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赠吻[年下]》 第1章 一支玫瑰(修) ◎年轻的投资人◎ 等太阳悬挂在头顶,阳光洒下来暖融融地照在人身上时,施旖开始了今天的拍摄。 她这次接下的是一部班底雄厚的文艺电影,名叫《她在草原边》,讲的是生活失意的女作家在和家人爆发激烈争吵后,买机票逃离大都市,来到了这片广袤的草原。 热情可爱的本地姑娘洛桑热心带着她去看了草原上许多城市中没有的绮丽风景。 两个受过不同创伤,有着不同经历的女孩因为一片土地交织在一起,互相安慰互相鼓励,几个月后又各自回归自己的人生,但心里永远感激着对方曾来过。 故事没有那么跌宕起伏,而拍摄和演绎的难度也恰恰体现在这里。 对手戏的女演员是藏族本地姑娘,正值16岁的花季,一张脸上满满都是胶原蛋白,一开始见谁都羞涩,开拍一个月了,最近渐渐活泼了起来。 “小洛桑,我来啦。”施旖走过去捏了一把小女孩软弹的脸蛋,有些爱不释手地流连。 很巧合的事,藏族小演员本身的名字就叫洛桑。 “施旖姐姐。” 小女孩常年被高原的太阳亲吻得肤色较深,脸颊上绯红的颜色显不出来,施旖却总能看出她的羞赧,导致她特别爱逗她。 一旁的副导演过来给两人讲今天的戏份,施旖环视四周没看见导演的身影。 电影导演是施旖的老熟人,年仅32岁就拿下奖项无数的鬼才导演贺莲,施旖的成名作就是他导的。 两人从小认识,双方妈妈是年少好友,婚后生了孩子也恨不得打包捆绑在一起,可惜贺莲比施旖大了四岁岁,在学校里几乎挨不到边,导致俩妈妈的希望落空。 贺莲是个工作狂魔,平日是寸步不离剧组的。 “贺导呢?”施旖问副导演。 副导演露出一个意味高深的笑容,低声说:“贺导正为了咱们这片子燃烧自己呢。” “贺导的朋友,也是咱们电影的投资人要来探班,导演昨天知道他要来,琢磨了一晚上该怎么说服他追加投资。” 施旖点点头,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她如今在圈里的地位,已经不用再跟投资方虚与委蛇什么。 一直到下午贺莲还没出现,副导演没急着开工,先带着施旖去看了看待会儿要拍戏的同事——一匹红棕色的高头骏马。 她从牵马的牧民手中接过缰绳,手娴熟而自然地抚摸着马匹。 “这匹马很温顺,她和我一起长大。”牧民的普通话很好,他的脸被晒出两坨高原红,视线一直停留在马身上,里面带着欣喜和骄傲。 施旖笑着点头,问:“她叫什么名字?” “飞霜。” 她翻身上马,飞霜不抗拒,优哉游哉地驮着她走了几步。 “好姑娘。”施旖鼓励地拍拍她,双脚轻磕,飞霜听话地小跑起来。 贺莲到剧组的时候,刚好看见不远处草场上骑马远去的背影。 副导演和洛桑看见他,朝他跑过去。 “贺导,回来啦,”副导演跑近了才发现贺莲身边没有其他人,犹疑地看向他,“投资人没来吗……失败啦?” 贺莲咬了根烟在嘴里,没点燃,哼笑一声指了指身后,嘴硬道: “人已经拐来了,我贺莲出马,还有拉不下来的投资?”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广袤的蔚蓝天空下是一望无垠的青绿草原,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那一处,手机举在耳边,正在打电话。 男人一头黑发没有打理,细碎搭在前额,好像有些扎到眼睛,被他一把捋了上去,露出清俊深邃的眉眼。 墨镜松松搭在鼻梁上,一双没有聚焦的双眼露出来,望着前面看不到边的绿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 一身L家黑牛仔套装,外套里白色的t上压着一条同品牌的项链,银环里串着品牌经典花纹和logo,妥妥的时尚帅哥,打扮精致得没边儿。 副导演四下张望着,除了这男人再没看见其他人,疑惑出声:“导演,没看见啊,就看见一个帅哥,这么面生,不会是电影要有男主角了吧?这形象跟我们电影也不搭啊!” 贺莲简直被他的傻气打败,可天真的副导演还在发散着思维。 “难道是投资方要追加投资的前提就是塞个演员进来?导演你三思啊,我们的资金也不是不能撑下去,可千万不能为了钱放弃你的追求!” 贺莲:“……” 要不是副导是他一手带起来的,配合默契,否则他现在真的很想换人。 还是一边的洛桑反应快,她清澈的眼睛里带着惊艳,小心翼翼地说出猜想:“副导演,那个就是投资方吧。” 副导演愣神,反应过来后笑着打了个哈哈:“投资人这么年轻吗,真是年轻有为、朝气蓬勃、帅气逼人、一掷千金……” 这么帅的小年轻还这么有钱,真的让人很难不嫉妒啊。 那边的时尚达人打完了电话,四下看了看,看见贺莲的身影后,拔腿走过来。 等人走到跟前,副导演连忙伸出手:“您好,我是贺导副手,我叫王刚。” “你好,梁颂嘉。” 男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礼貌地跟他握了握。 贺莲给梁颂嘉介绍洛桑,小女孩又害羞上了,人走近后连头都没敢抬起来,飞快地握了下男人的手就算作打招呼。 “我们另一个主角还在跟同事培养感情呢,待会儿再给你介绍。”贺莲玩笑地说。 副导问需不需要叫施旖回来,贺莲摇摇头:“没事,待会儿她自己就过来了。你先带洛桑去忙,我这里没什么要忙的。” 副导演知道他和施旖的交情,点了点头,带着洛桑离开。 等两人走远,贺莲给梁颂嘉指了指一旁的渔夫椅,示意坐下聊。 “梁大少爷,你怎么想着来探我的班?” 贺莲嘴里咬着烟,随着他说话,烟头一上一下地晃。 梁颂嘉墨镜架得离眼睛很远,视线无阻碍地看着这蓝天绿地,觉得过去几年都没有这一刻如此舒适。 他轻阖上眼,语气轻飘飘的: “来视察进度啊。” 贺莲哼笑一声,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又不是第一次投资他的电影,平时连问都不会问一句的人,能专门过来看进度?这话骗骗别人还行,他们十几年的朋友,信才有鬼。 “行了,跟我你还编什么。” 梁颂嘉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意思,有气无力地扯扯嘴角,吐露出随意又真实的原因: “累了,来你这找个清闲。” 贺莲气笑,他在这如火如荼地工作呢,大少爷说来找清闲,真是气死个人。 “我这可不清闲啊。” 见他就要掰着手指头跟他唠叨,梁颂嘉马上开口打断他:“你这天高海阔,绿水蓝天,是个放松的好去处。不用管我,我找个酒店住就行。” 还酒店住呢,当这里是度假村啊。 “上哪来的酒店,这里要么民宿,要么露宿。”贺莲嘴上气,但手还是很诚实地开始给大少爷联系民宿。 梁颂嘉此行的目的有迹可循。 贺莲虽然是个工作狂,但也懂得人不能把自己逼的太紧,一年里他总会抽个时间让自己放松放松,可据他所知,梁颂嘉自从留学回来就开始连轴转地工作,三年没休过一次假,现在总算是破功了。 看着好友从刚才到现在就没聚焦过的眼神,贺莲知道他大概是累狠了,来个清静的地方喘口气。 挺好的,这样他们几个朋友也不用一有空就担心他把自己累死了。 订好民宿,贺莲想到了最主要的事情,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 他接到梁颂嘉的时候,这小子憔悴得像熬了一周大夜。带他去吃饭,他差点困得砸锅里,搞得他一路也没找到机会开口说投资的事。 现在…… 他瞄了一眼男人的脸色,好多了,至少眼睛睁开了。 现在应该是时候了。 “咳咳,”贺莲清了清嗓子,“颂嘉你给我这部片子投了多少钱来着?” 如果副导演现在在这应该已经45°角望天了。 果然贺导他根本就不会谈投资! 梁颂嘉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要不是他现在乏得没力气吐槽,他一定骂贺莲一篇小作文。 但贺大导演从来没意识到过自己谈判技术很差,自我感觉良好地继续扯:“这是我第一次碰这种题材的电影,没想到还挺耗钱……” “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声音发闷发哑,由远及近。 梁颂嘉挑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一眼,他的瞳孔猛地紧缩。 女人骑在红棕色的马背上,阳光毫不吝啬地洒下,洒在她一头卷曲、随风飘扬的栗子色头发上,模糊了边缘,好像把她融进了那艳阳高照的背景里。 飞扬的马鬃是动态的,她一脸笑容地从远处而来,却好像为世界按下了暂停键,一如六年前一样—— 闯入他的世界。 第2章 两颗柑橘 ◎他动机不纯◎ 每年新年,梁颂嘉几乎都是陪着家人度过。他的小妹梁颂月最热衷于看新年烟花,因此他也欣赏过不少炸在天空的绚烂的颜色。 可记忆里的所有的,似乎都不如此时眼前的耀眼。 他坐在椅子上抬头仰望着她,下午刺目的阳光打下来,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在眯起的缝隙里,阳光成了四射的光点,点缀在她的周身,像壁画里的神祇,像幻想里的梦中人。 梁颂嘉呆呆地望着,墨镜因为他的动作掉下来,砸在草地上,引起了马背上的女人的注意。 施旖笑盈盈的眼睛从贺莲身上转移到旁边的男人身上。 是一个陌生人,她有种预感,这位可能就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投资人吧?好年轻。 她的视线里,男人窝在椅子里眯着眼睛看天,好像没有注意到她,她便默默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贺莲。 她轻扯缰绳,稳稳地停在了椅子前两米,笑着甩了甩头发,“导演,我这骑的还可以吧。” 贺莲止住了给梁颂嘉推销的话,站起来要扶她下马,但不等他伸手,施旖就利落地翻身下来了。 贺莲站起来的动静好像终于把身边男人的思绪扯回来,愣神一秒,梁颂嘉弯腰拾起地上的墨镜带上,也从渔夫椅上站起了身。 施旖的视线再次落到他身上。 她不是一个见人第一眼要先看衣服的人,但眼前的男人穿的实在太时尚,长得又赏心悦目,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多看两眼。 贺莲给她介绍:“这是我朋友梁颂嘉,也是我们的投资人,你应该听说过他。” 他一说名字,施旖很快在脑子里把人对上号。 京都梁家少爷,骏行那位近年新上任的小梁总,手段雷厉风行,名头如雷贯耳,连她这个不怎么关注圈内新闻的人都知道他。 “梁总你好,久仰大名,”施旖笑着伸出手,“我是施旖。” 男人有些愣神,搭在鼻梁上的墨镜被扶正,看不见他眼里的情绪。贺莲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只当他脑子还累的不清醒,对施旖解释道:“他连轴转了很久,太累了,你别见怪。” 施旖清楚这些二代各有各的狂傲,笑容不变,作势要把手收回,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上下晃了晃。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低声道歉:“抱歉刚刚走神了。你好,我叫梁颂嘉……我才是久仰大名。” 贺莲用见鬼一般的眼神看着好友,不敢置信这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贺莲:你装什么装呢?? 可是梁颂嘉完全没在意他的眼刀,松开施旖的手以后,似乎是刚想到一般,抬手把墨镜拿了下来,挂在了t恤领口,莫名有些手忙脚乱的意味。 摘下墨镜后那双眼睛无所遁形,视线胡乱扫射一通后默默定格在了施旖身上。 施旖触及他的视线,礼貌地报以微笑,三秒后男人淡定地侧头,看向了一边。 这个梁总有点怪怪的。 施旖在心里想,又觉得他的怪和平时见到的人有些不一样,来不及细想就被贺莲唤回神,让她去准备一下,待会儿开拍。 等人走了,贺莲看了一眼身边歪着一张脸看天看地的梁颂嘉,心里骂他这么多年脾气还是这么古怪,骂完又给自己打气,争取一鼓作气说服他追加投资。 贺莲没注意,在他转头的前一秒,梁颂嘉猛地收回了自己看着那道背影,好像沉浸到了什么过往中,渐渐涣散的目光。 他打好腹稿,刚扬起大大的笑脸打算给好友一些人道主义的关怀,就见身边沉默良久的男人大发慈悲地扭过头,别扭的声音问他:“这是女主演?” 贺莲止住话,点点头。 “你们还要拍多久?” “啊?”贺莲一愣,思索几秒给了他一个数字。 “钱够吗?” “啊?” “还要拍三个月,照你的花销程度,一开始拉到的那些投资够用?”梁颂嘉的语气带着些嘲笑。 这是不是要继续给钱的意思? 是不是是不是? 贺莲没管他的阴阳怪气,强忍激动,努力平稳住声音:“咱俩,我就不跟你客气,明说了,不够。” “我对这部片子倾注了很多心血,我能给你保证,拍出来绝对差不了,不会让你亏。” 在商言商,亲兄弟也明算账。哪怕两人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贺莲也不会光用交情来让人投资,没有绝对能担保的利益,他不会开这个口。 他明白这个道理,梁颂嘉也明白。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来找贺莲躲清闲的原因,两人是知根知底,掏心掏肺的朋友。 贺莲还要继续给梁颂嘉讲解这部片子的价值,不料男人直接扔下了一句:“行了,你这些话说的我脑子疼,你要追加多少直接找骆严走流程。” 骆严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替他管着大大小小的事。 泼天的富贵就这样兜头砸下,贺莲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这么轻易就办了下来,他可不是第一次找梁颂嘉拉投资,这是他最爽快的一次! 此时此刻,贺莲恨不得找个供桌把他供起来,三不五时上柱香拜拜。 梁颂嘉倒回渔夫椅上,把墨镜重新挂上鼻梁,闭目假寐,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贺莲环绕的彩虹屁和谄媚。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动机不纯。 一整个下午的拍摄都很顺利,除了那位坐在导演身边不远处的渔夫椅上的男人与整个剧组稍显格格不入。 男人明明个子很高,但因为腿长占了大部分,导致他一坐下来直接矮了大半截。他双手插在衣兜,上半身窝在渔夫椅里,下面一双长腿无处可放地往前伸开。 开拍了半个月,剧组里的大部分人又都是贺莲的老班底,大家都混的很熟,几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安静过。 他们从副导演那得知男人是最大腿的金主爸爸,千万不能冒犯后,个个都恨不得会隐身,好不犯下什么错。 直到拍着拍着,男人的头垂了下去,下半张脸都缩进了牛仔外套的衣领里,墨镜从他的鼻梁上掉下来,无声地落到草地上,露出阖上的双眼。大家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但又因为害怕吵醒他,除了一些无法避免的动响,再无什么声音。 演员依旧该演戏演戏,该指导指导,少了平日里那些废话,进度反而变快了不少。 贺莲在心里好笑他们胆小。 没了废话确实效率高,但这样的工作做起来是痛苦的,偶尔来一次还行,次数多了谁也受不了。 不过梁颂嘉来这是休假的,也不可能天天往剧组跑,今天高强度一下还能早些收工休息,问题不大。 施旖拍完今天最后一场戏的时候,太阳刚要落山。 贺莲喊咔后,施旖捋了捋头发,接过了小朱递来的水壶,往监视器那走去。 贺莲满意地看着回放。显示器里,施旖在漫天绚烂的晚霞里,看着洛桑走向等待她的父母,一家三口手拉着手往家走。 “行了,今天就到这,你收拾一下回去休息吧。”贺莲摆弄着机器,朝她挥挥手,又想到什么,看了看旁边还睡着的梁颂嘉,很快又否决了这个念头,让施旖走了。 梁颂嘉这个人最烦麻烦事,主演资方一起吃饭这种事还是别安排了,免得再让大少爷烦心。 等梁颂嘉惊醒的时候,贺莲刚刚做好今天的收尾工作。 “我睡着了?现在几点了?” 梁颂嘉站起来环顾四周,现场人散了许多,剩余的也都在加紧忙活手头上的工作,那道身影也已经不见了。 看了一圈确认人已经走了后,他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又缩回了椅子里。 此时的天空已经落幕,气温猛地降了下来,他一身牛仔套装冻得直打哆嗦。 贺莲朝他这看过来,梁颂嘉马上忍住了想发抖的冲动,冷冷地扭头对上他的视线,一张帅气的臭脸上写着不耐烦,语气也很冲:“看什么看”。 贺莲:小不忍则乱大谋,忍到用时方恨少,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不能跟臭弟弟计较。 成熟男人贺莲裹上自己厚厚的外套,嘴角扯出标准的微笑:“走吧梁少爷。” 梁颂嘉看着他看起来就很暖和的衣服,动了动唇,最后还是只裹紧了自己的外套,跟着他朝车走去。 这里离景区不远,还有几个民宿能住,等过两天这里的戏份拍完,他们就要继续去下一个取景地,那里远离景区,等到时候他们就要住在牧民家了。 贺莲给梁颂嘉订的民宿就是他们住的那一家,还好现在是旅游淡季,还能临时订到房间,不然他可不知道该怎么安顿这少爷。 想着,贺莲还觉得梁颂嘉来的怪是时候。 “你挺会挑时间来的,要是过几天你再来找我,那个地方可没有民宿住了。”贺莲一边开车一边说。 “这里风景不错,你就先在这歇歇吧,我就不陪你了。” 梁颂嘉闻言掀了掀眼皮,有些没听懂:“什么意思,你要走?不拍了?”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贺莲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好脾气地解释道:“在这的戏份不长,没几天就拍完了,接下来我们要继续往深处走。” 贺莲倒不是过河拆桥,拿了投资就要扔下金主,只是他就没想过梁颂嘉要跟着剧组奔波,这是没有理由会发生的事。 梁颂嘉既然工作累了,那在这里休息两天也就够了,毕竟再好看的风景也会看腻,他想要休假大有去处。 贺莲开玩笑地说:“怎么,你还要跟组转啊?” 可没想到身侧的男人沉默几秒,淡淡地扔下一颗惊雷。 “对。” 贺莲惊愕看过去的时候,男人又把脸缩回外套领子里,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贺莲气笑了:“梁颂嘉你26了能不能成熟点?” 男人闷闷的声音从衣服里传出来,带着他特有的那股欠揍劲儿: “少管。” “得,”贺莲随他,“你爱干啥干啥,活着就行。” 但作为好友圈里算年长的大哥,他还是又嘱咐了几句,不过这次连声回应都没得到。 十几年的朋友对彼此的个性了如指掌,他早就习惯了梁颂嘉的大少爷脾气,翻了个白眼就住了嘴,不再烦他。 可他闭了嘴,那人又开始没话找话了,在一连回答了几个关于演员的问题后,贺莲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疑惑地扭头瞟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对我剧组的演员这么上心了?” 梁颂嘉莫名觉得心虚,脑子里那道骑着马被笼罩在阳光下,发丝飘扬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矢口否认:“毕竟是我投资的项目,否则我才不会浪费口水。” 略带欲盖弥彰的解释,若不是贺莲专注开车没工夫细想,绝对能看出好友的心虚。 只是此时他没能发现,而是赞同地点点头,说道:“我懂。我本来还要带演员跟你吃个饭的,但是想想你最讨厌这些事,就取消了。” 说着还忍不住带了点邀功的意味:“哥懂你吧。” 可是等半天也没等到回应,贺莲以为梁颂嘉又睡着了,也没追问,继续专注开车。 他没看见副驾驶上的男人听见他的话后,一脸震惊地缓缓看向了他,然后扯了扯嘴角又转过头去。 够了,贺莲纯春竹。 梁颂嘉觉得再跟贺莲说下去,他可能就被气死在车上了。 他重重地闭上眼睛,把脸缩进了衣领里。 追加投资的第一天,好想撤资。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 小剧场 小梁总:没理由?我跟着我老婆走怎么能叫没理由? 贺莲(大大的白眼,但语气谄媚):你不要脸,我跟着你混。 第3章 三支玫瑰 ◎玫瑰混着柑橘味◎ 施旖回到民宿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小朱点了许多有特色的外卖,还叫上了洛桑,三人决定待会儿一边看综艺一边吃。 施旖刚吹完头发出来就接到了外卖小哥的电话,小朱临时有点事,跑到阳台上打电话去了,于是她拜托小哥把外卖放前台,她下去取。 现在是旅游淡季,来旅游的游客不多,剧组几乎包圆了附近几个民宿,施旖便没有戴口罩,随意从包里翻出件衣服穿上就出门去拿外卖。 不料刚出门,她就迎面撞上了人。 民宿不大,每个房间都挨得很近,走廊也很窄,仅仅只能容下两人并肩的宽度。 一阵带着柑橘香的风率先袭来,紧接着的是措不及防的疼痛。 施旖的鼻子撞在硬挺的衣服面料上,痛的她没忍住惊呼一声。 听见她的声音,男人忙往后退了两步,手抬起又停住。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施旖捂着鼻子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下午那位小梁总的脸。 “抱歉,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慌张。 这件事本身就没有对错,见他这样施旖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摆了摆手,朝他笑笑说没事。 她的手遮住鼻子,只露出了那双此时蒙着一层水雾的,杏仁般的眼睛,透过去看,像挂着晨露的玻璃,或雨后湿淋淋的鹅卵石。 眼睛因为她的笑容眯起来,哪怕看不见她勾起的嘴角,都能想象到那弧度。 “很痛吧,抱歉,我没看见你。”梁颂嘉沉溺在她这双眼睛里,脑子里乱乱的,手不知该往哪放,连话都快不会说了,只一个劲儿说着对不起。 “没事,你不用在意,是我出来太着急没看路。”施旖说着放下手。 只是撞到衣服,没什么大问题,虽然鼻子上面红了一块,但很快就能消下去。 但对面的男人在看见她红了的鼻头后却更加手足无措,甚至萌生出自己今天为什么要穿这套衣服的想法。 施旖急着去拿外卖,最后朝他点点头就朝楼梯走去,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站在原地的男人目送她下楼,直到看不见人后才晃了晃脑袋,拿出房卡抬头环视了一圈房间号,刷开了正对着施旖房间的门。 施旖提着大包小包上来的时候,走廊早已恢复了宁静。 小朱和洛桑已经坐在了电视前的地板上,找好了一会儿的下饭综艺。 好吃的摆满了一茶几,小朱还大发慈悲地给她点了一杯三分糖的奶茶,惹得施旖激动地抱着她恨不得亲几口。 洛桑着看她俩,不动声色地往施旖身边靠了靠。 跟姐姐贴贴。 她像笑的偷了腥的小猫,看施旖没发觉自己的动作,又坐近了几分。 她从前从没想过自己能跟在电视里看见的姐姐离得这么近,也没想过自己也有一天能上电视,甚至还是要去电影院里用大幕布看的那种。 施旖姐姐身上香香的,有着她半个月来熟悉了的木质玫瑰香……还有一丝陌生的味道? 洛桑皱着小鼻子嗅闻几下,发出的声音引起施旖和小朱的注意。 施旖看着她可爱的模样,笑着捏了一把她的脸颊,逗她:“小狗鼻子闻什么呢?” 洛桑专注于那一丝陌生气味,越闻越明显,她分辨出那是一股,有点酸酸、还带着苦涩的橘子味。 “姐姐你换香水了吗?” 她突如其来的疑问让施旖没反应过来。 她身上常年带着香味,倒不是喷的香水,而是每天早晚护肤,护肤品糅杂渗透出来的味道。 施旖摇摇头,“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闻见了,是橘子……橙子味。” 她话音落,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施旖离门最近,她站起来去开门。 一打开,门外人身上不容忽视的寒意扑面而来。 刚刚才见过的男人站在门口,见是她开的门,默默松了一口气,抬起手,施旖看见了一盒药膏。 “给你,我……” 梁颂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刚刚已经说了好几次“抱歉”,再说下去,没准会给她造成困扰。可除了这个,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嘴唇翕动几次却吐露无声。 他进屋后翻了翻行李,扒拉出一件厚衣服,但跟他今天的穿搭又不太搭。 站在镜子前思考好一会儿,他还是把衣服扔回了行李箱,裹紧身上的牛仔外套,咬着牙一头扎进了民宿外的寒风中。 等到了街上他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药店在哪,掏出手机在地图平台上搜索地址,好在几百米的地方就有一家。 进了药店后他又被难住了,巡视几圈无果只好去柜台问店员,磕碰了该涂什么药。 店员问他:“磕到哪了,出血了吗?” 梁颂嘉:“鼻子,磕红了。” “……” 在店员一言难尽的眼神里,他接过药面无表情地扫码结账,然后再次一头扎进寒风往民宿跑,直奔她的房间。 站在门口时他犹豫了,他只看见她从这里出来,但并不确定这就是她的房间,万一是她助理的呢? 他胡思乱想着,但最后还是叩响了房门。 还好,出现的是她。 施旖接过男人手里的药,上面写着xxx软膏。 感受到手掌心里一闪而过的热意,梁颂嘉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摩挲了一下手心,被冻得麻木的手好像重新获得了知觉一般,从她擦过的地方逐渐变热。 "我真的没什么大事……"施旖有些震惊的目光从药膏上移开,移到男人的脸上,看着他被冻的发红的鼻头,想到了刚刚触碰到一瞬的冰凉,抿了抿唇,认真地朝他道谢:“谢谢你。” 男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默默转身进了她正对门的房间。 那边地板上坐着的两人努力伸长的脖子在施旖转头的一瞬间缩回去。 看着她走回来,洛桑清楚地闻到了比刚刚还要明显、浓郁的清新味道。 连小朱也闻见了,她警觉地嗅了嗅,问施旖:“是谁呀?” “小梁总。” 施旖看茶几上没什么空余了,便把药膏放到了床头柜上。 她解释:“刚刚我下去拿外卖的时候撞到他了,我跟他说了没什么事,但是他好像有点过意不去,还特意买了药回来。” 说罢,她还指了指鼻头,那里早就已经没有了痕迹。 小朱点点头,关闭了雷达。 她是知道这位小梁总的,就在今天刚刚晋升为自家老板这部电影的最大投资人,照贺莲的话来说就是,不管事不塞人,纯热爱艺术。 她之所以现在对男人这么警觉,还是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件事,弄得她现在创伤应激障碍还没好…… 她瞟了一眼坐下来狠狠喝了一口奶茶的施旖。 不过当事人倒是接受良好,一点没有外面传的热火朝天的,没走出失恋阴影的样子。 洛桑闻着身边木质玫瑰调和清新柑橘的混合,偷偷做了几次深呼吸。 好好闻。 小朱也觉得好闻,不由得调侃了一句:“没想到那位身上这么香。” 洛桑嚼着嘴里的小蛋糕,闻言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那位投资人是不是很厉害呀?” 施旖也看向小朱,小朱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那当然,这位出身京都,骏行集团现任总裁,他的老板是谁呢?是他爸。他算是京都名流这一辈的佼佼者,三年前从国外留学回来就进了骏行,自从他来,基本上出席大活动的就都是他了,他爸梁总有些想退休的意思。” “这几年骏行底下有名气的项目基本都是他领导的,那几个爆火的综艺也都有他的影子。” 旁的行业小朱不懂,但光娱乐圈的,这位小梁总就涉猎不少。 她这样说,施旖和洛桑也理解的明白一点。 “哇……”洛桑轻声感叹,小朱说的大部分她都一知半解,但最后那几个综艺她也是有看过的,听到这些那位投资人都有参与,不由得在心里对他“肃然起敬”。 施旖也有同感。她只对这人有个大概的印象,却不知道他竟然参与了这么多有名的项目。 三人的讨论从梁颂嘉身上转到综艺节目上,又发散出无数的话题,一直聊到八九点,明天还要开工,她们把茶几收拾干净,道了晚安便各回各屋休息。 施旖关上门后扑进床的怀抱,舒服地喟叹一声,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的顶灯,眯起眼睛回忆今天一天。 这是她在夜深人静后爱做的事,梳理一遍一天都发生了什么,让她不觉得自己在虚度光阴。 想着想着,她张开双臂,右手磕在床头柜上,碰到一个凉凉的东西,她转头,看见了一管药膏。 盯了几秒,施旖右手捞了几下,握住了冰凉的包装。 拿到眼前对着光看,她大脑放空地阅读着管身上的细小文字,没有过脑子,因为脑子里想的是送药膏的人。 面对面站着时,她能闻到那人身上浅淡又好闻的味道,像橘子肥皂,她依稀能辨认出那是Z家很有名的一款香水,评价两级分化严重,但恰好她是喜欢的那一拨。 只是这款香水留香时间短,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身上一直保留着这个味道的? 想起洛桑说的,自己身上也沾染了这个味道,施旖抬起手嗅了嗅,一点也没闻到。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事,人往往是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的…… 她的思绪继续发散着。像这样想到哪是哪,让她能明确感受到自己的大脑是鲜活的,是她一个人私密的癖好。 想着想着她的眼睛就阖上了,即将进入梦乡时,被肚子上手机的震动感惊醒。 来电显示是“妈妈”,施旖接通放在了耳边。 第4章 四颗柑橘 ◎短暂的恋情◎ 那边她母亲裴珺女士轻柔的声音传来,是她熟悉的关心话语。 “旖旖,收工了吗?” “收工啦,今天收工得很早,因为电影投资人来了,工作人员都很紧张呢,效率特别高。” 施旖爱和妈妈分享这些琐事,裴珺女士也乐在其中。 听她说话的时候,裴女士时不时会应和几句,眼里都是温柔和疼惜。 等施旖说累了,裴女士就开口跟她说一些最近家里发生的事。 比如她爸爸最近迷上了养鸟,买了一只鹦鹉在家天天教说话,现在它已经会说“早上好”了,接下来打算教它说“施旖”呢;又比如“喜子”因为爸爸沉迷逗鸟冷落了自己而生了好几天闷气,最近到了出去玩的时间都只找妈妈了…… 施旖听了乐不可支,许诺等她杀青,就回去给喜子当遛弯专员。 听着她的笑声,裴珺默默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女儿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应该没有像外面传的,为那件事那么伤神。 等施旖笑完,她思忖后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旖旖,最近心情还好吗?” 施旖反应几秒,才明白妈妈问的是什么。 裴珺女士做了几十年的老师,在教育行业耕耘几十年,对待自己的孩子,她一直信奉的是快乐式教育,因此小时候的施旖从来没有被家人逼着做过任何不开心的事。 但要学的不要学的,她也一个没落下,父母没有逼她学的,她全主动学了。 小时候的她好像每天都有无限的精力,钢琴、小提琴、绘画、书法、舞蹈,除了舞蹈因为太痛她没能坚持下来,其它的她十几年没放弃过。 彼时裴珺女士一抓住她的空闲,就会心疼地摸摸她手上练出来的薄茧,问她是否开心。 施旖每一次都说开心,她为那些被她逐渐探索的领域感到好奇,而好奇往往是兴趣最好的老师。 在她初中毕业出国留学后,她不仅没有落下任何一项爱好,在国外自由的环境下,她甚至发掘了更多“大逆不道”的兴趣。 父母隔三差五就会去看她,除了在饭桌上吃妈妈做的饭的时间,她也基本都在为了学业和好奇的未知而奔波。 直到她大学毕业回国,多姿多彩的生活才逐渐归于平淡,可没多久她就不甘寂寞,做出了一个改变未来的决定。 当演员。 父母一如既往地无条件支持她,但她知道,他们私下为了她做了很多功课,也问了许多人。 因为她宣布这个决定的下午,妈妈好闺蜜的儿子贺莲就打电话过来,找她演他新电影里的一个小角色。 施家在京都是有名的书香门第,施父从政,裴珺是教育专家,他们俩视为掌上明珠的施旖在圈子里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贺莲后来说,他从没想过施旖会突然决定进娱乐圈。 施旖其实也没想过,但她向来是个行动派,想到就马上做了。 三天后她就进了贺莲的剧组,边演边学,一路从边缘人物演到了主角。 这一路上她自身的努力绝对占了大头,但家人的助力一定不能说没有。 出道五年,五年的连轴转,从名不见经传到家喻户晓,拿下一座又一座奖杯,她几乎是用了最短的时间到达了令人震惊的高度,从去年开始,她总算休息了一阵子,复工后的工作安排也宽松了许多,让粉丝支持又不舍。 要说这几年她唯一的变动,应该就是去年年初,她谈了一段短暂的恋爱。 回想起那段不太美好的回忆,施旖嘴角的笑容收了收,想到妈妈刚刚那样小心翼翼的语气,心里满满都是愧疚。 她这些年为了自己躁动不安的内心做了许多大胆的决定,几乎从不与父母商量。旁人都夸施家姑娘懂事孝顺,只有她知道,父母在她身上操碎了心。 现在妈妈为了不触及自己的“伤心事”,连直接问都不敢,这让施旖心里难受极了,她抿抿唇,直白地说:“妈妈,你们放心,我心情很好,那件事根本伤害不到我。” 裴珺在电话那头猛地松了一口气。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她能这么说,是真的不在乎了。 挤在一旁的施青桥听不清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着急地朝裴珺挤眉弄眼。 裴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还没说话就被一声清脆的“早上好”打断。 一只绿羽白腹的圆滚滚扑棱着翅膀,大声朝手机听筒喊早上好,施旖听见了,“噗”地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它怎么一直说早上好呀!” 鹦鹉好像听懂了她的话似的,小眼珠一转,尖声大叫:“施旖!” 它不能很清晰地说出“施旖”的声调,但也足够辨认出叫的是这个名字。 “欸你这小鸟怎么憋不住机密啊!” 施青桥看着自己准备给女儿回家再听的惊喜就这么没了,恨不得拿手将那臭鸟的鸟喙闭上。 施旖听着那头不断传来的,叫的乱七八糟的“施旖”,惊喜地凑近了听筒,夸奖道:“这小鸟还挺聪明。” 裴珺笑着扯了自家跟鸟闹别扭的老公一把,将手机递给他。 施青桥顾不上跟鸟怄气,忙接过来。 “喂,旖旖,是爸爸。” 他先暂时跟小臭鸟和解,一脸笑意地对电话那头说,哪怕女儿现在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 “旖旖,爸爸现在不忙了,等你这次杀青,我们一家人好好出去玩一阵子好不好?” 施旖哪会拒绝父母的请求,连声说好。 父女俩又说了会儿话,施青桥才提起刚刚裴珺没说完的。 “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闺女,跟他分手不可惜。爸爸妈妈认识很多优秀的年轻人,你如果想认识,爸爸马上就可以给你安排。” 施旖无奈地笑着。她知道父母十分操心她的感情生活,甚至会觉得是他们没有保护好她才让“渣男”有机可乘,以至于那人出轨的事发生后几个月,他们都不敢直接提起这件事情,害怕勾起她伤心。 身边所有人好像都想当然的认为她会伤心难过,但其实并不。 施旖回想起那天,她和余安澈因为忙碌各自的工作,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见,上次见面最后也是以争吵结尾。 于是结束一天工作后,她得知这次参与活动的艺人都住在同一个酒店后,就决定与余安澈见一面。 其实那天她过去时,就已经想好了说分手的话,只是没想到刚走到余安澈房间门口,就看见了两道纠缠的身影。 两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房间门口唇舌纠缠,男人一边搂着女人的腰,一边掏出房卡要刷开门,错眼的瞬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施旖。 他瞬间慌了神,手下意识地就要推开黏着他的女人。女人不满他的动作,被推开后还要缠上去,被男人突变的脸色吓了一跳。 “怎么了?”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施旖的身影后皱起了眉头。 施旖也认出了她,是和自己同期的一个女演员,成绩很不错,稳坐当下一线位置。 她只知道她叫唐轻,其他没了解过,也不知道她怎么和余安澈认识的。 “施旖……”余安澈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眼睛盯着眼前的女人,语气里也全是慌乱,“你听我解释。” 好耳熟的台词,施旖觉得前段日子陪裴珺女士看的狗血电视剧里就有这样的桥段。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施旖抬手制止了他的还要往前走的动作,声音冷静:“不用解释。没事了,我要说的话也不用说了。” 她转身要走,可想了想还是回头看着余安澈。 余安澈似乎以为她改变了主意,抬脚却被身后的唐轻拉住了手。 “安澈?” 她一声呼唤就像绳索捆住了他的双脚,令他难以动弹,只能看着施旖转身直面着他。 余安澈急得满头大汗,心里无比后悔自己刚刚跟唐轻在门外就放肆起来,但凡进了屋,或许都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施旖对他们的互动不感兴趣,只是认真地盯着余安澈的眼睛,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不知道现在说这个还有没有必要,但还是说清楚为好,以免再引起什么误会。余安澈,我们分手,我的工作室会发声明公告,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不顾男人在身后慌乱的喊声。 事后施旖工作室飞快地发了分手声明,明确指出了过错方在余安澈,一时间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唯粉对骂,cp粉原地开裂。 施旖二十几年就谈了这么一场恋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不恶心是不可能的,但要说这件事对她的伤害,其实没多少。 余安澈作为导演入行八年,导的片子一直不温不火的,直到前年拍了两部大热剧,才逐渐出现在人们的视线。 他长得不错又常年健身,一身健硕的肌肉感觉一拳能把人揍飞,一下圈了不少粉丝。 施旖是在一场afterparty上遇到的他,他对她一见钟情,前前后后坚持不懈地追了她很久,去年年初她答应了他的追求。 可两人在一起后,反倒抽不出时间相聚,余安澈也不再像恋爱前,无论如何都要挤出时间来找她。 施旖答应的时候稍微有些不理智的冲动,事后对方急转直下的态度令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也莫名认为自己没有理直气壮指责的资格,一直没有提出过异议。 现在想来,或许只是当时就不甚在意罢了。 只有不喜欢才会不在意他的态度,因此他出轨,她心里只是有些恶心,大部分都是对自己的怒气。 如果她当时认真对待情感,就不会一时脑热答应余安澈的追求,也不会有接下来的破事。 直到现在,她回想起这件事来还是想给自己来一锤…… 施旖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婉拒了对面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去给她安排相亲的爸爸。 挂断后夜已深,她关上灯陷入被窝。 好眠让她忘却过错。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隔日更新,有宝子看的话会加更(忐忑)~~ 求收求评一条龙,求大家舅宠我一次 感谢看文的宝(飞吻) 第5章 五支玫瑰 ◎遵从心意留下吧◎ 对于施旖来说,剧组的生活并不枯燥,组里大部分人都是合作过的熟人,彼此关系融洽,因此拍摄进程至今都很顺利。 只有昨天因为梁颂嘉这个重要的资方来了,气氛稍显沉默,今天便又恢复了正常。 拍完上午最后一场戏,贺莲喊“咔”后,洛桑和施旖一起朝监视器走去,洛桑看了看导演椅子旁边的那把渔夫椅,小声问:“那位投资人不来了吗?” 施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点点头:“应该是的。” 一般资方来视察进度,人情世故一下就够了,毕竟他们不是专业人士,也提不出什么重大建议。 不过也不少喜爱指点江山的,但贺莲不会找那样的人投资,昨天的小梁总,显然也不是那类的人。 确认那条没有问题后,贺莲拍板上午工作结束,工作人员欢呼一声准备吃饭。 剧组的伙食包给了一家当地的饭店,菜色都很不错,味道很好。 施旖和洛桑、小朱坐在一边吃饭,突然听见了几声倒吸气的声音,循声望去,贺莲身边多出了一道时髦的身影。 男人没穿昨天那套黑牛仔套装,而是换了一件稍厚一点的黑色飞行夹克,在阳光下,上面的L家花纹时隐时现。中午的草原气温高,他好像是嫌热,把夹克脱下来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连帽卫衣,这一身穿的像还没大学毕业的酷盖。 他好像十分钟情于L牌。 这风格确实很适合他。 施旖上下扫视了男人的穿搭,默默在心里感叹他的精致。 “他又来了!”洛桑小声惊呼。 小朱忍不住咂咂嘴,感慨:“没想到小梁总会这么fashion,那些男明星都要自愧不如。” 洛桑在脑子里想了想她在电视上见过的男明星,认真地跟小朱说:“我觉得他比那些人都要帅,还高。” 施旖被她俩的谈话内容逗笑,在心里赞同洛桑的想法。 确实,小梁总这张脸和身材,可以吊打一众靠颜值身材圈粉的男艺人了。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站在另一头的导演和投资人。 只见梁颂嘉走到贺莲旁边,十分自然地顺走了他刚刚拆开的筷子,又十分自然地夹了一筷子茄子,嚼两口点点头,说了句什么,把贺莲气的瞪大眼睛,又迅速换上一副宽容的微笑,去重新拿了一份饭。 小朱被贺莲丝滑的换脸连招震惊到了。施旖和贺莲是平日里也会约着玩的朋友,小朱跟着一起吃过不少次饭,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贺导这么……能屈能伸的一面。 她一言难尽地看向施旖,一切尽在不言中。 施旖安抚地朝她点点头:“都是为了艺术。” 有钱能使鬼推磨,小朱再次坚定了自己要挣大钱的决心。 梁颂嘉顺走贺莲的饭,十分淡定地在昨天他的老位置上坐下,一手端盒一手拿筷,吃得优雅又从容。 贺莲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气出病来没人替”,又去拿了一份饭,坐在他身边吃,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唠两句:“这茄子不错啊。” 梁颂嘉点点头:“比你做的好吃很多,且不会有腹泻风险。” 贺莲噎了一下,想到了什么,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猛地往嘴里扒了两口饭。 剧组的空气从此时变得安静,下午开机时,除了机器声和必要的交流,再没其他声音。 这样工作实在让人紧张,不少人来找副导演旁敲侧击,问这金主爸爸要待多久,是因为他们哪里没做好,他才这样敬业地亲自监督吗? 副导演也不知道啊,他只能肩负着一整组人的希望,期期艾艾地凑到导演身边。 鉴于梁颂嘉的位置跟导演的位置离得不远,他还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贺导,梁总他什么时候走啊,是对我们的进度哪里不满意吗?” 贺莲也头疼这个问题,他现在又想起昨晚上他问梁颂嘉,难道要跟着他们转组,本身只是一句玩笑话,但这少爷竟然说“对”。 他是猜不透他的心思,而且他今早刚把追加的资金数报给骆严…… 贺莲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男人,他刚吃好饭,拿纸巾擦擦嘴,随手拎起一旁的塑料袋,把纸巾、饭盒和一次性筷子扔进去,双手一转,给袋子打了个结,站起来去找垃圾桶。 那边的工作人员见他过来,连忙接过了他手里的垃圾袋:“欸,您给我就行。” 梁颂嘉朝他点头,“谢谢。” 工作人员一愣,连连摆手:“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回来继续缩回椅子里,或许是昨天睡得不错,今天他没有再闭目养神,而是掏出手机,两只大拇指在上面飞快地滑动着。 贺莲头痛地捏捏山根,低声跟副导说:“其实你们不用这么紧张,他又不是洪水猛兽。你们就照平时的样子,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因为他在就不敢说话。”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梁颂嘉周身的气场实在难以忽视,身上又有实权,大家一时间没法适应也是情理之中。 “行了,”贺莲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再休息半小时开工。” 他站起身,朝角落走去。 “喂,贺导,有什么事吗?” 贺莲给骆严打了个电话。 如果说梁颂嘉有什么安排,知道的最清楚的非骆严莫属。自梁颂嘉还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骆严就已经作为他的代理出现在了各大会议。 等他回国进入骏行,骆严一跃成了他的首席特助,大小事宜都先经过他才会进总裁办公室。 “骆助理,我来是问问你们梁总接下来的行程,他是打算休假吗?” 骆严的声音清晰冷淡:“贺导,不出意外梁总现在应该就在你的剧组里。” “对,就是因为他在,所以我想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 “就在五分钟前,梁总联系了老宅,丰叔将在今天下午飞往甘纳什草原,负责梁总接下来的生活。” 骆严带着蓝牙耳机接电话,手指在手机上翻飞,认真地回复梁颂嘉刚刚给他发来的消息。 Boss(偷懒版):有什么需要我最后确认的文件,直接发给我,我处理完后会给你回复。还有,贺莲要是问你,你不用理他。 骆严:收到。 他回复完消息,将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淡淡地对电话那头的贺莲说:“贺导,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挂了,再会。” 贺莲:“……” 喂了几声没再得到回应后,贺莲觉得骆严跟他上司一样欠揍。他回到座位上,旁边的梁颂嘉也刚放下手机,看了他一眼。 贺莲挠头问他:“你把丰叔都叫来了?” 丰叔是自小照顾梁颂嘉兄妹的管家,贺莲跟他也很熟。 梁颂嘉回国后就搬出了老宅,没再让丰叔贴身跟着,现在竟然要把人叫到他剧组里来,这少爷是把他这当度假区啊? “家里人少,妈说再不给丰叔找点事情,他估计就要辞职回家了。就当请他来和我一起休假,满足他迫切想尽职的心吧。” 梁颂嘉理了理臂弯里的外套,现在温度高,只有等傍晚降温才有机会穿上了。 贺莲:“你待多久,总得给我报个数。” 梁颂嘉抬眼,余光瞟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女人,她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侧着身子将脸埋在了阴影里,不被阳光晒着,而那一头栗子色的卷发散在光里,泛着金色的星点。 他想,等她醒来,头发一定已经被晒得发热了。 “不知道,”他收回目光,坦诚地说,“但我总会有答案的。而且我作为最大的投资人,难道连随组监督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贺莲被问得哑口无言,梁颂嘉勾起嘴角。 扪心自问,目前为止,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或许是因为和一个人时隔这么多年再见,而感到奇妙? 梁颂嘉脑子里盘旋的,六年前的那个身影和刚刚在椅子上熟睡的影子重叠。 或许是青春叛逆期第二次复发,又或许是这的景致不错,还有可能,是他没了解过拍电影,很好奇? 梁颂嘉轻笑一声,这些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胡扯。 但遵从心意留下吧,总会有答案的。 在这一片的戏份在三天以后拍完了,剧组即将出发去往草原深处,在那里进行为期两个半月的拍摄。 这三天里施旖的戏份不多,往往一天只有一两场,不过她几乎都会选择留在草原上,或是去和飞霜玩一玩,或是看其他演员拍戏。 前几天施旖还认为那位小梁总应该看两天就会走,没想到隔天他身边出现了一辆崭新气派的房车,和一位看起来四五十岁左右的长辈,他叫他“丰叔”。 丰叔人很好,绅士有礼还幽默风趣,很快就跟小朱、洛桑熟了起来,最主要的是,他和小梁总一样,每天都打扮的十分赏心悦目。 不过小梁总是更年轻人的时尚,而丰叔则是不同颜色的正装,他说这是他身为职业管家的职业素养。 这让小朱和洛桑吃惊很久,或许是因为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职业管家”这项工作。 【作者有话说】 傲娇狗的嘴硬time 第6章 六颗柑橘 ◎“五星好评立返五元”◎ 而施旖吃惊的地方在于,梁颂嘉竟然要在剧组里停留到要带上管家的程度。 丰叔好像察觉到了她们的疑惑,微笑着解答:“你知道,人总是要实现自己的价值,照顾我的雇主是我的职责,无论在哪。” 绕开这些不说,他的出现确实让施旖三人有了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到了草原深处,这一片已经远离了景区,只有牧民们会居住在这里,因此剧组在一片地上搭起了许多临时住所。 小朱、洛桑、施旖住在一起,很巧,梁颂嘉、贺莲和丰叔就在她们旁边。 接下来两个半月的拍摄都会在这一片草原上进行。 最近两天天气特别冷,天阴沉沉的,太阳躲在云层后面不出来,哪怕是正午时分也冻得人打哆嗦。 遇上这样的天气,贺莲却很激动,因为这十分适合他心里预设的电影一个小高潮部分的环境设置。 他把这段的戏份提上了,紧锣密鼓地拍了两天,预计到今天下午就能拍完最后一段。 梁颂嘉没想到今天能冷成这样。 前几天他一直穿的比较厚,但每天都是抱着外套到傍晚才能穿上,于是今天起来,他看着丰叔手里的厚外套和牛仔外套,毅然选了明显更有型的牛仔。 可没想到,今天要拍摄的地方离他们的住处有很远的距离,早上起床后大家就开车驶向目的地。 梁颂嘉坐在贺莲的车上,一同的还有施旖、小朱、洛桑。 一下车,梁颂嘉就被一阵猛刮来的大风吹懵了,他柔顺的头发被吹得七零八散,看起来像被摧残过的鸟窝。 “噗……”施旖下车,刚好撞见了这一幕。 高大男人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眼神里都带着被风席卷的迷茫,反差感之大,让施旖实在没忍住噗出了声。 噗完她就后悔了,他们完全还没熟到可以开玩笑的地步。 果然,男人的视线马上就射向了她,她连忙憋住还没出来的笑声,挺直后背朝他正色道:“小梁总,这风真大啊,你快戴上帽子吧。” 梁颂嘉被她这一声提醒,后知后觉地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随后套上了卫衣的帽子。 他保持着面上的风轻云淡,其实心里恨不得给自己来两拳—— 早知道会这样,他早上应该打点摩丝的! 施旖看他脸色虽然一般,但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心里又是偷笑又是庆幸。她身后下车的小朱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她家施旖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一些做法和她明艳的外表十分不和谐。 譬如现在,她真是不明白,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她穿着一般厚度的戏服在笑些什么,难道是被艺术和冷风磨傻了吗? 这场适合阴沉天气拍的戏正是女主角初到草原的第一幕,她和父母剧烈的争吵还历历在目,可她此时脚下踩的,却已经是一片从未踏足过的土地。 草原的天阴沉沉的,五月份的草地也全然不像网络上拍的那样绿意盎然,乍然看去,天地间灰蒙蒙的一片。 女主人公李思恩拖着行李箱走在这没有明确道路的地界,穿着不时髦也不符合草原温度的衣服,冻得直打哆嗦。 于她来说,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出逃。昨天她从家里摔门而出,买了一张时间最近,距离最远的飞机票,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 读剧本的时候,施旖对着一段思考良多。 李思恩的前半生,是一个绝对的,循规蹈矩的人。 在学校,她是班上的小透明,胆小内向,说话声音细如蚊蝇,哪怕学习成绩名列前茅,都难以受到多少关注;大学毕业,她按部就班地工作,父母却期望她考公,强迫她辞掉了喜欢的工作。 她唯一一次小小的违抗,就是欺骗父母备考,实际每天在电脑上敲下方块字。 终于,在拿到第一笔稿费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告诉了父母真相,想象中的骂声没有出现,父母用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模样夸奖她,只说他们年纪大了,管不了她的事了。 她满心愧疚,更加努力地写作,试图来证明自己依旧还是父母的有出息的女儿,直到她被拒稿。 出版方出尔反尔,软弱多年的她却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灰溜溜地回家,得来的是父母理所当然,甚至喜闻乐见的欢欣。 一句“早听我们的话,现在也没这么多事了,你现在就是活该。”将她粉饰的假象全部打碎。 她浑身颤抖着结束那一场可怕的争吵,拖着没装多少东西的行李箱直接出了门。 镜头里的女人嘴唇苍白,身体不自主地颤抖着,走在草原无情卷起的寒风中。她栗子色的头发原本是那样有活力,可此时在她的脸上,你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来自施旖本身的气质。 她只是平凡迷茫的李思恩。 剧组的人有经验,知道草原温度的脾性,因此准备的都是厚衣服。寒风猎猎里,梁颂嘉努力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吸了吸鼻子。 在他第一百零一次后悔早上应该选那件厚外套的时候,丰叔上前一步:“少爷,您等着,我回去给您拿衣服。” 梁颂嘉拦下他,看着他身上那四季如常的制服摇了摇头。 他的衣服看起来比他还要薄,他可没有虐待老人的想法。 那边的后勤人员看见丰叔,朝他招了招手。 丰叔走过去。 后勤是个整天乐呵呵的大哥,穿着一件剧组几乎人人标配的黑色羽绒服,正拉着箱子往旁边搬。 那箱子看上去很沉,强壮如后勤大哥也无法抱起来,只能在地上拖着走。 “您冷不冷,这大冷天的怎么只穿这么一点啊?”后勤大哥关切地问。 丰叔今天穿的依旧是立挺板正的正装套装,他朝后勤笑笑,掀开了衣服的一角,露出里面加厚加绒的秋衣。 后勤愣了两秒,一脸钦佩地朝他竖起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啊。 梁颂嘉:“……” 后勤早看见了投资方那被冻得通红的脸,和手上奋力把自己裹成一团的动作,他朝箱子里扒拉扒拉,抱出一个还没拆封的大袋子。 “丰叔,这个拿去给金主……梁总穿上吧,新的,还没打开呢。” 丰叔接过袋子,触感柔软,里面装的衣服十分有厚度,他感激地朝他道谢,转身兴冲冲地去找少爷。 早在看见他露出秋衣的时候,梁颂嘉就已经石化了。 他今天第一百零二次后悔的事情是刚刚拒绝了丰叔去给他拿衣服。在他神游天外的这几分钟,丰叔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看着少爷被冻傻的样子,丰叔眼里满满的沉痛,斥责自己的不称职,他家少爷长这么大哪吃过这种苦头。 “少爷,别怕,有衣服穿了。” 丰叔的语气带着安抚,梁颂嘉看向他手里的袋子,看包装的厚度衣服肯定不薄,他也腾升起几分期待。 虽然剧组人穿的羽绒服在他看来实在是不太美观,但聊胜于无。 梁颂嘉抿紧嘴唇,手松开攥紧的衣摆,准备接过衣服。 梁少爷这一生都在追求精致美观,如果不是冻的实在受不了了,他决不会对版型一般的黑羽绒服屈服…… 在两人的注视下,丰叔拆开包装袋,拿出了一件充满生机的衣服。 ——充满生机的绿色超厚款军大衣,还带奢华低调,富有光泽的毛领。 金色的双排扣整齐排列在上面,超长的长度,足以从头到脚包裹,保你不被寒风侵袭。 一张红色的小卡片被抖落,左右飘摇地慢慢落到地上,上面赫然写着—— “五星好评立反五元”。 梁颂嘉伸出的手卡住,当场石化在原地。 他眼里满是震惊,看向做了好事沾沾自喜的后勤胖大哥,他正继续奋力拖着箱子,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又看向伴着他长大成人的丰叔,他此时正看着手里十分有重量的军大衣愣神。 丰叔也没想到包装袋里装的竟然是军大衣,他愣了一下看向自家少爷,举起手里的衣服,欲言又止。 “?”梁颂嘉看他,“你让我穿这个吗?” 他语气里满是震惊,丰叔心虚一瞬,但保证少爷身体健康的决心还是占了上风,他循循善诱,试图跟梁颂嘉讲道理: “少爷,今年军大衣非常流行的,我见了好多年轻人都这样穿。而且身体最重要,你不穿的话要冻感冒的。” “那就让我冻感冒吧,请随意。” 丰叔:“……最好还是不吧,少爷。您看,这件军大衣崭新的,颜色鲜绿,纽扣灿金,毛领柔软,新潮与复古相结合,是很难得的做工了,我真觉得跟你身上这件衣服不相上下。”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还真挚地抚摸了两下假毛领,以表话的真实性。 梁颂嘉发出第二个“?”,他定定望着丰叔的眼睛:“你真这么觉得的吗?” 见他好像有所松动,丰叔忙不迭点头。 只要少爷能保重身体,就是说他穿上军大衣直接能走秀他也甘愿。 空气凝固,半晌,梁颂嘉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带着浓浓的同情:“别担心丰叔,这个病应该能治好,我马上联系医生。” “在老宅您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怎么还没满五十岁就瞎了呢?” 【作者有话说】 嘿你说美观不美观(嘹亮)——《美观》 第7章 七支玫瑰 ◎龟毛事儿多还爱臭美◎ 贺莲一喊“咔”,小朱就飞快地拿着羽绒服将施旖裹了起来,又见缝插针地往她怀里塞了一个暖水袋。 “冻坏了吧,快暖暖,”小朱拧开早就准备好的保温杯,递到她嘴边,“喝慢一点。” 施旖拿住杯子,小口小口地咽,杯子里的水温度刚刚好入口。 实在是冷,她被风吹得快没有知觉的皮肤一接触到温暖,隐隐发痒,坐到椅子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今天还有好几场呢,贺导把那些全提到今天拍了,下午可辛苦了。” 小朱看着她发干的嘴唇在温水的滋润下渐渐红润才放下心来。 施旖点点头,接过剧本继续看接下来的戏份,突然听见了一句:“您怎么还没满五十岁就瞎了呢?” “?”她循声望去,就见梁颂嘉扭头跑起来,好像背后有鬼在追他似的,恰好就是朝她这个方向过来。 他背后倒是没有鬼,只有手拿崭新军大衣对他紧追不舍的丰叔。 快跑到施旖的椅子前时梁颂嘉才反应过来,一个急刹停在了距离她两米的地方。 他抬手制止身后还沉浸在你追我赶游戏的丰叔:“行了行了,别跑了。” “少爷,你要是穿上我们早就不跑了。”丰叔小小地埋怨了一下。 梁颂嘉“啧”了一声,丰叔马上做了一个“缝”的动作。 “好好好不说了,少爷,您就穿吧,天真的太冷了,再这样下去身体真的承受不住的。” 丰叔看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的施旖,还随口加了句:“施小姐也帮我劝劝少爷,可不能把身体当儿戏啊。” 施旖:? 我吗? 我算半个投资方员工呢,哪有员工劝老板的! 她在心里腹诽着,谁知再一抬头,对面两个人的视线全落在了她身上。 丰叔就算了,怎么小梁总也朝她看啊? 出道五年从来没有跟项目投资方交涉过的知名超一线演员施旖女士一时间骑虎难下。 她暗搓搓看向面前站立的男人。 天阴着,他一身衣服单薄得跟她的戏服有的一拼,风一吹他就一哆嗦,再吹下去感冒只是早晚的事。 她的视线投过去时刚好看见男人扭过去的脸,只留给她侧脸和下颌线,而他扭过去的动作莫名带着一丝慌乱。 施旖眯了眯眼睛,心想: 他是不想让我开口劝,或者觉得被陌生人劝多穿衣服很尴尬? 确实是挺尴尬的,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丰叔已经说了,她如果当没听见岂不是很不礼貌。 思索再三,施旖抿抿唇,朝面前的梁颂嘉报以最诚挚的笑容,哪怕他压根看不见:“丰叔说的对,你如果只穿这么点的话是绝对会生病的,所以还是快穿上吧。” 话音落地,男人的后背僵了僵。 果然好尴尬。 施旖疯狂想捂脸,太难了太难了,这下跟投资方的关系可算僵住了。 对方要只是投资人就算了,可他还是贺莲的朋友,以后再碰见她肯定会想起今天的事,光想想那个画面都尬得她抬不起头。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装作很忙的样子。 施旖低下头不再看他们,捏着手里的剧本,强迫自己去看上面的字: “李思恩向前走,突然……” 梁颂嘉在感受到女人视线过来的一瞬间,莫名的心虚让他下意识猛地转过了头,因为实在太用力,还隐隐有些扭到脖子。 他扭过去后正对着丰叔,看着他笑成菊花的一张脸,他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脑子里已经忘记了对军大衣的抗拒,取而代之的都是—— 现在要转身吗,会不会很突兀。 丰叔看着梁颂嘉长大,对他的心思一猜一个准,马上眼疾手快地将手里的衣服裹上了他的身子。 不想穿是事实,穿上实在温暖也是事实。 施旖看着只到梁颂嘉脖子高的丰叔举着大的像被子一样的鲜绿大衣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觉得这个画面莫名得可爱,可她已经无法直视面前的人,瞟了一眼就垂下头去继续看手里的剧本。 小朱在一边也笑,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丰叔将梁颂嘉裹好,确认他不会撒手后就松开了手,心满意足地理了理衣服,还不忘朝施旖点点头:“谢谢施小姐,要不是您我可就头大了。” 施旖连连摆手。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哪里要受他感谢。 而且,如果重来一遍,她绝对选择不说话。 小朱站在一边,看着丰叔整理衣服的动作,突然意识到他自己穿的也单薄,心里不禁涌出无尽的佩服。 不愧是能做职业管家的人,明明自己也穿的单薄,却只对雇主如此上心。 想着,她把手里的暖水袋递过去:“丰叔,你拿着这个暖暖吧,我去后勤那看看还有没有衣服,给你也拿一条。您光顾着梁总,自己也要保重身体呀。” 善良的小朱认真地说,说完就要去找后勤大哥再拿一条军大衣。 丰叔被她说的一愣,又马上被手上暖融融的感觉唤回神,意识到小朱是在关心他后,手上的暖意好像一直蔓延进了心里。 梁颂嘉揣好军大衣两边,把自己牢牢包裹住,冷冷地看着沉浸在感动里的丰叔,哼笑一声。 他才不冷,他里面穿了秋衣,还是双层的! 施旖听见他的声音,下意识看向他的脸,蓦然与他的视线相撞。 那一秒,她看见他的眼里带着的是无语,可就在两人对视的一瞬间,无语被陡然来的慌张取代。 似乎是印证她的想法似的,男人只是跟她对视了一秒,就马上故作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施旖挑挑眉,也没再看他。 她确实不太会跟投资方聊天,特别是在半生不熟的时候劝着他穿上外套的投资方。 丰叔拦下热心肠的小朱,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已经给后勤做了一遍的动作,十分从容地掀开了自己西装马甲的一角,露出里面加绒加厚的保暖秋衣。 小朱:“……” 她比出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几场戏一直到下午五点才拍完,期间施旖没再注意旁的,要上场时就认真拍戏,没到她的时候,她就拿着剧本和手机专心研读,时不时还会和贺莲聊上几句。 贺莲忙起来是什么都不顾的,他已经忘记了组里还有个不速之客在,等结束完一天高强度的拍摄,招呼大家收工时他才注意到角落里的一大团绿色。 