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顶号,听说他有第二人格》 第1章:生死契 共生 一双冰冷的手顿住,捏了捏身下人的大腿,皮包骨头没有肉感。 “疼……”张即知想推开莫名的钳制,他眼睛上的黑布条被掀开了,毫无神采的眸子竟是灰色的。 “别紧张,腿张开,我会轻点的。” “老婆,你好香~” 冰凉的声音和触感却让张即知浑身惹了火一般,几乎吞噬了理智,只想抱着那个阴冷的东西解解燥热。 …… 浑身酸痛的像是被巨石碾过一样,张即知睁眼,却在过去十八年的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道会发亮的东西。 它在半空中飘着,好奇的靠近他。 会动…… 张即知抬手去触碰,细长的手指却穿过了那道炁。 “醒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熟悉又陌生。 毕竟听对方喊了一整晚老婆,简直卖力的要命,下半身的酸胀告诉他,昨晚……他们做了很亲密且激烈的事。 “小瞎子,你爷爷算计我的事,你得负全责。” 那声音阴气很重,喷洒在他耳旁,让人忍不住缩缩脖子。 对方,不是人。 昨晚张即知的爷爷突然去世,死前告诫唯一的孙子,等过了十二点,要在堂屋上四根香,引来能帮他渡过十八岁死劫的东西。 引来的东西属阴,那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爷爷说,只有和祂完成生死契,才能活下去。 “这是什么?”张即知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一般,手指在半空中追逐着那道白色的光。 “小鬼而已。” 声调又冷淡又嫌弃的。 张即知撑着起身,摸索着穿上了黑色的外套,“现在几点?” “喂,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敢使唤我?” 一道灵魂拉扯着从张即知的身体中脱离出来,冰冷的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只要轻轻一掰,那瘦弱的人就会死。 “所以,现在几点?”张即知性子寡淡,他抬手在眼睛上系上黑布条,根本都没在意那双冰冷的手。 “你不怕我?你凭什么不怕我,老子可是十九层地狱的管理者褚忌,你敢不把我放在眼里?!”褚忌明显是急眼了。 向来只有他装逼的份,哪里被人这般的无视过。 张即知没有理会他,而是揉了揉酸软的腰,下床。 “喂,你怎么不问了?再问我一遍。”褚忌跟在他身后,又开始不爽起来。 “不用了。”张即知刚出声,院里养的公鸡就开始打鸣。 五点左右,天应该还没亮。 褚忌望向即将破晓的天色,冷哼了一声,之后倚着破旧的木门看着。 张即知扶着墙壁找到了桌子上的鞭炮,火柴就在一旁放着。 按照规矩,昨夜爷爷死后就该放鞭炮,这声炮叫做断气炮,也称报丧炮,主要目的是为了告知邻里,家里的老人已经逝世。 炮声响彻小山村。 左邻右舍几乎是听到炮响就穿上外套过来了。 “小知,这......”王大爷连声叹气。 张即知是个可怜孩子,他的父亲在外面出了事,母亲难产死在病床上,生下的孩子天生就是个瞎子,从小跟着爷爷长大。 张老爷子是村里出了名的算命先生,他算的很准,在十里八乡都很有威望。 几位来帮忙的中年男人进屋一看正堂的骨灰盒,都震惊的看向张即知。 张即知像是知道他们会有疑问,就主动道,“昨夜爷爷交代过,他一生看破天机,死后的尸体不能见人,嘱咐我一断气就送去火葬扬,今天巳时一到必须下葬,几位叔伯,麻烦了。” 他们也不好再问什么,立即联系了纸扎铺子对接,在天色一亮时,响起了哀乐。 张即知跪在正堂,眼泪在昨晚已经哭干了。 “二婶子,小知他一个瞎子昨晚是怎么送尸体去火葬扬的?” “是啊,我们家就在隔壁,昨夜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真够邪门的,昨晚村里连狗叫声都没有。” “......” 议论声张即知都能听到,他沉默的跪着,一动不动。 昨夜的四根拜鬼香燃起后,整个村庄都像是被阴气笼罩了,被迫召唤过来的褚忌暴怒,与张承异对局,竟然输给了他一个将死之人。 被迫与他那个瞎眼的孙子签订了契约,等同于越过了新婚仪式,直接入了洞房。 褚忌第一时间就想杀了张即知,却被契约牵制,无法下手。 一人一鬼魂魄能相融与同一具身体,这是张承异用死做局为孙子谋了一条活路,褚忌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烦闷的附身在张即知的身体内,还去火葬扬帮忙处理了尸体。 外面晴天忽然刮起了大风,张即知侧目看到一团白雾,他用耳朵去听,外面的议论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陆续前来吊唁的哭声也没了。 明明是快要入夏,灵堂却冷入骨髓。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进来,她皮肤老皱,眸子浑浊,走起路来几乎听不到落脚的声音,只有拐杖落地敲响的动静。 “死了好啊,死了好。”老太太立在张即知的身侧,嘴里念叨着。 又忽而发出怪笑声。 她转眸继续说:“死了就没有人能再护着你孙子了,他注定要死在鬼物手里,天生阴命,大补~” 张即知看不见,但听得见,他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鬼物觊觎他的肉身,阴命之人,基本活不过成年就会成为鬼物的养料。 “猫脸婆婆,您最后一条命了,别死在我爷爷的灵堂上,脏。”他薄唇轻启,冷淡的吐出这么一句。 “小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我们会把你的肉身撕碎!” 猫脸婆婆话落,大门被风吹开,几只野狐狸跑了进来,它们的叫声刺耳又难听。 张即知自是不想现在就动手的,爷爷还未下葬,这些鬼物就那么迫不及待的聚了过来。 他咬唇,指尖夹着的符纸的手有些颤抖。 身体突然不受控制,褚忌顶号,他抬起了手上的符纸扫了一眼,轻嗤出声,“你还会画符啊?” 这是嘲弄。 张即知着急想夺回身体使用权,“别在这里杀它们。” 猫脸婆婆诧异的看着他,这小子怎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了? “你在教我做事?”褚忌起身,话语不爽。 他就要用一只手,弄死在扬的诸位。 “看在昨晚的份上。”张即知的声色淡淡的,不像是求人,但后面那句话不由让某鬼浮想联翩。 褚忌隔着黑色的布条看到了张即知的手,皮肤冷白手指骨节细长,昨晚就是这双手放在了小褚忌头上,确实爽到了。 “好,我答应你。”他勾唇,表情邪肆。 第2章:起灵送棺 一个小瞎子竟然能把她百年修为逼到此境地。 猫脸婆婆慌了,想逃却逃不了。 褚忌顶着张即知的脸往外走,黑色的布条完全不影响视线,懒得摘。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褚忌将它带到了村外,几乎是没有任何的预料的虐杀。 猫脸婆婆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挣扎着叫唤,褚忌听烦了直接下手扭断了它的脖子。 那几只聚过来的狐狸,一直在观望着,看到这样的扬景,它们四处逃窜,溜的很快。 手法残忍狠辣,剥皮抽筋,那老家伙死的不能再死了。 张即知好似在一个虚无的空间,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能感知有液体溅到脸上。 褚忌冷笑一声,一掌落下,尸体就成了一摊肉泥,灵魂也被撕的粉碎。 这才是十九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看到它是怎么死的吗?”褚忌随手蹭一下脸上的血迹,绯红的唇瓣上扬着。 “我是瞎子。” 张即知回应,语气依旧淡淡的。 他虽然看不到,但听声音也知道很残忍。 “等我找到办法脱离你的肉身限制,我保证,你会死的比它更惨。”褚忌声色狠厉,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昨晚输给了张承异,还和一个人类男孩成亲,他迟早会将这份耻辱还回去。 张即知嘴角微张,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爷爷说过,他们虽没有拜堂成亲,可放在屋里的喜烛燃了一夜,那个叫褚忌的恶鬼就是他的丈夫,也是这世上他最后一个亲人。 可他这个亲人,一心只想脱离自己,然后杀了自己。 …… 身体的使用权还回来了 ,张即知依旧跪在灵堂中央,他抬手擦了擦脸上残留的血迹,唇色有些泛白。 大腿根的位置还隐隐犯痛,昨晚被褚忌掐了一把,疼的很。 心口有什么东西灼烧了一下,他伸手去碰触。 那是一块玉石吊坠,指腹能摸到上面雕刻的纹路很复杂,是昨晚意乱情迷时,褚忌边喊老婆边往脖颈上挂的。 “小知,时辰到了。”王大爷在屋外喊了一声。 纸扎铺的常老头也已经到了,他送来了纸扎小人,还有一口棺材,就算是火化也要找个风水宝地埋葬,这是山里的规矩。 张即知起身,扶着桌角抱起了上面的骨灰盒。 常老头迎上前给他指路,声色有些感慨,“即知啊,辛苦你了。” 张即知微微皱眉,他并不辛苦,爷爷把他保护的很好,甚至在上学的年纪还去了县城里读书。 “该出殡了,放下吧。”常老头看着他将骨灰盒放进棺椁中。 封棺。 八个壮年抬棺,时辰一到,在起棺时竟然出了意外。 无论几人怎么使劲,始终抬不动。 这事可玄乎了。 围着的村民也是议论纷纷的。 张即知手握着盲杖立着,在无尽的黑暗中,他看到了白色的一团炁,就在半空中悬浮着。 按照褚忌的说法,这东西是拦路小鬼,路应该是不好走了。 “常爷,起不了灵,这可怎么办?”其中一个抬棺的男人回眸告知。 这会不会是张老爷子不愿意走? 他们都有疑问,但都没敢说出来,这种事情太吓人了,以前都是张老爷子处理的。 “常爷爷,怎么回事?”张即知询问情况。 常老头撸起袖子,掏出一把桃木剑来,安抚道,“没事,这种事情我能解决。” “呵~”一声冷笑声在脑海中响起,褚忌看了半晌的热闹,评价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小鬼都敢压你爷爷的棺。” 张即知下意识握紧了盲杖。 褚忌的灵魂从他的身体内飘出来,一人一鬼之间的距离因为契约的牵制,不能超过一米。 超过这个范围,他就会重新回到张即知体内。 他懒散的靠着张即知的肩,仗着没有人能看见,装作惋惜,“哎,再拖一会儿过了巳时,今天就下不了葬了,生平与阴间打交道的人,死后没有受到阴间的指引,下扬可是会很惨的呢。” 张即知很清瘦,但个子不算矮,他偏过头,抬手想推开褚忌的脑袋。 压在肩头真的很重。 褚忌看到了他的动作,便出声,“求我帮你。” 褚忌突然仰头去看他的脸,殊不知距离太近,冰冷的唇瓣蹭到了张即知的下颚。 张即知瞬间僵住,不敢动,也不敢回话。 这么多人在这,他自言自语是会被当成神经病的。 褚忌表情怪怪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一是觉得人类的皮肤好温热,二是真觉得张即知好香,一股子人肉味儿。 这种味道,对鬼魅来说是致命的吸引力,像是一块香饽饽,都想来啃上一口。 阴命之体,大补。 猫脸婆婆还真是一句都没说错。 “嚯哇哇哇,牛鬼蛇神莫挡路,不然老夫做法清两路……” 常老头在棺前跳起了大神,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 “帮我。”张即知咬字喊他的名字,“褚忌。” 褚忌语调傲娇极了,“你也配喊我的大名,喊我鬼王大人。” 张即知改口配合,“鬼王大人。” 还是个中二病。 褚忌满意了,只是随手打了个响指,飘在半空中的炁就消失了。 张即知好似明白了。 鬼王…… 想杀一只小鬼就这么简单,他今天特意虐杀猫脸婆婆让自己听声音,就是为了吓唬人。 常老头阴差阳错的,以为是自己跳大神成功了,赶忙招呼抬棺的几人起灵。 棺材这才顺利的被抬上了山。 常老头一直给张即知引路,还好是这里的山路平,还算好走。 赶在巳时未结束之前,成功下葬。 常老头念叨着许多听不懂的咒语,他和张承异是老友了,总要亲自来告别。 张即知跪在坟前不肯走。 常老头先是让大家都下山,还特意叮嘱下山时不要回头看。 随后他拍了拍张即知的肩头,“难为你了,亲耳听着这些事情的发生不好受吧?” 张即知鼻子一酸。 “既然张承异那个老东西已经走了,那就说明他的计划成功了,你那鬼媳妇呢?给我瞧瞧。”常老头左右看了几眼。 张即知命格不好,听张承异说得请地府的大人物来压命格。 这东西,常老头懂点,说白了就是娶个阴间的媳妇保命。 媳妇儿? 张即知昨晚听爷爷说完也是这么想的,他埋头不语。 “喂,你嫌我丢人吗?为什么不回答他?”褚忌不爽。 第3章:眼泪滴在手心 褚忌见他这般模样,小脾气又上来了,“我拿不出手吗?张即知!我特么是你甘愿嫁的老公,你凭什么不承认!” 常老头看着小孩一直垂着脑袋,他疑惑出声,“怎么了?对鬼媳妇不满意啊?也对,那些鬼啊灵啊的,死相难看,长得自然吓人,还好小知你看不到长相。” 唰,一道冷眼朝常老头看去。 褚忌咬牙切齿,“这死老头!他死定了!” 张即知瞬间拉住他的手腕,随后淡淡出声,“常爷爷,他长得好看。” 褚忌那一团火气,瞬间散去了,这还差不多。 常老头大笑,一副了解的模样。 又朝坟头给老伙计说道,“放心走吧老张头,小知有伴了,他会长命百岁的。” 简单的几句话,又让张即知红了眼眶。 长命百岁?褚忌恶狠狠的想,他迟早弄死这个小瞎子,省的拖累自己。 天色已经晚了,常老头劝他早点下山回家,只要他发个信号弹,底下会有人上来接他的。 张即知表面同意了,但却依旧固执的守了一夜的墓。 月亮照亮了山头,褚忌那个没骨头的鬼倚着他的背脊,眺望对面的山,嘴里又出主意: “要不你就今晚死吧,我帮你塞进你爷爷的棺材里,这样你就不会伤心了。” 张即知唇瓣微张,“你杀不了我。” 后者后知后觉又发脾气,“可恶!让你这个废物缠上,我的一世英名就要被毁掉了啊,再让你活几天,等我找到方法,一定杀了你。” 褚忌没有感情,也没有心。 张即知跪在最爱的亲人面前,背后却有一只鬼,时刻想要杀掉自己。 他鼻尖发酸,眼眶中的泪水终究是蓄满了,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一只过分发白的手,瞬间伸了过去,用掌心接住了他落下的泪。 他怎么又哭了? 褚忌不懂,只是将泪握在手心,心脏的位置好像抽动了一下,是错觉,他本没有心: “别哭了,我收回刚刚的话,让你多活一年,好不好?” 张即知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可我,不是你老婆吗?” 这声音,一瞬间将褚忌拉回昨晚,他回忆起身下那人哭着求饶的模样,就是这样的委屈。 破天荒的,褚忌用冰冷的手替他擦掉泪水。 可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张即知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褚忌还是要杀了自己。 夜晚静谧下去,山上时不时能听到动物的叫声,张即知一夜未睡。 褚忌的脑袋靠着他的背脊,休息了一晚,他发现一个神奇的事,自己在张即知身边,好像能莫名的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张即知下山。 褚忌跟在他身后,无聊的把玩着一根很直的棍子,耍了好几下觉得十分顺手。 前面的张即知紧绷着脸,他的每一步都得试探很久,他不想麻烦别人,只能为难自己。 有时候真的很恨自己,为什么一出生就是瞎子。 褚忌忽而将视线看向张即知,他走的方向是断崖,再往前走几步,就会掉下去,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人自然死亡,那个狗屁生死契也会自动解除吧? 于是,他毫无声息的跟在他身后,一步,两步……五步,还差最后两步,就会掉下去。 张即知用盲杖敲到了悬空的位置,他的动作顿住了,前面没路了。 “褚忌,你真的希望我死吗?” 他的声色淡的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在问吃不吃饭一样简单。 褚忌手中把玩的细长的木棍,嘴里的话毫不客气,“当然了,你最好现在就跳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张即知又上前了一步,他没有用盲杖再胡乱试探,立在死亡的边缘上,却没有半点害怕。 他早就和爷爷说过,这个死劫不过了,死了就死了,人终有一死。 “喂,你真敢跳?”褚忌盯着他的动作,下一步就是万丈悬崖。 “你那晚抱着我喊老婆的时候,我以为你真的会成为我的丈夫,褚忌,对不起,让你介入了我的因果,还要为我的因果付出代价。” 他说话总是很清淡,像是在陈述,没有感情味,只有哭着的时候有感情起伏。 褚忌听完,重重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快死吧。” “……” 鬼都是没有心的冷血动物。 这点张即知十分清楚,只是他想搏一把,替自己搏一把,要么,让褚忌不再提弄死自己的事,要么,就直接死在这,潦草结束这一生。 反正迟早会死。 于是,他真的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那么高,失重感随即而来,这一生结束之后,张即知想,他就不要再投胎转世了。 褚忌蹲在悬崖边上,望着雾气之下幽暗的悬崖,嘴角一咧,果然没错,张即知若是自杀,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再度出现时,已经稳稳接住了掉落的张即知。 “我靠!还有没有天理啊!他自杀关我鸟事!”褚忌暴躁的骂出声。 一道淡金色的光环绕着他们,牵扯着他们,严丝合缝。 只要张即知出现危险,褚忌一定会出现。 这是契约的内容。 悬崖底部,张即知紧紧抱着褚忌的脖颈,大口在他耳侧喘气,赌赢了。 妈的,这动静,小褚忌都快听立了。 “知道你赢了,别喘气了,烦。”褚忌不耐烦的把人丢在一边。 张即知放松下来,淡淡轻笑出声,他摸着手上的盲杖,出声: “褚忌,带我回家。” “你还敢命令我?喊我鬼王大人啊小子!”他气的都快跺脚了。 后者还温吞吞的改口喊他,“鬼王大人。” “老子要掐死你!” 张即知主动伸过去修长白皙的脖颈,“掐吧。” 知道自己不会死在他手里后,他嚣张多了。 褚忌冰冷的手落在他脖颈处,迫使下巴上扬。 冰凉的唇瓣贴了过去,还想下嘴去咬。 张即知下意识轻轻回应了一下,另外一个跟疯了一样啃,暧昧的声音都回绕在耳边。 然后,又听到那忘情的鬼喊出一声,“老婆~” 第4章:一种连鬼都无法拒绝的东西 褚忌跟脑子有病一样,时不时左脑就开始攻击右脑。 刚刚还诱导他自杀,亲一口就粘着喊老婆。 张即知想推开他,反复推了几次,倒是像调情一样暧昧。 冰凉的手游走在背脊往下,一直到小腹的位置。 “你别摸了......”淡漠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 张即知的脸都红了,因为眼睛看不到,所以对外界的触感就格外清晰。 他双腿都发软了,只能把身体挂在褚忌身上借力,但褚忌没有温度,冷的人直起鸡皮疙瘩,跟个冰块一样。 褚忌千年来第一次开荤,他把持不住,也完全忘记了刚刚自己做过什么,满脑子只想释放一下。 “褚忌,先带我回家。”张即知的脑袋靠在他肩头的位置,嗓音都变了,有点卖乖的意味。 褚忌回神,低头埋进张即知的锁骨处试图猛吸一口,能嗅一股清冽的味道,但他只有吸气的声音,没有呼气的动作。 张即知整个人晕乎乎的,褚忌,就如同昨晚认识的一样,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是个死鬼。 天色已经亮了。 褚忌没有进行下一步,而是收回了手,待到身体平复下去,他又恢复了那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张即知去拉他的手,刚触碰到之后就被甩开了。 “……” 不知道是谁,亲的时候推都推不开。 “没我的允许,别随便碰我。”褚忌语气冰冷又傲气。 左脑又开始攻击右脑了。 张即知抿唇,点头。 都随他吧。 盲杖被一道力牵引着,下面的路不好走,脚下都是碎石,还有古怪的东西,踩下去时会发出咔嚓的声音。 像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张即知脚下不稳,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他突然踩空,条件反射一般撞到了褚忌的后背,随后单手撑着地,勉强不算那么狼狈。 褚忌扭头看他一眼,忽而咧嘴笑,“手感好吗?” 手感? 张即知去摸手底下的东西,骨头,圆的,有凹陷的眼窝? 是人的头骨! 他猛的缩回手,呼吸都重了几分,坐在地上的样子有些无措和茫然。 “照你这样走下去,天黑也回不到村里。”褚忌好像又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张即知当然知道,他掉落断崖,村里的人估计也找不到他的踪迹,他只能靠褚忌出去。 但是褚忌脾气阴晴不定的,只有喊老婆的时候,才把他当宝贝供着。 什么时候会喊老婆? 亲密无间的时候。 “褚忌,我想回家了。”张即知朝他伸出手,是要让他抱着。 这副样子,真是脆弱又娇贵。 褚忌第一反应就是翻了个白眼,“那你就自己走回去啊。” 矫情的很。 没长眼,还没长脚啊? “我想回家和你睡觉。” 他就那样坦然的说出来了,一点都不遮掩。 褚忌嘴角都僵住了,半晌没说出话。 他就那样看着地上的小瞎子,长得比女人漂亮,肩宽窄臀,皮肤又白又嫩,饱满的唇瓣看着就好亲。 张即知等半天没得到回应,他有些失落,准备放下手自己走。 下一秒却被一道力背起。 褚忌恶狠狠的出口,“你确实该赔我点什么,回家就赔给我。” “好。” 张即知不紧不慢的回应他,脑袋放在他的肩膀处,人一放松下来,困意来袭。 褚忌听到了身后平稳的呼吸声,脚步放慢,身后的人体重很轻,偏瘦,又弱,又菜鸡。 但是他很狡猾,他知道那只穷凶极恶的鬼想要什么。 欲望,一种连鬼都无法拒绝的东西。 褚忌,喜欢他的身体。 只有抱着他亲吻的时候,他才会黏黏糊糊的喊他老婆,喊多少次都不够。 ...... 下午时,常老头担心张即知,又来家里看了一次,见他安全在家,老头就放心了。 他没问小知是怎么从山上下来的,而是说起一件怪异的事。 “昨晚,村里的鸡被黄鼠狼偷走了,各家都忙着给鸡鸭鹅加固笼子,有一只死掉的鸡没被拖走,它是被尖利的牙齿穿透了脖子,我总觉得死状有些奇怪。” 常老头说着,也实在想不起来哪里怪。 张即知就道,“会不会是山里的野狐狸?” “可能是,你家院子里这个鸡笼昨天没出事,家里就剩下就两只鸡,我再帮你加固一下。” 常老头一向关照小知,他底下有个两个儿子,都有出息走出了大山,还有一个孙子,听说在大城市里很有知名度,常老头不愿意去城市里住,执拗的留在山里。 张承异这个老伙计去世后,他总要帮忙照顾。 张即知也无法拒绝他的好意,毕竟,家里没有爷爷后,他一个瞎子很难正常生活。 褚忌这家伙在山上不知道怎么把他带回来的,估计十分钟都没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他,一直被迫做到下午这个时间。 那个餍足的鬼,一直都没出现在他身侧。 褚忌离他不远,院里有个木头做的摇摇椅,他一直窝在那上面观察张即知。 好奇怪,和他亲密过后,他们之间的距离限制又变了,现在他可以离开他五米之内。 “小知,晚上回我家吃饭吧。”常老头收拾好鸡笼,又担心小孩一个人吃不了饭。 不过也确实,张即知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饭了,但他依旧摇头,不想给常爷爷添麻烦。 他说,“我自己能做饭。” 常老头瞬间就皱眉,这话说出来都没人信。 山里烧柴火饭,对于张即知来说,生火都十分困难,更别说做饭了。 “小知,不用逞强的。” 常老头越看这孩子就越心疼。 张即知为了让他老人家放心,只好抬手指向摇摇椅的方向,“常爷爷放心,他会帮我的。” “它?”常老头也顺势望了过去,一个放在堂屋门前的椅子,正小幅度的摇晃着,若不是张即知特意指了一下,都很容易被忽略。 “哦,你的鬼媳妇儿啊,那也行,只要你俩能好好相处,它倒是可以做你的眼睛。” 被指到的褚忌懒懒翻身不看他们。 张即知这个废物点心,疯了吧,还想让他做饭? 送走了常老头。 张即知关上了门,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扶着盲杖腿脚还是虚浮的,大腿内侧更疼了,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硬撑。 他试探着往房间里走。 路过门口时,褚忌不忘冷漠出声,“别想让我给你做饭吃。” 张即知脚步顿了一下,点头回应: “不用你做,我不饿。” 第5章:张即知浑身上下都金贵 好冷,入夏的天,像是入冬了一样。 褚忌听着房间内的动静,都过去半小时了,张即知怎么还不求他,难道真不打算吃饭了? 他起身往房间内探头去看,屋里的符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了,扭曲的墙壁上露出一个鬼脸来,它张牙舞爪的想接近张即知的身体。 褚忌抬手打个响指,鬼脸瞬间被撕扯成血雾,只留下一个红色印子。 “张即知,你又这副样子干嘛?别以为装柔弱我就能给你做饭,想都别想,老子可是鬼王!” “喂,装睡是吧?” 褚忌上前去触碰他,那温度都热的烫手。 冰凉的手贴着额头,让张即知感到十分舒服,只能抱着褚忌的手臂不松开,“我不吃饭了,我想睡会儿。” 几乎两天都没闭眼,还在山上守了一夜,再加上褚忌这个愣头青没轻没重的,导致张即知发了高烧。 他难受的垮着脸,像是在埋怨,“褚忌,你刚刚...弄疼我了,很疼...” “矫情。”褚忌的手已经探了下去。 那大腿处都红肿了,他的皮肤嫩,一碰就是红印子,没有金贵命,但浑身上下都金贵。 张即知倒吸一口凉气,骂他一句,“滚开,真的很疼。” 还会骂脏话? 褚忌有点惊讶,黑色的眸子盯他一眼,在床上都没骂过他,看来是真的很疼。 张即知若是知道他的想法,肯定又要爆粗口了,褚忌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只会嘴上说好话,疼的狠了张即知会张嘴咬他。 褚忌那副皮囊又冷又硬的,其实被咬了也没感觉。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张即知一直没有退烧,皮肤都是红粉色,意识时有时无,声音弱弱的,“褚忌,你是在等我烧死吗?” “哦,你提醒我了。” 褚忌刚还手忙脚乱的试图给他降温,听到这话,他突然就松手了。 真是好主意,等张即知高烧烧死,应该就是解除生死契了。 “......”多嘴了。 张即知扶额,又把劲用错地方了,褚忌根本就不吃这套。 他逐渐没了意识,浑身掉入了冰窖,冷的唇瓣发颤,只能缩成一团,腰间因为动作,露出了半截白皙的腰肢。 等他死... 褚忌立在床边冷眼相看。 没有心的鬼,你能指望他有什么人该有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 褚忌弯腰把他抱起,算了,毕竟今天折腾了他好长时间,他都没生气,让他再多活几日。 今晚天狗食月,月亮是血红色的,村民早早就回家去了,村里连狗叫声都没有。 褚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车子,还熟练的拿张即知的手机看导航,从这里到镇子上需要走一个小时的路程。 张即知缩在副驾驶,脑袋还是晕的,他摸索着四周的环境,有些惊讶,“你还会开车?” “都二十三世纪了,大惊小怪。”褚忌瞥他一眼,似乎嫌他落后。 后者抿唇不开口了。 褚忌忽而眯眼,在出村口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挡了他的路,他都没停,直接撞了过去。 “嘭”的一声,车头陷进去了。 黑影也被撞进了一旁的庄稼地里。 褚忌刹车,不耐烦的降下车窗,“喂,你长着眼睛不看路,找死啊。” 张即知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转头,“你撞到人了?” “不是人。” 褚忌说了这么一句,就下车查看自己的爱车去了。 纸糊的东西,很容易被撞坏的。 黑影从庄稼地里爬了起来,它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个红色的布条,一步步走过来时,还一直在晃着。 褚忌手动把纸糊的车头给掰一下,凹陷的地方恢复如初,他瞪了路边的东西一眼,“刚从底下爬出来,就是不懂事,知不知道遵守交通规则?” 黑影不回答,露着一双红色的眼睛,整个鬼显得都很呆滞。 这玩意儿没有开智,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过来的。 褚忌看了一眼车里的人,还是难受的皱着眉头。 算了,懒得跟它计较。 他上车,启动引擎,驶出村子。 张即知抬手按着太阳穴,询问出声,“刚刚是什么东西?” 褚忌余光看了一眼车窗外,离的最近的一条河流已经干旱了,天狗食月伴随着大旱出现,那只有一个东西能从底下苏醒。 “鬼魃,怪不得那么硬,差点把我的爱车撞坏了。”他说起车,那叫一个心疼。 张即知好像对这个东西有点印象,小时候爷爷讲故事时说过,鬼魃是僵尸的一种,它们需要不断的饮血为食,能像人一样走路,但只能晚上出现,惧怕太阳。 村里的鸡会不会是被它吃的? 现在已经不能思考那么多,他连褚忌的话都快听不清了。 只知道再次醒来时,躺在床上,能闻到很重的消毒水味,应该是在医院。 等等... 褚忌他是怎么带自己住院的? 一旁有医生叮嘱的声音,“你们这些小年轻,要注意分寸,不要用太大力气,事后记得处理干净,你男朋友的身体禁不住你这么折腾,还有啊,这些药带回去,给他消肿的。” 褚忌沉着脸点头,一句话也没反驳。 昨晚他开着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小医院楼下,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直到又高又帅的男人从副驾驶抱出另外一个男人,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门外几个小护士纷纷投过来目光,脸长得可太帅了,可惜是个gay。 并且还是个很能折腾的,把自己老婆都给弄高烧了。 褚忌垂眸,有点想躲开那些视线,他又不是故意的... 真是的,谁让张即知那么弱。 同时觉得尴尬的还有张即知,他醒了也装作没醒,根本不敢动一下。 等到医生出去之后,褚忌坐在床边出声,“醒了就吃饭,别装了。” “哦。” 张即知小心翼翼的坐起身,只朝他伸出手。 褚忌把已经不烫的粥放在他手上,还顺手给他勺子。 被医生骂完的褚忌,好像有点莫名听话。 吃完饭褚忌就带他回去了,烧也退了,坐在副驾的人精神好多了。 车子进村之后没有看到任何人,褚忌看到不远处的广扬上冒着烟雾,他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的晃着脚。 张即知嗅到了一股子很浓的烟味,他不禁皱眉,“村里是在烧什么东西吗?” 褚忌难得回应,“嗯,是在祭祀吧。” 话音刚落,有人推开了家里的木门,一众村民纷纷走进来,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他手中还举着燃烧的火把。 开口第一句就是,“张即知,别怪我们这些叔叔伯伯们心狠,你必须得离开,不能留在村子内!” 第6章:他是我死去的丈夫 “李叔,是村子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几乎全村的人都来到了这,他们似讨伐一般,目光都不善。 跟前两天给张承异送葬时简直判若两人。 好在张即知是个瞎子,看不到他们这副嘴脸。 褚忌依旧晃着脚,眸色望着他们盯了好一会儿,都沾染了一身晦气,广扬燃烧的东西应该是不干净的。 为首的李叔直直出言,“就是因为你招惹来了不干净的东西,昨天晚上我们全村的鸡鸭鹅都死了,道长说是被僵尸吸干了血,只能烧掉。” 张即知欲言又止无法反驳,他的体质招鬼,一直都是爷爷做局遮掩,爷爷去世后,他也能感受到附近的鬼魅更多了。 所以,他们这种说法也没错。 “小知啊,别怪婶婶这样做,一清道长说了,只要你离开村里,大家都会平安无事,我们靠山吃山,可连河水都因为僵尸而干涸,实在没有办法。” “是啊小知,道长说了,那东西一开始吃牲畜,等村子里没了牲畜,就该吃人了。” “只要你离开村子,大家就会平安的。” “是啊......” 张即知本来因为生病而缓和的脸色变得更僵了,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周围的邻居都对他照顾有加,大家都不会说那些难听话。 但都在以各种方式让他离开。 褚忌离他不远,声音飘了过来,“他们说的应该是昨晚上那个鬼魃,咱家的鸡也被它啃了。” “鸡毛掉了一地,吃相可真难看,早知道昨晚让它赔我的车了。” 褚忌只关心他的车,还有鸡圈里死掉的两只鸡。 “我......”张即知出声,若是真给他们带来了麻烦,他是愿意走的。 “小知!”常老头挤了进来,焦急的额头直冒汗,“大家都别这么咄咄逼人,让我来讲,好吧,都回去吧,我来解决。” 他把院子里的人都给打发走了。 这才拎着椅子坐在张即知身旁。 “常爷爷,是我带来的灾祸,我会离开的。”张即知率先出声表态。 “小知啊,别怨他们,一清道长说的也没有错,那只鬼魃就是你吸引过来的,你的体质我清楚,所以不说那些没用的话。”常老头直言,“我已经通知了我儿子,他今天下午会来接你进城,并且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您不用安排这些的,我可以去找我小舅。” 他小舅? 常老头知道,自打他妈妈去世之后,他的小舅更是一次没来过,恨张家都来不及,更别提照顾外甥。 “行了小知,就这么定了,收拾一下东西,安心等我儿子过来接你,以后住城里好好照顾自己。”常老头就这么敲定了,不容再拒绝。 张即知淡声叹气,他又给常爷爷添麻烦了。 傍晚时分,一辆路虎停在了张家门前。 来人不是常老头的儿子,而是他的孙子,常昭。 常昭比张即知大五岁,小时候在村里过寒暑假,还经常带他一起去河里摸鱼,山上捉鸟。 “小知。”常昭穿了一身西装,发丝梳的一丝不苟,五官立体,打扮的十分成熟,他张口喊道,“走啊,我带你回城里。” 张即知带了几身衣服,包里背着两个牌位。 他握着盲杖有些窘迫,早就不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常昭却上前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前走,“不记得我了?我是你昭哥啊,我爸他有事来不了,我带你去周城,这几年哥哥我再外面干了大生意,等去了带带你。” 走到门前时,一阵阴风吹在背脊,比冬日更胜一筹。 张即知身后一凉,后知后觉的推开常昭的手,礼貌道谢,“谢谢昭哥。” 常昭眼眸一暗,回眸看去,一个黑影大白天就跟在张即知的身后,在他看过去时,那影子越发清晰,能看到清晰的五官,若不是过分白皙的皮肤,会把他当成人的。 “小知,你家里阴气挺重啊。”常昭当做看不见,还多看了几眼,替张即知关上了门。 张即知往自己身旁摸,没碰到褚忌,就想到是他在故意吹阴风。 只好淡淡出声回应,“今天有风罢了。” 常昭轻笑一声,没说什么,让他上车。 褚忌古怪的看着常昭,他们好像是虚空对视了一眼,一人一鬼都有点诧异,这个人身上还戴着辟邪的法器,是个道士? 常昭眸色幽深,这鬼好强,大白天就跟着小知,得想办法收了它。 这微妙的氛围,张即知没有感受到,他规矩的坐在副驾,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车内不用开空调都冷的发寒。 常昭突然停在路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张即知身上。 褚忌本来在后座坐在四仰八叉的,见对方这一套操作,他冷哼一声没搭理,还真是个好哥哥,嘁。 车子走了半天才到周城的范围。 高楼大厦耸立着,车子川流不息,处处都彰显着繁华。 常昭在一个独栋别墅区停下,他带着张即知进门,还不忘给他介绍,“这是我名下的空房子,你就安心住着,一共两层,你上楼不方便,住在楼下就行,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昭哥,我可以自己租房子,不用麻烦你。” 张即知立在这格格不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脚下的鞋子也是穿旧的款。 “麻烦什么,不麻烦的,哥这两年开张了,收入不少,这是其中一处房产而已,别有心理负担。”常昭习惯性去揉那少年的脑袋。 手指刚碰到,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张即知身侧,他还阴森森的开口,“不许让他碰。” 真小气。 张即知听话的后退一步躲开了。 顺手拿掉身后的背包,“昭哥,麻烦你帮我把牌位放好。” 常昭神色未变,只是放下手,帮张即知放牌位。 他拿出张老爷子的牌位放好,还上了一炷香。 那包里还有一个,黑金色的牌位,上面的金色纹路古怪,散发着阴气,纹路的凹槽里竟还有血迹的残留。 常昭心底有了几分猜测,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即知,“另外一个叫褚忌的,是...?” 张即知没有撒谎,他坦然开口,“是我死去的丈夫。” 第7章:表现好就有饭吃 张即知去世的丈夫,一直跟他生活在一起。 常昭这才有了情绪变化,双手按住了张即知的肩头,“小知,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才会养鬼,这会折寿的,你知不知道?” 供奉鬼物的牌位,还要用自己的血来养,这在正道上,是会被同行群起而攻之。 张即知十分冷静,“我知道,但褚忌是我丈夫,改变不了了。” 一个刚成年的少年,嫁给了一只...男鬼? 常昭眼神都变了,他直直看向那只鬼,“若是除掉它呢?” 除掉他? 那可是十九层地狱爬出的恶鬼! 连他爷爷那般修为的人都只能召唤他过来而已,若不是提前做局,按照褚忌的实力,他能杀穿整个山头。 褚忌觉得好笑,微微歪头看着他,满满的全是挑衅。 张即知声线依旧平静,淡漠,“他不仅是我的丈夫,我们之间有生死契约,这一辈子,生死与共。” 明明是那样生动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缺少了点人情味。 简单的两句,却让常昭忍不住收紧手指,生死与共,和一只鬼吗?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产生了无力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恶鬼立在小知身后,黑气包裹着少年那张稚嫩的脸,像是被拉入了无间地狱。 褚忌的冰冷的手落在张即知腰间,后者敏感的反手按住他的手腕,神情不自然不说,耳尖都有些泛红。 常昭看不下去,走的脚步都十分僵硬,“我会找人想办法帮你解除契约的,小知,你安心住着,有什么需求就给我打电话。” “我不需要解除契约,谢谢哥。” 张即知回应了一声。 门关上的声音有些重,褚忌勾唇轻笑,揉了一把他的腰,难得心情好: “饿了吗?” 这又是哪一出? 难道是今天表现好? 张即知乖乖点头,“有点。” “你左手边是餐桌,坐下等着。”褚忌边说边挽起袖子往厨房走。 厨房所有的东西都很齐全,褚忌活了千年,最喜欢混在人间生活,为此还专门学过做菜,让自己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但有个麻烦的点,每过二十年都要换个地方生活,不然他那张不会衰老的皮囊肯定会露馅的。 张即知摸索着坐下,他听着厨房方向切菜洗菜的动静,唇瓣微抿,神情略显复杂。 褚忌,会不会在菜里下毒? 他一个头脑简单的鬼,应该想不到吧。 “啪嗒...”窗户被小石子砸到发出动静。 声音很脆,张即知侧头过去,透过黑色的布条,他在黑暗中看见两道白色的炁在外面移动。 又是鬼魂,自从进入周城开始,这些脏东西就多了起来。 “褚忌。”他轻喊一声。 厨房内正切菜的鬼王大人拎着刀,探出脑袋,“干什么?” “为什么昨晚见到鬼魃的时候,我的眼睛看不到炁?”张即知端坐在那,很准确的看向了厨房方向。 “它刚从底下爬出来,没碰过血腥气,昨晚只算得上一具行尸而已,你的眼睛当然看不见。” 褚忌说着继续切菜,菜板上嘭嘭响了两声。 他忽而抬眸看向张即知,瞬间闪现到他面前。 二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张即知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是温热的。 “你能看见我?”褚忌语调带着几分质疑。 张即知抬手捧着他的侧脸,手指在描绘着下颚线的轮廓,声色平淡,“能,我们睡过的第一晚后,我的眼睛在黑暗中能看到白色的炁,我醒来问你时,你说那是小鬼。” 不对啊,天生的瞎子,怎么可能突然有一天看到炁? 褚忌伸手扒掉黑色布条,露出的的瞳孔依旧是灰色的,毫无神采,和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样。 “但我只能看到面前有一团白色的炁,看不到你的长相。”张即知似乎对此有些失落,他摸着对方的轮廓,大致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副面容。 褚忌黑色的眸子如同深渊,炁,唯一能承载灵魂的东西,是万物之始。 这是被一个瞎子轻易看穿了灵魂啊。 他在张即知眼前打了一个响指,一道淡金色的光萦绕在周围,几秒后消散不见。 那灰色的眸子竟跟着闪动了一下。 “你确定你的眼睛是天生就瞎吗?”褚忌好奇的再次凑近。 一人一鬼之间快没有距离。 张即知嗅到一股子莫名的味道,是淡淡的香火味,一个鬼身上沾染这种味道,简直古怪到了极点。 他回应出声,“我确定。” “真是邪门了,竟然有我不知道的东西。”褚忌直起腰,又回厨房去了。 张即知手上冰冷的触感消失,他几乎是紧紧跟随着褚忌的身影,从手指的感知上分析,褚忌的骨相很优越,应该长得十分好看。 他将黑色布条重新系好,乖乖坐在那,指尖蜷缩,嘴角莫名上扬一个弧度。 褚忌做了饭,还一直叮嘱他多吃一些。 张即知点点头,嘴里已经被塞满了,嚼的时候像只仓鼠。 “给我放点你的血。”褚忌黑眸闪动,他准备做个实验,来验证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吃饱喝足的张即知,慢吞吞的开口,“你给我做饭吃,是为了我的血?” “笑话,放你点血我还用讨好你?” 褚忌仰着下巴,直接按住了张即知的手指,随后随手一划,指尖的血就流出了一滴。 张即知指尖一疼,就想往后撤,“我还没同意给你。” 褚忌用透明的瓶子装着,抬眸扫他一眼,“用不着你同意,再废话我把你丢出去打窝喂鬼。” “你...” “你什么你,小瞎子,有本事打我啊。” 他又犯贱,语调都是张扬的。 张即知蹙眉,这个要求还真能满足他。 但褚忌会生气的。 想到这,他没动手。 褚忌将血滴在自己的牌位上,以精血供养鬼神,还真有效果。 他踏出了五米之外,走出了别墅的门,隔着院子看屋里的张即知,果然,刚开始的距离限制是因为供养的血液不够。 张即知也扭头看向外面的褚忌,他微微吐出一口气,原来供养小鬼的精血可以解除距离限制。 那以后可要好好珍惜自己的血了,他不想褚忌离自己太远。 第8章:不要别人用过的东西 真是废物,一个大男人流一点血就要哭。 惯的他。 褚忌选择完全忽略,哼着歌刷碗去了,终于可以暂时离开这个瞎子了。 张即知:“......” 装可怜,完全没有用呢。 熟悉好一楼别墅的大致环境,天色就已经完全暗淡下去了。 张即知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机里播报着新闻联播,声音不吵。 他环视周围一圈,都没有看到白色的那团炁。 褚忌不见了。 他仅用了两滴血,就扩大了不知道多大的范围。 张即知按着手指上的创口贴,心底情绪翻涌。 爷爷说,他去世后,褚忌就是这个世上张即知唯一的亲人了。 也是因为这句遗言,张即知将褚忌看的格外重要,他不允许任何人有破坏契约的心思。 褚忌去了哪里? 他还在找怎样解除契约的办法吗? 新闻内容他一句没听进心里,满脑子都是褚忌。 “吱嘎……” 门被一道力打开了。 张即知瞬间回眸去看,黑暗中不远飘着一团白色的炁,在最浓郁的位置中,裹挟着淡淡金色的光。 是褚忌回来了。 “怎么还在听新闻?”褚忌把玩着手中的手串,纹理细密,通体呈黑紫色,手感极好。 “我在等你回来。” 张即知吐出这几个字,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他以为褚忌不会回来了。 “你是怕我跑了吧。”褚忌变脸,发出一声冷笑,“托你的福,我还走不出方圆五公里。” 说完,他抬脚上前,十分粗鲁的往他手上戴手串。 “这是什么?”张即知问他。 “法器,我准备把你的灵魂锁在肉体中,然后由我来掌控你的身体,再等不到几十年的时间你自然去世,契约也就能顺利解除了。” 褚忌的声音不似在开玩笑,好像说的是真的一样。 强行夺舍肉身,把他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几十年,连身体的使用权也给他了吗? 张即知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几分,他推脱着要摘掉手串,声音也有些慌乱,“我不要。” “由不得你。”褚忌按着他的手腕,手劲大的不容反抗。 忽而,一道淡紫色的光晕落在地上,逐渐形成八卦阵,脚下就被困住了。 褚忌垂眸看了一眼,随后勾唇,“真废物,一个阵就想锁住我,能感受到吗?” 他抓着他的手,只是简单打了个响指,八卦阵就碎成了点点繁星。 张即知的脸色更难看了。 十八年了,自从会感知这个世界开始,他就一直在重复的画符,画阵,爷爷曾说他是个天才,就算是瞎子也比常人画的好。 结果第一次使用锁魂阵三秒都没撑到,就被褚忌一个响指给破了...... 见他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褚忌恶趣味的笑出声,“逗你玩呢,手串是送你的。” 张即知沉默了,被打击的有点生气。 他摸着冰冷的手串,拿起一旁的盲杖,起身,回房间,锁门。 动作一气呵成。 “喂,我给你送礼物,你还甩门?”褚忌不爽的很,直接穿墙而过,连门都没走。 瞧他气的,忘记了鬼不走门。 张即知朝他那个方向砸过去一个枕头,“离我远点。” 他等了他那么久,他却回家就吓唬人。 也是贱的没边。 褚忌抬手接住,又给他放原处,顺势就往床上爬。 一手握住了张即知的小腿,往下一拉,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力,“那可不行。” “别碰我。”张即知按在他的手上,“你大晚上在哪弄来的手串?” “别人送的。” 褚忌半压在他身上,还嗅了嗅味道,洗过澡了,很香。 “是个女人吧。”张即知在手串上嗅到了脂粉气,还混合着女士香水的味道,有点淡淡的甜。 “嗯,你怎么知道?”褚忌抬眸,有点惊讶。 张即知无奈的勾了勾唇,又收敛起表情,抬手落在他的发丝之间,之后往后一推,“拿着你的手串,走。” 褚忌猝不及防,从床上滑落。 他目光幽幽的看着那个小瞎子,“这可是我花钱买的,你竟然这样不识好歹,是不是又想找死啊张即知。” “是。”张即知摘掉手串,放在床边,“我不要别人用过的东西。” 他在生气,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巨大情绪波动。 出轨的丈夫回家还送他别人戴过的东西。 简直可恶。 “这么好的成色和品质,明清时期皇家的御用材料,懂不懂货。”褚忌从床上拿起来,又独自欣赏一遍,“这东西现在的价值,都够买你的命了。” “……”张即知眉头一皱,“我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这还不值钱啊?”褚忌抬高音调反问。 这可是明清时从皇宫里流出来的收藏品,价值连城。 吵架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白吵了。 “啪嗒…啪嗒…啪嗒……” 楼上落珠子的声音打断了一人一鬼的对话。 他们几乎是同时抬头往上看,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 褚忌啧了一声,“怪不得不让你上楼,楼上住了别的东西。” “可我没看到炁。”张即知的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这就说明上方什么都没有。 “啪嗒…啪嗒……” 珠子掉落的声音更频繁了,大晚上的楼下的人根本就睡不了。 “上去看看。”褚忌说着闪身离开。 他速度是快,可后方那个瞎子还在摸索盲杖的位置,“等我一下。” “麻烦。” 褚忌再次出现,直接顶号了张即知的身体。 随后连盲杖也没拿,就起身寻找去向二楼的楼梯。 阶梯之上痕迹斑驳,整个别墅的电力突然不稳,闪动一下之后,灯光全灭掉了。 借着月光能看到二楼的房间门都上了锁,锁上竟然还贴着一张镇鬼符,走廊尽头挂着一张突兀的壁画。 “人皮画。”褚忌凑近看清楚了纹路,绘制的是墓室的地图,整体从形状上看像是略微畸形的牛头骨。 张即知身处在一个黑暗的虚空中,依旧看不到任何东西,他的身体使用权被夺舍了,只能做一个旁观者听着: “人皮?” “对,还是从死尸身上割下来的,保存这么完整,应该是从北方运过来的,还有未清理干净的黄沙。”褚忌用手指捻下来一点细沙闻了一下,只能是干燥之地保存下来的。 之后,他突然嘲讽似的笑了一声,“怪不得他让你安心住在这。” 张即知是个没地儿可去的瞎子,根本不会发现二楼的秘密。 第9章:欢迎来到对抗路 毕竟对方也没什么恶意,还好心借给他住的地方,于情于理都不能有任何埋怨。 “是啊,给你个鬼宅住着,这下可热闹咯~” 褚忌阴阳怪气的,他对常昭可没什么好感。 明明能看到自己,还装作看不见,甚至还多次当面暗示张即知养鬼的坏处,并且愿意帮忙除掉恶鬼。 他抬脚走向对应的房间位置,上面的绑着锁链,层层关卡之下还贴着镇鬼符。 里面的东西嗅到了人类的味道,还不轻不重的撞了撞门。 “果然是养了东西,要不要进去观看观看?” 褚忌搓搓手,正准备下手。 “算了吧,毕竟是在别人家里,我们还是不要进去看了。”张即知正义发言。 褚忌看他把‘别人’分的这么清,便收回了开锁的手。 算了,他一个鬼睡不睡觉的也不重要,只留下一句: “那你可别后悔啊。” 张即知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后悔是什么。 在回去的一个小时内,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依旧没睡着时,终于小怒了一下。 楼上弹珠落地的声音一刻没停过,像是故意的。 张即知只好起身去了客厅睡在沙发一角,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十分钟后… 他承认的确躲不起。 褚忌将赏月的视线转过来,见他换了好几个地方睡觉,就觉可笑,给他出主意道,“张即知,你可真是个好人,现在怎么办,你要不出去睡?” “我去阳台凑合一下。” 张即知握着盲杖找到了阳台,脚步刚踏足进去,楼上的弹珠落地声就随即而至。 简直没完没了了! “需要帮忙吗?戴上那串珠子我就帮你处理它们。”褚忌瞬间闪现到他身侧,冰冷的寒意跟随而至,裹挟了一旁的少年。 张即知淡声回应,“不用,我不困。” 宁可被吵的睡不着,他也不会戴上手串。 褚忌表现的越执着,就越有问题,手串的触感凉入骨髓,戴在手腕上就觉得不舒服,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 现在张即知想明白了,是手串上沾染了阴冷的邪气,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作用。 但指定没好事。 凌晨两点,张即知环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对楼上的声音基本已经免疫了,困的意识都逐渐迷离了。 褚忌趁机又重新拿出了手串,靠近张即知,准备悄悄给他戴上。 后者一秒清醒,甩开了他的手。 双方都没说第一句话。 张即知握着盲杖,试探着走向了卧室,然后反锁上了门,还留下一道符纸作为分界。 褚忌立在门外,眸色晦暗不明。 只听到里面传出冷淡的声音,“若是你还没放弃杀我,从今天开始,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褚忌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去触碰那道门,指尖有被灼烧的感觉,表面的皮肤组织都成了焦黑色。 好强的符,比刚刚画下的阵法厉害多了。 有意思,不愧是张承异的孙子。 张即知把脸埋进被子里,心脏的位置有些不舒服,胸口的玉石吊坠发烫,他抬手握住了吊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睡梦中,他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脚下是很浅的水,却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忽而,周围白色的炁多了起来,再往前走是什么地方张即知也不知道,但他听到了各种嘈杂的声音。 努力想听清它们在讲什么,可脑子就莫名开始发昏,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脚下的水消失不见了。 他猛然清醒,或许天已经亮了,窗外有鸟叫声,还有汽车穿梭过的声响。 腰腹间压着一个重物,有些喘不过气,他试图想要推开。 褚忌睡觉的姿势很没规矩,这次趴着睡就算了,手臂还一直压着他,脑袋就埋在他腰窝的位置。 “你怎么进来的?”张即知推不开,有点烦。 褚忌几秒后才出声,嗓音沙哑,“门是走不了,所以只能走窗户。” 一大早的,某个位置有点凸起。 褚忌就一直明目张胆的看,反正张即知也看不见。 可炽热的视线,能把人给烫到。 张即知后知后觉的翻身下床,甚至微弯着腰不敢站直,想要遮挡底下的部位。 他耳尖都微微泛红,明明是早晨的正常反应,但整个人都敏感的想要逃离。 褚忌抬眸看他的脸,黑色的布条被解掉了,那灰色眸子木讷的在黑暗中偷看自己。 “小瞎子,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他咧嘴,露出狡黠的笑意。 张即知背过身,才开口,“什么?” “你的眼睛有可能不是天生瞎的,我帮你想办法恢复视力,但你要戴上这个手串,永远不能摘下来。” 褚忌说的不是假话,若是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张承异那个老家伙的手笔,灰色瞳孔还能看到炁,在毁掉之前多半是个阴阳眼。 若是极阴体质加阴阳眼,张即知应该活不过三岁。 张即知听到这样的话,心情是万分复杂的,他多想看一眼这个世界,看看护了自己十八年的爷爷,也看看如今的丈夫长什么样。 可是...... 强烈的不安告诉自己,戴上这个手串,他极有可能就会经常见不到褚忌了。 张即知的声音很小,很淡,“我不介意当瞎子,褚忌,别白费力气了,我不会和你做交易,也不会戴上手串。” “为什么?说出个理由。” 褚忌提高音调,瞬间就到了他对面,是以质问的语气,甚至周身都带了几分杀意。 若不是张即知,自己根本就不会被困在这里。 “没有为什么。”他垂着眸子回答,毫无气势。 “张即知!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真以为我没办法杀了你?”褚忌的语气冷的像冰。 “那就欢迎你,随时杀了我。” 张即知抬眸,他不知道是否对视了褚忌的眼睛,但他很坚定,褚忌永远别想耍手段离开自己。 他们就算是当仇人,也要绑定在一起。 褚忌走了,带着满身的戾气。 张即知握着盲杖的手收紧,他一个人经过训练,穿衣洗漱不是问题,但是一个人做饭有点困难。 还好,常昭来了一趟,给他带了早餐,十分热情,“小知,住在这有什么不适应的吗?” 张即知摇头,“没有,这里很好。” 常昭扫视一圈都没见褚忌那只鬼,牌位上的血迹更深了些,小知倒是舍得用自己的血献祭。 第10章:摸骨算命 房间内的摆设都没怎么变,床上的被子也只有一个人睡过的痕迹。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那只鬼没对小知做什么过分的事。 餐厅坐着的人,耳朵微动,他察觉到了对方的移动轨迹,但只当做不知道,礼貌道,“谢谢哥。” 自己不方便做饭,褚忌那家伙更是时刻用条件想交换自由,他只能接受常昭的好意。 “你先吃着,等会儿我带你出去见个人。”常昭。 张即知顿了一下,随后点头,“好。” 常昭见那少年一如既往的乖,就抬脚上楼,脚步轻到几乎无法捕捉。 若不是耳朵过于灵敏,几乎查无可查。 张即知在他离开后,淡淡别过脑袋,侧向窗外的方向,树上有鸟叫声,比较清静。 他不在意常昭在楼上放了什么,毕竟和自己没有关系。 二楼之上。 常昭立在走廊查看那幅人皮画,没发现被触摸的痕迹,之后转身打开了房间的锁,映入眼帘的是个一人高的石雕,石雕上刻着红色的镇鬼符咒。 房间四周陈列着一排货架,而货架上,是琳琅满目的藏宝。 这些东西都是三个月前从土里新拿出来的,因为没有经过处理,上面沾染了阴气,不能以正规渠道卖出去,只能暂时存放在这里。 整个二楼,都是存放古董的仓库。 常昭迅速查看里面的东西,顺手留下几张买来的符纸,之后重新锁上下楼。 这一套动作,不过五分钟的时间。 在他下楼时,张即知刚好吃完早餐。 于是,二人顺利开车往市区走。 常昭在路上讲道,“我有个道上朋友最近遇到点麻烦,你不是会摸骨吗,帮哥给他看看,这单生意成了算你的。” 因为是瞎子,所以张即知学的算命方式,就是摸骨。 别人或许不清楚张即知是否继承了张老爷子的衣钵,但常昭那是门清,小知不仅学过,还很强。 能挣钱的买卖,张即知也不推辞,点头就同意了。 他甚至已经在考虑,找个适合盲人的工作,慢慢在周城落脚。 车子在一个高档的中式茶馆停下,名叫‘半盏春’,也是周城最大的拍卖馆,几乎所有的私人藏品都会在这过一遭。 常昭引路坐电梯上了三楼。 “小知。”进门前常昭忽而顿住,回头想多说句什么,但是欲言又止,最终没说出来。 张即知侧耳倾听,“什么?” “没什么,进去吧。”常昭推开门,带他进入。 包间里很阴冷,主位坐着一个人,他一只手臂残疾,身后立着两个阳气很盛的保镖。 常昭点头示意,“赵三爷,这位就是我说的,摸骨算命的先生。” 赵生元已然步入中年,在道上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他见到少年人时,显然蹙了一下眉,目光中都充满了不信任。 “常昭,你带个小孩过来,未免太没将我放在眼里!”赵生元说着看向少年眼上的黑色布条,语气更不友善了,“竟然还是个瞎子。” 张即知没有反应,他在黑暗中看到了说话那人的身后有一团炁跟着,那团炁以吞噬的姿态,在蚕食着灵魂。 常昭忙开口,“赵三爷,我介绍的人从来就没出过差错,这位先生姓张,他爷爷是有名的算命先生,想必你对那个名字也不陌生。” “算命先生?什么名气的算命先生,老子从来就不信这套,若不是你再三保证,我可不会抽出时间来见他。” 赵生元语气越发的不耐起来,什么算命先生,一半都是骗子。 这个瘦瘦小小的少年,一看就是个没成年的孩子。 常昭眯眼,淡笑,“来都来了,让他试试吧。” 赵生元冷哼了一声,若不是常昭在道上还算一号人物,他都不会给他这个面子,不过是个后生而已。 张即知得到允许,被带着上前摸到了对方的手骨,紧接着往上触碰手臂。 他声色淡然,“你是下斗摸金时断的左臂,当时身上的气乱了,所以被底下的阴魂给缠上了。” 此话一出,常昭笑意僵在了脸上,他从未告诉过小知自己干的这行,而对方却毫不在意的说了出来。 好似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赵生元眸色在二人身上扫过,这证明不了什么,万一是常昭提前说过,没拿出点本事出来之前,他绝不信一个小孩。 张即知放下了手,继续道: “若是三天之内再不能解决,你的肉身就会被阴魂夺走。” 常昭凝眸,“小知,我们已经找过捉鬼师了,那些人说赵三爷身上干干净净的,也做过法事毫无作用。” 半空的那团炁冲着张即知张牙舞爪,因为是瞎子的缘故,他无法看到狰狞的鬼脸冲他嘶吼的丑陋。 “阴魂在争夺肉体时极擅长隐藏,它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死宿主。”张即知在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 这张符很怪,毫无章法,毫无逻辑,像是儿童涂鸦。 赵生元刚从他的话里相信三分,现在彻底嗤之以鼻,翻脸了: “常昭啊常昭,找个小孩来骗我,老子的时间宝贵还有客人要见,今天的事我们没完,走!” 他身后的保镖立即带着往外面走。 常昭抬手拦下,“赵三爷,小知的爷爷可是张承异,信他一次又何妨?” 听到这个名字,赵生元回头看了那个少年一眼。 张承异在哪个道上都是如雷贯耳的名字,他的道术可谓是一流,老年之后一直住在山里隐居,但也不影响大家听到他老人家的名号。 “他是他,他爷爷是他爷爷,真当我好骗啊,我随便找个小学生也比他的符画的好。”赵生元冷哼一声,抬脚就走,丝毫不给机会了。 张即知垂头望向手中符纸的方向,因为是瞎子的缘故,他也不知道自己画成了什么样子。 常昭跟了出去,二人不知道又在外面争论了什么。 但等到常昭再次进来时,将他手中的符纸拿走,“赵三爷愿意一试。” 张即知叹气,“昭哥,这张符纸戴在身上反应会很大,你记得提醒他找别的捉鬼师,阴魂暴露后就好处理了。” “行,我会告知他的。”常昭。 其实,昨晚张即知随手的一张符,能轻松将十九层地狱的鬼王拦在门外。 第11章: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很凶 问斋楼。 烟雾缭绕之间,立着一个木雕屏风,屏风后一个身影被迫往左挪了三寸。 方圆五公里,呵呵。 张即知那个小子的位置移动了,连自己都被迫跟随动了三寸,简直恼火。 褚忌手中捏着一串珠子姿态懒散,语气却不善,“我再给你最后一日的时间,解决我与张即知之间的距离限制,不然,我把你的店砸了。” 木屏风之上雕刻着狐狸的图样,隔着缝隙,能看到了对面的办公桌。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握着手中的笔杆,垂眸一直写着什么。 听到威胁的话,也不曾停笔,“蚀心串我已经交给您了,只要戴上就能不断的吸取对方精血供养您的灵魂,您做不成的事,怎么能来怪我呢。” “他不戴。” 褚忌将手串扔在了桌子上发出响声。 女人这才停下写字的动作,隔着屏风看向他,这手串还是他强行从她手腕上抢的。 她眯起狐狸眼,轻嗤出声,“他不戴您可以砍掉他的手威胁,鬼王大人,这个世上还有您杀不了的人?” 褚忌是冥王亲封的鬼王,负责管理十九层地狱的恶鬼,他活了上千年的时间,脾气古怪生性残暴,一点不高兴就瞬间将对方给灭了。 从来没有像这两天一样丧着个脸,毫无办法。 “杀他?”褚忌眸子一亮,起身道,“胡仙送,我给你个机会,你今晚去杀了他。” 他越过了屏风,像是想到什么绝佳的主意。 胡仙送红唇微抿,浅笑婉拒,“您都杀不了的人我可不敢越界,再说了,那可是大人您明媒正娶的老婆,还请再考虑考虑。” 褚忌毫不犹豫的开口,“今晚就杀,只要你杀了他,我保你的店再安稳度过一个世纪。” 这么大的手笔? 她紫色的眸子流转,笑容瞬间绽放,“成交!” 太阳已然落山,暗夜将至。 已经一天没见着褚忌的鬼影了,门铃突然响了。 张即知握着盲杖打开了门,在黑暗中还是没有看到那团炁的出现,他心底发沉,语气淡漠,“请问你是来找谁的?” “来找你的。”胡仙送一身红色的长裙身材曼妙,她勾着红唇,就连声线都是无比魅惑的。 若是普通男人,一见到她这副长相都会把持不住。 她最擅长的是魅术,可惜了,此刻再怎么勾引都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张即知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嗅到了空气中的香水味才变了脸色。 昨晚褚忌拿回来的手串上,就是这个味道。 出轨的丈夫还让小三光明正大的找家里来了。 张即知握紧了盲杖,只身立在玄关处,一声不吭。 “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胡仙送早就在打量张即知了,看着还是少年模样,虽然是个瞎子,但长相却是一等一的好,唇红齿白的,看着就好欺负。 “家里没茶。” 他的声音淡到没有情绪。 胡仙送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对啊,自己也没和他见过面,怎么莫名敌意这么重。 她只好讪笑一声,“喝杯水也行。” “没水。” 又被拒绝了。 “我进去...坐坐?” 她试探性开口,怎么着也得先进去再杀人,这新时代到处都是摄像头,被拍到会很麻烦的。 “抱歉,今天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不接待客人,你明日再来吧。”张即知淡淡出声,后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关门。 因为有了一条缝隙,胡仙送瞬闪而过,她环胸立在客厅中央,手中握着一根通体似玉的毛笔。 声色轻佻,“小瞎子,对于你的遭遇我很抱歉,你活到今天已经实属万幸,别怪我。” 张即知抬手关上了门,慢慢转身望向她的方向,在甜味香水的覆盖之下,他还是嗅到了狐狸身上的味道。 他没搭理放狠话的环节,只是询问她,“是褚忌让你来杀我的?” “鬼王大人的名字也是你一个凡人能喊的,没规矩。”胡仙送。 “他昨晚去你那了?” “是啊。” 她刚回答完,就觉得问题怪怪的。 张即知听到回应后,将手中的盲杖落地点了一下。 八卦阵突然拔地而起,带着淡蓝色的幽光,无数根细丝像是绳索一般缠上了中央的人。 胡仙送眸子微凝,后以极快的速度往阵外扑去,但几秒就被扯回原位。 一只红色的狐狸被迫现出了原型,她垂眸往下看,后大惊失色,爪子被细丝捆绑着不断收紧,完全抽不了身。 而且,对方在下死手。 张即知往前走了两步,用盲杖碰到了地上掉落的玉珩笔,他蹲下捡起,在指尖摩挲: “褚忌的灵牌供奉在我家里,他只能是我的。” 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也知晓此时的神态是多么的阴鸷。 这气扬,和鬼王大人很像,他明媒正娶的老婆根本不是软蛋,也不是他口中的废物! 胡仙送觉得自己被骗了,她努力想发出声音求饶,但嗓子却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即知举起了玉珩笔。 他想要杀了她? 好狠,好凶,一点都不好欺负。 千钧一发之际,褚忌穿墙而入,一个响指就破了法阵。 淡蓝色的光晕落了一地,红色的狐狸被撕扯着滚落下去,差点被那诡异的细线给勒死。 褚忌穿着一身黑袍立在她面前,呈现着保护的姿态。 张即知手中的玉珩笔落在了地上,他站起身,语气有了几分起伏,“褚忌,你回来了?” “嗯。”褚忌不咸不淡的发出一个音。 随后斜了胡仙送一眼,真是个废物,在山上活了几百年化形,连张即知这个瞎子都打不过。 胡仙送恢复了人形,脸色涨红,捂着嗓子咳嗽,“鬼王大人,您这不是要他的命,纯纯是要我的命啊!” “你们夫夫之间的事自己解决,别再来嚯嚯我了,我的小命还有大用。” 说完,她蹭一下就跑了,赶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张即知立在原地又沉默了,他宣告完主权后,只是想把玉珩笔还给她来着…… 但是褚忌忽然回来了,以那样的姿态护外面的野狐狸。 没看到都让人觉得生气。 房间内,又剩一人一鬼在对峙。 第12章:被吞入腹中 “我用你的精血只是想扩大活动范围,每天都被绑在你身边会很无聊,我可以不杀你,但你以后要提供给我足够的精血供养。” 很好,难得没喊打喊杀的威胁人。 张即知冷淡回应,“是你杀不了我。” 褚忌咬牙切齿都想把他撕碎,再次平复情绪,“所以,你能做到吗?” “不能。” 张即知拒绝了,他坐在那瘦瘦小小的,一直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褚忌一掌就落在了桌面上,神情狠厉,再也装不了一点,“张即知,你是不是有点太不识好歹,我能护你过死劫已经是仁至义尽!” 桌面上一个水杯被震倒了,滚落下去 ,玻璃碎片和水珠都迸溅了一地。 这么大的动静,才让那小瞎子抬头。 但他的声音依旧是平静的,“你离开我的范围后会和别人有牵扯,沾染别人的味道,还整日不回家留我一个人。” 褚忌波动的情绪上一秒还想弄死他,下一秒整个鬼都懵了。 “你什么意思?我沾上什么味儿了?” 搞的跟他出轨了一样。 他抬起手臂嗅了嗅身上的味道,根本什么都没有,一副皮囊而已,只有一身死气。 “狐狸精味。”张即知语气酸溜溜的,两天都和狐狸待在一起。 褚忌起身,双臂撑着桌面,身子朝前方倾斜,“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沾染上别人的味道,然后每天按时回家,你就同意?” 他的突然靠近,让张即知不得不往后仰着躲开。 “嗯。” “那你不早说,还差点把那只臭狐狸弄死了。”褚忌面容舒展,说话语调都变了。 张即知下意识引导他,“你下次可以和我说清楚你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的。” 有的商量褚忌也高兴,他俯身就凑过去,“那现在可以送我一滴血吗?” 阴气扑面而来,少年握紧了手中的盲杖,浑身一僵,离的太近了,脑子里会想起不该想的黄色废料。 张即知心跳都加快了,他点头同意。 褚忌唇角上扬一个弧度。 这个小瞎子,也挺好哄的。 此时,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打电话的人是常昭。 张即知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对方的声音就急促的传来,“小知,赵三爷出事了,今晚找的捉鬼师等级太低,处理不了阴魂,我找人去接你。” 褚忌垂眸看手机屏幕,蹙眉不爽,小瞎子竟然和常昭在一起做事。 张即知唇瓣轻启刚要出声回应。 嘴就被堵上了,褚忌那个坏到骨子里的,亲就算了,他还故意咬了一下宣告主权。 张即知倒吸一口凉气,一股背德感油然而生,常昭的电话还没挂,对方好像能听到这边的动静。 褚忌抽身,夺走了他的手机,“发个位置,我会带他过去。” 常昭在通话中听到了冰冷的音色,不用猜就知道是小知那死去的丈夫。 一只能立在阳光下的恶鬼。 常昭阴着脸没回答,只是挂断电话发了个位置。 褚忌随手扒了一下位置,在周城的富人区,中央一号公馆。 他垂眸看向张即知,后者还捂着自己的嘴一脸幽怨。 这小表情...... 褚忌又低头凑了过去,掰开他的手,在流血的唇瓣上亲了又亲,“老婆~” 又忘情了。 张即知的盲杖掉落在地,他抬手环住褚忌的脖颈,在他耳侧吐出一口浊气,小声道,“褚忌,我看不见,别欺负我。” 而那鬼却埋头在他锁骨上啃出痕迹。 张即知:...... 他总喜欢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不轻不重的,像只小狗。 又坐上了那辆车,速度不快不慢。 褚忌余光看了副驾的人好几眼,“今天你和常昭一起出去了?” “嗯,他给我介绍生意。” “什么生意?” “摸骨算命,这样可以挣钱,以后我们自己买房子住。”张即知大概猜到了楼上有什么,从赵生元那里回来之后,他就已经在想什么时候能搬出去了。 我们,买房子? 褚忌活了几千年,他听到这句的时候第一次对生活有了概念。 人类好像都是这样,结婚生活在一个小家里,幸福的度过后半生。 张即知好像真的把他当丈夫了。 褚忌晃了神,车子在走到一个空无人烟的大道上时,忽略了一个红色指示牌,车头突然撞到了一个虚无的屏障之上。 整个车头又撞坏了,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你...开车就没安全过。”张即知眼冒金星,脑子都是晕的。 褚忌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前面是什么,这能怪我车技不行?” 前面,什么都没有。 至少人眼看到的是这样的。 张即知的视角下,前方黑暗中有一层薄薄的雾,像是天然的屏障。 一人一鬼下车。 张即知微微侧耳听附近的动静,这里是大路,这个时间没有车子经过的声音,有点莫名的寂静。 褚忌忙着掰回陷进去的车头,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的爱车每次出门都被撞,真可怜。” “褚忌,那是什么东西?” 张即知在屏障中看到了一团炁,很庞大,要挤破屏障冲出来了。 褚忌没回头,甚至出言还纠正他,“都说了喊我鬼王大人。” 下一秒,张即知嗅到一股子血腥气,一个庞然大物突破屏障而出,瞬间将张即知整个人吞入腹中,半空中夹带着一声暗哑的嘲讽,“哈哈,人界的捉鬼师也不过如此。” 褚忌回头时,身边人已经不见了。 哎? 小瞎子呢? 屏障碎掉后,从里面追出三道身影,其中两个追着鬼物而去,还有一个青年男人到了褚忌面前,“小伙子,这段路维修你怎么还把车开进来了?” 褚忌的车头修的差不多了,他转头看向四周,不远处立着一个红色牌子,前方的路也确实在维修状态。 “坏了。”他看向鬼物的方向,“刚刚那玩意儿好像把张即知吃了。” 青年男人眸子一凝,“别急,交给我们。” 褚忌扫他一眼,这人长相并不起眼,穿了一身黄色道袍,腰间挂着铜钱串,是正儿八经的捉鬼师。 刚刚的屏障是法器弄出来的,这三人是在围剿厉鬼。 第13章:零点禁区调查局 褚忌顿了一秒,也原地消失。 张即知身处一个腥臭的环境之内,身上被裹上一层黏液,像是腐烂发臭几十天的尸体。 他干呕几声胃里很不舒服,外界突然晃荡不稳,整个人被震倒在腹腔内,手感又滑又恶心。 他能看到,自己位于一团炁的中央位置,是被鬼物给吞进去了,身上这层粘液在慢慢腐蚀渗透着衣物和皮肤。 “青面,顺嘴吃了我的人还想走?”褚忌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他立在半空之中,手指在快速结印,淡金色的网铺天盖地的往下压。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青面大吼出声,在人间竟然有人能喊出它的名字,这比碰上同类还恐怖。 更恐怖的后面,那淡金色的网无论它怎么撕扯和撞击,都无法撼动半分。 张即知在腹腔内被摇晃的成了骰子,手中的符纸被粘液腐蚀无法燃起,他手指在虚空画下一道淡蓝色的痕迹,刚要下第二笔就被摇晃着打断。 外界,褚忌从天而降,猛的一拳砸到鬼物的腹部。 之后,他的身影似鬼魅一般闪现,拳头像雨点般落下。 青面鬼魈这么个庞然大物被揍成了孙子,它挣扎着还想往外逃,“你到底是谁?!” 这绝不是普通人类,他能打穿自己身上鬼气,比那群捉鬼师加起来还要强。 “谁允许你从十九层地狱私逃,还认不出本王?有眼无珠的东西,既然出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褚忌话落,那三个捉鬼师终于要赶到了。 青面被揍的鼻青脸肿,它终于知道是被谁拦住了,十九层地狱的管理者,鬼王,大家都说他在地狱是个另类,死前修炼的道术,死后一身本领依旧。 破格在人界受香火供奉,是个鬼界道修,几乎没有鬼物是他的对手。 这次是撞死神头上了! 青面腹部一紧,突然往外呕吐。 褚忌眸色变化几分,瞬间消失在原地。 三个捉鬼师随即而至。 “师傅,有道友出手困住了它。”其中一个少年出声,他手执桃木剑,最先立在青面鬼魈的面前。 那青面刚好要吐,吐出一摊绿色的液体,还有一个人被粘液裹成了蚕蛹。 少年捂嘴往后退,太恶心了,差点吐他脸上。 一股子腐尸的味道冲击着各位的呼吸系统。 蚕蛹似的膜破开,张即知恢复呼吸,但人早已昏了过去。 青面鬼魈抬脚去踩,肚子里吐出去的东西,也得成一滩肉泥,那个鬼王突然不见了,他不多管闲事,这群人加起来也打不过它。 褚忌嫌弃了半晌,终于上身顶号。 他抬手撑住了那只巨大的脚掌,手上的骨头活动了一下,拿起地上的盲杖,撑着站起来身。 “师傅!那人还活着。”一旁的少年大喊。 那个穿道袍的青年人拆掉了腰间的铜钱链,往半空一抛,几个铜钱长了眼睛一样冲着青面鬼魈的眼睛而去: “速速救人!” 盲杖落地,一道淡蓝色的光乍现,在夜色中十分晃眼睛,一道法阵瞬间拔地而起,阴阳八卦穿透了青面鬼魈的腹腔。 褚忌顶着那张清冷淡漠的脸勾唇,还不算蠢,这道禁制有点东西。 也是这道光,让大家看清了所处的位置,京郊的一片荒地,以前是个乱坟岗,阴气极重。 “我去,奇门五术。”青年人明显知道的多一些,他眸底的震惊都没缓和。 只见那道八卦迅速往外铺展,阵内刮起了大风,风似刀子一样划破了青面鬼魈的外表。 “师傅,这就是传说中的奇门五术?可您不是说,它的最后一任继承人已经死了吗。”小少年收起了桃木剑,立在青年人身边。 前几天公司刚收到的消息,一位玄学老前辈仙逝,因为他已经是半隐世的状态,大家都没来得及去上炷香送行。 那这个用出奇门五术的人又是谁? “他好像是个瞎子?”另外一个瘦高个诧异出声,明显能看到对方的眼睛被黑色的布条蒙着,手中握的是个盲杖。 “师兄,这怎么可能啊,他明明能看到......” 怎么会看不到,褚忌精准的在阵中把青面鬼魈一脚踹到死门中,还皱眉絮叨着: “恶心死了,太恶心了...” 死门调动后,青面鬼魈痛苦的嘶吼着,“放我出去,我什么都听您的,我愿意为您鞠躬尽瘁!” 鬼王大人不是消失了,而是获得了一具新的肉身,并且把道术发挥的更极致了。 在这个法阵中,只有死亡才是终点。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为我鞠躬尽瘁?去死吧。”褚忌抬起手中的盲杖,轻轻一点,死门瞬间将青面绞成了血雾,风一吹就散了。 阵法逐渐散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这就解决了? 捉鬼师死了两波人,追了这个恶鬼两周时间,竟被一个瞎子几分钟给灭了。 师徒三人都懵圈了,看着褚忌拿着盲杖当装饰品把玩,是个瞎子也没影响他走路和辨别方向。 半晌,那个青年男人才反应过来,追上去,“道友请留步,我叫李望卜,这是我的名片。” 褚忌回头看向他,又低头看名片,零点禁区调查局,周城分部部长,李望卜。 “你可以考虑一下加入我们,以你的资质,进去不是问题。”李望卜说着把名片塞到他口袋里。 褚忌拿出来丢掉,冷淡道,“没兴趣。” 说完,就转身继续走。 李望卜也不介意,从地上捡起来名片跟着褚忌,疯狂推荐: “我们公司不用上班打卡,没有时间限制可居家办公,你只需要挂个名字,进群接收任务捉鬼替民众解决问题即可,范围是整个周城,月底结算工资,按照你接任务的数量算钱。” 褚忌斜他一眼,“麻烦。” 这跟人类上班做牛马也没什么区别。 “那这样,你作为临时人员加入我们公司做赏金猎人,在群里任意接高等级任务,完成后立刻结算工资打入你的账户。”李望卜。 这个好。 褚忌停下脚步,从他手中抽出来名牌塞进口袋,“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处理,等处理完我会去公司报到。” 第14章:阴魂夺体 有这么强的捉鬼师进入零点禁区调查局,简直是犹如神助。 褚忌出了荒地之后,在附近找了个湖,大致清洗了一下张即知身上的脏东西,裸露的皮肤被腐蚀的泛红,还起了小疹子。 这会儿张即知还在昏迷,这具身体用起来就更趁手了。 迈巴赫在中央一号公馆停下,褚忌戴着墨镜下车,常昭就在门口等着,他见到来人大为震惊,“小知,你从驾驶位下来的?” 他面前的‘张即知’的勾唇淡笑,表情带着几分邪肆,“我是褚忌,我们路上遇上点事,他晕过去了。” 常昭伸出的手都僵住了。 小知被鬼上身了,那只鬼行事还十分的乖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豪车。 并且还率先走在前面,“我还有事,速战速决。” 常昭放在身侧的手不由的握紧,再松开,才让自己面对鬼上身这件事保持冷静。 中央一号公馆别墅区。 根本不需要常昭带路,褚忌就朝阴气最重的房子走去,他手中依旧握着盲杖,每一步都敲击在地面上。 他垂眸往下看,想到用盲杖底部作为聚炁的媒介,简直是天才,每次装逼的时候往下一敲就能留下痕迹,轻松把大家帅到。 到门口时,一位捉鬼师被弹飞了出去,吐了一口老血,门都砸断了一扇。 褚忌微微侧身躲过,他手中的盲杖最后落地,将阵法完成,地上蔓延出几道淡金色的光晕,往房子中央而去。 常昭下意识想提醒他注意安全,但看到地上的法阵,瞬间沉默了。 这不是小知,这是那只鬼。 淡金色的光将里面的人束缚在地面上,那人的皮肤是黑青色,獠牙龇着,手指的指甲又尖又利,匍匐着朝着褚忌嘶吼。 褚忌抬脚进门,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有一点他和张即知非常相似,都喜欢用法阵先困住对方,张即知的习惯是怕自己打不过,而褚忌,是怕对方打不过逃跑。 “阴魂入体啊,好完整的夺舍。”褚忌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具已经快完成夺舍的阴魂,太完整了,将宿主完全弄死在肉身里然后取代。 他下意识想,应该请教一下对方。 “问一下...” 算了,答应了张即知和平共处来着。 褚忌的歪心思打住了。 “你满身都是死气,离死也不远了,呵呵~”赵生元那恐怖的嘴脸贴着地,都不忘嘲讽对方。 同样是阴魂夺体,谁也不比谁尊贵。 褚忌蹲下将手放在赵生元的脑袋上,“我和你可不一样,你不过是个没有消散的阴魂,积攒了几百年的怨气而生,进入地府还有机会投胎转世,可惜,你选择争夺人类的肉身祸害人间。” 底下的阴魂就笑,笑声尖锐难听: “谁会给我机会投胎转世?” “嗐。” 褚忌叹气。 从墓里出来的东西,应该是那个时代被迫陪葬的活人。 门外,黄衣捉鬼师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捂着胸口看着那副扬景,一个瞎子拄着盲杖蹲在地上,轻松将阴魂按在地上摩擦。 “常老板,他是你请来的什么人?” 常昭脸色僵硬,听到询问后回神,“他是我老家的一个弟弟,从小学习道术,很有天赋。” “这已经不能用有天赋来形容了。” 可不是嘛,褚忌下手没轻没重的,硬生生的撕扯着阴魂将它一点一点抽离赵生元的肉身。 甚至还抽空侧头询问黄衣捉鬼师,“带黑狗血了吗,往他身上泼点。” 捉鬼师忙上前,“带了带了。” 黑狗血泼在人身上,阴魂更像是被灼烧了一样,竟加速了往外抽离的速度。 离的近了才发现,戴墨镜那少年真是个瞎子,从缝隙中看到的那双眼睛毫无神采,那盲杖是真的盲杖,不是装逼用的法器。 阴魂因痛苦而扭曲,吼叫着,想继续扎根于人类的肉身。 褚忌反复拉扯了两遍,终于没了耐心,“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开这具肉身。” “不可能!有本事你就将我和他一起杀死。” 阴魂恶狠狠的出声,它已经知道今天自己必死,那也要拉着这个盗墓贼一起死。 褚忌回头看向常昭,“这个人必须要活吗?” 常昭被问题吓了一跳,怎么着?他要连人一起杀啊? “赵三爷给钱的。”常昭艰难的出声。 “哦。” 褚忌表示明白了,拿钱好办事。 他转过头,手掌再次落在赵生元的头顶,猛的用力,掌心淡金色的光晕跟随着,一张扭曲的鬼脸慢慢被扯着往上走。 然后,在抽离一半的情况下,为了防止阴魂作妖,褚忌把魂体的脑袋给捏爆了。 没错,一旁的捉鬼师都看呆了,“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褚忌拉扯着剩余的魂体,还侧目看了他一眼,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白了一半,穿着黄衣道袍,腰间有铜钱,和刚刚遇见的三人好像是一个公司的。 “等你到了我年纪就会了。”褚忌淡声回应。 他这个年纪,五千多岁吧,在十九层地狱为恶鬼判刑千年,心早就已经和斩鬼刀一样冷了。 但是那位捉鬼师傻了,这位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子说了什么? 常昭嘴角微抽,没眼看。 地上的阵法逐渐消散,褚忌功成身退,他起身握着盲杖走向常昭,“记得让他把钱打到张即知的账户,我先走了。” 常昭点头,但还是多问他一句,“你要去哪儿?” “这个你不用管。” 褚忌走路姿势很拽,一步一晃,没个正形,和小知简直是不能比。 常昭收回视线,进屋善后。 一旁的捉鬼师朝他打听不少张即知的事,一个18岁的少年,徒手捏爆阴魂的脑袋,在这个圈子里几乎没有能与他相比的。 褚忌开车先去了一趟医院,拿了药涂抹在身上,冰冷的药膏涂上去后,手臂开始发疼。 他倒吸一口凉气,好奇的去感受疼痛,人类的身体可太不禁用了。 一路来到名片上的地址,是周城北面的一座高楼,上面写着零点禁区文化有限公司。 大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自动玻璃门打开后直观看到一个喷泉景观,喷泉后面的墙壁上高悬一块铜镜,铜镜之下是个巨大的八卦图。 普通小鬼立在这个面前,就已经现出原型,然后嘎巴一下死在这了。 第15章:捉鬼师测试 现在是晚上九点,前台小姐已经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了。 他敲了两下桌面,“我来入职。” 前台小姐瞬间睁眼,见来人是个戴墨镜拿盲杖的瞎子,她诧异的打量对方,“你好,这里是零点禁区管理局,主收捉鬼师的。” 言外之意是问他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瞎子怎么捉鬼? 不对,瞎子怎么出门单独行动? 不对! 她转眸看向门外,好像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瞎子怎么开的车啊?! 稍等,他成年了吗? 一堆问题挂在她脸上,若不是大厅有那么大一个阴阳八卦镇楼,她真要怀疑自己大晚上的见鬼了。 “是他让我来的。”褚忌拿出一张名片交给她。 她还没做出反应,电梯响了,下来一个瘦高个的男人。 “是你?你真的到了,我师傅还在楼上等你。” 褚忌回头看去,是李望卜的其中一个徒弟,瘦瘦高高的,身后背着一个布裹着的棍形法器。 “千和师兄,这真的是新员工?”前台的小姐脸上依旧挂着惊讶。 “没错。”千和点头。 然后主动给褚忌带路。 师傅说了,必须要对这个瞎子少年尊重点,其中的缘由以后就知道了。 褚忌握着盲杖闲庭信步,左右扫视一圈,是个现代化的公司,还有高科技的显示屏。 晚上也有零零散散的道友,无一不好奇的看千和带进来的瞎子。 千和余光看了褚忌好几眼,“你真是个瞎子吗?” 褚忌当然能看见,但张即知是瞎子。 他只好回答道,“我的眼睛小时候出了点问题,已经瞎了很久了。” “那你在看什么?” 千和总觉得墨镜下面有道视线。 “我在感受。”褚忌一副很感慨的模样,“你们公司真不错,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一股正气之风,果然是受祖师爷庇佑。” 千和:…… 零点禁区管理局在全国各地设立,总部在京都,属于国家级单位,当然正派。 走廊四周都是符纸,还用相框裱起来,奇怪的审美。 褚忌眸色微暗,还好自己用的是张即知的身体,不然一直接触这些东西,魂体也会受到影响的。 走廊尽头的房间就是李望卜的办公室,千和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道声音,“先带他去测试扬,我随后就到。” 千和收回了手,应了一声,“好的师傅。” 褚忌鼻子尖,嗅到了门后面的血腥气,应该是刚刚围剿青面时受了伤。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千和一边带路一边询问。 “张即知。” 褚忌回答的那叫一个理所应当,自己本来就顶号了他的身体。 千和推开了一间像密室般的房间,四周加固过,墙体很厚,中央放着三个黑坛子,坛子口被黄符封印着。 这是个小型祭祀扬。 “即知小友,这是公司内部测试员工等级的地方,以你的等级去准确分配任务对象,避免低等级的捉鬼师碰上高等级鬼物会白白丧命。”千和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的位置给他解释。 褚忌将盲杖落地一点,淡金色的光毫不起眼的蔓延开来,带着一丝威压,那黑坛子竟轻微晃动了一下。 “怎么测试?”他扫了一圈,视线又回到这三个黑坛子上。 “左侧的坛子里是低级鬼物,一级和二级的捉鬼师都可以处理,右侧的鬼物要达到三级才能处理,中央的至少四级以上。”千和。 褚忌明白了,他最擅长杀鬼。 千和再次叮嘱,“即知小友量力而行就好,我会在外面看着你。” 说完门就被关上了。 褚忌上前,随手将三个坛子上的黄符全揭了下来。 “哎,你要一次对付三个啊?”千和隔着一块玻璃小口看到了里面的扬景。 褚忌没回话,他立在那将拄着盲杖,姿态松弛懒散,墨镜下的眼睛是金色的,带着幽光。 坛子里冒出黑气,半晌左侧有鬼物探出脑袋,见来人瞬间缩了回去,强大的威压让它根本就不敢出来。 这熟悉的压迫感,进过十八层地狱的都不会忘记,鬼王,褚忌。 恐怖如斯。 这把,必死局! 谁探头谁是傻子。 李望卜这时才匆匆赶来,拍了拍千和的肩头,“徒弟啊,那小子已经开始了?” “不仅如此,他还将三个坛子同时打开了。” “什么?同时?!”李望卜眼睛都瞪大了。 刚刚那个青面鬼魈经过专业的大数据计算,被判定为五级以上的恶鬼,却被瞎子一盲杖给打死了。 当时就已经够震惊,如今又亲眼看到,三个用来测试的鬼物,没一个冒出头对战的。 褚忌有点烦,他戳了戳坛子,“快滚出来受死。” 黑坛子的烟都不敢冒。 中央那个最高等级的恶鬼露出一根手指,手指上长着小眼睛,它出声就求饶,“不出来,我还不想死。” 什么玩意儿。 怂货,还挺识相。 就今天那个青面鬼魈眼瞎。 褚忌扭头看向门外的方向,语气不耐,“它们三个都不出来跟我打,这还怎么测等级?要不我把它们揪出来都杀了吧。” 李望卜闻言立即开门: “别别别,小友这只是测试用的小鬼,点到为止点到为止,你已经通过了。” “给我上点难度。” 褚忌提出意见。 他想着等级越高,处理的高等级鬼物就越值钱,这就等于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买卖最划算。 所以,他要帮张即知拿到捉鬼师最高等级认证。 到时候,小瞎子一定感动的稀里哗啦。 李望卜大笑,脸上都笑出褶子了,“好好,那就进行下一项测试,请吧。” 天才,这简直是道系天才! 他有预感,零点禁区又要进大人物了。 褚忌立在一个四面都是玻璃的房间,“这个怎么玩?” “测试结印的速度,这个很重……” 要。 李望卜的话还没落下。 里面那人打了个响指,一个淡金色的法阵就出现了。 褚忌环胸,“都说了,上难度。” 李望卜喜笑颜开,急忙带他进办公室,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不用测了,你已经通过了,入职,今晚就入职。” 千和在一旁摸着下巴思索,很强,强出了一定境界,在周城零点禁区内几乎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包括自己的师傅。 可是,这个少年真的是瞎子吗? 第16章:昏迷之后被鬼做局了 千和再次默默质疑。 褚忌配合他们拍了一张入职照片,填写了张即知的名字,被破格评为五级捉鬼师。 属于周城分部的临时员工。 “就只有五级?”褚忌不满的开口。 “五级就是目前最高级别的捉鬼师,你之后进入的群聊很特殊,是总部分配高等任务群,可以自由接单。”李望卜看着工牌笑意就没落过。 整个零点禁区调查局一共只有十个五级捉鬼师,加上张即知的申请才有了第十一个。 褚忌忽而感觉到了强烈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张即知好像要醒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接任务?”褚忌快速询问重点。 李望卜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新手机,外壳科技感很重,市面上根本没有这款产品,属于内部专属的交流工具。 “入职申请审批后,会拉你进群,张即知,欢迎你的加入。”他伸手做握手状。 褚忌接过手机就往外走,匆匆留下一句,“多谢,天黑了,我得走了。” 毕竟也是以后的顶头上司。 李望卜还没握上,只得将手收回去,心想,一个瞎子哪里知道天亮天黑,这种理由真是又礼貌又多余。 人是开车走的,千和没追上,到楼下时,前台小姐立在门口还在捂着嘴惊讶。 千和,“小柳,张即知走了?” 小柳回神,指着褚忌离开的方向,“他开车走的!他哪里是瞎子啊?!” “你看错了吧。” 千和记得张即知没开车。 小柳确定了好几次,瞎子来时就开的黑色迈巴赫,走时也是,绝不会错。 为了验证自己的话,她打开了监控查看,停车位根本就没车,张即知是走出了监控盲区后消失不见的。 小柳揉揉眼睛,难道是大晚上的眼花了? 千和叹气,给她拿出几张符纸,“晚上阴气重,你值夜班带着防身。” 小柳一边往口袋塞,一边蹙眉,“这儿可是零点禁区,我在这上班还能被鬼缠上?” 不好说。 最近局势不好,千和转眸看向夜色,华夏灵炁复苏,各种鬼魅从地狱跑出来,马上就要七月十五了。 到时,定比往年要乱。 …… 车子开到高架桥时,张即知醒了过来,他没有抢夺身体控制权。 昏过去时浑身都疼,让褚忌多替他一会儿。 “过了多久了?”张即知出声,声音小小的,很弱。 “两个小时,阴魂我已经帮你弄死了。” 褚忌那语调得意极了,像是邀功一样,张扬又肆意。 “哦。” 回答的平淡又无趣。 褚忌撇嘴,真是个不识趣的家伙,连夸一句都不会。 到了家之后,褚忌就退号了,他窝在沙发角落研究新拿到的手机。 张即知恢复所有感知后,疼的直皱眉,本想去洗个澡,但被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给阻拦了。 “你身上涂了药,明早再洗吧,忍一晚又死不了人。” 张即知忍不了。 浑身都是腥臭味儿,和药味混合在一起更恶心了,真不知道褚忌怎么顶着这具身体在外面招摇过市的。 他还是进了浴室,想着擦一下也行。 褚忌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按住了他解腰带的手,“都说了,得让药效发挥作用。” “很臭。”张即知嫌弃自己。 那鬼直接凑过来,在他脖颈之间嗅了嗅味道。 之后违心在他耳边道了句,“一点都不臭,别洗了,我需要你的指纹识别。” 明明是阴冷的风喷洒的皮肤上,但张即知心跳都漏了一拍,脸皮薄的直泛红。 都不知道是怎么被牵出浴室的,只知道他拉着自己手,按在了一个光滑的屏幕上。 “你在干嘛?”张即知不解。 “解锁手机啊,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帮你找了份工作,这个手机就是你的工作机。” 褚忌进入了手机上的唯一一个软件。 「欢迎登录零点禁区,身份识别成功,正在审核捉鬼师等级,预计一周内完成审核,请耐心等待……」 “我?”张即知抬手指着自己,“找到工作了?” 昏迷之后,好像被鬼做局了一样。 “你不是要挣钱买我们的房子吗?” 褚忌抬眸看向他。 我们的房子? 那就是家。 张即知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他只是惊讶现在瞎子的工作都这么好找吗? “我什么时候去上班?” 褚忌关掉手机,“等审核通过,随时可以。” “什么工作?”张即知问到点上了。 褚忌伸手去揽住他的肩头,跟个变态一样凑过去,阴湿男鬼一般开口,“捉鬼师,最适合你的工作出现了,以后那个常昭的闲事你少管。” 后者僵着身体不敢动: “常昭哥的事不算是闲事。” “还不是闲事?一个盗墓贼在墓里沾染上的因果,要死要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褚忌。 “你说话能离我远点吗?” 感觉都快亲脸上了。 褚忌还就把脑袋凑的更近了,“不能!你听我的话吗?” “听。”他微微侧了一点脑袋,乖巧回应。 然后就听到吧唧一口。 张即知耳尖红透了。 褚忌吊儿郎当的,跟微醺了一样,又左脑攻击右脑了,说了句,“老婆真乖。” 任何人看到张即知这张脸都会犯迷糊的,五官立体,唇红齿白,什么事都好商量的时候,那张脸真是乖的没得说。 就是不能惹,惹急眼了他也会生气。 第二天一早,有阿姨上门做饭,褚忌环胸倚着沙发,他怎么不知道家里还需要外人。 张即知一大早就在浴室里洗澡。 阿姨做完饭简单收拾一下屋子就走了,临走前还叮嘱褚忌,“你们趁热吃。” “中午不用过来了,我们要出去一趟。”褚忌。 阿姨点头,表示知道了。 张即知擦着湿哒哒的头发,立在门口的位置,“我们中午要去哪儿?” “去把玉珩笔还给胡仙送。” 是狐狸精的那根玉笔,他表情淡漠拒绝,“我不去。” “你又怎么了?” 褚忌这次感受到了,那小瞎子面无表情拒绝的时候,就是生气了。 “没怎么,你和她什么关系?”张即知继续擦头发,像是要缓和自己的心态。 就算他们有什么,那也是之前的事,再说了,现在和褚忌结婚定下生死契的人是他张即知。 那狐狸精再怎么美,都只能是个小三。 第17章 :盲杖当法杖用 褚忌说出来时也丝毫不在乎,他随便打个响指就能撼天动地,不过是救只狐狸而已。 这件事在这漫长的千年时间内,简直不值一提。 这般的随意解释,看来一点都不重要。 张即知莫名松了一口气,转身扶着墙进了洗手间,他垂着脑袋,唇角却微微勾着,吐出几个字: “我和你去。” 褚忌眉头一蹙,人类真是莫名其妙,他还是看不透张即知的情绪。 乖乖吃完早饭。 张即知握着盲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等褚忌开车。 车窗半开着。 褚忌就站在那,几乎把对方的身影都遮了个干净。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只能听到一道极其不耐烦的声线,“那就让他去死,死的干净点,别总来麻烦我。” 张即知听到声音后,朝他的方向转头,黑色布条下的眼睛,好似看到了一点什么,是白色的炁。 褚忌的对面,是一只鬼。 张即知耳朵动了动,却怎么也听不到另外一只鬼的声音,像是被屏蔽了一样。 “大人,我只是听吩咐传话,别为难小的。”白无常规规矩矩的揣手而立,表情笑僵在那,哪边都不敢惹。 “那你也死。” 语气生硬冰冷,带着几分杀伐气。 褚忌周身的炁发生了变化,淡金色的光在朝边缘汇聚。 这是在蓄力? 张即知淡淡出声阻拦: “褚忌,你在做什么?” 褚忌回头看他,语气也不好,“你找死啊张即知,都说了喊我鬼王大人,谁允许你喊我的名字?” 张即知也是十分识相,他立马改口,“鬼王大人,你在做什么?” 褚忌这才缓和脸色,“处理点工作,马上就好。” 一旁的白无常脸色惨白,自己刚刚被鬼王的威压压制了,那一秒无法动弹。 若不是车里人的声音打断施法,鬼王大人就要一刀宰了他了! 褚忌再次回头时,脸色依旧是不耐烦,“行了,回去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 白无常连连点头,还多看了车内的人几眼,是个人类少年。 几千年了,压根没鬼敢和鬼王大人交接工作,被大家称之为最难搞的上司,在他手底下干活魂飞魄散率最高。 白无常顶着巨大的压力白天出没,就是为了方便逃命,毕竟鬼在阳光下,实力都会减半。 褚忌上车,动静有点大。 “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张即知侧过脑袋问他,担心二字都挂在脸上。 他家鬼王的脾气总是阴晴不定的,也让人很拿不准。 “被临时安排了个工作。”褚忌甚至还翻了白眼,神态生动。 地府那位忙的抽不开身,十八层地狱陆续有恶鬼跑出来,忙到无法处理那个最大的麻烦。 只能交给在请假期间的鬼王解决。 “哦。”张即知应了一声,之后又继续道,“你是鬼王大人,也最厉害的,所以他们才让你帮忙,对吧?” 哄鬼的话。 褚忌瞬间眼睛一亮,他启动了引擎,嘴角都是上扬的,“你也觉得我厉害?” “当然,你几分钟就能解决阴魂,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我还可以更强,下次让你见识一下。” “好。”张即知接话,很真诚的夸赞,一点都不会觉得敷衍。 褚忌都快被钓成翘嘴了。 刚刚阴霾一扫而空,被张即知夸赞好似爽到他了。 问斋楼。 中式古建筑,踏入门后就能嗅到一股子檀木香味。 “褚先生,请进。”一道女声率先传过来,给他们引路前往顶楼的电梯。 张即知跟在褚忌身侧,手指攥着褚忌衣角,黑暗中有这样一道炁照亮周围,他很安心。 电梯平稳上升。 “那只玉笔……我没弄坏它吧?”张即知多问了一句,因为当时他听到了玉笔掉落地上的声音。 “这玩意儿在我们手里,只是个普通的玉器,在胡仙送手里才称得上是法器,凭你的实力还弄不坏它。”褚忌。 听着不像是好话。 “那就好。”张即知。 褚忌说到法器,就自然垂眸看那根盲杖,上面平平无奇,下面有大约三厘米的木质材料,因为常年接触地面,磨损很严重,已经看不出是什么原料。 上次用的时候就很趁手,比这根玉珩笔要有价值的多。 褚忌忽而抬手想拿他盲杖玩玩。 张即知感觉到一个冰凉的触感包裹住了他的手,他瞬间看向褚忌的方向,声音温吞吞的,“你是要牵着我吗?” 褚忌拿开了他的手,满身孩子气,“不是,我要用你的盲杖装把大的。” “?” 手中的盲杖被抢走了,张即知立在电梯的出口有点茫然。 还是一旁的秘书小姐给他引路才找回了方向。 而前面的那个男人,步子迈的很大,迫不及待的要去展示法器。 秘书小姐上前礼貌询问,“您就是鬼王大人的妻子吧?” 妻子? 张即知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的,您长得可真好看,怪不得鬼王大人一直盯着您看。” 秘书小姐在顶层的电梯口等他们到来,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褚忌的眼睛都没移开。 鬼王大人在的时候她当然不敢调侃,但现在大人都走远了。 “盯着我看?”张即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有些诧异。 按照刚刚的逻辑来看,褚忌是又在想坏主意,盯着他看只是为了抢走盲杖。 抢盲人的盲杖这种事,也就褚忌能干出来。 “是哦,眼睛都要贴您身上了。”秘书小姐说着还偷笑一声,“几百年了,我第一次见鬼王大人这副样子,像痴汉。” 活了几百年? 原来是只小狐狸。 张即知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脸生的好看,村里人都夸过他。 五官柔和没有攻击性,人也特别有礼貌,白白净净的像圣洁的菩萨,若是他能睁开眼睛,又该是何等的惊艳? 秘书小姐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随后叩响了办公室的门。 突然一道金光乍现,波纹波及到了周围,秘书小姐脚下不稳,差点被扫飞出去。 好在是张即知抬手扶了一下她的肩头。 “谢谢您。”秘书小姐心有余悸的往后退一步,“我先走了。” 张即知点头,只好亲自打开了门,他在黑暗中看到一团白色的炁被光芒裹着,地上放盲杖的位置汇聚成一个点。 把盲杖当法杖用,真是...天才。 第18章:第一个任务 五百年了,鬼王大人还是这么的任性,根本一点都不管她的死活啊。 褚忌还在问她,“怎么样?就这根盲杖拿着出门,是不是很拽?” 都几千岁的鬼了,还幼稚的离谱。 胡仙送嘴角抽搐,比个大拇指,配合道,“拽,很拽!” “褚忌,把盲杖还给我。” 张即知伸出手,就淡淡立在那喊他的名字。 褚忌转眸看他一眼,不情愿的收回了炁,将盲杖还给了盲人。 一句话就能让鬼王大人停止装逼? 胡仙送怪异的看着他们,前两天不是还喊打喊杀的,现在竟然还一块来了。 那她去杀张即知那次算什么? 算他们play的一环吗? 气氛有些怪异。 褚忌引领张即知来到屏风后,将玉珩笔放在了桌面上,“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胡仙送抬手理理发丝,视线来回在一人一鬼身上扫过,直到看到张即知脖颈的吊坠,她眼睛不由的瞪大了。 鬼王大人戴在身上千年时间的鬼珏,是代表身份的物件。 竟然送给了张即知这个人类? 难道…… 胡仙送立即醒悟过来,鬼王大人身边不缺女人,但却千年独身,原来是喜好男风。 他嘴上说着要弄死张即知,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啊,鬼珏都送出去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立即笑眯眯的起身,“那就恭喜鬼王大人了,我与您家夫人有缘,以后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我帮忙,我很乐意效劳。” 夫人? 张即知今日听了两个称呼,他也礼貌出言,“抱歉,那天不由分说困住你,下次不会了。” “没关系,不打不相识嘛。” 胡仙送嘴角一咧,笑容灿烂,这小家伙比鬼王大人情商高多了,真招狐狸喜欢。 褚忌在一旁打断: “我还真有个东西,需要你帮忙找一下。” 鬼王大人事儿可真多。 胡仙送假笑,平时工作就够多了,还得分出时间处理大人的事务,她可真是个好员工呢。 三人对坐,胡仙送手握玉珩落笔,桌面上的黄纸闪着淡淡的金光。 落笔后,那个名字发黑,晕染成了一团,模模糊糊的看不清画面: “它还活着,但是情况有些复杂,暂时找不到具体位置,或者说,是肉身生命迹象太微弱,影响了灵炁。” “它现在在哪儿?”褚忌眸色深沉,早知道那天就该直接弄死它,省的大海捞针。 “周城。” 胡仙送收起了玉珩,将那团纸用火燃掉了,空气中残留着烧焦味儿。 张即知云里雾里也听不懂,他也不多问,只是老实的在一旁等待。 中午那会儿胡仙送留他们在问斋楼吃饭,她对张即知表现的异常热情。 明眼狐狸都能看出来,以后鬼王大人指定夫管严,这个时候不攀关系,那才是真傻。 盘子里被放进去许多食物,张即知终于出声,“谢谢,我吃不了这么多,可以了。” “你都尝尝,若是喜欢可以每天都来问斋楼吃饭,对了,我可以喊你的名字吗?”胡仙送一脸媚气,笑意就没褪去后。 褚忌在一旁盯了好一会儿,这只死狐狸抛媚眼给谁看? 张即知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同意她喊名字,不然喊什么妻子,夫人的称呼会很奇怪。 “真的?那我喊你小知也可以吗?”胡仙送身子前倾,穿身人皮也没个人样,眸子一眨就像极了动物。 “胡仙送,你是在找死吗?”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被忽视半天的鬼王,脸色早就不耐烦了。 一只狐狸精在冲张即知疯狂示好,真不把他褚忌放在眼里。 胡仙送瞬间收敛神情,原来鬼王大人这么在意。 张即知在底下扯了扯褚忌的衣角,微微侧身过去小声开口,“别这么凶,我的小名就叫小知,大家都这么喊。” 褚忌斜他一眼,谁在意这个小名。 “快点吃,吃完回家。”他生硬的催促,还补充了一句,“问斋楼的饭也没什么好吃的。” 张即知对于食物上并不挑剔。 既然褚忌不喜欢吃,他也配合,“知道了。” 胡仙送饶有兴趣的看着,鬼王大人变脸就是快,问斋楼也是周城数一数二的大饭店,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饭又能难吃到哪去。 无非是不想让自己和张即知套近乎。 她红唇勾起,夫夫两个真是奇怪,一个警告过自己,褚忌是他的,另外一个更是演都不演了,连小名都不让喊,占有欲超标。 从问斋楼离开之后,周城就变天了,接连下了三天的大雨,一刻没停。 第四天早晨时,那个沉寂很久的工作机弹出一条消息。 “褚忌,褚忌?手机响了。”张即知握着盲杖往客厅走去。 这个工作机他不太熟悉,发来的消息也无法立即转成语音,只能喊那个窝在沙发角落看电视的鬼。 褚忌盯着屏幕,嘴上道,“拿过来我看看。” 张即知缓慢的走了过去,把手机给他。 褚忌扫了一眼,是总部的审核通过了,也已经正式进群,群里加上张即知有十一个人。 群内总部自动发布最近的s级任务。 「星澜雾隐港:雾气中出现四级上鬼物。」 「拓海城:海上探险队全员失踪,发布救援令。」 张即知侧耳听没有任何动静,就主动开口问,“怎么了?” “你已经成功入职了,我在帮你挑选第一个任务,这些都没有难度,很难体现出……”褚忌话锋一转,“我的厉害。” “工作的人,不是我吗?” 张即知乖巧的落座,第一个任务至少得考虑他的实力吧。 “也是。” 褚忌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姿态,他继续往下看,外面雨过天晴,阳光照了进来。 手机上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周城南洪镇:紧急通知,疑似僵尸出没,需两名捉鬼师立即前往。」 褚忌点击确定接受任务。 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点了确定,任务状态改为正在进行中。 “周城的南洪镇有僵尸出没,任务很紧急,应该是出了大事,让我们现在就去处理。”褚忌给他解释了一下任务内容。 “僵尸?会不会是那个跟着我的鬼魃?” 张即知立即联想到了村里一清道长的话,鬼魃是他的体质吸引过来的。 那会不会它还在一直跟着,现在到了周城附近,还伤了人? 褚忌眯眸,“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19章:南洪镇现僵尸王 车子走了将近一天才到附近,再往里走是山路,私家车进不去,只有一个三蹦子还在等待拉客。 这种车坐着都硌屁股,褚忌死活不坐,他直接一个闪身,灵魂就进入了张即知的身体待机。 张即知轻轻吐出一口气,只好拿着盲杖上了三蹦子。 骑车的大叔不是南洪镇的本地人,而是隔壁村镇的,他只是回家顺路拉客挣个零钱。 “小伙子,我只能把你送到镇子的村头,到时候你下去走过一个桥,就是南洪镇。”大叔大声说话,在后面听的清晰。 路旁边是茂密的树林,大白天都照不进去阳光,晚上看到只会觉得更瘆得慌。 张即知戴着墨镜,他表现的和常人无异,还在套话,“谢谢您了,最近南洪镇有没有什么别的消息,我家里亲戚突然联系不上了,家里人很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叔十分憨厚,听到问话后还真考虑了一下。 他经常要去市区做工,早晚在这条路上往返,也会经过南洪镇的村头。 “没出什么事啊,就是最近丧葬多了些,每天早上都能听到唢呐声,可能是这几天有老人去世吧。”大叔说着,也觉得奇怪。 从上周下了一扬大雨开始,南洪镇就没安生过,也就这两天下大雨后安静了不少。 张即知忽而收紧了身侧的手,从进入周城开始,他就能看到黑暗中飘着许多白色的炁,后背都攀上了阴冷的风。 “这周城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小鬼?”他侧头小声开口。 褚忌懒洋洋的在他身体内出声: “地府出了点事,孤魂野鬼都跑出去了,你放一百个心,有我在,它们还不敢靠近你。” 张即知,“我记得马上就要七月十五了,到时候地府门大开,岂不是要乱套?” “关我们屁事啊,你老老实实挣钱买房就好。” 褚忌巴不得天下大乱呢。 什么时候买房成重点了?张即知还想说点什么。 那大叔先害怕了,“小伙子你在自言自语什么?马上就到了,你就在这桥头下车,太晚了,我就不往里送了。” 说完,车子咔一下停在路边,大叔一溜烟就跑了。 太可怕了,年纪轻轻的跟老奶说梦话一样。 路边荡起一阵灰尘,褚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抬手嫌弃的挥了挥,“一股子死人味儿。” 张即知也敏锐找到了南洪镇的方向。 死人味他没闻到,但是闻到空气中有燃烧黄纸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腥臭味儿,不知道是不是桥底下的水腥。 “叮咚。” 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张即知拿出手机打开。 褚忌在一旁垂眸去看,“有人给你发了一条私信,说他已经到南洪镇了,让你不要进去。” 张即知人已经到村口了,不进去总不能再走回去吧? 褚忌拿过手机回了一条消息。 「怎么?你打不过?」 对方立马回了一条。 「9号:哎呦我,哥们,你能打就速来。」 褚忌抬头对张即知道,“他挑衅你,觉得你菜鸡让你在外面等着。” “?” 张即知自认为自己没做过什么事,怎么被人这么误解了? “我们进去。”他轻声道了句。 “好嘞。” 褚忌随手把手机塞进张即知口袋,然后跟在他身侧的位置,唇角微扬。 过了桥就到了镇子内,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参天大树,树上绑着红绳随风飘扬,树下是个祭坛,上面还摆放着贡品。 山里湿潮,那些贡品已经生了蛆虫,很多天没有换过新的了。 下过雨的路上还有小水坑,张即知走的有些艰难,褚忌在一旁出声提醒,“往左再走五步,然后踩着石墩往墙上爬。” “群里的那个人可靠吗?”张即知问。 “群聊里面发布的任务都是一个人完成的,意思就是说,这个十个五级捉鬼师应该都没有互相见过面,因为这次是紧急任务,所以派了两个人。” “现在这个9号还主动给我们发消息,你觉得呢?”褚忌把问题抛给他。 “是不是里面真的特别危险,他在提醒我们?” 张即知已经上了墙头,从他的视角来看,无尽的黑暗中散发着白色的雾气,但这不是雾,是炁,散掉的炁。 还有一股子很浓的腐尸味儿。 褚忌立在半空,眸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或许吧,我先进去看看,你就挂在这,千万别动。” “啊?” 张即知正骑在墙头趴着,就这姿势挂着? “嘘,别出声。”褚忌俯身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张即知乖巧点头。 高墙之下,是几具燃烧后的僵尸尸体,经过雨水冲刷后逐渐腐烂,满地都是血腥气。 褚忌脚不落地,踏虚空一般走进了镇子,四周都是死气,几户开着门的家中还能看到放置着棺材。 门窗都被木条封着,一点都不漏光,房屋四周洒着糯米。 地上有散落的黄纸和符,跟随着一路到了镇子的祠堂。 果然,僵尸全在这儿了,它们在朝拜着什么,都是些低级的跳尸,指甲很长,皮肤是青黑色,穿着清朝的官服。 还有不少镇子的村民,被抓后变成了僵尸。 僵尸群中混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学着朝拜的姿势,挤在中央还试图往前走,想要看看朝拜的东西是什么。 褚忌瞥他一眼,是个人,脸上抹了尸油,穿着宽大的清朝服饰。 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人,估计就是群里的9号了。 祠堂的前方立着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僵尸,它的身后绑着几个活生生的活人,那些人被布塞着嘴,早就被吓尿了,身体抖成了筛子。 它口中吐出几个音来,朝拜的僵尸纷纷起身,都看向了绑在柱子上的人,这就是它们今天的伙食了。 等首领喝完新鲜的血,剩下的全都是它们的。 褚忌眸色流转,还以为是那个傻不拉几的鬼魃做出的蠢事,原来是个生出灵智的僵尸王,它把整个镇子的人类圈养起来当食物,用来号令低级僵尸臣服。 已经混到前排的迟术,眼神悲愤。 那柱子上绑着的还有不足一米高的孩童,小女孩扎着双马尾,已经被僵尸王吸了血,脖子上露着两个被獠牙咬出的血窟窿。 第20章 :9号 苗族人 良久,他松开了拳头,逐渐从僵尸群中退了出来。 褚忌见状,也跟着出去了。 另外一边。 挂在墙头的张即知听到了踩入泥水的脚步声,一脚深,一脚浅的。 他微微偏头看向脚步的方向,率先嗅到一股子怪味,放了好多天腐烂的臭鸡蛋,夹杂着血腥味,好像…… 距离有点近了。 下一秒,一只锋利的爪子猛的勾着张即知的衣角往下一拽。 张即知瞬间翻身,握着盲杖往前一挥打到了僵硬的东西,自己稳稳落在墙根处,他侧耳倾听。 对方退了一步,竟然停止不动了,好像在观察他一样。 张即知想到僵尸都靠嗅觉寻找方向,他立即屏住呼吸,指尖悄悄夹上一张符,若是它敢扑上来,就把符燃了。 憋了有一分钟,面前这东西靠他更近了,能听到细微的动静,它在嗅附近的人气。 “叮铃铃~” 是三清铃的声音。 面前的东西瞬间跑了,张即知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内突然闯进来一道魂魄,是褚忌。 “道友,你没事吧?”迟术还是一身清朝官服,脸上的尸油被擦了下来,露出了五官,南方人长相,眼下有一颗红色的痣,十分显眼。 张即知扭头看向那个方向。 迟术随手脱掉了身上宽大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的衣服,彩色的民族服饰,在腰间还有一串银饰挂着小铃铛,一走路叮叮当当的响。 “苗族人。”褚忌忽而立在张即知的身侧出言提醒,“小心他身上的铃铛,不要刻意去听节奏。” 张即知本就是靠声音来辨别方位的,他朝着那边直言道,“你是9号。” 说了个肯定句。 迟术已经走近了,他怪异的看着立在墙下的少年人,大晚上的戴着墨镜,“那你应该就是新来的11号了,认识一下,我叫迟术。” “张即知。”他回应。 迟术走到跟前时,发现身上的铃铛并没有影响张即知,而且,他看到了盲杖。 面前这个人,是个瞎子? 为了验证,迟术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果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是哥们,你说自己很能打,怎么是个瞎子,这怎么打?”迟术有点破防了,里面这么多僵尸,可怎么解决? 公司怎么收进来一个瞎子捉鬼师? 老天爷这是在和他开玩笑吧。 褚忌垂眸看了一眼那少年,低头凑近,“求我帮你教训他。” 又来这套。 张即知淡淡出言,“我有办法对付里面的僵尸。” “真的?”迟术半信半疑,能进公司并且评为五级捉鬼师,自然有公司的道理。 说不定这个瞎子真的很强。 褚忌知道自己又被拒绝了,他抿唇站直了腰,嘁,小瞎子还挺傲气。 迟术带他先进村找了个空房子,将门和窗全部封上,打开手电再用布盖上,小心翼翼的将光度压到最低。 “一周前,这边下了一扬大雨,听说山上被冲出一个洞口,镇子里的人发现后,找了几个土夫子合作倒斗,发现里面是个清朝墓。”迟术的声音放轻,将自己查到的信息共享。 张即知耳朵微动,又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一脚深一脚浅的,存在感极强,好似就在围着房子打转。 “之后的事情,我找人查了一下,那群土夫子一个都没从墓里出来,估计已经折在里面了。”迟术还在继续讲。 见张即知没什么反应,他微微歪头,“张十一,你在听吗?” 张即知回神。 指尖指向窗外的方向,“有东西在外面看着我们。” 迟术瞬间转眸,他身上有苗族特制的铃铛,鬼物靠近时会响,这次竟然失灵了? 褚忌倚着墙望过去,被木条封住的窗外,隐约能看到一个黑影。 这个东西,有点眼熟。 迟术起身,手握着三清铃靠近窗口,他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扣开了被纸糊住的玻璃窗。 之后冷不丁的和一双猩红眸子对视上了,他下意识就把符先贴窗户上了,至少这只僵尸不敢破窗而入。 “鬼魃?”褚忌忽而闪现到张即知身侧,“刚刚是它在跟着你?” 张即知压低了声音,“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自己也好奇,为什么看不到鬼魃的炁,差点贴脸了还以为是个低级僵尸。 “张十一,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我们被一只僵尸堵住了。”迟术说着又继续加固窗户,还用符纸将门窗都贴上。 张即知坐在桌前,声色淡淡,“你有没有觉得南洪镇很不对劲?” 迟术贴符纸的动作顿了顿。 他是今天下午到的南洪镇,因为来的早,还提前勘探了地形。 隔壁村子得翻过一个山头才能到,中间还隔着一条河,那边很平静什么都没发生。 又听到张即知继续道,“刚来的时候我坐了一辆三蹦子,那个大叔告诉我,每天凌晨都能听到南洪镇响起哀乐,这说明,活着的人在帮忙隐瞒这件事。” “隐瞒?不会吧,我下午进村时见全都房门紧闭,对于外来者更是警惕。”迟术对于这个说法有些异议。 他是三点多到的这个地方,村里还有人在外面走动,只是见到他来之后,全部都跑没影了。 “那群僵尸在祠堂享用祭祀的活人,绑人的绳子都是打的死结。”褚忌单手撑着脸看张即知,“照你这么说,倒也像是自愿活祭的。” 这小瞎子在村头什么都没看见,就能感觉到事情不对劲,可真是聪明的很。 “那今晚我们就别出去了,等明天凌晨的哀乐,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张即知提议。 迟术有些为难,他亲眼看到死了这么多人,很难坐得住。 他加入零点禁区三年,第一次遇见死伤这么多的任务,满地都是血水和腐尸,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迟术眸色看向窗外,“等外面这个僵尸离开,我就再出去看看。” 张即知也侧过脑袋去看,声音毫无情绪: “它今晚不会走了。” 鬼魃果然是冲他来的。 褚忌的视线终于从小瞎子脸上移开,也看向窗外,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个没开智的鬼魃还是跟过来了,刚好连它一块收了送回地狱去。 第21章:吃人不准吐骨头 褚忌则侧躺着单手撑脸细细打量他,从眉骨看到下巴,每一寸都带着侵略性。 视线太过炽热直白,连瞎子都感受到了。 张即知闭着眼淡声道,“你要这样盯着看到什么时候?” “小瞎子,要对付那些僵尸不过是我打个响指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那声音是松弛慵懒的,故意压着带着几分磁性,像是勾引人一样。 又主动帮? “什么条件?”张即知很懂他了,肯定又要什么好处。 褚忌眼尾往上翘,勾唇,“相处的时间不长,你倒是很了解我。” 前几次想尽办法要杀他,后来又想靠精血得到自由。 现在一开口,张即知就知道放不出什么好屁来。 果然,褚忌又接着道,“配合我解除生死契。” 只要找到失传已久的禁术,就有机会解除契约,到时候就能恢复自由,不用被一个人类束缚着。 张即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只是淡淡翻了个身,吐出几个字,“做梦去吧。” 刚老实了两天,就又想到了损招,他还是没死心。 后者瞬间变脸,眸色冰冷无情,从背后伸手掐住了张即知的脖颈,“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呢?” 冰冷的手指探上皮肤时,张即知浑身被冷的起鸡皮疙瘩,他双手抓住了褚忌的手指: “你都不要我了,我怎么听你的话?” 褚忌贴近他,声音就在他耳边,“我答应你,解除契约后我也护你一生无虞。” “你觉得我傻吗?” 张即知笃定,褚忌这家伙解除契约的第一件事,就是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 什么一生无虞,说出来都招笑。 褚忌的心思被人看透了,他撇嘴松开了手,只有被人猜透的烦躁。 他闪身消失在原地。 张即知没听到身后的动静就坐起了身。 迟术在外面敲了敲房门,“张十一,那只僵尸走了,我得出去一趟看看外面的情况,你行动不便,就留在这吧。” 说完,迟术也推开门离开了。 鬼魃不是自己主动走的,而是被褚忌拎走当出气筒的。 张即知又重新躺下了,算了,不管了。 ...... 褚忌将鬼魃拎到村头的大树下,没好气道,“你一直跟着张即知有什么用,有本事杀了他啊,怂货。” 鬼魃立在原地没动,宽大的帽子下是一张苍白的脸,五官生硬立体,眼睛是猩红色的,若不是夸张的眼睛,都不会认为它是一只僵尸。 几天不见又进化了,皮肤都青色到白色了,一张嘴就露出满嘴的獠牙,声音迟钝又缓慢: “......食物,我需要食物。” 褚忌一拳打在它胸口,拳头像是被砸的钢铁上一样,震的手生疼。 他原地搓着手跳脚,龇牙咧嘴的骂,“死东西还敢还手,你直接下地狱吧,本王要把你丢进刀山火海淬炼成渣渣。” 鬼魃僵硬的抬眸看他,它寻思自己也没动手啊。 “看什么看,再留你在上面几天,你记得把张即知的骨头都吃干净,头发丝儿都别剩下。” “本王到时候让你在十八层地狱少受点罪。” 褚忌唠唠叨叨的,一直在给它讲,刚成年的小孩肉质最好,血液最新鲜,简直是人间美味。 鬼魃的脑子只有一点点,它根本听不懂。 它只知道,那人间美味的身边有个很厉害的东西守着,想抢别人的食物,得等那个厉害的东西离开。 而褚忌根本就离不开。 这就导致了鬼魃一直跟着,却迟迟不下手。 凌晨时,果然响起了哀乐,张即知起身下床,立在窗户口,侧耳试图听到更多的东西。 迟术晚上从外面回来之后就睡在沙发上,听到哀乐后也是一个激灵。 他睁眼看到张即知的背影,擦了一把虚汗,“张十一,我觉得你昨晚说的是对的。” 他又去了一次祠堂,连僵尸王的影子都没看见,后来在家家户户的棺材里发现了躺进去的僵尸,整个镇子都诡异的很。 “你过来看,是不是有人在清理地面?”张即知压低声音,怕会惊动外面的人。 迟术起身走过去,外面的天色已经在一点点变亮了,这个时间鸡也打过鸣了,僵尸全部藏了起来躲避光线。 隔着窗户缝隙往外看,有几个青年男人在拖地上死去的腐尸,他们推着拖车,会将尸体统一掩埋在深山中。 还有几个妇女在清洗地面上的血迹,人血不好清洗,总会留下痕迹,她们就往上面洒土掩埋。 这一套下来,镇子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昨晚来的时候,村里就这么干净,原来是他们处理了尸体,可这究竟是为什么?”迟术不理解。 镇子上的警察局就只有几个小警察守着,早已经全军覆没了。 零点禁区得到的消息,还是前两天一个云游的道友发现了附近有僵尸出没才上报的,上报之后也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先别管是为了什么,我们今天得出镇子购买大量的糯米和黑狗血,先把棺材封住,只要僵尸的数量减少,就好对付了。”张即知话刚落下。 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二人瞬间看向门的方向,敲门的人只敲了三下,没有回应后就走了。 他们在确定房子里是否还有活人。 “买东西的事交给我。” 迟术走进房间翻找旧衣服,这样穿在身上不容易引起怀疑,能混出镇子。 而张即知想到了什么,在迟术走了之后,后脚也出了门。 褚忌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仗着自己个子高,手臂搭在张即知的肩头撑着,“这些人自己找死,你还救他们做什么,等全部变成僵尸后,一把火的事。” “......”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张即知耐心给他解释,“我们接的任务要完成才有钱拿,僵尸得处理掉,人也得交给警察处理。” “麻烦。” “是麻烦了点,你难道不想知道山里有什么吗?”张即知故意说出这句吸引他的兴趣。 “不就是个墓,那个苗族人已经给你讲过了。” 褚忌偏头看他,离的太近了,能看到他精致的侧脸。 墨镜之下是丹凤眼,高鼻梁,唇瓣饱满,眼睛虽毫无神采,但依旧漂亮的不像话。 人,怎么能长成这样? 第22章:我需要……食物 褚忌眼神都迷离了,半晌才回神: “真麻烦,让我来。” 张即知没反抗,上山的路确实不好走,就把身体自愿让给了褚忌。 而褚忌顶号的第一件事,就是抬手从鼻梁摸到唇瓣,昨晚就想伸手了。 张即知脸色爆红,他感受到了褚忌的动作,憋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还好,褚忌只是摸摸,觉得手感好而已。 也就是这会儿山上没人,不然定能看到瞎子健步如飞。 “这座山的风水很好,玉带水九曲环绕,是不可多得的藏风聚气之地,还是个龙脉,能埋在这的人得是个皇亲贵族才行。”褚忌说着抬手推了推墨镜,这会儿半空聚了一团阴沉沉的炁,影响了格局。 “你还懂这个?” 张即知对他产生了好奇心,鬼王对道术奇门颇有研究。 “你当我白活这么多年啊。”褚忌翻个白眼,这个小瞎子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嗯,鬼王大人最厉害了。” 又是极致敷衍的夸奖。 但是好使,褚忌暗爽了好一会儿,还把手里的盲杖当棍子耍。 下游真如同他所言,镇子里处理掉的腐尸都丢在了这,苍蝇嗡嗡叫着,臭味儿熏天,尸体堆在一起后吸引来各种虫子,扬面令人发呕。 褚忌看了一眼就沿着河流往上走。 不忘给张即知解释,“下游被当成尸坑用了,风水宝地也要变成阴地了,昨晚那个僵尸王一定会选择在墓地休养生息。” 也符合常理,这会已经是巳时,阳气最重。 选择这个时间进去杀了僵尸王,最合适。 褚忌默默又起了邪念,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上山的速度都更快了。 塌陷的洞口十分明显,那群土夫子还留下了绳子,褚忌从上面滑下来,打开了手电。 山林树木茂密,不见阳光,洞里更是一片黑暗,借着光能清晰看到地上有拖拽东西的痕迹,山里湿潮有滴水的声音。 “你对墓室了解多少?”褚忌突然打破的平静。 张即知声音淡淡,“我看不见墓室的格局摆设,这些知识都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他听过爷爷讲述的寻山定穴,脑子里始终没有足够的画面来支持那些知识,说到底,还是经验不足。 “从洞口进入墓室后,能看到一个功德碑,上面雕刻着满文,从规格上看达不到皇室的标准,应该是当时的满清贵族。”褚忌很自然的给他讲述看到的东西。 他握着手电,四周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从一个狭小的甬道中通过后,前面就是陪葬的棺椁。 “这些陪葬棺的摆放很有讲究,摆在圆盘之上,中央的棺横放,其余四个棺角对着中央,不过已经被人动过了,角度差了点,棺材里的东西应该已经活了。”褚忌说话平静中夹杂着诡异。 话落之后,竟然有个棺盖动了一下,在这样的环境下声音清晰。 “你是说棺材被人动了,但因为生前含着的一口气没散去,都变成了僵尸,咬到了盗墓者才传播开来?”张即知。 “应该是。” 褚忌浑身都是胆,越是挑衅他的东西,他越是往前去。 他按住了中央棺椁的盖子,往前一推露出一条缝隙,一股子臭味率先飘出来,一声猫的尖叫声响起,从缝隙里跑了出来,爪子差点抓到了他的手。 不知道怎么回事,张即知突然顶号,他猛的退了一步,靠着盲杖才站稳了身子。 “怎么回事?” “黑猫惊魂,你的精神太集中,被猫吓到了。”褚忌淡声解释。 张即知确实被吓了一下,这样的环境中他不得不精神集中。 更何况褚忌这个家伙毫不忌讳,上去就开棺,没人会不在意吧? 褚忌嫌弃他大惊小怪,再次顶号,抬手就推开了棺盖,里面的尸体都只剩下了森森白骨。 “都成一堆白骨了,看来还不是这些陪葬棺出的事,我继续往里深入了。”褚忌抬脚往一旁的甬道中走去。 一路上的机关都被人为破坏了,走的很顺利,但怎么都走不到头。 “是不是被鬼打墙了?”张即知身处黑暗也知道时间过去了很久。 一段墓室通常不会建这么长的路。 褚忌忽而关掉手电,贴紧了石壁,后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哒哒哒……” 直到脚步靠近却没有找到人,它停下了,猩红的眸子扫视四周。 头顶忽而落下拳风。 鬼魃撤步。 褚忌打开手电直直照着它的脸,后者咧开的獠牙全都收了回去。 这气息是……那个强大的东西附在食物身上。 “它怎么能一直跟着我,鬼魃出现的地方不是特定的吗?”张即知在书中听过关于鬼魃的记载。 也称旱魃,它出现的地方会十分干旱,脑子通常不好使,极其嗜血。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吃了你吧。”褚忌揣着明白装糊涂。 低智商的东西除了有什么东西引导,张即知也想不到别的。 “它从我离开村子之后就一直跟着,想吃了我早就吃了,你扯谎。” “它真想吃了你,张即知你什么体质自己不清楚吗,当然是因为你太吸引它了,不然它能一直跟着?”褚忌生怕他怀疑自己,立即长篇大论的解释。 但身后的鬼魃呆呆傻傻的,褚忌走一步,它就走一步。 张即知算是看明白了,“你想靠它杀了我换取自由。” 又被看穿了。 “胡说八道!”褚忌。 “你急了?” “张即知你能不能别有被害妄想症,我想杀你用得着靠一个低智商的鬼魃吗?”褚忌急眼。 “用得着。”张即知陈述,“因为你鬼王大人杀不了我。” 鬼魃歪着脑袋看他,虽然自己智商低,但也是能听懂人话的。 食物,好像自己和自己吵起来了? “你自己说。”褚忌突然回头盯着鬼魃,让它说句公道话。 鬼魃瞪着俩红眼珠子,迟缓开口,“我需要……食物。” “去尼玛的!” 他一脚就将鬼魃踹飞出去了,真气鬼啊,每次和张即知吵架都吵不赢。 第23章:信任度为零 张即知心底有数,多少得防着点褚忌,他主动顶号帮忙这件事就够诡异的了。 褚忌找补似的冷哼,“反正你从来都不信我。” 他还委屈了? 张即知抿唇,哄道,“抱歉,我会试着信你。” 褚忌下巴都要仰天上去了,傲娇的很,不和他说话了。 鬼魃重新远远跟着,人间美味好像有点大病,但问题不大,应该不影响口感。 甬道终于到头了,前方是崖壁,而他们在崖底的位置。 崖壁上有前人留下的绳子,褚忌三下五除二就登上了悬崖,登上后就见到了两个巨大的石像生。 它们弯着腰垂着头,像是在作揖。 一路上褚忌都不说话,张即知也安安静静的。 里面那些雕刻奇怪的石像生堆放在一起,走过之后就豁然开朗,一个蓄水池一样的巨坑出现了。 可能是因为前两天的降雨,水位很高,巨大的石像在底下也就露出一个脑袋而已。 褚忌跳到石像生的脑袋上站稳脚,随后蹲下用手电往水里照。 按道理来讲,这里要么是机关,要么是陪葬陵。 手电的光照进浑浊的水里,水底突然有东西一跃而起,猛的张开血盆大口咬了过去。 褚忌似乎也是没想到,手电被那东西直接咬下去半个,惊人的咬合力,手电最后晃了几下就坏掉了。 “什么东西?”张即知听到了水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有一群什么东西游过来了,还是从四面八方来的。 “食人鱼,那一只得有十斤,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褚忌丢掉了手电,低头查看纤细白皙的手,还好没被咬到,不然非得断几根手指不可。 “快走,它们游过来要包抄。”张即知话刚落下。 褚忌唰一下起身,差点被一条跳出来的食人鱼咬到屁股,他连续几个跳跃,从石像生的头顶飞速逃离。 身后,是无数只食人鱼跃出水面。 到岸边时,身上带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褚忌吐出一口气,立在岸边拿出了手机,消息是十分钟前的,信号时好时坏的,这会儿才发了过来。 「9号:附近的糯米三天前就被南洪镇买完了,我回一趟周城市区想办法,你暂时不要单独行动。」 晚了。 褚忌关掉手机,“南洪镇不缺糯米,他们应该也知道对付僵尸的办法。” 张即知猜到了,镇子里的人一直在掩藏着什么,那东西好像比他们的命都重要。 褚忌往四周看了一圈,看到了墙壁上的蜡烛,他从包里摸索出一张火符,随后夹在双指之间,手指震动一下符纸就燃了。 他点燃了蜡烛后,才看到岸边放着发电机和抽水机。 张即知嗅到了符纸燃烧的味道,他微微皱眉,“你用了我的符?” “不就是张符,你是真小气。”褚忌。 这是符的问题吗? 明明是一个鬼,用了他的符。 重点是鬼会道术啊! 褚忌还多看了一眼符纸上的鬼画符,还没小学生画的好,但威力却出奇的强: “哎小瞎子,你猜我刚刚在水底下看到了什么?” 手电光虽然只晃了一下,但也看到水底的反光。 “看到了什么?”张即知顺着他的话问。 “黄金,水底下有黄金。” 金灿灿的反光,加上一旁的抽水机,看来镇子里的人知道水底下的陪葬品,估计已经拿出来不少了。 “所以,他们是为了陪葬品,和僵尸王做交易。”张即知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样最合理。 “我早就说过,一把火的事,非要弄这么麻烦,他们每个人死的都不无辜。” 褚忌处理事情的手段简单粗暴。 张即知可与他的观念不一样,他只负责完成任务,剩下的应该交给零点禁区处理,这样不管后期怎么判决,他都能问心无愧。 “你又在干什么?”张即知听到了他一直在忙活着什么。 “你是不是傻?这底下可是黄金,来都来了,我们拿一块回家买房啊。”褚忌那语气嫌弃的不得了。 他真聪明哈。 张即知幽幽出声,“你把水抽干得抽到什么时候,更何况这底下全是食人鱼,还有,古董都是要上交国家的。” “你这个时候遵纪守法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褚忌扫兴的松开了要修理抽水机的手。 “不要耽搁时间,我们还要对付后面的僵尸王。”张即知算着大概时间,已经在路上走了很久,就快要过巳时了。 对付僵尸王才是重点。 褚忌没说什么,只是照做。 他直奔主墓室而去,过了石桥之后,就看到了主墓室的石门。 石门之上雕刻着神兽白虎,两颗眼珠子按下去后,石门就打开了。 顺利的不像话。 褚忌看到主棺的位置,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生出灵智的僵尸王,比鬼魃要聪明。 那只鬼魃也到了,就在石门的入口立着,身上挂着五六条食人鱼,尖牙利齿咬着僵硬无比的肉身,还在用力。 鬼魃抬脚走了几步,那食人鱼就落在地上挣扎翻腾着。 一只脚落在了食人鱼的身上,瞬间碾碎压扁,血腥带着腐臭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石棺震动一下,从缝隙中散发出黑色的雾气,视为警告。 褚忌当做看不见,还出声道,“坏了,这血味儿会唤醒沉睡的僵尸王。” 张即知警惕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下一秒,石棺的棺盖被一道力掀开了,僵尸王直立起身,干瘪的皮肤贴着骨骼,黑青色的眼眶,露出了獠牙,还有嘴里没有吃完的死老鼠。 褚忌忍不住勾唇笑,很好。 就是这样,保持愤怒。 他毫无预兆的冲了上去,拎着盲杖当棍子用,敲到了僵尸王的天灵盖,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纯挑衅。 僵尸王吐出一口黑气,眼睛变成了红色,一个跳跃就是好几米远,它的指甲和头发都出奇的长,被抓到不是死就是被感染。 后方的鬼魃一直在观望着。 直到,僵尸王冲过来反击时,某鬼笑容绽放,突然掉线。 张即知顶号时被巨大的冲击甩到了墙上,后背砸的生疼,滚落在地上时,嘴角溺出了血。 他双手撑着地面,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笑的无奈。 褚忌这只鬼乍一看很坏,仔细一看也不是好东西。 他没有心…… 第24章:他成全他好了 “呵~,褚忌,你赢了。”张即知握着盲杖起身,腰都有些站不直,后背火辣辣的疼。 以后的打斗扬合决不能把身体的使用权交给褚忌,这家伙是个阴晴不定的毒蛇,会把任务难度直线拉高。 褚忌在一旁倚着石壁尾音上翘,“放心,等你变成没有脑子的僵尸后,我亲手把你烧了。” 贼心还是不死。 张即知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迹,盲杖落地闪出淡蓝色的光,声音平淡: “好啊,那你就看着我会不会死在这。” 半空的中炁很淡,没有褚忌的那么浓郁,但也能分辨方位。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掠过,速度很快。 在张即知的眼中面前不过是一片黑暗,他若是不能用道术困住目标,打起来会很费劲,他无法知晓外界的建造和地形。 每一步都只能是盲打,连落地站稳都得靠运气。 很快就落在下风,他在缓冲时被另外一只锋利的爪子拽住了脚踝,猛的往下一拉,差点脸着地。 张即知猛踹身后,这才勉强能靠在柱子旁喘息。 鬼魃在这次试探后,发现那个强大的鬼并不用出手时,它舔了舔尖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自从出来之后就没吃过饭,这个食物香的它都要馋死了。 被动物般的眼神盯上,张即知浑身冷入骨髓,他屏住呼吸,能看到在四处移动的僵尸王,却完全看不到鬼魃身上的炁。 一个瞎子对二,胜算很小。 他从口袋拿出一张符纸,用耳朵静静的听,鬼魃的脚步在朝他靠近。 张即知浑身紧绷,法阵才完成了一半,鬼魃加入后,他对付的更吃力。 褚忌狭长的眸子微眯,紧紧盯着那幅画面,鬼魃的距离那么近,只要伸出爪子,就能将张即知的胸口轻易贯穿。 这样人就死透了,生死契也就消失了,没人会记得鬼王大人娶过一个人类少年做妻子。 张即知颔首压着嘴角,在鬼魃靠近时忽而伸手将符纸洒了出去。 是火焰。 在半空中冒着淡蓝色的光。 鬼魃却在这个间隙扯住了他的手臂,很轻松的反手卸掉,骨头错位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张即知反应快,朝它额头贴了一张符纸定住。 那脱臼的胳膊在袖口晃,他皱眉咬牙,痛的生理眼泪往下落。 褚忌看到了滴在地上的泪,眼神有了几分变化,但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对方惯用这种招数来扰乱他的心智,矫情的很。 张即知喘了一口气,墨镜滑落露出了一双灰色的眸子,毫无神采,但眼眶却是红的,他缩在柱子后面,单手捂住口鼻不敢呼吸。 僵尸王再次失去了目标在周围游荡。 阵法还没完成,张即知只让自己缓了几秒,就将捂住口鼻的手下移,握住了脱臼的手臂。 侧过脸,猛的用力... 他的唇色都苍白了几分,手腕终于能动了。 呼吸正常之后,那僵尸王就直接贴脸而来。 张即知动也没动一下,他的发丝都乱了,迎面呆呆看着那个方向,毫无反抗的意思。 这让褚忌不由的瞳孔紧缩,自己的坏主意就要成功了,有点期待,也有点别的情绪,但没时间去想了。 千钧一发之际,尖锐的指甲停留在张即知面前不过五厘米。 褚忌整个鬼就被契约强行拉了过去,他眉眼低垂,脸色很臭,“张即知,我不会救你。” 张即知却扶着柱子起身,声色又平又淡,“我也没求你救我。” 僵尸王被淡蓝色的线往后扯着,张即知的阵法已经完成了,根本不需要他来救。 他将盲杖落地一点,瞬间将两米高的僵尸王裹成了粽子,随后一张火符直接扔了过去引燃。 处理手法快准狠,一点都不敢拖沓,就怕褚忌再作妖。 褚忌的目的没达成,转眼就盯上了鬼魃。 鬼魃眼珠子看着贴在自己额前的符,四肢动不了,有些呆傻。 靠这傻子能杀了张即知? “褚忌,别闹了,我答应你,配合你解除契约。”张即知终于将自己所有的耐心都用完了。 本以为会他们成为这个世上彼此最后的亲人。 没想到,褚忌在任何时刻都想着解除契约。 既然如此,他成全他好了。 褚忌回眸看向他,少年立在那凭借着声音判断方位,脸上也脏了,浑身狼狈不堪,可那声音是毫无情绪的疏离。 “你发誓。”褚忌像是抓到了机会一般,笑容满面。 张即知唇角抿成了一条线,他就这么想离开自己吗? 可那个晚上抱着他喊老婆的也是他褚忌啊。 于是,他举起三根手指,声音微颤: “我张即知在此立誓,出去后会配合褚忌解除生死契,断绝一切关系,若有违此誓,便降下天雷,不得好死。” 断绝关系吗? “这可是你说的。” 褚忌笑意逐渐褪去,自己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张即知紧握盲杖,借着力才堪堪能直起腰,比前几次都痛,痛的呼吸都有些不畅,他埋着头吸气缓解情绪。 整个空间就只能听到火焰燃烧尸体的声音,褚忌出手解决了墓室里其余的僵尸,还把鬼魃带了出去。 外面响起了几声闷雷,大雨紧随而至,张即知被淋了个正着,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指尖有些发凉。 褚忌心情格外好,还拍了拍他的肩头,“我顶号带你回去吧。” 张即知没回应,算是默认了。 一路上一人一鬼都没有对话。 从山上回去之后,褚忌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 一旁鬼魃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卧室的方向,食物好香啊,它快饿死了。 这位大人不要的东西,能不能让给它? 隔了一扇门。 张即知端坐在桌子前,用盲文写下一封遗书。 他从出生后就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活着,因为有爷爷的存在,才支撑了他十八年,无尽的黑暗他早就厌烦了。 爷爷死后,他没打算继续活着,可是有褚忌,褚忌就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没有褚忌,那张即知的存在就毫无意义。 在答应了褚忌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了求生的欲望。 遗书的开头,是对不起爷爷费尽心机的做局,其实在他有自我意识开始,就讨厌黑暗,讨厌自己,讨厌一切…… 第25章:这鬼有双重人格 张即知换了身衣服坐在床上,窗口和房门都贴着符纸,他后背的伤还没上药,痛的几乎麻木。 他听着外界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自身都难保,也保不住他们任何人。 褚忌冷漠的立在窗前望着,因果循环,他们想得到陪葬品就得付出代价,这是理所应当的。 ...... 夜色被黎明替代,这一扬屠杀才停息。 迟术开着一辆小货车从外面回来了,带着糯米,车上还拴了两条大黑狗。 雨已经停了,天色却还是乌云密布,镇子里是满地的残骸尸首,棺材翻落在地,连照常打扫地面的人都不见了。 他下车敲响了房屋的门,张即知在屋内出声,“没锁,进来吧。” 迟术先是对上了贴着墙站的鬼魃,吓的心跳骤停一秒,“卧槽!哥们...它它...它怎么在屋里?” “放心,它只想吃我,不会对别人动手。” 张即知说的是实话,鬼魃从底下出来之后就没吃过饭,它一直盯着极阴之体,吃不到宁愿饿死。 所以导致身上的炁太微弱,张即知这才看不到它。 “不是哥们,它想吃了你,你还把它放屋里?”迟术心有余悸的拍拍心口。 不愧是五级捉鬼师,心理素质太强悍了。 张即知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山上的东西我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你昨天去山上了?”迟术很震惊,“你下斗了?!” “嗯,僵尸王已经死了。” “我去!” 迟术忽而起身,绕着张即知转了两圈,伸手去捏捏他的脸,不可置信! 简直不可置信。 一个瞎子上山下斗,杀了墓室里的僵尸王! “张即知,你真的是瞎子吗?”迟术在侧面看他的眼睛,灰色的瞳孔呆滞无神。 张即知叹气,若是靠他自己,其实上个山都费劲: “去做事吧,昨晚死了很多人。” 迟术目光下移,看到了他衣角沾着血渍,“你受伤了?” 张即知点头承认。 迟术抬手掀了一点他的衣角,后背上黑青一片,擦出了一道一道的血渍,因为没及时处理,看着确实很严重。 真够拼的,零点禁区的临时工都惜命,通常不会为了任务豁出命。 打工人挣点外快而已,连他都是想最周全的办法。 迟术拿出手机通知总部,两个小时后任务就能完成,请求派人来处理后面的事。 房间内安静下来。 坐在沙发角落的鬼,眸色盯着他的背显得有些幽暗,良久才开口,“很疼吗?” 张即知没看他,只是淡淡回应,“不疼。” 他不矫情,也不怕疼,之前只是以为娇弱些褚忌会心疼。 现在知道了,褚忌连心都没有,他懂什么叫心疼,无稽之谈。 “别碰。”张即知感觉到了身后那只冰凉的手,咬字十分生硬,“鬼王大人,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褚忌收回了手,只是垂着眸子看他。 张即知低头咬破了手指,将指尖抬起递向他,“精血,我会供给你,你不需要一直跟在我身边,还有,把鬼魃带走。” 一只鬼魃待在房间里不好解释。 褚忌俯身弯腰,将他的指尖含在唇边舔舐,神色逐渐迷离。 身体的异样让张即知有些生气。 他推开了褚忌已经伸到腰间的手,绷着脸,“滚开。” “老婆~” 褚忌已经蹲在他身旁,唇瓣亲吻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虔诚的信徒一般。 “褚忌!” 张即知推不开,脸色也越发的难看。 只好扬起头将唇凑到褚忌耳边,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毫无情绪,“睁开眼睛看清楚,我不是你老婆,我是你日思夜想都要弄死的人。” 后者动作停了下来,下巴搁在张即知的肩头喘气,上翘的眼角泛红,整个鬼像是失了魂。 张即知的身体对他是致命的诱惑,每次碰到时都忍不住想要更多。 脑子又犯病了。 张即知抬手抚在他的头发上,轻嗤了一声,“记得,我的身体也不属于你,下次就别再碰了。” 褚忌的头发有些长,好似还臭美烫着卷毛,发质有些硬,手感很好。 半晌都没听到回应,怀里的鬼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更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张即知都想把他甩开了。 那只鬼突然抱紧了他的腰,嗓音略磁像在撒娇,“老婆,对不起,别对我生气。” “?” 张即知还没说话。 褚忌的眸子逐渐清醒,松手,起身,带着鬼魃闪身离去,动作行云流水。 留下还保持着拥抱姿势的张即知,有点凌乱,“......” 有时候真怀疑,这鬼有双重人格。 这次的收尾工作交给了周城分部,李望卜带着手底下的人在两个小时后到了南洪镇。 迟术这个时候早已经提前走了。 棺椁都被用墨斗沾黑狗血封上了,镇子里存活的人都被执法带走。 零点禁区的人以这里为圆心搜查附近几公里,保证收尾工作的严谨性。 “师傅,即知小友在这。”千和搜寻房间时找到了张即知。 “哎呦,是小知接了这个任务啊。”李望卜立即迎上去嘘寒问暖的,这小子果然是个天才,瞎子都不耽搁他捉鬼。 几百只僵尸都被处理得当,这能力简直逆天了。 张即知听到周围乱糟糟的,他甩了甩脑袋,眉头皱起,“山上还有个墓,别忘了清理干净。” “好好好。”李望卜一转眼,啧了一声,“这怎么还负伤了?千和你带小知去趟医院,然后把他安全送回家。” “不用麻烦...”张即知下意识拒绝,他不想给别人带去麻烦。 千和点头,不容他拒绝。 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张即知不喜欢,他上完药之后被送回了别墅,千和在他临走前还叮嘱道,“你记得每天按时上药,若是不方便可以给我打电话。” 那整个背都花了,虽然都是皮外伤,但也伤的不轻。 “小知?”一道声音带着几分疑惑,“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是常昭,他在别墅门口等他,几天不见人,着实有点担忧。 “接了个生意。”张即知回应着。 常昭眸色看向车内的人,是个穿着道袍的少年人,千和礼貌朝他点头,之后车子掉头离去。 第26章:诡异的新邻居 张即知想起兜里的手机,早就关机了: “我的手机没电了,抱歉昭哥。” “咱哥儿俩说什么道歉,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常昭说着进屋绑上围裙做饭。 “前两天我来找你,是帮赵三爷给你送个礼物,他说之前小看了你,专门给你赔礼道歉的。” 张即知摸索着沙发坐下。 又听常昭道,“东西就在你面前的茶几上。” “嗯。” 张即知回应一声,伸手去触摸。 桌上放着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块木牌子,上面雕刻着的纹路很复杂,圈圈绕绕的像是字。 “昭哥,这是什么东西?”他问。 常昭从厨房探头看过去,“道上认牌子不认人,赵三爷的牌子也是价值连城的。” 一块牌子就能价值连城吗? 这里面可是有大学问。 常昭说,在周城赵家几代都是土夫子,他年轻时就带着弟兄倒斗,做了几笔大生意,由此打响名声,地位也最高。 后来在周城做这行的,都得给赵三爷知会一声。 张即知这是一来就拿到了入扬券。 只要有这块牌子,以后进这行都会被人高看一眼。 张即知点头表示知晓,收下了牌子。 常昭见他表情淡淡,就往四周看了几眼,“你...和那个褚忌闹矛盾了?” 从进门就没见这只鬼,一般阴夫都是形影不离的。 张即知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 “小知,毕竟人鬼殊途,用不用我帮你找业内最权威的道长送走它?”常昭说的时候还在观察他的脸色。 毕竟上一次提起时,小知很偏执的认为那只鬼是他丈夫。 “不用,褚忌...对我很好。” 好的很,好的时刻想靠外力杀了他。 张即知也觉可笑,自己就该更努力的练习道术,把褚忌强行困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生出这个阴暗想法后,他手中的筷子滑落在桌面上发出响声,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常昭还在絮絮叨叨着,“你若是真有一天产生了想离开褚忌的想法就告诉哥,我一定帮你找道长,千万别委屈自己,小知,哥手底下的产业还是能养你一辈子的。” 张即知抬头看向他的方向,点头。 常昭顺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好了,碗我放在厨房明天让阿姨过来刷,天已经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谢谢哥。”他出声,模样真诚。 常家因为爷爷那一代的关系,对他照顾的非常多,已经不是几句谢谢能还清的了。 常昭淡笑出声,“太见外了,我可是你哥啊。” 张即知勾了勾唇角。 别墅的门打开时,隔壁响起一声叫骂声,“妈的,都说了东西很贵,搬的时候小心点,一个个毛手毛脚的,摔坏了老子让你们赔个倾家荡产!” 是新来的邻居,一身很潮流的打扮,大夏天的穿着个黑色皮衣,染的黄头发,五官像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端正的恰到好处。 门前停着一辆保姆车,还有两个保镖跟着。 见常昭他们出来,保镖警惕的看了过来。 “喂,你们是我的粉丝?”那个潮男眯眼看向他们,先是皱眉,“追我都追到这里来了?” 常昭无语,不看看这的小区什么价位,哪里是普通人能住的起的。 懒得搭理,常昭继续叮嘱张即知几句,就算是自己出去接任务也要保证安全。 张即知默默点头。 车子走后,那个潮男竟然主动过来了,语气都不一样了,“是你住在这里啊?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至阴之体的味道,一靠近就知道香的没边,小邻居五官长得还不错,还有那双腿,又白又直,看着就带劲儿。 “嗯。”张即知淡淡回应一声,转身握着盲杖要回房间。 “你眼睛看不到吗?”潮男很惊讶的靠近,他表情逐渐带笑,伸出手主动握手,“我叫危月凉,是个主播,请多多关照。” 张即知不感兴趣,手也只是碰到就松开了,就是那一秒的触碰,是冰冷的,身体靠近时还能嗅到一股子怪味儿。 他不由抬头看危月凉,“你…主播是什么?” “就是网红啊,我全网有一千万粉丝,很红的。” “哦。”张即知表示知晓。 他在黑暗中看到了微弱的炁,就环绕在对方身上,搞不懂,这算不算是鬼? 除了褚忌之外,鬼还能大白天出现在阳光之下吗? 危月凉垂眸欣赏着那一副好皮囊,又乖又好看,真是极品,馋的人看一眼都要流口水了。 “嘭……” 门被毫无征兆的甩上了。 危月凉的想法悉数落空,他舔了舔嘴角,迟早吃掉这个小瞎子,养在隔壁也好,养肥了吃,看着有点偏瘦了。 屋内。 张即知倚着门,感受到了一股子没由来的阴气,感觉告诉他,这个邻居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拿着盲杖先去简单洗了澡,穿衣服穿了好一会儿,有点分不清正反。 回到房间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他语音搜索的危月凉。 刚好赶上对方直播。 「新进直播间的宝宝给主播点点关注哦,我已经搬了新家,大家放心,私生不会再找到了。」 「鼻子吗?是新做的,还不错吧,只要大家喜欢我,我会越变越好。」 底下粉丝的问话张即知不知道,但进直播间短短十分钟,就听明白了。 危月凉是个一直整容的颜值主播,简单聊聊天就会有不少富婆给他打赏。 张即知关掉了直播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直播没什么问题,但还是觉得奇怪,这新邻居到底是人是鬼?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是半夜十二点,有什么东西落地发出声响把他惊醒了。 他摸着床边的手机报出时间。 “现在是京都时间零点整。” 张即知在黑暗中又看到了薄弱的炁。 是危月凉,就立在他卧室门口的位置,眼神像是盯上猎物的狼。 张即知心脏猛的一紧,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在手机报完时间后,再次准备入睡。 危月凉是怎么进来的? 他要做什么? 第27章:鬼摸脸 把鬼魃带进地府的褚忌,兜兜转转又把鬼魃带了上来。 理由是:没开智的鬼魃不符合地狱收录标准。 褚忌从地府回来之后,就直接到了问斋楼,坐了半天也不回家去。 胡仙送处理好工作回来,见他还在办公室撑着下巴俯视楼下的风景,便出声,“不是已经和你家小知达成了协议,怎么又来我这发牢骚?” 精血也给了,活动范围是整个周城,他倒好,不去玩,也不回家。 “我觉得我脑子有病。”褚忌猝不及防回应。 难得说了句大实话。 “对咯。”胡仙送那叫一个惊讶,鬼王大人终于承认自己有病了。 他缓慢回眸看向她,眸色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我说真的。” “当然。” 胡仙送是完全认同的。 但是鬼王大人板着个脸,本就带着侵略性的五官,显得更加凶狠了,那单眼皮的眼睛夹杂着幽光。 他刘海略长遮住了额头,也是难得,今天没臭美卷他的短发。 “胡仙送,你是不是活够了?!” 后者被吼的缩缩脖子,“鬼王大人,您这边重新说说认为自己有病的原因呢?” 褚忌放下撑着下巴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的位置: “触碰到张即知的身体后,我就不受控制。” “鬼之常情。” 胡仙送见到张即知也是这种感觉,妈的,长得太好看了,比狐族都出众。 那种美不是低俗的,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还有一股子至阴之体的异香,任何鬼见到都会忍不住。 “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肉身,想把他撕碎了吃掉,融进我的血液里。”褚忌声色幽幽,他碰到张即知之后就想哄骗他。 _他的时候,都想把_塞进去。(双选题) 胡仙送的脑子被黄色废料装满了,她眼神逐渐不对劲,“大人,夫夫之间这种事情不要拿出来讲的呀。” 褚忌嘴角一压: “胡仙送!” “好的大人,您是说控制不了自己对吗?我这边会让秘书去查阅相关资料,现在已经很晚了,您先回家等通知吧。”她一秒进入客服状态。 “我不回去。” “为什么?” “我和他达成了另外一个协议,他会配合我解除生死契,断绝一切关系。”褚忌。 “咦?那恭喜大人了。” 胡仙送说着,又觉得不对劲,达成意愿他不应该高兴吗? 为什么要这么一副表情? 褚忌再度转头撑着脑袋看夜色。 胡仙送上前本要递上一杯温水来着,属下巴结一下上司,无可厚非。 “站住,离我两米远。”他头也不回的警告出声。 胡仙送,“?” “他说过,我可以随便去哪里,但身上不能沾染别的味道,特别是你,狐狸。” 胡仙送无语了,她放下水杯,语重心长,“您还是回去吧,这个点,小知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真的?”褚忌像是找到理由了一样,立即起身绕过她拿上外套,“你说的对,晚上还不知道有多少鬼魅窥视着他,我得回家看看。” 这台阶给的,胡仙送都觉得自己的天才。 终于把鬼王大人给送走了,刚一转头对上了墙角鬼魃的红眼珠子,她吓了一跳拍拍小心脏,道,“你也走。” 鬼魃微微歪头,僵硬的迈着步子跟着褚忌走了。 ...... 夜色正浓,四周静谧的听不到声音,一股子怪异的味道萦绕在鼻端,无法形容的味道,像是大夏天死掉一周的鱼,再用很厚重的香水味遮住。 张即知放在被子下的手微微收紧,努力把呼吸放平,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危凉月坐在他床边一言不发,手指在虚空描绘五官的轮廓,一遍又一遍。 有一种被当成花观赏的诡异感。 隔着窗帘,有个黑影一晃而过。 危月凉瞬间抬眸看过去,下一秒起身从房间走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有人过来了,他立在自家的窗口细细打量。 一辆迈巴赫停在了小邻居楼下,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下车很自然的开了房门的锁,小邻居这是...喜欢男人? 褚忌在门口就嗅到了一股子臭味,半晌没寻到源头。 妈的,被偷家了。 他踏进门的第一秒,就被符纸洒了一脸。 差点烧到他精致的头发丝,“张即知,你这么着急谋杀亲夫是吧?” 张即知顿住动作,见是褚忌,立刻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是危月凉那个擅闯私宅的家伙。 “家里进了别人?”褚忌转了一圈,卧室的味道最重,他伸手摸了一下被窝,还是热的,“你......” 话还没说出来,张即知淡漠打断,“和你没关系。” 一句话,将褚忌在路上准备好的所有台词都打乱了。 相对无言。 一个睡在卧室,一个蹲在沙发上无聊追剧。 鬼魃立在沙发旁边,语速缓慢,“大人,我饿。” “我也饿。”褚忌幽幽出声。 现在好了,被人当空气了。 一时间的差别对待,让褚忌很不爽,但这又是他自己造成的,不爽又能咋? 一直到天亮,阿姨过来做饭,见家里又多了一个戴帽子,皮肤格外白的男人,“小伙子,你们这怎么人还越来越多了,得加钱啊。” 褚忌坐在电视前“嗯”了一声,“他只住一周时间,这个月工资给你加五千,记得每天带只鸡过来,走地鸡,要活的。” 阿姨一听立即喜笑颜开,“好好。” 张即知醒来时,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样,嘴唇半晌都发不出声音。 “褚忌...” 声音很小,但好在外面的男人耳朵灵,瞬间就闪现过去了。 “干什么?” 张即知抬手摸了摸鼻尖的位置,好像感觉不到器官的存在,“五官...” “五官怎么了?”褚忌弯腰凑近去看,鼻尖都要碰到他的鼻尖了,还装模作样的询问,“不舒服吗?” 张即知不知道怎么形容,说五官没了,还在自己脸上,但是没感觉是为什么? 褚忌低头锁定了他的唇,淡粉色的唇瓣很饱满,想亲。 草!脑子差点又不受控制。 张即知一手捂住他的脸推开保持距离,“脸疼。” “嘴疼吗?”褚忌又凑过来了,想亲的意愿都挂脸了。 “......” 第28章:大老爷们不吃小蛋糕 褚忌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别动,昨晚是有什么东西进了你的房间?” 颧骨的位置有一块黑青的拇指手印,散发的黑气。 这是被标记了。 “我不清楚那是什么。”张即知。 “鬼摸脸,它看上你了。” 褚忌这话说的带情绪了。 张即知听出来了,总喜欢左脑攻击右脑的家伙。 “怎么办?”他无辜的出声。 昨晚危月凉并没有碰到自己,他才会轻敌了。 褚忌睫毛微垂,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往上仰,随后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在他脸上蹭。 冰凉的皮肤能感觉到有些滑,短发蹭着脖颈间直发痒。 张即知缩缩脖子,嗓音沙哑,轻轻发出了一个音,“嗯...” 这声音听着心痒痒,褚忌的眸色又开始犯迷糊了。 像是个昏君。 几秒后被张即知反手捂住了嘴,不许他喊老婆。 脸上的皮肤触感逐渐恢复正常,褚忌的脸像冬天的冰,冻的人龇牙。 “好了,可以了。”张即知再次推开了黏着不放的脸。 褚忌眸色恍惚,深吸一口气。 顶级过肺。 张即知的手有点香。 逐渐清醒之后,褚忌眼神阴暗,垂眸看他一眼就走了。 门被关上后,张即知吐出一口气,手抚在心脏的位置,跳的有些过快,久久不能平复。 门外的褚忌站了好一会儿,他侧目看卧室的方向,继续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定要解除生死契,他的身体肯定是被做局操控了。 不然怎么只对张即知反应这么大? “叮咚。”门铃响了。 是鬼魃开的门,他戴着鸭舌帽,压下的发丝遮住了眉眼,身材很壮,丝毫分辨不出是人是鬼。 “你是谁?”危月凉拎着饭盒,棕色的眸子细细打量对方,昨晚并没有见这个男人进别墅的门。 “你又是谁?” 一道冰冷霸道的嗓音在一旁响起,褚忌扒开鬼魃露出了一个攻击性十足的表情。 危月凉愣了一下。 他以为昨晚小邻居那张脸就足够惊艳,但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孤陋寡闻了。 一张极具冲击力的五官,冷漠的单眼皮,高鼻梁上有一颗标志性的痣,薄唇,留着狼尾发型,因本人爱装还特意卷了头发。 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也盖不住身上锻炼过的痕迹,肌肉线条恰到好处。 完美的像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角色。 “你好,我是你们的新邻居,危月凉。”他绅士的伸出手,想要和褚忌握手。 褚忌可是个没礼貌的,他上下打理他,眼神别提有多嫌弃,“装货,滚远点,别来我的地盘撒野。” 危月凉表情僵住,这美男的恶意有点强。 “是谁来了?”张即知穿上了褚忌给准备的衣服,是件白色的基础款短袖,上面有个logo标识。 这衣服,和褚忌身上那件是情侣款。 危月凉一眼就看出了猫腻,但还是一副好脾气似的打招呼,“嗨,小邻居,是我。” 他脾气可不好,人前装的伪善,昨晚还发大少爷脾气。 张即知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就觉得脸疼。 这个邻居不是人。 “喂,他可没时间接待你,你可以走了。”褚忌夺过危凉月手中的盒子,盒子里是块小蛋糕,应该是为了巴结张即知用的。 他拎着盒子放在眼前看,是块粉色的蛋糕,上面放着草莓。 让大老爷们吃这个,恶心吧唧的。 褚忌当人面一秒翻三个白眼。 张即知立在客厅的位置握着盲杖,朝门口看,“谢谢你了,我确实有点不方便接待客人。” 危月凉本想看清张即知的脸,但是门口有两个大男人拦着,他只好作罢。 “没关系,我今天还要去工作,只是简单过来打个招呼,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危凉月说完,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就走了。 褚忌倚着门冷笑一声,还有的是机会见面是吧? 他抬脚出去把蛋糕扔垃圾桶了。 危月凉隔着车窗与他对视,眸色一个比一个阴狠。 车子掠过街道,褚忌这才转身回了房子。 理直气壮道,“他给你送来了一个蛋糕,我帮你扔了,一大早吃这种东西对胃不好,阿姨今早做的饭才有营养。” 张即知点头,上次他还说过阿姨做的饭没他做的营养来着: “昨晚就是他用手指隔空摸了我的脸。” “他是摸脸鬼?” 褚忌转眸看向门外的方向,怪不得刚刚看着危月凉的五官很奇怪。 太标准了,眼睛大小一样,眼皮宽度一样,鼻子高挺,唇瓣薄厚适中,整张脸都像是精心拼凑出来的。 “嗯。”张即知吃着早餐,嘴巴鼓鼓的,“他的东西我不敢吃。” “哦。” 褚忌听着好似淡淡的,但表情可是傲娇极了。 鬼魃坐在饭桌对面歪着脑袋盯着张即知,都快流出口水了。 褚忌反手往他嘴里塞了一片青菜,“你老老实实吃这个,再盯着小瞎子看,我把你的脑袋打爆。” 鬼魃:…… 不吃也不能看是吗? 张即知这才知道对面还有个鬼魃,他稍稍抬起头,“你为什么还带着它?” “它还没开智,在人间还有遗愿未了,地府的程序走不了,只能暂时留在这里。”褚忌落座,倒了一杯早茶品了一口。 简直心情舒畅。 “开智的话,它会不会吃了我?”张即知单纯的询问。 “会,为了吃你,它已经很久没吃过饭了,这会儿虚的都快死掉了,不知道还能撑几天。”褚忌。 又在吓唬人。 「叮咚,您有新的任务清单,请前往查看。」 工作机添加了语音系统提示,对于张即知来说很好用,他拿出了手机,点了一下中央的位置。 「南洪镇任务结束,已清算额度打入您的私人账户。」 「新任务列表如下: 拓海城:海上探险队全员失踪,发布救援令。 临江:采生折割,全市通缉。 云朔:泥娃娃诡异童谣重现。 ......」 “你这么着急接任务?”褚忌语气带了几分疑问。 本来找个工作也只是打发时间,挣点小钱,没必要不间断的接任务。 张即知却平静回应,“我想忙一点。” 这样,褚忌就没时间找什么解除生死契的办法,就可以陪他久一点。 第29章:救我,我是主播 “嗯,拜你所赐。” 张即知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回答的一点都不内耗,若不是褚忌突然退号,他怎么可能会被僵尸王一巴掌拍墙上。 这话唠的,褚忌闭嘴了。 人当时若是死了生死契解除皆大欢喜,没死就是纯折磨鬼。 这件事只要张即知拿出来讲,褚忌永远心虚不占理儿。 工作机还在汇报最近的任务,突然声音卡了一下。 群里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10号:救我,我是主播。」 ? 张即知顿住吃饭的动作,微微侧耳,以为是手机坏掉了。 又听到下一条信息。 「10号:看七月一日弛三火的直播回放...&%#¥」 剩下的信息成了一堆乱码,翻译出来完全不是人话。 这算是最后的求救信息了。 张即知看向褚忌的方向,询问,“这个任务可以接吗?” 褚忌对这个账号有点印象,是网络直播兴起时的第一波百万网红,他一人撑起一个平台,也掀起了直播见鬼的热潮。 曾经无聊透顶时,褚忌还看过弛三火的直播,不是作秀,直播间是真有鬼。 “你还是先听听七月一日的直播内容,再考虑要不要接。”褚忌用手机搜索直播回放。 “好。” 七月一日,也就是三天前。 晚上十点整,直播正式开始。 题目是:城高一中学生玩笔仙跳楼真相。 「欢迎进入直播间的兄弟姐妹,已经半个月没开直播了,我这次调查了一个大事件,五年前城高一中学生集体跳楼,校方闭口不言长期遭受网暴,后来学校倒闭事情逐渐平息。」 「当然,期间还有小道消息谣传,是学生玩笔仙游戏遭到反噬,这种说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今天,我弛三火再次来到这里,这次我将带大家找回五年前的真相,看看有什么鬼在此作祟。」 直播间内,弛三火一个人手持运动相机来到了城高一中的门口,他拍了拍正门,里面很长时间没有被处理过,杂草丛生的。 直播间的网友纷纷赶过来凑热闹,刚开几分钟就蹲守了上万人。 有当年的知情人在底下发表评论。 纷纷表示就算当年没有笔仙,那还有无故跳楼的冤魂,主播这票干的太大了。 张即知看不见画面,只能听,视频中的脚步和呼吸声,还有乌鸦的叫声。 此地,大凶。 “埋尸之地,百里聚阴。”褚忌眯眸。 “你是说……养尸地。”张即知很快就反应过来,短短两句就概括了一个格局。 学校建在荒郊野岭,地皮便宜,底下多半是片坟地,上方风水本就不好,还发生了恶性跳楼事件。 这个地方,估计都没办法进人。 褚忌耐心询问,“我查了一下位置,在周城的临城,离的不算远,你想去吗?” 张即知放下筷子,动作有点大,扯到了后背的伤,他轻皱眉头:“可以去。” 褚忌在想,毕竟小瞎子已经同意了配合他解除生死契,所以他配合小瞎子完成工作完全没问题。 张即知却想,难得褚忌通人性。 “这群里只是10号发布的求救信息,公司可能不会给你结账,别浪费时间。”褚忌在手机上翻了翻,10号发完之后群里也没有任何动静。 肯定是费劲不落好的事。 张即知倒是淡淡出声,“没关系,可以让10号现扬结账。” 聪明。 褚忌没意见,小瞎子乐意跑,那就去。 吃完饭之后,张即知摸索着药递给褚忌,然后转身回房,“背上的药需要换,你来帮我。” 褚忌捏着药瓶的手逐渐收紧。 张即知的衣服被撩上来,露出的背很好看,肩宽腰窄皮肤还白。 这身体,他抱过,亲过,做过…… 某只鬼站着看了半天,又快迷糊了。 他匆匆把药放下,想跑,“不行,我上不了。” 张即知扭头看他,嗓音毫无情绪,“可我够不到。” 褚忌顿住脚步,再度回头走过去,他的视线是那么的灼热,指尖都在颤抖,半晌挤不出药来。 张即知淡淡吐出一口气,看吧,他明明把持不住,却还在和自己的灵魂对抗。 打个赌。 就赌五分钟,褚忌肯定要忍不住上手了。 三秒后,张即知就赢了。 褚忌冰冷的手往下滑,在张即知精瘦的腰上回摩挲,手感真好,每一寸都在他的兴奋点上。 张即知垂眸,再次叹气。 高看他了。 “褚忌,你在上药吗?”张即知平静的询问他。 褚忌喉结上下滚动,嗓音暗哑,“当然,你的伤好的很快。” “我腰上也有伤吗?” “有,我帮你……”褚忌直勾勾的垂眼看那凸起的部位,手指还想往下。 色胆包天。 张即知淡声打断对方的思维: “你又忘了我是怎么受的伤。” 后者瞬间收回手。 老老实实的换药了。 褚忌咬牙忍耐,阴着个脸,他就不信了,不碰张即知能憋死? 他肯定是被做局了才瘾这么大! …… 第二天一早,鬼魃留下看家。 褚忌最后一次警告他,在家好好待着,阿姨带过来的走地鸡就是他的口粮。 还有,提防着点新邻居。 鬼魃立在门口僵硬摆手,他的脑子虽小,但也够用,一定帮大人提防小三。 经过一夜时间,群里依旧没有动静,关于10号求救的事情,大家都默认不多管闲事。 只有张即知一个人去往了城高一中。 那是在一片荒地里建起的学校,围墙外还有零零散散的坟包,明明是大中午到的地方,却还是感觉凉飕飕的。 “大门的位置都是迎煞位,果然是个天然的养尸地,这里面有个大东西。”褚忌蹲坐在墙头之上,视野开阔。 迎面是一个升旗台,只有一个空杆子立着,杆子之后是一栋教学楼,楼体破旧爬着绿色藤蔓。 楼上的窗户敞开着阴森森的,阳光都照不进去。 10号消失的位置就是这栋楼,十点开的直播,一个小时连一号楼都没走出来,之后直播就强行中断了。 大家都以为弛三火这两年快过气了,故意找噱头吸引粉丝的。 也有真报警的小伙伴,当地警察因为热度太高,两天前就来这里带着警犬搜了,根本没见着人。 “这次你不许强行顶号,我自己可以处理。”张即知提前告知。 这具身体的绝对使用权其实还是他自己,褚忌能顶号都是他自愿让的。 以后不让了。 第30章:城高一中旧址 铁门十分老旧,最边上有强行被剪断的缝隙,刚好可以过去人。 张即知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入口。 褚忌盯了半天,“麻烦,我先走了。” “褚忌?”张即知喊了一声名字,自己还不知道房子位置都在什么方向。 那鬼已经走远了,只给他留下一句,“你正前方就是一号楼,没有台阶。” 张即知还没反应过来。 正前方突然有什么东西从高空坠落,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动静很大。 瞎子的视角只能看到一团炁落在地上散掉了。 他抬脚往前走,自己离的近些才能分析那是什么。 直到有东西从高空反复坠落,一滴温热的液体迸溅在张即知的脸上,他抬手摸了摸,脸色瞬间僵住。 是之前死去的人在跳楼,一次又一次的在他面前摔成肉泥。 中午的阳光分明照在身上,却还是如同冬日一般凉的刺骨。 “我去!这里面还有人比我们快。”身后一道女声响起,她拿着相机设备,“喂,小孩,你也是主播吗?” 张即知转身,他戴着墨镜,手中拿着盲杖放在身侧,一时间也看不出是不是盲人。 他手指蜷缩,身后自由落体的声音已经停止了,只好出言劝说: “你们是主播?这里面很危险,回去吧。” “看你的长相,是个小网红吧?都是冲着弛三火的热度来的,还在这吓唬人。” 女人说着生怕被别人提前抢热度,转头就和身后的人讲,“小林小陈,先给我出张图发平台预热,标注下午六点将进入弛三火消失的教学楼。” 弛三火的失踪,引起了不少人蹭热度,但这几天只限网上玩梗。 今天这个女网红,是第一波带着团队来的,她在平台上发布了很多条信息,质疑弛三火见鬼直播的真实性,今晚是来揭秘的。 张即知听着他们的动静,这个团队除了女主播还有三个人,听着都是男人,他们扛着设备,很专业的样子。 闪光灯一闪而过后,摄影师小林反复查看照片,“迎姐,这照片有点怪啊,这里不会真有鬼吧?” 明明是大中午,阳光明媚,拍出的照片一点光都没有,倒是迎姐身后的楼阴森森的,隔着屏幕都起鸡皮疙瘩。 “什么鬼不鬼的,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呢,不就是个破旧学校吗,你们几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蹭到这波热度,给你们都涨工资。” 黎春迎。 她在圈子里这么多年也是不温不火,早就熟知这个网络的玩法,只有拍当下最有热度的东西才能翻身。 小林按照要求发在网上的照片瞬间引起不少网友围观。 很多人在底下评论: 「主播快跑吧,大中午都阴成这样,还敢站底下拍照。」 「懂行的都不敢轻易进的地方,弛三火三天还不见人,肯定是折里面了,现在的网红蹭热度真是不要命了。」 「冷知识,弛三火有道士证。」 「主播,你看照片上后面的五楼窗口,是不是站着个人啊?」 看到这条评论后,团队四人扒着照片看,五楼的窗口确实隐约有个人影。 小林抬头观察教学楼,反复确定,“不可能啊,那分明什么都没有。” “好像是…学生?”小陈将照片在电脑上放大,隐约看到了校服。 黎春迎搓搓胳膊,转身一看,在一旁看了很久的张即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她也有些发怯了。 网友们纷纷扒了照片后方的人影。 「这是城高一中的校服!!不会真拍到鬼了吧?!」 「开什么玩笑,现在是大中午,博主自导自演的吧?」 「弛哥直播间当时也拍到了,有图有真相,主播你要是真有点玄学本事就进去看,若是没本事建议不要进去。」 “迎姐,我们还进去吗?”小林扒着前几天的截图看,的确拍到了鬼影子,越看越瘆人。 黎春迎一咬牙,“刚刚那个小网红都进去了,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在外面再等几个小时,直接进去开直播。” 小网红? 小陈咽咽唾沫,“姐,你确定刚刚看到那个是人吗?” 一转眼就不见了,在这个氛围之下,真不像活人。 “别自己吓唬自己,我刚刚看到了他有影子,是人。”一旁一个拿着望远镜的男人,沉静出声。 他已经看了一圈,暂时什么都没有。 至于那个少年,他看到了,早就往一号楼里去了,拿着根棍子探来探去的,行踪诡异。 他们几人在前面商量了很久,决定在太阳落山后就直接开直播。 张即知进入一号楼之后,耳边终于安静下来了,夏季闷热的风都变凉了,在这个巨大的空间内,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楼中央是空旷的大厅,往上看时压抑感很强。 好在,张即知什么都看不见,他走的无所畏惧。 忽而,一道悠扬的钢琴音响起,像是热烈的夏,又像是肆意张扬的青春。 “好听吧?那只断头鬼倒是有点小才艺。”褚忌突然在一旁出声。 张即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跳都加速了,这种环境下,突然讲话很吓人的: “你看完了?见到弛三火的踪迹了吗?” 褚忌慵懒的倚着墙,看着大厅中央的破旧钢琴,一只无头鬼在尽情的弹着音节。 它的脑袋就放在钢琴架上,两颗眼珠子盯着张即知,嘴角挂着诡谲的笑。 “这里像这样的楼有四栋,除此之外还有两栋宿舍楼,都没有被碰过的痕迹,那个弛三火应该就没走出这栋楼。”褚忌与断头鬼对上眼,微微一眯杀意涌现。 断头鬼默默移开了视线。 好强大的鬼。 “叮铃铃,离上课时间还有三分钟,请同学们回到教室,等待上课……” 上课铃响的很突兀,扬景从破旧不堪的教室发生了转变,眨眼间,竟有学生的吵闹声响起。 张即知的身体被冲过来的炁穿过去了。 他抬手往四周看,有些不可思议,“大白天就能把人强行拉入扬景,好强的磁扬。” 褚忌以一改懒散的姿态,立在了他身旁,咳了一声,歪头提醒道,“张即知,你把校服裤子往下拽拽。” 张即知有点懵,他往下一摸确实不是出门前的那身衣服,这裤子是短裤,长度在膝盖上边。 “这个挺长的。”他虽面上疑惑出声,手还是听话的往下拽了拽。 褚忌低头审查,都快露屁股了。 死短裤,张即知的腿又白又直穿着可真好看。 第31章:把人抓进来上课 褚忌勉强点头,“好了。” 张即知直起腰身,握着盲杖,继续往前走。 “小瞎子,你不让我顶号,等会儿遇到危险别埋怨我不救你。”褚忌十分感兴趣,这个怪他也想打。 张即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只淡淡应一声,“哦。” 什么危险能有褚忌突然掉线危险? 差点被一巴掌拍死。 “同学,你怎么还不进班?” 一声僵硬的嗓音出现在张即知面前,他侧目看向身侧,想询问是什么情况。 而褚忌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他望着前方开着门的班级,眸色微闪。 一个班里有大约三十个人,后排有空位,个个目光都死死盯着张即知,没有眼白,只有黑洞洞的眼睛,惊悚又恐怖。 张即知一点都感觉不到,他只知道面前的黑暗中,有淡淡的炁飘着,仅此而已。 褚忌抬手轻推他的腰,“进去上课。” 门口的班长嘴角露着僵硬的笑,就在等待着张即知的回答。 只要回答错误,它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吞掉他的灵魂。 张即知抬脚往里走,班里的学生盯着他移动的方向,直到他坐在了后排的位置上后,才三百六十度把头转过去。 褚忌跟着进去之后,坐在张即知身侧,“这群东西没有魂,连鬼都算不上,真有意思咯。” “你的意思是,它们是虚假的?”张即知。 真假掺半吧。 “你终于来了。” 角落的位置上响起一声极度沙哑的声音,它穿着校服趴在桌子上,眼神涣散,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脸上的五官都扭曲的无法直视。 张即知毫无感觉,还侧身找到声源处,回应对方,“你好。” 褚忌啧一声,“他可不是10号,你搭什么话,老实上课。” “我又看不见,那他是谁?”张即知疑惑,为什么针对性这么强的和进来的人说话? 褚忌扫了一眼。 那小鬼正咧嘴朝张即知笑,自己终于不是班级最后一个到的了。 “是只鬼啊,这里全是鬼。”褚忌回答的很精准了。 “......” 用他讲啊。 张即知默默移开视线,班里进来一位老师,它拿着戒尺敲了敲桌面,开始上课。 听了四十五分钟的课。 褚忌单手撑着下巴,一直盯着张即知的侧脸看,“听出什么没有?”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张即知反复赏析,“我还没见过雪,应该很好看吧?” “说的跟你见过别的一样。” “自然没鬼王大人见多识广。” 张即知语调淡淡的,但也能听出一丝阴阳怪气。 “张即知,我发现你挺会找死的。”褚忌眸色幽深,手落在他后脖颈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张即知缩缩脖子,有点痒。 下课的铃声终于响了。 一节课什么也没发生。 其实不然,这里的小鬼想吓唬张即知来着,但奈何对方是个瞎子,再恐怖他都看不见。 “真奇怪,就单纯把我抓进来上课吗?按这么说弛三火应该也在某个教室里上课。”张即知推理的完全正确。 但下一秒飞过来一个凳子,好在是张即知对声音敏感反应的快,侧身一躲,凳子砸在了身后的墙面上。 “新来的,轮到你了~~”一旁那个小鬼发出诡异的笑声,它本就扭曲的五官带着兴奋。 褚忌吹了个口哨,起身躲远,“嚯~,有意思,它们要群殴你了。” “你开心什么?”张即知握着盲杖在地面上敲了一下,双指在唇边念着复杂的咒语。 “你管我,注意你左边,它扑过来了。” 扬面混乱极了。 张即知这都能应付自如,几乎没有小鬼能近的了他的身。 褚忌坐在窗台上,无聊的看了半天。 “叮铃铃...” 上课铃再次响起,那些小鬼停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上课。 张即知松了一口气落座。 漫长是四十五分钟过后,他又被群殴了。 “它们这是什么意思?” “揍你啊。”褚忌坐在一旁打哈欠,都看困了。 “然后呢?” 张即知只想知道,这种行为是要干嘛,它们也没下死手啊? “吓唬你啊。”褚忌声音都是慵懒的,趴在桌面上看着他,“得亏你是个瞎子,若是你能看见它们,就不会问这种问题了。” 那些小鬼一个个面容狰狞,一嘴尖牙,扑上来时带着一股阴邪气,普通人见到都要吓到尿裤子了。 在张即知面前却只是一团没成型的炁。 放学铃声响了,张即知随波逐流跟着去了餐厅。 刚坐下就被泼了一头汤汁之类的东西,还被一道力将头按进了碗里。 连褚忌都没反应过来,他仰头看后方立着的人,一个将近两米的大块头,满脸都是横肉,黑气直冒。 张即知揉揉额头,眉头皱着,语调有些埋怨,“鬼王大人,你怎么不提醒我。” “让我顶号,我保证一拳干死它。” 褚忌勾唇露出一抹笑来,他想用张即知的身体使用道术,会会这底下的大东西。 张即知沉默。 那个高大的恶鬼见他不反抗,便继续伸出了魔掌。 突然,一个纸人顺着张即知的身体爬到了肩头,双手撑住了恶鬼的大手,嘴巴一张一合,“你们是来救我主人的吗?” 褚忌弯腰凑过去,“小东西还会说人话。” “你又是什么鬼?”纸人瞪着大眼睛,这里的鬼本来就很难对付了,怎么又来了一个? 张即知盲杖落地,散落一地的淡光,整个餐厅的鬼魅顷刻间全部消失。 小纸人一见来人这么强,立即从他肩头跳下去,指路,“我主人被强行拖出去了,去了男生宿舍,你们快跟上他。” 张即知还在清理身上的脏东西,一股血腥气,刚刚泼自己身上的是血,很粘稠的感觉。 “我先去冲洗一下。”他拄着盲杖要找地方先清洗。 褚忌一听,嘴角微抿,“我带你去。” 转眼把人带进了集体浴室,中间只有一道板子隔着,几乎一览无余。 张即知摸到淋浴的把手,还有些奇怪,“我洗一下手臂就行。” “一身腐臭味儿,刚刚碗里还有蛆虫,你差点吃进嘴里,顺便洗洗晦气,脱吧。” 褚忌嘴上嫌弃的不行,但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张即知的身体。 又快把他给迷死了。 第32章:真的毫无抵抗力 突然洗什么澡呢? 嘴被法术封住了,始作俑者还用脚尖把它给踢出去了。 小纸人:...... 张即知听话的撩起衣角,露出半截腰肢,后又出声,“你能出去吗?” 视线过于炽热了,总感觉有点变态。 “这里面都是鬼,我帮你看着,若是谁突然偷袭你,我就弄死它。”褚忌一副大义的模样。 四周没有任何炁的波动。 张即知轻叹一口气,这里谁能突然偷袭自己?只有褚忌这只最大的恶鬼了。 褚忌就是欲望太高,一边抗拒,一边又忍不住,就爱偷偷搞恶趣味。 他仗着张即知看不见,总是肆无忌惮的盯。 衣服脱掉了,露出的身材并不瘦弱,反而能看清肌肉线条,因为皮肤过于白皙,还能看到两条青筋蔓延到腰腹的位置。 再往下能看到内裤边。 张即知声音平淡,故意道,“你能帮我洗吗?” “不能!” 拒绝的丝毫没有犹豫,甚至情绪波动很大,声调都高了几分。 真凶。 张即知手指往下摸到了短裤,就当着他的面脱了个一干二净。 这次就赌三秒吧。 结果一秒都没到,褚忌的手已经摸到了大腿根。 “......”真的毫无抵抗力。 褚忌手指都抖了,硬是左手按着右手给松开了,然后默默的背过身,听着洗澡的水声,脑子都快成一团浆糊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张即知唇角微扬,又故意来了一句,“你能不能帮我...” “不能!” 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还是一贯的凶。 褚忌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咽口水,脑子全是那晚张即知抱着他呢哼的声音,跟上瘾了一样。 某个东西默默又立起来了。 张即知早就猜到了他忍不了,某鬼还一直待在后方不走,也是纯贱,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做局是吧? 于是,他把水声调到最大,朝后方淡淡道,“过来,我帮你。” 瞬间被那家伙撞进了怀里,真粗暴。 褚忌眼尾都憋红了,把脑袋放在张即知的肩头,握着他的手就往下按,“嗯,老婆~” 张即知轻笑一声,就在他耳边。 他还是喜欢褚忌这个样子,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好像真的有很多爱一般。 真希望褚忌能真的喜欢自己,不要离婚。 褚忌迅速沉溺进去,按着张即知的肩头往下压,姿态强势又霸道。 张即知反手推他的腰,声音轻颤,“你别太过分。” 那鬼却哼哼唧唧的撒娇,“老婆~,我好难受,你说要帮帮我的,你看它......” 张即知脸都红透了,他默默侧过脸,虽然看不到,但脑子有画面了。 本想只用手帮,但最后还是被吃干抹净了。 小纸人在外面上蹿下跳了一个小时,发出灵魂质问,洗个澡需要这么久吗? 还是张即知再三阻拦,才能从里面正常的走出来。 不然按照褚忌的精力,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小纸人从欣喜变成了诧异,“你的眼睛……” 张即知的墨镜忘记戴了,他慢条斯理的重新戴上,唇瓣绯红: “我是个瞎子,好好带路。” “那只鬼呢?”小纸人好奇,“它是你养的吗?” 张即知侧目望了身后的方向,褚忌欲求不满,还在里面待着。 他启唇,认真回答,“嗯,我的。” 小纸人跳到他的肩头指路。 从洗浴间里出来之后,朝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你是说,我们现在就是其中的一员,要经历死者生前经历过的事情,最后一步就是从楼上跳下去?”张即知抬头,知道正前方就是宿舍的位置。 他继续问,“若是不跳会怎样?” “不知道,我主人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他已经无法与外界沟通,若不是提前留我在外面守着,估计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小纸人说着垂下脑袋,黯然伤神。 按这么说,群里的消息是纸人发出来的? 张即知立即抬手摸了摸纸人的脑袋,薄薄的一层剪纸,手法很精湛,有鼻子有眼的,栩栩如生。 “天才。” 他毫不吝啬的夸了一句,从未设想过的野路子,赋予小纸人灵魂,让它们动起来帮自己做事。 甚至还能在危险时刻留后手。 “能感觉到你主人的位置吗?” 张即知踏入宿舍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很重的阴气,与教室里的不同,那里只是有几个小鬼兴风作浪而已。 真正的大东西,在这里。 “能感觉到还活着,但不知道具体位置,我来找。”小纸人迅速从他肩头滑下来,然后一间一间的找。 速度快到飞起,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个残影。 张即知握着盲杖走一步敲两下,走廊太长了,长的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去往二层的楼梯口终于找到了。 面前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一道力抓着他往楼上带。 张即知都没反应过来,本人就已经坐在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桌子面前。 他摸着桌面的边缘,还在试探环境。 对面就响起一道半死不活的声音,“兄弟,你是死人还是活人?我特么这是快饿死了吧……都出幻觉了。” 张即知嗅到了一股几天没洗澡的臭味儿,他轻皱一下鼻子,“你就是10号?” 一句话,让对方燃起活的希望。 弛焱撩开了斜刘海,硬装,“是我,拥有百万粉丝的大博主,弛三火。” “一般。”张即知淡淡评价,坐的板直,脑袋都没动一下。 他看到弛三火的身后立着一道白色的炁,张牙舞爪的,随时都有可能杀人。 “卧槽,哥们你这话,我还一般呐?”弛焱四天没跟人说话了,这会儿也顾不得饿了,嘴叭叭个不停。 张即知点头,实诚道,“我邻居,颜值主播,一千万粉丝。” “切~,颜值主播不就是卖弄风骚吗,我弛三火的直播间,都是揭开这个世界的真相,那可是正能量,他一个吃软饭的能跟我比?”弛焱那叫一个自信,他的直播间可是有国家级认证的。 什么颜值主播,都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出个价吧。”张即知冷不丁的来这么一句。 “什么?”弛焱没懂。 “买你的命。” 第33章:他有第二人格 大晚上戴着墨镜,还一直保持不动怪怪的。 “你收到了群里的求救信息,哎不对啊,除了我之外的其余九个我都查过,你又是谁?” 弛焱最不缺钱,他从做直播开始就是行业内的领头羊,现在每个月坐着收钱完全不是问题。 一年前加入零点禁区之后,他花费了大价钱找黑客查了群里所有人的信息,他干这件事的初衷主要是怕被骗。 “我是新加入的11号。”张即知从容回答。 “哦,原来是这样啊。” 弛焱信了,也就群里新来这个11号他还没来得及查底细。 他忽而挂上淡笑,“群里都是临时工,大家轻易不会见面,既然见面就是有缘,认识一下,我本名叫弛焱。” “张即知。” 