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亲真太子,神医假千金虐翻全家》 第1章 换亲发现丈夫不能人道 姜黎黎在一间破茅屋睁开眼,发现自己穿越了。 原主当了十六年的侯府小姐,到最后竟然是个假货。 她先是被踢回乡下父母身边,现在又被换亲嫁给一个病秧子冲喜,命运可以说是坎坷不已。 唉~ 姜黎黎长叹一声,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新婚丈夫。 男人气息微弱,双颊凹陷,肤色惨白,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 但也能看出来,是个俊秀的男子。 原主的记忆中,这个男人名叫许砚舟,从小就是村民口中的痨病鬼。 前些日子他的病情加重,一直昏迷不醒。 许家人这才想到先前和姜家订立的婚约,用这婚礼冲喜,之后再让儿媳妇给儿子留个后,也算是两全其美。 姜黎黎有些无奈,她这玄界第一神医,穿越开局遇上绝症病人,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但这留后的事情……怕是要另寻他人了。”江黎黎轻喃。 之后她要是想离开许家,这个男人很是关键,要是拿治病跟他交换和离书,或许是一条比较好的出路。 姜黎黎随意把手搭在许砚舟的脉上,神情淡漠。 这世上,还没有她治不好的病。 只是慢慢地,那张明媚的小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神情。 这男人不是什么痨病,而是中毒了,而且还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毒。 他虽中毒不深,但也伤了根本,能活这么些年,也算是有些气运傍身。 今晚没有救治的条件,姜黎黎拔出头上的木簪,刺激许砚舟的几道重要穴位。 这样明早的时候,他能醒过来一会儿。 到那时,许家人就算发现姜黎黎是个换亲过来的,但冲喜很是有用,兴许就没有那么强的抵触情绪了。 至于换回来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了。 毕竟此时此刻,原主的姐姐,怕是正在和自己心仪的成亲对象翻云覆雨呢。 想完这些,姜黎黎忽然觉得有些累了,原主的身体,还是真是娇弱。 她环顾一下四周,破茅屋里,能睡人的地方,只有那个还剩一半的床。 姜黎黎把男人朝里推,自己脱了鞋,一骨碌躺上去。 背部和床接触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人都安心不少。 终于能休息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想起了敲门声。 姜黎黎心中暗骂,最担心的还是来了,今晚要是被发现换了亲,怕是两家人今晚要闹得天翻地覆了。 门外的人又敲了几声,姜黎黎才开口道:“谁呀?” “小花啊,老三的情况如何了?他身体受不住,你可别让他强行洞房啊。” 说话的人声音听起来年龄比较大,该是许砚舟的娘,她口中的小花是原主的姐姐姜小花,老三则只在家排行老三的许砚舟。 姜黎黎清了清嗓子,学着原主姐姐的声线,回道:“娘,我明白的,没事的话,我就先睡了。” 姜黎黎在内心祈祷,外面的人千万不要进来。 或许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外面的影子晃了晃就离开了。 姜黎黎松了一口气,就在她打算继续睡觉时,忽然,身边的人忽然发出了声音。 她虽有些放松警惕,但以前作为一个杀手的本能还是在的,她猛地起身,警觉地看向旁边的男人。 姜黎黎心想,这男人不该这么快醒过来啊,今晚的糟心事怎么一件跟着一件。 不等她想明白,许砚舟再次发出了咳嗽声。 “咳咳!” 许砚舟猛地睁开眼睛,他似从窒息中苏醒一般,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的恐惧,久久都未消散。 过了一会儿,他迷茫的眼神,才渐渐有了焦距。 他转头看向身边人,眼中的情绪,从迷茫转为了诧异。 “你?” 许砚舟投射过来的眼神,比姜黎黎穿越时还诧异万分。 “我?我是你爹娘给你娶回来冲喜的媳妇儿。”姜黎黎忙回答他。 该死的穿越第一夜,麻烦事真的没完没了。 许砚舟听了姜黎黎的话之后,剑眉紧蹙,盯着姜黎黎许久都没有再动作。 姜黎黎有些心虚,但依旧镇静地问:“怎么了?” 许砚舟被问到,想要开口说话,气息忽然紊乱,又咳嗽两声,这才开口说:“抱歉,我若是早点醒来,你也就不必嫁与我这个将死之人了, 不过事已至此,我若说与你和离,家里人肯定是不答应的,等过段日子我死了,我自会给你自由身。”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所以我希望你这段时间,能安心在我家待着,可以吗?” 姜黎黎有些愣住,他这么说,是没有认出来她是换亲的? 许砚舟看姜黎黎没有回答,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我一个将死之人,在夫妻之事上面,就算是有心,也是无力。” 说到这个话题,姜黎黎尬笑两声,回道:“我这刚给你冲喜,你就开始安排后事了?还是要有一点活下去的希望嘛,别这么悲观。” 许砚舟自嘲一般,苦笑着摇头:“不会好了,我的身体,我最清楚。”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结局。 方才醒来的时候,许砚舟发现自己重生了,短暂的喜悦后,仿佛又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上一世,直到他去世,他的病都没有任何转机。 重活一世,老天爷竟然只给了他一年的时间,一年后,他或许依旧是病死的结局。 所以他给姜黎黎安排好了后路。 但有一点,许砚舟感到有些奇怪。 上一世嫁给他的人,并不是眼前的姜黎黎,而是她的姐姐姜小花。 上一世,姐妹两人也是这样同一天出嫁。 姜小花嫁到许家后,由于许砚舟实在是病重不能人事,她渐渐有些熬不住,和村里的一个木匠搞在一起,最后被村里人捉奸在床,落了个沉塘的下场。 至于上辈子的姜黎黎,她嫁给了一个猎户,后来生了兵乱,猎户主动去投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的功名了,姜黎黎也跟着做了将军夫人。 想到这里,许砚舟的脸色,愈发阴沉。 姐妹俩换亲的事情,让他越发笃定,姜小花或许和他一样,重生了。 姜黎黎看不明白许砚舟在想什么,他以为他是没了希望,便安慰道:“别这么悲观,也许下一刻,你就遇到神医了呢?” 许砚舟听了姜黎黎的话,从回忆中抽离。 他看着眼前满怀期待的女人,心中那道疤痕,仿佛被抚平了不少。 姜黎黎看许砚舟的神色缓和了,在心中酝酿了许久,把自己换亲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这之后,房间便陷入了长久的沉寂中。 许砚舟假装沉思一番,抬起手让姜黎黎扶他下床。 他沉声安慰道:“别担心,我来解决这件事情。” 姜黎黎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通情达理,心中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姜黎黎扶着许砚舟走到院子里。 老两口见儿子醒来还能下床走动,高兴得不得了,但一看新娘不对劲,满是皱纹的脸,瞬间又垮下去。 在这之后,许砚舟把老两口叫到房间里,三人在房间里待了好一阵。 姜黎黎不知道许砚舟和他父母说了什么,老两口出来的时候,眉眼带笑,也不计较换亲的事情了。 这事儿,姜黎黎也懒得去问,扶着许砚舟回房间睡觉。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一道敲门声将人唤醒。 “三弟妹啊,按照习俗,你得起来给家里人做饭,快些起来,迟了就耽误家里人下地干活了。” 许家老两口共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小女儿,三个儿子都已成家,小女儿今年十四岁。 姜黎黎听出来,方才在门外大喊的,是大嫂姚秀慧。 原主记忆中,并没有做饭这个习俗。 但人家都叫了,不起床倒显得她太过于傲慢。 原主是不会做饭的,姜黎黎会一点。 来到厨房里,她扫了一眼,里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艳丽身材丰满的大嫂姚秀慧,一个是穿着朴素身材瘦弱的二嫂王妙华。 二人的神态截然不同,大嫂盛气凌人,二嫂则是畏畏缩缩,看起来有些心虚。 姜黎黎很快猜出来,刁难她的主意,是大嫂姚秀慧出的。 不多时,姚秀慧抬高下巴说道:“磨磨蹭蹭的,这又不是侯府,你已经不是需要人伺候的千金大小姐了。” 接收到充满敌意的话语,姜黎黎第一时间竖起了全部的防备。 她明白了,今天厨房里的这两个妯娌,是来给她下马威的。 无趣的伎俩。 姜黎黎不语,一味地在厨房里找食材。 她实在是饿了,没力气吵架。 原主在娘家过得并不好,吃不好穿不暖,昨晚出嫁前,连一顿晚饭都没吃,熬到现在已经是饿极了。 要是跟她们吵起来,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饭了。 姚秀慧看姜黎黎没有反驳,以为她是认怂了,斜着嘴嗤笑一声:“这就对了,以后做饭的事情,就麻烦三弟妹早点起床做了。” 第2章 把男人扒光 姜黎黎就当没听见这些话,找到米缸,从缸底舀了些碎米开始淘洗。 这会儿姚秀慧依旧是觉得,姜黎黎是个软包子,以后可以多给她一些活儿。 想完这些,她继续念叨:“我跟你二嫂嫁进来这些年,你男人就一直病着,我们是又出钱又出力地供他吃药,你做这些报答我们,都是应该的!” 姜黎黎眉头一挑,合着怨气是从这里来的。 她正想怎么反击,忽然瞥见窗前闪过一个人影,好像是婆婆李桂兰,姜黎黎计上心头,说道: “大嫂,你说得对,爹娘真的是太偏心了,怎么能这么磋磨你们呢?要不,咱们去跟爹娘说,把家分了吧。” 把解决矛盾的方法之一,就是扩大矛盾。 许砚舟的病,拖累了许家这么多年,他的两个大哥都没有分家,可见这个事情,是老两口的雷区。 姚秀慧听了这话,心中直呼这个三弟妹真的是太懂事了,正想说话,门口一道声音喝住她:“给老娘住嘴,都滚出去!” 灶房里的三人,齐齐朝门口看去,婆婆李桂兰叉腰站在那里,眼神仿佛能吃人。 李桂兰是个脾气火爆的,噼里啪啦一顿训,把三人都轰出了厨房。 姜黎黎走出厨房后,还听里面念叨:“我的亲娘嘞,就剩这点米了,全给我造了,明天全家不活了是吧!以后老三媳妇儿,不准进厨房!” 姜黎黎心中暗喜,正合她意。 姚秀慧这会儿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得在原地跺脚。 约莫两刻钟后,饭菜端上了桌。 饿极了的姜黎黎,米粥就着咸菜咕噜咕噜下肚,只能吃了个半饱。 她心中咂摸着,等她把许砚舟治好了,这个家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 早饭过后,一家人计划着下地。 姜黎黎是个新来的,再加上地里的活什么都不会做,被留在家里照看许砚舟。 姜黎黎趁着婆婆走之前,向她要了一些绣花针。 针灸的针分粗细,不同的粗细不同的用法和效果,绣花针跟最粗的针差不多,控制好力道,效果也是能有一点的。 姜黎黎回到房间的时候,许砚舟还在昏睡之中。 她解开他的上衣,又褪去裤子,脸不争气地红了。 姜黎黎承认她上辈子看过很多,但以前都是正大光明的,这回是偷偷看,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也不是她非要看这个部位,这些天许砚舟都处于昏迷中,为了给他换衣服方便,许大哥根本就没给他这个三弟穿很多衣服,于是就让姜黎黎捡了个漏。 摒弃掉心中的杂念,姜黎黎开始施针。 绣花针不比专用的银针,她需要控制力道和深度,一场治疗下来,废了不少的心力。 姜黎黎收拾好绣花针,靠在床沿上缓口气,一转头,许砚舟正睁大眼睛看着她,转而又去看看自己裸露的全身。 一来一回,许砚舟满脸的不可置信。 最后,他的视线,落到身上的红点上面。 “额……” 姜黎黎满头黑线,一时间没想好怎么说。 许砚舟感受到身上红点的痛感,有些不寒而栗。 这是想要他早点死吗? 姜黎黎急中生智,解释道:“我之前在侯府的时候,跟府医学过一些岐黄之术,见你昏迷不醒,就想试试有没有用。” 反正这里的人,一时间是无法查证原主在侯府的情况的。她乱说也不会被识破。 此话一出,许砚舟的脸色,好像更不对了,姜黎黎又说:“你放心,扎不死你的,保证能活!” “保证能活?” 许砚舟重复姜黎黎的话。 他想到了昨晚上姜黎黎说的:“也许下一刻,你就遇到神医了呢?” 这话昨晚上就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如今看来,他好像懂了她昨晚的话了。 可上一世,并没有听说这个小姨子会医术啊? 姜黎黎搞不懂许砚舟的疑惑,以为他是觉得被自己看光了,有些羞愤。 于是,姜黎黎又说道:“我与你本就是夫妻,看看你的身体,不违法吧?” 说到这里,许砚舟的神色,终于变得正常一些,姜黎黎也松了一口气。 “那什么,我去给你熬药,你就在房里待着啊。”姜黎黎转身快步离开房间。 见她逃也似的背影,许砚舟勾了勾嘴角。 她说她会医术,那是不是证明,自己的病有转机了? 许砚舟越想越兴奋,喉头忽然一股腥甜涌上来。 噗~ 一口黑血吐到地上,许砚舟以为姜黎黎是个骗子,几乎是下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通畅了不少,一股激动的情绪继续蔓延开来。 他开始细想,看来姜黎黎说的自己会医术,是真的。 另一边,来到灶房的姜黎黎,打开要给许砚舟煎的药,在里面扒拉了一会儿后,嘴里忍不住骂:“庸医!” 骂完后,她将一些用不着的药挑出来,这才开始煎药。 煎药的间隙,她怕明天就不是她在家里煎药了,又把剩下的几服药给处理了一下。 结果就是事情不出姜黎黎所料。 一家人见把她放在家里,晚上回来吃不了热乎饭,第二天把她安排出去和小姑子许青栀一起挖野菜。 许青栀是个有灵性的姑娘,跟姜黎黎很聊得来。 姜黎黎从对方口中得知,最近的旱灾严重,丛林边上的野菜都被挖光了,他们得去深一点的地方去挖。 说到丛林深处,许青栀还特意嘱咐道:“你可别乱跑,跟在我身边,不然要是遇到危险,我可救不了你。” “好的,都听你的。”姜黎黎点头答应。 两人走着其他人踏出来的路,渐渐来到了深山里。 姜黎黎没想到,附近的村民,连一些树的树皮都刮了一层去吃。 许青栀看她好奇,解释道:“这树的树皮带回去晒干后,磨成面,和在面粉里,能做馒头。我们家也吃过,不过不好吃,苦的,吃完了人还拉不出粑粑。” 姜黎黎听得揪心,上一世,爹娘死后,她也过过几天这样啃树皮的日子,后来被拐到杀手组织里面,虽不愁吃喝,但每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回忆被许青栀的尖叫打破:“三嫂,这里有野芋头!” 随着许青栀的视线看去,一个茂密的灌木丛里,是能依稀看到几片野芋头的叶子。 许青栀两眼发光,不顾一切破开灌木丛。 忽然,一些不属于许青栀制造出来的声音,灌进姜黎黎的耳朵里。 是野兽的声音! 还是两只! 那方向,好像就是许青栀的方向。 第3章 两头野猪的约会 姜黎黎连忙冲过去,同时大喊:“四妹,快回来,有野猪!危险!” 此时此刻,许青栀满眼都是野芋头,根本听不进姜黎黎的话。 许青栀笑着说道:“是野猪正好,打了吃肉。” 这年头,野菜都没挖完了,哪里还有野猪? 她扒开灌木丛,姜黎黎顺势看清了后面的野猪,居然是两只野猪在谈情说爱。 许青栀也是看到了这一幕,惊得向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甚至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 此刻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她死定了。 公猪似乎是气恼被打破了好事,眼睛一红,朝着许青栀就埋头冲过去。 姜黎黎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将许青栀拉开。 攻击对象突然躲开,公猪来不及反应,冲过了头后,又紧急刹住,转头又开始猛冲,地上的草和土被它的蹄子带得乱飞。 “跑啊!”姜黎黎又将许青栀推开。 这回许青栀是反应过来了,大喊道:“快快快,爬树,爬树!” 村里的猎户说过,野猪很笨脾气倔,不会爬树,要是遇到野猪,爬树是最好的办法。 许青栀下一刻就找到了一棵树,在姜黎黎的帮助下,一骨碌爬上去。 姜黎黎来不及爬,一时间被两只野猪夹击。 “三嫂你快跑啊!”已经安全了的许青栀给姜黎黎支招。 姜黎黎无奈,现在哪里是跑不跑的问题,是能不能活着的问题。 对于两只野猪的攻击,姜黎黎暂时只能集中注意力去躲避。 要不是当了那么多年的杀手,她刚才铁定已经被野猪拱死了。 如今还能跟野猪过几招,也算是她命大,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力气总有耗尽的时候。 忽然想到许青栀手里有刀,姜黎黎抬头喊道:“给我刀!” 许青栀也是个比较聪明的,准头也可以,准确地把刀扔在姜黎黎面面前。 姜黎黎趁着野猪冲过头,找准机会捡起刀,反握在手里。 那一瞬间,仿佛她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那是来自一个杀手的杀意。 当初组织为了训练他们,常把他们跟猛兽关在一起,野猪,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原主身体比较弱,姜黎黎只能使出三分之一的实力。 这会儿,两只野猪都靠近了。 姜黎黎躲开一只野猪的瞬间,手起刀落,其中一只野猪的右眼睛被戳瞎。 野猪惨叫一声,跌跌撞撞朝着一棵树撞了上去,树干几乎被撞断,野猪也满头是血躺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 饶是如此,野猪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攻击。 这一幕看得树上的许青栀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姜黎黎正在和另一只野猪周旋。 农家的刀比较钝,野猪皮厚,姜黎黎与另一只野猪交锋数次,对方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反倒是姜黎黎,拿刀的手臂被野猪的獠牙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滴在地上,野猪的野性又被激发几分。 “三嫂,你快上树啊,野猪看我们都不下树,待会儿说不定自己就走了。”许青栀声音颤抖。 她知道,刚才要不是有三嫂,她就死了,如今看着三嫂危在旦夕,她想下去帮忙,但又知道自己可能下去就是添乱的。 “闭嘴!” 姜黎黎无暇顾及许青栀的话,她现在需要全神贯注对付野猪。 受伤的那只手已经快要握不住刀了,姜黎黎只能想别的办法。 忽然,灵机一动。 野猪横冲直撞的性子,要是在追她的时候遇到障碍物来不及躲,那岂不是就和上一只野猪一样的结局。 计从心起,姜黎黎朝着一棵比较大的树跑去,野猪紧随其后,为了让野猪的速度上去,姜黎黎还专门选了一棵比较远的树。 到了目的地,姜黎黎抬脚一个后空翻跳到野猪的背后,野猪也如预想一般,砰的一声,撞到树上。 树上的叶子哗啦啦落下来,场景很是壮观。 只是这一击并没有让野猪失去意识,姜黎黎眼疾手快,上去对着野猪的喉咙就是一刀,鲜血迸发而出,溅了她一身。 温热的血洒在皮肤上,这熟悉的感觉,让姜黎黎犹如置身于上一世刀尖舔血的日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冷静下来,掩藏住自己的被培养出来的嗜杀。 “呜哇~~~呜哇~~~” 许青栀手脚发软,放声大哭,狼狈地从树上掉下来。 姜黎黎在调息后,又去抹了另一只野猪的脖子。 这一次,她心中闪现的,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今晚她一定要大口大口地吃! 过了一会儿,姜黎黎让许青栀回去送消息,家里人赶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身血坐在野猪旁边的姜黎黎。 年轻时从过军的公爹许柏树上去把姜黎黎扶起,小心问:“有没有哪里受伤?” 姜黎黎举起手,把手臂上已经包扎过的地方给许柏树看。 做好事不留名的事情,她不做,她不奢求别人心疼她,只是受了伤,那就要让别人看见,她不能白受疼。 许柏树眉头一紧,赶紧安排道:“老婆子,你快带着老三媳妇回去,把王大夫请来,我跟老二把野猪弄回去。” 一家人终于是从惊慌中找到了主心骨,接下来顺利下了山。 路上,遇到村里人,看许家人打了两头野猪下山,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两头野猪,可能卖不少钱呢,就算是不卖,做成腊肉,也够吃很长时间了,真是让人羡慕啊。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姜黎黎娘家人的耳朵里。 一起传到他们耳朵里的,还有姜黎黎满身是血的消息。 但他们都选择忽略了。 明天就是回门的日子,一家人本来想让姜黎黎别回来的,回来还要做饭招待。 如今不一样了,他们都在期盼着,明天能收到一块肉。 姜黎黎跟着家里人走到家门口,一眼便望见站在屋檐下的男人。 他本身就孱弱,眼下只能扶着柱子站着,他的眼神,着急又担忧。 两人的眼神对视的一瞬间,姜黎黎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许砚舟能站在这里等许久,已是极限,看到满身是血的姜黎黎,他险些心跳过速晕过去。 等姜黎黎走近了,许砚舟看她面色还算是正常,松了一口气,早已被捏得发白的指尖,在放松的那一刻,有了血色。 第4章 回门 姜黎黎感受到许砚舟的关心,走到屋檐下,安慰道:“我没事,别担心。这血是野猪的。” 她说话的时候,忽然有一种舌头快打结的错觉。 上一世无论是受多大的伤,等待她的或是惩罚,或是一堆无关痛痒的嘉奖,从来没有人,是从她本身的安危作为出发点来等她归来。 所以,她从几乎从来没说过让人不要担心的话。 许砚舟听姜黎黎解释,悬着的心放下的同时,又看到她藏在了袖子里的包扎痕迹。 姜黎黎走回房间,从陪嫁的柜子里,翻出一件旧衣服换上。 这会儿,她才拆开手臂上的布条。 方才她只是为了止血包扎了一下,现下必须要拆开清洗伤口,上药后重新包扎。 上辈子不知道重复多少次的动作,这一次,姜黎黎有些害怕了。 或许是死过一次,让她更加珍惜自己的命。 没过一会儿,王大夫就来了。 王大夫年过五十,是附近有名的赤脚大夫,这些年许砚舟的病,也是他看的。 王大夫先是帮姜黎黎把伤口处理了一下。 这期间姜黎黎没有吭声,只是皱着眉头,王大夫不禁感叹道:“你这女娃,还真是命大。” “嗯。”姜黎黎也只是简单回应。 伤口包扎好后,就轮到给许砚舟看病了。 这一看,王大夫眼角附近的皮都展开了。 “这这这,你的病情有好转呀,看来是上次新开的药有了作用,可要坚持吃啊,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姜酒坐在一旁,内心腹诽:“真是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一家人听了大夫的话,面上皆是带上喜色。 王妙华在人群中说道:“弟妹果然是我们家的福星呢,冲喜果然有用。” 这话一出,老两口的心开始躁动起来。 仿佛接下来的一切事情,都有了希望。 许砚舟听说自己的病有好转,并不意外,但他没和家里人说姜黎黎会医术的事情。 上一世,他们是亲戚关系,他也不知她会医术的事情,这一世,她都给自己的治疗了,也没有往外说这件事,看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 给两人看病的诊费并不低,许家人一时间拿不出来,只好割了野猪肉给王大夫当做诊费。 “值了值了!” 野猪肉并不常见,王大夫提着肉,哼着小曲儿离开了许家。 等王大夫走后,许老爹又切出一大块肉,塞进一个罐子里,嘱咐道:“老婆子,把这个罐子吊井里去,明天老三媳妇儿回门的时候,带着去。” 一开始李桂兰还以为是留着明天吃的,听说要给姜家送去,脸色立马冷下来,脚上的动作也停了。 她重重将罐子放在桌子上,厉色道:“那老姜家换女儿嫁到我家的事情,我都还没跟他们算账呢,还送这么多肉?我不答应,少送一点可以的。” 李桂兰最后的话锋一转,让许老爹松了一口气。 换新娘的事情,大家心里还是有疙瘩,但这肉是老三媳妇儿拿命换来的,不给她娘家一点,实在是说不过去。 送不送这个,姜黎黎都不是很在意,最好是与娘家断绝来往。 可一想到原主死前受的委屈,姜黎黎就心口发闷,想必是原主的恨意还残留着。 想来是占了人家的身子才能活着,姜黎黎暗下决心,这个仇,她必须要帮原主报了。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昨天姜黎黎打的野猪,卖了足足有五两银子。 一家人忙忙碌碌,一年可能都存不到五两银子,这个收入对许家来说,可谓是颇丰了。 姜黎黎起床的时候,婆婆已经帮她把回门要带的东西装好了。 除了昨天说的猪肉外,还额外带了一包糖和十个粗粮饼子外加一只鸡。 如今灾荒年,最缺的就是粮食,能拿出这么多东西,已经是老许家最大的诚意了。 姚秀慧从屋檐下经过,看到背篓里的东西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娘,当初我和二弟妹回门的时候,可没见你拿这么多东西!” 李桂兰回道:“野猪肉是老三媳妇儿自己打的,你要是眼馋,就自己去打,老婆子我给你娘家送半只。” 李桂兰本也不想拿这么多东西,毕竟她当初看上的是能干活的姜家大女儿,这姜黎黎什么都不会做,她不怎么喜欢。 可昨天老三媳妇儿确实是给家里带来一笔不小的收入,他们谁都不能忽略她的功劳。 这东西要是拿少了,礼数上过不去。 姚秀慧在李桂兰这里吃了瘪,努着嘴白了姜黎黎一眼,而后离开了。 姜黎黎不甚在意,从李桂兰手里接过背篓放在牛车上。 牛车是家里人给许砚舟租的,他们本不想他跟着去折腾,让姜黎黎一个人去就行,后来是许砚舟强烈要求,才有了两个人一起回去。 “咳咳!咳咳!” 许砚舟一坐上马车,就开始咳嗽。 姜黎黎小声说道:“我一个人回去可以的,要不你还是留在家里。” 她虽知道许砚舟这么折腾也死不了,但总归是看他难受心里有点过不去。 “不,这个日子很重要,我要陪着你。”许砚舟很是坚定。 上一世,回门这天,是姜小花一个人回去的,带的东西,只有一包糖和几个饼子。 许砚舟并不知道姜小花回去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回来的时候,发了好大一通火,质问他为什么是个病秧子。 那时候的许砚舟,心里也是委屈极了。 希望这一次,能顺利度过这一天。 姜家离许家并不远,约莫两刻钟的时间,牛车就到了姜家大门口。 姜家以前没有门,只是个篱笆做的围栏,是姜黎黎回来后,自己掏钱修的门。 里面的人许是听到外面的动静,从院子里探出头来。 最先跑过来的,是姜黎黎的弟弟——姜天赐。 姜天赐从昨天听说两个姐姐会带好东西回来后,一早就起来盼着了。 “喂,怎么是你啊?” 姜天赐跑到牛车前,见来人是姜黎黎,有些失望。 姜天赐很讨厌姜黎黎,因为有她的出现,自己从小到大最亲昵的二姐却不见了。 姜黎黎把牛车上的东西拿下来,没有理会面前看起来像是一颗豆芽菜的姜天赐。 “喂,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又不说话?” 姜天赐伸出手,想要扯江黎黎的袖子。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他。 “你想干什么?”许砚舟质问道。 第5章 退彩礼 姜天赐要碰的地方,刚好是姜黎黎昨天伤到的地方,许砚舟极为紧张。 来自陌生成年人的威压,让姜天赐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呜呜呜呜!娘~”姜天赐放声大哭,朝着院子里跑去。 许砚舟没想到,一个快十岁的孩子,胆子居然如此小。 姜黎黎见到这一幕,心中有些畅快,这男人还是有一点用的嘛。 两人跟在姜天赐后面走进院子,第一时间收到的,是来自马江梅的怒视。 马江梅把大哭的姜天赐搂在怀里,嘴里骂的却是姜黎黎:“回来就回来了,吓你弟弟干什么?怎么?吃了婆家饭,本就不认娘家人了吗?” “你说我不认就不认吧,那我就回去了。” 姜黎黎背起背篓,假装要走。 她这背篓里还有东西,马江梅断然是不想让他们带着东西走的。 “诶诶诶,说你两句就走,还真是大小姐脾气,回都回来了,哪里还有走的道理,你等一会儿,你大姐快要来了。” 姜黎黎没有搭话,放下背上的背篓,还给许砚舟拿了一个凳子。 原主的爹就坐在院子里,抽着手里的旱烟,敷衍地说:“砚舟啊,坐,快坐,别把自己当外人。” “多谢岳父大人。”许砚舟虽不喜这家人的表现,但面子还是做足了的。 过了好一会儿,姜天赐才止住哭声,但他不愿意跟姜黎黎他们坐在一起,自己一个人拿了一个凳子,去门口等他的大姐。 马江梅终于哄好了孩子,也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姜大生旁边。 她把许砚舟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才终于开口:“砚舟啊,这换亲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是吧?” “嗯,知道。”许砚舟早猜到会被问这个问题,倒也不是很意外。 说道这个话题,姜大生夫妻俩对视一眼,看许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会儿,姜黎黎忽然开了口:“他爹娘说,换了人,那彩礼也得换,今天我们回来,是跟你们商量退彩礼的事情。” 当初成亲的时候,两姐妹的彩礼差别挺大的。 因着许家是娶姜小花回去冲喜,自觉理亏,就多给了二两银子。 如今换了亲,是姜家理亏,姜黎黎想要把这多余的钱拿回来。 “什么?”马江梅忽地从凳子上站起,凳子被她一踢,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姜大生连忙将凳子扶起,拉住马江梅的衣服,示意她坐下。 许砚舟坐在旁边,很是吃惊,手里的茶递到嘴巴愣是没有喝下去。 他完全没想到,姜黎黎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面对所有人诧异的眼神,姜黎黎不为所动,坐在原地,呷了一口茶。 “我公婆就是这样说的,我也是没办法,他们说你们要是不想退,要么就把人还回来,要么他们就要去报官,毕竟官府的婚书上,写的是大姐的名字,” 姜黎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爹,娘,眼下大姐怕是已经和大姐夫圆房了,这会儿退也是退不了,天赐还小,你们要是被抓走了,天赐怎么办呀?” 姜黎黎也算是威逼利诱了。 以前做杀手,她什么样的角色都要扮演,演戏而已,手到擒来。 这一出戏,看得许砚舟一愣一愣的。 他忽然觉得,上一世若是姜小花面对的是这样一个妹妹,还真的是能被气哭。 门口的姜天赐听到自己的名字,转头问:“怎么了,叫我做什么?” 马江梅厉声喝道:“没你的事,一边玩去。” 说罢,她看向姜大生,示意对方说话。 姜大生清了清嗓子,说道:“砚舟啊,话可不能这么说,再怎么说,我家也是实实在在嫁了个女儿到你家,这可没有退还彩礼的道理。” 被叫到的许砚舟放下手里的茶杯,回道:“岳父,我爹娘的意思,黎黎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他的意思就是听姜黎黎的。 姜黎黎在来的时候,有想过说这件事情,可他怕许砚舟是个读书人,不屑于干这样的事情,也就没有说。 看来,他还是挺上道的。 许砚舟的话落地后,几人都没有发出声音。 姜黎黎在磨对方的耐心。 事实就是,马江梅被吓到了,根本没有耐心,她伸手去扯姜大生的衣服:“当家的,你说话呀!” 姜大生吧嗒吧嗒抽着手里的旱烟,叹了口气:“我可以退二两银子,但这件事,你们要白字黑字写下,之后不再追究换亲的事情。” “好!”许砚舟一口答应。 这会儿,姜大生和马江梅的脸,就和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叮铃叮铃~ 门口传来驴车铃铛的声音。 同时,还有姜天赐的声音:“爹,娘,是大姐,大姐和大姐夫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身着艳丽服装的姜小花,挽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走进院子里。 “唉哟,回来啦~”马江梅扬起笑脸,朝着门口迎去。 “娘~我们回来了。”姜小花甜甜地叫着,余光落到姜黎黎和许砚舟身上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同一时间,她脑海中闪现上一世许砚舟病恹恹的样子,又觉得有些畅快。 只是上一世的时候,这天许砚舟都还下不来床,没有陪她回门。 这次他来了,可能是因为换亲的事情,发生了一点改变。 不过来了又如何,还不是个要死的病秧子。 这一世,她要做的是将军夫人,而不是一个守活寡的怨妇。 想到这里,姜小花招呼着家里人过去:“三弟,这是你姐夫给你买的吃的,爹,这是我公爹给你送的烟叶子,娘,这是给你的布。” 姜小花把带来的礼物分发给家里人,最后提出来一个篮子:“娘,这是春来打的猎物,已经腌制熏好了,今天中午就做这个吃吧。” 说罢,她看向姜黎黎的方向,继续说:“这篮子里的肉够吃两顿了,妹妹和妹夫带的东西,你们就留着之后吃吧。” 姜小花说话时,嘴角上扬,心中有一种得意之感。 上一世,她一个人回门的时候,婆家就给她带了几个饼子和白糖,寒酸的不得了,估计这次许家给的东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第6章 偷梁换柱 面对挑衅,姜黎黎幽幽说道:“娘,那猪肉你要是过两天再吃,怕是该臭了。” 在带的东西上面,姜黎黎毫不在意对方的优越感,她巴不得自己再少带一点,毕竟两姐妹要是在这里比起来,得意的是姜家老两口,对她姜黎黎可是没什么好处,白白浪费粮食。 “你带了猪肉?”姜小花有些不可置信。 同时,她用余光瞥向一直坐在原地的许砚舟。 果然,上一世的不管不顾,都是这个男人故意的,这一世换了个人,他又是陪着又是拿东西的。 呵,等着吧,她一定会把他们踩在脚底下! 很快,姜小花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她假笑着走到姜黎黎面前:“妹妹,那就是妹夫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啊,不像我家的春来,五大三粗的,只有一身蛮力。” 姜小花说完后,扶了扶自己的腰,眼神亲昵地去看旁边的丈夫郝春来。 姜黎黎听懂姜小花的冷嘲热讽,讥笑道:“姐姐要是觉得我家男人好,就换回来便是,我不介意的。” 原主的记忆中,这姜小花某天忽然发疯似的,就要去勾搭这个猎户,两人发生了关系,这才有了后来姜大生和马江梅冒着风险换亲。 “你……”姜小花很是恼怒,但一时间也没有想到用什么话反驳。 这话要是挑开了,现场的人,只怕是没有人能笑着听完。 “好了,好了,都别站这里,坐吧,小花跟娘去做饭。” 马江梅打破尴尬,带着姜小花去厨房。 母女二人来到厨房,姜小花撇着嘴不满地说:“娘,娘跟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呀?” 马江梅拿起锅铲,压低声音回道:“本来就是我们理亏,你要是不留情面,这事闹大了,大家都不好过。” 马江梅把水舀进锅里,又继续说:“爹娘由着你换了亲,你可千万要给爹娘留点脸面,听懂了吗?” “我知道了,娘。” 