定睛一看—— “梁颂嘉!” 被温暖包围昏昏欲睡的男人猛地惊醒,看向面前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的贺莲,冷冷吐出几个字:“有屁快放。” 紧接着,他俊秀矜贵的面容在贺莲爆发出的疯狂笑声中逐渐开裂。 “哈哈哈哈哈哈哈……”贺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他身上崭新的军大衣乱颤,“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说服的你,让你竟然愿意穿上它!” 不怪贺莲大惊小怪,他算是看梁颂嘉长大,这小子从小就龟毛事儿多还爱臭美,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每天都要在镜子前面浪费至少二十分钟才愿意出门,老宅里住的人里,就他一个男人要跟邱姨一样占据个大衣帽间。 贺莲从前试图跟他混用一个,被他发现以后将他所有塞进去的衣服都扔回了他床上,害的他当天晚上整整理了一小时才得以睡觉。 长大之后更甚,每季度各品牌来给邱姨送新品的时候,还都给他带一份男款。 邱姨不止一次可惜,自己生了个帅儿子,却因为孩子太臭美,不能感受亲自给男娃娃打扮的快乐,以至于他在梁家住的那几年,被邱姨打扮成了跟梁颂嘉一样骚包的模样。 想起往昔,贺莲就忍不住牙痛,他视线又转到梁颂嘉身上,突然想到什么,飞快地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对着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梁颂嘉连拍几张,不等他震惊地要过来抢手机就发进了名为“AA霸总学习小组”的群聊里。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样好的东西他必须要分享出去。 身上的大衣太厚,梁颂嘉没有抢到贺莲的手机,他拿出自己的去看群,却发现群里空无一物,贺莲没把照片发群里。 “你发哪里去了,我怎么没收到?” 梁颂嘉上下滑动刷新了几下,还是没有消息,群聊里最新消息还是早上陈栩发的沙雕表情包“苦瓜小姐比心”。 贺莲被他问得一愣,“不对啊,我就是发群里去了。” 他打开软件查看,突然抽了抽眼角。 梁颂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对话框,上面的备注却是“A旖旖”。 “旖旖”。 梁颂嘉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 “没准她还没看到呢?” 他手指滑动着就要去撤回那两张照片,可下一秒“嘀噔”一声,一条消息提示音响起。 贺莲此时安静得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儿,不抢手机也不笑了,一脸谄媚地看着梁颂嘉,余光疯狂地找着施旖的身影,在心里猛猛祈祷她千万别发什么奇怪的话。 毕竟以两人的熟络程度,她发什么他都无所谓,可现在手机在梁颂嘉手上,还是他刚发错消息的档口,稍有不慎他又该梁被少爷折磨了。 梁颂嘉深吸一口才睁眼去看新消息,入目五个字让他当场扔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 施旖:我敢劝臭美老板穿军大衣,什么实力? 第8章 八颗柑橘 ◎你喜欢他啊?◎ “欸,我手机。” 他这动作让贺莲暗叫不好,赶紧把手机捡回来,一边观察梁颂嘉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一边去看施旖发了什么。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能让梁少爷有这么大的反应? 说他丑? 贺莲扫了一眼还在石化的梁颂嘉。 不至于,梁少爷脸在江山在,衣服都是次要。 到底是什么呢?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聊天框,映入眼帘五个大字让他浑身僵硬,触电似的一哆嗦,可怜的手机再次砸在草地上。 两个男人一对视,同时扭身朝不同的方向呕了一声。 手机亮着的屏上赫然显示着。 贺莲:[图片][图片] A旖旖:疑惑.JPG A旖旖:你喜欢他啊? 始作俑者施旖半天没等来回复,神情凝重地把手机放回衣兜。 她正在去找车的路上,突然收到了贺莲的消息,一打开手机懵了——两张梁颂嘉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柔顺的头发看起来就很好摸,暖和厚实的军大衣穿在他身上,立起来的毛领盖住他的下巴。 他好像刚睡醒,嘴唇红润,眼里还带着一丝水光,迷迷糊糊的,可脸上却是冷淡酷盖的表情。 施旖也认识梁颂嘉好几天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秀色可餐的模样,愣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去看聊天框的备注。 “贺莲”。 贺莲为什么要给她发梁颂嘉的照片,还是两张,还是这种,只有在熟人面前才会露出的表情。 施旖被心里的猜想吓了一跳,震惊半天才打字过去。 小朱见她露出这样奇怪的表情,问道:“咋了?” 施旖欲言又止,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驻足良久,她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等我杀请休假,带爸妈去旅游的时候,把贺叔叔和阿姨也带上好了。” 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片场,两个个头身高都差不多的男人正面对面站着。 贺莲这个症状到底多久了,喝中药有没有用啊? 施旖怀揣着沉重的心思上车,洛桑和小朱坐在她身边,问她发生什么了她却又什么都不说。 作为贺莲的好朋友,这种事他不公布她当然不能大肆宣扬。 贺莲既然愿意把这件事告诉她,她就一定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施旖突然就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贺莲和梁颂嘉都阴着脸上车。 施旖:? 难道是吵架了? 贺莲在驾驶座,梁颂嘉坐在副驾驶。 “施旖,我有话跟你说,”贺莲看着后视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果然,这是梁颂嘉不想承认,可贺莲却把照片发给了她,让她知道了这件事情,两个人因为这大吵一架,贺莲服软,来找她喂失忆药封口了。 施旖一脸“我懂”,闭上眼睛点点头,“我都明白的,你放心。” 你明白什么你说清楚啊!? 贺莲看着副驾驶座上的梁颂嘉黑着的脸逐渐变得铁青,心里想给自己一巴掌。 “投资的事,骆严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有待商榷。”梁颂嘉的话像北欧的温度,那么冰冷。 让你手欠,非得拍照,拍完还发错人! “别啊……” 贺莲张口还想再挣扎,副驾驶却扔出两个字:“开车。” 梁颂嘉的声音好像带着冰碴似的,话音落下施旖都仿佛听见了冰块碎裂的嚓嚓声。 这是真吵架了。 遭遇情感危机了。 接下来贺莲沉默转身,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的动作让施旖更加坚定了心里的决断。 殊不知前面两个男人满脑子都是“呕呕呕”。 接下来好一段时间,施旖都觉得梁颂嘉在躲着自己走,她表示非常理解。 虽然她并不歧视任何性向,但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对这种事他比较害羞也是正常。 于是她认真履行着贺莲“最信任的朋友”的职责,在碰见梁颂嘉的时候,都会率先打招呼。 一开始他还会回应,但当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开始跟他聊贺莲后,他突然又黑着脸跑了。 施旖摸不着头脑,但看一圈身边还被蒙在鼓里的人,只能长叹一声,把这些都憋在心里。 可没想到第二天,梁颂嘉就离开了剧组,小朱问丰叔原因,丰叔也不知道。 施旖暗戳戳去问贺莲:“你俩现在还没和好啊?” 贺莲一头黑线:“祖宗,我俩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清白的啊,我是直男!” “那你为什么要发那种照片给我?” 看着施旖认真的脸,贺莲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他拍拍施旖的头,有气无力地说:“行了,玩去吧,哥忙着呢。” 他还得去跟骆严掰扯投资的事。 戏拍完之前,他再也不手欠了。 施旖进组的时候是不会接其他工作的,但后天有一项杂志拍摄的行程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没法推掉,于是在结束了当天的拍摄任务后,贺莲给她批了假,当晚她就坐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 落地后坐上保姆车,经纪人金朵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在那边怎么样?”金朵松开手臂,看了她一圈点点头,“挺好,没瘦。” “放心吧,我是不会给自己再瘦的机会的。” 施旖舒服地窝在椅子里,拍了拍金朵的手。 小朱举手报告工作:“朵姐,经过我一个月的严厉监督,旖旖姐的摄糖量降低至少百分之八十。” “好,做的不错,年终让你旖旖姐给你多发一份奖金。” “发发发,不仅我发,你裴老师也得给你发一份!”施旖佯装埋怨。 她明天拍完杂志后当天就要赶回草原,金朵带两人到酒店休息后又马不停蹄地去安排工作。 临走前嘱咐她先睡一觉,今天的行程只有下午的访谈,化妆师会等她休息好再来。 金朵给她们订的是“明月安”的房间,小朱的屋子在施旖楼下。 两人舟车劳顿,进了酒店之后就各回各屋开始补觉。 一觉睡到下午一点,施旖眼睛睁开一条缝,还迷糊着手已经开始找手机,左摸摸右摸摸没找到,她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是小朱拿着。 她从柔软的床铺里撑起身子,揉揉眼睛翻身下床,出门前抓了张口罩带上。 下午的酒店活动的人不多,每层几乎只看得见推着保洁车的阿姨走动。 施旖从小朱那拿回手机后一边慢悠悠往回走一边打开了某生活社交APP,大数据真的很可怕,她只瞥了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十分勾引她的标题: 必看!三招教你辨gay 她鬼迷心窍地点进去,刚好这时电梯门打开,她低头走出电梯,却被一声“啊”吓得抬起头张望。 前面不远处的拐角,一个拿着咖啡杯的男人撞上了另一个人,手里的咖啡洒出来,尽数泼在了被撞的人身上。 被泼了咖啡的男人背对着施旖,一身端正的深棕色西装剪裁合体,在酒店走廊暖黄的光下,上好的面料质感哪怕离得远也能一眼看出。袖扣别着的袖扣熠熠生辉,是L家今年的新款,镂空经典花纹和他深棕色的西装相得益彰。 这一身扑面而来的精致感让她莫名觉得这背影有些眼熟。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梁颂嘉感受着衬衫被咖啡泼湿后黏在身上那强烈的不适感,蹙起眉头看向对面一个劲道歉的男人。 啧。 “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小梁总?” 他后几个字没说出来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施旖?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梁颂嘉后背一僵,转过头去,果然看见了熟悉的脸。 她不是在甘纳什拍戏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自己已经被梦折磨得出现幻觉了? 施旖走到梁颂嘉的身边,她听见他的声音就确定是他,没想到离开草原后还能碰见,这让她有些惊讶。 “好巧,没想到在这遇见。”施旖笑眼盈盈。 这样的相遇可不算太好。 那边泼了他一身的男人还没走,梁颂嘉努力忘却身上黏糊糊的不适感,故作淡定地先朝她点点头,又对男人说:“没关系。” 男人尴尬地站在原地,手上还拿着已经没有咖啡了的杯子,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刚刚好像有人问候他的眼睛。 见男人还不走,梁颂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一步,给他让了条路。 意思已经显而易见,男人又连声说了几句抱歉,小跑进了电梯间。 走廊只剩下施旖和梁颂嘉。 “你怎么在这,不是在拍戏吗?”梁颂嘉轻咳一声,率先开口。 “有个工作安排,明天就回剧组了,”施旖又想到他投资人的身份,“这个工作很早以前就定下了,没法推掉,除了这个,在电影拍完之前我都不会安排其他工作。” 毕竟是金主爸爸,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的。 可梁颂嘉此刻没注意她话里的意思,他只想着怎么才能挽回自己的形象。 不用想,他现在一定很狼狈。 一生都在力求精致的小梁总即将崩溃。 原本他觉得和施旖之间因为和贺莲的乌龙已经够尴尬了,没想到还能有更尴尬的上升空间! 【作者有话说】 梁颂嘉傲娇又矫情,心里记挂旖旖,可见了人还要冷冷淡淡来一句“你怎么在这?” 第9章 九支玫瑰 ◎这颜色和他嘴唇一样粉◎ 施旖看着他身上白色的衬衫一大块咖色的痕迹,连西装外套都没能幸免。 早在知道贺莲和他关系的那一天起,她就决定要和梁颂嘉打好关系。 毕竟她和贺莲两家是邻居,双方妈妈又是多年挚友,以后梁颂嘉上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好能免去许多尴尬。 于是,施旖扬起笑脸: “小梁总,不介意的话去我房间整理一下?我就住这层。” “明月安”是骏行的产业,梁颂嘉今天是来这处理公务的。 他虽然在休假,但有些要事必须他亲自出面。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施旖总是见缝插针地找他聊贺莲。 一开始施旖主动找他说话,他心里还隐隐有些窃喜,可谁知刚聊了没几句,她眼珠一转,嘴角扬起令人如沐春风的弧度,说出来的话却让他的心如同在冰窟里冻了一晚上。 “贺莲他人挺好的,你俩如果有什么误会说开就行了,你放心,我作为贺莲的好朋友,绝对守口如瓶……” 不是,到底是谁要知道你和贺莲关系好啊? 谁问了?谁问了! 还有,他和贺莲要解开的不是误会,是仇! 梁颂嘉心里难受得要死,面上还没法显露出来,于是那天骆严给他打电话说有个会议可能要他亲自参加,他二话没说就买了机票直接飞了回来。 此时此刻,他看着走在前面的施旖,心里那被他强压下去的感觉又蹭蹭蹭冒了出来。 不看见她还能忍住,可刚刚在走廊,他转头看见她走向自己的时候,心跳还是漏了一拍,没出息地心动。 就像他六年前在异国他乡的大学礼堂,她的毕业典礼上,看见她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的时候一样,呼吸急促、手心发烫。 他在明月安明明有专属自己的顶级总套,却在她开口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的邀请,甚至在心里偷偷欢喜。 施旖等他进屋后把门关上,视线触碰他又飞快移开,谁也没说话,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你先去卫生间整理一下吧,衬衫湿了粘在身上很难受的。”施旖脸上笑容不变,率先打破寂静。 她给人的感觉一直是这样,无论镜头前后,都那么温柔淡定,没人知道此时她不安的心跳—— 和梁颂嘉单独待在同一个空间,让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梁颂嘉停顿一瞬,沉默地点点头进了卫生间。 等他关上门,施旖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刚刚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抿唇,将那种感觉归类于因为和他还半生不熟着,而且他现在又算是她半个老板。 和老板相处觉得尴尬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还不等她把情绪安置好,门口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施老师,你醒了吗?” 是金朵安排的化妆师来了。 施旖团队的化妆师最近因为家里的事请了假,刚好她去剧组也用不上专门带化妆师,便没有找人替补,这次金朵请来的这位还是第一次合作。 施旖大脑宕机一瞬,刚要出声时想起,此时此刻,屋里不止她一个人。 敲门声还在继续,她装作还迷糊着朝门口喊:“醒了,稍等我一会儿。” 说罢,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卫生间,敲了下门,没得到回应。 心一横,她推开卫生间门,一个闪身进去:“有人来了,你怎么……” “办”字堵在嘴里没说出来,因为她一抬头,眼前是一大片裸露的胸膛,些许水液挂在他的腰腹,应该是被泼到他身上的咖啡。 除此之外,她视线忍不住在一处集中。 男人的肤色偏白,而上身的两点茱萸,竟然是那样浅淡,看起来就很“新鲜”的—— 粉色。 施旖第一时间想到,这颜色和他嘴唇一样粉。 白上两点粉红,界限分明的胸肌与分布完美的腹肌,伸入西裤下的人鱼线,饶是施旖这样向来淡定的人都忍不住看呆了。 她不经意间上瞟的余光在对面男人的耳朵上一闪而过。 那块儿也红了,但不是嫩粉,而是更鲜艳,更不可明说的潮红。 她有些不确定,还想再瞟一眼,却眼睁睁看着眼前白皙完美的身躯肌肉开始一点点变色、隐隐透出些绯色,这下根本不用再看耳朵,她十分确信,他这是害羞了。 羞得身子都红了! 施旖不解。 施旖震惊。 竟然连这里都能红吗! 她突然想到什么,下意识看向男人的眼睛。 所以贺莲吃的这么好吗?他何德何能啊! 施旖虽然没看过贺莲的身材,但想也知道,贺莲那种工作就耗光所有精力,根本不会去健身的人,绝对不会有像这样的好身材。 她激动地刚要张口问,男人却先出声了。 梁颂嘉刚刚穿着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一旁的架子上,白色的衬衫浸染咖啡香,被主人解开所有扣子,露出此时已经快“红透半边天”的胸膛与腹肌。 他感受着对面女人落在他身上的直白的视线,她视线所到之处好像在他身上燃起火,让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这样古怪的感觉。 理智告诉他应该赶快把衣服穿好,可内心深处,他清楚地知道他此时此刻,一点,也不想,穿上衣服。 他甚至攥紧了拳头,隐隐用力,希望身上的肌肉线条更加清晰。 梁少爷忍不住为自己的念头和做法而红了耳朵,偷瞄女人的表情,看见她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身子,头一次无比庆幸自己之前为了穿衣服好看,坚持一周运动四天。 他常年跑步健身,一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分明,宽肩窄腰,整整齐齐六块腹肌匀称美观,健壮却不算块头很大的肌肉男,属于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款。 看她的反应,应该是喜欢……的吧? 他这样想着,却在下一秒看见女人的眼神“倐”地一变,他马上有种不详的预感。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动作比大脑的反应还迅速。 梁颂嘉松开用力攥住的手,松懈掉浑身紧绷的肌肉,抢先一步捂住了对面女人的嘴巴,留下一双亮晶晶的,闪耀着八卦光芒的眼睛。 算了,还是把眼睛也捂上吧。 他认命般举起另一只手盖上那双眼睛,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施旖,如果你要是现在跟我提贺莲,那我马上,”他一时没想好,顿了一下,看到旁边小窗户外的天,继续说:“我马上就从这里跳下去。” 他明显感觉到在他说出“贺莲”两个字的时候,手掌下的脸动了一下。 果然,猜对了。 她真的想提起贺莲! 她怎么能这样啊! 向来只有梁大少爷气死别人的份,二十六年了,他终于体会到了被别人气死的感觉。 施旖的脸在男人手心下安静下来,示意他自己绝对不说话了。 梁颂嘉忍了又忍,发着抖拿开双手,对着她气息不稳地喘了几口,赌气般狠狠扭过头去,开始扣衬衫的纽扣,错眼间看见对面的女人朝窗外瞄了一眼,好像在看楼层有多高似的。 梁颂嘉:“……” 刚刚一切悸动幻想全部烟消云散,此时他气的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手上动作不停,一颗一颗扣着,力气大得好像跟纽扣有什么仇似的。 施旖原本因为他的明令禁止还抱有些遗憾,毕竟损友最爱的就是朋友的八卦,可是看他反应这么大,显然是两人还吵着架没消气,她也就不火上浇油了。 紧接着她马上就忘了那一点小小的遗憾,被眼前那因为生气而起伏不定的胸膛吸引了视线。 被从下往上扣起的衬衫,先藏起了一块块腹肌,随着他的动作,胸膛那两点粉红处的扣子也被扣上,接下来一路扣到顶,直到他脖颈处的喉结。 这还是她第一次观察男人的喉结。 这一块凸起长在这样一张脸和身材上,竟然也显得好看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些不可明说的欲气。 施旖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她连忙回神,狠狠甩了甩头。 朋友“妻”,不可欺,即使他们x取向不同,她也不能接受自己对着好友的“恋人”想入非非。 她狠狠唾弃了自己后,转身不再看那秀色可餐的男人,低声问:“我这边有人来了,你怎么办?” “我叫人来给我送衣服,待会儿可能还要麻烦你给我拿进来,到时候你吸引一下视线,我出去。你放心,我一定不让人察觉我。” 梁颂嘉的话十分周到体贴,施旖点点头,也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于是又摇摇头,很大方地一挥手:“没事,你直接出去拿就行,大家都是自己人。” 施旖的话又在梁颂嘉心上刺了一剑。 她觉得他是自己人,因为在她心里,把他和贺莲放在一起,所以她爱屋及乌?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好像要把她盯穿似的,可眼前的女人就好像是个傻子,看他的眼里只有疑问。 施旖没得到回应,转头去看他,恰好对上他这样直白的眼神,里面情绪翻涌,她一时看不懂里面藏着什么。 还不等她再看,对面的男人已经朝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赶她出去。 施旖走出卫生间,先去给化妆师开门。 【作者有话说】 有宝在看吗,(卑微爬过来喽一眼)打滚求收求评 下次俺一定算好时间再开文,(小透明默默抱紧施旖) 姐姐看我吧,我也有一块腹肌 贺莲吃不吃得这么好我不知道,但我们旖旖以后肯定吃的这么好 第10章 十颗柑橘 ◎“你房间号是多少?”◎ 年轻的女孩看见门打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推着小行李箱进来。 “施老师好,我叫毛青青,你叫我小猫就行,是金朵姐让我来的。” “你好,不用叫老师,”施旖朝她笑笑,领着人走到桌子前,“就在这化吧。” 毛青青嗫嚅:“好的,那我可以叫你施旖姐吗?” “当然可以。” 女孩笑着点头,收回从一进门就黏在施旖身上的目光,麻利地拢起头发,用手腕上的皮筋绑了个马尾,打开小行李箱,把要用的东西一一拿出。 施旖坐在椅子上感受着女孩的手在她脸上舞动,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去瞟卫生间的方向。 她的座位和那里有些距离,按理来说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可她却觉得耳畔总缠绕着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她闭上眼睛试图摒弃杂念,可当眼前一片黑暗,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竟然是某人衬衫解开,露出的肌肉,和上面引人注意的,可爱的粉色。 施旖猛地睁开眼睛,把正专注给她上妆前的小猫吓了一跳。 “怎么了施旖姐?”小猫看着她染上一层薄红的脸颊,以为是自己的手劲儿大了,有些不知所措。 施旖也感受到了自己脸上的温度,尴尬地朝她摇摇头:“没事,你继续。” 小猫依言继续手上的动作,她默默屏住一口气,力道一轻再轻,生怕施旖因为她的动作感到不适。 她化过的明星不少,在圈里也有一定知名度,否则金朵也不会找到她,但施旖的确是她合作过的艺人里名气最大的,让她压力不小,但也动力十足。 因为她本人就是施旖的超超超超级死忠粉,超话15级,靠各种做数据、跑线下、做产出,围脖粉丝10w+,在施旖的粉圈是小有名气的粉头。 从接到金朵合作邀请的那天晚上她就已经激动得夜不能寐,满脑子都是自己马上就要和自家正主待在同一空间下了。 刚刚亲眼看见开门的真的是自己喜欢了五年的人的时候,她眼泪都差点涌出来,不过职业素养让她还是维持住了端庄。 毛青青握紧拿着刷子的手,恨不得将自己的毕生所学都施展在眼前这张怎么看怎么美的脸上。 施旖在圈内有一个独特的称号:“地母系顶级神颜”。 优越的骨相和皮相结合,柔和又带着爽直的五官,让她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明艳大气感,这份感觉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具代表性,衍生出了这样一种风格。 这样的长相能驾驭的风格很多,稍作修饰就能美的很超过,但对毛青青来说,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偶像,她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没准就能获得下次合作。 所以她铆足了劲儿地翻舞手腕,精细到一笔一触。 女孩身上香香的,施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玫瑰味,和自己平日里用的护肤品味道很像。 她嗅了嗅,第一次明白了从前身边人描述的,她自己身上的味道,应该就和这位小猫化妆师差不多。 她用的化妆工具用料都不错,刷毛软软的,扫在脸上的力道又轻柔,渐渐的,施旖还真的忘了刚刚思绪里的窘迫,阖上眼享受这一刻平静。 上完眼妆,施旖睁开眼左右侧头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让进行下一步。 毛青青子在心里振臂欢呼,表面上故作镇定地笑笑,换刷子准备上腮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响动,桌前的两人闻声转头。 看着卫生间的门缓缓打开,施旖脑子“嗡”地宕机,整个人陷入呆滞状态,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就听见男人的声音响起,语气平淡: “你的房间号是多少,我让助理来送衣服。” 施旖关上卫生间的门后半分钟,梁颂嘉就听见了外面大门的响动声,有陌生人的声音响起。 看着衣服上的污渍,他刚刚解开衬衫就是为了擦干泼到身上的咖啡,还好那男人拿的是冰咖啡,否则他就惨了。 听着外面的声音变小,两人好像远离了这一片,施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温柔,让人充满与她交谈的欲望。 没人知道她到底能有多气人! 梁颂嘉想着,渐渐消下去的怨气又冒了个头。 恰好这时骆严给他发消息。 两人一起在明月安处理事情,他先走一步,骆严善后,应该是他忙完去车库却没看见他,这才找来。 骆严:梁总,您在哪。 梁颂嘉打字:出了点意外,你去给我准备一套衣服,送到…… 他顿住,才想起自己刚刚跟着施旖进来,并没注意房间号。 其实这不是什么什么大问题,他完全可以让骆严去查一下施旖的房间号,不出三分钟就能有结果,但梁颂嘉舌尖扫了一下右边的虎牙,打字的动作中多了一些从容不迫。 梁颂嘉:去给我准备一套衣服,房间号待会儿发你。 他心情颇好地收起手机,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应该是离得有些距离。 哼,不是说没必要吗,不是让他直接去拿吗,好,他就出去给她看看! 梁颂嘉把搭在一边的外套穿上,他现在的形象实在算不上好,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他非得看看施旖是不是真的让别人看见他在她屋里也无所谓。 除了她,还有谁敢把他当姐妹!! 因此就出现了上面的场面。 梁颂嘉看着目瞪口呆的施旖,不动声色地压下了嘴角得逞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看吧,她也不是对他无动于衷。 施旖看着突然从卫生间出来的男人,一时间失语,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又结巴了:“你、你,你怎么……” 梁颂嘉报以礼貌的微笑,仔细看还能看到些许好整以暇:“怎么了,不是你说直接出来拿就行,大家都是自己人?” 刚才的回旋镖“噗”地扎进施旖身上,她还处于一个蒙圈的状态,没听出梁颂嘉话里的嘲意,心里十分后悔方才这样跟他说这些话。 她刚刚那样说的时候确实是在说服自己,这件事不尴尬,他们两个又没发生什么,对方还是自己好朋友的对象,就更不用遮掩了,可现在她发现她错了。 还是会很尴尬啊啊!毕竟除了她,又没人知道梁颂嘉和贺莲的关系! 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出现在她房间,别人看见心里肯定会猜测啊。 施旖暗戳戳偷瞄站在自己身边的化妆师小姑娘,果然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 要说谁受到的冲击最大,毛青青无疑是第一。 问:亲眼看见自家偶像房间里冒出一个陌生适龄男性的冲击力,对粉丝来说究竟有多大? 毛青青的回答绝对权威:“那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疑惑,男的?不解,男的?震惊,男的!强忍,男的……认清现实,男的。” 毛青青暗戳戳把自己也加进了他口中施旖说的“自己人”行列,小小激动了一下,随后陷入怀疑人生的阶段。 这男的还说是她偶像让他大大方方出来。 她敏锐地从两人的对话里听出了一些不对劲,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像是她想的那种关系。 她看看偶像又看看站在不远处与她们隔沙发相望的男人。 一身深棕色的西装,外套下露出的衬衫部分能看出脏污的痕迹,换个人来可能都会显得狼狈,偏偏他举手投足间的矜贵和从容让人忘却他此时着装的不得体。 毛青青审视了一圈下来,在心里狠狠给他扣上一个字: 装! 梁颂嘉看着施旖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视线,马上就去看她旁边的人,心里有些不满。 怎么在她这边,他什么时候都排不上前面? 他难道不帅,不引人注意吗? 她刚刚在卫生间里可不是这样对他的。 梁颂嘉回忆了一下施旖当时看他那直白的眼神,不由得又荡漾了一秒。 喜欢看他的好身材? 他暗自得意,在心里盘算时间。 现在是五月份,马上就要到夏天了。 夏天,清亮的季节。看来他有必要针对施旖做一个详细的穿搭计划和健身计划,势必要把肌肉练得更好些。 “咳咳,”有了初步头绪,他轻咳一声,试图吸引回施旖的视线,“你的房间号是多少?” 施旖果然转头看向了他,因为刚刚一瞬间的紧张,声音出来的时候转了个弯,引得她也连忙清了清嗓子。 “奥,4603……咳咳咳。” “行。” 梁颂嘉得逞,低头给骆严发消息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被还没移开视线的施旖捕捉到了。 她如梦初醒,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怎么这样啊!睚眦必报的。 施旖一时间气结,可她清楚地感受到这情绪绝不是生气。 她对梁颂嘉的举动并不感到生气。 意识到这一点,施旖又迷茫了。 她从小到大,对学习对工作都是个聪明人,唯独在社交中会犯迷糊,她不善于与人拉扯,因此需要社交的场合她只需要负责点头微笑就行,其余都有金朵为她周旋。 现在她发现,自己建立友情的能力好像也开始退化了。 怎么一遇上梁颂嘉她就容易宕机呢? 想要和好朋友的对象相处好,也好难啊! 【作者有话说】 新型自恋孔雀开屏型梁颂嘉[鸽子][鸽子] 迫切地想让人误会他和旖旖是不同寻常的关系(小狗哈气) 梁颂嘉:一想到待会儿要干什么就想笑。 旖旖:没反应过来但还是要大方微笑[摊手] 第11章 十一支玫瑰 ◎午夜梦回的心虚◎ 昨天下午的访谈很顺利,可小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家施旖切换工作模式的时候是很敬业,但等回到酒店就跟漏了气的皮球似的,一下蔫了,问她怎么了也不说。 小朱很担心,她跟着施旖几年了,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于是今天早上她破例买了一份椰奶芋泥,试图唤醒施旖的好心情。 施旖倒是吃的很开心,可是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愁绪让小朱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甚至金朵都开始犹豫是不是戒糖戒的太狠了。 就在她俩急到要给裴珺女士打电话的时候,施旖在化妆镜前有气无力地宽慰她们:“你们别担心我,我没事。” 金朵皱起眉,手指戳在她头上:“你自己看看现在的表情,谁能相信你没事啊?” 她的表情很差吗? 施旖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抿起唇左右晃了晃头。 “没区别啊,还是很美。” 金朵被她噎的一顿,但看她还有功夫开玩笑,顿时放心不少。 施旖看着金朵和小朱,垂眸笑笑,带着故意显露的狡黠,抚平她们的担忧。 她只是一时间没消化掉昨天一连串的尴尬,吃完那一份香香甜甜的椰奶芋泥后好多了。 旁边杂志的化妆师正在给她上妆。 这次拍摄的是施旖的老朋友《封时》,早在今年年初他们就定下了施旖的档期,为此施旖才罕见地在进组期间请假。 今天一共要拍三套造型,《封时》的总编亲自到场监督拍摄,施旖刚出化妆室就收获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施老师,好久不见。 施旖笑着回抱她。 总编又朝金朵和小朱点点头,和她们一起去往摄影棚。 摄影师也是施旖团队的熟人,业内有名的拼命三郎“党宁”,是《封时》长期合作的御用摄影师,拍出无数封神美图,杂志有难度的题材都会去找他负责。 施旖已经对杂志拍摄烂熟于心,早在出道第三年,她就拿下了国内时尚界“五大三小”大满贯,作为近年来风头最盛的女演员,她早已不用靠这些来证明地位,如果不是《封时》再三邀约,她并不会接下这份工作。 一屋子富有经验又配合默契的工作人员,让这次的拍摄进行得十分顺利,等她卸完妆坐上保姆车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 她们在车上解决掉晚饭,直接开往机场,尽量不耽误剧组的进程。 杂志拍摄是公开行程,但施旖的粉丝都知道她是进组期间抽空出来,因此自发不组织接机送机,施旖和小朱得以低调地顺利登上飞机。 两人的位置不挨着,施旖找到自己的位置先坐了下来。 身边陆陆续续有人上来,她准备戴上眼罩补眠,察觉到身边的座位有人坐下,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直接对上了一双昨晚在她梦里出现过的眼睛。 梦里,她的视线从他还带着水迹的腰腹一路往上,到胸膛时略不舍地多停留了一阵,随后沿着锁骨往上,喉结、唇,最后落入一双垂着与她对视的眼眸。 只一秒她就移开了眼,哪怕在梦里,她也忍不住心虚。 而此时此刻,与昨晚一般无二的眼睛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让她的大脑瞬间呆滞,一时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施旖:“你……” 旁边的男人把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微笑着和她打招呼:“好巧,又遇见了。” := 梁颂嘉直视着眼前不敢看他的女人。 “工作忙完了?要回剧组了吗?” “嗯,明天上午就能到剧组,不耽误下午的拍摄。” 施旖试着驱散心头萦绕的尴尬,试图用自己最熟练的微笑应对他,可她刚扬起嘴角,男人就慢条斯理地收回了视线,低头拿起了手机。 施旖抿抿唇,拿着眼罩犹豫几秒还是戴上了。 一路落地草原,剧组的车接到了他们。 施旖作为这部电影扛大旗的主角,百分之七十的片段都围绕着她,因此她一到现场就马上投入了工作,紧绷着神经一拍就是三天。 贺莲的剧组,每个人都十分专业,多次的合作让他们配合默契,工作起来的契合度将进度拉得飞快,唯一出现问题的,可能是伙食。 施旖已经快三天没有吃米饭了,看着饭盒里硬硬的米粒,她拿筷子戳戳,硬塞了一口进嘴。 菜还不错,但米饭不太合她的胃口。 不过这已经是附近唯一能承包剧组盒饭的人家,她权当是减肥了。 那边的梁颂嘉收回视线,看了看自己眼前的饭,又看了看一边狼吞虎咽的贺莲。 贺莲塞完最后一口抬起头咀嚼,注意到旁边梁颂嘉的表情,咽下饭又喝了两口水才问:“怎么了?” 他看着那边一口未动的米饭,劝他:“不如你换个地方度假,哪不比组里舒服?” 梁颂嘉没睬他的话,盖上盖子说:“明天不用订我的饭,只要菜就行。” 一天拍摄结束,施旖累得在回程的车上就睡了过去,小朱一边坐在她身边让她靠着,一边在手机上给金朵汇报工作。 施旖没有签约公司,出道两年后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几年下来也签了几个艺人,金朵不光是她的经纪人,还被她委以重任,负责工作室大大小小的事务。 因此,她现在拍戏身边只跟着小朱,由小朱定期汇报。 中午吃的那些菜早就已经在高强度的拍摄里消耗殆尽,一回到住处,施旖就去扒拉自己的行李箱,翻到底的时候总算找到了被夹在衣服里的小零食。 这还是她前两天随手在飞机上抓的,如今宛若救命稻草一般。 “我买了很多吃的,再坚持几天。” 小朱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 还好附近的快递代收点距离不算遥远,到时候她开剧组的车过去取,还能在那附近买些其他的东西。 当楼下就有超市,叫个外卖十几分钟就能送达的时候,施旖对零食提不起什么兴趣,但当零食难以买到的时候,突然就馋的不行了。 施旖一边往嘴里塞香香脆脆的膨化食品,一边泪眼汪汪地朝小朱真情告白:“朱朱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女孩。” 小朱:“谢谢,给我多发点奖金就行。” 施旖:“好说好说。” 施旖笑着倚到床上,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诱人香味。 她猛地坐起来,鼻子不住地轻耸猛嗅。 小朱也闻到了:“哪来的火锅味?” 味道是从外面传来的,施旖刚站起来,丰叔乐呵呵的声音就在帐子外面响起:“施小姐,小朱,你们方便吗?” 施旖:“方便的,您进来吧。” “我们在做火锅,你们一起来吃吧,”丰叔掀开帘子,没进来,“中午就吃那么一点菜怎么够呢,你肯定要补充好体力才有力气工作。” 施旖听到“火锅”,手里的零食瞬间不香了,脑子里全都是火锅诱人的画面。 她想一口答应,可又有些不好意思去打扰。 丰叔好似看出了她的顾虑:“我准备的多,就我和少爷两个人吃不完,这又没什么储存空间,不吃完就浪费了。” “你们愿意过来,我还要谢谢你们呢。” 话都说到这了,施旖和小朱也没了拒绝的理由,跟着丰叔朝房车走去。 这还是施旖第一次见到梁颂嘉房车里的样子,之前丰叔虽然带了房车来,但他们还是跟贺莲一起,像她们一样住在临时搭建的住所里,并没怎么使用过。 她没想到,她还会有在里面吃火锅的一天。 因为地区限制,把车带到草原上来实在是太麻烦,因此施旖这次拍戏没有保姆车跟着,组里其他演员也都没有,距离她上次在车上吃饭竟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坐在小桌子前,看着面前持续散发香味的小火锅,施旖还有些恍惚。 下一瞬,她的视线和对面坐着的男人相撞,一下清醒了。 她脑子里瞬间又全是几天前在酒店卫生间的那些画面。 她白天在现场看见过他,当时他穿的是一套休闲服,现在却换成了与那天一般无二的白衬衫,袖口解开拉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依稀能看见青筋,不是那种虬结可怖的凸起,只是正常的,带着力量感地排布着,顺着往下看能看见他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公筷往锅里下牛肉。 梁颂嘉抬眼看向正在发呆的女人,有些不满她总是忽视他,语气刻意冷淡:“有忌口的吗?” 施旖回过神来,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连忙摇摇头:“没,除了不能吃太辣,其他我不挑。” “小葱?姜、蒜、香菜?” 施旖:“……” 刚说完自己不挑,就发现他报的这些除了小葱,其他她都不吃。 看着她微窘的神色,梁颂嘉心里幼稚的赌气舒服了点,嘴角勾一勾,目不斜视地继续往锅里下菜。 丰叔在一边准备蘸料,朝施旖安抚地笑笑:“施小姐放心,这些都没准备。我家少爷说的这些他也都不吃,不光不吃这些,他还不吃……” 梁颂嘉被揭老底,朝丰叔飞去一记眼刀,恼他多嘴。 被丰叔这样打岔,施旖的局促消退不少,刚刚脑子里那些让她纠结了几天的画面也烟消云散。 这一顿火锅施旖吃的万分满足,甚至比她之前吃过的所有味道都要好吃。 她想问丰叔这个底料是从哪里买的,但丰叔还在吃饭,她便压下疑问,默默等他吃完。 她倚在靠背上看着对面的丰叔和梁颂嘉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两人速度不快但战斗力十足,这么多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被消灭,直到最后一片牛肉被梁颂嘉捞起,这顿饭圆满落幕。 施旖和小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确信了早前丰叔说的什么“吃不完”,完全是故意说出来好让她们找不到理由拒绝的借口罢了。 就算加上她们吃掉的那份,他们也绝对吃的完! 梁颂嘉就算了,他还年轻,丰叔这么吃真的没问题吗? 小朱直接问了出来。 丰叔:“别看我比你们大一些,但我正值壮年,身体很好的,代谢功能不一定比你们这些不爱运动的小辈差。” 他这话说的施旖和小朱都有些心虚,她们说是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但实际真有时间运动她们也不会愿意去,而是会舒舒服服窝在家里躺平。 吃了别人的饭,施旖和小朱主动起来收拾残局,梁颂嘉和丰叔没拦着,站起来一起收拾。 收拾好后时间还不算晚,丰叔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副牌,小朱不会打,就坐在一边看他们三个斗地主。 没打两把贺莲就上了房车。 他们吃的是三鲜锅底,味道不是很冲,散了一阵后已经淡了不少,但还是被贺莲敏锐地闻到。 他一进来就猛嗅:“什么味这么香,你们吃什么了?” 原来贺莲不知道火锅的事,他们两个竟然还在吵架,她中午看见他们坐在一起吃饭,还以为和好了呢。 施旖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没想到瞬间就被抓包。 对上男人的黑眸,她心脏一紧,根本不敢去看他眼里的情绪,想移开视线可又觉得那样做不太礼貌,只能强忍住动作,故作淡然地敛眸,好像这一秒的对视只是意外一般。 贺莲走到几人身边坐下,豪华宽敞的房车,即使这样也不显拥挤。 “打牌呢,也带我一个。” 贺莲挤在施旖身边,去看她的牌,两人的熟络十分明显。 梁颂嘉看得咬牙,要是眼神能化作实质,现在贺莲应该已经被钉在墙上了。 施旖没去看贺莲,她心里莫名有些心虚,不是为了刚刚那顿火锅,而是…… 一想到她看了自己好朋友的对象的“半|裸”,甚至还总是忍不住去回想,她就觉得浑身都烧起来,竟忍不住地心虚愧疚,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轮到梁颂嘉出牌,他抽出一对对子甩在桌子上,施旖正出神,没有动作,贺莲着急地替她抽出牌打下去:“对二!” 丰叔::“要不起。” 梁颂嘉:“……” 牌局刚开始,他手里散牌还多,可是看着对面紧挨着施旖,恨不得跟她贴在一起的贺莲,他直接把自己唯一的大牌打出去。 “王炸。” 施旖目瞪口呆,丰叔疑惑地看着自家少爷,连不太会打牌的小朱都瞪大了眼。 贺莲意识到气氛不对,扫试了一圈:“怎么了?” 施旖又回想了一下刚刚起牌时的事,确定后默默地放下了牌。 “怎么打,没法打了。” “你跟我是一伙,丰叔是地主啊,你王炸压我干嘛!” 【作者有话说】 梁颂嘉(摔牌):贺莲受死! 施旖:小情侣闹别扭为什么我这么尴尬 嘿嘿,旖旖的小心思就此开始,纠结心虚又自暴自弃的心路历程 继续求收求评,感谢看文的宝子们,小树会继续加油的 第12章 十二颗柑橘 ◎火锅底料,全国可发◎ 从房车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趁丰叔送她们下车,施旖拉住他问今晚的锅底在哪里能买到。 丰叔一愣,随即又笑开:“施小姐喜欢吃?” 施旖点头:“比我之前吃过的所有火锅都好吃。” 她在天冷的时候特别喜欢吃火锅,一个人窝在家里,叫一些食材外卖,用自己的小锅就可以吃,刷起来也特别方便,简直是懒人福音。 而且南方没有暖气,她又不喜欢开热空调,硬抗冬天的时候吃火锅就成了很幸福的一件事。 可丰叔却思考一阵后说他忘了名字了,约好明天在现场告诉她。 施旖没多想,点点头告别后,和小朱一起回了帐子。 第二天拍完几条休息,施旖还记着和丰叔的约定,下戏就四处找他。 只是丰叔没找到,找到了梁颂嘉。 施旖又绕了一圈,还是没看见丰叔的人影,只能试探性地朝那边站着的梁颂嘉走了两步。 “……小梁总,你知道丰叔在哪吗?” 梁颂嘉余光一直注意着她,总算把人等来后,他故作姿态地咳了两声,才将视线移到了她身上。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昨晚我们吃的火锅,我想问问他是在哪买的锅底。” 梁颂嘉挑眉:“你很喜欢吃?” 施旖觉得只要跟他凑近,气氛就会变得很奇怪,可不回答别人的问题太不礼貌,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聊下去:“嗯,很好吃,谢谢您昨晚请我们吃饭。” 她甚至连“您”都用上了。 梁颂嘉心里的小人气的想一脚踹开心房冲出来。 “施小姐,不用称呼我为‘您’。” 施旖依稀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 不过算年纪,梁颂嘉比她还小两岁,她确实不该这么叫他。 施旖点点头,想结束这段对话却突然被叫住。 梁颂嘉:“丰叔今天有些不舒服,留在帐里休息了。” “啊?”施旖惊讶地看向他,“怎么回事,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可能是昨晚上吃的太多了。” 施旖点点头:“丰叔毕竟年纪大了,不能吃的太撑。” 说完她又不放心地加了一句:“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不能硬撑,难受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梁颂嘉刚想说没事,可对上施旖担忧的眼神,他收回嘴边的话,点了点头。 施旖看了看时间,距离她下一场戏还有一阵子,拿出手机想给丰叔打个电话,打开通讯录才想起来她还没有留丰叔的联系方式。 她拿着手机转身挪到梁颂嘉身边,尴尬地朝他晃了晃:“你能把丰叔的号码给我吗?” 梁颂嘉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递给她:“用我的打吧。” 电话嘟了几声就被接通,那边丰叔的声音率先传来: “少爷,怎么样,施……” “咳咳咳。” 梁颂嘉的咳嗽声引得施旖看过去。 这一声打断着实有些生硬,施旖有些疑惑地蹙起了眉。 梁颂嘉心里慌张,表面还装的十分淡定,朝施旖抱歉地点头致意,轻声说:“我好像也有些不舒服,不好意思。” 丰叔在那边敏锐地接收到了信号,他眼珠一转,弱了弱嗓音:“喂,少爷?” 施旖收回视线,开口:“丰叔,是我,施旖。” “施小姐,不好意思,我今天不太舒服,没有去现场。不过我记得你昨天说的话,我已经跟少爷说了,你只管问他就行。” “好的,这都不重要。您现在还好吗,”施旖在电话这头关心他,“不要硬撑,不舒服就去医院检查一下。” 丰叔在电话那头虚弱地笑笑:“我没事的施小姐,刚刚睡一觉后已经好多了。” “好的,那您注意身体,再见。” 两人又聊了几句,施旖等对面的丰叔挂掉电话,想把手机还给梁颂嘉,抬起眼却对上了一张纸条。 男人拿着纸条站在她身侧,维持着递给她的动作。 “什么?”施旖看向他。 “你如果想买锅底,就打这个电话,送货上门。” 施旖迟疑着接过来,纸条上字迹飘逸地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其余什么也没有。 “全国都能发吗?” 对面的男人顿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好的,谢谢你。” 施旖朝他报以微笑,心满意足地走了。 盯着她走远的身影看了半晌,梁颂嘉轻笑一声,敛下眸子给丰叔打去电话。 接通后,丰叔先是虚弱地喂了一声。 梁颂嘉:“是我。” 丰叔:“少爷啊,施小姐呢?” “走了。” 丰叔的声音顿时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怎么样,施小姐接受了吗?” 他语气里暗藏期待。 梁颂嘉想起昨晚,丰叔送施旖和她的助理回来后,神神秘秘地朝他笑。 在他不耐烦之前,丰叔率先开口:“少爷喜欢施小姐吧?” 梁颂嘉有一瞬间的错愕,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收拾好情绪,皱起眉看向丰叔。 丰叔一点也不怵他。 他是看着梁颂嘉长大的,这么多年早就成了梁家的一份子,两兄妹一直拿他当长辈看。 “休假,草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主要是草原,而不是在草原上拍戏的剧组……” “而且,我可从没见过您邀请任何异性去您的私人地盘,更何况是房车。” 丰叔滔滔不绝,看起来还有一肚子的证据没说,梁颂嘉简直怕了他了,沉默地往座位上一坐,冷冷的目光里带着威胁。 丰叔见好就收,他已经确定自家少爷就是喜欢施小姐了,也不用他开口承认。 最最主要的,是他该怎么帮少爷。 这快一个月的相处下来,丰叔对施旖的印象非常好,同时对少爷的追人技术持怀疑态度。 因为这一个月,要不是他敏锐的洞察力,他根本没发现少爷有任何追求的迹象! “少爷,我有一个办法,你要不要听。” 梁颂嘉的视线依旧冷淡,但却没有了威胁,他看着丰叔一脸期待的表情,故作勉强地点点头:“你最好真的有有用的话。” “少爷了解施小姐多少?” 梁颂嘉流畅地说了好长一段,丰叔明显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得意。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抱胸坐着的梁颂嘉,有些无奈:“百度百科上的东西,少爷你全背下来了啊?” 丰叔:“这上面的都没用,是个人都能改。少爷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梁颂嘉脸黑了一度。 丰叔马上换了个问题:“施小姐的爱好?” “……” “她喜欢吃什么,喝什么?” “……” “相处这么久,微信总该加上了吧?” “……” 梁颂嘉觉得他这不是出办法,是赤裸裸的羞辱! 丰叔在心里抹了把汗,少爷这是追了个寂寞啊,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怎么可能追得到女孩呢?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梁颂嘉面色僵硬,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少爷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帮您,”丰叔安抚他,拍拍胸脯,“这就有一个好机会。刚刚施小姐问我今晚的锅底在哪里买的,我跟她说我忘记店名了,明天再告诉她。” 梁颂嘉一顿,“这不是爷爷……” “到时候少爷就顺势跟施小姐加个微信,以后施小姐再想吃火锅,不就会来找少爷你了?” 丰叔得意地眨眨眼,引起梁颂嘉一阵冷颤。 因此才有了今天这一段,只是跟预想的稍有出入,原先丰叔设计的是,他直接说那锅底只有他才能买到,可刚刚话到嘴边,他觉得这话说出来,他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最后还是没能跟施旖加上微信,只给了她一张写着他电话号码的纸条。 她只要想吃火锅,只能给他打电话,结果也差不多吧…… 丰叔在电话那头问施旖接受了没。 梁颂嘉抿唇,不想正面回答他,只含糊说:“接受了。” “太好了,怎么做的,快跟我说说。” 梁颂嘉扯开话题:“丰叔,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嗯?” 丰叔还等着他说经过呢,突然听见这么一句。 “你去当演员绝对比当管家有前途。” 梁颂嘉的休假绝不能按正常的休假度过。 他爸梁总,忙碌了几十年,总算把儿子盼大了,一毕业就迫不及待地将人揪回了国,就等着快快退休,好过过休闲的日子。 于是在梁颂嘉进骏行的第二年,梁总就渐渐退下来,大小事务全权交给了儿子管理,只偶尔出席一些活动。 这次因为儿子的休假,老梁总被妻子按着,不得不重新上阵,分担了一部分工作。 不过现在的骏行是梁颂嘉主掌,因此即使休假,他还是要时不时参加一些推不掉的会议、活动,以及处理公务。 他从草原飞回京都,一连三天都忙的团团转,晚上要么歇在就近的酒店,要么睡在集团办公室。 邱仪柔第十次叹气,瞪向在一边削木头的老公。 “削削削,你就知道削,儿子都要累成陀螺了,你就一点不心疼!” 梁铭翻腕拿开手里的刀,以防妻子气的扑过来伤到自己,可怎么想怎么不安全,心里挂着这个,他也削不下去了,把木头放在一边,拍拍膝盖站起来。 “老婆,别生气了。” 梁铭走到邱仪柔身边,讨好地蹲下。 【作者有话说】 施旖去三亚旅游,突然想吃火锅:喂您好,我想订购底料,地址是xxxx 梁颂嘉(吭哧吭哧把火锅底料塞进行李箱):收到,这就为您送达 第13章 十三支玫瑰 ◎嘉嘉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你还知道让我别生气,那是你亲儿子!”邱仪柔手指戳上他额头,“他好不容易休息段时间,你还非要叫他回来开会,有什么会是你不能开的?” 她的控诉梁铭照单全收:“我的错我的错,我皮厚你别戳疼了。” 梁颂月下来拿饮料,看见客厅落地窗外的花园里,自家父母打情骂俏,无语地闭了闭眼。 父母感情好,儿女来遭罪,她和她哥都是意外产物她了解。 她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就往回走,全程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但还是被邱仪柔看见,叫了过去。 看见她手里拿的可乐,邱仪柔不悦地皱了皱眉:“冰箱里有我下午刚买的杨梅汁,怎么不喝那个喝可乐?” 梁颂月见势不好,马上拉开易拉罐猛喝一口,生怕被她妈没收。 邱仪柔:“……” 梁铭瞪女儿一眼,手上体贴地给老婆顺气:“不生气啊,生气要长皱纹了。” 一口气喝了半罐可乐,梁颂月爽快地“哈”了一声,又被可乐汽冲得打了个嗝。 “叫我干嘛呀,我正跟同学聊天呢。” 看着眼前黏糊在一起的父母,她都怀疑他们叫她过来只是因为缺个观众。 邱仪柔挥开丈夫的手,把她拉过来坐下。 “月月,妈问你,这几天你跟你哥联系了吗?” 梁颂月的反应比她想的还离谱:“我哥回来了?” 她只知道自家近几年成功晋升为“顶梁柱”的哥哥,终于在猝死之前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其余的动向一概不知。 凭他们的塑料兄妹情,他哥才不会主动告诉她最近动向呢。 邱仪柔看她这个反应就知道女儿这肯定也没什么情报,一脸失望。 自家一对儿女小时候明明感情还不错,怎么长大之后谁都不想搭理谁了? 梁颂月问她:“他回来了住哪?明月安?” “不是明月安就是办公室。” 梁颂月露出一副她就知道的表情。 邱仪柔气的抬手戳上她的脑袋,跟刚刚戳丈夫的姿势一模一样:“你们这几个,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别骂了别骂了,”梁颂月捂住额头,一脸无奈,“我哥这样忙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日怎么不见你这么心疼他!” 邱仪柔哼了一声,随后扔出一道惊雷: “丰叔跟我说,嘉嘉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真的?!”梁颂月小嘴张成“o”型。 邱仪柔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还能有假?”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盼着你哥赶紧回家跟我们说说,是个怎么样的姑娘。丰叔在电话里也说不清,只说嘉嘉眼光很好。” 梁颂月懂了,她妈不是想她哥了,她妈是想要看看名不见经传的小嫂子了。 她也很好奇,于是两个女人一拍即合,转身就给梁颂嘉打电话。 梁铭凑在一边想加入她们,被邱仪柔嫌弃地推开,还不忘埋怨他:“儿子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把他叫回来,没准就差这两天儿子就能脱单了!” 梁铭只能挪回自己的小凳子上继续削木头。 梁颂嘉刚从会议室里出来,骆严走在他身边,余光瞟见自家总裁正目不转进盯着手机,好像是在刷某红色生活社交平台。 骆严的雷达顿时响了。 他已经在梁颂嘉的身边做了三年总助,因为老板工作起来实在太拼命,导致他也不得不跟着干,因此这三年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他发誓,他就从没见过老板玩过这样的社交软件。 这绝对不对劲。 骆严面上维持着一贯的严肃冷静,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梁颂嘉手机上的内容。 骆严瞄得正起劲,面前的手机屏幕突然变了画面,一条视频请求跳出来,梁颂嘉看清来人后点了接通。 骆严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就对上了屏幕上出现的两张女性的脸。 骆严:“……” 他试图掩饰自己的行为,但为时已晚,邱仪柔温柔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关心: “小骆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梁颂月在旁边非常有生活地说:“是度数又加深了吧,看你刚刚眯眼睛的样子就知道,我之前不想配眼镜就眯眼睛看黑板。” 梁颂嘉侧头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助理,没什么反应。 这理由,总比说自己在偷看老板刷小地瓜来的体面。 骆严维持着正经的表情,朝手机那边的两人点点头:“是,下次空了就去重新测测度数。” 邱仪柔点点头,“幸苦小骆了,跟着嘉……颂嘉,让你也没得休息。他最近休假你又要忙了,你放心,等他回来,就让他给你放个带薪长假。” 她险些叫出儿子的小名,还好及时刹住了车。邱仪柔瞥了一眼手机角落的那张脸,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骆严脸上浮现一丝笑,轻声谢过夫人。 其实这段时间老板休假,他反而比从前轻松的多!因为他终于不用跟着加班,可以体味一下按时上下班,享受夜生活的正常社畜日子了。 他默默期待着老板赶快让他订回草原的机票,这样他没看完的那几部番就又有时间看了! 邱仪柔不知道他心里的呐喊,又温声嘱咐了他几句才将视线转移到自己儿子身上。 谈话间梁颂嘉已经回到了办公室,他随手将手机放到办公桌一侧的支架上,坐在自己精心挑选的超豪华老板椅上翻开了一份文件。 在别人看来,他这是一副冷漠端庄,认真工作的模样,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现在他脑子里全是刚刚在软件上刷到的,施旖之前拍的杂志大片。 那一组照片里,有一张的背景依稀看出是旧楼天台。 半边灰旧低矮的水泥围栏,半边大亮的天光下,施旖栗子色的头发没有烫卷的痕迹,自然的披散,被风吹起几缕。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就像那天他刚到剧组看见的那样,散发着暖融融的金色,连她侧脸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涂着唇釉的嘴微嘟,她抱着一本很大的书,摊开在膝盖上,做着裸粉色圆甲的手指着书上一排字,纤细修长,又因为美甲带上了一点秀气可爱。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校园气,浅蓝衬衫领子压着v领藏蓝色毛衣,书本下的白短裙只露出一点痕迹。 这让梁颂嘉不禁幻想,她从前在校园里是不是也是这样? 在他们一同生活过,却恰巧时间交错的大学校园,在他经常去的图书馆,在总有野餐的身影的大草坪,在阳光洒过的每一个地方。 是不是他所处之处,她也都曾来过,驻足。 如果他能早生两年,或者早入学两年,他就能看见校园里,学生身份的她。 他们可能会在图书馆相遇,相同的亚洲人面孔绝对会引起彼此的注意;也可能会在运动会上,他后来了解过,比他大四届的那位施旖学姐,非常热衷于在运动会上呐喊助威,虽然因为不会翻跟斗而多次拒绝拉拉队,但这都不影响她在比赛开始时全程尖叫。 因此,他每年的运动会都参加,他想,如果她在,一定会看到他,或许也会为他尖叫。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直到被妈妈的视频打断。 此时也一样,邱仪柔的声音将他从回忆和幻想里扯出来。 “嘉嘉,你要在京都待多久哦?” 梁颂嘉没抬头,语气是一贯的漫不经心:“没想好,怎么,你盼着我走?” “瞎说什么,妈妈盼着你回家呢。今天的工作忙完了吗,待会儿回家吧?” 梁颂嘉这才抬眼看了下屏幕。 以他给他妈当儿子多年的经验,这语气不对劲。 他将目光移到一边表情有些幸灾乐祸的妹妹身上,敲了敲左手的食指:“梁颂月。” 梁颂月条件反射般想喊“到”,被她拼命忍住了。她埋怨地瞪了一眼梁颂嘉,恼他语气一点也不温柔,哪有这样的哥哥! “叫我干嘛。” “嘛”字被她压出不耐烦的低音。 他语气不好,那她就语气更不好。 “你来说,你们两个打得什么主意?” 看着两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梁颂嘉敛下眼睛,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梁颂月一看见他这个样子就发怵,搡着身边的妈妈要往怀里钻,还不忘跟妈妈打配合:“妈,你看哥,又瞪我。” 