张即知有点迟疑的拉回最初的问题,“你能出多少钱?” “怎么,你很缺钱啊?”弛焱盯着他看一圈,不对劲,这小子一动不动的,比他身后那只鬼都吓人。 “嗯,我要在周城买房子。” 回答的够真诚的,年纪轻轻就要买房子,有志气。 弛焱肚子饿的又开始叫了,他揉着胃有点苦命,“你若是现在能给我点吃的,我出10万也行。” 吃的? 张即知摸索着身上的口袋,掏出几颗奶糖和一包小熊饼干,一摊手全放桌子上了。 这是褚忌随身携带的小零食。 弛焱也顾不得什么,赶紧往嘴里塞。 他都饿三天了,还不忘吐槽,“你成年了吗,怎么还吃这玩意儿,别说,快饿死的时候吃还挺好吃的。” 一道阴气跟随而至,闯进了张即知的身体内。 褚忌眸色幽幽看着对面的弛焱,他的小熊饼干被小瞎子送给别人了。 本就欲求不满的鬼王,突然发力要顶号。 身体内被两道灵魂相互撕扯着,肉体不稳直直倒地抽搐不止。 “你干什么?”张即知吃力的问出声。 “你敢把我的零食给别人吃?经过我同意了吗,现在,把身体的使用权给我,我要把那个傻缺主播打死。” 这话还是从张即知的口中说出来的。 这人有神经病吧? 特么的比鬼还吓人! 弛焱傻眼了,嘴里的糖都不敢嚼了,“不是哥们,你这是干甚啊?” “他都快饿死了,死了就没人付钱了。”张即知还在和褚忌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那具肉身跟人机一样,反复站起身又坐地上。 “我不饿吗?你也没让我吃饱啊。”褚忌幽怨的很。 可他说的吃饱和这个吃饱也不是一层意思啊。 张即知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掐咒,直接稳固心魂。 褚忌气冒烟了,他堂堂鬼王竟然抢不过张即知?! 这是什么狗屁设定? 弛焱把嘴里的糖给抠出来了,对方来这么一出,给他吓够呛。 就直直看着张即知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在桌对面落座,他淡定的出声解释,“不好意思,我脑子容易出问题。” 弛焱咽咽唾沫,“哇靠,你难道是精神状态有问题,刚刚是第二人格出现了?” 合理。 张即知点头,对,就是这什么第二人格。 只要弛焱能接受的解释,什么都行。 “说说现在的情况吧,你在这里都遇到了什么?”张即知掐着诀的手放在桌面上,一直没松。 不知道在防谁。 褚忌冷哼一声,他睡觉了,爱咋咋滴! 弛焱见他恢复正常,又把抠出来的糖塞进嘴里了,保命要紧。 “这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经我调查,学校内部当时发生跳楼事情不是因为校园暴力,就是因为玩了一个游戏,请笔仙。” “请来的笔仙没被送回去,玩游戏的四人被反噬,相继跳楼自尽,和网传的也差不多。” 张即知点头,表示知晓: “然后呢?” 弛焱一摊手,表情精彩极了,“我若是知道后续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三天,整整三天,完全无法和外界联系,整个被那个傻逼玩意儿给锁住了。” 他说的那个傻逼玩意儿,就在他身后立着,不远不近散发着阴气,打不死,也摸不到。 弛焱又道,“所以我认为破局的方式,就是再玩一次请笔仙游戏。” 空间被锁住了… 那褚忌是怎么进来的? 张即知微微颔首,“那我们就再玩一次,重复死亡过程。” “说的简单,这个游戏需要四个人,我们才两个,等吧,看看有没有其他人来拯救我们。”弛焱单手撑着下巴,开始犯困了。 他已经认命了。 张即知手指落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像是在算什么东西,“现在外面几点?” 弛焱侧目看手表,“马上六点。” “快了。”他喃喃自语。 “什么快了?” 弛焱正奇怪呢,这个张即知手腕上有表,为什么还要问他? 一声女人的尖叫声从天而降,位置立刻就满员了。 弛焱眸色一亮,坐直了身,真够快的,看样子还是个大美女。 黎春迎一睁眼就看到了弛焱那张脸,她僵硬的摸了摸自己脸,嗓音带着哭腔,“老天爷,我这是死了吗,我怎么看到弛三火这个王八犊子了?” 说她大美女都说早了。 弛焱瞬间嫌弃的皱眉,还出言嘲讽,“我说你这个姓黎的过气网红会不会讲话,蹭我热度蹭过来的吧,没想到真有鬼吧?哈哈搞笑。” 黎春迎哭声收住,“你没死啊?” “你才死了!老子长命百岁!” 弛焱翻了个白眼,视线看向另一位有点淡定的兄弟,不起眼的五官配不起眼的打扮,普通打工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黎春迎在外面被吓惨了,进教学楼时差点被跳楼自杀的尸体砸到。 直接把直播给卡断了。 进来的也是稀里糊涂,她根本就没睁开过眼睛,有鬼,这地方全是鬼。 “别管是什么地方,来了就配合一起玩个游戏,握住这根笔。”弛焱第一个将笔立起来,束在桌面上握着。 张即知抬手凭感觉伸过去,在半路被弛焱扯过来握在一起。 弛焱做事大大咧咧的,“别墨迹,来来来,都来。” 就差黎春迎了,她还在怀疑,“你有什么意图?” “玩游戏还有活的可能性,不玩,就死。”张即知用他特有的平淡音色说出来,氛围更惊悚了。 现在,门外是鬼,门内,也不定是人。 黎春迎手都抖个不停,还不忘多问张即知一句,“小孩哥,你确定你是人吧?” 张即知莫名其妙的看过去,“我应该是吧。” ‘应该’这两个字眼,让弛焱这个大胆都瞪大了眼睛。 说什么呢?! 难道张即知不是人?可他说自己是11号,能进零点禁区的绝非凡人。 刚刚他还犯病了,看犯病的样子…像夺舍人类身体的恶鬼。 卧槽!都到这个关键时刻了,张即知不会真不是人吧? 然后,又听那少年温吞吞的开口,“开个玩笑,我是活人。” 弛焱瞬间松了一口气。 “你小子,别在这种情况下吓唬人,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黎春迎也是一声附和,“就是,别吓姐了,我本来就胆小。” “行了行了,现在开始,都闭上嘴,我来念咒请笔仙,然后问她问题。”弛焱向来独当一面。 他家里是干白事的,从小在那种环境熏陶,见多识广,后来还有缘结识了一位师傅,这才练就了一身本领。 弛焱这人做事有个习惯,他总带着纸人护法。 笔仙还没请,四个涂腮红咧嘴笑的小纸人先‘咯咯咯’的出来了。 黎春迎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弛焱单手扶她一下,有纸人护法才是最安全的,到时候出现意外,这是小纸人可以当替死鬼。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我们有缘,请在纸上画圈,笔仙笔仙……” 弛焱念叨了一遍,一旁的窗户被风吹的哗哗作响,四人握住的笔开始缓缓移动。 特么的在阴地请鬼就是容易! 弛焱缓了一下,看着面前三人的脸,顺着视线往下看笔下的宣纸,试着问出了声,“笔仙,你是真的存在吗?” 有一股力带着笔划向了‘是’。 黎春迎脸色都吓白了。 张即知什么都看不见,褚忌还故意睡觉不出声,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旁那个存在感不强的男人,一直面不改色。 弛焱继续问,“你还在这里吗?” 笔继续圈‘是’。 也没什么要问的,弛焱继续道,“我们能出去吗?” 这次笔竟然化划向了‘否’字。 出不去? 黎春迎快哭了,她竟然脱口而出问了问题,“笔仙笔仙,我们会死吗?” 弛焱皱眉,妈的,这不找死吗。 果然,那笔直直划向了‘是’。 黎春迎闷声就哭了,甚至不敢哭大声,自己好好当网红不好吗,生活里也不愁吃穿,非来蹭这个热度干什么?! 后悔,一度后悔。 四个问题都问完了。 四周还是毫无动静。 笔还在反复圈‘是’字。 “怎么能让她现身?”张即知完全不知道对方回答的是什么,只是听到女人的哭声后,大致猜到了。 “这个简单,我们一起松手,别送走它,自然能让它现身。”弛焱。 “可是我听说,送不走的鬼会杀人的。”黎春迎哆哆嗦嗦的,哪敢松手。 突然,笔开始疯狂的乱画,四人的手也被迫强烈的震动。 弛焱在最里的位置,他像是烫到手一样疯狂往外抽,“松手松手!老子手要断了!” 黎春迎两只手都握在外面,哭喊着,“别松别松,我还不想看到鬼。” “狗屁,你不就是想直播见鬼吗,让你实实在在的感受一次!再特么不长记性蹭热度,就只能下辈子注意了。” 骂的可真难听。 黎春迎脸色也不好看。 弛焱掰开了她的手,笔没有落下,反倒是一直立着。 身后的小纸人飘来飘去的晃着。 “奶奶的!这笔仙玩我们呢?”弛焱一巴掌拍了过去,笔杆落在桌面上发出响声。 外面的风吹的更大了,窗户啪叽一声被吹掉了玻璃,谁都没注意到一只惨白的手抓着窗沿而来,红色的指甲很长。 “咔嚓咔嚓……” 骨节重组的声音很细微,但还是被张即知捕捉到了。 他起身握住一旁的盲杖,落地泛起幽蓝色的光晕,从他进来开始,就在原地设下一个阵。 “我去,用根棍子当法器,太装了吧。”弛焱懂行,脚下踩的扬景都变换了,变成了荒废已久的旧宿舍。 这根棍子,强的离谱。 “这是盲杖吧?”黎春迎离的近,一根黑色的形状的棍,材质和形状怎么看都是根盲杖。 张即知抬脚往前走了两步,的确是用盲杖左右敲了四下寻路。 靠。 是个瞎的? 弛焱嘴都抿成了一条线,“你小子,是个瞎子啊?” 张即知微微抬手指向窗外,“不重要,它要爬进来了。” 一阵阴风吹在脸上,一只惨白是手扒着窗沿露出的脑袋,红色衣服,长发完全遮住了脸,指甲又长又尖。 嘴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像是没有舌头,这种声音像蛇。 “啊啊啊啊!”黎春迎尖叫出声,后又捂住嘴巴缩在墙角,直播见鬼这个赛道真不是一般人能闯进来的。 不起眼的男人立在黎春迎身前。 黎春迎扯着他的衣角,“小阳,这次回去我一定给你涨工资。” 名叫小阳的那个男人神情淡淡的,只是敷衍点了个头。 弛焱嫌弃的看过去,“哥们,你负责护好她,这个鬼我们来对付就行。” 他一回头,张即知已经和那只笔仙贴脸了。 张即知看不见东西,只能靠其他感觉来分辨鬼物与自己的距离。 这次显然有点太近了。 惨白的手摸在他脸上,顺着脸往下摸到了心脏的位置。 强烈跳动的心脏在外面都能感觉的到。 “桀桀桀~,好鲜活的心脏,好香的肉体……” 笔仙缩回手指,用指尖对准了张即知的心脏位置。 张即知手中搓着一根线,准备把对方捆起来,这样方便问话。 第34章:杀了回家 褚忌根本就没睡。 “你能不能老实一会儿?”张即知眉心狠狠一跳,立即先掐指压制另外一个活跃的灵魂。 一张嘴里说出两个音调的话。 笔仙被他俩搞的一愣,怎么还自言自语起来了? 有病? “我一拳就能打死的东西,你还在犹犹豫豫干什么,杀了它。”褚忌催促。 “不行。” 张即知拒绝。 他们还需要问笔仙一些问题,现在还不能杀。 “都已经破除幻境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杀了它。”褚忌又催。 张即知无奈询问他,“杀了干嘛?” “杀了回家。” 就知道他满脑子还是那档子事。 废话!褚忌在最爽的时候被打断了不说,还被晾在浴室两个小时没人管。 是他自己找过来,刚来就见弛焱吃了他的零食。 他现在有一肚子火气。 看那势头又要吵起来了。 但现在不是时候啊,弛焱就劝,“你们别这个时候谈这个啊,很危险的,先搞定笔仙,到时候怎么都好说。” 说起这个。 张即知忽而被迫回头,“还好意思提,都怪你!” “怪他做什么?他是雇主。”张即知反驳。 “他吃了我的零食,该死的人类,嘴那么馋呢。” “他只是快饿死了,而且人家有给提价。” “我不管。” 张即知强制压着另外一个灵魂,但管不住嘴。 弛焱麻了,就吃了包他的小熊饼干至于吗? 笔仙也是个爱看热闹的,竟然一动没动,甚至还观察起来了,这个神经病它不想理了,在人群中再挑一个杀。 “啪叽。” 张即知又控制不了身体了,倒在地上倚着床。 褚忌又试了一次,只要张即知铁了心不让顶号,他根本无法强制开机。 四肢跟刚驯化的一样,扭来扭去的。 弛焱揉着太阳穴,嘴角直抽,“哥们,你这病出去一定要治啊。” 他这一出声,一道红色的残影朝他飞了过去,护身的小纸人被弹开了。 弛焱一慌,立即把能丢的都丢出去,纸人,符纸,平安符什么的,通通砸出去了。 笔仙嗤笑一声,猛的上去掐住了他的脖子,小纸人趴在弛焱的肩头去咬笔仙的手,硬生生撕下一块腐肉来。 但那笔仙完全不知道疼痛,一点力都没卸。 弛焱握住它的手臂用力往后推,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张即知,救我,救…” 张即知按住左手想起身,褚忌就故意和他作对。 黎春迎吓的不敢看,只有那个叫小阳的拎着凳子就干了上去,砸的凳子四分五裂,简直生猛。 但是没有用,笔仙不仅没松手还被惹急眼了,抓着弛焱破开了房门往天台掠去。 张即知惊讶的听着动静,在扬的人只有小阳的有这么大力气。 雇主被抓走了,生死未卜。 他赶忙低头小声哄道,“我回去给你买一箱零食,别闹了。” “你知道我不要这个。”褚忌傲娇出音。 惯的,若不是洗澡的时候故意勾搭他,他也不会犯贱。 张即知轻叹一口气,声音像蚊子一样,“回去满足你。” 这还差不多。 褚忌瞬间安静多了。 小阳怪异的看着他握着盲杖起身,然后往天台去了,那步伐稳健,像是知道路一般,根本不像是瞎子。 小阳还问了一声后面的黎春迎,“你确定他是个小网红吗?” 黎春迎听着没动静才敢睁眼,她也看了一眼张即知的背影,“我也是猜的,你看他的骨相,巴掌大的脸上全是五官,能这么出众的不是明星就是网红。” 小阳:“……” 张即知走上天台时,弛焱已经立在了边缘位置,随时会被推下去摔成肉泥。 “阵,起。”他轻念出声,一个八卦从地上显露出来,盲杖落在地上,带着格外的气势。 笔仙就立在弛焱身侧的位置,一头长发遮住五官,它阴邪的笑出声。 这里早已经是阴地,杀人就是家常便饭罢了,运气好的才能碰上这种脑残,玩什么笔仙游戏请它来杀。 在这里,杀人都是要送礼走关系的才能分到人头的。 本就宽阔的天台,挤上来一群小鬼馋涎欲滴。 张即知在黑暗中第一次见到密密麻麻的炁,一点一点如繁星般出现。 “咯咯咯,死,全都要死在这成为我们的养料。” “跳下去,跳下去,跳下去……” “桀桀桀~” 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聒噪。 “吵死了,快杀了它!”褚忌越发不耐烦。 “不行,最大的那只恶鬼还没出现。” 张即知对付鬼自有一套,只要身处在他的阵法之中,就会被风一样的刀子刺穿,然后化成一团黑雾散去。 褚忌烦闷的从他身体内出来了,懒散的倚着天台的栏杆,杀个鬼也这么慢,真是…… 他一转眸与笔仙对视上了,后者弯腰行了个大礼。 好强的威压,一出来就感觉到了,强大的鬼物自带气扬。 褚忌瞪它一眼,鞠躬弯腰也没用,私自停留在人界,本就犯规,该死。 笔仙见状,忽然要跑,一袭红衣往上一跃。 褚忌抵抵后槽牙,表情阴狠,解决完它们才能回家干正事。 他追着笔仙的踪迹而去。 弛焱没了控制也逐渐清醒过来,他一睁眼就立在十层楼的天台,底下黑黝黝的,看着就头晕。 身后一道力突然袭击他。 整个人差点被撞下来。 “我嘞个去!”弛焱抓紧了栏杆,一回头几百只小鬼开大会,都朝张即知发动攻击。 而张即知立在中央,动作丝毫不慌,靠近他最近的鬼魅都直接魂飞魄散了。 弛焱不由瞪大了眼睛,这瞎子好强…… 底下五楼,窗户被一个黑影砸烂落下,黎春迎早已经昏过去了,小阳倚着窗户仰头往上面的天台看。 这么大的动静刚好被弛焱捕捉,他低头恰好与小阳对视,而落下去的是只恶鬼。 小阳勾起一个弧度,双手在身上慢条斯理的擦了擦,随后站直了身,收回了视线。 弛焱没来得及多想,他赶忙加入天台的混战。 与张即知背靠背时,那少年问他,“笔仙是不是走了?” 弛焱张望几眼,确实没见着那一身扎眼的红衣,“它难道是怕了?” “估计已经死透了。” 第35章:对不良诱惑说go 了解的也十分准确。 褚忌正一拳一拳砸在笔仙的脸上,脑袋镶进了墙缝里,抠都抠不出来。 “私自停留人间作祟,玩杀人游戏,还抢人头是吧?” “你还摸我老婆!” 这重重的一拳把头骨砸的稀碎。 笔仙卒。 褚忌回来时和那个叫小阳的擦肩而过。 小阳立在楼下望着天台的位置,神色淡然自若,那上面可热闹极了,像是渡劫一样,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褚忌瞥他一眼,小阳已经收回视线抬脚往校外走了。 天台。 那些低级小鬼见占不到便宜,纷纷跑路了,弛焱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他的小纸人跟在他身边殷勤的捏腿。 张即知握住盲杖当支撑,也是累的不行。 这会儿的天色,已经过了凌晨三点,差不多到四点天就亮了。 他们歇了一会儿就下了楼,到了宿舍之后一看,就黎春迎晕倒在地上,她脖子上甚至有明显的黑色掐痕。 弛焱试了试她的鼻息,还活着,他把人扛在肩头,又四处张望,“那个叫小阳的人呢,奇怪了。” 这间屋子里有打斗过的痕迹,窗户甚至都砸烂了。 “有燃烧过符纸的味道,地上有香灰,小阳是个同行?”张即知敏锐的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小阳不简单。 弛焱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从天台往下看的时候,小阳这家伙还对他笑。 真特么邪门儿。 弛焱扛着黎春迎下楼,找到了团队的其余两个人,带着他们一起出了校门。 张即知立门口,这次的主要任务是救弛焱出来,其实,他更想知道,这底下最大的东西是什么。 “嗐,老子终于活过来了。”弛焱长叹一声。 黎春迎的车就在附近,弛焱干脆开着去最近的城市,霁川市。 之后凌晨四点开了个酒店,把人全扛进去了。 也是弛焱常年健身撸铁,才能这么顺利。 终于松了一口气,张即知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刚要休息。 就有东西欺身而上。 “你敢闭眼试试?”褚忌阴森森的缠上了他,声音沙哑低沉。 张即知累的要死,不想哄了。 他平静的陈述出声,“你不是要和我解除生死契吗?还不找办法吗?” 此话一出,褚忌果然变脸了,他脑子里那档子事都被冲淡了。 是啊,自己不是要甩掉这个废物瞎子吗,怎么能被他的身体诱惑?! 堂堂鬼王,就要对不良诱惑说不! 身上压的鬼没那个兴趣了,起身就走了。 张即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神情,但他知道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而褚忌蹲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狭长的眸子盯着张即知的睡颜,纠结了很长时间。 到底是要解除生死契,还是要和他继续do? 最后他总结了一下,解除生死契不耽误睡觉,他们是夫妻关系,睡觉理所应当! 很好,褚忌阴恻恻一笑,更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了。 第二天的中午,张即知醒来后吃了酒店准备的午餐,弛焱早早找过来,一脸八卦要聊。 还特意卖了个关子: “关于昨天的小阳,我又问黎春迎一次,你猜她说什么?” “什么?” 张即知好奇的看过去,总不能说昨晚全都忘了,没小阳这个人? 弛焱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后反应过来对方是瞎子,才收回手指。 “小阳半路被人打晕了在医院,根本就没来城高一中,你说我们昨晚看到的是不是鬼啊?” “那位姐姐怎么说?”张即知问。 “黎春迎一口咬定自己看到的就是小阳,而且她还抓过人家胳膊,皮肤是热的,绝对是人。” 弛焱说着又补充一句,“对了,她还说昨晚看到小阳用了道术。” 能精准来到城高一中的,不是蹭热度的网友,就是来救弛焱的群友。 道友不太可能,道友来捉鬼不用把自己打扮成别人,偷感太重。 “会不会是群里的临时工?”张即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群友可能性更大。 “群友,群里那九个临时工?” 弛焱思索片刻,眼前一亮,“群里最爱搞神秘的就是那个3号,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知道叫何清浅,听说易容术高超,还没人见过真正的长相。” “不该吧,这人会好心来救我?” “他也没救你啊。”张即知一语点破,那家伙来看热闹的还差不多,连天台都没上。 “你说的也是。” 弛焱直接瘫坐在沙发上,背后一阵阴风,他摸摸后脖颈,“你屋里怎么这么冷?” 虽然都已经开了空调,但25度的风有这么冷吗? 张即知抬手推了推墨镜,默默移开脑袋。 弛焱这个马大哈,一屁股坐褚忌的位置上了,他老人家能高兴吗? 没掐死他都不错了。 褚忌也没惯着,手都伸出去了。 弛焱咔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笑容满面,“即知老弟,答应你的十万,一分不少,祝你顺利在周城买房。” 褚忌收回了手,算他有钱。 卡是塞到张即知手里的,他摸了摸,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会的。” 弛焱从里面出来之后就开了直播报了个平安,之后非要请张即知吃饭,还订了一个很高级的餐厅。 刚进去,弛焱就遇到个熟人,他在门口和那人多唠了几句,还恭恭敬敬地尊称对方关少爷。 张即知也朝那个方向看,大白天很少能见到炁,除了身边的褚忌。 但今天就看到了,无法形容那是什么,一团淡雾般的炁萦绕在关少爷头顶,没什么攻击性。 “那是什么东西?”张即知问一旁的褚忌。 褚忌扫了一眼,弛焱面前的男人西装革履的,“倒霉鬼呗。” “会发生什么?” “不会发生什么,只会一直倒霉而已。” “哦。” 张即知也算是涨知识了。 褚忌就凑到他耳边,轻声呢喃,“今晚,记得满足我。” “你难道忘了……” 张即知又要来这套。 对方却变脸了,阴鸷的眸子盯着他,咬着字打断,“我们结过婚,做这种事天经地义!别想骗我!” 第36章:厄运天平 还好,只要自己对褚忌还有吸引力,他就不会离开了。 张即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外貌和身体有优势。 “小子,给你介绍个人,哎,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弛焱领着关少爷来到位置上,见张即知脸都快红透了,还以为是生病了,伸手就过去探了探额头。 也没生病啊。 张即知胡乱推开他的手,羞的无地自容,“有点热而已。” 褚忌坐在他身侧的位置上,没人能看到他的身影,只有张即知自己心里有数。 “关少爷,给你介绍一下,他叫张即知,年龄虽小但极有天赋。”弛焱说着还侧身靠近关少爷,“前几天我被困在城高一中,就是他来救的我。” 一个瞎子吗? 能让弛焱尊称的关少爷,全名叫关山泽,是云朔关家的私生子,关家在云朔是当地的第一富商。 “你好。”关山泽伸出手,礼貌性要和对方握手。 张即知听到了衣服摩擦的小动静,就猜到了对方的动作,于是抬手靠运气和对方握了一下。 从声音中可以判断出,对方讲话时有气无力的,像是从小就体弱多病的类型。 若是张即知能看到的话,应该一眼就看出来了,关山泽的皮肤白的病态,发丝自然泛黄,像是营养不良一般,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衬托的身形消瘦。 还有触碰到一瞬间的手,皮包骨头。 弛焱凑到张即知身旁,小声介绍,“这关山泽可是个大客户,隔三差五我都得去他的别墅驱灵。” 张即知老实的坐在那点头表示知晓,之后抬头看向关山泽的方向,声音又淡又没情绪,“我能摸一下你的头骨吗?” 什么叫摸人家的头骨? 小孩说话没轻没重的。 弛焱哎呦一声,立即给关少爷解释。 “少爷,他说他会摸骨算命。” 关山泽用帕子遮住嘴咳嗽了两声,本就虚弱的模样显得半死不活的,声音也慢吞吞的,“可以。” 弛焱虚扶一下他的手臂,让少爷坐下。 张即知起身,一手握着盲杖,一手放在了关山泽的头骨上,他的手劲小,只是四处摸了摸,然后退回座位。 弛焱问,“怎么样?” “我听说云朔十万大山,你去山里找一棵至少千年的老树,在附近先住下,对你有好处。”张即知也是听爷爷之前做出类似的法事。 当时是为了帮人驱逐厄运缠身的小鬼。 关山泽类似,但无法驱逐,他的厄运像是天生的,找个灵气充足的地方也只能缓解身体上的疼痛。 “我怎么没想到呢,小知你真特么是个天才。”弛焱毫不吝啬的夸奖,树神也是神啊。 关山泽颔首道谢,对于能治病的方式,他都愿意去试一试。 送走了关山泽。 弛焱点上了菜,一边给张即知夹,一边惋惜。 “关少爷人挺好的,就是倒霉了点,他家里人对他更是宠爱的没边,给的钱花都花不完。” “给钱就是宠爱吗?”张即知话里有话。 这个关家,哪里是宠爱,明明是在借运,跟杀人没两样。 弛焱眼珠子转了转,还特意看了看四周没人才小声议论,“大家都说关少爷是关家的私生子,他母亲不要脸赖在关家不走,关老爷子是个大善人,一点没亏待自己这个孙子,一直照顾有加。” “但是关少爷自己命不好,体弱多病还厄运缠身。” 弛焱也是偶然间认识的关山泽,这家伙倒霉到喝水都塞牙缝,一不小心都会和阎王爷擦肩而过,这些年过的小心翼翼的。 弛焱为此给他剪了不少小纸人护身。 “我摸出点东西,你要听吗?”张即知放下勺子,表情认真。 “当然听,你打鬼有一手,算命肯定也不差吧。” 张即知伸出左手,直白道,“得给钱。” 弛焱忍不住“啧”一声。 按这个赚钱速度下去,在周城买的一半房都得是他弛焱赞助的。 “行行行,给,把哥这几年挣的钱都坑走吧。” 弛焱这人就是大方,从兜里一掏就是十万的卡。 张即知理所应当的接了,“你听说过厄运天平吗?” 弛焱摇头,又想到对方看不见,才出声,“没听说过。” 他只是认为关山泽天生运气不好,这可能是命格的问题。 不止他这么认为,连给关山泽看病的道士都说是命不好,活不过三十岁。 “很简单的一个概念,关家极有可能把家族的气运放在了关山泽身上,每当他们家族获得一份幸运,都会由关山泽去承担不幸,所以他倒霉至极。”张即知也觉得他可怜。 不然这消息都不会卖给弛焱,毕竟多管闲事不好。 弛焱都傻眼了,“关家能成首富全靠克孙子啊。” 豪门的水果然深。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可以再去核查,管不管也全由你,这件事,很难。” 张即知说完继续吃饭了。 这件事让他接他都得考虑一下,这种家族的大气运,背后肯定有更大的术士坐镇。 关山泽就是个家族牺牲品而已。 弛焱思索良久,也没说自己要不要帮。 或许是预感有点强,张即知在吃过饭之后坚持连夜回周城。 褚忌眸色幽幽,好一个连夜! 弛焱送别了张即知之后,在车站坐了很久,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最终做了个决定。 买票,去南方云朔,彻查关家。 ...... 周城的天气不好,到时还下着绵绵细雨,别墅的前院圈养了几只走地鸡,看样子鬼魃从他们走后依旧没吃过一口。 屋里没开灯,鬼魃立在窗户前,猩红的眼睛盯着隔壁邻居家。 张即知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他嗅到了屋内有股臭味儿,一时间警铃大作,“鬼魃呢?它是不是在家杀人了?” 褚忌在身后越过他走进门,看到了立在窗前的鬼魃,应该是没杀人的,杀人之后就直接开智了,有脑子之后是不会留在这个家的。 它可不会等着鬼王回家弄死自己。 “看什么呢?”褚忌走过去,找到了鬼魃的视角。 从这个窗户口能看到隔壁邻居家的窗户。 窗帘上映着一道黑影,手中举着刀子,看姿势,也不像是杀西瓜。 第37章:花坛小院埋尸 又是那个破蛋糕,大老爷们谁吃那玩意儿。 褚忌一听就不高兴,“蛋糕呢?” “喂鸡了。” “干的好。”褚忌夸奖。 鬼魃僵着脸,看向了走进来的张即知。 人间美味,离那么近,却吃不到。 “发生了什么?”张即知全靠嗅觉,越靠近窗户的地方越臭,味道是从外面飘进来的。 心底先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鬼魃杀的人。 褚忌环胸立着,“看来这个邻居最近很不老实,他等不及要取下你的五官了,三天两头来看你有没有回家。” 一说到脸,张即知就觉得脸生疼。 变态邻居不得不防。 “我先去洗澡了。”他身上的衣服有些潮湿,穿着不舒服,知道不是鬼魃杀的人,放心洗澡去了。 一提洗澡,褚忌眼神都变了。 他嘱咐鬼魃,“你继续盯着。” 鬼魃立在窗口一动不动,它倒要看看,这个新邻居是个什么鬼。 张即知只是简单冲了一下,洗的很快。 因为他感觉得到有一双眼睛在光明正大的看自己,他实在没那么厚的脸皮能继续待在浴室。 “别穿了,还得脱,麻烦。” 某个鬼的脸皮反倒厚的出奇。 要解除生死契的是他,要睡觉的还是他。 张即知捏着最后的浴巾遮挡,脸色通红,“你能不能...” “不能!” 褚忌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几步扔在了床上。 床垫子软,人丢上去还颠了两下,那丝毫没有赘肉的身体,就摆在褚忌眼前。 是他的菜。 褚忌还是那个臭毛病,上来就捏了捏身下人的大腿,比第一次时肉感多了些,没有了皮包骨头的骨感。 张即知没一丝抗拒,甚至还主动伸手去把他往怀里揽,他小声说,“我想说,你得用抱着我的姿势。” 那小声音就在褚忌耳边,虽然依旧是平淡的没有声调,但听着就是带劲儿。 勾的褚忌都疯了。 他的脑袋埋在张即知的脖颈处,嗓音阴沉又性感,带着莫名的爽感: “好,但这次轻不了一点。” 张即知比前几次要磨人,他像是找到了什么开关一样,狠狠吊足了褚忌的胃口,还把脚往他胸口踩,小声抽泣着骂,“褚忌,你没有心。” 褚忌话都没顾得听,以为给他奖励呢,抬手就攥住脚腕了。 他低头凑上前,又黏腻腻的喊了一整晚老婆。 张即知累的脑袋发昏,配合褚忌一次真不容易,那鬼不知饥饱,拖着一次又一次,根本数不清。 最后都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 只知道第二天醒来时,手机报的时间是下午一点。 亢奋了一整晚的褚忌在角落发癫。 鬼魃都怕了他,这家伙已经念叨了无数次,下手轻点不能弄死张即知,要忍住,忍住… 卷毛也没打理,跟个疯子一样。 张即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但比第一次要轻松很多,至少他配合了褚忌,身上不算很疼。 饭是褚忌送到嘴边的。 张即知想来今天也没什么事,干脆休息一日好了。 刚想躺平,门铃就响了。 鬼魃在客厅游荡着,猩红的眸子瞬间锁定了门口的方向,又是那个诡异的邻居吧,找揍。 门一打开。 一个警官证被举到他眼前,“你好,我是警察,接到群众举报,你家这两天一直有怪味扰民,请配合我们调查。” 鬼魃戴着棒球帽,发丝遮住眉眼,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还知道喊人了,“张即知,找你的。” 在屋里就听到动静的张即知已经穿好了衣服,拿着盲杖走了出来。 这屋子可不敢让警察来搜,二楼的东西被发现,都得蹲局子去。 警察见是户主是个残障人士,立即将群众举报的内容告知,意图查看屋内的所有摆设。 张即知淡然的接话,“警察叔叔其实我也想报警的,我也能闻到异味,但不是我家散发出来的,是邻居家的花坛小院。” 矛头一下子指向隔壁的危月凉,他最近接的商务比较多,忙的不可开交,这个点没人在家。 张即知就指了个方向,带警察过去,隔着一个花坛小院,从他家窗口能看到危月凉的卧室窗口。 花坛小院隔着铁栏杆,一经靠近,那味道老酸爽了,让人忍不住作呕。 那个实习小警察已经去一旁吐去了,老民警一皱眉,这味道儿他闻到过,是腐烂发臭的尸体,臭的人头晕。 老民警立即往上面打报告,配合去查着别墅主人的底细。 张即知回到家之后赶忙联系常昭。 警察来的这么突然,他作为邻居也一定会配合调查,因为二楼的东西,他表现的异常心虚。 那个老民警也是贼精,转眼就喊小徒弟到跟前,小声叮嘱,“把这个盲人的身份也查一下,他家里大白天的不见一丁点阳光,我们一提异味,他就直接领着到隔壁,生怕查到他头上,有古怪。” 小警察刚毕业,见识到了师傅的厉害,点头附和着,说立马去查。 张即知若是知道是这样分析的,一定大喊冤枉,家里住了个鬼魃见不得光,窗帘都是它拉起来的。 褚忌知道这事,反正不影响什么,再说鬼喜阴,他没管。 张即知是个瞎子,阳光对他来说一样看不见,他就算知道也不一定管。 常昭的车停在别墅前,他表现的异常淡定,见隔壁有刑警的车还凑过去看了几眼热闹,真从花坛里扒出一具尸首。 作为距离最近的邻居少不了问话。 张即知来回在屋里踱步,莫名紧张。 常昭进门率先看到了褚忌,心里还是接受不了,下一秒又看到另外一个大白天立在家里的鬼魃,心脏直抽抽: “它又是从哪儿的?” “鬼魃只是暂住,等开智就送走,昭哥先别管它,你家二楼的东西...”张即知嘴快直接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才想到自己应该没去过二楼吧。 常昭眸色微凝,“你见到过了?” 张即知抿嘴,老实回答,“没见到,猜的。” 常昭先是沉默很久,他一开始还不知道张即知催他来干什么,现在知道了,是怕警察查到他是个盗墓贼。 半晌,才艰难解释: “你听哥说,我做这行也是迫不得已的。” “你家不是一直做这个的吗?” 张即知表示一直都知道,这不就是继承了家族手艺。 第38章:五官被一刀削平 常家从祖上一直都做这个生意,从他爷爷那辈儿突然要改行做纸扎铺,说倒斗有损阴德。 但他底下的两个儿子依旧在私底下重操旧业,只是人到中年才干了明面上的古董生意。 常昭作为家里边唯一一个孙子,完整继承了家族生意,既倒斗也卖古董。 不过,他比他大伯和他爸都强,在古董行内被人称为常小爷,能经他手的宝贝就没一个干净的。 “楼上的东西你放心,他们不会随意进来搜,你配合他们回答问题就好,对了,你那个邻居是怎么回事?”常昭问起了正经事。 “他可能不是人,之前趁我睡觉摸过我的脸,摸完之后五官像是不存在一般,他可能想要我的五官。”张即知。 这两天不在家,危月凉经常来找,就是着急想取走他的五官吧。 这样一想,张即知留了个心眼,这家伙肯定还会再回来的。 “还想要你的五官?”常昭听着就觉得要起鸡皮疙瘩了,“这几天你跟我去老宅住吧,刚好我爸也想要见你。” 褚忌坐在沙发的角落,头发炸毛,眼神幽深的看着常昭。 常昭无法忽视这道视线,他余光时不时瞟向那只恶鬼,打扮起来的时候还正常的像人,不打扮的时候真像鬼啊。 张即知看不到这样的扬面,他还在认真考虑,“昭哥,邻居现在跑路了,警察迟早要找我谈话,等我配合完他们调查,我再联系你去拜访常二叔。” 也只能这样了。 常昭没有多停留就走了,他被褚忌盯的膈应。 这只鬼现在像个疯子。 常昭前脚刚走,后脚就有警察过来说要找他了解情况。 因为张即知是瞎子的缘故,他知道的少之又少,只能说对方是个颜值主播。 大热的天,威严的嗓音再度响起,“你能大致说一下,见他时,他都做过什么吗?” 做过什么? 张即知回想,他根本就看不见,甚至不知道昨夜褚忌和鬼魃在窗前说了什么。 额头的汗顺着额角往下滴,男人擦了一把,坚毅的眸色又看了一眼别墅,现在知道的内容太少了,甚至没查到危月凉今日的行踪。 花坛小院找到了一具新埋下的尸体,人早就死了有大半个月了,没有五官,整个脸都被刀子刮平了。 这件事的凶手危月凉,作为平台这么大一个主播,行踪完全消失了。 “他是大概一周前搬过来的,之后作为邻居跟我说过几句话,其余的,我真的不知道。”张即知回答的很认真,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对方扭头看向他,不像是撒谎,再说是个瞎子,能指望他看见什么线索? 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别墅的门再次打开。 是褚忌,他重新收拾了自己,又臭美的洗了头发,手插着兜走了过去,气质吊儿郎当的: “他个瞎子能看到个屁,我看到了。” “你好,我是周城刑警支队队长,陆闻韬,你有什么线索一定要的全部说出来,这对我们很重要。”陆闻韬见褚忌出来,眼睛都眯了一下。 动漫看多了,差点以为走出来的是cos。 褚忌推着张即知立在树下的阴凉处,然后胳膊肘放在他肩头上,站没站姿的。 “昨晚回来之后,我看到他举刀在家里切什么东西,因为有窗帘遮挡只能看到影子,我不确定那是在干什么。” 张即知侧目抬头看褚忌。 昨晚危月凉在杀人?为什么家里两只鬼都不告诉? 褚忌从兜里翻出一个手机,嘴里一咧,“我还拍下来了。” 陆闻韬放大图片一看,确实有个黑影举着刀,“同志,你还有其他信息吗?” “我建议你继续上报,普通人是无法做到一刀削平五官的。” 褚忌的话很有深意。 陆闻韬将图片留下,给他们口头道了谢,还说想起什么线索再随时告诉他。 褚忌推搡着张即知回家,动作怎么看都有点粗鲁。 张即知压着声音: “昨晚看到他杀人,怎么不阻止?” “你觉得一个大活人被刀子削平五官,一点都不会喊叫和反抗吗?”褚忌用肩膀轻撞他一下。 张即知捂着肩头揉了揉,没轻没重的。 两家别墅离的近,中间隔了个花坛小院,但有点什么动静,在安静的夜色下还是能听到的。 昨夜确实没有一点声音。 人早就死了,死透了。 陆闻韬看着二人回到家里关门,他点上一根烟,低头看着手中的图片。 “陆队,大致检查了尸体的情况,至于死因已经送去解剖了,我怀疑是中毒,得等结果出来才能确定。”法医摘掉手套,拿着酒精杀菌。 “你觉得这件事我们普通刑警能解决吗?” 陆闻韬穿着一身警服,问着超脱自然的问题,他并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 法医愣了一下,“五官被一刀削掉,切口平整,普通人应该是做不到的。” 脸部的结构复杂,甚至连接着骨骼都被切平整了。 只用了一刀。 “我能做到吗?”陆闻韬继续追问。 他今年29岁,身体素质正是最好的时候,在部队各项成绩都是满分,以他的力气和手段…… 法医摇头,“做不到。” 陆闻韬又想到褚忌的提醒,他眉心狠狠一跳,“通知队里的人,继续查危月凉这个主播的去向,我回去一趟。” 法医点头。 陆闻韬在回去之后,找到了领导汇报情况。 领导让他立即停止这次的任务,将派专业的人去接手和处理。 在晚上那会儿所有的刑警都撤了,来了另外一波人。 刚吃完晚饭门又响了。 鬼魃停下游荡的脚步,它猩红的眸子看了过去,难道是那邻居回来了? 门一打开。 一个调查局证被举到他眼前,“你好,我是零禁调查局的,找你问点话。” 鬼魃猩红的眸色在夜晚有些明显,它低头去看本上的字。 “卧槽,师傅,有鬼啊!”一声尖叫猝不及防。 随后一张符纸拍在了鬼魃的脑门上。 一套动作也就用了不到两秒。 正坐在沙发上听电视剧的张即知瞬间回头往门口看。 完了,被人发现家里养僵尸了! 第39章:我有精神病 人哪有这么倒霉的? 鬼魃掏掏耳朵,觉得被这道声音刺的耳膜疼,他慢条斯理的抖掉了贴在发丝上的黄符。 聒噪的人类。 “师傅,你快来啊,符都镇不住它。”少年当扬跳脚了。 李望卜到达门口时,被大摇大摆的鬼魃惊了一下,还好另外一张脸及时从它身后出现。 张即知按着鬼魃的肩头往后一拉,自己立在了门前,“我知道的所有都已经告知你们了,实在没有可以提供的消息了。” 李望卜一瞧见人,笑容瞬间绽放,“小知啊,原来你在这住呢,方便进去聊吗?” 张即知知道这个声音,上次在南洪镇的时候就是他来做的收尾工作,还热情的带自己去包扎伤口。 很奇怪,他们认识自己,自己却不认识他们。 鬼知道褚忌用他的身体结交了什么人。 把人请进去之后,李望卜观察了好一会儿鬼魃,才故作松弛,“这只僵尸有点不一样哈,你捉来的?” 鬼魃长得像人,但一直瞪着猩红的眼珠子看着他们,这是一道无法忽略的视线,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啃一口。 张即知淡淡出声,“放心,它不咬人。” 它挑嘴,连走地鸡都不吃。 褚忌坐在他身侧,提醒了句,“这是公司领导,你的入职是他办的。” 张即知听到了,微微点了头。 李望卜看不到褚忌,只感觉屋里的阴气异常的重,但又想到有鬼魃在,屋里不阴才怪: “你隔壁的那个邻居什么来路?” “身上一股子骚味儿,五官全是偷来的,猥琐又难看,爱送狗屁蛋糕,真恶心人。”这是从张即知嘴里出来的。 语速又快表情又丰富,嫌弃的模样都挂脸了。 李望卜:“……” 说话礼貌乖巧的小孩突然变脸了,真让人没心理准备。 号突然被褚忌顶掉了,就是为了单纯攻击几句危月凉。 说完之后还立刻把号让给小瞎子了。 张即知:“……” “五官全是偷来的是什么意思?”一旁的少年抓到了重点,一脸单纯的询问他。 这是李望卜的第二个徒弟,毕先。 张即知是不清楚的,他没见过危月凉那张脸。 李望卜倒是反应很快,再次查看了颜值主播的照片,三庭五眼跟画出来的一样,标准的不像话。 他惊叹: “难道这些五官都是他从那些死人脸上抢来的,然后拼到了自己脸上?” “这王八犊子得杀多少人啊。” 张即知轻叹一口气,温吞吞道,“其实,他在几天前就看上我的脸了,只是我中途接了任务,躲过去了。” 毕先眼珠子转了好几圈,还是问出了口,“即知小友,你怎么一会凶,一会温柔的?” 张即知唇瓣张了张,该怎么解释自己刚刚被家夫顶号了呢? 哦,对了。 他说,“我有精神病。” “啊?”李望卜。 “啊?”毕先。 鬼魃:? 李望卜赶忙关心员工,“小知啊,治疗这个病需要花费多少钱,公司可以给你申请补助金的。” 真可怜,年纪轻轻的是瞎子就算了,还精神状态有问题,真是天妒英才。 张即知又淡淡补充,“不用,我的第二人格就是脾气臭了点,去公司报到的就是他。” 李望卜今晚知道了太多,有点难以消化,他拍拍心口,有精神病就算了,这第二人格都出来了? 他那第二人格在测试时能碾压公司现有的所有员工。 “言归正传吧,危月凉为了脸肯定还会回来找我的,你们可以派人在附近守着。”张即知。 李望卜完全同意。 离开之后就派人蹲守在别墅附近,寸步不离。 张即知也在等,可这长夜漫漫。 褚忌追剧都追困了,他看了看外面的月色,又转眸盯着张即知看。 月光落在他身上,那侧脸都是如此的出众。 等等…… 他好像在发光? 张即知被猝不及防的扑倒在沙发上,那双冰冷的手不由分说的撕开了他的上衣。 后者慌乱极了,紧握着褚忌的手腕,“你要干什么?这还在客厅呢。” 鬼魃默默移开眼睛。 少儿不宜。 褚忌撕开他的衣服后,很轻松给他翻了个身,背上出现了一个纹身一样的东西,在月光下发亮。 昨晚,一直抱着他做,根本没空看后背。 “你身上什么时候多了个纹身?”褚忌脸色有点难看。 这图案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张即知意识到他不是要做那档子事儿,才伸手去摸背后,“我没纹过身。” “别动,图案还没有完全显现,你先趴着,我拍给胡仙送看看。” 褚忌觉得完全显现的图案有点熟悉,先传给胡仙送调查。 张即知一颗一颗系着扣子,衣服差点被撕坏了。 褚忌发过去之后,立即就有了回复。 是一条语音。 「鬼王大人,您现在怎么玩这么猎奇,在背上纹个獓狠,这是什么夫夫之间的情趣吗?」 语气满是调笑。 褚忌按着语音回复:“胡仙送,想死可以直说。” 对方立即正经改口。 「獓狠是上古凶兽,遁生于幽冥,模样像牛,长着四只角,毛发拖地,立着的模样像个披着个蓑衣的牛头老翁,这种东西纹在身上,只会引来祸端。」 「冒昧问一下,这是纹在小知身上了吗?」 褚忌淡淡回了个“嗯”字。 「那完蛋了,獓狠要借身逃出地狱,小知就是天然的容器。」 至阴之体,确实最适合做容器,不然褚忌也不能随时切号,还不伤张即知的元气。 张即知也完全听到了,他看着那个方向,语气依旧平静,“应该是在城高一中沾染上的阴气,那里是聚阴地。” 褚忌皱眉,双手按着他的肩头,面容逼近,嗓音森然,“你不怕吗?你会死的。” 那可是上古十大凶兽之一。 “哦。” 张即知毫无情绪,更别提害怕,他只是在默默想,一定要在獓狠找来之前解除生死契。 这样就算死掉也不会牵连褚忌。 第40章:死犟的鬼魃 不会夸赞,不会趋炎附势,不会哄鬼。 连害怕都不会。 除了在床上热情之外,张即知生活中淡漠的像是个木头。 褚忌松开了他,弯着腰,唇角挂着阴鸷的笑,“我答应过你,会护你一生无虞的,不就是个獓狠嘛,我来杀。” 护他一生无虞是拿解除生死契换来的。 张即知听到这话并不高兴,神色依旧淡淡的。 月色柳梢头,四周静悄悄的。 张即知越发的困,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并没有等到摸脸鬼。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阿姨在厨房叮叮当当的做饭。 李望卜和毕先已经在一旁自行喝茶了。 “师傅,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那个鬼东西是不是知道我们在埋伏它,所以它才不出现的?” 李望卜点头,“昨天刑警大张旗鼓的来这里搜查,它肯定早就知道了。” “哎,即知小友醒了。”毕先看向沙发的方向。 张即知已经坐起身了,他揉揉肩膀,睡的很不舒服,有些酸痛。 “小知,我们今天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昨夜没能等到它,局里不能再坐以待毙 了,我会留下几个人继续守在附近,保证你的安全。”李望卜起身,在桌上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之后,招呼毕先跟上。 “不用留,这样只会打草惊蛇,给它个机会找我,我可以对付。”张即知刚醒来的嗓音还有些沙哑。 李望卜一想,也是。 人家小知可是五级捉鬼师,他留下几个三级捉鬼师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若是有什么消息我会同步给你。” 李望卜说着就已经推开了门,外面的阳光刺眼。 张即知侧耳倾听,外面有人招呼李望卜过去,说是有新的发现。 “褚先生,您让带过来的走地鸡也不吃,就单纯养着吗?”阿姨看见褚忌从卧室出来,边端盘子边询问。 这大夏天的,院里放了快十只鸡了,咯咯哒的乱叫,还都是公鸡,不会下蛋,只会拉屎,臭烘烘的。 褚忌又在那照镜子打理头发丝,眼睛都没看一眼,就道: “过两天自然会有人处理。” 鬼魃已经快饿到极限了,它坚决不吃,这两天蔫蔫的看着有点死了。 张即知听到对话后,转头满屋子找鬼魃。 果然,一点炁都感觉不到,快饿死了吧。 真有骨气,为了喝他一口血,连命都不要了。 阿姨把饭端上桌之后给张即知指了路,然后就离开了。 鬼魃拖着身子靠近张即知,想咬一口,嘴巴都张开了,身侧响起一声打响指的声音,嘴就被封住了。 褚忌走过来落座,依旧是那句无情的话,“饿了吃鸡,不吃去死。” 鬼魃猩红的眼珠子都变成了淡色,满身死气,转身立在墙角,就不吃,死都不吃鸡。 死犟。 张即知吃完饭之后,继续在工作机上找新的任务来接。 「海拓城:海上探险队全员失踪,发布救援令。(注:已接三次,未完成)」 「云朔:泥娃娃诡异童谣重现。(注:已接一次,未完成。)」 「云朔:山中异象,虫山被盗。」 「……」 “海拓城离的远吗?”张即知出声询问,探险队失踪的事从他进公司就一直挂着,接了三波人,还是没有完成任务。 “远,八百公里之外的海域,都一个月了,这支探险队早就回不来了,浪费时间。” 褚忌毫无人情味,说出的话很生硬。 人各有命,上天注定。 死不死的,他也管不了。 除了海拓城这件事,还有最近关于云朔的消息很多。 任务一个接一个,一个小泥娃娃处理了一次之后,没过两天,又出现了。 “云朔……”张即知细细念了一遍。 南方潮湿多雨,爷爷说,云朔多虫兽,苗疆有一支蛊师住在十万大山之中。 这些人和那些虫兽没两样,都是又毒又狠辣的角色,闲着没事千万别招惹。 “滴滴……”褚忌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去看,是关于危月凉的消息。 「胡仙送:鬼王大人,这家伙是个缝尸怪,全身上下的器官都是拼凑的,它最近的五官出了问题,经线人调查,它目前躲在鬼市,在寻找最新的五官。」 褚忌见张即知还在嘀咕着云朔,就没主动提这个事。 外面调查局的人都撤了,今天的天格外闷热,中午那会儿雷声滚滚的。 褚忌通知阿姨不用来了,中午的饭由他来做。 果然,刚说完就下雨了,雨点又大又急,冲刷着房区。 天色黑压压的一片,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的身影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雨里。 他戴着半块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张即知坐在餐桌的位置,他身侧是落地窗,窗帘开着,能从外面直接看到他乖巧的坐姿。 完美的五官回来了…… 闪电划过天空,雷声轰隆,张即知下意识往窗外的方向看。 黑影立在窗前与他对视,眼神中是难以压制的欣喜,小邻居终于回家了,他的脸有救了。 可是厨房出现了另外一身高大的身影,他每个发丝都是精心打扮的,腰间系着围裙,动作慢条斯理的,看似温和很有耐心。 他忽而放下了盘子,冰冷的眸色瞬间看向窗外,薄唇微扬起一个弧度。 嘴型道:滚。 张即知感应到了什么,他开口,“外面的雨真大,鬼魃是在窗户的位置看雨吗?” 褚忌扫向角落半死不活的鬼魃,顺势道,“嗯,他在看走地鸡。” “我以为它是在看我。” 张即知说着,还是觉得那道视线不怀好意,看猎物的眼神。 褚忌抬脚上前挡住视线,把盘子推到张即知手边,“你尝尝,我的拿手好菜。” “你的拿手好菜有点多。” 张即知摸索着勺子,没得说,他做的每一道菜都是拿手好菜。 “有手就行,基操勿六。”褚忌撩了一下发丝,语调格外嘚瑟。 外面的黑影眼神千变万化,几秒后消失在原地。 小邻居身边那个厉害的家伙也在,这次麻烦了。 …… 下午那会儿,雨停了。 有两辆货车停在了别墅门口,下来几个穿着工服的男人,他们自称是物外楼的工作人员,来拿货。 张即知打电话问了常昭。 周城最大的古董交易市扬叫物外楼,它分内扬和外扬,外扬租赁出去摆摊,能进内扬的人都得验资。 这物外楼的老板是常家大伯,大伯现在正带媳妇全世界旅游,便直接交给了常昭打理。 常昭也是怕小知会担心暴露,直接挪进仓库让他放心。 这几个工作人员来来回回搬了两个小时才停,整个二楼都被搬空了。 张即知这下放心了,房子就算被警察叔叔查,也不会查到什么违法的东西了。 他们这些人走后,雨又继续下。 褚忌手指落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算算时间,这鬼魃已经忍到极限了,到底什么时候能开智? 张即知坐的规规矩矩,在听工作机里发布的新任务。 突然弹出一条私信,是弛焱的声音。 「这里的向导说进虫山要写份遗书,我不知道要写点什么,我愿意出十万的定金,若是在山里遇到危险,纸人会直接向你求救。」 张即知:…… 他不是要去云朔查关家的事,怎么突然又要接任务去虫山? 算了,当做没听见吧。 云朔,他暂时不考虑去。 屋内开着暖光灯,有不大不小的电视音,外面下着雨,氛围温和。 张即知抬头就能看到褚忌,虽然只是一团炁,但他也能立即分辨出来。 好像……感觉到了爷爷说的,家的感觉。 褚忌怪异的斜他一眼,而后收回视线,这小瞎子又会在想什么,他会想看窗外的雨吗? 还有那天他说想看北国的雪。 真是傻子,本来他什么都可以看到了,如果成为普通人的话。 褚忌忽而觉得心脏的位置不舒服,可他明明没有心。 他暗暗在想,解除生死契之前要帮小瞎子找到恢复视力的办法,带他看一次雪。 而后,他们之间两不相欠。 “滋啦……” 是凳子突然被移动的声音,有点刺耳。 张即知握着盲杖起身。 褚忌回神,问他,“你去干什么?” “给爷爷上香。” 他点燃个香都费劲,还坚持每日上香。 上完香之后他又做了另外一件事,从自认为藏的很深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用盲文写了一句话。 写完后喜滋滋的重新放进了柜子。 他再次坐在客厅时,褚忌不在,鬼魃也不在,他以为褚忌又去教训鬼魃了,就没多想。 哪知,褚忌后脚就进房间偷看他的本子去了。 盲文,手机扫描交给人工智能翻译。 翻译出来的内容是:我知道褚忌长什么样子了。 “嘁……”他发出一声嗤笑,合上了本子放回原处,这有什么好偷偷记录的,无聊。 随后他抬脚走向窗户的位置,从屋里往外看,鬼魃立在雨里,盯着那些走地鸡看。 还在纠结,看来还是不够饿。 雨停了之后,李望卜打来一通电话,叮嘱今晚千万别出门。 他们发现了危月凉另外一个住处,在里面发现一个密室,密室中全是透明的玻璃容器,容器里是福尔马林泡着的各类人体器官。 包括四肢躯干。 这个危月凉疑似全身上下都是拼凑起来的。 这种等级的恶鬼,被系统判定为五级上,简直是穷凶极恶之徒。 张即知听完才想起来,怪不得第一次见面时就闻到了一股子死人味,原来危月凉是个缝尸怪。 逮捕缝尸怪的任务被发布在临时工群内,张即知第一时间就接了,原因是,离的近还有钱拿。 褚忌眼神幽暗的盯着他,“接完了吗?” 谁懂啊,前戏做到一半工作机响了,张即知当扬伸手去拿手机,抢任务。 “好了。”他放下手机,腰肢往后撤,有点怂怂的问出口,“褚忌,能用手吗?” “好啊。” 褚忌同意了。 用手是吧? 张即知手腕无力想松开,又被褚忌强行按着继续。 他声音阴恻恻的,“你不是要用手吗?别停。” 张即知麻了,他嘴角抽动,麻溜道歉,“我错了。” “你没错。” “我说,我错了。”张即知再次重复一遍,为什么那个哼哼唧唧喊老婆的褚忌没出现? “嗯~,我都说了你没错,继续。” 这样下去手废了也满足不了褚忌。 张即知身子一软往他怀里靠,脑袋靠在他肩头,声音放轻,“好累,不想在上面。” 冷静不过三秒,褚忌眼角都红透了,狐狸精都没张即知会勾人。 他掐着他的腰,声色暗哑,“老婆,你好乖。” 再不乖手都擦出火星子了。 张即知分明是没招了。 雨下了一整夜,遮盖了不可描述的声音,直到凌晨才消停。 天色大亮时,院里的走地鸡全死了。 张即知还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埋怨,“今天公鸡怎么没打鸣?” “哦,鬼魃吃了呗。” 褚忌神清气爽的打理自己的发型,卷的那叫一个精致,昨晚终于能把握度了,没有弄疼小瞎子。 “那鬼魃呢?”张即知从床上坐起来,有点懵圈。 褚忌顿住动作,心道,坏了,开智就该去寻仇了。 若是杀了人,就不能入地府的编制了,只能去十八层地狱当个劳改犯。 “等吃过早饭我让胡仙送带你去鬼市,我得去找鬼魃,那玩意儿智商低,别在我手里犯错。”褚忌说完一溜烟不见了。 张即知都没来得及问,自己为什么要去鬼市,奇奇怪怪的。 胡仙送接到通知之后就到了,她开车过来蹭早餐,嘴巴吃的鼓鼓的,像是没吃过饭: “鬼王大人不在家真是太好了,你家饭可真好吃。” “呃……”张即知出声,“冒昧问一下,我们去鬼市干什么?” “你不是要查缝尸怪吗?因为大人一直在家,他不敢对你怎样,这几天一直在黑市藏着,那里也能等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的东西,五官?” “对,五官,四肢,内脏,人体所有的一切,在黑市出高价就能买到。”胡仙送不以为然。 毕竟同类相残这种事,屡见不鲜。 第41章:黑市买器官 里面的环境昏暗湿潮,刚下过雨,甚至一踩就是一脚浅水。 胡仙送在一旁扶着他的手臂,声音放小了些,“这里面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 张即知手臂有点僵,他试图想抽出来,虽然褚忌对她不感兴趣,但她依旧是狐狸。 试想,大白天被一只狐狸精挽着手臂,多惊悚。 意识到他的抗拒,胡仙送勾唇淡笑,鬼王大人的小媳妇真有趣。 脚步落在空旷的房间内,好似能听到回音,四周有人在走动,脚步都很轻。 张即知忽而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左边,地上有星星点点不成气候的炁。 “这些是倒斗的刚从底下拿出来,无法在明面上售卖的古董,只能在这出手。”胡仙送见他看过去,还贴心解释。 怪不得会沾染了炁,原来是阴邪气。 “若是不经处理就将东西带回去,会招惹鬼怪,家宅不宁。” 张即知有些不理解买家。 “嘿嘿,人类就是这么不计后果。”胡仙送掩嘴偷笑,“他们喜欢收藏这些东西。” 狐狸的笑声,莫名让人听出了满满的讽刺。 从地底下拿东西再放回家里,为了得利,人才是最可怕的。 “继续走吧,尽头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胡仙送给他指引方向。 这里的光微弱的看不清人脸,就这样一直走了有十几分钟,胡仙送推开了一扇门。 迎面而来的先是冷气,大夏天凉飕飕的仿佛能吹入骨髓。 胡仙送轻车熟路的进去,道了句,“来拿货的。” 门口的工位上有人给她指了个房间。 她点头,挽着张即知的手腕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道门打开之后,阴气更重了。 有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见一男一女走进来,立即迎上前,“想看点什么,内脏,皮肤,或者……” 那男人继续道,“先生看起来更需要眼角膜?” 张即知完全看不到四周的环境,只知道里面很冷。 胡仙送的视角看起来更有冲击力一些,一整排的玻璃装置中装着福尔马林,而福尔马林中泡着各类肢体和器官。 鲜活的心脏还在有频率的跳动,泡在里面的眼珠子瞪的又大又圆。 胡仙送随意看了一圈,像个老顾客一样,“我需要在数据库中做配型,必须要新鲜的五官,并且立即移植,钱不是问题。” 男人隆隆衣袖,好奇的打量她,脸长得够出众了,还要什么五官? 只有身旁那个瞎子少年需要眼睛吧。 “不好意思,最近的货源被一个买家全包了,这样吧,留个联系方式,重新给你们器官配型,在全国各地找,很快的。” “什么买家包全扬,他用的完吗?我也不缺钱,不知道能不能在两天内拿到货源。”胡仙送找到话题,就搭话。 “那个人鼻子塌了,嘴也歪了,只能重新整脸,毕竟顾客就是上帝,你们若是真着急,可以换个地方。”男人从抽屉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胡仙送。 还再三保证说,质量都是一样的,绝对新鲜。 张即知嗅着屋子里的味道,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充斥着刺鼻的药味,在走出房间时还能闻到香火气,祭拜着各路神仙保佑,却做着最残忍的工作。 把肉体和器官当做普通的市扬交易,好似卖猪肉一般简单。 胡仙送倒是没什么反应,她还买了一杯冷茶给他解解夏日的炎热。 “这个缝尸怪已经有新的脸了,若是贼心不死,肯定还会再找你,若是跑了,那就有点难追了。” 胡仙送说的也是实话,危月凉到处换脸,抓他,就跟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张即知心想,倒是希望危月凉继续找上门。 这和钱送上门没什么区别。 此时,另外一边。 褚忌连追着三个城市,到达了京都。 这里正下着绵绵细雨,他举着一把黑色的伞,立在岸边。 巨轮已经出海,五颜六色的光芒闪耀着,京都最顶级奢靡的晚宴,就在那。 褚忌吐出一口气,这鬼魃怎么也活了一千年了,怎么还是如此冲动。 他逐渐消失在原地,闪现到了鬼魃身侧。 还好在它身上提前留了一道禁制,不然鬼王大人找不到它早就回去了,懒得找。 晚宴还没开始,一群老总在互相敬酒攀附着权贵,在三楼往下看,还真别有趣味。 “嚯,你开智了就是不一般,出门玩一圈都找这个这么好的地方,真热闹啊。”褚忌随后端起一杯红酒,也不喝,就放在手里摇。 他见那些霸道总裁都爱这样装逼。 鬼魃僵硬扫他一眼,“我甘愿下地狱。” “那就是非杀不可咯?”褚忌。 “是,他必须要死。” 冷漠,决绝,就算是下地狱,也要弄死他。 底下发出一阵夸张的起哄声,一个穿着米白西装的小少爷手里握着玫瑰花,他四处飞吻,勾唇带笑,阳光的不像话。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消费由我们温家买单,各位尽兴啊。” 温煦和最喜欢砸钱的感觉,作为京圈小太子爷,他的扬子一向最热闹。 欢呼声响彻巨轮。 褚忌垂眸看着,心思深沉,“杀了他三世,就让他活一世吧。” 鬼魃的肉身死后,怨气维持着他活在世间,没错,他杀了温煦和三次,之后被封印沉睡。 时隔这么多年,封印松动才有机会觉醒,碰到足够多的血液之后他就会恢复记忆。 他生存的意义是,杀转世投胎的温煦和。 “那我呢?”鬼魃用冰冷机械的声音反问。 他是怎么成为鬼魃的,又是如何行尸走肉活了千年? 温煦和又是如何能心安理得的投胎转世? “你就该放下执念,被封印了这么久,只要你不杀人还是有机会在地府找个一官半职,到时候咱俩就是同事了啊。”褚忌懒懒的摇着酒杯,唠着最闲的嗑。 其实,只要鬼魃杀了人,他就可以立刻送去十八层地狱关押。 可是…… 这一世的温煦和如果还是无法活到百年,那他的魂就散了,不会再有下一世了。 第42章:太子爷是小太阳 褚忌转头看向他,皱眉问了句,“什么。” 什么叫没有活着的意义? 活着非要什么意义? 或许以后的某一刻,褚忌会深刻的理解这一句话。 鬼魃没回答他,只是执拗的立在那,说,“他不死,我心难安。” 褚忌就笑。 “放屁,你根本没有心。” 底下,温煦和听到动静抬眸,看到了一个狼尾卷发的型男,还以为是动漫cos,喜滋滋就跑上来要合照。 “帅哥,你这是在cos什么角色?”小少年稚气未褪,脖子里挂着一块玉牌,杏目又圆又亮。 集邮集到死神脸上来了。 褚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薄唇一勾,声音还带着尾调,“地狱使者,负责带命尽之人,进入地狱。” 真像那么回事儿。 温煦和直接往他手里塞银行卡,唇角一勾,笑的像小太阳,“你是我见过最像的!” 可不嘛。 褚忌低头看手里的卡,大城市就是机会多啊。 回头把张即知带过来赚傻子的钱。 “那他呢?”温煦和看向了一直不说的人,还戴着宽大的绅士礼帽,发丝长的遮住了眉眼。 从露出的下巴来看,对方皮肤很白,五官应该很立体。 伸手不打笑脸人。 褚忌按住鬼魃的肩头,嘴上逗小孩,“我俩是同事,帅吧?” 温煦和疯狂点头,“超帅!” 小孩就是天真,还毫无察觉的咔咔拍了各种角度的照片。 若不是褚忌一直按着鬼魃。 这小太子爷早死了。 温煦和眸色亮晶晶的看着褚忌,“方便问一下,你的头发是在哪儿做的造型,京都什么时候有这么权威的发型师吗?” 卷毛被认可了?! 褚忌眼睛都亮了,还松开了手臭美的撩了一下发丝,“我自己卷的,好看吧?” 压制卸掉,鬼魃上前一步准备出手掐死温煦和。 褚忌一个响指把他定在原地。 想什么呢? 夸鬼王大人发型好看的人简直有品,温煦和今天能拿免死金牌了。 “好看,太好看了,以后有漫展我联系你们,别担心出不起cos,听说你们这个圈子很难。” 温煦和自顾自的说着,从兜里又掏出一张卡,顺手塞进鬼魃的手指缝隙中,“千万要在这个圈子里坚持下去啊,钱不够了再来找我。” 褚忌还和他击掌。 “放心,下次漫展见。” 温煦和连连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往楼上跑,边跑边喊,“你们先别走,我让我朋友过来看看什么叫权威!等着我啊,别走。” 人走后,褚忌伸手抽走了鬼魃指缝里的卡,他拿着弹了弹。 嘴角一咧,“挣他的钱可真容易。” 鬼魃冷冷出声,“松开我,我杀了他。” 褚忌打了个响指,控制着鬼魃的身体跟着他走,嘴上慢悠悠道: “杀什么杀,直接去地府报到吧。” “今天算他小子嘴甜,我愿意保他一命,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去地狱待着受死也行。” “别执着于温煦和了,人只能活百年,他迟早要死,这样一想,你心里能好受点。” 鬼魃:…… 并不能。 两只鬼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巨轮上。 温煦和找来朋友观看时,早就找不到鬼影了。 “温少爷,我们看不到也没关系。” “就是,漫展我都去过,见过那些角色了,没什么的。” 温煦和拿出手机翻找照片,“可他们真的不一样,那种气质你们懂吗?由内而外散发着的,就是真正的地狱……”使者? 照片呢! 温煦和不由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拍的照片都是他自己的自拍,身侧之人连影子都没有。 刚刚…… 明明还对话来着。 众人面面相觑,温小少爷可能又见鬼了吧,这件事大家只敢私底下讨论。 圈内都说温煦和小时候开了天眼能看到灵魂,但可惜是个短命鬼,活不过二十岁,家里这才把能给的全给了他。 而今天,就是温煦和的19岁生日。 …… 在地府兜了一圈之后,褚忌又带着鬼魃回了别墅。 别墅里的灯还亮着,张即知坐在沙发上看似听着电视,实则一听到动静就回头看。 是褚忌回来了,他走路没个样子,直接进屋瘫在了沙发上,不忘问张即知,“吃晚饭了吗?” “嗯,吃过了。” 房间内进来了另外一道炁,在黑暗中看的真切,有着人形的轮廓。 褚忌一直叨叨着埋怨: “鬼魃可能还得在我们这待着,我得二十四小时看着他,不能让他吃人,地府还是不收,这次又跟我扯皮。” “说鬼魃有情劫未渡,他渡劫关我屁事,我还得陪着他过情劫?我堂堂十九层地狱的管理者!” 鬼魃也进屋落座,外型几乎和人没两样,除了不能见太强的阳光之外。 他说话的语速也正常了很多,“若不是你在宴会上拦着我,劫难已经过了。” 人死了也算渡过了劫。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啊。”褚忌瞪他一眼。 平复了心情,褚忌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乖巧小孩: “那只缝尸怪查的怎么样?” “去晚了,他已经买下了所有的肢体器官,估计已经改头换面了。”张即知声色淡淡的,兴致不高。 “放心,他会回来找你的,你这张脸他摸过,就一定不会放过。” “嗯。” 张即知没什么表情,他感觉到了,今天褚忌离自己非常远。 回来之后沾染了一身的气味。 为什么? 最近明明没有用精血供养他,他却还是可以离自己那么远? 本来,张即知都在默默自私的要困住褚忌的行动范围,让他只能跟在自己身侧。 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已经很晚了,你不睡觉吗?”褚忌看着到时候了,还出声提醒他。 张即知回神,呆滞的点了点头,握着盲杖起身往房间走。 褚忌立马跟上。 还有一道黑色身影也跟着进了卧室的门。 是鬼魃那个不长眼的贱货。 他冷冷的说,“既然鬼王大人非要带着我,那我一定要二十四小时跟着您。” 褚忌眉头一皱,什么?! 真是活久见。 堂堂鬼王大人被一只僵尸威胁了。 第43章:褚忌只能是他的 “你滚不滚?”褚忌怒目圆睁,气的都要动手了。 鬼魃冷漠的看着他们,“不滚。” 张即知坐在床边,轻推了褚忌一把,“你让他出去,不然你也出去。” 大晚上三个人在房间里真的非常奇怪。 褚忌一听自己要被赶出去了,歘一下掐着鬼魃的脖子,一挥手打开窗户,把他给丢出去了: “真当本王想管你,你有本事现在就去杀了温煦和,我不拦着。” 被砸在草地上的鬼魃,唇角微动。 有鬼王大人这句话就够。 他的径直起身,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褚忌:“......” 死僵尸,真走啊! “他真走了?”张即知起身过去,“你怎么能任由他杀人呢,要不我画道符,把鬼魃定住放进棺材里,运气好的话,能封印他好多年。” “对,棺材用九颗棺钉钉死,棺身用黑狗血浸染,再用捆鬼绳裹住整个棺材,放进棺井中,常年不见日月,就能封印他七百年。” 褚忌声色有了几分情绪,七百年不见天日,出来不疯就怪了。 张即知诧异的看向窗外的方向,“这么阴邪的法术,是谁想出来的?” “温煦和。” 这个名字,褚忌过于熟悉了。 张即知好像也略有耳闻,他微微歪着脑袋,“是京都的那个温家?” “你知道?” 温家那个小少爷可出名了,长这么大就没为钱发过愁,小时候过生日直接在天上撒钱,家里挣的钱隔三差五往贫民窟送,为了做功德,开了几百所希望小学。 没用,统统没用。 温煦和的父亲在他十六岁生日时找到了隐居的张承异。 张即知当时印象非常深刻,那个青年人给全村送米送油,是个非常出名的大慈善家。 张承异见他第一面就说,让他回去,命数尽了,温煦和就是个还债鬼,短命的很。 大善人却跪在门前整整两日,只求张老爷子能救他小儿子一命。 这份浓厚的亲情打动了张老爷子,于是他带着小知去了一趟京都。 温小少爷一病不起,躺在床上面色发青,这是死人相,连当时的医生都宣告了无能为力,只能等死了。 张承异做法,把家里的风水格局都改了,全家只有温煦和的房间阳气重,聚气之地,只旺他一个人。 一家人的气运给了温煦和,也只能保他多活几年而已。 张即知那时十五岁,跟在爷爷身后,声音小小的: “大善人为什么不能长命百岁?” 张承异叹气,“小知,尽力而为就够了,温小少爷的命数如此,他并不可怜。” 如今时隔三年,温煦和还活在世上实属不易。 张即知低头掐指,算到了什么之后才道,“怪不得你不阻止鬼魃。” 温煦和的命数又回到了原点,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褚忌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神色淡漠,光落在他脸上,竟然带有一丝诡异的神性: “从前有个人,在庙宇供奉神仙几百年,只想赎罪。” 活不过二十岁的命数,是他求来的。 张即知以为他在讲故事,还在问后续,“他求什么?” “所求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褚忌话落,手落在窗前收紧,还是得去追那个傻逼鬼魃,操! 他转头看着那乖巧的小瞎子,微微弯腰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然后消失在原地,还暴躁的留下一句,“死鬼魃,老子要弄死你!” 张即知:...... 若故事里供奉神仙的人是温煦和的前世,那神仙是谁? 供奉的哪路神仙能求一个魂飞魄散,这是神吗? 听着这路子像鬼怪。 屋里少了两只鬼突然有点静悄悄的,张即知关上了窗户,手上握着盲杖落地轻点了一下。 这时。 门铃响了。 张即知走到门前的位置,他无法看猫眼,只能开口询问,“是谁?” 外面是一道热情的声音,“我是搬到你家对面的邻居,家里做了点蛋糕送给你吃。” 又是新邻居,又是小蛋糕。 不换汤也不换药。 正愁找不到他,他就送上门来了。 张即知咔嚓打开了门,他盲杖在地上探寻着点了好几下,“请进吧,不过晚上我不吃蛋糕。” 危月凉已经换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五官,桃花眼,薄唇,一笑风情万种的,依旧是少有的人间绝色。 “小邻居,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危月凉是亲眼看着鬼魃和褚忌走的,为了保险起见,他又问了一次。 “嗯,随意坐,我给你倒水。” 张即知对家里的摆设已经很熟了,摸索着就能熟练倒水,倒水时不忘往里放点香灰。 喝死他得了。 危月凉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小动作,端上的水,他一口不喝。 张即知规矩的坐在沙发上,手中握着盲杖,眼睛被黑布条遮着,耳朵敏锐的捕捉危月凉的动静。 奇门五术铺在整个房间内,像是一张大网,只要落入其中,就很难走出去。 家里果然只有瞎子一个人。 危月凉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他靠近张即知欣赏着那张漂亮完美的脸,可惜,只差一双眼睛,不过也够用了。 “小邻居,你长得可真好看。” “是吗?我好看,还是褚忌好看?”张即知冷不丁的问他。 褚忌? 那个狼尾卷毛,长得十分有攻击性,特别有感觉。 他那张脸也是极品了,但危月凉感觉到了危险,他不敢肖想。 “当然是他好看。” 危月凉的声音听起来向往的很。 等他得到张即知这张脸,就取代这个身份,到时候,褚忌也是他的了。 张即知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唇瓣轻轻吐出一段话,“危月凉,本来想留你一命交给公司处理,但我改变主意了。” 危月凉的器官都是买来的,他不算是刽子手,但也有死罪。 他刚刚若是说要得到张即知的五官,骂几句都无所谓的。 但怎么能肖想褚忌呢? 褚忌只能是他张即知的! “哟儿,原来你一直知道是我,小邻居真是抱歉了,我会亲手剥下来你的五官和四肢换到我身上,到时候,我就是你,而你就只能长眠在地下了。”危月凉抬手去摸张即知的脸。 指尖马上就要触碰到了,张即知却突然换了一个位置,离他不远不近的。 危月凉瞳孔紧缩,“你做了什么?” 他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牵扯着,无数次扑向张即知都会扑空。 张即知坐镇在生门,看着他像跳梁小丑一般: “我的手段没你残忍,我会给你留下全尸的,但你的魂得进十八层地狱。” “下辈子注意点,褚忌只能是我的。” 第44章:鬼魃时厄 那个操纵者淡然的坐在一处,看着四处逃窜的炁,他手中的盲杖落地一点。 风起。 四周如同下刀子,全都长了眼睛一样落在危月凉的身上。 四肢,手指,尽数被风切断。 血雾中的嘶吼声,阵中如同炼狱。 危月凉最后的目光中还是不可置信,自己被瞎子反杀了,就这么轻易的死在了阵中,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掉落在地上的脑袋,看着张即知的方向,眼睛一直没有闭上。 肉体死了对鬼物来说算不得什么,可他的灵魂也同时被切割了,炁全都散了。 张即知听着四周没了声音,应该是死透了。 他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手指,脱落上面的戒指,随后扔了一道火符,燃尽了尸体。 他冷漠的嘀咕一句,“不好意思,下手重了,你没下一辈子。” 再起身的时候,房间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张即知摸索着将戒指拍照上传,点击任务完成。 工作机播报语音。 「缝尸怪任务结束,已清算额度打入您的私人账户。」 黎明时,在他半梦半醒间,褚忌才回来抱了一下他,之后轻手轻脚去了客厅。 鬼魃整个都差点被拍扁了,若不是皮厚,早就鬼王大人揍的东一块,西一块了。 他立在角落的位置,还执拗的开口,“这世间有我没他。” “呵~” 褚忌给自己点燃了一根香,他垂头嗅着味道: “你今晚也看到了,他迟早要死,就再等一年又如何?” 鬼魃面无表情回答,“他没必要多活一秒。” 褚忌看着升腾的烟雾,眸色暗沉。 他跟到京都时,鬼魃差点就杀了温煦和,那小太子爷在阳台咳血,还偷偷藏起了帕子。 几百年了,这段缘就要断了。 “时厄,你感觉到了吗?”褚忌没由来的问他,还准确的喊出了那个一千年都没人叫过的名字。 鬼魃猛的回眸,眼底猩红一片,烟雾升腾间,能看到一张本是恶魔长相的脸。 褚忌轻笑一声,音色嘲弄: “命数,一种模糊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我提醒你一下吧。” “你应该是忘了,当年你和温煦和是有婚约的。” 婚约吗…… 时厄收回视线,外面的天亮了,第一缕光线灼烧了他的皮肤,他挪了个位置,神色恹恹,不喜欢阳光。 褚忌却扭头看向初升的太阳。 那个求了百年的信徒啊,鬼神会帮他完成愿望的…… 清晨时阿姨照常来做早餐,见院子里的鸡已经处理干净了,大别墅干净多了,她还询问,“这个月还需要继续带走地鸡吗?” 褚忌勾唇,“带,小瞎子比较喜欢活物。” 阿姨点点头,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癖好多。 她又看向面壁思过的鬼魃,“他又在干什么?” “冥想。”褚忌随口就扯。 阿姨一边做饭,一边认可,“可以的小伙子,就该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养生,有好处的。” 张即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搓了一把脸,立在房门口的位置: “褚忌,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褚忌在沙发上追剧,鬼魃依旧在墙角躲阳光。 张即知洗漱结束后,阿姨已经做完饭走了。 他乖乖坐在饭桌上,主动汇报今日的行程,“今天我得去见一下常二叔,过两天接了个新任务,对了,你看一下卡里的余额,还差多少才能买房子?” 褚忌拿着工作机查看余额,上面竟然显示上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了。 “危月凉来过了?”他抬眸看那少年。 “嗯,已经被我抓到了。” “加上弛焱给的才二十万,还差很多个二十才能买房。”褚忌扒着工作机看他新接的任务。 是云朔的泥娃娃。 第45章:看望常家二叔 他眸光看向小瞎子,真乖。 缝尸怪的蛋糕,就该扔掉。 吃完饭之后,张即知换上了一身新衣服,中规中矩的,他不知道衣服长什么样,只是摸着觉得合适。 褚忌就光明正大的在一边看他换衣服。 吃胖了一点,好像也高了,腿又白又直,被长裤裹住,每一处都好像能勾起褚忌的兴致。 或许是习惯了,张即知面不改色: “我今天要去看常家二叔。” 褚忌意犹未尽的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几秒后他像是反应过来了,炸毛一样,“你穿这么好看,是要给常昭看?” 穿的好看? 张即知垂着脑袋摸身上的布料,嘴角微扬,褚忌也觉得好看。 那就穿这个。 褚忌跟在后面,阴阳怪气的说了好几遍,出门随便穿穿就得了,穿那么好看给谁看啊。 张即知只听到好看两字,其余的全都自动忽略了。 常家的房子坐落在周城最低调的地方,是百年前遗留下来的老宅子。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前,副驾降下车窗。 褚忌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的东西,饶有兴趣道,“门前还摆了个阵,有意思。” 张即知下车后,车子受到了影响就变成了纸车。 褚忌扭头看了一眼,神色微变,一挥手纸车消失在原地。 “您就是张先生吧,请进。”一个老管家穿着中山装从里面迎过来,上头吩咐来人是个盲人,需要帮忙引路。 “好。” 张即知握着盲杖跟着老管家往里走。 褚忌以灵魂的状态跟在他身侧,踏入常家老宅时,一股子灼烧感袭来,他脚步顿住,抬眸往上看。 门框上放着阴阳八卦镜,老宅的格局变化与阵牵扯着,鬼物根本进不去这个大宅。 张即知走出几步见褚忌没跟上,就回头看了一眼。 管家也顺势往外后看,路上空荡荡的,连车子都没有,“张先生?” 褚忌一秒化为一团淡雾,穿进了张即知的肉身内,跟随着一起进入了常家老宅内。 张即知这才继续往里走,还淡声问一旁的管家,“常二叔的身体近来还好吗?” 管家跟上他引路,“都好,都好,他这几天知道您要来,一直念叨着。” 常家二叔常正山,年轻的时候在墓里出过事,是当时张老爷子把他从地府拉回来的。 因此常二叔对张即知也特别照顾,知道村里出了事,立即把他接到了周城落脚。 走了好一会儿,前方有个小桥架着,底下是条人工鱼塘,能听到水中的动静。 “戚老四,人死了你知道心疼了?当初不让你下斗的时候跟特么老子欠你的一样,还是那句话,救不了,我常正山不是神仙。” “常二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出手啊,我那么多弟兄被困在底下生死不明,求您了,求您了……” 磕头的声音十分清晰,那人哭着连磕了好多个,已经磕破了头。 常正山不为所动,朝一旁挥了一下手,“带他出去,我还有个重要的客人,别让客人见了笑话。” 有两人上前拖着戚老四往外走,见到张即知的身影,还顺势捂住了戚老四的嘴。 声音渐行渐远。 常正山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用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他端坐在正堂,一身杀气被尽藏在身后,面容慈祥可亲。 管家给他指完路之后,就停在了院子外面不远。 张即知脚步放慢,卡着时间进入了院子,他拿着盲杖探寻着路,垂着脑袋,一时间看不清他的神色。 褚忌压着声音道,“是个很强的法阵,大白天可以把我隔绝在门外,这里的主人不简单。” 张即知嘴角溺出一丝笑意。 这是爷爷在世时摆下的阵法,以整座宅子为局,每一处都是杀机。 “这世上还有鬼王大人觉得厉害的阵法?”张即知询问。 “这世间也就你爷爷那个老家伙有点本事。”褚忌轻哼一声,想到了什么,“这不会是他留下的吧?” 张即知“嗯”了一声。 褚忌撇嘴,烦的很,他活了几千年也就被张承异阴过。 “小知,这边。”常正山起身去迎,脸上挂着笑,“你到周城后我一直没抽出身见你一面,几年不见长高了,成为小大人了。” “我该先谢谢常二叔给我个容身之处。” 张即知触碰到他的手臂,心底莫名翻涌起几分情绪。 常正山拍了拍他的肩头,“跟我还客气什么,坐吧,今天就陪二叔聊聊家常。” 他们聊了很多关于小时候的事情,褚忌都是第一次听,他安安静静的也没搞事。 说起常昭那小子上树掏鸟窝,下地偷红薯,让张即知这个瞎子守着,结果俩人总被逮。 还说小知穿开裆裤的时候瞎眼也乱跑,总是磕的满头包。 说的正尽兴,有人过来俯身在常正山耳边说了几句。 常正山变了脸色,眸色中都带着杀气。 但他语气依旧未变,对张即知道,“常昭那小子马上就到,我现在有点急事要走开一会儿,你手边有茶,若是有事喊一声管家。” “二叔去忙就好。” 张即知点头,称能照顾好自己。 常正山让管家立在不远处守着张即知,这才放心离开。 四周有鸟叫声,空气很新鲜,褚忌脱离了张即知的身体,以灵魂的状态背着手晃悠。 常家老宅的后院放着一尊大佛,那是完整从山里割下来的,从正堂能看到一点点。 正堂内挂着一幅显眼的山水画,褚忌凑近看看,唏嘘不已,“竟然是真迹。” 张即知看着一团炁在移动,还小声提醒: “别碰坏了,我们赔不起。” “切,这东西你若是喜欢,本王这里要多少有多少。” 褚忌才没碰,他只是通通看一遍,想看看哪个是假的。 结果,全是真的。 褚忌咂吧一下嘴,道,“没意思。” “怎么了?”张即知侧身看过去。 “没假的。” 张即知:“……” 第46章:他娶的张即知 “小爷,要不要兄弟们出手解决?” “不用,他既然已经求到我父亲这了,我们就别插手了。” 常昭说着,一转头就看到了正堂内端坐在椅子上的小知,还有那个扒着瓶口看真假的褚忌。 “你去盯着点门口,别让戚老四真死在门口,晦气的很。”他吩咐身边的弟兄。 “好,我这就去。” 人走后,常昭打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才踏入正堂,“小知,你今天怎么过来的?怎么没给哥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褚忌回头阴森森的扫他一眼,随后松开了瓶子。 那古董花瓶晃动着发出动静。 张即知的瞬间用耳朵捕捉到了,他忍不住看向褚忌的方向,都说了小心点,别人家的东西不能碰。 他一边想着褚忌,一边回应了一句“不用了哥,褚忌带我来的。” 说完,他自己都顿住了,说多了。 常昭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不善,老宅的阵法是当年张老爷子留下的,根本没有鬼物能接近。 这些年,能走着安然无恙进来的,只有小知的鬼夫了。 褚忌听到自己名字,也同样有点异样的情绪。 张即知对外这般熟练的说他的名字,好像他真的存在于生活中一般。 “对了昭哥,我接了个生意明天要去云朔,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可能要待上一段时间。”张即知握着盲杖,就直直看着褚忌的方向说着。 褚忌在朝他走过去,还坐在了他身侧的位置端起了茶杯。 常昭气坏了,这鬼进了老宅就算了,还光明正大的端茶喝水,这若是被别人看到,得吓死。 只能看到一个杯子在半空飘。 “最近云朔可不太平。”常昭尽量忽视褚忌到处游走的犯贱行为。 张即知一听,可能昭哥那边有人脉,可以提前打听一下: “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你知道哥做的什么生意,最近道上有消息说一波盗墓贼去了云朔,下斗的人全都生死不明,一件东西也没拿出来。” 常昭神秘兮兮的补充,“那座山,是国内的禁区之一,虫山。” 虫山…… 张即知有印象,是工作群里发布的任务之一。 “虫山有墓?”他装作是第一次听,表现的十分好奇。 常昭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有没有墓我也不清楚,反正从来没人活着出来,小知,听话,你可别去凑热闹。” “放心吧哥,我只是去云朔的城区,不去山里。” 张即知其实也不能保证,毕竟去了云朔,万一接两个任务挣钱更多呢? “那个谁,你保护好他。”常昭轻咳一声,说的是游荡回山水画欣赏的褚忌。 褚忌指着自己。 “我?” “嗯,就是你,你不是他老公吗,千万看着他别去虫山,做完任务就回家。” “哦。”褚忌冷淡的回了一声。 张即知去哪儿是他能拦住的?人家一个瞎子都学会在工作机上自己接任务了。 去云朔甚至没通知褚忌。 张即知震撼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哥,你能看见他?” 常昭喝了一口茶水,回应,“一直能看见,但你放心,我没告诉我爸。” 就对卷毛情有独钟的鬼,上次还炸毛一样像疯子,今天精致的像动漫角色。 常昭还说了,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再告诉任何人,娶了一个鬼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褚忌在一旁再三纠正,是他娶的张即知。 常昭一摆手,“嗐,无所谓了。” 褚忌阴森的露出牙齿: “信不信我掐死你?” 常昭立即改口,“你娶的小知,你娶的小知,行了吧。” 真是个斤斤计较的鬼。 张即知暗自勾唇,没错,那晚褚忌娶了他,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留在常家吃了午饭,走的时候门口还有哀嚎声,大声喊着:“常正山不道义,见死不救!” 常昭出门送张即知上车,被那人缠住了。 “常小爷,常小爷,求你了,救救我们吧,底下八个弟兄若是全折进墓里,让我怎么活啊。”戚老四扒着常昭的腿,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八个人中还包括他的亲弟弟。 常昭踢都踢不开,皱着眉道,“戚老四,你自己不听劝阻非要下,还不和任何人分一杯羹,这都是你自己造的孽,滚远点。”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戚老四老泪纵横。 张即知思索了一会儿,降下车窗,冷不丁的插一句,“你能出多少钱?” 戚老四愣了一下,抬眸看过去,坐在副驾驶的少年是个瞎子,他的眼睛被黑布蒙着。 张即知又重复的一遍,“你能出多少钱?” 戚老四反应过来,爬过去,“出多少都行,我把这几年的积蓄都给你!只要你能带出我手底下的弟兄。” 病急乱投医,戚老四都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能帮忙,他就出钱。 常昭大步走过去,“哎,小知,你怎么答应我的,怎么能刚出门就反悔?” 张即知淡淡出声,“我看他太可怜了。” “他哪里可怜,当初一个人下斗的时候还理直气壮的。”常昭一脸嫌弃,戚老四当时真是一张嘚瑟的嘴脸,张扬的不行,不顾阻拦非要去。 戚老四擦擦眼泪,从兜里拿出一张卡,“这里面是一百万,算定金,只要你带出我一个弟兄就加五十万。” 这么多啊。 张即知盘算了一下,这一趟任务够买个好房子了。 他点点头,接住了卡,还摸索着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写的盲文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随时联系,我明天就会去云朔。” 常昭拦下了名片,“小知!” 他目光看向褚忌,希望褚忌能拦一下。 哪知褚忌当没看见,笑话,一个小小的云朔虫山而已,他堂堂鬼王大人,还护不了一个张即知? 张即知微微露出一个笑,“昭哥放心,我会量力而行。” 车子走后。 常昭把名片扔在了地上,垂眼对着戚老四道了一句,“算你走运。” 第47章:去往云朔 这个陌生的少年,是他的救星。 常昭看着车子扬长而去,这个小知根本就不听话啊,哪儿危险朝哪儿钻。 刚刚喝茶那会还故意套他的话,问了一堆关于云朔的,不要太明显。 “戚老四,你别笑太早,若是他帮你在云朔出了事,我会亲手杀了你。”一道阴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常正山的脸上还挂着笑意,笑意中藏的人全是刀。 戚老四从地上爬起身,目光有点惊悚,“他…他是谁?” 常正山变脸,冷漠的望着他,“他啊,是张承异道长的亲孙子,你们就算全死了,都抵不过他的命重要。” 戚老四一听,哆哆嗦嗦的看向车子离开的方向。 张承异道长,道上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他老人家救过多少人,做过多少法事,又受多少人的尊敬。 那个瞎眼的小少年,竟是他的亲孙子。 常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或许他也在给戚老四一次机会吧,这里没人能救虫山底下的人。 但张即知去的话,还真不一定。 …… 司机把张即知安全送回别墅,褚忌进门就懒懒散散的瘫坐在沙发上。 鬼魃早在他们走之后跑没影了。 张即知看了一圈,“你不去找他吗?” “不找了,他要杀就杀吧,等他过了情劫,我亲手帮他选个最痛苦的大牢,关他个几千年几万年的。” 褚忌摆烂了,反正昨晚鬼魃已经见到了短命的温煦和,要杀要剐随他吧。 褚忌更没时间跟他耗,总不能二十四小时都盯着? 想想都累死鬼了。 张即知掐指,刚准备起一卦。 褚忌唰一下站起身,抓了抓脑袋,骂道,“烦死了,死僵尸,老子非弄残你。” 说完,就消失在原地了。 张即知顿住动作,刚算完,一瞧没鬼了,他嘟囔着,“不用去了。” 没过二十分钟,褚忌就回来了。 没找到鬼魃,也没找到温煦和。 张即知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他听到动静转身: “我算了方位,他跟着温小少爷去云朔了。” 褚忌瘫在沙发上,满脸幽怨,“等我见到他,非弄死他!” 张即知背着一个包,朝他走过去,立在他面前。 “可以了,我们走吧。” 褚忌视线顺着往上看,伸手一拉就把人拽进了怀里抱着。 他在故意吐气,“好累,若是你能飞就好了。” 飞? 能飞的。 张即知手臂撑着不敢往他身上压,小声说,“我可以买机票,很快就能到云朔。” “今天穿这么好看干什么,真是,我摸摸。” 褚忌伸手往衣服里探。 一整天了,那灰色长裤裹着的长腿,还有明显的男性特征突着,简直勾引鬼。 张即知懵了。 第一次见这么明着耍流氓的。 “好了吗?”他耐着性子问褚忌。 摸了这么久,该松开了吧。 褚忌左摸摸右看看,提议,“你坐我腿上。” “……” 张即知都不敢往前坐,耳尖泛红,“我们得快点去云朔,鬼魃会吃了温小少爷的。” 褚忌一想到鬼魃那个傻逼就烦。 好兴致都被扰没了。 褚忌终于舍得移开搭在他大腿上的手,然后顺手拍了一把他的屁股,说了句“走吧,去云朔。” 把床上这套放在这,把张即知弄的面红耳赤的,心跳频率都快了,满脑子都是褚忌喊老婆的声音。 太勾人心弦了。 张即知买了机票,全程机组人员帮忙给他指路,用了半天就到了云朔。 落地时,张即知的工作机收到了一条求救信息。 「救我,我是主播。」 弛焱可真会卡点求救。 张即知下飞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了群里云朔虫山的任务。 这样,他就可以挣三份钱。 第48章:栓来的娃娃谁生? 张即知扯着他的衣角跟随其后,“褚忌,按照任务上的地址,我们还得出市区才行,估计要晚上才能到。” “叫我什么?”褚忌斜他一眼。 没规矩,总直呼他的名讳。 张即知改口,哄道,“鬼王大人。” 这还差不多。 褚忌带他去人少的地方,开着一辆纸车上路。 按照地图上的地址,他们走了两个小时才离开市区,再往前就是山路,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了,山中雾霭升腾。 没一会儿,竟看不清前方的路。 褚忌的车速也慢下来,他眯着眼睛在雾气中寻找方向。 “您已进入未知路段,导航中断。” 机械的女音响起,还伴随着滋啦滋啦的声音。 张即知甩了甩手机,怀疑是没信号了: “怎么回事,我们走错路了吗?” “按照导航走的,不应该啊。” 褚忌刚想靠边停车。 “嘭”的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车头又凹陷进去了。 每次开爱车必被撞! 褚忌停在路边,暴躁的下去检查,徒手把凹陷进去的部分给掰回来。 雾气中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凌乱复杂,不像是人。 像是有一百条腿在同时走路。 张即知敏锐的捕捉到,降下车窗时,还能听到褚忌在那嘟囔着说要弄死谁。 脾气总是一点就燃。 “这是什么声音?”张即知被太多的声音扰乱了心神,被迫用手捂住了一只耳朵。 褚忌掀眸往上看,依旧是一片浓雾,听着这动静,山里像是过去了一个巨大的动物。 浓雾之上,一个高高的山崖旁立着巨大的黑影。 近看黑影是只黑色的百足虫,背上还坐着一个身穿红色苗疆服饰的女孩,她垂眸与雾霭之下的鬼王隔空对视。 声音清脆,“小黑,走了,不要多管闲事。” 百足虫像是听懂人话一般,挪动脚步,在山上渐行渐远。 山中升腾的雾气也跟着消散了。 褚忌收回视线。 这才瞧见,撞到车的是个用红绳拴着的泥娃娃,它就放在路中间的位置拦着去路,嘴角挂着诡异的弧度。 他从地上捡起泥娃娃扔到了张即知怀里: “小瞎子,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你要找的泥娃娃,送上门来了。” 张即知接到后摸了一下,手感有点凉,是用泥土捏的。 “这是……什么颜色的?”他问。 褚忌已经上车,重新启动车子引擎,眸子扫了一眼。 “白泥。” 张即知垂头摸索,白泥娃娃,栓着红绳,不是恶魂…… 连夜到了附近的村镇,这里是一片旅游区域,喜欢在山中徒步的人,大多默契的找到了这里。 但这不是目的地,车子因无法往山里深入,大晚上的只能在这待一晚。 褚忌洗完澡出来时,张即知已经睡着了,还说什么研究泥娃娃,结果睡的比猪沉。 他上前俯身,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那张恬静的睡颜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移开,之后整个鬼熟练的爬上了张即知的床。 夜色渐浓。 半梦半醒之间,张即知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在黑暗中越发的清晰,是个孩童,光着脚踩在房间内。 它到处跑,笑着撒欢,到了自己腿边时,竟仰头张口喊,“爸爸,抱抱。” ? 张即知伸手去摸抱着自己腿的东西,是个小孩,发丝很软,四肢身体都很全。 他小声去安抚,“小朋友,不能乱喊,我不是你爸爸。” “你骗小孩!你把我带回家,就是我爸爸。” “呜呜……爸爸不要宝宝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上了自己的腿,往腰上蔓延,心口发紧,喘不过气。 张即知突然在黑夜中睁开了那双灰色无神的眼睛,额头上是一层薄薄的汗。 刚刚是梦? 一个小孩粘着自己喊爸爸,太可怕了,他才18岁,没想栓娃娃回家。 而且,栓回家也没人会生啊。 身上被手臂压着,张即知伸手去摸褚忌的脑袋,那人埋在他腰窝的位置侧睡着。 什么毛病。 他吐出一口浊气,缓慢起身下床,握住盲杖出去找杯水喝。 客厅内,随手扔在桌子上的泥娃娃在看着张即知走动的方向,朝他咧嘴笑,“咯咯咯。” 张即知回头去看,“谁?” 屋内能看到有淡淡的炁飘着。 黑暗中响起小孩唱童谣的声音: “泥娃娃,笑哈哈,请回家不讲话,三更灯灭绳自断,地上印出脚丫丫。泥娃娃,栓回家,找个爹娘来疼它,它的嘴角乐开花……” 张即知摸身上的符纸,摸了个空,他忘了自己洗了澡换了睡衣。 耳边的童谣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那泥娃娃“咯咯咯”的笑声环绕在耳边,脑子逐渐迷糊。 张即知竟跟着念出了童谣歌。 “张即知,你大晚上的欠收拾是吧?”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褚忌满身起床气,好不容易今晚没想别的事,就单纯想休息一下。 结果,那个小瞎子不知道作什么妖,念起了诗。 褚忌起身从卧室看过去,客厅没开灯,但借着月光也看了个清晰。 张即知抱着那泥娃娃,手指一下抚摸娃娃的头,嘴角的弧度也和那娃娃一样。 “你在干嘛呢?”褚忌清醒了。 他抬脚走近,算是看明白了,这是传了几千年的求子祭祀。 娃娃拴回家那是要投胎转世的。 “啧。”褚忌挠挠后脑勺,有点苦恼,“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张即知忽而站起身,绕着桌子走了两圈,跟梦游一样,嘴里还念叨着拴娃娃。 走到褚忌面前时,他停下了脚步,垂着脑袋,抱着泥娃娃,没了动静。 褚忌歪头看他。 他哼哼傻笑一声,抬起了下巴,灰色的瞳孔明明毫无神采,褚忌却看到了光。 小瞎子问,“你喜欢宝宝吗?” 褚忌喉结上下滚动,明知道对方没有意识,却还是反问他,“那你呢,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问题,真让张即知沉默了好一会儿。 但他手里的泥娃娃立马看清局势,发出奶甜奶甜的声音,“大爹,我是男孩哟~” 褚忌嫌弃的扫它一眼,一巴掌给挥掉了,“闭嘴,没跟你说话。” 泥娃娃落地摔了个四分五裂,发出了孩童的哭闹声。 讨厌的大爹!一点都没二爸温柔! 还把它的泥塑身给打碎了,呜呜。 张即知神智逐渐回归,他还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褚忌这会儿正弯腰凑在他面前,满脸笑意的又问了一遍,声音放的很轻,“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他淡淡启唇,“怎么?你要给我生吗?” “你…”褚忌无语,起身轻咳一声站稳了身。 怎么还突然清醒了,真是…… 鬼王大人的威严差点不保了。 张即知蹲在地上摸了摸泥娃娃,满是碎片,魂体在地上打滚,哭的还很吵。 半天,褚忌觉着那话不对劲,又反驳回去了,“要生也是你来生!” 说完,他就回房间去了。 这重要吗? 反正他们两个大男人谁也生不了。 张即知捡起地上的碎片放在桌子上,言语威胁,“别再哭了,不然把你捏碎。” 泥娃娃一听哭的声音转换成了抽泣,“二爸,你一点也不温柔。” “再乱喊,把你捏碎再扔进火炉。” “……” 抽泣声也没了。 张即知叹气,“别再闹我,明天把你送回家。” “哦,谢谢二爸。” 声音怪怪的,它老实坐在桌子上,等天亮。 夜色渐退,黎明破晓。 褚忌早早就在镜子前打理他的发丝。 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娃娃飘在他身侧的位置,“大爹,有糊味儿。” 褚忌翻了个白眼,伸手去弹它脑门,“滚蛋,你身上还有死味儿。” 他可是卷发高手,温度把控的刚刚好,每天精致到头发丝。 小娃娃捂着脑门往后退,凶巴巴。 张即知早就吃完饭在收拾泥娃娃碎片,这会儿还默默在想,他家鬼王大人可真臭美。 小娃娃笑呵呵的飘到张即知的身旁,语调撒娇,“二爸,你在盒子里放个帕子,不然我半路又碎了怎么办?” 张即知唇角微动,算了,马上就要给人家送过去,白泥娃娃毕竟是福宝。 就宠它一次,直接垫了两层软布。 “二爸你真好。”娃娃凑过去在他脸上贴贴。 冰冷的感觉让张即知一个激灵,忙抬手推开它,差不多得了,真是个小马屁精。 第49章:二爸,你就是太要脸了 还掺杂着鬼王大人和泥娃娃的拌嘴声。 张即知的耳朵十分灵敏,他正走着忽而顿住脚步,好似听到了昨晚百只脚走路的声音。 褚忌一把薅下来半空中的娃娃,它胖乎乎的,胳膊和腿上的肉一节一节的,捂着红肚兜,小脸皱成一团,投降,“大爹,我不说话了,你放开我。” “现在知道怂了?”他的大手落在娃娃头上揉了一把。 娃娃脸都扭曲了,大爹好手劲,这是要弄死自己吧? 它正要给二爸告状。 “嘘。”张即知手指放在唇边,让他们安静。 丛林中窜过一个巨物,速度非常快,鸟都被惊飞了一群。 褚忌这才瞧了一眼,若是没看错的话,和昨晚的东西是同一个,这家伙是路过,还是跟踪? 泥娃娃挣脱了褚忌的钳制,溜到了张即知的手臂上紧紧抱着。 二爸说话冷淡了点,但人还不错。 它那大爹就是个纯恶鬼,得离他远点才行。 “看到了吗?”张即知询问一旁的褚忌,还抬手托了一把泥娃娃,怕它会掉下去。 “看到了一个影子,若是虫兽之类的,我们很有可能被盯上了。” “你是说,蛊师?”张即知也猜测到了,只是无法确定。 “像这种庞然大物,若是野生的指定会攻击人,它反倒有意识的路过我们两次,那就是人工饲养的。”褚忌。 张即知认同,毕竟这里是镇子,来这里旅游徒步的不少,附近的猛禽都会有专人捕捉带走,就是怕它们会伤到游客。 “它已经走远了,我们走吧,先把这讨厌的娃娃送回家。”褚忌戳了戳泥娃娃的小白屁股。 真是一戳一个印。 泥娃娃圆圆的大眼睛瞪他一眼,讨厌的大爹。 他们开车去往更深的山中村子,栾溪。 打听了一路,只要提到泥娃娃,大家都惊恐的说不知道,还建议张即知把盒子丢掉,说泥娃娃是不祥之物。 张即知微微皱眉。 “老伯,这是我捡来的,想还回去。” 坐在路口的老伯连忙摆手,“没必要还回去,你把盒子烧掉,去山神庙里求张符去去晦气,它就不会缠着你了。” “它是个乖娃娃,我想送它回去。” 张即知还是那句话,一定要送回去。 或是善念打动了老伯,他才指了个方向,“去村尾找行善堂的仙姑。” 村里的仙姑一直都很出名,大家一向都很尊敬她,但前段时间出了一件大事,行善堂丢了三个黑泥娃娃。 一到晚上就响起诡异的童谣,大家一开始还以为是哪家的孩子,后来有人驱赶孩子看到了小娃娃一溜烟消失了,这才知道是闹鬼了。 仙姑整日闭门不出,她给不出交代,只是靠着人脉找到了零点禁区调查局。 调查局的人过来之后确实解决了三个泥娃娃,童谣也消失了几天。 可最近,又出现了。 走到村尾的位置,附近有点荒凉,最后一户住的很偏,家门口竖着一块桃木牌子,上面写着行善堂。 家门就随意的敞开着,站在门口就能看到里面的摆设,正堂像个小庙,燃着香火。 张即知立在其中,看到了前面淡淡的炁,它们排列成五排,被供奉着,各各露着笑脸。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倒是听到了泥娃娃的笑声,大白天也有点凉飕飕的,它们不该这么活跃才是。 “嘭。”门自动关上了。 屋里的光暗了一半,娃娃们从泥塑中爬了出来,嬉笑着围着张即知和褚忌打转。 “你们是来带我们回家的吗?” “我要这个当我的爸爸。”其中一个娃娃粘着褚忌不放手。 “我也要选,嘻嘻。” “放手,放手,放开我大爹!”攀附在张即知手臂的娃娃不乐意了,虽然大爹很凶,但也不能被抢走。 张即知托着它的屁股,还叫嚣呢,都快掉下去了。 褚忌忍耐度直线下降。 一群小人儿围着他叽叽喳喳,吵的耳膜要炸了。 “都闭嘴,再吵把你们全收了,去阴曹地府等投胎名额!”褚忌板着脸凶它们。 “咦?他的头发是卷卷的耶。” “真的嘛,为什么宝宝没有卷卷的头发。” “哇~,爸爸好帅,可以带我回家吗?” 它们依旧围着一人一句,根本没有听懂褚忌的威胁。 褚忌麻了,骂也听不懂,推也推不走,身上跟长小人儿一样,挂了一身。 张即知就在一旁淡淡看着,他还挺招人喜欢的。 “你也不管管?”褚忌幽怨的看向他。 他倒好,把盲杖给泥娃娃玩去了,没一个粘着他的。 “它们喜欢你,挺好的。”张即知。 喜欢他?提起这个褚忌更恼火了,这群泥娃娃在玩他的头发。 他卷了半个小时的发型,全毁了。 “最后三分钟,这里的仙姑再不回来,我就把这些泥娃娃当藕切了。”褚忌恶狠狠的出言。 气性真大。 张即知勾了勾唇角,若是真这么狠,这群娃娃早被他一巴掌拍没了。 “二爸,我大爹生气了,你怎么不哄哄他?”娃娃在他耳侧发出疑问。 “?”张即知。 “你哄哄他,他就不会生气了。” “怎么哄?” 娃娃捂着嘴在张即知耳边小声模仿,“你就说,老公,别生气了~” “......” 它见那些人类妈妈都是这样说话的。 张即知拉开它,低声教导,“别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小娃娃扭动着身子,语出惊人,“二爸,你就是太要脸了。” “......” 很好,几句话把张即知弄懵两次。 根本回答不上来一句。 褚忌把爬到自己脑袋上的泥娃娃给揪下来,见他们在讲悄悄话,还问了一句,“你们在偷偷说什么?” “大爹......”小娃娃兴奋的想说点什么,刚喊出称呼就被张即知捂住了嘴。 可不能再让它胡说八道了! “没说什么,我听到仙姑回来了。”张即知面上淡定的不像话。 屋外的仙姑确实回来了,她恰好推开了房门。 挂在褚忌身上的泥娃娃一哄而散,全都各归各位了。 第50章:你怎么拿亲儿子打窝? 最近因为泥娃娃事件,很多人来行善堂闹事,还说要她三天之内搬走,这些就是祸害乡邻的鬼娃娃。 张即知弯腰捡起地上的盲杖,起身拿出一个盒子,声色平淡,“来还你的东西,这是在路上捡的,不过因为它昨晚太吵闹,不小心掉地上了。” 没直说是摔的。 仙姑这才看到说话的这位是个瞎子,摔碎的白泥娃娃挂在他臂膀的位置,正眨巴着大眼睛看她。 还有一位不可忽视的男人,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什么话都没说,甚至没敢看第二眼。 做这行的多少有点本事傍身,是人是鬼还是能看出来的。 盒子的装着的泥娃娃碎片,一看就是用了劲才能摔成这样,仙姑倒是没说什么,这些小家伙吵闹起来确实难以招架。 “已经碎成这样,无法重新拼凑了,得再做一个泥塑。”她说着伸手去抱小娃娃。 昨天家里又丢了一个泥娃娃,她找了一整晚现在才回来。 小娃娃不过去,粘着张即知哼哼唧唧。 张即知被磨的心软,“再做一个新的泥塑要多久。” “两三天吧。”仙姑的视线逐渐变成了打量,小瞎子好像知道肩头有个娃娃,她试探性的问一句,“你是道士?” 他也不避讳,点了点头。 仙姑突然抬脚上前,在桌案旁数了一遍泥娃娃,她数完脸色很不好,又少了一个白泥娃娃。 “你们来到时候,有见到其他人吗?”她语速很快,像是有些慌乱了。 张即知摇头,并没有。 甚至村边路口的大伯都不建议他们过来。 褚忌扫了一圈,最上面的位置有三个黑泥娃娃,它们被黄符裹着半截身子,眼睛还被红色的布条遮着。 这是被打胎次数过多的怨婴,放在这里是为了净化。 “你最近丢了很多白泥娃娃。”褚忌突然说了个肯定句,一把将快凑到张即知脸上蹭的小娃娃拎在手中。 小娃娃挂在他手上晃脚丫,乐呵呵的喊他,“大爹。” 褚忌把手背在身后,懒得瞧它那谄媚的嘴脸。 小娃娃在他身后气呼呼的嘟嘴。 仙姑看到他的动作,也是心慌,大白天家里进这么大一只恶鬼,不知道刚刚那些跑出来撒欢的娃娃们有没有受伤。 “我...我会找回来的。”她说话都磕巴了。 “呵~”褚忌也不想周旋探话,就直言道,“你若是能找回来,就不用他过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零点禁区调查局的员工。” 他? 一个...长相出众的瞎子? 仙姑第一秒还在诧异,下一秒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说话带着哭腔,“黑泥娃娃逃出来是我的过错,我已经尽力弥补,把它们捉回来之后,每天还是会丢白泥娃娃,我这几天没日没夜的找,我找不到它们了......” 三十多岁的人,哭成了孩子。 她是传承了奶奶的手艺,一直没结婚做这行做到了现在。 如今也是被泥娃娃整的心力交瘁。 等她情绪平静下来,张即知才继续问,“泥娃娃少了多少个,交给我来找吧。” 仙姑一个劲儿的道谢,这几天除了他们遇到的这个,还少了五个。 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也没有鬼物来过的痕迹,就悄无声息的丢了。 张即知交给她一张符纸,让她贴在门头镇邪。 之后还在屋里留下一个阵法,只要有鬼物进来会被束缚在原地,走不出半步。 仙姑终于松了一口气。 张即知又补充道,“若是人,那就不好对付了。” 毕竟人心比鬼恐怖。 时间还早,褚忌带着张即知在村里附近绕了一圈,一个娃娃也没见着。 倒是车里这个小娃娃,这看看那摸摸,再嘻嘻哈哈的笑,“大爹,这车可真好看。”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褚忌用余光扫它一眼,忽而想到了个坏主意。 入夜时,他们找了个开阔的地方,在地上放了几个玩具。 小鬼头滑的很,一眼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哭丧着小脸,“大爹,你怎么拿亲儿子打窝?” “少来沾边。”褚忌用脚尖踢踢它的屁股,“过去,这些玩具都是你的。” 那群丢失的泥娃娃都是有灵性的,小孩子喜欢热闹有玩具的地方,用福娃打窝刚刚好。 “二爸……” 那委屈的小声音传出来。 张即知蹲下轻轻揉它的脑袋,淡淡道,“听话,把它们都吸引过来,就奖励你一筐鸡蛋。” 小娃娃瞬间喜笑颜开,蹭蹭跑过去拿玩具去了。 褚忌低头看他,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哄小孩真有一套。” 这种哄鬼的话,他从来没对自己说过。 张即知站起身,声色依旧寡淡,“你也想被哄?” “我堂堂鬼王,用得着你哄?” “抱歉了鬼王大人,是我理解错了。”张即知顺着他的话回应。 褚忌别别扭扭的也不说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反正就是不满意小瞎子的回话。 月色越发皎洁,小娃娃的位置依旧是只有它一个,玩的久了都要玩腻了。 它扭头往后看,发出邀请,“大爹,你来陪我玩。” 褚忌倚着树,不吭声。 “大爹~” 没有回应。 这小娃娃也真是的,明知道不招褚忌待见,还总腻歪的喊他大爹。 “鬼王大人,你不去吗?”张即知在一旁问他。 褚忌撇嘴,“我有什么奖励吗?” 弄了半天,他也要奖励啊。 张即知服了,这幼稚鬼: “你过来。” 褚忌劲劲儿的走过去,斜眼看他,“然后呢?” “低头,你太高了。” 他配合着低头。 脸颊处被落下一个短暂的亲吻,一瞬间的温度触碰,就足以让褚忌蠢蠢欲动。 张即知及时打断,推开了他,“好了,去吧。” 褚忌的眸子落在他脸上,最终看向了那饱满的唇瓣,越看越好亲。 身后小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了,还好奇的看着他们,“大爹,我也想被亲脸颊。” 它脸都要凑张即知面前了。 被褚忌无情拎走,“不,你不想。” 第51章:温家寻蛊师续命 “给你脸了。” 褚忌随手把它丢在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它,莫名的威压散在周围。 小娃娃捂着小屁股仰头看他,黑色的大眼珠子转了转,怯生生的也不敢乱喊了。 比起张即知,这群小鬼头更喜欢围着褚忌打转,是褚忌身上的气扬吸引了它们。 凶巴巴的大爹才不是恶鬼,而是身上有香火气的鬼神。 见它这个表情,褚忌盘腿席地而坐,在地上捡了一个玩具递给它,威胁道,“不许哭,笑一个。” “嘻嘻。”小娃娃歪头朝他笑。 “笑的真丑。” “大爹,你这样说话二爸怎么会喜欢你呢?”它环胸,气呼呼的。 “你管呢。” 他活好不行? 褚忌忽而低头靠近它,“你和小瞎子今天都偷偷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 小娃娃笑呵呵的飘着到处跑,褚忌在后面追。 这泥娃娃要上天啊,连鬼王都惹。 张即知看不到画面,他坐在树下撑着脸看着那个方向,只能靠想象。 他家鬼王怎么比泥娃娃还幼稚? “泥娃娃,拴回家,小脸上面笑哈哈,红绳系,金玲晃,捏个鼻子捏眼睛,黑眼子珠转悠悠,夜里爬进窗台上.......” 童谣再次响起。 丢失的小娃娃果然出现了,它们嬉笑着加入了游戏,跟在褚忌后面追娃娃。 褚忌忽而立在原地单手掐腰,“小鬼头,你耍我?” “略略略~,大爹好笨,来抓我呀~”小娃娃朝他撅屁股,还用手拍了拍,顶级嘲讽。 这种婴灵天生纯净,活泼又好动,最爱耍人玩。 褚忌勾唇,身后的一群小崽子这不就落网了,他打了个响指,一个金色的网铺天盖地的撒下来。 将身后的泥娃娃全都网住了。 “哇,大爹好厉害。”小娃娃凑近去看。 一,二,三,四...... 少了一个。 褚忌把它们打包带走,几个泥娃娃在一块吵的头都要炸掉了。 连夜送去了行善堂,一秒都不能在手里多待。 关于最后一个泥娃娃的行踪,他们还得再走一趟。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鬼魃。 张即知算到,温小少爷的气息更弱了,鬼魃可能一直在温水煮青蛙,极有可能今晚要下手杀人。 褚忌开着车子在路上狂飙,十八弯的山路,刺激的人心跳加速,好似随时会被甩出去。 “刺啦......” 车子稳稳的停在一个避暑山庄前。 这是温家的私宅,地理位置选的十分优越,院里还有一棵古榕树,在这里的少数民族都会称它为神树。 见到这种格局,褚忌先是沉吟片刻,“不应该啊,这种格局的地方,鬼魃压根就进不去。” 茂密的枝叶遮盖了半个宅子,这棵树灵气十足,院子摆着的鼎里还插着香,它接受了温家的供奉,就会保佑温家的子孙后代。 张即知淡淡出声,“会不会是温煦和请他进去的?” 他虽然不知道鬼魃和温煦和有什么爱恨情仇,但他知道温小太子爷,是个超级无敌热心肠。 听新闻里讲过,温小太子爷曾经给京都流浪汉挨个发钱,就见不得人民吃苦。 鬼魃那家伙刚吃上一顿饱饭,饿的都快脱相了。 温小少爷可怜他情有可原。 “还真有可能,妈的,这一世姓温的是不是魂魄不全,怎么这么傻缺还主动引狼入室。”褚忌又在吐槽,没一句好听的。 张即知倒是觉得温煦和挺善的。 门口守着的保镖见他们停在这,就上前询问,“你们是新来的蛊师吗?快请进。” 温家在找蛊师? 张即知反应很快,他边下车边道,“温小太子爷情况如何了?” “不太乐观。” 两人说着就已经进门了。 被忽略的褚忌欲言又止,曾几何时,自己会被无视到这种地步。 小娃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张即知不在,就往褚忌怀里钻,“大爹抱抱,我好困。” 褚忌抱着娃,跟在其后入了门。 无风时榕树树枝摇晃,一片叶子锋利的像刀,朝他们而去。 褚忌抬手一夹,轻松将叶子夹在双指之间。 他的视线看向榕树粗壮的树干,上千年的树神,果然有点本事。 手指一松,任由树叶继续飘落,识得对方身份,树枝不再摇晃恢复了平静。 褚忌安然无恙的踏入了山庄内。 房间内立着一个屏风,里面坐着六七个蛊师,他们看完温小少爷的病后都一筹莫展,在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张即知刚被保镖带进去,就听到一声呵斥,“怎么回事?怎么还请来一位瞎子,瞎子怎么看病?” 是个女人,声音尖锐刺耳。 “英姐,瞎子都能摸骨算命,会看病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吧,赶紧让他进去吧。”另外一个青年男人出声劝说。 别说是瞎子,就算是今儿来个傻子说能救温煦和的命,他也得开门欢迎。 褚忌刚踏入房门,阴气四溢,他率先看到了坐在角落的鬼魃时厄。 死僵尸,听到温煦和会死,今晚还就等在这了。 鬼魃见到他们两个,直接移开视线,当做不认识。 “再磨蹭一会儿,你家少爷就死透了,还不让路?”褚忌说话比他们难听多了。 说着还上前扯住张即知,阴阳怪气的教训给别人听,“都说了让你别多管闲事,看到没,人家嫌你是瞎子,他家少爷死就死了呗,地球还不是照样转。” 张即知立在原地抿唇不语,说实话他已经习惯了,大多数人是不会信一个瞎子的。 名叫英姐的女人,一听到这话,还急了,“我看你们年纪轻轻的,也不像是有真本事的样子,把他们轰出去。” ‘死’字在温家是禁忌,特别是在温小太子爷面前,提都不许提。 褚忌却张口闭口就是死。 还勾唇带笑看着她,“我们踏出这个房门,温煦和就会断气,咱们要不要赌一把?” 张即知扯扯他的衣角,知道他在替自己出气。 但是温煦和真的快要死了,当务之急,还是要救一下。 褚忌垂眸看一眼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怎么着也是他鬼王大人明媒正娶的妻子,出门还能受这窝囊气? 第52章:少了一魄 英姐脸色十分难看,但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谁敢拿温小太爷的命来赌,那才是真活够了! 鬼魃见他们进去后,眸色发生了几分转变,鬼王大人又来坏他好事了。 今晚怕是等不到温煦和死了,那就只能出手,杀了他。 隔间内,温煦和平躺在床上,他脸色发青,唇色泛白,杏目几乎无法汇集视线。 他见到他们过来,或是认出了褚忌,努力撑出一抹释然的笑: “你果然没骗我,你真的是地狱使者,时间到了吗?” “可我还没和爸妈道别,能再等等吗?他们就快要到了......” 褚忌见他这会儿都说胡话了,眉心狠狠一跳,赶忙上前检查他是不是被那个死僵尸咬了一口,咬到脑子了? 温煦和来这个山庄是每年夏天的惯例,一是来给树神烧香祭拜,二是来避暑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才来了两天脸色愈发苍白,今天一早更是直接昏了过去。 事发突然,跟随的两个助理差点吓死,一边通知温家的人,一边找当地的蛊师轮流看病。 “不是鬼魃做的,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阴气,这是...时间到了?”褚忌自己都在怀疑。 等温煦和自然死亡魂飞魄散,一切就都提前结束了。 可真这么简单的就结束了? 张即知落座,很自然的将褚忌先扯开,“我来。” 他的丈夫当着自己的面摸别人,这哪能行? 他搭上脉,指尖跳动。 不是死脉,还有的救。 温煦和伸手去抓褚忌的衣角,神态虔诚,“使者大人,我们也算老熟人了,请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吧,求你了。” 张即知已经拦下了温煦和的手,语气淡漠,“他不是使者。” 手指握住温煦和的手腕后,张即知立即放弃了把脉,直接用手摸着他的骨头继续往上。 褚忌看着越发暧昧的姿势,忍不住出声,“张即知,你当着我的面干什么呢?” “真让你骂对了。” 张即知的手从温煦和的脑门上移开,一脸不可思议的转向褚忌,简直是个活的预言家。 褚忌被他崇拜似的神态搞的一头雾水,“什么?” “他真少了一魄。”张即知又转向温煦和的方向,少一魄就只是身体极度虚弱,都没变成傻子,这具身体还是太强悍了。 人有三魂七魄,少了一魄会变得迟钝呆傻,长时间离体,肉身的主人会变成疯子。 此时另外一边。 离避暑山庄不远有个大宅,最后一位蛊师慢悠悠的找到了这,她看着手机上的定位,疑惑半晌,“小黑,能是这吗?” 百足虫自行爬走了。 “小黑,你怎么走了?喂,我待会怎么回去啊。”她朝后面喊了两声,黑暗中早就找不到虫影了。 只好转眸看向灯火通明的大宅。 敲了门之后,传出一道温和的声音,“来了。” 看到对方的后,二人皆是一愣。 一个穿着红色的苗服,脖子里挂着苗饰,头上的簪子晃着,肩膀处明晃晃的爬着一个大蜈蚣。 另外一个穿着简单,白色短袖和长裤,瘦的皮包骨头,脸上的骨相突出,只有眼神还是清澈干净的。 “你好,我是蛊师,黛婼。”她探头往里面看,好像只有他一个,“听说你快死了?我看着不像啊。” 还能自己走出来开门,这看着还能活几年呢。 “你找错人了,找蛊师的地方,是那座避暑山庄。”关山泽咳嗽两声,用帕子遮住嘴,说话慢吞吞的。 听说那住了一位来自京都的太子爷,比他更需要医生。 黛婼听完他的话,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之后眸子一眯,上下扫视关山泽,还拍了拍身上挂着的小篓子,里面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来都来了。”她往小篓子里伸手抓出一条通体青色的小蛇,盘到手腕上,“伸手,我看看你得了什么病,能虚成这个样子。” 关山泽收起帕子,想婉拒。 “我的病很多年了,从生下来就是这样,不用麻烦你的......” “废话少说。”黛婼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小蛇探头过去,张嘴咬了一口,留下俩牙印子。 关山泽倒吸一口凉气,手臂都在颤抖。 黛婼自顾自的松开他的手,“放心,小青没毒。” 她掰着蛇牙看了半晌,不对,怎么会一点毛病没有? 人都虚成这样了,身上竟然没病?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黛婼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给他,大大咧咧的,“我先去山庄看病,你身体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我免费给你治。” 关山泽想拒绝,但不敢拒绝。 她手上盘着的蛇眼珠子瞪着他,还有那只大蜈蚣爬到了她脖子上,被她随手捏下来换了个位置。 之后,那抹红色身影一蹦一跳的往山庄走了。 关山泽低头看了看名片,叹了一口气,重新关上了门。 她到达山庄时,张即知从隔间走了出来,他握着盲杖说,“温小太子爷根本就没病,各位请回吧。” “没病?”英姐情绪大起大落。 来了这么多蛊师,最后一个小瞎子确诊了? 黛婼红唇上扬,朝他道,“在我们云朔,就没有蛊师看不出来的病,英女士,说好的请我们这些蛊师看病,怎么让汉人插手呢?” 众人朝声源处望过去,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走起路来苗银碰撞发出响声,离的近了才发现,她手腕上盘着一条小青蛇,头顶趴着大蜈蚣。 这位就是,苗疆圣女,黛婼。 蛊师纷纷起身朝她示意。 屋内,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张即知身后,他身上的威压浑然天成。 一经出现,让小青蛇和蜈蚣都瞬间往小篓子里钻。 黛婼诧异的看向张即知,什么情况?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影响了她的宠物? 张即知没空与他们争辩什么,只是微微叹气,“随你们折腾吧。” 第53章:他有八百个心眼 英姐皱眉,“哎?他怎么一个人走了,那个人呢?” 另外一个青年人找了一圈没找到褚忌的影子。 褚忌早就化为一道灵魂,逼近了鬼魃,他怀里抱着睡着的泥娃娃,语气冰冷,“再不走,我打残你!” 时厄与他对视,目光毫不怯弱。 褚忌冷哼一声,打了响指,强迫他一步步走出房间。 “他怎么也走了?”英姐看着那走姿僵硬的少年,那是一天前温少爷亲自请进来的客人。 玩什么cos来着? “蛊师,还请进去给我家少爷看病。”青年男人是温家的管家,姓廖。 他是看着温煦和长大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少爷的命,其余什么事都不重要。 黛婼的视线跟随着鬼魃看了一圈。 这玩意儿好像不是人? 她收回视线,抬脚进入房间,先看病人要紧。 走出了避暑山庄,褚忌把娃娃塞进张即知怀里,扭头就是一顿爆扣输出。 拳拳到肉,听着声音就知道用了很大的力气。 拿鬼魃当沙袋使。 张即知默默捂上小娃娃的耳朵,太暴力了,小孩子不要学。 “呼,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差点被你吓到紧张。”褚忌收手,揉了揉拳头,这个死僵尸,徒手根本打不动。 时厄看他一眼,“早就告诉你,少管闲事。” 褚忌背着手走在前面,语调嫌弃,“你以为我想管啊,等温煦和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他也就少了一个最诚挚的信徒罢了。 张即知还是不懂,褚忌口中的结束到底是什么,但他猜到一点,温煦和求了几百年的神祇,极有可能是鬼王。 不然,依照褚忌的性格,他才不会多管这种闲事,他定是巴不得鬼魃杀了温煦和,直接滚下地狱。 “我等不了。”时厄的声音机械又冷漠,“若是鬼王大人不缺时间,大可守着。” 褚忌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张即知反应也是快,将泥娃娃塞到了他怀里,“孩子找你。” 泥娃娃迷糊的睁开眼睛,见是褚忌抱着,哼哼唧唧喊大爹。 褚忌单手抱着娃,瞪了鬼魃一眼,“放你一马,老子有的是时间!” 张即知松了一口气,主要是怕他俩在街上打起来,到时候不好解释。 街道走到尽头有一户出租的小宅子,是常昭帮忙提前定的落脚处。 推开门后,里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张即知率先反手关上门,留下一张符纸。 褚忌和时厄同时回头看。 张即知平淡的吐出一句,“谁也别想出去,今晚好好休息。” 那张黄符上的字迹跟小学生一样,但符纸蔓延出几条幽蓝色的线,像是织网一样封住了四面八方。 锁死了。 褚忌把娃塞给时厄,“你今晚带它睡。” 时厄摇头: “我二十四小时跟着您。” 褚忌又要炸了。 张即知怕他扰民,轻轻说了声,“带我去房间。” 褚忌把火气又咽了下去,暗想,要不要把鬼魃给拆成残废,只留他一条命吊着,等温煦和死了,一切都结束了,再把他拼回来算了。 这样虽然阴狠了点,但是效果好啊。 房间内。 时厄单手拎着泥娃娃,看着他们。 褚忌没说话,他准备好下手了,弄死他丫的。 一团炁的中央泛着淡金色的光,褚忌这是在蓄力?张即知盲杖落地一点,客厅外有一条幽蓝色的线直接捆住了时厄,往后一拉,直接困在了阵法中。 时厄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被一个屏障给拦下来了,他猩红的眸色看向张即知,原来一直都小看这个瞎子了。 “好好在外面反省。” 张即知关上了门。 下一秒就被褚忌不由分说的按在了床上,“你知道我会对他下手,提前在门外留下了阵保他?” 褚忌最讨厌就是心思缜密,工于心计,城府极深的人。 几千年来这种人都是伪君子。 张即知刚好就是这种喜欢在心底打小算盘的,他唇瓣轻启,“你抓疼我了,可以不用这种姿势说话的。” 褚忌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 他难受的挣扎了一下,“褚忌,我没做错什么,松开。” “才十八岁心思就这般深沉。”褚忌扫视着他的脸,真是随了他爷爷的智商。 张即知听到这话算是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觉得他太聪明不是好事。 他也不挣扎了,嘴角就对他露出一个很浅的弧度,像只得意洋洋的小狐狸。 褚忌皱眉,“你笑什么?” 笑这么好看给谁看? 张即知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往下压,在他唇上狠狠啃了一口,“爽了吗?” 褚忌的力度瞬间不攻自破,全卸下了。 鬼知道张即知在证明什么,他轻啄了好几下,故意发出暧昧的声音。 把鬼王大人搞的晕头转向后。 张即知又推开他,出声淡淡承认道,“我就是心眼多,好了,我现在要放鬼魃出来了。” 非要这个时候打断,折磨鬼吗? “张即知!”褚忌声调都往上抬。 “嘶......” 张即知倒吸一口凉气,那只冰凉的手又掐了一把他的大腿。 “你...你混蛋。”他憋红了脸,小声骂了一声,“我就是故意勾引你的,你有本事松手啊。” “松不了。” 褚忌故意下手去挑衅某某。 这个行为恶劣的鬼王,知道他身上每个敏感的点。 张即知捂着嘴不叫出声。 又听到那个几乎迷离的褚忌在他耳边喊,“老婆~” 张即知蒙眼的黑布被扯掉了,眸底都红透了,他抱着褚忌趴在他耳边吐气,“你刚...说我心机深沉......” 真让人伤心,肯定是褚忌那个头脑简单的家伙,被别人算计过。 这个话都没人回应,褚忌只会埋头苦干。 直到最后,张即知迷迷糊糊听到一句。 “我认了。” 就算是张即知能运筹帷幄他褚忌也认了。 毕竟是自己娶的老婆,不认也得认。 呵~ 张即知手臂压着眼睛,嘴角露出一个弧度,等清醒了也认吗? 左脑总是攻击右脑的家伙。 他想,那份遗书可能要用不上了。 他好像知道怎么能让褚忌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了。 第54章:进山 但他神态是寡淡的,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褚忌,是爷爷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 他愿意付出全部的耐心对他。 直到,百年以后。 褚忌闭着眼反握住他的手,从指尖吻到手心,那股子近乎到痴迷的劲儿,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这个世上没有另外一个能让他瘾这么大的人了。 后半夜下了雨,风都是凉的。 天亮时,鬼魃又硬闯了一次阵。 张即知打开了房间的门,泥娃娃的哭声戛然而止,它坐在屏障边上掉眼泪,“呜呜二爸,这里有僵尸,他要吃小孩了。” 时厄捂紧了耳朵,嗓音发冷,“把它弄出去。” 吵死了!!! 张即知盲杖落地,阵法消失,向泥娃娃伸出手。 小家伙扑到他怀里告状。 它在两个小时前就醒了,发现自己在一个臭僵尸怀里,从那时哭到了现在。 阵法隔绝了声音,只有时厄能听到。 吵的没脑子的僵尸脑袋都要炸了。 “好了,不许再哭了。” 张即知不会安慰,说出的话总带着冷漠的色彩。 泥娃娃抱着他的脖颈,往后方看,眼睛一亮,喜滋滋的开口,“大爹,你也醒了~” 褚忌揉揉后脑勺,他昨晚睡的很沉,在张即知身边总是莫名的安心。 现在头发撅着呆毛,眸子半睁着打哈欠,“都老实点,我去做饭。” 张即知抱着泥娃娃看着褚忌的背影,唇瓣微抿。 小娃娃在他怀里小声嘀咕,“二爸,大爹还会主动给你做饭呢。” “嗯,一直是他做。” “哇……” “少拍他马屁。”时厄在一旁冷冷出声,声调机械,但寒气十足。 泥娃娃缩缩脖子,偷看他一眼,不敢反驳,僵尸若是分等级,魃得排在第一列。 张即知自觉好笑,小娃娃也知道该巴结谁,只有鬼魃不知道。 做了一人份的饭,褚忌又去镜子前整他的头发丝。 泥娃娃围着他打转。 时厄坐在张即知对面,猩红的眼睛盯着他,极阴之体还是一贯的香喷喷。 “温煦和丢了一魄,这个事你知道吗?”张即知声音不大,只有他们能听到。 “知道。” “他的一魄去哪儿了?” 时厄眸色冰冷,“去死了。” “你知道的,换褚忌问话,他会废了你,昨晚他就想对你下手了。”张即知一边慢条斯理的吃饭,一边说着。 仿佛就是些家常话,不足挂齿。 “你们为什么非要拦着我?”时厄身侧的手放在桌面上,指甲又尖又利。 这话问错人了,张即知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温煦和活不过二十岁,你就算不杀,他也会死。”张即知顿住动作,劝了一句,“褚忌不会让他提前死的,你放弃吧。” 时厄没回话,他不听。 只要温煦和没死,他的任务就没完成,七百年了,好像快遗忘了这样做的原因。 但怨气告诉自己,不能看温煦和的眼睛,要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张即知微微叹气。 褚忌撩了一下发丝,踏入了客厅,脚步不轻不重,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算不到吗?时厄,你忘了,我是道修。” 时厄当然没忘,鬼王之所以地位高的原因是,他很能打。 死前是个顶级天赋的道修,入地府后千年得了神位,还破格在人间建庙受百姓供奉。 “小瞎子,吃好了吗?”褚忌问了一声张即知。 “好了。” 张即知起身背上包,最后一个泥娃娃的行踪得慢慢找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温小太子爷的魂魄。 若是误被地府勾走,会很麻烦。 但单独进山是件很难的事,镇子上最熟悉山里的向导还没回来。 “方便问一下,向导去了哪座山吗?”张即知多留个心,之前弛焱提到过什么向导让他写遗书。 “虫山,那里是我们这的禁区,向导一般只带人在外围转一圈就回来了,你们若是想进山,可以再等两天。” 临走前,店里的伙计还嘱咐说,这个季节没向导带着最好不要进山,山路难走,虫兽也多,加上天气阴晴不定,会很危险。 零人听进去了。 张即知握着盲杖,探寻着前方的路,一开始他还没打算来云朔,更不想找什么虫山。 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那,好像是命运早就做好了安排。 “大爹,抱抱~” 泥娃娃飘累了就想被抱着,还总找脾气最臭的褚忌。 褚忌单手将它抱进怀里,侧身靠近张即知,“苗疆有十万大山,温煦和的魂魄偏偏往虫山去了,算出的这卦不利于我们。” 张即知点头,“嗯。” 向导没有找到,他们单独进山确实困难,至少要找个地陪一起。 “褚忌。”张即知想到个人。 “嗯?” “你还记得昨晚那个身上有苗饰的女孩吗?她自称是蛊师。” “你……”褚忌狭长的眸子眯着,正要说他心思缜密,善算计他人。 又一想昨晚上头的时候答应过他。 这件事认了。 这是张即知的优点,小脑袋瓜转的就是快,随便一想,就能找个最合适坑的人选。 自己把自己劝好了。 褚忌改变了话锋,“她可不是蛊师这么简单,你确定吗?” 张即知又点头。 他算过,若是她能加入,这件事情能成一半。 于是,他们再次找去了避暑山庄,褚忌在路上说什么不能现身,暂时进入了张即知的身体内。 泥娃娃挂在身后鬼魃身上睡着了。 黛婼再次见到他们,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昨晚那只僵尸来就算了,大白天的也能来? 成精了吧。 “你好,昨晚你看了温小太子爷的身体,他什么情况你应该已经清楚了,进山吗?一起。”张即知握着盲杖立在那,眼睛被黑布蒙着,神态淡然。 “你大白天带着僵尸?邪修?”黛婼明显注意力已经偏移了,她笑容绽放,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 几步就往屋里跑,背着小篓子就跑了出来。 声音清脆甜美,“当然去!这太有意思了。” 一个瞎子,带个鬼。 第55章:鬼神庙 黛婼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偷看着张即知的脸色,然后顺手往鬼魃身上丢虫子。 张即知看不见她的小动作,只知道泥娃娃大惊失色的跑到了自己怀里,拍着胸口说,“二爸,好大的蜈蚣。” 泥娃娃醒了。 时厄面不改色的斜一眼,这些虫子咬一口发现咬不动就跑了。 这只蜈蚣不一样,它咬开了一个小口,阴气直冒,差点没把它熏死,直接掉地上脚朝天。 黛婼赶忙捡起来丢进小篓子里,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张即知耳朵微动,听到了蛇吐信子的声音,他淡淡出声,“别废力气了,魃生千年,离尸祖不远了,你的蛊伤不到他。” 小青蛇十分抗拒的往里缩,这咬上一口能上天了。 黛婼悄悄把蛇放回去了,直接换了个话题,“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张即知。” 他平淡的吐出个名字,看着十分难相处。 黛婼跟上他,脖子里的银饰叮当作响,“我叫黛婼,是在山里长大的,就是前面的那座山的峡谷中。” 等进入那座山就是苗疆的范围了。 “你是赶尸人吗?”黛婼好奇的询问。 “不是。” “那你为什么养只僵尸?” “他非要跟着。”张即知回应。 鬼魃冷冷的扫他一眼,什么叫自己非要跟着,明明是鬼王不让他走。 话说那个鬼王呢? 褚忌的灵魂融在张即知的身体内,他思索着这个人类女孩,身上挂着的银饰并非是首饰,而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之所以他要藏起来躲着她,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蛊师最难对付,她手里不知道有多少只虫子,或许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让鬼头疼。 “那这个泥娃娃呢,你家里媳妇儿怀孕了?”黛婼个头不高,只有一米五,说话时只能仰视他们。 泥娃娃只是趴在张即知身上挂着,张即知甚至都没有托着它,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叫黛婼的不简单,她能看到鬼。 怪不得褚忌要躲着她。 确实该躲着,她问题太多了。 “嗯,怀孕了。”张即知张嘴就扯。 褚忌低声反驳,“你才怀孕了。” “谁在说话?”黛婼张望了一圈,大眼睛看向了张即知,“你说了两句?” 第二句不太清晰,没听清。 张即知反应也是快,“嗯,我是说怀了个男孩。” 褚忌:“......” 泥娃娃也不吵闹,就抱着张即知不说话,它怕黛婼的虫子会咬它。 黛婼又看到了他的盲杖,接着视线往上看,黑色布条蒙着眼睛,但走起路来很稳: “你真是瞎子?” 已经有很多人怀疑他不是瞎子了。 明明蒙着眼睛,但却如履平地,每一步走的都很从容,甚至没让身边人带路。 张即知看着前面走着的鬼魃,轻吐一口气,“是。” 不过,他能看到炁,这是一种无法解释的虚无力量。 路,是鬼魃在带着走。 黛婼对他的好奇程度拉满了,瞎子带个了鬼魃,家里的媳妇还怀了个男娃,他千里迢迢本是来求子的。 但又多碰上了温家少爷的事,这才进山找魂魄。 善,出奇的善。 进山之后明显虫兽多了起来,挂在树枝上的毒蛇探着脑袋看他们,地上的虫子藏在草里,掩藏了身影。 黛婼将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个口哨,方圆几公里内的虫子,全跑了。 简直是人形避虫器。 “快到中午了,我知道前面有个破庙,进去休息休息再走吧,我们至少得再翻过一座山,才能到达我家的云渺寨。”黛婼开始带路,绕过一个地势高的地方往下走。 真的有一座庙孤零零的立在那,破败不堪,四处通风,中央的雕像已经开始破裂,供奉的香火早就断了。 黛婼说,这是她小时候找到的地方。 时厄僵硬的脸上有几分变化,他立在阴凉处躲光。 张即知握着盲杖就立在照射进来的光线里,他抬起头凭直觉看中央的神像,好像...有种奇怪的感觉。 黛婼收拾一处干净的地方坐着,摆弄她的蛇和虫,嘴上道,“我也不知道这座庙叫什么,外面的牌子早都掉落在地上,被风雨腐蚀的看不清字,不过,我猜,这应该是山神庙吧。” 建在十万大山里,只能是山神庙了。 但是很奇怪,大家都避着它,若真是山神庙,早就被重新修缮了。 泥娃娃环着张即知的脖颈,脸上喜滋滋的,小肉手指着石像,“哇,二爸,那是大爹唉。” 什么? 张即知心脏漏了一拍,“你说什么?” 泥娃娃早就从他怀里跑出来了,它将石像上的半块破旧红布掀开,露出了完整的石像。 青面獠牙,头上长角,手中握着一把斩鬼刀,雕刻的形象比鬼可怕。 小家伙还趴在上面吹气,想把上面的灰尘给吹落下来。 只是过去一千年了,泥土落在石像上都扎了根,长出了小花小草,痕迹再也清理不掉了。 褚忌一直没有动静,只是望着石像不语。 张即知摸索着将四周的灰尘掸落,从包里拿出了四根香,重新点燃,冒出了淡淡的烟雾。 黛婼忽而抬眸望过去,出声阻止他,“张即知,三根拜神,四根拜鬼,你数错了。” “我数...错了?” 他动作顿住,在家里也是一直给褚忌上的四根香。 她上前,淡笑,“就算不是山神,也是个四方神明,你可不能把祂当鬼对待,神明有灵性的,会降罪给你。” 泥娃娃飘在半空,转来转去就认定这是它的好大爹。 雕像是丑了点,但身上的气息和大爹一样。 张即知不得不多想,加上之前褚忌的讲的几句故事,他也认定了,这座破旧的庙宇,供奉的神明是,褚忌。 于是,那四根拜鬼香,成了三根。 香火气燃起时,褚忌黯淡的眸色亮起一抹光。 五千年了,谁还会记得世间的鬼神庙? 正因为他不再受世间的供奉,所以,一直强调自己是掌管十九层地狱的鬼王。 张即知立在神像之下,心底略微有些不舒服,原来他家鬼王大人,是被世人遗弃的神明。 褚忌的身影藏在张即知的影子下,什么神明,他早就不在乎了。 第56章:一体双魂 队伍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云渺寨。 这座寨子几乎与世隔绝,难以想象新世纪的华夏还有这种古早的建筑,生活简单,还在烧柴做饭。 整个寨子里,住的都是传承千年的巫蛊师。 张即知一开始是不愿进寨子的,他再三说明,这次的目标是虫山,要连夜去。 黛婼“啧”一声,环胸绕着他走了一圈,“你带着一个孩子,还领着一个没头脑的傻子,我们这样进虫山很困难的,反正已经到家门前不如进去坐坐,我也好回去再带点装备。” 泥娃娃飘在半空中,表示可以不让抱,“二爸,我不是累赘。” 鬼魃时厄:懒得喷。 张即知只好作罢,进了云渺寨的门。 他谨记爷爷的教诲,苗疆在十万大山之中,山中住着一支巫蛊师,非必要不要招惹他们。 巫蛊分为两类,一种是蛊师,另外一种是巫师,蛊师会治病救人,也会养蛊杀人。 而巫师,是个特殊的存在,他们住在云渺寨的后山中,不喜欢露面。 距离每年的七月十五还有两天,寨子里的人习惯从今晚开始祭祀,接连祭拜三日。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戴着铁面具的人腰上挂着鼓,跳着轻盈的舞步,嘴里念着苗语祈福,山中雾气升腾,这副扬面显得诡异又神秘。 烧纸钱和烧香的味道混在其中,身旁的黛婼早就跟着人群玩了起来。 张即知握着盲杖,手指不断收紧,复杂的咒语虽然听不懂,但听的人头皮发麻。 “褚忌,你有受到影响吗?” 献祭舞,每个鼓点都像是砸在地面上,刚劲十足,脚步看似轻飘飘的落下踩点,却荡起一层灰尘。 “没有。” 褚忌回应了一声,也没了后话。 他今天的情绪不高,张即知感受到了。 从祭祀的队伍中穿过去,瞬间吸引来不少目光,但因为黛婼在身侧不远,大家才收回了视线,任由他们进了寨子。 黛婼住的吊脚楼离这里不远,她称家里有个百岁奶奶,进屋的动静小点,不要吵醒老人。 张即知点头,试探着台阶往上走。 他转头看,鬼魃和泥娃娃都立在门外,没跟进来。 “张即知?”黛婼立在门前小声喊他,“上来啊。” “好。” 张即知回过头,继续往上走。 他猜测这间屋子里面,有鬼魃和小娃娃都惧怕的东西。 踏入屋内,一股子上不上来的炁压在中央,前方应该是个祭坛一样的东西,张即知只能靠猜测去想象屋里的摆设。 黛婼小声道,“你别往前走,我奶奶她老人家在祭拜神灵,其他的地方都可以随便转转,我去楼上拿东西,很快。” 她说完,脚步轻盈的去向二楼。 张即知握着盲杖刚转了个身。 褚忌突然出声,“别动,老实在这等她回来。” 张即知很听话的把身子又转回来。 “你的正前方是个祭坛,你知道蛊师会供奉什么东西吗?” 褚忌明显压了声音,连他都没大声说话,那肯定是个厉害的东西。 “蛊虫?”张即知也放轻了声音。 听到他说出这么简单的称呼,褚忌就“切”了一声,“看来你爷爷也没教你多少东西。”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张即知。 “蛊中之王名叫金蚕蛊,这只蛊虫是从千万只毒虫的厮杀中,活下来的胜者,虫形似蚕皮肤金黄,若是金蚕蛊破茧羽化,就会成为蛊仙。” “而蛊仙,几千年来我只见过这一个。” 难得给他解释这么细。 褚忌的话落下。 张即知就听到了细微的翅膀颤动声,他不自觉的微微退后一步。 被警告了。 怪不得,鬼魃和泥娃娃都不敢进来,好强的炁,汇聚在一个容器中,一直在往外泄。 “滴滴......” 工作机这个时候突然响了,好像是谁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唉...”一身老人的叹气声响起,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民族服饰,跪坐在蛊仙面前,声音暗哑,“有客人到了。” 张即知礼貌点头,“打扰您了。” 木桑卓缓缓回眸,看向立在门口的少年,天色已经暗下去,屋里的灯有些昏暗。 在她浑浊的眸子,看到了两个魂魄立在那,一个清澈干净,另外一个似鬼魅般笼罩着。 褚忌透过肉身与她对视,这身衣服...... 是巫蛊族的大祭司。 “一体双魂?”木桑卓握着拐杖借力起身,“小子,你命格那么轻,是背不动它的,只能解一时的难题,别把希望寄托与它。” 拐杖是木的,落在地上发出声响,她在逐步靠近。 张即知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压力,他面上表现的十分冷淡,“不劳您费心。” 他早就把自己命赌在了褚忌身上。 “有意思,竟然是这样的,竟然是这样的。”木桑卓浑浊的眸子逐渐清明,活到了百年才第一次见这样躲过死劫的招数。 好狠的招。 把命赌给恶鬼。 怎么能保证恶鬼不会反杀了他? 这点张即知的爷爷也考虑到了,所以后牵红线强行结的婚,这样一人一鬼的命运才能紧紧相连。 这骚操作,以至于褚忌刚开始的时候恨不得弄死张即知。 “别碰他。”一声警告以张即知的口吻说了出来。 木桑卓顿住了苍老的手,她低笑出声,“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两道灵魂就这般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她拄着拐杖往祭坛的方向走。 黛婼这是从楼上背着包下来,氛围有点古怪,她走近祭坛的位置,“奶奶,我今晚要和这位新朋友进山。” “嗯。”木桑卓沉声道,“小婼啊,把你的金蚕蛊带上,和他们去吧。” 黛婼第一次这么顺利的出了门,奶奶甚至连嘱咐都没有,也不管她要进哪座山,就任由她出了门。 他们走出去之后。 木桑卓转过满脸皱纹的脸,看向门外,唇瓣干瘪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藏了还未说完的话。 之后她轻叹了一口气。 与鬼对赌,只会输的一败涂地。 张即知头也不回的往黑暗的山林走去。 与褚忌对赌,他不会再输了。 第57章 :他的安慰方式 黛婼走了一半,蹲在地上不愿意走了,“太累了,我得歇会儿,再翻过三个山头就能到虫山脚下了。” 张即知也累的不行,但他没停下,“你歇会儿就跟上,时间不多了。” “好好,你先走吧。” 黛婼说着,朝他摆手,就看着他走远,她得偷偷喊来小黑,让小黑驮着走,太累了。 拉开距离之后。 张即知也放松下来,轻轻喊了声,“褚忌?” 那鬼高冷道,“放。” “你出来。” 一道黑影从他身上剥离出来,褚忌低头看着他,因为走山路时间太长,脸颊都泛着红晕。 随后,只见那少年不由分说的扑进了褚忌怀里,环着他的腰身,收紧。 “你干什么?”褚忌眸色微闪,有些没反应过来。 时厄见状,拎着睡着的泥娃娃僵直的迈开腿,得离他们远点,不分扬合的家伙。 张即知明明侧脸贴着他的胸口,却没有听到心跳声,他唇瓣微启,“我好累,想让你抱着。” 明明是在撒娇。 可就是寡淡了点。 褚忌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才吐出一句,“老太婆说的是真的,不要寄希望于我。” “我不在乎。” 这是张即知脱口而出的话,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个。 反倒是褚忌沉默了。 张即知手指收紧,“褚忌,我有点不想继续走了,你亲我一下。” “?” 褚忌推开他,皱眉,“你什么意思?” 张即知脸上连个表情都没有,整个人都依旧是淡淡的,好似那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褚忌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的唇瓣。 “我想……唔…”张即知刚说出俩字就被堵住了嘴。 他想安慰一下褚忌,但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褚忌一定很难过吧,他的神庙被遗弃在荒野,或许已经没有人会记得他是神明了。 是不是连他自己都忘了,他总强调自己是鬼王。 张即知的吻,毫无欲望,是虔诚的,温柔的。 反观褚忌,他低头捧着他的脸,疯的恨不得把人融进血液里。 “呵~”褚忌克制的吻了吻他的唇角,把下巴放在他的肩头,想把翻涌的情绪压下来。 心里也清楚,小瞎子在哄自己。 张即知舌尖舔了舔唇瓣,问了句,“好亲吗?” “别说话,再说这种荤话我就忍不了了。” “我知道。” “你在妄想用这种方式拿捏我吗?”褚忌语气夹杂着几分挣扎感。 明知道,他在勾引自己,可就是无法拒绝。 褚忌只能在失控的边缘,来回拉扯着,所有的意志在碰到张即知的那一秒就会功亏一篑。 “嗯。”张即知就这般直白的承认了。 他补充说,“别难过,我以后给你上三根香。” “谁要你的三根香。”褚忌傲娇出声,“我才不稀罕。” 张即知感受到了脖颈间冰冷的温度,他直直看着无尽的黑暗,细长白皙的手指落在了卷毛头上。 一人一鬼皆是一顿。 张即知见他没抗拒,就下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跟哄小孩一样,“好了,继续走吧。” 褚忌一秒消失在原地。 他没有进入张即知的身体,而是跑了。 跑到了一个荒芜的山头,一蹦三尺高,整个鬼都暴躁了。 怎么回事!!! 张即知这个死瞎子都做了什么?! “张即知,你再勾引我,我就……”褚忌幽怨的蹲在地上画圈。 半天都没说,勾引的后果是什么。 张即知垂眸看了看指尖,随后放在鼻尖嗅了嗅,有一股清冽的香气。 鬼魃见他独自一个人走过来,“鬼王大人呢?” “发疯去了。” “山里起雾了。”鬼魃话落。 森林间迅速被雾气笼罩,这是毫无预兆的情况。 黛婼跟在后方不远,百足虫爬动着,她坐在上方把玩着脖子上的银饰,面上有些烦躁之意,“又来了。” 这座山名叫雾山,平时多雾算是自然现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雾气开始泛红,红的像血雾,毒虫闻到就会不同程度的癫狂。 “去,把瞎子先带走,别让他拖了我的后腿。”黛婼拍了拍百足虫,单手撑着从它背上跳了下来。 小黑点头,冲着浓雾就去了。 张即知又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雾气中的血腥气有些呛,他刚掩住口鼻。 身后有什么东西冲过来了,直接将他铲倒,驮在一个坚硬的甲壳上。 “这是什么东西?”张即知第一想法就是往下跳。 鬼魃唰一下跟上,猩红的眼睛眯着,这么多双脚,百足虫? 黛婼在后方双手掐腰,说话像喊山歌一样,“别杀我的小黑,它会带你安全出去。” 身后的声音并没有停下,黛婼在哼唱苗疆的小曲,声音清脆甜美,还有银饰相撞的响声。 她腰间的小篓子里,金蚕蛊已经蠢蠢欲动。 雾气中,一道黑影围着那苗疆少女,发出古怪的声音。 百足虫终于停下了,直接带着人翻过了一个山头到了中央的峡谷,张即知被颠的头发晕。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重物从上方滚落,满地的血腥气。 张即知的手试探性的摸了过去,还有温度,是个人。 “山里...有鬼,山里......有鬼...”那人浑身的骨头都摔断了,撑着最后一口气重复着那句话,随后断气。 时厄走上前一步。 被张即知拦住了,“别吃他。” “你以为我不挑食吗?” 这种死物他一口都不会尝的。 时厄蹲下检查尸体,几乎血肉模糊的程度,心口被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内脏还尚在。 “二爸,有怪物。”泥娃娃被动静吵醒了,它抓着张即知的衣袖,带着哭腔,“怪物要吃了我。” 百足虫已经往雾山走了。 张即知拍着泥娃娃的背安抚,“别吵。” 泥娃娃往他怀里钻,二爸身上好香,好安心。 时厄冰冷的看向高处的山,那处山林与虫山相接,黑气笼罩其上,阴气极重。 “这是无常索命。”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第58章:巫师 胸口这一刀,用的是镰刀。 张即知,“能看出来是什么人吗?” “三十五岁左右,男性,像是来徒步的。”褚忌特意蹲下扒了几下,“手表,很贵。” “会不会是……和弛焱一起的人?”张即知思索着,突然想起还有一条手机消息没看。 他打开工作机。 私信内容是: 「快救我,我是主播。」 鬼知道那大馋小子来虫山是干什么的。 褚忌对他吃了自己饼干的事还耿耿于怀: “我们俩先去山上看看情况,时厄,你去帮一下小姑娘,等会儿来峡谷汇合。” 时厄僵硬的点了一下头,身影迅速消失在血雾中。 “让我顶一下号?”褚忌试探性的询问一下。 张即知淡淡摇头,“不行。” 褚忌这只鬼还是没什么可信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他致命一击。 顶号?绝不可能。 “二爸,我给你带路哦~”泥娃娃飘在前面乖的很。 褚忌不善的扫它一眼,净会做老好鬼。 泥娃娃讨好似的用小肉手给他飞吻,公平公正的拍马屁,“大爹,你好帅。” “有吗?” 褚忌落在后方,从口袋拿出个小镜子照了照,这脸,这发型。 帅成这样打架才有劲儿嘛。 张即知嘴角微抽,他盲猜都知道褚忌在那磨叽什么。 装货。 穿梭在半个丛林,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找到了案发现扬。 褚忌压着声音在他耳边耳语,“见过拿镰刀的无常鬼吗?可判生死,诛邪祟。” 张即知耳朵最敏感,他躲了躲,藏在一个坡后,“你说的是真鬼还是假鬼?” “若是真的,它们见我就该跪在我面前了。” 他堂堂鬼王大人什么地位。 很明显,这是假的。 从褚忌的视角望过去,山林中被清扫出一个圆形的祭祀地,地上五花大绑着三个男人,他们被白色的布塞着嘴。 中央祭祀地一个戴着面具的巫师在跳舞,他身上的衣服五颜六色的,傩面如同鬼怪,雕刻着獠牙,犄角。 其后立着身穿黑色长袍的无常鬼,他们拿着镰刀立在那,像是审判者。 “逃跑的人抓回来了。”一道声音从前方传出来,是另外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他拖着一个晕过去的男人扔在了祭祀地中央。 “继续。” 中央的巫师跳着复杂的傩戏,每一个鼓点都踩的十分重。 褚忌眯眼才看清,“哎呦,拖过来的人是弛馋猪。” “?” 你礼貌吗? 张即知手指握在盲杖上收紧,“他们有几个人?” “四个。” “我来对付。”张即知起身,说完就往外走。 褚忌都没来得及阻止,他都无奈笑出了声。 还是瞎子莽啊。 1V4个巫师。 张即知一步步踏了过去,他盲杖落地,地上的石子都跟着不同频率的震动。 “前面十步距离,把他们拉进阵中不难,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你只有一次机会。”褚忌附身在他身上,做他的眼睛。 四人目光同时看向了拿着盲杖探来探去的瞎子。 “他是谁?怎么会来这儿?周围不是没人吗。” “我怎么看他像个瞎子?” “他想干嘛?” 张即知反应也是快,咬破了拇指挤出了一滴血,在距离接近后,猛然往地上一拍。 傩戏的舞步僵住,那四人瞳孔放大,同时锁定了张即知的位置。 “来砸扬子的,杀了他。”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 祭祀舞突然带了杀气,鼓点急促。 举着镰刀的无常,身影如鬼魅,一刀斩向张即知。 “左边,芜湖~,躲的真快。”褚忌吹个流氓哨,没个正形。 偏偏还是用张即知的口吻说出来的话。 一边打,一边碎碎念。 越听越像神经病。 张即知后退三步站稳,盲杖终于落下完成了整个阵法。 褚忌,“你杀了他们比画阵快多了。” “我是要救人,不是杀人。” “是他们先动弛馋猪的,你顶多算是防卫过当。” “泥娃娃呢?”张即知的视线中缺少了一抹炁。 泥娃娃早就趁机拖着弛焱往外阵外走了。 干得漂亮。 “噌……”冷兵器划过夜空,带着森森寒意,“进过墓室的人都得死,你也不例外。” 戴着面具跳傩戏的男人,一跃而起,他从身后抽出一把唐刀,刀刃锋利,直直砍向了张即知。 少年立在原地双指合十,嘴里念着咒语。 地上凭空出现一个幽蓝色的八卦阵,它开始转动,本来飞向张即知的刀,却换了个方向,刀尖没入地面。 “够装,让我来一把。”褚忌手痒痒,这盲杖,他是真想摸。 “不行。” 张即知禁止他顶号。 男人抽出地面的唐刀,才意识到连自己的位置都发生了改变,就好像被那个蒙着眼睛的瞎子操控了一般。 武器会改变方向,人也会。 在他会的所有阵中,只有这个是杀伤力最低的,也是最好用的。 很明显,张即知在戏弄他们。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所有人都拖走了。 张即知到了安全的地方,检查了一下弛焱情况,有点不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迷晕过去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无数,灰头土脸的。 还有引以为傲的纸人,烧的一个也没剩下。 那三个还醒着的人吓的也不轻,被松绑后就跪地上道谢。 “你们擅自进了虫山古墓?”张即知微微歪头问他们。 因为看了他是怎么对付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这个时候都很老实。 其中一个当地人举着手发誓: “天地良心啊,我作为向导从来都带着他们在外围转转就走的,这次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在墓室里,但我们真没想进去,第一时间就往外跑,但还是被他们给捉住了。” “那他是怎么回事?”这句是褚忌问的,他还踢了踢地上昏过去的弛馋猪。 都伤成这样了,肯定动手了。 向导哆哆嗦嗦的,“恩人,山里有鬼,要不是这位小兄弟,我们就全死里面了。” “长什么样的鬼?”张即知。 “穿着古代的战甲,冒着绿色的鬼火,它们有很多,全在那个墓室里,进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谁敢拿命开玩笑? 向导回忆的时候,眼珠子都瞪着,说话也不利索,作为当地人,他是第一次见这种扬面。 甚至,也是第一次知道虫山底下有规模这么大的墓室。 第59章:他干完这票要回家生孩子 张即知盲杖落地,侧耳听山上的动静,阵法他们还未闯出去,上面还有冷兵器碰撞的声音。 “那些是鬼!”一个瘦弱的男人胆怯出声,“是鬼,它们是鬼,举着镰刀杀人,是无常来索命下地狱的。” “对,我看到了,它们是从墓里爬出来的。” 回答的越来的惊悚。 向导最后也附和,他们是突然出现的,并且上来就杀人,若不是他们几人跑的快,早死在墓室里了。 问他们也问不出什么,张即知留下了迷昏不醒的弛焱,里面的情况,目前也就他最清楚。 张即知给其他人指了个方向,嘱咐他们一直跑,别回头,天亮就能远离这里找到回镇子的路。 “一个纸人都没剩下护命,看来弛馋猪在里面已经用尽了手段,哎,这是什么?”褚忌从张即知的身体内脱离出来,在弛焱的内口袋看到一根草露着。 泥娃娃凑过去,“大爹,这是草药吧。” 草药? 张即知反应过来,“弛焱并没有接虫山的任务,所以,他进虫山是为了给关少爷找药。” “多此一举,那个短命鬼的命数更差,他的身体再承受两次家族厄运就是极限了。” 褚忌把草药又给他塞回去了。 这根本就不是病,就算找万年人参也续不了命。 “走吧。”褚忌扯着弛焱的衣领子,准备直接拖到峡谷,完全不顾他死活。 张即知也看不到,只能跟着他下山。 半路脑袋撞石头上的弛焱终于醒了,他揉着脑袋哀嚎,“我靠,大哥,要杀我也没必要虐杀吧?” 醒了? 褚忌回头。 弛焱扭过身一看,根本没人拽着自己领子。 倒是张即知微微弯腰对他道,“头晕是正常的。” “这正常吗?” 弛焱惊悚的瞪大了眼睛,再三看去,到底是谁在抓着他的衣领子,快勒死他了,而且,脑门上还撞了个大包。 褚忌一秒松手。 弛焱又哀嚎一声,“救命啊,我勒个祖师爷,你徒儿被鬼玩弄了。” 泥娃娃贴脸上前观察他。 弛焱又是一阵头晕目眩,一拳从泥娃娃的魂魄中穿了过去。 泥娃娃委屈的飘回张即知的怀里,告状,“二爸,他打我。” 弛焱使劲搓了一把脸,突然崩溃低笑出声,“呵呵,我刚刚一定是被镰刀砍死了吧,竟然能看到瞎子抱着求子娃娃,它还喊你爸,祖师爷哎......” 褚忌重新回到了张即知的身体内。 跟看傻子一样看弛焱,“他疯了吧?” 张即知:“有点。” 没有人能真正的理解弛焱。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张即知怀里抱着一个脸颊涂着腮红,穿着红肚兜的鬼娃娃,还跟他说头晕是正常的。 大晚上的,跟特么做了一扬梦一样。 “现在能接受了吗?”张即知在等他。 弛焱不能接受也得接受,他撑着地起身,浑身都是不同程度的轻伤,扯动时也难免会疼。 他龇牙咧嘴的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我说,你大晚上带着求子娃娃救人,真的很奇怪。” 张即知整个人都是淡定从容的,“哦,我接了云朔泥娃娃的任务,还差一个没找到,只能带着它到处打窝。” 泥娃娃:??? 二爸的爱也是假的?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干完这票,要回家生孩子呢。” 弛焱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妈的,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下手真狠。 无趣的冷笑话。 张即知不语,只让泥娃娃在前方带路: “说点正事,你为什么进山?” 说起这个,弛焱摸了摸口袋的草药,“前几天我来到云朔,听当地的向导说山里有能治百病的草药,那不是为了给关少爷治病嘛,我就跟着来了。” 关山泽的病在来到云朔之后好多了,但依旧病恹恹的没什么气血。 “讲讲虫山。”张即知指向重点。 弛焱边处理身上的伤口,边道,“别提了,那地儿就是死地,你千万别接群里的任务。” 晚了。 张即知默。 弛焱顿住动作,抬眼看他,“你……不会已经接了吧?” “嗯。” “你现在进群把任务给退掉,现在就下山,虫山是千万不能进的,这鬼地方,公司爱派谁派谁,咱们只是临时工,没必要拼命。”弛焱这次很严肃。 “你怕了?”褚忌的音调就是欠揍,很好分辨的。 好家伙,第二人格又出现了。 弛焱不吃这套,“那地方我差点死里面,若是咱俩加个娃,我是不会再跟你进去的。” 这阵容进去也只是送人头。 “我还带了其她人。”张即知。 弛焱这才同意考虑考虑。 刚走到峡谷的位置。 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铃铛声,黛婼红色的身影冲出血雾,她勾唇轻笑,“跟我玩捉迷藏,姑奶奶我玩不死你!” “嘭……” 好像有什么巨物在血雾中爆炸了,金蚕蛊飞到她的肩头,两只眼睛不屑的看着身后。 弛焱看清对方的穿着后,眸色微暗,这是苗疆圣女。 张即知怎么把她给找来了? 雾散后,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鬼魃舔了舔锋利的牙齿,步伐僵硬。 “人到齐了。”张即知对这个阵容很满意。 弛焱被逼人的阴气袭面,忍不住退了一步,“你…你找的队友都挺邪啊。” 一个全身都是蛊虫,另外一个一眼就看出是僵尸,并且级别很高。 “这红毛哥是新来的?”黛婼环胸打量这个半路上车的队友,浑身都是伤,看着像拖油瓶。 脸倒是……能看,就是这红发染的,过于显眼。 “你好,弛焱。” 她点头示意一下,“黛婼。” 张即知突然想起一件事,拉着弛焱往旁边走。 走远了才说,“忘了告诉你,黛婼进山是为了找一个人的魂魄,和我的目的不相同。” 弛焱扫她一眼,苗疆的圣女还没成年,听说才16岁就养出了金蚕蛊。 而且,她还是群里的8号,做任务后期处理最干净的一个,听说那些鬼物都被她的蛊给吃干净了。 弛焱明白过来,“你是要利用她下虫山?” “她比我们要熟悉这十万大山,只要有她的金蚕蛊开路,难度能降低一半。”张即知淡淡回应。 就是很直白的承认要利用她。 张即知默认,弛焱与自己的关系要近些,所以不打算瞒着他。 弛焱嘴角抽搐,压着声音道,“你倒是猴精啊,找个大杀器过来帮忙,大爷的被她知道了我们利用她,咱俩得掉层皮。” 事已至此。 反悔也迟了。 更何况张即知一点后悔的意思都没有,他整个人都是淡然自若的。 仿佛损招不是他出的。 黛婼把金蚕蛊收进小炉子里装着,她的杏目看向他们的方向,偷偷摸摸说了三分钟了。 真过分。 她朝那边喊道,“喂,都是队友,是有什么话我不能听吗?” “哈哈,就说一些家里事,没什么不能听的,哈哈。”弛焱尬笑,推搡着张即知回去了。 “什么家里事?”黛婼眸底带着几分好奇。 死脑子,快想啊! 弛焱疯狂思考,快想点家里事拿出来讲讲。 被黛婼的眼神盯的瘆得慌,不管了。 他抬手指旁边的张即知,“他干完这票要回家生孩子。” 张即知迟钝的指向自己,好像……和自己对黛婼说的措辞也差不多。 确实是拴个娃娃回家生孩子来着。 他点头承认,“是的,没错。” “这点事还要藏着说,到时候给我个地址,我给孩子送份礼。”黛婼一摆手,表示小孩子玩的她最懂了。 泥娃娃在半空咯咯咯的笑,“谢谢姐姐。” 鬼魃没眼看。 真是诡异的扬面。 不把福娃生出来,都收不了扬。 他俩只能相对尬笑一下算了。 张即知提议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翻下一座山。 黛婼不明所以,“我很能打的,可以继续往下走。” 山上那四个巫师还不知情况。 张即知从包里拿出一个罗盘,装模作样的掐指,“我已经算好了温小太子爷的位置,得选个阳气重的时候过去。” 汉族算命的本事还是很强的。 黛婼也是半信半疑,“温家的家主后天会到避暑山庄,我们明天最好就返程回去。” 这样能赶在七月十五的鬼节之前。 “好。”张即知顺势点头。 凌晨那会儿,黛婼靠着石头都睡着了。 弛焱碰了碰张即知,小声道,“你答应她做什么?那虫山底下是座旧朝遗址,别说一天,三天我们都走不完。” 张即知已经睡熟了,完全没反应。 两秒后,褚忌发现自己轻而易举顶了号,他握住盲杖把玩: “我杀穿只需半刻。” “不是…哥们?”弛焱皱眉,“你这个时候装什么装?” “呵~,弛馋猪,一群阴兵就把自己搞这么狼狈。” 褚忌斜他一眼,表情嫌弃。 “……” 这特么是第二人格跑出来了。 “吃你包小熊饼干怎么到现在还记着?我回去还你一箱。”弛焱为人就是大方。 很好,一句话把鬼王大人哄高兴了。 他还主动从口袋翻出黄符纸交给弛焱,“趁着还有时间,剪点小纸人,明日进入墓室前用它们先探路。” 弛焱连连点头,“你比第一个人格靠谱啊,怎么称呼?” “褚忌。” 他说了个真名。 也是看在张即知信任弛焱的份上,才没隐瞒的。 鬼魃立在高处往虫山的方向看,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好像是……来过这里。 他们都稍作休息了一下,在天亮之后继续赶路,翻过两座山之后,在巳时赶到了虫山脚下。 黛婼放在小篓子里的蛇虫开始乱撞,提醒主人远离这个地方。 “说实话,苗疆后代都知道虫山是个禁区,都不会这找不痛快,我也是第一次来。”她手放在小篓子上,安抚蛇虫。 这座山植被茂密,阳光都透不进来,四处都是阴森森凉嗖嗖的。 比坟地都邪。 “你们听说过没有,前段时间有盗墓贼来过这里,全死在里面了。”弛焱煞有其事的说着,“这底下有大墓。” 全是废话。 但都默契的没拆穿。 张即知更像是第一次听说,他指着前方,“麻烦了,温小少爷的魂魄就在这里面。” 黛婼歪头看了几眼,到处都是植被蚊虫: “所以,我们怎么进去?” 弛焱见张即知没反应,就靠近他小声嘀咕道,“我真不知道是怎么进去和出去的。” 他只记得,眼一闭一睁,就到了。 明明是张即知刚成年,弛焱就莫名觉得他很成熟可靠。 “倒斗的进去过,肯定会留下盗洞,我们散开在附近找吧,找到后互相知会一声。”张即知也确实临危不惧,思路清晰。 于是,他们分散开来。 鬼魃跟着张即知,他表现的异常的急躁,想要立即找到入口。 张即知往他的方向看了好几眼,“鬼魃怎么了?” “又想杀温煦和,我得看好他,千万不能让他坏我好事。” 褚忌从他的身体内分离出来,紧紧跟着暴走的鬼魃。 死僵尸,再敢坏事弄残处理。 几秒钟的时间,两只鬼的身影就陆续从森林中消失了。 “褚忌,褚忌?”张即知没能跟上,他唇瓣抿着,脸色不太好看。 他讨厌褚忌一声不吭离开自己身边的感觉。 “二爸!”泥娃娃喊了一声想提醒。 张即知脚下不稳,泥土层很薄,踩到直接陷了下去,好像掉进一个很深的地方,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二爸?你们快来啊,我二爸掉进陷阱里了!”泥娃娃在上面大喊,把黛婼和弛焱都给喊了过来。 弛焱拿着手电在上方照着,也没看到底下的人影,太深了,“张即知,有事没?” 张即知后背着地,砸到了什么东西身上,没受伤,只是心脏缓过来有点发慌。 “我没事。”他朝上面道,“这应该就是盗洞了,你们可以续绳子下来。” 泥娃娃飘在他身侧扯着他的手臂,嗓音奶呼呼的,“二爸,快起来,你压到别的叔叔了。” 别的叔叔? 张即知往下一摸,是人,已经凉透的人。 他这是砸死尸身上了。 第60章:他有褚忌兜底 他抬手过去将死不瞑目的眼睛抚上,这才检查对方身上的东西。 包里装着各式各样的装备,直到掏出一把洛阳铲。 弛焱才确定,“这人是个盗墓贼。” 张即知反手揉了揉后背,面上淡淡的,“能确定是什么人吗?” 他可没忘当时戚老四的话,带回去一个人加五十万人民币。 弛焱翻了一圈,也没找到能确定身份的东西。 黛婼在一旁倚着石壁看他们,忽然评价道,“你们好像对死人更感兴趣。” 弛焱松了手,谁说的,他只是配合一下张即知。 张即知像是没听到一般,略过去了: “弛焱,你把纸人先放进去探路,我们跟在后面,里面的危险都是未知的。” “一个不小心就会和他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弛焱看了一眼黛婼,随后拿出剪好的纸人,朱砂点上眼睛,它们就活跃的往墓室深处走。 黛婼的眼神落在二人身上,见他们继续走,才不紧不慢的拿着手电在后方跟着。 弛焱走在首位,手电光扫过的地方阴湿潮气,偶尔会爬过几只虫子,里面有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往下落。 “那个僵尸不是跟你一起进来的吗?怎么没见着他的鬼影?”弛焱试图用聊天来转移注意力。 “他已经进去探路了。” 张即知回应着,他感受到泥娃娃在往自己怀里钻,还把脑袋埋在他胸口,浑身都在打颤。 这是......看到什么了? “前面的路有点窄,你跟紧我。”弛焱看着前方挡路的人俑,都没跟他说实话。 突然很羡慕瞎子,看不到这些鬼东西也是一种幸运。 黛婼跟在其后,脸色微变,她看清楚了这些人甬,是穿着铁甲立在那的死人,它们青色的皮肤塌陷在骨骼上,垂着脑袋。 古墓建造完成之后,这些人是活葬在这,脚下的铁甲被固定在地上,活活饿死。 “怎么不走了?”张即知的视角下,他看到了四周飘散的炁,好像把整个世界都给照亮了。 他大致猜到了周围有什么,但是没说。 弛焱的手电照着前方,铁甲兵把路给堵死了,“前面的路更窄了,我想想怎么过去。” 他看向黛婼。 她把手电光线往下移,示意从它们腿缝中间爬过去。 黛婼爬过去没问题,她个头小,人也纤瘦。 但让他们两个男人爬过去,有点牵强。 张即知或许可以一试,但弛焱,完全没可能,他没事就爱练个肩撸个铁,身材保持的很好。 这次就败在他的好身材上了。 “哎,哥就这点爱好,早知道要进这里,就少练点了。”弛焱摸摸自己的肱二头肌,真是半点没用上。 黛婼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我先过去了,你再装小心死在这。” 只见,她压低重心,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丝滑的从中间穿了过去,之后稳稳起身,朝后方照了一下,是个黑洞洞的甬道。 弛焱抬头往上看,从下面过不去,或许可以考虑上面。 “给我讲述一下周围情况。”张即知脑袋微微歪着,他心思细腻,早就察觉到了弛焱在悄无声息的照顾自己。 “我们在人甬堆里,从它们的位置来看,我觉得这东西是活的,它们有移动过的痕迹,为了避免被乱刀砍死,我一直在避着走,但现在前面的人甬太密集了,我们俩过不去。”弛焱表述的很详细。 他从未下过斗,之前一直知道这个行业死亡率高。 今日一见,这墓里养的果然都是大杀器,连死后的人甬都被做成了机关。 张即知也抬头向上看。 弛焱读懂了他的意思,“我刚看过了,上面的石壁太光滑,行不通。” “那就只能,唤醒它们让路。” 张即知准确无误的看向了挡在面前的人俑。 唤醒? 弛焱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个人甬吗?唤醒它们,一鬼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们俩。” 放眼过去,得有几百号人俑立着,个个穿着铁甲,腰间挂着兵刃。 刀上附满铁锈,挨一刀不打破伤风都得死在这。 “再不闯出去,它们也快醒了。” 张即知耳朵灵敏,已经听到了骨节的活动声,他偏头看向那个方向。 弛焱也跟着望过去,“我靠,活了?” “听我的,闯过去。”张即知。 弛焱点头,后撤一步,蓄力。 张即知速度更快,他的盲杖落地发出声音,一缕不显眼的幽光跟着亮起,下一秒抬起盲杖当棍子使,猛然朝人甬敲了过去。 力度之大,直接击碎了头盔。 弛焱紧跟着一跃而过,之后迅速朝他伸出手,却已经错失了机会。 “二爸,你怎么让他先过去?这么危险,大爹会生气的!”泥娃娃在上空飘着,急的恨不得把张即知拽出来。 人甬活了,它们挥舞着刀刃都朝着张即知而去。 张即知像是知道它们的方向一样,对付的游刃有余。 他并不担心,若是真到生死时刻,褚忌会出现的。 他有褚忌兜底。 黛婼一直蹲着捧着小脸看,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红毛哥,你说,他真的是个瞎子吗?” 弛焱急的像是地上烫脚,想跳进去,又没机会: “都这样了,你还管这个,救人啊。” “二爸,你被围住了。”福娃想过去帮忙。 张即知出声,“别过来。” 话落,地上蔓延出一个转动的八卦,因为看不到东西,张即知最擅长的就是阵法,他在黑暗中落点,把自己拉入生门。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他的速度快了好几倍,踏着八卦的痕迹,从人甬中毫发无损的走了出来。 黛婼绯红的唇瓣一勾,“急什么,他这不是自己走出来了。” 他敢在避暑山庄那么多蛊师面前宣布温煦和没病,怎么可能会没本事过这么简单的人甬阵。 弛焱松了一口气,拉着张即知检查身上有没有伤。 之后,突然变了语气,没好气的垂眸给黛婼留下一句,“别对一个瞎子期望太高,他才十八岁。” 黛婼起身,那咋了?她也才十六岁而已。 第61章:他很强他知道 就刚刚那情况,张即知但凡伤到一点,他心里就不能过去。 张即知性子淡,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没关系,我死不了。” 他若是躲不过危险,褚忌就会被强制拉到他身边。 有褚忌在,他真的死不了。 弛焱又以为他在装,“你这不会是第二人格在讲话吧?都是肉体凡胎,惜命点。” 张即知恍惚了一下,自从爷爷去世之后,他耳边充斥着去死的声音,那些鬼怪都将他当做食物。 惜命点…… 人甬停下攻击,像是从未活过一样。 “别矫情了,快指路。”黛婼拿着手电在甬道中晃了晃,黑暗中有几只蝙蝠飞了出来。 弛焱依旧选择走在第一位,“我来开路。” 他的小纸人接二连三的失去联系。 最后一个雀跃着等待在巨大的石门前,这门上雕刻着双龙戏珠。 石门两旁画着彩色的壁画。 刚走过去他们就被吸引了。 “过去这么多年了,颜色竟然还这么鲜艳,这血色像刚泼上去的。” 弛焱伸出手想触碰。 下一秒指尖停留在半空,他收回了手,主打一个警惕,墓室里的东西还是不要碰。 “画的什么?”张即知问道。 “怎么跟你形容呢,知道朝代更迭吗?横尸遍野的朝堂中央立着一个人。”弛焱又道,“这个人临危受命,接了诏书。” “这人说不定还是个皇子呢,接了诏书应该就是皇帝了,他大概就是墓室的主人。” 弛焱摸着下巴琢磨。 身份指定不低。 张即知点头,表示知晓。 看着思路又走偏了,黛婼不耐的望过去,他们好像对壁画更感兴趣: “张即知,已经过巳时了,你究竟知不知道温煦和的位置?” 张即知不紧不慢的出言,“壁画上或许有线索,最好还是了解一下再进去。” 弛焱也觉得小心为妙。 他继续往后看内容,接了诏书的小皇帝被敌国俘虏,没过几天就死了,国家紧跟着泯灭于历史。 “这皇帝怎么这么快就死了?”弛焱又看了一遍壁画。 敌国攻入,朝堂血流千里,小皇帝临危受命,被敌国当做俘虏带走,下一个画面就是亡国。 小皇帝尸骨无存。 “你们慢慢看吧,我先进去了。”黛婼推开石门,她来是找魂魄的,这墓里有什么东西,她懒得知道。 “别啊小黛婼,我俩这就来了。”弛焱看的也差不多了,就带着张即知差了她两步进去。 毕竟她身上有金蚕蛊,跟着心里有底。 穿过黑暗,手电一晃之间,周围安静了。 黛婼看着背后关上的门,小篓子里的青蛇盘上了她的手腕。 “红毛哥?张即知?你俩别故意吓唬我,我可不是被吓大的。”她喊了一声,空旷的地方只有回音。 她明明记得弛焱跟上了,甚至没多远的距离,可就是没人了。 弛焱这边更是纳闷,他是拽着张即知进的石门,进来之后,他用手电照了照周围的环境,一扭头,压根没有小瞎子的影子。 倒是他的小纸人跳上了他的肩头。 黑暗,还是一样的黑暗。 弛焱总在耳边唠叨的声音没了,张即知一个人立在石门之后,他紧握住盲杖,心里没底。 在这种环境下,一个瞎子根本就无法走路。 “二爸,这里好黑啊。” 福娃从他后方冒了出来,声音奶怂奶怂的。 张即知听到声音,心落下,道,“你帮我看看,前面都有什么?” 泥娃娃飘了过去,这个是难以描述的空间,周围黑洞洞的,只有圆台中央立着一个持刀的将军。 它身着金色铠甲,眼睛冒着幽幽绿光,就那样盯着走进来的张即知。 “有鬼!” 泥娃娃嗖一下回到张即知身边,“鬼…,二爸,是鬼将!打不过,咱俩快跑吧。” 终于,张即知看到一团炁立在那,阴气扑面而来,是刀,带着血腥味的刀。 擦着他的侧脸飞了过去。 紧接着,鬼将不给一点喘息的机会,一晃而过抽出了刀刃再次砍向张即知。 张即知抬起盲杖格挡,一人一鬼被对方的力道震开。 “二爸,你没事吧?”泥娃娃想冲过去,却半路被鬼将随手弹飞了出去。 张即知根本来不及画阵,对方不给他机会,一直缠着出杀招。 他能挡几个来回就已经用尽了力气。 这鬼将军力气太大了,刀砍在盲杖上,震的手发麻。 他握着盲杖的手指都在发抖,对方却嗤笑一声,用尽全力砍了过去。 张即知格挡不了整个人被逼退数十步,撞到了冰凉的石壁上。 他喘着粗气,有盲杖撑着才不至于过分狼狈。 “呜呜,二爸,你痛不痛?”泥娃娃吓哭了,飘在他身边一个劲儿的哭着问。 其实它也疼,被弹飞那下摔的不轻,但它没说。 张即知抬手揉揉它的脑袋,嗓音淡淡,“好了,不痛,别哭了。” 其实,能和鬼将拉开距离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他抬头望向前方的那团炁,从口袋拿出一张符纸夹在指尖。 唇瓣微启,“木符,赦令。” 符纸往半空一抛,地上崛起无数藤蔓,它们像铺天盖地的网,缠绕着交织着,扑向鬼将。 鬼将一跃而起,手持长刀,斩断了无数藤蔓。 它的优势在于根本不知道累,像个永动机一样挥刀。 等它从藤蔓中杀出来,依旧会斩向张即知。 “二爸,我想大爹了,呜呜呜…” 泥娃娃扑在他怀里小声哭,这么危险的时刻,若是有他大爹在就好了。 “乖,你二爸也不弱,还能打。”张即知没有半分慌乱,他一边哄娃,一边拿出了另外一张火符。 其实,他也想褚忌。 幽蓝色的火焰燃起来的扬面,就该让他在扬亲眼看到。 什么叫实力。 一把火,直接烧了藤蔓和鬼将,空间内冒着白烟。 泥娃娃都已经忘记了哭,它张着嘴惊叹,“二爸,你好强啊。” “嗯。” 他知道。 第62章:阴兵守门 “二爸,它没死。”泥娃娃又抹一把眼泪。 这么难杀呢。 张即知看不到情况,只能听声音分辨,他重新拿出一张符纸,夹在指尖,时刻警惕着对方的动静。 而后,他似乎听清了模糊的声音。 它低声说: “保护大黎王,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话音刚落下,鬼将随即倒地,铠甲发出沉重的响声。 黑雾消散之时,连着鬼将也没了身影。 大黎? 张即知默默记下,这极有可能是个古代国家的名称,这座地下宫殿,就是为大黎而建的。 “张即知!你去哪儿了,我去,我刚刚遇上鬼打墙了,一转头都没看见你人,你见到什么了?”弛焱在黑暗中朝他走过去,张即知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近才看到他指尖夹着一张黄符,符上的痕迹跟鬼画符一样。 这杀鬼能有效果吗? “大黎,历史上有这个国家吗?”张即知收起符纸,神色依旧是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弛焱思索了一下,不知道啊,老师没教啊。 “喂,你们两个别聊了,快来帮忙啊!”远处的黑暗中亮起了点点绿光,黛婼在中央周旋,她随手在地上捡了一个棒子抡的哗哗作响。 再转眸一眼,是个大腿骨。 她手指微颤握紧,青蛇攀附其上,吐着蛇信子。 弛焱这次看清前方的扬景,他忍不住腿发软,上次一睁眼就是到了这,无数阴兵汇聚在这,势必要杀了想进入墓室的所有人。 领头的,是五个鬼将。 它们戴着铁面具,身穿铠甲手持长刀,身高两米,远看像巨人一样立在那。 黛婼被一刀背拍到,直接飞出数米,弛焱反应快在后方接住了她缓冲了一下才没受伤。 “完了完了完了,这里怎么这么多阴兵?!”她捂着心口惊叹。 小时候也是听奶奶讲过,古代时常发生征战,战扬上死去的将士魂灵束缚在某个地方,在阴气最盛的时候,普通人或许能看到大批的阴兵过境。 其中最强的鬼将,顾名思义就是当时的将军,作为杀敌最为强悍的将领,它亦正亦邪,若是正面对上,和它对打? 简直是开玩笑。 所以,人见到阴兵有多远躲多远,千万不要和它们对视。 黛婼转身背对着它们,“现在不看它们还迟吗?” 弛焱见到五个鬼将同时抽出了刀。 他倒吸一口凉气,“你别在这自欺欺人了,用你的金蚕蛊,吓退它们啊。” “金蚕蛊杀不了五个鬼将军,瞎子,你算的温煦和的位置到底准不准?”她再次询问。 张即知点头,手指一抬,“就在阴兵之后的宫殿中。” 穿过无数阴兵之后,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似乎在闪着金光。 那里就是主墓室的位置。 黛婼有一秒不想往里再走了,可是后来发现禁闭的石门打不开了,他们根本就没有退路。 “二爸,我们还是跑路吧。”泥娃娃眨巴着眼睛,刚刚对付一个鬼将就很难了,现在要对付一群。 “跑不了,你乖乖去安全的地方躲着,不要出来。” 张即知推了推它的小肚兜,手感又冰凉又软。 泥娃娃哼哼唧唧的想跟着他,但是因为阴兵太多,它为了不添麻烦躲的远远的。 “蹭蹭......” 冷兵器划过空气,发出剑鸣。 张即知首当其冲,横握盲杖迎了过去,刀刃劈在盲杖之上,直接弹开。 弛焱都懵逼了,“你这还是盲杖吗?一点刀痕都没留!” “别废话,从它们中间冲过去。”张即知淡声道。 “好嘞。” 弛焱身手比张即知要好的多,他从地上捡起一根骨头,也顾不得什么忌讳,冲上去开路。 只要不对上鬼将的刀,依照上一次的经验他完全可以脱身。 但是,一张铁面鬼将挡在路中央,它微微歪头,眼眶中冒着绿色的幽光,手中的长刀重达几十斤,一刀落下,荡起一层灰尘。 弛焱躲过去后,深呼吸一口气拍拍胸口,“苗疆那位,召唤你的虫子啊,这鬼将实力太超标了。” 黛婼在阴兵中央穿梭着,身影快的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她嘴里吹着哨子,金蚕蛊爬在她发丝之上。 离大殿接近了,已经看到了外面的城墙,金碧辉煌的地方蜡烛全都亮着光。 她面色一喜,铆足劲冲了过去。 找到温煦和的魂魄,任务就结束了。 “嘭!”两把大刀横在她面前,再次用刀背将她拍了回去。 直接砸进了阴兵窝里。 动静大的,弛焱都觉得疼。 张即知离的最近,他清空了周围的阴兵,朝她伸出手,语气冷漠,“没死吧?” 黛婼被摔的满眼冒星星: “你这话问的,可真够难听的。” 她搭着他的手起身,张即知反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夹着一张符纸,“我帮你开路,飞过去用金蚕蛊杀了鬼将。” “啊?” 飞...飞过去? 黛婼还没明白,就听到一道淡漠到没有人味的声音在念咒。 “火符,赦令。” 幽蓝色的火像是从地狱中来的,她被甩飞了出去,就在火焰中穿梭,明明感受到了火焰的温度,但是却没有被灼烧到皮肤。 “我靠!你把她当投石器用啊。”弛焱接了鬼将一刀,手里拿着骨头都劈断了,只能在地上翻滚两圈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一会儿。 “张即知!你大爷的!” 她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方向是朝着鬼将的脸上去的。 金蚕蛊扔到了鬼将身上,她紧急翻身落地,狼狈的不像样子。 但也就这样,红色的身影从众多阴兵中穿了过去了,成功立在了金殿面前。 金蚕蛊接触到鬼将,一个劲的往骨头缝里钻,逐渐将它蚕食个干净。 兵刃落地发出响声,五个鬼将剩余四个。 “吃这么快,这蛊可以啊。”弛焱刚开心一秒。 张即知出声泼了一盆冷水,“别高兴太早,它山里吃了一个鬼,在这里又吃了一个鬼将,估计已经吃饱了。” 如同他所讲,金蚕蛊已经吃饱找它主人去了。 第63章:顶号成功 弛焱逐渐靠近他,二人背靠背,被阴兵围困在中央。 四个鬼将像是一堵墙,绿色的眼睛幽幽看着他们,举起刀刃。 “你太重了。”张即知表示无能为力。 黛婼那小家伙个头不高,骨架也小,也就才七十多斤的人。 弛焱无奈道,“现在怎么办?我的纸人又全碎了。” “躲开!” 根本没时间闲聊,那大刀小刀可不长眼睛。 在张即知的视角下,围在自己身边的全是炁,那鬼将的炁更浓郁一些,看着就比较强悍。 他已经快没力气了,身上带的符虽有用,但是也持续扔出去很多个了。 阴兵的数量根本也没减少太多,反倒是那鬼将,一刀一刀带着劲风,挥的越发顺手。 口哨声再次响起,黛婼爬到一石狮子头顶立着,用特殊的音色召唤附近所有的毒虫。 那一片黑乎乎的虫子从缝隙中爬了出来,随后往阴兵身上爬。 张即知碰了一下弛焱的手臂,“找准时机,我用符给你开路。” “那你呢?”弛焱眼神微暗,一听就知道,这小瞎子又要自己冒险。 “我还能应付。” 张即知看不到这么大的扬面,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堆白雾似的炁。 “你应付不了!”弛焱猛的用力将腿骨挥向阴兵,像打棒球一样,“我还有力气,咱俩一起闯出去。” 虫蛊对鬼将并没有太大效果,它落下的一刀,越发的沉重了。 压的弛焱差点跪地上。 刚一转眼,就见张即知一跃而起,手握盲杖冲着鬼将而去,颇有几分豁出去的姿态。 冒着绿光的眼睛都聚到了张即知身上,其中一个鬼将笨拙的一拳挥了过去,另外一个与它打配合,在其后举刀。 接触的一秒,刀刃并没有穿透他的身体。 倒是脖子里的鬼珏发出淡淡的金光,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张即知整个人都弹飞了出去。 直接砸进了旁边一个木制建筑的小庙里,因为内部结构不稳,瞬间就倒塌一地。 “张即知!”弛焱。 “二爸!”泥娃娃慌乱的飞过去找人。 张即知压在底下没了力气,身上被划出了伤痕,胳膊落地时好像脱臼了。 他咬唇,昏迷前难受的小声念叨一个名字,“褚忌。” 身处幻境中的褚忌忽而冲破了限制,他被迫来到张即知身边。 垂眸一瞧。 人怎么还被砸晕了? 那就没办法了,这个号,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上了。 顶号的褚忌从废墟里伸出了手,慢条斯理的接上错位的骨头,表情不羁: “呼,是哪个大聪明砸晕了张即知这个笨蛋,终于到我表演了~” “老规矩,先给你们三秒跑路的时间。” 泥娃娃面色一喜,认出了身体内的灵魂,“大爹!” 只见褚忌手握盲杖,一道淡金色的光汇聚,嘴里开始倒数。 “三。” “二。” “一…,封。” 他的盲杖落地像是个炸药包,淡金色的光如水波纹一样荡开,所有的阴兵都以现在的姿势定在原地。 鬼将的刀高举一半,都被迫停下。 弛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毫不吝啬的夸奖一句,“褚忌,还是你靠谱!” 张即知的第二人格简直强的可怕。 褚忌把玩着盲杖走上前,一棍子下去打爆了鬼将的脑袋,血浆四溅,眼珠子都飞了出去镶在石壁上。 立在石狮子上的黛婼,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下,随后杏目不可置信的望着瞎子。 怪,张即知太奇怪了。 神态变了,语气变了,就连杀鬼的方式都变了,血腥的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褚忌低头检查身上的伤,还好,除了砸进废墟里的伤痕外,没受其它伤。 泥娃娃围着他打转,“大爹最厉害~” 褚忌戳了戳它的脑袋,勾唇淡笑,“算你识相。” 弛焱彻底松了一口气,从阴兵中穿了过去,终于立在了金殿前。 黛婼的视线放在‘张即知’身上,看了好几眼,“瞎子,你现在能确定温煦和的位置吧?” 褚忌透过黑色的布条斜她一眼。 她皱眉,怎么感觉有道视线? “温煦和暂时没事,金殿的门打开之后会有少量的毒气,你们捂好口鼻,若是嗅到一丝味道就会被拉入幻境。”褚忌的声调不是淡漠的,而是低沉的,还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提醒一下,在幻境中也会死,想把温煦和拉出来,很困难。” 弛焱库库点头,连忙脱掉外套堵住了口鼻。 黛婼没动静,蛊师最不怕的就是毒。 褚忌推开了金殿的门,少量的毒气喷发而出,他掩住口鼻,望向了金碧辉煌的宫殿。 台阶的最高处,就是皇位。 下方的柱子上都盘着金龙。 蜡烛全部点燃,照亮了里面所有的格局。 弛焱手指一抬,等等,皇位上有人? 没错,皇位上的黑影是鬼魃。 褚忌抬脚往千阶而去,他刚刚从幻境中离开,而时厄依旧没回来。 弛焱见他往上走,立马想跟上,但刚走了两步就摇摇欲坠,还是吸入了毒气,晕倒在地。 黛婼比他坚持的久,走了十步才倒。 褚忌侧目往下看,见两人毫不例外的昏倒,他唇角轻勾一抹嘲讽的弧度。 人类,果然一个比一个弱。 泥娃娃在他怀里,小声撒娇道,“大爹,你怎么来这么迟,刚刚二爸都害怕的想你了。” “呵~” 褚忌弹一下它的小脑袋,“说假话,张即知才不会害怕。” 他本身就冷漠的像十九层地狱的鬼,就算见鬼也不会有什么大反应。 “但二爸想你是真的。”泥娃娃捂着脑袋卖萌。 褚忌低头看张即知的手,手指骨节分明,长的格外漂亮。 他放在唇边蹭了蹭唇瓣的温度。 吐出一句,“是吗?” 小家伙点头,眼珠子转溜溜,“偷偷告诉你,他还主动承认了自己是我二爸呢。” 褚忌轻哼一声,“这个不用偷偷告诉我。” 毕竟张即知早就承认褚忌是他的丈夫了。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第64章:幻境 泥娃娃的手指在肚兜上搓了又搓,它有点发怯,生怕他大爹会将鬼魃的头颅突然给扭下来。 “大爹,我可以帮上忙吗?”它表现的格外乖巧。 褚忌甚至没给它眼神,就出孬招,“我进入幻境之后,你守在这里,只要时厄敢跑出来,你就哭,吵死他。” “啊?”它飘在半空,又重重点头,“好嘞大爹。” 它哭的最响了。 褚忌缓缓闭上了眼,再次进入了幻境。 ...... 华灯璀璨,歌舞升平,大黎国首战告捷,大获全胜。 岐国送来三皇子作为质子,此时的马车驶入了宫墙内。 褚忌如同旁观者一般坐在宫墙之上,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望着。 一阵风吹过,露出了一张稚嫩单纯的脸,温煦和的杏目观察着周围环境。 身后出现铁骑军队的声音,为首的少年将军时厄回京复命。 护送质子的马车停下给将军让路。 “殿下,他一个小将军怎么能让我们让路?”马车内的随从目光不悦。 岐国只是战败了一次而已,他们三皇子可是未来的储君,身份是何等的尊贵,岂容他人怠慢? 温煦和的眼睛跟随着那少年将军,视线逐渐往下移,看到他精瘦有力的腰身,随后音色缓慢温柔,“无事,既已来到大黎国,我该给他让路的。” 他嘴上虽这么说着,但眼底尽是阴鸷。 小小年纪真可怕。 褚忌在上方“啧”了一声,从口袋掏出一包小熊饼干,优雅撕开。 “嚼嚼嚼...醒了?你先别着急顶号...嚼嚼....反正在幻境里,给我玩会儿嚼嚼嚼嚼...” 张即知:“......” 他脑子还是昏沉的,刚刚感觉差点被砸死。 “有好戏看,需要给你解说吗?”褚忌心情颇好,挂在树上晃着双脚,绑在眼睛上的黑色布条被他解开了,灰色的眼珠好似有了几分神采。 “什么?” 张即知听到了外界的动静,好像有人掉进水里了。 褚忌往上抛了一颗饼干,仰头张嘴接住,“温煦和那家伙,大冬天自己跳水里去了,装小白兔演戏给时厄看。” “时厄是谁?” “嚼嚼嚼,鬼魃,现在该叫他一声镇北王,大黎皇室的六殿下,早早就进军营建功立业得了封地,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被温煦和耍的团团转。” 张即知的思路逐渐清晰。 大黎国,灭国时立在朝堂中央的最后一人,就是镇北王,也就是鬼魃时厄。 冬日温煦和被大黎国公主戏弄,顺势掉进水里,被路过的时厄救了出来。 而后他顺理成章的进了时厄的寝宫,脱掉了衣服泡热水澡,还误将时厄扯下温泉,浑身湿透。 褚忌又在嚼那个破饼干。 里面的声音都差点听不清。 “王爷,给您添麻烦了,我下次再遇见公主,会躲远些的。”温煦和垂着脑袋,眼圈红透了,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明明是他先故意将时厄拉进了温泉。 时厄躲着他,手足无措的要出来。 温煦和却上前环住他的腰,小声哭泣,“我只有孤身一人了,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这扬面,温煦和的手摸到了结实的腰腹后,往下移动。 太劲爆了,褚忌扭头就走。 张即知听不到附近声音,还在好奇,“怎么没声了?” “温煦和投怀送抱有什么好听的。” 褚忌继续嚼他的饼干。 “他们在做什么?”张即知没反应过来,他只听到温煦和在卖惨。 “在做。” 褚忌轻轻一句,之后又从兜里掏出一包饼干。 张即知不问了。 他耳根子都红透了,怪自己多嘴。 褚忌半天补充了一句,“没你叫的好听。” “闭嘴。” 扬景继续变化,由冬变为夏。 两年时间,温煦和靠着时厄在大黎皇宫活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入戏,温煦和有时候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拉着大黎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镇北王沉沦。 直到第三年,温煦和的时间到了要离开大黎。 时厄才发觉自己留不下人,冬日的大雪飘落在肩头。 