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逆臣》 第一章 楚家变故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恰若笼罩着一层冰棱,余光斜斜地射着,冬天的扬州城冰意无限。 天近黄昏,数颗星星却已偷偷的探出了头,似是不奈人间的寒冷,哆哆嗦嗦地眨着眼睛。 年关将近,扬州城内热闹非凡,小贩们赶早市,不到腊八就把摊子摆在了街道两旁。富家的公子小姐忙着去寺庙道观上香祈福,每个人都在计算着过年买哪些年货,孩子们穿着新衣,偷出家里准备的鞭炮,捂着耳朵点燃,硫磺的气味预示着年关将近时的热闹。 此时的扬州城几乎都洋溢在一片年关的喜庆之中。 扬州城东,有一处院落却是在这热闹之中显得格外的冷清。此处院落占地数顷,高墙深院。此处院落的主人正是扬州城内威名显赫的楚家。 楚家乃是扬州城是经营一流钱庄的大户人家,在扬州城可以称的上是数一数二的生意龙头。若是换了别日,于这节庆之时,楚家定然是门庭若市,热闹非凡。此时的楚家庭院里却是冷冷清清,往来稀疏,整个府邸都沉寂在一片灰白的死寂之中。 别处大家院里此时都是红灯高挂,一派喜庆,楚家却是满府素缟,整个府邸都挂满白色的幔帐。 本来楚家一直都过得是风风火火的,更是春风得意。然而天有不测之风云,就在半月前,楚家在各地的钱庄被一伙来路不明山匪打劫一空,钱庄各个大掌柜的几路快马向扬州总号告急。楚家上下大为震动,不过他们倒并不惊慌,楚家东家楚汉生紧急召集钱庄各位掌柜来开会,商量了半天,显然这次大祸是有人暗算楚家,不然各地钱庄不会同在一夜被劫。 当然他们也是早已经在各地报官,但是等官府破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的事了,而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筹集银两迎接即将到来的年关。 年关无银,钱庄一定会被挤兑倒闭不可。这是钱庄业的金规玉律。 楚家银号被打劫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江南同行,有人暗自欢喜,有人兔死狐悲,更多的人连忙请了镖局来看护自己的银库,所有人都翻看了黄历,算着再过几天就到楚家结算倒闭的日子。 楚汉生是久经风雨之人,马上起身到商会找同行提出高对率借银子周旋,另外马上从京城分号召回自己的大儿子楚风。 楚家的大公子楚风跟扬州城最大的盐商苏有财的千金有婚姻之约,往日里二人的婚事不知道羡煞了多少旁人。现在楚家危急,可是只要有这门婚事在,苏家自然不能见死不救,而只要苏家肯伸出援手,再凭借楚汉生的手段周旋,楚家想度过难关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关键就是,楚风赶快从京城回扬州来去见他未来的岳父。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还真的在楚家灵验了,楚家大公子楚风在从京城回楚家的路上不知怎么的,就从马上摔下来摔死了。这个噩耗,让楚家彻底的陷进了无边黑暗中。 于是别家都喜气洋洋,而楚家的门口,则挂起了白幡。 而苏有财一听准女婿死了,本来这几天一直在为了帮楚家而纠结的他,立马便与与楚家解除婚约。而后苏家很快又传出,腊八节的时候,苏家将在全扬州城擂台招亲,这下把楚老爷子楚汉生气的差点见了阎王。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商会竟然也拒绝了楚汉生的求援,老爷子独自坐在没有点灯的屋里,想想以前商会那帮家伙还要看他的脸色做人,他的心不觉有些孤寞,他的眼睛和周围的暗影一样昏暗,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鞭炮声音,久久无法动弹,双手握着膝盖,微微有些发抖。 楚家大公子楚风意外死亡,二公子楚广生下来就是一个哑巴,而最不成器的就是老三楚雨,他从小就和扬州城的花花公子厮混,老爷子怎么管教都不听。十五岁出入青楼,十六岁在赌局押宝,十七岁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小小年纪已经成为扬州城混混公子的头领,可以说在扬州城的名声是奇臭无比。 这日,三公子醉醺醺地从酒楼出来,斜眼看看西下的斜阳,嘘溜溜吸了口冷气,摸了摸钱袋已经憋了,这才往家里走去。 门口挂着白幡,门内一团死气。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这个时候是没有人肯到楚家来转悠的,就是自家的管家伙计,也都跑了一大半。高宅大院,此时像是一枚被晒干了的河蚌的贝壳。 也没有人看他一眼,他就这样走进了老爷子呆坐着的正堂。 “爹,老宋死啦?”老宋是楚家的管家,年老多病,楚雨偏身向父亲凑近一步,小心地道:“老宋只是个管家,他死了也不用在门口挂白幡啊。大过年的,这样太不吉利了……” “是你大哥楚风,风儿没了……”楚汉生语声中透露着死气一般的木然,眼神也已经空洞的毫无生机。 “我大哥?”楚雨眨了眨眼睛,心中一寒,父亲决计的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大哥是家族的顶梁之柱,若他西去,家中便犹如少了一条巨臂,楚雨强自镇定了一刻,方才恍若隔世的道:“我这才出去几天?大哥怎么会……?” 楚汉生叹息的摇摇头,不再言语。 楚雨此时也是料定大哥真的是归西了,只是这一贯游手好闲、风流成性的三公子只是短暂的惊愕之后,又想起自己瘪了了的钱袋,竟在这个时候突兀的说出来一句直让楚汉生当场把他击毙的话来,这公子竟说道:“那个,父亲,我现在手头没有现银了,能不能先给我支两百两银子?” 楚汉生一跃而起,如一只衰老的鹰扑到儿子面前,一掌打在他的脸上。“啪”的一声,楚雨直接从屋里跌了出去,摔倒在院外的雪地上,鼻孔流出血来。 “畜生!怎么死的不是你?怎么死的不是你?!”楚汉生颤抖的怒道,咣当一声关上房门。 终于有个仆人跑了出来,低头一看,三公子楚雨已经被这一巴掌打得昏死了过去,他刚要去看看楚老爷子,却听屋里苍老而愤怒的声音喝道:“轰出去!把他轰出去,他不是我儿子!不要让他再进我楚家的门!” 仆人们走了过来,大家面面相觑,正不知所措,正堂的门风一般打开,楚老爷子当门而立,满脸都是愤恨,“没听到我说什么?把他轰出去!以后谁让他进我楚家的门,我……我叫他去给风儿陪葬!” 楚汉生是真的动了真怒,平时里对楚雨的所作所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楚家现在面临灭亡的边缘,他一生纵横,膝下有三儿,除了老二天生哑巴外,剩下两个,一生一死,偏偏到了这个时刻,唯一能帮上忙的长子偏偏又死的不明不白,剩下一个除了花天酒地给他丢脸外,什么也帮不上,如今楚家马上就要倒了,想想这些,让他如何能不伤心? 仆人们不敢怠慢,忙驾着昏死的楚雨出了大门。看着夜色中冰冷的街道,几个仆人心中也一阵凄凉,此时不知将这风流少爷安置在何处,于是大家商议了一下,把楚雨抬到了他平日里经常去的醉花楼,嘱咐了老鸨几句,这才离去了。 谁都没有看到,躺在花床上已经昏死过去的楚雨,眼角却流出了一滴眼泪。 楚雨在这醉花楼不知躺了许久。 “我这是在哪儿啊?”楚雨睁开了眼睛,觉得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眼前也是一阵发花,恍惚了一阵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上。床上铺着红色被褥,上面用金线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闻起来香气逼人,好像鼻子掉进了香粉堆里。 楚雨挣扎着爬起来,看着满屋子的摆设,眉头渐渐地紧锁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去医院的路上吗?怎么就到这儿来了?”楚雨拍了拍自己的头,马上感觉头想要炸了一样疼,却也想起了“刚才”自己发生的事情。 ——楚雨从小就是孤儿,被远房亲戚领养到十多岁,接着他就接触到了黑市拳。先跟着前辈训练,后来自己闯荡实战,今年二十五岁已经打了三年黑拳了,是黑拳圈内年轻一代少有的佼佼者。 黑市拳,是在地下进行的不合法的徒手格斗比赛。唯一的规则就是不使用武器把对手击败,但是往往败的都是已经伤残不堪,败一次就一辈子也无法再打拳,当然还有严重的就是死亡。 这与经常看到的格斗拳击比赛截然不同,比赛比的是竞技,而黑市拳的目的,则是杀死你的对手。有这样一个说法,全世界的格斗或拳击冠军到了地下黑拳场上,用不了一个回合就会丧命。 楚雨就是这样一位黑市拳拳手,他目前的战绩是二十四战二十三胜,其中二十场击败对手。但是凡见过楚雨的人都从他身上看不到什么残忍的迹象,虽然他的战绩十分惊人,和他比过拳的人,其中有三人已经毙命,剩下的二十人虽然还活着但是却已经残废,永远也上不了台,在楚雨手下毙命的三个人,与其说他们运气不好好,不如说是楚雨面对敌人时的冷酷无情。 他们是走在死亡边缘的一类人,顶级的拳手可以达到几百场不败,但是他们明白,自己只要败一场,也许就永远再也看不到东升的太阳了。 但是第二十四场,楚雨败了。 他的对手是位经验丰富的中年人,已经打过了二百场,战绩全胜。楚雨要挑战他,是因为黑市老板接受了极高的赌金分红。事实上楚雨也打算打完这最好一场便不再打了,反正这几年赚的钱也够他花上一辈子了。 这是一场硬仗,楚雨与他苦战了近三十分钟,然后轰然倒地。 黑市拳场上格斗时间一般很短,因为人人都出杀招,人人都想要对方的命,有时一两分钟就能断定生死与胜败。而楚雨则撑了三十分钟,终于因为年轻体力不足而失败。 失败就是致命的,好在他的对手也好不了哪里去,楚雨记得在他倒下的那一刹那间,他的对手也同时到倒下。 楚雨昏迷,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在救护车的“呜哇”声中,他渐渐失去了意识。 就在失去意识的一刹那,冥冥中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带着些调笑的味道,却又懒散得像个痞子,每字每句都听着让人恨不得扇他一个耳光。 “哟,你也叫楚雨?——以后就靠你了。” 然后楚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成了古代的样式—— 第二章:风流公子 足够四个人翻云覆雨的软床,床阁还围着薄如蝉翼的青纱,透过青纱望出去,铜镜铜盆、木桌木凳,连地板都是粗糙的黑木,桌上放着的茶壶茶杯也粗糙朴实,一看就不是现代的东西。靠墙还有一方梳妆台,上面摆放着胭脂水粉,还有一个细腰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支长长的羽毛。 “这是在拍电影?”楚雨拨开青纱下了床,心中纳闷道:“难道我这是在横店了?我不是要去医院吗?怎么到横店来了?该死的老张不会真的弄我来拍电影吧?”楚雨在圈里可是小有名气的,长得帅气,武功好,小导演不用说,就连最有名的张一某大导演都曾经请他吃过饭,想让他来当他新电影的男主角,可是楚雨却不想进娱乐圈,所以回绝了,但是看到此场景,还以为那老张给他来个霸王硬上弓呢。 他慢慢走到窗前,拨开厚厚的窗帘,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楚雨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偷眼向外观看,见是个方形小院,院中一颗桃树,四周都是二层小楼,院里有人点了一堆火,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正围着火堆谈笑,他们都穿着古代衣服,棉袍棉帽,裹得严严实实。 