邱仪柔一秒链接上女儿的天线,抱着她安慰:“儿大忘了娘,狗咬吕洞宾,十年怕井绳,吃水不忘挖井人哦呜呜呜……” 梁颂嘉:“……” 削木头的梁铭:“……” 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总是乱用成语。 他一言难尽地看向做戏的妻女,被抓了个正着。邱仪柔威胁地瞪着他,梁铭失笑,过来收拾烂摊子。 手机被人接过,梁颂嘉好像早就料到一般,哼笑一声要挂电话,被那边人到中年依旧威严挺拔的父亲拦下。 “听说你谈恋爱了?” 梁颂嘉一顿,看向手机屏幕:“谁说的。” 下一秒他自问自答:“丰叔。” 梁铭不置可否。 “别听他乱说,”梁颂嘉总算将手机拿了起来,正对着自己的脸,“没有谈恋爱。” “不可能,这种事丰叔怎么会骗我!”邱仪柔不满地反驳,忘记了自己刚刚对亲儿子一连串的控诉。 梁颂嘉在心里狠狠给丰叔记上了一笔,不过早在叫丰叔去草原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要瞒着家里,于是他点点头,承认并纠正:“他确实没骗你,但我也确实没谈恋爱。” “那就是正在追!”梁颂月跳出来激动地尖叫。 她哥的恋爱瓜对她来说比娱乐圈明星的恋爱瓜都好吃。 梁颂嘉眼神警告她别得意忘形,没有否认。 邱仪柔又高兴又失落,不甘心地追问:“真的还在追啊?” “嘉嘉也太不行了,这都多久了还没追上呢。”她扯扯老公的袖子,用自以为轻的声音嘀咕。 梁铭得意:“你以为谁都跟你老公我一样吗?” 梁颂嘉听得一清二楚,冷笑一声,毫无留恋地挂了电话。 不想看见这对夫妻,烦。 【作者有话说】 修一下年龄,年龄差为3岁 施旖:29岁 梁颂嘉:26岁 前面有提到的小树这两天会改掉,不影响阅读(飞吻) 求收求评,求点开专栏收藏作者,你们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专栏有本预收《独照我》,下本开 明艳嘴硬娇气鬼大小姐vs高需求假冷淡黏人公子哥 求喜欢的宝宝收留,也是超甜的风格 第14章 十四颗柑橘 ◎只要带着他身影,她都印象深刻◎ 尽管嘴上嫌弃,梁颂嘉晚上还是回家吃了顿饭。 饭桌上邱仪柔使尽浑身解数试图打听一些儿子追求的对象的消息,可直到阿斯顿驶出梁宅,逐渐隐于夜色,她也没能获得任何消息。 “臭小子,瞒得这么结实!”邱仪柔望着儿子离开的背影,狠狠地拧了身边的老公一把。 梁铭强忍痛呼,握住了她的手,正要开口安慰,就见自己老婆脸上露出了让他胆颤的邪恶表情。 “老娘要让他说他不干,那就只能从别的途径知道了。” 梁颂月及时递上手机。 在这个家里,就没有她妈做不成的事。 当晚,梁宅的三人就收到了丰叔发来的一张相片。 出于对别人隐私的尊重,哪怕是老雇主要求,他也没有偷拍,而是找到施旖问能不能合照一张。 施旖刚刚下戏,身上故意做旧的戏服还没换下来,她点头,指了指衣服:“当然可以,不过我还没换衣服。” 丰叔的笑容和蔼:“施小姐这样就很好看了。我家人听说我在你的组里,都吵着想见你,我就想拍一张给他们看,你方便吗?” “没问题,那我们就这样拍吧。” 施旖当然不会拒绝,接过丰叔的手机,两人在剧组还没收起来的大灯下合照了一张。 丰叔朝她道谢,施旖摆摆手:“您不用跟我客气,以后叫我旖旖就行。” 丰叔笑着应下,等施旖和小朱走远,才将照片发给邱仪柔。 邱仪柔刚看见照片第一秒就尖叫出声:“天呐!” 梁铭听见她的声音,连忙过来:“怎么了?” 邱仪柔不理他,手在空中激动地挥舞,转头找梁颂月的身影:“月月,快过来!” 梁颂月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疑惑地拿过了手机。 只一秒,她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挥起来。 “啊!我不是看错了吧,是施旖!妈,我哥在追施旖吗?!” 两个女人黏在了一块,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多种复杂情绪。 震惊、激动、难以置信…… “我哥真的能追到吗,这是施旖诶……” 梁颂月傻眼了,她觉得她妈期待的儿媳妇可能还没影就要飞了。 邱仪柔刚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后敲了敲女儿的脑瓜:“说什么丧气话,你哥一定可以的。” 梁颂月:“……” 你先听听你这话说得多没底气。 她哥长得是不错,家境也好,人也有出息,可是,这是施旖啊! 不夸张,她身边十个人里至少七个是施旖的粉丝,两个是死忠粉,还有一个不追星。 作为近几年最火的明星,施旖有作品有演技,超高的国民度让梁颂月完全不敢想自家哥哥能追到她! 邱仪柔原本也认为儿子悬,可是女儿丧气的话让她觉得自己要挺儿子一把,于是她神情变得严肃,拿出手机给儿子发了条微信。 嘉嘉加油:儿子,妈看好你! 梁颂嘉遇到红灯,等待间隙看了一眼未读消息,入眼就是一个陌生又羞耻的昵称。 邱仪柔给自家人明令禁止不许给她设置备注,因为她要随时随地按心情换名 他看着自家妈妈多变的微信名和发来的莫名其妙的信息,头疼地按了按山根。 白天好像还叫“仪柔很焦虑”,怎么现在就改成“嘉嘉加油”了? 他有种预感,果然,下一秒,他就收到了丰叔诚恳的认错。 丰叔:少爷,迫于压力,无奈啊。 梁颂嘉:…… 梁颂嘉:你给我妈发了什么。 丰叔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丰叔和施旖背对着大灯,挨在一起比耶。几天不见的女人笑的灿烂,身上的戏服还没换下来,梁颂嘉能在她身上明显看到戏中角色的影子。 他看过电影剧本,她演的无可挑剔,但他更喜欢真实的她。 他长吐一口气,刚想给丰叔回消息,身后传来喇叭声,抬头一看,绿灯已经亮了。 一直到酒店地下车库,他才有空看手机。 丰叔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丰叔:少爷多久回来? 丰叔:旖旖小姐最近吃的太少了,我都觉得她有点瘦了。 瘦了? 车子已经熄火,地下车库里灯光昏暗,手机微弱的光打在他脸上。 已经那么瘦了,再饿下去可怎么办? 一直到手机屏幕熄灭,梁颂嘉才动了动手指,给骆严去了通电话。 凌晨一点,小梁总踏上了飞往草原的飞机。 施旖又做梦了。 梦里还是熟悉的酒店卫生间,男人衬衫半解站在她面前,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是他身上全湿了。 半透明的衣料黏在肌肉上,可以隐隐窥见底下两点粉红。 因为水的冷意,那微微的凸起逐渐变硬,施旖险些尖叫出声,明明离他还有段距离,她却觉得他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近在眼前。 并且感同身受。 她上身也仿佛有些异样。 天啊…… 施旖觉得浑身发烫,她简直要被自己这太过放肆大胆的梦给逼哭了! 她不敢去看对面男人的脸,可哪怕不看她也知道这是谁。 下一秒,场景突然转换,变成了房车、火锅、和他。 突然变得正经,她猛地舒了一口气。 这天什么都没发生,她甚至都没看梁颂嘉几眼,应该不会有比刚刚还过火的…… 一声“嘭”,施旖蓦地愣在原地。 因为她看见对面坐着的梁颂嘉突然站起来,一脚将挨在她身边的贺莲踹飞了。 踹飞了…… 飞了。 天啊,她一定是疯了,怎么会这样啊…… 她梦里,梁颂嘉把贺莲踹飞了,难道在她潜意识里,觉得他们不相配吗? 她脑子乱成一锅浆糊,痛苦地从睡梦中醒来。 阳光透过帐子洒进来,天已经亮了。 小朱刚想叫醒她,就对上了一张生无可恋的憔悴脸。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小朱吓了一跳,连忙蹲下来关心。 施旖嘴角扯出一丝安慰的弧度,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几……点了?” “十一点,今天的戏在下午,要是没睡好还能再睡会儿。” 睡?她可不敢再睡了。 施旖苦笑,摇摇头下了床。 她以前做梦,醒了后梦的内容就会渐渐模糊,直到再也想不起来,可最近只要是关于梁颂嘉的,她只会越想越清晰,导致她根本不敢回忆,更不敢深思。 从帐子里出来,她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刚刚还出现在她面前,胸腹裸露,踹飞贺莲的,贺莲的对象,梁颂嘉。 他回来了。 施旖呆呆地站在帘子前,在她后面出来的小朱被她挡得进退两难,不得不戳戳她的后背:“旖旖,旖旖。” 她的喊声将不远处男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梁颂嘉早在施旖还没出来的时候就在关注属于她的那道帐帘,一拉开他就看见了走出来的女人,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却见女人像睡傻了一样,呆在了门口。 他有些担心,装作漫不经心地看过去,直直对上了女人的视线。 梁颂嘉一愣,抿唇没有移开眼睛。 施旖没有被小朱的动作和声音喊回神,却在面前男人的眼神里如梦初醒。 中午的太阳光刺眼,他就这样站在阳光下,一双桃花眼勾人,明明有些距离,她却像在梦里那样,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尾有些垂落的睫毛。 如果说看到有些挑战人类极限,那她想,她应该是感受到。 感受到他身上的每一丝动颤,他的五官,他眼里倒映的谁。 她明明与他交集不深,此刻回忆,却发现只要带着他身影的,她都印象深刻。 一开始或许是因为他周身淡然的气场,他时尚的穿搭,让她忍不住多看两眼。后来他不情不愿地穿上军大衣,那样厚重的衣服在他身上也好看,当天她知道他和贺莲的关系后,回到住处,将他送的那管药膏塞到了行李箱里,没再拿出来。 她因为贺莲,开始尝试以另一种态度对待他,效果却不像想象里的好,他们的关系没能拉进多少,直到那次酒店,她开始做梦。 她隐隐约约察觉出不对劲,却耻于回忆,直到现在,她终于能对自己承认,心里不道德的感受。 思及此,施旖慌乱地垂下了眼睛,往旁边挪一步,让小朱出来,刚好挡住了梁颂嘉的视线。 他刚好站在去片场的必经之路上,施旖却突然不敢走过去了,扯住小朱的手说:“我还是有些不舒服,再睡会儿,等开工前半小时你叫我。” 小朱点点头,看了看时间问:“中饭我给你留着?” 施旖不爱吃泡面,吃两口就想吐,可下午工作强度大,不吃东西又不行,只能点点头。 可想想凉掉的剧组盒饭味道,她还是将时间提到了开饭前十分钟。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男人也不能阻挡她吃饭的步伐。 看着想了好几天的人明明都出来了,又钻回了帐里,梁颂嘉皱了皱眉。 小朱路过他的时候,他轻声将人拦下了:“她怎么了?” “啊?”小朱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谁,“奥奥,旖旖她有些没睡好,等吃饭前我再叫她。” 梁颂嘉脸上带着淡笑,朝她点点头,移开了脚步。 又是瘦了,又是没睡好,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梁颂嘉边走边暗暗下定决心,等以后他们在一起,他一定得好好把她的身体养得棒棒的! 【作者有话说】 八字没一撇,梁颂嘉已经在想着要怎么给旖旖养肉了。 他们俩天天在我脑子里亲亲但是还没写到那里,还不行!!! 我加油,争取早日完成KPI,哈哈哈哈哈 继续求收求评,喜欢我们旖旖嘉嘉的可以移步专栏给小树点个作收,感谢! 第15章 十五支玫瑰 ◎她来京都,他的地盘◎ 说是睡觉,其实一点也睡不着。 施旖在床上第九十九次叹气后,哭丧着脸坐起身,揪着被子角胡思乱想。 贺莲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两家紧挨着。 梁颂嘉是贺莲的“对象”。 她……对梁颂嘉有非分之想。 啊,简直没法思考!! 施旖猛地埋进被子里,试图憋死自己,小朱就在这时端着饭进来,一眼就看见被子外露着的头发。 “旖旖姐,快来吃饭。” 她早已习惯施旖时不时就跳脱的行为,大部分时间她家艺人还是温柔可爱的,人设不崩。 浓烈的饭香味钻入被子里,直达鼻腔,施旖抬起头,震惊地看向小朱手里的饭。 三根裹紧肉馅的千张整齐排列,浸在微黄的鸡汤里;色泽诱人散发酸甜气味的话梅小排;翠绿的广式菜心,以及那一碗粒粒分明的圆胖米粒,腾升着袅袅热气。 这决不是剧组盒饭! 施旖一骨碌爬起来,接过了自己那一份。 “这,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 她咽了口口水,那边小朱又递过来一份东西,竟然是一套餐具。 “这都是梁总弄的,他这次直接带了一队厨师过来,据说是负责我们接下来的餐食!还有这餐具,梁总说是环保。” 施旖看着手里十分有分量的餐具盒,上面还有立体雕刻的花纹样式,“明月安”三个毛笔字刻在右下角,就差把“我很贵”写在上面了。 “……梁总真有实力。” 一听到这些都是梁颂嘉弄的,她拿餐具的动作慢了下来。 小朱已经迫不及待地吃上了,注意到她迟疑的动作,疑惑地夹了一筷子小排:“怎么不吃,刚刚不是很饿吗?” “……” 内心斗争一会儿,施旖还是没抗住肚子里的馋虫,抽出盒子里的筷子,先夹了一口米饭。 久违的碳水进口的时候,她险些鼻子一酸,不争气地被热气熏出两滴眼泪来。 好好吃,这米饭怎么这么香? 梁颂嘉,为什么偏偏是贺莲的对象? 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模样把小朱吓了一跳:“吃慢点,别噎着!” 施旖点点头,不知道是回答她还是什么。 梁颂嘉嚼着嘴里的菜,心不在焉地一直盯着那道帘子,期盼着何时能被掀开。 贺莲捧着碗坐到他身边,被他嫌弃的眼神伤到了:“干什么啊!” 梁颂嘉往旁边挪挪:“离远点,避嫌。” “避啥……” 贺莲说着说着卡壳了,想起了缘由。 工作太忙,他完全已经忘了月前发生的事情,此时被唤醒记忆,尴尬地挠了挠头:“你还记着呢,我都忘了。” “我也不想记着,但是有人深信不疑。” 贺莲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认出是施旖的帐子。 “一张照片引发的惨祸,这丫头怎么偏跟我在这件事上犟,都跟她解释了是误会。” 梁颂嘉声音凉凉的:“你最好是。” 他听着贺莲话语间时不时表露的和施旖的熟稔,很不爽。 “行,等这段时间拍完,再回京都收个尾就杀青了,到时候我俩打一架,她不信也得信。”贺莲玩笑说。 梁颂嘉顿了一下:“杀青在京都?”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停下了筷子。 嫩草野花覆盖草原的时候,电影的拍摄进入后半程。 贺莲最近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全是为了其中的某一个镜头。 今天下戏后,施旖裹紧外套打算回去休息,转头间看见不远处的那道身影,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收回视线离开了现场。 回到帐里,她揉揉头跟小朱说要睡会儿,小朱点点头,戴上了耳机。 其实不太睡得着。 施旖侧躺,将被子拉到了下巴。 这段时间以来,她做梦的次数渐渐变少,每天忙的晕头转向的,没工夫去思考感情,现在再看见那人,也不觉得不安了。 或许那只是一瞬间的悸动,时间会冲淡一切。 等电影杀青,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交集。 她想到了刚刚,和她说完话后,转身走向梁颂嘉的贺莲。 他俩要是稳定,没准下次见面,会是在杭城的家里。 她之前因为思绪太乱,一时间不敢面对贺莲,只是他一心扑在工作上,可能都没发觉她的不对劲。 两人都不是会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的人,因此贺莲确实没察觉到施旖的变化,他在现场留到最后才走,刚回到休息的地方,就撞上了正在收拾行李的梁颂嘉。 “什么时候的飞机?” “待会儿走。” 贺莲点点头:“那你也别回来了,再没几天我们也去京都了。” 梁颂嘉这两个多月来有大半的时间都待在组里,已经成他心里未解之谜之一了。 他真没想到他说跟组就真的在草原上呆了这么长时间,他只是工作之余看看风景,都已经对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草感到头晕了,更别说专程休假的。 “你接下来就又开始上班了?” 闻言,梁颂嘉停了手上的动作。 贺莲劝道:“你这段时间说是休假,但来回多少次我都数不清,别太拼了,你得学会劳逸结合。” 他苦口婆心,也没想他能听进去,可谁知对面的男人蓦地一笑,惊出他一身鸡皮疙瘩。 “不会那么拼了,我有别的事要做。” 贺莲好奇,追问他什么事,他却闭口不提了。 飞机上,丰叔看着他和小朱、洛桑、施旖三人的小群,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后关了手机。 梁颂嘉斜了他一眼,“说的什么?” 丰叔看着自家少爷的神情,在心里笑他装模作样,表面上还是一副笑呵呵的表情,给他复述:“旖旖小姐说等到了京都,她们请我吃饭,让我好好找餐厅,我说得我先请她们。” 梁颂嘉移开眼,作势要戴上眼罩。 丰叔摇摇头,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少爷啊,你从小到大学什么都很快,怎么遇到感情就这样了呢?” “……” “两个半月,人家再不济联系方式至少也有了,你呢?你在施小姐的通讯录里还查无此人,更不用说朋友圈了!” 丰叔说着,将手机里施旖的微信主页给梁颂嘉看。 梁颂嘉嘴硬:“她有我的联系方式。” 丰叔:“……” “她总有一天会发现,主动找我的。” 主动找你买火锅底料。 “我有我自己的节奏,你别管。” 好,他闭麦。 梁颂嘉戴上眼罩,结束了这段屈辱的对话。 在剧组里,她每天都要工作拍戏,他的追求只会是负担。 她马上就要来京都了,那是他的地盘。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施旖是杭城人,进入娱乐圈后因为工作需要,她在京都买了房,工作室也开在京都,但她这些年工作忙,有休息也一般会选择回杭城陪父母,所以在京都住的时间并不长。 剧组在京都修整的时候,她打算在自己的房子里宅上几天。 第二天,丰叔在他们的四人小群里冒泡,请她们吃饭。 洛桑的戏份已经杀青,杀青的第二天她就回了家,下次见面估计是电影宣发的时候,因此这次的饭局只有丰叔、小朱、施旖三人。 中午,小朱和施旖如约而至。 丰叔选的餐厅位置很奇特,坐落在弯弯绕绕的胡同巷子里,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路口走着去。 丰叔早早就在巷子口等着她们,有他带路才使得两人没有迷路。 一进门,小朱就张大了嘴巴。 她还是见识少了,这餐厅竟然是一座别致的四合院。 能把餐厅开在这里,简直壕气冲天。 三人落座,丰叔一早就在群里问了她们的口味,她们等着吃就行。 话梅小排上来的时候,刚入口施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这味道和她在剧组吃的是一样的味道。 “这,这怎么和组里的饭味道一样?”小朱惊呼。 自从梁颂嘉带了厨师团队来后,她每顿饭都吃的干干净净,满足不已,她确信自己没吃错。 丰叔看她们吃出来了,笑着解释:“这家餐厅的厨师,就是我家少爷带去的那一批。” “组里的饭不好吃,我看旖旖她拍戏那么累,饭点的时候光吃菜不吃米饭,那边菜色又有些单一,就跟少爷提了一嘴,没想到他放在心上了,忙完工作后直接带着这一队的厨师去了剧组。” 没提名字,但是在座的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几天没听见那人的消息,施旖有些恍惚。 不知是不是她内心深处的苦思触发了什么身体的保护机制,她竟费了点心神才将梁颂嘉的身影从杂乱的回忆里拉出来。 可这一拉就刹不住车,有关他的回忆都跳了出来。 明明这几个月他们的交集并不算多,可偏偏她都记得。 小朱玩笑着跟丰叔说谢谢梁总,她还担心以后再吃不到这样的美味了,这下知道餐厅,以后想念了随时可以来。 丰叔和她说笑,谈话间他低头啜一口热茶,不动声色地观察对面施旖的神色。 如果将小朱这样的反应看作正常,那施旖的反应无疑是有很大的问题。 他算是看出来了,虽然施小姐不说跟他家少爷一样,对她有十分明确的心思,但他可以肯定,少爷在施小姐这,决不是提起来会心如止水的人。 还好还好。 至少确定这一点,少爷的路应该不会太难走。 丰叔嘴角勾起一抹笑,心里竟然还有些激动。 他拿出手机,调出相机:“你们年轻人不是都流行发朋友圈吗,我也赶一把潮流,一起拍张照?” 施旖从思绪里抽身,下意识想掩饰自己的走神,连忙点点头答应:“好啊。” 丰叔挪到两人身边的座位上,三人拍了张照。 正埋首在办公桌上赶工的某总裁收到了一条新消息,他皱眉打开,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中间,双手比耶的女人。 保存,编辑,截取,保存。 梁颂嘉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勾了勾唇,倒在了椅背上。 【作者有话说】 地图:京都 来了来了,证明直男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在剧组不追是因为那是旖旖认真工作的地方,他们没工夫谈情说爱,现在不一样了,梁嘉嘉蓄势待发。 求收求评,喜欢的宝可以去专栏给小树点个作收吗(跪地擦泪) 第16章 十六颗柑橘 ◎苦瓜小姐比心.jpg◎ 施旖觉得贺莲最近很不对劲,微信里几次三番找她,刚说两句就消失了。 在今天第四次被耍后,施旖直接开车去了他家。 她砰砰敲开门,对上了憔悴无比的一张脸,浓重的酒气熏得她后退了两步。 “你怎么搞的?!” 贺莲看见是她,松开门把手又挪回了沙发上。 施旖进去,换了拖鞋后走到客厅,捏着鼻子去碰他的额头,不烫,没生病。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去把窗户都打开,散散满室的酒气。 “唉……” 她做这些的时候,贺莲仰躺在沙发上不住地叹气,眼睛睁着,里面却全是颓唐。 等室内的空气好一点,她从柜子里找出垃圾袋,将地上的易拉罐都扔进去。 还好贺莲的酒品还行,没吐地上,否则她一秒也待不下去,别说帮他收拾了,最多给他好心叫个家政。 不过哪怕他没吐地上,她也就能捡捡易拉罐,别的不会。 等拾掇得差不多了,她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认真擦了擦一边单人沙发上可能存在的灰,这才坐下。 “行了,别装深沉了,发生什么了跟我说说。” 她踢了踢旁边的沙发,上面躺着的男人好像刚回魂似的,扭头盯着她,半晌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施旖:“……”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走了。”她站起来,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 “?”贺莲预感不好,坐起身,“拍照干嘛?” “发到我们的群里让贺叔叔陈阿姨他们看看,32岁的贺导还在买醉。” “……”贺莲语塞,挠挠头认输,“我说我说,你别发。” “太难闻了,你去刷牙洗澡,再跟我说话。”施旖一脸嫌弃地坐回沙发。 贺莲看着她的表情,突然幻视了梁颂嘉。 这两个损友,怎么嫌弃的表情这么像。 贺莲在卫生间收拾的时间,施旖点开了小地瓜。 平台会根据用户喜好推送不同的内容,她的主页大部分都是圈内新闻和一些搞笑视频,刷着刷着,一条标题是“我要去参加公主的生日宴?”的视频映入眼帘。 “姐妹们,我真的没想到,我竟然能被邀请去参加梁颂月的生日会!” 有些相似的名字让她顿住手指,贺莲就在这个时候走出来,刚好听见了最后的几个字,当场僵在了原地。 施旖注意到他,暂停了视频看过去:“站那干嘛。” 贺莲低着头,沉着肩膀,静默了至少一分钟,施旖都要打开软件给他挂个号的时候,他猛地冲过来扑在了她脚边,闭着眼干嚎:“旖啊,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施旖飞快地将腿挪到另一边,一脸震惊地盯着他。 “明天有个局,你帮我去吧!” 他站起来,噔噔噔跑去卧室拿了个东西,塞进了施旖怀里:“这个是礼物……你帮我交给寿星。” “生日宴?”施旖抱住怀里用浅粉色礼品纸包裹的盒子,“谁的生日?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她追问再三,大有他不回答她就不答应的架势。 贺莲抿着嘴,脸上全是纠结的神情,最后他长叹一声,半蹲在沙发边,刚洗过还没吹干的头发耷拉下来,看不清神色。 “梁颂嘉妹妹的生日,我……我不敢去。” 施旖想到刚刚刷到的视频,试探地问:“梁颂月?” “嗯。” 看着好友的样子,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生成,施旖呼吸一滞,“你为什么不敢去?你和她之间怎么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风闯进来的声音。 就在她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贺莲的声音响起,闷闷的,带着一丝自暴自弃。 ——“我喜欢她。” 又是一室沉默。 施旖轻轻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特别震惊。 哪怕在此之前,她一直在想到梁颂嘉的时候,反复告诉自己他不喜欢女人。 其实在她内心深处,早在贺莲第一次解释的时候,就清楚那张照片只不过是朋友间的玩笑。 如今这一句话,让她再无逃避的机会,却又泄了一口气。 长到29岁,她也不过是个胆小鬼。 再开口时,第一个字险些破音,她咳了咳才继续说:“喜欢为什么不敢去,她不喜欢你?” “我32岁了,她才21。旖旖,她小学二年级的家长会,是我去的。” 施旖被他的话噎的一顿,刚涌上来的一点愁思烟消云散。 “……如果你们互相喜欢,我觉得年龄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会找一个40岁对象吗?”贺莲幽幽地看过来。 施旖沉默,又想捶他一拳,又有些可怜好友。 如果梁颂嘉40岁……不必了,她对他倒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从贺莲的公寓出来的时候,她带走了那份礼物。 梁颂嘉晚上接到贺莲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陪父母看电视。 看见来电显示,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妹妹,起身去阳台。 “喂。” “颂嘉,明天我有点事,颂月的生日我就不去了。” 梁颂嘉眉尖微蹙,早有预料。 “我托了施旖代我把礼物给颂月,你明天帮我照顾一下她。” “谁?”梁颂嘉没控制住声音,引得客厅里的三人都朝他看来,他连忙低声确认:“施旖,明天会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面贺莲唧唧歪歪说的话他全没听进去,直到贺莲说要把施旖的微信推给他,让他们明天联系。 晕乎乎地给他发来的名片发送了好友申请,梁颂嘉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抱着手机回到沙发上等通过。 他一会儿坐直,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一会儿倒在沙发靠背上,头仰起,将手机举高,紧盯着微信界面上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新好友。 邱仪柔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公,不动声色地往儿子那边凑了凑,试图偷看他的手机。 她的动作当然瞒不过梁颂嘉,他翻手关掉手机,站起来说:“你们继续,我先回屋了。” “欸,给妈妈看一看又怎么了!” 梁颂嘉留给她一个利落转身的背影。 让她看了,他们不就知道他在剧组里待了两个多月,还没加上她微信的事了? 施旖已经盯着手机上的好友申请看了一小时了。 贺莲跟她说,他会托梁颂嘉明天照顾一下她,毕竟他们也算相熟,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收到了梁颂嘉的好友申请。 她原本想着只要把礼物送到就溜的,这下好了,肯定没法提前走了。 施旖郁闷地下沉,埋进浴缸里憋气,等肺里的氧气耗尽,她伸出被水泡的发皱的手指,拿指关节按了通过。 你已添加了。,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加上以后她看也没看,“哗”一下,从浴缸里站起,将手机随手放到了台子上。 梁颂嘉躺在床上,看着显示通过的好友,心跳如擂鼓。 第一句发点什么呢? 你好?我是梁颂嘉。 不行,好蠢。 单刀直入,“贺莲说让我明天去接你。” 不行,一句话就聊死了,他不想只跟她说一句话。 思来想去,他最终打开小地瓜,搜索“和暗恋的人第一句微信发什么”。 顺着跳出来的帖子挨个翻过去,他怕让施旖等得久,手划得飞快,可越看那些帖子越觉得不靠谱。 眼看着又过了两分钟,他回到微信界面,点开了“表情”。 里面除了默认表情外,就只有一个骰子…… 他马上点开“AA霸总学习小组”群,收藏了一个看起来可爱一点的表情包……:[苦瓜小姐比心.jpg] 施旖做完睡前的护肤流程,敷上面膜后拿起手机,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一边对着洗手台上半墙的镜子整理面膜边角,边打开手机。 跳出来的是关机前,她没退出的,和梁颂嘉的聊天界面,此时上面多了一条消息。 看着绿绿的苦瓜小姐,头上戴着可爱的蝴蝶结发带,小手里举着一颗爱心。 那发带正和她头上戴的同款。 施旖透过镜子看看自己头上的粉色蝴蝶结,突然有些脸热,不过被面膜覆盖着,她可以欺骗自己是错觉。 这人在微信上原来是走这种风格吗? 她看着那个非常敷衍的“。”昵称,和一片漆黑的头像,这两个就很符合梁颂嘉在她心里的形象——strong的弟弟。 她实在没法将这个可爱的表情包和他联想在一起。 顿了一会儿,她才动动手指,敲下了几个字。 想吃零食:[梁总好,我是施旖。] 对面秒回:[嗯,我知道。苦瓜小姐比心.jpg] 施旖简直没法直视他这个表情包,闷着头打字:贺莲托我给令妹带礼物,明天我们约几点呢? 约…… 梁颂嘉抿唇,坐直了身体。哪怕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他还是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我都方便,生日会傍晚开始,我下午四点去接你。] 打完他又觉得这样说语气好像有些硬,于是在后面加了两个字……:[我都方便,生日会傍晚开始,我下午四点去接你,行吗?] 这次他没有发表情包,施旖垂眸,脑子里是他打出这句话时可能会展露的模样。 想吃零食:[好的。小猫ok.jpg] 发完,她退到后台,直接删除了微信界面。 直到她跳乱节奏的心脏重归平静,手机“嘀噔”一声……:[晚安。小猫ok.jpg] 【作者有话说】 梁颂嘉:啊啊啊啊啊她给我发表情包欸,她喜欢我!(bushi) strong弟弟要开始发力了 日常求收求评,亲亲大家! ps:苦瓜小姐是我很喜欢用的表情包,超可爱嘟 第17章 十七支玫瑰 ◎离得远也好漂亮,离近看更美◎ 梁宅。 丰叔今天醒得早,颇有闲情逸致地去小花园浇花,刚走进园子就看见了迎着朝阳正在拉伸的梁颂嘉。 “……少爷?” 梁颂嘉停下动作,朝他这边看过来,两秒后竟然还勾唇笑了一下。 丰叔僵在原地。 梁颂嘉一身黑色的短袖短裤运动衫,露出的胳膊和小腿肌肉鼓起,线条流畅明显。 他站在花园无遮蔽的地方,沐浴着清晨柔和明媚的阳光。发梢被汗水打湿,他没在意,继续做着运动完的拉伸动作。 丰叔隐约觉得他家少爷的身材好像比之前更好了点。 从前的少爷也健身,但他工作忙,睡觉时间宝贵,只能一周里偶尔抽出几天去健身房,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早起来锻炼身体。 梁颂嘉做的差不多了,看看时间打算去冲个澡,走着走着突然想到今晚的行程,他扭头朝丰叔道:“今天傍晚我要去接施旖,你安排人清洗一下那辆阿斯顿,不用司机。” 丰叔惊讶:“旖旖小姐要来参加小小姐的生日会?” 梁颂嘉点点头,心情愉悦地跨过园门。 看着他轻快离去的背影,丰叔默默打了个寒战,总觉得自家少爷好像要因为追求施旖小姐,开发出什么诡异的属性了。 昨晚收到梁颂嘉的“晚安”后,她并没有晚安,而是没忍住打游戏打到半夜,直到打完最后一个章节才关上了游戏机,一闭眼睡到了中午。 睡醒后她按照习惯,先躺在大床上迷迷糊糊思考了一会儿。 今天的行程…… 贺莲的礼物,梁颂月的生日会,以及下午四点要见到的梁颂嘉。 她有些头痛,侧身夹住了被子,腿搭在上面,手臂收紧。 事到如今也逃不了了,干脆顺其自然。 她想了想,翻身拿到手机,先给金朵报告了一下她晚上的行程。 她是公众人物,梁家也是京都富有底蕴的大家,她得事先报备一下,以防出什么万一。 她的消息刚发过去,下一秒,金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和梁家那位小姐相熟了?” 金朵疑惑,她十分了解自己的艺人兼老板,表面从容大方,实际非常不擅长社交,朋友圈很小,因此她对她突然要去参加别人的生日会感到惊奇。 施旖解释:“我是代贺莲去的,他突然有事去不了了,托我送礼。” 她掩盖了一些事实,以及梁颂嘉的那部分。 “行,没什么事,”金朵那边有纸张哗哗翻动的声音,好像在看文件,“梁颂月在围脖的账号有百万粉丝,是有名的白富美,今晚她的生日宴没有记者,但到场的网红或媒体工作者不少,你稍微注意一点就行。” 施旖表示明白,挂了电话。 她起身去洗漱,刷牙的间隙,她慢悠悠地从卫生间出来,思考着自己该送什么礼物给梁颂月,那个素未谋面的贺莲暗恋对象,梁颂嘉的妹妹。 出身豪门,她肯定不缺什么大牌,这让她一时有些犯了难。 贺莲的礼物给她的时候就已经包得严严实实了,除了能看出是个长方体盒子,其他什么特征也没有。 想着,她晃悠到了自己的衣帽间。 作为女明星,即使是不常住的房子,衣帽间也不容小觑。她穿梭在里面,踱步到了珠宝柜。 她戴过的珠宝数不胜数,作为顶级珠宝品牌S家的全球代言人之一,他家的珠宝首饰在她这套房子的珠宝柜里占了大头,其中许多她连看都没看过。 她含着牙刷,打开了最上面的一层展柜,她记得有几只非常漂亮的手镯在这。 摸到两个丝绒盒子,她拿下来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两只闪闪发光的钻石手镯,一只粗些一只稍细,粗的那只满钻,细的一圈银白的中央缀着S家的经典logo纹样。 每只单拿出来都已经够闪耀夺目,叠放在一起更是美的极致。 施旖满意地点点头,盖上盒子放到了自己今天打算搭配衣服的包包里。 吃过午饭,她想到昨天没看完的那个视频,拿了瓶葡萄汁去沙发上,在浏览记录里找到继续看。 视频里的博主举着手机激动地手足无措,讲述自己和梁颂月是如何认识的云云,评论区的粉丝纷纷表示羡慕,也有路人问梁颂月是谁,展开回复,可以看见热情粉丝的科普,甚至还附带了围脖链接。 施旖点开,跳转到了梁颂月的微博主页。 少女的围脖,上面有旅游攻略,美食分享,以及一些碎碎念,都是很日常的东西,没有广告,想来大小姐是不屑于接那些东西的。 她能靠这些日常坐拥百万粉丝,大部分都是富人效应,光鲜亮丽的生活吸引人,而她率真可爱的性格将这些人发展成了粉丝。 施旖手指往下划着,看到一条博文,噗地笑出了声。 颂月v:假的,别信/转发微博:xxx视频号:[拥有一个哥哥是什么样的体验?] 她点击转发给微信好友,却在选择好友的页面顿住了手指。 一个晚上,梁颂嘉的头像已经被其他人的消息挤到了下面几个位置,看了那个乌漆嘛黑的头像几秒钟,她摁灭了手机。 算了。 下午三点,丰叔刚把洗的锃亮的车停进车库,就被不远处走来的男人闪瞎了眼。 梁颂嘉一身挺括合身的私人手工定制西装,沉黑的颜色不会出错,但这一身的重点并不在西装上,而是他v领露出的内搭——解开两颗扣子的斑马纹衬衫一下中和了黑西装的压抑,将这身搭配直接带上了另一个时尚level。 随着他走进,丰叔看得更清楚。 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发型专门打理过,露出一部分额头,他甚至怀疑每一根头发丝的走向都是少爷精心设计的…… 他知道这是为了施小姐打扮的,不知道的人还要以为这是要去走秀呢。 梁颂嘉面无表情地接过车钥匙,利落地开门上车。 丰叔看了看手表,生日会六点开始,现在才三点多。 “少爷也不用这么着急,施小姐不会跑。” 被拆穿心思,梁颂嘉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嘴硬地解释:“万一堵车,未雨绸缪。” 丰叔看着他陷入感情中的样子,又好笑又欣慰,点点头绕道一边:“好,少爷一路顺风,今天这么帅,旖旖小姐肯定看直眼。” 黑色阿斯顿马丁在下午的阳光下驶出梁宅,怀着激动的心去寻找主人的心上人。 到了施旖给他发的定位,这是一个挺有名的高档小区,住户的安全和隐私都有保障,房价也十分美丽。 梁颂嘉将车停在了临时车位上,此时距离四点还有段时间,他坐在车里,靠在椅背上,透过玻璃望着面前家家户户,不知道她住在哪一间? 施旖收拾妥当后离约定的时间不错几分钟,梁颂嘉的消息在五分钟前发来……:我已经到了,你不用急,时间很充足,慢慢来。 她看着这一长串的文字,挑了挑眉。 真体贴。 她所住的单元是离后门最近的一栋,站在她房间的大阳台上,能看见后门外的场景。 施旖拎起包,脱下已经穿上的高跟鞋,踩着拖鞋穿过客厅,走向卧室阳台。 她住中高楼层,将后门外安静停着的黑色阿斯顿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梁颂嘉会开什么车来,但是那辆车实在洗的太干净,让她不由自主被吸引,越看越觉得这就是他会喜欢的风格。 不太低调,也不过分张扬。 她哼笑一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下一秒,车门打开,还处在她脑海里的男人从车上下来,非常有目的性地仰头,直直望向她。 冷不丁对上视线,施旖呼吸一滞,慌张退了几步。 梁颂嘉看着她毫无预兆地出现,又突然消失,哪怕只看了一眼都让他内心塞满了甜蜜泡泡,“噗”“噗”地一个一个爆破。 他掏出手机敲字,脸上带着身体自发展露的温柔笑意……:离得远也好漂亮。 他不假思索地发送,发完才察觉心里暗自萌生的紧张。 这句话有些暧昧。 他期盼着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复,但没有。 十分钟后,女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离近看更美。 不是恭维也不是调情,是他的真心话。 现在的天气,现在还行,晚上还是会有点冷,因此施旖在礼服外面还裹了一条大大的披巾,盖住了她裸露的双肩,只能看见贴合曲线的黑色裙摆,和她白皙脚上的黑色一字高跟鞋。 施旖快步走向他,偷偷深呼吸两口,试图缓解那因为他突然发来的消息而加速的心跳。 她轻抿着唇,带着上翘的弧度,敷衍地朝他打了声招呼:“梁总好。” 梁颂嘉因她语气的疏离蹙起了眉,这样的表情在他脸上,她竟然觉出几分委屈的意思。 “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轻轻的。 施旖吸了一口气。有了“委屈”的先入为主,梁颂嘉说话,都让她觉得他好像在撒娇。 撒娇…… 天,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男人站在车头边,施旖面朝副驾驶停着,她手上收力,色泽浓郁的翡翠圆条在她手腕上滑了一下,披肩又裹紧了几分。 良久,梁颂嘉朝她走了两步。 施旖还没缓解的心跳固态萌生,激动得完全不顾主人的死活。 她看见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又白又修长,比她的手指粗些,非常有力量感。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身上那她曾闻过的清爽柑橘味。 下一秒,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作者有话说】 写的好开心呜呜呜,希望大家看的也开心! 推推专栏预收文,也推销推销我自己(脸红) 第18章 十八颗柑橘 ◎你的手,沾上口红了◎ 生日会在明月安举办,宴会厅的名字叫“月栖”。 明月安是骏行旗下的顶级酒店,梁家千娇百宠的小公主梁颂月刚确认在妈妈肚子里成型时,梁铭开始着手规划这家酒店,当做给第二个孩子的礼物。 梁颂月五岁的时候,酒店彻底完工,命名为“明月安”,里面的所有房间都有名字,每个都是梁家对这个孩子最衷心的祝愿。 曾有博主专门对房间名做过解析,将近一个小时的视频让人咋舌又艳羡。 因为施旖的身份原因,梁颂嘉早做好了安排,两人从地下车库坐上了专梯,直达宴会厅那一层。 今天这一整层全为梁颂月的生日宴服务,一路上都有服务生待命。 出了电梯,他领着施旖往宴会厅走,余光里女人一头栗子色的头发随意地挽起,随着她的步伐一步一颤,米白色披巾贴合着她的肩头曲线,隐隐露出裙子的黑色吊带。 翡翠的绿,衣裙的黑,和她白皙的皮肤形成强烈对比。 他猛地收回视线,攥紧了手。 施旖恰好在这个时候抬头。她170cm的身高穿上高跟鞋只比梁颂嘉矮一点点,入眼就是前侧方男人突然红透的耳朵尖,他皮肤白,因此那抹鲜艳的颜色十分扎眼。 她感受了下酒店里的温度,应该不至于将他热成这样。 走廊里还有几个着装端正的人和他们走向同一个方向,施旖的脸实在太有辨识度,马上引起了一些惊动。 “天哪,是施旖,梁小姐竟然还认识施旖?” “她身边那个男人是谁?” “施旖也太美了救命,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啊啊!” 讨论声不绝于耳,这些她早以习惯,脸上带着淡笑朝他们点头致意。 梁颂嘉趁她转头看那边时小幅度地甩了甩脑袋,试图用风缓解脸上的热意。 几息间到了月栖厅门口,有人检查来宾的邀请函,工作人员都认识自家老板的脸,因此梁颂嘉带着施旖率先步入内厅。 还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了不远处穿梭在来宾里像只花蝴蝶一样的妹妹。 他侧头看向距离自己只有一尺的女人,轻声向她介绍:“那就是我妹妹,梁颂月。” 施旖闻言看去,看见了那边人群里笑得灿烂的姑娘,和她围脖里发出的照片没有出入,年轻有活力。 “怪不得贺莲不敢来。”这样的女孩,动心后又怎么割舍? 她下意识调笑了损友一句,直到对上男人意味不明的视线,才觉得不对劲。 这不就表明,她已经知道他和贺莲是清白的了。 不出所料,下一秒男人哼笑一声:“我以为要被你冤枉一辈子了。” “一辈子”从他嘴里说出来,每个字的尾音都好像挠着她的耳朵,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将人的x取向认错确实是件又尴尬又失礼的事,她理亏在前,嗫嚅几下要向他道歉,嘴唇却蓦地碰上了一阵温热。 施旖瞪大眼睛,视线先是看向虚虚抵在自己唇边的手指,又移到不知何时与自己拉近了距离的男人脸上。 “别说对不起,”他眸子垂着,她好像能从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我没怪你。” 施旖宕机了几秒,回神后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已经29岁了,如果此时还看不出梁颂嘉的心意,那就白活了。 可她暂时没有开始一段恋情的打算,而且她只要一遇上他就容易脑子一团乱,无法冷静下来思考两人的可能性,导致她一直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思,也不敢表露给旁人,包括现在。 梁颂嘉看着她依旧平淡的表情,与他预期的模样差距很大,令他微微失落。 他的出身与从小所受的教育,获得的成绩,一直让他对自己很有自信,此时此刻,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魅力。 哪怕不说瞬间爱上他,一点点悸动应该是有的吧? 明明追求攻略上有写,一些适当的肢体接触,有助于加分,难道是他做的太过分,冒犯到她了? 梁颂嘉内心懊恼,小心翼翼地看向施旖,害怕从她脸上看到厌恶。 施旖不知道他丰富的心理活动,抿抿唇感受到嘴上唇釉的缺失,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包随身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梁颂嘉呆呆地接过,却不知要做什么。 施旖这才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中指轻轻蹭了蹭食指侧面:“你的手,沾上口红了。” 梁颂嘉低头看去,右手食指侧面果然有亮晶晶的闪过。 他刚刚并没有用力,只碰了一下就马上挪开了些距离,但还是沾上了一些。 他点点头,攥着纸巾收回手,却没有擦拭。 施旖很快就挪开了视线,垂眼将纸巾放回包里。 趁她低头,梁颂嘉偷偷合拢手指,像她刚刚那样蹭了蹭指腹,唇釉化在皮肤上,害他心里雀跃起一丝丝见不得光的满足。 梁颂月早在自家哥哥进内厅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马上给邱仪柔发了最新消息:[奏乐,新人进场了!我哥竟然真的把施旖带来了。] 下午梁颂嘉打扮骚包的出门时就引起了家里两个女人的注意,她们笃定一定和施旖有关,没想到施旖真的跟他一起出现了。 嘉嘉加油:[放鞭炮.jpg] 嘉嘉加油:我和你爸马上过来。 小月亮:别,你等我先跟施旖说说话,等我要到签名你再来! 关上手机,她继续装模作样地跟旁人说话,实际一直往那边的两人身上瞟,看到自家哥哥的手碰上施旖的嘴的时候,她瞪大眼睛在心里尖叫。 太暧昧了天啊,梁颂嘉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招数!! 皮鞋在她面前站定时她还在走神,梁颂嘉皱眉,不耐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嗯?嗯!” 梁颂月先看见哥哥的脸,然后马上在他身后寻到了施旖,一瞬间,星星都要从她眼睛里冒出来。 “天哪,施旖姐姐,我超级喜欢你,我们全家都喜欢你,你演的《破局》我看了至少五遍!” 她热情又诚挚,让人一下就能感受到她的激动。 施旖眼睛眯起来,笑的温柔:“谢谢你的喜欢。” 有的人就是很神奇,你只消稍一接触就能直到是否会继续接触下去。 刚刚她心里还对代贺莲送礼这件事有些担忧,毕竟她和梁颂月素未谋面,这样唐突过来,没准会引起她的反感,现在终于放心了。 她打开包,掏出装着手镯的两个丝绒盒子,递给梁颂月:“我准备得匆忙,你看看喜不喜欢。” 梁颂月觉得浑身飘飘然——她竟然收到了施旖的生日礼物!! 她激动得小脸通红,又兴奋又害羞地接过盒子打开,被钻石折射的光闪了一下。 梁颂月倒吸了一口气,全部注意力都被这两只手镯夺去。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S家今年官宣的新系列第一对全球限量款手镯,目前还没发售,她刷到图片的时候就非常喜欢,只是S家向来清高,她托了许多人打听也没能买到,没想到竟然会收到施旖送的! “我太喜欢了,谢谢施旖姐,我能现在就带上吗?”梁颂月恨不得立刻就将这对镯子套上手! “当然可以,现在它们是你的了。” 得到她的肯定,梁颂月迫不及待地将手上原本的手镯脱下来,换上这两只,一粗一细在她的手腕上叮当碰撞,晃动间灿光四射。 她还没送过自己礼物。 梁颂嘉心里堵,看看温柔笑着的施旖,又看看梁颂月红红的小脸,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获得了妹妹一记狠狠的眼刀。 “你的呢?”梁颂月声音压低,蛮横地朝他伸出手。 她早看见他手上那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了,算他还有点良心,知道给她准备礼物,竟然还认真地包了纸,真不像他的作风。 梁颂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明白她是误会了。 贺莲的礼物不小,施旖的包里放不下,因此她上车时,他非常自觉地拿过了她手里的礼物,下车后也是他拿着。 施旖也意识到她理解错了,连忙从梁颂嘉手里接过了那个精心包着浅粉色礼物纸的盒子。 “梁小姐,我是代贺莲来的,他今天实在抽不开空,托我帮他把礼物送到你手里。” 她眼睁睁看着面前刚刚还笑的灿烂的小女孩,在听到“贺莲”名字的一瞬间,呆在了原地。 施旖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梁颂月对贺莲的心意决不是一无所知,否则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梁颂嘉无奈地摇摇头。 他妹妹遇上贺莲就变蠢不是一天两天了,作为两人中间不可割舍的纽带,他对他们的感情不发表任何意见,能有什么结果看他们自己的缘分。 “行了,这个等结束了你自己拆,先拆我的礼物。”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盒子,打开后,绒布正中央躺着一颗纯净梦幻的蓝宝石。 “你想做什么自己决定。” 接二连三被人拿钻石宝石闪眼睛,饶是梁颂月心里因为贺莲生了再多阴霾,此时也被哄开心了,高高兴兴地接过礼物,还亲热地附赠了几句一听就不走心的腻歪话。 梁颂嘉满不在乎地哼笑一声,戳了戳她的脑袋,不再跟她多费口舌,他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和施旖继续话题。 就在这时,一声温柔的呼唤让他僵硬在原地。 梁颂月:我还没结束妈妈怎么就来了、 梁颂嘉:糟糕! 施旖:嗯? 【作者有话说】 俺来了呜呜呜QWQ 以后应该都定上午九点更新,依旧有榜随榜,无榜隔日 求收求评一条龙,接下来继续甜甜甜嘿嘿~ 第19章 十九支玫瑰 ◎他的心思从来就不单纯◎ 一身暗紫色旗袍的女人款步走来。 在厅内灯光下,施旖将她衣裙上一针一线绣着的金色繁花看得清清楚楚,她妈妈裴女士也是旗袍爱好者,看着这身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的旗袍,她有些蠢蠢欲动,想问一下出处。 “月月,嘉……颂嘉。” “嘉嘉”两字在嘴里打了个转,邱仪柔好险没说出来。 儿子小学毕业后就不再愿意被叫小名,她不高兴,非要叫,最后两人各退一步,只能在家里叫,在外面决不能喊他嘉嘉。 她偷偷瞟了一眼那边儿子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反应,心虚地笑了一笑,全当什么都没发生。 梁颂嘉不跟她计较,侧身给施旖介绍:“这是我妈,你叫她邱阿姨就好。” 施旖笑着伸出手:“邱阿姨好,我是施旖。” “你好你好,我认识你的呀,喜鹊,对不对,我和月月看了好多遍呢!”邱仪柔笑的合不拢嘴,激动地握上她的手晃晃,晃完还不撒开,大有就这么牵着的架势。 喜鹊是《破局》里,施旖饰演的角色。 遇上这样可爱温柔的人表达对自己的喜欢,谁都不会不开心,更何况还是一个年长的同性。 施旖不觉得冒犯,就这样和邱仪柔拉着手攀谈起来。 “阿姨,真看不出来您竟然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您看起来最多三十多岁,我叫姐姐还差不多。” 她说得并不算夸张,邱仪柔孩子生得早,如今也不过46岁,一样是女人最好的阶段之一,再加上保养得当,说三十几岁也可信。 她人美声甜,又带着儿子喜欢的滤镜,邱仪柔心花怒放,拉着她就要往一边去坐着聊天,被梁颂嘉眼疾手快地拦下。 到底是他追人还是他妈第二春? 他还没制造单独相处,他妈就来抢人了。 “妈,待会儿人到齐就要切蛋糕了,等吃了饭再聊不迟。” 他语气柔和,直面他的邱仪柔却看见儿子眼里的无语。 臭小子,要不是他效率这么低下,她至于被终于要有儿媳的激动冲昏头脑吗? 心里虽然埋怨,但她自知不能给儿子当绊脚石,就站在这跟施旖说话。 施旖被她身上旗袍精美的刺绣闪得移不开眼,受母亲的影响,她也十分喜欢旗袍,杭城的家里她和母亲的衣柜比父亲大至少三倍,在外遇到好看的更是走都走不动道。 “阿姨,您这身真好看,我能冒昧问一下出处吗,是找谁定制的?” 见她喜欢,邱仪柔霸气开口:“阿姨送你,待会儿你跟我去量尺寸,我们约个时间去选料。” 施旖眼瞪圆一瞬,再次在心里感叹梁家的财大气粗。 手工旗袍本身就贵,更不用说再加上像她身上这样精美华丽的纯手工刺绣,一套坐下来不仅工时长,价格也令人惊叹,她们今天第一次见面,邱仪柔竟然就随口要送她一套。 施旖笑着谢过她的好意,没直接应承下来。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许多事不用说的明白。 邱仪柔有些失落,施旖的反应,明显是还不知道儿子的心意。 她狠狠瞪了梁颂嘉一眼,从小到大这孩子干什么事都雷厉风行,怎么到感情这慢的跟蜗牛似的,肯定是他老子遗传的! 梁铭刚好在这时候寻过来,一来就收到了老婆愤怒的眼神,让他不由拼命思考自己哪里做错了,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只能先哄上。 他上千两步,伸手想拉邱仪柔,邱仪柔皱眉给了他一眼,转头重振旗鼓,朝施旖散发热情友好:“旖旖,我定的这家有些难约,这样,你跟阿姨加个联系方式,阿姨下次顺路带着你,这样好不好?” 她的话诚恳又体贴,倒让施旖生出几分愧疚,她点点头,马上拿出手机跟邱仪柔交换联系方式。 看着新添加好友的昵称,施旖僵了一下,随后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 梁颂月在一边嫉妒扭曲,噘着嘴也拿出手机:“旖旖姐,我也想加。” 施旖还正因为她刚刚为贺莲神伤感到怜惜呢,自然不会拒绝。 看着妈妈和妹妹认识她短短半小时,就已经超过他认识她快三个月的进度,梁颂嘉脸差点黑成锅底。 她怎么对谁都笑得这么好看,唯独对他疏远? 梁颂嘉心里堵,在场的这些人里,他能明着欺负的只有梁颂月,于是刚心满意足加上偶像微信的梁颂月收获了便宜哥哥冷冷的眼刀,戳得她险些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打起来。 她深呼吸,强忍住冲动,反复告诫自己,这是自己的生日,决不能毁掉。 来宾陆陆续续到齐,作为生日宴的主人,梁颂月要去招呼朋友,邱仪柔也被梁铭瞅准时机拉走了,不一会儿,这边只剩下了施旖和梁颂嘉。 刚刚梁家的人都聚集在这一块,所有人都默默地注视着他们,也认出了施旖的身份,今天来的不少是梁颂月在网络上认识的博主朋友,里面不乏施旖的粉丝。 这边梁颂月刚走过来,就被一个女生激动地叫住。 “月月!” 梁颂月看去,认出来人马上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毛青青回抱她迅速松开,拉着她的手激动地晃荡,“啊啊啊是施旖!” 梁颂月十分理解她的兴奋。 她说自己是施旖的粉丝并不是假话,她和毛青青就是在施旖超话里认识的。 毛青青是超话里很活跃的大粉,线上线下只要关于施旖的活动,都有她的身影,两人一来二去熟了后,她得知毛青青主业是化妆师,还找她化过几次活动妆。 梁颂月有些得意地晃晃手腕上的镯子,满钻的手环差点把毛青青闪瞎。 她作为娱乐圈化妆师,对奢侈品品牌也很有了解,一眼认出了这事S家还没发售的全球限量款,震惊地仔细观察。 梁颂月扔出炸弹:“这是施旖送的。” “什么!!”毛青青没忍住破了音,收到几束疑惑的视线,尴尬地拽着梁颂月往一边去。 等没人看她们,她眼冒金光地捧住了梁颂月的手,虔诚地摸了摸那两只璀璨的手镯。 她碰了施旖碰过的镯子=她碰了施旖。 “天,我幸福地要晕过去了。” 天知道自从上次给施旖化过妆后,她就再没见过偶像的最新动向,这次不仅摸了偶像碰过的东西,还见到了真人! 在组拍戏的时候,施旖很少发围脖,粉丝只能在她以前的围脖和工作室围脖下嗷嗷待哺。 “对了,跟旖旖站在一起的那个男的是谁啊?”毛青青问。 她有些近视,离得有些距离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依稀辨认出很高很帅很有型,眼熟的身形让她想起了上次在酒店见到偶像时,卫生间出来的那个男人。 梁颂月想到刚刚被梁颂嘉的眼神凶,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嘴欠道:“是个可恶的路人甲!” 毛青青被她恨恨的表情逗笑,还不等再问,梁颂月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她要去切蛋糕,先与她分别。 灯光暗下,宴会厅中央,精致华丽的多层蛋糕被侍者推上来,梁铭和邱仪柔站在梁颂月的旁边,一脸温柔地看着女儿。 施旖没往前凑,站在一开始的位置,注视着前面耀眼幸福的姑娘,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梁颂嘉在一旁看着她,此时站在她后面,他才发现她这条裙子的设计——紧贴着曲线的黑色裙摆后方开了一条叉,随着她走路的动作,隐隐露出两条白皙纤细的小腿。 他仗着她看不见,抿着唇紧盯那抹白,心里唾弃自己的无礼举动,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无耻就无耻吧,在她这,他的心思从来就不单纯。 直到灯光重新亮起,厅里的人笑着鼓掌,施旖仿佛察觉到了背后炽热的视线,扭头看他,撞上男人慌乱移开的脸。 她又看见了他红透的耳朵,这次比之前还要红,面积从耳尖扩散到了脸上,她能看到他侧过去的脸颊上也浮着颜色。 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梁颂嘉比任何人或事物都要吸引她。 施旖被自己的想法吓住,她竟然喜欢看他脸红?! 她回头,拿手抚上了脸庞,还好没烫起来,暗自庆幸自己不像他一样羞涩上脸,否则被人看见尴尬死了。 感同身受后,她体贴地没再转头看他,以防他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到那个画面,她轻笑出声,没看见身后男人因为她的愉悦而再次红温的脸颊。 回到家洗完澡,施旖接到了贺莲的电话。 “喂。” 那边贺莲的声音微哑:“旖旖。” 见他没了下文,施旖叹了口气:“放心,礼物我送到了。” “……嗯,下次请你吃饭。”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施旖绕了绕一缕头发,还是决定多说两句,“年龄并不是不可跨越的鸿沟,如果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要因为这个原因错过彼此,会悔恨一辈子的,贺莲,我看的出来,颂月她也喜欢你。” 良久,贺莲嗯了一声,施旖笑着说再见,挂断了电话。 她躺到床上,回复了几条父母的消息,突然收到了梁颂月的图片和消息。 小月亮:[大哭][大哭] 照片里是一座锃亮的奖杯,旁边还散落着浅粉色的礼品纸。 她伸手放大图片,看见了奖杯上的刻字: 最佳导演贺莲 ——那是贺莲导演生涯的第一个重量级奖项。 ——作为梁颂月22岁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说】 么么大家! 求收求评,有人跟我互动我真的超级开心,谢谢宝宝们! 喜欢的宝或许愿意去作者专栏给小树点个作收QAQ 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二十颗柑橘 ◎他如果是只狗,都俘获她的芳心了◎ 施旖愣了好一会儿。 贺莲送这样的礼物,明显是不甘心和梁颂月错过的。 看着梁颂月发来的一连串大哭表情,她有心安慰,却又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不一会儿,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小月亮:旖旖姐,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上午十点,施旖接上贺莲,开往约定的地点。 “你们怎么会想到约着出去玩?” 贺莲坐在副驾驶上给自己系好安全带,疑惑地问旁边帅气单手打弯的女人。 施旖一顿,涌上些心虚,但一想到那天晚上,梁颂月给她发的语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求她帮忙,她实在没法拒绝。 她装作专注开车的样子,没看贺莲,飞快地说出现编的理由: “那天在生日宴上托他照顾,我得还了这个人情,你跟他熟,带着你没那么尴尬。” 贺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在施旖以为糊弄过去了时,他挠了挠头,又转过来:“还人情你请吃饭啊,请他去公园玩干什么?” 平时那么粗线头,怎么现在脑子灵光了? 施旖在心里捶了他一拳,没好气地搪塞:“别吵,我在开车。” “喔。”贺莲乖乖坐正。 他们的目的地是京都一个非常大的户外公园,到了地方施旖催着贺莲下车。 “我去停车,约的地方在伊水亭,你就去那里等我们。” 看着他没有迟疑地进去后,她一个转弯开到了公园旁边的商业街上,咖啡店的玻璃窗里,穿着浅粉色连衣裙的梁颂月激动地朝她晃手。 她停车的间隙,梁颂月出来迎她:“旖旖姐,太谢谢你了。” 施旖抿唇笑笑,摇摇头。 那晚梁颂月求她把贺莲约出来,说只要能给他们一个好好谈谈的机会就行。 如果不是她知道贺莲的心意,否则她就是对她再有好感都不会答应。 “我已经跟他说在伊水亭等着了。” “好,那我去了。”梁颂月紧紧抱住她,“谢谢旖旖姐,我会努力的。”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拎着手里的包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公园走去。 目送她背影走远,施旖在心里衷心地祝福他们。 “喝点什么吧。” 男人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畔响起,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朝旁边退了几步,转头看他。 只是简单的黑衬衫黑裤子,可他总会挑选很有格调的小配饰搭配,给不会出错的衣服锦上添花。 此刻,她的视线就不由得集中在他衬衫上方的那抹银白——长度仅到锁骨的蛇骨链上。 他脖颈间的凹凸,细细的链条紧贴着每一寸,只一眼都让人觉得犯规。 施旖好像听见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 她怔愣地看向他,乱成一团的脑袋尽力思考着他听见那声吞咽的几率。 男人云淡风轻的表情让她稍稍放心,他好像对她的无措习以为常似的,这个认知让她有些不爽。 臭弟弟,凭什么只有她在紧张。 一股莫名其妙的争强好胜涌出,她收回视线,推开咖啡馆的门,率先进去。 浓郁的咖啡香充斥,她点了一杯红豆拿铁,看见橱柜里的甜点,没忍住又点了一个焦糖布丁。 梁颂嘉靠近,在她身后默不作声地观察,看她视线一会儿落在布丁上,一会儿落在草莓华夫饼上,轻轻勾起了唇角。 “你好,麻烦给我来一份草莓华夫,加巧克力酱。” 施旖朝他看去,心里觉得他好像是给自己买的,但是见他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又怕是她自作多情了。 两人各怀心思地来到座位上。 这个位置有一边背对着玻璃,旁边又有一个盆栽挡着,没什么人注意。 梁颂嘉看着椅子,他之前点的咖啡还放在背对着玻璃的位置上,他坐到另一边,将自己的咖啡一过来,让施旖在背靠玻璃的位置上坐下。 施旖在心里吐槽他莫名其妙,坐了下来。 梁颂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边挂着浅浅的笑意,伸手在脸上做了一个拉的动作,看着她说:“这里没人会看见,可以摘掉口罩。” 施旖愣了下,后知后觉到他的意思,拉下了口罩。 她心里好像混了肥皂水,咕噜咕噜地往外冒泡泡。 拉下口罩后,她低头,攥着手里的手机装作在看消息,其实页面顿在锁屏上,她在犹豫要不要对他道谢。 不说怪怪的,说了似乎也有些奇怪。 还好布丁上的很快,香甜的气味钻入鼻腔,让她将所有纠结抛之脑后。 梁颂嘉的华夫饼随后就到,瓷白的盘子里叠着两块华夫,上面堆着草莓和巧克力酱,一看就很好吃。 有了这个对比,嘴里的布丁顿时就不香了,施旖味同嚼蜡地又舀了一勺布丁,视线却紧紧黏在面前的草莓尖尖上,上面淋了一大块巧克力酱。 盯着盯着,华夫饼好像长脚了,离她越来越近。 “吃吧。” 一声轻哼从男人的鼻腔里哼出,带着不加掩饰的愉悦。 梁颂嘉又将盘子往前推了推,看着她的那双眼里盛满了温柔笑意:“就是专门给你点的。” 施旖沉默了很久,思考到底拿不拿,最后还是没能抗住草莓的诱惑,将盘子拉了过去。 梁颂嘉心满意足,单手撑着下巴,一脸惬意地看着她吃。 感受着他直白的视线,施旖后悔了,她就不该接受他的“诱惑”。 