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我在星铁当客卿》 第1章 请钟离出山 “契立于心,非纸笔之约;信存于人,乃万世之基。” 钟离品着上好的茶水,劝说着眼前之人要「守信」。 这是位于长乐天的一座茶楼,工作之余钟离经常来这里品茶观书。 而今日,他正好撞见店家小二,打算做违背「契约」的事情。 小二满脸羞愧,低头道:“对不起,钟离先生,我一时间鬼迷心窍了......” 说完后,他又深深鞠了个躬,然后便离开了柜前,将手中其他客人交由他保管的贵重物品,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钟离微微颔首,店家小二并非执迷不悟者,这是良事。 “钟离先生,许久未见,近日可安好?” 就在钟离喝着茶,摸着自己口袋,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道清爽的声音传来。 来者身穿铠甲,眼角有着一颗泪痣,俊美的脸上带着些许无奈。 他便是「罗浮」的神策将军景元。 景元看着钟离摸口袋的动作,便已经明白,钟离显然出门的时候又没有带钱。 他分明懂得金钱的价值与金融的意义,却总是忘记带钱,其中的缘由景元也不得而知。 不愧是至今无法求证的「罗浮十大趣事」其一啊。 “将军,我近日的生活并无不同,清闲自在。”钟离在看到景元后,略微有些僵硬的表情松弛了。 看来不用留下来当「说书先生」来抵账单钱了。 “那便好。钟离先生,今日我前来有要事一求,请。” 景元指了指一间雅间,他早已令人订了个包厢,只为接下来的谈话能够顺利进行。 钟离见状,跟随景元进入了雅间,小二将新的茶水端上桌,还有几盘精致的甜点。 景元拿起一根串,咬了一口,随后开口道:“「退休」之后的生活过得还舒心吗?” “如今我寄居在「丹鼎司」之中,生活算得上清闲平静,不过...那位龙尊也确实让人头疼。” “哈哈哈......” 景元自然知道这位「龙尊」指的谁,那孩子确实让人头疼。 他喝了口茶水,原本有些困倦的表情恢复了不少,茶水倒是好东西。 不过就是有些苦了,他还是更喜欢仙人快乐茶。 景元开始感慨道:“自从接任将军一职后,从未像今日这般放松。” “将军若有闲暇,可随时来寻我。” “哈哈哈,若天下无事,我倒想与你喝酒听雨,闲话经年。” 不过,这位异界来客已经帮助了「罗浮」太多太多了。 若是没有钟离,罗浮或许在当年的战争中就被毁灭了,更不用提日后的快速重建。 钟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虽然刚刚才喝完,但他的体质特殊,喝再多茶水身体也不会闹。 “将军,是云骑军遇上了难以解决的难事了吗?”他放下茶杯,看着景元有些便秘的表情,主动开口说道。 “果然还是逃不过先生的慧眼。” 景元表情恢复正常,随后继续说道:“根据我的情报,云骑军内有人勾结「丰饶」。” “哦?” 钟离挑了挑眉,这倒是有些不可思议,居然还有人会在景元的眼皮子底下和孽物勾结。 “情报来自「太卜司」,所以正确性不用验证。顺带一提,我还请符卿为我卜了一卦,她说我印堂发黑,今年说不定要栽跟头。” “......” 钟离看着向自己抱怨的景元,没有接这个话题。 顺带一提...景元的印堂确实有些发黑。 钟离将话题拉了回来,道:“将军之意是,由我将「叛徒」给揪出?” “正是如此,我如今公务缠身,实在腾不出手处理这件事。” 景元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有句话他没说,半年后罗浮或将面临灭顶之灾。 不过,根据卦象所示,到时会有一支「奇兵」助罗浮渡过难关。 虽说还未成为既定的未来,但仙舟也必须有所准备才行。 “如今,唯有请先生出山,才能解决此事。”景元诚恳道,昔日故友都已烟消云散,唯有钟离尚存。 钟离也是景元最信任的人之一。 “当然,「契约」一事我自然知晓。”景元还未等钟离答复,自己便已重新开口,“日后先生所面临的「账单」,都由我代为支付。” 他明白这是如今钟离最需要的,钟离光靠丹鼎司的那个小娃娃,哪里能够消费的爽? 倒不如说...白露的钱包应该早就瘪了吧? 刚好最近「嗜睡」的症状加重,到时候去把把脉,顺带着看看她的情况。 钟离见景元如此诚恳,自然也不会拒绝,点头道:“契约已成,此事就交给我吧。” 景元闻言也是露出了笑容,感慨道:“你守契约,我守山河。各司其职,罗浮方得太平。” 正是两人分工合作,才能带领罗浮发展成如今的盛世。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哪怕强如钟离在场,也未阻止当年的惨状。 这或许就是常说的「命运既定,亦不可违」了吧。 想着想着,景元便单手撑着脸颊,就这样睡着了。 钟离:“......” 这副场景他早就习以为常。 之前,钟离在服装店撞见了正在买衣服的景元,结果买着买着人就站着睡着了,甚至还有仙舟女士用「玉兆」将景元的尊容拍下。 钟离没有唤醒景元,既然景元睡着了,那就让其好好休息一番吧。 景元身上的职责非常重,还劳神费力,是应该好好休息一次了。 钟离能够理解景元的处境,他曾经也是如此。 只可惜...唉。 钟离长叹了一声,接着便轻手轻脚的离开,随后走出了茶馆,将景元在睡觉的消息,告知了门外的云骑军。 云骑军闻言同样选择让景元好生休息。 整个罗浮上下都明白,这位将军为了仙舟付出了太多太多。 景元将军的确应该休息一下了。 钟离做完这些后,便拂袖而去,深藏功与名。 这数百年以来,他都是这么做的。 “先回趟丹鼎司吧。” 之后...就是履行契约的时候。 第2章 故乡已毁,故人何在 仙舟「罗浮」——在经历了无数的战争摧残后,无数仙舟人在将军的带领下,通商建舟,让罗浮重新回到了繁荣时期。 顺带一提,战争所带来的影响并未完全清除,些许建筑还留有「痕迹」。 也正因为如此,罗浮仙舟相比其他仙舟而言,多了一种特殊的韵味,这份韵味吸引着无数化外民前来行商,一睹罗浮风采。 钟离用稳健的步伐行走着,途中有不少人向他打招呼,而他也都是一一回应。 这位先生不知从何时出现,他不仅通古晓今,还懂得许多仙舟外的技术。 偶尔也会有学者,故意前往丹鼎司问诊,为的就是能够和钟离交流一番。 除了学问外,这位钟离先生还懂得许多,即便是「医术」也有属于自己的理解。 不过,钟离通常并不为病患治病,更多的是进行挨家挨户的问诊,或者对病患进行调研。 这倒是让人略感遗憾。 钟离将自己融入到了街道的气氛当中,微微眯起了眼睛。 仙舟人衣袂飘飘,行于市中,举止间自有一股特殊的气质。 长者讲述昔日征战的事迹,少年则在习剑,亦或在学堂习卦。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驱邪的灵符——这是「十王司」的产物。 每个仙舟人安居乐业,无需再为性命忧虑,而是为罗浮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唉......” 钟离在心中叹了口气,略微加快了脚步,朝着丹鼎司的方向行去。 他的故乡曾经也是如此。 只可惜...那场「灾难」的到来,让一切都化为了尘埃。 而钟离却无能为力,他所能做的就只有耗尽力量,保全一部分人。 他们...还好吗? 他们会不会和自己一样,在星河的随意一角,开始了新的生活。 故乡已毁...故人此时又何在呢? “嘿咻!” 就在这时,一处地道中传来了一道可爱的声音。 钟离停止了思绪,默默地看着眼前距离丹鼎司还有段距离的地道。 “逃到这里就不会被发现了吧?真是的...那些坏家伙,天天关着我,这我能长高才有鬼!” 一条尾巴率先从地道中伸出,而后就是一道娇小的身影,她的头上还有着没有彻底长开的龙角。 至于她的腰间,则是挂着一个木牌,那是钟离送她的护身符。 她便是罗浮的「持明龙尊」,也是丹鼎司当中有名的医士,无论什么疑难杂症都能够治,找她问诊的人已经可以排到几十年后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太过活泼,经常会离家出走。 当然,这在钟离看来也并非缺点,而是孩子该有的天性。 「白露」探出脑袋,左右晃着脑袋警戒着四周,嘴里放着狠话,“哼,那些老家伙,看你这回怎么找我!还有钟离,待会儿看到他,我要他好看看看看看——!?” 她猛地闭上了嘴巴,因为她看到钟离正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这边。 虽然钟离脸上表情依旧,但白露却觉得钟离看自己和在看傻子似的。 “钟、钟离!” 白露费劲的爬出地道,表情有些吃力。 这个地道当初谁挖的?本小姐爬起来都这么费力,必须要给个差评! “咳、咳...我、我这是在做实地考察!”白露眼珠子一转,开始为自己找借口,“丹鼎司的医理不仅限于丹方与针灸,地脉与气运同样重要!我是在验证地气变化对血气运行的影响!” 钟离静静地看着她,面上依旧是那副不悲不喜的神情,仿佛能看透她话语背后的心思。 “原来如此。” 他轻轻点头,语气不咸不淡,却让白露心虚得耳尖都红了。 钟离看着她这副模样,继续和她逗闷子,“那你可有收获?” “呃...收获倒是...有一点......”白露低头鼓捣了一下袖子,从中掏出一小块脏兮兮的石头,“比如这个!我觉得它能缓解腰酸背痛!” 钟离接过那块石头,指腹摩挲片刻,随后开口道:“是罗浮地脉之下常见的石英矿,若配以赤芝与龙胆,可入药,主安神定气。” “咦?真的有用啊?那我就说嘛,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白露先是一愣,随后拍了拍胸膛。 哼,这下钟离这个家伙,就不会无情的将我抓回丹鼎司吧? “钟离,你要不要把我写进你的药理文稿里?可以注明我是发现者!”白露开始转移话题。 “此事先放在后边。”钟离答得干脆,“既然事情已然了结,那你现在应当回丹鼎司。” 白露脚步顿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还没了结!”白露眼珠子转了转,“其实我...还有实验没做完!我想想...应该还有三个半!而且我现在回去,肯定会被教训到明年,那些老家伙教训人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 钟离见白露一副忧虑的样子,也不再逗闷子,道:“我来此并非为了抓你,我只是恰巧路过。” 白露愣住片刻,然后道:“咦?不是为了抓我吗?” “我并非丹鼎司的龙师。”钟离轻轻摇头,“你有自己的选择权。只不过——” “选择之后,便要承担结果。医者亦如修者,若不能自律,便难以渡人。” 也就是说——白露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就得趁早做好承受后果的心理准备。 白露闻言,一点都不带怕的,用被骂一顿换来短暂的自由,这可是非常赚的! “本小姐才不怕呢!” 说完,白露的小短腿迈着豪迈的步伐,“跟上本小姐,今天的消费...由本小姐买单!” 原本她打算让钟离请客的,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能。 别到时候自己和钟离因为账单,一起留在店家刷盘子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热闹的街巷。 钟离时不时停下脚步,看看一株茶花、听听长者讲古,又或是与一位学者互致问候,语气温雅,举止从容。 “你还真是...认识的人好多啊。”白露不由地感慨道。 明明论名号还是本小姐更大一点吧? “在一个地方驻足后,总会留下些痕迹。”钟离答道。 “那你会留下来吗?”白露随意打开了一个话题,“不是作为旅客,而是...真正地留在这里。” 钟离轻声道:“若星海之路允许,我不介意久居一隅。但归根结底,我仍是过客。” 白露闻言也不在意,她明白钟离不会这么快走的,便笑嘻嘻道:“那你还是多当一会儿过客吧。” 钟离闻言,未置可否,只是微微颔首。 两人走至街角时,忽然有一道人影跑来——来者正是来自丹鼎司的医士,负责抓白露回家。 “白露大人!您又偷偷溜走了!” “啊啊啊!快走快走快走!我不想被带走!” 白露一把抓住钟离的袖子,像只小尾巴似的躲在他身后。 医士顿时停住脚步,他看见钟离,连忙行礼,“钟离先生...晚辈不是来打扰的,只是......” “她今日尚有几分疲态,不宜劳神。”钟离语气非常温和,“白露便随我走一程,晚些自会返回。” “这、这......”医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退下。 这位钟离先生来历可不简单,家里的那些长者,偶尔在聊天的时候,都会提及到这位。 而提及到这位的时候,长者脸上除了怀念之外,更多的则是敬佩。 既然白露跟着钟离的话,那么应该是无需担心安全。 白露悄悄探出头,见医士走了之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下总算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慢些跑,小心摔倒。”钟离在身后走着,如长辈般提醒道。 “好——!”白露头也不回的应道,今天她要大吃特吃! 虽然...钱包已经瘪了,都怪钟离这个家伙! 夕阳西沉,天边云霞如绢,街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照亮了仙舟的黄昏。 钟离负手而立,看着白露蹦蹦跳跳地走在前方,嘴角泛起淡笑。 看着这孩子,钟离便会怀念曾经...怀念曾经的故人。 不过...... 他望着白露的背影,眼眸仿佛能够穿透什么。 「丰饶」的种子,已被悄然埋下。 第3章 个性签名认真的? “我肚子饿了。” 白露一路小跑来到金人巷,打算在这里先解决一下晚餐。 金人巷——这里是贩卖小吃的美食街,里面有着许多非常有「特色」的小吃,让来者回味无穷。 “让我想想...晚餐最好不饮食过多,而且要以健康为主,那就三个烟熏肉堡,再加两杯奶茶好了。” “......” 钟离无言地跟在白露身后,眼眸中有着金光流转,在这里巡逻的云骑军有些太多了。 通常情况来讲,云骑军的重心都会放在星槎海,亦或者是「工造司」这等重地,像金人巷这样的美食街区,不应该会有这么多云骑军巡逻才对。 是出了什么事..又或者...... 钟离表情不变,跟随白露进入了一家汉堡店。 这里的小吃店,座位通常都是露天的,这样的话吃饭的时候还可以欣赏街景。 “我的点好啦,你要什么?”白露看着手中的菜单,如此问道。 “还未到餐点,所以我不必进食。” “你真是死板又扫兴。” 白露撇了撇嘴,不过也已经习惯了钟离的处事风格,这家伙在一些事情上真的和有公式一样。 比如说每天清晨一定要散步遛鸟遛龙啊、下午要喝茶听书啊、出门从来不带钱啊...... 总之,钟离的生活很公式化,就仿佛是已经退休的云骑老将一般。 白露自然是无法理解这样的生活,她只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无趣,这和被关在宅邸里没有什么区别。 “今天真是累死了。” 等餐的时间是漫长的,白露伸了个懒腰,尾巴也随之伸直,随后趴在桌子上打盹,一动不动就像一条死龙。 钟离一边注意着四周的云骑军,一边问道:“今日前来赴约的患者很多?” “是啊,除了早已预定的病患外,还有许多受伤的云骑军前来看病,真是愁死我了。” 通常情况来讲,普通的仙舟人想要得到「衔药龙女」的诊护,可是得进行预约的,这也是丹鼎司定下的规矩。 不过,若是有受伤的云骑,倒是可以跨过这个规矩,直接让白露看病。 不管是哪艘仙舟的云骑军,都将自己的性命献给了仙舟,为了守护仙舟,每人都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所以,仙舟的各个机关或者商贩,都会对云骑军有一定的优待,而这些优待也不会让仙舟人感觉到不妥。 这是云骑战士应得的。 “还有,最近云骑军是又出征了吗?怎么这么多人受伤啊。”白露看着钟离,询问道。 钟离知道的东西很多,反正如果遇到了想不明白的事情,问钟离就完事了。 “嗯......”钟离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今日赴约的患者之中,有发生值得注意的事吗?” “啊?你说的哪方面?病症还是行为?咦......” 白露说着说着,声音停顿了下来,道:“这么说来,好像确实有一个人举止奇怪。” “那位云骑军明明是来治伤的,却不让我好好看病,我让他服用「透影虫」也不肯,最后我只能根据目测,判断对方受的只是皮外伤。” 钟离听完了白露的讲述后,微微颔首,这已经疑点重重了啊。 “那位患者叫什么?”钟离问道。 “那可是位大人物,我没记错的话,名字叫「凌渊」,听说曾经还是将军的副将。” 说完后,店家将白露点的食物端来,饿的肚子要反水的白露,直接将此事抛向脑后了。 对她来说,目前吃饭才是最大的。至于那位副将的奇怪行为...常人都说天才的行为都有些奇怪,这也很正常。 没准那位将军有什么洁癖呢? “凌渊......” 钟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里没有与这个名字有关的记忆。 他在好几百年前,便已登上了罗浮。而那时的罗浮同样是盛世,不管是从经济还是实力,当时的罗浮都是最强的。 只不过...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很多东西都改变了。 而钟离也因为一些原因,陷入了许多年的沉睡,中间有许多东西都错过了。 他的记性很好,一些事情即使过去了百年千年,依旧清晰的记得其细节。 而这位叫凌渊的云骑,正好卡了一个很完美的空窗期。 并且,白露刚刚有提到过,这位凌渊「曾经」是景元的副将。 那么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凌渊失去了这个位置? 钟离看向白露,刚想询问一些有关此人的事迹,结果就发现她嘴巴里塞满了东西,就连脸上沾了油也丝毫不在意。 白露呆萌地眨了眨眼睛,显然是没有回答问题的余力。 无奈,钟离从口袋里掏出了「玉兆」,这是个非常伟大的发明,使用者之间不管隔着多远,都能够将讯息精准快速的传递。 钟离的通讯好友不多,随意划了一下列表后,便找到了目标。 【景元】——个性签名:【人不在神策府】 钟离刚想发送消息,询问有关凌渊的事,结果景元率先发了消息过来。 景元:先生,恕我冒昧。不知你现在是否有时间来神策府一趟? 钟离默默看着景元的个性签名,看了足足五秒。 景元:先生怎么不说话?是在忙吗?还是说担心进不来神策府?唉,这倒无需担忧,我同云骑军说一声便是。不过,先生你确实太低调了。现在年轻的云骑大多认不得先生,有时确实会造成些麻烦。 钟离:将军,让你久等了,刚刚在想些事情。神策府莫不是遇上了危机? 景元:...先生...其实...即便是我,也不是每次都是有麻烦事的时候,才会来找先生的啊。 钟离:...... 景元:哈哈哈,不开玩笑了。算算时间,我觉得先生应该差不多已经了解了一些线索,但有些地方还需我排忧解患。 果然...将军早就已经明白「叛徒」究竟是谁。 只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无法以雷霆之势结束这场闹剧。 钟离:既然如此,那晚些时候,神策府再见吧。 景元:如此甚好!先生没吃晚餐吧?我这边会派人准备。至于白露...将她一起带来吧,虽说我控制着局势,但还是让她待在身边安心些。 第4章 人心难测 当钟离和白露赶到神策府时,景元正坐在椅子上看着书,脸上带着一丝淡笑。 神策府内的空间很大,两边摆放着武器和文牍,而正中央则是可以用来指挥战局的沙盘,也可以称之为「棋盘」。 除此之外,投影沙盘四周还有六尊「石狮」。 这里的每尊「石狮」曾经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也是将军们在战场上的同僚,只可惜...现在还知晓这些狮子名讳的人寥寥无几。 “哦,你们来了,快快入座。” 景元热情地邀请二人,位置都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之后的晚餐要去别的地方享用,这里毕竟是历代将军办公之地,将其当做餐厅实在有损形象。 这是白露第一次进入神策府,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陈设,很快目光便放在了投影棋盘上,用手戳上去发现戳空了,不由地歪起了脑袋。 钟离见状微微摇头,随后便坐在了景元对面,任由白露去玩。 孩子的天性就是如此,看到好奇的事物总是会尝试。 景元放下了牍物,感慨道:“唉,曾经的我本该是执笔的书生,却成了握剑的将军;可惜啊,笔墨写不尽苍生,剑锋却能斩出太平。” 假如天下太平了,他定要离开仙舟,一边旅游一边百~万\小!说,将所见所闻记录下来。 景元为钟离倒了杯茶,茶叶是从茶楼专门买来的,应该是符合钟离的胃口。 “那么...钟离先生,我们开始吧。”景元没再说废话,而是直入主题。 “凌渊为何放弃了原本的职责?”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景元叹了口气,看向前方守候在两侧的云骑,“先生,依你之见,「巡猎」的意志究竟是什么?” “以丰饶孽物为航标,以断绝不死污染为己任。” “那么,倘若有人认为,这么做并不值得呢?” “......” “毕竟,在一部分人眼中,有些事情并非是「黑白」这么简单。” 丰饶孽物斩不尽杀不绝,即便是这次杀了,下一次又会卷土重来...... 而仙舟人呢?死了便是死了。 如此一来,随着无数的「失去」发生,难免会有人感到怀疑。 景元手指抵着下巴,轻声道:“凌渊不满我的做法。他认为我和历代将军无异;他认为眼前的和平只是假象,罗浮总有一天还是会被孽物摧毁,而将士们的牺牲都将白白浪费。”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卸下职务。 “不止是他,云骑中有着许多和他拥有同样想法的战士。他们都为罗浮奉献了自己的所有,但直到最后却发现,自己所斩杀的敌人...只要随着时间的流逝,会再度袭来。” 而自己失去的...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说「将军当无情」,祈求我改变做法。但...无情的将军,又如何守住有情的江山呢?” 景元说完后,再次叹息了一声,「人」就是如此复杂的存在,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执念。 贯彻「巡猎」的意志也好,其他的也罢,这都是属于人的执念。 毕竟...执念生苦,然无执,又何以为人? “其实只要我愿意,我顷刻间就能结束这场闹剧,但我却无法站出。” 将军这个身份...有时也是束缚,将军的所作所为能带来很大的影响。 所以在这件事上,景元无法随意的出手。 他不是不近人情,而是不能近人情。 钟离喝了口茶,语气平静,“你说你无法亲自出手。可你已然出手了。” 景元轻笑一声,道:“先生指的是...将此事托付于你?” “你请我查叛徒。但你知我非仙舟之人,不受体制所限,却又不偏不倚......” 景元沉默了片刻,随即起身,缓步走到窗前。 “仙舟贯彻「巡猎」之道,斩不死之敌,断不死之灾。”景元目光陷入回忆,“可即便孽物死去千万次,终会卷土重来。” “而人——死一次,就再也回不来了。” 景元同样失去了许多...恩师、故友、前辈...他失去了很多很多。 但即便如此,这些都不是毫无意义的。 “有人说,这场战争毫无意义。他们开始动摇,开始妥协,认为与「丰饶」共存,或许才是更「理智」的选择。” 这么做不仅会为仙舟带来灭顶之灾,还会玷污前人的牺牲,玷污先人的意志。 “而我不会妥协。”景元转过身子,断然道。 “哪怕敌人永不灭绝,哪怕牺牲再多,我也绝不会与孽物同席而食。”景元重新入座,表情不再和以往一样困倦,而是有些锐利,“我直到坠入魔阴前,都会彻底贯彻「巡猎」的意志。” 钟离静静看着景元,半晌才道:“你是将军,必须坚定。可你也是人,知晓牺牲与痛苦。” “而你之所以让我解决,是因为你知道,我不会被信仰蒙蔽——我只看理。” 景元表情恢复正常,轻笑道:“你是理性之人,却能共情万民。你不会因理念而盲目出手,但你出手之时,必有其理。” 钟离为自己续了一杯茶,“我出手,不为罗浮,不为将军。” “而是因为丰饶之道,逆天而行,以不死之名行侵蚀之实。它已不再局限于一域之祸,若不遏止,终将蔓延至星海。” 苍生因为「丰饶的恩赐」而陷入痛苦,不死不灭的诅咒侵蚀着每一个人。 钟离看不下去。 钟离放下茶杯,“我曾立下契约,守一方安宁。如今虽然故土不在,但也理应出手。这也是...我和将军之间的契约。” “你虽非仙舟之人,却比许多将士更懂「巡猎」的意义。”景元不由地感慨了一声。 从几百年前开始,钟离先生便是这样,以拯救苍生为己任,而并非执着于某方的意志。 “先生若查出背后的所有真相,我自会斩断一切根源。” 这场事故背后,其实不止是出了个背叛者这么简单。 这些背叛者的背后,还有着其他势力,两者恐怕已经达成了合作。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将主意打在当代龙尊身上吧。 景元目光看向还在玩的白露,笑道:“不过,有先生守候她,我倒也安心。” “将军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哈哈哈,能与智者共议大事,是我平生之幸。” 景元感慨了一句,虽然他平时也会与「太卜」商讨大事,但有些事情上却无法商讨。 那位还太过年轻,有些事情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换句话来说,就是不够老奸巨猾,心思也还不够缜密。 钟离喝完了茶水,看向中央的棋盘。 表面上处理背叛者,实则将背后的「势力」揪出,这也是景元自己没有出手的一个原因。 放长线钓大鱼...待鱼咬饵之时,便是出手的时候。 第5章 药王秘传 景元准备的晚餐很丰盛,不仅有各式各样的佳肴,还有许多饮品。 白露将「浮羊奶」一饮而尽,大人们都说喝奶就能长高,她今天就要喝个够! “呵呵呵...慢些,不够还有,羊奶管够。”景元见状失笑不已。 至于他自己...则是小酌一杯清酒,羊奶他也喜欢喝,不过通常都是吃早点的时候才喝。 景元也许久未喝酒了,自从故人消逝,继任将军一职后,就没有再喝过酒。 作为仙舟的话事人,他必须无时无刻保持清醒,以便应付各式各样的突发状况。 钟离坐的板正,举止优雅的吃着菜,菜系都是他爱吃的...顺带一提,除了海鲜之外,他几乎不挑食。 景元显然也很了解钟离的口味,特意没有令人准备和海鲜有关的美食。 “将军如今已经有了对敌之策,不过将军的善战成名已久,敌人或许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哈哈哈,所以就要靠先生出马了嘛。我的任务...就是擒住背后的「王」。敌人若只知我善战,不知我善变,便是他们的死期。” 钟离一直以来的生活都很低调,哪怕为仙舟做出了不俗的贡献,也不会讨要任何功劳。 这也就代表...钟离本身就是一子妙棋,只要能走对方向,那么将战无不胜。 钟离微微颔首,随后便不再开口。 毕竟如今白露正坐在这里,谈论的话题还是轻松一点比较好。 晚餐过后,景元原本打算留二人歇息,不过钟离还是决定告辞。 他的直觉告诉他,明天就会有新的线索。 至于白露...她自然想留下来住的,她巴不得离丹鼎司远远的,可惜她的意见无效。 钟离无视白露的抗议,直接提着张牙舞爪的白露走了,这一幕倒是让景元忍不住笑出了声。 “能看住这个小娃娃,先生真是辛苦了。” 毕竟...那时的「她」也很难管得住。 景元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不由的感慨了一声,随后便转身离去。 ............ 次日,清晨。 白露坐镇在丹鼎司,双眼有些黑眼圈,显然是昨天玩的太嗨了,导致太过兴奋,晚上没有睡好觉。 “看病的一个个来,丹鼎司内...切勿...喧哗......” 她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看上去无精打采,这让前来问诊的仙舟人都有些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被查出什么绝症。 钟离站在白露身后,手里拿着今日成功预约的患者名单,安安静静地充当一个吉祥物。 有关医疗相关的事情,白露一人就能处理的非常完美,钟离无需帮忙。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前来问诊的病患都满意而归。 “下一个。” 白露伸了个懒腰,精神了不少,可惜没有什么疑难杂症,白白浪费了一身的本事。 不过...这样就好,只要患者不用再受苦就行。 随着下一个患者上来,白露开始了治病,而钟离则是微微眯起眼睛。 此人...身上有股不一样的气息。 这是属于「丰饶」的气息,并且隐藏的很深,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到。 在两人接触的瞬间,白露的身上同样被沾染的「丰饶」,而白露本人则是丝毫没有察觉。 这是丰饶孽物很难做到的事情,通常情况的孽物,气息是隐藏不住的。 也就是说...... 钟离内心已经有了猜测,此人极有可能是「药王秘传」的成员。 按仙舟古籍记载,修道有成者能呼来雷霆,驭使巽风。 而「药王秘传」的成员,各个自诩仙道传人,以展现旧日仙迹为凭,暗中招募信众。 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是比正常的孽物还要难对付。 药王秘传的成员可以隐藏在各个仙舟,压制体内丹腑的气息,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呼,早上的任务完成啦!” 白露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做了一套舒展身体的体操,脸颊都红润了不少。 “咦,大叔,你怎么了?”白露疑惑地歪了歪头。 “无事。” 钟离表情依旧,没有暴露出破绽。 他将手轻轻按在了白露脑袋上,力量灌输进白露的体内。 “咦......” 白露瞪大了眼睛,自己体内所散发的气息,怎么和坠入魔阴的仙舟人所散发的气息这么像? “我、我、我、我...我不会要死了吧?” 她一瞬间有些吓到了,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 不对,我是持明一族,根本没有「死」这一说吧? “我...我去服用投影虫,然后给自己开药方子!” 白露说着就想去药房抓药,她可不想体内有股奇怪的力量。 “不必担忧。”钟离收回手,黄色的能量凝聚成了球状,漂浮在手掌心之中。 白露见状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弱弱道:“钟离,这是怎么回事?” 她体内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有魔阴的症状? 况且,白露是持明一族的人,本身也没有受过「寿瘟祸祖」的恩赐,按道理体内不应该出现这玩意儿的存在。 钟离仔细检查了一番,道:“此物无法让你坠入魔阴,不过却能在积累到一种程度后,影响你的神志。” 用「毒药」来称呼比较合适。 “影响神志......” 白露顿时一阵后怕,岂不是说自己被卖了都不知道? “可、可是...我什么时候被人下毒了,而且能让我丝毫没有察觉......” “不必担忧,有我在,便无事。” 说完,钟离右手轻轻一捏,金色的能量球便被捏爆。 “这样啊......” 白露低着头,身后的尾巴晃了晃,看上去心情有些低落。 毕竟...自己就连什么时候被下毒了都不知道,要不是钟离在的话,自己恐怕...... “我出去一趟,晚些回来。” “哦,不会有事吧?” 白露有些担忧地看向钟离,她明白钟离要去处理这件事。 她虽然不知道钟离刚刚是用了什么手段,顺利取出了自己体内的「毒药」,但钟离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虽然,白露感觉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毕竟就连将军都非常信任钟离。 但是,她还是会担心啊。 第6章 星槎海的混乱 钟离离开了丹鼎司,缓缓朝着「星槎海」的方向行去。 “丹鼎司内部,或许也隐藏着药王秘传的暗线......” 他低声自语,神色平静。 否则,以白露的身份,即便对方手段再高明,也很难在持明一族的眼皮子底下下药。 除非——药王秘传早已在丹鼎司中埋下内应。 内外勾连、里应外合,方有可能瞒天过海,得手于无声处。 “将军...或许早已心知肚明。” 钟离之所以离开丹鼎司,并非逃避,而是有意而为之。 他要引蛇出洞,诱敌现形。 至于白露的安危,他并不担忧。 景元既然将他与白露一同邀请至神策府,这已是最明确不过的暗示。 景元从不是会放任棋局脱手之人。 只要他在,不论药王秘传如何翻腾,也掀不起滔天巨浪。 “而当丹鼎司的内鬼知晓我已离开...定会有所动作。” 他故意亲自出手清除白露体内的「祸种」,就是为了让那潜伏之人意识到——钟离,拥有非常手段。 离开丹鼎司,正是将这份压力递到他们面前。 【钟离可能将真相传达给景元。】 他们一定会如此猜测。 而一旦他们误以为计划即将败露,就势必要提前出手,以乱局争取喘息之机。 “换作是我,也会选择在此时制造混乱...争时间,乱视听。” 他眺望着远方。 以罗浮的地理格局判断,若要制造大范围动荡,星槎海无疑是最优之选。 那里人流密集,商贾云集,又有「天舶司」坐镇,距离丹鼎司亦有一定距离,正适合作为动乱的引爆点。 …… 天舶司。 一名狐人女子静静俯瞰着下方的星槎海,紫色的竖瞳中浮现一丝疑色,若有所思地轻声道: “...将军的安排吗。” 驭空望向海中云骑军的布防,心中已有判断。 队列之间,有意无意地将平民隔离,并对一些行踪诡异的行商暗中设防。 这是景元的手笔——她再熟悉不过。 她并未插手。 因为她知道,眼下的一切,早已在那位将军的布局之中。 景元表面上散漫随性,但实际上他对很多事情都有斟酌。 仙舟上下诸多事务,皆在他心中自有衡量。 若他未曾下令,就说明——目前一切,尚在他掌控之内。 此局之棋,景元早已稳握棋枰。 “开始了。” 下方人群中,终于有人异动。 那些原本被云骑军隔离的人,身形忽然扭曲,体内爆发出浓烈的魔阴气息。 驭空微微皱起眉头,眼下这个发展倒是出乎意料。 “...竟然...堕入魔阴了?” 而且是在毫无征兆之下。 这从未见过。 ...... “该死——!” 云骑军一时间节节败退。 他们虽训练有素,却也是第一次面对「无症状堕魔阴」的情况。 那些刚才还如常人般交流的仙舟人,此刻已经化为了只懂得破坏的怪物,朝着云骑军扑来。 就在危急关头,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岩枪枪尖犹如雷霆,一瞬间击退了扑来的魔阴。 来者正是钟离。 他手执岩枪,沉稳如山。 他的每一枪都精准刺入了魔阴的丹腑,封其生机。 “你是......” 一名云骑军被救下,望着钟离,一时愣神。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投入战斗。 他们同样是云骑军,哪怕和那些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有所差距,但此刻也明白——面对魔阴,不能有任何犹豫。 钟离静静望着稳住形势的云骑,微微皱起了眉毛。 药王秘传的计划,虽然尚未完全施展,但已初现雏形。 他们似乎正在研究一种方法,将「祸种」埋入常人之躯,令其在特定时刻堕入魔阴。 若真让他们成功,罗浮仙舟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战斗还在继续,云骑军利用平时训练的东西,很快就将魔阴给压制。 仙舟与「丰饶」之间的斗争持续了无数个日月,所以即便是在相对和平的年代,云骑军的本领也丝毫没有下降。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云骑军内部,突然爆发了内战——原本并肩作战的士兵,骤然拔刃相向。 这些突然背叛的云骑军,都是和凌渊一样不满景元做法的叛军。 他们恐怕早就已经商量好,在此刻反水,以此制造更大的混乱。 背叛实在是猝不及防。 昔日同袍忽然出手,令云骑军军心一乱,一时间陷入混乱。 但这一切,早在钟离预料之中。 “——固若金汤。” 他轻叱一声,金光自瞳中绽放,奇特的力量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一层坚不可破的屏障,瞬间笼罩住陷入危机的云骑军们,将叛军的攻击尽数挡下。 局势,再次逆转。 “该死,这究竟是什么!?” 原本还占据着优势的叛军,瞬间被拥有屏障加持的云骑军反杀。 本来成功的计划,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一些还有行动力的叛军,将注意力放在了钟离身上。 后者对付魔阴身,就如同在散步一样,枪出魔阴必倒。 这是次元上的差距。 叛军们被杀得节节败退,不过还能够支撑,因为云骑军完全没有下死手。 也不知道是命令还是什么,总之云骑军没有杀死叛军的意思,而是以废除叛军行动能力为优先。 有的时候...活人比死人更有价值。 这也为叛军制造了一丝逃跑的空隙。 剩余的叛军聚集在一起,硬生生杀出了一道血路,随后就打算逃走。 这些叛军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逃走,将消息传递回去。 到了现在的情况,他们也早已明白,计划已经败露了。 无论是云骑军在星槎海的排阵,还是突发危机之后迅速的应对,这已经表明计划已经败露。 还有这个实力深不见底的男子...很明显就是景元派来的「保险」。 为得就是不损一兵一卒赢下这场战斗。 而这些叛军也在此刻明白,景元的「温和」只是表面现象罢了。 这位将军的剑从未锈。 第7章 景元的气魄 在钟离的坐镇下,叛军自然翻不起任何波澜,被云骑军尽数拿下。 至于这些叛军之后的命运,则是由景元和十王司来裁定。 “...都结束了呢。”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长袍轻衣的少年,从远处赶来,步伐非常的轻盈,看上去就像是在踏空而行一般。 钟离闻声望去,这位少年是罗浮当代的云骑骁卫,更是被誉为最强剑士的存在。 不仅如此,此子和景元的关系不浅,说景元是父亲都丝毫不为过。 这个少年名叫彦卿。 彦卿注意到了气质不凡的钟离,走上前来,礼貌的行了个礼,“多谢这位先生相助,若不是先生出手,恐怕云骑军会有所伤亡。” “举手之劳而已,无需挂齿。” 钟离微微颔首,出手帮助云骑军属于契约内容,而履行契约乃天经地义之事。 哪怕是契约之外,钟离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在最后关头稍微出手帮了点小忙而已。 彦卿再度行了个礼,随后便开始打量起钟离。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钟离,但他却并非不认识钟离。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只要景元怀念往事的时候,那么故事里必有钟离的一席之地。 说彦卿从小是听钟离故事长大的都丝毫不为过。 而当景元谈论到钟离之时,脸上除了怀念之外,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彦卿还从未见过景元,对一个人如此尊敬过。 关于这点,彦卿内心还是稍微有些嫉妒的,他努力精进技艺,希望为罗浮保驾护航、为景元分忧克难,以回应将军的期许,报答景元的教养之恩。 只不过...自己还未完成的目标,似乎已经被别人给全部完成了。 就像眼前的骚乱,彦卿是在事件结束之后,才接到了景元的消息,前来进行善后。 这也就意味着,在景元的心中,彦卿的能力还达不到心理预期,能够完美处理钟离所做的事。 想到这里,他内心就有些许不甘心,但他却没有表露出来。 钟离默默看着彦卿,这孩子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有点太丰富了吧? 他已经将彦卿内心想的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钟离能够看出,彦卿在战斗的天赋上非常高,甚至用「剑胎武骨」来形容都完全不为过。 唯一的缺点...就是心性还是不够成熟,或许是因为再也没遇到什么对手,才会如此吧。 “彦卿小友,此地的善后工作就交由你来完成了。” 彦卿闻言一怔,随后点了点头。 “谨遵前辈之命。” 他微微低头,藏起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转身便朝已经开始收拢战场的云骑军走去。 少年肩背挺直,将心中那一丝不甘也一并踩入尘土。 钟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温和。 “尚且年轻,未来可期。” 钟离轻声自语,他看人非常准,彦卿未来必定能有一番大成就。 不过,想要完成这番成就,就必须要经历一些挫折,这样才能收敛其性子。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的被称为「强者」。 而这些只有时间才能给他。 此处既已无事,钟离也不再多作停留。 ...... 距离丹鼎司不远处外。 景元负手而立,指挥着云骑军,将最后的药王秘传成员给击倒。 “该死,为什么......”一名药王秘传的成员,不甘心地咬牙道。 景元淡淡道:“你们的败因很简单——你们高估了自己,并且小瞧了仙舟。” 药王秘传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自认已经得到了「丰饶神迹」,可以颠覆整个罗浮。 殊不知...所谓的神迹就只是诅咒,所得到的力量也只是寥寥星火罢了。 前来袭击丹鼎司的敌人全部一网打尽,不过...想要直捣黄龙却是不可能的了。 景元此前将一名药王秘传的成员交给了符玄,打算借「穷观阵」窥探其的记忆,得到药王秘传老巢的位置。 不过很可惜,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反馈,得到的都是毫无用处的情报。 也就是说...药王秘传的实际掌权人很狡猾,并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给信徒。 “丹鼎司内查出了药王丹士两名,不过这一定不是全部。” 丹鼎司内肯定还有别的成员潜伏。 想到这里,景元就觉得有些肝疼,药王秘传无论是在哪艘仙舟,都是难以拨出的势力。 “将军,如此看来,事情的发展同你想象的一样。” 钟离从远处走来,景元不仅预判了对方的进攻路线,还成功设下了埋伏。 这些药王秘传的成员,恐怕都没怎么反抗,就被景元全部挑翻了。 景元笑而不语,随后看向远处,道:“叛军已然全部制服,至于那逃走的凌渊,位置也已经锁定。” “将军打算如何处置那些叛军?” 这些叛军在叛变之前,多多少少也为罗浮立下了功劳,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如何处理,或许都会引来绯言绯语。 景元微微眯起眼睛,随后笑道:“依照正常「十王司历法」来处理...这是对先人意志的回答,也是为后人树立的标杆。” 他早就已经想好该如何选择。 “是吗......”钟离并未感到意外,他早就明白景元会做出何种选择。 一旁的云骑军在听到后,急忙道:“将军,您这么做的话,会引来大麻烦的...将军,此事务必要慎重...否则,谁也不知道往后的历史会怎么评论您。” 看着那位士兵,景元轻轻摇头,笑意不减,“我对历史的结论没有兴趣,我只是做了身为将军...应该有的判断而已。” 后世的历史,或许会将景元的形象给毁掉,说不定最后也会落到一个万人不解的地步。 但这又如何呢? 名声、传承...这些他统统都不在意。 只要能确实为罗浮做出贡献,能不玷先人意志,能够贯彻「巡猎」,这就足够了。 这样的话,「景元」这个名字或许会朽,但一定也会有人记住——这位将军并非如同历史上所说的不堪。 这就足够了。 ----------------------------- 看到那本原神同人被封后,我又开始慌了,这平台最近在搞什么飞机??? 第8章 仙舟的敌人从来不是一个 “走吧,先生,同我一起,将这件事彻底了结。” 景元朝着前方走了两步,随后转过身子露出浅笑。 “如此也好。” 钟离微微颔首,跟上了景元的步伐,朝着一个方向行去。 他们来到了云骑训练之地,这里的云骑大多数都被景元调离,就仿佛知道当事情结束后,那个人会来到这里一样。 一名男子坐在沙地上,看着面前摆放的数个训练用人偶,头发微微有些凌乱。 他便是凌渊...在刚刚的战斗中,拼尽全力从景元手中逃走,最后来到了这里。 不,正确来说,是景元故意放他走的。 “景元......”凌渊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景元,没有起身的意思。 景元停下脚步,表情略微有些复杂,随后叹息道:“纵使是你,也无法战胜名为「时光」的敌人吗......” 凌渊曾是景元非常看好的战将,可惜最后还是不敌时间的摧残,无法坚定自己的意志站到最后。 景元继续说道:“药王秘传所许诺给你的...是真是假,我想你应当有了判断。” 这位在战场上立下赫赫功劳的将士,失去了自己所在乎的一切。 死去的人再也无法复活。 而丰饶孽物的不断袭来,摧残了凌渊的意志。 他只能苟延在角落中憎恨自己的无力。 凌渊并非是恨着景元,而是恨着自己。 景元如同老友一般,坐在了沙地上,道:“我同你一样,故交旧友风流云散,不复存焉...往日的一切只剩下回忆。” “倒下去的人不用承受这些,而活下去的人必须面对一切。” “我也是和你一样的。” 将军承受得更多,身上背负得也更多。 无论是故友的意志,还是敌人带来的「业障」,这些都需要景元承担。 即使这样,他也从未被打倒过。 “已故之人无法回来,往昔回忆再无法重现...即使如此,我们也不能言弃,我们还有要守护的东西。” 就像先辈们守护我们一样。 “值得吗?”凌渊露出了苦笑。 亲朋所爱都已不在,继续守护仙舟真的值得吗? “你若真想保护什么,就别问值不值得——这是恩师曾经教给我的。” 他不会问这一切是否值得,他只在乎自己如何才能做到最好。 凌渊闻言不再开口,片刻后叹息道:“药王秘传的根很深,就连我也不清楚,他们究竟还有多少爪牙,隐藏于罗浮之中。” “景元,仙舟的敌人从来都不止是「丰饶」,若你想要守护仙舟,一定要做好准备。” 说完后,凌渊便站起身子,主动走向了门外,那里已经站着前来带凌渊走的云骑军。 “结束了。” 景元深深地叹了口气,明明从外表看过去非常的年轻,脸上却写满了沧桑。 钟离静静地站在身侧,目送凌渊的背影逐渐远去。 那道曾经无比挺拔的身影,如今仿佛被岁月压弯了脊梁,步伐沉重,却仍旧带着一丝军人的骄傲与尊严。 “他还没有彻底崩塌。”钟离如此评价道。 景元闻言顿了顿,随后道:“将士的意志,不该如此轻易倒下。” 说完,他望向训练场,这里充满了回忆,哪怕大多数地方都已重建,但有些地方却依旧熟悉。 “药王秘传...他们的目的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钟离缓步走上前,蹲下身查看地面残留的痕迹,“这不是普通的药材残留,他们在尝试炼制某种能够让仙舟人快速堕入魔阴的药物。并且...这药物或许能够影响神志。” 景元认同地点头,同样走近几步,低声道:“凌渊的意志并不薄弱,若不是受到了外力影响,他断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药王秘传的人同样在下棋。 “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掉以轻心。”钟离站起身来,语气沉稳,“丰饶孽物虽已退去,但留下的余毒仍潜藏在这片土地之下。药王秘传不过是其中一环,真正的黑手...