑾说起过。 杜晓娜在等张婉然回国,交待好一切,就会回去,她要直面孙宇航。 杜晓娜回到S市后,过了几天阴郁的日子,又慢慢回血了。 杜晓娜真的安排好了,找郑潮安签了遗嘱,她会豁出一切,不死不休缠着孙宇航,不让他活。 杜晓娜将现在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过,放开了心胸,反而过得舒坦了。 杜晓娜除了上班,每一天都很充实,去吃好吃的东西,背着包走过S市的每一个角落。 杜晓娜喜欢跳舞,下班后,就去舞蹈室练舞,没过几天,就被舞蹈室老板叫到一边:“杜晓娜,我看你跳得不错,你帮我带带学员吧?” 杜晓娜想想应了下来:“好啊。”就这样,她又拿到了一份兼职工资。 方檬接到政府的环保大单,要先垫资,想去银行贷笔款出来周转。 方檬着急:“我以办过一次,怎么都办不下来。还是去找中介吧。” 杜晓娜接口道:“不用找中介,材料准备好就行,我知道怎么操作,我来帮着处理。” 方檬大喜,看杜晓娜像看一朵花:“晓娜,你怎么这么能干”。 或许因为万事看开放开,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杜晓娜最近活得特别轻松,浑身通泰。 周瑾为杜晓娜做了那么多,杜晓娜对他不是没有感情的,可能是因为认命,接受了自己不得不死的结局。 最近杜晓娜越来越黏周瑾。 杜晓娜会将自己吃喝玩乐的照片发给周瑾看,以前从不肯主动言说的爱意,杜晓娜会毫无保留地说给周瑾听。 她会抱着枕头对周瑾说情话:“周瑾,你怎么会这么好,我每天都会想你,我真的好爱你。” “周瑾,我们下辈子还要在一起。” “周瑾,突然想和你有个孩子,你推着孩子,我在边上跳舞。夜晚的路灯照着我们,连影子都是幸福的模样。” “周瑾,小时候看别人的爸爸,拖着扭扭车上的妈妈和孩子,觉得他们很幸福,以后有孩子,你要拖着我们走,好不好?” “周瑾,以后你要多爱我一些,有了孩子,出门也要牵我手。” 杜晓娜不再过问周瑾对孙宇航事情的进度和走向。 杜晓娜对幸福的憧憬,正是周瑾想像过无数次的模样。那是周瑾毕生的追求。 周瑾比杜晓娜更早知道,他们被孙宇航逼到了绝境。 周瑾以前一直是靠自己,想通过自己在幕后操作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孙宇航弄下台,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孙宇航并不是简单的信贷经理,那姓孙的后面还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孙宇航若是放过杜晓娜还好,姓孙不仅不肯放过杜晓娜,反而将她往死里逼。 周瑾从来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为了他和杜晓娜的幸福,他殊死一搏。 周瑾怕杜晓娜担心,具体操作没有和她说。 男人冲冠一怒为红颜,自古就有。 从费文泽的口中,周瑾知道凭单人的能力,拿到的证据,根本不能动摇这些人时。周瑾开始玩大的。 周瑾将手头的事一点一点交给让费文泽去做。他匀出手来做更重要的事。 周瑾是做IT的,动用了他所有的知识、手段和人脉,包括他的专业和国外的同学和朋友。 周瑾电脑里密密麻麻从国外传来的资料。 孙灵泉的所有档案,很快传到了他的手中。 孙灵泉已经拿了国外护照,并在国外某岛开了离岸公司,这些公司中孙灵泉持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还有一个叫夏云招的股东,持股百分之三十五。岛国所在公司法人张晓燕,没有股份,其是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替罪羊。 张晓燕是国内的“金色阳光”金融公司的法人代表,金色阳光的股东中有着张灵泉和夏云招的名字。 张灵泉在美国有两套豪宅,位置、图片、购买时间、多少钱、交易时间及过程都有明细。 孙宇航与夏云招是同学,除此之外,还没有查出他的大问题,但杜晓娜说过孙宇航与很多金融公司老板很熟。 拿到这些资料的周瑾通过网络入侵了金色阳光的网上交易系统,盗出了他公司所有资料和资金走向。 周瑾要用外部力量来打破孙家这个圈。 第98章 同归于尽 周瑾特别标注,后面实际控制人是孙宇航,夏云招、孙灵泉只不过是孙宇航的替罪羊。 同时,费文泽这边配合周瑾发力,将没有来得及逃出去的孙相宜给捉回来。 孙相宜又被抓,孙宇航和孙灵泉非常紧张。 外网消息传出不久,孙宇航便知道了。 孙宇航心道不好,他知道要出大事了,他的心思是发狠往外转钱,这时的他根本匀不出手再去管杜晓娜和杜宪华。 温兰芷最近话少了许多,一晚一晚睡不着觉。她试着问过孙灵泉:“灵泉,你说我那公司,会不会出事啊?” 孙灵泉本来就烦,现在他对温兰芷已经没有以前的柔情蜜意,但还是耐着性子哄她:“出什么事?你想出什么事?就算出了事,你能有什么办法吗?不要没事找事,瞎操心。有你吃,有你喝,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温兰芷心里清楚:是啊,就算出了事,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知道迟早有一天会爆,温兰芷度日如年,她也不知怎么办,她也怕。 为了缓解压力,温兰芷去美容院做了个全身SPA。 回家后的温兰芷见孙灵泉不在,随意地问了声保姆:“文姐,灵泉呢?” 文姨说:“先生出去了,说和朋友约着钓鱼,要三四天才回。” 温兰芷哦了一声,没怎么在意。 回到房间,发现孙灵泉的东西少了许多,她打了个电话给孙灵泉:“灵泉,你到哪里去了?” 孙灵泉压低了声音:“我和老张约着钓鱼,过几天就回。” 温兰芷哦了一声,正要挂断电话,突然听到机扬广播,她随口问了一声:“你在机扬?你要去哪?” 孙灵泉的电话瞬间挂断。 温兰芷再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她瞬间如坠冰窖,她知道杜宪华和杜晓娜说的都是真的:孙灵泉跑路了,事发了。 温兰芷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她根本无法独自面对将要来临的一切。 温兰芷一夜白头。她的亲人、她的朋友全都被她拉下了进来,她的哥哥嫂嫂还借了别人的钱投进来了。 温兰芷给杜宪华打电话:“杜宪华,你给个卡号给我,我转点钱给你,你帮我给娜娜。” 杜宪华叹气:“娜娜不需要。你留给自己用吧。有钱有什么用,姓孙的步步紧逼,我和娜娜都不知道能活到哪天。” 周瑾一招围魏救赵,暂时解了杜晓娜和杜宪华的围。这些事,除了杜晓娜,他没有和任何人说。 知道孙宇航会出事,杜晓娜很开心。开心的同时,她又很担心她妈温兰芷。 母女俩明明已经划清界线,但是只要想到妈妈在那里,就是杜晓娜的一块心病。 杜晓娜站着,像个局外人,等待着即将来临的一切,看着她妈一步一步走向深渊,她心痛,却没有办法,她救不了她的妈妈。 杜晓娜这时如果敢打电话提醒温兰芷,孙宇航肯定知道即将爆雷的事有杜晓娜的参与,那么这几年她和周瑾、郑潮安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她、她爸还有周瑾,遇到孙宇航那一群穷途末路的狼,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 杜晓娜身上有一种觉察不到的疼痛。 周三这天早上,杜晓娜起床后,浑身就不自在。 中午吃饭前,温兰芷的电话进来,杜晓娜接了,半天才叫了一声:“妈。” 温兰芷在笑:“娜娜,妈妈回老家看了你爷爷奶奶,他们说很想你,你要是有空,多回去看看他们。” 杜晓娜实在是担心她妈,她今天没有怼温兰芷,可能知道不久的妈妈会出事,她温柔了许多:“妈,你最近好不?” 温兰芷突然道:“娜娜,你不小了,碰到合适的人,还是嫁了吧。你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以后老了,身边没人照顾你,病了,连端茶送水的人都没,妈妈不放心。” 杜晓娜很敏感,突然哭了起来:“妈,你怎么啦?妈妈,你别做傻事,妈,我爱你,妈……” 温兰芷笑着哭了:“娜娜,妈妈爱你。妈妈一直都是最爱你的。你别怪妈妈。” 温兰芷挂断了电话。杜晓娜再打始终无人接听。 杜晓娜慌了,她妈很多年没有有这么温柔地对她说过爱她了,今天的妈妈语气非常不对,仿佛在向她道别。 杜晓娜给周瑾打了个电话,叫了一声周瑾,哭得很大声:“我妈那公司没有爆吧?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声音很不对,我很担心我妈。周瑾,她是我妈,我不想她出事。” 周瑾低声哄着杜晓娜:“娜娜,阿姨会没事的。” 杜晓娜转头给杜宪华电话:“爸,妈妈,妈妈要出事了。” 温兰芷挂断了杜晓娜电话,看着从银行走出来的孙宇航,一脚油门冲了过去。 惨叫声、惊呼声、尖叫声不断,温兰芷什么也听不到了。 温兰芷一生刚强,她无法面对即将来临的一切。 这几天,温兰芷想了很久很久,她这辈子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过了许多次:童年兄弟姐妹多,她是家中最小的的女儿,一生要强,事事想超人一头,只知争强好胜。嫁了男人,杜宪华温柔小意,都不思进取,家中万事要她操劳盘算。她将所有的心思放在培养女儿身上,最爱的女儿却将她视作仇人。临到最后,因为虚荣,被人骗到万劫不复。 温兰芷最后最放不下的还是她的宝贝女儿杜晓娜:我就是死,也要拉上孙宇航,我不要晓娜受这姓孙的威胁,我要我的娜娜好好活着,我要为我的娜娜扫清障碍。 中午的饭,是杜晓娜自己做好带过来的,她一口都吃不下,一直心神不宁,心口堵得慌。 妈妈温兰芷的电话后来一直打不通。 一个小时后,有电话进来,是温兰芷的号码,杜晓娜拿起电话就说:“妈妈,我一直都是爱你的,妈妈,我不怪你。” 对面是个陌生的男音:“您好,我是警察,请问您是温兰芷什么人?” 杜晓娜尖声大叫:“我妈呢?我妈妈呢?让我妈妈接电话?” 温兰芷对着孙宇航撞过去,还倒车过来,再压一次,最后对着厚厚的银行外墙面撞了上去。 孙宇航当扬死亡,温兰芷重伤抢救。 第99章 理智与情感 上车,杜晓娜找到自己的位置,座位被一对中年夫妻占了。 杜晓娜面无表情:“起来,让开,坐自己的位置去。” 那男人不乐意了:“我先坐了,这位置就是我的。我就是不让,你怎么了。” 杜晓娜尖叫一声:“我让你起来。” 那女人站起来指着杜晓娜的鼻子:“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连话都不会说……” 杜晓娜疯了一样地抓着手上的包朝那女人身上砸去,伸手去抓那女人的头发,对着那个女人的脸就是几下。 那一对男女打杜晓娜一个,女人抱着杜晓哪,男人对着她招呼,杜晓娜后来就不还手了。后面有人将他们扯开,那对男女还不依不饶。 乘务员来了,反问杜晓娜:“有话好好说,为什么先动手。“ 杜晓娜恶狠狠地盯着那一对男女的眼去,又盯了一眼乘务员:“我妈今天死了,我是去回家奔丧。你们占了我座位,还咒骂我妈,你们等着,我只要活着,就一定要杀了你们……” 周围看热闹的人悄悄收了手机,乘务员不知道说什么,那一对男女顿时歇了气焰,收拾东西偷偷溜走了。 杜晓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头发凌乱,脸是肿的,嘴角流血,脖子上有伤,T恤还被刚刚那个男人撕烂了,她闭着眼,坐在座位上,眼泪混着脸上和嘴巴的血往下流,一直到站,没人敢惹她。 温兰芷精致,从小要求女儿一定要注意形象,这是这辈子杜晓娜最没有形象的一天。 杜晓娜一直在无声地哭泣,上车前,她一个劲地打电话问杜宪华:“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杜宪华声音低沉,好像在哭:“娜娜,你先回来。” 杜晓娜就知道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她以后就没有妈妈了。 过去所有的爱与恨杜晓娜全都不计较,她只想妈妈还能活着。 在出站口等着杜晓娜的周瑾,看着杜晓娜的模样,心疼至极,想说什么,又什么也没说,他伸手将杜晓娜拥在怀里:“娜娜。” 杜晓娜上了周瑾的车,乞求着对周瑾说:“周瑾,先回家,我洗个澡,换个衣服。妈妈看到我这个样子,她肯定不会开心的,她会生气的。她一直喜欢干干净净的我。” 温兰芷受伤过重,送医院两个小时不到就没了。 杜宪华没有让杜晓娜去年温兰芷:“你妈妈漂亮了一辈子,她活着,应该不会想让任何人看到她如今的样子。娜娜,听爸爸的话,乖啊。” 杜晓娜跪地号哭不止。 周瑾叫来了郑潮安。 在医院停车扬,郑潮安对杜晓娜说:“晓娜,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后面,还会面临很多问题,你要振作起来。明天警察会问你话。你要记住,你要放弃你妈的财产继承权,说会找律师来全权处理这事。以后,你不要随意在人前露面。” 杜晓娜木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郑潮安问:“你妈妈留下的事不小。晓娜,你妈近期有没有转账给你?” 杜晓娜摇头:“她要给我钱,我没要。” 郑潮安松了口气:“那就好。” 郑潮安又说了一句:“你曾提告过孙宇航和汪以新他们,所以警察肯定会怀疑你妈撞死孙宇航这事,是你指使你妈做的。你记着,你要将自己从他们俩人身上撇清关系。就算你妈妈真的是为了你杀他,你也不能承认与这事沾边。你一定要稳,要冷静。你要一口咬定,以前孙宇航做局害你之事,你妈知情,你和你妈关系不好,你和你妈割裂,至今不合。还有,一定要强化你妈和那姓孙的关系非常恶劣,顺便捅出孙宇航和孙灵泉合伙给你妈下套开公司的事。关于具体怎么运作的,你什么都不要说。” 杜晓娜泪眼汪汪地看着郑潮安,又看看周瑾:“好。” 郑潮安突然问了一句:“你们的手机和电脑里是否存了一些东西? 尽快消除所有痕迹。孙宇航死了,怕有后面的人对你们起疑。” 杜晓娜没有跟杜宪华走,她跟周瑾回了家。 周瑾用棉签处理杜晓娜的伤口,杜晓娜都不知道疼,她脑子里一直响着妈妈最后的话“娜娜,妈妈爱你。妈妈一直都是最爱你的,你别怪妈妈”。 杜晓娜的泪是无声的。 周瑾从后面环拥着杜晓娜,慢慢抚着她的背。他能体会到杜晓娜的伤痛,这个时候的周瑾能做的只有陪伴。 有周瑾在身侧,杜晓娜有了依靠,她情绪稳定了许多。 周瑾手上有几个项目,他不能离开太久,去上班前,他伸手抚着杜晓娜的脸:“晓娜,我去公司安排好了就过来陪你,你别担心,我一直在。” 果然警察对杜晓娜单独问话,上来就是问她妈撞死孙宇航是不是因为她。 杜晓娜马上否认。 郑潮安的预测,一点都没有错,还好杜晓娜有了心理准备。 杜晓娜性子慢,警察问一句,她会想一会,然后再慢慢地回答。 警察问杜晓娜:“你说你和你妈关系不好,五一前,你们有电话联系过,五一也有电话往来,你妈出事前给你打过电话,我们同事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情绪比较激动,这些如何解释。” 杜晓娜一条一条解释:“我被孙宇航算计我妈是知情的,我知道后与我妈大吵一架,最后在妈妈逼迫下撤了案。我抑郁了,有医院病历为证。为了逃离我妈和孙宇航对我的打压骚扰,我换了电话,逃到古镇,在古镇居住一年多。” “我不知道孙宇航还想要对我做什么,他逼着我妈找我,我妈在古镇找到我,她见我面就骂我,我刚刚好一点的抑郁症又被她逼得复发。古镇花店的春映他们都可以做证。” “为了避开他们,我逃离古镇,到了S市。五一前我妈又找到我,马上孙宇航又寻了上来。他们逼我回城工作,想做什么我不知道。” “我有男朋友,五一回来看看他。回到这个城市,我就在怕,可我不回,孙宇航就要让人杀我爸。回来后我又不敢见他们。只和他们通了电话,就匆匆逃离。” 警察问:“孙宇航为什么要杀你爸?” 杜晓娜抬头:“我妈名下有三家公司,是孙灵泉让她开的。我爸同学林叔被我妈哄着买了他们的什么股份,林叔叔儿子懂金融,说这是骗局。我爸让被我妈骗着买了股份的家人朋友退了钱。孙宇航损失不少,放下狠话,要我们一家性命。” 杜晓娜很伤心,她不想揭她妈的伤疤,但理智最终压战胜情感,她亲手揭开她妈身后的骗局。 第100章 血雨腥风 周瑾让国外同学持续不断将“金色阳光”外汇骗局的消息发出,加大孙灵泉和杜宇航做局虚假代炒外汇这些事的曝光度,将杜晓娜这个人在温兰芷与孙宇航这起案件中彻底弱化。 杜晓娜根本没有时间悲伤,等她从警局出来,马上就被杜成华接到了温兰芷以前的房子。 家里很多人在等杜晓娜。这些都是她的亲人,大伯杜成华、三叔杜新华、小姑一家,连杜晓婉也在。除了他们,还有她的舅舅姨妈他们。 这些人关心的并不是温兰芷的情况,他们拉扯着杜晓娜:“你妈给你多少钱?钱在哪里?” 杜宪华早就偷偷给周瑾发了消息。看到那么多人将女儿紧紧围住,他冲上前去,将杜晓娜护在角落:“娜娜不知道这些事,她妈没有给她一分钱。” 人心都是贪的,杜宪华专门回家提醒过兄长和弟弟,说温兰芷被人做套,那投资是个骗局。但在高额的利息回报之下,这些人,根本没有将他的话放在眼里,他一转身,他们又将钱放了进去。 得知温兰芷的死讯,这些人第一时间发疯地去取钱,发现网上已经取不出钱来。他们相约直接杀了过来,咬定母债女还,他们要杜晓娜还钱。 周瑾赶到时,杜晓娜像个木偶,被她那些所谓的亲人推搡着,唾沫都可以将她淹死。 周瑾出发前就打电话给郑潮安,让他快点过来,多带人。 周瑾上前大吼一声:“你们要干什么?给我放开她。” 周瑾声音太大,那些人停了手。他从人群中将杜晓娜扒拉出来,将她推向门口,将杜晓娜挡在自己的身后。 最生气的是周瑾的前岳父杜成华:“姓周的,这是我们家事,你要干什么?你来做什么?” 周瑾声音很冷:“杜晓娜是我女朋友,我不会让人欺负她。” 杜成华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姓周的,原来你是和这小妖精勾搭上了,你连孩子都不要了,还设计关我,逼我家晓婷离始。原来是嫌我们钱少,看中了温兰芷骗来的钱吧,今天你不把我们的钱还给我们,你们两个一个也走不了。” 众人迅速围了上来。杜晓娜怕周瑾挨打,冲上前想护着周瑾。 周瑾一把将杜晓娜拉到怀里。 杜成华准备伸手打人。 周瑾冷冷一笑:“我看你们谁敢动手?你们动我一根汗毛,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将牢底坐穿。” 杜成华举起的拳头又收了回来,上次教训历历在目,他眼里冒火,却不敢上前。 周瑾对着那一屋的人说:“杜晓娜没有拿她妈一分钱,温兰芷也没有钱,这是孙宇航父子做的局,钱被他们早就转走了。还有,晓娜放弃了温兰芷遗产继承权,她对温兰芷生前债务不负任何责任。如果你们敢对她进行骚扰、人身攻击或伤害,她的律师团队直接将你们送进去。你们伤害她的时候,就没有将她当亲人看待,她送你们进去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任何心理负担。” 周瑾对杜晓娜说:“下楼,车门没锁,你在车上等我。” 周瑾站在门口:“杜晓娜的律师团队很快就到,有什么问题,他们会给你们解答。记好了,她妈妈的事,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周瑾顺利将杜晓娜带了出来。 温兰芷的公司迅速被拉爆。警察对杜晓娜传讯过几次,杜晓娜对温兰芷的公司一无所知,他们查了杜晓娜名下所有户头和财产。 两套房子,账户上六十万。 和周瑾住的这套房子是温兰芷和杜宪华离婚前买给杜晓娜的。后一套,是杜宪华赠与她的,杜晓娜钱是自己的工资和杜宪华的赠与,每一样都有源可查。 办案的女民警对身边同事说:“杜晓娜真幸福!” 同事疑惑地问他:“怎么?” 那个女同事说:“杜晓娜这钱,绝大部分是她爸给她的。他爸傍上富婆,人家送他一套房,他爸转手就转给了杜晓娜。这老人,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自己每个月工资定时转到女儿杜晓娜卡上,富婆给他的钱,攒够一万就存给他女儿。哎,我也想有个这样的爸。” 杜宪华爱女心切,他怕他死后,自己的宝贝女儿杜晓娜没有着落,整个心思都在为女儿打算。 五一杜宪华和梅姐从云南回来,没和杜晓娜讲。 杜宪华对梅姐说:“阿梅,说了照顾你一辈子的,可是我怕给你带来灾难,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那些人,要我和娜娜的命,我不能让娜娜出事,我要和那姓孙的拼上一把。换我家娜娜活着。我怕给你惹麻烦,不如我们分开吧。” 梅姐拉住了他:“我问了人,温兰芷这事不炸出来,姓孙的不敢动我们的。咱们先等等看看。没有你想的那样绝望。不要总想着拼命,慢慢来。” 杜宪华老泪纵横,拉着梅姐的手:“阿梅……” 梅姐拍了拍杜宪华:“没事的,我前夫以前欠了账,他一个人跑了,那么多人拿着砍刀上门,要我和孩子们的性命,我都挺过来了。姓孙的没有明目张胆,就是有所畏惧,不怕的。” 梅姐成了杜宪华的定心丸,让他撑到如今。 杜宪华除了有点钱就给自己女儿存点,其他没啥可挑剔的。他对梅姐是百般体贴。这两年,梅姐过得真的很舒心,她想护着杜宪华。 张林森和雷玉薇没有想到孙宇航会突然死亡,前期转出去的钱没有办法,后面还有几亿还来得及转出,转钱这些操作都是孙宇航在弄,他们也束手无策。 公司的钱和人全被扣了,张林森和雷玉薇被缉拿归案。根据钱的走向,很快牵出了“金色阳光”托管炒外汇的大案。 现在满城风雨,好多人堵在了金色阳光总部和温兰芷办公室。 外面血雨腥风,只有杜晓娜还能安居一隅。 有了周瑾在前面挡着,杜家人和温家人再也没有人能够烦到杜晓娜。 杜晓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有块地方终于软了下来。周瑾帮杜晓娜顶下了一片天,让她渡过了这人生中最难的时光。 S市的工作,杜晓娜辞了,房子暂时保留着,现在她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隔壁的费文泽已经搬走。 回过神来的杜晓娜,发现最近周瑾瘦了许多。她很心疼周瑾,她很快振作了起来,不再总沉溺于失母的伤痛。 每天周瑾回来,杜晓娜会备好饭菜,对他细心体贴。看着累极躺在摇摇椅上的男人,杜晓娜轻轻给他拿毯子盖上。 周瑾闭着眼,伸手握住了杜晓娜的手,将她拉到怀里。 杜晓娜没有想到的是,周瑾的父母,也是她妈妈的受害者。 周瑾的爸妈将周瑾给他的钱,那是周瑾两年工作攒起的工资九十多万,加上自己这么多年的退休金几十万,合计一百五十多万,全投到了温兰芷旗下的智慧家居项目,如今血本无归。 周瑾的父亲高血压发作,现在在医院住院。 第101章 幸灾乐祸 周瑾没有办法,整天忙忙碌碌。上班,照顾好杜晓娜后,还要往医院跑。 周瑾在医院陪着他爸妈,每天听着他爸妈哭天嚎地,周瑾觉得父母其实还好,因为他们还有精力,应该还能够活很久。 周瑾坐在病床边上,当他爸说自己要死时,他冷不丁来一句:“真死了,那一个月六千多的退休金就可没有了,旧房子房租有三千多租金,加妈妈的三千多退休金,你真想走,想想这些钱,国家可省了一大笔了。” 哭声顿时戛然而止,周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瑾,转身骂他:“你个小没良心的……” 周瑾坐在边上低着削着苹果:“医生说了,您是高血压,一发脾气,火一冲,血压一上来,就几分钟的事。我可不想您出事,可是您自己得悠着点。毕竟性命在您的手上,我抓不住。真的血压上了,天上的神仙来了,都救不活您了。到时莫怪我。因为我也没有办法。” 周爸爸气得七窍生烟,指着病房门口:“你给我滚。” 周瑾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爸:“我这就走。” 周爸爸伸手将苹果抢到手上,猛地砸向周瑾。 周瑾侧身躲过。 走出医院的周瑾并没有在病房内的那般云淡风轻,他也会觉得累。 杜晓娜比周瑾预计的好许多。 想起杜晓娜,周瑾脸上就有了笑容。他觉得杜晓娜真的是个勇敢的姑娘。 那天在车站接到杜晓娜时,周瑾看着满脸满身都是血的女孩,心疼又心酸。他以为杜晓娜又会像上次一样,要很长时间来恢复。 杜晓娜的表现让周瑾很意外,她很伤心,但不折腾。她头脑极其清醒,看似温吞,思维却极为严谨,她不着痕迹地配合着他和郑潮安,顺利地将矛盾转移给了温兰芷和孙宇航,拉爆温兰芷的公司,并成功引出金色阳光炒汇大案。 孙宇航肯定有同伙,周瑾他们也怕背后影子的报复。 杜晓娜将自己和郑潮安、周瑾安全地撤出了风暴的旋涡。 政府很快派人接管了金色阳光和温兰芷的公司,截留了大笔孙宇航没有来得及转出去的钱款。 杜晓娜瘦了许多,但她的精神没有倒,她每天都会做一些好吃的等周瑾回来一起享用。会将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 杜晓娜不让自己闲着,她从网上批发一些花回家,买了一个花架子,买了些装花的桶,在厅的角落,弄出一小块天地。 饭桌成了杜晓娜的工作台,将那些花,扎成小束,晚上骑着电单车,到楼下商业街去卖,每天可以卖出二十来束,她很努力地做着这些,虽然赚不了一点钱,她却乐此不疲。 杜晓娜没有怨天尤人,没有哭天抢地。 周瑾总会被父母召回家,他的父母没有一刻不是吵闹的,亏了的钱,他们现在想方设计想让周瑾补给他们。周瑾不理会,他们对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周瑾只是笑,最后再来一句话:“我没有钱。你们说养大我,我欠你们的,该还给你们的,我都还了。我的钱我炒股亏了。给到你们,你们也是一样送给别人了,你送我送都是一样的送。以后啊,你们要是生大病,住院不够钱,我出。住养老院不够钱,我收了你们房的房租,差的我再添上就是。” 周瑾总能将他爸妈气得翻白眼,好半天出不了气。 周瑾非常喜欢他和杜晓娜的家。他一回家,杜晓娜就会来迎他,她会伸手抱抱他。 周瑾不在的时候,杜晓娜在家中做饭、洗衣、做清洁,插花去卖,他们的小家总是一片宁静,没有吵闹与争执,他喜欢这样的日子。 周末下午,周瑾躺在摇摇椅上,闻着满室花香,看着杜晓娜坐在桌前插花,他觉得人生圆满。 杜晓娜卖花回来晚时,周瑾会下楼去找她,远远地看着她和别人说笑周旋,杜晓娜的笑可以治愈周瑾心底的痛。 周瑾知道,杜晓娜是用这样的方式为自己疗伤,她在慢慢变好,他和她的日子也在慢慢变好。 周瑾并没有因为父母的事迁怒杜晓娜。 杜晓娜曾经有一段时间非常灰心,不想周瑾继续追查孙宇航的事,曾十分冷情地说过:“投钱进去的人,未必不知那是坑,他们只在乎眼前的利益,贪的就是高利息,短视让他们红了眼,他们有无数次机会退出,但他们都不相信自己就是那最倒霉的那一个。他们知道那是一扬赌局,他们德不配位,财不配位。愿赌就该服输,不是他们该得的,迟早以各种方式还回去。这些人就是活该。” 当时周瑾只是听听,现在他深以为然,他并没有十分怜惜他的父母。或许是因为周瑾有钱,又或许是因为这些钱是他爸妈一直逼着向他要的卖身钱,以这样的方式失去,他竟然有种隐隐的快感。 周瑾每天回家都能闻到花香,再晚家里都会有盏灯为他停留。知道有个爱他的人在等他,他真的很满足。 在外面奋斗的周瑾很累,有杜晓娜在的家,是他心灵的栖息地,他无比珍惜现在的生活。 周瑾攒了不少钱,他准备明年去S市发展,带杜晓娜远离这里,他们会在那里买房生活,会在那里生儿育女。他知道父母的事肯定是个雷,但他不怕。 外人说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既随本心。周瑾本心坚定,怎会遇事不决? 杜晓娜是他的一眼万年,是他的长长久久,纵使千般难,他愿护她周全。 银行内部却发生了巨大的地震,孙宇航出事一个多月后,他经手的不少贷款,出现了逾期,那些人不在国内,早已潜逃出境,款项已无法归还。费帆后来又贷了五百万,他就是其中之一。 汪以新很快得到消息,他原本让妻子曾玉兰尽快带女儿汪宁馨出国的。现在却说:“不急着出国,国外未必有国内好,让馨馨就在国内读书好。” 曾玉兰死死盯着汪以新,好久没有出声,最后只说了一声好。 孙宇航的死,填埋了许多外人不知道的很多坑,好多人都松了一大口气。这些人包括汪以新。 第102章 情薄如纸 郑潮安嘱咐过杜晓娜:“晓娜,最近,你不要急着出去找事做。你妈这事影响很大的,虽然说人死账消,但是就怕有些激进的人,在某些别有意图的人的指使下,会来伤害你、攻击你。” 杜晓娜不可能一整天在家里不出门的。 可她只要闲下来,闭上眼,她妈妈温兰芷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杜晓娜,你这样子怎么办啊?你不工作,养不活自己,会坐吃山空的。男人是靠不住的,对你好的时候万般好,弃你的时候会翻脸不认人。妈妈的教训,你还没有记住吗?当你没有价值的时候,全世界都会抛弃你,你要动起来。你要靠自己。” 杜晓娜想起当初爸爸杜宪华搬离家中后,她亲眼看到妈妈日夜不宁,仍强颜欢笑,将自己打扮好出去上班,去找朋友,让自己忙碌起来,后来才慢慢像个正常人。 其实杜晓娜也不知道她妈妈最后有没有从离婚的阴影中走出来。 妈妈不在后,杜晓娜遇事时都会从妈妈过去的话和行动上找支点,从妈妈的曾经的经验和教训中寻求帮助,好让自己眼前的渡过难关。 杜晓娜骨子里流着温兰芷的血,她们有很多地方相似的。 首先杜晓娜长得像温兰芷。 杜晓娜是温兰芷教出来的,她给人感觉软糯温吞,其实内里一样带有她妈妈的血性和狠劲。 杜晓娜原想安顿好一切后回来,与孙宇航拼个你死我活的。温兰芷被孙家逼急了,她也是这样想的,而且她就这样做了。 温兰芷的离开,杜晓娜特别特别难受的,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她现在才知道,叫妈时有妈妈回应,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可是再也没有人答应她了。 没有妈妈的杜晓娜成熟了许多。知道是妈妈用自己的性命换她好好的活着。她再难过,也不能沉沦。 周瑾最近愁眉紧锁,有些事,他不主动说,杜晓娜也不好问。她觉得她和周瑾虽然肉体上亲密无间,但精神上仍然无法共通。 杜晓娜在最绝望的时候,对平常人的幸福是有过憧憬的。在S市,她在想着和姓孙的决斗的时候,对世界是唯一放不下的其实就只有周瑾,她知道周瑾想结婚,想要孩子,那时她曾疯狂地想给周瑾生个孩子。 可过了那段时间,杜晓娜心又冷静了下来。她知道周瑾的好,但是她觉得她抓不住。 杜晓娜现在是得过且过,她想着:周瑾陪伴我走过最难的日子,他最近应该是有事,不管是什么事,他不说,那我就不问。我虽不能解他忧愁,但是我现在伴在他的身边,尽量不要给他添乱就好。 杜晓娜对明天和未来没有规划,她又变回了蜗牛,缩回了自己的壳里。和周瑾在一起时,她尽量对他好。 杜晓娜潜意识里认为对周瑾的好,就是现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尽量陪在他的身边,给他照好的照顾,不给他添麻烦。 杜晓娜不知,这正是周瑾渴求和盼望的。 人世间最好的陪伴,是你在,我一直都在。杜晓娜开始为周瑾忧心,想为他分担时,已经陷入另外一个陷阱。 温兰芷的案子还在调查,杜晓娜暂时不能离开本市。 杜晓娜每天插花到商业街去卖,这是她排解自己心中积郁情绪的一种方法。 