楚雨向左右看看,却没见任何一个“剧组人员”,摄像机之类的器材也没见一个,只远远听到外面传来零散鞭炮的声音。 正在疑惑之间,忽听房门一声响,一个胖胖的中年妇人走进来,她穿着一身翠色绣花长袍,头上插满了金簪玉簪,脸上涂着厚厚的一层胭脂,眼中带着惯有的笑意,浑身上下举止动作处处透露出一种风尘的妖骚,一见楚雨站在窗边,便笑道:“小青,小红,快进来呀!楚公子醒了,还不过来伺候着?!” 楚雨瞪大了眼睛:“啊呀!你是哪位啊?” 中年妇人扭着水桶般的腰凑到楚雨身前,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一点,娇嗔地道:“楚公子呀,您在我们醉花楼也是熟客了,怎么着?昏睡了一夜就忘了老姐姐了?” “老姐姐?”楚雨张大了嘴巴。 此刻,两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孩走进来,同样铺满胭脂水粉的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不等老鸨吩咐就凑到楚雨身旁,一人抱住一条胳膊用饱满成熟的上身肉体蹭着,嘴里娇嗔道:“楚公子,您可算是醒了,我们可想死您了。快快快,香一个……” 楚雨头皮一阵发麻,却又有一股疼痛钻入脑海,顿时觉得浑身一软便坐到地上。 两个女孩吓了一跳,惊慌道:“这……这是怎么啦!妈妈?” 老鸨见楚雨似乎又昏了过去,叹了口气,道:“先把三公子抬到床上去,好生照料着吧。” 小红迟疑了一阵,搪塞着道:“可是,昨天我听他们府里的王三说,这位三公子已经被楚老爷子赶出了家门,看架势,楚老爷子是不想再认这个儿子了。而且现在楚家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咱们还伺候着这三公子?” “你懂什么?”老鸨示意三人一起动手把楚雨又搬到软床上,“楚家虽然有大难,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家哪能连这么点子花酒钱都掏不起?楚老爷子虽然不愿意,可是他是爱脸面的人,赶明儿我就上门去要钱,他绝不会说半个不字。你们听好了,给我好好伺候着,菜要最好的,酒要最贵的,狠狠地宰这最后一刀。” 小青小红忙答应了,替楚雨脱了衣服,盖好棉被。老鸨看一切停当,便出去吩咐厨房做饭做菜,想了想又打发伙计去九香堂找大夫买一些大补的药来。 楚雨混混沌沌,虽然不能动弹,却能够听清三人的说话,心中暗道:“原来老子不是到横店了,这……这是穿越呀!而且还穿越到了妓院,到了一个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身上!老子怎么那么倒霉呢,就这样离开了现代社会回到封建王朝了,不知道这个年代有没有黑市拳可以挣钱?” 小青小红处置好楚雨,就挨着梳妆台开始描眉画眼。 躺在床上的楚雨心中又暗自道:“既然又有了生命,那我这次可算赚到了。事到如今,就不要想着回去了。回去现代,我的肉身只怕早拉到火葬场了。如果回到肉身还算好,如果肉身已经没了,或者干脆回到了烧人炉里,那一定得悔青了肠子!就这样既来之则安之吧,哼,反正先这条命又不是我的,自由自在想怎么活怎么活!凭我后现代的意识,后现代的思维,后现代的知识,想要玩转这些老古董们一定不在话下!不过先得弄清楚这是什么朝代。” 心念到此,浑身上下一阵轻松,忽然头中又是一痛,紧接着那个古代同样叫楚雨的楚家三公子的所有记忆片段好像大浪大潮一样冲入自己脑海,自己竟然瞬间明白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和处境。脑中瞬间接受了这么大的信息量,一时间头涨的厉害,脸也憋得通红,不由自主呻吟出来。 “小红,你看他怎么了?”小青惊道。 小红瞥了一眼,漫不经心道:“病人不都是那样吗?有什么好瞧的?” “他不会死在这儿吧?他如果死了,咱们不仅收不到钱,只怕还会吃瓜落呢!”小青有些紧张地道。 小红这才上心,二人爬上软床,只见楚雨脸上通红,额头发烫,眼睛虽然闭着,可是看得出他的眼珠在急速地转动,浑身都轻微地颤抖不止。二人倒吸一口气,相视一眼,“快去叫妈妈来看看……” 还没起身,楚雨忽然道:“水!给我水!” 二人忙端来茶杯,楚雨一饮而尽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又重新躺倒在软床上,眨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青小红虽然年纪不大,可是落身在这醉花楼也有三四年了,最能察言观色卖弄风情的,见楚雨发呆,一左一右凑过来和他躺在一处,小青轻声道:“楚公子,你在想什么呀?” 楚雨不言语,心里忽然有些懊恼,如果不是楚家三公子整天吃喝嫖赌,身子骨哪会瘦的像小鸡子一样?这样的体格别说打黑拳了,就多走几步也会喘不过气来。如果他不是那么没出息,只怕楚家现在也不至于连个替老爷子分忧的人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三公子被楚老爷子赶出家门的时候,楚老爷子是何等愤恨。这三公子心中又何尝不是悔恨万分?否则他心中的那一袭残念又怎么会百年不散,最后促使自己穿越到了他的身上? 小红一笑见楚雨不悦的神色,娇笑着狐媚道:“三公子,钱庄的事事情出了就出了,您着急有什么用?况且您平时不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吗,我们姐妹虽然身在风尘,可是心里却最佩服三公子这样洒脱无羁的人了,小青,你说是不是?” “当然,”小青道:“您平时不总是说千金散去还复来吗?钱没了可以再挣啊,三公子一看就是有本事的,只是没有发挥出来,您要是出手,楚家的生意一定会比以前大十倍!您就不要愁眉苦脸了,我们姐妹伺候伺候您……” 说着,二人褪去了自己身上衣服,光溜溜钻进楚雨的被中,四只手向楚雨身上乱摸过去。 楚雨惊得浑身一抖,一把攥住她们的手,道:“你们干什么?” “三公子真会装糊涂……”小红凑近楚雨耳边,香气直钻入鼻孔中,她轻声道:“莫理窗外纷乱事,温柔乡里伴佳人。三公子是脂粉堆里的英雄汉,你说我们要干什么……”说着,柔软的小手便悄然摸向楚雨腹下。 楚雨到底还是处男,哪受得了这个?顿时血脉膨胀,浑身一挣坐起来,惊道:“不,不,我,我……” 话没出口已经止住了,他这个时候不知说什么好,前世他虽然是花丛老手,但是平时还是非常的节制,因为像他们打黑拳的是不能拿生命开玩笑的,不过现在这具肉体更是早已经阅女无数了完全不知道身体就是本钱,他恨恨地拍了下自己的头,转言道:“我有……我有花杨病,怕传给你们……” “呵呵呵呵,”二人咯咯一笑,“顶多再去九香堂抓副药来,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 楚雨一咧嘴,见她们玉藕般的胳膊又缠上来,忙道:“等等,我现在很紧张……” “我们伺候您,不要紧张……”二女喘息起来,八脚蛇般攀在楚雨身上,楚雨的意志也被考验到了极点,正要缴械投降共赴云雨,忽然脑中一痛,似乎有个声音厉声道:“色是剐骨钢刀,你在这上面吃亏还不够吗?难道真的想要得花柳病吗?” 楚雨浑身一激灵,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潜意识在警告自己,头上马上渗出冷汗来。楚雨一下子挣脱了小青小红,批了一件衣服坐到床边,道:“我……我需要自己静一下,你们俩先出去。” 小青小红如同见了鬼一般看着楚雨,怎么这个楚家三公子转性了?平日里两个人只要稍露媚态他就饿狼一般扑上来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楚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小红凑过来吻向楚雨的后颈,希望做最后的努力,楚雨却一下子站起来,迈步就向外走,小红忙喊道:“楚公子,你去哪里?” “我要回家!”楚雨头也不回地去了,只留下两个女孩裸着呆坐在床上,许久小青才轻轻地叹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楚公子,他……他居然……” 第三章 吴家藏奸 外面寒风刺骨,楚雨只披了一件薄衫,脚下也没有穿鞋,就这样走了出去。外面的妓女和大茶壶都是一愣,想要过来搭茬阻拦时,楚雨已经不停步地出了醉花楼。 忽听“哎呀”一声,老鸨从房中冲了出来,大声叫道:“别让他走,他还没有在账单上签字呢……” 众人跟着老鸨就追出来,终于在醉花楼大门口把楚雨拦住了,老鸨手里拿着账单,脸上仓惶堆笑道:“三公子啊,这是您这几天的酒帐,您看看,我还从九香堂给您买了最好的补药……一共五十两银子!” “我没带钱。”楚雨无奈地道,他冻得浑身发抖。 “那您在这上面签个字就行,改日我亲自到府上一趟。”老鸨的笑容能挤出水来,可是眼里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楚雨脑中又闪现出老爷子愤怒的脸,心中忽然有种想要痛哭的冲动,看看周围,那些似曾相识却又冷漠无比的旁观者都围了过来。他深吸一口气,道:“不就五十两银子吗,我还出得起,你明天亲自到我家来找我,——不要去见我爹!” “那怎么行呢?”老鸨提高了嗓音,“您不签字,到时我找谁去?我知道您没有钱,只怕你们楚家也不肯付这没签字的帐,可是刚才您和小青小红不是挺开心的吗?虽然您被楚老爷子赶出了家门,可你还是姓楚啊,怎么着?现在大过年的,楚家三公子要赖我们的花酒钱了?” 旁观的众人轰然一笑,看得出他们极乐意看到平日里的花花公子出一回丑呢。 楚雨哪里经历过这些,脑子顿时一懵,老鸨又要逼时,忽然人群中一个人道:“五十两银子,我出了!”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公子排众而出,他穿着一身锦袍,头挽高髻玉树临风,脸上却带着一丝讽刺的调笑道:“佩服,佩服,真没想到啊,楚老弟,楚家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寻欢作乐啊,而且落到了现在这地步?那句话怎么说的,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不就是区区五十两花酒钱嘛,我替你出了!” 楚雨顿时想起来,这个人叫吴成,是城西吴家的二公子。吴家也是经营钱庄生意的,一向和楚家有生意上的冲突。这个吴成前几年和自己很要好,大家一起出入青楼和赌局,经常一掷千金面不改色,事实上,现在想起来,自己当初染上这么多恶习也正是被这个吴成带出来的。 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吴成一夜之间痛改前非,把所有的恶习全部戒掉,开始为他父亲吴霸天经营自家的钱庄生意,据说还做的有声有色,可是自己却掉在吃喝玩乐的泥潭里拔不出来了。 老鸨顿时满脸春风,从吴成仆人的手里接过一个银稞子,笑道:“吴公子啊,您可真是大仁大义。楚家都成这样了,您还顾及这和楚雨的情分。您可真是大好人啊,老天爷保佑您财源广进日进斗金!” “哈哈哈哈……”吴成纵声长笑,“日进斗金算什么?日后我们吴家的生意会越来越大,独霸江南钱庄业,鲸吞四海富可敌国也不在话下!” “对对对,”旁人都奉承地道:“吴家独霸江南富可敌国……” 也是旁观者清,穿越之后楚雨可以从一个第三者的角度看待楚家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此时看到吴成洋洋得意的样子,忽然心中一动,“难道是吴家?” 照着上辈子拳手的脾气,此时的吴成早已死了三四次了,可是现在楚雨的意识已经和这具身体的记忆融合,性情已经变了很多,况且他现在这小体格根本发挥不出前生攻击力的百分之一,现在动手只会自取其辱。 