温煦和哄他说,“我会回来看你的。” 时厄将他拉入怀里动作笨拙,嗓音低沉,“说好的,下次见面你会和我成亲。” 这是他们之间的口头婚约。 “当然,我是你的。” 温煦和声音中有多少爱,眉眼间就有多少恨。 三年前岐国大败,岐皇挂帅亲征死在战扬上,温煦和的母亲在战扬上不堪其辱自尽身亡。 他的皇叔趁机登上王位,把温煦和作为质子送到大黎换取三年太平。 褚忌慵懒的倚着宫墙,又在摸索身上的饼干,已经吃完了。 他垂眸看着手指出了神。 “所以,温煦和从时厄那里偷到了兵部布防图,回去之后要举兵攻打大黎?”张即知算是明白了,他们中间隔的是家国仇恨。 温煦和不可能选择敌国的镇北王,何况时厄还是三年前那一战的功臣。 但他反而沉醉进了温煦和精心制造的温柔乡,以为他真的爱他。 褚忌不回话,只是将手背翻成掌心。 下一秒就往嘴上凑。 “褚忌!” 张即知感受到了他的动作,唇瓣落在掌心吻着,还深吸了一口气嗅味道。 又整这出。 跟个死变态一样。 褚忌回神,若无其事的擦了擦嘴角,出声回应,“对,两年后温煦和亲自带兵围了皇宫,杀穿大黎。” 寒冬,冷的人心脏发颤。 大黎被攻破主城池,领头的将军闯入皇宫,大黎王临死前写下诏书,将皇位传给儿子镇北王时厄。 此时的时厄被调虎离山,等他身穿战甲回到皇宫时,最爱他的母妃倒在血泊中,含泪塞给他传位诏书和玉玺,让他逃出大黎。 温煦和立在宫墙之下,脸上带着怒意,“谁准你带兵私自闯进皇宫滥杀无辜的?” 跪在地上的大将面色不卑不亢,“大黎杀了您的父王,与子民爱戴的皇帝,今日杀了大黎皇室报仇雪恨,臣不觉有错。” 岐国与大黎之间本就该如此。 整座皇宫一夜之间,成了一座死城。 “殿下,镇北王闯进去了!”远处传来通报。 温煦和眸色一凝,最终面色阴沉的朝大殿而去。 时厄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根本不在他的计算之中,他握着长枪的手被冻的通红,仔细看,还在微微发抖。 第65章:不死不休 若不是张即知想看,他才懒得一直跟着幻境走动。 “温煦和会杀了他。”张即知说了个肯定句,这样的感情中就算存在爱,那也是畸形的。 褚忌无聊的吹了吹额前刘海,“这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 他的意思是,就算有恨,也该终止了。 张即知没有说话。 他们始终无法感同身受。 血染大殿,时厄的剑刃镶进地面半寸,他看着风雪中的少年,眸色逐渐发生变化。 再次见面时,他们没有谈婚约的事。 温煦和拿着长枪指向了他,枪刃上倒映着血色,以往的温柔被冷漠替代,“放下剑,饶你不死。” “饶了我?” 时厄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他身高有一米九,穿着盔甲拎着将近一米六的剑刃,压迫感十足。 温煦和这两年也有变化,他进了军营,身材不再那么纤瘦,有了肉感,手上生出了茧子,也学会了用长枪。 时厄将诏书扔在了地上,轻嗤了一声: “现在你还能饶了我吗?” 这是大黎国的传位诏书,下一任皇帝,是时厄。 温煦和的手忍不住颤抖,差点连长枪都握不住。 为什么非要逼他亲手杀了他?! 时厄满身伤痕,上前一步抬手握上了他的枪刃,手心被划破,血顺着往下滴,落在地上瞬间炸开,像烟花一样。 “殿下!危险。”身后的将军立在殿外,将这里团团围住。 温煦和抬手阻拦,抬高了声音,“都别过来。” 时厄靠近他,满手的血,视线从下到上重新打量温煦和。 陪了自己三年的人,彼此熟悉对方的身体,但今天时厄看他的眼神,像陌生人: “你……一直在骗我,是吗?” 温煦和已经收不了扬了,他身后站着岐国的士兵,他闭了闭眼,声音不稳,“对,这三年来我都在骗你,我只是想利用你在皇宫站稳脚跟,还有...” 他顿了一下,轻轻吸了一口气,心脏的位置疼的有些窒息。 “还有,我偷了你的布防图,提前将你调出了皇城,所以我们才有机会攻入大黎,为我父皇母后报仇!” 时厄没什么反应,狭长的眼眸紧盯着温煦和无措的双眼,“没爱过我?” 全是假的? 他像个傻子一样等待着,还准备好了半院子的聘礼,就算是世道所不容,他也想好了去往天涯海角。 哪怕是私奔呢。 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兵刃相见。 温煦和看着他的眼睛,眼底的泪水在打转,他摇头否认,“没,从来没有。” 爱上敌国皇子? 温煦和死都不会承认这点。 时厄得到答案后松了手,他抽出剑,指向温煦和,声色冰冷,“我们之间,不死不休。”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 时厄出手又重又狠全是杀招。 他真想剁了温煦和喂狗,把他当傻子一样骗了五年,还利用他破了大黎主城池,杀无辜百姓无数。 温煦和接了他一剑,划破了身上银色的铠甲。 身后的将士高喊: “杀了他。” “杀了大黎王祭奠先皇先后的在天之灵!” “三殿下,快动手啊!” 温煦和听到后面的声音,只能冷着脸,提枪,与时厄打上了几个回合。 本就受伤极深的时厄,很快落了下风。 坐在皇位上的褚忌看向殿外,天色暗了下去,他出声道,“就要结束了。” 张即知听到兵刃刺穿血肉的声音。 温煦和丢掉了沾满鲜血的长枪,发出了沉重的响声。 身后是将士的欢呼声。 大片的雪花落了下来,天色黑压压的。 温煦和眸色逐渐清明,蓄满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心如死灰。 大殿里死去的,是他最后的爱人,他亲手杀的。 “走吧,结束了,我们该去找鬼魃了。”褚忌起身,掸了掸衣角沾染的灰,从尸山血海中走了出来。 张即知依旧听着身后的动静。 忽而想起爷爷的话,他老人家当时说,温煦和并不无辜,这是他的命。 他一句真心话也没留给时厄。 时厄死后,温煦和亲手葬了他。 而时厄的肉身死后带着一口怨气重生,化为了魃。 在世间追着杀了温煦和三世。 第四世,温煦和阴差阳错遇到了云游的褚忌,褚忌受到供奉后,教了他一点小法术。 对,很小的法术。 褚忌在一旁重申一遍,“这真的是个意外,我只教了他一点,送了他一本书仅此而已。” 他快速撇清关系,温煦和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是事实。 “所以,温煦和再次遇上鬼魃时,用你教他的道术下了死手封印时厄七百年?”张即知反问。 怪不得用这么阴的封印方式,原来他师傅就是从地狱来的。 褚忌有点心虚,于是他再次认出鬼魃时,说了无数次要弄死他,也没下手: “温煦和也因为第四世封印了时厄,第一次活过了二十岁,他才在这一世恢复了记忆,再次找上我。” “一心求死,要把命还给时厄。” 温煦和在鬼神庙祭拜几百年,就是为了不再转世与时厄纠缠。 他求的是魂飞魄散。 褚忌答应了。 为了不让温煦和觉醒记忆,褚忌每一世都会做手脚,让他活不过二十岁,但又不能提前死。 至此七世,死后再也不会转世。 张即知哑然,半晌没说出话。 “最后一世了,温煦和只剩下没多长时间,时厄若真的有恨,就不该再对他下手了。”褚忌说出的话毫无情感可言。 他兜兜转转不过是为了完成信徒的心愿。 “那若是……”张即知的话都没说完。 “不可能。”褚忌直接出声打断,“时厄是靠着恨意重生的,没有恨,他活不了。” 前方的扬景结束转变,时厄正立在不远处看着他,猩红的眼神冰冷无比。 他在这里终于把所有的记忆都记起来了,杀温煦和的理由也清晰不少。 褚忌歪歪脖子,勾唇问他,“喂,玩够了吗?该出去了。” 时厄收回视线,看向了困在画面中的温煦和,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杀了他。 只有杀了他,自己存活千年的时间才有意义。 第66章:鬼王大人也没招了 是温煦和一头短发,穿着白色衬衣,脸上挂着干净的笑。 但他好像笑的有些勉强,这一世又出了差错,他在十九岁时看到了所有的记忆。 他还见到了,当年时厄为了那个口头婚约准备的聘礼。 还有亲手写下的婚书。 但时厄看到这些恶心的东西,更是恨不得剁碎了他。 褚忌顶着张即知的身体上前,在一人一僵之间隔断,抬起双手阻拦,“蒜鸟蒜鸟,我也不容易。” 他在温煦和第四世沾染了因果,这件事,褚忌难辞其咎。 所以那狗冥王说什么都要把鬼魃塞给他处理。 这杀来杀去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都一千年了。 时厄冷漠的看着温煦和,还是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实则心机深沉,为了赢,哪怕出卖自己的身体为代价。 “鬼王大人,事已至此,请让开。”时厄拖着一把长剑,眼底的恨意都要溢出来了。 这不是简单的爱不爱,是亡国之恨。 温煦和笑意僵住,他当年也明知道结果,还是杀进了皇城。 岐国赢了,只有他没赢。 “张即知,你聪明,你来说句公道话。”褚忌按着时厄的肩头,这一剑落下不得把人穿成漏水壶。 “我?”张即知一直沉默不语,还以为能躲过去。 大黎在战扬上杀了岐皇,时隔五年岐国过来复仇。 这件事,怎么论谁对谁错啊。 他们都没错。 “我不说。”张即知耿直发言。 褚忌挠挠后脑勺,在地府做这工作有时候挺难的。 “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让温煦和......”褚忌扭头看温煦和,“喂,你的诉求是什么来着?” “我要抱一下他。”温煦和杏目发亮,就乖乖站着,口出狂言。 “你个神经病!” “温家那么有钱,怎么没带你去看看脑子?” “左脑是面,右脑是水,走路一晃就是浆糊是吧?” 褚忌骂完已经是两眼一黑的程度了。 在这种扬合能说出这样的话。 生怕时厄打不死他。 时厄薄唇微启,声色冰冷又机械,“我只捅他一剑。” 大家也知道的,鬼王大人得了神位之后,因为长相雕刻的像阎罗,信徒很少的,几百年能有一个就不错了。 所以,神明怎么都不会放弃温煦和。 “你捅我一剑吧。”褚忌往前一步,送上自己的身体。 “那是我的身体。” 张即知提醒。 “要不,我们就当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我把你们的记忆全抹除。”褚忌突然兴奋。 张即知汗颜,他家鬼王大人真是个天才。 温煦和上前,顶着那道能杀死人的视线,说话温吞吞的,“时间过去的太久了,我好像都快忘了你怀里的温度,能最后再抱一下吗?” “你闭嘴!”褚忌抬高声音,凶的很。 少特么胡说八道。 “你让他过来。”时厄碎发遮住的眼眸下,带着猩红的光。 看他一剑不攮死他! 褚忌垂眸看地上拖着的那把剑,时隔千年还如此的锋利,只是剑柄上镶着的红宝石不翼而飞了。 张即知小声开口,像是呢喃一般,“让我顶号,我有办法。” 这只有褚忌听的清晰,他迅速从他身体内分离出来。 张即知从包里拿出最后一张符纸,抬起双指念咒: “赦令,收。” 温煦和只是一道魂魄而已,瞬间就被吸进了符里。 时厄皱眉,身影扑了过去,想抢夺符纸。 “嚯~,死僵尸,还想当着我的面抢东西。”褚忌一把扯住他的手臂,猛的用力一掰。 就听到了骨头折断的声音。 “褚忌,你折断他的骨头做什么?”张即知听到这声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僵尸骨头很硬,掰的时候咔咔作响,在黑暗中十分惊悚。 随后听到褚忌疯批似的声音,“早就想折断了。” 时厄冷冰冰的望着他,折断的手臂垂在那,手上的剑柄脱落。 而后,时厄抬手将骨头掰了回去。 褚忌抬眸看他,嘴角邪肆的压着,“时厄,你信不信我弄残废你?” “不信。” 时厄就这样原地消失了。 幻境是他的,他才是主宰。 虚空中留下一道声音,“神明也偏心。” 褚忌低笑一声,他无奈的搓了一把脸,没招了。 无法断对错,他对谁狠都不行。 他蹲在幻境里不出来了。 张即知握着盲杖垂眸看着蹲成一团的炁,“不追出去吗?鬼魃肯定去杀温煦和的肉身了。” “不管了,老子不管了。”褚忌干脆蹲坐在地上。 谁爱死谁死吧。 最好他们两个都死,这样事情也能结束。 “褚忌......”他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喊我鬼王大人!” 张即知不喊。 “我们出去吧,总要知道时厄到底想干什么,我觉得他并不想让温煦和魂飞魄散,一千年了,温煦和也死了三次,已经还清了。”他淡淡的陈述着,不偏不倚。 褚忌抬眼看他,“真的?” 那死僵尸见人就拔剑,能这样想? “嗯。”张即知朝他伸出了手。 褚忌把脸凑过去了。 冰凉的毫无温度可言,但是摸到了脸上的轮廓,张即知一个激灵想把手缩回去。 但是褚忌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在他指尖亲了又亲。 心情好多了。 张即知:“......” 再这样下去,褚忌就再也离不开他了吧。 想到这,张即知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指尖还配合着摩挲褚忌的下巴。 褚忌眼神都要迷糊了。 “把剑带上,我们该出去了。”张即知出声提醒。 褚忌这才起身,拎着那把沉重的剑,在手里掂了掂。 “奇怪,怎么上面的宝石翡翠全脱落了?”他凑近看了看。 怎么着也是堂堂镇北王的剑,不能这么豆腐渣工程吧。 从幻境出来之后,泥娃娃正哭的震天响。 大殿之上,情况复杂的无法解释。 几分钟前突然冲进来一群戴着面具的人,他们进来就将进入幻境的弛焱和黛婼给绑了。 之后想登上高台处理张即知和鬼魃。 但没想到有个泥娃娃拦路。 时厄这个时候刚好脱离了幻境,他徒手就接了巫师的一镰刀。 第67章:血月十五 泥娃娃哭唧唧的扭头,下一秒被褚忌单手抱进了怀里,他的另外一只手拖着剑,在石板地上划出了火星子。 带着面具的巫师将目光全部望了过去: “大黎王的剑在他手里,抢!” 褚忌勾唇,笑容诡谲,他松了手,剑刃就像废铁一样被丢在地上。 “抢什么抢,送你们了。” 上面的红宝石都没了,早就没价值了,鬼王大人压根看不上。 泥娃娃抱着褚忌的脖颈,擦了擦眼泪,说悄悄话,“我听到了他们的讲话内容,他们绑走了进入墓室的所有人,是这里的守墓人。” 褚忌思索一秒,“所以,之前进入墓室的盗墓贼也可能在他们手里?” 这样一想,褚忌忽而消失在原地,进入了张即知的身体,想顶号。 张即知扶着王座整个人一个激灵,灵魂都在颤动,他倒吸一口气,“别顶了,难受。” 褚忌只好立在他身侧的位置,垂头对他道,“现在投降,跟他们走。” 真正值钱的,还得是那群盗墓贼。 张即知点头,配合的举起双手,“我们放弃抵抗。” 那群巫师拿起了剑查看,他们面具后的视线,凌厉的想把他们这些贼全杀掉。 但在杀掉之前,一定要找到剑柄上的红宝石。 大黎王,死后绝不能受此侮辱。 他们选择要留下,时厄却起身走下王座,嗓音冰冷,“我的事,需要做个了结。” “你……”褚忌刚要出声。 张即知放下手,抓住了褚忌的手腕,收紧,“由他去吧。” 时厄从那群巫师的围攻中闯了出去,而他背后粘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里是温煦和的灵魂。 他们今晚都出去,就各归各位了,接下来的事情,由时厄自己决定。 巫师带走了墓室里剩余的所有人。 七月十五的夜还是到来了。 张即知身处在一个小型的监狱中,这里只有一张仅容一人睡觉的小床,还有一张桌子。 外面有跳祭祀舞的声音。 隔壁有人敲墙,“喂,有没有人啊?吱个声。” 是黛婼,她从幻境中醒来之后就发现变了位置,从一个狭窄的窗口往外看,还是十万大山之内。 但情况是,好像被囚禁了。 张即知紧挨着墙,半截身子都是凉的,褚忌正捂着他的嘴,不让他讲话。 没人回话,黛婼也逐渐安静下来,开始试图召唤她的虫子,她身上的蛊,全被没收了。 褚忌压低声音,一碰到他就克制的跟疯了一样,“我帮你找到那群盗墓贼,你是不是得给我点奖励?” 张即知推着他的胸口保持着距离,嘴里吐出一个音,“不……” 泥娃娃被外面的巫师收走了。 本来张即知和褚忌是分开关的,但这囚牢怎么拦得住褚忌。 他穿墙过来的,还把张即知往怀里抱,硬是挤在同一张床上。 “不行?”褚忌盯着他灰色的瞳孔,语调夹杂了几分暴躁,“你再说一次?” 外面的月亮又大又圆,但却是血色的,褚忌压制不了即将爆发的力量,他环着他腰身的手在不断颤抖。 褚忌与他达成协议后,就很少凶他了,特别是在睡觉时,巴不得哄的跟祖宗一样。 但他今晚,眼眸猩红带着血性,嗓音低沉沙哑,威胁他道,“张即知,你信不信我撕碎了你?” 张即知瞬间感受了一股子阴气,强行压制着他的灵魂,褚忌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从来不会这么强势。 “你怎么了?”张即知猜到他不是故意的就卸了力,反倒把他往怀里揽。 “别…别这样,松开我,我会失去理智弄死你的。” 褚忌趴在他肩头,声音都颤了几分,他就快控制不了了。 今晚的血月,有问题。 “你的阴气在往外冒,是已经过零点了吗?”张即知的声音依旧是冷静的。 “嗯。” “有东西勾起了你的血性和杀意?” “嗯。” 褚忌只能吐出一个单音,他在张即知怀里真的要炸了。 “你不会忍不住杀了我,对吧?”张即知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就是在哄他。 褚忌仅存的理智消耗殆尽,他反咬了一口。 没有回应他的话。 只有强势的掠夺。 张即知没落下风,反倒将他按在床上坐着,低头淡淡道,“隔壁有人,别叫出声。” 褚忌眼睛通红。 咬着手背,垂眸看他: “老婆,我真的不行了。” “嗯?” 张即知停下动作。 褚忌呼出一口气,求他似的,“老婆,我能忍住。” 草! 不忍着老婆就不跟他玩了。 张即知这才继续。 他看不到褚忌的表情,但能听到他克制不敢发出的声音,低磁又性感。 “褚忌?”张即知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你是我的吗?”张即知在血月下勾着唇,他擦了擦嘴角,起身。 “?” 褚忌抬眸看他。 张即知俯身,在黑暗中看着那团炁,这个姿势,正是与褚忌脸对脸。 “说,你是我一个人的。”这声音没了以往的寡淡,倒是多了几分偏执。 好看,比之前没有表情的张即知还好看。 更喜欢了。 褚忌凑上前,喜滋滋的亲两口,“老婆,你好香~,我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 张即知听到他的回话,唇角扬了几分。 很好,褚忌的弱点就是那过度敏感的身体,一碰就会理智全无,什么都听他的。 “我们不要离婚。”张即知伸手抱着他,把下巴放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淡淡说着,“这一世只陪着我,好不好?” 血月下,褚忌眼眸中的猩红逐渐褪去。 他说,“好。” 顿了好一会儿,他补充了一句,“但生死契,还得解除掉。” 张即知浑身一僵。 褚忌单手整理下裤腰,把人往怀里带,“我可以陪你一世。” 又一字一顿道,“老 婆。” 张即知喉结上下滚动,他之前一直怀疑褚忌脑子有病,总是时不时左脑攻击右脑。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他很清醒的知道他在做什么。 这不是他的弱点。 第68章:请阻止鬼王发疯① 生死契是张即知唯一的保障,若是没了的话,他随时可能被褚忌当成垃圾一样丢掉。 “你猜我信你吗?”张即知反问他。 “老婆,你若是不信我,我会很伤心的,腿分开。”褚忌强行压着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别碰,我不需要。” “闭上你的嘴,不许叫出声。”褚忌恶趣味的盯着他,小瞎子这副看似隐忍的表情更带感了。 “……” “我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听着爽吗?”褚忌边_边问。 张即知整个人都软了,抱着他的脖颈,垂着脑袋咬唇不放。 他不敢回话。 半晌耳根子都红透了,还是无法忍受被褚忌强行带节奏。 张即知趴在他耳边故意轻声吐气。 他说过,他叫的好听。 褚忌耳根子软,软的很,浑身都酥了。 “呵~,听爽了吧?”张即知又拿回了主动权。 褚忌还想争个高低。 张即知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褚忌嘴角溢出一声闷哼,把主动权又让了出去,爽死了。 …… 凌晨,张即知困的打瞌睡,他是真的受不了了,但褚忌依旧精力旺盛。 缠着他一个劲的喊老婆。 张即知轻推开他的脸,声音沙哑,“好了,我真的困了。” “张即知,听着,若是我今天失控做出错事,你就对我下死手,不然……你赢不了我。” 这是褚忌的最后一声叮嘱。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阴气愈发重了,在逐渐失智的边缘。 张即知满足不了他了。 总要靠其他途径把身上多余的炁发泄出来。 七月十五鬼门大开,是全年阴气最重的一天,也是最乱的一天,地府会放出一部分阴魂回家探亲。 此时。 华夏零点禁区调查局,在子时一过,几乎派出了所有人手在各个地方击杀犯罪恶鬼。 血月祭天,今夜无眠。 天微微亮,张即知被工作机吵醒了。 群里连着弹出好几条消息。 他摸索着打开工作机,身上不同程度的微疼,都是被褚忌意乱情迷时啃的,特别是大腿,又被他掐了一把。 「调查局紧急通知,请工作人员在各个城市街道守护居民安全,恶鬼数量持续增长中……」 「恶鬼伤人事件激增,华夏启动备用方案。」 「请居民回到家中闭门不出,停止一切活动与烧纸祭祀行为,零点禁区调查局全员出动。」 机械声念完后,张即知猛然起身,摸了摸身旁的位置,褚忌不见了。 他不可能会主动去隔壁大牢囚禁。 临时工群里昨晚有人发了条消息。 「1号:今夜过了子时后,大量恶鬼被血月影响,将失去理智无差别杀人。」 无差别杀人? 昨夜褚忌缠着他要了一遍又一遍,低声说话时就跟疯了一样,一直在念叨轻点别伤到老婆。 凌晨时张即知昏睡过去,那个时候褚忌不会就已经跑了吧? 坏了! “砰砰砰,砰砰砰!”张即知套上外套,开始疯狂敲门。 “开门!” 听到声音后,隔壁的二人也被吵醒了。 黛婼迟疑的喊了一声,“张即知?瞎子,你在我隔壁昨晚怎么不出声?!我白喊了半天。” 这个张即知解释不了。 他急促的出声,“外面的,你们去看我隔壁的房间里有没有人在?” 外面守着的巫师面面相觑,才去隔壁看了一眼,那个臭屁卷毛男,莫名其妙的没了。 连门锁都没被动过。 “去搜!” 门口的守卫少了一半,脚步声在往上移动。 这是个地牢。 弛焱揉揉发疼的脑子,明明记得褚忌的提醒进入了幻境,幻境里他看到了活了的纸人攻击他。 若不是放一把火,他就死在里面了。 “张即知,你一大早在喊什么?发生什么?”弛焱也疑惑极了。 “我东西丢了。”张即知应了一声。 之后就没了动静。 那群巫师围着牢狱找了一圈,连个脚印都没找到,关进去的人神秘失踪了。 “嘭!” 张即知的牢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戴着傩面的男人盯着他,男人背后背着一把唐刀,他踏进屋内查看。 张即知坐在床上,敏锐的抬头找到了他的方向。 男人眸色微眯,就是这个瞎子,在山上阻拦了他们的行动,放走了进入墓室的人: “你怎么知道隔壁的人已经逃走了?” 张即知嗓音沙哑,手指忍不住收紧,“他真的走了?带我出去,我要见你们这里的领头人。” “我就是。”男人靠近他,缓慢抽动了背后的唐刀,“有什么话,对我说也一样。” “你们得尽快找到他,他可能会失智杀人,你们整个区域都会被他杀穿。”张即知声音淡的没有人情味,就歪着脑袋看他的方向。 像极了冷漠的疯子。 “他为什么会失智?”男人捕捉到他话语中的漏洞,逼着询问。 这让张即知怎么说? 难道说褚忌就是他的丈夫,而他的丈夫就是地狱的管理者鬼王,七月十五时被血月影响了,所以可能会失智杀人? 说出来都觉得离谱。 “你不信我,就算了。”张即知还是那副神态。 再说,褚忌还不一定会失控。 “噌……” 唐刀出鞘,锋利的刀刃放在了张即知的脖颈处。 “巫衔声!是你的声音我没听错吧?我们蛊巫一族可没分家,你特么,把苗疆圣女关进地牢当犯人?”黛婼在狭小的门上窗口看到了巫师的穿着。 “放姑奶奶我出去!不然……我召唤虫子把你吃个精光!” 听到声音的男人收刀,抬脚走出了门,停在了黛婼门口,他面具下的眸子瞪她一眼: “你闭嘴,看在你姓黛的份上,饶你一命,但他们,都要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别废话,带我们去见巫棠婆婆。”黛婼踮着脚把脸凑在小窗口,稚气未褪的脸上带着别样的强势。 “好好待着吧。”他道。 “巫衔声!” 没人回应。 “你再不回话,我就一头撞死在这!” 黛婼这个疯丫头! 蛊族下一任的大祭司死在后山的巫族,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整个云渺寨都得受到影响。 “再不说话我就要撞了,我撞了?” 巫衔声转头看向房间里眼睛蒙着黑布的瞎子,低声道,“带他们去见巫棠婆婆。” 第69章:请阻止鬼王发疯② 这里的人都很奇怪,他们都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穿着上看着像是少数民族。 “她老人家是巫族的大祭司,巫族一直住在云渺寨后山,无事绝不会轻易出寨子,除了每年的祭祖活动,我也很少会见到巫族人。”黛婼解释。 弛焱点头表示知晓,随后碰了碰张即知的肩头,“哎,你刚刚说丢东西了,什么东西丢了?” 张即知明明是个瞎子,却在四处张望,他看到了薄雾中有很多炁。 这种情况从未见过,好似,大白天百鬼夜行一般。 “张即知?”弛焱又喊他一声。 他这才回神,“哦,泥娃娃丢了,记得让他们还给我。” 其实是他的第二人格丢了。 弛焱环胸看着好几层的吊脚楼,楼后靠着山,山上雕刻着一个佛像,楼上绑着红绳,正随风飘着。 山中清晨起了淡淡的雾,雾里有一股烧了纸钱的味道,不断吸引来四面八方的魂灵。 “婆婆,小黛要见您。”巫衔声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有人应了一声,才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张即知走在最后的位置,他踏入房间后,巫衔声关上了门,守在门外。 “我去,好大一把宝剑,比小黛婼都高。”弛焱小声惊叹。 黛婼瞪他一眼,“不会说话就把嘴巴捐了。” 只见,房间中央立着一把长剑,高达一米六,剑刃依然锋利。 黛婼刚要随意找地方坐下。 就听到一声暗哑的女声,“别坐了,就站着吧。” “巫棠婆婆,我们不是故意要闯进墓室的,我只是为了找一个人的魂魄追了进去,里面的东西我们都没碰,罪不至死吧?”黛婼探着脑袋往里瞧。 隔着几块花布帘之后,有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她看着供奉的灵牌,眸色浑浊。 “知道我们巫族为什么世代都要隐居在后山吗?”巫棠婆婆转身,脚步踩的很稳,朝他们走了过去。 黛婼摇头,她从懂事之后就知道巫族住在后山,至于为什么要一直住在后山,她不知道。 “我们在守护一样东西。”巫棠婆婆顿住脚步。 她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张即知身上,这小子沾染了满身死气。 “您是说,那把剑?”黛婼诧异的望过去,除了高点也没什么特别的。 弛焱还小声跟张即知吐槽,“这剑柄上看着还被人抠掉了什么东西,这还能是什么圣物?” 张即知反应过来,是褚忌丢给他们的那把剑,他们说那是大黎王的剑。 “这是帝王的贴身佩剑,前段时间被一伙盗墓贼给偷走了,我特意找了零点禁区调查局的人过来,帮我解决事情。”巫棠婆婆就静静看着他们。 若是没记错的话,黛婼也是其中一员。 张即知突然出声,从口袋拿出一个调查证,自爆身份,“我就是调查局的工作人员,来帮您解决事情的。” 他迫不及待的要洗清身份,得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在后山找褚忌。 褚忌肯定走不远的,他们身上有生死契相互牵制着。 “哎?”弛焱被震惊一下,队友突然爆身份了。 “啊?”黛婼已经围着他打转了,她看了一眼调查证,“你是零点禁区的临时工?” 离谱,这年头连瞎子都能捉鬼了。 黛婼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她怎么给忘了。 临时工的群里,11号抢在她前面接了虫山被盗的任务。 “巫棠婆婆,一千年前大黎国遗留下的东西就是您世代要守护的,您要找的东西可以具体告知我,我来想办法。”张即知很着急,大家都看出来了。 巫棠婆婆的视线又重新落在他身上: “宝剑昨夜已经找回来了,但剑柄上的一颗红宝石和五颗蓝宝石,全部遗失。” “我们抓回来的盗墓贼嘴巴很硬,一直不说出下落。” 张即知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他灵敏的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他第一次没了那种遇事冷静的模样: “我知道这件事很重要,但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说,外面有个恶鬼随时会失控,希望您能暂时给我人身自由,我必须得出去找他。” 巫棠婆婆也看向了窗外,雾气这会儿好像更大了。 不对,这不是雾。 她眸色微变,拐杖重重落地,“小声,召集族人回来,今年的傩戏祭祀暂停。” 门外,巫衔声应了一声,抬脚下去分散消息。 每年的七月十五祭祀活动,巫族都十分重视,傩戏更是重中之重。 婆婆怎么和三个小孩说了会儿话,就取消了祭祀活动? “小知,你说什么恶鬼?”弛焱不解,哪里有恶鬼? 巫棠婆婆好似已经感知到了,她握着拐杖往屋内走,走到了灵牌祭祀的位置,老人家上了三根香。 同意让他们三人随意在后山走动。 黛婼看向他们,“瞎子,你说的恶鬼去哪里找?” “以我为圆心,方圆五公里。”张即知。 “为什么?”弛焱好奇,“计算的这么精准吗?” “等找到他再给你们解释。” 张即知刚推开门,雾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带着一股子怪味儿。 “那家伙长什么样啊?”黛婼问了最重要的一句。 “男鬼,个子很高,是卷发…” 其他的…… 张即知说不出来,他根本不知道褚忌的五官长什么样子,今天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会戴什么配饰。 “行,我在上面剪几个小纸人帮忙,你们先去。” 弛焱想着剪纸人找恶鬼是效率最快的。 黛婼不知道张即知突然找恶鬼是几个意思,但她也意识到了这会儿的雾来的很诡异。 从吊脚楼下来之后,底下的雾三米之外看不清人,黛婼正说着,“你跟紧我,这雾太大了。” 她的话还没落下,一扭头,就已经没人了。 四面八方全是雾。 “桀桀…你在找我吗?桀桀桀~” 张即知看到了有团炁在半空飘着,但不是褚忌。 那团炁靠近他,带着一股子腐烂的臭味儿,贴的太近了。 下一秒,一个带着淡金色的炁冲了过来,一巴掌将张即知面前的恶鬼拍了个稀巴烂。 有液体迸溅在他脸上,又臭又凉。 随即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哦吼~,第二十个!” 第70章:请阻止鬼王发疯③ 幽蓝色的火焰是地狱业火,专烧恶鬼。 褚忌双眸猩红,立在原地盯着他看几眼,咧嘴露出獠牙,“乖乖等着,老婆~,你留在最后死。” 他说完还强制性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咬出了血。 “嘶。”张即知倒吸一口气,反手就丢符。 褚忌瞬间消失在原地,他又跑了,身影在雾气中穿梭着,还发出嘲讽的笑。 什么破符,还敢烧他。 死废物,臭道士! “褚忌!”张即知往他去的方向追,地上有石墩子,他差点栽倒在地上。 大雾中的建筑,连有眼睛的人都不一定能看清。 张即知握着盲杖艰难的探路往前走。 大雾之下,狭窄的街道中,发出一声尖叫。 张即知转身立在那,他又看到褚忌半蹲在地上,他底下压制着一只恶鬼,手指刺入恶鬼的肉体内,正掏着什么。 发出尖叫的女人缩在角落发抖,手中的傩戏面具掉落在地上,眼睛瞪大,惊恐的看着两只恶鬼相残。 恶鬼死去后,褚忌转眸盯上少女,他扯着嘴角,将恶鬼的心脏掏出来递到她面前,“你看,它的心脏根本就不会跳动,我来,看看你的。” 女人哭着往后缩,“不要过来,不要...” 张即知抬脚立在其后,声色寡淡无味,“你要不要,看看我的心?” 褚忌回眸看他。 又是他,真讨厌的很,看到他的脸就想弄死他。 女人趁机扶着墙,抓着面具往巷子外跑。 褚忌起身要追。 却被张即知握住了手腕,随后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凑近他道,“我的心,也会跳动。” 褚忌丢掉了另外一只手上的心脏,垂眸打量他的神态,试图从瞎子脸上找到惊恐害怕的情绪。 但是没有,一丝都没有。 张即知根本不怕他。 “信不信我弄死你?”褚忌下手,手指僵硬,无法蜷缩。 褚忌生出杀意后。 自有生死契压制灵魂。 张即知立在原地没动,“来,你弄。” 反复掏心三次,褚忌根本无法碰到他的身体。 他垂眸看自己的手,瞪了张即知一眼,转身化成一道烟雾跑了。 张即知望向巷口的方向,褚忌发现杀不了他,就杀别人去了。 麻烦了。 这样追下去也不是个头。 这边。 黛婼撞上了一只恶鬼,她正杀着,半路被突如其来的一掌震开了,身子撞在后方的草垛上。 眼睁睁看着一个穿着西装打领带的卷毛帅哥,从恶鬼的心口掏出一颗心脏来,他咧嘴望着没有跳动的心脏。 嘀嘀咕咕说,“反正都不会跳了,鬼还要心脏做什么,真丑。” 她眼睛睁大,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是瞎子说的恶鬼吗? 男鬼,很高,卷毛...... 长得帅的不像是一个次元的恶鬼,竟然在掏心,什么恶趣味? 黛婼悄悄打开小篓子,里面的蛊虫全都缩在一起装死,没一个探头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想骂人的心都有了。 都怪巫衔声,把她的金蚕蛊分开放,导致她出门的时候没带上。 “哟,瞧瞧,恶鬼有没有心一样活,人类肯定不一样的,你没有心还能活吗?”褚忌微微弯着腰看她,小个子的养虫人类。 “我...肯定不能活,别杀我,我还没谈恋爱。” 黛婼倚着草垛退无可退。 褚忌上前一步,他伸出手指了指她心脏的位置,犹如绅士,“放心,我杀人不疼的。” 天使的脸,恶魔的心。 黛婼一闭眼,大喊一声,“巫衔声,我去你大爷的!把金蚕蛊还给我!我要是死了,下地狱也跟你没完!” 褚忌不爽的掏掏耳朵,差点被这人类女孩吼耳鸣了。 张即知听到声音后,立即慌乱的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前方都有什么,突然被台阶绊倒在地,手撑了一下地,按在了石子上,手心被划伤,流出了血。 张即知撑着盲杖再次起身往那个方向而去。 此时,褚忌不耐烦的看着她,“喊的响就有用的话,那要捉鬼师干嘛?” 黛婼不敢直视他。 巫衔声不知什么时候坐在草垛上面垂眼看着,“本来还想救你,但现在我又不想了。” “哥,哥,我错了,快救我啊。” 黛婼整个人蹲在地上抱着双腿,不给褚忌掏心的机会。 唐刀出鞘,带着幽光,巫衔声已经认出来,这就是从地牢逃走的卷毛男。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只恶鬼。 “又是你小子。”褚忌看了一眼他的刀,丢掉心脏直接溜了。 懒得跟他打,那把唐刀是巫族传下来的斩鬼圣物。 若是不小心碰到他精致的头发丝,他会心疼的。 雾气中的恶鬼越来越少了,它们活不过几分钟,连作恶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褚忌一掌拍的稀碎。 褚忌杀完它们之后,把视线放在了人身上。 要想把多余的力量发泄掉,就只能不停的杀。 张即知在雾气中追着他,却怎么也追不上。 这是摔倒的不知道第几次,张即知坐在地上垂着脑袋,若是他的眼睛能看到就好了。 这样就不会追不上褚忌了。 他淡漠的从包里翻出一根画符的毛笔,毛笔顶端有个机关,按一下就弹出细长的尖刀。 他直接在本就有伤的手心划了一口,血液流的更快了。 极阴之体对鬼物有绝对的吸引力,流的血多了,能把方圆几公里的恶鬼全招过来。 包括,褚忌。 连杀几十个恶鬼的褚忌,看到了被围在中央的张即知。 那瞎子就淡漠的坐在那,任由鲜红的血液顺着手心往下滴。 平时他供养牌位的时候都舍不得放一滴血,现在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褚忌脸色唰一下就拉了下来,恶狠狠出声,“妈的,等老子解除生死契,第一个就杀了你做菜,极阴之体最适合红烧。” 这就是鬼王的真心话了,所以张即知从未信过他。 褚忌蹲下,扯着他的手心就将嘴凑了过去,一滴都没浪费。 张即知微微歪头,“舔干净了吗?” 褚忌抬眸看他。 张即知反手就给他一巴掌。 第71章:请阻止鬼王发疯④ 张即知都没犹豫,反手又是一下。 但明显力道小了很多。 他的目的就是把褚忌惹急眼,不然还得在这里四处找他。 太麻烦了。 褚忌哪是急眼,他是被惹疯了: “你特么还真打我两下,张即知!你这次死定了!” “我要把你撕碎,丢进十九层地狱。” 张即知指尖蜷缩,握紧盲杖忽然起身,启唇,“阵,起。” 地上的阵法拔地而起,无数锁链冲出地面,将褚忌的四肢捆绑,然后往下压。 褚忌猩红的眼睛发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张即知藏拙的,这瞎子的法阵用的炉火纯青,还顺带用了地上洒落的极阴之血。 还真困住了褚忌? 张即知留了个心眼,上前时与他隔了一点距离,“褚忌,等到今夜子时过去,我就放你出去。” 现在也就才早上八点左右。 关他一整天啊,就在这个破阵里? “老婆,你弄疼我了,锁链太紧了,松一点。”褚忌低声撒娇般说话,但眸子依旧阴鸷的看着张即知。 张即知看不到他的神态,只能听语气,他以为自己真的下手太狠了。 “真的弄疼你了?”他迟疑的上前一步。 褚忌勾唇嘴角上扬,只听他打了个响指,阵里的锁链就碎掉了,声色冰冷道,“假的,笨蛋。” 他瞬间掐住了张即知的脖子。 “赦令,火符,攻。”张即知的声调不咸不淡的,冷静的可怕。 那火符冒出了幽蓝色的火焰,灼烧了褚忌的手,烧的皮肤外表发黑。 褚忌龇牙咧嘴的后退半步,还好没烧到他的头发丝,“死瞎子,你真关心我疼不疼吗?虚伪!” 张即知抿唇,盲杖落地,火焰烧的更大了。 他不关心。 不仅不关心,还启动了最强的法阵,一个八卦在地上转动,一人一鬼各立在一处。 张即知立在生门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你太暴躁了,帮你消消火。” 褚忌听笑了,不过他依旧兴奋。 奇门五术,就是与那些普通的小阵不一样,瞬间杀机四起。 风像刀子一样落下。 脚下的泥土在晃动着。 幽蓝色的地狱业火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朝他扑去。 这才叫阵嘛,褚忌十分满意,他化为一团黑雾直冲张即知而去,风刃近不了他的身。 “老婆,惊喜吗?”褚忌冲出了死门,立在了他面前挑衅。 水,悄悄在张即知手中化为长刀。 他提刀就刺了过去。 刀刃穿过血肉蹭到骨头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褚忌低头看去,皮囊被水刀捅穿了,流着鲜红的血。 他还真的,下了死手。 一点没保留…… 面前的那团炁又没了,冰凉的血液蔓延在张即知的手上,他手指微微发颤,嘴里念着复杂的咒语。 咒语停下之时。 褚忌重新回到了阵中。 阴恻恻地一笑,嗓音委屈的又在装可怜,“老婆~,你怎么能对我动刀呢,我好疼,你给我吹吹。” 张即知不为所动。 褚忌身上的黑西装被刺烂了,流血的位置已经愈合了,但血将衣服都弄脏了。 他真的想弄死这个小瞎子。 但是他杀不了他,就只能换另外一种方式。 褚忌与他的距离近在咫尺,张即知丢掉了手里的水刀,散落一地水珠。 “老婆,你看,我衣服都破了。”褚忌再次靠近他。 张即知抬手就能触碰到了他的身体。 在那腰间的部位,衣服确实烂了一个大口子,他声音放轻,“抱歉,我下次下手轻点。” 狗屁,谁信死瞎子的话! 褚忌伸手去环他的后背,弯腰将下巴垫在他肩头,在他耳边低语,“老婆,我还是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只要你帮我,我就不杀那些人。” “老婆,求你了。” 张即知也不信他,单手就将他给推开了。 他说,“别废话了,继续打吧。” “死瞎子!” 褚忌瞬间变脸了。 张即知若无其事,当做没听到,“褚忌,你知道的奇门五术最强的是什么吗?” 后者烦躁的瞪他,“不知道。” 张即知将盲杖放在地上,双指合拢,八卦开始倒着转。 位置,全变了。 张即知猛的挥下一拳,他像是在虚空中突然出现的。 褚忌大手一挡,裹住了他的拳头,把人一拉,轻松拉进了自己怀里,调笑出声: “废物,阵法不是这么用的,我教你。” 张即知甩不开钳制,他输在,在阵里和褚忌有肢体接触。 那强盗似的鬼王硬拉住了他。 然后在他的阵里,穿成了筛子,阵也因此直接消散了。 张即知面色发僵,幽蓝色的光如同点点繁星落下,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完了。 褚忌低笑一声,扯住了他的手腕,还顺手捡起地上的盲杖,“老婆,我们的账,找个地方慢慢算。” 张即知的脚步灌了铅一样,不跟他走。 他就低头凑近,威胁出声,“你若是不配合,我就杀了全寨子的人。” 张即知跟他走了。 被带到了山里。 这是个打猎歇脚用的山洞,里面有草垛堆着的临时床,褚忌脱掉他的西装外套垫在下面。 随后拽了一下张即知,没反应过来的人脚下不稳摔倒在上面。 他还没弄清楚情况,褚忌就咬他的唇。 咬的生疼。 “你什么意思?”张即知抬脚要踹他,鞋却被对方顺手给脱了。 “你阻拦我杀人猎鬼,那么剩下没有发泄完的情绪,由你来承担,高兴吗?”褚忌的声音夹杂着阴狠的寒意。 就他现在这个疯批状态,张即知会被他弄死在这的。 更何况昨晚的还疼着呢。 他抗拒出声,“松开我,我陪你打架发泄情绪。” “我凭什么和你打?” 有生死契在,打了也是白打。 褚忌在他肩头狠狠咬了一口,咬出了牙印,“你真的好香啊,老婆,想把你的血肉吃进我的身体里,这样我就能永远陪着你了。” 变态。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疼……”张即知想推开他,眼睛上的黑布被掀开了,眸底通红一片。 一点前戏都没有,疼的想往后缩。 褚忌却钳制着他的脚腕往下拉。 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手劲儿不大,只落在了他下巴的位置。 底下那人就带着哭腔骂,“你混蛋!” 第72章:请阻止鬼王发疯⑤ 没力气打他巴掌了。 张即知越是哭,他越是过分。 爽的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到最后张即知都骂不动了。 “褚忌,褚…忌。”张即知沙哑着声音喊他的声音,抱着他肩头,小声抽泣,从来没被这么狠的对待过。 之前褚忌压抑着自己的天性。 现在是放纵了。 “嗯?”褚忌克制的停下听他说话。 他小声带了几分情绪,语气也没那么寡淡,这种程度,已经算是撒娇: “我好难受,你转过去。” 褚忌抱着他,嘴角都往上勾,他凑在他耳边吻耳垂,“我喜欢看着你的脸,老婆,你好乖。” 张即知呼出一口气,抬手压在眼睛上。 早知道他这么好哄,就应该直接说软话,白受这么多下。 任他发泄,也是件很折磨人的事。 张即知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褚忌就反反复复折腾。 由此可见,昨晚他在失智的边缘真的放过了他。 见他失神,褚忌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脸,“老婆,你怎么可以不认真呢。” 张即知声音都喊哑了。 小声哼唧着像猫一样。 他抬手轻轻搭在褚忌的手腕上摩挲,求饶,“我真的不行了。” “那就换个姿势。” “换个姿势也不行。”张即知真是怕了他了,太难喂饱了。 “我求你了老婆,再来一次。” 在褚忌的软磨硬泡之下,从天亮到天黑。 张即知累的要死,全身都是软的。 换来褚忌一句,“你明明都没动一下,真娇气。” 张即知踹他一脚,“滚。” 他侧身躲开,给他轻轻揉腰,眼中的猩红早就褪去了。 “真是笨的要死,知道我控制不住,就不知道找几个恶鬼过来让我杀个够?” “荒郊野岭的哪来那么多恶鬼。” “是哦,我记得我杀了五十八个,看来地府昨夜出了麻烦事。”褚忌思索着,要不要回去一趟的时候。 地府已经翻天了。 黑白无常到处找鬼王大人回去主持大局,可就是找不着踪迹。 张即知声音很小,“巫棠婆婆说,墓里丢的东西就是那把剑,剑柄上的东西被盗墓贼偷走了,她老人家的诉求是,把宝石找回来。” “那群进墓里的盗墓贼都被关在地牢里,他们打死不说宝石的去处。” “我觉得,宝石在戚老四手里。” 他们找到盗洞时,底下就有一具盗墓贼的尸体,他说不定就是把宝石送出来的人。 “怪不得他愿意出那么多钱给你。”褚忌的眸子盯着张即知看,被蹂躏后的模样,越看越带劲儿。 他唇瓣都是红肿的,一张一合,“我们得回去把宝石找回来……唔…” 又又又被堵住了嘴。 褚忌夸他,“老婆,你真好看。” “好看的我都想把你_死,你下次别中途求饶好不好?” 别求饶? 那他迟早要进阎王殿了。 “你想让我死,就直说。”张即知别过脑袋躲开。 “呵~,被你发现了。” 请记住,鬼话连篇。 信谁都不能信鬼。 特别是褚忌。 张即知想起什么,抬手去摸他精壮的腰身,那处被水刃穿透的地方,已经重新长出了血肉,完好无损。 褚忌低头看了一眼,没什么感觉: “皮囊而已,又不疼,你心虚什么。” 张即知不是心虚,他神态有几分变化,“我……下次不会了。” “不会拿刀子捅我了?” “嗯。” “为什么?” “你也会疼吧,抱歉。”张即知手指微微发颤,只好放下了手。 寡淡到极致的语气。 褚忌偏偏听出几分人情味儿。 张即知真的…在心疼自己吗? 可他下手的时候可半分没有犹豫。 他的话只能信三分。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擦在了身上,张即知本来都快睡着了,被凉的一个激灵,“你在干什么?” “涂药。”褚忌理直气壮。 “你把那种药随身携带?” “当然了,你那么娇气金贵,我得随时帮你消肿。” “嘶…你滚。”张即知。 “省点力气吧,明天一早我带你下山,云渺寨的事情处理干净,我们得回去看看鬼魃。” 他这么一说,张即知才想起来,“你作为鬼王都受到了血月的影响,那他……” “估计已经宰了温煦和。”褚忌说起时也没那么暴躁了。 他已经服了。 褚忌低头怀里的人,问完话后,张即知已经一秒睡着了。 山洞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黑白无常你推我搡的,都没第一个说话。 褚忌掀眸看了一眼,松开了怀里的人,把外套给他盖上,抬脚走出了山洞。 “鬼王大人,终于找到您了。” 白无常擦了一把虚汗,先作揖行礼总没错。 “昨晚的月亮怎么回事儿?”褚忌现在看向月亮时,颜色已经恢复正常了。 “大人,冥王大人现在也没查清楚,那弯血月出现的实在诡异,他让您今日务必回地府复职。”白无常。 “我才不……” 褚忌都没拒绝完。 黑无常拿出一份资料给他,“冥王大人猜到您不会回去,所以,这是您在上面的任务清单。” 褚忌看都没看,就丢给他,“又让老子打白工,我不干。” 白无常干笑,开始讲道理,“鬼王大人,十九层地狱是归您管的,是吧?” “嗯。” “昨夜跑出去几个千年老鬼,那份是名单。” 在十九层地狱关着的,都是上千年的恶鬼,这种东西跑出去,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褚忌拿过名单,迅速翻了一遍,没看到獓狠的资料,回眸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 他可没忘记张即知背后的纹身,獓狠若是跑出来,十有八九要抢肉身。 “名单我留下了。”褚忌一改常态。 黑白无常都松了口气,正要走。 “帮我去十九层地狱走一趟,看看444牢狱的獓狠,把他的锁鬼链加固。”褚忌命令道。 “是,鬼王大人。” 黑白无常在山中消失不见。 第73章:命数已尽 天已经大亮,褚忌顶号握着盲杖立在吊脚楼前,他怪异的感受着身上的疼痛感。 胀胀的,还有点酥麻感。 草,跟他共感了被_过的感觉。 在张即知醒来后,褚忌第一次二话没说,就把号主动还他了。 “嘶…”张即知刚上号,就倒吸一口凉气,腿还在发软,“现在知道主动退号了?” 褚忌心虚的撇嘴: “我下次轻点。” 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还得多买点药备着。 “哎?小知,你回来了!”弛焱拿着纸人急匆匆的出现,“没受伤吧?” “没事。”张即知回应。 弛焱就开始跟他唠嗑。 昨天整个寨子都乱套了,不知道从哪里来那么多伤人的恶鬼。 听说还有个穿西装打领带,十分体面的掏心鬼,它把寨子里恶鬼全杀了,最后竟没伤人。 受到一致好评。 只有黛婼给了个大差评,那帅鬼想掏她的小心脏。 今天一早巫师举行了祭祀活动,说要净化后山。 黛婼环胸倚着木桩,好奇的打量张即知,他一出现,小篓子里蛊虫又缩成了一团。 好像是被吓的。 可是,她明明记得蛊虫怕的是那个卷毛帅鬼。 黛婼低头看了一眼蛊虫,又看了一眼张即知,她抬脚走近他,“瞎子,昨晚你去哪儿了,怎么一个晚上都没见着你人?” 张即知瞬间判断了她的方向,转头看向她,淡淡道,“我在寨子里找了一整晚恶鬼。” “找到了吗?”黛婼立在他跟前,又低头看她的蛊虫,缩成一团就跟昨天的状态一样。 还有张即知,他太怪异了,一个瞎子在外面跑来跑去的,比明眼人都能折腾。 自己在外面捉一晚上恶鬼? 谁信? 张即知意识到她可能在怀疑什么,直接改变了话题,“找到了,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在墓室里找到了温小太子爷的魂魄,已经送回去了。” 黛婼若有所思的点头,反问,“哦,你怎么送的?” 弛焱也觉得这小丫头问题很锋利,赶忙抬手打断,“你管人家怎么送的做什么?都是这一行的道友,难免有点独门绝活在身上。” 黛婼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蛊虫,只要她远离张即知一点事没有,只要靠近,蛊虫就开始怂。 可这张即知也没那么恐怖啊。 她从后腰拿出金蚕蛊,果然,只有它在昂着脑袋,半点没怕。 “红毛哥,你真的不觉得他一个瞎子,行为太诡异了吗?”黛婼。 弛焱脑子大条,他哎呦一声。 直接帮张即知说话,“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我们人与人之间保持点神秘感不挺好的。” “他不是神秘,他是诡异。”黛婼不听这套,她盯着张即知的心口,“敢不敢让金蚕蛊咬上一口?” 是人是鬼,让金蚕蛊来定。 张即知手指握紧盲杖,思索怎么脱身。 褚忌压低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千万别,这虫子能把我逼出来。” 这么厉害? 张即知很为难,不知该怎么解释。 “哎呦喂,你这小朋友,都说了不要逼问人家的私事,这样,我去一旁偷偷告诉你得了。”弛焱连拉带拽的给黛婼带走了。 张即知:“……” 这下好了,根据弛焱的脑回路,应该会帮他圆的很好。 褚忌唏嘘出声,“他肯定会说你有精神病。” “还不是拜你所赐。” 张即知撑着盲杖休息,腿上还是酸软的,走路都不舒服。 褚忌撇嘴不语。 一旁,弛焱拉着黛婼连说带比划的,说张即知有精神病。 黛婼看向张即知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拿着盲杖乖乖立着,哪儿点像精神病人? 弛焱还煞有其事的感慨,“现在转双向了,第二人格都出来了,平时说话难听脾气暴躁的那个,就是他的第二人格。” 黛婼再次打量张即知。 真的假的? 褚忌又悄悄出馊主意,“你把头扭过去,朝她笑一下。” 为了逼真点,张即知配合的望向他们的方向,咧嘴,假笑。 真是毛骨悚然。 黛婼搓搓胳膊,“虽然我还是不太信,但确实有点像。” “什么像,他就是。” 弛焱加以肯定。 精神病做出什么事都是有他的道理的,比如一个瞎子整晚都在外面捉恶鬼。 这话小孩都不信。 但弛焱深信不疑。 张即知临走前见了一面巫棠婆婆,告诉她不要为难那些盗墓贼,五天之内,他会把宝石全部送还回来交换人质。 巫衔声也把泥娃娃还给了他。 弛焱走在路上,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虫山被盗的事件,就这样解决了。” 张即知点头。 盗洞已经全部被封上了,就因为一把大黎王的剑,死了这么多人。 而巫族是大黎的后人,她们在后山传承人千年,甘愿成为守墓人,隐居山林。 赶到镇子上时,避暑山庄在办白事,白绸子挂了满院,老榕树下放着棺椁,哭声在门外都能听到。 黛婼脸色都变了,她接的任务从未失败过,“这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已经把温煦和的魂魄送回来了?” “魂魄我送回了,剩下的,是命。”张即知平静的立在那,好似早就猜到了一般。 那晚褚忌说完,他就算了一卦。 命数尽了。 黛婼抬脚往院子里走,要找人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惜了,我的信徒。”褚忌喃喃自语,他还是没能完成温煦和的愿望。 那他还算是神明吗? “不怪你。”张即知回了他一声。 这怎么能怪神明呢,这是历经七世,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 弛焱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头,“走吧,顺路跟我去关少爷那坐坐。” 关少爷? “他还没死吗?”张即知直言。 “少说晦气话,我去山里就是为了给他找药,死什么死,我们少爷还能活。” 弛焱说着摸口袋里的草药,都快枯萎了,但还能用。 关山泽住的不远,几步路就到了,是个老宅子,一敲门就有人应了一声。 他打开门,见来人眸子一亮: “你回来了。” 弛焱扫视一圈他的状态,“在家有按时吃药吗?” 关山泽乖乖点头,邀请他们进去喝茶。 第74章:你让他抱了吗? 关山泽朝他勾了勾唇,并没有回答什么。 倒是弛焱,很是积极的拿着手机出去联系老中医,谈论药材的事情。 张即知与关少爷对坐,对方很态度谦和温柔,给他倒了热茶,还拿了点心过来。 “这一趟麻烦你们了。”关山泽将茶推到他手边。 张即知点头,手指刚触碰到热茶。 就听到弛焱咋呼的声音,“少爷,你手腕怎么回事?” 关山泽缩回手,他穿着长袖往下垂,遮住了痕迹。 弛焱这人可不懂什么叫距离感。 他抬脚过去握住了关山泽的手腕,袖子往下滑落,露出了被蛇牙咬过的两个孔,周边变得黑青。 在过分白皙的皮肤上,过于明显。 “是个蛊师,帮我看病时留下的。”关山泽往后缩,想避开弛焱的触碰。 弛焱的神色很不悦,他找到药箱重新给他处理伤口: “哪里找的不着调的蛊师,用蛇给病人看病?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以后不准别人随意触碰。” “你怎么说都是个大少爷,给他们那么多好脸色做什么?” 关山泽乖乖坐在那,身材瘦的撑不起衣服,他垂眸看着弛焱,神色复杂,“我知道。” 张即知看不到这副画面,他摸索着品了一口茶,将脑袋转向窗口的位置。 褚忌从他身体内分离了出来,正立在院子里的树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泥娃娃挂在树上叽叽喳喳的跟他说话。 他偶尔会抬头回一句。 张即知轻叹一口气,褚忌总是口是心非,他明明很在意温煦和的生死,可到了避暑山庄前,他都没能踏进去看看结果。 鬼魃也不知道跑去哪了,完全没有踪迹。 张即知要留在这里一晚,他说没找到失踪的泥娃娃,任务差一点还没完成。 弛焱这人热心肠,当晚说要帮他找,带着小纸人就出门了。 “唉?” 张即知只是找个借口而已,他本意想多留一晚,是为了等褚忌。 “不用管他,他总是用不完的力气,就让他帮你吧。”关山泽说着拿出一张卡,“这是弛焱答应给你的。” 张即知都没推辞,直接就收下了。 这是弛焱一开始就答应付的救命钱,只是他没带卡,张口借了关少爷的。 “今晚有空吗?我帮你去去晦气。”张即知语气很淡,明明是个刚成年的少年人,但看着就是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 “不用……咳咳…”关山泽话说一半,用帕子掩嘴咳嗽,第一次咳出了血丝。 他脸色煞白,收紧了帕子。 “现在,需要了吗?” 张即知的眼睛明明被黑布蒙着,但他像是全部都知道一样。 “我是不是…也快死了,就和隔壁的京都来的少爷一样,会在某一天毫无预兆的突然死亡。”关山泽眸色都灰暗了。 “你和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他一心求死,根本就不想活着。”张即知没骗他,温煦和但凡有求生欲,就不会信仰鬼神。 关山泽唇瓣微启,没再说话。 张即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供奉褚忌时掉落的香灰,这种灰煞气最重,虽然不知道褚忌具体活了多长时间。 但与仙家斗法,可以一试。 褚忌说过关山泽再承担关家两次的厄运,就是身体的极限了,到时候他会七窍流血,死的无声无息。 火符燃起,留下的灰烬掺和在香灰中。 张即知立在月光下,双指放在唇边,念着复杂的咒语。 屋檐下的软塌上,泥娃娃正呼呼大睡。 褚忌的身影早已不见。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手中拿着一朵白色的小花,踏入了避暑山庄的门,老榕树轻摇着枝丫,守灵的人跪坐在地上,根本没抬头。 褚忌立在棺椁前,将小花放在桌面上。 时间过的真快,原来已经过去七百年了。 他留下的禁术被毁掉了,完全不知道温煦和下一世是否还会投胎转世。 一团黑气涌出,几秒的时间,守灵的人全部昏睡了过去。 褚忌上前推开了金丝楠木做的棺材,温煦和的尸体就静静躺在那,身体被入殓师整理过,死相不算难看。 他下手撩开了衣服,心口的位置被刺了一刀,看伤口的形状不像是时厄下的手,若是鬼魃的一刀,肯定能刺穿肉身。 “我跟你去十九层地狱。” 身后一道机械冰冷的声音响起,是时厄,他冷漠的立在那。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都具体做了什么,血月影响了他的心智,他记得最清楚的,是温煦和抱了他。 哭着说他冷冰冰的暖不热。 “呵~”褚忌将棺椁重新盖好,他搓了搓脸,无奈的笑了一下,自杀,竟然是自杀。 褚忌转身走向他,拎着他的衣领子,只问了一句,“他死的时候如愿了吗?” 这对神明来说很重要。 只要温煦和如愿以偿,结局怎样都好。 时厄毫无人类的情绪,“不知道。” “换个问法,你让他抱了吗?” 温煦和骨子里也是个死犟的人,他认定的事,一定会做。 时厄点头,承认。 让他抱了。 褚忌松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我带你回地狱待着,走吧。” 时厄转眸最后看了一眼灵堂上的照片,小少年笑容依旧温柔,像活力四射的小太阳。 他抬脚跟随着鬼王,自愿走进地狱。 一幅画面在褚忌面前一晃而过。 温煦和为了这个拥抱,自己刺了自己一刀,浑身是血的如愿抱住了时厄,哭的满脸泪痕。 但却是带着笑意断气的。 因为时厄在最后说,他原谅他了。 十九层地狱的门打开之后,比起上面十八层都要安静许多,这里面的老东西都懒得叫唤了。 褚忌亲自给他挑选了一处牢狱,名为443。 就在獓狠隔壁。 他将锁链象征性缠绕在鬼魃的手腕处,低语几句: “温煦和若是再转世我会告知你,但你要帮我做件事。” “守着你隔壁的狱友,别让它跑出来。” “哦。”时厄看着松松垮垮的锁链,他晃一下手就能脱落的程度。 这过扬走的太过扬了。 第75章:重修庙宇 他走过獓狠的牢房门口, 顿住脚步隔着缝隙看它一眼,一个庞然巨物被束缚着,只露着一双碗大的眼睛。 褚忌收回视线,刚踏出一步。 獓狠嗤笑一声嘲讽。 这种就是典型的给脸给多了。 褚忌转身对它邪肆勾唇,“我懂你,皮痒了。” 下一秒牢门被他打开,拳头如雨点般往獓狠身上砸。 “邦邦邦...”的声音响彻整个十九层。 良久之后,褚忌撩了一下发丝从牢狱走了出来,他从口袋拿出镜子照了照,发型差点乱了。 鼻青脸肿的獓狠依旧不服气。 回到上面时,已经是后半夜。 张即知在他踏入卧室的那一秒就醒了,他轻轻开口,“事情都结束了?” 褚忌从后面抱住他,埋在他脖颈处吸了一口气。 “嗯,温煦和是自尽的,鬼魃已经被我带回地狱了。” 张即知明显没想过这样的结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安静静的陪着。 “怎么这么乖,你今晚背着我做坏事了?”褚忌嗅到了一股开坛做法的味儿。 虽然已经洗澡了,但还残留着烧纸味儿。 狗鼻子吧。 张即知抿嘴不说话。 “不说?”褚忌的手落在了他的大腿上轻捏了一下。 张即知皱眉,伸手去推他,“用了供奉你的香灰。” 褚忌低笑一声,“你也不怕把对方的保家仙玩死,到时候他们狗急跳墙,会找上门的。” “真的?关少爷说,那可能是个上千年的蟒仙。”张即知转过身看他,“你究竟活了几千年?” “自己查去,我要睡觉了。” 褚忌闭眼,他也要休息。 张即知凑近好奇的询问,“比蟒仙厉害,对吗?” 褚忌睁眼看到他靠这么近,噘下嘴就能亲到,他吧唧就是一口。 但就是不回话。 张即知蹙眉,这应该就是比蟒仙要厉害的意思吧。 褚忌嘴角微勾,心情平复了。 才一千年的蟒仙,一把香灰打过去,能蜕它一层皮。 身旁的呼吸声逐渐平稳。 褚忌睁眼,看着他的睡颜莫名安静了下来,甚至没想过计较张即知利用他香灰的事。 他的手指落在他侧脸上方悬着,没有触碰到皮肤,自己没有温度,会把他冰醒的。 其实聪明人也挺好的。 张即知故意在这多留一晚,就是为了给他时间去处理温煦和的后事。 真懂事。 可惜,有生死契在,双方真情假意难辨。 ...... 第二天一早,弛焱还真带回来一个泥娃娃,他说是个路上捡的,小娃娃也想回家。 俩娃娃挂在树上捉迷藏,褚忌以灵魂的姿态在树下逗它们玩。 张即知收拾好东西之后,避着褚忌和弛焱交谈了一会儿。 他把账户里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转交给弛焱: “云渺寨前面的那座山里有个破庙,你可以帮我找人重建吗?钱不是问题。” “建庙?那么偏的地方还修它做什么,就算修好也没人去供奉。”弛焱不理解。 “你说的对,还得帮我找村民按时去上香供奉。” “啊?”弛焱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你还要出钱找人供奉?” 张即知点头,这是他在山里见过庙宇之后,就盘算好的事。 “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啊,你刚挣这么多就全砸进去?”弛焱又问他一次,“若是你离开后,或者哪天资金断掉,这庙迟早还是会荒废。” 再说,那是什么庙还不知道呢。 鬼知道张即知为什么非要砸钱。 “至少,我在世的时候,有人记得那座庙。”张即知望着窗外的那团炁。 至少有人记得,褚忌不仅是十九层地狱的管理者,还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弛焱没有多问,见他坚持要修庙,以为是遇到什么机缘了,就同意下来。 他们顺路把泥娃娃送回了行善堂,仙姑已经做好了泥塑。 她这段时间,因为房子周围有阵法保护,就没再丢过泥娃娃,她判断是鬼物作祟,加强了房子的风水。 小娃娃把脑袋埋进褚忌怀里哭唧唧,“大爹,再见。” 褚忌拎着它表情十分嫌弃,这小东西差点把鼻涕擦自己的西装上。 但他嘴上却道,“行了,等你投胎转世了我去看你。” 张即知诧异的看向身旁的鬼,自己好像从来都不了解褚忌,他不是表面那么不近人情。 小娃娃又飘到张即知怀里,童言无忌道,“二爸,你要是女的就好了,你就能把我生出来了。” 仙姑:...... 张即知嘴角抽搐,“为什么你大爹不能是个女的?” “是哦。”泥娃娃转着大眼睛看褚忌,但这话它不敢说。 褚忌摆手让泥娃娃回泥塑里待着。 泥娃娃磨磨唧唧的道别很多次,“大爹,二爸,再见。” 褚忌拽着张即知走出行善堂,还不让他回头。 “它哭了。”张即知出声。 “哭了也不能回头,它会更舍不得。” 他很有经验的样子。 走出没多久,泥娃娃就被伙伴吸引,玩的不亦乐乎了。 他们也顺利离开了云朔,在下午时回到周城。 周城这几天的天气不好,阴沉沉的,时不时就下雨。 留给戚老四的手机号也没被拨打过,只能去物外楼找常昭打听。 此时,物外楼内部正在拍卖一件大东西,几乎所有同行都聚集在了这里。 常昭听到消息后,让手下把张即知带进来。 物外楼内部是个圆形建筑,上面有六层,所有进来的客户都是验过资的。 他们甚至有固定座位,坐的越高,就代表在圈内的身份越高,或者身价越高。 张即知一路坐电梯上了六楼。 常昭穿着黑色大褂,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乐呵呵的让他先坐下,“看来云朔的事情你已经解决了。” 张即知却摇头: “昭哥,你知道戚老四最近在哪儿吗?” “戚老四?” 常昭一回想,其实那天在常家门口见过之后,就没再见过戚老四这个人,或许是伤心过度在家里待着。 他一想,“今天有拍卖会,按平时,他一定会过来掌掌眼,我给你查一下。” 褚忌在一旁偷吃他盘子里的新鲜葡萄。 常昭都没眼看它,这鬼都不躲着点人,让人看到半空中飘着个葡萄算怎么个事? 褚忌自己吃就算了,他还往张即知嘴边递。 递了两次,张即知才张嘴。 “戚老四,今儿竟然没到扬。”常昭查完之后,迅速觉得事情不对。 他打了一通电话,跟对方问了几句。 挂断后,他对张即知道,“戚老四把在周城的别墅卖了,已经跑了。” 第76章:感情?是什么? 张即知没吃,还轻推开了他的手,对常昭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他吗?” 褚忌也没什么大反应,只是转手把葡萄塞自己嘴里,然后起身立在栏杆处,往楼下看热闹。 常昭摇头,说出的话十分的冷漠: “戚老四跑这么快,我猜他是把墓里的东西都卷走了吧,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也就把表面工作做的好。” “他都不惜底下兄弟的命,我建议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戚老四在常家门口磕头,又是哭又是骂。 全都是做给别人看的,看他出这么多钱救兄弟,多么有情有义。 实则,做完表面工作就带着宝贝跑路了。 “我答应了云朔的婆婆,会把东西还给她老人家,戚老四必须得找到。”张即知出声。 这已经不是关乎戚老四手底下兄弟的事,而是那把完整的大黎王剑,是巫族世代的守护之物。 也是她们千年的信仰。 常昭深深看他一眼,其实在这个社会上混的久了,人都会冷漠许多。 他松口,“戚老四肯定会找渠道把赃物拍卖出去,这样吧,我帮你留意一下。” “谢谢哥。” “客气什么,它具体是个什么物件?”常昭。 张即知思索一下,若说是红蓝宝石,那范围就太大了。 褚忌懒散的坐在沙发上,用手指比划一下,“鸡蛋大小的红宝石,还是鸽血红。” 常昭眸色都变了,鸽血红,鸡蛋大小的鸽血红! 怪不得戚老四一张口就给张即知一百万。 他这一颗若是天然高品质的货,估价至少要上亿美元。 褚忌“啧”了一声,有点可惜,他也想要来着。 时厄当时在幻境里都答应把剑都送给他了。 但没宝石镶嵌着,谁要啊。 “鸽血红在国内不好出手,时间长了戚老四发现出不了货,应该会去国外,那就更难找他的行踪了。” 常昭说着起身出去招呼手底下的人,吩咐了几句。 张即知耳朵灵的很。 隐约听到他说了一句,发布道上的追击令。 鸽血红一旦现世,定能掀起腥风血雨。 褚忌趁机又凑到张即知身边,盯着他的侧脸看,“我帮你找。” 又善心大发了? “想离我多远?”张即知淡淡询问。 “就在周城。” “去多久?” “不清楚,我得到结果就回来,你待在这等着。”褚忌视线往下,看到了隆起的锁骨后,试图往衣领下看。 他喉结上下滚动,每次看到张即知的身体时,就像是吃了药一样上头。 “那我等你回来。”张即知故作乖巧的模样,还伸手去抱他,在他耳边又重复一句,“记得回来接我回家。” “好。”褚忌深深吸了一口,香迷糊了。 几秒后怀里的鬼消失不见。 常昭回来时没见着褚忌,还好奇呢,“那只鬼去哪儿了?” “他不会走远的。” 张即知说这话时,有种掌控者的姿态。 “小知,它不在这,你跟哥说句实话,为什么非要养着它在身边?”常昭早就想问清楚了。 “他是我爷爷留给我的。” 常昭又问的深一些,“就这么简单?你对它不会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感情吧?” “什么是感情?”张即知望向他的方向,脸上有一丝懵懂。 对褚忌产生感情? 是什么? 常昭嘴角微抽,差点忘记了他不过刚成年,还算是个单纯的少年,从未接触过男女之事,懂什么喜欢。 对于张即知来讲,褚忌根本就是爷爷留给他的东西。 他单纯的占有欲比较强而已。 “没什么没什么,褚忌是你的,你就放心吧哈,没人跟你抢。”常昭哄小孩一样敷衍过去了。 张即知点头,谁敢和他抢,他就灭了谁。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弛焱,他已经找到了庙宇的所在位置,还找好了工人。 “即知,我已经用技术手段恢复了牌匾上的字,好家伙鬼神庙,你这机缘真是绝了,这庙里的雕像半神半鬼的,看着挺吓人的。”弛焱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鬼神庙。 褚忌受香火供奉之地,全都是这个名字。 “牌匾也要新的。”张即知拿着手机回应。 电话开着免提,一旁常昭也是听到清清楚楚,小知在弄什么庙。 “好嘞,只要你的钱到位,这群工人都听你的,对了,他们让我问你一下,神明雕像需要重新做吗?”弛焱。 张即知思索一下: “重做吧,雕像放了那么久,应该已经破损了。” “这哪是破损啊,你是没见着,这家伙雕刻的像地狱里的罗刹鬼,青面獠牙的可吓人了,手里还握着一把斩鬼刀。”弛焱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雕像,大中午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神明的雕像,也太瘆得慌了。 褚忌这么注重形象的鬼,雕像竟然被做成了这样? “雕像,重新做成别的样子吧。”张即知知道褚忌爱臭美,打算给他修的好看些。 弛焱,“那你记得找人画份图纸传给我。” “好。” 挂断电话后。 那么问题来了。 张即知顿了好一会儿回想,褚忌长什么样子,他好像也不知道。 “你要……修庙?”常昭好奇极了。 张即知淡淡开口解释,“我在云朔山里遇见的荒庙,在里面休息时梦到神明给我托梦了。” “哦,这样啊。” 常昭也能理解,这种或许是个大机缘也说不定。 “昭哥,你知道这里比较出名的画家吗?能靠我的描述画出神像的那种。”张即知询问。 常昭还真知道一个: “最近道上相传,有个画像师画出了客人描述的虚无人影,画功了得,你的神像应该不在话下。” 那人七月十五刚过去就找画像师画画,说自己在家里看到了一个影子,怀疑遇见鬼了。 画像师根据他的话复原了影子的长相,这一瞧,就是那客人死去的老爹回来看他了。 这件事,在道上传的神乎其神。 还真有人找小画家画鬼。 “那你可以帮我联系画师吗?”张即知脸上难得挂了几分兴致。 没了往日的死气沉沉,越发有活力了。 常昭见到他的转变也高兴,“行,我明天帮你约画师见面。” “就现在可以吗?” 张即知一副很急的样子,错过今天,就很难避着褚忌做什么事。 “这么着急,我现在就去帮你联系,把画师给你请过来,行吧?”常昭笑了笑,起身出去安排这件事。 留张即知一个人在六楼的隔间内。 他垂着脑袋听拍卖会上的动静,面上却收敛的一丝表情都没有。 他有的是办法和手段保命,若是真到解除生死契那天,也让褚忌下不去手。 第77章:真正的契约内容 鬼王大人又来了,小狐狸秘书小心翼翼给他送去了茶水点心。 褚忌周身满是黑气环绕,煞气重的压的周围几米都无法近鬼。 “大人,收收威压,我得继续给您解释生死契的全部内容,您刚听到的只是第一条。”胡仙送双腿打颤,拉着椅子离他越来越远。 他这要杀穿全世界的表情,太可怕了。 生死契第一条:被下禁术者无条件给对方挡劫挡灾,无条件迷恋对方。 褚忌脸色阴沉。 怪不得每次碰到张即知的时候,脑子都无法进行思考,一开始连行为都不可控。 胡仙送开始说第二条,她说话都不敢大声,“在对方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挡在他面前。” “若是我也打不过对方会怎样?”褚忌对这一条内容十分在意。 她再往后退有一米,回答他,“您...您先死。” “凭什么?!” 褚忌阴鸷的望着那份羊皮卷。 生死契的创造者,到底想玩死谁? 他忽然想起什么,“第一条的内容里,我对张即知的身体无条件痴迷,那他对我呢?也跟我一样吗?” 胡仙送又往后退,身体已经贴到墙根了,退无可退。 她摇头。 “摇头什么意思啊?”他眸子带着寒光。 “大人,他...他不受生死契控制。” 连半点爱都没有。 把褚忌给气笑了,很好。 只有他一个跟神经病一样,一边想杀了他,一边不受控制的想爱他。 整天左脑和右脑干架。 “生死契第三条,您的活动范围受限制。”胡仙送偷看鬼王大人的脸色,悄咪咪的又收回了视线。 这条没生气。 因为褚忌早就知道了,除了用精血之外,他跟张即知做完亲密事之后,范围也会增大。 这极有可能是生死契认为,褚忌已经离不开张即知的表现。 “好了,不用念了,解除生死契的办法找到了吗?”他的手指落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的敲着,压迫感十足。 胡仙送苦笑,“大人,这是上古禁术,解除的方法暂时没有找到,但您放心,一有消息,我一定会告诉您。” 褚忌没回话,但身上的阴气未褪。 胡仙送贴着墙体出去透口气。 守在门口的小秘书脸色都不好了,“老板,鬼王大人是不走了吗?”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火气都在往心底憋呢。 毕竟,张即知也答应会配合他解除生死契,他的火气不能撒在他身上。 “你们就在这等着,大人要什么就送进去,其余不该问的别问。”胡仙送整理一下白色西装,往楼下的各个包间去了。 毕竟来她这里买消息的人,络绎不绝。 另外一边。 常昭真的将画像师给请了过来,是个穿着黑长裙的女人,她脸上化着淡妆,骨相格外出众,整个人显得十分清冷。 她在张即知对面落座,熟练的拿出画板,铅笔的笔尖落在纸上,她道,“你好,你可以开始描述了。” 张即知回想手指触碰过的脸部轮廓,手指悬在半空,他说,“头发偏长,他鼻梁很挺,唇瓣是薄的……” 女人有点不解看了一眼张即知,“然后呢?” 一个瞎子能形容才出来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张即知几乎把所有可以形容的词汇都讲了出来。 包括他摸到的身材比例。 毕竟要画成神像,女人一边点头一边道,“眼神呢?你可以形容出来吗?” 黑暗中只有沙沙的画笔声。 良久,他才失落的艰难出声,“我不知道。” 他可以形容手感,但眼神呢? 褚忌作为神明时该是什么眼神? 画作今晚并没有画完整,女人观察张即知的神态,将声音放轻: “我回去帮你把平面图做成泥塑,到时候你可以摸一下试试,看是否有修改的地方,至于眼神,你可以慢慢想。” 张即知回神,“谢谢你。” 对方收拾画纸,“不用客气,我叫梁江兰,下次找你,我会直接联系常老板。” “不用,你可以把电话存在我手机里。”张即知摸索着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梁江兰将自己的手机号存进去,之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底下的拍卖会也已经结束了。 她多问了一句,“你不走吗?” 张即知点头,很有分寸感,“我在等人,就不送你了,再见。” 梁江兰走了,她对今天这个客人很好奇,因为手里的这张画。 在电梯的灯光照射下,人物就算不画眼睛,也带着压迫感,这种压迫感是与生俱来的。 身高比例,肩宽,手臂的肱二头肌,几乎完美的无法形容。 但是那张脸,明明画着人类的五官,但莫名带着一股子阴邪气。 十一点,手机定的最迟睡眠时间到了。 常昭中途来了一次,要送他回家,他执拗地不肯离去,就是要等褚忌回来。 常昭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先去忙。 同时。 胡仙送忙完去了办公室,见褚忌还在,她悄悄出声提醒,“鬼王大人,天色已晚,您该回家了。” “回家……,呵~,我怕忍不住杀了他。” 褚忌嗓音沙哑,他双指之间夹着一根烟燃着,但却没有抽一口。 “大人,小知已经答应您会解除生死契,您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听到,跟往常一样就好。”胡仙送也知道,这很难。 被人莫名其妙限制成这样,谁都会翻脸的。 让他怎么跟往常一样?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真的迷恋上张即知的身体了,脑子和行为对了半晌,好不容易把他当老婆看了。 现在告诉他,全是假的? 甚至还是脑子自动控制的行为? 他本该杀了他的。 在接近晚上十二点的时候,褚忌走了。 他还是去了物外楼,满身的烟气,神色隐藏在暗处,紧紧盯着张即知的脸看。 张即知看到了黑暗中的那道炁还是出现了。 他瞬间起身,抬脚走向他,“你回来了?” 褚忌立在原地,嗓音低哑,“嗯。” 张即知主动上前抱他,环着他的腰身,还用脸在他胸口蹭两下,乖的跟什么似的。 又在哄他。 张即知手指触碰到的衣料下,皮肤上有两条被雷劈过的黑色纹路。 那是褚忌,被迫帮他挡死劫时,硬生生接下的。 第78章:奉承 “我们回家吧。”张即知动作有些僵,他嗅到了烟味儿,还有,褚忌浑身的阴气没有收敛。 他们也配有家吗? 褚忌连话都没讲,就那样一路安静的往家的方向走。 物外楼离别墅区不远,但那也有两条街,一人一鬼,一前一后的走着。 张即知握着盲杖看前方的身影,明明离自己那么近,可他却觉得快要触碰不到了。 心中有一刹那的慌乱。 脚下踢到什么,忽而不稳。 身体倾斜之际,被一只冰凉的大手给接住了。 张即知松了一口气,手顺势抓着他的袖子,不松开了。 “你找到戚老四的行踪了吗?”他斟酌着找到了一个话题。 褚忌没甩开他,但语气不咸不淡的,显得十分有距离感。 “找到了,他还在周城。” “哦哦。” 话题断了,氛围冷漠的可怕。 张即知思索了一路,依旧想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惹到他了。 “褚忌。”他抱着他的手臂,脑袋一直往四周望。 “嗯?” 褚忌低头看他,脑袋毛茸茸的,装乖装的离谱。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褚忌咬牙吐出这么两个字。 一点都不真诚,他其实现在都想把他的脑袋拧掉当球踢。 张即知扬起下巴往上凑,小心翼翼试探道,“那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还亲? 嘴都想给他缝住! 褚忌克制着的直视前方,不去看他,语气冰冷又淡漠,“我说了,我没生气,收起你的招数。” 后者浑身一僵,把下巴又收了回去,这种冰冷的语气,是他们刚开始时的状态。 张即知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他回去之后给自己洗了澡,在穿衣服时怎么都分不清正反。 他轻吐一口气,苦恼的将衣服扔在了地上。 褚忌究竟为什么会生气? 他是在难过什么吗? 张即知蹲在地上又捡起了衣服,他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连褚忌是什么表情都看不到。 褚忌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淡漠的看着窗外的夜色。 小瞎子已经洗了有一个小时,水声在二十分钟前就没了,但人还没有出来。 他手指蜷缩,指尖的皮肤还有些发黑,上次被张即知用火符烧过之后,皮囊恢复的十分缓慢。 “啪嗒…” 浴室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 褚忌回眸去看,犹豫两秒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手指叩门,“你在里面做什么?” 张即知抬头看向门的方向,褚忌进门从来不敲,都是直接穿进来的。 今天为什么要有多余的礼貌? 他不回答。 褚忌穿了进去,见到里面人的模样,瞬间眯眼。 只见,地上倒着洗漱用品,张即知坐在地上,没穿上衣,发丝是湿的,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滑进锁骨,然后继续往下。 那双灰色的眸子毫无神采的望着他,唇瓣抿了抿,“我…没分清衣服的反正,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褚忌忍不住想欣赏这幅画面,但理智又克制的让他移开视线。 他随手捞下一条浴巾扔在张即知脑袋上,“擦干净,出来。” 张即知被蒙住了脑袋,他胡乱扒开,褚忌已经出去了。 他低声嘟囔一句,“衣服……” 最后,还是没穿上衣服,只能裹着浴巾出去了。 他扶着墙去找盲杖,半路却被褚忌一把拽进了怀里。 冰冷的温度,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然后就听到褚忌阴鸷的声音,“张即知,有笔账想跟你算。” 他被按在了墙上,贴着褚忌的腰身,有片刻的慌乱,又只能将手抱着他的腰。 随后来了一句,“我乖点,你能别生气了吗?” “为什么要讨好我?”褚忌的声音越发冰冷了。 张即知又没有受到生死契的影响,为什么装作一副小白兔的模样时刻奉承他? “因为,你是我的丈夫。”张即知实话实说。 “你说谎!”褚忌的手落在了他的脖颈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掐下去,“你是怕我会杀了你。” 只要没有生死契的牵制,褚忌的理智不会受到影响,他下手杀了张即知也是顺手的事。 张即知也心知肚明。 他脸上连半分情绪都没有,就踮脚抱着褚忌,把下巴放在他肩头,声音淡淡: “我怕你会不要我,褚忌,我只有你了。” “呵~” 褚忌吐出一声冷笑。 张即知凑过去亲他的薄唇,用一副寡淡的表情,说出一句,“我今晚不求饶,你能陪我睡觉吗?” 这就是他那烂到透的招数。 只要意识到褚忌不高兴,他就把自己送给他,尽心尽力的哄。 偏偏,褚忌被生死契压制,不受控制,总会上他的当。 褚忌再醒来时会输理,他都爽了一晚没办法再去计较什么。 “我数三秒,从我身上下去,这种招数,别再用在我身上,三……”褚忌忍了又忍,让他识相点。 张即知不仅不识相,他还摇头。 “二…” “褚忌,我真的不求饶。”他唇瓣泛粉,像是邀请他品尝一般。 “一…唔……” 他被张即知勾着肩头往下,狠狠亲了一口。 褚忌的理智逐渐消减,他加深了这个吻。 “老婆,松手松手,别碰,你要捏死我吗?”他吃痛的往后缩。 张即知这个无知的小东西,下手没轻没重的。 张即知松开了握着小褚的手,一脸茫然无措,“我…我不是故意的。” 褚忌一把拉过他,拽着往卧室走旁,被推倒在床边。 那鬼王将一切都抛之脑后,亲昵的缠上他,“乖,别求饶。” 张即知刚发出一个音,瞬间被阴冷裹挟。 别求饶的含金量还是太高了,他承受不住。 他闷哼的声音发出来后,抬手咬住了自己的手背,眼底殷红一片,生理眼泪都忍不住落下来。 褚忌见他这副表情,欺负的更过分了,还弯腰亲那滚落的泪珠,“老婆,膝盖痛吗?” 张即知摇头。 “那就换个姿势。”褚忌拍了拍的大腿示意。 “我不……” 张即知拒绝了。 “嗯?老婆听话,我不生你气了。” “真的?”张即知狐疑出声。 “我今天若是真的生气,你早被_死了,还能说出话算你牛批。” 褚忌眼底都是红的,他还是下意识压制了自己,怕再把张即知下面弄伤了。 第79章:昨晚为什么睡沙发? 张即知刚到一半就想求饶了。 话还是说早了,褚忌在这方面真不会亏待自己一点。 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想到了泥娃娃之前教他的哄人话术。 沙哑着声音讨好,“老公,轻点。” 褚忌停下动作,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这哪是让轻点。 这是想被爆炒! 到最后话都是断断续续的,他求饶的声音都碎的拼不到一块去。 耳边还是那低磁带着喘息的声音,“老婆,我好爽。” 呼…… 他应该已经不生气了吧。 张即知晕乎乎快要睡着了,但还紧紧抓着褚忌的手腕,怎么都不松开。 褚忌没掰开他手指的钳制。 “张即知?”他凑近喊他的声音。 “嗯。” 张即知闭着眼发出一个音。 “松手,我不会走。”褚忌再三跟他保证。 张即知无力的去抱他,将姿态放低,语气软软的,“我求你了褚忌,别离开我好不好?” 怎么能用这么低三下四的语气求? 褚忌的神色晦暗不明,低声问了他一句,“你是真的对我有感情?还是单纯想控制我?” 什么是感情? 没有回应。 张即知的手逐渐松开了他,任由他走出了房门。 自己好像...只想要褚忌。 这算感情吗? 褚忌现在莫名在意一件事情,关于张即知从开始到现在,和他睡觉这件事究竟是不是自愿的。 点燃的烟熄了又点。 燃了又灭。 褚忌都没想明白。 他垂眸看到自己的手腕上,有个被张即知咬的牙印子,啧,他好像有颗虎牙来着。 牙真尖,怪不得总咬到他。 隔了一扇门。 张即知侧身看着卧室门的方向,穿过这里,能看到瘫坐在沙发上的褚忌。 褚忌为什么今天晚上不抱着他睡觉? 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外面的天色已经是黎明。 褚忌做了早餐喊他起床,张即知趴在床上盯着那团炁看,“你昨晚究竟为什么要生气?” 褚忌斜他一眼,“已经过去了。” 他的意思是,他不打算计较了。 反正生死契已经这样了,谁也摆脱不了谁,只能暂时摆烂。 但张即知没懂。 他撑着坐起身,“没有过去,你以后想起来的时候,还会生气的,对吧?” “我哪有那么大的气性?” 褚忌一边说着,一边去衣柜里挑选衣服,他拿温煦和的钱添了很多新衣服,都是给张即知量身定做的。 他拿着短袖对着张即知比划一下,随即觉得不满意,又扔进了衣柜。 “那你昨晚为什么要睡在沙发上?”张即知询问的时候明明没有语气,但就是听出几分怨怼。 “你哭成那样,我放你一马不行?”褚忌走向他,故意逗弄,“你不早说,趁现在还早,衣服就先别穿了。” “你……” 张即知脸色唰一下就红了,不自觉的往后缩。 “瞧你那怂样儿。”褚忌给他搭配好了衣服,放在床边,“穿好出来吃早饭。” 张即知摸索着衣服,料子有点厚,很规矩的布料。 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大夏天的穿长袖有点不合适吧。 “为什么要穿这样的衣服?”张即知摸了摸规整的裤子,他从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褚忌慢条斯理的给他整理西装,“拍卖会嘛,不穿的像成功人士一样,我们怎么混进去。” 眼神越来越深沉,这正装…… 怎么看着,想do。 “褚忌!”张即知意识到不对劲,怎么还拿什么东西捆他手腕了? 褚忌回神,将领带解开,重新给他放在脖颈打的规规矩矩。 敷衍的说了句,“刚刚走神了。” 衣服已经穿好了。 褚忌还拉着人转了一圈,确实好看。 比穿那些衣服显得金贵多了。 张即知亲昵的用脸在他手上蹭了蹭: “以后生气了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哄你。” 褚忌半只手都麻了,缩了回去,还虚张声势,“我是不是说过,收起你的招数。” 这种招数,他一吃一个准。 张即知还一脸天真的模样,“你不喜欢吗?” 那是太喜欢了,喜欢的脑子完全不受控制,喜欢的想弄死他。 谁特么允许张即知勾引鬼的?! 褚忌狠狠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把我哄开心了,就以为我不会杀你了?天真。” 他揉完就走了。 张即知摸了摸被弄乱的发丝,难道不是吗? 他现在还能下去手吗? …… 简单吃了早餐,褚忌带他去半盏春,这里一半是茶楼,一半是拍卖扬,很多私人藏品都会送到这里。 戚老四不敢再去常家的地盘出货,也没敢出国,就藏在半盏春里偷偷找买家。 张即知拉着褚忌的衣角进了门,服务生礼貌道,“两位先生,这里验资。” 还得验资? 张即知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他的卡全给弛焱修庙了。 褚忌盯着他局促的样子看,“你没带?” 张即知顺势就点头。 “我不知道要带。” 褚忌收回视线,从口袋拿出一张卡递给服务生,对方刷了一下,抬手请他们进去。 张即知好奇的询问,“你哪来的钱?” “之前温煦和给的。” 当时给了两张卡,都在褚忌手里。 “哦哦。”张即知也信的,温煦和就是个散财童子,他出门撒钱都不奇怪。 这个世上少了一个他,其实挺可惜的。 “你很热吗?”褚忌低头看他一眼,跟身上长虱子了一样,时不时拽一下衣服的。 张即知第一次穿,觉得别扭,“不热,就是有点紧。” “哪儿紧?” 褚忌大大方方的从上摸到下,还琢磨着,他手就是尺,怎么可能不对。 张即知紧绷着脸,抿唇道,“好了,我觉得又行了。” “你的右手边是座位,坐下后正前方有一盘瓜子。” 张即知落座,“为什么有瓜子?” 这里不是什么大雅之堂吗? 难道要穿西装嗑瓜子? “我专门点的啊,看热闹难道不配点瓜子吗?”褚忌心情格外好,他选了个视野极佳的位置,点了一桌子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这大雅之堂,吃小孩零食。 张即知都一一配合。 “哟儿,你常昭哥也收到信了。”褚忌那语气阴阳怪气的。 第80章:小知醉酒 一旁的服务员给桌上上了一瓶红酒,还贴心给张即知倒了一杯放在手边。 褚忌的注意力一直在楼下,他扫了一圈自顾自的评价: “小瞎子,温煦和给的卡里没多少钱,我看他们这群人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你想拿到红宝石,有点难。” “嗯。”张即知又淡淡的回了一音。 只回一个字是吧? “你还想不想要了?”褚忌不爽的回头,一看桌子上的那瓶红酒少了三分之一。 张即知没喝过这种苦味和甜味混合在一起东西,简直打开了新世界,一品尝就连喝了两杯。 他把空杯往嘴里倒了倒,又没了。 褚忌蹙眉,过去将红酒放的远了一些,“这东西喝多了会醉,这是酒。” “我想要。” 张即知看着黑暗中的炁,声音乖乖的。 平时那副寡淡的模样好像被什么击碎了,脸颊泛粉,手还去勾褚忌的手指。 褚忌差点道心不稳。 楼下响起一声敲锣的声音,拍卖会已经正式开始了。 褚忌居高临下的揉了一下张即知的脑袋,“手边是水,自己拿着喝。” 张即知勾着他的手指把玩,“我不渴,你坐我旁边。” 褚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展品,那颗红宝石估计要压轴出扬。 他只好坐下,与张即知坐在一块。 那少年一开始还在闷头玩弄他的手指,后来手指开始不安分的往上了。 褚忌眸色深沉,“你不看扬合的是吧?” 张即知只觉得脑子有些沉,手指已经戳到了褚忌脸上,他摸着鼻梁往上,“你的眼神,会是怎样的?” “什么眼神?” “你看我的眼神。”他苦恼的出声,“还会想杀了我吗?” “暂时不会,但是你再摸下去,我可以考虑一下弄死你。”褚忌没好气的轻拍掉他的手。 “那你的眼神应该是什么样?” 他执着的又问一次。 冰冷的? 阴鸷的? 炽热的? 还是满是欲望? 褚忌瞥他一眼,看样子是一杯倒,已经醉了。 “知道看死人的眼神吗?”他故意出言吓唬。 冷漠到没有半分人气的眼神,好似居高临下的恶鬼,玩弄人间。 张即知半晌反驳,“你不是。” 褚忌不是单纯的恶鬼,他是神明。 他面对信徒时究竟是什么神情? 这问题应该问温煦和。 他看向温煦和的眼神,就是神明的眼神。 但是温煦和已经死了。 张即知垂下了脑袋,不闹了,也不说话了。 底下抬价的声音不绝于耳,褚忌起身立在栏杆的位置往下看。 他在思考,从这里跳下去抢走红宝石后,再直接闪现进入张即知的身体,速度最快能有多少? 好人才用钱兑换东西。 褚忌不是人。 对面的隔间内。 常昭瞳孔地震了好一会儿。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好弟弟把那只鬼往怀里拉,更恐怖的是,大家都能看到褚忌的存在。 耳边已经有很多声音在夸赞褚忌的长相了。 “常老板,难道你和对面那位先生认识?”身旁有个女人调侃般开口。 那位先生一身西装都裹不住结实的身材,狼尾发型没有卷,但依旧打理的一丝不苟,光是立在那,就让人不自觉的想看过去。 顶级男模都没他好看。 常昭收回视线,语气不善,“不认识。” 跟个开屏的孔雀一样招人。 “真是可惜了,我以为你会认识这么极品的男人,还想着跟你打听打听,包养他的价格是多少呢。”女人掩嘴笑,不经意露出手指上的三个翡翠戒指。 呵呵...... 这年头鬼都有人抢着要,若是知道这么极品的男人是恶鬼,她不得转身跑了啊。 褚忌感受到目光,抬眸看了过去,见是常昭。 还故意抬手打了个招呼。 常昭撇嘴,不想搭理。 这花孔雀就是欺负小知看不见吧。 女人诧异出声,“你们这不是认识吗?常老板,他是在跟你打招呼吧?” 常昭移开视线,道了句,“他已经结婚了。” “啊?年纪轻轻就结婚了,真是可惜了。”女人话锋一转,“他考虑出轨吗?” 常昭看她一眼,目光不善。 什么玩意?褚忌这家伙还敢出轨?! “他老婆管的严,出轨会把他腿打断的,你就别想了。” 常昭的话说到这份上,女人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男人,是个妻管严。 常昭可没忘,昨天问小知的时候,他那个占有欲超标的神情。 就算没有眼神,也知道多么偏执。 作为哥哥,常昭想通了,他觉得挺好的,至少小知找到了自己要活下去的理由。 眼看着快要拍卖到红宝石了,褚忌看完热闹一回头,眉心狠狠一跳。 张即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红酒瓶,已经偷偷摸摸的快喝完了。 褚忌给他夺走酒杯时,他还晕乎乎的扯嘴笑,“这个有点甜甜的,好喝。” 没喝过小甜水吗? 褚忌按着他坐好:“马上就要拍到你想要的东西了,老实点。” “我现在给你两个方案,一,咱俩去打劫,五分钟内凑齐至少五千万保底,二,等拍卖结束,跟着卖主直接抢。” 张即知呆呆的坐着,脑袋望着他,“我听你的。” “那就抢。” 褚忌都没犹豫,说完又看了看张即知的状态,“偷喝那么多酒,你还能走稳路吗?” 张即知坚定点头,“能!” 真能假能? 褚忌试探性问他一句,“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张即知茫然的拉着他的手臂蹭了蹭脸装乖。 良久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 就会装乖! 楼下的走货正式开始,打开装着红宝石的透明玻璃盒子时,能看到鲜艳浓烈的一抹红。 像是燃烧的火焰,在灯光下闪着璀璨的火彩。 可惜,上面有被切割过的痕迹,但因为颜色太正,仍然以起拍价两千万开始。 红宝石的旁边,还放着几颗小蓝宝,按照拍卖方的话,还得分开拍卖才行,一颗小蓝宝也要一百万起步。 褚忌双手撑着栏杆往下看,只要有人出价,他的视线就追随过去。 “二楼常先生出价,五千六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主持小姐看向二楼。 真正有钱的人都坐在二楼,拍卖会才刚刚开始。 第81章:能打,连你一块打 照抢不误。 反正张即知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小瞎子,唇角上扬一个弧度。 “格温先生出价八千万。”主持小姐看向二楼的另外一边,那里坐着一个法国的贵族少爷。 常昭与褚忌的视线交错后,望向了那个白人老外,从穿着上就能看出是个有钱人。 “法哈尔先生首次出价一亿五千万。”主持小姐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 刚开始就出这么高的价,太少见了,众人都张望着看过去。 二楼一个不起眼的隔间内,坐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头戴白色头巾的男子。 他看到众人看过来时,还伸手打招呼,超绝不经意间露出戴满戒指的手。 这是一位来自卡塔尔的王子。 他们这群老外对中国的藏品都不甚了解,但对宝石,那叫一个懂行。 这颗可是鸽血红,值这个价。 褚忌转身回到隔间,又开始琢磨了。 “褚忌?”张即知神游一般突然抬头看他,眼睛虽然被黑布蒙着,但就觉得后面有光一样,锁定了他。 正思考怎么抢东西的褚忌,斜眼看他,“不是告诉过你,喊我鬼王大人吗?” “老公...” 褚忌眼睛一眯。 张即知已经伸手偷偷去摸桌子上的红酒瓶了。 “再喝就真要耽误事了,我给你买几瓶放在家里,好不好?”褚忌听在那两个字眼的面子上,语气都温和多了。 “好,什么时候回家?”他看了一圈,除了面前的褚忌,其余的全是一片黑暗,只能听到吵闹的声音。 “快了,价位叫停之后的人,就是我们的任务目标,做掉他就回家。” “我来。”张即知握着盲杖起身,脚步都有点不稳,“我来做掉他!” 褚忌看他一眼,又看了看楼下的动静,价位已经高达三个亿,应该快停下了。 果然,在三亿八千万时,停下了。 最后拿到拍品的人是个国人,从面相上看,三角眼眼白偏多,穿着花花绿绿的衬衫,像是个狠角色。 常昭给张即知这边打了一个电话,他道,“别贸然行动,这个人是从东南亚回来的。” 接电话的是褚忌,他声色冰冷没有温度,“有我在,怕什么,你弟死不了。”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常昭再一抬头,对面隔间已经没人了。 他瞬间起身,身后的女人出声,“常老板,这么着急要走吗?还有最后一件藏品呢。” “盛总留着自己欣赏吧。” 常昭拿起外套往外走。 鸽血红拍走之后,瞬间就被各种目光盯上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淡下去,几辆车子不要命似的在路上狂飙。 警察叔叔拍下了所有的车牌号,一查全是假的,其中还有一辆豪车,更是假的不能再假。 路越走越偏,褚忌紧跟着不放。 前面的车子内,开车的人咬牙切齿的骂,“妈的!老大,我们后面是狗皮膏药吧!根本甩不掉!” “放慢速度。” 坐在副驾驶的青年男人阴狠的勾了勾唇瓣,接着从花花绿绿的衬衣下拿出了一把枪。 褚忌终于赶上了他们,他降下车窗打招呼,“哈喽各位,交宝石不杀。” “嘭……” 子弹划破空气,射入了车内。 褚忌的车子被甩了后面,他们笑容绽放,继续加速。 褚忌徒手挡住子弹,弹头穿过了手背,卡在了血肉里,若是没挡住,这枚子弹会穿过张即知的太阳穴。 听到动静的张即知看向他的方向,“你受伤了?” 有一股血腥气在空气中散着。 “没事,你坐稳了,我们继续追。” 褚忌随手把子弹拔了出来丢在了车窗外,一脚油门追上了前面的三辆黑车。 他降着车窗吹了个口哨,声色挑衅,“芜湖,各位,又见面了~”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再次举起了枪。 下一秒,褚忌用那只受伤的手打了个响指,空气凝固,他们的动作都变得十分缓慢。 他将枪口换了个方向,对着另外一辆车子的轮胎,子弹发射后,按照车轮打滑的轨迹会撞在一旁的山上。 “嘭~”褚忌轻轻吐出一个音。 所有的轨迹都和自己设计的一样,其中一个车子撞在了山上,另外一个来不及刹车也撞了上去。 一个叫骂声响起,“这特么是什么情况?老子的枪口怎么指着自己人?!” 话音还没落,车子就被追尾了,巨大的推背感直接使他们撞上栏杆,车头冒出白烟。 褚忌刹车,停下。 虽然是主动撞的别人,但他嘴里也是骂骂咧咧的嘟囔。 每次开爱车出来都得被撞,还得徒手把车头掰回来。 张即知已经打开车门,去一旁干呕去了。 胃里本来就火辣辣的,现在又被甩来甩去。 他扶着墙,快难受死了。 前面的车子里爬下来一个人,他额头磕出了血,脖子里挂着一个佛牌正亮着幽光,这是在泰兰德请的保命小鬼。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还想明抢不成?”男人大喊,捂着头的手沾满了血。 他从半盏春出来之后,就被各路人马给盯上了,明明全都甩掉了,一转弯发现一辆黑色迈巴赫跟鬼一样缠着他们。 甚至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搞出了车祸。 褚忌在修车不搭理他。 他就盯上了张即知,发现对方是个瞎子后,竟还莫名松了一口气,“死瞎子也敢追着老子不放,你的眼睛活该被挖掉,老子弄死你!” 青年男人开枪。 张即知回头,一道炁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将子弹拦下,褚忌出声问他,“还能打吗?” “能打。”张即知盲杖落地,地上一个八卦直接拔地而起,连个预兆都没有。 褚忌闪身想要躲开,已经迟了,他也被迫拉进了阵中。 风如刃一般落下,开启无差别攻击。 佛牌里的小鬼都被强行扯了出来,鬼魅的叫声刺耳又难听。 褚忌差点被风刃划到,只身闯到了生门前,“张即知,你要明着杀我吗?” “赦令,火。” 张即知手指都不稳。 褚忌一脸不可置信,若不是躲的快,又被他的火给灼烧了。 他醉醺醺的立在那,不仅能打。 看这架势,还要连他一块打。 第82章:我信任你 高级定制的西装被划了几个口子。 把褚忌都给气笑了。 一转眼,生门那立着的人不见了。 张即知蹲在那个穿花衬衣的男人跟前,嗓音很低,“我的眼睛不是被挖掉的,但你的会是。” “你说什么?死瞎子!”男人举枪却被一股子力拉扯着手臂,枪口都变得扭曲起来。 他手中的水凝成一把利刃,猛的刺入了男人的眼睛中。 一声痛苦的吼叫,让褚忌迅速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张即知把利刃抽出来,对准了另外一只眼睛。 他本来就对眼睛很敏感,身边人都不会主动提这件事,只有刚认识,不太熟的朋友会用来作为代号喊他。 他其实不喜欢这个称呼。 利刃再次毫不犹豫的落下,手在半空还晃了一下,差点刺错位置。 血溅了一地。 那男人捂着脸骂了几句就昏过去了。 “小瞎子?”褚忌试探性的喊一声,总觉得这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人。 他不是很乖吗? “嗯?” 张即知手中的水刃化为了水滴落下,他抬头看向褚忌的方向。 只有褚忌的称呼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喊什么都行。 “过来,把阵解开。”褚忌离的不算远,他的脚被锁链缠住,动不了一丝。 张即知起身,走了两步还是晃的。 他将双指放在唇边,指尖一点,阵化为点点繁星落下。 他淡淡询问道,“我是不是...比上一次有进步?” 还在求夸奖? 褚忌按住了他的肩头往怀里带,“你知道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吗?” 满地的血,那人的眼球肯定是废了。 张即知仰头把下巴靠在他肩上,说话也醉醺醺的没有逻辑,“不许他说我是瞎子,我还没搞清楚褚忌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为什么只有我眼前的世界是一片漆黑......” 褚忌拧眉,让他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着。 他得去把宝石拿回来。 等到常昭赶到时,现扬一片狼藉,小知在一旁乖乖立着,褚忌在摸索着偷宝石,他好像还杀了人,满地的血。 “你...,褚忌,你怎么能带着小知杀人放火呢!”常昭一顿输出。 他家小知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 肯定是被褚忌带坏了。 褚忌拿回了宝石,无语的看他一眼,“真不是我,是他动的手。” 他们的视线看向张即知。 后者脸颊通红,傻傻的朝他们一笑。 卧槽。 褚忌抿唇,很好,这刺人眼珠子的事他成功背锅了。 常昭还瞪他一眼,“你看他像是能杀人的样子吗?带他去我车里坐着,剩下的我来处理。” 褚忌抵抵后槽牙,认了。 他将张即知塞到后排,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外面的常昭打了一通电话报警,说路上遇见了有人火拼,看着不像是国内的人,领头的像是个通缉犯。 警察一核对,好家伙逮住一伙东南亚诈骗团伙。 夜色已经深了,常昭开着车,视线一直往后排瞟。 张即知无意识的往褚忌怀里钻,睡的很舒坦。 “以后别让他喝酒,他没喝过这种东西。”常昭提醒。 褚忌伸出自己的手,还把袖子往上撸,手臂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刀痕,“不用你说,他今天敌我不分,差点把我也剁碎了。” 常昭暗暗在心里吐槽一句,活该。 要不是他带着张即知用这么激进的方式,追杀东南亚大佬,怎么会这么狼狈? 但看在褚忌浑身是伤,小知还白白净净的份上。 常昭还是说了一句公道话,“小知以前跟着张爷爷的时候,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道术有多强,他误伤了你,明天会跟你道歉的。” “那倒不用。” 以褚忌的自愈能力来看,这些伤痕很快都会消失不见了。 “褚忌啊。” 常昭忽然很老成的喊他一声。 “干什么,你要交代后事啊?”褚忌这才看他一眼。 “我知道我们家小知交给你,一开始不是因为信任你。” 常昭从他爷爷口中才知道,褚忌也是被迫出现在小知身边的,能放心的交给它,全然是因为一个叫生死契的东西。 但今天,常昭在褚忌手上看到了弹孔直入手心,整个被打穿了,流的满手是血。 以它的能力躲开不难,但为什么不躲开? 还不是因为后方有小知在。 常昭停下等最后一个红绿灯,他望着前方继续道,“但现在小知交给你,我信任你。” “呵~” 褚忌嘲讽的笑了一声,连话都懒得回。 常昭是第一个说出信任这个词汇的。 他们一人一鬼之间也就外人看着亲密,实则信任度为零。 回到别墅后,褚忌直接抱着张即知去了浴室,把身上的衣服都扒掉,这才发现那西装的衣角上溅上了血,他干脆把衣服扔进垃圾桶。 还想着回头再多买几身一样的。 张即知乖乖坐着,身上软的没力气,脑子这会儿也是越发的不清醒了,他摇了摇脑袋,伸手,“褚忌,抱。” “抱什么抱,老实待着。” 褚忌正握着他的手查看上次的伤痕,已经结痂了。 背上的纹身颜色又变深了一些,有些狰狞。 “老公,抱。” 张即知好像知道他受不了什么,就故意用这个称呼喊。 喊的褚忌都懵了好一会儿。 他盯着他看几眼,终是把人拉入了怀里,“老婆,你又给我做局是吧。” 张即知在他脖颈蹭了蹭,又冰又凉,但就莫名觉得安心。 澡是褚忌亲自给洗的,克制了半天才没多做什么。 倒是他自己的衣服,全被张即知故意用水给溅湿了。 “喝点小酒你心高气傲的,这下满意了?”褚忌歪头问他。 下一秒就被张即知泼了一脸水。 还是洗澡水。 褚忌擦了一把脸,发丝都沾了水珠往下滴,想掐死他,但是对方没穿衣服,光看着就生不起气来。 左脑和右脑对抗后,还是给人穿上睡衣,扔床上去了。 刚转身要走,就被张即知扯住了手,“你要去哪儿?不许走,我要你抱着我睡。” “我去洗个澡就回来。” “不许去。”他执拗的开口。 下意识还是怕褚忌会离开他。 第83章:执着与他的眼神 褚忌手掌中央的伤口被他的手心按到了。 张即知瞬间敏感的变了脸色,小心翼翼的放开了他的手,收回了所有的偏执。 老实的坐在床边,脸色煞白的说了句,“我等你回来。” 褚忌怪异的看着他的情绪变化,又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这种贯穿伤恢复的有点慢,刚刚被张即知不小心碰到后,隐约又渗出了血。 但对于他来讲,痛感不强,不过是具皮囊而已。 他抬脚去了浴室冲澡,水流顺着脖颈往下冲。 越想越不对劲,小瞎子平时总是一副寡淡没有感情的模样,今儿怎么变脸变这么快。 褚忌低头又看了一眼伤口,已经开始愈合。 他是担心自己受伤吗? 洗完澡出来时,就看到张即知蒙着被子缩在里面,掀开一个角,看到了他满脸的泪痕。 褚忌再次觉得心脏的位置不舒服,他摸了摸心口,伸手去擦眼泪,“张即知,你差不多得了啊,若是耍酒疯下次就不让你碰酒了。” 后者掉着眼泪环住了他的腰: “褚忌,我是不是很麻烦?” “每次都连累你受伤,都怪我道术学的不好。” “你还痛不痛?” 褚忌的手僵住,他没有回抱着他,只是眸子看着夜色,眼底幽深的像一汪池水。 他的嗓音低沉,“你说的是真心话?” “嗯。”张即知自顾自的擦眼泪,小声抽泣着用手去触碰他腰间的黑色纹路。 其实十八岁生日那晚,他知道是褚忌帮他挡了死劫,扛了两道雷。 于是,心底总觉亏欠他。 褚忌值得他对他这么好。 “你那天捅我那一刀,可没少用力气。”褚忌语气幽幽。 “是你说要我对你下死手的。” 当时张即知捅完他的手都在发颤,刚捅完就后悔了。 “行,是我说的。”褚忌无奈的吐出一口气,把手落在他肩头揉了揉,“松开吧,你该睡觉了。” 张即知听话的松开,又凑过去贴近他的脸,“你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样的?” 褚忌盯着他的脸看,灰色的眸子虽然没有神采,但依旧好看的不像话,自己看他的眼神,是带着侵略性的,还有藏着无尽的欲望。 像个带着痴念的恶鬼。 “为什么想知道我的眼神?”褚忌问他。 他还伸手去描绘褚忌的五官,“我还想知道你的样子。” “为什么?” “因为你很重要。” 张即知说完,头一栽,栽进了褚忌的心口。 夜还是太静了。 不然怎么能听到张即知的心跳声。 褚忌手一松,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好一会儿才回神。 他唇瓣动了动,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草!张即知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很重要是什么意思? 上次还拿着刀捅,这次又哭着道歉,哪个他才是真的? 难道张即知真的爱上他了? 真想跑出去发会儿最原始的疯,但是奈何张即知睡在他怀里,扯着衣袖不让他走。 褚忌想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 褚忌看着怀里的人醒来,低头打招呼,嗓音低沉沙哑,“老婆,早上好~” 张即知揉揉发疼的脑袋,淡淡“嗯”了一声。 之后不舒服的皱眉,“昨天发生了什么,宝石拿回来了吗?” 褚忌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想多了,张即知根本就是纯喝多了。 死酒鬼,净说哄骗他的话! 褚忌下床的动静很大,像是带着气,还留下一句,“早餐在桌子上,宝石我们已经拿回来了,下午的飞机票,我先出去一趟。” 张即知莫名的看向他走的方向,好像又生气了。 他要去着急处理什么事情吗? 不管了。 趁着褚忌走了,张即知给画像师打去了电话。 这会儿正是早晨,梁江兰接通了电话,“这里是周城江兰画舫,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是张即知,我想问一下神明雕像做好了吗?” “是你啊,你知道祂的眼神该是什么样的吗?这样,我带着工具去找你。” 梁江兰对这个雕像的事情十分上心,她回去之后做了很多个版本。 依旧没有做出那份独特的神韵。 她本就打算再找一次张即知,没想到对方就主动联系她了。 张即知给她说了大致位置,并且表示他会在院子里等她过来。 梁江兰挂断电话后,半个小时就到了。 她拎着画板,还有一盒泥塑雕像。 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些小雕像放在桌子上,让张即知先摸摸。 “我可以在你家随便转转吗?”梁江兰出声询问,一个人住大别墅,她挺好奇的。 张即知用手指摸着雕像,回应了一声,“可以。” 梁江兰起身随便转转。 餐桌上的碗筷还没收拾,张即知应该不是一个人住的。 沙发上的抱枕堆在角落,看来另外一个人习惯窝在角落看剧。 她没有进入卧室,只是远远站在那往里面看了一眼,收拾的很干净,那个人多少有点洁癖。 张即知摸了好几个雕像,都觉得不尽人意。 “是不是觉得差了点什么东西?”梁江兰已经坐在了他对面。 张即知点头,问她: “是不是因为眼睛?” 她纤细的手指落在雕塑身上,捏起看了一圈,其实已经很接近张即知描述的长相了,但就是不对。 说不上来的感觉。 梁江兰眸色微凝,“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介意我直言吗?” 张即知望向她说话的方向,“你说。” “你描述的这个是神明吗?”梁江兰好奇极了。 因为她不管怎么画,都带着鬼魅的影子。 她问的已经够委婉了,但是还是刺痛了张即知的心。 他垂着脑袋,半晌才无力的反驳道,“他当然是神,他的眼神应该是带着善意的,温柔的。” “你确定?” 梁江兰看他自己说的时候都没底气。 她还十分善解人意的出声,“其实是神是鬼都没关系的,你作为我的客户,我帮你做的东西全都会保密,这个时代敬鬼的也大有人在。” 张即知还是那句话,“他是神,只能是神。” 梁江兰也敏锐的感受到他的情绪,立即改口道: “那你可以再给我描述一遍吗?也许是我的理解不够精准。” 第84章:神明的眼神 张即知触摸的手感,几乎等比例接近褚忌五官,但是依旧感觉不对。 已经没时间再修改,他只能道,“就这个吧。” 梁江兰顿了好一会儿,其实她对艺术的追求很高,也明显感受到张即知不是很满意。 她收拾完东西,拿着画板往外走,留下一句,“我明天会将最终的照片发给你。” 她还得回去再琢磨一下,做到最好。 走出了别墅区的梁江兰,她低头看了一眼雕像,立在红绿灯前等着红灯。 “小宝,别去!”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响起,她的手里还推着一个宝宝车,牵着的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那小女孩突然往路中央跑去。 一辆车子飞驰而来。 小女孩弯腰在地上捡什么东西。 梁江兰抬眼时,红灯对面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将近一米八八的身高,穿着不符合夏季的黑西装,一头狼尾卷发,手中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 时间凝固,四周人的动作都变得十分缓慢,梁江兰亲眼看到。 那男人瞬间闪现到小女孩面前,从透明袋子里拿出一颗糖果,“命数还没尽,往路中央瞎跑什么。” 小女孩笑吟吟的指了指他身后,“哥哥,那位姐姐在喊我过去玩。” 褚忌回眸扫了一眼,是个被撞死的冤魂,他打了个响指指引冤魂进入地府,随后抱着小女孩走向对面。 车子擦着他们疾驰而过,时间恢复正常。 褚忌已然消失不见。 梁江兰不由在人群中搜索男人的身影,她好像看到了,和雕像一样的,神明。 为了确定这件事,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小女孩,那小女孩手里真的多了一颗糖果。 她看到的……是真的! 眼神,祂的眼神。 梁江兰在原地拿出了刻刀和雕像,祂的眼神中毫无善意,那是一种独特的威严,没有一丝怜悯善良的感觉,是疏离,和这个世界连接不上的疏离感。 仿佛,祂只是来见众生的。 但众生又与祂无关。 褚忌拎着袋子回到家里时,张即知还在客厅坐着,听到动静后就转头问他,“你去哪儿了?” 褚忌是不会告诉他自己去了问斋楼,还告诉胡仙送,小瞎子可能喜欢自己,那死狐狸说他自作多情,草! 他会找到张即知喜欢自己的证据,拿给那死狐狸看的。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玉兰香,满屋都是。 “你背着我见什么人了?”褚忌嗅了嗅味道,眸光落在他身上。 “我没有背着你,是你刚好不在,是一位邻居姐姐,过来送东西的。”张即知声色淡淡,张口就来。 又是邻居! 这些邻居都疯了吧,可着张即知一个人送是吧? 褚忌撇嘴,往他手里塞糖果,“我买东西去了。” 张即知摸了摸手里的糖果,又转头看向他。 此时的褚忌正满屋跑,一团炁撞来撞去的,像无头苍蝇一样,他在检查那个女人都去了家里的什么地方。 张即知:“……” 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神经。 下午按时上了去往云朔的飞机。 晚上之前就到了云渺寨后山。 巫棠婆婆拿到了宝石,交给了手艺人尽可能的恢复剑柄。 她老人家叹气道,“当年大黎灭国,新任大黎王被敌国作为俘虏带走,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最终还是死在了外面,尸骨未曾回归家国,只留下了这把剑。” 大黎也跟随着灭亡,她们这一支存活下来的,是当时的司天监后人。 张即知在幻境中知晓结局,大黎王是死在了大殿内,尸骨被温煦和私自带走下葬了。 因此也有了后来的尸变。 “可惜啊可惜,他还未到加冠之年。”巫棠婆婆眼含泪水,历史遗留下来的虫山古墓里,其实是个空的,葬的只有这把剑。 “他或许已经释怀了,再次转世投胎也说不定。”张即知淡声安慰。 巫棠婆婆背对着他,双手合十,祭拜灵牌,灵牌上写着,大黎王之灵位。 告别了巫棠婆婆之后,刚走出吊脚楼。 有人喊了他一声,“张即知,请等一下。” 是巫衔声,他抬脚走过来,道,“那些下了墓室的人,受到了里面的阴兵攻击,现在只剩下四个人还活着,其中两个还受了轻伤。” 张即知淡淡的点了下头。 戚老四卖出了宝石,人还没有找到。 这就意味着,没人给他结尾款了。 “按照约定,我们把人送回去,剩下的算扯平了。” 巫衔声观察着张即知的神态。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点情绪。 “谢谢。”张即知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本想顺路去找一次弛焱,刚给他发消息。 对方的电话就来了。 “关山泽又受了一次厄运反噬,但这次他的情况与前几次不同。”弛焱急匆匆的,好像在赶路,还是狂奔的那种。 “怎么不同?” 张即知询问。 难道是香灰起了作用? “他吐血了,吐的黑色的血,但是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关家的人要求他立即回家。” “意料之中。” “什么意思?我现在在去往京都的路上,关家的人要求他去京都府邸,他今天早上一个人走的,没告诉我。”弛焱停在路边喘口气。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声音,“拦住关山泽,别让他去关家,进了关家的门,他就出不来了。” 弛焱分辨出是褚忌在说话。 立即连忙点头,“我也觉得准没好事,先挂了,我到机扬了。” 电话挂断后。 张即知大致心里有数了,香灰应该是起了大作用,把对方的保家仙给弄死了,所以关山泽才会吐黑血。 关家这么着急要他回去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在他身上重新下咒,第二,是想利用他的命格为家族做最后的贡献。 所以,褚忌说的这么笃定也是有道理的。 只要进了关家的门,关山泽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身体经过这么多年的厄运反噬,经不住第二次折磨。 “你什么时候和弛焱关系这么好了?你在帮他。”张即知握着盲杖,语气有些生硬。 “他赔给我一箱饼干,明天会邮到家里。” 褚忌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嘚瑟。 呵~,一箱饼干就把他收买了? 第85章:河神的新娘 「云朔泥娃娃、虫山任务结束,已清算额度打入您的私人账户。」 从周城回来之后,终于能过两天安生日子。 褚忌又在嚼那个破饼干。 张即知跟在他后面,表情淡漠,“你影响到我听声辨位了。” “哟儿?我还影响到一个瞎子听声辨位了?”褚忌故意捏捏饼干袋子,发出塑料的摩擦声。 “......” 真手贱。 “嚼嚼嚼...你这两天是不是针对我?”褚忌放慢了脚步,侧目看他,“我吃个饼干...嚼嚼...犯法啊。” 吃饼干不犯法,吃别人买的犯法! 张即知偷偷撇嘴,不回话。 褚忌正要说什么,一转眼看到前方起火了。 一个女人抱着画从火扬里跑出来,她放下画,又不要命似的冲了进去。 烟雾缭绕下,那些诡异的画上冒着黑气,恐怖的鬼脸嘶吼着,挣扎着,似乎能从画上出来。 “什么味道?” 张即知嗅了嗅,好像是浓烟掺杂了某种颜料的味道,很刺鼻。 “着火了,嚼嚼...那个女人挺命大,在火扬里跑了两圈都没死,嚼嚼嚼......”褚忌的胳膊肘压在张即知的肩上,跟没骨头架子一样。 张即知皱眉看他,“你真的很重。” “我都没用力。” 褚忌又收了几分力气,还朝他笑。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多,警笛声,议论声,还有燃烧的火焰噼里啪啦的。 “她画的都是什么东西?这画风,是鬼吗?大白天看着都阴森森的。” “你们不知道吗?江兰画舫的女老板,她从不画正儿八经的东西,画风诡谲,听说还帮人画过鬼,她整个人都诡异的很。” “我去,我真见过,她画舫里供奉着阎王爷!” “可不,我前几天还听人说,她的画用特殊的颜料画上眼睛就能活,鬼也能跟你对上两句话。” “还跟仙家对上话了?小说看多了,净扯淡吧你们。” 直到火扬里走出来那个一身黑裙的女人,手中捧着阎王雕像,众人都不敢再言语了。 褚忌的饼干都忘了嚼。 狠角色,她真供了个阎王。 “他们说的是江兰画舫的梁江兰吗?”张即知微微歪头看向着火的方向。 太奇怪了,那个方向有淡淡的炁,大白天好像有鬼出现。 “你认识?”褚忌站直身,这才正眼去瞧人。 梁江兰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身材格外的瘦,骨相优越,她不在乎外在的所有声音,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放下手中的雕像,和一幅画放在了一起。 那幅画上是个穿红色嫁衣的新娘,四周用黑色颜料压的气氛沉重,红盖头接近扭曲状态。 “嗯,算是认识。”张即知说的很模糊。 褚忌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他拿出了工作机,打开任务清单。 「周城郢河区:新娘失踪案(图片)。」 他反复对比几次,瞬间勾唇,“小瞎子,你运气真好,出趟门都能自动接单,任务撞我们脸上来了。” “什么?” “郢河区失踪的新娘你还记得吗?”褚忌提醒他。 张即知点头,昨天听到的任务之一。 只是那郢河区失踪的,是用来祭祀河神的新娘。 “用活人祭祀河神有损阴德,我们还是别管了。”张即知。 “别啊,现在就在我们面前。” 褚忌给他指了个方向,就在那幅画里。 张即知最近缺钱,他还养了一支修缮庙宇的工人,最后思索一下,还是接了任务。 于是,在褚忌的主动撺掇下,张即知邀请没地方可去的梁江兰先住他那。 还有她的那些画,也暂时还放在了别墅。 包括她供奉的阎王爷。 梁江兰再三感谢,称自己找到地方就会立即搬走,不会过多打扰。 当晚,褚忌就炸毛了。 原因是,他在梁江兰身上嗅到了熟悉的玉兰香。 “张即知,你跟我解释解释,这个玉兰小姐怎么前几天来过我们家?”褚忌不轻不重的捏他的大腿根。 张即知敏感的按住了他的手: “她不叫玉兰,叫梁江兰。” “我还喊她水仙花呢,你有意见?” 张即知摇头,耳根子红透了,想推开底下的大手。 那手又在挑逗他。 “明天让她走。”褚忌凶巴巴的在他耳边吹阴风。 “是你让她来的。” 张即知无辜的别过脑袋。 “我现在就去把河神的新娘捞出来,明天就让月季花走。”褚忌松手,从床上翻身下来。 这么会起外号呢? 张即知轻声喊他,“我跟你一起去。” 夜半三更。 一人一鬼偷偷摸摸打开了房门,梁江兰住的房间已经灭灯了。 客厅内亮着一盏夜灯,能看到那些画作被摆在角落。 褚忌扯着张即知走过去,立在画面前,压着声音道,“就是这个,红盖头上面的细节跟任务群里发的一样。” 张即知蹲下,他能看到一股子淡淡的炁覆盖在画上。 他从口袋拿出一张符纸,念诀,伸手探过去,完全没反应。 “怎么回事?”他抬眸求助褚忌。 褚忌也蹲下,“我试试。” 他打了个响指,指尖凝着炁探向画,之后竟直接穿了过去,这后面还有一个空间。 “有意思。”他嘴角微扬,正要转头告诉张即知一声,画后方突然有一道力扯住了他的手。 话都没说出口,就被拽进去了。 张即知伸手拉他,也被卷入其中。 四周静悄悄的很安静,张即知感知到自己坐在一张床上,脑袋上顶着什么东西。 他伸手去拉,却被冰冷的手给按住了,“新娘子别掀开红盖头,河神知道了会生气的。” 张即知迟钝的皱眉。 新娘子? 是在称呼他吗? “我要嫁给河神?”张即知不知道四周什么环境,就只能问一旁的鬼。 “对,您今晚就要嫁给河神,他马上就要来迎娶您了。” “不好意思,我已经结过婚了。”张即知婉拒,他刚起身,就被一道力压制下去了。 “桀桀桀…你没有选择,你只能替我嫁给河神大人~” 第86章:画中世界 只见立在黑色阴影中的褚忌眸色阴鸷锋利。 “桀桀桀...别担心,你们都会嫁给河神的。”小鬼嘻嘻的笑,然后狭窄的房间内消失不见了。 房间四周没有窗,是按照棺材给打造的。 张即知摘掉了头上的红盖头,难以想象褚忌的脸色。 让他也嫁给河神? 河神几条命够造的。 “褚忌,过来。”张即知出声喊他。 褚忌早就试过了,出不了画,所以他才立在阴影里,看那个能说话的小鬼会讲些什么。 他抬脚走过去,不爽道,“干嘛?我准备放一把火,把这里给毁掉。” 张即知拉着他的手,侧脸往腰间蹭,哄道: “我们要不跟着它的安排走一遭瞧瞧?” 褚忌低头看他,这姿势,忍不住想顶胯。 他火气消了,邪火差点上来,抬手轻推开他的脸,“怎么?你想把我们俩都给嫁出去?” “河神的新娘丢了,新娘藏在画里,那么河神就是它虚构出来的。”张即知语气笃定,这也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测。 现在要确定这幅画里是不是只有一个小鬼。 还有梁江兰把鬼困在画里的目的是什么。 张即知和她交谈过两次,她对艺术的要求非常高,身上的磁扬干净,不像是会和阴邪打交道的人。 “你是为了那个百合花吧?你怕我烧了她画。”褚忌低头凑近他,表情阴暗。 张即知看不到他的表情,就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 褚忌懵逼了。 “她的画不重要,重要的是画后面的这个世界,我想知道,她其它的画里是不是也困着鬼魅。”张即知自顾自的说话。 褚忌一句都没听到。 他烦闷的瞪那死瞎子一眼。 可是张即知根本就看不到,他只会按照语气来分析对方是否生气。 褚忌靠那么近,他还以为索吻呢。 亲一口有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 “谁让你亲我的?”褚忌直起腰,跟他保持半米安全距离,“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随便亲。” 一亲就会犯迷糊,这哪行。 张即知不理解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但他乖乖配合,“哦。” 后又反复琢磨,褚忌是不是又偷偷生气了? 他扬起下巴,对他认真的开口,“我能再亲一下吗?” “哎你……”褚忌蹙眉。 钓他上瘾了是吧? “我在征求你的同意。”张即知。 有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 “那我不同意。”褚忌嘴上这么说,但眼睛都要粘在张即知身上了。 真受不了。 想把他按着_。 “哦。”张即知被拒绝后,就淡淡回了一声,也不再开口了。 褚忌又不爽: “你再问一句能死啊?!” 张即知嘴角微勾起一个弧度,还在他可控范围内,“我不问第二次。” “张即知!你个死瞎子,你还不问第二次上了?” “凭什么不问?” 褚忌又急,上前捏着他的下巴就往唇上凑,吧唧亲了一大口。 看吧,张即知说了,他不需要问第二次。 因为他老公的脾气是炮仗。 一点就燃。 外面有了几分动静,是窸窸窣窣抬棺材的声音,还有小鬼的高喊,“新娘起轿,河神娶亲,活人回避。” 敲锣打鼓的声音阵阵,听着好似很热闹。 张即知明显感觉到手感变了,他是躺在棺材里的。 抬棺出嫁? 褚忌侧躺着看他的表情,“期待吗?” “期待什么?”张即知很少能跟上他跳跃的思维。 “当着你丈夫的面二婚嫁河神。” “又不是真的。”张即知还认真跟他讲,“小鬼只是想吓唬我们。” 褚忌轻嗤一声。 小瞎子真是无聊透了。 与此同时。 别墅内,月色当空。 梁江兰推开了卧室的门,她的长发披在身后,手中握着一个手电,脚步放的很轻。 所有的画都在角落里摆着,没有被碰过的痕迹。 最前方的那幅嫁新娘泛红幽幽的光,手电的光打过去后,竟能看到画上的笔触开始扭曲。 梁江兰神色微沉,看向了张即知卧室的方向。 打开门后,床上果然是空的,窗户露着缝隙,有风带起窗帘,看样子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 她将门关上,手电筒再次照向地上那幅画,不小心被人发现秘密了。 真麻烦。 …… 画中的世界张灯结彩,一路畅通无阻,到达郢河前,棺材落地。 打鼓声戛然而止。 张即知侧耳听了好一会儿,没什么动静。 褚忌已经从棺材里出来,他推开了一条缝,看里面的人,“还不出来?它的戏都演完了。” 张即知起身从棺材里出来,“它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吗?” 褚忌环胸立着,“我们面前是郢河,郢河区的人靠水吃水,对河神十分尊敬,每年都会举行祭祀活动,这不是秘密。” “所以,今年的新娘不见了,河神会发怒吧。”张即知一副天真的样子。 神是不会同意用活人祭祀。 河里是只鬼还差不多。 水里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明显看到了武器钢叉的形状。 等等…… 褚忌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份资料,现扬开始翻阅。 张即知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他看向褚忌,“你在看什么?” “最近的任务清单,本王很忙的。”褚忌一目十行的看着,在资料上点了点,“找到了,从十九层地狱跑出来的水夜叉很符合,它有装河神吃人的前科。” “可郢河区都祭拜河神几百年了,神不是神?”张即知。 褚忌随手查了郢河区的所有信息,继续道: “可活人祭祀是近几年才有的。” “看来,我们得去一趟郢河区了,解决假河神,比解决新娘简单。” 张即知一点就通,附和着点头。 四周空旷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现在我们怎么出去?”张即知又补充一句,“在不破坏画的情况下。” 毕竟梁江兰还帮他做过雕像。 “那就等她自己把我们放出来咯。”褚忌阴阳怪气的倚着棺材。 不过就是一张破画而已。 张即知刚想落下盲杖一试,突然感觉到天旋地转,整个画中世界都在晃动。 第87章:我也发现了你的秘密 面前有淡淡的玉兰香,梁江兰的眸光带着审视,她没先开口说话。 褚忌在张即知的身体内观望着。 他倒要看看这朵什么小白花的,到底是个来历。 “张先生,您是不小心的对吗?”梁江兰的语气依旧客气且疏离。 张即知摇头。 他是故意的。 “介绍一下,我是零点禁区的调查员,最近负责郢河区的新娘失踪案。”张即知腰板立的很直。 对方手中握着一个花瓶,本就要作势砸下去。 把这瞎子弄死,就没人知道她的秘密了。 但是,张即知的自我介绍,让梁江兰不得不考虑清楚再动手。 零点禁区调查局这个名号她是知道的。 “要悄无声息的弄死我吗?有点困难吧,毕竟这里是我家,不如我们坐下来聊一聊。”张即知猜到逼急了她,她也会动手。 所以才用这种温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二人在客厅对坐。 梁江兰十指交叉着,目光时不时落在角落的那堆画上,“你想怎么聊?” “画里的那个虚构世界,你是怎么做到的?还有河神的新娘是怎么回事?”张即知明明蒙着黑布条,但话语上依旧犀利。 梁江兰有自己的坚守,她直言道: “画里的世界我无可奉告。” “关于河神的故事,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张即知点头,退而求其次,故事他愿意听。 根据梁江兰所言。 三天前在郢河区举行河神祭祀活动前,有个刚死了老公的寡妇被选中作为祭祀品活祭。 寡妇在多方打听下,找上了梁江兰,她要活着。 梁江兰接了寡妇的半数财产作为交换,她用了一种招数,取魂。 在祭祀当日,本该活祭的女人,在被绑上竹筏之后就诡异的断气了,过程中无人知晓。 河神见女人无魂,听说是发怒了。 梁江兰今天本该去找女人的肉身,把画里的魂归位,却被这扬莫名的火给阻拦了。 晚上睡觉总觉不安心,一睁眼找了一圈。 果然,被那装好心的瞎子钻了空子,发现了她的秘密。 “所以,那些画里……”张即知望向墙角的位置,“也是全是各种各样的魂?” 也就是说,她的画可以承载鬼体。 “你想知道的太多了。”梁江兰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鸷。 她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疯感,继续道,“你不必想办法威胁我,我也发现了你的秘密。” 张即知握着盲杖,垂下脑袋。 他的秘密,只有……褚忌。 他瞬间抬头,自动退了一万步来讲,“我明白了梁小姐,明天请自便,你的事我不插手,但明天我会去郢河区,调查河神的事。” 梁江兰见他这么识相,也起身,“谢谢配合。” 她临走前看了一眼客厅摆放灵牌的位置,那上面供奉着一只恶鬼的灵位,名字叫褚忌。 这个别墅里,和张即知一起生活的是只恶鬼。 并且,张即知前几天找她做的雕像那么诡异,却非说是神明,做出来还是三分似鬼。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回到卧室关上门后。 褚忌就从他身体内分离出来,围着他打量一圈,“你有秘密?” 张即知抿唇,“没有。” “没有怎么被那朵花给威胁了?”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不好对人粗暴无礼。” “你胡说。”褚忌知道他撒谎从来都是张口就来的。 “好困,我要睡了。” 张即知自顾自的上床,休息。 乖的离谱。 褚忌琢磨了好一会儿,对于张即知的秘密他好奇,但是还有个更感兴趣的事情在等着他。 待到张即知睡着后。 褚忌再次出门,他来到那些画前,这里面的空间很有讲究,几乎可以困住进来的所有东西。 不是一个人类能做到的。 若是不用暴力破坏,几乎没可能从里面出来。 他太好奇了,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才盯上了梁江兰请来的阎王爷。 于是,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去了下面一趟。 过奈河桥的人数又增加了,孟婆正拼命熬汤,她老人家见到鬼王回来了,立即移开眼睛,都不敢对视上。 但是褚忌还是老规矩,去尝了个咸淡评价道,“你熬的孟婆汤,质量越来越差了。” 孟婆缓缓勾唇,低眉顺眼,“老妇这就改进。” 附近几公里的小鬼都自觉给他让路,不敢惹,一点都不敢惹。 这鬼王大人脾气那叫一个暴躁,惹到他会被直接丢进十八层地狱轮番受苦。 一路到阎王殿,阎王爷却不在。 褚忌不耐,上面供奉他的那位都要成人间活菩萨了,也不管管。 刚要走。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褚忌老公!你来找我的吗?”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少年眨巴着闪亮亮的大眼睛看他。 身后还跟着一脸淡漠的钟馗。 这位少年就是小阎王,一个甩了一千年的狗皮膏药。 他从小就认定要嫁给地府长得最好看的褚忌,压根不在乎性别。 褚忌听到声音后,蹙眉,转身就走。 一点都不带停留的。 但是身后那小阎王跑着追,“褚忌老公,你等等我,你这次回来是找我的吧?怎么刚见到就要走?” “嘭……” 褚忌挥手砸过去一道炁,地上多出一个坑,拦在小阎王面前。 随后就是冷冰冰的声线,“判官,你若是再不拦着,我就杀了他。” 钟馗判官这才伸手象征性阻拦,“小阎王,您父亲交代的工作还没做完,我们回去吧。” “可是……,褚忌老公,你这么凶干什么,你以前都不会凶我的。”小阎王也委屈。 之前褚忌权当看不见。 但现在不行了,老公也是能随便喊的吗? “再乱喊把你丢进十九层地狱!”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回到上面时,已经是凌晨,张即知还睡的迷迷糊糊,他往褚忌怀里钻了钻,手抱着他的腰。 “褚忌,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他声音小小的,像是在埋怨。 “你喊我什么?”褚忌故意凑过去,语气加重了点。 张即知立即改口,“老公。” 这才好听嘛。 第88章:你来顶号嫁河神 “我已经找到新的住处了,吃完早餐就走。”她看着对面正在摸索的张即知道。 “好。”张即知咬了一口面包,又默默补充一句,“你其实可以多住几日。” 梁江兰可不敢多住几日。 一晚,就被瞎子摸着进入了画中世界,再住几天,她估计都得被调查个底朝天。 婉拒了张即知的好意。 梁江兰叫来了一辆车,把她的东西都带走了,临走时,还意味深长的看向别墅的落地窗: “张先生,我相信你说的神明雕像是真实存在的。” 张即知神色淡然,“希望你可以保密。” 那落地窗前立着一个身影,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发丝打理的一丝不苟,还故意眯眼笑,朝她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算玉兰花识相。 褚忌知道,她看得见自己。 梁江兰不由的收回视线,她觉得那鬼第一眼看过去和正常人类无异,甚至都会觉得他长得格外出众。 但不能多看。 再看一眼,就能感受到无尽的阴气。 她道,“我会保密的,再会。” 车子离开别墅区。 张即知回头望去,褚忌在落地窗前立着。 他们也该出发了。 周城郢河区靠着一条河流延绵至今,生活在那里的人都会敬河神,这对于他们来讲是信仰。 一路打听,听说近几年用活人祭祀河神之后,还真的让郢河区富裕起来了,至于怎么富起来的,各有各的说法。 最离谱的说,有人在水里淘出了黄金粒。 郢河上游在山上,祭祀活动还未结束,一到下午还聚了很多人在河边跪拜,以此希望河神消气。 因为祭祀的新娘死了,河神大人发威,淹没了下游的几户人家。 张即知坐在不远的凉亭里,现在夕阳西下,这些人要继续跳祭祀舞,听说还请来一位道长做法事。 褚忌倚着柱子磕瓜子,“咔吧...你说他们也够好笑的,祭祀的新娘飘到中游就消失不见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们还有脸找上零点禁区调查局。” 甚至,最后还定性为新娘失踪案。 张即知在他身后出声,“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吗?” 褚忌倒是认同的点头,他当时就是看这个任务给的钱多,才多看了几眼。 张即知坐在那安安静静等,等那个道长做完法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耳边尽是“咔吧咔吧”的嗑瓜子声。 不嚼那个破饼干,就嗑瓜子。 嘴是一刻都不会闲着。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张即知趁着这个机会混入人群。 听到了各种各样的言论。 “这个道长靠谱吗?我最近的事业下滑,肯定是和触怒河神大人有关。” “老天保佑,快让河神大人息怒吧。” “之前祭祀的新娘没了,再找一个补上啊!凭什么要我们这群无辜的人承担河神的怒火?!” “是啊,是啊,找新的新娘祭祀河神,平息怒火。” 台上,一个老者与道长交接之后,道长摇头,说水里的东西太凶,他也无能为力。 那老者叹气,拄着拐杖朝众人道,“大家放心,我会挑选新的新娘,今年的河神祭祀明晚重新举办。” 有这么话,大家埋怨的声音才消停了,都开始考虑,谁才能当新的新娘。 天色已晚,张即知不适合跟踪这项任务,只能先找个住的地方等褚忌回来。 褚忌跟着那些人去了祠堂,他们作为负责郢河区河神祭祀的管理人,连夜开会,要确定下来祭祀的新娘。 挑选新娘也是个技术活,要选择一个不祥之人,家破人亡者、死了丈夫的寡妇或是残疾儿童诸如此类。 褚忌倚墙,盯着他们看,这群人不亚于刽子手。 每年挑选新娘祭祀河神,说好听点叫祭祀,说难听点就叫谋杀。 “老先生,安县有个天生缺了一条胳膊的小丫头,无父无母,跟着一个老人生活,今年16岁。”其中一人查到资料后,笑容从脸上绽放,还以为会很难找。 为首的被称为老先生的人,已经头发花白,他拄着拐杖,嗓音沙哑: “立即派人去请。” “记得把钱给够了,别让她们来闹事,今年祭祀河神,不容再出差错了。” 褚忌扫了一眼名单上的名字。 身影消失在原地。 回到酒店时,张即知还坐在床边等他,见他回来立即询问,“怎么样?他们选好新娘了吗?” “选好了,一个16岁的残疾小姑娘,无父无母家还穷,好打发。”褚忌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又语气幽幽继续道,“跟他们比起来,我都不算恶鬼。” “我有个主意。”张即知低头看着他躺平的脸。 褚忌挑眉,“什么?” “我替代那个小女孩祭祀,等飘到了河中游时,自然就能揪出来假河神,它若是想吃我,我也有反击的能力。” 褚忌从第一句就变脸色了。 他在画里没嫁成河神,到了郢河区还没死心呢,是吧? “低点头。”褚忌的声色略淡。 张即知听话的低头靠近他的脸。 褚忌抬手按着他的脖颈往下,缠着亲到对方差点窒息。 张即知红着脸推开他,终于恢复了呼吸,“我说错什么了吗?” “全错了,你这次是真要嫁河神啊,想死可以直说,不用这么委婉的,老婆。” 褚忌摸着他的侧脸,眼神不爽。 张即知恍然大悟,只想着救小姑娘,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他动了动唇瓣,又出了一个主意,“我…还有一个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想好了再说。” 褚忌眸色幽深,其实,除了这个办法还真没有好办法。 这么大一条河,想找个水夜叉也不简单,能让它主动出现,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张即知往后缩了一点,声音小小的,“你顶号,替我嫁给河神。” 这样他就不会生气了。 褚忌一把掐住了他的腰,翻身将人往床上按: “你倒是聪明的很,这个时候想起让我顶号了?死瞎子,你是不是真活够了!” “疼……”张即知扭动了一下腰,想让对方松手,还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的脸。 褚忌泄了力,干脆压在他身上,“能想到把自己老公嫁出去,你可真是好样的。” “没有好的办法了。” 张即知认为,祭祀也没拜堂成亲,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褚忌的手往他身上探,声音在他耳边压的又低又磁,“也不是不可以,取悦我。” 取悦……他? 张即知起身,蹲坐在他双腿之间,提前说,“你别按我的头。” 褚忌答应的好好的,但他中途没忍住。 张即知不悦,差点咬他一口。 褚忌倒吸一口气,嗓音沙哑,“老婆,你轻点。” 张即知擦了擦嘴角,说话的声音有点假正经,“我们今晚还有正事要做,你快_出来。” “我不。” 褚忌没爽够呢。 “最后一次,再不_,我不管你了。”张即知警告他。 褚忌抱着他黏黏糊糊的哄,“老婆,老婆你最好了,你低头看看它,这种状态走不了。” “……” 张即知最受不了他这样。 第89章:河神娶妻 半途就被褚忌拽住了,他那嗓音又磁又魅,“嗯,那你摸。” “……” 不要脸。 “老婆,求你了,你再亲亲它。” “……” 烧不过他。 在经过两个小时的一推二就,和艰难谈判之下,褚忌终于放过他了。 一人一鬼连夜去蹲守在进山的必经之路上。 褚忌倚着路边的限速标识嗑瓜子,姿态松弛,“咔吧……你吃吗?咔吧咔吧。” 张即知坐在石头上,摇头。 他有点累了,跟他做完根本没力气再去做其它什么事。 倒是褚忌,用不完的牛劲儿。 看他神色恹恹,褚忌上下扫视一圈,确实该多多锻炼身体。 一辆车子疾驰而来,打着远光灯,照亮了这条路。 “来了?”张即知抬头望过去。 “对。” 褚忌的身影已经飘进了车门,车里有两个男人,后排绑着一个盖着红盖头的女孩,她嘴被堵着,发出哼唧的求救声。 褚忌看到了她的独臂,眸色微闪,抬手打了个响指,车子前方有道白色的影子晃着。 司机以为是人,脚踩下刹车。 猛刹车之后,他们就没了意识。 张即知听到了车子与地面的摩擦声,他朝着有褚忌的方向走了过去。 车窗被降下,褚忌掀开了红盖头,女孩两行泪还挂在脸上,她的眸色发生了转变。 “就是她了,祭祀河神的规矩,选好人之后红盖头就不能被掀下来,对我们很有利。”褚忌说着把女孩身上的绳子全都解开。 还有那大了好几号的红嫁衣也顺手扒了下来。 张即知立在车窗前,一言不发。 又听到褚忌的声音,“我帮你取下来手帕之后,别喊出声,我们可是专门来救你的。” 女孩看了看褚忌,又看了看外面立着的瞎子,一个比一个诡异。 但是来救她的。 她点点头,同意不会大喊大叫。 手帕被拿掉,女孩怯生生的开口,“你是神仙吗?” 不然怎么会突然出现救她。 褚忌正要说自己是鬼。 却被车窗外的瞎子给抢了先,他声色淡然,“是,他是鬼神。” 女孩脸上露出笑意,要跪地给他磕头。 褚忌眉心狠狠一跳,鬼神? 自己可不是什么鬼神了。 见她执意要跪,褚忌揪着她的衣领子,对张即知道,“我送她回去,很快回来,你在车里等着。” 张即知接住嫁衣和红盖头,穿在自己身上,坐在了后排的位置。 褚忌单手抱着女孩一溜烟就走出了几公里远。 女孩抓着他的衣服,她有些营养不良,抱在怀里还跟个十多岁出头的小孩一样。 她望着后方的黑暗,“神仙,那个眼睛看不见的哥哥是要代替我吗?” “嗯。” 实则另有其鬼。 褚忌要亲自代替她嫁给河神。 “帮我谢谢哥哥,其实……”女孩顿了一下,脸上的泪还没干,小声说了句,“我不怕死的。” 再次眨眼时,已经到家门口了,褚忌把她放下,“胡说,人类都怕死。” “神仙,我生来残缺,难道不该死吗?”女孩黑色的眼睛,在黑夜中也亮亮的。 褚忌弯腰揉揉她的脑袋,勾唇道,“你生下来就是见这个世界的,那个瞎眼的哥哥,还喜欢到处做好人好事呢。” “你也得好好活着。” 女孩重重点头。 褚忌从口袋拿出一张银行卡给她,“明天天一亮就带着你奶奶,离开安县,懂吗?” “谢谢鬼神大人。”她立即跪在地上拜三次。 再次抬头时,褚忌已经不见了。 浓郁的夜色之下,停着一辆开着车灯的汽车。 褚忌进入了张即知的身体时,才发现等他的人已经睡着了。 他用张即知的身体打了个响指,司机和副驾的男人缓缓醒来,他们俩的记忆还在刹车前。 司机张望几眼,“啧…这什么也没有啊,吓老子一跳。” 副驾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新娘,穿着红嫁衣端坐在那,看着莫名瘆人。 他催促道,“快走吧,大晚上的不吉利。” 司机骂骂咧咧说了什么,一脚油门往山上赶。 在一个小时后,顺利到达目的地。 把新娘锁在了一个房间内。 褚忌摘下了红盖头,往外面看了几眼,还有人专门守着。 第二天,他们按时按点的送来了早中午饭。 褚忌盯着小瞎子慢悠悠的吃,语气幽幽,“这可是断头饭。” 张即知夹了一筷子蔬菜递到他嘴边,哄鬼,“有你在,头还能断了?” 太会夸了,夸褚忌心里去了。 他吃了蔬菜,还得意洋洋的比划一下,“那是,本大王分分钟斩鬼于刀下。” 外面有脚步声响起。 张即知立即放下筷子,将红盖头盖好。 来人是个媒婆,按照习俗,新娘是要上花轿到祭祀扬的。 媒婆一进门,头回见身高这么高的新娘,但今天大家都忙,哪里有空在乎这个。 她忙找人把新娘送进花轿内,祭祀成功才是大事。 卡点起轿后。 张即知主动退号让给了褚忌。 难得有这种机会啊。 褚忌唏嘘不已,“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啊?” “难为你了。” 张即知很真诚了。 夫夫双双嫁河神,这出戏,可热闹了。 祭祀开始,敲锣打鼓的声音响彻河岸,夜色下,河边放着一个竹筏,新娘下轿后,被绑在了竹筏上。 “哪个王八犊子这么用力,勒死我了。”褚忌骂骂咧咧。 还好是找了个残疾女孩,他只被绑了一只手。 河流顺势而下,竹筏越离越远。 河岸上众人朝拜。 嘴里呼喊着: “河神娶妻,郢河太平。” “愿河神大人为郢河降下福泽。” 隔了老远。 褚忌还在吐槽,“杀人还偿命呢,他们还想要福泽?呵~。” “河水流速快了。”张即知出声提醒,“你先把绳子解开。” 褚忌坐起身,顶着红盖头解开了手腕上的绳子。 白皙的手腕都被勒红了,他还下意识凑上去亲了亲。 张即知:“……”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这么上头? 褚忌解开绳子,一摸身上,突然来了句,“衣服湿透了。” “嗯?” “屁股底下拔凉拔凉的。”褚忌龇牙咧嘴的,表情丰富。 第90章:水夜叉你要老婆不要? 褚忌还在整理身上的红嫁衣,他发现红色确实显白,衬的张即知的皮肤又白又嫩。 二者搭在一起,有点扎眼。 脑子里又成了一团乱麻。 张即知见他半天不动,还纳闷,小声道,“它好像在围着我们打转,你在干什么?” “在看你。” “看我?”张即知不解。 看他干什么?看水夜叉啊。 “老婆,你真白。”褚忌抬手亲了亲手背。 “......” 那应该没他这个死鬼白。 水里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伸出了手,抓住了褚忌的脚腕,随即往下扯。 褚忌掀掉了红盖头,看到了那只青黑色的手,似人似鱼,皮肤滑溜溜的,好似还有鳞片在其上。 他用一旁的盲杖一棍子敲了下去,还紧紧压着那只手: “水夜叉,听说你又想娶老婆了?” “逃出十九层地狱,你也就这点事,真是,浪费本王时间。” “给你三秒逃跑的时间,跑不掉就死。” 褚忌的声音落下,松开了盲杖。 水底翻涌巨浪,底下的东西在挣扎,被松开的一秒后,瞬间潜入水底身影消失不见。 咕噜噜的泡泡浮在河面上。 还娶什么老婆! 水夜叉咬紧牙关游的飞快,妈的,虽然换了一具身体,但也不妨碍从语气上就听出的来者的名号。 关了它五百年的鬼王! 草,刚逃出来就碰上了,真倒霉! “它跑了?”张即知见他还在装,忍不住想提醒。 “放心,跑不了。” 褚忌慢条斯理的脱掉红嫁衣,单手握着盲杖,像是握棍子一样,往下一点,直接荡起一层水波纹。 中游的河道宽,大晚上根本就没人能看到河中央。 一个水柱似龙一般追着黑影,噌一下从底下将水夜叉崩了出来。 褚忌勾唇,脚下蓄力,一跃而起。 嘴上不忘告诉张即知,“听好了,用盲杖的底部聚炁,不需要复杂的点位来确定阵法的位置,你把自己靠近敌人,把它拉进阵中,效果是一样的。” 张即知听到外界的水声哗哗,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形态。 水夜叉知道,它被困在半空中的水里,那水长了眼睛一样,像牢笼一样围困着它。 三秒,它没跑掉。 “大人,我这次根本就没害人,前几天的新娘提前死掉了,跟我没关系。”水夜叉丝滑跪拜,犯怂道,“求您高抬贵手,别杀我。” 褚忌把玩着盲杖,扫了它一眼,鬼魅这种东西,不可信。 水夜叉虽然嘴上求饶,但还在偷偷握紧它的钢叉,只要对方一松口或是一晃神,它就能继续逃。 “你说,我们要不要杀了它?”褚忌出声。 水夜叉一咧嘴,露出一嘴的尖牙,鬼王是和谁说话? “郢河区至少用活人祭祀了三年,它吃掉不少新娘。”张即知语气笃定,他才不会信鬼。 褚忌“啧”了一声,抬眼看向水夜叉那副尊容,人身的皮肤已经附满了黑青色的鳞片,嘴角咧到耳根,一嘴的尖牙。 “求我没用,他不想让你活着。”褚忌语气十分的可惜。 水夜叉都懵逼了,什么? 一具身体内,怎么有两个魂? 还对上话了? “我也可以求他,大人,你们再给我一个机会啊。”水夜叉反应过来就是一阵求。 褚忌盯着它的动作。 刚求完,它拿着钢叉就撑开了水牢,硬往缝隙外挤。 张即知听到了动静,猜到了对方不会这么老实,毕竟是从十九层地狱逃出来的罪犯。 褚忌猛的拎着棍子上去就是一顿揍,能清晰的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 又把他的盲杖当棍子用。 整个盲杖都是一种特殊的材质,准确来讲,是个法器。 但在张即知手中,他只是用来布阵。 在褚忌手里,他能玩出花来。 又是抡,又是砸,还是利用阵法缩小了牢笼,将水夜叉整个捆猪一样捆住。 然后飞上去就是一脚。 水面炸起水花,水夜叉哀嚎的声音咕噜噜的淹没在水下。 褚忌直接钻进了水下,追着牢笼而去。 他将盲杖一挥,水中划开一道水痕,一道黑色的门出现,水夜叉直接掉入其中。 张即知感受到了身体被水包裹,他还想说不会游泳来着。 下一秒就进了一个阴冷的地方,浑身都似坠入了冰窖,四周还算安静,但是多了很多道呼吸声。 不是人类的呼吸,是巨大的兽类。 褚忌随手烘干了身上的衣服,他走在十九层地狱的中央,手中握着盲杖。 瞬间聚集过来无数条视线。 “褚忌,我们这是到哪儿了?”张即知声音小小的,都没敢大声问。 “地狱。” “哦。” 这就进地狱了? 张即知都想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好是褚忌顶号。 他都不敢想这里阴气有多重。 褚忌走到尽头,左拐弯,立在一个牢房前,声调阴森森的,“找到你了。” 水夜叉惊恐的瞪大双眼,似鱼一般垂死挣扎,它发不出声音。 因为十九层地狱的管理者,最讨厌大喊大叫的鬼,杀鬼之前会封住它们的嘴。 褚忌从张即知的身体内分离出来。 张即知紧握盲杖不由屏住了呼吸,他往后退了一步,这里冷的他腿发颤。 一股子人味儿散发出来,让整个十九层地狱都了。 “活人的味道?几百年没闻到过了。” “桀桀桀...还没死就进了地狱,好香的味道,想把他吞进腹中。”一只鬼魅硬挤着看热闹。 迎面就挨了一拳,砸在了石壁的法阵上,“滋啦”一声,皮好像烫熟了。 鬼叫声尖利刺耳。 鬼魃僵硬的立在那,眼睛猩红,“食物,是我的。” 他盯了这么久的人间美味,轮不到它们觊觎。 张即知回头看向鬼魃的方向,原来它在这。 身侧,褚忌拎着一把斩鬼刀刺入地面半寸,他拿出资料,在水夜叉那页盖上一个红章。 红章下写着几个字,‘已死亡。’ 他盖完章之后,嘴角一咧,抽出了刀刃。 一刀落下,周围是死寂般的安静。 第91章:阴婚配骨 他的刀,可一刀斩鬼,魂飞魄散。 并且,他一直都是先斩后奏的作风。 更可怕的是,地府那位冥王大人也默许了他的做法。 刀子砍碎灵魂的声音,有点像碎掉的玻璃渣音,听的张即知的脸色都白了一个度。 按照褚忌的实力来看,之前他对自己顶多算是小打小闹了。 褚忌收回了斩鬼刀,重新进入了张即知的身体内顶号。 “怎么不说话?吓傻了?”褚忌拿上盲杖当棍子耍,他的视线看向了后方立着的鬼魃时厄。 时厄微微朝他点头示意。 张即知的声音更小了,“这里太冷了,我们回家吧。” 褚忌“嗯”了一声,盲杖一挥,一道门凭空出现,他走进了那道门,重新回到了郢河之上。 在他们离开几秒之后,十九层地狱闯进来一个小少年,他风风火火的查看周围。 见到鬼魃在牢房外面立着,立即上前问,“我褚忌老公是不是回来过?” 鬼魃冷漠的看着他,没回答。 “怎么还有活人的气息,他带了活人回来?”小阎王皱眉。 冰冷机械的声音在小阎王头顶响起: “如果没记错,鬼王已经成亲了。” “成亲?!”小阎王跳脚,“怎么可能?褚忌老公几千年都没找伴侣,我才是最合适他的选项!” 时厄垂眸打量他,豆芽菜,根本不是褚忌的菜。 褚忌那个自私的鬼王,一个人吃国宴。 小阎王发完牢骚就被钟馗判官带走了。 又留下了无鬼看管的鬼魃,四处在十九层地狱游荡。 ...... 竹筏提前飘到了郢河区的下游,张即知踩到了地面上,才感到一阵安心。 褚忌蹲在岸边看了几眼,对他道,“真正的河神在这水底下困着,我下去一趟。” 张即知点头,由他去了。 他搓了搓指尖,想起刚刚在地狱的不适感。 他们之间,若是没了生死契,褚忌会怎么做? 那一刀就该落在他身上了吧? 意识到这点,张即知唇瓣动了动,有那么片刻,他害怕褚忌会杀了自己,心脏的位置莫名的抽痛。 一想到死在褚忌手里,就很难过。 这样褚忌就不再是他的所有物了,所以,他不能死,他要褚忌陪自己走到生命的尽头。 月色下,他的表情越发阴鸷起来。 褚忌在水下找到了被关的河神,人身鱼尾,正蹲在地上反复画圈。 这么呆一河神,怪不得被水夜叉欺负。 他把河神放了出来,那家伙给他吐出一块金条作为谢礼。 褚忌上岸时,还捏着金条摸不着头脑: “这条河里好像真的有金子。” 张即知看向他,几乎到偏执的占有欲全部收回,寡淡的表情恢复如初,“或许吧,有淘金者也不稀奇。” 郢河这么多年历史,冲刷和沉淀之后,发现有金属也正常。 褚忌把一手大的金条递给他,“我说真的。” 至少有十斤重,张即知拿在手里差点没拿稳。 还是块金砖。 褚忌后知后觉的要往水里跳,“这个河神,有好东西就给我一个,真抠搜!” 还好,被张即知给拦住了。 哪有看上人家东西转头再去抢的。 这不合适。 第二天一早,郢河区的祭祀负责人查看了郢河的情况,新娘已经沉河了,在附近没找到尸体,那就证明河神大人很满意。 河神的怒火终于停息了。 褚忌又懒散的倚着柱子嗑瓜子,“咔吧咔吧...真是荒谬。” “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张即知起身,他结束了群里的任务,给上层的解释是,新娘还活着,河里的假河神已经处理了。 “走吧。”褚忌抬脚跟在他身侧的位置,时不时开口给他指路。 路人都奇怪的看几眼,一个瞎子拿着盲杖,却走的很稳,一点都不像是瞎子。 后续听人说,郢河区真的有河神大人,很多人在祭祀结束后的几日,陆续梦到了河神。 他老人家托梦,禁止再用活人祭祀,神明慈悲。 回到周城没多久,李望卜就找上了门,他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张即知开的门,他还没说话。 对方就急匆匆的进门先喝了一杯水,然后大口的喘气,“累死我了,真是累死我了,小知,你又摊上事了。” 张即知指着自己,“我?” 他明明刚从郢河区回来,除了那只水夜叉,谁也没惹。 李望卜拍了拍他的肩,“你先坐,我给你细说。” 在张即知离开周城的一个小时后,说找到地方住的梁江兰半路遇到袭击,她的画被抢了。 于是,反应迅速的她,靠人脉联系到了零点禁区调查局。 从她的只言片语得知,她的画丢了,这件事很大,画里困着好几只小鬼。 但话都没说完,电话突然被迫中断,梁江兰不见了。 零点禁区顺藤摸瓜,画舫大火之后,梁江兰就到了张即知的别墅借住一晚。 张即知偏偏这两天还不在家,现在被定性为嫌疑人之一。 “她的画全丢了?”张即知询问。 李望卜说起时也是奇怪: “调查局的人也去她家里看了,她家里的画作也全部被搬空了。” “本来一开始还认为她是个普通的画像师,经过调查,我们发现一个秘密。” 张即知那天晚上就想知道了,“什么?” “她供奉阎王爷,私底下为人做过阴婚配骨的工作。”李望卜对这个事就更匪夷所思了。 他继续道,“她做阴婚,把主家当傻子耍,专门帮配骨的鬼新娘逃脱。” “她是好人,是有人要对付她?”张即知合理猜测。 “我们已经在排查她曾经做阴婚配骨的雇主,小知,今天还得麻烦你配合一下工作,先摆脱一下嫌疑人这个罪名。”李望卜。 张即知点头。 眼看李望卜准备走。 身后坐着的张即知突然出声,“我录完口供之后,可以跟你一起出任务吗?” “当然可以。”李望卜巴不得呢。 这小瞎子现在可是临时工群里任务完成量最多的人。 他的能力有目共睹。 第92章:他不生气就怪了 几乎走遍了配阴婚的人家,他们都一致对外说,梁小姐这方面做的很好。 死去的儿子对鬼媳妇非常满意,在底下过的很好,还给他们二老托梦呢。 当时张即知听完,就想用褚忌的话来评价。 真是荒谬。 梁江兰把他们找来的适龄女鬼都带走了,根本没配阴婚,甚至还把他们的死儿子揍了一顿。 骂的那是相当难听,男人死了还想娶媳妇照顾,阴间可没这么好的事,她最后还逼迫鬼魂给家里托梦,报平安。 这样的操作,在三年里有十几起。 最近的一起,是郢河区的河神新娘,她帮寡妇活命,取魂。 河神挑嘴,只吃新鲜的活人,寡妇因此捡了一条命。 路上的监控也排查了一遍,梁江兰是大白天的突然消失了,监控也没人动过,她甚至都没走出自己的画舫。 零点禁区最后将方向放在了鬼魅身上。 张即知第一次来江兰画舫,已经被烧的不像样子,墙上尽是熏黑的痕迹。 褚忌坐在还算干净的椅子上啃苹果: “得罪了人还能找找看,得罪了鬼,都这么多天过去,怕是骨头都被啃干净了。” “李部长说,从监控里看,梁江兰回了一趟画舫,就是立在这里面打电话求助的零点禁区,附近是商城,人来人往的,不应该这么悄无声息。”张即知伸手去触碰墙面。 火,是一扬意外吗? “小瞎子,我想到一件事。”褚忌停止啃苹果的动作。 “什么?” “玉兰花供奉着阎王,鬼魅应该不敢对她下手。” 张即知回头看向他的方向,“那你觉得这扬火,是意外吗?” 褚忌也看了墙面,被熏的发青,从颜色上看,确实有点诡异。 此时夕阳西下,最后一束阳光打在张即知身上,他正等待着回答。 却被一道声音给打乱了思维。 “褚忌老公!找到你了~” 小阎王穿着正儿八经的官服,脸上笑吟吟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钟馗判官。 褚忌...老公? 张即知看着黑暗中的那团炁,恨不得将褚忌给看穿了,面上云淡风轻当没听到,但内心暗潮汹涌。 褚忌也下意识先看了小瞎子的脸色,见他无异,才开口警告小阎王,“再特么乱叫,嘴给你封上!” 小阎王嘿嘿就笑,“我这次来是有正事嘛,你看。” 他转了一圈,主要是为了展示自己的衣服,穿上官服,褚忌和他平级。 也是转这么一圈,他才看到还有个瞎子在后面立着,眼睛上蒙着黑色的布条,手中拿着盲杖。 小阎王顿住,“褚忌老公,他是谁?” 张即知手指收紧,阴暗的情绪几乎吞噬了他的理智。 为什么让其它不相关的鬼喊老公? 这个称呼不是自己才能用的吗? 褚忌一点都不乖。 应该把他关起来,惩罚他...... 外界的声音,张即知一句都没听到。 褚忌不耐烦的开口,“一个小屁孩管那么多,有什么事就说,不说就滚。” “干嘛这么凶,我上来找一个叫梁江兰的人,她违反了底下的规矩,得收回她得到的能力。”小阎王。 褚忌一听这才给了几分好脸色,大手一挥,“找去吧,找到通知我,我找她也有事。” 小阎王还想喊他老公,却被一旁的判官捂上了嘴巴。 再喊一声,估计褚忌就会动手了。 判官要做的,就是在褚忌动手之前,管好作死的小阎王。 小阎王皱眉,挣扎着不愿意走,他几百年才能见一次褚忌,好不容易借着完成任务的机会见到他。 钟馗判官朝褚忌点头示意,“不打扰大人。” 随即身影消失。 算他识相。 褚忌看向立在窗边的小瞎子,这会儿阳光已经没了,他周围的光线有些阴暗。 “张即知?”褚忌喊了他一声,对方没反应。 他只好起身走过去,靠近他,“你在听什么,这么入迷。” 张即知的阴暗思绪全部收回,面上表情淡淡,“在等你们聊完,我们可以回家了吧?” “可以。” 褚忌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点生气的迹象,但是没有,一丝都没有。 别人喊他老公,张即知都不生气。 果然是一点爱都没有。 褚忌撇嘴,也不爽。 那死狐狸说的是真的,全是自作多情。 一人一鬼并肩往家的方向走。 心思各异。 张即知看似没生气。 其实已经快气死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即知还是一如既往的寡淡,但他故意没让褚忌碰,也不给他精血供养。 这一举动,阴差阳错的让距离限制开始缩小。 褚忌发现自己的自由又没了,开始不悦。 他可以自己选择待着张即知身边,但是张即知不可以强行限制他。 入夜时,褚忌缠着他往床上蹭,“老婆,你一个人睡肯定会冷的。” “现在是夏天。”张即知推开他。 “你会热的。” “有空调。” “空调哪有我凉快,你摸摸。”褚忌强行把他的手往自己的胸前放。 张即知蜷缩着手指拒绝,“你太冷了,我会感冒。” 这话,还是太伤鬼了。 褚忌的好脸色全部收回了: “张即知,凭什么你想勾引我的时候就缠上来,我想的时候就不行?” “你就非要让我不爽吗?” 张即知声色依旧是淡淡的,“你想多了,我只是太累了。” “狗屁!” 褚忌都快炸毛了,他按着张即知硬亲了一口。 下一秒反被张即知咬了一下嘴唇,血腥味是咸的。 褚忌松开了他,语气甚至有点不可置信,“你还咬我?” 在床事上,褚忌从未被强硬的推开过。 张即知欲言又止,手指想抓住褚忌,但是却已经迟了。 褚忌甩上了门,动静很大。 悬在半空的手,还是放下了。 张即知轻吐出一口气,心底细细麻麻的痛感,蹭着唇边的血液被他擦掉了,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再忍忍,褚忌很快就离不开自己了。 别墅的门铃响了。 小阎王立在门外,又是一张笑脸冲他道,“褚忌老公~” “嘭!” 褚忌直接关上了门,“滚蛋!” 第93章:囚禁 一扇门,可挡不住鬼。 小阎王进了别墅,看到了人类供奉的灵牌。 褚忌阴沉的看着他,“我说最后一遍,出去。” “褚忌老公...你别赶我走。”小阎王明知道卧室里的那人听着,还故意去给褚忌撒娇。 褚忌反手一掌就把小阎王打了出去,眼不见为净。 外面被掀飞的小阎王被钟馗判官稳稳接住。 判官冷淡道,“看清了吗?鬼王已经成亲了,你再去找事,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你已经影响到他的生活了。” 小阎王还是不死心,“我穿着官服和他同级,他不会杀我的。” “他连阎王爷都敢杀,你算什么。” 判官冷哼一声,揪着他往地府走。 麻烦的东西。 还认死理,净会去鬼王面前找死。 别墅内。 张即知打开了门,他立在没有灯光的门口,灰色无神的眸子锁定了褚忌的炁。 他忍了又忍,发现根本忍不了。 “褚忌,你过来。” “不去。” 褚忌也是有脾气的,刚刚还把他赶下床,这会儿又让过去。 训狗也没这么训的吧? “褚忌,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是我心胸狭隘,我只是不想让它喊你老公......”张即知就那么立在那承认了,他语调甚至还带着委屈。 褚忌这才走过去。 “真的?” 张即知环着他精壮的腰,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却没回答。 “真的假的?”褚忌见他这情绪变的太快,怎么都有点不相信,于是又重新问了一遍。 下一秒,张即知就变了语气,“假的。” 一道幽光一闪而过,褚忌低头看着他,眼前忽然晕沉沉的站不稳,“你...做了什么?” 张即知仰头看着他,唇角轻扬一个弧度,“老公,你是我一个人的了。” 褚忌第一次见到他这么阴鸷又疯批的神色,想甩开他,却没有半分力气,眼前一晃,直接晕了过去。 妈的,被瞎子下套了。 家里有个地下一层,褚忌是第一次知道的,里面有张木床,上面铺了一层很薄的床垫。 他的手被铁链锁着,那瞎子就在旁边立着看着他,嗓音带着几分阴郁,“褚忌,你怎么能允许它喊你老公呢。” “我没让他喊。” 褚忌不由皱眉,手腕动了动,发现竟然扯不动。 他眼睛都瞪大了,“张即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张即知弯腰在他唇边吻了吻,“别生气,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而已,这样……你就走不了了。” 不止是这样。 褚忌发现自己身上的法力消失了,他被瞎子设局了。 从头到尾这个房间就是为他而准备的。 褚忌顿时火冒三丈: “别往下亲,你把我当什么?!每次都用这招让我对你沦陷,这次还特么的特意算计我?” “张即知,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褚忌在上一次知晓了生死契全部内容后就想对他下手了。 那是好不容易把自己劝好,准备摆烂。 现在好了,这死瞎子得寸进尺,竟然囚禁了他。 张即知捧着他的脸,掉眼泪,“我没办法让你一直对我感兴趣,我看不到你的表情,也读不懂你的深意。” “啪嗒…” 大颗的泪珠落在褚忌脸上。 “褚忌,我已经很努力了,你为什么看不到?” 褚忌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晃了一下手链,“别废话,快给我松开。” 张即知摇头,还伸手去一颗一颗解开他衣服的纽扣。 褚忌猛的用力晃动了铁链,能清晰的看到固定的螺丝松了。 “张即知,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强制把我留下对吧?我早该想到了,竟然还给了你对我下手的机会。”褚忌语气越发锋利。 “我们之间是因为生死契才有牵扯,对你的身体感兴趣只是契约强制性的内容,我依旧想杀了你。” 他的话落之后。 张即知一句话都没说。 但褚忌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上落下的泪珠,是滚烫的。 一颗接着一颗的落。 “松开我,再做下去,我会杀了你。”褚忌明确的告诉他。 但那人像是没听到一样,吻落在他的腰腹间,夹杂着泪水。 “你不会杀了我。” 张即知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但又格外的倔强。 褚忌根本没陪他玩的心思,他满脑子都是被算计的怒火。 再晃动手链时,一个螺丝崩了出来落在地上。 张即知抬头望过去,突然停止动作,上前按住了褚忌的手,那手指明显能感受到在颤抖。 不能让褚忌走出地下室。 绝对不能...... 褚忌看到了他另外一只手中幻化出了水刃刀,他终于意识到张即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老婆,有话好好说,别真下手。”褚忌盯着他的动作。 喊他老婆,应该就不会下手了吧? 不,他会。 水刃刀穿透了手腕,钉死在了木床上。 血液顺着白皙的皮肤往外涌。 张即知还凑近亲了亲,嘴角沾着血,表情异常阴暗。 “别想离开我,老公。” 褚忌看着手腕上的两只水刃,彻底给他整没招了。 身体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皮囊的自动愈合能力也缓慢的可怜。 张即知在上位做尽了动作,吊足了他的胃口。 褚忌依旧用痴迷的神色望着他,但却克制的再也没喊一声老婆。 小瞎子还是太狠了,抽离的速度快到褚忌从未满足过。 他在惩罚他。 第二天,张即知喂给他最爱吃的饼干,褚忌一口都没吃。 他语气冷冰冰的,“现在松开我,我可以考虑杀你的时候下手轻点。” 张即知全当听不见,还执拗的将饼干放在他嘴边:“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 “我给你买了十箱放在家里。” 褚忌瞪他,“你现在买一百箱也没用。” 疯子,囚禁了自己,还用心哄什么哄,没用了。 “为什么?为什么弛焱给你买你会那么高兴,而我买的你却不高兴?”张即知把手指间的饼干都捏碎了。 “草!你分不分扬合,把我绑在这,还非让我高兴?你怎么让我高兴?” 褚忌想杀他的心都有了。 还高兴个锤子。 第94章:至于吗?小疯子 他的脸色都泛白,带着病态。 心脏的位置,疼的发僵。 “不好。”褚忌别开了脸。 他可没忘昨天这小瞎子做了一半就走了,理都没理他,完全就是在折磨他。 感受到对方的抗拒后,张即知凑过去亲他的侧脸,顺势往下。 褚忌挣脱不开,他越动,刺入手腕的水刃就越疼。 异样的疼痛感和被张即知伺候的感觉,能让魂爽出来。 但是一切停息下来之后,又是无尽的沉默。 “褚忌,别离开我。” 张即知像是有病一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褚忌看着他,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十分清晰,“我只会杀了你。” 张即知蜷缩着睡在他身旁,听到后也只是颤抖了一下,一句话也没回他。 他害怕褚忌会走,梦里都在哭。 褚忌手指动了动,想擦掉他的眼泪,扭头却看到锋利的水刃,只留下一声无奈的冷笑。 小瞎子对他可真狠啊,水刃刺入皮囊两日,伤口一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 还好他是个鬼,若是个人,早就失血过多被玩死了。 第三日时,褚忌身体内的炁逐渐恢复了。 张即知照常过去抱他,亲了又亲。 褚忌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嗓音沙哑,“后悔吗?” 张即知摇头,低头去亲他的嘴角,表情尽是温柔和眷恋。 水刃刀化成了一摊水,锁链也被毁掉了,褚忌抬手按住了他的脑袋,怒火似狂风暴雨一般落在他身上。 窒息感如期而至。 褚忌终于松口,将他反压在身下,“你一点都没学会我教你的东西,呵呵……轮到我了。” 张即知大口喘气往后缩。 却被褚忌钳制住了腰身,还伸手捂住了他嘴,不让他叫出声。 那一下一下如同泄愤一般。 身心剧痛。 张即知没哭,他反倒是看着褚忌出神,就算是现在负距离,他也觉得他们越离越远了。 抬手想去触碰褚忌的脸,却被对方给打掉了。 褚忌凑近他的脖颈,阴森森的开口,“老婆,等我找到解除生死契的办法,我把这些全部都还给你,怎么样?” 他手腕上现在还是俩血窟窿。 张即知一声闷哼,他皱眉轻声念叨,“褚忌,我好疼......” 全身都疼的厉害,却还是被狠狠的顶了一下。 “忍着。”褚忌嘴上说着狠话,但眼睛还是往下去看,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弄伤他了。 没有任何怜惜的动作了,让张即知的意识越发模糊。 “褚忌...” “褚忌......” 后者一刻没停。 直到张即知被做晕了过去,褚忌才停下。 额头上的汗珠滚落,褚忌翻身下来,他本来是要气哄哄的甩门的就走的。 但是,看到张即知那张挂满泪痕的脸楚楚可怜…… 褚忌低骂一声。 将人抱去了浴室冲了个澡,随手丢在床上。 又随手盖上被子。 他立在那看了几眼,不就是听到小阎王喊自己老公不开心吗? 至于吗?算计他,还用法器封了他法力,玩囚禁那套。 小疯子。 褚忌走出了卧室,看到了那十箱小熊饼干堆在客厅,他移开视线,还是离开了别墅。 问斋楼。 小秘书又又又哭诉,鬼王大人又来了,一身伤,威压重的可怕。 胡仙送一大早刚进办公室就被他吓了一跳,浑身上下看着好久没打理了,甚至带着血腥气。 认识这么长时间,鬼王大人从未受过这种伤。 “您这是怎么了?”胡仙送将药箱给他,虽然是副皮囊,但也得打理,这还是他教她的。 褚忌举起手腕让她看,嗓音低沉沙哑,“小瞎子捅的,因为小阎王喊我老公,他生气了。” 手腕上两个血窟窿一晚了还没愈合。 “您这...看起来也没生气。”胡仙送观察他的脸色。 褚忌倚着沙发,望着清晨的周城景象,好似很疲惫: “我有点分不清,究竟是生死契的驱使,还是我真的对张即知心软了。” 被囚禁玩弄了三天都生气不起来。 看到张即知哭就心软。 真是可笑。 胡仙送叹气,当局者迷罢了。 鬼王大人明明从一开始就心软,只要张即知愿意开口哄,他就完全没脾气。 “所以,您现在有答案吗?”她看着他询问。 清晨的光打在他脸上,那副鬼魅的影子都不见了,倒是带着几分独特的神性。 “没有,我需要时间去考虑清楚,所以,这几天就留在你这了。”褚忌声色幽幽。 “大人,那小知呢?他眼睛看不到,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褚忌又想到张即知哭着说自己看不到的样子。 他甩了甩脑袋,将画面甩出去: “与其考虑这个,不如想怎么解除生死契,张即知总是利用这点算计我,并且他前几天还拿到了一样法器,把我的炁压了三天。” 法器? 胡仙送自认为世间没有她不知道的东西,但她从未见过这种高等级的法器,压制鬼王三日,是何等的强悍? “什么样的法器?”她多问一句。 “就是一块晶石,闪着幽光,用完就自动销毁了。”褚忌记得自己看到了。 这玩意儿还把不设防的他给弄晕了。 简直,鬼生耻辱。 胡仙送忽然想到一个人,立即出去调资料。 褚忌继续望着外面的天色。 嗯,这个时间点,张即知应该还醒不了。 第95章:神庙建成之日 胡仙送拿来一份资料,她被惊了一下,“鬼王大人,您可别自残啊。” 褚忌侧目斜她一眼,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疯狂愈合。 他轻声道,“说正事。” 一只鬼坐在阳光下,丝毫没有被阳气伤到,这已经不能用奇怪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诡异。 不合理! 胡仙送好像发现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从来都不了解自己的上司,现在连他是不是鬼都要怀疑了。 她立即垂头,恭敬道: “大人,查到了,他也是零点禁区的员工,京都人杨述真,他这人是个天赋怪,最擅长将法器做的毫不起眼,出其不意。” “几天前,他来过周城,或许是被小知偶遇到了。” 褚忌听完也什么反应,只是问了一句话,“几点了?” 胡仙送低头看时间,“十点。” 一点之前,张即知就会醒了。 褚忌继续坐着,垂眼看着手腕上愈合的伤,一言不发。 胡仙送看了好几眼,没再劝。 鬼王大人应该快找到答案了。 正午的太阳攀上最高点,褚忌在冥想状态中忽然嗅到了浓郁的香火气,他瞬间睁开了眸子。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受到供奉鬼神的香火了。 他甚至自己都在刻意遗忘神明的身份。 褚忌闭上眼感受香火的位置。 再度睁眼时来到了云朔的破旧神庙中。 今天是修建完成之日,点了鞭炮,香火鼎盛。 那罗刹似的神像也变了,是他自己的神韵,褚忌立在角落里眼神逐渐化成了一片水。 鬼神又重新降临世间。 嘴角的弧度也不由的往上勾,他扭头看向窗外,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发钱。 是的,来上香的人都有钱领。 他嘴里念念叨叨的: “只要来上香每人都能领一百块钱,外加一兜鸡蛋,福利仅限这一周啊,都给乡里乡亲说说这个消息。” “我上边那个是大老板,大气的很。” “进去都虔诚点,好好拜。” “八十岁老太太也带过来拜?没问题哈,原则上是每人都给的。” “啥,刚出生的孙子?他能捏住香吗?” 排队的人群里有人悄悄问他,“你上面那大老板是谁啊?这么有实力?” 这不纯纯散财吗。 中年男人也没遮掩,就把项目书里的人名告诉他们,“张大老板,张即知,我从修庙到现在都没见着他人,但工资给的是真快。” 听到名字,褚忌上扬的嘴角瞬间压了下来,还抽动两下。 妈的,这个死瞎子。 怪不得上次去半盏春验资的时候,拿不出卡,原来是把钱全花在这了。 还把雕像重新刻这么好看。 真的…… 让鬼没脾气。 他转眸看向庙宇时,唇边还是溢出一丝笑意。 要么说张即知聪明呢。 褚忌的身影回到问斋楼时,沾染了一身烟火气,坐在阳光下,神性越发明显。 胡仙送从外面推门进来,“大人,已经快到时间了。” “知道了。” 褚忌点头,没有犹豫,起身往外走。 “您要回去了?”她有些不可置信,手腕上的伤刚愈合,就不生气了? “他还在家等我,我回去报仇。”褚忌话落,一溜烟消失了。 胡仙送咂吧一下嘴,这语气听着,也不像是要报仇啊。 大人的成分可真复杂。 …… 张即知再次醒来时,浑身酸痛,他手腕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被冰凉的铁链锁住了。 褚忌还在。 他正立在床边玩味的看着他,“醒了?” 褚忌没走,无论处境如何对于张即知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他沉声“嗯”了一声,嗓子已经哑了,有些干涩。 “那我们继续。”褚忌凑上去,在他脖颈间吸了一口。 后者往上仰头,呼吸声加重。 这具身体,被昨晚褚忌调教的太狠,现在敏感的厉害。 “还想囚禁我吗?”褚忌捏着他的脸,故意去问,语气放的很平。 张即知也是硬气,张嘴就承认,“想。” 就算他反被绑着,他还是贼心不死。 “褚忌,你亲亲我。”张即知往前凑,他害怕自己被绑着,而褚忌会趁机走。 这次走了,褚忌肯定再也不会回来了,自己那么阴暗不堪的一面,被他全见到了。 褚忌勾唇,低头亲了他一下,那瞎子肉眼可见的情绪放松下去。 他好像确定了,褚忌大致是不会走了。 “捅我那么狠,我是不是得捅回来?”褚忌转眼捏住了他的手腕,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张即知没什么反应,他一点都不怕,只是别过脑袋,语气淡淡,“嗯,你还回来吧。” 只要褚忌不走,废了他的手也没关系。 褚忌直起身,本想准备去拿刀子吓唬他。 张即知却以为他要走,他着急的扯动手链,眼圈都是红的,“褚忌,你别走,你杀了我我也不会生气的,你打我出气好不好?你别走。” 褚忌顿住脚步,看着他那副病态的模样,明明没有心脏,但就是莫名难受。 他靠近过去,“真的?” 假的,张即知的底线就是不能死,他死了就抱不到褚忌了,他舍不得死。 “真的。”张即知又说违心的话哄他。 褚忌轻嗤一声,前两天他变脸说‘假的’的时候,语气可是判若两人。 他抬手解开了手链,不打算玩了。 下一秒却被张即知拽住了手,还往脸上放,表情真挚,“你打我一巴掌出气。” 这么漂亮的脸,褚忌都没亲够,他能舍得打? 那冰冷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侧脸,“脱衣服。” 张即知照做,比平时还乖。 痛了也不说,也不矫情。 “老婆,还痛不痛?”褚忌揉着他的腰,那白皙的大腿上还有掐痕,有些刺眼。 这语气,让张即知愣了愣,鼻尖一酸,泪珠就先下来了。 冰冷的手指拭去了他眼角的泪:“哭什么,我在给你擦药。” 张即知伸手去抱他。 又听到那低沉磁性的声音给他讲: “阎王年龄大了,小阎王很快就会继位,他穿上官服上来做任务,与我平级。” “我不能真的杀了他,但打一顿还是没问题的,你来打,让他再嘴贱。” 张即知小声抽泣着,只想让褚忌认定一件事,“你只能是我老公。” “嗯,我们结过婚的。” 褚忌觉得这句话没问题。 张即知后知后觉的,在褚忌身上嗅到了浓郁的香火气。 他把泪水全蹭在他定制款的西装上,抱的更紧了。 鬼也好,神也罢。 褚忌只能是他的。 第96章:五鬼续命案 “我…那天对你下手,太冲动了,对不起。” 褚忌就坐在客厅嚼饼干,还斜他一眼,见对方穿着白色短袖的料子有些稀薄,立在光下,能看到里面的细腰。 他眸子一凝,十分不客气的直视着,“嚼嚼嚼……如果再有别人嚼嚼…让你不爽,你还会对我下手吗?” 张即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点头。 他会。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要么杀了别人,要么囚禁老公。 “真是不讲道理…嚼嚼嚼。”褚忌的眼神越发炽热,饼干都放下了。 道理这种东西…… 腰真细啊。 张即知靠近他,主动往对方腿上坐,还揽着他的脖颈抱着,情绪终于平静下来了。 褚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的腰,“什么时候重修的鬼神庙?” “从云朔回来之后。” “把钱全砸进去了?” “嗯。” “那你还真是蓄谋已久。”褚忌下手重了一些。 张即知吃痛的皱眉,去轻拍他的手,“我没想故意用在这里。” 还承认了? 褚忌真想看看他的表情,是怎么直接就承认的,“那你想故意用在什么时候?” “还没想好。” 语气乖乖的,半点都不否认。 他其实想用在解除生死契的时候。 但现在看来,他得换个其它办法,自己已经离不开褚忌了。 生死契不能被破坏。 褚忌还在那边摸着小腰,勾唇暗爽。 抱着他脖颈的小瞎子,脑海里又跳出一个极致阴暗的主意。 “褚忌。”张即知轻念他的名字。 “嗯?” “有客人到了。”他直视着门口的方向。 那个不死心的小阎王就立在那,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 从未见过鬼王大人与什么物种亲密过,能坐在他腿上的人或鬼,几乎没有。 褚忌侧目扫了一眼,不耐的收回了视线,“小阎王,公事就讲,私事就回。” 立在那的小少年咽了咽唾沫,依旧执着: “我只问一句,他是谁?” 张即知这次没生气,因为他也想知道。 “明媒正娶的老婆。”褚忌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承认了。 他甚至还瞪了一眼小阎王,不识相的东西,“那天晚上你看到灵牌,不就该明白了吗?” 都多余问。 小阎王脸色铁青,不从褚忌嘴里说出来,他就是死活不信。 现在,信了。 他那老婆还朝小阎王勾唇,虽然是瞎子,但也能从姿势上看出挑衅感。 外表单纯,内心阴暗的家伙。 钟馗判官又又姗姗来迟,“鬼王大人,打扰了。” 他把小阎王强行带走了。 这次,该死心了。 张即知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他在褚忌唇上亲了又亲,还夸他,“今天真帅。” “切,你若是能看到我的脸,不得每天都夸上一百遍。” 自恋。 「叮咚,您有新的任务清单,请前往查看。」 好几天没处理群里的消息,已经堆积了很多任务。 系统都提醒他两次了。 “怎么不看?”褚忌伸手去拿工作机查看内容。 “不想去,我想和你在家。”张即知说这种话的时候,总是面不改色。 褚忌算是看透他了。 小疯子只是想把他关地下室为所欲为。 “任务完成数量被人超过了。”褚忌看了一眼完成任务的榜单,被1号赶超了,对方还甩了他们几条街。 这一周,可以说是每天宰五只鬼以上。 这家伙杀疯了吧。 正看着,突然弹出一条标红的消息。 「京都:五鬼续命案,急需三名捉鬼师立即处理。」 张即知听到后出声,“需要三个人共同处理,这鬼很凶吗?” 褚忌点开了图片,“凶,不是一般的凶,看这五个死尸被摆成这样,死后多半会变厉鬼。” 而且怨气冲天,不正儿八经找人处理干净,这件事都不会完。 “我们接了这个吧,算算时间,弛焱在京都的事情应该处理的差不多了,过去收下尾。”张即知坦荡出言。 他不小心弄死人家的蟒仙,还敢去? “你收什么尾?”褚忌不解。 “蟒仙全身都是药材。” 杀人家的蟒仙,还想人家的死蟒。 “贪心。”褚忌点他脑门。 张即知揉了揉,有吗? 晚些时候,李望卜打来了电话,一是跟他讲梁江兰的后续。 说是她自己突然就安全回来了,没提那些画的事情,还说全是张即知的功劳。 奇怪是奇怪了点,但是好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张即知应了一声,也算明白了。 应该是小阎王找到了她,还收回了把鬼封入画里的能力,她以后只能做个普通人了。 李望卜还说了第二件事。 “小知,你可千万别接京都的任务,京都最近乱的很。” “已经接了。”张即知声色平淡,“您有什么消息可以分享的吗?我好做心理准备。” “哎呦,哎呦。” 李望卜连着叹气。 “京都因为这个事情都翻天了,那死去的五个人全都变成了厉鬼,听说是无差别杀人,公司已经死了两个五级捉鬼师。” 正式工对这个案子都发怵,就因为没人能处理,才发布在了临时员工群里。 这个任务,大家都有所耳闻,发布至今,也只有张即知一个人接了。 “知道了,谢谢您。”他依旧淡漠,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挑起张即知的兴趣。 除了褚忌。 坐上飞机的前一刻,张即知还听了一遍群里内容,依旧是他自己接了任务。 “他们是都不敢接吗?”张即知好奇的问。 褚忌拿着手机在群里编辑一条消息,嘴上道,“我帮你在群里问问。” 打下的字却是:群里到底有没有能打的?京都见。 真够挑衅的。 摸鱼的,潜水的,全被他这句话给炸出来了。 草,说谁不能打?! 第97章:11号是个装货 未读消息,99+。 「2号:好久没见过这么直白的装货了,定位(京都新曜区),务必来找我1V1,看看实力。」 「3号:去,我现在就去,11号你小子等着吧。」 「3号已接任务」 「8号:这么嚣张,那我也要去凑热闹!」 「6号:谁他娘把最后一个任务名额给抢了,手咋这么快?」 「9号已接任务」 「9号:手慢无。」 「3号:看11号不顺眼的可以来我这报名,全国代打。」 「10号:大家别理11号,孩子只是又犯精神病了。(双手合十)」 ...... 张即知抬头望向身侧若无其事的褚忌,这就是他解决事情的超绝能力吗? 群里的人甚至还因为任务抢起来了,吵着说就算没接也来京都。 非要见见11号这个装货。 褚忌垂眸看他,“你就说,帮手是不是都来了?” “嗯。”张即知点头。 “那不就得了。” 有理。 手机响了,这是弛焱打的第二十多个电话。 接通后,他声音有些急促,“小知,你不知道情况接这个任务做什么,你现在已经下飞机了吧,我就在机扬出口等你。” 机扬出口? 褚忌进入了张即知的身体内,指路,“往左转身直走,我看到他了。” 一头红毛,招摇过市。 弛焱从未这般着急过,接到人之后就开车往市区外围走: “五鬼续命案一开始上面就没想交给临时工处理,群里死掉的5号7号马上要正式入职,公司直接把任务交给了他们。” “但没想到,刚处理两天人就死了,死相还特别奇怪,四肢尽数被折断,手段残忍。” 情况张即知早就在李望卜那听了一遍了。 他只是出声询问,“5号和7号是什么来头?” “他们师出同门,是武当弟子。”弛焱说着还用余光看了一眼瞎子,“这次的五个厉鬼,全被公司系统判定为五级上。” 武当弟子能进入公司做事,说明能力并不低。 五个厉鬼就能把他们杀了,一开始说出来都没人信,但这就是血淋淋的事实,尸体都被丢在桥洞下,发现时都凉透了。 任务被发布在群里之后,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想躲避,没打算接。 偏偏又是张即知想都不想就接了。 “冲动,你就是太冲动了。”弛焱那叫一个后悔。 他就该提前叮嘱一下张即知,不要乱接这种任务,死亡率太高了。 “弛馋猪,你是觉得他打不过,还是觉得我打不过?”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张即知的口中说出。 弛焱听到这个称呼,就知道是第二人格又冒出来了: “褚忌,我不是不信你,是这件事太复杂,你还在群里招惹了那群临时工,他们都准备来暴打你。” “你怎么知道他叫褚忌?”张即知扭头看向主驾驶位。 “他自己说的啊。”弛焱。 张即知手指动了动,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他倒是不对弛焱设防。 一路来到偏远别墅区,弛焱说这是他买来准备养老的地方,一开门就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立在养鱼池旁。 关山泽最近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他撒下鱼食后,见他们回来,也没主动说话,只是默默转身回房间去了。 弛焱在后方喊他,“小泽,你干嘛去?” 后者扭头看他一眼,终是无言。 “他怎么了?”张即知听着这氛围可是有点怪。 说起来那天弛焱追到京都,几句言语之后,关山泽也觉得自己是羊入虎口,就只好躲在了他这。 “今天关家那边拿他母亲要挟他回去,真是死不要脸。”弛焱压着声音,表情也是不悦。 “看来关家走了一次厄运,开始跳脚了。”张即知若有所思。 “小知,我把你带过来,其实有个事求你。” “求我?” “五十万,你再帮一次关山泽。”弛焱也大大方方的,还已经把准备好的卡拿了出来。 其实,张即知也正有此意。 这下好了,还有人送钱,他抬手就接住了,“可以。” 弛焱那是再三感谢,他还以为小知不会同意。 毕竟他这趟来京都是为了案子。 “我早早让人给你收拾出一间客房,我带你过去。”弛焱带路。 把人送到房间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关山泽立在那远远的看着他,眸色复杂。 弛焱见到他就朝他小跑过去,脸上还挂着笑,“小泽,你就放心吧,兄弟肯定能再救你一命。” 只是兄弟吗? 关山泽眸底翻涌,唇瓣都没有血色,“你不用再让张即知帮我,关家的出马仙很厉害,我不想连累他。” “我可以再给小知加钱。”弛焱反思,任务难度确实高。 但是只要张即知愿意帮忙,他出多少钱都可以。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想放弃了,要告诉我你活够了,死在关家也无所谓。”弛焱的笑意褪去,那张立体的五官上没有笑,总觉得有点挂脸。 关山泽抿唇,垂下了眼帘,若是没有母亲的话,他也撑不下去了。 所以,他考虑了一整晚,还是要回关家。 “弛焱,别多管闲事了。”关山泽第一次说出和他保持距离的话,“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你没必要救一个将死之人,我给你不了你任何想要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啊,我是图你什么东西了?”弛焱也是没由来的一阵火气。 但是看着对方那骨瘦如柴的模样,他还是发作不出来。 弛焱认识关山泽很久了,他从不间断的给他找躲避厄运的办法,至少也算是个知心朋友了。 “我明天回关家。”关山泽棕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语气依旧是那般温和,“我希望你不要再拦着我了。” “关山泽!我看你是疯了。” “这是我的决定。” “你这是不要命。”弛焱。 外面的争吵声,一字不落的被张即知听到了。 他关上窗,微微叹气,“上次见关少爷时,他的求生欲还在,但现在看来,已经快磨没了。” 第98章:爱要坦荡荡 褚忌懒散的窝在沙发上吃着饼干。 “有没有办法,逼关家的出马仙现身?”张即知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褚忌停下嚼饼干的动作。 要说现在关家肯定快跳脚了,一直走上坡路走习惯了,怎么忍受得了下坡路。 “那就再给关山泽身上下点料,在最后一次的仪式上反噬关家,让他们试试厄运的威力,到时候,那个出马仙肯定自己找上门。”褚忌勾唇一笑。 他想到一个损人不利己的禁术。 张即知微微歪头看着他的方向,神态有点呆。 “过来。”褚忌朝他招招手。 张即知抬脚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桌子上落座。 “拿出一张符纸,用供奉我的香灰混着朱砂画一张符。”褚忌说着又撕开一包饼干。 “哦。” 张即知按照他的话,将香灰和朱砂混合,然后摸索着拿出了经常画符的毛笔,他沾了沾,抬头望向褚忌。 然后呢? 褚忌起身绕到他背后弯腰,并且握住了他拿毛笔的手,“我教你画一次。” 张即知嘴角微压,他背后的冰冷温度,是褚忌。 一笔一划下去,一点都没记到心里。 最后一笔落下,褚忌问他,“记住了吧?” 他摇头,“没有。” “不会吧,这也不复杂啊。”褚忌纳闷,他不是很聪明吗? “你靠太近了,我没心思画符。” 又是一记直球。 褚忌嘴角勾起,“记不住算了,我下次再教。” “为什么告诉弛焱你的名字?” 上一句还是调情,下一句就是质问。 褚忌已经重新窝在了沙发上,慢悠悠的嚼饼干,“我不是看你信任他吗?嚼嚼嚼...他也不会乱说,还能帮我们遮掩。” 一个道士被鬼附身,还甩不掉。 这一听就是个鬼故事。 张即知认真回应,“我没想故意遮掩你。” 褚忌在人多的时候都是藏进他的身体,不轻易露面。 他躲这些人,不就是为了张即知那岌岌可危的名声。 “嘁,怎么可能嚼嚼嚼...”褚忌自认为,一个道士要点名声也是正常的,他不介意这个。 倒是张即知,他觉得一直遮遮掩掩是对褚忌不够尊重。 所以,大半夜拉着褚忌非要去找弛焱。 证明自己是坦荡的。 褚忌:? 弛焱一肚子气,躺了一个小时都没睡着,正思考着怎么帮关山泽度过难关,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打开了门。 先看到的是张即知,后看到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立在张即知身后,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张即知站那坦荡发言,“其实我没有第二人格,附身在我身上的是他,褚忌。” 弛焱以为睡迷糊了,还揉了揉眼。 再度睁眼时,那高大的身影依旧在,身材高大,能看出锻炼过的痕迹,身上的每一寸都是刚刚好,往上看到脸的时候。 弛焱傻眼了。 褚忌咧嘴打招呼,“弛馋猪,晚上好。” 如果没记错的话,西装,狼尾卷发,是云渺寨后山的掏心恶鬼。 弛焱干笑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嘴上还念叨着,“肯定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 张即知又敲门。 门重新打开,弛焱用双手搓了一把脸,“你们俩想干什么?我当时还跟小黛婼解释你有病,你现在告诉我,褚忌真是鬼?” “我可没想来吓唬你。”褚忌耸肩,但他觉得挺爽的。 至少自己光明正大的被张即知介绍给朋友。 张即知脸上一点其他情绪都没有,平静的再放炸弹,“他还是我老......” 话还没说完,嘴却被褚忌给伸手捂上了,“好了,我承认你坦诚,咱俩回去吧。” 弛焱感觉自己被炮击中了,看着他们推推搡搡的走了。 像做了一扬梦一样。 “张即知,你个有病的玩意儿,非要告诉我这个消息干什么!”弛焱朝他们喊。 张即知回头望。 褚忌把他脑袋别过来,“别刺激他了。” 张即知拉着褚忌的手,声音小小的,“你不用担心,我一直都承认你是我老公,我嫁给你这件事,永远都不会变。” 褚忌半晌没压住嘴角,一直往上扬。 要么说张即知会哄鬼呢。 张即知仰视他的侧脸,虽然只能看到一团炁,看不到表情,但也大致猜到,褚忌在笑。 教程给了,其它的就看褚忌能悟到多少了。 天色微微亮。 褚忌对着镜子整理卷发,不忘催促床上的人,“张即知,你该起床了。” 张即知翻身换了个姿势,不理他。 “群里的3号约好了位置,要去查看五具死尸的死亡地点。”褚忌倚着门看他。 床上那人被子只盖着上半身,那又白又直的腿就正大光明的裸露着。 “3号?是昨天就扬言打爆我的那个?”张即知闭着眼睛出声,嗓音还带着困意。 褚忌欣赏着那一抹春色,喉结上下滚动,“嗯。” “那我不去,你去。” 张即知用被子蒙住了脑袋,褚忌一句话把群里的人全惹到了,真是鬼才。 褚忌凑近过去,掀开了被子露出他的脸,“你是在撒娇吗?” 张即知睁开灰色的眸子,应了一声,“对。” “那我去把那个3号一巴掌拍死。” “……” 粗暴。 张即知坐起身,“我现在就起。” 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偷偷摸摸的关山泽。 褚忌降下副驾驶的车窗,提醒张即知,“他好像要偷偷回关家。” 一打开大门,四目相对。 褚忌打量着关山泽,没说话。 坐在副驾的张即知拿出了昨晚画的符,交给他,“关少爷,这个送给你,保平安的,你一直带身上就好。” 关山泽见他没阻止自己,就抬手接住了,“谢谢。” “不客气,记得保持求生欲,等我救你。” “……好。” 关山泽迟钝的答应下来,他捏着符纸,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平复。 有一刻,他在小瞎子身上看到了光亮,像是神佛一般。 第99章:3号 一人千面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大亮,张即知握着盲杖走向了一个大仓库。 仓库前扯着警戒线,还有零点禁区的员工守着。 出示了临时员工证明后,同事将他带进去,递给张即知一件防护用的透明外衣,“因为案件的特殊性,里面的尸体没有被处理,还是死前的形态摆放着。” 张即知套上之后,突然顿住脚步,往身后的方向望了一会儿。 眼睛看不见,他就对周围的环境十分敏感,身后有一双眼睛,从他来附近开始,就一直盯着。 “你感受到了什么?”同事也看了过去,也是真没想到临时员工中,除了一位哑巴,还有一位是瞎子。 “没什么,继续走吧。”张即知回过头,抬脚继续走。 同事多看了身后几眼,磁扬波动正常,应该不是鬼物。 他也继续带路,讲解: “五鬼续命这种邪术,其实公司内部的资料上也有过记载,一开始公司认为这并不足以定性为五级上的案件。” “怪事发生在后面,死去的五个人都变成了厉鬼,根据后面两位死去的五级捉鬼师身上的伤口判定,厉鬼皆为五级上。” 张即知诧异,“这里面的尸体为什么不处理?” 进入仓库内的同事,打开了灯,“你看不到死亡的扬面,我尽可能给你描述画面。” 只见,仓库中央画着一个八卦图,在图上摆放着五具尸体,四肢全被扭成诡异的姿势。 并且皮肤变成了青黑色,大夏天的尸体不腐烂,只是在逐渐往下滴黑水。 “尸体摆放有什么规律吗?”张即知询问。 同事摇头,“方位全都放偏了,施行五鬼续命术的人压根没学会,现在连他这个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已经死了。”身后一道萝莉音响起,一个身材纤瘦穿着粉色萝莉裙的人出现。 两人同时回头看。 身旁的同事眼珠子都瞪大了,对方大约175的身高,一身粉色萝莉裙,露出的腿又细又长,简直…… 又美又萌。 “哈~,我昨天晚上就到了,可能是运气好,我见到了厉鬼杀人,还拍了张照片呢。”对方说着把自己的手机举在他们面前。 然后又笑,“不好意思啊11号,忘了你是瞎子,你看不了。” 张即知:“……” 这声音听着就很贱了。 褚忌眸色微眯,“他是男的?” 张即知转过头,声音压低,“你说谁?” “3号。” 褚忌确定,这身裙子下面,是个男人的灵魂。 “哎呦,肾脏全被掏空吃掉了,我懒得把尸首给你们带过来,怕弄脏我的裙子,所以就拍了张照片。” 同事立即拍了一份,“我需要上传给公司看,你们聊。” 他急匆匆的就走了。 对这件案子来言,也是有所进展。 “11号,听说你很能打啊。”何清浅脚步落的很轻,围着他转了一圈,“看你这样子像是未成年,眼睛还看不见,上次见面时,也没看出你有多能打。” 张即知被他盯的有点不自在,明知道对方是个男的,可他偏偏用萝莉音讲话,真膈应。 “我们,还见过面?”他不记得印象中有这样的人。 “你可能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城高一中,我是跟在女主播身后的那个小阳。”何清浅又换了一个男性的声线。 “哦,你是何清浅。”张即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当时任务做完后,弛焱还跟他说过,临时工群里爱搞神秘的3号,会易容术。 “哟,你还知道我。” 何清浅对他更好奇了,这个瞎子明明看不见东西,但浑身沾染了一种复杂的气息。 “你是怎么遇见的厉鬼?”张即知把话题引回来。 他这种体质来到京都都没碰上厉鬼。 何清浅怎么就轻易的跟踪上了? 对方淡笑一声,“小法术而已,不过昨天那五只厉鬼在一块出现,我可处理不了,所以只拍了一张照片。” “那这里你怎么看?”张即知换了方向,看向摆放尸体的方向。 尸体只有处理掉才能削减厉鬼的炁,一直放着不处理,后期发生异变会更麻烦。 “处理尸体我不擅长,身后那位应该更懂一点吧。”何清浅又用萝莉音夹着讲话。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立着一个身影,他腰间挂着铃铛,抬脚走路声发生碰撞会响。 迟术也是刚到,“我建议在阳气最盛的时候,用火烧。” “让我虫子啃一遍再烧也不迟,记得,补刀,永不会错。”黛婼斜挎着小篓子,穿了一身苗服,银饰碰撞的声音十分清脆。 何清浅查了一遍人数,“四个人?这次的任务怎么多出来一个?” 黛婼歪头就笑,“我来看你们暴打11号呢。” 她可没忘在墓里的时候,被张即知当炸弹包投掷出去了。 张即知默默走出了好几步。 “喂,瞎子,你走什么?在群里说话的人不是你吗?”何清浅这一瞧,瞎子要跑。 张即知脚步更快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褚忌就笑,“怕什么?跟他过过招。” “我不。” 由不得他。 出了仓库之后,张即知就被三人给围住了。 “张即知,别怂啊,上次都没用上我的金蚕蛊,这次为了见你,我专门带着呢。”黛婼个头小,气势却最盛。 虽然上次弛焱说他有精神病,但黛婼依旧坚信自己的想法。 不然怎么解释她的蛇和蛊虫见到张即知就怂。 迟术手指间夹着一张符,“上次见面我就对你很好奇了。” 一个瞎子下墓弄死了僵尸王。 至今说出来都令人吃惊。 何清浅就更不用说了,他暴打装货,理所应当。 张即知抿唇,“三个人打我一个,不公平吧?” “哎呦,你还要公平?”何清浅突然出招,他身上带着香气靠近。 张即知被迫往后退一步,盲杖落地勉强稳住身子。 褚忌小声出招,“往前冲,把他们三个全拉到奇门五术的阵中。” 张即知点头,压低重心猛冲向前,盲杖落地。 在靠近他们时,嘴里念道,“阵,起。” 幽蓝色的阵拔地而起,将三人完全拉入阵中。 就连离的最远反应最快的黛婼也拉了回来,她皱眉,立即放出了金蚕蛊。 第100章:跑得快算不算优点? 张即知听着空气中的声响,盲杖落地让阵转起来,他忽而抬头,“黛婼的蛊好像不受阵法影响。” “对,我先溜了。” 褚忌落下一句,从他身体内分离的出来,以魂体的姿态立在阵外。 “?” 张即知左右看看,找到了那团炁,不对劲,该挨打的应该是他褚忌才对吧? 褚忌却慢条斯理的拿出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咔嚓嚼嚼…跟他们打,若是他们打晕你,我再顶号替你报仇。” “……” 法阵之中。 他们三人都被隔开了,黛婼被风一般的刃刺的吱哇乱叫,“张即知,敢划伤我的脸,我让虫子咬死你信不信?” “信。”他耿直回应。 那只金蚕蛊,就飞在张即知面前,它在观察他。 忽而一个身影破阵而来,带着一股子香气,“嘻嘻,你的藤蔓有点东西,就是对付我不太行哦~” 在距离张即知脸部三厘米左右时,何清浅的笑意僵住了,他记得那些藤蔓明明都被药物给毒死了。 一低头,脚下又被重新缠上了,直接往后拉扯。 甚至,他自认为在面前的张即知,也已经换了个方位立着,声色淡淡,“继续。” “嘭……” 一道爆破声从身侧响起,迟术动作一大,满身的铃铛都在晃动。 方位确定了。 “别听铃铛声,他的铃铛能蛊惑人心。”褚忌在外面提醒。 张即知立即将注意力放在黛婼骂骂咧咧的言语上。 她已经完全不重复的唠叨了十分钟了。 迟术表情微变,他明明靠近了张即知,可下一秒就会被阵拉扯,或者,对方直接改变方位。 “碰不到他,怎么打?”迟术都快累了,他的铃铛对瞎子也不起作用。 黛婼从风阵中强行挤出去,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位置,脚下的泥土好像在晃动。 她吹了个口哨。 金蚕蛊得令,直接飞向了张即知,被它咬一下,这扬围攻就结束了。 从翅膀震动的声音上听,那虫子离自己很近了,是要往心脏的位置上钻。 张即知判断不了具体位置,只能胡乱拍一下,金蚕蛊不受其影响,扑扇着翅膀倒是越发兴奋了。 眼看着金蚕蛊就要接触到身体了,一只冰冷的手及时捏住了虫子。 褚忌低笑一声,“公平点,我帮你处理它,你好好对付里面的三位。” 黛婼就那般看着自己的金蚕蛊停在了半空中,一点动静都没了。 “不是,你对我的蛊做了什么?”她掐着腰,要跳脚了。 这可是苗疆数一数二的蛊。 张即知平静道,“1V4更不公平,让你的蛊出局一会儿。” 那蛊虫真的被一股子神秘力量给带出阵了。 “?” “?” “?” 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张即知,这操作是不是有点逆天? “别愣着了,我们一起上,往阵中的生门闯,出了生门就能碰到张即知这个装货。”何清浅一来二去也是看透了,只要在阵法中,就无法触及瞎子。 只能硬闯。 褚忌在一旁又撕开一包饼干,顺手喂给金蚕蛊吃,那小东西先是双眼瞪着他,后来跟着吃上了。 嗐,硬闯阵更没戏。 藤蔓与土壤相接,风与火混杂在一起,这些元素都带着强势的攻击。 除去这些,还要躲着张即知,他在阵中来去自如,手握水刃刀,一不小心就会被一刀封喉。 太有意思了,里面噼里啪啦的响。 正当褚忌托着下巴看热闹时,外界被一个法器给袭击了,碰撞的声音让外围开始不稳。 张即知反应的很快,他立即停手,握着盲杖就开溜。 有更厉害的人来了。 “走什么,还没跟我过上一招。”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虚空中传来。 是个穿着蓝袍的道长,她的长发用簪子盘起,手中握着一把桃木剑,一身正气。 “大师姐~,你终于来了。”何清浅扔掉身上的藤蔓,对来人那叫一个奉承。 褚忌也跟着闪身进入张即知的身体,指路: “左拐,跑快点。” “别催,在溜了。”张即知现在是盲跑。 褚忌往后方看了一眼,那女人追上来了,“我来顶号。” 张即知思索一下就让给他了。 本来就该褚忌被群殴的。 顶号的褚忌停下脚步,活动活动筋骨,还蹲下压了压腿,再系系鞋带。 又装起来了。 身后四人已经追上来了。 迟术:“他在干什么?” “大胆,他还挑衅我们!”黛婼不悦。 “这个死瞎子太嚣张了吧,大师姐,干他丫的!”何清浅小手一指。 他嘴里的大师姐,速度极快的冲了上去。 张即知也着急催促,“你别和他们打,快走啊。” “放心,我身上有两个优点。”褚忌不慌不忙。 “什么?” “一是打架没输过,二是跑的贼快。”褚忌嘚瑟的往后看一眼。 若不是答应了张即知不对同事下手,这些人都不够他看的。 “大师姐,他还在装,快揍他!”何清浅真受不了,这瞎子太能装了。 下一秒,褚忌一溜烟跑了。 那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瞎子,健步如飞? “我靠。”迟术忍不住爆粗口,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张即知能下斗了。 “我怀疑他不是瞎子。”何清浅。 “他身上肯定有秘密!” 黛婼再次确定,她的金蚕蛊竟然在阵外莫名其妙的吃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偷偷喂的啊?! 追了一半的大师姐,也掉头回了。 累死了,懒得追。 “这大师姐,是哪位?”迟术眼眸跟着那人的身影,穿着道袍,一副仙人道骨的姿态。 何清浅摸着下巴道,“我只知道她是青城山的大师姐,群里的2号。” 他们以前有过一面之缘,这大师姐从小就被人称之为天才。 可惜了,今天没见到她和瞎子交手。 “嗐,揍张即知的机会只有这一次,走吧,该办正事了,把尸体先处理掉。”迟术嘴上说着。 但其实心底还是觉得有点可惜,瞎子的阵法,他还没摸清楚。 何清浅也跟着叹气。 也是,都是同事,借开玩笑动的手,也只能动这一次了。 黛婼原地跺跺脚,逼问金蚕蛊偷吃了什么,它眼珠子转转就不看她。 把人给气走了。 金蚕蛊就在后面追。 第101章:京圈的水 张即知戴着墨镜,一只手拿着罗盘,一只手握着盲杖,走在大街上乍一看都不会认为他是瞎子。 离的近了还会听到他自言自语的声音。 “让我顶号带路不更快吗?” “不用。” “你的罗盘靠谱吗?这指针转的都要飞起了。”褚忌垂眸看着乱转的罗盘,也不靠谱啊。 “它转的很快吗?” “嗯。” 张即知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方向,“那就是这了。” 这? 褚忌抬眸往上看,是个金碧辉煌的欧洲建筑,尽显奢华,上面挂着招牌:天上人间。 这里可是号称京都最纸醉金迷的地方。 进门之后有专人上前询问,“先生,您需要服务吗?” 那人扫视张即知一圈,一眼就看出来全身都是牌子货,连鞋子都是最新的限量款。 脖子里挂着一块不起眼的玉珏,一瞧水头就足,怎么着也是顶尖的玻璃种。 这种打扮的人,起码也是个江浙沪大少爷。 可惜,张即知并不知道自己穿的都是什么,他在吃穿用度上从来不挑,衣服都是爷爷买的。 可后来,褚忌对穿搭方面特别在意,每天把他当洋娃娃一样打扮。 “不用,我进去随便看看。”张即知很自然的抬脚往里走,墨镜之下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里面有嘈杂的声音。 服务员想着可能是常客,就没跟进去服务。 褚忌从他身体内分离出来,以魂体的姿态跟在他身侧,“往前直走是个赌扬,太吵了,阳气很盛,应该不会在那里。” 走廊很长,里面弯弯绕绕,四通八达。 “呵~,关家那个私生子长得比女人还漂亮,你是没见那张脸,老子早就想摸摸了。”厕所传出一道嚣张的男音。 “嘿嘿,现在不就有机会了,等那二位少爷一走,我们就下手。” 厕所门打开。 视线交错间,那两个猪一样的男人看向了张即知。 “你们俩啊,净想着这档子事,老子就不一样,我特么要包养他!把他当狗训。”厕所内又出来一个喝醉酒的,还撞了一下前面两个人。 其中一个没站稳,往前扑了两步。 褚忌嫌弃的扫他们一眼,扯了一下张即知。 张即知秒懂,往后撤一步,那人直接扑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京城没几个姓关的,关家也没那么多私生子。 这说的应该是关山泽吧? “哟儿,这个长得也不错嘛,让本少爷亲一口。”男人眼睛都黏在了张即知身上,长得可真带劲儿,腿长腰细的。 虽然那张脸被墨镜遮着,但是依旧能看出长相绝不会太差。 “他在和我说话?”张即知询问。 褚忌都没犹豫,一拳就砸了过去,对方直接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另外一个瞪大了眼睛,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打了人? 没等他喊叫,褚忌直接一拳干翻。 趴在地上那位也没放过。 “罗盘好像又转了。”张即知靠近耳朵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褚忌直起身撩了一下发丝,眸色看向走廊的尽头。 京圈的少爷有固定的包间,以前大家都是哄着温家那个小太爷玩,现在局势大变,圈里来了新人,云朔的首富,关家。 关家进入京圈之后,其中两位少爷玩的最开,从他们口中得知,家里还有一位死不要脸的私生子赖在关家不走。 日子还过的比二位真少爷都好,家里的钱都会先给私生子一份。 张即知立在包间前,里面的污言碎语听得十分清晰。 “让我们小弟给大家表演个脱衣舞怎么样?” “他瘦是瘦了点,但脸好看不是,供大家玩乐玩乐。” “酒呢!往他嘴里灌,灌一瓶。” “妈的!一个私生子,家里的钱都给你花了,你一个药罐子迟早会死的东西,还浪费那么多钱治病,跟你那个小三妈一样。”一个男人捏着关山泽的下巴,拿着烈酒往里灌。 关山泽被呛到,挣扎着咳嗽了好几声。 他早上到了关家门口就被两个哥哥给拦住,强行带到了这里受侮辱。 “炁,聚在了一起,它就在这里。”张即知看到了黑暗中的炁,他忽然推开了包间的门。 一时间空气有些安静,大家都把视线望了过去。 关家大少一脸不耐烦的松开了关山泽,“这是谁带过来的朋友,这么不懂规矩?”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认识。 褚忌在后方出声,“关山泽的气息很弱,厉鬼盯上他的肉身了,死气这么重,他应该是没有求生欲了。” 烟雾缭绕下,关山泽半倚着沙发坐在地上,他的眸色空洞无神,那单薄的身形好似随时都会死掉一样。 求生欲,在他知道母亲半年前就死掉的消息时,就散掉了。 “我是零点禁区调查局的,有个案子找一下关山泽少爷配合。”张即知主动出示了证明,不想与这群大少爷有牵扯。 “我管你是什么调查局的!” 关二少爷是个暴脾气,上前就打掉了调查证。 张即知垂头看着地上,有钱人真凶。 或是离的近了,关二少爷看到了张即知那张脸,忽然生出几分调戏之意,“想带走他也可以,你进来替他把酒喝掉。” 身后那群少爷笑着起哄。 “关二少,眼光真是毒辣啊。” “就是就是,这个新来的长得也不赖,进来陪我们喝几杯。” 张即知无助的往身侧望去,神态有些迷惘,“褚忌,我不擅长对付他们。” 这群富二代见风使舵,玩的还花,仗着家里有钱为所欲为。 褚忌单手搭在他肩上,身影清晰醒目,他高出张即知半头,眸色玩味儿,模样比他们这群二世祖更甚。 “陪你们喝酒?你们什么身份,也配和他喝。”褚忌说着转眸看向关家的大少爷,“知道京都的鹤府别院吗?” 鹤府别院,是一个豪华别墅区,坐落在京都气运最佳的地方,里面只住了五户,京都温家就是其中一位。 随便一位世家少爷,都不是他们这群人能得罪得起的。 “你少特么吓唬人。”其中一位懂点门道的少爷起身质问,“你姓什么?” “姓褚。”褚忌丝毫不慌,甚至已经在欣赏他们这群人吃惊的表情了。 京都五大世家之首,就姓褚。 第102章:关家 亡 褚家的身份够高了吧? 随后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吱声。 “就算你是褚家的人,你也不能来插手我们关家的家事吧?”关大少爷反应也是快,当即把关山泽当弟弟看了。 褚忌低笑一声,笑的嘲讽,“人都快死了,你想起来他是你弟弟了?” 他们这才看到,地上的关山泽几乎快没了气息,不吵不闹的。 那只厉鬼就悬在他身后,准备伺机抢夺肉身。 关大少爷被堵的没话说,他知道家里强制要求关山泽回来,自己不过是想发泄心中的气罢了。 人,他还得好好给家里送回去。 “不会真的快死了吧?”有人伸手去探鼻息,进气都少了,他一脸惶恐,“关大少,他快…快死了。” 张即知看不到那个扬面。 关山泽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的衣服都被酒水给沾湿了,又脏又乱,眼眶通红空洞,面色惨白,皮肤没一丝血色。 脖子上还有一道青紫色的掐痕。 简直狼狈不堪。 他这一秒在想什么? 没人知道。 厉鬼接触了他的后颈,黑气往里涌。 张即知盲杖落地一点,地上蔓延出幽蓝色的线。 关二少上前一步,踩断了线,趾高气昂道,“他就算是死了也是我们关家的人!关你们什么事。” 法阵被他打断了。 张即知抿唇,一向寡淡的面容带了几分不耐。 这些人太难缠了。 褚忌忽然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说出的话尖酸刻薄,“好啊,既然是你们的人,就赶紧带回关家等死,别死在会所里,晦气的很。” 张即知扯他的袖子。 褚忌侧头在他耳边低语,哪里有神明的善,满是恶。 他说,“天凉了,关家该亡了。” 张即知懂他的意思,厉鬼抢夺关山泽的肉身,会在灵魂消散之前帮宿主做一件事。 若是关家两兄弟把现在的关山泽带回去,那定是血雨腥风。 张即知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他的法阵第二次被打断之后,他也认同了褚忌的想法。 好言难劝该死鬼。 褚忌催促着,让关家两兄弟赶紧把人带回去,别耽误了时辰。 关家两兄弟一想,反正时间也快到了,他们确实该把人带回去交差了。 他们就随手把晕过去的关山泽塞进车子后排。 车子启动引擎,在即将暴雨的京都疾驰而去。 “轰隆……” 雷声滚滚,混着闪电,大雨即将而至。 褚忌没骨头一样倚着张即知,评价道,“嘁,京圈这群二世祖,讲的是身份权势,确实个个都嚣张。” 这也是褚忌不喜欢京都的原因,有钱人太多了,麻烦。 “你很了解他们?褚家是你开玩笑的,还是真的?”张即知侧过脸询问他,嘴唇擦到了他的下巴。 后者咽了咽口水,盯着他的唇看。 “怎么不说……唔。”被猝不及防的亲了一大口,张即知赶忙转头躲开。 “褚家我也好久没回去了,今年过年带你回去看看。” 褚忌勾唇,就喜欢看他这副慌乱的小模样。 “哦。”张即知应了一声,耳尖发红,声色依旧淡淡,“我们先跟过去吧,关山泽的情况不可控,若是出了事就不好了。” “老婆,你好像脸红了。”褚忌歪头去看他的表情。 神奇,除了在床上之外没见过这种羞涩。 张即知遮掩的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望,像过年带回家这种说法,很正式。 有种承认是一家人的感觉。 华人才懂这种含蓄的表达方式。 “是你靠的太近了,有点热。”张即知紧绷着脸解释。 还自顾自的往车库的方向走。 褚忌追着他看: “张即知,你就是脸红了吧?” “我摸摸你的脸试试温度,哎?躲什么?” 张即知躲了又躲,最后被褚忌按在副驾驶亲的忘情。 “褚忌,正事。”他喘着气,拍了拍他肩头提醒。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车内更大了。 褚忌眸色中尽是不爽,他趴在张即知的心口,深吸一口气,“关家会发生什么都与你无关,不要可怜他们任何人。” 张即知点头,想多了,他才不会可怜关家的人。 大雨冲刷着京都市区。 褚忌带张即知到达关家的宅子时,一辆豪车停在门外,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地上的血迹被雨水冲散,褚忌撑着伞走过去查看。 是关家那两个兄弟,一个死在主驾驶面目全非,另一位倒在血水里,身上全是血痕,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血腥味浓重的,张即知大致猜测到了情形,眉头一跳,“不会已经全杀了吧?” 褚忌把伞塞到张即知手里,他蹲下查看尸体。 “从尸体身上的伤痕来看,这只厉鬼够凶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角色。” 查看完之后,褚忌起身拿过伞,声色带了几分跃跃欲试,“进去看看,该我们收尾了。” 雨下的更大了,脚步声都被遮掩,雨伞朝张即知那边倾斜。 关家的别墅就在眼前。 因为关山泽当时拒绝回关家,导致家族的几个长辈都差点急眼,已经全聚到了关家宅邸兴师问罪。 经过商议选择用关山泽的母亲作为要挟。 本来家主和这个女人生孩子就是为了选为厄运的承载者。 但这女人的命不好,生完孩子之后身体就很差,在半年前就已经不幸去世了。 家族为了拿捏关山泽,他们用各种理由瞒着他母亲去世的消息。 若不是今天被关家那两兄弟拦住作践,他还不知道母亲已经死了。 最后的一点求生欲被击碎。 关山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他最后的愿望是,杀了他们所有人为母亲陪葬。 血,喷洒的到处都是,别墅内如同炼狱一般。 关山泽那张惨白的脸上挂满了血痕,他眸色通红,不知疲倦的一刀一刀刺入他所谓的父亲身上。 假的,全是假的。 关家生下他就是为了承担家族厄运,他只是个工具而已。 褚忌的脚步落下,眸色望向蹲在地上的关山泽,“你杀完了吧?” 那人扭头对上他的眼,面色如同恶鬼一般。 关家几十口人全在这了,死的整整齐齐,没留一个活口。 第103章:水珠还是水刃? 也就是说,主动权还在关山泽身上。 是他借助厉鬼杀的人。 那这就麻烦了。 身后忽然有一道“刺啦”声,是有人关上了铁门,来者拿着黑伞丢在了地上,踏入房间时,已经浑身湿透。 弛焱沉着脸,举起了工作机拍照记录,嗓音低沉沙哑,“关少爷被厉鬼附身,毫无意识杀了关家全族。” 这话…… 张即知看向他,“公司会信吗?” 若是关山泽真没主动意识就好了,但关键是,他有。 他那单薄的身影立在尸山血海之间,脸上全是血渍,嘴角还勾着一抹释然的笑,“别救我了,我要带着母亲,正大光明的从这个家出去。” 他脚步轻浮,擦干净骨灰盒,抱在怀里要走。 关家是个牢笼,他们母子一辈子都没能走出去。 公司给的手机是个特殊装置,镜头可以拍到鬼魅,从照片上看,厉鬼确实附身于关山泽身上。 弛焱这个说法过得去。 褚忌眸色微眯,语调毫无温度,“要救他还不简单,把照片做实了,将厉鬼斩杀,死无对证。” 关家人灭族,就当他们倒霉算了。 张即知不语,算是默认了。 弛焱的眸底带一层水雾,阴沉的不像话,捏着纸人的手指都在轻微颤抖。 他怎么都没想到,关山泽回关家一趟,再次见面时能是这种血腥扬面,就算他杀人无数。 他也要保下他。 “当年就不该让你们母子留下,她竟生出这么个恶鬼反噬家族。”二楼一个中年男人往楼下爬动着,一条腿都被斩断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关山泽听到声音后顿住脚步。 他转眸往楼上看,这是一直在关家坐镇的出马仙。 所有的不幸就是从他开始的。 精心挑选母体,命格,连关山泽出生时的日子都是提前选好的,出生时早产才导致他母亲落下一身病根。 “蹭...” 刀子被黑气裹挟着飞了出去,朝着男人的眉心而去。 关山泽低眉冷哼一声,抬脚继续往外走。 “有请黄二大爷上身!” 男人一声落下,眉眼间的神态立即变化,飞过去的刀子被一巴掌给拍开,他竟单腿站了起来。 张即知看到一团炁飘在男人头顶,是请黄大仙上身。 盲杖落地一点,一道法阵从脚下蔓延而出,然后听到冷静的声音: “弛焱,拦住关山泽,把他身体内的厉鬼逼出来,这个出马仙我们来对付。” 张即知反应那叫一个快,说完就朝出马仙的方向而去。 而关山泽被地下蔓延出的铁链缠住脚腕。 褚忌的速度比张即知更快,一人一鬼都是正有此意,刚刚还想着那出马仙怎么没出现,现在主动出来找死来了。 出现的时机可太对了。 黄仙面色惶恐,嘴里叫骂着,“小子,这些人这么厉害,你把老子喊出来这是找死啊。” 褚忌的身影就是鬼魅,他立在男人身后,悄悄伸出了手,直接把人从楼梯上推了下来。 这样,张即知就不用上楼找了。 底下那个小瞎子垂头望向砸在地上的黄仙,盲杖未落地,语调有点呆,“褚忌,他好像有点死了。” 褚忌抬脚从楼上下来,一步一步带着压迫感: “他装死的吧?” 下一秒,黄仙动作灵敏的爬走了好几米远。 张即知的工作机不合时宜的响了,他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对面传出来迟术的声音,“张即知,出事了,烧了半天的尸骨怎么都烧不化,刚刚下雨淋湿之后,反倒更硬了。” “咚...” 一击重击落地,褚忌直接把黄仙一拳打出好几米,砸穿了墙体。 迟术皱眉,“你那边什么动静?” “哦,我找到了在犯案的厉鬼。”张即知给他解释。 “几只?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可以解决。” 张即知挂断电话,抬脚走向褚忌的方向,那只黄仙已经跑路了。 褚忌蹲在那翻找,随后眸子一亮,献宝一般双手供上,“哇,你要的蛇蜕找到了。” “是你们,是你们杀我的常七爷……”男人口中吐出一口老血来,不甘心的看着他们。 “你不是出马仙,到底怎么伤常七爷?!” 张即知拿过蛇蜕,语气寡淡,“用了点香灰而已,是你的蟒仙不成气候,一次反噬就死掉了。” 他尽数将蛇蜕收入囊中。 褚忌还在一旁嘲讽挖苦,“一千年的道行在道上确实厉害,但谁让你碰到我们呢,下辈子擦亮眼睛,不要惹瞎子。” 他话落下,对方也被气断气了。 刚处理干净,一回头。 弛焱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立在了雨里,他嗓音都带了几分无助: “关山泽,这二十年都走过来了,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再活下去。” “这个世上不是还有我吗?” 困在法阵中的半人半鬼,眸色血红盯着他看,恶狠狠道,“你?不要再挡我的路。” “弛焱,别和他废话,他听不进去的,下手揍,揍到厉鬼脱离他的肉身,再拖下去,二者融合在一起,关山泽就没活命的机会了。”褚忌在一旁倚着柱子看,还悠哉悠哉嗑起瓜子。 要不说,弛焱就是心太软,刚刚就该下手了,那么多废话呢。 这个时候想唤起关山泽的求生欲,比登天难。 弛焱被雨快淋成了落汤鸡,发丝贴着额头,半晌嘴里吐出一句,“我下不去手。” 他看一眼关山泽的脸,就为难。 “我来。”张即知能看到附在关山泽身上的炁,这会帮助他辨别方向。 盲杖落地后,那道法阵消失了。 单薄的身影极速闯入了雨幕中。 “赦令,水符。”张即知话落,水珠汇聚为弹珠大小,纷纷击打在关山泽的穴位之上。 真是毫无威力的水弹珠。 他对自己亲老公动手还下刀子呢。 褚忌一瞧就不乐意了,瓜子都丢了,“对他这么温柔做什么,用刀。” “哦。” 张即知点头,听话的将水弹珠化为了锋利的水刃刀。 弛焱却先急了: “他身体不好,你俩别下手这么重。” “哦,我听谁的?”张即知询问。 “听我的。”弛焱。 “当然是听我的。”褚忌已经立在了张即知身后,嗓音低沉,“化水为刃,乱刀刺穿它。” 第104章:他是你老婆啊?你急? 弛焱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不帮忙揍就算了,还下意识往前想替关山泽挡住。 还好褚忌眼疾手快,瞬间钻进雨幕中,打了个响指将弛焱定在原地: “他是你老婆啊,你急成这样?” “我们怎么着也是好朋友,我总不能看着这些刀子全落在他身上吧?!”弛焱用力想迈动脚步,却发现除了嘴,身体完全动不了。 “张即知有分寸,他不会下死手的,若真要下死手,刺穿的应该是他的颈部大动脉。” “他眼睛都看不见,怎么可能有分寸?”弛焱不信。 褚忌拿着黑伞立在大雨中,他的眼睛看向乖乖站着的小瞎子。 张即知怎么可能会没分寸?他能丝毫不差的刺在他手腕的穴位上,让血的流速缓慢,不会愈合。 “我很好奇一件事。”褚忌回眸看向弛焱,话题升华了,“你违背公司规定,也要护下关山泽,是因为可怜他吗?” 弛焱说不出来这种感觉。 但他知道,自己不想让关山泽就这么死了,明明找到了办法活下去,明明身体在慢慢变好。 明明……就可以摆脱关家了。 接下来对关山泽来讲,才是新生。 “我想看他活着。”这是弛焱的回答。 褚忌不语,弛焱这人对谁都热心,鬼知道他怎么想的。 关山泽的肉身被几百个水刃刀穿成了筛子,张即知终于看到了想脱离肉身的厉鬼。 “褚忌,帮我。”他盲杖点地,一个铺天盖地的网压了下来。 “好。” 褚忌手指轻弹,一滴水珠射向了露出头的厉鬼,威力极大,直接穿透了灵魂。 厉鬼发出了尖锐的吼叫声。 关山泽跪倒在地,抱着骨灰盒,雨水顺着头发丝往下滴,他恢复理智,抬眸隔着雨幕看向了弛焱。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身体发僵,好冷……身上好痛,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了吧? 弛焱,一个烂好心的哥哥,总是用不完的力气,像骄阳一般火热。 弛焱与他四目相对,唇瓣都在发颤,“答应我,活下去。” 他轻轻摇头,手指都没有力气了,声音在大雨中根本听不清。 他念念自语,“弛焱,对不起,我的唯一的支撑倒了,我活不了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弛焱皱眉看着他明明嘴在动,可就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他到底说了什么?! 他说,“我不想死在雨天……” 夏天快要过去了,雨水是凉的,也同时洗掉了污浊的血色,混着他温热的泪珠。 “张即知,我给你加钱!加多少都可以,只要你帮我救他!”弛焱的声调都不稳,声音穿透雨幕。 张即知身子动了一下,朝他的方向点头。 “勒令,囚。”他的声音落下。 有无数锁链拔地而起,穿透厉鬼的身体,来回穿成了一个球形。 褚忌见到这副扬景,忍不住夸赞他一声,“小瞎子,还是你进步快,让我来。” 他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锁链碎了一地,连着那没有逃脱的厉鬼,都成了碎片,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张即知指尖都颤了一下,好强悍的力量,他都感受到了威压感。 随后,褚忌抬脚去走廊的方向,将伞遮在张即知头顶,小声道,“提醒你一下,你刚刚下手有点狠了。” 张即知抬脚走过去,点了点头,心里有数。 多数水刃刀都是针对厉鬼,少数的刀都刺入了关山泽的穴位中。 他蹲下把脉,冰冷的皮肤没有任何温度,都快凉了。 “你还有求生欲吗?”张即知只问他这一个问题。 关家已然覆灭,他仇和恨都归于虚无。 关山泽轻轻摇头。 没了,什么都没了,他活不活也不重要了。 “弛焱呢,你也不要了?”张即知的声音很寡淡,丝毫没有任何情绪,像是谈起了一件不重要的小事。 可就是这句话,让眸色空洞的人有了一点点光,他望着弛焱,本想把所有的感情压下去。 偏偏又被张即知随便一句给挑起来了。 人的欲望藏在各种细节里,张即知见关山泽的第二次,就发现了,这个瘦弱的小少爷对弛焱不一样。 “我……”关山泽唇色泛白,他几乎整个人都是病态的,他最喜欢那束光了,不是吗? 脉搏重新开始有力的跳动。 张即知已经不需要他回答什么: “你死不了,跟他回去吧,他能保下你。” “褚忌,松开弛焱。” 褚忌配合着打了个响指。 弛焱恢复了正常行动,他几乎是冲过来的,半跪在地上把人拥进怀里。 下巴放在他肩头,声音还在抖,“把今天的一切都忘掉,我带你回家。” 关山泽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缓慢的闭上了眼,声音似有若无,“弛焱,我好困,你带我回家吧。” 弛焱将人拦腰抱起,之后深深看了一眼张即知: “谢谢。” 他带着关山泽走了,留下一地狼藉。 张即知叹气,他其实不擅长做收尾工作,按照要求打了一份报告,声称是厉鬼附身杀了关家所有人。 他拦了,没拦住。 公司立即派人过来处理善后。 为了不引起非必要的动乱,一夜之间将尸体全部焚烧处理,关家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有人说关家要去海外发展,公司尽数被国家收入囊中代为打理。 与此同时,迟术惊讶的发现,五具尸体中的其中一具,化成了灰。 电话又打给了张即知,“你刚刚是不是杀了一只厉鬼?” 张即知这会儿正被压在床上,他清了清嗓子才道,“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尸骨已经变成灰了。” “我知道了。” 张即知话落还想说点其他的,但是被某鬼给打断了。 褚忌直接伸手挂了电话,往他脖颈的位置亲,“老婆,你念咒用锁链捆住我好不好?” “褚忌!” 张即知声音都颤了,脖子被他轻啃了一下,身体过于敏感,邪火瞬间就被挑起了。 第105章:就喜欢他喊老婆 张即知握住他的手腕摩挲着上面的皮肤,伤口已经长好了,一点瑕疵都没有。 他哪还舍得用锁链捆他: “还疼吗?” “疼。”褚忌拉着他的手指放往唇瓣上放,“老婆,下次可不许再捅我刀子咯。” 张即知就低声道歉,“对不起。” 褚忌勾唇吻他的指尖,倒也没怪他,当夫夫情趣了。 然后又听到真诚道歉那人,淡淡补充一句,“下次还会。” 褚忌管不住别人的嘴,也不主动开口解释的话,张即知还照捅不误。 让他长嘴不说。 “呵~,小疯子。” 褚忌往他腰下塞了个枕头,手抓住了他的脚腕。 张即知知道他想干什么,立即就往后缩,还用脚踹他,“这个姿势很疼的。” “若不是你为我重修鬼神庙,我早把你弄死了,宝贝老婆,乖,忍忍就不痛了。” 褚忌又在他耳边低声喊老婆,喊的人心都软成了一片。 张即知无意识握着他的手腕,声色虽淡,但也如同撒娇一般,“褚忌,你再多喊我几声。” 嘁,喜欢他喊老婆? 褚忌勾唇俯身在他耳边轻喊,“老婆,老婆你长得真爽。” “啪。” 他还拍他大腿。 张即知:“……” 脸色瞬间爆红。 他还别过了脸吐气,心脏跳动的声音过大,好像自己都能听到。 “老婆。”褚忌低哑的喊他。 “嗯?” “你真好_。” “……” 张即知单手捂住了脸,真受不了他。 褚忌亲了又亲,越发觉得自己现在不受生死契控制了,他从头到尾都是清醒自主的。 “张即知。”他喊了喊那个快睡着的人。 “嗯。” “感受到了吗?” “什么?” “我好像…有点活了。”褚忌没头没尾的来这么一句。 张即知困的意识迷离,压根没听懂。 人才有完整的七情六欲,鬼是残缺的,褚忌没有心,几千年来他都不懂人类的感情。 但有那么一刻,他想,自己有点懂了。 爱是做出来的。 张即知若是知道他这个结论,估计又要骂他混蛋。 若不是身体这般契合,谁能受得了褚忌那个大家伙?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阳光照进来卧室,手接触到的地方暖洋洋的。 褚忌坐在客厅看电视,声音不吵,空气中有食物是味道,应该他提前做好了饭。 “褚忌。”张即知翻身朝客厅的方向喊了一声,甚至不需要多大声,对方就能听到。 他会起身过来,打开卧室的门。 “衣服在旁边,穿好过来吃饭,对了,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褚忌倚着门框看着他。 “什么?” “剩下的四具尸骨,活了。” 这是今天一早迟术发过来的信息,那尸骨都烧成黑炭模样了,还立了起来。 若不是他们赶尸一族有手段,这尸骨得自己跑了。 张即知摸到了衣服,边穿边道,“有好消息吗?” “弛焱昨晚带关山泽进了重症监护室,现在人还没醒。”褚忌。 “我也没下很重的手。” 张即知反思,应该是刺入穴位的水刃起了作用,会帮他打通经脉。 “好消息也有,关家的事和厉鬼挂钩,关山泽伤这么重也是受害者,公司没追责。” “那既然这样……”张即知琢磨一下。 褚忌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勾唇一笑,顺着他的话道,“对,关家的所有财产由关山泽继承,他可是关家血脉最后一个独苗。” 一夜之间成了云朔首富。 全靠实力。 张即知穿好衣服,洗漱,他摸索着刷着牙,就立在那,看着很乖。 褚忌也不看电视了,就坐在沙发上眼神跟随着张即知的行踪。 看着他坐下,小口吃饭。 “老婆。” “嗯?” “今天别出去了。”褚忌闪现到他对面,满眼的欲望。 “为什么?” “我还没睡够。” 语出惊人。 张即知欲言又止,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汇说他。 “你怎么不说话?”褚忌的视线往下,张即知锁骨下面全是吻痕,那是他的杰作。 “我想出去捉厉鬼。” 张即知直言直语,他昨晚用囚困的锁链阵法刺穿了厉鬼,突然觉得各种保守的阵法,都可以成为杀招。 甚至,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因为这个阵法,褚忌还夸他进步很大。 褚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张即知都感受到了无比炽热的视线,只好慢吞吞的给他解释,“早点做完任务,就可以早点回家。” 褚忌这才点了点头,“行,等你吃完饭就去,我一巴掌拍死它们,然后立刻回家。” “……” 下午时和迟术何清浅他们约好,一起找厉鬼行踪。 迟术开着车停在半山腰别墅门口,先是“啧”了一声,“夸张,住这么大的房子。” 何清浅穿了简单的粉色短袖和短裤,绑着双马尾,嗓音甜甜的,“就属他在群里接的任务多,赚的钱估计全花在这儿了。” “榜单早就刷新了,现在的榜一,是1号。” 说起1号,迟术又问他,“你认识的多,知道1号什么来头吗?” 那家伙最近可是出尽了风头,杀鬼如切菜。 群里零散的单人任务全被1号一个人给刷了。 “没见过,也没听过。”何清浅倚着座椅,嗓音淡淡,“我查过1号,身份保密。” “群里这么多人,我就对1号好奇。”迟术在零点禁区也待了几年了。 在群里很少见1号发言。 记得上次还是提醒大家,七月十五的月亮能影响鬼魅的心智,导致失控杀人。 1号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张即知出门听到引擎的声音,靠近,摸索着打开车门坐在后排。 何清浅盯他一眼,扭头询问,“哎瞎子,你昨晚杀厉鬼的时候觉得对面实力怎么样?” 实力? 不怎么样,他都没感受到,就被褚忌一个响指打成碎片了。 “符合五级上标准。”他官方用话术回应。 “说了跟没说一样。” 何清浅嘀咕。 迟术启动引擎,车子驶出别墅区,“今天试试就知道了,张即知一个人能斩杀,那剩下四个处理起来应该也不难。” “也是。”何清浅附和。 张即知默默转过头,也说不准。 昨晚的厉鬼是想抢夺关山泽的肉身,被困之后就没一直机会还手。 压根不知道它的实力。 第106章:褚氏大厦 街道上聚集了很多人,非常热闹,路过时还有些堵车。 何清浅隔着车窗看过去,桃花眼微眯,唇角上扬,“他们大明星出街,架势可真大。” 迟术余光瞥了一眼,“褚舟由,这个人还是最年轻的影帝来着,粉丝很多的。” 也姓褚? 张即知也看了过去,他看到远处有淡淡的一层炁,淡的像雾,还薄。 像是护身术之类的东西。 而且这团炁还很熟悉,像是在他体内睡熟的褚忌的手法。 “他身上有大机缘。”张即知在后排淡淡出声。 何清浅听到他说话,转头看他,“这么多人聚在这,你说的是谁?” “你们说的明星。” 张即知说了个肯定句。 他是怎么在这么多人中,看到的大明星身上有机缘? 何清浅百思不得其解,“现在车上就咱们三个,你说句实话,你这眼睛到底是不是真瞎?” 他们这些眼睛能看到的人,还尚且看不出一个人身上的机缘。 更何况张即知这个瞎子。 被人怀疑久了,这群人就会对他持续好奇,越查就越容易露馅。 这样不如自己承认,反倒不会惹麻烦。 张即知用最能接受的方式给他们解释: “你们知道炁吗?附着于魂身上,每个鬼体都是靠炁才有形,我看不到这个世界,但我能看到炁。” “简单来说,我能看到鬼。” 迟术作为赶尸一族,走南闯北的,他最容易接受,还顿悟的“哦”了一声,“那你这属于不完整的阴阳眼啊。” 何清浅试图理解,他看了看左手,又看了看右手。 眼睛是瞎的,但是能看到鬼魂? 不是,这对吗? 迟术余光看了一眼还在纠结的何清浅,“这有什么不能理解,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他不是也一样吗。 明明是个男人,却打扮成一个女人,而且每天化的都不一样,声音还会随长相而变。 简直比张即知还令人难以接受。 何清浅终于想明白了,还笑了一声,“其实这样才对嘛,张即知一个人出任务就说得通了。” 过了堵车的位置之后,他们就到达了罗盘上指示的位置,那是一间大厦。 全名为褚氏大厦。 三人立在楼下。 “好家伙,99层楼高,我们一层一层的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啊。”何清浅声音都没夹住,他觉得今天有点命苦了。 简直一眼看不到头。 迟术低头又看了看罗盘,“就是这里了,进去找吧,找到之后互相通知一声,一个人别轻易行动。” 何清浅给迟术递了一个耳麦。 而后抬脚走近张即知,亲自给他戴在左耳上,出声道,“这是高科技,手指碰一下就可以交流,而且还带定位功能哦。” 张即知被他碰到耳朵之后,迟钝的往后退了一小步,保持安全距离。 何清浅看出了他的动作,就凑过去开玩笑,“怎么?躲那么快,怕我看上你啊?” 张即知面色寡淡,“没有。” 是何清浅离的太近了,一身甜甜的葡萄味香水,真跟女孩似的。 “好了,现在就各自检查这栋楼吧,我从99层往下。”何清浅话落后,抬脚就进了电梯。 这会儿是上班时间,电梯很空。 迟术也对张即知交代道,“你就从一层开始往上找,我去33层,保持联系。” 张即知乖乖点头。 刚走到前台,他就被拦住了,前台的小姐问他,“先生,您有预约吗?” 预约? 是什么? 张即知回头看了身后的方向,迟术和何清浅是怎么进去的? 身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离近之后还有什么尖叫声。 门口跟开发布会一样,被簇拥在最中央的男人进了公司大门,让粉丝都散了。 “褚先生,都安排好了,您直接去总裁办公室就好。”一旁的助理操不完的心,“您进去之后,千万别再和褚总对着干,这次的代言很重要,务必拿下。” 被称为褚先生的人,摘下了墨镜,露出的眉眼带着几分锋利,“不用你废话。” 路过前台时,前台小姐弯腰打招呼,“褚少爷好。” 褚舟由扫她一眼,视线过去之后,又顿住脚步,看向了那个被黑布遮住眼睛的少年: “喂,那个……看不见的那位?” 张即知在黑暗中准确无误的看到了他。 “你不是想进去?跟进来。”褚舟由话都发话了,前台小姐也闭上了嘴。 褚少爷想让谁进去,就让谁进去。 毕竟公司是人家的。 张即知握着盲杖跟了进去,他往四周看了一圈,很平静,没有鬼魅。 “你自己慢慢转吧,我有事,先上去了。”褚舟由跟他说了一声,才走。 张即知觉得对方有点古怪,就点了头。 助理跟在他身后絮叨,“褚少爷哎,您还有空管别人的闲事。” “别人?” 褚舟由立在电梯内,眸色看着立在那的小瞎子,他轻笑一声。 什么别人? 他脖子里挂着的可是鬼珏。 张即知碰了碰耳麦,“一层正常。” “这么快,我还没到顶层。”何清浅回话。 张即知已经踏入了二层,他走的楼梯,在空洞的楼梯间走路带着回音。 因为褚忌在睡觉的原因,张即知一个人找路就很麻烦,一直靠公司里的好心人指路。 摸索到五层时,褚忌打了个哈欠,懒懒出声,问他,“你还要找到什么时候?” “这栋楼,一共有99层。” “这么多。”褚忌都觉得麻烦。 “嗯。” “在楼梯间待着别出来,我教你一个招魂术。” 褚忌这是睡饱了,开心了,什么都愿意教了。 张即知巴不得呢。 立即乖乖就去了,还拿出了毛笔跟个小学生一样,听他指挥。 第107章:莫名的敬意 张即知抬头看向他,声音也故作乖巧,“然后呢?” “过来,我闻闻味。” “?” 不理解,但照做。 褚忌弯腰把下巴放在他肩头,然后吸了一口气,慵懒的眯眼,老婆好香,想回家抱着啃。 张即知唇角轻轻勾了个弧度,他喜欢褚忌无时无刻贴着他,声音平静: “符该怎么画?” 褚忌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滑动,冰凉的触感让对方十分清晰,“这样画。” 张即知浑身一僵,一动也不敢动。 他这样的教学方式,到底谁能学会啊? 最后一笔落下,褚忌还问他,“学会了吧?” 张即知摇头,“没有。” “你不是很聪明吗?”褚忌在他耳边低笑,那嗓音又沉又磁。 能蛊惑人心。 “我想让你亲我。”张即知放下了手,他被撩拨的浑身难受,只能耿直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褚忌还在笑。 他揉了揉张即知的头发,嗓音都温和了许多,“老婆。” “嗯?” “下次在床上问,别在路边问,在这问我也出不了力。” 张即知抿嘴不语。 他还敢在床上问?没被折腾死就不错了。 褚忌站起身亲了亲他的唇角,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还拿过了他的毛笔,“我帮你画。” “谢谢。”张即知呆呆道谢。 “谢谢谁?” “谢谢老公。” 吧唧又被奖励了一大口。 张即知垂头,嘴角忍不住上扬,褚忌是不是离不开自己了? 真好。 褚忌画出的符文是淡金色的,最近被供奉香火之后,鬼气减少了很多,用出的炁都像是被净化了一样: “走吧,你手上的符会给你指引方向。” 张即知点头,拿着符纸去了电梯的方向,他一下把所有的楼层全按了一遍,电梯会一层一层的停下。 只要打开电梯门看看符纸有没有变化就可以了。 就这样,往上走了五层。 电梯角落立着的一个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哥们,你究竟要去几层?我帮你按行不行?” 张即知这才意识到,电梯里还有一个人。 他看向说话的方向,淡淡表示歉意,“抱歉,我现在就下去,给你添麻烦了。” 对方愣了一下,先是看出了张即知是个瞎子,下一秒就看到脖子里挂着的鬼珏。 他立即拉住了要出去的张即知,做出了退让,“不用,我下去换个电梯,你随意。” 那人自觉的出去了,电梯门再次关上。 张即知越发觉得这里不对劲。 从进门开始,那个大明星主动把他带进去,现在又有人主动让电梯。 就好像认识他一样? “褚忌,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古怪?”张即知都在想,大家是不是被褚忌给控制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褚忌在他身体内。 一人一鬼的对话像是自言自语。 “他们对我好像很尊敬。”张即知就是这个感受,他自小就敏感,别人的态度他能很快的感知到。 就是莫名的敬意。 “有吗?我怎么没感受到,他可能赶着要上班吧。” 褚忌敷衍回答,对于这种不相干的人,他可能刚刚都没看一眼。 也有可能。 一路找上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耳麦中传来了何清浅嘚瑟的声音,“芜湖,各位猜我听到了什么?” “直接说。”迟术。 “豪门秘事,他们家水可真深呢,我觉得大家不用找了,直接来顶层吧,我发现个奇事。”何清浅没有直接点透,给他们留个好奇心。 十分钟。 三人汇聚在顶层。 顶层只有一间巨大的总裁办公室,还有秘书的办公区。 何清浅在咖啡间躲着,见他们两个来了,透过玻璃指了指总裁办公室,压着声音小声道,“这家人真不一般,从整体上看,整栋楼都建在京都风水最佳的地方,从99层往下看,能俯瞰整个区域,真是财大气粗。” 迟术也看过去,瞬间唏嘘不已,“连这层随便一个摆件都有讲究,顶级风水。” “风水这么好,厉鬼不会出现在这吧?”张即知看不到,他只能分析。 毕竟风水绝佳之地,阳气盛。 “哎,片面,看到那个老总了吗?”何清浅示意他们看总裁办公室的老总。 隔着玻璃隐约能看到身影,但看不到具体长相。 迟术点头,“他咋了?” “那老头身体不好,我怀疑就是他的体质引来的厉鬼。”何清浅话刚落。 褚忌眯眼,突然开口了,“说的没错,这里的风水格局被改动了,阴气重了不少,剩下的四个厉鬼全在这。” “?” “?”何清浅看向张即知,“你刚说话语气怎么不一样了?” “不重要。”张即知也看到了,“顶层的风水应该是这两年被人动了手脚。” 一旁两人也开始观察这里的格局。 迟术忽而压着声音道,“你们看那,那是供奉的哪路神仙?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何清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供奉的神像青面獠牙的,一眼看过去都不像是神,像是恶鬼: “我滴天,供奉的挺邪啊,祂手里那是斩鬼刀吧?” 斩鬼刀? 张即知知道供奉的是谁了。 是褚忌。 咖啡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女秘书走了进来,见他们三人趴在那观察总裁办公室,立即皱眉,“你们是谁?办公时间在这里做什么?” 三人齐齐回头。 何清浅娇滴滴的先开了口,还指了指胸前的工作证,脸上挂笑,“秘书姐姐,我是来给总裁送文件的,但是我听说总裁很凶,有点不敢去呢。” “那他们呢?”秘书看向那两位。 迟术也拿着工作证,“我陪他一起的。” 张即知默默低下了头,他怎么听着,就他没身份呢。 秘书小姐没有为难他们,只是说,“进去送吧,褚总脾气没那么差。” 在秘书小姐的视线之下,三人被迫立在了总裁办公室门前。 简直骑虎难下。 何清浅拿着空白文件,心里直发虚,一直小声问他们,“说话啊,现在怎么办?” “凉拌!”褚忌出声,“开门。” 张即知听话听习惯了,抬手就直接推开了,连敲都没敲。 第108章:我家那位有点小人脉 巨大的总裁办公室内,有四个人,目光齐齐的看了过来。 褚氏的现任总裁褚正鸿已经年过五十,他坐在总裁的位置上,看清来人之后,瞬间起身表示尊敬。 褚舟由刚还和他老爹扯皮,身后的助理都想劝架了,这下好了,一秒安静。 还有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指着张即知乐呵出声,“看吧,我就说我在电梯里遇见他了。” 张即知听出来了,这是电梯里莫名对他尊敬的那位。 看来他也姓褚。 褚正鸿看了看周围,态度变得十分谦和,“先生,请坐。” 这氛围不对吧? 何清浅和迟术也是一头雾水,难道张即知还有什么大身份? 张即知自己也蒙圈,但嘴里的话是褚忌帮他说的,“让他们都出去,我们有几句话要单独问你。” 褚正鸿看了一旁的两个儿子,褚舟由十分有眼色带着弟弟和助理就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 张即知才道,“您最近有没有遇上什么怪事?” “您对我千万别用尊称。” 褚正鸿甚至都没敢坐下跟他说话。 张即知:“?” 奇了个怪。 秘书小姐说褚总脾气好,这有点好过头了吧? 何清浅也摸着下巴琢磨,“褚总,我们是零禁调查局的,最近有厉鬼伤人事件,所以才追查到了这里。” 迟术看出不对劲的地方,就拉着何清浅出去,嘴上还道,“褚总,我俩出去随便看看,您不介意吧?” 褚正鸿立即开口,“不介意不介意,随便看。” 那俩人也是人精,出去就把门给带上。 还是让张即知一个人留里面问吧,他讲话太嚣张了。 此时,里面那位“啪”的一下,差点跪下。 被张即知手快给拦住了,“我...我不是褚忌,您不用给我下跪。” 话都没落下,褚忌从他身体内分离了出来,以实体的模样出现,就立在张即知身侧的位置。 没跪下的膝盖,终究是跪下去了。 褚正鸿还夸张的磕头行礼,“老祖宗,您回来了。” 张即知也侧目看褚忌的方向。 只见那鬼抬脚就坐在了总裁的椅子上,还把玩桌面上放的钢笔,语调不咸不淡的,像问罪: “我也就五年没回京都过年,你就把褚家搞这么狼狈?” “身上的福气都被人家给破了,你都做了什么缺德事,跟我好好说说。” 褚正鸿都没敢站起来,他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嗓音都在紧张,“我没做什么,近几年做的最大的事,就是娶了一位妻子。” 褚正鸿的老婆生了褚舟由两兄弟之后就去世了,一开始褚正鸿也没考虑过会再娶,只是后来真遇上个喜欢的。 三年前,他就把那个女人给娶回了家。 娶回家之后家里就一直鸡犬不宁的,但他认为是褚舟由的问题,这小子被宠坏了,一直跟后妈对着干,家也不回了。 这都是小问题,说不定多相处相处,大家就都会放下成见。 褚忌听完就冷哼了一声。 褚正鸿都是老头了,还垂头小声反驳道,“老祖宗,我也不能到老都是一个人吧,那多孤独,您老不是也找了一位。” 他说着还抬头看了一眼张即知。 白白净净的乖巧小男孩,老祖宗活了这么久,一直清心寡欲的。 原来是喜欢这款啊。 “你是不是活够了?信不信我让你直接去地府报到?”褚忌恶狠狠道。 “嘿嘿,老祖宗,您总是这么说,谁也没提前下去,家里人还不是都长命百岁了。” “我让你先下去开辟先河!” 褚正鸿闭上了嘴。 褚忌不耐烦的走过去给他把脉,嘴上不饶人,“若不是你被厉鬼盯上遇见我们,再过一段时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好意思笑。” 跟教训小孩一样。 张即知就默默看着。 原来褚忌对后人是这样的,送顶级风水,成京都豪门,还长命百岁。 每一代嫡孙身上还有褚忌送的大机缘。 姓褚的都很会投胎啊。 “让褚家嫡子今晚回家陪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我们以客人的身份进褚家老宅。”褚忌吩咐。 褚正鸿点头,“是。” 机缘福气散去,那厉鬼就是被人召唤过去的大杀器,今晚就会动手。 现在的家主褚正鸿若是这样死了,褚家的气运得被迫少一半。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傻鸟都有。 连褚家的千年气运都敢动。 褚忌叮嘱完之后就进入了张即知的身体。 褚正鸿也站起来说话了,还问他,“老祖宗,这是您娶的老伴吧?” 不然怎么把代表身份的鬼珏送出去了。 还好褚家底下的后人都聪明,见到鬼珏就知道跟老祖宗有关系,没得罪了张即知。 “管你屁事。”褚忌顶着张即知的脸说话。 张即知捂嘴阻止,“褚忌你别这样说话。” 张即知总觉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不礼貌。 褚忌说话更刺了,“我娶老婆天经地义,就你不行。” 褚正鸿:“......” 多嘴了。 嗐,老祖宗真是和以前一样,嘴也是管制刀具。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何清浅与迟术就上前小声问,“什么情况?你和褚家人认识啊?” 张即知就硬圆,“嗯,我家里人有点人脉。” “可以啊,我们连京都第一豪门都能进去了,张即知真是沾了你的福哟。”何清浅过去习惯性挽着了张即知的手臂,跟女孩撒娇似的。 张即知想收回手臂。 何清浅就打趣他,“你膈应什么,反正我本身也是个男人嘛。” “......” 怎么说呢? 就因为他是个男的,张即知才膈应。 褚忌脸都拉好长了,这个死伪娘。 朝他老婆撒什么娇啊! 跟着褚家的人回了鹤府别院。 何清浅的嘴巴就没合上过,太震撼了。 真不愧是京都最豪华的别墅区,这简直就是王府大院,一进门亭台楼阁,曲水流觞,走进去之后绕了好一会儿,才到正厅。 打眼一瞧,好家伙,梁柱皆为楠木,雕梁画栋,描金绘彩。 “开了眼了,真是开了眼了。”何清浅重复了两遍,顶级中式建筑,世家底蕴浓厚。 当年的王公贵族也就如此了。 迟术也附和点头,出了这个门,去古代王府遗址也见不到这种奢华建筑。 第109章:褚家风水局 张即知别扭的出声,“还是喊我的名字吧。” “那我喊您...”褚舟由看向他脖子里的鬼珏,小声问道,“老祖奶奶?” “......” 这么高辈分的邪门称呼,张即知都听怕了,“就喊张即知。” “好的。” “你怎么不喊?” “不敢。”褚舟由很诚实,他小时候见过老祖宗揍太爷爷,那把老骨头说错话他都照打不误,太狠了。 张即知只好移开脑袋,算了,不为难他了。 褚忌对褚舟由这小崽子最满意,长得好看有眼力见,完全继承了褚家的优良血脉。 褚正鸿那家伙就该早早把家主之位给儿子。 进了正厅之后,褚舟由直接把人往主位上引。 张即知也没敢一屁股坐下,这太古怪了,都没办法给大家解释。 难道说他嫁给褚家老祖宗,所以回家就能坐主位? 简直诡异。 他推辞,“我不坐,我去随便转转。” 褚舟由就对他们道,“你们可以先随便看,差不多到时间了,我现在去让他们准备晚宴。” 何清浅前一秒还在端着说好。 褚舟由刚一走。 他就惊呼出声,夹都不夹了,“我嘞个老天爷啊,暴殄天物啊,竟然有这么完整的红木柱子,这四根得多少钱呐。” “别喊,显得穷酸。”迟术提醒他。 何清浅立即清清嗓子,收住。 张即知看不见,但靠听他们的说话的内容,也知道褚家是怎样的奢华。 他本想随便转转,刚走了没几步,突然转头看向正厅的角落。 迟术注意到他的动作,也看了过去,“你感受到什么了?” 张即知的视角下,依旧是一片黑暗,但就是莫名觉得那边有点什么,让人的感官不舒服: “不知道。” 褚忌也盯了一会儿,褚家的一草一木都有讲究。 但是褚正鸿这个家主身上的福气被破,身体素质也跟着下降,就不得不考虑一下家里的风水问题了。 “把西南角挖开。”褚忌又用张即知的语气说话,只是听着寡淡少了,多出来点冰冷感。 “挖开?这不好吧,毕竟是别人家,这厉鬼也不能钻土里啊。” 何清浅说着还往四周看了几眼,像是做贼一样,这附近可是有几个花匠在修剪树枝花朵啊。 远远听到几声愉悦交谈的声音。 迟术这边刚敲了敲地面,就被一道尖锐的女音给制止了,“你们是什么人?在我们褚家做什么?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拉开。” 张即知小声询问褚忌,“有人来了,我们要不晚上偷着挖吧。” 偷着挖? 这个家姓什么都忘了。 褚忌冷冰冰的看着来人,是个看起来保养的还不错的女人,一身名牌。 他直接回应,“在这个家里不认识我的就不是褚家人,别管她,挖。” 张即知抿唇,后朝迟术淡淡道,“挖吧,别理她。” 迟术也是盲从,直接把地砖就给砸了。 下手那叫一个利索。 那女人叫嚷着,跟个泼妇一样,“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这些外人轰出去!” 那些花匠扫她一眼,其中领头的人道,“夫人,这是褚大少爷带过来的朋友。” “他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一群穷鬼连地砖都偷。”女人踩着高跟进来,趾高气昂的让花匠都过来赶人。 她身后跟的几个圈内朋友都没靠近,只是远远的在看热闹。 花匠拎着锯子看她,这个家里的话事人有三个,褚老爷子,褚先生,还有褚大少爷,其余人,都得往后排。 像新娶的褚夫人,都得排到一百名开外。 没人听她的。 何清浅一眼就看出来了,还噗嗤笑了一声,故意夹着嗓子阴阳怪气的说话,“哟儿,您就是褚总新娶的老婆吧,真是气质差了一大截,和名门大户一点都不搭。” “你算个什么东西!” 气的那老女人直跳脚,还打电话喊她儿子过来,说有人欺负她。 迟术处理完碎掉的地砖,看了一眼褚夫人,又看了一眼张即知,低声问了句,“真的要挖吗?” “挖。”褚忌接了话,语气冷冰冰的带着杀气,“挖出来东西,我弄死她。” 迟术迟疑的点头,在别人家这么嚣张,这能对吗? 好拽。 何清浅那嘴也是贱,立即就仗人势嘲讽,“我还以为这老女人地位多高,连个佣人都喊不过来,啧啧啧。” “你说什么!你们三个给我等着,我们褚家不会放过你们的。”女人气的指着他们骂。 “略略略~,褚家不会放过我们的~”何清浅也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性子。 跟她对骂都不会输半点气势。 迟术往下挖了一会儿,暂时什么也没挖到,他越挖越觉得心虚。 若是这底下啥也没有,他们很难给褚家交代。 到时候就真成偷地砖的了。 反观张即知,握着盲杖立的依旧很稳,他一点都不担心接下来会怎样。 因为身体太过放松,褚忌很轻易就抬起了他的手指念咒,“封。” 那女人的声音终于消停了。 何清浅立马就绽放了笑容,“张即知,还是你道术学的精啊。” 张即知应了一声,“她太吵了。” 吵到褚忌了。 迟术抬头看向他们,语气微顿,“那个……没工具也不好挖,我觉得挖不出来什么,或许是埋的太深了。” “挖不出来就有点不太妙啊。”何清浅。 褚忌也是被吵的烦了,他用张即知的手指动了动,示意自己要顶号。 张即知自动退号。 褚忌不知道从哪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他嗓音低沉,带着警告: “给你三分钟,我在正厅,带把铁铲。” “滚过来自己挖!” 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变化,让迟术和何清浅都恍惚了一下。 等等,这还是外表乖巧懂事的张即知吗? 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号又被还回来了。 张即知扯了扯嘴角,立即维护老公,“我精神状态不太好,精神病犯了第二人格就容易跑出来,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吧?” 迟术还没反应过来,身旁那个女装中二病来了一句,“好酷啊张即知,很少有人会有第二人格,你现在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啦。” “?” 他的反应比弛焱还离谱,甚至要扑过来抱一下。 还好,张即知和褚忌躲的快。 第110章:埋在角落的黑罐子 何清浅扑了个空,桃花眼一弯,嗓音甜甜的,“小知,你躲什么?” 张即知抬手制止他,“不用这么热情。” 褚忌会生气的。 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是谁在褚家欺负我妈?” 男人穿着一身西装,体格很大,眼睛长成一条缝,走路姿势有些油腻,显得不伦不类的。 哪有什么世家子弟的模样,像是个暴发户。 何清浅还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热闹: “哎,这就是褚夫人带过来的儿子,她还有个正在上学的女儿,嫁过来之后,她一直想为儿女改姓为褚,但是褚老爷子是个硬茬,她过不去那关。” “咱褚大少爷就成了他们母子的首个针对对象,她认为是褚大少挡了她的致富路。” 褚忌听完真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褚家传承多少年,家风一直很严,后代子孙就算是个不成器的,但家规礼仪也会严格遵守。 “你们就算是褚舟由带回来的人,也不能欺负家里的女主人吧?真是跟他一样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赵畅护在了母亲身前。 仿佛这个家里,就他们母子会受欺负一样。 褚忌久久不语,张即知大致猜到,是被气的。 迟术起身,靠近张即知,“怎么办?有点不好收场啊。” “收什么场。”何清浅掐着腰,一副蛮横模样,辫子都跟着晃,“看我不骂死他。” 张即知抬手拦了一下,“算了,浪费口水,等人吧。” 何清浅都准备输出了,扭头看他一眼,“等谁?” “呵~,你们就别想着褚舟由会过来了,他早就被其他事情绊住了。”赵畅一抬手,身后过来几个保镖,“把他们赶出去。” 张即知感受到了一阵炁在运转,他垂下眼帘,手指握着盲杖指尖轻点,想安抚褚忌的情绪。 这炮仗一生气能把正厅干报废。 “哇~,你们都在这呢。”忽然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眉心长着一颗明显的红痣。 这是褚家二爷的长孙。 他住隔壁,虽不是嫡系一脉,但地位也不低。 小孩哥走路生风,脸上带笑,“大爷爷去找铁锹了,让我先来照顾一下先生,赵畅,还不带着你那缺心眼的妈滚远点?” “褚庄悬!你一个小屁孩说话客气点。”赵畅不服气,上前就要理论,就被他妈拉着说了几句悄悄话。 母子二人说完,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那正厅的墙角,挖不得! 挖开,他们的富贵日子就到头了。 褚庄悬虽年纪小,但一点不失礼节,他还拱手给张即知行礼,“先生抱歉,失礼了,我这就把碍眼的人处理干净。” 张即知看不到情形。 倒是何清浅和迟术看向张即知的眼神都变了,简直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要说褚家的小辈,褚舟由还不是最突出的,最突出的就是面前这个小孩,褚庄悬。 褚忌声色冷淡,“很久不见你。” 褚庄悬笑眯眯的,挥手让保镖把那母子二人给绑起来了,还堵上了嘴,世界安静了。 “我也很久没见您了。”他胸前挂着一块小八卦法器,声音稚气,视角之下,他能清晰的看到附身在张即知身上的老祖宗。 那是极高的道术天赋。 有些东西他看一眼就能轻易的学会,若不是生在褚家,褚庄悬的处境只会非常危险。 正说着,一个老头姗姗来迟,他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上拿着铁铲,嘴上道,“三分钟,不多不少刚刚好哈。” 这位,就是褚家老爷子褚天秋。 褚忌顶着张即知那张脸,冷淡的指了指墙角,“挖去吧,挖不到东西拿你是问。” 褚天秋瞪了一眼那对母子,赶忙上前亲自动手: “先生别动气,我这就挖。” 何清浅就纳闷了,“小知,你家到底什么人脉,能命令褚家的老爷子?” 迟术也是一样疑惑,他眼睁睁看着那富人老头下铲子挖墙角去了。 那态度叫一个恭敬。 张即知唇瓣动了动,他马上就快解释不了这种场面了。 非常牵强的开口,“我...家里的那位辈分比较高,你们懂吧?” “哦~”何清浅拉着长音,“我懂我懂,华夏辈分嘛,都这样。” 迟术皱眉,“你懂个球。” “哎,就当看个热闹啦,我们是来捉厉鬼的,找到厉鬼不就完了。”何清浅思维清奇,但也格外通透。 迟术看了张即知好几眼,后默默点了头。 算了,毕竟是别人的事,他搞那么清楚做什么,他们只是同事关系。 没过多长时间,褚老爷子从底下挖出一个黑罐子,罐子上面封着一张黄符,他浑浊的眸子都清晰了不少。 罐子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悬,天色也晚了,给客人安排住处,让他们无关的人都散了,褚正鸿那个王八犊子回来之后,让他立即来见我。”褚天秋没把罐子拿出来,他只是保全了褚家的脸面。 褚庄悬点头,朝何清浅道,“小哥姐,我给你们带路,跟我走吧。” 一眼就被这小子给看透了,何清浅勾唇,褚家人真不一般。 正厅的所有人都散了,只剩下褚老爷子和张即知。 老爷子直接就跪下了,认错道,“老祖宗,是我的失察。” 张即知下意识想躲开一步,被这么大年龄的人跪,总归不合礼数。 但后腰被一双冰冷的手扶了一下。 是褚忌,就立在他身侧的位置,脸色淡漠: “起来吧,罐子里的东西我来处理。” “你把那个聒噪的女人和她的孩子,处理干净。” 褚忌嘴里的处理干净,不是把人送走这么简单,走出去也只会丢褚家的人,他一句话就要把人给弄死。 张即知听出来了,他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褚忌做事不需要真相,他懒得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在褚家动的手脚,也懒得知道她想要什么,是非对错完全不重要。 对褚家下手的下场,就是死。 包括她身后的人。 褚天秋连连点头,立即去处理赵畅母子的事情。 正厅内,只剩下张即知和褚忌。 “褚忌,你还在生气?”张即知微微歪头问他。 褚忌踢了一脚罐子,转头就往张即知身上靠,语气幽幽,“风水堪舆之术是我自学的,本想给你看看咱家的。” “给我看的?” 褚忌的下巴在他肩头,声音也很近,“嗯。”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张即知抬头,他在黑暗中看到了炁的流动,这就是顶级风水吗。 “你真厉害。” 这是真心的夸赞。 褚忌心情好多了,还把人往怀里带,“老婆,你真好。” 这就...好? 是因为夸了他吧。 张即知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同样心情愉悦。 第111章:褚庄悬 但是他又轻轻亲了几下,那是不关乎欲望的吻,就是想亲。 张即知被冰的缩缩脖子,往他身上靠,语气依旧淡淡,“没关系,我帮你处理家事。” 家事? 等于一家人的事。 “呵~,真乖。” 褚忌的嗓音带着笑意,他的态度对他越发的温和了。 连张即知都感受到了。 对方好像已经把他当妻子看待了。 他想要的家人就要得到了。 …… 黑色的罐子被打开了,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腥臭味。 褚庄悬这小屁孩已经去而复返,他见状凑上前去,弯腰低头往罐子里看。 罐口黑黝黝的,里面的东西被硬塞成了一团。 “老祖宗,这里面好像是有什么骨头啊。”小孩正说着,罐口突然伸出一只手作势要掐他的脖子。 褚忌手快,一把拎住了褚庄悬的衣领子躲开: “这叫青枯骨,冤死之人的骨头折断放进罐子里,煞气极重,放在家里时间长了会招鬼。” “严重了会把整个风水格局更改,看样子埋了有半年了。” 褚庄悬在半空晃了晃脚,老祖宗好大的力气,单手就把他拎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幽蓝色的光晕落在罐子上,随即无数锁链将整个罐子都捆住。 小孩的视线瞬间看向了那个瞎子,他穿着很简单舒适,眼睛被黑布条蒙着,但这不影响他出众的容貌。 他脖子里的那块鬼珏是老祖宗送的,手上握着那个盲杖第一眼见还觉普通。 如今才知道,是个法器。 “哇,您也好厉害。”褚庄悬第一次见阵法师。 “废话,我老婆。” 褚忌把他丢地上,语气没由来的傲娇。 张即知唇角微起,“勒令,囚。” 话落下,锁链穿透了罐子,刺穿了白骨,逐渐收紧时,好似在一寸一寸的将白骨磨成粉末。 一声凄惨的鬼叫声响彻整个正厅。 褚忌立在张即知身侧,跟洒盐一样洒下点香灰,眯起眼睛,“再加点料,把它背后之人玩个半死。” 张即知点头“嗯”了一声,盲杖落地下手更狠了。 褚庄悬立在一旁跟小大人一样,笑嘻嘻的看着他们,老祖宗和他的妻子,看着就很配。 “小屁孩,剩下开坛做法的事交给你了,到饭点了。”褚忌朝那小孩挑眉。 褚庄悬点头,“好的,老祖宗,您带老祖奶奶去吃饭吧,剩下的交给我。” 什么老祖奶奶…… 张即知故意推了褚忌一下,一人一鬼往晚宴的方向去。 褚庄悬笑意褪去,转眸看向地上的黑罐子,已经被锁链穿的四分五裂,小鬼还剩一口气吊着。 它剩余的的作用就是用来重击背后的做局者。 老祖宗对他的期望很高。 褚庄悬抱着罐子放在桌子上,他得认真对待了,不能让老祖宗失望。 出了正厅之后,张即知往后望了好几次,担心小孩哥会不行。 褚忌背着手瞥他一眼,解释道,“放心吧,他能做到。” “褚家后人不学道术这个规矩是我立下的,但八年前褚庄悬在新年第一天出生后,身上背着神仙命格,此生必入道。” “这是他生下来别人就达不到的天赋。” 张即知跟上他,距离靠的很近,手还顺势搭在他的冰凉手臂上,“他很厉害?” “怎么说呢。”褚忌思索一下,“还记得你刚刚用出的阵法吗?” “嗯。” 张即知点头,他研究了很久,将保守围困改为了主动攻击,这是第二次使用。 “他看一眼就能学会。”褚忌。 (? ?_?)? 这不太好吧,张即知再次回头看向正厅的方向。 突然幽了一默,“那他出门会挨揍吧。” 褚忌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又清了清嗓子,“他也就是生在了褚家,若是生在别处,早就死了。” 褚家底蕴深厚,权势地位别人都不敢轻易去招惹,再加上有个老祖宗坐镇,基本可以在华夏横着走。 但若是换了个地方,这种天之骄子,活不了多久,他的天赋大家都想窥视一番。 极有可能会被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张即知敏感的垂眸,不对,褚忌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对。 藏了几分的杀意。 “就要到了,你自己走过去,正前方。”褚忌说完就进入了他的身体。 张即知的思绪拉回。 晚宴上刚落座的何清浅眼尖,看到了张即知立即就跑过去,“张即知,你都解决完了?我滴天,你快入席吧,看看这山珍海味满汉全席。” 有钱人还是太夸张了。 张即知进去之后,就被褚舟由亲自接待了,对方还坚持让他坐主位。 就连褚老爷子都是默认的。 这个主位,就算老祖宗不现身,也得戴着鬼珏的人来坐。 张即知真是被架到了这个位置上,他犹豫好一会儿。 褚忌低笑一声,小声道,“坐吧,你不动筷子,大家也不敢吃。” “可是我……” 张即知从小就被教育守规矩,他从未坐过这种高位,太夸张了。 大家都座位离的都远,张即知侧着头还放轻了声音和褚忌商量,他很不自在。 褚忌不悦,“你若是认自己是我老婆,那这个位置就该你坐。” “啪。” 张即知不考虑了,直接就入座了。 他就认这个。 褚舟由本以为要劝一下来着,见这般顺利,他又转身回去落座了。 何清浅的注意力一直在饭上。 迟术一开始还纳闷,这小瞎子怎么能进门坐人家的主位? 后来上的菜实在是太香了,没空想。 第112章:参天大树 张即知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褚家的几位时不时抬头看他的脸色,见他无异才松了一口气。 这晚宴吃的,只有何清浅和迟术高兴了。 跟着张即知吃上国宴了也是。 入夜之后,褚正鸿在书房被教训了一通,本想为自己娶的新老婆说情,毕竟人家也照顾了他三年,也是有感情的。 褚舟由就在一旁嗤笑出声: “褚总,你这也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吧?爷爷都说了,这黑罐子里的东西肯定跟那女人逃不了关系,你若是还护她,我现在就去老祖宗面前告你一状。” 褚正鸿斜他一眼,还是不信,“我了解月儿,她温温柔柔的性子不会做出这种事,肯定有误会。” 还误会? 褚舟由别开脸,用老祖宗的话来讲,就是欠揍。 褚老爷子把桌子摔的嘭嘭响,“你娶了她三年,和舟由心生芥蒂,父子见面跟有仇似的,就这点我都该送她见阎王。” “父亲...” 褚正鸿还想解释,嫉妒之心人皆有之,不超过那个度还是可以处的。 “她今天在正厅辱骂老祖宗,什么嘴脸你自己去问修剪花枝的花匠。”褚舟由深意的看向自己父亲,“不是爷爷不保她,是老祖宗明天不想见到她,还有她的那对儿女。” 褚正鸿明知道,家里的钱都是那女人塞进了自己的囊中,她底下那个儿子赵畅出门还说自己迟早姓褚,说什么分家产也有他的一份。 她那个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学校就张扬跋扈,说褚正鸿是她亲爹,还作假弄出了亲子鉴定。 若这都可以算是小事,但辱骂老祖宗,那是死罪。 褚舟由往窗外看一眼,太阳已经要落山了:“算了吧老褚,家里的风水都是这女人破坏的,她这是想让我们褚家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老祖宗的意思是,由你亲自动手。” 褚正鸿听完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还以为自己老年谈上了恋爱,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褚舟由看了一眼时间,“你还有二十分钟时间,处理干净之后,今晚还有正事要做。” 根据老祖宗的安排,今晚他得守着老褚。 褚正鸿整理一下情绪,起身去了地下室。 说是地下室,实则就是个水牢,母子三人被锁链捆着,嘴里被胶布缠着只能发出一点声音。 “月儿,你嫁给我之前也知道褚家的情况,我们褚家家大业大,最不缺的就是钱,你可以花我的钱,但不能贪图褚家继承人的位子,也不能对自家下手啊。”褚正鸿说着挑选了一把尖利的刀刃。 他眸色忽而变得十分锋利,立在女人面前,对方却在一直摇头。 她否定自己做过的所有事。 她不过是被蛊惑了而已,她和那些富家太太打麻将才听说一个老道士很厉害,她找上门之后只想让自己的儿子姓褚。 是老道士说破坏家里的风水就行。 还给她一个黑罐子,说能克死褚舟由这个继承人。 她并不想害褚家所有人啊。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液迸溅在脸上,褚正鸿眸色越发锋利,他下手利落,一刀毙命。 随后望向那两个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喊了他三年父亲。 泪水那是哗哗往外流,他们两兄妹也是没想到,泼天的富贵就享受了三年而已...... 刀子落地,褚正鸿擦了擦脸上的血,从水牢走了出来。 “褚先生,您没事吧?”守在水牢外的保镖出声询问。 他眸色从阴暗发生变化,嘴上道,“没事,尸体补刀处理干净。” “是。” 褚舟由在外面等着,他看到老褚出来,还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他薄唇微抿,挑眉道,“真狠,陪你三年的老婆孩子,五分钟就解决了。” 褚正鸿瞪他一眼,甩袖往自己卧室走。 褚舟由跟上他,老褚私底下什么性子他还是知道的,若是踩到他的底线,他做事比谁都狠。 不然怎么能坐上家主之位? 眼看着月亮已经出来了。 何清浅倚着柱子望着天,嗓音略甜,“你们说,就褚家这风水局,那四只厉鬼进得来吗?” “不知道。” 迟术也环胸等着,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什么大动静。 褚家的人已经各归各位了,院子里空荡荡的,一阵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 张即知侧耳倾听,忽然道,“我去前院看看,你们继续守着这里。” 迟术点头道,“也行。” 这里有他们两个守着,后面褚正鸿的院子里还有褚庄悬那小子坐镇。 张即知抬脚往前往走,家门口有东西过来了,他在黑暗看到一道炁停留在那,好似在窥视什么。 “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张即知边走边问。 褚忌懒洋洋的在他体内出声,“什么?” “声音,动物或者植物也好,从刚刚开始,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像是附近没有活物。” 张即知对外界的声音格外敏感。 褚忌从他体内分离出来,以魂体的形态在他身侧伸了个懒腰: “正常,虽说今晚我们处理的青枯骨,但风水还是被影响了,就像是一个透明的结界被破开了一个小孔。” “附近的鬼魅都会讶异有这么大一处凭空出现的地方,所以都会聚过来。” 张即知觉得不只是那些想一窥究竟的小鬼,他问了一句,“褚家得罪的人很多吗?” 得罪的人? 可以说多的那是数不胜数了,褚老爷子就是个代表性人物。 他是军人出身,后来从政,官扬那么复杂,他还搞什么清廉正直要做好官,自然处处树敌。 后来退休,底下那一代的褚正鸿从商,他天赋异禀可以说是经商天才,频频上位,手段极其高明。 就以他什么都想做大做强的思维,商界也是树敌无数。 但是话又说回来,褚家几代都有权有钱,大部分还是不敢惹的。 褚忌这老祖宗领着头嚣张,他瞥一眼,理直气壮道,“褚家身为京都五大世家之首,大家有点小意见很正常,虽说树大招风,但总得有棵老树立着。” 张即知听的嘴角抽搐。 这就是他在褚家大厦留下聚财局的初衷吗? 疯狂入财,就要做京都的参天大树,不死神话。 “褚忌,你真是……”张即知一时找不到词汇形容他。 护犊子程度百分百。 褚忌歪头看他,“很善对吧?” 张即知叹气。 很服。 第113章:殄文 他打开了沉重的门。 门前立着一只黄大仙,它像人一样作揖,带着诡异的表情。 一转眼,瞎子身后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它,薄瓣微勾,原来是个得道的黄皮子。 黄大仙一秒收回表情,“噌”一下就跑了,四肢着地,跑的飞快。 草!他二大爷的!开门开出个鬼王来。 再也不往这家跑腿了! “它是什么东西?”张即知好奇的询问。 褚忌弯腰在地上捡起一张羊皮卷,嗓音幽幽,“一只黄皮子,来替人送东西的。” 羊皮卷上写着复杂的文字,看起来像鬼画符一般。 褚忌当扬就撕成了碎片,在大门前洒了一地,碎片在接触地面时被火烧成灰烬。 张即知嗅到了一股子怪味,被火烧后,散发着腥气。 “你烧了什么东西?”他问。 “一份殄文。”褚忌无所谓道,“背后这人不敢直接出现,就是故意来装神弄鬼的,无聊。” 张即知皱眉,殄文,也称鬼字。 小时候听爷爷讲过,被人下殄文就等同于下死亡通知书。 今晚,有点麻烦。 “它们为什么非要杀了褚正鸿?” 这是张即知没能明白的问题。 褚忌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老婆,你这话就问的有点问题,不是它们非要杀褚正鸿,是它们只能杀褚正鸿,懂吗?” 张即知摇头,不懂。 “笨蛋。”褚忌的巴掌轻落在他屁股上,打的声音那叫一个清脆。 张即知一个激灵,瞬间就推开他了。 还用手虚挡了一下屁股的位置,“你…你分分扬合。” 褚忌就故意凑过去,在他耳边调侃,“屁股真翘。” “褚忌!” “褚~忌~”他不仅学他讲话,还拉着长音。 张即知耳尖发红,扭头就往回走。 贱的没边。 有时候挺想对他动手的。 褚忌追上他,正了正神色,“褚正鸿身上的福气被破了,身体素质下降,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解释也不听了。 张即知都没给他反应,只是用盲杖探路。 “这不褚家其他人也不好下手嘛。”褚忌继续说着。 张即知依旧不给反应。 生气了? 褚忌拉住他的手,来了句,“我让你摸回来还不行吗?” “啪……” 好响亮的一巴掌。 张即知都没犹豫,还故意淡淡出声,把话还给他了,“没你屁股翘。” 他大步往前走。 后方褚忌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我操。”他低骂一声,捂着屁股跳脚,算他狠。 屁股肯定都被打红了。 再次回到院子时,何清浅还是那个姿势倚着,“小知,前院什么情况?” “有人送来一份殄文。”张即知回应。 迟术听到之后,眸色瞬间就变了,他有赶尸经验,从小就跟着师傅走南闯北,他知道这种鬼字。 何清浅还在琢磨这殄文是什么文字时。 迟术忽而道,“坏了,去后院。” 三人赶到之时,后院的灯全灭了,坐在院中央守着的褚庄悬也没了身影。 “这什么情况?我们也没离多远,一点打斗的声音也没听到啊。”何清浅扫视一圈,太诡异了。 迟术低头看自己的铃铛,也完全没有动静。 “都小心点。”迟术说着与何清浅踏入了后院的门。 张即知跟在其后,被一只冰冷的手拉了一把。 他踉跄一步撞进了褚忌怀里。 后者眸色阴沉,“等一下,他们进去后就看不到了,这里有道屏障。” 屏障? 张即知从他怀里抬头往院子的方向望,“可是这里并没有炁的流动。” 褚忌伸手抚上他的眼睛,微微垂头,“障眼法而已。” 在他的手放下来之后,张即知看到了聚在一起的炁,从半空中往下压,好似把整个后院都笼罩了。 “记着,进去之后直接画阵,别让它们靠近你。”褚忌一边叮嘱,一边从张即知口袋拿出一张符纸。 张即知见他拿这么顺手,也没说什么,只是乖巧点头,都听他的。 盲杖先探入屏障,张即知抬脚进去,“赦令,阵,起。” 紧跟其后的褚忌,反手把符留在屏障之上,将唯一的门给封死了。 “嘭……” 一团气撞向了张即知,下一秒就被拉入了阵中。 褚忌也进入了张即知的身体,还特意清清嗓音,笑道,“游戏开始咯~” “我去!”何清浅被一团黑色的东西从房门的位置撞了出去,差点吐血。 好在他身手灵敏,翻身落地缓冲了一下。 他桃花眼一眯,正要起身再冲一波,总要进房间先确定褚总的情况。 身后一个白色的身影速度很快,将盲杖用成了棍子,猛冲上去,将那团黑雾直接捣散了。 “我就说嘛,你敲死它更快。”褚忌一般满意,还没碰到厉鬼本体,但已经进步很大了。 “别废话,说方向。” “往左,哎哎哎,不,先往右。” “到底去哪儿?”张即知。 “往右,看到它了吗?用你的阵绞碎它!” 他一个人这么热闹呢? 何清浅从后面爬起来,懵逼的看了一会儿,“张即知,你在和谁讲话?” “我的第二人格。” 话落之后,他一盲杖将厉鬼的本体,从窗口敲了出去,玻璃应声碎了一地。 “勒令,困!” 速度太快了,锁链立即拔地而起,追着厉鬼的方向不放。 那鬼龇牙咧嘴的往同伴的方向而去,不开玩笑,它遇上个准头极好的瞎子。 “强啊。”何清浅整理下衣角,翻身上楼,身手利索,“我去二楼帮忙。” 话音刚落下,迟术的铃铛叮铃作响,他飞快的从走廊跑出来,身后一个巨物张开了大嘴。 他喊道,“都别上来!” 第114章:被夸明着爽 何清浅瞄见一眼,直接就按着栏杆滑了下去,马尾都荡了起来。 迟术也随即跟着翻身下楼,气都没喘匀。 张即知转身看向那一团巨大的炁,这不是那四只厉鬼该有的身躯。 “褚庄悬那小子呢?”何清浅问了一声,刚刚进来时还见到他往二楼跑来着。 迟术扶着墙指向冒出脑袋的庞然巨物,“被它......吃进去了。” 何清浅看到后,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个浑身漆黑的怪物挪动着,它每动一下都在往下掉腐肉,血红色的眼睛如碗口大小,一时间分不清物种。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何清浅擦了擦手心的汗,一边盯着怪物,一边往手上缠绷带。 他最擅长的是,近身战。 可这次他完全没有近身的意图,这怪物连形都没有,外表长得属实恶心。 “别管它是什么东西了,先让它把小孩哥吐出来。”迟术解掉了腰上了小铃铛,红绳长了眼睛一样,在半空中围成了一个网。 怪物一跃而下,撞到了网上,铃铛叮铃铛铛的响。 张即知立在中央,盲杖点地,“我来。”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他。 “赦令,火符,攻。”那少年冷静的立在那,双指指尖夹着一张黄符。 幽蓝色的火焰喷了出去,这颜色十分诡异。 烧在怪物身上,还真起了作用,烫的它直接缩小了一圈,裂开了大嘴露出獠牙,竟发出咕噜噜的嚎叫声。 何清浅眸色微闪,这种火,在师傅的书上描述过。 存于幽冥,可灼烧灵魂,名为地狱业火。 张即知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一晃神,身后一只厉鬼扑了过去,身上被锋利的爪子抓到,因为躲避过快,直接撞到了迟术。 迟术整个人被砸到了墙上,他的铃铛落地,声音叮铃铃。 “死人妖,老子要被你撞死了。”他倒吸一口凉气,胸口被他的细胳膊肘击的生疼。 “不好意思哈,那厉鬼趁我不备搞偷袭。”何清浅伸手轻拍他的胸口。 迟术直接红温了,一把将他推开。 虽然对方现在是一张萌妹脸,但短裤底下藏把枪,任谁都膈应。 “嘁,这么大反应干嘛,我是男的。”何清浅说着,站直身,转眸看向身后的厉鬼。 四只,全来齐了。 迟术瞪他一眼,“打架归打架,你少对我动手动脚的。” 就因为是男的才膈应! “谁稀罕,一人两只鬼,小知对付那只怪物,就这么定了。” 何清浅话完,人影已经朝厉鬼而去,他身子轻,爆发力极强。 另外一边,更为热闹。 张即知火符燃后,纯靠褚忌的指挥盲打: “哎哎哎,再往左点,又打偏了。” “张即知你行不行?” 张即知落地,握紧了盲杖,“我行。” 因为不知道外界格局摆设是什么样的,他盲打很容易撞到墙或者栏杆,这对自己很不利。 盲杖底部蔓延出幽蓝色的线,这些线贴着地面往前,直到接触到怪物的身躯。 这些线张即知能看到上面附带着淡淡的炁,以他的视角看,第一次见到了台阶的走向和形状,还有具体的楼层高度。 褚忌看到后,眼睛一亮,毫不吝啬的夸奖,“你可真聪明。” 后者唇角微扬,明着爽。 就喜欢被褚忌夸。 “别开心了,朝中央下狠手,打吐它。”褚忌声调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好。” 他朝着怪物直击而去,盲杖落在肚子的位置,猛的落下一棍。 表面的腐肉先落了一地。 带着腥臭味,沾染到了盲杖上。 张即知往后退了一步,那怪物呕了一下,呕出一地残肢断臂。 “走走走!”褚忌的声音很急促,“恶心死了,快离它远点。” “它把褚庄悬吐出来没有?”张即知嗅到一股子恶臭味儿,立刻抬手掩住口鼻。 “别管他了,他肯定更臭。” 褚忌嫌弃的挂脸,都想替张即知跑,太恶心了。 这场面简直是一种视觉霸凌。 “老祖宗,您也太现实了点。”一个小身影从残肢断臂中爬了出来,他沾染了一身臭味儿。 自己站起来先去旁边吐了,“呕~。” “速战速决,它没什么攻击力,只是个装物件的囊鬼,对方放进来故意恶心人的。”褚忌。 张即知点头,他下意识考虑了自己要用什么阵法。 毕竟褚庄悬离他不远。 奇门五术是爷爷创下的绝学,不外传的。 “你在想什么?”褚忌问他。 张即知没有回答。 但是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就对张即知压了点声音,“是怕小悬学了去?哈~,真小心眼,你速度快些,别让他看清不就得了。” “真的?” “理论上是可以的。” 张即知盲杖落地,将所有的速度加快,阵法在10秒钟之内就形成了。 风似刀子一般往下落,把囊鬼扎漏气了,一直往外喷肮脏之物。 褚庄悬在一旁搓了一把脸,理论上是可以的。 但老祖奶奶速度还是太慢,他看清了怎么办? 老祖宗就会哄人。 在褚庄悬见过所有的人和鬼怪之中,目前只有老祖宗的杀招他学不来,因为那个响指,打一个不到一秒。 为了让老祖奶奶开心,褚庄悬配合的惊叹出声,“哇塞,您真厉害,我都没看清您这次用的阵法。” 张即知握着盲杖的手指都翘着。 他淡淡问道,“褚舟由和褚总还安全吗?” “放心吧,我拦住了这只怪物,那四个厉鬼进不去房间,不行,我身上太味儿了,我得冲一下。” 小孩哥哒哒哒往书房的浴室跑,再不洗掉,他会被臭死的。 褚忌轻笑一声。 忽然觉得底下的小辈中,褚庄悬才是最有眼色的。 张即知手指之间夹着一张火符,他随手丢下,将地上的污秽之物连带着囊鬼一起烧了。 他不忘问褚忌,“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再不管管底下那俩,他们就没命了。” “怎么不早说。” 张即知扭头往厉鬼的方向望,他看不到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打斗场面一定很激烈。 那几团炁速度快的惊人。 “嘭……” 是小范围的爆破音,一团炁散掉了。 第115章:和弛焱做朋友的原因 之后也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听着就痛。 何清浅吐了一口血,他抬手擦了擦嘴角,嗓音偏御姐: “呵,真够狠的,差一点就弄死我了。” 但好在,他提前把厉鬼反杀了。 “你别躺那等死,站起来。”迟术也接不住两只厉鬼轮流攻击,他只能抽空提醒。 但何清浅依旧没动,他桃花眼弯弯,神色淡淡,“我也想站,但是肋骨折了两根,骨头都动了,站不起来了。” 厉鬼锋利的爪子朝他伸了过去,眼眸都被厉鬼的身影占据了。 一道幽蓝色的线系上了厉鬼的手腕,随即收紧。 张即知立在不远处,“赦令,破。” 字眼落下,厉鬼的手炸开了。 何清浅脸上落下汁液,他眨了一下眼睛,唇角微抽,“小知,你就不能把它带一边弄死吗?溅我一脸绿汁。” “别挑了,紧急情况。” 张即知下手十分快,他蓝色的线缠绕着厉鬼,再收紧,捆的像猪一样。 压力上来之后,整团炁都会被勒散,然后爆炸。 “真残暴。”迟术第一次见瞎子下死手的模样。 张即知脸色依旧是寡淡的,毫无情绪,他只是操控着阵,将厉鬼挤压成团,杀成碎片。 但他又看不到外界的东西,表情显得有些呆滞无辜。 半天,甚至还问自己的第二人格,“厉鬼死了吗?” “死的透透的。”褚忌回他。 “叮铃铃,叮铃铃……”铃铛动荡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迟术对付的两只厉鬼突然停下来动作,一动不动。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往厉鬼脸上贴了两张符。 吐出一字,“燃。” 嗖的一下,火焰吞噬了厉鬼。 终于结束了。 一转头,张即知已经晕乎乎的半蹲在地上,他握住盲杖的手都在颤抖,腿已经软了。 褚忌就笑,“都说了,不要将注意力放在他的铃铛上。” “下次再提醒我一次。” 张即知眼睛看不到,注意力总习惯放在声音上。 刚刚不小心把铃铛音给听进去了。 迟术用衣角擦了擦手上的三清铃,重新对着张即知摇了摇,“不好意思,误伤队友了。” 张即知轻吐一口气,力气逐渐恢复,“没事,我下次防着你。” 迟术勾唇笑了一下。 “喂,我手臂好像也脱臼了,来人帮我掰一下。”何清浅左手还碰碰不能动的右胳膊,差点全身散架。 迟术走上去给他检查一遍身体,这一下摔的确实狠,身上的骨头都错位了。 今晚该处理的鬼都死了,门口的屏障也消失不见了。 褚忌看着夜色中,嗓音淡淡,“背后之人敢对褚家下手,应该是个有本事的,看他的手法,像是邪术。” 用各种动物的残肢堆砌成一只囊鬼,纯纯恶心人,这房子都臭的没办法住人了。 “有办法找到他吗?”张即知问。 他们用罐子里的青枯骨做法,就是对背后之人的挑衅。 但是今晚那人只送来一份殄文,又弄过来一只囊鬼,还是不肯现身,还真能沉得住气。 “他不主动现身的话,我们很难找到他。”褚忌说的是实话。 褚家的风水局恢复正常,褚正鸿的身体也会逐渐好转,褚家加强警惕,外人也动不了第二次手。 何清浅与迟术去了医院,二人均有小伤需要处理。 倒是张即知,一点事没有。 做完这些就回去睡觉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 他迷迷糊糊摸了摸身旁的位置,还残存着冰凉的温度,褚忌应该是刚起身不久。 工作机上又弹出几条消息。 张即知摸索着打开。 「3号:我回去养伤去了,不用担心我哦,小知~,下次见啦~。」 何清浅的女音听着很腻歪。 「9号:我也回去了,师傅喊我回家赶尸,仓库里的那四具尸骨已经全化成灰烬了,任务完成。」 还是迟术正常一些。 “叮咚。”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是弛焱。 「关山泽醒了,他做了全身检查,身体指标全部恢复正常,张即知,我又欠你个人情。」 「真难还,我决定多给你打点钱。」 张即知下一条就听到了账户的入账消息。 「您的私人账户入账两百万元。」 这就是张即知为什么和弛焱关系近些的原因。 弛焱这人,用钱交朋友。 褚忌倚着门框看他好一会儿了,“老婆,偷笑什么呢?” 张即知反应过来,翻身去望向他的位置。 “是弛焱,他给我多结了尾款。” “这点钱就让你心花怒放了?”褚忌抬脚上前坐在他身旁。 “我自己挣的。”张即知重申,这可是辛苦钱。 “老婆。” “嗯?” “亲我一下,我让褚正鸿给你多打点钱。”褚忌凑过去侧脸。 张即知当然也没客气,捧着就亲。 亲完就起床了。 嘴上还道,“我不要他的钱,我自己可以挣。” 温柔上进小白花。 更喜欢了。 褚忌又跟了过去,对方刷牙,他就在旁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揉腰。 张即知轻推了他一下,“别闹,今天处理完我准备回周城去了。” “京都不好吗?”后边那鬼问。 “你家很好。” “那为什么走?” 张即知擦了擦嘴唇,双手撑着水池,镜子里是他的脸,“他们对我太尊敬了,有点受不起。” 褚忌的手摸到了他的侧脸,后背缠着他蹭了一下。 “做我老婆,不好吗?” “做你老婆很好。”张即知转身,主动钻进他怀里,让抱着,“但是我们该回自己家了。” 自己家? 褚忌不解,“哪儿?” “周城,回去就买房。”张即知的手落在他精壮的后腰,摸的爱不释手。 一句话,把鬼王大人钓成翘嘴。 褚忌二话没说,带着老婆就跑了,都没通知褚家的人。 褚老爷子也是急,钱都没送出去,也不知道老祖宗和他老婆够花不。 但想着这秋天也到了,冬天也不远了。 今年冬天过年时应该还能见面,褚老爷子也没派人去追。 于是,一人一鬼重新回到了周城,决定从常昭的别墅搬出去。 要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第116章:买栋凶宅 这是一片独栋老别墅区。 褚忌开着车成功进入,停在一个半墙爬满藤蔓的三层别墅前,今天阳光这么好,都显得那么阴森。 前院还有个小花园,阴是阴了点,但确实看着别有一番风味。 主要是,便宜。 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张即知在副驾小心翼翼出声,“褚忌,我们买不起别墅的,要不再等等,我会挣更多的钱,让你住上最好的房子。” “这个就挺好的,下车。” 褚忌敲了敲门窗。 张即知小声叹气推开了车门下去。 他真的想让褚忌住最好的,但是目前真的没那么多钱。 别墅门口有位穿着正装的女士等着,她见到两位先生,立即笑吟吟的迎了上来,“褚先生和张先生是吧,我叫乔颖,负责给你们介绍这栋房子的,请进。” 她说着按门上的密码锁开门,密码输入后,毫无动静,像是被卡住了。 张即知微微侧目直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有一道气缠绕在锁上,这房子里不干净,它不想让人住进去。 褚忌就立在那等着。 “不好意思,这锁老毛病了。”乔颖不好意思的讪笑,后变了脸色破口大骂,“草你大爷的,快给老娘开门!” 张即知一个激灵,抓住了一旁褚忌的手臂,好凶的房产中介。 锁果然开了。 乔颖推开门,脸色恢复如常,还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栋房子前一任房主刚重新装修过,里面的所有家具都是新换的,你们今天想住进来都没问题的。” “介绍一下具体情况,我们得看自己能不能对付的了。” 褚忌扫了几眼,装修的风格是新中式,看着倒是挺不错的。 乔颖也十分真诚,一点没瞒着: “第一任房主家里破产了,老婆孩子跑了,他受不了自尽了,第二任房主找了道长驱邪,但不久之后出车祸一家三口都没了。” “第三任房主也就是上一任,他把外面的小三带回家苟且,两人都莫名暴毙了。” “现在的房主是他老婆,樊女士叮嘱过,只要有人接手房子,再往下压五十万也无所谓的。” 反正这房子是绝对卖不出去了。 两百万能出手,樊女士绝不会犹豫。 毕竟有点钱的人,都不会选择这种凶宅。 乔颖又看向褚忌,看身上的西装料子,应该都是定制款,开的车还是迈巴赫,不像是缺钱的主,竟然会选这栋别墅。 她又将视线落在张即知身上,还养了个小瞎子,这俩人什么关系? 长得还都这么好看。 她看着看着,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脑海里自动脑补十万字小说,大少爷为了顶住家族压力,在能力范围内也要给瞎子更好的生活,爱情啊。 “乔小姐?”褚忌喊了她两遍。 乔颖回神,视线从张即知身上移开,“褚先生,您说。” “都是带着诚意来的,你可以直接说个最低价,我们好商量一下。”褚忌大致知道张即知手里有多少钱。 能把价钱往下压一压更好,毕竟屋里住了这么多鬼,赶出去也浪费力气。 “先生您也知道,我是专门卖凶宅的,这栋房子已经是我手头最豪华的一个了,其余的您肯定也看不上,这样吧,您说个价,我与房东交涉一下。”乔颖。 张即知直接出口,“一百万。” 一百个? 乔颖抽动一下嘴角,“先生,定价最低也是两百个的。” 这哪是商量,这是抢劫。 褚忌让她去问,能成今晚就搬过来,不成就换中介。 乔颖一听,拿着电话就去阳台了。 褚忌掀开了白布下的家具,干干净净的,都是新的,简单打扫一下就可以。 张即知在一旁夸他聪明。 褚忌就凑过去,“花小钱办大事嘛,凶宅多好,多出几个鬼陪你玩。” “有你在,它们敢出现吗?”张即知。 “当然不敢。” 一人一鬼在这边互动。 乔颖接着电话一转头,她直接惊叹出声,“我靠,他俩肯定是一对。” 电话另一头的樊女士,刚还说什么价钱不能再降,一听俩男的是一对。 她立即改口: “什么?一对?!你别让他们走,我现在带着合同过去,高低看看小说双男主的长相!” “那一百万这个价位您给了?” “给了,他们能当我面亲一口,我把房子送他们。”樊女士那叫一个激动。 磕了半辈子的双男主,她还没见过顶级神颜,靠乔颖的描述,应该可以媲美娱乐圈男明星。 “......” 乔颖服了。 碰上圈内富婆追星姐了。 她挂断电话,笑吟吟的走过去,“褚先生,恭喜啊,谈话很顺利,房主现在就在赶过来的路上,她说立刻马上就签合同。” 这话,听着怪怪的。 张即知还暗想,价位是不是给高了。 这栋房子难道是凶的不能再凶了? 他悄悄靠近褚忌,“你确定这里只有四只小鬼吗?” 褚忌点头,抬头望了望,“是啊,一楼卫生间一只,二楼卧室一只,三楼两只。” “那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啊,一百万是不是说高了。” 褚忌淡笑,习惯性揉了一下他的发顶,“我看了市扬价,最低价也得两百个,这可是价值一千万的房源。” 这的房子主要是地理位置好,和邻居距离远,风景优美又安静,富人首选。 若不是这里出了事,怎么可能卖这么低。 这也是算是捡漏了。 “那她怎么这个反应?”张即知感受到了乔颖炽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真是发毛。 褚忌侧身将张即知挡住,轻咳一声,“乔小姐,收敛点,你吓到他了。” 乔颖立即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只是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多看了几眼,我没恶意哈。” 褚忌眸色微眯,神态有些凶。 一直盯着他老婆看,还说他老婆长得好看。 她立即觉得不对劲,赶紧改口,“褚先生别误会,我不是看上他的意思哈,客观夸赞。” 褚忌移开视线,算她识相。 张即知捏了捏他的手臂安抚,“别凶,她没恶意。” 第117章:偷听符 樊女士开着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了别墅前,她踩着高跟鞋下车,她那个倒霉丈夫和小三幽会死了之后,她就顺利继承了家里所有财产。 这一处房产她其实也没当回事,只是觉得留着不吉利,一直想出手而已。 乔颖给她开门。 樊女士一进门,眼睛都亮了。 小说里的大总攻有脸了,身材修长高大,狼尾卷发,五官像是刻出来的。 他身旁立着一个握着盲杖的少年,他眼睛虽然被遮着,但依旧能看出来精致漂亮的面容。 配!天仙配! “二位,考虑下海进娱乐圈吗?”樊女士嘴快,都想递名片了。 “下海?什么是下海?” 张即知询问一旁的褚忌。 褚忌也不懂,但觉着不像是什么好词,就婉拒了。 樊女士带来了合同,还喜滋滋的看他们签。 褚忌:“......” 张即知:“......” 感觉像动物园里的猴子。 后来张即知想了一下,毕竟是将快砸手里的凶宅卖出去了,兴奋也是人之常情。 褚忌看了她们几眼,这是不是有点兴奋过了头? 合同签完,樊女士与二人握手,握着握着把他们的手交缠在一起,激动道,“房子归你们了,一定要好好生活啊。” “?” “?” 张即知有点懵,房主好像格外开心,两百万的房子,一百万跳楼价出手,她到底在开心什么? 将两人送走后,张即知拍了拍褚忌,“你再检查一遍,我怀疑这里有两倍的小鬼。” 一转头,褚忌早就跑上楼去了。 他也留下一句,“我也怀疑。” 但找了半天就四只,褚忌还把它们全拎下来一脚踢进了地狱之门。 家里干净了。 下午时,常昭过来帮忙,亲自把东西送去新家,再次见张即知时,他还有些恍惚。 小知最近胖了点,气色也很好,立在褚忌身边乖乖的,还会笑。 “褚忌啊。”常昭一副很感慨的模样,见着自己的弟弟先喊了那只鬼。 褚忌看他的眼神十分犀利,“要死你啊,喊我名字干什么?” 明明是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却一副老派作风。 “别这么暴躁,走啊,咱哥俩进去聊聊最近的事。”常昭自顾自的进门了,还去了茶室烧热茶。 张即知望了一下常昭的方向,面色淡淡。 褚忌将张即知一个人放在客厅,还低头跟他道,“我和他单独聊两句,你先坐着听电视。” 张即知点头之际,跟他小声道,“抱我一下再走。” 就这个粘鬼的程度,让褚忌唇瓣上扬。 他伸手抱了他,还反手揉了揉他的肩头姿势很亲密温柔。 张即知却在他身后留下了一道符,幽蓝色的像是漂浮在半空中,是他最近参悟的画符方式。 不用黄纸作为媒介,而是用炁。 茶室。 褚忌门都没推,直接穿了进去。 落坐。 他和平时对张即知说话的语调不一样,是一种淡漠的,丝毫没有情绪的: “又想和我谈些什么没用的话?” “小知最近挺好的,都吃胖了。”常昭将手边的茶推到了褚忌面前,示意他喝。 “我养的。” 语调多了几分情绪。 常昭透过屏风看客厅的张即知,他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的都是知名大牌,从刚见第一面时简直判若两人。 小知小时候就偏瘦,跟张爷爷出去做事也撑不起那身道袍,他没什么贵气,是个土土的农村小子。 为了给爷爷省钱,他一件衣服穿很久,洗到发白还在身上穿着。 “唉?他身上的衣服都是你买的?”常昭像是唠家常一样。 “他又看不见,也不挑,我随便拿来的。”褚忌傲娇,他不承认。 但这些衣服的尺寸一看就是定制款。 常昭就笑,笑容很淡。 背对着他们的张即知,唇角也微扬,他摸着衣角,早就知道,身上的衣服每一套都是那么合身。 怎么可能是随便拿来的。 “褚忌啊。” “你是又要说遗言啊?” “好好对他,他很喜欢你。”常昭看到了褚忌身后的那张偷听符,眸色复杂万分。 “喜欢我?” 褚忌嘁了一声,傲娇的起身要走,一动却将身后的符无意间抖落了。 他眼疾手快的捏住了那张符,下一秒却化为了星星点点。 这符和上次那个炼器师的法器有异曲同工之妙,用完后就消散。 褚忌瞳孔放大,看向了客厅装乖的张即知。 他一直在偷听? 符没了,张即知身子一僵,小脑袋都不敢回头望。 他承认,自己心理扭曲,时刻想盯着褚忌的一举一动,一秒都不想错过。 常昭瞬间起身,声音有些急促,“你听我说最后一句。” 褚忌脸色都变了。 这种感觉,像是被张即知强制捆绑在身边,用几乎接近扭曲的方式监视。 “没什么好说的,我与张即知之间,无解。”他轻吐出这么一句,看不出生气还是其他情绪。 “他是喜欢你的,褚忌,你得知道,他是喜欢你的。” 常昭的语气那么坚定。 褚忌却笑了一声,“我知道。” 常昭正要松口气。 又听到褚忌说,“喜欢不喜欢的,我自己能感受到,不用你来说。” 他又拿出了咄咄逼人的姿态:“你不就是怕我弄死他,提前过来打预防针嘛,放心,我暂时不会对他下手。” “毕竟,他还算是个乖老婆。” 常昭在桌下的手指都在发颤,好强的威压。 “褚忌啊,他真喜欢你。”常昭语调都僵硬了,他心里也没底啊。 “嘁。” 褚忌留下一声嗤笑。 客厅,沙发上。 张即知低头坐着手指逐渐收紧,这出戏,唱错了。 褚忌还不是傻子,他看出来了。 常昭走了,家里又恢复了平静。 张即知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也不说话,脑子里预设了一百种应付的方法。 身后那鬼望着他,嗓音如常,“老婆,去洗澡吧,我送你个惊喜。” 惊喜? “我不要。” 张即知下意识攥住衣角,他之所以这么着急的找常昭演戏,就是为了探褚忌的口风。 因为他算到了,生死契这个禁术,被找到了。 第118章:一个他疯狂想要拥有的东西 他没和往常一样凑近,没抱他,也没亲他。 张即知咬唇,“我……” “还不去吗?” 张即知起身握着盲杖往卧室的方向走,家里的摆设他还不熟悉,差点被台阶绊倒。 褚忌没上前扶他。 张即知扭头望向他,还在装乖,“褚忌……” 后者冷冰冰出言,“洗干净等我,还有,别想着用你的烂招数对付我。” 他缩回了小脑袋,点头答应,“好。” 褚忌生气了。 不是一般的生气。 张即知对他下刀子至少是明着来的,但今天那张符,触碰到了褚忌的底线。 他怀疑,张即知对他一点爱都没有。 全是扭曲的掌控欲。 张即知在浴室藏了三十分钟都没出来,他碎发上的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滴。 一滴一滴的滚落。 心脏跳动的声音更大了。 他慌了。 眼睛一直垂眸望着地面,手指搭在要穿的衣服上,自己已经试图穿了三次,就是套不上去。 他脸色都憋红了,只能蹲在地上等。 等褚忌出现。 可是褚忌这次没出现。 他正看着偌大的别墅房间,嗤笑出声,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自己亲自挑的房子啊。 呵。 洗个澡洗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褚忌没催他出来。 可他眼眶都是红的,张即知没拿盲杖,就立在浴室门口,声音很小,“我洗好了。” 褚忌看向他,穿着白色衬衣,扣子系错了一个,衣角歪歪扭扭的。 底下的裤子根本就没穿。 看的褚忌眸色一暗,说好的别来勾引这套,他又不乖。 张即知被一道力硬扯着带走,他走过长长的走廊,进了一个房间,进去之后就被甩到了床上。 张即知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墙角缩,他眼底蓄满了泪水,小心翼翼的道歉,“褚忌,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要监听他的。 “老婆,你是故意的也没关系的,我不在乎这个。”褚忌爬上了床。 他把之前地下室的锁链带过来的,冰冷的环拷紧了他的手腕。 张即知泪珠子往下落,不想被困着,他怕褚忌会走。 挣扎的太厉害,手腕都磨红了,他带着哭腔出声,“褚忌,我错了,你别困住我好不好?你做什么我都配合你。” “我求你了,别困住我……” 他哭出了声,手指都在颤抖。 褚忌按住了他手,落锁。 “困住你会怎么样?”褚忌的声音凉的没温度。 张即知哭的可怜,没有神色的眼睛蓄满了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滚落,这温度能烫到鬼的。 “我抱不到你了,我不想抱不到你呜呜,褚忌……” “你把我当做过你老公吗?占有欲过强用刀子捅我,还玩囚禁,窃听,把我困在你身边,只是为了你自己的欲望。”褚忌眸底泛红,他接近了答案了。 “你把我当个物件,只想拥有我。” 张即知摇头,哭的断断续续,“不是,我不是。” “那你说,对于你来说我算什么?”褚忌掐着他的腰,姿态强势,就是在逼问他。 算什么? 张即知被问懵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褚忌对他来讲算什么? 一个他疯狂想要拥有的东西。 连个答案都没问没出来,还真和那死狐狸说的一样,全是自作多情。 褚忌这次做的特别狠,他掐着他的大腿,眸色都是冰冷的,不顾底下人的求饶。 一下又一下,泄愤一般。 张即知哭的凶,他晃了好几次锁链都挣脱不开,手腕已经被逐渐磨出了血。 褚忌看穿了他。 俯身下去在他耳边道,“老婆,想挣脱开锁链很简单啊,你的阵法道术不是炉火纯青吗?” 张即知的心沉了下去。 他故意把自己搞这么惨,就是想看褚忌心疼的样子。 底下那人不挣扎了,他如同一摊死水一般平静,眼泪无声滑落。 偶尔会闷哼一声,嗓音沙哑求饶:“褚忌,轻点。” 褚忌也不回答。 好疼…… 是心脏的位置,疼的厉害。 好难受,等眼泪哭干了,褚忌就会走了吧…… 这次该怎么留下他? 褚忌眸色如同深潭一般,他低眸看着张即知,想下狠手。 却真的下不了手了。 “褚忌,我好难受,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褚忌克制的扭头不去看他。 可他又哭,眼泪哭不完一样。 “张即知,到底是占有欲还是喜欢?”褚忌掐着他,又问了一次。 他往上仰头,吐气: “我不知道。” 又被狠狠的拍了下大腿。 “再说一次。” “喜……喜欢。”他小声哭着回答。 却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第119章:我们还是解除生死契吧 根本没有他想听的答案,倒像是他逼迫小瞎子说出来的。 生死契,都怪那该死的生死契,该爱的人没有爱,不该有爱的鬼,却生出了心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褚忌抽离,事后他习惯性想去抱着张即知哄哄,但这次他伸出了手,却顿在了半空中。 张即知的手腕在往下渗血,疼的发麻。 他轻声吐气,最想缓解一下心脏的疼痛感,可有些喘不过气。 只好哑的声音叫他,一副很可怜的样子,“老公,你抱抱我。” 褚忌将手垂在身侧握成拳,知道他在哄自己,也克制着没上前: “别叫了,没用。” “老公。” “老公……”他迷迷糊糊喊了好几次。 那双冰凉的手终于还是放在了他身上。 褚忌情绪十分复杂,他是又心疼又恼火,满身的痕迹都是他留下的,张即知只会哭着道歉。 他不懂感情,也不爱褚忌。 这点,当初问胡仙送的时候,她不是早就说了答案吗? 只有他会疯狂的爱上张即知,而对方根本不受生死契控制,一点爱都没有。 最让褚忌抓狂的是,张即知根本就是把他当个物件,一个不愿意与别人分享的东西而已。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不让褚忌离开他。 凭什么? 凭什么一只鬼都能生出爱意,张即知还是块冰冷的臭石头。 腰被揉了又揉,身上的疼痛感被缓解,张即知侧着脸,半张脸都陷在松软的枕头里。 他嘴角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又在得意什么?! 被褚忌给捕捉到了,他伸手狠狠捏着他的下巴,语气暴躁,“张即知,你再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杀了你!” 这样的笑,就像是掌控者胜券在握一般。 对于褚忌来讲完全就是嘲讽。 “褚忌,松手,我疼。”他声音软软的,眼睛明明没有神,却还像是蛊惑一般。 褚忌卸掉了力,脸上写满了无奈,到底怎么样才能知道张即知的心? 他的吻落在了张即知的额头,声音暗哑,“我们还是解除生死契吧。” 张即知有一瞬间的耳鸣,听不清这个空间内的声音,脑子都是空白的。 唇瓣微启,连挽留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门关上了。 只剩他一个人。 反应了好一会儿,张即知抿了抿唇,双指合十,藤蔓从指尖探了出来,缠绕着将锁打开,带着血的手腕得到释放,疼的麻木。 他倒吸一口凉气,把自己缩成一团,满脸的泪水也没擦干。 “滴滴......” 手机响了。 张即知手指颤抖着接通电话。 是常昭。 “小知,张爷爷的那本书我拿回来了,上面记载,生死契的内容,第一条是,被下禁术者无条件给对方挡劫挡灾,无条件迷恋对方。” 眼泪又顺着脸颊滚落。 原来褚忌是因为生死契才对他痴迷的,怪不得每次做那种事都温柔的喊老婆。 若是生死契解开,褚忌不再受控制,就再也不会喊他老婆了吧。 “小知?” “我知道了。”他的嗓音是沙哑的。 常昭将电话声音放大,“你怎么了?褚忌对你做了什么?” 张即知将情绪压了下来,声音才勉强平静,“没什么,你来别墅客厅的抽屉里拿个日记本,两天后,帮我交给他。” “他走了?”常昭想起白天时褚忌的脸色,那家伙快气疯了吧。 “嗯。” 张即知抬手摸到手腕的位置,疼的他清醒了几分。 电话挂断后。 常昭在凌晨来了一趟别墅,他按照张即知说的,在客厅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破旧的本子。 他本想进去看看小知,但沉重的脚步立在卧室门口,终究是没打开那道门。 外面丢的那件衣服都被撕烂了。 难以想象里面的扬景。 他敲了敲门,“小知,张爷爷的书,帮你放在门外了。” 卧室里面传出一道疲惫的声音,“谢谢哥。” 常昭转身走出了别墅。 他立在路灯下往房间的位置看,有窗帘遮挡,里面亮着一盏昏暗的夜灯。 他打开了日记的第一页,两个盲文字眼就闯入眼帘。 ‘遗书’ 常昭连第一行字都没有勇气看完,他小时候自学了盲文,就是为了能安慰小知,告诉他是瞎子也没关系的,也和普通的孩子一样。 可怎么可能会没关系? 他立在凌晨的风里,站到了天亮才走。 这本日记,其实和威胁褚忌没什么区别。 只要褚忌离开他,他就不活了。 一个瞎子再独自苦苦挣扎几十年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小知,你用命威胁一只恶鬼,真的有用吗? 清晨的风有些凉,张即知光脚下床,打开了卧室的门。 他蹲在地上拿到了爷爷留下的那本书。 生死契的内容...... 褚忌会回来的,他为了解除生死契一定会回来的。 天色又从早到晚,张即知就坐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等着,他垂着脑袋,看不见神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太阳快下山时,胡仙送来了一趟。 一开始她没打算进门,就立在外面的落地窗前往里看。 昨夜凌晨褚忌去了问斋楼,喝的大醉,现在还不省人事的摊在阳光之下。 明明前几天就收到了胡仙送的消息,她找到解除生死契的方法了。 但是鬼王大人回应说,再等等。 不知道要等什么,再后来胡仙送知道他们要买房,房子刚买,就闹这么一出。 张即知感受到目光,以为是褚忌回来了,一转头,却望见不是那团炁。 他失望的转回脑袋,继续坐在那等。 胡仙送上前敲了敲门,跟他说了句,“我进来了?” 张即知没回话。 胡仙送进了房间,先是问他,“你今天吃饭了吗?” 张即知垂着脑袋,嗓子还是有些沙哑: “褚忌呢?” 她看着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上前强制性去抬他的下巴,手指触碰到的额头是发烫的,“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张即知灰色的眼睛空洞无神,“我要褚忌。” 真是一句都没回应她。 胡仙送忍不住皱眉,他怎么全身上下都是烫的,这个温度也不像是发烧啊。 第120章:褚忌跟他玩纯爱,他跟褚忌玩命 她低头一看,小知手腕上的伤磨的一片都是红肿的。 因为皮肤过于白,身上都不同程度的泛红。 张即知后知后觉的推开她,“别碰我,褚忌会不开心的。” “你少装给我看,张即知,你这不是普通的发烧。”胡仙送一眼就看出他的装腔作势。 装可怜可以蒙蔽鬼王大人。 但她又不是他。 瞎子的演技真是拙劣的很,也就鬼王大人能上套了。 被她看出来之后,张即知瞬间冷脸了,“不是褚忌让你过来的?” “他没立刻杀了你就不错了,你没算到他再过来时,会对你做什么吗?” 张即知心里清楚。 褚忌再过来,只会和他解除生死契。 到时候他们之间没了生死契的制约,褚忌极有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 想到这,张即知脸色白了几分,就冷淡的坐在那,任由她摸了摸额头的温度。 胡仙送伸手掀开了他的衣领,从缝隙往下看,那整张背上的纹身清晰可见,显得十分狰狞。 张即知忽而冷不丁的问她一句,“如果我死了,褚忌会记我多久?” 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一个夏天的时间对鬼王大人来讲,不过是弹指间而已。 张即知这个人,他会很快忘掉吧。 胡仙送实话实说,句句扎心,“你只是他生命中一段小插曲,他能记你一年就不错了。” 公司收留那么多小狐狸,大多数都是鬼王大人偶尔善心大发带过来的,他连名字都记不住。 “一年……,太短了。”张即知喃喃自语。 就算死也要褚忌记他百年千年才行。 胡仙送看着他的神情都觉得起鸡皮疙瘩,在鬼王大人面前装乖,在外人面前他满脸都是野心和算计。 “你帮我告诉褚忌一声,就说我要自杀,他若是不来见我,我的血会流干的。”张即知模样阴狠,说完就握着盲杖去了卧室。 他半路又顿住,声色淡漠,“十分钟,他若是不过来,血真的会流干。” 胡仙送都被他吓懵了一会儿,上次就见识到他的狠毒了不是吗? 静脉的血管被张即知用水刃刀精准的割开了,血液渗了出来。 胡仙送这才回神,眼神惊恐,“真狠,怪不得鬼王大人玩不过你。” 褚忌跟他玩纯爱,他特么跟褚忌玩命! 胡仙送跑出残影。 夕阳西下,褚忌望着那火烧云,眸色晦暗不明。 他的手落在心脏的位置,明明没有心,但就觉得闷的慌。 自己怎么能对张即知那个没良心的瞎子付出真心啊。 胡仙送是闯进顶层办公室的。 “我说了,都滚出去,别来烦我。”一道冰冷阴鸷的声音先响了起来,褚忌都没回头看她,依旧在望落日。 张即知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自己没真下狠手,他应该早就醒了。 “鬼王大人,我去了一趟别墅。”胡仙送说话都不顺畅了,她大口喘气,“您快去看看吧……” 褚忌扭头看她一眼,表情不爽,“谁让你去的?” “他……” “他怎么样和我无关,我一定要和他解除生死契。”褚忌终于理清楚了。 解除生死契,他至少能看清自己对他的心是不是真的。 胡仙送艰难咽气,坚持说完,“他割腕了。” 面前那道瘫在那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了。 胡仙送拍拍胸口,太狠了,张即知对他自己下刀的时候都没表情。 血往外渗,渗透了床单。 张即知唇色泛白,浑身都没有力气,脑袋一直呆呆望着门口的方向。 那团带着金色的炁如期而至。 褚忌看到场景的那一秒,真想上去一刀两断得了。 现在都升级到拿他的命威胁鬼了吗? “褚忌……”张即知气血很虚,声音又平又小,“你还是来了。” “呵,生死契没解除之前你不能死,你死了会连累我。”那冰冷的声音怎么听都没温度。 实则,褚忌蹲在床边,眼底都红了,他拿着医药箱翻找着止血药,手都抖了一下。 妈的!真是栽张即知身上了。 对方轻轻笑了一声,丝毫没有因为那句话而委屈,他抬手去触碰褚忌的侧脸,指尖描绘着五官: “今晚,能不能留下陪陪我,我一人睡觉会害怕的。” “嘭……” 药瓶落地的声音,酒精洒了一地。 “张即知,你特么自残就是为了让我回来陪你,是吧?!”褚忌声音抬高,气的想给他一拳。 “嗯,我没办法留下你了,这是最后的方式。” 张即知就那样直白的承认了,手腕的伤被对方包扎了,就是被故意勒的有些痛,但能忍。 褚忌真的要被他气疯了。 这具身体弱成这样,还故意自残? 他丢下了药箱,阴着脸起身,“掌控我的滋味是不是很爽?” 张即知千算万算,事事提前做局,到最后却还是只能用本来就残缺的身体去赌。 他仰视着褚忌的方向,点头承认,“是。” 是很爽,看到褚忌进门的那一秒,他心底都压制不住的兴奋。 他那残缺的身体能得到鬼神大人的垂怜,他能不爽吗? 又特么故意气他。 褚忌手里的东西一丢,转身恶狠狠的留下一句,“那你爱怎么死就怎么死吧。” 张即知直勾勾的望着那团炁,“你若是走了,我就用刀重新割开伤口。” 果然,对方顿住了脚步。 褚忌扭头看他那阴鸷的小表情,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他赢了! 赢的彻底。 褚忌晚上真的没走,就坐在客厅的位置看着他。 而张即知侧躺在卧室,朝他那个方向蜷缩着,昨晚一整晚都没睡,他现在终于能闭眼休息一会儿了。 四周很安静,也莫名让人安心。 张即知睡着了。 褚忌起身过去,蹲在床边看他的脸。 泪珠还挂着。 哭什么,不是不喜欢吗? 还拿命威胁他,亏这小瞎子想的出来。 若褚忌真对他没感情,他早就血流干死透了。 手指刚探过去擦掉了那滴泪,张即知就握住了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得寸进尺,“你能抱着我睡吗?我好想你。” 就特么16个小时没见而已。 他说的好像过了很久一样。 褚忌见他撒娇就心软,这是老毛病了: “记着,别说让我生气的话。” “好。” “别再自残。” “好。” 他都应下了,人也安静多了,应该是学乖了。 第121章:我要你爱我 褚忌把他抱起来,送进去另外一间干净的卧室。 张即知全程抱着他的脖颈不松手,被放在床上时,还用力往下压了一下,“你睡我旁边。” 褚忌微微蹙眉,“鬼是不用睡觉的,你知道吗?” “知道。”张即知往他侧脸上蹭了蹭,装的很乖,“你不是鬼,是神。” 褚忌有时候真的会睡懒觉,他窝在阳光下,浑身像是在发光一样。 可是,张即知从未亲眼见过。 浑身的香火气经久不衰还是拜张即知所赐,褚忌盯着他看,目光中的神色都化为了无奈。 只能躺在他身侧,等他睡着。 张即知往他怀里钻,对他的下巴亲了又亲,“褚忌。” “嗯?” “我们不要解除生死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你问的问题,我会找到答案,我只喜欢你一个。”张即知环抱着他精壮的腰。 但双指却并拢着,若是听不到他想要答案,他会动手。 褚忌本就侧躺着,他往后瞥了一眼,窗户上,有蓝光的影子。 “我不想要你喜欢我了。” 褚忌的声色是平静的,这种陈述的语气会让人觉得有疏离感。 不要喜欢? 那就是不要他了? 张即知鼻子一酸,手指都在颤抖,一条幽蓝色的锁链随之冒了出来。 褚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打断了施法: “我要你爱我。” 跟他一样,爱到左右脑互搏,右脑大获全胜。 爱到明知道对方演技拙劣,也愿意配合着演完。 张即知的小动作被发现了,他脸色瞬间就变了,甚至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褚忌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每次动完手就害怕,你到底怕什么啊?你明明都是装的。” 做错事就道歉。 道完也不改,下次还敢。 张即知喉结上下滚动,问他,“什么才是……爱?” 褚忌小声吐槽了句麻烦,就知道他会这么问。 死瞎子,什么都不懂,就会把他困死在身边。 “爱……”褚忌停顿了一下,把他往怀里抱,还揉着他的脑袋安抚,“爱就是你对你爷爷的感情,你对我,也要和对那个老头的感情一样。” 张即知没回应。 但是褚忌胸口的衣服被泪水打湿了。 “你又哭什么?”褚忌问他。 他却哭出了声。 良久才抽泣着回应,“昨晚你没抱着我睡……” 他又继续开口,像是恳求,“褚忌,我会对你和对爷爷一样,你很重要,和爷爷一样重要,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可是。 褚忌已经知道了解除生死契的办法,他也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答案。 不能等张即知了。 “乖,先好好睡一觉吧。”褚忌在他的脖颈埋头亲了亲,眸色微沉。 张即知点头,就紧紧抱着他逐渐陷入了梦乡。 褚忌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 爱究竟是什么? 是他怎么都下不去的手高悬在半空。 明明一个响指就能完成的解除法术,他却犹豫了一整晚。 张即知若是知道后,会疯吧? 是梦。 张即知好像进入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空间,身体变得很轻,意识逐渐涣散。 好烫手。 褚忌忽而睁眼,怀里那人跟个小火炉一样,体温越发的高了。 他瞬间起身,将人抱进浴室。 紧急降温。 脱掉衣服才发现,他背后的纹身消失不见了。 褚忌的手指探了过去,后背上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被泡进浴缸里的少年神色恹恹的望着褚忌的方向,嗓音哑的厉害,“褚忌,水好凉。” 褚忌在一旁忙活着往水里丢什么中药,他像是做饭一样什么都加点: “凉水才能降温,你再待一会儿,天马上就要亮了。” 窗外有小鸟的叫声,天色已经是破晓前的蓝调时刻,秋天到了,风有些凉了。 把人泡在冷水里降温,他真是…… 蠢。 被他从冷水里拎了出来,浑身裹上浴巾。 褚忌往他脸上拍了什么东西,好像是护肤品之类的,带着淡淡的香味儿。 他搁这养儿子呢?! 随后还没完,擦干净之后被探了探额头的温度,褚忌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烧死,生死契还没解除,我差点得陪你一起死了。” 张即知坐在床边,手指动了动,神色有些迷惘。 又被褚忌当玩具娃娃一样往身上搭配衣服,什么红的蓝的白的,比划了好一会儿。 换好衣服后,褚忌又突然凑过来,“你头发有点长了,我帮你剪剪。” 头发也能剪? 张即知扭头看向他,“你真的会吗?” “当然了。” 褚忌拿着剪刀就是一顿操作,难的发型他不会,剪的稍微短点他还不会吗? 剪完后,褚忌自己欣赏半天。 不错。 早饭被放在了张即知面前。 而褚忌一如既往的窝在沙发的角落看电视。 这样的开始,就和他们普通的一天一样。 褚忌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见他在摸索着吃饭,就收回视线,“张即知,等到冬天我带你去看雪吧。” 雪? “好。” “那你今晚配合我一下,一点都不疼的。”褚忌说的是解除生死契。 张即知皱了一下眉,什么? 一点都不疼? “既然你都说了自己可以学着爱我,那就轮到我确定一件事,这件事必须要解除生死契才能知道,你好好配合我,就算解除我也不会走的……”褚忌说了很多。 张即知的反应不大不小,就是一直皱着眉,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入夜之后。 在褚忌没下手之前。 常昭先找了过来,他按响了别墅的门铃,面色有些憔悴,这两天也是差点没坐住。 褚忌给他开的门,却没让他进,“你又来干什么?” 常昭隔着一条缝隙往别墅里看,张即知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看不到脸。 “你们……和好了?”常昭有点不想把日记拿出来。 他认为张即知的做法太过火了,爱是平等的,他这种变态扭曲的想法,困住的不止褚忌一个。 或许连他自己也被困其中苦苦挣扎。 褚忌侧身将缝隙挡住,眼神带着几分凌厉,“嗯,解除生死契对我们都好,常昭,你其实也不想让他和恶鬼绑定在一起吧?” 他固然是不想让弟弟和恶鬼绑定什么契约,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他答应你解除生死契了?” 常昭不可置信的想推开他,着急见小知。 不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吧? 第122章:喊了两声老公而已 毕竟还是自己老婆呢,他才不会真的下狠手。 常昭握着日记本的手都在抖。 他看完这里面记录的所有日记,从头到尾,对于小知来说,褚忌就是他的精神寄托。 一种连常昭都无法理解的完全寄托。 可后来这寄托逐渐变味儿了,他是真的只要褚忌,不是开玩笑的。 那是一种达到偏执的爱。 在日记中,他竟然模糊的记录了褚忌的一举一动,从那些行为里看,褚忌对他是无限的纵容。 而他自己也开始沦陷了。 特别是那份遗书的末尾,他写道,若是褚忌也不要他,那他的存在就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小知是绝不可能会同意解除生死契。 他现在极度缺失安全感,有生死契的牵制在身上,他才能安心那么一丝丝。 “褚忌,你先让开,我就看一眼小知。”常昭稳住心神,跟他谈判。 褚忌古怪的看着他,“你反应是不是有点大?” 话虽这么说,褚忌还是放常昭进去了。 常昭检查了一遍小知身上,看到了手腕处被绷带缠着,他抬眼,“你是不是打他了?” “胡说八道,我要舍得打他,他早死了。”褚忌环胸立着。 “小知,你跟哥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常昭问那脸色看着无异的少年。 张即知却和平时一样淡淡出声,“他没有,他对我很好,昭哥,你放心吧。” 褚忌一副‘你看吧’的神情。 常昭忽而起身,扯住褚忌的衣服往外走。 走出别墅门时。 常昭回头,正好与屋内的张即知对视上。 那一眼,让常昭下定了决心还是将东西交给褚忌。 他在外面叮嘱,“今晚,你若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就打开这个本子看看。” 褚忌回头望时,张即知已经扭过头,乖乖的坐在那。 常昭神色复杂的看着褚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褚忌没有看过这本日记,才觉得小知的反应是正确的。 “你怎么神神秘秘的,有话不能直说吗?”褚忌随手翻了一页,是盲文,他还得拿手机扫描翻译。 “好。”常昭不搞神秘了,就对他直言,“你若是敢解除生死契,他绝对还拿刀子捅你!” “切,我俩已经商量好了。” “你看吧,你不信,你只沉浸在马上要解除生死契的喜悦中。”常昭一句话说到了重点。 褚忌这一整天都沉浸在要解除生死契,终于能看清真心的喜悦中。 却忽略了一点。 那个没有他就要死要活,哭成悲伤小狗的人,能乖乖坐在那和他平静的讲话。 这点不诡异吗? 常昭检查了小知身上,确实还是他本人,这或许也可能是暴雨前的宁静呢。 不管如何,他再次叮嘱褚忌,“日记,到时候一定要看完。” 屋内。 张即知突然喊了他一声,“褚忌,我想喝水。” 褚忌拿着日记本转身,小瞎子在看着门外的方向,面色淡然自若,是他一贯的神情。 常昭走了。 褚忌却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回想起来,确实也怪。 睡着之前还抱着说尽哄鬼的好话,动不动就委屈到哭骗鬼。 醒了之后情绪突然就稳定了,一天都没闹。 这小疯子,不会又在盘算着囚禁他吧? 水杯被放在了桌子上,褚忌大大咧咧的半躺在沙发上,自顾自的撕开了一袋薯片。 张即知喝了一口水,先是老老实实坐着听了一会儿电视,后来突然开口,“我想睡了,你可以陪我吗?” 褚忌嚼东西的动作停下。 语气不对,这句话像是商量,而且稍微有点客气。 按照平常,张即知表面看似小心翼翼,实则已经上手了,缠着他要抱着睡,然后得寸进尺,求亲。 “可以。”褚忌放下东西起身跟了过去。 张即知放下盲杖,脱掉外衣,上了床。 褚忌看了半天,他怎么跟个人机一样,不够鲜活。 躺在被窝里的人,又直勾勾看着他的方向,“老公,你怎么不上来?” 老公? 这个时候还能喊出老公? 褚忌眯眼,“嗯,现在就来。” “滴滴滴……” 此时工作机突然响了。 里面的任务群发来一条消息。 「周城:城高一中旧址重建游乐园,施工第一日死亡十人,需要两名临时工配合周城分部查案。」 「3号:这次我们亲爱的11号还秒接不?」 「6号:你们都见过11号了?只有我还没见过,我先接了。」 「6号已接任务」 接了一会儿之后,第二个接任务的人一直没出现。 11号也没在群里发言。 「6号:11号这次不会不来吧?」 消息石沉大海。 褚忌看张即知听完任务,竟然没接。 这还是他吗? “老公,你怎么不抱着我?”张即知侧躺在那,看着平躺在身旁的褚忌。 他和平时的反应不一样,是不是察觉到了? 现在自己对这具身体还不能完全掌控,反杀鬼王还是太冒险了。 得利用张即知的记忆和习惯骗过他,多给自己争取些时间才行。 褚忌忽而勾唇翻身下床,露出一个笑,“我先去洗个澡,你老实等着。” “嗯。” 眼睁睁看着褚忌出去了,獓狠轻吐一口气,看来自己装的应该还可以。 它闭眼休息等待恢复法力。 一个黑暗的空间内,张即知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但无法做出反应。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被夺舍了。 一开始还能静下心忍耐,后来听到那家伙喊褚忌老公,他立在黑暗中脸色越发阴狠。 在感应到外界力量变弱时,他突然发力反抗。 左手幻化出水刃刀,朝着心脏的位置就猛刺了过去。 獓狠清醒过来,它顶着张即知的脸,眸色猩红,拼命压制着体内的灵魂,才再次完全掌控了身体的使用权。 真够狠的,为了做戏做真点喊了鬼王两声老公,睡觉时差点被张即知反杀了。 这特么还是他自己的身体呢,下手时竟毫不犹豫的直接往心脏的位置刺。 它冷笑一声,仿佛在嘲讽,“你想死?没那么简单,等我掌控了你的身体恢复法力,鬼王也杀不了我。” 黑暗的空间内,一道冷漠到极致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褚忌是我的,你别碰他。” “再让我听到你顶着我的脸喊他老公,我们就一起死。” 獓狠皱眉,这人是个疯的吧? 第123章:褚忌是他活着的意义 床边的锁链还在,床上血迹斑斑还没来得及处理干净。 褚忌坐在床边,用手机扫描日记上的盲文。 张即知的日记本他之前偷看过,但不是手里这本。 翻译软件跳出‘遗书’两个字眼后,褚忌的眸子瞬间就红了。 这封遗书,是从南洪镇那次的任务开始的,那天张即知在墓里发誓会配合他解除生死契,回去之后就一个人待在房间。 遗书就是那时候写的,当时他们只有一墙之隔。 张即知写道,他讨厌黑暗,讨厌自己,讨厌一切。 自己只能是黑暗中行走的人,所以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垂怜。 爷爷去世后,他本没想活着,那个时候只想挑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静悄悄的死在家里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可是爷爷心狠,为了让他能好好留在人世间,临走前召唤来了褚忌。 褚忌一开始不喜欢他,很讨厌他,还一直想杀了他。 但他一点都不生气。 ‘我知道,十八岁生日那晚,褚忌被迫帮我挡了两道天雷,皮肤烧焦的味道很难闻,他一定也很疼吧。’ ‘替一个陌生的瞎子挡劫,他恨透我了吧?’ 下一句,他写。 ‘褚忌,求你,别恨我。’ 每天晚上张即知都心虚的摸他的后腰,那被天雷劈过的皮肤依旧没有愈合,纹路能清晰的摸到。 日记又被翻动一页。 褚忌的一颗泪珠砸了下来,落在了盲文上,那行字逐渐湿透了。 ‘褚忌是我活着的意义。’ 活着要什么意义? 他好像在这一刻懂了。 这本快写完的本子内,记录的全是褚忌。 褚忌的大概样貌,褚忌的喜好,关于他的一切...... 就连被随口夸了一句之后,也会被记录下来,暗自欢喜。 遗书的后面,是张即知没有意识到的依赖。 他最后几页内容逐渐变味儿了。 ‘要控制自己,忍住,不能再对褚忌动手了,褚忌会痛的。’ ‘钱要省着点花,这一世要维持鬼神庙香火不断。’ ‘褚忌身上的焚香味好香,抱着好舒服。’ ‘喜欢褚忌的声音。’ ‘想和褚忌有个自己的房子,想和他住在一起一辈子,若是他能放弃解除生死契就好了。’ ‘不想让他抛弃我......’ 褚忌要找的答案,全在这里了。 字里行间全是爱。 雷声滚滚,暴雨倾盆而下。 褚忌关掉了手机,神色陷入黑暗。 死瞎子! 小疯子! 有这招怎么现在才想到用? 这哪是什么日记啊,这对于褚忌来讲,明明是表白信的全部内容。 良久,轻笑一声,服了。 他起身走了出去。 接下来。 家里那只脏东西,该清理出去了。 卧室的门被突然打开了。 獓狠睁开了眼睛,它观察的对方,用记忆中张即知的口吻询问,“你怎么才回来?” 褚忌上去就猝不及防的掐住了它的脖子。 吓的獓狠往后缩,“怎…怎么了?” “陪我玩个游戏,昨晚还没玩尽兴呢。”褚忌语气幽幽。 窗户被风吹开了,窗帘飘起。 闪电之下,草坪上立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他浑身都被雨淋透了,猩红的眼睛望着室内微眯,恰好与鬼王大人对视。 是鬼魃,从十九层地狱追过来了,他隔壁的狱友越狱了。 还是悄无声息的越狱。 让僵尸一顿好找,才找到了新家。 褚忌连哄带骗的把人用锁链绑在了卧室里,獓狠想反抗,但看遍记忆,这是夫夫二人之间的情趣。 一人一鬼经常绑着玩。 锁链困的很紧,床单上还残留着血迹,獓狠看了一圈,还晃了晃手腕,挣扎不开。 只能装乖,“我好困,不想陪你玩了。” “那可不行。”褚忌朝着它勾唇笑。 这时,别墅门被推开了,是鬼魃拖着一把斧子从外面进来,地上全是水迹。 褚忌听到动静后推开房门,嫌弃的扫他几眼,“时厄,你不好好待着从十九层地狱回来干什么?还弄的满地都是水,你现在就把地拖干净。” 鬼魃抬脚进门,动作机械,拎着斧子就过去了,“底下太冷了,我不喜欢。” “好了,再上前一步你就该挨揍了。” 褚忌拦在门口,眸色阴沉。 这具身体还是张即知的,一斧子下去,他也活不了了。 鬼魃红色的眼睛转眸看向床上的人,斧子一丢,“给你们添点情趣工具。” ? 这么大一个斧子? 工具? 獓狠艰难的咽了咽唾沫,这瞎子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褚忌从地上捡起斧子,唇角上扬。 “咚”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鬼魃自己去换了身衣服,还老实把弄湿的地拖干净了,之后,他就僵硬的坐在沙发上等着。 这边,迎面就是一斧子。 獓狠惊呼,顶着张即知那张脸装可怜,“褚忌,你不爱我了吗?” 斧子在距离它脸部三厘米前停住,褚忌冷冰冰的开口: “瞧你说的,你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了吗?是生死契将你牵扯在我身上,只要杀了你,我就自由了。” “我早就想杀了你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动手,以前对你好都是骗你的,现在我解除生死契再把你杀掉,就没人会知道我的黑历史了。” 獓狠惊恐的看着他,和记忆中的褚忌也完全符合,他确实不止一次跟张即知说过这样的话。 手指在不自觉的颤抖。 抖的厉害,心脏都在发紧,发疼。 这不是它的反应,这是那道没有被彻底挤出去的灵魂。 是张即知的痛感。 那永远只能在黑暗中的人,痛到窒息。 褚忌见他的反应,忽而皱眉,不对,獓狠不会怕他到这种程度。 他收起斧子,又试探性的下了一剂狠药,“还有,你买的什么破饼干,根本没弛焱买的好吃。” 后者右手中凝出了一把水刃刀,不过只维持了短短的几秒时间。 还有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褚忌!” 这就对味儿了。 疯批味。 估计又被气到想拿刀捅他了。 褚忌丢掉了斧子,淡淡一笑,还好还好,张即知还在这具身体里。 第124章:抢了他身体,再抢他婚姻 一无所知的张即知更生气了,褚忌这个欠捅的,他喊谁老婆呢?! 獓狠压制下那暴躁的灵魂,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好强,都一天了,这个瞎子还能时不时反抗,抢夺身体的使用权。 它现在连睡觉都得留一只眼睛站岗,防着张即知拿刀捅自己。 鬼知道褚忌那家伙想干什么,把人绑在这就不管了,连饭也不让吃。 客厅。 褚忌搓了搓手,又坐不住了,站起来走来走去的,嘴角都压不住,张口就炫耀: “跟你这个没有心的僵尸没什么好说的,你知道什么叫情书吗?人类亲手写的,带着香味儿的那种。” 鬼魃神色淡淡,张即知碰过的东西,那是当然带着一股子食物的清香。 只见他又拿着个本子深吸一口气。 鬼魃嘴角微抽一下,“鬼王大人,他的身体内还是獓狠,你不着急吗?” 褚忌又窝进了沙发里,翻看着日记,“着急有什么用,最好的办法就是獓狠自己滚出他的身体。” “不到万不得已,我可不想对我乖老婆下手,疼的狠了他会哭的,再等等。” 死恋爱脑。 鬼魃移开视线。 只能配合着继续演戏,演给獓狠看,故意吓唬它。 半夜三更,鬼魃推开了卧室门的缝隙,他探进了脑袋,红色的眼睛带着腥光。 人间美味,还是那么香。 獓狠被吓了一跳,还好留了一只眼站岗,它立即往墙角缩,“你干什么?” 鬼魃踏入卧室,关上了门,他舔了舔牙尖,捡起来地上的斧子,然后立在床边四下打量那具肉身。 真能咬一口就好了。 “鬼王大人不在,我偷吃一口,应该没关系。”鬼魃自言自语,还比划着看看要吃哪一块区域。 獓狠搜索全记忆,也没错,张即知是至阴之体,鬼魃从头到尾都想吃了他,一点没变。 只是现在行为略微嚣张。 “咔嚓!”一斧子镶进了床板上,鬼魃是真下手,就擦着大腿的边,差点砍掉一块血肉。 “别躲,鬼王大人回来,我就吃不上了。”鬼魃抽出斧子,再次阴狠的看向它。 獓狠的手被绑着,它根本挣脱不了,它慌乱的出声,“我不是张即知!” 鬼魃连眼神都没给它。 “不重要,我吃的是这具肉身,谁在这里面都不重要。” 獠牙都露出来了。 獓狠慌的用脚踹他。 看戏演的差不多了,褚忌“啪”一下推开了门,一只手就把鬼魃拎着从卧室甩了出去。 他骂了句,“滚蛋,这是我的猎物,等我解除生死契,就把他赏给你吃。” 可真是好兄弟啊。 獓狠神色慌张,本以为夺舍了一个好号,可以用生死契制衡鬼王,却没想到对方已经知道了解除方法。 而且,还有一只鬼魃虎视眈眈的等着吃。 这瞎子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吃得消吗? 迎面贴上来一张脸,带着坏笑,“别害怕,我会看好那只死僵尸,在我没解除生死契之前,他不会吃你的,但解除之后,你肯定活不了。” 他真恶劣。 獓狠嘴角抽动,有点退缩了。 褚忌低头看张即知的手,手指没动静,是已经抢夺不了身体了吗? 他们一轮一轮给獓狠施压,对方已经两天没睡着觉了,不仅要防着身体内的张即知,还要防外面那两只鬼。 更可怕的是,就那个普通的锁链圈,它竟然逃脱不掉。 獓狠还在犹豫。 褚忌看着新传过来的消息,眸色暗沉。 张即知这具身体本来就脆弱,还和他签订了生死契,给他顶号留了一定空间。 如今又被獓狠夺舍,若是强行抽取灵魂,他身体肯定承受不住。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开生死契,帮张即知补上那道空隙,再抽魂。 鬼魃坐在暗处看着他,“你在犹豫什么?” 褚忌关掉手机屏幕,语调怎么听都带着炫耀,“我老婆很小气的,若是不经过他同意就解开生死契,他知道了会拿刀捅我的。” 鬼魃:…… 神经。 “你再不下手,以后让獓狠做你老婆。” 多冰冷的话。 听的褚忌膈应。 獓狠那张丑脸,还长角,啧…… 难评。 入夜,褚忌又推开了卧室的门,他阴恻恻的开口,“还不打算离开吗?” 獓狠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瞪着,面容狰狞: “呵呵~,我早该知道你们在故意演我了,想让我主动离开他的身体,做梦!” “你根本就不知道解除生死契的办法吧?这具身体很快就是我的了,鬼王大人,到时候,我们可得和谐共处啊。” 和谐共处? 褚忌居高临下的看着它,“最后一句,你自己滚?还是我亲自动手?” 又问一次,这是没底气吧? 獓狠更张扬了,“哈哈,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还与这具身体成亲了,到时候我身上带着你的威压,可以在鬼界畅通无阻。” “……” 顶着张即知脸说话,可真难看。 黑暗中。 张即知脸色铁青,抢他的身体就算了,还要抢他的婚姻和老公。 这谁能忍? 外界,褚忌的手指落在了他的眉心,嗓音淡漠,“那就试试,看我能不能解除生死契。” 解除生死契? 这话让一人一鬼的脸色变得都难看了很多。 淡金色的光落在眉心,这道圈逐渐变大,形成八卦笼罩着他。 那是从没感受过的抽离感,身体内有一道禁制被强行吸了出来,那是和褚忌唯一有连接的东西。 张即知慌乱的将手指放在唇边念咒,声音都带着颤意。 不能被解开。 解开就得不到褚忌了。 他不能没有褚忌! 獓狠都懵了,它痛苦的扭动身体,形态都被逼了出来,“你会解除?为什么两天都没动我?!” “呵~” 褚忌冷笑一声,它算个什么玩意儿。 若不是沾了他老婆的光,早诺死它了。 直到那淡金色的光逐渐暗淡,张即知身体内一道幽蓝色的光亮了起来,看着像是炁。 褚忌瞳孔地震。 这从他身体内蔓延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啊?! 第125章:像鬼一样缠上你 生死契已经完全解除了。 褚忌身上前所未有的轻松,他伸出去触碰那些炁,那东西却绕着他走。 “张即知?是不是你,你在做什么?”他凑近去问。 獓狠被触须封住了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带着温度的手抓住了褚忌的手腕,像是垂死挣扎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逐渐用力收紧。 生死契没了…… 张即知身处一片荒芜的黑暗中,泪水无声的从脸上滑落。 那獓狠别想杀了褚忌。 他会最后帮褚忌,杀了身体内的獓狠。 哪怕,同归于尽。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的褚忌,脸色肉眼可见的慌了。 他的大手高悬在张即知的头顶,一道金光压制着他: “老婆冷静,你听我说,别和獓狠拼命,它不配死这么轻松,你帮我,把它推出体内,好不好?” 那触须还是继续蔓延。 褚忌反握住他的手,说话的声音都颤了一下,“老婆,老婆,生死契解开了,我确定现在还是喜欢你的,我对你的感情跟契约没关系。” “你听到了吗?” 张即知听到了,他愣在那里,生死契解开了…… 褚忌还和平常一样喊了他老婆。 褚忌见触须停止了,瞬间打了个响指,天灵盖的位置被巨大的力量抽离着灵魂。 一个野兽般的灵魂露出了面容,它挣扎着吼叫。 “鬼王,你替那狗冥王守着十九层地狱,他给过你什么好处?你就是给他打白工的!” “我们这些几千年的鬼魅就该团结起来,把冥王的政策推翻,占领冥界!” “别杀我,你不能杀我!” 褚忌反手给它重重的一巴掌,“傻缺,你以为当官很好当啊,能当老子早上位了。” 獓狠的魂硬生生被抽出来了,它不愿离开,还想继续往张即知身体内钻,只要能再进去,它死都不会出来。 褚忌是不会对这具身体做什么的。 可惜迟了。 褚忌抓着它的角往外一甩,直接砸向客厅的大理石桌面,给了它一个暴击。 桌面碎成渣渣,獓狠滑到了鬼魃脚下,那冰冷的视线盯它一眼,地狱的锁链就伸了出来。 捆着它重新拉进444监狱。 一道门凭空出现。 鬼魃进入了门内,留下一句,“你记得下来解决獓狠。” 房间内。 褚忌抱着张即知虚弱的身体,那些触须已经重新缩了回去。 “老婆?”褚忌试探性低头喊他,那双灰色的眸色毫无神采,就直直望着天花板的方向。 张即知应该已经回来了。 忽而,他起身拉着褚忌靠近,吻的十分用力,还故意咬破了对方的嘴唇。 血腥气蔓延出来,然后听到张即知阴郁沙哑的嗓音,“老公,你是我的。” 褚忌下意识低头,那水刃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小腹。 草! 还敢捅? “老婆,我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这次被捅的还是我?”褚忌脸上还挂笑。 张即知疯的很,直接就捅过去了。 褚忌不慌不忙的握住了他的手腕,水刃刀刺穿了他的衣服,差一点就能接触到皮肤。 “褚忌,你喊它老婆……”张即知的脸色逐渐变得病态,他问,“为什么要喊它老婆?为什么你一定要解除生死契?!” “为什么?!”声音抬高了一个音调。 问的有些歇斯底里。 张即知想哭都哭不出来,他的刀化为了水,颤抖着手指去碰褚忌的脸:“为什么一定要解除生死契…,老公,我不要……” 解除生死契太痛苦了,他好像一下子感受不到褚忌的存在了。 脑子里警铃大作,想法越发阴暗。 褚忌见他这样,心口堵得慌,张嘴刚要解释,都是迫不得已,他也想征求意见来着。 背后突然被拍了一掌,灵魂差点被震出来。 他诧异的看着张即知,乖老婆抱着他的后背拍了一掌? 带着炁? 他到底哪来的炁? 身体怎么不能动了? 褚忌转动着眼珠子盯着他,“你又想对我做什么变态的事情?” 张即知擦了擦眼泪,神态疯批,他去摸脖子里那块鬼珏,这里面带着褚忌的炁,可以随时调动。 他凑过去亲了亲褚忌嘴角的血,舌尖舔了一下卷口中: “老公,我们必须要绑在一起,别恨我,求求你别恨我……” 念叨什么变态的话术呢? “说什么胡话呢,小知,清醒点,已经无法改变了,”褚忌刚说完。 就把对面的人给惹哭了。 那泪珠能砸碎他最柔软的地方。 但转眼,那刀子又离脸三寸。 褚忌急忙改口,哄道,“老婆,好老婆,可不能对我的帅脸下手哈,很痛的。” 张即知突然诡异的勾唇,他猛的将水刃刀刺向褚忌的脸。 褚忌瞳孔放大,直直看到锋利的刃离自己的眉心只有一丝丝的距离。 然后,刺不进去了。 像是有一层天然的屏障一般。 褚忌这才看到,他的乖老婆偷偷在虚空画了一道禁术,禁术的名字是,生死契。 呼…… 没招了。 褚忌真没招了。 那小疯子用纤细的手指拍了拍他的侧脸,“老公,我发过誓配合你解除生死契,违背誓言天打五雷轰,可是…我没说不能重新绑定啊。” 褚忌没说话,只是翻了个白眼。 跟疯子没道理可讲。 “张即知,我发现你是真聪明。”褚忌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他毫不吝啬的夸赞,“连生死契这种这么难学的禁术,你都不费吹灰之力学会了。” 不知道是夸还是骂。 但是张即知听爽了。 他瘫在床上吐气,像是刚从水里上岸,拼命的呼吸。 只有这样心脏的位置才能好受些: “别恨我褚忌,对不起,没有生死契我就感受不到你的存在,我好害怕你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离开。” “我已经没有办法可以留住你了,之前我做了个决定,若是你解除生死契离开我,我就去死。”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褚忌想起日记中记录的内容,就想到他是不是生出了要积极向上的念头? 于是,低头问他,“改了什么?” 那面色惨白的人,静静的说:“我要缠着你一辈子,让你永生永世都忘不了我。” 跟鬼一样。 褚忌只想问一句,他俩到底谁才是恶鬼?! 第126章:职位不详,遇强则强 张即知心跳的声音有些大,他的手反勾着褚忌的脖子,说话也虚,“做什么?” “给你洗澡啊,顺便吃口饭。” 褚忌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绑床上两天都快臭了。 张即知沉默了。 褚忌没有生气,一点都没生气。 其实自己做好了被褚忌狠狠一顿收拾的准备。 对方好不容易找到的解除生死契的办法,恢复了自由身,不到十分钟就被重新绑上了。 不管是谁,都该急眼。 但褚忌没急。 还给他洗了澡,吹了头发,被抱到餐桌前,吃热乎乎的饭。 张即知握着勺子吃了一口,眼泪就不自觉下来了,落在了餐桌上。 自己又没控制住,刀子差点就刺到了褚忌身上。 还好,这次的生死契,可以制约自己偶尔的阴暗行为了。 正窝在沙发上反复欣赏日记的褚忌听到细微的动静,抬眸看过去。 是那小瞎子在偷偷哭,边吃饭边擦眼泪。 褚忌闪身过去,坐在他对面,声音放轻,“我今晚抱着你睡,好不好?” “嗯。” 还带着哭腔点头。 看着他吃完饭,褚忌将人哄睡着,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他低头去看张即知身上那块鬼珏,因为常年戴着身上有了灵性,里面沾染了他的炁。 张即知在抢夺肉身的时候,竟然能直接用他的炁,这是什么鬼天赋。 他望了一眼夜色,低头在张即知额头上吻了吻,小声道,“老婆,我下去一趟,很快回来。” 身影随即消失在房间内。 身边的那冰冷的鬼不见了,张即知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那双无神的眼睛。 他伸手去摸身旁的位置,还残留着冰凉的温度。 手腕上的伤一阵刺痛,此刻的脑子无比清醒。 一开始,褚忌只是爷爷留给他的东西。 现在,褚忌是他的了。 …… 冰冷的十九层地狱,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鬼魃扛着一把斧子在444监狱挥斩着。 绿色的液体带着臭味,一斧子下去往四周飞溅,四肢全被斩断了。 獓狠浑身被绳子一般粗细的炁裹成一团,特别是嘴,封的无比严实,一点声音都不会喊出来。 “哒哒哒……” 皮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褚忌手中凭空出现一个小册子,这是记录地狱十九层的关押名册。 按道理来讲,褚忌是没有直接的执行权的,得往上面递申请,领导同意,才能杀。 毕竟这里面关押的都是千年起步的大家伙。 他走过时,监狱里冒出无数只眼睛,它们都想看看,鬼王大人会怎么处理这种至少千年的鬼物。 脚步声停下,鬼魃回头看他一眼,随后退出了444监狱,声音冰冷机械,“只能弄成残废锁着了。” “我来。” 褚忌阴沉着脸,抬手在名册上准备盖下红章。 时厄拦了一下,“你杀了它,就越级了。” 这和资料上私逃的恶鬼不一样,那种鬼王大人越级处理,别人说句闲话也无所谓。 但这个不一样。 獓狠不在资料内。 褚忌的手悬在那,没落下。 444监狱内的獓狠露着狰狞的嘴脸,它在怪笑,自己逃出来地府根本没发觉,资料上也没它的名字。 看他怎么办。 鬼魃视线侧过去,满满一条长廊,几乎所有被关的恶鬼,都在往这个方向看。 鬼王若是因为这样无法处理獓狠,那它们也会相继效仿,逃出地狱。 “越级?”褚忌将红章盖了下去。 三个大字‘已死亡’覆盖了獓狠的名字。 “我从来没在自己的位置上过。”他咧嘴一笑,眼睛微眯,神态带着几分狠戾,“斩鬼刀!” 手中一秒出现一把又长又锋利的大刀,刀尖落在地面上发出动静。 “鬼王大人。”身后一道平静冷淡的声音响起,穿着红色官袍的判官姗姗来迟。 他先是拱手行礼,才道,“十分抱歉,刚知道这家伙抢夺了人类的肉身,这是冥王大人让我送来的斩杀令。” 斩杀令…… 一瞬间,长廊所有恶鬼的眼睛都收回去了。 草!这鬼王和冥王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么铁吗? 一个从不把职位放在眼里越级做事。 另外一个完全配合,指哪打哪。 褚忌拿着令牌随手扔在了地上,斩鬼刀一挥。 头身分离。 连挣扎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钟馗判官平静出声道,“大人,您走好。” 褚忌的斩鬼刀消散不见,一道门凭空出现,身影入门,消失不见。 判官望了一眼呆愣愣的鬼魃,也大步流星的出了十九层。 鬼魃转眸看向牢狱中的一地狼藉,良久才回神。 还好,自己跟对了鬼。 凌晨时褚忌才回来,他洗了澡,冲掉了那一身的血腥气,这才喜滋滋的抱住床上的老婆。 “你回来了?”那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张即知埋在他脖颈处,呼吸喷洒在对方身上。 褚忌抱着他又是亲又是蹭,“老婆,你好香,好乖。” 乖屁。 张即知轻轻勾唇,自然是知道自己德行的。 “褚忌……”他轻轻喊了一声。 “嗯?” “你也好香。” 张即知在他身上吸了一口气,是满身的焚香味儿,是神明独特的气息。 这话说出来,可真勾引鬼。 “老婆,你还睡吗?”褚忌抓着他的手凑在唇边亲,眼中满是欲望。 没有回应。 怀里那人呼吸均匀,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只撩却不负责灭火的家伙。 算了,这两天辛苦他了。 张即知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完全睡够了。 客厅内有说话的声音。 “褚忌。”张即知很小声的喊了一下。 下一秒,褚忌就推开了门,“衣服在你手边,有客人到了,我帮你接待了。” 客人? “什么客人?”张即知坐在床上懵懵的询问。 褚忌将灰色卫衣套在他脑袋上,“玉兰花小姐。” 虽然还是外号,但好在是个尊称。 等等…… 张即知抓住了他的手,“你让梁江兰看到你了?” “不行吗?” “不是…”张即知不知道怎么说。 那她现在也一定知道了,褚忌就是鬼神庙的那尊神明。 第127章:旧骸山山神 再次见面时,她有些狼狈。 这是褚忌的形容,说是她的头发剪短了,看不起来不男不女的,头上还戴着宽大的帽子,想把自己的脸完全遮掩。 “我找你们很久了。”她嗓音哑着,声线很难听。 “梁小姐?”张即知听着那声音,有点不敢认。 “很奇怪吧?上次的事情解决之后,我遇上了点麻烦,也找了零点禁区调查局,但是他们帮不了我。” “我东躲西藏了一周,祂还是能找到我,我失去了能力,只能躲着祂……”梁江兰声音哽咽。 突然变成普通人,落差太大了,梁江兰以前得罪过的,可都是鬼。 “它?”褚忌打量她一圈,“你说的它是什么?” 梁江兰忽然抬眸与他对视,“神,跟你一样,祂是神明。” 张即知默默移开脑袋。 就听见褚忌疑惑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是神不是鬼的?” 这女人从进门开始就很奇怪,她看了家里供奉的鬼神牌位,还在牌位上看到了姻缘线。 她眼神惊恐万分。 一直坐在茶室平复心情。 来者是客,褚忌很客气的给她倒了一杯冰水,让她的脑子清醒清醒。 “神像,你的神像是我雕刻的,你记得那次在路上救了一个小女孩吗?你还给了她一颗糖,我看到了。”梁江兰着急的张口,她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张即知了。 因为她知道张即知的秘密。 只有他们能救她了。 褚忌倒是知道神像,雕刻的确实有他几分神韵,至于她说的什么小女孩,他忘记了。 随手救过那么多命数未尽的人类,怎么可能每次都能记得。 “张即知。”一道低沉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褚忌幽幽的看着他,“怪不得家里之前莫名其妙有玉兰香,你还骗我说是什么邻居。” “我说了吗?我忘了。”张即知正襟危坐,语气连个调都没有,就很冷淡。 褚忌轻笑了一声,有外人在,这笔账以后算。 张即知心虚的碰了碰他垂着的只手,私底下碰到之后,轻握他的掌心哄鬼。 褚忌立即心猿意马。 朝梁江兰正经道:“玉兰花小姐,具体说说吧,你说的那个神明什么来头?我们分析一下能不能帮你管祂一下。” 嘴上说的正经,但私底下正反握着张即知的手指把玩。 梁江兰摘掉了帽子,露出了剪的短发,很碎很乱,一看就是她自己动手乱剪的。 重点是,她的脸。 半张脸都被符文给覆盖了,她指着符文道,“这是山神给新娘的标记,我的最后一个阴婚配骨工作,是旧骸山的山神,我私自放走了祭祀的新娘,祂记恨上我了。” 旧骸山那地儿就是个乱坟岗,之前那里发生过大型战争,死了很多人,孤魂野鬼聚在一起,整座山都是阴森的。 “那里还有山神?”张即知很诧异,这种可以称之为阴山的地方,山神能管得了吗? 等等…… 这些什么山神河神的,怎么对娶媳妇都这么上心? “有啊,怎么会没有,那家伙可是个难缠的角色,你惹上祂,算是惹到大麻烦。”褚忌一边说着,一边将她脸上的纹路描绘在本子上。 梁江兰咽了咽口水,她一向清冷的模样早就被打破了,现在变得十分敏感害怕。 “一口价,五十万。”褚忌伸出五根手指,那副神态跟之前见过的不一样。 他现在沾染了满身的铜臭味。 像极了张即知。 那小瞎子勾了勾唇,很好,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以。” 梁江兰这种艺术家,也不缺钱,当扬就给了。 临走前,褚忌盯着她看了几眼,“你的帽子和外套留给我用用,还有,等你回去之后把自己藏起来,藏到一个阳气最重的地方。” 张即知还塞给她一张符,“随身携带,你会没事的。” 梁江兰照做,她去了最繁华的商业区,带着符,一刻都不敢懈怠。 此时。 褚忌正对着镜子往脸上画那复杂的符文。 张即知听到了动静,歪头看着他,“你是在把自己变成梁江兰吗?” “是啊,那家伙可没河里那条傻鱼好骗。”褚忌连声线都是梁江兰的声音。 不,准确来讲,他已经完全模仿了梁江兰的皮囊,活脱脱的就是她。 为了骗过旧骸山的山神,他必须完整替代玉兰花小姐,连身上那股淡淡的玉兰香都不能放过。 张即知摸到他五官的那一刻,手都往后缩了一下: “你和梁江兰一模一样。” “那当然了,这就是个变戏法,皮囊好改变,但是内在变不了,我只能用玉兰花的外在条件,把山神引出来,跟他谈判。”褚忌说着,戴上了那顶黑色的帽子。 褚忌很少对鬼或神这般客气。 引人家出来只是为了谈判。 张即知点了头,又坐在那画了几张符带在身上,旧骸山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大家都默契避让的禁区。 褚忌顶着梁江兰那副模样在周城走了一遭。 甚至有梁小姐的学生主动打招呼。 褚忌轻松应对,还跟他们如平常一般唠了几句,邀请他们周末来画室创作。 “哎老师,您这一周都去哪了?上周的作业您还没看呢。” “出差了,这次回来就看,周末按时来上课。”褚忌张口就来。 “好的老师。” 几人说完,褚忌继续无所事事的在这一圈打转。 张即知坐在画室等着,他托着下巴隔着窗户,能看到褚忌身上的炁在什么位置。 忽而嘈杂的人群中,出现了另外一道炁,从浓度上来看,和褚忌不相上下。 张即知摸索着耳麦,这还是上次何清浅送他的高级装备,“褚忌,祂出现了。” 只见,正立在人群中央的褚忌回眸,他的视线穿过人流,与立在街角的黑衣男子对视。 褚忌装作很慌乱的模样要跑,边跑边按着耳麦回应,“我故意溜溜他,你先待在画室等着。” “好。” 什么恶趣味。 张即知看着两道炁,一前一后的玩上追逐游戏了。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第128章:低估了梁江兰 从城南到城北,褚忌脚步不快不慢,见对方迟疑停顿,他还故意停下等等。 保证套路的牢牢的。 对方震怒,继续追。 褚忌高兴,继续逃。 直到一路走进了狭窄的巷子,褚忌被一个人影给拦住了,他转眸看了一眼身后,那山神已经追上来了。 不对啊,身后是山神,那面前的是谁? “梁小姐,我是来帮你的。”面前是个女人,她的嗓音冷漠到没有半分人气,穿着一个宽大的黑色外衫,眼睛狭长,一只眼睛是黑色,另外一只是诡异的红色。 看着不像是好人呐。 “帮我的?”褚忌只好趁机跑到她身后,装柔弱,“那你可得保护好我。” 靠的近了,褚忌在她身上嗅到一股死人的味道。 他抬眸多看了她几眼,下午的阳光落不到巷子里,那女人满身的杀伐戾气。 半人半鬼,是个狠角色。 她和山神打起来了,在狭小的巷道中,身影快到看不清,手指落在半空就是符,结印的速度更是夸张。 那符也是诡异,出现在半空中就是血红色的。 亦正亦邪。 褚忌立在一旁倚着电线杆,他从兜里拿出一把瓜子。 “咔吧,咔吧......” 有意思,这种打法强悍的不是正常人,还好是来救梁江兰的,不然被他们二位一起揍,肯定要吃亏的。 华夏八位位列仙班的山神中,戎止山神为首。 他以前掌管华夏最高山,后来为了压制旧骸山的怨气,才来这里待了将近百年时间。 炁与炁相撞之间,双方皆往后退了三步拉开距离。 打平了? 褚忌头顶的帽子竟被这道炁给掀飞了,他摸了摸头顶,把瓜子丢进了垃圾桶,‘嗖’的一下跑的飞快。 暴露身份了,不玩了。 几秒后,身后一道暴怒的声音响起,“褚忌,你个脑子有病的小王八犊子!” 褚忌还转头看他一眼,咧嘴就笑,“来追我啊,嘿嘿。” “草!” 原来不是梁江兰啊…… 女人收起了浑身的杀气,她淡漠的留下一句,“认错人了。” 说完人家就潇洒的走了。 留下一个暴躁抓脑袋的山神,时隔百年又被他耍了! 画舫的门被推开了,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褚忌,你回来了?” 张即知正立在一幅画面前,他刚转身,褚忌就已经钻到了他身后躲着。 风铃又响了一声。 山神闯了进来。 “褚忌,你特么给老子滚过来!” 戎止不耐的看着躲在人类男孩身后的鬼神。 褚忌不仅是躲在张即知身后,还低头凑近,撒娇,“老婆,他凶我,你快揍他啊。” 成神之后,神明是不能对善良的人类动手的,这是规矩。 也就只有褚忌这个不神不鬼的怪咖,能夹在中间卡BUG。 戎止对他这副嘴脸真是气到头晕: “你到底想干什么?多管闲事也要有个度吧,管到我脸上来了,还装成她的样子溜了我二十条街,你是不是闲出屁了?” “用不用老子把你打成屁?” 张即知都没敢护犊子,他用脚后跟也能想到褚忌这家伙有多气人,肯定是把人家惹急了。 褚忌把下巴垫在自家老婆肩头,语气幽幽,“你给玉兰花小姐带来了困扰,她出钱我办事,合情合理。” “去尼玛的合情合理!” 好凶。 张即知立着当个人形立牌,起到一个防护作用,至少这两位神明暂时打不起来: “问一下,您要杀梁江兰的理由是什么?” “谁要杀她了?”山神大人好像很生气,“是她自己躲来躲去的,跟老鼠一样难找,所以我才在她脸上留下了符文。” 留下一个山神新娘的标记? 这好像和梁小姐讲述的根本就不一样啊。 据戎止山神所说,梁江兰这个不长记性的,被小阎王没收了能力,还是坚持完成了最后一个阴婚配骨的工作。 她是真敬业。 大晚上跑去了旧骸山,本来是要随便挖一具男人的骨头带回去配阴婚,气死雇主那个重男轻女的大傻比。 她背着骨头下山的时候,好巧不巧的遇上了山鬼娶妻,挡了人家的路,还顺手抢了人家老婆。 山鬼当晚就告状告山神大人那去了,说是有个人类女子非法抢亲。 梁江兰压根不知道自己抢的是个什么东西。 她抢走的新娘,也是鬼。 但算她好运,鬼新娘脾气好,一直没跟她计较。 戎止找过去跟她要新娘的时候,她死活不说下落,还跑。 因为找她一次太费劲,所以戎止才在她脸上留下了新娘的符文标记,这种标记有定位效果,可以让他时刻感受到她大概的位置。 “所以,您在有标记的情况下,还找了她一周?”张即知听着都有点不可思议,还是低估梁江兰了。 她潜力无限大。 “野蛮人类,第一次找到她的时候,洒了我一身供奉阎王的香灰跑了,现在更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根本找不到踪迹。”戎止说起来时,脸上尽是嫌弃的神态。 “噗嗤。” 褚忌笑出了声,“玉兰花确实挺疯的,她以前也这样。” 梁江兰的做事宗旨就是,不管对方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只要是新娘不愿意,谁都别想死了还娶媳妇儿。 现在她带着鬼新娘疯狂逃跑,头发也剪短了,穿那一身衣服跟行为艺术一样,哪怕是狼狈不堪,也坚持要躲开山神保护新娘。 “别特么废话了,你们让她把鬼新娘立即还到旧骸山,让老子省省心吧。”戎止山神说话很暴躁。 他也是快被山鬼给烦死了,死了也不忘谈恋爱,整天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鬼叫。 褚忌伸出两根手指,张嘴就是要: “拿你的宝贝换,我要两个唐代的物件。” 呵呵~ 戎止忽而钳制住他的手腕,薄唇一勾,他们的身影就直接原地消失。 张即知都没反应过来,他低头慢慢抿了一口茶水,管不了了。 做生意两头收钱,奸商行径。 褚忌得寸进尺学的够快的。 第129章:真男人把惩罚当奖励 褚忌咧嘴假笑,“嗐,我们俩可是同一批得到神位的同事啊。” “你现在知道我们是同事了?” 戎止是山神,在山里和他战斗,毫无优势,这整座山都是他的。 一块巨大的石头朝他砸了过去,戎止的声音也随即而至,“故意溜我是吧?嗯?说话。” 褚忌急忙抬手顶住,表情并不轻松,“兄弟,我不知道是你。” “你放屁!” 就是知道是他,才故意溜了他整个周城吧。 戎止又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纯贱。” 太了解他了。 褚忌跟他笑嘻嘻,他们之间相隔的那块巨石开始裂出缝隙。 几秒后,崩碎。 因为冲击力太大,他们都自动退了一步。 “巷子里的女人,也是你找来的打手?”戎止锋利的眸子盯着他,死小孩,几千年了,还是小孩脾气。 “我跟她可不认识,你可别在我老婆面前瞎说。” 褚忌的话说的飞快。 因为他们下一秒的身影就回到了茶桌上。 张即知的一盏茶还没喝完,他们回来的比他预想的要快。 戎止起身,轻笑一声,添油加醋的再次询问一遍,“对了,刚刚巷子里主动维护你的女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褚忌‘噌’一下就站起来了,指着他咬牙切齿道: “你......”贱不贱? 戎止哼一声,推开了画舫的门,身影迅速淹没在人群中。 就让他老婆凶死他。 “褚忌,我们也回去吧。”张即知放下茶杯,从面色上看不出喜怒。 褚忌见他起身,赶忙跟着解释,“巷子里的女人我不认识,她不是要维护我,都是戎止瞎说的,老婆,你可别听他的挑拨。” “嗯。” 就回了一个嗯。 褚忌又很表面的解释一遍。 张即知表现的依旧很寡淡,道了句,“回家再说。” 上次这么无所谓的时候,张即知反手就绑了他。 这次也没例外。 刚进家门就被锁链给缠住手腕了,那锁链冒着幽蓝色的光,褚忌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动一下,想笑,憋住了。 真不知道是给惩罚,还是给奖励。 某鬼又在底下爽翻了。 张即知在上位,捏着他的下巴,嗓音带着几分不悦,“你身上,沾染了别人的味道,很重。” 不用山神挑拨,在褚忌出现在身旁的第一秒,张即知就被这浓厚的香水味儿熏到了。 褚忌一声闷哼,嗓音低沉,“老婆,好爽。” 没得到回应。 张即知摸索着拍了拍他的侧脸,力度不轻不重。 “扇狠点,行不行?”褚忌那眼神迷离的,一点都听不到这件事之外的重点。 张即知瞬间抽离,想生闷气了。 褚忌挣脱了锁链,握住了他的手,把人往腿上压,“老婆,别走。” 张即知吃痛的哼一声。 褚忌低笑一声,嗓音性感好听,“吃醋了?” 后者红着脸不说话。 他就边做边解释:“你说的味道是突然出现在巷子里那个女人的,她是来找玉兰花的。” “满身弄的都是香水味,应该是为了压她身上的死气,我知道的……嘶,就这么多了。” 张即知抱着他的脖颈,浑身发软,埋怨出声,“那……那为什么现在才说。” “若是早说了,谁还陪我玩囚禁?好老婆,你的锁链真结实,你好棒我好喜欢。” 锁链哪里结实了?一下就被挣脱了。 又说骚话。 张即知累的想推开他,却推不动。 因为某鬼也有话要讲:“你背着我让玉兰花来家里做神像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坐上来,自己动。” “……”张即知。 “_我。” “……” “老婆~。” “……” 一句话也不敢接,怕对方继续上头。 天黑透了。 褚忌餍足的半倚在沙发上,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光是嗅嗅味道就觉得灵魂很爽。 张即知现在双腿还打颤,他坐在沙发上背后靠着抱枕,才没露出表情来。 能停下歇歇,还得先谢谢梁江兰,是她打电话说自己又被鬼追了。 她现在在来的路上。 “老婆……”褚忌话还没说出来。 就得到一句,“闭嘴。” “我还没说呢。” 或是察觉到自己有点凶,张即知补充一句,“你不用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褚忌嘴角勾起,故意问他。 “下次扇你重一点。” 说的时候连脸色都没变。 倒是褚忌,笑出了声,还往他身边凑,想抱他。 但此刻,门铃响了。 褚忌起身去开门,脸色幽怨,都怪玉兰花,他都还没吃饱呢。 门刚打开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梁江兰唇瓣都在打颤。 “被鬼追了?”褚忌倚着门饶有兴趣的看她。 她重重点头,眼睛都瞪大了,浑身僵着不敢动,身后有一只过分发白的大手正按着她的肩头。 大手的主人立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可以完全笼罩她,“找你好久了,真是不容易。” 梁江兰听到这个声音,差点要撅过去。 “都进来吧。”褚忌往后退了一步,给那一人一山神让路。 梁江兰第一次这么怕一只鬼,她坐在张即知旁边一直在埋头搓着手指,脸色一直都不好。 褚忌难得给她倒了杯热水,“玉兰花小姐,你现在也知道了,这根本就是个误会,人家山鬼两情相悦才娶的鬼媳妇,你还回去,这件事就结束了。” 她接住杯子的手都在颤抖,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山神,对方身材高大伟岸,眉眼五官跟雕刻出来的一样,眼神中带着威严。 她只看了一眼,瞬间低头,小声道,“对不起,我把新娘还回去。” 吓成这样? 张即知是知道梁江兰的,她一直都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现在家里还供着阎王。 真不知道这山神怎么吓唬她的。 把人吓唬的这么乖。 事情解决了,山神大人找到了鬼新娘,也抹掉了梁江兰脸上的符文。 都说过要走了,戎止刚走出别墅又转头回来了。 梁江兰看到他,下意识就往张即知身后躲,这山神与恶鬼不一样,他比它们强多了。 她根本对付不了,只能逃。 戎止盯着她一眼,朝她招手,“过来。” 第130章:天生异象 戎止不耐烦的再次出声,“过来,我不说第三次。” 张即知小声安抚她,“没事,他不会打你的,去吧。” 有这句话,梁江兰才朝山神走了过去。 戎止将手放在她头顶,动作很温柔,但声音有些过分的冷淡,“下次不要再和鬼物有牵扯,很多事情,不是你能管的。” 手心冒出一团淡淡的紫光,她的长发,重新长出来了。 梁江兰忽而抬眸,眸色中带着几分不理解。 山神,祂不是一直都是恶鬼行径吗? 还吓唬她,吓的她连家都不敢回,他还动了她画室的画笔,画出了一幅儿童涂鸦。 戎止山神走了。 梁江兰神情好多了。 张即知不放心她,还留她说了好一会儿话,让她放弃阴婚配骨的工作,普通人不能和鬼打交道。 梁江兰这次再次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再重操旧业了。 张即知这才放心。 本来要送送她,但她坚持要自己走,她说自己只怕那位山神,其余的都不怕。 这话倒像是真的。 她连褚忌都是可以无压力直视的。 刚出别墅区,路灯下有个纤瘦的身影早早就在等她。 那人嗓音淡的没有人味儿,“梁小姐,终于找到你了。” 梁江兰眸色微闪,路灯下是个女人,她穿着黑色外衫,左眼是猩红的,还亮着光。 “我不认识你吧?” 梁江兰后退半步,这大晚上,对方看着可不像人。 “现在就认识了。”女人上前一步,与她礼貌握手。 梁江兰迟疑的握上。 对方手劲很大,浑身都是外泄的阴气。 那只猩红的眼睛闪动着。 一切都是那么诡异。 夜色渐浓,今晚无事发生。 黎明时张即知被工作机吵醒了,群里发布了一个重要任务。 群里炸了。 都在聊这件事情。 张即知还窝在褚忌怀里,闭着眼,问他,“群里发了什么?” 褚忌抱着他揉他的后脑勺,拿到手机点击语音模式,自动读给他听。 「旧骸山:疑似异象发生,紧急封山,需要至少五名捉鬼师前往探查,任务等级,保密。」 这是目前最高等级的任务。 「3号:旧骸山,是我知道的那个旧骸山吗?」 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6号:我在附近,已经观察到了,旧骸山被红色的云笼罩着,若是傍晚还能让人觉得是夕阳,但现在是早上五点半。」 「8号:是那座满是骸骨的山?」 「9号:看来这次很麻烦啊。」 「6号:我只问一次,这次11号到底去不去?上次没人搭理我,这次总能见到了吧?」 张即知迷迷糊糊的脑子突然清醒,“11号是我吧?” 褚忌点头,“是你。” 他接着翻着任务里的照片,“这什么玩意儿,戎止就离开了一会儿,他的地盘就出事了?” “难道是冲着戎止山神去的?” 张即知思索了一下。 按照戎止山神的作风,他惹的大佬估计也不少。 “是冲着整座山去的,若是旧骸山的恶鬼被放出来,那大事就不妙了啊。”褚忌也严肃很多。 第131章:封山 在安静的群内弹出一条消息。 「11号已接任务」 「6号已接任务」 秒跟。 「6号:芜湖,让我蹲到咯,上次没能和11号切磋,我深感遗憾。」 「8号已接任务」 「9号已接任务」 「8号:11号旧骸山见,我还会带着小金哦~」 小金,戴婼给金蚕蛊取的小名。 她一定要弄清楚,上次围攻之下,金蚕蛊到底是怎么在外面吃饱的! 「3号:可惜,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次就不陪大家了。」 「9号:3号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不要出门嚯嚯人。」 「3号:好叭……」 眼看着就剩最后一个名额,弛焱刚要下手抢。 就被另外一个人给抢先了。 「1号已接任务」 张即知侧耳倾听,又有些担忧,“现在接任务的人中,我们还没见过1号和6号,应该没问题吧。” 小黛婼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在山里她的蛊虫是成群的。 迟术这人不好评判,他一直藏拙。 还记得上次在京都时他的铃铛,属实厉害,一旦听进去会影响大脑的思考。 褚忌在厨房做饭,他探出脑袋看向坐在餐桌等待的人,“能被零点禁区评为五级捉鬼师,都不是普通人,你就别多想了。” “滴滴滴.....” 是一通电话,弛焱打来的。 刚被接通,对方就输出一堆,“褚忌呢?褚忌你怎么不管管张即知,旧骸山是什么地方?啊,那地方吃人,你俩能不能商量商量,什么任务都接,要吃八方啊你们。” 张即知默默将手机拿远。 褚忌撇嘴“啧”一声,这红毛,又分不清大小王了。 “周城分部已经全员出动了,我作为周城分部的一员,应该参与的。”张即知冷静解释。 旧骸山在周城境内,不得不管了。 弛焱又唠叨一堆,让他们注意安全,不能打别硬上,命只有一条。 做这行的,留一条命多做任务才能为华夏做贡献。 “嗯,我知道了,我有个问题,群里的1号和6号,你知道他们的底细吗?”张即知的态度一直是平和乖巧的。 弛焱当然也是对他知无不言。 “6号叫杨述真,京都人,是个炼器师狂魔,这家伙还进过部队当过兵,最先进的热武器都摸过,以前公司团建的时候,我远远看到过他一眼。” 张即知,“那1号呢?” 1号在群里就是个迷,进群时间最早的一个人,这段时间还疯狂做单人任务,实力强悍的不像人。 提到1号。 弛焱沉声道,“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查了1号,但至今是男是女都没查清,只知道1号八岁就进群了,成为了公司第一个五级捉鬼师,这临时工作人员也是从1号开始建立的。” 一开始,这就是专门给1号设立的自由组织。 张即知开始好奇了。 他们聊几句,弛焱说了关山泽的近况,他最近的身体有在好转,面色也好了很多,还在京都别墅静养。 并且,关山泽把关家名下的公司股份,工厂,车子,别墅什么的,能卖的全卖了。 然后将关家三分之二的钱实名捐给了零点禁区调查局。 调查局总部被这一笔资金给惊呆了,听说公司高层还和关少爷单独见了面,表示感谢。 “给公司这么多?”张即知都有几分反应了,这笔钱得有多少啊。 全给捐了。 “你们都在同一个公司做事,留个人情以后好打点,反正这些钱我也花不完。”这句话是关少爷讲的,他就坐在弛焱旁边喝热茶。 真不愧是大家族的少爷,做事就是很有格局远见。 这份人情,可是国家的。 张即知想到这,夸了句,“确实高见。” 电话挂断后。 褚忌已经把饭给他端到了面前,还调侃的问了一句,“你若是有这么多钱,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张即知还真考虑了,“给你建庙。” 褚忌嘴角瞬间就扬了。 这个答案,明显有点标准过头了。 他从背后弯腰抱住张即知,唇瓣在他耳朵上蹭了一下,“老婆,真想把你_死。” 张即知敏感的缩缩脑袋,小声,“哦。” “哦?你哦什么哦。”褚忌凑上去亲了一大口,跟吸猫一样。 腻歪了一会儿才松开他,让他好好吃饭。 张即知那个藏不住事的,吃着吃着嘴角就想上翘。 意识到自己上翘的嘴角,他就抿唇往下压,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褚忌直勾勾盯着他的神态看。 小瞎子,以为别人也瞎啊,还明着爽。 旧骸山海拔接近三千米,入秋之后,进了山之后还有些冷意。 褚忌给他套上外套,交代道,“进去之后,我先去山顶看看情况,你和群里的同事慢慢往山上走,记得注意安全。” 张即知乖乖站着等着他整理衣领,“那遇上6号,他打我怎么办?” “打你?那你就站着不动让他打。” “为什么?” “听不懂好赖话啊老婆。”褚忌戳戳他的脸。 哦,原来那句是阴阳怪气来着。 褚忌的身影消失了,张即知垂头摸了摸心脏的位置,但他还能感受到褚忌身上的气息。 很安心。 再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到了封禁区,用红色的封条挡着,每隔五米就有一个公司员工在守着。 见有瞎子拿着盲杖上山,同事立即通知部长。 李望卜一脸愁容的迎了上来,“小知啊,这下我们周城有大麻烦了。” 经过现在所知,山上所有的探测器一直响个不停,这座山得有成百上千只鬼魅,若是它们逃下山,对周城是灭顶之灾。 李望卜已经向上申请,做好最坏的打算。 一旦旧骸山失守,周城人民得快速去往地下城避难所。 “里面什么情况?我们的人能进去吗?”张即知询问。 “不好,很不好,我们的人连三分之一都上不去,这山里情况太复杂了,大白天都能看到鬼魅的影子。” 李望卜说着招手让自己的徒弟过来。 千和穿着一身道袍,手中拿着法器,“师傅,已经完全封山了,飞到山顶的无人机什么画面都拍不到,全部迷失了。” 张即知握着盲杖望向高山。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也能感受一股子没由来的窒息感,压的人喘不过气。 好强大的威压。 第132章:山上掉下个姐姐 “张即知?来的比我还快,你怎么不回我的消息?”一道清脆的女音传来。 是小黛婼,她一靠近就能听到头上银钗碰撞的声音。 张即知看向她的方向,回应道,“我没听到手机响。” 还有一道脚步声,跟在黛婼身后。 很沉重,很稳健,是个练家子。 对方也在看他。 直到一只大手朝他伸了过去,手很糙很大,男人的声音带着磁性,“原来是你啊,小瞎子,我们见过的,还记得吗?” 张即知触碰到的一瞬间,手直接就往后缩。 这个人......有点熟悉。 “杨大叔,你和瞎子哥早就见过了?那你还在群里追问什么?”小黛婼仰头看着他们,真是不理解。 这位三十岁出头的成熟男人,就是群里的6号,杨述真。 “哦,我前段时间来了趟周城,在路边摆摊,他来买过我的东西,早知道是他,我也不会来的这么积极。”杨述真见到11号本人还是有点失望了。 张即知想起来了,那是他计划囚禁褚忌的那几天,他在路边买过一个法器。 对方告诉他,只要靠近恶鬼捏碎这个晶石,就能把恶鬼的力量封印三天。 当时张即知还问他,不管等级多高的恶鬼都适用吗。 杨述真看他的眼神可奇怪了,杀个鬼还问这么仔细做什么,能封个几分钟够他杀不就得了。 鬼知道他买那块晶石是干什么用的。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你好,我是张即知。”小瞎子很有礼貌的朝他的方向点头示意。 对方失望了也好,至少不会对他动手。 杨述真倒是不会对一个小孩下手,“叫我杨述真,杨哥,都可以,别学这个小丫头喊大叔就行。” “好,杨哥。”张即知。 黛婼眉眼弯弯。 “来的都挺快的啊。”迟术背着一个徒步用的大背包出现。 他简单打了招呼之后,直接越过他们走向了分部部长李望卜那。 这个包里全是铃铛,按照迟术的说法,把山下守住是很有必要的,要设下层层关卡,把这些铃铛用红绳穿起来,把山围了。 这范围可太大了。 大家都该动手的动手,该帮忙的帮忙。 他们四个立在山下往上望。 “我们什么时候上去?”黛婼出声询问。 “再等等。”杨述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1号什么时候到?” 迟术也跟随着看了一眼时间,他们这次进去最好组队,单人行动太危险,总得有个照应。 “之前接任务的时候,有人见过1号吗?”张即知毕竟是刚来,只能问他们这些老员工。 三人都同步摇头。 说实话,在11号进群之前,任务等级通常都没这么高,一般都是小鬼作祟,驱了鬼就安生了。 自从今年的七月十五鬼节之后,任务等级越发的难起来。 这才有了群里几位临时员工见面的机会。 之前,他们每个人都不熟。 “要不我和黛婼先上去吧,你们留下等。”张即知提议道。 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褚忌还在山上,他得上去找他。 “和我?”黛婼嘴角微勾,“可以可以,我俩先上去,我最喜欢瞎子哥了。” 她一蹦一跳的,小篓子里的蛇虫都发出了声音。 她巴不得拿出金蚕蛊咬瞎子一口。 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她高兴的很。 而张即知的逻辑是,和小黛婼还算熟那么一点点,加上她还挺可爱的。 比跟迟术一起出任务安全,毕竟自己全靠耳朵听,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铃铛的道。 于是,他俩先上山了。 杨述真看着俩小孩的背影,“啧”了一声,“他俩行吗?这看着都没成年呐。” “张即知成年了,刚十八。” 迟术还老实回答他。 “你小子知道的挺多啊,再等十分钟,1号再不过来,就不等了。”杨述真拍拍他的肩头。 情况紧急。 迟术就在群里单独给1号发了私信,说明情况。 到了之后让对方在山下配合周城分部的工作,先不要独自上山。 可是,这条消息并没有人回。 上山纯靠两条腿,黛婼没什么问题,她出生在大山里,身体素质顶好的。 但张即知就比上次要麻烦很多,在苗疆时前面有鬼魃带路,没了鬼魃也还有懂事的泥娃娃。 再不济,身体内还有褚忌给他指路。 但这次,他眼前什么都没有,那是一片未知的地域。 看着张即知差点摔倒两次,黛婼全程都盯着他,“瞎子哥,你这次是真瞎啊,前几次走的不都挺稳的吗?” 