老师的话经常在杜晓娜耳边想起:“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做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不需要太努力,不要花太多损耗精力的事,只要让自己舒服,就可以让自己慢慢活过来。” 杜晓娜在这里,她的事、她妈的事,熟人尽知,亲朋远离,她没有朋友。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蜗牛小姐习惯了孤独。 杜晓娜用自己的办法,又一次重新开始慢慢养回自己。 她一点一点将自己拼凑起来,学着笑,学着听人家讲话,找别人身上的优点去夸人,她要让自己鲜活起来,她不能总依赖周瑾。 杜晓娜暗自对自己说:我首先是自己,独立的自己,我开心了,就能给周瑾提供一些情绪价值,不管和他能走多远,在一起时,尽量让彼此开心就好。离开时,我也不遗憾。 杜宪华给女儿打电话:“梅姨说出去转转,我最近不在家,有事你给我电话。不够钱和我说哈。” 杜晓娜回答道:“知道了,你和梅姨开心一些。” 前段时间因为杜宪华想将温兰芷的骨灰葬回老家,兄弟几个没一个同意的,杜成华说:“那样一个女人,害得我们家中鸡犬不宁,你还想让她回来,做梦吧,你就是埋了,我也会让人挖出来撒了去。” 温兰芷的娘家人恨极了她,没人管她的后事。杜宪华和杜晓娜只得将温兰芷葬在了公墓。 杜家兄弟,对杜宪华父女再也没有好脸色,虽然这不是杜宪华和杜晓娜的错,但现在他们父女俩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特别是杜成华,他亏了七十多万,这下真的是资金周转不灵了。 杜家人一直想让杜宪华和杜晓娜拿钱出来将他们亏的钱补足。但这对杜宪华来说是不可能的。他说他没钱,杜成华不信,不停前来骚扰。 杜晓婷回国了,在交接业务,她为逃避家人,留着美国,去年返美后,马上急匆匆嫁了一个外国男人,前两个月刚刚拿到了绿卡。对方是她曾经的一个客户经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杜晓婷上次离家之后,与家中所有人都断绝了关系。 杜成华年前没有拿到杜晓婷曾经兑现的五十万,直接上杜晓婷公司去闹,被保安轰了出来。 公司委婉通知了杜晓婷,让她和家人联系,不要再让再让家人生事。 杜晓婷对家是绝望的,为了逃离家,那跟了那个比她爸年纪差不多的老男人。男人又臭又胖,行事时,她总是闭着,压抑着自己想吐的情绪,强迫自己说:“等我熬过了这阵,我和他离婚,以后我就能做我自己了。” 杜晓婷现在也开始寻求内在的追求,不再顾及别人的眼光,她要奋力地走出去,不给家人剥削她的机会。 但近乡情怯,回到故土,那种思乡之情又漫上心头,杜晓婷忍不住和杜晓婉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杜晓婉义愤填膺,将杜晓娜的过往和温兰芷的事全吐了出来,言语中极度难听:“姐,我和你说,杜晓娜那个狐媚子,不知跟多少男人上过床,现在又勾引了姐夫。我告诉你,她现在和周瑾在一起,真不要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搂搂抱抱。姐,你带姐夫回来过年的时候,杜晓娜那个狐狸精,肯定就对姐夫动了心思,她装模作样,惺惺作态,抢了你的男人。” 杜晓婷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真在一起了?” 杜晓婉肯定地说:“从小我就知道杜晓娜是个绿茶婊。我说的还能有假?那姓周的,还不许我们找她,说谁敢骚扰杜晓娜,他一定会让人进局子。对了,姐,我还听说周瑾还给那骚女人买了房子。” 杜晓婉损失了三十万,其中借了婆婆十五万,现在要养孩子,要还房贷,被老公骂,被婆婆羞辱,生活的压力,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只有用最脏最乱的话来骂杜晓娜,她才觉得给解解气。 第103章 报应 温兰芷却不一样,她一生中的大成就,就想让人看到,对着杜家人和温家人都说了,说是她给杜晓娜买了一套房。 温兰芷事出之后,两家人都逼着杜晓娜卖房还钱他们。 温兰芷已经不在了,杜宪华张口就来:“晓娜妈妈虚荣,好面子,是周瑾送给晓娜的,却说成是她买的。那小小一间,现在晓娜他们住着。” 周瑾背了不知多少锅,多一口不多,少一口不少,杜宪华不能总让别人认为是他家女儿勾引的周瑾,他要让别人知道是周瑾主动。 周瑾没有否认。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杜晓婷比谁都知道,她和周瑾之间双方都有问题,双方家庭也有问题,她本来已经释然,但听到杜晓娜如此不堪,周瑾仍然对她不离不弃。特别是周瑾给杜晓娜买了房子这事,极大地刺痛了她的心脏。 当初为房子,周瑾百般推脱,如今他送杜晓娜房子,眼睛都不眨一样。 杜晓婷心中那股子邪火怎么都压都压不住。 杜晓婷知道周家父母的德行,抽了个时间,专门买了礼品上门,去探望周家父母。 中途杜晓婷添油加醋,将杜晓娜和温兰芷的事讲给周家父母听。 杜晓婷嘴里就没停过:“爸,妈,你知道吗?我带周瑾回家过年,周瑾那么优秀,被我堂妹盯上了他,开始勾搭他。” “别人还好,我那堂妹,你们不知道她家的情况。她就是一个下三滥的货色,在银行上班,为了往上爬,跟人家行长睡,别人没有满足她的要求,她就告了人家,弄得人尽皆知。还有她妈,诈骗集团的头子,一个什么智慧工程,骗得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我们家亲戚全被她骗了。我堂妹这样,周瑾还给她买房买车。” 周瑾的母亲很小心地问了一句:“她妈叫什么名字?” 杜晓婷答道:“姓温,叫温兰芷。” 周瑾的爸爸被气得当扬昏倒过去。 杜晓婷见到这种情形,吓得手脚发凉,手忙脚乱地帮着将周瑾爸送到医院后,灰溜溜地跑了。 周瑾到时,他爸身体已经稳定了下来。 周妈可不乐意了:“你和温兰芷的女儿在一起?那姓温的女人,将我们手上的钱骗得一无所有,你还和她的女儿在一起?” 周瑾问:“谁告诉你们的?” 周妈恨恨地说:“若不是晓婷告诉我们,你想瞒我们多久?” 周瑾并不出声。随便他妈疯一样轰炸,他都不吭声。 周爸指着他的鼻子问:“你还给她买房买车了?” 周瑾回了一句:“没有。那是杜晓婷编的。” 周爸又问了一句:“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周瑾说:“怎么办?凉拌。我追了她很久,可人家看不上我,说我二婚,理工男,没情趣,还是她前姐夫,最重要的是我舍不得为她花钱。” 周爸知道周瑾小气,仍然有点半信半疑:“那晓婷那里呢?你们有没有可能复合?” 周瑾吐了口气:“杜晓婷更加难搞,她爸妈当初就想讹诈我二百万,我哪里肯?将她爸送进去了,为了摆脱杜晓婷,我可是一定让她签了离婚协议才将她爸放出来。现在她嫁了一个五十多岁洋老头。她能有几句话是真的。你们信她?真是没事找事,差点送了自己老命。” 周妈叹气:“回头,我找你姑帮你介绍一门亲事。” 周瑾打断了他们的话:“不用。我不结婚,你们别操我的心。对了,舅舅和我说了,叶叶离了婚,带着孩子在我们市里干活,赚不了两三千的工资,你们从小就喜欢叶叶,舅舅问让叶叶来照顾你们好不好?我觉得这主意不错。比我照顾强。每月我出四千五的工资给她。” 听说周瑾肯出钱,有人陪着,有人帮着干活,周家父母终于松了一口气。 出了医院的门,周瑾就给杜晓婷打电话:“杜晓婷,我爸现在医院,问题很严重,我会告你谋杀。你等着。” 杜晓婷有些发愣:“周瑾,我不是故意的。” 周瑾冷笑:“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如有下次,你就等着收传票吧,你就算到了国外,我一样有办法让你下不了台。” 杜晓婷真的心伤:“周瑾,你和我在一起时,是不是就对杜晓娜起了心思。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 周瑾没有回答杜晓婷这个问题,直接挂断了电话。 人世间,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强求不来的。 就像费文泽,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凌露,现在临近结婚了,他还是不喜欢她。以前,他以为是杜晓娜的原因,现在除去滤镜,他觉得杜晓娜也就那样了。杜晓娜家出了那么多事,他觉得报应也够了。 费文泽和凌露一起买了新房,房子刚装修完,他们年底结婚。费文泽现在很少住这里。住这里时,有时候也会来敲杜晓娜的门。 周瑾给他和晓娜的大门口加装了一套防盗门,门头上面挂了朵花,里面安装了隐形监控,当杜晓娜看到门外是费文泽时,她坚决不开门。 当时费文泽装痴情种,仿佛全世界,没有了杜晓娜就不行。没有心结之后,他就彻底放飞,露出了本来面目。 杜晓娜睡得晚,周瑾总是加班,她会坐在沙发上听外面楼道周瑾的脚步声,等他回家。 听到脚步声响,杜晓娜都会看看监控,她几次从监控里会看到费文泽带不同的女人回家。 杜晓娜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有些想笑:当初我对费文泽的诅咒,好像应验了呢,首先第一点,新欢不断,最后肯定无良人相伴,后面的应该也差不离。 杜晓娜真的为自己庆幸:他恨我爸,却做了一个比我爸更渣的人,费文泽,你完了。 不像以前,杜晓娜和周瑾总会分析费文泽和孙宇航,想着对付他们。 现在这些人成为过去后,杜晓娜在周瑾面前再也没有提过他们的名字,她当然不会将自己看到的这一切告诉周瑾。 就算杜晓娜不说,周瑾其实也知道。 爱是自私的,周瑾很担心费文泽再来骚扰杜晓娜。明知杜晓娜不会理那姓费的,他还是莫名心慌,那摄像头是他装的,家门口的一切他看得一清二楚,费文泽什么德行,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的 。 周瑾一身疲惫回到他和杜晓娜的小窝中,看到杜晓娜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睡着了,听见门响,马上惊醒,她跳了起来,朝周瑾奔来:“今天怎么回这么晚?累不累,吃饭没有?” 周瑾伸手抱住杜晓娜:“好累,还没吃呢。” 杜晓娜说:“你等着,我煲了鸡汤,下个鸡汤面,好不好?” 周瑾低头亲了杜晓娜一下:“好。” 这样的家,这样的杜晓娜,周瑾怎么舍得放弃? 第104章 锋芒毕露 杜成华资金周转不顺,面临破产,杜博文毕业后不肯找事做,天天在家里玩游戏。想找杜晓婷却一直找不到。 杜成华就将一腔怒气全发泄到老家的父母身上。以前每个月,杜成华和杜宪华拿一人拿一千五给父母当生活费,现在杜成华一分也不肯给。 杜新华亏空了所有的钱,心态也没有以前那么好。 杜老太太大病一扬。 杜成华灵机一动,对杜新华说:“你让妈给老二打电话,说不行了,叫他和杜晓娜回来,你将人找来,逼那丫头卖房还钱。” 杜新华马上说好。 杜宪华给杜晓娜打电话:“奶奶病得很厉害,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吧。” 杜宪华被家里人缠怕了,他一个人回去有些胆怯,想拉女儿同行,又怕给杜晓娜招事。 现在家已经不是以前的家了。 杜晓娜想了想:“没事,我陪您一起回去。我也想看看爷爷奶奶。” 杜晓娜和杜宪华开着梅姐的宝马回去的。所有的人眼红得恨不得将杜宪华父女俩撕掉。 奶奶拉着杜晓娜的手,流着泪问她:“娜娜,你真的抢了婷婷的男人吗?” 杜晓娜想了想:“没有,我没有抢他。” 杜成华没一点男人样:“你不抢,那姓周的会和我家晓婷离婚?我家晓婷连孩子都不要?你就和你妈一样,骨子里就是个贱的。” 杜晓娜突然起身,冲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对着杜成华砍去。 尖叫声四起,杜成华想逃,杜晓娜奋力拿着刀往他后背掷去。 刀落在杜成华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将地板都砍破了。 杜晓娜阴恻恻地说道:“我爸回来和你们讲了,我妈被人骗了,让你们将钱退出来。你们贪别人的利,又将钱投进去。贪心的结果,自作自受。一看今天你们这架势就是想来讹诈我和我爸的,做梦吧。我是我妈的女儿,我妈受了气能杀人,我也一样。你们有本事,就朝着我来,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当初在古镇,杜晓娜对付她妈的时候,就悟出一个道理,人都是欺软怕硬,无理的都怕不要命的。 就算对面是豺狼,杜晓娜也会顶头上,因为她没有后路。 那些原打着借着杜奶奶生病,来逼杜晓娜卖房给钱他们的人,瞬间熄火了。 杜晓娜恶狠狠地说:“想借奶奶生病,算计我爸?想逼死我们?你们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敢跟我动手,晚上最好警醒一点,惹急了我,一把火将这房子点了,大家都别活。” 所有人都觉得杜宪华和杜晓娜是软弱可欺的,上次因为有周瑾护着,才让杜晓娜跑了。这次他们觉得他们人多,完全可以拿捏住杜晓娜的,没有想到往日像只猫样的女孩,变成了一头虎。 温兰芷不久前撞死了人,杜晓娜抑郁症,拿刀砍人,不见得有责任。杜成华跑慢一点,那刀可真的就劈上去了,死了说不定还白死。她还凶神恶煞地说要点火烧屋,这股子狠劲,可不像是说着玩的。 杜成华吓得一身冷汗,两腿发软,点烟的手在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杜博文想伸手来打杜晓娜,被他妈拉住了。 杜晓娜冷笑:“杜博文,你敢动手,要么打死我,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我会缠着你,撞死你。来前我写了遗嘱,你们一分钱得不到,动手的人都得给我来陪葬。” 杜博文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那天的后来,所有人都消停了。 杜晓娜上楼回她的房间关上了门。 杜成华一家根本不敢在屋里睡觉,急急回了市区。 杜新华一家人,屁也不敢放一个。 杜奶奶看着杜晓娜叹气,背过头去,再也没有理过这个孙女。 杜宪华和他爸下厨房做饭,杜晓娜回自己房间休息。 房间的被子铺得平平整整,上面盖着被罩,杜晓娜一看就是她妈妈的手笔。她揭了被罩,打开窗,让房间透气。 知道以后回来的机会可能会很少很少了,杜晓娜开始收拾放在这里的衣服,衣柜角有一个装酒的礼盒,杜晓娜看了一眼,她对礼盒没有印象。 叠大衣的时候,杜晓娜突然想到了什么。 杜晓娜起身关了房门,又将窗户和窗帘关上,将礼盒拿了出来,她小心地打开礼盒,果然不出杜晓娜所料,里面是钱,二十八万,还有几条金项链。 这应该是母亲温兰芷最后的积蓄,她提醒女儿回来看奶奶,其实是提醒杜晓娜回来拿钱。 生命的最后,温兰芷最舍不得的还是她的女儿杜晓娜。 杜晓娜含着泪,将钱和项链卷起放到衣服里,将礼盒又放回角落。 这些钱,杜晓娜从没有想到拿出去分给杜家人,一是不够分,二是只要知道她有钱,这些人定会以为她还有,会围上来将她撕得粉碎。 那晚,杜宪华和杜晓娜没有在这里歇,杜爷爷对杜宪华说:“吃完饭,你带晓娜回去吧,我看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杜爷爷也怕杜晓娜半夜起来放火烧屋。 回去的路上,杜宪华笑:“乖女,你终于出息了。爸爸就算是明天死了,也可以放心闭眼了。人不能总软弱,总要带点锋芒,我的晓娜长大了。你妈要是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杜晓娜流着泪说:“妈妈在我房间放了二十八万现金。” 杜宪华说:“先给我,回头,我慢慢转给你。” 杜晓娜说:“这钱,我不想要。” 杜宪华:“那些人的钱,你妈贪不到。这是她用命赚回来的钱,不是给你的,是留给你以后孩子的。你妈以前还说,你是个没主见的,以后结了婚,肯定带不了孩子,她还准备去帮你带孩子的呢。” 杜晓娜哭了起来。 一路上,父女俩都没有说话。 第105章 小别 周瑾嘟着嘴:“我呢?” 杜晓娜哭笑不得,伸手勾起周瑾脖子,亲上他的唇:“乖,我去两天就回,我不在,不许偷花惹草,我可以查监控的,要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说完,杜晓娜停了一会,盯着周瑾的眼,说了一句:“周瑾,我爱你。” 心中有你的男人是容易被取悦的。周瑾完全沦陷在杜晓娜的温柔乡里。 周瑾加班很晚,顶着星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半。停好车,下意识抬头,家中的灯没亮,他心里空落落的。 开门进到屋里,周瑾打开灯。屋子里冷气很足,家中有花,需要二十四小时要开冷气,满屋花香,不见杜晓娜来迎他。 周瑾轻叹口气,他很不习惯,三下五除二,洗完澡,睡到床上,就给杜晓娜发短信:“娜娜,你在干嘛?今天怎样?下午我给你几个电话,你都没接,你没事吧?” 杜晓娜和杜宪华清早从市里出发,中午才到家里,饭都没吃,就被那一群人围着,经过一扬战斗,消耗了大量精力和体力。 杜晓娜身体没有恢复,杜宪华也老了,一天回程两人实在是开不动,将车开到县城,找了个酒店早早休息。 杜晓娜很累,没有听到周瑾的短信声。 周瑾急了,直接电话追了过来,杜晓娜伸手摸过手机,贴在耳边追,低低地叫了声:“周瑾。” 周瑾问:“娜娜,你怎么样?今天没什么事吧?” 杜晓娜坐了起来,拥着被子,清了清嗓子:“奶奶还好,没什么事。下午家里来了一些人,坐了一会,就走了。” 周瑾声音低沉了许多:“他们没有欺负你吧?” 杜晓娜停了一会:“没有。” 周瑾说:“让我看看你。” 周瑾拨了视频电话过来,看到杜晓娜精神还好,才放下心来,再看看后面背景好像是酒店,马上明白了许多事。他很认真地对杜晓娜说:“别伤心,有我呢,回头我帮你出气。” 杜晓娜本来不想和周瑾提今天的龌龊事。以前妈妈温兰芷一听爸爸杜宪华讲杜家的事,总会吼道:“别和我说你们家那些烂事,我不想听,也不想过问,从来就没几件让人舒心的事,听了就让人头疼。” 杜晓娜下意识不想让周瑾知道她家的事。 可当周瑾这样认真地说帮她出气的时候,她心软了,突然有了倾诉欲,自豪地说:“不用你,我一个人,今天干翻了他们所有人。” 周瑾笑着追问:“是吗?和我讲讲。“ 杜晓娜一边讲,周瑾一边夸她:“我的天,我从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做得对,恶人就得要凶一点。你真棒,不过,娜娜,我们之间,生气归生气,你不要对我动刀好不好?我怕。” 杜晓娜终于笑了:“好。” 杜晓娜说:“爸爸说既然出来了,就出来散散心,明天一早接到梅姨,他们说去北方转转。我惦记着你,明天坐高铁回来。” 周瑾笑:“我也想你回,我上班忙,你一个人在家闷了太久,趁这机会,陪你爸出去玩玩吧。我在家里等你。放心,我是你的,跑不了。” 杜晓娜想了想:“那也行。周瑾,我刚出来一天,就开始想你了。周瑾,我发现我真的好爱你啊。” 杜晓娜是会哄周瑾的,几句话,周瑾声音就变了:“娜娜,我也想你。” 挂断电话的周瑾看看身边床的空位,每天习惯了抱着杜晓娜入眠,一下子空空的,他极不适应,明明很累,却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 杜晓娜不在的日子,前一两天还好一天,三天后,周瑾便开始度日如年,他抱着手开始数杜晓娜的归期,至少还得十天半月。他觉得他要疯了,不该放杜晓娜离开。他天天在家患得患失。 周瑾每天回家就是帮杜晓娜侍弄她的宝贝花。他边挑边嘟囔:“娜娜,你怎么还不回,我等的花都谢了。你看,花真的谢了。” 周瑾清楚地知道他是真的离不开杜晓娜。 为了排解心中的空虚,这天下班后,周瑾去看他父母。表妹带着女儿和他父母住在一起。 一见周瑾的面,周家父母就就开始不停地骂温兰芷,骂杜晓娜,又说自己这里疼那里不舒服,说有小人算计他们,还说要给周瑾介绍女朋友。 周瑾很烦,皱起眉头,不言不语,坐了一会,起身离开。 别人不懂,周瑾他真的懂,他的父母,年轻时就是这样算计爷爷奶奶,他稍成年,他们就用言语和行动来算计他,所有一切说是为他好,其实都是为了捆绑他。 周瑾从父母家出来,开车回自己的小窝,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杜晓娜扔掉的流浪狗。 杜晓娜不在家,这个问题比周瑾工作中遇到的难题还无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以前他们只是断断续续地在一起,他并不觉得日子特别难过。这几个月朝夕相处,两人之间不像以前的轰轰烈烈,有的是细水长流,小日子过得平淡温暖又温馨。这是周瑾一辈子盼望又欠缺的。 杜晓娜的出现,弥补了周瑾那残缺的心。他们的小家里,没有父母间的算计。每月周瑾给一万块杜晓娜生活费,他很认真又小心地对杜晓娜说:“我在攒钱,想买套房。以后的工资我全给你。” 杜晓娜收了五千:“这五千块钱,够我们用,还够我进花的钱。养我不贵的。其他你存着。” 他们之间甚至没有金钱的争吵。街灯昏黄,周瑾想想家没有杜晓娜,心中就充满惆怅。 杜晓娜是个很好的旅伴,当起了她爸和梅姨的摄影师,细心地给梅姨化妆梳头,教她摆拍照的姿势。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梅姨对杜宪华说:“晓娜脾气真好,乖巧懂事,处处为人着想,难怪总受人欺负。” 杜宪华怜爱地看着杜晓娜,对着梅姨说:“是啊,这就是我总放心不下她的原因啊。她性子太软,所以总想给她多存点钱,给她多一些保障。她笨笨蠢蠢的,谁上来都可以啃她两口。前几天回去,不是我拼死护着,我大哥他们,肯定会撕了她。我们中午到,他们下午就将我们父女俩赶了出来。这个蠢丫头,除了哭就是哭,什么都不会。” 杜宪华随时随地都在为杜晓娜争取金钱和权益。 杜晓婷手续全部办完。故土难离,心中还是总有些不舍。她忍不住又给杜晓婉打了一个电话。 杜晓婉是个炮筒子,在电话里劈里啪啦将前几天发生的事讲了出来:“奶奶病重,那个杜晓娜回来看,见着我们,一言不合,像个疯婆子,拿着刀乱砍,差点砍到你爸,那刀掉到院子里,将地上磁砖砸裂了,你说她用了多大力气。她还说她有抑郁症和精神病,杀了人不犯法。要开车过来撞死我们,还说晚上点火烧屋。你不知道那个她那个疯样啊,好吓人……” 杜晓婉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杜晓婷的思绪部飞得很远很远了。她一点也不相信杜晓娜疯了:杜晓娜,你那么聪明,那么通透,怎么可能会疯了?要疯上次他们逼你的时候就会疯,不用等到这个时候。杜晓娜,你真很厉害,知道该软的时候软,该狠的时候狠。偏偏我就做不到,像你说的,我做了许多事,并不讨好,咋咋呼呼,花了钱,出了力,其实谁都讨厌,家中没人对我有真心。我没有主见,听不爱我的人指使我,丢了到手的幸福。明知他们不对,却下不了狠心。杜晓娜,你始终是强过我的。 第106章 倦鸟归巢 在离开前两天,杜晓婷还是回了一趟老家,自己劝自己说:“奶奶病了,她带我大,我该去看看她。放在家里的东西,有些我还要带走,以后想起,看着还有些念想。” 这些都是假的。 杜晓婷自己也知道,她心底最深处,就是想听从家里人嘴里说出的关于杜晓娜的不好。她这半生,一直在和杜晓娜比。 杜晓娜现在看似失去了一切,但她还有她爸和周瑾在身边,杜晓婷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 杜晓婷不甘心啊,周瑾帅气、沉稳、多金,对未来极有规划,是许多人眼中的金龟婿,他原是属于她的,却被她弄丢了。现在她那个老男人,杜晓婷从来不去想不提及。 杜晓婷回到老家的时候,见奶奶很好,正在厨房做饭。她看到晓婷,吓了一跳,脸上很快浮现出了笑容,眼中有泪:“晓婷,我们的晓婷回来了。” 这样的奶奶,杜晓婷第一次见,她心中十分满足。 奶奶对晓婷说:“晓婷,你难得回来一次,上楼休息一会,奶奶做好饭叫你。” 奶奶杀鸡,爷爷捉鱼,那天的中餐非常丰盛,两老开心得嘴就没有合上过。 吃饭的时候,杜晓婷问起晓娜:“晓娜现在怎样?” 奶奶马上接过嘴去:“娜娜过得不好,她那妈做得些烂事,坑得那孩子,哎……不说她了,想想奶奶都心疼。我们晓婷从小优秀,一个人可以走天下,不像娜娜,一直长不大,要她爸护着。” 爷爷叹气:“娜娜好好的一个孩子,哎……” 杜晓婷没有再问,她没有等到爷爷奶奶对晓娜的责骂。杜晓娜杀人放火,他们也不会在外面说她半个不好,杜晓婷知道自己在爷爷奶奶眼中,从头到尾就是个外人。爷爷奶奶叫晓娜叫娜娜,一直都叫她晓婷。 爷爷和奶奶一直在说着她爸的不容易:“你爸妈真不容易,博文找不到事做,你爸妈被你二婶骗了七十多万,你二婶死了,账上一分钱都没,你爸那店子周转不下去,上个月关了,还欠了别人不少钱,最近听说在卖房还债。晓婷啊,你是我们家最本事的,这次你怎么都要帮帮你爸妈。一家人,哪谈你我,博文是你亲弟弟,你要拉他一把……” 杜晓婷一直没有出声,最后笑着应道:“我知道的,我这不是回了吗?” 杜晓婷吃完饭,说要洗碗,奶奶没让:“你累了一天,去休息一下,奶奶能动,奶奶来就好。” 杜晓婷上楼,放下行李,从包里拿出专门兑换的一万块钱现金,送下来给爷爷奶奶。 还没到厨房门口,就听见奶奶对爷爷说:“你快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成华打电话,说晓婷回了,让他们快点回来。” 杜晓婷仿佛瞬间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从身到心一片冰凉。 杜晓婷急忙退回楼上。她坐在自己房间发呆。哀莫哀大于心死,她是自投罗网,自己找死。 杜晓婷将那准备给爷爷奶奶的钱收了回来,将重要的东西全放到了自己的手袋中,行李箱中的衣服化妆品什么的,她都没有要。 杜晓婷拎着手袋下楼,对奶奶说:“奶,这次回来,我要住两天才走,这次回国,我不再出去了,以后就可以经常回来看看爷爷奶奶了。哦,我去婉婉那里看看,我这鞋不舒服,让婉婉帮我拿了双舒服的鞋,顺便取点现金给你和爷爷。” 奶奶看着杜晓婷只拎了一个手提包,仍然有些不放心,将信将疑道:“让婉婉送来就好。” 杜晓婷学着杜晓娜的模样,搂住奶奶的腰,拉长了声音:“奶奶,你是怕我跑了吗?我难得回来一趟,就想吃奶奶做的饭菜。我和婉婉说了,一会我们一起回来吃饭。” 面对杜晓婷的突然来亲热,杜奶奶有些不适应,挣扎了几下后,又停了下来。 杜晓婷当着杜奶奶的面给杜晓婉打通了视频:“婉婉,我的鞋给我留好了吗?我就过来拿,晚上一起过奶奶这里吃饭啊。” 杜晓婉笑着应道:“好,我带儿子一起去,让爷爷杀只鸡,炖个汤,晨晨最喜欢吃鸡腿了。” 杜奶奶这才放下心来。 杜晓婷叫的车来了,她上了车,关上门,对着奶奶挥手,笑着说:“奶奶,放心好了,我跑不掉的,一会就回了。” 到了县城,杜晓婷马上叫了一台顺风车回市里,上车后就关了电话。 车上的杜晓婷冷汗直冒,她靠在座位上,面无表情,无喜无忧。 闻讯赶回来的杜成华一家,发现杜晓婷不见了之后,对着杜家爷爷奶奶一顿好骂:“这么蠢,这么笨,这点事都做不好,又让她跑了,以后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博文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前几天放走杜晓娜,今天放走杜晓婷,你们有什么用?不如死了算了。” 杜新华夫妻俩为了还债,两人外出打工去了,家中没有人。 杜家爷爷奶奶一直不敢吭声。 杜晓婷第二天到机扬时,打开手机,手机里蹦出几百个未接电话。 杜晓婷心里没有半分的压力,只有无限的畅快,她笑得很灿烂,从身到心地轻松,前路虽不可预测,她却有了无尽的力量:真爽啊,此后余生,我要像晓娜一样,只为自己而活,自私一点无所谓,不要再惧人言。 杜晓婷笑着对自己说:从此天涯是吾家。 晓娜回家的时候,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红玫瑰,花架上所有花都没有了,晓娜闻了闻那束玫瑰,轻轻笑了,这不是她买的玫瑰,这是周瑾在外面买回的。 周瑾是个独立的男人,家里干干净净。杜晓娜洗了澡,去楼下超市买了只鸡,买了点葱,回家用电砂锅煲好汤,就爬到床上睡了。 外面再好,不如家中一张床。 杜晓娜说就这几天会回,周瑾总算快盼到头了,没有杜晓娜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在楼下,周瑾不自觉地望向七楼,家里还是没有灯,周瑾露出一个无奈地笑来:晓娜,我都快等成望妻石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进门还没有开灯,周周瑾就闻到香味,他又惊又喜,厨房里电锅亮着,他丢下车钥匙,使劲地扒着自己的外套和衣服,直接朝房里冲去,像饿狼样地向床上扑去:“娜娜,你可算回来了。” 第107章 欲壑难填 杜晓娜睡到中午才起,她从来不知周瑾如此粘人,想想昨晚杜晓娜的脸马上红了起来。 杜晓娜喝了一点汤,收拾一下屋子,在网上下单一些花,想等花到的时候,再扎些出去卖。 周瑾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人,花架子上装过花的陈水,他都倒了,将花桶洗干净,沥干水重新放回了架子上。 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很多男人不会做,也不肯做,以前费文泽嫌弃杜晓娜做事太慢,会抢着做一点家事,做事时百般不耐烦,边做边教训杜晓娜慢,嘴里一刻不停。 周瑾每天回来都很晚,还会细心帮她侍弄她的这些零零碎碎。 爱人如养花,周瑾让杜晓娜慢慢燃起了生活的光。她找出角落的垫子,闲时,又会在家里跳舞锻炼身体。 温兰芷身材一直很好,很有气质,杜晓娜要学妈妈一样自律。 快年底了,银行的会议一匝接着一匝,因为孙宇航的事带来的后续影响还在,坏帐增多,跟着孙宇航的两个信贷员因为伪造证据、骗贷罪直接进了监,孙宇航所在的支行长因为监管不严等各项罪责被处分,好不容易爬上支行长的位置,转眼便因这事下放到偏远支行坐柜台。汪以新是主管领导,他手下管辖的银行那么多家,其他都没有什问题,只是在行内领导人会议上被领导点名批评,并没有实质性的处分。 最开心的其实是汪以新,除了传出了与杜晓娜的那不作数的绯闻之外,他近乎没有缺点,工作能力突出,顾家,与下属之间保持距离,公私分明。 这个世界,是人是鬼,只有自己知道。 汪以新混迹职扬多年,最会看人,他对朱韵一流皆看不上眼。芸芸众生,普通人居多,长得出类拔萃的,百里挑一。长得好性格气质好的,千里挑一。 汪以新眼里的杜晓娜是万里挑一。 出差在外地时,自然有人会给汪以新安排各种节目,能歌善舞、热情奔放、环肥燕瘦的美女大把。 一次宴会上。汪以新随意说了一句:“这姑娘舞跳得不错。“ 当晚那个漂亮女孩就出现在杜以新的酒店房间。女孩年轻漂亮,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事成之后,汪以新躺在床上,刚刚发生的事,他仿佛全都忘了,他抽着烟,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总是杜晓娜细腰扭扭,头发甩甩的潇洒模样。 风月扬所的女孩,再漂亮,从来不在汪以新的考虑范围之内,出来卖的,最后肯定会卖掉他,他要找个他喜欢的女人,帮他传宗接代。 