想着,楚雨露出平日里嬉笑的神情,凑近道:“吴兄,你可真是春风得意。今天见面不容易,请小弟我喝一杯吧?” 吴成却一下子板起了脸,哼道:“请你喝酒?你配吗?你们楚家马上就要成为乞丐了,你有没有见过有人请乞丐喝酒的?今天替你付花酒钱,我就是要告诉你,你们楚家完了,以后要死要活都得看我们吴家的脸色!哼,走!” 说完,吴成向楚雨脚下吐出一口浓痰,然后带着仆人扬长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楚雨,楚雨却不动声色,歪着脸看吴成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喃喃道:“看来就是吴家了!” 围观众人渐渐散去,只有有心人才在楚雨的眼中看到了如刀光一般的寒意。 楚雨回到了自己曾经的家,门口依旧挂着白幡,却连一个应门的仆人都没有,想起往日的繁华,心里轻叹一声,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刚跨进大门,就看到一个是十五六岁的小仆人背着包裹,鬼鬼祟祟地正向外走,楚明记得他叫李顺,是自己的伴读书童,可是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他,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正经地念过一天书。 “李顺,你干什么?”楚明断喝一声。 李顺吓了一跳,这才看清楚是三公子,忙跪倒在地,包裹一翻,一对大花瓶从里面滚出来,正是自己书房里的东西。 楚明目光一闪,怒道:“你偷了东西想要离开楚家?” “小人……小人……,”李顺眼珠急转,忽然提高了嗓门道:“你已经被老爷赶出家门了,你现在不是楚家的人了,凭什么来管我?昨天就该发放工钱的,可是帐房又支不出来,我……我还有老娘在家,你叫她喝西北风去?” 楚明没想到一个小小书童也敢跟自己顶嘴,心头火起,瞪了他许久,还是忍住了,“是啊,楚家现在是败落了。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这道理说起来真是没错啊,而且发不出工钱,仆人拿东西也是正常的。” 他眼中一冷,沉声道:“滚!”然后走向自己房间。 李顺却没有走,回身道:“三公子,您不能进去,这里已经不是您家了。我……我确实是拿了这对花瓶,可是这是我的工钱,我一会还要回来呢!” 楚明心中又是愤恨又是委屈,转身喝道:“我还是姓楚!昨天是我爹的气话,父子连心你懂不懂!?况且这院里还住着我娘和我的二哥,你算什么东西,滚!” 李顺毫不示弱,一边向外走一边道:“照您以前的做派,别说老爷太太,就是我们下人们也瞧不上您。现在楚家正乱,过几天这宅子也要抵押出去。您昨天已经出去了,怎么脸皮这么厚又回来?您瞧瞧您这身上,还不如我一个下人穿的整齐,您……” 说这话已经出了大门。 楚明满心不自在,可是他终究不敢去见楚老爷子和楚夫人,耳边想着李顺对自己的嘲讽,也自觉没有脸见那些家仆,便挑着没人的路回了自己房间,好在如今楚家上下都躲在屋里,竟谁也没有见到他回来。 楚雨不敢去见楚老爷子和楚夫人,也自觉没有脸见那些家仆,便挑着没人的路回了自己房间,好在如今楚家上下都躲在屋里,竟谁也没有见到他回来。 屋里还烧着火炉,楚雨烤了一阵才缓过劲来,又吃了些点心,然后便躺倒在床上,无限的心事顿时涌入脑海。 “难道楚家现在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那自己穿越过来还有什么意义?”楚雨自信自己穿越到这个和自己相同性命的败落公子身上一定是有原因的,绝不能是过来受富家公子和恶仆的嘲讽,然后眼睁睁看着楚家倒台的。 “我现在有什么,用什么可以使楚家起死回生?”楚雨从心里暗暗地问自己,一时间却没有什么思绪,最后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搜寻这辈子的记忆。 前世今生的记忆已经融合在自己一体,他马上想起现在是大明朝洪武三十一年,这年夏天太祖朱元璋驾崩,皇孙朱允文接替了皇位,那么现在是建文年间了。 楚雨上学时也读过一些历史方面的书籍,他知道建文皇帝外柔内刚,刚即位的时候皇位本来并不稳当,可是在群臣的撺掇下,刚刚登基就开始消除各地藩王势力,结果惹恼了北平的燕王朱棣。 朱棣明年就要造反,朱允文做了四年皇帝,和自己的叔叔打了四年,然后兵败退位。朱棣杀进南京应天府,可是朱允文却不知下落。 这些简单的历史知识应到楚雨的脑海,他也曾经看过明史,知道这期间有很多猛人好汉,心中曾经暗生向往。可是现在要对付眼前的事,那些人都在朝廷官府里面,根本排不上用场。 至于那些民间江湖游侠,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有谁,而且就算知道他们也未毕肯帮助自己这样那个一个落魄的花花公子。 “还得靠自己!”楚雨暗暗咬牙,“凭我打黑拳这么多年的实力,还有这些古人不知道的历史发展,我一定能在明朝创出自己的一片事业来。可是眼前呢,要怎么样才能保全楚家?” 忽然,苏家要在腊八节擂台招亲的事情恍惚进入自己脑海,楚雨本来对于这件事并不在意,只觉得这是苏家对楚家的侮辱,可是现在他却突然心生一计,暗道:“看来拯救楚家还得着落在这位苏大小姐苏雪的身上了,大哥对不起了,为了楚家,大嫂我得收下了。” 第四章 有女苏雪 不过当前最要紧是自己的身体,楚家三公子瘦的皮包骨头,几乎一阵风就能吹飞掉,这样的身体如何能行。他偷偷跑到厨房,家里的厨子早就闲的不知去哪儿转去了,楚雨轻而易举地找到前几天煮好的肉食酒菜。 黑拳拳手要求日常生活十分规律,睡眠饮食都得以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为目的,此时也顾不得这些饭菜好吃不好吃了,楚雨填饱肚子,终于觉得自己体内有了一些能量。 然后就是锻炼,提高自己的抗击打能力和攻击力,楚雨算着日期,发现距离腊八节也只有五天时间了,这么短的时间里要想把自己的身体提升到上辈子时的水平是绝不可能的。楚雨不禁有些着急,不过时不我待,还是要加紧锻炼,让这具弱不经风的身体变得强壮起来。 傍晚的时候,李顺又回来了,看到楚家三公子正在自己床上一起一伏地做俯卧撑,心里觉得奇怪,他从来没有见到人做过这种动作,哼哼冷笑,道:“你还真有脸回来啊……” 楚雨也不理他,继续自己的训练,俯卧撑锻炼手臂力量,仰卧起坐锻炼腰腹力量,深蹲锻炼腿部力量,虽然现在做起来十分吃力,可是他相信,这些基础的训练一定能让他找到前生那种格斗场上的感觉的。 李顺把三公子回来的消息告诉了楚老爷子和楚夫人,他们正愁得焦头烂额,听到儿子回来也没怎么上心,事实上,他们早就觉得这个儿子可有可无,他们早已经对楚家的前途绝望。楚家已是绝境,楚雨已是半死之人。腊月初十就是各大商户兑帐的日子,那时就是楚家的死期。没有人对楚家和楚雨抱任何希望。 此时,扬州城苏家大小姐苏雪正在对着窗户上红色的窗花发呆。 她看着窗花,那窗花剪的是喜鹊登梅的图案,惟妙惟肖,玻璃上倒影出她美丽的脸,双颊如月,弯眉若黛,可是眉宇之间却透着万般的忧愁。 她的五官精致温存,她的体态婀娜如云,她的神情婉约新丽,她是人们口中的扬州第一美女,她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不过为何她却……,难道真的是自古美女多愁绪。 丫鬟馨儿走过来,看她发呆,轻声道:“小姐,你又在想楚家大公子了?” 苏雪叹了口气,嗔道:“鬼丫头,你又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馨儿道:“我只是听说再过三天就是楚大公子三七祭日,再过五天,就是腊八节,是老爷定下的为小姐比武招亲的日子。” “是啊……”愁绪又凝结在苏雪美丽的脸庞上,她轻轻地道:“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现在谁还会想到楚家大公子?而我,只是一件工具,我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我爹都定好了……” 馨儿一愣,“比武招亲啊?以小姐的美貌,以咱们苏家的财势,全扬州的富家公子一定会为小姐挤破头的,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期待?” “鱼儿会期待被摆上柜台出售吗?鸟儿会期待被关在笼子里吗?”苏雪淡淡地道,“我被父母养育到了十八岁,难道等的就是扬州富家公子为我在擂台上厮杀?” 馨儿一时无语,只觉得小姐柔弱的外表下还有她也无法左右的伤心事。 “我一出生,他们就给我定好了婚事。我也曾见过楚家大公子几面,那是个多么出色的人啊,风流倜傥文武双全,对我也是彬彬有礼,我看得出,他不是贪图我家的钱财,他是喜欢我这个人的。我弹琴给他听,他给我讲解楚辞唐诗,言乎情,止乎礼。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他就是我一生的伴侣,还曾经为父母替我选择了他而感到高兴。可是,他却死了……” 苏雪掉下眼泪,泪珠儿点在身前的瑶琴上,发出“噔”的一声轻响。 馨儿叹了口气,“说起那位楚家大公子,无论人品相貌还是名声能耐都是扬州城里头一个的,只可惜好人不长命,倒苦了小姐你了。不过小姐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后天擂台比武,老爷一定会给你选一位如意郎君,未必会比楚家大公子差。” “你也这么说……”苏雪用袖子擦拭着琴上的泪珠,默默的,似乎是在对自己说,“难道我这一生,一定要听从别人的摆布吗?” 馨儿看着她愁容满面,心中也是一叹,道:“小姐,天色已经不早了。今晚老爷请了城西吴老爷来一起吃饭,据说他的二公子吴成也来了,老爷特意吩咐让你出去见一见。小姐,你要不要梳妆一下?” “我不去。”苏雪语声轻柔,却透着十二分的坚决,“你跟我爹说,我身体不舒服,我想早点歇息。” 馨儿无奈,想要宽慰小姐几句,却不知怎么开口,只能暂时先去回禀老爷了。 苏雪的手在琴弦上拂过,轻的像是一片羽毛,琴弦竟丝毫没有发出声响。 —————————— 苏家客厅里却是极为热闹,当中摆了一张大圆桌,上面排满了美酒佳肴,站在客厅外的仆人都能够闻到菜香的美味。 苏有财和吴霸天交杯换盏,正喝的高兴,吴成含笑坐在父亲下手,不时站起来给苏有财斟酒,眼睛却不时地瞟向走廊,他十分希望能够看到扬州第一美女苏雪的身影。 “吴老弟,我是真不知道令郎对小女也有……有那个意思,”苏有财醉眼懵惺,打着酒嗝道:“早知如此,干嘛还要搞啥子擂台比武?咱们两家直接就结成亲家岂不是更爽快?你吴家钱庄生意遍布大明朝十三省,我这……我这也是扬州盐商里独一份的,令郎又是少年英雄,咱们两家结亲,那不是门当户对是什么?” “苏兄说得没错!”吴霸天粗着嗓门道:“其实我早就想和苏兄走这个亲近,只是你只有一个女儿,还早早的就许配给了楚家那小子,一时不得方便罢了。哈哈,这下好了,楚家小子已经一命归西,楚家的生意看着也就呜呼哀哉了。以后咱们两家联合,一定可以在江南称霸,到时翻手云复手雨,那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哈哈哈哈……”苏有财纵声大笑,笑声却忽然顿住,“只是,还得等到腊八节的擂台招亲。我事先放出话去,现在扬州城都传遍了,如果出尔反尔,以后只怕不好听啊……” “比武就比武,怕什么?”吴霸天满不在乎,对吴成道:“成儿你说,扬州城里比武,可有你对付不了的人?” 吴成嘿嘿一笑,道:“有。” 二人都是一怔,吴霸天瞪眼道:“谁?谁的武功能高过你?” “清虚观的白云道长,铜马寺的无觉和尚,还有咱们扬州城飞虎镖局的黄子远,”吴成嘻嘻笑着道:“不过他们不是出家的和尚道士就是连儿子都有了的中年汉子,如果论富家少年的话,我吴成倒没怎么放在眼里。” 