尚未浮出水面。” 景元沉默片刻,忽而开口,“先生觉得,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钟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望天。 “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未变过,依旧是长生和不朽。” “仙舟沿袭长生之道,曾经的历史早已说明,长生并非恩赐,而是灾厄的开端。若药王秘传妄图重启那条道路......”景元皱起眉毛。 那么,整个仙舟联盟都会遭遇灾厄。 “我会命人彻查药王秘传的据点。”景元点头,神色恢复了正常,“这一次,绝不能让他们再有可乘之机。” 不过,其实景元心里也清楚,想要做到这点几乎不可能。 因为,药王秘传的家伙隐藏得太深了,就如同影子一般,扎根在仙舟的任何一个角落。 钟离微微颔首,道:“我会尽己所能协助你。” 景元微微一愣,随后开起了玩笑,“这算得上契约吗?” “人之所行,止于义理。如今见得乱象初生,若不伸手,将来或酿成更大的浩劫。”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景元苦笑了一声,语气充满了感慨,“总是为他人担起千钧重担。” 景元看着钟离,脸上带着敬佩,罗浮正是有钟离这样的人存在,才能屡次度过危机。 不过...... 景元回想起凌渊最后所说的话。 仙舟的敌人从来都不止是一个吗....... 这是否意味着...「丰饶」或将和别的势力联手。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仙舟的未来将何去何从? 这一切是否与符卿的那一卦有所关联? 「奇兵」又指的是什么? 景元如今并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啊,对了。先生,接渡使即将回归,或许会有你想要的消息。”景元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后开口道。 “劳烦将军了。” “哈哈哈,先生,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 景元轻笑了一声,随后便负手离去。 既然已经无事,那么景元就得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发挥自己的余热了。 第9章 彦卿 “剑不语,心亦静。若心动,剑必乱。” 彦卿盘腿坐在一柄飞剑上,整个人悬浮在空中,进行着日常的训练。 景元则是坐在不远处的阴影下,手里握着一杯仙人快乐茶,观摩着彦卿的修行。 彦卿成长得很快,快得出乎预料。无论是在武艺上,还是排兵布阵上,均有不小的成就。 景元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教给彦卿的东西了。 “好困......”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几日罗浮公务太多,都快赶上日理万机的符玄太卜了。 景元已经好几宿没合眼了,更要命的是...今日似乎要和彦卿对练来着? 彦卿从飞剑上下来,吐气道:“很好,今天状态不错,这次一定能赢过将军。” 他望向树荫下的景元,不由神情一顿,将军居然睡死过去了。 “将军——!”彦卿走到树荫下,轻声呼唤着景元。 “嗯?啊,你好啦。”景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微微坐起身子,“彦卿,要不我们改日再比?今日有些困乏,实在提不起劲。” “将军,这怎么行?我今天状态难得非常好!” “这样啊......” 景元有些头痛,见彦卿情绪如此高涨,他自然也不好再拒绝。 但是...他真的提不起劲啊。 彦卿也注意到了景元状态不好,叹息道:“唉,是彦卿太急了。将军要不还是改日再比吧。” 就是可惜了刚刚的感悟。 景元刚想开口说什么,彦卿就跑掉了,根本没给景元说话的机会。 “这孩子......” 若当他是个孩子,他便会端起大人的架子来。若当他是个大人,他又会露出小孩子的脾性来。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看着彦卿离去的背影,景元微微摇头,掏出了玉兆,给一人发了消息。 ............ 彦卿走在长乐天的街道上,心里回想着刚刚的感悟。 罗浮和往日一样安稳,一个月前的「叛军」事件,并没有给这艘仙舟带来波澜。 这都要归功于景元。 “要不要去工造司添置几柄新剑......” 彦卿在工造司门前停下,想了想还是迈开脚步,兜里已经没有几颗「巡镝」了。 前段时间才新买了六柄飞剑,不仅如此还为每一柄飞剑购入了剑衣、剑鞘,他已经没有几颗巡镝了。 “要去求求将军吗?”彦卿想到这里,很快就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景元这几日几乎没合眼,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彦卿有些犯难,练武没有陪练,想买东西又没有巡镝...... 该怎么杀时间呢? 这么想来...自己除了做这些之外,其他的事情真的有去尝试涉及过吗? “咦,那位是......” 彦卿停下了脚步,不远处有一人正一边看着玉兆,一脸便秘地走着。 是钟离先生。 彦卿眯起眼,心中涌出有些复杂的情绪。 景元将军提起这位「老友」的次数,怕是比提他的次数还要多。 每每言及,总是满脸敬佩,话语中尽是钦佩与信任,仿佛这位钟离先生便是解决一切难题的万金良方。 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彦卿认为自己能够为将军排忧解难,只可惜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尤其是在听景元将军谈起钟离与他一同斩敌、议政、论道的情形时——那种长久的默契与信赖,是他再怎么努力也难以插足的存在。 但此时的钟离先生...... 彦卿斜眼一看,嗯,确实如传闻中那般气质非凡,但表情却有些微妙。 “好像...很烦恼的样子?” 他犹豫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钟离先生?”彦卿试探性地开口。 钟离抬眼看他,语气平和,“是彦卿小友啊。久仰大名。” 彦卿抱拳行礼,“景元将军常提起您。” “哦?竟有此事?”钟离露出浅笑。 这孩子...还是同先前一样,锋芒毕露啊。 彦卿一听这话,心中那一点点小火苗就又燃了起来。 “...他提到您的次数,确实很多。” “将军一直如此。”钟离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骄傲,反而像是在回忆什么,“不过他确实成长了不少。” 彦卿嘴角微抽,怎么感觉这位先生将将军当成「孩子」一样对待啊? 但他也只能在心里吐槽,面上还是保持得体的笑容。 “钟离先生,您这是...在找什么地方吗?” 钟离盯着他,沉吟片刻后,叹息一声,“我在寻一处名为「长乐斋」的茶室。听说那里新进了一批来自异外的茶叶,想去尝尝。” “长乐斋?”彦卿挑眉,回忆了一番,“我知道在哪里。我带您去吧。” 钟离闻言,微微颔首,“那便有劳彦卿小友了。” “举手之劳。” 彦卿带路,两人肩并肩走在长乐天街道上,一时无言。 钟离倒是悠然自得。 而彦卿则在心里酝酿着什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钟离先生与将军...认识多年了吧?” “嗯,自古同道难寻。”钟离并没有正面回答。 这么看来,或许钟离在景元成为将军之前,就已经认识景元了? “彦卿小友,是遇到了什么困惑吗?” 彦卿一愣,随后有些别扭,“我...我只是觉得,他总是太依赖您,不太像他平日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将军也是人。”钟离望向远处,“人,总是需要依靠的。” “可我也在啊。”彦卿脱口而出,说完就想咬舌。 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心直口快,果然修行还不够。 钟离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许久才开口,“所以你在意的,不只是景元依赖我,而是...他还没有那么依赖你。” 彦卿低头沉默。 “这不是坏事。人心难测,信任更难得。你愿意走到他身边,而不是留在他身后。将军自然知晓你的想法。” 彦卿抬起头,看着钟离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羞愧。 自己居然会去攀比这些没必要的东西...... “到了。”彦卿轻声道,指向前方一处雅致茶馆,“长乐斋,这里就是。” 钟离微微颔首,浅笑道:“多谢。” 他刚要迈步入内,却忽然停下,看向彦卿。 “你一同来?” “我?”彦卿犹豫了下,本想拒绝,但不知为何,心中一动,点了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一前一后入座,茶香氤氲,窗外满是长乐天的喧闹,屋内却一片清静。 钟离倒茶的手法极为讲究,并且非常的熟练,倒是不像来品茶的客人。 彦卿看着钟离倒茶,不自觉的放松了许多。 钟离为彦卿倒了杯茶,随后道:“彦卿小友,我见你眉头紧皱,是遇上什么困惑了吗?我活了不少年,凡事都略通一二,可以为你解惑。”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彦卿犹豫了一番,还是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钟离。 “你可知将军为何不与你对练?”钟离喝了口茶,问道。 “他太累了,我看得出来。”彦卿回答道。 “除此之外?” “......” 彦卿沉默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理由? 两人对练已经一百三十多回了,没有特殊情况,两人都不会推辞。 钟离继续说道:“小友天赋奇佳,我想将军早已认可了小友的实力。” “但...光有力量是不够的。就如同宝剑不仅需要锋刃,还需要约束锋刃的剑鞘一般。” 过刚易折,过利则损——景元想要锻炼锻炼彦卿的性子,这也是其中一个理由。 彦卿闻言陷入了沉默,真的是这样吗? “况且,强弱绝不只在力量、技巧和使用的武器上,心智和韧性同样重要。而这些,并非仅靠对练就能传授给你的。” “...多谢先生指点。” 彦卿不再言语,此话其实景元也曾告诉过他。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明明只要手中的剑愈来愈锋芒,那么不管面对何种孽物,就一定可以将其斩之。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一直锻炼剑芒,而是要去锻炼心智? 况且,彦卿并不认为自己心智不够,他每一次对练都输给景元,他也从未气馁。 第10章 你有带钱吗? 况且...即使将来自己输给了除将军之外的其他人,也绝不会气馁。 钟离将茶水喝完,随后眸子盯着彦卿,这孩子倒是有趣。 “啊......” 他想起了一件事。 钟离此次出门太过着急,又忘记带钱了。 白露此时正在问诊,将军此时在休息...... 该怎么办呢? 在故乡,从没有人为钱跟钟离过不去,但在这里却是不同。 若是无法完成付款,是要被留下充当员工抵餐费的。 彦卿抬眸看着正在思考的钟离,突然回想起了曾经景元所提及的一些故事。 (从将军的故事当中可以得知...这位先生似乎经常两袖清风的出门.......) “钟离先生,若是您...忘记带钱了,倒不如由我来垫付吧。” 既然是将军所尊重之人,那么这点小忙还是要帮的,反正一顿茶水也用不了几颗巡镝。 钟离闻言,眉头缓解了许多,道:“那就有劳小友了。” 彦卿拿起账单,走上柜台,“你好,请问那一桌多少巡镝?” “三枚巡镝。” “......” 在小二回答价格的瞬间,彦卿只觉得脑子有些眩晕,一杯茶居然这么贵吗? 几顿茶的巡镝,都可以买一柄品相不错的飞剑了,这茶水里难道放了什么灵丹妙药? 彦卿忍痛付了款,随后回到了桌前,也开始为之后的日子犯愁。 看来又要将军接济了。 钟离见彦卿表情微妙,有些过意不去,便道:“彦卿小友,既然你有所感悟,不如我们找块僻静之处对练一番?” “嗯?先生,这可以吗?”彦卿表情恢复了正常。 他早就想和钟离较量一番了,毕竟能够让景元如此敬佩的人,其武艺肯定也不弱。 两人离开茶馆,找到了僻静之处。 这是一片草原,也是彦卿和景元经常对练的地方。 此处人烟稀少,正适合比武切磋。 钟离负手而立,步伐稳重,每一步都似踏在岁月长河之上,沉稳如山。 彦卿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丝敬畏。 “此处如何?”钟离转身问道。 “再好不过。” 彦卿拱手行礼,随后拔出佩剑,剑意如流星划破夜空,锐利且不失灵动。 除此之外,还有六柄飞剑盘旋在他的四周。 钟离点头,右手一抬,一柄岩枪在他掌中缓缓凝成。 “请。” 彦卿率先出手,身形似幻影,瞬间逼近钟离,带着寒霜的一剑刺出。 然而,钟离只是轻轻一转身,长枪横扫,瞬间将彦卿的剑势卸去。 “好强的技巧......”彦卿微微后退,开始控制周身的飞剑。 他能感受到钟离的力量并不蛮横,却极为巧妙,仿佛一切攻击落在他身上都会被化解成无用之力。 虽然他只出了一剑,但这一剑罗浮上能够抵挡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这让彦卿眼中战意更盛。 他再次出剑,这一次不再试探,而是以九重连击之势,将自己所学尽数施展。 剑气纵横,剑意如虹,配合着六柄飞剑,以各种刁钻的角度直扑钟离而去。 面对彦卿的攻击,钟离却不退反进,一步踏出,岩枪直刺而出,枪尖之上,有着一圈圈震荡的波纹。 长枪一挑,岩枪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和彦卿的剑碰撞在一起。 在挡住了彦卿这一击后,钟离没有停止攻击,手中的岩枪如闪电般连续刺出,将袭来的飞剑全部击退。 彦卿被枪势余波震得连退数步,脸色微白,却强行稳住身形。 仅仅只是一击,便能将我的剑阵击退...... 钟离没有乘胜追击,长枪归于背后,表情平静,“若你能接下我三招,便算你胜。” “...三招吗......” 彦卿深吸一口气,微微弓下身子,摆好了架势。 剑身被一层薄冰附着,周围的温度也在下降。 钟离表情不变,不过眼睛中却透露着一丝怀念。 这孩子的招式倒是和她很像,不愧是景元教出来的弟子。 “当心了。” 他出招了。 钟离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似乎化为一道流光,岩枪如山岳崩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袭来。 彦卿几乎来不及反应,只能凭借本能横剑格挡。 轰——! 枪剑相交,彦卿只觉得手臂一麻,整个人被震飞数丈,狠狠撞在一棵树上。 “定岳。” 钟离收枪而立,神情不变。 彦卿缓缓站起身子,大口喘着气,这就是钟离的实力。 若不是凭借本能挡住这一招,他说不定就已经败了。 对于钟离的实力,彦卿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 单论武艺的话,即使连景元都绝不是钟离的对手。 “最后一招,你可还接得住?”钟离问道。 彦卿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握紧长剑。 他必须正视这份差距,否则就永远追不上将军的背影。 钟离微微点头,似是认可了他的觉悟。 钟离举枪,大地在此时开始颤抖。 他将岩枪往地上一杵,那一瞬间,地面裂开。 “镇山。” 钟离岩枪如龙,朝着摆出防御架势的彦卿刺去。 咚——! 彦卿的长剑脱手而出,整个人被岩意震退,单膝跪地。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我...输了。”彦卿叹息了一声。 钟离收枪,岩枪随风消散。 他走上前,伸手将彦卿扶起。 “如何?可有何感悟?” 彦卿闻言,陷入了沉默,有什么感悟? 他深刻的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之处,并且也认为自己的心性还不够成熟。 明明不久前,彦卿还认为自己无论输给谁,自己的心态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实则不然。 而且,到了这一步,彦卿已经明白,景元似乎是「拜托」了钟离。 钟离脸上露出淡笑,“有些东西,将军是无法传授给你的,而我也不行,需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 嘶,今天更新可能就一章,一直在肝崩铁。 第11章 梦想之都 只有经历了失败,并且懂得如何从失败中重新站起,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多谢先生指点。”彦卿收起剑,深深地行了个礼。 原本有些起伏的心态,在这一刻平静了许多,仿佛这一刻他真的成长了。 “不必如此。就当...还你餐费了吧。” “即使如此,彦卿还是得谢谢您。” 钟离微微颔首,一笑而过,这样便算是完成了将军的请求了。 景元将彦卿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来看待,眼见彦卿陷入了瓶颈,直接请求钟离照顾一二。 如今的彦卿...应该稍稍体会到了景元的用心吧。 ………… 解决完彦卿的事后,钟离来到了「鸣火商会」。 早在百年前,钟离便委托了商团里的人,帮他搜寻一些有关故乡的信息。 当然,这里的消息并不是指提瓦特,毕竟提瓦特早已毁灭。 但是,在提瓦特毁灭之前,各国的神明都凭借自己的力量,尽可能的带走了一些人。 即便成功的概率非常非常渺小,但钟离相信,自己绝不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 “哎呀,钟离先生,五年没见了,您依旧气质超凡。” 就在这时,一名狐人少女走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钟离见到来人,便也露出浅笑,道:“停云小姐,许久不见。” “让我猜猜...您这次掐准时间来找我,恐怕还是为了那件事吧?” 停云用扇子捂住嘴轻笑,这位先生看上去对一些事情漫不经心的,但唯独对这件事非常上心。 顺带一提,停云和钟离的关系不错,两人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得上师徒。 停云现在之所以能成为首席代表,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钟离。 钟离的经商经验非常丰富,对于商品的调度,以及价格的调整也非常了解,就如同「商业之神」一样。 即便是现在的停云,也很喜欢和钟离聊天,因为每一次都是受益匪浅。 停云停止了笑声,“这一次,确实有了一些不同的消息。” “根据商团其他正在休假的接渡使传递来的消息,「梦想之都」或许有您想要寻找的人。” “......”钟离闻言,微微颔首,缓缓开口,“匹诺康尼……” 「匹诺康尼」距离罗浮很远,此次若要远去必然不会那么快回来。 停云见钟离思考,笑道:“钟离先生不必焦急,如果情报没错,你寻找的那位故友,和「知更鸟」小姐关系不错,并且还合作过,从这一点来看,至少「生活」不需要担心。” “如此便好。” 钟离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有那么着急。 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他早已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 况且,哪怕景元没有明说,钟离也明白不久后的罗浮,将会有一场劫难。 至少要助罗浮渡过此劫才行。 至于如何前往匹诺康尼...钟离认为到时候会有办法的,毕竟他的运气向来不错。 ………… 本来有些怂了,怕被平台抓,但想了想我的剧情完全不一样,应该不至于被干吧? 明天或者后天恢复更新,直接开干。 第12章 星穹列车 停云看了看身后的商团,见暂时无事,便主动邀请钟离,“钟离先生,若是得闲,我这又来了一批好茶,我们一起品鉴一番吧?” “嗯......” 钟离闻言犹豫了片刻,随后便道:“既是停云小姐之邀,我自当恭敬不如从命。” “嘻嘻,那我们走吧~” 停云从一堆货物中,取出了一罐茶叶,这罐茶叶非常难得,她也是运气好才得到的。 正好今日用来款待钟离,以此来报长久以来的恩情。 钟离默默跟在停云的身后,原本他还有其他事情处理,况且一个小时前才喝过茶,完全没有必要再喝。 不过...他注意到了,有些人潜藏在暗处,目标似乎是停云。 为了防止生出什么事端,再三考虑下的钟离,还是选择与停云同行一段时间。 正好...就当报答停云此次带来重要消息的恩情了,毕竟这样才符合「公平」。 停云放慢了脚步,语气没有惊讶,只是带着些许无奈,“看来钟离先生也察觉到了呢。” 很显然,她遇到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了。 “若有需要......” “多谢钟离先生费心,不过小女子可以处理好这些琐事。” 停云轻笑了一声,绿色的眸子看向暗处,倒是对此事习以为常。 解决这件事并不麻烦,遇到好说话的,那就好好谈谈,争取双方都满意。 如果遇到了不好说话的...她就会用手上的扇子,给对面扇扇风,消消火气。 停云来到了自己的庭院,这片区域以狐人为主要群体,而她居住的地方非常的优雅,非常符合她自己的气质。 “停云姐姐!” 当停云刚踏入自家院子的时候,一些狐人的小孩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 “呵呵,好久不见,此次归乡我也为各位带来了糖果,待会儿分给你们哦。” 停云蹲下身子,摸了摸其中一名狐人女孩的脑袋,也不嫌弃对方刚拆玩家,身上满是灰尘。 小孩子们,有些天性是很正常的,更何况是狐人的小孩。 要知道,狐人天生便是「眼疾手快」的代名词——他们那闪电般的神经反射和敏锐的感官造就了这点,而这也使得狐人幼时大多淘气顽皮,讨俏得很。 唯独停云有些不一样,不过这都是不重要的事了。 她将钟离带到了专门招待客人的亭子,茶几上摆放的茶具非常齐全,并且价格不菲。 “钟离先生,此次在银河间行商,小女子倒是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信息。” 停云动作熟练的开始沏茶,嘴上继续说道:“传闻「星穹列车」已经重新启航,不知您对它可有了解?” “星穹列车......” 许多年前,名为「阿基维利」的星神出现在各个世界,在银河间铺下了轨道,让世界与世界间彼此相连,留下了许多的传奇。 而信仰这位星神的人,纷纷追随「开拓」的足迹,加入了探索银河的旅途。 这些人被称为「无名客」,他们搭载由阿基维利创造的列车,和阿基维利一样停驻在各个世界。 祂创造的列车被称为星穹列车。 有关这辆列车的足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而这辆列车如今再度启航,这或许也说明了银河间将发生大的变故。 “哎呀,小女子问了个笨问题。”停云捂嘴轻笑,随后继续道,“小女子从小起,便经常听说无名客的故事,甚至如今踏遍万千世界,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无名客。” “如今列车再度起航,这在我看来是好事,不过宇宙间有一部分人却不这么认为。” 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云微微叹了口气,显然是无法理解这个想法。 如果和这种人谈生意,是肯定无法用「语言」让他们屈服的吧? 停云喝了口茶水,“小女子的意思是,或许钟离先生比较适合当一名无名客?” 她心里一直都很清楚,钟离在过去的数百年间,一直都在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去寻觅那些失踪已久的故旧。 然而,要在这浩渺的星海中找到某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谈何容易呢? 不过,星穹列车在许多人的眼中,却有着「奇迹」般的存在意义。 它已经给许多世界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希望和改变。 那么,如果钟离也能成为无名客中的一员,是否意味着这份「奇迹」也会降临到他的身上呢? “哈哈,不过看先生的样子,可能对旅行这件事提不起什么劲吧?” 毕竟,钟离的生活就和退休的战士一样,早已没有了锐气。 “我并非厌倦行旅之事。曾经我也行于山川之间,遍踏万里河山。这于我而言,未尝不是心之所向。”钟离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他曾经用很多的化身,走遍了故乡的土地,了解每一寸草每一寸土。 而这个过程...钟离向来都不讨厌。 第13章 毁灭的卒子 “嗯......” 结合此前景元有所提及过的「奇兵」,加上星穹列车的再度出现,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如果猜测正确的话,那么星穹列车在不久的将来,会停留在罗浮吗...... “嗯?钟离先生在想什么?”停云见钟离一直没说话,有些好奇地问道。 “无事,多谢停云小姐提供的消息。” 钟离回过神来,微微颔首,随后将目光转向暗处。 停云笑了笑,“钟离先生不必客气,这些都是小女子应该做的。唉...可惜几天后,我将跟随商团再度出行,真是伤脑筋呢。” 明明她都还没有好好的放松一下。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停云小姐休息了,有劳停云小姐招待了。” “唉唉,喝完这杯再走呀,我这边不急的!” “既然如此,那便喝完这杯再动身吧。” 停云这才放松了下来,随后开始和钟离聊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而钟离也非常有耐心,将一些能够用得上的技巧,尽数教给了停云。 这些知识是理应分享的财富。 “嗯~~~每次和钟离先生探讨商道,都是受益匪浅呢。” 交流结束后,停云心满意足,狐狸耳朵微微颤抖,显然是心情非常不错。 唯一不好的地方...... “那些家伙怎么还没走呀?”停云表情有些不开心了。 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跟到家里来了还不够,这么久过去了居然还蛰伏在暗处。 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吗? 钟离听闻停云所言,略加思索后,轻声问道:“停云小姐,依你之见,他们跟踪你的原因究竟何在?” 停云轻叹一声,轻启朱唇道:“多半还是因为「生意」吧?毕竟在这商场如战场的世界里,有时候谈生意可顾不得什么情分。” 生意场上是尔虞我诈的,有的时候只有成功的一方才能继续延续。 然而,钟离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似乎对这件事仍有疑虑。 如果仅仅是生意上的纠纷,那些跟踪者的行为似乎有些过了。 这里可是仙舟,有着自己的律法和秩序。 而且,停云作为天舶司商团的首席,本身就拥有很高的话语权。 他们应该清楚,只要停云一声令下,云骑们便会立刻将他们拿下。 他们如此行事,岂不是自毁前程吗?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停云似乎也有些受不了那些跟踪者,站起身子,“钟离先生,小女子先去处理这件事,让他们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即使她的脾气再好,也不会任由那些家伙一直如此。 然而,就在停云准备转身离去时,钟离突然开口说道: “停云小姐,此事就交由我来处理吧。” 停云闻言,不禁有些诧异,她下意识地婉拒道:“咦?钟离先生,这不过是些小事罢了,小女子完全能够应付得来,何必劳烦先生您呢?” 然而,当她的目光与钟离交汇时,却发现他的表情比以往要严肃了一些。 “原来如此......”停云喃喃自语道,瞬间明白了钟离的用意。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拜托先生处理了。” 钟离微微颔首,表示接受了停云的委托。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离开了停云的府邸,没有丝毫的拖沓。 就在他踏出房门的一刹那,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商团成员,正以没有任何生气的眼神观察着正在收拾茶具的停云。 “如我所料,果然事有蹊跷。”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这些人的背后响起,他们如同傀儡般僵硬的转身。 钟离双手抱怀,眼眸金光流转,他已经能够看出,眼前的这些人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这些商团成员和傀儡已经无异。 “毁灭的卒子,妄图对仙舟不利吗......”钟离手中岩枪浮现。 商团成员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因为操控他们的人,本体在距离仙舟有一段距离的星球上。 至于「毁灭」盯上停云的原因,也有足够的理由。 以停云在罗浮的地位,只要掌控了她的身体,那么只要潜入了罗浮,就能做到很多事。 钟离的力量悄然展开,商团成员的身体瞬间变得无比沉重,就仿佛有无形的岩石压在他们身上一样。 “能够实施这一计划的人物不多,以「毁灭」阵营来判断,仅有那位有着万千化身的「绝灭大君」才能够做到此事。” 也就是...绝灭大君当中,被称为「幻胧」的令使。 钟离缓缓抬起手,无数的岩刺凭空出现,将这些已经沦为傀儡的仙舟人剿灭。 他们的尸体倒在地上,身体被紫色的火焰燃烧,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连最后一丝衣物也被「毁灭」。 “仙舟的浩劫......” 钟离收起了岩枪,将刚刚遭遇的一切,以及自己的猜测全部用玉兆,告知给了景元。 景元:竟有此事...看来符卿卜的卦开始渐渐应验了。 钟离:想要颠覆罗浮,那么就必须做到里应外合。而幻胧的合作对象,恐怕正是「药王秘传」的成员。 这也和之前的线索都对上了。 景元:嗯...此事我知道了。幸好有先生在,否则我们就太过被动了。 他曾经设想过很多可能性,甚至想到了某个崛起的丰饶之民,率兵前来与罗浮开战。 景元已经做好了相对的部署,哪怕是现在开战也不带怕的。 不过...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如今绝灭大君居然盯上了仙舟联盟。 如果没有钟离出手,那么即便是他也无法察觉。 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刚好停云在这个时间点回到罗浮,让幻胧没有了动手机会,而钟离也识破了幻胧的计划。 果然,钟离就和吉祥物一样,不管到哪里都有消灾的作用。 景元已经决定,以后倘若遇到了麻烦事,就拿出钟离的照片拜上一拜,这样麻烦事肯定很快就解决了。 第14章 太卜司符玄 就是不知...符卿那一卦,是否会产生些改变? 钟离:将军,你先前所说的一支奇兵,指的可是「星穹列车」? 景元:看来先生已经有猜测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目前除了钟离自己猜出来了外,就只有他和太卜知道。 钟离:星穹列车的航道不会轻易改变,列车也未曾在仙舟停驻过,无名客会来的概率实在不高。 景元: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卦象算了很多次结果都是一样的。我想...马上又会发生什么异变,影响到星穹列车的航路吧。 他内心总有股不好的预感,仿佛马上将要见到的「故友」一样。 景元继任将军一职数百年,加上本身实力的原因,虽然达不到百试百灵的地步,但直觉还是非常准的。 得做足准备才行。 景元:先生,可否在拜托一件事? 钟离:将军不必客气,如需相助,我定当倾尽所能。 这也是很早之前就已经立下的契约。 景元:那就劳烦先生,前往太卜司寻找符卿,看看卦象是否有新的变化。 本来是可以通过玉兆等手段来联系的,但太卜在工作的时候非常严苛,不仅是自己很少摸鱼,连带着下属也绝对不能偷懒。 景元如今也有许多事要处理,实在抽不出时间。 钟离看了看天空,天已经开始黑了下来,距离太阳落下只有一个系统时的时间了。 就当作喝完茶之后的散步吧。 ....... 太卜司——仙舟负责情报和信息推演的部门。 里面的卜者会使用名为「玉兆」的晶石计算机技术,负责着占卜未来、信息处理和保存、航路推演、策略运筹等工作。 太卜司中疏怠荒闲者众多,即便天色已经不早,内部的工作人员依旧很多。 “啊,你就是钟离先生对吧?” 一名有着棕色头发,身材娇小,看上去非常文静乖巧的少女,站在太卜司的门口,朝着这边挥着手。 钟离认识这位少女,倒不如说...这位叫「青雀」的卜者,某种意义上在罗浮非常有名。 明明太卜司的卜者都忙到脚不沾地了,但唯独青雀总是想尽办法摸鱼,总是忙里偷闲去牌馆打牌。 这也让很多人误以为,青雀根本不是什么卜者,而是牌馆的老板娘。 “初次见面,青雀小姐。” “咦?咦咦?钟离先生居然认识我,真是荣幸!” 青雀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过明眼人能够看出来,这个表情有些假。 “......” “咳咳,是这样的。「本座以法眼计算到,将军的挚友将会在黄昏造访太卜司,我命你前去接待,省得你偷懒。」,就这样,我被太卜大人抓住给丢了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满脸遗憾,明明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结果还被强行推了工作。 明明这个点是打牌的最好时间。 钟离闻言不知该如何回答,片刻后,轻声道:“那就劳烦青雀小姐带路了。” 青雀将钟离领进了太卜司,太卜司的路线非常复杂,并且想要从一条路到另外一条路,光靠「走」是办不到的。 毕竟,太卜司即便放在「六司」当中也非常重要,这样的设计也能够有效防范宵小之人。 “钟离先生知道「帝垣琼玉」吗?” 或许是感觉光这么走无聊,并且事后不好向太卜交代,青雀便主动提起了个话题,虽然这个话题是她自己喜欢的。 “曾有幸打过几次。”钟离声音沉稳,老实地回答。 虽然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打过就是了。 毕竟,钟离每次打「帝垣琼玉」,运气都非常的好,虽然刚开始「胡」的很有意思,但一直这样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不过,青雀自然不知道此事,眼睛亮晶晶的,“果然!我看钟离先生的样子,就是打牌的好根骨,有机会我们凑一桌打一次?” “日后再说吧。” 大概走了十分钟,青雀总算带着钟离,到达了「穷观阵」的面前。 而大阵之下,有一名粉发少女站在那里,身材同样娇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额头上有个像是粉色宝石一样的第三只眼。 此女名叫符玄,仙舟「罗浮」太卜司之首。 “那...钟离先生,我就送到这里哈。” 青雀看着符玄闭着眼睛,就打算悄咪咪地溜走,不给符玄赛工作给她的机会。 只不过...她的算盘哪里比得上「天算」? “青雀。”符玄依旧闭着眼睛,清脆却带有威严的声音响起,“本座桌上有新的信息需要测算,你去完成了吧。” “太、太卜大人...您看,都这个点了。” “听闻你早晨丢下我安排给你的活计,跑去牌馆打牌,你看这事要怎么算?” “我这就去工作!” 青雀悲哀地接下来工作,随后泪流满面的离开了穷观阵。 果然...铁饭碗轻松都是骗人的,闲饭难吃啊! 钟离目送青雀离去,其背影凄惨无比,显然今晚是睡不好觉了。 符玄睁开了眼睛,转过身子看向钟离,“钟离先生,我是罗浮太卜司之首,符玄,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符太卜。” “你同将军一样,唤我「符卿」便好。” 符玄表情柔和了许多,毕竟眼前的男子,是值得尊敬的人。 她曾查阅了许多太卜内的资料,发现这位名叫「钟离」的男子,实际上在好几百年便已存在。 也就是说...钟离或许是和景元同一个时代的人,而罗浮能有如今的繁荣,这位先生也肯定付出了许多。 面对这样的前辈,符玄自然会敬佩,哪怕是性子也会收敛许多。 钟离微微颔首,浅笑道:“符卿不必拘束,同我讲话只需以平常姿态即可。” “既然如此,那就恕我冒昧了,钟离先生。” 符玄重新转过身,看向穷观阵,眉毛微微皱起。 “将军将先生坑来,想必是想向我求证,卦象是否有所改变吧?”符玄额头的第三只眼开启。 “正如符卿所言。” “是吗...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卦象确实有所改变。” 符玄憋了很久,这才将答案说出了口,只不过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第15章 微妙的变化 命运从来只有一条道路,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论证。 可是...为什么此前演算数次的卦象结果,事到如今却有了些许回转? 符玄将思绪压在心底,道:“依照此前解读的卦象,罗浮在不久后必将遭遇劫难,将军将会以身制敌,以命为代价击退来犯之敌,这是答案之一。” “其二...依靠「奇兵」的力量,让将军与「奇兵」共同对敌,以相对较小的代价击退敌人,不过战后将军体内会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 这两个卦象不管是哪一种,其实都算不上好的道路。 可是,就在刚刚,钟离还未到来之际,符玄便不死心的再度推演了一番。 结果却有了新的答案,而这一条道路是最优的选择。 不过,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将既定的命运悄然改变了? 符玄轻轻摇头,不再思考这件事,将刚刚的卦象给道出。 钟离闻言陷入了思考,既定的命运居然发生了改变。 他对「卜筮学」也有所研究,实际上这是一门将可能性褪去,进而只余下唯一一种选择的学术。 也就是说...有时候无论你怎么选,命运都只有摆在面前的一条道路。 而这一次却不同,这也是符玄吃惊的原因之一。 不过,卦象有所好转也是好事,这就说明罗浮的未来,将不会那么黑暗。 符玄显然也是明白这点,虽然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不过还是叹息道: “卦象改变是好事,本座曾经见过太多「不可为」。不过...即便是命中注定,本座仍试了许多次,而每一次都被现实给击溃。” 这一次却是不同吗...... “想必是先生做了些什么吧,事后我便去向景元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解读其中的因果。”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打扰符卿,便先行告退了。” “谢谢你,钟离先生。” 钟离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再度迈开脚步,离开了太卜司。 符玄重新抬头看向「穷观阵」。 卜者们凭此阵法鉴往知来,不仅计算着航路的凶吉,也计算着战事的胜负,仿佛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此阵。 她很多时候都在想,它是否也锁住了仙舟的前路与众多可能。 今日看来...或许只是巧合,也只是唯一一次,但新的可能性打破了原来的卦象。 “师傅...其实命运并非只有一条路,对吗?” 只可惜,如今唯有她见证了这个奇迹。 ...... 钟离离开了太卜司,并且用玉兆将得到的消息告知景元。 景元:这样啊...虽然我只是抱着侥幸的心态,请先生前往太卜司一试,未曾想到卦象居然真的改变。 那位已故的玉阙太卜...所创造的论证还是被打破了。 景元:我已令天舶司,将「鸣火」的行程给推迟,直到彻底排查掉隐藏在暗处的绝灭大君为止。 不过,实际上幻胧还能通过很多办法混进罗浮,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只能做到尽量防范了。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钟离收起了玉兆,街道的灯已经打亮,一波商贩收摊后,又有一波商贩开始吆喝做着买卖。 “去休息吧。” 钟离朝着丹鼎司的方向走去。 回到丹鼎司,大多数丹士也纷纷回家,唯有专门照看白露,以及钟离还留在丹鼎司。 “你回来啦。吃糖吗?”白露蹲坐在门口,尾巴晃动着,在灯光的照耀下,影子被拉长。 钟离摇了摇头。 “不吃啊,那我吃啦。”白露也不在意,将糖果塞进了自己嘴里,“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替将军处理了些事情。” “嗯...怎么感觉景元将军总是找你啊?” 白露忍不住吐槽了一声,景元身边能人异士应该有不少吧?怎么次次遇到事情了就来找钟离? 这就是所谓的能者多劳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钟离和景元将药王秘传的一个窝点给端了,最近盯着她的视线都感觉少了很多。 见钟离走来,白露「嘿咻」一声站起身子,“今天吃什么?” “照旧即可。” “唉唉~~真是无趣。” 白露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却并没有讨厌,反而露出了笑容。 对她来说...吃饭最重要是不是食材的好坏,而是有没有人陪伴在身边。 从记事起,白露都是一个人吃饭,最多就是有持明族人叮嘱她一些要事,而那根本称不上陪伴。 所以,她每每独自一人迎着夕阳、吃着饭,内心都非常的孤独。 直到二十年前,景元带着钟离前来,让钟离在丹鼎司谋了份差事混吃混喝的差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至少...在她不想偷跑出去的时候,每每都会坐在门前,等待散步归来的钟离。 她和他之间的相处很单纯,不像持明族一样有名利、传承,也没有丹鼎司的「头衔」和敬仰。 这才是伙伴...亲人之间的相处方式。 白露早就把钟离当做了自己的亲人。 “看看,这是我今天我做得菜!” “这团黑色物质是什么?” “哎呀,稍微煮的有点糊了,你快尝尝!” “嗯...用料讲究,做法地道,外观独特,味道回味无穷。” “你别一直灌水喝呀!吃饭的时候喝水对肠胃不好!” ...... 仙舟「罗浮」。 “这就是阿刃的故乡,真是壮观。” 紫发女子站在飞船的窗前,遥望着前方的壮举。 “...卡芙卡,这已经不是我的故乡了。曾经的我早就死了,现在留存的就只有一心求死复仇的「形」。” “呵呵,放心吧,阿刃,你能做到的,只要按照「剧本」走。” 卡芙卡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这份笑容却非常虚幻,没有注入任何感情。 “我留下的丝线牵引了星穹列车,他们也在不久后来到这里,而我们也要按照原定计划顺利执行剧本。” 只不过...剧本似乎被人打破了。 不过,不用着急。 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6章 仙舟上的变化 数日后,仙舟「罗浮」上发生了些许变化。 名为「星核猎手」的组织,混进了罗浮当中,而云骑军则是奉命前去捉拿。 叮——! 兵器碰撞的声音响起,血腥味掺杂在空气之中,让人不由眉头一皱。 “啊——!” 又有一名云骑被打败,身体在墙壁上慢慢滑落,失去了意识。 手持古剑的男子,身体散发着邪气,步伐摇摇晃晃的,仿佛在抵御什么恐怖的力量一样。 “还不够——!”刃看向又一次聚集而来的云骑,露出了冷血的笑容。 就在他即将提剑重新冲杀的时候,一柄岩枪从天而降插入地底,将他与云骑军的距离拉开。 刃退后了一步,看着眼前的岩枪,喃喃道:“来了吗......” 钟离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钟离抬起手,插入地底的岩枪,自动回到了钟离的手中。 “钟离......” 刃在见到钟离后,体内的「怪物」别的愈发强大,隐隐间有压制不住的迹象。 钟离看着面前的刃,长叹一声,“应星...我曾无数次想过,何日才会再见昔日的故友,今日倒是实现了。” 只是...双方的立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刃稍稍压制住了魔阴,“应星已经死了。如今站在这里的,就只有已死的躯壳。消磨自己,撕碎敌人,便是「刃」。” “......” 钟离手持岩枪,将身后战力悬殊的云骑护在身后,独自一人缓缓走上前。 昔日的故友沦为敌人,这是谁都不愿意见到的。 但该做的事情始终都不会有变化。 刃同样摆出架势,表情也是无比认真,钟离的实力是云骑军无法比拟的。 曾经...「应星」还未消散之时,两人经常把酒言欢,探讨着有关「锻造」的精髓。 交流过后...那时的应星往往会继续向钟离请教武艺,只为让自己能够在之后与丰饶的战斗中,多发挥一点作用,多击杀一些孽物。 从那时起,应星便对钟离的实力有了个认知,那是足以媲美那个女人,以及「持明龙尊」的力量。 而如今...钟离的力量已经更强了。 “死兆...将至!” 刃毫不犹豫地使出了全力。 只见他手中的古剑在空中划过,随着剑身的挥动,三道暗红色的剑气朝着钟离扑去。 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开来。 钟离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躲闪的意思。 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是云骑军,那些士兵们虽然勇敢,但绝对无法抵挡住刃这一招的威力。 如果他选择躲闪,那么这些士兵们将会遭受重创。 钟离缓缓抬起手,眨眼间,三柄岩枪在他周围瞬间凝聚完成,每一道岩枪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下一瞬,在钟离的操控下,岩枪迎向了那三道暗红色的剑气。 轰隆——! 剑气与岩枪在空中碰撞。 整个空间都似乎在这一刻被撕裂,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爆炸产生的烟雾将这片区域完全笼罩在其中。 云骑军被爆炸的冲击给吹飞,不过在钟离一心二用的保护下,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至于在烟雾当中的钟离和刃,依旧在交手。 