姜小花这会儿已经把灶上的火上起来了,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的,掩盖了她的情绪。 她的心中有恨,这个恨意,从她午夜梦回之时,依旧是让人窒息。 上一世,她眼睁睁看着姜黎黎的日子越过越好,她想要借点钱买点布给自己做套衣服,姜黎黎却拒绝了她,还给了她几套以前在侯府穿过的旧衣服,说这料子比在镇上买的好,改一下能穿。 呵?这就是姜黎黎做出来的好事。 再过几天,许家就该闹分家了,到时候分了家,没了老大和老二的帮扶,看这姜黎黎还能不能笑出来。 姜小花想到这里,已经再想她要送哪件旧衣服给姜黎黎了。 厨房里烟火气弥漫开来,外面的人也开始忙碌起来——除了姜黎黎夫妻俩。 姜黎黎自从回到许砚舟身边,就感觉到他情绪有些低落。 她低声安慰道:“放心,过不了半年,你也能活蹦乱跳的。” 许砚舟笑着点点头:“好啊,那我便期待着。” 其实他在意的并不是自己不能像郝春来一样有个好身体,而是方才姜黎黎轻轻松松说出换回来的话,让他心中忽然有一种酸涩之感。 但这种感觉也让人捉摸不透,他索性不再去想,放空自己。 另一边,郝春来是个眼里有活的,拿起斧头脱掉外衣,开始展示自己的劈柴技术。 一斧头下去,粗壮的干柴,直接劈成两半,最后变成能烧的大小,这动作看下来,简直就是行云流水。 姜小花出来看见了,得意地夸了夸,不是送水就是擦汗的,看起来羡煞旁人。 姜黎黎在旁边揣着手,懒洋洋地看着远方,毫不在意两人的动作。 许砚舟也是跟着她乖乖坐在一旁,累了就换个动作。 姜家人的嘴脸,他上一世是看得透透的,姜小花换亲嫁给郝春来,如今又在这里表演这么卖力,无非就是想表示自己嫁得比妹妹好罢了。 许砚舟不自觉地看向旁边神游天外的姜黎黎,她好似也一点都不在意这些。 可许砚舟心中不得不在意,莫名的,他心中有一个想法,她一定要给姜黎黎更好的生活。 姜大生和马江梅看两人不干活,虽有怨言,但也不好说什么,难道真的要个病秧子给他们做点什么吗? 这要是累出了个好歹,亲家不得来把他们家给拆了。 于是乎,姜黎黎和许砚舟饱餐一顿后,这一坐就到了下午。 按照习俗,他们是要在姜家睡一晚的。 晚饭前,姜大生和马江梅很主动地就把银子给到姜黎黎手中。 姜黎黎拿着二两银子,心中有些疑惑,按理来说,这两人答应是答应了,但只要是她不要,他们绝不会主动给。 这其中,怕是有什么猫腻,姜黎黎不放心地检查了银子的真假。 是真的,没错,但她没想明白这夫妻俩到底玩什么花样。 直到,她在茶水里闻到蒙汗药的味道。 合着这是想偷梁换柱。 姜黎黎假意喝了水,借着去茅房的间隙吐出来,许砚舟她倒是不担心,这些年他身体里一直都有毒,这就导致了一般的毒,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作用。 两人回到房间时,姜黎黎把蒙汗药的事情讲给了许砚舟听。 “你的意思是说,岳父和岳母晚上的时候,会来把银子拿走或者换掉?” “对!”姜黎黎点头,她就说这两人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把银子给他们。 许砚舟问许砚舟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辛苦你明天早上演一场戏了。” 姜黎黎说话时,眼中透露出一股期待。 后半夜,他们的房门果然被打开了。 姜黎黎和许砚舟按照约定装睡,听着床前的两人窸窸窣窣找到银子后离开。 第二日一早,许砚舟走到大门口时,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姜家人一看,天塌了,这可不能在他们家里出事,纷纷围上去查看许砚舟的情况。 趁着一家人的注意力都在许砚舟身上,姜黎黎摸到姜大生和马江梅的屋子里。 第7章 见鬼了 原主的记忆中,偶然看到过马江梅藏银子的地方,姜黎黎很快找到位置,拿回自己的银子,又放了点东西进去。 待她出来时,刚好许砚舟正悠悠转醒,姜家人松了一口气。 郝春来是个有力气的,一把将许砚舟背起来,而后送到屋檐下的椅子上坐好。 许砚舟假装强撑着说:“我没事的,过一会儿就好了,老毛病了。” 姜黎黎假装从自己房间出来,上前关心说道:“牛车应该快来了。” 昨日来的时候,就跟赶牛车的大爷说好了,今天来要来接他们。 就在姜黎黎的话落地后,门口果然传来了呼喊声:“有人在嘛,牛车来了。” “诶!来了来了!”姜大生连忙去门打开。 姜黎黎和许砚舟坐上牛车,姜家人又松了一口气。 “唉哟,终于把病秧子送走了,我都怕他死我们家。”马江梅长舒一口气,一想到二两银子又回来了,心中更是开心了。 姜黎黎坐在马车上,掏出马江梅心中念想的二两银子。 许砚舟眉头也是舒展开来,他说道:“这银子你不必交给爹娘了,自己留着就行。” 他们家本来就没想过要要回来这个银子,既然姜黎黎靠自己的本事拿回来了,那就是她自己的。 他只是心中好奇,姜黎黎的这一番动作,看起来这么熟练,难道以前在侯府的时候,生活也是如此吗? 姜黎黎本也没想把这个钱交公,她玩味地问到:“你知道我给马江梅留了什么惊喜吗?” “什么?”许砚舟搭话。 “你凑近一点……”姜黎黎在许砚舟耳边说。 两人话里的马江梅,送走了姜小花和郝春来后,关上大门,满心欢喜地去查看偷回来的二两银子。 她挪开墙角的一块砖,藏在墙里的银子就显现出来。 为了让这个地方隐蔽一点,她并没有在银子上面多包一些布什么的。 只是,她移开转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像纸一样的东西,黄黄的,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咦?这是什么? 马江梅伸手过去,摸到触感的那一刻,她顿感不妙,将黄纸彻底展开来,她绝望惊叫出声。 “啊!” 姜大生听见声音,从外面推门进来,就见马江梅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像是丢了魂一般。 “你这死婆娘,怎么了?大白天的,见鬼了?” 马江梅听见旁的声音,三魂七魄才渐渐找回来。 她颤抖着手,朝着藏钱的地方指了指,用极其害怕的声音说:“鬼!真的有鬼!朱老三的鬼魂来找我们还钱了!” 姜大生顺着马江梅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张被打开的纸钱上,赫然写着“朱”字。 这纸钱还不是新的,看起来已经撒出去很久了,上面还有被烧过的痕迹。 他们夫妻俩虽然都没有读过书,但是一般的姓氏他们还是能认得。 这“朱”字他们也是恰好认识。 “这这这……” 姜大生吓得说不出话来。 去年的时候,侯府来人说他们的女儿是报抱错了,侯府要把真千金接回去。 他们对女儿很是不舍,但为了充面子,在女儿离开的时候,给女儿置办了很多的东西,把家里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还向朱老三借了三两银子。 就在他们借了三两银子没有多久,朱老三出了意外。 姜大生去看朱老三的时候,他已经咽了气,可眼睛怎么都闭不上。 于是,姜大生想了想,可能是他还放不下一些事情,就在他耳边悄悄说:“你放心,明年我嫁女儿了,就把这钱还给你家人。” 这番话过后,朱老三的眼睛居然神奇地闭上了。 这件事,姜大生只当是个巧合,他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还把这个事情当做笑话讲给了马江梅听,夫妻俩也从来没有想过还钱的事情。 朱家人生活比较富裕,现在都没来要这笔钱,那一定是他们不知道这件事情,毕竟朱老三是意外走的,连遗言都没有。 可是今天这事…… 越想,姜大生的背后的冷汗就越多。 马江梅这时候的脸色也没有好多少,她哆哆嗦嗦说:“一定是朱老三在提醒我们还钱了!不然这事绝对说不通!” 今天在家的所有人,都没有做这个事情的能力。 姜大生深思片刻,咬了咬牙,说道:“我就不信了,一定是有人搞鬼!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当家的,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你当初是跟朱老三说女儿成婚后会还钱的,如今的日子,是刚刚好啊!” 马江梅怕极了,只要看到房间里有比较暗的地方,她都怕极了。 姜大生站起身,捏紧了手里的烟杆子:“算了,算了,还钱吧,你拿三两银子出来,去还给朱家人。” “啊?朱老三不是已经拿走二两银子了吗,还一两银子不就得了。”马江梅仔细数数,是少了二两银子。 “蠢货,朱老三拿去阴间了,这事咱们跟谁说去?谁会信?你拿三两银子出来,我们一起去朱家还钱。” 一想到一下子少了五两银子,姜大生的心仿佛被人剜了一块。 夫妻俩这么快就去还钱的事情,还在牛车上的姜黎黎还不知道。 她只是把自己做的事情跟许砚舟讲了一下。 许砚舟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欠钱的事情?” 姜黎黎回道:“之前被村里的小孩欺负,朱家的一个小孩说出来的,他们说等我爹娘把我卖了就能还钱了。” 她说话的时候,神情比较淡漠,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很不起眼的事情。 许砚舟抿了抿唇,默默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 事情已经过去,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是没用的,日后若是有机会了,讨回公道才是真的。 姜黎黎不知道许砚舟在想这些,她只是在想,手里的这二两银子,她要怎么花。 可以先来一套银针,这是她现下最需要的东西。 要是把许砚舟治好了,家里可以少很大的一笔开销,许砚舟也可以去做事情赚钱,两全其美。 第8章 分家 牛车慢悠悠载着两人回到许家。 一回到家,姜黎黎就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按照老两口平时对许砚舟的态度,绝对不会他们回来了,也没有在门口接他们,更不会冷着一个脸。 许砚舟也感受到了家里的气氛不对劲。 忽然,姚秀慧的大嗓门喊了出来:“哟,老三两口子回来了,正好,咱们今天就把事情说开了!” “你闭嘴!”李桂兰用更高的声音喝住姚秀慧。 只是这一动作,并没有让姚秀慧住嘴,而是让她的声音也是更大了些。 “娘,你怕什么,你怕我们分家了,没人给你养小儿子了吧?你摸摸你的良心,我和二弟妹嫁到你家这几年,哪里有做过对不起老许家的事情,就连二弟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为了给老三凑药费给累没了的。” “大嫂!别说了!”王妙华去拉姚秀慧衣角,“这事已经过去了,这也不怪三弟,大夫都说了是我身子不好。” 王妙华不想说起这个话题,她怕忍不住哭出来,自从上次小产后,她就再也没有怀过孕,说不气是假的,只是她不想自己的孩子,成为大哥和大嫂闹分家的理由。 她在娘家的日子比在婆家难过多了,嫁过来家里也没有因为她没有生出孩子而故意刁难她,她也算是满足的。 姚秀慧依旧是我行我素:“二弟妹,你要吃这个哑巴亏,那你就继续在这个家吃,我和你大哥我们不想吃了,今天这个家,我们分定了!” 姜黎黎见是这样的情形,找了个凳子,坐下看戏。 这个家迟早都是要分的,就看老两口什么时候松口了。 因为姜黎黎坐下的动作,引得姚秀慧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许砚舟身上。 姚秀慧问许砚舟:“三弟,分家这事,你怎么看?” 许砚舟冷着脸,忽然喉咙痒了几分:“咳咳,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找到一个椅子坐下。 李桂兰忙上去关心:“儿啊,感觉怎么样?” “娘,咳咳咳,我没事,让二嫂继续说。”许砚舟抬头看向姚秀慧。 他很明白,一家人这些年为了他的病,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他没有什么可说的。 姚秀慧得到许砚舟这样的话,腰杆子又硬了许多。 她拉过丈夫许志兴,支使他说:“你跟爹娘说,咱们到底怎么分家。” 许志兴低低埋着头,沉默了一瞬,开口道:“爹娘,儿子不孝,今天就把想说的话说了吧,若是三弟一辈子不成家,我和二弟养他一辈子,我相信二弟和我一样都不会有怨言的,可如今二弟已经成了家,他的病情也有好转,若是他日后有了孩子,我们也要养着不成?反正这家早晚都得分,还不如趁现在分了。” 许志兴说到底还是怕自己爹娘的,说完话后,就走到了一个角落上的位置。 这会儿,许久没有说话的许老爹看着二儿子开口:“老二,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被叫到的许家和抬起头,把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看了一遍,包括姜黎黎的,而后才说:“爹,娘,儿子不孝。三弟,二哥想多攒点钱,带你二嫂去看看大夫,好好把身子养一下。” 他话中的意思,就是自己和大哥的想法是一样的。 “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李桂兰冲上去就给了二儿子一巴掌:“你们就听你们大嫂撺掇吧,不就是野猪卖了五两银子,我想拿去给老三买药你们看不惯,这点小心思,老娘还能不知道?” 姚秀慧扯着声音喊:“那又怎样?之前大夫说老三活不过一年,我们也就忍了,毕竟都养这么多年了,不差最后一年,现在老三病有了好转,能多活几年,分家自己去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反正我是不想给药钱了。” “你给我闭嘴!” 许老爹从人群后面站起身,他的声音浑厚强势,吓得姚秀慧没再说话。 许老爹看向许砚舟,问道:“老三,你说说。” 如今这个样子,怕是什么都挽不回了,他想听听三儿子怎么说。 许砚舟强压住身体上的不适,开口道:“爹,娘,儿子尊重大哥和二哥的想法。” 上一世的时候,也是这样闹分家,爹娘其实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上一世是爹娘主动说分家的,但也只是分了钱财,一家人还是一家人,只是没有公共的支出了,分给大哥和二哥的,更是他的两倍,这一世,倒是闹得有些难看了。 有了许砚舟的话,老两口倒是松了一口气,他们最怕的还是老三心寒了。 李桂兰又走到许砚舟身边,温柔地说:“你大哥和二哥不管你,爹娘不会不管你的。” “你就别添乱了!”许老爹有时候也见不惯老婆子的偏心。 李桂兰许老爹吼住,没有再说话。 整个堂屋沉默几息后,许老爹说道:“分家我不答应,这饥荒年要是挨过去了,到时候再分也不迟,但你们要是计较钱财上面的不公,那从今天起,你们挣的钱,只需要交伙食费和我们老两口的养老钱,其余的钱,你们自己拿着,你们好好想想吧。” 这个方案一出,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姜黎黎心中赞叹,这许老爹果然是从过军的,有大局观。 灾荒年家里的人多,才是关键,这要是分出去了,遇到几个流民,小家一下子就没了。 许志兴第一个站出来说:“爹,我同意。” 而后,是许家和:“爹,这个我和妙华也是同意的。” 最后说话的事姚秀慧,她撇撇嘴说道:“爹说得有道理,我们想要的也只是我们赚的部分,也没想和家里人闹得多难看。” 许老爹白了姚秀慧一眼,转头对李桂兰说:“老婆子,去把家里的银子拿出来吧。” 李桂兰也是干脆,把家里的十两银子全拿了出来。 自己留了二两银子,分给老大和老三各三两银子,最后给了许砚舟二两银子。 多拿了银子的老大和老二,忽然有些惭愧之感,都没有再说话。 好戏看到这里,也算是落幕了。 一直没说话的姜黎黎打了个哈欠,带着许砚舟回屋。 第9章 医馆 回到房间后,许砚舟把手里的银子递给姜黎黎:“你来保管吧。” 姜黎黎毫不客气拿到手里:“你就不怕我拿着这个钱乱花或者是直接跑了?” 许砚舟答道:“既然我愿意把钱给你,就证明我是相信你的。” 姜黎黎把钱装进兜里,看着兜里的四两银子,嘴角扬起浅笑,这下买银针应该不成问题了。 至于对方信不信她,她也不在意,反正等这个男人的病好了,她要是有了其他的去处,她肯定是要离开的。 一早就跟伙伴们出去挖野菜的许青栀回来才知道分家的事情,她犹如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好在家里人除了分了钱,其他的都还是原样,让她能接受不少。 下午的时候,姜黎黎带着许青栀去挖野菜,有着上次的经验,两人挖了不少的野菜。 家里吃不完,就想着第二天一早背到镇上去卖。 这是一个去买东西的好时机,姜黎黎没有放过,第二天一早,跟在李桂兰身后就去了镇上。 李桂兰刚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想到这菜是姜黎黎挖的,也就同意了。 婆媳两人坐上牛车,花了四个铜板才到镇上。 李桂兰之前经常来镇上卖菜,很快就把菜卖出去了。 卖菜一共卖了五十个铜板,她分给了姜黎黎一半:“这是你的份。” 姜黎黎没有接,说道:“娘你留着吧,家里还要开支呢。” 李桂兰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姜黎黎不要这个钱,那她今天跟着来是为了什么? 姜黎黎不想多说什么,催促道:“娘,我们不是要给许砚舟抓药吗?我们快些去了回去吧。” 提起这茬,李桂兰不再耽搁,背起背篓就朝医馆走。 医馆名叫济世堂,生意一般,为了揽客,药就比别的医馆便宜了一点,之前许砚舟的药都是在这里抓的。 来到医馆,姜黎黎粗略扫了一眼,这家医馆没有招工的告示。 对于给许砚舟治疗的事情,她还是想找个合理的理由,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信她,她才能给更多的人看病挣钱。 对于信息闭塞意识落后的村镇来说,一个女大夫,更多的是会被人诟病,所以她需要打响自己的名声。 于是乎,趁着李桂兰去柜台抓药,姜黎黎问道:“掌柜的,你们这里还招人吗?” 掌柜姓吴,还是这济世堂唯一的大夫,他是个干瘦的男人,蓄了长长的胡须,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精神。 吴大夫几乎是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不招人。” 姜黎黎预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也不气恼,这家不行,就换一家。 李桂兰专心看着活计抓药,没有注意到姜黎黎这边的情况。 就在二人抓好药要离开之际,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全身是血的女人走了进来。 “吴大夫!吴大夫!!快救救我家娘子!” 吴大夫听到呼喊,里面从柜台里面出来。 男人的呼喊声还吸引了街道上的人,很快门口就挤满了人,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姜黎黎被堵在里面,她转眼去看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心中感到不妙。 “机会这不就来了?”姜黎黎心中腹诽。 但她没有急着出手,先看看这个济世堂的大夫怎么治。 吴大夫把人引着往里走,一边问道:“这是怎么了?” 男人噼里啪啦一顿说:“我娘子爬树上去摘果子,不小心摔了下来,树枝给她划伤了大腿内侧,出了好多血,大夫你快看看吧!” 看热闹的人很多,医馆大堂站满了人,两个伙计想赶人出去都忙不过来,姜黎黎钻了空子,一直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李桂兰想去拉她,但人太多,她人又瘦小,被挤到了很远的地方。 姜黎黎跟着进去后,又有一个老妇跟了进来。 活计想要拦着,那老妇大喊着说:“里面是我儿媳妇,我要进去!” 活计没了拦人的理由,便把人放了进去。 老妇一进去,便大声吼道:“你们干什么!不准碰我儿媳妇!” 吴大夫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的脾气也上来了:“吵什么吵!我在救你儿媳妇的命!” 老妇不为所动,甚至走到了床前:“不行,这个地方要是被别的男人看了,岂不是没了贞洁,就算是救活了,那之后也是要浸猪笼的。” “????” 姜黎黎听到这里,满脑子都是震惊,这老妇未免太过于迂腐。 男人听了自己母亲这样说,似乎也是反应过来,把头耷拉下去。 镇上哪里来的女医,这不就是断送了她娘子的命嘛。 这时候,女人悠悠转醒,他拉着丈夫的手,轻声乞求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孩子还小……” “呜呜呜。”男人哭出声,但嘴里依旧是没有松口。 吴大夫站在一边,手足无措,脸色很不好看。 他问道:“人命关天,你们到底治还是不治!不治就带着她走。” 他很不想人死在他这里,但见着女人可怜,他也不想袖手旁观。 老妇很坚决地说:“不行!她的那个地方,不能给别的男人看!你要帮我们想办法,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吴大夫双手一摆,对着老妇说:“那你来治。” 今天真是倒霉,遇到这样的事情,这个女人决不能死在这里,他的医馆本来生意就不好,要是再死了人,那就真的离倒闭不远了。 老妇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女人,咽了咽口水,手指有些发抖:“我不行!” 就在这时,姜黎黎开口道:“让我来吧。” 在场的三人转头时,都已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向姜黎黎。 姜黎黎走近,说道:“我会一些简单的包扎处理,吴大夫你说,我来做,这样可以吧?” 她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对着老妇和男人说的。 男人猛地点头:“可以可以,吴大夫,你教她!” 吴大夫看向姜黎黎,想起了她刚才问要不要招工,又想起她说她会有一点医理,大起胆子,说道:“可以,我说,你来做。” 老妇是最后答应的,但她加了一句:“我儿媳妇的要是没治好,你要负责。” 姜黎黎顺着她的话茬开口:“我要是治好了,你给我一两银子的诊费如何?” 第10章 徐徐图之 老妇犹豫了,但那男人却一口答应:“好,要是我媳妇儿能捡回一条命,我给你一两银子。” 姜黎黎勾唇一笑,她之所以敢说这么多钱,主要是看这一家人的穿着,也不是那种特别差的,一两银子肯定是能拿出来的。 “好啊,吴大夫你做个见证。”姜黎黎对着吴大夫说,也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吴大夫心领神会:“好,老朽就给姑娘做个见证,接下来我来说你来做。” 吴大夫找来止血的膏药和一些羊肠线后,转身朝着外面,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今天这个劫他是能渡过去了。 姜黎黎趁着这会儿,给女人把了脉,不出她所料,这女人及时治疗,不会有性命危险。 接下来,姜黎黎按照吴大夫说的,一步一步帮女人处理伤口。 她没有急着去展现自己的医术,按照她给自己的安排的发展道路,应该是在医馆当学徒,慢慢打出名声,徐徐图之,一步一个脚印。 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姜黎黎终于是把女人的伤口用羊肠线缝好了。 接下来就是开方子抓药,但这不是她的事情。 姜黎黎洗好了手,走出去时,见李桂兰坐在柜台前等她,见到她完好地走出来,脸上担忧的表情散了下去。 方才李桂兰等人散了,找了好久才听到伙计说有个女人进去了,她走进去一看,正是自己要找的人,但见姜黎黎认真处理伤口的样子,她就没有打扰。 以前总觉得姜黎黎是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千金大小姐,只会给家里增加负担,之后又是野猪,现在又是救人的,慢慢地,她在她心中的形象,就转变了。 李桂兰关心地问:“如何了?” 姜黎黎回道:“吴大夫说没事了。” 这时候,那个男人从里间冲出来,拱手对着姜黎黎说:“姑娘的救命之恩,张某永生难忘,只是今日出来仓促,身上并未带足够的银两,还望姑娘说个地址,我让人送诊金过去。” 姜黎黎走到李桂兰面前,转头说道:“你就放在吴大夫这里吧,我下次来取便是,我们还急着回家,就不多留了。” “那姑娘慢走。”男人目送婆媳二人离开。 吴大夫匆匆从里间出来时,没有看到人,还恼怒了一下,一听下次要来拿诊金,他又觉得开心不少。 这女娃聪慧能干,最主要的是有天赋,要是培养一下,将来肯定医术了得,只是女医不受人尊重,就不知道她愿不愿意了。 婆媳两人走出医馆,李桂兰这才开口说:“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要是今天这女人真死了,你可就好心办了坏事。” 她本来想说吃不了兜着走,又怕自己把话说重了,她记恨起来就不好了。 姜黎黎点头应是,多的话没说。 这是大多数人的观念,她没法改变,也没有必要去反驳。 两人坐牛车回到家时,太阳已经落到了半山腰。 这时候,一般家里人都还在地里,两人回去的时候,却见许老爹一脸愁容地坐在屋檐下。 “孩子爹,这是怎么了?”李桂兰放下背篓,走到许老爹旁边。 许老爹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今天去浇地,河里的一小股水也断流了。” “什么?”李桂兰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但从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早,地里的水稻都还没有开花呢,这要是没水了,是真的颗粒无收。 天爷哟,这可要怎么办。 许老大和许老二也是坐在屋檐下,脸上皆是愁容。 许志兴开口说道:“娘,要不我和老二过几天就去城里找活做吧,反正也没法给庄稼浇水,多挣点钱之后还能买点粮食吃。” “大哥说得不错!”许老二附和。 许老爹一言不发,等了许久,才说:“再等等看吧,说不定过两天又有一点水了,而且这到处都是旱灾,出去找活做也不好找啊。” 兄弟俩点点头,都没再说出去找活的事情。 许砚舟坐在窗台下抄书,手里的笔一直没停,他也没错过院子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之前他还能坐起来的时候,就靠着抄书赚钱,现在他又能坐起来了,又开始笔耕不辍。 他得在三月后的洪灾来临之前,多挣一点钱,到时候洪灾过去了,带家里人去别的地方安家。 对于他们说的河流断流的事情,这个他也没办法,天灾之下,他能做的就是保全身边的人,让更多的人在那场洪灾里面活下来。 一想到上一世的那场洪灾,带走了大哥的生命,之后更是起了瘟疫,二嫂没有挺过去。 许砚舟的笔锋,越发有力。 姜黎黎煎好药来到房间时,许砚舟正在揉自己发酸的手肘。 他见姜黎黎来了,忙收起自己的动作。 姜黎黎也不问,把药放在桌子上,嘱咐道:“把药喝了吧。” 许砚舟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仿佛这药一点苦味都没有。 姜黎黎看了一眼他抄的书,好奇地问:“你抄一本书挣多少钱?” 许砚舟回:“两百文。” “这书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姜黎黎又问。 许砚舟回:“这是三年前殿试前二十名的文章抄录,没有什么特别的。今年开春的殿试文章抄录,镇上的书局还没有。” 听到这里,姜黎黎突然来了一个点子:“你说要是我们有的话,是不是可以卖不少钱?” 许砚舟摇摇头:“这些都是达官贵人看完之后,才能轮到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人,起码得等到今年年底,才能传到……” 猛地,许砚舟反应过来,姜黎黎是三个月前才来这里的,也就是说,她在皇城的时候,已经是看过那些文章了? 姜黎黎点点头:“你想得不错,我脑子里虽然没有前二十名,但前十名的文章是能全文背出来的,你就多抄几本,到时候卖个好价钱吧!” 许砚舟有些激动,他这换亲,是换了一个福宝回来吗? 姜黎黎说完话后,也是庆幸自己有原主的记忆。 原主在皇城是有名的才女,沦落到这个小山村,也是真的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第11章 吵架 姜黎黎刚从房间里出来,就听见隔壁房间里传出激烈的争吵声,还伴随了一声扇巴掌声。 二哥和二嫂具体在吵什么,姜黎黎还没来得及听清楚,到底是谁被打了,也没有判断出来。 忽然,嘭的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的是脸色难看的二哥许家和。 紧随着出来的,是正在抹泪的二嫂王妙华,她脸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 家里的其他人听见这个动静,纷纷聚到院子里。 李桂兰从灶房里出来,弯着腰骂道:“闹什么闹!还嫌吃太饱了是不是?” 她手里捏着刚淘洗过的野菜,水顺着她的手往下滴,落到地上很快就蒸发了。 许家和看了自家母亲一眼,埋头走到堂屋里,没有说话。 王妙华用力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带着哭腔说道:“许家和,你这没良心的,之前给你三弟看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省钱,现在我想去镇上看看大夫,你居然怕浪费钱,不同意我去,我真是造了什么孽,嫁给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 这时候,王妙华脑子仿佛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一股脑想要把这些年的委屈诉说出来。 “当年若不是为了老三凑钱买药,我怎么会小产?前几天分家的时候说得好听,要带我去看大夫,现在说什么要省钱,让我再等等,这是要逼我去死啊!呜呜呜,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或许是里面的某句话刺激到了许家和,他又从堂屋里快步走出来,大声威胁道:“你要是再闹,我就休了你!” “你!!!” 王妙华大惊失色,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姜黎黎站在檐下,她回头看去,许砚舟眉头拧在一起,和王妙华的眼神碰撞在一起。 王妙华见许砚舟出来了,彻底失去了理智,把许砚舟当做发泄对象骂道:“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的孩子就不会死,你这个伥鬼,讨债鬼!你才是该死的那个!” 此时此刻的王妙华,四肢早已麻木,她像是一个泡在仇恨里的种子,用力突破自己伪装多年的坚强外壳,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在众人面前。 许家人的脸色,都不再平静。 邻里的人听见动静,三三两两从自家的屋子探出头来。 李桂兰怕丢脸,放下手里的菜,在围腰上匆匆擦掉手上的水渍,想把王妙华往堂屋里拉。 王妙华一把甩开李桂兰的手,转身朝着许砚舟的方向跑。 等王妙华走近了,姜黎黎才发现,她不是冲着许砚舟来的。 等自己的袖子被死死拽住,姜黎黎虽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但她没有躲。 感受到二嫂并没有恶意,姜黎黎坚强任凭对方拉着她。 王妙华拉着姜黎黎,一路走到自己和丈夫的房间。 “三弟妹,我知道,你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你读过书懂大道理,你看看,你看看,我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王妙华拉开破旧的陪嫁柜子,里面空落落的,东西已经见了底。 “你看看,我连自己的陪嫁都补贴出来了,我只不过是想要自己的孩子,有错吗?” 姜黎黎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并不是内疚的情绪,只是出于对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女人的同情。 王妙华泪水止不住地流,她再次用力擦掉眼泪,问道:“三弟妹,我哪里有错?” 姜黎黎伸手拉住王妙华的手,安慰道:“二嫂,我知道现在很难受,但我们现在更需要的是解决这件事情,而不是无尽的情绪,你可以悲伤愤懑,但无休止的哭闹,只会错失良机适得其反。” 姜黎黎不知道自己说的二嫂有没有懂,身体的问题她可以帮她解决,但若是她一味地只是想发泄情绪,没有自己的考量,她也是爱莫能助。 这个时代对女子并不友好,可以说是教条严苛,被休后改嫁的女子是寥寥无几,她们的下场几乎都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来自娘家人送的三尺白绫。 好在,王妙华是把姜黎黎的话听进去了。 她拉着姜黎黎的手渐渐松开,而后,顺着姜黎黎的身体滑下去瘫坐在地上,满脸无措地说道:“三弟妹,二嫂是不是活不成了?” 王妙华慢慢抬起眼眸,用无助的眼神看向姜黎黎。 姜黎黎俯身看去,冷静说道:“二嫂你放心吧,许砚舟不会让二哥休了你的,你看病的钱,我们三房出了,但我有个条件。” 王妙华感受到希望,之前松开了的手,又用力拉上姜黎黎的衣摆:“什么条件?你说?” 她的手有些颤抖,捏着衣服的指尖,渐渐泛白。 姜黎黎回道:“我暂时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你先起来。” 王妙华此时脑子一片空白,也没有去过多取向自己答应了什么条件。 就在姜黎黎在房间里等王妙华稳定情绪的时候,门外的许家人并没有干等着。 李桂兰去厨房里拿出擀面杖,朝着许家和就招呼过去。 “好大的口气啊,你要休妻,经过我和你爹的同意了吗?” 老二媳妇嫁到许家的这些年,任劳任怨,没有半句怨言,这一点老两口是很清楚的。 当初分了钱给他们,也是希望他们拿着这个钱去调理一下身体,给许家添丁肯定是好的,可如今老二拿着钱不办事了,李桂兰是没有想明白,于是她问道:“你不拿着钱去给你媳妇看病,你想要干什么?” 许家和任凭擀面杖落在自己身上,他捂着被打的地方,埋着头说道:“河水都断流了,地里的粮食说不定会颗粒无收,过几个月粮食肯定大涨,钱留着傍身总是好的,我们还年轻,等旱灾过去了,再生孩子也不迟啊。” 李桂兰听了这个理由,手里的擀面杖举起又放下,随即又举起来。 “天塌下来有我和你爹顶着,轮不到你操心这些,明天带着你媳妇儿看病去!” “我不!”许家和说着,退后了几步。 李桂兰欲再次发起攻击,被一道声音止住:“娘,别打二哥了,他说的也是一个道理。” 许砚舟走到堂屋,把二哥和娘的距离拉开。 这时候,看热闹的老大夫妻也走过来劝说。 许砚舟不疾不徐地开口:“娘,二哥,三嫂调养身体的钱,我们三房出。” 第12章 看病 “什么?”李桂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事轮不到你管,再说了你们哪里来的钱?” 李桂兰偏心极了的话脱口而出,转念又想,自己好像表现得太过于偏心,又补充道:“你大哥和二哥都有赚钱的能力,你身体又不好,赚不到什么钱自己不说,也要吃药,哪里来的钱给你二嫂看病?” 许砚舟解释道:“我现在身体好了很多,可以抄书挣钱,再说了,娘,我既然说了这话,我就一定能办到,这些年我的病拖累家里太多,这辈子也不一定还得完,所以你就准许我还一些恩情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所有的人都没有了话说。 