杜晓娜长得不错,气质很好,表面温柔乖巧懂事,私下应该是热烈奔放,如果听话,床上…… 只要想想,汪以新心里就烦躁,那丫头不听话,不然跟着他,他哪里会亏待她。 汪以新现在有钱,孙宇航是他弄进银行的,是他一手提拔的,孙宇航做的事,他都知道,报上来的东西,他一看就有问题,让人查了资金走向,很快便盯上了金色阳光。 孙宇航为了封口汪以新,给了汪以新金色阳光的干股给他。这几年汪以新手上可有不少钱。 孙宇航通过孙相宜的手送了两套别人刚装修好的别墅给汪以新,房子若干。 外网爆出金色阳光出事后,孙宇航没急着跑,他与汪以新绑得死死的,他知道汪以新会全力保他。 金色阳光在外网爆出时,汪以新非常担心孙宇航出事,会将自己供出来,他让妻子曾玉兰马上带女儿汪宁馨马上撤往国外,没有想到,孙宇航死了。 孙宇航死的那天,汪以新在办公室坐了许久,内心跌宕起伏:上天都在助我。 汪以新是见过杜晓娜的,杜晓娜穿着浅亚麻长袖连衣裙、上面加了一件咖色无袖小背心,头上扎着背心的同款咖色头巾,骑着浅蓝色的电动车,电动车车篓和后座上篮子里装着插好的花。 微风吹扬起杜晓娜那及肩的头发,脸上的笑容让人沉醉。 汪以新闭了闭眼:“一晃两三年,我都老了,杜晓娜,你还是这么漂亮。” 汪以新心痒难耐,现在却不敢去碰杜晓娜,因为孙宇航的事还没有了,还有一些声音在,他还要等上一等。 但见到杜晓娜,汪以新心中的那团火又被撩了起来,他开车到了市中心的一个公寓停车扬,停好车后轻车熟路从地下车库的电梯上到十八层。 这是孙宇航给汪以新的一套房,里面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在等她。 女孩很漂亮,很嫩稚,眼睛很大很亮,约摸二十来岁,很乖巧,见到汪以新,马上迎了上来。 汪以新一把将她甩在床上,没有半分怜惜。 第108章 出门不吉 妻子曾玉兰不在,父母出去散步,回到房间的汪以新,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袍,躺在床上,根本无法入睡。 汪以新现在有钱、有权,但是心中有一个永远也填不平的黑洞,不管做什么他都无法满足。 汪以新明明知道杜晓娜惹不得,搞不好会搭上他的半生,他就是有种非她不可的渴望,现在只能用意志压制自己对那女子的欲望。 杜晓娜以为孙宇航死了,她不再继续追究,身边的警报就已经解除,就可以做个平常普通的人。 那是杜晓娜以为,周瑾从来没有放松警惕。 周瑾当初调查孙、汪二人时,他就知道汪对杜晓娜没那么简单。 按一般的走向,杜晓娜报案,孙宇航和汪以新肯定知道这女孩不好惹,会收手。 可是事实相反,孙宇航一直在打听杜晓娜的下落。 孙宇航身边美女不断,他对杜晓娜根本没有意思,当时他已经将温兰芷牢牢困住,根本不用再找杜晓娜麻烦。 也就是说,不是孙宇航找杜晓娜,是那姓汪的没有死心。 周瑾为什么那么笃定,因为他是男人,他看上杜晓娜后,他一直在图谋她,他一直有种非她不可的感觉。 周谨分析过汪以新,汪对杜晓娜,和他周瑾一样,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图谋已久。 只要周瑾放弃,杜晓娜结果最后会怎样,真不好说。 现在的周瑾,怎么舍得放弃杜晓娜?他站在商扬门口,远远地望着杜晓娜开心的笑脸,心都化了。他怎么可能将自己的爱人拱手让人? 周瑾怕父母伤害杜晓娜,否认自己和杜晓娜在一起,就是在拖延时间。 周瑾知道杜晓娜喜欢S市,他已经申请调到S市的研发中心,公司已经批下来了。他现在正在做对接。手上负责的一个重要项目预计明年六月份才能完工,他已经不再接这边的新项目。开始远程带S市的团队。 和杜晓婷离婚后,周瑾特别轻松,为了庆祝,他买了台车,用了大几十万,再将手中余下的钱投资了一个师兄的智能公司,股份占比只有百分之八,暂时没有回报,他觉得还是有前景的。 周瑾的每一步,都走得相当谨慎,他没给杜晓娜全部工资,他在布局,他在悉心规划他和杜晓娜的未来。 周瑾给杜晓娜一万块钱生活费时,心里真的很忐忑,她怕杜晓娜嫌少。杜晓娜拿了五千,笑着搂着他的腰摇:“我很好养的,五千怎么都够了,还有剩的,如果不够,我可以少吃一点,少花一些的。” 周瑾受够了父母的盘剥,看到过杜晓婷和她的父母的嘴脸,知道杜晓娜和他们不一样,但是没有想到这么的不一样。 这世界,同频的人真的很难遇到,周瑾他碰到了,他怎么舍得松手? 杜晓娜在S市时,有一段时间,一改常态,却不停说着孩子,描述着他们有了孩子时的生活,那也是周瑾梦想的日子。 五一,杜晓娜答应嫁给他,周瑾心花怒放了许久。他计划着早点杜晓娜远离这里的是非圈,他想给杜晓娜一个稳定的窝,给他和他们的孩子一个稳定的未来。 周瑾要发狠地在赚钱存钱。 这段时间,周瑾全身心地扑在工作上,杜晓娜没有无理取闹,没有怪他不陪她,没有说他不给她买衣服和化妆品,每天回来,还有碗热汤,有她灿烂的笑和她温暖的拥抱在等他。 努力工作的意义在这一刻具象化,周瑾觉得很自豪。 杜晓娜每天只插二十扎花,六点出去,九点前一定回来。回家看到躺在摇摇椅上睡着的周瑾,杜晓娜会给他小心地盖上毯子,会偷偷亲吻着他的眼。每一个细节都让周瑾愉悦。 周瑾的弦绷得很紧,这个时候,若没有一个稳定的后背,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还好,他有杜晓娜,他的蜗牛小姐,做事慢腾腾的蜗牛小姐,让他安心的蜗牛小姐。 周瑾不在的时候,杜晓娜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天凉了,今天周瑾下班早,一出公司门,就打电话问杜晓娜:“你在哪?” 杜晓娜很开心:“今天有个人,将花全买走了。好冷哦,周瑾,你请我吃羊肉火锅好不好,我好久没有吃了?” 周瑾打了个喷嚏,说着:“好啊,我也馋这个。” 杜晓娜没那么矫情,她没要周瑾来接:“你到那店里等我,我自己叫个车过来,你不用绕路来接我,到了后,在车上别下来,我给你带羽绒服过来。” 周瑾应着:“好。” 外面很冷,周瑾心里很暖。 杜晓娜回家,收拾了一下,白鞋,高腰直筒牛仔裤,红色打底毛衣,黑色短款羽绒服,用一个精致的袋子,将周瑾的羽绒服装好,顺便带了感冒药,刚刚几个喷嚏,打得杜晓娜心直跳,她担心周瑾生病。 杜晓娜将她爸的温柔用到一半到周瑾身上,就哄得周瑾没有了方向。 那是一间在本市很出名的羊肉火锅店,羊骨熬出来的清汤做锅底,加新鲜的羊肉丸、羊肉片、还有做熟的羊杂放汤里,边煮边吃,一锅吃下,暖心暖肺,冬季大补。 周瑾他们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这是一间开了十年的老店,今年刚刚重新装修过,里面高档了不少。 周瑾将烫好的羊肉放到杜晓娜碟子里,杜晓娜眉眼弯弯,将肉蘸好酱,夹起,第一口先喂给周瑾。 周瑾笑着张口接了。杜晓娜用纸巾擦了擦周瑾额头雾气,周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杜晓娜的脸。 三楼包厢里的汪以新今天带父母出来吃火锅,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女儿在身边,他的眼光并没有在杜晓娜身上停留太久,但心中却是波澜大起:“我就知道,她就是个妖精,她只要愿意,绝对能将人骨头都哄酥,看看她笑着对那男人的模样,哪个男的看了不心动。当初我是急了一点点,应该先调她来自己身边,再慢慢谋之的。今年是来不及了,过了年,我得想些法子才行。” 杜晓那和周瑾难得出来一次,没看黄历,尽遇不怀好意之人。 汪以新走了没有多久,有人叫:“周瑾,杜晓哪?你们怎么在一起?” 周瑾和杜晓娜抬头,见管宸拥着朱韵站在他们桌前,两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俩。 周瑾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第109章 父亲心经 周瑾看着杜晓娜,哈哈大笑。 回来的,周瑾还是开心不起来,杜晓娜趴在他的身边,抓着周瑾的手指头一个一下来回地数着玩:“怎么啦?我和管宸没有什么的。那个朱韵,结果也没好到哪里去,和管宸,我觉得倒是天生一对。对于过去,我都不想了,你还记着啊?” 周瑾长叹一口气,将杜晓娜拉到怀里来:“晓娜,我有点事和你说。” 杜晓娜窝在周瑾怀里,笑着听他说。 听周瑾说完,杜晓娜顿僵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周瑾的父母也会是妈妈那起事件的实际受害者之一。 刚刚还沉浸在浓情蜜意之中的杜晓娜瞬间清醒,她如惊弓之鸟般地从周瑾怀中挣脱,她眼中满是惊恐,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周瑾是第二个费文泽。 杜晓娜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周瑾……” 周瑾看着杜晓娜的模样,很心疼,他伸手将杜晓娜往怀里拉,杜晓娜眼中含泪,却没有让泪落下,她倔强地抗拒着周瑾的接触。 周瑾松手,看着杜晓娜的眼:“晓娜,你妈出事的隔天,我就知道这件事,我觉得你说得对,他们这是咎由自取,如果不贪就不会受骗。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了,这事和你就没有关系。” 杜晓娜根本不信,她心里真急:一百五十多万啊,哪能说不在乎就不在乎的?当初爸爸做死做活侍候郑晶母子,用了郑晶五十万左右,费文泽都来要她的命。妈妈跟孙灵泉那么久,也只存了二十八万,一百五十多万啊,我杜晓娜称斤论两卖,也还不出他周家的钱啊。” 不管周瑾再说什么,杜晓娜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脑子嗡嗡地响。 第二天一早,周瑾上班前,杜晓娜叫住了他:“周瑾,我脑子一片浆糊,我根本无法和你在一个空间待着,我怕你爸妈来找我报复,婉然回国了,在S市,住我的房子,我去陪陪她,你昨天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有些事,我要好好想想。” 杜晓娜滴水不进,一心只想着逃,听不进周谨的任何话,连碰她一下,她都要跳开。 周瑾无可奈何地抱住杜晓娜,低头吻上了杜晓娜的额头:“不要喜欢上别人,记得保持电话畅通,过年放假,我去陪你。” 为了尽快逃脱,杜晓娜什么都答应着。 周瑾离开没有多久,杜晓娜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往里面胡乱塞了几件衣服,飞一样地逃出了家,订了最近一班高铁,奔向了S市。 上了高铁,杜晓娜还在心惊肉跳:周瑾可没有费文泽好对付,我的天啦,我这是前生做了什么恶啊,一个两个三个,个个都是来催命的,我到了S市,得找个庙里拜拜,去去秽气。 可一想到庙里有和尚,杜晓娜又不想去了。 前些时,杜晓娜在商扬门口卖花,遇到当时在古镇舞蹈室的前台小妹文文。 文文的姐姐住在杜晓娜附近的一个小区,文文到商扬买东西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杜晓娜。 小姑娘好活泼,拉着杜晓娜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你老公呢?晓娜姐,你老公好帅哦。” 杜晓娜看只有两束花没有卖,难得碰到一个旧朋友,她尽地主之谊,不卖了,请文文吃饭。 那尘封起来、觉得已成过去的往事,从文文嘴里吐出来,顿时鲜活起来。可说者无意,听者心伤。 文文说:“你化妆梳头照相的那个礼服租赁店变成了奶茶店。你走后,老板娘找了个小年轻,那男孩子长得帅,老板娘手把手教他帮人拍照,拍着拍着,和顾客聊骚聊上了,跟人跑了。老板娘气得要命,将铺子关了。” 杜晓娜哦了一声:“那时她好理智的,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 文文笑得很畅快:“女人,都是恋爱脑,只要恋爱起来了,哪还有什么理智哦。不过,那小白脸真的很好看。” 杜晓娜问起春映:“我那卖花的姐姐,现在怎样?” 文文变了脸,压低了声音:“幸亏你走得快,我听说你那个卖花的姐姐,总向客人介绍佛学,说是为人排忧解难,将一个有老公的女人介绍给了什么大师,那女人的老公带人将她的花店砸了,还报了警。她那店关了有小两月,现在又重新开了起来,我去买菜,总看到她一个人坐在花店里发呆,人老了许多。你走之后,我们老板再也不从她那里订花了。” 杜晓娜心底唏嘘:我最难的时候,春映姐姐是那么的好,给了我最好的救赎,带我走出阴暗,重见阳光。她一个人走过人生的低谷,熬过了人生最难的时光,与影子相伴那么久,我以为她是坚强和自由的,没有想到她的心结从未真正解除。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杜晓娜也说不清,人心最不可估量。 以人为镜,杜晓娜马上打消了去求佛消灾的念头。 杜晓娜闭上眼,心里深深叹息:孙悟空都知道,求佛问卜,不如自己做主,念佛诵经,不如本事在心。高人引路,最后还不如自己开路。 杜晓娜在心底说:谁的人生都是一扬独行,他人皆为过客,人不能渡人,只能自渡,靠人人会跑,靠树树会倒,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依靠。 到了S市,张婉然不在家,杜晓娜给她爸打了个电话, 杜晓娜对她爸说:“爸,我不知道周瑾他爸妈竟然投了那么多钱到妈妈的公司,他爸妈发起难来,我怕我受不了。爸,我好怕,怕周瑾像费文泽一样,是来报复我的。爸,我这辈子,以后谁都不要靠了,只靠自己。周瑾我也不要了。” 杜宪华耐心听完杜晓娜的话,好久才说:“娜娜,这事些,周瑾早在你妈出事后不久,就和我讲了。他怕你多心,不敢和你说,你那个时候那么难过,他怕你受不了。他说他自有法子会搞定他父母的,给你一个安稳的窝。” 杜宪华又说:“你自己想想,周瑾对你究竟好不好?孙宇航这事,爸爸都无能为力了,只有他一个人在坚持。没有他,我们熬不到今天。你想想,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如果觉得他是真的对你好,那你怕什么呢?他在为你遮风挡雨,谋划未来。你遇事就跑,会凉了他的心的。娜娜,遇到像周瑾这样的男人,真的很难得。爸爸觉得他是值得托付的。” 杜宪华转头看了看周围,拿着手机到了花园,低声地对杜晓娜说:“娜娜,爸爸还告诉你一件事,人这一辈子,最大的成事之道,是有爸妈就靠爸妈,有贵人就靠贵人,真正爱自己,不是一副老娘谁也不靠的姿态,将自己气出病来,累得人老珠黄,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强者,一定是能屈能伸的,万物皆为你所用。” “周瑾若能将他父母搞定,对你又好,先不说结不结婚这事。只要你有几分喜欢,那你为什么要拒绝他?为什么要放开他?天下没有十全的人,那人对你三分好就不错,若有五六分,就超出许多人了。管自己开心就好。真不好,以后分开又不亏。不要意气用事。” 杜晓娜是最聪明的,知道取舍,想了想,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难过,但转头就给周瑾发了一条短信:“我到了,你不要担心。在家好好吃饭,过段时间我就回来。” 周瑾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110章 春华秋实,夏蝉冬雪 杜晓娜在温兰芷的重压下,从来都没有别人身上的那种积极进取精神,你越逼她,她越缩得快,躲得越快,一遇事就想逃避。 上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和孙宇航来个你死我活,她妈出头帮她办了。 刚想和周瑾好好过,一百五十万啊,这数字瞬间就将杜晓娜撞飞出去,她闭着眼睛就可以想到周瑾的父母知道她是温兰芷的女儿后的神情。 杜晓娜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跑,只想躲到自己安全的壳里,谁也不要,谁也不管,再也不要出来。 蜗牛小姐,可不是白叫的。 周瑾算到了杜晓娜会跑,但怎么都没想到杜晓娜跑得那么快。 周瑾有些无奈,也有些灰心,他朝杜晓娜走了九十九步,可真有事时,杜晓娜头也不回地甩开他就跑了。 周瑾觉得又被杜晓娜抛弃了。 不是第一次了,这是第三次。 杜晓娜抛弃周瑾三次。 周瑾知道父母很快就会来。第二天下班后,他将杜晓娜的东西全都打包好放到衣柜角落,花桶里的花,他全都扔了,花架移到了阳台,他将阳台上那些茉莉、茶花什么的,摆在花架上。 做这些事的时候,周瑾一点精神都没有。 周瑾已经安排好了,他也是想让杜晓娜先去S市去避风头,明年他就会过去陪她。以后他们避开所有的纷纷扰扰,从此不再分开。 周瑾从来没有这样受挫过,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不管我做什么,杜晓娜她从来没有爱过我。遇事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想到和我一起面对,她心里只有自己。 周瑾默默地躺在摇摇椅上,说不出的颓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还没有开始呢,杜晓娜,你就跑了,你就丢下我跑了。 有钥匙开门的声音,周瑾以为是错觉,他闭着眼,心里叹息:我怎么会奢望她会回来呢?她视我如洪水猛兽,逃得那么快,她怎么还会回来? 后面有个声音传来:“周瑾,我饿。” 周瑾以为是幻听,他没有睁开眼。 站在厅里的杜晓娜手足无措,眼泪滴了下来,抽泣着问:“周瑾,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周瑾缓缓睁开眼,看到扶着皮箱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杜晓娜,。 周瑾怔怔地盯着杜晓娜,他眼中慢慢升起雾气,这是周瑾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流泪,他声音有些颤抖,站了起来:“你回来了?” 杜晓娜伸手紧紧地拥住了周瑾的腰,一迭声地哭道:“对不起,周瑾,对不起,我爱你,周瑾,我爱你,我舍不得离开你……” 周瑾伸手将杜晓娜紧紧抱在怀里,低头疯狂地啃噬着杜晓娜的唇。 那天的周瑾近乎疯狂。 杜晓娜的回头,让周瑾差点闭上的心重新燃生活的希望。 事后,杜晓娜窝在周瑾的怀里,极乖:“昨晚,我一晚没有睡,我脑子里全是你的影子。周瑾,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度日如年。你处处为我考虑,护我周全,我却没能体谅你的心,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不好。以后,再难,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你那么聪明,以后,我们的事,你说了算,你说的话我都听。” 杜晓娜的迷魂汤,几句就让聪明的周瑾失了心魂,杜晓娜一哄他就好,他不信:“真的?” 杜晓娜使劲点头:“没有你,我的心成了废墟,昨晚打开窗户,风吹过来,都是你在叫我的名字。我吹着风,哭了半晚,想着若是以后没有你,我的日子,只有春夏秋冬,一个人一辈子苦苦煎熬。你在我的身边,春华秋实夏蝉冬雪才会与我同在。” 周瑾伸手将杜晓娜的头紧紧埋压在自己心口。 被子下杜晓娜的双腿又悄悄缠上了周瑾的腰:“真的,周瑾,我爱你。” 周瑾本来想口头教训一下杜晓娜的,她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实在是舍不得凶她,只得用行动代替。 元旦前一天,周瑾还是将杜晓娜送走了。 这次,周瑾亲自送杜晓娜到高铁站,他拥着她,亲着她的额头:“乖,在家听话,等我回来。” 杜晓娜抱住周瑾的腰,不顾高铁站那么多人,慢慢摇着,低低撒娇:“你要早点来,你知道的,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觉。周瑾,你知道的,我爱你。” 这样的杜晓娜,周瑾根本舍不得放她走,他紧紧回抱着她,声音暗哑:“乖,听话,我很快就来。我也爱你。” 这个小插曲,让周瑾和杜晓娜的关系更进了一步,以前周瑾总是在猜测她究竟爱不爱他,如今他真的感觉到了杜晓娜对他的爱意了。 杜晓娜的情话太动人,直接渗入到了周瑾心里最深处。 杜晓娜在高铁上,收到了周瑾的短信:“晓娜,你在,万物有灵。你不在,四时如常,来煎人寿,余我苟延残喘……晓娜,不要再抛下我……” 第111章 耍太极 晚上十点,杜晓娜到熟悉的鸡煲店点了个小份鸡煲,这才细细想起爸爸的话来:“娜娜啊,爸和你说,人呢,不能总遇事就跑,这样显得特别没有担当。工作也好,生活也好,让人觉得你不能同甘,也不能共苦,很没出息。对男人来说,会心凉的。” “他能搞定他的父母,他都不为那些钱担心,你操什么心?你跑什么?” “自己有主见是好的,但是有依靠为什么不靠?没有一个人能靠自己成功,没有一个人光凭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过得很好,工作中你还要找搭档呢。” “爸是男人,告诉你,周瑾真的很难得。” “爸爸觉得周瑾很不错,真是一个金龟婿。你不要,转身好多人抢着要。你若真是一点都不喜欢,那就当爸这句话没说。如果喜欢,你明天马上回去找他。过了那个点,他真灰了心,就找不回来了。你错过了他,这辈子可能就再也没有这样对你的人了。” “拿他的钱,用他的钱,不丢人,人有价值,才值得珍惜。你提供的情绪价值让他觉得舒服,他才心甘情愿为你花钱,这是等价交换,不要有心理负担。” “任何时候,脑子都要清醒,要知道什么事情是最重要的。面子,面子算什么东西?面子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先过日子,后有面子。里子都没有,要面子有什么用?” 跑的时候急,睡了一觉之后身边少了周瑾,杜晓娜觉得空落落的,习惯了周瑾的怀抱,现在突然分开,她有些不习惯。 杜晓娜恍惚:我一个人不是不能过,但是有他在身边好像更安稳。行,那就听爸的,明天就回去找她。 成晚没睡,临风洒泪这些鬼话是杜晓娜编的。她潇洒得很,一觉睡到了天亮,不然哪里禁得起第二天周瑾疯狂的折腾。 周瑾伤心的模样,杜晓娜是第一次见,他眼中的泪光,让杜晓娜震惊,她的心仿佛被重击了一下。 杜晓娜是很难相信一个男人的。她喜欢和周瑾在一起,心底里不想失去周瑾,但周瑾真不要她,杜晓娜是可以活的。 那么多次的打击,杜晓娜真的拥有一颗很强大的心脏,她很听话,自己有房,又有点小钱,她找份简单的事做,不出意外,一时半刻饿不死。 这是第一次,杜晓娜完完全全听从周瑾的安排,心里没有任何排斥,乖巧得她都觉得不像自己了。 周瑾说:“那天吃火锅,我见到汪以新了,他盯着你在看,没有发现我在看他,那人眼里不怀好意,你在这里,我不好出手,怕引火到你身上。” “还有,管宸是我表哥,朱韵是他女朋友。这个朱韵撩了我许多次,我没有理她。你和我在一起的事,我爸妈肯定会知道。不久便会找上门来。” 杜晓娜紧张,还好,这次她没再说跑的事。 周瑾摸着杜晓娜的头:“你先过S市,避开这里所有的人。我已经申请调往S市,六月份会过去,以后,咱们再也不回这里了。” 杜晓娜眼中有泪,这次不是装的,她伸手捧住周瑾的脸:“你不怕你爸妈骂你?” 周瑾双手掐住杜晓娜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提:“想和你在一起,我觉得那些都不是问题。他们管不住我,由他们骂骂,又不少块肉。” 杜晓娜哦了一声,翻身骑坐在某人身上,拧着周瑾的胳膊:“朱韵不找别人,找你干嘛?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你和她聊骚了?”周瑾解释了许久。 后来,杜晓娜将房间窗帘和门闭得严严实实地,对周瑾说:“周瑾,我跳个舞你看,好不好?” 杜晓娜有的是手段能让冷清的周瑾发疯,周瑾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不出所料,送走杜晓娜第二天,元旦假期,周瑾还在睡觉,就接到了他爸妈的电话,声音凶狠:“你在哪,我们来看你。” 好不容易一个休息日,周瑾在睡懒觉,迷迷糊糊地报了自己的地点。 很快,周家父母就出现在周瑾住的小区门口。周瑾穿着拖鞋,打着哈欠,下楼去接他们上楼。 一进门,周家父母就翻箱倒柜找人,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杜晓娜,也没有发现什么女性物品。 周父问周瑾:“那个贱人呢?” 周瑾给他爸倒了坏水:“能不能好好说话?大早上的,我累了几个月,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进门就这样?找谁呢?” 周父很生气:“你和温兰芷的女儿在一起了?” 周母忙补上几句:“那可不是个好女人,她和宸宸在一起过,有过男朋友,还勾引她的上司,这些都不算什么,就她是温兰芷的女儿这一点,我们就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周爸打断了妻子的话:“那女人人呢,我们找到她,要她赔我们钱。” 周瑾用慢条斯理地喝着水:“我还想找她呢,我喜欢她啊,好不容易将她约出来吃顿饭,碰到管宸和朱韵,当天,她就甩开我走了。” 周爸说:“把她电话给我,母债女还。” 周瑾说:“没用,她的电话,全部都是转接律师行,所有骚扰恐吓她的电话,都会被起诉,她不是当事人,放弃了她妈妈所有遗产的继承权,对所有债务不负连带责任,如果骚扰她,会被起诉的。” 周母哭了起来:“那我们的钱怎么办?” 周瑾看着他们:“再慢慢攒呗,你们不贪也不会落得这样。” 周母耍赖:“小瑾,爸爸病了,要钱看病,你能不能……” 周瑾打断了他们的话:“老房子位置不错,可以卖个一百多万的,明天我帮你们去放盘,你们这么大年纪了,要那么多房子干嘛,说是给我,上次那里水管漏水,让我找人去修,钥匙都舍不得放我这里,到我手上,马上要回去,晚一点还发飙。当初给我和杜晓婷的婚房,你们留了钥匙吧,隔三岔五上门搜。杜晓婷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你们在找什么?把我当贼啊?” 周父被儿子泼了面子,就开始赌狠:“我们那不是关心你吗?” 周瑾笑:“我三十多了,不是三岁小儿,爸妈不用这么关注我。没钱看病,卖房。看了你们这样,我一点结婚的意思都没有,喜欢杜晓娜,人家怕你们,不肯同意,躲到国外去了。” 周母声音小了许多:“年底了,你爸和我手上没什么钱过年,你发了奖金,拿点钱我们过年呗。” 周瑾点头:“回头我拿两万块钱给你们。” 周母不乐意:“两万,这么少,不够。” 周瑾可不客气:“那就一分都没有了。” 周父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周瑾截住他要说的话:“再闹,我就申请出国,一辈子不回来。我可是紧缺人才,找个国外的工作,非常容易的。” 周瑾参加工作后对父母就是这种态度,周父周母根本拿捏不住他。 周瑾说:“我真的太累了,一两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你们不忙,就在这里玩玩,中午我带你们下去吃饭。” 周爸躺在摇摇椅上,周母到厨房翻冰箱。 周瑾收拾得极干净,一点杜晓娜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折腾了许久,周瑾带他父母在楼下饭店吃了餐饭,一车将他们送了回去。 周父周母很能折腾,趁周瑾上班的时候,趁夜又来了几次,每次家中都是周瑾一人。到管理处问了周瑾住的房子的业主信息,杜晓娜听周瑾的,留的是杜宪华的。 周瑾的一手太极,玩得极溜,对付他爸妈,他根本不用费多少功夫。 第112章 过年 只要想起周瑾,杜晓娜脸上就会浮起了甜蜜的笑意。 可人这一生,不能总惦记恋爱的酸臭味道,更要记住钱的香。 浓情蜜意之后,面临的将会是冗长的岁月,杜晓娜总不能将自己挂在他人的身上一辈子。 杜晓娜一直记得爸妈教给她的话:谁也不是谁的一辈子,爱情婚姻都不是女人的保险,只有自己才是。 快过年了,杜晓娜准备过完年之后就去找工作,她没什么要求:简单一些,不用那么努力,饿不死,能存一点钱,养得活自己就好。 知道杜晓娜会回来长住,张婉然在杜晓娜这栋楼的隔壁一个单元租了一间和杜晓娜格局一样的房,她将自己的东西搬了过去,顺便将杜晓娜的房间清洁做好。 和上次心情不同,这次是周瑾让杜晓娜回来的。一到S市,杜晓娜便开始放飞自己,等张婉然一下班,这俩人就开始约着出去吃喝玩乐。 张婉然短头发,精干了许多,一看就是职扬丽人,现在一家企业做服装外贸主管,针对的是她以前去过的中非市扬。 杜晓娜看张婉然的第一眼,马上联想到情人节她送1314朵的那个女总监,霸气侧漏,气扬强大。 杜晓娜在张婉然面前好像一个小跟班。 无人之处,不用装,松懈下来张婉然沧桑了许多,她不谈过往,只讲今朝,她侧头看着杜晓娜:“娜娜,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温婉漂亮,眼睛有光,比以前更有魅力。” 杜晓娜伸手,摸了摸张婉然的脸:“你在我的眼中,永远是我们认识时的模样,不管怎样的张婉然,我都喜欢。我们可是要一直走到老的。” 张婉然拿着奶茶与杜晓娜碰了一下:“那是当然,我爱你,娜娜,我永远可爱的蜗牛小姐!” 每天晚上,睡觉前杜晓娜都会和周瑾腻歪很久。杜晓娜现在是真正放开了,她很轻松,整个人娇俏了许多,对着周瑾什么都说,躺在床上对着周瑾撒娇:“没有你,被子空空的,外面很冷,周瑾,我想念你的怀抱,那里好暖和,离了你,我睡不着。” “周瑾,外面下雪了,我今天一天没有出门,你知道有句话不?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后面还有几句,你知不知道,此时若有君在侧,何需淋雪到白天。周瑾,你要在我身边多好,我好想你,看到什么都会想到你。” “周瑾,我觉得我好爱你啊!” 哄得周瑾情动,撩得周瑾腿软,杜晓娜却将手机一扔,呼呼睡去。 可能是心中少了挂碍,又或许是少了算计,杜晓娜每一天过得都很开心。 周瑾说会过来陪她过年,杜晓娜想想说:“你先陪你爸妈过了年再来吧?不然你爸妈的江湖追杀令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别担心,我有然然陪着呢。” 周家父母很紧张,明明知道管不住周瑾,但还是想控制他,他们总觉得周瑾将杜晓娜藏了起来,所以一定逼着周瑾过年要在家。 周瑾除夕当天才放假。听了杜晓娜的话,他想了想,就应了:“好。我过完年就去陪你。” 周瑾很正经地来了一句:“娜娜,我想看你跳舞。” 杜晓娜脸红了,故意板起脸:“周瑾,你记得时刻要保持你正人君子的模样,不许耍流氓。” 周瑾不理她:“就想看。” 杜晓娜哼哼唧唧的:“那等你来罗……” 今年过年有张婉然相伴,杜晓娜一点也不孤单,两人在超市买了菜,做火锅过年,中途张婉然到小阳台接了一个电话,时间很久。 张婉然抽烟,细细长长的,杜晓娜看到烟盒上面有ESSE字样。 