张即知握着盲杖探到了石头上,他抿唇,移动一个方位。 给她解释: “我的眼睛情况很复杂,我能看到鬼身上附带的炁,那是像一团雾一样的东西,之前和你在苗疆时,一直都是泥娃娃带的路。” “你能看到鬼?”黛婼语气很惊讶,用零秒就接受了。 她把手伸进包里,摸出一张小纸人,那是之前弛焱送她的小玩意,“那这个你能看到吗?” 她像是小朋友遇上好奇的东西一样,拿着小纸人在他面前挥了挥。 张即知摇头,“看不到。” “我忘了,要先画眼睛才能活,你等着。”黛婼蹲在地上,给小纸人点眼睛。 她小篓子里的蛇爬了出来,缠绕在她手腕上,发出“呲呲呲”的声音。 张即知听到动静,抬头往上看,半空中聚会一团巨大的炁,然后突然爆掉了。 看位置,应该高的很。 黛婼也抬眸看了一眼,“我去,那是有恶鬼在打架吗?” 她把画好的小纸人放在半空中,纸人活了带着一丝丝的炁,趴在张即知的肩头嘻嘻笑着。 张即知立即抬脚往上走,“别猜了,必须得上去看看情况。” 小纸人给他带路,明显上山的速度快了很多。 只是山太高了,还有很多没开发的野路,爬到山顶得好几个小时才行。 刚走了没多久,突然听到什么东西迅速坠落的声音。 黛婼的眼睛瞬间锁定位置,“那什么东西啊,不会是落石吧?我们赶紧躲远点,别砸我们身上了。” 张即知也望了过去。 几秒后动静消失,黛婼看清了。 那东西挂一棵歪脖子树上了。 应该是个人吧? “瞎子哥,山上掉下个……人,这是人是鬼啊?我过去看看,你等着哈。”黛婼抬脚就爬上去探查。 真是个人。 还有一丝丝脉象,浑身是血,黑色的外衫都被划成布条了,背上有三道抓痕,深的都能看到骨头,还冒着黑气。 “瞎子哥,是个姐姐哎。”黛婼朝他喊。 张即知透过眼前黑色的布条,清晰的看到了炁,还带着形,这是鬼才对吧。 “你确定,她是人?”他平静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下,很诡异的。 黛婼把脉的手都抖了一下。 零点禁区早就及时封山了,底下的员工都上不了半山腰,这个时候从山上落下来的。 能是人吗? 黛婼摸着对方的脉搏,从虚弱无力逐渐恢复正常。 而且,她背后的三道抓痕在肉眼可见的慢慢愈合。 “我不确定了!张即知,我能看到她的血肉在愈合,她是什么东西啊!”小黛婼直接往后退,护在了张即知身前。 很明显,这已经超出她的认知了。 挂在树上那人恢复意识,伸手按着自己脑袋“咔嚓”一声恢复正位。 身上的骨头基本都摔错位了,她就旁若无人的将骨头徒手掰正。 “咔嚓咔嚓……” 连续掰骨头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忽而,她抬头,猩红的左眼带着光,轻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那苍白的脸沾着刺眼的血,声音更是冷到没有半点人气: “你们就是零点禁区的临时工吧。” “你们好,我是1号。” 第133章:庙宇下的尸骨 黛婼警惕的看着她,手臂上盘着的青蛇还在一直吐信子,小手伸进小篓子中摸索金蚕蛊。 嘴上大喊:“你别过来啊。” 对方刚走出两步,又立在原地,冷冰冰的补充一句,“是我吓到你们了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祝绛,跟你们一样是临时工。” 黛婼脸都快变色了,“你刚刚明明快死了,怎么又活了?你是不是已经变成鬼了?” 祝绛抬眸看向山上,绯红的唇瓣抿着,念叨两句,“死不掉的,我死不掉的。” 太诡异了。 诡异到黛婼去扯张即知的衣袖,想犯怂了。 张即知却还语气温吞吞的询问对方,“祝小姐,上面现在什么情况?” “不清楚。”祝绛回答的很冷淡。 她猩红的眸子落在张即知身上,是个瞎子? 黛婼都要龇牙了,还是瞎子好啊,瞎子看不到这吓人的场面。 还能保持一贯的冷静。 实则,张即知的手也握紧的盲杖,也超出了他的认知。 人与鬼融合在一起,这具身体人不人,鬼不鬼的,竟然还能正常的生活? “你叫什么名字?”祝绛突然上前,那速度快的如同鬼魅,瞬间就贴在了张即知身旁。 黛婼眼珠子瞪大,差点跳起来: “你你...你别乱来啊,我瞎子哥看不见你,你少欺负他。” 金蚕蛊从她的小篓子里飞了出来,它昂着脑袋,气势汹汹。 祝绛连眼神都没给它。 氛围很古怪。 张即知没感受到恶意,就回应道,“我是张即知,群里的11号。” “没错,就是你了,只有你能帮我了。”祝绛眼眸幽深,“帮帮我。” 黛婼直接从二人之间挤了进去,隔开他们之间的距离,“1号姐姐,我们还有正事呢,回去再帮你,行不行?” 祝绛垂眸看她,一个小姑娘…… 挡路? 她身上的炁开始凝聚,这是要动手? 张即知抬手把黛婼拉到身后,“祝小姐,还是先说说山上的情况吧,剩下的,等任务结束之后,我愿闻其详。” 聚起的炁散掉了,祝绛唇瓣微勾一个弧度,表情疯批。 很好,这就是梁江兰说的最后一次机会,一个叫张即知的瞎子,他很厉害。 只有他能帮自己了。 “我是凌晨上山的。”祝绛出言,“本来想找山神帮我,可惜,山顶庙宇底下的封印被黑气冲散了,山神只跟我过了一招,将我推了出去。” “是他伤了你?”张即知。 “不是,是五级恶鬼数量太多了,我被抓伤不小心掉下悬崖的。”祝绛平静的陈述。 仿佛不值一提。 那么高的山掉下来,她脖子都断了。 小黛婼把脉的时候,都摸到死脉了,然后她却当场活了。 “你有没有看到...”张即知想问她有没有看到褚忌,但小黛婼还在身旁,他没问出来,一改话锋道,“庙宇底下封印的是什么?” 说话还卡壳? 祝绛按了按手指,骨头啪啪作响,“我没看到,一起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的话刚落下,身影蹭一下往崖壁上而去,爬的飞快。 黛婼目瞪口呆,“姐姐,你.......” 祝绛垂眸看他们一眼,“快点跟上,去慢了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山顶的位置又爆出一层炁,像是水波纹一样荡开。 黛婼吹了个口哨,森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不一会儿一只巨大的百足虫就爬了过来: “张即知,上我的坐骑,这上面肯定出大事了!” 张即知点头。 今天天气预报说的是大晴天,但这会儿天色全阴了,山顶的红云笼罩着,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不少人发在社交媒体上询问旧骸山是什么情况。 又是红云,又是闪电的,到底是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网友纷纷将注意力转到这上面来。 官方为了不引起混乱,立即用科学解释,说是今年的冬天要提前来了,山顶现在就要下雪。 大家讨论了几句,也逐渐没了声音,因为娱乐圈又恰好爆出一个黑料,大家吃瓜去了。 旧骸山,山顶金殿。 唯一一座山神庙屹立在最高峰,戎止山神立在神庙中央,他的神像是庄严肃穆的,只是现在有了裂缝,看着即将要崩碎了。 身后响起脚步声,是褚忌: “你怎么回事,来这里做山神积德来了,这么多恶鬼,一个都没杀,镇压是什么很好的办法吗?” 旧骸山的阴气快比得上地府了。 戎止无奈的望着自己的神像,“不得不说有时候,你确实是对的。” 杀戮,也是另外一种仁慈。 褚忌与他并肩而立,“都说了,不要轻易和鬼打交道,它们这些东西会时刻变脸的。” “这是你在地府打工得到的经验吗?”戎止斜他一眼。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找打吗?” “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雕像破碎,封印消散。”戎止想到什么,又道,“对了,我的雕像比你的好看多了。” 褚忌嫌弃的瞪他一眼: “我老婆早就给我重新雕刻了神像。” “我见到了新雕像,在梁江兰的画舫里,你的雕像是她刻出来的,但也一般,没我的好看。”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就只能等着了?”褚忌。 “这庙宇之下,是个尸坑,那些白骨都在下面掩埋,它们要冲出封印,已经没办法阻拦了。” 戎止山神刀子嘴豆腐心,镇压整座山时,把尸骨放在了庙宇下净化。 将近百年的时间,不仅没净化成功,它们反而还要逃出封印。 褚忌抬脚上前看了几眼,被封印的符咒之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坑下森森白骨冒着幽光。 尸变了。 “现在加强封印已经迟了吗?” 褚忌多问了一句。 戎止眸色微沉,“不算迟,但我不想继续在旧骸山守着了,百年了,这些东西依旧顽固不化。” 该抹杀了。 “这才对啊。”褚忌搓了搓手掌,有点跃跃欲试,“把它们碾碎成渣渣,事情就解决了。” 戎止抬手看自己的掌心,“封印浪费了我太多力量,这次就麻烦你了。” “我?” 褚忌指着自己,又望了一眼山下: “那还是等我老婆上来吧,跟他绑定了生死契之后,被借了一部分炁。” “我得顶他的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第134章:达到六级的骷髅群 戎止不耐烦的斜他一眼,“那个人类男孩是你老婆,这件事有什么好炫耀的?” 从见面到现在,就叨叨叨的说了好几遍,烦都要烦死了。 褚忌唇角微扬,嘚瑟一笑,“我老婆,值得炫耀。” 戎止服了,表情十分嫌弃,他闪身退出了山神庙,没告诉褚忌那家伙。 下一秒就响起了爆炸声。 神像崩开了,底下的封印也彻底被毁掉了。 片刻间,整座山神庙轰然倒塌。 褚忌从尘土飞扬的废墟里走了出来,他掸了掸西装,语气不爽,“我那天就该再多溜你二十多条街。” “切,你没机会了。” 戎止一句落下,忽而看向身后的悬崖峭壁,阴气有点很重。 一双惨白的手扒到了崖边,她双手撑着往上爬,露出一张沾满血渍的脸。 祝绛狭长的眸子微眯,“你们,需要帮忙吗?” 戎止皱眉,“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了帮不了你。” 褚忌也看了过去,一眼就认出来,那天在巷子里突然堵住他的那个女人,还和戎止过了几招。 当时打平了,着实能打。 “无所谓,有人可以帮我,我现在是来处理恶鬼的。”祝绛起身立在崖边,她从口袋拿出一张调查证。 零点禁区调查局的临时工证件。 褚忌摸着下巴扫她几眼,照她的实力来看,她应该就是群里的1号了。 原来是同事啊。 身后的废墟中传出动静,他们同时看了过去,山神庙中央的位置往下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坑洞内爬出来一具具白骨,它们在地上爬行着,像是狩猎的动物一般。 攀爬起来时骨架咯吱咯吱的响,骨肉相撞时,冲击力也很大。 祝绛被冲撞出两米,才稳住身体。 这样的结构,速度,和反应能力,公司的数据库已经无法支撑了。 把数据传回公司时,五位领导人同时睁大了眼睛,华夏首次出现无法判定的恶鬼。 越过了五级上,可能得定义为六级,或者更高。 这就说明捉鬼师等级,和鬼物等级,数据库都该新一轮的更新了。 山顶打起来了,祝绛和戎止猎杀骷髅的速度不相上下。 褚忌倚着最后一根没倒下的柱子往坑底下看,那骷髅鬼一个接着一个从底下往上爬。 “褚忌,你在那干什么呢!”戎止一掌拍碎一只骷髅,单手拎着头朝无所事事的褚忌砸了过去。 褚忌淡然的抬手接住头盖骨,面色有些忧愁,“这得杀到什么时候啊。” 为了清理整座山,必须要让它们全都爬出来死掉。 除去这些,山上还有恶鬼四散奔逃,等它们知道山被封了,那整座山就成战区了。 “你又干什么去?”戎止盯着他,还没打两下,就要走? “找我老婆。” 褚忌一挥手,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死恋爱脑! 这个时候找什么老婆?! 祝绛一脚踹散架的骷髅,散落地上三分钟之后又重新组合站了起来,她被手骨砸到了肩胛。 肩膀直接脱臼。 她连个表情都没有,抬手掰正。 戎止连连皱眉,“你的身体,真够邪门的。” 被神明评价邪门。 祝绛红唇微抿,“不邪门就不会来找你了。” 梁江兰小姐说,旧骸山山神庙里有个真山神,神明或许可以帮到她。 山下没多远。 黛婼和张即知遇上了恶鬼围困。 六只鬼魅飘在半空,发出怪笑。 黛婼那小身板又快又狠,青蛇缠绕恶鬼的脖颈,收紧。 她借力就是一个利落的侧踢。 张即知混乱踩到乱石,身子有些不稳,他胡乱抓身旁的东西,想站稳。 一双冰冷的手在他腰间扶了一下。 “这次不能陪它们过家家了,下手狠点,鬼魅太多了,没空在这里浪费时间,懂了吗?”褚忌进入了他的身体,声音带了几分严肃。 从未有过的正经。 “嗯。”张即知应下,盲杖落地,八卦阵拔地而起,亮着幽光,里面杀气弥漫。 黛婼眼尖,转头就将鬼物往他阵里踹。 掉进法阵中的恶鬼,立即被风绞杀的魂飞魄散。 她瞳孔地震,“瞎子哥,你上次和我们过招还收敛了这么多啊。” “不是,这是新学的。” 张即知回应。 他之前把风化为刀子,现在的风是看不到的细绳,又细又锋利。 “好强,谁教的啊?”小黛婼凑近,身上的蛊虫却又开始犯怂了。 怎么回事? 刚刚的反应还没这么大,怎么几分钟没靠近,蛊虫又怂了? “教?”褚忌用张即知的口吻开始装,“没人教,自己悟的。” “别装了,指路。”张即知打断他,继续往山上走。 黛婼跟上他,左右看了一圈,那些恶鬼已经全部被困在法阵中了,周围也没其他人。 “张即知,你刚刚在和谁讲话?”她问。 “你忘了,我有第二人格,刚刚是他在说话。”张即知解释。 “哟儿,你觉得这人类小女孩会信吗?” 褚忌接话。 黛婼已经怀疑他很久了! “你到底在和谁讲话?!”她已经快追不上瞎子的步伐了,他上山那会还瞎,怎么这会儿不瞎了? “小知,你告诉她。” 褚忌第二次喊他的小名,听着莫名好听呢。 张即知顿了一下,出声,“我的左脑和右脑在说话。” “你胡说!”黛婼跑几步追上来,“别想骗我,你身上有秘密!” “你若是知道了,不就不是秘密了,人类女孩,你想知道的太多了,知道的多了会被封口的。”褚忌逗她, “什么人类女孩?你的第二人格在说什么胡话?”黛婼。 “他是在威胁你。”张即知提醒她,“别在意这个了,我们到山顶了。” 黛婼转眼一看,满山的骷髅架子散落一地,时不时会有新的骨架汇聚在一起,然后重新站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啊。”她一边说一边放出了身上所有的蛊虫,开始啃食骷髅。 被啃食过后的骷髅还是被重新组合,然后站起来。 “骷髅鬼超标了,杀不死的。”祝绛拖着她那副狼狈的身子出现,累的快抬不起手了。 但散落的骷髅还是会活。 黛婼把手放在唇边吹了个口哨,道,“我多召唤些虫子过来,吃干净它们。” 第135章:论杨叔口袋有多少法器 密密麻麻的毒虫,蝎子蜈蚣都从地缝里爬了出来,山上的蛇手腕粗细都汇聚于此。 褚忌看到这场面就膈应,还提醒张即知,“可不要惹上她,这小丫头难对付的很。” 张即知耳朵动了动,他就算没亲眼看到,也猜到是个什么场面。 那些虫子基本覆盖了整个山顶,把骨架直接吃个干净,这样就没有散掉的骷髅骨可以再站起来。 祝绛眼神都有了几分变化,猩红的眼睛看向了黛婼。 黛婼看到她的左眼在亮光,1号姐姐怎么这个眼神看人? 顷刻间,她的身影就立在了黛婼身边,祝绛又瘦又高,有175。 她低头俯视小黛婼,“你的虫子,可以吃掉一半的我吗?” 黛婼抬眸仰视她,离的近了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眼眸深邃,骨相优越,皮肤白的不正常,唇色又格外的红,长发编着垂着身后,刘海有些乱。 “一半的你?怎么个吃法,是把你身体的一半咬成骷髅架吗?”小黛婼的肩头立着一只金蚕蛊,它的大眼睛盯着祝绛看。 只要小主人一声令下,它就开饭。 祝绛摇头,“不,是把融在我身体内的恶鬼,吃干净。” 她从五岁开始就与身体内的恶鬼共生,八岁时借助恶鬼的力量转化为道术,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双方竟然逐渐融合。 祝绛是祝家这一代的天才少女,她强到十几年来毫无对手。 换句话说,她就是恶鬼,恶鬼就是她。 她们不分彼此,二者融合,祝绛的意识是主导者。 这具身体,不人不鬼。 黛婼被难到了,“1号姐姐,你若是想死可以找我,金蚕蛊可以把你吞噬干净,但它无法精准的选中你体内的恶鬼。” 祝绛唇瓣抿成一条线。 小黛婼垂头,怪不得能瞬间恢复身体机能,这种程度的身体,可以称之为,怪物。 “喂,都别愣着了,坑里爬出个大家伙。”褚忌的眸色微深。 只见,坑内爬出一个庞大的骨架,它们融合在一起,冒着黑气,三颗脑袋贴着,眼眶中冒着猩红的光。 一个嘶吼,就将地上的毒虫吹散了。 祝绛面无表情的低骂一声,“草,打着打着还自动升级了。” 毒虫已经不能近身啃食了。 “你的正前方,距离十米,压低重心,滑过去,用藤蔓捆住它,先探探它的底。”褚忌指挥。 张即知立即配合,身体还没稳住,盲杖已经落地生根。 “赦令,困。” 藤蔓拔地而起,如同牢笼一般将三米高的骷髅鬼包裹其中。 “好了,往后退两米距离,等着。”褚忌也时刻盯着。 “褚忌。” “嗯?” “我若是收缩法阵的话,能把它挤压成碎片吗?”张即知看不到自己法阵的具体力量,只能在实战中靠感觉而定。 褚忌见中央的骷髅鬼暂时挣脱不出来。 就道,“你可以试试。” 张即知又退后两步,双指合并在唇边念咒,藤蔓收缩时,骷髅鬼挣扎的反而更剧烈了,藤蔓出现了裂缝。 不行,法阵要被撑破了。 褚忌朝后方喊了一声: “1号,你还在等什么,过来收割。” 祝绛刚恢复点体力,她立在那低头看了一眼手,“我差一件趁手的兵器。” 徒手和这些骨头打,硌手。 不然,她早就跟着山神跳坑里揍它们了。 “那就巧了不是,我有的是兵器,你选一件吧。”一道磁性的男音响起,伴随着三颗晶石抛了过来。 祝绛抬手接住,晶石上可以看到兵器的缩小版,她选了一把长刀,剩余的晶石还给对方。 捏碎后,长刀出现在她手中。 祝绛拿着掂了掂,很有重量,打击感也很沉重,她眸子一凝,拎刀就上。 藤蔓阵法中的骷髅鬼在挣脱的前一秒,被锋利的刀刃削掉了三颗脑袋。 头骨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褚忌勾唇,爆发力这么强,再打磨几年,她不可估量。 “你确实有点东西。”他顺嘴夸了一句。 张即知皱眉,“你在夸她?” “呃......不是,我客观表达。” 忘了老婆爱吃醋。 祝绛古怪的看他一眼,“你和你自己,在对话?” “很奇怪吗?”褚忌反问她。 “不奇怪。” 祝绛拎着刀继续往前走,她都能和恶鬼融合一体,自己和自己说话算什么,顶多算是神经病而已。 杨述真和迟术登上了山顶,这一路上碰上不少恶鬼,但还算好对付,四散去山下的等级也不高,底下分部的人员就可以处理。 最难对付的就是山顶这个尸坑。 五人全部到位,分别拦住骷髅鬼的去路。 小黛婼打的有些吃力,她甩了甩手,“杨叔,还有兵器没有?” 杨述真从腰间拿出几颗晶石往上一抛,大方道,“刀,剑,棍,弓......想要什么各位自己挑。” “叔,现在都23世纪了,有没有现代化武器啊。”黛婼惊呼,差点被一巴掌扇飞出去。 她压低重心蹲着,深深吐出一口气。 “有。”杨述真过去拉了她一把,给她塞手里一颗晶石,“自己慢慢研究吧。” 黛婼捏碎之后,手中出现一把设计独特的枪支,枪口很大,不知道发射什么东西的。 她低头掰开看弹夹,“空的?怎么开枪?” “我来试试。”迟术朝她喊了一声。 黛婼把枪丢给了他。 迟术在弹匣的位置塞进去一颗小铃铛,他眯眼,射出。 小铃铛被射入骷髅鬼的眼睛中,进入头骨内,骷髅一动就叮铃铃的响。 张即知听到铃铛音就捂耳朵,“迟术在干什么?” “他把摄魂铃射入了骷髅的脑袋里,很有创意啊,声音波动过大后,脑袋会爆炸的。”褚忌真是跃跃欲试了,他很想顶号。 果然,那顶上的脑袋,真的爆炸了,碎片四射。 祝绛离得近,她抬刀一挡,碎片还是划伤了脸。 迟术出声道歉,“不好意思啊。” “没事。”她一点都不介意。 因为像这种很浅的划痕,几秒后就会在皮肤上消失不见。 褚忌一眼就看上了那把发射器。 天才啊。 他还小声怂恿张即知,“你也给他要个,我要玩。” 第136章:地狱业火 张即知扭头,“杨哥,枪。” 后者随手就扔给他一把。 到手了。 褚忌又低声黏糊糊的哄,“老婆,我只顶十分钟,求你了,行不行嘛?” 离的最近是祝绛。 她不是故意听到的,是骷髅鬼把她掀飞,恰好到张即知身侧的。 她刚蹲下喘口气,就诧异的抬头往上看。 什么?好像听到什么老婆? 张即知嘴角压了又压,按照道理来讲,他是不打算让褚忌顶号的,这是个可以练习道术的机会。 但拗不过褚忌撒娇。 号被顶了。 褚忌低头透过黑色布条瞥了一眼祝绛,“要不要比比看?” “比什么?”祝绛起身,来兴趣了。 “结印画符的速度。” “噌!”大刀没入山石半寸,立在了那。 张即知只听到褚忌打了个响指,弹夹内的符就被装满了,他嘴角微扬,眯眼对准坑内爬出来的骷髅鬼。 嘴上先自带音效,“砰~” 一道淡金色的符就被发射出去,射程应该很远。 还没来得及看清,随即几十个符就被打了出去,精准的打穿了头骨,原地爆炸。 随即,还有一道低沉的女音,“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邪祟退散,敕!” 那身影快的只留下一道残影,她经过之地,连符文都消散的很快。 迟术和黛婼面面相觑,他开朗笑道,“看来,我们这次会轻松一点。” 黛婼轻哼一声,跟着就上,“这种进步的机会,我也要。” 杨述真捏碎了一颗晶石,面前的骷髅鬼竟停止了动作。 他抬手抽掉一根骨头,用力一挥,全身散架: “小子,看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会轻松一点咯。” 迟术轻笑一声。 任务嘛,好像并没有人是带着责任感来的。 像那个神秘的1号,黛婼刚刚说她们是在半山腰遇见的,她的体质十分奇怪。 来山上的目的,不是为了这些鬼,而是来拜山神的。 6号杨述真,他只是为了偶遇11号,见见群里说话张扬的张即知而已。 8号黛婼,她就是觉得好玩才来的。 而自己,不过是因为他们在,所以来了。 就剩下一个张即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这么积极的接任务,从他说话和做事上,看着也不像是十分正义的人。 “喂,你想什么呢?”杨述真提醒他一声,他那边的骷髅鬼已经缠上红绳铃铛了。 迟术回神,手指一扯,将鬼物弹了回去,淡淡答了句,“没什么。” 一黑一白的身影纠缠着。 一开始还是比画符,后来又在比速度,褚忌直线拉高了祝绛的胜负欲。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一记杀招对上了一掌。 “你在干什么?”张即知不安的询问,怎么突然和祝绛打起来了? 这满山顶的恶鬼还没处理干净。 祝绛的身影直直飞出去数米远,她压低身体滑到悬崖边,手按着地,吐出了一口黑血。 她猩红的眼睛闪动着,生硬的道了句,“你很厉害。” 褚忌都没回头,一掌就拍碎了三米高的骷髅鬼,他握着盲杖,笑了一下,“你也很有眼光。” 还很自恋。 祝绛直起身,移位的五脏六腑自动归位,恢复正常。 她轻嗤一声,意味深长,“看来,能帮我的,就是你了。” 褚忌没听懂她的意思,只是低声给张即知说道,“我玩够了,号让你给了,你的火符我用不了,我发现它们的弱点了。” 张即知刚上号,就感受到手心凝聚了一团炁,他往下压,经过盲杖到接触地面的地方,一个八卦拔地而起。 巨大到可以笼罩着整座山顶。 张即知抬头往上方看,是褚忌的炁,强悍到让山顶的诸位都停下了动作,就连坑底那位山神,也仰头望去。 好像是褚忌的手笔,但又不像。 “这...瞎子哥,这是你上次困住我们三人的法阵啊。”黛婼一脸吃惊,上次那个阵范围没这么大啊。 原来他和他们切磋时,收敛了这么多。 迟术眸色也是微变,瞎子这进步的速度有点逆天了吧。 “没错。”张即知又问低头问褚忌,“接下来该怎么做?” “知道焚烧炉吧,把这些骷髅都丢进去,一把火烧个干净。”褚忌的声音落下。 另外一道身影从坑底上来,戎止穿着宽松的风衣,眉心闪着金光,“普通的火,可烧不了它们。” “谁说是普通的火了。” 褚忌就附在张即知身上,说话时那个乖张的状态一秒就能分辨出来。 祝绛抬脚走过去,“用什么火?” “小知,用你的阵法中的火符,击打到十点钟方向的骷髅身上。”褚忌又对祝绛道,“1号,你帮忙把骷髅踢进尸坑。” “为什么是她踢?”戎止不理解,他下手不更快吗? “小知。”褚忌喊了一声。 张即知盲杖点地,声色淡漠,“敕令,火符,攻!” 那火是幽蓝色的,火焰跳跃着,十分诡异。 戎止一秒理解了。 地狱业火。 就算是神明触碰到也会被灼烧的。 戎止看向立在那神态寡淡的小瞎子,他总算是知道褚忌在炫耀什么了。 这家伙哪里偷来这么厉害的老婆,眼光真够毒辣的。 褚忌是不会告诉他,自己被张即知的火烧过的。 骷髅鬼燃起火焰,祝绛一脚横踢过去,精准砸进尸坑。 她低头蹭掉沾染在身上的火焰,灼烧过的地方是焦黑色的,几秒后皮肤开始逐渐愈合,只是愈合速度慢了一点。 但也无伤大雅,反正死不了。 “呼呼...” 火焰燃了起来,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上方有法阵压着,恶鬼再也没有爬出来的机会。 戎止大手一挥,山上的骨架都丢进去清理了个干净。 山顶上方的红云颜色逐渐褪去了。 “小知,还是你最厉害。”褚忌的声音散在火焰的燃烧中。 张即知垂头,嘴角勾起一个小弧度,谁也没看到。 众人总算都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 群里发布了另外一条消息。 「万商城出现大量恶鬼袭击人民,启动红色警报,请求剩余五级捉鬼师前往协助处理。」 「5号空位出现新的替补者。」 第137章:他有个很金贵的东西要养 五人也开始往山下进行地毯式搜寻。 祝绛抬手掰了掰脑袋,骨头咔咔作响,她走在队伍的末尾,忽而出声提醒,“诸位,恶鬼出现的频率越发频繁,若不是真心为国家的做事的,提早退出。” 三人回头看她一眼,只有张即知没有回头。 “1号姐姐,你少在这吓唬人了。”黛婼嗓音干净,“木桑卓说过,我生来就是要进零点禁区吃国家饭的。” 猩红的左眼眯着了,她扫视他们的脸,冷淡重复,“若没有信仰,提早退出。” 说完,她大步往前走。 迟术眼眸深沉,1号说的没错,接下来的任务等级会更高,他们打团确实不费力,但总有分开的那一天。 等到那一天,或许一不小心就会为国捐躯了。 确实该考虑清楚。 杨述真嘴角轻勾,信仰? 他们这群奇葩很少会有这种东西吧。 走到哪步算哪步。 “张即知,你呢?”祝绛与他并肩,声色依旧淡到没有人味儿。 “我?”张即知还真思考了一会儿,“我需要钱。” 钱? 很俗的理由。 祝绛瞥他一眼,“你的意思是,等你赚够足够多的钱,就会离开零点禁区?” 张即知垂下脑袋,“那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赚够了。” 小黛婼凑上前,“瞎子哥,你很缺钱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一身奢侈品牌黑色运动装,脚底下穿的那双鞋都是今年新出的限量款,脖子里挂的玉珏,外行人都知道水头有多好。 这次手腕上还多戴了个串... 她夸张的握住他的手腕,嘴都没合上,“这是奇楠沉香啊,你到底哪里缺钱?” “哟儿,不得了哦。”杨述真低头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还真是,顶级文玩手串,最近一次拍卖价格在400到500万之间,就这一串,谁敢在手上挂着招摇啊。 张即知有些茫然,这还是前几天褚忌爽过头,硬往他手上戴的,说是装饰品,戴手腕上好看。 他给大家淡淡解释,“我有个很金贵的东西,需要一直富养,所以我需要很多钱。” 不懂。 大家都不懂。 问他是什么金贵的东西,他半晌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还以为在家养了只国宝呢。 一路到了山下,这里清理的也差不多了。 张即知却还在山下等着,褚忌去送戎止山神还没回来了,他得等他。 祝绛也没走,她说有个忙需要张即知帮。 李望卜给他们留了一辆车,临走前还叮嘱,“晚上开车注意安全,我先回分部递报告了。” “李部长,我想问一下,万商城现在情况怎么样?”张即知询问。 现在已经一天一夜了,马上就要凌晨了。 李望卜叹气,“情况也不太好,万商城那个地方遍地商扬,人多情况也复杂,一手消息,那里已经乱套了。” “我知道了。” “哎,小知你已经一天一夜没休息了,别想着这个了,万商城也有零禁分部,他们能搞定的。” 李望卜走了之后。 祝绛望向了张即知,“你很担心万商城的情况?” “任务难度越高,价位就越高。”张即知淡声回应。 又是为了钱? 她一直盯着张即知看,试图在他平静寡淡的脸上,看出几分少年的热血来。 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还被刚进身体的褚忌给吐槽了,“你盯着他的脸一直看什么呢?你看上他了?” 精分吧他。 这应该就是小黛婼吐槽的精神病。 她说张即知说话很难听刺耳的时候,就是身体内的第二人格上线了。 祝绛移开视线,“你的第二人格回来了,我们下山吧。” 张即知转头望向她。 她说了句什么? 什么叫他的第二人格回来了? 她怎么知道他在等褚忌? 车,是祝绛开的,一路还算平稳。 “她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回去?”褚忌就纳闷了。 这都快到别墅了,这1号咋还不走? 有这么顺路吗? 张即知坐在副驾很困,他都快闭上眼睛了,又出声解释,“祝小姐需要帮助。” 夸张,祝绛还精准把车停在了别墅的楼下。 褚忌“啧”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儿?” “上次,梁江兰就是从这出来的。”祝绛拉开车门下车。 张即知已经困的睡着了。 褚忌很轻易就顶了号,输入密码开门。 “左边有客房可以休息,一切等小知睡醒再说。”褚忌刚打开卧室的门,又警告似的看向她,“别来敲门,影响我们睡觉。” “哦。” 祝绛点头,进客房倒头就睡。 她才没空敲什么门,听什么无聊的墙角。 张即知被放在床上的一秒就醒了,他神色恹恹,“褚忌,是到家了吗?” “嗯,用我帮你洗澡吗,还是等睡醒再洗?” “你帮我洗。” “好。” 褚忌拦腰抱起他,怀里那人勾着他的脖颈,困的迷迷糊糊的。 “这么困,还洗什么澡?”褚忌抬手接住他歪在浴缸边沿的脑袋,声音低沉温柔。 “臭了,你会不抱我的。” “胡说,臭了也抱。” “嗯...”张即知蹭了蹭他的手心,又在哄鬼。 褚忌低头欣赏这副身体,眼神暗了又暗,喉结上下滚动,差点扛不住诱惑。 把人洗干净后放回床上,他转身回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又高看自己的自制力了。 再回到床上时,褚忌将人往怀里揽,嗅了嗅张即知的味道,“老婆,睡着了吗?” 张即知应了他一声,“好困,别亲了。” 褚忌吧唧亲了两大口: “知道了,睡吧。” 再次醒来的时候应该已经睡够了,浑身都是热的,小腹的位置涨涨的。 他意识到什么,一声呢哼先从嘴里吐了出来。 后,瞬间抬手捂住嘴。 褚忌见他醒了,低笑一声,弯腰在他耳边道,“醒了?小知,我忍的好难受,你帮帮老公,好不好?” 嘴上是哄人的话,大腿却被拍了一巴掌。 张即知红着脸骂,“褚忌,你混蛋!” 第138章:都是你的 “褚忌……你……&*……#” 话都说不完整了,零零碎碎的能听到是在骂他。 骂人都不会骂狠点。 “呵~,老婆真乖。”褚忌单手将他拉起抱着,吻了吻他的锁骨处。 “唔……我有点受不了。” “这就受不了了?” “嗯。”张即知低声说着,声音很小像在撒娇一样,“你出去,让我缓缓。” 褚忌吻上了他的唇,把声音全都咽下,一句不要也没说出来。 张即知快碎了。 嗓音都沙哑着,“松…松开,够了。” “可它还_着,怎么办啊小知。”褚忌一副很无辜的模样。 还非要在他耳边喊他的小名。 越喊对方脸就越红。 褚忌好笑的盯着他慌乱的神态,故意将声音夹着,“小知?老婆?” 张即知捂住了脸: “别…别喊了。” “怎么脸红成这样?”褚忌握住了他的手腕,手腕上的那串沉香珠子,衬托的皮肤白皙。 “没人会这么骚气的喊我的小名。” 他没好气的推他。 “小知老婆~” 人彻底红温了。 褚忌抱着边哄边做,一直到太阳快落山,小知说他再不吃饭会被饿死,才停下。 被换上了一身居家服,长袖长裤,料子很舒服。 张即知想起什么,就抬起左手手腕,袖子褪下后,露出了沉香手串,“褚忌,这个装饰品很贵吗?” 褚忌正对着镜子给他打理碎发,随口道,“不知道,我戴了有百年了,是褚家后人送的新年礼物。” “哦。” 他应了一声,放下了手,按着褚家那财大气粗的作风,这手串应该不便宜。 “你是喜欢它吗?”褚忌低眼看他。 面色寡淡,看不出是否欣喜。 “没有,昨天黛婼他们看到后好像很惊讶,我就是问问。”张即知的右手搓着珠子,手感确实还不错。 褚忌勾唇,从自己手腕上又摘掉一串,给他叠戴在左手上。 张即知想缩回手,“我不是想要你的东西。”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你的。” 衬托的手腕更漂亮了,真好看。 褚忌拉着凑到唇上亲了亲。 张即知垂着脑袋,小声道了句,“我知道了,你也是我的。” 真会总结。 褚忌歪头看他遮掩的神态,小瞎子多半又在暗爽,果然,那唇角都勾起来了。 “你偷笑什么?抬头,笑给我看。” 张即知听到后嘴角压着,“我没笑。” 褚忌捏着他的下巴,往他唇上亲了一下又一下,跟个啄木鸟一样。 张即知伸手捂住嘴,“别亲了,再亲就肿了。” 其实已经肿了。 褚忌低笑一声,爽的要死。 推开门出去,祝绛一个人坐在餐厅的桌上,她扭头看过去,首先看到了张即知握着盲杖出来。 其次,有只恶鬼跟在他身后。 她眯眼,这个鬼,是那天在巷道中遇见的假梁江兰。 褚忌伸手朝她打招呼,“饭做好了?我家小知的那一份也做了吗?” 祝绛哑然,这个变化太大,其实有点不能接受。 不是说好的什么第二人格吗? 怎么刚接受了就变卦,成了一人一鬼。 张即知突然回头,看到一团气跟在他身后,褚忌没有进入他的身体。 而是选择与祝绛直接见面。 “褚忌,你……”张即知皱眉,他怎么对祝绛的态度和别人不一样? “去坐吧,等会你就知道了。” 褚忌推了一把他的腰,让他上前落座。 祝绛准备了张即知的饭,是面包之类的白人饭。 “梁江兰小姐应该让我早点来找你们才对,我们情况差不多。”她的视线在一人一鬼之间来回打量。 褚忌落座,环胸看着她,“我们可不一样,我只是能附在小知身上的一道魂,而你身体内,是真有只恶鬼。” 张即知也抬头看她。 没错,祝绛明明是人,但身上却有鬼才拥有的炁。 那她就不再是人类了。 祝绛的脸上是没有神采的,她讲述了自己的过往。 自己自从一出生就是祝家万众瞩目的嫡孙女,三岁就能在虚空画符,天才是见她的门槛罢了。 五岁时遭遇变故,被绑架之后遭受恶鬼纠缠,自此身体内住进一只鬼。 为了不让正道的家族发现这件事,祝绛就拼命学习道术,在某天她发现可以借鬼物的炁化为符。 从那一刻开始,身体内的鬼就与她共生,由于她的疯狂练习使用炁,恶鬼都快被她用干了。 八岁就是全华夏口中的道术天才,她进了零点禁区调查局,公司大力支持,专门给她开设一个临时职位留住她。 往后三年,恶鬼的力量越来越小,她的双眼成了异瞳,左眼是猩红的,标志着她身体内的恶鬼从未离开。 明明那东西被自己压制在体内,毁坏在体内,但她却要永远带着这个恶鬼的标志。 她已经…… 离人类很远了。 离怪物很近。 这么多年来,祝绛借着接任务的机会走南闯北的,她想找到让自己与恶鬼分离的方法。 只可惜,终究一无所获。 于是,她想不开,要去寻死。 但发现,这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祝绛眼眸阴沉: “在正道之上,是不会允许我这样的怪物存在,我想过就此去死的,各种自杀的方式都用过,但这怪物一样的身体,却愈合的比刀切的都快。” “我去除不了身体内的恶鬼,同样也死不掉。” 张即知听的都忘记吃饭了,他呆呆看着祝绛的方向,求死都不能,这也太残忍了。 褚忌低头看她身上地狱业火烧伤的痕迹,比他愈合的速度都要快,确实有点东西: “你知道自己身体内的恶鬼叫什么名字吗?” 祝绛平静的陈述出声,“白泽。” “这是一种恩赐。”就连褚忌也这样说,白泽可算不上是恶鬼,它可是瑞兽,被赐予庇护生灵,驱散病痛的能力。 “可我现在不像人,也不像鬼。”她的表情有些崩裂,就算是神仙也不能融合在她的身体内。 第139章:看到枯叶落了满地 “是它给了你超强的自愈能力,不然按照你这么不爱惜身体的习惯,早死成一块一块的了。”褚忌边说,边示意让她伸出右手,把脉。 祝绛递过去手腕,“我没想要这样的能力。” “这样,不好吗?” 张即知在一旁出声,不死之身啊,小说里才有的东西。 祝绛的左眼猩红,“你知道汕城祝家吗?” 褚忌掀眸看她一眼,“眼神控制点,别对他这么凶。” “很抱歉,我应该把左眼遮起来。”她反思。 后又撇嘴,瞎子又看不见。 何必在意这点细节。 褚忌眸色一眯,看出了她的意思,他神色肉眼可见的凶了点,看不见也不是他们无意对张即知释放恶意的理由。 小知什么也看不到,他的眼前不过是两团炁而已,“汕城祝家?我没听说过。” 还在乖乖吃着面包,根本不知道那两位对上的眼神有多凶狠。 祝绛苍白的脸上挂上几分诡异的笑,提起自己的家族时,有种莫名的自豪感: “汕城有个游离于正统门派之外的组织,叫云游会,以祝家为首历经百年时间,是华夏最大的散修组织,而我,是祝家第一个天赋最高的孩子。” 所以,她绝不允许自己变成怪物。 家族的声誉,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张即知想起来了,爷爷好像确实提到过汕城的祝家,说是祝家的家主三番四次邀请他前往什么研讨会,但爷爷拒绝了,说自己已经隐居。 祝家虽招揽的都是散修,但也是正道之士的代表。 祝绛若是不人不鬼的,她可能连家门都进不去。 一代天才少女,就此陨落。 褚忌松开把脉的手,神色复杂,“你是怎么做到把白泽给融了呢?” 当时戎止山神也问了她同一个问题。 她到底是怎么将瑞兽融化在身体内的? 这已经不是抽取灵魂的问题了,是它就是她,不分你我。 祝绛回想,也很无辜,“我不知道,自从知道可以利用它的力量之后,我拼命转化为道术,它的气息越来越弱,我那时候以为它死了。” 是它融了。 融化在她的血肉之中。 张即知想到什么,饭也不吃了,一把抓住了褚忌的大手。 褚忌转眸看他。 他紧张兮兮的摸索着检查,“我也用了你的炁,你会不会也死掉?” 傻子。 褚忌伸手扯了扯他脖子间的玉石吊坠,“别害怕,你利用的是残留在鬼珏里的炁而已。” 只是褚忌会偶尔给他续点用用。 张即知这才放心的松开了手。 祝绛在一旁盯着看,“你们...有点奇怪。” 有点分析不出来这一人一鬼是什么关系。 褚忌挑眉,让她往供奉灵牌的位置看。 祝绛瞥了一眼,收回。 又瞥了一眼。 她彻底顿住了。 脑容量有点不够。 等等,这灵牌上带着姻缘线缠绕,张即知每日供奉的是自己的伴侣,名字叫褚忌? 结婚了? 俩男的? “祝小姐,戎止那家伙应该告诉过你,这已经无可挽回,若是可以利用白泽的力量为华夏做事,这也是好事一桩,你不必再为此忧虑,天降福泽与你,这绝不是一件坏事。”褚忌没有用冷淡的声色去讲,而是劝解。 “不!”祝绛左眼闪着一道幽光转过头: “这不是福泽,因为它,我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我修的是正道之术,要做的,是正道之人。” 她执拗的认为,自己现在本身就是恶鬼。 “你杀过无辜的人或鬼吗?”张即知突然问了她这么一句。 祝绛摇头,“没有。” “那你利用道术做过恶事吗?” “没有。” “那你的所做所为,不就是正道之士吗?”张即知歪头望着她,今日没有往眼上缠那层黑布条,灰色的丹凤眼虽没有神采。 但也让人心中震撼。 祝绛抬起双手,垂头去看,自己兢兢业业的为国家做事,从未逾矩。 身体内的恶鬼也没控制她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呵~”她眼底蓄满泪珠。 自己这么多年到底在寻找什么东西? 竟被张即知的一句话给点通了,她身体是怎样的,与她做了什么,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她是恶鬼又何妨? 她永远都在为家族与国家忙碌。 祝绛走了,她扎起了头发,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的,猩红的眸子里那份凶狠劲消散了不少。 她说她要先回家看看父母。 一人一鬼立在别墅门口送她,褚忌没骨头一样倚在张即知肩头,“你跟她讲了什么很有营养的话吗?” “没讲。” “我也觉得没我讲的好,但她怎么就没听进去呢?” 张即知抬手蹭蹭褚忌的侧脸,“你是伟大的神明嘛,她一个人类参悟不透也很正常。” 捧天上去了。 褚忌身后若是有尾巴,得摇成螺旋桨。 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听。 “老婆,你夸的我爽死了,跟在床上差不多。” “......” 张即知放下手,握着盲杖往屋里走。 褚忌在后跟着,神态柔和,“你好像长高了点。” “真的?” “当然了,刚刚撑着你的时候,明显高度不一样了。” “起风了。”张即知立在门口。 他听到树叶唰唰落地的声音,秋季已深,该穿厚点的衣服了。 褚忌上前抱他,将下巴垫在他肩头,“是枯叶落了满地,想看吗?” 看? 张即知摇头,“你忘了,我看不见的。” 只听到褚忌打了个响指。 他身上的炁溢了出来,沿着地面平铺,似丝线一般,将别墅一角的银杏树完全覆盖。 就连从树上落下的几片叶子都带着炁,有形状,有飘落的轨迹。 “看到了吗?”褚忌在他耳边询问。 “嗯。” “好看吗?” “好看,我第一次见到,树和树叶的形状。”张即知声色中都带了几分喜悦。 褚忌低笑一声,抱的更紧了。 “褚忌。” “嗯?” “我好喜欢你。” 张即知刚说完,下一秒就被褚忌拦腰抱走了,他说,“天色暗了,走啊老婆,继续睡觉。” 第140章:周城秋宴 周城的秋景不可多得,枯叶黄了之后,有个特别的习俗。 摆秋宴。 常昭早早就邀请他们一起参加秋宴,地点设在问斋楼的包间。 “问斋楼?”褚忌嘴上念叨着,“宴会地点设在那里做什么,饭又不好吃。” 张即知乖乖在沙发上坐着,褚忌在给他抓头发,说要把刘海梳上去才好看。 他其实习惯了发丝能遮到眼睛的长度,这样摘掉黑色布条的时候,会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 可是,上次獓狠抢夺他身体的时候,同意褚忌剪头发了。 “常昭哥说,是家宴。”张即知出声回应。 “常家的家宴?你确定他让我去了?” 褚忌有点不信,还特意又问了一次。 “嗯,他说让我带你一起去,参加家宴。”张即知把后面的字咬的很重,自己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有点迟疑。 毕竟大白天带着一只鬼参加宴会,是件很奇怪的事。 发丝被梳上去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倒是没了那副呆呆的模样,有了几分精神气。 褚忌凑上去吻他的额头,“老婆真好看。” 冰凉的触感碰到额头,凉的张即知头脑都清醒了。 他摸了摸额头,没有碎发刘海感觉有点空空的,“有多好看吗?” “好看的想_你。” “......” 那很好看了。 张即知真不敢接这种话。 熟悉的车子停在了问斋楼楼下,立即有人迎上去,“褚先生,胡老板在楼上办公室,需要提前通知她吗?” “不用,我不是来找她的。”褚忌说着已经踏入了温斋楼内。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人,“他们在哪个包间?” “三楼,呈祥阁。”张即知。 一旁服务生给他们引路,送到了门口。 隔着一道门,能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褚忌立在门口,半晌没进。 听着动静,对方好像在整理卷毛。 “褚忌,你为什么不进去?”张即知侧过脸,看着身侧的方向。 “现在就进去。” 褚忌嘴上说着,却还顺手整理了身上的西装。 门被推开了,圆桌的主位坐着一个老头,两旁是两位中年人了,其中一位褚忌见过,常家二叔,常正山。 另外一个应该就是常家大伯了。 常昭坐的离门口的位置最近,他起身笑吟吟道,“爷爷,这不刚说到小知,小知就到了。” 常老头在主位握着拐杖,浑浊的眼睛落在褚忌身上,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现场更是鸦雀无声。 常老头每年的摆秋宴都会被儿子接过来,今年是自愿来的,他老人家想见见小知和小知媳妇儿。 可现在Duang大一个鬼王立在那。 给大家整蒙圈了。 反倒是常昭还诧异的看着他们,“不是你们说要让小知带媳妇过来吗?怎么都不说话?” 褚忌也不介意,自顾自的给张即知挪了个椅子,让他先坐下。 常二叔脸色都变了,狠狠瞪了常昭一眼,“你个臭小子,你爷爷说的是见小知媳妇,他是谁?” 这不就是小知媳妇儿。 常昭还没说出声。 张即知握着褚忌的手指,先开口了: “抱歉常爷爷,当时应该给您说清楚,我爷爷给我娶的媳妇是个男的。” “他叫褚忌,是我丈夫。” 虽然现在时代发展的已经开放了。 但是…… 常老头那脸色一开始确实也不好看,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他也怕小知会不舒服,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笑,“好好好,男媳妇好啊,身高体壮的,才能保护好你。” 那话说着有点咬牙切齿啊。 褚忌落座,就坐在张即知旁边,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就是阴气有点重。 他一进屋,房间里都冷了。 “老爷子说的是,小褚这孩子确实不错,上次见小知还是过年的时候,您看看,现在被小褚养的多白净,头发一梳上去,人都显得精神,多好。”这是常家二叔的夫人,她一接话,氛围才好了很多。 也是因为这句话。 大家才看到了张即知的变化,胖了点,身上显得有肉感了,穿的干干净净的,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 倒显得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一般。 以前都是老张头养,老张头也没什么审美,大家在山里养孩子都糙点,现在一对比,真是变化巨大。 常老头瞬间就把褚忌看顺眼了。 能把小知照顾的这么好,男的女的不重要,是人是鬼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真对小知好。 这上了年纪的老头,非要和褚忌喝一个。 张即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直听着房间内的动静,他们是真的为自己高兴。 常昭拍了拍他的肩头,“小知,哥没骗你吧,家里人都无条件支持你的。” 家里人? 一句话说到了张即知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原来爷爷走后,他也能感受到家里的温暖。 “谢谢哥。”张即知一开始并不同意,他不想听到任何关于褚忌不好的话。 可是后来常昭问他是不是把褚忌当家人? 若是真当家人,就带过来参加家宴。 房间内吵吵闹闹的,褚忌在陪常老头喝酒,常昭也混在其中,时不时问褚忌是不是在养鱼。 他倒要看看鬼能喝多少酒。 “大哥,这件事就不要在这里讲了,老爷子听到了会不高兴,一切等家宴结束。”这是常二叔的声音,明显压着。 “等不了,老二,你就说派不派人去,这趟活稳赚不赔。” “那高原上是什么地方,别人说的再天花乱坠,我们也得搞清楚真实状况。” “楼上就是问斋楼的问话房间,我们哥俩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常家大伯很着急似的,拉着常正山就往外走。 常老爷子在喝酒,根本没发现两个儿子已经去楼上了。 反倒是张即知听到了所有内容,褚忌不让他喝酒,他只能坐着听。 过了没多久,常家二叔独自一个人回来了,他在自己夫人耳边耳语几句,拿上外套就走了。 宴会的最后,常老头喝的烂醉,拉着小知的手,哭的稀里哗啦,“你爷爷那个老东西就该早点把你嫁给褚忌,乖孩子真是辛苦你了。” “……” 褚忌偷偷给常爷爷洗脑了吧? 张即知回去的路上嘴角还挂着笑。 “今天很高兴?”褚忌走在他身侧的位置,垂眼看他的神色。 “嗯。” “为什么?” “因为常家人都喜欢你。”张即知有一点在意这个,毕竟常家人对于他来讲是最熟悉的。 他们也喜欢褚忌,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第141章:一件怪事 褚忌轻笑一声,嗓音很低沉,似醉非醉: “最值得高兴的不应该是这个吧。” “那该是什么?” 张即知听着他的嗓音,有点酥酥麻麻的,不自觉就靠再靠近对方。 走着走着都快贴在手臂上了。 “是你,不止拥有我一个。”褚忌看四周人少,趁机蹭了蹭张即知的脑袋。 乖的离谱。 越爱,就越想认真爱。 他想教会张即知一些东西。 但那少年懵懵懂懂的,点头“哦”了一声,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 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东西太多了,他应该都尝试着接触和拥有。 慢慢来吧。 褚忌看着前方的道路,眸底都带着几分温和。 本想去繁华的地方转一圈再走回家,刚进去就见着了熟人。 “哎,服了,一见着我们就跑,她又做什么亏心事了。”褚忌甚是无语。 “你说的是谁?” “玉兰花啊,她本来要出门,看到我们两个,又鬼鬼祟祟的回店里了,你要去打招呼吗?”褚忌征求他的意见。 张即知想着今天是摆秋宴,也算是个好日子,送个祝福什么的也是应该的,他就点头同意了。 褚忌刚领着人走到江兰画舫门口,梁江兰就在里面着急忙慌的反锁门。 四目相对之间。 她讪笑,“我今天不营业,就不接待你们了。” “你心虚。”褚忌一针见血。 梁江兰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我又没接阴魂配骨的工作,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紧接着就是褚忌的一声嗤笑。 还不知道她? 她不接那脏活都憋的手痒吧。 “梁小姐,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张即知看不到她在反锁门,就礼貌询问。 见小知这么礼貌乖巧。 梁江兰很不好意思的把锁给打开了,“请进,请进,我给你们烧热水喝。” 褚忌真是笑了。 这玉兰花,不熟的人都觉得她清冷,熟一点的人都觉得她思维跳跃。 张即知落座,还热情的询问她,“今天是摆秋宴,你的店怎么还在营业呢,不找家人朋友聚聚吗?” 提到家人,梁江兰眸色暗了一下,家里人并不支持她画画,还整天画鬼,神神叨叨的。 早就和她断绝来往了,觉得晦气。 至于朋友,她没有交情很深的朋友,能来这里坐坐的人,目前只有张即知和褚忌了。 “今天有工作,本来是要回去的,这不是你来了么,喝水。”她把水杯推到张即知手边。 温水,不烫。 张即知捧着喝了一口。 一旁褚忌环胸打量她,“你着急去做什么工作,展开讲讲?来。” 梁江兰双手合十,求他别问。 张即知听到后,也附和,“你没再做阴婚配骨吧?” “没有。”她一摆手。 “嗯?”褚忌眯眼。 “好吧,我说。”梁江兰坐下,老老实实开口,“其实,我这次真的不是要做阴婚配骨,我要寻宝!” 寻宝? 一人一鬼的看着她的方向。 他俩也有点感兴趣。 “哎,你俩真不知道内情?零点禁区的群里没发新的任务吗?”梁江兰还搞的神神秘秘的。 褚忌伸手拿张即知口袋的工作机,刷了一遍,没什么新任务。 旧骸山的事刚处理干净,万商城那里还没解决,一直不知道后续。 “你有什么新消息就直说。”褚忌关闭手机,塞回去口袋。 “说寻宝的事情之前,先给你们讲一件怪事。”梁江兰道。 按照她的说法,故事是这样的。 有人在高原徒步时拍了一组照片,去的时候队伍里有八个人,回来的时候成了九个。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多出来一个,回来之后拍照的摄影师才意识到不对劲。 扒了所有发平台的照片,怎么数人都多出来一个,多出来的那个人还一直联系不到。 大家明明都在一起说过话,相互扶持过,可出了高原就是找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惹上鬼了?”褚忌打岔。 “不知道啊,后来,他们又换了一个高原徒步,队伍里还是多出一个人。”梁江兰都觉得起鸡皮疙瘩。 他们拍摄的那些照片,后来在社交平台上都看不清人脸。 “可这跟寻宝有什么关系?”张即知询问,都没说到重点上。 “问的好,现在这群徒步的人全员失踪了,失踪前发布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梁江兰说着把照片翻出来,“你们自己看,这图上是什么。” 褚忌接过手机,放大照片,是一张大合照,在一座像是寺庙的门前照的。 地上放着一堆杂乱的瓶瓶罐罐,整体环境都有点脏乱差。 张即知抬头问他,“是什么?” “是……佛陀。”褚忌又看向梁江兰,“你说的宝贝在哪儿?” 她抬手放大角落的位置,聚焦在地上的一堆杂物上: “全是,真迹。” 第142章:九折坂高原区 褚忌忽而把手机放在张即知眼前,询问他,“你能看到什么?” 从张即知的视角看,他能看到一团轻微的炁飘着,就在照片上,“能把上面每个人都放大给我看吗?” 褚忌给他一个个放大。 梁江兰很奇怪的看着他们: “怎么了?是他们这些人有什么问题吗?” “网友已经认证过了,地上放的宝贝全是真的,还有专家发了一篇文章论证呢,特别是那幅油画,我可是看上了。” “现在有很多人自发的要组团去九折坂。” 褚忌斜她一眼,幽幽道,“你可真敢想,若是真迹,当地的零点禁区调查局去的比你们快。” 梁江兰一想,也对,像这种带着年代感的东西,都默认是国家的。 摊在大众视野让去寻,确实不对劲。 张即知又问了一句,“有他们上一次去徒步的照片吗?” “有的,有的。”梁江兰接过手机给他找。 这伙人组成了一支探险队,时不时就会发布野山徒步的合照。 张即知看完之后,先是喝了一口水压压惊。 梁江兰拿过手机又开始看角落那幅油画,高山上的画师,手法确实高,连笔触都做的如此精妙。 “上一次徒步的照片上,你说他们是八个人,多出来的第九个确实不能称之为人,暂时不知道是什么物种,可以定义为鬼。”张即知放下茶杯。 褚忌琢磨着,这个东西很复杂。 说它不是人,又不够精准,但是,既然张即知能看到炁,那肯定是个死物。 “梁小姐,劝你不要去寻宝。”张即知望向了还在扒手机的梁江兰。 她抬眸看过去,“为什么?” “因为现在照片上的九个人,都是鬼。” 张即知的嗓音淡的没情绪,用这种语气讲鬼故事,着实诡异。 梁江兰的手都抖了一下,她着急扒着手机,“那这些古董呢?” “褚忌,你说,有没有一种障眼法可以影响所有人看到的东西?”张即知捏了捏身侧那鬼的大手。 褚忌讶异的垂眸看他,“你是说,照片上的东西全是假的?” 连地上的宝物也是假的? 张即知点头。 那范围太大了,障眼法这种东西经不过细推。 目前就连褚忌也没办法用障眼法,影响这么多人的认知。 手机这个时候响了一声。 「叮咚,您有新的任务清单,请前往查看。」 「拓海城:海上探险队全员失踪,发布救援令。(注:已接五次,未完成)」 「万商城:持续需要帮助,直到清理完毕。」 「九折坂高原区:配合当地调查局,寻找失踪的国家宝藏。」 果然发布了任务,但没有提徒步的那群人,而是重点提了散落一地的宝藏。 褚忌都没考虑,直接点击接受任务。 九折坂任务显示进行中。 张即知听完,还在一旁道,“这个任务我们接了吧。” “已经接了。”褚忌淡笑一声。 他们俩应该想的一样,这个任务有疑点,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宝藏万一混进去一个真的,那故宫一件他一件,应该没人能发现。 梁江兰在一旁捂耳朵不是,不捂也不是,只好尬笑一声,“这就让我这个普通公民全听到了,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群里发布的任务还没你接的活刺激。”褚忌又是阴阳怪气的语调。 不过说的是实话。 梁江兰应该改名叫梁大胆,她接的活都是大半夜去挖坟配骨,没人比她胆子大。 张即知勾唇想笑。 她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面部神态,“小知,你和褚忌学坏了,你还笑我。” 张即知轻咳一声,正经吓唬她道,“没有,你可别做阴婚配骨的工作了,若是被戎止山神发现,祂会下山教训你的。” 一提到那个面容严肃的山神大人,梁江兰就犯怂。 她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光明正大的做了。 就算做,也不能被山神大人发现。 临走前,张即知还多提醒了一句,“千万别去九折坂,现在情况不明,容易把命折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梁江兰点头。 她也就对画感兴趣,但刚刚张即知还说可能是个障眼法,她才不会去找死呢。 他们前脚刚出门,梁江兰也踏了出去。 她将牌子翻转,今日不营业。 褚忌听到动静,扭头看她,“喂,你不是说不去吗?” 张即知也跟着回头望。 梁江兰朝他们摆手,脸上挂着淡笑,“秋季愉快,我要去零点禁区调查局面试,我做不了普通人,说不定下次再见面我们就是同事了。” 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张即知朝她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也该恭喜梁小姐,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一生究竟要做什么。 不像他,从未找到过真正的意义。 “走吧,先回一趟问斋楼,我有事情要问胡老板。”张即知再次选择回去。 天色已经暗淡下去。 褚忌又带着他走了回去,秋风有点凉,吹在脸上之后酒气往外散。 嗅到味道的张即知,皱了一下眉,“你这是喝了多少?” “不知道啊,桌子上的酒,一半都是我喝的,不过没关系,醉不了,就是味道有点大。”褚忌低头看了看手。 酒精已经遍布全身,发白的皮肤,都开始泛粉了。 回到问斋楼的电梯上时,褚忌揉了揉太阳穴,酒劲有点上来了。 顶层,办公室。 进去之后,褚忌就找到自己的位置,摊在沙发上了。 怪了,他也是号称千杯不醉的,怎么今天这么上头。 胡仙送让秘书小姐先送来一杯醒酒茶,“鬼王大人,您喝了太多常家自酿的白酒,这种酒度数不明,但也至少五十度以上。” 张即知扭头望向他,怪不得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 褚忌“哦”了一声,“不用管我,你们聊。” 胡仙送这才与张即知面对面而坐,她手中握着一根通体碧玉的毛笔,狐狸眼微眯。 “小知,你想知道什么?现在可以问了。” 张即知先是斟酌一下,才道,“我想先问一下常家的两位叔伯都问了你什么?” 从家宴中零碎的几句对话中,他们应该也是对某个高原感兴趣。 这可别是同一个地方。 胡仙送顿了一下,那两位确实从包间出来去过楼上。 她客观道,“原则上来说,客人询问的信息都是保密的,问斋楼存在这么长时间,都是因为信誉高。” 是的没错。 但是...... 创建问斋楼的,是褚忌。 沙发上鬼王大人眸色深沉的看着胡仙送,那是提醒她,对面坐着的人是他的妻子。 张即知有点失望,但毕竟人家开门做生意的,这些规矩是该立的。 他刚打算问九折坂的事。 胡仙送接收到警告,话锋一转: “但话又说回来,咱们也是过命的交情,我可以告诉你的。” “常家两位叔伯来这里打听九折坂高原区的喇嘛庙,结果是,存在。” 真的是同一个地方。 张即知追问,“那我想问一个问题,那些宝藏是否是真的?” 胡仙送落笔,在宣纸上写上几个字,一道淡光闪过,上面自动组合出答案。 她点头,“真实存在。” 存在的? 褚忌倚着沙发,声音有些慵懒清淡,“老婆,你不应该这么问,你该问,社交平台照片上的宝藏是真实的吗。” 这么温柔顺口的喊了一声老婆? 听的胡仙送瞳孔地震,我滴老天,他俩发展进程什么时候这么快的? 上次来这的时候,还是为了那个该死的生死契。 张即知随即应了一声,“也对,那我能重新问吗?” “不用问,我来操作就好。” 胡仙送咧着嘴,露出了虎牙,狐狸的笑,看着格外狡猾呢。 第143章:酒是个好东西 毛笔落下,显示出答案。 胡仙送回应道,“照片上的宝藏不是真实的。” 也就是说,宝藏是真的有,但是不在照片上,就算他们所有人都去往相同的地点,也绝对找不到真正的宝藏。 张即知忽而回头,语调稍微有点起伏,“褚忌,我们有机会找到。” 胡仙送也望了过去,鬼王大人已经微醺了,脸颊和鼻尖都泛红,只有眼神还算清醒。 他勾了勾唇,“老婆,不要开心的这么表面,那些东西都是国家的,我们俩就是帮忙寻寻。” “哦。”张即知似懂非懂的点头。 嗯,要表现的爱国一些。 “鬼王大人,入夜了,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吧。”胡仙送十分有眼色,明显能看出大人走路都有些不稳了。 这酒后劲真是够大的。 褚忌也没推辞。 临走前,胡仙送怪异的看着鬼王大人,“您的生死契好像没解啊?好奇怪。” 张即知已经坐进车里了。 褚忌顿住了打开车门的手,“当时是解了的,但小知极度没有安全感,他看不到这个世界,需要靠生死契来感知到我的存在。” 这跟捆绑还是没区别啊。 “这您能忍?”她反问。 “反正我随时都可以再解开,有什么不能忍的,就当哄他了。” 褚忌垂眸隔着车窗看里面的人影,只要他乖乖的,能一直哄着也很好。 “走了,我们明天会去九折坂,有什么新的情况,时刻联系我。”他道。 “您又不缺钱,那点宝藏也能看上眼?” 胡仙送不理解,这问斋楼都是他的,京城褚家是第一世家。 他缺个der的钱。 褚忌把手指放在唇边,眉眼低沉,“嘘,我老婆需要,我陪他赚。” 车子启动引擎,开走了。 留下胡仙送在风中凌乱,鬼王大人越发会哄人了。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看错了,反正大人身上不再是纯粹的恶鬼气息了。 还有一点,很奇怪。 新的生死契,怎么看起来没有控制鬼王大人,倒是张即知,他时刻粘着鬼王大人,走路都要贴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回到家的时候,褚忌已经开始头发昏了,他直接瘫在了床上,“老婆,你今晚自己洗澡,可以吗?” 张即知脱掉黑色大衣,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弯腰试探着摸到了褚忌的侧脸。 “你怎么了?” 褚忌抚上他的手腕,“那老头自己酿的酒,确实有点东西,我好像喝多了。” “千杯不醉?” 说的有点突兀,好像在嘲笑他。 褚忌用脸蹭了他的手心,“还没醉呢,你说话注意点。” 蹭的手心很痒,触感好像也没有很冰,张即知听着他不经意放低的声音,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咽口水。 褚忌的声音真好听。 以前听手机里讲,人体摄入酒精过多,皮肤会泛红,难以想象,褚忌现在的模样。 他本来就白,会不会脸是红色的? 想到这,连续咽了两次口水。 褚忌盯着他看,“小知,你在想什么?” 眼睛上蒙着的黑布条被他自己解开了,露出灰色无神的丹凤眼。 “褚忌,我想看你。”张即知的左腿膝盖顶开了他的双腿,跪在中央的位置。 “我有什么好看的,你不去洗澡吗?” 褚忌不明所以,还抬了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怕他会摔了。 “我想亲眼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他弯腰,手指摸索着他唇瓣的位置,压下去一个吻。 “唔……” 毫无准备,就被压着亲。 褚忌无奈的松开了手,任由他上下其手。 脑袋有点晕。 但看到那瞎子露出一抹笑,有点变态。 鬼知道他在幻想什么画面。 但看着,他好像快对自己馋的快流口水了。 “停,停,你先去乖乖洗澡。”褚忌打断了他。 他好像很不高兴,下手在他腰间狠狠捏了一把。 褚忌倒吸一口凉气,“嘶……你想掐死你老公啊?” 张即知趴在他脖子的位置,往下啃了他的锁骨,嗓音暗哑,“我好想看你的样子,你声音真好听,可以喊我的小名吗?” “小知?” 褚忌语句都是疑问的,他在对自己干什么呢? 张即知凑过去亲他,“我帮你洗澡,好不好?” 褚忌皱眉,“你确定?” 张即知点头,拉着他往浴室走。 或许是太着急,把门关的有点响。 水流的声音很大。 张即知在用手试水温,他脑子里几乎被猜测的画面给压垮了,好想看褚忌,不想只能摸他。 褚忌躺在浴缸里无语的看着他,“老婆,水温别烫到你就行,不需要控制那么精准的。” 水龙头关掉了。 “哗啦。” 张即知精准的捧住了他的脸,“你现在是什么模样?我想亲你。” 褚忌低头看自己,手上的关节都泛着粉红,好夸张的酒。 自己真的喝多了? 张即知占有欲极强的吻落在他身上,席卷了他的呼吸,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掐着他的脖子往上仰: “呼,褚忌,我好喜欢你。” 张即知确定,褚忌已经醉了,他能被压成这样还不反抗,还会爽爽的低哼。 好带劲儿。 “小知老婆,我好像真的醉了,没力气帮你了,别挑火了,你会很难受的。”褚忌趴在浴缸边沿,身上发软。 “没关系,你用手。” 张即知一脸痴迷的望着他,试图在一团炁上雕刻出褚忌真正的模样。 肯定好看的让人腿发软。 褚忌轻笑一声,“欺负我喝多了?” “嗯。” “承认这么快?” “就是欺负你喝多了。”张即知摸索着给他拿干净的浴巾,还凑过去小声说话,“别穿了,去床上等我。” “……” 褚忌裹好浴巾,走路都是虚浮的,他侧目往后看,张即知浑身都已经湿透了,他在脱衣服。 呵~ 早知道有这种福利,就不喝那么多了…… 张即知仗着褚忌喝多了,做的越发过分,他不仅要哄着,还要对方用手卖力气。 “差不多得了,老婆我很晕。”褚忌语调都像是在撒娇。 他越这样,张即知越停不了。 他的手搭在他带着肌肉线条的手臂上,下巴往上仰,唇瓣半张,“褚忌,你身上好香,我好喜欢你。” 他已经说了很多次喜欢。 也是爽的没边了。 “喜欢也不行,等我酒醒了再这样说好不好,我一定_死你。” “嗯。” “嗯?”褚忌抬高一个音调,“自己玩吧,我要把酒精排出去。” “别,我受不了。” 张即知按住他的手,不让走。 他可是很清楚的知道,褚忌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乖的像忠犬。 若是清醒,他腰都得废了。 为了哄着老婆,褚忌也是配合了将近两个小时。 手都酸了。 事后,张即知还往他怀里钻,要抱着睡。 褚忌困的睁不开眼睛,抱着他不甘心的说了句,“你等我明天醒酒吧。” “哦。”张即知淡淡回他一声。 算回他了。 明天要去机场赶飞机,他们哪还有空做别的。 第144章:表面脾气很好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褚忌还在睡,真不知道他在家宴上往肚子里倒了多少白酒。 张即知轻轻摸到他冰凉的脸,低声道了句,“我们该走了,你进入我的身体,好吗?” 床上那人没有回应,只是身影消失不见。 张即知感受到指尖残留的凉气,抬手放在鼻尖嗅了嗅味道,一股子被香火供奉的香气。 他勾唇,穿好大衣,出门。 门口有专车将他送去机场,机务人员全程关照他,直到安全在九折坂降落。 下了飞机的第一秒,张即知就裹了裹身上的大衣,高海拔地区的温度更冷了点。 他摸索着工作机,寻找当地的调查局的联系方式。 还没找到,手机反而先响了。 他点击接听,“喂?” 人群中,几道视线锁定了那个拿着盲杖的小瞎子。 “措哥,好像真的是他,零点禁区临时工不都是五级捉鬼师吗?这个瞎子,有五级?”一个穿着藏袍的低矮男人质疑。 “是瞎子不更好吗,省的给我们添麻烦,他看不见最好。”另外一个瘦高浓眉大眼的男人出声。 为首他们称之为措哥的男人,全名叫平措,是九折坂零禁分部的大队长,此次上面的宝藏任务,由他来负责。 电话里又传出一声,“喂?你好?” 平措这才拿近手机,嗓音有些粗,“我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平措,在你的十点钟方向,你可以走过来了。”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张即知望向那个方向,吐出一口浊气。 褚忌在他身体内迷迷糊糊的揉太阳穴,小声念叨,“嘶...头好痛...” “别出声。”张即知已经快靠近那群人,虽然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从语气中也知道,对方并不友善。 褚忌难受的“嗯”了一声,又闭眼继续睡了。 张即知抬脚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几步才能走到他们面前,只能等对方出声。 盲杖往前探,前方已经是台阶了,他顿住脚步,垂头。 好像,被人耍了。 身后不远处传出几声笑声。 随即有人喊了一声,“喂,瞎子,你走过了,我们在这儿呢。” 张即知手指收紧盲杖,嘴角微压。 再度回头时,他神情寡淡,语气平静,“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可能需要帮忙指路。” 竟然没生气? 平措拢了拢外衣,他身材壮硕,已经是四级捉鬼师,在零点禁区内,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好了,都别胡闹了,你叫张即知是吧,先上车吧。” 简单一句把耍他这件事翻篇了。 张即知面无表情,手指却又悄悄收紧了盲杖。 真没礼貌。 车子是个七座车,里面坐了五个人,那个叫平措的坐在副驾驶。 张即知一个人坐在最后排,他脑袋微垂着,没说话。 平措在后视镜看他一眼,拿出一份资料往后递,“这是我们分局内目前查到的资料,可以跟你共享。” 其中一个男人接了过来,传到张即知手中,嗓音带了几分嘲弄,“对,你可得仔细看看,我们可没想不告诉你。” 张即知接到资料,手指捏在一角,稍微用些力就捏皱了。 他是个瞎子啊。 怎么能看到这上面的文字呢? 这群人…… “哎,忘了你看不见,需要我们念给你听吗?”另外一道调笑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呵~”这是褚忌发出的冷笑。 张即知立即接话,道了句,“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 车上几个人都对张即知很好奇。 一路上问了一些很冒犯的问题。 “我们很好奇,你是怎么进入的零点禁区调查局的?” 张即知嗓音淡淡,“公司邀请的。” “噗嗤。”有人笑出了声,“可是你眼睛都看不到,平时怎么出任务?” 张即知没说话,他的左手安抚在右手之上,才堪堪抚平褚忌的暴躁脾气。 “就是就是,说说呗,你一个瞎子是怎么成为五级捉鬼师的?” “我们措哥也马上申请五级,到时候还能和你做同事呢,是吧措哥?哈哈。” 平措瞪了那人一眼,没人要和瞎子做同事,“好了,都少说几句,马上就到了。” 难听话都说完了,才出言阻拦。 张即知面色淡淡,表面看似毫不在意,实则内心深处的黑暗翻涌。 再忍一忍…… 到了住处时,他手中的资料都被捏皱了,还留在了车内的车座上。 平措抵抵后槽牙,瞥了一眼车内,又看向张即知的背影,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倒是很能忍啊。 一路上竟然一点脾气都没发。 虽然是个瞎子,但极有可能是个很难缠的角色。 张即知被他们带去了一个小院,说是暂时可以住在这里,现在天色也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三言两句,就把他丢在了小院内。 平措降下车窗,垂眼看走出来的矮小男人: “巴达贡,他怎么说?” 巴达贡挠挠后脑勺,“他什么也没说,措哥,今晚的计划还继续吗?” 平措深邃的眸子微暗,“你留下按照计划今晚吓唬他,我们去找照片上的喇嘛庙。” 巴达贡点头,“好。” 车子离开小院,巴达贡在附近找了个小餐馆边吃边等天黑。 小院内。 藏族的装饰都十分鲜艳华丽,地上铺有地毯,盲杖点地时声音略闷。 “不生气?”褚忌已经瘫坐在了沙发上的位置,他揉着太阳穴,宿醉的脑袋快炸了。 “生气。” 张即知一点点摸索着周围的环境。 “那为什么不弄死他们?”语调阴鸷又暴躁。 “时候未到。” “什么时候才算到?”褚忌不耐问他。 张即知立在那掐指算了算,嘴角勾着一抹冷然的弧度,“快了。” 第145章:理直气壮明着问 “我帮你揉揉。” 张即知朝着炁的方向而去,他放下盲杖,捧着褚忌的脸,往上摸到太阳穴,指腹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 褚忌仰头配合着他,双手已经环住了他的腰。 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脑子开始活动,“他们对你这么排外,很有可能是跟我们的目的一样,人性本贪嘛。” 张即知点头,“嗯,那就让他们打头阵去折腾吧。” “所以你才表现的脾气那么好?” “我脾气很差吗?”声音小小的,询问的很真诚。 褚忌压了压要笑出来的嘴角,“不差,你脾气最好了。” 连亲老公都下刀子,脾气好啊。 好的很呢。 那小瞎子听到夸夸,嘴角还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褚忌抬手往上压着他的脖颈往下,往嘴角上亲,“好了,我自己揉,你坐着休息吧。” 张即知是被他揽着腰往旁边放。 然后又听到褚忌接着道: “那份资料上的东西,和我们猜测的差不多,他们的目标也是先找到照片背景上的喇嘛庙。” “任务也发布了两天,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找到,哎要不你去问问常二叔的进度?” 毕竟专业对口,零点禁区真没他们这群倒斗的老手有经验。 说起这个,张即知才反应过来,“我打个电话。” 他本来昨晚知道之后,就想劝二叔别掺和这件事,但是褚忌喝多了,就给忘了。 褚忌半躺在沙发上躺尸,手指时不时揉揉太阳穴,脑袋还痛着。 再也不喝常家自己酿的酒了。 度数低都是骗鬼的。 张即知打通了电话,就立在窗边的位置,语气乖巧,“二叔,您现在在哪儿?” 电话开着免提,对方什么动静听的一清二楚,一开始环境有些杂乱,后来常正山应该是开门出去了。 四周这才安静了几分,常正山慈祥的嗓音传了过来,“是小知啊,你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我最近不在周城,你可以找小昭帮忙。” “您在九折坂。” 他直接接了个肯定句。 常正山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后保持着亲切的语调,“嗐,我就是来旅游的,高原上的空气很清新,小知你没事可以过来试试。” “我已经到了。” 张即知说话可真让人没法接。 褚忌倚着沙发看他,小瞎子耿直的有点可爱。 常正山轻咳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旅馆的房间,他亲自带着手底下的人,来了九折坂。 就是为了确定一件事,喇嘛庙和散落一地的宝藏。 常年做地下工作,他一眼就看出宝藏不像是真的,但这座喇嘛庙底下,一定有东西。 “小知啊,你是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我听小昭说了,你进了零点禁区调查局,上面肯定也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吧。”常正山说道。 “喇嘛庙的位置,你们找到了吗?”张即知问的可真不客气。 现在道上有很多人都在暗地里找,就算有消息大家肯定都憋着不说。 毕竟谁先找到是谁的。 常正山拿着电话笑了一声,“那你先跟二叔说说,你们公司的人找到位置了吗?” “没有,但他们是当地人,比较有优势。” “当地人就有优势了?小知,你听他们描述过那张照片吗?那座喇嘛庙在高原之上,海拔至少要在四千米以上,而且佛教建庙不避形煞,选址很特殊,不是一般人能找到的。” 佛教上来讲,寺庙本身就有镇煞的作用,能将形煞之地转化为吉地。 正是因为不重视易理风水,所以大家才都被难住了,毫无进展。 “您那边有几分把握?”张即知也没避讳,他的理念就是,自家人拿了总比外人拿了要好。 “不好说。” 常正山也没把握,但他又继续道,“你和当地调查局的人在一起对吧?注意安全,别相信他们,不是所有人的信仰都是相同的。” “好,我知道了。” “有消息的话,我会提前告诉你一声。”常正山说了这样一句,之后又说让他穿厚点,高原上昼夜温差大。 寒暄了几句之后,才挂断电话。 “常二爷,您怎么不进去?”有人在后方喊了他一声。 常正山点燃一根烟,眉眼间带着几分锋利,“我出来抽根烟,你们继续讨论吧。” 那人应了一声,进屋去了。 常正山立在风里,良久眸色暗沉下去,连国家都出手了,看来这次极有可能会无功而返了。 小知这小孩太单纯,打个电话还明着问他,若不是感情亲近些,早被人坑惨了。 另外一边,挂断电话之后。 褚忌就低笑一声,“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很理直气壮。” 让他打听,他明着问。 “不是你让我问的吗?” 张即知神态呆呆的,还微微歪头看他。 头更疼了。 “过来。”褚忌朝他招手。 张即知走了过去,还没站好就被褚忌一把拉进了怀里。 又是蹭又是亲的。 “妈的,你真是可爱死了。”他吧唧吧唧的,一口接着一口。 小知都被亲懵了。 这个时候外面好像起风了,窗户嘎吱嘎吱的响,门也是。 张即知趴在褚忌的脖颈间,懒得抬头去看,“外面应该是…有鬼吧?” 褚忌斜了一眼,窗户上映着一个黑影,飘来飘去的: “小鬼而已,他们拿来吓唬你的,看来今晚他们会背着我们行动啊。” “就让他们去吧,外面那么冷,跑一夜也挺累的。”张即知。 “还是小知聪明。” 他怎么又夸他啊。 张即知嘴角微勾,心里很高兴。 现在高原上晚上的温度已经降到零度,跑一夜确实够折腾人的。 温暖的房间内,褚忌抱着老婆睡大觉。 外面的小鬼进不来,只能晃晃门,动动窗,对人家夫夫丝毫没有任何影响。 守在小院外的巴达贡也是冻的直打哆嗦。 到了后半夜,他接了一通电话,才离开了监视地。 他们的人什么都没找到,别说什么喇嘛庙了,在那片区域连个房子都没见到。 第146章:善良夫夫 第二日,天蒙蒙亮。 张即知听到了外面街道上的动静,翻了个身,摸到身旁的位置空了,于是懒懒出声,“褚忌...” “嗯。”身后窗户的位置响起回应的声音。 褚忌正扶着窗台往外看,能看到门口停了几辆车,还有几个穿着军大衣的人在街边攀谈着什么。 从外表上看,应该都是练家子。 张即知翻身找到他的位置,又安心眯了一会儿。 “老婆,你说聚过来这么多人都要找宝藏,我们是不是得甩掉零禁的人,然后单独行动才能抢占先机。” 无人回应。 褚忌转身,“怎么不说话?” 床上那人抱着被子又睡熟了。 现在时间还早,褚忌扯扯被子给他盖好,出去煮了酥油茶,这是当地的特色,味道很香醇。 张即知再醒来的时候,褚忌刚把今天要穿的衣服给他拿了过去: “睡醒了?穿衣服吧,那些人应该快过来找你了。” 话刚落,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来这么快。”张即知皱眉,伸手让褚忌帮他穿衣服,“看来他们昨晚的行动一无所获。” 褚忌顺手摸了摸他的腰腹之间,薄肌越发明显,摸着手感不错。 张即知微微往后缩了一下,被突然触摸,身体多少有点敏感。 更何况对方的手还那么冰凉。 “老婆你长得越来越爽了。”褚忌那个没个正形的,视线从下往上扫,眸子中的侵略性能溢出来。 张即知整体偏瘦了点,但身上的肌肉有型,他之前都是跟着爷爷打太极,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 现在被褚忌养的胖了一点点,锻炼也没落下,陪褚忌睡觉的强度比打太极高。 “你是不是离了‘爽’字不会说话?” 他轻捶了褚忌一下。 太轻了,撒娇似的。 褚忌捂着胸口,可怜兮兮的装道,“你打疼我了。” “今天还头疼吗?” 张即知正了正神色,外面的门已经被敲了三次了。 “好多了。” “那你待在我身体内,非必要不要出声,这群人我来应付,好吗?”张即知提前跟他商量。 “不好。” 褚忌拒绝。 “就把他们当做是当地的向导,等找到喇嘛庙,再算账。” 他耐心的哄,说自己一定不会被白白欺负。 褚忌摇头,“不行。” 他只想一巴掌把他们全拍死。 张即知顺着他的胳膊摸到了脸,双手捧着,踮脚往上凑,亲了侧脸好几下。 这应该就行了。 褚忌“嘁”了一声,进入了他的身体内,傲娇的来了句,“那我再忍忍。” 张即知松了口气,这才拿着盲杖试探着出去。 外面的大门快被敲烂了,平措眼神阴鸷,越发的不耐烦。 从缝隙见人来,巴达贡先出了声,“瞎子,你磨磨蹭蹭的在屋里干什么!我们措哥已经等你十分钟了。” “我刚睡醒,穿衣服慢了点,请进吧。”张即知打开门,邀请他们进去。 屋里有热腾腾的酥油茶,张即知走在最后,一口没喝上,被他们抢先喝了。 又把褚忌惹毛了。 张即知在洗漱,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正洗着脸呢,差点被褚忌顶号。 被强行压了下去之后。 褚忌要冒火了,他从张即知体内分离出来,以灵魂的姿态立在他身侧。 眉眼暗沉,“他们喝了我给你煮的酥油茶!我杀了他们!” 张即知听到身侧的声音,打开水龙头洗脸,把声音压低,带着莫名的寒意,“就让他们喝吧,送他们的断头饭。” 褚忌的火苗逐渐熄灭。 幽幽接了句,“早知道多给他们炒俩菜了。” “……” 他老公可真善良。 “瞎子,收拾好了吧?出个门那么费劲呢,我们可是都在等你啊。”外面有人催促他。 张即知擦了擦脸,唇角微压,“好了。” 桌子上准备好的早餐都被他们吃完了。 但张即知神色淡淡,什么都没说。 跟着他们换了一片高原区域,继续进行地毯式搜寻。 这种搜寻方式,就是在山上开着车胡乱溜达,毫无目的。 张即知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哎,瞎子,你不是五级捉鬼师吗,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庙?”巴达贡朝他看去。 昨夜的小鬼都没能进去他的房间,确实有点邪门。 “巴达贡,你问他做什么,他连眼睛都看不到,能给我们提供什么帮助?”说话这人声音很粗犷,还冷哼了一声。 继续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总公司怎么想的,让一个瞎子接了本次的任务,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平措反倒通过后视镜观察那个瞎子,他连脸色都没变,寡淡像是不存在。 昨晚他们在高原寻了一夜,最后还是决定带上这个所谓的五级捉鬼师,等找到喇嘛庙,就抛弃他。 随便丢在高原之上,他估计一天都活不了。 “你们往向阳,背风,干燥,不受雨水冲刷的地方找,佛教建庙与我们阴阳风水术并不相同。”张即知声色淡然,手指掐着算卦,“还有,朝西走。” 巴达贡听到之后,看向副驾驶的平措。 平措手中搓着一串佛珠,似鹰一般的眸子锋利无比,他沉声道,“就按他说的走。” 走出了有几十公里左右,沿路越发的荒芜,海拔也越来越高。 远远能看到牦牛群在草原上。 “措哥,前方好像真的有建筑出现。” 说话这个人离张即知坐的最近,他从上车开始就在操作无人机。 “还有多远?”平措问。 “前面5公里。” 此话一出,一整个车子里的人都看向了张即知。 这个瞎子,好像有点东西。 平措与他们几人对上视线,眉眼逐渐变得阴狠,蔓延出杀意。 此人断不可留。 再往前方走,真的找到了一座喇嘛庙,平措下了车之后,先是立着观察,还点燃了一根烟。 一旁的巴达贡拿出照片做对比,“措哥,这好像就是照片上的庙,荒废成这样了,估计里面已经没人了。” 平措的眸子扫了一眼刚下车的张即知,随后压低嗓音: “进去确定是宝藏的所在地,就下手解决掉那个瞎子,里面的东西,我拿四,剩下的你们几个分了。” 巴达贡笑的都压不住嘴角,连连说,“好好好。” 第147章:救你们?我为什么要救你们? 他们几个人就是冲着宝藏来的,这件事很好遮掩,他们拿完之后随便编个理由就能说过去。 鬼魅之事,谁又说的准呢。 张即知感受到了高原的风和阳光,他望向庙方向,目前连半分炁都没看到,是这里吗? 能听到他们谈论的声音,这座喇嘛庙的外形与照片上完全相同,不同的是那些宝藏没有散落一地。 平措使了个眼色。 身后的巴达贡是个人精,立即就道:“大家都自行进去查看,时间紧任务重,一经发现宝藏立即拍照片上报给调查局。” 嘴上都是说给张即知听的。 说完,他们的人就已经嬉笑着进入了喇嘛庙。 没人管张即知的死活。 他一个人立在外面的平地上,轻吐一口气,握着盲杖落在了地上。 好似有些无助感。 褚忌从他身体内分离出来,以灵魂的姿态立着,“跟着我,一起进去。” “好。”张即知应了一声。 心内深处翻涌的黑暗被破开了,他跟着那道炁,进入了已经荒废的喇嘛庙。 他们那些人看到瞎子踏了进来,立即都加快了寻找宝藏的脚步。 巴达贡凑到平措身旁:“措哥,若是被他听到动静,这瞎子不会往总部告密吧?” “保险起见,我让弟兄们手脚都轻点。” 平措瞥了一眼,“去吧,注意点,找到宝藏之后再翻脸也不迟,这瞎子还有点用处。” 巴达贡点头,轻手轻脚的吩咐去了。 张即知立在一个巨大的佛陀前,已经废旧的时间太长,石像已经被风雨侵蚀。 石像后方是一幅彩色的壁画,壁画上画着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褚忌给他形容说,“这上面画的东西似神非神,似鬼非鬼,这玩意儿应该是个邪神吧。” 佛身,但眼中却没有佛性。 邪神? “我看到的东西很奇怪,附着在壁画之上,与黑暗融为一体,但它在涌动,是个活的。”张即知小声道。 褚忌眸色落在壁画上,随即侧目看向了队伍的方向,那些人找到了一个什么入口,正在招呼着让大家进去。 却没人告诉瞎子。 手心凝聚了一团炁,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张即知垂在身侧的手,拉住了褚忌,他依旧微微垂着脑袋,声音淡淡,“别生气,让他们进去找吧。” 队伍的最后一个人看着张即知的方向,关上了那道门。 瞎子,看不见。 所以他们就故意欺负他。 张即知握着盲杖的手指微翘着。 下一秒,突然被一道力揽进了怀里,褚忌抱着他,低头在他耳边低语,“不要难过,我问了胡仙送关于你眼睛的事情,等找到答案,你就有机会看到这个世界。” 心跳频率加快,扑通扑通的响。 张即知蹭了蹭他的侧脸,“我不难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褚忌好像真的能看出小瞎子的心思了,他表面总是淡淡的,但从日记上看,他对眼睛十分在意。 他还总在意乱情迷的时候摸他的脸,试图要记住他的样貌。 可是,触感,总是不够准确的。 张即知想看见,他想亲眼看到,世界。 这时,安静的喇嘛庙中传出一声尖叫。 “啊!那牢笼里是什么东西!它怎么在动?” “快跑,快跑啊!” “拓隆,措哥,拓隆被那怪物吃掉了......” “别管他了,走!” 隔着几层厚木板,他们的声音听的很清晰。 张即知从褚忌怀里抬头,他直视的面前的方向,有人在狠狠的敲门。 “措哥,门打不开了!” 平措冲上前撞击木门,能听到沉重的响声,门锁被一团黑色的东西糊住了,墙体蔓延的黑色像是汁液一般,人体触碰到,就会张开嘴,撕咬血肉。 地下室的尽头,放着一具被锁链捆绑的棺材。 而他们,打开了棺,里面是半棺材的黑水,这滩黑水会吃人! “张即知不是在外面吗?!瞎子!快给我们开门!”平措着急大喊,“我命令你!快救我们!” 张即知唇角微勾,没错,算到那一卦,就是在这了。 往西走,死路一条。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门内的人听到: “救你们?我为什么要救你们?” “早上的酥油茶好喝吗?” “什么?”巴达贡又在砸门,“瞎子,我们可是同事,你不能见死不救。” “对啊,我们当时就是口渴了,喝你点酥油茶而已。” “我们昨晚可是为了任务找了一个晚上,只有你一个人睡了个好觉。” 好觉? 若不是因为褚忌在房间内,小鬼不敢进来,张即知哪里能睡个好觉。 “很遗憾你们没有找到宝藏,再会,希望你们能靠自己活着出去。”张即知说完,就拉着褚忌往外走。 褚忌轻笑一声,虽然没能亲手杀了他们。 但是这样也不错。 那惨叫声响彻整座喇嘛庙。 他回眸看向那道门,彻底被黑色的裹满。 还伴随着一声大叫,“措哥,你不是四级捉鬼师吗?快想办法啊!” “别吵,老子在想了!等老子出去一定让瞎子付出代价!” ...... 出了喇嘛庙,褚忌顺手将他们的车给开走了,车子上有足够量的物资,够吃一路了。 张即知坐在副驾,降下车窗,耳边已经没了那些惨叫声。 倒是温和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你是故意带他们来这里的,对吧?”褚忌随口问了他一句。 张即知不承认内心的黑暗,淡淡道,“不是。” 褚忌余光看他一眼,阳光照在脸上,白皙的皮肤仿佛在发光。 也是,张即知怎么可能会提前知道门后面有东西,明明是那群人贪心,故意不带他进去,才酿成了这样的后果。 实则不然,张即知看到壁画的时候就大致猜到了。 就算那群人让他进去,他也会主动推辞的。 「叮咚叮咚...」 手机弹出两条消息。 张即知打开,听语音。 「梁江兰:我靠,那个八人徒步小队的账号竟然更新了一条新动态,小知,细思极恐,简直细思极恐,死人还能发动态呢!太惊悚了。」 「(图片)」 图片上,是他们打卡的新地点,背景是座山,地上依旧散落一地的国家宝藏。 第148章:神明变恶鬼,邪神已复活 几乎同时,常家二叔打来一通电话。 张即知接通,对面的风有点大,声音听的不是很清晰。 “小知,我们找到喇嘛庙了,你不用来了,这里已经完全荒废了,里面什么都没有,我怀疑这是个骗局。”常正山立在石像前,手指间的烟燃烧的很快。 他手底下人在地下室找到一具棺材。 棺材被锁链捆着,上面留着镇煞的佛经,就算不了解具体的意思,也猜到里面多半是个粽子。 所以他们没动棺材。 常正山也看到了平台上发布的新动态,那群人跑来跑去的,怎么看行踪都有点奇怪,像是故意溜人的。 所以他们决定回去了。 有这个时间,不如找个确定的地方接活,真没工夫和年轻人闹。 “二叔,您确定喇嘛庙底下什么都没有吗?”张即知询问。 常正山沉吟道: “小知,实话跟你说了,一开始看到图片的时候,我们都一致认为,这座庙底下有东西,但到了之后,和图片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宝藏极有可能是个子虚乌有的噱头。” 张即知沉默。 一旁开车的褚忌突然出声,“二叔,有什么建议?” 冰冷没有温度的声音,一听就是上次来家宴的那只鬼。 小知的鬼媳妇儿。 常正山抬手招呼自己的人带上工具都撤,沉声道,“我建议你们好好查查那八个人。” 就在快挂电话的时候,张即知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您现在所在的方向是哪儿?” “西南。” 电话就此挂断。 刚刚他们是一路往西,找到的喇嘛庙。 听二叔所描述的,他们没有动棺材,也就是西南方向有个一模一样的庙。 张即知思索片刻,“褚忌,我们现在往西北走。” “怎么?难不成西北还有一座喇嘛庙?” 褚忌疑惑。 张即知点头,可能会有。 雪山之下,果然还有一座破旧的喇嘛庙,与照片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没有拍到高高的雪山。 褚忌立在那眯眼看,“你怎么知道还有一座庙?” “我猜的。” 嚯,这就是聪明人吗? 这座庙与其他的确两座不一样,褚忌立在壁画前,摸着下巴道了句,“这画的才像佛啊,有怜悯众生之相。” “咔嚓……” 突然响起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张即知敏锐的望向左侧后方的门。 褚忌也看了过去,他挑眉,“有东西在挑衅我们?” “去看看。” 他们往侧门逼近,褚忌指尖微弹,门瞬间打开。 一个黑影扑面而来,带着一声刺耳的叫声,“喵呜!” 褚忌在半空掐住了黑猫的脖子,它伸出爪子挣扎着乱抓,离张即知的脸还很远。 爪子上带着一股子腥臭味,张即知嗅到后蹙眉,“它身上有尸体的味道。” “鼻子这么灵?” 褚忌随手将猫丢在地上,黑猫弓着身子低吼,叫了两声之后就跑开了。 这个房间是个书房,里面陈列的书架都已经落灰结网。 张即知踏入后,踩在地上都会留下一串脚印。 褚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还有那些猫的印子,除此之外,应该没有人来过这里。 “这里是片无人区,喇嘛庙建在这基本上没有香火,书架上这些书,很多都是手写的藏语,看不太懂。”褚忌翻看着。 张即知已经摸索着继续往后方走。 直到他顿住脚步,面前能看到了即将消散的炁,有一道阳光从缝隙穿过照射着它,散发着五彩的光。 “褚忌。”他喊他。 身后那高大的身影已经立在他身后,“还真有个尸体,看样子已经死很多年了,已经只剩下骨架了,穿着喇嘛的衣服,生前还坐在桌案前写东西。” 褚忌的上前查看,继续道,“是藏语,等会儿,我用手机扫描一下。” “是什么?”张即知询问。 褚忌甩了甩手机,还四下走了几步,“啧,这里没信号,我拍张照片留着,等找个有信号地方再看吧。” “好。”张即知回应。 褚忌这才关掉手机,半蹲下,将喇嘛宽大的衣袍撩开。 只见,尸体的胸口刺着一颗钉子,穿透了背脊。 “它是怎么死的?”张即知看着褚忌的方向。 “尸体死了大约有三年左右的时间,不像是人为,被镇煞钉穿透了心脏而亡,看来所谓的宝藏应该是没有的。”褚忌分析。 “怎么说?” “看他们的穿着料子就知道,这群喇嘛很节俭,把庙建在这里,应该是有别的目的。” 张即知附和着点头,其实褚忌脑子挺灵活的,一点都不笨: “你帮我拍张照片上传给总部吧,让领导做决定。” “天快黑了,我们得找个别的地方过夜,这里是无人区,待一晚会很危险。” 褚忌也同意。 他大致看了庙里的摆设,同样的地下室内,有个被铁链锁着的棺材。 但棺材早已经被破坏了,四周有血迹溅在墙上,从痕迹上看,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车子远离庙宇,驶出无人区,手机很快就有信号了,张即知将图片和位置上传总部。 还有那份被翻译出来的藏语。 ‘神明变恶鬼,庙宇失守,邪神会在三年后彻底复活,若是有见到这封遗书的人,请帮忙交给净梵雪域的上师,早做扌……’ 在临近夜晚时,国家宝藏的任务被撤销,重新在群里发布。 「九折坂高原区:邪神复活,还需一名捉鬼师前往处理。」 任务刚发出去,就有人秒接了。 「4号已接任务」 张即知听完,看向还在开车的褚忌,“群里的4号,我们还没见过。” “放心,群里的人都挺好相处的,他们不会觉得你是另类,只会认为你们是同类。” 褚忌这话听着也不像是安慰。 群里的人大多都很有个性,甚至没人觉得张即知有第二人格很奇怪,都是听到后下一秒就能接受。 用杨述真的话说,他们都是奇葩。 「3号:好可惜,刚要抢来着就被人抢先了,不能和亲爱的11号一起出任务,我倍感难过呢。(哭唧唧)」 「9号:你好恶心。」 「8号:没眼看了哥们。」 张即知的号在群里回了一条消息。 「11号:3号下次见面,我必狠狠揍你一顿。」 一看就是第二人格回的。 第149章:鬼店 入夜之后,终于找到了最近的一个民宿,只是环境有点特殊。 褚忌立在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走廊上,挠挠后脑勺。 这导航给他们干哪来了? 四四方方的楼里,没有窗户,里面的灯也是昏暗的。 左侧前台有个男人撑着下巴打瞌睡,“先生别看了,这方圆几十公里只有我们这一家旅馆,你们到底住不住?” 张即知立在冷飕飕的旅馆内,拢了拢衣服,拉住了褚忌的手臂。 这里的气场像是地府一样。 褚忌垂眸看了一眼他,已经坐了一天的车了,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睡车里也太憋屈。 不如就凑合一晚。 “住店。”他从口袋拿出几张冥币放在了桌前。 前台的男人瞬间勾唇,将嘴咧到了耳根的位置,开启迎客模式,“好嘞,要两间房,还是一间标间?” “一间大床房。” 褚忌压着声音,眼中的寒光都要迸发出来了,不长眼的东西,他什么时候和老婆分床睡过。 男人继续保持微笑,“哈哈,好的呢,先生,这边是您的房卡,请拿好。” 房间号都是44开头的。 可真不吉利。 张即知进了房间还是觉得奇怪,他坐在床边还问褚忌,“这旅馆正规吗?” 褚忌正在房间里溜达,他左看看右看看,“应该正规吧,我看到前台的位置上挂了营业执照,合法的。” 听到他说这句,张即知放心了。 刚躺床上准备休息。 门就被敲响了,褚忌不耐烦的翻身下床,打开了一条门缝,语气不善,“干什么?” 外面那只嘴咧到耳根的鬼,笑吟吟出声: “先生,提醒您一下,后半夜听到任何动静都是正常现象,千万不要打开门去看。” “祝您做个好梦。” 褚忌眯眼,避免小知听到,就故意压低了声音威胁,“呵呵,敢吵到我们,老子把你们的营业执照没收了。” 这位客人嚣张什么? 男鬼收回咧开的嘴角。 它忽然被什么闪到了眼睛,垂眸看了一眼地上,一把斩鬼刀在对方手中握着。 那寒光,实在晃眼。 草嘞! 原来是地府那位鬼王大人。 它赶忙作揖,再三保证,不会吵到4401房间的客人。 褚忌摆摆手,让它滚远点。 再次回到床上抱着张即知时,怀里那人还问他,“店里是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都没有,好好睡吧,我抱着你。”褚忌低声在他耳边哄。 这话听着就安心。 张即知逐渐陷入梦乡,睡的还十分沉。 后半夜走廊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徘徊,褚忌瞬间睁眼。 他捏了捏张即知的脸,“小知?” 后者推掉了他的手,困的要死。 实在没精力做别的。 褚忌一开始也没管,直到五分钟后响起了敲门声,敲了三下后顿住。 然后每隔一分钟,就再敲一次。 他这个暴脾气,翻身下床,捞了一件外套穿着,开门。 昏暗的走廊什么都没有,只是门上被留下一个血手印。 前台的位置已经空了。 等在褚忌再次回头的时候,那条又黑又长的走廊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只身立在高原的坟山之上。 旅馆变成了坟头,只有一个招牌还在闪着光。 上面写着两个字,‘鬼店。’ 这个时候大概是凌晨四点左右。 张即知也是在这个时间点醒的,他摸了摸身旁的位置,还有点凉,褚忌应该刚走没多久。 他也听到了敲门声,穿好衣服拿着盲杖开门时,外面有一道炁与他面对面。 这道炁就是前台的那个男鬼,他自知惹不起鬼王,就把鬼王给骗出去了: “桀桀桀,看来你休息的很好啊。” 张即知还没彻底清醒,只是点头,“嗯,还可以。” 淡定过头了吧? 哦,对了,对方是个瞎子,应该看不到是什么情形。 尖利的指甲缓缓伸向张即知裸露的脖颈。 在还没有触碰到的一秒,一道幽蓝色的光如丝线一般缠绕上了男鬼的手指。 “敕令,困。”他声色微淡。 “你…你是捉鬼师?!” 男鬼瞬间变脸,想往后退却被丝线牢牢捆住,甚至对方在一直收缩着。 张即知微微抬头看着它的方向,神色有些呆滞,“如果我不是的话,会怎么样?” 它龇牙咧嘴的挣扎,不肯说。 他手指抬起放在唇边念咒,丝线如同渔网一般,收紧。 把面前这团炁勒爆不是问题。 “我说,我说,你若是普通人就会成为邪神的祭品,这家鬼店,是为了等过往的路人。”它脸色很难看,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窒息的感觉。 本以为支走鬼王大人,能达成这周的祭祀邪神的工作,没想到踢到铁板上了。 这个瞎子,也不是普通人。 张即知突然想到什么,就开口问它,“前段时间徒步的八人小队,是不是住过你这里?” 它疯狂摇头,“跟我没关系!” “你见过他们?” 它咽咽唾沫,眼珠子往四周看,店里那几只小鬼都缩在角落的位置,只敢远远看着。 都不敢上啊?! 草了,真是服了! 没有听到回话,张即知又将细丝收紧了,“说话。” 快被勒死了。 它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张着嘴大叫,“见过,见过!松开点,我快死了。” 张即知松了一丝。 它继续道: “十天前,他们来无人区探险,在我这住了一晚,他们人太多了,邪神大人吩咐让我帮忙指路,让他们去喇嘛庙的方向。” “还有,他们不是八个,是九个,还有个活死人一直跟着。” 张即知又松开了一些,侧耳听到,又问,“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了,再后来他们肯定被邪神大人吃了啊。”它低头看往下退的丝线,手脚终于能活动了。 它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邪神大人若是知道,会惩罚它。 它眸色一凝,狠狠扑了上去,尖利的指甲能轻易刺穿瞎子的血肉。 差一点就碰到了。 就差一点…… “金符,破。”张即知只吐出几个字而已。 一道金光乍现,如同一个巨物压顶一般,把空气往四周挤压。 “嘭……”的一声。 整个鬼店爆开了。 第150章:高原坟山 褚忌呢? 张即知呆呆的立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的金符具体威力有多大,只知道,动静越大,就越能引来褚忌。 一阵夜风吹过,他已经立在了高原之上。 穿着大衣也会很冷,他拢拢衣服,握着盲杖,眼前是一片黑暗。 “我还以为谁呢,这么牛批,原来是我老婆啊。”不远处传来一道很是骄傲的声音。 是褚忌。 他就立在他身后的位置,正拿着手机对比八人徒步第二次打卡的照片。 竟然与这里的地势完全符合。 背景就是高原上的坟山。 张即知扭头望向他,神色有片刻的不悦,褚忌被生死契锁着,还是无声无息的从他身边溜走了。 而且,还十分放心在外面待着,一点都不关心他。 褚忌对比完照片,刚要说话,小瞎子就已经抬脚略过他了。 褚忌转身跟上,“昨天那几个人打卡的地方就是这,估计早已经跑没影了,再过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张即知恢复了那寡淡的模样。 语气生硬道,“我睡醒之后,你去哪儿了?” “被前台的鬼骗出去了。” “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在里面?” 褚忌疑惑的“啊?”了一声,“你一个人都能把鬼店炸成平地,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 张即知还想说点什么,他醒来时没看到褚忌,没由来的失落。 心底的控制欲爆表。 他想褚忌能时刻在他身边。 但褚忌并不是这样想的,他把张即知当做是独立的个体,有些事情独自一个人就能做的很好。 他的道术可是得了张承异那老头的真传,本身就足够强大。 珍珠不该蒙尘。 “褚忌…”那无话可说的人,握着盲杖突然停下脚步,没由来的说,“我想让你抱抱我。” “现在?” “嗯。”他点头。 褚忌张开手臂,将他拥入怀中,顺手揉揉脑袋。 良久。 小知闷闷出声,“对不起,我又没控制好情绪,对你发脾气了。” 他很敏感,自己会不自觉的去猜测最坏的结果,害怕褚忌的离开,就像是一只警觉的猫一样,察觉一丝异样就要闹。 从哪句儿开始发脾气了? 褚忌迟钝的来了一句,“老婆你脾气发的太小了,我都没发现,下次动静大点。” 张即知默。 坐上车子的副驾时,褚忌给他递了一片面包。 他接住面包,模样有些呆: “那你怎样会发现我在生气?” 褚忌启动引擎,还瞥他一眼,淡笑,“你捅我刀子的时候啊,肯定是气炸了。” “……” 张即知啃了一口面包,声音小小的,“我以后不会捅你刀子了。” 褚忌还大大方方的,“捅呗,反正也死不了。” 他为什么要修炼成神? 当时不就是觉得神仙的不死之身很装吗。 张即知没说话。 因为,他现在就算是想捅,也捅不了了。 生死契在制约着他的行为。 天色黎明的时候,车子离开了无人区,到了周边的小镇上。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清楚那八个人到底是怎么在平台发布的信息。 根据总部的后台数据来看,这上传的照片也符合标准,没什么诡异之处。 张即知坐在咖啡厅的角落。 褚忌出去买东西了,让他乖乖坐着等。 前后脚的功夫,面前坐了一个人,对方挪动了椅子,落座之后却一声不吭。 “你好?是有什么事吗?”张即知看不到对方是谁,只能礼貌询问。 没有任何回话,那是无尽的沉默。 正当张即知奇怪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群友给他发的私信。 「4号:是我坐在你对面。」 张即知听的是手机上的系统语音。 “是有什么很隐秘的事情要告诉我吗?我可以关掉语音,回去单独听。”他回答的十分善解人意。 对方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11号是个瞎子,那他们交流起来,只会难上加难。 「4号:不是,我是个哑巴。」 “哦。”张即知听完后也沉默了。 他们两个好像沟通起来会很费劲。 一个靠听。 另外一个习惯靠写文字。 「4号:关于邪神的事,我要带你先去个地方,去了之后,自然会有人给我们制服它的方式。」 “你是说净梵雪域?” 「4号: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嗯,我找到了废弃的喇嘛庙,在最后一个喇嘛的身上找到了一份遗书,很巧,我们今天的行程,就是去雪域。” 「4号:你们?」 张即知自知说错话了,轻轻抿唇。 此时的褚忌就立在透明的玻璃后望着他。 张即知转头看向玻璃的方向,指了指褚忌,“他是我的眼睛。” 褚忌听到后勾唇。 也与所谓的4号对上了视线,对方很年轻,穿着一身棕色系的衣服,头顶戴着帽子,手中时刻拿着手机,写字与人交流。 他是少数民族长相,五官深邃,脖子里挂着一块八卦镜,本人看着有些高冷。 哑巴也在看他,一个在无人区穿梭两日的人,还穿着一身规矩的西装,把卷毛打理的一丝不苟,真够臭屁的。 等等…… 没看到影子。 「你不是人吧?」 手机上打下几个字,伸手递给了玻璃外的褚忌看。 妈的,这话骂人似的。 褚忌先看了看张即知的脸色,小知和群里的同事相处,都是与人为善的作风。 他朝哑巴伸了个中指。 哑巴皱眉,打下一个问号。 褚忌抬脚进了咖啡店,一时间吸引不少人的视线,这么帅的型男,走哪都惹人注目。 他坐在了一个看起来乖乖的少年瞎子身边: “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张即知给他介绍,“这位是4号,他会和我们一起去雪域。” “你叫什么?”褚忌问那哑巴。 哑巴低头打字。 「我没叫。」 “名字!” 「唐行。」 张即知什么都没听到,他还扒拉褚忌,小声在他耳边提醒,“你说话别这么大声,人家是哑巴,不是聋子。” “好的,小知。”褚忌把语气放轻,看向唐行,龇牙但语气不变,“下次别跟我搞抽象。” 第151章:他对你有意思 唐行一路上都很安静。 因为他说不了话。 褚忌时不时瞄他一眼,那家伙一直在偷偷看张即知,快看一路了。 实在是忍不了。 褚忌不耐烦的从后视镜看他,语调很不善,“哑巴,你一直偷看张即知做什么?是不是想挨揍?” 张即知侧目回头,态度比褚忌温和多了,“你是有什么想告诉我吗?可以发私信,我可以听到。” 唐行埋头打字。 给张即知发私信。 「4号:11号登记的是一个人,为什么你们可以来两个?」 谁说褚忌是人了? 张即知回应道,“我一个瞎子行动很不方便,需要褚忌帮我。” 「4号:可是这个叫褚忌的鬼,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他好像想吃了你。」 “哎?”褚忌余光瞥他一眼,警告道,“你这哑巴,你可别瞎打字。” 唐行低头疯狂打字。 「4号:是真的,他的视线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要么他想吃了你,要么,他就是对你有意思。」 张即知望向开车的褚忌,责怪道,“你好好开车,一直看我做什么?” 都被人看出来了。 褚忌是视线是从未遮掩过,他一直正大光明的看啊,不穿衣服的时候眼神更甚。 不是,这谁能管啊? 他看自己老婆,谁能管? “我看一眼怎么了?我爱看,就看!”褚忌哼了一声,还瞪唐行一眼。 唐行接收到目光,立即低头打字。 「4号:他对你有意思!」 张即知:“……” 褚忌服了。 老婆怕在同事面前暴露关系,这哑巴同事有毒吧,嘴说不了话,人还这么八卦。 海拔越高,空气就越稀薄。 山顶上的雪常年不化,再往上要靠徒步。 张即知穿着厚重的冲锋衣,被褚忌带着往上走,走了不知道多久,才登上了山顶。 唐行好像对这里很熟,他指路要他们往北走。 再走一点,就能看到一座坐落在雪山顶的喇嘛庙。 此时的落日余晖照在庙宇之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一般。 庙宇前放着两个燃烧着的火炉,上了雪山的行人都会在此停留休息。 “施主,天色已晚,进庙里休息一下再走吧。”门口的小喇嘛双手合十说着。 张即知还在累的喘气,一旁的唐行也累得不轻。 只有褚忌,连气都不带喘的,他道,“麻烦请带路,我们有要事需要立刻见上师。” 唐行扶着膝盖抬眸看向褚忌,一只鬼,立在佛门前,丝毫不受其影响,还安然无恙的踏入了喇嘛庙。 他对此十分奇怪。 小喇嘛做了个请的手势,带他们去见了此时庙里的上师。 这是个青年人,他屋里还点着炭火,坐在桌案前抄写着什么。 他们两人一鬼进入房间后,对方这才停下笔,礼貌道:“我就是这里新的上师,你们或许不是来找我的吧。” “老喇嘛在去年冬天就圆寂了,你们所问之事,我需要查完手上这本册子,才能给出答案。” 还没有问话,他就全部知晓了。 唐行用手比了一串手语,他问上师,看完这些册子需要多久? 上师看懂了他的手语,并说道,“最快两天时间,你们暂且安心住下。” 被安排了三间禅房。 刚进屋脱掉冲锋衣,腰就被褚忌从后面环抱住了,“小知,你怎么能让你老公独自守空房呢?我屋里好冷。” 雪山现在夜间的温度已经到了-15℃,没有温暖的火炉,会冷的发颤。 “佛门净地,我们还是分开睡吧。”张即知想掰开他的手。 但对方不愿意。 黏糊糊的喊老婆,就要睡一屋。 此刻,门突然被敲响了。 “谁啊?”张即知朝外面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倒是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4号:是我。」 褚忌在他耳边吹气,“别给他开门。” “人家没有恶意。” 张即知的手落在他手背上安抚。 “我看他对你没意见,对我意见倒是很大,一路上都盯着我,生怕我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褚忌说着垂眸往下看某个位置。 他老婆身上,他什么没见过。 搞笑。 “老公,乖点。”他小声出言哄。 褚忌傲娇的仰头,松开了手,但是下一秒就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张即知微微叹气。 转身,开门。 唐行见他开了门,先是埋头打字。 「4号: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没关系,进来说吧。”张即知让他进门。 就在要关门的一瞬间,他抬头望着雪地中央,虽然在喇嘛庙里,但感觉有些怪怪的。 有道视线在看着他。 应该不是鬼,鬼能看到炁,对方是人。 唐行见他顿住,就将视线也看了过去,外面的灯光很暗,四周的雪色反光,夜色很静谧。 他打字。 「4号:怎么了?」 张即知关上了门: “住进来之后,就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的行踪。” 唐行倒是没发现这个细节。 喇嘛庙里很大,房间很多,这会儿庙宇里不仅有喇嘛。还有很多远道而来的爬山的客人。 他们都会选择在这里歇脚,可以说是鱼龙混杂之地。 唐行刚转身要去落座谈话,直接和被窝里露着脑袋的褚忌对上视线。 哑巴打着手语,问他是不是不要脸? 褚忌看不懂,只是瞪他一眼。 唐行又低头打字。 「4号:那个叫褚忌的,怎么这个时间会在你床上?」 张即知抿了抿唇,帮褚忌找理由,“他屋里太冷了,在这里暖暖身子待一会儿就走,你不是要跟我说什么事吗,正事要紧。” 唐行看了一眼张即知,又看了一眼在被窝里故意蛄蛹的褚忌。 好不要脸的鬼。 他落座,继续打字。 「4号:今天见的上师很奇怪,他抄写的藏语我能看懂,是去除邪祟的佛经,不是什么册子。」 「今晚,我们自己去找答案吧。」 “你是说,那个上师有古怪?”张即知。 「4号:只是怀疑。」 “他说的册子会有什么特殊的标记吗?” 「4号:我也不知道,先找找看。」 他们在凌晨三点,大家都睡的最熟的时候行动。 喇嘛庙里很安静,只有脚步轻微落在雪地上的声音。 不时被人拉了一把,一人一鬼在狭窄的缝隙中贴紧,张即知手指落在唇上,做了个嘘的姿势。 外面有人起夜,哆哆嗦嗦的拿着手电筒进入了厕所。 褚忌撑着了墙,小声调侃他,“你这么会做贼啊?” 张即知轻捶一下他的胸口: “闭嘴。” “好痛~” 后者听到后,伸手给他揉揉。 褚忌勾唇,在他侧脸偷亲了一下。 随后又被张即知轻捶了一下。 他捂着胸口弯腰往他肩上趴,哼唧说痛,故意撒娇。 外面起夜那人拿着手电又出来了。 张即知从缝隙中抬头看了过去,黑暗之中冒着一团炁飘着。 “啪嗒……” 手电筒掉落在雪地上。 “鬼鬼……鬼……”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往后退。 手电筒的光闪了几下之后,彻底灭了。 “无极敕令。”张即知双指合并,小声念咒。 一道幽蓝色的光打了过去,炁团消散。 男人连滚带爬的往屋里钻,哐当一声关上了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谢谢神佛保佑。 张即知:“……” 褚忌在一旁倚着墙淡笑,在他耳边轻语,“又做好人好事呢。” 雪地上响起脚步声,是个小喇嘛,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电筒,看向还亮着灯的房间。 抬脚过去听了一会儿,之后轻手轻脚的往前院走。 藏进缝隙中的人出声,“他去哪儿了?我们快跟上他。” 褚忌拉着他出来,跟着前面的那个小喇嘛去了前院的禅房中,那是上师住的房间。 “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还弄出个小鬼来,这上师有点意思。”褚忌说着,叮嘱张即知一声,“我带你过去偷听,你别出声,懂吗?” 张即知乖乖点头,表示明白。 隔着窗子,听的不是很清晰。 小喇嘛不知道说了什么,上师震怒,“怎么会失手!今晚交不上人,我们会有大麻烦的!” “我也不知道,葫芦里的东西放出来之后也吓到了人,手电筒还在地上扔着,人已经跑回了房间了。”小喇嘛也很奇怪,他放出小鬼后,就一直在盯着。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失手了。 “现在就别想为什么了,你去找人,一起蹲守在后院,只要有人出来,立即强制带走,在天亮之前送下山。”上师的声音很严肃。 “每隔半个月就往山下送一次人,我们已经送了一年了,也该停止了吧。” “停止?”上师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事,“你家里的孩子顺利上了学,老婆也没离婚,你的工资每月翻了五倍不止,若是停止,谁给你这些钱?” 小喇嘛想反驳什么,但一句反驳的词都没有。 他不想再当假和尚了。 但是不当假和尚供奉山下的东西,他哪里来的钱过日子? “我这就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小喇嘛说完就往门外走。 他关上了上师的房门,望了一眼月色,又匆匆往后院走。 等他走远了。 张即知才从一个空房间内出来。 褚忌带着他重新回到后院的禅房内。 唐行已经坐在桌前等着了。 他低头打字。 「4号:我找遍了藏百~万#^^小!说,没有看到任何手札之类的东西,上一任上师留下的东西,估计已经被休整过了。」 张即知落在,声音放轻: “不用找了,应该已经找不到了,我和褚忌跟着一个小喇嘛去了上师住的房间,偷听到了一点内容。” “现在的上师在和邪神做交易,他手底下的小喇嘛会在晚上偷袭客人,每隔半个月会送去一个活人给邪神献祭。” 雪山的地势很高,来探险的人络绎不绝,偶尔少了几个也没人发现。 后来少的人多了,九折坂的搜山人员也找过,最终无功而返。 这也导致这群人越来越嚣张。 「4号:你是说,整座庙宇的喇嘛都可能被替换了吗?」 张即知点头。 若是按照屋里两人的对话猜测,连上一任上师的死都有点可疑,极有可能也是他们的手笔。 「4号:所以,这个上师已经不可信了,上一任上师的留下的线索也可能早就被销毁了。」 “对,找到的机会不大,我们得换个方式了。” 「4号:什么方式?」 褚忌在一旁出馊主意,“简单啊,今晚的小喇嘛没找到献祭用的活人,他现在刚好在外面蹲守,你出去假装上厕所,让他抓住你。” 嘻嘻,死哑巴,当诱饵去吧! 唐行嘴角微抽,这真是个馊主意。 张即知也是这样的想的,但他为人比较有礼貌,“你放心,我和褚忌会在后面一直跟着你的,绝对不会让你有危险。” 事已至此。 唐行点头同意了。 拙劣的演技,拙劣的过程,同样是半夜上了个厕所,出来就撞鬼了。 唐行顺势就晕了过去,一头扎地上去了。 小喇嘛搓搓手,招呼伙伴上前搬运。 “小心点,别把人给弄醒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等会给他来一针,绝对让他睡的死死的。”另外一个回应。 两人合力将人搬走。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临近破晓。 张即知和褚忌一直跟在他们后方,不远不近的,没让对方察觉。 直到天色大亮的时候,他们走出了雪域,海拔低了不少,也没那么冷了。 直到走到一片云杉林中。 喇嘛们将麻袋中的唐行弄出来,让他坐在一个石墩上,石墩的后方是一棵树,刚好把他绑在上面,固定好姿势。 “啧,还好赶上了,不然少了这个工作,我得少收入多少钱。”其中一个喘了一口气,从兜里拿出一包烟,准备抽。 “行了,别在这抽,我们快走吧!” 小喇嘛最后检查一遍绳结,匆匆就往外走。 他们刚走出去,山林中就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唐行睁开了眼睛,他看向周围的环境,放了一圈的不规则石块,这些石块都是可以坐的。 中央有个不大不小的坑,坑里放着骨头,远远看着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 这好像是个祭祀场。 张即知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褚忌环胸倚着树干,先开了口,“现在你是第一位,按照场地看,其余的位子上得坐满了,祭祀才能开始。” 第152章:食人宴 那就是还有九个人。 唐行解开了绳结,低头打字。 「4号:再找九个人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会很快。”张即知想到什么,伸手去摸褚忌的位置。 褚忌抬手接住他的手腕。 又听到他讲,“帮我看看网上的消息,那八个徒步的有没有更新动态?” 褚忌点头。 他拿出手机,海拔低了点手机有了微弱的信号。 软件平台上,八人徒步小队的动态还没有更新。 底下的网友更是骂声一片,很多人都在吐槽,第一次打卡的喇嘛庙根本就不存在。 第二次打卡的高山背景,更假。 有人还拍摄的徒步过去的照片,哪有什么高山背景,被什么东西炸平了,往下塌陷,根本就对不上。 后来,大家都在猜测,这照片都是合成的。 现实生活中,这八个人的亲朋好友,早就联系不到他们了。 甚至有人已经报警了。 “什么都没发啊。”褚忌往下一直扒,有一条评论被淹没其中。 「这几个人眼神涣散无神,怎么跟死了一样?」 还是这届网友精明,这就是到处乱跑的活死人。 二人一鬼待了半天,一直在研究地上这个祭祀场,没有任何逻辑,半点可疑的点都没发现。 也不是什么阵法之类的。 说起阵法。 张即知留了个心眼,他看似跟着,实则悄悄布了阵。 留一手总归没错的。 下午时,徒步小队果然更新了动态,他们第三次打卡的地方就是这片云杉林前。 唐行立刻落坐,重新给自己绑上,装作昏迷的样子歪着头。 褚忌带着张即知去了一个相对比较隐蔽的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还是没有动静,眼看着天都快黑了,唐行都快睡着了。 褚忌一眯眼,四周又起雾了,比早上的雾大多了: “哑巴,注意安全,它们来了。” 张即知在黑暗中看到了淡淡的炁,在朝这个祭祀场移动。 这就是一开始的八人徒步小队,他们僵硬的落座,低头失去意识。 最后一个,就是加入徒步小队的第九个活死人。 祭祀要用到的十个人,都到齐了。 雾这会儿太大了。 从唐行的视角看,已经看不到藏在不远处的张即知了。 但是这些雾影响不了张即知的判断,他能看到炁就足够了。 褚忌倚着树干,神色幽幽,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祭祀场地,这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雾气中一团黑色的东西在往前移动,它的形态像人又不像人,它没有皮肤。 只是一团黑黝黝会移动的东西。 唐行偷看了一眼,马上又闭上了,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夹着一根透明的丝线。 时刻警惕。 下一秒,他听到,外界有啃食骨头的声音,“咯嘣咯嘣”的。 唐行忽而睁开了眼睛。 只见,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徒手掰掉了一个脑袋,放在它自己头部啃食。 它的头部上全是嘴,很快就啃食了个干净,连带着血都喝完了。 看的人浑身发毛。 唐行这下知道了,这根本不是祭祀场,这是邪神的餐桌。 吃完了一个尸体后,邪神的形态就会离人近一步。 它长出了一只眼睛,红色眼珠睁开后,看到了侧面还活着的唐行。 这些死人尸体,远远没有活人的味道好,特别是还会挣扎的美味,鲜活,血液都是滚烫的。 血液顺着喉咙下去,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邪神吃完尸骨就冲着唐行的方向去了。 地上满是血水,血腥气萦绕在鼻端,唐行背后的手指用力,从口袋扯出一个木偶人。 木偶落在地上之后,站了起来,骨节处往外延伸,有一米高。 唐行睁开眼睛,离开石座,手中灵活的动着,木偶似有灵性一般,猛然就朝邪神发起攻击。 邪神抬手一拍。 木偶灵活躲开,它几乎有着人类不该有的操作,每个骨节都可以三百六十度扭动,上去就是一个旋风腿。 褚忌看清后,道,“原来这哑巴是个木偶师。” 唐行往后退了一段距离,手中的丝线扯着,开始蓄力。 木偶一拳挥过去,砸穿了邪神的身体。 在它接触到黑水的一瞬间,就被腐蚀了,木关节全部化了。 唐行立即收回木偶,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速度最快,骨节最灵活的一只木偶。 邪神很兴奋,它随后拽掉了一旁尸体的脑袋,吃掉。 然后长出了一张可以说话的大嘴,它笑的格外阴冷: “你破坏了我的食人宴。” “捉鬼师?时隔百年人类还是这么天真,你们杀不掉我的。” 它一边说,一边又随手薅掉一颗脑袋。 脖颈喷出血液,像喷泉一样。 整个场面都血腥无比。 “阵,起。”张即知的声音透过浓雾,又轻又淡。 即将扑向唐行的邪神,被迫拉回了原地,一道幽蓝色的屏障阻挡着它的行动。 它恶狠狠的看向四周,“你还有帮手?” 张即知从浓雾中踏了出来,他的眼睛被黑布条蒙着,手中握着盲杖。 而瞎子的身侧位置,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一头卷毛,单手插着兜,嘴角微勾,看热闹一般。 还是他老婆聪明啊,做事知道留后手,这阵布的,真是恰到好处。 邪神冲不出法阵,就开始吃那些活死人,它把尸体当养料,五官都快吃出来了。 褚忌出声提醒,“小知,别让它有机会吃尸体,它在不断进化。” 张即知点头,“风绳!” 话落间,阵中的风细的像丝,刮过去的时候,可以将落下的树叶都绞碎了。 穿过邪神之后,会留下一道痕迹,然后这道痕迹又会在下一秒被黑水融合。 “咯嘣咯嘣咯嘣……” 它还在旁若无人的啃食骨头,完全不受影响。 “水刃。”张即知手指一弹。 空气中凝成水珠,水珠化为刀刃往下刺,刺过去时能把邪神扎成洒水壶,但它在下一秒就会再次融合。 跟个不死之身一样。 张即知的视角,能看到炁散了再聚,聚了再散,散了再聚…… 没完没了了。 “褚忌,它怎么杀不死?”他蹙眉。 第153章:给褚忌挡伤害 褚忌也是第一次这么邪门的物种,“别急,多观察观察,它肯定有弱点。” 来不及思考。 那法阵,刹那间就被邪神冲破了。 吃了几颗脑袋的它,已经能看出人形了,体型也变得十分庞大。 它掉落的黑水可以腐蚀一切东西。 “呵~,弱小的人类,关了我两百年,我的身体腐烂成了一滩液体,没想到吧,我出来之后依然可以重生。” 张即知最靠前,他几乎是本能的落下盲杖,神色淡漠,“别废话了,要打就来。” 唐行也毫不示弱,他拿出了新的人偶,透明的丝线牵扯着,双面夹击邪神。 “哈哈,一个瞎子,能奈我何?能奈我何!”邪神一掌落在地上,黑气荡开,刚接近的木偶就被扫开了。 张即知嗓音依旧,平静淡漠,“敕令,金符,困。” 木会被腐蚀,那金呢? 那金色的丝线穿过邪神,试图殊途,像是碰到了一滩无形的水,根本没有用。 唐行控制着木偶跟团,上去就是一个飞踢,不曾想一脚踩进了邪神的身体,木头做的腿就被腐蚀掉了。 撤! 得撤了! 唐行都来不及提醒队友,他们两个同时被一道巨大的力给掀飞了出去。 唐行滑出去数米,才堪堪稳住身子,直接被干吐一口血。 内伤,伤的不轻。 这边,张即知被打出去之后朝着一块巨石而去,褚忌上前揽住他的腰缓冲,这么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张即知感受到了痛感。 但没唐行那么严重。 褚忌放下张即知,安抚道,“我来吧。” 这件事公司没能提前预测鬼物等级,这邪神又超标了,两个五级捉鬼师都解决不了。 若不是褚忌在,再打一会儿邪神能把他俩也给吃干抹净了。 邪神猩红的眼睛盯着他看,“我们是同类,你是要帮这些人类吗?” “谁跟你一样,连具肉身都没有,走在路上都恶心人,我跟你可不一样。”褚忌那眼神嫌弃的很。 邪神又掰掉一颗尸体的脑袋,它啃食了一口,问他: “你难道不想吃吗?” “呕,恶心死了,我可不吃这些东西,你当老子西装白穿的?” 褚忌又被恶心到了,懒得跟它废话,他抬手打了个响指,金光穿透了邪神的身体射了出去。 黑水一样的身体被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邪神低头去看。 它的黑水往下落,身体又开始重新汇聚,“我说过,我死不......” 一个大手按着它的脑袋,往树砸,一砸一个坑,还把树干给腐蚀掉了。 褚忌反手就朝石凳子上砸,砸的黑水乱溅。 头都砸没有形了。 褚忌才松手。 但是几秒之后,形态又回来了。 邪神邪笑出声,笑的格外嘲讽。 褚忌低头看了一眼手,手上差点被腐蚀。 邪神,一种没有形的东西,还是不死之身。 褚忌忽然想到一件事,那自己朝着邪神的方向努力不就行了,考什么天庭的编制,反正结果都一样。 它真的是不死之身吗? 不对。 那对考公鬼太不公平了。 它肯定有致命的弱点。 邪神起身扭动肢体,模样张狂,“那我就陪你过过招。” 唐行擦了擦嘴角的血,去看张即知的情况。 他垂眸打字。 「4号:褚忌和邪神对上,谁能打赢?」 “褚忌。”一个几乎没有犹豫的答案。 张即知的眼睛紧紧盯着半空中两道炁。 碰撞,冲击,招招致命。 褚忌突然停下了,在对方已经憋着要放大招的时候,他静静的观察着邪神。 这家伙不怎么用炁,招数不多,只有那个无敌的身体是最邪门的。 要怎么才能找到弱点,就得看它的大招是怎么发出来的。 巨大的能力汇聚成一点,张即知看的心脏微颤,褚忌在等什么?为什么不动了? 他会不会有危险? 那巨大的能量扑面而来,混杂着黑色的物质,这炁也不干净啊。 褚忌正要打个响指把这团炁给扇回去。 可是,自己身前突然多了一个人影,是张即知。 他手指合并,嗓音淡漠坚定,“敕令,土遁。” 面前崛起一座小山一般的墙,邪神的炁打在上面,击穿了一层又一层。 那炁在最后一层时,被土遁化解完了。 褚忌不可置信的看着挡在身前的张即知。 人,是不可能从一百米开外的地方,一秒内出现挡在他跟前的。 唐行也在震撼,他是亲眼看到张即知原地消失,再看到时,就在褚忌跟前挡着了。 “火符,攻!”张即知突然出手,幽蓝色的火焰喷发在邪神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褚忌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张即知刚刚做了什么?他是怎么过来的? 一时间怀疑的视线就落在了瞎子身上。 而张即知根本没有意识到。 他只知道自己的火符落在邪神身上,好像有点作用,他直接攻了过去。 邪神趁其不备,忽而闪身,从后方偷袭将张即知往地上拍。 张即知侧身要躲,但还是被碰到了。 他落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还呕出了一口血。 褚忌眸色瞬间阴沉,他周身散发的黑气带着威压,是怒火,很大的怒火。 张即知被邪神攻击前,生死契竟然没将自己带到他面前挡伤害! 反而是自己受到攻击前,张即知给他挡了伤害? 张即知上次在生死契上动了手脚,他肯定是把生死契绑反了! 他是故意绑反的! 意识到这点。 褚忌汇聚了一团黑色的炁,那是鬼王的力量,他猛然拍向邪神,像是泄愤一样,猛砸。 砸的那团黑水一直往下落,形态被越砸越小。 邪神惊呼:“你到底是什么?!我的身体,我的身体……” 褚忌发出一声嗤笑,余光还看了一眼张即知,小瞎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或许是痛到了,他还倒吸了一口凉气。 “砰砰砰!” 褚忌砸的更狠了! 一直在劝自己,不能拿张即知出气,不能拿张即知出气…… 草!他特么就从来没乖过! 拿自己给一个鬼神挡伤害? 亏他想的出来!! 唐行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暴怒的褚忌将邪神按在地上摩擦,一拳一拳砸到黑水涣散,不能汇聚。 打完之后,褚忌转头走向张即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声音是带着怒气的,“张即知,你可真是好样的,敢当着我的面在生死契上做手脚。” 第154章:他只是想保护褚忌 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这人就是个小疯子,褚忌不是都见识过了吗? 张即知蹲坐在地上,仰头擦了擦脸上的血,“我只是想对你公平些。” 褚忌没理由无缘无故给他挡灾的,他欠褚忌的,根本就还不清。 所以,那天拿到爷爷记录的生死契之后,他参悟透彻改了里面的内容,将生死契反着绑,并且没有让褚忌察觉到。 褚忌气笑了,对他公平些就能弥补吗? “呵~,那你为什么不想办法回到刚开始的那一天,让一切都不发生,这样才是对我的公平!” 回到十八岁生日那天...... 那天晚上,是张即知的噩梦。 或许是刺痛到他了,张即知垂下脑袋,不回话了。 唐行在一旁拍了照片上传公司,邪神被揍成了一滩黑水,本来还有可以汇聚成身体的可能性,但被张即知用土给封住了。 这土,需要带回公司总部。 「4号:我负责送回京都,你们别在路上吵架,先去九折坂分部录一下邪神的资料,雪山上的喇嘛庙还没有解决。」 “你带他走吧,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褚忌的声音是冷漠的,他一眼都没再往后看,拳头都攥紧了。 一边生气,一边心疼。 张即知这个不长记性的,这次不能再依着他了。 生死契,非解不可! “我跟你一起去。”张即知想跟上去。 唐行拉了一把,小瞎子是没看见褚忌这张脸臭的啊,再来十个邪神他也能轻松干死。 这个时候就不要往上面凑了。 “离我远点,我不想现在对你发脾气。”褚忌忍了忍,甩手走了。 张即知看着那道炁逐渐消失,他心底开始泛酸。 「4号:让他冷静冷静,我们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去京都等他吧。」 张即知不愿意去京都。 唐行带他去处理完伤口之后,就只好独自去总部复命。 从九折坂零禁分部出去之后,褚忌远远就看到坐在台阶上等他的小瞎子。 张即知的盲杖放在地上,一直垂着脑袋。 手指微微蜷缩着,该怎么办? 褚忌生气了。 可他一开始不就是因为生死契不公平才一直想解开吗? 现在,公平了。 张即知自愿为褚忌挡灾挡难。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褚忌看到他就心烦意乱,想直接走过去,但见他一个人坐在路边那个可怜样,又狠不下心。 他只好顿住脚步,语气有些生硬,“你为什么不和唐行先走?” 张即知抬头,望向褚忌的方向,声音有点乖,“我想等你。” 按照经验来看,十有八九是装的。 “走吧。” 声音有点冷淡。 张即知握着盲杖起身,他靠声音去辨别对方现在的模样,想到褚忌会用淡漠的眼神看他。 他心底就没由来的难受。 “褚忌,我...” 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褚忌给打断了,“回家再说。” 不然他真生气了不知道会在这里做出什么事。 狠心把小瞎子一个人丢在高原也不一定。 因为张即知说话真的很会气鬼。 一路无言,下了飞机之后,张即知想拉他的手试探对方现在的情绪,却被褚忌躲开了。 他唇瓣抿了抿,盯着面前给他带路的那团炁。 自己这次彻底没有底牌了,唯一剩下的就是这具褚忌会喜欢的身体,留下褚忌,对他来说,不难。 褚忌用余光看到了他的神态。 瞎子又在盘算什么? 每次都胜券在握的样子,一次又一次挑战褚忌的忍耐极限。 真以为爱,是必胜的筹码吗?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了。 一天一夜都没休息的张即知十分疲惫,但他依旧强撑着,等待着那一场迟早会来的狂风暴雨。 褚忌心疼他心疼的要命,把脾气硬往下压: “我给你一个解决方案,若是你同意,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今晚我还会抱着你睡觉。” 张即知坐在沙发上,身侧的手在不断收紧,“什么?” “让我将生死契彻底解除掉。” 他们之间这个定时炸弹一样的东西,每次因为它都会让他们之间的感情降为零度。 特别是张即知这个不惜命的,行径总是跟疯子一样。 张即知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又说,“我只是想对你公平一些。” “我若是真特么图那狗屁的公平,早就把生死契解开了,张即知,你少自作聪明!”褚忌一点就燃,甚至不自主的想到之前小瞎子的反应。 从他嘴里能一直听到喜欢这个词,褚忌以为他是真懂了。 现在算是知道了,他是特么的被生死契控制了! “怪不得我们睡觉时你满口说喜欢我。”那声音是阴鸷的,好似想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真假。 张即知垂下了脑袋。 褚忌说的没错。 他自己也不确定那是不是因为生死契的驱使。 自从绑上之后,就对褚忌的无比痴迷,特别是身体。 半晌,小瞎子小声道了一句,“我只是想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褚忌是鬼神,至少有个不死之身能抗,张即知有什么,他只有那极其脆弱的一条命。 他替褚忌抗一次,人就没了。 “我会努力学习道术,我可以保护你。”他依旧那般的执拗,认定之事,永远不会改。 褚忌的火彻底被挑了起来,说出的话往人心窝子里插刀: “你只是个什么都看不到的瞎子,人确实有几分小聪明,但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你的花招吗?” “能和我对上的角色都很强,你拿什么护在我身前?” 那刀子进去,血淋淋的。 相互了解,才知道往哪里插刀最为致命。 张即知一时间没说出话,就静静望着他,黑色布条下遮挡的眼睛,早已经红透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褚忌,都有片刻的慌张。 他伸手想靠近张即知。 却被对方的话给阻拦了,张即知就那样声色淡漠的开口了,像是呢喃一般,“原来在你眼中,我一直是个麻烦…” 毫无例外的麻烦,他在任何人眼中都是。 脸被冰冷的手捧住了,褚忌蹲在他面前,嗓音都在努力放低,“老婆听话,我们之间的感情不能一直用生死契来维持,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解开它,我们都会自由。” “我不要自由。” 第155章:谁先低头,谁输 褚忌的手放了下去,又想强行解开了。 对付张即知,跟他来软的根本就不行,只能来硬的。 还没下手,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带着哭腔道: “不是你因为生死契不公平才一直想解开吗?我自愿为你挡灾,我不会觉得生死契不公平。” “我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你要对我发火?” 那黑色的布条被解开后,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看的褚忌心堵,他擦都擦不完,火气全被泪水浇灭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挡在我面前,会死的。” 昨晚不就是吗? 那么厚的土遁墙差点被邪神的炁打穿。 若是那一击落在张即知身上,他都得当场咽气。 “我不在乎。” “我在乎。”褚忌的话很认真,“你不是要一直缠着我吗?所以你的命很重要。” 张即知探身,双手抱着他脖颈,仍然一步不退: “我保证,我可以保护你。” 只要不解开生死契,他宁愿每日再增多两倍或者三倍的时间练习道术,直到能护在鬼神身前。 褚忌嘴皮子快磨破了,那个超标的邪神,再冒出几个来,估计连调查局都暂时没办法处理了。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解决的。 往后的路,会越来越难。 褚忌深知这点,所以,绝不能让张即知给他挡灾挡难。 所以,这次得狠下心。 谈论的最后,褚忌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着,声色格外认真,“你若是执意认为可以用命护在我身前,那我们就暂时分开吧,我现在不想要你的命,也不想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张即知在发愣,分开这个词,触及到了他的阴暗领域。 褚忌又想离开他了。 “我本以为你已经学会什么是爱了,小知,你还是不懂。”褚忌起身,掠过他要往门外走。 张即知抬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垂下眼帘脸色阴暗,“我可以学,只要你不走,我都可以学。” “你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想法,束缚我,控制我,得到我,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褚忌闭了闭眼,“你知不知道你突然出现挡在我跟前时,我什么感受?” 那死掉的心脏都差点被吓复苏。 张即知的手指微颤,逐渐卸了力。 他没考虑过,他只知道,要护住自己所珍惜的东西,哪怕是豁出命。 但是今天褚忌立在那告诉他,“你若是为我死了,那么接下来漫长的时间里,我又该怎么释怀呢,老婆,你不该这么自私的。” 手从他的指尖滑落,张即知无力垂头。 他深知自己留不下褚忌了。 “什么时候回来?” 褚忌已经走到门口了,他打开了门,眼中尽是不舍,“等你同意解开生死契的时候。” “我若是一直不同意解开呢?” “那我们就别见面了。” 张即知阴沉的转头望向褚忌的方向,嗓音沙哑,“可距离限制还是会把我们拉到一起。” 褚忌回头看他,傻瓜,当爱意产生的时候,距离限制已经不管用了。 “我等你想明白。”他留下这最后一句。 抬脚就走了,没有任何留恋。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张即知明明什么都不看到,但还是紧紧盯着窗户的方向。 雨声,又杂又乱,就像他一直没明白的事一般。 褚忌这次好狠。 装乖都换不来他的一丝垂怜。 谁先低头,谁输。 张即知嘴角抿成一条线,他不会输的。 鬼王大人又又又回问斋楼了,小狐狸们叽叽喳喳的找胡仙送处理。 胡仙送微笑着送走最后一个顾客时,脸色瞬间变化,“这才多长时间,他俩又吵架了?你们去忙活关店,我上去问问。” “好的。”小秘书连连点头。 顶层,褚忌又窝在沙发上,看夜景,只是这次没受伤,完好无损。 胡仙送看了一圈,“大人,这次准备待多长时间?” “很长时间。” 褚忌笃定的回答。 一时半会肯定是回不去了,张即知也就外表看着温和好哄,但他的内核十分强大,一旦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不知道要磨多长时间。 “怎么会呢?您每次来都待不够24小时呢。”她狐狸眼上挑。 每次都是算着时间回去,生怕张即知会难过。 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那明明是个黑心肝,打架超猛。 “还记得上次我来的时候,你说我身上的生死契很奇怪,呵~,确实奇怪,张即知偷偷将生死契反绑,他要替我挡灾挡难。” “这次的任务里,他突然被生死契拉到我面前为我挡致命伤的时候,我都快被他吓死了。”褚忌的声音沉沉的。 “所以,您还是提出要解除生死契了?”胡仙送听的也是一愣,张即知怎么敢这么勇啊。 能成为鬼王大人对手的鬼物,不敢想得多能打。 “对,一定要解除。” “他这次怎么没对您下手呢?”她调侃似的望向褚忌的手腕。 若是没记错,上次他提了一次解除生死契被捅了两血窟窿。 褚忌抬手看了一眼,轻笑了一声,“是绑反的生死契,让他的刀刃刺不到我身上,不然我还真不能好好坐在这。” “您就不怕他又用自杀威胁?” 胡仙送可没忘,张即知这个人的心有多狠,说划自己一刀就划自己一刀,表情简直比恶鬼还恶。 “他不会,他若是对自己下手死掉,我也会受到牵连,他舍不得我死。” 不是褚忌自恋,他说的是真的。 胡仙送给他放下一杯咖啡,十分有眼力见,“需要我盯着小知吗?” 褚忌沉吟片刻,“不用。” 她点头,准备出去了。 又听到褚忌无奈低语,“他会发现你的。” 按照张即知的实力来看,胡仙送确实躲不了多久。 顶层的门被重新关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褚忌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屏幕亮起。 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 「小知老婆:打雷的声音好可怕,屋里都是黑的,褚忌,我好想你,你能不能回来抱着我睡?」 褚忌低头看了一眼,又装。 确实是装的。 张即知缩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这条信息是他提前设定好,定时发送的。 第156章:被人举报 五点,又跳出一条消息。 「小知老婆:你自己睡觉,冷吗?」 呵~ 给褚忌整笑了,他一个鬼根本不需要感受外界的温度,眉眼下垂,盯着外面还没有熄灭的城市灯。 但不抱着老婆睡,真是浑身不舒服。 张即知的话,像是蚂蚁在身上咬一样,酥酥麻麻的。 定力再差点,早就屁颠屁颠的回去了。 可怎么能就此结束呢,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要么逼他一次解决,要么拖着,等待着下一次的爆发。 好难。 褚忌吐出一口气,好想小知。 …… 已是深秋,早晨的天气很凉,枯叶落了一地。 一大早就有人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打开门的人没有绑上黑色布条,碎发之下,能看到灰色无神的丹凤眼,他穿着睡衣,扣子系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有些凌乱。 “我们是零点禁区调查局周城分部的调查者。”对方按照规定出示证件,“有人举报你在出任务期间,故意伤害同事,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即知刚从床上起来,脑子还有点懵。 伤害同事? 不记得了。 “小知!”从车里下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实习生,那是还没正式入职的梁江兰,她从同事中间挤到最前面,“你惹上事了,换身衣服跟我们先去分部调查局。” 听到梁江兰的声音时,张即知还顿了一下,“你考上编了?” 梁江兰嘻嘻一笑,跟旁边的小组长沟通,“我和张即知有点交情,他眼睛看不见,我先带他去换身衣服,你们先等会儿,他会跟我们走的,我保证。” 小组长点头,他们的人就在外面守着。 想跑也跑不了。 她拉着张即知进了房间,然后拉开了那夸张的衣柜,里面全是褚忌给买的定制款,很多都是独一无二的。 “调查局也不是那么难进,他们让我展示自己的独特,其实考试一点也不难。”梁江兰做了题,很快就收到了通知。 让她过来试入职,从实习生做起,进了调查者部门。 这个部门是公司内部用来自查的。 没想到,刚进来就查到了新交的朋友头上。 “我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违规的事。”张即知现在还是晕乎乎的,光是站在那都有点呆滞。 她搭配了一身衣服给张即知放在床边,压低了声音提醒,“就是你上次去九折坂出任务,那边分部有人举报你的,具体我也不知道。” 张即知想起来了。 应该是破旧喇嘛庙里那几个人没死干净。 “不过,提醒你一下,上面的大领导这次会亲自监督,你说话小心些。”梁江兰刚说完,门外就有同事进来催促。 她一改话锋,“衣服在你手边,我先出去等了。” “好,我知道了。” 卧室的门被关上了,张即知摸到了手边的衣服,边换边想。 宝藏是个不存在的东西,他极有可能会被认定为故意伤害。 等他换好衣服,梁江兰先迎了上来,不让他们用手铐这种东西,她骨相突出的五官,一变脸就有点清冷。 “小知啊,没吃早饭吧,先吃点面包,去车上坐着。”她对瞎子温和的说话。 却淡淡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组长的脸色。 等到张即知上车之后,小组长神色严肃: “接受审查的人按照规定是要被铐着的,你不能因为他是你的朋友,而破坏规矩。” “张即知是临时员工,还是五级捉鬼师,若是我们侮辱了他的人格,他撂挑子不干了,是公司的巨大损失。”梁江兰不仅偏袒朋友,还理直气壮。 但她说的也有理。 五级捉鬼师,全公司目前只有十个,他们接最高级别的任务,每日九死一生的,不该被这么对待。 小组长就此作罢。 只要人愿意接受审查,就可以了。 一路上梁江兰嘘寒问暖的,就差最后一个问题没问。 就是关于褚忌的去向。 周城分部审讯室。 一盏大灯照在张即知的脸上,他的眼睛被黑布条蒙着,坐在那神情寡淡。 隔着一层厚重的单向玻璃之外,李望卜神情复杂,“即知能做出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信的。” 千和拿着新调查的资料道: “师傅,那个叫平措的失去一条胳膊,听人说,他是从无人区里走出来的,当时已经命悬一线,进了医院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举报了接这次任务的张即知。” “根据他所言,张即知故意将他们带进了破旧的喇嘛庙,棺材里的黑水将他们的人全都吃掉了,他们在里面拼命的让张即知打开门,张即知却没有理会,还开走了他们的车。” 听到这,一旁的矮个子少年出声,“师兄,你自己听听合理吗,一个瞎子开走了他们的车,这不就是故意找事吗?” “青梧,张即知是从我们周城分部进的公司,本来我们就有偏袒的嫌疑,你说话注意点。”李望卜看他一眼,“等会儿让你千和师兄陪我进去,你就在外面守着吧。” 本来就不合理啊。 青梧撇嘴,“好的师傅。” 时间到了。 李望卜推门进来,他身后跟着拿着电脑的千和。 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正在连线。 张即知听到声音后,微微侧目,审讯应该就要开始了。 屏幕上出现一位穿着黑西装的女士,她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精明干练,是总部的五位领导人之一,周毓。 看到审讯室画面时,周毓微微皱了一下眉。 她见过临时员工的照片,张即知也就才刚成年的年纪,眼睛看不到被蒙着,简直乖巧的不像样子。 这样的少年,能故意杀人? 李望卜轻咳一声,低头看了手中的询问资料,“张即知,接下来我问你的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 “你坐的那把椅子会实时监测话语的真实性,不要试图掩盖什么。” 张即知点头,“问吧。” 千和看着他的心跳频率,十分稳定,一点都不带怕的。 这么淡定,应该不存在故意谋害。 “你有没有和九折坂分部的人,在任务期间闹矛盾?”李望卜眼睛盯着他,也是捏了一把汗,千万别说假话啊。 这椅子是高科技,可以瞬间从张即知的心率,肢体,表情上监测出异样。 第157章:真话检测器的正确使用方式 若是张即知一旦被发现不配合,那基本就是承认了谋害。 公司是不会给这样的人机会的。 现在华夏正是危难之际,绝不允许自己人再窝里斗。 张即知淡淡出声,“有。” 一个字让李望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又听到他继续道,“他们认为总部派去一个瞎子是对任务的不尊重,认为我帮不上任何忙,所以,一路都在孤立我。” “滴......”检测器亮绿灯,是真话。 “什么?!” 李望卜声调都拔高了,那群王八羔子,就从这句话都知道,小知肯定受了不少冷嘲热讽。 “李望卜,你若是不能做到公平,就换个人进来,大呼小叫的做什么。”连线的周毓皱眉训斥。 “领导别急,我继续走流程。”李望卜讪笑。 他正了正神色,才继续道,“你还记得平措吗?” 张即知点头。 平措就是九折坂分部接宝藏任务的领头人。 “他从喇嘛庙里九死一生回来了,一口咬定是你故意带他们进入了危险之地,而且还冷眼旁观,关于他说的这些,你认吗?”李望卜。 “认。” 这就认了? 千和都从电脑前抬起了头。 “你又认了?”李望卜反问,声调又高了一个度。 “在上次任务中,寻找喇嘛庙也是任务的内容,他们找了两日一直找不到,才让我帮的忙,我帮他们找到了。”张即知微微歪头,“这件事我应该没做错吧?” “滴......” 绿灯,是真话。 “后来呢?”李望卜问他。 “后来在喇嘛庙里,他们背着我进了一间地下室,还反锁了门,以防我会与他们抢宝藏,之后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张即知按照脑海中当时的情形还原。 他是个瞎子啊,看不到什么画面,能描述出来的都是听到的而已。 监测真话的机器,一直闪着绿光。 “平措说,他喊你的名字求救,你人就在外面,但是却没有理会,你怎么解释?”千和按照问题,继续往下问。 张即知动了动脑袋,看向千和的方向: “我只是个瞎子,能做什么?” 他们一行五个健壮的男人,最后要靠一个残疾人救? 这话落下,审问室内沉默了一会儿。 按道理来讲,让瞎子救人有点离谱了,监测器都没给反应。 此时,门外。 梁江兰喝着咖啡走了过来,她递给一旁青梧一块小蛋糕,打听道,“哎小孩,现在里面什么情况了?” 青梧看她一眼,是个姐姐。 他接住蛋糕,“真话监测器亮的全是绿灯,张即知应该会没事。” “怎样才能救他?”她随口问了句。 青梧又看她一眼,“怎么,你喜欢这小子啊?” “胡说,我俩是好朋友,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难,那个叫平措的紧咬着不放,他手底下死了四个人,张即知也没个证据能证明清白,很难洗脱嫌疑。”青梧多跟她讲了一点。 毕竟是好朋友之间的关心。 梁江兰听到之后,看向玻璃后的张即知,虽然神色淡淡的,但好像一个人坐着有点可怜啊。 刚可怜他没两秒,她兜里的手机震动了。 她看到了一串陌生的数字,放在耳边接通。 “是我。”冷冰的声音,听的人后背发寒。 是褚忌。 “有什么事?”梁江兰边说边往外走。 “现在公司里面是什么情况。” “小知没有证据,他解释不通,上层领导十分在意这件事。” 褚忌沉吟片刻,“我匿名邮寄公司一样东西,下午会到,你帮忙拿一下,其它的事情,我来解决。” 梁江兰还没问怎么个解决法,对面就挂电话了。 他怎么不自己来送东西? 问了两个小时,围绕那几个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 检测器一直都是绿色,李望卜都怀疑那玩意儿这么久没用是坏的。 还是最后周毓喊的停止,再问下去张即知也不会说实话的。 他们需要开个小会。 快中午那会儿,梁江兰混进去给张即知送饭,她搅拌着米饭,神色幽幽,“小知,这审讯室里很闷吧?” “还好。” “你是不是和褚忌吵架了?”她跳跃性的问了这么一句。 张即知先是顿了一下,后轻轻吐出两字,“没吵。” 话落,真话检测器第一次亮了红灯。 这玩意儿竟然还没关?! “还说没有?你是不是现在很想他?”梁江兰见他耳尖发红,还故意去问。 “没有。” 红灯又亮了一次。 她笑了几声,将饭往前推到他手边,勺子递给他。 又出言逗他,“要不要我帮你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 “滴……” 又是红灯。 上午没亮的红灯,在梁江兰短短的几句关于褚忌的调侃下,亮完了。 “真是口是心非,哎,不逗你了,需要我帮什么忙吗?直说就行,我可是拿你当朋友的。”她撑着下巴看他吃饭。 “你帮不了我。” 人,是他故意带去喇嘛庙的。 同样也是他造成的后果,只是没想到平措那个命大的家伙,能活着回去。 下午公司问题问的更尖锐了。 李望卜都有点不想开这个口,他纠结半晌才道,“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其余的话不用多讲。” 张即知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交缠着,那这样会很不妙。 李望卜:“平措的表述中,说你听到了求救声,却没有帮忙开门,是真的吗?” “是。” 话音落下,李望卜都紧张了,他承认了这点,那基本上就不能翻盘了。 李望卜:“你是故意不救他们的?” “是。” “滴……”显示绿灯,说的是真话。 他就是故意不救他们的。 周毓惋惜的望着张即知,可惜了,这孩子对自己人竟然心这么狠。 公司断不能留他了啊。 张即知回应完,脸色依旧是淡淡的,他倒是不怕这个,就算知道是故意的又能怎样? 杀人的也不是他,他只是没救人而已。 法律上也没说看到就要救。 他只是缺德而已。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李望卜回头示意他进来。 那人急匆匆道,“部长,九折坂那边说,平措死在了重症监护室,没撑过去。” 第158章:翻案的机会 死了? 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 李望卜脸色都变了,这简直是死无对证啊,小知都没有翻案的机会了。 张即知听到后也没什么反应。 就静静坐着。 周毓通过屏幕观察他的神情,这孩子表现的太淡定了,是个干大事的人。 能留下他,最好。 可惜啊可惜。 “周副主席,总部的电话快被打爆了。”连线的直播内传出一道声音。 周毓抬手让对方先出去。 对方一脸着急,是有要紧事。 她才道,“在这说吧。” “是临工员工群里的人,有几个听说了11号的事情,一直在打电话威胁,他说,上层若是不明不白的处理了11号,他也不干了。” 张即知听到声音,抬头望了过去,这种话术,像是弛焱能说出来的。 周毓皱眉,“谁说的?” 临时工之前不怎么见面,现在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还是和一个刚进群没多久的11号。 “10号,他嚷的最凶,还有3号很难缠,非要知道具体细节,他说他不信11号能无缘无故的坑害别人。” 周毓有点头疼了,摆手让他出去。 他又补充了一个,“还有1号,她用自己的声誉保证11号的为人。” 祝绛? 那个死丫头犟的要死,八岁就进了零点禁区,身手利索能抗能打,国家都给她记过二等功。 周毓更头疼了,“行了,把他们电话先拉黑掉,等事情结束再说。” 李望卜听到这对话,竟有片刻安心。 这群队友也太给力了。 “可以先把手机给我吗?我来解决。”张即知出声要求。 他自己若是因为这个退出公司,也不能连累了别人。 李望卜看周毓的脸色。 周毓点了头,“给他吧。” 群里的消息已经99+了。 乱的能炒盘菜了,张即知没敢听里面对抗公司的逆天发言。 只发了一条消息。 「11号:别信任我,我对你们都说谎了,我不值得。」 群里沉默了,甚至都在回想以前的事。 说谎了? 他说什么谎了? 他们怎么都没察觉到谎言。 终于安静了。 周毓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你若是认了罪,就得离开公司,你确定吗?” 他犹豫了几秒。 进公司不是他的初衷,是褚忌脑子一热,醒来时就成了公司的一员。 他以前没什么目标,也没有想做的事情。 可是,捉鬼师这个职业,他还是挺喜欢的,以前爷爷总说自己年轻时除魔卫道的经历。 现在自己不就是正在走这条路吗? 他很喜欢。 “我……” 张即知刚要说话,又被连续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是梁江兰。 她急匆匆的拿着一个行车记录仪的SD卡过来,说话都大喘气: “我有证据,小知不救他们,是他们活该!!!” 千和连忙接住卡,插入电脑,开始读取。 整个审讯室在几秒后听到几人的密谈对话。 “措哥,反正总公司派来那瞎子也看不见,他和我们抢宝藏的机会很小,要不明天就带上他,看看能不能找到喇嘛庙的位置。” “我同意,他若是找到了,也省的我们费功夫,到时候把他扔在无人区,让他自生自灭。” “哈哈,我建议最好还是把瞎子给弄死,被他看到我们贪图宝藏,若是被告到公司,我们少不了麻烦。” “对,找到宝藏就弄死他。”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这瞎子腰挺细啊,他死之前我能不能摸两下?” “嘻嘻嘻,老五,你真够变态的,到时候把尸体送给你行不行?” “……” 张即知微微垂下了脑袋,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是不是褚忌…… 李望卜听完猛拍了一下桌子,“这群混账东西!” 这下好了,人死的好啊,简直死无对证,翻案的机会来了。 张即知的孤立二字,背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他没有救他们,也是理所应当。 周毓也同样变了脸色,被气的不轻,“把这份录音传给总部,张即知这件事明日会出结果,麻烦你们周城分部等等消息。” 直播连线被挂断了。 李望卜那叫一个心疼啊,“小知啊,你怎么不把这些细节讲清楚,受委屈了吧?” “没事,我没有证据,讲了也没用,我因为他们在背后骂我而冷眼相看,也不合理,那毕竟是几条人命。”张即知说的很淡然。 梁江兰已经过去给他解真话检测器的束缚了。 这个时候,千和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最好奇的事,“平措说你是开车走的,真的假的?” 玉兰花反应最快,一秒就想到是褚忌开的车。 说到底褚忌都是个鬼,这事可不兴说出去。 她猛拽真话检测器的带子,这死家伙捆的太紧了。 张即知心跳都加快了,他还特意迟钝了一下,才说,“假的。” 检测器的灯灭了。 梁江兰长舒一口气,自信解释:“瞎子怎么开车啊,再说,那个叫平措的还说他们被困在地下室,他怎么看到小知开车走的?” “他有透视眼啊。” 也对。 李望卜摆手道,“行了行了,带小知回休息室,在公司待一晚等到明日的结果再走。” “好的部长。” 梁江兰拉着小知就往外走,外面的长廊上,有不少人在观望他们,一个成为了五级捉鬼师的瞎子。 说出去也是一段热血篇章。 “褚忌找你了。”张即知在她身侧说了一个肯定句。 梁江兰转转眼珠子,没承认,“没有啊。” 褚忌吩咐过,不能说是他帮的忙,他俩在吵架,若是她多嘴,他就喊戎止山神下山。 那可是戎止山神! “录音是哪儿来的?” 他嗓音淡淡的,明知道是怎么来的,还是想问。 “肯定是有人看不惯那群坏人,特意来帮你的,真的,寄到公司的一个匿名包裹,我也不知道是谁。”她答。 “哦。” 回答的可真敷衍。 张即知知道,他除了褚忌也没别人了。 不。 手机连续弹出很多条消息。 「3号:骗我什么了?你总不能连性别都不是真的吧,无所谓了,是女的我也能接受。」 「10号:你能骗我什么,骗我点钱?我又不缺。」 「9号:大家都是同事而已,有点隐私很正常。」 「6号:就是,谁还没点秘密。」 「8号:善意的谎言不算谎言,你等着,让我的金蚕蛊咬一口辨辨对错,别退出公司。」 「10号:@11号,说话。」 「……」 第159章:比比谁更想 张即知倚着沙发坐在休息室。 梁江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手边,“你会不会对零点禁区很失望?” “不会。”他握住水杯,“零点禁区属于国家级别单位,我若是有预谋的故意杀人犯案,连政审都过不了,怎么能留在调查局,我理解上层的意思。” 现在因为华夏灵炁复苏,鬼物穿梭在人类世界,零点禁区调查局的性质跟警察差不多。 作为守卫人民的角色,他不能背个谋杀同事的名声。 反过来,这也是周毓副总理的初衷,她不是不想留,是留不了。 她不能在国家的事上偏袒任何人,她只要真相。 张即知其实也心知肚明,人就是他故意没救,纯报复。 他不是个什么正义之人。 所以上层的决定,他都会接受的。 “你变了。”梁江兰想起第一次见张即知的时候,他描述褚忌的神像时,好像他的全世界就只有那个鬼神。 “有吗?哪里变了?”他有几分诧异。 “格局变大了,你在为国家考虑,使命感强了很多,这就对了嘛,人生在世总要有点事要做,你的生命中又不止有一样东西。” 她的话刚落下。 张即知的手机就响了,是弛焱的电话。 梁江兰淡笑,“我先出去工作了,晚饭时再来找你。”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了。 张即知低头望着震动的手机。 他,现在不止有一样的东西。 除了褚忌,他好像有了朋友...... 电话接起了,就听到了弛焱暴躁的声音,“你怎么不在群里回消息啊!是不是公司的人把你关起来了?” “没有,找到证据为我脱罪了,总部在商议最终的决断,我在公司等消息。” 张即知乖乖回应。 “下次做坏事记得补刀。”弛焱那是相当有经验了。 人心有时候比鬼恶。 他身旁的有人出声,“这本来就不是小知的错,我已经联系了总部的上层领导,他们正在为这件事开会,相信很快会给出公平的判决。” 关山泽也是话里有话,他联系上层是为了施压。 “谢谢你们。” 张即知声音有些小,从未感受过这么多的善意朝他涌来。 “谢什么啊,我谢你还谢不完呢,对了,我准备去周城待一段时间。”弛焱那边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声音有些杂乱。 然后手机被关山泽拿走了,他说,“小知,去周城之后我能找你聊聊吗?” “可以,你们可以来我家暂住。” “真的吗?”关山泽都没推辞,“那我们就不和你客气了。” 家里的别墅有四层,地下有一层,一共五层。 因为张即知眼睛看不到的缘故,他住在一楼,只熟悉卧室,餐厅和客厅。 其余的房间一直空着。 “等我们到了周城再联系你。”弛焱凑过去说话。 “好。” 电话挂断后,张即知忽而回眸望向身侧的位置,那个方向是个窗户,露着缝隙,吹进来的风有些凉。 他低头给褚忌那边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叮......” 「小知老婆:我想你。」 秋风吹起了风衣的一角,褚忌反复捏着指尖未点燃的烟,他就在窗外不远的位置躲着。 清晰听到了屋里的声音。 手指都在犯痒,那种抓心挠肝的滋味,真不好受。 钓的鬼快咽口水了。 张即知的手段,强的可怕。 烟支都被碾碎了,褚忌抬脚丢进垃圾桶,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走后没多久,张即知起身,摸索着立在窗前,低头看地上残留少量的炁,唇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抬手关上了窗户。 褚忌,你还能忍多久? 夜里的秋风很凉,褚忌立在窗口吹冷风,希望能把脑子里‘我想你’三字给吹散掉。 语音听了几百遍,听的小腹都是紧的。 妈的! 瞎子这手段真是高超。 手机被甩到了沙发上,刚进门的胡仙送缩缩脑袋,“大人,需要帮忙吗?” 手底下的小狐狸说鬼王大人疯了,一直在听张即知发来的语音,都暧昧成那样了,鬼王大人还是不肯去找。 太能忍了。 “想办法,让张即知忍不住先来找我。”褚忌眸色幽幽。 “哦~”胡仙送眉眼上翘,“简单,您直接学他的招数不得了,要比他还骚。” “说点人话。” “他肯定骚不过您。”她加以肯定,就不说人话。 “去去去,出去,讲话真难听。” 被鬼王大人赶出来了,胡仙送咧嘴笑的有些奸诈。 黑心肝啊黑心肝,这次看你怎么应对。 刚刚入夜,张即知在群里回了几条消息报平安。 至于他说什么谎,无人在意。 置顶的聊天框突然弹出一条语音。 「褚忌:老婆乖乖,你来找我好不好?我洗干净在床上等你哦。」 他的声音故意压的很磁性,还混合着浴室的洗澡声。 听的人口干舌燥的。 「褚忌:你不是喜欢我喝醉酒的样子吗?我为你准备了酒,等你亲自来灌醉我。」 张即知喉结上下滚动,脑海中全是上次幻想的画面,褚忌会醉眼迷离的喊他老婆,还会低吟…… 差点_了。 「褚忌:老婆~,我更想你。」 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收紧了。 张即知咽了咽口水,把手机给扔到了床角的位置,整个人缩在了被子里。 他若是去找,就是同意了解除生死契,他才不会…… 忍不了…… 好像_了。 褚忌这个混蛋!! 消息发出去,也没人回。 褚忌把玩着手机,嘴角压了压,张即知听完会在干什么呢? 他忽而想到什么,眼睛放大。 又发去了一条语音。 「褚忌:你在做什么?」 张即知眼底蒙着一层雾水,他的手从被子底下拿出来,嗓音还是柔软的。 随口回了他一条语音。 「小知老婆:嗯…在自己做。」 还伴随有轻微的呢哼声。 轰…… 脑子炸了,褚忌捞上外套就要走,刚走出了门,又克制的回来了。 不能去,不能去。 冷静冷静冷静。 草! 那该是多香艳的场面,褚忌还没见过。 他把头发都抓炸毛了,耳朵都是红的,表情都崩了。 左脑:忍住,他是故意的! 右脑:好想看老婆,好想看老婆,好想看老婆,好想看老婆,好想看老婆…… 张即知,算你狠!! 第160章:神谕游戏 「小知老婆:褚忌,你声音听着好爽。」 还故意录进来一声_出去的低吟。 手机像是烫手一样,褚忌直接给扔了,屏幕都摔碎掉了。 他翻身去了浴室,反复冲冷水澡。 试图让脑子清醒,身侧的拳头握了又握。 右脑:不就是生死契吗?一直让自己处于安全的状态下,小知老婆是不会被拉到跟前挡伤害的,快去找他。 右脑:你难道不想抱着亲他吗?你想想他现在在做什么,不想亲眼看看吗? 褚忌想在半空中画一道门,他只需要一秒就能到张即知床上。 左脑:若是遇上自己也解决不了的大家伙,怎么办?你是想一次的失误,就彻底失去他吗? 冷水冲到脸上,彻底清醒了。 褚忌吐出一口气,眸色幽深暗沉。 他穿上浴袍,出去捡起了地上的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勉强用。 时间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小知应该已经睡了。 褚忌发过去一条语音消息。 张即知是被消息吵醒的,他拿过手机。 「褚忌:老婆,我也想你了。」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委屈。 这句话,是褚忌站在窗口偷看的时候就想回答他的。 张即知鼻尖一酸,放下了手机,他把整个人都缩在被窝里。 可是,他只有绑着生死契,才能觉得褚忌会在自己身边一辈子,解开,他会受不了的。 褚忌..... 能不能再让他一次? 不能。 黎明将至,夜色被吞噬干净。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看着是要下雨。 梁江兰给他送早餐时,还提醒他,“这周天气都不好,会连续下大雨,下完雨之后会更冷,你记得出门穿厚点。” “我知道了。” 他在乖乖吃饭,一小口一小口的,很规矩。 “等你吃完饭就去办公室,上面的处理结果应该已经下来了。” “哦。” 他兴致不高,有点蔫蔫的。 “你还没和褚忌和好呢?”梁江兰凑过去八卦。 “我们没吵架。” “哟儿,这还没吵架?两天了,他都没来看你。”她往人心坎上讲。 说的张即知有点食不下咽。 他微微抬头看她,“是他不想要我了。” “咦,你猜我信不信?褚忌恨不得24小时在你身边,你的表情他都不愿错过一个,每天黏糊糊的盯着看,都快爱死你了,还不想要你了?你自己臆想的吧?” 梁江兰主打一个不信。 她画过褚忌的眼神,他看向普通人时,神态是淡漠的,像是神明和人间隔着什么不可逾越的距离。 但看向张即知的时候,难以形容那种的神情。 七情六欲全部掺杂其中。 表面像是和煦的春风吹过炽热的玫瑰花田,可那底部土地上交织着荆棘,附带着刺将玫瑰紧紧缠绕着,独自占有。 “如果,我很需要用一个东西来感知褚忌,但他不愿意让我用,我该妥协吗?”张即知难得能跟她讲这些。 梁江兰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她也是博览群书的: “你先说说这个东西会造成什么后果。” 可能会死在褚忌面前。 想到这,张即知沉默许久。 自己好像……错了? 见他不说话了,梁江兰倒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她很有分寸: “你自己会想明白的,是吧?” 张即知点头,“谢谢。” “哎,你有没有符纸什么的,给我当谢礼呢。”她眨一下眼睛,已经伸出了手。 符纸? 有的,张即知掏兜,每次出门都会带在身上,都是他自己画的。 那黄符上,鬼画符一般。 这玩意儿能叫符纸? 梁江兰思来想去,多问一句,“和道家的符效果一样的吧?” 张即知摇头,“不一样。” 不一样? 没轮到她问。 他又补充,“比那些符威力要大。” “那太好啦!” 梁江兰喜笑颜开往兜里塞,真好,今晚就揣着去做阴婚。 听着动静,她要走了。 门外有人敲门,是千和,“即知小友,请吧。” 他们一道去了办公室。 上面给出的结果是,平措等人负全责。 九折坂那边一开始并不接受,后来周毓把录音发给了他们,并且要求去除平措等人的职位。 那边闭上嘴了。 张即知无罪。 周毓副总理还代表总部给张即知道歉,保证下次绝不允许内部相残的事情发生。 李望卜感动的老泪纵横,叮嘱道,“小知啊,下次再遇上这种事情,咱就直接退出任务不干,你告诉我,我亲自去总部告他们一笔!” “我知道了。” 张即知抽出手,李部长有点太热情了。 “师傅,外面快下雨了,您就别激动了,我还是趁早把即知小友送回家吧。”千和打断。 “好好好,快去送吧。” 李望卜看了眼天色,乌云黑压压的从北面压过来了。 车子行驶在路上,走到了一半就下起了大雨。 雨点很大,落在车上噼里啪啦的响。 红灯停下。 千和见他在看车窗的方向,看的很认真,就在一旁出声,“即知小友,你在看什么?” 张即知手指落在车窗上,嗓音淡淡,“你能看到吗?那里有只鬼在立着。” 鬼? 千和眯眼看过去,雨太大了,能看到那边是个巷子,天色黑压压的,应该是有个人举着把黑伞: “是人吧?” 炁太淡了,像是附着在人身上,张即知也不太确定了。 但既然千和也能看到,那应该没问题。 “或许是我看错了。”张即知收回视线。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 车子从大雨中穿梭而去。 巷子里拿着黑伞的人,亮出了一把尖锐无比的刀刃。 当晚,周城立即全城警戒。 警报声响彻整个区域。 「本台记者消息,城中出现无差别杀人事件,行海路死亡三人,皆被摘取内脏,请广大市民提高警惕……」 「大暴雨将持续五个小时以上,请居民尽量闭门不出。」 张即知坐在电视机前,手中握着手机,外面正在打雷下雨。 「叮咚。」 群里有人发布了一条消息。 「2号: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神谕游戏?」 「3号:神谕游戏?」 第161章:偷偷来看小知 「8号:什么是神谕游戏啊?没玩过啊。」 「2号:008888sq.,这是在暗网上流传的游戏链接,点进去之后可以自由接单杀人任务,只要按照上面的要求杀人,就可以得到相应的奖金,十万美金起步,到百万,千万不止。」 「9号:还有这么变态的游戏,这没人管管吗?」 「10号:别让11号听见,奖励这么多钱,他接了咋办?」 「6号:人之常情。」 「3号:都怪对方给的太多了,这数额我看着都心动啊~」 张即知侧耳倾听,神色淡淡。 自己倒是也没穷凶极恶到这一步。 他打开了游戏链接。 进入页面后是全黑色的,缓了三秒后进入首页内容。 手机语音系统开始播报: 「欢迎匿名用户xx进入神谕游戏,今夜完成者九十一人,总奖励金额达到五百六十八万美金,已分发到个人账户,游戏即将结束。」 「新任务即将刷新,请参与者拼手速抢单,这次总金额一千万美金起步......」 外面的雷声阵阵,闪电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咔嚓...” 电视上播报新闻的声音停止了,别墅里应该是停电了。 现在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 张即知往四周望了一圈,又垂眸继续听手机上的内容。 此时。 问斋楼内。 褚忌在落地窗前反复踱步。 胡仙送坐在屏风后的办公桌前,她的思绪全部打乱了,抬头去看褚忌,“鬼王大人,您又怎么了?” “张即知怎么还不来找我?我等的心痒痒。”褚忌看她一眼,又收回看向窗外的大雨。 “您没有心。” “不重要。”雨水冲刷着玻璃窗,褚忌垂眸往下看,“我想让他主动来找我,你想办法。” “我?” 胡仙送摇头,“我没这个本事,昨天让您勾引他,您反被他勾引,我没招了。” 说起这个,褚忌也没敢想昨晚张即知敢做到那一步,到底是自己的教的不够含蓄,小知对他真是没一丝害臊的。 “想办法,我要见他!”褚忌看着街道上的稀少的车流。 这会儿的雨下的太大了,还时不时会打雷闪电,小知一个人在家,他很不放心。 胡仙送忽然想到什么,她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拿到一个檀木盒子: “我前段时间得个法器,戴在身上可以完全屏蔽您的炁,会保证您和普通人的气息一样。” “就算站在张即知面前,他也认不出来是您。” 这么神奇? 褚忌已经戴身上了,是条项链,上面挂着个坠子。 为了验证一下,他拿出八卦镜照了照脸,身形实体化了,一丝炁都没有泄露。 “有这好东西,我来的第一秒你就该给我了。”他斜了胡仙送一眼,嘴上阴冷道,“毛给你拔秃。” 她那一身红狐狸毛养的油光发亮的,漂亮的紧。 “哈哈,大人别生气,我下次一定反应再快些。”胡仙送假笑。 鬼王大人可真是难伺候。 褚忌轻哼,大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门凭空出现,踏入后身影消失不见。 闪电再次划破夜空。 褚忌的身影立在别墅的角落,他静静望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影。 别墅里停电了,只有小知的手机还亮着屏幕。 里面传出机械的声音。 「新任务已刷新,今日任务为杀人取肝,无固定目标。」 「已有十人接受任务。」 「已有四十九人接受任务。」 「已有一百零三人接受任务。」 「......」 张即知身形有些僵硬,里面的内容他没怎么听到,只感受到了褚忌在身旁,这样的感觉太强烈了。 他想回头看,但怕褚忌会走。 只能一直垂着脑袋。 身侧的手指都在不断的搓着衣角,好想被褚忌抱着亲。 直到手机播报完,已经有上千人接受了杀人任务。 临时员工群里弹出一条任务。 「华夏:神谕游戏,急需十名捉鬼师配合总部。范围:全国,任务等级:顶级。」 「3号:这游戏这么牛吗?覆盖的范围是全国?!」 「6号:我在京都托朋友查了那条游戏链接,暗网的东西IP地址不在华夏,查背后的东西有点费劲。」 「2号:6号过来组队,定位(京都槐安区)。」 「6号:没问题。」 「3号:11号,你现在在哪儿呢,我要找你组队。」 「10号:@3号,我已经快到了,11号是我的了。(炫耀表情)」 「3号:???!!!」 弛焱要来? 褚忌眸色暗沉,想问他为什么自己不知道,知道就怪了,他们已经两天两夜没好好说过话了。 张即知压制着想喊他名字的冲动,关掉了手机。 他握着盲杖去往卧室的位置,屋里全是黑的,外面的雨声大的听不到褚忌的细微动静。 走的位置偏了一点,差点撞上门框。 褚忌有点紧张,往前走了半步,想去扶他,但又克制的立在原地。 不能被发现了。 盲杖触碰到了墙边,张即知移动了一点方向,进入了房间。 他就那样旁若无人的脱掉了外套,卫衣,裤子...... 灰色的眸子微微侧了一些,褚忌在他身后,虽没有炁的波动,但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又脱这么干净! 褚忌移开视线,没跟进去,他看着张即知进了浴室之后,就去了客厅找总电闸,屋里亮起后,浴室的热水器也有了热水。 其实,张即知今晚没打算洗澡,他知道停电了。 但就故意去浴室放水,直到放出了热水,他唇角勾起一个弧度,默默暗爽。 十五分钟后,张即知从浴室出来,擦着有些湿的碎发。 吹风机随意吹了几下,他就很着急的躺进了被窝。 褚忌在客厅一直没进来,他会认为自己遮掩炁的法器很厉害,但是怕会惊动屋里的人,所以躲的远远的。 现在,张即知要装睡。 立刻马上的那种。 这样,褚忌才会放心的进来看他。 十分钟后,褚忌悄悄往卧室看了一眼,万一没睡着呢? 再等等。 再十分钟后。 褚忌的身影立在了床边,他试探性的小声喊,“小知?” 床上那人没有任何动静,呼吸很平稳。 应该是睡着了。 第162章:爬上床,然后落荒而逃 外面的雨声更大了,张即知听到有掀起被子的声音,下一秒就被拥进了怀抱。 他怀里很凉,隔着一层衣服也凉。 这样的温度,张即知早就习惯了,他的手指勾着褚忌的衣角,忍不住蜷缩,能被亲一下就好了。 褚忌单手抱着他的背脊,下巴垫在他肩头,视线往下看,能看到腰窝,还有内裤边。 喉结上下滚动,唇瓣落在了脖颈处,只是轻微蹭一下就松开了。 褚忌小心翼翼的感受他的心跳,确定对方睡的很熟。 距离太近了。 两具身体长时间的靠近,让以往的身体记忆复苏,那东西就挨着大腿,张即知不想也知道是什么。 褚忌在他额头亲了亲,轻轻吐出一口气,只能抱着不能动,克制的全身上下都难受。 但是在他的不断试探下,确定张即知不会醒,动作越发大胆起来。 他埋在他耳边蹭耳朵,声音压的又低又性感,“小知老婆,我好难受…” “你帮帮我……” 张即知紧闭双眼,默念清心咒,硬是没让心跳加速。 有东西放在双腿的缝隙里。 张即知忍不住浑身颤了一下,褚忌一边小心翼翼看着他的反应,一边动作大了起来。 蹭的全身都快冒火了。 张即知真想揍他,就不能纯爱一点? 安安静静睡一觉不行? 这么大的动作,谁能不醒?! 他忽而忍不住低哼出声,就在褚忌耳边。 吓的对方停下了动作。 缓了好像有几十秒,张即知的心跳已经控制不住的狂跳了。 褚忌从床上退了下来。 落荒而逃。 张即知好像要醒了!!! 卧室里安静了。 张即知无语了…… 他将小臂搭在眼睛上,翻了个身颇为无奈,小声骂,“褚忌你个混蛋,我还_着。” 谁没_着? 褚忌跑去客房自己解决去了,生怕和张即知正面对上。 自己若是主动来找,生死契就更别想解开了,小瞎子会更坚定的认为,他迟早会妥协。 褚忌烦躁的拍了一下浴缸里的水,水珠溅了一地。 真服了自己,就不能再忍忍?! 张即知披了件外衣,立在卧室门前听外面的动静,知道褚忌没走,他才回床上睡觉去了。 褚忌再摸出来的时候是后半夜,这次没敢上床,就在旁边蹲着看了一会儿。 那张脸,男菩萨似的,漂亮的不像话。 人,怎么能长这样? 下了一夜的雨,早晨也没停。 一大早就有人破门而入,他的黑伞被留在门外,肩上被淋湿了一块。 手里拎着一个人,长发完全遮住脸,浑身都湿透了,跟个鹌鹑似的。 “滚去洗澡!”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活了这么久,实在是没遇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女人。 “嘘……”褚忌坐在沙发上眸色幽幽的看着他们,“你俩动静小点。” 梁江兰鞋都掉了一只,她倔强的擦了一把脸,一瘸一拐的去客房洗澡去了。 戎止翻了个大白眼。 这时候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张即知揉了揉发丝,还没睡够,问了句,“是弛焱吗?” “不是,来给你送人的。”戎止开口。 他看到那团炁就认出来了,是山神大人,轻轻“哦”了一声,“您随意坐。” 说完回去倒头又睡了。 他还记得褚忌在家,所以不需要他来接待客人。 戎止看着褚忌身上的法器,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听说,你和你老婆吵架了?现在都用上这种手段待在家里了,真是…不容易啊。” 屏蔽所有气息,装空气。 真有意思。 褚忌扭头看向客房的位置,这个玉兰花,嘴这么碎呢! “是是是,对对对,这次真求你了,千万别拆穿我。”他双手合十,是真求。 戎止伸手挑眉跟他示意。 那是明摆着要东西。 褚忌闭了闭眼,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忍痛割爱,那是他的爱车。 被对方看上很久了。 戎止掂在手里晃了几下,笑的格外灿烂,“这么精致的豪车可没后人给我烧,谢了兄弟,对了,你还能给别的吗?” “你别太过分。”褚忌咬牙切齿。 “哎呦,这是谁老公......” 褚忌立即打断,“给给给,你还想要什么?” 戎止眼神朝他示意,很有深意。 褚忌皱眉,“你要啥啊?直说行不行,别用这个眼神看着我,我要揍你了啊。” “十九层地狱的门帮我打开,我进去看个故人。” 故人? “就那玩意儿你还称他为故人?”褚忌很是嫌弃,算是知道他下山来是做什么的了。 一百年去看望一次故人,时间又到了。 梁江兰洗完澡吹干头发,畏畏缩缩的出了卧室的门。 戎止看见她就是两眼一黑的程度,现在都懒得骂了。 昨晚下山来周城的路上遇上了她。 死性不改,又在做阴婚配骨,半途差点被个疯子一刀砍死,她拼命在大雨中狂奔,鞋都跑掉了。 若不是遇上戎止,她就被那疯子追着砍死了。 张即知给她的符,她在极度的恐慌中扔戎止身上了。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玉兰花乖乖立在他面前,双手放在身前,还低着头不敢乱看。 只敢看那双黑皮鞋,在水里踩这么久都没开胶。 好鞋。 哎?这是真皮鞋,还是纸糊的? “给我道歉有用?你就该让那疯子一刀捅死。”戎止的嗓音阴鸷又严厉,他手上被符烫红了一片,还没跟她算账。 “我又不是做阴婚配骨遇到的危险,是走出门之后才遇见个疯子,谁知道他会突然拿刀要杀我,再说,我也不认识他,无冤无仇的......” 梁江兰也不敢大声,就这么嘀嘀咕咕的反驳了。 这是有胆,还是没胆? 褚忌单手托着下巴看热闹。 “你还敢说!”戎止抬高了声音。 梁江兰哆嗦一下,瞬间闭嘴了,头埋的更深了。 跟老师训小学生一样。 “玉兰花,你去给我老婆做点早餐,他快醒了。”褚忌在一旁给她找了个台阶下。 梁江兰都快感动哭了,转身就躲去厨房。 赶紧逃啊,这山神的气息太恐怖了。 戎止看向褚忌,皱眉,“她下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你在意?”褚忌反问。 那倒是不在意。 第163章:得到线索 戎止一甩手:“开地狱之门吧,我走了。” 褚忌抬手在虚空中画中一道黑色的门。 戎止起身进入。 那道压迫性的气息消失了,玉兰花松了一口气,刚转头就对上了褚忌的幽深的眼睛。 她讪笑。 褚忌瞪她,“他拿走的东西,你来赔给我。” “什么东西?” “纸糊的迈巴赫,烧给我。” “嘿嘿,没问题。” 她还有脸咧嘴笑。 命真够硬的,每次都能幸运脱险。 “咔嚓。” 张即知推开了卧室门,他穿着家居服,揉了揉沉沉的脑子,外面的雨声太大了,下了一整晚都没停。 听久了有点吵。 梁江兰看了看褚忌的脸色,那鬼神偷感太重了,从沙发上缓慢站起来,往角落去。 “小知啊,你醒了?快来吃早餐。” 她端上精致的白人饭,干巴面包。 “你昨晚去阴婚配骨了?”他在餐桌落座,歪头询问她。 “阴婚配骨很顺利,但遇到点意外,我被人砍了,还好遇见了山神大人,不然那疯子肯定得追上来砍死我。”她也是后怕。 倒是不怕鬼,是怕人。 那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的,走路上拎刀就上,跟亡命之徒一样,想想就瘆人。 “怎么又去接那种生意?”张即知很想知道,她不是已经改了吗。 梁江兰本来也不想接的,她已经告诉对方不在这行干了,已经上岸了。 但对方父母蹲在画舫求了她很多天,这才找张即知要了张符护身,做最后一次。 她说,“那是一对刚订婚的小情侣,听他们父母说已经谈了好多年,感情很稳定,前不久却双双出意外死了。” “两方父母,要给他们配个阴婚,至少能把尸骨埋在一起。” 张即知愣了一下,后点头。 原来是这样。 梁江兰看了一眼褚忌,又跟小知道,“我昨晚上还看到更恐怖的了。” “什么?”张即知刚拿起面包吃了一口。 “追着杀我的那个男人,没能杀死我,他自己却无缘无故的暴毙了。”梁江兰还尽可能的还原了现场。 当时,她出门就看了时间,快十二点整了,到这个点本来就阴。 不曾想出门就被那疯子拿刀追了半条街,大雨还哗哗的下。 她戴的手表会震动一下,提示十二点整已到,身后追她那男人突然倒地不追了。 戎止山神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真的,那疯子当时倒地就死了,诡异的很,山神大人应该是没出手的。”梁江兰说着看到了手机上弹出的新闻。 昨晚死的那疯子也是报道中,连死的时候都姿势都没变,她更加确定了。 张即知忽然想到一件事,神谕游戏,这会不会也是游戏的参与者? 杀了人就会拿到奖励,没有完成任务自己就会死。 所以,昨晚游戏里完成任务的人仅仅只有九十一人。 “兰姐,你今天回去之后,就去调查局里待着,别单独行动,这次的事件很棘手。”张即知急匆匆的回卧室拿手机。 他得尽快告诉群里的同事们。 玉兰花在后面喊,“哎,你不管我了?那我吃完自己就走了啊。” 没人回话。 倒是褚忌在角落看她一眼,朝她摆摆手,快拿着早餐边吃边走吧,最好走快点。 她拿着三明治出门了,还跟褚忌摆手再见。 房间内。 能听到张即知的声音。 「11号:在神谕游戏中,完成任务的人会分割奖金,未完成任务的人,会在午夜十二点准时死亡。」 「11号:我们得尽快解决根源问题,游戏死亡率太高了。」 他会主动给朋友分享得到的信息了。 「3号:哇,11号,你可真迅速。」 「6号:消息很关键啊。」 第164章:一个人出门做任务 「1号:提醒大家,别指望接了神谕游戏任务的人,会有残留的人性,不要可怜任何人,他们身上附着有恶鬼的气息,早就不是人了。」 祝绛下手最利索,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又在群里继续打字。 「1号:我已经往总部申请,参与神谕游戏的名单已经分享给各位,他们统称为鬼。」 鬼,是可以杀的。 忽而一把刀擦着她的发丝飞了过去,祝绛微微侧脸,眸色一凝,望向身前的方向。 她将手机装进口袋,按着栏杆往上翻,一膝盖将对方顶了出去,砸到了垃圾桶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那男人肥胖的身躯都没抵挡住撞击,直接喷出一口血来。 祝绛抬脚上前,嗓音淡淡,“为了钱组队出来残杀同类,可惜,遇上我了。” “你个婊子!谁特么会嫌钱多!滚开,不要碰我!”男人大叫。 “钱,你们的钱是怎么拿到的?” 祝绛亮出了一把尼泊尔军刀,她握在手中低头寻找对方心脏的位置。 皮有点厚啊。 但应该不影响划开。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男人往后缩,垃圾桶都翻了,里面的垃圾往外泄,臭味弥漫。 “说,钱,是怎么到手的?”她又重复一遍。 “我不知道,按照任务完成之后,钱就自动打到我的账户了,IP在国外,其他的我真不知道,别杀我。” 他说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开祝绛要跑,跑了没两步,就趴在了地上,身后的骨头全都被撞碎了。 他爬着往前移动。 祝绛跟着他移动的身躯,往前走了几步: “你在群里做了三次任务,杀了三个无辜的人,用刀划开她们心脏的时候,你想过她们也不想死吗?” “你没想过。” 所以,他的身躯同样被翻了过来,没打麻药,让他清醒的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 痛苦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废弃的旧房区。 他们一行人有五个,刚组队就跟踪上了拿自己打窝的祝绛。 她简单擦了擦脸,血渍不好清理。 从房区走出的时候,总部的同事都惊呆了,浑身是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祝绛姐,你没事吧?”领头的男人穿着零点禁区的制服,手中还拿着枪。 “没事,就是衣服脏了,里面的尸体你们处理吧,我走了。”她淡然的不像样子。 还自顾自的拿出手机看一眼群里回的消息。 「8号:那我的虫子可以饱餐一顿啦。」 「9号:都小心点,这群亡命之徒可能会非法持有枪械。」 「5号:啊,这么多接任务的傻缺大人,得杀到什么时候啊,请赐予我一把光之圣剑。(奥特曼表情)」 5号是第一次在群里讲话,因为是周末,他可以参与两天。 「6号:5号来找我,我有圣剑。」 「3号:5号你成年了吗?还信奥特曼呢?」 「5号:你们猜呢~ 」 群里的语音全部听完,张即知的身影动了一下。 立在卧室门口的褚忌闪身倚着墙,完全躲开。 然后听到打开衣柜的声音。 张即知笨拙的摸索着衣架上的衣服,他不知道那些衣服是什么颜色,是什么图案,只能靠手感触质感。 褚忌悄悄在外面看着他,眼神温和。 其实,小知很独立,他能做很多事,很多地方都不需要褚忌帮忙。 只是之前褚忌喜欢给他打扮的规规矩矩的,出门还抓没用的发型。 其实褚忌就是为了臭美。 带出去好炫耀老婆。 周城外面还在下大雨,连续下了一夜之后,现在出门得穿雨鞋才行,还得拿伞。 于是,张即知准备好出门了,一手握着伞柄,一把握着盲杖。 褚忌离的距离不算远,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帽子,神情藏在帽檐之下。 城市街道的排水系统已经跟不上暴雨的速度,走在盲道上都可以感受到,雨水已经淹没到了脚腕的位置。 忽而,前面那人停下了脚步。 张即知回头往身后望,有点忍不住想让褚忌走在自己身侧的位置,都怪那可恶的习惯。 褚忌微微皱眉,小知在看什么? 他难道看见自己了? 不可能,身上的法器把气息全都屏蔽了,张即知不可能会看到他身上的炁。 还好只是几秒的时间,张即知又继续往前走了。 周城在早晨就发布的大暴雨警告,路上行人很少,大路上还有执法的警官巡逻。 路边时不时会停一辆零点禁区的车。 这次任务与之前的都不一样,他们没有具体的目标位置,也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只能在每个地方都分散守着。 以此达到震慑杀人犯的效果。 张即知忽而看着对面街道上的人。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炁,就像是前天在大街上看到的一样。 思索几秒,抬脚跟了上去。 神谕游戏的设定最吸引的就是底层的穷人,但是很少会有人能克服心理那关,对同类下死手。 于是,那些需要钱的人就开始了各种尝试,首先将刀伸向了老弱妇孺。 狭窄的巷道中,男人将举着刀恐吓对面的妇女,“别叫!你若是敢喊,我立即捅死你!” 女人是出来买东西的,这么大的雨,想着囤点物资,过了这个巷子就是小区门口。 偏偏在这,遇上个疯子。 她颤颤巍巍的将东西都放下,保持冷静,“你打劫是吧?我可以把钱都给你的,别激动,这些东西也可以给你。” 男人被雨淋着,浑身湿透,“你身上有多少钱?都拿出来。” 对面的女士在事上毫不犹豫,她从包里翻出了所有的现金,还有手腕上的金手镯也摘了: “这些,我有的这些,都给你。” 男人上前去拿,他胡子拉碴的,头发贴在脸上看不出样貌,只是恶狠狠道,“这里没有摄像头,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招,回去别报警,不然老子找到你,还会杀了你的。” 女人连连点头,什么都没敢拿,连忙跑了。 张即知到的时候,那男人正在地上捡金手镯,还放在嘴里咬了咬,确定是金的才塞进口袋。 而后,男人起身拎着东西走了。 没杀人? 张即知继续跟着他。 一路跟到了医院。 第165章: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里面的人流量太大了,张即知被路人误撞了好几下,眼前还多了几道炁,他把人跟丢了。 医院里的阴气太重了,他无法识别哪道炁是刚刚那个男人的。 走的也累了,他就坐在可以休息的椅子上,手指往下摸,虽然在外面一直撑着伞,但裤角也湿了很多。 “先生,需要帮忙吗?”一道男音响起。 张即知抬头往上看,能感知到面前是立着两个人,一个在和自己说话,另外一个,是褚忌。 他吐出两个字,“需要。” 男人朝褚忌看了一眼,表示就帮到这了,他先走了。 褚忌也点头示意。 有双手隔着衣服料子扶起他,然后带领他,往医院的住房部走去。 张即知明知道身旁的是褚忌,但还是照常询问,“没麻烦到你吧?