这种程度的雾气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刃的剑技非常娴熟,并且招招致命,变化诡异多端,让人难以预判。 很难想象...一个原本战斗力并不怎么样的工匠,是如何得到这样的力量。 不过,钟离应付起来不算太难,他找准机会一枪刺出,将刃的手臂给贯穿,并且让其退后。 刃和钟离拉开了距离,脸上并没有痛苦,有的就只是嗜血的笑容。 “你的剑,和她很像。” “是啊,这都是拜她所赐。” 身体的每一寸疼痛,杀敌的每一招剑技,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 刃手臂的伤口瞬间愈合,重新摆出架势,“不过,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钟离并不在代价之中。 需要偿还代价与罪孽的人里面,从来都没有钟离。 只有他们...只有他们这些将挚友化为孽物,为故乡带来灾厄的人才要付出代价。 轰隆——! 刃的身体被岩枪钉在了墙上,手中的剑滑落在地上,显然是没有反抗的力量了。 不过,他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 云骑军见战斗结束,纷纷上前,利用特制的手铐将刃给束缚。 “...原本的剧本已经改变,你或许应该登上那辆列车。” 刃被云骑军押走,在路过钟离身边的时候,吐出了这句话。 钟离回头看去,但刃没再开口,就这样毫无反抗的被押走。 “......” 钟离收回了岩枪,刃的那番话让他不由的开始思考。 那辆列车...自然是指的「星穹列车」。 星核猎手与星穹列车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通常情况来讲,星核猎手是不会出现在仙舟的,他们的所有行动都是由对应的剧本来调动。 那么身为星核猎手的刃出现在这里,这就说明「仙舟联盟」已经出现在了星核猎手的剧本当中了。 对于星核猎手这个组织,钟离的了解也不是很多,倒不如说整个宇宙的人,对他们的了解都是甚少。 他们信奉的星神究竟为何,夺取星核又是因为什么? 没有任何人知道。 钟离朝着丹鼎司的方向行去,如今罗浮已经悄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罗浮上的仙舟人,因为莫名的原因,纷纷转化为了魔阴身。 对于这件事的缘由,钟离已经有了猜测,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由他完成。 丹鼎司有一造物,被称为「云霞紫府」,这个丹炉所散发的雾气,传到了各个洞天。 恐怕,是有人将诱发魔阴身的丹药,注入了丹炉之中,让其的药性随着雾气进入仙舟人的体内,加速了仙舟人坠入魔阴的速度。 也正因为如此,仙舟人无法靠近丹炉,唯有不是仙舟人的钟离能够关闭丹炉。 第17章 卡芙卡登场 不过,因为此前曾知晓丹鼎司内部或许还藏有药王秘传的成员,所以景元早有防备,所以灾情一瞬间得到了控制。 罗浮也没有乱成一锅粥。 钟离赶到了丹鼎司,而云骑军早已在那等候,一些露出马脚的药王秘传成员,已经全部被击杀。 “钟离先生,你来了。” 符玄早已在这等候多时,景元令她率兵将丹鼎司内的敌人镇压,让其无法再次生出事端。 她看着钟离的眼神,表情带着一丝敬佩,「命运」之所以会改变,她已经从景元那里听说了缘由。 钟离的一个小小举动,改变了很多东西。 否则,只要一边生出了严重的事端,那么云骑军的兵力必定会被分调,牵一发而动全身,罗浮就会陷入混乱。 即使星核猎手的成员混进了罗浮,但云骑军的部署也丝毫没有混乱,各个地方的防范也没有减弱。 在原定的命运中,有许多环节会给罗浮带来混乱与灾厄,而景元必须得借助「奇兵」的力量,才能将这一劫给扛过去。 事到如今...即使没有那「奇兵」,罗浮也能度过难关。 “现在情况如何?”钟离向符玄点头示意,随后便询问道。 “正如景元猜测的一样,药王秘传的家伙没有沉住气,露出了马脚,云骑大获全胜。” 符玄说完后,不由的叹了口气,有这位钟离先生在,她的将军梦真的还有希望吗? 景元应该不会那么薄情吧?他可是答应了她很多次继任将军的请求! “无事便好,既然如此,那便由我去关闭丹炉。” 钟离微微颔首,随后便朝着「云霞紫府」的方向走去。 符玄也是长生种,即便自身实力再怎么强大,也无法完全免疫药王秘传所制作的魔阴药。 这个任务最后还是落到了钟离的头上。 钟离提着岩枪闲庭信步,路上遇到坚守「云霞紫府」的药王秘传成员,也都是一枪带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该死!” 钟离一路杀到了丹炉前,而镇守在丹炉前的一名女子,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看着钟离。 此女名叫丹枢,表面身份为仙舟丹士们的丹士长,实际为「药王秘传」的魁首。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丹枢将自身魔阴化,准备好与钟离决一死战。 那名绝灭大君为什么还不出手,这和计划中的完全不一样! 钟离静静看着丹枢,轻声道:“如若你在思考,为何「毁灭」不伸出援手,那么答案是它不敢冒这个风险。” 罗浮的高层都已经知道,有一位绝灭大君对罗浮抱有敌意,所以自然是做足了准备,准备好好伺候这位绝灭大君。 只要这位绝灭大君露出破绽,就会承受来自罗浮的怒火。 在这样的情况下,绝灭大君幻胧能做的,自然是抛弃药王秘传这表面上的合作者,然后从长计议。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丹枢将手中的权杖指向钟离。 如果没有钟离,药王秘传先前就不会有那么大的损失,计划也不会那么容易被看穿。 这个叫钟离的到底是什么人? 明明没有收到赐福,却拥有近似无穷的寿命,也不会被「魔阴」困扰。 丹枢以前试图查证有关钟离的信息,但得到的信息却非常稀少,就像是有人故意抹去了一样。 她所能查到的,就是只有钟离的身影在数百年前就已存在。 明明是长生种,却不受药物的影响。 他的长生究竟从何而来? 丹枢挥动手中的权杖,周身形成了三道龙卷,风将地面上杏黄的落叶卷走,随后朝着钟离吹去。 钟离手持岩枪,枪身金光附着,下一瞬猛地戳出,袭来的龙卷就这样被击散。 丹枢刚想继续攻击,但是却突然停下了动作,并且抬头看向天空。 她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划破云层朝着这边落下。 而钟离则是双手抱怀,朝着丹炉的方向走去,没有再管愣在原地的丹枢。 “天动万象。” 轰隆——! 从天而降的「天星」,将丹枢的躯壳给砸的粉碎,甚至连重生的机会都没有。 对付这种孽物,就必须毁其丹腑,否则将永无休止的重生。 解决了最后的敌人,最后就是关闭丹炉了。 就在钟离关掉所有丹炉,并且准备通知云骑军,让他们带着丹士来检查丹炉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什么。 “感知很敏锐,能够发现我的人可不多。” 一道慵懒的女声响起,女子从暗处走出,脸上带着没有什么感情的笑容。 “我叫卡芙卡,我们家阿刃受你照顾了呢。” 卡芙卡靠在墙壁上,没有想要战斗的意思。 “星核猎手当中的两位登陆仙舟,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为了击杀「纳努克」,我们进行了一个又一个的剧本。而这一次的剧本...就是让星穹列车与联盟结为盟友。” 击杀星神...... 这在正常人听来,是非常扯淡的事情。 能升格为星神的存在,是已经和普通生灵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的存在,平时就连见都见不到,又谈何击杀? 放在银河系当中,每尊星神麾下的「令使」,就已经是最顶尖的力量了。 而即使如此,「令使」的力量和星神相比,也只是波澜与海啸罢了。 卡芙卡继续说道:“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会在罗浮陷入混乱的时候潜入罗浮,并且在列车组到来前,做各种各样的的部署。” 为星穹列车创造结盟的契机,就是这次卡芙卡的任务。 “只不过,剧本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而这一切的变数都是因为你,钟离先生。” 钟离的干预,让本该陷入混乱的罗浮安然无恙,甚至就连绝灭大君的计划都被打乱。 就是不知道...那本该被其他人带进仙舟的「星核」,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改变呢? 卡芙卡收敛了笑容,“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量维持剧本,让其最终的目标不会偏离。” 即使要创造出更大的混乱。 第18章 星穹列车的登场 “为了一己私利,不惜让无辜之人陷入危机,你们应当受到一些教训。” “真可怕呢...不过,你是办不到的,我的本体并不在这里。” 卡芙卡耸了耸肩膀,在这里的就只是一个「逼真」的全息投影罢了。 她还没有蠢到用自己的本体,来见一位完全跳出「剧本」的异端。 钟离眼中金光闪烁,一副下一秒就要动手的样子,显然他有什么办法可以查到卡芙卡本体位置所在。 卡芙卡轻笑一声,身体变得虚幻,“命运像丝线,而我最擅长...织网。如果你想拯救星海的亿万生灵,那么「剧本」是必不可少的。” “否则...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毁灭」吞噬。” “加入星穹列车,对你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要钟离加入了星穹列车,那么此次的目标就已经完成了。 钟离对罗浮的意义很大,景元也对其绝对信任,假如钟离加入了星穹列车,这本身就是盟约缔结的象征。 卡芙卡的身影彻底消散,消散前最后留下一句话,“言尽于此,很期待您的表现,钟离先生,就让我们共同见证——这不同的结局吧。” 钟离静静看着卡芙卡消失,并没有追击的想法,这本身就很难办到。 之前爆发出气势,就是为了诈一下对方,看看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不过...卡芙卡非常谨慎,不愧是犯下多重大罪,被公司以超一百亿金额悬赏的危险人物。 “星穹列车......” 已经有许多人直接或者间接的,让钟离加入星穹列车成为一名无名客。 或许这已经冥冥之中注定了。 钟离眼眸微沉,随即便不再过多思考,既然药王秘传已经成功镇压,那就暂时没有他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玉兆响起。 景元:先生,您那边状况如何? 钟离:丹炉已经合闭。 景元:不愧是先生,唉,倘若我日后退位,这将军一职交给先生倒是最为合适。 钟离:这并非我所追求,我想将军应该知晓。 景元:哈哈,开个玩笑罢了。如果真将这个位置传给先生,符卿免不了要找我算账。 钟离:我在关闭「云霞紫府」的途中,遇见了星核猎手的另外一名成员,卡芙卡。 景元:果然如此吗...实不相瞒,在先生处理星核猎手的过程中,有一颗星球悄然地在罗浮上爆发。 不过,以仙舟的实力,控制住星核的扩张是非常轻松的,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混乱。 钟离闻言微微皱眉,罗浮的防线可是非常完善的,在这样的前提下居然能让星核进入罗浮。 这并非星核猎手所做的事,星核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即便是星核猎手,也无法将其扩散的能量完全消除,所以是无法将星核带上仙舟的。 能够做到这种事的人,首先就得非常了解罗浮,其次也明白罗浮防守的漏洞,并且还熟知景元的部署。 “......” 这么筛选下来的话,人选就已经不多了。 钟离:既然如此,那就将这枚星核,交由即将登上仙舟的星穹列车吧。 景元:哦?先生是否又得知了什么情报? 不知道为什么,景元总觉得钟离以后退休后,当个情报贩子倒也不会颗粒无收。 钟离将刚刚和卡芙卡的对话,简短的叙述了一遍。 景元:原来如此...如此看来,按照星核猎手的逻辑,我们罗浮和列车倒是必要结缘了。 他对那些无名客也有了解,不管从个人意愿,还是从罗浮的角度来看,两者结盟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 景元:先生,你日后将会成为一名无名客吗? 钟离:嗯,在罗浮待了数百年,也该出去看看了。 最重要的是该去寻找那些旧友了。 景元:这样啊...可惜了,如果可以,我还想请先生一直留在罗浮。 不过,这本身就是不现实的,钟离本就不应该被困在罗浮。 他的眼见、力量、信念...可以做到很多事,也有很多地方需要他的力量。 景元:你走后,罗浮依旧安稳;可我却不安了..... 昔日的故友都将离去,最后...还是轮到了钟离吗? 昔日并肩之人,今朝只余背影。 看来这就是命了。 景元:先生,既然如此,那星穹列车那边就交由你来处理了。 钟离:我明白了,多谢将军。 景元:不必如此客气,先生为罗浮所做的一切,我一直记在心里。 关闭了玉兆,钟离朝着星槎海的方向走去。 罗浮相当于他第二个故乡,若要离开那是必然有些不舍的。 不过,离去不代表永别,来日他终将重回故土。 毕竟...别离非尽头,不过下次重逢的前奏。 ............ “这里就是仙舟啊!” 看上去非常活泼的粉发少女,拿着随身携带的相机,不断拍摄着罗浮的风情美景。 而她的身旁,还跟着两名男子。 一名看上去非常稳重老成,戴着一副眼镜,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另外一名灰发男子,则是同样和粉发少女一样打量四周,嘴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 三月七一脸狐疑地看向在旁边一直嘀嘀咕咕的穹,这家伙到底在嘟囔些什么呢?平时让他陪自己聊聊天,简直比登天还难,可现在倒好,像个话痨一样,说个不停。 “你到底在嘀咕什么呢?”三月七好奇地问道。 穹头也不抬,随口应道:“没什么啊,就是随便说说。” 三月七见状,翻了个白眼,“随便说说?平时让你陪我聊聊天,你都爱搭不理的,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多话了?” 穹这才抬起头,白了三月七一眼,“雅利洛那么冷,谁还有心思欣赏美景啊?” 三月七被他这一句话噎得够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的确,「雅利洛-VI」的气候异常,而且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冰天雪地,确实没什么好看的风景。 不过,三月七心里还是有些不爽,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呛人呢? 她转头看向瓦尔特,道:“杨叔,你看他,说话这么难听,你也说说他嘛。” 第19章 比将军长得还要好看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折射出智慧的反光,“保持冷静。现在情况还不是完全明晰,那位驭空小姐说的话不能完全听信,那位罗浮将军的话同样如此。” 出门在外,不管是在哪里都要留个心眼,这样才能够保证自身的安全。 说完后,他仔细观察起街道,完全看不出罗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果然是星核猎手的谎言吗? 不过,如果这只是单纯的谎言,她将我们骗到罗浮又有什么好处呢? 瓦尔特完全不认为,星核猎手给出的理由是真的。 三月七看着皱着眉头,脑海不停思考的瓦尔特,小声对一旁的穹说道: “你看,杨叔又开始了。就和有了动画灵感一样...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了神,我们要不先去随便逛逛吧?” 瓦尔特什么都会,而且作为前辈也非常稳重,不管何时都会给予后辈无尽的安全感。 唯一的毛病是...瓦尔特只要遇上和机甲动画有关,或者说是感兴趣的难题时,都会思考很久很久回不了神。 穹闻言有些拿不出主意,“这样不好吧?我们将杨叔一个人丢在这里,看着怪可怜的。” “说得也是......”三月七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打消了这个念头。 果然...「开拓」还是得所有人一起才有意义。 瓦尔特思索一番后,开口说道:“嗯...既然如此,那你们便去到处逛逛吧,遇到什么事就通过手机联系我。” 他有些事情要调查,也没办法一直跟在穹两人身边,索性就让这两位后辈自由活动了。 “好耶!谢谢杨叔!穹,我们走吧。”三月七拍了拍穹的肩膀,然后加快脚步朝着前方走去。 穹闻言略显无奈,三月七的性格太过活泼,哪怕是他都无法适应。 “你看,这里有家茶馆哎!我们要不进去试试?”三月七伸手指了指一家茶馆。 这几天她喝姬子阿姨的咖啡,都喝的要胃穿孔了,正好想办法洗洗胃。 “我没意见。” “那就决定了,我们走吧,信用点应该也是能用的。” 三月七拉着穹进入了茶馆,刚一进门,茶香味伴随着书香气息迎面而来,这一刻心都仿佛宁静了下来。 茶馆的生意非常火爆,馆内已经没有空位了,想坐下来喝茶的话就得拼桌。 “嗯...生意这么好,味道肯定很美味!本姑娘喝定了!” 三月七眼睛亮晶晶的,自从被无名客从冰里捞出来后,她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尝试一下。 两人在店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偏角落的位置,而那里有一名男子坐在那里品茶。 男子长得非常俊美,一只手拿着茶杯,另一只手拿着一本读物,给人一种非常优雅的感觉。 “钟离先生,这两位想和您拼桌,您看方便吗?”店员询问正在百~万\小!说的钟离。 “哦?” 钟离放下了书本,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随后在穹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如若两位小友不嫌弃,那自然是没问题的。” “谢谢你!” 三月七有礼貌的道了声谢,随后拉着穹坐下,点好了要喝的茶。 穹盯着钟离,冷不丁冒出一句,“比那位将军更要好看。” 第20章 社会废人 三月七:“......” 她有的时候很羡慕穹,因为这家伙总能将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的说出来。 这是个缺点...得改! 钟离自然也是听到了,浅笑道:“一个人外表的美丑,都只是人的主观看法罢了,无需太过在意。” “说、说得也是......”穹点了点头,随后喝了口茶。 茶香弥漫在口腔之中,微苦涩之后的回甘,让人身心都舒适了不少。 “好喝!” 三月七同样喝了一口,味道真的非常不错,哪怕她平时不怎么喝这种茶,却也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两位小友,并非仙舟人吧?”钟离放下茶杯,主动提起了话题。 “嗯,我们是「无名客」,本意是来罗浮解决麻烦的,不过哪有什么麻烦啊?” 三月七趴在桌子上,一想到自己被那个女人给骗了,她就觉得浑身都不得劲。 不过...能喝到这么好喝的茶,倒也是不虚此行了。 “无名客...你们可是星穹列车的乘客?” “咦,你也知道我们列车啊?” “那是自然,星神「阿基维利」所搭乘的列车,在世间各地的冒险故事,在罗浮可算得上家喻户晓。” 钟离又喝了一杯茶,道:“我叫钟离,两位小友呢?” “我叫三月七!旁边这位会把内心想法写在脸上的叫穹。” “请叫我「银河球棒侠」。”穹认真地指正三月七的错误。 显然,他对这个绰号非常的满意,将他的特点和侠义之心全部给概括了。 三月七翻了个白眼,随后看向钟离,“这位钟离先生,最近罗浮上有发生什么怪事吗?比如说...气候变冷之类的?” 她可没有忘记现在的任务,既然遇到了个这么好说话的先生,并且看上去没什么坏心眼,正好可以打听一下情报。 “要说怪事...那便是「星核猎手」的成员,企图潜入罗浮这一件了。” “没有别的了吗?哎,看来果然是被骗了......” 三月七嘴角抽了抽,早知道在列车投票的时候,她就投反对票了。 钟离目光放在穹身上,“这位小友体质特殊,体内居然能...容纳一颗「星核」,并且压制其散发的能量,还真是奇特。” “钟离先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穹不由地问道。 他可没有暴露过,自己体内有「星核」这个点。 钟离微微一笑,喝完最后一口茶,“毕竟我活了不少岁月,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两位小友若有什么困惑,可以与我相谈。” 穹闻言皱了皱眉,这可不是靠眼力就能解释的现象,眼前的这位钟离先生,看上去和普通人无异,实则并非凡人。 越是厉害的人,越能收放自如,让人看不出是高手。 三月七倒是没想那么多,直接问道:“钟离先生,罗浮上的仙舟人,是不是都可以做到「永生」啊?” “并非如此,仙舟人虽说享有无量寿数,实际上还是存在「界限」的。而当仙舟人步入这个「界限」,那么就会变为人人可憎的孽物。”钟离简短的解释道。 仙舟人的寿命虽然理论上无上限,但实际上却有着诸多的弊端。 例如,仙舟人的身体状态自出生起就会被完全固定,因此若仙舟人存在先天的身体缺陷,将是余生都无法用任何方法弥补的。 而这类仙舟人通常被称为「天缺者」。 除此之外,还有着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缺陷。就比如仙舟人,无法让自己的感情「放大」,否则那将会带来危机。 大多数坠入魔阴的人,都是从至情至爱,到最后的一无所有,直到成为孽物...这就是仙舟人的「界限」。 为了对抗这一现象,丹鼎司甚至还有售卖「无情丹」,为得就是让仙舟人坠入魔阴的概率降低。 可以说...仙舟人的无尽寿命,是用许多东西换来的,这也是为什么仙舟人如此痛恨「丰饶」的一个原因。 仙舟联盟和丰饶是不死不休的。 “原来是这样啊......”三月七情绪低了一些。 看来,杨叔说的那句话没有错:「万物皆有终结,所有生命概莫能外」。 不管是长生种,还是短生种,都有属于自己的终结方式。 钟离微微颔首,再次说道:“万物皆有因果。即便是「神明」,最后也都跳脱不了因果。” 即便是「星神」也有陨落的危机,更别提其他的生物了。 “谢谢你,钟离先生。”三月七回过神来,道了一声谢。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钟离说完,看向一直未开口的穹,“这位小友,你身上已经被种下了「因」,你将来会遇到许多磨难,而这便是结果的过程。” “钟离先生,那这个「果」是什么?” “这我便不知了,世人常说因和果是对应的,就像你埋下了苹果的种子,最后只会长出苹果树一样。” 穹最后的命运,或许就会和多方势力一起,对抗那位「烬灭祸祖」。 至于这最后的果实是好是坏,那就要看种植的过程了。 这也是现在星核猎手在履行剧本的一个缘由。 “多谢钟离先生解惑。”穹点了点头。 虽然,记忆大多数都很模糊,但有些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曾经的伙伴,也将许多东西都押注在了他身上。 他不清楚他是谁,但他知道为什么出发。 穹突然热血道:“终点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会一直走。” “如此便好,愿你的旅途,终抵最好的结果。” 眼见最后的茶水也喝完,也和无名客见了一面,钟离便打算暂时离去了。 不过,就在他拿起账单的时候,顿时愣住了,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果然如此吗...... “不好意思,两位小友,你们有钱吗?” “......” 三月七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心里钟离崇高的形象,开始有些崩了。 姬子阿姨常说:「不管是人还是事,都不能只看表面」。 难道说,钟离表面上看上去风度翩翩,举止优雅...实际上是没有工作的社会废人吧? 第21章 向导 三人离开了茶馆,三月七看着自己手机里的信用点,不由的叹了口气。 这茶水好喝是好喝,贵也是真的贵,看来之后又要去找姬子阿姨要零花钱了。 “钟离先生,能否带我们逛逛罗浮?”三月七看向一旁准备离开的钟离,赶忙说道。 钱都花了,如果就这么让钟离跑了,那可就太亏了。 正好,有一个向导的话,那么接下来也不至于和无头苍蝇一样乱冲。 钟离略微思索了一番后,便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我带两位熟悉罗浮的风情。” 嗯,这种感觉倒是让人怀念。 首先,钟离带着两人来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这里便是丹鼎司,主要负责仙舟的生物学与医药研究。丹鼎司在各个洞天开设医馆,提供医疗服务。” “真气派......” 三月七打量着四周,附近的建筑不仅极具特色,并且正中央还立着一棵古树,更为丹鼎司增添了一丝岁月的味道。 “哎,路上有好多耳朵尖尖的人耶,那是什么?精灵族吗?”三月七眼尖,注意到了一些行人的特征,和普通的仙舟人有些许不同。 “他们来自持明一族,是组成仙舟联盟的三大基石之一。持明族共有的生理特征便是尖耳朵,但其中的持明龙尊则会长出龙尾和龙角。” “持明龙尊...有机会的话真想见识一下,这位龙尊一定很威风吧?”穹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这么说起来,假设将龙角和龙尾给安在「丹恒」身上,好像意外的很合适? 他又想象了一下自己拥有龙角龙尾,那画面稍微有些辣眼睛。 “嗯......” 钟离在见到两人想见持明龙尊,一时间倒也是犯了难。 首先,持明一族的人是不会允许,化外之民随意接近白露的。其次...白露的形象确实和穹两人想象的有些不同。 既然如此,那便略过这一点吧。 就在钟离打算带着两位小友,去参观一下别处的时候,三月七突然眯起眼睛。 “咦?那只可爱的生物是什么?”三月七指着不远处说道。 远处的死角里,有一位孩子正躲在黑暗处,偷偷观察着周围的医士,就和小偷一样。 “龙角龙尾...那个孩子便是持明龙尊?”穹微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 和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啊?她看上去也就和虎克一样而已。 “唉,此事就说来话长了。也罢,既然如此,二位小友便随我一同去见龙尊吧。” 钟离有些头疼,他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白露又偷跑出来了。 “钟、钟离!” 当白露见到朝着这边走来的钟离,她尾巴顿时竖起来了,二话不说直接炸毛了。 (这大叔是不是也和符太卜一样,能掐会算的啊?怎么每次本小姐偷跑出来,都会被逮一个正着?) 钟离无奈看着白露,“你此次又为何偷跑出丹鼎司?” “唔...处理一些私事啦!放心吧,本小姐不会乱来的,我精着呢,毕竟我可不想给自己开药方子。” 白露也知道,自己在钟离面前找借口没什么用,索性也不找奇葩的借口了。 她看向钟离身后的两人,这两个家伙怎么一副看灭绝生物的样子? 三月七率先开口,“你好呀,你就是...那个持明龙尊吗?看上去好小啊,我叫三月七,你呢?” “我是白露,丹鼎司的医士,若你们有什么疑难杂症,那我看在钟离大叔的面子上,给你们打个折上折。” “名字好听...啊,我旁边这个叫穹。如果你愿意叫他球棒侠的话,他应该会更高兴?” 白露微微一愣,看向三月七旁边的青年,眼睛微微有些发亮。 球棒侠...这名字听上去还真挺有意思的! 三月七蹲下身子,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了糖果,“吃糖吗?” “吃!” 白露也不客气,接过糖果之后,便撕开了包装,开始舔了起来。 “话说回来,白露姑娘,你的爸爸妈妈呢?这么小就偷跑出来,家人会担心的吧?”三月七善良的提醒道。 就这么一瞬间,她脑补出了许多的剧情。 在三月七看来,白露就属于那种贵族大小姐,地位非常高的同时,却被家族严苛的教育给囚禁,所以这才逃走。 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不过,这么小的孩子,偷偷跑出来还是太危险了,所以她有必要关心一下。 白露的小舌头,不停舔着棒棒糖,随后平静道:“我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其他亲人。” “啊...这、这样啊......”三月七有些尴尬,挠了挠脸颊。 这孩子居然从小都没有亲人的陪伴吗? 自己是否能为白露做些什么? 就在三月七绞尽脑汁的时候,一旁的钟离开口解释道: “持明族区别于正常生物,他们拥有自己独特的长生机制。倘若持明族的生命到了尽头,持明会返回古海中,结成珍珠般的卵,静待破壳蜕生,重以年幼的形态出水落地。” “也、也就是说...轮回?” “不错。” 三月七听后这才松了口气。 白露盯着三月七两人身上的车票,突然说道:“星穹列车...你们是星穹列车的乘客,对吧?” “咦?白露小姐也知道我们?咱们原来这么有名?” “其实是钟离偶尔会将一些有关「无名客」的故事讲给我听。” 白露随意地解释了一声,随后便朝着前方走去,她在一个地方停留的太久,会被直接抓回去的,所以得赶紧换位置。 不过...这些就是钟离之后的同伴吗? 她抿了抿嘴唇,她和钟离相处了许久,自然知道钟离在想什么,只是没有戳穿而已。 钟离和白露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他们在等一个时机,做最后的告别。 “就让本小姐...好好考察一下吧。”白露下定决心说道。 等她忙完了自己的事,就要帮钟离把把关,看看钟离未来的同伴靠不靠谱。 如果不靠谱的话,白露就算撒泼打滚也不会让钟离走的。 第22章 逃走的刃 “呃,钟离先生,不用追上去吗?” 三月七有些担心,持明龙尊的人,不会找白露麻烦吧? 钟离轻轻摇头,声音沉稳,“不必了,只要有我在,她便在罗浮上无事。况且...孩子是关不住的,自由对孩子来说很重要。” “这个确实,如果换做咱被一直关在一个地方,估计没一个月就疯了!”三月七赞同的点头。 果然,钟离先生很暖哎!不管什么细节都讲究! “这便是人之常情。不过...白露或许会遇上些麻烦。”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白露此次跑出来确实是因为一些「事情」。 钟离能够看出来了,白露眼底深处藏着的一丝焦虑,就像是白露在给患者治病一样。 她非常的善良,见不得别人受苦,所以每每治病的时候,都会闭上自己的眼睛,并且真心期盼患者的病早点好。 这便是白露行医两百年来,养成的一种习惯。 “两位小友,倘若白露遇上了麻烦,可否请二位出手相助一番?”钟离转过身子,看向三月七两人。 “放心吧,我最喜欢帮助别人,别人都喊我「宇宙正义使者」。”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他解决的麻烦,没有一千也有一百,助人为乐也是「开拓」的一种。 三月七也笑道:“那是当然!白露小姐这么可爱,我看谁敢欺负她!” “这跟可不可爱没有关系吧......”穹忍不住吐槽。 钟离看着互相拌嘴的二人,微微颔首,露出了一抹浅笑。 他也得稍微注意一下,能够为这些无名客做的事情,毕竟...这样才符合「公平」。 “走吧!钟离先生,接下来去哪参观?” 三月七击败了穹之后,迫不及待的想要前往下一个地方。 “既然如此,那便先去长乐天吧。” ............ 另一边,一名黑发男子,也来到了罗浮。 “一切安好吗......”男子没有什么表情,不过却抿了抿嘴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痛楚。 这里曾是他的故乡,也是「枷锁」,他拼了命的逃离,甚至为此成为了无名客,却依旧无法逃离过去的影子。 男子的名字叫丹恒,是星穹列车的护卫,也是列车智库的管理员。 丹恒看着眼前和记忆中,已经有很多不一样的故乡,轻轻摇了摇头。 当务之急是确保同伴们的安危,而非在这里驻足不前。 星核猎手当中的卡芙卡,曾登顶列车,告知仙舟罗浮将面临一场劫灾,而倘若无名客不改变原定的航道,那将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这句话他一直都是半信半疑,不过现在看来,这句话是假的。 毕竟,丹恒并没有发现罗浮上存在着什么危险。 “不过...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星核猎手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丹恒一边思考,一边朝着市中心走去。 他的样貌和曾经有很大的不同,未必会被人认出,所以他可以不用那么紧绷神经。 不过...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内心的悸动却依旧无法完全消散。 “......” 丹恒停下了脚步,长枪出现在手中,这是名为「击云」的武器,用料和制作都是顶级。 而创造这柄武器的人...此时正出现在面前。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丹恒静静看着眼前,眼神如野兽般的男子,眼神也变得冷厉。 “我曾说过,我会无休无止的出现在你面前,直到将你杀死为止。包括...你所珍视的东西。” 不知何时越狱的刃,站在丹恒不远处,手中的古剑被暗红色包裹。 目前他们所在的地方为星槎码头,这里有着许多在各个世界来往的行商,不过因为最近罗浮暂时关闭了行商的通道,所以没有什么人。 就像是...为他们特意准备的战斗地点一样。 丹恒手持长枪,一步步朝着刃走去,“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我也不想多管,但我必须警告你。” 他的周身有风出现,旋风缠绕在长枪之上,增加了其穿透力。 “你...不许靠近我的同伴。” “你还是老样子,饮月君。也正因如此,才让我一直生恨。” 刃消失在了原地,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丹恒。 丹恒也不甘示弱,以同样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刃。 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 “这里便是长乐天,也是「神策府」的所在地。” “喔...看着和其他地方确实有些不一样。” 三月七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商贩,在心里记忆着可以带回去当伴手礼的物件。 穹注意到了,驻守在这里的云骑军,看上去非常的忙碌,并且在警戒着什么。 “是发生了什么吗......” 钟离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思索一番后,拿起玉兆给景元发了条消息。 钟离:将军,长乐天是否发生了什么祸事? 景元:先生依旧这么敏锐...事情是这样的,原本被关押的刃...逃走了。 钟离:...... 钟离关闭了手机,在无数云骑军以及神策府将军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逃走了,这本身就很难办到。 看来景元是有意而为之,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还是想引出什么? 三月七发现两人表情有点严肃,便小心翼翼道:“难道是要发生什么事了?” 她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啊? “没什么。”穹摇了摇头,表情恢复了正常。 现在一切都还是猜测,他们毕竟才刚刚登陆仙舟,还是不要太过惹眼比较好。 不过...... 穹看到了街道随处可见的电子屏上,发布着通缉令。 而被通缉的人只有两人,一人是卡芙卡,一人则是刃。 云骑军之所以如此戒备的原因,是因为星核猎手吗? “丹恒不会有事吧......” 穹之前有收到过丹恒的信息,丹恒因为放心不下,打算登陆罗浮。 会不会是丹恒遇上了什么麻烦?毕竟那家伙看起来...和罗浮有些渊源。 第23章 你是丹恒 数个小时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空渐渐变为了红色,就像是云朵被火焰燃烧了一样。 “嗯~~~逛了很多的地方,拍了很多照,还收集了很多情报,今天过得真充实!” 三月七伸了个懒腰,脸颊非常的红润,显然是经过一天的游玩,心情非常的好。 至于穹...他则是分开行动了,估摸着现在正和白露在做些什么,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谢谢你,钟离先生!” “举手之劳罢了。” 钟离微微颔首,通过今天的向导工作,他也得知了许多有关列车的情报。 就比如...列车上一站经历过一个名叫「雅利洛-VI」的星球,那里因为星核的影响,从而长年被冰雪给覆盖。 三月七将自己在那颗星球的冒险,通过故事的方式讲了出来,虽然过程中讲了许多没用的,但故事本身还是非常有趣的。 “嗯,杨叔说遇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穹也说帮白露解决了个麻烦,那丹恒呢?” 三月七看着手机嘀咕着,现在就丹恒一直没有消息了,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咦,回复我了......”三月七看了看消息,随后看向钟离,“钟离先生,我的另一个同伴联系我了,要不你也和我一起去吧?丹恒他也懂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我觉得你们很合得来。” “......” 丹恒...这名字倒是让人熟悉。 企图放下一切,再度出发的他,究竟过得怎么样呢? “也好,那就劳烦三月小友了。”钟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我们走吧!丹恒说...他在一个叫什么...星槎海的地方。” “三月小友随我来。” 钟离迈步朝着星槎海的方向走去,从那个方向传来的风,确实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既然刃越狱了,那恐怕他越狱的第一件事,就去寻找丹恒了吧。 看来两人已经爆发了一场冲突。 “唉。” 钟离轻叹了一声,默默加快了脚步。 ............ 星槎海。 “丹恒——!”三月七看到了丹恒,此时的丹恒正站在扶手前,欣赏着远处的风景。 丹恒听到声音回过头,向三月七点了点头,之后便将目光锁定在钟离身上。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一样。 “呜哇,这里怎么坑坑洼洼的?还有...你是不是受伤了?”三月七凑到了丹恒身边,担忧的询问。 丹恒微微摇头,“遇到了些事情,不过无伤大雅。穹和瓦尔特先生呢?” “他们在处理别的事情。啊!对了,这位是钟离先生,他帮了咱很多!而且我感觉你们很合得来,所以就带钟离先生来见见你。” 三月七给丹恒介绍起了钟离,随后便退后了一个身位,让这两个男人交流。 丹恒没有说话,倒不如说...他的心中有种莫名的恐惧。 哪怕是面对强大的巨兽,丹恒也从未恐惧过。 这种恐惧来自于「过去」。 自从「丹恒」脱离了枷锁之后,他便一直在逃,目的是远离过去,远离「故乡」。 在仙舟上没有人会将他当做丹恒,只会将他当成那个引起灾厄的「丹枫」。 无论是过去的仇人还是友人都是这样,对他们来说...丹恒或许根本不重要。 钟离静静看着丹恒,随后轻声道:“丹恒小友,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钟离先生。”丹恒眼神微微一怔。 三月七狐疑的打量着两人,“你们俩难道认识?” “这是我和丹恒小友的初次见面。”钟离摇了摇头。 “是这样吗?” 三月七歪了歪头,或许是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咳嗽了一声,朝着远处边走边挥手。 “我、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先聊~” 丹恒目送三月七离开,直到她走到了很远的地方,这才重新转头看向钟离。 “钟离先生......” “不必如此,正如我此前所说,我们就只是初次见面而已。” 丹恒就是丹恒。 即便两者间确实存在着,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斩断的联系,但这点始终都不会改变。 钟离不会将丹恒的存在刻意抹去,也不会让过去的影子重叠在丹恒的身上。 这对丹恒来讲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他就是他,他不是什么持明龙尊,就只是一位名为丹恒的无名客而已。 “谢谢你,钟离先生。你说得对...这就是我们的初次见面而已。”丹恒收回目光,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容,再度看向远方。 钟离走到了丹恒身边,同样眺望远方,“无名客的生活如何?” “我没法给出最正确的答复。不过...至少我内心期盼着,这趟旅途可以变得久一些。” 谈及到星穹列车,丹恒清冷的目光柔和了些许。 自从加入了列车后,他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能够踏踏实实的睡一觉,能够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可以度过很多个能够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早晨。 哪怕旅途的过程中并不轻松,但这种感觉丹恒并不讨厌。 “...刃在不久前找上了我,从战斗中我能够感受到,他们正在计划着什么。就像是...为什么做铺垫一样。” “嗯......” 星核猎手所做的事,向来都无法以常理来推断,所以即便是钟离,也无法现在就做出正确的判断。 假设卡芙卡所说的话不假,原定的「剧本」已经发生改变,那么星核猎手接下来是会静等新的未来,还是动手进行修正? 就目前来看...他们选择了后者。 丹恒用左手捂着右手胳膊,强烈的疼痛让他皱紧了眉头。 他所受的伤不轻,先前装作没事人一样,就只是为了不让三月担心而已。 丹恒是可以治好伤口的,只不过...他不愿意动用那份力量。 “走吧,去丹鼎司。” “那里...有很多人恨我。” 持明一族当中...有不少人仇视过去的持明龙尊,丹恒虽然改变了自己的样貌,不过却依旧担心。 “放心,他们不会做什么。有我在,便无事。这既是我给你的承诺,也是将军的承诺。” 钟离朝着前方走去,丹恒在犹豫一番后,跟随钟离行去。 第24章 先生打算成为无名客吗? 丹鼎司。 实际上,丹恒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已经改变样貌的他,即便是一些资历较深的持明族人,都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就更不用提丹鼎司的其他医士了。 丹恒坐在床上,手臂被绷带包扎得严严实实的,里面还涂有特制的药物。 身体其他部位的淤青,也得到了妥善的治疗。 “感觉如何?”钟离将药物放入柜子,动作非常的熟练。 他凡事都略懂一二,而在医术方面也是如此,虽然造诣上没有白露那么深,但只要不是疑难杂症,通常情况都没问题。 “感觉好多了,谢谢你,钟离先生。” 丹恒穿上了衣服,身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如果不进行治疗的话,强撑可能会让身体出问题。 “...啊,忘给三月发条消息了。”丹恒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掉了三月七。 这姑娘不会还孤零零的在星槎海吹冷风吧? “刃如今的位置,你有所察觉吗?” “他已经隐藏了气息,不见了踪影。” 提到刃,丹恒的表情就变得非常冷,这个疯子已经追杀了他很久很久了。 就如同梦魇一般,纠缠着丹恒不放。 “不过,有些奇怪。”丹恒表情恢复了正常,开始回忆白天的细节,“如果,他的目标是干掉我,今日他其实是有机会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来到故乡,体内潜藏的「力量」在作祟,丹恒今天的状态非常不好,一度被刃抓住了许多可以斩杀的机会。 但是...刃始终都没有下手。 钟离长叹一声,“他所渴求的...一直都是「死」,这恐怕就是他加入星核猎手的原因之一。” 只有完成了相应的剧本,他才会得到真正的死亡,如此才能从炼狱中解脱。 听完钟离的解释后,丹恒只是微微点头,随后同样叹了一声气。 即便他不是「他」,但有些因果他也不得不承受。 稍稍整理好心情,丹恒便道:“钟离先生...你今后打算怎么做?” 他还是会和数百年前一样,一直守护这方太平,还是走向别的道路? 从私心的角度来讲,罗浮自然是不希望钟离离开,毕竟钟离能做的事情很多很多。 即便是什么都不做,留在罗浮当个吉祥物招财,恐怕很多人都愿意。 但是...这些并非钟离真正想做的事情。 虽然记忆非常的模糊,但丹恒却是知道,钟离想要寻找「同伴」。 “我恐怕...会前往「匹诺康尼」吧。” “匹诺康尼......” 丹恒微微一怔,这正好和列车的航道重合了,这事情倒是非常巧合。 原来如此...... “钟离先生,难道你打算做一名无名客?”丹恒想通了很多东西。 钟离接触三月七等人的理由,现在也能够解释了,为得就是观察。 “这只是其中一个选择罢了。”钟离轻轻点头。 诸多势力都直接或间接的让钟离加入星穹列车。 其中的因果是福是祸,谁都没有办法进行辨别。 钟离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担忧危及到其他人。 如果加入了星穹列车,这就说明钟离就会被卷入这场因果当中,而他又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星穹列车...对钟离先生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丹恒轻声说道。 他自然是不会反对钟离上车的,不过这些事情不是由他一个人决定的。 丹恒重新穿上了外套,算算时间,穹他们差不多要来了,可不能让他们担心。 否则...会有点麻烦。 “丹恒——!” 人还未到,声音就先到了,这是只有三月七才会做的事。 三月七走进了房间,脸上带着不满,身后跟着穹以及瓦尔特。 “你居然把我一个人晾在那里!” “......” “你倒是说句话呀!” “抱歉。” 丹恒没有多说,否则就会没完没了了,爱管闲事和话比较多是三月的缺点。 或者说是优点? 穹鼻子动了动,目光盯着丹恒,一副了然的模样,但他没有说出口。 显然,他已经明白丹恒受伤了,并且也明白丹恒的良苦用心。 丹恒对此只能闭目养神。