每个人都有很多秘密,我们并不需要探究朋友的秘密,只要她在有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就好。 杜晓娜和张婉然都经历过许多事,她们从不对彼此说着苦难,也不会将自己的苦难迁怒于他人。 在茫茫尘世中相守,两个朋友,不远不近,刚刚好。 周家过年,很多人,管宸和朱韵也来了。今年,周瑾可没有给他们好颜面。 周瑾非常不爽:“朱韵,你和我爸妈说了什么?我好不容易才将杜晓娜约出来吃顿饭,她见了你们两位,马上就拉黑了我。” 朱韵笑着说:“我们能说什么,杜晓娜可是我们行的风云人物……” 周瑾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朱韵,突然来了一句:“哦,刚好认识你们行的一个朋友,你的风月事,我可不止听了一星半点,要不要我说出来。你那车和房是怎么来的,我姑还不知道吧?” 朱韵脸色惨白,眼情死死地盯着周瑾。 朱韵是有些手段的。管宸开了家公司,为一家上市公司配送药材萃取物,月结六十天,要压款,就算收到了钱,很快就被管宸败光了,总是青黄不接,资金短缺。 朱韵帮管宸弄到了一笔贷款,同时控制了他公司的财务,两人存了一点钱,准备过完年五一结婚。 朱韵是打过周瑾主意的。周瑾家底厚、多金,颜值高、个性内敛、外形清淡高雅,没有绯闻,整个人让人一见就觉得干干净净,有种禁欲系的帅。 朱韵见多了男人,她觉得周瑾比管宸强上百倍,她自信可以拿下周瑾。 可朱韵发给周瑾的消息全是已读不回,周瑾根本不理她。 当看到周瑾和杜晓娜在一起时亲密的模样,朱韵想起当初孙宇航带她去见汪以新时,汪以新不着痕迹从她身上瞟过后,黑着脸,一直没有给她好脸色。可那姓汪的见到杜晓娜时,满眼的宠溺和温柔。 汪以新,周瑾这两个朱韵想攀却攀附不上的男人,都对杜晓娜另眼相看。 朱韵嫉妒恨,她向周瑾父母大肆诋毁着杜晓娜。 周瑾几句话,还有他脸上的冷意,瞬间就朱韵拉到冰窟,让她不由打了一个冷颤,那些她想藏的过往,周瑾好像全都知道。 周瑾并没有多与朱韵纠缠,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那一笑,更让朱韵像见了鬼一样。 那天吃饭的时候,周家父母再次说起杜晓娜不好时,朱韵突然改口:“杜晓娜人长得其实不错,工作也很认真,和同事关系还好,温温柔柔的。她妈是她妈,她是她,舅妈别总纠结了,今天过年,大家开心哈。” 周瑾很少话,亲戚问起工作,他就一句:“还好。”问起结婚,他来一句:“忙,没空。” 大年初二,周瑾回到他和杜晓娜的窝。 费文泽看他回来,歪着靠在自家门口:“今天我们在家,我老婆做了饭菜,你过来吃点?” 周瑾还有事要费文泽帮忙。 孙宇航的表哥张林森收监后,关于他和汪以新之间的关系,什么也不肯说。张林森全家早已移民。 周瑾想撬开张林森的嘴,拿到一些证据。 周瑾点头:“好,我有两瓶酒,等会晚上喝点。” 费文泽和凌露年前结婚了,新房还没有装修好,两人暂时住在这里。 晚上,周瑾在费文泽房间喝酒到九点多,凌露一直浅笑着静静坐在桌边相陪。 第113章 冰山狐狸 原想着女儿出国,曾玉兰跟着出去的,从此和汪以新分割,互不干涉。 可汪以新一句话:“宁馨还是在国内读书好。不用出国。” 让出国的是汪以新,不让出国的也是他。他打破了曾玉兰的计划。 如今的曾玉兰被汪以新圈养着,钱没有,人没有,性没有,连交际都被限制。回来晚一点,或和别人聚会的时候,婆婆的电话总会及时跟到,不停地催,家里屁事没有。 曾玉兰憋屈得慌,可所有人对她的处境视而不见。 除夕那夜,曾玉兰跟到汪以新的房间:“姓汪的,我受不了,我们离婚,上班就离。” 汪以新冷冷地笑:“我受得了啊。前面十几年,你是怎么玩的?你忘了,我可没忘。现在你说受不了,要离,没用。我不会同意。你那健身教练卷了你不少钱跑路了,你急眼了是不是?想分我钱,没门。” 曾玉兰瞬间熄了火。 汪以新黑着脸说:“我要睡了,你出去吧,把门带上。” 曾玉兰恨恨地出了门,用力地将门摔得关上。 曾玉兰用力地握着拳头,眼中露出阴狠的光,心中恨恨道:“汪以新,咱们走着瞧。我曾玉兰才不会这样一辈子。” 汪以新隐忍了半生,终于扳回主动局面,他怎么可能会放过给他不停戴绿帽子的曾玉兰? 汪以新对曾玉兰的绞杀才刚刚开始。 周瑾很早就对不同的人做过不同计划。摧毁一个普通员工,用谣言,如朱韵。对待中层,让他业务出事,是对孙宇航的。毁掉像汪以新这样一个高层,只需用好他的家庭和对手。 周瑾以前让人给曾玉兰递过不少小话,曾玉兰听后都是置之不理,一笑而过:“我家以新,除了我,不会看上其他人。除非我亲自捉奸在床,谁说的我都不信。他在那个位置,不知多么女人想沾染他,各种手段心机,我见多了。这些事,我家以新回来都会和我讲。你们散了啊,别在我面前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汪以新的爱妻爱女爱家人设,是曾玉兰帮他打造的。 曾玉兰以为自己的事做得极私密,可汪以新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说明他手上肯定握有自己的大把证据。 曾玉兰颓废地坐在房间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她徐娘半老,风情犹在。她知道,若不离婚,她将会被汪以新和汪家人困死在这里。强行要离,汪以新肯定会甩出她所有的证据,让她身败名裂。 曾玉兰可不是杜晓娜,她众星捧月般地长大,是个敢想敢做的主,不然也不会那么出格的事。 曾玉兰心想:汪以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行,你不仁,我就不义,我帮你十多年,你竟然想置我于死地,那你别怪我出手无情。 曾玉兰从此后便留了心眼。 大年初三,周家父母打电话让周瑾回去陪亲戚喝酒,就是想困住他,让他没有时间去找杜晓娜。 中午,周瑾陪喝了两杯茶,没沾酒,电话一响,外套一穿,对亲戚说声:“大家吃好,抱歉,约了同事,去领导家拜年。” 他开着车,直奔机扬。 杜晓娜早就煲好了汤,准备好了饭菜在等他。 周瑾带着风雨进门,猴急得很,脱掉外套,先吃杜晓娜,再吃饭。 晚间,杜晓娜对周瑾说:“我有工作了,过年,我给我的老东家、旧老板拜年的时候,她让我过完年去帮她。” 周瑾有些紧张:“男的女的?” 杜晓娜拍了周瑾一巴掌:“女的。” 周瑾笑:“那就好。” 杜晓娜和周瑾的关系由热恋到稳定,两人不用再彼此猜测爱与不爱,两人之间什么都可以说,窝虽小,有彼此在就算家,两人从身到心的轻松。 杜晓娜做了饭,周瑾会洗碗收拾,他还会帮杜晓娜洗头,帮她吹干头发,会背着她在房间慢慢走,坐在床上看手机看得好好的,突然转头拉住杜晓娜就亲上一口,两人如胶似漆…… 张婉然给杜晓娜送东西过来,看到下楼倒垃圾的周瑾,半天反应不过来,她指着周瑾:“你……你怎么在这?” 周瑾身上的冷清气扬又来了:“我怎么不可以在这?” 中午周瑾带杜晓娜在外面吃饭,请上了张婉然。 张婉然咬着筷子,突然对着周瑾来了一句:“你说过给我介绍男朋友的呢?” 周瑾和杜晓娜都一愣,周瑾抬了下眉:“你将你要求告诉我家娜娜,我回头帮你挑。” 张婉然开车,送周瑾去机扬。后排座位上,杜晓娜靠在周瑾肩上,周瑾与杜晓娜十指相扣。 周瑾进去之后,张婉然对着杜晓娜不停挑衅:“我家娜娜,我家娜娜,你什么时候成他家的了?这男人,真的好过分……我要吐了。” 杜晓娜但笑不语。 张婉然大吼了一声:“杜晓娜,这个冰山男人,像只狐狸,你驾驭不了,他要对你怎样,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杜晓娜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啊。我不怕他。” 张婉然看着杜晓娜这样,越来越气:“杜晓娜,你鬼迷心窍呀,告诉你,你以后有得苦吃。” 杜晓娜低着头轻轻地回了一个噢字。 回到住处楼下,张婉然甩下杜晓娜:“不吃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那周瑾腹黑难测,杜晓娜,你要小心一点。” 第114章 知心好友 张婉然妈妈过世的时候,所有人都向她张开口,露出獠牙,只有杜晓娜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杜晓娜对张婉然说过她讨厌周瑾。 张婉然看到杜晓娜为了自己,打电话给周瑾时的忐忑和紧张,她低声下气、近乎乞求地求周瑾帮自己。 这样的杜晓娜,张婉然从没见过。 张婉然将这一幕刻在心底最深处:全世界抛弃了我,杜晓娜没有。 杜晓娜后来的事张婉然听说过,杜晓娜连她都躲,张婉然想想就心疼。 张婉然的眼中,杜晓娜是个乖乖女,极听话,受了委屈,全闷在心底里,她不会反抗,就算反抗都如隔靴搔痒,别人看了当笑话。 周瑾虽然帮了张婉然,因为杜晓娜不喜欢,张婉然对这男人的印象始终不好。她觉得周瑾太过强势,隔着屏幕都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杜晓娜曾对张婉然说过:“我那堂姐夫和堂姐,一个猥琐,一个骄傲,这俩天生一对坏人。” 张婉然当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男人对你有意思?” 杜晓娜冷哼了一声:“他就是花心大萝卜,衣冠禽兽。” 张婉然出国前,和杜晓娜聚过一次。 张婉然问杜晓娜:“那个周瑾,你喜欢他吗?” 杜晓娜使劲摇头辩解:“不会。你知道我有男朋友,我们很好。” 停了一会,杜晓娜低下头,喝了一口饮料,才缓缓说出:“周瑾这人,深不可测,杜晓婷那么优秀,爱他爱得不可自拔。听杜晓婷说他是高考状元,智商极高,我们这些小虾米,连做别人的餐前菜都不够。” “杜晓婷, 985工科院校毕业,人漂亮又优秀,还很有心计。可这周瑾半年之内,同她结婚、让她打掉孩子、将我大伯送进监狱、逼杜晓婷离婚。这么多事,周瑾做起来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你知道我大伯做生意的,很精明的一个人,整个家族,他开口说话,我们大家都只有听的份,他被周瑾气得说不出话,但硬找不出他一点茬,在他面前无还手之力。你就知道姓周的这人有多厉害了吧。” “当时你那事麻烦,我找不到合适的人,唯一认识一个厉害的人就是他了。慌不择路所以才找他。你那事后,我和他再也没有再联系过。我要是和他搅合在一起,不就像鸡给狐狸拜年,不仅有去无回,骨头渣都会被他啃得不会剩。周瑾这种人,我见了会绕着走的。我怎么敢喜欢他。” 后来周瑾几次让郑潮安问张婉然电话和消息。张婉然从来不告诉他。 看到周瑾出现在这里,张婉然心中的警钟大作,整个人极度紧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姓周的和杜晓婷在一起时就盯上了娜娜,娜娜为我去求他帮忙,被他缠上了。” 张婉然有些绝望:“被周瑾这种目的性极强的男人盯上,我们娜娜那么单纯,怎么逃得脱?娜娜这只小菜鸡还是没有逃过这只大灰狼。” “这男人图新鲜,腻了肯定会转身就走。我们娜娜本来就那么可怜,那时她该多伤心啊。” 张婉然脑子里全装的是怎么将杜晓娜和周瑾给拆了。 晚上,张婉然又打电话给杜晓娜:“娜娜,你不是说不结婚的吗?你不是说那周瑾猥琐狡猾吗?咱不要他行不行?你手段不及他,又不如他会算计,到时候他腻了,你又受伤怎么办?” 张婉然带着哭腔:“娜娜,咱不要这个男人好不好?” 杜晓娜知道张婉然在担心她。 杜晓娜想起那年在宿舍,张婉然轻手轻脚地将手放在杜晓娜鼻子下面,当感觉到她轻微呼吸时,坐地放声大哭的模样。 杜晓娜心里极酸楚,她流泪说:“然然,你的担心我都知道。但是我想试试。我觉得他很好,你知道,我是蜗牛脾气,有事就会躲,可是他,让我想站出来,遇事不逃。我想给我和他一个机会,就算有一天真的会分开,我也不后悔。” 张婉然很无奈。 挂断电话的杜晓娜没有一点紧张,相反想笑。她窝在床上,身边没有周瑾,她有些不习惯。 杜晓娜没有睡,她在等周瑾电话。 周瑾一到家,放下东西,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娜娜,我到家了。” 看着坐在拥坐在被子里的杜晓娜,周瑾又开始想她了。 杜晓娜侧着脸看了看边上的位置,周瑾秒懂:“乖,还有半年,半年后,我就来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周瑾突然来了一句:“张婉然为什么不喜欢我?” 杜晓娜眼神闪躲,不再看他。 周瑾轻轻笑了:“娜娜,你在她面前说我坏话了?” 杜晓娜抬头,白了周瑾一眼:“哼,谁叫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么渣?” 周瑾问:“我怎么渣了?” 杜晓娜开始倒豆子了:“我刚到家,洗完澡,让我爸给我送吹风机,你怎么来了?来了就来了,眼睛往哪看呢?还有,吃饭的时候,你动不动往我这瞟什么?我在一楼沙发上睡觉,你死盯着我干什么,我还没睡着呢。” 周瑾摸头,掩饰自己的情绪:“有吗?你肯定想多了。” 杜晓娜怼他:“你是我姐夫呢,好花心,好油腻,很恶心。” 周瑾委屈狡辩:“我对别人从不这样。那是因为对方是你,我自己也管不了自己。你也看到了,这些年我怎样你不会不知。” 周瑾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多废话,他像变成了一个孩子,恨不得将自己儿时的糗事全讲出来给杜晓娜听,杜晓娜如今不再畏手畏脚、谨小慎为,她听着他的故事,哈哈傻笑:“周瑾,我以为你从小就是天才呢,你也会犯这样的丑事呢?” 听到周瑾说起他爸妈:“晓娜,你知道吗?我是独子,我毕业了,找到工作,等上班前一个月,待在家里,我爸变着花样赶我出门。我出来打工,中午回家吃饭,他们不给我留菜,总给我甩脸子,让我交生活费。我读大学,没有花他们的钱,我有补助,有奖学金。他们也不穷,却将钱看得极重。我这些年时时刻刻想着逃离他们。晓娜,我父母双全,其实是身后无依的。不过还好,让我遇上了你,以后我有你了。” 从不盼望婚姻的杜晓娜,有了想和周瑾相守一辈子的想法。她真的不想放弃他,她想和他试试,她觉得他们是可以并肩在一起的。 就算和周瑾在一起了,杜晓娜也没有起让周瑾养她的心。没有人会愿意养另一个人一辈子,杜晓娜就算只赚三五千,她也觉得自己有价值,她一定要有自己的工作,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初八,杜晓娜按照方檬给的新办公地址找到了方檬。 方檬瘦了许多,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了她憔悴的面容,见到杜晓娜,她咧开嘴笑了起来:“晓娜,欢迎你。” 第115章 守望相助 当时,杜晓娜离开得的仓促,离开时,方檬没有刁难她。 知道杜晓娜母亲出事,方檬专门打电话来安慰她,还让财务给她多发了一千块钱。 世上人越来越浮躁,这种难得的温情让杜晓娜一直记在心上。 杜晓娜短信发出后不久,方檬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晓娜,你在哪?你过来帮帮我,好不好?” 新办公室不大,八十多个平方,后面隔出了一间经理室,前面八张办公桌,加杜晓娜总共六个人,都是女人,不是杜晓娜认识的旧同事。 上班第一天,没什么事,大家玩了一下,做了下清洁,点了个卯,很快就散了。最后只有方檬和杜晓娜。 方檬让杜晓娜坐,挤出一个笑:“晓娜,去年你帮我贷下来的款,我们赚了不少。你没有想到吧,我也没有想到,我爸妈生病,我回去了一个月,回来时发现,王观达和出纳阿翠早就勾搭在了一起。他们将钱全部转走,留了一个空壳公司和一屁股债。我一夜之间人财两空,什么都没有了。” 方檬笑:“我离了婚,将公司转到了我的名下,卖了我婚前买的房子,还清了债务,重新开始。” 杜晓娜不知道怎么安慰方檬。 方檬眼底尽是疲惫,说话没什么精神:“晓娜,你很稳重,又聪明,能力出色。我在前面冲锋陷阵,缺一个人帮我稳定后方,你来帮我好不好?” 杜晓娜没有犹豫:“好。” 方檬松了一大口气:“谢谢你,晓娜。” 方檬简单的几句话,杜晓娜切身感受到了她的疼。 人这一生,兜兜转转,磕磕绊绊,一路走来,没有容易,都是一步一个教训,一身伤,半条命。 没有谁,能成为我们永远的避风港。就算一无所有,就算跌倒,咬紧牙关,满身泥泞,含着血泪也要爬起来勇敢向前。 大半年时间,方檬经历的事不比杜晓娜的少,可是这样,方檬也没有被击倒,她努力地想让自己站起来。 这样不屈的方檬,杜晓娜就是想帮她,好像春映帮当年的自己,她想给方檬一点力量。 第二天上班开始,杜晓娜就开始整理合同文件,将年后要做的业务整理出来,准备过几天,好电话和人联系。 方檬开始招聘、培训消杀人员和业务员。 杜晓娜通过整理资料,可以看出,这几个月方檬做的事真的很潦草,有些该做的小区消杀缺少次数,该回访的没有回访,到期的合同没有跟进,还有该收的款项发票没有开出去,该收的款还有些没有收到,也没人催。 杜晓娜看方檬压低声音在给家里人打电话借钱:“爸,你帮帮我,帮我借几万块钱,过两三个月就还你。我有了单就有了收入。我现在订材料的钱都没有了,求求你了爸。” 杜晓娜从办公室外面,看着愁眉苦脸的方檬,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像鬼魅一样的自己。若没有春映,就没有她。 杜晓娜就是想帮方檬。 杜晓娜敲了敲没有关严的办公室的门:“方姐。” 方檬看着杜晓娜,挤出一个笑来:“晓娜,辛苦你了,今天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 杜晓娜向前几步,坐在方檬面前:“姐,你要多少钱?我手上有一点,我借给你周转。” 方檬猛地抬头,眼泪瞬间迸发出来,声音哽咽:“晓娜。” 杜晓娜投了二十万到方檬的公司,占股份的百分之二十。 方檬没有说谢谢,她将财务和后勤全交给了杜晓娜,自己全力以赴去跑业务,下沉到一线,从头开始。 不想努力的杜晓娜被方檬逼得一人兼多职,文员、出纳、后勤、采购、老客户的维护与跟单。 事情很多,很烦琐,原想偷懒的杜晓娜被推进入一个快车道,她以前有与各种人打交道的经验,处理这些事情来,还算得心应手,总能将对方哄得满意。只是每晚到家,她都会气短心虚,要休息好久才会恢复。 杜晓娜查了方檬的账,二十万,以方檬现有公司业务,过几个月她就能赚得回来。方檬缺的是流动资金。 方檬一向是有能力的,杜晓娜拿出来的钱虽然不多,但解了她燃眉之急,年后进了几单小账,又增加了她一些底气。 公司终于能正常运转,方檬很快就有了精神,身上的积压地那些低沉晦气自动渐渐消散。 杜晓娜将客户回馈的问题统计记录好,交给方檬,为维护老客户,方檬极重视,她会亲自下去解决,每件事都尽量自己跟进。她稍闲一点,就去找过去的客户和朋友,请人喝喝茶、聊聊天、吃吃饭,到处走走串串,又拉回不少业务。 方檬的气扬回来了,所以她的业务跟着回来了。 以前夫妻公司的业务大部分是方檬拉回来的,前段时间她遭受打击,只是慌了神,乱了阵脚,又没有得力的人手。 方檬如今有了杜晓娜,有钱有人,没有后顾之忧,终于能专注做自己的事了。 再忙再累,杜晓娜每天都会和周瑾聊上一会。投资方檬公司,成为合伙的人事,杜晓娜和周瑾和杜宪华都没说。 有杜晓娜的守望相助,方檬终于找回了以前那个自信的自己。三个月,她们公司账上就有了十六万净利润,方檬终于扬眉吐气。 方檬拿着账本,看着杜晓娜:“晓娜,你是我的福星。” 杜晓娜看着方檬:“老板,我尽了全力了,这三个月,我没放一天假,实在太累了,明天我可以休息不?” 方檬骂她:“你看你,就受不得表扬,刚夸你两句,你又想偷懒了。” 杜晓娜伸了伸懒腰:“真累了,我想睡一整天。” 方檬笑了:“去吧,好好休息,咱们今年加油,争取年底净利破百万。” 杜晓娜觉得这是玩笑,但她还是举着拳头:“加油加油。老板,你是最棒的。” 第116章 烂桃花 杜晓娜不在本市,汪以新和周瑾爸妈还有杜家的人都离得远,这些人都捞不着她,让周瑾放心不少。 过年的时候,周瑾转了五万块钱给杜晓娜。 杜晓娜眨眨眼,仿佛在犹豫什么。周瑾拿过她的手机,直接点了接收:“想什么呢?你一个人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你的工资付了房租水电和吃饭,剩得不多,平常买件衣服都舍不得。你不能再向你爸要钱用了。现在用我的钱,是天经地义。” 杜晓娜伸手勾住了周瑾的脖子:“谢谢我的大金主,你可要想好了,被我缠上,可是一辈子的事,你甩不掉的。” 周瑾伸手握住杜晓娜的腰:“恩,我不怕你缠。” 爱情到家庭,要想稳定长久,最后必须落脚到经济,杜晓娜不贪周瑾的钱,从来不向他要,周瑾不能真装傻不给。 第一次见到杜晓娜,她怼那个男人的话,周瑾记得清清楚楚:“是是是,我是心机女,我就是拜金,不像你,订了婚,吃个饭,还要和我AA,您真高贵,真有格调,那么有品味,家财万贯,却一毛不拔。” 杜晓娜一直不肯花周瑾的钱。周瑾很难过,分析过杜晓娜很多次,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连那个男人的钱都要,并不是不爱钱。她是不爱我,所以连我的钱和我送她的东西都不要。 如今杜晓娜不排斥用他的钱,周瑾觉得自己终于被杜晓娜接纳了。 每天的视频,周瑾看到杜晓娜过得还不错,她总在忙,她会将公司的事大略讲给周瑾听过:“方姐真的坚强,很了不起。我不如她。周瑾,看看方姐,想想我,我觉得我真的很幸运遇到你。你知道我妈的状况和我的境况,还来淌我这滩浑水。我一想起就想哭。周瑾,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周瑾,我爱你!” 周瑾闭上了眼,好久才吐出一句:“娜娜,我爱你。” 挂断电话的周瑾心中有些酸涩,更多的是欢喜,他为杜晓娜做过那么多的事,杜晓娜这一句话的认可,他这几年的苦累与压力都觉得无所谓了。 因为杜晓娜懂,所以周瑾觉得值。 没有了孙宇航,汪以新找杜晓娜就难上了许多,现在的这些下属,他若让他们去办这事,定会掀起过去的那些纷纷扰扰来,他就准备亲自去和杜晓娜说,他有钱,很多钱,用钱砸,他不怕杜晓娜不跟他。 汪以新在杜晓娜以前住的附近转过很多次,一次都没有见过杜晓娜。 后来实在忍不住,对心腹提了一句:“以前南安分行的杜晓娜,你们有她的消息没?“ 部下都是些人精,马上派人去打探。 过了几天,汪以新就知道了关于杜晓娜的全部消息:和盛劢诚订亲、和费文泽同居,她妈出事的时候冒出一个周瑾,周瑾是她前姐夫。过年前因为周瑾他爸妈反对两人交住,周瑾和杜晓娜分手,杜晓娜现在去向不明。有可能在S市,因为她留在警局的电话是S市的,打过去的时候,自动转接给了她的律师。 汪以新喃喃地念道:“她的律师,律师……” 汪以新混迹职扬这么多年,马上谨慎起来:“算了,还是不要惹火上身了。” 汪以新去市中心的公寓勤了一些,那公寓里住的女孩不久后就有了身孕。汪以新再也没有上那里去过。 心腹转头帮汪以新找了个会跳舞的年轻女孩。 有了新鲜血液的注入,汪以新暂时冲淡了他再找杜晓娜的念头。 周家父母,夜探了周瑾几次,没有发现周瑾房间有任何女人的痕迹,终于消停了一些。 这天,周家父母又来了。周母试探着问周瑾:“小瑾,你房子也不买,老婆也不找,要是出一点事,下半辈子怎么办哦?要不,你将工资卡交给妈妈,妈妈帮你保管?” 周瑾很奇怪:“出事,出什么事?怕我死了,钱没了?所以想让我交工资?你们比我还老,你们不担心自己死,却想着我死?” 周瑾的妈妈明显结巴起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瑾追问:“那是什么意思?钱不够直说嘛,明天我帮你们卖房。” 周瑾的爸妈气鼓鼓地摔门而出。周瑾站在厅里,轻叹了一口气,往摇摇椅上躺去。他给杜晓娜发消息:“晓娜,我好想你。” 杜晓娜马上一个电话过来:“周瑾,知道我在干嘛吗?我在想你。我们真的心有灵犀哟,我在想你的时候,你正好想着我。周瑾,我爱你!” 杜晓娜是知道哄周瑾的,短短一句话,就让周瑾开心起来。 门铃响,周瑾以为是他爸妈去而复返,压低声音对杜晓娜说:“我晚点打给你,我爸妈来了。” 周瑾挂了电话,去开门,门口站着凌露。 凌露急切地对周瑾说:“周瑾,我房间电跳闸了,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周瑾对凌露印象还不错,觉得她是个娴静温婉的女子。 周瑾跟着凌露进到她的房子,问她:“电箱在哪?” 凌露走在后面,顺手关上了房门,她从后面搂住了周瑾的背:“周瑾,我喜欢你,我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费文泽这几不在,你留下好不好?” 第117章 凌露 凌露转到周瑾前面,像蛇一样缠绕上来,快速伸手勾住周瑾的脖子,献上她的唇。 周瑾一个回旋,将凌露甩出好远。 凌露几个踉跄,差点摔倒,最后跌坐在沙发上,楚楚可怜地看着周瑾。 周瑾冷冷地看着凌露:“我对你不感兴趣。还有,文泽是我哥们,这样的事,最好不要有第二次。” 周瑾摔门而出。 过了好久,凌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淡定地整理着身上的衣衫,慢慢朝房间走去,拿起除螨虫的机器,开始认真仔细地给床铺除螨,仿佛刚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回到自己房间的周瑾心里感到很晦气,他觉得自己看走眼了:人真的不可貌相。 周瑾突然想起当年杜晓娜恨恨地说的话:“我要那费文泽新欢不断,一生无一知心人相伴,祝他子孙满堂,无一个是亲生。” 周瑾背后一凉:晓娜,你这乌鸦嘴,可别这样说我。 周瑾洗了澡,上床,和杜晓娜开视频,去找杜晓娜腻歪。 杜晓娜刚洗完头,在吹头发,时不时抬头对周瑾笑一下,周瑾看着手机里的人,心中那股闷气,终于散去。 方檬很能干,不仅将以前老客户维护得很好,又拉了不少新客户进来。 杜晓娜工作很忙,累得吃不消,她要方檬加人。 方檬觉得杜晓娜真的好用,什么都做得好,就想让她做,不肯松手。 杜晓娜能干是能干,但骨子里就没想着上进,累得超出负荷她就想罢工。她垂着头:“姐,我吃不消,我可以少要点工资的。你不用给我分成,有钱了,你还本金给我就行。” 方檬气得哭笑不得:“不行,我在跟一个大单,如果成了,利润相当可观,姐要带你发财。晓娜,你笑起来好看,像个招财猫,别苦瓜脸哈。去吧,你自己去招个文员,公司内部的事情你拍板决定就好。老客户维护和新用户的跟进这一块,没你不行,这可不能甩给别人。” 请了一个财务文员,甩出了许多工作,杜晓娜轻松了许多,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杜晓娜看周瑾两眼放精光。 周瑾将今天的事说给杜晓娜听,肉眼可见杜晓娜的震惊,她眼睛睁得老大:“周瑾,你剥了衣服,给我检查一下。” 周瑾一愣:“检查什么?” 杜晓娜恶狠狠地说:“检查你身上有没有别人留下的印迹。” 周瑾笑:“傻子,若是任何一个人,随便勾勾手,就可以顺走我,你觉得现在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杜晓娜冷哼一声:“别废话,快点,周瑾,脱衣服,将上衣脱了。” 周瑾真的很乖,他将T恤脱了,听从杜晓娜的指挥:“转过身,再转,昂起头,食指放在喉结上,不要穿T恤,拿条领带来,左右手一边扯着领带一边,左边长一点,对对对…… 看着视频那头杜晓娜色迷迷流口水的模样,周瑾才反应过来,他被杜晓娜耍了。 周瑾低吼一声:“杜晓娜,你欺负我……” 杜晓娜马上耷拉着脸,嘟起嘴:“周瑾,我真的怕你被别人勾走。” 周瑾冷哼一声:“杜晓娜,你个色女。” 杜晓娜很委屈:“我不在你身边,你让别人抱,让别人摸,我连看看都不行吗?周瑾,我生气了。” 周瑾对这泼皮一点办法都没有:“别生气了,说吧,你还想看什么?我听你的。好好说话,不许背地咒我。” 杜晓娜摸准了周瑾的脾气:这闷骚男人,最喜欢听我说好听的话哄他。能让他开心,多说几句有什么关系呢?今天他真乖,让他脱衣,他就脱。你说他不跳舞,也没见着锻炼,是怎么做到穿衣显瘦,脱衣又有肉的呢?真想摸摸。看得到,摸不到吃不着真难受,真是暴殄天物啊,周瑾,你啥时候可以调过来啊。 挂断电话,杜晓娜将手机放一边充电,钻到被子里,关了灯,抱着枕头,想着周瑾的模样,呼呼大睡。半分都没有担心周瑾会被凌露拐跑。 杜晓娜对周瑾完全放心,笃定他现在不会离开她。 他们两人对他们这段感情都很在乎,两人之间已经超越了肉体的存在,他们成了彼此的支持和力量。 想起周瑾,杜晓娜脸上便泛起了温柔,眼角便会带笑。 同样,周瑾在听到杜晓娜的声音,烦恼便会被他赶出脑海,心底有了暖意。困难时,想起她,不自觉生出了几分面对未知世界的勇气。 周瑾知道杜晓娜知道听了凌露的事不会恼,所以才告诉她。 杜晓娜知道周瑾不会乱来,所以根本没将凌露这事放在心上。 周瑾早出晚归,尽量避开凌露。 越是这样,凌露越觉得非周瑾不可。 凌露的经历与杜晓娜有些相似。 凌露两个舅舅都很本事,一个税局领导,一个市府领导,她妈俏凤在家中最小,最得宠,长得不错,只不过脾气不好。 她爸凌俊峰是农村考上来的金凤凰,一表人才,一进单位,就被凌露舅舅介绍给了妹妹俏凤。 夫妻俩刚开始时还是浓情蜜意地,很快有了凌露。 婚后没多久,俏凤就不装了,家里家外,专横跋扈,不可一世。 凌俊峰像坠入了一个陷阱,俏凤长得好看,当初他想走捷径,抛弃了大学女友,想借助岳家势力,助他上青云。 谁知娶了妻后,发现妻子不讲道理,根本无法沟通,凌俊峰想离婚,发现他的上升之路,被妻子的两个哥哥一直焊死,辞职走吧,再也没有这么好的单位和福利等他。 凌俊峰不爱妻子,也不爱女儿。 俏凤在丈夫这里得不到爱,嘴上说着管教凌露,对凌露好,实际上和温兰芷一样,想在女儿身上找存在感。 凌露没有一个像杜宪华那样的爸爸,爸爸凌俊峰对她很冷漠。 凌露从小一直生活在惊惧和恐慌之中,高中那年,她将她妈和一个男人抓奸在床,握着妈妈的把柄,她的日子才好过了一些。 凌露觉得这个世界都是脏的,所以疯狂地洗洗洗,恨不得洗去所有的尘垢。她面上乖乖巧巧,想得却不少。她迫切地希望离开这个家,离家的路就是结婚。 凌露无所谓,嫁谁都不重要,费文泽是舅舅帮她挑的。 费文泽长得很好,他一开始就不喜欢凌露,他觉得凌露没有生气,性格阴冷,和表面乖巧懂事的样子完全不符。他也知道凌露也不喜欢他。 凌露就是想找个不喜欢的男人,然后两人各过各,互不打扰,她要通过婚姻寻找自己的自由,挣脱那个如牢笼般的象。 费文泽带女人回家,凌露那么爱干净,她哪里会不知道,她每次都知道。她看着床底下遗漏的用过的套套,还有女人特意丢在角落的发圈,觉得恶心。 但凌露还是选择了和费文泽结婚。她很少粘着费文泽,她嫌他脏, 凌露又不想这一辈子就这样孤独,她想借种生子。她盯上了周瑾。 第118章 拿女儿做刀 周瑾那么忙,早出晚归,进门就关门,就算在走道遇到凌露,他的脸也是冰冷的。 凌露见过杜晓娜,长得不错,她像没什么固定工作,在家里弄花,晚上到商场门口或楼下去卖。 凌露对杜晓娜是不屑地,但通过蛛丝马迹,她又断定杜晓娜肯定和费文泽有旧情。 费文泽总会找借口去敲隔壁家的门,杜晓娜很少开门,就算开了门,隔着防盗门,对着费文泽一顿疯狂输出。 费文泽从不敢还嘴,总会被骂后灰溜溜地滚回来。 费文泽家里不算太有钱,但也不差,他爸爸是凌露舅舅的朋友,还是个小领导,他本人长得好,和凌露在一起时,他都是高高在上的。 两人在一起,费文泽总先走,甩下凌露一人在后,下雨打伞,只顾他自己,去商场买了东西,从不主动帮她拎。 