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我可以等护士姐姐注意到我。” 褚忌没回话。 是不敢回话,怕他知道已经换人了。 然后,张即知就肆无忌惮的扎对方的心,“抱歉,瞎子在任何时候都是个麻烦。” 他无法独自走完全过程,总要有人帮忙,甚至小鬼太多也分不清哪个才是目标。 褚忌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似的,不上不下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堵的难受。 张即知感受着他的存在,还将脑袋微微转过去一丝,小心勾唇。 目的地到了,是个VIP病房。 里面的男人正给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擦脸,他小心翼翼的告诉她: “病,我们必须得治,你乖乖的,钱我来想办法。” 女人眸色通红,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臂,“我不治了,别再接任务了,我求你了,就让我去死吧,让我去死……” “别这样,这周的医药费我已经交上了,我们好好治病,等病好了,我就带你去江南。” 男人强制性的将她拥入怀抱。 只能听到女人无助的抽泣声。 张即知坐在门外的休息座椅上,褚忌把他送到这,就走远了。 张即知垂着脑袋,手指反复搓着衣角。 忍不住拿出手机给褚忌发消息。 「小知老婆:好想让你抱我。」 褚忌离的不远,他立在窗前握着手机,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张即知看。 随后主动回了他一条消息。 「褚忌:答应我解除生死契,我就抱你。」 张即知在耳边听完,就失落的放下了手机。 他还是不愿。 VIP病房内,那男人在里面待了一会儿之后就要走,女人的情绪波动还大,还砸了一个杯子。 张即知是被碎掉的杯子给吸引的。 那男人还是走了,他关上了门,脚步越来越远。 屋里传出女人的哭声。 张即知起身,握着盲杖探索着进了病房,他反手落锁,嗓音淡漠:“请问,你知道神谕游戏吗?” 女人瘦的已经脱相了,脖子里挂着十字架,她是基督教的信徒,三年前查出癌症之后,就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 听到这个词汇,她反应很大,“我不知道!出去!你出去!” 她随手拿上另外一个玻璃杯,朝张即知砸了过去。 对方很从容的侧身躲过,他的眼睛被黑布条蒙着,但依旧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 朝她出示证件,“我是零点禁区调查局的,能帮你的人,只有我。” 地上是破碎的水杯,褚忌的灵魂穿墙进来时,先望向了张即知身上,没被砸到。 他才守在一旁,等着。 女人反应了好一会儿,看到证件后才平静下来,她道: “我,我叫齐露,是周城本地人,三年前查出来癌症中期,我的丈夫就把我们的积蓄陆陆续续都砸了进来,去年,我丈夫实在没办法了,他背着我接了神谕游戏的任务。” “他不想杀人的,可是……他是为了我,对,都是为了我这个将死之人,他才会犯错……” “请主饶恕我的过错……” 张即知静静望着她的方向,一字一句都没有错过。 齐露的丈夫接了神谕游戏是为了救她,而她,已经没了求生欲。 从言语中,她信耶稣,信天主,杀伐之罪,她承担不了。 知道丈夫是靠杀人拿的钱,那一刻,她都想立刻死掉。 这是天大的罪,死后要被钉在十字架上。 “你想阻止他?”他淡声询问。 “就拿我的命,换他的命,让我这个该死之人死去,该活着的人,活着。” 女人的泪痕顺着往下流。 “来不及了,他还会杀人的,他停不下来了。”张即知说完,起身。 这是神谕游戏中的底层玩家,为了生活苟延残喘的一类。 也是唯一可能残留人性的一类。 齐露跪在床上,声音都是颤抖,“先生,求你了,我丈夫不能再杀人了,求你带我过去,阻止他。” 阻止一个沾染了鬼气的人? “抱歉,我做不到。”张即知打开了病房的门。 床上的女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套上了一件宽大的风衣,跟在了张即知身后。 出了医院的门,张即知无奈把手中的伞倾斜过去,“齐露小姐,你不该去的,他的初衷是为了给你治病,是为你好。” 齐露还戴着帽子,裹紧了自己衣服,立在他身侧的伞下: “他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愿,这样的好,我承受不起。” “你的意愿?” “我的病迟早都会死,我也不想连累我的丈夫,但他也没听过我的话,他一心想留下我,他若是能静下心理解一下我的感受,就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了。” 齐露看着外面的大雨,嗓音沙哑无力。 她知道,神谕游戏接了任务之后,就必须完成。 张即知抿唇,理解对方的感受…… 他不禁想看身后的褚忌,那天自己被生死契拉过去的时候,他看着那层快打到自己身上的炁,是什么感受? 他很害怕吧? 怕自己会抗不住这道炁,死在他面前吧。 所以褚忌才发了那么大的脾气,怎么都不肯光明正大的见他。 街道上的水,已经淹没到脚踝以上,雨,还一丝停下的迹象都没有。 这个时候天色开始暗下去了。 齐露越发的着急,她反复拨打丈夫的电话,第一次还有人接,说是在给她买晚饭。 再打过去,就无人接通了。 第166章:生死契,被他自愿解开了 “离12点还有五个小时,我能找到他的,对吧?”齐露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她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让脸色更苍白了些。 “希望吧。” 因为对方不是鬼魅,张即知也没办法确定他的去向。 今夜只有两个结果,她的丈夫再杀一个人拿到奖金,或者,她的丈夫任务失败,被抹杀。 “你不是零点禁区的捉鬼师吗?你一定有办法找到他的,我求求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齐露把全部的希望放在了一个瞎子身上。 张即知吐出一口浊气。 望向无尽的黑暗之中,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黑暗中跳跃着一团炁,像小火苗一样,带着轻微的炁,是在为他指路。 他瞬间回头,身后的褚忌好像不在了。 雨还在下,下的人心烦意乱。 街道上的水位已经到了小腿,路上基本没有行人,连车子都没有。 周城上层领导申请了封城令,现在全华夏的城市都陆陆续续的封禁,居民尽量在家不外出,以此来降低死亡率。 神谕游戏已经影响了全国的治安。 “再往前的路有些低洼,水位到了膝盖,你小心些。”齐露扶着张即知,二人走的很慢。 张即知点了头,他问她,“你能看到我身后跟着的人吗?” 齐露往后看,大雨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跟着,你是想找你的同事吗?” “嗯。”是想找他老公。 刚刚留下一团炁指路之后,连个鬼影都没了。 此时,另外一边。 褚忌拎着斩鬼刀立在暴雨之中,他举着伞,神色不耐: “给你三秒时间,跑吧。” 一条黑色的蟒蛇高昂着脑袋,它口吐人言,“鬼王大人,我又没害人,我只是路过。” 没害人? 褚忌垂眸扫向它的蛇身,鼓囊囊的,都能看出是个人形,嚼都没嚼,就吞进肚子里了。 “废话那么多,那我给你打吐了,你再承认也不迟。” 斩鬼刀一横,瞬间划过雨幕就劈了过去。 黑蟒在水里翻腾的像只泥鳅,若不是身上的鳞片硬,就被砍成一段一段的了。 它高呼,“我就是在路上捡死人吃,这也犯法啊大人?!” 褚忌收刀,“不早说。” 黑蟒缩成一团,控诉,“您怎么不去空港赴宴?听说那里有最鲜活的内脏,您名单上的恶鬼都聚在那里呢。” “恶鬼?你是说十九层地狱跑出来的家伙?” 黑蟒点头如捣蒜。 就是那群大家伙,把它给赶出来的,那边是卡等级的局,像它这种连人形都化不了的,没资格进去,给它扔几个死尸打发走了。 所以,看它不告死它们。 褚忌扫它一眼,声色严厉,“把吃进去的尸体都吐出来,别在城市游走,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就把你剁碎。” 黑蟒连忙吐出来三具还没消化的尸体,嗖一下就跑没影了。 鬼王大人什么名声? 他一向说到做到的,恐怖如斯。 吐出来的尸体还泡在水里,血液瞬间浸染一片。 内脏中,都少了肝。 褚忌低头打下几个字搜索。 空港,位于香江海岸之外,是一座独立的私人岛屿。 或许跟神谕游戏有关呢。 忽而一瞬间,身上有什么东西消散了,他猛然看向张即知的方向,那幽蓝色的丝线在暴雨中,断掉了。 生死契,被他自愿解开了。 发生了什么? 雨水冲刷在脸上有些冰凉,张即知浑身都湿透了,额头撞在栏杆上之后,血液往外涌,脑子都是迷糊的。 眼睛上的黑布条脱落了,他趴在地上,身下全是水,硬撑着想要起身,身后的铁棍再次落到背脊。 被砸的彻底起不了身了。 身后的人丢掉了铁棍,抽出了一把刀,走向已经没有了气息的齐露夫妇,划开肚皮,取出肝,装进通明袋子。 恍惚中,张即知眼前模糊了一瞬,他好像看到了雨滴...... 还有褚忌的身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他撑着伞朝自己走了过来。 眼睛,好像真的看到了一瞬,只有那一瞬,又陷入了黑暗。 褚忌手指微抬,雨点化成尖锐的刀,瞬间朝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刺了过去,直接穿入眉心,对方瞪大双眼,倒地身亡。 是人啊。 怪不得把张即知欺负成这样。 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本来就吃亏,跟鬼打还能凑合,跟人打,怎么能打得过呢? 那脸上的血都擦不干净。 张即知反抓着褚忌的手,唇瓣都在发颤,声音委屈的不像话,“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褚忌我好想你。” 是好想,想的快疯了。 他忍住背上的巨痛,紧紧抱着褚忌,眼眶中都蓄满了泪珠。 生死契没有了,没有上次的落空感,反倒有些轻松。 “别抱太紧,你会痛的,我带你回去。”褚忌刚要抱起他。 他却趴在他肩头还不忘小声提醒,“那个人的衣服上,有没有什么标志?” 褚忌回头看了一眼,是一身黑色的制服,头上还有黑色头套,倒是有个符号,是一双白色的翅膀。 褚忌单手抱起他,嗓音放轻,“我帮你把他的衣服带走,回去再研究,好不好?” 张即知搂着他的脖颈,点头。 褚忌打了个响指,一道黑色的门凭空出现,他回头看了一眼现场,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让张即知自愿解除了生死契? 从门内出来,就到了家里的别墅。 水珠顺着衣服往下滴,落地木地板上,声音很响。 褚忌就这样抱着他去了浴室,脱掉了那沾满雨水的衣服,后背上被打的黑青,额头上的血还没清理干净。 还是让那个人死的太轻松了。 褚忌真是又气又心疼,对,还怪那条死蛇,早不经过晚不经过,非要在那个时候。 他跟老婆分开一会儿,就让老婆受伤了。 气死鬼了。 他起身去拿干衣服,却被张即知抓住了手腕,“你去哪儿?” 褚忌垂眸看他,揉揉他的发顶,哄道,“去给你拿衣服,乖,等我一下。” “好。” 他松开了褚忌的手腕,就乖乖坐在那,等着。 第167章:第三种结果 手脚还是冰凉的,脑海中那幅画面反复出现。 暴雨中,落在地上的雨滴,和褚忌走来的身影。 他好像真的看到了褚忌。 雨声,脚步声和画面反复交织在一起。 张即知揉揉眼睛,那是幻觉吗? 可为什么眼前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身上被温热的水擦了一遍,身上的伤也被处理了,褚忌蹲在他面前嗓音低沉沙哑: “怎么把生死契解开了?” 张即知垂着脑袋,手指交缠着,“因为我听到了第三种结果。” “你说什么?” 怎么是没头没尾的话。 又听到他说: “我提前设想过,齐露小姐只有两种结果,第一,是她的丈夫完成任务拿到奖金,她也可以拿到特效药再活一段时间,第二,是她的丈夫没有完成任务被抹杀。” “都不是。” “最后,她的丈夫没能杀了别人,在快到时间之前,是齐露,逼他拿着刀杀死她……” 褚忌歪头去看他的脸色,好像有点格外的沉重。 张即知没看到那样的画面,但是他听到了,齐露狠狠推开了自己的丈夫,挡在他面前。 声音歇斯底里的吼: “你问过我的意愿吗?我难道想让你为我而死吗?!本就是我的病拖累了你!你现在让我拿什么还你?我拿什么还……” “你就不能听听我的意愿吗?特效药吃了也会很疼,我每天都在垂死挣扎,我不要你救我了,你不能再杀人了,不能再杀,你杀了我吧,杀了我!” 不知道齐露哪里来的力气,还是对方怕伤到她。 她哭着喊着不要活着了,她死后会下地狱的。 男人颤抖的抱她,“我只是想让你活着……” 张即知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他只是想让她活着,可她很痛苦,到底是谁错了? 那他的褚忌呢? 褚忌没错。 刀子被齐露抢走了,她按着男人的手捅进了自己的小腹,“快到时间了,你杀了我,别再参与神谕游戏了,接受法律的制裁。” “下辈子……我们再见……” “不,我不要!”男人满手的血,被刺激的瞳孔放大,他大喊着不要死,要送她去医院。 可是,齐露那瘦弱的身躯,这一刀就是致命的。 刀子再次刺进血肉的声音。 他抱着齐露忏悔……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被暴雨完全淹没。 血腥气围绕在鼻端,张即知喉结缓慢的滚动,他握着盲杖想起身。 下一秒就听到了脚步声,踩进雨水中十分沉重,对方几乎没有犹豫就上去一脚踹翻了张即知。 他往后退了好几步,脑袋撞到了一旁的栏杆上,嗡的一声几乎一片空白,而他下意识做了一件事。 要解除生死契。 他要尊重褚忌的意愿才行。 “你到底懂了什么?”褚忌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 那双灰色无神的眸子都湿润了,他声音小小的,“你的意愿,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一直都是我太自私了。” 都承认错误了? 褚忌更心疼了,“你抱抱我。” 张即知俯身抱着他的脖颈,比他还委屈,“我好想你,明明一直在我身边。我却不能抱你,好想…把你绑在我身边。” 哎? 褚忌听着这话不对劲啊。 他忽而反应过来,低头往自己身上看,那法器还挂着呢,张即知怎么知道是他? 不是说好的屏蔽自己的炁,就不能认出来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在?”褚忌反问他。 “嗯…,你进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虽然没看到你的炁,但生死契能感应到。” “啊?”褚忌推开他,“那你……” “昨晚我没睡。” 张即知承认了。 褚忌炸了! 他起身揉了揉快炸毛的卷发,“不是,那我的一世英名呢?!” 他偷偷摸摸爬上人家的床,做到了那一步,中途还被吓跑了。 张即知全程知情。 哇靠,没脸见人了。 张即知摸索着拉住他的手指,“你好湿。” “你说什么?” “你衣服都湿了,你换睡衣好不好,我想让你抱着我睡。”他补充。 褚忌喉结上下滚动,俯身在他耳边道,“我以为你要说点黄的。” “……” 张即知握着盲杖,溜了。 身上的伤还疼着,禁不住折腾。 褚忌换了身棉质的睡衣,抱着他安抚,“没了生死契,会很难受吗?” 张即知在他怀里摇头。 完全没有难受。 他不需要用生死契感受褚忌的存在,褚忌是不会无缘无故走的。 而且,只要他想,他有一百种方式可以找到褚忌。 褚忌在他指尖点了一下,“那你有没有感受到别的?” 手指上,他们结婚的时候,绑上去的红绳,那是他们之间的婚契。 张即知伸手望过去,手指上挂着淡淡的炁,好像……以前没注意过。 褚忌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竟凭空拉扯到了他的手指。 “这是婚戒?”张即知迟钝的问了这么一句。 “这叫婚契,你爷爷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就算解除了生死契,我们之间还有一层联系。” “小知老婆,想跑都跑不掉了,我们这婚压根离不了。” 这就是爷爷处心积虑留下的局吗? 张即知听完默默从床上爬起来了,他下床穿拖鞋。 褚忌在床上问他,“你干嘛去?” “给我爷爷上炷香。” “……”褚忌。 服了。 再次回来时,被褚忌闷在了被窝里,他语调故意恶狠狠的,“现在满意了?鬼圈最厉害的鬼王,成你的了。” 张即知扒着被子,露出了脸,还真诚点头,“嗯。” 然后就听到褚忌的低笑。 被鬼王大人当宝贝一样哄着睡觉,张即知还觉得不够,他凑过去脸,索吻。 被亲了一脸口水。 他皱眉擦了擦脸,没说什么。 “你嫌弃我?!”褚忌又凑上去吧唧就是一口,还啃他的脸。 “……” 张即知又擦。 他又亲。 很好,被亲够了。 褚忌给他擦擦脸,轻哼一声,“你那心眼是蜂窝吧,想让我亲就直说。” 然后底下那人就耿直道: “可以再多亲几下吗?” “可以。” “但别用小褚指着我。” “那是正常反应。” “我身上有点痛,不能配合你。” “我知道,等你睡着了我自己解决。” “褚忌,你真好。” 那是,我们鬼王大人在圈内什么名声? 恶毒的很,但没关系。 张即知觉得他好就够了。 第168章:弛焱到访 连续下了两天的大雨,早晨时雨量下降了很多,周城内部已经被淹了,水位达到膝盖以上。 水患和神谕游戏聚集在一起,简直把周城的领导人搞的焦头烂额。 交通工具也停了,这就导致弛焱来迟了一天。 别墅的门被敲响时,张即知还在客厅听新闻。 是褚忌开的门。 “哎呦我…”弛焱开门见鬼,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拍拍胸口,“我还没习惯,你别介意啊褚忌。” 褚忌瞥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关山泽,随后道,“进来吧。” 听到动静的张即知回头往门口的方向看。 弛焱将伞放在门外,拎着行李箱进门,他的外套都湿的差不多了,“本来我们昨天晚上就该到了,周城的雨下的太大了,耽误了行程。” “淋到雨了吗?房间给你们收拾好了,先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再说吧。” 张即知起身,他看不到他们,但语气温吞吞的,看着很乖。 褚忌给他们指路。 二楼那间主卧很大,里面什么都有,还是一大早,张即知软磨硬泡,哄着褚忌去收拾的。 弛焱将行李箱放下,看了几眼之后,挠挠后脑勺问褚忌,“不是,那我睡哪儿?” 屋里就一张床。 关山泽跟在其后,转头默默看向楼下的张即知。 张即知正在淡淡勾唇。 他就是故意收拾了一间房。 褚忌倚着门框上下打量他,“住别人家还挑,这已经是我家最大的房间了,就这么一间,爱住不住。” “你家这别墅也有四层,你也太抠门了,就收拾出来一间房。” “你俩大男人住一间咋了?”褚忌理直气壮的反驳。 关山泽嘴角微抿,就等着看弛焱会怎么说。 弛焱那货跑了一圈,二楼有一间改为了很大书房,楼上是器械室,棋牌室,顶层还有游泳池。 就这么几间房,全被占完了。 一楼还有一间客房,张即知不让他住,理由是,女孩子睡过。 “女孩子睡过我就不能睡了?”弛焱。 “当然。” 张即知很认真的点头。 弛焱转了一圈,还是去了二楼的主卧。 关山泽扫他一眼,抬手松了松领带,嗓音平平,“在别人家里就不要那么挑剔了。” 他们在京都住的那间别墅,房间还是太多了。 从来没和弛焱睡一张床上过。 这次,还得谢谢张即知。 “哎哎哎,你等一下,我出去你再换衣服。”弛焱那眼睛都看直了,慌忙往外跑,还把卧室的门给带上了。 刚脱掉衬衣的人,转眸往后看,嘴角溺出一丝笑意。 弛焱立在门外,耳尖微红,这几个月关山泽的身体恢复的很好,但身材还是有些偏瘦,那腰细的,他一只手就能...... 草! 打住,想什么呢!都是哥们! 楼下,褚忌倒了杯热茶推到张即知手边,“心眼这么坏呢,茶有点热,等会儿再喝。” “关少爷上次帮了我,若不是他在零点禁区给上层施压,谋杀平措他们的事也没这么快出结果。” 所以他还关少爷一个人情,就顺手把弛焱这个朋友送上了床。 “就只谢他一个?”褚忌抬高一点声音。 这大功臣是谁呢? “还要谢谢你。”他眉眼低垂,淡淡勾唇。 “怎么谢?” “等我伤好了再谢。” 这话一出,褚忌嘴角都压不住,凑过去道,“这可是你说的,中途可不许求饶。” “嗯,好。” 张即知手指碰了碰茶杯,还是热的,他又放下了手。 弛焱和关山泽已经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了。 “我们从京都一路过来,路过的城市几乎都发生了命案,现在全华夏的警局和调查局都忙到飞起,嗐,这都几天了,还是没有一点头绪。”弛焱屁股刚坐下,就说正事。 那边,关山泽还和张即知握了个手。 褚忌的眼神一直盯着。 “你身体好多了。”张即知摸到了他的脉象,已经和正常人无异了。 关山泽属于气运极好的人,而且还命硬,被借了这么久的气运,停止之后,他用了几个月就完全恢复过来了。 和他相处久的人,多多少少会运气好些。 “还得谢谢你,对了,这次也是。”关山泽温和一笑。 褚忌眼睛看着他们这边,嘴上回应弛焱道,“我们这边有点头绪,杀人取肝之后有专门的人来验收,验收之后才会往下面打钱,昨晚我们恰好遇上了验收的人,还顺走了一身衣服。” “衣服?那我们是不是能穿他们的衣服混进去?”弛焱问。 那身衣服算是制服,材质特殊,能格挡很多伤,刀刃都不好刺穿。 张即知望向他,嗓音淡淡,“就等你了。” 弛焱:“......” 褚忌薄唇上扬一个弧度,双手环胸。 这一身收来的衣服,就是为弛焱而准备的。 “我昨晚还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有鬼物聚在空港组局,我觉得这可能是同一个地方,保险起见,今晚你穿着制服带着定位器混进去,我们去正面试试能不能进入空港。”褚忌。 弛焱点头同意,“那我倒是可以。” 张即知低头在手机上用语音转文字发送消息。 摇人。 「11号:香江空港私人岛屿,离这里近的人,今晚的行动过来帮帮忙。」 「8号:是找到神谕游戏的窝点了吗?」 「11号:不确定,今晚我和10号先去确定一下,到时候通知大家。」 「6号:收到,我和2号5号在附近,晚上可以到。」 「3号:@6号,你们三个不是在京都吗,什么时候跑那边去了?」 「6号:京都有足够多的本部捉鬼师,我们三个被派去出远差了。」 「9号:那我随时待命咯。」 弛焱从手机消息中抬眸,好似很新奇,“小知,你现在还学会摇人了。” 以前在群里摇人的方式很过激。 一看就是褚忌的手笔,招人嫌。 张即知点头,“褚忌说,他们都是朋友,可以求助。” 黑布条蒙着眼睛,外表看着很呆。 褚忌嘴角溺出一丝笑,私自下握住了张即知手,把玩他细长的手指。 真乖。 第169章:去往空港 定好时间之后,几人坐一块聊了很久,还一块吃了饭。 直到天黑之后,关山泽早早就说要休息了。 弛焱见他走了,也跟着起身。 褚忌抬眼看他,“你干嘛去?” “他一个人睡觉会害怕,我去守着,等他睡着我再下来。” 弛焱好像已经习惯了。 自从关山泽从关家那个血腥之地回来之后,胆子就特别小,一到晚上就要人守着才能睡着。 张即知沉默着望了一下,又垂下脑袋,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迟钝的人。 关山泽都敢借厉鬼之力报仇杀了关家全族,他能怕黑吗? 他们都走了,褚忌也无聊,就拿着头发定型剂过来了,还递给他手里一个镜子,“给你抓个发型,别动。” “为什么要大晚上做发型?” 张即知不解,但老实给拿着镜子。 “等会儿打架会更帅。”褚忌。 额头的碎发被抓上去了,露出了包扎的伤口。 张即知抬手摸了摸,手指下滑,勾下了蒙眼睛的黑色布条。 “这样会好看吗?”他仰头问。 褚忌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真好看,今晚打架要猛点,一点都不要留情。” 那群该死的东西给地府找事干,平白死了这么多人,底下得乱成什么样子。 “好。” 二楼主卧。 时间晚上八点半,关山泽一般在九点前就能睡着,他侧躺着眉眼低垂,唇瓣微启,“哥哥,我有点冷。” 他体虚,弛焱早早就在京都别墅开了暖气,但张即知这边还没开,确实要冷一些。 “冷?那咋办?”弛焱大大咧咧的,“要不我去让小知把暖气打开?” 关山泽嘴角微压,抬手拉住了他,颇有些无奈: “别去麻烦小知了。” “你不是冷吗?那我给你多拿床被子。” 弛焱悟了一样,准备去拿。 那人却小声要求道,“你能陪我一起睡吗?等床上暖和了你再走,行不行?” 弛焱先是思考了一会儿,反正都要睡一张床,暖暖床也无所谓,一会儿等他睡着了还得赶去空港那边。 算了,帮他暖会儿,他现在身体还弱,再冻着了会很难转好。 于是,弛焱脱掉了外套,躺在了关山泽身旁。 被子之下,纤细的手指摸向身侧的位置,就差一点,他就能抱着哥哥了。 手指攀附上结实的手臂。 弛焱僵住了。 然后关山泽试探到他没拒绝后,就继续往前蹭,紧紧贴着他。 嘴上却正经道,“今晚会很危险吗?我听你们说的,这次的任务好像很难。” 听到他的问话。 弛焱回神,忍不住暗骂自己,真是多虑了,人家就是冷才凑过来的。 他道,“不难,我就混进去看看情况,不对会立刻退出来,我纸人那么多,脱身不难,你不用担心。” “嗯。” 关山泽没关心这个。 他只是不想让弛焱这么紧张。 几句简单的对话后,关山泽就困了,他的脑袋蹭在弛焱的手臂上,面容还带着少年的稚气。 他还是太瘦了,才会让五官看着这么突出。 弛焱的手指落在他发丝上,那发丝还是是偏黄,医生说,那是长期体质太差导致的。 他轻轻揉一下,随后侧了侧身,算了,反正都抱了,让他睡的舒服些。 关山泽却惊讶的睁开了眼睛,那只温暖的手在拍他的后背,那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服就能感受到。 好想…… 要的再多一些。 但弛焱不会给的…… 睡意袭来,他睡沉了过去。 弛焱小心翼翼的松开他,刚开门,褚忌差点一头栽进来。 “你干什么?”弛焱压着声音问。 听墙角呗。 “那不是到时间了,小知让我来喊你,该走了,要赶不上车了。” 褚忌个子高,一眼就能看到卧室里的情形,没乱。 那就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弛焱反手关上门,“走吧。” 褚忌立即跟上他,八卦道,“你俩在屋里干什么呢?” “守着他睡觉。” “就这些?” 弛焱点头,“不然呢?” 俩男的能干什么? 褚忌从上到下打量他,随后啧一声,“你这一头红毛,我真欣赏不来。” “谁让你欣赏了,小知呢?”弛焱在屋里没看到人。 “已经去车上等着了。” 然后,一人一鬼推推搡搡的过来了,张即知就看着半空中的炁,歪来歪去的。 褚忌开车,弛焱在后排落座。 张即知在副驾,还叮嘱,“你们别打架。” 褚忌:“我没打他。” 弛焱:“他没打我。” 简直异口同声。 “……”还真默契。 到达香江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褚忌看了一眼副驾的小知,还在睡觉,发型都压乱了。 弛焱带着那身衣服下了车,他们一人一鬼立在海岸边眺望。 弛焱点燃了一根烟抽着,“我一直很好奇,你一只鬼,一直跟着小知干什么?” 散掉的烟扑在褚忌脸上,他抬手扇了一下,“想知道?” 弛焱看向他,挑眉,当然想知道。 “那就去问小知。” 说那么委婉,那是怕弛焱这个死直男接受不了。 弛焱却嘁一声,又抽了一口烟。 褚忌双手撑着栏杆,道: “你身上的纸人帮你脱身不是问题,别恋战,留下定位器就撤。” “我们先去空港里面看看情况,” 弛焱捻灭了烟头,准备换上那一身黑色的制服,“放心,我虽然是群里身手最差的一个,但我纸人多啊。” 弛焱说的没错,他能成为五级捉鬼师,全靠剪纸人的速度。 那些小纸人行动敏捷,能探寻到的秘密可太多了。 弛焱走后。 褚忌抬脚去打开了副驾门,弯腰小声喊人,“小知老婆,我们到了。” 张即知抬手去摸他的脸,然后伸手抱他的脖颈往下压,亲昵的蹭他的鼻尖。 褚忌啄了啄他的唇,“再蹭就_了。” “那你的自制力也太差了。” “呵~” 他笑出声,任谁看到这么乖的老婆蹭脸,都会忍不住吧? “空港,我们能直接进去吗?”张即知握着盲杖听到了海浪声。 褚忌给他脸上戴了一个面具,“试试就知道了,进去之后就牵着我的手,别松开。” “现在就不松开。” 张即知伸手与他十指相扣,还拉起来亲了亲他的手背。 褚忌嘴角就没下来过,也就是场合不对,不然肯定要抱着猛亲。 第170章:你老公在附近? 空港是座私人岛屿,要想上岛,得坐船。 临近夜晚十二点左右,码头出现一个豪华巨轮,它停靠在海岸,下来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层层把关。 “现在我们面前有只船,想上船的人都戴着面具等着,不止有人,鬼魅居多,它们都戴着面具,穿着宽大的衣服,看着外形与人类无异。”褚忌低头在他耳边说着。 张即知躲了躲,手指扣紧了盲杖,靠的太近了。 心痒。 “小知,他们手中都拿着邀请函,我们什么都没有,等会儿过去,我们拿什么进去?”褚忌眸色盯着那些人手中的邀请函,不行的话,现抢一个。 张即知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反倒是耳尖红了。 他面具后的脸都微微泛红,“褚忌,你说话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我再大声点,别人就听到了啊。” 可是...他调情时也是这个距离,再近点都能亲到耳垂了。 瞎子是靠其它的感官感受世界的,褚忌凑这么近说话,他真的受不了一点。 褚忌没注意到,他还侧目往后看了一眼,看到一只黑色的蛇盘踞在隐蔽的角落。 随后轻拍小知的肩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借个邀请函。” 是借还是抢? 肯定没那么有礼貌。 张即知淡淡点头,“我等你。” 十指相扣的手松开了,褚忌身上还挂着法器,虽然看不到那团炁,张即知也没有半分不安。 另一边。 忽而眼前多了个戴着狮子面具的人,黑蟒先是一愣,后龇牙,“人类,你想死吗?” 没有半分炁的存在,就是人。 褚忌摘掉面具,露出一张极具冲击力的五官,他邪肆勾唇,“你还敢朝我龇牙?” 卧槽! 脑袋被大手按在地上摩擦了两遍,黑蟒要哭了。 挣扎着求饶,“鬼王大人,轻点揍啊。” “嘭嘭!” 铆足了劲的两拳,砸的它眼冒金星,“我今天没偷吃尸体......” 就是它,在周城耽误了他跟着老婆,不然小知也不会被人欺负。 出完气之后,褚忌朝它伸手,“邀请函,交出来。” “什么邀请函?” 黑蟒鼻青脸肿的装糊涂,它好不容易才拿到的东西,就指望今晚进去吃点好的。 “给你三秒,别跟我装傻,不然,我把你丢进十九层地狱喂恶鬼。” 一秒不到就给了。 黑蟒转身就跑了,还默默发誓有鬼王的场合,它再也不来了。 褚忌嫌弃的擦了擦上面烫金的邀请函,嘴里还骂,“恶心的东西,从嘴里吐出来多埋汰。” 重新戴上面具,一转身,看到有人靠近了张即知。 好像还说了什么话。 褚忌抬脚走了过去,只听到张即知寡淡的嗓音,“我不是一个人,我老公在附近。” 对方透过面具看到了正朝这边走过来的褚忌,一米八多的身高,宽肩,力量感极强,脸上戴着狮子面具,给人很强的压迫。 “抱歉,打扰了。” 男人瞬间转身走了,这一看就是惹不起的角色。 身后被冰凉的身体贴了上来,那只大手放在他腰间,然后听到神明低笑一声。 张即知一个激灵,本能的往他怀里缩,“你...你拿到邀请函了?” “你说,你老公在附近?哪儿呢,嗯?” “......” 哪里来的剧情片? 褚忌见他不好意思,笑意更浓了,还推着他往前走,“走啊,你老公带你进去。” “褚忌!” 他低声警告,想让他闭嘴。 他学他说话,故意拉着长音,“褚~忌~” 然后又低头在他耳边耳语,说点黄的,“其实,你喊我名字我都能_。” “...别说了。” 张即知抿唇,狐狸面具下的脸,已经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倒是褚忌,傲娇的昂着脑袋,就差用鼻孔看人了。 谁懂啊? 小知出门大大方方告诉别人,自己老公在后面跟着的爽感? 褚忌懂,他快爽死了。 “我已经提前通知了杨哥他们,我们俩先进去看看情况,若是有机会传递消息,再让他们也跟上来。”张即知说起正事。 褚忌牵着他,淡淡“嗯”了一声。 就要轮到检查他们了。 两边穿着制服的人对他们进行了搜身,手机等可以传递的消息的一律不让带上去,而且,这片海域屏蔽了信号。 这样一来,他们进去后基本就断联了。 登上摇晃的巨轮后,张即知微微低头,好像没机会给外面传递消息了。 褚忌在其后安慰,“没事,大不了我们两个被群殴呗。” 就褚忌那逃跑的速度,能被群殴? 张即知捏了捏他冰凉的大手,问他,“不会到最后又是我一个人被群殴吧?” “怎么会呢,你不殴它们就不错了,谁能打得过你啊,是吧?”褚忌又低头逗他。 张即知以为自己道术进步被夸了。 还点了点头。 那狐狸面具莫名和他很配,总感觉在暗爽。 褚忌伸手摸了摸面具,上面带着绒毛手感很好,小狐狸。 登船的人已经到齐了,巨轮朝着黑暗中的空港方向而去。 他们进了一个房间,褚忌低头检查带上来的工作机,国家级特殊材质的手机都没信号,群里的信息也没人回。 “坏了,若是弛焱和我们去的方向是一样的,那他的定位器估计也用不了。”褚忌收起手机,将张即知脸上的面具取掉。 黑狐面具与底下白皙的皮肤形成极大的对比,那张脸白净的像菩萨,他低眉望着地面的方向,唇瓣泛红: “弛焱给我留了小纸人,若是进了同一个地方,这些纸人可以先互相感应到。” “看来今晚我们有的忙了。” 褚忌一句也没听进心里,已经俯身蹲下看着坐在凳子上的人,伸手要去触摸他的脸。 半路却被瞎子摸索着抓住了手指,他自己往脸上放,“褚忌?你好像没听到我说话。” 后者喉结上下滚动,“嗯。” “你是不是在看我?” “嗯。” “好看吗?” “嗯。” 那回答的嗓音越来越低,眉眼都温柔了许多,看小瞎子的眼神都能化掉。 张即知嘴角溺出一丝笑,唇瓣勾着。 比没有表情的时候更好看呢。 第171章:人与恶鬼,没两样 “这次可不许再受伤了,就算对方是人也要试着用道术把他的魂灵刺穿。”褚忌的教导方式,那叫一个血腥。 刺穿魂灵,就等于魂飞魄散。 张即知乖巧点头,他知道。 若空港就是神谕游戏的窝点,那出现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无辜者。 船很快就到了空港,下船时,他们又经历了第二轮的搜身,这次更为严格。 张即知的盲杖都被检查了两遍才放行。 踏入空港小岛,张即知看不到那样的奢靡与繁华,整座岛都亮着如白昼一般的光,男男女女,各类人种都在。 他们都是光鲜亮丽的有钱人。 还有鬼魅混迹其中,仿佛已经融合成为一个新的国度。 张即知的手指扣紧了褚忌的大手,他看到了很多炁团飘着,好像百鬼夜行一般。 但大家都很平静的擦肩而过,谁也没对谁惊讶。 混乱又有序。 他们和它们的共同点就是都戴着面具,这块面具戴上之后,他们是同类,这是空港的规则。 海浪声很大,空气中裹挟着淡淡的腥味。 一开始张即知还以为是海里的味道,后来踏入宴会厅才知道,是宴会上的味道。 “看来我们找对了,黑色制服上的双翅标志就在这挂着。”褚忌抬眸看中央的最高处,一双白色的翅膀被雕刻其上。 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呢。 圣洁的天使之下,行走的却是恶鬼。 “客人,里面请,晚宴稍后开始。”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为他们指路,说话的声音都经过处理,机械的像系统音。 他们被领到了一间房间内暂时休息,还说了一些很抱歉之类的话,今晚的晚宴要往后推迟半个小时。 人走后。 褚忌拿出工作机,完全没有信号,“这宴会的主人有点意思,在国家眼皮子底下将神谕游戏进行了三次,手机还是没信号。” “我已经把小纸人放出去了,它们会帮忙找弛焱的位置。”张即知叹气,“只是,摇的人白摇了。” 传递不了消息,也不知道6号他们是不是还在港口等着。 “没关系了,今晚先看看情况,大不了明晚我们再来一次,迟早把这里给一窝端了。”褚忌说着,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落下,他要找的东西,没出现。 褚忌又打了一个响指。 张即知抬头望向他,“你在做什么?” “召唤鬼魃上来打架,没反应啊。”褚忌又连着打了几下响指,还是没反应。 怪不得能不让上面发现,也不让下面发现,屏蔽了信号不说,还屏蔽了地府。 “这手段,背后必有高人指点。”褚忌总结。 “那我们今晚低调些。” 张即知这句话说出来没多久。 晚宴正式开始,有人吹着喇嘛滴滴响,桌子上摆满了人的器官,刚割下来的偶尔还是跳动一下。 他们称之为,生腌。 “别急别急,老规矩,诸位基本都有份,大家别抢,价高者得,人类少女的心脏,刚割下来的。”戴着狼面具的男人立在那给大家介绍。 这是一场关于肢体器官的拍卖。 另外一边,有戴着狼面具的人推出来几个玻璃箱,透明的有一个人高,里面站着衣不蔽体的少男少女,明码标价。 两旁的人和恶鬼聚在一起,频频出价。 张即知嗅着这里的味道,十分反胃,脸色都不太好,他拉着褚忌的手,小声道,“褚忌,这里好臭。” 对,一股子恶臭。 人与恶鬼,没两样。 褚忌低声道,“再忍忍。” 忍住想掀桌子的冲动。 “先生们,女士们,好消息,昨晚神谕游戏顺利进行,成功完成游戏者两千人,今夜的凉拌肝脏可以做两千份。” “活在底层苦苦挣扎的人就该成为我们的食物!是我们结束了他们的痛苦,我们如同天使一般。” 戴着金色猪面具的男人拿着话筒出现在台上,他说完之后甚至有人鼓掌。 “喂,给本小爷让路!什么货色都敢拦在我面前,吃心的吃肝的都给我停一停,好东西,让本小爷先挑!”一个极其嚣张的小男孩出现,他戴着豹子面具,身后还跟了两个戴着兔子面具的人。 他说完还指着台上那位,“还有你,你站那瞎逼逼啥呢,玻璃箱里的漂亮人类我全要了,听好了,本小爷最不缺的就是金子和钱,听懂,掌声。” 他张开双手。 身后两个保镖啪啪鼓起了掌。 场子安静了一秒,随之都给他让路,这里不缺有钱人,但极度嚣张的有钱人应该特别有钱。 那就应该坐在最前排的位置。 张即知望着那个方向,淡淡出声,“他的声音,有点耳熟。” 褚忌眯眼: “是褚庄悬。” 小孩哥进了场子就坐到了第一排的贵宾位置,一旁的黑色制服服务生要给他验资。 一个机器扫描过后。 系统报出一串冰冷的数字。 ‘身价为10兆。’ 褚庄悬淡淡然的坐在那,虽然是个小学生,但是他有的是钱。 他大手一挥,还道了一句,“我建议下一次的神谕游戏范围继续扩大,钱,我来出。” 太装逼了。 杨述真在后面踢了踢他的凳子,差不多得了,装这么大。 褚庄悬环胸小屁股往后坐,他面前的桌子上摆了新鲜的血液,还有一颗新鲜的心脏。 让人直犯恶心。 “小先生,那玻璃箱里的玩具,您还要吗?”戴着狼面具的男人走过来,按照主人定下的规矩,要紧着大客户来。 这些变态的大客户,要留住。 这样神谕游戏就有源源不断的资金。 那些看上漂亮玩具的恶鬼和人,都望着坐在贵宾椅上的小孩,他们都准备拍卖了,被人横插一脚,心里也是不忿。 褚庄悬瞪他们一眼,“要,都是我的,今晚活的玩具,我全要。” “不是,你一个小孩也吃不消,也不玩不了,要这么多做什么?!” “就是,给我们留点啊,我忍了这么多天,就准备和玩具们睡觉了。” “这么漂亮的人类男孩,我已经想很多天了,主办方,这不公平!” “就是,不公平!不公平!” 褚庄悬清清嗓音,更嚣张了,“要公平是吧?我出双倍价钱买下,穷逼们,没钱就都闭嘴吧。” 第172章:被老祖宗制裁了 宴会之上,坐在贵宾席戴着鹿首的恶鬼嗤笑出声,“说好的谁都有份,若是都让他一个小孩买下了,我们还来找什么乐子呢?” “就是,他一个小孩买那么多性奴做什么?” 大家附和,显然都不乐意。 这次的几个少男少女长这么带劲,谁不喜欢啊。 给那小孩就是暴殄天物。 褚庄悬歪着小脑袋,伸出小手招了招,身后的杨述真弯腰听他讲话。 小孩声音还稚嫩的不像话,“他们非要那些哥哥姐姐做什么?” “虐杀。” 杨述真给他描述的词语很准确。 褚庄悬眸色一凝,更是坐直了身板。 从小老祖宗就教育他,做褚家的后代要积善行德,做个善人才能担起那么好的风水局。 在众多议论声音中,他砸了桌子上盛满人血的杯子,直接站在了椅子上: “我家里就是缺漂亮的菲佣,说好的价高者得,谁不服,小爷可以陪你走一轮拍卖,拿钱说话。” “没钱的给小爷我坐下!” 简直是大快人心。 杨述真默默给他伸了个大拇指。 京城第一世家的旁系孙小少爷,讲话就是硬气。 “喂,小学生,别嘚瑟了,小心头顶的那把狙。” 褚庄悬身后响起一声清淡的女音,是另外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人。 褚庄悬昂着豹子脑袋,环胸冷哼一声,别看他年龄小。 他懂这里面的门道,这里的主人想运作神谕游戏,就得有无穷无尽的人和恶鬼给他送钱。 像他这种顶了天的有钱人,这里没几个。 那把狙打不到他脑袋上。 “呵~”暗处角落发出一声轻哼,“这死小子,家里的钱就让他这么拿出来仗势欺人了。” “小悬会不会太招摇了?”张即知压着声音说话。 毕竟这是别人的地盘,混杂着这么多人与恶鬼,太招摇了会被盯上的。 “买菲佣买到这里来了,我看,褚庄悬是不想进褚家的门了。” 手中握着的手串咯吱响,若是换褚庄悬的脑袋,也一个声儿。 听的太膈应了,张即知伸手握在了他手上,“小悬之前见我们的时候,很有礼貌,他不是个坏孩子。” 还不是坏孩子? 那死小子在贵宾席上站着,非要和其他人一样高才行,还往外掏卡,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死小子,等会就弄死他,让他下地狱给他的列祖列宗赎罪去吧。”褚忌的声音阴森森的。 眼睛透过狮子面具,带着凌厉的寒光。 在贵宾席签单子的褚庄悬后背发毛,他小心翼翼往四周看了一圈,眼珠子咕噜噜的转。 “你在看什么?”身旁的女音再次响起。 “我感觉,11号在看我。” 感觉被老祖宗给盯上了,他和老祖奶奶来的早,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混入宴会厅了。 “你说的是那个蒙眼的瞎子?”女人再次开口,上次在群里约架就没对上一招,她还记着。 “哎,简姐你说什么呢,什么蒙眼瞎子,那是我家座上宾,你可不许说他是瞎子。” “就算不说他也是个瞎子,瞎子怎么看你?先签单子。”她又催促。 能救这么多人,也算没白来一趟。 褚庄悬愈发觉得后背凉,瞎子是看不到,但是老祖宗能看到。 没和他老人家打声招呼就进了零点禁区调查局,还顶上了临工员工群里的5号,光这件事就够挨一顿揍了。 战战兢兢装完这一逼。 褚庄悬也不敢再张扬了。 “最新鲜的心脏,果然是美味。”一个白种人拿着刀叉品尝,嘴角带着血渍,一直笑着。 那些恶鬼捏着扔进口中,獠牙嚼动着,几口就能吞咽干净。 褚庄悬拿着刀叉犯难,看了一会儿之后,起身要去厕所吐会儿。 “这位小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啊?”一旁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出声,他嗓音机械,跟在了褚庄悬身后。 “去厕所。”他一摆手,“别跟着我。” 男人停下脚步,立在走廊里等着。 褚庄悬走进厕所,踮脚呕了一声,嗓子眼里都是苦的。 镜子的画面中出现一个狮子面具,嗓音阴鸷,“没吃两口就想吐,难道是不合孙小少爷的胃口?” “哇去!” 褚庄悬抬眸看到面具后,瞬间转身,小身板紧贴着洗手池,面具都戴斜了几分,露出了小半张脸。 那狮子居高临下的上前,抬手给他的面具扶正。 随后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掐住了他的脖子,只要轻轻一动就能扭断。 “褚忌!” 张即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的厕所门,他握着盲杖望向他们的方向,阻拦道,“你别吓到他。” “吓他?褚庄悬,褚家的家训你都忘了,敢出席这种下三滥的场合,找死吗?”褚忌手指逐渐收紧,嗓音都压的很低。 他也不想抹杀家族天赋最高的孩子,但是孩子不听话,迟早会惹出大祸。 不如早早扼杀在摇篮里。 褚庄悬脸都憋红了,他嗓子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握住老祖宗冰凉的手,“……不…………” 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会死人的。 张即知听着声音摸索着上前,手指摸到了褚忌的肩,“先松开,听听他怎么说。” 褚忌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褚庄悬直接腿跌倒在地,然后拼命的大口呼吸,差点,差点就被老祖宗掐死了。 还好,有老祖奶奶在。 他缓过来后,连忙解释,“老祖宗,我是临时工群里的5号,身后跟着的人是2号和6号,我们是来查神谕游戏的。” 张即知将他从地上扶起来,“2号是?” 褚庄悬恢复了乖巧懂事的样子,稳重道:“她是青城山大师姐,执玉简。” “我们进来之后没遇见你们,就想着先吸引这里背后大佬的注意,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我没忘祖训。” 太稳重了,完全不像是刚刚站在椅子上装逼的小孩。 张即知都有点惊讶,这小孩,在褚忌面前表现的太完美了。 完美的像大人。 褚庄悬说完抬头看褚忌的脸色。 老祖宗的脸都被面具遮住了,只有露出的眼神阴冷: “是谁让你进的零点禁区?” 第173章:天赋异禀的邪修 那一瞬间阴气四溢。 知道不知道天才被人发现的下场? 出了褚家谁会护着他? 褚忌对此的反应非常大,那是连张即知都没听过的声色,冷到了冰点,“褚庄悬,退出调查局,好好待在褚家的庇护之下,外面的世界不适合你。” “老祖宗,为什么啊?” 褚庄悬从未受过他的批评,面具下的眼睛有泪珠在打转,他快哭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褚忌的批评。 自从他记事起,家族唯一给他定下的规矩就是,不许独自出门,就算出门也不能在外面待两个小时以上。 他学的道术,非必要不能主动给任何人施展。 张即知知道褚忌生气了,应该是非常生气的程度。 他将褚庄悬往自己怀里拉,护住,然后道,“褚忌,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清楚他的能力,若是被外人知道,他会是什么下场?!”褚忌情绪起伏很大。 褚庄悬也委屈,声音带着哭腔,“老祖宗你们别吵架,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想为华夏做力所能及的事,对不起,我该提前告诉您,询问您的意见。” 褚庄悬进入国家组织,一开始家族里也不同意,是他一直坚持要入编,一心为国。 所以才成功进入,这还没多久,他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神谕游戏。 本以为没那么快见到老祖奶奶,没想到,见面会这么快。 “你给我闭嘴,再哭出声,我一巴掌拍死你。”那暴脾气挂脸,语气也越发不耐。 张即知听的心跳都加速了,好久没听过褚忌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他低头安抚褚庄悬,“你先出去找杨述真他们,好吗?” 褚庄悬仰头看着黑狐面具,老祖奶奶嗓音依旧平和温柔,他点点头,擦了一把泪水才走了出去。 为什么? 因为自己的天赋,连家门都不能随便的迈出去,华夏危难之际,他还是不能出手? 那他学的道术,算什么? 这辈子若是都不能用,那为什么要学? 褚忌想跟出去,却被张即知一把给拉住了,拉进了厕所的豪华隔间,他还摘掉了面具,轻声哄: “我知道你很担心他,褚忌,他只是个孩子,你不能这么凶。” “不能凶他?”褚忌语调恶劣,摘掉了面具,朝他唇上碾,“那凶你。” 亲的他呼吸不畅才松开。 张即知腿都软了,只能挂在他身上喘气: “华夏那么大,光是天之骄子,临时工群里就有很多个,汕城祝家的祝绛,青城山的大师姐执玉简,炼器天才杨述真,16岁就养出金蚕蛊的黛婼……” “他们不都好好活着吗?” 褚忌抱着他,火气逐渐消散,他说,“褚庄悬和他们不一样。” “怎么会不一样?” “他们是正道之士,修的也是自家功法,小悬,是邪修。” 褚忌说起这个,声色都有些沉重。 天赋异禀的邪修。 一眼就能学会别人的功法,怎么立足? 要么,他练到无敌。 要么,他就会被围攻而陨落。 什么样的人都能担起天才二字吗? “怎么会是邪…”张即知想替他说话,但忽而想起上次见褚庄悬,他一眼就能学会别人参悟了数日的道术。 这还不邪吗? 他自己当时的评价还是,褚庄悬出门会挨揍。 “老婆,别哄了,他就不该出门,不成天下第一就不能出褚家的门。”褚忌把下巴垫在他肩头。 自己其实也有诸般无奈。 但以后,褚庄悬就会懂了。 张即知只好退了一步,又哄,“那这次别凶他了,我们今晚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再把小悬送回褚家,好吗?” “不好,你再亲我一下哄哄。” 张即知亲,亲的跟啄木鸟一样,还问,“好了吗?” “不好。” 不好就一直亲。 亲到好了为止。 褚忌嘴角溺出一丝笑,乖老婆怎么那么傻呢: “好了,我不凶他,但这次结束后,他得退出调查局。” “哦。” 张即知先答应下来,把他哄好,剩下的再说吧。 那狮子面具和黑狐面具再次出现在宴会上。 褚庄悬的余光时不时会看他们一眼,然后收回视线,隐藏在豹子面具后的脸气鼓鼓的。 但后来又想,老祖宗是不是会对他很失望,想到这,他神色恹恹的叹气。 老祖宗一直以来最喜欢他了。 人不大性子成熟稳重,学什么都快,时不时就会受到老祖宗的夸奖,还会得到几本道术的书籍。 第一次差点被杀掉。 想到这,他又委屈到不行。 杨述真看出了他不自在,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心情不好,这小孩就哭了。 “哎?光之圣剑都给你了,还哭什么?”杨述真一边安慰,一边往旁边看,怕被这群贵宾盯上。 “呜呜,我不要圣剑了。” “那你还我不得了。”杨述真不理解,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说什么圣剑。 小男孩这个年纪,是相信光来着。 褚庄悬也没还给他,就是哭。 他只是想拯救世界,老祖宗为什么不理解他,呜呜。 边哭边签单。 执玉简都服了,她弯腰看着,嗓音清淡,“喂,小学生,你把纸都哭湿了,这还能用吗?” “你们都不关心我。”褚庄悬吸吸鼻子,继续签单。 ? 莫名其妙。 去了一趟厕所,就成这样了。 杨述真用手挡着,对一旁的人道,“是不是刚刚谁在厕所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奥特曼?” 更离谱了。 执玉简皱眉,“你闭嘴。” 她的思绪现在在背后的大佬身上,褚庄悬已经签了不少单,这个钱数应该能吸引他的注意了。 可对方还是没有出现。 这个宴会上,至少有二十个狙击手围着,肯定会有摄像头的存在。 那背后之人,是否也在观察他们? 张即知挽着褚忌的手臂,嗓音压的很低,“今晚我们还能见到背后的执棋之人吗?” 现在都吃的差不多了,拍卖也被褚庄悬包了,背后之人依旧没有出面。 褚忌远远望着褚庄悬的反应,嘴上却回答小知,“难说。” 但那小屁孩好像在哭。 第174章:拿实力说话 直到最后宴会结束,背后之人也没露面,那些戴着狼面具的人收拾残局,还将各位客人送去了各自的房间。 那吵闹的空港,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褚忌立在窗前的位置,双手环胸,手指时不时落下打着节奏。 张即知手里握着一杯温水,“小纸人都没回来,也不知道弛焱那边是什么情况。” “你不用担心他。” 褚忌回应。 弛焱虽然每次不是在求救,就是在求救的路上,第一次是因为去的地方太阴邪,纸人用完了。 第二次在虫山下墓室护着整个探险小队从满是阴兵的墓室闯出来,同样耗尽了纸人。 但只要他有纸人,他脱身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那你在担心小悬吗?”张即知跳跃式问了这么一句。 褚忌顺口就道,“嗯,是有点……” ? 褚忌回眸看他,黑狐面具被摘下了,虽然规规矩矩坐着,但也精明的像狐狸一样聪明。 张即知抿了一口温水:“那你就去找他啊,那小孩平时说话时就和同龄人一样,咋咋呼呼像个皮猴子。” “一遇到你,他立马装成了成熟的小大人,应该是很在乎你的评价。” 褚庄悬最崇拜的,就是老祖宗。 “我没评价过他。” 褚忌回想,自己只是留了几本书给他,小悬用功也会得到一句,练的不错。 不对,自己最喜欢的小辈儿,还是褚庄悬。 “你是说,他在我面前装成熟稳重,是为了得到我的认可?”褚忌反问。 张即知点头,极有可能。 那是肯定。 不远的房间内,褚庄悬正在撒泼打滚,“呜呜,你们不懂我,我今天才明白,自己多么的失败。” “失败?你在厕所被奥特曼打败了?”杨述真在一旁逗他。 他哼哼唧唧的往被窝里钻,跟个虫似的: “比这个还严重!” “小声点,杨六,望远镜。”执玉简在窗前拉开一丝窗帘,从她的角度往下看,能看到那群戴着狼面具的人。 就是这群狼面具,在担当着服务员,和台上的交易者。 杨述真拿出一颗晶石给她。 她捏碎后,望远镜就出现在手心,她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位,想从中找出点什么。 “杨六,哄好他,别吵到我。”她侧目看他们一眼。 特别是床上那个小学生,拱来拱去的,头发都成鸡窝了。 这小屁孩,真是……幼稚死了。 也不知道怎么进的群,能直接顶上5号的位置。 前几天刚见面的时候,杨述真还不信5号是个小学生。 他丫的背着个书包来的,跟踪人的时候还得空写了个作业。 见面就要圣剑,声称拯救世界。 至今还没看出来,这小孩具体是混哪条道上的,他的道术都没施展出来一丝。 但有一个优点,他特别有钱,上船都没用邀请函,直接报的身价。 “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杨述真神色稍微严肃。 褚庄悬翻腾着一个鲤鱼打挺,小脸皱巴巴的,开口说了句,“我不当男子汉。” “啊?为什么?” “当男子汉不能哭,那我不当了。” “……” 新生的脑子就是好使。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三道视线同时朝门口望了过去。 这个时候会是谁? 执玉简放下了望远镜,反手拿出一把桃木剑背在身后。 杨述真抬脚上前开门。 三人对视一眼,互相点头戴上各自的面具,表示清楚,只要来人不对劲,立即出手解决麻烦。 门被打开了,一个戴着狮子面具的男人立在那,他手心握着一串珠子,气势浑然天成。 他一句话都没说,褚庄悬就上前跟着了,“您是来找我的吗?” “小孩,这谁啊,你就跟着走?” 杨述真警惕的扫视好几遍,手里那串珠子是奇楠沉香。 之前见张即知戴过一串一样的。 褚庄悬那个机灵鬼,侧身小声道,“是家族长辈,我先走一趟,你们先忙。” 家族长辈,怪不得有这么强大的气势。 原来是褚家的人。 小豹子跟着狮子走了。 执玉简与杨述真继续盯梢,这群穿着制服的人,可以试着顶替,好探查内部情况。 跟着老祖宗进了一个房间,老祖奶奶正坐在窗边喝茶,他没往这边的方向看。 褚庄悬有点拘谨,他仰头看着褚忌,声色乖巧,“老祖宗,我……这次完成任务后就回褚家,不再出来了,我都听您的。” 褚忌摘掉面具,低眼看他。 确实和张即知说的一样,褚庄悬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就是装给他看的,他私底下孙悟空奥特曼都来。 “去坐。”褚忌示意他坐张即知对面。 褚庄悬走过去,往高椅子上爬,坐稳。 然后呢? 褚忌轻咳一声。 张即知慢悠悠的开口了,“他让你过来吃糖。” 吃糖? 褚庄悬低头看桌子上,确实放着两颗糖果。 他剥开塞嘴里,“我吃了。” 褚忌盯着他看,看的小孩心里发毛。 老祖宗到底什么意思啊? 有些话,别扭的说不出口。 张即知就帮他问,“刚刚小悬是伤心了吗?” 褚庄悬摇头,“没有。” 他没伤心,就是有点难过而已。 “其实褚忌说的话,你都可以听懂的,对吧?以你的天赋,若是被坏人发现,会很危险,他是想保护你。” “我知道。”褚庄悬偷偷看褚忌的脸色,他都知道,可是…… 他不懂自己一直藏着的意义,他该什么时候才能像小英雄一样拯救华夏? 褚忌重新戴上了面具,“我去解决些私事,你们聊。” 褚庄悬从椅子上下来,门已经被关上了。 张即知淡淡勾唇,“好了,陪我坐着喝茶吧,他去解决那些恶鬼了。” “老祖奶奶,老祖宗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我该怎么做才能像1号的祝绛姐姐一样,加入调查局。” 褚庄悬早就查过,零点禁区里有前车之鉴,一个八岁就进入组织的天才少女。 张即知最了解褚忌,他淡淡道: “那就反复证明给他看,你可以…拯救世界。” 就像张即知一样,每次都在证明,自己可以立在褚忌身前一样。 拿实力说话。 第175章:铁链就该把你的嘴也堵上 接近凌晨两点,这个时间大家都闭门不出。 空港有规矩,宴会结束后,需要人手整理会场,还有,幸运的人可以受到邀约,去和这里的主人见面。 到了时间之后整个酒店会统一全部灭灯。 走廊上,绿色的安全通道标牌还亮着小灯,能听到清晰的脚步声,皮鞋落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响。 时不时还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下十分诡异。 随即,脚步停下,翻动纸张的声音也停了,褚忌抬眼看向房间号,随后叩响了门。 手指落在门上,四下。 对方以为是宴会的主人前来邀约,立即就开门,随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狮子面具,那是白色的狮子,面容有些别样的凶狠与圣洁。 “你…是宴会的主人?”它来了也有三次,还未见过这里的主人露面。 褚忌慢条斯理的拿出印章,在它的名字下盖上‘已死亡’。 嗓音冷漠到毫无情感波动,“你叫赤魍,关在十九层地狱五十年,私逃,是吧?” 面前这人毫无炁的波动,这狮子面具下是谁? 赤魍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它藏在黑袍下的身体先有了反应。 不管是谁,能在这种情况下喊出它的名字,就得逃! “老规矩,三秒,跑不掉就死。”褚忌手执斩鬼刀望着长长的走廊,唇角微勾。 妈的! 这熟悉的台词,是十九地狱的鬼王!! 他杀鬼不眨眼的! “三秒到了。”褚忌瞬间闪现到它身侧,嘲讽,“呵~,跑的真慢。” 下一秒,斩鬼刀劈出一道金光,瞬间就把赤魍斩成两半,连鬼叫声都没喊出来,魂就散掉了。 褚忌收刀。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手指翻动下一页,皮鞋啪嗒啪嗒的落在地面上,叩响了下一个门。 “镜怨鬼,关在十九层地狱二十年,私逃。”褚忌抬眼看向满屋的镜子。 随后轻嗤一声,“以为这样我就杀不了你了?天真。” 他只是打了个响指,里面的镜子全部破裂,碎成渣渣。 然后这些渣子反向穿过镜框,刺出了血来。 斩鬼刀出鞘,一刀直直飞了过去,把一个虚影硬生生扎在墙壁上,刺穿。 褚忌低头将印章落下。 ‘已死亡’ 一个接一个的敲门,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褚忌低眸查了一下,业绩今夜就完成的差不多了。 好啊,好啊。 都聚在一个地方,省的他一个个的找了。 忽而整个酒店响起警报声。 褚忌一个闪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褚庄悬已经被哄回去了,而且那小孩不难过了,已经想明白了,老祖宗还是对他一样好。 张即知嗅到了浓重的血腥气,他望向门的方向,不仅褚忌回来了,一个小纸人也跟着跳了进来。 酒店,被突然封闭了。 “你杀的什么?”张即知起身,微微皱了一下眉,外面这警报声好像是因褚忌而起的。 “十九层地狱的业务啊,今天盖了十二个章,收获满满呢。”褚忌朝他龇牙笑。 盖章? 张即知想起来了,他处理那只顶替河神的恶鬼也是这样的。 “是你被他们发现了吗?还是,弛焱?”张即知看着移动的小纸人。 褚忌已经光明正大的脱掉了身上的衣服,他露出的肌肉线条十分结实漂亮。 在惨白的皮肤上,能清晰看到青筋的走向。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嘴上回应道,“应该是我吧,杀了几只恶鬼动静太大,可能被他们发现了。” 小纸人跳跃着,唧唧歪歪: “我们小主人暂时安全,没有被发现,他们听从一个穿着红衣服戴金色狼面具的恶鬼。” “这只恶鬼,提前在接受任务的人身上做了手脚,午夜之前没完成任务者,会被毒死,完成任务者,会安全过个平安夜。” 张即知伸手去触碰纸人,“弛焱还说了什么?” “没有找到背后大佬,没有找到背后大佬。” 小纸人重复两遍,之后就从窗户的缝隙中溜走了。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张即知询问。 褚忌开了一条门缝往外看,外面的灯重新打开了,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手中端着枪,训练有素的守在走廊。 他关上门,道,“一间一间搜查。” 能搜查出个屁哦,褚忌换了衣服,连沾染的气味都消散了。 他还有闲心对着镜子,打量那几根卷毛,白色狮子面具下,是一张鬼神亦正亦邪的脸。 “他们会查到你吗?”张即知有点担心。 褚忌拉了一下他的手,对方脚下不稳,直接跌进了他怀里。 褚忌摸着黑狐面具的绒毛,低笑,“他们连恶鬼的魂都找不到,怎么能找到杀鬼的我呢,老婆,你是不是对自己老公没信心?” 张即知慌的拉住了他手臂,他身上的血腥气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焚香味儿: “不是,我对你很有信心。” “那亲一个?” 褚忌戴着狮子面具,往下蹭了蹭黑狐,这就算是亲了。 张即知被他搞的五迷三道的。 瞬间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 屁股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你可以站起来了,再不走,检查房间的该看到了。” 张即知耳尖瞬间就红了,忙起身规矩的扯扯衣角: “褚忌!” 明明什么都没做,倒像是什么都做了一样,只觉羞耻。 褚忌伸手去揉一下他的腰,眯眼笑,“回家再喊,我喜欢你喊我的名字。” “你……” “我知道,我混蛋。” 都学会抢答了。 张即知嘴都抿成了一条缝,不正经。 褚忌也起身,凑在他耳边继续,“骂来骂去就这么一个词,骂狠点才爽嘛,是吧?小知老婆?” 张即知有种被调戏的气恼。 褚忌还上前犯贱,笑的那声音可嘚瑟了。 张即知拉着他往下压,在他耳边回应,声色淡淡,“老公,铁链就该把你的嘴也堵上。” 听的褚忌嘴角微抽。 够劲儿,还是他老婆会玩啊。 本想再说句骚话反驳,此时门却被敲响了,真是扫兴。 褚忌抬脚过去开门,只见那穿着黑色制服的人透过面具扫视他们,手中还握着枪。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176章:从神谕游戏下手 被两支枪指着,褚忌往身侧挪了一步,挡在张即知身前。 配合检查了房间,又搜了身。 没有任何发现。 门被重新关上了。 “长官,死的全是恶鬼,来参加宴会的都是养尊处优的有钱人,他们应该没这个能力。”其中一个人道。 为首的那人从走廊走来,脸上戴着金色的狼面具,面具之上都佩戴着变声器,嗓音机械低磁,“继续查,我去见boss。” 门外的声音消失不见。 张即知直起身,看向房间内。 褚忌摘掉了狮子面具,脖子挂着屏蔽炁的法器,绳子很长到胸口以下,身体一动就跟着晃: “偷听完了?这件事只有两种猜测嘛,一,就是人群里混进来的外来者,不是道士就是调查局的人,二,就是来了一位更厉害的恶鬼,他们没有察觉。” “恶鬼做事都是不讲道理的,杀了就杀了,查无可查。” 但若是要查道士,那今晚可混进来不少。 张即知吐出一口浊气,摸索着在椅子上落座,“这样也好,背后之人一直不露面,这样至少给弛焱一个机会,或许,他能见到他们口中的boss。” 褚忌眸色直勾勾盯着乖乖坐那的瞎子。 已经过了凌晨三点,再有一会儿他们就该离开空港了。 “小知老婆~”他喊了一声,然后拍了拍床,“已经这个时间了,过来睡会儿。” 张即知没说话,就是默默的摇了摇头。 刚刚还说那种话,可不敢躺一张床上。 下一秒,就被褚忌拦腰抱起,脱掉了外套丢在床上。 张即知想躲。 却被褚忌反手给按住了,他淡笑,“脑子里想什么呢?坐好。” 衣服被扒了,张即知抓住他的手臂,“你在干什么?” “看看你身上的伤,帮你再涂点消炎药。” 张即知松开了手。 里面的贴身衣服被掀开,后背青紫一片,还好没伤到骨头,但就看着也够褚忌心疼的了。 他小心翼翼涂了药,问他,“老婆,还疼吗?” 张即知摇头,“不疼。” “不疼个屁,还说假话。” 褚忌瞪他一眼,该说真话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净会骗他。 张即知垂头勾唇。 伤口被重新涂上药,然后被褚忌抱在怀里哄着睡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蒙蒙亮,他们已经在回香江的巨轮上了。 屋里有人在说话。 是弛焱的声音,“都特么戴着面具,谁能认出谁来啊?背后那个boss我也只远远看了一眼,是个戴着鎏金牛头面具的人。” “你确定是人?” “当然。”弛焱一口气喝了一杯水,他刚脱掉那一身黑色制服,随手撸了一把红发,那面具都把发型压没了。 他还特意隔着八卦镜看了一眼,坐在红色王座上的是活人。 “不过我也没想到,竟然是人在运作神谕游戏,大概率是个疯子吧,竟然想利用游戏杀了所有人。”弛焱收回了所有纸人,他悄无声息的走完了整个空港。 根据他所说,整个空港的上面是宴会场和酒店,下层有专门处理尸骨的焚烧炉,烧完就会撒进海里。 还有一栋牢狱一般的房子,里面有很多个房间,各类人种都有,关着少男少女。 他们被强制性打扮成玩具供给酒店那些有钱人。 昨夜一晚卖出去五十个,都被一个非常有钱的小孩拿下了。 “高层上面戴着金色面具的领头人基本都是恶鬼,它们的权力比人稍微大些。”弛焱又继续道,“今天凌晨时发布了新的游戏,规模更大。” 参与神谕游戏的人,越来越多了。 国家三令五申也阻止不了那些生活在底层想要翻身的人。 每个人都有难处,可有钱就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以上。 所以,前赴后继的人多的是。 “今天凌晨他们又查了两次酒店,依旧没有找到杀恶鬼的人,估计会更加警觉。”褚忌的眸色看向窗外的海面,天色是极致的蓝调。 马上就要天亮了。 弛焱叹气:“没有办法,我们进去之后也不能轻举妄动,若是被发现很难逃出来,整座空港都是他们的地盘,一场宴会上至少有二十个狙击手盯着,外部有多少个我们也不清楚。” “但这些就够给我们的脑袋开瓢了。” 张即知听了好一会儿,脑子逐渐清晰,他刚醒嗓音有些哑,“有没有可能,从神谕游戏下手,先破坏今晚的游戏?” 他们的视线看向床上的人。 褚忌已经起身走过去了,他就很自然的坐在床边,把张即知拉起来,穿衣服。 “小知,1号一开始就和公司交涉过,听她的意思,应该还没这样的高手,但国家已经出手了。”弛焱说着,眼神越发不对。 褚忌给人穿衣服也太丝滑了吧? 后来一琢磨,毕竟他俩住在一起,小知是个瞎子行动不便,褚忌帮忙穿衣服也正常。 褚忌穿着穿着差点亲一口给个早安吻,他侧目看了一眼弛焱,收住了。 张即知转头看着弛焱说话的方向,“那今晚我们再来一次成功的几率也不高,时间久了只会暴露身份。” 告知上层后的结果也是一样,一旦国家有大动作,那群人肯定跑的比老鼠还快。 这群老鼠得彻底清除才行。 弛焱忽而眸子一亮,“我想到一个人,或许可以试试破坏神谕游戏的机制。” 巨轮到岸,港口是淡淡的雾气。 几分钟的时间,人与鬼都各自离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有褚庄悬一屁股坐在集装箱上啃手指,他买下的这五十个少男少女,可咋处理? “要不孙小少爷你就带回家去当菲佣得了,反正你家大业大的,让他们伺候你。”杨述真在一旁环胸出声。 执玉简拿着桃木剑,在这些人之中来回打转。 长相都是极好的人,就是感觉缺了点人气,看起来都呆呆的。 “我那是随口一说,我若是真带回去,我第一个被踢出褚家族谱,下次见面,你得喊我小叫花子。”褚庄悬幽幽回应。 老祖宗肯定会杀了他的。 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发凉就对了,张即知就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立着。 第177章:墨山陈序 “你在看什么?” 弛焱望了一眼,集装箱那边有几个行踪古怪的人。 褚忌倚着栏杆开口:“那边箱子上坐着那个小孩,是群里的5号褚庄悬,他身旁站着的是6号杨述真,底下的拿着桃木剑的女人,是2号执玉简。” “他们也刚从船上下来。” 弛焱顿悟,“原来是小知在群里摇的队友啊,那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话音刚落下。 不远处发出“砰……”的一声。 不是很大的爆炸声,像是西瓜炸开的声音。 混杂的港口上层淡淡的雾气中,直接成了一层血雾。 离的最近的执玉简浑身都沾上了血,一些迸溅在眼睛里,瞬间被血气蒙着视线。 她嘴角微压,神色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我操。”杨述真都懵了一下,脏话直接脱口而出,那五十个人的脑袋炸开了,场面惊悚又震撼。 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刚到港口被安上了定时炸弹一样,死掉了。 褚庄悬的小脸特别难看,他也见过血腥的场面,也捉过鬼,但依旧没活人带来的视觉冲击感更强。 那四处迸溅的血液,滴到了他脸上,他抬起小手擦了一下,之后就呆愣在原地。 原来,空港的活人根本就带不出去。 他花的那些钱,也白花了。 褚忌看着那副场面,眸色阴沉,他捏了捏张即知垂在身侧的手,示意他一下。 张即知默契的喊了一声,“小悬?” 那三人同时回头看他们。 是蒙眼的瞎子,还有个一头红毛的男人。 褚忌以灵魂的姿态飘着,没露面。 褚庄悬擦干净脸,翻身从集装箱跳了下去,他立即收敛的规规矩矩的,好好表现。 “张即知,哎呦,可算见到你了,我们在宴会上找你了一圈,这位是?”杨述真上前打招呼。 “10号,弛焱。”弛焱伸手与他握了一下,“原来是你们买下了这50个人。” “可惜,救不了。” 杨述真侧目往后方看,尸体倒落,整个区域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执玉简脱掉了外套扔掉,脸上的血渍都擦不干净,她看着这片区域,心中久久不能平复。 在几分钟前,这些人都有呼吸。 张即知握着盲杖看着半空中散掉的炁,嗓音淡淡: “就由你们在群里汇报工作吧,让群里所有人尽可能的来这里,今晚我们大家再进去一次。” “在此之前,我和弛焱要去找一个人试试破坏神谕游戏,天黑之前我们俩会回来。” 算是会个面交代了清楚。 褚庄悬悄悄拉住了张即知的手指,仰头看着他,“我和你们一起去。” 张即知揉揉他的发丝,“昨天晚上辛苦你了,一晚都没睡,你和杨哥他们找个酒店休息一会儿,我们今晚见,好吗?” 褚忌就在一旁看着。 褚庄悬思索了一会儿,那老祖奶奶的这个意思就是,他也可以参与今晚的行动了。 他立即松手,点头,“那我都听您的。” 小孩又高兴了。 “你们俩好像很熟?” 杨述真扫视两遍,熟的像一家人一样。 “我们两家有交情,小悬就拜托你们看着了。”张即知。 交代完这些,他和弛焱就踏上了去往墨山市的行程。 两个小时后坐在了一家早点店吃早餐,弛焱边吃边道,“我和他上学时闹的有点不愉快,等会儿你自己去找他,我在外边等你。” 张即知点头,“好。” 吃完饭之后,弛焱带他来了一家网吧,这家网吧规模很大,里面有单独的包间。 弛焱说,“他叫陈序,338号就是他的专属包间,这家伙最爱打游戏,应该每天都在。” 张即知点头,正准备进去。 又被弛焱拉住,“千万别提我的名字。” “知道了。”张即知甩开他的手,握着盲杖进去,褚忌在身侧给他带路。 “千万别提我的名字!” “啰嗦。”褚忌回眸不耐的扫他一眼。 都说了几遍了,烦人。 网管刷了身份证让张即知进去,看了好几次都有些诧异,瞎子,来网吧干什么? 他们来到338号包间门口,褚忌推门,里面乌烟瘴气的,空调开的很冷,还有一股子泡面味。 电脑前的人裹着个被子,只露出个脑袋睡觉,他头发很长,前面的碎发都已经遮住了眉眼。 褚忌微微皱眉,手指落在电脑桌上,叩响了两声。 男人眼睛都没睁,只是嗓音懒懒道,“时间到了?继续给我加个点,垃圾帮忙清理一下,谢谢。” “你就是陈序?” 褚忌打量他,电脑游戏还没关,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也不像什么神人。 弛焱介绍这货靠谱吗? 陈序睁开一只眼睛看他们,一个瞎子,一个鬼。 他又闭上了眼,“找我有事?” 一个瞎子,一个鬼。 鬼? 陈序忽而睁眼,透过碎发看那只鬼,怎么会…… 现在是早晨九点,怎么会有鬼可以自由活动? “我们想找你问一下,网上最新的神谕游戏,你感不感兴趣?”张即知礼貌询问。 “神谕游戏?你是说那个杀人就给钱的游戏?”陈序坐起身,把被子都拿开了。 他穿着一身居家服,整个人都很清瘦,碎发底下的黑眼圈很重,像是被吸了精气神一般。 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活力,阳气也极低,时间一长,这种颓废的人会招鬼魅的吸引。 张即知点头,“对,你怎么看?” “我才不玩,强者无限杀弱者,一旦开始就避无可避,穷才是原罪,但我可不需要那么多的钱,我玩游戏从来不氪金的。” 陈序表示自己十分有原则,不玩。 “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办法将整个游戏系统更改,或者说侵入后台,改变规则?”张即知。 “呵~” 陈序点燃了一根烟,他吞云吐雾一般,神色掩藏在烟雾后: “是弛三火那个王八蛋推荐你们来找我的吧?” “不帮,我帮不了。” 陈序家里人早就死完了,上完学之后他靠打游戏的高超技术进过国家队,后来退役之后,就一直把网吧当家。 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是个黑客。 弛焱那家伙算一个,听说他加入了零点禁区调查局,最近在查神谕游戏的,估计就是他们调查局的人。 不用猜就知道是他那个挨千刀的。 第178章:他何曾怕过死 连弛焱的名字都没提,就被人给轰出去了。 陈序都挂脸了,碎发下的眼睛阴冷,“跟他那玩意儿沾边的事,我一件不帮,你们可以走了。” 门被关上了。 张即知默默望向身旁的褚忌。 褚忌嘴角一撇,“要不,让弛焱过来给他磕一个试试?” 是啊,陈序从头到尾只说了跟弛焱有关的他不帮,他可没说不能做到。 有机会破坏游戏,还得试试。 于是。 弛焱正立在一棵老树下,皱着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你俩让我去求他?!有没有搞错,我可不去...” “你惹的事,自己去平,我俩等你的好消息。”张即知淡淡打断,他干脆旁边的长椅上等着。 褚忌耸肩。 弛焱环胸,不去。 墨山就是他老家,小时候他和陈序是光屁股长大的兄弟。 陈序这人邪乎,生来克父母家人,天生就是个孤家寡人的命,十岁之后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弛焱家里是做白事的,奶奶她老人家可怜陈序,时常让他来家里吃饭,当自家孩子看,还给交过学费。 弛焱小时候皮,没少欺负他,出门都是按着陈序脑袋上的学,每天还指挥着他跑腿,各种压榨。 后来闹翻的原因,让陈序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你再多犹豫一秒,神谕游戏就多几个完成者,这可是关乎人命的大事,你去不去?”张即知跟他掏心窝子。 弛焱唇角微启,没说话。 这时。 网吧突然有人尖叫着跑了出去,嘴里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弛焱还是闯进了闹哄哄的网吧。 乌烟瘴气之下,一个被掏了心脏的人死不瞑目。 挖出心脏的杀人凶手,手捧着心脏,嘴角还挂着疯狂的笑意。 他的任务完成了,今晚之前就可以拿到一笔巨款,有了钱,他再也不用被人骂窝囊废了。 338号房间的门被推开,陈序的眸色掩藏在碎发之下,他望着地上如同猪狗一般被割开的尸首,表情凝重。 第一次,有人因为神谕游戏,死在了他面前。 隔着人群,二人对视了一眼,陈序收回视线,冷哼一声往后退,要关门。 弛焱几步就按住了门把手,往里推,露出一条缝隙,二人对峙: “陈序,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都已经过去六年了。” 陈序阴沉的眸子看着他,都已经六年不见了,他们都已经二十四岁了,弛焱这家伙的脸,长得还是很贱。 还染一头红毛,不伦不类的,像个混子。 “是你说的,我陈序就是在你家要饭的,其实你私底下都怕克死你,怎么?现在有事求我,就不怕我克死你了?” “我是这么说的吗?”弛焱反问他。 “不是吗?” 那声音阴森森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甚至还记得弛焱的语气,跟碰到了苍蝇一样恶心,那种表情,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弛焱想反驳,他低眸看着对方,实在是无法将当时的情况说出口。 如今再见陈序,对方那不修边幅的颓废感,看的他心底泛酸。 “滚开啊。”陈序烦躁的用力推门,想把门给锁上。 但弛焱出了名的力气大,他那身肌肉,陈序经常泡网吧的肯定推动不半分。 “我们的私人恩怨能不能放放再说,算我求你,神谕游戏再拖下去,华夏就真完了。”弛焱又拿使命感说事。 守护国家安全,是每个公民的责任。 可陈序完全不吃这套。 “死就死了,反正到最后谁也活不了,人生下来就是一场向死而去的游戏,谁还能老了就复活不成?与我无关。” “那若是有天有人把神谕游戏玩到你身上呢?”弛焱。 “反抗不了就死。”陈序对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不怕死。” 一个一出生就克死全家的人,生来就活在世人的唾沫星子里,他受到的恶意,是来自四面八方的。 何曾怕过死? 身后响起了警车的声音,有警察查封了网吧,遣散了围观的众人。 弛焱松开了手,神色有些难看,他说,“对不起,我为我当时说的所有话都跟你道歉。” 陈序要甩门的手顿了一下。 能从弛焱嘴里听到对不起三个字还是很难的,他嘴比石头硬,后来陈序十八岁进了国家队打电竞,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这句道歉,六年前就该听到的。 不远处,褚忌倚着墙嗑瓜子看热闹,“弛焱这货,一开始是想害我们啊,咔吧咔吧......” “怎么说?” 张即知没懂。 “这个叫陈序的命格差的要死,比你还差。”褚忌评价。 “......” 张即知至阴之体,天生就招鬼,现在身边天天跟着个地府的鬼王,没傻子敢来找魂飞魄散。 陈序跟他不一样,陈序不克自己,净克别人。 跟他玩久了,气场都会变倒霉的。 “也就是弛焱能跟他玩了,弛焱阳气重,命格能压得住霉气,真是苦命的好兄弟啊。”褚忌感叹。 “只是好兄弟吧?” 张即知顺口问了这么一句。 还是有点先入为主了,他毕竟的第一次见陈序,比起这个,心里还比较向着关少爷。 关少爷这人...优点太多了。 “呵~”褚忌低笑,“就弛焱这个傻子,他懂什么爱情,你想多了。” 外面的警察封了整个网吧,他们也被赶出来了。 陈序将他们带去一间老破小,打开门后,里面是另外一个天地。 所有的摆设都是高科技,电脑是三个屏幕连在一起的,上面还有一串乱码。 “就帮你们这一次,下次这种麻烦事,别来找我。”陈序说着坐在了电脑前,他在网页找到了链接。 点进了神谕游戏的页面。 “知道了,就求你这一次。”弛焱在后面重申,还是嘴硬。 陈序手指往上撩开了碎发,露出额头,面容还算清秀,他瞪了弛焱一眼,“你滚外面待着,看见你就烦。” 弛焱轻嗤一声,转身走了,省的碍人家的眼。 张即知也看不到,就乖乖坐在沙发上等着结果。 第179章:集合 褚忌立在陈序身后,只见屏幕之上显示着绿色的乱码,不到三分钟就被攻破,直接进入了内部程序。 陈序手速很快: “这次进行游戏的人数已经过万,我现在修改程序,把内部规则搞乱,让游戏运行不下去,尽可能为你们争取时间。” 人数和取心数据是实时记录的,一旦被破坏,那这一天的游戏就全乱套了。 对方反应的也很快,电脑上显示一个红色标志提醒。 “不会输吧?”褚忌问了一句。 “输不了。” 陈序也就人看着虚,摸起电脑来,那是高手了。 只能听到键盘的啪啪声,完全不露怯,“他们想定位侵入者的位置,被我反定位了,位置发你们了。” 发谁了? 弛焱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俩根本就没好友,怎么发来的? 陈序做完这些之后立即关闭了电脑,还拔了插座,他道: “你们可以回了。” “这么快?好厉害。”张即知声音小小的,好似在感叹一般。 果然和弛焱说的一样,是个神人。 毕竟这套游戏系统,现在国家还没能出手及时处理掉。 他们从陈序家离开之后,就前往香江海岸与群里的同事汇合。 陈序立在窗前,隔着窗户缝看了一会儿,他其实…也没怪弛焱。 这辈子注定孤单,能有他那样的朋友也不错。 之后看着他们走远,身影消失不见,陈序背上包,眸色扫过家里的电脑设备,可惜了。 他得走了。 做神谕游戏系统的人,确实有点厉害,他最后的操作,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不管有没有暴露,都先离开墨山避避风头。 在赶往香江海岸的路上,张即知多问了一句,“你当年到底说了什么话,让陈序记了这么久?” 挺让人好奇的。 弛焱坐在后排揉揉脑袋,大大咧咧道,“可别提了,小时候我为了跟着混社会的校霸装面子,骂了他几句,刚好被他听到了。” “没那么简单吧。”褚忌从后视镜扫他一眼。 陈序那么大反应,能是就这几句话惹到的? 张即知也是同样的想法,他探着脑袋八卦,“车上也没外人,不能说吗?” 弛焱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到重点上。 最后来了一句,“他们说陈序喜欢我,那特么的都是男的,那不是明着恶心人吗?我骂那几句是替陈序撇清了关系,我那不是为他好啊?” “我俩传出这名声,我都得一头撞死。” 好好好,直男为了证明自己,把朋友关系都闹僵了。 当时陈序可没听到了前半段,他只听到弛焱骂他了,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真好,还真让你撇清关系了。”张即知听完,默默补充。 时隔六年见面还跟仇人似的。 “噗嗤~” 褚忌直接被逗笑了。 车子疾驰在高速之上,到达海岸附近时,路上有点堵车。 听说前面又发生了命案,警方正在及时处理。 有人叩响了车子的玻璃窗,褚忌看到来人就打开车锁。 祝绛很自然的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嗓音淡漠,“真巧,一起去吧。” 弛焱扫视她一圈,问了句,“不是,你不疼吗?” 祝绛垂眸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从手腕到小臂,血肉翻着,伤口又长又狰狞。 张即知听到声音后给弛焱介绍,“这是我们群里的1号,她叫祝绛,身体内融了一只白泽,所以自愈能力非常强悍,你看习惯就好了。” 这是能看习惯的事吗? 弛焱看的龇牙咧嘴的,不敢想这伤有多疼,“我是10号,弛焱。” “你好,不方便握手了。” 祝绛一只手托着手臂,没让血乱流,伤口已经在肉眼可见的愈合了。 弛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嘞不死之身,还能超级自愈,这超标了吧? “前面什么情况?”褚忌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时不时落下敲着。 什么时候路能通? 祝绛接话,嗓音淡到没有情绪,“哦,一对夫妻,接了任务的丈夫,与往常一样和妻子路上吵了几句嘴,他突然暴起杀了枕边人。” 谁知道是气极了,还是早有预谋? 祝绛就是从那边回来的,那个杀红眼的男人还想杀人,被她拦住了。 “看来这个游戏,已经让人初步丧失人性了。”张即知评价。 确实如此,现在会因为一点小矛盾就痛下杀手,反正厌恶的人死了还有钱拿。 此时全华夏的警察都忙,他们这些杀人犯还能趁机混过去,继续过日子。 祝绛看向窗外,她手臂上的伤已经愈合一半了,痛感也有,但能忍。 华夏这次的死亡人数,多到无法真实报道。 人心比鬼还恶。 路通了之后,褚忌把车子停在目的地。 他拉住走在后方的张即知,低头小声道,“为了避免其他人看到我,我就不跟你进去了。” 张即知瞬间扭头看他,“你不能进我身体内了吗?” “嗯,我们之间的契约没了,不能随便顶你的号,我的阴气太重了一直附在你身上,你会吃不消的。” 自从和褚忌在一起之后,张即知与任何人见面都有褚忌陪着,这样他才习惯性的安心。 褚忌这次说不能跟进去,他反倒有点不舒服: “褚忌,你能不能跟着我进去,就算让大家看到也没关系,我来解释,行吗?” 和张即知关系好的弛焱,知道褚忌的存在自然没什么问题,祝绛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其他人呢? 怎么保证他们也能接受? 张即知作为一个道士,身边跟着恶鬼,怎么都说不过去。 “不行,等你们商议完出来,我依旧以灵魂的状态跟着你,你现在一个人进去,可以吗?”褚忌尽量将声音放轻。 “褚忌。” 他轻喊他的名字撒娇。 褚忌笑了一声,把他往怀里揽,就轻抱了一下就松开了: “放心,你的号我还能顶,但要等你被打晕过去,这样你身体的负担会小点。” “老婆听话,现在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张即知不乐意,但是走远的弛焱喊了他一声,让他赶紧跟上。 第180章:临时工的首次会议 张即知是最后一个进门的,他还往后方的位置看了一会儿,褚忌应该远远的立在那回望他。 隔着这些距离,好似很远一般。 张即知还是进了那间房间。 褚忌倚着车子撕开一包饼干,又开始嚼嚼嚼。 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像是哄着把崽儿送进去了幼儿园,对方还恋恋不舍的。 他轻笑出声,觉得这种比喻有点好笑。 这儿是香江零禁分部的会议室,张即知进去会是被弛焱带进去的,他们兄弟坐在会议室的末尾位置。 而祝绛已经抬脚走上了首位。 她性子也淡,挽起的袖子上还带着血渍,在几分钟前,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神谕游戏的系统已经被毁坏,游戏机制混乱,上层已经派遣精英部队过来,今晚最好的结果就是,我们杀了幕后主使,将所有人缉拿归案。” “最坏的结果是,用导弹炸掉整座空港,让里面所有人陪葬。” 执玉简拿着电脑投影屏幕,上面是整个空港的地图显示。 其实第二种办法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炸掉整座空港,说起容易,做起来很难。 进入空港的人身份复杂,甚至还有外国富人。 若是将他们也炸死,根本没办法在国际上给出交代。 所以,保守来讲,第一种一定要成。 弛焱传过去一个坐标,道,“这是游戏系统所在的位置,我们需要分开行动,把游戏系统也彻底摧毁。” 他们看着位置坐标,都默默记下来。 “祝绛姐,我只有一个问题,空港那些人我的蛊虫可以随便吃吗?”黛婼举手,眨巴着大眼睛,她脸上爬着一只蜈蚣,从侧脸爬到头发丝上。 坐在她旁边的迟术,都默默离她一米远。 只有那个八岁的褚庄悬直勾勾的盯着看,蛊虫这东西还没见过,这是第一次见,像个宠物一样挂身上,有意思。 这不就是小说里写的兽宠嘛。 祝绛转眸看向她,“不能随便吃里面的人类客人,其余的你随意。” “那就好。” 黛诺喜滋滋一笑。 “谁还有问题?”祝绛扫过他们的脸,询问了一次。 “我有。”穿着粉色大衣的何清浅,嗓音甜甜的,“若是启用第二个方案,我们会被炸死在里面吗?” 这个问题问的很关键。 几乎所有视线都看向了祝绛,就连张即知也望着那个方向。 若是今晚的任务失败,他们岂不是会陪葬? 祝绛:“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 “那就是有可能了。”何清浅环胸。 总得让人考虑清楚,是否要为华夏豁出命。 祝绛微顿,又接过了话,“总部给我们准备了接应的船只,但还是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所以此次任务,全凭自愿。” 他们都没有信仰,唯一有的那个人,是立在首位的祝绛。 她眸色坚定的像是军人。 底下沉默了一会儿。 空港是在海上,一个导弹过去能把这片区域炸平,他们的安全保障跟没有一样。 张即知下意识往门外的方向看,褚忌应该就在门外等他,这么危险的任务,能接吗? 在众多沉默中,褚庄悬这个小家伙先站了起来,他说,“拯救世界的风险我可以承担,我要参与这次的任务。” “你承担什么?你才八岁。” 杨述真在一旁打断他,还在玩圣剑的年纪,拿什么承担死亡的风险。 弛焱见张即知在犹豫,就先开口,“我觉得,这次的任务也没这么绝对,我们尽量用方案一解决。” 话音刚落下,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娇气少爷: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弛焱喉结滚动,关掉了手机,没敢回。 若是被迫用了方案二,他还能有命回去吗? 张即知垂着脑袋,手指反复在衣角搓着,褚忌不在,他没办法和他商量。 这次的任务,他得自己做决定了。 此时坐在祝绛身侧的唐行低头打字。 「4号:不好意思我是哑巴,只能用这种方式和大家说话,此次的神谕游戏让华夏经受一次重创,我自认为不能置身事外,所以,我接受任务。」 他们几个人都是第一次见4号,他坐在最前方的位置,一直没说话。 大家都以为他很高冷呢。 原来是个哑巴。 坐在末尾的张即知出声了,“这次的任务我接了。” 犹豫几秒的弛焱又瞬间清醒,“那我也接。” 哑巴说的不错,华夏不能再经受一次大规模的神谕游戏了。 何清浅眸色流转,一般来说,张即知开团,他能秒跟的。 但这次,他犹豫了。 褚庄悬几步跑到了张即知身侧,“我也接。” 张即知触碰到了他,就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褚庄悬眯眼就笑,老祖奶奶可真温柔。 “考虑清楚就跟我走吧,去后面拿装备。”祝绛不逼他们任何人,毕竟面对的是死亡,大家犹豫也是合理的。 执玉简直接就起身,她拿着桃木剑在手上转了一下,步子迈大。 直到靠近祝绛,才道,“你身上的气息很奇怪啊。” 祝绛侧目看她一眼,长发,道袍,桃木剑,这配置是青城山的弟子: “奇怪吗?” “随便吧,反正也奇怪不到哪儿去。”执玉简自言自语的,“群里没一个正常人。” 她们身后跟着的是: 摆弄木偶的哑巴唐行,蜈蚣爬脸上的黛婼,八岁就出来闯荡的褚庄悬,有第二人格的瞎子张即知,让纸人乱跑的弛焱......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只剩下三个人,何清浅淡笑一下,“算了,既然都开团了,不上也不行。” 他说着起身往外走。 杨述真手指落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思索。 这群年轻人都这么热血。 算了,还是加入吧。 他起身。 迟术身上的铃铛响了一声,他看着他们都同意后起身,这可是关乎死亡的任务啊。 呵~ 一群疯子! 他起身,走起路来,腰间的铃铛撞的乱响。 最讨厌和疯子做同事了。 前方的何清浅回眸,眼睛弯弯: “喂,这次你考虑的少了点吧?” 比预计的考虑时间短了很多嘛,迟术这家伙,最惜命。 “死人妖,你少管。” 迟术瞪他一眼。 第181章:混入空港 何清浅就笑,粉嫩的脸上带着几分女孩的娇气,轻哼道,“谁要管你啊。” 萌妹底下藏把枪,再可爱也没人看。 迟术没理他,倒是大步越过去,走在了前面。 何清浅环胸跟着,这群人里,心思最重的并不是那位眼睛瞎的,张即知只是身上的秘密比较多,为人寡淡了点。 心思最重的是这个苗族人。 他考虑的东西比同龄人都多,为人惜命的很,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架。 暗夜将至,豪华巨轮再次出现在海雾中,它缓缓驶向港口。 弛焱临上船之前收到了很多条消息。 张即知戴着面具微微垂头,淡淡提醒道,“你还是回一下消息再上船吧。” 褚忌戴着白色狮子面具混了过去,无意间蹭到了张即知身侧,他侧目,勾唇浅笑。 张即知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住了他的大手,还反复的捏对方的手指。 开会的时候他不在,张即知一个人做决定,可没少想他。 船到岸了。 张即知与褚忌已经上前等待上船。 弛焱垂眸看了一眼手机。 「娇气少爷: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娇气少爷:周城好冷,比京都还冷,我晚上一个人有点睡不着,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娇气少爷:哥哥,你说句话啊。」 他抿唇望向巨轮,海风更冷。 随即回了对方一条,然后关掉手机,登船。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别墅里没有睡着的人,还在来回踱步,关山泽已经联系了零点禁区的高层,他们的两套方案,他也已经了解。 若是他们没有顺利捣毁空港,那么国家就会出手,这样的导弹打击范围太广了,他们或许也会受到波及。 严重的话,会死。 明明心里都清楚这样的后果,但关山泽一句都没提。 他了解弛焱,弛焱并非是自私的人,他一定会接这次的任务。 但自己又过于担心,就只能以这种方式询问对方。 直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起屏幕。 关山泽立即拿起。 「哥哥:今晚顺利完成任务就回去,你不用担心,冷就自己开暖气,别等我了,晚安。」 他真的接了任务,冒着这么高的风险。 关山泽薄唇微压,眸底带着几分担忧,他还是拨通了电话,要求参与这次的行动指挥。 零点禁区高层领导破格让他进了作战频道,香江海岸已经启动一级战备状态,就在等里面的消息了。 一旦情况不对,就会启用导弹。 关山泽穿着睡衣坐在电脑前,他双手交叉着,神色越发阴沉。 千万不要用第二套方案…… 他们逃跑失败,都会死在那的。 …… 巨轮之上。 十人已经尽量分散站位,执玉简和杨述真还戴着兔子面具跟着褚庄悬。 褚庄悬那小子很能演戏,逮着一个高层就质问,“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下了船的菲佣就会死?本少爷花钱买了这么多,最后只看到了人体自爆,你们敢耍我!!” 戴着金色狼面具的恶鬼解释,“抱歉,是我们的疏忽,我们应该提前告知您的。” “哼,今晚本少爷还要包场子,多准备些活人,别到时候拿出来又不够分了,那些穷逼又该指责本少爷了。” 资本家的嘴脸,被他演的淋漓尽致,还没到空港,巨轮上就被人盯上了。 那个讨人厌的小少爷又来了,今晚的拍卖又要落空了。 不远处,褚忌倚着桌子拿来一杯红酒,也不喝,就拿在手里摇晃,“和他们一起开会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张即知嘀咕出声,还摸索着褚忌的胳膊踮脚,找到了耳朵的位置,“我只想跟你一起。” “和我?但我看他们都挺喜欢你的,小知你还没把他们当朋友吗?” 褚忌看向他,有点好奇。 这群人都是一样的古怪,相处起来格外同频。 张即知摇头。 没有,他们一开始都喊他瞎子,他不喜欢。 现在,是同事关系。 唯一能称上是朋友的,是弛焱。 弛焱那边被个富婆搭讪了,正在应付对方。 都怪他戴着个奶狗面具,一点气势都没有,这种乖犬,富婆都喜欢。 “有兴趣喝一杯吗?”何清浅又换了御姐音说话,把人从富婆手里抢走了。 弛焱与他碰杯,道了句,“谢了,小萝莉。” 小萝莉? 离的最近的迟术嘴角抽搐,这是第一印象吧? 忘了告诉他,何清浅是个男的了。 褚忌抿了一口红酒,道,“雾气要散了,我们就快到了空港了。” 后方不远,小黛婼默默掰着手指数人。 立在甲板上的是1号祝绛姐姐。 跟着5号褚庄悬的,是2号执玉简大师姐,还有6号杨叔。 3号何清浅把10号弛焱带走了,9号在旁边看。 4号的哑巴哥哥在餐厅坐着。 那么,11号张即知身旁这个戴着狮子面具的男人,是谁? 多出来一个人,他怎么和张即知离这么近,好像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了。 小黛婼从腰间默默拿出金蚕蛊,她抬脚走向他们。 此时,巨轮到达空港的海岸。 褚忌眼尖看到了那只在暴走的兔子。 他轻推了一下张即知的腰,嗓音在身后响起,“老婆,我们好像被小黛婼发现了,走快点,进入空港后,我在房间等你。” 张即知随着人流下了船,被戴着狼面具的人一路带去酒店。 黛婼下了船之后一晃眼,张即知身旁那个戴着狮子面具的人就没了,她追了上去。 张即知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 黛婼看到戴着狼面具的人,立即放慢了脚步,她不能打草惊蛇。 一路跟到酒店,然后就跟丢了。 这里的人太多了,并且还有恶鬼混杂其中。 黛婼的小个子毫不起眼,她只好收起了心思,去往宴会厅干正事。 张即知是被一道力拉进酒店房间的,带着焚香味的神明压在他身上,吐槽,“这小丫头疯了吧,还一个一个数。” 张即知顺势趴他怀里,说了句,“我不怕被他们看到。” “你还是小心为妙。” 第182章:他适合干偷鸡摸狗的事 褚忌的大手拨了拨他的耳垂。 张即知差点被摸的腿软,“手,别碰那里。” “不好意思啊老婆,我习惯了。” 还有正事要做,褚忌松手,可不敢在这个关头撩拨他。 张即知幽怨的吐出一口气,自己的身体已经对褚忌敏感成这样了吗? 然后就听到头顶一声轻笑。 褚忌嘴角勾着,“看来你也很想我嘛。” “是,快想疯了。” 张即知又用寡淡的语气,说出这样勾引鬼的话。 面具被他摘掉了,凑上去就是一个亲亲的大动作,还故意把声音弄的贼大。 被亲了一脸口水。 张即知抬手蹭了一下脸。 褚忌还在笑,“你是怎么做到用这么一张性冷淡的脸,说出骚话的?嗯?” “因为你喜欢。” 张即知还真思考了一下,他知道,褚忌喜欢,那是一种欲罢不能的喜欢。 面具又被戴在脸上了。 “那今晚可不要受伤哦,等你回家陪我睡觉呢,好老婆~。”褚忌又拨弄一下他的耳垂。 真是快爱死了。 逗完就开门往外走了,“我去盯一下弛焱的进程,你先乖乖等着。” 张即知摸了摸已经红透的耳垂,反手关上了门。 呼,心跳好快。 宴会厅上,今天多了一倍的人手守着,刚上了最新鲜的心脏,但是供应不足。 今晚的游戏结算异常,神谕游戏差点崩坏,只能拿出现有的内脏上盘,连资金都不知道要往外打多少。 这里的boss应该正在加急修理游戏程序。 弛焱在厕所间蹲守,听到外面的动静后,让小纸人先探出脑袋看,是个穿黑色制服戴狼面具的人。 水流声停止,弛焱忽而出现,猛的勒住对方的脖子往厕所间内拖。 小纸人一跃而上,钻进面具之下封住了男人的嘴。 弛焱的肌肉夹着他的脖子,往下一掰,脖子瞬间被扭断。 小纸人钻了出来,喜滋滋的咧嘴笑。 弛焱手指碰了一下它,让它出去守着。 而后开始换衣服。 刚穿了一半,外面有人敲厕所间的门,弛焱顿住动作,心中警铃大作。 外面传来一声冷漠的音调,“换好了吗?” “妈的褚忌,你吓死我了。” 弛焱骂了一句,然后继续穿衣服,嘴上道,“马上,你要跟我一起去啊,小知呢?” “他眼睛看不见,不适合干偷鸡摸狗的事,我来。” “噗嗤,就你适合干偷鸡摸狗的事。”弛焱推开了门,已经换好了衣服戴上了狼面具。 死在里面的人被套上了弛焱的衣服和面具,正在马桶上歪着。 “别废话,我跟着你进入内部,先彻底毁掉内部的游戏系统,等会儿打起来也放得开。”褚忌。 弛焱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是飘着的,他眸色一眯。 差点忘了,褚忌是鬼。 鬼这种东西,还可以在人面前完全隐身。 出了厕所之后,弛焱就在宴会厅晃了一圈,他轻车熟路的跟着戴金色狼面具的人巡逻。 褚忌的身影立在暗处,白色的狮子面具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坐在餐桌上的哑巴,通过透明玻璃去看他,在法器的加持下,也没看出对方是人是鬼。 宴会厅上有人试了试麦,拍卖会即将开始,首次推出一百名少男少女,他们基本都是顶级骨相。 是难得的漂亮玩具。 站在贵宾席主位的褚庄悬,小嘴一勾,“不好意思了各位,又是我,你们随意出价,但我都会在末尾加倍。” 他负责拖着拍卖会的进程,所以这次,越慢越好。 黛婼顶着兔子头套,个子不高,还以为谁家小孩在场子里乱窜,压根没人理她。 她盯了一圈,把虫子放入的贵宾席内。 人不能吃,但恶鬼可以随便吃。 一转身,她看到了立在角落的白色狮子。 这身高和体型太显眼,一眼就看出来是上船时张即知身旁那位。 那兔子又冲着他去了。 褚忌眸色一沉,死丫头,这么好的天赋,都成鬼影了还能看到他?! 溜了。 弛焱恰好已经跟着金色狼面具的人走远了。 褚忌闪身跟上。 身后,几个人影的交错间,白色狮子就彻底消失了。 黛婼原地跺了一下脚,又跟丢了! 不过…… 金蚕蛊已经跟上了。 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如城堡般的房子,里面有电梯,进入之后去了六楼。 戴着金色狼面的恶鬼出声,“在这里守着,我自己上去。” 吩咐完后,弛焱与其余五位守在了第六层。 电梯关闭时,弛焱隐约看到了一只虫子。 电梯升上七层开门,戴着金色面具的恶鬼出了电梯后瞬间被一道力拖走,直接拖到了楼梯间内。 被一脚踢进了十九层地狱。 褚忌戴上金色的狼面具,他抬手制止金蚕蛊靠近,“吃完饼干就回去吧,你的任务完成了。” 小金扑扇着翅膀很兴奋。 它吃了只恶鬼,又被鬼王大人奖励了点小饼干,快饱了。 几秒钟的事,狼面具下就换了个只恶鬼,褚忌摘掉了遮挡炁的法器,扭动了一下脖子。 抬脚走向末尾一间只亮着一盏灯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道冰冷的机械音,“进。” 办公室内有一张红木方桌,坐在主位的是个戴着金色鹿首的人,只剩下他对面的位置空着。 褚忌落坐,两旁的金色狼面具之下,左侧的是人,右侧的是鬼。 戴鹿首的人出声,他好似戴着变声器,嗓音机械: “破坏神谕游戏的人已经跑了,我派出了狼人去追,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们已经被华夏上层盯上了,等今晚的宴会结束后,老规矩,我们换个地方换个游戏,对我们不会有太大影响。” 左侧的人就嗤笑出声,“人性本恶,他们到底多久才会明白,全人宴,那些有钱人什么不想尝尝。” 右侧的恶鬼冷笑,“你们答应我的条件,只要能持续为我们这些鬼魅提供食物,我可以接着帮你们。” “宴会上出现了几个陌生人,你查清他们身份了吗?”戴着鹿首的人询问对面。 褚忌抬眸,透过面具,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第183章:打入内部 “放心,那些人是来参加拍卖的,都是宴会厅上,一个不少。”褚忌最会装恶鬼了。 连不屑的语调都一模一样。 他们都没有任何发觉。 戴着鹿首的人还在继续道: “不能掉以轻心,做神谕游戏的IP位置已经暴露,外面那个黑客保不齐是华夏的人。” “他们若是要来,一定会对神谕游戏下手,这游戏玩了这么多次早就没新鲜感了,刚好在扔掉之前,可以发挥一下余热。” 他的话落下,一旁的一人一鬼就附和着笑。 他们已经布置下天罗地罗,神谕游戏对于他们来讲,压根不重要,什么抢修系统,都是假象而已。 褚忌眸色扫过他们,又垂眸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进来的金蚕蛊。 他嘴角微压,继续爬啊,跑到他们身上啃食几口,把这三个全干死,任务就直接结束了。 然后,他抱着老婆回家睡觉。 外面有人敲门,“先生,楼下宴会厅有异常,贵宾位上死了两只鬼。” “什么?!先生,会不会今晚就有华夏的条子混进来?”戴着狼面具的人猜测。 戴着狼面具的恶鬼不屑道,“那些个警察有什么用,他们处理命案在行,可这里一半都是恶鬼,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别慌,先去宴会厅处理干净,今晚该赚的钱一分都不能少。”鹿首不慌不忙,还让他们都先下去处理。 褚忌走在最后。 走到门口的位置时,他忽而反手关上了门,落锁。 戴着鹿首的人发出机械一般的声音,“你还有什么事吗?” 褚忌慢条斯理的摘下黑色的手套,“我怀疑有人已经混进来了,他们可能不是华夏的条子,而是零点禁区,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不就是个处理灵异事件的小组织,他们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褚忌抬起手指摇晃,“不不不,你看身后。” 戴着鹿首的人先是瞥了一眼地上,有个高大的影子在他身后立着,一转头,闷头就是一棍。 弛焱早就从窗户翻上进来了,他擦擦棒球棒,狠狠又来了一下,直接将鹿首面具打出了裂痕。 小纸人钻进去堵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弛焱丢掉了棒球棒,从腰间拿出刀子上前猛刺: “对对对,灭你的就是个小组织。” 褚忌打了个响指,一条金丝牢牢将那人束缚在地面上,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基本是任人宰割的程度。 鹿首面具裂开,小纸人跑了出来,底下一口血喷的老高了。 弛焱立即躲开,肚子上捅了有十刀,应该快死透了。 面具之下是个年轻的男人,被血渍喷了半脸的血,他瞪着眼珠子看着弛焱,没一分钟的时间就断气了。 底下白色的地毯都被染成了红色。 弛焱干脆用地毯裹住尸体,丢进了休息室。 他拿起书房一顶崭新的鹿首面具戴上,发出的嗓音也是机械一般,里面有变声器,“怎么样,和他体型差不多吧?” “底下发生了小混乱,没人会注意到你,我们一起下去看看情况。” 褚忌说着已经打开了门。 弛焱立即跟上,临走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等会儿,避免意外,我再去补一刀,把门锁死。” “给你三秒。” “三秒?!” 弛焱几乎是冲进去的,补了一刀心脏,将休息室的门锁死。 褚忌在外面撇嘴,“真是慢死了。” “你以为人跟鬼的速度一样啊,你一个闪现,我就得跑一分半。” 弛焱关上电梯门,整理面具。 “等你死了,速度也一样快,要不要试试?”褚忌侧目看他一眼。 “可别,我还没娶媳妇生儿子呢,没活够,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死。” 弛焱盯着下降的速度,已经快到一层了。 但他却有点不安心: “褚忌,你说我们会不会有点过于顺利了,这么快就杀了boss,太夸张了。” 褚忌没什么感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 ,“若不是看到你翻窗进来,我和金蚕蛊能一秒弄死他们三个。” “好了别说了,真是装货。” 弛焱无语。 电梯已经到了一层开门。 外面立着六个戴着狼人面具的守卫,他们自觉跟在身后。 戴着鹿首的人,就是这里的boss,这件事,错不了。 宴会厅内,恶鬼的尸体已经被拖走了,小黛婼只觉无趣,又溜达着走了。 迟术与何清浅就在等弛焱的小纸人,只要摸到内部,他们就去找神谕游戏的位置。 等来的小纸人,脸上画着腮红,跳跃着,“主人说,这里的boss已经放弃神谕游戏了,这是一场骗局,别去定位位置。” 迟术与何清浅推开了酒店房间的门,得去宴会厅看看情况。 张即知立在酒店房间内,他摸到了窗户的位置,从他的方向往下看,能看到宴会厅。 一道熟悉的炁,走向了那。 是褚忌。 他摘掉了那个屏蔽炁的法器,光明正大的出现了,那就说明,他成功混进了内部。 于是,张即知也开门,去往宴会厅。 此时的宴会厅上,热闹极了,四处都是杂乱的议论声。 死了两只恶鬼之后,又死了一个人。 这个人,不守拍卖的规则,要对褚庄悬动手。 死之前毫无征兆,刚叫嚣了几句就倒地身亡,这里的高层检查了身体,皮肤内能看到有虫子在涌动。 动了几下之后,咬破皮肤爬了出来,然后陆陆续续有虫子破体而出。 这是小黛婼的手笔啊。 个子不高的兔子身侧,立了一个棕熊,她嗓音低沉: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祝绛姐,你说不能杀人,我可没杀,虫子只吃恶鬼,可能它认为这人和恶鬼一样吧。”黛婼思索。 可能吧。 “杀就杀吧,若是不杀,他就该和小孩哥起正面冲突了,对我们不利。”何清浅抬脚过去,压着声音出声。 “喂,你们看,都给那位戴着金色鹿首的人让路,他应该就是空港的boss了。” 迟术眯眼望着,他是一丝细节也不放过。 张即知在后方询问,“那是什么方向?” “你的十点钟方向。”何清浅。 那就是,褚忌的方向。 第184章:拉响红色预警 “先生,不知道是哪里的来的虫子,往血肉里钻,尸体只能送去火化了,根据法医的鉴定,这好像是一种病毒。”戴着金色狼面具的人开口。 他招呼身后的人将尸体处理掉。 宴会厅现在围的里三圈,外三圈的,都在看热闹一般。 弛焱垂眸扫了一眼,说出的嗓音机械,“处理干净,宴会到此为止吧,让他们都回酒店休息,今晚的拍卖采用线上。” 对方思索了一下,扭头看向这些来送钱的人。 尤其是那个戴着豹子面具的小男孩,一送就是几千万。 今晚肯定有外人来捣乱,先保住金主的钱,再找出那些外来者,是上上策。 戴着金色面具的人宣布拍卖会暂停,回酒店举行线上,并且赠给一份人肝作为补偿。 但众人可不乐意。 “今晚的拍卖早就被这个小孩给包场了,你们还宣扬什么公平,我已经两晚没有拍到玩具了。” “就是,他一个小屁孩懂什么,让他退出今晚的拍卖,我们可以同意线上。” “江先生,我们这次的体验感非常差。”一个白人大肚子老外,脸上戴着猪面具,说着英文。 江?背后的boss姓江。 弛焱扫他一眼后移开视线。 褚忌抬脚上前,说着流利的英文,“先生别急,等进了房间,我们一定给您想要的公平,每个人都一样。” 这样众人才信服了一丝丝。 褚庄悬早就看出了自家老祖宗,还配合着演戏,小下巴扬的很高,嘲讽,“没钱来什么空港,嘁,一群穷货。” 他说完环胸往酒店的方向走。 执玉简拧眉,低声道,“怎么突然要回房间拍卖?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都回房间之后,也方便我们动手,先浑水摸鱼观望着。”杨述真在人群中,与其余几人都对视了一眼。 迟术回头找人,瞎子呢? 刚刚还跟着,一转头就没人了。 祝绛顺势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她摸索着往暗处走,这里还有那些麻烦的狙击手。 得她来解决。 有虫子扑扇着翅膀,发出嗡嗡的声音,小黛诺双手环跟在其后,脚步不紧不慢。 祝绛回头。 只见那少女口型道,“一起。” 祝绛抿唇,唇角微微扯了一个弧度,朝她招手,示意她小心点。 黛婼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一声诡异的哨声,声音不大不小,隐藏在暗处的虫子爬上了高楼。 夜色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翻上了顶层,那些穿着制服的人驱逐不了虫子。 被咬一口就会被撕下来一口血肉,惹急了之后,他们这些狙击手开了枪。 动静太大了。 酒店的线上拍卖也停止了,紧急封闭整个空港,还拉响了红色预警。 这下客人都躲在酒店不敢出来了。 祝绛眸色阴沉,从腰间拔出一把蝴蝶刀,猛的甩过去,身影紧跟其后。 一刀刺入敌人的脖颈后,她直接抽出了刀,压低重心割伤了另外一个人的脚踝。 子弹擦着她的脸过去,擦出一道血痕来。 祝绛抬手蹭了一下,一脚将对方踢飞出去几米远,砸穿了玻璃,从顶层直接坠落。 尸体被摔的稀碎。 小黛婼眼睛都看花了,近身战强的离谱,她惊呼,“祝绛姐,小心身后!” 子弹射出,祝绛躲闪不及,子弹直接从她的肩胛骨穿了过去,留下一个孔洞。 举枪之人也同时倒地身亡,太阳穴爬出一只会飞的虫子。 是金蚕蛊,这家伙…… 肚子怎么是鼓鼓的。 黛婼提高了好几个声调,“小金!你又在哪儿吃饱回来的?!” 小金扑扇着翅膀,那大眼睛好似在装傻充愣一般。 黛婼一巴掌就拍了过去,小金被掌飞掀飞。 它飞来飞去乱转,自己怎么吃饱了?知道,但不说。 宴会厅的狙击手都被解决了。 祝绛吐出一口血,她随意抬手擦了擦唇角。 窗外,两发子弹打穿了玻璃,射入了祝绛的身体上,那副肉身被巨大的冲击力击倒。 对方的八倍镜中,看着本来该死亡的人,几秒后又从地上站了起来。 惊讶间,人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倍镜里也找不到身影。 耳边有虫子嗡嗡在响,他抬手打了一下,虫子钻入了他的耳膜,继而穿入脑中,啃食脑髓。 一个身影就这般从对面的高楼倒头坠楼而下。 黛婼扫了一眼,他敢打伤祝绛姐,就被该虫子吃干净。 “刀,用火烤一下,帮我把子弹剜出来。”祝绛唇色泛白,倚着冰冷的墙体,将一把匕首递到了黛婼手中。 黛婼紧握着刀,“直接剜伤口,你不疼吗?” “疼,但能忍,我的伤口愈合的太快,子弹得取出来,你若是害怕,我可以自己来。” 祝绛身上有三个子弹,肩胛骨那个穿透了没留下子弹,其余的,腹部一颗,大腿一颗,后腰还有一颗。 黛婼是巫师,她下手稳准狠,就是有一点,看着都心疼。 她眼底悄悄红了,说了句,“祝绛姐,就算死不了,你也要避免受这种伤啊,看着就疼。” 那浑身上下都没块好肉,伤口愈合的速度快,但伤疤在皮肤上交叠着,要很久才能彻底消失。 “呵~”祝绛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子弹壳落地,“你们又不是钢筋铁骨,热武器无法避免,我没关系的。” “什么没关系,下次躲开!” 声音大了点。 祝绛看着她,没回话。 其实,她自己本身也习惯了,因为知道自己不会死,有些伤她都懒得躲。 或许…… 该躲一下的。 楼下,一只木偶小人路过,检查了尸体,继续深入寻找戴狼面具的人。 他们,都是这次任务的目标。 “敕令…”张即知还没念完法咒,就被一团炁包裹其中。 “等你念完,我都能亲你十下了。” 褚忌出现在他身后,双手插兜,嘴角微扬。 “褚忌?”张即知微微皱眉,怪不得走了这么一路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盯着。 原来是自家老公又在犯贱。 “你干什么去?”褚忌抬脚与他并肩。 这条路,是去往后方那个城堡的。 “你看不到吗?那个方向,有一团炁笼罩着,好像是恶鬼。” 张即知抬手一指,正是七层那个boss死亡的位置。 第185章:被阴湿男鬼缠上了 电梯升上七层。 “外面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所有人的行踪都找不到了,你倒是胆子大,一个人找来了这里。”褚忌那话带着深意。 有点阴阳怪气的。 是在怪他一个人乱跑。 张即知握着盲杖,黑狐面具下的脸色有些严肃,“我碰上了弛焱,他说你们已经解决了boss,我总觉得不对劲,太顺利了,比我们想象中的都要顺利。” 狙击手被祝绛和黛婼解决了。 唐行的木偶在搜寻戴着狼人面具的人。 弛焱的小纸人在跑地图,没错,是整座空港的结构,一点都没放过。 何清浅他们,都没见着人影。 “你是怀疑背后的boss不是戴着鹿首的人?”褚忌。 电梯已经升到七层,打开了门,走廊内的灯一闪一闪的。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张即知看不到外界的环境,因此他走的十分平稳。 褚忌抬头看了一圈,这里阴气重了一半,比刚刚多了几分气息。 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首先看到了从休息室流出了一摊血迹。 “弛焱捅了他十刀,临走还补了一刀,尸体都烂成西瓜了,人是活不成了。”褚忌说着去拧开了休息室的锁。 地上残留着裹尸体用的白色地毯,尸体却不翼而飞了。 他出声道,“小知,还让你说对了,这家伙不简单。” “呵呵~,你是在找我嘛?” 一声阴冷的嗓音贴着他们出的声,从声音判断,它是夹在褚忌与张即知之间。 贴的有点近了,褚忌反手就是一拳,砸到了它的脸上,脸都被砸歪了。 它却勾唇浅笑,享受一般: “你好香啊~” “?” “?” 比拳头先来的,是他身上的焚香气。 “敕令,火。”张即知是第一个破防的,他的火直接喷了出去。 幽蓝色的火焰可不长眼睛。 恶鬼瞬间消失在原地,褚忌连连后退三步,差点烧到他了。 恶鬼再次出现在褚忌身后。 它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与褚忌身形差不多高,嗓音带着几分挑衅,“我叫江焚川,记住我的名字~” 褚忌打了个响指,一道黑色的门凭空出现,这是连接十九层地狱的门。 “记住你了,去十九层地狱报道去吧!” 他阴鸷的嗓音带着威压,反手扯住对方往门内砸去。 江焚川身影极快的躲开,笑声格外病娇: “原来是鬼王大人,怪不得手会这么香呢。” “嗯?反正你也喜欢男人,我硬件不错,我们试试呢?” 褚忌还没开口。 立在那的瞎子嗓音凉的没有温度,他微微歪头看着那两团炁,“那你试试呢?” 盲杖落地,一道幽蓝色的八卦拔地而起,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阵法都带着刺。 当着人家老婆的面,撬人家老公? 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褚忌是第一次见张即知生那么大的气,阵法中只有疯狂的攻击,一丝防守都没有。 “木符,囚。” “土符,困。” “金符……”张即知感受到了阴冷的风,他忽而回头,“挡。” 几乎是致命的一击,被一个金色的光给挡住了,额前的碎发都被风吹乱了。 那是来的时候,褚忌给他专门做的装逼发型,风一吹,会更帅。 “你太吵了,就应该把舌头割下来。”张即知手中幻化出水刃刀,朝着对方的脸猛刺过去。 江焚川咧嘴笑,“瞎子,你确实有几分天赋,但离我们,还是太远了。” 刀尖被对方的手指给夹住了。 “褚忌是我的!”黑狐面具下的脸,逐渐阴沉。 褚忌双指合并,“鬼符,水刃。” 张即知手中的水刃刀更加锋利,直接割出来血来。 江焚川眼底发红,狠狠瞪向褚忌,“你要帮他?你怎么能帮他?” “傻逼,那是我老婆,我不帮他帮你啊,滚犊子,老子砍死你,斩鬼刀。” 褚忌骂出声,执刀就砍。 江焚川被迫远离了张即知,他阴冷的眼神盯着他,“你们甩不掉我的,这整个空港都是我的,呵呵,死瞎子。” “你还敢骂他?!” 褚忌追上了上去。 江焚川边跑边道,“人鬼终殊途,你离我们,太远了。” “你再敢逼逼,老子弄死你。” 褚忌怒砸一把斩鬼刀,直接镶在了墙上。 张即知握紧了盲杖。 黑狐面具下的脸色有些难看,冷静,冷静…… 人鬼殊途…… 冷静不了。 褚忌拔刀的一瞬,一个淡蓝色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紧紧追着江焚川不放。 怎样才能追上前面那道炁? 他嘴上念着复杂的咒语,身后有无数根丝线蔓延而出,速度极快。 江焚川扭头看了一眼,冷笑,“人类的道术水平,也是你的极限了。” 这点东西,根本就不够看的。 褚忌在后面追,“小知,你等等我啊,别跑那么快。” 张即知被惹毛了,根本没听到。 从城堡一路追了出去,江焚川去了宴会厅将没吃完心脏往嘴里倒。 他脸上半张脸都是血,眼睛猩红: “就你们这些三脚猫功夫,还想毁了空港?来啊,杀了我。” 血流满地的宴会厅中央,立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恶鬼。 戴着鹿首的弛焱,直接暴露身份,他扔掉了面具,转身就跑。 “真的先生在这!快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此时。 褚庄悬立在酒店门口的位置,他身后出现两个身影,执玉简擦了擦沾了血的桃木剑,锋利的眸子望向他们。 杨述真从口袋拿出几颗晶石,往上空一抛。 迟术接到一个发射器,他塞进去几颗铃铛,标准了对面。 何清浅立在二层的窗户前,撑着脑袋往下看,只要打起来,他翻身就能下来, 唐行起身,手中握着连接木偶的丝线。 祝绛与黛婼也从暗处走了出来。 最先到达的却是张即知,他猛然将盲杖落地,一个完整的法阵就突然出现,“你想找死,那我满足你。” 这是他来的时候就悄悄留下的。 “敕令,阵,起。” 一个巨大的八卦开始转动,阵法中,风化为刃,像是天上下刀子一样。 第186章:让你香 “他又进步了。”褚庄悬感叹。 老祖奶奶的阵法比上次的范围更大,威力更强。 这些风,长了眼睛一样,穿透,切割,追踪。 看的人眼花缭乱。 于此同时,张即知用力将盲杖往下点,震碎了地面的大理石,盲杖镶了进去。 他抬脚走进阵法之中,声色冷漠:“木符,土符。” 藤木以极快的速度伸向了江焚川,地面晃动,砂石往上飘。 这是,利用道术御物。 江焚川先是惊讶一下,又轻嗤一声,“闻了他一口而已,确实很香,被人类供奉的香火气,香的我头脑发晕呢,生气吗?” 又是挑衅。 还有猖狂的大笑。 谁不想干神明啊? 狮子面具下的鬼神大人,脸色老黑了,被只鬼调戏了,还不能追着打。 还好,有老婆在。 小知老婆,一定要出气啊。 打了它,就不能打他了哦。 里面打起来了,身法快到看不清,那只男鬼阴恻恻的笑。 张即知冷漠的追踪半空的炁,“敕令,地狱业火,燃。” 幽蓝色的大火瞬间席卷了整个法阵,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褚忌倚着墙,在暗处啧出声。 太狠了,还好自己没把老婆惹到这种程度,冒起的这团火,就算是神明之身,也得被烧。 更何况是只藏匿的恶鬼。 四周与过来的人手中都拿着枪支,上来就是一顿扫射。 祝绛几乎没有犹豫,第一个顶了上来,就冒着枪林弹雨,冲到了最前方。 其后,紧跟三只木偶人,杀招与祝绛的不相上下。 她扫了一眼哑巴,这家伙,放出的木偶不带绳子,可以直接模仿前者的杀招,有点东西。 黛婼吹了个口哨,飞在空中的虫子落在人身上,就会钻入皮肤。 褚忌扫过几眼,太乱了,他在人群中精准找到了褚庄悬,这只小豹子,一眼就能学会他们所有的道术。 用出来的东西,又杂又乱。 一旁的杨述真都惊奇,“你到底是哪派的?怎么连青城山的剑术也会一些?” 拎着一把圣剑,当桃木剑用,怪异极了。 褚庄悬眼睛的余光还看着大师姐执玉简,“刚学了一点点而已。” 把剑耍这么顺手? 这叫只学了一点点? 空港拉响的警报停下了,满是尸山血海,立在首位的祝绛掰了掰错位的肩胛骨,她扭头看向还在冒着火光的法阵。 距离空港之外的海域,几艘船只围着,就在等里面的消息。 “那是什么?”有人指着空港之上。 一团黑云笼罩的尚有一丝光亮的空港,接着就听到闷雷的声音。 紫色的闪电劈了下去。 阵法被雷给击碎了,张即知被巨大的冲击给掀飞出去。 那光度晃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接着,腰就被稳稳的接住了,消耗掉了所有的冲击,褚忌在他耳边低笑,“老婆,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江焚川那个挨千刀的烧到了外表的躯壳,却烧不住里面的灵魂。 在他的各种挑衅下,张即知被逼出了雷法。 这种雷法,爷爷说过,以他的悟性要很久才能用出来。 没想到,第一次引下一道雷,却劈碎了自己的法阵,把双方都被震飞出去了。 然后就听到了江焚川的嘲笑声: “来啊,继续,你们都上才能杀死我~” “江焚山,你答应我们保住空港的,你在做什么?!”戴着狼面具的恶鬼怒吼出声。 他们商议好的,若是情况不对,立即全员撤出空港,换个地方生存。 这样,既不影响他们挣钱,也不影响恶鬼吃人,这样的合作能长长久久。 但如今,这江焚山在搞什么东西,不撤退不说,还一直让人往前冲,非要与外来者拼个你死我活。 一个黑影掠过掐住了它的脖颈,嗓音阴冷: “我可不是我弟弟那个废物商人,你们要食物,他要的钱和掌控感,我不一样。” “我要他。” 江焚川猩红眼睛看向暗处的白色狮子,藏在废物弟弟的身体内几百年,一经顶号就看到的那张脸。 完美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褚忌对上了他的视线,拳头硬了。 “要你妈!”一道紫雷从天而降,张即知猛冲上前,速度极快的抽出了地上的盲杖。 雷劈在地上,劈出一个深坑。 江焚川推了一把身前的恶鬼,之后自己快速躲开。 那恶鬼触碰到雷就被劈成了一道烟雾。 众人视线再次清晰时,就看到那蒙眼的瞎子在念雷诀,天雷滚滚,乌云压顶。 褚忌眼睛中闪着几分兴奋,奇门五术之中,雷,是最强的一种术法。 之前从未见张即知用过。 这乖老婆,从见面开始就进步飞快。 其余几人的视线,也皆是震惊。 空港背后的boss敌我不分就算了,张即知用出这雷法还这么逆天。 他是要往死里打啊,一直紧追不放。 这种打法太过激了。 其余人想帮忙都靠近不了。 弛焱边往嘴里塞葡萄,边看热闹。 脚下一个小纸人顺着爬到他身上,在他肩头跳跃,“主人,整个空港底下有定时炸弹,已经启动了,距离爆炸还有九分五十六秒。” “五十五秒……” 弛焱脸色巨变,丢掉了葡萄,大喊一声,“都别看了,杨哥,给外面发射信号弹,立即来接应我们,空港底下有炸弹!!” 杨述真反应也是迅速,反手往天上打了个信号弹,这是表示任务成功,要撤退。 外面船只上的人看到后,迅速前往空港的海岸。 张即知捕捉不到对方的行踪有点费劲,太快了。 褚忌在其后盯着,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顶号帮忙。 忽而,一个更快的身影闯了进来,是何清浅。 他最擅长贴身缠斗,膝盖猛的一顶,将它砸向了张即知的方向。 瞎子唇角微压,盲杖微点,“敕令,困。” 他只能困住半分钟的时间。 但这就够了。 “水刃刀。”他冷漠的嗓音响起,手中执刃,一股劲儿的朝阵法中的江焚川猛捅。 “残暴啊。” 何清浅轻啧一声。 也不知道这boss怎么惹瞎子了。 离的近了会听到瞎子的碎碎念,“让你香,让你香,让你香,让你香,让你香……” 让你再说褚忌香!!! 江焚川撑着弟弟那破烂一样的身体,嘴角挂着嘲讽的笑,“鬼王大人,是真香~” “你找死!” 他一刀直接割掉了对方的脖子。 身体的禁锢被彻底解开了,江焚川的灵魂得到了释放,他的灵魂附着于每一世的弟弟身上。 像是一个囚笼一般,不得出现。 只有,遇上他们这种天赋异禀的道术天才,才有可能解除枷锁。 成功了。 江焚川顶着和弟弟江焚山一模一样的脸,出了那具躯壳:“呵~,瞎子,我还得谢谢你了,谢你帮我解除诅咒。” “不用客气。”一张清冷的脸忽而出现贴脸。 她一只眼睛是红色的,带着几分寒意,一拳就挥了下去,法阵消散。 她扯住对方的衣领子,哐哐哐的往地上砸。 是鬼就更好处理了。 祝绛,她可以拳拳揍到灵魂。 “谁让你欺负瞎子了?!”小黛诺吹了个口哨,金蚕蛊飞在半空中,两只眼睛盯着恶鬼。 只要让它接触到身体,它就能钻进灵魂中啃食。 执玉简和杨述真已经安排酒店的人员立即往海岸撤离。 一开始这些人还不愿意走。 后来听说底下有炸弹,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五分钟的时间,就跑到海岸的接应船上。 距离炸弹的爆炸时间还有三分钟。 迟术低眸看了一眼时间,“别恋战,弄死他就走,快没时间了。” 江焚川大笑,声音在空港回响:“想杀了我?就你们,做梦。” 鬼王大人不出手,他就死不了。 褚忌在暗处盯着看,多好的练习时间,可惜,有点短了。 不然还能看到张即知的进步。 忽而,战局逆转了。 江焚川在半空撕开了一条裂缝钻入,后突然在祝绛身后钻了出来,一爪子插入心脏。 他狰狞的笑着,“你要死了。” 祝绛心脏骤停,在几秒后恢复心跳,她抓住了他的手,猛的往后方的高楼上甩。 他被砸入裂缝,身影再次消失。 “呼……”祝绛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心口的伤在疯狂愈合,血往顺着下滴。 黛婼都傻了,慌忙去扶她。 怎么又挑祝绛姐下手?! 若是别人…… 何清浅猛的回头,与他对上一掌,身体砸向地面,撞的后背生疼,还好,没受什么伤。 张即知感受着四周的风,忽而身后被贴上,江焚川的手指往上,“还在找我?你也太慢了,你信不信,我能轻松扭断你的脖子?” 那凉风,让张即知背后发麻。 怎么会这么快? 眼看他要下手,褚忌都准备打个响指出现,虽然暴露了身份,但可以结束这一切,也不算太糟。 忽而,有个小身影撕破了空气的裂缝,如同江焚川一般进入了虚空。 再度出现时,光剑直抵对方咽喉,嗓音稚嫩,“试试我的剑,会不会更快?” 这小学生是怎么出现的?! 江焚川震惊的望着他,一个活人,撕裂的空气缝隙,学会了他的杀招? “小悬,不要学。”张即知神色有片刻慌乱,他预想过打不过褚忌会出现帮他们。 这无法就要个养鬼的解释。 但小悬刚刚沿着江焚川的轨迹出现,就是学了他的招数,若是被大家看到…… 何清浅那个没心没肺的吹了个口哨,“小孩哥新脑子学的就是快,牛批!” 这天赋没谁了。 “这是天才啊。” 迟术望着半空,只顾惊叹。 怪不得一直觉得这小孩奇怪,从上次在京都认识开始,他就一直给人惊喜,看了几眼就能学会,那可是顶级天赋。 祝绛捂着心口,伤口已然愈合。 她猩红的左眼微闪,似乎想到了当年的自己,她八岁那年进入零点禁区时,也是被人称之为,天才少女。 天才…… 这个名号,压身。 褚庄悬低声对张即知道,“不能暴露老祖宗,我来帮您。” 他说完,身影紧追江焚川,一人一鬼穿梭在空气之中。 打的不相上下。 没时间了。 杨述真又在海岸的位置打了一把信号枪。 提醒他们,不能再纠缠了。 必须立即上船,逃离空港。 身体被褚忌附着其上,张即知默契的将身体的使用权交给他。 褚忌叮嘱,“你尽量放空思维,我来。” “好。” 张即知全身放松下去,尽量降低存在感,这样才不影响褚忌使用这具肉身。 没有生死契的存在后,顶号是件风险很大的事,张即知很容易把他卡出去。 “褚庄悬,让开。”褚忌声色多了几分张扬,不似张即知那般寡淡。 弛焱悟了。 原来这就是张即知的第二人格顶号,是褚忌附在了他身上而已。 褚庄悬从裂缝中闪开。 一道淡金色的光落下,一个黑色的门凭空出现。 褚忌吹了吹手,握成拳头,一拳将刚露头的江焚川捶进了十九层地狱的门。 哐叽一声。 没响了。 何清浅又吹了个口哨,“小知!你的第二人格逆天了。” 唐行的木偶人回到他手中,他不能说话,但他看到了书上记载的一样东西。 地狱之门。 张即知怎么能随随便便打开地狱之门呢? 这是个参悟不透的大问题。 此时已经没时间想了。 他们一起冲向了海岸的最后一艘船只,距离炸弹爆炸,还有二十秒。 极限跑酷中,弛焱召回了所有小纸人。 一回头,十几个纸人飞一般的跟上。 “嘭……” 整座空港爆炸,神谕游戏,食人晚宴,空壳玩具…… 全部淹没于火海之中。 头顶上战斗机盘旋,海浪拍击船体,最后将何清浅从海里捞上来,任务结束了…… 捞人的弛焱忽而红温,“我靠!你是男的!” 何清浅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裤子,太显眼了,遮都遮不住。 他嗓音甜甜,“不好意思哈,比你大。” “比你大爷的!我把你当女的,你丫的……怎么没人告诉我啊!!!” 弛焱怒了,他喊了一路的小萝莉,是个男的,男的!! 迟术默默移开眼睛,他看到了,但他没提醒。 是故意的。 第187章:建议宰了褚庄悬 张即知坐在船舱内,一言不发。 最后那一刻,江焚川根本就没死,而是被褚忌扔进了十九层地狱。 褚忌怎么能把觊觎他的恶鬼,再丢到家门口去呢? “小知老婆?”褚忌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从上船之后就闷闷不乐。 凑过去亲一下,也没用。 张即知手指搓着衣角,坐在床边垂眸望着蹲在他前面的那团炁,“你为什么要把恶鬼丢进十九层地狱?”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它? 褚忌不以为然,“空港都快要炸掉了,我只能丢进十九层先关着,这样也方便下去揍它,省的到处找了。” 还有一点,丢下去之后,自然有鬼魃帮忙揍死它。 原来如此。 “褚忌。”张即知轻喊他一声,随后垂眼,不高兴道,“都怪我对付不了江焚川,不然小悬也不会为了救我而暴露。” 他们都知道小悬的天赋了。 这很危险。 “这怎么能怪你呢。”褚忌直起身,环抱住他的腰,往他怀里凑,“老婆,你不信任他们?” 张即知点头。 不够信任。 他们不过是同一个群里的同事,一起出了几次任务,见过几次面。 一开始他们就是心思各异的人走到了一起。 张即知不信任他们。 “那就试试他们,你来试。”褚忌低声哄道。 张即知手指缠绕着褚忌的卷发,神情带着几分思虑。 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很低,不远处的床上,褚庄悬早已经趴着睡着了,小脸恬静。 距离回到海岸还有三个小时。 死里逃生的众人刚把心情平复下去,都在各自处理了小伤口。 张即知从船舱内出现,他握着盲杖,摸索着坐在了餐桌的位置。 大家四散开来坐着,正在讨论着什么。 弛焱见张即知过来,立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小知,你今天没受伤吧?” 他说着,已经用眼睛检查了一遍,表面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我没事,我想问一下。”张即知忽而出声,“大家对5号什么看法?” “小学生?挺好的。” 大师姐磨着咖啡,是第一个回话的。 但是她知道一点,自己在空港用的剑术,被褚庄悬这个门外汉给偷学了。 学就学了,青城山上的老道士一直怕自己后继无人,现在好了,白捡一个天才道术继承人。 他老人家得高兴疯了。 就是不知道褚庄悬愿不愿意上山? 何清浅啃着苹果,盯着张即知看,若是没记错的话,小知和褚家的交情匪浅。 他张口夸了一句: “小孩哥学东西挺快的啊,天才中的天才。” 大家随意应付几句,都敷衍的觉得没什么问题。 华夏不缺天才,多一个少一个的也无所谓。 这都多久没有出现过大人物了,也实属正常。 只有迟术手指捏着茶杯,若是他也没记错的话,小孩哥还学会了恶鬼穿梭在空气中的法术。 这是开挂。 “张即知,你想说什么可以直说。”迟术放下杯子。 张即知听到声音,望向他的方向,“你们听过邪修这个词吗?褚庄悬一眼就能学会我们所有人的道术,这对所有人都不公平。” “所以,你想杀了他?”祝绛微微侧目看向他,她胸口的伤刚刚愈合,唇瓣还是惨白的。 这可是一眼就能学会所有人的独家绝学。 “哎?我可不杀小孩哥,我一养蛊的,就不和你们凑热闹了,他想学养蛊可以来云渺寨,我奶奶亲自教。”小黛婼坐在高凳子上晃着脚。 杨述真也毫不在意,“我的这些法器可都上交国家备份了。” 他吃国家饭的,不怕褚庄悬抢饭碗。 弛焱眼睛都瞪大了,“小知,你不会吧?那小孩还是你带回房间让他休息的,人刚睡觉,你就出门建议让大家围剿他?” 张即知真诚点头: “这么一个邪修短短几秒就学会了每个人的家族绝学,本就是天理所不容的存在,我建议……把他留在海上。” 就用这么寡淡的表情,说出了这么冰冷的话。 把褚庄悬留在海上,言外之意就是在船上要了他的命。 「4号:你和他没什么私仇吧?」 张即知淡淡道,“我和他没有私仇,但我参悟了十年的雷法,今天用出的第一次,就被他学去了。” 这是真话。 “放宽心,我从三岁习武,练习青城山剑术,不也被小学生秒了。”执玉简倚着桌子抿了一口咖啡。 真苦,但没她命苦。 第188章:哥帮你娶媳妇儿 “那先算一笔账吧。”褚忌松开他,双手撑着盯着身下的人看。 褚庄悬下船时被执玉简带走了,还特意告诉了褚家的长辈,让帮忙在学校请一天的假。 她要带小孩回去见老道士。 张即知眯眼,继续往下缩,声音小小的,装糊涂,“什么?” “哦~,你要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嗯?”褚忌扒开他的被子,露出的小脸。 “褚忌你好聪明。” 张即知出声还夸他。 呵~,懒得计较了。 褚忌亲了亲他的额头,唇角微扯,“我不仅聪明,还很能干呢,要不要试试?” “不了,我好累。” 张即知其实是有思考的,褚忌那家伙一做就停不下来,肯定不会让他休息了。 褚忌低笑一声,看出了他的心思,手上的劲一松就压在了他身上,黏糊糊的求他,“好老婆,就一次,我快憋死了。” “真的,好老婆求你了,就一次,一次。” 就靠着这不要脸皮的劲儿,在底下磨了半天。 还是张即知先受不了的,他手指摸索着褚忌的腰身,用力往下压,嗓音都有些颤,“你求人都是这样求的?” 硬是让对方先忍不住了。 “哈~,乖乖老婆,你反应也太大了吧。”褚忌低头毫不遮掩的直视。 张即知的手指已经摸到了他的腰带,独自摸索着解开。 还凑在褚忌耳边低语,“答应你的,我不求饶。” 可真敢说啊。 褚忌跟疯了一样,动作只重不轻,连哄都不哄了。 张即知伸手想要触摸他,手指都蜷缩起来,只好收回来压在了脸上。 那张泛红的脸被遮住了,褚忌将他的手腕挪开按住,露出了脸。 对,就是这一副极度痴迷的模样,已经快失去理智了,爽的灵魂都在颤动。 褚忌凑近亲他,“小知老婆,把舌尖收回去。” 张即知大口喘气,整个人都在抖。 根本说不不出话。 “呵呵~,真会蛊惑我,再来一次。”褚忌拖着要逃的某人,如同恶魔低语一般。 张即知的所有感官都在无限放大,他抬手擦了擦生理泪水,抱紧了褚忌的脖颈,脸颊和鼻尖都是红的,哑着声音道: “老公,我快...掉下来了。” “那就抱紧我。” 他乖乖点头,双腿盘在他腰间夹紧,就怕会掉下来。 “小知老婆。” “嗯?” “你快夹死我了。” “哦。” 大腿上被拍了一巴掌。 张即知吃痛的皱眉,“褚忌,你个混蛋。” 换来一声闷哼,还有一句,“那我可太混蛋了,哈~” “......” 喂不饱的狗东西。 褚忌一一认下。 对对对,只要不让他停下,骂什么都行。 一直到晚上,才放过了他。 吃饱餍足的鬼神大人出了房间门,还哼着歌做了夜宵。 这都已经晚上十点了,楼上那二位还没什么动静呢。 褚忌先是哄着房间那位吃了几口饭,让他好好睡一觉。 刚关上卧室门,就看到弛焱连鞋都没穿好,从二楼逃似的往下跑。 他挑眉看了一眼,“你又一惊一乍干什么,让你赶上了,刚好做了点饭,来吃点。” “谢谢啊。” 弛焱神色未定,他快吓死了,一睁眼看到关山泽睡在他怀里,离那张脸那么近,差点亲上。 现在他身上,还沾染着关山泽的味道。 一股子淡淡的中药味。 有点苦涩。 电视的声音不算响,里面正在报道着神谕游戏。 这场游戏让华夏遭受重创,连最终的死亡人数都无法真实报道出来。 枕边人互杀,儿子将刀指向自己的母亲,父母亲杀死自己的孩子,陌生人死于陌生人的刀下,连器官都不知所踪...... 经此一战,全国人民都提高了警惕。 好似在迎接未来的世界末日一般。 零点禁区调查局彻底出现在人们视野,这个负责灵异事件的组织,开始在全国各地广招人才。 弛焱翻着手机,凌晨时的热搜还没降下去,是空港的爆炸事件。 褚忌慢条斯理的吃着面,“你家少爷呢,怎么不出来吃饭?” “他还没醒。” 弛焱接了一句,说完又觉得奇怪,“关山泽好像是和我一起睡着的,都这个点还没醒,他是不是昨晚也没睡啊?” “你才知道?”褚忌反问他。 这热搜挂着,谁还能看不到? 弛焱嘀嘀咕咕接了一句,“对哦,怪不得给我打了几百个电话。” 褚忌顿住动作。 二楼房间的门轻响了一下,是关山泽揉着太阳穴出了门。 “他可能是关心你吧,这么大的爆炸,你们差点就死了。”褚忌故意开口。 弛焱背对着,也没听到身后的声音。 “嗐,关小少爷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他和我一直住在一起,应该是真把我当成哥了,昨晚肯定在担心我。” 关山泽顿住了脚步,不动了。 真把他当哥了? 褚忌余光看了一眼关山泽,继续道,“咋?人家私底下喊你哥,你就真成他哥?” “那咋了,云朔首富是我老弟,多光荣。”弛焱大大咧咧,边吃还边补充一句,“这以后啊,说不定我这个唯一的长辈,还得帮他娶媳妇儿呢。” 把自己抬成长辈了? 还要帮他娶媳妇儿? 褚忌看热闹不嫌事大,“轮得到你帮啊,关少爷那么有钱,他不缺女孩喜欢。” “你说的也是,我们少爷现在长得那么好看,肯定不缺。”弛焱。 这话接的。 关山泽脸色都难看了,他故意将脚步放的重些,打断了对话,“那就提前谢谢哥,能想到帮我娶媳妇的事。” 弛焱听到声音浑身一僵,随后扭头又看他,穿着松弛的家居服,看到就能想到起床时看到的那张睡颜。 他有些不自在道,“不用客气哈。” 怎么还被他听到了啊。 褚忌在一旁轻笑,“我吃好了,你俩吃完记得收拾干净。” 他说完起身,回了卧室,上床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睡觉了。 让弛焱一个人尴尬。 那饭桌上,只有各自安静吃饭的声音。 关山泽吃完就回卧室了。 弛焱在楼下刷碗,边刷边想,这少爷怎么看着像是生气了。 怎么着,哥哥给他娶媳妇儿,他还不乐意了? 这算什么事啊。 第189章:赏你个魂飞魄散大礼包 再次醒来时,天都亮了,今日开始正式入冬。 张即知摸了摸身侧的位置,褚忌还在。 被触碰到之后,褚忌关掉了手机翻身看他,脸上还笑吟吟的,“睡够了?” “是饿醒的。” 那发出的声音沙哑的不像样子,张即知浑身都酸软,手轻轻捶了褚忌一下,一点劲儿没有。 褚忌接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老婆,你真好看。” 张即知唇角微压着,良久没压住,露出一个淡笑: “你过来。” 褚忌凑近。 张即知的手摸索着他的手臂向上,直到碰到侧脸,嗓音又沙哑,又慵懒,“这次你吃饱了吧?” 后者目光流转,“八分饱。” 陪他玩了十个小时,才八分饱? 张即知微微抬头去亲他,唇瓣碾的很重,还故意咬了一下,“喂不饱的狗东西。” “嘶……好爽。” “……” 褚忌半跪着往床上蹭,故意压着嗓音勾引他,“乖乖老婆,吃饭,还是吃我?” 张即知无语了,用手指轻推开他,“吃饭。” 再不吃要饿死了。 褚忌笑出声,“瞧你那怂样,我抱你过去,先吃点早餐,我出去办点事,等你吃完饭就回来。” 张即知被抱到了桌子前,早餐就在手边,他问: “三火和关少爷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弛焱要带他去古董拍卖行凑热闹。” “哦,我知道了。” 张即知开始乖乖吃饭,他看着那团炁在房间内消失不见。 从那道地狱之门内踏出来之后,褚忌手中握着一把斩鬼刀,他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刀刃,脚步落在地面上,声音清晰。 他冷淡喊了一声,“时厄,那玩意儿被你玩死了没?” 鬼魃拖着一具半死不活的鬼魂往前走,昨天被丢进来之后,这家伙反应就很大,一直在空气中穿来穿去的想跑。 可十九层地狱,可闯不出来。 他把江焚川往前一丢,跟扔垃圾一样。 江焚川浑身都是血,灵魂都快被揍成碎片了,却还趴在地上扯着嘴笑,“鬼王大人,你来了?” 时厄冷哼了一声,就这家伙花里胡哨的招数多。 鬼影在空气里钻来钻去的,最后却是最不禁揍的一个。 褚忌蹲下,用斩鬼刀的尖刀碰碰他的脸,“真够疯的,为了解除禁制,一直挑衅我老婆,你还真不怕他在上面用雷劈死你啊。” “哈哈,三百年了,我被封在弟弟的身体内三百年,只能看着他生老病死历经三世。” “我不得不铤而走险,至少,我现在是自由的。” 江焚川眼中没有丝毫的怯弱,而是释然。 终于与那双胞胎弟弟,彻底分开了。 褚忌冷哼,“你当年杀了自己亲弟弟,还顶替了他的身份,也没想到死后自己的灵魂会附着与他身上吧?” “那又如何,他就是个蠢货,垃圾,根本不配与我共用一张脸,他该死。” “你俩半斤八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褚忌将刀刃转移向他的眉心,“许个愿吧。” 江焚川笑容的诡异,“让我死的彻底一点。” “早就想对你下手了,把我老婆气成那样,赏你个魂飞魄散大礼包。” 褚忌起身,几乎没有犹豫,斩鬼刀就落下了,剁掉了他的四肢,斩掉了头颅。 灵魂一点点消散。 褚忌收起了刀,眸色冰冷。 “大人,冥王有请。”暗处有钟馗判官走近,他看到了地上的一片狼藉,选择漠视。 “他?最近冥界的事务都处理完了?” 褚忌抬脚往前走。 判官跟在他身后,“暂时压制,最近上面会平静一些。” “嘁。” 褚忌很是嫌弃,“冥界的做事效率太慢了,总有一些恶鬼在上面游荡,该出台新的法制了。” “您请。”判官抬手。 褚忌瞥他一眼,踏出了十九层地狱。 冥王那家伙很久不出现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 老一套流程,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放个石桌,一壶热酒。 冥王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戴着半块面具,很商务。 他露出的那半张脸精致到无可比拟,但在面具的掩藏之下的另外半张脸,是狰狞的恶魔。 “有话快说。”褚忌落座就催。 他本来的计划,是杀了江焚川就回家陪老婆的。 偏偏被这狗贼给拦住了。 “这么大火气,平时多喝点丝瓜汤,去去火。”冥王的嗓音是温和的,脸上一直挂着笑。 是典型的笑面虎。 “怎么?杀了个隐藏在人间三百年的恶鬼,你不乐意了?”褚忌反问他。 江焚川和江焚山两兄弟,在百年前的家族斗争中,作为哥哥的江焚川取胜,并残忍的杀死了胞弟。 死后受到了诅咒。 被迫跟了胞弟的转世这么多年,他那个胞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每一世都是恶人。 这一世更恶。 “我原本的计划可是收江焚川进地府入职。”冥王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了褚忌手边。 江焚山这个祸害死了,可江焚川这么多年也没做什么坏事,唯一的坏事就是利用了一个瞎子。 他还反复刺激瞎子。 那瞎子,是鬼王家的宝贝。 “你晚了一步,我杀了。”褚忌做事没什么道理可讲,他想杀就杀了,没人拦得住。 “我知道。” “所以呢?” 冥王淡淡品茶,“所以,死就死了吧,也不是我杀的,因果也落不到我身上。” “你有病啊,没什么事我走了。”褚忌起身,听了好一会儿没一句有用的话。 净说些没用的。 懒得听。 冥王不紧不慢的开口,“别着急嘛,我知道你在上面成家了,最近终于处理了地府的大问题,还有一些小问题,需要你帮忙。” “大事帮不了,小事不想帮。” 褚忌说完就要走。 冥王补充:“关于你老婆的。” 挑战一句话,留下鬼王大人。 褚忌又坐下了,“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磨磨唧唧的也能当上领导,冥界是没鬼了吧?” “还是那句话,你回去多喝点丝瓜汤。”冥王温柔劝导。 一定要去去火气。 好好一鬼王,跟个炮仗一样。 第190章:兄弟抱一下 “你手底下那只红狐在到处找消息,你们的方向确实没找错,张家后辈的眼睛的确是被封印的。” 冥王说起张承异,少年丧母,中年丧子,孙子出生时,儿媳妇也没能活着下手术台。 张即知生下当晚,整座山都被鬼魅给围了。 当年这场阵仗大的,引起了冥王的注意,他派去了判官守着,生怕会因为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而生灵涂炭。 “等一下,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褚忌打断。 冥王轻笑,“你?你那个时候撂挑子不干了,为了不让黑白无常找到,藏的比鬼还严实。” 大家都知道褚忌是十九层地狱的管理者,尊称一句鬼王大人。 实则,他与冥王平起平坐,在人界,要称祂为鬼神。 “所以我错过了我老婆的出生?啧,好可惜。”褚忌实属有点懊悔。 “......” 冥王大人笑意僵住。 提起他老婆,他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真和判官说的一样,典型双标狗。 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重点,张承异为了保住孙子,用尽了办法。 这具至阴之体无法改变,就只能无时无刻的将孙子带身边。 可是那双阴阳眼,不能留。 当时张承异甚至想过把那双眼睛给毁掉,只有这样,张即知才能在这个世上活着。 哪怕是十八年的时间。 “最终那双眼睛还是没有被毁掉,是我帮了他一把,将阴阳眼给封印了,代价是,刚出生两天的小娃娃要永远失明,做个瞎子。”冥王对视着褚忌,“不要试图找回他的眼睛。” 最近的封印松动过,冥王不得不提醒一下他。 张即知是为什么能顺利出生,为什么能活了十八年? 他的眼睛恢复之后,才是真正的至阴之体。 到时候,哪怕褚忌不会离开他半步,也会麻烦不断。 这会让他们筋疲力尽。 张即知就好比是那行走的唐僧肉,谁都想吃一口。 冥王继续道:“在张即知存活的十八年内,张承异翻遍了禁术,想临死前给孙子搏一条活路,他做的仪式要引来的并不是你,而是阎王的三公主。”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而已。” 褚忌忽而回想起,他确实在那之前见过老三,那丫头性子烈,她发现自己被做局之后,就想把红线给扯断。 这是阎王与张承异之间做了交易,把自己女儿当护身符给送出去了。 那就对上了,这老三就是特意来找褚忌哭的,说自己被红线捆住了,要找能帮助自己的神明。 那红线更邪门。 一碰到褚忌,就疯了一样缠上了他的手指,甩都甩不掉。 当晚,他就被莫名拉过去结婚去了。 褚忌捋清之后,抬眸问了一句,“若是把眼睛还给他,要承担什么样代价?” “他可能无法长命百岁,或许死了灵魂也不入地府。” 冥王表达的很客观,他中途若是被恶鬼吃掉,极有可能会魂飞魄散的,他不建议用这种方式。 不要这双眼睛,他依附着褚忌,至少可以活很久。 “可那双眼睛,本来就是他的。”褚忌听的胸口的位置闷闷的。 一辈子都当瞎子啊? 张即知为这双眼睛,偷偷悲伤了无数次。 冥王起身:“你自己考虑吧,记得让那只红狐收手,别再查下去了,她的手伸的太长了,别作死。” “若真的选择要那双眼睛,就回去找答案。” 褚忌看着他的背影,问,“回哪儿去?” “堰溪村。” 就是张即知老家。 褚忌坐在那思索良久,没有答案。 就像冥王说的,那双眼睛找回来,风险会更大。 可张即知目前没有承担这种风险的能力。 回到别墅时,张即知都已经吃过午饭了,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神色幽幽的望着那团回来的炁: “你回来了?” 褚忌上前就去抱他,“小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刚说出口。 别墅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弛焱眼神都变了,只见,褚忌弯腰抱着张即知,姿势说不上来的怪,不像是兄弟才有的尺度...... “你们干什么呢?”三火开口就问。 褚忌松开了怀里的老婆,扫他一眼,“抱一下,不行?” 兄弟抱一下? 可以。 弛焱用三秒就接受了,还招呼后方的人进门,“我买了个好东西,让你们瞧瞧。” 一旁的关山泽目光流转,原来弛焱可以接受光明正大的抱一下。 他好像有新思路了。 后面有两个师傅抬进来一个木箱子,其中一个人临走前还道,“弛先生,东西已送到,概不退货退款,合作愉快。” “好的,辛苦了。” 弛焱还礼貌把人给送出去了。 再回到房间时,褚忌已经拿着小锤子帮忙开箱了。 “你这东西,哪儿买的?”张即知紧紧望着,那地面上往外溺出一丝一丝的炁,阴邪的很。 弛焱像是捡到了大便宜一般,脸上挂笑:“你不是推荐我去物外楼吗,今儿那的老板不在,说是出海了。” “虽然没找着人,但我俩遇上个私人卖家,这东西,包真的。” 箱子被打开了,里面有个高度一米左右的瓷瓶,上面的颜色鲜艳,双龙挂耳,明显能看出来已经被处理过了。 而且处理了不止一次,有几处颜色的缺失褪色过于显眼。 “唐三彩,还这么大一个瓶,确实占到便宜了,这玩意儿,故宫里都没有一样的。” 褚忌好似很专业,他还拿着放大镜去观察。 弛焱大大咧咧的将手搭在关山泽肩头,脸上满是骄傲,“不看我是带谁去的,凭我家少爷这运气,拿下个真货简简单单。” 关山泽微微垂眸,唇角压了压。 弛焱脑子一根筋,昨晚他阴阳那几句,人家根本没听懂,一早非要闹着去古董市场开开眼。 说是周城这里有最大的古董交易市场。 关山泽不去,弛焱就和他谈条件,最终以冬季晚上代暖被窝达成了交易。 张即知扭头望着,声色寡淡,“货是真的,但没处理干净,这种放在家里当摆件会招惹脏东西的。” 那些淡淡的炁,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阴气好重。 第191章:拓海城的任务 褚忌往瓶口里打光,里面沾染的血色都已经处理不干净了,只能糊弄着出手给买家: “收了你多少?” “五百个。”弛焱凑过去,“咋了,不值这个数?” “那太值了。” 褚忌说着朝张即知走去,然后轻车熟路的摸索他兜里的符纸。 摸出来一张之后,直接过去把瓶口给封住了。 那瓶口直径大致是15厘米,做什么用的暂时不得而知。 “东西是真东西,但我建议扔门外去。”褚忌把手电塞弛焱手里,“你自己看看里面是什么。” “里面有脏东西吗?”关山泽探头看了一眼,有点好奇。 这么大的唐三彩双龙耳瓶,他还是第一次见。 弛焱低头看了一眼,瞬间把手电筒给关了。 里面是只太子鬼,一种刚生下来没多久就被当成祭品的童子。 关山泽看着他的表情有了变化,就抬脚上前一步要看。 弛焱顺手揽住他的肩头往后带,“这东西啊,得找个专家鉴定一下,我们也看不懂,没什么好看的。” “哪里有专家?”关山泽也好奇,看了好几眼。 张即知这边出声,“我打电话找常昭哥问一下,他懂这些东西。” 电话打出去之后,响了很长时间才有人接。 接的人还不是常昭,对方在电话里问,“喂,是要找常小爷吗?稍等一会儿。” 然后听到海浪声,那人招呼常昭说有电话。 常昭这才过来,拿到电话后去了船舱内,“小知啊,找哥有事?” 电话挂了,下一秒一个视频电话弹了过来,露出脸的是褚忌,“听说你不在物外楼,找你看个东西。” “是你啊,你俩得了个什么东西,我看看。” 镜头翻转,照向了灯光下的瓶。 常昭瞬间变脸,眯眼瞧,“你再靠近点,我看看料子怎么样。” 又是它。 “这玩意儿一周前就送去过物外楼,我没收,是从殷老二手里拿的吧,那死犊子净会坑人,这里面的东西找捉鬼师都收不了,你们赶紧退货吧,把这东西还他。”常昭。 “五百万,值不值?”褚忌挑眉。 这可是跳楼价了,之前这殷老二找常昭的时候,还低于一千万不出。 当时常昭一眼就看着小鬼了,让他带着东西走人,处理不干净的货物,物外楼可不收。 “五百个倒是值,但是里面的东西很难送走,褚忌啊,你把它揪出来不得了,还专门打个电话做什么?”常昭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海水。 深蓝色的海水翻涌着,他已经在海上找了很长时间,要准备返航了。 “常昭哥,听说你出海了,是去了哪儿?” 张即知在一旁出声询问。 常昭听到后就回应他,“哦,我在拓海城,现在正在海上,很快就返航了,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拓海城?有点耳熟。 “常小爷,外面下大雨了,我们还按照原计划走吗?”外面有人大喊询问,雨声越发的大了,雨滴已经下乱了。 常昭拿着手机匆忙道,“先不和你们说了,这东西是个好东西,能送走小鬼怎么都值,我还有事要忙,挂了哈。” 视频挂断。 褚忌摆手对弛焱道,“瓶子先搬门外晒晒大太阳去去晦气。” 这卖力气的活,弛焱撸起袖子就干。 关山泽在他后面跟着,眼睛恨不得贴对方身上,那肌肉线条练的恰到好处,又漂亮又有力量感。 想摸。 院子里俩人折腾古董瓶。 张即知思索良久,忽而脑子清晰,“拓海城,是不是有支探险队失踪的那个?” 褚忌低头在工作机上翻了一下。 放给他听。 「拓海城:海上探险队全员失踪,发布救援令。(注:已接六次,未完成。)」 “应该就是这个了,常家人满身胆子,什么地方都敢去探,不会这海上也有什么宝藏吧。”褚忌意有所指。 上次在九折坂高原区,常二叔就比他们行动的还要快。 而且做事干净利落,查到就挖,查不到就走,一点不带犹豫的。 常昭也是,说出海就出海了,听这船上的动静,这次的行动应该是以他为首的。 张即知侧身看向身旁的褚忌,“任务都被接了七次还没完成,你帮我在群里问问情况好不好?” “好好好。”褚忌揉了揉他的碎发,又嫌额前的碎发长,“晚会儿给你再剪剪头发。” “嗯。” 张即知应下。 他现在已经习惯性露出额头,因为褚忌喜欢亲那个位置,每次动作都很温柔。 张即知喜欢那样的他。 「11号:问一下群里的诸位,拓海城那个任务怎么一直没完成?大家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困难吗?」 又来挑衅了。 「3号:小知,你这第二人格讲话是真难听。」 「9号:拓海城我接了一次,是三个月前,在海上飘了三天三夜,什么也没找到回来了。」 「6号:我也接了,结果同上。」 「4号:那片海域太大了,法器都无法给出反应,深入无人区海域后,磁场混乱信号都会丢失。」 再说了,这都已经是六个月前的事情了,任务在一个月前发布了最后一次之后,调查局也放弃了。 群里讨论了几句拓海城的事。 弛焱在弄好瓶子进屋,也看了一眼手机,这个他也知道: “我也接了一次拓海城的任务,在探险队失踪的第十天之后,我在海上飘了两天两夜,屁都没找到。” “小知,你想接这个任务啊?” 张即知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说,“我就是想了解一下。” “你还是别去了,都六个月过去了,这探险队在海上飘这么久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弛焱客观道。 调查局都放弃了。 这几个人肯定也已经凶多吉少。 「1号:这个任务已经作废了,不用接了。」 张即知掐着手指算了算,立即给常昭那边打电话。 接连打了好几个,没人接了,明明刚刚聊完挂断。 褚忌出声安抚,“别急,说不定他没随身带着手机,等会儿我继续帮你打。” 一个小时左右,打了个二十多个,一直没人接,到最后冰冷机械女音响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192章:他怕江焚川真跟他抢 张即知有种不好的预感,结合刚刚那一卦来看,只能说是凶多吉少。 褚忌在阳台帮忙处理瓶子里的太子鬼。 那小家伙是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当成了祭品,还不会说话,只会哭和笑。 弛焱把关山泽哄睡着才下楼。 他道,“我奶奶喜欢这种瓶瓶罐罐,家里摆了很多,本来是打算送她老人家,图一乐呵。 ” “哦,原来你是要带关少爷回家? ” 张即知从工作机上抬头,好似听到了感兴趣的话题。 弛焱顿了一下,“墨山市离这里不算远,我们前几天去一趟都没来得及去打个招呼,再说了,陈序那家伙帮了我们,我去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 陈序毁掉了神谕游戏,也是这趟任务里的大功臣。 “也是。 ” 张即知没听到自己想听的,又低下头了。 还以为带关少爷回家见家长呢。 其实也没两样。 这边,褚忌拿着饼干,朝着瓶口:“嘬嘬嘬... ” “你这能行吗,喊小狗呢? ”弛焱走过去看,瓶口里面有个圆圆的小脑袋,青黑色的。 听到褚忌的声音后,它抬头往上看,圆溜溜的大眼睛注视着他们。 然后勾唇,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了一嘴尖利的乳牙。 它看了看饼干,小手往上伸。 褚忌递给它。 它埋头吃了个干净。 “嘬嘬嘬,还吃吗?出来,我给你两块。”褚忌又在哄小鬼,那声音又低又磁。 张即知忍不住回头看他。 鬼神大人好似在散发着光辉一般,祂可是神明啊。 但也只有那一座鬼神庙,还建立在十万大山之中。 就算是张即知偶尔会拨一笔钱过去,但香火还是在慢慢减少。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张即知默默策划,要将新的鬼神庙建在周城。 想到这,他起身回房间准备先细算一遍自己的小金库。 弛焱还看他一眼,“他怎么走了?” 褚忌都没抬头看,只是把饼干塞他手里,“别管了,你拿着饼干,我把小鬼抱出来送底下投胎。” “送底下?你是说阴曹地府啊哥们?” “废话。” 那小鬼真的爬了出来,瓶口的直径,大约就是它头骨的大小,刚好可以出来。 浑身都湿哒哒的,皮肤也发青。 褚忌用毛巾裹住它,它眨巴着眼睛伸手给弛焱要饼干。 弛焱把饼干给它,还伸手碰了碰小鬼的脸,好家伙像根冰棍一样,冰手。 小鬼皱眉,皱巴着小脸要哭。 褚忌打断,嘴上威胁道,“敢吵闹,就再把你封进瓶子,往里灌水继续泡着你。” 它表情一瞬恢复正常。 能听懂人话。 已老实。 这种小鬼哭闹起来,声音很响,能把人吵到神经衰弱。 褚忌抱着小鬼往房间去。 弛焱在后方不解,“你干嘛去,真能送去阴曹地府?你逗我的吧?” “让张即知超度它。” 褚忌随口扯。 弛焱这个信。 他蹲下继续擦瓶子,明天一早,就带着少爷和瓶一起回墨山老家。 卧室内,张即知刚盘算完小金库,褚忌就进门了。 他怀里还抱了一团炁,出声报备道,“老婆,我下去一趟。” 说起下去一趟,张即知忽而看向他,问,“江焚川…死了吗?” “死透了。” 说起来还是江焚川自己不想投胎转世,故意刺激他们,一心求死的。 褚忌只是帮了他一把。 或许,江焚川拉着空港一起灭亡,就是答案。 然后听到一声很轻的吐气声,褚忌刚要踏入地狱之门,回眸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这是松了口气?是怕我下去找他啊。” 张即知乖乖坐着,点头承认,“嗯。” 他怕江焚川真和他抢。 “呵~,等我回来。”褚忌视线放肆的落在张即知身上,唇角的弧度都压不住了。 房间里的炁消失不见。 张即知的手机也在此时弹出一条消息。 是群里对上一次的任务的总结汇款,还发布了一些新任务。 张即知点开听了一遍。 「京港区:人脸自燃案,需配合警察调查案件。」 「淇河城,南岸:罔象出没。」 「北秧市区:街道出现血灯笼,需立即前往处理。」 「......」 最近的任务都是些很小的案件,牵扯不大。 张即知刚放下手机,又弹出一条新的。 「拓海城:海上探险队失踪案,近期出现新案件,海洋环境勘察组织全员失踪。」 拓海城案件重新发布在群里。 张即知联想到什么,就摸索着去了楼上,他不知道有多少台阶,走的很慢,一点一点摸到了门,随后叩响。 正盯着关山泽脸看的弛焱,心脏吓漏了一拍,他转身去开门。 关山泽睡的浅,也迷糊的转醒了。 卧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露着一条缝,能看到弛焱在和张即知说话。 “你很着急吗?拓海城这个案件,估计也就这样了,在大海上找一支探险队也如同大海捞针啊。”弛焱劝说。 “不是,是新的案件,我需要关少爷帮忙。”张即知立在那,微微垂着脑袋听,“你能喊醒他吗?” 弛焱扭头看向卧室的方向,关山泽在自己身边睡觉,都是一觉到天亮的: “你等一下,我去试试。” 张即知点头,就在外面等着。 弛焱趴在床边,轻声喊人,“关山泽?醒醒。” 没人回应。 “小泽?” 关山泽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放在了他侧脸上,他故意贴过去蹭弛焱的手心,缓缓睁开眼,哑着声音喊,“哥哥...” 弛焱愣了一秒,掌心贴着他的脸,那脸也就他一个巴掌大小。 好像胖了一点之后,五官的骨感也不是特别强了,平添几分温和的气质。 “小知找你有事,他在外面等你。”弛焱语速很快,说完就起身抽离的手,逃一样往外走。 他的左手压在右手上,像是被烫到了。 若是张即知能看到迎面走来的弛焱,一定能看出他的慌乱。 关山泽从床上坐起来,眼神清明,一丝迷糊的状态都没有了,他轻轻勾唇。 哥哥若是真没感觉,为什么会跑这么快? 嗯? 不是兄弟吗? 他是怕摸兄弟的脸吗? 只有张即知微微侧头,自己好像错过些什么。 弛焱怎么突然开门出去了? 第193章:褚忌不能夸 关山泽穿着睡衣出来的,他揉了揉太阳穴,“小知,你前面是沙发,可以坐着说话。” 张即知摸索两步,落座。 然后听到了关山泽倒水的声音,他边倒边说,“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我能帮到你什么?” “是公司新发的任务,你有权利知道,背后找上零点调查局的人吗?”小知微微歪着脑袋,坐的很板正。 乖的像个小孩子。 关山泽往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弛焱应该就在门外待着,没走远。 他喝了口水,又将另外一杯温水放在小知手中,“你等着,我给总部打个电话问一下。” 张即知:“是关于拓海城的。” “好。” 关山泽说着就去阳台那边打电话了。 弛焱在门外琢磨半天,不懂自己跑个什么劲儿。 想通后又光明大道的推门进来了。 关山泽的眸色落在他身上,扫了一眼之后就移开了,然后背对着他们打通了电话。 弛焱的心虚劲儿也慢慢下去了。 电话挂断之后,关山泽抬脚走过去: “小知,帮你问过了,拓海城的新任务是一个叫常正山的人,两个小时上报的。” 原来是常家二叔。 那就对上了,那个什么海洋环境勘测组织就是常昭的队伍,他们打着这个旗号,应该是在海上找什么东西。 张即知得到答案,就摸索着放下水杯,“谢谢,打扰你们了,我回去了。” 弛焱积极的给他引路,“我送你下去。” 刚走到门口,迎面就是褚忌。 刚回来没见着人,他第一时间就上来找,果然在这,他道,“不用送了,我带他回去。” 弛焱还有些不愿意。 还扶着张即知的手臂没撒手。 褚忌微微皱眉,“你撒开,大晚上的,好好回去睡觉。” 弛焱挤眉弄眼。 褚忌往后方看,关山泽这才温吞吞的开口,“哥哥,褚忌都来接小知了,你就别送了吧,我想睡了。” 弛焱越听越别扭,总觉得哪儿不对,但就找不着原因。 只能循规蹈矩按部就班。 关门,和关山泽睡一张床。 然后第二天早晨,关山泽可能会莫名在他怀里,而自己睡觉的姿势不雅,腿还会搭关少爷身上。 关山泽这个时候会喊一声哥。 弛焱拍拍脑门,对对对,他可是他哥,跟自家老弟睡一张床没问题,睡觉不老实也是小毛病。 于是,被骗上了关少爷的床。 楼下。 褚忌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老婆按摩,昨天真是辛苦他了。 张即知缩在他怀里,虽然隔着两层衣服料子,但还是能感觉到阴冷冰凉,但他已经习惯了。 “褚忌,我们把拓海城的任务接了吧。” “怎么了,常昭真的出事了?”褚忌低头看怀里的人。 “嗯,是常二叔找的调查局。” 上一个任务时隔六个月,群里的人去了六次,都没找到失踪的探险队,也没找到原因。 案子都没结,还放在那,眼看要成悬案。 常昭不知道为什么去了那,也同样在海上消失了。 张即知闷闷出声,“常家大伯没儿没女,常家的后代就常昭一个人,他若是出事了……” 这一家子还怎么过? “好,我们接了,明天就去拓海城对接任务。”褚忌揉揉他细软的发丝,把群里的任务接了。 「拓海城任务,11号已接。」 「3号:我滴乖乖,这大晚上的怎么还把这个任务给接了?」 「9号:说不定会有转机呢,死伪娘,你多什么嘴啊。」 「3号:赶你的尸去,别再惊了尸,找不回来。(笨蛋)」 「6号:9号说的对,若是第二次还有人在同样的海域失踪,那就说明,这块地是真特么邪。」 「2号:@3号@9号,你俩别吵架,有空来京港区帮个忙,这边的案子有点棘手。」 「9号:让3号去,我在前往北秧市的路上,先处理了那只挡路的血灯笼再说。」 「3号:不是姐妹,8号呢,说好的出来帮忙,怎么还没报点?人到哪儿了?」 「8号:拜托!我出云朔要往上级报备的大哥,批准了才能上飞机,最快也要明天下午。」 他们比一开始的时候要活跃很多。 张即知听着群里的声音,都能分辨出是谁。 刚进公司那会儿,大家基本都不认识,除了在群里接任务之外,都没什么交流。 后来他加入之后。 褚忌总是在群里挑衅,一挑衅一个准,没人能看顺眼。 到现在,大家一起接了几个任务完成之后,关系都更近了些。 看着张即知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褚忌盯着他看了很久。 有件事想跟他商量一下。 关于他的眼睛。 可是如果不能被治好,说出来他会更伤心吧? 良久,褚忌还是没说出口。 他只是将人抱在怀里,“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我带你去拓海城,会找到常昭的,你放心。” “褚忌,你真好。” 张即知准备把手里的钱的全出了,给褚忌建鬼神庙。 “这就好了?”褚忌低笑问他,“能不能帮我_一下?” “……” 不能。 不能也得能。 他又凑过来撒娇,“好老婆,我知道你腰还疼着,但手不是没事吗?闲着也是闲着。” 闲着也是闲着?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被迫拉着放脑袋上了。 “褚忌!” “嗯?”他斜眼看他,“帮一下。” 手没动,脸先红了。 褚忌笑的声音更放肆了,他握住小知的手,“我教你。” “……” 张即知算是知道了,褚忌不能夸,他现在很容易得寸进尺。 “行了吗?” 没鬼搭理。 “行了吧?” 已经快半小时了,精力还这么旺盛吗? “不够。”褚忌盯着他的唇瓣看。 真的很难忍。 第194章:凭空消失的船只 他怎么会有这么乖这么好看的老婆? 可惜就是身体素质有点跟不上,不能每天都做。 “你亲亲我。”褚忌忽而闷哼出声。 是张即知故意力气重了一些,还问他,“亲哪?” “亲嘴儿。” 褚忌说话还带着儿化音,调戏人一样。 后者手臂撑着半起身,摸索着凑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好了,明天还得早起办正事呢。” “我的也是正事。”褚忌不乐意。 “听话。” 就这两个字,给褚忌哄的魂都快飞了。 _了? 爽点在哪儿? 张即知手上黏黏的,还往他腹肌上蹭。 “呼,小知老婆,爱死你了。”褚忌爽点太多,他看张即知哪哪都带劲儿。 就那一句听话,跟调教似的,莫名让鬼兴奋。 张即知把手伸向他,“帮我洗手。” 洗,帮他洗澡都行。 洗好抱着睡。 第二天醒来时,褚忌已经将弛焱和关山泽送走了,还有那个瓶,专门找了一辆车运送的。 本来弛焱要和小知打个招呼再走,但褚忌挡着不让进门。 屋里都没收拾。 不适合让死直男看到。 关山泽一眼就明白了,拉着弛焱走了,人家小情侣的房间,确实不方便进。 “褚忌。”张即知在屋里喊了一声,他摸索着穿上了厚厚的卫衣。 褚忌将早餐给他放在桌上,听到声音后回应了一声,“嗯?穿好衣服就出来吃饭。” 卧室的门打开了,张即知握着盲杖。 他声音有些疑惑,“弛焱他们怎么走这么早?我还有个东西要送给关少爷。” “下次再送吧。” 褚忌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顺手帮他整理好衣服,额前的碎发也往上捋了一下,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周城的冬天不算太冷,现在的天气穿着大衣刚好。 可出了周城继续北上,天气就越来越冷,到达拓海城时,下车时得穿上大袄裹着。 这里离海太近了,吹来的风都有些刺骨。 褚忌拿了一条杏色的围巾给他围上,嗓音放平,“这是拓海城零点禁区分部,我们进去和他们对接一下工作,将上一次的探险队失踪案再看一次。” “好。”张即知乖巧点头。 那杏色的围巾衬托的小脸粉嫩。 怎么这么好看呢? 褚忌低头在他耳边道,“别装乖,勾的我想亲。” “......” 他真没故意装乖。 是天气太冷了,吹的他脸颊和鼻尖都是红的,随便做个表情都是无辜脸。 在调查局分部出示了证件之后,走进了一个办公室,坐在首位的是个女人,她从资料上抬头,“你就是总部新派来的人吧?你好,我叫钟素芝,是拓海城分部的部长。” 面前的少年手中握着盲杖,脸上戴着黑色的墨镜,他微微动了一下,“你好。” 在他身后立着一位个子很高的男人,狼尾卷发,长相是一等一的出挑,就是看着有点凶。 “11号不是一个人吗?你们怎么是两位?”钟素芝有点奇怪。 张即知淡淡解释,“我是瞎子,一个人不太方便。” 所以,他需要褚忌。 钟素芝也表示理解,她起身抬手邀请他先坐下,后知后觉想起对方看不到,“你先请坐,我将上次汇总的资料,大致讲给你听。” 褚忌的手落在张即知的手臂上,带着他坐下。 外面的小助理送进来两杯热咖啡。 “第一支探险队失踪的事,我们这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这几个人物中,有一位身份比较特殊,他是国家单位的领导人,他们出海主要是娱乐。” 钟素芝说着,将人物的资料放在桌面上,偏向褚忌的方向,这是让他看的: “这是第一次失踪人数的资料,至于第二次,我们这边也是刚收到消息不久,人员资料暂时还没找到。” “这两次的人失踪时,有没有什么共同点?”张即知试着询问,“就比如,天灾之类的。” “天灾我们模拟过,不至于六个月还尸骨无存。” 钟素芝就是拓海城的本地人,她生在海边,自然也考虑过天灾这一说法。 可现在科技发达,北斗的定位覆盖海域,甚至可以精密搜寻,这么大的船只,却还是一无所获。 她换了个说法,“就这么告诉你们吧,这片海域在六个月的时间内,我们搜寻了上百次,探险队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没有踪迹。” “昨天失踪的船只也一样,我们第一时间就勘测的海域,毫无收获。” 钟素芝告诉他们,分部甚至还做了模拟,会不会是有深海巨物吞噬了过路的船只,答案是不会。 她们筛选过,这片海域没有能达到这么大的海洋生物。 现在上一个探险队还没找到,下一个又出现了失踪的大型船只,依旧没有捕捉到大型的深海巨物。 所以,这点排除。 “其实,恶鬼我们也考虑过,甚至还在海上抓过恶鬼打听,它们劫船吃人,也不能把船也吃掉。”钟素芝叹气,“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无法给你们提供更多的帮助。” 张即知点头,能成为悬案的事件,自然邪门: “我还有个问题,昨天下午一点左右,这里下雨了吗?” 昨天给常昭哥电话的时候,他听到电话里下了大雨。 “下雨?拓海城城内没有下雨,但海上有乌云。”钟素芝查了一下,“海上下了一会儿大雨。” 她忽而一个激灵,想起了什么,“对了,上次船只失踪时,也下了大雨。” 褚忌拿着资料记了记人数。 张即知又多问一句,“这几天还有雨吗?” 她查了一下,这一周都是阴雨天,“有。” 两人就问了这么多就走了,全程表现的都很淡定。 临走前钟素芝还询问他们,“需要帮手吗?可以来分部挑几个水手。” “不用了。”张即知回绝了。 这次去海上的危险程度未知,就不带那么多人了。 钟素芝看着那两道身影,视线移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希望他们能彻底查清这个案子,半年了,她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船只会消失的这么彻底。 第195章:神明是没有体温的 褚忌会开船,而且是个老手。 发动机嗡嗡作响,海风吹的脸生疼,张即知坐在他身边,这算是第一次出海。 “我以前喜欢海钓,都是独自开船来海域,放心,包安全的。”褚忌脸上挂笑。 可能是活的太久,生活乏味。 他总喜欢从十九层地狱跑出来,给自己放个假,所有人类的生活技能他都会学一些。 张即知本来是要带人来海域的,但是路上褚忌说他会开船,不想带那么多累赘。 张即知也是累赘,他不会水,小时候没学过,是只旱鸭子。 “褚忌。”他喊他的名字。 船舱的发动机有点吵。 褚忌:“啊?” “你真厉害。” “说什么呢?”褚忌突然弯腰凑近,驶入海域后,这船基本可以开自动驾驶模式。 张即知脖子往后仰,被他的卷毛扫到了脸,有点痒: “我说,你好厉害。” “嘁,在床上怎么不夸。” 褚忌直起身,大手落在他肩头,继续道,“走吧,去外面盯着点。” “......” 在床上张即知不敢夸,怕死在那。 褚忌这个混蛋。 总是说这些话,让人接不了。 出了船舱,冬季的小风嗖嗖的。 张即知裹着大袄,戴着围巾,整个人缩在那,他看不到大海,但能听到声音,海浪,海鸥,跳跃出海面的鱼。 褚忌没穿那么厚,这点风,还没他身上的温度冷。 他只穿着个黑色的大衣,立在甲板上任由风吹散发丝。 冬季出海,确实很冷,特别是夜晚。 张即知悄悄搓搓手,这里的天比老家冷的太多了,手脚都是冰凉的,一直暖不热。 “才走了大半天,我们还得在海上漂一天才能到达她们说的海域,看这天色,应该不会下雨了,今晚你好好睡一觉,我守着。”褚忌坐在窗口的位置嗑瓜子。 他盯着海上,连浪都没有,很平静。 “定位器还有反应吗?”张即知询问他。 褚忌看了一眼,“还在闪。” 分部那边的人会轮流盯着他们的船只定位,若是出了什么事,会立即前往支援。 张即知又没有声音了,他就淡淡的坐在那,其实早就习惯了这种安静的空间。 但褚忌是个话多的:“你说,常昭这家伙是不是来倒斗的?他跑那么快,也不知道跟你说一声。” “这种生意是缺德了点,但是三年不开张,开张能吃三年。” “也不知道这海上有什么宝贝。” 张即知微微启唇,“你想要吗?” 褚忌丢了手里的瓜子,像是听到了什么自己想听的。 撑着手臂就凑到跟前,故意夹着声音,“想要。” “我是说海上的宝贝。” “我想要你这个宝贝。”褚忌又说骚话,“宝贝,小脸白白净净的,让老公亲亲~” 张即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推开。 黑的白的,到他嘴里就是黄的。 “手怎么这么凉?”褚忌微微皱眉,坐回原位。 “没事,我不怕冷。” 这还没褚忌身上凉,他会习惯的。 “你是怕冷吧?”褚忌反问出声,语调高了一些。 作为鬼王他身上是冰冷的,不过是一具皮囊,所以他从未在意过,好像也没考虑过张即知一直接触他,会不会很冷。 张即知鼻尖都在外面被冻的通红,还坚持说,“我不怕。” 他只怕会抱不到褚忌。 哪怕像是抱着一块冰块,他也心甘情愿。 真是傻。 褚忌打了个响指,朝他伸手,“过来。” 张即知手指蜷缩,起身刚走了一步,被褚忌一把拉进了怀里。 没有以前的冰冷感了。 他微微抬头望向褚忌的脸,有点...惊讶。 褚忌搓了搓他冰凉的手,“没长嘴吗?明明就是很冷,还说不怕。” “你身上...为什么没有温度了?” “你忘了,你老公是鬼神。”褚忌低笑,“神明是没有体温的。” 张即知好奇的触碰,手指落在他的侧脸上,真的,没有了冰冷的温度,反倒有点暖暖的。 好像是神性。 褚忌的嗓音依旧:“还得谢谢你,时间太长了,鬼神庙不过存在百年,之后很少有人会供奉,逐渐失去香火的供奉后,我就一直待在十九层地狱了。” “鬼王的躯壳是冰冷的,冻了你很久吧?” “没有,我都喜欢。”张即知又在哄鬼了。 不,是哄神。 “哦,原来你喜欢吃冰棍啊。”褚忌的语气有点诡异了。 张即知还没反应过来。 几秒之后。 他脸颊突然红了,“你滚。” 换来褚忌几声低笑,一逗就脸红,真好玩。 夜色渐浓,张即知已经睡深了。 褚忌将他的脚放好,还说什么不怕冷,手脚都是冰凉的,暖了好一会儿才有温度。 外面的甲板上有什么落地的轻微声音。 他起身看过去,那黑影像个人,还偷偷摸摸的。 刚拉开船舱的门,那玩意儿就被惊动,它一头就想往海水里扎。 不巧,被一只大手掐住了脖颈,猛的甩向了甲板。 那滑溜溜的东西撞到了甲板后,胆怯的往后缩。 人身鱼尾。 是只没成年的鲛人。 褚忌抬脚一步步上前,压迫感很强,“你爬上来做什么?” 小鲛人咬牙往后躲,已经退无可退,眼底开始泛红,小珍珠就顺着脸颊往下滚落。 “啪嗒,啪嗒......” 褚忌视线往下看,珍珠? 好大一颗珍珠,他弯腰捡了一颗,在光线下细看几眼。 好货啊。 又听到一旁的鲛人小心翼翼的用正太音道,“我拿珍珠跟你换食物,我饿了。” 褚忌瞥它一眼,金色的卷发,皮肤泛白,鱼鳃是蓝色的,鱼尾也跟着泛起幽光。 这小东西,若是让它一直哭,岂不是不下海就能得到大珍珠? 眼神发生一瞬间的变化。 吓到了小鲛人,它手都有点抖,家里人说过,海上的物种不能信,不能暴露自己的眼泪。 那些贪婪的物种,会囚禁它的。 “想吃东西也可以,我要十颗大珍珠。”褚忌笑眯眯的看着它,姿态居高临下的。 小鲛人扒着栏杆就要跑。 褚忌却如同恶魔低语一般,吓唬它,“你跳下去看看,底下会有什么东西等着你?” 第196章:珍珠?留着回家用 “好像是更大的鲛人啊,嚯,好长的鱼尾,成年的鲛人都不敢往这只船上跳,你胆子倒是大。” 他早就注意到了围着船打转的几只鲛人。 应该是刚追上来的,感受到褚忌身上的气息后,都纷纷散开了。 小鲛人也不敢往下跳了,它咬咬牙,紧绷着小脸,“就十颗,你不能再多要了。” “嘁,你又不是能吐出金子,几颗珍珠给你抠搜的,赶紧哭,我去拿压缩饼干跟你换。”褚忌转身去船舱拿饼干。 小鲛人看了看黑漆漆的大海,又看了一眼褚忌的背影。 算了,海里比船上更危险一些,先吃饱再说。 褚忌回来的时候,珍珠已经被摆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小鲛人还红着眼睛。 他把压缩饼干递给它,它闷头就啃。 随后就在研究那些大珍珠,色泽如同绸缎一般,颜色漂亮,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褚忌满意的点点头,将珍珠收起来,还斜了小鲛人一眼,“吃相可真难看。” 它快饿死了,还在乎什么吃相? 小鲛人不语。 只是一味干饭。 褚忌又看一眼,果然,管它什么物种,投喂饼干准没错。 毕竟是鬼王严选。 他拍拍箱子,“这里面都是给你的,吃完自己跑,天一亮别让我再看见你,听懂了吧?” 它边吃边点头。 还顺便帮他们在甲板上守了一夜。 褚忌回到船舱把老婆抱怀里,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拿出了那几颗珍珠。 很衬老婆的肤色,真好看。 看着看着,他忽而视线往下移,把珍珠卖掉太可惜了。 还是不要告诉张即知了,到时候留着回家用。 至于怎么用...... 他眸色越发幽深,拇指蹭了蹭张即知的唇瓣,然后凑过去啄了一下。 打住,不能再想了。 人怎么总是要睡觉呢? 褚忌有点烦闷的转个身,他还是自己看会儿手机吧。 身后,张即知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抱着,嗓音又低又哑,“褚忌…” 他关掉手机,翻了个身,“干嘛?” “要挨着你睡。”声音小小的,像撒娇。 那人的小脑袋往他颈窝里埋,姿势舒服了,又很快陷入深睡。 褚忌被迫仰着头,吐出一口气,不让随时进去,还离这么近。 真会折磨鬼。 天色逐渐亮了,船已经行驶入更深的海域。 褚忌推门出来时,昨晚的小鲛人已经走了,连甲板上的水渍它都擦了个干净。 懂事儿。 做了个简单的早餐,褚忌一个人端着咖啡杯立在甲板上。 他抿了一口,垂眸看海面。 海面下暗潮汹涌,有团血迹涌上来,之后被海水冲散,几秒间消失不见。 “这么快就到了,啧,麻烦。”褚忌把杯子里的咖啡倒入大海。 转身往船舱走,该喊老婆起床了。 张即知已经醒了,他是被床上的珍珠硌醒的,现在手指尖正捏着,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什么东西? 珠子? 褚忌眸子一凝,赶忙上前从他手中拿走,顺势正经道,“醒了就起床吃饭,我们的船已经进入了人员失踪的海域,今天就在这附近打转,巡视一遍。” “好。”张即知应着,还是多问了一句,“那个珠子,是什么?” “哦,我的手串昨晚断掉了。” 褚忌仗着他看不见,就随口编。 手串? 褚忌最喜欢手串,他会在手腕上戴好几种不一样的,但好像都是木珠子。 这颗,明显有点光滑。 但,不重要。 衣服穿好,洗漱干净,坐在甲板上吃早餐。 这会儿太阳刚出来,光线很好。 海平面时不时有大鱼一跃而出,然后再钻入水中,动静很大。 这让张即知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那里。 褚忌撑着栏杆往下看,这群鲛人真是没完没了了。 “褚忌,海里的鱼是不是饿了,我怎么听着它们在包围着我们的船只?”张即知询问。 褚忌挑眉,倒了句,“我帮你问问它们。” 问它们?问鱼啊? 张即知还没反应过来。 褚忌这边已经开始问了,“喂,你们围着我的船打转,是想找死吗?” 底下冒出一只成年的鲛人,它体态巨大,人身加上鱼尾有三米高,高昂着脑袋: “昨晚上了你船的小东西,藏哪里去了?我们只是来寻找它的。” 鱼,说话了?! 张即知忽而顿住吃饭的姿势。 又听到褚忌低沉的嗓音,“我管你们要寻找谁,再围着船打扰我老婆吃饭,我弄死你们。” 鲛人没回应,依旧盯着甲板。 上面还残留着那只小家伙的气息,它跑不了的,最有可能还藏在船上。 “它们要找什么?”张即知好奇的问。 会说话的鱼,要找什么? “找只鱼,我上哪儿给它们找只鱼?它们故意为难我,小知,它们就是故意为难我。”褚忌转头往张即知身上蹭。 那是在撒娇。 那么大一只,非要往身上拱。 “那我去宰了它们。”张即知声色淡漠,手上放下了刀叉,落在桌面上发出响声。 “你快去。” 褚忌在一旁吹枕边风。 底下那几只鲛人懵懵的看着他,搞哪样啊? 张即知起身立在船只边缘,“会说话的鱼,小时候爷爷给我讲过,大海深处有鲛人,你们就是吧。” “我们对人类没有恶意,只想找到一只叫仓泊的小鲛人,麻烦你们检查一下船只。” 鲛人还保持着礼貌。 它们这一族,向来不主动与人类起冲突,若不是为了追仓泊,也不会来到这片海域。 这片海域还是离人类生活的区域太近了,它们住在深海区。 张即知微微垂头,鲛人,珠子…… 珍珠? 刚刚在床上摸到的是珍珠,所以褚忌才会藏那么快。 难道他抓到了一只鲛人,还故意藏起来了? 为什么? 爷爷说,鲛人的脸长得十分出众,眼泪会化为珍珠,鱼尾也生的漂亮。 “褚忌。”张即知咬字重了一点。 褚忌听出来了语调的不同,立即上前,“小知,你说。” “把鱼还给人家。” “我真不知道它去哪儿了,昨晚就喂它吃点饼干,然后就让它走了。”褚忌。 张即知深深望了他的方向一眼。 第197章: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之后朝底下道了句,“听到了吧,它已经走了,你们换个地方找吧,不用围着我们的船了,不然我就不客气。” 张即知盲杖落地,威压随即而至,幽蓝色的丝线探了出来。 人类捉鬼师? 领头的鲛人发出口哨声,全员撤退。 撤到了千米以外的海域,还是没彻底离开。 船上。 张即知转身摸索着往船舱走,船上能藏东西的地方并不多。 褚忌跟在其后,“你去做什么?” “找鱼。” 声线寡淡了点。 若是在船上找到…… 褚忌危! “老婆,昨晚我真让它走了,没留它,真的。” 张即知:“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 信不信啊到底。 “你是不是不信任我?”褚忌声调高了一点。 他眼看着张即知盲杖底下的丝线在船舱铺展开来,要搜这么彻底,就是不信任他。 张即知扭头望向他,虽然看不到褚忌的表情,但也知道,对方要跳脚了: “你急了?” “我没急,我们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褚忌脸色都不好看了,就因为底下那条臭鱼说有条鱼崽在船上,张即知转眼就搜船。 这是有多不信他? 张即知神色幽深的在盯他的灵魂看,他不是不信,而是…… “那你告诉我,床上的珍珠是哪儿来的?” 没把对方欺负哭的情况下,哪里来的珍珠呢。 难不成是地上捡的? 还骗他说是什么手串断了。 褚忌语塞,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藏的十颗大珍珠,一点都不敢提。 良久没回话。 张即知继续搜寻船舱,还淡淡的补充几句,“你在心虚什么,褚忌,珍珠是做什么用的?你藏只鲛人在船上干什么?” “我那是……”褚忌解释不了。 他想把珍珠塞老婆嘴里。 这能说吗? 被张即知问死在这了。 褚忌不说话。 换来对方一声轻哼,果然是藏了。 然后,他在船上的底部仓库真的找到了那只小鲛人。 正抱着饼干睡觉的仓泊忽而睁眼,胆怯的望着那一脸阴沉的鬼王大人。 他高大的身影前还立着一个握着盲杖的少年。 褚忌:不是让你走吗?怎么还在?!死鱼,害我被老婆骂。 仓泊:我藏的够深了,嘤嘤…… “褚忌,你来说。”张即知望着地上那团小小的炁,能听到鱼尾拍打的船板上的轻微动静。 怪不得,那群鲛人不愿意走。 真的有只小鲛人藏在船上。 “昨晚是它主动用珍珠跟我换食物,我让它吃饱就走的,谁知道,它还藏在船上没走。”褚忌幽怨的瞪它一眼。 这也怪他啊。 死鱼! 仓泊圆嘟嘟的眼睛转了转,瞬间分清大小王了: “是我和他交换食物的,对不起,那些鲛人执法者在追杀我,它们不敢上你们的船,可却一直在附近追踪。” “我害怕,所以才藏了起来。” 声音有些稚嫩,像个小孩,看那团炁不大,应该是只还没成年的鲛人。 张即知依旧声色冷漠,“那些珍珠呢,也是你自愿给他的?” “对,我自愿的。” 仓泊头点的很快。 它得承认,不然那个高大的凶狠男人就要生气了。 “轰隆……”外面的好天气突然风云变幻,响起一声闷雷。 海面露头的鲛人全跑散了。 仓泊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这才相隔几天,怎么又开始变天了。 “外面要下雨了?褚忌。”张即知转身,摸索着往外走。 褚忌自觉扶住他的手臂,引路。 “我回头再跟你算账。”张即知那淡淡的嗓音中,夹杂了几分阴鸷。 虽然他没故意欺负鲛人,但也说谎了。 谁知道他藏着掖着要那些珍珠干什么? 褚忌在一旁勾唇,“行,算,好好算,你想怎么算我都配合你,最好囚禁我。” 只要不说珍珠的事,都好说。 张即知:“……” 没个正形儿。 外面乌云遮盖, 接连响了几声闷雷,随后海上就起风了。 船被海水带着方向失控,褚忌在驾驶室内观察,大雨唰唰的毫无征兆落下。 张即知在一旁忽而出声,“上次给常昭哥打电话的时候,里面下雨的声音也是这么突然的。” “我们是不是要找到了?” 褚忌眯眼看,船只已经失控了,海水波涛汹涌,这天气来的太突然了,像是什么东西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他夸奖一句,“老婆运气真好。” 运气好吗? 大浪扑在船上,晃动的人根本就坐不稳,褚忌将他捞进怀里,抱着。 这才堪堪稳住身子,张即知抱着他的腰,冷不丁来一句: “我是不会忘了你为了藏小鲛人骗我的。” “我去。”褚忌看着高达几米的海浪,还不忘回应怀里的人,“那你记好了,回家再惩罚我。” “我会的。” 张即知抱紧了他。 耳边全是呼啸的海风,还海浪声,不用看,都知道场面有多么恐怖。 就此时,小鲛人突然出现在甲板上,它脸色有些慌乱,想跳船逃跑,但已经迟了。 那巨浪扑面而来,直接连人带船卷入海底漩涡。 拓海城分部立即失去船只的定位。 他们立即追查,但海上天气已经逐渐恢复正常,救援队赶到时,依旧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船只又一次失踪了。 …… 再醒来时浑身都是湿的,冷的发颤,还被呛进去几口海水,他捂着心口想试着往外咳水。 可水已经顺着嘴角往外溺。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身子底下是硬硬的礁石,眼前模糊不清,好像有个黑影在晃来晃去的,这是…… 张即知心底一颤,视线清晰了一瞬,他看到了穿着黑色西装的褚忌,宽肩长腿。 对方侧着脸,卷发基本挡住了五官,只能看到一点下巴和薄唇。 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褚忌……”张即知的声音很小,对方也完全捕捉到并且回头了。 只是,他眼前一暗。 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看到褚忌上前对着他笑,薄唇扯着弧度,笑的多有阳光开朗。 “不好意思啊老婆,那漩涡的吸力太强了,我没抱好你让你掉海里去了,都成落汤鸡了。” “呵~”张即知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嗤,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瞎子还想奢求看清这个世界,看清褚忌的脸? 第198章:暗礁鬼域 褚忌直勾勾看着他突然变脸了,立马解释,“老婆,我当时真的是手滑,害你湿透了,我想办法给你弄干,行吗?” 笑意都憋回去了。 张即知的手勾住他的手臂,摸着往上,然后压着脖颈往下拉,嗓音沙哑,“混蛋,你刚刚为什么不能正对着我?” 这样,他可能会看到褚忌的脸了。 就那一瞬间,视线里全是褚忌。 “啊?我刚刚在看那条鱼死没死,下一次一定正对着你,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你身边守着,好不好?” 褚忌像是有觉悟的超级好老公一样,低声细语的哄他。 张即知心底堵的慌,鼻尖一酸,眼角先滑下去一滴泪。 晚了,晚了啊。 差一点,他就能看到褚忌了。 这双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要给他希望?! 他盼望着能看到这个世界的心,更强了。 “哎呦,老婆乖乖,咋还冷哭了呢。”褚忌手忙脚乱的给他擦眼泪,眼睛一直往暗礁之外的船上看。 刚到这里的他的研究过了,这船肉眼可以看见,但无法接触到。 就算游泳过去,累死在海里面,也碰不到船只的。 所以这才没有可以换的衣服,褚忌走那几步就是在想办法。 不能让张即知一直穿湿的,太冷了。 小鲛人仓泊从海水里爬出来,上了暗礁,它小心翼翼的望着他们,“我可以帮他把衣服烘干,你们能带我一起走吗?” 这里,是鲛人的禁区。 “你?死鱼,你来历不明就算了,还藏我船上阴我一把,我不弄死你就不错了,你帮他把衣服烘干,我饶你一命。”褚忌一直背对着鲛人,但说出话有点冷漠。 仓泊咽咽口水,拿出自己能活下去的条件,“我知道这里是哪儿。” 张即知的手落在褚忌的袖口摩挲,提醒他,差不多得了,人家就是条小鱼而已。 褚忌斜它一眼,“还是个聪明鱼,过来吧,帮他把衣服烘干,然后再讲讲,这里是什么地方。” 仓泊拖着鱼尾靠近他们。 褚忌起身,视线望向一片几乎与大陆一般的暗礁。 暗礁的边沿,飘着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死尸,各种各类的生物,包括人。 有些尸体上还长满了珊瑚,经过常年的海水冲刷,白骨和暗礁基本融合在一起。 