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好习惯,她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面前的东西,然后抬头狠狠瞪了男人一眼,瞪完头也不回地走去前台结账,她付钱,就不算“吃人嘴短”。 等她付完,梁颂嘉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出去走走?”他知道不能再惹她,十分正经地邀请。 她不想理他,直接出了门。 梁颂嘉笑着跟上。 挨了她一眼,他心情出奇的好,甚至还想再被瞪一眼。 为了不跟贺莲和梁颂月撞上,施旖没往公园里面走,就在外围逛逛。 走着走着,到了一片围起来的大草坪上,几只追逐的身影往她这奔来,梁颂嘉看见,往前走几步挡住她,领头的那只圆滚滚的白色萨摩耶十分灵活地绕过他,继续往旁边跑,擦着施旖过去。 “小池!” 女人的呼唤仿佛是可伸缩的牵引绳,疯跑的萨摩耶一听见她的声音,马上零帧掉头,开开心心地跑回了主人身边。 施旖被这一幕吸引,看着萨摩扑进女人怀里,疯狂摇尾巴,求抱抱。 “天哪,竟然这么听话,比喜子听话一万倍。”她感叹,她家喜子平时也很黏人,但只要出去玩眼里就没有他们了。 “喜子?”梁颂嘉看她,“你也养了狗?” “我爸养的,也是一只萨摩耶。” 那边的女人走过来:“不好意思,他没吓着你们吧?” “没事没事,”施旖摆摆手,“这本身就是狗草坪,我也有狗,不怕的。” 她说完才觉得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两人对视一眼,施旖认出来。 “唐总?” 唐听意这才发现竟是认识的人,跟施旖打招呼后,又朝梁颂嘉伸手:“梁总,好久不见。” 叫小池的萨摩耶没得到她的拥抱,很不满地顶了顶她另一只手,唐听意安抚地揉了揉狗头,继续跟施旖交谈。 “施小姐也来这玩?” 施旖点点头,蹲下身看着她腿边十分通人性的大棉花糖,有些手痒:“他就是小池吗,你捡的那只。” 唐听意是新艺传媒的制作总监,她们之前在片场打过几次交道,原先唐听意是没有狗的,突然有一天给她打电话,问她捡到狗之后该怎么办,她给她发了信任的医院地址和联系方式。 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她忙到很晚回家,取车的路上遇见了一只脏兮兮的狗,伏在小池塘边喝水。 她从前从来没有动过养宠物的打算,可那天天很黑,她一天没吃饭,看见那只狗后突然觉得很可怜,她只一天没吃饭就这么难受,它看起来已经饿了很久了,肯定更难受。 于是她就这么决定收养了这只流浪狗,带去检查洗澡后才发现,原来是一只萨摩耶。 “对,多亏你的帮忙,”唐听意看出她的蠢蠢欲动,有些抱歉地拍了拍狗头,“不过他性子有些古怪,不喜欢被人摸。” 施旖十分理解地起身,看着小池的眼神带着心疼:“应该是流浪时留下的阴影,还好遇到了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别过。 走过很远,施旖发觉身边的人安静了许久,奇怪地转头看他,一下撞进了他早就黏在她身上的眸子里。 “……你盯着我干嘛?” 梁颂嘉抿唇看着她。他觉得,如果他是只狗,没准都已经俘获她的芳心了。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他轻吐一口气,突然抬起了手。 施旖下意识闭上了双眼,她仿佛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在她头顶停留片刻却没落下,最终落在了她脸上。 梁颂嘉看着她闭着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好笑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真是个傻姑娘。 施旖睁开眼,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挥开他的手,“梁总真幼稚。”说完,她大步朝前走去。 梁颂嘉紧紧跟上。 梁颂月只是认识她三天,都已经成了月月,他现在还是梁总。 任重道远。 【作者有话说】 嘿嘿,唐听意和小池是预收的主角《姐姐的狗成精了》 在那边也会写到旖旖的客串。 继续求收求评,不管怎样都会写下去的! 推推预收,两本最后看哪本预收高一点先写哪本Q3Q 第21章 二十一支玫瑰 ◎接脱单◎ 两人一直逛到了下午,还没等到两位主人公的联络,饿得实在受不了了,他们去找了家饭馆吃饭。 刚到餐馆门口,施旖接到了梁颂月的电话。 “旖旖姐!” 小姑娘的声音甜的要沁出蜜来,一听就知道今天过的一定很愉快,施旖轻笑一声,明知故问:“怎么心情这么好呀,发生什么好事了?” “嘿嘿,我待会儿再跟你说。我们从公园出来了,你们在哪呢?” 施旖正想回答,梁颂嘉突然凑近,在她脸边对着手机那边说:“梁颂月,你有没有托人办事的认知?” 他侧目看向一边的招牌:“安定食庄,过来请客。” 被他这么近距离的贴着,她耳前那一块肌肤好像能感受到他说话间的气息,他侧头说话时,距离越发缩短,激起她一小片鸡皮疙瘩,令她疯狂想要逃离。 就在她反应过来要退开距离的时候,梁颂嘉说完话,率先直起了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种被他逗弄的感觉卷土重来,施旖将电话挂断,一言不发地绕过他,进了饭店。 她也因此没看见梁颂嘉在她背后略有失望的表情。 梁颂月和贺莲来的很快,一进包厢就看见了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刷手机的施旖,和默默在她旁边涮碗碟的梁颂嘉。 他们就这么瞪大双眼看着梁颂嘉细细检查碗碟是否干净,确认没问题后十分自然地拿走施旖面前还没拆封的那套,将洗好的放到她面前,再慢条斯理地拆开塑封,继续涮涮涮。 就在两人在门口轻微石化的时候,梁颂嘉冷冷地瞥去一眼。 “愣在那做什么,别挡着上菜。” 如果不是因为等他们,他才不会只能和施旖在这个地方吃饭。 他对梁颂月有天生的压制。 梁颂嘉话音未落,贺莲就感觉手上一空,和他牵了半天的小手飞快地撒开,躲到了身后,小姑娘表面气哼哼的,实际怂的一批,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小碎步挪到施旖身边坐下。 现在的位置是梁颂月,施旖,梁颂嘉,贺莲毫不犹豫地在梁颂嘉的视线下坐到了梁颂月身边。 他好不容易在一起的女朋友,梁颂嘉吃人的目光算什么。 他戳开塑封,将热水壶拿来,做起和梁颂嘉一样的事情。 两人都忘记了刚刚受到冲击的那一幕。 梁颂月一坐下就朝施旖挨过去,一张小脸娇嫩羞涩,让施旖都忍不住想逗逗她。 “一看就是心想事成了。”她语气调笑,一脸揶揄,“快给我说说。” 梁颂月凑到她耳边,两个人缩在一块嘀嘀咕咕。 贺莲一心的激动无处发泄,看着对面坐着的梁颂嘉,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去骚扰其他好友。 他父母和梁铭、邱仪柔是好友,他高考考上京都的大学后,就借住在了梁家。平日里双休和没课的时候,只要时间足够他都会回去住,和梁家兄妹的情谊也是在那时候建立的。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梁颂月的感情逐渐变质,但不论是亲情还是爱情,梁颂月都是他无法轻易割舍的人,他不敢面对,只能逃避。 这份感情他埋在心里,没跟任何人提起,可感情是藏不住的,特别是对亲近的人,他们这一圈玩得好的朋友,都发现了端倪。 第一个看出来的就是梁颂嘉。 彼时他刚从国外回来不久,他约他出去喝酒,在包厢里,两人挨着坐,都一个劲地仰头灌自己,没有人说话。 直到最后都倒了,梁颂嘉的拳头落在他脸上,没什么力道。 “你他爹的,永远不能欺负她。” 他以为梁颂嘉会警告他离梁颂月远一点,不料他却这样说。 他后来才知道,他的心思瞒不住,和梁颂嘉一母同胞的梁颂月的心思,只会更无处遁形。 梁颂嘉得知他们互相喜欢,才会只要他对梁颂月好。 可他当时只对喜欢上比自己小这么多的,看着长大的妹妹感到心虚和自我厌弃,梁颂嘉一开口他就呜哩哇啦地保证: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颂月知道我的心思,不会去打扰她……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比她大这么多。 只是他压抑了这么多年,逃避梁颂月逃了这么多年,还是总想着她,她一句话,就能让他溃不成军。 如今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像梦一样。 “AA霸总学习小组” 贺莲:[兄弟们,脱单了。] 陈栩:[苦瓜震惊.jpg] 卫云边:[熊猫头震惊.jpg] 加柏:[猫猫震惊.jpg] 陈栩:[你小子??] 加柏:[月月?] 梁颂嘉:[。] 贺莲:[熊猫头脸红.jpg] 接下来是一整屏往上刷的感叹号,疯狂的消息提示音让梁颂月和施旖都看过来。 陈栩:[贺莲竟然还活着,梁少刀钝了?] 贺莲:[你怎么说我大舅子的?] 他得意洋洋地拍了一张餐桌和梁颂嘉的照片,发到群里,证明自己不仅还活着,还正跟大舅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梁颂月好奇地凑过来,下巴亲昵地搭在他锁骨旁,枕着他的肩膀:“你在做什么呢?” 她过来,先扑面的是一阵他已经十分熟悉的馨香,随之而来的是她柔嫩的肌肤紧挨着他,温热透过衣服传到他身上,让他不禁收紧了呼吸,手机侧着给她看。 梁颂月往上划拉划拉,划过一屏半的感叹号,看见了最开始的那一句:[兄弟们,脱单了。]一下红了脸,抿唇想笑,又不好意思在自家哥哥和施旖面前笑出来,抬头就是贺莲温柔似水的眼神,让她更羞涩。 她扭头不再看他,其实心里甜蜜地冒泡,若不是现在不方便,她会钻进男朋友的怀里和他说些情话,但……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梁颂嘉,他在看手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刚刚的互动,但和梁颂嘉有着多年战斗经验的她很清楚,她哥浑身都是摄像头,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他,于是她安分下来,打算等吃完饭再和男友卿卿我我。 梁颂嘉不知道自己妹妹一箩筐的小精明,他确实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他此刻抱着手机看群里发小们的话,有些出神。 陈栩:[没想到我们群第一个脱单的竟然会是贺哥,我长这么帅怎么没有姑娘看上我?] 加柏:[不奇怪,老贺32了,三分之一入土的人。] 陈栩:[不行,我决定了,以后谁脱单谁请客,不能让他情场得意钱包如意,我们要宰顿大的!扣1支持。] 卫云边:[1] 梁颂嘉的视线停留在倒数第二句话上,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他坐在她的左边,她今天头发挽起,他的视角能看见她线条柔美流畅的侧脸,和带着耳环的耳朵。 他觉得她连耳朵都长得很好看,耳垂扣着耳环的地方有些红,让他很想很想凑过去啄一口。 可还不行。 他收回视线,右手的食指搭在手机边沿,无意识地敲敲,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加柏:[这种被宰我也想来……接脱单。] 陈栩:[接脱单。] 卫云边:[1] 几人聊的热火朝天,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梁颂嘉:[接脱单。] 世界沉默了。 恰好这时候包厢门被敲响,服务生来上菜了,梁颂嘉摁灭手机屏幕,倒扣在桌上。 贺莲也看见了他发的那句话,挑了挑眉,梁颂月见他还在看手机,不满的戳了戳他。 他笑着抓住她的手指,拉到桌子底下握住。 女朋友在眼前,旁的事就先不管了。 这家店的味道还不错,四人也确实饿了一天,菜上齐后都开始大快朵颐。 只是吃着吃着,桌上的手机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施旖的响的最快,她放下筷子,拿起来一看,是金朵打来的电话。 她起身去包厢外接起。 “旖旖,你今天和梁颂嘉出去了?” 施旖愣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被拍到了?” “对,你看微信。” 她点开微信,金朵给她转发了那条偷拍的围脖。 是一个粉丝几万的小v,配文:今天去公园玩,路上遇到一对情侣,这是施旖吧?!是跟男朋友约会吗! 下面有几张偷拍的照片,看得出离他们有些距离,放大了很多倍拍的,刚好捕捉的是梁颂嘉戳她额头的那一幕,除了这一张他们有互动,其他几张都只是并肩走路。 “你和他……我好做公关准备。” 金朵的语气并没什么不同,应付这种绯闻不是什么难事,且施旖所走的路线,是否公开恋情对事业并不会造成什么冲击,粉丝甚至一年比一年催着她谈恋爱。 施旖目光停留在那张两人互动的照片上,她带着口罩,被人认出来是因为多年活跃在荧幕上,被大众熟知身形,照片上梁颂嘉的脸被拍的一清二楚,想来被扒出身份也是早晚的事。 她有些担心会给他带来困扰。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就是普通朋友。我会发澄清围脖,等我发了你们转发就行。” 她挂了电话,直接打开微博开始编辑。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一个滑跪QAQ 旖旖是非常果断的人,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现实里她这样的明星公开恋情肯定掀起轩然大波,但小说里我们就平和一点 小树爱平淡温馨的故事 第22章 二十二颗柑橘 ◎男朋友的标准是肌肉男◎ 施旖回到包厢时,里面三人都已经停下了筷子,各自抱着手机看,她一进来,视线齐齐落在她身上。 “今天被拍了,”她晃晃手,“小事,已经解决了。” 说话时,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最右侧的男人身上,他正低头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不知是还没看见围脖上的事,还是心理素质强,并没把这小小的绯闻看在眼里。 骏行集团涉猎奇广,在娱乐行业做的也很出色,她还记得最初见到梁颂嘉的时候,小朱有提到过他参与的种种项目,想来对网bu络上的风言风语早已脱敏了。 她被自己说服,放心地坐回位置上。 梁颂月双手捧着手机,正在看那条围脖,看得十分认真,施旖扫过去,还看见她手指将照片放大,两眼死死盯在照片里梁颂嘉戳自己的手上。 看这么仔细做什么啊! 施旖一筷子粉丝险些呛着,飞快地抢过梁颂月的手机,熄屏放在桌子上。 “欸!” “马上就会处理好,别看了,认真吃饭。”施旖一手按住她的手机,以防她拿起来继续。 梁颂月可惜地叹了长长一声:“拍的还挺好,我还没看够呢。” 贺莲给她碗里夹了一个肉丸子,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边默不作声的好兄弟,和施旖聊天:“你们那边怎么处理的?” “我发了澄清围脖,这种绯闻对我的影响不大。” 好歹也入行五年了,只不过一会儿,施旖就已经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专心对付起面前的小龙虾。 她只消五分钟就将事情解决,而她刚刚五分钟编辑的博文,却被身边的男人反复看了二十遍。 梁颂嘉看着手机上那些文字,突然觉得包厢里有些闷,否则他为什么快喘不上来气? 施旖v:【今日天晴宜出游[太阳]和朋友一起去逛公园,大家就不要乱猜啦。也希望不要去打扰别人,给人家造成困扰我会很愧疚[哭]】 刚刚发送的围脖就已经有了近千条评论,在剧组不常营业的施旖一出现,饿了好久的粉丝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飞快地占领了评论区。 旖旖今天营业了吗:[女鹅终于营业了呜呜呜!] 旖宝:[是朋友啊!我还以为宝宝要脱单了,千万不要因为渣男害怕爱情哦!] 旖旖旖一一:[宝宝为什么不发自拍!!没有新自拍让我怎么活啊哭哭哭] 我爱吃瓜:[可我真的很想知道那男的是谁啊啊啊,长的超级帅啊!] 翻看了几十条,愣是没看见几条有关今日绯闻的,可见粉丝对这样的新闻有多不屑一顾。 划着划着,他突然看到了一条评论,猛的怔住。 旖旖的指甲盖:[根本没信的点了,那人一看就不是我们旖姐的菜,要知道旖旖男朋友的标准就是肌肉男啊,那男的虽然长得帅,可是不怎么壮。] 肌肉男? 梁颂嘉将那条评论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又点开了回复。 这条评论就连回复都有二十几条,全是哈哈哈和赞同,还有人贴心地po了一张照片。 垃圾别来沾边:[点了,余安澈虽剑,但身材确实很好,旖旖真的就喜欢这种。打码仅供参考。] 配图是一张写真半身相,是余安澈比较出圈的一张照片。黑白色调下,他黑衬衫袖子裹住胳膊肌肉,紧绷的感觉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衣服下的壮硕和力量。 而解开的扣子让人能清楚看见他块块凸起分明的胸肌腹肌,一路往上看,头的位置被人拿表情包挡住了。 底下有回复:感谢姐妹挡脸,护我眼睛净土。 他烦躁地退出微博,复又打开,反复几次后他点开骆严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施旖剥了一碗小龙虾给自己,满足地吃完后才有想起刚刚在包厢外担心的事,犹豫地看向身侧的男人。 他没再动筷,而是捧着手机捣弄什么。 难道是在看围脖? 被扒出来了?还是困扰到他了吗? 她有些苦恼,想开口却被手机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再锁屏上看见是小朱的消息,便先拿起手机查看。 小朱:[怎么回事!!!梁总他是要进军娱乐圈了吗?!] 施旖:[什么?] 见她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样子,小朱直接发来了一条围脖链接。 施旖心里莫名腾升出紧张,点开链接。 跳转围脖。 发博的是一个刚注册不久的账号,昵称是三个字母。 这个账号就在刚刚发了两条围脖,第一条转发了她的澄清博,第二条转发了那条偷拍的博文。 lsj:【不用担心我被打扰。是朋友,今天一起出游,玩得很开心,现在正在吃晚饭。/转发围脖:施旖v:……】 lsj:【拍的不错。/转发围脖:今天去公园玩……】 lsj。 梁颂嘉! 施旖猛地看向身侧,男人还低着头。 原来他不是在看围脖,而是在发微博! 可是他的账号非常普通,小朱是怎么找到的? 施旖还没疑惑,那边小朱就已经发来了缘由。 骏行集团v:【老板开心,我们放心。/转发围脖:lsj:不用担心……】 作为一个粉丝量几十万的大v,这条转发围脖一出,无疑是给所有人认证了图片上的男人,和“lsj”这个账号的身份。 一时间闻到味儿的吃瓜群众和粉丝纷纷涌进来,几条围脖下的评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施旖的嘴不受控制地张成“o”型,不敢置信地瞪向身边的罪魁祸首。 他要干什么? 他要出道吗! 【作者有话说】 好冷好冷好冷,大家最近要注意保暖啊,我们这突然降温冻死了! 第23章 二十三支玫瑰 ◎#施旖梁颂嘉校友#◎ 饭后,梁颂月给自家哥哥扔下一句:“记得送旖旖姐回家!”就拉着贺莲飞快地闪了。 施旖晕乎乎地坐上梁颂嘉的车,直到他停在小区门口,熄火后才回过神来。 她下车走两步,不放心地又回头,再三确定:“你不会再发围脖了吧?” 她的视线隔着副驾驶看向梁颂嘉,他坐在车里,右手撑在方向盘上,左手懒散地搭在车窗,侧头对上她的眼睛,突然轻笑一声移开眼。 施旖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弄得摸不着头脑,抿唇蹙眉,有些不爽。 看着她带着恼意的神色,梁颂嘉止住笑正色道:“我保证,不再发了。” 他的嗓音清冽,语气里还带着没来得及消散的笑意,给声音蒙上了一层不似平常的暧昧亲昵,好像是在哄弄她。 施旖明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却莫名其妙僵了身子,不自在的感觉爬上来,她有些慌张地转身,掩盖自己的反应,含糊地说了句再见,没等身后男人的回应就迈步朝家走去。 梁颂嘉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喉结滚了滚,吐出的两个字轻柔,消散在空气里。 “晚安。” 不知有没有被路过的风带去她耳边。 梁颂嘉今夜原本不打算回家,但开到路口时,还是打转方向盘,驶向了通往梁宅的路。 梁颂月那个丫头今天刚得偿所愿,他作为哥哥就体贴一次。 开进自家的车库后,他拿出手机给梁颂月和贺莲分别发了条消息。 [最晚十二点,必须回家。] [最晚十二点,必须送她回家。] 邱仪柔正在客厅看电视,听见玄关动静,还以为是女儿回来了,没转头就喊:“月月,你哥今天有情况吗?” 梁颂嘉换鞋的动作一顿,一脸无语地闭了闭眼。 邱仪柔没得到回应,发觉不对劲,扭头一看,自家儿子正朝她走来。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刚过七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儿子竟然这个时候回来。 看来今晚晚饭没约人吃。 邱仪柔失望地窝回沙发。 梁颂嘉也没去触霉头,他回家本身只是给梁颂月打个掩护,在母亲大人面前晃了一下,吸引火力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完澡出来,他头上搭了张毛巾,刚出浴室门就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过去一看,是刚分别一小时的置顶发来的消息。 想吃零食:[不可以再发围脖!] 梁颂嘉嗓子里哼出一声闷笑。 这是不放心他,又来重申一遍。 他手指滑动,好整以暇地打出两个字发送……:[遵命。] 对面没再回复,但他心情出奇的好。 他将头发擦的半干,靠在床上点开了围脖。 不让他发,但没说不让他看吧。 他发的那两条围脖点赞转发评论数还在持续上升,连带着他这个刚注册没多久的账号的粉丝数都在狂涨。 有不少都是施旖的粉丝贡献的。 他的身份一经骏行认证,马上被扒出了和施旖之间投资人与女主角的关系,这个词条已经挂上了热搜第一。 他只扫了一眼就略过去,可热搜榜上猛蹿的另一个词条吸引了他的视线。 #施旖梁颂嘉校友# 他点进去,是一个网友发出的照片,一张是脸庞还稍显青涩的施旖,身穿学士服,笑得灿烂;一张是目光冷清的自己,照片更清晰一些。 【之前只知道施旖和我是校友,翻校友册的时候偶然看见了很帅的亚洲面孔就拍了下来,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真的认识!我镜头拍下的两张照片在今天同框了,谁懂!!】 底下的评论全是震惊和猜测,梁颂嘉看着施旖的那张照片,脑海里的回忆再次被唤醒,交互重叠,变幻为六年前的那天。 他的一个好友和施旖同届,因为父母工作忙突然没法出席毕业典礼,所以极力邀请他参加。 他当时还没入学,在异国他乡游手好闲,被朋友扰烦了,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到场时仪式早已开始,刚坐下,礼堂的灯就熄灭了,下一瞬,同为亚洲人的面孔出现在演讲台上,唯一一束光打在她身上,让他的视线也不由自主被吸引。 不知不觉间,他就这样端正坐着听完了她全程的演讲。 就在台上的女人流利自然地说出最后一个单词后,会场里爆发出了雷鸣班的掌声和欢呼,还能听见许多人喊着同一个名字:“Eva!” 女人笑着挥手回应台下热烈的应援,随后单手下压,礼堂逐渐回归平静。 她扶了扶面前讲台的麦,再开口时,说出来的语言变成了梁颂嘉已经一段时间没听过的,但早已刻进骨血的母语中文。 “我叫施旖,很荣幸在最后的大学时光里,可以这样正式地和大家做总结与展望。我衷心地祝愿在座的各位,在今后的时光里,可以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她顿了顿,明亮的黑色瞳仁扫视过台下每一个人,俏皮地耸了耸肩,说出最朴实的祝福:“祝大家发财,谢谢。” 话音洛,礼堂的灯光大亮。 这一刻,无论是听得懂还是听不懂的同学,都被她阳光积极的情绪感染,梁颂嘉的前方陆续站起许多身影,他们振臂欢呼,每一个都那么热情洋溢。 在座的还有不少中国留学生叫的最为起劲,鼓起掌来好像要把手拍废掉。 台上的女人笑得眯起眼,走到演讲台侧边,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动作幅度很大地举起手臂送了一个飞吻,欢快地小跑下台。 梁颂嘉的视线粘在了她身上,直到她周转落座也没收回目光。 那段精彩绝伦的演讲被人录了下来,上传到了网上,在当时也引发了一波讨论,但随着时间很快被人们遗忘,在施旖走红的时候,又被扒出来火了一次。 而这次因为他和施旖的绯闻,这段视频又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找了出来,跟着词条一起上了热搜。 [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同学?怪不得照片看起来挺亲密的,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不啊,施旖毕业的时候,梁颂嘉还没入学,不算同学。] [路过默默嗑一口,俩人颜值旗鼓相当,能力也是势均力敌,我晕。] 路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施旖的粉丝却将评论区的画风扭转: [好校友(握手)] [施旖《她在草原边》敬请期待。] 梁颂嘉揉了揉眉心,退出围脖。 身为艺人,施旖那边的消息肯定比他的要灵光,她肯定也看见了这个热搜。 正想着,他就收到了她的微信。 想吃零食:[校友?]。:[是] 想吃零食:[没听你说过。] 梁颂嘉一时有些摸不准她的情绪,试探地敲下:[只是我单方面认识你,不好攀关系。]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才发来:[你很早就知道啊?] 梁颂嘉轻叹一声,淡然坦白:[Eva学姐,久仰大名了。] [有幸出席过你的毕业典礼,那是我看过的最精彩的演讲,让我六年念念不忘。] 不出所料,他直白的消息发出,对面没再回应。 盯着消息界面很久,他点进她的主页,改了个备注。 ——“胆小鬼”。 人往往因为阅读速度太快,当意识到自己读到了什么内容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施旖看完梁颂嘉的消息后五秒,猛地将手机扔进了被子里。 又是遵命,又是念念不忘,他为什么总要用这样暧昧的词?! 害的她都想给自己挂个心内科的专家号。 施旖把自己也闷进被子里,不一会儿又捞回手机。 围脖上讨论得热火朝天,一连几个热搜都是关于她的,因为不是什么黑料,工作室商讨后决定不多管,只安排了人监看风向,万一有什么不对劲地再撤不迟。 她点进那条偷拍的围脖,盯着中间那张照片看得出神。 评论里有很多人说这么亲密是因为拍摄角度关系,但她很清楚,无论怎么拍都一样,当时他们确实凑得很近。 这不是一个正常现象,他们的距离早已超过了正常安全的社交距离。 人的举动会在不经意间跟随心走,她早已看清自己对梁颂嘉的那点悸动,潜意识里,她一点也不排斥和他的接触。 她十分清楚这一点,可好像又没那么清楚…… 手指漫不经心地戳弄,她退出那条围脖,突然在广场上看到了一条刺眼的内容。 【踹掉渣男!余安澈和施旖恋情复盘。】 饶是过去了这么久,她也自知对余安澈没有喜欢,但再看见自己的名字和他出现在一起,还是会下意识皱眉。 这条围脖里贴了曾经两人公开恋情的博文,以及为数不多的拍到的同框照片,内容也是非常老套的话术,大致写了一下两人的时间线,着重描写了手撕渣男的那段,一点营养也没有。 评论全是声讨余安澈的,人机也有真人也有,这样的文章,分手那段时间她已经看了不下十余篇,再看都能背了。 她划了两下就要退出,可就是一秒钟的事,她的手指不小心按到了点赞上。 一个橘红色的大拇指亮起,施旖暗叫不好,赶紧取消。 施旖:…… 还是先给金朵报备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金朵(欲哭无泪):大小姐,下次记得切小号!! 旖旖因为一段失败的恋情,对恋爱已经没什么想法了,但真心不会骗人! 相爱的人,互相吸引~梁小狗会捂着姐姐的心,宝贝一辈子。 第24章 二十四颗柑橘 ◎嘉嘉,妈妈都不想说你◎ 被金朵在电话里提溜着训了半天,若不是她要紧急去处理她不小心造成的“手滑事件”,施旖还得再被骂一会儿。 挂了电话,她非常明智地放下了手机,不去看现在围脖上的动向,起身走去浴室。 【施旖这是什么迷惑操作?就这么水灵灵地点赞了?】 配图是施旖刚刚点赞的截图,即使她马上取消还是被人截到了。 底下的评论区简直乱成一锅粥: [这也没什么吧,毕竟余安澈当时做那么恶心的事,换我直接动手了。] [唐轻一巴掌,余安澈两巴掌,渣男贱女都该拉出来溜溜。] [不要造谣行吗?唐轻根本没有实锤,施旖的狗别见谁都咬。] [我说施旖差不多得了吧,这件事她到底要提到什么时候,我一开始还挺心疼她,现在只剩烦了,有空专注事业行吗?0人在意你的爱恨纠葛。] 梁颂嘉一脸阴沉地截图,退出这条围脖,给骆严发了几条消息,转头去施旖围脖搜索了“余安澈”,统共只跳出了两条博文。 施旖V:【来报告一下@余安澈】 配图是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梁颂嘉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好像这样能消解他心里疯狂滋生的嫉妒和酸痛。 紧接着的围脖和第一条只相隔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施旖V:【转发围脖/施旖工作室:关于施旖女士和@余安澈先生的恋情……】 这条的点赞评论转发数量都惊人的多,有关当红女明星、大热剧导演、娱乐圈知名情侣、出轨撕x……种种吸引人眼球的因素糅杂,当日直接导致围脖系统瘫痪。 施旖被出轨,和余安澈分手的新闻在当时掀起了巨大的轰动,就连不怎么关注娱乐动向的梁颂嘉都隐隐想起来,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好像听过妹妹在家整日整日对余安澈的叫骂。 他点进那条转发围脖,认认真真地看完了全篇,又出去搜索了各家媒体与粉丝对两人恋情的总结与分析,最后又披着刚注册好的热乎马甲,狠狠在每一个骂余安澈的围脖下都留下了脚印。 直到他困得直接在被子里睡过去时,手机屏幕还亮着。 施旖是在半夜被吵醒的,她的工作手机在床头边不断震动发出声响。 她迷迷糊糊还没睁眼,一把捞过手机按了接通:“喂?” “旖旖,是我。” 有些陌生的男人嗓音,施旖一下清醒了些,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并不眼熟,也没有保存过。 作为公众人物,她对自己的私人生活保护的还算不错,不过这部工作手机上添加了许多家媒体或同行业的人,有心人只要有些人脉,拿到手并不难。 她警惕地没接话茬,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枕头底下的手机。 那边的男人苦涩地笑了一声,仿佛是意识到她没认出他的声音,轻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旖旖,我是余安澈。” 名字一出来,声音就对上号了。 施旖心里油然生出一股烦躁,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开口:“我说过不用再联系,挂了。” “旖旖,别,求你听我说完。” “余先生,我们之间有熟到这个程度吗?想我继续听就别再让我听到你叫我旖旖。” 余安澈在另一头黯然垂首。 “抱歉……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知道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弥补对你的伤害,但我也受到了惩罚……网上的舆论已经对我家人造成了影响,你能不能……” 施旖的耐心消磨的很快,在听到他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后悔刚刚没直接挂断电话,烦躁和厌恶让她不想再维持什么礼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冷冷扔下一句:“今晚的事只是意外,挂了。” 挂断后她直接将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陷入温暖的被窝继续好眠。 第二天醒来,她正要拨通金朵的号码,就接到了她的电话,从她的口中得知,工作室还没出手,有关手滑点赞的消息就已经全部消失,现在连相关词条都搜不到了。 金朵联系了相熟的人也没能打听出来,这件事就这样轻巧地翻篇。 施旖来不及多想,《她在草原边》开工了,她马上全身心投入进了工作,等连续一星期的高强度拍摄结束时,这件事早被她抛之脑后。 这两天没有她的戏份,在家里休息了一整天后,第二天下午一点,她准时出现在了和邱仪柔约定的地方。 上次在梁颂月的生日宴上和邱仪柔加了微信后,两人说过几次话,约定了今天下午一起去定做旗袍。 她刚到地方,邱仪柔就来了,一同来的还有梁颂月。 “旖旖姐!”梁颂月像只翻飞的小鸟,看见施旖后,撒开挽着自家妈妈的手,快活地小跑到施旖身边。 两人自公园那天后没再见,但微信上一直有联络,这次见面只觉得比从前还要亲近。 施旖未被口罩遮住的眼睛微眯,和梁颂月抱了下,松开后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又贴上了一个温软的身体。 邱仪柔身上香香的,和她们的香都不一样,是一种温柔的,让人安心的味道,是妈妈的味道。 施旖错愕一瞬就笑着回抱她:“邱阿姨,又见面了。” 邱仪柔稍稍拉开身子,手还放在施旖的腰上:“旖旖,阿姨都想死你了,这几天又把你的剧看了一遍。” 这话配上她生动的表情,逗得施旖心里发热,暖融融的,和邱仪柔相处,好像真的是和妈妈在一起一样。 三个女人一起朝巷子里走去。 走到半路拐两个弯,就到了她们今天的目的地。 门口灰扑扑的,没有招牌,看起来只是一户普通的人家,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百平的店灯光柔和,各种精美繁复的花纹面料整齐地一条盖一条。挂着的、铺着的、叠着的,布料都已经让人移不开眼,更不用说几个透明柜子里放着的成品衣样,美得施旖默默屏住了呼吸。 邱仪柔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刚进去,就有一个看起来跟梁颂月差不多大的女人迎了过来。 “来啦,快来吧,这会儿给你留着呢。” 邱仪柔朝女人笑着点点头,唤她“阿柳”。 这家店是阿柳的祖传产业,她家世世代代都与衣服打交道,传闻祖上是给宫里制衣的。 她家手艺传女不传男,如今掌店的是阿柳的姥姥庞骄。 阿柳领着三人朝店里走,路过施旖的时候,她手攥起,小脸通红着飞快地瞟她好几眼,随后恋恋不舍地走到前头去。 梁颂月在施旖旁边悄声说:“阿柳也是你的忠实粉丝呢!姐姐你出道不久,我俩就都喜欢上你了。我跟她说你今天也要来,她快激动死了!” 施旖早年对粉丝坦然表达的爱意还有些羞涩,如今已经能做到大方回应。 她点点头,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跟小粉丝多说两句话。 走过两道门,几人进了宅子里,厚重深沉的木家具和中式华丽复杂的装潢,无一不显现着这家人的历代传承和底蕴。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正伏在案前,一头银发一丝不苟地高盘着,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她专注地勾画着,极大的红木桌上散落着不少图样和书籍。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却带不走她身上已成一体的涵养和气质。 “姥姥,邱阿姨她们来了。” 阿柳轻轻敲了敲门。 庞骄从案前抬起头,看见三人后,嘴角挂上了一丝浅淡的笑意:“请进。” 她站起身,施旖这才看清她身上穿的衣服。 那是一身深绿色的绒面直襟旗袍。 浓郁的绿色在泛着光的绒面上深深浅浅,领口右肩上用金线绣着几片叶子,丝丝绕绕,翘起的叶尖,或舒或卷的叶边,每一处都那样细致,给整件旗袍注入了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庞骄转身拿起工具,再抬头时注意到了施旖的视线。 她笑着走来,声音柔里带闷,独特又抓耳,和施旖脑子里她的形象完美相配。 “小姑娘第一次来?” 她的脸上随着不同的表情出现皱纹,在眼角,在额头,在嘴边。 皱纹不是女人的美丽管理失败,而是命运所给的精心篆刻。 就像男人不会在意自己的皱纹,笑着说这是成熟的标志一样,这也是女人终其一生得到的嘉奖。 施旖的视线从她的衣服上挪开,陷进她带着魔力一般的脸上、手上。 如果说母亲是施旖生命里最伟大的女人形象,那邱仪柔是加深了这个形象的女人,而庞骄,则是向施旖展现了另一个年龄段,女人活出的样子。 是那样的迷人,那样的深刻。 施旖此刻的心怦怦直跳,她知道,那是她身为演员,身为女人的心,在为发现一个生活里与众不同的形象而激动,在为一个活的精彩的女人鼓掌。 她摘下口罩,笑着对上庞骄的眼睛,“第一次来,但我已经被您的作品折服许多次了。” 在施旖量尺寸的时候,邱仪柔在微信上猛猛给自家儿子发消息。 [你怎么这么慢?你怎么还没到?] [你这样追人怎么才能追到哦?] [嘉嘉,妈妈真的都不想说你。] 第25章 二十五支玫瑰 ◎我想追求你,可以吗◎ 梁颂嘉收到邱仪柔消息的时候刚走进院子,店里的人认识他,见他进来直接带他去了邱仪柔她们在的房间。 庞骄手上拿着尺,在施旖身上定量尺寸,其余三人围在两人身边说笑,推门的动静引得房内众人纷纷转眸。 梁颂嘉进来,直直对上了人群中,正对着他的女人的视线。 只对视一秒,她就连忙侧过脸,躲开了他的目光。 梁颂嘉轻笑一声,径直走向她。 “哥,你来啦。”梁颂月站在施旖身边,正和阿柳讨论旗袍样式,看见梁颂嘉进来,随口喊了一声。 而梁颂嘉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妹妹,专注地看着施旖。 施旖试图忽略那过于直白的视线,第一次有种难以招架的感觉。 就在她正犹豫着不知怎么应对梁颂嘉时,庞骄收起了尺:“好了。” 她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梁颂嘉,手点了点施旖颈侧:“再维持这个姿势,脖子都痛了。” 施旖莫名从她的语气中读出了一丝揶揄,抿唇摆正了姿势,但还是有意无意避开看向那边。 阿柳带着量好尺寸的施旖和梁颂月一起去选布料款式,梁颂月亲昵地挽着施旖的手,一路上“旖旖姐”“旖旖姐”地叽喳个不停。 施旖心不在焉地走着,对梁颂月的撒娇照单全收,可那些话没一个字被她听进耳朵,她的注意力全在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男人身上。 他应该是刚结束工作过来,还穿着一身正装,皮鞋和木地板碰撞,发出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她耳边,扰得她心烦意乱。 她们去挑衣料,不知道他为什么寸步不离地跟着。 整个挑选的时间,施旖像个洋娃娃一样,任梁颂月和阿柳的摆布,两个女孩拿着各种各样的料子在她身上比划得不亦乐乎。 “旖旖姐,这个好看,这个也不错,还有这个!” 阿柳看着梁颂月手里天青色的料子,挑了一块桔梗紫的:“我觉得还是这个更好看呢。” 两人比衣服主人还要上心,快要挑花了眼。 旗袍定制工期长,梁颂月憋着一口气,一定要选出一块最满意的料子,让施旖不虚此行。 “哥,你快看看这几块,你觉得哪个好?” 梁颂月看向梁颂嘉,举起了手里的两块布料。 一直安静站在一边的男人轻抬眉梢,视线在布料和施旖之间流转。 他看得认真,倒让现场另三人都关注起来。 施旖刚看过去,就见他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伸手轻点了一下那块桔梗紫的料子。 “这个吧,”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过旖旖……” 叠词透露出一种过分的亲密,施旖瞪大了眼睛。 “旖旖……姐,穿什么都好看。” 梁颂嘉脸上始终带着笑,视线没离开施旖一秒。这个“姐”字在他唇间逗留,最后还是说了出去。 他看着施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攥住了手。 梁颂月被她哥这一声刺激得打了个冷战,有些无语,可看见侧对面的施旖竟垂下了头,不怎么显眼的绯色蹿上她的耳尖。 震惊一会儿后,梁颂月突然有一种哀伤的感觉。 旖旖姐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她哥。 不然现在她应该狠狠翻个白眼,而不是脸红啊TAT…… 几人都选定后,邱仪柔安排梁颂嘉送施旖回家,还不等施旖开口就拉着梁颂月消失在了巷口,离开得飞快。 此时刚好到饭点,梁颂嘉在红灯时停下,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施旖:“饿吗,找个地方吃点?” “不了,我减肥,晚上不吃东西。” 梁颂嘉点点头,收回视线时扫过她。 她不是瘦到病态的那种身材,但也比大部分人瘦。艺人的身材管理很重要,这是她的工作,他不好多说什么,再说,现在他也 没资格。 绿灯亮起,黑色的阿斯顿马丁驶出这个路口。 接下来只要是红灯,梁颂嘉就停车,余光朝副驾驶上飘,被施旖发现后更是肆无忌惮,直接扭头对视,还不忘朝她笑笑。 又一次被他噎到无语的时候,施旖被磨得没脾气了。 “为什么看我?”她瞪过去,没好气地问。 好好一个公子哥,在她面前幼稚又无赖。 此时是离她家最后一个路口。 施旖觉得,今天运气很差,一共没几个路口,偏偏他们遇上的全是红灯。 梁颂嘉觉得,今天运气不错,天气很好,见到了想见的人,心情也很好。 距离绿灯还有30秒,距离目的地还有5分钟。 不知哪里来的冲动和勇气,明明此刻和他想象的告白的时刻,没一处相同,但当他望着她盛着他身影的双眼,总有一种预感,她对他不是没有感觉。 “施旖。” 他突然叫她名字,施旖疑惑看去。 梁颂嘉抿抿有些干的嘴唇,直视着她盛满疑惑的眼睛,倏地开口: “我今年26岁,定居在京都,有车有房,家里有个妹妹,父母都很健康……” 等施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倒豆子似的将自己的家庭状况个人状况全说完了。 沉默两秒,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想追求你,可以吗?” “……” 车里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他话音刚落,路灯由红变绿。高饱和度的绿色亮起,施旖猛地偏过头,额头抵上副驾驶的车窗,声音低低地催促:“绿灯了,你快看路。” 梁颂嘉收回视线认真开车。 车子行驶的动响和他转开的目光让施旖好受了些,没有刚刚那样不知所措。她缩着身子,眼睛朝窗外瞟,就这样僵在了位置上。 ……太突然了。 他的告白。 一直到小区门口,车内没人再开口。 车刚刚停稳,施旖的手已经摸上了门把手,就在她要推开车门的时候,“咔哒”一声,车门上了锁。 她下意识要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可还没等她动作,锁又开了。 “抱歉。”梁颂嘉看着她的背影,为自己的唐突道歉。 在他的视线里,她一头柔顺的栗色头发披在肩上,侧着脸,他只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仿佛在他心尖挠了两下。 施旖没有转头,胡乱摇摇头下了车,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刚要进小区大门,身后传来熄火和关车门的声音,她一愣,意识到是梁颂嘉下车了。 明明是想要逃避回家的,可那一刻,地下仿若生出几根藤蔓捆住了她的脚似的,一步也走不动了。 “旖旖……” 梁颂嘉在身后叫她,见她不走也不回头,有些好笑,加快步子绕过她,站在了她身前。 施旖勉强地对上了他带笑的眼睛。 梁颂嘉挑挑眉,唇间暧昧的昵称落音良久,才加上了后缀:“姐姐。” 施旖心里捂脸尖叫:还不如不加!他在干什么啊!! 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惹得她一股麻意从头窜到了脚,忍不住想打寒战。 她被他弄得心里一团乱麻,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好傻站着。可梁颂嘉好像看不出她的无措似的,她不说话他就也不动,大有一副要等她先开口的样子。 施旖不满地皱眉,嘴巴微微嘟起,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赌气。 梁颂嘉垂头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笑了好一会儿才咳了两声,扬了扬手中的东西,一只白色真皮小挎包。 “包落了,给你送来。” 施旖这才想起自己拿了包,接过来轻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梁颂嘉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给她送包,说完勾了勾唇,信步走向他的车。 施旖拿着包,下意识抚了一下包带附近,却什么都没摸到,这才意识到不对。 她平日里爱买些小玩意儿,几乎每只包上都有她精心搭配的玩偶或挂件,这只的包带上却空空如也。 她清楚地记得,她之前将一只浅黄色小象挂在了上面,怎么消失了? 施旖一边转身一边打开包翻找:“欸。” “我挂的娃娃怎么没了,是不是掉在你车上了?” 翻找的间隙,梁颂嘉已经坐进了车里。 黑色的阿斯顿马丁缓缓朝她驶来,停在了她面前。驾驶座的车窗降下,男人嘴角挂着坏笑,眼睛里闪烁着得逞的狡黠。 施旖一下就知道肯定是他故意拿走了娃娃,看着他生动蔫坏的表情,却怎么也气不起来,甚至莫名有股想笑的冲动。 她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朝他摊开手:“还给我。” 梁颂嘉笑着将胳膊伸出车窗外,张开手,浅黄色小象挂件的开扣挂在他的手指上,滴溜溜在空中转了个圈。 就在施旖要去拿的时候,他又一下合上了手。 “不给。” 梁颂嘉收回胳膊,抬手将原本的车载挂件取下来随手扔到一边,将小象挂了上去。 浅黄色的小象卷着鼻子,撅着小屁屁,怀里抱了个大大的爱心,憨态可掬地笑着,跟这辆通体黑色的车简直一点都不搭。 可梁颂嘉却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这是我劫下的战利品。” 他缓缓升上车窗,看着施旖。 “我会跟他一起等着你来。” “拿那个答案救他。旖旖姐姐,别让我们等太久。” 刚刚消散的那股麻意卷土重来,绯色染上了施旖的耳尖,她就这样看着梁颂嘉“挟持”着小象扬长而去。 一直到黑色的车尾消失在了路口,施旖脑海里还回响着他最后那句夹杂着一丝委屈的话。 她长吐出一口气,手抓紧了包带。 可恶的梁颂嘉,追人还要先打报告,哪有他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恢复更新,日更 第26章 二十六颗柑橘 ◎你是不是烦我了!◎ 接下来的几周,施旖全身心投入进了电影的收尾日程中,忙的脚不沾地。 虽然她没时间找梁颂嘉,可梁颂嘉却一天都没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两人的聊天框里一眼望去全是他消息,每天的大事小事,忙时闲时,都要给她发两条……:[今天早上起晚了,开会的时候偷偷喝。委屈.jpg] 配图是黑色的会议桌,他拿着黑色的保温杯,杯盖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终于开完了,没胃口,但还是要吃饭。] 配图是一张白色的桌子,应该是骏行的食堂餐桌。桌上摆着两荤两素,很有营养的搭配。 此时的施旖正在贺莲身边,一边看监视器一边吃盒饭。 从草原回来后,梁颂嘉当时找来的厨师团队还负责着剧组的盒饭,顿顿色香味俱全,施旖和小朱都吃胖了好几斤。 因为角色需要,施旖不得不维持体重,单独煮些水煮菜吃。 她看看梁颂嘉发来的照片,骏行的食堂师傅手艺一看就不错,每道菜看起来都那么好吃,特别是那道桂花小排,简直要把她馋疯! 施旖恶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一口寡淡的娃娃菜,抬手拍了一张自己的盒饭照片过去,附赠了一个“沉默”表情包。 胆小鬼:[你不吃我吃。] 梁颂嘉秒回:[在剧组吗?] 施旖盯着手机,嘴角带上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梁颂嘉:[什么时候忙完,带你吃好吃的。] 胆小鬼:[那你问贺莲,他说了算。] 贺莲在一边扒拉完自己的饭,扭头看见施旖盯着手机屏幕笑得灿烂。 “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不该问的别问,”施旖头都没抬,把手里的碗递给他,“不想吃了。” 贺莲哼一声,接过碗放在桌上,手机“嘀噔”一声……:[电影什么时候拍完?快点吧我想投下一部了。] 贺莲:[发烧了?]。:[我钱多烧得慌。] 一周后,电影结束拍摄,施旖没有在京都多停留,直接踏上了飞往杭城的飞机。 等梁颂嘉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在熟悉的大床上睡了一觉了。 一睁眼就看见了微信里来自他的好几条消息,清一色全是emo.jpg。 绿绿的苦瓜女士瘪着嘴,蹬着红色小高跟呜呜哭。 幼稚死了。 施旖笑了一声,随手回了个表情包过去,梁颂嘉秒回:[醒了?] 施旖:[嗯,昨晚睡得早。] 发完这条,她翻身起床洗漱。 她下楼时,裴珺和施青桥已经在餐桌前吃早餐,见她下来,裴珺有些惊讶地站起来走过去。 “宝宝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呀,有没有睡好?” 她一手拉住女儿的手,一手抚上她的脸颊。 施旖只要工作起来作息就很不规律,忙完工作回到家后往往要先昏天黑地地睡个两天才能修整过来。 裴珺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施青桥去厨房倒了杯热牛奶端过来:“来,先喝杯牛奶。” 白滚滚的喜子原本在一边啃磨牙棒,见到她激动地跑过来使劲摇着尾巴打转。 施旖在两人一狗的簇拥下坐到餐桌边。 因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起床,所以家里阿姨没有做她的那一份早餐,裴珺正要把自己那份往她面前推,被施旖制止了。 她朝施青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去零食柜里拿了两包火鸡面来。 “妈妈,我想吃这个,求求你了,我都好久没吃过了!” 施青桥眼巴巴地看着她朝裴珺撒娇,见裴珺点头,马上去拿了两个碗,拿的途中路过自家老婆,还不忘得意地感叹一句:“还是女儿好啊!” 父女两个永远在这种事情上非常有默契,裴珺摇摇头,无语着去给他们煎了鸡蛋和香肠。 一包火鸡面下肚,施旖被施青桥吃得通红的脸逗得哈哈大笑,笑声中飞来一只绿羽白腹的小鸟,停在了施青桥肩膀上,跟着施旖一起哈哈哈。 最后一人一鸟都收获了施青桥一个爆栗。 在家的时光总是那么惬意,施旖吃饱喝足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喜子过来要让她摸摸,施旖一边打开手机一边大力揉着狗头。 谁知刚按开屏幕就看见微信十条新消息,她想,肯定是梁颂嘉发的。 这人怎么这么黏人呢,一会儿就发这么多消息。 心里抱怨着,她手上动作却加快,打开了绿色APP,点击去发现只有六条是梁颂嘉的,还有四条是贺莲发来的。 她撅撅嘴,先点进了贺莲的聊天框。 [你回家了?] [去我家的时候帮我说点好话,先别跟我爸妈说我谈恋爱了!] [感谢大小姐,回去请你吃饭。] [跪谢.jpg] 施旖回了个ok,还没退出,梁颂嘉的新消息又过来了,她嘴角翘了翘,点进去。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也醒的这么早吗?] [噘嘴.jpg] [你不问我也要说!我根本没睡!说好跟我吃饭的,结果你直接跑回家了。] [你为什么不回我,你烦我吗?] 消息到这断了一下,二十分钟后他又发来: [烦我我也要发……] [你真的不回我吗?你就是压死工作的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到这又断了一下,五分钟后,他发来一张照片。 黑色的办公桌上,浅黄色的小象玩偶躺在上面,一根通体黑色的钢笔压在它的脖子上,“残忍”程度令人发指。 [我伤心了,要残害俘虏。] 看到这,施旖绷不住笑了出来,刚笑两声就收获了自家父母两道疑惑的视线,顿时收住了表情,抿嘴一脸正色地打字: [它还只是个孩子!] 下一秒,“。”撤回了一条消息,那张“残忍”的照片大概是过了三分钟,撤回不了了……:[刚发现,这个玩偶当笔架还不错。] 施旖费了好大劲才没让自己笑出来,默默吸了一口气才继续打字: [截图了。] 发完后她点进他的头像,将他的备注改成了“烦人精”。 她生怕梁颂嘉又发什么过来惹她笑,直接关掉手机,给喜子套上牵引绳,跟爸妈打声招呼说去遛狗,顺便跟贺叔叔陈阿姨打个招呼去。 贺莲家就在她家旁边,五分钟就走到了。 施旖还没按门铃,屋里就响起了狗叫声,施旖侧头一看,一边客厅落地窗里面,喜子的好朋狗花花正着急地摇着尾巴吠叫。 花花是陈阿姨三年前养的小西高地,和喜子一样一身雪白的毛,两狗虽然体型有些差距,但情比金坚,每天都一起遛弯。 贺知方听见花花叫,走过来查看,一眼看见了院子外的施旖,一边喊老婆一边去开门。 “皎皎,快,旖旖回来了。” 陈皎女士一听见旖旖,饭也不吃了小跑到落地窗边,果然看见了施旖,高兴地一拍手,追着自家老公去开门。 黑色院门自动打开,施旖拽着急不可耐的喜子走进贺家院子,陈皎迎出来,先被喜子热情打了个招呼,随之而来的就是施旖的拥抱。 “诶哟,旖旖,想死阿姨了,工作忙完了?” 陈皎拉着施旖的手,脸上笑开了花。 贺知方站在陈皎旁边,也是一脸笑意地看着施旖。 三人在院子里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以施旖答应中午过来吃饭结束。 从贺家院子出来,遛弯大军加入花花一只。 等走到小公园的时候,施旖才想起来被自己遗忘了的某人。 上午的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两只白团子高高翘起的尾巴,大红色的胸背,和她地上的影子都被拍了进去。 她点进梁颂嘉的对话框,将照片发过去后才去看这会儿时间里他发来的消息。 烦人精:[心虚.jpg] 烦人精:[你回家休假吗?休息多久啊?] 施旖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过去:[暂时不确定,休息到下次有工作前。] 烦人精:[睡不着,吃早饭了。] 他发来早饭的照片,是看起来十分有食欲的中式早餐。 施旖颇有些得意地回:[我早上吃了火鸡面,超好吃。] 路过一家便利店,她脚下一顿,思考一秒钟麻溜进去拿了一瓶葡萄汁。 久违的小甜水!! 施旖打开喝了一口,蹦跶了两下,拍了张照给梁颂嘉发过去:[工作完了,终于能喝了!好喝好喝好喝!] 梁颂嘉不知道去忙什么了,没回她消息,施旖带着俩狗宝绕着河边走了一圈,走累了找了条长椅歇歇,从兜里掏出刚刚贺知方给她拿的冻干鸭脖,给花花和喜子一人奖励了一个。 邱仪柔吃完早饭回房间的路上,路过家里一个房间,听见里面有动静,好奇地推开门看看,就见自家儿子脖子上搭了一条毛巾,大汗淋漓喝着水。 这个房间俨然已经变成了家庭健身房,多了好些她一点都不认识的健身器材。 “嘉嘉,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哦?” 邱仪柔走进去,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 梁颂嘉喘着气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随便糊弄了两句,拿着手机去洗澡。 邱仪柔撇撇嘴,拍了张照发给梁颂月:[妹妹,看看你哥,在家里弄了个健身房健身。] 小月亮:[他有这个觉悟我很欣慰,旖旖姐就喜欢有肌肉的男人,我哥很上道。] 两人蛐蛐起梁颂嘉来总是有无数话题。 梁颂嘉站在浴室里,对着镜子看了下胳膊,经过他这段时间的努力,肌肉的形状比以前明显了很多,他打开手机翻出之前保存的,余安澈的照片对比了下。 他自认为自己绝对是不差的,对着镜子摆了个pose拍下来,犹豫着要不要发给施旖。 这样是不是太油腻了?可该怎么让她知道他的身材现在绝对能够到她的标准了呢? 第27章 二十七支玫瑰 ◎“你来找我吗?”◎ 梁颂嘉洗完澡后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擦着头发回卧室的时候,收到了施旖发来的消息。 一连几条,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他仔仔细细将她发来的照片和消息都看了又看,记下了她喜欢喝的果汁牌子和口味,还记下了她喜欢吃火鸡面。 想了想,他退出去敲了敲梁颂月的聊天框……:[在家吗?] 小月亮:[正打算回去,有事?]。:[给我带包火鸡面回来。] 梁颂月看着她哥发来的消息,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小月亮:[超级辣,你确定你要吃?] 梁颂嘉没再回复她,随手转了账过去。 小月亮:[得嘞,楼下超市有的我全给您买回去,包您吃个够。] 二十分钟后,施旖收到了梁颂嘉发来的一张火鸡面的照片。 她正牵着两只狗往回走,看见他的图片,煞有介事地教他:[煎两个鸡蛋,放一片芝士,最好再来一根烤肠。最最重要的是要配上可乐一起!] 收到消息的梁颂嘉沉思了一秒……:[在?] 小月亮:[我刚当着你的面上的楼。]。:[再去给我买根烤肠。] 小月亮:[???]。:[转账] 小月亮:[喳!] 不一会儿,梁颂月就将东西全带了来。 她站在桌子边,看着自家哥哥忙前忙后又是煎鸡蛋又是放芝士的,终于做出了一盘完美的火鸡面。 梁颂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最后选出最满意的一张发给了施旖。 梁颂月:“……” “你大早上吃火鸡面啊?你以前吃过吗?” 她看着那一盘红彤彤的面,咽了口口水:“你把辣包全放了?” 梁颂嘉斜了她一眼:“你还有事?” 鉴于他一大早上就给她爆了这么多金币,梁颂月决定先不跟他计较,坐到了餐桌另一边,那里放着家里阿姨做的早餐:“我来吃早餐,你不用管我。” 梁颂嘉一边等施旖的回复,一边夹了一筷子面。 施旖刚跟裴珺说完今天中午去贺家吃饭,就收到了梁颂月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梁颂嘉面红耳赤地坐在对面,眼角湿润,嘴巴通红,连汗都出了一头,手边杯子里的可乐已经下去了一半。 小月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月亮:[笑拥我了,梁颂嘉辣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月亮:[舌头辣痛的时候喝可乐都是痛的,憋笑好难啊我要忍不住了。] 小月亮:[他到底是从哪看来的要吃火鸡面啊?他最不能吃辣了,真是又菜又爱玩。] 施旖看着满屏的哈哈哈,有些心虚地也敲了几个“哈哈”回复,随后马上退出点进了梁颂嘉的聊天框,试探性地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猫猫探头.jpg] 出乎她意料,梁颂嘉很快就回了:[猫猫在.jpg]。:[刚吃完,很好吃。]。:[你喜欢吃辣?那等你回京都,我们去吃川菜。] 看着屏幕上他的信息,施旖心里某一块地方突然陷了下去,心脏的血肉好像化成了棉花、羽毛,柔软,又轻飘飘的。 傻子,被辣成那样还硬说好吃。 她笑里带着一点窃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回:[那么辣你都能吃完,你好能吃辣。] 梁颂月憋得难受,正要不管不顾嘲笑出声的时候,她哥看着手机,满脸的痛苦一点点褪去,化为了带着一点点骄傲,一点点幸福的灿烂微笑。 笑声在她嗓子里卡了壳,她向施旖吐槽。 小月亮:[呕——我哥可能被辣傻了。] 施旖装傻:[怎么了?] 梁颂月偷摸拍了张照:[你看,笑的好傻。] 施旖“噗嗤”一声,逗她:[他现在这样子,和那天我们四个一起吃饭时你的表情似的。] 梁颂月愣了一下,想到是她终于拿下贺莲那天,嘟起嘴:[那不一样,那天是我得偿所愿,饱含泪水、幸福、激动的表情,我哥难道暗恋火鸡面吗?] 陈皎给发消息催她快去,施旖抿嘴给梁颂月发了个[捂嘴笑]表情包,退了出去。 施旖在家躺了两天后,背着大包小包和父母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去S市玩了一圈。 她临走时跟梁颂嘉说了一声,总觉得他反应有些奇怪,问到她要去多久的时候,听到五天,好像心情更不好了。 她当时要上飞机了,也没有多想。 这会儿刚回到家放好行李,她接到了贺莲的电话。 “喂?” 贺莲那边有点杂音,他好像是喝了酒,有些口齿不清:“喂,旖旖……我在,拾度,106包厢,你过来接我们一下好不好?” “你们?除了你还有谁?” “还有,就是……” 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手机好像被谁抢走了,下一秒,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旖旖,姐姐。” 施旖愣了一下:“梁颂嘉?” 男人沉默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和贺莲在一起?你在杭城?” “嗯。” “你来找我吗?” 他也喝醉了,鼻音有些重,施旖揉了揉耳朵,原本想答应一声,又想到贺莲在旁边,话都到嘴边了又咽回去:“我去接你和贺莲。”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响起了一声抽鼻子的声音。 施旖瞪大了眼睛,他不会是哭了吧? 刚想问一句,梁颂嘉又说话了:“好,那你快来吧……路上小心,别开太快。” 施旖有些心软,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应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刚刚打开想要收拾的行李,揉揉眉心又合上了,随手拿了件外套往外面走。 到了客厅,裴珺和施青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要出门,问了一句。 “贺莲回来了,我去接一下他。”施旖故作平静,隐去了梁颂嘉的存在,只说是去找贺莲。 贺莲是施家父母看着长大的,听说他也回来了,施青桥站起来:“去哪里接他,要不要爸爸跟你一起去?” 施旖在心里狂摇头,晃了晃手机说:“不用,我和小周一起去。” 施青桥点点头,裴珺嘱咐她开车小心。 “嗯我知道。”施旖想了想说,“对了,贺莲回来的事你们先别跟贺叔叔陈阿姨说。” 他喝醉了今晚肯定不回家,要去他的公寓,让贺叔叔陈阿姨知道了又操心。 出了门,施旖给小周打了个电话。 刚刚她爸倒是提醒了她,单她一个人肯定没办法顾两个,还是找个帮手好。小周是贺莲的助理,应该跟贺莲一起回的杭城。 小周接起电话,施旖在他这知道贺莲是昨天到的杭州,昨晚就睡在公寓,今天说是要去接个朋友,没让他跟去。 想来就是梁颂嘉了。 两人在电话里约好在拾度门口碰面,从贺莲的公寓去拾度,和她家差不多距离。 施旖带上口罩帽子下车,跟着侍者上了106包厢,一开门就看见两个人坐在吧台边上,都喝趴了。 她把门关上,走过去先推了推贺莲:“喂,还能自己走吗?” 晃了好几下也没反应,施旖叹一口气,转身想去看看旁边的梁颂嘉,一侧头直直撞进了一双朦胧但努力睁大的眼睛里。 施旖愣了下,询问:“你还清醒?能自己走吗?” 