不多时,姜黎黎和王妙华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许家和见王妙华红着眼睛,心疼不已,赶忙上去安慰:“媳妇儿,我错了。” 说完后,他啪的一声打了自己一巴掌。 王妙华也没有去阻止,拉着许家和回房间。 这件事情算是告了一个段落,一家人晚上吃了一顿还算和睦的晚饭。 晚上姜黎黎坐在床边,许砚舟主动坐在他身边,很是真诚地说:“我欠你的,这辈子也是还不清了。” 姜黎黎也很是认真地说道:“现在你就可以还我一点恩情。” “哦?”许砚舟不解,现在的他还能做什么。 姜黎黎解释道:“新婚夜的时候,你说过你会给我自由,但没有说时间,我知道,时间这个东西,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但有个东西,你可以直接给我,至于什么时候走,决定权在我。” 许砚舟都不用细想,就知道姜黎黎想要的是什么。 他二话不说走到窗台前,就着微弱的灯光,很是虔诚地写下和离书。 姜黎黎想过许砚舟会懂她,但没想到他如此上道,还是跟聪明人交流起来简单。 很快,许砚舟写到和离书的最后一个字,到这时候,他却停顿了。 这最后一个字写下去,他们以后就一点瓜葛都没有来了,想到这一点,他的内心忽觉有些惆怅。 再有一点,三个月后会有天灾,若是她在这关键节点要走,他是告知还是不告知她会有天灾的事情。 姜黎黎见他没有动作,催促道:“你的病至少还要治个大半年,你的病没好,我是不会走的。我现在想要的只是主动权。” 今日二嫂的事情警醒了她,若许砚舟是个无耻之徒,现在他可以为了治病虚与委蛇与她和平相处,将来若是他病好了,翻脸不认人,到时候她才是真的骑虎难下。 许砚舟有了姜黎黎的承诺,决心下笔写下最后一个字。 姜黎黎在拿到和离书的当晚,就把和离书藏了起来,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 第二日一大早,姜黎黎就被王妙华喊起来了。 昨日睡前约好一起去镇上看病,本来二哥还想跟着一起去的,被王妙华给赶了回去。 昨天的事情虽说表面上是过去了,但剩下的情绪总要有个消化的过,没有一段时间是不会回到最初的状态的。 两人坐牛车去镇上,先是卖了大嫂托她们买的帕子,而后朝着济世堂走去。 路上路过其他医馆的时候,姜黎黎都有留心观察,这么比起来,济世堂确实是生意最差的。 这样再好不过,把一个生意差的医馆经营好很有成就感,最主要的是能让别人很轻易地就看到成效。 此时的吴大夫还不知道,自己的济世堂已经被某人盯得死死的。 他在门口看见姜黎黎时,内心还极为高兴。 “姜姑娘!你来啦!”吴修贤从柜台里出来,笑脸迎了上去。 姜黎黎扬起一抹笑,回道:“吴掌柜,今天我带我嫂子来看病。” “哦?这样啊,走,我们去里面说。”吴修贤这时才注意到姜黎黎的旁边还有一个黑瘦女子。 不怪他没注意,主要是姜黎黎太过于肤白貌美最主要的是天赋过人,其余人在她的旁边,都显得平庸了。 吴修贤早就想好了,要是这姑娘再来,就答应她在店里做活计的要求。 每当他想起自己一开始拒绝了她的时候,都感到有些后悔。 虽说那天她只是帮忙处理了伤口,但他心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要收这个人进济世堂。 姜黎黎跟着吴修贤走到号脉的地方。 与此同时,王妙华刚从济世堂大夫这么热情的惊讶中缓过来。 “请坐。”吴修贤招呼两人坐下。 姜黎黎大方落座,王妙华道显得有些局促和不安。 她小声问道:“三弟妹,你说要是这个大夫也说我不能生,那可怎么办呀。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完了?” 这个问题,王妙华在来的路上问了很多遍,姜黎黎刚开始还耐心安慰,最后她只是回:“尽人事听天命。” 这句话不止是对王妙华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有些妇人确实是没有生育能力的,但这多来自先天的,她确实是没有办法,但后天的病,她还是信自己的医术。 王妙华的声音虽小,但还是准确地落在吴修贤的耳朵里。 他挑了挑眉,见怪不怪。 这些年他见的病人也多了,大部分人都是有这个心理的。 他当做没听到,耐心说道:“这位夫人,今日是哪里觉得不舒服。” 对于病情的描述,姜黎黎没有代为描述,是王妙华自己说的。 “一年多前我有过小产,自那之后,肚子就没有动静了,之前看过别的大夫,都说我生不了了,但他们都是赤脚大夫,我想这人来镇上的大医馆看看还有没有希望。” 王妙华的声音越说越小,吴修贤把着脉,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神情越发严肃。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当时小产的时候,可有坐小月子?在那之后癸水可正常?” 王妙华回答:“小月子坐了有半个月的时间,癸水的话,自那之后一直不正常,喝了几服药,没有一点效果。这里是我之前用的方子。” 王妙华掏出方子放在桌上,吴修贤拿起来查看。 这方子之前姜黎黎看过,只是普通的补气血的方子,无功无过。 吴修贤也是这样说:“这方子无功无过,你的病我恐怕也只能是尽力而为,无法保证能治好。” 第13章 过耳不忘 王妙华满是希冀的眼睛在吴修贤的话后,渐渐暗淡下来。 她眼眶弥漫着湿意,嘴唇微微发抖,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王妙华才用一个很小的声音说道:“吴大夫,你跟我说实话,我们家钱不多,在这大家都吃不起饭的世道,我这病是治还是不治。” “二嫂,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治病的钱,我和许砚舟出,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姜黎黎知道王妙华的性子,昨日是在气头上,今日冷静下来,又看到镇上物价飞涨,开始担心钱的问题了。 “我……”王妙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现在的三人僵了一瞬,吴修贤开口道:“姜姑娘,你上次说的想要来我店里找活干的事,你现在还有想法吗?” 姜黎黎问道:“吴大夫,您愿意留我下来做事?” “哈哈哈。”吴修贤爽朗一笑,“上次若不是姑娘帮我,那人说不定就要死在我店里了,就当是我还姑娘一个情吧,每月三钱银子,四天假,你看如何?” 他说完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两银子:“这是上次那个男人托我给你的。” 姜黎黎接过银子,放在手里捏了捏,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她说道:“吴大夫,你说的是真的吗?” 吴修贤答道:“当然是真的,你要是嫌每天来回路途太长了,医馆还可以给你留一间房,只是你来不来住,要看你自己的了。” “那真的太感谢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刚走到两人身边的王妙华并不知道姜黎黎在高兴什么,她问道:“三弟妹,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她还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对于姜黎黎的高兴,她表示有一些不理解。 姜黎黎回道:“吴大夫说,愿意收留我在这里干活。” “!!!”王妙华很是震惊,她很想说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转念一下,家里人是不会同意这件事情的。 她没有立刻说,想着等回去的路上再说也不迟。 走之前,吴修贤给王妙华拿了几贴药,嘱咐她一定要好好养身体,这是最关键的地方,要是身体养不活,将来要是又受孕,也是会小产的。 王妙华把吴修贤的话一一记在脑子里,内心忐忑不已,但更多的是激动。 激动到,她直接忘了给姜黎黎说家里人不会同意她来镇上做活的事情。 一个女子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或者是跟着男人干活也是行的,自己一个人出去干活的事,还是要被人背地里说不检点的。 但她没想到,姜黎黎的这件事,很是顺畅。 姜黎黎和许砚舟两人默契地在老两口面前你一言我一语,还真把老两口给说动了。 老两口为了儿子更好地治病,还想把许砚舟直接送到医馆去住,被许砚舟自己给拒绝了。 许砚舟一想到三个月后要发生的事情,他知道自己是不能离开家里,甚至是说,到那时还要去找村长说组织大家撤离的事情。 姜黎黎第二日就去上工了。 七月的天气很是炎热,她走到医馆门口时,都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医馆里没有病人,都是自家的活计在忙活,姜黎黎出现在门口时,大家的眼神都看向了她。 吴大夫见姜黎黎准时出现在门口,欣慰地勾起嘴角。 其实他同意姜黎黎来医馆干活,家里的妻子是不同意的,原因只是听店里的伙计说,姜黎黎是个肤白貌美的姑娘。 于是吴夫人就各种说姜黎黎的坏话,说什么乡下姑娘,都不懂镇上的规矩,第一天肯定会迟到的。 于是两夫妻就打了个赌,事实是,吴修贤赢了。 但他为了不让自己的夫人对姜黎黎产生敌视,他还是保持了距离。 “黎黎啊,来啦,我已经把你的情况和你大师兄说了,你以后就跟着你大师兄就行。” “大师兄?”姜黎黎不解,自己什么时候拜师了。 吴修贤轻咳一声说道:“来咱们店里的活计,都默认拜师,毕竟我也是要传授你知识的,怎么说也算是个师父,你说是不是?” 姜黎黎拧了眉头,没有说话。 她讨厌师父这两个字。 上辈子,也是这样,有个神医说要收她做徒弟,她虽得到了医术传承,但过的都是每天试药生不如死的日子。 每当她趴在地上挣扎,十根手指在地上扣出血时,她都讨厌极了“师父”这个称呼。 异样的情绪一闪即逝,姜黎黎未装好自己的情绪,淡淡地喊了一声:“师父。” 吴修贤像是听到了什么大喜事,笑得眉眼弯弯。 而后,他将她领到药柜面前,对旁边的大师兄宋云说道:“小云呐,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小师妹了,今天你就先教她认一些基础的药材吧。” 宋云是个身材消瘦的男子,长相平平,不爱说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他搞不明白,一个女人不在家相夫教子,来医馆干什么?简直是不守妇道。 难道镇上上一个女医的下场,这女人不知道吗? 医馆生意本就不好,还招个女人,这要是冲撞了什么,日后怕是他连个维持生计的活都要没了。 越想越气,他关柜子的力气都大了些。 嘭! 姜黎黎感受到敌意,但也没管。 这个世界对女人的偏见太多,无谓的争执只是徒增烦恼,后面他们就会匍匐在她这个女人的脚下。 宋云没管姜黎黎的情绪,指着柜子上的药名说道:“你认识这些字吗?” 他审视过姜黎黎从头到脚,一股子穷酸味,不像是会认字的样子,真的很怀疑师父收人进来的时候,有没有了解过会不会识字这个问题。 姜黎黎无语,回道:“我会认字,甚至过目不忘,不信你给我介绍几味药材,我马上就能给你复述出来。” 两人的对话,立马吸引来了吴修贤和店里另外的一个伙计杨老三。 杨老三不嫌事大,鼓吹道:“大师兄,这么满嘴谎话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要不要跟她打个赌,她要是输了,就亲你一口。哈哈哈哈。” “臭小子!” 吴修贤一巴掌打在杨老三的脑袋上,杨老三捂着脑袋继续拱火看戏。 第14章 加大筹码 吴修贤想打圆场,心想这女子说话也真的是不过脑子,他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决定了。 他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姜黎黎说:“好,就按这么办,我若输了,你亲你一口,你若是输了,你以后就叫我爷爷!” “你!!!不可理喻!”宋云咬紧牙关,心中做着挣扎。 他最后选择的,是自己对女人的见解,女人就应该回家相夫教子。 他说道:“我是个正人君子,不占你便宜,你若是输了,你就离开医馆回家相夫教子便是。” “诶?”吴修贤又想插话。 姜黎黎打断他说道:“师父,我赌!” 姜黎黎几个字就让吴修贤闭了嘴。 而后,她示意宋云可以开始了。 宋云扫了一眼药柜,说道:“这是田七,具有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功效,主要用于痛经和外伤出血等疾病,这是当归,具有活血调经、养血补气的功效,常用于妇女经济不调、贫血等症状,这是益母草,具有活血调经、利尿消肿、清热解毒的功效,常用于月经不调、痛经等疾病。” 宋云说着说着,心中的优越感便越盛,也不知道这乡下女人,懂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姜黎黎哪里能听不出来,只是这点小聪明,她还不放在眼里,但这她得加一下筹码了。 她没急着去复述,而是看了一眼吴修贤,说道:“师父,我若是赢了,你再让师兄送我他一个月的工钱,如何?” 吴修贤突然被叫到,还有些意外,他用下巴指了指宋云问:“你问他,他答应就没问题。”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懂这大徒弟的意思,摆明了是看不起女人。 看不起他招来的女人,这就是打他的脸啊。 无论是谁输谁赢,他都要给姜黎黎撑腰。 宋云思考了一瞬,答应了。 接下来,姜黎黎有些玩味地问:“你要不要再说几个,这三个好像有点少。” “好啊。”宋云一点也不用客气。一口气又说了五个。 姜黎黎心中腹诽,这还真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而后,她不疾不徐开始复述宋云说的话。 这些药材的功效和用处,她早就烂熟于心,前面的表演,只是想要扮猪吃老虎,还是很低劣的激将法。 宋云的脸越听越黑。 吴修贤的则是越来越惊喜甚至可以说是狂热。 杨老三闭了嘴,打赌这事,可以说是他挑起来的,如今的感受真是如芒在背。 良久,姜黎黎才开口:“宋师兄,如何?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爷爷?” 宋云双手垂到两边,咬紧了自己的牙关。 他开不了口,能说出来的,也只是心中的气愤。 “不,不可能,你绝对不是个新手,你之前就学过医术。” 姜黎黎转身离开,留宋云一个人在柜台里面,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今天只是想给这个看不起女人的男人一个小小的教训,闹得太难看最后也是要吴修贤来收场。 吴大夫对她还算是不错,她不想让对方难堪。 吴修贤也不让人失望,立马劈头盖脸对着宋云就是一顿骂,骂完后还把宋云赶回家了,美其名曰反省,等反省清楚了,再来医馆。 宋云失魂落魄地朝外走,走之前用力剜了一眼姜黎黎。 姜黎黎扬起一个假笑,目送宋云离开。 刚才的事情,吴修贤也留了一个心眼子,又联想到上次帮忙救人的事情,他得出一个结论,宋云说的话,或许是真的。 于是,她走到姜黎黎旁边问:“乖徒儿啊,你跟为师说说,刚才宋云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说了半天话,姜黎黎有些口渴,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小口,她才回答。 “会一点,但也仅限于认识药材和看普通的头疼脑热,所以我想来医馆跟您学习,我想做个受人尊敬的女医。” 吴修贤被姜黎黎的话惊到,他不禁想问:“黎黎啊,你知不知道咱们镇上一个女医的事情?” “上一个?”姜黎黎并不知。 吴修贤看她不知道,小声说:“要说起来,上一个女医,也如你一般,有着远大的抱负,可后来去一户人家看病,被男人给那个啥了,后来生了个孩子,就疯了。” 姜黎黎没想到之前还有这样的故事,她只能说:“这是男人的问题,这个女医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话虽如此,可人言可畏,你一个女子想要做大夫,很难的,师父更想你安安稳稳在我这里干,平平安安的多好。” “师父的好意,黎黎心领了,只是我想学医,还为了能给家里久病的丈夫医治,而且我二嫂的病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我必须要继续学。” 话说到这里,吴修贤已经没有什么能说的他,他也只是想劝一下,本来他就是要教的,姜黎黎能学成什么样,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两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很快医馆就来人了。 鉴于姜黎黎会一点医术,她直接暂时顶替了宋云的位置,抓起药来,又快又好。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无比安心。 一晃到了晌午,姜黎黎正给一个病人抓药,忽然,一个食盒咚的一声放在了柜台上面。 姜黎黎抬头望去,一个身材丰满,打扮得很是艳丽的女人站在柜台前,抬起下巴正看着她。 “你就是姜黎黎?”女人问道。 “对,是我。”姜黎黎反应过来,这人应该就是吴修贤的妻子张氏了。 姜黎黎说完话后,对面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用不善的眼神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猛地,张氏爆发了。 “你就是那个狐媚子?长得还真是不赖嘛,怪不得老吴说什么都要把你留下来。” “我不是狐媚子,我只是想找个活做。” 姜黎黎终于知道当初原主回来的时候,是怎样的绝望了。 一个长相优秀的女人,若是没有能保护自己的家人或者是能自保,那她将面对的,将是无尽的劫难。 这劫难不只是来自于男人,还来自于女人。 张氏嘁了一声,翻着白眼提上食盒朝里面走,边走边说:“既然来了就好好干,可别让我的钱白花。” “????” 姜黎黎满头雾水,她都准备好迎战了,敌人的刀转向了? 第15章 村口等待 医馆今天的午饭是吃张氏送来的饭菜,本来平时都是在医馆的后厨做饭的,今日张氏不想做饭,也就去酒楼里带了一点回来。 姜黎黎来了这个世界这段时间,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她虽对饭食这种东西没有很高的要求,但吃到好吃的,心底还是不免赞叹一番。 下午的医馆生意如往常一般,平平淡淡,没多少人。 姜黎黎得空给许砚舟和王妙华都重新抓了一副药,临走的时候,还顺走了吴修贤一副闲置的银针。 回去的路上,姜黎黎路过肉摊,见摊子上支了一个打折的牌子,但价格算下来,还是比原主记忆中的价格要贵上一倍。 近日物价飞涨,大家买米都要买不起了,更别提肉了,到了下午肉都还没卖出去,可见是客户实在是少。 姜黎黎走到肉摊,老板陪着笑脸说道:“姑娘想买哪个部位呀。是想用来炖还是炒呀,要是买的多,我再给你优惠一点。” 姜黎黎随意挑选了一块,够今晚上吃就行,约莫两斤。 八十文钱数给老板后,她把肉放在背篓里用布盖好,往家里走。 临近傍晚的夕阳照在人的脸上,依旧是烫烫的,姜黎黎感受后背的汗水已经打湿了里衣,恨不得立马回家洗个冷水澡,去除身上的暑气。 于是,姜黎黎加快了脚程。 但她实在是料到,原主的身体根本抗不了多久,等走到村口的时候,她就感觉头脑有些发懵,这还是她放慢了脚步,要不然她得晕在半道上。 就在姜黎黎想在回家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堪的时候,村口大榕树下,一个人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远远看过去,那人身形单薄,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衫。 姜黎黎心中一惊,脑海里因炎热生出来的烦躁感,瞬间就消散了。 与此同时,对面的人也注意到了她,慢慢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姜黎黎确定了,对面的人就是许砚舟,她加快脚步,小跑着过去。 “你是在等我吗?”姜黎黎问。 许砚舟笑了笑,点了点头,想要接过姜黎黎背上的背篓,被姜黎黎躲过去。 “没什么东西,我背着就行。”姜黎黎解释道。 许砚舟这才开口说:“抱歉,我的身体只能支撑我走到这里,日后等我病好些了,下午我就去镇上接你。” “好啊。”姜黎黎没有拒绝,身边有个男人也是好的,能省去很多麻烦,虽然她不在意路上那些男人的目光,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出现个小混混,解决起来还是浪费力气。 走在回家的路上,姜黎黎把自己的计划给许砚舟说了说。 “我今天带了银针回来,还带了药,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就正式开始给你治疗了。我还带了二嫂的药,我之前偷偷给她把过脉,她的问题还挺大的,也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许砚舟把姜黎黎的话都听进去,只有一个问题他是担忧的。 “我们两个人,你手里的钱够吗?” 病了这么多年,药价他是知道的,再加上近段时间的灾情,药价更是飞涨,姜黎黎手里的几两银子怕是不够花。 “这个你不用担心,既然我能说出来,自然是能解决的。”姜黎黎让许砚舟放宽心。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慢慢就走到了家门口。 许青栀站在门口,脆生生地叫了一声三嫂。 姜黎黎回应的同时,卸下背篓,从里面掏出买的肉递到许青栀手上,嘱咐道:“今晚让娘把这些肉全煮了,咱们好好吃一顿。” 许青栀看到肉的一瞬间,两眼放光,提着肉就朝灶房跑。 不多时,灶房传出李桂兰的笑声。 许砚舟站在一边,看着眼前一家人和睦的场景,笑弯了眼睛。 忽然,他心里想到那晚上写的和离书,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酸涩情绪涌上心头,他默默走到窗台前,抄书的速度又加快了些。 另外一边,姜黎黎本来想给自己整个冷水澡,愣是被二嫂给拦了下来,大嫂听说了,也忙来劝阻。 最后姜黎黎妥协了,慢慢等待大嫂和二嫂给她烧热水。 没过一会儿,公爹带着两个儿子回来了,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许老爹没有说话,一个人走到井边,打了水洗掉腿上的泥土。 许老大走到灶房,高声说道:“娘,你居然舍得买肉了?” 李桂兰回道:“这是你三弟妹买的,说是回来看到肉摊打折。” 许老大朝外看了一眼姜黎黎,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许老三跟着老爹在井边,用碗舀起清凉的河水,咕噜咕噜灌个半饱。 喝完后,他叹了口气,问道:“爹,你说这一点水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啊,你看这井水都快干没了。” 许老爹抬头看了一眼天,又看了看脚下的地,似乎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一般。 “明天你和你大哥跟着老三媳妇儿一起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做。” 前几天他还想着或许会有水的,但听村里的人说,上游的水都没有了,他就不报什么希望了。 房间里,许砚舟听到老爹的话,心沉了沉。 上一世,大哥和二哥确实是去镇上找活做了,第一天去什么也没找到,刚出镇子上,就遇到一个疾驰的马车,大哥不小心被撞到,小腿骨断裂,因没有及时用药,后来也没好好养,落下了病根。 后来许砚舟听说,马车上坐的是镇上的一个员外,突发疾病着急回镇上看大夫,这才将马车赶得飞快。 等许家人找到这个员外,想要赔偿时,却听说这员外昏迷不醒,压根就没人认这件事,他们是被员外家里的家丁给赶出来的。 到了晚上,姜黎黎吃完饭躺在床上,准备进入梦乡。 忽然,身边的许砚舟开了口。 “明日我想去镇上。” “去吧。”姜黎黎闭上眼睛回答,转瞬就睡着了。 许砚舟还想说点什么,听旁边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也就作罢。 第二日,姜黎黎带着兄弟三人坐上了去镇上的驴车。 三人前一晚上是打算第二天步行的,因为增加了一个许砚舟,就改为坐驴车了,四人坐驴车的钱,还是老两口给掏的。 第16章 顺利躲过 四人在镇子口分开的,老大和老二去各大工坊或者酒楼看看招不招人,姜黎黎去医馆,许砚舟则是拿着自己抄的书去书局。 今日医馆刚开门就来了几个病人,姜黎黎比较忙。 许砚舟来了之后,就坐在旁边看姜黎黎。 来的这几个病人都是些小毛病,轮不到吴修贤出手,他就让杨老三去看了。 于是乎,吴修贤坐在许砚舟旁边,两人大眼瞪小眼。 吴修贤的目光一会儿落在姜黎黎身上,一会儿落在许砚舟身上,良久,他才开口。 “奇迹啊,奇迹,你的病居然有好转,是我小徒弟给你治的?” 吴修贤对许砚舟的印象还是挺深的,三年前他断言许砚舟已是强弩之末,最多只能活一年。 没想到,三年后许砚舟还活着不说,还娶了妻子,而且病情还好转了。 这没道理啊,他的医术虽不是顶尖的,但至少看一个人能活多久,还是能看出来了,这就看走眼了? 想到这里,吴修贤死死盯着许砚舟的脸,想听到他的回答。 许砚舟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微微颔首:“不出吴大夫所料。” “嘶~~~~” 吴修贤突然觉得脑瓜子疼,那丫头不是说自己只学过一点吗? 只学过一点就能治这么大个病? 这个问题姜黎黎没有回答,吴修贤就自己琢磨了一整天,一直到姜黎黎离开医馆,他都没有想通。 姜黎黎带着许砚舟离开医馆后,两人来到镇子口,在约定的地点等大哥和二哥。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姜黎黎远远望过去,终于是看到了两人的身影。 两个人耷拉着脑袋,身上的衣服比早上看起来脏了不少,看起来很是狼狈。 走近了,许志兴开口说道:“我们基本上把镇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没个要招工的地方。” 许家和补充道:“听好几个地方说,不仅不招人,还赶了好几批工人回去。” 两人说完,本想看姜黎黎和许砚舟惊讶的样子,不想两人神情很是自然。 许砚舟是事先知道这个结果,姜黎黎只是一向没什么表情。 许志兴和许家和脸上的表情缓了好一会儿才自然。 他们都是把自己安慰好的。 老三从小就受父母宠爱,哪里知道他们的苦。 姜黎黎以前就是个千金大小姐,哪里懂底层人民的无奈。 今早来的时候,许砚舟为了让前世的事情不再发生,便提前跟赶驴车的大爷说好回程的时间,避开那员外回来的时间就行。 可四人左等右等,眼见着太阳快要下山了,赶驴车的大爷终于来了。 他很是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睡过头了,你们的钱我退一点给你们。” 此刻许砚舟担心的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了,如果他没有算错的话,他们现在走,可能是正好碰上,运气不好一车的人都要受伤。 于是乎,许砚舟为了拖延时间,猛地咳起来,大有要厥过去的架势。 姜黎黎知道许砚舟的身体状态,没管,死不了就行。 许老大和许老二一看老三这个样子,紧张起来,问姜黎黎:“三弟妹,这怎么办,要不把老三带回医馆看看?” 姜黎黎摇了摇头:“不用,他缓一下就好了。” 许砚舟扶着树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继续演戏。 好一会儿,四人终于是出发了。 姜黎黎看出来许砚舟是装的,也没多问。 他们之间有个默契,那就是对方不说,那就不问,这是保持良好合作的长久之策。 许砚舟坐在马车上,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 驴车出了镇子口,下午出镇子上的人比较多,可今日好像格外的多,把路都堵住了,人群中间还有一个散架了的马车。 姜黎黎跳下驴车,走到人群中问了才知道,是一辆马车的马失控了,侧翻在路中间,里面还坐了几个人。 不多时,人群里面传出来了惊慌的声音。 “老爷!!老爷!!你醒醒啊!!” 听声音,是马车里的人情况不太好。 姜黎黎本不想看热闹,可如今路被堵住了,也走不了,就慢慢走到了人群中间。 马车的残骸下,正好拖出来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男人。 男人左肩被断裂的木板擦伤,伤口深可见骨,此刻正往外冒着鲜血。 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这个伤可能还伤不到根本,但对于一个老年人来说,是个致命的伤。 姜黎黎不是爱看热闹的人,但她不想见死不救。 姜黎黎随即褪下背上的背篓,见到许砚舟受伤,而后从随身的布袋子里面掏出了止血散。 人群看一个姑娘走了上去,还骚动了一小会儿,人们见他去扒那个男人的衣服,更是喋喋不休。 家丁们防备地看着姜黎黎,等她快要扒到伤口时,却被一个胖家丁阻止了。 胖家丁很是警觉地问:“你这是在干嘛?” 姜黎黎手上的动作没停,在血淋淋的衣服下找到伤口,把手中的止血散倒上去,用力压住伤口。 她这才说道:“就你家老爷,要是不治,他待会儿就死了。” 姜黎黎说话没有藏着掖着,这些家丁最怕的就是主人出事,一定不会拦着她的。 可胖家丁好像脑子缺了一根弦一般,吼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医理,我家老爷要是死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还不快离开!” “我是济世堂的大夫,懂的自然比你多,想要你家老爷活命就闭嘴!” 姜黎黎此刻正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病人身上,方才把了脉,她才知道这人伤不止这一处,怕是还有内伤,最致命的伤是在脑袋上,轻则昏迷不醒,重则一命呜呼。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姜黎黎没多想,从怀里掏出银针。 此刻胖家丁似乎被唬住,但脸上依旧是不信任的表情。 忽然,他的耳边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这位小哥,我家娘子在济世堂做事,是济世堂吴大夫的徒弟,手艺很好,还请你相信她。” 许砚舟走到姜黎黎身边,恰好对方正在示意他帮忙。 姜黎黎很是认真地说:“你帮我按着他肩上的伤口,记得要用力。” 第17章 回济世堂 许砚舟第一次见这么多血,心中不由生起一股恶心的感觉。 最后他还是强压着心中的不适,摒弃掉脑海中的杂念,仔细听姜黎黎的吩咐。 姜黎黎施针给病人暂时稳住了病情,再来看他肩上的伤,这会儿已经流血很慢了,止血散起了作用。 她抬起头,对着胖家丁说道:“有两个选择,第一,送你家老爷回家,第二,送你家老爷去济世堂。” 胖家丁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二条,老爷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济世堂,这样他们才能甩锅。 一行人将员外送上驴车,一路走到了济世堂。 吴修贤刚吃完晚饭,正坐在院里的树下乘凉,听见外面喊的时候,还以为像往常一样来了病人,不曾想出去看到的是姜黎黎带着一行人抬了个全身是伤的伤者进来。 那伤者脸色煞白,浑身是伤,衣服都有好几处撕破的地方。 “这是?”吴修贤问道。 姜黎黎招呼着人把伤者放到临时的小床上,这才跟吴修贤解释道:“我们在镇子口遇见的,我见能治就让他们抬回了济世堂。” 吴修贤一听姜黎黎这么说,有些不敢相信地把人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真的确定能治吗?这人可是镇上有名的贾员外,这要是给治死了,我这济世堂可就开不下去了。” 姜黎黎不喜这样近的距离,退后一步保证道:“你放心,我说能治就能治,我写个方子,师父你帮忙煎药吧。” 姜黎黎走到柜台前,熟练地拿起纸写方子。 此时此刻,吴修贤的脑海中闪过几个字“只学过一点”。 他娘的,这哪里是学过一点,这很是精通啊,这小妮子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姜黎黎注意到吴修贤奇怪的目光,她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迟早是要露馅的。 “要快!” 姜黎黎把方子塞到吴修贤的怀里,转身朝里间走。 吴修贤在原地愣了一瞬,似乎是反应过来,这关乎到济世堂的名声,抓药的手又快又抖。 姜黎黎来到贾员外旁边,把几个重要穴位又刺激了一下。 许砚舟带着两个哥哥坐在大堂里,没有进去给姜黎黎添乱。 许老大眉头皱在一起,很是担心地说:“这到底行不行啊,三弟妹不是才来济世堂几天吗?这就能给病人看病了?这要是出了岔子,咱们家可就完了!” 许老二附和道:“是啊,三弟,你要不要进去找你媳妇儿说一下,这要是闹出人命,怕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许砚舟不疾不徐安抚道:“大哥二哥你们放心,她很聪明,学得快,你看吴大夫都没说有问题,我们这些不懂医术的门外汉干着急也没什么用。” 许砚舟的话很好安慰到许老大和许老二。 也是这个道理,要是出了事,这人也是在济世堂出事的,到时候要是人没了,受影响最大的那是济世堂啊。 许砚舟没想到他们二人是这样想的,他的初衷只是想说吴大夫都觉得没问题,那这事肯定就没什么风险的。 至于对姜黎黎的医术,许砚舟是放一百个心,自己治了这么多年的顽疾一点痊愈的影子都没有,她之前只是用绣花针帮他扎了一下,就好了许多,那手艺,自是不必多言的。 姜黎黎在房间里把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只需要等把药煎好给人喂下去,今晚挺过去,就没事了。 屋子里实在是闷得慌,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正见兄弟三人在大堂坐着喝茶水,见她出来了,都站了起身。 许老大着急地问:“如何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姜黎黎看了一眼许砚舟,这才说道:“今晚我要留在这里随时看贾员外的情况,大哥和二哥先回去跟娘报个平安吧。” 她没有说让许砚舟也回去,许砚舟应该是懂她的意思的。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许砚舟就把吵吵嚷嚷的两个哥哥给打发回去了。 等他们都走了,许砚舟才问:“需要我做点什么?” “没什么,你脱衣服坐在旁边当个吉祥物就好。” 姜黎黎留许砚舟下来的原因,主要是这医馆里方便,她趁机想给许砚舟做排毒。 许砚舟虽不理解姜黎黎的话,还是走到屏风后面,把自己的上衣褪下去。 吴修贤从后院端着药出来时,就见许砚舟被银针扎成了刺猬一般,上半身全是针,包括脑袋上。 许砚舟一动不敢动,只用眼神示意姜黎黎吴大夫来了。 姜黎黎正醉心于自己的艺术,这才意识到药煎好了。 她习惯性地说:“去给病人喂下吧。” 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人人敬仰的神医了,她现在是济世堂的一个小伙计。 姜黎黎尴尬一笑,又把话重新说了一遍:“辛苦师父把药端进去了,里面有贾员外的家丁,他们知道给他喂药的。” 