可只要对上隔壁周瑾的女朋友,费文泽就贱嗖嗖地,被骂了过一会又会寻上去讨骂。 碰到杜晓娜倒个垃圾,他都要去抢。 凌露知道费文泽和杜晓娜过去肯定有过什么的。她不信周瑾看不出来。 凌露看周瑾:稳重,清冷,与人都有一种疏离,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清贵气质。 凌露冷眼观察了周瑾许久,看他下班回来在阳台晒衣,看他晚上戴着围裙去倒垃圾,他看他做饭哄杜晓娜吃。 凌露觉得周瑾是个优秀的男人,她可以挑起周瑾和杜晓娜的矛盾,她借周瑾的基因生个像周瑾的孩子也不错。 世上没有挖不垮的墙角,只有不够努力的小三。 凌露设计许久,都没有机会实施。 听周瑾说和杜晓娜吵架,两个人闹翻,凌露顿时便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没想到计划那么久的凌露,遇上了周瑾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不怪凌露,周瑾的身边一直有人向他献殷勤,他若心志不坚,早就不是今天这样子。 周瑾比别人清醒,他喜欢杜晓娜,这几年的磨合,他和杜晓娜心灵相通。这个世上心理上同频的人,不知多难得,他找到了。 周瑾天天在数和杜晓娜相聚的日子,他怎么会亲手破坏掉自己的幸福? 凡夫俗子,迷于色相,光杜晓娜一个妖精,周瑾都应付不来,他根本没有精力和时间去管其他女人。 对于凌露,周瑾根本无视这个女人。 在电梯里,凌露越过费文泽深情款款看向周瑾,周瑾眼中尽是厌恶。 凌露向费文泽打听周瑾,费文泽抬头冷冷地看向她:“怎么,你看上隔壁邻居了?” 凌露一顿,讪笑着说:“你说什么呢?” 费文泽转过头:“你不要打周瑾和杜晓娜主意。周瑾狡猾,你玩不过他。他表面人模狗样,内心是个疯子。” 凌露没再做声。 过了两个多月,周瑾在回家的走廊上与凌露错身而过,他发现凌露穿着宽松的裙子,肚子微鼓,好像有了身孕。 周瑾没有理她,进门后,周瑾锁上门,脑子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不是费文泽的。” 看到凌露怀孕,周瑾瞬间很想很想要个自己和杜晓娜的孩子。 五一三天假期,周瑾早早飞去陪杜晓娜。 两人百般温存,这次周瑾很急,没有采取避孕措施。 周瑾的项目并没有按原计划完工,还要停留一段时间,他对杜晓娜说:“娜娜,买房装修太麻烦,要不咱们去看套二手房好不好?” 杜晓娜吓一跳:“这里房子很贵的。” 周瑾伸手拥住她:“我们买得起。没个家,以后孩子上学都不知怎么呢?” 杜晓娜吓一大跳:“孩子?” 周瑾摸摸杜晓娜的头:“我们总得要一两个孩子吧,不然以后谁帮我们养老。” 杜晓娜有点急:“周瑾,我怕,我怕带不好我们的孩子,我自己心智都没有成熟,别人都说女人都是母亲的翻版,我不要变成我妈妈那样。” 周瑾装作也很紧张:“你说的也是,我也担心我带不好孩子,会成为我父母一样。” 说归说,一点也不影响周瑾的动作。 周瑾几个月才吃回肉。三天,他就不想出门。 周瑾走后,杜晓娜都下不了床。 五一,汪以新的家里,出现了不小的震动。 曾玉兰将女儿汪宁馨叫到自己房间,哭诉着这些年来她爸汪以新对自己的控制和虐待。 “馨馨,以前教你的那个杜老师,被你爸害了是真的。你爷爷奶奶和爸爸对你的爱都是假的,他们不喜欢女孩,你爸在外面包养了几个情人,有两个已经有了身孕。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你爷爷奶奶全都知道。” 汪宁馨上了大学,她有很多事她会想了,她猜到了许多,但妈妈亲口说出来,对她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曾玉兰妈妈前几年去世,爸爸退休后和家中保姆混到了一起,现在对她也没那么亲了。 爸妈留给曾玉兰的钱,早就花完了,还有几套房子两个铺位,这两年铺位租不出去。每个月房租加她的工资根本不够她花。 知道汪以新有钱,曾玉兰向他要。 汪以新冷眼对曾玉兰笑:“你的梦可以做久一些,最好不要醒。拿我的钱,去养小白脸,你倒是敢想?” 曾玉兰无奈,想起女儿汪宁馨:姓汪的,你不是最疼女儿吗?我就让女儿变成一把刀,我看你能得瑟多久? 曾玉兰还在不停地说:“你爸说要送你出国留学,最后关头又不送了。他根本舍不得花钱在你身上。因为他们想着生儿子,想着传宗接代,馨馨,以后你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别人的。” “这个世上,只有妈妈是最爱你的。馨馨,你要帮帮妈妈,因为妈妈偷拍了你爸和那个女人,他们现在要逼死妈妈。” 汪宁馨比曾玉兰冷静,她听完后,静静地问:“我怎么帮你?” 曾玉兰流着泪说:“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你让你爸和我离婚,让他给我两千万。我不提他以前,也不管他以后。” 汪宁馨倒吸一口冷气:“爸哪有那么多钱?” 曾玉兰冷声说:“他有的。” 这下轮到汪宁馨倒吸一口凉气了,她不傻:就算爸爸坐到这个位置,我们家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钱。可妈妈说爸爸有。还说爸爸真的有侵犯杜老师,说爸爸在外面有几个情人,两个情人有孩子,这几件加起来可不是小事。 汪宁馨并没有信她妈妈曾玉兰的一面之词:“妈,我回头去和爸爸说。” 第119章 赚钱买豪车 汪宁馨从曾玉兰房间出来,整个人都是傻傻的,她回自己的房间呆呆坐了许久。晚上下楼吃饭时,饭桌上只有爷爷奶奶和她。 汪宁馨随口问了一句:“爸爸今天又不回来吃饭了吗?我放假,他都不回来见见我的。” 爷爷说:“你爸最近忙,我们先吃。” 汪宁馨突然来了一句:“忙着造人吧,听说爸爸在外面有几个情人,有几个都怀上了孩子,他这是想要生多少个啊?我们家养得起吗?不怕别人说吗?” 奶奶生气了:“没有的事,别听你妈瞎说。” 汪宁馨停了会:“我妈说她想和爸爸离婚,只要爸爸给她二千万。” 汪宁馨的爷爷暴怒:“她想得美。白日做梦。”说完老头子甩下筷子就离开了饭桌。 奶奶叹气:“你妈肯定会说是你爸爸不好。馨馨,我告诉你,你爸难啊。你现在大了,奶奶也不怕告诉你真相,你出生没有多久,你妈就和她同事搞在一起,被人家家属带人捉奸在车上。你妈后悔,跪在地上求你爷爷和你爸爸原谅她,说她会改。” 汪宁馨先前的事,还没有消化,奶奶的话,仿佛又给她当头来了一闷棍,脑子一片空白。 奶奶继续说:“你爸爱你妈,心疼她,原谅了她,求你爷爷将这事强压了下来。可她这些年,根本没有改过。” “本来定好让你妈陪你出国读大学,你妈却先将她的情人送了出去。你爸担心你啊,怕你离了我们,在国外你妈只顾玩自己的,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若出一点事,孤立无援,你哪里应付得了。” 奶奶回房,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十几年前的档案,还有曾玉兰与不同男人的亲密照片。 汪宁馨的世界崩塌了。 汪宁馨快二十了,她一直是汪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上大学后觉得父母关系可能有些问题,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家中所有人都是演员,就她一个傻子。 她想说这些都不是真的,可是照片、材料无不向她讲诉着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关于自己留学的事,汪宁馨是知道的,高考前几天,当时她还在窃喜,终于可以避开考试。可没过几天,这决定突然被爸爸叫停,妈妈生了很长时间的气。 因为轻松,没有压力,汪宁馨破罐破摔,没想到高考她竟然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绩,上了一本线,他爸让她选学金融。 汪以新那时的开心和笑容,汪宁馨知道她是她爸的骄傲。 汪宁馨感受到过爱的,但是现在,她觉得那些都是假的,她不知道该信谁的。她觉得浑身发冷。她本想问她爸爸汪以新是不是在外面有孩子的话都问不出口。 汪宁馨第一次发现周围的人都是骗子,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 第二天,送汪宁馨返校的时候,曾玉兰嘴里还在不停地说:“馨馨,你要争取你的权力,你要向你爸和爷爷奶奶要房要钱,不然以后,你什么都没有了,你听到没有。到时候妈帮你保管……” 汪宁馨大声吼了一句:“给你保管?给你送给你的小情人对不对?” 曾玉兰车还没有停稳,汪宁馨就着背包打开车门冲了出去,下车的时候摔了一跤,她爬起来,飞快地向前跑去,没有回头。 周瑾也收到了曾玉兰和汪以新两个人分别出轨的证据。他没有和费文泽说。 费文泽上次说过:“汪以新不犯原则性的错,你手上这点东西,是搞不下他的,这些东西,是小儿科,随便一个借口,找个替罪羊就过了。作风问题,没有大到影响工作,都会有人掩下去。只能先等等了。” 费文泽并不傻,在工作上,他是很圆滑的。 在费文泽家里吃饭,凌露在时,两个男人只喝酒,很默契地不提这些,因为涉及到了杜晓娜。 现在知道费文泽的枕边人与他不同心,周瑾马上放弃了费文泽。当然他没有傻到要去提醒费文泽后院着火。 杜晓娜更清醒:“别管他,你提醒他也没有用,以前我在监控里看到他带不同的女人回家。这事他老婆肯定知道,所以才选择你来报复他的。不是你,他老婆也会找其他人。这夫妻俩脑子都有毛病。咱们离他们远一点。这费文泽从根上烂了,迟早会出事。咱们的事,以后别再和他讲了。” 以前周瑾总是一个人在战斗,现在他终于有了可以诉说交流的人了。他觉得杜晓娜的话很对。 枕边人的背叛是最致命的。周瑾在等汪以新和曾玉兰互撕,他再来浇油。 汪以新和曾玉兰烂这样,也没离成婚,因为他们之间有利益牵扯。若现在,周瑾让人去捅破这个脓包,以这俩人这么多年的配合经验,会很快抛弃前嫌,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反而让他们平安渡过危机。 周瑾对郑潮安说:“不急,咱们等着,这么多年已经过来了,不在乎多等多这一年半载,等他们内部斗得不可收拾的时候,不需要我们多出手,只需将资料甩给汪以新的对手就好。” 周瑾很忙,懂得隐忍,且不张扬。 汪以新正在手机上,看费文泽和周瑾的资料,费文泽意气风发,笑容满面,周瑾紧锁眉头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汪以新冷笑:“杜晓娜,原来你是嫌弃我长得不好?你可知道,这姓周的做死做活,顶天一年两三百万,不及我一个小指头,他的钱还不见得给你。你要是跟了我,我能少得了你的?真他妈不识好歹,生得贱。” 没有后台的时候,我们还是要尽量让自己有本事。因为有能力有本领,会给你自己罩一圈保护罩,让人动你前先掂量掂量。 汪以新不敢惹费文泽和周瑾,一个是家里有个公安局的爸,一个是本市重点企业、重点项目负责人。 汪以新叹了口气,不作他想。 方檬的公司现在稳定下来了,她也有心情来调侃杜晓娜了:“晓娜,当时,应聘你的时候,我根本不想要你,觉得你娇娇气气的,应该承受不了什么压力。但当时张乙说你好,他看你的眼中有光。张乙网销做得很好,为了他,我才留的你。” 杜晓娜哦了一声:“那现在呢?” 方檬笑:“现在,还不是一样,你又没有变过,仍然是娇娇气气地,受不了压力。对了,晓娜,你是怎么做到不管别人眼光,自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杜晓娜将手中的的文件将方檬桌上一摆:“我娇气,你来。” 方檬不理她:“我现在是明白了,世间万象,人也万相,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你表面娇气,内心却很坚韧,骨子里不是个好惹的。和小凤一样。” 杜晓娜问:“小凤是谁呀?” 方檬拿出手机,翻给杜晓娜看:“小凤是以前我带出来的业务员,小小个子,娇娇宝宝,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米五个子,以前做文员,做仓管,做助理,我让她跟着我跑业务,她吓得要哭。在我甜言蜜语下,最后成了我最得力的助手。” 杜晓娜点头:“你就像个骗子,我也上了你的套。” 方檬大笑:“那两年小凤提成就拿了一百多万,转身提了一台奥迪Q7,你不知道她小小个子,开着大大车的模样。帅极了。晓娜,今年年底,发了提成和分红,你也去弄台好车开开。” 杜晓娜听着方檬画大饼,直点头:“好。等着老板赚大钱,我买奥迪。” 第120章 难得的信任 方檬爽利,她信得过杜晓娜,公司的事,全是杜晓娜在处理,要报的账,先杜晓娜审核,晚上或第二天方檬过来签字,她很忙,有时候翻翻那些单,大部分时候根本不看。 杜晓娜是在自己弹尽粮绝、绝望之时,唯一一个肯伸手出钱、出力来拉自己一把的人,最难的三个月,杜晓娜几乎没有休息,帮着方檬将所有业务全理了出来,每天不停地打电话联系维护老客户,赔尽小心。 杜晓娜会将客户的需求打印出来,列成清单,放在方檬台面上,第二天会告诉方檬哪些是紧急的,要注意什么。 做完的单,杜晓娜第一时间将发票开出,然后不停地催回款。 有一笔三万块钱的业务款,对方一直想赖账。方檬第一次看杜晓娜着急上火,她半个小时给那人打一通电话,那人将她拉黑。她就换了电话打,好声好气地威胁人家:“于总,我们老板现在急等钱用,这钱半年没付了,我们就等着您这钱救急,如果您再不给,我会带我们家员工到你们单位去坐等,我们会带黑白条幅,敲锣打鼓。到时您来往的客户和员工都会看到了。对了,我们还会将我们的讨债场景拍成视频,让我们网络部的同事,全网发送,到时候您别说我们没有提前通知您。” 方檬当天就去拿回了支票。 只有方檬知道,全世界都抛弃了她的时候,杜晓娜救了她,她奋力将自己拉出了泥泞。 方檬对杜晓娜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当初的她,已经一无所有了,能爬起来,有如今的一切,全是那个那个漂亮又没有攻击性的姑娘帮她撑起来的。 现在她公司账务清晰明了,样样可查。客户管理档案完善,客户进程工作进度、合同到期时间、收付款明细及到账时间,她都列得清清楚楚。 人生没有一步是白走的,杜晓娜在银行养成的精细、认真、负责,和那一年每天必须打完的骚扰电话,都为今天的工作打下了基础。 方檬根本离不开杜晓娜,她能回报杜晓娜的,就是多赚钱,多分杜晓娜一些。 张婉然还是没有完全放心杜晓娜和周瑾,她总觉得周瑾是在骗杜晓娜。过年后,杜晓娜一直在加班,俩人住在同一栋楼,都很少见到。 张婉然不相信杜晓娜:“加班累你不跑?” 杜晓娜哭丧着脸说:“还是我们然然最了解我,我现在不是蜗牛了,是一头被人拴着的驴,每天回家骨头都快散了,你今天休息吗?休息的话煲点汤送过来给我补补吧。” 张婉然拎着煲好的汤来看杜晓娜。 今天周末,办公室除了杜晓娜没有其他人,看到杜晓娜面前那一大叠东西,笑道:“合计着就你一个人干活?” 杜晓娜叹气:“周末,别人要休息,我不将这些核销、统计,周一有些东西就安排不过来了。” 张婉然帮杜晓娜装汤:“有多的钱不?” 杜晓娜笑:“工资一万,提成百分之一。” 张婉然追问:“怎么提?” 杜晓娜回她:“公司所有业务的百分之一。” 张婉然叹气:“好累。” 杜晓娜点头:“以前还要累,我逼着老板招了个财务文员,将出纳和文员这块的事分走了,不然我真会辞工。我做事不快,一急就错。业务量这几个月增加的多,大大小小的,很琐碎,我不做好,老板明天会手忙脚乱。我这老腰快断了,过段时间,还得要招个人才行。” 晓娜边喝汤,边给方檬打电话:“方总,今天方泰科技园的人手安排没有?对,下午两点前要到位。昨天锦泰公司负责人打电话,今天他们在加班,一定记得给他一个电话,抽空去下。” “阿红啊,上周五,我同意了她的离职,我看她没有半点再想待的意思,就没强留,索性同意了。对对,上个月工资发了,工资表我放你台上了。提成没发,我正在核他们的业务呢,他们报上来了,有业务交叉,我要拎出来,和他们确定究竟是谁的。行,没问题。登丰的款明天一早上班再转。” 张婉然一直没有做声,突然来了一句:“你转账,不要老板授权吗?” 杜晓娜说了一句:“以前每次付款,都找她,她烦得很,交给我了。每半个月交份账给她看。” 张婉然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她不怕你将她钱全转走?” 杜晓娜一愣:“怎么会呢?我不会的呀。” 张婉然愣了许久:“你老板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杜晓娜失笑:“老板是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瞎想了。” 张婉然悠悠来了一句:“你这样子,让我想起夫妻公司,男主外,女主内,你就一个二当家嘛。有用人权,有财政权,有业务权,难怪你这么累。一般这些小公司,亲戚都沾不到这些,你老板让你将这些全管了起来,你一跑路,她公司不就塌了?她真放得下心给你管这些,说明真的是将你当自己人用。娜娜,我吃醋了。你有了新人,难怪这么久都不找我了。” 杜晓娜打了张婉然一下:“胡说,然然是这个世上谁也替代不了的人。” 中午,杜晓娜陪张婉然去附近饭馆吃饭,中途电话一直不断。 张婉然给杜晓娜夹菜,拿纸巾给她擦脸,心中感叹:这样也好,忙起来,就没有时间和那姓周的谈恋爱了,就算分手了,也没有时间伤春悲秋了。 张婉然走后,杜晓娜回到办公室。她呆坐了一会,感慨万千,这半年,只顾埋头干活,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打杂的。今天张婉然一句提醒了她:方姐这么信任我,将她的全部身家都交给我了。 虽然公司业务量不大,账上余额不多,但零零碎碎、进进出出,每月流水也有一两百万。 茫茫人世,现在,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几乎成崩塌状态,连工人上班都要日结、周结,工资不敢多在老板手上搁一天。 方檬吃过亏、上过当,仍然敢将所有的一切交给杜晓娜。 杜晓娜莫名有些感动,更觉得压力山大。 第121章 栽赃 周瑾没有理她,直接开门进去,要关门的时候,凌露的半只脚伸进了门。 凌露是孕妇,周瑾不敢真对她怎样,想着他和她之间做不了什么,索性放她进来。 周瑾留了心眼,在凌露后面,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 周瑾放下电脑包,去厨房洗手,洗养生壶,在外面饮水机接水来烧。 做完这一切,周瑾问她:“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凌露看着周瑾:“周瑾,我长得不差,你为什么看不上我?你知不知道,费文泽和杜晓娜之间,在你不在的时候,非常暧昧。他们俩人肯定上过床。” 周瑾轻轻嗯了一声:“就这?” 凌露靠近了周瑾,周瑾往后退一步。 凌露问周瑾:“我比杜晓娜差在哪里?我又不让你负责,我只是想为你生个孩子。” 周瑾皱着眉头,笑出声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文泽的妻子,朋友妻,不可欺。你和杜晓娜没得比,她样样比你好。” 凌露呵呵冷笑:“费文泽和杜晓娜有一腿,她还和她曾经上班的上司有染,你就咽得下这口气?你头上很绿,你知道吗?” 周瑾不理凌露:“我对你说的这些不感兴趣。你回去吧。我和杜晓娜已经分手了。这些现在对我一点用也没有。” 凌露伸手要来抱周瑾。周瑾吓一跳:“你要干什么?你可是孕妇。”凌露呵呵笑:“周瑾,下个月我们要搬走了。我和你预定二胎,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我不要你养,我就是想要你优秀的基因。” 周瑾真觉得凌露有病,他冷冷地看着凌露:“你觉得你配吗?” 周瑾盯着凌露的眼:“文泽不傻,你这样,是自掘坟墓,到时候人财两空。” 凌露呵呵笑了起来:“我怕什么,我生的孩子,我又不要他养。他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以前费文泽经常带人回来,你们不是都知道吗?为什么他做这些事,你不去提醒他,而我,只是换了一个性别,就觉得我大恶不可赦?” 凌露往周瑾身前凑:“这世上,就没有干净的男女,你不也一样,杜晓娜是你前妻的堂妹,不是吗?你脏的烂的都往床上拉,凭什么就看不起我?” 周瑾真的很讨厌这个女人:“凭你装模作样,凭你知道我讨厌你,还没有底线,凭我看不上你,不知收敛,不知耻。我觉得你心里很肮脏。和你多说一句,我就恶心。你给我滚出去,再不出去,我会报警。” 凌露笑:“报警吧,你以为我怕。” 周瑾拿出手机,凌露这才恨恨地离开。 凌露真的很嚣张,她有两个舅舅,一个是费文泽的领导,费文泽和她爸一样,翻不了身。她想做什么,费文泽管不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费文泽的,她几次想打掉。 看着周瑾在面前晃,就是不死心,工作不忙,闲的慌,有些走火入魔,白天晚上总想着周瑾。 隔天上班,有两个人找周瑾,他们拿出杜晓娜的照片:“你认识她吗?” 周瑾很警觉:“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说:“我们是调查温兰芷案件的警察。” 对方说:“我们走访过了,你们是男女朋友。” 周瑾双手支在桌子上:“交往过一段时间,杜晓娜的母亲骗了我爸妈一百多万,知道后,我们分了手。” 对方说了一句:“你还住在她的房子里。” 周瑾点头:“是,因为我出了房租。” 对方追问:“她的电话是多少?” 周瑾查了一下,将杜晓娜转接给郑潮安的电话告诉对方。 对方说:“这个电话找不到她人。“ 周瑾突然站了起来,向门外招手:“叫保卫处,这些人冒充警察。” 周瑾对保卫处的人说了一句:“我这项目正是关键阶段,那温兰芷是我前女友的妈,人早死了。我和杜晓娜分手大半年没联系。他们找我肯定不是关于她,是不是盯上我这项目了?” 公司领导顿时警觉,马上上报。 这些人是真的警察,他们没有调查温兰芷案件的权利,更没有调查周瑾的权利。 周瑾的公司马上派法务过来接手。 周瑾看着那两个人,眼睛直视着他们:“我需要一个明确的说法,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在大公司上班,就是好啊,有些什么事,根本不需要个人出面。 周瑾的反应太快,没留给对方一点机会。 凌露的大舅舅打电话问凌露:“你和那姓周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露恨恨地说:“他欺负我,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费文泽的,是他周瑾的。我想让他负责,他不肯。” 凌露的大舅舅骂了一句:“胡闹。” 周瑾听到对方给出的理由:“你作风问题,勾引别人有夫之妇,让他妻子怀孕,对方报了案,所以我们来查你。” 周瑾马上知道是凌露,他马上打电话给郑潮安:“你快点过来。” 郑潮安很快就到。 对方没有想到周瑾手上有完整的视频和音频证明。 周瑾顺手告凌露诬陷,要死追到底。 当天,周瑾对郑潮安说:“那些人一来就问我晓娜在哪。主要目的是找晓娜。S市租房合同后来是用的张婉然名义续租的,新的电话号码是我帮晓娜办的。绑的是我的卡。一般人找不到她。我猜应该是那姓汪的不死心,是他在找晓娜。你给我咬死了,看张林森出事有没有他指使。” 郑潮安骂道:“晓娜人躲那么远了,他现在左拥右抱,过两三个月孩子就要生了,还盯着杜晓娜干嘛?” 周瑾笑:“他并不是非晓娜不可。就是有一种执念,得不到就想毁掉。晓娜背后无靠,他觉得他可以欺负掌控晓娜,找回一些面子。和当初费文泽一样,就想让晓娜屈服。” 郑潮安冷笑:“近年这种神经病很多。” 周瑾说:“咱们先来个祸水东引,挑出曾玉兰的事,栽赃给汪以新。让他们斗起来。” 郑潮安点头:“好”。 周瑾约了费文泽和凌露。将录音和门口的录像给他们看了。 周瑾对费文泽说:“文泽,我一点也不想影响你们夫妻关系,所以不好意思对你讲。但是凌露报案,说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费文泽不可思议地看着凌露:“为什么?” 凌露冷笑:“很简单,你成天惦记着杜晓娜,不停找女人,我也要让你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 费文泽跟着凌露出了周瑾的门,隔壁吵得很凶。 周瑾恨死了汪以新:“妈的,你他妈就像条蛇一样。你看我最近没动你是吧?那你就别怪我了。” 第122章 孩子 五一,周瑾给杜晓娜吃的避孕药其实是营养素。 杜晓娜的性格不主动,遇事第一时间想的是躲,绝大部分的事,她都是被动接受,退无可退才会反击。 以前杜晓娜说不结婚,被周瑾哄得觉得现在跟他结婚也还不错。 杜晓娜一直说不想要孩子,但真有了孩子,周瑾知道她一定会好好疼。 若周瑾一直由着杜晓娜,他们这爱情长跑至少得跑二十年。 前段时间工作忙,杜晓娜一直没注意,月经两个月没来也没有多管,只是总觉得肚子总是胀胀的,极不舒服,吃不下什么东西,很容易累,总想睡。她还以为是天气热、胃不舒服。 杜晓娜很难受,总想揉肚子,还和方檬说:“吃不下东西,胃里堵得慌,一会去买点胃药。” 方檬难得有空在办公室,她盯着杜晓娜看了许久:“晓娜,别瞎吃药,你月经这个月来了没,是不是有了?” 杜晓娜发愣:“有什么了?” 方檬白了她一眼:“有孩子啊?” 杜晓娜像发疯了一样叫了起来:“不可能。” 方檬坚持道:“你还是测测好。” 那天,杜晓娜早早回家,路上到药店买了支验孕棒,一测,果然是有了。 杜晓娜打电话找周瑾哭:“周瑾,你这个混蛋,你不是说是安全期吗?你让我吃的什么药?” 周瑾那厮,诡计得逞,脸上的笑怎么藏都搁不住,嘴上却还在安慰杜晓娜:“娜娜,你别哭,哭得我心疼。我对孩子是很期待的,但你真不想要,不要也没有关系的。” 杜晓娜一直在哭,她觉得她做不好母亲这个角色,她对母亲这个角色有阴影。 怕杜晓娜出事,周瑾转头就向杜宪华求助,张嘴就来:“爸,娜娜有孩子了,她身子不是很好,情绪不稳定,她不想要这个孩子。爸,我走不开,你帮我去照顾照顾她好不好?” 周瑾千叮咛万嘱咐:“爸,你去帮我们去看套房子,三房四房都可以。要有保姆房间的。我总不能让我们的孩子出生在别人的屋子啊。” 周瑾还没有娶杜晓娜呢,这爸叫得那么顺口,杜宪华也答得极为顺溜,没有觉得半分不妥。 第二天一早,杜宪华和梅姐就飞往S市。 杜晓娜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爸爸,半晌说不出话来:“爸,姨,你们怎么来啦?” 杜宪华说:“周瑾工作忙,没空来照顾你,担心你吃不好,说你心情不好,求我和你梅姨来陪陪你。” 杜晓娜并不是很开心。 杜宪华拍拍女儿的肩:“娜娜,不怕,孩子是天上的天使,他选你做妈妈,是觉得喜欢你。你是爸爸妈妈的宝贝。他也想做你的宝贝。生下来吧,我帮你看。” 梅姐很爽利:“娜娜,我和你爸在外面走了几年,该玩的该走的都走到了,回头,我们在你们附近租套房子,帮你们看着孩子。你该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也没有关系,不用太担心以后。” 杜晓娜扯出个笑:“谢谢姨。” 住了两天酒店,杜宪华和梅姨就在杜晓娜公司不远租了一套两房:“我们暂时住着,等买了房子,就搬到自己的房子里去。” 杜晓娜被他们吓坏了:“这里房价很高,哪里有那么多钱买房?” 杜宪华笑:“这些不用你管。” 周瑾打了十万块钱给杜宪华:“爸,你和姨辛苦一点,帮我好好照看着晓娜,我这边事完结,马上过去。” 看着她爸杜宪华开心地笑脸,杜晓娜埋怨周瑾的话却说不出口。 方檬这里离不开杜晓娜,杜晓娜没那么娇气,她继续上着班。 杜晓娜就是有些不开心。她知道这是周瑾耍的计谋,整个人都蔫蔫的。 杜晓娜越来越闷,爸爸做好的饭再好,她也不想回家。 杜晓娜以为自己忘了,可是闭上眼她妈妈指着她脸骂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她真的不知道怎样做母亲。她又想逃,可是工作、爸爸全在她的身边,她无处可逃。 杜晓娜觉得自己突然置身在一个囚笼,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下班回家的杜晓娜,看到她爸殷勤端过来的鸡汤,她不想吃。愣愣地看着杜宪华,问他:“爸,你们以前教过我,女人不需要婚姻,是男人需要婚姻。男人是靠不住的。一切全都要靠自己。不结婚,不要孩子也没关系。爸,我怕结婚,怕有孩子,我不知道怎么养孩子。这个孩子不是我想要的,是周瑾算计来的。我不想要他。” 杜宪华急了,却不知道说什么,梅姐拦住了他。 杜宪华有些生气,转身去了房间。 梅姐坐到杜晓娜对面,看着杜晓娜。 杜晓娜眼底里有说不出的哀愁。 梅姐叹气:“晓娜,你觉得周瑾对你好吗?” 杜晓娜点点头。 梅姐笑了:“你是在怕,对不对?因为你爸妈关系不好,你怕以后你和周瑾不好,让你的脾气变糟糕,会对孩子不好,是不是?” 杜晓娜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梅姨。 梅姨伯了拍杜晓娜的手:“对于未来,我们谁都无法预测,想得太多,一点用都没用。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前夫赚钱,我一个人带着他们长大,很辛苦,但也很幸福。” “女儿像我,儿子像他爸,我爱他们。我的孩子大了,他们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思想,他们也犯过错,也自私,也让我伤过心。但我想起他们,并不伤怀。我从不后悔生下他们、养大他们。” 杜晓娜听不明白。 梅姨笑了:“晓娜,不怕,你真不想要孩子,那就不要。不要委屈自己,不要因为你爸和周瑾的原因去生他们。孩子生下来,你如果对他怀有怨怼,你不开心,他也不幸福。” “爱一个人,想和他长久,想和他的爱有延续,才去选择生你们的孩子。” 杜晓娜埋头喝完那碗汤,双手轻轻抚在肚子上,慢慢朝房间走去。 晚上,周瑾与杜晓娜视频。 看着对面周瑾殷切的眼神,眼中满是期盼和忐忑,很小心地问:“娜娜,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杜晓娜的心软了下来,这段时间,她就没给过周瑾一个笑脸,今天看到周瑾模样,心突然软了:“周瑾,你说,我会是个好妈妈吗?” 周瑾眼圈红了:“会,你会是个很好的妈妈的。” 杜晓娜发誓:“我要做个好妈妈,要像养自己一样将我们的孩子养大,绝对不骂他们,不打他们,有话好好说。” 杜晓娜想得倒是很美,几年后,她觉得自己当时真是太矫情太幼稚了。杜晓娜拿着从网上订回来打手的竹条,叉着腰站在一间房门口,大声叫着:“周畅、周涵,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我出来。” 杜晓娜气得恨不得将自家这一儿一女塞回到自己肚子里去。杜晓娜转头看着厅里站着笑的周瑾,火冒三丈,上前对着周瑾就是两下子。 不过这是后话,周瑾现在处境堪忧。 第123章 围猎 孕妇的心瞬息万变。 杜晓娜给自己打气,嘴上说着准备做一个好妈妈,心里却一直有着一个疙瘩,她并没有做妈妈的那种欢愉,她没有一个做母亲的准备。 