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见众人都没事,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钟离,“你好,我是瓦尔特·杨,感谢你照顾丹恒,钟离先生。”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言谢。” “嗯...怎么说呢,我应当道谢,毕竟这些孩子,可不好照看。” 瓦尔特扶额,轻轻一叹,他必须好好道谢才行,毕竟这三个孩子各有各的特点。 三月七性格太过活泼,而且不是很擅长察言观色,警惕性也不怎么强,脑袋瓜也不算太聪明,所以经常会陷入麻烦。 至于穹...他本身没有什么缺点,就是思维有些太活跃,经常这边还在聊猫,转头又开始聊机甲了,正常人完全跟不上这活跃的思维。 最后是丹恒...他做事谨慎,行事也会考虑后果,不需要担心什么。只是...他对「过去」始终都存在着畏惧。 钟离能帮忙照看这三个小家伙,实在是辛苦了,况且钟离还特地为丹恒疗伤。 三月七听后,就有些不开心了,“杨叔,这次我可没惹什么麻烦!况且,我还被晾在外面吹了几个系统时的冷风,这怎么想我都是受害者吧!” “实际上,你用设备联络丹恒,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光的反射下,折射出智慧的光芒。 “我......” 三月七无话可说了,毕竟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一茬,整的和原始人一样。 开玩笑的时间结束,瓦尔特重新看向钟离,“钟离先生,如果遇到了困难,欢迎随时来找我。”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瓦尔特先生了。” “这是应该的。好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小三月,开拓者,丹恒,我们走吧,旅店我已经定好。” 瓦尔特再次向钟离道了声谢,便招呼三小只离开,接下来该分享情报了。 钟离看着丹恒离去的背影,道:“...丹恒,命运不择人,但你却可以选择如何面对。究竟是「宿命」,还是「责任」,这一切都在于你的选择。” 丹恒停下了脚步,随后点了点头,离开了丹鼎司。 希望...他这一世一切安好吧。 过往的浮烟终将消散,而丹恒也不该被一辈子困在过去,他应当有属于自己的选择。 --------- 感谢挽秋留色的催更符。 晚上还有一章,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状态很好。 第25章 暗潮涌动 神策府。 景元看着桌子上堆满的牍物,眉宇间充满了忧虑。 “...都坐不住了吗......” 星穹列车和星核猎手相继出现在仙舟,这是否说明仙舟也成为了筹码? 这两个势力所牵扯的东西太多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带来新的变化,其中甚至会关系到「星神」。 “星核的位置已经确定了。”景元看着中央的投影棋盘。 星核的位置他早已确定,并且已经加以封印,理论上来讲风险已经消除。 不过...... “那位绝灭大君,可不会就这么简单放弃。” 根据钟离的猜测,幻胧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夺取建木的力量。 虽然,幻胧最开始的计划已经被钟离破坏,罗浮也在活跃在明面上的药王秘传成员全部铲除,并且暂停了对外的贸易活动,尽可能让本身在罗浮拥有一定话语权的人不会遭受暗手。 但事情肯定不会就这样结束,这位绝灭大君一定还在背地密谋新的计划,说不定也找到了新的合作者。 这件事是必须提防的,如果有机会做到,那就必须要让幻胧陨落。 这就是企图染指仙舟的代价,巡猎的复仇也会接踵而至。 “还有一点,星核究竟是由谁带入罗浮的。” 星核猎手想要做到这点不容易,况且也没有必要,身为猎手的他们,也不会将星核给拱手交给仙舟。 至于利用星核毁灭罗浮...这本身就是可笑的,罗浮再怎么不堪,也不会对付不了一颗星核。 按照钟离所说,星核猎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星穹列车和仙舟产生联系。 只不过...原定的剧本已经被破坏,那么猎手又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要解决的事情太多了。 “将军,休息一下吧。”一直守候在一旁的彦卿担心道。 景元已经多日未曾休息了,为得就是确保罗浮太平。 “彦卿,不必担忧,这是我应尽的责任。上一任将军,在「倏忽」降临之前,每日每夜的进行云骑的排阵,半月多未曾合眼,我还差得远呢。”景元语气轻松。 彦卿闻言,心中也安心了不少,随后道:“将军,抱歉,我让那个家伙逃走了。” “无事,他本身就不好对付。” “将军,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那就麻烦彦卿,继续追查刃的踪迹吧。” “知道了。” “去休息吧,养好精神才能将工作做好,况且孩子熬夜对身体不好,会和符卿一样长不高的。” 彦卿听后嘴角微微一抽,不过他也知道,景元是为了不让他担心,才会这么说的。 不止是彦卿...景元对亲近之人都是这么做的。 “我知道了。将军...早点休息,明日我便会将通缉犯重新缉拿归案。” “去吧。” 彦卿离开了神策,景元表情稍稍严肃了点。 他怎么能休息呢?现在罗浮的情况算不上很好,就像有定时炸弹一样。 景元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以免生出事端而无法抵御,毕竟一位令使的力量,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抗衡的。 “唉——” 他重新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架上摆放的阵刀。 其实...将星核带入罗浮的犯人,景元心中已经有几个人选了。 而其中一个...曾为罗浮立下了无数功劳。 “恩师...是你吗?” 景元忧愁的声音回荡在神策府。 这一次他们还会站在对立面吗? ............ “杨叔,也就是说,星核对仙舟完全构不成威胁?” 星穹列车的成员们,聚集在了旅店的会议室里。 丹恒补充道:“即便「岚」在星神当中,算不上非常强大,但祂却是将自己力量,最大程度的交给了仙舟。因此...星核完全称不上威胁。” “我就说...罗浮上其乐融融的,哪有什么危险?”三月七趴在桌子上。 果然还是被星核猎手骗了吗? “另外,虽然是我的直觉,不过罗浮的背后说不定隐藏着更大的危机。”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今日在与穹等人分头行动后,他便进行了许多的观察。 首先,罗浮上的一些检查手续变得非常严苛,其中甚至还有着必须检查身体内部的环节。 通常情况来讲,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是不会这么做的,毕竟谁都不希望被这么对待。 这就说明...罗浮的太平或许只是表面现象。 再者就是,云骑军的部署也没那么简单。 云骑军目前的部署非常集中,只余下了很小很小一部分在街上巡逻,绝大部分的兵力都被安插在了司部当中。 这样的部署可不是太平期间会有的,那位神策府的将军之所以会这么安排,显然是有人盯上了这些重地。 而且敌人还不好对付。 三月七听后点了点头,“那我们要留下吗?” 听了瓦尔特的描述,此次的事件已经渐渐和星核没有太大关系了,甚至有可能超出星穹列车处理的范围。 “我们没有选择。”瓦尔特摇了摇头,“既然是星核猎手邀请我们来罗浮,那显然是有着什么目的。倘若我们想就这样离去,恐怕不会这么容易。” 轻则就是会和猎手战斗,在取胜后离开罗浮。 重则...会让形势变得非常复杂,毕竟星核猎手的成员可以用「疯子」来形容,做事也向来不计后果。 “根据我的猜测,如今的局势恐怕也已经渐渐脱离了星核猎手的掌控。” 瓦尔特说完后,看向了一旁的丹恒,而丹恒点了点头。 此前丹恒和刃的战斗就是侧面的证明。 刃的出现毫无目的,自己好不容易从云骑手中逃出来,结果没多久就找上了丹恒,将丹恒给痛扁了一顿最后又潇洒离去。 丹恒认为,即便这个家伙思想再怎么野兽,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就为了和自己打一场。 就像过去...丹恒就是在刃的追杀下,无处可去的他这才加入了星穹列车。 他不知道这是否是「剧本」,但这终归是为丹恒日后的选择带来了变化。 这就是「意义」。 他们所做的事情应该都是严格按照「剧本」来进行的,每一次行动都会带来新的变化。 不管这个变化是好是坏,但总归是有迹可循的。 而这一次刃的出现,就像是胡乱投药的医生,仿佛在测试可能性一样。 就连星核猎手都有可能无法掌控的局势,他们就更应该小心了。 “总之我们要小心。” 第26章 渐渐传开的消息 三月七听得都有些迷糊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接下来的行动要小心嘛!没什么难的! 丹恒和瓦尔特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看来...接下来的行动,得好好照看三月七了。 “丹恒,我虽不知你所隐藏的过往...但你既然已经回到了故乡,那么就得万事小心。”瓦尔特郑重地说道。 对于丹恒身体里隐藏的力量,以及不好诉说的过去,瓦尔特有过一些了解,但并不多。 因为这不重要,既然丹恒没有将此事说出来,那就没有必要刨根问底。 瓦尔特只需要知道一点...那就是丹恒是列车组的同伴,这便就足够了。 至于仙舟上是否有企图对丹恒不利的人存在,瓦尔特也会留个心眼。 任何人想要伤害丹恒,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是否能承受住瓦尔特的怒火。 “多谢。” “不必客气,这是同伴之间应该做的。”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这句话很像动画主角说的台词,回头可以记在日志上。 “对了,还有那位钟离先生......”瓦尔特转变了话题。 “钟离先生怎么了?难不成...他是隐藏的反派之类的?”三月七瞪大了眼睛。 “......”瓦尔特顿了顿,随后无奈道,“并非如此。只是直觉告诉我,那位先生会是破局的关键。” “这样啊...那就好,我就说嘛!我看人是不会错的!” 三月七松了口气,开拓了这个多个世界,看来自己的眼力也有提升! 不像之前几次...总是被人骗,然后被当成囚犯关起来。 丹恒在此时插嘴说了一句,“那位先生...似乎有意成为一名无名客。” “真的吗?”穹眨了眨眼睛。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钟离的加入都带来了许多好处。 “此事之后再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提防接下来会出现的危机,并且多和这位钟离先生接触接触吧。” “明白!” “那今天就这样,你们都早些睡吧。” 瓦尔特说完重点看了三月七与穹一眼,两位年轻人有时会熬夜玩手机,这可算不上好习惯。 三月七和穹缩了缩脖子,随后便离开了会议室。 “那我也走了。丹恒,我知道你有所顾虑,不过你是列车组的一员,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谢谢你,瓦尔特先生。” “早点睡。” 瓦尔特也打算离开了。 然而,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瓦尔特又停下了脚步,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丹恒正静静地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瓦尔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推了推眼镜,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轻轻地关上了门。 丹恒看着关闭的门,心中涌出暖意。 有这些伙伴在身边,他不会出事的。 最后,丹恒关掉了会议室的灯,将椅子推回了桌底,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出了会议室,并顺手关上了门。 ............ 次日,清晨。 一则消息在仙舟人的圈子里渐渐传开。 「曾经差点引致故乡毁灭的人,已经悉数登陆仙舟——前代工匠司之首「百冶」;以及上代持明龙尊再度出现。此次他们的到来...又会为仙舟带来何等灾厄呢?」 消息传播的速度非常快,并且很快就得到了仙舟人的信任。 毕竟...从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人,在看到刃的通缉令之后,心中便就有了猜测。 而现在这个发散开来的谣言,无疑就是最好的证明。 两名罗浮的重犯,现都已重返罗浮,仙舟人的未来将何去何从? “嗯......” 钟离端正地坐着,左手捧着一杯茶,右手捧着玉兆,肩头还站着一只价值不菲的赤鸟。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了他身上,早晨的太阳是非常温暖的。 这是他一直都有的习惯,早餐过后喝杯茶,看看自己感兴趣的,之后就会精神不少。 不过...这则消息倒是让人出乎意料。 是谁散布的消息? 钟离收起了玉兆,想都不用想,现在神策府已经快被仙舟人挤破门了吧。 在如今的这个时代,消息的传播速度非常快,有时仅需几个小时,一道谣言就会传遍整个仙舟。 总而言之...麻烦事来了。 钟离喝完茶水,将茶具清洗干净后,整齐的摆放在盘上,之后便离开了自己的住所。 “是真的吗...那位龙尊居然真的回来了?” “哼,他还有脸回来,若不是他,持明就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不知当代龙尊会如何处理?” 丹鼎司的医士有许多来自持明一族,而这些持明人所谈论的东西,也是现在许多人都在关心的。 上一代龙尊假设真的回来了,那么当代龙尊又该何去何从? 当然,有温和讨论的,自然也有满含恨意讨论的。 也有不少人,表示应该让龙师做出决断,将罪人给彻底剿灭,让完整的传承之法回到持明一族。 总而言之,持明族内部分为了两派,而温和派...又或者说白露派的持明族,大多数都是丹鼎司的医士。 对这些医士来说,白露有仅凭触摸和垂泪就能治愈伤患的天分,更是有着「衔药龙女」的尊称,所以丹鼎司内的持明族大多坚定奉白露为尊。 不过,那些遵从「力量」和完整的持明族人,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实际上,在钟离看来,无论是丹恒还是白露,两者都是货真价实的持明龙尊。 只是原本的力量被一分为二了罢了,只可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即便面前摆着更好的选择,也只会蒙蔽自己的双眼。 “现在不是散步的时候。” 钟离迈步朝着神策府的方向走去,至于彻夜未归的白露,他倒不会担心。 他在白露身上留下了一道「保险」,是不会遇上什么危险的。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讲,白露留在丹鼎司内反而比较危险,索性就让那孩子到处躲躲吧。 先去问问将军对此事的看法吧。 ------ 感谢原神别大保底了、柳作的礼物~ 第27章 顺其自然 至于丹恒那边,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毕竟他身边有可靠的伙伴。 “啊,钟离先生。” 就在这时,钟离看到了熟人,正是罗浮的天才剑士彦卿。 只不过...这位天才的表情有些黑,显然心情非常的不好。 “早上好,钟离先生。”彦卿见到钟离后,表情恢复正常,恭敬地问候。 先生是前往寻找将军的吗?不愧是将军最尊重的人,一出事就马不停蹄的去帮将军了。 想到这里,彦卿更加的恭敬。 “早上好,彦卿小友。” “钟离先生,您现在可是打算前往神策府?若真如此,那倒是有些不凑巧。” 说完,彦卿将神策府被围的人山人海的事情,告知给了钟离。 “哦?” 钟离闻言微微皱眉,虽说早有预料,但此事还是透露着古怪的。 彦卿观察力不错,注意到了钟离的表情变化,“钟离先生也感觉不对?其实不止是您,将军也同样察觉到了蹊跷。” 毕竟...哪怕曾经的罪人再度登临仙舟是大事,但仙舟人也不至于乱成这样,更别提直接在神策府门口开堵了。 对于罗浮的仙舟人来说,景元不仅仅是神策府将军这么简单,更是罗浮的「魂」。 仙舟人相信,无论罗浮上发生了什么事,都会在景元的折冲运筹之下尽数解决。 罗浮全体上下都是非常信任这位将军的,而非发生了一点事,就会直接闹上神策府。 此事是定然有蹊跷的。 彦卿向钟离行了个礼,“钟离先生,拜托您帮帮将军。将军爱民如子,也正因如此,在面对仙舟人的一些极端情况,难以找到良计。” “彦卿小友,无需担忧,将军是不会被轻易打倒的。” “说得也是...那钟离先生,我先去忙公务了,将军交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将逃走的重犯刃给捉拿。” “既然如此,那便祝小友马到成功。” 彦卿离开了,他此时鼓足了劲,一定要将刃给拿下,这样肯定也能为景元分担一些忧愁。 在他看来,此次的事件恐怕也是那位重犯散布的谣言,只要将重犯给拿下,那许多事情就迎难而解了。 钟离目送彦卿的背影,微微摇头。 以目前彦卿的实力,想要抓住刃还是太过勉强了。 不过...既然是景元的安排,那自然也是有深意的,恐怕是想让彦卿再受些磨难吧。 毕竟,再锋利的剑刃,也得配有可以约束剑刃的剑鞘。 钟离在送走了彦卿过后,便马不停蹄的来到了神策府,正如彦卿所说,前往神策府的那条小道被堵死了。 云骑军也没有采取过激的行动,就只是将这些仙舟人给挡在外面。 钟离眼中金光流转,目光停留在这些仙舟人身上,随后收回目光。 ............ 景元静静站在棋盘前,脸上带着丝丝笑意,聚精会神的审视着棋盘上的局势。 甚至有一只麻雀,在他头发里窝着都没有察觉。 “你来了。”景元微微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钟离。 “看来将军心中已有破局妙手。” 钟离站在了棋盘的另一边,同样审视着棋盘。 “哈哈,善弈者应当先谋全局,再落一子。战场与棋盘,皆忌一时意气。” 景元摆出了请的手势,随后落下了一子。 钟离思索片刻,落下一子,道:“正如这盘棋局,敌人的行动如何难料,其目的终究只是为了一手「将军」。所以与其胡乱出招,落入敌阵陷阱,倒不如见招拆招。”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先生同我想的一样,若是没有猜错,「建木」自始至终都是敌人的目标。” 在知道敌人的目标过后,胡乱的出招反而会让自身陷入险地,所以改变方略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当敌人认为胜券在握之时,妙手显现的时候便到了。 景元轻笑道:“敌人想要制造混乱,制我无法瞻仰全局,而我反倒可以将计就计,借此来寻找敌人的弱点。” 罗浮上的能人可不止景元,假设敌人小瞧了其他人...这便就是弱点了。 “不过,不仅是我,我想他们也注意到了先生的存在。”景元挥手,棋盘的棋子瞬间归位。 这一局是他输了呢。 “我也有所预感。” 毕竟...无论是「毁灭」,还是星核猎手,这两方势力都领教过钟离的厉害。 假设他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从而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而需要被混乱牵制的人当中,一定有钟离的影子。 “将军,彦卿小友此行,亦是试炼,却也有着风险。” “放心吧,我心中自有斟酌,凭我对那家伙的了解,应当是不会对彦卿下死手的。” 景元说完后,轻叹了一声,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不会变。 人有五名,代价有其三...彦卿并不在其中之一。 所以,刃是不会对彦卿做什么的。 况且...彦卿那孩子优秀着,景元非常的信任他。 “总之,现在局势看似对我不利,不过却并非如此,我接下来的选择也和先生想的一样,那便是顺其自然。” 待敌人露出了马脚,那便是一剑封喉的机会。 “钟离先生,那两位龙尊...就拜托照看一二了。” 钟离微微颔首,明白景元的意思,随后便离开了神策府。 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以及来探探景元的想法。 景元还是那个景元,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能站在大局观审视局面,从来都不会自乱阵脚。 如此...钟离日后离开了罗浮,便也没什么担心的了。 景元目送钟离离开,随后轻叹一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其实...无论是他还是钟离,都明白这盘棋想要获胜的关键是什么。 “应当小心的并非是我,而是钟离先生自己啊。”景元伸出手指,他头顶上的麻雀落在了手指上。 敌人要对建木出手,那就一定绕不过持明一族。 也正因为如此,持明龙尊的处境将会很不好,甚至会遇上危险。 身为神策府将军的景元...能做的事情其实非常有限,有时身居高位者做事反而不会那么自由。 况且,丹恒和白露两者实在太过特殊了,景元随意插手,只怕会让持明和仙舟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能破局的人只有钟离。 钟离并非本地仙舟人,也没有处于什么高位,至于数百年前曾为罗浮立下的功劳,也在他本人的要求下隐瞒。 除了极少一部分人外,其余人甚至都不知道钟离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所以无论钟离做些什么,所造成的影响都会是最小的。 钟离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一样。 景元苦笑了一声,看着手指上的麻雀,“曾经就觉得先生有帝王之气,如今看来没准还真是。” 或许...钟离在自己的故乡,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国度,对如何治国安邦有着自己的见解。 总而言之,钟离肩上的担子很重。 现在景元所能做的,就是送上一句祝福了。 他能送上的祝福很多,但应该用怎样的语言来表达,才是最合适的呢? 想了想,景元觉得答案其实很简单。 “祝君前路澄明,万事皆顺,心中有雷,步履无惧。” ------------ 感谢原神别大保底了的催更符 第28章 持明一族的未来 钟离悄然离开了神策府,并没有和其他人接触。 顺带一提,神策府是有隐藏的通道的,不过知道这条通道的人并不多。 “力量都是有其源头的。” 钟离再度看了那些堵在神策府前的仙舟人一眼,便直接离开了。 景元打算静观其变,最后追寻源头直捣黄龙。 希望一切都能成功吧。 那么,接下来...... 钟离眺望远方,那是白露所在的位置,这孩子现在...像是在被追? 是丹鼎司派人前来将白露带回去的吗? 看着有点不像。 毕竟,白露这孩子天性善良,很少会动用属于自己的力量,更不会去伤害别人。 “那么,就先从这边开始解决吧。” ............ “这些欠收拾的药罐子到底是谁啊!” 白露跑得飞快,她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她周遭被雷电缠绕,奔跑的速度因此提升了很多,不过对体力的消耗也非常巨大。 白露昨天好不容易,帮助医护「半夏」,将那个该死的小人给狠狠教训了一顿,今日就被人给追了。 不过...她最后还是没有将半夏给救回来...... 也正因如此,白露才看清了更多人心的险恶。 “怎么还在追呀!”白露跑得快要岔气了,后面的这些家伙还紧追不放。 这些人肯定不是丹鼎司的医士,要不然本小姐早就甩掉了! 到底是谁要对本小姐不利啊? 白露在奔跑的途中,突然被绊了一下,娇小的身子如同铁球一般在地面滚动,然后撞在了墙壁上。 “痛痛痛!” 她摔的眼冒金星的,还没有缓过来,就被五个人给围住了。 这五个人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你、你们是谁?” 白露想要站起来,结果却发现四肢不受控制,根本使不上劲。 其中一名女子淡淡道:“放弃吧,衔药龙女,我的能力能够使生物的神经麻痹...我想,你暂时是站不起来的。” “唔...是毒吗?不、不对,本小姐的体质远超常人,一般的毒可奈何不了本小姐。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你们要对本小姐干什么?” “放心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当然,只是暂时。” 黑衣女子并没有多说什么,她能够看出来眼前这个没有力量的龙尊,想要套情报而已。 “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好奇。”黑衣女子再度开口,“你...似乎并不怎么怕?” “怕?我为什么要怕?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动我,你们就要倒大霉了!” “呵呵......” 黑衣女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却并未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伸出手,似乎想要直接将白露抓走。 白露见状,用尽全身力气,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丝力量。 她决定用自己的尾巴进行反击。 然而,黑衣女子对此却毫不在意,仿佛根本不把白露放在眼里。 毕竟,一个在持明族中毫无实权的龙尊,又能有多大能耐呢? 黑衣女子轻易的躲过了白露的尾巴,随后手中出现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刀尖涂满了毒药,只要被它轻轻一划,这位龙尊哪怕体质特殊,短时间内也不会醒来了。 最后...就为了一族的未来,毫无痛苦的消失吧。 她抓住了白露的破绽,手中的匕首直刺白露的身体。 眼看着匕首就要刺中白露,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男子突然出现在白露面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匕首,使得那刀刃无法再前进哪怕一分一毫。 “我来晚了。”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些许歉意。 来者正是钟离。 咔嚓——! 只见钟离微微发力,那把匕首竟然应声而断,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钟离向前轻轻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将黑衣女子击飞了出去。 剩下的四个人见来者不好对付,纷纷拉开了距离,同黑衣女子站成一排。 “你终于来了......”白露松了口气,随后想到了什么,焦急道,“刀上有毒的!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的身体构造不同常人,无需担心。”钟离转头说道。 寻常的毒物...甚至无法进入他的身体。 白露听后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向袭击自己的五人,摆了一个鬼脸。 “你是...丹鼎司的医士......”黑衣女子双手再度出现两把匕首。 在这次行动开始前,她们就调查了白露身边的人,而钟离也在行列之中。 不过,根据调查来的消息,钟离在丹鼎司不过只是个和龙尊关系不错的食客罢了。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钟离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显然是有人故意将此人的信息给隐藏。 钟离朝着前方缓缓走去,边走边道:“原来如此,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吗...看来在你们的眼中,完整的传承更为重要。” “只有那位大人,才能为一族带来未来。” 眼前的这些人是持明一族的人。不过...是来自追逐前任持明龙尊力量的派系。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将白露给除掉,让丹恒的传承变得完整,让昔日的龙尊「丹枫」力量再度出现,以此让持明一族走向新的未来。 钟离听后微微摇头,“即便你们取得了完整的传承,丹恒也终究不是丹枫。” 丹枫终究是已经消散的旧影。 “况且,持明一族的未来,并非只靠一人之力便能敞亮。以如今你们的这般做法,只会让持明一族越来越衰落。” “你一个外人又懂什么——!” “我确实并非持明族人,但我却有幸见识过,丹枫尝试改变的决心。” 一成不变,停滞不前的一族是没有未来的。 数百年前的丹枫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可惜...还有许多人未曾理解他的苦心。 钟离停下了脚步,并没有唤出岩枪,而是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 “我们上!一定要带走龙尊!” 黑衣女子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弃,既然身份被这个男子看破,那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了。 -------- 感谢挽秋留色的角色召唤! 游戏以前的剧情都有点记不清了,现在都是靠着模糊的记忆来写,不过这样也好,也不会被束缚太多。 匹诺康尼会以另一个角度来写,几乎算得上原创了,希望不会被背刺。 晚上还有一章,不过会晚点,先看看前瞻。 第29章 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更重要的是...从刚刚的对话中能够听出,钟离似乎非常了解丹枫。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这是真的,那眼前的这个男子,就不可能任何信息都没有留下。 “......” 五人同时出手了,他们双手掐印,周遭干枯的地面突然有水流涌现,并且化为了一道道长矛。 这便是罗浮持明族掌有的奇术,名唤「云吟」。 “此招倒是许久未见了。”钟离发出了一声感慨。 不过,眼前几人所施展的云吟术太过粗劣,完全无法和龙尊云吟术相比。 无数由水凝结而成的长矛,以极快的速度刺向钟离。 钟离并未过多的动作,就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任由水矛攻向自己。 哗啦——! 水矛在即将接触到钟离的瞬间,便被一股一道屏障给挡下,随后如同被蒸发了一般,化为气体消散开来。 “怎么可能——!”黑衣女子眼睛微微瞪大。 云吟术所凝聚出的古水,载体就是「虚数之力」,换句话来讲,只要将水中的「虚数之力」给剔除,就能够完美的化解云吟术。 不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正常人也无法对自身力量有如此精准的控制。 但钟离却很轻松的就做到了...这就说明钟离不仅对自身力量的控制非常娴熟,还非常清楚云吟术的弱点。 钟离缓缓抬起右手,下一瞬金光闪耀。 五名刺客的下意识反应就是逃。 他们完全不认为有赢的可能,毕竟连从「不朽」龙祖那里得到的恩赐,都拿钟离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他们又如何能逃得走呢? 五人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从下到上开始慢慢的石化,最后完完全全变成了五尊石像。 “他、他们都死了?”白露声音有些颤抖。 “无需担忧,待将军派人来到此处后,这些人身上的石化便会结束。”钟离轻声宽慰道。 他明白白露非常善良,自然也不会当着白露的面做出杀害白露同族的事。 只需要...给他们一点教训就好。 况且,不管在哪一艘仙舟,击杀持明族都是死罪。 持明一族的个体永生不灭...但这里的「永生不灭」指不会因为自然原因死亡,而并非无法杀死。 持明族人大限来临之际,身体本能的返回古海之中,结成珍珠般的卵,然后静静等待下一世的轮回。 但是...如果在这之前将持明给杀死,那么被杀死的持明不会进入蜕生。 这就代表着,这名被杀死的持明,就迎来了真正的死亡。 顺带一提,持明一族的繁育能力几乎没有,所以每损失一位持明族人,都是对持明一族来讲巨大的损失。 所以,只要是仙舟人,无论是谁都不会对持明起杀心。 白露听后松了口气,咬牙切齿道:“又不是我非要当这个龙尊的......” 自从继承了这个位置,她就没有了自由,天天都被龙师给监管,每天除了啃医书就是睡觉,就和被养在鱼缸里的鱼一样。 白露本来都认命了,虽然嘴上会抱怨,实际上也没有做出排斥这个位置的事情。 就是偶尔...会想办法逃离丹鼎司。 不过...现在这个位置如今却给她带来了危险。 或许是感受到了白露情绪有些低落,钟离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无论是你,还是他,都是货真价实的龙尊,无论是谁都不应该消失。” “可是...他们是龙师派来的吧?这次失败后,之后一定还会......” “龙师本应是辅佐龙尊传承的导师,如今却妄图伤害你,这是一种破坏「契约」的行为。而契约既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龙师们通过辅佐尚未成熟的龙尊,不仅能够在持明一族中获得极高的地位,还能收获许多好处。 然而,这种关系并非简单的主从,而是建立在一种特殊的「契约」之上。 如今的局面显然是对这份契约的严重破坏。 那些刺客固然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更应该被教训的,其实是那些躲在暗处、将他人当作工具利用的龙师们。 白露听后心情也随之好了许多,因为她知道,钟离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白露对钟离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这种安全感,除了钟离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能够给予她。 钟离轻轻地将浑身无力的白露抱了起来,然后朝着丹鼎司的方向走去。 “去休息吧。”钟离的声音低沉,却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白露点了点头,这几天在外面玩的也够了,是该回去了。 况且...后面肯定会发生什么事,身为医士的她还是留在丹鼎司比较好。 这样的话才能帮助更多的人。 “啊,对了,大叔,我在被那些家伙追之前,还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耶。” “哦?” “让我想想...他眼睛是血红色的,身上还缠着绷带,眼神稍微有些恐怖。” 钟离闻言点了点头,不用想,这位男子正是逃走的刃了。 白露继续说道:“他看上去很痛苦,有一股魔阴身的味道,我本想帮帮他,结果他却离开了......” “或许,他已经从你身上得到了足以缓解魔阴的药物了。” “是...这样吗?” 白露有些没听明白,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啊? 顺带一提,她总觉得那个男子看着有些眼熟,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哦,对了,似乎是个逃犯来着...... 白露想起了什么,现在罗浮上到处都是那位男子的通缉令。 不过...... 这份熟悉却并不是来自通缉令,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钟离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缓缓道:“即便记忆随岁月湮灭,魂魄之中仍藏着未曾遗忘的牵念。故而,有些重逢,不在识得,而在心动于初见之时的熟悉。” “也就是说...我的前世,认识那个男人吗?” “这就要靠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钟离露出一抹浅笑,抬头看向天空。 有些东西随着岁月的流逝,终究会变得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不过,也有些东西却能在历经无数轮回后,依旧能够如同本能一样留存在身体里。 或许...这也是一种「永恒」吧。 ------ 感谢挽秋留色的角色召唤 感谢水煮佚之貉??的发电 第30章 对峙 “白露大人,你没事就好。” 云悠见白露平安归来,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是罗浮龙尊的近侍,每日的工作就是负责照顾白露,也是白露为数不多的朋友。 而站在她身边的侍女,叫做浣溪,同样是罗浮龙尊的近侍。 “哎呀,有钟离在,本小姐是不会有事得啦。”白露站在地面上,双脚还有些发抖,显然是还未完全恢复。 “钟离大人也没事就好。”云悠直接无视了白露。 钟离微微颔首,道:“近日罗浮谣言四起,照看龙尊的事就劳烦云悠小姐多加注意了。” “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会负责将白露大人所有的逃跑路线封锁,绝对不会让白露大人有任何危险!” “喂!你这是为我好,还是想让我疯掉啊!我不要我不要!”白露一听龙尾都竖起来了。 “反对无效!失礼了,白露大人。” 云悠直接扛起白露,朝着宅邸里走去,白露想要挣扎,却是有心无力。 浣溪也跟着云悠进入了宅邸,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一丝喜悦。 “......” 钟离收回目光,现在白露的安全问题也算是得到了保障,毕竟丹鼎司内支持白露的人占了大多数。 当然...假设白露当真遇到了危险,他也会第一时间赶到。 “那么...该去会一会龙师了。” 不过,在那之前...... 钟离察觉到了危机,岩的力量在右手凝聚,一柄岩枪瞬间制造完成。 紧接着,他挥舞手中的长枪,朝着空中刺去。 叮——! 钟离的身体重新落回地面,而空气之中有一抹紫色朝着远方飞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持明一族的重地「鳞渊镜」。 钟离收起岩枪,看向自己的右手,右手被一股力量给侵蚀。 这是「毁灭」的力量。 “那位绝灭大君终究是坐不住了吗......” 不过,它这个时候跳出来的理由是什么? 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既然幻胧的气息如今出现在鳞渊镜,这就代表它或许知道如何破除封印。 如果幻胧破开了「建木」的封印,那么一切都太晚了。 “此行定然是陷阱,得尽早做好打算。” 钟离将事情转告给了几位自己信得过的人过后,便朝着鳞渊镜的方向赶去。 ............ 当钟离赶到鳞渊镜过后,发现有数名把守在这里持明族人倒在地上。 显然是已经失去了生命。 除此之外,原本清澈的古海,如今也变为了暗紫色,就像是被人投了毒一样。 钟离检查着四周,下一瞬手中长枪旋转,护在了身前。 轰隆——! 无数的攻击将钟离给淹没,将沙尘给溅起。 无数只虚卒从地底钻出,发出令人作呕的嘶吼声,就如同野兽一样。 随着烟尘散去,钟离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他看着面前数以千计的虚卒,微微眯起了眼睛。 既然有数量如此之多的虚卒,这就说明幻胧残害了许多的仙舟人。 为了一己私利,将仙舟人变为比丰饶孽物还恶劣的怪物。 如此亵渎生命的行为,倒是符合「毁灭」的作风。 钟离很冷静地站在原地,他并没有被情绪冲昏头脑,冷静才是战斗中最重要的武器。 历经了数千年的战争,与无数强敌战斗过的他,早已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内心再怎么恼怒,钟离也不会乱了分寸。 钟离还能感受到幻胧的气息,这就说明它暂时还没有办法解开建木的封印。 那幻胧将钟离引到此地的缘由是什么? 钟离一边思考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岩枪,每刺出一枪,就会有一只虚卒毙命。 如此之多的虚卒,甚至连碰到钟离都无法做到。 钟离不止是在清理虚卒,而是通过与虚卒的接触,寻找幻胧的位置。 正如他此前所说的,每一种力量都是有源头的,只要找到这个源头,那么就能擒贼先擒王。 钟离在仔细感应了一番后,确定了幻胧的位置,随即枪出如龙,将面前围上来的虚卒全部消灭。 之后,他飞入高空,将手中的岩枪丢到更高的地方,下一瞬岩枪便猛地变大,化为了一柄巨型岩枪。 “天理长驱。” 随着巨型岩枪的落下,剩下的虚卒被全部消灭,而岩枪的威能还未结束,深深地插入了古海的一个方向。 轰隆——! 整艘仙舟仿佛都在颤抖,钟离缓缓落地,将那些已经死去的持明族人的尸体给保护了下来,随后带到了远方。 “你很谨慎。” 天空中回荡着一道女声,声音里带着蛊惑的力量。 “将尸体带走,防止我制造更多的虚卒,并且杜绝了我使用这些肉体的可能性。” 海水渐渐的朝着两边晕开,一名女子悬浮在海面上。 那便是毁灭星神座下的令使之一...幻胧。 不过,这并不是她的本体,她的本体是没有肉体的「岁阳」,所以只能借助他人的肉体,来保证自己的行动能力。 “这具肉体不错,持明族的力量也确实不凡。不过...终究也只是肉体凡胎罢了。” 幻胧的声音带着些许遗憾,肉体凡胎终究是无法承受「毁灭」,要不了多久就会坏掉。 为此...她要夺取一个能够长存不坏的躯体,而「丰饶」正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你的肉身也很奇特,似乎带着一股...「不朽」的味道。莫非你同持明族一样,有着龙祖的恩赐?还是说...你继承了什么?” “无可奉告。” “看来你心情似乎不好呢,不过,也对...毕竟我创造了这么多的玩具,在你们这些不懂得「毁灭」的人眼中,确实有点残忍了。” 幻胧嗤笑了一声,随后便开始释放自己的力量,湛蓝的天空随之变色。 她虽然无法使用自己全部的力量,但却能使用这具肉体带来的力量,也就是说...她同样可以使用云吟术。 钟离将持明族的肉身安顿好后,便手持岩枪朝着前方走去。 前方...是被「毁灭」所侵蚀的紫色世界,寻常生物只要靠近就会肉身湮灭。 不过,钟离的身体构造不同常人。 幻胧抬起手,无形的气场朝着钟离袭去,而这道气场所接触之物,纷纷化为了粒子消散开来。 这便是来自「毁灭」的霸道力量。 钟离丝毫不惧,他的身上同样荡漾开一种气场,迎上了幻胧的气场。 他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依旧稳健的朝着幻胧一步步走去。 ------------------------- 本书会有一点点私设,比如说这边幻胧想要到达建木所在之处,也必须解开古海上的一道封印。 我记得在游戏原著里,幻胧停云脑袋一歪后,好像莫名其妙就进了持明龙宫......(也有可能记错了) 第31章 阴谋 幻胧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随后双手掐印,她身下的古海纷纷被带到了空中,在不断的扭曲之中组成了三头水龙。 在「毁灭」的加持下,幻胧所施展的云吟术不仅威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还有招式的表现方式也变得更加诡异。 如今整个鳞渊境都犹如陷入了世界末日一般。 钟离明白,这是一场针对他的陷阱,但他却也不得不站出来面对幻胧。 因为,如果他不出现的话,幻胧也可借机对罗浮发动攻击,那样会死去的人就更多。 幻胧的阳谋很成功,并且笃定了其他势力的支援肯定会来得很慢。 或者...就根本不会有支援。 钟离右手持枪,左手缓缓抬起,轻声低语:“岩藏万象,龙隐千载......” 岩的力量笼罩了整个鳞渊境,三条岩龙自大地升腾,盘旋而出。 这是以苍岩为骨,龙脉为形的招式——龙吟重岩。 三龙齐鸣,重岩震动。 随着三声龙吟回荡在鳞渊境,岩龙和水龙碰撞在一起,只在一瞬间幻胧所释放水龙,就被撞的粉碎。 幻胧见状微微皱眉,她亲自出手,以手为刃,斩出一道紫色的能量波,将岩龙给斩断。 但是,原本被斩去头颅的岩龙,在几个呼吸间便恢复了原状,继续朝着幻胧撕咬而去。 幻胧一边躲闪,一边将自己的力量灌注进岩龙体内,但结果确是徒劳。 「毁灭」确实能将岩龙的躯体给破坏,却无法彻底将岩龙给化解。 这个叫钟离的男子,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能够做到这种事的,在幻胧的记忆里,除了眼前的钟离之外,就只有仙舟「玉阙」上的龙尊了。 玉阙龙尊「昆冈君」,掌地龙之传,在数名龙尊之中都是强大的存在。 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还未等幻胧来得及多想,突然间,空中传来一阵燃烧的声音,一颗急速坠落的陨石正以惊人的速度朝她猛冲过来。 这颗陨石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引导着一般,精准地朝着幻胧所在的方向砸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幻胧没有丝毫犹豫。 她瞬间施展出自己的能力,身影如幻影般迅速闪烁,化作无数个分身,以极快的速度分散开来。 这些幻影让人难以分辨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幻胧。 就在陨石即将砸中幻胧的一刹那,她成功地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轰隆——! 平静的海面被直接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洞,海水如瀑布般喷涌而出,朝着岸边的区域奔涌而去,将周遭的一些大殿废墟全部冲掉。 过了许久,海水都无法重新聚拢,甚至有些部分区域还渐渐石化,形成了一片诡异的景象。 幻胧成功地避开了陨石的直接撞击,她很庆幸自己做对了选择。 「天星」本身的硬度对于幻胧来说并非无法应对,但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却异常危险。 如果幻胧不幸中了这一招,那么她很可能会在瞬间失去反抗的能力,后果不堪设想。 一招刚结束,下一招接踵而至。 