吴修贤也没多想,送进去之后,又出来,在许砚舟旁边背着手转了好几圈。 他百思不得其解,捋着胡子问:“小徒弟啊,他是肺痨,你怎么用排毒的针法?而且你这针法好奇怪,我从没有在医术上见过。” 姜黎黎认真解释:“他其实不是肺痨,是中毒了,师父你之前没有看出来吗?” 吴修贤瞥了瞥嘴,走近后拿着许砚舟的手腕开始诊脉。 或许是有了姜黎黎的提示,这回他算是看明白了一点。 就在他震惊于姜黎黎医术了得之事,门外忽然传来了骚动的声音。 “夫人,就是这里,员外在里面。” 随着小厮声音走进来的,是一个一个穿了一身深蓝色华服的妇人,她的两鬓已是斑白,但也能看出来其年轻时绝美的容颜。 吴修贤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贾员外的夫人,他走上前拱手说道:“原来是贾夫人来了,贾员外就在里面,我带您进去看。” 姜黎黎从没见吴修贤有这样谄媚的态度,转头朝许砚舟看了一眼。 许砚舟缓缓开口说道:“贾员外和贾夫人年轻时曾在皇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近几年在咱们这个小地方养老,名声很是不错。” 许砚舟说这话时,眼神有些暗淡。 名声很不错吗? 其实不然,他们不是什么善类,从上一世他们没有讨要到该有的赔偿就可以看出来。 第18章 家里出事 姜黎黎注意着里间的动作,一听说他们要带贾员外回去,她走到里间,斜倚在门框上,好心提醒: “走出了济世堂,之后要是人死了,我们济世堂就不负责。” 吴修贤方才极力劝阻贾夫人不要挪动贾员外,说了半天口干舌燥愣是没人在意他的话。 门口的姜黎黎只是一句话,就让周遭的人都停止了动作。 姜黎黎面对他们质疑和看不起的目光,依旧是懒洋洋地说:“我方才说的话,还需要我复述一遍吗?” “你这丫头,好大的口气!!!也不看看你在跟谁说话!” 胖家丁颐指气使地走到姜黎黎面前,伸手想要去推姜黎黎。 姜黎黎一个侧身躲过,眼中忽然弥漫出一丝杀意。 “贾夫人,你们若是执意如此,可以结了药钱和诊费,带着贾员外回去便是。”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们执意要这么做,她没有继续惹一身骚的道理。 贾夫人捏着手中的帕子,轻轻擦拭贾员外脸上的血迹,缓缓开口说:“多谢姑娘的好心了,我们府上里有京城带回来的御医,相信自是比你们这济世堂的大夫要好的。” 姜黎黎和吴修贤听到这里,也不再多说,没一会儿就把人送走了。 吴修贤送走人后,直接把门关了,拿起茶壶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这才开口说:“小徒弟,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姜黎黎坐在许砚舟旁边,给他拔身上的针,幽幽开口:“还能怎么看,坐着看。” 过了一会儿,她补充道:“师父,我们今晚睡哪间房啊?” 吴修贤被姜黎黎一副屁事没有的态度感染到,乐呵呵地去跟姜黎黎说房间的位置。 还是那句话,人没死在他济世堂,那就是好事。 只是他的安稳觉没睡多久,到下半夜,楼下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吴修贤猛地从梦中惊醒,一边开门,一边系衣服带子。 “谁啊!这要把我的门干碎啊!” 这门经常被人敲。他其实都习惯了,只是从来没有人像这样要卸了他的门一样,还好这几日媳妇回娘家了,不然又得啰嗦好一阵。 吴修贤瞪着迷蒙的双眼,终于是看清了门外的人。 他心中腹诽。 哟! 这不是傍晚刚走的贾夫人嘛。 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他嘴上还是很有礼貌的:“贾夫人,您这么晚来这里是……” 他话没有说完,对方就打断说道:“吴大夫,先前是我有眼无珠,还请您救救我家老爷吧。” 吴修贤正准备请人进去,楼梯口却传来了姜黎黎的声音。 姜黎黎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说道:“救人可以,得加钱。” 贾夫人很是上道,从袖口里掏出五十两银子的银票,对着姜黎黎说:“这是定金,若是治好了我家老爷,条件随便你开。” “好,成交。” 姜黎黎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示意他们把人抬进来。 这贾夫人也是聪明的,知道请大夫来回需要时间,索性直接把人抬来了。 跟着来的除了家丁,还有之前贾夫人口中的御医姚大夫。 姚大夫看起来见过半百,是个沉稳的性子,只是到如今他治不好主子,身上多了些急促和不安。 姜黎黎只是打量了一下,就把注意力放在贾员外的身上了。 贾员外现在看起来,脸色比起之前还糟糕。 姜黎黎指挥着吴修贤打下手,很快就把贾员外的病情给稳定下来。 姚大夫站在旁边,连连称奇,忍不住问道:“小姑娘,你这师从何处啊?你说出来,说不定老夫还见过呢。” 姜黎黎在心里翻个白眼,你见过个屁。 她忽然有点恶趣味地说:“我师父你们不仅见过,还有些瞧不起呢。” “哦?”姚大夫和贾夫人同时发出质疑的声音。 姜黎黎指了指旁边忙活的吴修贤,说道:“这就是我师父,不信你们可以去打听。” 吴修贤忙碌的身影愣在了原地,这种德不配位的感受,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尬笑两声,苦哈哈地说:“这小妮子聪慧,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也是自惭形秽。” 这样说问题应该是不大的,吴修贤在心中夸自己说话厉害。 贾夫人认真听完,也是尬笑两声,逢迎道:“还得是名师出高徒啊。” 几人为了掩饰傍晚时的尴尬场面,都默契地不再提起之前的事情。 姜黎黎自是懂得打人脸一次打疼了就行了的道理,默默拿着五十两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贾员外是在第二天的午时醒来的,这天姜黎黎请了一天假,并不在医馆。 昨晚让大哥和二哥先回去,两人在回村子后,出了点事,家里人又连夜让二嫂来通知他们回去。 姜黎黎跟许砚舟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人都在村长家里,他们扑了个空,转而又朝村长家里走。 村长家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见又有许家人来了,纷纷投来目光。 姜黎黎和许砚舟冷着脸从人群经过,走进村长家堂屋时,见人群的正中央跪了一个男人,男人满身是伤,此刻畏畏缩缩的,生怕有人再打他。 事情的来龙去脉,姜黎黎和许砚舟只听二嫂说,小妹昨日傍晚采野菜回家,路上被人掳走拖到草丛里,大哥和二哥回去正好碰见,把这男人暴打了一顿。 这事本就是那男人理亏,他被抓去村长家的路上,还一直说是小妹勾引的他,他们是你情我愿。 姜黎黎听得心中直冒火,压制住想要一刀抹了那男人脖子的想法。 许砚舟站在一旁,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微微发着抖。 上一世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小妹自他死之前,都是好好的。 昨日之事,直觉告诉他,和姜小花脱不了干系,这一世对许家有仇恨的人,也只有姜小花一人了。 但无凭无据的事情,现在还不好说出口。 许砚舟走到自家爹娘旁边,仔细问道:“爹娘,这人还说了些什么?” 李桂兰已经哭得嗓子干哑,说不出话来。 许老爹耷拉着眉眼,用带着恨意的眼神瞥了一眼跪着的男人后,开口说道:“他就只是咬定说小栀和他是你情我愿的,还说是小栀勾引他,可小栀才十二岁,她还是个孩子啊!” 第19章 又回济世堂 许老爹说完话后,心中的怒意更盛,抬起脚朝着跪着的男人又踢过去。 众人好似心照不宣一般,等他踢完了再去拦。 姜黎黎和许砚舟没有参与这场混乱,姜黎黎跟在许砚舟身后,来到村长的面前。 许砚舟问道:“村长叔,这人好像不是我们村的吧。” 许砚舟自从病情加重之后,他就很少出门了,村里谁家来了新人或者是谁去世了,他都是从家里人口中得知的,目前他的记忆中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村长回道:“这人是隔壁村的,他说他叫牛二,我们已经叫人去叫他的家里人来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到现在都没来。” 许砚舟继续问:“那现在村里打算怎么处置他?” 村长有些为难,思索片刻才说:“他一口咬定你是妹妹勾引的她,你妹妹好像受了惊吓,你娘去问,她什么都不说,就只是哭,我也是没办法啊。” 姜黎黎听不下去了,这村长明明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问了许青栀所在的地方,姜黎黎打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大嫂正端着一碗米粥,想要想办法给许青栀喂下去。 许青栀领口被撕了个口子,露出里面的红肚兜,看起来很是刺眼。 她缩在墙角,双手抱住大腿,整个人目视前方,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 昨日还活蹦乱跳的姑娘,今日就成了这个模样,看在人的心里,简直就像是扎心一样疼。 姜黎黎很清楚,现在问许青栀的情况,就是在给她造成二次伤害,这件事不能急于求成。 于是,姜黎黎走到许青栀面前,什么话都没说,一个手刀给她劈晕过去,这时候许青栀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滴在姜黎黎的手背上,有些烫人。 姚秀慧完全没想到姜黎黎会打晕许青栀,她惊得从地上站起来,压低声音问:“你干什么!今天她要是不在这里把事情辩驳清楚,这件事情传开了,她就没法活了!” 姜黎黎背起许青栀,冷笑一声。 “没法活的是外面的那个牛二。” 话止于此,姜黎黎没往下继续说,她已经提前想好了牛二的死法。 但这件事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想不了那么多,姜黎黎背着许青栀往外走。 在她背着人出现在大众视线的那一刻,整个人群先是停滞了一瞬,再然后是更加厉害的议论声。 “这就是许家的小女儿啊,确实长得可以嘛。”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勾引男人的烂货,她才这么小,也不知道跟家里谁学的。” “那事你们不知道?听说他们家刚娶的老三媳妇,就是在养家不检点,才被送回乡下的!” “什么?” …… 人群的议论声越说越离谱,姜黎黎充耳不闻,背着许青栀走到许砚舟旁边。 “我先带小妹回去,你们先在这里顶一会儿,我待会儿来。” 许砚舟点点头,嘱咐道:“路上小心。” 许砚舟也是这么想的,这个场面,不适合小妹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是谁将小妹带来了这里。 听姜黎黎说要带许青栀走,李桂兰先是做出不同意的表情,最后听到那些人的污言碎语,主动推着姜黎黎往门口走。 忽然,一个提高了的声音说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要带着这荡妇逃走不成?按照咱们村里的规矩,要把她关祠堂里几天,请示祖宗后把她沉塘!” 接着有几个人附和。 “就是就是,怎么还想走。” “你们可不能走啊,要是污了咱们村的名声,咱们村里的姑娘今后可怎么嫁人呀。” 此类的声音此起彼伏,李桂兰和姚秀慧听不下去了,两人合力推着姜黎黎往外走,同时嘴里也没闲着,一一怼回去。 李桂兰逮着一个村里的鳏夫骂道:“张麻子,你这丑出生天的玩意儿,也有资格说我女儿?” 张麻子一听对方攻击自己的长相,虽然破了防,但也没干再多说,毕竟现在事情还没有个定论。 许老爹之前是从过军的,听说在城外的军队有点人脉,不然这些年早被许老三的病给拖垮了。 不多时,姚秀慧也加入了骂战。 姜黎黎趁乱挤了出去,带着许青栀往城里走。 先前她是打算带许青栀回家的,可如今的情形,只能去镇上,这样才能杜绝外界的声音。 姜黎黎走到村口,正好碰上一个马车朝她驶来。 原以为是无关紧要的,没成想停在了她面前。 姜黎黎仔细看去,掀开帘子的,是之前贾家的那个胖家丁。 胖家丁看了一眼姜黎黎身后的人,这才说道:“听说你家出事了,夫人派我来看看什么个情况,你师父说只有你能救我家老爷,我家夫人说你们家有什么事情,我们能帮则帮。” 他一想到之前对姜黎黎的态度,就后悔莫及,要是早知道这丫头是个厉害人物,就不那么凶了,搞得现在很尴尬啊。 对方已经成了老爷的救命恩人,而他则还是这个家仆。 姜黎黎听说是来帮她的,也没客气,直接带着许青栀上了马车。 她对着胖家丁说:“去济世堂。” 就这几个字,没有再多的了。 胖家丁早就意识到这是个话少的主,也没多问,叫着马夫转头朝镇上走。 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到达济世堂。 姜黎黎背着许青栀进去的时候,吴修贤正在指挥着杨老三抓药。 这店里一下少了两个人,倒有点忙不过来了。 吴修贤见姜黎黎背了个女娃回来,关心问道:“这回是不是又捡回来个宝贝?” 姜黎黎黑了脸,解释道:“这是我小姑子,多的事情我待会儿给你讲。” 姜黎黎把许青栀安顿好后,这才和吴修贤把事情讲了个七七八八。 吴修贤是个个古道热肠,当场就砸了一个桌上的杯子,杨老三被吓到转身,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不是自己犯了错,继续忙碌。 “这些个烂人,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吴修贤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有这个济世堂要守着,他也想去跟着打那个牛二一顿。 第20章 贴身信物 姜黎黎还想着赶回去,便从随身的钱袋子里掏出一个药丸送到许青栀的嘴里。 “她吃了这个药,会昏睡两天,这孩子受的刺激比较大,等我们家把事情弄清楚了,再来接她,这段时间就辛苦师父让她待在这里了,偶尔帮她翻一下身就行,两天也饿不死她,不用喂东西,可以喂一点水。” 姜黎黎一贯的宗旨,就是死不了那就都是小事。 走之前,她又去看了贾员外的情况,把重要的事情交代一下,又去谢过了贾夫人,这才又带着胖家丁往村里赶。 只是出去的时候,马车周围突然多了好几个家丁。 这是,贾夫人的话从里面传出来:“女子处世不易,我能帮就帮一点,这些不算是我之前答应你的条件。” “多谢!” 到这时候了,姜黎黎也没有多推辞,多几个人帮忙总是好的,穷山恶水出刁民,早上村里人的嘴脸,她算是看透了。 带着一行人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姜黎黎走到村长家门口,那些人竟然端着饭在门口看热闹。 姜黎黎把这些人的脸都记在心里,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她之人睚眦必报。 进到院子里,这会儿多了几个人,看样子是牛二的家里人。 姜黎黎走到许砚舟面前,把许青栀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许砚舟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她听见贾夫人送家丁帮忙的事情,不免心中有些怪异。 上一世的贾夫人和这一世的贾夫人,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如果真要说起来的话,他上一世没有见过贾夫人,只是从管家的口中听到的传话。 收回发散的思绪,许砚舟坐在凳子上,以一种审视的姿态,问跪着的牛二:“你说我妹妹勾引你,那你说,你们是何时对上眼的,平时是怎么联系的?你们见面的时候,是否有旁人看见?” 牛二的父母也是刚来,许砚舟是硬生生忍到牛二的父母来了才开始问话。 牛二梗着脖子,吸了吸鼻子,开口道:“她每天都要出门摘野菜,我是在山里碰上她的,我们每天都在山里见面,没有旁人看见。” “你放屁!!!”李桂兰怒吼,“我家丫头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李桂兰不了解别人的孩子,自己的孩子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就算是出去挖野菜,老四都是跟着村里的其他孩子一起去的,有时候会回来晚一点,但绝不会说什么去会野男人。 这时候,一个几乎每天都跟许青栀一起挖野菜的女孩子也开了口:“我每天都跟许青栀在一起,根本就没有见过你,你……” 她话没有说完,就被自家母亲捂了嘴,拖着往外面走。 “你闭嘴,你知道个屁,小心惹祸上身。” 牛二听了,讥讽着说道:“你们又不是连在一起,怎么知道她没跟你一起的时候在做什么?” 转而,他又对着许家人说:“我跟许青栀就是你情我愿的,要么你们把她嫁给我,要么就让她沉塘吧。” “你放你娘的屁!”李桂兰吼得声嘶力竭。 许砚舟示意大哥和二哥拉住娘,撑着椅子站起身,走到牛二面前,眯着眼问道:“你说没人看见,那你也没证人,或者你可有什么证物证明我妹妹跟你相好?” 牛二听了许砚舟的话,露出一个对方终于上套的表情,从兜里掏出一个帕子。 “当然有,你看这个帕子上面还有你妹妹的名字。” 白花花的帕子被牛二拿在手里扬着给大家看,像是在展示他的战利品。 李桂兰被这白恍得眼神昏花,几乎要晕厥过去,倒在椅子上大喘气。 许砚舟也是被惊了一瞬,但这也是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人做戏做这么足。 他从牛二手中接过帕子,仔细拿在手上看,这针脚,他越看越熟悉,而他越看,眼神越发如寒潭一般冰冷。 这是姜小花的针脚,前世她为了贴补家用,很多时候都在家里绣帕子,她的绣工不太好,总是一开始很密,最后又很疏。 小妹的绣活一直很不错,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许砚舟找到破绽,但也没有第一时间说,而是把帕子给家里的嫂子们看。 “大嫂二嫂,你们看这是小妹的帕子吗?” 姚秀慧和王妙华不敢怠慢,急着接过帕子来看。 她们认得这帕子,是许青栀的,但两人对视一眼后,皆是支支吾吾说:“是有小妹的名字不错,但绝对不是小妹给的。” 事情发展到这里,轮到牛二的父母反驳了。 牛母用尖锐的嗓子喊:“怎么不是!上面还有她的名字,这种贴身的东西,是我家牛二能随便拿到的吗?再说了,咱们女人家的都知道,这针线活每人做的都不太一样,把许青栀以前的帕子拿出来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大家说是不是?” 看热闹的人群附和。 “是啊,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都证据确凿了还嘴硬,你老许家怪不得养出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儿。” “就是啊,要不然这么小就会勾引男人呢。” 许砚舟忍住心中的怒意,接过牛母的话茬:“你说得对,我让我家娘子回家拿帕子过来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许砚舟对着姜黎黎耳语几句,姜黎黎不可置信地看了许砚舟一眼,她仿佛嗅到了一种无法言表的气息。 姜黎黎从许砚舟的口中,隐隐约约听出,这件事和姜小花有关系。 可姜小花就算是要对付,也是朝她姜黎黎动手,怎么会对许青栀这个小姑娘动手? 这个疑问,姜黎黎得要等到事情了了之后才知道了。 姜黎黎带着身体不适的李桂兰回家,在自己从许家带过来的嫁妆里面,找出了几张帕子。 当时姜小花为了换亲不引人怀疑,只是换了人,其他不怎么值钱的东西并没有换。 拿到许砚舟想要的东西,姜黎黎朝着村长家赶去。 之前回家吃午饭的人该是吃完午饭又来了,村长家门口的人更多了。 姜黎黎穿过人群,把帕子递到许砚舟的手上。 许砚舟展开几张帕子对比,这才对村长说:“村长叔,你来看看,这几张帕子是我家娘子的陪嫁。” 众人一听是姜黎黎的陪嫁,一时间无法理解事情的发展。 牛二见了,背着众人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第21章 许老爹人设崩塌 许砚舟没头没尾的话,让村长皱起了眉头,难不成这帕子还是他新婚娘子的不成,这可乱了套了。 这么想着,村长从许砚舟手里拿过几张帕子。 因年龄大的缘故,他的眼皮耷拉着,看着眼睛并不大,随着对帕子的对比,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竟然睁开了。 “这这这……” 村长想了又想,没有轻易说出嘴里的结论。 从几张帕子的针脚来看,确实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但他作为一个男人,对针线活还是生疏了些,于是村长决定叫现场的几个女人来一起看。 这其中自然还有许家人。 姚秀慧是第一个看,也是第一个发现问题第一个说话的。 “这针线活,是出自一个人之手,这么看来这帕子上虽然有我家小妹的名字,但这帕子肯定不是我家小妹的。” 说着说着,姚秀慧把目光落在姜黎黎的身上。 她的眼神很是震惊,还带着责备的意味。 姜黎黎站在原地,波澜不惊,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姜小花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姜黎黎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完全找不到姜小花的动机。 这个谜团,只有现在的许砚舟知道。 他站在那几个女人后面,朗声问:“各位嫂子,可有看出什么来?” 其中一个嫂子回道:“看出来了,这帕子是姜小花做的,这上面都是姜小花的名字。” 另一个嫂子接着说:“可是姜小花做的帕子,怎么会出现在牛二的手上,牛二还拿着这帕子说是你小妹给的,这解释不通啊。” “对啊,这解释不通啊。”许砚舟重复那嫂子的话。 这句话后,院子里的人都陷入一种沉思的状态。 许砚舟趁着大家都安静下来,提起气用全部的力量大声说:“村长叔,这怕是要把姜小花叫来,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村长沉着个脸,对着村里几个壮汉说:“你们到姜家走一趟吧,把姜家人都叫来,再叫几个人去把姜小花从婆家叫过来。” 世人都爱看热闹,要是看热闹的时候,自己还能参与进去,那就更兴奋了。 那几个壮汉听到给自己安排了任务,讥笑着出了门,朝着姜家的方向走去。 姜黎黎想不通姜小花的事情,这会儿已经把注意力放到许砚舟身上。 嫁妆箱子都是落了锁的,这几天她从来没有打开过,许砚舟是怎么知道里面有帕子的,就算是女人家的陪嫁都有几张帕子,他又是怎么知道那些帕子是姜小花的,而不是姜黎黎自己的呢? 姜黎黎有一种她从未看清过这个男人的感觉。 她忽然想到上一次大哥和二哥去镇上的那天,临回去的时候,为什么他会装病拖延时间? 一开始的时候,姜黎黎是不想过问这些事情的,只是到现在,她忽然有了一种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更多是来自于对未知事物的警觉和防备。 在等姜家人来的这段时间,是比较漫长的。 先前回家的李桂兰休息好之后,又去厨房煎了饼子,拿到村长家后,一家人才吃上今天的第一口饭。 这个时间,一些看热闹的人忍受不住高温的炙烤,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村长家。 很快,这些人又三三两两跑了回来,原因是看见去姜家的那几个壮汉回来了。 姜家人没见着,只看到姜小花一个人来了。 姜小花走到许家人面前,一直挺着的腰板,忽然软了下来,用带着歉意的声音说:“对不起啊,是我的错,我的错,之前本来想着把这个帕子送给小妹的,但又觉得绣的不好,就给扔了打算重新绣,谁知道被人给捡了去,还闹出这么大的事。” “你怎么能这样!!!!”李桂兰很想骂,但又不知道该骂些什么。 从姜小花的话里看,揪不出来她的错处,可就是让人心里就是憋闷的慌。 有着姜小花的这么一番解释,看热闹的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姜小花为了再次洗脱自己的嫌疑,对着牛二说:“你说话呀,是不是捡来的,你可别乱说,说错话了,大家都别想活了。” 方才一直理直气壮的牛二,在看到姜小花后,显得有些不自然,他将脑袋耷拉下去,结结巴巴回道:“我就实话说了吧,这是我捡到的,我看这上面有许青栀的名字,就起了歹念。” 这时,姜小花松了一口气,走到牛二面前,抽出手打了牛二一巴掌。 “你说你怎么能干出来这样的事情,人家姑娘的名节毁了,以后都嫁不出去可怎么办!你要对许青栀负责啊!” 牛二猛点头:“负责,负责,一定负责。” 姜黎黎不屑地勾起唇角,这两人演戏还真是一把好手。 姜黎黎一直抿着嘴,忽然自嘲一笑,对着牛二说:“就你这样的怂包,还配不上我家小妹。” 而后,她走到姜小花面前,问道:“你说你扔了,那么请问你扔在哪里,而牛二,又是否是在同一地点捡到的帕子?” 姜黎黎问这个问题,其实并未为了让这两人露出马脚,而是再次确定,这两人是否是提前串通好的。 姜小花看似懊恼地说:“你这么大声问我,我说出来,牛二不就听见了?” 在这之后,姜小花小声在姜黎黎耳边说了一个地点,姜黎黎走到牛二面前,得到的也是这个答案。 很好,果然是提前串通好的。 许砚舟得到这个答案,也并不觉得意外。 既然是姜小花有意为之,肯定是想好了退路,捡到帕子这个地点,就是两人提前串通好的。 村长看事情发展到这里,他终于明白了,是牛二这个黑心的,见到有姑娘名字的帕子,就想污人家姑娘的名声,以此来娶媳妇。 在这之后,村长叫着村里的几个长者,商量出来一个办法后,又叫着许家人和牛家人,宣布这个办法。 “村里的意见就是,牛家要负责娶许家的姑娘,彩礼就给十两银子。” “我不同意!” 许老爹沉默了很久,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发言。 就在许家人认为腰杆子又硬起来的时候,许老爹话锋一转说道:“我要二十两银子。” 第22章 午夜杀鸡 许老爹的话一出,整个许家都炸开了锅。 李桂兰直接抡起拳头就朝许老爹砸去:“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这是卖女儿吗?别说二十两银子了,就是一百两,我也不嫁,总之,我家女儿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嫁给那个牛二!” 李桂兰的发言,总算是顺了其他家人的心意。 姜黎黎以前一直觉得公爹是个明事理的,到头来平时看起来小气吧啦的婆婆,才是明事理的那个。 许老爹看家里人所有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他也没有发火,只是噤了声。 只是他心中的想法没有改变,女人终归是要嫁人才是完整的,就算是不嫁牛二,将来嫁个鳏夫什么的,他也要把女儿嫁出去。 其他人还不知道许老爹的想法,只是认为他放弃了。 牛家人一听女方不愿意嫁,松了一口气,他们可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娶儿媳妇。 村长一时间陷入了两难,许砚舟站出来说道:“我们不会把小妹嫁给这样的人家,我们希望的,是将牛二交给官府。” “不行不行!”牛母强烈反抗。 姜黎黎不想跟他们啰嗦,给了胖家丁一个眼色,对方很快懂了她的意思。 等牛二的父母反应过来的时候,牛二已经被绑上了去官府的马车。 当地的父母官是个清正廉洁的,第二天一早就判了牛二处以鞭刑,本来还要游街示众,但为了保住姑娘的名声,没有把这个事情继续闹大。 牛二被带回家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满嘴的胡话。 “娘!都是你害我的!都是你害我的!” …… 另一边,姜黎黎来到济世堂接许青栀回家。 这件事情按照姜黎黎的想法,她会在镇上租个房子,让许青栀远离村里人生活,但公婆不同意,姜黎黎也没多说。 经过这件事情,她看清了许家人的嘴脸,这让她生出了赶快离开许家的想法。 因着许家的事,吴修贤打算给姜黎黎放了几天假。 姜黎黎没有答应,待在家里毫无意义,她第二天又按照往常一样去了济世堂。 这日有所不同的是,济世堂的生意好了很多,之前被叫回家的宋云也来了。 宋云一见到姜黎黎,像个做错事的小狗一样,把脑袋埋得低低的。 杨老三不同,他像是个受惊的蚂蚱,一下跳到姜黎黎面前,拉着她就往里走。 “快快快,就等你了!人多的师父都看不过来了,对了对了,贾员外还在里面等你呢。” 姜黎黎卸下背篓,来到贾员外的房间,贾夫人正坐在床边,眼神随着姜黎黎移动,面带着和善的笑容。 姜黎黎先是给贾夫人道了谢,这才给贾员外看恢复情况。 “伤口愈合得都还不错,如果头不晕了的话,今天就可以回家了,回家按时吃药,继续躺几个月就差不多好了,等下个月,我把调理身体的方子给加上。” 贾员外现在说话还比较吃力,点点头微笑着说:“多谢大夫。” 姜黎黎依旧是一贯的冷漠脸回答:“你给了诊金和药费的,这是我该做的。” 说到这里,贾夫人忽然想起:“对了,你刚开始说给的银子只算是定金,之后还要多少,我一并给你了。” 姜黎黎回道:“按照济世堂的诊费和药费给就行,我是给济世堂做事的,之前要你们钱也是为了让你们安心在这里看病,毕竟贾员外的病离开了我,就没人能治。” 贾夫人听出来了,这女娃心善还很有能力。 既然姜黎黎没要,她也不会硬给,只是说:“既然这样,就当是我家欠你一个人情吧,日后你要是遇到事情,来贾府寻我们便是。” “贾夫人既然这样说,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姜黎黎没有拒绝,之前听许砚舟说贾府是个有背景的,贾府的人情,或许比钱还来得有意义。 姜黎黎走出房间,吴修贤着急的脸便出现了。 “祖宗,你可算出来了,这有个绝症病人,你来看看能不能行。” 姜黎黎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穿越到这个破地方,她也不用这样白手起家了。 但总归是有奔头,姜黎黎还是很积极的。 一下午,她看了接近十个病人,之前济世堂一天都来不到十个,临近回家的时候,她才听说,是贾员外被济世堂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的事情传了出去,这才大家都来济世堂看病。 姜黎黎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忽然,门外传来了大哥的声音。 许志兴满身是汗,跑到姜黎黎面前喘着粗气说:“三弟妹,小妹在家里寻短见,我和你二哥发现了,把人给你带来了,你快看看。” 一刻钟过后,姜黎黎处理完许青栀手腕上的伤口,没好气地说:“下一次,可没这么好运了,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流言蜚语吗?” 许青栀眼神空洞,背过身去,没有说话。 姜黎黎没有过多说什么,许青栀自己走不出来,她也没办法,但今晚她是有的忙了。 今晚不合适把许青栀送回去,姜黎黎也跟着留了下来,她留下来,是想带着许青栀出门办点事。 临近午夜,姜黎黎带着许青栀摸出了济世堂。 刚开始许青栀很是疑惑,姜黎黎只说是去报仇,她虽更加疑惑了,但不知不觉地就想跟着姜黎黎走。 两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月光撒在两人身上,仿佛给两人镀了一层银光。 姜黎黎带着许青栀来到一户人家前,按照之前踩好地点,让许青栀等在不远处,她进去没多久,就扛出来一个身着白色里衣的男人。 姜黎黎把男人扔在地上,许青栀借着夜光才看清,这人是牛二! 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她心中泛起一阵恶心,忍住想要吐的冲动,她看向姜黎黎。 姜黎黎抱着手,眼里露出一股期待感。 很久没有过这样午夜出来执行任务的感觉了,还真是有点刺激。 不过今晚她不是来杀人的,人像一个废物一个活在世上,那才是最痛苦的。 这么想着,姜黎黎掏出一把匕首,拿到许青栀面前,说道:“看见他大腿根的位置了吗,一刀下去,他将会一辈子都在痛苦中度过。” 第23章 好戏接着上演 许青栀整个人愣在原地,她紧紧盯着姜黎黎手上的匕首,在这之后慢慢抬起了手,快要触碰到匕首的那一刻,她又快速地缩了回去,仿佛是被匕首的寒光所刺伤。 姜黎黎这样做,还有试探许青栀的意味。 许青栀要是一个有血性的姑娘,那之后她要是想要脱离许家,姜黎黎会帮她。 若是许青栀是个畏缩不前、胆小怕事的性格,那这种人是不适合帮的,即使是帮她离开了许家,之后她无法生存下去,到头来会怪在她姜黎黎的头上。 上一辈子姜黎黎杀了很多人,也救了很多人,看过了太多的人性,很明白哪些人能救,那些人不能救。 许青栀缩回手的动作,让姜黎黎有些失望。 “你……” “三嫂!你教我吧,我来!若是之后这件事被人发现了,责任我一个人来担!” 许青栀死咬住下嘴唇,以最快的速度,从姜黎黎手上拿过匕首。 感受到手上的总量没了,姜黎黎收回手,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浅笑。 她站直身体,指着牛二胯下的位置:“就在这个地方,看准了。” 许青栀双手握住匕首,刀尖在她颤抖的手的带动下,也跟着一起抖动。 这一幕姜黎黎太过于熟悉,自己刚开始被训练着杀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后来杀的人多了就麻木了。 许青栀用着颤抖的手,一点点向姜黎黎所指的地方靠近。 “不要迟疑!”姜黎黎提醒。 许青栀抬头看了姜黎黎一眼,这一眼似乎是从姜黎黎身上得到了某种力量,她再次咬紧了下唇,努力瞪大自己的眼睛。 刹那间,匕首的寒光一闪,许青栀一刀刺了下去。 “去死吧!”许青栀嘴里小声念叨。 意想中牛二的痛苦叫声没有传入耳朵,许青栀只看到牛二的胯下不断渗出来的深色液体。 她成功了! 想象中的害怕情绪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一种畅快之感。 这就是为自己报仇的感觉吗? 之前醒来的时候,她听说牛二受到了惩罚,那时候的她,心中并没有畅快之感。 如今的感受,是那样的真实,是那样的轻松。 只是畅快过后,一股担忧之感很快又蔓延上心头。 “三嫂,他的这个部位是没有痛感吗?为什么他都没有醒?” 事情发展到这里,许青栀才慢慢回想三嫂今晚的不同之处。 三嫂整个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把一个男人从房间里带出来,而且这个男人即使被断了命根子,也依旧昏迷不醒,她无法想象三嫂是怎么做到的,可事实就是如此。 姜黎黎从许青栀手上拿回匕首,在牛二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这才回答许青栀的问题 “我给他用了麻沸散,你就是给他开膛破肚,他也醒不过来。” 匕首上的血迹很快被擦干净,姜黎黎嘱咐许青栀在原地等她,她又把牛二给送了回去。 两人回到济世堂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距离济世堂开门,大约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姜黎黎在床上眯了一会儿,随后被门外敲门的杨老三叫醒。 “小师妹,有好戏,快出来看啊!” 姜黎黎在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便醒了,多年的杀手生涯让她做到即刻清醒。 一听有好戏,旁边睡觉的许青栀也睁开了眼睛。 