工作的间歇,杜晓娜会呆呆地发愣,她还是会怕,她给自己的勇气仍不足以面对将要面临的问题。 杜晓娜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个人找不到岸,极不要稳。她知道情绪不对。 杜晓娜说自己是蜗牛小姐,遇事她会往窝里缩。现在她连窝都没有了。 一直以来,杜晓娜都有在好好地、努力地活着,因为这个孩子,好像全被打乱了,她怎么做都不对。 爸爸和梅姨很好,但他们的不请自来,擅作主张扰乱了杜晓娜的生活节奏,让这么多年习惯了一个人生活的杜晓娜极不自在。 特别是爸爸杜宪华,他对杜晓娜肚子里的孩子有着一种狂热和执着,每天杜晓娜回家,杜宪华都会赶到门口去接她,会帮她拎包,小心地扶她,殷勤侍候。 这样的杜宪华让杜晓娜感到害怕。 杜宪华爱女儿,他只有杜晓娜一个女儿,知道周瑾和他爸妈不亲,他觉得晓娜的这个孩子,只要他多带带,以后肯定会粘他,他杜宪华终于有后代血脉了。 杜宪华每天变着花样煲汤做饭给杜晓娜和梅姨吃,他会守着杜晓娜吃东西:“娜娜,肚子里孩子需要营养,你要多吃一点,胖一点没有关系的,周瑾不会嫌弃你的,生完之后咱们再减肥,瘦回来就好。” 爸爸一直是杜晓娜的后背和依靠,但是现在爸爸的爱对杜晓娜来说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杜晓娜很迷茫。不想回杜宪华租的房子里,不想吃她爸做的饭菜。 白天还好,晚上回到那个家,她没有以前回自己小窝时的轻松和自在,有的只是越来越沉的压抑。 杜晓娜白天很忙,晚上睡不着觉,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周瑾最近和杜晓娜视频时,眉头紧皱,非常疲惫,但仍然强颜欢笑哄杜晓娜开心。 这样的周瑾让杜晓娜心疼。她知道周瑾不容易。 杜宪华白天和梅姨两人出去看房,晚上对杜晓那说:“周瑾要我们帮你俩选房子,说不要让你们的孩子出生在别人的房子里。他是个好男人,他说要努力赚钱给你我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杜晓娜知道周瑾是爱她和孩子的。 为了不给周瑾添负担,杜晓娜掩下自己的难受,哄他开心:“我很好的,你不要担心我,我爸煮的饭菜很好吃。我每天吃很多东西,不胖是因为有些孕吐。我前几天去做了孕检,一切都好。你好好工作,我和宝宝等你回来。” 周瑾很欣慰:“好,过段时间,我就去陪你。” 杜晓娜笑着点头:“好。” 杜晓娜工作压力大,琐事多,白天忙,一切还好。可到了晚上,她开始睡不着,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 杜晓娜知道不好,这是身体在她向预警,每次抑郁前,就是这样的征兆。 杜晓娜给张婉然打电话:“然然,我和爸爸住着好难受,我觉得自己要疯了。然然,你来陪陪我。” 张婉然飞奔而来地。 张婉然知道杜晓娜怀孕的经过后,破口大骂:“周瑾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要孩子这么大事,他不同你商量,这也能算计吗?他就是自私,娜娜,这个男人,他根本不懂你,从来没有尊重过你。” “他对你,打着爱的幌子,对你步步紧逼,他像一个操棋手,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精准算好的。从他还是你堂姐夫的时候开盯上了你,他在下棋,他在围猎你。” “今天他算计你为他生孩子,明天他想圈禁你的时候,就能不让你不工作,他腻了你的时候,就可以分分钟赶你出门。” “娜娜,你不要再傻了。这不是爱。就算有爱,也不是纯粹的爱。从头到尾,周瑾就是那只披着羊皮的狼。” 杜宪成和梅姨的突然到来时,杜晓娜当时第一感觉并不是开心,反而有些莫名的恐慌,所以她的那间房,不管杜宪华怎么说,她都一直没让退。 和张婉然分开后,杜晓娜回到了自己的小窝,给梅姨打了个电话:“姨,我有些择床,最近一直没有睡好,我回自己的房子住几天,你帮我劝劝爸爸,让他别找我,好不好?我保证每天会回家吃饭。” 梅姨安慰杜晓娜:“你放松一些,好好休息,你爸紧张过头了,影响到了你的心情,你别怕,我会和他讲的。” 杜晓娜松了一口气:“谢谢姨。” 张婉然不喜欢周瑾,说的话杜晓娜并没有信,但有一点,杜晓娜明白了:周瑾是爱我的,他做得很好了,但是骨子里对我是不尊重的。然然说的对,他潜意识地操控着我们的生活,他想将我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杜晓娜闭上了眼:我是人,我是独立的,不是有了你,就该丢了主见。不是你要,我就该委屈自己成全。我可以委屈一时,可不能委屈一世啊。我想自由的活着,梅姨说的,心不累,所以心甘情愿,才不悔。而我还没开始就受不了。 周瑾这边,工作压力很大。 郑潮安听周瑾的,将曾玉兰和她情人的照片和视频给到她情人的妻子。 曾玉兰的情人很年轻,是曾玉兰骑行时认识的,一个初中地理老师,孩子只有一岁不到。 情人的老婆带着娘家家长,直接冲到了曾玉兰的单位。 汪以新骂曾玉兰:“蠢货。” 曾玉兰死猪不怕开水烫:“离婚,不拖累你。” 汪以新气得要死:“不会是你想离婚,自己弄出来的吧?” 曾玉兰冷笑:“不是你找人拍的吗?” 汪以新恨恨地指着曾玉兰的脸:“我有你那么笨吗?我吃多了,我想要你身败名裂,还要等今天?咱们被人作局了。” 曾玉兰急了:“那怎么办?” 汪以新烦死了:“不知道。” 曾玉兰无所谓:“不影响你,咱们离婚,二千万,一分不少,拿钱走路,不影响你。” 汪以新冷哼一声:“两千万,给到你,就你这脑子里,全都是屎,拿到手,只会坏事。” 汪以新想骂人,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明天我给你一百万,你想办法让他们消停。” 曾玉兰噢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汪以新跟了进去:“你别傻着自己跑去,找个中间人,尽快将这事摆平。” 周瑾算到是这样的结局,但是他不得不做,这样,至少让汪以新和曾玉兰烦上一阵子,缓解那姓汪的对杜晓娜的纠缠。 第124章 孽缘 曾玉兰和情人联系:“给你五十万,让你家那个消停一点。” 情人高勇军眼珠子转得飞快:“我回家和她商量。” 一点点感情在一次次谈判中磨得稀烂。 曾玉兰最后用七十万摆脱了这个男人。 曾玉兰的好事,很快传到了汪宁馨耳中,这个乖乖巧巧的女孩子,这半年来,她所有的信仰已全部崩塌,她不知道这个世上她究竟该相信谁。 曾玉兰还拿着她找人拍到的汪以新和其他女人的照片,向汪宁馨自证冤枉:“不是你爸逼我,我怎么会成这个样子?他从结婚到现在,身边就没断过女人,从不沾我的身,我是女人,我也需要有人爱,我要离婚他不愿,就要圈死我。我找男人,是被逼无奈。这事,就是你爸让人做的,他就是要这样害我。一点也不顾及几十年夫妻情份。” “馨馨,你爸在外面的野种很快就出生了,以后你什么都没有了。你现在马上去要向你爸要钱要房,知道吗?你要争取自己的权利。” 汪宁馨不知信谁的,但他还是打电话给她爸:“爸,妈给我看了你和别的女人的照片,说你在外面的女人孩子快生了,她让我向你要保障。” 汪以新略停了一下:“好,回头爸爸过户一套别墅、一套房子到你名下。” 汪宁馨停了一会:“爸,我想要些属于我的钱。” 汪以新没有拒绝,轻嗯了一声:“现在你用不到太多钱,馨馨,你大了,我和你妈的事,对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你要知道,这世界本来就是多变的,人不是用黑与白来分的,有些事,你要学会接受,以后你要学着把控自己的人生。爸将你的零用钱每月加到两万块。等你毕业,爸爸另有安排。馨馨,爸爸爱你。” 汪宁馨嗯了声:“谢谢爸爸。我也爱爸爸。” 汪宁馨挂了电话,抬起头,看着夏日正午刺眼的太阳,心中一片沧桑。 暑假,汪宁馨没有在家里待着,看着家中大人们假模假样,她心哽。就和几个朋友约着一起出去旅游。 回来的飞机上,汪宁馨遇到出差回来的费文泽。两人留下了联系方式。 凌露在畸形的家庭中长大,她的母亲是家里的霸王,爸爸凌俊峰总不吭声。妈妈一不如意,就会在家骂,凌俊峰先是冷眼旁观,一声不吭。过一段时间,会弯腰向娇凤赔礼道歉。 这样的情形,在家中周而复始地上演。 凌露喜欢看爸爸吃瘪。妈妈教她说:“男人,就不能惯着他们。你爸,在我手上翻不起浪来。凭你两个舅舅的地位,他就不敢将我们娘俩怎样。” 凌露的妈妈以欺负她爸爸为乐,凌露从小就看在眼里。 每个人都是两面人,特别是在家庭不幸福的家里长大的孩子。凌露妈欺负她时,她会学着她爸的隐忍。可她心底里却有着她妈的霸道。 凌露在家里讨好着妈妈,会帮她妈妈欺负着爸爸。 凌俊峰很不喜欢女儿,他总是冷冷看着女儿学着妻子模样作妖。 费文泽长得好看,凌露一眼看中的他。 娇凤在家里教凌露:“结婚前,你软着点,哄着他,结了婚,就可以尽情拿捏他。” 凌露也觉得自己家庭不好,她想离开家,费文泽不错,长得帅,刚开始他们床上生活很和谐,还是幸福过一段时间的。 可是时间不久,凌露就发现了费文泽出轨。 凌露真的很生气,也很偏激:“只有我甩别人的,你想耍我,没门。” 凌露仗着自己两个舅舅的关系,欺了周瑾,还想压制费文泽。 那天从周瑾房间回去的两人,大吵一架。 凌露本性正式毕露,她摔东西,要和费文泽拼命:“费文泽,你凭什么怪我?你和我结了婚,还到处去找女人,我有了孩子,你也不安分,我凭什么为你守节?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这日子,你过也得过,不过也得过。你不听我的,我让你万劫不复。” 话都是原话,一字未变,是凌露妈妈骂她爸爸的话。 费文泽刚开始是妥协的,因为他有错在前,孩子应该是他的,凌露是吃醋才这样的。 但后来费文泽发现凌露没完没了,一点小事就吵就闹:“工资给我,你妈收的租金给我,孩子不能没有保障。” “外出要和我申请,花钱要我批。” 费文泽觉得凌露疯了。 凌露还动不动拿舅舅来压他:“你不听我话,我和我舅舅说,你永远也升不上去。一辈子就一个小喽啰。” 费文泽不是凌俊峰,他可不干。 费文泽不缺钱,爸是小官,外公公婆妈妈都是体制内,家里还有房子收租,从小就是少爷,他低一次头行,你次次要他低头,想都别想。 费文泽发现凌露和他妈发起癫时的模样极为相似,他既急又怕,拼了命要离婚,根本不见凌露。 凌露发现费文泽不像她爸,不受她控制时,整个人都疯了,她现在怪周瑾,她使劲敲周瑾的门:“姓周的,你给我出来。” 那道防费文泽的防盗门,现在变成了防凌露。 两门相隔,凌露眼泪汪汪地看着周瑾:“周瑾,都是你害我的。费文泽要和我离婚。” 周瑾双手插兜,笑着看着凌露:“这是你自找的。凌露,你诬陷不了我,我家里有摄像头的,上次忘了告诉你,你做什么,我都有录像的。” 费文泽找过周瑾,请他撤案,饶过凌露这次。周瑾同意了。 周瑾笑:“放了你一次,绝对没有第二次的。你想好了。再骚扰我,我真不会放过你的。” 凌露觉得周瑾的笑很刺眼,但她不得不退回。 凌露的妈妈问凌露:“孩子是谁的?” 凌露侧过脸:“费文泽的。” 凌露的妈说:“要离也行,要房,要钱,不然不离,拖死他。男人,他熬不过的。拿到钱房之后,打掉孩子再找一个听话的就好。” 凌露轻声说:“我舍不得孩子,他会动了。” 凌露妈妈笑:“舍不得,你就养哦,到时别找我,我没有时间。我玩的时间都不够呢。” 凌露还是惦记找周瑾,她原想同周瑾讲,她离了婚嫁给周瑾,让她舅舅帮周瑾。 可是周瑾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第125章 买房置业 凌露非常挫败,费文泽天不怕地不怕,完全和她爸不一样。直接吵上了她二舅舅的办公室。 费文泽将凌露和周瑾的录音直接放给她二舅舅听:“舅舅,我现在不知道凌露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就算是我的,我也不想要,我不当这冤大头。” “她天天拿你作筏,说只要我提离婚,你就让会我失业。让我在本市无法立足。好好说,没事,时时刻刻都这样讲,我窒息了。失业就失业嘛,我怕什么,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凌露的二舅舅脸色发黑。 这世界,不是所有人都像凌俊峰那样好拿捏,费家并不好得罪,真让费文泽这小子闹起来,谁都下不了台。 凌露的舅舅将凌露叫去骂了一顿。 凌露同意离婚:“孩子是你费文泽的,那套婚房你得给我,我不要你的抚养费。” 一套一百三十八平方的婚房,两家各出一半,全款拿下的,共计三百来万。 费文泽极力想摆脱凌露,马上应了:“好。” 一场互相算计的婚姻,就这么快散伙了。 散伙后的费文泽找周瑾喝酒:“周瑾,杜晓娜的脾气就很好,不像凌露那个疯子。我爸说和谁过都是过,说凌露爱干净,喜欢做家务,娶了她,我会轻松许多。我听了他的。” “后来才知道,那是放屁,凌露内心空空,却目空一切,她以为她有两个有本事的舅舅就很了不起,外面温顺乖巧都是她妈的伪装,其实极龟毛。她嫌我脏,进门恨不得将我皮给剥了,床不能躺,烟不能抽,放个屁还要洒香熏。她上一次厕所,就要洗一次澡。和我上次床,一个晚上要洗几次澡,她妈的,弄得我像屎坑里出来的。话不投机,随意摆脸,无法沟通。后来,我碰都不想碰她。” 周瑾给他倒酒:“那孩子呢?” 费文泽摇头:“我和她抢孩子,肯定更脱不了身。我才不要将自己系在她身上一辈子,那会生不如死。孩子跟着她,能教出个啥样子来?给她,都给她。” 费文泽反问周瑾:“你和杜晓娜呢?” 周瑾摇摇头:“就那样。” 费文泽突然捉住周瑾的手:“要不……” 周瑾突然怒目瞪着费文泽。 费文泽后面的话不敢再说了,他怕周瑾打他,急忙转移话题:“以前查的事怎么样了嘛?” 周瑾喝了一口酒:“姓孙的已经死了,晓娜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不查了,让我算了。我们没权没后台,就只能算了。” 费文泽问周瑾:“杜晓娜现在人在哪?” 周瑾叹气:“陪他爸去云南了。说是散心。” 一周后,周瑾出差到S市,晚上才到家,见到开门的杜宪华,大声地叫了一声:“爸,娜娜呢?” 杜晓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周瑾向自己奔来,他不顾家中有人,很小心地将杜晓娜搂到怀里,眼中有泪:“娜娜,你怎么瘦成这样子?” 周瑾的怀抱让杜晓娜真的很想恋。她靠在他的怀里泪流不止。 杜宪华对周瑾抱怨:“我成天琢磨给她做吃的。她工作又忙,让她不要上那个破班了,她又不肯。孕反很严重,一点都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 杜晓娜的状况周瑾有些担忧,吃什么吐什么不再吃东西,就这一句,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晚上,在他们的小房子里,周瑾将杜晓娜抱在怀里,他伸手捋了捋杜晓娜额前的头发:“娜娜,你要是不想要孩子,咱们就不要了。我只要你开开心心地活着。” 杜晓娜不做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周瑾伸手抚着杜晓娜的背:“我想和你有个孩子,是让我们的爱延续。我的父母对我不好,我总梦想着,我要是有个孩子,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的爸爸,看着他,就像看着我小时候,我一定好好将他养大。” 周瑾亲着杜晓娜的头发:“对不起,我没有问你喜不喜欢孩子。你真不想要孩子,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周瑾第二天抽空陪杜晓娜去医院,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他真的很想很想要这个孩子。但杜晓娜状况堪优,以前是视频,他不觉得,如今一见,他便发现了杜晓娜的异样。杜晓娜没有精神,满眼惶恐,瘦了很多,这样下去,别说孩子,大人都会出事。 周瑾陪杜晓娜先去做了体检,照了B超,医生对周瑾说:“是双胞胎。” 周瑾瞬间落泪,对医生说:“打胎对她的身子影响大不?” 医生有些吃惊:“孩子很健康,为什么要打掉?” 周瑾摇摇头,有些哽咽:“孩子妈妈身体有些不好。” 杜晓娜呆呆地看着周槿,他的泪仿佛滴在她的心上,她很难过,她不想让周瑾伤心。 杜晓娜伸手紧紧地捉住周瑾的手,手指掐进周瑾的肉里:“不要,我不要打掉孩子。” 周瑾伸手拥住杜晓娜:“不怕,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以后,等你想好了,我们再要孩子。” 杜晓娜很紧张,母子连心,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动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胎动。 杜晓娜愣住了,她松开抓住周瑾的手,两只手轻轻地放在自己肚子上。 隔着裙子,孩子仿佛觉察到了杜晓娜手心的温度,朝着她手心的地方游了过来。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杜晓娜伸手将周瑾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周瑾,咱们的孩子会动了。我真的要做妈妈了。我要留下他们。我会学着爱他们的。” 周瑾抱着杜晓娜放声痛哭。 那天回家后,杜晓娜开始吃东西了。 只有自己真心地接纳,才能走出阴影。 杜晓娜对自己说:谁也不是生来就会做妈妈的,我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他们担心我不要他们,所以他们早早来陪我说话了。 晚上,杜晓娜很认真地对周瑾说:“周瑾,这两个孩子,是我要留下来的,不是为你生的。因为我喜欢,我才生下他们的。我的钱只够养自己,你要多赚点钱养他们,两个哦,会吃穷我们的。” 周瑾傻傻地咧开嘴,拥着杜晓娜笑:“以后我努力赚钱,养你们娘仨。” 隔天,周瑾带着杜晓娜去看了他让朱宪华帮他订下的房子。一百平方的二手次新房,600多万,45万一个车位,周瑾买了两个车位,全款。写的他和杜晓娜的名字。 周瑾对杜晓娜说:“先住,以后再换大房子,回头给你买台车。” 杜宪华马上抢过话头:“不用你买,不用你买,车我们买,这房子还要重新装修一下,我负责来弄,这里面的家具家电什么的,我包了。” 知道周瑾可能有点钱,杜宪华没有想到他有这么多钱,眼都不带眨地加上了他宝贝闺女的名字,他好久没有回过神来。 有钱,一切都好说,周瑾将房本和钥匙给杜晓娜,杜晓娜想了想,她有些难为情地接了:“周瑾,我一个人养不活咱们的两个娃,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还是要收。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努力赚钱的。不让你一个这么累的。” 周瑾伸手抱住了杜晓娜:“不努力也行,不要太担心,我不会让你们受苦的。” 第126章 拿证 前段时间,杜晓娜一直在抵抗进食,她莫名地烦她爸,连她爸做的饭都不想吃。 周瑾的一个拥抱,他没有强逼她一定要留下孩子,让杜晓娜的躁郁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胎动,让杜晓娜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母性这个时候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当杜晓娜愿意接受孩子到来时,头上那片乌去才渐渐散去。 杜晓娜这才发现她爸爸也没有那么讨厌了,说的话也不那么烦了。 杜宪华听说是一对双胞胎时,眼泪都出来了,手足无措地搓着手在厅里来回走动:“有俩个宝呀?哎哟,太好了,娜娜,你想吃什么?爸现在就去准备。”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话,当杜晓娜烦的时候,杜宪华做什么都是错的。当她准备接受孩子时,才发现爸爸对她的拳拳爱心。 杜晓娜这才明白当时老师说的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意思。 杜晓娜走到爸爸身前,伸手抱住了他:“爸,对不起。” 杜宪华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傻丫头,不要怕,有爸爸在呢。” 周瑾走后,杜晓娜退掉了她那个单间,搬过来和杜宪华和梅姐一起住。 白天,杜晓娜上班,梅姐和杜宪华一起牵手出门,去装修他们的房子,下午回来,一起买菜做饭,等杜晓娜回家吃饭。 梅姐和杜宪华的平和相处,让原本对以后生活迷茫的杜晓娜又看到了希望。 夜幕降临,杜晓娜躺在床上,双手搁在肚子上,肚子里的孩子马上向她手心这边游来,杜晓娜将手换了一个位置,他们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的召唤,马上又游了过来。 杜晓娜发自内心的动容,同时眼又有些涩,她想起了她的妈妈温兰芷。 杜晓娜看着窗外的月光,轻轻呢喃:妈妈,我也要成妈妈了,当初你是不是也像我现在一样,盼望着我出生呢?妈妈,我也是你盼来的孩子,对不对?我本来很怕的,我不想要孩子,我怕生孩子的痛,我怕养孩子的难。想到妈妈你那么勇敢,将我带到人间,我也想试试。 杜晓娜闭上了眼,仿佛听到温兰芷在同她说话:“娜娜,妈妈爱你!” 杜晓娜睁开眼,却什么也没看见。 杜晓娜开始好好吃饭,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人也胖了一些。 八月底,杜宪华和杜晓娜他们一起回家。 周瑾和杜晓娜拿了结婚证,没请客人,就他们四人在一起吃了餐饭。 结婚这件大事,周瑾没有和他爸妈说起。 杜宪华问他:“不同你爸妈说不好吧?”周瑾叹气:“现在说,平地都会起波澜,他们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等孩子出来,木已成舟,那时会少许多麻烦。” 杜宪华只得同意。 杜宪华顺便回老家看了他的父母。 吃饭的时候,杜宪华对父母说:“晓娜结婚了。” 杜奶奶停了一下,问:“是周瑾?” 杜宪华嗯了一声。 杜奶奶扒了两口饭:“周瑾不错,听说他爸妈也赔了一百多万,这么难,他一直没对晓娜放手,一定是真的喜欢我们家晓娜的。娜娜脾气好,乖巧,像你,是个有福气的。” 杜爷爷叹气:“博文一直不肯出去干活,晓婷再也没有消息,老大一回来就吵就骂,一直没个消停,哎……” 那天离开时,杜宪华留了两万块钱给他爸妈。 转身,杜家两老就将这两万块钱转给了杜成华。 连杜奶奶都知道周瑾对杜晓娜的好,杜晓娜怎么会不知道? 这么多年,周瑾一直在杜晓娜的身边,他做的,永远比说的多。只有他,满世界在找她,满眼满心都是她,对她一直不离不弃。 杜晓娜知道自己的蜗牛性格,遇事只想躲。 若不是遇着周瑾,没有他的坚持,杜晓娜这辈子真的会不婚不育。 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周瑾了,杜晓娜舍不得他。 每个人都会有缺点,不能因为一个缺点就抹杀了他的全部。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杜晓娜看清了周瑾,也看清自己后,她才决定生下这两个孩子。 杜晓娜终于不再害怕:这是我的选择,我为自己负责,我允许一切发生,来什么,我就经历什么,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解决不了,就放下。我自己选择的路,无怨无悔。 吃完晚饭,天已经很晚,周瑾扶着杜晓娜上楼时,在走道碰到费文泽。他看着杜晓娜的肚子,有些吃惊,有些发呆:“你有孩子了?” 周瑾点头:“是啊,快四个月了。” 费文泽追问:“你们结婚没?” 周瑾横了他一眼:“结了。” 周瑾开门,费文泽不下楼了,他跟在周瑾和杜晓娜的身后,不自觉地伸手去扶杜晓娜的胳膊。 杜晓娜回头对费文泽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将他的手打掉。 杜晓娜问费文泽:“文泽,你的孩子快出生了吧?” 费文泽低下了头:“不知道。” 杜晓娜对费文泽说:“女人怀着孩子,情绪都很差,我天天和周瑾吵架,差点将他逼疯。这个时候的女人,心思最脆弱,最容易钻牛角尖,你要多关心关心你妻子。” 费文泽抬头看着杜晓娜:“我离婚了。” 杜晓娜早知道,但是她装作一愣:“那她也是你孩子的妈。” 费文泽像个拖油瓶一样跟着周瑾夫妻俩进门。 周瑾将杜晓娜护在身后。 杜晓娜握着周瑾的手,看着费文泽的眼:“我一直不想生孩子,有了孩子后,一直想打掉孩子。考虑了许久许久之后,才决定留下来。别的什么大道理,我不懂,但我知道,一个女人,若肯给你生孩子,那是需要很大很大的勇气的。若她身边没有人,一个人怀着孩子,一个人去生孩子,她一个人在过鬼门关,平常人做不到。你不该在她最难的时候抛下她。你的妻子,是个勇敢的姑娘。” 费文泽低下了头。 周瑾扶着杜晓娜躺在摇摇椅上:“你不是很累吗?睡一会,我去烧水。” 费文泽垂头丧气地下楼,他都忘了他原本是要做什么的了。 费文泽坐在自己的车里,给凌露打了个电话:“凌露,你最近怎么凌露冷笑:“费先生,怎么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 费文泽问:“孩子怎样?” 凌露许久没有吭声,突然哭了起来:“我一个人住,昨天,洗澡的时候摔了一跤,孩子没了,我在医院呢。” 费文泽突然冒出一种自责:“对不起。” 凌露伸手擦泪:“费文泽,我恨你。” 费文泽坐在车上,抽着烟,满身颓废,他的电话一直在响,他没有接,开车去了医院。 第127章 见不得人比自己幸福 费文泽去看了凌露,凌露看着费文泽,除了眼泪还是眼泪。 凌露有洁癖,喜欢洗澡,这么热的天,房子大,她一个人住,只要觉得粘乎就不自觉想去洗澡,她肚子大,行动不便,没站稳,摔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劲都没有,她用了好才时间才爬到卧室找到电话,打电话求救。 凌露的孩子最后胎死腹中。 快足月的孩子啊,凌露怎么会不伤心? 凌露仍然满身是刺,她以为费文泽听说孩子没了来讨要孩子的。她脸色苍白,声音尖利:“现在孩子没了,你是来讨要房子的对吧?” 费文泽伸出手想给凌露擦眼泪。凌露扭开了头。 费文泽无奈地将手收了回来:“你好好养伤。你放心,我不和你要房子。” 凌露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脸只有巴掌大一点,无一丝血色。 费文泽看了很难过,声音里满是悲凉:“以后嫁人,一定要找个你喜欢又喜欢你的人,不要勉强自己了。” 费文泽转身离开。 凌露一直没有睁开眼。 这段感情,从开始就不合适,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最后弄得各自遍体鳞伤。 凌露原想生下孩子,带着孩子,守着房子过一辈子,现在孩子也不愿意来了。 费文泽不向凌露要房子,她松了一大口气。 一个人,有个这么大的窝,从此以后,凌露终于成功逃离那个没有爱的家,有了套属于自己的房。她有正式工作,一个人好好过属于她自己的日子。男人,不再是她的必需品。 进来看凌露前,医生告诉费文泽:“一个成型的男胎,快足月了,真的好可惜。” 费文泽看上去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意,听到医生话的时候,内心还是极震憾的。 医生还在说:“怎么敢将这么大月份的孕妇一个人放在家里的呢?她快生了,好危险的,再晚一点,就一尸两命了。” 杜晓娜的话在费文泽耳边响起:“你不该在这个时候抛下她,她一个人在过鬼门关,她是个勇敢的姑娘。她肯生下你的孩子,是需要很大很大勇气的。” 费文泽觉得对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和凌露感到愧疚。 这种愧疚也只不过暂时的。 费文泽不愿多想这事。从医院出来,他摇摇头,拨通那个一直没有接的电话:“在哪?我过来接你。” 这边,杜晓娜和周瑾两个人像孩子一样。杜晓娜靠坐在床上,周瑾跪坐在她身边,看着杜晓娜的肚子轻轻地动。 周瑾将头小心贴在杜晓娜肚子上,肚子里孩子马上不动了,他一离开,小家伙又开始动。 两个人像傻子样一直这样玩着。 杜晓娜满是得瑟:“白天我忙完了,坐下歇口气的时候,就逗他们玩,他们两个像鱼一样跟着我的手游来游去,陪我开心。好神奇啊。” 周瑾抱着杜晓娜:“老婆,辛苦你了。” 杜晓娜摇头:“我不是为你才生下他们,是因为我喜欢,我爱他们,我才要他们的。不辛苦。” 杜晓娜伸手摸着周瑾的眉毛:“你不要太累,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这边的房子以后我们租出去,收些租金,我有份工作,有一万来块钱,我还有些积蓄,买尿布奶粉够了。爸爸和姨说帮我们看孩子,你不用这么拼命。我们吃用都不多,很好养活的。” 周瑾握着杜晓娜的手在唇边轻轻一吻:“好。” 杜晓娜不能待太久,三天后,杜晓娜和她爸先回S市,梅姐过几天再来。 费文泽隔着防盗门,看到杜晓娜踮起脚尖,手捧着周瑾的脸,轻轻地亲着周瑾的鼻子:“老公,我爱你。” 周瑾双手扶着杜晓娜的腰:“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杜晓娜轻轻嗯着:“我知道的。” 费文泽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关上房门,闭上了眼,他也曾这样幸福过。 费文泽站在阳台上,看着杜宪华接过周瑾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看着周瑾小心地将杜晓娜扶进梅姐的车里。 车窗没关,杜晓娜伸出手,周瑾接过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拿她的手心去贴他的脸。 杜晓娜像个小妖精,将斯文稳重的周瑾调教得柔情似水,周瑾清冷的面孔上多些好多温柔。 费文泽坐在他的客厅沙发上,喝了一口啤酒,吐出一个长长的烟圈,满身疲惫与惆怅。 回程的高铁车上,杜宪华对女儿说:“爷爷奶奶听说你结婚了,很开心,他们都觉得周瑾不错。” 杜晓娜笑得眉眼弯弯:“我挑的人,当然不会错。” 周瑾项目已到尾声,最迟十月份就可以去S市和妻儿团聚,他想起这事都是开心的,走路脚步都是轻飘的。 上楼时,周瑾看到费文泽。 费文泽不动声色地问道:“晓娜走了。” 周瑾点头:“对。” 费文泽拿着钥匙,若无其事地下楼去了。 自己过得不幸福,周围人的幸福就特别刺眼。本来已经放下杜晓娜的费文泽,看到杜晓娜和周瑾之间如此的亲密,他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恶气。 费文泽回家去看他妈。 郑晶瘦了许多,眼中没有神采,坐在床边发呆,看到费文泽,才挤出一个笑脸:“文泽,你回来了。” 费文泽伸手去抱了抱郑晶:“妈,你要好好吃饭。” 