听到此言,二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有财在桌上轻拍一掌,“过几日擂台比试,我盼着成儿你旗开得胜,过关斩将,促成我和你爹这门联姻!” “是,”吴成大喜,跪倒在地道:“小婿就先拜谢过岳父大人了!” 三人齐声大笑,又喝了几杯,苏有财似乎已经醉的六神出窍了,揽住吴霸天的肩膀道:“吴老弟,你跟我说句实话,这次楚汉生兵败如山道,财去如风散,实在透着几分蹊跷,是不是你老弟捣的鬼?” 吴霸天微微冷笑,“你怎么觉得是我在捣鬼?”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苏有财打个酒嗝,喷着酒气道:“楚家和你吴家都是做钱庄生意的,有你没他有他没你,这扬州城可是一山不容二虎啊。楚家这次一夜被劫了个干净,他家大公子还死的不明不白,你说一个人好端端怎么就从马上摔死了呢?这下子我老苏可就帮不着他们了,他们险些连过年的遮羞布都没了,就等着腊月初十被商家们挤兑死。这么多事凑在一起,你说会是谁干的?” 吴霸天想了想,凑近了苏有财,笑道:“苏兄,你知道我名字虽然叫吴霸天,可是我这个人一点都不霸道。咱们两家都是扬州城有脸面的人,你家大公子苏茂是应天府建文皇帝身边的侍卫,我家吴亭是北平燕王手下的将军,咱们两家生意做到这种地步,谁说不是明里暗里仗了两个孩子的势力。而楚汉生呢,他是白手起家,一路做到能和我分庭抗礼,他也知道朝中没人不行,就让他儿子楚风去京城赶考做官,嘿嘿,如果他的如意算盘都打响了,我吴家只怕第一个就要倒霉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说是不是……” “这么说……” “我什么都没说。”吴霸天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来,“都是酒话,都是醉话,哈哈……” 苏有财似乎没有听懂,晃了晃身子,忽然一头栽倒在酒桌上,酒菜汤汁沾了满头,随即便听到呼呼的鼾声起来,竟睡过去了。 众人早就看出他已经醉的不行了,没想到这么会功夫就不省人事,忙着过来搀扶,擦脸换衣服,拿醒酒汤醒酒,奔走告知苏夫人,顿时慌乱成了一团。 吴霸天看他这么狼狈,心里暗骂:“不能喝还逞能,真是草包。真不知苏家这么大的产业是怎么挣下来的,哼,现在楚家倒了,再过几年就轮到你了。” 主人醉倒,他们也不便久留,客气了几句就告辞回去了。 不料他们刚走,苏有财便翻身坐起来,双眼烁烁闪光哪里有丝毫醉酒的迹象?他望着门口微微冷笑,“没想到吴家父子如此凶险,纵使和他们结成了亲家也不能有丝毫大意。” 第五章 烧香遇艳 想着,苏有财伸手叫过管家老夏,道:“你白天去探听楚家的消息,他们有什么动静?” “他们家还是一片死气,不过后半晌楚家老三楚雨从醉花楼回家去了,楚汉生也没再往外轰他。”老夏低声道:“这几天楚汉生跑遍了商会和各位商家,大家都不愿借给他们银子,估计都准备看楚家倒台了。楚汉生没有到咱家来过,听说他原本是想要来的,后来老爷放出要比武招亲的消息,楚汉生觉得没脸再见您,就……” “哼,楚家现在是事窟窿,谁沾谁怕,我就是让他没脸来见我。”苏有财阴恻恻地道。 老夏似乎有些于心不忍,轻声道:“平日里楚家和咱家交情不错,他们也数次帮衬咱们的生意,楚风虽然死了,可是他生前和小姐倒也情投意合。老爷,我们这次真的不帮楚家?” “商场如战场,讲不得情谊!”苏有财狠道:“这事明摆着是吴家做的,现在如果帮楚家,不是要和吴家结仇吗?” 老夏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苏有财看着冰冷的夜空,道:“老夏,这下子你知道朝中有人是多么重要了吗?如果现在楚家朝里有人,商会和各位商家哪个敢不给楚家面子?就是因为他们根基浅,又没有势力,现在人人都敢踩上一脚!嗯,你代我给茂儿写信,让他一定注意安全!不要跟着那些大臣们搞什么削藩,燕王朱棣是好惹的吗?” 三天过去,楚雨每天都累的浑身酸疼,吃得也越来越多,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增长。现在的水平,估计可以比得上寻常一个庄稼汉了。 可是要对付吴成和那些江湖好汉,还远远不够。 楚雨憋着一股劲,整天只是锻炼,或者在自己房间,或者在后面早已荒凉无人的花园。偶尔有人看到他,也只是哼哼地冷笑,似乎大家都认定了这个纨绔公子过几天就和楚家同样的命运。 楚雨不理他们,只偶尔向李顺打听一下外面的消息。李顺对他也爱理不理,可是名义上现在他还是楚雨的书童,便冷言冷语地给他说上几句。楚雨也不道谢也不生气,听完就走,气得李顺在他身后大骂“败家子!没教养!”。 这一天是死去的楚家大公子楚风的三七头祭,楚雨想起往日里大哥对自己的照顾,本想去墓地里祭奠他,可是楚老爷子和楚夫人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自己这个人一样,架上马车就出城去了。楚雨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一阵凄凉,自己安慰自己道:“算了,我就算去他们也不会欢迎的。我还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吧,只有拯救了楚家,才是对大哥最好的祭奠。” 于是又开始了一天的训练,中午的时候,他来到厨房,却看到几个厨子正在那里吃饭,见他进来都哼哼冷笑,一个胖子哼道:“楚家都这样了,他还只知道吃,哼!真不知道脸皮是什么做的,难道他不知道今天是大公子的祭日吗?” 楚雨心中一寒,禁不住握紧了拳头。 另一个嘿嘿一笑,“算了,龙生龙凤生凤,人家是什么种自己知道,咱们操哪门子闲心?再说了,他这几天不是挺老实的吗?这也算是进步了……” 厨子们轰得一笑,他们平日里受楚家恩情,现在看到楚家虽然要败落,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他们又能做什么?他们已经找好了以后的生路,这几天只不过是来这里应差点卯,以尽往日楚老爷子的厚恩也就是了。 楚雨阴沉着脸,走过去拿了几个馒头,刚要拿菜,胖子厨师喝道:“放下!这是给你吃的吗?今天是大公子的祭日,你不去祭奠还想吃饭?平日里大公子对我们多么好啊,可是你呢?你只知道花天酒地,拿正眼看过我们没有?哼,还是楚老爷子说得对,怎么死的不是你?” 楚雨只觉“嗡”的一声,热血冲向脑海,他瞪着那胖子,手里的馒头都捏成了饼,胖子斜眼道:“你瞪什么?你敢动我一根手指?” “算了算了,”旁人忙过来劝阻,一个瘦子道:“老孙,他都快死的人了,你跟他叫什么劲儿?把他赶出去算了……” 楚雨眼中一热,转身就出了厨房。 外面依旧是冰天雪地寒风如刀,楚雨望着茫茫天际,冷声道:“昔日有勾践卧薪尝胆,今天有我楚雨忍辱负重!我不怪你们,如果我救不了楚家,我宁愿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迈步向大门外走去。他现在已经没有训练的心情了,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如果强加训练,效果只会适得其反。也许他们说得对,今天是大哥的祭日,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去给他上一炷香的。 出了大门,楚雨向城北走去,他不知道大哥葬在哪里,况且现在他也不想见到楚老爷子和楚夫人。在他记忆里,城北有一座清虚道观,他想要去那里,一炷清香告慰大哥在天之灵。 快过年了,街上都是买卖年货的人,大人小孩十分热闹,可是这一切都跟楚雨无关,他甚至不想看到任何人,专挑人少的街巷走,半个时辰之后才来到了城北。 清虚观是扬州第一大道观,平时就人潮如织,现在将近过年,奉香祈福的人更多,乌压压地看不到尽头,几乎把道观的门槛都踢破了。 楚雨心情本就不佳,看到人这么多,便不想往人堆里挤,他记得清虚观旁边有一个侧门。看那边人似乎少些,便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才发现那侧门根本就没有开,两扇门板像是一张冰冷的脸,似乎连它都在拒绝着楚雨,楚雨悲从中来,一屁股坐到墙根下。 正在懊恼为什么今天这样万事不顺,忽然听到墙内一串脚步声音,楚雨一愣,心想:“若是再让什么人看到自己在这里垂头丧气那可就更丢人了……”想着连忙站起。 刚站起来,却又听到衣袂振风之声,紧接着一个绿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向自己头顶罩过来。 “啊……”楚雨大叫一声,声未落地,那从墙内跃出之人便扑到了楚雨身上。 “哎呀——”那人也是一声大叫,竟是个女孩的声音,那女孩虽然撞到楚雨身上,身形却极为灵巧,只是一转便又躲开,楚雨却退后几步坐到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女孩连忙道歉,或许是因为害羞,一边说着一边脸就红了。 楚雨忙爬起来,只见面前的女孩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眼若杏仁,脸如圆月,此时因为紧张满面绯红,身上一件绿色衣衫,显得清新脱俗而又稳重大方。楚雨做梦都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跳墙而出,正正地撞到自己身上,顿时说不出话来。 女孩见他一身普通的衣裳,又看着自己呆呆发愣,以为他是附近的香客,便道:“真对不起你,你没事吧?” 楚雨可以说的上是两辈子都是阅女无数,立刻嘴角露出微笑,摆手道:“没事,没事……” 女孩转身便要走,楚雨不知道是哪辈子的意思,突然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好像在那见过你?” 女孩马上顿住了,转身细细地端详楚雨一阵,“咱们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知道我的名字?” 楚雨对这女孩很有好感,温存艳丽,又透露着那么一点羞涩,看起来就像是大家闺秀,便道:“我叫楚雨,是……”忽然想到此时楚家的情形,说出来岂不是自取其辱?便转言道:“我家就住在扬州城,你……你叫什么?” “楚雨?”女孩一皱眉,“你就是钱庄楚家的三公子?” 楚雨心底一凉,想不到楚家三公子的烂名声连这个从未相识的女孩都听说过,心中顿时懊恼,低头不语。 女孩却没有立刻离去,上下打量楚雨几眼,忽笑道:“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天天混青楼的楚家败家子,不过你也不像传说那样是个纨绔公子啊,怎么他们都说你只会吃喝玩乐,瘦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刮倒……” 楚雨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完了,想不到自己的名声那么臭,看来在杨州城是别想泡到妞了。” 还好这几天他每天都多吃多喝,然后就是锻炼,比起以前真的是结实了不少,但楚家三公子的名声摆在那里,人家既然认出来了,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叹了口气,转身便走。 女孩却对他有了些兴趣,几步跑过来,笑道:“别走嘛,咱们聊一聊,我难得遇到像你们这般富家公子呢,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的名字我可是老早就听说过。” “哦。”楚雨不觉得苦笑了起来,接着道:“是否都在传我怎么败家?” 女孩不好意思的笑着点了点头,立刻转移话题:“我叫杨思瑶,是……清虚观白云道长的弟子,我来这里找师父学习武艺来着。