这一个时辰她并没有睡着,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她回想起来,实在是还有些害怕。 她拉住姜黎黎的衣摆:“三嫂,你说会是牛二的事情吗?” “不知道,下去看了就知道了,我们一晚上都在济世堂睡觉,你只需要记住这句话就行。” 姜黎黎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杨老三说的好戏,而是去后院井旁,打水起来洗了一个冷水脸。 井里的水是越发浅了,怕是再没有几天,这口井也会干枯了。 这旱情,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再过一段时间,怕是要有流民了。 许青栀跟在姜黎黎的后面,寸步不离,也洗了一个冷水脸,瞬间感觉清醒了许多。 两人洗完了脸,又去厨房拿吃的。 这几日贾员外住在这里,带着个几个厨娘,每天都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贾员外没有吃的,就留给了医馆的人捡漏。 许青栀被美味的饭食所吸引,一时间都快忘了昨晚的事。 就在两天吃东西的时候,外面传来一个男人鬼哭狼嚎的声音。 “啊!!!疼!!!” 两人听见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姜黎黎心中暗喜,没想到牛二居然来这里看病,那她得再刮牛家一层皮。 许青栀想不到这些,现下她心跳加快,拳头也攥得发白。 姜黎黎没有多管许青栀的情绪,只是说:“你要看就跟我一起去,不看就回房间睡觉。” 姜黎黎说完后,迈着步子朝大厅走,许青栀站在原地好一会儿,这才下定决心去外面看看。 她要看看,毁了她一生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下场。 姜黎黎循着声音的方向,找到了牛二所在的房间。 因牛二受伤部位的特殊,牛母并没有进去,她站在房间外,着急地来回踱步,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张没有血色的脸。 随着姜黎黎和许青栀的靠近,牛母注意到两人。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情绪找到发泄口,咆哮着,张牙舞爪地朝许青栀跑去。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我要杀了你!” 姜黎黎的身形比许青栀高许多,她抬腿一步上去,在牛母巴掌快要落到许青栀脸上之前,拉住牛母的手,用力甩出去。 牛母一个没注意,踉踉跄跄朝着旁边的墙摔去。 “唉哟,唉哟,杀人了!” 随着牛母的哀嚎,大堂里的看病抓药的人,陆陆续续围了上来。 姜黎黎站在牛母面前,正色说道:“你发什么疯?若是得了疯病,正好让吴大夫给你瞧瞧,省得在这里胡乱攀咬。” 牛母似乎冷静下来,停止了哀嚎,她恶狠狠地盯着许青栀,嘴上的话却是对姜黎黎说的。 “一定是你们家的人报复,不然谁会动我儿的……” 牛母看了一眼看热闹的人群,没有把话说完。 第24章 姜小花未知的目的 姜黎黎懒得和牛母周旋,她最想看到的是牛二的惨状,最重要的是,她要从牛二的口中,听到他和姜小花的事情。 姜黎黎带着许青栀绕过牛母,敲了敲房门,里面的吴修贤看是两个姑娘来了,连忙用一块布盖住牛二的受伤部位。 “你们怎么来了?” 吴修贤还没意识到,现在他手上的病人,就是前些日子里,他骂了很多次的男人。 “二师兄说有个病人,病情挺严重的,让我来看看,不过好像不方便我来看啊。” 姜黎黎没有走近,只是带着许青栀站在门口,这个位置他们能看到牛二,牛二也能见到她们。 牛二顶着一张蜡黄的脸,哆哆嗦嗦撑起上半身,咬着牙大骂道:“许青栀你这个贱货,一定是你找人做的,对不对!” 许青栀早就做好了与牛二说话的心理建设,她也是咬着牙说道:“我没找人,你那是报应。” 当然不是她找人做的,因为就是她做的。 一直到现在,她才更加体验到报仇的快感,如今的牛二,确实是生不如死。 这都是他应得的! 姜黎黎心中为许青栀鼓掌,孺子可教也。 牛二听了许青栀的话,越发激动,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啊!!!!” 他怒吼一声,猛地拉住吴修贤的手臂。 “大夫,你可以一定要救救我啊,我是家中独子,我要是成了废人,就没有办法给家里传宗接代了。” 此时,一旁的牛父也朝着吴修贤说:“大夫,你可以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他还没有成亲呢。” 儿子的伤情他是知道的,就一层皮还连着,能不能用,其实他们父子心里都清楚,只是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吴修贤方才的注意力一直在姜黎黎和许青栀的身上,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男人好像就是欺负了许青栀的那个。 意识到这一点,吴修贤黑了脸,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和手都脏了。 心中嫌弃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们都是男人,这可不是我努力就能让你之后能传宗接代的。” 这时候,姜黎黎找准时机,插了个话。 “还奢望传宗接代?你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我看你父母都还身强体壮的,调养一下身体,再生一个也是可以的,至于你,牛二,真正让你变成今天这样的人,我想你应该很清楚那人是谁。” 牛二支撑不住朝着床上重重倒去,两行热泪顺着眼角留下,最后落到耳朵里。 姜黎黎见自己的话有效,继续说道:“你若是跟我说,我就保你这条命,你若是想带着那个秘密进棺材,我们许家也是很乐意看到的。” 牛二迟疑了许久,这才对着姜黎黎说:“好,我可以告诉你。” 他这是豁出去了,自己这辈子都已经毁了,自家娘做的龌龊事,也不怕被人知道。 在这之后,牛二把所有人都叫了出去,只留下姜黎黎。 姜黎黎坐在床边,离了有一米的位置,不甚在意地问:“你和姜小花到底是怎么回事?” 牛二没想到,姜黎黎连姜小花都猜出来了,他眼神闪烁几下,这才开口说:“几日前,姜小花忽然找到我,她威胁我说,若是不帮她做一件事,就把我娘和隔壁老王的不正当关系说出去。” 说到了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在姜黎黎眼神里看见鄙夷的神色,他才继续说:“我怕这件事传出去我就没有家了,还想着这件事情要是成了,还能白得一个漂亮媳妇,就答应了姜小花。” “姜小花为什么让你去毁许青栀的名声?” “我不知道。”牛二无奈地说出口,末了又怕姜黎黎不信,又补充道:“我真的不知道。” “嗯,我知道了,你的命济世堂会给你保住的,让你父母回去拿药吧。”姜黎黎起身往外走。 牛二叫住她:“你能不能……别把我娘的事情说出去?” 姜黎黎冷笑一声:“看你之后的表现。” 过多的话她没有说,这也算是捏住牛二一家的把柄,若是将来和姜小花对峙,还能有个证人。 这一举动,让床上的牛二不说感激涕零,实在是不敢再造次了。 这次的事情让他深刻意识到,许家人不是好惹的。 无论这件事情是不是许家人做的,牛二都怕了,他怕自己再继续跟许家斗下去,命真的就要没了。 牛父和牛母进到房间,看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想问点什么,又问不出来,想要去找许家人麻烦,儿子又不让。 这感觉,就和咽下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姜黎黎从房间里出来后,看热闹的人早已散去,吴修贤嫌弃牛二,把牛二抛给了杨老三。 杨老三骂骂咧咧的,下手都重了点,一个上午,牛二都在房间里吱哇乱叫。 住在旁边的贾员外和贾夫人受不了了,再加上贾员外的病情算是稳定下来,可以回家修养,于是夫妻两人立刻就搬走了。 济世堂后院的人一下子少了下来,正好,吴修贤的妻子张氏也从娘家回来了。 这几天错过了这么多好事,她可后悔了,逮着吴修贤就不停地问。 慢慢地,她对姜黎黎的看法改观了。 刚开始还以为是个狐媚子,没想到,居然是个财神爷。 这些日子济世堂的收入还不错,张氏算了一下账,当即拍板要请一个厨娘在后厨帮着她熬药和做饭,三楼的房间,她也要找人收拾出来给病人住。 之前生意不好的时候,就只用二楼空出来的两间房,把三楼收拾出来,还能多了五间房。 这小楼以前是做客栈生意的,上一任老板做不下去了,这才低价转售给了吴修贤。 张氏越想越远,要是以后济世堂能多开几家分店,那岂不是更好。 这也是姜黎黎的想法。 这些天眼见着生意好起来,希望越来越大了,只是这个镇子比较小,生意再好,收入也是有限的。 忙碌起来的日子特别好过,一整天过去,姜黎黎都没意识到自己该回家了。 许青栀老早就站在了门口,她今天想回去了,她虽不想面对村子里面的人,但总归她还有家人在那里。 第25章 交心 就在姜黎黎准备离开济世堂的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砚舟站在门口,长身玉立,视线落在姜黎黎和许青栀的身上。 许青栀见三哥来了,鼻子一酸。 她还以为家里人不会来接她,突然出现的许砚舟,无疑是最大的惊喜。 许砚舟笑着开口道:“小妹,我来接你们回家。” 许青栀快步走上去,真想像小时候一样扑在三哥怀里哭,只是三哥现在有三嫂了,她也长大了,不必这样做。 姜黎黎跟吴大夫打过招呼后,就跟着许砚舟回家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什么,昨晚上的事情姜黎黎也提前跟许青栀说过,不能往外说,许青栀也就没有提起牛二的事情。 回到家的时候,已是黄昏,家里点起了油灯,照亮着桌上丰盛的食物。 大家都埋头吃饭,没人提起牛二的事情。 许青栀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虽说自己报了仇,可这样的阴影,她知道会伴随她一世,只要不被提起,就可以多忘却一点。 夜晚,宁静的可怕。 姜黎黎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牛二说的,她找了原主很多的记忆,没有找到姜小花这样做的理由。 原主也姜小花虽说有矛盾,但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矛盾,无非就是姐妹两人性格不和,一个嫌弃另一个粗鄙,另一个讥讽对方小姐身丫鬟命。 如今两姐妹都已嫁了人,很明显姜小花在郝家的日子,是比姜黎黎过得要和谐许多的,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姜小花都没有让人一眼看破的动机。 想着想着,姜黎黎意识到,许砚舟可能知道点什么。 “牛二和姜小花之间,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姜黎黎直接开口问,不藏着掖着。 和许砚舟之间,两人互相都有着自己的秘密,但如今敌人已经打了上来,没有道理还让背后站着一个自己不信任的人。 许砚舟许久都没有回答姜黎黎的问题,姜黎黎催促着说:“你要是在想怎么编故事骗我的话,就不必说了。” 许砚舟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姜黎黎没有接话,等许砚舟继续说。 许砚舟有想过将自己重生的事情说给枕边人听,可这怪力乱神的事情,说了怕对方不信,还会觉得他得了失心疯。 于是许砚舟想了想,郑重地说:“明日我来接你回家的时候,再告诉你这一切吧。” 许砚舟吗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说,姜黎黎知道今晚是问不出什么了,于是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白日里济世堂的活还是挺累的,她的眼皮在叫嚣着要合上。 第二日,姜黎黎怀着疑问,在济世堂干了一天的活,许砚舟的身影,如昨日一般,准时出现在门口。 这些天姜黎黎一直都在给许砚舟治疗,许砚舟现在已经能如常人一般活动,只是不能劳累。 “黎黎,我们回家吧。”许砚舟笑着喊。 杨老三是第一个看到许砚舟的,他调笑着喊:“小师妹,你夫君来接你回家了!” 姜黎黎白了对方一眼,带着许砚舟离开济世堂。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砚舟指着家的方向,带着姜黎黎往回走:“走吧,到了地方我告诉你。” 姜黎黎耐心地跟着,对于许砚舟卖关子的行为,她给足了自己的耐心。 要是放在上一世,她会把人吊起来审问,直到问出自己想要听到的,遇上那些个嘴硬的,她先是打个半死,再给治好,再给人打个半死。 莫名的,姜黎黎打量了一下许砚舟瘦弱的身板,摇了摇头。 他不经打。 许砚舟没注意到姜黎黎的动作,他只是带着姜黎黎走到一个肉摊面前。 不一会儿,肉摊的老板娘从房里大叫着冲出来。 “娃他爹!快来啊,儿子出事儿!” 老板扔掉手里的刀,朝着屋子里跑,不多时,他扛出来一个小孩子,看想要去的方向是附近的一个医馆。 就在这时,许砚舟拦下了老板。 “他吃东西噎着了,等你跑到医馆,他就憋死了,你快把他放下来,按压肋骨下面的位置,先把异物从孩子嘴里弄出来再说!” 老板先是愣了一下,在老板娘的敲打下,这才反应过来,把手里的孩子放下来,在许砚舟的指导下,一直不停按压孩子的腹部。 约莫几息之后,一粒花生从孩子嘴里吐出来,与此同时,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夫妻二人抱着孩子喜极而泣,最后不管许砚舟怎么推辞,愣是割下好大一坨猪肉送给许砚舟。 姜黎黎看着这一幕,心中有种无法言喻的激动感。 在这之后,许砚舟带着她历经了一连串的事情。 有提前预知街上的狗要狂吠的,有提前预知哪个拐角会出来哪个人的,用一句话总结就是,许砚舟上一辈子,好似经历过这些事情。 许砚舟接下来的话,和姜黎黎的猜想是一样的。 “黎黎,既然你问了,我就没有瞒着你的道理,只是我怕你不信,所以才给你看了这些,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我已经活过一辈子了。 上一世的我病死在一年后,这也是新婚夜我说放你自由的原因,还有一个事情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上一辈子娶的不是你,是姜小花,我们是一对怨偶,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真正的夫妻,或许这也是她重生后要换亲的原因。” 接下来,许砚舟又把他所知的每个人的结局都跟姜黎黎讲了一遍。 姜黎黎现在心中纠结的,是要不要把自己的事情告诉许砚舟。 考虑了利弊,姜黎黎还是决定坦白。 “既然你说了你的秘密,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是姜黎黎,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姜黎黎。” 许砚舟表现得比姜黎黎要震惊许多。 毕竟许砚舟只是知道自己的特殊,没想到姜黎黎也是个特殊的存在。 许砚舟眸色深深,思忖良久,这才问:“黎黎,你怕吗?无论是来到这个世界,还是说接下来要面对的洪灾、瘟疫和兵乱,甚至还有更多未知的危险。” 姜黎黎看着远方的落日,陷入回忆中:“你太小看我了,我远比你想的强大得多,只是我不想说起往事,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讲给你听。” 姜黎黎留了一线,往事不可追忆,她不喜欢跟人讨论,她喜欢往前看,就像是追逐夕阳一般,永远追着光亮。 第26章 许老爹的秘密 许砚舟对于姜黎黎的“不坦诚”,并不是很在意。 他只知道,他面前的姜黎黎是个很好的人,是个爱憎分明的善良姑娘。 牛二的事情他听说了,当时他一想就知道是姜黎黎做的。 当初那两只野猪,不是一般人能杀的,能悄无声息废掉牛二的,也不是一般人,联想起来,这就是一个人做的。 看透不说破,这是两人一贯的相处方式。 只是他没想到,姜黎黎接下来说的话,会那么直接。 姜黎黎看着夕阳,半眯着眼睛,问道:“需要我帮你杀掉姜小花吗?我能保证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而且不会有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许砚舟很想一口答应下来,可他不能这样做。 “黎黎,今早我收到了一封信,是姜小花写的。” “???” 姜黎黎一头雾水,从许砚舟手里接过信展开。 【许砚舟,我猜你已经猜到了我和你一样都重生了,也知道许青栀的事情是我做的,但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若是我不明不白的死了,我的死期,就是你的重生秘密公开的那一天,你猜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呢?真是想不明白呢。】 姜黎黎看完后,一把将信撕掉。 “可恶!” 许砚舟从姜黎黎手里接过碎纸,又撕碎一点,扔在了风中。 “黎黎,我们需要变强大,强大到即使是这个秘密被公开,我们也能让这个秘密传不出去。” 姜黎黎依旧是看着夕阳,笑着回答:“会有这么一天的。” 姜小花激起了姜黎黎的战斗欲,她曾经为了杀掉自己的师父取而代之,计划了十年,如今要湮灭一个姜小花和她嘴里的秘密,这过程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最后的最后,姜黎黎又想起来一件事,既然很多事情都不瞒着,那许砚舟身世的事情,就不能瞒着了。 “许砚舟,接下来的我要说的,你可能无法接受,但我不得不说。” 许砚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自己无法接受的。 只听姜黎黎继续说:“你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也就是说,你娘也中毒了,即使是有解药,也会很大的损伤身体,但你现在的娘生龙活虎的,绝对不是中过毒的,也就是说,你不是许家亲生的。” “我……” 许砚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停下了脚步,他感觉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 自己不是亲生的,那自己又是谁呢? 这个问题,许砚舟笑话了一路,直至到家时,许砚舟整个人都是神游的状态,最后是在姜黎黎的提醒下,他才掩饰住自己的失落和短暂的迷茫。 两人交过心后,对彼此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姜黎黎没有意识到的是,她没有想过要走的事情了。 时间一晃过去两个月,姜黎黎早已习惯了在济世堂和许家来回跑的生活。 济世堂的生意越来越好,姜黎黎拿到的诊金越来越多,可另一边的许家,日子并没有好过多少。 先是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再是许老爹作妖,找到一个媒婆给许青栀说媒,要把她嫁给一个邻镇的三十岁的鳏夫。 “黑了心了你!你这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你这是逼我去死!”李桂兰骂得唾沫横飞。 许老爹平时沉默寡言,说道嫁女儿这事上面,他嘴倒是利索了许多。 “你个妇道人家,你懂个屁,好不容易相到一个愿意娶咱家姑娘的,你就该谢天谢地了,还推三阻四,你这是想养她一辈子吗?” “养就养了,我绝不把女儿嫁给那个老鳏夫。”李桂兰抬手摔门,横梁上的灰土都抖下来不少。 “咳咳。”许砚舟吸进一口浊气,咳嗽不止。 要是放在往常,夫妻俩肯定不吵了,都来关心许砚舟的身体,如今许砚舟已经好了大半,家里人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他了。 这咳嗽声引起许老爹的注意,他没好脸色地说:“让你媳妇儿把小妹从镇上接回来,哪有人家的姑娘天天住在医馆里的,这要是再传出去,别说鳏夫了,老男人都不会要她。” “放你娘的狗屁!”李桂兰又打开门,一听要把女儿接回来,她更不答应,至少在济世堂里面,许老爹不好意思去闹。 三兄弟之前都去劝过,都表示自己能养小妹一辈子,可许老爹愣是把三人打出了门。 许砚舟作为最受宠的儿子,屡次去劝都没有效果。 他们的爹就像是着了魔一般,根本就听不进去一句话。 渐渐地,许砚舟和姜黎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上一世的许砚舟知道老爹的脾性,绝对是个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人,可这些日子他的反常,都在说着不对劲。 许砚舟和姜黎黎一合计,这事会不会还是和姜小花有关。 最能察觉到许老爹异常的,可能就是他的枕边人。 姜黎黎等李桂林在房间里冷静许久过后,把人叫了出来,偷偷问:“娘,你有没有觉得爹很不对劲?” 李桂兰没好气地说:“这还用你说?” “娘,那我问你,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姜黎黎继续问。 李桂兰忽然冷静下来,满是皱纹的脸上,是少见的认真和专注。 “想起来了,是那日在村长家,村长说要把小栀嫁给牛二的时候,他说不要十两银子,要二十两银子。你丈夫病重快要死了,家里没钱请大夫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那些歪门邪道,怎么自己女儿受了欺负,还上赶着送自己女儿去让别人欺负?” 有着姜黎黎的引导,李桂兰终于是理清楚了那几天的事情。 小栀出事的当天晚上,你爹出去过一趟,至于去了哪里,家里人没人知道。 要说起来的话,就是从那里开始不对劲的。 话说到这里,姜黎黎意识到,许老爹可能是真的见了姜小花。 至于两人说了什么,还得撬开许老爹的嘴才知道。 “娘,要不你先试着问一下爹?”姜黎黎想让李桂兰去先试探一下口风,好做下一步打算。 李桂兰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第27章 多年前的真相 自从说要把许青栀嫁出去后,许老爹和家里人吵了很多的架,已经很多时候没有出现在饭桌上了。 之前李桂兰还惯着他,想着把他哄好了,女儿自然就不会嫁出去了。 可惜事与愿违,这么多天下来,也没有什么效果,对方一点松口的迹象都没有。 自从听姜黎黎说了丈夫的不对劲后,李桂兰也回忆了很多的细节。 娃他爹好像就是被什么人推着走一样,他的目的就是把女儿嫁出去。 怀着内心的疑问,房间里的灯熄灭后,李桂兰长长叹了口气,她问着枕边人:“娃他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 “我能有什么事情?”许老爹转身朝着另一边睡,“明天还要起床干活,早点睡,别乱想。” 李桂兰早想过,这么问十有八九是问不出来的,不然对方早就摊开说了。 或者可以试着用白日里老三媳妇说的法子。 于是乎,李桂带着怒气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姜小花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方才只是想给你一次机会,没想到,你真是铁了心要为了外面的人,把咱女儿往火坑里推,事已至此,我也没法跟你过下去了。” 许老爹猛地转身,黑夜里,他的眼睛仿佛冒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你……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 最后的四个字,许老爹说得有些轻。 李桂兰秉着对丈夫这么多年的了解,知道他这是心虚了。 “我告诉你,你今晚上要是不说,明天我就带着女儿回娘家,你就当你的老光棍吧。”李桂兰继续威胁。 许老爹在黑暗中沉默许久,依旧是没有说话。 李桂兰没了耐心,按照往日的作风,一巴掌扇在许老爹的脸上。 “你这个狗男人,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害自己的女儿,看我不打死了!” 许老爹没有防备挨了一巴掌,猛地从床上撑起。 惹不起躲得起,他打算出去静静。 李桂兰看许老爹想跑,两只手抓住许老爹的衣摆,硬生生把许老爹给拉了回去。 “你想往哪里跑?你今天要是不是说个一二三四,我就带着女儿死你面前。” 自家媳妇儿是个火爆性子,许老爹是知道的,她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一时间,许老爹也急了。 他用力甩开李桂兰的手,忽然,他跪了下去:“桂兰啊,我对不起你。” 硬气了好几天的丈夫突然跪在自己面前,李桂兰没反应过来,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李桂兰这是第一次有了强烈的危机感,有那么一瞬间,她慌了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许老爹叹了好几口气之后,这才开了口。 “其实,老三,不是咱们亲生的孩子……” 许老爹没有往下说,当年的事情,李桂兰完全不知情,他怕说多了,李桂兰受不了。 “你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李桂兰如遭遇晴天霹雳一般,自己含辛茹苦长大的孩子,不是亲生的? 那自己的亲生的孩子又去哪里了呢? 难道当年的十月怀胎,都是假的吗? 许老爹怕李桂兰把家里其他人吵醒,忙安慰道:“你先别激动,别把孩子们吵醒,我慢慢跟你说。” 李桂兰泪水已迸发而出,方才失去了的理智,在许老爹的呼唤下,渐渐回笼。 “你说!你说!我的孩子在哪里!” 黑暗中,许老爹回忆起了往事。 当年,他曾在皇城的城防营做过小队长,后来是被人排挤,这才回了家。 一晃多年过去,家乡离皇城太过遥远,他从未想过会再遇到当年的战友。 但他遇到的,而这个战友,曾经救过他的命。 那位战友抱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他求他照顾怀中的孩子,给这个孩子一个不让人怀疑的身份。 许老爹左思右想,想到了自己正在临盆的妻子。 巧的是,自家老三,也是个男孩,于是许老爹偷偷换掉了两个孩子。 战友抱着他们的孩子离开时,他也如今日一般跪在地上,心里一直都在说着对不起。 这个秘密他一瞒就是二十年。 前段时间,姜小花偷偷找到他,说最近有人在打听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很明显就是他家老三,因为老三身上有着很独特的胎记。 姜小花就借着这个事,威逼她必须把许青栀嫁给牛二,若是不能嫁给牛二,也要远远嫁出去,不然就把老三的事情告诉那批人。 战友当年离开的时候说过,老三的身世若是被人发现,他们许家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他曾经也挣扎过,用自己亲生的孩子换一个不知道身世的孩子,就为了报答自己的恩人,这个事情是不是太过于偏激。 后来战友说这个孩子事关江山社稷,许老爹咬了咬牙,终于是把这件事情办了下来。 听完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李桂兰早已是泣不成声。 这么多年她的付出,到现在看来好像是一个笑话,自己为了别人的孩子呕心沥血,到头来还要搭上自己的女儿吗? 李桂兰猛地抬起手,想要扇许老爹一巴掌,可最后她又放了下来。 事情早已成定局,现在就算是把丈夫打死,亲生的孩子也回不来,再有就是现在应该去对付姜小花和那批人,而不是去害自家人。 想到这里,李桂兰拉着许老爹的衣领,一字一句问道:“你还想把女儿嫁出去?” 许老爹哭着摇了摇头:“既然已经摊开说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夫妻俩合计了一晚上,最后只打算把这个秘密告诉老三和老三媳妇。 老三的身世不能再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姜黎黎和许砚舟听完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时,皆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姜黎黎看着旁边面色难看的许砚舟,心想自己到底嫁了一个怎样的人? 将来他的身世若是被那批人知道,许家又会遭遇怎样的灭顶之灾。 许砚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身世,上一世到死,那批人都没有出现过,可姜小花又是怎么知道那批人的存在的呢? 第28章 姜小花求到济世堂 许砚舟之前听过姜黎黎说过他不是亲生的,可这话从父母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又是另外的一种感觉。 只是现下的危机感,已经盖过了这种情绪,甚至于他怀疑自己重生到底有没有意义。 好似很多上一世关键的信息,都在姜小花的手上,他们到现在都还处于被动的局面。 这局到底要怎么破呢? 姜黎黎想的和许砚舟一样,姜小花这个大麻烦,到底应该从哪里击破,还有他们口中的那批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她想把他们找出来,顺藤摸瓜。 老两口看两个孩子表情都不太好,也没敢多说什么,李桂兰坐在角落里抹泪,想到那个从未见过的亲生儿子,她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他现在是否还活着,过得好还是不好…… 一夜无眠。 昨夜四人商量过对策,暂时先拖着姜小花,毕竟婚姻大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姜黎黎想出一个计策,她要让姜小花主动找到她,且是求到她。 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姜黎黎估计姜小花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很快就会出现在济世堂。 姜这日,黎黎依旧按着往日的作息,到了时间就朝镇上走。 济世堂这几日生意越来越好,她分到的诊金也越来越多,干起活来,也是越来越有劲了。 下午的时候,姜黎黎刚送走一个病人,门口忽然就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些日子搅得许家乱作一团的姜小花。 她身着艳丽,脸上抹着厚厚的脂粉,可再厚的脂粉,都盖不住她脸上的疙瘩,那些疙瘩如癞蛤蟆的皮一般,看起来很是渗人,有的地方还不停地往外冒着脓水。 姜黎黎看在眼里,几欲作呕。 不过又想到这是自己的杰作,又不免心中骄傲。 她看了姜小花一眼,当做没看到一般,继续去做其他事情。 杨老三秉着一贯招呼病人的作风,忍着一股腐烂的味道,把姜小花往里间带。 这短短的距离,姜小花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捂着鼻子。 有些孩子童言无忌,捏着鼻子大声说:“阿娘,那个姐姐好臭啊,她的脸怎么了,就跟癞蛤蟆一样。” 这带着天真的话语,如利剑一般,刺入姜小花的心口,一刀又一刀。 她羞愤难当,当即骂道:“你娘带你来这里看病,是你要死了吗?还真是可惜啊。” 小孩子没有那么高的意识,可他的娘却是个正常人。 “你连个小孩子的话都听不了,怪不得你长这么丑一张脸!” 妇人一想到自己是带孩子来寻医的,在这里把事情闹大了,孩子的病说不定没得治,附近的医馆她都走遍了,大夫都说孩子的病没法治,最后是听说这里有个女神医,才来到这里求医问药。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不能被这个丑女人给毁了。 姜黎黎作势劝架道:“这位嫂子,你跟我进去吧,我先给孩子看看。” 妇人把姜黎黎上下打量一眼,意识到她就是外面的人说的女神医,脸色立马就缓和下来,带着希望跟在姜黎黎的后面。 姜黎黎给方才的小孩看了病,鉴于他刚才对姜小花扎心的话语,又看到母子两人满是补丁的衣服,就给免了诊金。 目前济世堂还是吴修贤的,她一般不会主动说给病人免药费,很多时候都是从自己的诊金下手。 医者最重要的一项之一,就是医者仁心的口碑,她目前就是处于把口碑打出去的阶段,做这些都是不伤人的手段。 说到手段,姜黎黎没有立刻去看姜小花,而是略过姜小花,去看其他的病人。 姜小花来这里,也没有第一时间去让姜黎黎看,而是找到了吴修贤。 她就不信了,上一辈子从没展示过岐黄之术的人,这辈子就莫名其妙成为了神医,其中一定有门道,说不定是吴修贤想要更多的人来看病,搞出来的噱头。 刚开始她知道姜黎黎在这里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来这里看病,可辗转好几个乡镇,还去城里的医馆看了看,一个月下来,脸上的脓包不仅没好,还越来越多。 最后姜小花看到丈夫和娘家人嫌恶的嘴脸,这才拉下脸来到济世堂。 吴修贤半眯着眼,看起来很是仔细地给姜小花把脉。 先前姜黎黎给他打过招呼,眼前的这个女人,就算是他会治,也要说不会治,把这个女人留到姜黎黎手里。 之前他满口答应,如今这脉象他什么也看不出来,还真是高估了自己的医术。 就在这一次又一次的事件中,吴修贤终于是意识到,姜黎黎的医术,根本就不是他能够估量的。 怕是那神医谷的神医出手,能和姜黎黎打个平手。 假装诊脉过后,吴修贤叹了口气,说道:“姑娘,你的病,我无能为力啊,要不你再等等,等我家女神医看了其他人,再来给你看。” “无能为力?” 姜小花心底一凉。 到头来,她是要落到姜黎黎的手中吗? 她们之间有仇,怕是姜黎黎不会给她治疗的。 如她所想,姜黎黎对姜小花说的唯一的话,就是两个字:“不治。” 这招是欲擒故纵,故意激怒姜小花。 姜小花破如防,却是冷笑一声:“姜黎黎,你家公爹还没有跟你们说那件事情吗?若是没有说,我可以帮你们说。” 姜黎黎眸色冷下来,一个眼神将吴修贤支出去。 吴修贤感受到房间里的火药味,起身匆匆离开。 话说起来,他还从未见过姜黎黎生气的模样,看起啦好生吓人,看起来如此陌生,他好像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一般。 姜小花的感受,和吴修贤如出一辙。 陌生,太过于陌生。 这还是上一世那个只会使一点小阴招的姜黎黎吗? 难道她也是重生的? 很快,姜小花就摒弃掉这个想法,若是重生,她明知道将来郝春来会是远近闻名的大将军,前世两人又是夫妻,她拿捏郝春来应该是手拿把掐,又何必被逼换亲嫁给一个病秧子。 说起来,还是这个女人上一辈子嫁给郝春来后过得太过于顺遂,根本不需要自己抛头露面去治病救人维持生计。 姜小花越想,心中的底气越足,而且她越发希望自己的脸能被治好。 于是乎,继续对着没说话的姜黎黎说:“你这表情,看来是知道的,你若是帮我把脸治好,我就放过许青栀这个贱人一马。” 第29章 把姜小花按在地上摩擦 姜黎黎没有看姜小花一眼,埋头整理自己的面前的桌子。 自从姜小花踏进济世堂里面,这件事情的性质,不再是许家处于弱势地位。 姜小花之前写信威胁,可在姜黎黎看来,她让姜小花生不如死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 姜小花脸上的脓痘是不是发痒,难受得紧,看姜黎黎不理她,心中火气噌的一下涨上来。 “你什么态度,你就不怕我把许砚舟的事情说出去吗?” 姜黎黎冷笑一声,说道:“你看起来很惜命,同归于尽这种事情,你还做不出来。” 