梁颂嘉不说话,就这样盯着她。 两人在沉默中对峙,施旖看着他的眼睛,出神地想,他眼睫毛还挺长。 想着想着,看见他眨了眨眼睛,睫毛在空中划出弧度,吧台上暖黄色的顶光在他眼下打出一片阴翳,因喝醉爬上脸颊的腮红,衬得他原本就俊秀的面庞多了几分惹人怜爱。 惹人怜爱…… 施旖移开视线,对自己喜欢的类型的认知又清晰几分,她可能真的就吃这一套…… 现在的梁颂嘉在她眼里,比平日里还要吸引人。 突然,有些时日没听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为什么不看我了?” 不同于刚刚电话里声音,他的声音变了好像又没变,因为喝醉了不清醒,他咬字有些黏糊糊,钻进她的耳朵,好像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耳膜。 她不动声色地揉揉耳朵,应付醉鬼的问题:“没有不看你。” “有。” “没有。” “醉鬼”十分执着:“有,你现在就没有再看我。” 施旖败下阵来,侧目看向他:“好好好,现在在看你了。” “醉鬼”眨眨眼,“嗯”了声:“你看我的眼睛。” 他突然凑近:“你看,我哭了。” “……”施旖呼吸一滞,稍微往后仰,干巴巴地问:“为什么哭?” 梁颂嘉不说话了,就在施旖又要投降时,沉默的气氛被一阵手机铃声打破。 她如梦初醒般抽开身子,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接起电话,是小周打来的,他到拾度门口了,但不知道是几号包厢。 施旖给他报了号码,关了电话后没再看吧台,坐在沙发上等着。 等小周到了,贺莲清醒了些,至少睁开眼了,施旖帮忙将贺莲架在了小周的肩膀上。 “旖旖姐,我先带贺导下去,待会儿再上来。” 等两人出去,施旖帮忙关上门。 外面里面,隔绝成两个世界,门内只剩她和绑架了她玩偶的,一个劲儿要让她看眼睛的,刚刚向她表白不久的梁颂嘉。 第28章 二十八颗柑橘 ◎一起去遛狗◎ “只有我们了。” 施旖回眸,吧台上的男人坐在旋转凳上,一只脚的脚尖点地,小幅度地转动着,水光潋滟的眸子带着得逞的笑,看得她咽了口口水。 她故作镇定地拿出手机划了划,装作没听出他话里的暧昧。 梁颂嘉不满意,收起固定的脚,放任自己转了一整圈,施旖余光里瞥见,觉得他好像在虐待那个小转椅,有些好笑。 半晌,见他还不停下,又怕他转吐又怕椅子散架,她不得不走上去按住他。 “这么大人了,干嘛呢,老实会儿。” 梁颂嘉这下倒乖了,没挣扎也没再说话,施旖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刚要夸奖一下“醉鬼”,就听一声—— “呕!” 施旖:“!!!” 还好他雷声大雨点小,只是干呕了两下,没真吐出来什么。 施旖从旁边抽了两张纸递给他擦嘴,另一只手不断抚在他背上:“很难受吗,很想吐吗?你们这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伏在桌子上的男人缓了会儿才抬起头,因为干呕逼出的生理泪水弄得眼睛更红了。 他噎了一下,突然郑重地告诉她:“我哭了。” 施旖以为他说的是现在的眼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料他看见她的反应,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哭丧着脸趴在了桌子上,嘴里不住嘟囔着什么。 施旖低头凑近他。 “刚刚明明还愿意问我为什么哭的,这会儿就不想听了吗?女人你真的很绝情。” “谁让我就喜欢你呢……你不问我也要说。” “我想你想得哭,你知道吗。” 施旖:“……” 她嫌弃地瞪了梁颂嘉一眼,侧头时唇边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小周把贺莲安置好后返回包厢,又架着梁颂嘉出去,施旖跟在他们后面,突然,一个东西从梁颂嘉的口袋里掉了出来,她上前捡起,透明的pvc袋子里,赫然是她的浅黄色小象。 “旖旖姐,是掉东西了吗?” 小周余光里看见,转头询问她。 “嗯,”施旖捏了捏小象,“没事,待会儿到地方我再给他……别路上再掉了。” 小周点点头,架着人继续走。 回到贺莲的公寓,施旖和小周合力将贺莲拖上了床。 这间公寓只有一个卧室,梁颂嘉只能先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施旖给他们两个叫了两份醒酒汤,又去烧了壶热水。 小周闲下来喝了口水,见施旖端了盆水出来,连忙上前接过:“旖旖姐,我来就行。时间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这里我会看着的。” 施旖也没推辞,毕竟是异性,她也不好多做什么。 “行,那我就先走了,你有事打我电话。” 她四处转了一下,见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了,穿上外套打算出门,手放进口袋后突然摸到一个滑滑的东西,是装进pvc袋子的小象。 她看向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刚刚给他盖上的薄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半在地上,她走过去拾起毯子,给他仔仔细细掖好。 最后,她将小象重新放回了他的口袋里。 先让他拿着吧,在她还没有彻底想好之前。 第二天早上,施旖照常牵着喜子出去遛弯,从贺家接了花花出来,刚出院门,就听见两声“嘀嘀!” 她循声看去,一辆灰色的小电瓶驶来,坐在前面的人带着白色头盔,贺莲笑着喊了一声:“喜子,花花,哥哥回来啦!” 一人二狗:“……” 贺莲一个帅气的甩尾停在施旖面前,兴奋地下车就要朝喜子和花花抱去,二狗吓了一跳,小碎步退了几步狂吠起来:“汪汪汪!!!” 施旖被这滑稽的一幕逗笑了,错眼间看见了小电瓶后座的人,正脱着浅粉色头盔,举手投足间颇有一股慌乱的意味。 “噗!” 梁颂嘉不敢抬眼看她,故作镇定地脱下头盔,朝她点点头,淡淡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施旖笑的更大声了。 贺知方夫妇听见动静,从客厅的落地窗朝外面看,就见自家许久不见的傻儿子正不顾花花意愿,强制抱起来就要亲他。 陈皎“啪”一下打开窗,厉声制止:“贺莲,放下你弟弟!不要一回来就欺负弟弟,你个臭小子!” 贺莲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花花得以挣脱,一落地就使劲往喜子屁股后面钻,看得陈皎心疼坏了。 贺莲委屈控诉:“我才多久没回来,这臭小子就不认识我了,明明以前我给他吃零食最多。” “你还敢提!”陈皎一边骂一边打开门出来,“要不是你偷偷给你弟吃那么多零食,他至于现在这么挑食吗?” 陈皎出来才看见门口还有第三个人,梁颂嘉朝她笑:“陈阿姨,好久不见,我是梁颂嘉。” “嘉嘉?”陈皎瞪大了眼睛,一把扯开贺莲,“天哪,上次阿姨见你,你还没出国呢。” “老公,你快来看这是谁,嘉嘉来了!” 贺知方正吃早餐呢,错不开手,拿着油条就出来了。 “贺叔叔,好久不见。” 几人在门口热热乎乎地说话,独留人不待见,狗也不待见的贺莲抱着头盔委委屈屈地站在一边。 施旖笑着拍拍喜子的头:“看见了吗乖宝,你32岁的贺叔回家了。” 贺莲狠狠瞪了她一眼,喜子一见,呜呜着就要上前,吓得贺莲连忙作揖:“错了错了,喜姐,我刚刚眼抽筋了。” 施旖险些笑仰过去。 那边三人唠完了,施旖朝陈皎说一声,牵着两只狗子要走,梁颂嘉见了,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吧。” 施旖一愣,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了陈皎炯炯有神的目光滴溜溜地打转。 “这……” 梁颂嘉朝贺莲使了个眼色,他马上心领神会,拍着梁颂嘉的肩膀打圆场:“对,你刚刚早饭吃的太多了,是该消消食。” “是啊,吃多了要动动,不然对肠胃不好。”梁颂嘉马上接话。 施旖点点头,递给他一根牵引绳,率先朝前走去。 梁颂嘉接过,飞快地朝贺知方夫妇点点头,跟上了她的脚步。 一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路口,陈皎才收回目光,跟身边的老公对视一眼。 有情况。 贺莲在一边凉凉开口:“别看了,小年轻的事,你俩这么机警干什么?” 陈皎被他惹烦了,一巴掌扇到他背上:“你怎么这么多话,你有这闲工夫,能不能去好好想想为什么自己都32了还是光棍一个?” 贺莲:“……” 失策了,刚刚应该一起去遛狗的…… 一直走到拐弯,确认身后已经没了那两道炙热的目光,施旖才松懈下来。 梁颂嘉刚想跟她说句话,突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拽的往前一趔趄:“欸!” 迎面走来一只狗,喜子见了,激动地冲上去想要玩耍,丝毫不顾及身后第一次牵他的陌生人类。 施旖笑着按动手上的按钮,松开了锁定的伸缩绳,放花花自己去社交。 梁颂嘉被拖着走的时候,就见一边的花花踢踏踢踏跑过来,身后的绳子一长再长。 一直走到便利店,施旖还在笑话他。 梁颂嘉哼笑一声,手在兜里捏了捏小象。 他看见便利店的门头,将手里的牵引绳递给施旖:“我没吃早餐,去买点吃的。” 施旖接过,不解道:“贺莲不是说你吃饱了吗?” 梁颂嘉闻言一顿,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消化系统好,又饿了。” 等他再出来,手上不仅多了几串吃的,还有一瓶葡萄汁,正是她那天拍给他的那个牌子。 “你也爱喝这个?”施旖看着他,有种预感,这个是买给她的。 谁知梁颂嘉点点头,说:“是啊,我最爱喝这个了。” 施旖噎了一下,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揶揄,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绳子递给他,没好气地说:“那你拿一下绳子,我也要去买一瓶。” 梁颂嘉憋着笑拧开瓶盖后又松松拧上,作怪地将饮料瓶贴了下她的脸颊,冻得施旖一个激灵。 “逗你的,就是给你买的,你不是爱喝这个吗。” 施旖接过葡萄汁,牵着两只狗噔噔噔朝前走。 梁颂嘉追上来:“怎么不理人,生气啦?” 他身上的柑橘香扑过来,施旖不动声色地吸气。 自从在他身上闻到这个味道后,她就喜欢上了这款香水,就连身体乳都买了一款这个味道的。 干净的柠檬橘子肥皂味,不甜不腻,很清爽。 和他给她的印象十分吻合。 她又嗅了嗅,突然一股强势的香气钻入鼻子,梁颂嘉走在她旁边,从袋子里拿出了肉串,是她最爱吃的糖醋味。 她没忍住往旁边瞅了一眼,身边的人马上捕捉到,笑着凑过来:“不生气啦?” 施旖咽了咽口水,严肃地说:“你刚刚的行为确实恶劣,如果你现在把这串肉给我的话,我勉强原谅你。” 梁颂嘉一愣,反应过来后笑了一下,把肉串递给她:“太谢谢你了,你人真好。” 施旖没手拿了,把葡萄汁的盖子拧上,顺手放进了梁颂嘉的兜里,然后接过了肉串。 两人绕着河边走了一大圈,直到天变得有些热了才回去。 第29章 二十九支玫瑰 ◎饭桌的审视◎ 两人回去时刚好碰上陈皎和贺知方出门买菜,陈皎招呼施旖中午来家里吃火锅,还让叫上施青桥和裴珺,人多热闹。 陈皎是C市人,那边的火锅十分出名。施旖吃辣的本事都是在陈皎的投喂下锻炼出来的。 别过两人,施旖才注意到梁颂嘉脸色有些不对劲,以为是宿醉不舒服,将花花的牵引绳递给他:“不舒服吗,是不是昨晚喝太多了,进去休息休息吧。” 梁颂嘉摇摇头表示没事,沉默半晌艰难开口:“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不能吃太辣吗?” 施旖思考了一下,想起是之前在剧组,他请来厨师团队做饭时问过她一次,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她当时说不能吃太辣。 她认真点点头:“是啊,超出陈阿姨做菜的辣度我就吃不了了。” “那火鸡面……”梁颂嘉深吸了一口气,“陈阿姨做的菜是火鸡面的辣度吗?” 一提起火鸡面,施旖就想到那天梁颂月给她发来的照片,不自觉勾起嘴角,逗他:“差不多吧,你不是也说很好吃吗,那 陈阿姨做的菜你完全没问题的。” 说完她牵着喜子飞快地走了,生怕走晚了让他听见险些没憋住的笑声。 施旖回家告诉裴珺和施青桥,陈皎让一起去她家吃饭,便直接去了贺家帮忙收拾。 施青桥从家里拿了用得上的食材,一进贺家直奔厨房洗菜,贺莲拦都拦不住:“青桥叔你别干了,我妈让我招待你们呢。” 裴珺换好拖鞋,将手里的礼物塞给他:“你别管他,他就闲不住。” “哟,我还有礼物拿呢,还是我裴阿姨疼我。” 贺莲嬉皮笑脸地朝施旖得意挑眉,换来一个白眼。 裴珺看见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有些面生的年轻人,问:“这位是?” 梁颂嘉上前两步朝她欠了欠身,自我介绍道:“裴阿姨好,我叫梁颂嘉,是贺莲和施旖的朋友。” “裴姨,这个可是我和旖旖的老板,我俩刚拍完那部戏就是他投资的。” 贺莲一沾上熟人就戏多,一副被压榨的苦样。 裴珺一听,侧头看了一眼女儿。 既知道有朋友来,怎么也不跟妈妈提个醒,早知就多带一份礼物过来了。 施旖丝滑躲开她的视线。 裴珺在心里笑骂了一句,转头夸赞梁颂嘉:“不得了,小梁这么年轻就投资电影了。” 梁颂嘉垂在身侧的手在旁人看不见的情况下,飞快地在贺莲身上掐了一下,面上还笑着和裴珺聊天。 “聊什么呢?”施青桥在厨房里听见声音,手里拿着一把菠菜探出头,看见个陌生脸孔,“咦,小莲家里有客人?” 梁颂嘉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和浅蓝牛仔裤,板正又清爽,长得又端正,很容易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侧了一下,跟施青桥打招呼:“叔叔好,我叫梁颂嘉,是贺莲和施旖的朋友。” “你好,我是旖旖的爸爸,你跟小莲一样叫我青桥叔就行。” 施青桥原本还想跟他握个手,低头看见手里的菠菜,作罢了。 裴珺嗔了他一眼:“行了,回去洗菜吧。”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梁颂嘉十分有眼力见地给裴珺倒了杯水。 贺莲瘫在沙发上,朝他挥手:“小梁,我也要喝水。” 梁颂嘉十分温和地笑笑:“梁颂月刚刚好像给我发消息……” “我突然又不渴了,你快坐下吧,站着多累。” 贺莲猛地站起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硬生生给他拉下来。 梁颂嘉斜了他一眼,然后笑着朝裴珺解释道:“梁颂月是我妹妹,和施旖也是朋友。” 裴珺举着杯子轻抿一口,心里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她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师,敏锐度是不可小觑的。 不过这些孩子不是她的学生,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梁颂嘉看着裴珺,轻笑一声:“上次施旖定旗袍的时候说要给您也定做一条,艳丽些的颜色我还没敢挑选,今天见到阿姨才发现,那些颜色您驾驭起来完全不在话下。” “哪有,人老啦,艳色我也不太穿了。”裴珺看一眼身边一个劲儿玩手机,眼神动都不敢动的女儿,又看看旁边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往女儿身上看的梁颂嘉,挑挑眉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小梁今年多大啦?” “26岁了,说起来,我和施旖还是校友。” 裴珺惊讶地看向女儿。 施旖见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不得不放下手机,解释道:“我毕业的时候他还没入学呢,在学校时没见过。” 梁颂嘉点点头:“对,我唯一一次见她是在她的毕业典礼上,她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演讲。” 听他提起这件事,裴珺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她好像又回到了女儿的毕业典礼,看着自己放在手心上疼爱的姑娘站在庄重肃穆的礼堂中央丝毫不露怯意,她感到万分骄傲。 两人就这个话题聊得有来有回,话题中心的人物在一边云淡风轻的玩手机,贺莲这看看那看看,听得直牙酸,在微信里跟女朋友吐槽她哥: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梁颂嘉是个这么健谈的人?] 梁颂月发来一个“洗耳恭听”的表情包:[愿闻其详。] 贺莲把刚刚从裴珺夫妇进门开始发生的事情给她复述了一遍,说到梁颂嘉介绍自己时,还不忘说自己和施旖也是朋友的那句后面,他还特意加了两个“呕吐”表情。 然后他成功把梁颂月也给酸到了。看到远在京都的女朋友疯狂在聊天框发表情包刷屏,贺莲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梁颂月在贺莲那发泄完不够,怀着沉痛的心情又戳了戳施旖。 表面上沉浸在网络世界的施旖实际眼睛盯着屏幕,其他所有感官都参与了裴珺和梁颂嘉的聊天中。就在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梁颂月的消息就像久旱的土地迎来了大雨,施旖看都没看她发来的内容,飞快地先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直到梁颂月的[大哭][大哭]发过来,她才冷静下来,看了看之前的内容。 小月亮:[旖旖姐,你都已经要带我哥见家长了吗呜呜呜,你不要这么快答应他啊!] 施旖:[羞涩HelloKitty.jpg] 施旖两眼一黑,头砸在了沙发上,头顶撞上了硬的地方,痛的她惊呼一声。 聊得正欢的两人一愣,全看向她,梁颂嘉更是惊地站了起来,裴珺还没出声询问他就先开口了:“怎么了?” 施旖又痛又尴尬捂着脑袋坐直,摆摆手:“没事没事,缓缓就好了。” “有没有起包?”梁颂嘉说着就想走过去,碍于裴珺在这,抿唇担忧地看着施旖,腿抬起又放下。 见他没动,施旖暗自松了一口气,裴珺这时候才插上一句话:“怎么这么不小心,玩个手机还往墙上撞。” 她手抚上施旖撞到的地方,检查了下没有鼓起来才放心。 趁裴珺侧头的时候,施旖疯狂给梁颂嘉使眼色,又是挤眼又是皱眉的,梁颂嘉看她一会儿,撇过头坐回了沙发上,神情哀怨,只是施旖注意力在裴珺身上,没有看见。 陈皎夫妇回来后加入了做饭大军,赶在午饭的时间将一切准备妥当上桌。 火锅是贺家餐桌上的常客,家里的调味料一应俱全,陈皎甚至还现做了河底捞同款牛肉粒,她让贺知方现往锅里下菜,招呼其他人去自己调蘸料。 梁颂嘉跟在施旖后面,看她舀了一大勺麻酱,其他什么都不加就走了。 贺莲路过她,“嘿”了一声:“麻酱终结者。” 因为施青桥和裴珺不怎么能吃辣,因此今天做的是鸳鸯锅,一半辣一半三鲜。陈皎秘制的火锅底料确实名不虚传,锅里的水开后,浓郁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贺知方给两家长辈倒上酒,轮到梁颂嘉时问他:“嘉嘉是喝酒还是喝饮料?” “酒就行,谢谢贺叔叔。” 裴珺早就跟陈皎提过,不让施旖喝那么多甜的,她不爱喝酒,于是贺知方给她拿了瓶牛奶。 众人实在太过熟络,一顿饭吃得十分轻松热闹。 梁颂嘉抱着出糗的决心,为了原自己之前火鸡面的谎,一点没从三鲜锅里捞菜。 他看了一眼旁边大快朵颐的施旖,咬咬牙尝了一筷子白菜。 好像没想象中那么辣。 他有些出乎意料,施旖瞥他一眼,哼哼笑了两声。 吃过一半,施旖吃青菜的时候没看见里面夹了半根辣椒,越嚼越不对劲,爆辣的滋味完全没有预兆地从舌尖蔓延,倏地一下,口腔好像烧着了似的,辣的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把一整瓶牛奶喝完,辣意还是嚣张,她不住地吸气,突然想起刚刚遛弯时买的葡萄汁还没喝完。 当时放在哪里了来着? 她回忆起是塞进了梁颂嘉的口袋,想也没想拍拍他:“快快快,我的葡萄汁!” 梁颂嘉看着她通红的脸和蒙上水雾的眼睛,从兜里拿出没有那么冰的果汁,十分自然地拧开才递给她。 “咕咚咕咚。” 施旖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甜津津的葡萄流入口腔,覆盖了大部分的辣,她顿时舒服了许多。 等她拧上盖子,准备继续大吃一通的时候,突然对上了施青桥的眼神。 和他旁边的裴珺。 陈皎、贺知方。 只有贺莲像头猪一样头都没抬。 【作者有话说】 亲昵是藏也藏不住的表白 第30章 三十颗柑橘 ◎要小象,不要你◎ 梁颂嘉从容地拿起她喝完的葡萄汁放到一边,丝毫没受影响。 见施旖还呆着,甚至体贴地拿起漏勺给她捞了根蟹棒。 陈皎率先回过神来打破沉默,她笑着下了些海带在三鲜锅里,又捞起一个响铃卷放进裴珺的碗里:“小裴,快吃这个,待会儿就散了。” “对,这个不能煮太久。”裴珺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垂头笑了一下。 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家老公现在是什么表情,肯定牙都要咬碎了。 她想的没错,施青桥反应过来刚刚看见了什么后,眼神倏地锐利起来,审视般扫视着坐在他正对面的两人。 他真是退休以后的日子太安逸了,竟然到现在才看出这小子安的什么心思! 梁颂嘉的父亲梁铭是贺知方十年的同学,关系十分亲厚,不然贺莲也不会大学的时候借住在他们家。 贺知方眼疾手快地朝施青桥举起杯子:“青桥哥,我敬你一杯。” 有长辈帮忙打圆场,施旖松一口气,垂在桌子下的手不动声色地掐了一下梁颂嘉。 察觉到身边男人看过来的视线,施旖连抬头都不敢,生怕再刺激到她爸。 裴珺这时候开口了:“小梁平时工作忙不忙?” 梁颂嘉下意识挺直了背,思索后才回答:“还可以,我工作的时间一般都会提前计划好,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劳逸结合最重要。” 裴珺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她看向闷头苦吃的女儿:“旖旖和小莲也该这样做,这两个都是忙起来什么都不顾,一忙就是小半年,甚至一年都看不见影,多让家人担心。” 贺莲从开饭就没抬起来过的头终于昂了一下,他鄙夷地看着梁颂嘉,心里骂他装货。 这家伙就是因为工作起来太不要命,连轴转了三年终于把自己累惨了,这才去他剧组偷闲的,现在说什么劳逸结合,呸! “小梁几岁了?”施青桥阴着脸问。 施旖尴尬得要死,怎么开始盘问起来了,搞得好像她带着梁颂嘉见家长似的,他俩八字一撇还没写出来呢。 施旖想打断施青桥的问题,但身边的男人比她更快:“叔叔,我今年26岁。” 26岁,比他姑娘还小两岁呢。 施青桥越看越不行,26岁的男人成熟吗?会疼人吗? 贺知方看见他不虞的神色,连忙说:“颂嘉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比我们家贺莲好多了,贺莲都32了,除了会拍点电影其他一概不识,我和他妈都头疼……” 话题转到贺莲身上,饭桌上的风向又变成了裴珺和施青桥夸贺莲,陈皎夫妇一个劲摇头。 施旖抬头对上贺莲无语的眼神,朝他作揖:今日之恩,没齿难忘! 做完,她掏出手机恶狠狠地给身边的罪魁祸首发消息:[在我爸妈面前和我保持距离!] 余光里,身侧的男人吃了一口牛肉卷后才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 烦人精:[委屈] 施旖就当他答应了,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吃,忽然口袋震动一下,她拿出来一看。 烦人精:[不当着叔叔阿姨的面就可以不保持距离吗?] “……” 一顿饭吃下来,吃得施旖惊心动魄,好在饭后两家父母在厨房餐厅一起收拾,让她得以放松下来。 两个男人在厨房里刷洗,裴珺拉着陈皎坐下,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皎皎姐,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就有话直说,”裴珺压低声音,“你比我了解的多,颂嘉这孩子,还有他们家什么情况。” 和梁家的交情是贺知方的,陈皎也只是听说过两人之间过去的情谊,她心里肯定更向着自己闺蜜,于是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事无巨细地讲给裴珺。 总结下来,梁家家风清正,虽然世代从商,但网上延三代都没出过什么丑闻,家里的生意是从梁颂嘉的父亲梁铭这里扩张,一直到如今的规模。 “两家离得远,从前也是逢年过节知方会给梁铭打个电话,后来贺莲去北京上学,我们之间才见面多起来。颂嘉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学习不用说,比贺莲强的不是一星半点,长得也周正。” 再多的陈皎就不知道了。 裴珺点点头:“今天相处下来,我能感觉到旖旖和他之间的氛围不一样,你是不知道,刚刚在沙发上的时候,他的眼睛就跟黏在旖旖身上似的。旖旖磕到头,他比我反应都快。” 陈皎凑过来,一脸姨母笑:“怎么不是呀,刚刚在饭桌上我就看见了。” 裴珺心里对梁颂嘉的初步判断还算满意,谈恋爱毕竟是女儿自己的事,她不好多干涉,只能暗自打听打听,摸清一下大致的情况,他们也好放心些。 饭后没多久施青桥就起身告辞,一家人回了自己家。 到家后,施旖换上拖鞋就要溜回房间,被裴珺叫住了:“先别走。” “……怎么啦?”施旖回头,看着玄关处的父母,心里压不住的心虚。 其实她并不觉得谈恋爱怎么样,只是这还没定数就见了家长,还没伪装好,怪尴尬的。 而且有了上次的事作为前车之鉴,她害怕让父母再为她感情的事情担心。 裴珺轻笑一声,看着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上前拉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又坚定:“妈妈只想告诉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爸爸妈妈会一直在你身后。” 施旖呆呆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阵暖流。 施青桥原本打了满腹草稿,见老婆这么说,张了张口将草稿全部推翻,就在施旖上楼的时候,沉默良久的他突然说:“同时,不管怎么样,都要注意安全。” 施旖一个趔趄,狼狈地抓住了楼梯扶手。 老施同志,能不能不要这样一语惊人…… 裴珺也被他吓了一跳,啪一下打在了他肩膀上,骂道:“你胡说什么呢!” 梁颂嘉在杭城待不了多久,明天他就要飞回京都。 他这次过来还是在公司加班了好几天,才好不同意压缩出了两天空闲,本来想着能来施旖的老家看看,没想到施旖去旅游了,第一天直接报废,第二天才算是相处了一阵子。 不过他不贪心,这样已经很好了。而且她总要回京都的。 他躺在贺莲家的次卧,给“胆小鬼”发消息,告诉她他明天就走,试图卖一波惨。 烦人精:[哭泣哭泣] 施旖回的很快,也很不客气:[有话就说。] 梁颂嘉丝毫没被打击到,嘴边的笑容放大,发出去的消息却一股子委屈味儿:[明天就见不到你了。] 胆小鬼:[?] 梁颂嘉给她截图了自己的机票信息。 施旖收到后点进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机票购买时间是两天前,他还没来杭城的时候就买好了回去的机票。 其实昨晚知道他在杭城的时候她就很想问他,为什么来。 为什么工作这么忙,时间这么赶,还要千里迢迢过来。 是为了她吧。 想着,她慢吞吞在聊天框敲字,还没发出去的时候对面的新消息就过来了。 烦人精:[你什么时候回京都啊?] 施旖顿了顿,盯着屏幕,又将已经敲好的一排字删去。 胆小鬼:[不知道。] 她逗他:[短则小半年,长则一年吧,没有想去的工作的话,没必要回去。]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施旖退出微信刷起了小地瓜,都快忘记和他的聊天这一事的时候,他的消息来了。 她打开一看,他拍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里,男人的半脸入镜,手里拿着浅黄色的小象,大拇指和食指掐着小象的脖子,手背对着镜头,将小象贴在了脸边。 他入镜的一只眼睛斜着盯着小象,嘴角耷拉着,一股子酸味。 烦人精:[象,你妈不要我,也不要你了。] 施旖噗地笑出来,在床上滚了两圈。 笑完又忍不住盯着他的文字,一抹浅淡的绯色爬上她的耳尖。 她敲着:[要小象。] “不要你。” 要是此时有人能听见这句话,准能听出里面藏不住的开心。 梁颂嘉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那边发来的新消息,扯着最小哼笑一声,强买强卖:[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买一送一,要小象,也必须……] 咬咬牙,他补上了最后几个字:[带个赠品。]- 梁颂嘉回了京都后,施旖的生活重新归于平常,她带着父母游山玩水,去了好些地方,偶遇了不少粉丝。 这导致施旖的粉丝全知道她旅游去了,每天端着饭碗嗷嗷叫着,混迹流连在各个路人偶遇贴里找饭吃。 #全世界都在偶遇施旖#词条上了热搜,金朵千催万请着让她发了条围脖。 施旖V:【大好河山】 底下她很认真地配了九张图。 粉丝又嗷嗷叫着爬回来,第一眼看见正主发了九宫格,欣喜若狂的同时又抱着怀疑的心态点击去一看,果然不出他们所料。 九张照片,六张都是风景照,只有三张有她入镜。 不过这也很好了,她家常年微博长草的正主终于发围脖了! 施旖发完后没有立刻下线,而是等了几秒钟,一刷新,果然多了好些评论。 [啊啊啊姐姐放饭了我吃吃吃!] [奶奶,你喜欢的明星发围脖了!奶奶:不信谣不传谣!] [不够!!我还要!!!] 她笑着刷了几条,有一个ID是“青青草原美羊羊”问:[旖旖去的哪里呀,想打卡同款!] 她回复了她:[是x市xxx山哦。] 第31章 三十一支玫瑰 ◎逃离这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毛青青捧着手机疯狂尖叫,飞快地截屏下来,发送到了常活跃的粉丝群里。 “施旖回复我了!!” 很快她就收到了无数同担羡慕的声音。 也因为施旖的回复,她的这条评论成了第一条。 毛青青又截下来,直接设置成了主页背景。 等心情好不容易平复好了,她退出围脖打开了微信,第一条就是她发给金朵的消息。 [金朵姐,我听说你们在招化妆师,您看我可以吗?] [毛青青:个人简历] 她一定会努力争取到这个机会! 在梁颂嘉第不知道多少次的骚扰下,施旖在炎热的九月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京都。 她刚落地就被金朵接上车,直接驶向了工作室。 她虽然是有绝对话语权的老板,但平日里的大事小事都是金朵去打理,算起来,她要有半年没有踏足过工作室的门槛了。 “小许离职,趁着你最近没什么安排,把化妆师的人选敲定下来,再过不久就是新影年度庆典,妆造要提前定下来。” 到工作室后,施旖走进已经闲置了许久的办公室坐下,随手翻了翻桌上摆好的几份简历,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她顿了顿:“这个女孩是之前那次采访的化妆师?” 金朵点点头,从笔记本前抬起头:“你还有印象?” “嗯,后来我们也见过一次,小姑娘挺可爱的。”施旖想起上次在梁颂月的生日宴上好像见过她一面。 “她化的挺不错的,年轻有潜力,就她吧。” “行,她在圈内有一定知名度,也有过几次反响不错的妆造,而且……”金朵轻笑了声,“她是你的铁杆粉丝。” 明星工作室招人前会检查面试者的各平台社交账号,带旁人粉籍的一般不予考虑,不过是自家老板的铁杆粉丝,问题倒是不大…… 实际要施旖确认的事不多,她坐了一会儿,给工作室的小伙伴们点了下午茶后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绕到超市给冰箱补了点货。从地下车库下车,她提着一兜子饮料零食往家走。 几个朋友听说她要回京都了,都说要来找她玩,便约好了时间一起来。 施旖坐上电梯后掏出手机查看有没有未读消息,排在最顶上的就是梁颂嘉。 他总是隔一会儿就烦她一下,这些时日下来她都习惯了。 这次他拍了一张夕阳照发来,看样子是在办公室拍的。 照片里大面大面的落地窗,热烈的火烧云曝了光,男人沉黑色的办公桌露出一部分,上面的文件零散,钢笔开了盖倒在桌上,在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施旖看着这张照片,嘴角挂着浅淡的微笑,她想给梁颂嘉回个消息,但无奈腾不开手,单手打字又不方便,就想着赶快回家将东西放下。 就在她出电梯没走两步,突然一股敏锐的直觉让她顿住了脚步。 果然,她看向家门口,一个身影靠在一边的墙上,正低头看手机。 那边的人听见这里的动静,直起身子朝这里看来,施旖看见脸的那一刻狠狠皱起了眉头。 余安澈眼里闪过欣喜,迈步朝她走去:“旖旖……” “站住!”施旖厉喝一声,“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蹲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余安澈无措地摆摆手:“不是,我只是想等你回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旖旖,我……” 施旖突然觉得很烦,很生气,她一点都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也不想再看见他。更让她后怕的是他究竟怎么进的小区,而且他甚至知道她今天到京都。 这一切都昭示着她的周边绝不能算绝对安全。 施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烦躁。 她当时对这人的出轨虽说算不上难过,但不可否认他是个实打实的烂人,她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好说的。 “我再说一遍,不要叫我旖旖,还有,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这样蹲守在我家,已经对我的安全造成了威胁,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她厌恶的目光看过来,余安澈的眼里盛满了哀伤:“旖……对不起,但我跟唐轻早就已经分手了。” “?”施旖无法理解他话的逻辑。 “你和唐轻分手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无法逆转,我只是想尽我所能补偿你。” “够了,你闭嘴,”施旖猛地伸出手制止他,真的,再听他说下去她就要吐了,“既然你听不懂人话,那就让警察来教你吧。” 她利索地掏出手机拨打了110,余安澈终于害怕了,他毕竟也是个公众人物,万一真的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就惨了。 “好好,我走我走,你不要这样。”他最后又用自以为神情的眼睛深深看了施旖一眼,才踏进电梯消失。 等身后的电梯门阖上,施旖突然一阵脱力,蹲在了地上。 她所有的好心情全部被毁了。 她当时到底为什么会答应这样一个男人的追求? 从小自信到大的施旖突然涌现出了对自己的怀疑。 她垂头盯着地板,突然对这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抵触情绪。 这个她在京都自以为的小窝,突然在这一刻烂掉了,因为一个烂人。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这里。 她拿出手机先挨个给今晚约好了来找她的朋友发了消息,抱歉地推了这次的约,然后她思索一会儿,最后给梁颂月打去了电话。 她现在脑子很乱,不适合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梁颂月是她现在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绝对和余安澈没有关系的人。 不到十分钟,梁颂月就出现在了小区门口,她一停稳就马上开门下车,小跑两步来到施旖身边,先接过了施旖手里领着的袋子。 “旖旖姐,发生什么了,你没事吧?” 施旖摇摇头,想挤出个笑给她,最终也没能成功。 “不好意思啊,突然让你过来。” “啧,”梁颂月柳眉一竖,“你这说的什么话,跟我还客气什么。” 施旖跟着她上车,等系好安全带后梁颂月问她去哪,她揉了揉太阳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我在京都只有这套住所。” “好,那我们先去我家,”梁颂月又补充道,"是我自己的小公寓,上学时不方便天天回家,我在学校附近买的。" 等施旖陷进柔软的布艺沙发,公寓里温暖不刺眼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才觉得浑身松懈了下来——这里很安全。 梁颂月家没有什么能招待人的,因此她在路上就点好了奶茶和吃的,等到家时外卖也早送到了。 她将温热的奶茶递给施旖:“旖旖姐,喝点热的吧。” 施旖莫名其妙被她的话逗笑了,接过来抿了一口,温热的暖流从食管暖到胃部,甜蜜的滋味在舌尖上停留,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梁颂月将外卖摆了一桌子,大喇喇地坐在沙发和茶几间的地板上,面带担忧地仰视着施旖。 她接到施旖电话的时候刚好就在她小区附近,一听见她在电话里明显情绪低落的声音,她想也没想就飞奔了过去。 施旖安抚地朝她笑了笑,将奶茶放到茶几上,从沙发上滑下来,和她一样,盘腿坐在地上。 静默半晌,她开口将自己刚刚遇到余安澈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梁颂月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最后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声,“他哪来的脸啊!!” 她这一声怒喊,突然打通了施旖淤堵的心脏,她呆呆地望着她,两秒后大声附和:“就!是!啊!!” 两个愤怒的女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骂了余安澈半个小时,骂到最后恨地站起来蹦跶了几下。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梁颂月气的在客厅打转,“我想撕了他!” 施旖坐的屁股痛,傻笑着扶着茶几站起来,倒在沙发上。 她从小区出来的时候心情真的非常差,余安澈的骚扰,环境的不安全,和她身边不确定的告密人,这一切接踵而至,讲她压得喘不过来气,直到梁颂月愤怒的痛骂,将她从那种情绪里狠狠拽了出来。 从前,她遇到事情通常习惯自己扛着,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逞口舌之快”到底有多爽。 她将自己产生的那种不自信告诉她,被梁颂月轻轻弹了一下脑瓜,她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你没错。” 施旖躺在小小的沙发上,看着头上一圈灯光,明明不刺眼,但她就是觉得一股热意涌上来,眯起眼睛,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直直没入耳上的头发。 人都会有行差踏错的时候,不要因为一时的挫折而全盘否定自己,真正的恶人不会自我怀疑。而你,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挫折,睡一觉,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我们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发泄完情绪之后,施旖和梁颂月找了个综艺节目,坐回地板上戴着手套开始大快朵颐。 吃着吃着,施旖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她脱下手套拿起来一看,是梁颂嘉发来的语音通话。 梁颂月好奇地凑过来,看见来电昵称是“烦人精”。 施旖接通,男人清冽的嗓音响起:“喂,你在哪呢?” 梁颂月听出是自家哥哥的声音,揶揄地看着施旖,挤眉弄眼地做口型:“烦人精~~~” 【作者有话说】 无论何时,好好爱自己!对我也对大家- 啊啊存稿箱出错了,今天竟然没有准时更新,还好登后台看了一眼,来迟了来迟了 第32章 三十二颗柑橘 ◎“我不急,我等你。”◎ 施旖用肩膀撞了她一下,牛头不对马嘴地回复梁颂嘉:“我在吃夜宵。” 对面的男人哼笑一声:“我问你在哪,你说吃夜宵。” “旖旖,你……” 这个身边人都叫的昵称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怎么听都不对味,施旖红着耳朵不敢让他把话说完,飞快地说:“我在颂月这里吃夜宵!” “梁颂月?你怎么跑她那里去了?” 施旖抿着唇不知道该不该将事情告诉她,梁颂月看出她的犹豫,接过话头,呛她哥:“干什么,你什么意思,旖旖姐怎么不能来找我了?我俩关系好不行?梁颂嘉你不要太嫉妒……” 梁颂月毕竟是从小跟她哥对骂到大的,小嘴叭叭叭说起来停都不停,旁边的施旖看着她,目光从感谢变成了崇拜。 等梁颂月说完,半天没听到梁颂嘉骂回来,一看手机屏幕,通话已经挂断了,页面上梁颂嘉发来一条消息:[等着。] 梁颂月瞬间怂了,抱着施旖的胳膊寻求保护:“旖旖姐,我哥要是来打我你可一定得护着我啊!” “嗯!”施旖认真地点点头,“我一定不会让他碰到你一根汗毛的。” “好姐妹,一辈子!干腿!” 两人各拿一根鸡翅根碰在了一起- 冷静下来之后,施旖脑子活泛起来。 她不能就这样放过余安澈,这次他能做出在她家门口蹲守的事,下次只会更没有底线。 还有那套房子她也不打算住了,新房子也得找起来。 至于到底是谁将自己回京的行程透露给的余安澈,这次她回来,知道的人不多,但这个消息不是什么机密,他能知道的渠道有很多,暂时先搁置。 她给金朵打了个电话,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知她。 “我需要刚刚门口的监控,还有要问清楚余安澈究竟是怎么进的小区。” “好,这些都交给我,你现在在哪,没事吧?”金朵的声音透着几分担忧。 “我没事,你放心,”施旖宽慰她,“他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对我做什么。但那套房子我不打算住了,烦。” 两人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金朵马上着手去处理监控的事情。 施旖拿起叉子戳了一块蛋糕,边看电视边吃,梁颂月在一旁听了她的电话,问:“旖旖姐,你接下来住哪啊?” 施旖摇摇头:“还不知道。我之前没多少休息时间,在京都就置办了那一套房子,眼下先住酒店吧,等找到房子再说。” 梁颂月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将功赎过”的方法。 梁颂嘉一路飞驰到梁颂月的公寓,公寓大门录入过他的指纹,他直接开门进去了。 客厅里俩女孩呆呆地看着他,他的视线直接锁定在了坐在里侧,手上插着一大块蛋糕卷,正吃得开心的女人身上。 “……嗨。”梁颂月抬起手挥挥,被梁颂嘉提溜起来:“一边儿去。” 梁颂月站起来,恶狠狠地朝梁颂嘉的背影张牙舞爪了一会儿,踢踏着拖鞋闪身进了卧室,将客厅留给了他们。 施旖目睹了梁颂月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声。 梁颂嘉取而代之坐在她身边,看了看满桌的吃的。 他拿了一块施旖正在吃的蛋糕卷,咬了一口,视线牢牢锁定着身边的女人。 施旖被他盯得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 只是身边的男人显然不打算放过她,她挪一寸他也就挤过来一点,直到施旖的半边身子贴紧了沙发边摆着的置物柜。 她忍无可忍地推了一下梁颂嘉的肩膀:“过去点,挤死我了。” “你怎么来梁颂月这里了?”梁颂嘉纹丝未动,盯着她的眼睛问。 他总有种是发生了什么事的直觉。 施旖看着他认真的神色,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对梁颂月和金朵她都能毫无负担地倾诉出来,但梁颂嘉…… 有点怪怪的。 “哎呀……”施旖又推了他一把,“能有什么事。我就是来找颂月玩,你看,我还带了零食。” 她指指桌边的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地装着饮料和零食袋子。 梁颂嘉没有回头看,视线锁在施旖脸上。 她连直视他的眼睛都不敢,肯定不是她说的这么简单。 对于施旖来说,演出坦荡并不难,可是此时此刻,沙发角落逼仄的空间和逼近的他,让她别说演戏了,连呼吸都收紧了许多。 良久,梁颂嘉往旁边挪了挪,她的空间陡然变大,令她松了一口气。 施旖偷偷瞥了他一眼,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牛仔印花套装,短袖短裤的搭配,此时憋屈地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里。他抿着唇,背靠着沙发直视前方,脸色说不上好,但好像也不是生气的样子。 她坐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拿起没吃完的蛋糕卷继续吃。 梁颂月听客厅里没动静了,从房间里出来,趴在转角的墙上探出个头查看客厅的情况,就见她哥淡着一张脸死死盯着电视看,不知道的还以为电视招惹他了。 关键时刻还得看她出马啊。 梁颂月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看向施旖:“旖旖姐,我刚刚突然想起来有几个不错的房源,隐私安全绝对一流,我待会儿发给你。” 施旖忙不迭点点头,她不太擅长挑东西,不管是送人的礼物还是房子,有人帮忙当然最好。 梁颂嘉捕捉到关键词:“你要买房?” “之前那套怎么了?” 施旖这才发现说漏了嘴,反应过来梁颂月的小心思,毫无威慑力地嗔了她一眼。 梁颂月朝她作揖赔礼道歉。 老天,下辈子她再也不要投胎成妹妹了!助攻她哥就等于背叛了自己的偶像啊呜呜呜…… 梁颂嘉看着施旖纠结的神色,眸里划过一丝难辨的情绪,随后轻叹了一口气,抬起手盖住了施旖的额头。 “不想说就不说,”梁颂嘉朝她扯起一抹笑,“不过要找房子,我可比梁颂月靠谱。” 他的笑容落在施旖眼里,让她心里倏地泛起酸意。 告诉他也不是,不告诉也不是。 她微微嘟起嘴,恨不得狠狠捶几下胸口,惩罚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将她整的这么狼狈。 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等他看过来后嗫嚅着开口:“会告诉你的,你别急。” 她看着他的眼睛,两人一起坐在地上,他依旧比她高出一截。 两人对视着,梁颂嘉感受着衣角微微的拉力,心里刚刚涌现的失落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飞速充斥心间的甜蜜。 他的声音放的比她还轻,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好,我不急,我等你。”- 施旖先在梁颂月的公寓里度过了一晚,梁颂月拍着胸脯让她尽管住,就是送她都行,这都弥补不了她对她的愧疚。 施旖不要公寓,掐着腰让她请她喝半年的饮料,梁颂月欣然同意。 第二天,施旖坐上金朵的车离开了梁颂月家。 金朵昨晚挂了电话后就直接去了小区调监控,超清的画面将余安澈是何时蹲在施旖家门口,还有两人在家门口的对话都录得一清二楚,她将这些做了备份。然后又查了余安澈的出入记录,问了当时值班的保安,才知道余安澈的车是在小区录入记录里的,这让他能直接畅通无阻。 “他不是业主,但他的车录入了小区的系统,登记的是xx楼x号。” 施旖接过金朵的手机查看监控,沉默着没有说话。 金朵镜片下的眼睛冷淡又锐利:“放心,他敢做出这样的事,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虽然这些不能让他受到法律惩罚,但我不会再给他在娱乐圈蹦跶的机会。” 遇到一个红灯,金朵停下车,透过后视镜看着施旖:“对了,待会儿我带你去看看房子吧,住酒店的话总不方便,早点看好房子早点把东西搬进去,那套房子挂出去卖掉。” 施旖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刚刚还皱着的眉头此时舒展开来,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金朵挑挑眉,嗅出一丝不一般的味道。 她正要问的时候,施旖先说话了:“房子先不急,我已经有备选了,我先看看。” 刚好绿灯亮起,金朵看着她又埋下头敲手机,轻笑着应了一声,踩下油门。 微信上,"烦人精"的聊天框还在不停往上刷着,一张一张照片发过来,定睛一看全是房屋室内的照片,各个角度各个房间都拍到了。 烦人精:[顶级精装,设备齐全,拎包入住,考虑考虑?] 烦人精:[这套要是不喜欢,还有其他的。] 那边静默了一下,又唰唰唰发来一堆照片。 施旖点开一张翻看过去。 这是一套奶油风装修的大平层,客厅视野开阔,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视野采光都极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外面的天一片漆黑。 她心里浮现出一个想法。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越翻越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 每一张照片,只要是有窗户,就能看出外面的天是漆黑的,谁家买房子会在晚上拍照呢? 直到最后一张,施旖眼神一顿,双指将左边放大。 照片里是浴室,半墙的镜子擦得一尘不染,明亮的灯光下,一片衣角透过镜子入了镜。 深蓝色的牛仔印花。 第33章 三十三支玫瑰 ◎再添一把火◎ 他昨晚从梁颂月家里离开后,竟然去给房子拍照去了。 施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说他傻还是说他……太把她放在心上。 胆小鬼:[梁先生,你要转行当房屋销售了吗?大晚上去给客户拍照片。] 梁颂嘉收到她的消息。 被她发现了? 不过没关系,他轻笑一声。 烦人精:[是啊,生意不好干,转行干销售了。] 烦人精:[不知道施小姐满不满意,愿不愿意当鄙人的第一位客人。] [现在有优惠,包终身售后,随叫随到的那种。] 施旖噗嗤笑出声,笑完才想起自己现在还在金朵车上,瞟了后视镜一眼抿唇藏住笑意。 她打:[好吧。]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考虑考虑。]- 新影年度庆典当天,施旖为了今天的红毯提前一周开始干净饮食,还去美容院报到了两次。 她中午吃啃了一根黄瓜,为了不去工作室看他们吃午饭,她还特意推迟了一会儿才到,谁知进去就见一侧休息桌上七零八落地散着麦门包装纸。 她咽了口口水,目不斜视地冲进了化妆室。 毛青青正在整理待会儿要用的工具,今天是她继两月前和施旖合作后,正式的第二次见面,从到工作室她就开始紧张,这会儿刚冷静一点,就见刚刚还幻想着会怎么出场的偶像像一阵旋风一样卷了进来—— “小猫,好久不见。” 施旖关上化妆室的门,隔绝外面的引诱折磨,转身和毛青青打了声招呼。 她在酒店里住了两天后,就搬进了那套奶油风装修的房子里。 一梯两户,高层大平层,采光正如她想的一样好,装修设计都十分完美,梁颂嘉的效率更是高的吓人,三天这套房子就落在了施旖名下。 只是她才刚搬进去没几天,对面那一户好像也有人入住,这两天不时有动静传来。 等施旖脱下外套坐进椅子里,毛青青恍若初醒:“旖旖姐……” “嗯呢。” “你……”毛青青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来啦。” 施旖从手机前抬起头,对着镜子朝她笑了一下:“傻啦?” 毛青青的脸一瞬间爆红。 金朵敲敲化妆室的门走进来:“来了。”她顿了顿,“有件事跟你说。” “怎么了?” 金朵将手机放到桌上:“今天上午收到一则消息,主角是余安澈和唐轻。” “两个人在家,窗帘没拉紧,硬是让蹲守的狗仔拍到了,视频不怎么清楚,但能辨认出是他们俩。” “狗仔还没爆料,在等出价,唐轻那边想要砸钱撤掉,很可惜……今晚活动的时候,我会让狗仔如期发布,然后再将那天的监控录像发出来。” 施旖看着她手机上的视频,没看两眼就关上了,辣眼睛。 “当时没能锤死唐轻,这次她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金朵成竹在胸。 之前施旖和余安澈官宣分手的时候,虽然说明了是因男方犯了原则性错误,但因为没有实质性证据,即使有捕风捉影的扒出是唐轻,也没能实锤她。 随着时间推移,粉丝据理力争,这件事早就要被人遗忘在角落里。 金朵跟着施旖这么多年,看着她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现在,受过的荣耀,吃过的委屈她都记得。 如今一件缠绕在心头的阴翳终于要亲手洗去,冷情如她也不由得带上几分春风得意。 施旖被她语气中带着的一丝自得逗笑,抬眸看她。 “很少见你这么高兴。” 金朵一愣,无奈地斜她一眼,纤指抵了抵她额头,随即收起手机,刚刚的温柔一扫而空,又变回雷厉风行的金牌经纪,浅眸看着毛青青,嘱咐她可以开始化妆了:“三点半,我们准时出发去现场。” 说罢利落转身,随意用抓夹夹住的秀发露了缕翘起垂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烦人精:[在候场了吗?] 胆小鬼:[对(哭泣)(哭泣)] 梁颂嘉看着施旖发来的emoji,勾唇。 烦人精:[怎么这么可怜?] 胆小鬼:[因为快要饿!翘!了!] 施旖的手在键盘上敲出声音,以表达自己此时的饥饿之情。 下一秒梁颂嘉的消息又发过来:[想吃什么?等你忙完带你去吃。] 施旖抿唇笑了一下,点进小地瓜的收藏里,将自己最新收藏的一家餐厅转发给他。 刚发出去金朵就走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走,上红毯了。” 今年是新影节创办十五周年,特此举办了这次的年度庆典,是近期娱乐圈最盛大的一场活动。 施旖的出场顺序排在倒数第三个,后面两个都是前辈艺术家。 已经苦等了两个小时的粉丝在听见主持人介绍施旖的时候激动地刷屏,原本速度还算可以的弹幕以几倍的速度疯狂闪过。 施旖一身浅青灰的飘逸纱裙出现在红毯尽头,上半身紧身抹胸设计,胸下一小段光面丝绸,轻薄的纱飘散而下,行走间裙子上的间隙点缀的亮片折射出耀眼的光,好像热烈日光下的碧清湖泊。 她一头栗色的头发从电影拍摄结束后就染回了黑色,在造型师的手下被编成辫子,垂在身后,清风拂过从编发中调皮逃出的细碎发丝, 这条裙子在今天一众璀璨夺目的礼服之中并不算多出彩,但穿在施旖身上,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红毯上设置了一个问答环节,都是提早和各家艺人团队沟通好的问题。 施旖接过话筒站在主持人身边,这次红毯的主持一男一女,男主持是有些资历的艺人,女主持是个较新面孔。 “我们都知道旖旖刚杀青了一部电影,是和贺莲导演合作的《她在草原边》,能跟我们说说对这次角色的体验和感悟吗?” “我这次饰演的角色叫李思恩,她是一个循规蹈矩的普通女孩,在经历了工作上的挫折,和多年来为自己构筑起来的亲情假象破碎后,拎着自己的灵魂出走草原……” 之后的两个问题都和沟通台本上一样,直到施旖笑着回答完最后一个,女主持就要开口说感谢词的时候,男主持笑着接过了话头: “谢谢旖旖,顺便我也想为粉丝们问一句题外话,最近感情生活有什么变化吗,因为粉丝们除了支持事业上的发展,还很关注你自身的状况,”他看着施旖,语气夹杂上了一丝揶揄,好像是掌握了什么秘密消息一样,“有什么方便跟我们透露吗?” 他话音未落,红毯直播间弹幕已经闹翻天了。 [这是什么问题?怎么还问起隐私来了??] [啊啊难道旖旖有情况吗?] [好想知道好想知道。] [?主持人针对我姐吗,别人都是三个问题怎么到我姐多了一个?] [……某些粉丝别应激了吧,这种活动肯定会提前确认流程啊,能问出来的问题都是提前沟通好的,你姐同意了,懂?] 在后台紧盯直播的金朵眉头蹙起,眸中隐隐有怒气闪动,她“腾”地站起身,看向一边的助理。 助理朝她点点头:“一切按计划进行中。” 金朵点点头:“你在这里等着旖旖,我要去问问,这最后一个问题是谁的主意。” 红毯正中央,无数闪光灯对着中间一颦一笑都可能冲上热搜的女人。 施旖的笑容冷了几分,但还是维持着嫣然的表面。 她盯着男主持人的脸,勾了勾唇,声音依旧和煦,但熟悉她的人都能听出里面的不耐和敷衍:“感情状况就是和父母关系更好了,休假时带着父母去了xxx和xxx旅游,风景很不错,大家也可以去看看哦。” 说完,她直接将话筒递给了礼仪。从男主持人不按照台本开口的时候,女主持脸色就变了,但她仍维持着职业素养,笑眼弯弯地朝施旖颔首:“感谢旖旖的推荐,子欲养而亲不待,大家有空时也要多陪陪父母。好的,请旖旖到我们场内稍作休息,让我们有请下一位……” 从红毯下来,小朱拿着披肩等着她,见她过来,连忙将披肩裹上她。场内开了空调,她只穿着薄薄的纱裙扛不住。 两人一同去休息室,转角时遇到了疾步而来的贺莲。 “旖……” 施旖一个眼神打断他的话,领着他一起回了休息室。 “谁给他的胆子,敢在直播的时候乱来!” 一合上门,贺莲皱着眉头厉声说。 施旖坐在椅子上喝水,小朱在一边说:“金朵姐已经去处理了,让你什么都别管,目前还在我们掌握之中。” 在红毯开始半小时,圈内很有名的狗仔在围脖上发了一则未指名道姓的爆料,在施旖下红毯时将视频发出了。 贺莲闻言,打开手机登录围脖,果然,#唐轻余安澈约会#词条正以飞快的速度爬上热搜榜。 余安澈只是个导演,没多少流量,可唐轻可是这两年正火的流量小花,手握多部大爆偶像剧,最近半年还有意向向大荧幕转型,粉丝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关注在她身上的目光自然也不胜枚举。 贺莲一想,乐了:“那个主持人在现在这个关头提起你的感情状况,让大家想起余安澈这号人,无疑是给这个词条再添一把火。” 是啊。 看谁烧得过谁。 第34章 三十四颗柑橘 ◎他想见她——“等着!”◎ 傍晚六点十分的围脖,原本应该占据今日热搜的新影节词条硬是被挤下了前三的位置。 #唐轻余安澈约会##唐轻小三##施旖红毯#位居热搜前三,尤其是第一条,后面缀了个红艳艳的“爆”字。 红毯后的颁奖典礼如期举行,但原本位于二排中区的唐轻的座位却空了。 后台休息室,女人染了红的指甲死死扣住手机壳,指尖因极度的用力由红变白。 她身边的女人年纪稍长,皱眉盯着手机,语气里的恼怒不加掩饰:“你怎么搞的,在家窗帘都不知道拉好吗?怎么还会犯这种错误?” “之前就有人说是你插足了施旖和余安澈,现在视频爆出来,不就等于实锤了你当三这件事!” "我也不想啊!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唐轻一把将手机摔在桌子上,“你现在在这发脾气有什么用,赶快想解决办法!" 崔从焱紧抿着唇站起身:“你现在回场内去。恋爱本身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只要咬死你和余安澈交往是在他和施旖分手后,他们就是再有能耐也无计可施。” 现在已经有粉丝在控场,统一口径是唐轻和余安澈是正常交往,没有插足过别人的感情。 “记住,你的表情一定不能出错,”崔从焱盯着这个让她头疼许久的艺人,“唐轻,这件事后,你若是还不跟余安澈彻底撇清关系,我会告知老板,重新评估你的价值。” 施旖的位置在中区一排,身边挨着的皆是知名大导、实力派演员们。 她上半年除了《她在草原边》,并没有其他的作品,因此这次的评奖没有她,参加活动也只是露个脸。此时她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听着主持人讲话,她身边挨着的一个是贺莲,一个是前辈女演员,两人都坐的笔直。 盯着手上穿戴甲的钻石,她想起刚刚上场时给梁颂嘉发去的消息。 那是她之前在小地瓜上收藏的餐厅,他们家的深盘披萨她很早就想尝试了。 酸酸咸咸的浓郁肉酱,再加上超多的芝士,她简直不敢想象等她吃到的时候该会是个多么幸福的小女孩。 好馋,好饿,为什么时间过的这么慢。 要跟梁颂嘉去吃饭的话,颁完奖她就走吧…… 她不知道,她想的那个人,现在已经坐在了会场外面。 梁颂嘉到目的地的时候,红毯将将结束,压轴出场的老艺术家在同行人的搀扶下走下红毯,直播镜头切向了内场。 他当时在办公室一边处理公务,一边摸鱼等待施旖出场,原本还在为她今天的造型发愣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主持人最后一个问题中暗夹的不怀好意和施旖冷下来的神色。 屏息等施旖将那个问题轻拿轻放过后,他拎着西装外套,在秘书处一众大步走出了办公室,直达骏行的地下车库,根本没经思考地直接驶来了新影节场地。 这里有许多安保人员守着,他也没想进去,就这么停在一边消磨时间。 正盯着直播等待也许会闪过的施旖的画面,梁颂月突然疯狂给他发消息:[快看微博!] 他点进去,熟练地点进热搜榜,就见一条醒目的词条:#施旖唐轻余安澈# 就在十分钟前,施旖工作室发布了一条监控视频。 视频里清楚的显示,九月十八号傍晚六点半,余安澈出现在了一户房子门口,直到七点十五分,施旖手里拎着东西出了电梯,刚走没两步余安澈就看见了她,惊喜的表情被监控摄像头清晰录下,包括施旖厉声喝止他站住的声音,以及两人后面的对话。 工作室配文言辞激烈,还着重将对话的重点文字复述了一遍。 “我方艺人施旖在此之前已经对余安澈先生出轨唐轻女士的事既往不咎,结果换来的却是余先生得寸进尺的冒犯。为保证我方艺人生活隐私与安全性,我方已将证据全数交予警方,请余先生好自为之。” 视频一出,众多网民闻风而来,涉及此事的两位女星都带着超高知名度,一时之间暴增的客户量使得围脖工作人员加紧维护。 爆料之精彩,加上施旖工作室的推波助澜,没一会儿相关词条就轻轻松松爬上了热搜榜首。 原本#唐轻余安澈#词条还热闹着,不少施旖的粉丝涌入。 [实锤了实锤了,唐轻知三当三,余安澈烂人一个!] [我为之前说施旖戏多道歉,这两人真的该骂。] [?提sy的人是没家吗?哪一点证明唐轻当三了?sy和yac都分手那么长时间了,难道跟sy分手后yac一辈子都不能再恋爱了吗?] [唐轻粉丝这都能洗??] 骂战一直到施旖工作室发帖,刚刚还在为自家姐姐疯狂澄清的唐轻粉丝看到视频后彻底偃旗息鼓,就连超话的最新里都刷不出什么新内容。 梁颂嘉原本舒展的眉头在看见视频里的男人时狠狠蹙起,八分钟的视频,他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看了三遍。 前几天的疑惑此时正式揭开,原来那天她之所以会去梁颂月家,是因为在家门口经历了这些。 大晚上回到家却发现绝不想见到的人蹲守在家门口,她当时该有多慌张? 梁颂嘉深呼吸几次,总觉氧气无法直达肺部,他心烦意乱地将颈间的领带扯松,看了看腕表,六点四十,距离活动结束还有两个小时,如此漫长,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现在只想马上见到她。 想着,他点开施旖的对话框,呆了会儿才给她发消息。 [我想见你。] 施旖坐在内场,手机在小朱那里放着。 小朱一直在围脖上围观,正刷的起劲的时候,施旖的手机嘀噔一声,她随意瞟了一眼,锁屏上显示出消息内容: 烦人精:[我想见你。] 小朱顿时愣住,担心是重要消息,金朵又忙着处理今晚的头等大事,左想右想还是猫着腰溜到了施旖身边。 “旖旖,有人给你发消息,备注是……烦人精。”小朱蹲下,尽量不影响别人,轻声在施旖身边耳语。 梁颂嘉? 施旖扬眉,从小朱那里拿过手机解锁一看,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她肩膀微微耸起。 他想见她。 她抿唇回复:[活动还没结束呢,你工作完了?] 那边好像一直守着,秒回:[我已经在场外了。] 施旖倒抽一口凉气,抬眼看看屏幕右上角的时间——现在还不到七点! 他来这么早干嘛,难道是看见热搜了? 各种想法在她心里百转千回,莫名涌出的一丝慌张渐渐扩散在胸腔每一处角落。 “我有点事要先走一步。”她跟贺莲说了一声,随后带着稀里糊涂的小朱穿过内场,直播的镜头准确切到她身上,她离开会场的镜头被直播间所有观众看在眼里。 [姐姐刚刚脸色都变了,心疼姐姐。] [施旖怎么走了?] [摊上这样的事,谁都不可能平静吧,希望sy能早日摆脱渣男阴影。] [刚从视频里出来,yac在sy家门口等那半个小时真的好吓人……我独居的现在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关注独居女性安全问题!] 在去休息室换衣服的路上,施旖给金朵发去了诚恳的道歉,并做出了一个星期发一条微博,还愿意接一档综艺的超额牺牲,这才得到金朵的[允了]。 她步子迈得飞快,在微信上给梁颂嘉发去两个字,闪身进休息室换便装。 ——[等着!!] 梁颂嘉收到消息就开始坐立难安。 “等着”是什么意思?她要出来了? 还是让他乖乖等到活动结束? 不等他再发散思维,就收到了施旖第二条消息:[我在侧门,这里没有粉丝蹲着,你过来吧。] 她出来了! 梁颂嘉飘忽忽地起步,打方向盘,照着施旖发来的位置共享朝侧门开去。 等到他的位置几乎与共享里施旖的位置重合,不远处黑黢黢的阴影里疾步走出一人,径直朝他的车走来。 开门,坐上,关门,一气呵成。 “快走!” 一声令下,梁颂嘉一脚油门踩出去。 “慢点,你疯了!!” 【作者有话说】 喜欢是为你兵荒马乱[粉心] 第35章 三十五支玫瑰 ◎自作孽不可活◎ 天幕擦黑,华灯初上。 黑色的阿斯顿马丁疾驰在路上,下个弯却找了个临时停车位停下了。 “怎么了?” 施旖疑惑地看着男人挪转方向盘停进车线里。 车子熄火,梁颂嘉沉默着看向她。 四周静谧,唯一的光源来自车窗外不请自来的暖黄路灯。 她换下了礼服,穿了一条简约的白色吊带棉裙,底下搭了一条浅天蓝的阔腿牛仔裤,可红毯上的妆似乎没来得及卸下。 为了搭配那条青灰纱裙,她的眼影中也带着些青色,亮片缀在眼皮上,随着她的动作扑闪扑闪的,折射出的光点差点让梁颂嘉以为自己散光了。 他被这无厘头的想法逗笑,闭眼扶了扶额。 而在施旖看来,他这像是气傻了。 “你看到围脖了?” “嗯?” 施旖直勾勾地看着他,解释道:“那天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 梁颂嘉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施旖还想继续说下去,可对面的男人突然眯起了眼,唇边的笑容逐渐扩大,她看着他笑,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地傻笑了一分钟。 施旖死咬着下唇,不想再犯傻,可只要他们视线相触,刚忍下去的弧度便故态萌复,又重新爬上嘴角。 梁颂嘉看着她笑意还未消散的眸子,突然轻声说:“我知道。” 我知道你的慌张,我知道你的犹豫,都没关系。 只要你想,你愿意,我一直在那。 施旖愣愣地看向他。 黑夜里,他的眼睛成了最熠熠生辉的星星。 满胀的胸腔和鼓动的心房无一不在提醒着,她此刻绝不算平静的心情。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施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体会到自己汹涌的情感——想见他,想和他说话,想和他分享自己的大事小事。 这是喜欢,是吗? 是的。 恋爱好像丰收时枝头的苹果,每一个都到了成熟的时候,可你摘下一个,难能保证里面的果肉绝对是好的,是好的又难以保证滋味甜蜜。 施旖摘下过一个坏果子。 但坏果子带来的一时难过,不会影响她去摘下一个勇气。 一抹黄色闪过眼前,施旖抬眸看去,男人修长的手指间携着她的浅黄色小象,抬手挂上了车挂的位置。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又不约而同地移开,重叠在提溜提溜转的小象身上。 别样的情绪在周身涌动,梁颂嘉喉结动了动,开口发出一个音节,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的厉害。 “那个答案……” 他欲言又止。 施旖将目光移到窗外,半晌突然转移话题:“我好饿啊。” 梁颂嘉的眸子暗了暗,他不可否认心中的失落,但还是装作无事发生般闲散地勾唇,启动车子:“走,带你吃好吃的去。” 收到她的消息时他就预定好了位置,还好这家餐厅有包厢,否则依照此时人员爆满的程度,他们恐怕是吃不上的。 等菜都上齐,施旖拿起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发给金朵和小朱后才开动。 整整一个星期没吃饱,一口下去她仿佛来到了天堂。 芝士意式肉酱的味道简直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好吃的她快哭出来了! 她风卷残云般吃掉了一大角披萨,伸手要再拿一块的时候,突然见旁边的男人手里空空,盘里也空空。 “你怎么不吃啊?” “……” “不合胃口?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再点些?或者叫个外卖?” 梁颂嘉:“……”他投降般假笑垂头。 他真是被她打败了。 “我情绪很低落,”梁颂嘉脸色臭臭的,“你看不出来吗?” 他嘴上都能挂个油瓶了,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在耍坏心眼,看他为她食不下咽罢了。 施旖在心里偷笑,但又怕他真憋得一口不吃,抿唇克制着溢出的笑声,给他神秘预告:“你吃吧,吃完我有话对你说。” 梁颂嘉心里一紧,瞬间联想到曾经被邱仪柔和梁颂月合力镇压而被迫看的各种言情偶像剧,往往以“我有话对你说”开头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一想他更吃不下饭了,眼前摆着的各样美食都变成了索然无味的清汤寡水,满脑子胡思乱想的都是待会儿要被她用什么方式狠心拒绝。 感情真是能把人折磨死的东西,至少快把他折磨死了。 他垂头丧气地手肘撑在桌上,扶住了自己的额头作支撑。 施旖看着不喜反忧的男人,不得不忍痛再说得明白些:“不逗你了,是好事行吗?” “?” “!” “真的?” 原本有气无力的梁颂嘉瞬间满血复活一般,再三朝她确认:“好事是什么好事,是我想的那个好事吗?” 施旖双颊爬上些许颜色,扭过头继续吃东西,拒绝再透露半分- 新影节活动现场,唐轻照着崔从焱的指示镇定地回到内场。 她的位置在中区第二排左三,已经是非常靠前的位置,这一排坐着的,全是近年手握多部爆剧,事业稳定攀升,在业内奠定了一定地位的当红艺人,她在这一众人里都能坐上左三的位置,更加证明了她如今的人气。 可就在她的正前方,一排左三的位置,贴着的是施旖的名字。 两人同一年出道,甚至都是在当年小火了一把的两部电影里饰演戏份不多不少但人设出彩的配角。 宛如复制粘贴般的初次登场,让众人不约而同地将她们作为竞品,作为对标比较相看。 可她没有施旖那么好命,她是万人海选,经历了无数次夜不能寐的担忧和数不清的汗水努力,才得到了那个角色,而施旖在贺莲的电影里出道,作为贺莲的发小,她能受到的优待与庇护,简直是她不敢想象的伊甸园。 可命运就是这样眷顾施旖,不待见她。 她小火一把后没了声息,哪怕再努力地跑组也只能得到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而年少不懂事和一个小公司签下的合同简直成了捆住她的枷锁,他们不在乎她的前途,只想着如何快速将她现有的价值榨干! 可施旖呢,她马上参演了贺莲的第二部 电影,虽然依旧是个配角,但那部电影一鸣惊人,一举成为了当年最火爆的片子,一部爆红,全员升咖,施旖的路就这样越走越顺。 她和她渐渐不再能成为对标了,她早就远远将她甩在了身后。 后来她终于遇到了现在的经纪公司,愿意为她出违约金,但代价就是毫无选本的权利,被名利捧上制高点,归来依旧是小言剧的镶边女主角,综艺里被人颜色调侃的女明星。 可她不甘愿这样! 如果把施旖的机遇给她,她坚信自己一定会付出比她多千倍百倍的努力,会做的比她更好,更出色。 可现实没有如果。后来她终于在一部偶像剧里爆红,粉丝猛涨,代言和剧本如纸片般飞来,她喜出望外,得意洋洋,以为终于能在施旖面前挺直腰板,将她比下去时。 施旖靠一部电影一番女主角,横扫各大奖项,走出国门,在世界的舞台上介绍自己的作品。 她努力地发光又有什么用呢,月亮只需靠着太阳的光就能独悬黑夜,而她只是现代化社会的灯火通明下,被衬得暗淡的一颗星子。 后来她遇到了余安澈,他和她合作拍了一部剧,播出后反响还不错,两人的关系也维持得不错。 后来施旖和余安澈官宣恋情后,她将对施旖的厌恶投射到了余安澈身上,两人再没了联系,直到一次庆功宴,余安澈来她的剧组探班,给整组人点了夜宵,两人才又联系上。 一开始她并没有对他有什么意思,可余安澈频频朝她示好,而她因为坚信施旖的路能走得这么顺,离不开导演好友的托举,因此对导演这个职业带有一层偏执的滤镜。 而且,抢走施旖的“东西”,对她带有巨大的吸引力。就这样,她答应了余安澈,展开了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 前排的动静令她收起思绪,回过神来才发觉手心的痛楚和凉意——拳头攥紧后指甲在手掌心印出血痕,沁出的手汗经风一吹冷冰冰的。 施旖好像是有什么事,躬着腰提前离场了。 唐轻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双腿交叠着,遵照着崔从焱的话,脸上挂着淡笑看向领奖台。 可就在这时,助理从一边摸过来,脸色灰白地让她去休息室。 崔从焱怒不可遏地将手机摔在她面前,浑身因为暴怒透着逼人的戾气。 唐轻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慌,表面还是维持着平淡,冷眉看着崔从焱:“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你自己看!” 她点亮屏幕,“施旖工作室”五个字映入眼帘,她不由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崔从焱没那么好的耐心等她看文字,直接点开了那段视频。 “对不起,但我跟唐轻早就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无法逆转,我只是想尽我所能补偿你。” “听见了吗,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不要脸皮从施旖那‘抢来’的,死抓着不放的男人,人家跟你浓情蜜意的时候,还在蹲守施旖,亲口和你撇清关系!” 唐轻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许久没说话,崔从焱冷笑一声,将血淋淋的事实摊开暴露在她面前: “这个视频里你的名字录得清清楚楚,你当三的事实锤。” “唐轻,自作孽不可活。” 【作者有话说】 我好卡!但还是写出来了 第36章 三十六颗柑橘 ◎买一赠一可不能反悔◎ 网上一片热闹,新影节的活动还在继续。 晚宴时间时,他有意和前排的导演们交涉,可刚走到一个老导演身边,原本站在附近的贺莲突然皱紧眉头一脸嫌恶地侧了两步。 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讪笑着朝贺莲举了举杯:“贺导,好久不见。” 贺莲可不需要和他维持什么表面的和平,冷笑一声,语调嘲讽:“我和你不熟,有什么好久不见。” 见此情景,老导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敷衍地朝余安澈点点头,转身去了另一边。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不会傻站在这,”贺莲好整以暇地说,“我会先去看看围脖热搜,再想想下个工作去哪找。” 余安澈端着酒杯驻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龟裂。 他心间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握着酒杯的手不住颤抖,他死死克制住,喘着气观望四周才发现,自己早已不知何时被所有人排除在了社交圈外,偌大的会场竟只有他形单影只。 他深吸一口气,强壮镇定放下酒杯,径直朝后台休息室走去。 刚走到没人的地方掏出开了免打扰的手机,无数的未接来电和消息爆满屏幕,除了一些家人的消息,剩下的全是来自一个人——崔从焱,唐轻的经纪人。 这个女人一直对他横眉冷目,他和唐轻在一起后为数不多的几次遇见她,没有一次不是被她骂出去的,可她是业内有名的经纪人,在公司都有一定话语权,他不好得罪,只能次次忍让。 能让她锲而不舍地给他打这么电话,只有一个可能——他和唐轻的事。 他颤抖着手先去查看微信,果然,崔从焱电话找不到他,在微信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接电话。] [不想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事业全毁了,就快接电话!] [余安澈,你想死不要拉着唐轻!] …… 诸如这类的消息充斥屏幕,直到半个小时前才没了动静。 这时,助理给他发了条消息,是转发的围脖,他点进去,手机页面跳转,看见标题的那一瞬间,他两眼一黑,失去意识的下一秒,额头狠狠撞在了墙上,硬生生又将他疼醒了。 他一目十行地将正篇博文看完,甚至没有勇气点进下面的视频里。 完了,全完了……- 施旖放下叉子,满足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错眼间撞入了身旁男人正一眨不眨盯着她眸中。 “……” 她就不该给他提早剧透,反正不管提前说不说,他都不会好好吃饭的。 梁颂嘉见她看过来,更加兴奋了,殷切地问:“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点些?” 施旖白了他一眼。 她吃了半份披萨,三杯果汁,一份卷卷薯条,两根鳕鱼棒,还有一大份芝士焗蜗牛,简直把一周的量都补回来了,他还要点,想撑死她好不听她的回答吗? “你发给我的时候我搜了,这家的榴莲蛋糕很不错,要不要试试?” 梁颂嘉是认真的,反正她就在这,怎么也跑不掉,让她吃得满意才是头等大事。 施旖被他说的有点心动,但哪怕吃甜品的是另外一个胃她也吃不下了,于是她大手一挥,怒点了三份甜品打包。 两人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一刻,梁颂嘉手里提着三份纸袋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现在的时间还不算晚,大街上络绎不绝的人让他几次想开口的动作又顿住。 施旖走在他的前侧方,表面上垂眸认真看路,实际上一直用余光偷偷瞄他,没错过他眉宇间积累的焦灼与窃喜。 她在心里偷笑,总觉得自己好像比他还要开心。 哼,一会儿是她准备向他剖白诶,最开心的应该是他。 明明车就停在餐厅旁边,但两人出来后就跟傻了一样,谁也没想起来这回事,就这样沿着路灯一直走着,直到拐了个弯上了桥,路上没了和他们同路的人。 梁颂嘉没注意到前面人突然顿住,直到一股温热扑了满怀,他下意识伸出空着的手护上去,在离她腰还有一段距离时停顿了下,随后像是反应过来,直接搂了上去。 炙热的夏夜,等到这时老天才大发慈悲地施舍了一缕风,轻柔地拂过河畔,吹拂过了桥栏边相拥的他们。 施旖感受着身后宽阔的怀抱,他将她整个揽进了怀里,左手手臂横在她的腰上,手却没那么大胆,紧握成拳,一点没碰到她。 她仗着他看不见她的表情,笑的见牙不见眼,感受到那一丝清风的时候,她抬起手,缓缓覆上了他握紧的拳头。 那样轻,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梁颂嘉的心脏,让他浑身一震,低垂的眼帘倏地抬起,不可置信地看向怀里的她,可他只能看见她白里透红的耳朵和耳后的头发。 她在回应他。 巨大的欣喜冲入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不假思索地从她手下钻出,覆盖住她的小手,强硬地撬开她的十指钻进去,与她紧紧相贴。 夏天的温度再高,也抵不过此刻他们相贴的手掌心。 握了许久,施旖实在是扛不住手心里不容忽略的湿漉漉,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 梁颂嘉的手不舍地在空中追了两下,挨了她一记眼刀才讪讪收回。 两人沿着这条路继续漫无目的地走下去,这次梁颂嘉不再跟在她身后,而是疾走两步占据了她身边的位置。 等到快走下桥,施旖突然站住看向他:“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梁颂嘉喉结动了动,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施旖羞恼地白了他一眼。 他不先开头的话,她根本不好意思说,她只好提示地再明显一点:“那个答案啊,问我!” 梁颂嘉就像是她手里的提线木偶,她动一下他跟着动作。 明明是自己两小时前就想问的问题,到了关键时刻他竟然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了,在施旖的眼神逼迫下总算连上了脑子,慌不择路地开口:“那个答案,你能告诉我了吗……” 施旖满意了,故作深沉地侧头看向河面:“我今天来,是赎回俘虏的,一切都好商量。” “是吗,那买一赠一你可不能反悔。” 他接话接的非常是时候,施旖更满意了,将手心在他衣服上擦了擦,灵巧地撞入了他手中。 “嗯,我家地方大,多一个不算多。” 两人一步一晃手地走下桥,突然施旖想到什么愣在了原地,梁颂嘉被她扯得一顿,回头看她。 “小象呢?” “在车上呢,不会丢。” 梁颂嘉以为是什么事呢,安抚她后想继续走,突然也反应过来。 “我们为什么不开车走路啊?” “……” 后悔了,谈的男朋友也是傻子的话,他们会有未来吗?- 这一夜后,唐轻和余安澈是彻底火了,看电视的不看电视的,只要冲浪就没有不知道他们的。 余安澈一夜没睡,枯坐在沙发上,又给唐轻拨了个电话过去。 毫无意外地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靠!”余安澈愤怒地将手机砸在一边,手机在沙发上弹了一下,狠狠砸在了地上。 他只是个小导演,没有经纪团队,遇到这样的事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也没人商量,他只能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打给唐轻,希望她能接电话。 昨晚在新影节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才发现唐轻早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会场,他想去她家找她,但显示他的车已不在小区记录里,跟保安好说歹说也没能进去,只能无功而返。 回到家后他想打电话给她,一开始还能接通,后面直接被拉黑了。 好,好,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吧,既然她不仁,也就别怪他不义了。 反正他是导演,是靠作品说话的,即使被骂又怎样,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了,他照样可以拍电视,而她唐轻呢,她靠脸吃饭,这张脸一旦被人厌恶上,再被接受的可能性可就太小了。 余安澈冷笑一声,觉得没有那么气不顺了,一把将领带扯下来,去浴室冲了个澡。 等他一身清爽地出来时,手机突然给他推送了一则消息:“演员唐轻宣布息影放出大瓜……” 他皱眉点击去,看到完整标题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演员唐轻暂时息影,同时揭露导演余安澈数次瓢/昌、潜规则” 之后上演的精彩桥段施旖没再关注过,她正头疼于与金朵周旋。 昨天新影节提前离场时,她一时脑热答应她每周一条围脖,还要参加一档综艺,原本她想着后面死不承认金朵也不能拿她怎样,谁知她动作竟然这么快,今天一早就带着无数邀约不请自来了。 金朵坐在客厅沙发上悠闲地呷了一口咖啡,苦的她皱起眉头,再不愿意喝第二口。 “好了,快选吧,都是我筛选了一轮后的。” 施旖看着手机上她发来的消息,越看越头大。 竞技类、生活类、搞笑类、职场类……甚至还有情感类! “情感类是什么鬼啊,你让我当众谈恋爱??”施旖一脸不可思议。 别说她现在有男朋友了,就是没有她也绝不可能参加这类节目啊。 【作者有话说】 撒花撒花ヽ(°▽°)ノ 第37章 三十七支玫瑰 ◎好幸福!!◎ 金朵白了她一眼:“想哪去了,就是你巴不得恋爱给全世界看,我也不会让你去的好吗?这档节目邀请你做观察室嘉宾,观察别人恋爱。我一想,又不用动,还能真实reaction吃瓜,挺适合你的。” “而且……你上一段都公开了,这一段不公开?” 金朵之所以没把这个邀约筛选下去,就是摸准了自家艺人的性子,她向来做什么事都不会遮掩,只要认定了,谁都阻止不了她,因此她想,她对公众透露一些自己的感情生活应该是不排斥的。 再加上参加这类节目确实不用运动,没有再比这个更适合她的了。 施旖心虚地摸摸鼻子:“你怎么知道……” “你就差在脸上写上‘我脱单了’几个字了。” “真的吗?”她还真半信半疑地摸摸脸,“我怎么没感觉。” 败给她了。 金朵拿包站起来,施旖起身送她到门口。 “你给我认真看,知道了吗?”金朵站在门外再三叮嘱了她后离开。 送走金朵,施旖回到客厅摔进沙发,继续跟梁颂嘉聊天。 两人的消息页面停留在刚刚金朵来时,她告诉梁颂嘉等一下,有点事,梁颂嘉回给她一个“乖乖等着”的表情包。 可爱的小猫端坐在被子中,眼巴巴地看着镜头。 施旖遏制不住地嘴角上扬,迫不及待地发过去:[我回来啦!] 下一秒,梁颂嘉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施旖从沙发上坐起,按了接通。 “喂,你干什么打电话呀?” 话音一落,她都被自己矫揉造作的语气激得一哆嗦。 啊啊啊,她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怎么会是这样的语气。 对面的男人却很受用,他低低笑了一声:“快开门。” “?”施旖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身体还是很自觉地往大门走去,“门外有什么吗?” 她打开门,门外的男人一手将电话举在耳边,一手微微张开,做出迎接拥抱的姿势。 手机和现实双声道,同时响起一声:“surprise~” 看见他站在眼前的惊喜让施旖很想如他所愿地环住他的腰,但她偏不。 梁颂嘉预期的拥抱没有到来,施旖轻飘飘地转身,撂下一句:“进来后换鞋。”,甩头就走了。 梁颂嘉:“……” 他大步跨进门,一把拽住她的手,将她扯入怀中,“我就要抱。” 他的气息在她脖颈间循环,痒得她终于破功,耸起左边的肩膀吃吃地笑。 在玄关腻歪了一阵,施旖回味起来有些害羞,挣脱出他的怀抱,但梁颂嘉的手依旧牢牢地牵着她。 “你来干嘛呀?” 她等他换上拖鞋,拉着他去客厅。 她这没有尺码大的拖鞋,只能委屈他塞在她的备用拖鞋里。 “我想你了,”梁颂嘉坐在她身边,故意使劲挤她,“从昨晚分开就想,一晚上也没睡好,所以一起床就来了。” 施旖看看时间,十点半,“那你起的也‘太早了’吧,梁总,骏行不上班的吗?” 她阴阳怪气,使劲推了一把他得寸进尺的肩膀。 “小宝,提醒你一下,你男朋友我不用坐班的,OK?” 梁颂嘉被她凶得乐在其中,得意地掐了一把她的脸颊。 终于在施旖被他的小动作弄得要暴走的时候,他搬出了正事:“好啦,我今天是来找你跟我一起去购物。” 他神秘一笑:“为我的新家添砖加瓦。” “你要搬新家?” “嗯,”他点点头,“之前的房子离公司太远,不方便,这次搬一个离得近的。” 施旖不知道他之前的住处在哪,但她知道她现在住的这套离骏行不远。 “你……”施旖怀疑地盯着他,“不会是想搬我这吧?” “不行,我这套可不是从你这租的,是买的,我说不行就不行。” 她一口否决。 梁颂嘉故作受伤地捧着胸口:“你为什么要对你的男朋友这么残忍?” 他一口一个“男朋友”,害的施旖根本没法硬起心肠,但他们刚在一起,她还是觉得太快了。 她放缓了语调,但话语间还是十分坚定:“我们刚在一起就同居,这个进度太快了……” 梁颂嘉轻笑一声,手痒地抚上她的脸颊揉了揉,心脏化成一潭荡着柔波的湖。 “不逗你了。我们之间,一切节奏由你把握,”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也由你把握。” 施旖全盘接受他的甜言蜜语,贴着他的手掌,捏捏手指捏捏手心,嘴角是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因为要去逛商场,施旖准备了口罩和墨镜,确认装备无误后才下车。 梁颂嘉走到她身边,皱眉搂住她,心里有些不好受,后悔带她来商场这种地方。 都怪他,身份转变后只想着跟她多黏在一起,想跟她一起做任何事,却忘了他女朋友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他做决定前应该思虑更加周全些。 “抱歉,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施旖有些疑惑地环抱住他,侧头问:“怎么了?” 梁颂嘉埋首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不该和你来人流这么多的地方,如果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被认出来就公开啊。” 梁颂嘉愣了愣,抬头和她对视。 他仿佛看见了她口罩墨镜之下嗔怪的神情:“傻,我从来没说过我和你偷偷谈恋爱好吗,要是被拍到直接承认就好了。” “怎么了,梁总对自己不自信吗?” “……没。” 梁颂嘉呐呐道。 随后他突然拉着她大步向电梯走去,施旖挽着他的胳膊,偏头从下往上看他的表情,生怕错过一秒他难以自抑的笑意。 两人从地下车库上到商场,今天是工作日,又是上午,客流量不多,施旖比较放松。 刚走没两步,一股拉力扯住她,她回头望去,疑惑他怎么不走了。 只见男人努着嘴,小声朝她要求:“我不要是梁总。” 施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依他:“那你要叫什么。” 见她同意,他眸子亮了亮,一步踏到她身边,凑在她耳边低语:“我要叫……” “你羞不羞!”听他说完,施旖仿佛被电了似的,猛地从他手心里抽出手,脸上带着陡然腾升起的绯色,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快步超前走去。 身后男人不依不饶地追过来要重新拉上手,几次都被她躲过。 不远处一位阿姨的视线紧紧跟随着他们,将他们的互动都看在眼里,一脸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对小情侣,一看就是热恋期! 晾了梁颂嘉一会儿,最后还是让他得逞,心满意足地紧紧握住女朋友的手,慢悠悠地逛商场。 “你要买什么,家具要看吗?” 梁颂嘉想了想:“家具都齐,不过你有喜欢的就买,装点你男朋友的新家。” 施旖“哼”了一声,惩罚性地甩了甩两人之间交握的手,梁颂嘉连忙告饶。 遇到一家门口装饰得非常好看的店,施旖拐进去。 有店员迎上来招呼,梁颂嘉朝他摇了摇头:“我们先看看。” “好的,有需要随时叫我。” 这家店完全是施旖喜欢的风格,许多布艺的奇形怪状蠢萌蠢萌的小玩意儿,不一会儿梁颂嘉手上就多了个红拼过布艺抽纸包、一副浅蓝的布艺拼贴画、一个绿横格条纹的方型相框…… 突然,她眼前一亮,前面一根实木挂架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布艺挂件,她欢喜地松开男朋友的手,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 小猫、小狗,挑个喜子一样的小白狗!还有她爸养的那只绿羽白腹的小鸟,也有神似的。 她将小白狗给梁颂嘉:“这个像我家养的小狗,给你,这个像我家养的碎嘴子,我留着!” 情侣挂饰? 梁颂嘉欣然接过,直接挂在了车钥匙上:“待会儿结账的时候就这么拿出来结。” 两人从这家店里出来,又直奔生鲜超市。 施旖取了两个手推车,梁颂嘉不解地看着她。 “我家冰箱也没什么,我得补点。你放你的,我放我的。” 最后在梁颂嘉哀怨的眼神里,她忍着笑放回去一个。 啊,她男朋友真的是个粘人精诶,好喜欢,哈哈…… 施旖暗爽着,乖巧地挽上了身边男人的胳膊。 不得不说,这场恋爱虽然是刚开头,但她已经甜蜜地要冒泡泡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热恋期吗? 施旖试图用她贫瘠的恋爱经验思考,最终以失败告终。 她感受着怀中他的臂膊,感受着和人依偎在一起带来的真实感,她抬眼就能看见他的侧脸,每一寸都是她喜爱的样子。 男人察觉到她的目光,垂眸与她对视两秒,突然倾过来好似要吻上她,施旖猛地抬手堵住了他的嘴,语气满是嗔怪与害臊:“干嘛,这是在外面!” 梁颂嘉完全没有做坏事被发现的羞耻感,反而像中了大奖似的扬眉:“不在外面就可以吗?” 施旖:“……” 施旖:“不可以!” “啊~”他遗憾地低叹,“那这个不可以,换称呼那个可不可以?” “……”施旖拳头硬了,“也不可以!!” 梁颂嘉实在忍不住笑出声。 他女朋友怎么会这么可爱!!好幸福!! 【作者有话说】 好开心,终于在一起我也好开心哦 想蹭个玄学,换个发布时间! 第38章 三十八颗柑橘 ◎是有正在发展的对象吗◎ 两人大包小包地回到家,施旖先拆了两瓶水,递给梁颂嘉一瓶。 “都说把我们的东西分开放,你待会儿还得收拾出来再提下去,累死了!”施旖看着他脚边堆的东西,想想都累人。 梁颂嘉接过水喝了两口,嘴角的笑总带着一丝莫测。 “我身体好,一点儿也不累。” 这人真的是,从昨晚到现在就没正常过! “不理你。”施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蹲下身从袋子里将自己的东西挑出来。 梁颂嘉戳戳她:“你的小鸟呢,挂在哪?” 施旖一心二用,一边挑东西一边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才发现竟然真不知道挂在哪。 她虽然有车,但不怎么开,挂到车钥匙上估计拿出来的机会都没几次。 可大门是指纹锁,她也用不到其他钥匙了。 她迟疑着,梁颂嘉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我可是每时每刻都会随身携带着的。” 他声音里都带着一股浓浓的幽怨,施旖不由得有些心虚:“我也会带着的。” 梁颂嘉哼哼两声,点头说好。 等把东西都分好,她抱起一部分,梁颂嘉顺手接过,将地上剩下的也抱起来走到冰箱旁,任她一点一点塞进冰箱。 “这个酸奶好好喝,待会儿你尝尝。” “这个牛肉干我给你袋子里留了一些,我都回购三次了。” 梁颂嘉倚在门框,搂着怀里沉甸甸的袋子,笑盈盈地应好,他的视线定格在面前的女人身上,捕捉她的每一秒都像是在浸在蜜糖里,胸腔充盈着,将他填充完整。 他从前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幸福的意义。 施旖将冰箱门合上,转身对上他的视线。他个子高,从她的视角看去,他的睫毛一颤一颤,像扑闪的蝴蝶翅膀。 “傻笑什么呢?” 梁颂嘉想抱她,举起手又发现手上还有个袋子,没地方放,他随手团吧团吧塞进了兜里。 “欸,这有垃圾桶。” 他今天穿的黑色休闲裤,塞了个袋子后裤兜鼓囊囊的,施旖失笑捶了他一下。 “不管了。” 梁颂嘉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没骨头一样黏着她行走。 他的胳膊绕过她的脖子环着她,施旖举起双手拉住他的胳膊,两人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回到客厅。 “梁颂嘉你沉死了。” 施旖从他怀里挣脱,踢了踢地上的东西:“你的,快走吧。” 梁颂嘉不满怀里消失的触感,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这就让我走了?我才待了多久!” “你还想待多久?” “嗯……午饭后?”他试探地说,随后凑到施旖面前,距离近的和她脸挨脸,“我给你做饭好不好?” 施旖往后缩,挠了挠脸:“你会做饭?” “你想吃什么,包君满意。”梁颂嘉胸有成竹。 施旖半信半疑地报了几道菜。 “好,等我开饭。” 梁颂嘉在厨房乒乒乓乓,施旖乐得清闲,窝在沙发里查看微信消息。 金朵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催她好好看看,决定出要参加哪一个后她好对接。 于是她认认真真将金朵发来的所有综艺都看了一遍,几番对比下来,最轻松的属实是那档恋爱观察综艺,而且只是两飞行嘉宾,施旖算了算,最后跟金朵拍板就这个了。 《恋爱讯号》是最近热播的一档恋爱观察类综艺,八个不同行业不同性格的素人聚在一起,相处配对,通过日常任务互动碰撞火花,一起探讨当代年轻人恋爱生活与观念的真谛。 施旖要录制是第六、七期节目,作为恋爱观察室的一员,观看他们的“恋爱VCR”。 她要参加综艺节目的消息很快传播开来,粉丝们激动地在超话里上蹿下跳,讨论最近是怎么了,正主不仅微博更新频率上来了,竟然还要上综艺节目! [而且还是恋爱观察类节目,天哪我从来就没把旖旖和这个联想到一起过!] [过年了过年了,真的过年了!全超话同庆!] [静等《恋爱讯号》观察嘉宾施旖!期待《她在草原边》电影上映!] 节目的常驻嘉宾固定的有三位,分别是播出卫视的当家主持林诗和两位知名综艺明星,另外每期还会邀请一些飞行嘉宾,施旖参与的这一期另外两位都是已经连续录制了两期的嘉宾,男演员周毅堂和女歌手阿黛娜。 因为只有施旖算得上是新朋友,所以录制开始,林诗就着重欢迎了她。 “今天我们节目迎来了一位重磅嘉宾,让我们欢迎知名演员,施旖。” 观察室的嘉宾们纷纷鼓掌,施旖微笑颔首,朝镜头打招呼:“哈喽大家好,我是施旖。” 接下来众人一起看了素人嘉宾们在小屋里的vcr,几人随机抽签组队进行一天约会,如果心里有想要进行约会的嘉宾,可以找对方的约会对象进行交换,每人都有同意和拒绝的权利。 每段vcr还会穿插着观察室嘉宾们的reaction,施旖作为自带超高热度的新嘉宾,成为了林诗的重点关注对象。 一段vcr看完,几位嘉宾聊起了自己的感情经历,两位综艺明星实在太有活,故事讲的引人入胜,施旖不由得听了进去,再回神时就看见了林诗投到她身上的殷切的眼神。 施旖:“?” 林诗在心里再三确认了下录制开始前与施旖团队沟通时,她们明确表示施旖不回避关于恋情的问题。 她回想起前段时间新影节,那个做主持的男艺人在红毯上临时加的最后一问,圈内有人爆料是因为他和余安澈交情好,为朋友打抱不平,故意为难施旖。 从那晚之后,这位男艺人在圈子里再没了工作消息。 她刚刚问的问题尺度都掐得很死,应该是能回答的。 见施旖看过来,林诗思考两秒,是跳过这一part还是继续等待回答,只见对面的女人朝她抱歉一笑,声音柔得像春风拂面:“不好意思,我没听清,能再说一遍吗?” “当然,”林诗心里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刚刚我们看到嘉宾甲想要跟丁约会,即使不好意思还是去找丁的搭档乙争取机会,真的是很勇敢,我们也很好奇旖旖在感情中是属于什么样的一方呢?” 施旖思忖一会儿,开口:“我的感情经历不多,抛开众所周知的那一段,我觉得我不是会非常主动争取的人。” 她顿了顿:“我会比较需要喜欢的人先对我表达出信息,再主动。” 她的回答可以说是十分认真加诚恳,简直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我有明确的思考对象。 话音一落,整个演播室都沉默了几秒钟。 职业的敏锐以及好奇,让林诗疯狂想追问下去,她死死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不料有人比她动作快:“是有正在发展的对象吗?” 霎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声音出处。 阿黛娜一脸认真地看着施旖,对上大家的目光后愣了两秒,抿唇没作声,继续看着施旖。 施旖也顿了一下,她眼里闪过一秒钟的怀疑,可对上女孩的视线,好像又没有想象中的刻意。 她有听说过她,这两年出道的rapper,今年才刚20岁,比梁颂月还小。 本身也没想过遮掩,施旖大方点点头承认:“是的。” 演播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诗到底是工作经验丰富,哪怕现在震惊地想掏出手机和朋友大吃特吃一顿瓜,还是飞快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过渡一句后马上换了个话题。 录制结束后,节目组再次找上了金朵,询问施旖关于感情问题的接受程度,得到回应的导演激动地搓搓手。 节目热度是彻底不用愁了! 【作者有话说】 jj又抽风!存稿发不出去 第39章 三十九支玫瑰 ◎吻◎ 录制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小时前梁颂嘉给她发消息说要不要来接她。 最近梁颂嘉也很忙,明天他还要出差,施旖想让他多休息休息,就没让他来。 她先把小朱送回去,等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一点,从地下车库上电梯,她给梁颂嘉发了条微信。 [睡了吗?] 应该已经睡了,他明天上午的飞机,不早些休息的话会吃不消的。 电梯上行的时间里,施旖的脑子里全是自己的男朋友。 忙的时候不想,一空下来对他的想念就全都涌了出来。 恋爱真是甜蜜的负担,她想。 从前一个人的时候,闲暇时的她只想躺在床上偷懒,现在有了个可以思念的人,光是想他就占据了她工作外的时间。 施旖蓦地笑出声,将男人的帅脸从脑海里驱赶出去。 不想他了,未来几天都见不到,有的是时间! 电梯门打开,她走到自家门前,刚抬手要将手指覆上指纹锁,就听身后一声轻响,她下意识看去—— 黑色的大门推开一条空隙,里面明亮的灯光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一只指骨修长的手按在门把手上,缓缓将门往外推。 随着空隙越来越大,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男人倚靠着门框,唇角轻扬,带着些小得意:“第二个,surprise。” 施旖想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滞在原地。 这个眼睛弯弯看着她的,不是一直死皮赖脸占据着她脑海,她甜蜜的负担的男朋友吗? “怎么不说话,惊喜到说不出来话了?” 梁颂嘉站直朝她走去,胳膊娴熟地将她揽进自己怀里,抱住她的一瞬间,他能感受到自己心里长长的喟叹。 如果感受具象化,他现在应该是漂浮起来的巨型棉花糖。 与她接触的那一面被融化,粘在她身上甩都甩不下来。 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施旖已经习惯了他动不动就要抱在一起,手十分自然地搭在他双肩,脸颊贴上了颈窝。 “你怎么在这,”施旖声音闷闷的,“买下对面的是你啊?” “那天我给你推荐的房子,都方便我搬对门。” 施旖:“……” 刚刚一瞬间涌上来的些许感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硬了的拳头。 “噢!”梁颂嘉故作痛苦地弓起身子,“宝宝,我罪不至死啊。” 施旖触电般抽回手,被他这一句自然的亲昵刺激得耳尖腾一下红了。 “……你干嘛突然这样叫。” 说完她就后悔了,在比自己年纪小的男朋友面前,她总是很不好意思害羞。 可他就爱说些让她止不住脸红,止不住想笑的话。 她垂下头,埋首在他怀里,他能看见她发间露出来的通红的耳朵。 梁颂嘉喉结动了动,低头克制地碰了碰她发顶。 施旖后知后觉他在亲吻她的头发,心跳加速的同时想到什么,猛地推开他。 梁颂嘉没有防备,往后趔趄了一下,扬眉疑惑地看着她。 “……我今天录节目做造型了,喷了东西不能亲。” 原来是关心他。 梁颂嘉脆弱的心脏瞬间修复,甜蜜蜜地上前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进了他的地盘。 其他的事,还是关起门来做比较好。 大门“嘭”地一声关上,施旖被他抵在门后,背上紧贴着他护住她的手掌。 他比她高,挡在她身前遮住了大部分光,亮堂堂的玄关,她的世界却只有他。 施旖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想躲避,可他将她堵得严丝合缝,根本无处可逃。 不同于在戏里,她此刻是作为施旖,真真切切地与喜欢的人体验亲密。因为距离太近,交缠的呼吸在耳畔萦绕,和她胸腔里激烈跳动的心脏成了她一个人的独奏。 梁颂嘉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不镇定的一面,努力维持住了表情,哪怕她根本没在看他。 在好早好早之前,出于对喜欢的人的生理本能,他就想抱她、亲她,只是没有资格。后来名正言顺了,他又怕她觉得节奏太快,太轻浮。 暧昧在空气中流动,梁颂嘉一手在她后背,一手扶上了她的脸颊,稍稍用力,让她对上他的视线。 施旖眼里的紧张与羞涩不加掩饰,全被他看在眼里。 看到她也在紧张,他突然就放松了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甚至想开口说句话调节下她的情绪,但还是不了,太破坏气氛。 他和她第一次的吻,他想是缠绵难忘的。 这样瞎想着,他的手从她的脸颊移到下巴,正要一鼓作气低头,一只微凉的小手覆上了他蓄势待发的薄唇。 怎么手这么凉? 梁颂嘉愣愣睁眼,不顾亲密被打断,身体比脑子还快地先握住了她的手,用掌心的温度给她取暖。 施旖咬唇,虽然知道这时候打断不太好,但还是很认真地看着他,提醒:“你刚刚亲到了我的发胶,还没洗嘴巴。” 梁颂嘉气笑了,强硬地将她搂得更紧,作势就要吻上她,施旖着急地继续用手去拦,被他避开,索性直接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神哀怨地盯着他。 梁颂嘉没忍住,侧头笑出了声。 天哪,他女朋友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洗。” 他报复性地掐住她的脸:“不许走,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施旖乖乖点头,眸子弯了弯,也被两人傻子一样的互动逗笑了。 他只要把发胶洗干净,她还是很愿意亲他的。 施旖想到录制时林诗问她的问题。 她在感情中是什么样的一方? 她好像一直是被动的位置?在梁颂嘉表白前后,她没有主动表达过她的心意,即使在早前,她意识到对于他的感情时,也没有想过主动出击。 这样会不好吗? 她喜欢主动的人,万一梁颂嘉也想被主动一次呢?她要不要尝试一下? 施旖环顾了一下四周,他比她高,站在这就是她有那个心也没法亲上他,如果他们都是坐着的,应该更方便她操作。 于是她悄悄换下鞋,小跑进了客厅。 梁颂嘉飞快钻进卫生间,仔仔细细漱了口,洗了碰过她头发的唇,刚被她逗没的紧张卷土重来,于是他又囫囵捧水洗了把脸。 确认将脸上的水珠都擦干净,不会滴到她脸上凉到她后,他飞快地走出去,先朝玄关看去,原本站在那的人却不见踪影。 走了? 梁颂嘉有些失落地走过去,还没到玄关,就见客厅沙发上多出了一团——施旖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原本还在刷手机,见他过来抿起一抹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他在她身旁坐下,想继续刚刚未完成的,又担心太直入主题会不会让她觉得他不懂浪漫。 “要看会儿电视吗?” 他实在不知道该铺垫什么,捞到身旁的遥控器,干巴巴地问她。 施旖摇摇头。 “那……”梁颂嘉放下遥控器,攥了攥手。手里不抓住什么东西,他连放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身上的玫瑰调香水充斥着他周围的空气,忽然一阵馥郁的风,玫瑰强势入侵。 女人倾身过来,霸道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梁颂嘉彻底僵住,被她的力道按得陷进沙发靠背里。 比她的唇先到来的,是她因为姿势别扭,控制不住尽数交予他的身体。 她一只手攀住他的肩,一只手撑在他绷紧的大腿上,一鼓作气撞了上去,没能把握好力道,撞得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施旖捂住嘴,痛的眼里泛出一层薄薄的泪花。 “噗。” 梁颂嘉实在没忍住,偏头笑出来,越笑越放肆,肩头不住抖起。 施旖恼羞成怒地晃他:“不许笑!” 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也没绷住噗嗤一声。 她笑得手软,干脆扒在了他身上,耍赖不干了。 主动也是需要勇气的啊,她已经有了一次了,可以躺平了。但身下的男人完全没意识到怀里女友受挫的心,不长眼色地继续笑着。 施旖不得不威胁:“你再笑,我走了!” 梁颂嘉瞬间收住,在她腰间护住的手原本是为了防止她没维持好平衡而歪倒,现在强硬地将她箍住,一个用力将她抱上了腿。 她整个被他圈在怀里,清新的柑橘香包围。 男人没再停顿,仰头锁定目标,直直吻上了她的唇,将她未出口的话全部封缄。 施旖愣愣地看着他,唇上的触觉一瞬间占据了她所有感官,他近在咫尺的睫毛翕动,仿佛掀起一阵风扑向她,她下意识闭上眼睛,被男人带进了缠绵的亲密中。 唇厮磨了没几下,他的舌轻松地描湿了她的唇峰,她下意识张开口放他进来。 舌尖扫过上颚,带起一阵颤栗,施旖眉头失力皱起,原本揪住他衣服的手上滑,抱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又与他拉进几分。 轻触、交缠、分开,每一次短暂的离别,她眼睛失神地掀开,直直对上他一样迷蒙的眸子,下一秒又不知是谁先主动冲上去拉进距离,继续下一回合的勾裹。 等再分开,两人都气喘吁吁,看着对方的眼神意犹未尽,电光石火间梁颂嘉还要倾过来,施旖轻啄了他一下就推开。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哑了些许。 “不行,你明天还要赶飞机,很晚了。” 梁颂嘉沉默,还是将她拉进,跟他一起陷进沙发靠背,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 施旖被他黏黏糊糊的动作勾的心痒痒,真想什么都不顾按着他继续亲下去。 那样濡湿柔软的感觉像苔藓一样在她被他吻的潮湿的心间生出,怎么扒也扒不干净。她不止想跟他亲吻,还想做其他的,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休息。 两人安静地在沙发上抱了一会儿,施旖看时间差不多了,狠狠心想从他身上下去,梁颂嘉察觉到她的动作,没松开抱她的力度。 他不想她走,不想充实的怀里落空。她的重量像他本身的一部分,离开就会变残缺。 “别走,好不好?” 第40章 四十颗柑橘 ◎恋爱十七天◎ 施旖刚缓下来的心跳又加足马力。对着他可怜巴巴的眼神,她尝试几次无奈地发现,她真的无法拒绝他。 良久,她败下阵来,点点头答应。 虽然答应不走,但她坚定不屈,严防死守,梁颂嘉接下来一系列不要脸的勾引都没能奏效,施旖回家洗了个澡,穿上睡衣回到对门。 一样把自己收拾干净的梁颂嘉站在门口等她,两人吸铁石一样又粘在一起。 施旖有些害羞,但又十分享受这样的时光,干脆也不管什么羞不羞了,大大方方地回抱。 男朋友马上就要和自己隔个大洋,尽早多抱抱才是正事。 感受到回应的梁颂嘉更加得意忘形,搂着施旖的腰将人提起来就往卧室跑,施旖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抱着他的脖子维持平衡,还不住拍他提醒:“客厅的灯还没关!” 梁颂嘉主卧里的床很大,四件套是简约的灰色,施旖郑重地将自己套着浅绿枕套的枕头摆在一头,仔仔细细地捋了捋上面的褶皱。 梁颂嘉躺在另一边,侧身撑着头看着她,一脸满足的微笑。 浅黄浅绿,她十分钟爱这些浅色系。 跟她的枕套搭在一起,他色彩单调的房间显得格格不入。 这两套房子当时装修完就没住过,施旖那一套是设施比较完善的,收拾干净就能入住,这一套许多东西还要添置。 他默默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下了几个字: “买四件套,她喜欢浅色。” 施旖归置好自己的宝贝枕头,掀开灰色被子的一角钻进去。 她喜欢在夏天吹冷空调盖棉被,梁颂嘉这一床柔软的大被子深得她意。 她刚躺下,一旁的男人就殷切地凑了过来,床上明显比沙发上更方便他做些想做的,但还没得逞就被施旖推了回去。 她利落关掉床头灯,给自己掖好被子,背对着他扔下一句:“睡觉。” 梁颂嘉:“!” 他不死心地往上凑,下巴搭在她颈窝蹭了蹭装可怜:“你是不是厌倦我了?” “……” 施旖好笑地转身面对他,他眼里盛的哪里有委屈,全是坏心眼的得意。 她一转过来,他就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可以睡了吧?”施旖瞪他一眼,都十二点多了,再不睡他明天都没精神,"再不睡我就回我那睡。" “睡睡睡。”梁颂嘉被威胁到,马上闭上了眼睛,温热的手在被子下面摸索过去,试探地握住她的手,见她没挣开,不由得扬起嘴角。 施旖看着他轻笑一声,捏了捏交握的手心,低声道:“晚安。” 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没什么激情的事情,只有无声的柔情与亲昵在暗处增长,爬上床头与暗下的室灯,留室内静谧,一夜好眠- 梁颂嘉设的早上八点的闹钟,他被一阵铃声吵醒的时候,先迷迷糊糊捞起自己的手机查看,按亮屏幕一看,才刚过七点。 “唔……”怀里的人被扰清梦,不耐地从他怀里翻了出去,“你快按掉。” “宝宝,不是我的响了。” 梁颂嘉看了一圈,倾到她身上,伸手拿起了她那边床头柜上的手机:“宝宝,有人打电话。” “谁啊?”施旖翻回来,就着梁颂嘉的手睁开迷蒙的眼睛看来电显示。 是妈妈打来的,妈妈平时都不会这时候给她打电话的,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她瞬间清醒了不少,接过手机按了接通。 “喂,乖乖。”裴珺语气柔和,听起来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施旖放下心。 “妈妈怎么了,怎么这么早打给我?” “你来给爸爸妈妈开开门,你新家的门没有我俩的指纹,我们进不去。” 开门?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来,施旖呆呆地看了梁颂嘉一眼,声音满是不敢置信:“妈妈你们现在在京都吗?” “是呀,我和你爸爸昨天晚上到的,怕打扰你休息,就在酒店住了一晚,现在来给你做早饭呢。” 原本还想推脱自己不在家的施旖一听父母昨晚就到了,怕打扰自己在酒店住下,瞬间哽住。 “喂,乖乖?是不是睡迷糊了?”裴珺轻笑一声,打趣她,“妈妈给你买了好多东西,提得手都要酸喽!” “好,我马上过来,”施旖深吸一口气,提前给父母打预防针,“但是妈妈,你和爸爸先做好准备。” 她挂了电话,和梁颂嘉无声对视。 男人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但飞快地起身进了衣帽间,不出五分钟,他换好衣服将还僵在床上的施旖提起来。 施旖站在门口,又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她从对门的房子出来,穿着睡衣,还带着一个男人见父母,天哪,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 她都不敢想爸爸妈妈会是什么表情! “我准备好了。”梁颂嘉摸上门把手,在施旖绝望的眼神中一鼓作气推开了门。 站在对门的施青桥和裴珺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去,愣了愣,随后不约而同地仰头看了看面前门上的门牌号,然后又同时将视线从自家女儿那,移到了她身旁站着的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他们还都认识,不久之前刚坐在一起吃了顿火锅。 五分钟后,梁颂嘉将施青桥和裴珺带来的大包小包提进厨房,施旖殷切地给父母倒茶。 施青桥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几次开口想说什么,又都咽了回去。 裴珺抿了一口茶后才从震惊里缓过来,见梁颂嘉从厨房出来,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招呼他:“小梁,别站着了,坐吧。” “好,谢谢阿姨。” 梁颂嘉看了一眼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施旖,就近坐了下来。 “小梁,你和我们旖旖……多久了?”裴珺有些不确定地问。 “阿姨,我们恋爱刚满十七天。” 裴珺被他脱口而出的回答逗得有些想笑,能不假思索地说出来,看来是每天掰着指头数呢。 “十七天!”施青桥听了更不淡定了,“都半个月了我都不知道。” 施旖心虚地笑笑,不敢说什么,这种情况,越解释越添乱。 裴珺斜了他一眼。 女儿谈恋爱又不是犯罪,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我就是没想到她竟然答应得这么快! 上次吃饭的时候还没觉得女儿对他有什么意思呢,现在都从他家里出来了,一大早! 施青桥越想越悔,他当时在杭城,就不该那么轻易放过这居心叵测的小子。 “你不是要做饭吗,快去,袋子里有鸡蛋,记得小心点拿出来。” 裴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催促他离开。 施青桥一走,施旖大大松了口气,她谄媚地跑到裴珺身边,抱住她的胳膊撒娇:“妈妈,你们怎么昨天到了都不跟我说,还在酒店住,弄得我心里愧疚死了。” 梁颂嘉那边也非常有眼力见地去一边推来了零食车:“阿姨饿了吗,要不要先垫垫肚子。” 施旖看了眼零食车上的东西,想到什么:“前几天买的那袋我没收拾,里面有个山楂片,我妈爱吃,你去拿出来摆上。” “好。” 梁颂嘉知道她购物的东西放在哪,不用安排就去找了出来。 裴珺见他这熟门熟路的样子,笑着抵了抵女儿的额头:“臭丫头,谈恋爱不告诉我,该骂!” 施旖晃了晃她的胳膊:“错了错了,我下次一定……” “嗯?”裴珺扬了扬眉。 施旖意识到失言,偷偷瞟了一眼梁颂嘉,他还在摆零食,表情没什么变化,应该是没听到。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改口:“我以后有什么事都第一时间告诉你们嘛。” 裴珺笑笑没说话。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从小就不是依赖父母的人,长大后更是报喜不报忧,因为上次的感情问题,她对让他们为她担忧感到很愧疚,这次恋爱自然慎重,没有告知他们。 不过怎么样都好,她相信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酸甜苦辣人生百味,她总是要一一尝过的。 身为父母,她只要让她知道,他们一直在她身后做最坚实的后盾就好。 吃早饭时,梁颂嘉的闹钟响了起来,施旖递给他一个有些抱歉的眼神。 唉,早知道昨天就不在他那里睡了,这样他还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今天他不仅要奔波,到了国外还要连开几个会,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饭后,梁颂嘉看着时间差不多,起身告辞:“叔叔阿姨,我就先走了。” “怎么这么着急,不再坐会儿吗?”裴珺关心了句。 “他今天要出差,上午的飞机,该出发了。”施旖坐在他对面和他对视,朝他撅了噘嘴。 “这样啊,好,那快去吧,工作重要。” 梁颂嘉朝她和施青桥欠欠身,转身前又和施旖对上,满眼的不舍在两人之间蔓延。 两人在日渐相处中,黏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心里的爱意也与日俱增。 一想到接下来好些天都见不到他,就好像心脏里缺了一块,跟着他一起飞去了大洋彼岸。 梁颂嘉心里也不好受,从前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从没觉得孤独过,可现在还没和她分开,他就已经感到空落落的。昨天的温存还历历在目,往后几天他都只能隔着屏幕看她了。 他现在就想黏在她身上,紧紧环抱住她,让她的体温和味道粘在他身上,好陪他度过接下来的孤单日子,可她父母还在,显然不能这样做。 他压下心里的酸胀,朝她展颜,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意思保持联络,然后出了门。 就在大门合上的那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施旖还是没绷住,飞快跑到门口仓促地说:“我想起来落了个东西,我去拿一下,马上回来!” 【作者有话说】 我:` 第41章 四十一支玫瑰 ◎“宝宝晚安。”◎ 梁颂嘉的手刚按上指纹锁,就听身后一阵开门关门的动静,他猛地回头,女人火力十足地冲进了他怀里,手脚并用地扒住了他。 “你怎么?” “我跟我妈说有东西落在你这了。” 两人无声对视,无形的火花在碰撞中炸开。 梁颂嘉控制不住地加快了呼吸,沉默着打开门,“嘭”地关上,托着怀里的女人大步走向沙发,将她放下后倾身覆了上去,急不可耐地攫住她的唇,象征性的含弄都没有,直接撬开她的牙关勾住了乖乖等他的舌。 施旖在他压上来时就闭眼搂住了他的脖子,从颈后到头发,再一路滑到他的腰腹,灵巧的手掀开他的衣摆钻了进去,微凉的感觉刺激得梁颂嘉顿了一下,随后更加凶狠地□□她。 两人好像在比赛谁先将谁吞吃入腹似的,嘴上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施旖如梦初醒般睁开眼,手从梁颂嘉的衣摆下抽出来,挡在他胸膛上推了推。 “是你手机在响。” 男人狠啜一下才松开她,初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舌头动作的时间太久,一时间松懈下来,还保持着微微翘起的姿势。 他皱眉捞过一旁的手机,来电显示是骆严。 “梁总,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需要去接您吗?” 梁颂嘉心不在焉地听着,视线依旧停在身边的女人身上。 他担心一不留神压到她,已经从沙发上起身,而她好像还没从刚刚的吻中回过神来,躺在沙发上小口喘着气,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害的他刚抚平下去的躁动又险些汹涌。 他无奈地摇摇头,空闲着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脸颊,一边对骆严说话一边朝卧室走去。 他们俩一阵闹腾,身上这件衣服被她蹂躏得不行,得换一套。 等他再出来,手上还多了一个浅绿色的枕头,走到施旖身边递给她,表情十分遗憾:“其实不拿回去最方便,但不拿不好交差。” 施旖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耳朵慢半拍染上红色,从他手里夺过枕头。 “祝你,出差快乐!” 她故作凶狠留下一句话,溜回了对门。 她一进家就唰地收到了两束探测的目光,施青桥坐在餐桌旁,勾着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回来了。” “……”施旖点点头,向裴珺投向求救的目光。 裴珺拉她过来。 刚刚小梁在这,她有些话不方便问。 “乖乖,你最近心情怎么样?” 施旖:“挺好的呀。” 裴珺:“我和你爸在家看见新闻,你爸气得快高血压了,当即就要买机票来京都教训那个不安好心的混蛋,我担心我们来还要你照顾,拦着他退了。” 施旖这才明白他们怎么不声不吭地来了,顿时心里酸的不行。 “妈,你和爸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呀,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你们过来明明都是在照顾我……”她噘着嘴扑入妈妈的怀抱,“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不提我都快忘了。你们放心,没人能欺负我!” 裴珺没来之前是很担心,但看见女儿穿着睡衣从对门出来的时候,她就将担心的那些事全都忘了,现在梁颂嘉走了才又想起来。 现在吃了女儿亲口说的定心丸,便彻底安心了。 裴珺和施青桥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了想法。她松开怀里的女儿,眼里带着探究:“旖旖,你和小梁真的刚谈了十七天?” 施旖点头:“是啊,你不是问过了吗。” “那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你问这个干嘛呀,”施旖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挺好的呀。” 裴珺看她这个表情,脸上不自觉扬起笑容:“好好,真好。” 施旖撒娇地搂住她,跟她一起笑。 母女两个在这里亲亲热热,看得施青桥心里好不是滋味。 他又没说不支持女儿谈恋爱,怎么两个人都不管他。 再一抬头,施旖笑眯眯地看着他:“爸,中午我想吃菠萝咕咾肉。” 施青桥:“……” “做,吃什么都做。”- 梁颂嘉走后,施旖的生活日常回到了单身的时候。 没进组,也没什么活动要参加,爸妈在京都待了两天就回去了,说是看她状态不错他们也就放心了,家里还有喜子和碎嘴子要管,不能离开太久。 距离下一期节目的录制还有一段时间,倒是离上一期播出不远了。 施旖躺在沙发上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就在梁颂嘉回来的时候,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看。 她还在节目里提起他了,他看到肯定得意地翘尾巴。 施旖想象着那个画面,唇边不自觉勾起弧度。 现在两人天天在微信上聊天,因为时差关系,往往都是醒了后回复对方之前发来的消息。 施旖不知第几次翻动他们的聊天框,现在是下午一点半,他那边凌晨,应当是睡下了。 这次的工作似乎比他们预计的复杂,梁颂嘉最近忙的脚不沾地,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上一条消息还是他六小时前发来的[想你,起床要吃早餐。] 她醒后回复他[好]附带一个“亲亲”表情包。 外卖骑手发来消息,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起身拿了外卖后坐回来,刚拆开咬一口汉堡,微信视频通话音响起,一看来电提示,她猛地看向外面大亮的天空,忙不迭接通。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对面的男人刚连上线,只听见了她惊疑的尾音,他愣了一瞬:“什么?” “我说,你怎么现在还醒着!”施旖蹙起眉头,“现在你那都凌晨了吧?” 视频里的男人背后映着白光,应该是在酒店阳台上打的电话。不甚明亮的光下,他不太清晰的脸上倦容明显,施旖总觉得他好像眼袋都快熬出来了。 她的声音里不由得带上心疼:“是不是很累?” 梁颂嘉被她苦着脸的表情逗笑,“累死了”刚要说出口,他突然变了想法,做作地摇了摇头,轻柔的声音里掩不住的疲倦:“没有,别担心,我就是想你了。” 果然,他话音一落,对面的女人原本只有一点心疼的表情瞬间扩大几倍,两条眉毛皱在一起,似是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梁颂嘉心疼起沉默的这段时间。他今天又跟合作公司周旋许久,忙碌一天下来,现在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可实在是太过想念她,没有丝毫犹豫就按下了视频键,原本只是想在睡前听一听她的声音,但一看见她就舍不得挂断了。 就在他决定苦肉计暂停,先抓紧时间多和她说几句时,施旖犹豫的目光定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轻声道:“我也想你了……嘉嘉。” “……” “宝宝,我们上次说的不是这两个字,”梁颂嘉气笑了,“你怎么不按说好的来?” “谁跟你说好了。”施旖看见他虚弱的表情龟裂,得意地哼了一声。 “我想听那个,你叫给我听。” “不要。”施旖干脆拒绝。