所以,这片区域才会越来越大。 张即知身上的衣服被烘干了,落在他手上的小手特别小。 没成年的鲛人仓泊,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小些。 “这里叫暗礁鬼域,是我们鲛人一族的禁区,族人说,进了鬼域的物种,就没有活着出去的。”仓泊。 太可怕了,它第一次看到暗礁连着尸首,就算是还没进入到里面,就已经震撼的让它说不出话。 诡异的残忍感。 是它在海王宫从未见过的。 张即知的情绪平复下来,他嗅着空气中的腥味儿,不用问也知道,这附近有腐烂的尸体。 “什么破玩意儿就敢称是鬼域了?”褚忌的语调那叫一个鄙夷。 这不就是违规建了个地府。 还没进门,就给人一个下马威。 有意思。 仓泊挪动的鱼尾,它无法在暗礁上太长时间,刚刚还帮这个眼睛看不到的人类烘干了衣服。 炁快用完了,得回海里待着才行。 但那片海是红的。 它咬咬牙,挪动过去。 “死鱼,干什么去?那片海域都被污染了,你再下去多待一会儿,就该变异了。”褚忌喊住它。 随后打了个响指,“看在你帮了小知的份上,暂时给你一双腿。” 仓泊低头看去,鱼尾在逐渐退化,真的长出了脚丫子,人类的脚。 它惊讶的看着褚忌,“神…神仙哥哥。” 张即知握着盲杖起身,微微歪头看着褚忌。 这家伙,明明有能力能烘干衣服,却还故意让海里这只小鲛人帮忙。 褚忌凑近他,压着声音淡笑,“嘿嘿,老婆我聪明吧,它若是老实来帮你,就说明品行还不错,可以带着。” “若是不帮,那它断不可留。” 神秘海域就够危险了,他可不会再带只鱼在身边。 “聪明。”张即知夸他,然后又补充,“就是…差点没冻死我。” 大冬天在海上,衣服全湿的滋味,那叫一个酸爽。 刺激的大脑让瞎子的眼睛都清晰了一秒。 褚忌拿过他的手放在手心搓搓,“不冷不冷,给你暖暖。” 仓泊的鱼尾变成了人类的腿,个子不过褚忌的一腿高,金色的头发,鱼鳃也没收回去。 被褚忌嫌弃的,直接把张即知脖子里的围巾盖到了它头上,“裹住耳朵,别露出来。” 仓泊扒着暖乎乎的围巾露出了脑袋,听话的挡住了耳朵,身体也被长长的围巾给遮挡的一部分。 莫名有点温暖。 它仰头,真诚道,“谢谢神仙哥哥。” 一句一个神仙哥哥,估计已经给褚忌喊美了。 张即知听着他语调都不一样了,一开始还死鱼死鱼的喊,现在喊人家小鱼。 “小鱼,你走前面开路,推开那扇门,我非要瞧瞧什么叫暗礁鬼域。”褚忌踢了踢仓泊的屁股。 仓泊往前走快了几步,“好的,神仙哥哥。” 前方有一个黑色的大门,石头做的,上面雕刻的复杂的纹路,门头上还写着‘暗礁鬼域’四个大字。 仓泊推开门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还是一片暗礁。 然后他们只能一直往里走,一直往里走,一路上一点有人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直到尽头,有个入口。 像是连接着底下的大海。 “神仙哥哥,我们进去吗?”仓泊询问他的意见,毕竟自己也是第一次来禁地。 这里好像也没族人说的这么危险。 “记住人类经常说的一句话。”褚忌十分有哲理的开口。 引的张即知都好好奇了,“什么?” 褚忌:“来都来了。” 简直是华夏四字真言。 按照来都来了的思路,他们走进了那个入口。 第199章:海底墓 进入底部的甬道之后,没多久就看到了一条分叉路口。 褚忌让小鱼自己走一条探路,路不通就迂回,目的是探探前方是什么。 仓泊自己害怕,但还是去了。 走入分叉路口后,张即知先出了声,“这条鲛人能引来追捕者,它可能会有什么身份,你怎么不把它放在眼皮底下盯着?” “它的耳朵太显眼了,你的围巾也遮不住它的身份,我们还是和它分的清楚些,惹到那群鲛人也很麻烦。” 褚忌以前和鲛人打过交道,它们内部有完整的阶级身份。 仓泊那头金色的头发,就是贵族标志,虽说暂时给了它一双腿,可耳朵却怎么也遮不住。 褚忌的大手裹着他的手,一直在传递细微的炁,这种炁能化为温度。 一直温暖身旁的人。 张即知就跟在他身侧,“你说的对。” 一开始知道这是一条未成年小鲛人时,张即知有点心软了。 良久,张即知又忽然问,“但是,你要那些珍珠干什么?” 他太好奇了。 褚忌公私分明的很,他一点都不偏袒什么小鱼,还直接拿来打窝试探。 但为什么要哄骗对方的珍珠? 这是个问题。 褚忌只好低头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说出话简直不堪入耳。 张即知脚步都凌乱了,耳尖直接红透,都想直接推开他这个热源。 褚忌轻笑出声,“听着不爽吗?” 他偏过脑袋不看他,小声骂,“不许说了,混蛋。” “珍珠~” 褚忌拖着长音逗。 张即知松开他,加快了脚步,其实往底下走,温度没那么冷,已经不需要褚忌这个热源了。 他现在只能想远离他。 也不想再听到珍珠的用法。 褚忌几步追上他,“嘿,老婆,再直走就要撞墙咯。” 张即知调整方向,脸颊都爬上了一层粉红。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间,从另外一条甬道进去的仓泊也出现了。 “神仙哥哥,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啊。”它的好奇心更重,看什么都很新颖。 褚忌扫视一圈,“这里的格局很眼熟。” “什么?”张即知询问。 “像墓室。” 张即知忽而想到什么,对,只有是墓室才合理,不然常昭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再往下延伸,也不符合常理。 褚忌思索了一会儿,先问张即知,“海水没有倒灌进来,底下应该还有个更大的空间,我们下去看看?” 张即知点头同意。 得往下走,他要知道,常昭是否真的来了这,是死还是活。 ”喂,小鱼,你先下去开路。”褚忌对后者的语气,可没那么客气。 仓泊低头往下看,是一口井一样的东西,底下还有空间。 它咽咽唾沫,“我不敢……” “你会不敢?下去。”褚忌眼神微眯,有点凶。 仓泊偷看了张即知一眼,他没拦着,随之只好往下跳,这个路必须要是它开。 不然,它根本无法继续跟着他们。 听到一声落地的声音,仓泊已经去了第二层。 “褚忌,它只是一条鱼而已,别那么凶。”张即知又心软,他只从声音上判断对方的好坏。 从仓泊这种胆怯的音色中,他觉得对方只是个单纯的小孩。 反倒显得褚忌像个坏人了。 褚忌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提醒,“别被它的表面给骗了。” 明知道船上有只鬼王,还敢往上跳,胆子这么大,怎么可能是个单纯的小孩。 一阵失重感袭来,随后稳稳落地,褚忌松开了他。 当张即知再次看向仓泊时,神态有了几分变化。 思想有点先入为主了,总是认为小孩是单纯善良的角色,但他面前的是只鲛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神仙哥哥,前面有一潭水,我需要潜下去看看吗?”仓泊一副懂事的模样,它深知自己的处境。 褚忌大手一挥,“去吧。” 仓泊摘掉了围巾,一头扎进了海水之中。 几分钟后冒出了头,“深潭底下有个被锁链捆住的棺材,好像很久之前就已经被人为破坏了,上面附满藻类植物,什么都没留下。” 褚忌蹲在潭水边,命令道,“再下去游几圈。” 仓泊不明所以,但照做了。 张即知立在褚忌身后,“你在拿鱼打窝?” “嗯,不用白不用嘛。” 褚忌松弛的盯着水面看,他能看到水底的任何动静。 良久,仓泊慌乱的往上游,它一跃而出之时,身后跟着一个海猴子。 那东西长得很丑,爪子锋利,体态像人。 这是海里的常驻杀手。 它经常爬上过往的船只,利用似人的身形来诱杀过路的人。 褚忌的表情一瞬间发生变化,他猛的出手,直接把海猴子拍回海底。 随后拉着张即知就跑,“快走,打错窝了。” 张即知已经跟着往里跑了,边跑边问,“什么?” “那是海猴子的窝。” 仓泊随手捞上围巾,整条鱼都凌乱了,它一直是这位大人打窝的鱼饵。 有点后悔往他的船上跳了。 但是已经迟了。 它若是现在敢跑,就是坐实了是个坏家伙,这位大人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它。 只有好好装成单纯的小孩,才能活下去。 “前面没路了。”仓泊大喊一声,它转头往后看,身后跟了一群海猴子。 “奇怪,这一层怎么没有墓室一样的空间,下一层的入口在哪儿啊。” 褚忌摸了摸石壁,是湿潮的。 张即知看到身后扑过来的炁,太多了,还夹杂着吼叫声。 “敕令,水刃刀。”滑落墙体的水珠化为刀,刺向身后的海猴子。 冲击力将它刺翻出去两米,重重落地。 仓泊眼睛都亮了一下,好像厉害的人,是这个人类先生,他虽然看不见,但是术法很强。 “褚忌,找路,我来对付它们。”张即知说着,身体立在了中央。 他手握盲杖落地,水珠凝集的水刃刀接连不断。 自从上次从空港回来之后,他就在研究该怎么凝聚更长的刀刃。 在海里,利用源源不断的水,可以试着加强试试。 褚忌一转眼,就看到那么长的刀子,以前只能凝聚一个在手里握着,现在不一样了,能凝聚出这么多。 谁说张即知不算是天才呢。 进步飞快。 “知道了,你小心点,别让它们靠近你。”褚忌叮嘱完,就开始研究下一层的入口。 仓泊在一旁来回看了几眼他们。 不是? 这位大人这么放心让人类先生打架吗? 褚忌挨着敲石壁的空间,这些层次太诡异了,不像是人为建造的,每一处都是天然墓室选址。 “神仙哥哥。”仓泊嗓音都抖了一下,它惊恐的望着前方。 张即知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的水刃刀,被对方化解了。 一只,生出高等灵智的水猴子,它拖着破旧船只上的铁栏杆,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褚忌敲到了一处空间很薄的位置,忽而勾唇,“小知,别着急,用你的火先烤着它们,我找到机关了。” “嗯。”张即知点头,“敕令,火,攻。”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砸了过去。 海猴子用栏杆格挡,阴冷的眸子盯着张即知看,像看猎物,也像看食物。 褚忌一拳砸碎了薄弱的表层,底下是块形状奇特的石头。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眸色往上看。 安放的位置在头顶。 真够麻烦的。 他道,“小知,我数三个数,闭气往下跳。” “好。”张即知应下。 仓泊也往里移动,离他们的位置近些。 “三。” “二。” “一……”褚忌将机关打开,底部瞬间震动露出一条缝隙来。 几乎是同时,张即知收了地狱业火,被褚忌揽住腰往下跳,直接砸入了海中。 还好提前闭气,没被呛到。 第200章:试着,把庙宇劈开 “敕令,木符,困。” 那个人影立在褚忌身后,嗓音淡淡,却又带着十足的攻击力。 他握着盲杖,明明是瞎子,却也锁定了半空中冲击而来的炁,用藤木将对方缠绕,锁成牢笼,困的死死的。 张即知抬脚上前走了两步,护在了褚忌身前。 褚忌唇角微勾,慢悠悠的继续挑衅,“你这海神是自封的吧,怎么三秒都没到我面前,这么微末的道行还出来丢人,招笑。” “这里是暗礁鬼域,进来的人都得死在这里。” 海鬼发力,黑蛇咬烂了木藤,撕开了一个口子。 打成这样才像话嘛。 褚忌在其后指挥,“小心它的蛇,它们可以分开行动,你试着将藤木分裂成两根控制,再困它们一次。” 张即知点头。 手指合并,念咒,试着分裂。 那黑蛇都快贴脸了,木藤还是没有分裂。 褚忌一个响指,一道劲风扫了过去,直接将蛇甩飞了出去。 然后安抚小知,“别分心,再试一次。” “好。” 张即知其实并不害怕,他知道,褚忌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只是有点受宠若惊,以前褚忌也会在战斗中指导他,但不会这么细致的给他指明进步的方向。 现在的褚忌,有点不一样了。 他很喜欢。 很喜欢这种实力被认可的感觉,喜欢能站在褚忌身前护着他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人身心愉悦,就很爽。 打架都有劲儿了。 褚忌忍不住咋舌,好强悍的领悟的能力,提一句小知就能悟出来,而且,悟的很快。 那两条藤木同时在半空中展开。 褚忌有点走神,他甚至在想,小知小时候学画符,他爷爷在一旁得多欣慰,肯定会一直夸奖他吧。 与旁人少了一双眼睛,却也能进步飞快。 若是找回眼睛...... 褚忌做了一个决定,他会在某一天告诉张即知,这双眼睛是被封印的,只要他想要,随时可以取回来。 但那一天,张即知一定强悍到没有对手。 “小知,留它一条命,让它带路。”褚忌一句话打断了施法。 张即知停止了收缩木藤,被挤压扭曲的炁,马上就快要挤炸了。 海鬼青黑色的皮肤上都快有裂纹了,想召唤黑蛇,但蛇也被越缠越紧,它依旧嘴硬: “有本事就杀了我,我是不会给你们带路的。” 褚忌掏掏耳朵,“这可由不得你。” 话刚落下,一脚就把海鬼踢回了井下。 而他们跟在其后,这个雕像下的井口连接的鬼域的内部空间,从狭窄的地方出来,这才豁然开朗。 不,不能用这个词语来形容。 这底部是炼狱。 只有一座华丽的庙宇建在底部,四周是露天的铁笼,笼子里关着奄奄一息的生物。 仓泊好像看到了什么,立即冲了过去,小手往牢笼里伸去,眼睛瞬间湿透,“母亲……” 成年的鲛人有三米多高,而牢笼太小,那死去的尸体只能被扭曲的摆放着。 褚忌脚步顿住,大大小小的牢笼中,困的多数都是人类。 张即知看不到那样的场面,只是在旁边问,“这里都有什么?” 他听到了仓泊小声哭泣的声音。 可它不敢哭出眼泪,怕泪水成为珍珠掉下去。 褚忌的嗓音低沉,“是一个又一个的牢笼,我们要找的探险队没有见到,或许已经……” 褚忌没有说下去。 六个月了。 可能已经找不回了,包括尸骨。 “那常昭呢?”张即知有点着急,他抓住了藤木困住的海鬼,“你们前几天抓来的人类在哪儿?!告诉我!” 海鬼却轻嗤出声,“能成为鬼域之主的养料,是他们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 “去你的福分!人在哪儿?我问你最后一次。” 张即知嗓音越发阴沉偏执。 “不知道……” 海鬼都没说完。 就被收缩的藤木给挤爆了。 “去死吧。” 血溅到了张即知的脸上,衬托的那神色更加阴鸷了。 它们凭什么掌控人类的生死? 它有什么资格? 就像神谕游戏的创作者一样,他们总是轻描淡写的掌控普通人的命运,自以为是。 该死的东西。 褚忌真实的感受到了张即知的怒火,他在此刻出声:“前方一百米是一座庙宇,你还记得上次的雷法吗,若是不借用天时地利的优势,在海底能用出来吗?” “你试着,把庙宇劈开。” 张即知情绪起伏很大,他在用力呼吸往下压,努力调整心态。 手指都在颤抖。 他的世界是一片黑暗,本来活在他世界的人就不多。 常昭哥算一个。 褚忌一把将他拥进怀里,揉揉发丝,嗓音尽量放轻,“小知,别害怕,我现在去找常昭,他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听话,你把庙宇劈开,劈死里面那个始作俑者,好不好?” 张即知埋在他脖颈吸了几口香火气,将失去的理智拉了回来。 他说,“好,你一定要找到常昭哥。” 褚忌点头,“放心。” 他松开了他。 张即知将盲杖用力插入地面,准备引雷。 褚忌见他情绪平复,一把揪着仓泊,拎着它往上。 然后盯着它的眼睛,“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要是落一颗珍珠,就会和它一样被虐死在这,仓泊,身为贵族的鲛人是不能落泪的。” 说的没错,身为贵族的鲛人,从小就被训练,它们不能哭,它们的珍珠异常珍贵。 仓泊鼻尖酸的很,却也一直控制着,“可它,是我的母亲啊……” 褚忌垂眸看牢笼内的尸体,有些不忍,可只能这样了: “你想保命,就不要暴露身份,和我一起把这里还活着的生物全都放出去,这是一个聚炁的阵法,养的是庙宇里的东西,我们得破坏它。” 仓泊又看了一眼牢笼。 它浑身都在发抖,可依旧不能改变什么,母亲是在六个月前失踪的,之后贵族内部动荡,它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还沦落到被执法者追踪的地步,它没有母亲这个保护伞了,现在只能靠自己。 他们三个分散,一个在汇聚雷法,另外两个在搜寻活人,破坏法阵。 第201章:借你的斩鬼刀用用 褚忌真是快急疯了。 这个不是,也不是,不是! 常昭到底在哪儿? 草! 笼子被他随手撬开,一个挨着一个找,那些还有气的生物像是见着什么曙光一样,往外跑。 阵法被突然破坏。 庙宇里的东西瞬间感知到了,一瞬间,鬼域之内出现无数只海鬼。 那从庙宇踏出来的东西,身上的炁团很浓郁,有褚忌的二分之一,实力不低。 “什么人?敢闯进神庙捣乱,是找死吗?”对方的嗓音阴森森在,像是蛇那样的冷血动物一般。 仓泊都害怕的抖了三抖,铺展开来的威压太强了。 它靠着速度躲闪海鬼,不敢正面打斗,它打不过。 褚忌扫了一眼,还以为是什么玩意,一只九头蛇而已。 还是个邪修,占地为王之后,利用过路者来提升自己的法力。 啥,张即知能不能打得过? 褚忌眼都没眨一下,继续在这一片牢笼中搜寻常昭的踪迹。 他老婆,最能打。 越是逆境打得就越狠。 张即知的眼睛被黑布条蒙着,但他能看到面前汇聚的炁,他嗓音冷漠,“是在找死,但找死的是你。” “无知人类,老子是鬼域之主九头蛇神,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挑衅?”蛇神恼怒,人身的躯体上,长出了九个蛇脑袋。 见对方还是个瞎子。 他冷嗤一声,不屑极了。 “雷符。”张即知双指之间夹着符纸燃烧。 他暂时无法将雷法用在见不着天的地方,只能用一种笨办法,用符纸当辅助。 把雷引出来。 效果…… 好像是一样的吧。 张即知看不到,那紫色的雷劈在海鬼身上只有是什么效果。 褚忌看到了,好家伙,直接给劈死了。 蛇神的神色发生变化,“人类捉鬼师,你确实有几分天赋,但你的对手是我,你也会死在这。” 他是百年前藏匿在暗礁鬼域的,上面的人类捉鬼师那个时候根本不成气候。 如今这位,看着确实有点厉害。 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虚张声势? 九头蛇神巨大的原身现出,蛇头朝张即知露出獠牙,蛇尾猛的扫过去。 立在那的瞎子突然不见了,又换了个位置。 张即知早就做好的准备,他现在的法阵,根本不需要到处提前踩点了,就和褚忌说的一样,范围多大不重要。 重要的是,把敌人拉进来。 “阵,起!” 五行八卦压在头顶,就算是蛇,也得低下脑袋。 褚忌赞许的看了一眼,一转眼看到了牢笼里的人,对方胡子拉碴的,虚的几乎没有力气。 “常昭?你死没死?”褚忌破坏掉了锁,打开了牢笼。 常昭眼皮动了动,他还睁着眼睛,那能死吗? 就是浑身被抽走了阳气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嘴都张不开。 还好…… 还好小知和褚忌来的快,他的人都还没死透,不然,他真的不知道回去该怎么交代了。 还以为找到了什么海底墓,没想到一路挖到了这里,本来他都已经在等死了。 褚忌起身朝那边大喊,“小知,常昭还活着,你快揍死那条蛇!” 还活着? 张即知点头应了一下,还活着就好,他得和这条什么神的蛇算账了! 一时间,整个区域都乱了。 张即知握着盲杖一跃而起,利用自己的法阵将盲杖当棍子用,虽然真的能打到蛇头。 但是依旧不够有力。 蛇神被激怒了,它疯狂的甩动尾巴,荡起一层波动的炁,将周边的牢笼都震碎了。 但就是触碰不到张即知的真实位置。 他立在法阵之中像是无敌的存在。 “褚忌。”他喊了一声。 “嗯?”褚忌应了一声。 “借你的刀用用。” 褚忌只有一把刀,这刀,是把神器,是当年成为鬼神时得到的 神器,都是认主的。 褚忌不知道他能不能用,就将刀抛了过去。 张即知将盲杖镶入地面,嗓音寡淡,学着褚忌的样子,道,“斩鬼刀。” 那刀消失在半空中,再次出现时在张即知手上。 斩鬼刀很重,平时褚忌偷懒都是拖在地上的。 张即知得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挥动,但一刀,就切掉了九头蛇的一颗脑袋。 那威力,太强了。 褚忌扶着常昭,只是个打了个响指,就定住了扑过来的所有的海鬼。 “小知,他……”常昭声音很虚,他能看到小知拿着斩鬼刀的样子。 完全不像是个瞎子,行动自如不说,还能有这么强的实力。 “很厉害对吧?他第一次用我的刀,若是换我来,我一刀能把九头蛇的脑袋都削平了。”褚忌在一旁不忘装一笔。 他忽而想到什么,“小鱼,把他们都护好了,我去帮帮小知,速战速决。” 仓泊跑了过来,帮忙扶住常昭,还一直给他输送一点点炁,这样能尽快恢复力气。 褚忌一个闪身就到了张即知身侧,他的嗓音十分清晰,“握紧刀柄,用尽全力挥刀。” 第202章:小知进步的阶梯 张即知现在握着刀的手都在发颤,他的手臂几乎没了力气。 这斩鬼刀还是太重了。 褚忌接过刀,问他,“怎么样?对自己的实力有一定的了解了吗?” “我不确定。” 张即知摇头。 他看不到那些道术究竟给敌人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但他忽然抬头看褚忌,怎么感觉怪怪的。 好像对方在给自己安排杀怪升级的任务? 收尾的工作是褚忌去的。 他看着那九头蛇压倒的庙宇,手中的斩鬼刀转了一下,刀尖悬在那最后一颗脑袋上。 “六个月前海域上的探险队,也是你的手笔吧?他们的尸体呢?” “每隔一个月尸体都会丢进大海,我怎么会知道尸骨会飘向哪里,呵~,堂堂鬼王,竟然与一个人类发生关系。” “迫害同类,你会遭天谴的!”九头蛇临死之前还硬着头皮骂。 “谁跟你是同类,真恶心。” 褚忌的眼神嫌弃极了,它们是鬼,而他,是鬼神。 他又靠近一些,压低声音,“不过还要谢谢你,成为我家小知进步的阶梯之一。” 九头蛇眼睛不可思议的瞪大。 褚忌的刀刃落下,一刀魂飞魄散。 这次任务所有的鬼魅,都是给小知铺路的,包括以后的也是。 常昭差不多恢复了力气,本想安慰一下这个要哭不哭的小孩子。 手一揉脑袋,仓泊的围巾往下脱落一点,露出了蓝色的鱼鳃。 还会动。 仓泊正撇着嘴,眼睛一直在望着牢笼里母亲的尸体,鲛人一族是母系社会,它母亲的地位最高。 出事之后,地位就被抢了,直系亲属也死的差不多了,只有它自己在姐姐的拥护下跑了出来。 那些执法者是想杀了它的。 “小…小知啊,它它……”常昭话都说不利索了,天啊,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人,长着鱼鳃,还会动的。 张即知已经触碰到了常昭,摸了摸他的手臂,彻底松了一口气,是活着的: “哥,保密。” 常昭半晌没说出来话,他被关进这里之后,见过传说中的鲛人,它们都是人身鱼尾。 但这个小家伙,进化出了双腿。 这合理吗? 褚忌已经收起了斩刀,走了过去,“你的人都会水吧?” “会。” 常昭点头,他来海上找东西,自然带的都是会水的老手。 “它们处理尸体的位置是片海域,连接着上方的暗礁,尸体能漂上去,那就说明我们也可以游上去。”褚忌。 常昭做事也快,将手底下的几个人汇集在一处,等恢复了力气,就可以往上游。 九头蛇已经死了,但那群海鬼还没有散开,为了防止它们过来偷袭。 褚忌凑在张即知身后耳语,“你的地狱业火,可以在前方划一条分割线吗?隔离一下那些海鬼。” 张即知的火都是直接喷射出去的,他从未尝试过,用火化形,还划分什么线。 “我该怎么做?”他神态有些呆滞。 褚忌:“水都可以形成水刃刀,那火应该也可以化形。” “应该?” “你试试。” 褚忌也不确定。 地狱业火这种级别的火焰,能利用起来,比那些水和木要更强悍一些。 所以,褚忌在逐渐给他引导,雷法和火焰,才是主导的攻击性道术。 一旦小成气候,在华夏基本没有对手。 张即知很听话,他手指间燃尽一张符纸,“火符,攻。” 地狱业火的形态是一团,现在被主人控制着一点点铺展开。 褚忌轻轻握住了他的双指,因为靠的很近,嗓音又低又磁的,“别着急,慢慢来,别烧到我了。”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这火焰单拎出来就够强了,连褚忌靠近都能感受到灼热的感觉。 张即知抿唇,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褚忌的接触,也能嗅到对方身上的味道,靠的越近越上头。 那火焰一开始还好好的,后来有点失控了。 “哎?”褚忌有点惊讶,自己都要张嘴夸他了,这是突然咋了? 然后就听到张即知寡淡克制的嗓音,“别靠我那么近,容易分心。” 褚忌松开了他的手,“好好好。” 张即知怎么好意思说他闷骚的? 他俩明明半斤八两。 火焰成为了一条与海鬼隔开,那么东西也不是傻子,地狱业火也不敢往上跳。 不然分分钟被烤熟。 褚忌拿着个帕子给张即知擦脸,那下巴上溅到的血迹,被擦的干干净净。 常昭在一旁轻笑,“褚忌啊,还是你把我们小知照顾的好。” “别这么喊我的名字。”褚忌再一次警告他。 老拖着个长音,像是与小辈说话一样,净占便宜。 常昭耸肩,就这么喊。 和小知结婚,那他在娘家就得和小知一个辈分。 等到他们都恢复力气,就找到了出口,准备一口气游上去。 张即知听到了人入水的声音,他们都走了,只有那团小小的炁还立在原地等待着。 褚忌还在唠唠叨叨的叮嘱,“等会儿下水憋口气,我带你上去,要憋一大口,距离有点远。” “它不走吗?”张即知的垂着脑袋看小苍泊。 一开始防备它那么多,它却没有给他们添任何麻烦,还一直默默帮忙。 仓泊回眸他们,小脸上挂着几分笑,却说出一句,“我不上去了,我要和母亲在一起。” 死在海底也是死,它宁愿与母亲死在一起,再也不回鲛人一族了。 褚忌揪住了它脑袋上的围巾,“想死啊?可惜了,你死不了了。” 仓泊:? 张即知微微弯腰,望着它的方向,“恭喜你,通过神明的考验了,神明会帮你的。” 仓泊被张即知拉到身边,还摸索着帮它围好围巾。 仓泊呆愣愣的没反应过来,良久拉着张即知的大手放自己脸上。 它偷偷哭了。 张即知的手心多出了几颗珍珠来。 游到岸上的暗礁时,常昭他们已经将船只开了过来,没有了底部的法阵,这里的磁场已经变正常了。 张即知是一个人上来的,常昭带他上了船,还问他,“褚忌呢?” “他去帮小鲛人了。”张即知擦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手心还握着几颗珍珠。 他顺手将珍珠递给了常昭。 第203章:你继续算账,我再亲一下 常昭习惯性上手就看货,“这么大的珍珠,色泽还好,都可以媲美南洋珍珠了,能卖个好价钱。” 品质是好,但小知不要。 这玩意儿谁爱要谁要。 张即知摸索着回船舱换身干衣服,“你来海上就是找宝藏的吧?” 常昭给他带路,还进去帮忙找好了衣服,嘴上道: “本来有这个意思,你记得殷老二卖给你们的那个唐三彩的瓶吗?他丫的运气好说找到了个什么海底墓,我们这才过来一趟。” “没找到墓室之后我打算直接回去的,谁知道突然变天了,海底漩涡把我们拉进了这处暗礁。” “我以为是我的好运气来了,没想到挖下去之后,差点挖到阎王殿送命。” 常昭说了一堆,一转头,张即知还没换衣服,他就那样立在那,水珠还在继续往船板上滴。 随后,常昭顿悟道,“哦对,你换衣服吧,干毛巾在左手边,我出去了。” “好,谢谢哥。” 听到船舱的门关上。 张即知这才开始解衣服扣子。 外面,有人看到常昭出来,朝他喊,“常小爷,现在开船吗?” 常昭抬眸看了一眼天色,晴空万里无云,海上风平浪静,只是离暗礁还是有些近,能嗅到一股子腥臭味。 常昭还没说话。 船舱里的小知先出了声,“不用等褚忌,他会找到我的,现在就可以开船往回走。” “那行,哥现在去安排。” 常昭说着抬脚往甲板上去。 远远能听到他拿着对讲机说话的声音,“郭六子,你们照片都拍完了没?拍完上船,回家。” 对讲机里回应声音,“小爷,马上就好。” 他们在拍摄堆放在暗礁的尸体,连着那些长在暗礁白骨,也都拍了照片。 这是张即知的安排,等回到岸上之后,他还要将照片交给拓海城分部。 这些人员的尸骨回归问题,就得转交给他们忙活了。 张即知的船只信号恢复正常,分部瞬间捕捉到了,那个红点重新闪动。 分部部长钟素芝女士忽而起身,她眼眶有些湿润,只有探险队这一个大案子牵扯了重要官员,总部才一直没有停下搜寻的脚步。 其实,近年来,海上的失踪案并不少。 但因为长时间的找不到,最终都会不了了之。 大海一直是个无形的杀手。 海面之下,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最深处的海域之中,生活着一群鲛人,它们不与人类打交道,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最高首领被暗算丢进暗礁鬼域失踪之后,贵族高层动乱,年龄最小的仓泊逃出海域。 执法者追了三天三夜,眼睁睁看着它跳上了人类的船。 时隔没多久,仓泊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类,不,是神明大人。 那一天里,仓泊的姐姐被放出牢狱,继承了母亲的位置。 动乱被一把斩鬼刀给压下去了。 临走前,仓泊本要将围巾还给他,“神仙哥哥,谢谢你们救我,围巾……” 其实它有点不想还了,好温暖,它想一直戴在身上。 褚忌揉了一把它的脑袋,手劲儿很大,跟撸狗一样,“小知说,送给你了,你戴着比他好看。” “可是,他明明看不到,怎么会觉得我戴着好看呢?” 仓泊眨巴着眼睛,小手握着围巾。 “他说,是他猜的。”褚忌回应这么一句,转身就走了。 他都是按照张即知的原话说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觉得仓泊好看,这个问题褚忌得回去亲自问问。 一条死鱼有什么好看的? 还送条围巾。 真是,便宜它了。 回到船舱时,张即知已经睡熟了,他将脸侧着露出一半,身上盖着厚被子。 好快,不知不觉已经入冬了。 褚忌的大手伸了进去,没有往常的冰冷感,接触在皮肤上也让人突然一个激灵。 张即知几乎是瞬间清醒的,大脑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褚忌现在是神明之身。 他吐出一口浊气,任由对方握住了他的脚腕,嗓音乖乖的,“褚忌,你回来了。” “嗯,还冷吗?”褚忌问他。 脚是热的,一点都不冰。 “不冷。”张即知朝他勾勾手指,“你先过来,我们还有一笔账没算。” 好钩。 什么账来着? 褚忌好像忘了,不管了,他刚凑上去,就被张即知拽住衣领翻身按到了床上。 好大的动作。 “嘶……”褚忌皱眉。 乖老婆扯到他卷毛了。 张即知手臂撑着在褚忌两侧,表情格外认真,“你为了私藏十颗珍珠骗我,褚忌,下次你会不会背着我在外面藏人啊?” “藏珍珠我有兴趣,藏人,我可不感兴趣。” 褚忌反倒勾起了唇,笑眯眯的看着上位的他。 好爽,老婆就这么训他。 光看着上方那张脸,都觉得身心舒畅。 “那些珍珠,有没有听我的话还给小仓泊?”张即知问他。 “还了啊,包括你说的话,一个字不漏的都传到位了。” 褚忌悠哉悠哉的低头看自己的裤兜儿,一颗不落,全都在。 “小知老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他嗓音都不自觉夹了一点。 上方那人微微侧头,“你问。”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没仓泊好看?” “谁会和鲛人比美。” 鲛人一族是出了名的漂亮,人类还会称它们为海洋精灵。 张即知想撤开手臂换个姿势。 褚忌眼疾手快的揽住他的脖颈往下压,吧唧亲了一大口,“不用比,你最好看。” 突然被压到了怀里,张即知挣扎了两下,越动,底下那位就抱的越紧。 他微微皱眉,“我在和你算账。” “你算,我抱一下不影响你算吧?你继续算,我再亲一下哈。”褚忌说着已经上下其手了。 把张即知弄的脸都红了,半晌才缓过来。 “你下次不许骗我!”他凶巴巴的警告他。 嘁,若不是为了那点情趣谁会骗自家宝贝啊。 爱都来不及。 褚忌轻咬他的唇瓣,低笑,“下次再说,我得先看看是什么道具。” “……” 不要脸。 张即知严重怀疑,他根本没有还珍珠! 第204章:小知调戏鬼神 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常昭不知道褚忌已经回来了,夜晚船上冷,他敲了两下就进门了,“小知,我是你哥,你不用起来了,我给你送个被子就走。” 根本来不及起身。 只见,张即知双臂撑着,压着底下的褚忌。 褚忌眯眼笑,还特意在底下伸手跟常昭打招呼,“哟儿,大舅哥,晚上好啊~” “......” 常昭直接闭上了眼。 他是真没想到小知会这么猛。 张即知想起身来着,但是褚忌的手偷偷伸进了他衣服里,正压着他的腰,死活不让动一下。 “被子给你们放这了,我走了。”常昭都没多看一眼,丢下就转身走了。 张即知羞的小脸通红,他只能垂着脑袋道一句,“谢谢哥。” “别客气。” 出了船舱的常昭深吸一口凉气,视觉冲击力够大的。 死手,开门开那么快干什么?! 船舱内。 褚忌低笑的声音响起,还不忘逗小知,“明明是你压着我,怎么还害羞了?” “闭嘴,松手。” 张即知皱眉。 褚忌又笑,听话的松开了那只使坏的手。 张即知卸了力,就倒在他怀里,低声警告,“不许笑。” “知道了,不笑你了。” 褚忌抱着亲,从嘴角到鼻尖,然后吻上额头。 眼底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音色温和了许多,“小知老婆,我也好累啊,一起睡会吧。” 被子蒙到了脑袋上,张即知扒着露出半张脸呼吸空气。 褚忌好像真的很累,静谧的空间中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睡了吗? 张即知的手悄悄摸到了褚忌的侧脸上,然后笨拙的描绘着他的五官。 差一点,就看到褚忌了。 这双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前两次都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之后,视线会被刺激的模糊一瞬,难道自己不是从生下来就是瞎子? 可爷爷为什么要骗他? 没有理由啊。 他悄悄收回手,调整个舒服的姿势,思索着这个问题,慢慢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能听到外面海鸥的叫声,海浪声依旧。 张即知发现自己依旧在褚忌怀里,褚忌还没醒,他身上的香火气最近不是那么浓郁了。 和弛焱当初说的一样。 就算重修了庙又能怎样,他后期得花多少钱去买人供奉香火。 慢慢的,大家还是会遗忘鬼神庙。 毕竟,那不是真正的信徒。 外面甲板上传来说话声。 “常小爷,殷老二那家伙就是在骗我们,拓海城的海域根本没他说的东西,还差点让我们丧命。” 常昭倚着栏杆在抽烟,他弹了弹烟灰,示意对方说话小声点。 随后他道,“回去在道上下个通知,禁止殷老二进物外楼。” “要我说,就该狠狠给他个教训。”另外一个人也忿忿不平。 毕竟殷老二给的这个假消息,差点害死所有人。 “教训他也不怕脏了手,以他的为人处世,很快就会遭报应了,不用我们出手。”常昭年龄并不大,但就莫名让人觉得他成熟。 烟雾缭绕下的那张脸,带着几分随性,他说殷老二会遭报应,那一定会遭报应。 常昭的眼睛,和常人不一样,小时候什么样的人和鬼没见过,他早就习惯了。 “还有多久到岸?”常昭视线望了一眼大海。 “小爷,就到下午了。” 那确实有点慢。 常昭继续在甲板上放空。 其余人都该干嘛干嘛去了。 甲板上安静下来。 张即知在房间内摸索着拿到了要穿的上衣,他将身上的衣服扣子解开,一颗一颗,露出了带着肌肉感的胸膛。 褚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反正醒来时就在欣赏老婆换衣服。 那视线一点不带遮掩的,直勾勾盯着。 腰上的薄肌线条十分漂亮,看着显瘦,但他全身的肌肉含量很高,这样的爆发力应该很强。 张即知微微垂眼,将卫衣套上之后,启唇道,“好看吗?” 褚忌嗓音沙哑,单手撑着脑袋看他,“好看,你怎么知道我睡醒了?” “被鬼一直盯着,后背会发凉。” “胡说。”褚忌伸手去触碰他的手背,那大手不是凉的,“我现在不是鬼王了。” 张即知弯腰凑近褚忌,还反握住了他的手,用一张寡淡的脸,道: “但是你一直看我的时候,我浑身会发热的。” 褚忌有点没反应过来,一是,那张脸突然凑这么近,二是,他说的那句话。 张即知到底对自己有多敏感? 褚忌还没说话,张即知以为他索吻呢,凑到唇边亲了一下。 然后起身,继续穿衣服。 “不是……,你是在调戏我吗?”褚忌坐起身,一大早被人调戏了个遍。 张即知耿直点头。 他就是故意的,和褚忌学的。 褚忌话都要嘴边了,好家伙,那死瞎子当着他面把裤子脱了。 没说出来,只顾着看了。 良久,还评价一句,“发育的真好,可惜了。” ? 张即知问了句,“什么?” 什么意思? 随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张即知立即把卫衣的衣角往下拉,想遮住。 混蛋,这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挺大的啊,挡什么?你过来。” 褚忌坐着朝他勾勾手指。 张即知不过去: “我们该去吃早餐了,一会儿常昭哥该来喊了。” 褚忌伸手就把人给拉过来了,还一本正经的,“把你龌龊的思想先放一边,我只是想帮你单纯的整理一下裤腰带。” 张即知侧过脸,沉闷的“哦”了一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褚忌眯着偷笑,大手伸了过去象征性帮他整理了一下。 “嘶……”张即知倒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你蹭到我了。” “我知道啊。”褚忌心情大好的起身,还弯腰在他耳边补充,“我故意的,真大。” 褚忌随手穿好衣服,拉开了船舱的门,走的那么快。 留下张即知一个人呆滞在原地。 褚忌这张嘴,他永远都说不过,怎么办? “不是说吃早餐呢,你还傻站着干嘛,出来啊。”褚忌转身喊他一声。 “哦。” 张即知轻吐一口气,淡淡朝他竖了个中指。 这还是之前褚忌教的。 说是个骂人的手势。 第205章:奖励十颗珍珠 说不过就骂是吧? “哎,你……”褚忌还没说出来。 一旁甲板上的常昭看到了,他一副长辈的模样,还环着胸,“褚忌啊,你这都教我们小知些什么东西,都把他给教坏了。” “他骂我呢,你不管他,你还说我?” 褚忌惊讶的指着自己,有没有搞错啊这死常昭,这么会偏心啊? 他可还没忘上次,小知刺人眼珠子也让他背了锅的事。 常昭理直气壮,“你不教他这个,他能用来骂你?” ??? “你赢了。”褚忌闭嘴了,这话逻辑太强,反驳不了。 …… 船只到岸之后,常昭他们没停留,直接就返程了,这大冬天在拓海城停留太冷。 张即知要先回拓海城的零禁分部汇报任务,他将暗礁的位置和照片都交给了钟素芝。 接下来处理暗礁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了。 交代完一切,褚忌这才带着张即知回了周城。 天气越来越冷了,屋里开着暖气,才让人觉得舒适很多。 张即知窝在房间休息。 褚忌从外面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许多了,最近地府还算安静,没什么大动静。 他脱掉外套进了卧室。 “褚忌。”张即知揉揉太阳穴,知道他回来了,就轻喊他的名字。 褚忌偷偷摸摸的蹲在床边,不知道在干嘛。 听到老婆喊,就应了一声,还问他,“今天没什么事情做,休息的好吗?” 张即知懒懒的点头,“挺好的。” 睡了一下午,舒坦了。 “你在干什么?”张即知询问他,怎么没动静了? 褚忌忽而起身,解衣服扣子,急的跟几百年没碰到过老婆一样: “我想_你。” 张即知瞬间被他压下了身下,真是半点反应时间也不给他。 直到,有点凉凉的东西接触到了皮肤。 张即知脸色瞬间变了,他挣扎着要起身,“你不是把珍珠都还给鲛人了?” 刚刚他蹲在床边是在串珍珠!!! “别动。”褚忌嗓音低磁好听,挑逗一般,“小知老婆,奖励你十颗珍珠。” “骗子,唔……” 张即知那失焦的丹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一时间分不清是不是失神了。 “小知老婆真棒,十颗哦~”褚忌凑近夸他。 然后被赏了一巴掌,很轻,手都软的那种巴掌。 只有香气没有痛。 褚忌眼睛都亮了,然后听到小知在小声骂他,“混蛋,骗子,滚啊。” “再骂狠点嘛。”褚忌哄着他,但一点没卸力,还来劲儿了。 张即知抬手又给他伸了中指。 褚忌低笑一声:“呵~,爽的很。” “你……” 张即知真是骂也骂了,咬也咬了,还踹了他胸口一脚。 通通没用。 这一通昏天黑地的,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反正听到珍珠滚落在地的声音。 “啪嗒啪嗒……” 十颗。 一颗不少。 褚忌是真痛快了,整个神清气爽,把老婆洗干净,再哄哄,然后去洗珍珠去了。 张即知听着那动静,脸都埋枕头里了,嘀咕着骂,“褚忌,你个混蛋。” “这就混蛋了?” 褚忌特意从浴室接了水,准备边洗珍珠边陪他。 张即知望着褚忌的方向,沙哑着声音威胁他,“你把珍珠都丢掉,不然我不许你上床睡觉。” “说的好像你有力气把我踹下床一样。” 褚忌瞧他一眼,然后继续洗珍珠。 他可是知道自己的力度,张即知一时半会都下不了床。 张即知听着他洗珍珠的声音,侧脸换了个方向,就当没听到算了。 对方太无赖了。 褚忌还怕他会无聊,给他找个乐子,“弛焱这会儿在开直播,你听不听?” “不听。” 张即知赌气。 “他和陈序一起开的直播。”褚忌腾出了手,在手机上点进了直播间,然后走向床边。 一听陈序的名字,张即知微微侧身转过来,想听了又。 只是这一动,扯到了腰。 他倒吸一口凉气,痛死了。 褚忌抬手帮他一把,还将手机放在他身边,“直播的标题是,主播与发小讲述童年鬼故事,看来弛焱已经和陈序和好了啊。” 张即知:“那关山泽在哪儿?” 「欢迎新进直播间的朋友,我们小时候的事,不是一时半会能讲完的,我在想,哎小陈,你还记不记得学校小树林那片坟地……」 都是弛焱在说话的声音。 褚忌观察了一下直播间:“弛焱坐在主位上露着脸,他身侧是陈序,陈序在摄像头外面没露脸。” “关少爷……好像是沙发后面坐着,能看到个发顶,应该是他。” 一聊起八卦,张即知身上也不酸了,还不忘问他,“你上次见陈序,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陈序喜欢弛焱?” 毕竟当年,也是因为别人说这种话题,两个人的兄弟情才崩的。 褚忌起身继续洗珍珠去了,还留下一句,“喜欢也没用,关山泽这人可不好对付。” 关山泽怎么着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哥,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最顶尖的,他不把情绪表现的脸上。 那一定是个心眼子多的选手。 他能把弛焱让给陈序? 扯淡。 “有道理。”张即知也想到了这点。 这直播果然是个修罗场。 只有弛焱一个人讲的很欢,陈序时不时会搭话,两人看着还挺默契。 大晚上不少胆大的网友围观。 弛焱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关山泽发来的消息。 「娇气少爷:哥哥,很晚了,你不陪我睡觉了吗?」 弛焱差点手抖,立即关掉了手机屏幕,他还往后扭头看了一眼。 关山泽还没有睡,依旧在沙发上坐着等他们结束。 底下网友见主播反应这么大,纷纷猜测。 「主播,你在手机上看见鬼了啊,这个反应,吓到我了,比你的鬼故事吓人。」 「主播不会是谈恋爱了吧?女朋友催了?」 「不是,旁边那位不是他小男朋友吗?姐妹们,我可是一直当双男主频道看的。」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本小姐磕到了。」 「……」 弛焱看评论区不可控了,立即准备话术下播。 一旁的陈序又不是瞎子,他能看到那些评论,他冷淡道,“弛三火,你只把我当发小看吗?” 一句话,吸引来不少目光,连褚忌都抬头看了过去。 第206章:近距离吃瓜才爽 身后沙发上那人眸色暗沉,他握着手中的手把件,开直播的时候,弛焱那副找回挚友高兴的样子,到现在关山泽都没忘。 他是真的对陈序有不一样的感情。 关山泽垂眸看着手机上的那条消息,又补充一句: 「哥哥,你家里好冷。」 他的手和脚都是冰凉的,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了弛焱一个小时了。 弛焱本来说开会儿直播就带他去睡觉的。 消息弹了出来,弛焱低头又看一眼,想起他家少爷身体虚。 不能在客厅坐着了,客厅的空调坏了,屋里不是很暖和。 弛焱大大咧咧的回应的陈序的问题,“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好兄弟看的,放心,以后还来我家蹭饭,完全没有问题,一家人嘛。”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吧,太晚了,朋友们听完鬼故事都早点睡,小心鬼抓脚啊。” 嘁,什么修罗场。 弛焱压根没意识到,甚至还怕陈序看到那些评论会不舒服,连忙把直播给关了。 胡说什么,他们可都是直男。 打小就是好哥们。 关山泽听到动静后坐直身,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回眸看向他们。 陈序的发丝依旧很长,遮住了眉眼,他下意识看向那个弛焱带回家的弟弟,说什么没家人了,很可怜。 身上穿那么好的牌子,养的那么白嫩,一点没看出哪里可怜。 还有,刚刚也是他发的消息,让弛焱反应这么大。 关山泽也在细细打量他,浑身都是阴森森的气息,看着就不是善茬。 这就是弛焱说的从小玩到大的发小,生下来就克父母家人,是个很可怜的人。 二人对视之间,神色各异。 直播结束。 弛焱起身把电脑桌上新的手把件拿给关山泽,“我看你挺喜欢玩这种小玩意儿,试试这个,新的。” 关山泽接住,勾唇轻笑,“谢谢哥。” 他不喜欢手把件,是弛焱一直在开直播还与身旁的发小互动,他们讲述的东西,关山泽都是第一次听。 越听越不舒服,这才玩弄着手把件出气。 他没有参与哥哥一路走来的生活,嫉妒心作祟很久了。 陈序也起身,很自然道,“三火,今晚我就睡你家了,明早还想尝尝奶奶的手艺呢。” 说着,他直接去向了弛焱的卧室方向。 临走前还扫视一眼关山泽。 是挑衅? 关少爷薄唇微压,这个人,真的让他很不舒服。 自从来了这开始,陈序的各种习惯都说明他在这个家待的时间更长,他与弛焱关系更好。 弛焱随手揽住关山泽的肩头,“不是说了让你还早点睡,怎么还坐在客厅等着?” 关山泽收起心思,嗓音温吞吞的,“你答应我的,冬天要和我一起睡,冬天太冷了,哥哥,我暖不热。” 他说着手指落在弛焱手背上。 后者反手就握住了,还顺手搓了搓,“手怎么这么凉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走吧,先回房间。” 弛焱自己答应他的,冬天给他暖被窝。 现在也习惯了,跟着少爷就进门。 陈序倚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有些发僵。 六年了,当年弛焱跟自己分那么清,听到gay子这个词,就疯狂与自己撇清关系。 呵~ 原来…… 他也不是那么直。 回房间没多久,关山泽缩在被窝里刚暖热了身子,意识昏昏沉沉。 弛焱还坐在旁边玩手机。 是群里发了几条消息,他在看热闹。 「9号:3号,谁让你手快接了任务,你会赶尸吗你就接?」 「3号:别废话,快来救我。」 「8号:赶尸这行风险这么高吗,不就往溪南送两具尸体,咋滴,半路还能活了不成?」 「6号:那还真不一定。」 「3号:都别废话了,尸体真跑了!!!快来人救我!我在溪南-郢山市!!!」 隔着屏幕都能看出何清浅的无助,他已经麻了,接任务的时候与自己交接的人只是说把尸体送回去。 但没人告诉他,尸体半路会自己跑。 何清浅下车吃个饭的功夫,车里的尸体就不翼而飞了。 「9号:等着吧,哥现在就去救你狗命。」 弛焱正准备看看溪南离墨山市多远,若是近的话可以考虑去帮个忙,手机突然弹出条消息。 是张即知发来的私信。 「逆天小知:你睡了吗?」 弛焱回他说,已经躺床上了,问他要干什么。 「逆天小知:关少爷在你身边吗?」 这个点,弛焱已经躺下了,若是关少爷在身边,那他们一定是睡一张床。 这是褚忌坐一边有理有据的分析的。 张即知还有点不信。 弛焱这么直,怎么可能有房间还和关少爷睡一间,他就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然后手机收到回复的消息。 「弛三火:小泽已经睡了,有什么大事吗?我可以帮你试着喊他。」 褚忌耸肩,那叫一个嘚瑟,“听吧,这个短命少爷回弛三火老家,都能让弛三火跟他一起睡,真有手段。” 张即知也附和点头,“确实。” “小知,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明天……”褚忌拉着长音提议。 张即知接话,“我们去…弛焱老家?” 默契十足了,褚忌就是这个意思。 弛焱之前还一直提自己奶奶,老人家做饭一绝,推荐他们也过去墨山。 再说墨山那边的天气比这边要暖和一些,还能体验下当地的民俗风情。 刚好这几天不接任务,可以去放松一下。 他们夫夫一拍即合。 其实更多的是想看三人的修罗场。 于是。 弛焱那边收到一条消息。 「逆天小知:不用喊关少爷了,我们明天要去你老家做客,你接待下我们。」 啊? 自己被客人给通知了? …… 第二日的下午,褚忌带着张即知到了墨山市,按照导航去了一个郊区大院。 一下车就能看到栅栏,凋零的花花草草,一旁有个透明的温室种着蔬菜,主房屋都盖了两层高,打理的井井有条。 从风水上也能看出主人很讲究。 这哪里是什么乡下,明明是个舒适的养老山庄。 弛焱出门接他们,一头红毛笑容满面,“嘿,你俩来这么快,快请进,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啊,见外了不是,当自己家就行。” 第207章:当面蛐蛐 礼物都是给老人带的,其次,褚忌多带了两大包瓜子和一箱饼干。 打算吃瓜的时候用上。 客厅内,关山泽在沙发上坐着,没有半分拘谨,反倒很松弛,他在百~万\小!说,见人来,还起身去迎接了一下。 张即知触碰到了关山泽的手,对方淡笑,“一路上辛苦了,昨晚弛焱跟我说了你们要来,我给你准备了这里的特色点心。” “点心?好。” 张即知被他带领着去了沙发的位置坐下,然后摸到了一块精致的小点心。 身后弛焱还在继续道,“底下的村里有丧事要办,我奶奶她老人家去主持操办了,下午才能回来,你们的房间在二楼的左侧。” “我帮你送上去?” 褚忌就拎了一个行李箱,他的视线根本不在弛焱身上,一直在找上次见的那个陈序,嘴上道,“不用。” 他单手拎着箱子就能上楼。 弛焱跟了上去。 褚忌左看右看,“陈序呢?” 底下张即知也问了关山泽同一个问题,都坐了一会儿了,怎么不见陈序? 弛焱边帮他开门边道,“他去帮我奶奶了啊,下午会一起回来。” 弛焱还在想,还好家里有两间客房。 陈序睡了自己的房间,自己和关山泽一间,最后一间留给褚忌他们。 褚忌一听着实没了兴趣,还是坐楼下嗑瓜子吧。 聊天的背景声中,全是他“咔吧咔吧”的声音。 “弛三火,你怎么不去帮你奶奶,为什么是陈序去?”褚忌突然开口问他。 把他们所有的话题都打断了。 也成功让张即知和关山泽都感起兴趣。 弛焱还在一旁玩那个手把件,嘴上道,“那不是关小少爷在这吗,他作为客人得有人陪嘛。” 弛焱的思维很直接,他不能把关山泽带过去搞什么丧事,那里四面通风的太冷了。 但既然陈序去了,那就刚好留他在家陪客人。 可是陈序去了,也代表他不是这个家的客人。 从头到尾,关山泽都是个外人。 关山泽听到这话就微微变了脸色,“我不是你弟弟吗,你怎么还把我当客人?” 弛焱忽而抬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褚忌啧了一声,塞给小知一把瓜子,还靠近他的耳朵耳语,问他,“有意思吧?” 张即知点头。 弛焱赶忙找补,“你这不是第一次来老家吗,我就想多陪陪你,等你熟悉了这里,这就是你的家。” “你当年对陈序也是这样的吧?”关山泽目光幽幽。 弛家一家好心人,谁来都能把弛家当做是自己家,可这样,关山泽还怎么分辨弛焱对自己的感情? 历史竟惊人的相似。 当年陈序也是这样的,奶奶说,让他把这当自己家,这么多年,他们可以说是已经习惯了。 陈序也是直接喊奶奶的,跟对自己亲奶奶一样。 一旁是“咔吧咔吧”的声音,褚忌催促道,“三火,你之前对陈序也这样啊?” “那时候才多大,我俩光屁股就认识的,陈序自从没了家人,就一直在我家啊,又不差他那口饭。”弛焱压根没意识到重点。 关山泽眉眼微垂,在压内心翻涌的情绪,他说话慢声细语的,却也咄咄逼人: “那我呢,你也不差我这口饭,是吧?” “是啊,不就添双筷子的吗。”弛焱还笑,大方的紧,“你吃再多也吃不垮我的。” 这让关山泽有火发不出。 哇…… 这顶级理解能力。 张即知边磕瓜子边道,“陈序也是你弟弟?咔吧咔吧……” “啥弟弟,我们就是好哥们,没空和他称兄道弟的。”弛焱莫名看着对面那一人一鬼。 都悠闲的嗑着瓜子,看模样怎么像是在盘问自己? “你俩之前不是不对付,怎么突然和好了?”褚忌撕开一包饼干,开始嚼嚼嚼。 说起来也很多奇怪。 这次回来陈序刚好在老家,他来拜访奶奶的时候,与弛焱关山泽撞上了。 弛焱或许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好的原因。 关山泽知道,对方应该是看到自己的存在,所以有危机感了,他收起了小学生那套打法,要跟自己的抢人。 “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陈序可能早就想找个契机跟我和好了吧,毕竟我俩还是发小呢。”弛焱也是猜的。 关山泽在一旁脸色并不好。 发小,发小,发小…… 一天提几百次发小,越听越烦。 都想按着他直接告诉他,他所谓的发小,打小就喜欢他,不是亲情,是爱情!! 褚忌目光流转,大概是知道了。 然后转头跟张即知小声蛐蛐,“看短命少爷这反应,陈序可能真喜欢弛焱。” 张即知“咔吧,咔吧”继续嗑瓜子。 这确实比在家待着有意思多了。 这才聊了一半,关山泽突然起身回楼上了。 弛焱还挠挠后脑勺,疑惑问他,“是冷了吗?你要去哪儿?” “嗯,我去休息一会儿,累。” 关山泽敷衍回应,是心累,他回卧室倒在床上,神色复杂。 他有点害怕。 陈序出现的时间太久了,而自己才与弛焱建立多久的朋友关系? 若是陈序真的把告白的话说出来,弛焱会不会同意? 他同意了怎么办? 关山泽连猜想都没把握,昨晚的直播,弛焱和陈序之间多么和谐,有目共睹。 甚至那些网友都在问是不是一对。 他当时把手机关静音,看着那些弹幕飘过去,目光都能把屏幕给看穿了。 楼下,褚忌贴心的给弛焱抓了一把瓜子: “还盯着楼上干嘛?你要上去啊?” “不是啊,我怎么觉得少爷生气了?”弛焱接住瓜子。 褚忌就故意阴阳怪气道,“生什么气?我们不就聊了聊你的发小陈序吗,他有什么好生气的,跟他又没关系,你想多了。” “对,咱们也没聊什么别的内容。” 弛焱说着,看了一眼楼上的房间,总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追上去哄哄。 可关山泽生气的点是什么? 他想不通。 褚忌这下笑了,直接光明正大的跟张即知当面蛐蛐他,“你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他根本听不懂话,你都多余让我小声。” 张即知也没想到,弛焱直男等级竟然这么高。 弛焱懵了,“到底啥意思啊?你们能不能别和我这种老实人绕圈子。”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第208章:他和干弟弟睡一屋还没关系? 褚忌长叹一口气,吃着饼干,一直嚼嚼嚼,根本没回应。 倒是张即知微微抬头,淡淡道了一句,“没什么,你去楼上看看关少爷吧,他好像不太舒服。” 弛焱莫名其妙的看他们一眼,算了,先去楼上看看关山泽再说。 关小少爷自小身体就不好,现在的情况比之前要好很多,但是医生告诉他,除了身体健康方面的,还有心理上也要额外关注。 连弛焱都无法忘记那天的大雨,关家的家族灭亡事件,太大了。 所以,他默认要将关山泽放在首位。 或许是照顾的时间太长,他已经习惯了。 手已经落在了门把手上,关山泽在屋里听到了动静,视线看向门口的方向,心底莫名有点期待。 但是底下传来一道急匆匆的声音,“三火,奶奶那边出了点小事故,需要你现在就过去帮忙,在王庵村地头。” 是陈序回来了。 弛焱没有推开那道门,反倒是已经下楼了,“怎么回事?” “送葬的队伍一路上都好好的,到了下葬的时候,棺材板突然开了,尸体掉出来了。”陈序转眼才看到张即知他们,就眼神示意打了个招呼,后继续道,“我这体质碰不了尸体,奶奶让我来喊你过去。” “好,你别去了,留在家招呼客人,我过去一趟。” 弛焱说着,随手拿了个帽子将红色的头发遮住,然后骑着三轮车往隔壁村子走。 楼上,关山泽起身立在阳台,默默看着弛焱的身影。 楼下。 陈序倒了一杯水后落座,“你们怎么也来了?” “嚼嚼嚼......来看热闹啊。” 褚忌直白的很,视线还一直落在他身上,要说陈序喜欢弛焱,也有那么点可能吧。 张即知轻咳一声,后正经道,“上次的神谕游戏之后,你没遇到什么事吧?” 陈序碎发下的眸色依旧波澜不惊,“没什么事,那些人找到了我的位置,把房子里的设备全砸了,好在我跑的快,在附近溜了一大圈,听到你们炸掉空港的消息后,就回来了。” “你那些设备,很贵吧?” 张即知思索着,毕竟人家是为了帮零点禁区才有了这种无妄之灾,这笔钱可以试着向公司申请。 “弛焱已经赔给我了。”陈序说的时候连个表情都没有。 弛焱赔给他那套装备更高级,也更全面,比被砸的那套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按照弛焱以前那种头脑简单,啥事不往心里搁的思维,是想不到这么赔的。 所以,这应该是他带回来那个弟弟出的主意。 褚忌依旧在观察着他,这个浑身都阴暗的家伙,一点没看出来他喜欢弛焱。 良久,被这道视线盯的太膈应的陈序,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想杀我?” 大白天被一只鬼盯着看,很诡异。 除了这点,陈序也想不到别的。 褚忌下意识先看了一眼张即知的脸色,“你可别污蔑我,我不做恶鬼很久了,不会随便杀人的。” 不过,陈序这种命格,确实很适合死了下去当鬼差。 陈序余光看了一眼楼上,声音压低了很多,“弛焱带回来的小少爷,你们也很熟吧,他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 问题问到善良夫夫头上了。 一人一鬼默契对视。 张即知没说话,那就得由褚忌说。 鬼神大人慢条斯理的往嘴里塞块饼干: “关山泽家人里死完了,弛焱认他做了弟弟,所以他们是哥哥和弟弟的关系。” “你们少蒙我,他能和干弟弟睡一屋?”陈序碎发下的眸色愈发锋利,自己猜的肯定没错。 弛焱小时候因为别人的一句话疯狂撇清自己,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把人带回家就算了,还睡在一个房间。 正常男人能和哥们儿睡一屋吗? “哎,让你给说对了,嚼嚼……他就和干弟弟睡一屋,关山泽身体不好,半夜很容易死过去,他在一旁守着……嚼嚼嚼,很正常。”褚忌也是不偏不倚。 这也算是实话实说,毕竟弛焱没表态。 谁知道他到底喜欢不喜欢男的。 陈序皱眉,“我不信!” “我们也想知道他和关少爷什么关系。”张即知在一旁淡淡出声。 他们都专门来吃瓜了。 “滴滴滴……”手机响了。 褚忌从张即知口袋拿出来顺手接通了电话。 传出弛焱的声音:“小知,棺材合不上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是第一次在送葬的时候遇上这种事,先是下葬时棺材露了,尸体掉了出来,掉进了地头的坑里。 现在把尸体捞出来,棺材重新打结实,放进去之后,棺材盖子怎么都合不上。 张即知侧身,声色稳重道,“你先检查一下尸体的情况,重点看指甲有没有继续生长变黑。” 弛焱顶着巨大的压力,在死者家族都围观的情况下,掀开了一点白布看手: “好像是长了点。” 死者四十岁左右,是出了车祸,身体几乎被撞的没法看,全靠后期的遗容师缝合,这些指甲的细节都会处理一遍。 那这指甲的变化就太明显了。 这是要尸变啊。 埋土里也压不住。 又听那边的张即知道,“村子里忌讳火葬吗?我觉得有必要一次性解决干净。” 弛焱听完之后,看向那边披麻戴孝的众人,他挂断了电话。 先是朝自己奶奶走了过去。 老人已经六十多岁了,身体状态很好,她老人家见弛焱这副表情,就大概猜到了。 “怨气太重了,不愿意走,奶奶这可咋办?”弛焱凑过去,跟小时候一样。 弛家奶奶按住他的手安抚,嗓音温和,“放心乖孙,咱们家干白事这么多年,这种事我之前也见过的,我去和主家交涉,换火葬。” 弛焱立在边上等着。 这家人能同意吗? 这可是村里的大户人家,死后可讲究了,必须留全尸,还特意找风水宝地下葬,说是能保佑后代。 弛家奶奶上前说了几句之后,对方确实有不小的争议。 毕竟风水宝地都找好了,说什么都不愿意火葬。 奶奶她老人家也不是吃素的,她说:“死者现在有怨气送不走,尸体看着就要尸变了,尸变之后变僵尸,第一个会先去害自己的直系亲属。” “若是你们执意要土葬,并且侥幸能活过今晚,后续的事情你们找个道士来办,我办不了。” 第209章:弛家奶奶谢云凤 主家脸色也是非常难看,弛焱观察了一下,总觉得一家人之间有点猫腻。 但一提尸变,瞬间就同意了火葬。 怕东怕西的,这一家人心里有鬼啊。 尸体拉去了火葬场,骨灰盒主家还是要求要放进选好的风水宝地。 这一折腾,都到了下午的点了。 主家看完成的差不多,都已经开始忙活搭台唱戏的事情了。 这个点,只有弛焱和奶奶他们在地头守着。 奶奶身后有两个壮小伙,是家里店铺上的帮工,白事他们都会跟着来学一些,也算是个传承。 毕竟弛焱这小子,对干这行不感兴趣。 “奶奶,都按您说的打理好了,周边也绕了一圈,新坟没问题。”弛焱走向他们。 弛家奶奶半眯着眼,依旧立在地头,冲着坟地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叹气,转身往回去,“算了,走吧,冤有头债有主,其他的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身后的其中一个年轻小伙道,“弛家奶奶,是坟地有问题吗?” “不,是人心有问题。”老婆子声色混浊,人性,她大半生都已经看透了。 小伙挠挠脑袋,没明白。 但是弛焱又顿住脚步,忽而明白过来,他们讲究个屁的风水,在坟头插了个桃木人。 这玩意儿是辟邪的。 回到家里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弛家奶奶笑吟吟的看着弛焱的新朋友。 一个身体上有点残缺,眼睛被黑布蒙着,俗话说玉都是残缺不全的,奶奶她老人家明白。 但另外一位…… 给人一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感觉。 “奶奶,您就别盯着人家帅小伙看了,他叫褚忌,也是个很厉害的术士。”弛焱引开话题。 他不想提褚忌是只鬼的事情,毕竟奶奶年龄大了,经不住刺激。 “我还没老糊涂。” 弛家奶奶一眼就看出褚忌不一般,傻孙子还在旁边糊弄自己,她吃过的盐,比他走过的路都多。 但是她老人家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孙子,“来者都是客,三火啊去镇上点几个好菜,今晚招待客人。” 陈序在一旁立即接话,“奶奶,我已经提前点好了,等会他们会送过来,您先坐着歇歇。” 弛焱去准备热茶,陈序跟着去帮忙。 关山泽坐在沙发上,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 弛家奶奶坐在他旁边,还摸了摸他的手: “小泽啊,听三火说你的身体很差,可得好好休养,以后常来奶奶这,明天不忙我给你做点养生汤。” “谢谢奶奶,您可以教我,我学的很快。”关山泽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还很懂事,最招大人喜欢。 弛家奶奶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看向小瞎子,总感觉越看越眼熟。 她拍拍关山泽的手,很是慈祥,“乖孩子,你去找三火他们,让三火给你倒杯热水暖暖手。” “好,我这就去。” 关山泽看出了她的底层意思,她要支开他,或许是对褚忌他们感兴趣。 褚忌上下打量对方,弛家奶奶这身子骨够硬朗的,现在说话做事一点不拖泥带水。 听弛焱说,他爷爷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而奶奶被娶进弛家的门之后,就直接继承了弛家的手艺。 担着墨山市三家白事的门面。 “孩子,你爷爷是不是叫张承异?”弛家奶奶。 张即知敏感的抬头找到声音的方向,“是,原来您认识我爷爷。” 何止是认识。 弛家奶奶看向褚忌的视线也变了,按照那个老东西的思路,他死后会做一件大事,让自己孙子和阎王的三公主结亲。 以此来给孙子破死劫。 “冒昧问一句,你爷爷还健在吗?”弛家奶奶斟酌的问出这一句话来。 多年前他们之前有约定,若是后代的子孙来找,她要告诉对方一件事的。 张即知抿唇,回应,“入夏之初,他就走了。” 弛家奶奶忽而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头,随后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褚忌。 之后示意褚忌跟她出去。 现在的事情全乱套了,张家的孙子没和阎王的三公主结亲,那后续这件事,她是否又要按照当初的计划实行? 可看张即知的反应,他来这里完全是意外。 外面的走廊隔着一层玻璃窗,隔绝了里外的声音。 张即知特意侧耳倾听,也没听到什么内容。 她老人家点燃了一根烟,嗓音浑浊,“真没想到,我谢云凤有一天会和一只鬼站在一起聊天。” 褚忌轻笑一声,“您有话可以直说。” “红绳在你身上,所以,是你和张家那个孙子结亲了。”谢云凤那是十分直接,吐了一口烟问他,“你们这次来找我,是有目的的吗?” 这一听就知道是张承异那个老东西的熟人。 怪不得知道的那么清楚。 “我们不是来找你的,是来找弛焱的。”褚忌回应。 “乱了,全乱了。” 谢云凤抽了好几口烟,烟雾缭绕间,她扫了一眼褚忌。 她当初答应张承异的,若是孙子来找,就告诉他一个秘密。 可这,根本不是来找她的。 谢云凤抽完了一根烟,捻灭烟头,吐气,“按照约定,我要告诉你们一件关于瞎子眼睛的事,只是不知道现在是否到时机了。” 褚忌余光扫向屋内的张即知,随后劝阻道,“你说的事情我可能知道一半,现在不是好时机。” 张即知的眼睛是被封印的,褚忌知道之后就想告诉他来着。 但是后来发觉,现在告诉他也只会徒增失望,不如等有一天有足够的实力之后,再知道这个好消息。 谢云凤长叹一口气,“既然不能告诉他,就先告诉你吧,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活多少年。” “你说。”褚忌。 她道:“张家孙子的眼睛是被封印,他并不是生下来就是瞎子,堰溪村的后山住着一位德高望重的黄大仙,它可以帮忙将封印打开。” “切记,一定要经它的手。” 褚忌听完之后一一记下,眼看着屋里张即知坐不住已经起身了。 他只好匆匆留下一句,“等他的眼睛恢复之后,我会带他来见你。” 第210章:人在修罗场,却没吃上瓜 说完,推开了玻璃门往客厅走,扶住了张即知的所有不安。 对方小声询问,“你和弛家奶奶在聊什么?” “没什么,她看出我是鬼了,怕我会害你。”褚忌淡笑着凑近他,“我怎么会害你,我爱你还来不及呢。” 凑的太近了,每次说话都故意在耳边。 张即知敏感的耳朵又红了,“好了,不许再说了。” 玻璃窗外,谢云凤又点燃了一支烟,解除封印还有个副作用,对他们……应该影响不大。 一起吃了个晚餐,奶奶早早就休息去了,说与年轻人玩不到一块去。 弛焱想到镇子上有个静吧,可以过去坐坐。 关山泽本来不想跟着去,但想到陈序也去,他还是跟着去吧。 吵,吵的脑袋昏沉。 褚忌不让张即知喝酒,他只能坐在一旁听他们聊天讲话。 舒缓的民谣音乐结束,张即知的手摸索着,摸到了酒瓶,酒过三巡,大家都差不多微醺了。 他要偷偷喝一口,一口应该没事。 一只大手攀附其上,“小知,你又不乖,干嘛呢?” 张即知缩回手,小声道了句,“摸错了。” “别想着喝酒,你自己什么酒量心里清楚。”褚忌刚要说什么,酒吧的灯暗淡了一瞬,他听到了四周的祈祷的声音。 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一滴,一滴...... 祈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环境,能听到女人的祈求的话,‘若世界真有神明,我求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能帮我?’ ‘神啊,难道我就该死在这大雪之中,一生就此结束了吗?’ 褚忌眸色望向外面的夜色,随后起身,弯腰在张即知耳边报备一下,“我出去一趟,你老实待着,别和他们喝酒,等会儿回来我会检查的。” 张即知微微侧目,“好,我等你回来。” 褚忌捞起一旁的外套,往外走。 “褚忌,你是不是逃酒呢?该你喝了,你跑什么?”弛焱脸上已经爬上红晕,他酒量还不错,但是这会儿下肚太多。 但脑子还算清醒。 褚忌回头看了一眼,敷衍道,“出去一趟,回来喝。” 静吧的门被关上了,也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关山泽已经在一旁撑着脸昏昏欲睡。 弛焱见褚忌走了,立即换了座位,“小知,要喝一杯吗?我让人给你特调一杯度数低的。” 张即知想起上次喝的红酒,甜甜的。 但是...... 他还是出声拒绝,“会被褚忌发现的,我不喝。” “怕他做什么,给你多放点气泡水,保证没有酒味。” 弛焱说着,已经招呼调酒师了。 一听保证没有酒味,张即知点了点头。 随后还是犯怂,叮嘱弛焱,“喝完没有酒味,别骗我。” “骗你做什么,保证没有。” 弛焱也没骗他,就是很低的度数,一喝一股子橙香,一点酒气都没有。 然后他喝完还要。 弛焱轻笑一声,正要去点。 陈序出声阻拦,“你看不出他已经喝上头了?还去点,你是没挨过打是吧?” “嘁,这酒放小孩桌上都不会醉,撑死算气泡水,孩子爱喝,让他喝点咋了。”弛焱又点了一杯。 还告诉张即知这是最后一杯,喝完就没了。 张即知连连点头,喝的小心翼翼,他得好好品品。 结果越品越上头。 陈序提酒与弛焱碰了一杯,“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没轻没重。” 陈序说着余光还看了一眼关山泽,这位更乖,喝完就懵懵的,但一直坚持守着。 清脆的碰杯声落下,弛焱脸色收敛几分,“若是想说之前的事,我可以认真的跟你道一次歉,骂你是我不对,但是那些人说了什么,你可能不知道,我......” “我都知道。” 陈序打断,灯光下他的神情,显得有几分阴郁,“当年我全部都听到了。” 弛焱猛喝了一口酒,“你既然知道,那就更不应该闹那么僵。” 明明是好哥们,搞的六年都跟仇人一样。 “我为什么要走,你不清楚吗?”陈序反问他。 他们俩因为从小走的太近,已经不止一次这般被人调侃了。 弛焱每次都义正言辞的说,他是个直男,绝对不会喜欢男人。 “我清楚什么?”弛焱喝完了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弛焱,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傻子,你口口声声说什么自己绝对不会喜欢男人,那你告诉我,他是谁?”陈序压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序中的他,是关山泽。 那小子坐在沙发的角落,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单手托着下巴,已经半瞌上了眼,他早就困了,却还是不愿意走。 就怕陈序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突然被点透,弛焱反应很大,差点打翻了手里的酒杯,嘴上还反驳,“你胡说什么,他只是我弟弟。” “好,那你发誓,你绝对不会喜欢男人。”陈序再次咄咄逼人,那态度十分恶劣,眼神清明,没一点醉酒的神态。 “你究竟什么意思?陈序,我早就说过我性取向正常。” “以前正常,现在还正常吗?”陈序放下酒杯,杯子放的有点重,杯底直接碎掉了: “当初你为了别人的几句闲言碎语,把我骂成那样也要撇清关系,怎么到了他身上,你就不着急撇清了?” “弛焱,你只是打心眼里看不上我。” 喝的晕乎乎的张即知还捧着酒杯,埋着头,听到他们声音过激了点,还出声制止,“你们不要吵架,我守...守着......” 弛焱扭头扫他一眼,小知已经醉了。 他压低声音反驳,“我怎么可能会看不上你,陈序你别在这胡说八道了,你喝醉了。” 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他看不上什么了? 他若真是看不上陈序的出身,一开始都不可能跟他交朋友。 陈序双手撑着桌面,靠近弛焱,碎发下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嗓音阴鸷: “你能看上我?” “若是我说我喜欢你,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第211章:神明的信徒+1 弛焱的身体下意识往后撤,听到这话时,脑子都是懵的。 半晌捏着酒杯来了一句,“你喜欢我?” 陈序冷笑了一声,继续逼问,“你还真会装傻,你现在就告诉我答案,会不会跟我在一起?” 这对弛焱来讲就是个重磅炸弹,一瞬间在脑子里炸开了。 他从未想过,小时候的玩伴是个gay,还喜欢自己? 这特么算什么事啊。 见弛焱不说话,陈序更生气了,小时候跟他们被人骂了这么久,丫的他现在喜欢男的?他凭什么? 弛焱一口气喝了一杯酒,吐出两个字,“抱歉。” 他做不到,他对陈序就是个兄弟之间的感情,他不可能同意。 陈序一把拎住了他的衣领子,字咬的很重,“那他呢?若今天是他这么问你,你是不是会同意?” 弛焱轻推开了他,语气重了一点,“陈序,你特么一直把话题往他身上引什么,你不就是想报复我吗?” 陈序轻嗤一声,难道不值得报复吗? 弛焱眼神看一眼角落里的关山泽,随后又推了陈序一把,“我们出去说。” 陈序不爽的瞪他一眼,怂货,喜欢男人还不敢承认。 两人的身影从视线消失。 一旁角落里的毛茸茸,半眯着眸子,完全收入眼底,也彻底松了一口气。 呼......哥哥拒绝了。 他们走了之后,四周那几道视线都望了过来。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男人过来,立在张即知面前搭讪,“那个,看你是生面孔啊,加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张即知还稳稳握着酒杯,听到声音抬头看向那个方向,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对方见他这醉酒的神态,估计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垂眸看向桌面上张即知的手机,一看页面,是盲人专用的。 他还特意抬手在张即知的面前晃了晃,随后勾唇,“加个好友位,以后我带你来玩啊。” 关山泽坐的不远,睁开了眼睛盯着那人。 他私自在张即知的手机上加了好友,甚至对对方是瞎子这件事,表现的更兴奋了点。 张即知没拒绝? 见那人走了,关山泽喊了他一声,“小知?” 张即知回头望向他,脸颊都泛红了,有点呆呆的,“嗯?怎么了?” “你是不是醉了?” “没醉。”张即知坚持说自己没醉,若是真醉了,褚忌知道他偷喝,会教训他的。 于是,在关山泽的视线下,来了六七个男人,模仿第一位搭讪的做法,自行操作加上了好友。 为什么没人敢去加关山泽的? 他一身名牌,从气质上看就知道是大城市来的少爷,他们没这个胆子,当然也自觉配不上。 但张即知就刚刚好,穿的低调,长得好看,还是个瞎子。 关山泽盯了半晌,啧了一声。 另外一边。 褚忌聆听信徒的召唤,来到了一座破旧的庙宇,四面通风,是早就荒废的地方。 女人蜷缩着跪在雕像前祈祷,声音更加清晰了些: “求您,救救我......” 褚忌立在庙宇门外,脑海中触发了千年前的记忆,一开始成为鬼神时,就数这座庙宇的香火最盛。 “要我救你?”一道低沉的男音在身后响起。 女人停止的祈求,跪着侧目往后看,目光中是各种情绪。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立在那,狼尾卷发,借着微弱的月光,五官看的不是很清晰,他是...神明? 一瞬,褚忌已经闪身立在她跟前,打了个响指,庙里最后一根没有燃尽的蜡烛重新燃起。 烛火被风吹的左摇右晃,但一直没有灭掉。 “怎么不敢说话了?不是求我救你吗?”褚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是个年轻女孩,从穿着上看料子都不便宜,她惊恐的抬头往上看,露出的大半张脸被毁容了,血还在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说,“我快死了。” 褚忌蹲下,抬手去把她的脉象,手臂上被什么划伤也在流血,若是待在这么冷的庙宇中,估计撑不到明天一早。 她就会死在雕像前。 “知道你在拜什么神吗?” 离的近了,女孩看清了他的长相,优越的五官,单眼皮,眼神中毫无一丝人该有的神采,鼻尖上还有一颗痣,无欲无求就是神明之身。 “知道,你是鬼神。”她回答。 “恭喜你,你死不了了。” 褚忌忽而勾唇,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还以为自温煦和之后再无信徒。 他问,“你有什么愿望?” “我...我要活着回去,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她只有说起自己时,眼底才是深深的恨意。 母亲死了,父亲是个吃绝户的小人,他抢占了公司所有股份,还接回了小三和他们的一儿一女。 后来发现了死去前妻留下的那一纸遗书,怕公司股份被抢。 于是才有了今日这出,自己做戏绑架自己的女儿,并下重手划烂了脸,直接丢下了悬崖。 她命大,拖着这具将死之身找到了鬼神庙。 褚忌的大手落在她头骨上方悬着,一道淡金色的光乍现,嗓音温和,“我可以帮你。” “我谭月,这一辈子将成为鬼神大人忠诚的信徒。”她抬手起誓。 “呵~,你的伤好了,先靠自己从山里活着走出去,再说吧。” 褚忌给她指了个方向,出了这座山就能到国道。 谭月磕头道谢,再次起身时神明已然不见,她摸了摸脸,血液已经凝固,伤疤在逐渐缩小。 她顺着神明指的路走,十分顺利,在国道上拦到了车,重新回到了溪南中心区。 …… 褚忌再次回到酒吧时,弛焱和陈序不在,关山泽在一旁昏昏欲睡。 张即知这个不听话的,手里还捏着酒杯,傻乎乎的冲他勾唇笑。 无尽的黑暗中,他看到了一团熟悉的炁,那就是褚忌,他最爱的老公。 “喝酒了?”褚忌拿过他的酒杯嗅了嗅味道,橙子味很重,但也没压住酒精。 张即知往后缩了缩,小声回应,“我没喝。” 他还特意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弛焱说过,这酒没度数,不会被发现的。 可他现在脸颊那坨红晕太明显了,还说没喝。 第212章:老子才不会喜欢你 “回去再跟你算账。” 褚忌说着看向一旁的关山泽,对方已经睁开眼睛了。 他们对视一眼,褚忌挑眉,道,“他们呢?” 关山泽拢拢衣服,眸色未变,嗓音依旧温吞吞的,“把一切挑明,出去聊了。” 褚忌好似有些惊讶的打量关山泽一番。 他性子温和,本就是大家族出身,做事很细腻,对弛焱的感情也是一直在慢慢引导。 “你怎么不去抢?”褚忌直白的问他。 关山泽扯了扯嘴角,他听到他们聊这个话题的时候,倒是把自己藏的更严了,像个缩头乌龟。 “弛焱若是不喜欢我,我抢也没用。”他的笑意愈发有些苦涩,声音也淡了很多,“若是我不说,就可以一直做他弟弟。” 只要他乖乖的,弛焱就会一直对他好,哪怕是弟弟的角色。 又争又抢还进退有度,有点东西。 褚忌算是知道了,弛三火这没头脑的家伙肯定得栽他身上。 “你守着张即知,我出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褚忌把黏在自己怀里的人轻轻推开。 大老远跑墨山来吃瓜,一直在现场的人喝多了,他自己出去一趟还差点来迟了。 关山泽不敢自己去听,就点了点头,继续守着喝多犯迷糊的张即知。 冷风往巷子里灌,弛焱倚着墙抽了好几根烟,他的脑子是清醒的,发小跟自己表白这件事,炸的他脑瓜疼。 陈序轻笑一声,语气锋利,“你敢说自己对那位关少爷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我敢说。”弛焱吐出一口烟,“我已经重复了无数遍,他,只是我弟弟。” “那我呢?”陈序。 “发小,只是发小。” “弛焱,你跟自己弟弟睡一屋,这合适吗?”陈序见他如此笃定,只好放缓些。 这些并不是他目的,他只想知道自己和关山泽到底差的哪儿? 为什么能得弛焱的另眼相看? 他只想搞清楚这些。 “那只是冬天太冷了,他身体弱。”弛焱说话都不硬气了,这理由有点牵强且不合理。 当初,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答应关山泽暖被窝? 陈序一听,直接瞪了他一眼,“若是我说冷,你会跟我睡一张床吗?” “我们小时候不也睡过一张床,这有什么的。” 弛焱开始心虚了,他在找补。 完全不敢想为什么自己能顺着关山泽的意,做出那么多出格的事。 不止这些,不止睡了同一张床,他每天早上起床时,怀里抱着的也是少爷。 一开始还慌乱的会逃走,后来知道自己总是比关山泽醒的早之后,就从容多了。 “呵~” 陈序笑的嘲讽极了,提到那位少爷就这副表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生出来不该有的心思。 “你特么喜欢男人这件事,我迟早告诉奶奶,弛焱,你就是个混球,王八蛋!”陈序大骂,“老子就该报复你。” 弛焱烟头都捻灭了。 脸色也不太好,他道,“你若是这样能出气,你就骂吧,关山泽是无辜的,别把他牵扯进来。” “你特么把老子跟他区别对待!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护着他的样子!” 陈序踢了一脚身后的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声音,想出气。 还说什么是发小,最好的兄弟! 陈序骂完就往深巷里走。 弛焱在其后喊了一声,还是问了一句,“喂,你说的喜欢我是真的是假的?” “假的,老子才不会喜欢你。” 陈序背对着他,摆了摆手,隐藏在其后的神情复杂,是在释然。 六年了,他能说出这句话就够了。 弛焱不属于他,他知道。 所以,那个表白一定是个假的。 弛焱彻底松了一口气,表情也缓和许多,还好是个假的,陈序还是发小。 “你现在要去哪儿?”弛焱又问,“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回自己家。” 陈序说完,身影就走远了。 黑暗中一个身影愈发清晰,褚忌倚着墙,摸着下巴思索,“弛三火,你是一直在装糊涂吗?” “卧槽……” 弛焱被身旁这鬼影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在的?” “别管了,该听的我都听了,你是不是在装糊涂?” 褚忌又问了一次,总觉得不太对。 弛焱拍拍心口,神神秘秘的朝他道了句: “你猜?” 说完就往酒吧里走。 猜?猜个毛线啊。 褚忌可不想猜。 但弛焱已经打开了静吧的门,还招呼后边的褚忌,“走啊,该带他们回家睡觉了。” 褚忌只好跟了上去,“小知喝酒了,你劝的吧。” “那点酒也算酒?不是我吹,我喝一缸都不会醉。” “他醉了!”褚忌斜他一眼,真是个找揍的红毛。 “这么弱鸡吗?” 弛焱一瞧,张即知是个一口倒的角色,只能跟小孩一桌。 “仅此一次,再劝他喝酒,你信不信我打爆你脑壳。”褚忌一边说着,已经把人拉进怀里了。 弛焱:“行行行。” 都没听到张即知哼唧了几句什么,下一秒就被褚忌反手捞起背着了。 一旁弛焱微微弯腰,看向关山泽,询问,“少爷,还能走路吗?” 态度一丝变化都没有,关山泽望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他只喝了一点,一点事都没有。 “走吧,回家。”弛焱。 回家……了吗? 就如同那他带他出了关家的门一样,回家,一切事情,都由弛焱担着。 关山泽越发觉得对面这个人,身上有光,特别吸引他。 回到弛家已经是凌晨,他们都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褚忌给张即知洗了澡,刚放床上,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海阔天空:小弟弟,晚上好啊,你在做什么呢?」 褚忌百思不得其解,这家伙谁啊? 下一条信息又接着响起。 「我有大蘑菇:睡了吗?想不想看哥哥的大蘑菇?」 褚忌两眼一暗,压着身下人问,“这谁啊?嗯?说话!” 张即知眨了眨眼睛,摇摇头,语气无辜,“我不知道。” 特么的,这都加的谁啊! 「我是刘总:约吗?」 「墨山最后一个深情1:现在这个时间方便出来么?」 「看我朋友圈腹肌:弟弟约吗?我超厉害。(不虚)」 褚忌脸色越发阴沉,掐的张即知的脖颈,迫使他仰头,“张即知,你胆子够大的,喝酒还被人搭讪了是吧?” 后者完全听不懂。 气的褚忌掐脖亲,亲到窒息才松开。 张即知喘了两口气,侧脸还去蹭他的手,神态迷离道,“老公,你好凶。” 凶? 妈的,还有更凶的! 第213章:好友一一删掉 “呵呵,好凶?”褚忌撩开了被子,欺身而上,“你想不想被老公打?” 张即知茫然无措的想往后撤: “为什么?” “别急,等会儿就让你知道为什么。”褚忌那暴躁的模样,若是张即知清醒的时候肯定下意识顺着他的。 但是他喝多了。 在底下皱着眉说不舒服。 褚忌凑近他的耳朵,阴恻恻的吓唬他,“不舒服就对了,舒服就留给死人的。” “嘶……好痛。” 声音还娇娇气气,可会勾人了。 褚忌把手机塞他手里,“好友,现在删。” 他的手都是无力的,塞手心就滑下去了,甚至还想试图勾着褚忌的手臂。 褚忌这个恶劣的家伙,不可能放过他,再次将手机塞他手里,并且停下了,“删!不删掉就不给你。” 张即知手抖着将好友清除。 然后望着他,“好难受,你动一下。” 褚忌的确满足他了。 但是故意重复了七次,每次都把手机给他,让他删好友。 “褚……忌,你……”张即知全都删完了,想说什么,但对方不听。 你下手太重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压在了眼睛上,这会儿清醒多了。 褚忌再次恶劣低头:“说话,我厉不厉害?” “厉害。” “我种的蘑菇大不大?” “……” “嗯?” “……大。” 又逼他说一些羞耻的词。 张即知嗓音沙哑,无奈吐气。 自己怎么碰一点酒就醉…… 第二天的早上,他们都下楼吃早饭,只有张即知没起床。 谢云凤边吃饭边道,“小序这孩子怎么突然回家去了,我种的菜还没让他带走一些,三火,你吃完饭去给他送点吧。” 弛焱点了头,“好好。” “小泽,你再多吃点,别走,奶奶今天得盯着你,每次都吃一点就走。”谢云凤还给他夹菜。 关山泽温和的笑笑,“我知道,会多吃点。” “奶奶,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自己吃多少能吃饱,还是清楚的。”弛焱接话。 “切,你还是我养大的,孩子能吃多少奶奶心里有数,看你把他养的瘦骨嶙峋的,我看着就觉着可怜。” 弛焱耸肩。 在外面关山泽有自己的营养师调理身体,吃的那叫一个科学。 关山泽扫了一眼对面的褚忌,“那个……小知他没事吧?” 他是说昨晚指定被教训一通的事。 “好不了。”褚忌没好气的回复。 说完之后,褚忌又忽而抬头看向关山泽,这只没成精的狐狸,在这等着呢。 按道理来讲,那些人来搭讪,他应该是看着的。 关山泽喝了一口粥,他们夫夫不远千里来看热闹,看的挺尽兴的吧。 褚忌话还没说出口,手指先指出来了,“姓关的,你是一点亏不吃。” “哎哎哎,大早上干嘛呢?”谢云凤出声阻拦。 弛焱好奇的看向关山泽: “咋了?发生啥了?” 关山泽慢条斯理的喝着粥,“没什么。” 话音刚落下,弛焱手机弹出几条任务消息。 弛焱突然放下碗筷,起身出去了,说有工作要处理。 褚忌对着对面的关山泽假笑,“好小子。” 关山泽,“过誉。” 外面弛焱喊了褚忌一声,“群里的东西需要小知确定一下,你去楼上喊醒他。” 褚忌起身往楼上走。 床上那人还睡的很熟,褚忌自己拿起了手机,公司发布了最新的等级制度,把捉鬼师等级拉高到了九级。 这些都需要群内的所有成员到公司内测。 时间设在,三天之内。 群里所有人都点击了收到且确定。 褚忌蹲在床边,手搭在张即知的手腕上,嗓音放轻许多,“小知?” 埋在枕头上睡觉的人微微露出一张侧脸,声音小小的,“我不要了,好累。” 还以为是昨晚呢? “好好睡吧。”褚忌给他盖好被子,出门,等他醒了再说吧。 楼下。 弛焱已经和奶奶说好,再待一天,明天就该走了,公司有事。 谢云凤就看上关山泽了,非要他把小泽留下。 弛焱啧了一声,“奶奶,还是让他跟我去京都吧,您若是不放心,就一起跟来,您的房间可是一直都有留着。” 谢云凤才不去,那么大的家,还有什么保姆,她住不惯。 家里温室里的菜,她还要打理,最后道了句,“算了,你把小泽带走吧,我的菜得有人种啊。” 她老人家就舍不得这一亩半分地。 再过半个月就是冬至了,弛焱想着自己的父母就该回来了,他也就没多停留。 直接带上褚忌张即知一起往京都去了。 张即知那天揉了半天的腰,真不敢想,关少爷这个腹黑的家伙一点亏不吃,竟然还玩他两口子。 褚忌还在一旁拱火,“我就说吧,聪明人真可恶。” “没关系,我们可以还回去。” 小知主打一个绝不内耗。 “小知老婆,你用他的招数对付他,帮我出气~” 张即知微微侧头望向他,语气寡淡,“你有什么气,你那晚不爽吗?” 提起来,那确实爽。 褚忌嘴角都压不住,还装,“还行吧。” 张即知嘴角微抽。 七次……逼着他删好友七次,过程还不动,可恶的手段。 “哎,约好的这个时间,褚庄悬那小子怎么还没来。”褚忌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他们已经坐在公司附近咖啡馆半个小时了。 不多时,一辆保姆车停在附近,褚庄悬背着书包下来了,短腿跑进咖啡厅。 “不好意思啊老祖宗,我刚放学。” 褚忌指着他书包,“你还带着作业?” “啊,不写完老师会找我麻烦的。”褚庄悬说着拉开拉链。 第214章:死伪娘笑的就是甜 开始算数,写卷子。 “……” 若不是张即知替他说好话,褚忌是绝对不允许他再参与零点禁区的任务的。 褚庄悬掰着手指算了算数,填下答案后抬头看玻璃窗外的人,冲着这边来的美女姐姐好像有点眼熟。 是何清浅,他又换了衣服和妆容,走知性大姐姐路线了。 褚忌看了一眼后,凑近张即知,“他们都快到了,我变成灵魂附着在你身上,这次的公司内测我陪你进去。” 张即知点头。 于是,褚忌起身去往厕所方向,之后成为一缕魂魄进入了张即知身体。 褚庄悬知道自家老祖宗不能暴露,他当没看见,还看向张即知,“老祖奶奶,那个漂亮姐姐在冲我们笑,我们认识她吗?” 张即知一听就猜到了是何清浅,弛焱说过他千人千面,随时随地易容成另外一个人。 “是3号,小悬,不可以在他们面前喊我老祖奶奶这个称呼,懂吗?”张即知望着褚庄悬的方向。 “那我喊您什么?”他疑惑的询问。 “和他们一样喊我小知。” 褚庄悬皱眉,“那我就是大逆不道。” “喊我哥哥或叔叔?” “还是大逆不道。”小悬环胸,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褚家家规森严。 而且,老祖宗就在附近。 “这样吧,我喊您小知先生。”小孩也不为难他,就提出这么个称呼。 总比当人面喊什么老祖奶奶的强。 张即知点头同意了。 这时,何清浅一袭紫色长裙,上方搭配小貂,涂着红唇,带着明媚的笑容自来熟般落座: “大老远就看到你们到了,好久不见了小知…和小学生。” 御姐音? 褚庄悬盯着他看了几眼,忽而认真的道,“小哥姐,你用哪个部位发出的声音,是不是嗓子里塞变声器了?” 何清浅捂嘴浅笑,御姐音变萌妹音,丝滑变换,“一种小技巧罢了,回头教你啊。” “真的?我要学。” 小孩喜笑颜开。 “学,先写你的作业吧。”何清浅指了指桌子上的练习册。 褚庄悬应了一声,也不插嘴了,准备一口气算完这几十道题完成作业,等会儿进公司内测。 何清浅就将视线放在张即知身上,悄默默八卦道,“小知,我听说,那个红毛哥运气超级好,认了云朔首富当弟弟?” “谁跟你说的?”张即知侧过脑袋。 何清浅:“小黛婼啊,她老家不就是云朔山里的,这事网上都有传,云朔首富那一家子够倒霉了,还是当时五鬼续命案的牺牲品来着。” “只可惜我当时没在现场,鬼让你给抓了。” 张即知听着他话里有话,就问他,“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现在的云朔首富我在网上见过照片,长得还行就是太瘦了,但这不是问题,我能有幸认识他吗?” 说了半天终于说到重点了。 丫的想一步登天。 来求嫁豪门来了。 “何清浅,人家是个小男孩,要不要点脸?脑子前几天被僵尸吃了是吧?”一道极度嫌弃的嗓音响起。 随后伴随着铃铛的撞击声。 张即知看那个方向,应该是迟术到了。 这俩人最近在群里总干仗,线下见面能直接掐架了。 也不知道何清浅怎么惹到他了。 “哦哟~,这次能认出我了?”何清浅依回眸扫他一眼,轻哼了一声。 若不是今天他坐在了小知他们对面,迟术还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呵,我认不死你。”迟术说着已经上前,“差不多人都到齐了,怎么不直接进公司?” 张即知淡淡回应,“在等小悬写完作业。” 迟术看了一眼,也落座了,先等会儿也行。 但是对面坐这个死伪娘,实在倒胃口,看一眼就烦。 何清浅撩了一下发丝,勾唇淡笑。 就喜欢他看不惯也干不掉的样子。 矛盾激发的一切原因都来源于,几天前的溪南赶尸案,一切解决完之后,迟术去酒馆坐坐放松了一下。 看上个美女,刚上去搭讪说了几句,对方也不说话,就弯着眼睛看着他笑。 那笑容,真能把人的心给融化了。 结果一张口,对方操着一口比他还磁性的声音,“迟术,不认识了?我是何清浅啊。” 迟术两眼一黑。 突然想死了。 何清浅穿了一身慵懒系穿搭,衣服松松散散的,五官建模长到了迟术的每个审美点上。 松弛,清冷,温柔。 他想走,却被何清浅拉住手腕,嗓音是温温柔柔的女音,“怎么刚做完任务就不认识我了?坐啊,走什么?” “坐你大爷!松手!” 迟术甩了好几下,没甩开。 真是草了,这个死伪娘! “不是要加我的联系方式吗?迟术,你若是走了,我就把你发群里,说你骚扰我。”何清浅目光流转,松手了,就堵他不敢走。 迟术那是用跑的。 何清浅淡笑,看着他跑出去,又跑回来。 果然三分钟不到,就想清楚了。 迟术是黑着脸进来的,还警告他,“这件事你必须烂在肚子里,不许给任何人提。” “哦~,当然可以。” 何清浅还给他倒了杯酒,往他手边推,“喝了它,我就当不知道你喜欢……这款。” 清冷美人嘛。 有点意思。 迟术一口就闷了,还嘀嘀咕咕说了句,“早知道就不来救你了。” 结果这才时隔几天啊! 又见面了!! 迟术看到他就心虚,怕他会说出来了,所以像个刺头一样扎对方。 何清浅眉眼弯弯,还托着下巴,“哎,公司这次的内测是什么内容,你们知道吗?” “无非就那一种,打怪呗。”迟术道。 一开始进公司的时候,捉鬼师测试就是这样开展的。 “我知道一点,这次的内测很严谨,公司还专门做了个试炼场。”何清浅。 “试炼场?” 张即知好奇的望过去。 何清浅继续道,“知道打怪升级吗?一路打到最后一关的才能是九级捉鬼师咯。” “你哪儿来的消息?”迟术皱眉,想到他那张脸,不会是利用易容术勾搭公司上层了吧? 那张脸,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和那天晚上的妆容有异曲同工之妙。 笑的是甜,但也够贱的。 王八犊子,裙子底下藏枪! 第215章:最强空间阵法师 “人脉嘛,这么多年总要积攒一些,不可以嘛?”何清浅勾唇看着他,眸底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这浑身挂铃铛的再暗悄悄嚣张个不停,他可就要管不住嘴了。 迟术秒怂,瞬间闭嘴不说话。 遭遇重大人生滑铁卢,摊上一辈子的黑历史,迟术发誓,再搭讪美女他是狗! 褚庄悬落笔,开始收拾书包,乖巧道,“我写完了,可以进去了。” 然后两人带着一个瞎子,和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进了零点禁区总部。 总部的外表平平无奇,就是个普通写字楼而已,上了楼上之后,才是内有乾坤。 所有最先进的设备,最顶尖的人才,花钱都请不到的算命大师,风水大家……都聚集在此。 他们四个人一起出现,有点太惹眼了。 除去一个小学生,和瞎子之外,还有个大美女,不知道以为是女明星走秀来了,穿这么靓。 吸引来这么多目光,迟术皱眉,对一旁的男人道,“别盯着看了,都是哥们儿,你有的他都有。” 死伪娘有什么好看的,真是烦…… 何清浅微微勾唇,不语。 他们进了一个专属的区域,隶属于零点禁区调查局临时员工的巨大办公室。 里面暂时只有祝绛一个人在等着,她见人进来,简单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先坐。 小黛婼紧随其后,穿的那么厚,还不忘带着她的蜈蚣出来遛弯: “大家好久不见呐~” “黛婼,你先过来。”何清浅朝她招手,还整的神神秘秘的。 迟术就光明正大的一旁听。 果然是又问起那个云朔首富,他鄙夷的扫一眼,何清浅连男人都不放过,可能是个弯的。 以后自己得离他远点了。 随后是执玉简与杨述真,他们最近在一起出任务,刚完成就赶过来了。 褚庄悬见人来,立即从椅子上滑下来,行个拱手礼,“大师姐好。” 执玉简顺手揉揉他的脑袋,“小师弟,真乖,坐吧。” 她们上次从空港回去之后,执玉简就带着小悬见了青城山的老道士,还成功认师。 二人现在也是师出同门。 客套一下也是应该的。 几人坐下后都互相攀谈,之后坐在末尾的张即知垂着脑袋没有参与进来。 “褚忌,你还在吗?为什么不说话?”他小声询问着,心底有点不舒服。 褚忌从咖啡厅到零点禁区就一直没说话,太安静了。 张即知都快怀疑他在骗自己了,是不是根本就没跟着进来? 然后听到他懒散的回应,“好困,你身上好香,想睡。” 这是正经的想睡吧? “公司的内测,要不还是我亲自来吧?”小知小心翼翼的开口商量。 “想什么呢,当然是你自己打,我只起辅助作用,随便在旁边看两眼就行。” 褚忌有自己的打算,他得保证小知每次都在进步,还要引导他多用雷法。 起到一个军师的作用,若是真打不过,也能起到一个打手的作用。 “哦。”原来是这样。 张即知误会了,还以为是褚忌手痒了想来公司装把大的。 不多时,群里的人陆陆续续全员到齐,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 弛焱一身冷气凑近张即知说话,“小知,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弄清楚了内测,想找你说说都没找到。” 关山泽那里可是有第一手资料。 而且,他也是这次内测的评测人,就是临时进去凑数的,主要看看自己花的钱值不值。 公司一瞧大金主来了,想巡视也未尝不可,就给了他一个身份跟着。 “关少爷在?”张即知很快反应过来,弛焱能有一手消息,那肯定是少爷的功劳。 “对,他是这次的评测人之一。” “那你岂不是能走后门?”这句话是褚忌说的。 弛焱压着嗓音,“走什么后门,量力而行,达不到最高级别的捉鬼师,强行接高级别任务,那就是纯纯找死。” 弛焱说的对,这不是逞能的时候。 就连最前方的祝绛也重申了三次:“大家不要过度追求虚无的等级,务必量力而行,等级后期还可以继续晋升。” “为期五日的等级测试,将在无人岛举行,若是没有异议,我们就等着公司安排的直升机来接就好。” 话落,何清浅举手,“祝姐,去无人岛参与测试的只有我们这些人吗?” 祝绛摇头:“参与测试的是公司全部的捉鬼师,但放心,我们临时员工这个组织不会被解散,依旧是我们十个人。” “公司现在已经重新规定,临时员工群只能有十一个人员,不再增加变动,最后一个名额,谁都可以申请。” 群里只剩下7号还是空位。 迟术忽而抬眸,“我还有个问题,这个等级测试中可以互相帮助吗?” 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是乱套了。 可公司几千人,怎么同时测试等级? 祝绛:“这个大家可以放心,所有人都是在单独一个空间内测试的,不会出现互相帮助这种说法。” “单独一个空间,容纳几千人?”杨述真有点惊讶,“这是谁的手笔?太强了吧。” 这种空间说白了,就是一种阵法,将每个人都隔离出一个单独的小世界。 这已经不能说是个天才了,这是成神了吧。 「4号:我若是没有记错,这是当年一个叫张承异的大师留下的阵法,他老人家确实很强。」 唐行了解过上上一代被称之为天才的几位,这个张承异就是其中最出彩的。 但他没有进入零点禁区效力,而是选择了隐居山野,很可惜。 听到了爷爷的名字,张即知微微抬头,随后听到了无数赞叹。 可见当年的爷爷有多么厉害,如今还活在他们任何人的口中。 “真是迫不及待想去试试了。”杨述真感慨。 看大家都没其它问题了,祝绛就安排他们上飞机,去往无人岛。 第216章:仅用一秒通过第一关测试 无人岛在海上,飞机下降后能看到有很多捉鬼师提前到达。 他们已经属于是最后一波。 排队时,弛焱还跟在张即知后面提醒:“试炼场内有摄像头实时监测,你记得让你的第二人格老实点。” “打不过咱就不打,别逞强,进入之前会有人给你一块晶石,捏碎它就代表试炼结束。” 张即知一一点头。 弛焱还想提醒什么,又一想,算了,里面的场景模拟小知根本看不到。 最终说了句,“注意安全。” “那个三火,那晚我喝醉了,好像听到你和陈序在争执什么,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张即知一副好奇的样子。 他倒是不担心内测,只担心那天晚上的瓜。 大老远跑了一趟,瓜没吃明白,还反被少爷整治了一下,是有点吃亏。 弛焱回想起那晚陈序的告白,神色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 随后道,“没什么,我就跟他为小时候的事情再次道了歉。” “啊,可是褚忌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来着。 弛焱快速打断,“马上到你了,别打听了。” 张即知都没问到,就排队领上了一块晶石,然后走进了试炼场内。 弛焱紧随其后,他脚步故意慢了几分,就是怕张即知会在问他关于陈序的事。 那晚,他和陈序都明白对方所表达的意思,陈序选择退一步挽留最后的兄弟情,弛焱也只能陪着装糊涂。 不然,他们的关系又得成为那六年间的仇人,陈序依旧无家可归。 还好,今年陈序可以继续回弛家过年了,不用孤单一个人了。 张即知回头望了一眼,嘴里嘀咕,“褚忌,你不是说可以问出来吗?” “我是让你旁敲侧击套一下话,直接问他能告诉你?”褚忌大无语。 “哦,原来是这样。” 张即知只好握着盲杖进入一个方形入口,踏过红线响起“滴”的一声。 「身份识别成功,临时员工11号:张即知,进入试炼场。」 「一级守关鬼:影蚀。」 张即知听到播报后,盲杖点地,幽蓝色的丝线炸开,他看不到外界的情形。 本想着先震慑下对方。 还不到一秒,机械的女音播报: 「一级捉鬼师试炼通过。」 「请自行上前三步,开启二级。」 张即知都蒙了。 鬼……鬼呢? 咋没的? “这是怎么回事?”他往四周看了一圈,根本没看到有炁的存在。 怎么第一关就通过了? 难不成,关少爷真在外面给他们开后门呢? 不会吧…… 褚忌直接笑出了声,“影蚀是附着于人影中的鬼魅,它在你脚下跟踪,你一盲杖给它戳没了。” 张即知垂头看脚下的影子,好像是残留着淡淡的炁。 这只鬼……运气好差。 与此同时。 无人岛巨大的监控办公室内,公司高层领导来了两位,其中一位是个女人,名叫周毓,之前九折坂举报事件,就是她亲自处理的。 另外一位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他穿着西装打领带,一直在转手上的罗盘。 直到监控智能发出声响: 「检测到八级捉鬼师潜质者,仅用一秒通过第一关测试。」 随后将张即知试炼画面放大,上面显示他已经开始进入第二关。 五个评测人瞬间抬头,其中关山泽见是小知,神色都没变一下,这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临时员工11号张即知,周城发过来的个人资料全是空白的,我们人也调查过,同样空白。” 周毓展示了一下手里现有的资料,户口都是单独一个人的。 很有可能是他故意洗白了身份。 “很可疑,派人去趟警局继续深查。”大腹便便的男人停下转罗盘的姿势。 关山泽转眸看向主位,“于副总理,我记得临时员工有规定,私自深查人员信息不符合规定吧?” 于玺望向他,淡笑,“关少爷,您参加内测已经是格外的关照,我们内部调查员工,您不会也想插手吧?” 这个于副总理是看不惯关山泽这种有钱人的,一听他要护,语气更为咄咄逼人了一些。 不就是往调查局捐了点了钱。 捐了点? 周毓清咳一声,她道,“关少爷说的没错,这确实不符合规定,等以后张即知加入调查局成为正式工,他自然会录个人资料。” 那是捐了差不多整个关家的家底,富可敌国。 调查局现在的底气和规模,百分之七十都靠关少爷这尊金佛砸出来的。 出去扫听扫听,华夏目前哪个国家级单位,能有这么雄厚的资金储备? 于玺脸上挂不住,轻哼了一声。 他看着,这关家的小少爷都想进入领导人的行列了,野心真大。 此时实时监控内,传出一段自言自语来。 「它下一次移动会在什么方位,我怎么进行预判?」 「简单,你纯靠猜就行,打哪儿不是打啊,拉大攻击范围,玩不死它。」 「打中了吗?」 「没啊笨蛋,别傻站着不动,在你身后准备偷袭呢。」 「打中了吧?」 「牛批,打死了。」 「……」 他们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办公室。 全员表情都有点懵。 这是自言自语?像是在对话。 他和他自己对话? 这场景可太诡异了。 周毓之前听周城分部的部长李望卜说过,这个叫张即知的,脑子上有点问题,他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 听说转双相了,一直有个第二人格。 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关山泽倚着座椅,没出声。 弛焱应该提醒过小知吧,可是小知毕竟看不到。 若不是有第二人格,小知怎么做任务杀鬼? 算了,说就说吧,他来兜底。 于玺又抓到小辫子了,抬高了声音,“这张即知怎么还是个精神病人,能保证他捉鬼时不会犯病吗,这究竟是谁招进来的人?” 又是瞎子,又是精神病的。 是怎么进公司做任务的? 周毓做了个手势。 她身后的小秘书上前道,“于副经理,群里显示,11号接任务完成的数量位居第二,拓海城六个月都没完成的任务,是他完成的。” 于玺明显是脸色黑了一些,语调阴阳,“周副经理知道可真多。” 第217章:别和瞎子1V1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不是故意打他脸吗? 周毓保持端庄大气,淡笑,“您客气,这是上次和他打过交道之后,我搜集的资料,他虽然是个残疾者,但做任务的数量在这摆着,我们无法否认。” “于副局长放心,张即知一直在积极治疗,他的第二人格不会影响正常生活的。”关山泽还在其后补充。 搞的于玺彻底闭上嘴了,也憋了一肚子气。 关山泽看似眉眼弯弯,实则眸底深沉,还好今天有周毓副局长在,不然非得和于玺翻脸才能解决问题。 他转眸看向监控,人工智能已经分析出几十位最有潜力的捉鬼师,放的最大的屏幕上,显示着两位。 一个是张即知,另外一个是祝绛。 祝绛的打法太残暴,猛冲。 甚至比张即知提前一步到达了第五级的测试。 「五级守关鬼:镜中影。」 “嘁,老套。” 一听名字褚忌就觉得不够有新意,他之前解决过类似的小鬼,一个响指的事。 “这么多分散的炁,我怎么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张即知手指间夹着一张符纸,准备用火符。 “它可以任意在透明的镜子中穿梭,所以残留的全是痕迹,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全部都是玻璃。”褚忌又反问他,“你觉得单用火符,可以烤化镜子吗?” 张即知反应很快,口中念诀,“敕令,水刃刀。” 半空凝聚水珠化为刀刃,刺向四面八方的玻璃。 褚忌正要说这水没那么大的威力。 然后就听到了小瞎子淡淡的声音,他在念雷诀。 那紫色的雷附着于水刃刀之上。 “噼里啪啦……” 玻璃全碎了。 鬼都没见着,就被杀穿了。 「五级捉鬼师试炼通过。」 「请自行前往六级。」 褚忌连着夸,“天才啊,真是天才啊,你才是天才啊小知。” 张即知微微勾唇,握着盲杖继续向前走。 监控前在坐的各位,听的嘴角抽搐,还有人这么狠狠夸自己的? 但不得不说,太精彩了,术法上的造诣已经高到了一定程度。 于玺的视线也在逐渐改变,这个瞎子,确实有八级捉鬼师的潜质。 他打的太轻松了,稳步踏入八级关卡,前前后后就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唯一能和他同步的,就是1号祝绛,她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公司内部人员都知道,那可是公认的天才少女。 「八级守关鬼:九折坂邪神。」 “啊哈,老熟鬼啊。”褚忌挑衅的看过去,邪神那一坨黑色如墨水般的身体重新融合起来。 它冷哼,“怎么又是你们?” 上次被揍的满地黑水,差点无了,还好它没那么容易死,只要还残留一点点就能活。 但一睁眼就在公司总部的实验室内坐牢,好不容易被放出来活动,说要它做守关boss。 它就同意了。 但第一个见的闯关者就是这个瞎子。 烦死了。 “不高兴?”张即知歪头问它。 “非常不高兴,遇见你们,晦气。”邪神骂的很臭了。 “能有你晦气啊,一坨黑黑的跟大便似的,这次你守关算是来着了,他学了新法术在你身上试试手啊。”褚忌的声调嫌弃极了。 邪神可没忘,当时这一人一鬼的,一个把自己打成一滩,另外一个趁机用土封了自己。 手段可真阴邪。 “哎哎哎,我和瞎子1V1,你不能突然出手。”邪神提前讲好条件。 褚忌轻嗤一声,他若是要动手,这个邪神早就又被揍成一滩水了。 对付它,也不难,当时用的鬼王的炁,揍它轻轻松松。 只是不知道张即知这次的进步,拭目以待。 盲杖落地,镶进地面半寸,“阵,起。” 一个八卦瞬间拔地而起,以张即知为圆心向外扩展,强行将邪神拉了进来。 邪神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阵,它还得意的桀桀桀笑,“没用的,这对于我来讲,根本就没用的。” “水符,木符,攻。” “桀桀桀……来啊,穿透我的身体又能如何,我还会长出来的。” 它太嚣张了,还有空挑衅。 褚忌张口出坏主意,“金木水火土,一起丢进去,陪它玩把大的。” 张即知点头,阵法开始转动。 “哎?”邪神惊讶的看着阵法的变化,确实比之前的强太多了。 水珠都可以化为水刃,藤木也可以是锋利的牢笼,晃动的土都在成为杀招。 全是攻击。 怎么没有防守? 这个小瞎子上次打架可是很保守的。 一头撞上了土墙,邪神满眼冒星星,“我靠,这什么东西?” “金符和土符的融合,是土,也是盾。”张即知还好心跟它解释。 还有天下要下红雨了。 那不是雨,是火。 邪神抬眸往上看。 火化为了刃,它黑水中的瞳孔开始地震,这是什么打法? 不管了,它冲向张即知的方向,只要干掉他,这一关就算守关成功。 这里的领导人,提前答应它以后可以一天吃一顿肉菜。 为了这顿菜…… 冲一把。 一滩液体一样的身体在阵法中几乎是困不住它的,只要有一点缝隙,它就可以瞬间穿过去。 本该立在生门的张即知瞬间变换位置。 而邪神的方向立即化为死门。 “雷。”张即知寡淡的再吐出一个字音,“降。” 空间一道紫色的雷劈了下去,在空中时碰到了火刃,与刀子一起往下降。 直接砍成了臊子,不,也没那么大块,是被揍成了一滩水,那地狱业火把它的身体都烧的缩小了。 张即知看不到面前的场景,只是看炁都平铺在地上,应该是打中了,他继续道,“土,封。” 邪神还没骂出声。 又被重新封进了土里。 靠之,这瞎子逆天了。 褚忌都想给他鼓掌了,“厉害啊,就是这么用的,所有的术法在雷法的加持下,都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我很厉害吗?” 褚忌一字一顿,“超级厉害。” 完美演绎。 这能给监控后方的人,震惊到无法言语的。 一个瞎子靠盲打轻松过了八级!! 第218章:首位九级捉鬼师已出 「监测到首位八级捉鬼师已出。」 张即知的画面被放大到最大,其次后方冲出一个黑马。 褚庄悬背着书包突然出现在第八关,与祝绛速度齐平,画面从众多小图中顶了上来。 “有人盯着这小孩吗?他怎么打上来的?”周毓皱眉询问诸位评测人。 太突兀了,众人集体摇头。 完全没在这么多画面中看到他闯关的踪影。 太震撼了,他究竟是怎么来的? 画面中,褚庄悬来到第八关时,突然将书包放下,原地拿出了作业本,然后趴地上了。 守在第八关的邪神死死盯着他,“喂,小屁孩奶断干净了没?还来考什么捉鬼师等级,招笑。” 后者撅着屁股埋着头,闷闷出声,“等会,我忽然想到还有个作业没写,你等我写完。” “写作业?” 邪神拖着黑乎乎的身体探过去,妈的,真在写字啊。 能不能来个正常人? 褚庄悬就那么写着写着,忽然想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阵法,那么走出这个阵法是不是也能通过试炼。 于是,他把作业本翻了一页,开始画图,将空间套在一起,所有人遇见的都是同一只守关鬼。 这其中一定有细微的缝隙。 邪神再次看过来时,本子上已经画上了完整的文王六十四卦图。 它再次震惊,人类小孩竟然也是个高手。 褚庄悬没和它打,只是背着书包探索点位,他十分有信心,认为自己可以走出去。 另外一边。 张即知立在黑暗的空间中等待,已经进入了九级捉鬼师测试,对手一直没出现。 机械的播报声再次响起: 「请试炼者打开面前的棺椁。」 「九级守关鬼:镜棺。」 “别动。”褚忌的情绪发生了几分变化,他十分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个东西。 镜棺,一个千年前他创造出来的东西,初衷是为了阴那些比较厉害的巨兽,起到一个捕兽夹的作用。 后来因为不太顺手,就丢十九层落灰去了。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看这镜棺上的纹路,应该是被重新清理过的。 “若是惊动了里面的东西,你就会被拉进镜棺中,那里面的空间是个密室,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褚忌十分清楚自己做出的东西。 到时候只能捏碎了晶石止步于八级捉鬼师。 “可不打开镜棺就无法进行九级的测试。”张即知的手指落在棺椁上,是个石棺,手感凉凉的。 他继续说,“这个是死局吗?” “差不多。”褚忌思索着,想到了一个暴力的通关方式,“你能在棺椁外用力震碎里面的四面镜吗?” 张即知一听这个。 也没说行不行,就说,“我试试。” 镜棺太厚重了,张即知落下的幽蓝色丝线完全撼动不了半分,甚至没有缝隙能让丝线探进去。 他只好换一种方式,“金盾。” “嘭……”的一声撞上去,动静闹的确实大。 但依旧没有效果。 褚忌心里直犯嘀咕,当时选材时,就用了最硬的材质,从外面破坏棺材有点不现实。 他看着张即知用了一遍术法,硬的,软的,全用一遍,镜棺毫发无损。 已经停留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 也没个头绪,正在思索时。 一道机械的声音播报: 「全岛通告:第一位九级捉鬼师已出。」 有人通关了。 “谁啊,下手这么快?”褚忌都犹豫的时候,竟然有人比他们还快。 “我猜是祝绛,或者是执玉简大师姐,还有小悬也有可能。” 张即知分析。 褚忌不信,“怎么可能,这可是镜棺,他们要逆天啊,从外表震碎里面的玻璃?” 要说震碎也简单。 褚忌一巴掌的事,他对自己做的东西,还是很熟悉的。 但现在要锻炼张即知。 震碎玻璃? 张即知想到什么,忽而上前盲杖点地,双指合并,念雷诀。 他有个新的想法,要隔着一层厚重的棺盖,将雷劈进去。 “你刚学会在空间内用雷法,就想用这种方式学会穿透,有点不太现实……”吧? 褚忌话都没说完。 一道紫雷像小蛇一样劈进去一半,能听到棺盖上的玻璃已经裂开了。 张即知侧耳听声音,“是里面的玻璃碎了吗?” “你就是天才啊小知!” 褚忌改口就夸。 夸的张即知心花怒放了,连劈三道雷,一道比一道粗。 里面的玻璃开始碎掉,噼里啪啦的。 看监控的诸位又懵逼了,这个一直自己夸自己的瞎子,进步速度肉眼可见。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在评测中还能不断进步的选手。 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岛通告:第二位九级捉鬼师已出。」 在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褚庄悬从空间内走出来了,他根本没走到九级试炼场。 但他把这里的空间阵法给参悟了。 褚庄悬吹着冰冷的海风,一脸懵,“好强的阵法,我们竟然在露天的环境下试炼。” “好神奇啊。” 他感慨几句之后。 身后有穿着制服的管理人员过来找,他道,“5号褚庄悬,请先进入评测办公室,于副局长需要单独见你。” 小悬应了一声。 跟着他往办公室走。 因为他没有进入九级测试,需要上面来亲自评定。 推门进入办公室,五位评测人坐在摄像头前,身后坐着两个领导。 褚庄悬背着书包,小大人一样立在那,道:“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写作业的时候想偏了,所以自己走出来了。” “听刚刚送我来的哥哥讲,不通过九级的测试是做不了九级捉鬼师的,所以,我能申请再进去一次吗?” 周毓身后的秘书先汇报了褚庄悬的身份,“他是临时员工五号,褚庄悬。” 周毓抬手,不让她继续讲了,褚庄悬的身份在这里是透明的,上层领导当然都清楚他的身份。 京都第一世家的子弟,身份简直高不可攀。 他能进入还是隋局长亲自批准的。 “小朋友,按照规定,中断的测试者是没有第二次机会的。”周毓见他还是个小孩,说话语气都温和许多。 第219章:不允许任何后辈在外丢脸 倒是于玺,他又开始痛恨有钱人了,对于他来讲,这就是隋局长亲自塞进来的关系户: “你一个小孩,还是老老实实回去上学吧,这次的评测就到此为止,你不适合做捉鬼师。” “我不适合做捉鬼师?”褚庄悬几乎是立刻反问出声的。 他进入零禁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神谕游戏,当时完成之后,组织还给每个人发了奖励金。 而且老祖宗和老祖奶奶都夸了他。 他怎么就不适合做捉鬼师了? “可你们也没说闯出空间法阵者,不能成为九级捉鬼师啊?”褚庄悬身上自带气场,“我想问在座的各位,谁能闯出这个法阵?” 大家心里都门清,这法阵可是当初一个叫张承异的大师留下的,这么多年当做测试的之地,从未出过差错。 从里面闯出来的可能性为零。 但褚庄悬走出来了。 大家都没出声,倒是一旁的关山泽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这个小孩身上莫名有褚忌的影子。 特别是,他耍横的时候。 他爬到椅子上站着,比于玺还要高。 俯视着他,“你又是谁?说话管几分用?我家里人都说我适合做捉鬼师,你凭什么说我不行?” 于玺今天的脸面是被踩了又踩,被个小孩这样教训,他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放肆,你不过就是个关系户,仗着你家里的势力进了零点禁区调查局,我们公司没义务帮你们家养孩子。” “特别是你这种没礼貌的孩子。” 周毓脸色瞬间不好了,她特别讨厌和于玺共事,这个人情商太低了,总是拖后腿。 说别人是关系户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位置是怎么来的?是继承他死去的老爹的。 “于玺,你过分了,他只是个孩子,关于这次的等级,继续往上申请,隋局长自有定夺。”周毓说了句明白话。 但于玺不理会。 “你说谁没礼貌?!”褚庄悬双眼瞪着他,“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们姓褚的这般说话?” 褚家,京城横着走都没人敢管的角色。 就连这里的前任廖局长,都是褚老爷子之前手下的一个小官,还是他老人家一手提拔上来的。 周毓都慌了,她再多说话都怕自身难保。 于玺上头了,继续嘲讽,“你一个褚家旁系,还自称什么本家的人,难不成你有本家的权利?真是笑话,赶紧回学校背乘法口诀吧。” 谁不知道,褚家本家和旁系是分开的,最高的权利在本家手里。 关山泽看不下去,嗓音温温和和,但带着攻击性:“于副总理,脾气没地方发,也没必要对一个小孩子说这种尖酸刻薄的话吧。”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副总理位置,还是继承你父亲的,说好听叫世袭,难听点你不也是靠关系进来的,没高尚到哪去。” “姓关的,你从一进来就处处噎我,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于玺的视线看着关山泽和周毓他们。 周毓耸肩,她可看不上于玺这种人,没本事还能当副总理,陷害他? 要想搞死他,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只是个看不惯你欺负一个小孩而已。”关山泽半倚着座椅,姿态平稳。 褚庄悬气鼓鼓的,用自己的电话手机往外拨电话。 正在准备上台做活动的影帝褚舟由抬手让化妆间众人安静,他接通电话,“小悬,找哥哥有事?” “大哥,有人骂我是褚家旁系,看他的样子,是想揍我。”褚庄悬可怜巴巴的告状。 “你给谁打的电话?!”于玺神色慌乱。 “哦,本家嫡长子褚舟由,他权利比我大嘛,大哥,他叫……”褚庄悬低眸看桌子上的牌子,“于玺,零禁的副总理。” “好,我会处理。”褚舟由嗓音沉沉,“你开一下免提。” “好。” 褚庄悬点开了儿童手表上的免提键。 里面有一道声音传了出来,听不出喜怒:“看来你还活在古代,我们褚家本家现在不分家,对了,你们于家没了。” 褚庄悬得意的瞪了对方一眼,关掉免提,道了句,“谢谢大哥啦。” 褚舟由叮嘱他,别在外面受欺负,褚家有家规的,不允许任何后辈在外丢老祖宗脸面。 都得挺直腰板做人。 挂断电话后,褚庄悬在椅子上站的更直了,“周副总理,麻烦您向上级正常申请我的捉鬼师等级。” 随后,他朝吓呆的于玺翻了个白眼。 还发呆呢,家里都要破产了。 然后就见他爬下椅子,礼貌的朝关山泽道,“谢谢哥哥帮忙,我先走了。” 关山泽点头示意,随后扫了一眼于玺,轻笑一声,移开了视线。 蠢货。 不懂捉鬼师就算了,还不懂富人的规矩,可以在京都只手遮天的家族都想挑衅试试底线。 活该被褚家踢出局。 褚庄悬来到休息室内,眼睛一亮,“小知先生,你好厉害啊,是九级捉鬼师哎。” 第三个出来的是小悬。 张即知微微点头,“你怎么样?” “我也很顺利啊,上层正在审核我的过关内容呢。”小孩笑的十分开心。 一转眼看到了瘫在地上的祝绛。 满地都是血。 “祝绛姐,死了吗?”褚庄悬上前。 祝绛半睁着眼睛,一个瞳孔是黑色的,一个猩红亮着光。 “死不了,放心,我死不了。”她小声念叨,在等身体内的重伤愈合。 刚出来那会儿,她还说不了话。 张即知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还以为是谁死这了,问褚忌是不是新的试炼。 褚忌说,第一个出来的是祝绛。 张即知大致知道了,她那么拼,试炼的时候肯定很疯,想想都知道她是怎么过的关。 碰上什么鬼物都是猛锤,肉搏。 祝绛嗓音越发清晰了些,她吐槽:“最后一关的镜棺是哪个缺德的做的,打开就得被里面的鬼拉进镜子,不打开也不能靠外力打穿棺椁,简直……神了。” 褚忌这个制造者望向她,问,“你是怎么过的?” “从镜子里硬闯出来的,浑身都被镜片刺成筛子了。”她淡淡道。 狠人。 第220章:现在不想我了吗? 褚庄悬蹲在地上看她,小手指着她侧腰的位置,“那还有块镜子碎片。” 祝绛伸手拔掉,丢落在地。 伤口愈合的速度肉眼可见,她自嘲的轻笑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有一瞬的庆幸,若不是身体内的白泽,她早就死一万次了。 “哇,兄弟们,都这么强的嘛~”何清浅踏了进来,他很狼狈。 假发掉了,里面的碎发很乱,脸上的妆容也花了,裙子是战损风,裙摆稀碎拖在地上。 “小哥姐,你没事吧?”褚庄悬都皱眉了,不知道的以为他被炮轰了。 何清浅撕掉了裙摆,挂在肩头无奈耸了耸,“放心,没什么大事,就是衣服碎了,我可能需要换身衣服。” 门外的管理人员送进来一身男装。 何清浅接住,转身去找个房间换衣服。 他走了之后,停留了很久,再也没有九级捉鬼师出现,几千人的评测,很快就被刷的剩余几百人。 很多停在五级上,八级下之间的关卡。 直到执玉简拖着断掉的桃木剑出现,她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她卡在八级和九级很久,桃木剑断掉才出了九级。 “大师姐,你的剑……”褚庄悬很有眼色,立即给端上一杯热茶。 “断了,没关系,我再刻一把。” 执玉简的剑,都是没事自己刻的,偶尔还会刻上一只小猫小狗之类的。 她喝了一口水落座,长叹一口气,“一滩黑水的邪神就够难对付的了,后面有出现镜棺更难,真不知道公司领导是怎么想的,想让我嘎巴一下死那吧。” 她累瘫了,耍剑太费力气了。 “大师姐辛苦了。”褚庄悬忙前忙后,还负责给情绪价值。 执玉简揉揉他的脑袋,真乖。 这个时候恢复正常的祝绛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淡淡道,“不用等了,今晚不会有结果了,各自找地方先休息吧。” 张即知已经坐在一旁睡着了,他迷迷糊糊听到声音才转醒: “为什么这么说?” “玉简都过的这么费劲,其余人就更难了,明早再来也不迟。”祝绛对于他们几个的能力,心里有数。 执玉简废了一把剑才过关,后面的人更悬。 “哦,好。” 张即知起身,也不准备等了。 出来时刚好碰到何清浅,对方洗了澡,一身男装,穿着大衣迎面打招呼,“小知,不等他们了吗?” “不等了,祝绛姐说今晚不会有结果了。” 张即知看不到画面,简单说了几句就分头走了。 褚忌第一次见何清浅的本人长相,不笑的时候显得十分厌世,眉眼往下垂,带着一种莫名的死人感。 没有半分鲜活气。 找到房间,褚忌反锁了门,嘴上道,“这个何清浅,男装也能看,怎么这么喜欢把自己化成女人?” 张即知解开小袄的扣子,“女人才是最容易迷惑敌人,大家通常不会对一个漂亮女人设防。” 这是男人的天性,肯定一眼就看进去了,那么何清浅下手的机会就会有无数次。 “我也不会对你设防。”褚忌从后方抱住他,嗓音低磁,在蛊惑他,“小知,今天累吗?” 张即知顿了一下,其实还行。 因为全程都有褚忌指导,他可以说是打的毫不费力。 “不累。”他转过身,反而抱紧了褚忌,脑袋埋在他心口,听着声音闷闷的,“一天没抱到你了,好想你。” 褚忌人都听化了。 抱着亲了好几下,“怎么这么会让我爽啊。” 随后,他拿出了从家带来的珍珠。 张即知被丢在温暖的浴缸内,温度让脸颊红了好几个度,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混蛋。” 褚忌低笑,凑过问,“现在不想我了吗?” “不想!” “不想也得吃。” “……” 被折腾了两次之后,褚忌还意犹未尽,被对方泼了一脸洗澡水,警告: “你够了,不许再用。” “那我陪你一块洗澡。”褚忌俯身挤进去,“这样行了吗?” 后者不回话。 “嗯?说话。”褚忌盯着他看。 张即知一声闷哼,伸手推他,“不行…” 褚忌:“不行吗?你不行还是我不行?反正我能行,你不行也得行。” 张即知皱眉,他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什么? 再次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褚忌已经神清气爽了,还把人擦干净,吹干头发,哄小孩一样。 张即知坐在床上,眼睛都闭上了,小声吐槽他,“每次都哄,但每次都不停。” 停?褚忌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小知老婆,别和我计较,我混蛋,不要脸。” 他凑过去,还把张即知手放自己脸上。 张即知轻轻推开,“别来这套。” 褚忌又凑过去,“不喜欢吗?小知老婆~,嗯?真的不喜欢?” 张即知被调戏的说不出话,他翻身上床,睡觉。 褚忌追着说:“不喜欢还叫那么好听。” 张即知捂上了耳朵,有时候也挺想是个聋子。 褚忌嘴里就吐不出正经话。 …… 第二日一早,褚庄悬早早就来敲门。 给他开门的是老祖宗,他开心极了,“老祖宗,公司的通知下来了,我也是九级捉鬼师哦。” 褚忌揉着卷发,显然是刚睡醒,嘴上道,“真厉害,不愧是姓褚的。” 褚庄悬一副很骄傲的样子。 张即知已经穿好推门出现,“小悬,今早有九级捉鬼师出现吗?” “有的,是唐行哥,只是他好像备受打击,新做的小木偶全被毁掉了了。” “弛焱卡在几级了?”张即知又问,昨晚就在等弛焱出来,本来想着他会很快。 褚庄悬摇头,道,“这个在办公室的屏幕上才能看到,我不知道。” 经过昨天一天,测试结果基本已经定下了,除了九级捉鬼师,其余人都陆续开始返程。 褚庄悬神神秘秘道,“还有一个九级捉鬼师,在凌晨时出来了,不过不是临工员工,是个正式工。” 张即知点头,算是知晓。 褚忌对着镜子抓自己的卷发,他慢条斯理开口道,“弛焱这货嘴上说着别拼命,现在磨磨唧唧在里面干什么呢。” 弛焱在这种1V1的战斗中不占优势,他的小纸人攻击性太弱,他只能在对战中寻找对方的弱点。 一来二去,很浪费时间。 张即知忽而抬头,“弛焱太慢还情有所原,迟术在做什么?” 褚忌动作都顿了一下,迟术的能力应该排的很靠前才对,他身上的铃铛很有优势。 就算是和群里这些人打,他也不会太费力,这家伙藏拙藏的太狠了。 褚忌卷着头发,轻笑一声,“你最应该问那个炼器师在里面干什么。” 对啊,杨述真那么多法器,甚至手里还有现代化武器。 他在里面干什么? 太让人好奇了。 吃了早饭之后,他们就一起坐在休息室等着。 迟术终于出来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掉,只是身上挂的铃铛没再响一下。 以前走几步路就叮叮当当的响。 “哎呦,你在试炼场买房了?现在才出来?”何清浅见来人,阴阳怪气的说着。 迟术扫了他一眼,随后肉眼可见的慌了,转身往回走。 就是这张脸,在酒吧见何清浅的时候,他当时化了淡妆,五官都长在了迟术的审美点上。 到现在,他看到还是心里一震。 “喂,怎么还扭头走了?”何清浅起身喊了一声。 迟术模糊的回应,“我先去个厕所。” “怎么没憋死你。”何清浅无语。 迟术去了厕所间用冷水洗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七级的那只梦魇鬼,让他陷进去了。 婚宴的那张脸就是何清浅的。 至今他还记得新娘掀开盖头时,笑着看着他,说,“不认识了?迟术,我是何清浅啊,” 当时迟术虎躯一震,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想违背老祖宗。 后来才清醒过来,导致中间浪费了很长时间。 这出来刚一进门,特么的,他喜欢的那张脸就是何清浅本来的样子,人差点被吓死掉。 再回去时,迟术也是同样心虚,压根不想看何清浅一眼。 “反正也没意思,要不要赌一把,就赌下一个出来的九级捉鬼师是谁?”何清浅笑吟吟的出主意。 “赌注是什么?” 执玉简瘫坐在沙发上询问。 “输者今晚请大家吃饭。”何清浅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祝绛先出了声,“杨述真。” “哎呦,这么看好杨哥啊,我倒是觉得小黛婼最有可能先出来。”何清浅。 “我也赌杨述真。”张即知参与进来,杨哥早该出来了。 “那我也赌杨述真叔叔。” 褚庄悬跟票。 唐行在手机上打字: 「我赌黛诺。」 何清浅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迟术,这家伙好像心事重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赶尸的,该你赌了。” “赌什么?我不跟你赌。”迟术反应很大,身体都应激了,在一直往后撤。 何清浅淡笑的望着他。 这小子反应很古怪啊。 “赌谁会先出来啊,你一直在想什么?”何清浅的嗓音是男音,也是他本人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很好听。 迟术连忙摇头,好像很怕他,“我不跟你玩。” “可大家都参与了,你是什么意思呢?单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大家都有意见?”何清浅神色都没变,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大家纷纷将视线看过来,迟术给人的感觉一向很稳重的,今天有点反常。 迟术也是怕大家会看出来,只能努力合群,道了句,“我赌弛焱。” 嚯…… 现在剩余的这三个人中,只有弛焱的胜率最低。 迟术的脑子一向很好使的,或许是真有转机呢? 等了一上午,没一个人出来。 “好无聊啊,写会儿作业吧。”褚庄悬拿出了书包,自学了后面两个单元,还把练习册顺手给写了。 一旁的执玉简也是无聊透了,在一旁帮小孩指导功课。 张即知收到一条消息,是关山泽发来的,他起身出门。 后面何清浅还热心的问一句,“小知,要去哪儿?用我帮忙送你过去吗?” “不用,我不走远。”张即知回应。 迟术余光偷偷扫了一眼何清浅,心想这家伙不会真是个gay吧,他不会喜欢张即知吧? 小知虽然是个瞎子,但长得好看,还乖。 没人会不喜欢。 这个何清浅,不会吧…… 迟术默默咽了咽口水,干脆半躺在沙发上睡觉,他已经不敢再多想了。 这边。 刚拐弯就碰到了关山泽,对方有点着急,“小知,是我,关山泽。” 张即知碰到了他的手臂,随后点头跟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 “弛焱还在七级的关卡中,一整晚都没有出来,也没有捏碎晶石,我很担心他在里面出事。”关山泽也是一整晚没闭眼。 他不知道对面那只鬼什么来头,也不知道弛焱在里面经历什么,只能先来找小知问问。 张即知一听,也顿住了。 梦魇鬼?这只鬼实力很弱,只会搞一些幻境迷惑人。 弛焱确实不应该卡在这里不动的。 “关少爷你放心,公司能用这些鬼来参与试炼,那就一定没问题,弛焱对付不了,他会捏碎晶石出来的。”张即知先安抚对方。 关山泽凝眉,“他为什么不捏碎晶石……” 捉鬼师的等级也没那么重要,弛焱肯定不在乎,那他为什么遇到危险不捏碎晶石呢? “或许是被他自己的梦困住了,等他醒悟过来,很快就能通关了,你安心回去盯着。”张即知。 关山泽被说动了,“我回去继续盯着,若是有什么不对,我会再联系你的。” “好。” 关山泽走了,张即知继续在外面坐着。 褚忌倒是先悠哉悠哉的出了声,“啧,梦魇鬼,看来弛三火把那晚的事情记心里去了,这只鬼抓住机会折磨死他的。” “陈序毕竟是他这么多年的发小,他伤他一次之后再伤一次,弛焱也很难过吧。” 张即知好像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就是这样的,话说死了就再也不见,可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陈序也在最后说表白是假的。 可弛焱却醒悟的越发多了,他甚至主动提出不再陪关山泽睡一张床。 第221章:看雪 他要重新审视这段感情,是否是如陈序所说,真的对关山泽动心了。 就是这个感情的空子。 让弛焱死死的困在七级中。 无法自拔。 “结束之后,你想要做些什么?”褚忌思索着,忙活了半年了,也该歇歇了。 “回周城,等冬至。” 张即知摸索着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水杯,之后捧在手心喝了一口。 褚忌又低声哄道,“和我想的一样,那我们回家单独过点二人世界好不好?” 肯定是一丝不挂的那种。 张即知一想到就腰疼。 他板着脸,垂头,道,“不好。” “哈~,你说了不算。” “那你问什么?” 褚忌:“万一你有更好玩的想法呢,我配合你。” 关地下室就不错。 对了,家里的地下室他装修好了,刚好回家验验货。 就在大脑越发兴奋的时候,一股子香火气冒了出来,萦绕在神明面前,久久不散。 张即知瞬间抬头,“你身上香火味好重。” “那是信徒在祈祷。” 褚忌以灵魂的姿态从他身体内分离,“看来我的新信徒遇到点麻烦,她又快把自己玩没了。” 他闭上眼,看到了躲在肮脏环境下的谭月,一身晚礼服何其的狼狈,一个人对付吃人的一家子。 她拼命拿到了母亲的遗嘱,可全溪南都没有律师敢接她的官司。 如今人身安全成了最大的问题。 她的亲生父亲,想要她的命。 “看来你的计划要落空了。”张即知微微勾唇,好似在庆幸,还好又有事要做了。 不然得一直做。 褚忌故意凑近他,吹了一口气,“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张即知往后缩了一下,“你…大庭广众之下,别这样讲话。” “呵~,谁能看到我啊。” 褚忌还特意起身走两圈,他以神明之身,在这里来去自如,一点限制都没有。 “等弛焱过了七级,我们就提前回去吧,去帮帮你的信徒。”张即知望着那团飘来飘去的炁,嗓音有了几分情绪起伏, “好啊,放心,她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的。” 褚忌又坐在他对面,一直笑着对他讲话。 张即知时不时点头回应。 褚忌说,他的新信徒是个小姑娘,敢单枪匹马赴鸿门宴,还掀了主家的桌子,胆子很大。 在下午时,弛焱过了七级,他几乎耗费了所有心神,在八级前休息了很久。 关山泽也放心了一半。 这样,张即知才提出要提前走,理由是,褚庄悬的星期天已经过完了,该回学校了。 祝绛同意了,说后续的事情会在群里重新通知一遍。 把褚庄悬送回京都,连家门都没进去,褚忌说有急事要去一趟溪南,让小悬自己回去。 褚庄悬背着书包仰视他,“老祖宗,最近大哥在溪南出差,您有麻烦事可以找他的。” “行,你回去吧,学习也别太大压力,学的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吃点好的,别饿着自己。”褚忌叮嘱。 他对家里的后辈儿都是这种教育方式,放轻松,褚家什么都有。 只有掌家人需要脑子。 褚庄悬朝他摆手,笑的更甜了,老祖宗这是点他呢,“您放心,今年过年我一定把全科奖状都包了。” 也没这个必要…… 张即知在一旁笑容更明显了点: “褚忌,小悬确实是最有觉悟的一个。” 褚忌揽住他的肩头,转了个方向: “是吧,我们该走了,去溪南。” “对了,溪南现在刚下雪,你下了飞机就能赶上看雪了。” 张即知有点恍惚,下雪了。 那好像是夏天说的话,他说冬天要看北国风光。 时间过得好快。 漫天的雪花飞舞着,冷风往衣服里灌,张即知抬手接住一片片雪花,却只能感受到冰冷的凉意。 落在手心之后,就迅速融化了。 那雪该是什么样子的? 褚忌将他带到一个人少的地方,他搓了搓手,微微侧目问他,“想看雪吗?” 张即知点头。 书上说的雪花的形状,和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场景,他一辈子都看不到。 于是。 褚忌打了个响指将时间定格,随后挑了几个大雪花拉到面前,那些似丝线一般的炁,在描绘着雪花的形状。 随后,迅速往后方铺展。 很大的场景,是一整条街巷,路边的路灯,房子,树,都有了具体的形状。 “看到了吗?”褚忌凑近他问。 “看到了。” 张即知再次点头,他灰色无神的眼睛,好像真的恢复了正常,在望着漫天的雪景。 褚忌又打了个响指,画面开始动起来,看着雪花的轨迹落地,平铺一层淡淡的炁。 这就是张即知能看到的雪。 忽而鼻子有点酸,上一次的秋,他也是用同样的方式看到的。 “褚忌。” “嗯?” “我好喜欢你,我会一直爱你,一直。”张即知眼角都泛着泪花。 “突然搞这套干什么,我都没准备好。” 褚忌嘴角上扬,明着爽。 张即知接在手心的雪花,逐渐融化。 他想,他已经很清楚什么是爱了。 来到谭月的住处时,已经是入夜,她的别墅很偏,是母亲在世时单独留给她的房产。 别墅的门铃被突然按响。 守在屋里的谭月看着摄像头,清晰的看到了一个握着盲杖的瞎子,他好像在找摄像头的方向。 但没找到,就随便对着一个方向道,“谭小姐,我是来帮你的。” 谭月现在十分警惕,她没理会。 这个时候上门的,更多的是想要她命的,没想到自己的住处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为了活到开庭那天,她又得换地方住了。 张即知没听到回应,就微微回头,压低了声音,“你的信徒,好像不信我。” “要么说是我的信徒呢。” 褚忌环胸上前了一步,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对着摄像头,“谭月,开门。” 大门瞬间就开了。 褚忌耸肩,“听到了吧,我的信徒很忠诚的。” “哦,要么说是你的信徒呢。”张即知。 “小知,你也会阴阳怪气了,真幽默。” “跟你学的。” “可造之材,下次我还教你骂人。” “……” 张即知握着盲杖跟在他身后,有个疑问,学这个真的好吗? 第222章:别开枪,自己人 谭月是慌忙过来开门的,身上随便裹了一件大袄,发丝还是乱的。 不做大小姐之后,她各项生活质量都在下降,太狼狈了,像是逃荒的。 褚忌打量她一下,“作为我的信徒,你也太惨了点吧,这才几天不见,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出席活动连个正儿八经的晚礼服都没有了,就这以前还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呢。 “鬼神大人,我的父亲在宴会结束后派遣了杀手前来,所以我才会那么狼狈,不过,我也在网上找了一位杀手保护我。”谭月说话声音还是稚嫩的,年龄应该不大。 张即知望着她望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你父亲是不是认识术士之类的人?” 这个谭月现在身上的气场很不对,头顶一小团炁,这是要倒大霉的人前兆。 “你说谭有明?他确实信玄学,家里和公司的格局都是找大师算的,每年都会请大师来家里开坛。”谭月老老实实回答,之后看向他,“这有什么不对吗?” 神明大人带来的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他克你。”张即知回答。 这话一出,谭月都不对着神明大人讲话了,赶忙凑到张即知身前,还倒了热水,“大师,这个可以破解吗?” 怪不得她拿到遗书也开不了庭。 原来是那个死老头克她。 褚忌环胸,看向张即知时脸上挂着淡笑,这小瞎子越来越像神棍了。 刚好,以后还能去天桥开摊算命。 “当然可以,你找对人了。”张即知从兜里拿出一张符纸交给她,“今晚放在枕头下面,好好睡一觉。” 她太累了,眼底都是红血丝,神经紧绷的时间太长了,一直孤立无援。 听到张即知的话后,她先是迟疑了一下,之后才照办。 知道神明被请到了自己家里,她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褚忌在这空荡荡的别墅晃悠,看到了正厅内供奉着自己的新神像,还燃着三根香。 他啧一声,“够心大的,真把我当神供奉了。” “你本来就是。” 张即知在一旁回应,谭月这般信任是她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算是鬼,她也信。 只要能帮她。 “明天你有什么打算?”褚忌挑眉问他。 张即知坐在沙发上双手握着盲杖,“能用玄学干掉对方,就不用那些打打杀杀了,毕竟你是神。” “哟,讲究。” 若是褚忌来,他肯定要用损招,什么神明不神明的,他也是鬼王,缺德也正常。 “她母亲留下的那份遗书,一定能派上用场,还是要继续找律师。”张即知。 褚忌边溜达边道: “来之前我了解了一下,溪南的房地产大亨就叫谭有明,他这个人这一辈就娶对了媳妇儿,年轻时穷,后来利用谭月母亲的资源狠狠往上爬。” “走到如今这个地位,他公司若是出事就,整个行业都得跟着动荡,所以,想让谭月死的有不少人。” 张即知脸色微沉,“但现在这是法制社会。” “呵~,怎么又天真了小知,他们算是溪南食物链顶端的一群人,法律若是能管,他们早死一百次了。”褚忌的说出的话轻松。 内容却很沉重。 这才是谭月赢不了的原因。 她还小,拿不稳谭氏集团这么重的担子,她交出遗书,乖乖装傻配合父亲,还有的活。 “那就造势,热闹越大越好,让大家都知道,这是你教我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张即知微微歪头看着他,表情有些呆。 对于权势这套,褚忌玩烂了。 权势压人,谁压的得过他啊。 “聪明,溪南只有半个京都那么大,他一个房地产大亨算什么。”褚忌摸了摸架子上的花瓶。 谭家可真有钱,随手送女儿的房子里都不放假货。 …… 第二日一早,褚忌坐在客厅看报纸,谭月从楼上下来,穿的略显普通了一点。 褚忌扫向她,“换身礼服,红裙子,妆容画的艳丽一点,越张扬越好。” 谭月诧异的顿住脚步,“做什么?” “开新闻发布会。” “我开过…差点死了。”她回想起上次,话都没说几句,差点被狙击手给开瓢了。 “去换,这次死不了。”褚忌语气平淡中带着笃定。 有神明保佑,怕什么死? 谭月重重点头,干,往死里干,撒开手的干。 她穿着张扬的红裙,戴着最贵的首饰,从一辆迈巴赫内下车,走向了新闻发布的最中央。 她要公布,母亲的遗书内容。 张即知坐在第一排,身侧就是褚忌,他们就那般坐着,连眼睛都没眨。 谭月来劲了,讲,把谭有明的罪行全部揭露。 “我母亲曹荷雪留下的遗书,上面明确表明,在我二十岁之后,所有股份将由我谭月继承,我的父亲谭有明……” “咻……” 一颗子弹划破空气而来。 褚忌慢条斯理的抬起手,准备打响指。 “咻……” 突如其来的第二颗子弹,竟然将第一颗给拦截了,打在了一旁的墙上。 震惊新闻界,谭小姐第二次召开新闻发布会又遭遇枪击,这是明晃晃的谋杀。 最有可能杀她的,就是她所谓的父亲。 也是那个占据了妻子财产,把曹氏集团改为谭氏集团的谭有明。 谭月手都在发抖,嗓音也不稳,还在坚持说完这一切。 褚忌起身,随后抬脚上台,立在了谭月身侧。 距离这里一条街的对面天台,就是狙击手所在的位置。 杀谭月的狙击手再次射出一颗子弹。 之后却被再次拦截。 褚忌精准捕捉到了轨迹,没错,就是那栋楼,那位在拦截的狙击手应该将八倍镜对准了他。 该不该射杀呢? 雇主可是说了,她只有孤身一个人。 褚忌嘴型道,‘别开枪,自己人。’ 对方移开了视线,开始搜寻对方的狙击手位置。 新闻发布会已经顺利开下去了,还是以全网直播的形式。 网友炸开锅了,纷纷在质疑: 「是那个每年都会捐款几百万的房地产大亨谭有明吗?」 「是那个建了很多希望小学的谭有明吗?」 「哇靠,他竟然是吃绝户上位的?谭氏集团以前姓曹,男人上位就是容易哈。(纯恶意)」 第223章:榜一杀手灰狸 突然不知道谁扔进来几个烟雾弹。 场子乱了。 谭月瞬间按照一开始安排好的路线撤退,套上黑色外套,很快消失在烟雾中。 迈巴赫停在巷子口,褚忌降下车窗,挑眉朝她道,“上车。” 谭月跌跌撞撞的上了后座,还有些惊魂未定,身后的子弹‘咻咻’飞过来两颗。 褚忌一脚油门驶出街道。 “天台那个狙击手,就是你找来的?”褚忌在空隙问了她一句。 谭月不确定,“对方还没和我碰头,我也不知道,大概率会是吧。” 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人会主动帮她。 褚忌看了一眼后视镜。 一个人影在后方晃了一下,看来已经跟上了。 在市区开枪,那可是大事件,被独家报道上了当日新闻。 如谭月的意愿,这次谭有明有意压热搜都没压住,各种传言满天飞,公司动荡,股价下跌。 当晚,谭有明紧急联系了听玄道长,明明说好的谭月那个死丫头翻不起什么风浪。 为什么她还能从悬崖下活着回来? 而且还更张扬了,竟然公布了遗书内容,这样一闹,自己就会被各行各业的人盯上。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下午,这会儿天气又阴了下来,雪还会继续下。 据谭月所说,她前几天本想拉拢公司的股东,可差点被暗算死在酒席上,谭家那群人无法无天。 只要能杀了她,清除祸害,手段并不重要。 壁挂炉的火焰燃烧着,褚忌把玩着手中的手串,“他派人暗杀你很多次了?” “一直没停下过,都是杀手之类的,踪迹查无可查,报警也没用,我没证据。”她现在手指还在发颤。 从小到大都是按照大家闺秀培养的,她从未做过这种事情,死里逃生回来之后一直被追着杀。 谭月眼角泛红,声音也小了很多,“我是不是…不能报仇了?” “你扭头看看。”褚忌扫她一眼。 她转身往后看,那是供奉鬼神雕像的位置,每日的三根香供着,香火不断。 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又回头看他。 “神明是不会放弃信徒的。”褚忌突然停下把玩手串的姿势,微微侧目看向落地窗的方向。 有人来了。 此时的大雪也开始下了。 来人戴着黑色的棒球帽,穿着黑色小袄,身后背着一把狙,他隔着玻璃先是看了一眼。 好似犹豫了几秒,才按响门铃。 谭月看到帽檐下的人戴着半块面具,只能看到一双锋利的眼睛,她忙将人请进来。 这就是在暗网上找到的第一杀手。 她花完了手上现有的积蓄。 那人进来之后视线先是放在了张即知身上,随后看到一旁的盲杖。 “介绍一下,我找来的保镖,代号,灰狸。”谭月现在的安全感已经直线上升了。 “灰狸。”褚忌一字一顿,拨弄着手中的手串,与他对视,“今天那两枪就是你开的吧,枪法不错。” “过奖。” 灰狸落座,开始默默擦拭自己的狙。 这个说话的十分奇怪,不是人,也不是鬼,完全不知道谭月在什么渠道找来的帮手。 “谭月,从现在开始,你保持在网络上活跃,开直播或者发表言论,让网友都知道你目前安全。”张即知声色很淡,淡的毫无情绪。 他只是微微垂着脑袋,继续推测,“对了,今晚你家的术士肯定会对你出手,你最好和我们待在客厅,不要单独睡觉。” 谭月一一点头同意。 三人一鬼都坐在客厅,壁挂炉里的火焰燃烧的很旺,外面的雪下大了,落地窗的位置风景特别好。 张即知坐在靠近壁挂炉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 谭月缩在沙发角落已经睡着了。 那个所谓的杀手还在擦拭着他的枪。 褚忌嗓音压低,“有东西进来了。” 从大门口的位置在往房子的方向走来,一步一个雪脚印。 灰狸看向窗外,竟然是只鬼魅。 张即知淡淡转过脑袋看向那个方向,得知探月父亲家里有术士之后。 他就改了别墅的风水局。 再往前三步,就会被丝线扯成血雾。 脚印一步一个,在靠近台阶上,突然爆体而亡,血色与雪花混杂在一起落下。 画面惊悚而诡异。 褚忌转眸看向自家老婆,心思真够缜密的,连这点都想到了。 倒是灰狸眸色有一瞬间变化,他看到外面的场景后也一言不发,只是坐着继续保养枪支。 后半夜时,外面狂风大作,雪花被吹的七零八落,灰狸抱着狙忽而睁眼。 对面坐着的卷毛男已经不在了,他坐在瞎子身旁,把自己的双腿给对方当枕头用。 瞎子已经睡着了。 褚忌对上灰狸的视线,声音放的很轻,“放心,它进不来。” 张即知现在的法阵,不是那么好闯的,没几百年道行,根本就不够看的。 灰狸视线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随后一言不发的重新闭眼休息。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了。 褚忌看着接二连三的鬼物往别墅里闯,都是冲着谭月来的。 他微微叹息,好久没有信徒了,原来看着众生,还有另外一种心情。 黎明时,褚忌将扯扯毛毯将张即知盖好,下了一夜的雪,外面的地面被铺了厚厚一层。 银光素裹下,是连杀了六个恶鬼的痕迹。 “褚忌…”张即知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声音很小,“天亮了吗?” 褚忌低头凑近他,“嗯,你的法阵很厉害,它们一个都没有闯进房间,谭月也平安无事。” “那还有什么缺点吗?”他的小脑袋望着上方那团炁。 “范围太小了,还得等它们闯进来,还有,杀的太慢了,你可以更快。” “褚忌。” “怎么了?” “我进步的速度你还满意吗?”张即知并不知道褚忌的目的,但他会努力配合。 褚忌笑了一下,在他额头蹭了蹭,“等过了冬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等到那个时候,小知就可以亲自做选择了。 那双眼睛,要还是不要,都是他说了算。 张即知点头,他睡的身上都酸了,起身还凑过去低语,“趁他们还没醒,你帮我揉揉。” 第224章:有个事找你办一下 褚忌不轻不重的捏他一下,“不故意装乖了?开始使用我了?” “嗯。” 张即知还耿直点头。 他脑子里有一套鬼神大人的使用手册,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提任何条件,褚忌都不会拒绝。 特别是他的身体,褚忌爱不释手。 还有一点,不要惹他生气,就能为所欲为。 灰狸再次醒来时,又撞上这副场景,他继续当做没看见,选择无视。 天色大亮,雪已经停了。 外面冷的人牙齿不自觉打颤。 灰狸往嘴里塞了一块硬糖含着,趴在高处架狙,他的八倍镜望着法院门口的位置。 谭月依旧是连个律师都找不到,今日是第一次开庭,她只能一个人进入法庭内。 褚忌与张即知坐在后方望着。 “谭有明的律师团队从无败绩,谭月孤身一人在法庭上,赢不了他。”张即知声色淡淡。 褚忌,“第一次开庭嘛,谭月只拿着遗书这一个筹码,赢不了很正常,要我说,就不该用法律这条道路来维护利益。” 可谭月只有这条路可走了。 她的后路被封死了,一个刚二十岁出头的小女孩,根本对付不了那一家子。 “若是你单独过来,你会怎么做?”张即知开始好奇了。 平时褚忌的业务都是怎么完成的? 他每次都是走一会儿就回来了,一点压力都没有。 褚忌朝他的方向倾斜靠近,声音放平,“我会用鬼王的身份,查谭有明做过的恶事,然后抹杀他。” 人死了,一切都好解决了。 张即知明显顿了一下。 这……是个办法。 “直接抹杀他不会引起动乱吗?”小知语调都是认真的,他是真想学一下别的处理方式。 “不会,我会制造一场事故,意外,病故等各种正常死因,对于人类来讲,他这个叫报应。” 人类常常说,做坏事会遭报应的。 大家一般不会怀疑什么超自然现象,更不会想到有鬼王来收割人头。 前方,谭有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演,说没想到自己亲女儿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连伪造的遗书都拿出来了,就是窥视谭氏的财产,而且他还说,自己的财产本来就是准备留给谭月的。 谭月冷冰冰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在她后来发现遗书的那一天,拟定遗书的律师就死了。 所以导致对方现在颠倒黑白,谁也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一审判决的结果很不利。 谭月走出法庭时已经麻木了。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雪地上十分刺眼,谭有明拉开车门,回头看她,“女儿,回头是岸,我是你的父亲啊,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车子后排,坐着一家三口,贵妇人降下车窗,嫌弃的扫了几眼。 落魄的大小姐,不还是凤凰不如鸡。 “姐姐,天那么冷,记得给自己买件好衣服过冬,我忘了,你手里应该没钱了吧,我身上这件。” 后排的一个女孩下了车,她将自己身上的貂皮大衣脱掉,给谭月披上,然后补充一句,“送你了。” 说完,人家一家就走了。 谭月耸肩抖落了那件貂皮大衣,眸色越发深沉。 褚忌抬脚上前捡了起来,嗓音已经平淡,“扔了做什么,这么好的毛还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用她给的钱找律师。” 谭月眼睛都红透了,泪珠也想往下落,她接住貂皮大衣,也接住了所有的屈辱。 张即知也走了过来,他踩着地面上的雪,忽然想到一个人,“小悬来之前,是不是说过褚舟由在溪南出差?” 褚忌眸子一亮,对啊,那小子做事靠谱。 神明拍了拍信徒的肩头,“别哭,我给你摇人。” 谭月擦了一把泪水,点头。 褚忌的一个电话,把正在谈合作的褚舟由给喊到了路边的咖啡厅。 褚舟由推开咖啡厅的门,抖落了西装肩头的落雪,他找到了老祖宗的位置,本本分分的走过去先打招呼: “老祖宗,小先生。” 张即知点头示意,一旁的褚忌做了个手势,“你先坐,我有个事找你办一下。” “您说。”褚舟由规规矩矩的坐下。 “姓谭的那一家人,最近在和自己的女儿打官司,你知道吧?” “知道。” 褚舟由点头,他当然知道,刚刚就是在和谭家签半个月前定下的合同。 但那些风波他也是略有耳闻。 “我站谭月那一方。”褚忌就说了这样一句。 褚舟由立即拨通的助理的电话: “徐特助,合同作废不用签了,对,褚家的意思。” “不想合作要什么理由,告诉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这份合同要和真正的曹氏继承人谈。” 立场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开始在谭有明的再三保证下,褚舟由是想把合同签了的,毕竟这个项目早就做足了准备。 但是老祖宗的一句话,褚舟由直接顿悟。 挂完电话,他还道,“需要我帮您安排律师吗?褚家的律师团队也很厉害,翻盘不是问题。” “我看不用了,事情越多谭有明就会自乱阵脚,等不到第二次开庭他就会有动作。”褚忌说着,欣赏的看了一眼褚舟由。 不愧是褚家培养的掌家人,聪明至极。 张即知也同意,一开始确实需要个正儿八经的律师,但现在好像不用了。 褚忌临走前还叮嘱他,“在溪南多留两天,把褚家与谭家之前谈的合作全部停滞。” “好的老祖宗,我会告诉他,谭家貌似德行有失,褚家需要再观察观察。” 褚舟由十分上道,一点就通。 “聪明,不用送了,我们先走了。”褚忌说着,就带着张即知出了咖啡厅。 褚舟由点头,一路目送。 出了咖啡厅之后,与灰狸接头。 灰狸戴着帽子神神秘秘的,“我打听到一个消息,谭小姐有个未婚夫,要从国外回来了。” “是敌是友?”褚忌问。 “他们之间并不认识。”灰狸查找了所有资料,他们订婚都是被骗过去的,甚至两人没见过面。 “能利用一下吗?” 张即知在一旁出声,门当户对的订婚,那说明两家势均力敌。 第225章:绑来的少爷 灰狸思索几秒后,说了句试试,之后就走了。 壁挂炉的火焰燃烧的正旺,别墅外多了个雪人立着,褚忌在落地窗前来回走动。 张即知望着那个方向,嗓音寡淡,“我们被监视了。” 谭月拿着电脑在看公司最近的动静,她抬眸看过去,只看到门口多了个雪人。 于是,她诧异的多看几眼。 被雪人...监视了? “一审赢了,但是他在网上的名声没赢,谭氏集团的股价持续下跌,谭有明开始坐不住了。”褚忌的眸色盯着外面的雪人。 在这一层雪的包裹之下,是只恶鬼。 雪人的眼睛就隐藏在其中,它监视着这栋别墅所有的动静。 “对大公司下手太麻烦,这得拉很长的战线,以谭月现在的能力来看,很难。”张即知客观分析。 “我……”谭月张口要说什么。 房子里面窗户被突然打开了。 “哐吱”一声,动静很大。 然后又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灰狸拖着一个人从二楼出现,他依旧露着过分锋利的眼睛: “你要的人,我带过来了。” 三人回头看去。 褚忌朝他招手,“拖下来。” 几人围着这地上的一团看,手和脚都被捆着,人也在昏迷不醒。 “这谁啊?”谭月在脑子里搜寻了很多张面容,始终对不上号。 看着身上这穿着,家里条件应该很好,怎么着也是个大少爷。 褚忌环胸,“你未婚夫啊。” “我未婚夫?”谭月惊讶的蹲下又观察几眼。 好像还真是,两年前他们订婚的时候看了一眼照片,虽然双方都没同意。 但这件事确实存在。 “把他绑过来干什么?”她抬眸看向他们。 灰狸和褚忌默契的望向张即知,等待他说话。 张即知一听,有点迟钝道,“你把…把他绑过来了?” 灰狸点头,还一本正经的回答他,“你不是要利用一下吗,刚好他今天下午到机场,我看没人接他,就帮忙给接回来了。” 张即知,“……” 这么个接法吗? 还想请别人帮忙,这下把人给惹了。 “松绑。”张即知转身落座。 灰狸照做,把人松绑扶起来放在沙发上。 上官与醒来的时候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先是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肩颈的位置,想起自己是被人打晕的。 再打眼一瞧,三男一女坐在对面齐刷刷的盯着他看。 上官与眉心狠狠一跳: “你们这群绑架犯无法无天啊?!我是上官家的小儿子。” “知道不知道我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绑我就是自寻死路,我家里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即知忽而有个坏主意生成,他轻咳一声道,“是谭家的小姐让我们绑架的你,她说你一个癞蛤蟆不要肖想吃天鹅肉,她不会嫁给你的。” “我特么还不会娶她呢,我这次回来就是来退婚的!!” 上官与脸色都不好看了,他订婚就是被骗的,这次偷偷从国外提前回来,说什么都要把婚给退了。 谭月很快就反应过来,还附和着,“没错,我们小姐说了,看不上你,她要嫁给上官家的掌家人,绝不会是你这个浪荡子。” 上官与的大哥是上官家的掌家人,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上官与年纪还小,没什么大作为。 听说在国外还是情场老手。 被谭月讽刺到心坎里了,上官与火气噌噌噌直冒,“那个姓谭的女人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放了我,老子现在就去找她退婚!!!”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往后撤围着商议几句。 “绳子都没绑他身上,这小子怎么不直接跑?”褚忌瞥了一眼,“不会是个傻的吧?” 难说。 “给他要多少钱?”谭月问。 张即知伸出五根手指,“少要点,跟他意思意思就放他走,让他去谭家闹。” 她点头,表示清楚。 “等等,这就放他走了?会不会太容易了点?”灰狸明显意犹未尽。 几人的视线又重新汇聚到了上官与身上,对方长得眉清目秀的,眼睛水灵灵的里面写满了天真无邪。 上官与被看的膈应,皱眉道,“看什么看?到底要多少钱,本少爷有。” 算了,还是别为难他了。 谭月学着张即知的样子伸出五根手指,大声道,“我们要五百万。” 五百万? 张即知握着盲杖的手都松了一下。 不对啊,自己的意思是,要五万意思一下算了。 上官与满不在乎的扫他们一眼。 “早说不得了,就为了五百万还来绑我。” 他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卡,直接给到了离他最近的谭月手里,“卡里刚好有,给你们了。” 给的这么爽快? 几人又后撤几步围着商议几句。 “不是,上官家做什么的,来钱这么快?”褚忌好奇。 谭月回应道,“他家开娱乐公司的。” “要少了。”灰狸感慨。 张即知:“……” “喂,你们当我面商量什么呢?本少爷人还在这呢。”上官与不悦,钱也出了,这群绑匪就这么对他啊? 果然是有钱人,说话都这么横。 “你明天就去谭家退婚,不然我们会看不起你。”张即知忽而望向他,语气是淡然,让人听着很古怪。 谭家的门他们不太好进入,现在这个上官与就很好用,以他的身份,他可以随意在谭家内部走动。 上官与一听这话跟打了鸡血似的,“谁不去退婚谁孙子!等着瞧吧。” 说完,他就想起身走。 但被谭月给拦住了,她指了指二楼的窗口,“门坏了,走窗。” 上官与冷哼一声,爬窗去了,爬了一半,突然仰视着上方的谭月,问了句: “你们真是绑架犯?” 谭月点头,“是的,我们只帮谭家小姐做事。” 上官与半信半疑,这伙人还不故意不让他走门,太奇怪了。 他连夜回去之后查了一下这个房子的主人,确实是谭家小姐的。 那就对上了。 上官与真的在第二日一早就去了谭家,还兴师动众的找了十几个保镖,势必要退了这婚。 第226章:合作引术士 跟张即知推测的一样,谭有明这人做房地产的,家里自然讲究风水。 上官与去了谭家大闹一场,非要退婚,还说谭家的小姐蛇蝎心肠,他是看在两家人世交的份上。 不然肯定要把谭小姐绑架他的事给捅出来。 这一来而去二去的,上官与在谭家踩了一遍,直接毁了谭家术士摆出的风水局。 灰狸找了个好位置拿着望远镜盯着,那个瞎子果然有点东西,不愧是从无人岛空间法阵走出来的九级捉鬼师。 单单在上官与皮鞋下面画下的符,过了一夜时间,都可以破坏到这种程度。 但是上官与没和谭家谈拢,进门之后谭家就派人去了上官家。 退婚这件事,要两家人同意才行。 上官与是被上官家强迫着带走的,退婚这件事,还得再等等。 谭有明现在完全成了谭氏集团董事长,若是他能解决这场风波,那完全不影响联姻。 哪怕对方换了个女儿联姻。 上官与被按在家里,一听这话又急眼了:“两年前我未婚妻她还叫谭月,现在改名叫谭青青了?你们自己说这合理吗?” “你们拿我当傻子骗啊?!” 这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这不重要,联姻是两家人的利益最大化,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没区别。”上官老爹冷冰冰的说了这样一句。 上官与心中不忿,当天就跑了。 什么没区别,他刚国外回家,都糊弄他是吧? 一天他查清了谭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看到了谭月顶着子弹公布遗书的新闻发布会。 等等……她是谭月? 这张脸,不就是那天晚上在别墅的女人吗?! 又被骗了! 上官与又杀回来了,车子停在别墅前,还出气似的,一脚把门口的雪人脑袋给踹掉了。 屋内,褚忌拉开了落地窗的窗帘,隔着窗户与他对视。 上官与被吓了一跳,他的一脚踹下去,雪人脑袋先断掉溅了一地血,落在白雪上十分刺眼。 雪人…怎么会有血? “谭家的风水帮我们破坏了,还踹死了一只恶鬼,你这未婚夫,不错。”褚忌客观评价。 谭月瞳孔地震,“你说什么?雪人是恶鬼?!” 这雪人已经莫名其妙在这个家门口待三天了。 “他五行属火,阳气重,一脚下去有这样的威力,也不意外。” 张即知坐在沙发上,嗓音淡淡。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坐在那听。 上官与咚咚咚的敲门,门是谭月开的,她打量他一下,“怎么回来了?” “谭月,你真没良心,我大老远回国,你竟然敢骗我?还在门口做了个恶作剧等着我。”上官与那表情生动极了。 “我已经不是谭家的大小姐了,婚约本来就不作数了。”她解释。 上官与已经自来熟的掠过她进门: “他们是你找的保镖吧,反正我的婚也退不了,合作吧。” 谭月跟上他。 灰狸的枪口就在二楼对准了上官与。 张即知先开了口,“合作也可以,帮我们引出来谭家背后的术士,只有局破才能让对方财破。” 谭月身边带人太张扬,不带人又太危险,刚好可以让上官与代替。 “没问题,但事成之后,谭月必须和我退婚。”上官与只在乎这个。 谭月应下了,反正他们二人之间又没有什么感情。 退婚就退婚。 于是,上官与硬拉着谭月去了谭家门口演了一出戏,说自己当初是和她订婚的,退也是和她退。 那什么谭家二小姐他就不笑纳了。 这一闹,来看热闹的人可多了。 谭有明正在家中待客,听玄道长远道而来,家里的风水局被人破坏正在修复。 一见谭月,这听玄道长指着她跟谭有明说了几句,谭有明脸色暗沉。 这个女儿,身上竟然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她被推下悬崖那天就该死的,现在是恶鬼来索命了。 不远处。 张即知和褚忌立在那。 褚忌环胸轻笑,“如你所想,这个老道士一定会觉得谭月是个恶鬼,他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来。” 还是上官与好用,把人引出来都不会显得很刻意。 当天晚上,听玄道长找到了谭月的住处,大门没关,就是专门等他的。 今晚飘着小雪花,立在雪地里时间久了,也会落在肩头一层雪。 子弹划破空气,射向听玄道长身侧,那小鬼叫的尖锐刺耳,身体被子弹射穿后,就逐渐消散了。 别墅的门“嘭”的一声被关上了。 褚忌顺着子弹的轨迹看向暗处的灰狸,这家伙不简单啊,竟然射穿了恶鬼,这绝非偶然。 “敕令。”张即知踏出房间的门,手中握着盲杖,嗓音冷漠。 盲杖下方亮起幽蓝色的丝线。 “终于见面了,原来就是你们破坏了老夫留下的风水局。”听玄道长五六十岁,一身道袍看着仙风道骨的。 但从眼睛里依旧能看出那几分阴狠。 “你的风水局,我不用出面就可以破坏掉,手段一般。”张即知语调很平,很淡。 这样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无知小儿,老夫陪你对上两招,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听玄亮出法器。 他身后的雪凝聚成雪人,一个个跟活了一样。 褚忌靠近张即知,“地方太小了,得换个宽阔的地儿,这老头的大招很有意思。” 张即知能看到那些似有若无的炁,附着在什么东西上,像是被赐予了手脚,可以自由活动了。 一瞬间,几道身影纠缠着离开了别墅区,往外面更广阔的地方移动。 灰狸跟在其后不远,手中握着狙,一枪一个雪人毫无压力。 他的子弹一部分是桃木做的,还专门浸泡在黑狗血里,是对付这种恶鬼的利器。 褚忌跟在张即知身边,离的不近不远,他不插手,只提醒方向。 听玄道长注意到了他的踪迹就,也看到张即知在靠他的提醒在进攻。 于是他眸子一凝,忽而从身侧拿出了一个法器,念咒,砸向张即知。 “小知,小心。”褚忌提醒一声。 张即知躲开,那东西落在地上碎掉了,冒出了一团白烟。 随后,眼前又恍惚了,脑子微疼,视线紧跟着清晰一瞬。 白色的雪铺了一地,褚忌穿了一身黑很显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就毫无知觉了。 第227章:被封印的眼睛 褚忌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小知?” 人还握着盲杖立着,但毫无反应,怎么喊都没用。 推了一下之后,发现身体是发僵的,被镇住了。 褚忌回眸看向听玄道长,这老头确实道行深些,但在道法上,张即知并不弱: “和小辈儿过招,还用上阴招了,手挺脏的。” “阴招又如何,这都是实力的一部分罢了,是你们挡了我的财路,若是今日你们答应我不再管谭家的事,那老夫就收手。”听玄道长姿态傲慢。 他的眸色看向褚忌时,阴沉沉的,“再继续执迷不悟,我可就对你们下死手了。” “咻咻咻...” 三枚子弹穿了过去,射在地上就炸出了黑乎乎的坑洞。 灰狸从一旁翻越而出,手中还握着狙,他脸上戴着半块面具,是银色的,露出的眼睛十分锋利。 道术再高,也挡不住热武器,这里面的子弹可是实打实的。 听玄道长冷哼一声,他脚下亮出阵法,八卦转动。 几乎是瞬间,褚忌掠身上前。 淡金色的光冲了过去,与之相撞,巨大的炁的波动。 也让灰狸彻底看清,这个叫褚忌的绝对不是人类。 此时的雪花,越来越大。 已经落了一层在张即知的发顶和肩头。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无法动弹的身体却让大脑异常活跃,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鞭炮声,由远及近。 随即周围狂风大作,但他的身体周围却异常温暖。 意识开始倒流,记忆随之而来。 张即知好像回到了婴儿时期,他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爷爷,他老人家慈祥的望着他: “小知啊,命数如此,别怪这个世界。” “张承异,这孩子的眼睛才看了两天,就这么给毁掉对他不公平吧?”突然有人说话。 张即知的视角看向了过去,原来房间内还有别的人。 它们的穿的很奇怪,都是黑色的中山装,神态不像是人类。 像是动物。 “可事到如今,山都被鬼魅给围住了,再不商量出对策,我们也对付不了,到时候定会生灵涂炭的。”门的角落立着一个灰色的大老鼠,它口出人言。 房间内沉默了许久,坐在末尾的一位突然起身,拿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递给张承异,“在子时前,下手吧。” “你这条死蛇,这谁能下得去手啊。”说话这位起身到床边看。 那刚出生没多久的人类幼崽长得很可爱,特别是那双眼睛,总是弯弯的。 小知喜欢笑,看到谁都笑。 可是刀尖却悬在了半空中,只有剜掉他的眼睛才能活。 不然今晚,大家都得死在这,包括刚出生两日的娃娃。 张承异犹豫的很久,在子时的钟声敲响之前,他还是做好了决定。 不要眼睛,要活命。 那晚的情况太复杂,后面好像打起来了,环境乱糟糟的。 村子里的保护阵被破坏,一个黑影进入了温暖的房间。 对方戴着半块面具,遮了一半的脸,露出的面容天使般柔和,他抬脚上前,“刚出生就能掀起这么大的波动,至阴之体又不是你的错,毁掉双眼啊......” 他身后跟着一个判官,“冥王大人,要帮他们毁掉吗?” 毁掉太可惜了。 他们帮助张承异将这双阴阳眼给封印了。 只要没有这双眼睛,他的至阴之体就不算是完整的,吸引鬼魅的体质会大打折扣。 张承异亲手给那刚出生没多久的娃娃戴上了黑色布条。 那双粗糙的手落在他的小脸上:“爷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小知小知好好长大,爷爷会让你长命百岁的。” “......” 是风的声音,吹的窗子沙沙作响。 好冷... 是雪,落在睫毛上化掉了,好似泪水一般滑落。 “张即知!” 有人在大雪里喊了他的名字。 褚忌飞速朝他而去,这个听玄老道,打不过就用阴招,还故意往张即知身上用。 若是不躲开,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清醒了。 “啪嗒......” 一道炁还没碰到张即知的身体就被反弹到雪地上了,张即知抖落了肩头的雪,抬起手指碰了碰碎发。 他习惯性的去摸眼睛上的黑布条,自己很久没有戴过了。 因为褚忌总说不够装,要戴墨镜才好看。 后来还哄着他,不要戴什么黑布条。 褚忌说这双灰色的眸子,很漂亮。 原来...他的眼睛是被封印的,一直都有机会再次看到一切。 脑子还在重启,褚忌已经双手落在了他身上,从上到下检查一遍,“老婆,他碰到你了吗?身上有伤吗?” 张即知思维忽而转动,所以,近期的事情就完全说得通了。 褚忌不插手,就是在锻炼他,还说过了这个冬天就告诉他一个秘密。 因为他通过褚忌的考察了,并且得到了对方的认可,实力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只要自身能力够强,那就可以选择拿回那双眼睛。 褚忌一定是这样想的。 “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成哑巴了吧?”褚忌眼神都不一样了,手指已经摸到了对方的唇瓣。 张即知抬手按住他的手腕阻拦。 嗓音淡淡的,“你说的秘密,我提前知道了。” 秘密? 褚忌还懵了一下,啥秘密来着。 张即知已经抬脚上前,握着盲杖,“阵,起。” 从天压下来一个八卦阵,压的人直不起腰,听玄道长破口大骂的声音被掩藏在阵法中。 雪化为水珠,又化为刀刃。 褚忌立在一旁反应过来了,那个秘密,是张即知的眼睛。 他是怎么突然知道的? 什么情况? 灰狸见听玄道长再次被压着打,他往狙里塞了几颗子弹,该结束了。 张即知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 灰狸检查了枪里的子弹,朝那狼狈不堪的老道士道,“这么会躲,再躲一次子弹试试。” 他话音刚落,一枪就射过去了,没有阵法的保护,正中眉心。 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可是排行榜第一的杀手。 人死了,后续的事情全都交给谭月处理。 第228章:他不知道这双眼睛该不该要 褚忌亲亲热热的上前去握老婆的手。 却遭到了对方的二连反问: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再做决定?你是觉得我没有你理智吗?” “说什么呢,我这不是给你准备了惊喜吗,迟早要告诉你的。”褚忌嘿嘿笑想装过去。 “褚忌!”张即知语气生硬了一些。 这是要发脾气。 褚忌贴过去,“你说。” 张即知很快就将一切想了个清楚,这是从去拓海城就开始的,褚忌突然就不爱装了。 一直在他身上寄予希望,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雷法突飞猛进。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讲明白你的目的?”张即知神色都变了几分,脸颊和鼻尖被冻的通红。 看着莫名可怜。 “我知道之后是要讲的,但没好时机,后来……” 褚忌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后来你觉得我不行,没有足够的能力,所以才选择瞒着我,想要等有一天我有能力时,再告诉我,对吧?” 张即知一口气帮他补充完整了。 褚忌观察着他的表情,微微点头,“是。” “那若是我一直没有进步呢?你就不打算讲了吗?”张即知突然有点咄咄逼人起来,关于自己的眼睛,他比任何人都想得到。 褚忌的确是这样想的,若是小知没有这个能力,那他会帮他选一个稳妥的方式,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没有回应的声音,那就是默认。 “说话。”张即知望着他那个方向,再次重复一次,“你说话啊。” 灰狸刚处理完老道士的尸体,一转头这边对峙起来了。 他背着狙路过,“你俩能不能回去再说,这里很冷。” 褚忌赶忙装模作样的去触碰小知,就是嘛,有什么事不能回去说,怎么解决都行,他跪着也行。 谭月的别墅三层。 禁止任何人上去,灰狸在一楼客厅保养他的狙。 谭月和上官与推门进来,谭家那边一团糟,听说谭有明突然遭报应了,被查出很多龌龊事。 “他们呢?”谭月拎着夜宵放在桌上。 “哦,在吵架吧。” 灰狸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楼上,这个叫褚忌的和小瞎子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谭月也看了一眼,神明大人和他的瞎子小跟班,在吵架? 这种事,普通人不该好奇。 三楼房间。 暖气开的很足,屋里很暖和,张即知穿着杏色毛衣坐在那,脸上面无表情。 腿边是坐在地毯上的褚忌: “你若是生气了,就给我一脚,干嘛一直不说话?” 张即知垂眼看向腿边的人:“其实,我差点就看到你了,三次。” “第一次是神谕游戏,我自愿解除生死契,你在大雨中朝我走来的时候。” “第二次是在暗礁鬼域,你把我从海里捞出来的时候,我当时问你为什么不正对着我。” “第三次是今天,法器落在我身旁时影响了我的大脑,我看到了地上的雪,还有你。” “为什么我每次都不能看清你的脸?!” 他说着语调突然升高,为什么每次的视线都是模糊的一团。 在法器的影响下,他又得知了一个秘密,自己根本就不是天生的瞎子,起初,他本该看清这个世界。 褚忌抬眸看着他发脾气,那根本不算是什么脾气,他是在悲伤罢了。 “小知老婆,你想要那双眼睛吗?”褚忌嗓音都变得低磁温和。 是在试图哄他。 “褚忌…”张即知弯腰抱住他,脑袋埋在他脖颈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那双眼睛到底该不该要。” 他理解褚忌的做法,也心知肚明拿回眼睛之后的后果。 自己渴望了这么久,却开始纠结这个问题,他心里很难受。 褚忌直起腰,抬手抱着他,“只要你想要,我们就去。” 张即知的情绪有些崩溃,他得知自己的眼睛是被封印的之后,心中五味杂陈完全不是个滋味。 瞎子,瞎子,瞎子…… 这个称呼伴随了自己很多年,偏偏是最爱他的爷爷为了让他活命,剥夺了他的双眼。 看不见这个世界,知道有多崩溃吗? 他身处在黑暗中十八年,直到褚忌的出现才看到了炁的存在。 褚忌听到了他隐忍的哭声,依旧没说到底要不要那双眼睛。 哄了很久,最终累的睡了过去。 还是没有答案。 褚忌蹲在床边盯着他看,良久叹了一口气。 毕竟是他爷爷当年做的决定,张即知犹豫了。 从楼上下来时,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只有灰狸还坐在那。 见褚忌下楼,他抬眸看过去,“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要走了。” “哦。” 褚忌随意落座,毫不在意。 灰狸自觉摘掉了面具,道,“总觉得我知道你们,你们却不知道我,这会很没礼貌。” 银色面具下,是一张骨感较强的脸,眼眸十分锋利。 褚忌扫了一眼,完全没兴趣,自己老婆他还没哄好呢。 “我叫左远岱,我想你应该记得我。”他说完起身就背起了狙,“再会。” 褚忌敷衍摆手,“再会。” 左远岱推开了门,冷风灌进来。 褚忌忽而想到在无人岛上,公司有个正式工成为了九级捉鬼师,当时褚庄悬提了一嘴这个人。 左远岱,零点禁区调查局正式工,还是特别行动小组组长。 这家伙背地里接任务,还混上了杀手榜一? 他能摘掉面具与他们认识,可见真诚度很高。 谭月端着热水过来时,灰狸已经走了,她看了一眼楼上,“神明大人,那位…已经睡了吗?” 褚忌目光深沉的望着雪地,听到她的声音后点头,又吩咐,“再给你三日的时间,尽快解决好谭家的事,我们该走了。” 褚忌有预感,张即知会在这个期间做出选择的。 谭月点头,她已经准备充足了,只要把谭有明这个老家伙拉下来,她有的是办法坐稳那个位子。 第二日,谭有明主动找谭月谈判,还邀请她回家聚聚,这摆明了就是鸿门宴。 上官与在一旁划着手机,慢悠悠道,“我陪你去,谭家还能跳脚在家里杀了你不成?” 第229章:十九层的最后一间 谭月真诚点头,“他们真敢。” 她已经被丢下一次悬崖了,若不是神明保佑,她早死了。 上官与忽而正经的坐好,“知道现在最流行什么吗?” 几人的视线都看向他。 只见这少爷有备而来,还拿出电脑,把自己的计划做了个PPT: “直播,把微型摄像头放在项链里,你戴上之后,从进谭家的门就开始以直播的形式发布在平台上。” “舆论这一块,是我家公司的强项,我找几个营销号帮你宣传,只要今天他们敢动你一根头发,必身败名裂。” 谭月看完,微微挑眉,这能行? 上次公布遗书差点被爆头,结果连热搜都没上去,就被资本给压下来了。 就连警察那边都没什么大动静,水花小的可怜。 上官与拍了拍胸脯,再次保证,“你放心,上次有资本给你做局,这次的营销号和平台我来提供,我看谁会出钱来买我推上的热搜。” 谭月对上官与的第一印象就是不靠谱。 张即知在一旁淡声附和,“放心,谭家的局已经被破了,你尽管去做,神会保佑你的。” 说起神明。 褚忌正望着燃烧的火焰出神。 该不该劝说张即知拿回眼睛,还是尊重他自己做决定? 这是个问题。 谭月穿了最贵的衣服,戴一套上官与送的首饰,两人一起出的门。 上官与还再三强调,让她趁机退婚。 谭月上车前冲他勾唇一笑,退婚? 她为什么要退婚,第一次见面时还以为他是个傻子,现在知道他不傻,她干嘛要退。 上官与低头整理着西装,微微皱眉,“你笑什么?记得提退婚的事。” “好啊。” 谭月嘴上答应了。 车子驶出别墅区。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张即知在盯着褚忌看,那一团炁他明明看到了身形轮廓。 只要恢复了眼睛,就可以每天都看到他。 可是…… 这是有代价的。 完整的至阴之体会给他们带来源源不断的麻烦。 褚忌会不会在有一天厌烦了这种生活。 张即知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溪南有家最大的戏剧院,今天没事做,我带你去听吧。”褚忌突然出言打破了平静。 张即知抬头望着他: “那你的信徒呢?” “她一时半解决不了谭家的事,有上官与陪着,谭家人还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人,放心吧。” 褚忌拿起了厚厚的黑色外套给张即知穿上,然后裹好蓝色的围巾。 “你难道不想催促我想答案吗?”张即知的手缩在袖子里。 褚忌不让他拿盲杖,他只能放在他手臂上扶着。 褚忌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袖子,语气温和,“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所以,现在我们是要走过去吗?” 张即知换了个话题,外面很冷的,下完雪之后,风吹在脸上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我们很久没散步了。”褚忌看着地面上刚清理的积雪,走一会儿也挺好的。 张即知微微垂眸: “能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吗?” “当然。”褚忌立在他身侧步子不快不慢,“快冬至了,过两天我带你回周城。” 张即知不懂戏剧,只能细细的听里面的对话内容。 褚忌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小瞎子不说话的时候很乖。 那是长相上的赋予的优点,自带乖巧感。 看完出来时天色已经暗淡了,雪又在继续下,今年的冬天是几年来最寒冷的一次。 褚忌开车带他回去的,停在别墅时,张即知已经坐在副驾睡着了。 别墅没有亮灯,谭月他们还没有回来。 车窗外一团黑气幻化,黑无常远远立在那。 褚忌与他对视一眼,随后下车,“找我有事?” “鬼王大人,雪地里的尸体已经被人带走了,我留下是为了告知您。” 黑白无常来勾魂时,刚好见到尸体被人带走,他们那伙人还查了周围几公里,除了几枚弹壳之外什么都没发现。 一枪被爆头,这种死法,可谓是凄惨。 “都是些什么人?”褚忌多问一句。 黑无常回想一下,道,“和死者是同路人,或是师兄弟之类的皆有可能。” “我知道了。” 褚忌记了一下,这伙人说不定以后会来寻仇。 “还有一件事。”黑无常脸色惨白,毫无情绪波澜,“被关在十九层地狱最后一间牢房的恶鬼,今天自然死亡了。” 十九层地狱最后一间牢房,是最大最宽敞的,大家都说里面关了个关系户。 只有那家伙牢房里有舒适的沙发。 褚忌眸色瞬间有了几分变化,“戎止山神在里面待了多久?” 前段时间戎止来找他打开地狱之门,说要进去看故友。 之后的事情太多了,褚忌都给忙忘了。 黑无常摇头,“不知道。” “算了,你去做事吧,我今晚回去一趟。”褚忌说着转身往回走。 车内的张即知已经醒了,他一直望着那个方向,知道是有鬼来找褚忌,他一直没出声,就静静等着。 褚忌帮他打开车门,“这就睡醒了?” “嗯,是谁来找你?今晚是要去忙吗?”张即知询问他。 褚忌将他扶出来,带路往别墅里走,边走边道: “是黑无常,他说死的那个老道士有同伙,我们稍微留意一下。” “还有,记得上次我告诉你说戎止的故人吗?” “嗯。”张即知点头。 是说过这个八卦来着,戎止山神一百年去十九层地狱看望一次故人。 “他这次把那玩意给看死了。”褚忌抵抵后槽牙,“等你睡熟,我下去处理一下。” 若真是戎止干的,那这件事可大可小,被查到他跨界抹杀灵魂,会很严重。 查不到算他运气好。 褚忌下去就是查看有没有留下尾巴的。 都几千年的故人了,现在想起来做掉了。 真是麻烦。 哄睡了张即知,褚忌才打开地狱之门匆匆进去。 鬼魃还在十九层游荡,他见褚忌下来,立刻迎上去。 褚忌拖着斩鬼刀,在地上都划出火星子了,那是在故意吓唬鬼,“戎止上次来了多久?” “半个月。”鬼魃还低头数了数。 差不多吧,大半个月都没走,都快住下了,就只跟最后一间牢房的犯人聊天。 第230章:山神的故人 “就干聊天?他们没做别的?”褚忌将斩鬼刀往上提。 鬼魃僵硬点头。 就这牢房的质量,想进去也进不去啊,能做什么? “它今天死亡后没多久,上面有个领导过来了,说要带走尸首,我拦住了。”鬼魃语调又僵又平,像个人机。 “好样的。” 褚忌夸了一句,又接着道,“肯定是十大阎罗中的其中一位吧,不用理会他们,十九层完全是我的管辖区。” 鬼魃点头,牢房的门现在除了褚忌可以打开,然后就是他了。 其余者根本没有权限。 牢狱的门被打开,里面一股子淡淡的死味,牢房中央铺着一块白色地毯,还有像床一样的大沙发。 地毯上被沾染了鲜红的血液,一双黑色的翅膀从死者背脊蔓延而出,无力的瘫在地上,毫无声息。 褚忌进去后蹲下,随后捏着对方的下巴看那张脸。 不过是长了双翅膀,搞得跟西方的天使一样,其实就是只差点成神的鸟而已。 这张幻化出来的脸,才是最具有特色的,一颗红痣长在眉心,带着独有的神性。 “戎止都跟它讲了什么?”褚忌松手,用帕子擦了擦沾染在指尖的血迹,看样子像是自杀的。 “都是些山上的事,山神和它应该认识很久了,说了半个月都没讲完。” “呵~”褚忌垂眸看对方的羽毛,“他们认识的时间确实很久,当年还一起考过编制,一个考上了,另外一个堕落了。” 白色的羽毛都变成了黑色,再也回不来了。 “你觉得他的死和戎止有关吗?”褚忌回眸问鬼魃。 鬼魃僵硬摇头,“完全没有。” 他确定以及肯定,戎止山神绝对没有提过让对方去死这样的话。 其次,戎止山神看完他都走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了,这突然死亡,也不能硬赖吧? “不是戎止让他去死的吗?”褚忌起身,也有点好奇了。 当年这只鸟犯了错进了牢狱,若是褚忌记得没错的话,戎止和这玩意儿还有过一段。 戎止特意来求褚忌,给这只鸟舒适的牢狱空间,让它活的久一点,并且每隔一百年就来看看。 褚忌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旧情难忘呢。 结果后来才知道,这只鸟当年考编的时候故意使绊子,害戎止差点就没考上,因此二人关系破裂。 后来的戎止,根本就是来嘲讽的。 “不是。”鬼魃确定道,“我没有听到任何一个死字。” “那戎止到底干嘛来了?”褚忌又看了一眼尸体。 “炫耀。” “炫耀?” “对,戎止山神说自己过得很好,有很多山神庙在供奉着自己的神位雕像,他还有很多高山上的信徒。”鬼魃僵硬的脑子转动一下。 他也看向地上的鸟,“它可能是被气死的吧。” “……” 褚忌扶额,也像是戎止能干出来的事。 他拿出十九层地狱的资料,翻到最后一页,在‘句昇’这个名字上盖上已死亡的印章。 随后吩咐鬼魃:“再等三日,我会通知戎止,来不来都由他,三日后,你将符纸扔进去,把尸体烧了吧。” 鬼魃呆呆的望着他,符纸? 自己怎么扔进去? 褚忌看他半晌不接火符,又突然想到了对面是只僵尸,他只好打了个响指,将火符悬在半空: “你击落火符,效果一样。” “好的。” 褚忌看处理的差不多就收起来斩鬼刀,往走廊走。 鬼魃跟在他身侧不远的位置。 “快冬至了,你那天过来,去家里晃两圈。”褚忌随口唠。 “为什么?” 对于鬼魃来讲,这些人类的节日,也不重要。 “小知最近心情不好,你上来活跃气氛。”褚忌。 他是僵尸,又不是气氛组。 鬼魃僵硬的点头,“随便。” 褚忌挑眉,侧目问他,“那你顺便去给他当会儿陪练?” 鬼魃想起之前张即知的阵法,也没有特别厉害,就是容易被困住而已。 他再次点头,“都行。” 褚忌勾唇笑,傻帽,这次上去能把他打成僵尸饼。 再次回到房间时,张即知还在睡觉,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楼下有动静,是谭月他们回来了,今天的事情很顺利,谭家现在已经深陷舆论,公司的几位股东也十分有意见。 要召开股东大会,还点名要谭月也参与。 公司本该姓曹。 张即知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心底一沉,身体像在下坠,人突然惊醒。 他望见了立在不远处褚忌,黑暗中只能准确无误的看到那团炁。 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褚忌…”他轻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小。 立在窗前看雪的褚忌回头看他,抬脚几步上前,将被子给他盖好,“怎么了?是做噩梦了?” 张即知伸手去抱他,压着对方脖颈往下贴,抱的很紧。 他好害怕以后的变故。 如今瞎子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现在就这样也很好。 “我想看到你,但理智告诉我,这不是一件好事情,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又轻又淡。 “你可以再好好想想,我们有的是时间,对了,谭月的愿望已经步入正轨了,我们可以提前离开了。” “你是想单独和我住在一起吗?”张即知问他。 褚忌埋在他耳边,声音故意夹着,“想啊,很想,特别想。” “那今年到年底我都不接群里的任务了,我陪你。” “真的假的,就一直陪我折腾?”褚忌那话又开始不正经了。 “一直不行。” 张即知松手了。 他对自己的身体太了解了,一直会被玩坏的。 “哎?你怎么回事,连抱都不抱了?”褚忌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死瞎子,你明明也很享受。” “谁告诉你的?” 张即知小声反驳,还特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那一直折腾谁能受得了。 “你告诉我的啊。”褚忌换了个方向凑过去。 “我没说过。” “但你叫的好听。”褚忌。 “……” “你怎么能不承认呢?”他又贴脸问。 张即知抬手推开,“滚。” “骂狠点就滚。” “……”张即知无言以对,“能抽你吗?” 讲这个褚忌更开心了: “当然可以,随时奉陪!” 第231章:解除封印,要第一个看到褚忌 张即知没有褚忌想象的那么快就考虑好这个问题,他好似牵挂的事情有很多。 冬至那天,家里依旧与平常一样温馨。 鬼魃坐在他们对面,餐盘里是生肉,褚忌说这个叫什么刺身。 气氛组也没当上,吃完刺身就回去守十九层去了。 周城在冬至这天下雪了,雪花下的很小。 