姜小花像是被人掐住了命脉,后槽牙咬得死紧。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条件?也不算是条件,只不过是算作交易。”姜黎黎整理还桌子上的东西后,双手抱在胸前,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用一种玩味的笑看着姜小花。 姜小花没多犹豫,继续问:“说吧,什么交易,不过这交易,要在我病好的时候才能开始,而且我要你把我的脸恢复如常。” 姜小花看着姜黎黎貌美无暇的脸蛋,恨不得现在就用刀给她划烂。 姜小花从小在乡野长大,浑身的皮肤又黑又粗,她第一次见到姜黎黎白皙的皮肤时,心中那股嫉妒的火焰,一下子猛涨。 姜黎黎回道:“可以啊,不过你要先给定金。” “定金?你还要钱?”姜小花不解,姜黎黎不应该免费给她治疗吗? 姜黎黎摊开手,表示无奈地说:“我又没说要钱,而且我还没说跟你交易什么?” 姜小花这才反应过来,她们还没说要交易什么,她有些不耐烦。 “说吧,你想交易什么,无非就是许青栀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不再让许老爹逼她嫁人。” “不够。”姜黎黎摇摇头。 “不够?”姜小花提高声音,带着防备问道:“你还要什么?” “我还要你把那批人的信息告诉我。”这才是姜黎黎的最终目的。 许老爹说出那个秘密的时候,许青栀的婚事算是作罢了,她和许砚舟最想了解的,是姜小花说的那批人。 姜小花猛地拍桌:“你想都别想,就算是告诉你们,你们又能怎么样,他们个个都是武功盖世,你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说到这里,姜黎黎心中一紧,又认真几分。 看来那些人果然不一般,不然也不会让许老爹怕到用女儿的婚姻来保住全家。 “我们要怎么做,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只需要管好你的嘴,把那批人的信息告诉我便是。你的脸到底要不要治?” 姜黎黎不想再跟姜小花周旋,姜小花的脸实在是太过于恶心,看多了都是对寿命的不尊重。 姜小花一听到自己的脸,瞬间紧张起来。 最近丈夫厌恶的眼神实在是刺激到她了,若是被郝春来抛弃,她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当上将军夫人,还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 她又看面前姜黎黎面色红润的模样,心中想要活着报复许家的心更甚。 如今只是小小的失败一下,等脸好了,和丈夫重归于好,将来有的是机会让许家人不痛快。 这么想着,姜小花决定道:“你先给我治,若是有效果,我就把那批人的事情告诉你。” “一言为定。” 姜黎黎不想多说,敷衍地给姜小花把了脉,开了药方让她自己去抓药。 姜小花还想姜黎黎给她免费拿药,姜黎黎白了对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下午回家时,村口的大榕树下,依旧是坐着温润如玉的许砚舟。 之前他都是望着远方痴痴的等,最近知道拿本书边看边等了。 这些天许砚舟的身体好了不少,之前凹下去的脸颊,已经长了肉,棱角分明的脸,越发惹得村里的姑娘侧目。 姜黎黎很多时候也是带着欣赏的意味。 在回家的路上,姜黎黎把今日姜小花的事情给许砚舟讲了讲,两人到家时,饭菜的香味已经飘满了院子。 自从姜黎黎的诊金拿到不少后,她就会分一些出来,交给二老改善家里的伙食。 身体是最重要的,家里人身体好了,之后才能更好地对抗敌人。 刚回到家,姜黎黎还没来得及洗手,就被二嫂拉到一边。 王妙华把姜黎黎拉进屋子,面带喜色说道:“三弟妹,我的月事好像正常了。” “哦?”姜黎黎顺势给王妙华把脉,并嘱咐道:“二嫂,这几个月,你不要和大哥行房事,你的身体太差了,不好好调养又怀上的话,之后怕是还会小产,我就算能给你保住,生下来的孩子也不一定正常,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听我的。” “好好好!” 王妙华点头如捣蒜一般。 之前一点希望都没有,如今有了希望,她可是一直都听姜黎黎的话,吃药的事情也是一点都不敢耽搁。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 今日是姜黎黎和姜小花约定复诊的日子。 姜小花蒙着面纱走到济世堂,她脸上的脓包,大部分已经消了下去,看起来没有那么瘆人了。 她看着姜黎黎开的药方有效果,这才来赴约。 姜黎黎将其带进一个房间,说道:“别废话,说我想听的。” 姜小花正想开口说些风凉话,被姜黎黎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永远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也不知道做给谁看,你已经不是侯府小姐了,你是个假的,山鸡变不成凤凰。” 姜黎黎微眯凤眸,抬手便掐住姜小花的脖子,将其抵到门板上。 此时此刻,她就是一个杀神,用着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你若是再说一句废话,我就废了你的脸。” 说罢,姜黎黎加重手上的力道。 姜小花就是太欠揍了,只有吃到苦头,才会老实。 姜小花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痛意,她死死拽住姜黎黎的手臂,可她发现自己即使是用上全力,也动不了对方丝毫。 姜黎黎把姜小花痛苦挣扎的模样看在眼里,歪了歪脑袋,心中很是满意。 刚开始她往返家和济世堂的时候,偶尔还坐一下驴车,后来借着这段路程,不断锻炼自己的体质,如今她已经不是刚开始羸弱的姜黎黎了,她的实力已经恢复了上一世的九成。 就算是十个武林高手站在她面前,也都不是她的对手,更别提现在的姜小花。 第30章 洪水前五天 折磨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偶尔给对方一点希望。 姜黎黎看姜小花脸都憋火了,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姜小花感受到新鲜空气的灌入,贪婪地大口呼吸。 之后姜黎黎又收紧力道,姜小花继续挣扎。 来来回回几遍,姜小花彻底服了,她开始断断续续求饶。 这已经达到了姜黎黎想要的效果,她松开姜小花的脖子,任由姜小花顺着门板滑到地上。 “这才叫高高在上,你跪着,我站着,再给你一次机会,如若还说一些废话,我在折磨人上面,还是有点耐心的。” “咳咳。咳咳。” 姜小花捂着脖子,不停咳嗽,充血的眼睛里,满是对姜黎黎的恨意。 姜黎黎补充道:“你现在是不是再想,就算是不要这张脸,也要把许砚舟的身世告诉那批人,然后让许家遭受灭门之灾?不过我提醒你,用你那愚昧不堪的脑袋好好想想,那伙人会放过你这个知道许砚舟身世的人吗?” 姜小花在姜黎黎说话时,理智慢慢回归。 刚才她确实带着满腔的恨意,想要让许家人都去死,可现在确实是如姜黎黎所说,那伙人并不是善类,他们肯定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脖子上到痛意快要消散时,姜小花缓缓开了口:“我是在鸿福客栈听到这个秘密的,我有个姐妹在后厨打杂,我去找她的时候偶然听到这个消息的。” “他们长什么样子?” 姜小花摇摇头。 “他们个个都是高手,我只敢偷听,不敢看。” “嗯,我知道了,之后你只需要没半个月来拿一次药便是,我会让店里的伙计给你提起准备好,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最后,姜黎黎要走的时候,又加上一句:“不要找我麻烦,我这人最怕麻烦,但也最擅长解决麻烦,你不让我好过,我会让你更加生不如死,你已经换亲得到了你想要的人生,那就乖乖过好你的人生,不要再做一下得不偿失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姜小花听着听着,笑出了声:“我不会认输的。” 姜黎黎砰的一声关上门,把姜小花的最后几个字湮灭在关门声中。 姜小花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这时恐惧的泪水才慢慢流出。 死亡的感觉,她算是又体会一次了。 她很珍惜自己的生命,但那些她恨的人,她会让她们都不好过。 特别是许砚舟。 上一世回门的时候,哪里有许砚舟的身影,上一世她出门的时候,村里的老榕树下,更加没有许砚舟等待的身影。 两人每天待在以前,睡在一个床上,却如陌生人一般。 最可恨的是,她想有个孩子傍身,可他却从未与她做过夫妻之事。 上一辈子许砚舟对待她和如今对待姜黎黎的态度,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怎么能不恨呢? 而且除了许砚舟,还有郝春来。 上一世的郝春来满心满眼都是姜黎黎,就算是荣归故里,也是和姜黎黎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未对姜黎黎做出过嫌恶的表情。 可如今呢? 到她姜小花身上,就全都变了,怎能让她不恨呢? 她一定要让这些人都付出代价。 她要把姜黎黎踩在泥土里,她要让姜黎黎如今日的自己一般,跪在地上求饶。 姜黎黎在柜台里面忙了好一会儿后,才看姜小花红着眼睛走出济世堂。 吴修贤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说:“你们两姐妹的关系也太奇怪了。” 姜黎黎双手一摆,做出无所谓的表示。 吴修贤这才闭了嘴。 姜黎黎晚上回家时,意外的,大榕树下没有许砚舟的身影,她走近了,才见许砚舟满头是汗往他的方向走来。 走近了,姜黎黎递给许砚舟一张帕子。 许砚舟大喘几口气,这才解释道:“我不是记错时间了,是路上被村长叔给叫住,耽搁了一小会儿。” “我没有怪你。”姜黎黎也解释。 许砚舟把用过的帕子捏在手里,带着姜黎黎往回走。 “还有五天的时间,就是洪灾了,我路上遇到村长叔,就跟他说了一下日晕的事情。” 说到日晕的,两人同时看上天上快要落山的太阳。 午时的时候,太阳周围出现了一圈日晕,姜黎黎在济世堂还被叫出去看了一下。 之前许砚舟有说过,日晕出现后的第五天后,当天晚上就开始下雨,一连下了四五天,洪水冲破堤坝,整个镇子都被淹没了,他们这些小村子,更是受灾严重,一半的人都死在了洪水之中。 活下来的人也是流连失所。 之后不久,便是瘟疫盛行,附近村镇活下来的人,又死了一大半。 那惨状,可以用人间炼狱来形容。 如今许砚舟想接着日晕的事情,把洪水的事情顺着传言流出去,要是有人能信,总归那些信了的人会活下来。 可惜的是,村长叔是第一个不信的。 日晕是洪灾的征兆这件事情,其实古书上并没有说,只是说日晕出现,会有雨,许砚舟是夸大了说出去的。 姜黎黎听说村长不信,也觉得挺正常的,一个久病在家的人,连门都很少出,一点威信都没有,没有人会信他说的话。 “别灰心,总还有别的办法。”姜黎黎安慰道。 许砚舟咧开嘴,微笑着说:“我还有其他办法,你晚上的时候陪我走一趟村尾的霍半仙家吧。” “好啊,姜黎黎答应下来。” 两人吃过晚饭,去到霍半仙家院子外面,正见霍半仙在院子里做法事。 家里没有其余的人,只有他一人,也不知道做的是什么法事。 他见有人出现在门口,也没有停下自己做的事情。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过后,夫妻二人才被叫了进去。 霍半仙头发花白,脸上有个毛毛虫一般的刀疤,听说以前是个山匪,后来从良做了半仙,刚开始的时候没人敢找他看,后来慢慢积累出来口碑,成为了附近最有名的半仙。 霍半仙打量着夫妻二人,先开口道:“你们若是求子,待三年后再来吧。” 第31章 霍半仙的演技超群 霍半仙随便说了个理由,想让许砚舟和姜黎黎离开。 世人常说,天机不可泄露,窥探天机者,必遭反噬。 霍半仙就是那个人,他才四十岁的年纪,头发已然是花白。 这个原因,得从多年前,他刚开始接触半仙这个行当开始说起。 当年他为了丰富自己的阅历,把算卦看风水的价格压得极低,这才来了几个有缘人,其中一对夫妻,就是许家老两口。 老两口抱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儿子,求他帮忙看看,哪怕是用命换命也是可以的。 用命换命这事,本来就是个传说,霍半仙那时也是刚入行,哪里懂这东西,只是答应说给孩子算一下。 可他算到一半,那龟壳竟然裂开了,不多时,霍半仙喉头竟也涌上一股腥甜。 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着他,让他看不清这个孩童的一切。 霍半仙这才意识到,这是个贵人,若是强行探其未来,怕是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如今又看见许砚舟来这里,他的心有点慌。 莫不是又来找他算命的? 许砚舟否定道:“霍半仙,我们来,不是找你算命的。” “哦?”霍半仙长吐一口气,顺势打开院门。 进入堂屋,许砚舟带着姜黎黎坐下来,这才开口:“霍半仙,我们这次来,是来和你谈合作的。” “合作?”霍半仙一头雾水。 “是的,合作。”许砚舟小抿一口茶,“不知霍半仙可看到了今日午时的日晕?” “自然是看到了。” 霍半仙回忆起白日里看到的异象,他只在书中读到过,书中说,日晕后会有大雨。 这个东西很多人都知道,于是乎,仿佛所有人都在期待着雨水的降临。 只是现下已经干旱了许久,遭遇大雨的话,说不定会有洪灾的出现。 方才他搭上祭台,就是想算算这雨到底能下多大,只是依旧是窥探不了一二,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不中用了。 许砚舟不知霍半仙所想,接着说道:“我有十成的把握,五天后会有大洪灾,我这次来,也是想霍半仙帮忙把这个消息散出去,这样能救无数的人不说,你也一定会名声大噪。” 霍半仙听完后,微张着嘴巴,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十成的把握,这得是多自信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许砚舟见霍半仙不语,继续说:“许某相信,霍半仙您也是见多识广,我不等着您立马答复我,我明日来也行。” 许砚舟作势来着姜黎黎想走。 霍半仙立刻说道:“慢着!你说,我该怎么做。”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洪灾,但他相信,许砚舟绝不是一般人,鼓吹洪灾的事情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这一点,就足以让他相信许砚舟。 许砚舟勾起嘴角,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他都有些愕然。 在这之后,几人商议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许砚舟就带着姜黎黎踏上回家的路。 只是回家的路上,许砚舟的表情并不轻松。 姜黎黎安慰道:“尽人事听天命,你已经把消息放出去,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命数了,这几天你负责把家里人安顿好就行,我去给贾员外家和济世堂送消息。” 许砚舟点点头:“就按娘子说的做。” 娘子? 姜黎黎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喊,忽然有些不习惯。 许砚舟故意这么喊的,就是看姜黎黎太过于严肃,想逗她一下。 她说她不想提起前世的事情,想来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这也许是她沉默性子的由来。 姜黎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加快脚步,想要回家。 今日的许砚舟莫不是吃错药了,要回家看看,他是不是把二嫂的药煎来吃了。 霍半仙是个办实事的,当晚就跑到了村长家。 他刚扒开村长家的门,噗通一声就倒在地上,嘴里还吐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鸡血。 “噗……” 吐血这一幕,把村长手里的烟杆都给吓掉了。 而后,霍半仙拉着村长的衣摆,字字泣血说道:“快快快!组织村民们带上重要的东西上山,五日后,会有大洪灾啊,到时候咱们整个青山镇都会被淹没的啊,我拿命算出来的事情,你可要重视啊。” “啊?” 村长吓得脸色煞白,当晚就组织了村里的族老开会。 翌日一早,大洪灾的消息便已经传到了镇上。 姜黎黎背着背篓来到济世堂的时候,店里挤满了人,都是来买治风寒的药的。 “我要五副!” “我要六副!” “我要一百副!” 最后说一百的人,姜黎黎记得,是贾员外家的胖家丁。 胖家丁来迟了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他转头的间隙,看到姜黎黎的瞬间,如看到救星一般。 “姜娘子,你终于来了啊,我家员外派我来买药,我这挤不进去,你给通融通融?” 姜黎黎白了胖家丁一眼,将她拉出店门口,这才说道:“你先回去,我晚上给你送来。” “啊?这可太好了!” 胖家丁喜出望外,扭着浑圆的屁股离开。 今天济世堂是提前就被人叫起来开门的,姜黎黎挤进去的时候,药柜里的药,已经见了底,也凑不出几副药,吴修贤叫着杨老三把人都叫了出去。 当他大力把门关上的时候,这才长吁一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啊,也不知道哪个鳖孙,竟然传这样的事情,要是洪灾都能被预料到,这世上哪还有灾害啊。” 就在他抱怨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背后一凉,转头是看到姜黎黎在抓药的间隙,白了他一眼。 “你你你,你也信?”吴修贤颤抖着手,指着姜黎黎,眼神仿佛在看智障。 姜黎黎没有理会吴修贤,忙着手里的活。 杨老三本来听师父说这是假的,都没准备备药,一看姜黎黎也在备药,撸起袖子上去就是干。 姜黎黎抓好了十副药,抬头的时候,看见的是比杨老三还积极的吴修贤。 这老头,嘴上一套手里又是一套。 恰在此时,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有人在吗,有人在吗?”是姜小花的声音。 第32章 拿走两副记账十副 过几日是姜小花拿药的日子,该是想着洪灾的事情,提前来了。 姜黎黎把门打开,从柜台里拿来之前几天就抓好的药。 姜小花拿了药,却不走,对着姜黎黎说:“再给我几副治风寒的药,我给爹娘送去。” “没有。” 姜黎黎淡淡回应,去忙其他的事情。 “我说你这个不孝女,你是觉得爹娘没有养育过你,你就不负责给他们养老是吧?”姜小花指着姜黎黎的鼻头骂。 姜黎黎不以为然:“首先,店里确实是没有药了,其次,这药到底是谁要的,你心里最清楚。” 姜小花被识破小心思,心中有些羞愤。 她瞥眼看见左手边的柜台上,纸包上写的就是治风寒的药,她趁店里的人不注意,以最快的速度拿了两包在怀里,转头往外走,边走边说:“我是姜黎黎亲姐,这药记姜黎黎账上。” 杨老三反应过来想去追,姜黎黎叫住她:“记账吧,姜小花拿走了十副。” “什么?”杨老三不解。 “姜小花拿走十副,待会儿我爹娘来的时候,你就这样说,记得把账本给他们看。” 姜黎黎第一次有耐心解释,或许是办坏事的时候格外有耐心。 杨老三是个机灵的,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吴修贤坐在一旁,把十副药写上去。 他摇了摇头,心想幸好不是自己得罪了这个祖宗。 他和杨老三一样,见姜黎黎也在准备洪灾的事情,心中自然而然地就信这件事了,他这才回想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济世堂虽然是他的,但很多事情,已经是姜黎黎做主了。 但姜黎黎这人又很有分寸,从来都让他这个掌柜,很有面子,也从不干损害济世堂利益的事情。 想着这些日子济世堂的收入和名声远扬,吴修贤很乐意姜黎黎一直在这里当他们的主心骨。 午饭过后,姜黎黎的爹娘果然是来了。 姜黎黎不想跟这两人周旋,把这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吴修贤。 吴修贤拿着账本,抵在姜氏夫妻的脑门上:“十副,十副,你们看不懂吗?你女儿来的时候,就是说要给你们拿,所以姜黎黎才给了她这么多,你也不想想,姜小花婆家加上她才三口人,拿十副这合理吗?” 吴修贤毕竟是济世堂的掌柜,说起话来还是很有可信度。 姜氏夫妻挖了姜黎黎一眼后,便离开了。 吴修贤转身对姜黎黎说:“改日他们为这事吵架的时候,你可以要转述给我听啊?” 杨老三附和:“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无聊。” 姜黎黎掀开帘子,去后面的库房找药。 走之前许砚舟交代过,一定要去贾府一趟。 贾府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富商,背后里其实跟朝廷来往密切,将来若是遇到事情,贾府是很大的助力。 姜黎黎也是这样认为的。 一个人单干,那是有本事,借力打力,那才叫真本事。 在他们无法于权贵抗衡的前提下,找个有力的靠山,是最好不过。 吴修贤听说姜黎黎要去贾府,屁颠屁颠也跟着去了。 他的想法和姜黎黎是一样的,这样有力的人脉,不要白不要。 来到贾府门口的时候,胖家丁站在门口不停张望。 “哎哟喂,祖宗你终于来了。” 方才他空手回来的时候,被管家骂了一通,说他怎么就相信一个女人。 他回想起来,也是心里头发虚,正准备去济世堂,这人就来了,果然没白信她啊。 胖家丁带着他们来到会客厅。 只是他左瞧右瞧,他们带来的药,都不像是有一百副的样子,可他又不敢问。 这是主子的救命恩人,不是他可以随意发问的。 不多时,贾员外和贾夫人从里间出来。 “姜娘子,多日不见,你看起来比之前气色好多了。”贾夫人夸赞道。 “多谢贾夫人关心。” 这些日子姜黎黎一直在锻炼,身体素质确实是好了不止一点。 姜黎黎待贾员外和贾夫人坐下,这才指着他和吴修贤带来的药说道:“贾员外,不好意思,店里其实能拿出来一百副药,但我们只能给你们二十副。一个原因是贵府大概有三十人,一百副药过多,二十副足够,二是我们库房里剩的药不多,我们想着把那些药给更需要的百姓。” 姜黎黎说完后,贾员外爽朗一笑,夸赞道:“吴掌柜,你真是收了个好徒儿啊,你这济世堂,将来怕是大有作为。” 吴修贤刚开始还很紧张,听贾员外这么一说,心中的大石头算是落下了。 他谦虚说道:“贾员外谬赞了,灾害面前,我们能做一点是一点,总好过镇上那些涨价囤货的药房。” “说的好!”贾员外笑着笑着扯到旧伤,倒吸一口凉气。 贾夫人紧张地问:“姜娘子,我家员外左肩总是疼,可有法子医治?” 姜黎黎顺手给贾员外把了脉,回道:“贾员外年纪大了,恢复起来,又更慢一些,后面只需好好休息便是,我回去再给员外开一副药来便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贾员外这次的伤太重,养个半年再说也不迟。”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贾夫人放下心来。 姜黎黎看病的事情说得差不多了,这才对着贾员外说:“贾员外,贾夫人,四日后的洪灾,你们准备往哪里躲?” 姜黎黎记得许砚舟说的几个安全地点,若是贾府的人没有朝那里走,她得引导一下。 贾夫人回答:“我们准备去老君庙,那里地势高,我们之前也常去住。” 姜黎黎一听,面带难色。 “贾夫人,此地或许不妥,恐会有山洪带着泥石而下。” 贾员外和贾夫人听了姜黎黎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贾员外才问:“那姜娘子可有更好的去处?” “我家的后山。” 姜黎黎本想着他们要是有个安全地方就算了,如今他们去了个不安全的地方,那她就要把人往家里带了。 之后的事情,如姜黎黎意料的发展。 贾府转移了地点,爹娘也去了姜小花家。 第33章 马江梅对姜小花失望 马江梅和姜大生在家里左等右等,都没有等来姜小花的影子。 如今大家都在准备搬家的事情,想着姜小花是不是太忙了没来,就打算自己去拿。 给他们开门的是郝春来的母亲刘翠喜。 刘翠喜身体不是很好,四十岁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的不成样子,相比起来,头发全黑的马江梅看起来特别有精神气。 马江梅一见到亲家母,扬起笑脸走上前说:“亲家母啊,我们小花她爹来拿药。” “药?什么药?”刘翠喜露出疑惑的神情。 马江梅正要解释,这是姜小花从里间走出来。 方才她正在收拾东西,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出来。 姜小花带着疑惑的语气问:“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看你迟迟没有把药送来,就想着你也挺忙的,我们自己来拿也是一样的。”马江梅走到姜小花面前,依旧是带着欣慰的笑容。 还是这个从小养大的女儿好啊,那个在医馆做活的女儿,都不说给他们老两口拿两副药,还真是个白眼狼。 姜小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马江梅正对着刘翠喜说:“亲家母啊,我这大女儿就是孝顺,比那二女儿好多了。” “不是,娘,你在说什么啊?”姜小花把自己的手从马江梅胳膊里抽出来。 马江梅这会儿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药啊,济世堂的伙计说,你买了十副治疗风寒的药,本来店里不卖那么多的,但你说是要给我和你爹送几副呢,你妹妹才走后门多给了你几副。” “娘!你这哪里听的疯话,我就拿了两副治风寒的药,还是从他们柜子上强买的,若不是我态度强硬,姜黎黎还不愿意卖我呢。” 马江梅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笑容也是消失了。 “人家药店账本白字黑字写着的,娘虽然不认识字,但你的名字和那个拾字,娘还是认识的。” 马江梅越说越气,这大女儿怎么回事,一到关键时刻,就要和娘家划清界限不成? 姜小花这算是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道:“娘,你被人骗了,我就拿了两副药回来,不信你去看,姜黎黎那是骗你呢!” 姜大生没好气地插话:“你说姜黎黎骗我们就算了,你娘说了是济世堂的其他人说的,难道济世堂这么大个店,连名声都不要了来骗我们不成?再说了,济世堂骗我们有什么好处啊?” “当然有好处啊,爹娘和我离心了,姜黎黎不就达到目的了吗?她一定是见不得爹娘和我关系好。”姜小花努力解释。 马江梅一点都不信,黑着脸说:“姜小花,我和你爹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亲家母,这件事情,你怎么说?” 刘翠喜很是为难,不确定地问姜小花:“小花啊,你要是有药,就给你爹娘一些吧,再说了,我们家也用不了那么多呀。” 马江梅听刘翠喜这么一说,更确定姜小花手里有药了。 他们不清楚,难道郝家自己人还不清楚吗? “娘,你添什么乱啊!”姜小花气得跳脚,最后拿出来一副药,“娘,我真的只有两副,给你一副,我们家一副,这药只是说备着,并不一定用得上,要是我家之后用不上,你要是需要,我再把另外的一副给您们。” 马江梅接过药,还想说点什么,姜大生制止道:“这样也好,你说得对,不一定用得上,有一副药救急就好了。” 姜大生说完,拉着马江梅就要走。 马江梅还想再要,最后都放弃了。 送走父母,姜小花拳头已经攥得发白。 好你个姜黎黎,串通济世堂来搞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此刻的姜黎黎,正乔装混在人群中,把几个危险的地点和几个安全的地点散播出去。 这是他和许砚舟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要是直接散播,不免引人怀疑,混在人群中,杂七杂八的人太多,就是有人想查,也查不到什么。 这次的乔装,还有别的用处。 姜黎黎按照姜小花说的,来到鸿福客栈。 洪灾的消息,让客栈的生意直接没了,客栈外面门可罗雀,店小二一见有人出现在门口,特别热情地迎接。 大家都知道可能会有洪灾的事情,但掌柜的为了挣钱,准备最后一天再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姜黎黎一走进去,恰好见一队人正在吃饭。 四人的坐姿和吃饭的样子,一看就是练家子,果然如姜小花所说,个个身手不凡。 姜黎黎今日扮的是男装,很自然地就选在了他们旁边的一个位置。 点了几个想吃的菜后,姜黎黎便喝着茶,观察这伙人的动作。 只是这伙人太过于训练有素,吃饭的时候,连个吧唧嘴的声音都没有,只有碗筷碰撞的叮当声。 这让姜黎黎再次意识到,这伙人来历部分极不好惹。 姜黎黎拿着洪灾作为一个影子,主动转身朝着那伙人,问道:“各位兄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小弟我初来乍到,本来是来寻亲的,可听说这里会有什么洪灾,这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为首的一个狐狸眼男人,转头瞥了姜黎黎一眼,只回三个字:“不知道。” 姜黎黎不依不饶:“我看各位大哥的穿着,也是外乡人吧,你们是怎么打算的,是打算走还是跟着乡民们一起躲啊,我这什么都不懂,想参考一下你们的。” 狐狸眼在上一次回答姜黎黎话后,便再也没有端起碗,已经竖起了防备。 他这次认真打量过姜黎黎后,才回道:“你不想死的话,跟着躲便是,哪有那么多废话。” 这话嫌弃的意思很明显,姜黎黎假装被吓得,转头不再看那群人,这会儿刚好菜也端上桌了。 客栈的饭食和家里的就是不一样,色香味俱全,她装作赶路很久很饿的样子,三下五除二把桌上的饭食一扫而空。 这时,旁边桌子上的那群人,早已经回到楼上。 姜黎黎本想朝店小二打听些东西,话要说出口时,却是感受到暗处有一股监视的目光。 第34章 洪水来临 姜黎黎对着店小二吐出一个字,转念后只问饭钱几何。 给了饭钱,她提着伪装的行李,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走出客栈。 监视她的那个人,直至看她歇在另一家更便宜的客栈,这才离开。 姜黎黎躺在床上,眼眶里满是认真。 许砚舟说上一世这伙人直至他死,都没有出现,可这一世,出现了姜小花这个变数。 这人姜黎黎和许砚舟不得不防。 只是这伙人太难靠近,姜黎黎打算等晚上夜深人静,再去探一下。 时间悄然而至,姜黎黎先是回了一趟济世堂,穿上夜行衣从济世堂出发去鸿福客栈。 客栈没有多少客人,亮灯的房间只有一间。 姜黎黎白日里观察过那伙人上楼后进的房间,如今那亮灯的房间,就是那四人住的房间。 亮灯后,窗外出现人会有影子,窃听者无所遁形。 姜黎黎又看上房顶的位置,这伙人武功极高,房顶的位置一上去也会被发现。 他们还真是个铁桶,没有一处破绽。 姜黎黎不死心,又守了两个时辰,眼见着天都快亮了,房间里的灯还没有熄灭。 今晚注定是没有收获,就在她准备撤离之时,一只信鸽从那房间冲出。 信鸽的颜色和夜色很快融为一体,姜黎黎找准时机,一颗石子准确击中那鸽子的腹部。 信鸽掉在地上很久后,姜黎黎见没人发现,这才去捡信鸽,而后就是拿着鸽子回济世堂,毁尸灭迹。 等到天亮了,姜黎黎才把信鸽腿上的信展开来看。 信上如是说:“已找到李祥福最后停留之地,暂未有发现。” 看来,那伙人是跟着当年许老爹的恩人的踪迹来的,可他们要是找年龄一样的青年,应该很容易就找到许砚舟的头上,上一世是为何没有找到许砚舟呢? 猛地,姜黎黎意识到什么,这个问题,她一直等到晚上回到家,才问许砚舟:“上一世,鸿福客栈是不是受灾很严重?” 许砚舟肯定的回答:“鸿福客栈被冲垮了,什么都没留下。” 姜黎黎这才把密信给许砚舟看。 许砚舟也是意识到,上一世这伙人可能在洪灾中逝去了。 “不对!”姜黎黎看着许砚舟手里的信,“上一世,这信是寄出去了的,不出意外会被那边的人看到,那边的人收到消息,即使是这伙人死了,也会另外派人来寻,可你上一世没有见过这些人,那就是说,要么他们没有再派人,要么即使是派人了,那为何没有找到你呢?” 姜黎黎有想过,这伙人肯定是掌握有能认出许砚舟身份的东西,不然不会盲目找人。 只是许砚舟全身上下她都看过,并没有特殊的胎记之类的。 许砚舟也是这样想,自己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呢? 两人想了一晚没想明白,索性暂时放弃。 时间一晃而过,洪灾的前一晚已是来临。 村里的人在村长的指挥下,在安全的地方搭了棚子,把重要的粮食和东西都搬上了山。 一些没多少人的家庭,混着其他几个人少的家庭,一起搭棚子,许家的人多,是自己搭的,也想的是和别人分开。 午夜时分,大雨哗哗落下。 众人先是沉浸在下雨的喜悦中,而后便是看着这雨下了一天又一天,直至看到村里的房屋全被洪水冲刷。 这些时候,有的人忍不住哭出了声。 房子是一些人家一辈子的心血,房子就是他们最大的财富,如今房子没了,今后的路是更难走了。 许砚舟的眉头也是拧在一起,他不是为房子而伤心,而是看到那些被洪水冲走的人,心神怜悯。 姜黎黎低声安慰:“你已经做到最好了,他们不信,那是他们自己的命。” 许砚舟低头看向姜黎黎,眉头渐渐舒展开:“黎黎,我许砚舟遇见你,该是攒了几辈子的运气吧。” 姜黎黎失笑:“遇见我,确实是老天爷给你的福气。” 若是自己没有穿来,许砚舟的病没人会治,这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洪水接连三日才退去。 村民们搭的棚子早就四处漏水,很多人衣服都没有干的时候,病气悄然而至。 最先来求药的,是姜大生和马江梅。 “黎黎啊,你弟弟已经发烧快两天了,治风寒的药我给他吃了,也没见效果,这可怎么办啊?”马江梅担忧得快要哭出来。 姜黎黎给弟弟把脉后,把自家的风寒药拿出两副给他们。 “如今天气炎热,他的衣服湿了就脱掉,留一件干爽的里衣就可以,一直穿着湿衣服还不如不穿。”姜黎黎语气毫无起伏。 她救人并非因为这人是她弟弟,换做其他人,她也会救。 马江梅点头答应,抱着孩子回去。 姜大生正要给孩子脱衣服,马江梅制止道:“他发热本就觉得冷,再把衣服脱完了,那岂不是没命了,别听姜黎黎瞎说,她见不得我们好的。” 姜大生没有反驳,把已经拨下去一半的衣服有恢复原样。 姜黎黎这边,许家人都还好,大哥和二哥他们搭的棚子很好,一点漏雨的地方都没有。 洪水刚退去的时候,就有人朝山下走了,许砚舟没有让家里人回去,而是又等了一天,等淤泥都干得差不多了,这才回去。 许家老宅早已经面目全非,只有几个柱子还在原地,其余的东西都没了。 李桂兰忍不住带着哭腔说:“还好,还好,我们人还活着,只要一家人在,我们就能重新建好我们的家。” 就在这时,村长踩着淤泥在远处喊:“许老弟,许老弟,终于找到你们了,我家儿媳难产,稳婆都没有办法,能否让你家老三媳妇去我家看看。” 姜黎黎在坐诊的事情,村里人大多都知道,刚开始都是鄙夷的目光,后来村里几个病人去看好后,这才传出好听的声音,饶是如此,大多数人还是找得吴修贤看,很是避讳女医。 许老爹没有立即答应,转身看向姜黎黎。 没等他说话,姜黎黎便说:“我去看看。” 第35章 捡到一个满身脓疮的女人 姜黎黎跟着村长,去到他们暂时落脚的地方,路上都是淤泥,有些地方还看不见路,全靠着村长这些年对村子的熟悉,这才能顺利到达。 现下情况特殊,村长家好不容易找来稳婆,得到的却是难产的消息,这才又想到了姜黎黎头上。 姜黎黎支开一直围着的村长家里人,只留下几个有用的,人多嘈杂,除了影响诊治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约莫两刻钟的时间,孩子的啼哭破空传出的那一刻,周围的人都挂上惊喜的笑容,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村长家里人对姜黎黎是千恩万谢,村长还说把她原路送回,被姜黎黎拒绝。 