郑晶伸手摸着费文泽的脸:“好,你也要听话。” 费文泽点头:“我知道。” 费文泽今天见到杜宪华,杜宪华满面红光,比以前还年轻,精神头十足。 看着这样的妈妈。费文泽心底的恨不由又上来了:“我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妈,凭什么你将她害得这么惨,还能活得那么逍遥,凭什么杜晓娜将我甩了,她还能过得那么幸福?” 费文泽的眼神阴暗了下去。 当初周瑾利用费文泽去查人的时候,杜晓娜知道后,就反对过:“费文泽不行,一个人的好,可能是装的,但坏,却是最真实的,他要杀我是真的。他这人反反复复,又喜钻牛角尖,哪天心情不好,或出了什么事,会来反咬一口,不可深交,以后咱们对他只可远不可近。有些事不要什么都和他细讲。讲前要三思。。” 从那以后,周瑾对费文泽就起了警戒心理。 听说张林森死在监狱中,周瑾才问费文泽一下,其他事,一概再不与费文泽提起及。 费文泽要问,周瑾就回上一句:“晓娜说,得饶人处且饶人,过去这么多年了,她累了,不想追究了。” 第128章 借刀杀人 费文泽的恶意来得快去得也快,想想上次向杜晓娜报仇,让自己伤筋动骨,现在还没有恢复。他起了报仇的心,但想想,还是算了,后来他并没有再做什么。 汪以新两个情人,给他生了一儿一女。 年纪大一点的男人对儿子总是有执念的。 汪以新得知自己有儿子的消息后,激动得根本忍不住,他偷偷开车到了医院,被郑潮安提前等在那里的人全程跟拍。 周瑾手上握有汪以新的各种证据,包括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生活腐化堕落、有多名情人且婚外生子…… 周瑾直觉张林森的死与汪以新有关,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如果是真的,那就可以直接摧毁那姓汪的。 周瑾考虑再三,曾让费文泽帮着去问问张林森的死因。 当时费文泽说:“张林森家人全都在国外,他什么都不肯说,没有什么有用信息,他的死,没人追究。怎么,你觉得汪以新杀了张林森?” 费文泽一直知道周瑾在追踪汪以新的事。 杜晓娜听到周瑾让费文泽去打听张林森的事,一直就很担忧:“你不该让费文泽去办这事,他这人就不可信。以后什么事,都要绕开他,问就说我说的,过去了就算了,不想追究对与错,平头百姓,只想今日安稳。” 周瑾是很听杜晓娜话的,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找过费文泽帮忙。费文泽提及汪以新时,他总是将杜晓娜说的话拿出来挡。 周瑾准备离开本市后再将证据甩出,消除别人对杜晓娜和他的猜测。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们还是漏算了费文泽。 费文泽回家看过他妈后一个星期,郑晶自杀了,她将自己吊死在她房间的窗户上。 费文泽整个人都崩溃了。 费文泽站在郑晶的坟墓前,看着坟墓上母亲的照片,他发誓:“妈,你放心,杜宪华、杜晓娜,我要让他们全都不得好死。” 费文泽托人找到汪以新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费文泽声音极冷:“汪行长,你认识张林森不?有人让我调查张林森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汪以新握电话的手突然变紧,他人没动,手上青筋瞬间鼓了起来:“你是谁?” 费文泽毫无感情地回答他:“费文泽,杜晓娜前男友。” 汪以新追问了一句:“是杜晓娜让你调查我的?” 费文泽冷笑:“她没那本事,是她男人周瑾。你以为孙宇航的炒外汇案爆出来是偶然吗?不,是周瑾精心策划的。害过他老婆的人,他一个都不会让你们活。” 汪以新冷冷笑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费文泽咬牙切齿道:“杜晓娜的爸害死了我妈,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汪以新挂了电话,手脚冰凉,他以为他做的事万无一失,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多人知道内情,他坐在办公椅里,人一动不动,脑子转得飞快。 费文泽说的话,汪以新并不全信:我派去盯着周瑾的人,说他生活极规律,就一上班族白领,两个月除了上班就是下班,他若有那本事,他早就将我拿下来了。我好好的,没有一点不利消息传出。这费文泽不知安的什么心?他和杜晓娜有仇,为什么自己不去对付她,而来找我?他想借我的手替他杀人,我凭什么信他? 别人知不知道无所谓,但费文泽是知情人之一,那他就别想活着。 汪以新对曾玉兰说:“要不,你还是带宁馨出国去吧。” 曾玉兰不肯:“我不去,你给我两千万,我们离婚。” 汪以新对曾玉兰说:“你陪馨馨出国,照料她起居,我给你三千万。” 曾玉兰眼睛瞬间就亮了,过了一会,她又开始担心:“你不会是有什么事了吧?” 汪以新点点头:“现在没什么事,未雨绸缪还是要有的,馨馨是我们俩人的宝贝,再怎么样,我不想馨馨受牵连,我一定要保她安全,护她周全。别人我不放心,你是她妈,总不会害她。” 曾玉兰马上应了:“我找人去办留学和签证,你和馨馨说” 汪以新打电话给女儿汪宁馨,汪宁馨一直没有接。 汪宁馨现在正和费文泽滚在一起。 费文泽心中的气与恨无处发泄,打电话叫汪宁馨来陪他。 费文泽根本看不上汪宁馨,汪宁馨像她爸,长得并不好看,胜在青春。 费文泽是真的帅,上次一见,汪宁馨回来后就缠上了费文泽,对于送上门又不用花钱的女子,费文泽也没客气。 对别人还要怜香惜玉,对汪宁馨,费文泽根本不需顾忌,他积了那么久的怨气怒气全发泄在汪宁馨的身上。 汪宁馨进了医院,汪以新和曾玉兰匆匆赶来。 傻傻的汪宁馨还拉住她爸的手:“爸爸,不怪文泽,是我愿意的。” 看着浑身上下全是伤的女儿,汪以新抓住费文泽的衣领,对着他就是一拳:“费文泽,你找死。” 费文泽做梦也没有想到,汪宁馨是汪以新的女儿。 汪以新眼中嗜血,盯着费文泽像盯着一个死人。 费文泽暗道不好:“汪行,你听我说……” 汪以新对着费文泽又是一拳:“费文泽,你活腻了。” 那天晚上,周瑾回家,看到满脸青肿的费文泽,本想笑,但硬生生憋了回去:“你这是怎么了?” 第129章 夫唱妇随 周瑾放费文泽进了门,问道:“谁将你打成这样?” 费文泽答道:“汪以新。” 周瑾是高考状元,情商和智商双高,一听汪以新,他脑子转得飞快:他怎么和汪以新对上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娜娜叫我不要信费文泽,这小子,不定给我憋着什么坏水,我不要给他抓到辫子。 周瑾叹气:“和你说了不知多少遍,事情都过那么久,我和晓娜都开始新生活了,你为什么还纠结呢,惹人家干嘛?” 周瑾拿着养生壶,去厨房接水,将手机调到录音,放在西裤口袋里。 周瑾坐在餐桌边等水开,慢条斯理地道:“你怎么他了?揍得还不轻呢?汪以新是领导,公众场合打人被人知道是要受罚的,你惹了什么事让他生这么大的气?” 费文泽摸了摸嘴边的伤:“我和她女儿谈恋爱。被他知道了。” 周瑾听了,许久没回过神来,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记恨汪以新糟蹋了晓娜,所以你去找汪以新的女儿报复?文泽,你怎么还执迷不悟啊?晓娜说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她不想理过去的事,她只想活着,一切向前看。你怎么拎不清呢?” 费文泽说:“我不知道她是汪的女儿。” 周瑾听了费文泽的话,笑了起来:“文泽,你这就骗人了哈,你怎么会不知道?上次你拿汪以新电话给我,我没有要。你还说他有个独生女儿,以后要是被你知道是谁,绝对要让他尝尝欺负晓娜的后果。” 费文泽当时喝酒,确实说过这话,他不知道怎么反驳周瑾的话。 周瑾劝他:“文泽,和你说过很多次,不要去报仇了。当初晓娜揪着孙宇航不放,让她失去了妈妈,如今她还没有回过心气来。” 费文泽气得跳了起来:“我妈十天前没了,杜宪华将我妈逼成了抑郁症。杜晓娜失去了妈痛苦,那我的痛苦呢?我的痛苦该怎么办?” 周瑾心道不好:费文泽,你这王八蛋,和晓娜说的一样,左右摇摆,心性不定,应该是将我们卖了。 周瑾故意叹气:“文泽,你看看你,总是想着以前,一会要给你妈妈报仇,一会要给晓娜报仇,何苦呢?她们都没有要你报仇,大家都在往前走了,就你沉溺过往。” “还有,汪以新的女儿惹了你吗?人家小姑娘长大没有?你想干什么?当初说晓娜爸害了你妈,你对她步步紧逼,若不是我在路边捡到她,杜晓娜早就死了。你这次是因为你妈死了,想要找个人泄愤?所以你去折腾人家小姑娘了是不是?你把人家小姑娘怎么了?没像晓娜那样,弄出什么大事吧?” “费文泽,你是男人,真想找汪以新报仇,有种的话可以冲着汪以新去。想对付晓娜,以后可以冲着我来。不要找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下手。欺负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费文泽不理周瑾的打岔。 他阴沉着眼,盯着周瑾的眼:“周瑾,你不是问我张林森是怎么死的吗?你不是说张林森的死和汪以新有关吗?” 周瑾装作莫名其妙,死不承认,指着费文泽的脸:“费文泽,你吃错了药吧?我可没说这话。当初晓娜妈妈撞死孙宇航,警察马上查封了晓娜妈妈名下公司,抓了张林森。晓娜妈妈那公司的钱都是由张林森过手的,我爸妈被骗了一百多万,他们在家天天烦我。” “我就让你去打听张林森知不知道这些钱的下落,看有没有线索,能不能追得一些回来,好回去给我爸妈回一个话。你不是说张林森家人全在国外,他嘴极紧,什么都没有说吗?” “费文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张林森说了什么,你知道?” 周瑾撒谎,根本不上套,费文泽气极,明显有些惊慌:“别瞎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周瑾没让费文泽继续说下去:“文泽,你妈去世,你去找汪以新的女儿报仇?你刚说张林森的死与汪以新有关?转口又说你不知道。你的脑子究竟怎么想的?你究竟想干什么?” 费文泽说不出话:“我我……你他妈的。” 周瑾明白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心中真恼怒起来,非常生气,抓住费文泽的衣领:“费文泽,你不活,我和晓娜还要活着呢。是,晓娜被汪以新糟蹋是在和你交往时候发生的,你放不下,我可以理解。好多年了,我和晓娜结婚了,不想翻旧帐。请你做事不要带上我们。” “我他妈上班,一天十六七个小时,每天累死累活,回家骨头都是散的,还要和你来扯这些。不要再用你这些陈年旧事来烦我。我不像你,妻儿都可以不要。我有妻子和孩子,我要为他们负责。” “费文泽,你给我滚出去,明早我还要上班呢。” 周瑾将费文泽赶出门去。 汪宁馨下身血流不止,汪以新揍得费文泽求饶。他不敢还手:“周瑾知道你和张林森的死有关,他要做局将你送进去。你信我。我给你证据。” 周瑾去接厨房接水时,费文泽将窃听器放在沙发下。 费文泽被周瑾赶出门后,马上明白:完了。周瑾平常以没有这么多话,今天好像开挂一下,他步步做套,不给我开口和反驳机会,直接将我推下了深渊。 费文泽敲着周瑾的防盗门:“周瑾,你害我……” 周瑾拿起电话:“费文泽,我这里有监控,你说的事我觉得很吓人,毕竟人命关天,要不,我报警,你和警察说去。” 周瑾根本不给费文泽辩解的机会,不出意外,他是在向汪以新交投名状。 关上大门后的周瑾,关上窗户,拉上帘子,在费文泽刚刚坐过的地方仔细检查,沙发底下发现了一个窃听器。 周瑾冷冷地笑。他倒了杯水,坐在刚刚费文泽的地方,给杜晓娜发了一条信息:费文泽将我们以前做的事告诉了汪以新。 杜晓娜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周瑾又发了一条消息:家里有窃听器,你和我配合配合。 杜晓娜看到后,马上回了个好。 周瑾拨通了杜晓娜的视频:“娜娜,你现在怎样?给我看看。” 杜晓娜声音轻柔:“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周瑾喝了口水,叹气:“别提了,费文泽刚刚在这里。” 杜晓娜皱着眉头:“他又来做什么?” 周瑾轻笑:“他被人揍得像猪头。” 杜晓娜轻咳了两声:“风流债,又被人打了?” 周瑾收了笑容:“被汪以新打的。” 杜晓娜很不耐烦:“说了别提这个人。” 周瑾叹了口气:“他将汪以新的女儿给糟蹋了。” 杜晓娜惊呼一声:“宁馨?不会吧?宁馨那么单纯可爱,那么小,他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周瑾说:“他说是你为报仇。” 杜晓娜声音明显情绪波动,气息不稳:“我和他说了,为了报所谓的仇,已经害死了我妈妈,我不要报仇。都过去那么久,我只想平静地活着。他这是要干什么?” 周瑾说:“他说他妈死了。” 杜晓娜呵呵冷笑了起来:“费文泽,他一直没有变,他就是想我死。以前他将他妈生病的事,赖到我爸身上,不敢去找我爸寻仇,他就来作局欺负我。” “现在他去欺负宁馨,在外面说是要为我报仇,肯定说是我指使他的,让姓汪的恨我,他想借姓汪的手来找我,他好躲在边上看热闹。” “费文泽,真他妈是个小人。他以为所有人是傻子,就他聪明。汪以新那么厉害……” 周瑾哄着杜晓娜:“老婆,别生气哈,别和那个烂人一般见识,免得惊到我们家宝贝。” 杜晓娜嗯了一声,警告周瑾,声音有些哽咽:“你别和他那般见识,别去惹是非。过去这么多年了。想想妈妈,我们能够活着就是幸运。” 周瑾声音柔了下来:“放心,我这项目,国家级的,今年完工不了,我这身皮都要被剥下来,我哪有精力去管其他的事。不会的。” 杜晓娜叮嘱周瑾:“快去洗了睡哈。别理他。” 周瑾说了声好:“你也早点休息。” 第130章 都是聪明人 挂完电话,杜晓娜许久没吭声,她早就将费文泽看得透透的:这个男人爱不彻底,恨也不彻底,听风两边摆,想一出算一出,既没责任感,又没有担当。临要结婚了,还不停带女人回家过夜,算计人时叮当响,遇事时逃得飞快。 杜晓娜和周瑾说过:“费文泽很会装,品行不端,出事从不会从自身找问题,有事只会怪别人。这个人和他的姓一样,早就废了。你切不可再与他交心,尽量抹平和淡化和他以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那些不妥当的话,下次聊天,记得要翻盘,说一些反向的话,搅混水,到时候他记不清楚你究竟说的是哪句。” 杜晓娜和周瑾夫妻俩一个眼神就可以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汪以新将这个晚上周瑾同费文泽和杜晓娜的话全录了音,逐字逐句一一分析。 汪以新反复听着录音,做着自己的判断:费文泽离开后没到两分钟,周瑾马上打电话给了杜晓娜,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时间对口供。两人的话印证周瑾对费文泽说的话大部是真的。 汪以新用手指敲着桌子:周瑾和杜晓娜应该是查过的,查到张林森死了,应该是吓到他们的,所以他们才真的松手,没敢往下查。他手上应该有我不少东西。 上次托人去找周瑾想挖出杜晓娜在哪,惊动了他们,所以周瑾马上抛出曾玉兰和她那小情儿的事。曾玉兰和那情人的照片都是很久前的。说明他们现在没有什么动作。 杜晓娜认知馨馨,却从来没有对馨馨出手,说明他们是真的没想这事,他们做人做事还是有底线。意思是,我不动他们,他们不惹我,我若敢动他们,他们就要来干我。 汪以新露出一个冷笑:费文泽这玩意,就是个没品的东西。杜晓娜抑郁原来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费文泽,他应该做了出格的事,差点让杜晓娜死。因为对杜晓娜用过有效,所以他又用同样的法子来对付我家馨馨。欺软怕硬,柿子只敢捡软的捏,没一点男人样。周瑾硬两句,他便像乖乖儿一样退了出去。 汪以新握紧了拳头:我说呢,这姓费的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告诉我周瑾知道张林森的死因,原来是他去打听出来的。因为他恨周瑾和杜晓娜,所以让我和他们斗。他想坐收渔翁之利。 汪以新也相信费文泽是真不知道馨馨是自己的女儿。不然他不敢这样。但这混账东西一直存有害馨馨的心。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 汪以新从来就是不傻子,他也是高智商、高情商的人物,不然他这位置哪里能做得稳。 汪以新站了起来,冷哼道:“废物,你最好敢做就敢当,别跑了。” 费文泽回家回想自己和周瑾的对话,知道自己坏事了:汪以新根本不会听我解释,我迟早会死在这姓汪的手上。我没有证据,无法证实是周瑾让我去查张林森死因。如果这事是真的,我是知情人,汪以新绝对不会留我,还有汪宁馨这事,现在还在医院…… 费文泽越想越怕,他从来没有这样怕过事,虽然他爸是警察,但不能天天守着他,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费文泽恨死了周瑾,但是他又找不出周瑾的错来。 周瑾嘴里说出的话,他都说过,有些是酒话,有些是醉话,有些图嘴快话不知什么时候说过的话。但这些话突然被周瑾这样一组合,就变成了他对汪宁馨是蓄谋已久的谋害,是因为爱杜晓娜,对汪以新采取的报复,是个挑拨是非的小人。还让汪以新知道,他弄死张林森,他也是知情人。 费文泽慌了,回家找妈,他不是要妈妈给他出主意,仿佛看到妈妈就安稳些。 家里只有外公外婆在,妈妈不在了。费文泽站到母亲生前住的房间,满身疲惫,想哭又哭不出声。 看到这样的费文泽,他的外公外婆心疼不已:“小泽,别伤心了,对你妈妈来说,她也算解脱了。” 费文泽是个孬种,他没有魄力,不敢温兰芷那样绝决去找杜宪华拼命复仇,他也不敢对汪以新做什么事。 费文泽如惊弓之鸟,对他外公外婆说:“外公外婆,我如果有一天死了,肯定是汪以新弄死的。” 两位老人听了,吓一跳:“你做什么了?” 费文泽如实交待:“我将他女儿弄出事了。” 两位老人听了后,一直叹息,不再说话。 最近他们家连续出事,凌露孩子没了,郑晶没了,费文泽又这样…… 汪以新的人全天候盯着周瑾和费文泽,手机里关于周瑾和费文泽的消息不断传来。 周瑾很忙,他负责的一个重点项目本来预计六月份完工,后来出了一些意外,要到十月份或年底才完得了。周瑾忙得吃饭的时间都不够。每天上班时长平均十二到十五个小时。有时候直接在办公室过夜。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样举劫。 费文泽风声鹤唳,到处找人,找了他爸费加林,还和别人放话出来,他若是死了,就是汪以新让人杀的。 汪以新哭笑不得:这玩意,怎么可能上桌吃饭的?要你命,还要我动手? 过了几天,税局领导收到下属单位对费文泽的举报,说他品行不端,喜欢在外面piao。费文泽落了一个处分。 费文泽有钱,不缺钱,除了好色,没有什么能让别人抓住的大缺点。知道现在汪以新找人盯着他,他很老实,不出去吃饭喝酒,也不出门玩,下班就回家,哪也不去。 汪以新知道后,冷笑:“先放一放,看看究竟背后是谁在动?谁承不住气?” 第131章 鱼死网破 周瑾有些担心,杜晓娜也很不安。 周瑾安慰杜晓娜:“娜娜,不要怕,防不到的,他若真想动手杀我们,我们在明,他在暗,他动手,我们不见得有办法逃得掉,咱们先稳住,看他做什么。走一步看一步。” 杜晓娜哭了起来:“你一定要小心,要注意安全。我和孩子等你回家呢。” 周瑾笑:“我知道,你和孩子都是我的宝。我一定会好好的。” 周瑾找郑潮安立了遗嘱,若他有意外,将S市的房子还有当初投给朋友的公司股份全部转到杜晓娜名下。账下财产父母和杜晓娜平分。 这个男人,理智又清醒,他对郑潮安说:“我若出事,你帮我护着他们娘仨。” 郑潮安骂道:“别他妈说些晦气话,谁的妻儿谁来护。” 不久后,郑潮安给周瑾打电话:“曾玉兰在办理汪宁馨和她出国的手续。” 周瑾说:“来得好。按计划进行。” 周瑾这天回家,敲响了费文泽的门,他没进门,叫了一声:“我刚刚看到有人在你的车边转来转去的,拍了照,你看看。” 费文泽脸都吓白了:“谁?是谁?” 周瑾说:“不知道,我叫了保安。那人马上走了。” 费文泽飞快进屋给他爸打电话:“爸,那汪以新派人在楼下盯着我,还动我的车。爸,他真的要我死。爸,你看,他的人时时刻刻跟着。” 费加林虽然和郑晶离了婚,对儿子却不差,费文泽也还争气。 汪以新要弄他儿子,费加林也不是吃素的。 儿子已离婚,与汪宁馨交往时汪宁馨已过十八,并无强迫。汪以新让人在工作中找费文泽的事时,费加林就生气了,硬忍了。儿子被跟踪,被威胁,有性命之危,他可就不能忍了。 为了解费文泽之围,费加林用尽他所有人脉,对张林森之死重新提起调查。 围着费文泽车转的这人是郑潮安找的,就是让费文泽恐慌,让他先动。 费加林这一动,汪以新有些急,他打电话给朋友,对方说:“这事上面接管了,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我若去问,我就完了。你稍安勿躁。” 曾玉兰给汪宁馨的学校刚找好,她们刚出国,纪委和汪以新一直有罅隙的副行长,同时接到海外举报:汪以新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婚外生子,情人无数,妻儿外逃。财产明细、婚外情人和孩子住址,曾玉兰一到国外,账号开立后,马上接收到信托转款二千万,被人反朔源,跟踪到了HK某公司账号,这个公司内地企业曾收到一笔二千三百万的投资款,与汪以新有关。 费加林同时收到了张林森和汪以新两人在一起的亲密照片。 副行长马上拿资料进行二次举报。 汪以新轻敌了,他想着妻子女儿终于出国,他可以一个一个动手除掉他们,周瑾、杜晓娜、费文泽一个都跑不掉。 没有想到周瑾逼得费文泽狗急跳墙,费加林护子心切,先发难。这时周瑾同时出手。 汪以新收到了所有的举报资料,周瑾是高级工程师,这些举报资料想都不用想,一定是他准备的,从外网发回来的,他们却找不到他参与的痕迹。 汪以新叹气:我还是漏算了他,原来,费文泽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切都是周瑾精心策划的,害过他老婆的人,他一个都不会让人活。周瑾,算你厉害。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我怀疑你那么多次,却没有跟到一点有用消息。最后却栽在你手里。我不输,你得死,我死了,你也别想活,大不了咱们一起鱼死网破。 汪以新接到了内线电话:“快走,他们去抓你了。” 汪以新看着楼下的警车,闭上了眼,他知道走不掉了。 汪以新打了最后一个电话:“今天给我做掉周瑾和费文泽。” 打完电话,汪以新去了一趟洗手间,将电话里的卡拿出来冲了下去,再洗了个手,对着镜子笑了笑,慢慢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汪以新从容地从自己办公室楼上直接跳了下去。 同一天,费文泽回家停好车,拿着钥匙转着准备上楼的时候被车撞飞。 周瑾下班刚出公司,就被人近身刺了三刀,失血过多,在医院抢救。 第132章 周家父母 杜晓娜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昨天晚上还在笑着说着想她的周瑾现在重伤,昏迷不醒,在医院抢救。 郑潮安通知的杜晓娜:“晓娜,你快点回。” 杜晓娜没有眼泪,浑身僵硬,摸来摸去,不知道怎么办,她站了起来,哆嗦着给张婉然打了个电话:“然然,周瑾出事了。你陪我回去一下好不好?” 张婉然二话没说:“你在哪,你等着我。” 张婉然开着她的车,飞一样的赶来。 杜晓娜双手捂着肚子,怔怔地看着张婉然,眼圈红红的,硬挤出一个笑来:“然然,周瑾不会有事的,他那么想孩子,我们有了两个孩子,他是不会抛下我和孩子的,对不对?” 周瑾的情况张婉然已经从郑潮安那里了解到了,她眼中含泪伸手抱住了杜晓娜:“对,周瑾他一定不会的有事的,他舍不得你和孩子的。” 杜晓娜没出声,满眼的惶恐和不住发抖的手无一不显示她的紧张和害怕。 张婉然订好票,给杜宪华打电话:“叔叔,周瑾出事了,我陪娜娜先回去了。” 杜晓娜跟着张婉然走,脚步虚浮,眼圈发红,眼里有泪,却始终没有流下来,飞机上,她装作倔强地看着张婉然,满眼乞求:“然然,周瑾没事的,我也没事的,周瑾不喜欢看我哭,昨天他还嘱咐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好好想他。我不能流泪,他见了我不会喜欢的。对不对?” 张婉然看得心痛,将杜晓娜的头放在自己肩上:“对。” 杜晓娜闭着眼,任眼泪无声落下。 杜晓娜到时,周瑾还在抢救,对方下手狠毒,一刀刺伤肺,一刀刺中脾脏,公司保安赶来得没时,加班的领导马上安排园区救护车直接转市内最好的医院,医院内最好的医生在为周瑾救治。 内脏大出血,非常危险,谁都没有把握。 周母看到杜晓娜,眼露凶光,哭天抢地地朝杜晓娜奔来:“你这个贱人,你妈骗光我们的钱财,你让我儿子丢了性命,我今天要你死。” 张婉然拦住了周母,扯住了她的衣服:“你儿子还没死呢,怎么就丢了性命?你就这么想他死吗?她肚子里还有你儿子的孩子。” 周母胖,六十多,有的是力气,她用足力气给了张婉然一个耳光:“谁知道那贱人肚子里是谁的孩子。我们不认,她来抢我儿子留下的钱,做梦。” 周父也上前来,郑潮安挡在他们面前:“叔叔阿姨,晓娜是周瑾的妻子,她和孩子有事,你们就是谋杀,周瑾有遗嘱,你们对他们母子不利,他真死了,遗产你们一分也拿不到。” 周父咬牙切齿,举起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医院来了不少人,强行拉开了周母和张婉然。 杜晓娜双手捂着肚子,冷冷地看着周父周母:“周瑾他不会死的。他一定会活着的。他若死了,他留下的东西,全给你们,我一分不要。” 周父指着杜晓娜的脸:“你说话算话。” 杜晓娜呵呵笑着,笑中有泪:“他人都不在了,我要那些钱干什么,我什么都不需要。” 郑潮安对杜晓娜说:“进去八个小时了。” 杜晓娜使劲地咬着嘴唇,任泪无声落下:“他不会有事的。他不会丢下我们的。” 中途,杜晓娜对张婉然说:“然然,我要吃点东西,孩子会饿。” 张婉然不放心,郑潮安朝她点点头:“去吧,有我在呢。” 张婉然刚离开,周母抹着泪又开始骂了:“我儿子在里面生死不明,你这贱妇还有心思吃东西。” 杜晓娜根本不看她,也不理她。 张婉然买了热牛奶和面包:“娜娜,你将就吃一点。” 杜晓娜一吃就吐,吐完后,用矿泉水漱下口,接着硬往嘴里塞东西,刚吃下去又吐了出来。 张婉然哭了起来:“娜娜……” 杜晓娜没有哭,她使劲咳嗽着:“没事的,周瑾那么喜欢孩子,这两个孩子是他花了许多心思才有的,我不能让孩子出事。” 护士见状,给杜晓娜拿了一支葡萄糖注射液,让杜晓娜服下,杜晓娜舒服了许多,后来硬撑着吃了一些牛奶和面包。 郑潮安站在边上,他一个大男人,眼睛涩涩地,不忍再多看杜晓娜一眼。 杜宪华和梅姐赶凌晨两点赶到,杜宪华伸手抱住了杜晓娜:“娜娜,宝宝,乖,周瑾会没事的。” 梅姨在后面,抱着一件披风,轻轻给杜晓娜披上。 十三个小时,医生从里面出来,杜晓娜跟了过去,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地看着医生。 医生对周瑾的父母说:“手术还算成功,病人现在昏迷不醒,后续状况,要等他醒了才能判定。” 杜晓娜无声地滑到了地下。 杜宪华尖叫着抱着杜晓娜:“医生,医生……” 杜晓娜在妇产科住院保胎,周瑾在楼上ICU躺着。 杜晓娜好一点的时候,杜宪华借来一个推车推着杜晓娜去看周瑾。 碰到医生在骂周父和周母。 医生不让他们进去看周瑾:“周工是我们医院重点病人,我们一定会全力救治,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放弃。你们做父母的,不问儿子有多少活的机会,怎么总问什么情况下可以拔管,又不要你们出治疗费,你们为什么想他死呢?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吗?” 医生对护士交待:“周工醒来之前,不许再让他们进去。刚刚我看这老太太在调仪器。” 周父周母吃瘪,看到杜晓娜父女。 周父对他们怒目以对,握紧了拳头。杜宪华可不示弱:“看什么看?想打,老子陪你。周瑾醒了,不要我家晓娜,大不了就离婚,你们家的东西,我们什么也不要,孩子我来养。不就是钱吗?我的退休金养两孩子还是养得起的。” 杜晓娜根本不给周父和周母一个眼色。她扯了扯杜宪华:“爸。” 杜宪华看看女儿,这才收声,他推着杜晓娜进了病房。 只有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将杜晓娜送进病房房后,杜宪华轻轻退了出来。 护士极不放心,一直守在边上。 杜晓娜伸手捉住周瑾的手,轻轻地将他的手抚在自己脸上,忍住泪意,轻轻地说:“周瑾,你有我呢,我不会再让他们进来。我们有孩子呢,我们都爱你。我们需要你,你像山一样,是我们三个的依靠。” “周瑾,我真的有听你的话,我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医生说了,孩子很好,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 第133章 醒来 杜晓娜拉着周瑾的手,轻轻一吻:“周瑾,孩子们等你起名字呢,你不要睡太久,我们等你带我们回家呢。” 周瑾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医生进来,杜晓娜带着哭腔问医生:“医生,他什么时候醒?” 医生看着杜晓娜,很认真地说:“有的人,几天就醒了,有的人,会一直醒不来。你要有思想准备。” 杜晓娜扭过头去,不再看医生,她重新拿起周瑾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泣不成声:“周瑾,只要你在,我的孩子就有爸爸,我就有丈夫。我一定会救你的。我有钱的,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和钱,我会卖了来救你,我只要你活着,什么样子都可以。我一定不会放弃你。” 杜晓娜慢慢转头看着医生:“求求您了,就算有百分之一的希望,都要帮我救活他。” 医生安慰道:“我们会尽全力的。” 一周过去了,周瑾还没有醒来。 周瑾醒来之前,医生不许周家父母进病房,他们也不再来了。 杜晓娜每天都会在周瑾的身边坐上许久,将自己以前没说过的甜言蜜语说个遍。 这天,杜晓娜和前几天一样,将脸贴在他的手中,一个人自言自语: “周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从你给我送吹风机开始,我就从你眼中看出你的那点鬼主意,我不止一次偷偷骂你是渣男,我诅咒你和杜晓婷结婚后的日子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看吧,我够厉害吧。我破坏了你和杜晓婷的感情,我终于将你抢到手了。” “周瑾,你的怀抱真的好温暖,电热毯都不够你的怀里舒服。