刚才见正门多,便想从侧门出来,没想到侧门也被锁上了,我就干脆跳了出来,没想到就撞到了你……” 她自顾说着,楚雨忽然停住了脚步,沉声道:“谢谢你!” “谢我?”杨思瑶用手指指着自己,似乎感到很是意外。 楚雨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道:“楚家就要倒了,我又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难得你能告诉我名字,肯和我聊天,杨思瑶,很好听的名字,我会永远记在心上的。” 女孩一怔,楚雨不等她说话,大步向前便走。杨思瑶忽然喊道:“我没有看不起你,也不是可怜你才和你说话,我是……我就是想……” 想怎么样她也说不出来了,其实她就是好奇,为什么传说中扬州城第一的破烂公子会独自一人守在清虚观的外面,而且他的神情看起来那么失落,那么寂寞。她只是好奇,可是这两个字却不能说出口,一旦出口定然又会伤了楚雨的心。 第六章 道长 第六章 楚雨头也不回地去了,走远之后心中才生出一阵疑惑:“杨思瑶?杨思瑶?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可惜他现在没有心情泡妞,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有心情,凭自己的名声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正想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呼喝之声,似乎是有人在比武练武。楚雨对于这种拳脚相加的声音十分敏感,便饶过清虚观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清虚观后面是一座小土丘,土丘后面便是一片空地,楚雨一眼看到那里有十几个人,都穿着道袍,正是在练武比试,拳来腿往十分热闹,每个人脸上都留着汗水,热气腾腾。 当中一个中年道士,看起来似乎这些人的头领,一会儿向打输了的指示缺点,一会儿亲自下场练习给众人看,大家对他也十分敬服,看到精妙处都大笑鼓掌。 楚雨本就是爱武之人,这几天自己闷头苦练也憋得慌,此时见到这么多人一起习武,不由得眼睛里放出光来。正站在一边看时,却见那中年道士一回身发现了他,喝道:“你那小子,你怎么偷看我们练武?” “我没偷看。”楚雨高声笑道,他此时忘记了楚家的不幸,看到自己心爱的事物,心里欢悦,笑道:“我是在光明正大地看,你们这里也没说不准别人看啊!” 道士被他说得也是一笑,摆手道:“看来你也是个爱武的,过来过来,咱们比划几招。” “过去可以,”楚雨笑道:“可是比划就不必了,我这身子骨禁不起你三拳两脚的……” 众道士都笑起来,中年道士笑道:“听你口音是扬州人吧,你叫什么?” 楚雨脸上闪过一丝忧郁,他刻意不去想楚家的伤心事,笑道:“我叫……我叫杨思瑶。” “什么?”道士们都是一愣,“你怎么和小师妹是一样的名字?” “啊?”楚雨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就把杨思瑶的名字说了出来,忙改口道:“我叫刘思桥啊,卯金刀刘,低头思故乡之思,小桥流水之桥……” 中年道士一笑,“没想到还是个读过书的,嘿嘿,贫道玄青,是清虚观白云真人的弟子,这几位是我师弟。刘居士,我看你眼神是个爱武之人,可是身子却略显羸弱,这样对你可不好。身无长技而嗜武好斗,你一定会吃亏的。——贫道说话直接,你不要介意。” 楚雨心中暗惊,不想这个玄青道人只是这么几眼就发现了自己本性,忙收敛了眼中兴奋的光芒,笑道:“玄青道长,你真是目光如炬,多谢忠告了。不过就算身子弱,也是可以通过习武来变强的嘛。” “你这样的年纪,练武晚了点。”玄青微微摇头,“除非有大造化,或者你去修炼内家拳,否则不会成为习武的高手。” 楚雨微微冷笑,心想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在楚家的时候就处处不顺,出来走走又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嘲笑,现在这个牛鼻子老道又来打消自己练武的积极性。不过他们就算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是穿越到现在的黑市拳顶尖拳手,被自己亲手打残的人就又二十多个。自己身体弱只是暂时的,凭着上辈子的经验,自己绝对有信心成为这个世界的高手。 心中不服,便道:“玄青道长,你怎么就看出我不是练武的材料来了?我这辈子还真的要做一个武林高手,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罢了。” 玄青道:“贫道没说你不行,只是晚了些。不过你可以练八卦掌太极拳之类的拳法,内家拳是不分早晚的,练好了内家拳再去练外家拳,自然事半功倍……” 楚雨打黑市拳都是凭借着散打格斗术的刚硬迅猛,对于太极拳之类的“养生拳”从来不屑一顾,此时听到玄青吹嘘,心里很是不舒服,若不是现在自己实力太弱,他说什么也要和玄青比试一下。话不投机半句多,楚雨微微冷笑,转身就走。 “刘居士!”玄青身形一晃就来到楚雨面前,笑道:“几句玩笑话,居士何必当真?贫道是出家人,可不想居士和我一言便耿耿于心不能释怀。” “我没事,”楚雨淡淡地道,“我回去好好想想道长的话,改天再来请教。” 说着便向前走,玄青刚才闪身来到楚雨跟前的身法是他自己十分得意的“七星步法”,一向讲究玄妙变化出人意料,他本以为楚雨会吓一跳,却没料到楚雨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一样,心中惊道:“这人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的暗藏玄机?” 他怎知道楚雨前生打黑拳的时候见识过多少厉害的高手?有的力大如熊,有的矫捷如猿,有的像响尾蛇一样狠毒,有的像山岳一样难以撼动,他们以命搏命,都曾爆发出生命最后的全部潜能,这些人都败在楚雨手下,现在他怎么还会看得上玄青故意装出来的一点步法? 楚雨在清虚观外,垒土为台捏草为香,恭恭敬敬地给大哥楚风奉上一株清香。 “大哥……,我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叫你大哥,因为我已经不是你的三弟了。虽然我有他的记忆,可是我的意识已经是几百年后的人了。大哥,你相信我,我一定把楚家从这危局之中带出来,就算……就算是要娶了你未过门却情投意合的妻子,我的大嫂。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的心思,所有人都不理解我,没关系,或许正因为这样我才能实现我的计划。大哥,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 祈祷完毕,楚雨毅然返回扬州城。 在进城的时候,经过城门,他才看到了苏家贴在城墙上的擂台招亲启事。 很多人在围观,见楚雨过来,都捂嘴偷偷地笑起来,更有人在一旁窃窃私语起来,扬州城所有人都知道楚家和苏家曾经的婚约,可是现在,苏家的招亲启事像是当面给了楚家一记响亮的耳光,怎能不让楚家难堪呢。 楚雨神情木然,丝毫不理周围闲人们的嘲笑,眼睛逐字逐句地扫过招亲启事上端端正正的楷体毛笔字。 “……定于腊八佳节,苏某蜗居门前为小女苏雪举行擂台招亲之事。擂台分文武两项,文者比较诗词歌赋,武则比较拳脚兵刃,二者魁首由苏某当面选择出一人可为小女佳婿。凡欲报名参与之人,须年龄合适,未曾婚娶,另需交纳资费白银一百两……” 落款正是苏家大老爷苏有财。 楚雨一怔,“擂台招亲居然还要比试文武两类,再由苏有财亲自在两人中选择出一个?这样苏有财便有了最后的决定权。而且还要交纳报名费一百两!这一百两银子可是平常人全家三年的花费啊,这么一来就把那些出身寒酸的书生和地位地下的武师都排除在外了。——这个苏有财可真是老谋深算啊!” 更有的是那苏有财连招亲都不忘捞银子,真是本性难移。 他皱眉想着,忽然听到人群中一人道:“哟,这不是楚家三公子楚雨吗?你怎么这么有兴致来看你们亲家的招亲告示?” 楚雨一回头,人群中一个高大的汉子正满脸调笑地看着自己,楚雨认识他,他名叫哲木尔,是个蒙古人。哲木尔的祖父是元朝的小官,后来太祖朱元璋推翻元朝建立大明,不少元朝的官员都投降了,哲木尔的祖父就是其中一个,因为战场上有功,后被委任扬州城的一个虚职小官。 按照哲木尔的说法,祖父的功劳足够做朝中侍郎的,可是吃亏在是蒙古人上,朱元璋对蒙古旧人又是利用又是打击,祖父才只当了个看守粮库的官员。到了哲木尔这一辈,早就没有了官职,现在他经营着一家小酒店,勉强维生而已。 哲木尔为人洒脱,和楚雨经常在青楼和赌局里相遇,算是点头之交,楚雨没想到现在楚家败落至此,他还肯跟自己打招呼。 “我倒想看看这次谁要去参加这次擂台招亲?他们就不怕我们楚家东山再起?”楚雨冷冷地道。 哲木尔一笑,“苏家富甲扬州,这次又是为扬州第一大美女苏雪招亲,还怕没有人?你们汉人那句话怎么说的,苏家自有黄金屋,苏家自有颜如玉,哈哈!你们家现在是死老虎了,没人过去吃它的肉剥它的皮就算是仁义了,怕你楚家什么?” 楚雨也知道此时跟任何人斗嘴都是自取其辱,微微冷笑,道:“那你老兄呢,你有没有报名要当苏家乘龙快婿?” “当然!”哲木尔痛快地道:“腰缠万贯,怀抱美人,难道不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吗?哈哈,这也该谢谢你大哥楚风,若不是他,我哪来这样的机会了?日后我娶了苏雪,楚兄弟你可不要小心眼找我报复,哈哈……” 楚雨虽然心中反感,却也佩服哲木尔的磊落直爽,哼道:“全扬州城只争一个苏雪,只怕你老兄未毕就能独占鳌头吧。” “我一定能做到的。”哲木尔目光炯炯地道。 “我说你一定做不到!”楚雨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第七章 扭计报名 哲木尔一怔,在他的印象里楚雨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这种话,这种态度,这种气势绝不是他应该拥有的,他虽然直率,心里却很细,细看楚雨两眼,顿时觉得他和以前自己遇到的花花公子有些不同,禁不住道:“你怎知我办不到?” “因为……”楚雨刚要说“我要娶苏雪”,却忽然顿住了,心中猛然生出些念头,转言道:“此处人多,哲兄,咱们找一处说话的地方,我说给你听。” 哲木尔将信将疑,按理说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哪能吐出什么象牙来,不过今天他总觉得楚雨比起以前像是换了个人,思量半晌终于决定还是要听听他要说什么,道:“好,来我的酒店。” 二人来到哲木尔的小酒店,后堂无人小屋中,哲木尔吩咐上了几个酒菜,忽笑道:“楚兄弟,我看你并没有话说,是想要借说话的由头骗我一顿酒菜吃吧。哈哈,那也无妨,你我就喝上一杯,谁让我们以前认识呢。” 楚雨冷笑,“我如果只有这么点志气,就不到你这儿来了。我告诉你,这次苏家招亲其实最后的赢家已经决定了。” “哦?是谁?” “城西吴家,吴成!” 哲木尔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楚家这次变故,从钱庄被劫到我大哥离奇死亡,这一切都不是偶然的。你猜猜会是谁在背后操纵?”楚雨压低了声音。 “这个……”哲木尔沉吟起来。 楚雨不等他回答,道:“现在苏家又扬言招亲,如果胜出的人是吴成。那么……我们楚家必死无疑,而吴家呢,既得了扬州第一美女,二又得了苏家的财力相助,我敢说他们明年就会扩大钱庄生意,进而吞并各家独霸江南。你说呢?” 