来的时候有脚印子,她跟着走回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洪灾过去,百废待兴。 姜黎黎看着一片狼藉的村庄,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她有些不舍,又不知道自己的到底在不舍什么。 就在快要到家的时候,一个满是污泥的身影,映入眼帘之中。 远处的大树下,躺着一个人,大致能判断出是个年轻女人,她满身皆是泥泞,和周围的泥泞融为一体,看起来是一直被洪水一直冲到这里。 姜黎黎不知人是死是活,慢慢靠近。 走近才看到年轻女人缓缓起伏的胸膛。 这人明显还活着。 还真是命大。 姜黎黎把人从淤泥中掏出来,背在背上往家的方向走。 第一个见她回来的人,依旧是许砚舟。 “你背上这是?”许砚舟帮着姜黎黎把人放下来。 姜黎黎解释道:“路上捡的,她应该是被洪水冲过来的,我见她还活着,就想着先带回家。” 这会儿家里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李桂兰有些嫌弃:“快死的人,捡回家里做什么,过几天还得费时间挖坟。” 许青栀反驳道:“娘,三嫂既然把人带回来了,这人肯定是死不了的。” 许青栀现在是无条件相信三嫂,三嫂说什么她都听,三嫂做什么都是对的。 姜黎黎不语,只是一味地清理年轻女人身上的泥污。 她知道,这件事许砚舟会替她摆平。 不出姜黎黎所料,许砚舟三言两语,就把人留了下来。 等到没人了,姜黎黎才对许砚舟说:“这人身上衣服的暗纹,和那天我在鸿福客栈见过的那批人的衣服暗纹差不多。” 这就是她捡人的理由,她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 许砚舟清理污泥的手一滞,抬头表情复杂地看向姜黎黎:“那把她留在家里,岂不是祸患。” “不会,我会让她眼睛暂时看不见,等我想让她看见的时候,再让她看见。” 捡人的时候她就想好了,先把她毒瞎,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探听一点东西出来,虽然这希望很渺茫,毕竟她们都是受过训练的。 但总归是有个小小的突破口。 之后,姜黎黎叫着许青栀把年轻女人带进刚搭的棚子里。 两人帮她推去衣服后,许青栀愣在原地,满脸惊恐。 姜黎黎则是皱起了眉头。 这女人除了手和脸,其余地方都长满了黑色的脓疮,脓疮下面,还有很多看不清年岁的疤痕,皆是利器所致,看起来很是渗人,现在衣服被脱去,脓疮还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姜黎黎方才以为只是污泥的味道,现在才知道,是肉腐烂的味道。 “大嫂,这人还能活吗?” 许青栀抬手想捂住鼻子,又发现自己手上都是污泥,那股味道久久不散,让人几欲发呕。 姜黎黎没回话,伸手去探年轻女人的脉象。 渐渐地,她瞳孔微微放大,而后,她又用针扎破年轻女人的指尖。 血液的味道闯入鼻腔,那股熟悉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大惊失色。 这女人中的毒,和许砚舟身上的毒,可以说是同一种毒,只是这个女人的毒,该是被她用内力逼至皮肤,这才有了皮肤上面的表现。 有了这个发现,姜黎黎越发觉得自己离真相近了一步。 家里人对姜黎黎带回来一个拖油瓶这件事,还是颇有微词,毕竟现在大家连家都没有了。 姚秀慧坐在井边,清洗着捡回来的几个碗筷,嘴里念念有词。 “家都没了,还捡人回来,真是不知柴米油盐贵。” “大嫂,别说了,三弟妹有她自己的想法。”王妙华维护姜黎黎说道。 姚秀慧白了对方一眼,继续说:“别以为你得了老三家的好处,你就向着老三家说话,老三是个读书人,等病好了,肯定是要离开家有大作为的,到时候咱们两妯娌大眼瞪小眼,你到时候可别来巴结我。” 王妙华站起身,有些恼怒道:“大嫂,你这话太难听了,我……” “吵什么吵什么!” 李桂兰刚从三儿子手上接过十两银子的伙食费,就听两个儿媳背地里说三房的坏话,火气蹭蹭往上涨。 她接着又骂道:“老三刚给了十两银子伙食费,你们两家的,是不是也要给一点?” 一听说十两银子,姚秀慧和王妙华的脸都白了。 她们哪里拿得出来十两银子,这些日子男人都没有出去干活,一点收入都没有,还交了不少的饭钱,手里是真的没有银子了。 李桂兰看两人都不说话,知道她们是无话可说。 “现在正是需要咱们齐心协力的时候,你们可让我省点心吧,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若是再嘴比手勤快,可别怪我说话难听。” “知道了。”姚秀慧低着头,继续去洗碗。 王妙华跟着坐下去,也是头都不敢抬。 许砚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自是没有资格指责两个照顾他多年的嫂子,只是她们可以说他的不是,万不能说姜黎黎的不是。 那十两银子,本就是姜黎黎赚的,如今拿来长她的脸,也是应当的。 许砚舟帮着父亲和哥哥们搬木头,清理院子里的淤泥,姜黎黎则是在棚子里忙碌,许青栀一边干呕,一边帮忙处理脓疮。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才简单上了点药。 只是到了晚上,年轻女人发起了高热,姜黎黎只能把自己珍藏的药丸都喂给她。 第36章 妙手堂高价卖药 到了下半夜,那女子的高热,终于是退了下去。 时间来到第二日。 棚子里睡觉并不好过,一家人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都起床了。 昨日浑浊的井水,终于是变得干净,太阳也爬出来,把地上的淤泥照得皲裂。 有了太阳的帮助,在下午的时候,官府终于是把路面都清理的差不多,人们可以往镇上去。 姜黎黎把病人交给许青栀照顾,马不停蹄地朝镇上去,她要去看看那伙人的情况,看看他们有没有离开。 一路上,她看遍灾后的废墟,路上偶尔也会见到一两具尸体,官府的人正在收尸,场面可以说是非常骇人。 来到镇上,镇子口坐满了人,他们大多污泥满身,看起来很是狼狈。 这些应该是无家可归的人了,等着官府的人出来施粥。 由于镇子上的人口比较密集,姜黎黎走着走着,就能看到跪在废墟前哭泣的人。 难以想象,上一世没有许砚舟提前散播语言,该又是怎样的惨状。 此时的济世堂门口,更是围满了人。 吴修贤站在门口,拦住那些想要往里冲的人。 “药都在上午的时候发完了,我已经没药了,你们去别家看看吧。” 姜黎黎站在人群后,大声说道:“吴大夫,你让他们进去看看吧,要是能找到药,就全送给他们,要是找不到,那就报官,如今官府正式忙的时候,这时候遇见这些抢劫的,不得先斩后奏,解决了麻烦再说?” 这些人大多都是带着打劫的心思,听姜黎黎这么一说,心里泛起嘀咕。 这济世堂背后可有贾员外做靠山,惹不起惹不起。 很快,那些人就一窝蜂离开了。 吴修贤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朝着姜黎黎大笑:“还是你机灵。” 姜黎黎不多说,进去就问吴修贤拿药。 吴修贤双手一摊,摆手说道:“没了,真的没了,上午求药的人太多,我就都给出去了,只留了一点自用的,听说隔壁街妙手堂在高价卖药,你要不要去看看?” “高价?” 姜黎黎心中不悦。 吴修贤拿起钥匙关上门,拉着姜黎黎去看:“走走走,我们看看去,这秒手堂的掌柜,该不会是之前听到洪灾消息的时候,提前囤了货吧。” 两人带着疑问,来到妙手堂门口。 妙手堂门口人比较多,淤泥都被清理干净,看起来跟周围的萧条完全是格格不入。 人群的最里面,姜黎黎看见一抹艳丽的身影。 吴修贤疑惑地问:“黎黎啊,这不是你姐吗?她怎么在妙手堂卖药啊。” 姜黎黎心中忽然明白,原来姜小花之前一直在演戏呢。 就说她一个贪得无厌之人,怎么不拿洪灾做文章,感情是她发现许砚舟也是重生的,做事情也就避着许砚舟,怕许家人出来破坏她赚钱的好事。 姜黎黎心中冷笑,这女人真的是没有下限。 只是现下只有妙手堂还有药材,家里那个女人还等着药续命,这药是非买不可了。 姜黎黎等着一拨又一拨的人因高价离开后,她走到济世堂里面,姜小花看见她,脸上立马露出得意之色。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济世堂的人吗?是要买药吗?我们这里可是明码标价的啊,不走后门。” 济世堂的掌柜是个两百来斤的胖子,名为陈厚,留了个八字须,笑起来一脸的奸相。 陈厚看吴修贤来了,忙从柜台里出来,皮笑肉不笑打着招呼:“吴大夫,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 吴修贤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示意姜黎黎也坐下。 姜黎黎没有坐,抱着手站在吴修贤后面。 吴修贤没多少,转头朝着陈厚问:“老弟啊,你这药,能不能匀一点给我,我已成本价高两成收。” 其实济世堂可以不用买这些药,还是想着要是有人等着救命,到时候也能做些什么,眼睁睁看着人来自家求医,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感觉很难受。 陈厚神色晦暗不明,良久叹了口气说:“老大哥啊,你要是自己要用药,我免费送你便是,但我是个生意人,如今你也看见了,我把药翻了三倍,也能卖出去,这匀一点给你,怕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这……”吴修贤还想说点什么,被姜黎黎打断。 姜黎黎拍了拍吴修贤的肩膀,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吴修贤把没说的话咽回去,带着姜黎黎想要走。 两人走没多远,姜小花在身后喊道:“妹妹。” 姜黎黎没有回头,吴修贤回头看,只见姜小花提了两副药来。 “这是两副治风寒的药,妹妹可收好了,如今这两副药,可抵之前你们账上的十副,咱们也算是两清了。” 姜小花说道眉开眼笑,想把药递过去给姜黎黎收一下。 姜黎黎没有犹豫,直接收下,什么话也没说,继续往前走,毫不在意。 姜小花愣在原地许久,她都想好了嘲讽的话,如今却一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这就像是攒了一肚子气,本来有个释放的机会,她都开始想着姜黎黎难看的脸色了,如今却是又只能把气咽下去,到头来伤的只有自己。 “姜黎黎,你给我等着!”姜小花在原地跺脚。 这边吴修贤跟上姜黎黎的脚步,什么也没多问,过了一会儿,姜黎黎才开口说。 “贾员外是个商人,搞点药材,应该不难吧。” “哦!”吴修贤反应过来,他怎么把这么大的靠山个给忘了,“等我们搞到药材,定要让妙手堂把之前囤的药材,都烂在手上。” 两人绕过几条街,来到贾府。 贾府的家丁正在打扫院子,看有人来人,没去通报,直接把人带了进去。 贾员外正在院子里,给那些还活着的花花草草洗澡,他见到姜黎黎和吴修贤,主动问:“可是有忙需要老夫的帮助啊,先说好,获利分给我两成,我是个商人,不做亏本买卖。” 姜黎黎立即答应下来。 她和吴修贤来的时候,本没想着获利,但人家都这么说了,自然是有利可赚才愿意帮忙。 第37章 两个重生者逮着贾员外一家薅 生意谈成了,姜黎黎又给贾员外开了一些滋补的方子,就在她和吴修贤准备要走的时候,管家来通报道:“老爷,姜娘子来了。” “哦?”贾员外心中一喜,“快请进来。” 听说这个姜娘子,姜黎黎和吴修贤对视一眼,心中生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不多时,管家就领着人回来了。 见到那个预料之中的人,姜黎黎毫不在意地站在一旁。 姜小花擎着笑意,给贾员外见礼。 贾员外的眼神在姜黎黎和姜小花的脸上来回扫视,最后他发出疑问:“两位娘子眉眼间,似乎有些相似啊。” 姜小花跟着看向姜黎黎,笑着说道:“好巧,我妹妹也在这里,黎黎,你这是来?” 吴修贤侧身站到姜黎黎面前,替她回答:“我带小徒弟来找贾员外谈生意,具体的细节,不便详说。” “呵呵,这样啊。”姜小花尴尬一笑。 贾员外是个明白人,见双方好像不乐意见面,也没再多说。 他朝着姜小花说道:“夫人在后院等你呢,你先去吧。” “好嘞。”姜小花甜腻腻地回应。 待姜小花离开后,吴修贤皱着眉头问:“贾员外,不知夫人和姜小花……” 后面的话吴修贤没想好怎么说,贾员外会意,解释道:“之前姜二娘子不是说她家后山比较安全嘛,我就带着府上的人往那边去,谁知道爬上半山腰的时候,我家夫人发现一个重要的东西掉了,回头去找也没找到,后来是姜大娘子一家追上来,把东西还给我们的,他们一路上还给我们指路,姜大娘子和我家夫人很聊得来,这一来二去就熟络起来。” 贾员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姜黎黎腹诽:“许砚舟和姜小花这两个重生者,还真是逮着贾员外一家薅啊。” 后面也没什么事情,姜黎黎和吴修贤就告辞离开了。 一走出贾府大门,吴修贤就开始骂道:“真是吃了狗屎运,捡到东西归还居然都能和贾府攀上关系,那我们之前救了贾员外的命,岂不是天大的恩情。” 姜黎黎倒是不在意什么恩情,只是姜小花出现在贾府,让她有些不祥的预感。 这预感,一直持续到她回去把这件事情告诉许砚舟。 许砚舟听完姜小花的事情,神情并无多少波澜。 “上一世贾员外他们没来这里,所以姜小花的动作,应该不是事先预判的。” 上一世别说看见贾员外了,姜小花忙着逃命,连自家亲爹娘都没顾得上。 正想着姜小花的爹娘,外面居然正好出现他们的声音。 许砚舟苦笑:“还真是来得及时。” 姜黎黎听见那两人的声音,平时毫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不耐烦的神色。 她掀开帘子往外走,就见爹娘抱着弟弟站在不远处,马江梅脸上还有泪痕,只是对面一见到她,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凶狠起来。 “你这个庸医,到底给你弟弟拿的什么药,你弟弟吃了药,不仅没有一点效果,反而更严重了,你是不是就是想让我们家断子绝孙啊?” 马江梅大骂着,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高。 姜黎黎站在原处,没有动作。 李桂兰拦住马江梅,压着脾气问:“亲家母,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孩子病了咱们先看病,吵架可解决不了问题。” 马江梅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道:“我不活了,我的女儿要害死我的儿子,没天理了……” 姜大生抱着姜天赐,脸上的表情又怒又急,但他还存着些许理智:“二丫头啊,之前你给的药,你弟弟吃了没用,是不是哪里出错了,你再给弟弟看看?” 姜黎黎在姜大生话后,瞥向姜天赐。 此刻的姜天赐已经昏迷,脸色红扑扑的,最骇人的是他鲜红的嘴唇。 这是高热不退,陷入昏迷,再等下去,怕是要烧成傻子。 这个时候的治疗特别关键,要是稍不注意,就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姜黎黎虽不喜欢这个弟弟,但也没有看着他被烧成傻子,甚至于失去生命的道理。 就在她想说把人放下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姜小花的声音。 “爹~娘~,你们真的在这里,还好我没有又走空。” 随着姜小花的走进,姜黎黎看清她旁边跟着的中年男人,这人男人是妙手堂的大夫,白日的时候,她见过。 马江梅看姜小花来了,再次哭诉:“女儿啊,你这妹妹,是要让我们一家人都不得安生啊。” 姜小花抚摸着马江梅的背部,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温柔地哄道:“弟弟病了和妹妹没多大关系,我听说弟弟病得严重,专门带了妙手堂的大夫来,弟弟会没事的。” 马江梅一听到好消息,瞬间止住了哭声。 “那快些让大夫给你弟弟看看!!!”姜大生把姜天赐送到妙手堂周大夫面前。 周大夫带了药箱,先是给姜天赐诊脉,再是给姜天赐喂了几粒药丸,最后拿出几包药,对着马江梅说:“快些回家给熬药吧,这可耽搁不得了。” 马江梅双手接过药包,像是接过某个很是神圣的东西一般,点头哈腰,非常感谢。 与此同时,她嘲讽道:“还是从小养大的女儿有良心啊。” 姜黎黎冷哼:“之前我给你药的时候,你有没有按照我说的做,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既然相信姜小花带来的人,那姜天赐的病之后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可想好了。” 马江梅立即回道:“鬼才会信你,天赐的病,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我跟你没完。” 姜小花扬起下巴,正要朝着姜黎黎的方向示威,转头去看时,却发现早已没了姜黎黎的身影。 这一出戏,姜黎黎没兴趣看。 姜小花怕是早知道姜天赐会生病,这才带着妙手堂的大夫回来,这是为了报上次两副药的仇。 姜黎黎从没把这些事当事,自然也是不在意姜小花的动作。 姜小花找不到姜黎黎的人,没了成就感,心中的气,无奈只能继续憋着。 马江梅和姜大生带着姜天赐回去的路上,姜小花又把上次两副药的事情给马江梅解释一遍,这回马江梅半信半疑,没再多说。 另一边,姜黎黎把下午带回来的药,给捡回来的女人喝下,又帮她换了一回药,这才去找还在锯木头的许砚舟。 没了遮风挡雨的家,最近几天家里人都忙着搭房子。 要是放在以前,搭房子不得近邻全都来帮忙,只是这次大家都自顾不暇,只能是家里人一起动手。 众人拾柴火焰高,一家人在一起忙碌,很累,但也很幸福。 第38章 你弟弟,瘫了 时间一晃到半夜,姜黎黎好不容易有空睡觉,外面又响起马江梅的嚎叫声。 “黎黎,黎黎啊!救命啊!” 姜黎黎不用细想,就知道肯定是姜天赐的病情没有好转。 一家人都住在一个棚子里,自然是全都醒了。 李桂兰没好气地骂道:“早些时候还说黎黎没良心,怎么,现在来求人了?” 毕竟是娘家人来闹,姜黎黎是第一个走出去的。 马江梅一把拉住她:“黎黎啊,你快去看看你弟弟,他吃了药,高热刚开始是退了,可没过多久又烧起来,方才更是烧得惊厥了,娘这是真没办法了,我白日里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知道的,娘是刀子嘴豆腐心。” 姜黎黎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要是我能保姜天赐的命,你答应我一件事。” 马江梅一看有希望,放开了说:“别说一件事,就是两件事三件事,娘也答应你。” “好。就三件事。”姜黎黎回答得干脆。 马江梅有些发愣,一时间脑子没有拐过弯,但很快的脑子就又被姜天赐的病情所占据。 许砚舟这会儿也走出来,手里正好提着姜黎黎的药箱。 三人马不停蹄朝回赶。 马江梅一路上都很庆幸,看来之前想着把女儿嫁得近一点,偶尔还能来女儿这里拿点东西,这个想法真的是很正确的,远嫁才真的是白养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 姜黎黎走到床前,给姜天赐把脉后,心中直叹道:“晚了一步。” 而后,她说道:“方才你拿回来的药给我看一下。” 姜大生从灶房拿来,而后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姜黎黎。 姜黎黎看了一眼药方,眉头微蹙:“这药方只能治疗一般的风寒,对姜天赐的病症作用不大,如今为时已晚,我只能说保住他的性命,至于之后的,他或傻或瘫,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凭什么!”姜大生第一个出声。 “就是,你治不好你弟弟,就是你的责任。”马江梅接着说。 姜黎黎停下施针的动作,正要说话,旁边的许砚舟开了口:“岳父岳母,你们下午抱着姜天赐来的时候,他穿的还是下雨那天的衣服,我没说错吧?黎黎说的话你们一点都不听,如今你们又相信旁的大夫,造成的如今的局面,还要我们承担后果,是不是太不讲理了些?” 马江梅和姜大生被怼得哑口无言,过了几息,姜大生才朝着马江梅吼:“你这个蠢女人,要不是你没把衣服包好,让咱们的衣服都被雨淋湿了,天赐又怎么会淋雨后没有衣服换?天赐今天这样,都是你造成的!” 马江梅听红了眼,嚷出更大的声音:“对对对,都是我的错,那我说不给天赐脱衣服的时候,你怎么不教训我呢?现在当马后炮?你才是蠢货。” 两人的争吵声灌入姜黎黎的耳朵,她听得烦了:“都滚出去,别忘了你刚才说的,要答应我三件事情。” 马江梅和姜大生的理智逐渐回笼。 姜大生找补道:“二丫头你放心,你娘说了什么,我们一定办到,只要你能救回你弟弟的命,他或傻或瘫,我们都认了。” 在姜大生说话的时候,姜黎黎便开始了施针。 之后她又要来了酒,打算给姜天赐全身涂抹,这活儿被许砚舟揽了过去。 少了活干,姜黎黎也乐得轻松。 今夜他们注定是回不去的。 翌日一早,姜天赐终于是醒了过来。 大病一场,他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精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简单喊了几声爹娘。 姜大生和马江梅一看儿子还能叫爹娘,心里的大石头瞬间就落下了。 什么傻啊瘫啊,肯定是姜黎黎唬他们的,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姜黎黎看惯了这两人的嘴脸,也不多说,只说马江梅答应说要应下的三件事。 一听说是这事,马江梅更没了好脸色。 “说吧,什么事情,杀人放火,我们可干不了。” 姜黎黎淡淡回应:“第一,我要与你们断亲,在族老的见证下,写下断亲书;第三,你们你们要主动去把官府的婚约改正,责任都得揽在你们自己头上,放在姜小花头上也行,我只要个结果,完成这两件事,我保证姜天赐能好全,最后一件事,就是姜天赐的病好了之后,你们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姜黎黎毫无情分的话,砸在姜大生和马江梅头上,两天皆是懵了,如晴天霹雳一般。 “这……”姜大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休想!”马江梅坚决反对,“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与我们断亲,你是我们生出来的,要给我和你爹养老的!” 姜黎黎见两人不同意,也不恼,从凳子上坐起,拍拍有些发皱的衣摆。 就在她走出几步后,姜天赐忽然哭出了声:“二姐,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姜黎黎离床边比较远,姜天赐没有一下拉到她的衣摆,直直摔在地上。 “儿啊,你这是做什么,你已经熬过来了,已经不需要她了。”马江梅想把姜天赐拉起来,却发现对方似乎很重很重,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姜大生发现什么,激动地朝着姜天赐问:“儿啊,你的腿?” 姜天赐涕泪横流:“爹,我的腿动不了了。” “!!!!”姜大生如遭雷劈。 马江梅哀嚎着,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姜小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爹,娘,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带周大夫来给弟弟复诊。” 马江梅立即抬头,把周大夫当做快要溺亡时的救命稻草。 周大夫入门后,见姜黎黎和许砚舟也在,露出狐疑之色。 姜小花更甚,她嘲讽道:“你们来这里看笑话吗?还真是要让你们失望了。” 就在这时,周大夫朝着姜小花说:“姜大娘子,你弟弟……” “我弟弟怎么了?”姜小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周大夫支支吾吾说道:“你弟弟的下半身,瘫了,是高热不退造成的。” 第39章 那个女人的名字 周大夫的话,犹如一把尖刀,再次刺入姜大生和马江梅的心脏。 马江梅一时间无法接受,哀嚎一声后,两眼一翻朝着地上倒去。 姜大生见势不妙,赶忙去扶住马江梅。 姜天赐听闻此噩耗,也是吓得大哭起来。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没有多余的动作。 姜黎黎看向吓懵了的姜大生,问道:“我刚才说的条件,你考虑好了吗?” 姜大生见怀里的妻子悠悠转醒,这才抬头去回答姜黎黎的话,他咬住后槽牙,一字一句回道:“你要你能治好你弟弟,你说的条件,我都答应。” “嗯。”姜黎黎简单回应。 这时姜天赐还在哀嚎。 “啊啊啊啊啊!!!!” “想走路就闭上嘴。”姜黎黎恐吓道。 姜天赐虽年龄小,但也到了懂事的时候,特别是关乎自己的将来,他立刻闭上了嘴,用一种带着希望的目光看向姜黎黎。 “你真的能治好我吗?”姜天赐声音很小,带着强烈的不确定。 姜黎黎没有回话,姜小花走到床前,拉着周大夫说:“你来给我弟弟治疗。” 她虽不知道刚才他们嘴里说的什么条件,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既然姜黎黎能把弟弟的病治好,那周大夫一定也可以。 周大夫把自己的衣摆从姜黎黎手中抽离,动作缓慢,而后带着歉意说道:“姜大娘子,老夫或许是学艺不精,你弟弟的病,我不会治啊。” 他从医这么多年,见过的病患不在少数,因高热而留下的后遗症,可以说十有八九是治不好的,而且刚才他也看过,确实不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 这让他有些欣赏床前正在施针的女人,从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神医。 这会儿,马江梅的意识清醒过来。 她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巴掌甩在姜小花的脸上。 马江梅没有多余的动作,姜小花也是来不及闪躲。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姜小花带着不可置信的嘶吼道:“娘!你干什么!” 马江梅二话不说,再次抬起手,又是一巴掌打到姜小花的脸上。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带来的庸医,你弟弟怎么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马江梅刚才昏迷的时候,很多场景在眼前闪现。 她几乎把这件事情从头捋了一遍,到头来发现,是大女儿想让二女儿难堪,才得到这样的结果。 自从二女儿被换回来之后,她就知道两姐妹不和。 可不管两人怎么吵怎么闹,她都不管,就算是其中一个打死另一个,她都不是很在意。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次两人的斗法居然殃及到小儿子身上,她马江梅不得不管。 姜小花也是看透了这一点,眼中带着失落和彷徨。 上一世,父母偶尔还是会接济她一下,她以为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分量,和姜黎黎是不一样的,可到头来,都比不过弟弟。 带着对父母的失望和憎恶,以及事情失败的无奈,姜小花睨了姜黎黎一眼,带着周大夫离开。 姜小花走后,姜黎黎的治疗也到了尾声。 “这是第一次治疗,之后还有两次,这期间,你们要严格按照我开的药方吃药,要是还是像上次一样,那他的腿,也就是有神仙才能救过来了。” 施针是一件耗费体力的事情,姜黎黎这会儿已经感觉有点累,家里还有很多的事情,她不想在这里继续待着。 “好好好,都按你说的做。”姜大生走到床边,看向儿子的眼神里,满是自责。 早知道会到今天的地步,就一直听二丫头的话就好了。 真是苦了小儿子了。 姜黎黎带着许砚舟回到许家时,许青栀第一个跑出来,拉着姜黎黎就朝棚子里跑。 “三嫂,那个女人醒了。” 棚子里,许青栀话里的女人,此时正坐在床尾,见有人进来,全身都是防备。 “你……”她想说话,却发现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后来听见有人说话,她才知道是自己不能说话。 “你身上的毒,毁掉了你的嗓子。”姜黎黎简单解释。 嗓子是她故意为之,虽说她还有很多法子让这个女人不能传消息出去,只是不能说话这一点吗,能少去很多被问到的时候。 女人瞪大眼睛,很是震惊,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她瘫软下去,犹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机。 她想问为什么就她,可一想到自己不能说话,索性放弃掉。 将死之人,问这些也没有什么作用。 姜黎黎从女人的神色中,看到一些自己以前的影子。 那时候被逼得走投无路等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不是也只是一瞬,下一瞬她就会有无限的活着的期望。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你的病我能治,你死不了。”姜黎黎说着,拿出换药要用的东西。 女人眼神中再次迸发出震惊之色。 这时候,她的眼神,全都是围绕着姜黎黎的动作。 姜黎黎伸手去扯女人身上的纱布,女人习惯性地躲过。 姜黎黎也不恼,她要从这女人身上得到想要的信息,那就得有耐心。 女人躲过之后,有一瞬间的懊恼,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防备。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我为什么救你,我的回答就是我是个大夫,救死扶伤是我的本能,不能看见你在泥潭中等死,至于你还想死的话,也等我把你治好了再死也不迟,不然大家会以为你是我治死的,我的口碑岂不是就塌了。” 随着姜黎黎调笑幽默的话语传入女人的耳朵,她的防备有些松懈下来。 姜黎黎已经开始解开纱布,她继续问:“你会写字吗?点头摇头就行。” 女人点点头。 姜黎黎伸出自己的手掌,说道:“你把你的名字写给我吧,总要有个称呼不是。” 女人迟疑一会儿,在姜黎黎手掌上,缓缓写下“十三”两个字。 “十三?你娘生了十三个孩子吗?”姜黎黎假装不知道这或许是个代号。 十三先是脸往左边偏了一点,想要摇头,立马又改为点头。 姜黎黎假装没看见这个小动作,继续给十三换药。 第40章 牙行小哥是个卖房天才 为了不引起十三的怀疑,姜黎黎只是问了她的名字。 换过药,不仅是姜黎黎,就算是十三也觉得累了。 接连治疗两个病人,还都是重症,姜黎黎走出棚子的时候,忽然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家里人已经把老屋原来的地址给清理出来,正在规划新的房子。 之前三兄弟就分了家,这次有个重建房子的机会,大哥和二哥想要单独建房。 许砚舟把自己和姜黎黎计划好的事情,跟家里人说:“黎黎在济世堂的活计还算是稳定,我们打算搬到镇上去住,爹娘如果愿意跟着我们的话,就带着小妹跟我们一起去。” 这段时间三房的收入,都是姜黎黎挣的,这话也是姜黎黎说给许砚舟的。 这话说出来,家里人都陷入沉默之中。 许老爹第一个站出来说道:“老三媳妇儿有本事,你们想要去镇上住当然是好的,只是我跟你娘就不去了,我们老了,根就在村里,出去住反而不习惯,既然你话都说了要带小妹一起,你妹妹要是愿意跟你们一起去,我和你娘没意见。” 李桂兰看自己还没说话,老头子就给自己拿了主意,一时间她想反驳点什么,想了想又发现说的都是对的。 等来年老大和老二的孩子多了,她还要帮忙带呢,要是走了,老大和老二媳妇,不得埋怨他们老两口。 至于老三一家将来有孩子了,他们有能力,请个奶娘帮忙照看都是没问题的。 许砚舟看向姜黎黎,争取她的意见。 姜黎黎很是随意地说:“都行,小妹跟着我们,我没意见。” 老三一家要去镇上建房子,老大和老二都很羡慕,只是没那本事,还是种田才能养活一家。 姜黎黎因着要帮家里建房的事情,好几天都没有去镇上。 某一天傍晚,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贾府的胖家丁坐着马车来到许家,给姜黎黎送了一坛子酒,又说:“后日午时,员外和夫人想请姜二娘子到府上喝酒,届时姜二娘子可以带着夫君一起来。” 不同意往日的横冲直撞,这回胖家丁是来请人吃饭的,看起来有礼貌很多。 姜黎黎第一时间想拒绝,又想到吴修贤的济世堂还要靠贾员外拿药材,顿时便改了主意。 “多谢多谢,我们一定到。”姜黎黎接过胖家丁手里的一坛子酒,顺手递到许砚舟的手上。 胖家丁完成任务,赶着马车离开许家。 姚秀慧站在一旁,羡慕地说:“三弟妹,他刚才可是说的镇上的贾员外府上?” 姜黎黎点头回应。 姚秀慧瞪大眼睛:“天哪,我们家居然还有这样的人脉?” 许老大白了姚秀慧一眼:“三弟妹的面子,跟你有什么关系,还不快去干活。” 姚秀慧撇撇嘴:“唉,以后我们就是穷亲戚了。” “你又这想法,活该你做一辈子穷人。”李桂兰累得直不起腰来,大儿媳妇还在一边说风凉话,听得她火气上头。 姚秀慧被训后,还是乖乖去干活。 许砚舟和姜黎黎对视一眼,有些无奈。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他们两个还没有到那个地步,要是将来有更大的造化,再说回报家里也是不迟的。 许青栀知道自己要跟着三哥和三嫂一起去镇上,高兴得一晚没睡觉。 这些天村里的风言风语她都知道,已经减少出门了,可总是会听到别人在后头嚼舌根,远离一点也是好的。 时间很快来到去贾府的日子。 一大早,姜黎黎和许砚舟就朝镇上走。 眼下镇上受灾,正是那些想离开的人低价卖房的时候,他们早些去看了,还能赶上贾府的午饭。 一来到镇上,街道上各种流民,看得姜黎黎也皱起眉头。 许砚舟心情也是沉重,但也明白自己已经做到该做的了。 这次的洪灾受灾范围太广,他就算是把消息散播出去,很大一部分人也是不信的。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更何况预言天灾这种事情。 两人来到镇上唯一的牙行,找了个小哥跟着去看房子。 “二位来得可真是时候,最近很多有钱人想离开,很多都在抛售房子呢。只是你们拿到房子,肯定是要修缮一番的。” 这个姜黎黎早就想过,她甚至还想好了要布置机关。 一上午,接连看了三套房子。 最后姜黎黎定下一套离济世堂不远的。 这套房子是个五居室的,在巷子最深处,很是隐蔽,最重要的是便宜。 牙行的小哥没想到,这两夫妻看起来甚是好看,怎么就选了一套最不好看地理位置最不好的房子。 他怕事后两夫妻找麻烦,多说了几句:“二位,这房子其实挂售很久了,只是因为它在巷子最深处,你平时要拉点什么东西回家,而且邻居有个泼妇,很是不讲理,这个房子唯一的好处,就是比别的房子便宜一半的价钱。” 小哥说到最后,自己把自己劝好了。 便宜一半的价钱啊,这可是好些人家好多年都攒不起来的钱。 许砚舟和姜黎黎没有多说,因要赶着去贾府,催着牙行小哥签了契书。 第一次见这么着急的,牙行小哥高兴得不得了,送走二人的时候,他都还没回味过来,自己居然就这么轻易把那套房子卖出去了。 自己果真是个卖房的天才。 另一边,许砚舟和姜黎黎走出牙行,朝着贾府赶去。 一走到门口,看见的却是姜小花和郝春来。 两人看到他们,露出满脸的惊诧之色。 郝春来也不是傻的,自己娘子和姜黎黎不对付的事情,他都知道,于是看见姜黎黎和许砚舟,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姜黎黎一向不把所有人挂心上,只当是没看见,带着许砚舟往里走。 被忽视的两人想要说点什么,意识到自己在贾府门口,赶忙恢复自己正常的神色。 