先前被钟离插入海底的岩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朝着幻胧的本体以及幻影扫去。 幻胧避无可避,便打算使用云吟术,将岩枪给直接挡下。 不过...她却在施法的途中意识到了什么。 然而,钟离没再给幻胧反应的机会,成功找到幻胧本体的他,手中的岩枪成功刺进了幻胧的身体里。 “你制造的幻影很逼真,即便是我也无法轻易辨别。不过...幻影终究是幻影,你若要使用云吟术,那么虚数之力便会暴露你本体的位置。” 钟离的每一招都在为后一招铺垫,就算有所失利,但也能够立马承接下一招。 这便是一代「武神」的战斗思维,成百上千次的战斗,早已让他将这些技巧化为本能。 而幻胧...则是空有「毁灭」的力量,但对其的运用却完全不够看。 “......”幻胧脸部的肌肉扭曲在一起。 其实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钟离的动手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幻胧刚露出破绽,还未来得及修补,就已经被将军了。 钟离淡淡道:“正如景元将军所言:「善弈者应当先谋全局,再落一子。战场与棋盘,皆忌一时意气」。是你输了,幻胧。” “我不得不承认,你很不一样。”幻胧声音带着些许佩服。 她已经记不清将多少生灵诱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瓦解了数不清的文明,浇灭了无数的「希望」。 但是,钟离却非常不一样,不仅从最开始就看破了她的计划,让她一开始打算夺舍狐人的计划泡汤。 而罗浮也因此做足了防范,即便是她也无法轻易进入罗浮。 若不是有那些「疯子」的帮助,或许幻胧只得放弃夺取建木了吧。 哪怕是现在,她也依旧败给了钟离。 即便这个肉身算不得多么优秀,但幻胧终究是「令使」,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钟离却依旧能够击败她,这就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胜负一事...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 幻胧的肉身开始崩碎,但它的灵魂...或者说本体却安然无恙的离开了鳞渊境。 钟离没有手段可以留住幻胧,因为幻胧的本体是一只「岁阳」。 若是对付寻常「岁阳」,钟离自然有办法,但对付幻胧却收效甚微。 “你很强,不过...即便你再强,最后也会输给「人心」...以及「利益」。” 幻胧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 “而我的目的早已达成。” 幻胧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原本像是被污染的天空和古海,现在也恢复如初。 现场残留的...就只有属于钟离的战斗痕迹。 “原来如此...这便是你的依仗。” 钟离手握岩枪落在了地上,缓缓转过身子,面前出现了数十名持明族的成员。 ——————————— 晚点可能还有一章,看看状态,果然我最不擅长写战斗了。 第32章 幽囚狱 正如幻胧所说,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被利益的熏陶下,逐渐变得怪异的人心。 钟离被持明族的龙师,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他成为了杀害持明一族,成为了妄图贪图持明妙法的罪人。 钟离并没有反驳什么,这本身就是无意义的。 这件事从宏观来讲是漏洞百出,而持明龙师「涛然」却故意忽略了这一点。 直到景元带着云骑军前来,钟离都未曾为自己说过一句话。 “事情的原委我了解了。” 景元在听完了涛然的证词,同样什么都没说,就只是静静看着钟离。 两人虽然谁都没有说话,但却都已经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来人。” 景元命云骑军将钟离给戴上了手铐。 钟离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反抗,就只是默默的被云骑军带着朝着前方走去。 涛然脸上的表情很悲伤,不过却非常的虚假,就像猫哭耗子一样。 “景元将军,请问这个男人,该如何处理?” “自然是按照规矩处置,根据十王司律法,钟离将会受到应有的审判。而在那之前...他将会被关入「幽囚狱」之中。” “既然如此,那确实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景元不再和涛然多言,转身亲自按住钟离的肩膀,朝着前方走去。 他明白涛然在想什么,这不只是一场针对钟离的行动,也是针对他的。 毕竟,景元在公务之外的时间,几乎都在和钟离把酒言欢,或者是一边下棋一边探讨仙舟未来。 假设涛然拿这件事做文章,仙舟人又会怎么想呢? 不过...这对他,亦或者钟离来说,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后面的事情,放心交给我吧。”景元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说道。 想要为钟离求得清白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是「敌人」所为。 至于那些被杀害的持明尸体...身上也完全查不出任何有效的信息,只能说动手之人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况且,与其浪费时间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倒不如将计就计。 “几人逐利忘桑梓,不顾亲恩换浮名。”钟离轻声感慨道。 无论是哪个世界,人心永远都是最难看透的。即便是曾经为了故乡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在一些利益面前信念也可变质。 或许幻胧是早就意识到,钟离是个非常大的危险,便打算想尽办法限制钟离的行动。 至于那些持明族是否被操控,亦或者是单纯的为了利益而行动,钟离也不愿意去多想。 因为这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这同样是一个机会,是一个彻底终结这场闹剧的机会。 景元表情不变,不过声音稍微变冷了一点,“我其实早就知晓一些,持明族的内部情况。不过...却也没料想到他们如此大胆。” 他是时候改变一下做法了。 “将军打算怎么做?” “仙舟如棋局,我本应执黑子护太清;然若有些人早失本心,不如掀局重来。” 无论是外敌还是内应,必须得好好清扫了。 无论是谁,只要敢染指仙舟,就必遭到「巡猎」的复仇。 “我会好好照看龙尊的,所以先生无需担心。” “星穹列车的诸位,也劳烦将军照看一二了。” “哈哈,那是自然,列车的诸位可谓是「奇兵」,我供着还来不及呢。” 像是为了缓解气氛,景元开了开玩笑,随后表情稍稍严肃了些。 “倒是苦了先生,毕竟...幽囚狱可不是什么友好之地。” 幽囚狱是十王司关押重刑犯的地方,里面的犯人将会被特殊手段进行羁押。 而这里面的「特殊手段」并不固定,几乎就是对症下药,什么样的犯人就用什么样的方法。 就如上代持明龙尊丹枫,他因贪取不死和造作兵祸两项十恶重罪被关押进幽囚狱。 而后以锁龙针钉入身躯 ,珊瑚金造就的锁链重重捆缚,将他悬吊在牢房里。 这可谓是非常痛苦的。 “无事,比起个人的伤痛,还是大局更为重要。” “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不过...正如我此前所说,想要破开这个局,就必须借助先生的力量。所以,一旦事情到了关键,先生可以破狱而出。” 景元微微眯起眼睛,就像是早已知道,这盘棋局最后的结果一样。 “至于之后的责罚和书面问题...那便由我承担,毕竟亏总不能一直让先生吃。”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将军了。” 幽囚狱之后的路...就只能由钟离一个人走了。 “在分别前,劳烦将军记下我接下来的话,并带给他……” ……………… 钟离走在长长的走廊上,身后是判官以及偃偶。 他在判官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的牢房前,这里的温度不算冷,也不算热,看上去就和普通牢房一样。 实际上,这个牢房可谓是最痛苦最煎熬的牢房。 首先,里面很黑,哪怕是一丝光线,都照不进牢房内部。 其次,构造牢房的材料也很特殊,被关押在里面的犯人,会感到时间流逝的非常慢,这是和「时间」有关的牢房。 以犯人的感官来讲,假设他在里面过去了一天,而外面的时间最多只会过去一个小时。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外加这仿佛永远不会到头的时间...... 哪怕是疯子被关到了里面,恐怕都会崩溃吧。 这便是幽囚狱的恐怖之处。 钟离进入了牢房之内,而唯一的光源也随着牢房门的渐渐合上,变得越来越微弱。 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 这一则罪状,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仙舟。 「丹鼎司实习医士钟离,因刺杀持明成员,犯下不赦十恶当中的第五恶「残杀胞族」,被关入幽囚狱以待后续的审判。」 整个罗浮仙舟都了。 一些很尊敬钟离的人,对此感到不可置信;一些看钟离不爽的人,则是觉得这个消息肯定准确。 “丹恒!你快看!这什么鬼啊!” 三月七一边哆嗦,一边将自己的手机,推给了坐在椅子上的丹恒面前。 丹恒在看了一眼后,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抬头看向了远处。 你又做出了这种选择,钟离先生。 ———————————— 这本书后面正文和番外可能会同步更新。 而番外的内容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主线,就是讲钟离刚到罗浮的故事。 感谢爱吃葛粉圆子的先帝、恋伊琳妍、水煮佚之貉??的礼物。 第33章 各方的看法 丹恒收回目光,并没有和三月七一样慌乱,平静道:“钟离先生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我也这么觉得...他是不是陷入了什么麻烦啊?”三月七不安道。 虽然,她和钟离认识也没几天而已,但她却也不相信钟离会犯下重罪。 “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我们现在要思考的,是这之后的变化。” 穹也出奇的冷静,他平常可能不着调,逗比了一点,但关键时刻是不会掉链子的。 “穹说的没错。”瓦尔特收起手机,沉声道,“假设钟离是被人陷害的,那就说明钟离在凶手眼里是「障碍」。” 而没有了障碍...那凶手就会肆无忌惮。 “也、也是…呼,不行,咱也得冷静下来。” 或许是因为丹恒三人太过冷静,原本还有些慌乱的三月七也冷静了下来。 丹恒看着先前自己受伤的手臂,“昨日无需留恋,要做的事情也一样。” 他们要将心思花在力所能及的事上,停滞不前是没有意义的。 这或许就是钟离,能够放心做出这个选择的理由之一。 ............ “太卜大人!大事不好了!” “青雀,你的出现在本座的卜算之中,所以本座已明白了你的来意。” “不、不愧是太卜大人!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青雀拍了一个马屁之后,连忙询问符玄接下来的打算。 钟离居然会去伤害持明一族的人?这真的可能吗? 虽然两人不熟,但青雀单从面相来看,认为钟离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最近运气怎么这么背? 不仅打牌输钱输的口袋比脸还干净,现在钟离牌友(预备)还莫名其妙被抓了。 自那次向导事情结束后,青雀便缠着钟离组了个牌局,而钟离简直和财神爷一样,就没有输过钱。 这么厉害的牌友,青雀可舍不得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虽然,她也因为钟离输了很多钱,但输也输的心服口服! 符玄坐在椅子上,睁开眼睛,淡淡道:“不必惊慌,景元对此自有对策,本座已瞻望了命轨,事情还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是、是这样吗?”青雀眨了眨眼睛。 符玄能这么说的话,那就相当于吃了一颗定心丸。 毕竟,她老人家虽然身高不济,但本事可是顶天的,特别是在卜卦这一块。 “…青雀,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符玄眼睛微微一眯。 “没、没有啊,我才没有在心里吐槽太卜大人身高不怎么样…唔!哈、哈哈哈……”青雀尴尬的停嘴。 符玄闻言也没有责怪,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况且你有资格说本座? “我们卜者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就好。” 符玄轻声说道,虽然无论是钟离还是景元,都没有明确表示过什么。 不过...她明白,那两位是不会拿罗浮的未来开玩笑,如今所做的一切,自然是有深意的。 虽说符玄经常为景元出谋划策,但在大事上景元的思维就会非常的灵敏。 更不用说,如今景元身边,还有钟离辅佐。 符玄不需要担心什么,只要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然后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好。 ............ “…将军肯定知道什么,但我不能去问。” 彦卿早已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为伤口涂抹着药物,以此来减轻疼痛。 景元交给他的任务还未完成,倒不如说...就连刃本人他都没找到。 不过,途中却遇到了一个行迹可疑,戴着眼罩的女子。 原本打算将其拿下,而后好好审问一下,结果没想到那女子剑术了得,彦卿在全力之下还是败下阵来。 不过也因祸得福,他不仅没有气馁,还从中学到了一招半式。 心态上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都是钟离先生,和将军的功劳。所以,彦卿能做的,就是相信那二位。” 景元既然没有说,那就还没到时候。 虽然他平常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实际上事事都有斟酌。 “将军和钟离先生,恐怕早已设好陷阱,只待猎物落网……” 彦卿目前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完成景元交代的任务,将星核猎手给抓住。 至少…也不能给他们制造其它危机的机会。 ............ “嘿咻~嘿咻~” 白露使出浑身解数,帮面前趴在床上的停云按摩。 “白露大人手下功夫依旧了得,原本僵硬的骨头顿时舒服多了。” “我也想说呢。停云小姐可以承受比一般人更激烈的按摩治疗手法,所以我也很享受。” 在按完了一轮后,白露也有些累了,停云则是从怀里摸出一块糖,白露也不客气的吃进嘴里。 见白露如此可爱,停云轻笑一声,摸了摸白露的脑袋。 “话说…白露大人,早上那则快讯想必您也看到了吧?” “嗯,看到啦。” “您很平静呢,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因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啊。” 白露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这块糖很甜,一看就知道是其它星球的特产。 停云闻言眨了眨眼,“白露大人很信任钟离先生呢。” “嗯,毕竟那家伙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得上死脑筋,所以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将「契约」以及「公平」看得比谁都要重,见别人有难也会及时伸出援手,明明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介凡人,却总是为整个罗浮的百姓着想。 这样的人会吃饱了没事做,去杀害持明族的人? “不过,白露大人还是太过平静了呢?小女子以为您一定会想尽办法逃出去呢。” “本小姐现在也是香饽饽,跑出去就是给人添麻烦而已。” 况且,她明白钟离肯定有什么计划,所以自己绝对不能再添乱。 “当然,我也不是一点气都没生。”白露露出恐怖的笑容,随后开始继续帮停云按摩,“如果…让我知道了是谁陷害大叔,那家伙以后来找本小姐看病,本小姐一定要让那家伙打十年嗝。” “是、是吗…嘶!我想…钟离先生听到后…啊~一定、一定会很高兴的。” 停云尾巴扫了扫,脸颊通红的继续享受着白露的特殊按摩。 第34章 我不是他 神策府内。 “昔日的故友,如今纷纷登陆仙舟,却都是心怀鬼胎啊。” 景元放下了玉兆,刚刚彦卿找到了他,将自己的经历全部告知了他。 根据彦卿的描述,彻底证实了景元此前的猜测。 “万年不变的格局,如今将要发生大变了吗……” 而罗浮在这大势之中,又是否可以继续留存? “将军,门外有人请求面见,他自称自己为「无名客」。” 就在这时,年轻的云骑走了过来。 “原来如此…让他进来吧。”景元已经猜到是谁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名黑发男子走了进来,表情依旧清冷。 “你们先下去吧,我要和这位无名客…单独聊聊。” 景元挥了挥手,将策士长,以及驻守在这里的云骑,暂时给支开了。 “许久未见了。”景元语气带着些许怀念。 虽然,样貌有些许变化,但这份气质还是和过去如出一辙。 丹恒表情不变,道:“我不是他。所以,我无法回应这份期待。” “我明白,我想追寻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丹恒,星穹列车的护卫,也是一介无名客。” “我是云骑将军景元,许久未见,丹恒。” 景元脸上带着浅笑,片刻后收敛笑容,“你既然会出现在这里,是说明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无论丹恒如何否认前世,但前世的种种因果都是真实存在的,他怎么也无法逃离。 他所能做的…唯有通过自己的方式去接受。 “毕竟,我和我的同伴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丹恒双手抱怀,轻叹道。 既然他来到罗浮的事情已经败露,那么就无法轻易逃走。 否则…就不止是丹恒会遇到麻烦,当代龙尊同样会遇到麻烦。 即便他再怎么狠心,也绝对不会让一个孩子因为自己,而遭受生命危险。 更何况…他所尊敬的人对当代龙尊也是关爱有加。 景元听到了丹恒的回答,道:“持明族的情况,我想你也清楚,身为神策府将军的我,无法轻易帮你。” 持明族是盟友,是仙舟联盟的基石,并非是上下级这么简单。 景元随意干预的话,或许会为整个罗浮带来不好的影响,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约束持明族一些人的行动。 “我明白将军的难处,所以…你只要照看好当代龙尊即可。”丹恒平静道。 一切都因他而起,那自然也该由他结束。 无论是持明一族内部的分歧,还是这场「毁灭」与「巡猎」之间的对垒,都由他来结束。 景元闻言沉默了许久,像是在回忆往昔,随后开口道:“你变了很多。” “并非是我变了,丹恒一直都是丹恒,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 唯一有所改变的…就是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值得托付的同伴。 为了这些同伴,无论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丹恒都会竭尽全力。 “是啊…你没有变。”景元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等事情都尘埃落定,我将以我的名义,赦免你此前所有的罪证。” “多谢将军。” 丹恒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后,便打算就此离开,却被景元再次叫住。 “万事小心。毕竟…像我这么好说话的人不多了。曾经的友人都已陆续登陆罗浮,他们对你的看法和我不同。” “我明白,我已经领教了其中一人的剑刃了。” 丹恒停下了脚步,用平静的语气回应道。 昔日的「云上五骁」之中的四人,全部齐聚仙舟。 究竟是解开过去的枷锁,还是依旧笼罩在过去的阴影之下,都必须和他们做个了断。 正如一直出现在梦里的那句话…代价总是要清算并且偿还的。 即便这不是丹恒所为。 “不必恐惧过去,未来才是属于你的,以你的力量很轻易就能击碎旧影。” “……” 丹恒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神策府。 他…要去直面持明族人。 景元看着丹恒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无论是「建木」,还是持明族都需要你的力量。不过…比起面前的「利益」,我还是更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方法活着。” 你心中名为「自我」的幻戏,束缚了你无数年,是时候该结束了。 ………… 在告别了景元之后,丹恒便朝着丹鼎司的方向行去。 而这一趟的目的有二。 其一,去见见当代龙尊,尽量做些什么来弥补这位龙尊。 丹恒知道,因为自己或者说「前世」,当代龙尊吃了不少苦,不久前甚至还被追杀。 其二,就是面见龙师,了解他们的态度…然后否决他们的决定。 丹恒永远不会变成别人,也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出。 当然…丹恒也会尽量为持明做一些事情。 “…到了。” 丹恒走进了丹鼎司,这里没有和想象一样有重兵把守,而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医士和患者进进出出,医护将进来的药材整齐的摆放在柜上,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 他很快就见到了目标,当代龙尊此时正坐在台阶上,双手捧着一杯浮羊奶,在那里边生气边喝奶。 “嗯?你是来找本小姐看病的吗?”白露见到丹恒走来,收起了生气的表情,询问道。 一些基本的医德还是要有的,可不能将负面情绪传给病患。 “我并非前来看病,只是…来见见你,见见如今的持明龙尊。” “哦?等等…这么说来…你身上……” 白露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丹恒。 她总感觉与丹恒之间有着什么联系。 除此之外,白露还注意到了丹恒衣服上的「车票」。 “咦,你与穹是一伙的呀?” “…看来龙尊已经见过我的同伴了。” “回头帮我感谢一下他,要是没有他,我一个人也很难…算了,没什么。” 白露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顿时一副蔫了的样子,将脸埋进膝盖里。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丹恒在白露身边坐下。 他能够看出…龙尊传承并未完成,也正因如此,白露才会吃了苦头。 必须得尽自己的责任才行。 ------------ 感谢恋伊琳妍溪、沐宁婉、帝君化身之一、爱吃葛粉圆子的先帝的发电~ 第35章 离开了,但又没离开 白露闻言愣了片刻,道:“你和你的同伴都是好人啊。” “毕竟…助人为乐也是「开拓」的一环。无名客是不会丢下,眼前有需要的人不管。” “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感觉最近总是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白露说完后,恼怒的观察四周,那种感觉又来了。 “原来如此……”丹恒闻言也重视起来。 恐怕,有人想对白露不利吧。 那人胆子也真够大的,白露如今身在丹鼎司,而支持白露的医士众多,居然还敢对白露抱有坏心思。 这么看来,对方是一定有把握能够拿下白露,并且是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对方…或许就是丹鼎司里的医士,或者职权更高的人。 白露在苦寻无果后,有气无力道:“还有就是,钟离不是被抓了吗?我有点想去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幽囚狱会管饭吗?这家伙吃喝都是本小姐来管,出门也从来不带钱,幽囚狱不管饭不得饿死? 咦,等等,万一幽囚狱专门挑海鲜给钟离吃,那家伙肯定会破功吧? 想想倒是有些怪有趣的…… “据我所知,幽囚狱除了相关人员之外,任何闲杂人等都无法进入。” “这样啊…也对,要是谁都能进去,那劫狱就成家常便饭了。” “至于钟离先生,龙尊无需担忧。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能够难倒他。” “嘿嘿,这位哥哥倒是对那家伙很了解嘛!啊!对了,我叫白露,是丹鼎司的医士。” “我是丹恒,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两人交换了各自的姓名,从这一刻才算得上认识了。 “嗯…总感觉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白露苦思冥想后,道,“你是我前世认识的什么人吗?” 目前来看,也就只有这个解释了。 丹恒沉默片刻,轻声道:“这点我无从定论。不过…我们之间的联系,或许是因为力量出自同源。” “出自同源…啊!难道你是……” “嗯,我和你一样,身上继承了「龙尊」之力。” 白露听后顿时紧张无比,四下看了看后,焦急道:“糟了糟了!丹恒你快走!现在有许多人想对你不利的!” 钟离在离开前,曾将一些事情都告诉了白露。 比如说…持明内部不一、权利相争的事实,以及支持不同龙尊的派系之争。 “本小姐这种与世无争的龙都被盯上了,你留在这里肯定很危险的!” “…多谢白露小姐提醒,不过我来此就是为了解决这些事情,然后做一些可以弥补罪孽的事情。” “这、这样啊…也是,你看起来也不需要担心。” 白露冷静了下来,随后也有些沮丧,她也没有资格担心别人就是了。 正如一些人心中所想,她没有继承任何力量,也没有力量能够保护别人。 丹恒静静看着白露,他或许也稍微明白了一点,「丹枫」为何会将白露设为新的持明龙尊了。 这孩子的品性…就是一个理由。 白露的生活环境是非常痛苦的。 自从成为龙尊之后,白露就被限制了自由,沦为了龙师们争权的道具。 纵使有丹鼎司的医士,将医道传授给白露,让其不至于像一个傀儡一样,但生活却还是充满弊端。 在勾心斗角的持明族当中,有谁值得信任…又有多少人可以信任,白露根本不知道,只能小心翼翼的朝前探索。 即使如此,白露却依旧没有走上歪路,以「医道」为道路,帮助了许多的人。 “我无法保证什么,不过我会尽我所能,尽量弥补你。”丹恒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他相信白露和自己虽然不同,但白露同样是货真价实的龙尊。 找到这个证据,让持明族的人知道白露并非孱弱无力,这就是她要做的。 “白露小姐,问诊的时间到了。” 就在这时,白露的近侍浣溪走来,告知白露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 “本小姐这就来。”白露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浣溪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放在了丹恒身上,“这位是……” “他是一位我刚认识的朋友。” “这样啊…白露大人,现在罗浮不太平,还是不要随意接触陌生人为好。”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本小姐连交友的权利都没有的嘛?” 聪明的白露并没有暴露任何和丹恒有关的信息,离开前向丹恒眨了眨眼睛后,便先去处理病患了。 “……” 丹恒看明白了那个暗示,这是要他等她的意思吗? 接下来,他打算先去见见龙师,如果带上白露,或许会遇上什么危险。 不过…这也许是个机会,可以引出想要对白露不利的人。 犹豫再三后,丹恒将此事告知了景元。 毕竟,此事非同小可,丹恒无法一个人做决定。 景元:按照常理来讲,此事我原无法过问,毕竟…只要罗浮太平,我也无意插手持明的权利相争。 景元:不过…既然是你的请求,那我便答应了吧,我会遣人暗中照看你们,关键时刻可护你周全。 持明内部的势力,确实得好好清理一番了,否则再这样下去,会酿成更大的灾祸。 丹恒:多谢将军,我也会照看好龙尊,不会让龙尊受到伤害。 景元:既然你要摊牌,那你就不得不动用那份力量,万事一定要小心。毕竟…动用了这股力量,就没有回头路了。 丹恒或许想要彻底舍弃过去,就连名号亦是如此。但只要动用了这份力量,其后果便只能由丹恒承担。 丹恒:我明白。 景元: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做吧,我信任你,钟离先生也信任你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毕竟…先前我和你所说的话,也是钟离先生让我带给你的。放手做吧,我作为仙舟将军,会担负全部的后果。 丹恒:是吗…钟离先生他…啊,多谢将军。 景元:不必客气,各取所需罢了。 丹恒关闭了玉兆,看向远方…那是幽囚狱的方向。 钟离看似离开了,但又没有离开。 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到处都是他说过的话,到处都是他给予的「力量」。 第36章 你回来了 钟离肯定为白露做了很多吧…… 毕竟,白露只要提到钟离的名字,脸上就会出现无奈以及依赖。 又想起了一段回忆。 那位已逝的狐人少女…有什么不懂的,总是会缠着钟离,直到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为止。 这一幕…和眼前一幕是如此相似。 ……………… 傍晚。 因为到了关闭医馆的时候,丹鼎司内部相对来讲冷清了不少,也没有什么人出来闲逛。 毕竟,对于这些医士来说,与其漫无目的的闲逛,倒不如关在房子里炼药来的痛快。 这个时间点的丹鼎司,空气中没有弥漫饭菜的香味,而是淡淡的药草味。 “我、我来啦…嘘,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可别被发现了。” 白露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过龙角和龙尾确是没有办法。 丹恒静静的看着如此装扮的白露,索性穹与三月不在这里。 否则…他们肯定会吐槽一句「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还有,别对我说教哦。本小姐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不这样的话…他们不会放我出去的。” 说到这里,白露还跺了跺脚,气的呲牙咧嘴,露出了尖牙。 她的生活一点龙样没有,就像鱼缸里的鱼一样,讨厌死了。 还未等丹恒答复,白露继续说道:“这次有你给本小姐撑腰,我看那些老家伙敢对我怎么样!”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到龙师们吃瘪的样子。 丹恒闻言,无奈一笑,随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即刻动身吧。” 还未等两人离开,浣溪便找了过来,拦住了两人。 “等等!白露大人不能离开丹鼎司!” “唔…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那个,浣溪,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这可不行,龙师大人有吩咐,白露大人不能轻易离开丹鼎司。” “又是这句话…我凭什么不能离开丹鼎司?我就不应该有自己的自由吗?” 白露忍不住生气,每次都这样,她不发火,真当她是病龙呢? 丹恒站了出来,淡淡道:“浣溪小姐不必担心,此次行动姑且还是得到了景元将军的许可。” “将军…既然这样,那你究竟想带白露大人去做什么?” “同龙尊一起面见龙师。” 浣溪闻言眼睛微微闪烁,随后道:“无关人员可见不到龙师,所以还请这位先生尽早离开。” “我并非无关人员。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我却有权利面见龙师。并且…这也正是你们想要的。” “你在说什么……” 还未等浣溪说完,丹恒的样貌便发生了变化。 他的身体缓缓升入高空,身体被古海包裹,原本的短发变为及腰长发,还生出了一对龙角。 “你、你是……” 浣溪身体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眼前的人莫非就是…… “饮月君…这似乎是我前世的称号,不过如今的我就只是丹恒而已。” 丹恒动用了体内的力量,变为了龙尊模样。 自从决定去揭见龙师之后,他便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了。 展现这个样貌…还能避免一些麻烦。 一些注意到这边情况的持明族人,纷纷跑出了自己的住处,瞪大眼睛看着如今的龙尊丹恒。 有些人的眼睛里带着惊喜、有些人带着疑惑…但更多的是带着仇恨。 “哇……” 白露回过神来,没想到正儿八经的的龙尊是长这样的呀? 不仅身材挺拔,就连龙角看上去都比较成熟,可为什么就是没有尾巴呢? 莫非是要自己将体内的龙尊之力还给丹恒,丹恒才会生出尾巴? 话说回来…同为龙尊,为什么就本小姐一直是小孩子的模样啊! 浣溪没有再管白露,而是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丹恒身上。 “你果然回来了……” “我不是他。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我将带着白露小姐一同面见龙师,我想你已经没有理由阻拦了吧?” 如此的话,还能尽可能缓和持明族两派之间的斗争。 哪知,浣溪脸上露出了抗拒,不过她很快就掩饰了情绪。 “妾身只想再问一个问题…您此次回来,是打算再次继承「饮月」的称号吗?” 问出这话的时候,浣溪眼睛里流露出了期盼。 丹鼎司内的持明族,也都听到了这个提问,纷纷围了上来。 每个持明族人心中都有一个期望的答案,而不同的答案会引来纷争。 不过…这并不在丹恒的管辖范围内,他的答案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我的过去的名号无甚兴趣,此次前去面见龙师,也仅仅只是为了打听一些旧事,并且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如果这是大人的选择,那么妾身也不会多问。只是…还请您为白露小姐着想。” “我?”白露眨了眨眼睛。 浣溪没有看白露,继续说道:“白露大人身负空虚的名号,也正因为如此,白露小姐深受管束,进退没有自由可言。” “假设白露大人继承了这个龙尊之位,那么绝没有好处。” “毕竟…虽然于心不忍,但许多人认为,白露小姐只是有名无分。” 说完后,浣溪便不再开口,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放在认真倾听的白露身上。 白露倒是有些感动,“谢谢你啦,浣溪。不过…虽然我也不想要这个位置,不过以此来绑架他人还是不太好。” “白露小姐说的是。”浣溪淡淡应了一声。 丹恒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持明族,继续着自己的回复,“此事我还无法答复,一切都得由我见过龙师后,才能够有所判断。” “既然如此,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龙师那边…妾身会打好招呼的。还有…丹鼎司大多数都是支持白露小姐的派系,大人还是不要在这里久留较好。” 浣溪行了个礼后,便离开了现场,没有再多问什么,甚至看都没有看白露一眼。 “咦,我做了什么让浣溪生气的事吗?”白露歪了歪头,随即也不多想,“不过,这下就没有妨碍了,我们走吧!” “嗯。” 丹枫将目光放在浣溪身上,微微颔首。 第37章 浣溪的背叛 丹恒继续保持着龙尊的姿态,带着白露朝着鳞渊境的方向行去。 “你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位丹鼎司的医士拦住了丹恒的去路,脸上带着愠怒。 “给你一个忠告,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做回你的无名客,罗浮只要有一位龙尊就够了。” “……” 丹恒没有说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白露派的成员对峙,发言必须慎重。 “我无意参与龙尊权位之争,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了解我的过往。” “就算你对龙尊之位没兴趣,但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危害。” 丹鼎司医士表情略微缓和了一点,“自从上代龙尊丹枫创造了罪孽,罗浮的持明便陷入了泥潭,如今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也有了白露小姐这样的龙尊…本来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因为你的到来,导致平静的湖面再次掀起波澜。原本认命的龙师们,如今再次开始了权争的野心。”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你,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位医士所说的话都很中肯,并且都是事实。 毕竟,有时候一个人的意愿并不是很重要。 就像他自己,就像白露。 医士叹了口气,“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请你保护好白露小姐。” 嘱咐完自己的忠告后,这位医士便离开了,并没有过多为难丹恒。 “唉,龙尊龙尊…这名号真有这么重要吗?”白露叹了口气。 就像持明没有了龙尊就会直接灭亡一样。 “对于一些人来说,龙尊的力量可以用来振兴一族,他们的这种想法并没有错。” 丹恒继续朝着前方走去,道:“不过…大部分人,也只是将龙尊当做争权夺利的工具罢了。” 虽然记忆很模糊,但他还是明白,丹枫那一代龙尊是非常特殊的。 唯有丹枫挣脱了龙师们的掌控,没有沦为他人的工具。 丹枫有着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因为身居高位而过于狂傲,相反还会为战友痛心,希望战友能够活得更久。 也正是因为如此,白露的支持者内,有一部分人或许也是认为白露更好掌控。 这种事不管怎么想…都无法太过美化,持明的内务就是这么残酷。 来到了前往持明的渡口,此前离开的浣溪,不知何时出现在此等候两人。 “两位大人,妾身等候多时,星槎已经备好。” “咦,浣溪你也去呀。” “那是自然,毕竟保护白露小姐的安全,是妾身的职责。” 浣溪笑了笑,随后向丹恒点了点头,行了个礼之后,让出了个位置。 “……” 丹恒沉默片刻后,便和白露坐上了星槎,浣溪随后也坐了上来。 星槎的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便已到达目的地。 这里…还残留着此前钟离战斗过的痕迹。 特别是那插在古海的岩枪,更是壮观无比。 “这…是钟离做的?”白露瞪大了眼睛。 她没见钟离出手过几次,每次出手都是碾压敌人,所以对钟离的实力没有一个精准的定位。 但现在看来…钟离的实力真的很强,或许都能够和将军媲美了。 “以山化力,以岩化枪……” 这是只有钟离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的体内有区别于龙尊的力量,不过这股力量从何而来,没有全部记忆的丹恒也无从得知。 浣溪也被这幕深深吸引,“那位钟离先生…居然有如此通天本领。” “那是当然,所以说,以后多给我点自由啊!有钟离在我不会有任何事的!” “这并非妾身能够决定的事。” “啧——” 白露瘪了瘪嘴,果然还是得想办法说服那些龙师吗? 也好,今日有丹恒撑腰,为自己争取一点自由的权利应该合情合理吧? “这里距离龙师的驻地还有一段路。”浣溪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不过…按照传统礼仪,只有龙尊本人才能与龙师议事。”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让丹恒独自一人前往揭见龙师。 “白露同样是正统龙尊,你应当视她如我。”丹恒皱眉看向浣溪。 “恐怕不行。”浣溪微微一笑,双手交叠于腹前,语气带着无奈,“白露小姐身上龙气尚浅,身份虽稳,却未臻成熟。若在龙师面前有失分寸,反倒会让人质疑其正统。” “毕竟…丹恒大人对继承龙尊之位没有兴趣,这么做反而会让白露小姐遇上些麻烦。” 丹恒听后,依旧平静道:“我会护她周全。” 浣溪表情不变,继续劝阻,“丹恒大人,这么做才是为白露小姐好。我们又何必让龙师引发不必要的猜疑呢?” 白露站在两人之间,听着他们的对话,“我真的不能一起去吗?” “白露小姐。”浣溪忽然转身,语气柔和却异常认真,“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平稳过渡,不宜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过多情绪。请您相信我,也相信丹恒大人。” “这、这样啊…那丹恒,我就不陪你去啦,我在这里等你。” 丹恒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我很快回来。” “嗯。” 白露低声应道,目送丹恒往龙师议事之地行去。 海风稍凉,雾气渐重。 白露坐在一块石头上,抱膝望着古海深处那根岩枪。 “唉,也不知道大叔什么时候出来。”白露低声喃喃。 这才几天不见,就有点想他了。 到时候钟离离开了,她又该怎么办呢? “钟离先生很厉害,也很危险。” 浣溪忽然在她身后说道,语气中不再有平日的温婉。 白露微微一怔,疑惑的转过头来。 “浣溪…你在说什么?” “白露小姐,我真希望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浣溪缓缓走近,“可惜,你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白露本能感觉到危险,不断退后,“你…你要做什么?” “保护龙尊。”浣溪微笑,然而那笑意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正如我说过的,这是妾身的职责——哪怕,用的是你不愿接受的方式。” 她手指一翻,一缕幽蓝的气息在掌间萦绕,化作一柄细长水刃,轻灵却致命。 “你背叛了我?” “不是背叛,是选择。”浣溪轻叹,“你太软弱,太容易被情感左右。若你真成为龙尊,只会让持明再次陷入分裂。” “唯有丹枫大人…才能让持明重现辉煌,而你…不过是孱弱无用,夺取名讳的孩子而已。” 没有一丝力量…就连自己的自由都无法掌控,这样的龙尊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白露脸色苍白,原本还想反抗,但体内的力量如同被封锁了一般,无法调动分毫。 “你在我的羊奶里……” “加了点小东西。”浣溪俯身,轻声道,“别怕,不痛的。” 下一刻,水刃如风,划破空气,直逼白露眉心—— 第38章 刺杀失败 白露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内心也非常的难过。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就连服侍自己的侍女,都不值得信任。 看来…以后都见不到钟离了。 当——! 随着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白露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不过…她突然察觉到,身体好像没有传来任何一丝疼痛。 白露稍稍睁开了一丝眼睛,透过缝隙,她看到有一块木牌挡在了她身前。 这是钟离很久之前就送给了她的护身符。 而正是因为这个护身符,白露这才没有被杀死。 “什么——!?” 浣溪在短暂的愣神后,便加大了力量的输出,却还是被震了数十米。 护身符仿佛耗尽了力量,跌落在沙滩之上,白露连忙捡起护身符。 “白露小姐,真没想到…你身上居然有此等宝物护身。”浣溪面部渐渐扭曲。 她因为护身符的反震之力,身体受了一些内伤。 “谁叫你要对本小姐不利!” “不过,那块护身符的能量已经耗尽,你的结局依旧不会改变。” “谁、谁说的!我身上还有!” 白露咽了咽口水,想要忽悠住浣溪,但后者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很显然,她从白露的神情上已经看出,白露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去死吧—— 就在浣溪打算再次发起攻击的时候,古海的力量从沙子里弹出,化为锁链将浣溪给彻底束缚。 “这是……”浣溪拼命的挣扎,却无济于事。 “果然如此吗……”丹恒淡淡地看着浣溪。 他对浣溪的行刺早有预料。 因为,浣溪让白露强行留下的理由,还是有些太过牵强了。 单单从表面上来看,那些理由似乎是为了白露好,但实际上,这无异于将白露的未来给斩断。 如果浣溪是真心为白露好,她就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丝可能,让白露能够真正获得自由。 而且,根据白露之前所说,在丹鼎司中,能够对她造成危险的人其实并不多,而龙尊的贴身侍女无疑就是其中一个可能。 所以,丹恒在离开之前,特意留了一个心眼,以防万一。 唯一可惜的是,这块由钟离先生制作的护身符,倒是失去了原本的功效。 其实,丹恒是可以护住白露的,只可惜这个护身符出手更快。 该说不愧是钟离先生制作的物品吗? 钟离出品…必是精品。 “所以,是长老派你来清理不合格的龙尊吗?” “…此事都是妾身一人主张……” “看来是了啊。” “……” 丹恒已经作为无名客,流转了无数的世界,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 对一个人是否有隐瞒,他还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 浣溪并没有承认,而是继续说道:“持明族只需要一位龙尊,而白露…恰巧是不需要的那位。” “……”白露就这样静静的听着,并没有展露过度的情绪。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白露并非孱弱无力,她也没有截据名号,她才是那位应该留下的龙尊。” “随便您怎么说,妾身的想法是不会改变的。况且…妾身还没有输。” 随着话音的落下,浣溪的身体突然爆发出强悍的气息,身体在此刻发生了变化。 她的身体被金黄的树叶覆盖,随后化为了铠甲覆盖全身。 除此之外,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刺客全部现身,而他们的身体都发生了变化。 “没想到,持明族的人居然也和药王勾结?!”白露瞪大了眼睛。 丹恒表情依旧没有波澜,“这便是你们的凭据吗?” 人数上他们并不占优,看样子确实是陷入了危机。 不过…他也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我们来啦!” 就在这关键时刻,天空中突然射来无数的箭矢,箭矢上带着极寒之气,将一些还未来得及躲闪的刺客给冰冻。 浣溪刚想做出反应,就感觉有什么抵住了自己的后背。 “别动。”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手中的拐杖光芒闪烁,给人一种死亡的感觉。 至于其他人,则是被丹恒全部击败,打回了原形。 丹恒看着同样变回原样的浣溪,淡淡道:“我早已料到这个状况,又岂会没有后手?” 他同样有着可靠的同伴,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战斗。 “可恶,只差一点……”浣溪恨的咬牙切齿。 明明只差一点,就能将白露给除掉。 无论是那个犹如仙物般的护身符,还是之后丹恒的救场,都将她的计划给打断。 “我们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不过…在这里的事情已经通报景元将军,我想他很快就会赶来。” “…这件事都是我一人谋划,和其他人无关。” “此事我无法裁定,等由将军将你们送入幽囚狱之后,我想那些判官会有办法审出真话。” 丢下这句话,丹恒便带着白露朝着远处走去,没有再管浣溪留下的悲鸣。 对仙舟子民来说,十王司的判官就犹如地狱的恶鬼,谁都不想被这些恶鬼审问。 “这次本姑娘的出场及时吧?”三月七看到丹恒走来,双手叉腰挺起胸膛,一副自豪的样子。 “…三月,穹呢?” “别无视本姑娘呀!”三月七嘟了嘟嘴巴,随后开口,“那家伙不知道跑哪去了,他早上接了个电话,就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了。” “这样吗…总而言之,多谢相助。” 丹恒面露浅笑,只有在面对这些同伴…或者称之为家人,他才会露出笑容。 “不必客气,你我都是列车组的同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瓦尔特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去。 刚刚还没有注意,这直入深海的岩枪,究竟是谁的手笔? 不好…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脑子里就有了不少灵感。 事后记下来吧。 三月七继续说道:“还有,我们能这么快赶来,也要多谢将军呢,是他早就为什么备好了星槎。” “…我明白了,回头我会好好向将军道谢的。” 三月七满意地点头,随后看向白露,“好久不见。” “嗯,这次感谢你们救了本小姐,以后如果你们得了什么疑难杂症,本小姐免费给你们看病!” ———————————— 感谢沐宁婉、帝君化身之一、恋伊琳妍溪的礼物~ 第39章 已经没必要了 “丹恒,话说回来…你还要去见那些龙师吗?” 三月七摸了摸白露的脑袋,随后有些担忧的看向丹恒。 这都还没见到人呢,就被这么多刺客给袭击,那万一有更危险的陷阱在等着呢? 丹恒摇了摇头,“已经没必要了,目的…已经达成。” “咦,达成了什么目的?” “通过刚刚的战斗,我心中已经对持明的做法了然,即便是去揭见,也无法改变什么。” 自从「饮月之乱」,持明族便逐渐衰落,如今甚至不惜勾结药王秘传。 不愿意继承龙尊之位的丹恒,哪怕是见到了这些龙师,也无法改变什么,反而会看到持明内部更加肮脏的政治吧。 “况且,将军的目标在一定程度上同我一致,如今有了这么多罪证,我想将军定会好好利用。” 丹恒用余光看向崩溃的浣溪,他明白浣溪定然是受龙师指引。 而这份罪证只待其被判官一审,就会全部供出来,而将军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哦…话说回来,你这副模样倒是不错!” “呃……” 丹恒微微闭上眼睛,这会儿才看到吗? 不过,他确实是第一次在同伴面前,展现「隐藏」的力量。 “管他呢,只要你还是丹恒就够了!”三月七拍了拍丹恒的肩膀。 “嗯,我仍是丹恒,是持明后裔,更是一名无名客。这一点永远都无法改变。” 白露伸了个懒腰,笑道:“不去见那些老家伙也好,否则本小姐怕控制不住自己。” 果然,有些事情靠别人来解决没有太大的作用,后面的路还是要自己走啊。 “我许下的承诺我会完成,无论是白露小姐,还是持明族,我会尽量弥补的。” 只是方法或许要换一下。 瓦尔特上前一步,“没关系吗?” 他可是自丹恒上车后,就一直在照看丹恒的前辈,对丹恒内心的苦楚也是非常了解的。 了解旧事,正视过去,从枷锁中挣脱…这正是丹恒的愿望。 而如今…他的愿望有所达成吗? “瓦尔特先生,此前我还有所迷茫,但现在不会了。” 回忆无法选择,无论做什么,他的过去都不会改变。 正如钟离曾留给他的话,过去无法改变,未来也是空白的,但至少…他有「选择」的权利。 只要有迈出这一步的勇气,那么未来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不再选择逃避,我…会承担这份力量的代价。” 这是属于丹恒自己的选择,没受前世任何影响的选择。 他也绝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你能想通就好,列车永远都是你的家,若你需要,我们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瓦尔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着后辈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困住自己的沼泽,他的内心非常高兴。 就如同年轻时候的他一样…唉,往事不堪回首。 丹恒看着瓦尔特与三月七,轻轻点了点头,以「嗯」作为答复。 “话说回来,穹这家伙到底跑哪去了?”三月七皱着眉头看着手机,“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不会又被哪个漂亮的大姐姐骗走了吧?” “……” 气氛顿时没了。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云骑军已经赶来了此处,不过数量并不多。 景元将军自云骑军阵列中缓步走出,面容如常般平静,但双眼深藏着几分复杂与疲惫。 他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扫过,最终落在了丹恒身上。 “丹恒…看来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摆脱了旧影。” 景元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继续说道: “你今日之战立下大功。那些潜伏的刺客已被尽数收押,将由幽囚狱审判机关接手调查。” 他顿了顿,转身看了一眼被押解的浣溪和其他数名持明族人,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持明族人,如今却低眉顺眼,如犯人般跪伏在地。 因为这些人都明白,进入幽囚狱意味着什么。 “我景元在此承诺——此次事件,凡涉事之人,不论身份贵贱,皆会受到公正审判。若有罪,必将伏法;若无责,亦不会受牵连。” 白露听后,也是松了口气。 她虽是医者,并且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是持明龙尊,自然无法对持明内部的腐烂视而不见。 只是她没办法阻止而已。 不过,如今景元亲口承诺,至少让她心中那团郁结稍稍散去。 “将军,还有其他事吗?”丹恒看出了景元脸上的一丝凝重。 “…有。”景元目光一沉,缓缓开口。 “就在不久前,罗浮传来急报。有丰饶孽物出现在西方,除此之外还有军团的卒子,它们出现在不同的方向,并且数量不少。如今事态正在迅速恶化,我已经命云骑前去迎敌。” “啊?” 三月七惊呼出声,原本还在调侃穹的她瞬间收起了笑容。 最后还是来了吗? “丰饶孽物和反物质军团?他们居然会一起出现在罗浮……”丹恒皱了皱眉。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丰饶」和「毁灭」的势力联手了。 “正因如此,我们更加不能坐视不理。”景元看向丹恒,“丹恒,我知你刚从战斗中脱身,但如今罗浮风雨飘摇,你是否愿意——再度出战?” 丹恒沉默了片刻,视线落向远方天际。 那里云雾缭绕,不知隐藏着多少未曾知晓的杀机。 他能感觉到,那些名为「命运」的锁链,又一次悄然缠绕上他的肩膀。 可这一次,他不再逃避。 “我愿意。”丹恒没有犹豫。 “不过,这一次,我不是为了持明,也不是为了过去的责任,而是为了…我自己。” “很好,你的心境,比我想象得更加坚定。” 一旁的瓦尔特轻轻叹了口气,却终究还是笑了,“年轻人啊,总算学会了往前看。” 三月七举起拳头,为了缓解气氛,大声道:“那还等什么?新的任务、新的冒险!这才是开拓的日常嘛!” “你只要不添乱就好了,三月。”丹恒适时泼了冷水。 “就知道打击我。”三月七撇了撇嘴,忽然又想起之前的问题,“穹怎么办?他还没回来呢。” “放心吧,他没你想的那么容易被骗。”瓦尔特轻声道。 “但愿吧……”三月七嘟囔道。 总感觉还有不妙的事情要发生。 第40章 诱饵 景元沉吟道:“不过,此次的袭击看似来的突然,实际上能带来的成果却很低。” 毕竟,景元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开始调遣各方云骑军,为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战事做准备。 敌人出的这一张牌,看似有所成效,并且可以称之为「突袭」,但实际上却在景元的判断范围内。 假设「丰饶」与「毁灭」的势力有所勾结,那么敌人就不会不知道这点。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将军是想法同我一样,我也认为这是诱饵。” 就像是在肯定景元的想法,瓦尔特也出声说出自己的猜测。 丹恒接着说道:“假设这是敌人的计策,倘若换我,肯定还会有一层「保险」,为了确保我们的力量分散…看来已经来了。” 他的话音未落,前方就突然出现了一道虚影。 那道虚影逐渐清晰,显露出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 少女的头发呈现出银灰色,发尾处有着淡淡的渐变,她的头上戴着兔耳形态饰品,同时还戴着一副护目镜。 除此之外,少女走路的姿势十分嚣张,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自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的嘴巴不停嚼着什么,片刻后她吹出一个泡泡,显然是在嚼口香糖。 瓦尔特见到来人,整个人都呆住了,就和动画角色当中被石化了一样,完全无法动弹。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甚至下意识地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然后又重新戴上,仔细地端详起来。 然而,无论他怎样凝视,那位少女的样貌都没有丝毫改变。 “哈喽哈喽,我是银狼。话说…瓦尔特,对吧?你怎么看见我和见了鬼一样?” 银狼走到瓦尔特面前,好奇地打量着他,对他的反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是她这个出场方式太过帅气,震慑住了所有人吗? 景元缓缓眯起眼睛,“另一位星核猎手也登场了,看来就是你帮助其他人,绕过了仙舟的防御,将同伴送进了罗浮。” “嘛,毕竟你们的防火墙问题还挺大,后面有机会给你们说说?”银狼耸了耸肩膀。 作为通缉犯,她出现在这里很危险的,不过这是一个投影,倒也是无所谓。 “那么,星核猎手的「银狼」,你来到此处的目的是什么?”丹恒淡淡道。 他心中已经有猜测了。 “咳咳,你们不是少了一个人吗?而那家伙则是被那位绝灭大君抓走了。”银狼清了清嗓子,随后无比认真的说道。 “……”丹恒不由的叹息了一声。 果然如此吗? 银狼见没有人接话,继续说道: “怎么?难道你们还以为是我们做的?拜托,我们是星核猎手,又不是人贩子,正常情况可不做人口买卖。” “对方的条件是什么?” “打开龙宫的封印,这就是它的条件。当然…人数有限制。” 幻胧的目标是寻找一个永远不灭的躯体,而能够带来「长生」的丰饶之力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明白了。” 银狼的话音刚落,丹恒的答复就已经来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露出笑容。三月七也是站在丹恒身边,告诉银狼自己的答案。 列车组永远不会抛下任何一人。 景元貌似对丹恒的回答也没有意外,“那么,你们告知我们这则消息的理由是什么?” “唉,我也不知道啊,毕竟这些都不在「剧本」之中啊。只能说…大体的方向没有错而已。” 银狼叹了一口气,本来这次都没有她出场的份呢。 虚影在此刻消散,显然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丹恒脸上带着歉意,“抱歉,将军。” “不,你不需要道歉,你只是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景元微微低头,藏匿住脸上的笑容。 果然,就算来世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但在某些地方还是一样的。 同样强势的地方…以及,同样的选择。 当年的丹枫,虽然为后世带来了灾厄,但「饮月之乱」的初衷却同样是为了挚友。 所以,他们真的很像。 景元整理了表情,看向除了丹恒之外的其他人,“此次行动,就由我和丹恒一同前往赴约。诸位请跟随云骑军,助罗浮渡过此难。” “将军亲自出马,自然无事担忧。其他地方就交给我们吧,这也是「开拓」的精神。”瓦尔特回复道。 “丹恒,我们这边你不需要担心!那个笨蛋你一定要带回来!”三月七挥了挥拳头。 “嗯。” 白露最后看向丹恒,“我现在得赶快回丹鼎司治疗伤者,感谢丹恒今日的陪伴。” 今日…她遇见了危机,也明白了许多东西。 这份恩情白露也永远不会忘记。 在道别过后,景元和丹恒并肩站在一起,伫立在鳞渊境内。 “上一次和老友站在一起,已经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 “将军……” “哈哈,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感慨一下而已。年纪大了,人都会这样。” 人的年纪越大,对过往云烟的感触就越深。 “抱歉,将军。”丹恒还是道了一声歉。 毕竟…接下来他将要解开龙宫的封印,让幻胧有机会接触「建木」。 这或许会为罗浮带来灾难。 景元露出浅笑,拍了拍丹恒的肩膀,“都说了,你无需道歉,你只是做了正确的选择而已。” “况且,幻胧认为它夺得「建木」后,就能够颠覆罗浮。实际上…我们的牌还没有出完。” 解开龙宫的封印,这个选择既是危机,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够真正击溃幻胧,以及将罗浮潜藏危险全部拔出的机会。 “事成之后,事成之后我将消除你身上背负的罪孽。” “这并非是罪孽,恰恰相反,将军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做的吧。” 此时此刻也是回报这份恩情的时候。 无论接下来的战斗有多么凶险,他都会竭尽全力。 第41章 放心,真正的奇兵就在后面 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区域里,卡芙卡优雅地站着。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穹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过,这份笑容虽然看上去温柔,却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而穹此刻的状态却有些奇怪,他的双目略显呆滞,仿佛失去了自我意识一般,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住了。 至于刃,则正坐在一旁,压制着体内的魔阴身。 不过好在有卡芙卡的协助,魔阴的力量已经逐渐被压制下去。 就在这时,银狼的投影突然出现在卡芙卡面前。 “卡芙卡,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穹失踪的消息告诉他们了。”银狼的投影开口道。 “嗯,做得好。”卡芙卡微笑着回应道,“这段即兴演奏非常出色。” 银狼似乎对卡芙卡的夸奖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回答道:“没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就好。”卡芙卡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过,为了预防其他变故,「萨姆」也来到了这里,你得去盯着她。” “我明白了。”银狼表示理解,“那我先断掉通讯了。” 随着银狼的话音落下,他的投影瞬间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随着她投影的消失,穹口袋里的手机也不停的传来铃声和短信提醒音。 很显然,列车组的成员之所以联系不上穹,正是因为银狼动了手脚。 “阿刃,好受点了吗?”卡芙卡转头看向刃,询问道。 “无事,在死亡来临前,我可不会被吞噬。”刃面无表情地答复。 “那就好,不过,你放心吧,就算剧本改变了,你想做的依旧可以做。” 毕竟,刃的故友依旧齐聚在了这艘仙舟上。 卡芙卡走到穹面前,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抱歉啦,小家伙。不过…等你醒来后,你就能知道你想知道的。” 星核猎手最终的目的,以及…新的未来。 按照原本的未来,即便是星核猎手完成了所有的「剧本」,却依旧会牺牲许多人。 但是…新未来的结局却不一样了。 为此,为了防止更坏的未来出现,卡芙卡只能出此下策,将穹给控制起来,逼迫列车组尽快做出选择。 否则…那位绝灭大君就会采取更加极端的做法,那样的话局势就更不好掌控了。 “那么,就让我看看,这场故事是如何被划上句号的。”卡芙卡看向鳞渊境的方向。 毕竟…按照原定的未来,即便是有星穹列车的插手,在配合景元一同战胜了幻胧后,景元的身体依旧被「毁灭」所侵蚀。 之后,这位将军便会在讨伐「寿瘟祸祖」的过程中死去。 那么这个未来,又是否会有变化呢? ———————————————— “此前,先生曾在这里和幻胧大战一场。只可惜…因为「岁阳」的特殊灵质,最后还是没有留下幻胧。” 景元看着古海里的岩枪,略微有些遗憾地说道。 不过,凡事也不能全部交给别人,罗浮的未来终究得由仙舟人来守护。 丹恒同样看着岩枪,道:“将军,钟离先生或许会离开罗浮,你对此如何看待?” “当然是祝福先生,能够寻到自己的故友,完成自己的愿景。”景元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不会强行留下钟离,因为钟离为罗浮做的已经够多了。 钟离并非仙舟人,也不是联盟的子嗣,更不应该拘泥在这小小的庙堂内。 他的目标本就应该更广阔,他能做的事情也能更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景元又岂会阻止钟离离去? “我的能力有限,我所能看到的、所能在乎的就只有仙舟的未来,而「无名客」却不一样。” 或许,加入星穹列车就是钟离最好的归属。 “所以,我正好借此机会,不仅可以赦免你的罪责,并且还能为先生送行。” 如此,罗浮上属于钟离的故事就结束了。 景元终止了这个话题,看向丹恒,“因为「饮月君」的尊位一直缺失,所以「建木」的封印越来越弱。” 而已经变弱的封印,自然是无法阻挡一位绝灭大君。 “我明白。”丹恒深吸了口气,上前一步。 他明白景元的意思。 只要他解开了龙宫的封印,那么幻胧就可以直达「建木」所在之处,取得自己心心念念的肉身。 而这个过程,无论是丹恒还是景元,都没有办法阻止。 这就意味着,解开龙宫的封印,那么关乎罗浮未来的死斗,就会彻底拉开。 “开始吧。” 丹恒走入显龙大雩殿,而正前方不远处,摆放着一尊龙尊雕像。 他将目光从雕像中收回,随后飞入高空,在龙尊力量的引导下,古海朝着两侧分开。 巨大的持明龙宫从海壑中缓缓升起,那正是「建木」的封印之地,并且也是前任龙尊的住处。 宫殿内部,或许是因为常年没有人清扫,各种海植蔓延,一些原本完好的道路,也变得难以行走。 除此之外,因为「建木」封印变弱的缘由,宫殿内聚集了许多丰饶孽物。 丹恒缓缓落地,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宫墟,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如果不出所料,幻胧或许已经借用体质,抵达了「建木」所在地。” 景元走到了丹恒身边,原本还算轻松的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了些许。 他能够看到,宫殿深处有两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融合。 “将军!” 就在两人打算尽快前去阻止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住了景元。 来者正是符玄,身后还跟随着数千名云骑军。 “在星穹列车的帮助下,罗浮上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所以本座便率军前来支援。” 符玄看了丹恒一眼,随后便将目光收回,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毕竟,身为太卜司之首,她可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景元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符玄,浅笑道:“符卿,来得正好。你便和云骑军驻扎在此地,将涌出的孽物给斩杀。” “可是…仅凭你们二人就去对付一位令使,这可并非明智之举。”符玄沉默片刻后,劝阻道。 绝灭大君本身就是非常擅长破坏,更别提这样的存在,如今还吸收了「建木」的力量。 “你不是为我卜了一卦吗?原本的坏卦已经改变,而命运从来都是只有一条路,这可是你认可的。” “可是……” 符玄的声音卡壳了,她原本也这么认为,可是就是出了钟离这么一次例外啊。 万一这次又有什么例外…… “放心吧,无需为我们担忧。真正的「奇兵」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 第42章 聚念可撼天 就算此战只有景元一人,他也不会退后一步。 这便是身为将军的职责。 纵使牺牲自己的性命,但只要能为罗浮换来和平,景元也绝不会有任何犹豫。 上一代将军「腾晓」便是这么做的。 不…是每一代将军都会选择这么做。 “我知晓了。” 符玄深吸了口气,没再坚持,毕竟接下来的战斗,她能帮上的忙很有限。 她现在所能做的唯有相信了。 毕竟,接下来并非是仙舟和丰饶孽物之间的战斗,而是帝弓司命和烬灭祸主之间的对垒。 “符卿,若我无法返回,事情的前因后果,就劳烦你呈报给其他仙舟了。” “我定不辱使命。” “倒是有几分将军的影子了。” 景元最后调侃了一番,随后看向身旁的丹恒。 两人没有过多交流,就这样朝着故宫深处行去。 “各位,将企图涌出的孽物给拦住,若是生出了事端,便封锁洞天。” 符玄目送景元离去,开始下达一条条指令,就仿佛景元还在一样。 ———————————— 景元手中的阵刀轻轻一挥,便将面前的数只孽物给瞬间斩杀。 “没想到,如今的持明龙宫,盘踞的孽物数量居然如此之多。” 这或许也是「建木」的力量吧,那玩意儿就是个会滋生孽物的母体。 “…抱歉。”丹恒同样将孽物全部斩杀。 虽然,他和此事没有任何关系,但他身上终归掌握着龙尊的力量。 也正因为如此,丹恒本该有加固「建木」封印的职责,此前却一直在逃避。 “这并不怪你,只能说是造化弄人。”景元轻笑一声,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发生这样的事又能怪的了谁呢? “到了。” 丹恒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的封印。 只要解开这个封印,那么就能前往「建木」所在之地。 “丹恒,由我来做主攻手,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了。” “我明白了。” 景元表情变得严肃,周遭雷电四起,气势也是节节攀升。 丹恒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闭上眼睛。 封印…解开了。 幻胧已经在里等候多时。 它已经获取了自己的肉体,在建木力量的滋养下,它的周遭生出了无数的幻花,这些幻花则是有夺人心神的力量。 “居然只有二位,那位给予我重创的先生,如今还在幽囚狱吗?” 幻胧的语气很轻佻,像是完全没有将两人放在眼里一样。 如今拥有「毁灭」与「丰饶」两种神迹的它,拥有这样狂傲的资本。 即便是那位在这里,又能做到什么呢? “对付你,我们便足矣。” 景元身体缓缓升入高空,巨大的神像在他的背后浮现,将他给包裹住。 此物便是是帝弓司命所赐威灵,能够在战斗中很好帮助将军的神物…名为「神君」。 至于全称则是「神霄雷府总司驱雷掣电追魔扫秽天君」,因为实在是太长,景元便掐头去尾了。 丹恒同样浮在半空,周遭被古海之力围绕。 两人就像多年并肩作战的老友一样,一招一式中没有任何破绽。 “那就让我好好看看,你们二位那般微不足道的力量,如何帮助仙舟渡过此次浩劫。” 幻胧的第一招袭来了。 “这一招…算是学那位的呢。” 它直接创造了一颗星星,并且让那颗星星坠落。 只要这颗星星落在了地上,那么别说鳞渊境了,整个罗浮都会受到牵连。 但这等伎俩,还无法让景元二人退缩。 “这般雕虫小技,就不必使出来了吧。” 神君配合着景元,斩出了一刀,坠落的星星瞬间成为碎块。 丹恒操纵古海之水,带动分散的星星碎块,将其全部砸向幻胧。 撑着幻胧抵御的途中,景元不知何时绕到了幻胧的死角,打算借此出手。 但是,幻胧自然不会中招,毕竟同样的招式,它不会再吃第二遍。 它座下的幻花爆发出特殊的花粉,这使得景元的动作慢了半拍。 幻胧则是趁机出手。 手握八卦球的丹恒,在见到这一幕后,果断出手,一道龙吟响起,水龙将幻胧的攻击尽数挡下。 而景元的身体也在此刻恢复了自由。 “做得好,丹恒,看来我们之间的默契还没有消失。” 景元大笑一声,一刀斩出,这一刀狠狠斩在了幻胧身上,将周遭的花粉与云雾全部斩散。 轰隆——! 即便是有神君护体,他却依旧被轰飞了数百米。 “蝼蚁……” 幻胧的身形重新显现,它那原本被斩去的肉身,在丰饶的滋养下重新长出,并且变得更加强大。 “恢复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要慢。”幻胧看了看自己的肉身,随后看向丹恒。 “不朽的龙裔,事到如今,才想起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幻胧明白,除了景元的神君之外,这位不朽的龙裔对自己的克制还要更大。 要先将龙裔给杀死。 “丹恒。” 景元使了个眼神,随后自己体内庞大的能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煌煌威灵,遵吾敕命——” 丹恒同样在此时爆发,额头上的龙角不停闪烁。 “洞天隐月,苍龙濯世——” 幻胧皱起了眉头,它没有想明白,眼前的两人突然怎么了。 景元眼眸冷冽,淡淡道:“幻胧,你曾说过,我们的力量微不足道。可你又岂会知晓,「凡人之力虽微,然聚沙可成塔,聚念可撼天」的道理?” “况且…我们自始至终都不是只有两人。” 幻胧听闻心中涌现出不妙的感觉,它在战斗前就利用幻花展开了结界,假设还有人隐藏的话,它能够第一时间感应到。 这位如蝼蚁般的将军…是在虚张声势吗? 但是,心中的不安却一直无法消除。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在面对钟离一样。 景元与丹恒的合体攻击,在此刻已经袭来。 幻胧已经来不及多加思考,就算它再看不起眼前的两人,也不能站着不动硬吃攻击。 那样的话,不管它的肉身再生能力有多强,它都会落败。 而就在这个时候,它所释放的幻花传达了有人赶来的讯息。 时间是那么的巧合,正好是幻胧打算先处理景元两人攻击的一瞬间。 它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岩枪,在此刻从天而降,将它的身体牢牢钉在了地上。 第43章 这已经不是赐福的范畴 幻胧自然不会忘记这个配方,它上一次就是因此落败。 “是你——!” 它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从容,面部逐渐变得扭曲,建木的神迹所带给它的自信,在此刻全部瓦解。 这是幻胧自成为绝灭大君后,唯二变得如此失态。 而两次让它失态的罪魁祸首却是同一个人。 幻胧的力量在此刻爆发,寻常的物理攻击对此时的它来讲,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 毕竟,它这具肉身的力量来源是建木,只要联系不断它就能不断再生。 原本幻胧是这么想的。 它在尝试了片刻后,发现自己与建木的联系越来越薄弱,再生能力也逐渐变弱。 这柄岩枪居然也对「丰饶」有所克制。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究竟是谁!?” 幻胧被镇压在地面,努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丹恒和景元站在两侧,而他们二人中间多了一位男子。 男子外衣随风而动,双手抱怀,眼眸的威严在此刻完全展现,就如同一名帝王一样。 正是钟离。 幻胧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何钟离会拥有如此神力。 能够做到这种事的,唯有被视为真龙再传,拥有「不朽」赐福的龙尊才行。 可是哪怕是龙尊,也绝对无法有如此神通。 这已经不是赐福的范畴了…… 钟离静静看着幻胧,此时的幻胧哪还有先前的不可一世? “自八百年前起,我便得到了这份力量。”钟离的声音依旧沉稳,却透露着一丝难以琢磨的情绪。 “而那时的我被迫陷入沉睡,当再度醒来之时…昔日的故友不是死去,便是沦为罪人逃犯,就连故乡也是生灵涂炭。” 手持阵刀的景元微微低着头,嘴唇抿在一起,握住阵刀的手加重了几分力气。 丹恒也有所动容,轻叹了一声,手指掐印。 两人的力量纠缠在一起,准备一举击败幻胧。 “世人总羡慕强者之力,却不知其背后,是无法回避的代价与责任。更多时候,所谓「选择」,不过是命运强加于身的无奈罢了。” 一切力量皆有其代价,一千种权力伴随着一千种责任。 这同样是「契约」的一种。 而自从得到这份力量后,钟离便已明白自己已经做不回曾经的自己了。 契约…已经定下。 属于他的旅途,将在此刻启航。 随着攻击的落下,幻胧与建木的联系被彻底斩断。 它费尽心思搞到的肉身,也在此刻崩碎。 幻胧没有久留此地,而是拼了命的逃走。 它一个人无法对仙舟造成危害,它已经深刻的明白了这一点。 必须得再叫上几位大君,才能够让仙舟迎来「毁灭」。 景元并没有追逐,想要彻底留下一尊令使,这本身就非常的困难。 不过…即使如此,来自「巡猎」的复仇也不会停止。 直到猎物死亡为止,「巡猎」都不会停止步伐。 “结束了。” 丹恒落在地面,单膝跪倒在在地。 因为初次使用这份力量,并且消耗还有些大,他都有些站不稳了。 不过,最后的结果是好的,这便足够了。 景元同样落地,他将阵刀放在一旁,豪迈地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建木,“正是讽刺,看上去如此美丽的植物,却是滋养孽物的源头。” 他同样累了,作为主攻手,他所承受的压力绝非常人所能想象的。 此次战役若不是有钟离在场,恐怕就不只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先生的出场真是关键。”景元微微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钟离。 “是将军所留的后手起到了作用,那三位判官…很有特点。” 特别是那位狐人少女,其尾巴上居然是由一只「岁阳」变化而成。 即便是钟离见多识广,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景元稍微休息了片刻,重新站起身子,看向两位挚友,行了个礼,“仙舟多谢二位出手相助,若是没有二位,恐怕罗浮难以安然渡过此次浩劫。” 在面对一名绝灭大君,以及药王秘传的联手进攻,罗浮居然还能以如此代价获得胜利,这本身就是奇迹了。 这是属于仙舟的又一场胜利。 “将军,不必客气。” 丹恒轻轻摇头,他上前一步,面对建木。 该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如今的建木封印已经被毁,丹恒要做的便是重新封印建木。 “为止若木苏生,寿瘟遗祸,古海之水,奉龙尊号令,在此,镇伏玄根。” 丹恒动用龙尊之力,试图重新封印建木,却是没有丝毫作用。 “哦,没有效果?”景元挑了挑眉头。 “不,并非是没有效果。”钟离说出了其中的端倪,“我想…丹枫曾经将力量一分为二,善于破坏的龙尊之力留给了丹恒。而能够编译封印,治愈他人的力量则是留给了白露。” “怪不得先生曾说,我们都是真正的龙尊。” 丹恒放下了手指,轻轻闭上眼睛,难得露出了笑容。 或许自己的前世…也不完全和自己想的一样。 景元活动了一下筋骨,“既然如此,那便事后请持明龙尊白露前来封印建木。如此的话,持明族一些不怀好意之辈,也会少上许多。” 这样足够堵住很多人的嘴了。 三人结伴而行,将龙宫内剩下的孽物全部剿灭后,便一同离开了持明龙宫。 符玄等云骑军则在外等候多时,见三人都安然无恙后,纷纷是松了口气。 “先前看到的一道光影,果然是先生吗……”符玄看向钟离,揉了揉太阳穴。 拥有法眼的她,都没有看清楚钟离的动作,钟离究竟还有怎样的能耐啊? “辛苦符卿,与诸位云骑在此镇守。”景元道谢一番,随后看向景元和丹恒,“二位,你们先行离去吧,我来负责善后。”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将军了。” 钟离轻声答复,便和丹恒一同朝着前方走去。 景元看着钟离的背影,“希望留给您的时间还足够。至少…能够让您做完所有该做的事情。” 还是那一句话—— “祝愿今后旅途坦荡。” —————————— 感谢帝君化身之一、沐宁婉、恋伊琳妍溪、爱吃三杯乳鸽的仁凡、挽秋留色、欢愉天尊阿哈、彼岸落梦曦、紫色风铃银色宝石等书友的礼物~ 第44章 战后 距离幻胧逃离罗浮,已经过去了十个系统时。 在星穹列车以及云骑军的努力下,在罗浮上大肆破坏的丰饶孽物与反物质军团,已经被尽数消灭。 而在各方势力的努力下,这场战斗仙舟以极小的代价获得了胜利。 这是属于仙舟的又一次胜利。 除此之外,持明内部也发生了动荡,因为在十王司的调查下,持明内部出现了许多与丰饶之民勾结的持明族。 这些持明族被尽数拿下,不久后将会被押往「方壶」仙舟接受审判。 也正因如此,一些打算对现任龙尊不利的龙师,其势力被大幅削弱,已经不成威胁。 除此之外,在部分持明族的见证下,白露施展龙尊伟力,将滋生孽物的建木给封印。 当代持明龙尊再也没有人敢质疑。 顺带一提,前任饮月君丹枫余留的罪孽,在今世丹恒的努力下,成功将功补过。 景元大手一挥,将丹恒背负的罪孽全部消除。 如此,他便不再是仙舟的罪犯,流放令也被废除。 罗浮的文士们,将近日的事迹全部以文字的方式记录了下来,以便流传后世。 不过,这一次应该流传的名字当中,多了一人的名字。 ………… 饭馆内。 三月七单手撑腰,用无语地眼神看着穹。 “也就是说,你接到了一条奇怪的求救短信,结果刚到地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后就啥事都不知道了?” “是、是啊……” “唉,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穹,我们可是大人,怎么能被这种诈骗短信给骗了?” 还未等三月七数落穹,一旁依旧保持龙尊样貌的丹恒在此刻插话。 之所以还是这个样子,是因为还有些因果没有了却。 “三月,我记得在前一个星球的时候,你也被同样的短信给骗到,然后成为了阶下囚。” “…我难得可以对别人说教耶!捧捧场啦!” 三月七眯着眼睛吐槽了一句,原本她还想就这样摘掉列车组「最傻」帽子的,现在看来还是任道重远啊。 “人没事就好。”瓦尔特喝了口仙人快乐茶,这味道倒是让人怀念。 “不过,我真没想到,钟离先生居然会对咱们列车感兴趣呢。”三月七看向坐在另一边的钟离。 此次的庆功宴,钟离在丹恒的邀请下,坐到了列车这一桌。 毕竟…在众人都没有反对的情况下,他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一名无名客。 钟离喝了口茶,随后放下茶杯,“世间万象,皆在行走中得其真意。旅途本身就是有意义的。” “这倒也是…这种理念和咱们「开拓」很相似嘛!看来钟离先生很适合成为一名无名客!” 钟离加入了列车后,后面的开拓一定会变得很不一样吧? “总之,欢迎钟离先生加入列车!” 三月七率先举起了杯子,顺带一提里面装的是饮料,而不是酒。 她属于那种喝了酒,智商就会急速下降的那类。 “干杯——!” 在场的人为钟离的到来表示欢迎,并且在此刻碰杯。 ……………… 神策府内。 彦卿正警惕地盯着一名女子,生怕她做出什么事情。 这名女子有着一头白色长发,戴着有银月图案的眼罩,右耳挂着一枚水滴状的耳坠。 她的气质非常的冷,就如同皓月一般,光是站在那里就不自觉的吸引他人。 “小弟弟,不必这么如临大敌。我不会做什么,就只是在缅怀旧日时光罢了。”镜流双手抱怀。 “…这是我的职责。” “气势不错。不过…有些时候,光有气势可不够。就像剑一样,并非越锋利的剑就越强。” “你——!” “就是这一点,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小弟弟。” 刚想爆发的彦卿,很快冷静了下来,他明白自己不能陷入地方的节奏当中。 况且,虽然不愿承认,彦卿明白凭自己目前的实力,很难对眼前的女人造成威胁。 毕竟,这个叫镜流的女人,可是景元的「恩师」。 自从镜流逃离仙舟后,「剑首」一职便长久空缺,可想而知此人究竟多么厉害。 “…来了。”镜流微微转过头,看向来路。 钟离和丹恒并肩走入神策府。 彦卿看到两人后,上前一步,“钟离先生,丹恒…先生,你们来了。” “麻烦彦卿小友了,将军呢?” “将军有事暂时无法赶来,所以令我在此地等候二位。” 彦卿简单的说完后,目光在丹恒和镜流身上来回看了看,之后便离开了神策府。 接下来是属于这三个人的时间,他已经无法插手了。 不过,有钟离先生在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毕竟…事情的大体经过,他已经听景元说过了。 钟离的力量果然深不可测。 “你们来了。”镜流在沉默了片刻后,主动开口。 周遭的空气也逐渐冷了起来。 不过,这份冷厉主要是对丹恒的。 丹恒静静看着镜流,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他还是对镜流有些印象。 毕竟…她曾经和丹枫是生死之交。 “「饮月君」的一生已经结束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另外一个人。” “是吗…看来称呼你今生的名字「丹恒」,可能更合适。” 周遭的温度恢复了正常,镜流又看向钟离。 “许久不见,今日就请你来见证这一切了。” 见证一切的落幕…… “我此番回到罗浮,是为了向联盟自首。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因此,我有一天的时间。借着这个时间,会会许久不见的老友们。” 景元也答应了这个请求,毕竟他也明白,这一桩因果早已到了了结的时候。 “我们走吧。” 镜流率先朝着前方走去,而丹恒在思索片刻后同样跟上。 作为见证人的钟离,长叹了一声。 这一切又真的能够结束吗? 不过,他也无权插手此事,这是属于「云上五骁」之间的内务。 钟离所能做的,就只有见证事情的结果,以及众人的结局。 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第45章 见证者 缅怀旧日的时光,这就是镜流当前在做的事情。 走在这片既陌生又熟悉的土地上,镜流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些。 那些难得不想舍弃的时光。 镜流先与丹恒前往了星槎海,在此缅怀了白珩,回忆起她的为人并为她办了慰灵仪典,指责饮月君在白珩死后为她引发饮月之乱的所作所为。 丹恒默默的承受着,毕竟他早已下定决心。 在缅怀完故友后,镜流的脚步并没有停止,而是紧接着来到了工造司。 丹恒得知了那个疯子的过往,得知了「应星」的人生。 “他居然蠢到想要利用丰饶令使的血肉复活已故之人,结果却导致自己变为了自己所恨的孽物。” 镜流看着工造司的牌匾,用没有什么波动的声音说道。 “饮月之乱后,我找到了他。将死亡一遍又一遍的带给了他。除此之外,我也以这种无法忘怀的方式,将自己的剑术送给了他,直到他成为了「刃」。” 正是因为此人的愚蠢,才导致本该缅怀的友人,成为了席卷故乡的孽龙。 「饮月之乱」是由丹枫与其同犯应星所带来的。 那场灾难为罗浮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而她同样如此。 下一站是丹鼎司。 她驻足在丹鼎司门前,迟迟没有进去。 因为,镜流想要见到的人,此时正坐在外面,看着飞来飞去的花蝶,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露注意到了这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朝着这边挥了挥手。 钟离轻轻点了点头,以此作为回应。 “谢谢你,钟离先生。”镜流突然说道。 这位龙尊能成长至今,都是托了这位先生的福。 她在自首前已经打听了些许消息,如今持明族也真正的承认了白露龙尊的身份。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并且大多数都是正面的。 如此便就够了。 “走吧。” “不去见见吗?” “不必了,我能在远处看上一眼,便已足够了。” 镜流良久后,这才缓缓开口,朝着鳞渊境的方向走去。 ................ 鳞渊境。 这片曾数次被战火与悲鸣撕裂的土地,如今却非常的静默。 断裂的浮石在凌乱的躺在沙上,古海不停的翻腾,就像是过往的回响,亦或是未散的执念。 阔别数百年后,当年的「云上五骁」已经齐聚在这里了。 钟离、镜流与丹恒三人脚步稳重,缓缓踏入此地。 早已有两道身影等候多时。 一人白发如雪、披甲而立,正是景元。 另一人则一袭黑衣,神情冷峻。 他…正是如今的「刃」,亦是曾经的应星。 四人目光交汇,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钟离率先上前,向景元微微颔首。 “将军,久违了。” 景元回礼,神色复杂:“钟离先生…能在此地再见,实属意外。” “毕竟,唯有我才能见证一切的落幕,见证「云上五骁」的结束。”钟离看向前方,轻声道。 景元顿了顿,目光掠过丹恒与刃,最后落在镜流身上,轻声道:“你们终究还是来了。” 镜流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头看向前方。 她曾记得,那里有个石桌,过去她们很喜欢在这里饮酒、比剑、畅谈未来。 而那也是白珩曾经化为孽龙,席卷罗浮的地方。 即便能够看得出,这里时常有人前来简单清理,但一切都已经回不来了。 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我曾以为,时间会抚平一切。但有些过往…哪怕斑驳了,也不会消散。”景元看着前方开始对峙的三人。 钟离沉默片刻,答道:“旧日的影子若不面对,终将成为明日的梦魇。你我皆知,他们这一战,不止是为了清算。” 景元勉强一笑,“你说得对…我也知道,这一天终将到来。”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 他转过身,看向镜流,目光如剑,“那就开始吧,恩师。” 镜流向前一步,目光冷冽,声音清晰地在鳞渊境回荡开来: “丹枫、应星——你们可知罪?” 丹恒陷入沉默,最后长叹一声,轻轻点头。 让这一切落幕吧。 刃没有回应,只是站在原地,神情冷漠如常。 “你们二人,曾为修复白珩的性命,私自研习化龙妙法,妄图以逆命之术复生亡者,结果却令其失控,化为孽龙,给罗浮带来灭顶之灾。” 镜流的声音宛若寒锋,字字如刃。 “你们可曾悔恨?” 镜流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被理智压下。 她缓缓握紧拳头,冷声道:“你们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对死亡的亵渎。你们未曾真正尊重她的意志,只是将自己的情感强加于她之上。” “她本可以安息,却被你们的执念拖入深渊。” 刃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反驳。 镜流看向一旁的龙尊雕像,“若我所记不差,七百年前,我们五人在这立下了承诺。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聚在此共饮一杯。” 可惜一切都变了。有人重生,有人求死不能,有人沦为罪囚…而有的人,再也没法赴约。 “很快我便会受审,此去一别便是永别。所以在离开前,我向你们发出了邀请。” 镜流重新转过头,语气加重了许多,“人有五名,代价有三。” 祸首饮月,一意孤行,擅自使用秘法,酿致大祸。 从凶应星,妄图染指丰饶神使血肉,助饮月妄为,最后堕为孽物。 “而罪人镜流…身犯魔阴,残杀同胞,背弃盟约。” 三人早已付出了代价。 一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彻底摆脱旧影,毕竟过去就是,即便到了终点…也永远不会消失。 一人在没有尽头的余生里,只能在杀与被杀间徘徊,想死…却找不到自己的埋骨之地。 最后一人,将面临联盟判令,背负永罚。除此之外,还有更为沉重的「代价」在等着她。 这就是三人该偿还的代价。 云上五骁也在此刻彻底结束。 有人将这段过去当做梦,即便记忆越来越模糊,却依旧努力沉浸在这片梦云里。 但是梦总有结束的时候,人也有清醒的时候。 梦…该醒了。 第46章 在仙舟罗浮最后的时光 在彻底清算完所有罪孽之后,刃终于向镜流讨要了一份属于他的报酬。 而镜流也答应了下来,在两人激烈比剑的最后一刻,她给予了刃一个短暂一死的机会。 当所有的喧嚣都渐渐平息,尘埃落定之时,镜流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她的目的地是「玉阙」仙舟,那里有一位将军正等待着对她进行审判。 “我会继续追杀你,直至终焉。” 刃在苏醒之后,双眼死死地盯着丹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随后,他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一般,拂袖而去,只留下丹恒一个人默默低着头。 对于刃的追逐,丹恒早已习以为常。 他知道,这个疯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然而,就在刃即将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在钟离的身旁停了下来。 “卡芙卡让我带话给你,你同样成为了「关键」。” 钟离闻言,不禁微微一怔,但还未等他开口询问什么,刃便已经离去,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一切都结束了。不过…结束便意味着开始。” 在这一刻,景元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或许已经可以称得上「老人」了。 “先生何时启程?”景元整理好心情,恢复了以往的神情。 “我还会在罗浮停留三日,在同友人道别过后,便会离去。” “临行之前,我有一物交于先生。具体是什么…便到了那时再说吧。” 景元拍了拍钟离的肩膀,随后便朝着远处走去,神策府还有一堆公务等着处理呢。 即便再怎么心力交瘁,这些都是他的职责,他可不会懈怠。 不过…既然符卿对将军一职如此执着,那便将她带来当会儿苦力吧。 ………… 次日清晨。 “钟离,我们出去玩吧!还有,我这次可是正儿八经的申请到外出许可了!” 大清早的,钟离还在百~万\小!说,房间门就被踹开,白露双手叉腰站在门外,一脸迫不及待。 “哦?” 钟离放下书本,如此看来,自从白露展现了自己的龙尊之力后,就发生了许多变化。 至少…丹鼎司的持明族,已经不会完全无视白露的诉求了。 这倒是好消息,如此一来,钟离离开后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对了,本小姐还邀请了星穹列车的朋友,你不是马上要加入他们吗?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熟络一下!” 白露就如同一个大人一样,列举着接下来的行程,能够看得出她很为钟离着想。 “走吧。” 钟离自然不会拂了白露的好意,站起身子揉了揉她的脑袋,便走出了房间。 两人来到了丹鼎司外,而星穹列车的成员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让钟离略微感到惊讶的是,丹恒和瓦尔特也在这里。 显然是放心不下另外两个小家伙吧。 “咱们首先去哪玩?”三月七眼睛亮晶晶的。 自从来到罗浮,她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在这里玩过,这下肯定得好好玩一下。 “让我想想…说起游玩,果然还是得带各位去了解一下「罗浮」特色才行。” 白露略微思考过后,便决定了第一站——影视馆。 用俗称的话来讲就是电影院。 “啊,电影院啊,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穹看着最近上映的电影。 果然还是得看恐怖片吧? “…咦?你选这部电影啊?” 三月七顿时有些不乐意了,这看封面就瘆人的不行,干嘛要进去找罪受? 她看向丹恒,期待丹恒能够提出别的意见。 不过,让人失望的是,丹恒却一副感兴趣的样子,或许其中有着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至于瓦尔特和钟离,则是什么题材都可以。 “那、那就这个吧……” 进入电影院,来看这部电影的人并不多,所以几乎可以称得上包场。 “以岁阳为题材的电影,倒是有些兴趣。”丹恒坐在椅子上,有些期待。 岁阳为何诞生至今都没有结论,不过这种灵质生物本身就有许多可以研究的地方。 比如说…它在很多时候,可以充当无穷无尽的「能源」,许多仙舟的工造司,就是将被封印的岁阳作为能源,来为锻造炉或者仙舟提供巡航的动力。 在其他仙舟上,岁阳甚至被作为拷问用的刑具,毕竟它的特性就是可以读取宿主的情感和想法。 总之用途很多。 虽然电影终归是虚构的,但终究还是有原型的,说不定能有些可以填入智库的信息。 作为智库的管理者,丹恒自然不会忘记自己的任务。 电影开始播放了。 影片对岁阳的特性还原还是很到位的,不过形象确实有些恐怖。 三月七已经眯起眼睛了,她生怕下一个镜头出来个鬼脸,然后配合恐怖到极致的音乐,直接送她睡眠三小时套餐。 “嗯?” 穹眼睛一瞪,剧情是不是有些不对? 前面恐怖氛围都还挺好的,后面怎么感觉变成恋爱喜剧了? 对于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电影,穹向来不会仁慈。 仙舟的评分网站是什么?他要刷十个差评啊! 随着剧情进入高潮,被岁阳附体的男主,开始做一些很不得了的事情。 年轻的星核精眨了眨眼睛,随后伸出双手捂住了三月七的眼睛,接下来的画面不太好啊。 丹恒同样如此,他看了看左侧,捂住了白露的眼睛。 至于瓦尔特,他的思绪似乎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也许正在沉思着某件重要的事情,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沉浸在电影的情节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身旁坐着的人是谁。 他机械般地模仿着后辈们的动作,下意识伸出手,捂住了钟离的眼睛。 (现在的制片人真会玩。) 瓦尔特不由在心里感慨。 而钟离呢? 他手中捧着两份爆米花,一份是给自己的,另一份则是白露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他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的双手都被爆米花占据着,实在不方便做出其他反应。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场面变得异常诡异。 钟离:“……” 钟离捧着爆米花,一脸无奈地坐在椅子上。 —————————————— 感谢往生堂胡桃喵的奶茶。 感谢帝君化身之一、爱吃三杯乳鸽的仁凡、紫色风铃银色宝石、用户21370611、欢愉天尊阿哈等书友的礼物~ 第47章 离别并非是永别 结束了电影后,众人离开了影视馆。 穹拿出手机不断的搓着屏幕,显然是对这部烂片已经没有容忍度了,和网络喷子一样疯狂刷差评。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三月七不爽地看着穹。 本来都要到高潮了,结果这家伙把咱眼睛蒙住干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穹自然是开始装傻了,他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笑容。 这是他敷衍人的惯用表情。 “钟离先生,所以那时电影情节发生了什么啊?”三月七不死心,询问列车组的新成员。 她当时只能听到声音,声音就像是布料被撕扯一样,难道是在打架还是干嘛? 既然这样的话,有什么不能看的? 钟离轻轻摇头,道:“我也不知。” 他都被莫名其妙的捂住了眼睛。 “小鬼就是小鬼,连这都不懂。” 白露一脸傻眼,三月七也太傻白甜了吧?或者说…纯洁的和纸一样? 那种东西,连她这头龙都知道,结果三月七不知道? 三月七不吭声了,她可不会承认自己是小鬼,索性就装作自己已经想明白了吧。 回头不行她自己一个人再来看一遍,反正姬子姐姐给的零花钱还有很多。 “对了,丹恒,这个给你。” 白露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张小纸条,悄咪咪的塞给了丹恒。 丹恒打开看了看,随后便点了点头。 果然…孩子就是孩子。 “大叔。” 白露拉了拉钟离的衣袖,然后便放慢了脚步。 钟离同样放慢脚步,走在她的身边。 “你这次离开罗浮,要多久才会回来?” “我无法给出准确的期限。” 前方的旅途终究是未知的,而宇宙浩渺,谁都不知道列车的下一站,是否会停留在仙舟。 “这样啊……”白露闻言有些不开心了。 但更多的还是舍不得。 毕竟,钟离已经陪伴她几十年了,在她被逼着啃医书的时候,只有钟离愿意和她聊天,讲故事给她解闷。 虽然很多时候,钟离还会讲一些听不懂并且没什么用的知识,但却依旧让白露高兴。 白露早已将钟离当做了家人,如今要分别,心中自然是非常不舍的。 “山高水远,别离非终章;他日重逢,你我皆会以新面目相识。” 离别并不是结束。 就像星星落下去,是为了在别的天空再次闪亮。 等两人再见时,或许双方都变得更好了。 这就是离别的含义。 “这个给你。”白露将自己的药葫芦,交给了钟离。 这个葫芦自打她开始研习医术的时候,就一直在用了,对她来说是非常珍贵的宝物。 “这里面装了许多药丸,无论什么病症,我想都可以缓解。为了凑齐这一葫芦的药,本小姐可是一宿没睡。” “此物……” “不许拒绝!本小姐说送给你了就是送给你了!当然…肯定不是免费的。” 钟离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什么,露出一抹浅笑,将葫芦收入怀中。 见钟离收下了葫芦,白露深吸口气,不好意思道:“不是那个嘛…「契约」是这样的吧?等价交换,一物换一物,所以本小姐要用自己的宝贝,和你换一个东西。” “龙尊只管开口,我将会倾尽所能。” “干嘛突然这么叫我?算了…我只要你的一个承诺。” 白露略微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钟离的面前。 “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并且时间有空余的话,我希望你能回罗浮一段时间…就当给自己放假了,本小姐给你免费按摩。本小姐按摩技术可好了,停云小姐次次都要来,你可是血赚的!” 白露说完后就停了下来,脸也有些红红的,看上去十分的难为情。 活了两百多年,她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事,自然是没有什么经验的。 白露如今担心的,就是钟离会拒绝…… 钟离静静看着不敢回头的白露,随即开口道:“那到时就有劳了。” “你答应啦?那这就是成立了契约了!你可不许说谎哦!” 白露眼睛一亮,转过头去,“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契约既成……” “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钟离补上了最后一段。 契约正式的成立了。 白露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本性还是个娃娃,只要心中的烦心事没了,很快就会变得活泼。 她加快了脚步,重新赶上了大部队,和三月七等人有说有笑的。 至于面对三月七的八卦提问,白露自然是不会老实说出。 滴答—— 一滴雨水落在了地面上。 “怎么下雨啦?明明出来前我有看天气预报的!” “这下没办法了…改日再约吧。” 虽然现在还是小雨,但后面雨肯定会下大,所以继续在外面玩显然不是个好选择。 白露和众人道别后,苦着脸,“本小姐难得申请到假期哎…你怎么啦?” “将军有事传讯,你先回丹鼎司吧。” “哦,那好吧…啊,你在这里等一下。” 白露跑到了一旁的商铺,然后从里面带出来了两把伞。 “这把给你。”白露将其中一把递给了钟离。 “有劳了。” “不客气不客气,那我先回去啦。” 白露撑起伞,朝着丹鼎司的方向跑去,她可不喜欢淋雨。 淋了雨,尾巴就会有奇怪的感觉,而且会比平时要重,走路都费劲。 钟离撑着伞,目送白露离去,而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行去。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一片竹林。 这里是景元专门令人修建的,雨水搭配竹林特有的氛围,心灵在这刻都干净了许多。 “先生来了。” 景元同样撑着一柄伞,在雨中静候钟离的到来,亭子内摆放着两壶酒。 “先生将要离去,所以我便想好好和先生喝杯酒,聊聊往后。这样的机会,以后说不定就没有了。” 景元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这酒是我珍藏的,本想着或许没有机会再喝了……”景元邀请钟离入亭,并且倒了杯酒。 这杯酒…是曾经大家爱喝的酒,此酒已经没有货源交易了。 所以,景元将这瓶酒一直珍藏着,并且用特殊的方式保存。 ------------ 感谢推很多、用户19377856、往生堂胡桃喵、爱吃三杯乳鸽的仁凡、帝君化身之一、紫色风铃银色宝石的礼物~ 第48章 将军的送别 亭中雨声潺潺,竹林随风摇曳。 钟离入亭,席地落座,面前酒香清冽,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他轻轻举杯,未饮,先闻,淡淡道:“这酒…是「浮香」。” “先生果然好记性。”景元轻笑一声,自己也倒了一杯,“这酒如今已无货可寻,是我从一个老友那讨来的半壶,存了几百年,今日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 “浮香酒色如琥珀,入口绵长,回味清远。”钟离轻啜一口,微微点头,“只可惜,饮者已非昔人。” 昔日的饮者…都即将面对自己的结局。 故事总有结局,人的一生同样如此。 无论这份结局是否喜欢,但都是有意义的。 景元低头不语,片刻后方才开口:“先生是否还记得…以前的事情?” 钟离低声应道:“自是记得。” 雨声轻打檐角,仿佛将二人思绪带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时罗浮尚且动荡,并且是丰饶孽物频繁作乱、内乱频发之际。 仙舟需要年轻的血液,也需要能镇压风浪的柱石。 而那时的景元就在其中,他首次出征,便破了「傀儡蛸」的诡计,击败了孽物之后,同云骑军安然返乡。 重返仙舟后,景元在云骑军内部崭露头角,受到重用。 不过,他的应变急智和实用主义手段屡屡让上级们难忘又头疼,完全可以称得上「问题儿童」。 在这种情况下,景元收到了前任罗浮剑首的邀请,景元加入其所部为之效力,开启了「云上五骁」传奇之路。 这便是罗浮人才最顶峰的时候。 “那时的你们,尚且年幼。”钟离语气温和,如长者讲述旧事,“你,镜流,丹枫,白珩,应星——五人皆有过人的才华,而那时的你们却也稍显稚嫩。若非我在旁,怕是早已闯下大祸。” 回想起来,当年的神策府将军「腾晓」同样头疼,毕竟「云上五骁」实力和功绩自然是没问题,但就是性格方面很独特。 景元失笑不已,道:“确实。那时的我,最怕的就是先生和将军罚我抄《仙舟总则》。恩师甚至多次在切磋的时候下重手,以剑把我打的两天下不来床。不过也正因如此,才知规矩为何物。” 正是因为这些前辈们的鞭策,才有了如今的景元。 “我记得你曾将「总则」抄成了「纵则」,写满三十页。”钟离轻轻一笑,眼中藏着些许怀念。 除此之外还有应星,那时的他不过才二十几岁,却敢对着龙尊不敬,甚至比龙尊还要狂傲。 不过,最让人头疼的,还是一直以来都很聪慧的景元。 依稀记得,那时的钟离还因为腾晓将军的请求,留下监督犯了错的景元罚抄。 “那是我故意的。”景元举杯自罚一口,“想看看先生是否真会生气。” “我活了很久很久,已经很少有事能让我动怒了。”钟离端坐如松,神色自若,“不过…那时的我本该早就离去寻找故乡之友。” “可先生终究没有离开。”景元放下酒杯,语气认真下来,“那些年里,若不是您多次出手,云骑绝不会多次以极小的代价战胜孽物。” 钟离不语,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如今……”景元望向雨幕,“云上五骁各奔东西…恩师准备直面审判,丹恒成为了无名客,刃…依旧追寻着「死亡」。而我…则是作为将军,驻守在仙舟。可这个名号,终究还是先生替我撑起来的。” 回想起他刚继任神策府将军没多久的日子,那时因为刚经历过「饮月之乱」,以及前任剑首的暴走,罗浮上人心惶惶。 而刚上任的景元,几乎是整日不休,为了罗浮献出了自己的所有。 在成为将军之前,他还是位云骑骁卫,虽然早已智谋闻名,却对如何管辖仙舟一窍不通。 自腾晓将军和倏忽同归于尽后,景元继任了神策将军,刚开始可谓是手忙脚乱。 堆积如山的文件,下达不完的指令,还有与其他仙舟的商贸来往等…… 原本想在功成名就后,就云游天外,做一名浪客潇洒自在,可惜最后事与愿违。 不过,景元自然是不后悔的。 总之那时的景元,很难同时将这么多事情处理好,而那时身边却也没有现在这般可靠的部下。 就在这时,钟离则是不离不弃,从沉睡当中苏醒的他,没有去寻找自己的友人,而是第一时间留下帮助景元重建罗浮。 不仅如此,他对功名没有丝毫兴趣,请求景元将有关他的笔墨给消除。 钟离在罗浮是传奇般的存在,景元直到现在都是这么认为的。 “你已不再是少年。”钟离缓缓道,“如今的你,早已能独当一面。” “可我依旧想再与先生下一局。”景元忽然笑了,笑容中多了些许少年的轻狂,“不过这次,不是棋局,而是…切磋。” “你我多年未过招,今日就想在这雨中一试?” “棋局可以代表言语,而切磋,同样可以。”景元站起身,右手轻轻拂过伞柄,将伞插入竹地之中,雨水顺着伞骨滴落。 “我们二人的切磋恐无法轻易收手。”钟离缓缓起身,“若伤了你……” “那便是我技不如人。”景元走出了亭子。 雨落竹林,风声呼啸。 两人站在亭外小径之上,泥地未湿,竹叶飘零。 钟离只是立于雨中,身姿挺拔,等待着景元的出招。 景元率先出手,步伐如风,拳如雷霆,这一拳带着多年的沉淀,也带着自己的思绪。 钟离不退反进,用手掌接住景元的拳头,将景元的攻势轻巧化解。 随后他掌风一转,反将对方逼退三步。 景元继续出手,脚步如游龙,身形横掠而至,肘击、腿扫、一气呵成。 钟离一掌拍地,借力反弹,空中翻身落地,双足稳稳踏在地上,未被撼动分毫。 两人看似只是拳脚较量,但却是最直接的力量碰撞。 他们体内的虚数之力,顺着拳头灌入对方的躯体,以此扰乱对方的气血。 对于强者来说,即便是没有武器,却依旧可以克敌制胜。 “我记得你在曾经的比试中,最怕的是我这一式。”钟离左掌一抬,右拳如山压下。 景元被逼得连连后退,只得以肘架挡,却还是被钟离的力道震得气血翻涌,脚下一滑,半跪在地。 不过,他却很快调整好,面对钟离再次袭来的一拳,他抬起手臂格挡。 “下一轮。” 景元露出浅笑,与钟离拉开了距离,手中浮现出一柄阵刀。 钟离同样手握岩枪。 两人的武器,在这一刻碰撞在一起。 轰隆——! 一时间狂风四起,落下的雨水也被震散,竹林抽动,竹叶不断落下。 两人依旧在交手,双方对兵器的掌控,都已达到了巅峰。 若是彦卿在此,就一定会明白,平日里景元在和他的对练当中,究竟是放了多少水。 最后一招…钟离的枪尖在即将刺入景元咽喉前停下。 “…还是输了。”景元喘息着,雨水顺着发梢滴落,脸上却是释然的笑。 和曾经一样,他依旧无法赢过钟离,不过这样就好。 亭中酒尚温,二人再次归坐。 景元举杯,缓缓道:“昔日飞扬少年,今为神策将军;旧日仙舟仙人,今踏开拓之路。云上五骁的故事,确实该落幕了。” 而仙舟上有关钟离的故事,也该在这里落幕了。 “那就让我们以最后一杯酒,送别那个时代。”景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转身面向竹林深处,朗声道: “浮云散尽留青嶂,旧友归途踏星芒。 千秋万载契约在,山河有幸识君郎。” 钟离闻言,轻轻一笑,“好诗。” “我许久不作诗了,这还是符卿帮我润色过的。”景元笑着摇头,“不过也好,至少这次我没有输得太难看。” 言罢,他从怀中摸出一物,将其交由钟离。 “这是…「结盟玉兆」。” “既然先生识得此物,那我便不多介绍了。倘若日后先生在旅途中遇到了麻烦,仙舟定会倾尽所能。” 就像是为了防止钟离拒绝此物,景元站起身子,故意背对着钟离。 钟离闻言,没有拒绝,喝下了杯中剩余的酒,同样站起身子。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将军了。他日有缘,再话旧事。” “若有战乱再起,先生……”景元话未说完,却被钟离打断。 “罗浮有你,无需我再出手。” 景元愣了愣,随即点头,“…是。” 不过,倘若罗浮当真遭遇浩劫,他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罗浮早已可以称得上钟离的第二故乡。 景元自然明白钟离的意思,微微颔首,闭上眼睛,脸上只留温和的笑容。 雨势已渐小,竹林也不再摇曳如风。 钟离撑起那柄白露赠予的伞,踏入竹林间的小径。 他的背影在雨雾中渐行渐远,身姿挺拔不改,仿佛时间从未在他身上带走什么。 不过,唯独景元知道,留给这位先生的时间,真的还有很多吗? 正如钟离曾经说过的一样,力量是有代价的。 景元站在亭中,望着那道身影,良久未动。 直到钟离彻底消失在竹林的尽头,他才缓缓坐回石凳,倒满最后一杯酒,独自饮下。 “愿君此去,前路无恙。” ----------------------- 感谢挽秋留色的胶囊。 打戏借鉴了b站中的「景元vs飞霄」的同人作品,不过还是没写好,打戏真是作者的一大痛点。 第49章 登上星穹列车 今日便是钟离离开仙舟,正式加入星穹列车的日子。 钟离没有带什么行李,毕竟这趟旅行结束后,他便会回到仙舟。 送行的人并不多,不过来送行的却都是在罗浮上的重要人物。 景元、彦卿、符玄、停云……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学者前来送行。 甚至有些商铺的老板,以及说书先生都来了几位,似乎是非常舍不得钟离这位大客户。 虽然这位大客户付账的时候没钱,但喊人付账的时候很爽快。 “记得我们之间的契约,偶尔记得回来看看我们。” 白露因为身高的原因,只得仰起头看着钟离。 钟离轻轻点头,以示答复,随后看向送行的诸位,开口道: “人海茫茫,能同诸位同行一段,已是幸事。诸位,来日再见。” “先生,罗浮就放心交给我们吧。”景元双手抱怀,浅笑道,“诸位,若是未来在列车前行的路上遇到了难处,罗浮永远是诸位的避风港。” “谢谢将军!” 已经登上星槎的三月七,大声的回应着景元的好意。 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罗浮已经强大到不需要钟离了,钟离可以安心的离去。 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和命运,而执笔者…只会是自己。 接下来罗浮的故事,还需要他们自己来书写。 “钟离先生,走啦~” 三月七已经登上了景云准备的星槎,朝着这边挥了挥手。 顺带一提,她买了许多东西,都是带回去给姬子以及帕姆的伴手礼。 当然,提东西的人是穹和丹恒,毕竟美少女可提不了那么多东西。 钟离再度回头看了一眼故乡,随后便踏入星槎。 随着星槎的启动,送行的众人越来越小,最后被云雾给遮蔽,彻底没了影子。 仙舟罗浮的故事彻底结束。 日后将这段故事讲给后辈们听听吧。 ………… 星穹列车。 “大家,欢迎回来。” 红发女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咖啡,温柔的看着归来的众人。 “姬子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了很多罗浮的特产,还有咖啡店哦!” “哈哈,谢谢小三月。” 面对扑来的三月七,姬子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后便看向钟离。 “欢迎加入星穹列车,我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你的事情我已经听瓦尔特说过,希望你能如愿前往自己的终点。” “多谢姬子小姐。” “不必客气,要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毕竟麻烦你照顾这些孩子了。” 姬子倒出一杯咖啡,“钟离先生,来尝尝我泡的咖啡?” “麻烦姬子小姐了。” 钟离上前一步,接过了咖啡杯,刚想品尝,结果却感觉被许多视线给锁住。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钟离,似乎很期待钟离喝下咖啡后的反应。 穹同样如此,甚至都拿出了手机,打算记录接下来这一幕。 就连稳重的瓦尔特,都是推了推眼镜,目光锁定在这边。 钟离闻言不由疑惑,看向杯中醇香的液体,这里面莫非有什么玄机? 他并非没喝过咖啡,只是相对来讲更喜欢喝茶,对咖啡的感官算是不讨厌。 不过,钟离也活了这么多年,一下子便已察觉到,这杯咖啡可能在味道和功效上有些不尽人意。 即使已经明白了这点,他也得喝下去,不然就拂了姬子的一片好意,这自然是不可以的。 “……” 在众人的见证下,钟离喝下了咖啡,爆炸般的刺激溢满口腔,酸甜苦辣咸在此刻全部炸开。 很难想象,一种咖啡里居然能包含如此之多的味道,可以看得出,姬子是费尽心思泡了这杯咖啡。 除此之外,咖啡的后劲也很大,就像是喝下了一杯腐蚀性极强的硫酸一样。 “钟离先生,这杯咖啡怎么样?这是我专门为你泡的,里面加了许多种未曾尝试过的材料。不过根据我的计算,味道应该还不错。” 姬子面含微笑,她自己自然是尝试过的,她觉得味道还可以。 希望钟离先生也会喜欢。 看着姬子期冀的表情,钟离沉默了片刻,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入嘴醇香,用料讲究,做法地道,味道也极其独特。属实不易。令人回味无穷。” “钟离先生喜欢就好。既然如此,那之后我会为先生专门泡好一杯。” 姬子露出了好看的笑容,果然正如瓦尔特所言,钟离懂得东西很多,就连在品尝咖啡这一块也是行家。 钟离明白自己不小心挖了个坑,但这个坑却又不得不跳。 穹将三月七拉到一旁,小声道:“钟离先生看上去怎么没啥事?” 就连他都能看出,这次的咖啡绝对是姬子的巅峰之作,钟离喝下去居然这么平静。 “你傻啊?”三月七有些无语,“钟离先生肯定是在强撑啊,毕竟换做任何人,都不好当面说姬子姐的咖啡不行啊。” 至少列车组的成员,每一位尝过姬子咖啡的,都只是「颇有微词」罢了,倒也没有直接说难喝。 穹顿时有些不爽,居然被最傻的看不起了,他后面一定要找回场子。 姬子看向丹恒,笑道:“丹恒,你带钟离先生参观一下列车吧。至于钟离先生居住的房间,我和帕姆已经收拾好了。” “知道了。” 在丹恒的带领下,钟离离开了观景车厢,来到了客房车厢。 可供乘客修行的地方很多,倒不如说对星穹列车来讲,客房永远都是不缺的。 毕竟,在开拓的路上,说不定就会遇上想要加入列车的无名客,这个时候若是没有房间可以提供,岂不是很尴尬。 “这里是智库,是列车组记录信息,以及开拓秘闻的记录间。啊,待会儿我会更新智库的词条,钟离先生晚些可以来看看。” 钟离微微颔首,看着那整理的还算干净的地铺,便已经明白这里是丹恒休息的地方。 很符合他的特色。 之后,丹恒又为钟离依次介绍了每个成员的房间,之后便轮到了钟离的房间。 钟离的房间很大,里面不仅有可以泡澡的地方,还有装满书的书柜,家具应有尽有,打扫的也很干净。 “帕姆听说又有新成员要加入,恐怕也很高兴吧。” 看到这幕的丹恒,轻声解释道。 —————————————————— 书友们点点催更,每一千催加一更,不需要礼物加更,完全免费加。 当然,如果有读者送了数额很大的礼物,也会加更的。 之后的章节放在第二卷「打油诗人与吟游诗人」,读者们看的时候记得调整一下分卷。 后面可能有些微微刀,这个刀和「寿命」有关。啊,当然不是刀钟离。 匹诺康尼是钟离寻找故友的旅途,也同样是追寻已故之友所留踪迹的旅途。 第50章 晚宴 丹恒暂时离去了,因为智库有新词条要更新。 他的工作除了列车护卫之外,便是智库的管理者,所以更新词条的工作也由他负责。 钟离自己留在房间里,他将白露送他的葫芦拿出,并且放在了柜台上。 这个柜台似乎是专门准备的,除了丹恒之外,其他乘客都有这么一个柜台。 想必这是专门用来摆放,开拓之路上所得到的重视之物的柜台吧。 星穹列车正在慢慢移动,虽然还没有进行「跃迁」,但还是必须和仙舟保持一点距离。 毕竟,「跃迁」所产生的能量很庞大。 钟离走到床边,看着一望无际的星河。 这并非他第一次登上宇宙,曾经跟随云骑军讨伐丰饶孽物的时候,他便数次乘坐战舰前往别的星系。 在稍微整理了一下房间后,钟离便走出了客房,重新回到了观景车厢。 穹、三月七、瓦尔特都已不在,显然是回到自己的房间,记录此次开拓去了。 整个车厢内,只有手捧咖啡杯的姬子,以及一只垂耳的兔型生物。 它穿着一身红色制服,头上戴着高帽,不仅能像人类一样站立,并且还能开口说话。 这或许就是瓦尔特曾提到过的列车长帕姆了吧? “看来你就是钟离乘客了帕!” “多谢列车长为我劳费心神,准备了房间。” “你、你眼光很好嘛!居然一下子就看出我是列车长!还有,照顾新来的乘客是应该的帕!” 帕姆原本威严的表情瞬间破功,很显然钟离的回答,让它感到很高兴。 “那么,钟离乘客,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本列车长乐意为你解答帕!” “……” 看着帕姆脸上期待的表情,钟离想了想,还是决定多少问它一些什么吧。 否则,列车长肯定会伤心的。 “列车的下一站,是否是匹诺康尼?” “是的,看来钟离乘客已经有所了解了嘛。至于匹诺康尼…位于阿斯德纳星系,是著名的盛会之星,是一座悬于银河的星际酒店帕!” “多谢列车长解答。” “咦,没、没有了吗?” “倘若我后续依旧有疑惑,就劳烦列车长解答困惑了。” “这、这样啊!没关系,有什么需要放心找我,为乘客排忧解难就是我的工作帕!” 帕姆高兴的离开了,它接下来要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为钟离接风洗尘。 姬子喝了口咖啡,笑道:“不愧是钟离先生,能在第一时间就让帕姆喜欢上,这可不是简单事。” 踏进星穹列车的乘客性格各异,既有像钟离这般让列车长喜欢的,也有没待几天就被列车长讨厌并且踹下车的。 总之,能得到这位列车长的认可,可没有那么简单。 ……………… 星穹列车的车厢内,灯光温暖,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而中央则摆满了佳肴。 这便是列车长帕姆为新乘客钟离精心准备的接风晚宴。 随着帕姆一声「开饭帕!」的宣告,众人纷纷落座。 穹早已迫不及待,为毛他当初加入列车的时候没有这一环? 依稀记得,他加入列车组后,屁股还没有坐热便去往了「雅利洛-VI」,可谓是非常难受。 三月七则显得更为兴奋,主动地向钟离介绍着,“钟离先生,这可是帕姆的拿手好菜!别看它平时迷迷糊糊的,做饭可是一绝!你看这个,叫「咕咕鸡」肉卷,还有那个。应该是是炖菜吧?总之超级好吃!” 瓦尔特先生推了推眼镜,带着温和的笑容对钟离说道:“钟离先生,欢迎正式加入星穹列车。虽然前方的旅途充满了未知,但希望在这里你能找到片刻的安宁与归属。” 姬子则为钟离倒上了一杯温热的茶饮,红色的眸子里映着暖光,“希望列车上的生活你能习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们。” 丹恒坐在钟离的另一侧,他已经完成了智库的更新工作,此刻正安静地坐着,目光平和。 他向钟离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多谢诸位盛情。”钟离端起茶杯,声音沉稳而温润,“能与各位同行一段,实乃幸事。” 帕姆挺着小胸膛,骄傲地站在桌子的主位(一个特制的高脚凳)上,“哼哼,钟离乘客喜欢就好帕!快尝尝本列车长的手艺!为了这顿饭,帕姆可是把压箱底的食谱都拿出来了帕!” 它现在看钟离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晚宴的气氛热烈而融洽。 三月七分享着她在仙舟罗浮拍下的各种照片,穹则在一旁时不时插上几句吐槽,引得众人阵阵发笑。 瓦尔特和姬子则聊着关于匹诺康尼的一些情报,以及家族对星穹列车发出的邀请函。 钟离安静地听着,偶尔回答三月七抛来的问题,或是对瓦尔特的见解表示赞同。 他品尝着桌上的每一道菜肴,帕姆的手艺确实不凡,食材虽然简单,却通过巧妙的搭配和烹饪,呈现出别具一格的风味。 无论是鲜嫩多汁的肉卷,还是浓郁醇厚的炖菜,都让他感受到了这趟旅程中的第一份「家」的味道。 明明只是第一天而已,属实奇特。 然而,在品尝的过程中,钟离心中也泛起了一丝小小的疑惑。 他环视着满桌丰盛的菜肴——烤肉、炖菜、炒饭、沙拉、甜点…种类繁多,色香味俱全,唯独缺少了一类食材——海鲜。 无论是鱼、虾、蟹,还是贝类,甚至是海产干货,都未曾出现在餐桌上。 在宇宙航行中,某些食材难以获取是常理。 但在刚刚离开的仙舟罗浮,海产并非罕见之物。 以星穹列车的资源和帕姆的手艺,准备一两道海鲜菜肴应该不成问题。 这刻意的规避,反而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难道是列车上的饮食习惯?或是帕姆不擅长烹饪海鲜? 钟离没有立刻开口询问,以免显得唐突。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用餐,将这份疑惑暂且压在心底。 似乎是察觉到了钟离片刻的沉吟,又或许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疑问,一直安静的丹恒忽然侧过头,低声对他说道: “我特意交代了帕姆。” 钟离闻言,看向丹恒。 丹恒继续解释道:“之前我们在罗浮游玩的时候,白露找到我,塞给我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些…你不宜食用的东西。海鲜,位列其首。”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事宜,比如钟离从来不带钱,做事非常讲究等。 丹恒或许不知道钟离为何忌口海鲜,但他明白,这是来自那位龙尊的细心嘱托,是对钟离的郑重关怀。 因此,他在向帕姆传达晚宴需求时,特意强调了这一点。 钟离执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白露……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梳着双髻、摇着尾巴、总是元气满满却又故作成熟的小小身影。 那个赠予他葫芦,叮嘱他有需要时使用,甚至在他离开时,还悄悄为他的饮食习惯费心的小姑娘。 那张纸条,定然是她凭着自己的细心,以及与他长时间相处时的观察,所总结出来的。 她或许只是担心他在异乡水土不服,或许是单纯地想要表达一份关心。 但这份不起眼,甚至可能被大多数人忽略的细微关怀,此刻却如同一股涓涓细流,无声地淌进了钟离的心田。 历经千年风霜,见证过无数契约与别离的岩王帝君,早已习惯了付出与守护,也习惯了将情感深藏于磐石之下。 他的眼眸深处,那如同古老琥珀般的金色,似乎也泛起了粼粼的波光,变得格外温和。 “原来如此……”钟离轻轻放下筷子,唇边勾起一抹极淡,却发自内心的笑容,“白露有心了。丹恒,也多谢你的费心。” 丹恒只是摇了摇头,“举手之劳。出门在外,饮食合口,总是重要的。”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但邻近的姬子和瓦尔特也听到了。 姬子掩唇轻笑,“看来我们的钟离先生,在仙舟很受欢迎呢。” 瓦尔特也点头道:“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就是这般奇妙。这些善意的连接,正是开拓之旅中最珍贵的宝藏之一。” 三月七和穹也凑了过来。 “咦?钟离先生不喜欢吃海鲜吗?为什么呀?仙舟的海鲜听说超棒的!” 钟离温和地笑了笑,并未详细解释那段尘封的过往,“只是个人口味偏好罢了,或许是…与一些不太愉快的旧事有关,闻其味,便会想起,不提也罢。” “哦哦!懂了懂了!”三月七立刻表示理解,“就像我,一看到冰块就想舔,但要是看到融化成水的冰,就觉得好可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怪癖嘛!” 看着眼前这些真诚而热情的伙伴,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关切话语,钟离心中的那份暖意愈发浓厚。 他举起茶杯,郑重地对众人说道:“各位的善意,我铭记于心。以茶代酒,敬这趟旅程,也敬我们在这星海中的相遇。” 众人纷纷举杯,清脆的碰撞声在车厢内回响。 第51章 梦境 晚宴在温馨而融洽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三月七则兴奋地拉着钟离,规划着抵达匹诺康尼后要去哪里拍照打卡。 瓦尔特和姬子在一旁含笑看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似乎在为团队增添了这样一位沉稳可靠的新成员而感到高兴。 如此的话,在接下来的开拓之中,年轻人们也算是多了一份保障。 丹恒则一如既往的安静。 接下来的行动中,他将留守在列车,不需要前往匹诺康尼。 这样也好,丹恒并不习惯热闹的地方。 不过,希望其他人都没事吧,毕竟匹诺康尼对忆质抗性低的不算太友好。 帕姆收拾完餐桌,迈着小短腿走到控制台前,它戴上一顶稍大的列车长帽,声音在广播传播,“各位乘客请注意帕!星穹列车即将进行「跃迁」,目的地——阿斯德纳星系,盛会之星匹诺康尼!请大家坐稳扶好,非必要请勿离开座位帕!” 车厢内的灯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柔和。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声从列车深处传出。 穹稳稳地坐在沙发上,而三月七则是站着。 “要来了要来了!我最喜欢的时候!”三月七激动地说,“感觉就像坐最刺激的过山车!” 穹嘴角抽了抽,“小心摔倒。” 帕姆熟练地操作着几个界面。 “引擎预热完毕,航道参数确认,跃迁倒计时开始。” 它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列车。 钟离站在离舷窗不远的地方,他没有像年轻人那样激动。 他曾见识过仙舟战舰的航行,不过那是基于帝弓司命力量的宏伟航行,充满了肃杀。 而星穹列车,这辆承载着开拓意志的列车,它的「跃迁」又会是何种景象? “十、九、八……” 随着倒计时的进行,窗外的星河开始发生变化。 周围的星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拉长、扭曲,汇聚成一道道绚烂的光带。 “三、二、一!跃迁开始!” 帕姆的声音落下。 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传来,仿佛要将所有人都按住一样。 窗外的景象彻底化作了奇特的隧道,无数种无法言喻的色彩在其中翻涌、奔腾,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刻似乎变得模糊不清。 即便是以钟离那历经数千载风霜的心性,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远超他想象的体验。 它并非单纯的速度,而是一种…对现实规则的短暂「撕裂」与「重构」。 然而,钟离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并非来自星穹列车,也不是跃迁带来的压力。 四周的色彩似乎在瞬间凝固,声音也仿佛被隔绝。 他的意识像是被从身体里抽离出来,坠入了一个无法描述的维度。 周围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笼罩着薄雾的奇特空间。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远处似乎有连绵的山峦轮廓,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淡淡的清香。 这里…是何处? 钟离微微皱眉,他环顾四周,试图理解眼前的景象。 这并非他记忆中的任何一处地方,却又处处透着故乡的影子,但又显得更加…缥缈与不真实。 这便是「梦境」吗?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女子。 她静静地站在一棵开满了不知名红花的树下。 她身形比记忆中高挑一些,也成熟了许多。 一头棕色的长发依旧梳成了标志性的双马尾,但发辫更长,几乎垂至腰际,发梢点缀着几只栩栩如生的梅花发饰。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红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蝶纹与彼岸花图案,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如同燃烧的火焰。 她的头上,戴着一顶熟悉的,镶嵌着梅花的乾坤泰卦帽,只是帽檐似乎更宽,帽上的流苏也更显精致。 还有她的那双眼睛。 依旧是那双明亮的梅花瞳,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少了年少时的跳脱与狡黠,多了几分沉静…以及洞悉世事的了然。 仿佛看透了生死的界限,承载了无数送往迎来故事的重量。 她似乎察觉到了钟离的注视,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她的目光与钟离的视线交汇时,钟离清晰地看到,她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那份惊讶化作了带着些许怀念与欣慰的笑意。 她的嘴唇微微开启,似乎想说什么,又似乎只是一个无声的叹息。 是她…… 钟离的心中涌起许多情感。 疑惑、怀念,还有一丝…近乎不可能的期待。 他想要开口,想要呼唤那个深埋在记忆中的名字,想要问她为何会在这里,想要问她…这些年,过得可好。 然而,他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她眼中那温柔而又带着一丝遥远距离感的笑容。 她对他微微颔首,那笑容里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却又最终归于平静。 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那些环绕着她的蝴蝶仿佛得到了指引,朝着钟离的方向飞来。 就在那些闪烁着幽光的蝴蝶即将触碰到钟离的瞬间,整个空间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女子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一股强大的拉扯力再次传来。 钟离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内。 跃迁已经结束了。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 但是,钟离知道,刚才的一切绝非幻觉。 那份灵魂被触动的感觉,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双梅花瞳,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还有那未尽的话语,和那无声的笑容…… 那到底是什么? 果然是因为「匹诺康尼」吗? “钟离先生?”姬子的声音传来,“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跃迁带来的不适吗?” 钟离平复下心绪,微微摇头,“没事,只是初次体验跃迁,有些…新奇。跃迁的过程,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车厢,寻找着穹的身影。 …… 与此同时,穹正躺在沙发上。 他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梦境。 四周是华丽却破败的酒店长廊,水晶吊灯忽明忽暗,墙纸剥落,地毯上蔓延着诡异的污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发齁的、令人作呕的香水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然后便出现了一位女子,女子为他引路,并且见到了许多之前未曾见过的人。 女子还问了他很多问题,当他尽数回答之后,女子露出了笑容。 她的头发的颜色发生改变,右眼流下血泪,手握在了刀柄上。 “我们都将在那里找到答案。” 一声轻响,穹的腹部仿佛被撕裂开了一样。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力量迅速从身体里流失。 穹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腹部,那里…空无一物,没有伤口,没有鲜血。 那不是梦! 那感觉太真实了! “穹乘客,你怎么了?为、为什么突然哭了?” 穹揉了揉脑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我刚才…好像被人砍了一刀。” “…听、听起来是做噩梦了帕!才刚到匹诺康尼就碰见这种事…看样子你和钟离乘客对忆质的抵抗力都很差。” 第52章 看不见的少年 跃迁余波尚未完全散去。 穹抱着水杯,脸色依旧发白; 钟离则沉默地倚在窗边,指腹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金线——那是他思索时惯有的小动作。 和故友重逢本该是欣喜的,不过钟离却已经猜测中其中的端倪。 梦境中,那位「胡堂主」的笑容钟离曾见过许多次。 他希望这一切都是错觉。 不过…如果自己的猜测没有错,钟离所能做的事情也非常有限。 