梁颂嘉求饶似的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 两人玩笑间,梁颂嘉离开阳台回了屋里,施旖瞟间一旁的桌子上满是纸张,一只黑色的钢笔合着笔盖歪在上面,想来他回到酒店又处理工作到现在。 他的疲惫不作假,她的心疼也不假。 “好啦,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吃饭呢,你也快睡吧。”她晃晃手里的汉堡给他看。 “只吃个汉堡吗?” “当然不是啦,”施旖挪镜头给他看,“还有可乐、薯角、香芋派。” 梁颂嘉解开几颗衬衫扣子:“好,那你吃饭,我洗个澡睡觉。” “嗯……” 等着她挂电话的几秒,对面的女人突然狡黠一笑,凑近屏幕,嘟起嘴留下了一记轻吻。 “宝宝晚安。” 不等他反应过来,“嘀”一声,她飞快挂了电话。 为什么他现在不在她身边!! 为什么刚刚没有录下来!! 梁颂嘉急疯了,不顾自己半脱的衣服,噼里啪啦疯狂打字。 [宝宝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好不好,我录下来。] [求求你了,不然我觉都睡不好。] 发完文字发语音,之后干脆拨了电话给她,只是刚响第一声就被无情挂断了。 他想不折不挠打第二个的时候,施旖发了消息过来。 [梁颂嘉,你给我快去睡觉!] 他厚着脸皮耍赖:[你录个音频发给我,我马上就睡,好不好?] 施旖狠狠敲下几个字:[你想得美。] 得寸进尺简直是刻在他脸上,她才不惯着他呢。 正要发出去,她突然有些担忧。 要是他真的因为她这一句话,折腾得一夜都睡不好怎么办? 犹豫了下,她还是将这句话删除,红着耳根又打。 [你乖乖睡觉,早些回来,我当面说给你听,让你听个够。] 刚一发出,对面就连珠炮似的疯狂刷消息。 [真的?真的?] [真的吗宝宝,你这样一说我现在就想回家。] [我好想你,想抱你,想亲你,我不想跟你分开。] [等我回去你还睡我这好吗,或者我去你那也好。] 施旖原本只染了一层薄红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心里无比后悔,又充斥着久违的满足与甜蜜。 没想到那一句对于他的杀伤力有这么大,烦死了! 为了防止他继续发疯,说出什么让她招架不住的话,施旖飞快地发了一句:[你再不消停就什么都没有了,晚安。] 随后摁灭手机,扔到了沙发另一头。 果然这一句后,手机复响了一声就彻底归于安静,施旖咬了一大口汉堡,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 良久,她将汉堡包装纸扔进垃圾桶,倾身拿回手机,点进某蓝色APP查看起了飞机票。 第42章 四十二颗柑橘 ◎想他想得晕头转向◎ 施旖坐在候机厅里时,收到了梁颂嘉推迟回国的消息。 因为合作方的出尔反尔与拖延,他不得不和团队继续在国外协商周旋。 听着他满含哀伤的碎碎念,偶尔还会突然变正经和附近的人说上两句英文,她都能想象出他此刻明明心里委屈的要死还要维持着表情的样子,没忍住泄了一声轻笑,对面的人瞬间不淡定了,强压着音量咬牙切齿: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废话,因为再过十几个小时,她就要到他身边了呀。 登机的广播提示响起,她担心被梁颂嘉听见,装作没听见他的质问,飞快地说:“好,你一定要注意休息知道吗,我这里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 不等对面炸毛,她率先挂断了电话。 那天两人挂了电话后,她算着距离他回来也没几天了,本想着不去了,可晚上熬夜刷手机越刷越想念他,一时冲动直接买了机票,本来是想过去待一天,隔天就和他一起回国,现在他推迟回国,她就当做旅游好了。 不顾微信里被轰炸的消息,施旖没看他发的内容,反手发过去一个[亲亲]表情包,配上一句[爱你。] 这不直接拿捏他? 她得意地开启飞行模式,将随身包里的耳机拿出来戴上,登上飞向他所在国度的飞机。 梁颂嘉听着听筒里传出来的“嘀嘀”声,险些维持不住表面的体面。 不行,这国外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再不回国,他女朋友都要没影了。 她都不想他了!跟他还没说几句话就迫不及待地挂断,她是不是有别的狗了?有他听话吗?! 梁颂嘉越想越头痛,一旁正喋喋不休的洋人是他们这次的合作方,看见他陡然沉下的脸色,十分没有眼力见地乐了两声,声音不减反增:“Liang,怎么了?” 梁颂嘉没搭理他,忙着在微信上骚扰施旖。 [宝宝你在忙吗?] [宝宝我想你,你不要不想我。] [不想我也没关系,我这次没有把工作安排好,下次再也不会了{大哭}] …… 他用了生平最快的手速,要不是顾及身边还有人在,他现在已经委屈得打电话嚎给她看了。 可是不行,他知道,事多的男人是没有女人喜欢的,哪怕他善良的女朋友愿意忍着他,他也不能做不懂事的男朋友。 就在他快把自己哄好的时候,突然收到了施旖的消息。 [亲亲] [爱你] 见他神色又多云转晴,洋人夸张地瞪大了眼睛:“wow!我知道了,Liang有约会对象了。” 骆严清楚自家老板的性格,适时斜身,要将这个有礼貌但不多的老外带走,就见老板突然停下脚步,正眼看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认真和不悦:“Adam,不是约会对象,是我的女朋友。” Adam耸耸肩:“fine,要一起吃晚餐吗?” “不,谢谢。另外,我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们一个最终答复,如果再像之前那样对待,我就要考虑一下我们这次的合作了。” 说完,他给了骆严一个眼神,没等Adam说话便大步走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后,梁颂嘉才觉摸出一丝不对劲来,想给施旖打个电话。 但她刚说她有事要忙……算了,先发消息吧。 烦人精:[我也爱你~] 烦人精:[宝宝在干嘛,我今天工作忙完了,可以早些休息,等空了要打视频吗?] 见施旖没回复,他放下手机先去洗漱,再出来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拿起手机一看还是没有新消息。 这下他不淡定了,平时除了时差,两人手机不离身,这还是恋爱后施旖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回消息。 他拨了通语音电话过去,可一直响到挂断都无人接听,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音乐,他彻底慌了神。 施旖下飞机后,刚把手机飞行模式关掉,就被无数条涌进来的消息震得一愣。 等嘀噔声终于停了,她连忙打开微信重灾区查看,置顶的男人竟不是发的最多的人,只有七条未读消息,连下面小朱的零头都没赶上。 她消失这么长时间,他竟然就给她发了七条消息?他才是爱淡了吧! 施旖不悦地瘪瘪嘴,没先点开梁颂嘉的对话框,先看了发消息最多的小朱。 小朱:[旖旖,你去哪了?] 小朱:[你谈恋爱了?!!] 小朱:[聊天截图] 施旖点开,图片是贺莲和她的聊天截图。 贺莲:[小朱你知道施旖去哪了吗?] 贺莲:[这丫头出去玩不报备,梁颂嘉急死了,快把我活吃了…] 贺莲:[我再去问问金朵。] 小朱:[握kao!!旖旖你在跟梁总谈恋爱?!!] 小朱:[所以你到底去哪了啊!梁总问贺导,贺导问到我这里来了{大哭}] …… 施旖抱歉地给小朱回了通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通,小朱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喂,谁啊?” 施旖这才想起来她现在在国外,国内这个时候即将凌晨,小朱已经睡下了。 “是我,我忘了时差了,打扰你睡觉了,”施旖有些愧疚,连忙补救,“等回国给你带礼物。” “旖旖!”听见她声音的一瞬间,小朱瞬间清醒了,“你见到梁总了吗?” “没呢,我刚下飞机,还没去他酒店……” 她话说一半突然顿住,小朱喂了两声:“怎么了,信号不好吗?” 大亮的天光下,离她不足十米的地方,男人身长玉立,一身雾霾蓝色的短袖休闲衬衫,墨镜挂在衬衫敞开两颗纽扣的衣领,露出里面浅灰色的内搭。 他微微张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施旖喃喃:“我看见梁颂嘉了……” 她声音太小,小朱没听清:“你说什么?” 下一秒,听筒里传出来“嘀”的挂断声。 小朱:“……” 我的八卦,我的睡眠,全都毁了!! 梁颂嘉稳稳接住扑进他怀抱的女人,惩罚性地在她后腰捏了捏,施旖痒得躲了一下,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你怎么在这!你怎么知道我来?” “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梁颂嘉一手搂住她,一手接过她肩上的包和mini行李箱,“没别的行李了?” 施旖和他一起往机场外面走:“还没来得及看呀。” 她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说:“我本来以为只用在这待一天,明天就能回国,谁知道在机场收到你的消息。” 烦人精:[偷偷来找我?上飞机了?] 烦人精:[坏笑] 烦人精:[那我们明天机场见{飞吻}] 她哼笑一声,“什么啊,你怎么知道我过来,金朵告诉你的?” 她不提这个梁颂嘉还没想起来,一提起他就满腹委屈。 他搂住她肩膀的那只手猛地一紧,将她侧着按进自己怀里,幽怨控诉:“我们交往这段时间,你都没有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你的助理和经纪人的联系方式我都没有,担心你还要先找贺莲才能找到她们……” 说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低。 不会真哭了吧?施旖瞪大眼睛看去,男人嘴翘得能挂油瓶,见她看过来吸了吸鼻子,扭头去另一边不看她。 施旖哭笑不得,默不作声地拿手机将梁颂嘉的微信推给金朵和小朱:[来来来,都加上我男朋友的微信,以后打小报告又多了一个人哈。] 发完,她将手机举到他眼前晃了晃:“现在国内凌晨,等她们醒了马上就加上。” “对不起嘛,是我疏忽了这一点,”她在他颈窝蹭了蹭,撒娇,“别不开心,我这是想给你个惊喜呢,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梁颂嘉被她蹭得痒,转过头来,嘴角还没来得及压下去的笑意被施旖捕捉,她也展颜一笑,挽住了他的胳膊。 去酒店的路上,两人坐在车后排十指交握。 梁颂嘉突然想到什么,问她:“你知道我酒店地址?” “不知道啊。” “那你怎么去找我?” “……”施旖噎了一下。 她好像确实没想过这个。 梁颂嘉简直被她气笑,拿出手机将骆严的微信转发给她:“若不是我提前知道,现在应该在会议室,手机开静音,你就是落地想到要给我打电话都找不到人。” “这是我助理的微信,要是真联系不上我就找他。” 施旖理亏点头,心里又有些不服,气哼哼地跟他理论:“我平时都不会这样粗心的,都怪你,天天说想我想我,害的我晕头转向来找你。” 嗯,想他想得晕头转向。 想他想得迫不及待来找他。 梁颂嘉越听嘴角笑容越大,最后简直到了灿烂的地步。 他女朋友怎么这么爱他啊,他又幸福了。 施旖理也直了,气也壮了,说的正激动,突然怀里一沉,身旁的男人一头撞进了她胸口。 “噗……” 他要谋杀啊! 还不等她推开他,他闷闷的,黏糊糊的声音从她胸口传来,好像不是用耳朵听见,而是从她的皮肉下传到大脑里。 他说:“宝宝,你好爱我。” 施旖:“……” 扬起来的手默默卸力,最后变成一道轻柔的抚摸,落在梁颂嘉的背上。 “傻子。” 我们两个傻子,因为心里装着对方,变成爱的天使。 【作者有话说】 两个爱情傻瓜!!我先磕为敬 第43章 四十三支玫瑰 ◎彩铅速写◎ 躺在酒店里等梁颂嘉忙完的时候,施旖正在围脖冲浪,《恋爱讯号》今晚发布的预告被闻讯赶来的施旖粉丝直接抬上了热搜。 预告里,林诗一脸期待地问:“旖旖在感情中是什么样的一方呢? 紧接着的就是阿黛娜的一问:“是有正在发展的对象吗?” 演播室里的人全都瞪大眼睛,做出夸张的表情看向施旖。 施旖轻轻一笑,开口。 “哔哔哔哔哔哔哔。” 重点的部分被消音,粉丝们直呼吊人胃口。 她正慢慢翻着评论,卧房外传来声音。 梁颂嘉回来了? 她翻身起来,趿拉着拖鞋小跑出去,男人刚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听见声音笑着转头:“没有倒时差吗?” “不怎么困。你回来的还挺早!”施旖笑嘻嘻地环住他的脖子,看见他手上还拎着东西,“这是什么?” “给你带的曲奇和零食。”梁颂嘉晃晃纸袋,“曲奇好大,买了两个不同口味的,要不要尝尝。” 施旖咽了口口水,没能抵抗住诱惑,眼睛亮亮地点头。 自从大学毕业,她就没体验过被糖分攻击的感觉了,还有点想念那种滋味。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梁颂嘉为她插上牛奶吸管:“待会儿太甜了就喝点牛奶。” “好。你怎么会想到买这个的?”施旖将盒子从纸袋里取出来,两个快有她脸大的曲奇躺在里面。 “偶然听见有人说楼下新开了家很火的曲奇店,想起你爱吃甜的,就想着也给你买些,”他细心地将其余的零食拿出来摆好,错眼间轻柔的笑一直没从脸上下去,“不过这里的甜品对国人来说太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施旖一颗心被浸泡在比曲奇还甜的蜜罐里,眼角眉梢都挂着欢喜,轻哼一声:“我在这上大学的时候,最爱吃的就是甜品,区区两块曲奇撼动不了我半分。” 只是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从梁颂嘉手里抢过牛奶的时候,施旖发誓,再也不说大话了,洋人的糖度她还是小觑了! 等她一口气喝了半瓶牛奶,将那股从舌尖齁到脑袋,让人牙疼的甜意压下去,一旁男人还在不停抖着肩膀,笑弯了的眼睛里泪光闪闪,不时泄出几声强忍住的哼声。 对上施旖恼怒的视线,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成功挨了几拳。 “你尝尝,”施旖把曲奇怼到他脸上,“我看看你的能耐,不许喝牛奶!” 梁颂嘉:“……” 他想为自己争得牛奶拥有权,刚启唇就被塞了一口曲奇,入口即化,甜的他一个激灵,施旖吃了半块才去喝牛奶,他只是一口就险些没撑住。 太太太太太甜了! 他眉头轻蹙,皱着脸看施旖,这次换她大笑。 “你怎么这么菜,才一口就不行了!”施旖一口牛奶没咽下去差点喷出来,“你在这上学的那几年不好过吧。” 她笑的猖狂,没看见身旁男人藏着坏心眼的眉梢,下一秒,敏感的腰被一把搂住,男人倾身过来猛地堵住了她的唇,长舌不打招呼就钻过去,将甜意带入她口中。 她躲闪不及,瞪大眼睛怒视他,这才看见他眼中明晃晃的笑意。 狡猾!奸诈! 她试图抵抗,绷直舌尖想把入侵者驱逐出境,可只要碰上他,巧克力的甜蜜就不断攀升,她不由咽了咽。 男人看着她动作,受了刺激般闭上眼睛,反手覆上她眼皮,将她的光亮也遮去,歪头吻地更用力。 等他们在餐桌前气喘吁吁地分开,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 吃掉了半块的曲奇被梁颂嘉扔到垃圾桶里,另一块施旖还想尝尝,于是保存下来放冰箱。 梁颂嘉换掉身上的正装,两人手牵手出门觅食。 还要在这里待几天,于是饭后两人驱车去转了转,打算买两身衣服。 他们的酒店附近就有一家大型商场,梁颂嘉常穿的牌子就那几个,两人目标非常明确。 施旖随手给他挑了一件F家的短袖,正想拿给他看看,就见身边人突然不见了,不一会儿,他拿着条和自己手里短袖一样花纹的紧身连衣裙过来。 “心有灵犀。”他大言不惭,施旖偷笑一声,没戳穿他,将两件都包下来。 她刷卡,他就拎包。 他十分自然地接过包装袋,晃了晃紧握的手,调笑:“姐姐大气。”- 天空有云的时候,好像离人特别近。 施旖抬头看天,伸出五指遮住太阳。 梁颂嘉早上去工作后她也再睡不着,在酒店懒了一会儿,决定出来逛逛。 这里离他们的大学有段距离,因此之前在这就学的时候,她也不怎么来过这里,只依稀记得这附近好像有一个很大的公园。 她顺着记忆的回廊摸索着去,还真让她找到了地方。 上午的阳光太好,她戴了顶宽檐的草帽,还是觉得晒得睁不开眼,往树荫的地方躲。 路过一群喂鸽子的游客,她看见了不远处的一个画摊。 一个纤瘦的黑头发女孩坐在画架前,拿着彩铅勾勒着,为面前的顾客画像。 她在不远处驻足看了一会儿。 找她画画的人不多,她迈步过去时,一对情侣刚刚画完,漫画形象彩铅速写,将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画得惟妙惟肖,女孩阳光色的头发飘扬在空中,与男孩贴着头,两人灿烂的笑容定格在纸上。 小情侣看到画后,惊喜地捂着嘴,一个劲地夸赞女孩,黑发姑娘抿唇笑着,略带着些被夸奖的羞涩。 施旖被眼前这一幕可爱到,也附和:“画得真好。” 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外国女孩热情一笑:“谢谢。” 等两人离开,施旖才注意到旁边一动不动的姑娘。 “你好?”她微微倾身,女孩如梦初醒,激动地耸肩,双手捂住嘴,这次说的却是中文:“你是!” 她注意到声音过大,猛地压住:“……施旖吗?” 施旖点点头:“你是华夏人?” “是的,我还是你的粉丝!天哪……”女孩揉揉脸,又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你是来旅游的吗,我不是做梦吧?” 施旖被她逗笑,上前坐在了她画架前的凳子上:“我也想画一幅画,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简直太可以了! 女孩晕乎乎地坐下,握着彩铅的手都隐隐发抖,明明已经练出肌肉记忆的动作却在此刻宕机,竟不知该如何下笔了。 “别紧张,”她掀唇轻笑,手抚上草帽顶,摆了个pose,“我现在只是你一个普通的顾客。” 女孩强压下紧张,用力握住笔,开始起型。不过十几分钟,一个色彩饱满的漫画形象半身像跃然纸上,施旖接过画,看见了左下角女孩几笔勾勒的q版:“好厉害,你画得好好啊。” 形神中都能窥见她的模样。 她看着画,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黑发姑娘双颊微红,脸边挤出一个小小的梨涡,鼓起勇气请求:“我能不能不收报酬,和您合张照?我不会发出去的,只想做个纪念。” “当然可以,发出去也没关系。” 两人就站在画架边,拜托一个路人帮忙拍了几张。 就在女孩兴冲冲地查看照片的时候,施旖掏出换的现金放进了她的钱匣。 “欸,这……” 施旖拦住她的手:“我还想让你再画一张。” 梁颂嘉找到施旖的时候,她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喂鸽子。 白色灰色交杂的鸽群一点也不怕人,险些将施旖整个淹没,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捞出了鸽群,眼疾手快地将鸽食扔到了一边,鸽子扑闪着翅膀一窝蜂又涌过去。 “你来得还挺快。”施旖熟门熟路地环住他的腰。 “一收到你的消息,我马不停蹄就过来了。”梁颂嘉将她的草帽往上抬抬,“饿了吧?” 临近中午,公园里的人少了不少。两人手牵手走在小道上,慢慢朝出口走,这里附近的两条街都是各式各样的餐馆,饿不着肚子。 “怎么想到来这里玩?” 施旖看着不远处水平如镜的湖泊:“记得这一片有一个挺大的公园,没想到还真被我找了。” “这里离我们学校远,我有一次跑步跑来这里,还在公园里迷路了。” 施旖将视线转到他身上:“你从哪开始跑的啊,能跑到这里!” “沿着卡斯顿公园一直跑,那天也不知道哪来得力气,竟然一口气跑到了这里,还好遇见了几个大爷,出公园到马路上,我就认路了。” 往事唤醒回忆,两人聊起从前在这上学时的事。 梁颂嘉说,他在网球场上打败了一个运动员,还是在那人刚刚拿了奖项的时候。 施旖回想了一下,她好像没怎么去过运动场,一闲下来她就会带着本书去草坪上躺一下午,书不是拿来看的,是挡在脸上遮阳光的。 “在光照强烈的时候读书,对眼睛不好。”她煞有介事地挽尊。 他们享受过同一片天空,同一处日升日落,还有一样的,赶ddl时想一头栽进黑洞的心情。 只是在一件事上,他们产生了分歧。 梁颂嘉说,学校旁有一家咖啡店,每周五关门,老板是个大胡子的壮汉,可施旖却说店主是个莫斯科的姐姐,有一米八五,一头浅亚麻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总被她在脑袋顶上团成一个巨无霸丸子。 “我绝对没记错,我每次去喝拿铁,她总会给我画一面五星红旗!” 梁颂嘉:“……” 【作者有话说】 回忆里的每一处,此刻都染上你的痕迹。 小树在这里求个作收(对手指)(轻轻跪下) 第44章 四十四颗柑橘 ◎喜欢一个人◎ 为了辩出咖啡馆的老板到底是大胡子男人还是莫斯科女人,他们飞快解决了午餐,直奔学校去。 他们从西边的门进去,在学校里逛一圈,刚好去东门的咖啡馆。 今天是周三,校园里人不多,倒是每块草坪上都有人在。 顺着记忆里的路线,施旖拉着梁颂嘉的手,找到了之前她最喜欢躺着的那一处。 “经过我仔细的勘察,这一片是下午阳光最好的地方,往这一躺晒着暖融融的太阳,不知不觉间就睡过去了。” 他们去逛了图书馆,去了网球场,最后,她被梁颂嘉拉去了礼堂。 “来这里干什么?”施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座椅和讲台,一直被拉到了第一排。 “复刻一下演讲时刻,不过,之前我坐在最后一排,现在我独享你的演讲。” 他坐在台下,闪亮亮地看着她。 施旖轻笑一声,顺着他的意思,昂首走上台。 她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磕了磕面前的小话筒,“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梁颂嘉笑出声:“你从前是这样说的吗?” “我小学是这样说的。” 玩笑过后,她环顾了一圈。 这么多年过去,这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她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她一身黑袍站在这里,在座无虚席的母校礼堂里作毕业演讲,当时的她没有想到,下面那么多目光中,有一道穿梭了六年,现在依然紧紧追随着她。 里面饱含着不需言说的爱意。 下台后,她拽着梁颂嘉的衣服头也不回地拉着他往外面跑,梁颂嘉还想说些腻腻歪歪的情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饿被她牵着走,一直到角落才停下。 “怎么了?” “我想亲你,”施旖的视线定格在他的唇上,说话间一直没离开过,“在里面不太好。” 熟悉的欠揍笑容在他脸上升起,施旖不想躺他那么得意,可现在甩开他的话…… 她现在是真的很想亲他! “你是不是爱死我了?”他现在有了拿捏她的筹码,瞬间端了起来,大有一副她不回答就不给亲的架势。 她简直对我欲罢不能! 施旖不跟他计较,胡乱点点头,直接上前一步,抵住他的膝盖,将他压在墙上亲了上去。 两人每次的亲吻都带着十足的侵略性,施旖在这方面完全没有害羞过,只是今天场地不合适,她总是担心被人撞见。 梁颂嘉的手不安分地摸上她的腰的时候,她猛地清醒过来拍掉了他的爪子。 被亲的晕乎乎的男人迷蒙睁开眼,还没从温存中反应过来,依赖地想往她身上再贴紧一点,却被施旖无情推开。 “……影响不好,你注意一点。”施旖心虚地移开眼,“都是公众人物,有点自觉。” 梁颂嘉:“?” 你刚刚撞上我嘴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注意! “我嘴都破了,你现在让我注意!” 最后,施旖含泪发誓回去在对门住三天,才勉强安抚住快委屈死的某人。 他们从东门出去,街口正对的就是咖啡馆。 这么多年过去,门头装修过了,变得更大更好看,就连门口的招牌都更大了。 看见招牌上的字迹的那一秒,施旖胸有成竹地看了梁颂嘉一眼,满眼都是势在必得,她眼珠滴溜溜一转,跟他打商量。 “我们来打个赌,要是你赢了,我就愿赌服输,去你那睡,要是我赢了,刚刚就一笔勾销,在哪睡随我心意,怎么样?” “这么说的话,我赢了也没什么多余的好处。”梁颂嘉识破她话中的漏洞,轻哼一声。 “……那你说,你赢了要怎样!”施旖没好气地瞪他。 “那就,如果我赢了,你不仅要来我这睡,还要……公开感情状况,让大家知道你有对象。” 他思考了半天就想出来这个? 施旖刚想提醒他,她已经当众公开自己的感情状况了,猛然想到他现在不在国内,工作这么忙肯定没有看节目预告。 所以他不知道她在节目里说的话,那就等于,他又白加了一个赌注,而且这招牌上的字她绝对没认错,就是斯维塔的字迹,她稳赚不亏,赢定了! “一言为定!”施旖生怕他反悔,和他击掌,兴冲冲地率先走进了咖啡馆。 梁颂嘉看着她得意的神情,好像已经预祝了胜利,扬扬眉跟上去。 可是事情没像施旖想的那样发展。 进入咖啡馆后,随着扑鼻的咖啡香气来的,是一声略带粗狂的“欢迎光临。” 柜台前百忙之中抽空招呼她的男人,蓄着一脸大胡子,他个头很高,比梁颂嘉还高一些,身形十分强壮,黑色围裙下的灰色短袖包裹着的肌肉高高鼓起,好像随时会把衣服撑破。 她呆滞的时候,身后的梁颂嘉进门,勾着唇上前搂住她,和大胡子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卢卡。” 大胡子闻声望过来,十分惊喜地瞪圆了眼睛,从柜台后走出来和梁颂嘉打招呼,“噢,Liang!好久不见朋友。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这里出差,介绍一下,”梁颂嘉捏了捏还在石化的女人的肩膀,“这是我女朋友,Eva。” “你好,我是卢卡。” 施旖扯出一丝笑和他握了握手,聪明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不对啊,难道维斯塔转卖店铺的时候,连招牌字体都一起教给他了吗? 两人在吧台坐下,梁颂嘉得意地凑到她耳边:“怎么样女朋友,愿赌服输,我等你的官宣围脖哦宝宝。” 施旖被他故意的吐息弄得脖子痒,狠狠地朝他吹了一口气还回去。 “别得意,我再问问!” 卢卡正在为他们做咖啡,她没有出声打扰,等他将两杯咖啡端出来的时候才开口:“你好,请问你是什么时候买的这家店?我以前也在这里上学,当时的店主是一个叫斯维塔的女生。” 斯维塔是莫斯科人,她的大名有点长,施旖不太记得了。 “你认识斯维塔?”听见这个名字,卢卡浓密胡子下掩藏的脸庞明显动容,颧骨升高,“我是她的免费员工。”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卢卡大笑起来,掏出手机给他们展示自己的锁屏,那是一张两个人脸贴脸的合照,都笑得很甜蜜,而照片中的女生正是施旖记忆里的模样。 “我是她男朋友,我们已经在一起六年了,交往后店有我看着,她可以做其他她想做的事情,偶尔才会来店里一趟。” 原来如此,所以店门口的招牌还是斯维塔在写,怪不得字体没变。 那这样,算她赢了吧? 又有客人来,卢卡忙着去招呼了,留施旖和梁颂嘉在这。 “我赢了。” 梁颂嘉扬眉:“为什么?” “因为我们赌的是店主是谁,刚刚卢卡说了,他是斯维塔的免费员工,斯维塔是老板,所以我赢了。” 预计的唇枪舌剑没有发生,梁颂嘉点了点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让她赢了。 可施旖却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不像是他的作风,他不应该跟她赖个三百回合吗?赌注那么大诶,他就这样认输了? 施旖奇怪地看着他,可男人目光平淡,云淡风轻地啜了一口咖啡,撞见她的目光还略带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股不对劲的感觉一直延续到他们喝完咖啡走出咖啡馆。 施旖站在路口想拦车,刚要走过去就感受到了手上一股力量,绊住了她的脚步。 她回头看他:“怎么了?” 男人驻足在原地,一手紧紧拉住她,一手放在口袋里。 高悬在头顶的太阳勤勤恳恳照耀一天,此时也累了,余晖打在他身上,映得他一头黑发泛出荣金色的光泽,他的周身被描摹出一层金边,好像漫画中从天而降的神祇。 只是这位“神祇”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圣洁。 从他脸上看见熟悉的委屈神情,施旖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正常的男朋友回来了。 “怎么不说话?”她顺着他的力道,收回脚步面向他,空闲的那只手亲昵地搭到他腰上。 听出她话里的宠溺,他仿佛突然充满了电,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开口:“我也要。” 施旖:“要什么?” “合照,锁屏。” 施旖恍然大悟。 所以刚刚他一反常态,就是因为看见卢卡的锁屏壁纸是和维斯塔的合照? 她险些气笑出声,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腰,“你就为了这个不开心?” 他愣了一下,“我没有不开心啊。” “你刚刚脸都沉了,还低着头不作声,还说不是不开心。” 他回想了一下,解释:“我刚刚是在思考,该用什么正当理由来跟你提起这件事,可惜我没想出来。” 他轻笑一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所以只能仗着你喜欢我,跟你直说了。” 施旖真的拿他没办法,想噎他两句,可是看着他弯弯的眼睛,又有些舍不得。 喜欢一个人,好像就是他开心的时候,她也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因此相机定格下的,是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脸贴脸,都是一双弯弯眼,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 夕阳打在他们身上,留住最好的笑容,留住最好的光影和时间。 第45章 四十五支玫瑰 ◎“别急,爱在路上”◎ 赌约最后当然还是施旖赢了。 虽然在合照锁屏的念头心满意足后,梁颂嘉想起这件事,试图为自己再抗争一下,但被施旖无情否决。 只是她还是“心软”,答应他会公开感情状况,把梁颂嘉感动坏了,黏在她身上扯都扯不下来。 他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发围脖,他要做第一个点赞的人。 施旖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脸,故作神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回国后不止梁颂嘉忙碌,施旖也慢慢忙了起来,直到有一天回家,听见客厅电视在响,她才猛地想起她还没带着梁颂嘉看《恋爱讯号》。 等她一个箭步冲到沙发时,刚好播到关键的时刻。 “我会比较需要喜欢的人先对我表达出信息,再主动。” “是有正在发展的对象吗?” 镜头扫过演播室里的嘉宾,配上震惊的动画,将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一旁保持淡笑的女人身上,全场寂静,只听她声音轻柔,却带着明显的认真与笃定: “是的。” 话音落,不止电视里爆发出一阵哄声,她身边男人回过神,一把将站着的她扯到了身边。 梁颂嘉没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又觉欣喜又有些好笑。 怪不得当时她对他加的赌注完全没异议,原来是早在节目中自曝了,白赚了他两个赌注。 施旖防备他偷袭,警惕地将手挡在两人之间,眉目之间又情不自禁染上些得意. 梁颂嘉一手将她两只手腕都控制,不由分说地将人抱过来亲,只是刚亲上去便唇上一痛,他睁开眼对上一双狡黠的眸。 “干嘛,过去这么多天你想反悔也没用了。”施旖从他怀中挪出来。 “谁说我要反悔了,我开心还来不及。” 梁颂嘉哼笑一声,又将她拉回来,指着电视上的弹幕,“看见了吗,都在羡慕我呢。” 弹幕字体很大,此时满屏都是“啊啊啊”,中间夹杂着几条粉色的“恭喜”。 施旖顺着看去,刚好闪过一条“把我炸了助助兴!”,逗得她笑出声。 她想了想,去围脖上逛了一圈,看了看粉丝的反应。 早在节目刚一出来的时候超话就炸开锅了,金朵当时问过她要不要发个围脖,但她盯着手机响了半天不知道发什么,索性作罢了。 可此时她却涌上一股想要倾诉的冲动。 她盯着梁颂嘉的脸看半天,梁颂嘉察觉到她直白的实现,挑眉看她:“怎么?要把我公之于众吗?我有这个荣幸吗?” 施旖:“……” 说的好像她故意遮遮掩掩似的,她什么时候说过不公开他,只是想顺其自然而已。 她没好气地在他脸上轻拍两下,然后一把推开,“没有。” 梁颂嘉只当这件事是个小插曲过去,在她唇上偷个香后去了厨房,他今天结束得早,给她做了晚饭,热热就能吃。 施旖的视线跟着他走,看他动作,清浅的弧度爬上唇边,她敛眸,倒在了沙发上。 晚上八点,这周已经准时更新过的施旖围脖毫无征兆地又跳出了一条新内容。 粉丝闻讯赶来的时候,发现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又好像告诉了她们许多。 ——“别急,爱在路上。”- 下一期《恋爱讯号》开始录制前,金朵接到节目组的消息,因为后面一个嘉宾的档期问题,他们询问施旖方不方便将第七期的录制变成第十期。 “他们明显是怕后劲不足,想把你往后藏保持收视呢。”金朵如是说。 施旖不在乎这些,恰好裴珺和陈皎来了京都,她刚好空出时间陪伴两位长辈,便一口答应下来。 贺莲早已经全身心投入进了《她在草原边》的后期工作中,陈皎去他家走个过场般看了看,鞋都没换就和裴珺手拉手去了施旖家。 三人到家刚坐下,陈皎就神神秘秘地看着施旖,一脸纠结。 施旖好笑,“阿姨,这就我们仨,你想问什么尽管大胆问。” “我就说还是旖旖懂我,”陈皎就等她这句话呢,瞬间喜笑颜开,她很快又收住笑容,“旖旖,你给阿姨说,贺莲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自从儿子告诉她自己谈恋爱了,但死活不说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陈皎一天比一天抓心挠腮,脑子里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臭小子从小就跟没开情窍一样,眼下突然脱单,她真怕他给她来什么“惊喜”。 “阿姨就问你一句话,是个姑娘吧?” 施旖一口水险些喷出来,哭笑不得地看着陈皎,“阿姨你就放心吧,绝对是。” 有她这句话,陈皎明显松了口气,心思又活泛起来,“旖旖你和那孩子熟吗?” 熟啊,贺叔叔和她更熟。 施旖知道贺莲只跟父母说了自己的感情状况,对梁颂月闭口不提,她也不能出卖他们,虚的实的胡乱说。 陈皎看出从她这里问不出来什么,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行了,阿姨不为难你。我就等着他带人来见我。” 晚饭后裴珺和陈皎在沙发上看电视,施旖频频看时间,估摸着梁颂嘉什么时候下班。 手机“嗡”一声,她触电般猛地举起来,锁屏上绿色的软件图标跳出来。 裴珺将她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偏过头和陈皎对视,轻笑一声。 一段好的关系带给人的改变真的很明显。 变多的笑容,时刻关注的消息提示,和偶尔无意识的习惯,都能看出女儿在这段感情里绝对是幸福的。 看到这些,她比她更高兴。 施旖没注意到她们的心照不宣,悄咪咪瞥过去一眼,垂眸回复消息。 梁颂嘉发来一个小兔子一头戳破门,配字“下班!”的表情包。 她低笑一声,翻表情包的时候看见了最开始两人加上好友,梁颂嘉给她发的“苦瓜小姐比心”。 恋爱后,她也开始搜集一些可爱的表情包发给他。 她出神间,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在家吗?阿姨们呢?] 裴珺和陈皎昨天到的时候施旖在忙,是他去接的,知道陈皎没有去贺莲那住。 [都在呢。]施旖又瞄了一眼旁边的沙发,两人捧着手里的西瓜,全身心投入进了电视里的剧情,良久才插一块。 [你到家了吗,我去找你。] 梁颂嘉飞快地回复:[你方便吗?] 他没有立刻答应,体贴地问她,实际脸都要笑烂了。 走在一边的陈栩看见好友突然春风荡漾的表情,恶心地“咦”了一声,“梁颂嘉你中邪了?” 他探头去看他屏幕上的字,梁颂嘉飞快地按下锁屏键,还是被他看去了部分。 “……你~方~便~吗~”陈栩阴阳怪气在一旁张牙舞爪,嘴角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我真的挺好奇的,你对象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能给你调/成这样?” 梁颂嘉不耐烦地斜了他一眼,“你要是闲就去给自己找点事做,别烦我。” “我找你不就是给自己找点事做吗!你都多久没跟我们出去玩了,”陈栩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一个团队少一个人都不完整!” “我不管,我没开车,去哪我都跟定你了。” 陈栩趁他手还没伸过来,眼疾手快地蹿上了车,微笑着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梁颂嘉无比后悔自己当时答应跟他们玩游戏。 这几个人迷上某款游戏,一起组队玩,他那天刚好没事,被撺掇着和他们一起开了个档,从那之后就被缠上了,只要一有空就让上号。 本身空闲时消遣一下也不错,可他现在谈恋爱了,他忙施旖也忙,好不容易有空能待在一起,怎么可能去和他们打游戏! 梁颂嘉冷着脸上车,给施旖发了个“亲亲”emoji:[上车了,马上到家,想你。] 等黑色的阿斯顿开出车库不久,一个男人吭哧吭哧走出去,“AA霸总学习小组”里爆发出一阵哀鸣:[天杀的梁颂嘉,我要跟你绝交!!] 等陈皎吃完最后一块西瓜,将一次性水果叉扔进垃圾桶,施旖“腾”地站起来,将空落落的垃圾袋提起来。 “妈,阿姨,晚饭吃的有点饱,我去扔个垃圾顺便散散步哈。” “……”裴珺和陈皎看着只有两个水果叉的垃圾袋,默默点点头。 施旖故作镇定地从家里出来,关门的一瞬间闪身去了对面,不等她敲门,大门就从里面推开,男人稳准狠地箍住她的侧腰,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腾空抱进了门。 施旖痒痒肉太多,被他弄得手软腿软,无力地攀住他的脖子,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哈哈……太痒了,你放我下来。”她捶他,连力气都用不上。 梁颂嘉完全不在乎她胡乱的动作,径直将人抱进了卧室。 原本一身灰的大床此时铺着嫩鹅黄的四件套,他的枕头边摆着他从对门偷渡过来的她的枕头。 施旖高高扬起眉毛,手臂环紧他,扭头盯着和黑白灰装修格格不入的四件套,声调都拔高了:“这是你买的?” “嗯,”男人唇角微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喜欢吗?” 施旖失笑,心里满胀,声音都甜了,鼻腔泄出一声哼笑,夸赞道:“眼光不错,还挺好看。” 梁颂嘉垂眸看她,她侧头过去看床上,从他的视角能看见她白皙的侧脸和修长脖颈的动线。 男人喉结无声地滑了滑,躬身将她放在床上,力道没有那么温柔,施旖感受到了床垫和柔软被褥的弹意,不等她反应,男人毫无征兆地压上来。 “确实,跟你更配了。” 被他铺天盖地的吻亲得迷糊前,她听见他说的话,混沌的大脑思考不出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微热的指尖勾上她肩头的细带,另一只手的掌心毫无阻隔地紧贴她的腰侧肌肤,他从她唇上离开,眼里涌动着迷/情,微眯着看她。 她才知道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嫩黄色比灰色,更配她裸露的皮肤,烫化在他火热的目光里。 【作者有话说】 什么时候才知道我们梁总是正宫? 快了快了哈哈哈。 再死皮赖脸地求一下作收(对手指),请各位可爱的宝看看我的专栏,么么 第46章 四十六颗柑橘 ◎哄成胚胎了◎ “妈,阿姨,你们先在这里下车,里面路窄车开不进去,我去找个地方停。” “好,”裴珺和陈皎下车,“你注意着路,我们在这里等你。” 施旖开走不走,路口又停下一辆车,两人往旁边挪了挪。 女孩一身浅蓝色针织罩衫搭白色短裙裤,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小脸,露出的唇上涂着闪亮的淡粉色唇釉,青春靓丽,活力十足。 她看见站在一旁的裴珺和陈皎,先是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后有些不确定地将墨镜摘下来,“陈阿姨?” 陈皎从看见她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此刻听见女孩的声音,大脑突然对上号:“月月?” 施旖停好车往回走,大老远就听见了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 颂月? 她疑惑地望去,刚好撞上梁颂月看过来的视线。 “旖旖姐!”她欢快地朝她招手,还不忘朝身旁两位长辈说,“阿姨,我和旖旖姐关系可好了。” 四人一起走进小巷。 施旖来拿之前定做的旗袍,另外还想给裴珺和陈皎各订一套。 梁颂月知道后说什么也要给两位长辈做一套,裴珺和陈皎推辞间,她朝施旖挤眉弄眼。 施旖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哂笑一声:“好了,就这么定了,一人两套。” 两人挑选间,梁颂月拉着施旖去了一边。 “突然看见陈阿姨,吓得我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梁颂月心有余辜地拍拍胸脯。 施旖忍笑,“这么害怕呢,以后跟贺莲回家怎么办?” 梁颂月嘿嘿一笑,揶揄地看着她,“还说我呢,旖旖姐,你以后跟我哥回家紧不紧张?” 施旖一噎,嗔了她一眼。 “你们两个,来帮我们选选,”陈皎招呼,“这些料子都太好看,我都挑不过来了。” 施旖在后面搡了梁颂月一把,将她推到陈皎面前。 小丫头现在后面要是有个尾巴,估计都快甩上天了,让她好好表现表现。 庞骄在给裴珺丈量,见施旖过来,朝她笑了笑:“你们的都做好了,阿柳已经去拿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侧开襟双滚边的韶粉色旗袍,素雅恬淡,柔中带闷的声音醇厚如大提琴,琴弓划过,流出一阵轻柔的乐段。 阿柳带来两人的旗袍。上次经由梁颂月和阿柳还有梁颂嘉投票,桔梗紫二比一胜出,此时做好的旗袍躺在盒子里,纤细枝桠上,紫白渐变的玉兰斜上怒放,绣的栩栩如生。珍珠盘扣圆润小巧,旁边还绣着几只翩飞的蝴蝶,翅膀的丝线随着灯光闪烁,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哇……”梁颂月小声惊叹。 施旖小心翼翼地伸手抚摸着蝴蝶和玉兰,眼里满是惊艳:“太美了,您真厉害。” 饶是裴珺旗袍穿了一辈子,此时也为这精巧的刺绣咋舌。 “旖旖姐,你快去换上试试,我拿这个照片去威胁我哥,他肯定愿意多给我点零花钱!”梁颂月打着小算盘,想想都要笑出声,“我申请照片独家授权!” 十分钟后,刚开完会拿到手机的男人收到了妹妹贱嗖嗖的消息。 [旖旖姐独家授权美照,一万五一张,打包10张20万,不拆卖。] 真是他的好妹妹。 梁颂嘉眉头皱起:[梁颂月你数学学狗肚子里了?] 可手还是十分诚实地转了过去。 梁颂月哼一声,检查完数额,[算你爽快。] 咻咻咻十张照片发来,梁颂嘉视线刚触到那道紫色的身影,一激灵,下意识将手机熄屏,“啪”一声扣在了桌子上。 “?” 还没走完的下属皆是一怔。 怎么了这是,老板对他们的工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不应该啊,刚刚汇报过程挺顺利的。 “梁总,是哪里有问题吗?” 梁颂嘉这才注意到会议室里还有不少人,他摆了摆手,“没事,你们去忙。” 说罢又掩饰般指出了刚刚汇报里两个可改可不改的点,随后飞快地出了会议室。 骆严跟在他身边,却被堵在了办公室外。 “boss,刚刚惠生的王总打电话来……” 梁颂嘉等不及他说完,“我有些事,待会儿再说这些。”说完,他一把将门阖上。 坐到桌子前,他手肘撑在膝盖上,躬身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 照片里的女人一袭紫色旗袍站在光下,料子上的暗纹随着光时隐时现,几枝紫玉兰盛放枝头,引来蝴蝶三两,领边莹润的珍珠和翩飞的蝴蝶相配,头发在脑后被一根木簪子松松挽起,垂落的发丝平添几分灵动。 她敛眸轻笑,没有看镜头,正端详着手里拿着的一只小扇,发边露出的耳朵飘着一抹绯色,昭示着她此时的心情。 一连十张照片,有近有远,到最后一张,女人纨扇直指,一脸羞恼地瞪着镜头。 弧度爬上唇边,梁颂嘉自己都没发现,心情颇好地又给妹妹甩了个红包过去。 好拍,多拍,爱看。 晚上,施旖继续在裴珺和陈皎无奈的目光下,勤快地出门倒垃圾。 她刚把门推开一条缝,就撞入了一双带着笑的眼睛。 梁颂嘉在她之前就打开了门,等着她来。 她朝他弯了弯眼睛,下意识看了一眼客厅里看电视的两位长辈,见她们依旧十分专注地看电视,做贼般换上鞋闪身出门。 她踮着脚几步扑进男人怀里,抱了一下又转身轻轻关上门,争取不发出什么动静。 一关上门,她就被梁颂嘉紧紧抱住,她笑他急色,拍他,“先进去,这么着急干嘛。” “不要,”梁颂嘉埋首在她颈窝,眼皮、鼻尖、嘴唇都贴在她的肌肤上,温热相抵,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气钻入鼻腔,填满了他的心脏,他忍不住蹭来蹭去,耍赖,“我就要在这抱,一直抱着。” 施旖拿他没办法,被他这种黏糊糊的抱法弄得心里也痒痒的,双手环过他后腰收紧,也埋下头。 两个人跟连体婴一样,从玄关慢慢挪到沙发上,施旖忍不住笑了,松手要挣出来,“好傻啊,你好好走。” 梁颂嘉将她一起拽到贵妃位,头挨着头躺着。 客厅的电视亮着,播的还是《恋爱讯号》有她的那一期,施旖瞟了两眼,突然发现不对,他播的不是官方版,而是某视频网站网友的剪辑版。 视频放到阿黛娜关键的那一句:“是有正在发展的对象吗?” 视频里被up加上了满满的音效,让人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弹幕激动地刷起来:[前方高能][前方名场面][!!!] “是的。” 弹幕再次疯狂:[阿伟死了!][阿伟疯了!][阿伟真造孽啊。] 施旖靠在梁颂嘉怀里吃吃地笑,“大家都太有活了。” 等这一段播放完,up的旁边煞有介事地开始分析起施旖的“发展对象。” 梁颂嘉听了一耳朵,不满地说:“不行,你只承认了是发展对象,我们现在只是发展对象的关系吗?” “我明明是正宫!不对,”他认真纠正,“是仅一且唯一的正派男朋友,结婚对象预备役。” 结婚对象预备役?亏他想得出来。 看他大有一副要就着这个问题好好说道的样子,施旖连忙转移话题。 她想起前两天陈皎问她的问题,“扑哧”笑出声,跟梁颂嘉分享。 “你知道陈阿姨前两天到京都之后问我什么吗?”她眼睛笑弯了,泛着水光看着他,“她问我,贺莲谈的对象是不是姑娘,哈哈哈……” 她乐不可支地滚进他怀里,不住拍他的肩头,半晌却不见男人回应。 这不好笑吗? 她不满地抬头,却对上了男人僵硬又危险的眸子。 施旖下意识往后缩缩,防备地护住自己的痒痒肉,总觉得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挠她。 “……干嘛这么看着我。” “……”梁颂嘉见她不仅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甚至还从他怀里溜出去,脑仁都有点疼。 她还问他干嘛!他要气死了! 他咬牙切齿地翻身覆上,一只手撑在她身边,负气地放了些重量在她身上,控诉道:“我要伤心死了!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你自己好好想想,之前都干了什么!” 她干了什么?她不就是说陈皎问她贺莲谈的对象是不是……女的。 “!”施旖福至心灵,猛地想起了在剧组时闹的乌龙,她把贺莲和梁颂嘉当成那种关系,犟了几个月。 但其实在知道贺莲喜欢梁颂月的时候,她就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只是因为逃避心动,才硬是坚信这样离谱的事情,告诉自己和梁颂嘉不可能。 她心虚抬眸看他,男人气得不行,哀怨的目光狠狠打在她身上。 “……我错了,”她先认错,然后认真组织了下语言,真诚地说:“但其实也不能全怪我,他给你拍的那两张照片,看起来就很惹人喜欢……” 果然,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回转,最后甚至没忍住泄了声笑。 他歪歪头,带着些得意,搂着她翻身,换成她压在他身上,被他抱了个满怀。 “所以,你认为贺莲……那啥我,是因为看见照片后,你心动了,是吗?” 他还真的很会举一反三。 施旖诚实地点点头,往上蹿蹿,在他脸上“啵”了一下,继续哄:“是啊,当时我的潜意识里应该就喜欢上你了。” 梁颂嘉终于绷不住,咧开了嘴,搂着她晃了晃,一个劲儿地表白,像只激动的毛茸茸大狗狗:“我更喜欢你,见你第一面我就喜欢你。” 施旖暗暗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撒娇。 【作者有话说】 给梁颂嘉哄成胚胎了 第47章 四十七支玫瑰 ◎“你们好,我是施旖”◎ 施旖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谁知道一段时间后,《她在草原边》后期制作得差不多,贺莲总算能歇一口气,来找施旖时,梁颂嘉还耿耿于怀着。 贺莲进门就挨了一眼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瞪着梁颂嘉:“你眼睛不舒服啊?” 梁颂嘉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端菜。 施旖横躺在沙发上看综艺,见贺莲来了也只懒懒抬了抬手就算打过招呼了。 贤惠的男人和享受的她。 贺莲没好气地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抱过茶几上的果盘就往嘴里塞:“可恶的情侣。” “……”施旖杵了他一下,“你现在吃的是可恶的情侣的水果好吗?” 饭桌上,施旖和梁颂嘉眼睁睁看着贺莲狂塞几口米饭,然后水灵灵地呛着了。 施旖一脸无语地站起来给他拍背,“知道的是你进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去了。” “区别也不大,”贺莲缓过来,“都是一睁眼就开始干活。” 饭后,贺莲才终于宣布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他们决定回到草原上,在拍摄取景地做几次直播,介绍草原风景和当时创作的心路历程,作为电影宣发的重头戏。 节目初步定在年底,施旖身为最重要的主角当然义不容辞,而梁颂嘉作为电影最大的投资人,早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没什么异议。 现在已经即将步入十二月,也不过就月余的准备时间了,贺莲时间紧任务重,跟他们商定好这件事就匆匆离开。 洛桑因为电影的进程,来京都待了几天,小朱和施旖带着她痛痛快快地四处玩。 小姑娘还有学业要照顾,没待够一星期就要回去,热情地邀请施旖去草原后来她家里吃奶皮子。 践行前的一聚,几人决定吃顿火锅。 冬天吃火锅简直太爽了。 就在决定锅底吃什么味道的时候,施旖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剧组,她在梁颂嘉的房车上还吃了一顿非常美味,让人记忆深刻的火锅。 她当时好像还找丰叔问了锅底从哪里买,他好像给她留了张纸条? 施旖找了半天没翻到,和小朱一提,她马上就从扔在角落的一只黑色背包里找了出来。 “你啊你,当时在剧组的时候你随身带的就这一个包,什么都往里面塞,这都忘了?”小朱哭笑不得。 施旖打着哈哈,接过纸条查看,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好,那我们今天就吃这个,不知道他们还做不做其他味道的锅底,我想吃个鸳鸯锅。”她按下号码拨出去,“嘀——嘀——”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没人接?” 就在她想挂断电话的时候,那边突然接通,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宝宝,是你吗?” 梁颂嘉? 施旖蹙起眉头,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她手机里保存了他的号码,不会打错啊。 “宝宝?”梁颂嘉不确定地出声,“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 “这不是买火锅底料的电话吗,怎么是你接呀?” 小朱和洛桑在旁边听着,一开始听见梁颂嘉几声自然的“宝宝”,两人还你推我我推你地偷笑,这会儿听见话锋有变,一个比一个机灵地凑过来。 对面的梁颂嘉在看见屏幕上的号码时就愣了,这个号是他曾经用的,回国后为了应酬就换了个新号,原本是为了工作生活区分开来,但后来图方便,渐渐就混着来了。 他记得住施旖的电话,所以当看见这串熟悉的号码出现在年少时用的手机屏幕上时,他冷不丁晃了神。 此时听见施旖说“火锅底料”,他才反应过来,是当时丰叔见他磨蹭那么长时间还没要到她的联系方式,给他出的主意,施旖找他问怎么买火锅底料的时候,他将自己的号码写在纸条上给了她。 他当时突然被触动,不假思索地在纸上写下了曾经用的号码,上面只留着家人和朋友的联系方式。 他沉默的这段时间,施旖脑子也灵光起来,思索片刻就明白了原因。 她刻意地“哼哼”两声,“所以你和丰叔合谋,骗我说是卖火锅底料的,留的其实是你的电话!” 男人的声音里染上笑意,轻应一声算是承认了,随后他又委屈:“还好我死缠烂打,不然现在才能等到你给我打电话。” 察觉到身旁两道火热的视线,施旖原本还想揶揄他的话没说出口,恢复正经问他:“那那个底料你有买到的办法吗,我想吃。” “好,在家吃吗?半个小时后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施旖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哟哟哟,看看你,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她一挂断,小朱就尖叫出声,拉着洛桑激动地转圈圈。 施旖被她说的绷住嘴角,手抚上脸颊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和梁颂嘉说话的时候一直没停过笑容。 她神情染上些羞赧,瞪了小朱一眼,起不到任何震慑的作用。 看着两人满脸坏笑地凑在一起,她大脑飞速旋转,该怎么跳过这个话题,最终无解,只能将她们赶出去买食材。 过了会儿她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两人买东西回来了,趿着拖鞋过去开门,没想到竟对上了一双带着皱纹笑的慈祥的脸。 “丰叔!”施旖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您送锅底。”丰叔提起手上拎着的大包小包,“这是我们王阿姨祖传的手艺,吃过的就没说不好吃的,她最擅长的就是牛油和三鲜。锅在哪呢,我给你们放上。” 原来这锅底是梁宅的厨房阿姨自制的,因为主家爱吃,昨天赶巧做了,今天刚好能给她送来。 施旖将丰叔也留下,等小朱和洛桑买东西回来,四个人一起围着桌子吃了顿火锅。 梁颂嘉得空时给丰叔发了条消息,问他锅底送到了没有。 过一会儿收到丰叔的照片和语音:[少爷放心,使命已完成,还填饱了肚子。] 照片里坐在丰叔对面的女人一头长发被利落挽起,在脑后用抓夹夹住,脸在氤氲的雾气中有些模糊,但被辣的红肿的嘴唇十分明显,她对着镜头笑的见牙不见眼,一手拿着筷子一手□□地比着耶。 恋爱后,他还没跟她一起吃过火锅呢! 梁颂嘉关上手机狠狠揣进兜里,眼不见心不烦。 自从上次被梁颂嘉狠心扔在地下车库后,陈栩就恨上了他,怒将“AA霸总学习小组”改成了“梁颂嘉王八蛋.com”,每天在群里按时按点对他发出亲切问候,梁颂嘉完全不care,有空了就去批阅一下。 这天他和施旖在外面打卡了一家餐厅,吃饱喝足的时候收到了“梁颂嘉王八蛋.com”的消息。 陈栩:[王八蛋们出来喝酒@梁颂嘉@贺莲。] 施旖还在和饭后甜点奋战,他吃完后随意翻看手机,刚好看见了陈栩的消息,便随手回复:[陪老婆,不去。] 陈栩一点就炸:[你求婚了吗就老婆,要点脸!可以叫弟妹一起来啊,我们很拿不出手吗?] 施旖看见他撇嘴的动作,插了一小块冰激凌凑过来问:“看见什么了?” 梁颂嘉十分顺嘴地卷走她叉上的冰激凌,将手机屏幕给她看。 施旖一眼看见了醒目的群名,扑哧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怎么叫这个名字。” “叫你去喝酒?”她往上划了划,看见了他发的那条消息,嗔了他一眼。 她此时半个身子靠在他怀里,就着他的手看他的手机,他一侧头就能闻到她发间的玫瑰香气。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侧头在她脸上啄了啄,“要不要去?” “什么?”施旖仰头看他,视线却下意识落在他唇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亲了上去。 熟悉的触觉袭来,目光一碰梁颂嘉自动侧头等她动作,每天都要重复的事情两人都乐此不疲。 在他唇上厮磨了一会儿,施旖小喘两下,想到他刚刚的问题。 去见他的朋友们吗? 他们也在一起了段时间,他见了她朋友,甚至连父母都猝不及防见了,她好像还没见过他的朋友。 思及此,她点点头。 “真要去见?”梁颂嘉挑眉,语气里有些不情愿。 他被她突入其来的吻撩拨得不上不下,现在可不想去见那几个损友,只想赶快回家跟她腻在一起。 “嗯,”施旖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我今天为了出来吃饭还打扮了,刚好可以见人。” 梁颂嘉翘嘴,压下身子攫住她的唇狠吮了一下后,在群里问了地址。 包厢里,加柏正被卫云边压在沙方上灌酒的时候,余光看见了被推动的大门,他连忙伸手乱挥:“欸欸,颂嘉来了!” 三人的视线直直望向门口。 他们熟悉的欠揍脸压根连看都不看他们,一手掌着大门让牵着的女人先进去。 和他十指相扣的女人一身浅灰色斜肩上衣搭阔腿牛仔裤,脸被帽子和口罩遮的严严实实,她紧贴着梁颂嘉走进来,两人之间紧密自然的亲昵简直让三个单身汉痛彻心扉。 她抬头对上他们的视线,弯着眼睛抬手覆上口罩。 在他们越来越惊恐的神情下,她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施旖。”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求评论求作收(跪倒 第48章 四十八颗柑橘 ◎“我怕你疼……以后你想怎样都可以”◎ 施旖介绍完自己,整个包厢落针可闻。 原本绞打在一起的男人迅速分开端坐在沙发上,站起的陈栩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梁颂嘉从鼻腔里泄出一声嘲笑的哼声,牵着施旖落座。 “一个个都傻了?” 他拿起桌上摆好的酒啜了一口,瞪了对面三人一眼,“不是要见我对象吗,现在见到人了怎么都哑巴了?” 陈栩扶着扶手慢慢坐下,视线乱飞,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期期艾艾地说:“是我想的那个施旖吗?” “……”梁颂嘉翻了个白眼。 难道还有人认识第二个施旖吗? 良久,对面三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实话说,圈子里的二代谈明星的一抓一大把,没什么好稀奇的,可是梁颂嘉带着施旖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冲击力还是有些超过了。 施旖是梁颂嘉的女朋友…… 施旖看得上梁颂嘉…… 假的吧! 他们赤裸裸的眼神直直射向对面靠在施旖身上跟没骨头一样的男人,眼里的质疑快要实质化。 梁颂嘉马上读懂了他们的意思,不爽地抱臂:“你们都是什么眼神,嫉妒就直说。” 陈栩对于上次的事还怀恨在心,马上反呛回去:“去你的,我们是怀疑你用了不正当手段!” 他说完又歉意地朝施旖点点头:“你要是被迫的就眨眨眼,我们都是大大的良民,决不与他狼狈为奸!” 加柏和卫云边狂点头。 施旖被他们逗笑,自然地靠在了梁颂嘉倚过来的胸膛上。 不攻自破。 梁颂嘉得意地挑眉,挑衅地看着几个损友。 看见了吗,他对象就是这么爱他,他梁颂嘉就是这么好命,被施旖喜欢。 因着施旖的身份,梁颂嘉知道今天是个小局才过来,几人凑在一起玩左不过是那几个消遣。 施旖在麻将桌上大杀四方时,梁颂嘉就寸步不离地挨着她,一边喝酒一边五指张开慢慢梳理着她的头发,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施旖察觉到肩膀上一沉,侧头看去才发现,男人闭着眼睛失力倒在了她身上,睫毛轻颤着,脸颊上浮现着不容忽视的绯色,手里还虚虚拿着一只已经空了的酒杯。 她随手将手里的牌打出去,侧过身扶住他的侧脸,一手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醉了?”卫云边看了一眼,“嚯,他酒量越来越差了。” “从前虽然也差,但是好歹也能喝点,这才几杯就倒了?”加柏数了数空了的酒杯。他们都不是嗜酒的人,原本也没点多少,没想到梁颂嘉这也能喝醉。 施旖想到上次他在杭城和贺莲喝醉,她到时,贺莲面前七零八落着喝光的酒杯,他面前空空,唯一的一瓶酒还留着浅浅一层底,却醉得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原来醉成那样其实才喝那么一点。 她抿住的嘴角掀起一丝清浅的弧度,掩在黑暗的眼里更是染上了一层柔情。 这时贺莲和梁颂月挽着手进了包厢。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都喝趴一个了。”加柏笑着给贺莲指了指歪在施旖怀里的男人。 贺莲见是梁颂嘉,见怪不怪地翘唇,耸了耸肩:“他喝醉还不是十分钟的事。” 几人把梁颂嘉一起挪到沙发上,全场唯一没喝酒的贺莲刚到场就被安排上了司机的活,挨都没挨到椅子就架着个死沉的醉鬼出了酒吧。 梁颂月和施旖手挽手跟在后面。 “你们要不要玩会儿,我叫个代驾好了。”施旖有些不好意思。 “旖旖姐,你跟我们客气什么啊,”梁颂月顶了她一下,佯装不满地噘嘴,“别说当司机了,当伴娘我也愿意啊。” “……” 小丫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晃了晃她的胳膊:“或者当花童我也没问题。” “噗。”施旖掩唇,两人笑作一团。 上了车,梁颂嘉被贺莲放在了副驾驶上,“宝宝……”他咕哝,不舒服地侧身,给自己换了个姿势。 贺莲没好气地“呵”了一声:“我挨不着我对象,你还想在我的车上秀恩爱给我看?” “没门。” 到家后,施旖没让他们再跟着一起上去,梁颂嘉这会儿已经清醒了些,她扶着他也能行。 她下车架住他,男人一靠上她的身躯自动持着力,只略略放了一些重量在她身上,声音含糊着叫她:“宝……” 施旖不厌其烦地应着,一直到家。 她在回来的路上就点了醒酒汤,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门口放着外卖袋。她先将男人扶进房间,随后出来拿了醒酒汤。 “唔……”床上的人感受到她离开,皱眉哼了一声。施旖回来时就见他睁着迷蒙的眼睛作势要撑起来。 “醒了?” 听到了正急着要找的声音,梁颂嘉轰地又倒回床上,泛着水光的眸子微眯着寻找她,找到后就直直盯着。 床上的男朋友脸上还泛着没消散的红晕,此时看着她傻傻笑起来,笑得她心里一阵悸动,忍不住上前,一条腿跪上床,倾身凑近他。 眉毛、眼睛、睫毛、鼻子,再到他轻启的红唇。 哪里都好看,怎么看都好看。 这么好看的人是她的男朋友。 现在他喝醉了躺在她的床上。 她可以为所欲为。 想到这,她视线十分诚实地集中在那两瓣唇上。 她在这些亲密事中向来不是任他予取予求的,反而是她喜欢看梁颂嘉被她弄得气喘吁吁的样子,因此她吻上去的动作不带犹疑,相对的,也没看见面前人迷蒙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期待。 