哲木尔沉思一阵,忽道:“可是这擂台也不是虚摆的啊,若是别人胜了呢?” “吴家不会允许别人胜的!”楚雨断言道:“我相信他们早就和苏家通气了,而苏有财也不能允许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对他家盐庄生意没有任何帮助的人,比如说你。” 哲木尔浑身一震,楚雨说得没错,他这家小酒店根本就不入苏家吴家法眼,他的自信终于随着楚雨的解说开始消散。 “而且你还是蒙古人,你觉得苏有财,还有他在朝中做官的儿子苏茂会想把苏雪嫁给一个蒙古人吗?现在可不是元朝了……”楚雨的话像是一把刀子,直刺哲木尔心中最柔弱的角落。 7 哲木尔呆住了,他盯着楚雨,似乎他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你……你是楚雨吗?楚雨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你到底是谁?” 楚雨微微冷笑,凑近哲木尔道:“那你说我是谁?我以前浪荡形骸,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直到我被赶出家门才幡然醒悟。我还是楚雨,却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楚雨了。” 哲木尔愣了半晌才慢慢呼出一口气,垂头道:“我一百两银子都交了,看来真的是要打水漂,那……那可是我酒店三个月的盈利啊……” “你的钱打不了水漂,可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听我的?”楚雨淡淡地道。 哲木尔一皱眉,“你有什么办法?那钱可是不能退的!” “把你的名字改成我的名字。”楚雨木然道。 “这……”哲木尔惊道:“你想去擂台招亲?” “我没想过招亲,我要去报仇,向吴家报仇!”楚雨眼中寒光一现,“他们害得我楚家家破人亡,又要娶走我未过门的大嫂,此仇不同戴天!” 哲木尔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楚雨竟有如此仇恨,“可是你……,擂台要比文比武,你能胜过吴成吗?据我所知,他可是这次招亲十分热门的人选。” “哼!”楚雨轻蔑地道,“那你愿意押我吗?你的一百两银子就是赌资。” 哲木尔本来就是个热血汉子,听楚雨说了这么多,他已经被他心中的志向打动,想起楚家这场大变故,也觉得他们可怜,此时胸中豪气顿生,笑道:“一百两太少了,我再押一物。” 说着,哲木尔从木柜中拿出一把弯刀,大约两尺长,刀柄镶着白玉,刀身插在一弯熊皮刀鞘中。哲木尔把弯刀递给楚雨,沉声道:“擂台比武须有兵刃,我在你身上押这个。” 楚雨接过弯刀,看到哲木尔郑重的神情便知道这一定是把好刀,他也不说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拱手道:“告辞。”说完长身而去。 哲木尔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微微点头,喃喃道:“我是个蒙古人,今生志愿绝不是窝居在这小酒店做个富家翁。楚雨,来日风云际会,但愿我没有看错你。” —————————— 腊八节。 太阳早早就从东方升起,照着已经渐渐有了年味的扬州城。扬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苏家门口,苏家门前大街宽敞,此时已经人挤人水泄不通,那里摆了一座擂台。 擂台是苏家连夜搭起来的,离地半丈高,坚硬的榆木板铺成了长十丈宽五丈的擂台。擂台上铺着红毯,靠北一座红布大屏墙,上面雕龙刺凤花团锦簇,正中四个大字,“擂台招亲”!两旁是扬州书法名家专门写的对联: “郎才女貌春秋共读;玉女佳婿琴剑合璧” 擂台靠北,屏墙下主位有两排木椅小桌,前排是为苏有财和扬州各位有头脸的大人物准备的,后面一排是为苏雪和苏有财的各位夫人准备的,此时刚刚清晨,上面干干净净空无一人。可是擂台下围着的闲人们都指着座位七嘴八舌地议论: “苏老爷一定是坐中间了,旁边做的应该是吴老爷和方员外。” “苏老爷也不一定会坐中间,如果他请来了咱们扬州知府杨大人呢?” “杨大人怎么会来?他是堂堂知府,苏老爷就算富甲一方那也只是一个盐商啊。” “可是苏家大公子苏茂是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啊……” 议论声中,日头已经升了一尺高,辰时到了,围观的人群也是越来越多,苏家这一场擂台仿佛是送给扬州城所有百姓的一份新年礼物。 苏家大管家老夏走上台来,清了清嗓子,还未说话,看热闹的人们就静下来,老夏扬声道:“今天是我们苏家为小姐擂台招亲的日子,多谢诸位乡亲父老来捧场。擂台上午比文,下午比武,报名打擂的都是咱们扬州城里顶尖的少年才俊。知府大人也亲自到场了,相信各位公子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出人头地就在今朝!” 他这番话说得好像能娶到苏家的千金,就犹如科举考到状元郎似的,不过仔细想想还的确是如此。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擂台后一阵兵甲声音,约一百名府衙侍卫从苏家列队而出,各个穿着铠甲手持兵刃,一边呼喝一边驱赶靠近擂台的百姓,把百姓们稍稍赶远,然后面向众人而立,把擂台维持了起来。 老夏知道老爷和知府大人要出来了,忙下去迎候。便见苏有财和扬州知府杨传瓒笑容满面地走出来。他们身后还有十几位位扬州的巨商和富绅,一个个也都满脸含笑。再后面就是苏有财的女眷和丫鬟,还有就是今天的“彩头”,扬州城第一美女,苏雪。 苏有财请知府大人做了中间最显耀的座位,然后侧脸看向自己的女儿,苏雪今天并没有刻意打扮,却更显得清新艳丽,只是她眉宇之间一直凝结着的愁绪始终不散。她似乎在想着自己的心事,端坐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垂头不语。 苏有财叹了口气,招呼乡绅们坐了,然后才坐下。 众百姓一见知府大人来了,忙都跪倒在地,乱七八糟地喊着:“见过知府大人……知府大人安康……” 杨传瓒微微颔首,向苏有财一笑,“苏兄,今日借你这擂台,我也要开开眼界,看一看咱们扬州城到底有哪些少年豪杰。” 苏有财诚惶诚恐,“杨大人肯赏脸来,小人已是祖上有光,多谢杨大人,多谢杨大人……” 老夏见苏有财向自己使眼色,忙上前宣布,今日的擂台开始了。 首先比试的是诗词文章,报名的才子们需在台上两两成对比试,或以八股文的疑难问题彼此考校,或提出个论题来相互辩证,或举出事物来作诗作文,直到把对方考倒。这样一层层淘汰,最后剩下的那人便是赢家。待到下午比过武功之后,苏有财会在文武两位赢家中选择一位作自己的女婿。 文战很快就开始了,才子们在台上捉对厮杀,刚开始还都装作斯文,不一刻便急了眼红了脸,竟有人骂出来。老夏见知府大人脸上有些难色,提醒了几次“注意斯文”,才子们这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楚雨此时正依着墙角远远地瞧着。 他今日是力争要把文武两个头衔都夺到手的,因为他知道苏有财对楚家已经没有任何情谊,自己就算在比武时击败所有人,也不一定会获得苏有财的青睐。因为楚家这个窟窿已经够大了,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搭进来。而如果自己既得到了武功第一,又得到了诗文第一,苏有财就没了选择,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承认自己,这才是最安全的计划。 可是这计划何其难也! 他现在还不想上台去,台上现在乱糟糟的,一大半都是些腐儒书虫,他要等着台上的书呆子们决出胜负,然后自己再上台。 第八章 擂台之上 楚雨在台上仔细寻找,上面并没有吴成的身影。是的,以吴家的财富和势力,吴成只要在自己最有把握的“武艺”上夺得头名,他一定会成为苏有财的女婿的。而楚雨,就是要出其不意地现身,搅乱他的如意算盘。 台上还在斗文,楚雨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忽然一个人在自己耳边笑道:“太巧了,怎么又在这里见到你了?” 楚雨转头一看,马上便认出来是昨天在清虚观外遇到的杨思瑶,可是她却换了一身男装,头扎青巾,身穿白袍,腰间竖着丝带,丝带上垂着一块玉佩,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翩然公子模样,楚雨顿时就愣住了。 “怎么?不认识啦?”杨思瑶笑嘻嘻地道。 楚雨心头忽然砰砰一跳,怕杨思瑶看破,忙转脸看向擂台,口中道:“你来做什么?还穿成这个样子……” “这样出门不是方便么,我是来瞧热闹的。”杨思瑶和楚雨并肩站着,道:“倒是你,你是楚家三公子啊,你怎么有这个闲心来这里看?这不是往自己伤口上撒盐巴么……” 楚雨听杨思瑶话语中隐隐有关切之意,忍住不侧头看了她一眼。 杨思瑶眨眨眼睛,“我……我的意思是说,你家都快要败落了,你怎么还不去想办法救救自己家人,怎么还有闲心来这里看热闹?”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杨思瑶的时候,特别是看到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的时候,楚雨心中都禁不住微微荡漾。楚家三公子是个浪荡闲人,楚雨上辈子是个打黑拳的拳手,对于女孩都是有着一定的嗅觉,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面对杨思瑶,他虽然心中有好感,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是看热闹的。”楚雨淡淡地道,“一会儿我要上擂台。” “什么?”杨思瑶惊叫出来,“你……你也要追求苏雪?她以前可是你未过门的大嫂啊!” “怎么?不可以?”楚雨嘴角上的那一丝笑意又浮现了出来。 “不,不是不可以,只是……”杨思瑶似乎不想在往下说,把头转向擂台。 楚雨不是笨人,杨思瑶想说什么,他当然明白,像他这样一个不学无术,上擂台跟这些学富五车的秀才们比文采,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但是这是唯一的路子,无论如何我也得试试。”楚明沉声道,但是语气中却是充满一种信心。 杨思瑶仿佛也听出了楚雨的内心独白,她突然对这个全扬州城名声最臭的公子哥更是充满了好奇。侧过脸看着楚雨喃喃地道:“我……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很有趣,唉,如果你真的娶了苏姑娘,也许是全扬州城最好笑的一件事了。” “你……”楚雨气的说不出话来,不过他一瞬间就缓了过来,其实他自己想想也会觉得好笑,扬州城名声最臭的公子娶扬州城第一美人,这不是笑话是什么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杨思瑶看着楚雨的脸色以为自己又伤了楚雨的自尊,于是连声道歉。 楚雨禁不住心中一动,不再向杨思瑶看去,见此时擂台上文斗的公子们已经所剩不多了,迈步便向前走去,突然回过头来笑道:“你不用道歉,你说的对,不过比起苏姑娘来我对你更感兴趣,如果你能拿一百万两银子出来救我楚家,我愿意娶你,嘻嘻。” 楚明话说完后已经离杨思瑶十几步远了,留下杨思瑶被气的青一阵,紫一阵,在心里恨恨的道:“哼,果然是个风流成性的公子,下次看我怎么整你。 楚雨挤开人群走向擂台,突然背脊不由的打了个冷颤,他没有看到,此时杨思瑶的眼中的怒火。 楚雨刚挤出人群就被兵丁拦住了,他知道此时绝不能硬闯,便扬声道:“知府大人,苏老爷,我也是来参加擂台的!请让我上去!” 