「仙山有路终须别,愿君安然渡彼岸。」 他低低叹息,并未向旁人谈及半分。 …… 抵达匹诺康尼 “各位乘客请准备下车帕! 盛会之星匹诺康尼——欢迎光临帕! ” 这次除了受「家族」的邀请而来之外,星穹列车还有其他的任务,那就是在匹诺康尼寻找当初选择留在这里的无名客。 对于帕姆来说,那些无名客都是自己的同伴,虽然机会渺茫,但万一真的见到了呢? 列车缓缓靠泊在浮空月台,酒店的正门非常豪华,看上去金碧辉煌的,并且非常的高,每一层都有许多的房间。 空气中弥散着香槟与玫瑰香气,又甜又晕人。 踏上大理石台阶的一瞬,穹捂了捂还在隐隐作痛的腹部。 三月七给他塞了一颗复合营养糖,“顶一顶,待会儿咱们就能进房间休息啦。 ” 好不容易有机会体验这么豪华的酒店,要是因为身体原因错过了,三月七可是会非常难过的。 所以,她可不希望穹一直都是这副样子。 姬子、瓦尔特走在最前方,与前台接洽预订事宜;三月七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掏相机拍照,穹则被她拽着充当临时脚架。 钟离步履从容,目光扫过每一根廊柱。 “似乎遇上麻烦了。” 钟离望向柜台,姬子小姐与瓦尔特先生或许遇到了麻烦,毕竟两人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说起来,既然是「家族」发来的邀约,那就大概率会按照列车组的名单来发放邀请函。 而最近才上车的钟离…自然是没有邀请函的。 “嗯……” 钟离已经开始思考,该如何进入匹诺康尼了。 就在此时,侧门处忽然走来一位少年门童。 他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有着一头蓝色短发,头戴黑色礼帽。 看上去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酒店门童。 不过…… 钟离看着那位少年的脚下,这位少年脚底下并没有「影子」。 在这个灯光这么充足的区域内,只要是正常的生物,就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影子。 少年抬眸时,与钟离的视线正好交汇。 那是一双紫色的瞳孔。 少年微微颔首,以礼貌得近乎古板的姿态做了个「欢迎」手势,可声音却仿佛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客人,祝你好梦。 ” 穹也注意到了什么,险些把手里的终端丢掉。 “你怎么了?和看到鬼了一样。顺带一提, 我只看到侍者小姐在端香槟啊? ”三月七正忙着滤镜对色,根本没注意到那边。 穹皱起眉头,“你真的没看到? ” “没有哦~”三月七耸耸肩,“穹,你不会是跃迁后遗症吧? 要不要叫白露给你远程看一下? ” 穹没有回答,就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后遗症。 毕竟,在梦里莫名其妙被砍一刀这种事还是很少见的。 而且…似乎全世界都忽视了那位少年门童的存在。 ——不,该说是「看不到」吗? 穹不自觉地向钟离靠了靠,“钟离先生,你也… 看见了? ” 钟离点头,声音沉稳道:“可以肯定,那位少年并非寻常的幻影。 ” “会有什么危险吗?” 穹压低嗓音。 “未必。” 钟离摇了摇头。 两人没有过多交流,而是上前一步走到了柜台前。 柜台前的气氛僵持不下,前台小姐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始终坚持「无名录,不接待」的条款。 毕竟,家族规则,并非她一个小职员所能改变的。 “星穹列车,铂金客房共四间…分别是瓦尔特·杨先生、姬子女士、三月七女士、以及丹恒先生。确实只有以上四位的预定信息。” “我明白了,我们答复家族的时候,穹和钟离先生都没有登上列车。” 这下确实麻烦了,倘若只是将丹恒名下的房间,转交给其中一人都有可能办到。 但是另外一个名额怎么办?现在大典前夕,想要订房恐怕都办不到了。 总不可能让一人回列车待着吧?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大厅另一侧忽然传来轻快的掌声。 “真没想到,在匹诺康尼的大堂还能遇见列车组的各位。不过,突然发生这种事情,还真不是这位小姐说了算的——还请各位就别为难人家啦。” 一位身着剪裁考究白西装的金发男人慢慢走来。 “我们在办理入住的时候遇到了些问题,给您带来了不便,深感抱歉。请问这位先生是?” “不才砂金、隶属公司战略投资部,此次受「钟表匠」邀请前来。” 商谈方面瓦尔特并不擅长,所以对公司更加熟悉的姬子站了出来,开始同砂金交流。 公司的影响力很大,而在当中担任主管的人说话分量自然也很重,所以如果有砂金做担保的话,说不定入住的事情就可以得到解决。 姬子和砂金的谈话很快就结束了,砂金为星穹列车做担保。 毕竟…对砂金来说,多一位朋友就相当于多了一份「投资」,更何况对方还是无名客。 “这位小姐,看在我的面上,让这位先生入住吧。我和「星期日」先生有约,稍后他会来应付这件事。” “这…可是……” 柜台小姐似乎还有些为难,毕竟她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件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砂金笑了笑,随后又看向无名客,“不过,我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你们同行之中最少还会有一人离开。” 房间早已订满,现在已经不可能还有房间了,哪怕砂金说话的份量再大,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第53章 属于钟离的名额 “看来星穹列车的各位遇上了麻烦。” 就在这时,一名长相英俊,身着优雅西装的男子,朝着这边走来。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位女孩。 “瞧瞧这是谁来了——星期日,匹诺康尼最英俊的男人!还有闻名宇宙的歌者知更鸟。” 「知更鸟」听到砂金的介绍后,捂嘴轻笑。 最英俊的男人吗…虽然是夸奖的话,但这句话是从砂金嘴里说出来的,就感觉非常好笑。 星期日看向砂金等人,邀请道:“砂金先生,星穹列车的各位,请来这边休息。” 瓦尔特和姬子对视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三月七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激动道:“那位…难道是艾普瑟隆的超级巨星知更鸟?” 穹闻言歪了歪脑袋,他没想到三月七神经这么大条的女孩,居然也会追歌星? “总觉得你在想很失礼的事情,小心咱揍你。”三月七没有和他计较。 众人来到了安静的地方。 星期日和砂金暂时走到了一旁,似乎是有什么要事要商谈。 知更鸟则是留下负责招待星穹列车的成员。 “知更鸟小姐和星期日先生一样,都是家族的成员?”瓦尔特询问道。 “我和各位一样都是客人。匹诺康尼是我的故乡,但我长大后就离开了这里,此次有幸受邀,回来为大典献唱一曲。” 知更鸟看向不远处谈话的星期日,继续说道:“星期日是我的兄长,匹诺康尼的话事人之一。他听闻各位遇到麻烦,所以便携我来提供帮助。” 解释完后,她将目光放在了钟离身上。 “总觉得在哪见过这位先生呢?” “嗯?” “抱歉,是我的表述方式错误了。我似乎在很小的时候,在一本读物里面见到过先生的插画?” “……” 钟离闻言微微一顿,在一本读物里面见过我? 这样啊…… “知更鸟,你没有记错,这是事实。而钟离先生也无需担忧,虽然此次匹诺康尼,向星穹列车发放的邀请函里面没有您的名字。不过,您完全无需为名额的事情忧虑。” 谈论完正事的星期日走来,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钟离,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每次的「谐乐大典」,都会为钟离先生预留一个名额,这就仿佛成为了我们的惯例。” 虽然,星期日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不过他也明白,眼前这位无名客,或许身份很不简单。 至少…曾经匹诺康尼的高层里,有人为钟离做了许多,并且已经预测到了钟离一定会来参加「谐乐大典」。 “哇,钟离先生,不愧是你……”三月七捂着嘴巴。 「谐乐大典」是歌颂同谐美好的盛大庆典,每个琥珀纪举办一次,来自各大星球、各大派系的人物都会被邀请到庆典之上,一同歌颂同谐。 而能够受到邀请的人,身份都不会简单,但能够让家族每次都会为一人提前留下一个名额,这件事是非常罕见的。 星期日看向星穹列车的其他人,笑道:“星穹列车的各位,抱歉给你们带来了不好的体验。请放心,我已经吩咐艾丽小姐给各位升级房型作为补偿,酒店稍后就会安排合适的房间。” 在交代完所有事情后,星期日便和知更鸟离去了,作为大典的负责人,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目送两人离去,姬子单手叉着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三月七没有注意到这点,松了口气,“还真是一波三折。不过,我们总算可以入住了!” 当星穹列车一行人再次来到柜台时,前台小姐艾丽早已恭候。 她俯身行礼,语气比之前柔和许多: “诸位贵宾,非常抱歉让各位久候。所有房型已升级为最高级,行李也会在十分钟内送达。如有任何需求,随时呼叫内线。” 手续办理得飞快,并且取得了「梦境护照」。 三月七拽着穹,“我们先去看看房间!穹,快跟上,别又走神啦!” 两人踏入电梯,透明舱壁缓缓上升。 穹回头时,只见钟离微微颔首,他便安心地随三月七离去。 …… 姬子则带钟离、瓦尔特绕到大堂侧翼的区域。 古典长吧台后,调饮师正娴熟地摇壶——琥珀色的液体注入薄壁水晶杯,表面泛起一圈淡紫汽泡。 “苏乐达,匹诺康尼的招牌饮料。”姬子为两人各推一杯,自己轻啜一口,神情依旧从容,却少了往日的闲适,“其实,想请二位帮我确认几件事。” “说吧,我想不管是我,还是钟离先生,想的事情都是同一件。” 姬子闻言,直接说道:“你们应该还记得邀请函的内容吧?但邀请函其实还有下文。” “将梦中的不可能之事尽收眼底,寻得匹诺康尼之父「钟表匠」的遗产,而后解答:生命因何而沉睡。” 钟离和瓦尔特对视了一眼,显然这是通过特殊手段添加的密文。 “而传递这份密文的方式,是无名客常用的手段,正因如此,我才能解开这段密文。” 不过,单论说法的话,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很多。 总而言之,这场「谐乐大典」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平和。 其他大的派系一定也得到了同样的密文,虽然没有人清楚「遗产」究竟是何物,但那些派系一定也会争个头破血流吧。 “钟离先生,你来此有着自己的目的吧?你可以放心处理你要做的事情。” “多谢姬子小姐,倘若列车遇上了麻烦,我会及时赶到的。” 如今的钟离已经是名无名客,自然也会承担身为无名客的责任。 生命因何而沉睡吗…… 钟离咀嚼着这句话,能够解答这句话的答案有很多。 寻找答案的过程,或许就是那位钟表匠所遗留的遗产吧。 第54章 入梦 匹诺康尼被称为梦想之地,全银河有无数人愿意花上半辈子时间,就为了拿到一张白日梦酒店的入场券。 甚至…有时候有钱都无法入住。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进入匹诺康尼的代价是巨大的。 而钟离却在莫名的情况下,拥有了一个名额,还是「谐乐大典」这种银河大事的名额。 虽说已经有了些猜测,但还是得去寻找足以证明猜测的证据才行。 钟离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号为「715」,非常容易记忆的数字。 “…哎。” 他走进了房间,房间内的物品并不算很多,家具也几乎没有,只有简单的桌子凳子,以及几个抱枕。 最引人注目的——应该就是那贝壳模样的池子。 那是被称为「入梦池」的产物,只要躺进去,让特殊的液体覆盖身体,就能快速进入梦境,进入真正的匹诺康尼。 顺带一提,手册上明确提到过,入梦的时候尽量不要脱光衣服,因为梦中的形象,是根据入梦前的形象来制定的。 也就是说…如果将衣服脱光躺在池子里,那么进入梦境中也会是全裸的样子。 钟离进入入梦池,身子被流质液体覆盖全身,身上没有湿透的感觉。 耳旁是催眠的女声,身下是冰冷的梦液…… 不得不说,失眠患者来到此处,一定能睡个好觉吧。 情绪不能起伏太大,否则会通过坠落的方式进入梦境。 不能有起伏…… ………… 当钟离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四周的景象已经完全改变。 映入眼帘的是人,很多很多的人,以及造型奇特的交通工具,甚至还有成了精的广告牌。 这里便是梦境,也只有梦里才会有这么奇特的事情发生。 “黄金的时刻。” 钟离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运气非常的不错。 听说初次入梦时,不同人去往的目的地也不尽相同。 一些倒霉的人,在初次入梦的时候,说不定会前往鸟不拉屎的地方。 很显然,钟离的运气很不错。 “那是…穹小友?” 钟离注意到了什么,天空有一道人影急速坠落,正是同样入梦的穹。 穹的表情变化非常之快,从最开始的欣喜,到之后的迷茫,又到最后的慌张…… 而一切都发生在三秒钟内,钟离甚至都来不及出手。 轰隆——! 远处传来了巨响,显然是穹小友顺利落地了…虽然是用脸着陆。 “希望小友没事吧。” 他并不打算立即与同伴会合——若想找到故友的线索,反倒需要暂时摆脱熟人,静下心来观察这片梦境。 顺着指示牌,钟离来到一家露天咖啡馆。 店名被雕刻在翻转沙漏上,细沙流尽,字样才会显现。 他落座后,侍者递来菜单——纸页仿佛活物,无需他亲手翻页。 钟离随手点了一杯饮品,很快饮品就被端了上来,冰冰凉凉的,触觉和味觉同现实没有任何区别。 “先生要不要加点追忆糖浆?可让饮品呈现您记忆最深刻的味道。” “就让它保持原味吧。”钟离微笑婉拒。 结账时,正好撞见了寻找「梦境贩卖店」的穹,穹的身体没有大碍,这倒是让人放心了。 当然,现实生活中不会带钱的钟离,在梦里也没有什么改变。 穹只能忍痛付了信用点。 “钟离先生接下来准备做什么?三月七她们,似乎都前往了不同的梦境。”穹和钟离离开了咖啡店。 不知为何,原本还有些紧张的穹,在遇见了钟离过后,心里安心了不少。 “到处看看,你呢?” “我可能会去帮三月打个卡…不过,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回想起入梦前,砂金单独找上自己,心里就感觉有些发毛。 还有此前看到的少年…… “无需担忧,梦境应当不会遇到危险。” “说得也是…那我就先走了,钟离先生。” 穹和钟离告别后,便朝着远方跑去,毕竟他身上还有打卡的任务。 如果没完成的话,三月七知道后肯定会唠叨。 与穹分开后,钟离沿着地图标注的路线,步行至这片梦境的图书馆。 图书馆内有着许多书籍,其中包括有关「钟表匠」的故事。 这座图书馆建在半透明水幕里,阶梯像螺旋陀螺自中心升起,每一级踏板都在缓缓转动。 馆员是一位穿白手套、面容模糊的女士,她举起空白卡片,轻触钟离袖口,便「读」出了他的来意—— 一条光轨从她指尖延伸,牵引钟离步入第五层。 这里没有书架,取而代之的是漂浮在空气中的书脊。 钟离抬手,约莫三尺外,一册深灰封皮的薄本自动翻开。 他静静合上书,指节在封面摩挲——封底标注的作者署名是空白,只有一排小字:「收录编号·000」。 书名则相当直白:《漫谈生死与轮回》。 钟离沉思片刻,这本书里的内容,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产物。 里面不仅细谈了生死轮回,也有提及到死与生的「边界」。 还有许多传统葬仪的门道,而这些内容是那么的熟悉。 除了内容之外,钟离能够看出这本书的作者,文风非常的不「稳重」。 不过,书中却丝毫没有半点对生死的轻慢。 果然是堂主的手笔。 在这个梦想之都,这本书的内容恐怕不会被人在意吧。 毕竟,进入匹诺康尼的人,大部分都会选择沉睡在这片梦境中。 即使抛弃现实。 在这些人眼里看来,「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书的内容全部已经读完,明面上并没有太多让人在意的内容。 不过…… “我果然应付不来那孩子。不过…也罢,那就试着寻找吧。” 堂主为钟离留下了暗讯。 只是方式让人意想不到,不过倒也符合她的性格。 毕竟,「出人意料」才是胡堂主的招牌。 钟离离开了图书馆,并没有将这本书带走的打算。 即便是不会被理解的内容,但它也应该继续留在这里。 这也是她的用意。 --------------------------- 不记得匹诺康尼里面有没有图书馆了,没有的话就当是私设吧。 感谢喜欢虎头柑的雪丹茹、抒鹊、爱吃三杯乳鸽的仁凡、潦草的笔名、水煮佚之貉??等书友的礼物~ 从今天开始每天两章,开始全勤之路,只要有全勤拿就一直写。 有时间的书友可以给个五星好评,感谢各位。 第55章 丘丘谣 钟离重新回到了街上,家族的成员正在街上巡逻。 在这片梦境中不会死亡,即便死亡了…按照理论上来讲,也只是会在现实生活中醒来。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保证现实的肉体不朽,就可以一直活在梦境之中? 或者说…即便是现实生活中的肉体坏了,却依旧可以通过特殊的方式,一直留在这片梦境之中。 这片由「忆质」创造的梦境,很多地方都无法以常理来理解。 钟离身体靠在墙壁上,无视旁边两个不同饮料厂商的广告牌掐架,开始思考起来。 既然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那么就必须收集更多的线索。 显然,「胡桃」是不会让钟离漫无目的得寻找。 她自信钟离会来到这里,自信钟离能发现她所留下的暗讯,自信钟离会做出的选择。 相反,这场游戏的窍诀就很容易理解了。 就像胡桃熟悉钟离的做法一样,钟离所要做的就是回忆胡桃的做法,并且试着去理解分析。 这便是答案。 那么说起胡桃…略过「往生堂」相关的事宜外,会让人第一时间想起来的是什么? 胡桃最出名的并非她的堂主身份,而是她的另一大成就——诗歌创作。 以此为思路寻找线索的话,就不会和无头苍蝇一般了。 以「诗」为线索,若从梦境入手——这座城市中最容易对「诗」产生回应的,或许就是孩子们了。 童言无忌,心灵纯净。 「打油诗」往往深受孩童们喜欢。 如果线索以诗文的形式藏匿,或许就得从孩子们入手吧。 钟离思索片刻后,转身向更热闹的中心区走去。 ………… 黄金的时刻内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他们绝大部分都是跟随亲人,来参加「谐乐大典」的富家子弟,也有小部分「本地人」的孩子。 这里的本地人,指的是来到匹诺康尼的星际难民,通常负责最底层的工作。 家族接纳他们,但他们终究不是家族的正式成员,无法真正融入梦境中的社会。 无论是在现实还是梦境,这种地位上的落差都无法改变。 钟离要寻找的孩子,自然不是那些富家子弟,那是没有意义的。 也只有常年在匹诺康尼生活的孩子,才有可能真正的接触胡桃所创作的诗句。 还未等钟离开始寻找合适的对象,他已经被好几个孩子给围住了。 “叔叔,你也是来参加「谐乐大典」的吗?” 其中一名男孩率先问道。 这些孩子觉得钟离很奇特,明明看上去很年轻,气质却非常老成,服装也极具特色。 对于这些孩子而言,新颖的事物就是最重要的,所以他们便好奇的主动接近钟离。 钟离并未因突如其来的围拢而显露出丝毫诧异。 或者说…他早已习以为常。 无论是在仙舟,还是在提瓦特,他似乎总是会不自觉的吸引年轻人。 就连无名客也同样如此。 这些孩子身着各式华丽的服装。 男孩子们穿着裁剪考究的小礼服,气质也和不同的孩子不同。 女孩子们则穿着蓬松的裙子,手腕上戴着看上去就昂贵的手链,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们显然都是贵族,是各大派系大人物的后代。 对于普通人花上半辈子时间换来的入住门票,对这些孩子而言匹诺康尼就只是旅游而已。 “叔叔,你这身衣服好特别啊!” 另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拉了拉钟离的衣角,好奇地问道。 钟离垂下眼眸,他并非来自此方天地,更非这片梦境的子民,其衣着风格自然奇特。 “并非特别,只是故土的寻常着装罢了。” “故土?叔叔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 “很远。” 钟离简短地回答,并未打算深入解释「故土」究竟是何方,现在并非是讲故事的时候。 “童稚之语,真诚而珍贵。然此处有事,容我先行一步。诸位玩得开心,勿要和亲人走散。”钟离温和道。 钟离显然明白该如何和孩子们相处,他的话语让孩子们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分寸。 钟离轻轻颔首,在孩子们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然迈开步伐,避开了他们的围拢,悄无声息地离开。 孩子们愣了一下,随即又被身旁新奇的广告声吸引,很快便将这位奇怪的「叔叔」抛诸脑后。 ………… 钟离沿着一条逐渐偏离中心商业区的小径前进。 越往深处,喧嚣声便越发微弱,取而代之的是间或传来的轻微风声。 他寻觅的,并非是那些生活优渥的孩童,而是那些真正在匹诺康尼底层挣扎,与这片梦境的浮华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孩子。 他们或许更懂得如何以最质朴的语言,表达最真实的情感,而胡桃的「打油诗」,往往蕴含的正是这种「真」。 胡桃所创造的诗句,虽然创作风格简单,但胡来中自有深意,古怪里还透着韵律,易懂易读,朗朗上口。 这也是吸引孩子的一个原因,即便是无法理解词汇中的含义,却依旧能冥冥之中感觉到什么。 他在一处巷子内停下,他能够听到里面传来的歌声。 相比于外头的中心街,小巷内非常的幽暗。 黄金的时刻虽然处处奢华,却依旧无法完全照亮这个角落。 就像是…特意给一些人留下来的一样。 钟离脚步微顿,抬眼便见一排高高低低的石阶坐落在巷尾。 那里的角落,蹲坐着一个身影。 小女孩约莫十岁,穿着非常的普通,布料轻薄且泛白。 她的头发因未曾打理而略显毛躁,身上没有什么外饰,只有一条用布条扎成的发带。 她的眼神很清澈。 “枫落故人久,梦海吟痕柔。星眠朝露歇,灯下阙永幽……” 她一边念,一边拨弄着手里的小木偶,声音轻轻的,却不带怯意。 钟离静静地站在她面前,没有打扰。 就这样,他听完了整首小诗。 女孩抬头,是一种防备之后的意外——显然,她习惯了这冷清角落中的孤独,不曾想会有谁愿意听完她的整首念诵。 “你…也是被赶出来的吗?”她用带些沙哑的声音问。 她不久前尝试和外面的那些孩子一起玩,但因为思想上的差距,让她无法始终无法融入。 最后…因为自己的「笨手笨脚」而被赶走。 “并非如此。”钟离轻声答道,微微屈膝,与她对视,“我只是,在找一首诗。” 女孩歪了歪头,眼睛眨了一下,“你想听诗吗?我妈妈教了我很多诗,我可以念给你听的!” 钟离点头,声音温和,“有劳了。” 女孩拉紧木偶,让自己坐得更端正了一些,小小的嗓音再次响起: “笑声藏黄昏,心灯避旧尘。浮梦三千意,不问归与分。” 句中混沌流转,但钟离却在当中感受到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虽说风格完全不同,钟离却依旧能感受到熟悉的感觉。 胡桃,字里行间皆是她一贯的诗风——调侃世事,却于末句藏锋;言语逗趣,意旨却深入灵魂之中。 诗句就像是在询问钟离什么一样,期盼着钟离能给出答案。 她同样改变了,不仅是创作的作品变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没有任何事物,能在时光下永垂不朽。 “其实,比起这些诗,我更喜欢的还是那些打油诗!那是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过的诗。妈妈说过,在很久很久之前…会吟这首诗的人可多了!”小女孩又说道。 可惜,现在会念这首诗的人却很少,就和古老的手艺会渐渐流传一样。 当初匹诺康尼还不是现在这样辉煌的时候,这些诗可是拯救了许多人呢。 女孩开始吟唱。 这一次的诗句,是钟离再熟悉不过的诗句。 “幽蝶能留一缕芳吗……”钟离喃喃自语,微微抬起头,看向天空。 大丘丘病了,二丘丘瞧。 三丘丘采药,四丘丘熬…… 第56章 画册 “呼…好久没有吟过了。啊,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钟离即可。” “钟离…叔叔?我叫玖梦,很高兴认识你!” 玖梦原本打算称呼钟离「哥哥」的,毕竟对方看上去非常年轻,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突然觉得有些不合适了。 钟离散发出来的气质…感觉都是爷爷辈了。 “这首丘丘谣,倒是让人怀念,已经七百多年未曾听过了。” “叔叔果然认识这首诗!话说…七百年?” 玖梦微微歪着头,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毕竟她年纪尚小,对于世界的了解还非常有限,自然对所谓的「长生种」一无所知。 “话说回来……”玖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钟离身上。 她开始仔细端详起钟离的面容。 过了一会儿,玖梦终于得出了结论,“果然,叔叔和我小时候爱看的画册上的人物好像啊!”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似乎对这个发现感到非常有趣。 听到玖梦提到画册,钟离回眸看向她。 “画册…玖梦姑娘,可否让我看看这份画册呢?” 玖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笑道:“当然没问题!不过画册放在我家里呢。” 还没等钟离开口,玖梦就紧接着说道: “叔叔是第一次来匹诺康尼吧?正好,我可以给你当向导哦!” 钟离见状,微微颔首,温和道:“如此的话,那就有劳玖梦姑娘了。” 玖梦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交到年长的朋友。 原本还有些悲伤的心情,在这一刻也瞬间烟消云散。 她欢快地朝着前方走去,钟离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玖梦就像是刻意躲着一般,绕开了不肯接纳她的孩子,带着钟离走了另一条路。 “啊,钟离先生你看,那些在路上跑的轮子,那个叫「球笼」。” “球笼……”钟离默然,这名字取得倒是没错。 “还有那个!” 玖梦指了指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动画,那是一个钟表人的形象。 “那是钟表小子!是我最喜欢的卡通形象!应该说…没有人不喜欢钟表小子!” 钟离看着大屏幕,黄金的时刻的主干道上,似乎也刻有钟表小子的雕像。 他的记性非常不错,虽然有时会很苦恼。 从这点就能看出,钟表小子对匹诺康尼来说,确实是非凡的存在。 站在街道上稍微看了会儿,钟离发现《钟表小子和他的伙伴们》这部动画,似乎有些熟悉。 罗盘号——星穹列车。 流星——星核。 狼表哥——丰饶孽物…… 显然这部动画当中出现的形象,都是在现实存在原型的。 “啊,钟离先生看那边!那边是不是有比我还矮的人?千万别将他们当成小孩子哦!他们是「皮皮西人」,似乎一直都只能保持这副孩童模样。” 一路上,玖梦为钟离介绍了许多,倒确实有几分向导的影子。 钟离则静静地跟在她身旁,专注地倾听着,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对于知识,钟离向来都是来者不拒的。 他深知知识的重要性,无论是在何时何地,多学一点总是有益无害的。 所以,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即使这些知识可能暂时用不上,但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成为他解决问题的关键。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相对偏远的区域,这里远离主干道,显得有些幽静。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啦!”玖梦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房屋说道,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听妈妈说,大部分星际难民都居住在这里。虽然这里不如其他地方繁华,但也有它的好处,至少不会太冷清。” 玖梦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世而抱怨,相反,她非常感谢自己的亲人。 正是因为他们,她才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体验世界的美好。 即使生活并不完美,甚至有些艰难,但玖梦依然心怀感恩。 她感谢亲人给予她的爱,也感谢那些愿意接纳他们这些星际难民的人。 第57章 往生堂 “这就是我的家啦,虽然它看起来不是很大,但我可以保证这里面一点都不乱哦!”玖梦满脸笑容地推开了家门,向钟离介绍道。 门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算宽敞的屋子,但屋内的摆设却一应俱全,并且打扫的非常干净。 玖梦的父母都是「建筑师」,他们的工作非常多,经常需要加班加点,所以此时此刻,家里并没有其他人在。 “叔叔,你别拘束,随便坐就好啦。我这就去给你拿画册!” 玖梦热情地招呼着,跑回自己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起画册来。 而被留在客厅的钟离,则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静静地等待着玖梦。 匹诺康尼——这个地方,真的只是一个梦境吗? 闲来无事,他开始思考起来。 对于外来者来说,或许这里的确就如梦境一般。 然而,对于像玖梦这样的本地人来说,匹诺康尼便是现实。 有人希望沉沦在梦境之中,也有人不愿意抛弃现实,有人也将两者当成同样的东西。 匹诺康尼内存在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物,当它们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变得非常复杂。 而区分两者的「边界」又是什么? “叔叔,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 玖梦气喘吁吁的跑来,怀里抱着一本画册,画册上积了些灰尘。 《往生堂》——这便是这本画册的名字。 “咦,叔叔你怎么了?” “没事,多谢玖梦姑娘。” 钟离缓缓回过神来,他的目光从玖梦身上移开,落在了那本画册上。 他伸出手,玖梦手中接过画册。 画册的封面是用红色的绸缎包裹着的,上面绣着梅花的花纹。 钟离轻轻翻开封面,第一页展现在他的眼前。 这一页上共有四张图,每张图都用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了一个不同的场景。 第一张图中,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正躺在床上,双脚倒立在墙上,地上摆放着一本打开的书,开心的读着诗句。 第二张图中的女孩已经长大了一些,她逃课躲进了一口棺材里,吓得那些仪倌们惊慌失措。 第三张图中的女孩又长大了一些,此时的少女看起来像是失去了某个重要的人,背着行囊孤独地行走在旷野之中。四周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幽魂在游荡。 最后一张图中的女孩已经不再悲伤,她变得坚强。 少女站在大堂中央,执掌大仪,操办葬礼。 台下的仪倌们和客卿都注视着她,他们的心都像悬在悬崖上一般。 这四张图展现了一个少女的成长历程,从最初的单纯天真,到后来逐渐意识到了生死的意义,最后理解并接受了已故亲人的教诲,承担起了堂主的重任。 这便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的。 翻页没有停止。 往后的故事不再那么沉重。 继任堂主的少女在故乡肆意的奔跑着,有时在月下码头,背手而立出口成诗;有时又会大半夜的坐在草地上,和空气在那里说话;甚至有些需要多人玩的游戏,少女自己一个人都能玩得不亦乐乎。 路人都对少女的行为无法理解,但有一人却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那是往生堂的一名客卿。 这位客卿一直陪伴在少女的身边,而他也是最受少女信赖之人。 无论有什么差事,少女都会毫不犹豫的丢给客卿。 大到送别仙人的仪式,小到出门买菜,有时业绩不怎么样的时候,客卿还会被少女拉到街上,一起吆喝拉客。 这位客卿包容着少女的行为,并且用自己的方式陪伴在少女的身边。 玖梦坐在钟离身旁,一起和他看着画册,“看,我就说吧,叔叔很像画册当中的客卿呢。” “可能是巧合吧。” 钟离回应了一句,继续翻看着画册的内容。 稀松平常的故事,在画册内容即将结束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天空的云层被拨开,蔚蓝的天空变为了诡异的紫色。 旋涡般的造物遮蔽了太阳,将大陆上的一切撕碎。 许多人试着抵抗过,无论是凡人,还是拥有无上神通的「仙人」,都为了守护故乡对抗过空中的旋涡。 不过,双方的力量太过悬殊。 往生堂堂主看到周遭的一切尽数泯灭,手中的长枪跌落在地,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她这一刻想了很多。 少女想要守护故乡,想要守护「边界」,想要守护往生堂。 不过却无能为力—— 后来…有数位可以用「神明」来称呼的存在,为了守护国家对抗旋涡。 其中就包含那一直陪伴在少女身边的客卿。 众神飞向天空,犹如飞蛾扑火。 他们尽可能的补救…试图耗尽一切来拯救故乡。 直到一切化为虚无—— 画册到这里所有的内容便结束了。 “其实,我很好奇后来的故事。不过,按照套路来讲,众神一定会战胜那个坏家伙的。” 玖梦晃着双脚,看着客厅的天花板。 那么美丽的地方,她不希望就这样被毁掉,哪怕这只是故事也一样。 “对了,还有这里,这里的文字好古怪,我根本看不懂。明明我的「联觉信标」没有坏。” 玖梦用手指了指最下方,有些困惑地说道。 钟离看了过去,那并非是文字,而是胡桃闲来无事创造的类文字。 也唯有她自己,以及拥有过目不忘本领的钟离,才能够记住这鬼画符般的东西。 【啊哈!吓到了吗?客卿你这个老古董,那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本堂主!虽然本堂主早就猜到了…是不是很意外?毕竟胡桃的胡是花里胡哨的胡嘛!】 【哎呀呀…一睁眼就来到了陌生的地方,虽然不知道钟离你到哪去了,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来找到这里的。】 【就是不知道…总有一天是指多久呢?明天?后天?或者…一千年?哎呀,总之你只要人没事就好!】 【还有我跟你说!我和一部分璃月人待在一起,至于其他人就不知道了。往生堂的伙计也有不少,这算是唯一的慰藉了吧?不过,这个地方又怪又有意思的!听说这里不久前还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啧啧……】 【总之,本堂主还给你留下了一份「礼物」,那是由什么「忆质」储存的记忆,希望你能够找到!不过…会有一点点代价哦~~~毕竟,我也给你付过不少账单了嘛!】 【客卿应该还在看吧?还有还有!我是不会放弃的!虽然希望渺茫,但我不希望往生堂的手艺在我这代消失,我会竭~尽全力!】 【钟离,你说人为什么会这么矛盾?我既希望你能尽快找来,我又希望你不过来。这里现在很混乱,也不知道以后是怎么样的……】 【欸,哈哈,本堂主觉得,你还是别这么快过来了吧!毕竟…这里可比不得璃月,可没法让你过退休生活啊?过来就只能当星际难民喽…哗!你只要安全就够了。本堂主也会和大家努力的!】 【谢谢你曾经一直陪在我身边。】 【以上!】 -------------------------------- 祝要高考的学生高考顺利! 第58章 梦境贩卖机 “叔叔……”玖梦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她的目光落在钟离身上,流露出一丝担忧。 钟离似乎察觉到了玖梦的注视,他并没有回避,而是坦然地迎上了她的视线。 钟离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他将文字全部翻译了出来。 终于,当最后一个字被翻译出来时,玖梦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这一刻,玖梦才真正明白过来,钟离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仅仅是画册中的客卿形象。 他就是客卿本人。 这个事实让玖梦感到一阵晕眩,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画册中的故事和画面。 如果画册中的故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么这意味着钟离不仅失去了他的故乡,还失去了许多。 包括…钟离从小照看到大的少女。 这种痛苦,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 “我没事。”钟离将画册还给玖梦,缓缓开口,“故人的音容已随风远去,但有些将随岁月风化的事物,仍铸刻于心——” 那便是回忆,或者说是记忆。 钟离慢慢地合上双眼,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的思绪渐渐飘远,回到了那个遥远的故乡。 在那里,胡桃正仰着头看着他。 她亲手将画册交给了他,带着所有想说的话—— 钟离接过画册。 凡人的寿命是短暂的,但这并不代表什么都无法留下,什么都无法照亮。 胡桃是贪玩的孩子、是活泼和让人失笑不已的孩子…但同时也是一束明亮的火焰,在生时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钟离不会将胡桃的离去视为遗憾,因为他明白,这也是胡桃内心所希望的。 她在有限的时间里,尽情地燃烧自己,坦率地活,坦率地走。 和历代往生堂堂主一样,不留遗憾的离开。 剩下的…就交由钟离来继承和寻找。 他会带着这份回忆继续前行。 就像钟离信赖胡桃一样,胡桃也同样深深地信赖着他。 遗憾…反而会玷污这份纯粹的信赖。 在漫长的岁月中,钟离见证了太多的离别,但他也从逝者的手中得到了许多无价之物。 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遵循自己的本心,去做那些应该做的事情。 他不会动摇,这是胡桃所期望的,也是他对胡桃的承诺。 是时候重新踏上旅途了。 “玖梦姑娘,此次多谢你的帮助,日后若遇上了困难,我定会倾尽所能去帮你。”钟离一脸郑重地说道。 玖梦闻言,连忙摇了摇脑袋,“不、不用啦,钟离叔叔,我反而要感谢您呢。” 她看见钟离没什么事,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或许是留下那位堂主留下的文字,足以感染所有人,又或许是因为,玖梦想到了以后将会和亲人分别,内心逐渐悲伤了起来。 钟离似乎看出了玖梦的心思,他轻声说道:“玖梦姑娘,不必忧伤,生离死别乃是世间常事,是每一个生灵都无法避免的结局。” 玖梦微微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可是……” 钟离继续说道:“生于生时,亡于亡刻。遵从自心,尽人之事。如此,便能明白生死的真正含义。” 说完,钟离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在临走前,他轻轻地摸了摸玖梦的脑袋,然后转身离去,留下玖梦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过了好一会儿,玖梦才回过神来。 她缓缓地伸出手,将那份画册紧紧地抱在怀中。 眼泪控制不住的滑落,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却就是无法控制。 或许,冥冥之中一切都已经有了答案。 如今还生活在匹诺康尼的「本地人」,肯定有着他们的后代吧。 她明白,自己可能也是其中之一。 否则,玖梦就不会控制不住的悲伤,就不会控制不住落泪。 她会喜欢上这本画册,会喜欢上那些诗句,会喜欢上这些故事并非偶然。 当玖梦会为故事里的少女悲伤,为那些颠沛流离的人悲伤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有了答案。 她的脑海里重新回想起钟离的背影,钟离身上背负了很多很多,即使如此却也未曾停下过脚步。 “岩王帝君……” 这是在画册中出现过的词汇,直到这一刻玖梦才明白,这个尊称究竟多么的沉重,以及其中包括的含义。 ………… 钟离重新走在黄金时刻的主干上,不过这次他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 那就是找到此前开拓者提到过的「梦境贩卖机」。 胡桃所留下的东西,一定就在那里。 他拿出了手机,发了条短信给穹。 钟离:穹小友,你应该已经初次体验完梦境贩卖机了吧? 穹:是的。怎么说呢…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得知了一些有关无名客的事情…比如车厢被炸成两截? 钟离:…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小友将位置告诉我。 穹:咦?钟离先生也要来试试?可惜我被其他事情拖住了…… 在遗憾的发了一句牢骚后,穹将梦境贩卖机的具体位置告诉了钟离。 -------------------------------------------------------------- 在这段文字的评论里会留下一张图,不过作者并非专业的,所以别喷!有些地方有瑕疵我知道,比如梅花的颜色怎么不是红色(因为背景纯白的太难受了,就打算调一下背景颜色,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梅花的颜色也会变,帽子上有一块颜色也对不上,很蛋疼)。 第59章 赠送的梦境 钟离默默站着,看着面前那巨大的眼珠子,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 “欢迎光临梦境贩售店,星穹列车的开拓客!” 巨大的眼珠开始旋转,最后锁定在了钟离的身上,并且很快便知道了钟离的身份。 “您可以在这里体验各种梦境,其中既有克劳克影业出品,也有私人捐赠。先生既然是第一次来到匹诺康尼,爱德华医生会为您提供无微不至的照顾。” “…既然你能知晓我的身份,想必同样可以分析我来此的目的。” “这位先生很敏锐,我这里确实有您需要的梦境。”爱德华医生并没有否认。 “先生,您作为新客,爱德华医生将会赠予您一次体验梦境的机会。而后续的消费,请在先生体验完第一个梦境后,再做打算。请您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梦泡上即可。” 钟离上前一步,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凭空出现的梦泡上。 下一瞬,他便发现自己的意识,进入了一片黑暗的空间,和初次入梦时的感官很像。 当黑暗消失后,出现的是非常「混沌」的景色。 那时的匹诺康尼非常混乱,完全不像现在这般梦幻。 家族的内政彻底爆发,如有反抗就会被当做「异端」处理,之后再对外宣称失踪或者意外死亡。 慕名而来的逐梦客同样陷入了这场风波,清醒的人被当成异端抓捕。 星际难民同样如此,想要存活下去,就必须依附家族,即便是不会被家族承认,这也是唯一的选择。 少女眼中所看到的世界,是由虚假构造的。 居住在匹诺康尼的居民,渐渐的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探寻过程的道路,过上了在梦境纸醉金迷的生活,让真正的真相沉入梦境的最深处。 任何反抗者都会遭到控制和驱逐,少女想要做些什么却无能为力,她身边有着必须要保护的人。 在这样的梦境之中,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存在的。 其中就包含少女的梦想,想从头来过的志向。 少女没有放弃,没有沉溺在美梦之中,她一直都是清醒的,明白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虚假的。 她和他们不愿意做自由的奴隶。 记忆的内容戛然而止,已经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钟离意识回到了现实,淡淡看着爱德华医生,通过刚刚的记忆,他已经了解了许多。 家族并非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内斗、控制、掩埋真相…这才是某些人的本质。 所谓的「同谐」,或许在吞噬「秩序」的时候,其本身就被种下了不和谐的种子。 而追随这条道路的人同样如此。 “第一段记忆已经播放完毕,想要继续观摩后续记忆,就请先生支付相关的费用,爱德华医生将会继续为先生服务。” 钟离暂时离开了,因为他手上根本没有信用点。 并且…想要观看后续梦泡的记忆,所要支付的信用点数字很庞大。 这就是堂主所说的「代价」?和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还是说…提供这份记忆的人,其实是另有其人? 总之…… “一亿信用点。” 这是一笔常人根本无法赚到的数字。 钟离可以通过很多方式得到这笔钱,以他和景元的交情,叫他代为支付也是没关系的。 除此之外,钟离还有许多朋友,虽然金额不小,但若是以物换信用点的话,想必他们也很乐意。 可惜这里的货币并非「摩拉」,而宇宙中摩拉也无法换取信用点。 即使决定以凡人之资生活后,钟离从未制造过摩拉,但还是藏了一点私房钱的。 不过—— “倘若这是堂主之意,又是否有着其它用意?” 借钱是最快结束的办法,但钟离的直觉告诉他,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否则…会辜负他人的一片用意。 “……” 钟离默默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大屏幕。 罢了,看来选择只有一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