她刚吻上去就探出舌要去和他打招呼,只是不等她撬开,他早已在等待她进入,乖乖放行。 施旖睁开眼,就看见梁颂嘉脸上的潮红更盛,近在咫尺的睫毛扑闪着,好像一朵任她摧残的花,撩得她将喂他喝醒酒汤的事全部抛之脑后,原本撑在地上支撑的腿也跪上床。 这样亲了一会儿,因为姿势别扭,她腿和腰都酸了,直接一步跨过坐在了他跨上。 蓦地分开的冷清让床上的男人十分不适应,他对她热情的吻意犹未尽,伸手就要去拉她。 施旖看着他被她扒拉得凌乱的衣服,喘着气愣了会儿,再倾身直接将灰色的卫衣从他身上扯了下来。 穿什么卫衣,打扮得像大学生似的,她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梁颂嘉脸上还是一副被亲懵的表情,但动作却十分配合,就着她的手抬起胳膊,脱下衣服后直接甩到地上。 “……” 他身体肌肉的动线,扔衣服的动作,包括赤/果果呈现在她眼前的胸膛……以及好久不见的那两点粉红。 施旖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全部汇集在了她两颊,热意上升熏得她有些晕乎乎的。 一时间竟不知道到底是梁颂嘉喝醉了还是她喝醉了。 她不由加重了呼吸,呆愣却又直白的视线锁着他的胸膛动作。梁颂嘉仿若未闻,脱完自己的衣服后又伸手到她面前来拽她的。 她今天穿的斜肩上衣就那么薄薄一点,外套早在进门的时候就被她自己脱了,此时轻轻一拉,她白皙的腰/身就露出一大截,直直落入他的眼中。 施旖愣神间好像听到了一声粗重的喘息,就那么一声,一瞬即逝。她的目光从那两点移到梁颂嘉脸上,只见他紧抿着唇,郑重地盯着她的腰,手上动作顿了顿后继续。 察觉到她的注视,他望向她,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只那么一瞬,说不清是谁先主动,下一秒两人再次紧紧贴在了一起,紧密交缠,难以分开。 两人的手皆带着毫无掩饰的渴望与侵略性,揉在彼此的身上,毫无章法却那么要命。 被他转换位置时,施旖喘着气按住他的手,嗓子哑得把自己吓了一跳。 “不……”她清了清嗓子,“我就要这个姿/势。” 梁颂嘉被她说的脸红,垂眸想躲开她的眼睛,可两人现在坦诚/相待,垂眼看见的…… 他猛地换了一口气,强压着心里的冲动,自暴自弃地埋进她颈窝,低低解释:“我听说……那个姿势,第一次很痛。” “我怕你疼,我们以后……再,”他嗫嚅,声音黏糊糊的,“你想怎样都可以。” 施旖被他弄得痒痒的,夹着肩膀躲开,他却不依不饶地跟上,原本爱/欲四起的气氛被他们闹得揉进去一丝甜蜜温情,原本都有些紧张的两人都默默松了一口气。 后面的事变得十分自然,直到就要提枪上阵的时候,施旖不好意思看他,眯着眼侧头等了一会儿,谁知男人竟没了动作,倒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压回了她身上。 没有衣料阻隔的触碰,她还是有些羞涩,咬着牙拍拍他:“干嘛。” 男人喉咙里发出委屈后悔的呜咽,蔫蔫地说:“没有,那个。” “……” 施旖默默收紧腿,沉默良久一把推开了身上的男人,侧身做出要下床的姿势。 梁颂嘉看着她的动作,汹涌的热意逐渐消散,化为浓浓的挫败。 他算什么好男友,女朋友这么主动,竟然到了紧要关头出岔子,呜呜呜,他这个表现能及格吗,她还要他吗…… 越想越绝望,就在他想死皮赖脸黏着她决不能撒手的时候,身旁传来一声闷闷的“咚”。他睁眼望去,一只小小的方盒子躺在那,塑封膜还没拆。 【作者有话说】 顺其自然,也要提前准备 第49章 四十九支玫瑰 ◎姐夫哥身材如何◎ 施旖低着头钻进被子里,背对着他不说话。 梁颂嘉看看盒子又看看她裸/露着的后背,漂亮的蝴蝶骨和脊背间优美的线条,脑子里轰一声巨响。 他拿着盒子三下五除二地咬开塑料膜,一把将她捞出被子。 女人带着笑意的水眸落入他眼,她双臂环上他的脖子,两人一起陷入翻涌的欲/涩。 一直到夜阑人静,他用浴巾将施旖整个包住,抱回已经换好新床单的大床,给她擦脚时,她动了动有些发软的小腿,一脚蹬上了他的胸膛。 踩着脚下软硬适中的肌肉,她报复性地狠戳了一下,被男人一掌握住脚面,作势抬起来。 没完没了了?她不干了! 施旖快对他这个动作应激了,猛地抽回脚,一翻身滚进了被子里,只露出头瞪他:“你给我回你家去。” 梁颂嘉不接她的话茬,扯着嘴角轻哼着调调,心情显而易见好到飞起,拿着毛巾回到卫生间。 嗡嗡的吹风机声音响了十分钟,他像只小狗一样胡乱甩了甩走出来,滑溜溜地钻进被窝,自动环上了她。 他赤着上半身在外面晃了这么长时间,突然抢占她熨得暖呼呼的被窝,微冷的皮肤触感令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男人的手像触手似的,黏在她身上扒都扒不下来。 他实在是有些太黏人了点。 施旖无语地嗔了一眼使劲往她头发里埋的男人,别无他法,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在他怀里睡觉,她劳累了这么久,实在是困得不行了。 可身上的男人神采奕奕,浑身都不老实,把她当娃娃似的捏捏揉揉,时不时还凑在她耳边乱七八糟咕哝两声。 施旖终于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本以为能消停会儿,谁知道他笑得更开心了,握住她的手变本加厉地亲亲。 “梁颂嘉!”施旖忍无可忍,“再不睡觉就真让你滚蛋。” 终于老实了。 她轻哼一声,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入睡,只是没过一会儿,耳边好像飘过一句若有若无的疑问,他的气息擦着耳朵,痒痒的。 施旖以为是他在说梦话,迷迷糊糊眯起眼睛,手胡乱往上探探,摸了摸他的脸安抚。 梁颂嘉以为她没睡着,带着些小雀跃凑过去啄了啄她额头,又问了一遍。 这次施旖是真的听到了。 “宝宝,那个东西你什么时候买的呀?” 施旖:“……” 她真的不想搭理梁颂嘉了。 “你滚回自己家,别挨着我。”说着,她从他怀里挣脱,抱着被子卷到另一边。 这么大的床,因为他要抱,两个人只占了不到二分之一的位置,她还不想跟他一起睡了呢。 见她真生气了,梁颂嘉瞬间偃旗息鼓,乖乖闭嘴,龟速挪过去。 先是碰碰她的头发,她没反应,那再凑近一点。 再碰碰胳膊,他抻着头观察她的表情,见她不抗拒,这才轻轻将手环过去,施旖闭着眼睛抬头,放任他的胳膊穿过来给她当枕头。 梁颂嘉无声笑笑,安稳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清浅的呼吸声,施旖慢慢转过去,靠在他身上。 他现在睡得挺好,她倒是被他问清醒了。 恋爱后,各大软件好像自动知道她感情状况更新了,从前刷不到的恋爱帖子如潮水般涌来,各种玩/具,情侣用品层出不穷,她也是偶然刷到推荐,脑子一热就买了,收到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买了什么,于是打入抽屉冷宫……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便宜他了。 施旖想着,手指在他脸上作乱一会儿,顺着他的眉毛刮。 睡梦中的男人含糊一声,抓住她的手扯到胸膛继续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昨夜实在有些放肆,施旖洗完澡后还没觉得难受,睡了一觉才不爽利起来。 睁眼时身边已经空了,她揉了揉微微酸痛的大腿,套上棉睡裙一边刷牙一边找人。 刚慢吞吞地晃悠到客厅,梁颂嘉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回来。 “醒了。”他看见她就弯了唇,笑容自动挂上脸,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脱了外套就过来抱她。 施旖含着电动牙刷,在他怀里晃了晃。她腿不舒服,挨在他身上让他带着走。 “买的什么?”她翻了翻他放在桌上的几盒东西,看起来像是吃的。 “是那次你说好吃的早茶,”梁颂嘉一手搂着她,一手打开一只盒子,还冒着热气的茶点亮相,施旖的视线死死锁住那明显加了量的红米肠,挣开他的怀抱跑进卫生间漱口。 梁颂嘉眼里带着促狭,将打包回来的茶点挨个打开,又去厨房里拿了几只小碟子来放蘸料。 两人吃饱喝足后毫无形象地往沙发上一躺,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可还没躺两分钟,大门就被人“砰砰砰”敲响。 梁颂嘉起身去开门,小朱风风火火的,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钻进来。 “旖旖,你怎么不接电话呀,朵姐让我来抓你。” 听见小朱的声音,施旖从沙发上爬起来,这才发现手机不在身上,她循着回忆从玄关台子上找到了手机。 应该是昨天扶着梁颂嘉回来,她嫌碍事就随手放在玄关了,后面再没想起来拿,现在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忘记充电了,”施旖听小朱的语气,判断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又躺回床上,将手机递给正走过来的梁颂嘉。 梁颂嘉接过,去一旁的柜子里拿了双新拖鞋给小朱。 小朱看看客厅里的施旖,又看看面前的梁总。 她虽然早就知道施旖的对象是梁总了,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他们待一起,忍不住视线来回扫视,强压着疯狂想八卦的心。 先说正事,正事要紧。 她小跑到施旖身边,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从热搜榜点进去给她看。 “今天早上发的,有人昨晚拍到了你和梁总的照片和视频,你的脸能看清,梁总拍了个低着头的侧影。” “大家都知道你现在有对象,所以评论都还行,本来朵姐打电话给你问问要不要发个声明什么的,但你一直不接,她担心你就让我来看看。” 抓拍的是昨晚他们在小区门口下车,当时天已经黑了,她急着去扶梁颂嘉,就戴上了帽子,口罩挂在下巴上没拉上去。 视频里,她将男人从车里拉出来,明显醉了的男人像磁铁一样自动吸附在她身上,侧头在她发间吻了吻。她似是被他繁多的小动作弄烦了,瞪他一眼,男人瞬间安静下来,配合着她的步子往前走。 视频拍摄的距离较远,因为是晚上,像素也一般,但灯光打在她脸上,以鼻子为分界线划出光影,熟悉她五官的人都能认出她来,倒是一旁的男人因为靠在她身上借力,整个人重心都偏向她,半背对着镜头的方向,只能看清他的身形。 施旖接过小朱的手机退出视频查看评论区。 早在《恋爱讯号》她公开自己有发展对象时,她就已经为不知哪天会被拍到做好了铺垫与准备,她对自己的粉丝也了解,对于她的恋爱比她还急。果然,一看评论区,不仅没起什么风波,大家的关注点甚至都有些跑偏…… [啧啧,这身高,这比例,靠在我姐身上的身形差,啊啊啊howpay!!] [拍得好有感觉啊喂,怎么跟电视里走出来似的,我先嗑一口真情侣。] [穿卫衣看不出身材啊,急急急!] [楼上的姐妹,看这身高就放心吧,旖旖喜欢什么类型的大家都知道奥,我最不担心的就是姐夫哥的身材。] [附议,更想知道脸怎么样!] [嘿嘿嘿,只有我觉得姐瞪那一眼真的好美,羡慕啊,感觉把姐夫哥瞪爽了(阴险)] [我也想被姐姐这么瞪,如果能抽我一下就更好了(脸红)] [楼上的你好变态啊,但我也想。] 施旖:“……” 看着越来越跑偏的评论区,她有些头痛地把手机还给小朱。 小朱乐呵呵地接过继续刷,她觉得这些评论都很有趣,而且作为施旖的助理,她占据地理优势,可以直接磕! 梁颂嘉将充电器拿到沙发旁边给施旖的手机充电,顺势坐到她身边。 “看什么呢?什么表情?” 他好笑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睡裙下的肚子,碍于有人在,非常克制地收回了手。 施旖拿起已经自动开机的手机,先回复了金朵的消息,回完才将热搜亮给他看。 梁颂嘉一目十行地看完文字,点开视频,等施旖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在看不知道第多少遍了。 “你干嘛,还循环上了?”施旖一把夺过手机,对他的行为表示震惊。 梁颂嘉勾了勾唇,眉宇间都透着一股欠揍的得意劲儿,夸赞:“拍的还不错。” 施旖被他无语得没脾气,他还点评上了。 手机被抽走了也没妨碍梁颂嘉继续欣赏,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轻车熟路地点进软件,点进热搜榜,点进词条。 嗯,这是作为公众人物家属的基本操作。 小朱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互动,急的想叫个氧气瓶给自己。 这两张脸凑在一起谈恋爱真的很造福颜狗啊拜托,能不能无缘无故亲一个给她看啊…… 不过显然不可能。见施旖没有要就这件事回应的意思,小朱提起了第二件事。 关于接下来《她在草原边》的宣传活动。 【作者有话说】 再次推荐一下预收《独照我》,先婚后爱,男暗恋,好这一口的宝可以收藏,《今夜》完后就开! 第50章 五十颗柑橘 ◎他风尘仆仆来见她。◎ 离开时还是碧绿色的草原,再回来已经覆上了一片皑皑白雪。 施旖裹上厚厚的棉服,掀开帘门走出来。 前两天到地方后,几人住进了提早定好的当地牧民的家中。 因为是直播,所以正式开始之前所有参与人员要开无数次会来反复确认直播的内容与流程。 刚刚结束一次,屋内太闷,她出来透透气。 小朱拿着水杯和手机递给她,告诉她刚刚有梁颂嘉的电话过来。 “你就在这附近转转,别走远哈。” “好。”她朝小朱点点头,捧着热乎乎的水杯朝外面走去。 不远处固定着一套牧民自己做的木头桌椅,她拍拍上面的灰坐下来,打开手机回复消息。 还不等她点进梁颂嘉的聊天框,他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明明才分开两天,怎么觉得时间漫长地像走了一年,不光他想她,她也是只要一有空就给他发几条消息。 她之前还说梁颂嘉粘人,现在看来,自己也不逞多让。 想着,她接通电话,男人幽怨的声音马上传来:“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施旖偏头笑笑,心里的思念的潮水渐渐平息。 听见她的笑声,电话那头的梁颂嘉仰头看了看玻璃外面,刚起飞的飞机在天空上划过一道痕迹。 他将手机抵在耳边,食指叩了叩,“什么时候开始直播?” “再过半小时,”施旖抖了抖脚上粘的雪,“他们已经在调试设备了。” 施旖听到他那边嘈杂的声音,知道他已经在机场了。原本梁颂嘉准备加紧处理完这段时间的事,能空出假期来陪她,但突入其来的出差打乱了两人约定好的计划,让施旖一度有些沮丧。 她看了看时间,“你是不是要登机了?” “嗯。”男人低低应了一声,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愧疚,“宝宝……” “你快去吧。”施旖看着鞋上粘着的一圈雪从白变透明,嘴角默默向下弯了弯,随后扬起笑脸,“你可要认真工作,赶快忙完来陪我。” 梁颂嘉听得人要碎成几瓣了,看着手上的登机牌咬了咬牙。 小朱出来张望了一下,远远看见施旖蹲在一处雪堆前拍拍打打。 “旖旖,要开始咯,”她小跑到她身边,看见她脖子里的围巾散了,身后拖了一截在地上,连忙给她拉起来,“走,去看看要不要补点粉。” “好。”施旖加紧将手里那捧雪盖在已经堆起一些高度的雪堆上。 小朱好奇地看着她动作:“你堆的什么?” 施旖闻言挑挑眉,故弄玄虚地摇头,站起身拍拍手:“先保密。” 下午五点直播正式开始,全程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介绍电影、主演访谈,到六点半开始饭桌时间,八点后主持人会组织一些游戏。 这次的主持人还和施旖有过一面之缘,就在之前的新影节上,在男主持不按台本后,她第一时间接住施旖的话打圆场。 这次再见到她,施旖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朝她报以微笑。 女人一愣,似是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连忙超她欠欠身:“施旖老师好。” 她看起来只比梁颂月大一点,应该是刚入行不久。 “不用叫我老师,叫我旖旖就行,你叫什么名字?” 范香尹激动得双颊飘上绯色,介绍自己的话都有些卡壳:“旖旖姐,我叫范香尹,今年24岁……” 听她的介绍,施旖有种在看试镜视频的错觉,不由失笑。 时间一到,直播间准时开启,一直热热闹闹忙碌到十点结束。 第一天的直播效果就已经超出了预期,在贺莲宣布电影具体定档时间后落下帷幕,工作人员涌上来收拾现场。 直播镜头还没关,弹幕里疯狂刷过各种消息,施旖凑到镜头前,终于看清一条消息时不自觉读出声:“旖旖,醉酒哥是发展对象吗?” 旁边的工作人员意识到她读出什么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的麦还挂在领子上没摘下来,全场都听见了这句话。 不远处正在摘麦的范香尹猛的看过来,着急着要来救场的时候,施旖已经笑开了。 “醉酒哥哈哈哈……” 弹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刷得太快她实在看不清楚,于是放弃,佯装思考了一会儿说:“不是发展对象啦……” [什么!!我磕的cp是假的?] [不可能,都亲了啊啊啊,既然如此我也要亲!] “请大家要多多支持《她在草原边》,拜拜。”她对着屏幕眨眨眼,手动划拉了两下,看清几条内容后,憋着笑自己摘下了麦夹,然后坏心眼地飞快做了个口型: 是男朋友- 今天直播开始前,贺莲说有些事情要晚到十分钟,于是大家开场先玩一个小游戏热场。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推手,谁先失去平衡就判谁输,输的人要接受食物惩罚。 前面输的每人吃了半个柠檬不准吐,酸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扭曲。 洛桑看着就觉得嘴里疯狂分泌口水,她看着施旖,两只拳头握紧给自己打气,“旖旖姐,对不起,我不想吃柠檬!” 施旖从早上就有些心不在焉,前天那通电话后,她和梁颂嘉就处在一个半失联状态。自从恋爱后他们还从没有过这么长时间不联络的时候,但他工作忙,她也为电影从早忙到晚,时间总对不到一起去,好不容易抽空打个电话没聊几分钟就不得不说再见。 从昨天她发的那条“早安”后,梁颂嘉再没回复,导致她心里乱糟糟的,一时无法平静下来。 想着,她没听见范香尹说的“开始”,一不留神被洛桑抓了空子。 “嘿!” 谁料,她推时没收好力道,惯性扑到了她身上,两人顿时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施旖反应过来时,身体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护着身上的洛桑不让她歪倒。 没事,她穿着羽绒服,就是摔也摔不疼。 她都做好了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准备,可背后的撞击感却迟迟没来到,反而是一股相对的力量稳稳托住了她。 一只有力的手臂横过她的后背,十分稳妥地将她连带着怀里的洛桑一同扶稳站直。 “谢……” 施旖转头想道谢,措不及防地撞入一双疲惫却无比温柔的眼睛。 男人的头发没有打理,乖顺地散着,眼下染上了些青色,眼皮耷拉着,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分开时还健康红润的唇此时失去了色泽,甚至有干裂的痕迹,看得施旖双眉不自觉下压,因震惊微张的嘴紧紧抿起。 天寒地冻的时节,他跨越时区距离,风尘仆仆来见她。 一瞬间,震惊与巨大的惊喜和心疼争夺她的内心,撕来扯去地简直要将她对半撕裂开。 天知道在看见他的那一秒,她有多么想狠狠冲进他怀里,可现在在直播,她什么也不能做。 [吗呀,还好扶住了!] [来的人是谁啊,好帅,是工作人员吗?] [应该不是吧,这个帅哥还拎着行李呢,看见旖旖和洛桑要倒,行李箱都扔了直接冲上来扶。] [十秒钟我要知道他全部信息!谁懂冲上去那一下真的帅爆了!] 范香尹时刻关注着直播间的风向,她拿不准梁颂嘉的身份,刚好贺莲这时把男人从施旖身边拉过来,站在镜头前开口:“大家好,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投资人梁颂嘉梁总。” [竟然是大金主。] [什么,那更有魅力了(嘿嘿)] [是我想的那个梁颂嘉吗,好像之前是看过《草原边》投资那一栏写的是骏行集团,好争气啊连大老板都来一起宣传。] 等贺莲和梁颂嘉入座,范香尹重新扯回原来的话题,将盘子往施旖那边推推:“刚刚的游戏是旖旖姐输了,要接受柠檬惩罚哦。” 施旖这才想起来输了游戏还有惩罚,从刚刚复杂的余韵中抽身,皱着一张脸苦大仇深地看着盘子里散发着清新香味的柠檬。 甚至不是柠檬片,是整半块柠檬。 早先已经吃了的演员们哄笑着看她:“快吃,可不给逃!” 施旖光看那黄澄澄的颜色就觉得满口生津,可愿赌服输,她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来一个囫囵塞进口中。 “啊……”她痛苦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寻找梁颂嘉。 他坐在她身后较高的凳子上,还不等她转头手就已经伸过去了。 施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手,不等反应,一个前辈演员就笑着阻拦:“规则可不能吐,旖旖加油忍住。” 弹幕也跟着愣了愣,随后不约而同地“握草”出声。 [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他伸手是要让旖旖吐他手上吗?] [实不相瞒我也觉得,他是这样想的。] [不对劲,这不对劲!] [不会吧,这个投资人看起来不是很壮欸……] [他是醉酒哥吗?] [醉酒哥当时穿着卫衣看不出来,投资人现在穿羽绒服更看不出来。不是很了解的人根据身型完全无法分辨呀。] [对不起姐妹们,我先磕为敬了(口水),他想也不想就伸手要接的动作只有我觉得太宠太自然了吗?] [谁录屏了啊,我厨师之魂要压不住了。] [不好吧,旖旖已经有承认的对象了,乱磕算什么?] [说得也是,遗憾。] [遗憾+1] 弹幕上的讨论愈演愈烈,一直到半小时后,梁颂嘉从直播间里离开才渐渐消散,但一场直播过后,某视频网站还是出现了不少当日的剪辑视频,大家圈地自萌偷偷吃一口。 【作者有话说】 小树跪谢收藏的各位!今日更新送上~ 第51章 五十一支玫瑰 ◎“节省,洗漱时间。”◎ 设备关闭后,施旖匆匆将麦克取下递给小朱,给梁颂嘉发消息:[你在哪?]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她耐心告罄,拦住路过的贺莲:“梁颂嘉去哪了?” 贺莲原本还想和她唠两句有的没的,但看她急不可耐的脸色,还是老老实实带着她去了梁颂嘉的帐子。 看着施旖掀帘进去,贺莲委委屈屈地掏出手机给梁颂月发消息。 都到草原了,还是逃不过被秀恩爱。单身的时候就算了,现在他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梁颂嘉千里追过来,他女朋友却还坐在教室里上课…… 帐内陈设简洁,黑色的大行李箱横在地上没有打开,男人和衣躺在里面的床上,呼吸均匀,看起来是睡熟了。 躁动的心在看见他时彻底歇下,施旖不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 他连灯都没关就睡过去,一路奔波来肯定累坏了。 看着他眼下泛着的淡淡乌青,她心疼地伸手,担心将他吵醒,一触即离。 他在哪?还在飞机上吗? 迷蒙的思绪轮转,梁颂嘉猛地惊醒。 他怎么睡着了!该死,他原本只是想放一下行李……现在几点了,旖旖是不是已经休息了? 想着,他翻身欲下床,手摸到被子的时候愣了愣。 他记得他当时困得不行,倒床上就睡了,被子好好的在角落叠着,怎么此时会盖在身上? 旁边传来一阵羽绒服摩擦的窸窣声,女人含糊的声音不期而至:“你醒啦?” 他循声望去,一旁的桌子前,施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揉了揉脸,额头上有个压出来的红印,有些滑稽。 可他的心却化成了一滩水,随之而来的还有愧疚。 “宝宝,”梁颂嘉下床迎向她,将她搂入怀中抱抱,松开后又握着她的肩膀,认真查看她脸上被压出来的痕迹,心疼不已,“你在桌子上睡着了?怎么不到床上睡?” 施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本来不打算睡的,可是没想到坐着坐着睡着了。” 她穿的暖和,坐在椅子上好像窝在暖呼呼软绵绵的被窝里似的,渐渐便沉入了梦乡,只不过睡得不沉,梁颂嘉发出些动响她就醒了。 她看着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梁颂嘉眉眼微微一动,低头轻吻印在她额头,食髓知味,又啄了啄她的眼皮。 施旖被他亲得痒,突然想到什么,认真地盯着他的嘴唇。 梁颂嘉被她严肃的目光看得一顿,不自觉抿了抿嘴,濡湿了泛白的唇。 “你跟我来。”她拉着他出去。 她的屋子离他不远,几步就到了。进了屋,她松开他的手,去桌子上拿了支唇膏,等回身要给梁颂嘉涂上时,回头对上了他可怜巴巴的目光。 “我刚刚亲你是不是不舒服?” 施旖一噎,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低哄:“没有,只是这里太干,不涂唇膏的话万一开裂了很痛。” 可梁颂嘉矫情上了,噘着嘴扭脸,嘟囔道:“我平时都很注意的,你不能因为这个嫌弃我……你刚刚就是嫌弃我了。” 施旖听他像念经一样在她耳边360度无死角双声道环绕,终于忍无可忍把人按住,旋开唇膏往他嘴上涂,边涂边说:“对,你刚刚亲我,嘴巴又干又硬,我都怕把我脸划破,再不乖乖休息,好好照顾自己,我就把你扔了。” 油润的膏体在唇上涂抹,梁颂嘉被双重遏制,微张着嘴任她动作,刚刚还哀怨得要死的神情在她的话音中平静下来,敛着神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涂完后施旖将唇膏放回桌子上,再回来时梁颂嘉还是一动不动,只低眉顺眼地看着她。 施旖轻笑,“哑巴了?” 她打开一旁的柜子,拿出一桶泡面和香肠。 “饿了吧,我去给你烧水泡碗面。” 飞机周转这么久,他归心似箭,一秒都没停歇赶来这里,一落地直播了半小时,回房后直接睡了,错过了吃饭的时间,想不起来还好,一经她提起,他顿时感觉腹中空空,胃好像搅在了一起,叫嚣着索要食物。 施旖房里有热水壶,烧一壶水很快,期间梁颂嘉跟屁虫似的和她寸步不离。 闻着泡面的香气,施旖也有些馋了,给自己也泡了一碗。 两人一人一碗泡面加香肠加卤蛋,担心味道太大染在房间,便端着去外面吃。 坐在木凳子上,施旖戳起卤蛋,想到那天和梁颂嘉打电话时,她就坐在这,还…… 她朝一旁看去,那个矮矮的雪堆还在那。 她当时是想堆个“梁颂嘉”来着,后面忙起来没再过来这边,也就忘了。 梁颂嘉察觉到她的视线,循着望去,看见了那个雪堆。 “这是堆了个什么?” “堆的你,”施旖看了他一眼,佯装满意地点点头,“还挺像的。” “?” 梁颂嘉被气笑,飞快地从她碗里抢了一叉子面条。 施旖:“?” 大战一触即发前,梁颂嘉恭恭敬敬地上交了自己的肠:“其实我就爱吃面不爱吃肉。” 施旖轻哼一声,咬了口肠,纠正他:“没有肉,是淀粉。” “……”- 两人回屋时夜已经深了,施旖先冲了个澡,冻得打着哆嗦钻进被窝里。 躺在床上,一股没来由的寂寞感突然涌来。明明之前她也是只身一人,可是现在梁颂嘉来了后,再一个人躺着,怎么就觉得孤单了? 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想到刚刚在外面分别。 她一直以为梁颂嘉要来她屋里的,谁知开门时回头看,他竟然朝自己帐子走,见她看过来还微微扬眉,好像不解她在看什么。 臭男人,他大老远跑过来,原来想自己睡吗? 越想越气,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蹬上鞋就朝门口走去。 她倒要问问他,是不是觉得一个人的床睡得更舒服。 刚走到门口,低低的询问从外面传来:“旖旖,睡了吗?” 她下意识伸手解开帘上的绳子,拉开帐门,刚刚在脑子里被她暴打的脸出现。 “开这么快。”梁颂嘉一愣,轻笑一声,一把捞起她飞快地闪身进去,将绳子重新拴住,扛着她就朝床上走。 “欸,你干嘛!” 施旖反应过来忍不住踢了踢腿,强烈的失重感令她紧紧扒着他的脖子和后背,直到男人扶着她的腰将她放在床上。 男人笑盈盈地压着她,抓住她挡在两人之间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理所当然地说:“我来睡觉啊。” “……你刚刚不是回自己那了?” 梁颂嘉弹了弹垂到眼前,还未干的一缕头发,盯着她的唇一字一顿:“那是为了,节省,洗漱时间。” 那些气恼被他三言两语就哄好。 此时四目相对,施旖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心里微动,可是理智在脑海里占据了上风。 这边的帐子虽然每个都隔了一些距离,但隔音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在这……万一被别人听到她还要不要工作了! 绝对不行。 梁颂嘉说完就要亲上来,唇上感受到潮湿的柔软,施旖蓦地反应过来,扭着头要躲开。 可梁颂嘉丝毫不气馁,不让亲嘴他就朝其它地方进攻。 濡湿感转移到她颈侧、锁骨、肩头,酥酥麻麻和若有若无的痒意不断刺激着施旖的神经,她忍不住动了动腿,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箍住,不让她夹起。 她呼吸逐渐加重,眸里染上水意,毫无威慑力地斜他。 “不行……” 她拦住他复要底下追逐她双唇的头,出声拒绝。 这一句比百般阻拦都有用,梁颂嘉停下动作,眼里的欲/涩被疑惑覆盖,他轻声问:“怎么了?” 施旖感受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强忍住继续下去的冲动,把他推到一边,将被他弄乱的睡衣整理好,这才侧身躺下,和他相对,嘟着嘴解释: “这里隔音太差了,不能做。”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你不在乎,我还要在这继续工作呢。” 原来她是担心这个。 梁颂嘉出乎意料地安静下来,点点头,将被子拉起来给她盖好。 就在施旖以为他放弃了,心里虽然遗憾但也没办法,准备安稳睡觉的时候,身旁的男人突然一个大动作将被子掀起,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 施旖:“??!” 她腰间一凉,意识到什么慌张地去拦他:“你!” 可根本拦不住,他三下五除二就脱下了她的睡裤,凉意还没侵袭上皮肤,他的温热先一步到来。 她将被子掀开一些,羞恼地对上他的眼睛。 梁颂嘉嘴角噙着一抹笑,故意做出迫不及待的样子,舌尖轻扫一圈,暧昧地朝她努努嘴:“宝宝放心,你的唇膏很有效,现在绝对又软又有/力。” 说罢不等施旖骂他,他就消失在她眼前。 下一秒,奇异的触感迸发,施旖僵直的腰猛地软下,倒回枕头上。 “唔……”她唇间泄出一声轻/哼,难耐的神情爬上眼角眉梢。 好奇怪…… 她的手忍不住覆上他的头,手指无力地插进他半干的黑发中,受到难以承受的刺激时攥紧,仿佛这样能好受一些。 头皮/上传来的细微刺/痛感时不时告诉梁颂嘉,她再受不住更刺/激的感受。 良久,施旖在混乱中紧绷,脑中一阵长时间的空白后彻底脱力,梁颂嘉重获自由,却依旧不慌不忙地继续动作。 等他从被子里出来,她失神的眼睛在他沾上水意的鼻尖、嘴唇和下巴上对焦,颊上艳色更盛。 她扭过头不愿看他,像只鸵鸟一样埋进了枕头里,耳朵红的要滴血。 真的要被他逼疯了! 在这里! 这样做! 天,床单该怎么办啊…… 施旖欲哭无泪,身后的男人却一脸餍足地凑过来索吻,还装作无辜地问她:“怎么了?” 他笑的暧昧,“宝宝shuang/哭了?” 【作者有话说】 嘿嘿(吸溜吸溜)小树继续求求专栏收藏求评,谢谢愿意搭理我的宝嘿嘿(鞠躬!) 求过审啊啊啊 第52章 五十二颗柑橘 ◎与风作对,直上青云◎ 第二天早上。 “唔……” 施旖抬手挡住突然刺眼的光,迷蒙间看见一道人影走进来,“谁?” 一阵窸窣后温暖的被窝被人掀开一角,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梁颂嘉低低地应了一声,“是我。” 他小心翼翼地躺好,在被子上轻拍拍哄道:“现在还早,睡吧。” 他身上带着清晨的寒意,有意往床边挪挪,没有第一时间拥过去,施旖不乐意了,朦胧中蛮横得很,一骨碌凑过来去抓他的手,顿时被冰得一激灵,驱散走不少睡意。 梁颂嘉无奈地看着怀中女人陡然睁大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等我暖暖再抱。” 施旖轻哼一声,没有离开,反而伸出胳膊环住他,埋入他怀里。 既然都已经被冰到一回了,不抱抱岂不是更亏。 她握着他的手放在被窝里暖着,嗅到他身上隐隐透出的洗衣粉味道,她抬头问:“你干什么去了?” 梁颂嘉眸子低垂,看着她,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淡淡吐出三个字: “洗床单。” 施旖:“……” 想到昨晚事后,他从床上扯下那张床单,团吧团吧突然盯着一个地方不动了。 她以为怎么了,朝他走去,结果他凑到她耳边坏心眼地吹吹,低低的笑从胸腔传出,挠的她心痒痒,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恨不得踹他一脚—— “都shi/透了。” 她早该想到的,她就不该问。 她没再搭理他,窝在他怀里装聋子装哑巴,渐渐睡过去。 梁颂嘉的手逐渐回温,探上来圈紧怀中的人。 他睡前定的闹钟,为了趁大家都没醒的时候清洗昨晚干的坏事,只睡了没几个小时,困意来得很快,没一会儿也沉入了梦乡- 直播已经持续了几天,反响一直不错,但一开始贺莲设想的,好歹能撑个五天的内容只用了三天就播完了。 原本这次的直播就是为了宣传电影,原定的宣传走完,当工作人员再次来询问他接下来的直播流程时,他直接大手一挥说:“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的第一场就是,他直接跳过了问答环节,在中午就开启了吃饭的直播“正题”。 “大家都吃好喝好玩好啊,来,对着观众朋友们打声招呼。”大家几人一桌,围着锅吃涮肉,贺莲举着手机喜气洋洋地招呼在场的人,随机抓人对着镜头打招呼。 率先被抓的就是施旖,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片,刚夹起来塞到嘴里,就被贺莲一把拉起来。 “女主角,来sayhi~” 紧接着,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施旖鼓起一边脸颊,狠狠给贺莲一个锁喉的一幕。 [让我姐吃饭!……算了,对不起贺导,我姐下手看起来不轻。] [看见施旖为了吃饭对导演大打出手我就放心了。] [圈内最真青梅竹马,我偷吃一口。] [楼上的别捧着碗乱吃!我要看帅哥投资人!] 在这一桌晃了一圈,贺莲走向下一桌。 锅里上一轮放下去的食物熟得差不多了,施旖戳了戳梁颂嘉,起身去一旁支着的桌子上调蘸料。 梁颂嘉拿起两人的碗跟着她一起过去,他先盛了一碗纯麻酱,“还是其他都不加吗?” 施旖光闻着麻酱醇香的味道就食指大动了,不住地点头接过碗,雀跃地小跑回位置。 网友们只看见了两人一同起身,随后一前一后回来,在调料台前的互动没被镜头捕捉,却刚好给在意的人留下了遐想空间。 [磕到了……] [磕到了+1] [别乱磕了,这人早八百年就被旖旖认证过是朋友,他就是那次和旖旖一起去公园的男的,还发了围脖的。] [楼上唤醒记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拿着手机坐下后,贺莲左思右想着还有没有什么可以直播的内容。 原定的五天直播,现在才第四天,可有关电影的大小事都说得差不多了,再播下去也只是老生常谈,徒惹人烦,没准还会起到反作用。 而且接下来上映还有其他宣传,不急这一时。 这次直播其实也只是他一时兴起,想带观众们来看看他们创作这部电影时的环境。他想想,其实结束在这也不错。 就在他斟酌着怎么开口的时候,洛桑端着碗从施旖那一桌跑来,眼神里闪烁着欣喜和希冀。 “导演!” 小洛桑经过拍戏几个月的相处,面对人时少了许多腼腆和羞涩,她此时像只初生的小雀,欢快地扑过来,和贺莲说:“我妈妈说,我们这待会儿要举办一次晚会,问你们要不要参加。” “哦?”贺莲来了兴趣,“什么晚会,都有什么内容?” “就是我们这经常办的,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下午有人比赛骑马,晚上吃吃肉,唱歌跳舞。” 贺莲一想,这不就是现成的内容吗? 他看向镜头,“网友们的意思呢,想不想看?” 凑热闹谁不喜欢,弹幕一水儿的“想!” 贺莲拍板:“好,那我们下午继续播!对了,施旖也会骑马,电影里也有骑马的镜头哦。” 说是晚会,其实只是这一片的牧民们闲时攒的玩乐局。 不过一干在城市里长大的人见到这样的场面也是新奇的,一听说要举办晚会,一个比一个期待激动。 倒是下午的骑马比赛,举办的人据说是他们那真正的赛马冠军,是这项运动的一把好手。 下午,贺莲举着手机准时开播,早早等待的网友们大波大波地涌进来,就看见施旖穿着一身当地的民族服饰坐在一匹红棕色的高头骏马上,正笑盈盈地跟身旁的牧民交谈。 而骏行的梁总站在两人身后,怀里还抱着一件奶黄色的女款羽绒服,正是中午施旖穿的那件。 明明他脸上表情淡淡,可就是让人莫名品出一丝不对劲来。 施旖身旁的牧民曾经和她有过交集,正是拍戏时参演的骏马“飞霜”的主人。 刚刚在这边看见飞霜,施旖一眼就认出来正是当初她骑过的那匹,聊了两句才知道,飞霜的主人叫平措,就是本次比赛的举办人,上一届赛马冠军。 得知施旖想参加比赛,他还直接将飞霜借给了她。 “我骑飞霜的话,那你呢?”施旖迟疑。 平措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朝她摆了摆手:“我可以骑飞霜的孩子。” 他兴致勃勃地跟她说:“飞霜的孩子叫追风,今年六岁了,是我们这跑得最快的一匹,简直和飞霜长得一模一样!” 一提起他的马,他的眼中满是骄傲。 “好,那就谢谢你。”施旖欣喜地抚摸着飞霜红棕色的皮毛,可想上马时犯了难。 她穿的有些臃肿,做起动作来没那么利落。 梁颂嘉护在她左右,以防她重心不稳。 “不如,你换一身衣服?”平措思考了下,“我姐姐的衣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都是干净的。” 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衣服厚实做工扎实,却不像羽绒服那样厚重,方便活动。 不一会儿,他牵着一匹马回来,怀里抱着一套红色的袍子。 因此直播开始时,大家才看见了一身本地服饰的施旖。 参赛的人不多,大多是半大的姑娘小子,洛桑也在其中,她骑在一匹马上,她的妈妈站在一旁举着手机给她拍照。 等人员都到齐了,平措说了一遍规则。 贺莲举着手机播得兴致勃勃,弹幕都在催他往前走走。 [贺导,要看姐姐正脸!] [待会儿比赛开始之后怎么看呀,贺导人力跟上吗?] 贺莲瞪大了眼睛,“这位朋友有点离谱了吧,你让我跟着马跑啊?” 身边一声嗤笑,贺莲仅用0.0001秒判断出是谁笑的,打败全国99.9%的人类。 他转身将摄像头对准梁颂嘉,撺掇:“我们英明神武,智勇双全,马到成功,功成名就的梁总肯定能想到办法,满足粉丝们的愿望。” 梁颂嘉丝毫不慌,扬扬眉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夸赞,他站在雪地里,长身玉立,身姿挺拔,哪怕怀里抱着衣服也丝毫没影响他周身的气场。 “没问题,”他勾了勾唇,“我早就安排了车,到时候在赛道外面跟着跑,保证比贺导两条腿倒腾得快。” “你安排了车?”贺莲一愣。 这个办法是不错,但他哪来的车?他落地后还是他去接的呢。 梁颂嘉哼笑一声,朝施旖的方向望了一眼,领着贺莲和直播间十几万观众一起朝旁边走去。 不远处果然停着一辆黑车,越走近贺莲脸越黑,等梁颂嘉十分自然地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锁的时候,他再也绷不住,怒骂他一声:“你个混蛋,什么时候偷的我钥匙!”- 为了不让车的声音影响到马儿,他们和赛道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等裁判一声令下,数匹骏马同时扬起蹄子,马蹄踩在雪地上,留下纷乱的脚印一个叠着一个。 贺莲坐在驾驶座踩下油门,手机自然而然到了梁颂嘉手中。 他摇下车窗,镜头精准捕捉着交叠身影中间的一抹红色。 女人墨发飞扬,火红的袍子在空中狂飞乱舞,划出一道又一道热烈的弧度。 她手持缰绳,身子前倾,目光直直盯着前方的路,胯下一匹红棕色的高头大马,鬃毛飞扬,四蹄修长,肌肉有力。 踢踏的马蹄声传到梁颂嘉的耳朵里,他竟能分辨出哪些属于他视线紧锁的那人。 她在马上游刃有余,英气逼人的身姿完全不输给其他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牧民,在一众人里排在前头的位置,看得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尖声惊叫,瞠目结舌。 [啊啊啊迷死我了!姐怎么能这么帅啊!!] [救命,今天也是被施旖折服的一天,更加期待《她在草原边》了。] 赛程过半的时候,前排和后排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的差距,施旖紧紧跟在平措的后面,脸上满是笑容。 速度和自由的比赛,总能唤醒人内心最深处的快乐,听着耳边猎猎作响的风,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草原上最自由的鸟,与风作对,直上青云。 余光里,她瞥见一旁紧紧跟着的黑车,男人执着手机,视线却是越过屏幕盯着她。 动作间,她很想喊他一声,可害怕惊扰到马儿,最终抿唇将没喊出口的那声“梁颂嘉”咽了下去。 可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空闲着的那只手朝她大幅度摇了摇。 四周的景色都在飞速朝后倒,他们四目相对。 最后施旖拿到了第三的名次,奖品被牵过来的时候,在场的工作人员皆瞪大了眼睛,贺莲也不例外。 平措手里牵着的,赫然是一只毛茸茸的,纯白的小羊羔。 “这……” 平措将手里的绳子塞进施旖的手里,“这是你的奖品。” 小羊也就一只小狗般大小,乖乖地站在那,好像知道人们在说什么,轻轻“咩”了一声。 施旖有些无措,她没想到奖品竟然会是一只活生生的可爱生物,她下意识朝梁颂嘉看去。 梁颂嘉站在她三步外,还在尽职尽责地举着手机实时转播,但他的视线一直锁在她身上,在她看过来的那一秒就对上,安抚地朝她报以微笑,迈步走近。 “我真的可以带走它吗?”施旖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羊柔软的毛。 它身上的毛不怎么卷,头上的毛却是可爱的蛋卷,随着它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可爱极了。 “当然。” 施旖惊喜地抬头,笑着看向梁颂嘉,伸手接过手机,下一秒,直播间的观众们就看见了施旖和小羊凑在一起的怼脸大头,弹幕飞快地刷起: [好可爱啊啊啊。] [旖旖要把它带回去吗?]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部分就完结啦!(原本以为今天能写完的,高估了嘿嘿) 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宝们,正文完结后还会写一些番外,再次感谢! 顺便再推推我的预收文《独照我》,明艳嘴硬娇气鬼大小姐vs高需求假冷淡黏人公子哥,先婚后爱(香香) 和我同好这一口的宝可以路过看看嘿嘿(再次感谢!) 第53章 五十三支玫瑰 ◎相爱恒远(正文完)◎ 晚上的晚会热闹非凡。 轻扫干净的空地上,众人团团围着篝火,热情的牧民们争先恐后地表演节目,鼓铃只要一响他们就能跳舞,跳着跳着就能唱起歌来,一个人先开口后面闭有人跟上,渐渐就变成了大合唱。 被这一幕感染,工作人员们也蠢蠢欲动,不少人也上去表演了一段。 人群中两个年轻人被推出来,四目相对脸先红了,众人哄声一片。 施旖怀里搂着小羊羔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手机,一边回复直播间的粉丝一边哄笑。 [好开心啊,氛围真好。] [我也要去这里旅游!] “推荐五六月份来哦,当时会特别漂亮,气温也合适,非常非常适合旅游。” 镜头里只能看见她和怀中的小羊,镜头外,梁颂嘉站在她身边,朝他们住处的方向指了指。 “怎么了?”施旖仰头看他。 “我去拿个东西。” 碍于在直播,她不好多问,点点头看着他离开。 一直到半小时后,菜都做好了,大家纷纷入座准备开饭的时候,施旖注意到梁颂嘉还没回来。 贺莲拿过手机揽着施旖的肩膀,和直播间的大家做最后的总结告别。 “我们这次《她在草原边》回到取景地的直播宣传就告一段落了,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贺莲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诚挚地对着镜头鞠了一躬,“《她在草原边》浓缩着我们整组参演人员、工作人员、后期……所有人的热情与诚心,希望这部作品,能让大家体会到我们所想表达的东西。” /:. “现在在各大app上预售渠道已上,再次感谢大家。新年快乐!” 他举着手机转身,镜头扫过在座所有人的面容,没有什么打光、滤镜,在寒冷的冬日草原,一个个真诚的笑容出现在屏幕上,最后施旖入镜,不知道是谁跟着喊了一句:“新年快乐!” 紧接着—— “新年快乐!” “《她在草原边》大爆!” “春节档看什么?看《她在草原边》,看李思恩!” “哈哈哈哈哈……” 直播镜头在一派欢声笑语中关闭。 贺莲招呼大家吃饭,施旖跟他说了声,牵着小羊去帐子找梁颂嘉。 “行,那我给你们留点饭。” 冬日的草原寂寥空旷,这一片因为他们的到来,一路都扎着小灯,方便看清路。 深蓝色的天空像缀满钻石的丝绸,而小灯能力之外的旷野上,雪意绵延,洁白无瑕。 回程的路上,细细密密的凉意扑了满脸,施旖轻捻,湿的。 抬头看去,细雪飘落,恍惚如梨花。 下雪了。 南方的孩子少见雪,她欣喜地抬手去接,离帐子只有几步路远了,她欢欣雀跃地小跑过去,“梁颂嘉!” “梁颂嘉,下雪了!” 可是没人回应。 他不在? 施旖皱起眉,去他的帐子看看,没人,行李箱摊开在地上,显然是被翻过。 她又去自己那,也没人。 正在她想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脚边的小羊轻轻“咩”了一声。 它迈着小碎步朝一边走,施旖抬眼望去,就见细雪如幕,自己要找的人从不远处跑来。 他在她面前站定,她才看清,他双颊、鼻头都冻得通红,睫毛低垂下来,上面似乎都结了一层寒意。 “怎么搞的,你不是说回来拿东西吗?怎么……” 施旖拂去他身上未化的雪点,搓搓双手,将掌心焐热后盖上他的脸颊,一瞬冷与热的碰撞,他在她双手下笑的灿烂。 “跟我来。” 梁颂嘉覆上她的手背,牵紧,拉着她往前走。 他不知道要带她去哪,施旖也没问,只是迈出去第一步时,心脏猛地提起来,又重重落回去,害她呼吸滞了一下。 等站定,她环顾一周。 这就是那天他们吃泡面的桌子,来这里干什么? 不等她疑问,男人微凉的大手盖住了她的双眼。 施旖失笑,轻拍了他一下:“你神神秘秘的干嘛?”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梁颂嘉在她耳边说,鼻腔泄出一声轻笑,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施旖却没注意。 她的世界被关上灯,只能随着他的步伐慢慢挪动,积雪很厚,但她脚下踩得却平稳扎实,似乎这一块已经被人悉心踩平了。 不一会儿,梁颂嘉站定,她跟着停下脚步,“到了?” 统共没走多远,他到底要带她看什么? 施旖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直到眼皮上温热不再,梁颂嘉松开了手,“可以睁眼了。” 薄薄的眼皮动了动,她睁开眼睛,在看清面前是什么的时候,瞳孔微睁,声道好像被两根手指碾住,声音吞回胸腔,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小小的灯盏坐在脚边,散发出的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一隅。 在她那天情绪催动下胡乱拍打的雪堆旁,此时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雪人。两个被人精心摩挲得圆滚滚的雪球堆在一起,一条她熟悉的红色格子围巾被围在上面,还贴心地搭了一角在旁边的雪堆上,莫名有些滑稽。 施旖眼中的惊讶被笑意覆盖,她视线扭转间,突然看见了大雪人充作手臂的树枝上,枝杈间挂着一枚小小的圆环。 这是…… 她长睫轻颤,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的男人,蜷着手取下了那枚圆环。 凑近看才发现,那是由一根软枝绕成的,被细细搓干净了外面的树皮,露出里面柔软的芯子,她甚至能想象到梁颂嘉在这制作它时的动作。 明明在这冰天雪地里,她的心却一点都不冷,而是被人珍惜地捧在手心里轻哄抚摸,抓耳挠腮地思索如何讨她欢心。 她将圆环攥紧手心,没去看身边男人的表情,而是观察起那个做工称不上精美,却令她看一眼就觉得开心的雪人。 她手指轻轻划过被精心打磨过表面的雪,有些地方因为拍打已经变得硬实。 “你离开这么久,就是为了来这里堆雪人?” 她又点点雪人脖子上的围巾,“还偷走我的围巾。” 梁颂嘉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忍不住跟她一起笑。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对啊,你说了,这个是你堆的我,那我的身边肯定有你在啊,我必须礼尚往来,堆一个你。” “而且我在这上面赋予了美好的未来,”他点点她的手,“未来,你会带上属于我们的戒指。” 施旖看着手心里那枚树枝戒指,没有反驳他,像是被他的话打动且赞同,伸手拿起圆环往手上套,却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拦住,“欸。” “?”施旖看他,不让她戴? “你怎么抢我们雪人施旖的戒指呢?这是雪人梁颂嘉送给她的。” 这个人到底懂不懂浪漫啊,她都要戴上了,证明她愿意啊,他竟然还拦着! 施旖气笑,“行,那我还给雪人施旖好了,圆了雪人梁颂嘉的愿望,真人梁颂嘉的,就下次再议吧。” 她作势就将圆环放回树杈间,空闲的那只手却被捉住,微凉的触感出现在指腹,打断了她的动作。 梁颂嘉仔细将戒指一点一点推进去,举起她的手展示给她看。 “这是真人梁颂嘉给真人施旖的。” “他想问真人施旖,她愿意戴上这枚戒指,让梁颂嘉以后,随时随地,都能出现在她身边,永远。” 施旖呆呆地看向自己的左手。 戒指正中间的橄榄型的主钻夺人眼球,碎钻如繁花般点缀在四周,稍细的银色戒圈贴着她的手指,大小刚刚好。 “你……”施旖艰难开口,却只能发出一声短短的音节。 她感受到手指上那股陌生的触感,戒指本身并不重,可此时套在她的指间,却好像戴了一整个世界上去,令她不由得想攥紧手。 梁颂嘉的手抚上来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湿了,他轻轻拭去她眼角夺眶而出的泪珠,捧着她的脸,珍重地凑近,和她额头相抵。 雪花洋洋洒洒,落在两人的发上、肩头。 广阔的黑,迷蒙中能看见的只有灰色的雪,他们所在之处,像黑色海洋里孤零零的小岛,被昏黄微弱的灯光照亮。 万籁俱寂中,两颗跳动的心脏一点点凑近。 良久,施旖抬眼和他对视。 她眼中的湿润依旧,鼻头的红色不知是冻的还是酸的。 “你的呢?” 梁颂嘉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你的戒指,”施旖手摸向他羽绒服的口袋,“你给我做了,自己的没做吗?” 听明白她的意思,梁颂嘉握住她塞进口袋的手,在她脸上轻啄一下,“没有我的,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再做。” 他才刚刚求婚,就已经想到结婚的时候了。 施旖:“……” 她再感动,都能被他从情绪里拉出来。 她裂开嘴,一时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逗的,下一秒似乎想到什么,像只偷腥的猫儿似的,笑得眼睛亮闪闪。 梁颂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想看她要做什么,轻放在她腰间的手一热,他感受到一只柔软的手贴过来,不容置喙地拉起他。 他扬眉看她,就见她握着他的手,右手拇指和食指围成一个圈,缓慢庄重地推进去。 “这是一枚只有最聪明的人才能看见的戒指。” 她眉眼间都印着狡猾,得意地笑话他是个笨蛋。 笨蛋就笨蛋,再怎么说也是施旖爱的笨蛋。 梁颂嘉不在意,那灿烂的笑容自从他给施旖带上戒指后就没从他脸上下来过,他急不可耐地又将她搂进怀里,双臂环绕着发狠,任施旖掐他拧他都不松手。 紧紧抱了一会儿,他放缓了力道,施旖从他胸膛处抬起脑袋,狠狠咬了一口。 “嘶。”梁颂嘉下巴吃痛。 “该!”施旖瞪他,随后又笑眯眯地给他揉揉,胡言乱语,“这是我给你盖的章,是第二个戒指。” “行,那我也给你盖一个。” “不用了,我已经有戒指了!” 施旖高高举起自己的左手,见他动作不似作假,连忙缩头逃窜,在他双臂之间上蹿下跳,失声惊笑着躲他,最终还是没逃过,被他箍住咬在了嘴上。 双唇相贴,他咬住她的下唇,轻轻厮磨,随后柔软的嘴唇代替,和她在细雪中接吻。 雪下的不大,但绵长。 他们相爱不久,但必定恒远。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宝们,《今夜》的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 这是我第一本小说,我知道她有许多缺点,写到后期,我每每下笔时都很恼怒自己无法给他们更好的描述与情节。 中途我还断更过很长时间,当时我以为我就要放弃了,可因为那个一直给我评论的小读者,我还是重新拾起了键盘(再次感谢她。) 我很爱施旖和梁颂嘉,我想把我想写的东西都呈现在他们身上,如果让他们的故事晚来一些,让我积累些经验,没准他们会变得更出彩。 可就是因为太喜欢,让他们成为了我第一本书的主角,造就了我有遗憾也感激的第一本完结文。 纵使平淡,纵使错漏,我依旧感谢笔下的角色,和愿意阅读他们的你们。 后续还会写一些番外,暂时还没想好要写什么,写完会一口气发上来,后面如果有灵感,会继续补福利番外的。 因为小说完结了,但他们的故事永远不算结束。 谢谢!如果可以,希望下本见!(感兴趣的宝可以看看我的预收《独照我》先婚后爱) 第54章 番外. ◎她就喜欢我这款◎ 某app热门话题:你心中今年春节档最好的电影。 《她在草原边》以70%的投票数力压其他几部,摘得桂冠。 配角全员上桌,不管是有资历的前辈,还是像洛桑这样的新人,都获得了不小的关注度,更不用说挑大梁的女主角,施旖。 于是今年过年,施旖忙成了陀螺。 首映礼、路演、综艺、采访……还有谈恋爱,她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儿用,或者长出三头六臂,也好过每天忙的魂飞天外。 不过好在,每每劳碌结束后回家,家里总有个美娇男等着她,给她准备好热菜热饭,陪着她洗完澡后还能给她按按摩。 因为,她没假期,但梁颂嘉那家伙放假了!!- 最近梁颂嘉的生活十分悠闲惬意,每天早上醒来,先亲亲怀里熟睡的未婚妻。 是的,他已经求婚成功了,大家都知道吧。 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 施旖最近实在太累,一旦醒来她就很难再入睡,他心疼但别无他法,只能尽全力照顾她的日常起居,让她不用操心工作之外的事情。 他晨跑的路上会路过一家花店,跑完一圈回来刚好开门。 花店的工作人员一盆一盆抱出来,他刚好可以仔细挑一束带回去,将摇椅旁昨日的花换掉。 施旖最爱躺在那,边晒太阳边听歌。 楼下新开了一家店,里面做的皮蛋瘦肉粥十分正宗,施旖喝了一次之后念念不忘,最近的早餐都点名要吃这个。 因此他每每回家,都抱着花提着早餐。 今天只有晚上有个通告要跑,白天随施旖支配。 吃完早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咸鱼瘫。 “你给我爸妈的礼物到底买了什么呀,我都不知道该给阿姨和叔叔送什么礼物。” 施旖的手穿过梁颂嘉的黑发,无意识地抚摸着。 邱仪柔早就想让她去梁宅吃顿饭,他们打算忙完这一阵子就去见父母,先去她家再去他家。 商量完这件事的第二天,梁颂嘉就准备好了礼物,还藏起来不给她看,搞得她一点思路都没有。 她躺在沙发贵妃位上,面前的电视放着还没追完的综艺,梁颂嘉靠在她胸口,捧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问题没得到回答,她“啧”一声,揪了揪手里的头发。 感受到头皮上的刺痛,梁颂嘉才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什么?” 施旖重复了一遍问题,随后拿过他的手机,“你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定睛一看,是围脖界面,她轻声念出屏幕上的字:“施旖,内鱼……” [@施旖,(爱心)内鱼top级超一线实力派女演员,人生是旷野,为自己活出精彩,(玫瑰)期待#施旖##她在草原边#!] 施旖:“……” 她越念越不对劲,闭上嘴的同时脚趾同步抠紧。 躺在她胸口的男人摸了摸鼻尖,飞快地抢过手机关掉屏幕,试图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试问,被正主当面读出你写的空瓶文案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翌日一早,施旖下楼的时候闻到早餐的香味,却没在餐桌旁看见梁颂嘉的身影。 人呢? 她趿着拖鞋找了一圈,最终在书房找到了他。 开门进去时,梁颂嘉正端坐在桌子前,双手捧着手机狂敲。 “干嘛呢,吃饭了。”对于这一幕施旖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部作品,有喜欢它的自然也有讨厌它的,《她在草原边》好评如潮,差评当然也不少。 自从电影上映,梁颂嘉就进入了战斗模式,天天顶着小号在各个评论区鏖战。 对,就是那个写空瓶写得十分得心应手的小号。 她以为他又是在跟一些无脑黑子们互喷,如往常那样去拉他,谁知抬眼看见的竟是一张委屈巴巴的脸。 这副表情在她这段时间的精心呵护下,已经很久没在他脸上出现过了。 “怎么了?”施旖的心马上提起来。 她凑近后才发现,他手机屏幕上亮着的并不是围脖界面,而是某个健身房小程序。 “姐姐,据说你喜欢肌肉男。” 他调出后台的围脖,告状似的给她看。 上面是她工作室发的关于电影的内容,梁颂嘉往下划拉,越过前排的评论,熟练地点开一条,可他不小心按到了打开图片,施旖只觉得眼前一黄,不等她看清楚内容他就猛地收回手。 他懊恼地退出图片,只给她看文字。 那是一条已经有了破百条回复的评论,层主发的内容配文只有几个字:[到底谁是姐夫哥!!] 往下大部分回复都清一色的是图片评论,想到刚刚眼前一闪而过的画面,以及对自己粉丝的了解,施旖大概清楚了来龙去脉。 但对于喜欢肌肉男这件事,她真的很冤枉。 有一年,一部武打片火出了圈,某个活动后的记者采访时间,有人向她提问:看过这部戏后有什么感想。 她的回答大致意思就是,很佩服里面的每一个演员,最后提了一嘴,因为她不爱运动,所以觉得能练出那样健壮肌肉的人实在是很厉害。 后来因为这个采访,那部戏的主角还和她隔空互动了一次。 粉丝们剪辑了这个采访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传成了她的理想型是肌肉男。 再加上后来她答应了余安澈的追求,而余安澈日常酷爱健身,这个传言才越说越真。 历史遗留问题,解释起来真的有些困难。 看着眼前已经阴郁到要缩起来下泪雨的男人,施旖头痛地夺过他的手机。 “没关系,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到那种块头,但你放心,我会努力的,”梁颂嘉自言自语,“我现在就去健身……” “你给我回来!” 施旖一把扯住他,动作间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倒去,直直撞在梁颂嘉怀里,不等反应就被打横抱起。 “好险。”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缓过神来拍拍胸脯,翘翘腿示意他放她下来。 可男人却一言不发地踢开门,抱着她朝卧室走去。 “还没吃饭呢!”施旖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在他怀里扭了扭。 直到被扔上床,她才品出一丝不妙,猛地爬起来就要下床,却被男人箍着腰拽回来。 最近因为工作,他们好几天没有做过。 憋了几天的梁颂嘉动作又凶又快,脸上又一副委屈巴巴,好像是她在欺负他似的表情,就着一个姿势压着她半天还不满足。 “撕拉”一声,累得躺在枕头上喘息的施旖条件反射地推他:“不要了!不要了,我要吃饭!” 身上的男人嘴里咬着一袋撕了一半的包装,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她期待着他能赦免她,放过她的肚子也放过她的腿,只是迟迟不见他回应。 倏地一阵电流感传遍全身,施旖倒吸一口凉气,唇间泄出一声闷哼,反应过来后气的强拉起胸口作怪的头,恼怒地摇晃他:“梁颂嘉你给我适可而止!” 施旖实在是扛不住了,一方面是饥肠辘辘,一方面他霸道地连姿势都不让她换,就要面对面地做,她筋都开了! 她灵机一动,撒娇地环上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又含又亲,嘴里不住地哄: “我不喜欢肌肉男,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我就喜欢你,只喜欢你……” “真的吗?” 男人脸上的委屈总算消下去一点,压低身子好让她平躺着就能动作,如果忽略他此刻低下头去寻她那点含吮的动作的话,这一幕十分纯情,完全看不出他刚刚凶猛的影子。 施旖敢怒不敢言,继续轻声细语地继续安抚他:“当然啦,骗你是小狗。” “那再最后一次好不好?” 施旖一口气噎在嗓子眼,看着他眼角染上的红色,鬼使神差地妥了协。 在被他横冲直撞送上终点前,施旖强撑着神志捞过他的手机,将上面刚刚买的健身房卡退掉。 现在都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真让他健身下去还得了?!- 当天晚上,施旖的围脖更新了。 内容是四张照片。 第一张,女人的手被男人包在手心,两人十指交握间,女人左手中指上的银戒十分显眼。 第二张,深黑的雪原下,一盏小小的灯散发着昏黄的暖光,照亮了旁边立着的,围着红围巾的雪人,以及……不知名雪堆。 第三张,围着浅黄色围裙的男人端着碗,站在锅前炸肉片。他不经打理的黑发柔顺地散着,似是察觉到镜头,微微侧头看来,露出的侧脸终于让人看清了庐山真面目。 第四张便是一桌精心烹制的菜肴。 姐夫哥的身份终于被官宣,粉丝顺藤摸瓜找到了之前梁颂嘉注册的账号,在为数不多的围脖下面敲锣打鼓。 [投资人,是真姐夫!] [妈妈,我磕的cp真的是真的啊!(爆哭)] [姐夫哥能不能穿少点,我有个朋友想看看。] [难道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吗?姐姐的口味变了?] 类似这样的评论层出不穷。 施旖在工作的路上顺便看了一眼粉丝的评论,越看心里越忐忑,只希望粉丝们不要再执着于她喜欢肌肉男这件事情上。 她真的扛不住白天的事再发生一遍了! 到了目的地后,她将手机给小朱保管。 节目录完已经过了凌晨,等到进了化妆间,憋了一晚上的小朱猛地惊叫一声,上蹿下跳地将手机还给她。 “你快看看围脖!” “?” 施旖疑惑地接过查看,就见一个熟悉的id在两个小时前发了一条围脖。 lsj:[她就喜欢我这款!] 凌晨3:27 施旖V:【嗯/转发微博lsj:[她就喜欢我这款!]】 【作者有话说】 《今夜》明日入v,感谢看到这里的朋友们,祝大家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再次感谢! 齨傄b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