苏有财一怔,这才看清楚是楚雨要登台,心中不由得一紧,知府大人杨传瓒微微皱眉,道:“苏兄,这是何人?” 苏有财忙躬身道:“他叫楚雨,是……楚汉生的三公子。” “楚汉生?”杨传瓒略一思索,道:“是不是城东楚家钱庄的楚汉生?他家前阵子不是遭了劫匪么,他还到衙门里报案来着……” “正是。”苏有财心中想着对策,眼珠一转看了坐在旁边的吴霸天一眼,发现吴霸天脸上也阴晴不定,苏有财对老夏道:“老夏,报名名单上有他的名字吗?” 老夏忙取过名册,看了看道:“有,不过是昨天有人临时改动了一下,把他临时添加上了。” “这怎么作数?”苏有财高声道,“名单是早就定好了的,他这算是临时凑数!再说,比斗早就开始了,现在他岂能再上来?”他万没有想到楚家的人会在此时出现,这样的话,即使楚雨得不到比斗头名,那对自己家的声誉也会造成些损伤,特别是在知府大人面前。 “对对,擂台辰时开始,现在都将近午时了,一定是他早上睡过了头。”吴霸天也道:“这等懒惰无度的纨绔子弟,哪有资格登上苏家小姐的招亲擂台?” 楚雨听得清清楚楚,他早就想好了对策,拱手道:“杨大人,您一向清正廉明,我想这次您光临擂台,不仅仅是想要看看热闹吧。您也一定想要考察一下扬州城里公子们的和武艺是不是?我楚雨有信心,只请大人给我一个展示的机会。我就好像战国的毛遂,久在囊中,微露锋芒,今日请大人准许让我脱颖而出!” 他知道此时必须用语言打动杨传瓒,只有他,才是擂台上真正的决策者。 杨传瓒略一思索,笑道:“好,年轻人,有胆识。我且不管你的家事,今日你和在场诸位学子秀才一样,可以上台来。” 苏有财和吴霸天的脸色顿时低沉下去,可是杨传瓒已经发话,他俩不敢违背,慢慢坐回去。 “多谢大人!”楚雨道谢,迈步上了擂台。 此时擂台上只剩下两个学子在文斗了,楚雨上台,他二人脸上都露出鄙夷之色,因为谁都知道楚家三公子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他怎么可能有实力和自己这般苦读多年的饱读才子论战?两人谁都不把他放在心上,继续自己的决斗。 擂台下围观的人们看到楚雨,顿时掩口而笑,既笑楚雨不自量力,又笑他“擂台争嫂”。在他们看来,楚雨这样一个只会游荡在青楼赌局的花花公子登上这种擂台,特别是在苏家解除和楚家的婚约后出现,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是碍于杨大人在,又不敢大声叫喊,都看着楚雨,倒不关心那两位才子到底谁胜出了,因为他们知道,无论谁胜出,最后楚雨都要好好地丢一次脸。 两名才子的论战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楚雨偷眼看看坐在后排的苏雪,她显然也被自己的举动惊呆了,脸上有些茫然,却又透露着原本就已很浓郁的悲愁,二人目光一对,随即便分离开来。苏雪低下自己美丽的脸庞,双手微微颤抖,等她再抬头看向楚雨的时候,脸上竟多了几分愤怒。 楚雨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气自己不该做出这般有损她名节的事情,如果楚雨娶了她,那她无异于同时嫁给了兄弟两人!楚雨暗暗叹了口气,须知道这是楚家满门唯一的生路。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一名才子见对方已经张口结舌,立刻追问上一句,如晴天霹雳,顿时打断了对方的思绪。他目光如电定住对方,“纵使孔圣人再生,孟夫子附身,纵使你请来朱熹请来程颐,苏秦张仪帮你出谋划策,今天你也难以自圆其说了,哈哈,你讲,你讲!” 口中说“你讲”,却不给对方任何开口的余地,对方本已方寸大乱,此时听到他急声催促,心中一急,竟“噗哧”喷出一口鲜血来。 围观众人大惊,诗文论战竟也能拼的口吐鲜血,扬州城里可是第一回。家人当心,忙跑上擂台把那输了的人抬了下去。 赢了的才子哈哈大笑,对着围观的乡亲和熟悉的学子们躬身一鞠,更显得彬彬有礼意气风发,随即转向杨传瓒和苏有财,朗声道:“知府大人,苏老爷,小人宋千秋,是扬州城春秋书馆的一位普通的读书人,去年考中了乡试秀才。今日不才,擂台献丑了。” 苏有财还在想着楚雨,一脸枯笑没说话。杨传瓒笑道:“言辞倒还算犀利,可见胸中自有千秋。只不过少年气盛,过于咄咄逼人了,不过这里是擂台,稍露锋芒也不算过分。嗯……,你还要和楚雨比过才能决出今日擂台文斗的胜负呢……” “是。”宋千秋答道,转而走到楚雨跟前,眼中露出鄙夷的神色,口中却朗声道:“这位兄台,请了!” 楚雨深吸一口气,知道成败就在此刻了,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道:“不知宋兄诸般学问中,最擅长的是哪一门?” “啊?”宋千秋一怔,旋即道:“我三岁开蒙,便读习儒家经典,《三字经》《千字文》是小孩儿戏,《论语》《中庸》了熟于心,这些都不消说了。我十岁读史记列传,十三岁读楚辞诗文,十七岁之后无书不读,不敢说过目不忘,可是只要你敢引经据典,我一定能说出出处来!但不知兄台你平时都读些什么书啊?” 第九章 擂台展威 楚雨看宋千秋洋洋得意的神色,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不读书。” “哈哈哈……,突然台下传来一阵笑声,意思是“你不读书你还来比试。” 宋千秋也嘿嘿一笑,“算我失言了,楚家三公子是青楼的常客赌馆的英雄,哪有功夫读书,哈哈……” 众人更是哄笑起来,宋千秋的话是实话,谁都知道楚家老三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窝囊废的。 楚雨待笑声停后,冷眼扫视台下的群众冷冷道:“大家笑够了没有?” 台下没人说话,楚雨转头对着宋千秋嘴角又露出了笑意淡淡的道:“有诗言;‘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刘邦项羽那样的大英雄都不读书,谁会觉得他们丢人了?难道老天生出你来,是让你在书本堆里虚度人生的?” “你!狡辩!”宋千秋没想到这么个混混也敢反问自己,顿时有些着急。 楚雨哼道:“本朝太祖皇帝,兴龙业于草莽之中,他少年贫苦,曾为人仆奴,也曾落发为僧,清贫之下哪里来的书读?但我太祖皇帝胸有大志,仗着过人的胆识和谋略,鲸吞四海富有天下!你是不是大明子民?你敢嘲笑太祖皇帝吗?” 楚雨说着转向台下的群众道:“还有你们难道也敢嘲笑太祖皇帝吗?” 围观众人,连同杨传瓒苏有财等人都已哑口无言,本来哄闹的台下,此时静的仿佛连根绣花针掉下都能听到,没人敢出声,要知道要是一顶嘲笑太祖皇帝的帽子扣下来,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啊,大家做梦都想不到本来是要看楚雨笑话的,现在却是谁都笑不出来,更是连笑都不能笑。 楚雨一上台便把所有人的嘴给堵了起来,大家都突然觉得这根本就不是那个天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楚雨,‘难道鬼神附身了,不错,肯定是鬼神附身了。’很多人都在心里这样的想着。 宋千秋愣在当场。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对本朝皇帝有丝毫不敬,读书人最得意的是文字,可是他们最怕也是自己一时不甚“祸从口出,祸从笔出”,见楚雨拿出朱元璋来举例子,当即有些发呆。 “我……我对太祖皇帝绝无半点不敬之心。”宋千秋心智过人,马上作出反应,“太祖皇帝天赋异禀雄才大略,是千百年来独一无二的人物。我要说的是咱们这些读书人,只有苦读圣贤书,考科举进士为国家效力才是正道……” “好,那咱们就来比试比试八股文章!”楚雨截断宋千秋的话,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宋千秋心中不由得一晃,他现在早已经收起了对楚雨的轻视,他看着楚雨,晃神之间觉得自己刚提出“科举”两字他就要和自己比较文章,难道这是一个圈套? 要说楚雨精通儒家经典他是绝不相信的,可是谁知道他事先没有请高人准备下一片绝妙的八股文章?宋千秋看了看楚雨的眼睛,只觉他似乎信心满满气势逼人,心中冷笑,暗道:“我偏不让你得逞!” “八股文章虽然是正道,可是我辈读书人早已烂熟于胸了,再比也没什么意思?”宋千秋接着道:“况且做文章至少也要半个时辰,我们不能让诸位大人干等是不是?我今天和你比诗文联句!” “怎么个比法?”楚雨微微皱眉,心中却暗自庆幸他没有要求和自己比作八股。 宋千秋一笑,“你出一个对联,我再出一个对联,对上来的为赢,对不上的为输,如何?” “好!”楚雨心中忽闪出一句自己看到过的妙对,随即答应。 “我先出!”宋千秋似乎怕楚雨抢先,忙道:“我的上联是……是……”思索一阵,忽道:“琵琶琴瑟八大王,王王居上!请对下联来!” 楚雨一皱眉,他本来想得也是这个对联,这个对联在现代早已熟为人知,可是在明朝却极少有人知道,本想用这个来刁难一下宋千秋的,没想到他却抢先说了出来。 周围众人一听,也都皱眉沉思,拿捏不好到底下联该是什么。宋千秋见楚雨思索,以为他对不上来,哈哈一笑,道:“我说的琵琶琴瑟,每个字上面有两个王,所以叫八王居上。你也须对得工工整整,哈哈,我告诉你就算你长着两个脑袋也对不出来,你对来,你对来……” 他又开始施展自己的扰乱之法,楚雨觉得他实在是烦了,喝道:“这有何难?我的下联是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大家都不知这对联,现在楚雨说出来,只觉得字字句句工整非常,竟是天生的妙对,不由得心中都喝了一声彩。 就连杨传瓒都忍不住的拍手喝彩。 宋千秋一怔,他万万没有想到楚雨随口便破了自己平时引以为傲的绝对,而现在,他要接受楚雨的考验了。 楚雨见宋千秋默然,冷冷一笑,道:“你对我的吧,我的上联是:烟锁池塘杨。”说完心中暗道:“这副对联是清朝时才有的,还是千古绝对,你若是能对上来,我倒真的会怀疑你小子才是穿越过来的了。” 一旁众人都是识货的,见这区区五字之中包含五行而又有一番江南婉约之气,端端得可称得上是千古绝对,心中都想:“楚家这小子平日里看起里一团糟粕,怎么今日他竟有如此妙对?不看对联,就是这一句话,已经是上品的诗作了。”很多人更是断定楚雨是鬼神附身了。 再看宋千秋,他早已经知道绝难在短时间内对出下联来,心中又慌又急,又看到众人都看向自己,不由得一阵烦乱,心中思绪更加如乱麻一团。 黑市拳拳手,最重要的是绝不能心慈手软,在敌人弱势的时候绝不能“穷寇莫追”,只有确定能够胜利了才可放松。楚雨看到宋千秋这般,知道施加压力的时候到了,向前逼近一步,喝道:“对啊,你快对我的下联啊!你若对不上来,你这么多天的准备可救白费了。苏家小姐可要嫁给我了……” 说着,他向旁边苏有财看了一眼,只见苏有财脸色阴沉,正皱眉拧眼满不自在地看着自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宋千秋被逼的没法子,又不肯轻易认输下台,急的满头大汗,正扭捏时,听杨传瓒道:“能出这样的绝对,楚公子可算不凡了。只怕宋公子一时半会对不出来吧……” 知府大人发话了,宋千秋这才怏怏地道:“是……是,小人才学浅薄,我……我对不上来……” “那么,苏兄……”杨传瓒微微一笑,侧头看向脸色阴沉的苏有财。 苏有财满不情愿,尴尬地一笑,刚要说话,忽听擂台下人群中一人喝道:“不错这的确是绝对,既然是绝对,那么出对子的人如果也对不上来,那么就不算赢了,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都是一惊,只见人群中白影一掠,一人已经跳上擂台,一身白衣盛如冰雪中的花瓣,面如银盆,貌似天仙,眼神中看着楚雨却是一种挑衅,她嘴角充满笑意的的看着楚雨。 楚雨已经认出了此人,不由得急道,“杨思瑶?你……你来做什么?” 