管家看两家人同时到了,免了接两次的麻烦,高兴得合不拢嘴。 “里边请,酒席已经摆好,我家员外和夫人已经等着你们了。” 许砚舟客气道:“实在不好意思,让员外和夫人久等了。” 管家忙解释:“哈哈哈,许公子说笑了,你们都是按照约定的时辰来的,只是贾府很久没有宴请客人了,员外和夫人都很重视,这才早早命我们准备好了。” “能和贾员外和贾夫人同席,是我和黎黎的荣幸。” 许砚舟和管家说话有来有回,很是融洽。 姜小花看着许砚舟的背影,再看向郝春来揣着手憨憨的模样,心中忽然生出不满的情绪。 未来的将军,怎能输给一个病秧子? 于是乎,她用手肘碰了一下郝春来,示意她也像许砚舟一样上去搭话。 郝春来没理解,忽然发出声音问:“娘子,怎么了?” 第41章 贾员外的过分热情 随着郝春来的发问,在场的人,都转头把目光投到姜小花夫妻二人的身上。 这时候的郝春来还没有反应过来,依旧是一脸迷惑地看着姜小花。 姜小花无奈又羞愤,尬笑两声,对着管家说:“没事没事,刚刚不小心崴了一下。” 管家方才严肃起来的神色,忽地放松下来。 “没事就好,咱们进去吧。” 管家带着一行人继续往里面走。 姜黎黎懒得去揣度姜小花方才的举动,走得离许砚舟近了些。 跟着管家来到正厅,贾员外和贾夫人坐在主位上,见他们来了,一前一后起身跟他们打招呼。 如此大的礼数,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许砚舟虽不常出门,但在书中也是学到点东西的,他赶紧拉着姜黎黎回礼。 “见过贾员外,贾夫人。” 许砚舟拱手行礼,清朗的话语在正厅响起,虽不是很大声,却也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有过之前的经历,姜小花也赶紧拉着郝春来,学着许砚舟和姜黎黎的样子行礼。 郝春来五大三粗的,从未来过这样的人家,礼数上很是陌生,在姜小花各种暗示和指导下,看起来很干涩地行了一个礼。 “哈哈哈,不必见外。”贾员外和贾夫人上前虚扶。 不多时,下人们就开始朝桌子上放置饭菜。 有了饭菜的作为调剂,一行人看起来没有那么尴尬了。 “落座吧!” 在贾夫人的招呼下,姜黎黎做到了贾夫人的旁边。 贾夫人很是热络,拉起姜黎黎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像是一个长辈一般轻轻拍打:“黎丫头,最近是不是瘦了,待会儿可要多吃一点。” “好的,夫人。”姜黎黎回应。 贾员外看菜都上齐了,招呼众人开始动筷子。 “都动起来吧,别见外,就当是自己家,说来我们也是有缘分,遇到的两个恩人居然是两姐妹,这不就想着请你们吃一顿便饭,大家以后当亲戚一样常走动。” 贾员外的话一落地,姜小花连忙接话:“贾员外真的是客气了,我们能坐在这里,真的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贾夫人回应道:“今日能坐在这里一起吃饭,还真是员外的福气,若不是他福气大重病的时候也能遇见黎丫头,哪有今日的光景啊。” 忽然说到这个话题,贾员外轻笑两声,对着姜黎黎说:“对对对,这还得感谢姜大夫。” 姜黎黎淡笑回应。 姜黎黎被贾员外和贾夫人夸了又夸,这一幕看在姜小花眼里,她嫉妒地捏紧自己的大腿。 疼意传来,她才恢复些理智。 “贾员外,贾夫人。”姜小花有些严肃地端起酒杯站起身,“我有些话,想借着这杯酒说出来,可能会扫了大家的兴,但也想贾员外和贾夫人劝一下我姐姐。” 姜小花的起身,立刻改变了酒宴的氛围。 “嘶……”贾员外有些不解,“何事?你且说来。” 姜小花转向贾员外的方向,说道:“员外,您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看事情肯定是比我们这些小辈通透,前些日子我好心办了坏事,竟让妹妹想和娘家断亲,我自知有错,就大着胆子求员外劝一下我妹妹,她要是想骂我打我,我也是认的,只是不想看到爹娘伤心。” 姜黎黎藏在桌下的拳头渐渐握紧。 这姜小花,是想用贾员外当和事佬,同时把她这个六亲不认的形象,种在贾员外和贾夫人的心里。 她虽不在意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但之后和贾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有些隔阂总归是不好的。 “哦?还有这事?”贾员外看向姜黎黎,眼里带着震惊。 姜黎黎点点头:“是有这事,其中缘由,员外若是想听,黎黎也可以解释一二,只是把扫兴的家事拿到饭桌上说,黎黎不是很愿意,更是不想破坏了员外和夫人准备的饭局。” 姜黎黎说得圆滑,若是贾员外不想扫兴,就会顺着梯子下,若是贾员外想管闲事,她也不怕把断亲的事情拿到桌子上说。 贾夫人嗔怒道:“你这丫头,遇到事情怎么也不知会一声,我和员外也好给你出出主意,莫要被人欺负了去。” 贾夫人的话意很明显,是站在姜黎黎这一边。 姜小花眸色一紧,心中的成算坍塌了一半。 贾员外看自家夫人都站队了,也不好站在对立面,只好做个理中客。 “黎丫头啊,你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姜黎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包括一开始的换亲。 “竟还有这样的内情?” 贾员外不觉间捏紧手中的酒杯,他看向姜小花和郝春来的方向,神色稍显复杂,但猜不出其真实想法。 姜小花反应过来,她本想在贾员外和贾夫人面前展示姜黎黎不近人情的一面,三言两语竟被姜黎黎把矛头反过来。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员外,夫人,此事个中缘由尤为复杂,我一时间也说不清。”姜小花开始打退堂鼓。 “怎么说不清?”许砚舟追问,“不过就是你们想欺负黎黎,到头来算计不成被反噬,之后再也在黎黎身上得不到好处,破防罢了。如今又想在贾员外和贾夫人面前搬弄是非,着实是烂心眼。” 许砚舟骂得不留情面,姜小花和郝春来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很是滑稽。 姜小花眼见着自己落了下风,既然许砚舟发话了,郝春来也能说道一二,她示意郝春来说点什么。 郝春来板着个脸,支支吾吾半天,咬着牙说:“亲戚之间有矛盾很正常,但毕竟是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有什么事情我们私下再谈,莫要真的坏了这饭局。” “你说的是,今日我们还是说点其他的吧。” 姜黎黎顺着台阶,见好就收,在别人家里咄咄逼人,不是明智之举。 贾员外也走下台阶:“春来说得对,血浓于水,你们都冷静一下,既然开始谈事情,那就来谈一下今天真正的大事吧。” 第42章 早就沆瀣一气 贾员外口中真正的大事,让姜黎黎和姜小花把刚才的事情都抛到九霄云外。 屋子里安静下来,贾员外继续说:“大灾后必有大疫,而疫情最需要的,就是药材和大夫,你们都是有远见的,想必早就为这大疫做了准备,如今老夫想分一杯羹,不知你们愿不愿意老夫加入。” 这话,无疑是给了姜小花和姜黎黎唯一的选择。 那就是和贾员外合作。 还没来的时候,许砚舟就分析过,这样的大人物,即使有救命之恩,断然没有这么客气的道理,肯定有更大的谋算。 这算是被许砚舟猜到了。 姜黎黎推脱道:“员外,济世堂是吴大夫的,生意上的事情,您怕是要和他商量。” 贾员外小酌一口杯中的酒,满怀深意地说:“黎丫头啊,老夫虽眼睛不太好,但也不瞎,济世堂自你来之后,生意和口碑都不是一般的涨,而是大涨,平时吴修贤虽表面上做一切决定,可这背后,是你在拿主意,我说的是不是?” 姜黎黎正色回答:“员外,若是正常生意,我们赚的钱,可按照之前说的给您分成,若是您想低买高卖,我们济世堂不愿意。” 贾员外为何突然变卦,姜黎黎不了解其中缘由,想了半天也没想通,或许只是商人重利的本性。 贾员外见姜黎黎这边不答应,把话头转向姜小花:“花丫头,你说呢?” “员外,只要您在这之后帮忙打通药材的供应,我保证您可以赚到您想要的数目。”姜小花笑得谄媚,起身端起酒壶给贾员外倒满酒。 随着酒杯渐满,贾员外笑出声来:“还是你这个当姐姐的爽快,你若是能劝你妹妹,还是帮我劝一下她,她的手艺啊,可以挣大钱。” 这个饭局算是到了终点,姜黎黎带着许砚舟起身。 “贾员外,贾夫人,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先走了,至于之前商量好的生意,就此作罢吧。” 姜黎黎把话说完,没等身后的人回应,拉着许砚舟离开。 两人一口气走出贾府,许砚舟这才大喘一口气。 对比于姜黎黎的处事不惊,许砚舟显得有些紧张。 “黎黎,我们这回算是得罪地头蛇了,你怕吗?” “怕?我的人生里面没有这个字。”姜黎黎转头看向贾府牌匾,神情冷漠,“若是医术不能医人心,那本尊也略会一些拳脚。” 许砚舟站在旁边,忽然感受到一股强势的力量,那力量似乎能随时要了人的性命。 他感觉手脚有些发麻,反手握住姜黎黎的手腕:“黎黎,不管遇到什么,我的命都是你的。”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好好想想,怎么才能破了这一局。” 姜黎黎忽地转变话锋,许砚舟感觉自己心脏好像漏跳一拍,忽然跟不上节奏了。 此时此刻的贾府里面,饭桌上的四人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 “员外,从此之后,我们夫妻俩一切都听您的,只是您能不能帮我,除掉姜黎黎。” 姜小花一改方才的无知莽撞,整个人在贾员外和贾夫人面前,散发着下位者的顺从。 早在很早的时候,她们就商量好了,这次在姜黎黎面前演一出戏,是想看看姜黎黎对待家人以及对待济世堂的态度。 贾员外玩弄着手中的酒杯,眼神晦暗,算计尽显:“你既然预知了洪灾和瘟疫,将来肯定比你妹妹强上百倍,她的医术我还有用,暂且需要留她一命,你且耐心一些。不过你最近可做梦梦见其他事情?” “员外,我的梦境里面,看见的就只有这两个事情了,不过我以为,这两件大事,足以让员外做成很多事情了。” 贾员外不同意处理掉姜黎黎,姜小花也理解,毕竟姜黎黎的医术,确实是能给他保命。 姜小花在重生没多久,就想攀上贾员外这层关系。 当时她跑到贾府,愣是冲到贾员外面前,预知其会在镇子口出事,这样做的结局很明显,她是被打出贾府的。 后来真的出了这件事,贾员外才想起姜小花的存在。 姜小花在贾员外面前的说辞,只是说自己做了几个梦,有关洪灾和瘟疫,还有很多事情,她都保留了。 做预知梦这件事,镇上的神婆很多都会说道一二,贾员外自然就信了姜小花的说辞。 贾员外听了姜小花的话,点点头:“今天就到这里吧,三日后会有一批药材送到,你记得验收。” “是。我们一定把事情办好。” 桌上的饭菜没人动过,姜小花带着郝春来走出贾府时,肚子正饿得咕咕叫。 姜小花转头看向贾府牌匾,意味深长地对着郝春来说:“这一次,赢的一定是我。” 郝春来以为她说姐妹二人的事情,附和道:“娘子,这一次一定要让妹妹和妹夫羡慕我们。” “瞧你这点出息。”姜小花朝着郝春来额头送去一根手指。 郝春来接受这个打情骂俏,笑着说:“娘子,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 另一边,姜黎黎和许砚舟在街边的小吃摊上填饱肚子,朝着济世堂赶去。 济世堂没了药材,只做一些开药方的事情,店里的人看起来少很多。 吴修贤让杨老三去顶替自己的位置,把夫妻二人带去后院。 “你说什么?你拒绝了?”吴修贤听过贾府事件的来龙去脉,整个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找不到头绪。 他站在原地踱步:“这可如何是好,不行,我得收拾包袱,搬家吧!镇上是待不下去了。” 他从始至终没有说过姜黎黎的一句不是。 姜黎黎见他怕极了的样子,说道:“你若是想发这个财,现在后悔也是可以的,你去跟贾员外说便是,只是我会离开济世堂。” “不行!”吴修贤立马回绝。 济世堂能有如今的成就,是姜黎黎一手促成的。 一个医馆没了坐镇的神医,那和没奶的娘有什么区别,只能是看着孩子饿死。 吴修贤忽然想到,姜黎黎既然拒绝,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他好似在黑暗中找到光明,看着姜黎黎的眼神略微发光。 “你可是有办法?”吴修贤问。 第43章 瘟疫开始 “贾府在镇上可以说是地头蛇的存在,基本上没有独自扳倒他的可能。”姜黎黎面色稍显凝重。 “啊?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吴修贤险些站不稳,赶紧扶住旁边的椅子。 “不会的,黎黎既然能拒绝,肯定是有解决的办法。”许砚舟明白,姜黎黎绝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她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惜命得多。 “唉哟,乖徒儿,你别卖关子,快说,什么办法?”吴修贤听许砚舟的话后,虽放心不少,但悬着的心始终是落不了地的。 “借力打力。”姜黎黎开口,“我会解决的,你就好好守着济世堂便是。” 吴修贤见问不出什么,索性不再说话。 姜黎黎带着许砚舟准备回家,回去的路上,路过布庄,还给家里人买了些东西。 之前躲避洪灾虽重要的东西已经守住,但总归是丢了很大一部分的东西,这些天家里人把房子建好之后,就可以裁新衣穿得舒服一些。 回去的路上,姜黎黎嘱咐许砚舟道:“你仔细回忆上一世瘟疫最先出现的地方,我们这几天尽可能地把瘟疫掐死在源头,还有就是这几天晚上我回去出会会那伙人,不出意外,这伙人之后会盯上贾府,能给我们减轻一些负担。” 之前她说得借力打力,就是借这伙神秘的力量,给贾府增加一些麻烦。 他们想要借着瘟疫发财,那她就把瘟疫扼杀在摇篮里,至于之后因瘟疫出现的兵乱,也会随之消散,届时郝春来也没有从军的机会。 许砚舟点点头答应,只是眼神却暗淡下来。他看着姜黎黎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对不起,我居然什么也帮不了你。还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 “说什么傻话,自从我决定留下来的时候,这些事情就注定是要我们一起去解决的。” 从一开始姜黎黎就知道许砚舟身世的不简单,她想过会有麻烦,既然决定留下来,就肯定有共渡难关的心。 “感谢老天爷的眷顾,让我重生一次遇到你。”许砚舟现在心中剩下的,是无尽的感激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你回去问问爹当年有没有留下什么信物,这样祸水东引的几率就更大了些。” “好嘞。”许砚舟带着浅笑回应。 眼前的女人认真起来,散发着独特的气质,很是迷人。 许砚舟回去一问,果然是得到了一个黑色的石头坠子。 石头坠子看起来只是一半,另一半的信息不明。 这石头坠子的材质很一般,就像是路边很随意捡的一个石头。 “还真是老天爷都在庇佑我们,这伪造起来,很是方便了。”许砚舟说着,从一个箱子里翻出一个包裹。 他展开来,姜黎黎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副石刻工具。 “这……”是不是太巧了? 许砚舟会心一笑:“之前病得出不了门,又没有新的书看,爹就给我找了点法子解闷,没想到在今天用上了。” “那或许真的是老天爷在庇佑吧。”姜黎黎祈祷。 以前她从不信老天爷,如今不信也不行了。 许砚舟开始忙碌起来,姜黎黎也没闲着,拿着药箱去看十三。 这些天她不在的时候,十三都是许青栀在照料,她很是细心,十三的伤情稳定得也很好。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十三已经没有了多少戒备心,她见姜黎黎进来,也不会像刚开始一样用眼睛瞪人。 “我要是治好你,你是不是要报答我?”姜黎黎忍不住调侃。 十三先是震惊,而后以一种很快的速度,忽地从床上跳到地上,而后重重跪在地上,更甚至朝着姜黎黎磕了一个头。 最后,她拿着小木棍在地上写:“十三愿奉您为主人。” 姜黎黎把人从地上扶起,说道:“你若是想让我当你的主人,是不是得把你之前的经历都告诉我?” 十三犹豫一下,缓缓点头。 “好,那我待会儿给你准备纸笔,你都写下来便是。”姜黎黎开始给十三上药。 翌日一早,姜黎黎得到的是写得满满当当的三张纸。 姜黎黎给许砚舟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许砚舟拿来蜡烛,将那几张纸焚毁。 “黎黎,你现在后悔,拿着和离书离开,还来得及。”许砚舟轻声说。 这事牵连的势力太大,一旦牵扯进去,必定九死一生。 姜黎黎冷笑一声:“这力够大,我喜欢。” 许砚舟的身世居然和皇室有关,这要是把祸水往贾府引,贾府怕是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她很期待看到这一天。 这个话题点到即止,两人都没再多说。 姜黎黎意识到十三的危险性,在扎针的时候,不知不觉让其短时间连走路都成问题。 十三虽说奉她为主人,只是死士这东西,是从小就被培养的,易主之事,不可随意相信。 时间又过去一天。 这一日,姜黎黎来到济世堂,就见济世堂的人都带了个面巾,气氛很是压抑。 杨老三看姜黎黎什么都没有,主动给她递了一张。 “快些戴上,听说妙手堂接了一个瘟疫病人,咱们济世堂估计也会来人了。” 姜黎黎戴上面巾,朝杨老三打听:“那个病人是哪里的人呀。” 之前许砚舟说过,瘟疫是从一个叫羊角村的地方传出来的。 “羊角村啊!离咱们镇子可近了。”杨老三双手比画一个羊角的形状。 具体的地点,再次得到印证,姜黎黎打算下午就去那边一趟。 吴修贤听姜黎黎说要去羊角村,害怕中带着期待说道:“你有把握治瘟疫?” “没看过具体情况,不敢说有把握。”姜黎黎说得保守。 “你若是能看,那可是造福一方百姓了哈,之后百姓们给你建庙供奉香火,那可都是有可能的。”吴修贤再一次感叹自己捡到个无价之宝。 济世堂中满是对压制瘟疫的讨论,妙手堂则相反,在姜小花的指使下,妙手堂一伙计把羊角村瘟疫病人用过的衣物,丢在了流民堆里,美其名曰送给他们。 第44章 被困羊角村 姜小花看事情已成,对着陈厚说:“陈掌柜,咱们就等着瘟疫蔓延,赚个盆满钵满吧。” 陈厚有些迟疑,问道:“这样,怕是会伤自身啊,一不小心,咱们就染上瘟疫,万劫不复。” “我有防护的办法,放心吧。” 上一世朝廷派来的御医,有教过防护瘟疫的办法,只要他们不出门接触病人的同时再做好防护措施,肯定不会有意外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把心放到肚子里面了。”陈厚开始幻想要把之后赚的钱,用到什么地方。 另一边,姜黎黎也做好了防护措施。 “吴掌柜,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吗?这很危险。”姜黎黎主要是怕吴修贤添麻烦,她一个人做事情方便许多,赶路甚至可以用轻功。 吴修贤挺直腰背,说道:“如此大事,我怎能让你一个女娃娃冲在面前,我就是不如你,跟在你身后也是好的。” “行吧。”姜黎黎不再拒绝,递给吴掌柜一颗预防的药。 两人在杨老三和宋云的目送下,乘坐马车离开济世堂。 与此同时,两人的消息也跟着传到妙手堂姜小花的耳朵中。 “你说她们做好了防护措施,朝着镇子外去了?有没有具体的方向?” 伙计思考一番,忽然想到什么,说道:“好像是朝羊角村去了。” “羊……角……村……”姜小花咂摸着这几个字。 羊角村是瘟疫的源头,若是姜黎黎去那里,肯定是去阻止瘟疫蔓延的,以她的医术,能治好那些村民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姜小花从凳子上站起,朝着贾府而去。 咔嗒咔嗒。 马车在羊角村的村口停下。 姜黎黎刚走下车,一股恶臭便席卷而来。 这味道在熏过艾草的马车上不显,一出来那可是扑面而来,让人无处可躲。 她再熟悉不过的死人味道,在今天再次闻到,居然有些不适感。 上一世她为了活命,在死人堆里躺过几天,早就对这些味道免疫了,可想而知,羊角村的情况有多糟糕。 “怎么会这样,他们没听说过洪灾的预言吗?” 吴修贤不敢相信,洪灾之前的预言,大部分人是相信的,哪怕是躲一躲,也不至于一个村子死一大半吧。 就在吴修贤话落地之时,一个声音从马车后面传来。 “咳咳咳,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说话的是一个老者,他须发尽白,佝偻着身子,眼神从下至上看着姜黎黎和吴修贤。 吴修贤解释道:“老人家,我们是镇上济世堂的,听说村里很多人生病了,我们是来义诊的。” “义诊?咳咳咳咳……”老者猛烈咳嗽,“别进去了,怕是有瘟疫,我们村完了,完了……要绝后了。” “我们既然来了,就是知道你们的情况,你们不让我们看,那才是真的完了。”姜黎黎说话不好听,但都是实实在在的道理。 老者也没有老糊涂,又把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后,松口说道:“你们先去看看我的小孙女吧。” 老者的房屋就在村口,被洪水毁去一大半,这几天应该是修缮过,看起来还是能遮风避雨。 在途中,姜黎黎忍不住问:“老人家,村里的味道很是难闻,你们没有把那些逝去的人的尸体掩埋吗?” “上游冲下来几十上百的尸体,都没人认领,官府的人来了,也只是简单焚烧一遍后浅浅埋了,这才有这么大的味道。”老者说话时,心中充满着对官府的不满。 姜黎黎和吴修贤对视一眼,心想这就是瘟疫的起源了。 两人跟着老者来到屋内,一个面色惨白的小姑娘正躺在床上,地上有些许点状的血迹,该是她咳出来的。 小姑娘见到有人进来,想要起身,最后又无力倒下去。 吴修贤走在后面,小声问老者:“老人家,孩子的父母去哪里了?” 老者忽地湿了眼眶,长叹一声:“唉,本来我们听了之前的传言,拿着家当去山上躲避,谁知道发了山洪,他们两个,都没了,不过也不重要了,我们一家很快就团聚了。” 姜黎黎简单听着后面的对话,来到床前,示意小姑娘把手伸出来。 小姑娘很懂事,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只是把自己的手递给姜黎黎。 仔细诊完脉,姜黎黎神色如常。 老者忍不住发问:“大夫,我家小孙女如何?” 姜黎黎回道:“镇上的药如今价格昂贵,我这里有一瓶药,你们先吃着,待我们筹集到药材,再来……” 姜黎黎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快快快!都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吴修贤走到门口一看,黑压压的官兵正朝着村里走去。 “黎黎,完了,官府把村子包围了,我们快些离开,不然待会儿出不去了。” 姜黎黎提起药箱,朝着门口走。 小姑娘家的位置很特殊,那群官兵应该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 可惜事与愿违,两人刚走到院门口,一队官兵就站在那里。 “你们干什么,不准出来,回去!” 为首的官兵逾语气不善,说着说着还想去拔刀。 吴修贤不服气地说:“官爷,我们是镇上的大夫,来这里义诊的,你看我们都做好了防护措施,回去把身上的衣服烧掉,一点事情都不会有的。” “我管你是哪里的大夫,你进了羊角村,那就是有可能染上疫病,我放你出去,之后要是把疫病带出去,那我岂不是成了罪人,滚回去,别在这里叽叽歪歪。” 吴修贤不想放弃,张口继续说:“你们怎么这么不讲理,你们把我们留在这里,那才是贻误疫情,我们有救治方法,快放我们出去。” “你说什么?”那官兵开始很严肃,忽地笑出声来,“自古以来。疫病无非是死光了才能停止,你说你有救治方法,唬谁呢?” “你!不可理喻,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吴修贤大骂。 那官兵顿时被惹怒,拔出刀就朝吴修贤而去,嘴里念念有词:“大家伙看好了,不听话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官兵手起刀……没落。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匕首叮的一声打在刀尖上,刀尖应声而断,稳稳插在地上。 第45章 官差答应帮忙买药 就在刀尖落地的刹那,吴修贤颤抖着双腿,直直坐在地上,许久才找回魂儿来。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姜黎黎把地上的匕首捡起来。 姜黎黎捡起匕首,见匕首的刀尖已经卷曲,忍不住皱眉。 现在她搞一把匕首还是挺简单的,只是这把匕首是她从一开始好不容易搞到的,如今毁了倒是有点可惜。 这会儿,官差终于是反应过来,他指着姜黎黎鼻子骂道:“你你你,居然敢袭击官差,按律当斩!” “袭击?我有对你造成伤害吗?明明是你滥杀无辜在先,吴掌柜是镇上有名的大夫,不知道替多少人免费看过诊,你若是杀了他,这件事情以后传出去,你莫不是想被唾沫星子淹死?”姜黎黎搬出群众来。 官差一听济世堂吴大夫,退后一步,没再多说,但看着姜黎黎的眼神始终是不善。 官差没有再说话,姜黎黎也没有自己给自己找事的道理,她扶起地上的吴修贤,朝着屋里走去。 老者坐在桌前,连叹几声:“实在是抱歉,若不是我们,你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这不是跟我们一样等死吗?” 吴修贤已经缓过劲来,他摆摆手说道:“老人家莫要这样说,就算是没有您,我们也是进了村子,依旧是被困在这里的结局。” 这一点姜黎黎是赞同的,只是线下如何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村里的人治好。 就算是从这里出去了,镇上出去疫情,大家都会认为是他们传到镇上的,到时候怕是更不好处理。 想到这里,姜黎黎走到院子外,朝着方才的那个官差说:“我有办法治疗瘟疫,前提是你们要给我提供药材。” “你能治瘟疫?” “哈哈哈哈。” 官差听完后,纷纷大笑起来。 “你一个女人,谈何能治瘟疫?一边待着去。” “你听好了,我们也是听说妙手堂接收了一个瘟疫病人,这才来到羊角村查看,如今瘟疫早已蔓延出去,你封了羊角村,只不过是扬汤止沸,唯有治好这瘟疫,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这救世的功劳,就看官爷愿不愿意要了。” 姜黎黎把事情说得很是诱人,很难有人能不动心。 那官差神色渐渐认真起来,他问道:“你怎么证明你能治疗瘟疫?” “官爷为我寻来药材,我治好屋子里的祖孙二人,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官差皱着眉头思考一番,最后下定决心:“你且拿药方来,我给你寻药材。但是这钱嘛,要你自己给。” “没问题。”姜黎黎应下。 旋即,她进去写下一个药方,交给官差。 官差收到药方,立即遣人去抓药。 姜黎黎放心再次进入屋子里时,吴修贤担心地问:“你就这样把药方给人了,他们要是拿去说是自己弄到的,全然不顾你的存在,岂不是被人抢了功劳。” “不会,我做了手脚,这方子多了几味药,每种药材的用量也不是全对的,他们拿去用也没什么,没有效果的,等我们拿到药材,再重新处理一遍就是。” “妙啊~”吴修贤竖起大拇指。 不得不说,他越来越觉得,将来跟着姜黎黎混,一定会有大作为的。 许家。 许砚舟在村口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姜黎黎的身影。 他只好叫上大哥,一起去镇上看看。 来到济世堂,听说姜黎黎和吴修贤去了羊角村,许砚舟的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上一世瘟疫就是从羊角村传出来的,他们去那里,怕是遇到了危险。 两人走到街上,一打听才知道,羊角村被官府围了,里面的人都不许出来,这是要等里面的人都得瘟疫死了,再一把火把村子烧了,这样就可以让瘟疫不再蔓延。 上一世羊角村确实是被烧了,那也是在一个月之后。 如今不得不去羊角村一趟。 把姜黎黎救出来估计是不可能的,送些东西进去,再问她需要什么,这倒是可以的。 许砚舟打算回家拿点被褥什么的,许老大拦住他:“不行,不能去,你这是送死,既然弟妹已经被困住了,那肯定是会被染上瘟疫,就算是把她带回来,到时候传给全家,那岂不是咱们全家都得跟着一起死?” “大哥,黎黎她是大夫,而且是个很厉害的大夫,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再说了,我就是想带她走,也带不走的,我只是去送点东西。” 许砚舟坚信,若是没有把我治好瘟疫,姜黎黎是绝不会朝羊角村去的。 许老大听说只是送点东西去,软下心来,嘱咐道:“那我们只是远远地就行,切不可太过于近地接触。” “好,听大哥的。”许砚舟也退一步。 到时候去羊角村,黎黎肯定也不会让他靠近的。 事实也是如此,别说黎黎了,就是羊角村村口的官差,都不许他们靠近。 兄弟俩只能把被褥吃食放在一个地方,远远地看着姜黎黎去取。 姜黎黎远远看了两兄弟一眼,露出一个让他们放心的笑容。 这会儿来送东西的,还有济世堂的人。 杨老三做着全套的防护措施,把师娘要送的东西送到吴修贤手上。 “师娘说,等你回去了,一定会打断你的腿。”他说完便大步离开,生怕吴修贤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 吴修贤看着满满当当的包袱,把杨老三的话只当是夫人对自己的关心,事实也是如此。 有了两家人送来的东西,一时间小小的屋子快要被塞满。 姜黎黎和吴修贤毕竟是可没有被感染,老者给他们弄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夜晚时分,两人坐在地铺上,大眼瞪小眼,皆是睡不着。 姜黎黎相等吴修贤睡着后偷偷溜出去,吴修贤是真的夜不能寐。 他忍不住吐槽道:“你说我们怎么这么倒霉,怎么就能遇到这样的事情?” 姜黎黎很想得开,安慰道:“放宽心,我保证你死不了。” “这是死不了的事情吗?我们前脚来,官差就来了,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有人故意为之,你说是不是贾员外跟我们谈生意不成,想要杀了我们啊?” 第46章 祸水东引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有能力调动官府的人,也就是贾员外能做出来的事情了。”姜黎黎无奈摆摆手。 “那我们能逃过这一劫吗?” 吴修贤心如死灰,却又带着一丝的希望。 那仅存的希望,来自旁边的女人。 “放心吧,我们能活着走出这里的。” 有了姜黎黎给的定心丸,吴修贤躺在地铺上,很快就进入梦乡。 月上三竿,贾府中的人,却还没有进入梦乡。 贾员外旁边,坐着一个书香气质的中年男人,这不是别人,正是本地的父母官孔孝廉。 他拿着一张纸,递给旁边的陈厚:“陈掌柜,你看看,这药方,可真的有效?” 陈厚虽不是妙手堂的坐堂大夫,但医术也是不凡,他拿着药方凑到蜡烛旁边,仔细看了又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药方,剂量和用药,都不合常理,肯定是写这个药方的人故意为之,就是不想我们拿到真正的药方。” 孔孝廉又问:“那可有办法从其中找出真正的药方?” 陈厚摇摇头:“用药这件事情上,哪怕是错一味药,或者是少一钱药材,那药效也可能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要试出来,很有难度。” “难不成,真的就要那丫头把瘟疫治好不成,那咱们囤积的药材,不就全砸手里了?”孔孝廉感觉有些挫败。 贾员外气定神闲,等两人都冷静一会儿,才开口说:“既然她敢耍这样的小心思,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你找些人,今晚送她们上黄泉路。” 此话一出,房间内陷入沉默之中。 陈厚看向孔孝廉,孔孝廉埋着头,看不出表情。 过了一会儿孔孝廉才发出反对的声音:“若是她真的有能治瘟疫的本事,这样杀了,太过于埋没人才,而且我们只是想买药,若是瘟疫真的蔓延到止不住的地步,到时候遭殃的不还是我们,要是我们不小心感染上,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是啊,贾员外,孔大人说的有理啊。”陈厚附和。 他虽很想挣钱,但这瘟疫一旦蔓延开来,止不住的话,自己都可能搭进去,最重要的是,最后上面治罪下来,大家还是逃不脱。 贾员外长吐一口气,半眯着眼睛说:“那就把她困在羊角村,让她先把羊角村的人治好,外面的瘟疫肯定是会蔓延的,等我们赚得差不多了,再让她出来治其他的人。” “此计甚妙啊!”孔孝廉咧着大牙笑出声。 这样钱财赚够了,官身也保住了,一举两得。 只是他们不知道,房顶上的姜黎黎,把这他们的计划,全都听在耳朵里。 小心翼翼离开贾府,她朝着一家客栈走去。 之前的那伙人还没有离开镇上,又重新找了一家客栈。 这回,她要做那个主动的人。 来到客栈,姜黎黎先是故意露出马脚,让房间里的人意识到外面有人偷听,看人出来了,她又故意露出行踪,等那伙人跟上自己。 很快,按照早就踩好点的路线,她来到贾府。 先前来的时候,她就把那石头信物藏在一个很容易被发现的位置,果不其然,跟来的神秘人,很快就发现了那个信物。 这时候,姜黎黎故意出现抢夺信物,最后假装不敌遁走,随后又跟着那人回到客栈。 这一次,她找到一个绝佳的偷听地点,能把房间里的话,全都听进耳朵。 不多时,房间里就传出说话的声音。 “你这是哪里找到的?” “在一个员外家找到的,之前的资料中有写,这个员外曾经在皇城做过生意,是多年前回来的,他回来的时间,正好是那个时间。” “也就是说,这人很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 “事情终于有一点眉目了,我先请示上面,看是否要行动。” “是!” 对话到这里结束,姜黎黎也悄无声息离开。 她回到羊角村的时候,吴修贤还没醒,天亮时,他才醒过来。 “乖徒儿,你这是晚上没休息好吗?” 吴修贤第一时间注意到姜黎黎眼下的乌青。 “是吧。”姜黎黎折好被褥,外面有早饭的味道传来,她有些饿了。 吴修贤有些心疼,说道:“是不是地面太硬了,今晚我匀给你一床被褥。” “好啊。”姜黎黎没拒绝,能改善自己的睡眠条件,也是挺好的。 两人一起出来的时候,秦老伯正把锅里的小米粥盛出来。 秦家都是糙米,这些吃的是昨天送来的。 “二位大夫,你们先吃吧。”秦老伯对两人很是恭敬。 姜黎黎端着碗,一骨碌把粥喝个干净,恰好此时,官差送来了药材。 姜黎黎走进里屋,把药材挑挑拣拣,亲自熬好药,送到小姑娘床前。 昨天姜黎黎给小姑娘吃过一些药丸,小姑娘看起来比刚开始的时候,有起色。 她接过姜黎黎手里的药碗,三两口就灌到肚子里,一句苦都没有叫。 喝完后,她擦擦嘴说道:“姐姐,我吃了药,是不是就可以多活一些时间了?” “喝了药,你的病就好了,能活很长时间。”姜黎黎耐心安慰。 “可我不想活那么长的时间,我只想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完就好。”小姑娘神色暗淡,眼中毫无对生活的希望。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又何必跟我说。” 人各有命,姜黎黎很多时候不想干预。 可那小姑娘却不干了,她抬起头诧异地说:“姐姐,你为何不劝我,以前我爹娘都会哄我的,还会给我好吃的。” “……” 姜黎黎无语,感情这小姑娘是个恶童啊。 那真是太好了,她最喜欢“欺负”这些恶童。 “首先,我不是你爹娘,其次,有好吃的我自己能吃,为什么要给你吃?对了,这药二两银子,等你好了,记得还我。” 姜黎黎毫不留情面,说起来两人根本没有任何情面。 “呜呜呜呜呜。你欺负小孩子。” 小姑娘捂着眼睛放声大哭,吸引来外面的两个男人。 秦老伯走到床前,关心地问:“这是怎么了?” 小姑娘抽噎着回答:“爷爷,这个姐姐欺负我,她是个坏人,她想要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