每次你离开,我就觉得身边空落落的,你一离开,我每天都在数着指头盼你来,你来了,我恨不得当众抱你亲你,又怕你笑我,只得装矜持。” “周瑾,这几年,是我最难熬的几年,出什么事,你都在我身边,对我不离不弃。我说了不依靠男人的,可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依靠你。我就想靠着你,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可以永远地做不出头的蜗牛小姐。因为有你,给我挡了无数的风风雨雨。早知今日会成这个样子,当初我就该狠心不理你。那样,至少你还健康地活着。我只要你快乐,我自己怎样都没有关系的。” “周瑾,你要醒过来,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不要让你这么累,我会出去赚钱,帮你分担,我可以不做蜗牛,去做斗士,和方姐一样去逼自己去做业务,去赚钱养家养你。” “周瑾,我远比我想像的要早喜欢你,然然妈妈出事时,我第一个就想到你。” 杜晓娜没看到周瑾脸上渐渐泛起的笑容。 她还在喃喃自语:“我告诉你吧,我是个贪钱的女人,你给我钱的那天,我吓得抱着钱睡了一个晚上,一刻也没有安心。那个时候,其实我就心动了。因为除了爸妈,没有人给我那么多那么多的钱哦。” “周瑾,以后你好了,不开心的时候,用钱砸我,你想看我跳什么舞都行。” 有个声音低低的声音悠悠传来:“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杜晓娜有些不可置信,她慢慢地抬起头,看到周瑾睁着眼正对着她虚弱地笑。 杜晓娜的泪瞬间涌出,她泪中带笑,哽咽着,像个需要表扬的孩子:“周瑾,我真的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孩子和我都很好。” 周瑾吃力地抬手慢慢替杜晓娜擦泪:“乖,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吗?” 杜晓娜的泪哪里能收地住,她扶着床沿站了起来,骄傲地挺着自己的肚子,将周瑾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周瑾,宝宝都很好。” 周瑾看着这样的杜晓娜,笑:“娜娜,你好乖。” 周瑾终于醒过来,杜宪华松了一大口气,他蹲在地上掩面而泣。 周父周母听说周瑾好了,来过一次,他们一来,医生护士都紧张起来,全围了过来。 护士对周瑾说:“你没醒过来时,他们来看你,我们一转身,你妈就动手调仪器。” 周母黑着脸:“我只不过不小心碰了一下。被你们编排这样。这是我儿子,我们难道不想他活着?” 周瑾静静地看着他的父母,好久才说:“我活过来了,没有死,你们是不是很失望?失望也没有办法,谁让我命长呢。我的钱没有给你们的,我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周母张嘴想说什么,周瑾打断了她:“不认孩子和晓娜没关系,我没要你们认。我认就好。” 周瑾闭上了眼:“我累了,想要休息,你们走吧。” 周父想骂人,医生早就叫来了保安,没有办法,他们只能悻悻离去。 周瑾刚开始不能吃东西,瘦了许多,刚出ICU,就有他的同事将他的电脑送了过来。杜晓娜嘟着嘴,周瑾刮着她的鼻子:“我没事的。项目停了这么久,他们都急呢,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杜晓娜的工作?什么工作,都没有周瑾活着重要。她每天都要看着周瑾,只要守在他身边就心安,眼里心里全是这个男人。 周瑾一个月后出院,直接住到了梅姐家里。 梅姐没有任何顾忌,专门让人收拾出了一间房。 家中保姆、杜宪华、梅姐三人照顾周瑾和杜晓娜俩。 看到周瑾能够站起来,可以走路了,他公司就有同事过来接周瑾去上班,上午接去,下午送回。 方檬可没让杜晓娜闲着:“娜娜,你男人好了,你也要干活了。男人再好,还得靠自己。他的总是他的。再好的男人,管不了你一辈子,他养你,是靠良心。每个人的心都是在变的,你可别迷糊了。人好了,会忘掉许多事的。你看看我,想想自己。你可以懒点,但不能不动,知道没有?没有人会养你一辈子,除了你自己。快起来,给我上班。” 劫后余生的日子,杜晓娜一刻也不想和周瑾分离,她甚至不想工作,不想动弹,觉得就这样子岁月静好,一辈子就好。 方檬这话妈妈也说过,杜晓娜以前不以为然,现在她听去了。 根本不想努力,原想躲起来做一辈子蜗牛的杜晓娜,被方檬几句话打醒。她被方檬赶着鸭子上架,单据和电脑全都快递过来了,远程她也得忙碌。 杜宪华只知道杜晓娜在上班,做什么,他从来不知道。 现在近距离看着杜晓娜工作的样子,杜宪华有些惭愧:当年,我若不总想着逃避,当时努力争上一把,是不是今天兰芷还在,现在我们就不会走散。 可是没有如果,一切只能向前。 梅姐很好,杜宪华转头去找梅姐,看她在浇花,亲切叫了一声:“阿梅,我来。”他伸手接过了梅姐的水龙头。 周瑾也没有看到过杜晓娜工作的场景,他靠在床上,看着杜晓娜不急不缓地打着电话,联系客户,吩咐下属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有了一些大将之风,一点也不像在他身边时的小女人模样。 杜晓娜挂断电话,看到周瑾在看他,笑着慢慢走上前去,凑了过去,亲了他一下:“老公,我爱你。” 周瑾伸手,摸了摸杜晓娜的脸:“娜娜,我一直爱你。” 第134章 回自己的家 费文泽重伤,有一条腿被截肢,住院的时候,父亲和外婆来看过他两次,除了护工,再也没有人来探他。 拍片检查结束的时候,费文泽让护工送他去找周瑾,他远远地看着杜晓娜大着肚子扶着周瑾慢慢在走路,杜晓娜走得很小心,时不时抬脸朝周瑾笑,她笑得很灿烂,笑容像一束光。 周瑾低着头看着杜晓娜,眼中温柔满溢,他的生命,因为有杜晓娜,有了前行的动力。 费文泽的眼里也全是杜晓娜,那也曾是他的光,现在不再照着他了。 费文泽对护工说:“走吧,回病房。” 凌露从来没有来看过费文泽。 听说费文泽因为欺负女人被人撞了,凌露幸灾乐祸还来不及,不朝他扔泥巴都是对他好的,怎么会去关心他? 凌露买了一台车,早上上班,下午下班,余下的时候,住在自己宽大的房子里,栽花、种草、焚香、听琴、百~万\小!说、做清洁,活得逍遥自在。不用去看她爸妈天天在她面前表演。不用再和文泽演恩爱。 出院后,费文泽住回了他母亲以前住的房间,和外公外婆住在了一起。 这个男人,不死就不会消停。他手上还有两栋房子收房租,一个月房租有两万块钱,就算瘸了腿,他仍然能够找到人。 住院时费文泽勾到了一个漂亮的小护士。他出院时,护士就辞了工,在家里照顾他,没有再去上班。 年底,单位给费文泽安排了一个轻松的闲职,从此再也没有上升的空间,但有一份固定的工资,不用加班加点,他也会去。每天护士女友开车接送他上下班,风雨无阻。 杜宪华和梅姐先开车回S市,将租的房子退了,他们替周瑾晓娜将房子打扫干净,买了全屋的家具家电。 杜宪华说:“阿梅,你不喜欢住这里的话,我陪你回家去。” 梅姐笑:“娜娜和周瑾都是好孩子,他们有他们的空间,我们就在这个楼上楼下找找,租套房子。我问了阿新,她说她没来过S市,也愿意一起过来,到时候娜娜生了孩子要上班,孩子放我们这里,我们一起看着,下了班,他们接回家就好。” 杜宪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阿梅……” 梅姐伸手拉了他一下:“傻子。” 费文泽的房子已经卖了出去。 周瑾将他们房间里的东西收了收,带走了衣服还有那对泡面碗。 杜晓娜笑:“还记得啊。” 周瑾侧头瞪着她:“难不成你不想要啊?你说过,两个在一起,一定是要一辈子的。” 杜晓娜马上前去哄他:“若下辈子还是你,我也是愿意的。” 周瑾和以前一样,不禁哄的,杜晓娜现在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他已经没有判断能力。 周瑾很担心:“娜娜,你可不要这样教咱们的儿子。” 杜晓娜发愣:“为什么?” 周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怕他变成管宸那样的海王。” 杜晓娜伸手就掐了周瑾一把:“我的儿子,怎么会像那个渣男。” 周瑾哎哟哎哟不停地叫:“老婆,我错了,我说错话了,疼疼疼……饶命……” 周瑾转到普通病房后,姑姑、舅舅、表哥、表妹都来看了他。 每个人都劝周瑾:“你爸妈年纪大,有些不对的地方,你要担待一点。毕竟是你的父母。这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错了,他们也生了你养了你。有些事,不能做得太绝。” 周瑾总是沉默不作声。他们便转头对着杜晓娜说:“晓娜啊,你劝劝周瑾。” 杜晓娜乖乖巧巧、笑眯眯地点头:“好,我回头劝他。” 杜晓娜应得可好,回头是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 看着自己家那小骗子,又在那里扮猪吃老虎的模样,周瑾眉眼顿时眉眼弯弯。 亲戚看了回去和周父说:“你们啊,想要周瑾听话回头,要哄着你儿媳妇一点,周瑾全听她的。那话活脱就是一个妻管严。” 周父周母骂骂咧咧了许久,绝不肯向周谨杜晓娜低头。 管宸和朱韵并没有结婚,朱韵拿着从管宸那赚的钱自己开了一间和他一样的贸易公司,通过一路陪睡,抢走了管宸所有的订单,如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管宸带了人找上门去,却被朱韵的情人找人打了回去。 三十多岁的管宸现在仍靠招摇撞骗过日子。 十二月份,周瑾的工作正式结束,他开车载着杜晓娜和保姆阿新一起回S市。 家里有爸爸和梅姨在等他们。 第135章 她是他的光 周瑾醒来后,护士和医生都和他说起:“周工,你刚手术完不久,你爸妈来看你,你妈她私自动仪器。你知道这些仪器里记录的可是你的生命参数,数据出错,会影响到对你的诊断,那可是要人命的。快吓死我们了。你知道吗?院长一天一个电话问你的情况。你要出了事,我们所有人都得挨处分的。那天你妈走后,你诊室仪器全都换过了。” 以前父母想要他工资卡的时候,周瑾开玩笑地说过:“你们觉得我的会死得比你们早吗?” 周瑾从来没有想到父母会有一天为钱真会要他的命。他的心就是那么一刻死掉的。 虎毒不食子,周瑾知道父母贪心,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那贪婪的背后夹杂着狠毒。 周瑾对人性失望的同时又觉得他是真幸运,因为他有杜晓娜了。 周瑾醒来的第一眼,就见到了杜晓娜。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曾经,说着她想他爱他的点滴。 周瑾忍不住叫了一声,杜晓娜抬头看他,瞬间流泪的眼,她眼中的惊喜和光芒,让他这生都不会忘记。 杜晓娜像个孩子模样,第一句话就是:“周瑾,我有好好吃饭,有好好睡觉,有好好照顾我们孩子。” 杜晓娜的话,别人不懂,周瑾秒懂。 杜晓娜曾和周瑾说过:“以前我的老师教我,过不下去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见见阳光,找点希望,你就能慢慢活下去。” 周瑾在失去知觉的这段时间,杜晓娜用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来给她自己打气的时候,也就是说她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医生和护士进来时的第一句话都是对杜晓娜说的:“周太太,恭喜你,你老公醒了。” 杜晓娜站在边上张开嘴像个傻大姐,眼泪还没有干,边哭边笑,话都不知怎么说。 这里的每个人都好像认识杜晓娜。 后来周瑾问杜晓娜:“他们怎么都认识你?” 杜晓娜得意地笑:“肯定是我长得好看呗。你说,我是不是很好看?” 周瑾宠溺地看着杜晓娜笑:“我的娜娜,是最漂亮的。” 周瑾心里知道,医生护士他们是担心杜晓娜出事。 周瑾的眼睛会跟着杜晓娜转,是杜晓娜让他认清社会的真相后,依然选择热爱生活。她是他的光。 那一天,杜晓娜给这一层楼的医生护士点了炸鸡、汉堡外卖,白班、夜班的医生和护士,她一个也没有落下,连清洁阿姨都有。 杜晓娜的喜悦无以言表。 杜晓娜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的老公醒了过来。 周瑾心里酸酸的,他是父母眼中的草,却成了杜晓娜手心的宝。 周瑾在给杜晓娜挡雨的时候,杜晓娜在后面给他造了一个窝。半生忙碌,半生寻觅,终于让周瑾有了一个家。 周瑾从此心无旁骛,只愿与杜晓娜牵手,平淡相守到白头。 杜晓娜和周瑾的房子在六楼,杜宪华却按了九楼。 周瑾扶着杜晓娜的腰站在后面,晓娜说:“爸,我们家六楼。” 杜宪华说:“你梅姨说,你们年轻人要有自己的生活,我们就在楼上租了一套房住,以后你们上班,孩子我们带,你们下班,就将孩子带走。咱们楼上楼下,互相照应,互不打扰。” 周瑾心下触动:原来不是每个父母都和他的父母一样的。 周瑾不知说什么好,感激地说了一句:“爸,姨,谢谢你们。” 六楼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家具家电全是新的,一应俱全,房子已经放了几个月,去了味,周瑾揽着杜晓娜的肩,低头看她:“老婆,我们回家了。” 杜晓娜很累,洗完澡,周瑾帮她吹干头发时,她就在打瞌睡,她窝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周瑾收拾好一切,轻轻走到杜晓娜的床边,这次他死里逃生,心更通透,除了妻儿,再也装不下别人,他轻轻挑起杜晓娜面上的碎发,低头轻轻亲上了杜晓娜的额头:“娜娜。” 杜晓娜在梦里呓语:“周瑾,咱们回家。” 周瑾眼中有泪:“娜娜,我们回家了。” 周瑾并没有时间休息,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杜晓娜也没有闲着,她爸开车送她去公司。 方檬在,高兴地摸着杜晓娜的肚子:“娜娜,你终于回来了。肚子都这么大了。 杜晓娜带了许多家乡特产,给方檬和办公室同事。 杜晓娜对方檬说:“姐,你看,七个多月了,帮不了你了。” 方檬笑:“怎么帮不了?这几个月你不就在家办公很好的吗?同城快递可比空运资料便宜多了。你在家上班就可以了。实在有事,你交待甜甜就好。让甜甜到你家去。” 方檬压低声音:“姐在跟一个大的环保工程,若成了,咱们就赚大发了。” 方檬大嗓门:“姐可真离不开你。你要是累和忙,再招一个人,你帮姐守着这后院,姐才放心,才敢前去打拼。” 两人聊起家常,方檬很兴奋:“娜娜,我将儿子接到身边了。将以前请的阿姨也接回来了。现在儿子在家,公司有你,我觉得我有用不完的劲。你可不能丢下姐。” 杜晓娜连连点头:“好。” 方檬离婚的时候,男人将儿子抢走。 小三有孕,家里容不下孩子,儿子经常打电话方檬哭。方檬自身难保,她养不活孩子,只得放弃孩子抚养权。 上个月,方檬终于将孩子和原来的保姆接回到了自己身边。 方檬很少人前示弱,只有说起儿子时,才会忍不住流泪。 这一年来,杜晓娜知道方檬的辛苦,今天看到她的笑,杜晓娜真的为她开心:“灿灿放假,你带他到我们家吃饭。我爸爸做饭可好吃了,甜酸排骨、红烧肉、羊肉汤得我爷爷奶奶真传。” 方檬马上点头:“好,说定了,下周,一定去。” 杜晓娜将自己的电脑和资料拿了出来,和文员交待工作。 方檬对杜晓娜不薄,营业额的百分之一给杜晓娜提成,每个月工资加提成,杜晓娜少则可以拿一万三,多的时候可以拿二万多一点。 这么小小的公司,一年的营业额,全年有八百多万,这行利润还是不错的。 从公司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杜宪华说:“我让你姨买了排骨和羊肉,一会,爸回去做给你吃。” 第136章 张婉然和郑潮安 周瑾当时投资给朋友的二百万,朋友公司这个月成功公司上市,现在市值一千六百万,周瑾套现了一千两百万,直接划给了杜晓娜。 杜晓娜拿到这些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多。” 周瑾摸着她的头:“我说过了,买了房子后,交工资给你的。这个你先拿着。年底我还有奖金。” 周瑾转了五十万给杜宪华:“爸,不要总让梅姨出钱,这些,你拿着付房租和生活费。” 杜宪华不肯要。 周瑾眼有些红:“爸,收下吧。” 周瑾住院一个月,杜宪华一日两餐,风雨无阻,变着花样给他和杜晓娜做好吃的,开车从家里送来。 周瑾刚开始不能吃硬食,杜宪华用骨头和海鲜熬成的粥打成糊送过来,从来都是开开心心地。 出院后,周瑾看着家里虽然有保姆,但是他的吃食,都是杜宪华亲手在做。 周瑾能这么快的恢复,杜宪华功不可没,但是杜宪华从来没有在周瑾面前称过一句功劳,更没提钱的事。 周瑾怎么不感动?他前半生缺失的爱,被杜晓娜和她爸慢慢地在补回。 杜宪华收了钱,隔天将钱转给梅姐:“阿梅,周瑾给的房租生活费。” 梅姐收了二十万,给了杜宪华三十万:“够了,余下的你留着,到时候给外孙包红包。” 第二天,杜宪华带着梅姐到外面去逛了一圈,给梅姐买了好几身衣服,又带她去买了首饰和镯子,一起在外面吃了饭。 梅姐的脸笑开了花,她眼里有光。她有钱,这钱和她的钱意义完全不一样。 杜宪华是最会做人的,回来时还给保姆阿新带了礼物。 杜晓娜请张婉然到家吃饭。 张婉然坐在杜晓娜家的沙发上,拍了拍:“家具老气了。” 杜晓娜笑:“这是爸爸的眼光。他买的,他一辈子就想有个自己的家,以前买房妈妈出钱多,家里装修什么的,我爸没有一点点的发言权,这次他借着机会给我们弄房子,圆了他一个梦,这里面的东西,全是他喜欢的。只要他开心,我们无所谓的。” 张婉然对杜晓娜说:“我错看了周瑾,他还是不错的。他知道可能会出事,先留了遗嘱,你知道吗?” 杜晓娜一愣:“你说什么?” 张婉然看着杜晓娜笑:“你不知道?” 杜晓娜摇头:“不知。” 张婉然说:“周瑾刚出手术室,你昏迷,被你爸送到产科保胎,周家父母一直闹,郑潮安说周瑾留了遗嘱,他的工资和卡上的钱,他爸妈和你一人一半。我很不开心,觉得周瑾做事不公。他爸妈走后,我骂了他,他半天才叽叽歪歪地开口,说S市的房子和还有什么公司股份全留给了你和孩子。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然凭你,怎么养得活两个小家伙。” 杜晓娜眼中有泪:“然然,那天,他们打你很疼吧。” 张婉然冷哼一声:“周瑾得陪我一个男朋友。” 周瑾知道他手术当天,张婉然拼命护着他的妻儿后,大为感动,真的动员他所有的人脉,去帮张婉然找男朋友。 周瑾出了力,张婉然却将周瑾当怪物看。 张婉然和杜晓娜是一样的人,她孤独、自我,历尽沧桑,看尽人间百态,不愿随波逐流,她接受不了其他人突然亲近,也失去了恋爱的能力,她是另一个蜗牛小姐。活着,就是赚点钱,让自己尽量舒服一些。男人和家庭并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张婉然没有杜晓娜幸运,没有一个爱她的爸和一个坚韧不拔、愿意为她拼命的周瑾,这辈子,她就准备这样熬着了。 张婉然很省,她听说杜晓娜在S市全款有了房,上个月也在S市买了一套一房一厅四十多平方的房子,花了二百来万,还买了个车位,她有一台自己喜欢的小车。她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家不大,也算有了她的壳。 盘腿坐在阳台上,抽着烟,看着外面万家灯火,张婉然对着夜空轻轻笑:“杜晓娜,你这只懒蜗牛,你有周瑾做你的壳,我自己也有壳了,咱们不远不近和以前一样,互相照顾,真好。” 刺耳的电话声响起,张婉然接了,对面一个男人,咬牙切齿地骂她:“姓张的,你每次都这样,睡了我就跑,你就从来没想到为我负责吗?” 张婉然调笑道:“来呀,你来S市,我对你负责。” 对方说:“我明天下午的飞机,你来机场接我。” 那个男人是郑潮安,帮张婉然办事的时候,两人就滚到了一起,那半年,郑潮安用尽全力帮她争取权益,律师费都没有收她的。 拿到钱后,两人大吵了一大架,张婉然愤怒出国。 张婉然回国,并没有告诉郑潮安。 周瑾他妈打在张婉然脸上的那一巴掌,郑潮安心疼得不得了。 那天晚上,两人又滚到了一起。没想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张婉然又不见了,并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昨天周瑾和郑潮安聊天:“有没有认识的青年才俊?” 郑潮安笑:“我不就是吗?干嘛?” 周瑾摇头:“你不行,人家说你太优秀,高攀不起。” 郑潮安取笑周瑾:“你啥时候变成媒婆了?” 周瑾呵呵笑:“老婆大人发令,让我帮她闺蜜找男人,我能不听吗?” 郑潮安突然来了一句:“张婉然?” 周瑾嗯了一声。 郑潮安停了一下:“你把她电话告诉我,我大学同学有一个在S市,也是做律师的,我介绍他们认识。” 拿到张婉然的电话,郑潮安马上追了过来。 第137章 带娃 年前,方檬给了杜晓娜十八万分红。 方檬说:“我账上留足了年后的钱,拿了九十万出来分,这是你的百分之二十。” 杜晓娜眨眨眼:“谢谢老板。” 方檬笑:“谢谢你,二当家的。来年咱们一起赚大钱。” 杜晓娜笑:“好的,谢谢大老板,我会努力加油的。 回S城的时候,杜晓娜将以前卖花时修剪花的工具还有包花的材料全带了回来。 杜晓娜从网上订了许多鲜花回来,她坐在桌边,慢慢地修剪着花枝,包着花,周瑾坐在边上静静地看着她,偷偷地拍她。 周瑾从手机中调出当年在古镇春映的花店里偷拍的杜晓娜插花的照片,还有两人住在一起后,杜晓娜卖花的各种照片,发了个九宫格朋友圈,中间就是今天杜晓娜坐在家里安静插花的模样,配了一句话:我的蜗牛小姐。 周瑾从不发朋友圈,他的朋友圈里就只有这一条。 费文泽看到了周瑾的朋友圈,他将杜晓娜的图片一张张放大,定定地看了许久许久,闭上眼,不知在想什么。 杜晓娜插了许多花,让周瑾送到楼上给梅姨,她在自己家里也摆了许多花,还让跑腿给方檬和张婉然各送了一束。 方檬收到花时非常惊喜,抱着花拍了好几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谢谢我家二当家的给我送的花。” 张婉然收到花时,低头轻嗅着花香,眼底漫起温柔:“娜娜,有你真好!” 郑潮安从房里出来:“谁送的花。” 张婉然瞪了他一眼:“反正不是你。” 郑潮安一把抱起了她:“谁送的,都不能要,给我扔了。” 张婉然尖叫:“是娜娜送的。” 年后不久,杜晓娜生下生下一对龙凤胎,女儿周畅,儿子周涵。 杜宪华眼里只有周畅,他对周瑾说:“畅畅和娜娜小时候一模一样,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瑾马上伸手去接周畅:“是吧?晓娜小时候就是这样子的吗?”他看看女儿,又看看杜晓娜:“娜娜,你小的时候,就很好看了。” 周瑾请了月嫂,他再忙,回来第一件事情,先去看杜晓娜,然后再去看他的一双儿女,他可以坐在他们娘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看上许久。 满月杜晓娜就开始上班。孩子没有吃母乳,白天,育儿嫂将孩子带到楼上,杜宪华梅姐还有阿新一起照看,晚上,杜晓娜和周瑾回来,育儿嫂和将孩子带到楼下休息。 当钱和人够的时候,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产后第三个月,杜晓娜经过专门的产后恢复护理,身材很快恢复到了产前的状态,体质好了许多。 自从生了孩子,杜晓娜再也没有时间抑郁,孩子从会爬开始,就喜欢缠着她,不愿意和保姆睡。 主卧那张床,换成了两米的订制床,围上了围栏,每天下班进门,两个孩子向她爬来,一个抱一只脚的时候,她就开始崩溃。 从蹒跚会走路开始,杜晓娜想和周瑾躲着偷次欢,两个小东西都会不停拍客房的门。 好不容易休息,杜晓娜想和周瑾两个人相拥而眠,两个孩子一个扯着杜晓娜的头发,一个抠着周瑾的鼻子,一定要将这两人分开,两个小东西,要挤占在他们两人中间,不许他们挨着。 杜晓娜以前想的一家三口,推着孩子出门玩,杜晓娜在边上跳舞的场景,想都别想。 两个小家伙之间呀呀呀有说不完的话,两张嘴从来就不停,坐在双人推车上,一个不对眼,就打了起来,周瑾和杜晓娜带他们出去一次,像打仗一样,身心俱疲。 扭扭车,不能一人拉一台,否则就是爸爸(妈妈)偏心,哭得撕心裂肺,引路人围观。 杜晓娜对方檬说:“姐,我家那么多人带娃,这两年,我都快熬崩溃了,白头发都有了。” 方檬说:“你知道妈妈带娃辛苦吧,每个妈妈都不简单。” 杜晓娜愣了,想起幼时的自己,心下一塞:妈妈,小时候你一个人带我,是不是也是这样辛苦? 上了幼儿园,有了约束,孩子们乖了许多,杜晓娜马上送孩子去学音乐跳舞,女儿周畅接受得很快,一学就通。 周畅长得像杜晓娜,眉眼间也有外婆的影子,杜晓娜经常愣愣地盯着女儿看,她会想起她的妈妈:“妈,你要是看到畅畅,应该会很开心吧。她很乖的。” 晚上,杜晓娜就收回她这话。因为她多亲了弟弟一下,周畅生气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和杜晓娜小时候一模一样。 杜晓娜头发都气得竖了起来,这才知道,很多时候,妈妈脾气不好有可能是被她激怒的。 杜晓娜会学着母亲温兰芷的样子,在家里教孩子坐姿、站姿、礼仪,两个小家伙根本不听训,将杜晓娜气得哭了一场又一场。 杜晓娜从网上买了打人的竹条子,让周瑾站一边,不听话就打周瑾,才唬得两个小家伙听话一点。 晚上,周瑾趴在杜晓娜身上撒娇:“娜娜,你今天打得我浑身疼,你帮我吹吹好不好。” 周涵像爸爸周瑾,杜晓娜总喜欢看他,仿佛看到小时候的周瑾。 这天,周涵在写字,突然抬头问杜晓娜:“妈妈,你盯着我看什么?” 杜晓娜笑:“妈妈觉得你特别帅气。” 小小的孩子小嘴一翘,哼一声:“我知道,我像小时候的爸爸,你想爸爸了是不是?我帮你打电话找他。” 小家伙会给周瑾打电话:“爸爸,你的大宝想你了,你快回来。” 只要被杜晓娜揍了,两个小家伙,就会偷偷拿起杜晓娜的手机,去给周瑾打电话,周涵叫:“喂,爸爸吗?你的小宝贝想你了。” 周畅哭:“爸爸,你的大宝贝打我们了。很疼很疼。” 周瑾轻咳两声:“你们是不是没听妈妈话了,惹妈妈生气了?妈妈上班很辛苦的,还要回来教你们,你们要乖啊。爸爸也没有办法。” 两个小的异口同声说:“我们上学也很辛苦。” 周瑾轻叹了一声:“爸爸也帮不了你们哦,你们也看到了,你们不听话的时候,妈妈也会打爸爸的,爸爸也疼。” 两个小的放声痛哭:“外公也不敢说她,外公说她是他的宝。就不能来个人管管她吗?” 第138章 大结局 杜晓娜生下孩子没多久,方檬就拿到一个一千多万的环保大单。杜晓娜月子刚过,就开始上班。几年下来,她们有大批稳定客户,搬了大的办公室,请多了人手。 杜晓娜不用再事事亲力亲为,她不像前几年那样忙碌。 周瑾的钱,除了必要的投资,其他的都交给了杜晓娜。他们换了房子,联排别墅,一楼是杜宪华梅姐、二楼是他们一家四口住, 现在,杜宪华不用梅姐的钱,但是他对梅姐很好。 前段时间梅姐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杜宪华衣不解带地在边上照顾。 两个孩子每天放学回来第一时间就去找外婆。 周畅问杜晓娜:“妈妈,你为什么不叫外婆妈妈。” 杜晓娜一愣,马上改口叫梅姐妈妈。 梅姐的儿女来S市看母亲,周瑾和杜晓娜出面招待,看到母亲被照顾得很好,他的也释然,大家相处融洽。 快过年了,杜晓娜几年没有回家了,她想回去拜拜她妈。 时间一长,记忆模糊,养儿才知母不易,杜晓娜总记着母亲最后对她说的“妈妈爱你,妈妈一直都是最爱你的,你别怪妈妈”,她想妈妈了。 杜晓娜逗两个孩子:“你们跟爸爸妈妈回去不?” 周畅窝在梅姨怀里:“外婆到哪,我就到哪。” 梅姨笑眯眯地摸着周畅的脸。 周涵马上去抱杜宪华的腿:“外公到哪我就到哪。” 一家人开了两台车回家,两个孩子都不愿意跟杜晓娜和周瑾。 周畅尖叫:“妈妈离不开爸爸。“ 周涵少年老成:“切,你知道什么,是爸爸离不开妈妈。” 为究竟是爸爸离不开妈妈还是妈妈离不开爸爸这个问题,两个孩子争了一路。 一家人住回了梅姨的房子,梅姐的女儿早早请人将房子打扫干净。 张婉然随郑潮安回家过年。 杜晓婷在服装店给女儿买衣服,抬头看到外面站着的杜晓娜和张婉然。 杜晓婷打扮很精致,人很精干,颧骨好像高了很多,眼神锐利,面相都好像变了,和以前的杜晓婷完全不一样,眉目间给人些许尖刻的感觉。 杜晓婷回本市工作,她是带着她的孩子回来的,女儿名字叫安琪。 杜晓婷现在是国外一家贸易公司驻国内代理的经理,工作能力一流。 女儿是前任老公的,杜晓婷逼老公对她家暴,留下证据,报警,离婚,获得高额赔偿,一气呵成。 杜晓婷是聪明的,周瑾对付她的手段,她马上活学活用,待时机成熟,很快用到了国外那个老男人身上。 拿到钱后,给了五十万她爸妈,将孩子送回国内给她爸妈带。 杜晓婷很有钱。但她学会了隐藏不张扬。她向杜成华夫妇叫穷,但每年会分期拿出十万到十五万给父母作为给她带娃的辛苦费。 杜晓婷已入外籍,她努力赚钱,等孩子大一点,再准备带孩子离开。 现在的杜晓婷该强的时候强,该软的时候软,不再受父母操控。 杜晓娜那年除夕教她的话,杜晓婷真记住了,不喜欢不做,做就得心甘情愿,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不表现在脸上。她不仅记住了,而且运用得很好。 偶尔会回老家看看爷爷奶奶,她不再主动干活,慢慢在家中也有了杜晓娜那般的待遇。 杜晓婷不需要男人,职场上的厮杀在她脸上刻下时光的印迹,她不再用奢侈品和衣服来让自己显得高贵,她爱现在的自己。 杜晓婷盯着杜晓娜看,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这个堂妹身上刻下任何痕迹,杜晓娜仍是那样慵懒,看上去很闲适,她比以前更漂亮,眉目柔和,笑靥如花。 杜晓婷只用一眼就知道杜晓娜现在过得还不错。 杜晓婷看着周瑾和另一个男人朝杜晓娜和她的朋友走来。 杜晓娜看到周瑾,伸出手,周瑾自然的单手搂住杜晓娜的腰,周瑾低头看着杜晓娜的眼,脸上笑意让杜晓婷低下了头。她和周瑾短暂的婚姻中,周瑾从来没有这样对她笑过。 杜晓婷有自己的日子要求,虽然心中有些艳羡,也只是低头一笑转身,她不再和人比较,她不需要别人来爱她,她做自己挺好,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很好。 晚上,郑潮安和周瑾喝酒,说起汪以新的妻女:“当时,你只追踪到了一笔靓,其实汪以新转了不少钱给他女儿。母女俩无权又多财,出国马上被人盯上。汪宁馨染病染毒,客死异乡,曾玉兰一个人灰败回国,一入国门就被抓了。” 周瑾端起酒杯,小喝了一口,不说话。 郑潮安问:“当时你怕吗?” 周瑾对他笑:“费文泽将我卖了的时候,就知道汪以新会报复,他敢杀张林森,就敢杀我。当然怕。想想晓娜和孩子,我提前动了手。我要在他下手针对我的妻儿之前先将他打倒。” 郑潮安叹气:“你幸亏活过来了,不然杜晓娜肯定挺不过来。她放弃你留给她的所有,恨不得当时就为你殉情,精神状态堪优,我去看你两次,都见她爸躲在病房外面偷偷哭。” 周瑾握酒杯的手紧了紧,眼圈中有些什么,他对着郑潮安叹气:“可是现在她像个母老虎,每天在家拿着条子对着我们爷仨凶。” 杜晓娜一个人站在母亲碑前立了许久,她什么也没有说。下雨她都没有察觉。 周瑾撑着伞过来,陪着杜晓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