杨思瑶在台下一直看着整个过程,她见楚雨文斗竟然胜过了宋千秋,心想怎么也不能那么容易的让他得逞,一定得整整他,暗想,一个纨绔公子怎么能想出这么一句上联呢,一定是楚雨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他自己当然也是对不出来的。 楚雨惊诧万分,他当然知道杨思瑶是女孩,见她做出这样的举动,真的是又想笑又想气,这个杨思瑶,自己跟她没有过节啊,竟然还来故意为难我。 在座扬州城诸位富豪乡绅都交头接耳,猜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风流婉约的“年轻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苏雪也张眼望着,她已经隐约觉察出了一丝怪异。 不过杨思瑶的话倒是引起了台下的一片共鸣,大家似乎都不想楚雨获胜。 正此时,忽然知府大人杨传瓒站了起来,他有些失态,结结巴巴地道:“瑶……瑶儿,怎么是你?你上擂台去做什么?” 众人又是一惊,这位“翩然少年”竟是杨知府的公子?可是,以前也没有听说过杨知府有个儿子啊?只听说他有个女儿稳重大方又身怀武艺,是城北清虚观白云道长的徒弟…… 楚雨却知道杨思瑶是女扮男装的,不由得呆住了,“原来杨思瑶就是知府杨大人的女儿!这……这可如何是好? 苏有财脑子一热,他现在是万般地不愿意楚雨能够赢得这场文斗的头名,见杨传瓒似乎认识上场的少年,犹如抓住了一根稻草,急忙道:“杨大人安坐,这位少年虽然上场晚了,不过她说的也并无道理,而且他出口成章风度翩翩,身手也是极好的,一看就是名门之后,我们不如给他个机会……” “给什么机会?荒唐!”杨传瓒喝道,此时他已经认出了自己的女儿,上前两步道:“瑶儿,你搞什么?还不快下去?!” 杨传瓒侧眼看向楚雨,然后再看看女儿,两人似乎认识,不觉心中气愤不已,知府的千金怎么能跟这扬州城名声最臭的小子认识呢,这可是有损他的名声。 苏有财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上台的竟然是知府大人的千金!他忐忑不安地看着杨传瓒,试探地道:“杨大人,刚才是在下糊涂,在下实在没有看出那是令千金,我……我真是长了一双狗眼……” 杨传瓒一挥手打断他的话,说道:“她们说的也并无道理,既然楚公子能出上联,当然就能对下联,你看这样如何,只要楚雨能把他自己出的上联对出来,就算他胜。”他这些话看似淡淡的说出,其实已经对楚雨有一定的成见。 第十章 文胜之后 苏有财现在想喊杨专瓒爹的心都有,不停的点头称是,连忙在管家老夏的耳边嘀咕的一通。 老夏不停的点头,然后对着楚雨大声道:“楚公子,杨大人说了,,既然楚公子能出上联,当然就能对下联,只要楚公子能把他自己出的上联对出来,就算胜,否则楚公子就算输了,侧由第二名宋千秋胜出。” 此话一出,大家一片哗然,宋千秋更是两眼放光,想不到自己竟然还有机会。 楚雨心中很是大骂,这是什么逻辑,简直是狗屁不通,这不是明白着为难他吗,谁说能出上联就能对下联的。 台下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楚雨,似乎又可以看到楚雨出臭般。 楚雨两手摊开,看着杨思瑶笑道:“杨姑娘,我跟你好像无冤无仇的,你为何要这样对我呢?” “谁说没有,谁叫你刚才轻薄我,哼!”杨思瑶轻声道。 “轻薄?我冤枉啊,哪有的事?”楚明有点莫名其妙。 “还说没有,你刚才,刚才明明就…..”杨思瑶说完脸色嫣红。 “得得得。”楚雨打断杨思瑶的话,接着道:“我懒的跟你说,我要是娶不成苏姑娘,你就得嫁我。” “你…..你休想。”杨思瑶气的脸色更红,不由的低着头。 大家都只看着楚雨和杨思瑶的嘴在动,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最重要是他们故意压低声量,不让众人听到。 杨专瓒更是脸色阴晴不定,连忙对苏有财使了个眼色,苏有财立马会意,也不再找老夏,自己开嗓子喊道,楚雨你不要再拖延时间了,再对不上来,这可要公布结果了。 “瑶儿快点下来。”杨专瓒喝道,似乎极不情愿他女儿跟楚雨站在一起,而且两人还低声低语,也太不像话了。 杨思瑶一转身,一跃而起,飞身而去,那帅气的动作看的楚雨一时愣在那里,心想要是杨思瑶今天穿的不是男装,而是女装的话,那简直就是天仙下凡般。 其实不光是楚雨,在做的许多富豪乡绅也是这么想的,有人已经暗算着要怎么向杨传瓒提亲了。 楚雨也不想再这么耗下去了,其实在现代的时候他早已看过这个绝对,所以记得特别深刻,于是大声道:“这有何难,我的下联就是,桃燃锦江堤。” 楚雨话音一落,顿时一片掌声,有一些人更是竖起大指母,杨专瓒不停的点头微笑,见苏有财满脸失落,不由的道:“苏兄干嘛垂头丧气的,赶快宣布结果呀。” 苏有财无奈,只好对老夏一个点头。 老夏心中一喜,他本来就对以前楚家时常帮衬苏家的行为心存感激,此时见苏有财认可了楚雨,楚家又有可能和苏家重新成为亲家,心中欢喜不已,高声宣布: “擂台招亲,文斗胜者为:楚家三公子楚雨——”声音高亢,远远地穿荡了出去。 楚雨看向苏雪,苏雪也刚好向他看来,但是依旧面沉如水,谁都无法从她脸上看到任何的异样,似乎此时进行的擂台招亲根本与她无关。 而又有两道毒蛇一般的目光斜刺里向他射来,楚雨不用看就知道是吴霸天和吴成,他冷冷一笑,摸了摸怀中的弯刀,迈步跳下擂台。 ——————————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楚家楚老爷子楚汉生的耳中,他虽然对楚家的前景已近绝望,但是还是把管家老黄派到了苏家擂台偷偷探听消息,当他听完老黄的叙述时,好像陷入了无限的迷惑中,坐在圈椅中怎么都想不通了。 “老爷,这次三公子真的是变了,”老黄叹道:“咱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再和苏家重结亲家呢?三公子隐忍这么长时间,终于一鸣惊人,这份毅力,这份心智,这份坚韧,不能不让人佩服啊。” “那又有什么用?”楚汉生望着屋外落在白雪上的阳光,道:“他就算能赢下文斗,可是还有下午的武斗呢。雨儿虽然露脸,可是却成了苏有财的心头大患。下午的武斗,就算是阿猫阿狗胜出,他也绝不会选择雨儿的。我们楚家……哎……” 老黄也自怅然,低声道:“老爷,要不然下午您到苏家去一趟,苏有财挑选女婿的时候,看到您在场,应该会顾及我们两家以前的情谊。如果三公子娶了苏家小姐,咱们楚家就有救了。” “哼,现在没有人要看我的脸面,我去只会给雨儿带来更多的羁绊,——由他去吧。”楚汉生摇摇头,叹道:“我是老了,我以前总觉得老三是个不成才的纨绔,或许……我真的看错了?还是老天要在我楚家败落之前再次给一根稻草,一丝希望,再让这希望泯灭?他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这老头子?” “老爷,您要相信三公子啊,现在他是楚家唯一的希望了。”老黄不忍看到老爷这么伤神,忙宽慰他。 楚汉生看着院中的冰雪,这几日太阳暖和,冰雪竟有消融之势,厨房中在煮腊八粥,香味飘满了院落,曾经楚汉生以为这是自己最后一顿饭了,可是现在他心底因为儿子而有了一些温暖,“如果明儿真的想要拯救楚家,那就由着他自己来做吧。老黄,你我都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舞台了。楚家本已到了绝境,结果如何顺其自然也就罢了。” 他转向老黄,“雨儿能做出这种事,我很欣慰,我本想楚家倒后一死了之。现在,我相信,就算我们沦落为街头的乞丐,那总有一天我们楚家会再次崛起的。” “因为,雨儿终于成人了。” 几乎与此同时,在苏家的客房中,吴霸天正在雷霆大怒! “王八蛋,这都怎么搞的?居然让那个窝囊废夺得了文斗的头名!我们的计划那么完美,楚家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可是现在呢?苏有财!苏有财!他是怎么搞的,他不是答应了要和我吴家结亲的吗?出尔反尔,小人!他在哪里,他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我!成儿,横三,让他出来见我!” 吴成站在一旁默不作声,齐横三是吴家大管家,三十来岁年纪,身形略显消瘦,目光炯炯如一条随时准备咬人的毒蛇,他总管吴家事物,先前抢劫楚家银库,和山贼土匪们联络的就是他。此时见老爷发怒,齐横三小心地道:“老爷,苏有财现在正和杨大人在一起……” “我不管!让他来,我要当面质问他!”吴霸天犹如发狂了一般厉声喝道。 话音刚落,听院里一个声音道:“吴老弟,你到当面质问我什么呀?”正是苏有财到了。 三人都是一怔,神情中微微慌乱时,苏有财已经迈步走了进来,他脸上依旧带着平和的笑容,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吴霸天虽然心中慌乱,可还是装出余怒未消的样子,喝道:“吴兄,我把你当成知己,咱们前日已经说好了的,咱们两家联亲称霸江南!怎么那楚家小子又跑了出来?你到底是怎么安排的?你是不是想要让全扬州人都来看我们吴家的笑话?” “这话是从何说起啊?”苏有财呵呵笑着,见丫鬟来献茶,忙接过来亲手递给吴霸天,笑道:“吴老弟,你先消消气,现在我女婿还没订下来不是?” 吴霸天也不喝茶,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吴成和齐横三忙过来见礼,苏有财也不理会他们,只对吴霸天低声道:“那楚雨不知道从哪里换了名额,这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啊。上午又有杨大人在,不然我可以当时把他打死在街上。你以为我愿意再和楚家结亲,白白奉送他们银两?” 吴霸天侧眼看看苏有财,“你打算怎么办?” “只要成儿下午夺了比武的头名,我这儿就好办了!”苏有财道:“到时就算天王老子在,我照样要让楚家竹篮打水一场空!成儿,你有把握没有?” 吴成见苏有财召唤自己像是一家人般,心中也是热血沸腾,忙道:“请父亲和岳父放心,我一定能得这个头名!我只盼楚雨也上场,我就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剑杀了他!” “成儿有如此信心便可。”苏有财看了一眼吴成又接道:“只是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倒不必了。” 给了吴成一个眼色,吴霸天哈哈笑道:“苏兄所言甚是,成儿,还不快快给岳父大人捧茶。” 得到吴霸天指示,吴成立身跨前几步,双手捧起茶,递到苏有财面前,微鞠躬道:“岳父大人请用茶。” 苏有财笑呵呵的接过茶,轻抚了一下,轻酌一口,这才对着吴成笑道:“呵呵...你我日后便成了一家人,成儿不必多礼。” 见到苏有财接茶,吴霸天这才大笑道:“苏兄此言差矣,正所谓万事孝为先,既然你我愿为亲家,成儿为亲家岳父你捧茶也是应该的。” “父亲所言正是成儿心中所想。” 把茶放下,苏有财摆了摆手,对二人所语不置可否。 此时,楚雨回到家中,一路走过遇到的下人,都少了一分轻蔑,多了一分不可言喻的表情。现在扬州城还有谁不知道最纨绔,最不学无术的楚家三少爷刚刚在苏雪比武招亲的擂台文斗上,以绝对优势力压秀才宋千江夺胜。消息刚传出时,没人相信,只不过到后来很多去观战的人都相同口吻之后,怀疑的人也只能在吃惊中相信了,这也让很多人眼镜大跌,当然,那时候有没有眼镜还难说。而连接着楚雨文斗上的两个绝对也在短时间内传遍了整个扬州城范围,这也是楚雨家中下人看到楚雨表情变得如此奇怪的由来。 稍微想了一下,明白了其中奥妙的楚雨心生苦笑,这以前的楚家三少爷也活的太过于极品了,自己小小的变化一下也能让人如此吃惊。那如果以后自己再多一点表现,扬州城的人岂不是大多都会心脏病发了?楚雨暗中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