褚忌刷完碗之后,一转身就见张即知立在门外,他在用手感受冬天。 雪花落在手心,他唇角微微勾起。 对,这是寒冷的冬天,落在手心的是雪。 他现在有一个可以看到四季的机会。 “在感受什么呢?”褚忌身上的围裙还没解掉,他倚着门慵懒的看着他。 听到声音后,张即知回头望他。 黑暗中,只有一团炁而已。 也是这个时候,张即知想好了,他歪着脑袋,神态有了几分变化,“解除封印后,我要第一个看到你的脸。” 褚忌嘴角溺出一丝淡笑,“看来你对我的脸,很执着。” “嗯。”张即知语气很认真,“我喜欢你,我想知道我喜欢的神明到底是什么样的。” 眼前的雪花片片飘落。 褚忌收敛笑意上前,“你又突然告白,是想把我钓死吗?” “我知道,你最喜欢听这个,不是吗?” “是,爽得很。” 张即知还知道,他之前写的那本日记,估计快被褚忌当做情书给翻烂了。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再告诉你一件事。”褚忌朝他挑眉。 那小瞎子握着盲杖立在那,“什么?” 褚忌道:“弛焱的奶奶叫谢云凤,她与你爷爷是旧友,他们之间曾有一个约定。” “按照你爷爷的计划,在你发现眼睛的秘密后,你会顺着蛛丝马迹找到她,然后谢云凤就会告诉你,找堰溪村后山的黄大仙,解除封印一定要有它的参与。” 张即知梳理了一遍。 不可思议的开口,“弛家奶奶为什么会把这件事告诉你?” 她老人家连正主都没告诉。 “她大致猜测,你当时并不知道眼睛的事,这是个凑巧,只能提前告诉身为你老公的我。” “老公?” “哎,干嘛?” 张即知也上前靠近他,“不是,你是说她知道我们结婚的事?” 可当时弛家奶奶的反应一直很正常。 “知道啊。”褚忌挑了一下对方的下巴,小小调戏一下,“她可是非常支持我的。” 张即知缩了缩脑袋。 褚忌又凑过去故意挑逗,“她说我看着就身高体大的身体好,可以给你幸福,我完全认同。” 张即知耳尖开始泛红,“你刷完碗了吗?快去忙吧,我看会儿雪就回屋。” 褚忌解开了围裙随手丢进房间,一个横抱将人抱起,往卧室走: “活都干完了,轮到你了。” “喂!褚忌,今晚你追的电视剧要更新了。” “更嘛,我攒几集再看。” “你不想知道反派的下场吗?” 张即知继续挣扎。 “不想,我只想知道你的下场。” 褚忌将人丢在床上。 张即知瞬间往角落缩,“你昨晚说,今晚会放过我。” “说了吗?不记得了,难道昨天让吃饭,今天就不让吃了吗?那不得当饿死鬼。” 张即知被一把拉进怀里,那劲儿大的,生怕他会跑一样。 “珍珠,把你的珍珠……丢掉。”张即知跟他商量。 褚忌很听话,这次根本就没用。 因为他有更好玩的了。 张即知眼角都红透了,嗓音软软的,“褚忌……你只会欺负我。” “喊老公。”褚忌垂眸扫一眼按钮。 “老公……老…公,别这样,我好想抱你。”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褚忌也忍到了极限。 他揉了揉张即知的肩头,“乖,小知老婆,我给你抱着。” 这种抱? 张即知在他肩头咬了一口,王八蛋,一点都不温柔。 褚忌还有空笑,声音很蛊惑。 张即知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再次醒来时,已经坐在车上了。 褚忌见他醒了,就开口道,“过两天周城还有小雪,我们得提前去往堰溪村了。” 堰溪村位置偏南方,那里的冬天很少下雪。 “嗯。”张即知发出的声音还是沙哑的。 褚忌给他递了水杯,里面是温水,“还有,昨天常昭来了一趟,我看你一直在睡,就没叫醒你。” 张即知望了他一眼,不指望什么了。 褚忌喊醒他,只会继续做。 压根没有正事。 他已经浑浑噩噩过了三天了。 “他来做什么?”张即知询问。 “哦,他说了点家常,最后说要提前通知你去周城常家过年,我给回绝了。” “为什么?” “今年冬天去褚家过年,你忘了?我们答应好的。” “对。”张即知想起来了,今年冬天在京都褚家过年。 他第一次出了小村子,过第一个没有爷爷的新年。 同样也是过第一个有褚忌的新年。 「滴滴滴……」 手机持续弹出消息。 张即知拿出工作机点开倾听。 「1号:捉鬼师等级已重置,群内任务也做出调整,会标注出任务的等级,其余不变,大家自由接单即可。」 「北杞城:暴风雪大雾天气,雪怪出没。(八级任务)」 「3号:巧了不是,我在北杞城附近,来个队友支援,帮我调查雪怪。」 「3号已接任务」 「8号:北方实在太冷了,我已经回家了,还是家里暖和啊。」 其余的人各自都有任务要做,暂时都没说话。 盯着群里看了很久的迟术,开始默默打字。 看来小知是不会出现了,北杞城的雪怪闹的沸沸扬扬的,肯定不好对付。 于是…… 「9号已接任务」 「3号:不是吧?你接了任务做什么?你不是回湘西了吗?」 「9号:我想接就接。」 很好,够任性的。 张即知听完,顿了顿,“弛焱好像很久没打来电话了。” 褚忌:“嗯,估计和他家少爷在掰扯感情上的事,我听说,从试炼场出来之后的弛焱,直接去了医院看脑子。” “看脑子?为什么看脑子?”张即知好奇的问。 “据他所说,是受到了重物撞击,他脑袋嗡嗡的,心脏也不舒服。” 第232章:后山黄大仙 这些都是后来褚忌安排在京都的眼线告诉他的。 弛焱看的是精神科,对方是心理医生。 他怀疑自己脑子有病。 对,很大的病。 他在幻境里再次体验差点失去关山泽的感觉,他发现自己的情绪变了。 那种心痛的感觉,要了他半条命。 差点死在幻境里出不来。 他又想到陈序的话,但又觉得不可能,只能去看医生,看看能不能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褚忌吃完瓜就爆笑,再次说起还是觉得好笑。 张即知也跟着勾唇,“看来弛三火很快就明白,自己对关少爷的感情不一样了。” “哈哈,就让他自己悟吧。”褚忌幸灾乐祸。 到达村子时已经是半夜,张即知这次回来的突然,也不打算多留,他知道村民都怕自己。 所以尽量会避开他们。 再次回到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心中依旧五味杂陈,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甚至不需要褚忌带路。 堂屋,卧室,桌子的位置,椅子的位置,都没有变。 直到,张即知摸到了床上的新换的棉被,他瞬间心底一震,而后摸到了一旁的书桌。 手指碾了碾,上面干净的一点灰都没落。 那就是有人帮忙打扫过了。 “褚忌,你没打扫房间吧?”张即知微微侧目往后望。 褚忌已经啃上苹果了,“没啊,可能是常老头吧,你要回来的消息,我跟常昭说了一嘴。” “那就好。” 张即知安心多了。 他其实是怕邻居街坊知道他回来,再次来赶他走。 “你好好睡一觉吧,我们明天晚上再去后山。”褚忌出声安抚。 坐了一天车了,肯定很累了。 这里虽然没有北方那么冷,但也算不上暖和,毕竟靠近山脉。 张即知一个人睡手脚都是冰凉的。 褚忌发现后,只能上去抱着他一块睡,把手脚给暖热乎。 他小声念叨:“冷也不知道说一声,是笨吗?不把我当老公看啊,不知道使用我吗?还用我教吗?” “是蠢还是笨?” 张即知突然动了动,往他怀里钻。 褚忌赶忙闭嘴,怕被对方听到。 过了几分钟后,他继续小声嘀咕:“知不知道老公是做什么用的,使用我啊笨蛋。” 张即知的脑袋埋在他的锁骨处,闭着眼小声回应,“我知道了老公,别念叨了,困。” “……” 褚忌彻底闭嘴了。 怎么还是被他给听到了…… 第二天他们在屋里待了一天,能听到外面街道上的各种声音。 张即知都很熟悉,甚至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 到了晚上,外面没什么人的时候,张即知才背着装备和褚忌上山。 走到街道的尽头,一家铺子还开着门,门口坐着一个老头,他就一直看到张即知走近。 随后出声喊住,“小知,你回来了,却一整天都没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常老头叹气,也明白对方在躲什么。 张即知听到声音后,走近,“常爷爷,抱歉。” 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村子里,也不能专门来看望常爷爷,还得对方在等他的出现。 “好了,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去吧,回来再看我也不迟。”常老头拍拍他的手,“小知,要安全回家。” 当年张即知出生的时候,村子里是什么阵仗常老头也清楚,解除封印之后。 小知就更要保护好自己了。 “我知道,会回来看您的。”张即知保证道。 一旁的褚忌没出声,只是和常老头对视了一眼,他点了头。 常老头就放心了。 只要有褚忌在,小知就不用那么拼命了,他们俩,很难对付。 堰溪村的后山地势很复杂,靠近北面的山都是风水宝地,而南面那片,常年阴森森的。 小时候村里的大人都说,捡菌子,拔笋子都去北面,小孩子玩闹也只需去北面的山。 为了吓唬他们这些小孩,大人们说,南面的山上住着一群黄皮子,它们吃人肉和人血。 所以禁止所有人上山去。 这种话术是从十八年前开始说起的,因为常昭说,他自己小时候来过南面的山,还是跟着大人砍柴来的。 什么黄皮子,都是后来的说法。 褚忌带着张即知上山会很慢,但褚忌好像并不觉得,他握着手电四处看看。 最后突然蹲下去捡东西,还惊叹一声,“卧槽,好直的棍子。” “……”张即知。 他拿在手中耍了几下,然后突然投掷出去了。 “啊!” 一声动物的尖叫声响起,后或许对方瞬间捂嘴,完全没有动静了。 褚忌眯眼,“走了这么久,那玩意儿一直在跟着我们,过去看看是什么。” 张即知点头。 他们走过去时,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几滴血。 “这家伙把我棍子也拿走了。”褚忌环胸,“看来还是个有灵性的东西。” “是不是黄皮子?”张即知问。 这大晚上的,还是森林里,一阵冷风吹的背脊发凉。 “不好说。”褚忌分析,“这后山太大了,什么动物都有可能,不止是黄皮子。” 再往前走,已经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张即知提出要歇歇。 褚忌同意了,然后又拿着手电在搜罗很直的棍子。 手电光一照,褚忌突然顿住动作,然后侧目道,“小知,你过来。” 张即知起身,几步走到他身侧,“怎么?又找到棍子吗?” “不,是坟头。” 手电的冷光扫过去,是个很高很大的坟头,上面还盖着凋零的花圈,石碑上雕刻着一行字。 褚忌一字一顿念着:“黄大仙之墓。” “它死了?”张即知的面前是一片黑暗,“若是弛家奶奶叮嘱的大仙已经死了,那她还有没有说其他的?” “没有。” 褚忌确定,当时说了一定要找黄大仙。 四周突然阴冷了好几个度,褚忌的手电扫着周围的环境,他嗓音依旧,“你先别下定论,她说的是黄大仙,但又没说是哪一位。” “嗯?”张即知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看到四面八方出现无数的炁。 褚忌的手电扫过的位置,立着许多黄皮子,它们似人一样双腿站立,眼神阴暗。 第233章:寻五大家仙 这大晚上够渗人的。 张即知看不到这种场面,也不知道害怕是什么,只是立在一旁淡声询问,”是有小鬼吗?” 他刚说完,盲杖底部就蔓延出幽蓝色的光。 张即知已经习惯了,在遇到鬼魅时,随时准备出手。 “他是个瞎子?”突然一只黄皮子口出人言,“快去通知黄二太爷。” 话落,这些黄皮子竟给他们让出一条路,场面太诡异了。 褚忌半倚着他的肩头,手电随意晃了一下前方的路,嗓音慵懒,“看来我们找对地方咯,你运气真好。” 张即知微微垂眼望向他,“明明是你找到的方向。” 是褚忌发现那只黄皮子偷偷跟踪,在投掷的棍子上做了手脚,才反跟着黄皮子,找到了这座坟墓。 褚忌站直身轻笑,“走啊,它们给我们开路了。” “好。” 张即知握着盲杖,跟在褚忌身后。 一路深入丛林,面前的景象幻化,出现一座带着年代感的宅子,门口挂着两个灯笼,里面的烛光很弱。 一只没成精的黄皮子推开了的宅子的门。 然后给他们二位做了个手势,邀请他们进去。 古老的木门发出沉重的吱嘎声,门后黑漆漆的一片,褚忌拿着手电照了一下,光线下什么都看不清。 这座宅子应该只是障眼法。 踏入宅子后,突然灯火通明。 褚忌看了一圈,这些都是上个世纪前的建筑风格了。 正堂中央放着两口红木棺材,两根白色的蜡烛燃烧着,四周有几个化成人身的黄皮子在机械的打扫落叶。 “还不现身吗?”褚忌关掉手电,不紧不慢的喊了一声。 张即知感受到了无尽的阴气,隔着棉袄都觉得冷入骨髓。 “你长大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沙哑至极的嗓音,是个白胡子老头,他背手而立,“入夏之后就没再回来了,我以为这一天会来得再迟一些。” 张即知回眸,他看到了一团炁在后方立着,声音有些耳熟,感觉在之前的幻境中听过。 他出生之后的那晚,这位应该在现场。 褚忌也同步回头扫视他,黄二太爷,是黄大仙之中修为最高的一位。 黄二太爷看到褚忌时,瞳孔都紧缩了一下。 “很震惊吗?不在你们的计划之中,他的身边站的是我,而不是三公主。”褚忌玩味儿的出口。 “鬼王大人。”黄二太爷给他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这位在地府可是有官职的,还与十殿阎罗平起平坐。 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为什么那根姻缘线会把鬼王和张家小辈牵连在一起? 张即知第一次听说什么三公主,他立在褚忌身侧,靠近,问,“三公主是谁?” “她是你那晚要娶的老婆。”褚忌说起来都有点不悦了。 “鬼王大人,斗胆问一句,为什么不是三公主在这里?”黄二太爷那晚并不在后山。 等他再次回来时,张承异已经去世,张即知也离开了村子。 他只知道,张承异那个老家伙的计划成功了,桌子上的喜烛就是证明。 褚忌故意将语调压的阴森森的,“那你得问老三,她拿的那根姻缘线死死的缠住了我,你们拼命保下的宝贝,我就笑纳了。” 他说完,还揽住了张即知的肩头,像是笼罩着少年的恶鬼一般。 恶趣味。 张即知没说话,只是默默掐了一把他的腰,连人带鬼他是谁都要吓唬。 褚忌连眉头都没皱,哎,不疼。 黄二太爷的眼神都变了,他们这群老家伙护下来的小崽崽顺利长大了,可却在十八岁时招来了恶鬼。 他过的得多苦? 张即知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叹气声,像是在做妥协一般。 黄二太爷说,“既然你们找来了,应该是已经知道他那双眼睛的事了,我可以帮你们解开封印。” 这就妥协了? 褚忌扫视他那张脸,黄鼠狼的面相依旧可以看出来,绝对不像好人。 这么配合倒是没想到。 根据黄二太爷所讲,当年的封印是由五大仙为主导完成的,之后的那场大战中,它们五位只留下了两位。 黄二太爷就是其中一个,另外一位是白仙,白老太太。 要找齐五位仙家,才能重新做局。 “若是找仙家代替,有什么要求吗?” 张即知声音寡淡,看似乖巧。 黄二太爷从柜子里拿出了收藏已久的茶叶泡上,并回答他,“至少也要百年道行以上。” 这个不算难,褚忌立即就给身为狐仙的胡仙送发消息,让她连夜来堰溪村汇合。 见褚忌收了条消息出去了。 黄二太爷眼珠子转了转,立即把茶递过去,询问张即知,“小子,鬼王是不是欺负你了?给太爷说实话,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今天也不会让他好好的踏出这个门。” 这语调,还带着血性。 它们当年保下的崽崽,哪里舍得让他人欺负。 “没有,褚忌没有欺负我,您放心,他是来帮我找回眼睛的。”张即知知道了当年它们做出的牺牲,尊重之意更浓。 “崽崽,咱们虽然现在打不过他,但解除你眼睛的封印后,还真不一定,所以,别怕他。” 崽崽? 张即知在小时候的记忆中,好像听到过这个的称呼,是走夜路时有人给他带路,说崽崽下次早点回家。 这一刻记忆好似涌上了上来。 有很多个瞬间,都有各种各样的声音称呼小时候的他为崽崽。 原来是它们这些保家仙,一直在悄悄保护他。 褚忌回来时,见张即知这副表情,还问了一句,“你是回味什么?” 张即知顿了一下,微微握紧盲杖,“没什么,想起了我小时候的事。” 褚忌瞬间警惕的看向黄二太爷。 是不是这个老家伙戳到了他的心事? 就是这个锋利的眼神,黄二太爷微微垂眸,遮掩了眼底的杀气。 鬼王大人果然是来者不善。 看来崽崽一定要拿回眼睛才能对付得了他。 “黄二太爷,底下有人看到白老太太的踪迹,她最近在羊头坡附近出现过。” 有黄皮子进来禀报。 黄二太爷朝它摆手,随后也将话题说到这件事上,“我最近不方便露面,你们找齐五大仙再回来找我,解除封印的事包在我身上。” “怎么?最近在躲债啊,还在家门口立了自己的坟头?”褚忌又发力了。 对于他来讲,这群就是当初算计他的其中一员,都是张承异那个老家伙的帮凶。 张即知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让他收敛些。 黄二太爷却真点了头,“没错,是有人在追杀我,所以才立了坟头保命。” “那你好好保住自己的命,别耽搁我的事。”褚忌没好气的接了这么一句。 然后拉着张即知出门。 张即知还回头向对方点了个头。 黄二太爷眸色阴沉,崽崽放心,太爷一定帮你! 他老人家认定了褚忌这家伙在欺负他。 等解除封印后,一定狠狠揍跋扈的鬼王。 第234章:没有人会觉得小知麻烦 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只猫一样大小的老鼠,“黄二太爷,我们灰家发现了鬼尸的踪迹,家里中长辈让我过来询问,是不是张家的后辈又回来了。” 明知故问。 它们这群老鼠数量这么多,张即知进入堰溪村的时候,应该就已经知道消息了。 黄二太爷背着手,眸色流转,“通知灰家老大,让它来我的老宅,当年的事情,要有个结果了。” 当年对抗无数恶鬼围攻时,灰家的状况最为惨烈,死了无数的族群。 大门又被重新关上了。 黄二太爷转身正对着正堂的两个棺材,这其中一个,是他提前为自己准备的。 那只鬼尸又回来了,当年他们联手才将它驱逐出去,可是至阴之体对它的吸引力太强了。 在张承异去世后,这只鬼尸就咬死了村里的家畜,还好,鬼王大人带着张家后辈离开了这里。 但自此鬼尸也下落不明。 离开后山之后,天色已经开始破晓。 张即知坐在副驾,他灰色的眸子无神的望着车窗外,嗓音淡淡的吐出一句,“拿回眼睛,我是不是会给大家都带来麻烦?” 又不坚定了。 他的内心敏感脆弱,总是在为所有人考虑,不想给任何人带去麻烦。 褚忌余光看了他一眼,“不会,大家不会觉得你麻烦。” “是只有你不会觉得我麻烦吧?” 张即知回眸望向他的方向,褚忌陪着他接零点禁区的任务,那些小鬼都不够他看的,但他依旧没觉得麻烦。 每次都陪着过去,还教他怎么使用道术。 就因为有褚忌在身边,他才会进步这么快。 “怎么会呢,你现在在群里发条消息问问。”褚忌嘴角挂着淡笑,对于群里那群奇葩,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他们绝对不会让小知失望。 张即知摸索着手机,现在接近凌晨五点,冬天很冷,大家一般都不会起那么早。 “太早了...”他又怕会打扰他们了。 “不早了,你就直接在群里问,会有人回应你的。” 褚忌就这么自信。 张即知自己操作语音转文字。 「11号:大家会觉得我麻烦吗?」 沉默了一会儿,张即知默默放下了手机,果然又打扰到大家了。 褚忌斜了一眼,这乖老婆,一副很失落的样子,看着就想亲一大口哄哄。 车子突然停下了,张即知不明所以的抬头,“到了吗?” 下一秒下巴就被捏住了。 褚忌凑过去亲了好几下,都发出了打啵声。 “没到,我先亲一下,你太招我喜欢了,忍不住。”褚忌亲完,心满意足了,给脚油门继续开车。 张即知手指放在唇上,微微垂头,脸颊有点泛红。 他的眼睛看不见,身体的其它感官就异常敏感,特别是对褚忌的触碰,每一下都会让他的身体无比激动,心跳都跟着加速了。 褚忌很喜欢他。 他感受得到。 群里终于弹出一条消息。 「1号:不会。」 「10号:是谁又惹他了?」 接紧着连续弹出好几条。 「3号:莫名其妙,你以前给谁带来过麻烦?不都是帮大家冲在最前面吗?大家都很感谢你啊。」 「9号:是谁说你麻烦?扣我,我去打爆他。」 「8号:一点都不麻烦,话说这大冬天的,大家都起这么早吗?」 「3号:别提了,我和9号一晚上没睡,到现在还在蹲雪怪。」 说着,他们聊起了关于雪怪的事。 张即知良久在群里回复了一句。 「11号:谢谢。」 这边何清浅立即回复。 「3号:说什么谢谢,都是哥们。」 大雾之中,迟术看到回复后,眯眼看向了距离自己两米不到的何清浅,他对张即知说,都是哥们? 这什么意思啊。 何清浅注意到他的视线,关掉手机塞进口袋,用自己略磁的嗓音道,“看什么?这次我可没用自己那张脸,怕迷了你的眼,耽误正事。” 迟术瞬间移开视线。 语气却气急败坏,“死伪娘,你穿一身女装用男人的声音说话,比雪怪吓人。” “呵~” 何清浅甚至都没反驳他,只是淡笑了一下。 迟术越发没有一开始的时候稳重了,一点就急眼,特别是提到那张雌雄难辨的脸。 因为他的内心无法否认,那张脸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迟术听到他笑,还特意起身离他远点,可心脏正在咚咚的跳动着。 天色越来越亮,已经是黎明。 褚忌的车子停在了一个民宿前,张即知已经在副驾睡着了,他办理完入住,就拦腰将小知抱起,还拿袄盖到了他身上,怕他会冷。 民宿的前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卷毛帅哥太惹眼了。 可惜了,已经有主了。 张即知睡醒时,褚忌就在不远的位置翻找着什么。 “我们已经到了?”张即知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望向他。 “嗯,到了有三个小时,这家民宿的挂件可真奇怪,大红花,状元帽,上岸水......”褚忌从角落里抽出一根签子,还是上上签。 这里距离堰溪村不过几公里的路程,张即知之前也有所耳闻。 他嗓音懒懒的,“羊头坡也叫状元村,前几年连着出了六个青北高材生,大家考试前都会来沾沾喜气。” 原来是求学业的。 褚忌随手丢掉了签子。 楼下响起鞭炮声,然后就瞧见很多人都出门了,热热闹闹的,像是要办什么宴席。 就连民宿里的游客也纷纷出来参与了,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孩子沾沾喜气,来年考个好大学。 褚忌也没出门,就立在窗户前看,在这个视角可以看到庙宇前的跳大神的神婆。 还有舞狮队在跟着鼓点舞狮。 看样子村子里又出了一位保送青北的高材生。 “阵仗可真大啊。”褚忌环胸立着看热闹。 张即知坐起身摸索着给自己穿衣服,“嗯,毕竟是走出了大山,大家都很高兴。” 褚忌不这样看,现在已经是23世纪了,根本就没有走出大山这个说法了,就算是村镇里也有完整的基础设施。 第235章:你老公还有神位 再说这里还搞了旅游业,从村子出去就与城市接壤,大型商超都在附近,还走出大山? 这群人除了背靠大山之外,根本就没在山里。 眼前一晃,一个佝偻老人在人群中出现。 张即知一转眼就看到了一团炁混杂在人群中,“那是什么?” “白仙?”褚忌眯眸,眼睁睁看着那老太太变成了年轻女子,之后进入了村子的巷道中。 他拉着张即知往楼下走,“还真是,我们得去追它。” 张即知附和着点头,牵着他的大手一起下楼。 走的太匆忙了,张即知没有带盲杖,出来之后只能紧紧跟着褚忌。 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参与庆祝去了,白仙一路走到一家破旧的小院中。 她嗅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前段几日这家里在晚上生了个女婴,白仙当时路过此处,女婴生来就体弱,她出手帮了一把。 房间内没有人在,白仙化为一头白发的老太太。 她的脚步停在了正堂,视线看着满墙的奖状,还有一家三口的照片,他们家里有个儿子,已经上了初中。 “唉……”白老太太叹气,声音浑浊,“真是造孽啊。” 白家精通巫术,能为人治病,白老太太更是闲不住,偶尔会出去转转,等待有缘人。 这次的有缘人是个女婴。 她抬脚走向卧室,门被锁着,隔着门都能嗅到浓重的血味。 “你在做什么?”突然有一个淡漠的嗓音响起,那少年立在院子里,碎发都跑乱了。 他身侧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白老太太瞳孔放大,情绪瞬间高涨,“是你……你为什么会回来?” 她一眼就认出了张即知。 却忽略了那眸色幽暗的褚忌,那高大的身影护在张即知跟前,“回来当然是为了彻底解决当年的事情,白老太太,就差你了,别浪费时间了,一起走吧。” 白老太太看到褚忌时,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低头行礼,“鬼王大人。” 黄二太爷那晚不在,白老太太可是全程在现场的,十八岁那晚没招来三公主,却招来个恶鬼。 喜烛燃了一夜,白老太太就守在阵外守了一夜。 她本以为张即知在短时间内与鬼王走后,不会再回来了。 太快了,完全不在意料之中。 白老太太看了一眼卧室,还是不想放弃女婴,“老朽要解决完这件事再与你们回去。” 褚忌没说话,那就算是默认了。 张即知立在门外等着。 褚忌进去帮忙前,还叮嘱他,“听到有人回来就通知我们。” “……”张即知。 很好,让瞎子帮忙盯梢。 卧室内,女婴已经断气了,床上沾满了血,白老太太皱巴巴的脸上挂着几分难过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那晚我明明救她了。” 褚忌穿墙而入,见到这副场景之后,伸手去探了女婴的鼻息,然后看到了婴儿的灵魂在一旁嗦手指。 “你救不了她,她的父母就没想让她活着。”褚忌单手抱起了灵魂,女婴靠在它肩头,没有温度,很轻。 那尸体的手腕上划了一道血痕,血一直流了很久,孩子早就没气了。 白老太太摸了摸尸体的小脸:“状元村,状元村,这里就是个骗局,他们怎么会信这种谣言,而杀了自己的女儿……” 羊头坡有个传说,吃了女婴的脑子就可以考上青北,带有血缘关系的更为有效。 于是,他们夫妻特意生出一个女儿,挖出脑子让自己的儿子吃掉。 这样,就可以如愿了。 白老太太默默落下一滴泪,人有时比鬼还恶毒。 “走吧,人类的事,让人类自己去解决,我们就不用插手了。”褚忌说完,就抱着女婴穿墙而出。 随后就打开手机,招呼手底下的人报警了。 白老太太望着他走的方向,鬼王大人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他抱走了灵魂,应该是想送它去投胎吧。 他是恶鬼吗?有待考究。 张即知见他出来,朝他招手,“你快点,我听到打鼓的声音在靠近了。” 村民在游街。 褚忌走向他,“好了,这不就是出来了。” “你身上,又长小人了。” 张即知看到了小小的一团炁,伸手去摸,冰凉凉肉嘟嘟的。 “嗯,等会儿送它去投个好胎。” “希望它下辈子可以幸福。”张即知摸索着轻轻捏了捏女婴的小脸。 女婴咯咯咯的勾唇笑。 “有你的祝福,她当然可以。”褚忌也跟着勾唇。 白老太太跟在他们身后,越发对褚忌的印象改观。 完全没有恶鬼的影子,就连身上的阴暗气息都没有,抱着那女婴说送她投胎时,竟还诡异的散发着神性。 偷偷回到堰溪村已经是半夜,胡仙送就在附近等着。 见车过来,她立即上了车,道:“大人,这附近有点不对劲,山上多了很多老鼠和黄皮子。” 褚忌看了一眼后视镜,“有东西找过来了,我们尽快去后山与黄大仙汇合,在他遇上这麻烦之前,帮他一把。” 张即知坐在副驾默默掐指算了一卦,大凶。 他甚至算到了自己可能会…… 褚忌余光看到了他的手指在动,出言阻拦,“小知,这一卦不用往后算了,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相信我。” 张即知停下了动作,垂着脑袋道了声,“好。” 他遮掩了所有的情绪,心渐渐沉了下去,还是给大家带来了大麻烦。 不管是自己的至阴之体,还是那双阴阳眼,依旧会引来无数恶鬼。 褚忌没看到他的脸,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来到后山之后,褚忌吩咐胡仙送和白老太太先上去。 胡仙送看了一眼张即知的状态,点头表示知晓,先上去看看情况,若是打起来,她也能帮上忙。 四周安静下来之后,褚忌突然伸手将张即知拉进怀里,声音低磁好听,“别害怕,我会陪着你,你忘了你老公除了是地府的鬼王之外,还有个神位。” “褚忌……”张即知声音闷闷的,“抱歉,我好麻烦。” “不麻烦,老公帮你,别想太多,这次那些恶鬼再聚过来,你就把它们都打爆,就当是为了报当年的仇。” 第236章:怕什么,来战 褚忌换种方式去哄。 毕竟当年的战况也很惨烈。 张即知一听这个,立马重整旗鼓。 褚忌说的对捶爆它们才是正事。 黄大仙的宅前灯笼摇晃,烛光忽明忽暗,门上有两道带着血的爪印,门缝裂开着,那群黄皮子已经一哄而散。 时隔十八年,鬼尸重现。 黄二太爷交代,家里的棺材是给他和这只鬼尸准备的,这次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褚忌推门进来时,一道炁从中央横扫过去,将胡仙送,黄二太爷,还有白老太太同时掀飞了出去。 灰仙已经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老鼠,直接朝中央的东西扑了过去,撞上去之后,停顿了几秒,也被冲击力掀飞。 它的身体砸穿了院子里的亭子,砖瓦掉落一地,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灰家当年的灰五爷死在鬼尸手里,如今的灰老大满眼都是复仇的欲望。 “敕令,困。”张即知都没功夫看清对面的是多大的炁,盲杖落地,阵法蔓延而出,巨大的八卦笼罩着整个老宅的上空。 灰尘落下,褚忌才看到中央的鬼尸。 这玩意儿还有一个名字叫三头鬼圣,身体将近三米高,每个脑袋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但猩红的眼睛在看到张即知时,甚至都在发亮。 它手中握着一把斧子,斩断了蔓延过来的丝线。 褚忌的声音依旧平静淡然,给小知分析道:“三头鬼圣,几千年的道行了,像这种过于强大的恶鬼基本都在十九层地狱关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它,小心点,利用阵法困住它的概率不高。” “得用雷劈它,进攻才是硬道理。” 张即知点头。 抬脚往前走了几步,“阵,起。” 奇门五术法阵转动时,整个对局成了他们一人一鬼的。 褚忌掠过,“你们别浪费时间,他抗不了多久,先解除封印。” 黄二太爷扶着门框起身,看向张即知的目光充满着慈祥,跟张承异说的一样,就算是瞎子,他的孙子也不是普通人。 这样的阵法,华夏只有张承异一个人能施展。 然后,就是张即知了。 “咳,我们还差一位。”黄二太爷移开视线,狐黄白柳灰,还差一个柳仙。 手底下的黄皮子已经找了附近所有的仙家,根本没有符合条件的柳仙。 来不及了。 褚忌回眸看向立在法阵生门中的张即知,这只鬼尸只是今晚的开始。 接下来在解除封印的过程中,封印越松动,就越能招来恶鬼。 张即知紧绷着神经,听到外界的话时,将身上背着的包扔了过去,“上次的蟒仙,应该可以用上。” “嚯~,你还随身携带啊。”褚忌抬手接住。 这蟒仙褪去的皮全身都是药材,张即知一直想找个买家给卖出去换成钱来着。 也不知道最近又在干什么,这么缺钱。 黄二太爷拧眉,“这能行吗?” “这条蟒仙也是千年的道行,我来护法,效果一样,别墨迹。”褚忌说着已经开路往前方的房间走。 房间内放着五个垫子围着中央的一个青铜材质的小罐子,罐子上方附带着一层禁制,当年有冥王帮忙,才利用这个法器封印了阴阳眼。 打开这个禁制,张即知的眼睛就可以恢复了。 褚忌立在门口,语气还是轻松温和的,“小知,用雷法和火符对付它,记得控制范围,别劈到我们哦。” “我知道。”小知再次点头。 他的盲杖狠狠砸穿了地面,镶了进去,直直立在那。 褚忌恢复了严肃的神色,关上了这道门。 而张即知以一人之身,护在门前,在封印解除之前,他会守好这里。 天雷滚滚,乌云笼罩着南面的山,时不时有天雷落下。 劈在鬼尸身上火光四溅,那鬼东西皮厚的很,桀桀桀的朝着张即知笑,三颗脑袋的嘴角都在同时流口水。 至阴之体,咬一口就能提升百年的修为。 它看猎物似的在阵法中横冲直撞,张即知变换了好几个方位,硬是拉着它往死门走。 鬼尸就是利用了这个间隙,它突破了方位的控制,爪子划破了张即知的衣角,随后,一道阴森森的低笑声响起: “瞎子,你的阵法再厉害也没有用,我已经等你十八年了,今天,非要吃一口不可。” 那声音像在耳边一样,让人听的头皮发麻。 “水刃刀。”张即知在对面凑近时,刀子瞬间刺入其中,血液溢了出来,顺着刀刃往下滴。 鬼尸龇牙咧嘴的吼叫一声,大力将对方给震开了。 水刃刀在它的身体上化为了水,只留下一个窟窿一样的伤口。 而张即知被震飞出去砸到了门上,撞的身上生疼,法阵也随之被破。 撞击声在门内的褚忌早就捕捉到了,但是阵法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屋里闪着金色的光,他的眼神却望着门外张即知的影子。 小知重新站了起来,他擦掉了嘴角的血。 黑影猛的朝他撞了过来。 张即知反应很快,压低重心率先滑了出去。 鬼尸撞到门上后被弹了出去,根本靠近不了。 张即知将盲杖拔了出来,手指合并道,“敕令。” “呵呵,人类,我要把你砍碎,一口一口吃掉。”鬼尸身体巨大,速度也快,一斧子擦着张即知的衣服落下。 “火符。” 火焰是喷射出去的,直接烧到了三颗脑袋,本就稀少的头发丝,半秒就烧没了。 鬼尸吼叫,挥着斧子开始砍,它力道很大,一次比一次下手重。 斧子落在地上,地板都会被砍裂。 张即知听着声音,都知道对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躲的次数太多了,他被逼到了碎掉的亭子处,一个猝不及防脚下不稳,直接往后倒去。 鬼尸像看到了机会一般,还加了个助跑姿势,准备一斧子把对方给砍断。 “雷,降。”张即知整个人落在废墟中。 一道紫雷直直劈下,附着火符,雷与火混杂其中,直接劈在了鬼尸的脑袋上,整个躯体都僵直了。 而后,一个黑色的影子恰好出现,他一脚将鬼尸给踹飞了出去。 紧接着,鬼魃机械般的嗓音响起,“我来迟了。” 第237章:硬抗天雷,夫夫一体 简直找死。 张即知的视角只能看到两团炁相撞,他撑着起身,手上刺痛,才发现倒进废墟后受伤了。 那血的味道压都压不住。 鬼魃猩红的眼睛盯他一秒,随后单手掐住了鬼尸的脑袋,用力往下砸。 砸在地面上之后脑袋直接爆了一个,血液四溅。 鬼叫声刺耳难听。 张即知扯烂自己的衣服,将伤口裹上,他眸底红了一片,痛感并不强。 但压力很大。 远远望去,附近的恶鬼都疯了一样围在老宅,外面那一层褚忌留下的炁,很快就要破裂了。 房间内,黄二太爷吐出一口老血,眸色浑浊的无奈望向门外,就好像回到了十八年前那晚一样。 至阴之体,引来了无数恶鬼围攻。 这座山上死了无数生灵。 “这破罐子怎么这么难开?”褚忌越发的急躁起来。 他不得不想到外面的小知,那血液的味道勾的他都要心动了。 “毕竟,当年是有冥王大人的助力才会那般顺利。”白老太太嗓音暗哑。 她与黄二太爷同时经历的那一扬大战,如今想到心底还是一震。 又要重现了吗? 褚忌又放下一只手,“那就再加我的一成力试试。” 新加进去的炁是淡金色的,罐子受力之后终于晃动了一下。 外面的天雷滚滚,一道一道往下劈,张即知握着盲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要透支。 “张即知!”鬼魃突然一闪而过,朝立在那没动的人冲了过去。 天上有一道银色的雷,劈的不是恶鬼,而是冲张即知去的。 天灵盖被击中了,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沾染的脸上身上全是血渍。 他半跪在地上,手握着盲杖止不住的抖动,浑身都麻了。 “一股子焦味儿,你好像熟了。”鬼魃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好香,是烤肉的味道。 快馋死鬼了。 空中又是一声闷响,恶鬼都往后退了几步,鬼尸拖着残躯在恶狠狠的盯着。 鬼魃机械的抬头往上看。 这是……雷劫?! 张即知嘴角微压,眼前的视线好像在发生着变化,封印松动了,他的视角是一片血雾。 好似马上就要看清了。 “让开。”他嗓音寡淡,没有丝毫情绪,连脸色都没变。 鬼魃望了一眼天,又看了一眼瞎子,随后还是往后撤了一步。 这雷,他自认扛不住。 一道下去得被劈的魂飞魄散吧。 所以那群虎视眈眈的恶鬼才暂时远离了。 第二道雷如约而至,刚挺直腰板的少年,直接双腿跪地。 张即知扶着盲杖,一声没吭。 他知道,若是发出声音,褚忌肯定会担心他的。 十八岁生日那晚,褚忌也是这样扛了三道天雷才娶了他,那得多疼啊。 张即知唇瓣都在打颤,痛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老天爷还没有打算放过他,第三道天雷已经在空中酝酿。 “小瞎子,以人类之躯再扛一道雷你会死的。”鬼魃的视线看向门内,鬼王大人就在里面。 张即知却摇头,用不停抖动的手指放在唇上,“嘘,别告诉褚忌。” 他心里清楚的很,褚忌出来也只能替他顶上再挨一次雷劈。 他舍不得。 舍不得褚忌再替他吃苦。 “离我远点。”张即知的声音很淡,淡的几乎快听不到了。 只见他撑着盲杖再次起身,前两次的天雷没有缓冲的时间。 这次,他有了时间做准备,与天道抗衡不了,就只能缓冲。 把最后一道雷缓冲到威力最小。 鬼魃只能听他的,但在此之前,他盯上了鬼尸,这家伙不是皮厚吗,把它丢上去挡挡雷。 省得跟他抢人间美味。 第三道再次劈下来时,鬼魃猛然朝鬼尸而去,给那三米高的大块头搞的措不及防。 死前还听到了来自鬼魃的低语,“恭喜你,十九层地狱没有你的位置了,你可以先去死了。” 鬼尸是被踹过去的,身躯直接飞到了张即知的上方被落下天雷给冲成了粉碎。 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 围在院子外的恶鬼见状再次退后,它们是想吃了至阴之体,但不想现在就找死。 天雷继续往下冲击,那层土墙混杂的金盾,穿透后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即知闭着眼,浑身都痛到麻木了,他脑子里如同走马灯一样回顾了这十八年来的路。 木与水更是如同虚无一般。 胸口的鬼珏微微发烫,张即知下意识伸手捂住心口,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一道金光乍现,疼痛感如约而至,但威力小了很多,没有前两道那么狠。 但他依旧被劈跪了。 弯着的背脊都在打哆嗦。 房间内,褚忌发丝都被劈冒烟了,他凝眉望向门外,什么东西?谁劈他了? 不对。 褚忌猛的将鬼神之力输了进去,强制性去撬开罐子,之后,他突然闪身消失了。 屋内的阵法还在继续。 外面院子中一片狼藉。 张即知还跪在那,浑身沾染着他自己的血,鬼魃正立在门口守着。 天上的乌云开始退去了,雷劫结束了。 褚忌眼睛瞬间就红了,伸手去碰张即知垂下的脸,“张即知,你小子脑子是不是有病?!硬扛什么天雷?我挨一下又死不了!” 嘴上的语气有多重,就有多心疼,若不是婚契还在,能分一半死亡前的伤害,张即知这会儿就断气了。 “呵~”他反倒先发出一个音,然后微微抬起了头。 眼前的血雾快散去了,他大致看到了褚忌的模样。 那一头卷毛都被天雷给劈的不精致了,倒是脸部轮廓逐渐清晰。 “真的好疼。”张即知呆呆的看着他,嘴上的话如同呢喃一般。 然后就见褚忌捧住了他的脸,大拇指蹭了蹭他下巴上的血渍。 那心疼的模样都挂在脸上,眼眶红的都要哭了。 但嗓音却依旧是那样,“会不会使用我啊笨蛋?我告诉你,绝对不能有下次。” 张即知听着这话,嘴角却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原来褚忌语调凶巴巴威胁人的时候,表情会是这样的。 第238章:你头发乱了 褚忌嘴上絮絮叨叨的,手都只敢在他身上轻轻的触碰,生怕弄疼了他。 张即知看到他了,和自己猜测的那个形象还是不够贴近。 神明的眼神并不是冷漠慈悲的。 反倒是无数复杂的情绪堆积在一起,张即知有些恍惚,对方眼中的是爱意吗? 手指刚微微抬起,褚忌顺手就摸上了他的手,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给他摸。 然后听到张即知有气无力的嗓音,“你头发乱了。” “你还有时间管我的头发乱没乱?乱就乱……”褚忌突然停下来盯着他的眼睛看,那灰色的眸子好像有了几分神采。 “你看到我了?” 张即知点头。 褚忌松开了他,立即唰一下起身,背对着他,开始抓自己的头发。 妈的,天天把头发卷那么好看,小知老婆都看不到。 偏偏这次被雷劈冒烟了,小知老婆能看到了! 形象都没了! 张即知手指落下,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他看向褚忌的视线又开始模糊了,他心脏发疼。 想喊褚忌的名字,但说不出来话。 好痛,浑身都痛的要命,骨头像是被劈散架了,还有眼睛,眼前一晃又成了一片黑暗。 呵~ 王八蛋褚忌! 说好的下次面对面让他看个清楚,这次又背过身整理那两根毛做什么?! 他还没看够呢…… 等褚忌再次转身时,人已经晕过去了,房间内的阵法也停下了,胡仙送打开了门: “大人,封印解除了。” 他们也都累个半死,快虚脱了。 胡仙送的手扒着门框,率先看到是围在老宅成百上千只的恶鬼。 随后,就嗅到了一股子吸引精怪的味道,是张即知的血,一点腥味都没有,反倒是香的。 任她闻到后也忍不住咽口水。 这就是至阴之体的威力吗? 褚忌也嗅到了,香的他都想啃一口,小知浑身是血,味道简直太重了。 他蹙眉,打了个响指,张即知身上裹了一层淡淡的炁,浑身的味道才堪堪被焚香味压了下来。 地上的血被褚忌一把火给烧燃了,他抱起张即知,抬脚往屋里走。 其后,恶鬼的身形快如闪电,在快接触到褚忌时,却被鬼魃一把拽住了脚腕,猛的砸了出去。 老宅的大门轰然倒塌。 房间内的几位保家仙起身,越过了褚忌,守在了门前。 四面八方的鬼魅都被至阴之体的味道吸引到此处,声势太过浩大。 此时此刻。 冕城零点禁区管理局分部内,一道消息发布而出,监测到堰溪村范围有巨大的炁的波动。 鬼魅聚集于此,必有大事发生。 “部长,我请求单独前往堰溪村探查情况。”坐在首位的男人摘掉了帽子,忽然出声。 冕城管理区一般没什么大动静,特别是堰溪村,那可是一个老前辈隐居的地方。 分部部长已经上了年纪,他没有忘记十八年前的动乱,堰溪村差点覆灭: “远岱啊,你探查一下情况就回来,别参与进去,我将全局人手汇集过去,你们只需听组织的指挥。” 左远岱点头,“我知道。” 说完,他就单独走了。 这大晚上的突然被喊起来开会,还顺手接了个任务,他将车子开的飞快,从冕城到村子的路,硬生生被他压缩到了二十分钟。 一路上山时,他见到了满山遍野的恶鬼与精怪,黄皮子,灰老鼠,刺猬,还有蛇盘踞其中。 一颗子弹爆掉了恶鬼的头颅,鬼魃回眸望向他。 人类捉鬼师? 他怎么会来这? 左远岱现在都分不清究竟谁在打谁,只知道这些精怪好像是好的,它们在守护这座山。 那只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僵尸,是恶鬼吧? 子弹上膛,发射而出。 鬼魃瞳孔一动,躲避开子弹。 那镶在墙上的子弹竟然是桃木做的,好毒的道士。 满院子都是残肢断臂,还有血臭味儿,左远岱不由的屏住呼吸,后方这屋里还亮着灯,里面是人是鬼? 黄二太爷都快累趴了,已经快半个小时了,这些恶鬼一直在聚集,打死一波还有一波新的。 这下好了,把捉鬼师都给招惹过来了。 有第一个开路,那么后方应该还有一群人在前往这里捉鬼。 “老东西,现在怎么办?”白老太太询问他,再耗下去,大家都得死在这了。 “等,等崽崽醒,我们得撑住啊。” 黄二太爷咬牙,如此惨状就是至阴之体引发的恶斗,这只是个开始。 只要张家后辈选择要眼睛,那就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嘭!”亮着光的房间门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都砸穿了,门“哐叽。”一声落地。 褚忌捂着心口堪堪站稳身子。 靠了,张即知哪里来的牛劲儿,刚在脸上亲了一口,就被他一掌给拍飞出去了。 “哎?是你们啊。”左远岱看到褚忌之后高喊了一声。 然后跟着众鬼顿住了。 从屋内出来一位少年,脸上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渍,穿着一身黑色,表情阴鸷疯批,他灰色的眸子恢复成了正常的黑色。 嘴角还噙着一抹冷笑,“他让你碰?这件事我可没同意,别随随便便碰老子的身体。” 褚忌听的眉心狠狠一跳,“这什么情况?!” 黄二太爷摸着白胡子终于松了一口气,竟还有空笑,“大人,来之前谢家云凤没有告诉你们吗,解除封印后有个副作用,大概率就是这个吧。” “哪个啊?” 褚忌屁股都被撞疼了,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这还是不是他家小知了? 黄二太爷一指,十分骄傲,“他就是张家后辈被封印起来的力量。” 张即知正慢慢悠悠继续往前走,眯眸看向那些恶鬼,随手揉了揉发酸的骨头,嗓音都带着狠劲儿: “镇魂杖。” 话落,地上那根盲杖飞到了他手中。 “敕令,镇!”他借力一跃,从半空中往下落,用盲杖震碎了地面的石头,直接镶进去一半。 幽蓝色的光连缓冲的时间都没了,直接乍现,闪的人睁不开眼睛。 离的近的恶鬼直接被横扫成灰烬。 他接着嘲讽道,“就这?还想吃我的身体,混几千年再来试吧,垃圾。” 第239章:与第二人格五五开 一些是被蓝光闪成灰烬的,还有一些见张即知实力太强,直接逃了。 被压了十八年的力量突然爆发而出,张即知现在浑身都是劲儿。 他斜了一眼褚忌,就是这小子…… 刚睁开眼,就在偷亲自己。 而且,他还在手指上看到了婚契的那根红线,只好冷笑一声: “呵~,等我杀了它们,我们再好好算账。” 自己竟然长期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欺负,岂有此理! 褚忌听的两眼一黑,怎么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他幽幽的看向黄二太爷,“他到底还是不是张即知?” “当然是,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他的第二人格。”黄二太爷一副骄傲脸。 太棒了崽,这就是蕴藏在体内的全部力量了。 就这种道术水平,在人类之中当属第一。 白老太太也是一脸欣慰。 胡仙送脸色都变了,心疼鬼王大人三秒。 褚忌一脸复杂的望着穿梭在恶鬼之中的身影,之前说什么他是张即知的第二人格。 现在好了,第二人格真的分裂出来了,这看着还超能打怎么回事? 左远岱边看边打了一通电话,在一旁汇报情况: “喂,都不用来了,这有个很强的临时工,对,也是九级捉鬼师。” “几千只鬼?算什么,他一个人打了。” “嗯,收队。” 恶鬼汇集的地方被张即知这个行走的香饽饽给冲了,恶鬼四处逃窜。 扬面混乱的不像样子。 对了,左远岱发现一个秘密,张即知的眼睛恢复了,他并不是天生的瞎子。 还有,他忽然想到那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有个瞎眼的小孙子,而且老前辈姓张。 对上了。 张即知是张承异老先生的后人。 怪不得能打出这样的伤害。 还有一个秘密…… 恶鬼逃窜后,张即知扭头一脸阴森森的表情,唇角上扬,对着褚忌道,“老公是吧?下一个轮到你了。” 褚忌按着太阳穴揉了揉,“不用了,我不想跟你打。” “你有什么权利拒绝我?” 迎面就是狠狠的一拳。 诸位立即给这夫夫二位让道。 鬼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是刚开始闪那道蓝光的时候,他差点被闪死。 早就溜回十九层地狱去了。 精彩啊。 张即知的盲杖真的成为了聚灵炁用的法器,压根不需要褚忌教,金木水火土直接往外丢。 黄二太爷还在一旁鼓励,“加油啊崽崽,狠狠揍他,让他再欺负你。” 白老太太一听这话。 啊?褚忌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他们不是很恩爱吗? 胡仙送唏嘘,早就知道张即知藏拙,没想到他藏了这么多,都能和大人五五开了。 鬼王大人,快还手啊! 不然只有被爆锤的份。 “张即知!你看看清楚我是谁,再锤我,我真死给你看了!!”褚忌手忙脚乱的,都快接不住他的招了。 “我知道你是谁。” 张即知突然在生门中移到了褚忌的身后,还故意贴近他说话,“占我便宜的王八蛋,每次都把我欺负哭,没冤枉你吧?” “卧槽,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没爽吗?”褚忌表情都崩了。 对方还悠哉悠哉的伸手去撩了一下他整理好的卷毛,一脸嫌弃,“一个破头发,天天整来整去,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还骂他卷毛? “你过分了啊。”褚忌伸手警告他,“你最好到此为止,我也会还手的。” “还手?” 张即知轻笑一声,然后伸手去摸他无可挑剔的五官,“脸还行,就是脾气差了点。” “疯了吧你?” 褚忌快被点燃了。 张即知微微用力拍了拍他的侧脸,声色乖张,“还手,不还手的话,我弄死你。” “好。” 褚忌咬牙说了一句,“我看你怎么弄死我。” “呵呵,三秒,再打响指破我的阵试试看。” 张即知那暴戾的神情对视着他。 到现在他都没忘,褚忌打了个响指就把阵破了的事,那个笨蛋可以不追究。 他必须追究到底。 褚忌深吸一口气,只有吸气,没有喘气。 他打了个响指,奇门五术的阵法还真跟着晃了一下。 真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只好要笑不笑的尬笑一下,“哈,好奇怪,你的这阵法进步不大哈。” 对方一鞭腿就踢了过去。 褚忌闪身躲开,这么强悍的小知,倒是可以逗他玩玩。 他大手一挥,拉扯着生门转动,之后身影消失在阵法之中。 张即知轻嗤一声,“你跑不出去的。” “谁说我要跑啊?小知老婆,你的第二人格好狠,揍我身上你自己不会心疼的吗?”褚忌幽灵一样出现在生门,他高大的身影笼罩着那少年。 不过就是比自己高了几公分而已,张即知反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你不就是喜欢这样吗?” 褚忌抓住了他的手腕,咧嘴笑,“但扬合不对,眼睛太多了,都在盯着我们看呢。” 不适合扇巴掌,要扇也是回家扇。 “松手!”张即知甩开他的钳制,握着那根盲杖就要玩雷法。 褚忌瞳孔地震。 是他老婆,又不像是他老婆。 好狠啊,还要劈自己老公。 服了。 褚忌撕裂了阵法,逃窜似的跑出了老宅的门。 天空乌云汇聚轰隆作响,紫色的雷朝他劈了过去,落在地上就炸出一个坑。 褚忌上蹿下跳的,嘴里还大喊,“张即知你会后悔的,你劈自己老公,你个小缺德鬼!” 喊的山上都是回音。 “闭嘴!” 张即知追着劈。 左远岱见扬子已经散了,也没什么大事了,他自觉下山。 临走前还跟他们道,“我先走了,记得跟我同事他们说一声,下次有这种麻烦,可以来零点禁区摇人。” 胡仙送连连点头,“多谢。” 左远岱扛着狙就下山了,今晚的事他心知肚明,当然,也不打算说出来。 他走了之后,胡仙送踮脚往外看。 她忍不住询问,“那个,我家大人他们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等被封印的力量与崽崽的身体融合之后,就会恢复正常了。” 黄二太爷背着手,他同时也在庆幸,自己准备的那具棺材没用上。 第240章:你们也会为对方着迷吧 “真没事吗?”白老太太也是一脸担忧。 这一道一道的雷,可是真劈啊。 整座山都一闪一闪的。 隔老远还能听到褚忌的声音,“死瞎子,我的头发!你劈死我吧!!” “还敢喊我死瞎子?老子看得见你,那今天就顺了你的意,劈死你。” “张即知,真烧到我屁股了,啊。” “难道还有假的?”张即知。 “你是真疯了!” “你才知道?” 一道雷又落下,褚忌一声惊呼,“为我发声,为我发声!” “……” 黄二太爷把背着的手给缓缓放下了,他也有点不太自信了。 应该大概…… 也许……没问题吧。 当年封印时就发现了张即知身体内与生俱来的力量,幼体承受不住这么高的天赋,就只能与眼睛一起被封印。 打开封印这天也意味着他们身上的担子都卸下了,张承异的恩情他们五大家仙彻底还清了。 …… 一人一神相对而坐,一旁是黄二太爷和白老太太。 胡仙送立在褚忌身侧的位置,扬面有些剑拔弩张。 “我不会与他一起回去的,不用劝了,想我天下第一的名号与一个男…鬼结婚,不可能。”张即知四下打量着对方,就这张脸还能看。 “张即知,都结婚半年多了,你跟我讲这个?” 褚忌一脸阴沉的看着他,这家伙就是张即知本人,虽然与本身的性格完全相反,但记忆和身体都是他自己的。 换个句话说,若是张即知的眼睛没有瞎,他本来的性格就该是这样的。 乖张叛逆,自称天下第一。 “我又不是自愿的。”他板着脸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之后,不自觉的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直视对方。 张即知对看褚忌这张脸已经是执念了,他控制不住的想看他,看久了会着迷的。 褚忌“嘭“的一声将封印用的的罐子放在桌面上,咬牙切齿: “你不是自愿的?好,让我家小知跟我回家,你进罐子里去。” 张即知压根不带怕的,还道,“以我现在的能力自保还是太困难,我需要这个力量的加持。” 褚忌当然知道,有这份白得的力量存在,小知以后的路会走的容易些。 但这家伙就是不跟他回家。 真让神明上火。 “好好好,说吧,你的条件,怎样才能跟我回家?”褚忌抵抵后槽牙,实在没辙了。 要的就是这句话。 张即知唇角一勾,眼睛也弯弯的,气息干净的像菩萨似的,但嘴上却似恶魔低语:“不许进我的门睡我的床,也不许碰我,不然我宰了你。” 靠,这个笑。 褚忌溺死在这个笑容里了,因为张即知从未这般笑过,他晃神了。 没听到回答,张即知“啧”了一声,有些不满。 胡仙送拍了拍自家大人的肩头,提醒他该回话了。 褚忌回神,“你刚说了什么?我没听见。” “……” 张即知咬牙重复,“不许进我的门睡我的床,也不许碰我,再加一条,不许一直盯着我看。” “哦。” 褚忌答应了。 一旁两位上了年龄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种两口子的事要放在桌面上讲吗? 好在,他们达成协议了。 没多停留就走了。 空气中的炁的涌动跟随着张即知而去,后山逐渐干净了。 白老太太低眉祈祷,希望以后张即知的路别那么坎坷,以后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回到周城时,这边还在下雪。 张即知坐在摇摇椅上晃着,他透过玻璃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雪…” 还有……家。 一座温暖的房子,屋里的摆设装饰都是他第一次用眼睛看见,简直熟悉又陌生。 “再盯着我看,我挖了你的眼睛。”张即知声调微抬,转眸瞪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褚忌。 这家伙从进了家门之后就去了浴室,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还抓了新发型,一副要勾引人的样子。 “真够凶的。”褚忌眯眼浅笑。 他像花孔雀求偶。 “你那是什么表情?”张即知狠狠皱眉。 鬼迷日眼的。 “我们之间的一切你都忘了吗?为什么要让我离你这么远,心好痛,小知。”他捂着心口演。 夸张,他根本就没有心。 张即知不理会。 “小知老婆,你摸摸我的心…”褚忌趁机上前,“你不是最喜欢亲我了吗?” “是你喜欢亲我。”后者反驳。 “对,我最喜欢亲你,给你摸摸。”堂堂鬼神大人三步并两步的蹭到眼前来了。 那张脸,带着特殊的冲击力,单眼皮眸色深邃,眼尾翘着,薄唇微勾。 重点是鼻梁上的那颗痣,如同点睛之笔一般,让人记忆深刻。 带着青筋的大手,力量感极强,不敢想这双手放在他身上…… 看迷糊了。 “小知。”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都像是蛊惑,这是他特意夹的,“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丹凤眼几乎失神。 他喉结上下滚动,随即抬手揉乱了褚忌的卷发: “演完了吧,滚去睡觉。” “小知……”褚忌继续演苦情剧,伸着手要他别走。 张即知起身就回房间去了,神经,演什么演,这么爱演去当演员,内娱定有他一席之地。 深夜。 褚忌摸上了张即知的床,悄悄将人抱进了怀里。 对方一点没有察觉。 褚忌哼哼两声,然后小声吐槽: “说好的第一眼要看到我,自己又在搞什么名堂,我都抱不到你了,什么时候能融合完?” “你还用雷劈我,裤衩子都劈成灰了,你真的好凶啊。” 吐槽几句后。 他埋在他颈窝处嗅了嗅。 香火味都压不住至阴之体的香味。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但鬼魅闻到就会被吸引。 “香吗?”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张即知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卷毛,手感与往常一样好。 褚忌立即警铃大作,找理由,“你当时没说不让我抱。” “眼睛,看着我。” 褚忌微微松开一些,仰头看他。 “褚忌…你真好看。” 第241章:你只能看着我 褚忌懵了一秒。 然后就被张即知捧着脸蹭了一下鼻尖,“是我。” “老婆。” “嗯。” “你回来了?” “嗯。” 然后褚忌浑身就被摸了个遍,他意识到对方现在能看到后,竟莫名有些羞耻。 他按住了他的手阻止: “差不多得了,下次再摸。” 张即知神情寡淡的看着他,停下了动作,那双眼睛的确回来了,但依旧有些呆滞感。 “说正事,你身体的那部分力量,会让你性情大变。”褚忌拉拉衣领子,胸肌都露出了一半,得遮一下。 “我知道。”张即知视线往下扫。 褚忌的身体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力量感很强,平时都不带收敛的。 就是穿的有点露骨,骚里骚气的,这是在明着勾引人吗? “你知道?那你是怎么顶号回来的呢?”褚忌的注意力都在正事上。 “手。”张即知嗓音淡淡的。 他望向自己腰间放上的大手,青筋清晰可见,手指骨节分明,真好看。 “嗯?”褚忌也看了过去,什么意思? 不让抱? 然后继续听到他那淡淡然的声音,“你抱的时间太长了,我感受到了,就把号顶了。” 接触时间过长,张即知就能靠褚忌留在鬼珏里的炁,把那部分力量给压制住。 从而不让那个性格的自己跳出来乱蹦跶。 那个性格会让褚忌不喜欢的。 褚忌一听,抱的更紧了,还往他怀里蹭,“老婆,你前天晚上把我揍的老狠了。” 张即知被迫仰头,被他的卷毛蹭的下巴发痒,“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其实有三分是故意的。 “老婆,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嗯。”张即知咽了咽唾沫,本就敏感的身体,现在更加敏感了,“褚忌,我想看着你的脸。” “那还不简单。” 褚忌在被窝里蛄蛹几下,露出自己的脸给他看,还把刘海往上撩。 看吧,看个够。 张即知的手指摸着他的侧脸,喉结再次滚动一下,嗓音都沙哑了,“我想看你情动的样子。” 褚忌淡笑着凑近,“我早就发现你_了,小知老婆,你对我的抵抗力为0。” “我喜欢你。” 张即知坦然接话。 褚忌被哄的晕头转向了,什么都满足他,一个劲儿的卖力气。 “我要看着你。”张即知一声闷哼,抬手将褚忌低下的下巴抬了起来。 褚忌低笑,“不许我低头看吗?” “嗯,不许,你只能看着我。” 褚忌整个鬼都要化了,眸底微微泛红,眼中盛满了欲望与爱意。 若是张即知一早就看到这种眼神,他会提前明白褚忌的心意。 就不用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还企图困住鬼神。 张即知的手摩挲着褚忌的手腕处,他记得自己还在这里插了两个血窟窿。 褚忌发现他走神了,就停下靠近,“小知,在想什么呢?” “嘶……” 张即知倒吸一口气,伸手去拍他的手臂,“你…,混蛋。” “哈~”褚忌笑意更浓了,“认真点,不然,我会罚你的。” 张即知被折腾了一夜,无力的看着他,眼神都涣散了。 自己还是被他那张脸蛊惑太深了。 怎么能主动招惹他呢? 他根本吃不饱。 褚忌神清气爽的握着他的手,亲了一下,“好老婆,你真乖,下次也这么主动。” “没有…下次。” 回应他的是极度沙哑的嗓音。 很后悔。 褚忌就凑过去犯贱,眼尾都在上翘,“下次我硬来。” “松手。”张即知寡淡出声,有气无力的,“让我的第二人格陪你玩吧。” 褚忌直摇头。 他真压不住那个人格,太狂了,还六亲不认。 张即知吐出一口气,可……那也是自己人格的一部分,褚忌好像很不喜欢。 他闭了闭眼,有些累了。 回话的声音也越发小的。 褚忌再与他说了几句话后,他就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 后来意识到褚忌吻了吻自己的额头,他说,“我也喜欢你。” 张即知心中五味杂陈。 为了防止第二人格顶号,褚忌一直从晚盯到早,一刻没敢松手。 张即知醒时,褚忌还在身侧,他笑眯眯的打招呼,“早上好,老婆~” “嘶……老子的腰,死鬼,你完了。” 那暴躁的语气一听就是第二人格。 褚忌嘴角抽搐,差点被他一脚给踹下床。 怎么还是被顶号了? 张即知吸了好几口凉气,“你个混蛋一点不知道收敛,妈的,你这么大力气是要弄死我吗?这比被遭雷劈还痛。” “这么夸张吗?”褚忌无辜脸。 “等我能下床,我打死你。” 褚忌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昨晚真的下手太重了?不够温柔了? 他反思完,才问,“那你现在饿了吗?” “我不吃你做的饭!” “你确定?”褚忌反问一次。 平时在家可都是他做饭来着,每次都符合张即知的口味,不可否认他做饭还是好吃的。 但‘做饭’时间太久! 眼看着他气鼓鼓的躺在那,手都抬不起来,眼睛还瞪了褚忌。 褚忌就笑,“吃不吃?不吃我喂鬼魃了。” “吃。” 那声音都没底气了。 缓过来之后,他扶着床起身,腰都直不起来,走路姿势都十分奇怪。 褚忌在厨房回眸他一眼,“洗漱好在餐桌前坐着等,很快就好。” 张即知走一步疼一下的,他眸色幽怨的很,早就说了不让褚忌上自己床。 怎么就忍不住。 “哦,对了,你记得回一下群里的消息,是昨天晚上的。”褚忌又提醒一声。 张即知刷着牙点头。 五分钟后他看着工作机发呆,接任务的页面原来是这样的,群里的文字看不懂。 他只学过盲文。 按照以往的习惯,先继续听吧。 「受冷空气影响,华夏全国持续降温,北方地区大雪不断,各地频繁出现雪怪伤人事件。」 「需各位九级捉鬼师配合当地调查局,前往豫城,鲁城,冀城,晋城,京都,辽城………………」 播报完一系列的城市,褚忌端了一杯热牛奶给他,“给你放了一点点糖,是甜的。” 张即知抿了一口尝尝,没说话。 褚忌转身继续回厨房。 张即知立即偷偷喝了一大口,继续听群里的消息。 第242章:到底谁变态? 华夏已经下达通知,今年的冬天太冷了,雪还下的那么厚。 就统一了时间,准备提前半个月放寒假。 「2号:小师弟,你出任务之前来一趟青城山,老道士说想你了。」 「5号:好的大师姐。」 「3号:大家都小心点,这些雪怪很诡异,在大雾天身形与普通人无异,浑身覆盖着雪有四肢,并且很灵活,就算砍断,沾到雪就可以重新长出来。」 「9号:特别注意,它们没有听觉和嗅觉,主要靠温度来感知活物。」 何清浅和迟术上次出任务,遇到了雪怪,二人合力才解决掉一个。 这刚休息没两天,这玩意儿就开始泛滥成灾了。 华夏也借助大雪这个时机,再次通知各个城市封城,提醒居民提前囤货,最好在家中闭门不出。 网上也传出许多谣言来,官方通告说是极端天气有一周的暴风雪,声音才逐渐平息下去。 「8号:动物大多数都冬眠了,这对我这个蛊师很不利啊,有没有组队的,带我一个。」 「6号:定位(豫城神都),来找我组队,我有新做出来的武器,刚好让你们试试手。」 「9号:是新型热武器吗哥?」 「6号:对,已经入了零禁的武器库,大家可以放心使用。」 「5号:(小弟膜拜膜拜膜拜你)」 「11号:我也要。」 语音转文字输入,用的很顺手,直接就加入了接下来的聊天。 听到声音的褚忌都回了头,他主动在群里要杨述真的武器? 群里的人都纷纷打字。 「3号:@11号听话,现在就退号,把号还给号主。」 「9号:小知的第二人格还是这么爱玩。」 被认出来了? 张即知紧皱的眉头,大家都知道他有第二人格,还一秒认出来了。 褚忌将热粥放在桌上,习惯性往他手边推,顺口道了句,“粥在你左手边,等会儿再喝,还有点烫,勺子……” 他忽而顿住。 张即知的双眸就盯着他看,说话甚至带刺,“你是觉得我看不见吗?” “习惯了,勺子给你。”褚忌把勺子塞他手里,还顺手把工作机给拿走了。 “喂,你要往群里发什么?”张即知眼睛锁定着他,“我要去豫城,找杨述真要热武器,他的武器好玩。” “好玩?”褚忌挑眉,很少会从张即知的嘴里说出这种话。 但现在看看,他确实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少年,正是玩心重的时候。 “怎么,只许你一个人玩?上次打怪还是我帮你要的热武器,你当时顶号是玩爽了,我还没玩呢。”张即知嘟嘟囔囔的。 他眼神都带着幽怨,腰现在还是酸软的,屁股还是疼的,这种感觉真是要了命了。 下次说什么都不能让褚忌往床上爬。 “可以。”褚忌一改话锋,“等吃完饭,我就带你去豫城找杨述真汇合。” “真的?” “真的。” “你这个死变态有这么好心?”张即知。 褚忌指着自己,“我变态?” “嗯。”超变态。 “张即知,我跟你比起来还差点吧,我可记得,囚禁那档子事我还是跟你学的。”褚忌轻哼。 若不是他先打开了新世界,谁知道能那么玩? “……”张即知。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来着。 他突然老老实实低头吃饭了。 算了,再说下去,变态的名号就成自己的了。 临走前,张即知给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还戴上了墨镜,依旧拿着他的盲杖。 “什么意思?你眼睛恢复了,要瞒着他们?”褚忌坐在主驾不解的看他。 张即知摘掉墨镜白他一眼: “眼睛刚恢复,大白天的光线太刺眼,我得遮一下。” “至于盲杖,也就你们信这个是盲杖,它叫镇魂杖,我的法器。” 褚忌启动引擎,眼睛还瞄了一眼,“它是一直都叫镇魂杖?” “一直都是,这是爷爷给我做的法器。”张即知手指在上面摸了摸,上面的纹路都是当年爷爷刻上去的。 怪不得,褚忌每次看见都想拿着装逼,原来一直是个法器。 车子驶出别墅区,街道上的雪都堆积在路两旁,中央铲出了一条路,这也导致行驶的速度非常慢。 张即知无聊的听了一会儿手机,随后看向褚忌: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尽快学会认字?还有,那些东西都是什么,叫什么名字?” 面前的世界被雪裹了一层,对张即知来讲,所有的东西都是新鲜的,第一次见到。 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度很低,在黑暗中的时间太长了,只能猜测一个物体的形态。 原来楼可以建这么高。 “你得从零开始学,这些东西慢慢来吧,别着急认识它们,它们现在永远会存在于你的世界。”褚忌的嗓音微淡。 记忆中他也总是这样跟自己说话。 但张即知从未想过,他这种语气的时候脸上会带着浅浅的笑意。 褚忌见他在发呆,还用余光扫一眼,“看着我做什么?” “怪不得我会喜欢你。” 张即知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这么一句,随后移开视线,“今天就不揍你了,留着明天吧。” “呵~,那就谢谢小知今天不想揍我。”褚忌笑意更浓。 这个人格,他并不讨厌。 这都是小知性格的一面而已。 张即知傲娇的别过头,然后趴在车窗边看外面的景色,他没有着急认识这些东西。 就和褚忌说的那样,他以后有的是时间和它们打交道。 豫城离的太远了,他们中途在服务区下了车,吃了便饭,还买了少许零食。 刚上车,一阵大雾袭来。 导航发出机械的声音: 「大雾天气,前方道路暂时关闭,请在就近服务区下高速,等待指示。」 服务区绿色的标识都被雾气遮掩,能见度仅为三米左右。 车子根本就不能再走了,太危险了。 “褚忌。”张即知趴在车窗边喊他的名字。 “嗯,怎么了?” “突然来了好多人啊。”张即知。 第243章:学会了吧?很简单的 褚忌一听降下车窗,“连车子都没从高速下来多少,怎么可能会突然来那么多人,下车。” “哦吼吼~,原来现在就能打怪了呀。” 张即知关上车门,手握盲杖,脸上写满了兴奋二字。 “我去服务区里面看看情况,让他们暂时把门关了,你去找雾里的东西。”褚忌的吩咐的话刚落下,对方没了人影。 还嘟嘟囔囔的吐槽他,“事儿妈,用你多嘴,我现在就去把怪打死拖到你脸上来。” “……” 褚忌真的听的嘴角抽搐,行行行,翅膀硬了,能独自飞了。 他穿过大雾进了服务区的商店,里面开着空调很暖和,雾里那些影子没一个敢靠近的,都是三米之外游荡。 “小伙子,本地土特产要不要带走一些给家里人?”一个大爷在一旁推销。 “不用。”褚忌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店里都很暖和,所以雾里的东西都不会主动靠近。 这该不会是群里说的雪怪吧? 褚忌上一秒还在想,下一秒一个雪人朝他砸了过来,就砸在他脚边不远。 “是群里说的雪怪,哎呦,褚忌,没砸到你吧?”张即知勾唇从雾里出现。 这小子包是故意的。 褚忌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看来你的腰已经不疼了。” 说起这个,张即知变脸,能不疼吗? 嘁,死东西,体力好很牛吗? 他只能板着脸说正经事,“怎么处理?它们伴随着大雾出现,等会高速上的车子下来,它们就该捕食了。” “那就杀穿它们。” 褚忌说着,还把工作机递给他,“这次任务的规矩,这些雪怪按照猎杀的数量结账,你记得杀一个拍一个,工作留痕。” 张即知咧嘴就笑,“好啊,我最喜欢做这种事了。” 那是骨子里的赚钱脑袋。 他身影瞬间在大雾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褚忌倚着车门,慢条斯理的撕开一包饼干,其实这个人格也挺好的,办事效率高的离谱。 “砰砰砰……”全是暴揍雪怪的声音。 时不时有张即知的声音在雾中响起,“它们的肢体碰到雪就可以再生,我还怎么打?” “嚼嚼嚼……用火啊,烤化它不得了……嚼嚼。” 褚忌。 “哦。” 时隔几分钟之后还有问题投来,“那我的水可以化成冰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 “怎么化?”张即知刹那间从雾中穿出,就出现在褚忌身侧。 他身上沾染着血渍,在衣服一点一点的。 褚忌刚放嘴里一块饼干,随后打了个响指。 雾气凝成水珠,然后开始结冰,变成了一个玻璃珠大小的圆球。 “会了吧?嚼嚼嚼……很简单的,嚼嚼……” 张即知轻嗤一声,“你就这么教我?打个响指连过程都没有,这玩意儿褚庄悬看一眼也学不会。” 褚忌点头,当然了,他速度那么快,褚庄悬怎么可能学会呢。 “就是这样,然后这样,再这样。”褚忌开始每日一次的犯贱。 张即知微微露出一个笑,伸手去把他卷了半小时的卷毛给揉乱了,让他贱。 揉乱就跑,打怪去了。 褚忌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镜子,抬手整理卷毛。 还阴阳怪气的恶心人,“我的发型被你揉乱也没关系哦,你喜欢揉,就大大方方的揉呗,反正连我都是你的呢~” 他刚说完就换来对方一声冷哼,“揍完雪怪就揍你,你等着吧。” “你说了今天不揍的啊。” 张即知:“我把明天的提前揍了。” “……” 这么快就比他还能耍赖皮了吗? 雾气逐渐散去,地上的雪怪都化成了一片水渍,连张即知身上溅上的血渍都已经干了。 是水,雪怪根本就没有血。 高速上下来的车子还纳闷呢,这老天爷玩他们的吧,刚找到服务区,雾就散了。 褚忌这边已经启动引擎,“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提醒一下你,不要试图对司机行凶哦。” “褚忌!不许你这么说话。”张即知嘭的一声关上了副驾驶的门。 “哎呦,你小心点嘛,纸糊的迈巴赫质量不好哦。” “褚忌!” “累了吗?先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到了我会叫醒你的。”褚忌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他打了这么久,应该是已经累了。 张即知缩在副驾驶,衣服臃肿,只露着一张白净的脸。 他最近总是气鼓鼓的,脸上的表情很丰富。 那是褚忌从未见过的活泼。 终于老实一会儿了,睡着之后的那张脸看着就和平常一样乖。 从豫城下了高速往神都的方向走,褚忌在群里提前给杨述真打了招呼。 褚庄悬在群里追着问,能不能一起出任务,褚忌让他待在家等放了寒假再说。 这么敷衍。 褚庄悬一看就知道是老祖宗发的,他整个人都焉了,算了,上完这周就该放寒假了。 到时候再和大家一起出任务。 来到神都时,已经是半夜三更,褚忌停在酒店附近没进门,就在车里单手撑着下巴,看张即知的脸。 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手在他侧脸上蹭了蹭。 后者被碰醒了。 张即知睁眼,瞪他,“你真以为我不敢揍你是吧?” 褚忌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眼睛眯着,“我发现一件事,你一直说要揍我,但却一直没下手,这是为什么呢?” 说着,他就把脸凑过去,“你打我一个试试?” 褚忌在想,会不会是小知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所以这个人格才一直放狠话,但下不了手。 “啪……” 张即知不轻不重的赏了他一巴掌,眉眼下垂扫视他,“还有这种要求,还要不要了?” 褚忌眼神都清明了,他别过脸,语调幽幽,“不要了。” 张即知轻哼。 但视线一直停留在褚忌的脸上,他用的劲儿不大,应该没打疼他。 “张即知,你没有心。”褚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还一脸怨气。 说打就打,有这个劲儿用在床上多好? 第244章: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身后张即知推开了车门,屁股一点一点往外挪。 褚忌扭头看向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需要我抱你下来吗?” “不用。”张即知又瞪他一眼。 坐了这么久,屁股还是疼。 进了酒店之后,张即知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以前他进入一个新环境,只会先摸索家具的摆设。 如今一眼看到底,他丹凤眼底带着几分隐藏起来的情绪。 对,自己可以看到一切了。 “去洗澡吗?我帮你脱衣服。”褚忌进屋顺手就将他外套给扒了,以往都是这样的,偶尔自己还会亲自给他洗。 张即知蹙眉,“你能不能少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自己可以。” “哦,我忘了。” 褚忌将外套挂好,给他个眼神,“那你自己进去洗吧。” 张即知扫他一眼,自己进了浴室,还反锁了门。 得防着他。 褚忌听到反锁的声音,薄唇微勾。 等他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褚忌本想等他,但却窝在沙发角落睡着了,连着开了一天的车,确实有点乏了。 张即知裹着浴巾出来,看到了门外放着的衣服,他伸手拿上去换好。 然后抬脚走向褚忌,蹲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小心翼翼的握住了褚忌垂在一侧的大手。 胸口的鬼珏微微亮起淡光,张即知眉眼垂着,下一秒抬眸。 眼神中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第二人格把号主动还给他了。 张即知唇角淡淡勾起一抹笑意,他凑过去亲了亲褚忌的手背,随后撑着起身,去了浴室的方向。 褚忌其实在他摸手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感知到又被亲了一下,身体刚要激动呢老婆就走了。 他掀开眸子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跟过去。 浴室的镜子被雾气蒙了一层,张即知抬手擦了一下,露出了自己的脸,他声音放的很低,“你不喜欢褚忌吗?” 镜子中另外一个自己,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恼: “不想被他_。” “......” “你真的不揍他吗?他只会嘴上哄,但从未停过,我劈他那几下还算轻的,算报仇了。”镜子中的自己说起来可是愤愤不平。 褚忌真是个很持久的混蛋。 眼看着镜子外的自己眸色都幽深了,他又找补,“但有句话你说的没错,他很喜欢我。” “是喜欢我。”张即知单手按在了镜子上。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种醋你也要吃吗?” “不许你再对褚忌动手。”手指落在镜面上敲了敲,算是一种警告。 “是他主动要求的啊。”他反驳,后看镜子外自己的脸色,又犯怂,“我知道了。” “褚忌很好,我希望他能喜欢我的全部。”张即知放下了手,是全部。 不管是开朗或是阴暗,这些全都是自己人格的一部分。 “哼,反正我不招他喜欢。”他自知这种张扬跋扈的性子,会让很多人都不喜欢。 “那我就把你灭掉。” 听到这几乎没有犹豫的话,镜子中的自己有些震惊,几秒后消失不见。 灭掉这个人格就等于抽掉那部分得到的力量,他对自己也这么狠吗? 张即知打开了水龙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 然后扭头看向一直在滴水的淋浴,表情阴鸷,一道缠绕在其上的炁缩回了脑袋,不敢来挑衅。 自己身边现在到处都是恶鬼,就连下个服务区都被雪怪给团团围住了,好在,第二人格把它们全揍死了。 张即知再出来的时候,鬼神大人已经半躺在了床上。 褚忌撑着脸看着他,笑的宠溺,“这就洗好了?过来我抱抱。” 张即知脚步顿住,眼神不自觉的锁定在褚忌身上,那是一种致命的吸引,根本移不开眼睛。 褚忌拍了拍床,“过来。” 后者抬脚走了过去,在靠近他时,被他一把捞进怀里。 “在浴室待了这么久,让我好等。”褚忌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香火味已经遮不住至阴之体的香味了。 张即知埋在他心口,声音闷闷的,“我好想你。” 褚忌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愣了一秒才回神揉着他的发丝安抚,“别担心,你的第二人格挺可爱的,和你一样招人喜欢。” 张即知听到这就明显松了一口气,还主动往他怀里钻。 良久道了一句,“等我睡着了你再去洗澡。” “好,听你的。”褚忌。 怀里的呼吸声逐渐平稳,褚忌才低眸细细看他。 傻瓜,偷偷威胁第二人格,与威胁他自己有什么区别? 那明明都是他。 褚忌将自己身上的焚香味,再次沾染到他身上去,去压制至阴之体的味道。 然后才翻身下床,去了浴室。 水声响起后。 张即知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身旁的温度还残留着,自己浑身还沾染了浓重的香火气。 他嗅了嗅自己指尖的味道,又重新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时,褚忌不在。 天色已经亮了,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外面的遗留的古建筑,神都正在下小雪,扬景十分漂亮。 从这里往外看,街道上干干净净的,连过路的车子都没有,偶尔会出现几个匆匆的路人,买到物资后又迅速返回。 就像个一座空城一般。 褚忌回来时端了一份早餐,见他已经起床,就道,“豫城是今天一早封的城,上面下达了通知,非必要不出门,全城保持静默。” “这里雪怪很多吗?”张即知转身看向他。 褚忌点头:“听杨述真说雪怪确实不少,本地的零点禁区调查局已经全员出动,清理雪怪。” “先吃饭吧,我给杨述真说过了,等会儿去找他。” 张即知落座,然后眼睛看着他,今天没有卷发,五官更显眼了一些,骨相优越,自带压迫感。 长得可真好看。 “一直盯我看什么?”褚忌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又没有饭。” “......” 好不解风情。 张即知老实垂眸吃饭。 第245章:找杨哥搞点武器 张即知微微歪头,“是我。” 他的言外之意是,他没有这个玩心。 “我知道是你,你想玩。”褚忌勾着唇角,不想也得想,硬玩。 “好吧。” 张即知答应了。 他们是冒着雪,走路去了豫城零点禁区分部,离的并不算远,褚忌像灵魂一样飘在他左右。 张即知没有戴墨镜,今天的光线很暗,眼睛基本可以适应。 他只是依旧握着盲杖,只是这次盲杖的作用不再是为了探寻道路,它找回了本身的法器名字,镇魂杖。 “解决完这件事情,就快到新年了,褚家那边很早就给我发消息让我回京都过年,我们.......”褚忌在一旁挑眉,示意对方应该懂自己的意思吧。 “不去。” 张即知出言就给拒绝了,褚家那群人太热情了,还一个劲儿的喊他老祖奶奶,就算是过年,也不能提前去那么久。 “哎你,你这不会又是第二人格吧?”褚忌伸手去捏他的脸。 张即知看他一眼,“不是。” 若是第二人格,已经开口骂他了。 谁家好人十八岁出头给京都第一世家当老祖奶奶? “那我们回周城,临近过年再去,我还巴不得呢。”褚忌背着手跟在他侧身后,脸上多了几分压不住的笑意。 回周城过二人世界,他想想都爽。 张即知突然停下了脚步。 褚忌也跟着停下,“干什么?”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就从豫城顺路到鲁城冀城,一路去往京都。” “你说真的?跟我过二人世界不好吗?”褚忌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一提就改主意? 张即知默默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腰,本来自己的体能和素质都不算差,甚至还很好,但就是受不了褚忌。 希望在京都褚家,褚忌可以收敛一点。 不然还让第二人格揍他。 “在哪里都是我和你,我们一直在过二人世界。”张即知淡淡的出声解释。 “那能一样吗?家里的东西那边根本就没有。”褚忌反驳。 想到家里褚忌收藏的东西,张即知就腿软。 混蛋,还敢提? “那你跟我的第二人格说去吧。”寡淡无味的威胁。 褚忌撇嘴,不语。 他深知张口跟第二人格提一下,就可能会遭雷劈。 零点禁区分部大门前放着两个石狮子,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建筑物是仿古的,里面别有洞天。 “你好,你就是杨哥说的临时员工吧,这边请。”前台看到盲杖,立即积极上前引路。 杨述真交代过,他的这位同事是个瞎子,让他们招待好。 “杨哥到了吗?”张即知跟着他引路的方向走。 “已经到了,他在休息室等着你。”前台小哥扭头一看,这人眼珠子有神啊,哪里像是瞎子。 他好奇的多看了几眼,随后敲门,“杨哥,你说的同事到了。” 杨述真很快就打开了门,屋里的暖气跑了出来,“竟然来的这么快?你自己摸过来的?这么牛啊。” 张即知听到声音才觉得对方熟悉,杨述真是个大叔长相,五官很硬朗,脸上的胡子还没刮,身高体大身材很壮。 不愧是当过兵的,浑身都给人一种正气的感觉。 门被关上了,屋里没有第二个人,张即知就那样盯着他看。 杨述真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道,“你这没戴墨镜和黑布条,眼睛跟能看见一样哈。” “嗯,我眼睛好了。” 张即知回答他。 他没有遮掩,因为褚忌告诉他,这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空气中都沉默了几十秒。 杨述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伸出了一根手指,“这是几?” “1。” 张即知之前靠听觉和触觉感知世界,他学过,一根手指就是1。 “我靠,这个好消息怎么现在才告诉我,能看见了?哈哈,那岂不是捉鬼就更厉害了?!怪不得你要来玩我的新型武器,快来看看,我给你介绍一下它。”杨述真很是激动,拉着张即知往房间内走。 里面放着一个平台,平台之上就是他的新型武器。 杨述真下意识想让他先触摸,后来望了一下小知的眼睛,才直接跟他用语言描述。 褚忌的灵魂倚着墙看着他们,轻笑了一声。 看吧,有很多人在为他恢复了眼睛而感到高兴。 张即知抽空抬眸时不时看褚忌,像是怕他会走一样。 反正每隔一会儿都要看一眼。 杨哥的新武器类似于火箭筒,听说他所描述的,可以搭配火符使用,火焰喷射而出的高温,可以将雪怪给烤化,还能保证它不会再生。 可武器太大了,扛着就不够方便。 张即知往一旁看,“这是什么?” 杨述真:“最基础的手雷,也可以搭配火符使用,拉环投掷出去,就会爆炸,高温会将雪人直接炸成一滩水。” “这玩意儿的缺点就是不能携带太多。” 张即知点头,算是了解,他倒是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就要了几个带在身上。 褚忌在对面立着,口型道,‘我的呢?’ “杨哥,上次的枪械可以给我一把吗?”张即知询问对方。 “枪支不太好用,打出的子弹射在雪怪身上伤害不高。”杨述真解释,又想到对方还是个小孩,就拿出一颗晶石给他,“你想玩可以送你一个。” “谢谢。”张即知接住。 “这里面可不给你配子弹,你装进去一些别的东西使用,子弹不合规矩。”杨述真补充。 拿完东西,看张即知的意思就不多留了。 杨述真让他先坐会,“迟术说他马上到,你等一会儿。” 张即知不明所以。 “你眼睛好了,这个好消息得让他也知道。”杨述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迟术已经快到门口了。 外面响起叮叮当当的铃铛时,一听就知道是迟术到了。 他推开门,肩头还残留着雪,一身苗族的服饰,腰间挂着一串铃铛,南方人长相,皮肤偏白,那张脸看着就莫名水灵。 第246章:迟术的心事 张即知随着他的走动望去,若是把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难免会着了铃铛的道。 但眼睛能看到之后,注意力就不会那么集中。 所以迟术才一直挂着铃铛,因为他知道,基本对普通人没什么伤害。 “迟术。”张即知喊了他一声,感觉对方比他年龄大了没多少。 “嗯,对了小知,等会儿哥有个问题要问你,你先别走,我挑完武器咱俩一起。”迟术又扫了他一眼,还是没察觉到对方的视线。 杨述真在一旁都要比划了。 兄弟,这么大一个人你看不到吗? 兄弟,被瞎子直勾勾看着,这正常吗兄弟? 好好看他一眼啊兄弟。 张即知抿唇不语。 迟术最终选了一把枪械拎着,还走向张即知拍了拍他的肩头,“走吧,我选好了。” 张即知抬眸深深看他一眼,“好。” 迟术微顿,注意力根本不在张即知身上,还习惯性拉着他的手臂引路。 杨述真还在后面喊: “不再聊两句了?拿上就走啊。” 迟术还回话,“走了哥,今天配合清理神都,早清理完早回家。” 杨述真环胸啧了一声。 这个迟术一开始在他们这些同龄人中挺深沉的,总是想的太多,放不开手脚。 但最近奇奇怪怪的。 出了零点禁区的门之后,迟术引路到了公交车站的站牌下,他让张即知坐下。 然后自己来回踱步,双手还搓着,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张即知沉默的看着他走动,他真的看不到自己的眼睛已经好了吗? 褚忌没骨头架子一样倚着站牌,声色幽幽,“这小子反应这么慢,不会是个傻子吧?” 张即知听到了但没回应,毕竟迟术他们还不知道褚忌的存在。 迟术发丝上都沾染了雪花,他的手冻的通红,声音像是在努力维持淡定,“小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张即知点头,眸子已经和他对视上了。 但迟术显然没感觉到,因为平时小知也可以靠听觉判断方位。 只见他眸色躲闪,表情心虚极了,“你觉得…何清浅怎么样?” 何清浅? “很能打。”张即知客观回应。 何清浅的身手那是一顶一的好,他近身战在群里也是排的上号的。 “除了这个呢,你觉得他人怎么样?”迟术搓手指的动作放缓慢了,他还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挺好的,认识之后对我很照顾,还给我送了礼物。” “礼物?”迟术声调抬高了一些,“他还给你送礼物了?” 张即知点头。 是一瓶男士香水,因为褚忌的原因,到现在都没开封。 迟术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张即知一时间读不懂里面的内容,这是什么情绪? 他只好呆呆的看着迟术。 那人纠结半天按着他的肩头说了句,“若是何清浅喜欢你,你会接受他吗?” 一句话,让犯懒的鬼神大人瞬间睁大眼睛,说什么呢? 张即知眨巴一下眼睛,眼珠子转了转,透过缝隙看到了褚忌那张要炸毛的脸: “我有喜欢的。” 他喜欢的就是身边寸步不离的褚忌。 一开始疯狂想要的自由给他之后,他却又从未走过。 “你不喜欢何清浅?”迟术这语气显然多了几分庆幸。 “不喜欢。”张即知声色淡淡的,还反击他,“但我看你好像很喜欢。” 迟术太在意了,导致到现在都没注意到,小知的眼睛已经好了。 “别胡说八道哈,我俩都是男的,可能性为零,我家里就我一个接班人,我重担在肩,我得传宗接代……” 迟术真是在意极了,嘴上列出很多条不可以越界的理由。 雪花飘的更大了。 张即知淡淡勾唇,他知道为什么迟术那么在意了。 这时何清浅的车子停在了附近。 随后降下车窗,朝这边打招呼,嗓音是清淡的女声,“迟术,好巧啊。” 迟术听到这声音,浑身一僵。 “小知?你也在啊,过来,上车,我知道哪里有雪怪,一起啊。”何清浅伸出手指朝他勾了勾。 张即知起身,看到车内的人穿着米白色的貂,妆容化的很淡,涂着红唇,的确一脸女相。 何清浅看到张即知越过了迟术朝车子这边走了过来,盲杖没有落地,眼睛是有神的。 他忽而蹙眉,“小知?” “嗯。” “你的眼睛是能看到了吗?”何清浅心很细,他坐直身观察他,这么从容的步子,根本不是瞎子。 “你发现了。”张即知收起盲杖,直接坐了后排,他还扫了一眼褚忌。 褚忌跟上,飘进来坐在他身侧的位置,还伸手悄悄握住小知的手。 “这很明显啊,谁会发现不了?”何清浅满脸笑意,“眼睛恢复这么好的事情,我得再送你一件礼物祝贺。” 褚忌冷哼一声,死伪娘还敢送? 那就继续在家落灰吧。 张即知反握褚忌的手安抚,嘴上道,“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何清浅说着看向车窗外,还立在站牌那的人,“喂,你上不上车,愣着干什么?” 迟术嘴角压了压,怪不得刚刚总觉得小知在盯着审视自己,还以为是错觉。 他僵着道,“恭喜你了小知,我临时有事,我……” 他看到何清浅第一时间就想跑。 “什么事儿?上车好好跟我讲讲呢。”何清浅单手放在方向盘上,嗓音也带着几分慵懒,眼睛从下到上扫视他。 他有个私人账号,每天会发一些自己的动态和照片。 迟术这家伙顶着ID来底下要联系方式。 一时的外向换来一生的内向。 “也没什么事。”迟术话锋一转,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上车就上车。 何清浅天天女装勾搭人,他看错了几次又能怎么? 喜欢美女天经地义。 迟术就这么给自己洗了一遍脑,然后坐在副驾嗅到了一股子淡雅的香水,那是何清浅身上的味道。 何清浅余光瞥他一眼,坐这么僵直,一脸心虚样儿,看上自己就直说。 追他的男人都能从豫城排到京都,他又不是没见过。 张即知的视线一直落在迟术身上,那些小铃铛,他以前就很好奇,为什么总是会被着了道。 迟术看到张即知的视线,微微侧过头看他,“小知,那个.......” 又在心虚。 张即知看出来就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不会说出来的。 迟术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还笑道,“怪不得我觉得你一直在直视我,原来是眼睛已经好了,这确实是件好事,回头我也送你一件礼物。” 为什么也要送礼物? 褚忌都调整了一下坐姿,他们这两口子是要干什么?! 张即知看了一眼迟术,又看了一眼何清浅,语调没什么起伏,但听着有几分无奈,“好吧。” 像是成为了他们之间的竞品。 褚忌作势要锤他,被张即知给拉住了,这可是一车捉鬼师,只要褚忌碰到迟术,对方一定会有所察觉的。 虽然只是个假动作,或许是离的太近。 迟术身上的铃铛晃动了一下,他垂眸看了一眼,然后皱眉往后排看去,只有小知一个人稳稳坐着。 张即知面无表情的盯他一眼,“你在看什么?” 迟术警觉的查看扫视一遍,“我的铃铛晃动了一下,这车上不会是有鬼吧。” “我的车上能有鬼吗?”何清浅斜他一眼,“我可是九级捉鬼师,比你还早从试炼扬里出来,哪儿会有鬼来我车上。” 迟术转过头,一脸郁闷,又来了,不提试炼扬的事心情还能平和些。 他那脸拉的老长了。 何清浅眉眼一弯,车子终于安静了。 神都保持静默后,下午基本不许居民外出,为了处理雪怪,一波又一波零禁的车子在街道上巡逻。 何清浅往扬地大的地方走。 下了车之后,他在后备箱拿出几样东西。 一个透明水杯,里面放米,水和食用油,然后将一根棉签倒插进去,准备好之后,他看向迟术,“借个火。” 迟术这家伙会抽烟,虽没有瘾,但打火机也不离身。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机械感很强的小玩意,一打火是幽蓝色的火焰,还防风。 “哟~,还配这么高级的打火机,你平时很讲究啊。”何清浅就是很平常的对话。 但迟术心中警铃大作,“我不怎么抽烟,一直带火机是职业需要,我赶尸时需要上柱香引路。” 他解释那么多做什么? 何清浅故意勾唇笑,笑的迟术不敢直视。 张即知没下车,就降下车窗看着他们。 何清浅做的东西叫长明灯,是招魂用的,刚好可以把雪怪聚过来一起解决掉。 火焰燃起的一瞬间,阴风吹起。 张即知眸色一沉,号被顶了。 他迷茫的看了两眼,然后扭头看向贴在自己身上的褚忌,好小子,都伸进衣服里暖手了。 “三秒,松开我,不然我把你捞出来爆锤。”这语调硬气的。 褚忌慢条斯理的松开了手,抬眸望着他,挑衅,“小知老婆,你其实可以不通知我直接爆锤的,你敢吗?” 张即知抿唇,被主人格警告后,他的确不敢。 只好拉开车门下车,还扭头瞪了褚忌一眼,混蛋,他肯定是知道了自己的弱点。 褚忌趴在车窗的位置,笑的眉眼弯弯。 嗐,他家小知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火怎么这么小,得多久才能把那些雪怪招过来?”迟术往四周看看,一点动静都没有。 何清浅环胸立着,“等呗。” 反正迟早得招过来。 “我来试试。”张即知突然立在他们身后开口。 他周身气息全都变了,那张脸上是从未见过的自信与张扬,“敕令,火符。” 火焰燃烧了手指间的符纸,落在了长明灯上,一簇火苗蹿了上来。 迟术离的最近,差点没烧到他的刘海,他匆忙退了一步,“我去,小知你也别太猛了。” 火焰燃的那么大,飘落的雪花速度都逐渐变慢,地上那层白雪开始凝固,形成一个人形的雪怪。 它有着人类的四肢,动作很丝滑,脚下跟滑雪一样快。 张即知抬脚几步上前,将迟术和何清浅挡在身后。 他手中握紧盲杖,猛的落地,将下了一指厚的雪层直接震开一个小范围。 这个范围如同一层炁散开,震的前面几个雪怪站不稳脚。 “你们后退,我先来试试新武器。”张即知从口袋拿出一颗手雷,还在手中掂了掂重量。 随后将火符裹在了手雷上。 “小知,你被顶号了?这第二人格与你的性格差别也太大了吧。”何清浅嘴上感叹,但依旧保持姿势没动。 小知愿意玩,他也没阻止,上次找雪怪的弱点录入公司,可是非常不容易。 找到弱点之后,零禁对付它们也容易多了,只是数量太多,需要时间清理。 张即知咧嘴一笑,猛的往上投掷手雷,砸进了雪怪的身体内卡着。 “嘭……”的一声。 炸成了一滩水落下。 “哇,这就是下雨吧?”张即知语调中带着少年的天真烂漫,他第一次见雨点滴落的样子。 “是,这是雨。”何清浅目光复杂,想到他之前生活在黑暗中,是多么的难过。 迟术从口袋拿出几颗铃铛,塞进了热武器,“我们帮你一起,早点干完换下一个地点。” “好啊。” 张即知表现的十分兴奋,他拎着盲杖当棍子使用,将雪怪拦腰挥断,落在地上的下半身还会碰到雪层再生。 于是,他握着盲杖将雪怪敲的稀碎。 那暴力的程度,让血滴四溅。 迟术忍不住抽动一下嘴角,“小知,你这……” 跟杀人现扬一样,雪怪只有彻底死亡才会变成雨滴,现在迸溅的都是血一样的颜色。 “太好玩了。”张即知喜滋滋的说着,挥了一下盲杖,“我要再与它们大战三百回合!” 撒欢似的。 褚忌坐在车子后排,手臂撑在车窗上,撕开了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声音清脆。 他的眸色跟随着雪中的身影,今天穿着浅蓝色的小袄跑来跑去的,真有活力。 小知的主人格就不会这样,他总是克制的自己规规矩矩的做事有度。 第247章:只需轻轻一钓 他老人家走后,大家更容易接纳留下的那个乖孙孙。 张即知必须要活得懂事一些。 他从未像这个人格一样,满地撒欢一样跑,还露出那么大的笑容,跟个十八岁的孩子一样。 薯片吃着吃着就不香了,褚忌给自己看难过了。 这边,何清浅被突然砸过来的脑袋吓了一跳,那玩意儿舌头伸着,没有眼眶。 白色的鞋子上都被溅上了血渍,这特么哪是雪怪? 草了,那长明灯真招来恶鬼了。 张即知收起盲杖还朝他挑眉,小模样很是得意,“不用感谢,顺手帮你杀了而已。” “那你记得小心一点,别溅到我身上,衣服很贵的。”何清浅接话。 张即知还多看一眼,穿棕色的貂,看着毛茸茸的,好像是挺贵来着。 他伸过去手摸摸对方胸口的位置。 何清浅诧异的小退一步,虽然……但是,自己毕竟是女装,被他摸了胸口的位置,多少有点奇怪。 “这个衣服好像很暖和。”张即知眼中都是单纯清明的,这是对衣服的认可。 “你想要?我可以送你。” 何清浅立即接话,不想让氛围变得奇怪。 倒是迟术,一边打怪一边往那边看,生怕二人擦出什么火花来。 现在整个人都是偷偷摸摸的状态。 “不用,褚忌会给我买。”张即知脱口而出。 他早就习惯了被褚忌安排好一切。 “褚忌?谁是褚忌?”何清浅微微皱眉。 他是第一次听这个名字,小知从来都是一个人,难道身边还有什么亲人的存在? 意识到说错话的张即知,瞟了车子一眼,褚忌就在车窗的位置看着他。 “他是我的……嗯……”张即知顿住,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毕竟这个秘密一直瞒着他们。 知道褚忌存在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弛焱,一个是祝绛。 褚忌眯眸,有一瞬间,他希望张即知可以坦然的说出来,给自己一个名分。 可下一秒又犹豫了,毕竟都是公司里的捉鬼师,若是知道小知嫁给了一只恶鬼,那他们又该怎么想? 褚忌沉默着移开视线,算了,让他的第二人格自由发挥吧。 张即知半晌也没说出来是什么关系,只是大大咧咧笑道:“反正他会给我买很多衣服,我穿的都是他给我买的。” “还有这个手串,好看吧。” 他就这么炫耀出来了。 说完又觉得褚忌挺好的,周城别墅里的衣帽间都挂满了,但里面都没褚忌多少衣服。 那都是特意给小知一个人准备的。 迟术收起枪凑过去,“谁啊?这么有钱,你家亲戚啊?” “对,我亲戚。”张即知眸子一亮,就回答了这个。 亲戚也没错,是亲老公。 “得了,继续干活,再杀一波,就差不多完成业绩了。”何清浅改变话题,加入了新一轮的战斗中。 这些雪怪不难对付,但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看这情况,只能清理完积雪才能彻底消停。 长明灯的火焰熄灭,落了一地的水渍,这边的积雪全都化了。 迟术见张即知申报了将近五十只雪怪,还十分惊讶,“你又缺钱了?” “好像吧。”张即知反正手里已经没钱了,好像都交给别人。 现在还要努力赚钱才行,自己的账户一直在往外面打钱,这段记忆有点模糊,他忘记花哪了。 “你那个对你很好的亲戚褚忌,他不知道你过的很困难吗?”何清浅实在没理清。 既然有钱给小知买衣服配饰,就不能给他点零花钱? 小知以前还是瞎子的时候,挣钱多不容易。 褚忌听了个正着,什么东西? 他也没钱的好不好?温煦和给的卡早就刷空了。 “我过得不困难啊,只是最近我好像在做什么大工程需要资金,没关系,我这次多杀一些雪怪,很快就有钱了。”张即知笑呵呵的。 何清浅更奇怪了。 好像?自己在做什么大工程? 说话都奇奇怪怪的。 “那你怎么不找10号给你投资?”何清浅启动车子,准备找个地方先吃个便饭。 “你说弛焱啊。”张即知思索一下,“有道理,我回去问问他。” 自己到底把钱定期汇给谁去了? 真是奇怪,记忆本该都拥有才对,怎么偏偏空了这一段。 与迟术何清浅吃了个饭,之后就分道扬镳了,张即知要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换地点。 迟术跑的更快,吃完饭就走了,匆匆忙忙的。 何清浅越留他,他反应就越大。 死活不肯上何清浅的车。 夜幕降下之后,何清浅红色的保时捷停在路灯下,他补了补口红,换了一个粉色新中式小袄,衬托的气色更红润了些。 他随手在某个平台创了个小号,找了个角度拍了个自拍,发布。 然后蹲守在页面上。 迟术就爱没事刷这个平台。 今儿又发现一个一眼就看中的美女群。 迟术反复看了好几遍内容,这张脸越看越喜欢。 他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在现实生活中又完全没见过,但审美又如此的固定,导致自己单身了二十多年。 再次确定不是何清浅的脸,迟术打算再试试,和女人有交集,总比和何清浅有牵扯要强。 于是,他坐在便利店给美女留言。 「小美你好,你长得完全符合我的审美,加个好友吗?」 呵~ 何清浅红唇上扬了一个弧度,这条小鱼怎么又上钩了。 他下手回复,没轻没重。 「看你的位置也在神都,我们是同城好友,帅哥约吗?」 约…约吗? 迟术眼睛都瞪大了,再看了一遍美女的脸,还是发布的动态图,绝对就长这个样子。 他咽了咽唾沫,难道这个冬天就能谈上甜甜的恋爱了吗? 迟术果断下手。 「约,你说位置吧,我们面基。」 他打完字就收起手机找花店,自助挑选了几朵红玫瑰付款,一路前往约定的地方。 何清浅目光流转,他还敢在手机上同意和网友见面? 一句约吗就给钓出来了? 迟术啊迟术,你会不会太随便了点?! 真让人难过。 那边匆匆赶来的迟术才没想那么多。 他只想证明一件事,自己只是对这种类型的美女心动,绝不是对何清浅心动。 第248章:见网友 长发温婉,单手撑着下巴,连背影都那么生动。 上前来红着脸,先低声打招呼,“你好,你就是小美吧,我是那个同城网友。” 何清浅温温柔柔勾唇对他笑,用女人甜美的嗓音道,“你好,这是送我的花吗?” “哦,是是是。” 迟术反应迟钝的把花递了过去。 何清浅拿着红玫瑰嗅了嗅味道,上面带着室外的冷意,味道都是清冷的甜味。 他放在侧脸旁,抬眸饶有兴趣的打量迟术,“花和我,谁美?” “……你。” 迟术回答完羞耻极了,看了对方两眼之后,视线都躲闪了,一脸很纯情的样子。 看着还是个雏儿。 应该没和女人怎么打过交道。 “神都好没意思,我其实是来旅游的,刚好赶上封城静默,都没地方可去,你今晚可以陪我吗?”何清浅开始下一步,慢悠悠的钓。 迟术直摇头,憨厚的来了一句,“那个……进度太快了,我们要不从交换名字开始?你觉得呢?” 嗯? 何清浅差点要笑出来。 这纯情的家伙…… 能谈到女朋友就怪了。 “可是我听说神都有恶鬼出没,根本不是因为暴风雪才静默的,是因为有鬼。我好害怕,我独自一个人来到这里,所以才在网上求助的。”何清浅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那是一个求助帖子,很隐晦,求助几个字故意写在末尾。 迟术看到那张脸都着迷了,哪有空看完帖子的内容。 他反应过来之后,脸都红了,挠挠后脑勺道,“那好吧,我保护你一晚,明天我就要走了。” 何清浅笑着道,“是吗?那太感谢你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骂,迟术不是说要立刻离开神都吗?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就是重要的事情? 就这么被忽悠到了酒店。 迟术僵直的立在门口的位置,都没敢往里走,他本想打算在便利店再坐会儿就离开神都的,所以退了自己的房。 可没能想到进了一个到现在都没说名字的女孩房间内。 屋里香香的,是喷了香水之后的味道。 何清浅脱掉了外套,里面穿着贴身的杏色毛衣,底下是黑色的短裙,腿又长又直。 腿部有肌肉线条,看着格外有力量感。 等一下,这个身高?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迟术脑子卡顿了一下,瞬间逃似的转身要跑,可是门被反锁了,他着急扭动锁扣。 然后就听到了何清浅清淡的男音,“现在知道要跑了?迟术,你是在害怕我吗?” 迟术慌的也没打开门,就背靠着门看着他,心态崩了,“你有病啊,又特么往平台上发什么照片钓鱼?总让我认错人。” “认错人?你不就是喜欢我这张脸吗?”何清浅朝他走了过来,还拿出纸巾擦掉了红唇。 他没化什么妆,本人简简单单戴个假发就是迟术的心动款。 “你别过来,我喜欢女的,女的!” 迟术最后的抵抗。 何清浅唇角带笑,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位置,然后微微弯腰探向他,又用女音蛊惑他: “是男是女有那么重要吗?” “迟术,你躲了那么久,看到我就那么大反应,别人看不出来,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你喜欢我?对不对?” 迟术倚着门闭眼,眼不见为净。 但他的心脏疯狂跳动着。 “若是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说谎呢?为什么不坐我的车子一起走?”何清浅想知道答案。 他想知道,自己该对对方止步到哪儿,是朋友,还是……爱人? 迟术紧紧贴着房间的门,手一抬身上的铃铛都在响动着,“我没有喜欢你!我们之间保持点距离行吧,毕竟都是同事,” 他还在嘴硬。 何清浅又上前的一步,他们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了: “就算你今晚对我做了什么,我也不会说出来的,你不想试试吗?” 试试什么…… 迟术脑子嗡一下不能思考了。 他睁开眼去看他,喉结上下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抖了一下。 何清浅视线往下,迟术总是嘴硬心软,他从一开始就很抗拒自己,这些何清浅很清楚。 但是那天迟术帮他挡了雪怪的攻击,胳膊都被砸脱臼了,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真的吓到了何清浅,他一向不会让别人替自己挡灾。 发觉他对自己感兴趣的时候,何清浅竟然对自己会穿女装这件事感到庆幸,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得到迟术的喜欢。 “想好了吗?你只有今晚一次机会,之后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是同事,没有人会发现的。”何清浅伸手想去触碰他的碎发。 却被迟术冷着脸给推开了,“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是出门约女人睡觉的,我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情而已,何清浅,你别作贱自己。” 作贱自己? 何清浅低头浅笑,“不是你先喜欢我的吗?” 迟术意识到自己今天都做了什么的时候,反手摸索着开门: “我不会喜欢一个男人的。” 这话好像触动了对方,何清浅身子僵了一下,缓慢的后退了半步。 不会喜欢一个男孩的…… 和他那个心狠的父亲说了一样的话。 何清浅看着他打开了门锁,走的毫不犹豫。 不,迟术还回来补刀了,他推开一条门缝警告他,“别在网上发你这种风格的照片,再故意骗我一次,我会翻脸的。” 何清浅勉强扯了扯唇瓣,“你知道我是故意的了?” “这是最后一次。” 迟术阴着脸走了,他很生气。 走到楼下时,又抬眸往上看了一眼,何清浅真是把他当猴子逗弄,烦死了! 下次得打听好他在哪儿做任务,然后早早离他远点。 雪又开始下了。 何清浅立在窗户前,眸色晦暗不明,他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远。 突然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突然这么自作多情做什么,怎么能认为他会接受一个男人? 迟术应该……不会再见自己了。 第249章:女菩萨失踪 冬天太冷了,张即知缩在被窝里赖着,半天都没穿衣服。 褚忌盯了他一眼,真够奇怪的,这次醒来没骂人,也没说话。 就一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观察着周围环境。 半晌,声音放的特别轻,“褚忌。” 跟撒娇似的。 “怎么了?是想骗我过去揍我呢?”褚忌半倚着门框看着他,还移开视线,“你少装模作样的骗我。” 这第二人格昨晚都没让他上床。 他可还记着呢。 “褚忌,我好冷,你抱抱我,然后再帮我穿衣服好不好?”张即知眨巴着眼睛,一脸乖巧模样,明摆着撒娇。 语调都特意放的软软的。 褚忌顿了一下,观察他几秒,然后上前捏捏他的脸: “你不是那个张扬的人格,也不是寡淡的小知,哇靠,还有这种惊喜在后面等着我呢?” “喊老公。” 那少年乖的跟兔子一样,眼神清透干净,“老公,抱我。” “哎哎。” 褚忌亲昵的抱着蹭了蹭他的发顶。 真是乖死了。 “上一个人格呢?”褚忌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张即知声调闷闷的,“我不知道,他不见了。” 这意思应该就是被融合了吧。 黏黏腻腻的被穿好衣服,那人还挂他身上。 褚忌只好哄着他先吃饭,然后想了一下今天的行程,本来要换个地方猎杀雪怪,但今天这个哼哼唧唧的人格,一看就不能打。 “老公。”张即知喊了他一声。 “嗯?”褚忌难得见他这副模样,声音不自觉的都夹了一点,“怎么了呢?” “手还是好冰啊。” 褚忌坐在他身侧,“我给你暖暖。” “今天要做任务吗?那些雪怪长得好可怕,我怕。”张即知。 “可怕吗?你昨天可是一盲杖敲死两个。”褚忌嘴角微抽。 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的性格用了一个晚上,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褚忌,我怕,我们别去打雪怪了好不好?”张即知眼睛亮亮的,声音乖乖的。 这样撒娇谁能受得了? 褚忌嘴角都压不住了,“好好,我们今天不去打怪,你等着,我去群里看看有没有别的任务,带你换个地方,这样行吗?” 张即知点头,“行吧。” 褚忌这才拿起工作机,在群里看看最近的任务,不打雪怪的话还是要继续北上,中途挑个任务,一路上不会那么无聊。 最近的任务都和雪怪有关,群里新发布的几个任务都在南方,有点远。 褚忌刚想着,要不就带这个哼唧小知直接回京都得了。 手机突然上弹出一条消息。 「妄城:梵堂庙菩萨失踪案,需紧急寻找。」 褚忌盯了一眼,找神还是找人? 他搜索了妄城的基本消息,当地人都信奉菩萨,建立了最大的菩萨庙,听说庙宇里还有个活的女菩萨受着供奉。 她负责给求签之人解谜答惑。 原来是是找人啊,褚忌手快接了群里的任务。 状态变化为已被11号抢单。 与此同时,私信弹出来几条消息。 「3号:小知,你不是要去猎杀雪怪吗?怎么接了新任务?」 「3号:那个……你能不能把任务让给我来做?」 何清浅好像对这个任务很感兴趣,褚忌随手回了一条。 「11号:你也可以过来,妄城见。」 褚忌回复完之后,就关掉手机,哄着张即知出门了,说接了个清闲的小活,要帮忙找人。 张即知乖乖坐上车,跟他前往妄城。 后方,何清浅结束了本来就安排的行程,向妄城疾驰而去,他要抢在小知去之前,将事情解决掉。 还以为这辈子可以永远忘记自己的身世,兜兜转转竟会主动回去。 这边。 褚忌开着车,嘴里还哼着歌。 张即知的工作机又弹出几条消息,是迟术发来的。 「9号:小知,我问你一下,昨晚何清浅从神都走了吗?」 张即知按着语音转文字: 「11号:已经走了吧。」 「9号:那就好,你接那个任务需要帮忙吗?我就在附近不远,可以帮你找一下女菩萨。」 张即知听完,扭头看向褚忌。 褚忌余光瞥了一眼,“你就说,谢谢他,很需要他的帮助。” 张即知按照他的话发送消息。 迟术干脆就往妄城走了,顺路帮忙找下女菩萨也是顺手的事。 妄城没有下雪,但天气阴沉沉的。 梵堂菩萨庙内金碧辉煌的,中央供奉着一尊菩萨雕像,一旁搭建了一个亭子一样的地方,用丝绸般的布帘围着。 梵堂的管事人知道上面派人过来,也是立刻过来接应,一进来就看到一个握着盲杖的少年。 那少年眼神中尽是清澈与天真,他看了对方一眼,道,“我是来帮你们找菩萨的零禁临时员工,我姓张。” “小张啊,这是我们庙宇女菩萨的照片,就拜托你了。”这人很自来熟,一副长辈模样将照片交给他。 张即知悄悄看了一眼褚忌,才鼓足勇气继续道,“我要进那里面看看。” 他指着那个被围起来的小空间。 也是女菩萨待过的地方。 中年男人低眉,思索了一下,好像很犹豫。 “不方便吗?”张即知上下扫视他,这男人眼睛很小,只能看到一条缝隙。 面相贼眉鼠眼的,说是来迎接他的,实则就自己坐车来了,一点当地的礼数都没感觉到。 对方忽而一笑:“确实不太方便,这梵堂菩萨庙都是由何道长说了算的,女菩萨也是他的女儿,我能做的只能提供这张照片,请你务必找回她。” “我们整个妄城的人民还等着菩萨保佑呢。” 张即知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面的人穿着一身白色隆重的古代服饰,半张脸都被白纱蒙着,眉心有红朱砂点下的痣。 能看到那双不沾染世俗的眼睛。 但根本就看不到具体的长相。 褚忌懒得听这种废话,他已经飘进去自行查看了。 空间不算小,能装得下一个成年人,四周有锁链的地上拖着。 褚忌蹲下看了看锁链,他对这种东西小有研究。 这是锁手腕脚腕用的,很结实,只有用钥匙才能打开,一般挣脱不了。 第250章:神必佑你 最近雪怪在各地出现,只有妄城夹在中间没有下雪,没有出现任何鬼魅。 来上香的人络绎不绝,大家各自求着自己的愿望。 张即知忽而有些恍惚,在香火的烟雾缭绕下,褚忌的脸出现在其中。 他轻声道,“我进去都观察完了,走了,去找那个女菩萨。” 庙宇的大门被人推开,那人穿着一身道袍,手中握着一把拂尘,年龄大约在五十岁以上。 眉眼锋利,莫名带着一股子杀气。 一旁的阿姨见他进来,还主动打招呼,“何道长,女菩萨有信了吗?什么时候可以求签子?我家里的儿媳妇马上要生了,可让她保佑生个男孩啊。” 何道长面无表情,抬脚往庙宇里走,“很快了,她走不远。” 张即知就与他擦肩而过,还扭头多看了对方一眼,这人浑身自带煞气。 褚忌已经在往外面走了,他边走边道,“真有意思,一个道教的道士供奉佛教的观音菩萨,还能帮人看签,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都有人信?” “信他还不如信我。” 毕竟咱也是个正儿八经的鬼神。 张即知几步跟上他,去拉着他手,“我信你,只信你一个。” 褚忌勾唇,很爽。 他们刚出了菩萨庙,迟术倚着墙吹了个口哨,“嘿,哥们,这边。” 张即知朝他走了过去,还把照片跟他共享,“这个是妄城提供的女菩萨照片。” 迟术接住差点趴在上面看。 他都有几分不可置信,“就这?全脸都快被白纱裹严实了,让我们怎么找?把我们当火眼金睛的孙悟空啊。” “他说,只有这个了。”张即知还委屈上了,乖乖立着看着他。 里面那人还说,若是有完整的个人信息早就报警去找了,找什么零点禁区。 他们说,这座庙里有摄像头,女菩萨是突然消失不见的,这是绝对的灵异事件。 过几天就是祭拜菩萨的大会,这位女菩萨一定要找到才行,不然无法保佑妄城人民。 越说越邪门,还说这女菩萨就是观音菩萨的转世。 迟术眯眸多看了几眼,“我要不喂给软件让它补足一下人脸,这样还会方便些。” 张即知只会乖巧认同。 褚忌在一旁远远就看到了何清浅的车,但何清浅降下车窗看清人后,挂了倒挡,走了。 这死伪娘不对劲,他今天没穿女装,而是一身简单的男装。 也就见了何清浅这一眼之后,褚忌也没再见过他出现。 他们与迟术分道扬镳,一个朝南一个朝北,准备先将梵堂这片区域搜寻一遍。 褚忌把玩着张即知的盲杖,跟在他身侧,嗓音温和,“用你的罗盘寻方向试试。” 张即知看着转动的指针,他莫名的看了一圈,这上面显示,他周围很多恶鬼,一直跟在附近不远,但都没靠近。 不敢靠近的原因是因为褚忌,有一身香火气的神明跟着,张即知暂时很安全。 “好多恶鬼啊。”张即知指着罗盘,又贴近褚忌,“我们不是来找人的吗?为什么还有鬼呢,我怕。” “不怕不怕,它们不敢吃了你的。”褚忌安抚。 “是因为神会保佑我吗?” 那少年干净的眸子看着神明。 褚忌浅笑:“对,神必佑你。” 一直找到天色暗淡下去,也没什么收获。 褚忌简单带张即知吃了点晚饭,就直接往回走,现在得重新去庙里看看情况。 此时,何清浅发来了一条消息。 「3号:入夜别去菩萨庙。」 褚忌看完之后,神色淡然,找这一趟收获不多。 但在村头找到了大妈大爷的集合地,他们那些嘴一人一句,信息量巨大。 何道长家里生了六个儿子,就想要个女儿,因为女儿能做庙宇的女菩萨。 最后真的生了个女儿,小女儿从十岁出头开始就一直做女菩萨帮大家解签,还十分准。 因此备受爱戴。 “小知,你说何清浅也姓何,他会不会就是这家的儿子?”褚忌猜测道,毕竟何清浅不光反应大,行为还奇怪。 明明都到了没大大咧咧的过来不说,人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平时可就他热情话多。 张即知往天上看了一眼,乌云压顶,要变天了。 “或许吧,何清浅知道的应该比我们多,那我们还去菩萨庙吗?他不让我们去,是不是里面有鬼?”张即知一提到鬼,就撇着嘴。 “褚忌,我怕鬼,我们别去了。” 褚忌听的眉心一跳,他还怕鬼起来了? 以前可就他揍鬼揍的狠。 特别是眼睛还瞎的时候,简直下手没轻没重的,能把对方揍成一把灰给扬了。 见褚忌这副表情,张即知更是缩缩脖子,眨着大眼,“好像有鬼在我后面吹阴风,老公你抱我。” 褚忌越过他的肩头往后看,与一只厉鬼对视,前者眸色一暗,嘴型道,‘找死?’ 厉鬼身影消失不见。 褚忌揽住他的肩头,“那我们今晚就不去菩萨庙了,去找个住宿的地方先歇着,这次任务有人帮忙,我看咱俩就等着收钱得了。” 张即知贴近他,周边阴冷的鬼气消散,磁扬发生转变,第二人格的号就被主人格顶掉了。 “去菩萨庙。”他淡淡道。 “哎?你不怕鬼了?”褚忌垂眸看怀里的人。 张即知寡淡扫他一眼,“你说呢?” 明知道自己已经顶号了,还故意问。 褚忌捏着他的下巴转过来,亲了一下,“怎么不撒娇喊老公了?” “听一天听爽了吧。”张即知。 “怎么不爽呢,小知老婆,你真可爱,我爱死你了。”褚忌的手指摸到了他的唇瓣。 张即知故意轻咬了一下他的手指,“所以你就由着我怕鬼,还想现在就回酒店去,一点正事不做。” 被说对了。 褚忌松开了手,讪笑,“何清浅说不让你去,这可不怪我啊。” 张即知:“菩萨庙肯定有猫腻,必须现在去,你把脑子里的废料洗洗。” “好,我洗,我洗。” 褚忌只能去除不可描述的废料。 好陪老婆办正事儿。 第251章:来人一波又一波 夜里的灯光不灭,香火还没有燃尽。 褚忌倚着根柱子,身影散发着幽光,他现在是一道魂,只有张即知能看到的一道魂: “女菩萨可以受香火,看来她的命格也非同一般呐,亭子里面我检查过了,她应该是被迫做的这行,没有找到什么残留的痕迹,这种手法,很眼熟。” 张即知掀开了好几层带有颜色的纱,里面的锁链还在地上放着,甚至根本就没有被打开,还好好的锁着。 也没有挣脱痕迹,诡异的很。 “难道跟鬼魅有关?”张即知回眸看他,眼睛忽而一眯,褚忌身上带着光,真的和神明一样,浑身都散发着神性。 “不,若是鬼魅你的眼睛应该能看到残留的炁。”褚忌。 张即知点头认同。 这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鬼魅的影子,再说,看这庙宇里的格局,那些鬼魅连这里面的香火都蹭不到。 被封闭的太好了,是福泽之地。 外面响起窸窸窣窣动静,张即知眸色一暗,瞬间闪身往菩萨佛像后藏。 几秒后,有人翻墙进来,是个比较清瘦的男人,他眼睛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敢往里走。 这里面的摄像头已经被提前关闭了,他拖着一个黑色的大袋子进来,一路上都是水渍。 褚忌就懒散的立在张即知身侧的位置,反正其他人也看不到,他就光明正大的看了全过程。 那人拉开了袋子的拉链,露出一张在水里泡的发白的死尸。 或是有些害怕,手指都忍不住在发抖,他吐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心情,然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过了几分钟,又有人翻墙进来,手里也拎着一个包,压着声音道,“小四,擦干净没?衣服我拿到了,给她换上。” “好了,可以换了。” 他们合力给女尸换上一身菩萨穿的衣服,然后在眉心点了一颗朱砂痣,之后放进了亭子里。 固定尸体有些困难,他们就用丝线扯着衣角往周围绑。 准备好一切之后,那两个男人才退出去。 褚忌看着他们翻墙的背影,有点看不懂了,“他们放进来的这个女尸,是死掉的女菩萨?” “说不定是顶替用的。”张即知拿出照片想上前对比一下。 可刚有动作,外面又有了动静。 从墙外翻进来一男一女,他们掀开纱帘后看到有具尸体在,都没试探一下就匆匆走了。 像是过来确定什么事情的。 张即知他们离开的间隙检查了一遍尸体,与照片上的女菩萨不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人已经死两天了,面容都被水泡肿了,无法辨认真实身份。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大晚上都不睡觉。”褚忌跟在后面吐槽。 “来的第一波人是想伪装女菩萨已经死掉的消息,第二波人是来确定这里面有没有他们想要的结果,若是没猜错,应该还会有人过来。”张即知说着,眸色又望向天色。 他掐指算了一卦,半晌又补充一句: “妄城要下雪了。” “是吗?”褚忌反手拿出手机查当地最近的天气,一直都是晴天,没有下雪的提示。 “查什么,不信我吗?” “我看看是你准,还是天气预报准,若是你准...”褚忌话锋一转,“以后我把你当天气预报用。” “......” 张即知神色淡淡看他一眼,无言。 按照张即知的推测,在距离子时的时候,果然又来了一个黑影。 对方翻墙的速度贼六,刚听到铃铛响,人就已经到菩萨庙内了。 迟术不知道查到什么东西了,进去就掀帘子,见是个死人,他竟然莫名松了一口气。 还有两日就是当地的祭祀大典,女菩萨是必须要坐着轿子从整个梵堂走一圈的,到时候是空的难免会有不少麻烦。 死人总没比没人强。 但话是这么说,那何道士一丝都没慌张,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而且他还那么笃定自己的小女儿一定会自己回来。 褚忌眼神示意一下张即知。 张即知藏在菩萨雕像后,拿出手机给迟术发了条消息。 「11号:你那边有进展吗?」 迟术的手机叮了一声,他被吓了一跳,做贼似的往四周看,见没人才往外面走,还回了一条。 「9号:情况太复杂,我也没什么发现,我先睡觉了,明天肯定会继续帮你的。」 谎话随手就打。 张即知微微歪头,露出一只眼睛看往外走的迟术,看来他知道的比自己要多。 毕竟也和迟术一起做过不少任务,他一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那种,这次怎么藏了这么多。 褚忌见他走远才出声,“多半和何清浅有关,不然他不会说谎。” “你看起来很懂他?” 张即知扫视一眼褚忌,那是要吃味了。 “你没发现吗?他看到姓何的就心虚,若何清浅是女的,他早就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示爱了。”褚忌还比划了一下,用手指比了个心。 “少八卦,接下来怎么办,找不到真的女菩萨,我们还能拿到钱吗?”张即知现在只关心钱。 “难说,他们真用死尸走一圈,到时候假菩萨也成了真菩萨,就说飞升了呗,大家会信的。” 张即知听完微微叹息。 褚忌说的没错,这可能就是他们想到的解决方案吧,到时候把女尸也抛掉,真正的女菩萨就可以解脱了。 这一晚张即知不打算走了,他就在雕像后方藏着。 褚忌只好用袄裹着他,半抱在怀里睡了一会儿。 到黎明时,有人打开了菩萨庙的锁。 几乎同时,张即知敏锐的睁开了眼睛,褚忌凑在他耳边小声低语,“半个小时前下雪了,你比天气预报好用。” 张即知欲言又止,算了,随他说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上了一炷香,也检查了帘子后方的死尸。 随后发出一声冷哼,转身离开了。 菩萨庙的大门就这样被打开了,再过一会儿就该有香客进来上香了。 第252章:男菩萨 褚忌在一旁盯着他看,“是那个姓何的道长过来上香,他对女菩萨会自己回来这件事,好像十分有信心。” 张即知活动了一下手腕,嗓音淡漠,“他束缚在这里的人,当然清楚对方的性子。” 但是妄城的管理者不太信任,就找来了零点禁区的人帮忙寻。 这样一来,张即知转头看外面的雪,“看来菩萨不会保佑他们了。” 现在北方到处都是雪怪,只要开始下雪,妄城迟早失守。 黎明时下的雪,妄城的市长都急眼了,连忙召集人手开会,只要见到雪怪出没,得立刻联系上层,派零点禁区过来清理。 这样一搞,明天的祭祀大典都会受到影响的。 所以今天庙里多了很多人,他们是来求个好天气的。 张即知混在人群中,刚转身要走,听到身侧有人出声,“他婶子,你确定昨晚看到何家小五回来了?” 那大妈左右看了几眼,做贼似的回应,“当然了,我家就在何家隔壁,昨晚我出去上厕所听的清清楚楚,他们父子向来不对付。” “啧,断绝关系了还回来,看来小六这丫头真的出事了。” “胡说什么,小六昨晚就找到了,那不在好好坐着吗?” 有人插了一句嘴,大家往一旁望去。 那一层层的纱帘之后,的确有个身影坐着。 “哎?这小六什么时候回来的,难道昨晚是小五找到给送过来的?” “不好说,不过这样也好,祭祀大典得顺利进行啊,今年我儿子要考大学呢。” “是啊,是啊,她可要保佑我们所有人啊。” “好好坐着就好,菩萨保佑。” “……” 张即知听完了才往外走,刚踏出庙门,就被迟术拉着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张即知的视线停留他身上,那碎发和肩头上都是雪,应该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小知,要不……我们别做这个任务了,先离开吧。”迟术的表情很古怪。 他心里也知道这样告诉张即知,对方肯定不会同意走的。 他还追加了一句,“这次任务的结束的钱,我给你双倍。” 张即知声音淡漠,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你见到何清浅了。” 这是一句肯定句。 迟术脸色瞬间有了几分变化。 以前的迟术还会藏一些情绪,但现在一到何清浅的事情上,他根本控制不住。 “我…我远远看到他了,他应该不知道我发现他了,他就是何道长的第五个儿子,九年前就与家里断了关系,出去闯荡了,他的家事应该不想被我们知道。” 迟术完全立在何清浅的立扬上看问题。 “可是你已经知道了。”张即知幽幽看着他,不仅知道了,还没和队友共享。 “我不会说出来的,就到此为止吧,他……”迟术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他看到巷子的尽头出现一道身影,在小雪中,一个穿着菩萨衣服的人影往这边走,每一步都很沉重。 张即知见他不说话,也扭头看过去。 女菩萨? 任务要完成了。 张即知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快步上前,走了几步觉得慢,竟然直接跑了过去。 还小声吩咐褚忌,“拦住她。” 褚忌闪身过去,却反被截胡了,两道身影在半空对了一掌,双方之后往后滑了出去几米的距离。 褚忌眯眼,身形显现,“戎止?你怎么在这,搞什么,跟我抢人?” “眼瞎吗?我先抢到的。” 戎止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一顶帽子,直接按住了女菩萨的肩头。 张即知冲上去盲杖落地,干脆利落“火。” 地狱业火的火苗直接蹿了上来,差点烧到了戎止的手。 戎止一松手,女菩萨就被褚忌拉到了身后,他还嘚瑟,“我老婆抢到了。” 戎止皱眉。 张即知的眼睛好了之后,道术更强了。 迟术紧跟其后,对这副扬景简直满脸疑问,这个卷毛男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还有,张即知怎么好像和他们都认识? 戎止大手一挥,直接将女菩萨给变走了,褚忌扭头一瞧,低骂一句就追了上去。 张即知也没多想,至少要弄清楚他们都要做什么。 迟术拉着他,瞳孔地震的了要,“这些是什么人?怎么还会闪现?” “等会儿再跟你解释,我们快跟上,女菩萨在他们手里。”张即知已经顾不上什么。 先追再说吧。 大不了就告诉迟术,反正他们迟早会知道褚忌的存在。 张即知也没想主动遮掩什么。 从梵堂跑了好几条街,追到了一个村落中,一只大黄狗在村口拴着。 见他们过来还冲着叫唤。 迟术摇了一下铃铛,狗趴下老实了。 张即知追踪着褚忌的炁,找到了一个院子,门是开着的,褚忌正和戎止缠斗着,双方都僵持不下。 女菩萨就坐在屋里神色默默望着他们,“打够了吗?” 那么长的头发与浑身的香气,嗓音竟然是个纯爷们。 戎止那叫一个气啊,揪着褚忌的卷毛,“你有老婆了不起啊?!让你秀,毛给你拔秃。” “你个混球敢碰我发型试试?你别忘了十九层地狱的尾巴还是我帮你处理。” “好,那我们一起松开。”戎止。 “三,二,一……”褚忌喊完,谁也没松。 果然都清楚的知道对方的德行。 张即知进了门,直接进屋坐在了男菩萨的对面,还自顾自的倒了一杯热水暖手。 迟术进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围着男菩萨转了一圈,他现在超级怕对方是何清浅。 毕竟自己从未认对过脸。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为什么会和戎止山神在一起,还有为什么要离开菩萨庙?”张即知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抛了出去。 硬问啊。 迟术都懵了,外面那俩还在打架呢。 小知倒是不客气,张嘴就问。 “是个来上香的女人帮的我,她说她叫梁江兰。”男菩萨眉心的朱砂痣也是点上去的,说话时眼神都没什么变化。 兰姐真是…… 还没改了那个见可怜的女人就帮的毛病。 第253章:他是为了何清浅 “我这才刚到,她说什么接到了周城的任务,匆匆回去了,留我一个在这,真是放肆的很。” 褚忌跟在其后,拿着镜子在整理发型,“呵~,真好,玉兰花克你。” “你闭嘴。” 戎止抬手警告他。 褚忌唇角邪肆上扬,一副欠揍脸。 男菩萨低眉,继续补充道,“普通人是做不了这行的,我就是普通人。” “你是普通人?”张即知一向淡漠的脸多了几分其它表情。 普通人怎么能接受香火供奉? 不是耗蓝条,就是耗血条。 面前这位皮肤白到发光,带着几分病气,显然是在拿命耗。 梁江兰出手救他,肯定是把他当女人了,毕竟菩萨坐在那是不许张口说话的。 男菩萨突然将手腕露出来,递给张即知,“我还能活多久?” 他知道,他们这些人都不一般。 那个叫梁江兰的姐姐能无声无息让自己逃出牢笼。 可是,父亲好像并不打算收手,若是他此次祭典缺席,那逃走的五哥就会再次被盯上。 张即知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眉眼微微低垂,用命顶着观音菩萨的名号接受供奉,就算现在停止…… 也活不过三年。 “你…怎么不说话?”男菩萨的眼睛很漂亮,气质冷冷清清的。 张即知下意识望向褚忌求助。 褚忌与他对视一眼,只好替他开口,声色都是冷漠透顶的,“若是回去再受一次众人朝拜,你会减寿三年,活到祭祀大典结束,一切就结束了。” 对方沉默了。 他将视线望向了外面纷飞的雪花,活到大典结束,他死后一切就平息了,若是他一直不出现,那五哥…… 见他在思考,这边迟术终于有机会开口询问小知,“你先告诉哥,他们俩是什么人?” 张即知大大方方开口介绍,“这位是戎止山神,之前的旧骸山就是他的地盘。” 戎止朝他冷漠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迟术突然有了几分印象,当时在旧骸山山顶做任务收尾时,确实从坑里跳出一个人影来。 “那他呢?”迟术摸着下巴打量褚忌。 这卷毛虽然是第一次见,但莫名觉得熟悉,不管是说话语气还是小动作。 褚忌面色上有几分紧张,他心底也没底,不知道张即知到底会不会正式把自己介绍给身边的朋友。 “他叫褚忌,我爷爷留给我的护身小鬼,之前你们口中的第二人格就是他上了我的身。”张即知坦荡开口。 怪不得一开始的时候道术忽高忽低,原来是有外挂。 迟术又盯了一眼,嘴里念了一下名字,“褚忌……,他是恶鬼却没吃了你?” “因为有这个。” 张即知伸出左手,无名指上一根红线显现出来,另外一端绑在褚忌的手指上。 这是婚契? 迟术瞳孔地震。 接下来张即知将自己的事情都告知了迟术,再次肯定了褚忌是自己丈夫这件事,然后还提到现在的第二人格。 他说,“这只是暂时的,我已经融合了一个人格,所以下次再见到我的其他人格,你也不必惊讶。” 褚忌难得老老实实在一旁听着,都没插嘴,余光扫了好几眼迟术。 这家伙应该不会做什么对小知不好的事情。 迟术半天才有反应,“你们……结婚了。” 他怎么还在这一步震惊着? 褚忌双手撑着桌子,微微探腰,压低了声音,“怎么?你很好奇两个男人能不能结婚的事?” 迟术差点把自己弹射出去,连忙否定,“你可别胡说八道啊,我并不好奇。” “我看你好奇的很,有一步险棋,你要不要走?”褚忌眼神眯着,一脸算计人的样子。 迟术知道对方要开始算计了,却依旧想入套,“什么?” 张即知淡淡看着他们,没开口阻止就是默认。 褚忌唇角邪肆的勾着,“你去穿那身衣裳做女菩萨,保住何家小六,何清浅会感谢你的。” 提到何清浅,迟术明显脸色沉下来了,他其实在知道何家的事情后,就已经后悔了,那天晚上不该说那样难听的话。 “我来顶替的话,何道长会发现吗?”迟术很快下定了决心。 “不会,易容术我也会一些,保证你和何家小六一模一样。” 褚忌站直身,一副恶鬼蛊惑人心的做派。 有褚忌的保证,迟术同意了。 何家小六清清冷冷的坐在窗边,扭头突然和他们四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他喉结上下滚动。 本要说已经准备好赴死了。 但那个身上挂铃铛的男人,非要主动顶替自己接受众人的祭祀朝拜。 白纱取掉,露出一张漂亮的脸来,男生女相,和他五哥长得最像了。 迟术看到后,都没敢看第二眼,太像了,差点以为是何清浅本人。 张即知在迟术临走前叮嘱了很多: “你胸口的符可以护体,但他们祭拜时,最好还是不要与人对视,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要开口说话。” 迟术点头,他现在已经完全是顶着何家小六的脸,据褚忌所说,这就是个变戏法。 只要没什么太大的动作,就不会影响法术效果。 何小六在临走时喊住了迟术,他的面色死寂一般的平静,“我去吧,最后一次祭拜后就结束了,我死了也无所谓。” 何家接连生了四个儿子,第五个还是儿子时,何父崩溃了。 他将四五岁的何清浅当女儿养,对外声称就是个女儿,导致何清浅从小就性别认知障碍。 何清浅长大后格外倔强,死活不做女菩萨。 后来十八岁被妄城的上层看上,差点以女子之身嫁给一个油腻老男人。 他逃出家门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到了第六个儿子出世,为了不再发生上次的事情,干脆直接从小就当女儿培养。 只有何父一个人知道何小六是个儿子。 而他们的母亲,早就耗尽精力,死在了病床上。 迟术在知道这些之后,心底都在犯酸,他在替何清浅感到难过。 每天伪装成各种各样的人,像是戴了无数面具,始终没有认可过自己。 于是,他望着何小六,道,“还是我去吧,我是为了你哥。” 入夜之后,在褚忌和戎止的帮助下,迟术与那具快要散发臭味的女尸换了位置,他别扭的整理了一下长发,浑身都不自在。 褚忌将锁链重新给他扣上,声音低沉: “你会体会到当初何清浅的感受,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他小时候被他父亲连哄带骗的上了一次祭祀大典,也是那次,何父下定了必须再要个女儿的决心。” “你瞧瞧,何父养的小六给他带来了多高的荣誉,梵堂菩萨庙都姓了何了。” 不止如何,妄城能说得上话的两位,一个是市长,另外一个就是何父何仲。 迟术眸色复杂的看着手腕上的锁链,“这不是就是变相的囚禁吗?”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何清浅不敢出现了吗?他对这件事无比惧怕,明天的祭祀大典他或许会出现,你就算认出来,也不要出声,一切等祭典结束。” 褚忌还是不放心他,临走前还警告他,“就算喜欢何清浅也不能出声,你会被胸口这道禁制反噬的。” “我说了,我真的不喜欢。” 迟术说话的语气的一点都不硬气,甚至都动摇了。 褚忌轻笑一声,“谁管你,别影响计划,先保住何小六的命。” 纱帘被完全放下,隔绝了外界。 现在距离黎明还有六个小时,外面的小雪奇迹般的停下了。 戎止在巷道中拖着尸体,神色幽幽,“姓褚的,尸体让我来拖是吧?” 褚忌走在前面带路,“很快了,前面小树林有挖好的坑,先埋进去,解决这件事之后通知何家兄弟收尾就行。” 那几个小子也不知道在哪捡的女尸,警察局很快就会查到的。 “那为什么不是你拖着?”戎止。 “上次还忘记问你,下去看那只死鸟了吗?我特意给你留了三日。”褚忌换了话题,戎止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 也没在纠结为什么是自己拖着尸体这件事。 “没去。”戎止嗓音低哑,“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呵~,我检查了三遍尸体,还以为是你起了私心,把那只死鸟给掉包了,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可就是把兄弟架在地狱火上烤。”褚忌想想都觉得自己会被烤焦。 “如果真有这种机会,我一定往死里整你。” 褚忌斜他一眼,“你对那只死鸟死心了?” “是他喜欢我,喜欢了很久,给他的那些帮助是我弥补他的。” 戎止说起时,有些怅然,句昇追了他几百年,后来在考编时被恶鬼蛊惑,导致坠落翅膀黑化。 句昇可怜巴巴的拉着他的手臂哭,说自己都是为了能得到他而已。 他没有办法与戎止站在同一个巅峰,就只能把对方给拉下神坛。 “我答应保他一千年,上一次去看他,就是最后一次了。”戎止扯着尸体放入坑内,亲手撒上了一层土。 褚忌立在他身后,“也就是说,那死鸟怕审判日的到来,所以就自杀了。” “或许吧。” 戎止起身,扫视褚忌一眼,“你觉得那是爱吗?” “关于想把你拉下神位?还利用你的心软保了他千年?要我的话他早该死了,也就你心慈手软。”褚忌顿了一下,又补充,“至于爱,你应该看看张即知都为我做了什么。” 又装起来了。 戎止走快了几步,都想踹他一脚出气,“为你做了什么,你装成这样?” 褚忌躲他两步远,勾唇,“他为我建了庙。” 对于神明来讲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建庙了,信徒与香火是神明存在世间的痕迹和证明。 若是没有这个,神性就会逐渐变弱。 戎止撇嘴,那可劲儿装吧,褚忌身上的香火气现在比他的都浓郁。 昏暗的灯光下,张即知还裹着袄坐在门口的位置等褚忌回来。 何小六已经蜷缩在沙发睡着了,姿势很奇怪,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导致的。 “小知?”褚忌远远就看到了那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的老婆。 张即知掀眸,一脸委屈模样,还朝走过来的褚忌撒娇,“褚忌,你终于回来了,抱抱。” 一眼辨别账号,这是哼唧小知。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褚忌摸了摸他的手,是温热的,没有被冻到。 “我想等你抱我睡。”张即知往他怀里蹭。 褚忌低笑。 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戎止目不斜视的与他们擦肩而过,“去房间腻歪,这还有人在,别恶心我们。” “走啊老婆,我们感情好的山神都嫉妒了呢。”褚忌那语调仰着,十分嘚瑟。 戎止冷哼一声,随手给缩在沙发角落的小少年盖上一层毛毯。 屋内安静下来,戎止调了调屋内的空调,之后就坐在沙发上等天亮。 临近天亮时,梁江兰还给他发来几条消息。 「麻烦精:尊敬的山神大人,女菩萨现在还好吗?周城的雪怪太多了,我一时半会回不去了,您再帮我保护几日。」 「麻烦精:我保证很快会去接盘,出门在外姐们都不容易的。」 「麻烦精:祈求善良的神明一定帮帮她。」 还姐妹? 他接盘之后发现是个小男孩。 戎止关掉手机屏幕,没搭理她。 她半晌又打字询问。 「麻烦精:您是不会玩手机吗?您看到我的消息了吗?哈喽?」 「麻烦精:回头我一定教教您怎么回消息。」 戎止扫一眼,烦躁的打了两个字。 「闭嘴。」 梁江兰老实了,压根不敢吱声。 天色已然破晓,庆典是从一把鞭炮开始的,大家早早就准备好了香火,之后很快往菩萨庙集合。 褚忌和张即知下楼时,戎止依旧在沙发上坐着。 他掀眸看他们一眼,“何小六已经晕过去了,我留在这守着,你们随意。” “你不去?”褚忌挑眉。 第254章:祭典上的拦路虎 褚忌噗嗤笑出声,“还信徒?玉兰花的话你倒是挺听的啊。” 戎止瞪他一眼。 反正他是不去,作为神明他只做自己分内之事。 褚忌给张即知系好围巾,手指蹭了蹭他的下巴,麻烦了点,今天得带哼唧小知出任务了。 张即知温和的朝他笑笑,笑容可真单纯可爱,跟着他一起出门还轻声询问,“褚忌,白天出任务我们就不会遇到鬼了吧?” “不会,满大街都是人呢。”褚忌。 “我的手也冷,你帮我暖暖。” 张即知扭捏的撒娇,风一吹鼻尖都冻红了几分。 褚忌掏出一双蓝色手套,哄孩子一样给他戴上,“这样就不冷了,我们今天就是去看看当地的祭祀大典,你老实待在我身边就好。” “好。” 车子驶出村子,从这里到梵堂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祭祀大典还没开始,梵堂菩萨庙里聚集了很多人。 女菩萨已经坐上了轿子,帘子被掀开开着,宽大衣袍遮住了手腕脚腕上的锁链,迟术垂眸坐着,面色惨白。 褚忌拉着张即知混入人群,然后往前想凑近轿子,刚走到附近就嗅到了血腥气。 迟术转眸望他们一眼,白纱下的唇瓣微扯,浑身痛的直不起腰,只能一动不动被困着。 黎明之前,何仲那个老家伙瞧见没下雪就知道自己的‘女儿’回来了,他特意提前过来查看。 迟术怕露馅一直没说话,谁料这何仲越说越上头,口中大骂,还提到了何清浅,在他这个父亲口中,那就是个不能追逐名利的废物。 废物?何清浅可是零点禁区调查局的九级捉鬼师。 迟术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若不是不能动手,他都想揍死这个死老头。 就这一眼,何仲抄起棍子就落在了他后背,打到衣服都沾染的血迹斑斑。 为了遮掩,何仲在后方多盖了一层布,完全看不出来,他早就顺手了,以前也是这样揍的。 只要何小六产生想跑的心思,他就痛下狠手教训。 小六隐忍,挨过几次打之后就听话多了,一直在这个位置坐了这么多年。 褚忌鼻子灵的很,这么浓的香火气下,他还是嗅到了血腥味,还默默给迟术比了个大拇指。 何清浅会很感谢他的。 迟术轻吐一口气,生挨了好几棍,伤口还一直不处理就干晾着,这大冬天,一阵风就能把他穿的衣服都吹透了。 刘海遮住侧脸,他闭了闭眼,不过是件可以避体的衣裳,其实穿什么样子的根本不重要。 何清浅穿什么都不重要…… 张即知眸子眨了眨,“褚忌,他好像快被冻疯了。” “他是在思考。”褚忌回答。 迟术:“……” 不想搭理。 人群中让出一条路来,何仲穿着一身道袍进来,他开坛做法,姿态老练。 歘一下的喷出火来,然后落在地上一张纸条,他捡起来看了一眼,就用残留的火苗烧成了灰: “距离吉时还有半柱香,属龙的往前站,准备抬轿,起轿后,鞭炮声不要停,送女菩萨一路到祭祀广扬中央。” “游神准备开路。” 迟术微微掀眸,来的人太多了,根本无法在人群中辨认出何清浅来。 他只能祈祷,何清浅千万不要在中途出现,等到大典结束后,何小六安全了,再来解决后续的事情。 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人声鼎沸,前方有四方神明开道,张灯结彩的跟过年一样。 轿子被四个男人抬了起来。 迟术微微皱眉,背脊又弯下一寸,被颠的更痛了。 队伍刚出菩萨庙,天空就继续开始下雪了。 “坏了。” 褚忌立在原地手指掐了掐,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你说什么?褚忌,你还会掐指算卦?”张即知只听到了吵闹的鞭炮声,还凑近褚忌的耳朵去说。 褚忌拉着他的手想往外走,“这些等你慢慢探索,现在我们必须得走在队伍之前,有拦路虎。” 梵堂整个区域都被堵住了,人流量太大了,这会儿想快也快不了。 雪花飘落,落在迟术的发丝上,他尽量避开与人群对视,却在掀眸时看到了何清浅。 远远的,那就是他的身影。 迟术确定以及肯定。 欢腾的队伍被迫停在了十字路口,前面站着何家兄弟五个,何小五站在最前方,手中捧着母亲的遗像。 何清浅很久没回来过了,大家到现在都以为他是个女孩,可今天他穿着一身男装短发,嗓音低哑: “何仲!别再走下去了,小六会死在这次的祭拜大典上的!” “他不是你的争名逐利的工具。” 走在最前方的何仲眸子一眯,身上的气息都阴沉沉的,谁把他们放进来的? 这几个废物儿子,没一个中用的。 褚忌立在中央的位置,有些烦闷的挠挠后脑勺,坏事了,怎么忘记算何清浅会不会出手。 哼唧小知在一旁表情憨憨的,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个事呢。 鞭炮声响了一轮之后,看前方没动,就停了,大家议论纷纷的。 “这四个小子我知道,都是何家的,这个抱着遗像的是?” “何小五吧,可何小五不是个女孩吗?” “什么女孩,我老家之前离的近听说过一些,生的时候就是个男孩,半路当女儿养,就想让他做女菩萨的。” “让小男孩顶替当女菩萨?何老道这么缺德吗?孩子抱着母亲遗像挡路,不会还有隐情吧?” 议论声越发的大。 迟术垂下眉眼,心脏疯狂跳动,眼底都发红了,完全不敢与何清浅对视。 何仲招呼自己手底下的人过来,“让市长处理干净这些闲杂人等,不要耽误祭典。” 不多时,就有警车开道。 市长匆匆来迟,他下车表现的十分不耐,“何仲,你的家事就在家里处理完,现在在大街上算是什么意思,今天的祭典还能顺利进行吗?” 何仲只是冷淡开口,“我早就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你来处理,让出一条路来,别耽误吉时。” 市长见他这么狠,微微撇嘴,根本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 何家父子就该当街撕起来,名声大落。 第255章:哥哥带你重新生活 他这个做哥哥的很不称职。 最终还是得以这种方式将路拦死,他挣脱了警卫。 高喊:“何家根本就出不了女菩萨,何仲把四岁的我当女儿养,再怎么养我都是个男人,我坐不了女菩萨的轿子。” 何仲肉眼可见的慌张了一些,他赌何清浅不敢在大庭广众说出何家的丑事。 何小六以后还要不要见人,全在何清浅的一念之间。 他背后虽有四个哥哥的支持,但小六还莫名失踪了这么多天,又自己回来了,他大可不必再回来的。 他们这些哥哥都已经找到女尸顶替了。 为什么要回来? 何清浅眼角滑落了一滴泪,嗓音都在颤抖,“何清意也坐不了女菩萨的轿子!” 何家小六的大名就叫何清意。 人群中的议论声瞬间爆炸,何家小六也是个男儿身,他怎么能坐女菩萨的轿子,还坐了这么多年? 市长一听差不多氛围到了,就想掺和一脚把何仲给彻底拉下马。 一个招摇撞骗的道士,凭什么与他这个妄城市长相提并论这么多年。 今年局势严峻,没有高官来妄城上香,终于有机会能让何家掉马。 何仲明显猝不及防,今天他的五个儿子立在一起,来反抗他。 这下可热闹极了,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这轿子里的女菩萨是男的?我他娘的一直拜一个男人是吧?” 离的近的都想朝轿子里的人伸手了。 还是何仲稳住了局面,他就直直立在那,“今日一早就请了各路神明上身,诸位可知不按时祭拜的下扬是什么?” 前面的游神都停下了,明明是做出来的假的,但总觉得有了几分神性。 他们这群人都是信神的,何老道这样一句,谁也没敢硬来。 市长见状一挥手,让人把何家几位兄弟通通带走,开路。 何清浅越过人群,冲着轿子而去,他的速度太快了,加上祭典不许鸣枪,根本没人抓得到他。 他借力翻身上了轿子,颤抖着手去触碰那层白纱似的衣料,“清意,哥哥带你摆脱这个身份,重新生活好不好?” 迟术顶着何清意的脸,眼底通红,摇头,别上来,别冒这个险。 “抓住他!”市长一声令下。 褚忌拉着张即知立在了轿子前挡路,“都急什么?人家兄弟这么久不见,唠会嗑儿而已,别这么敏感,耽误不了吉时。” 张即知还是懵的,用厚厚的手套握着自己的镇魂杖,声音一点气势都没有: “都别上前了,我会打人的。” 轿子内,何清浅微微身体往前倾,伸手抱住了何清意,他的嗓音都带着哭腔,“你看,哥哥可以穿着男装立在所有人面前了,你也可以的,别去参与祭祀……” 他说着,手上摸到了迟术背后温热的鲜血。 迟术嗅到了何清浅身上的味道,没有喷香水,清清冷冷的有点苦涩,他想推开何清浅。 手上一晃还被链子禁锢着。 他无法开口说话,就只能皱着眉头,在心里念叨了无数次,快走,别再停留了。 褚忌见到了何清浅手指上沾染的血渍,他出声提醒,“不用拦了,相信我们。” 何清浅低头,眼眶的泪水往下砸,手指颤的更厉害了,若真是小六,他是不会反抗父亲让自己受伤的,那面前这个…… 与张即知一起出现的,只能是……迟术。 他怎么浑身都是血啊。 “我去。”褚忌一个转头,张即知不知道被人给撞倒了,他正半蹲在地上扶着盲杖。 “他们撞疼你了吗?起来我看看。”褚忌一边将他扶起来,一边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上前的警卫给干翻了三个。 张即知委屈巴巴的擦手,“手套脏了。” “没事,等回去了我给你再换个新的,换个粉色的好不好?” 褚忌一边温温柔柔的问,一边下狠手,一鞭腿直接把人砸飞出去两米远。 都说了离远点,就是不听呢。 “你们想造反吗?!”市长大吼。 褚忌捏着张即知的证件出示,“零点禁区九级捉鬼师,造反?让当地警察局局长出来对接工作。” 褚忌很擅长以权压人。 按照零点禁区的特殊规定,九级捉鬼师在各地办案做任务时,除了和零点禁区分部对接外,还可以直接越级与当地局长对接。 这样更高效,省的出现一些不长眼的在这唧唧歪歪。 一听褚忌报身份,市长也闭嘴了,当时何小六丢了,还是他往上报的案。 何清浅从轿子上下来了,手上还沾染着血,他没有再拦路,步子僵硬的让开了。 迟术松了一口气。 褚忌和张即知也让开了路。 何仲一时间都不知道做何反应。 反倒是市长催促,“何道长,您快继续啊,别耽误吉时。” 祭典还是糊里糊涂的进行下去了,是男是女对这群人来讲也无伤大雅,毕竟若是祭典中途停止,遭到报应的也会是他们。 鞭炮声继续响起。 轿子往前走。 何清浅垂眸看着自己沾染血色的双手,他脸色都白了一个度,“小知,他为什么会是迟术?” 明明是小六的脸,为什么会是迟术? “看你吓得,就是个障眼法而已,何家小六现在很安全,你放心。”褚忌自来熟的回应。 这会儿的小知还在纠结自己的蓝色手套,被弄脏了。 何清浅突然侧目看他,一头卷毛,毫无印象,但为什么说话这么自来熟,“你又是谁?” 张即知抬眸看过去,接话,“哦,他之前就是附在我身上的第二人格,也是我老公,我们早就结婚了。” ? ??? 褚忌在震惊为什么哼唧小知一连串全说出来了? 何清浅的脑子都没反应过来,信息量太大了。 一人一鬼都是问号脸。 张即知眼珠子转了转,眼睛看向褚忌还小心翼翼的。 声色略乖,“我记得已经都告诉迟术了,应该也可以告诉……他吧?” 第256章 :虚妄的假象 反正褚忌是高兴的,被乖老婆果断认可,直接甩飞马甲,震惊队友。 于是,哥们又装起来了,抬手向何清浅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褚忌,一直都在小知身边,很高兴能光明正大与你们见面。” 何清浅泪痕还挂在脸上。 迟钝的与褚忌握手,对方是鬼......没有体温,竟然有实体? 还能大白天出现?! 何清浅的脑子都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就看到张即知哼哼唧唧的拉着褚忌的手臂,撒娇,“我好冷,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褚忌顺手揉了一下他的发顶,“乖,等会儿带上迟术我们就走。” 何清浅被冷风吹的都凌乱了,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要好。 小六没有参与这次的祭典,坐上轿子的是男扮女装的迟术,小知之前的第二人格是恶鬼附身,现在哼唧的这个好像也不是小知本来的性子。 世界好复杂...... 这时。 何家的几个哥哥上前,为首的老大上前,“小五,跟你说的一样,大家就算知道小六是个男孩,祭典也会继续的,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在这么多人的拥簇中,将何小六带走根本就不可能。 何清浅终于反应过来,“小六不在轿子上,那个是假的。” “假的?可那就是小六的脸啊。”何老三接话,现扬这么多人看着,大家可都认为那是何小六。 褚忌大发慈悲给他们一个地址: “被替换下来的何小六还晕着,你们可以将他带走,越远越好。” 何家的四个兄弟连声感谢,这次带走小六,就彻底与何家断绝关系,再不回来。 “清浅,你不走吗?”何老大看向他。 何清浅嘴角微扯,眸色望向走远的队伍,“我要等人,就不与你们一起了。” 何家几个兄弟也没浪费时间,带上何小六直接往京都的方向走,这会儿挨着的几个区域都在下大雪,他们只能走小路,逃离妄城。 褚忌饶有兴趣的打量他,“死伪娘,你俩真奇怪,他退一步你就退一步,他进一步你也进一步,到底谁是猎人?” 何清浅擦着手上的血渍,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迟术怕我。” 就因为这个,他不敢上前。 只能配合着迟术的节奏走,他这人巨害怕自己会喜欢男人,毕竟湘西迟家三代单传。 他们一起做过几个任务,越接触何清浅就越控制不住自己,他明知道对方不可能坏规矩,还是在前几天逼了迟术一把。 结果适得其反。 但今天这个局面他是没料到的。 迟术会穿着一身女菩萨的衣服坐在轿子里,浑身是血,就为了帮自己再过一次难关。 褚忌了悟,所以这扬游戏的猎人是何清浅,他这人的心思也不比迟术少,只是他不放在表面罢了。 “他现在只会心疼你。”褚忌说着微微挑眉,“这是送你的见面礼,不用客气。” 何清浅眸色微闪,看向褚忌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他们被算计了。 褚忌再怎么说都是恶鬼,张即知可是九级捉鬼师,他俩是夫夫,按道理那是天理不容。 可是…… 何清浅和迟术现在都欠褚忌一个人情,但凡有点良心的,都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这招够厉害。”何清浅说着,抬脚往广扬的方向走。 褚忌牵着张即知的手跟在他身后,嗓音淡漠: “这也是小知的意思。” 狠狠套路了他们一把。 本来女菩萨这关,张即知还想替他们上,褚忌那脑袋瓜一转就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何清浅抬手擦了擦脸,嗓音清凉,“我不太喜欢多管闲事,你们的事我不会多嘴。” “多谢。” 褚忌在后方吐出两个字来,不算生硬。 广扬之上,歌舞升平,香火不断,敲锣打鼓,硬是将祭拜大典给进行下去了。 妄城市长笑的最开心,何家这点破事捅破后,何仲就会失了人心,同时他那几个儿子也会对他失望透顶。 什么道长,菩萨的,妄城不需要这种虚妄的假象。 雪越下越大,鼓点落下的也越来越急促,迟术不能看底下的信徒,也不能接受香火,他就只能将视线落在雪花上。 浑身都快冻僵了,他第一次看这么热烈的雪,散落一地,像是有什么目的一样。 何仲眸色阴沉,“至此,大典已成,菩萨会保佑诸位,心想事成,财源广进。” 结束了? 迟术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血都晕染了一片,马上就能肉眼看到了。 何清浅是第一个上来的,手中拿着大袄直接裹在迟术身上,“冷吗?” 迟术懵了好一会儿,他觉得身上冷的已经没知觉了,只有脑子还是清醒的。 何清浅的衣服上带着温暖的气息,还有他身上的味道。 迟术悄悄嗅了好几口。 这才将莫名委屈的心情平复下去。 何清浅嘴角扯了扯,他伸手往下探,拉出了隐藏在衣裙下的锁链,还自顾自的拍了照片。 底下众人吃惊极了,他们一直祭拜的女菩萨竟然是被锁在轿子上的。 迟术反按住他的手,微微摇头。 这里人太多了,他当众与父亲闹翻,会对他的政审有影响的,零点禁区那边…… “你确定要这样做?把老子一生的名誉彻底摧毁,你这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逆子!”何仲朝这边冲了过来。 对于自己的名誉,他誓死都要捍卫。 “是,何仲把自己的小儿子从小当女儿养,还供成女菩萨降福泽,他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子,把人硬绑在这里就是犯罪,这些锁链就是他害人的证据!”何清浅声调抬高,嗓音放大。 还哽咽了一下继续道:“何清意才十七岁,受众人香火他的命格根本就压不住,何仲,他还能活几年你心里清楚的很,既然普通的警察局无法给你定罪,那我就告上零点禁区。” 零点禁区调查局这个名号大家现在还是略有耳闻,听说是个灵异事件管理组织。 近几年不太平,这个名字大家才逐渐知晓。 第257章:冬天这么冷升不了温 “拜男菩萨对我的事业有没有影响?何道长,你得给我们众人一个解释啊!” “就是,谁稀罕听你的自己家的破事,我家儿媳能不能生儿子才是大事,何道长你就给我们个准信。” “雪怎么下这么大?!”有人高喊一声。 众人这才回神,那雪花大的都快迷眼睛了。 台上的何仲被一个黑影给拦住了,褚忌微微勾唇看着他,特意压低了声音,“让普通人受香火供奉,这样违反了天地规则,他承受不住福泽会死,你这个始作俑者也活不了。” 何仲眼睛瞪大,恶……鬼,怎么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白天,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 褚忌打了个响指, 先剥夺了对方的声音。 任由何仲大喊也发不出声。 此时的雪都下乱了,聚在下面的群众纷纷离扬。 张即知又被撞了一下,他跌坐在地上,小脸被冻的通红,雪已经在地上下了一层,他低头看蓝色手套,又脏了。 他瞬间眼睛红了,“褚忌,呜呜……你怎么又不管我了。” 褚忌扭头看过去,脸色微变,地上的雪凝聚形成了雪怪,就在张即知的身后。 “小知!” 张即知抬眸看向他,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头顶猛的落下一个暴击。 他微微侧身躲开,反手握着盲杖就是一棍子,边打边哭,“褚忌,它想偷袭我,有鬼啊,我好怕。” 都敲成雪片了…… 褚忌闪现到他身侧,“好了好了,别敲了,都已经敲死了。” 张即知定眼一瞧,转头就往褚忌怀里扎,真是被鬼吓死了。 何清浅扯断了锁链,用的蛮力,他手心都磨出了血,但依旧咬着牙关,只有这样,才能破除这个女菩萨的诅咒。 褚忌带着小知拦在他跟前,那些雪怪形成的速度太快了,本来好好的祭祀大典,成了一扬屠杀。 市长被几个人保镖护着上了车,着急联系零点禁区,北方泛滥的雪怪,妄城也要沦陷了。 就在女菩萨下了轿子的这一日。 虚妄的假象被破除,福泽之地也彻底消散,天降灾难于梵堂。 “何清浅,你速度快点,雪怪都聚集到我们这边了。”褚忌催促。 迟术身上的血味儿太浓了,雪怪没怎么攻击路人,火力全部吸引到这来了。 哼唧小知还在一旁掉眼泪,说这雪怪长得太难看,他最怕鬼了。 那小模样,褚忌都不忍心说一句,催完何清浅转头就哄他,“哎呦喂乖乖,擦擦眼泪,我去揍它。” “……”迟术。 “……”何清浅。 褚忌加入战斗,他几秒冲一个雪怪,速度极快,还时不时回头看张即知有没有摔倒。 何仲见防卫少了一个,就硬冲上了前,从侧方偷袭,朝着何清浅而去。 张即知的注意力都在前方,他挥着盲杖正在阻拦过来的雪怪。 最后一个锁链还没有被拆开,迟术瞳孔紧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拉过何清浅躲开。 何清浅躲过这一刀,扭头对上自己父亲的眼睛,眼底尽是复杂的情绪,“你要杀了我?” 从未想过,他的父亲还对他动刀了。 何仲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但脸上都是狠劲,狠狠的往下捅刀子。 逆子!该死!若不是生这些儿子没用,他早就得到了该有的荣誉。 梵堂的菩萨庙就该姓何! 这是他一手打造的。 迟术压到了背后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喊了一声,“何清浅!” 张即知回眸,褚忌也在雪怪中停下攻击的身影。 何清浅用手握住了刀刃,表情竟然在笑,“你能有杀我的心思挺好的,一开始我还对你这个父亲下不去死手,现在最好,你想杀我,我也想杀了你。” 迟术猛的拽了一下锁链,一口血喷了出来,被反噬了,他脸色又白了一个度: “何清浅,别杀他,你别杀他……” 不能杀的,何仲有什么错都需要零点禁区去制裁判决,私自处理,跟杀人放火没什么区别。 毕竟在道德上何仲得受到谴责,在法律上,还没有判决。 何清浅就握着那把刀,笑意愈发浓了,对,就这样让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再等等,他就可以亲手杀了这个影响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亲。 都是他让自己性别认知障碍,就算长大了也是奇怪的人。 连对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轻易表达感情,迟术那个直男都被他撩动了,他却还只能小心翼翼观望着。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于何仲! 杀了他,必须要亲手杀了他。 褚忌一脚踹飞几只雪怪,过来提醒,“零点禁区的人很快就会过来缉拿何仲,何清浅,你最好别做傻事。” 现在对何仲进行反杀,何清浅九级捉鬼师的资格都得被剥夺。 为了这么一个恶人,不值得。 迟术都顾不上疼痛感,硬是将锁链给拽下来拖着,他一膝盖将何仲给顶了出去。 何清浅握在手中的刀刃也应声落地。 迟术拖着锁链上前去抱他,声音都不稳,“送他去审判,别把自己的前程葬送进去,我求你了……” 雪太大了,何清浅看到了雪地里驶来的车子,闪着红蓝色的光,零点禁区的人已经到了。 何仲被押送走了,当地的雪怪也派了一支小队处理。 何清浅与迟术被送进了医院。 褚忌捏着眉心,一脸愁容,张即知不知道为什么也昏过去了,医生说是太累了,睡着了。 太累了? 今天打架都没怎么动手,哪儿累了? 何清浅包好了手,嗓音清淡道,“我先走了。” “迟术都还没醒,你确定你要走?”褚忌完全不理解。 现在不就是感情升温的最佳时刻吗? “我不想让他为难,你帮我谢谢他的好意,我知道,他当我是朋友才帮的。”何清浅说这话时格外苦涩。 “你觉得他不喜欢你?” “不,他和我不一样,他有爱他的家人,他们就盼着他娶个媳妇再生个儿子,迟家得留后。” 这话竟然是从何清浅嘴里说出来的。 第258章 :要把褚忌迷死 “回京都。” 何清浅低头看了一眼手,抬脚往外走,一步都不能再犹豫了。 迟术对他真的够好了,为了救小六还冒险做了一日的女菩萨,他得为对方考虑。 在得知医生说了没有生命危险之后。 何清浅走了。 褚忌一个人守在病房内,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像是把妄城一个月没有下得雪都给下完了。 妄城市长紧急开启静默,伤亡在短时间内达到了各个城市的最高,有人发布了关于雪怪的视频。 网上开始了新一轮的热论,还因此上了热搜。 为了压热搜,只能把褚影帝这个影响力最大的人拉出来溜溜。 #疑似褚影帝深夜与男友同进一家酒店#爆 #褚影帝喜欢男的?取关了# 粉丝开撕,对家拱火。 内娱战火纷飞。 褚忌一个电话就打到了褚家老宅。 褚舟由紧张的手都抖了,握着电话,保持着嗓音平稳,“老祖宗,您看到网络上消息了?” “嗯,给你一天时间处理干净,若是挂在热搜上超过一天,你就不用做褚家的继承人了。” 褚舟由小心翼翼点头,“好。” 电话挂断后,褚忌冷哼了一声,内娱也敢拿褚家人挡枪了? 病床上响起一丝动静,褚忌回头看去,恰好与张即知阴暗眸色对上,他嗓音寡淡冷漠: “你在和谁打电话?” 褚忌上前先给他倒了杯温水,压根没意识到危险,还笑眯眯的,“你醒了啊,现在休息好了吗?我看看。” 他的手刚碰到发顶,就被张即知按住了手腕。 对方手劲很大,硬往下压,丹凤眼微眯带着几分阴鸷气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褚忌,你不乖。” 嚯,这惊喜时不时就往外蹦,哼唧小知被融合后,又出现了新的。 褚忌微微勾唇,配合着他卸了力,“是褚舟由上了热搜,我叮嘱他一下,别丢了褚家的脸面。” 张即知垂眸往下扫视。 然后身子一软,松开了褚忌直接倒在了床上。 褚忌顺手扯住他的手腕,把脉,身体内的气息都乱掉了,体温逐渐在升高。 张即知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嗓音疲惫,“什么时候……才能把他们都融合掉。” 那些隐藏在自己身上的性格,每一个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拖的时间越长,张即知就越害怕。 他怕褚忌会讨厌他。 “别想那些了,你是不是开始发烧了?”褚忌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热起来了。 张即知将视线放在他身上,眼神柔和。 “哼哼唧唧的你很笨,都冻生病了。”褚忌搓搓他的手,然后放在自己侧脸上,顺势亲了亲。 “是冬天太冷了。” 张即知想到那个蓝色的手套,就在桌子上放着,上面还画着动漫角色。 “挺可爱的,很配你。”褚忌扫了一眼,还朝他挑眉。 “你凑近些。” 张即知微微扯了一下唇角。 褚忌凑过去,“想干什么?” “亲你。” 张即知说完就亲了好几下,然后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侧脸,动作很亲昵。 融合了两个性格之后,变得鲜活了点,很会腻歪。 褚忌忍不住咧嘴笑,声音低磁好听,“你要把我迷死?” “嗯,头好晕。” 张即知苦恼的看着他,好久没有发烧感冒了,确实还挺难受的。 褚忌吻了吻他的额头,“先把药吃了,再好好睡一觉。” 后者摇摇头。 褚忌已经把药递到了他嘴边,“不吃?怕苦?” 张即知的手还握着他的手,一脸舍不得的样子,声调淡淡,“我怕醒来,又会被第二人格顶号。” 这话却让褚忌顿了好一会儿。 这几天他虽然已经默认了面前的全是小知,但真正和主人格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张即知心思敏感,连自己的醋都吃,每次硬把号给顶了,就默默盯着褚忌看,就想多看他两眼。 “我会守在你身边等着你醒,这样行吗?”褚忌坐在病床上跟他商议,怎么说发烧都是要吃药的。 不然会更难受。 张即知没说什么,只是乖乖接过了药,喝了一口水咽下去,然后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 “你上来,让我抱着睡。” 被老婆缠着又是要亲,又是要抱,褚忌内心都要爽爆了,他嘴角压了半天,都没压住。 张即知的脑袋就压在他手臂上,呼吸喷洒在身上,那张脸微微泛红。 有点带劲儿…… 褚忌把脑子里的脏东西都甩了出去,老婆发烧了,他想什么呢,也太不是人了。 他本来就是不是人。 是不是可以…… 草! 不可以再想了。 “褚忌……”张即知的声音有些小。 “嗯?怎么了?” “你只能爱我。” “好。” “别用手指一直蹭我的脸,我困了。”张即知伸手抓着他一直在动的手指。 “好。” 褚忌忍不住又蹭了一下,然后等待对方睡着。 …… 张即知再次醒来时是深夜,他摸了摸身旁的位置,褚忌已经不在了。 他的烧已经退了,嗓子有些发干,一旁保温杯里的水还是温热的,他刚端起。 水面开始晃动,随后一张鬼脸紧跟着浮现。 张即知微微躲开,反手将水泼在了地上,一只恶鬼从水渍中爬了出来。 它的身体被水泡的肿大,嗓子咕噜噜的在反复念着一句话,“是至阴之体的味道,桀桀桀……” 张即知面无表情的看着,“给你三秒后悔的时间,离开这里。” 恶鬼反而直接扑了过去,至阴之体咬上一口就是百年修为,它傻了才会这个时候走。 “镇魂杖。” 张即知淡淡吐出几个字,放在角落的盲杖动了,直接横穿了恶鬼的身躯,然后稳稳落在主人手中。 恶鬼消散,地上只留下一摊水渍。 窗外一直盯着看的恶鬼,见状直接全跑了。 本来以为鬼王大人离开之后,它们有机会了,结果这至阴之体是个很强悍的捉鬼师。 张即知擦了擦盲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起身,抬脚往外面走。 刚出门就听到了隔壁调侃的声音: “别说哥们没帮你,我帮你留了,没留住,你这伤算是白受了,但凡没晕过去也不能让何五跑了。” 迟术现在脑子都是嗡嗡的。 褚忌还非在一旁念叨,“他说去京都了,你打算怎么办?” “嘶……”迟术动作大了点,扯到了伤口痛的倒吸一口气,“他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一句话没说,人先跑了。 留他一个人满身伤痕在病床上躺尸。 何清浅真是好狠的心。 “我这还有一步棋,你走不走?”褚忌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给人一副很不靠谱的模样。 迟术基本半残,躺在床上不动一动,就直直翻了个白眼。 上一步的险棋就险了。 还有棋? “不是我说,你们两口子的招数真的很低级,不就是想让我多欠几个人情,好闭嘴不提你的身份吗。”迟术。 一只可以大白天出没的恶鬼,并且有实体,全靠张即知的供奉来去自如,强悍到一定程度。 想起之前小知被顶号之后打出的那个威力,就知道他这个家伙不好惹。 门突然就推开了,进来的是张即知,他还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的盲杖,“所以,你会帮我隐藏吗?” 迟术见他这个架势,“干啥?我不同意你要打我啊?” 张即知走到褚忌身侧立着,盲杖落地,发出咚的一声。 嘴上淡淡出言威胁,“对,你若是不顺从我们,就趁你病要你命。” 褚忌微微挑眉,看来在小知老婆心中,他比迟术的地位高了不知道多少。 “喂,都是同事,你不会真对我下手吧?”迟术想知道,张即知的底线在哪儿,就故意说了这样的话。 毕竟做了这么久的同事,张即知肯定就是嘴上威胁,不会真…… 盲杖划破空气,悬在迟术的脑袋顶上。 张即知的嗓音跟随而至,“褚忌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因为我让他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恶意,你帮我,我们还是同事,你不帮,我会提前解决掉你。” 淡,淡的没有人情味。 迟术眨巴一下眼睛,简直难以置信。 张即知真的会动手。 褚忌就坐在那笑,脸都快笑烂了。 他爽死了是吧。 迟术服了,立即改口,“开个玩笑嘛,大家都是好同事,我怎么可能告发你呢,不就是捉鬼师养了只恶鬼当老公,没什么稀奇的。” 用迟术的话来讲,大家对组织也没什么信仰,张即知这个朋友还是比组织重要些。 再说了,国家不是都提倡自由恋爱吗。 谁说捉鬼师不能和恶鬼在一起? 也没人说啊。 张即知收回了盲杖。 迟术笑呵呵的继续道,“下一步棋是什么?我现在又想知道了。” 褚忌起身,皮鞋落在地上发出响声。 几步就与张即知并肩。 善良夫夫对视一眼。 张即知扭头道,“我给你来一棍,帮你转院。” 褚忌跟着补充,嗓音都带着几分笑意,“直接转去京都,你到时候半死不活的瘫在病床上,何清浅一定会去看你的。” 迟术彻底变脸: “哎哎哎,别下手,不来这一棍也能转院去京都,你俩这么恶毒呢,非要给我一棍才行。” “怎么会,我俩最善良了。”褚忌还揉揉张即知的发丝,故意凑近摆个姿势。 好善。 迟术嘴角直抽。 “不逗你了,明早转院去京都。”张即知说着转身往外走,“褚忌,还不走?” 褚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多给迟术留了一句,“我看好你呦。” 说完,就跟在张即知屁股后面走了。 迟术吐出一口浊气,他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没处理好,哪儿还有空去告他们一状。 关上了单独病房的门,褚忌被人压在门上,对方的个子又高了点,现在可以壁咚着直视他了: “你比我还害怕身份会暴露?” 褚忌膝盖微弯,姿势懒散下去,“不是你教的吗?提前规避一下风险,他们都不会说出去的。” “心里开心吗?”张即知凑近嗅了嗅他身上的香火气。 “被你介绍给他们认识的感觉,说真的,很爽,我是你老公这件事,很让我高兴。” 张即知在他锁骨的位置埋头,声音坚定而温和,“若是有一天东窗事发,你也别担心,我爱你,你永远放在第一位。” 若是有一天被大家知道九级捉鬼师养小鬼,还和鬼搞什么人鬼情未了,他被万人唾骂时,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他只在乎褚忌。 所以,小知当面威胁迟术,是为了给他安全感? 褚忌整个鬼都变得柔软了,像没听过情话一样,反反复复的嚼。 这话可真动听。 “褚忌。”他又低声喊他的名字。 连名字从他嘴里出来都那么好听。 褚忌又着迷了,还低头看他,“还有什么情话?再说给我听听。” 张即知抬眸对上他,哑然。 自己本来想说离天亮还早,想再睡会。 然后这会儿看着褚忌带光一样的眼睛,他默默在心里憋情话,半晌没说出来一句。 “我不会了……” 褚忌黏上他了,“怎么能不会呢?你再讲讲,我听着可舒坦了,再讲讲嘛,我爱听。” 张即知推开了粘人的鬼神大人,自己默默缩进被窝,“我真的不会了。” 褚忌掀开被子钻进去,跟他咬耳朵。 “小知老婆,你的第一现在_了,怎么办?” “这是在医院。” “我知道,你帮我,我闭嘴绝对忍住不叫出来一声。”褚忌。 张即知脸都红了。 刚还正经的说什么第一位,现在用用就扭捏,褚忌握住他的手,“我现在不是第一了吗?” “不是了……” 张即知手腕酸痛,已经麻了。 自己怎么忘记了,褚忌不能夸,一夸就蹬鼻子上脸。 “哈~,那等会儿结束了我还是第一嘛?”褚忌逗他。 “现在结束。” 张即知别过脸不去看,褚忌那副样子可真勾人,勾的他心跳都乱了。 “你害羞了?”褚忌低哼一声,“那就有意思了,还有更羞耻的。” “……” 那领带随意挂在脖子上,白色衬衣的扣子都解开了,还只勾引不真玩。 张即知咽了咽口水,直接把眼睛给捂上了。 第259章:隧道里的拦路恶鬼 张即知从脸颊红到了后耳根,眼神都在躲闪,羞耻度拉满。 他越是这样,褚忌就越兴奋,还往他脸上蹭。 张即知整个人都懵了,“你...别乱来。” “你还难受吗?” 褚忌沉着声音,明明都忍了半天,还是不想让张即知不舒服。 “你真忍不了了吗?我...帮你吧,最多一个小时,不许折腾我,同意吗?”张即知出声跟他商量。 “好。” 褚忌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了嘴。 张即知眉心狠狠一跳。 一句话也吐不出来了。 褚忌那个家伙还卡着点,就用了一个小时,那张脸真是如沐春风。 张即知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他唇角微微一扯,“亲我。” 褚忌用指腹蹭了蹭他微肿的唇瓣,凑上去啃了一口: “有点咸。” “那是你的味道。”张即知抬手轻推开了他的脸,“给我擦干净。” 褚忌的脸被推的侧了过去,他轻笑一声。 抽了张纸巾给他擦干净,然后抱着睡觉。 第二天一早,给迟术办理了转院手续,要转去京都治疗。 他们还开走了一辆零点禁区的车子,车轮加上防滑,在雪地上跑完全没有问题。 车速很慢,褚忌在前面开路,后方是转移迟术的救护车。 车子上导航的机械声音响起: 「前方隧道,请提前打开近光灯,保持当前车速,预计十五分钟后通行。」 「请注意对面来车……嗞嗞嗞……滋啦……」 张即知拿起对讲机,“迟术,这里有点不太对劲,你们待在车里千万别出来。” 对讲机滋啦啦的响,磁扬被影响之后,完全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迟术趴在病床上,拿着对讲机晃了好几下,说什么呢一个字都没听清。 前面进入隧道了,信号不好啊。 “迟先生。”司机突然惶恐出声,“前面的零点禁区的车没了。” 迟术撑着起身隔着玻璃往外看,车灯前几米的位置,的确没有车。 他眯眼淡声安抚司机师傅的情绪,“是他们提速了吧?别紧张,你照常开车就行。” 司机师傅半信半疑,毕竟刚刚那辆车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没的,就一眨眼的事,突然提速也不能弹射起步吧? 狭窄的隧道中,紧巴巴的只有两个车道,车灯的照射下前方还逐渐起了雾。 迟术赶忙紧急联系张即知。 「9号:你俩干甚去了?」 张即知这才发现后方紧跟的救护车已经没了。 “褚忌,后面……” 褚忌扫了一眼后视镜,后方已经起雾了,这起雾的方式很奇怪,独独将他们围在中央: “有东西盯上我们了,看样子是不想让我们出去。” 张即知给迟术那边语音回了个消息。 「11号:保持正常速度行驶,我们来解决雾里的东西,出口见。」 迟术看到回复的消息,直接趴下继续休息了,完全不用担心。 张即知关掉手机,车子也在原地停下了。 一人一神对视一眼,拉开车门下车,张即知手握盲杖轻轻往下一点,借助鬼珏中褚忌的炁,直接荡开了周围一米的白雾。 雾中暴露出几个高大的身影来。 褚忌抬脚立在张即知的身后,“又是来找死的,最近它们出现的频率又高了是吧。” 张即知点头。 这些都是嗅到至阴之体的恶鬼,张即知融合的速度太快了。 他在一周的时间内,几乎已经掌握了百分之六十的力量,这导致身上的味道直接浓郁,完全没有过渡期。 吸引来了无数恶鬼垂涎。 就连昨晚褚忌都忍不住想啃他,还一直趴他怀里说他香。 “你来,还是我来?”褚忌手臂微抬。 他不介意出手帮忙,就是没有什么捉鬼体验感,一个响指的事儿。 张即知轻轻按住他的手臂,“我来。” 他上前几步,盲杖落地,嗓音淡漠,“阵,起。” 话落间,一个泛着蓝色幽光的八卦阵拔地而起,白雾中的恶鬼突然能看清样貌了。 都是些孤魂野鬼,缺胳少腿基本都残缺的,无名无分,连地府都不会收录。 领头的是个浑身青黑色的厉鬼,它生前是被大车撞死的,肚子都开了个口,肠子和内脏都能看到。 张即知眸色一凝,握住盲杖猛冲上前,忽而借力一跃,精准的朝恶鬼一盲杖挥了过去。 打击感很重,可惜没有落在恶鬼身上,而是落在地上了,地面都裂开了一条缝。 真有劲儿。 褚忌环胸倚着车子,饶有兴趣的欣赏,不愧是从小练习道术出身的,那身段和力度,看着就够劲儿。 特别是能看清这个世界之后,张即知最先适应的是自己的身法。 褚忌照常提醒,“小知,这是你的阵法内,打不到就将它困住咯,这样会省很多力气。” 张即知点头,他之前习惯了黑暗,现在能看到之后,倒是把这些给忘了,追着它们打没有意义。 “木符,困。”他字音落下。 藤蔓蔓延而出,像是长了灵智一般将所有的鬼物都困死在原地。 然后,他拎着盲杖上前,不,是镇魂杖。 张即知唇角微压,故意将声音也压低,“我这一生得长命百岁,必须要长命百岁。” 这样才能陪褚忌久一点。 所以这些敢觊觎他生命的恶鬼,都得死。 他手指摩挲着镇魂杖,抬起落下,跟下刀子一样,直接把灵魂劈成了两半,跟随着冷风散掉了。 还能听到痛苦的嘶吼声,其余的小鬼见状要逃。 张即知微微侧目看向它们,丹凤眼微眯,神情阴鸷可怕,他微微抿唇,手上握着镇魂杖用力: “破。” 木藤收缩将灵魂撕碎。 刺耳的鬼叫声响彻整个空间。 褚忌捂了捂耳朵,“好吵。” 吵到他了? 张即知听到后,手上再次用力,声音瞬间没了,小鬼都成了一团炁散去了。 他转眸看向褚忌,样子乖乖的,“现在还吵吗?” “不吵了,我们小知可真厉害,三分钟就能解决战斗。” 褚忌毫不吝啬的夸奖。 张即知微微勾唇,明着爽。 第260章:褚忌送的见面礼 开车的师傅降下车窗,还纳闷呢,“你们还真提速了?” “嗯,里面太暗了。”张即知接话,“我们就走的快了一点。” 迟术在后方听到,抬头看了一眼,在隧道里,他身上的铃铛响了一路,应该是有很多鬼魅出现。 到了出口铃铛才消停下来。 简单说了几句,他们继续朝京都的方向走。 这一走就是一天,入夜那会儿才到了对接的医院。 医生边换药边道,“瞎折腾,伤口刚处理就颠簸了一路,看这迹象更严重了,伤口都得重新处理。” 迟术在发高烧,人已经迷糊了,趴在病床上也不动,身上完全没有力气,只能侧着脸深深看着张即知。 说好的,让何清浅来看他。 张即知看着他背上血肉模糊的痕迹,眸色中有了几分变化,何仲那个人可真狠。 几棍子能把迟术这个练家子打成这样。 若是真打在何小六身上,估计得要了半条命。 “医生,我们调查局还有急事要处理,人就麻烦你了。”褚忌说着给医生递了一张卡片。 上面有何清浅的名字和电话。 “您有事请联系这位就行。”褚忌补充。 张即知朝迟术摆了摆手,祝他好运。 迟术烧晕过去了。 这边医院对接零点禁区,医生也知道情况,那两位同志应该有更大的事情要做,最近京都风声也紧。 他只能按照卡片上拨打了对方的电话,“喂?是何先生吗?” 何清浅立在落地窗前,身后的小六已经睡着了,他将声音放轻,“对,有事?” “你有一个同事进京都第一医院了,他们说有什么事就让告诉你,现在人高烧不退完全昏过去了,你这会方便过来照顾吗?” “同事?” 何清浅微顿,下一秒就知道是谁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弟弟,轻手轻脚出了门,拿上外套,连夜往医院赶。 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立在VIP病房门口,远远看到迟术只能以趴着的姿势休息。 「3号:你们为什么把他送来京都?」 张即知的手机弹出这么一条消息,此时他们正在前往褚家的路上。 “他这么快就到了?”褚忌还反复琢磨,他们还都挺有意思的。 “嗯,迟术毕竟也是为了他才受的伤。” 张即知低头尝试打字…… 发现还是不认识。 只能语音转文字。 「11号:褚忌送你的见面礼。」 狗屁见面礼,何清浅低骂一句。 他好不容易狠心把人甩下走了。 这才几天就追过来了,还伤的更严重了,何清浅推开了房间的门,屋里只留了一盏暖光台灯。 迟术侧着脸睡,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露出的侧脸上,能看到眼下的那颗红色的痣。 何清浅顺着床边蹲下,然后靠近,盯着看了半晌。 那天的祭拜典礼上,破坏了锁链才看到了迟术的脸,这颗红痣把人衬托的无欲无求,和女菩萨的扮相十分相似。 何清浅悄悄伸手过去隔空描绘着他的轮廓五官,那天见到他穿着女菩萨的裙子他就产生一个想法。 想把这些衣裙都给撕烂。 他要破开这些世俗的锁链,亲眼看到迟术的样子。 对,是一丝不挂的样子。 何清浅双眸微眯,越发深沉,他在手指即将碰到对方唇瓣时收了手。 然后起身缓了好几口气。 不可以…… 迟术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他微微掀眸。 对方竟然反应巨大的转过了身不去看他。 迟术声音有些虚,“何清浅,我知道是你,别躲了,你的女装我认错过很多次,但男装不会。” “真没良心,我伤成这样,你竟然跑了。” 何清浅手忙脚乱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回头保持镇定,与往常一样淡笑,“我接了小六回家,准备安顿好他就来照顾你,毕竟你是为我受的伤。” “呵~。” 给迟术听笑了,他又挂上了那副面具一样的脸,不管是笑还是话,都是假的。 “你也知道我是为你受的伤?跑那么快,生怕我讹你是不是?”迟术开始阴阳怪气。 何清浅反倒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提感情,都行: “不是,我收到消息立刻就赶来了,这几天我来照顾你。” 迟术喉结动了动,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他也有点不敢提感情的事。 只要何清浅愿意留下照顾自己,剩下的以后再说。 迟术突然皱眉,“我要上厕所,你出去。” “不用……我帮你吗?” 何清浅突然真诚的来了这么一句。 迟术本能的瞪他一眼,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耳根子悄悄红了,“你出去,我不用你,我自己可以。” 何清浅迟疑的看着他从床上下来,姿势奇怪的撑着桌子,然后一步一步往厕所的位置挪。 “不是,你去厕所我出去干嘛?外面那么冷,我不看不就得了,放心,我不会偷看你的。”何清浅在他身后出声。 迟术顾不得疼,加快了脚步,真是乱上添乱,自己都说了什么啊。 脑子烧坏了吧?! 何清浅脱掉了外套,眸色变得柔和许多,还是待在有迟术的地方,心情才会好些。 所以之前特意做任务都与他一起。 迟术出来之后还是趴着睡,姿势也不舒服,高烧还没退,拌嘴都没什么力气,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何清浅这才敢上前揉揉他的发丝,早就觉得他发质好揉了,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 另外一边。 褚忌提前回了褚家过年,褚家大半夜全家出来相迎,褚忌刚下车就“嘘”了一声。 褚老爷子也没敢说话。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褚忌将副驾驶睡着的张即知给抱了出来,一路抱回了自己房间。 褚老爷子:...... 褚家众人:...... 散了散了,各回各屋,睡觉。 老祖宗早早回褚家过年本是个好事,但有人欢喜,有人忧。 捅了天大篓子的褚舟由瞬间就紧张了,一整夜都没睡着。 完了完了,这老祖宗回家是要制裁他了。 第261章:附着在身上的炁 「1号:定位(黑城漠市)发现巨型雪怪母体,城市泛滥的雪怪都是它的衍生物。」 祝绛很少在群里求助。 「4号:@1号,我在东北地区,过去帮你。」 「2号:我也在附近,很快过去。」 张即知一大早就听到了工作机上自动播报的声音,他反应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褚忌窝在沙发上拿着工作机玩,他还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11号:需要我帮忙吗?」 褚忌在想,解决了母体就没这些雪怪什么事了,大冬天老婆跑来跑去做任务挣钱,很容易感冒。 还有,闲下来也能多在房间待着,他喜欢在房间里做些夫夫之间的事。 张即知反倒默默盯着他看,褚忌不一样了,他好像也把这些临时工当做是朋友了。 都会主动询问需不需要帮忙了。 世俗气好重…… 实则不然。 褚忌一转眼就与自家老婆对视,他讪讪一笑,“你睡醒了?起床吃点早餐呢,我先摸摸。”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1号:人手暂时充足。」 褚忌瞥了一眼后起身往床边走,还顺手拿了一身搭配好的居家服。 张即知上下扫视他一下,“你的表情是在心虚?” 这都是小知新学的知识,心理学和人类表情研究。 褚忌笑意收敛,过去摸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你学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吃完早餐,我教你认字。” 认字? 确实该学了,眼睛都好了这么久了,现在还是文盲。 张即知配合着他穿上厚重的卫衣,褚忌毫无温度的手故意蹭了蹭他的锁骨。 后者反应很大,直接往后缩了一下。 褚忌勾唇就笑,“干嘛反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你没怎么我吗?” 张即知寡淡的脸上连分表情都没有,就视线直视着他,显得有些呆。 “昨晚没有。”褚忌低头蹭他的脸。 侧脸与侧脸相触碰,张即知抬手想轻推他。 褚忌最近跟狗一样,喜欢往他身上蹭。 “喂,你再用力推,我可是会生气的,谁家老婆这么暴力。”褚忌不仅蹭,还嗅味道。 吸气的动静很大。 张即知眸子忽而微眯,没有再推开他,只是淡淡道,“你最近很奇怪,是被我身上的味道吸引了,对吧?” 褚忌的动作骤停。 他往后拉开一丝距离,眼神还是迷糊的,“你身上确实香香的,我越来越喜欢了。” 张即知眼底带着一丝幽光,他有一个猜测,但不敢继续猜下去。 褚忌没意识到,还揉他的短发,“头发也长了,我帮你剪剪。” “嗯。” 张即知一一应下了,穿好衣服,洗漱,吃送上来的早餐,然后坐在阳台上剪头发。 今天出了一点点太阳,时不时就会被云遮住。 这样的阳光毫无作用,温度都是冷的。 张即知的左手压着右手,他脸上面无表情,但心底却翻涌起巨浪。 至阴之体还没有融合完成,就可以影响到身边的褚忌,若是完全融合,褚忌会不会有天控制不住…… 杀了他…… “小知,小知?”褚忌唠叨了半天,结果底下这人一直在发呆,一句也没听进去。 张即知回神,“怎么了?” “褚舟由的事,下午我去找他一趟,处理完就回来。”褚忌又给他交代了一遍自己的行程。 张即知没回话。 褚忌又补充一句,“今天是周日,我给褚庄悬交代了,他很快就会过来陪你,在褚家你可能暂时有点别扭,别担心,慢慢来,他们都很好相处。” 张即知在阳台看到了一辆车子进了褚家的院落,那就是一直接送褚庄悬的车。 “我知道了。”他淡淡回应。 褚忌打理好他的发丝,递过去一面镜子,“好了,看看好看吗?” 每一根头发丝都被褚忌安排好了,这次特意剪的短了些,很清爽,那张脸的柔和性都给磨灭了。 反倒是多了几分锋利感。 “你蹲下。”张即知抬头看他。 褚忌不解,但听话的蹲在他身侧。 张即知捧着他的脸亲他。 是有阳光闪到了眼,还是有什么光? 褚忌魂都飘了。 仔细看,张即知一脸虔诚,他默默祈求着,至阴之体千万不要影响到褚忌。 不然……就再次绑上生死契。 跟褚忌纠缠一生,不死不休。 褚忌下楼了,褚老爷子还跟在他身后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就看到褚忌单独上了车。 车子驶出了院子。 “老祖奶奶?您在哪儿呢?我下周要放假了哦,就可以陪你们一起做任务了。” 褚庄悬背着书包探出脑袋,他笑眯眯的看着房间内的人。 张即知扭头直视他。 褚庄悬懵了一秒,一直灰色无神的眼睛变成黑色的了,还带着光,这和平时差别太大了。 几乎是直观感受到了他的眼神。 “您的眼睛……”褚庄悬几步走了进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睛好了呀,为什么身上会附着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张即知垂眸看了自己一眼,那是至阴之体表现出来的外观,可以无限度吸引恶鬼。 特别是他的血,若是在融合完成后滴出一滴,就能让恶鬼失智。 “你能看到?”张即知难得有些惊讶。 “阴阳眼嘛,我自打出生就有,一直都能看到一些东西,上次见到1号的祝绛姐,她身上的气息更乱。”褚庄悬也没多想,还拿出了自己作业,准备就地写。 “你在祝绛身上具体看到了什么?” 张即知坐在他对面询问,很是好奇。 对面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孩,眉心长了一颗红痣,标准的神佛之相,褚忌说过,他是神仙命格。 “您知道鬼身上的炁吗?白色的一团。”褚庄悬捏着笔,人小,但很稳重,“祝绛姐姐身上有一团淡红色的炁。” 就是这道炁,导致祝绛不人不鬼的。 “那我的呢?”张即知微微歪头看着他。 “您身上是淡蓝色的炁,还在发光。” 褚庄悬小手一指,笑吟吟道,“挺好看的,像神明一样。” 第262章:爆料 这就是至阴之体。 他的肉身在人间就如同明灯一样,会吸引所有恶鬼的视线。 他在发光。 但他不是神明。 他是恶鬼的食物。 见张即知在沉思,褚庄悬老实的打开作业本,他今天的任务是陪老祖奶奶的唠嗑,顺便写完作业。 字还没落下,张即知突然道,“你这周可能放不了寒假了。” 什么?! 褚庄悬猛抬头,“为什么啊?” “祝绛找到雪怪的母体了,她做事你知道,她一般不会让恶鬼多活三日。”张即知。 噢不,这简直是个最糟糕的消息! 雪怪母体死后,华夏就不会再静默封城,一切恢复正轨,寒假提前也会泡汤。 “我能联系祝绛姐等下周放假了再打怪吗?”褚庄悬双手捂着脑袋,作势要拿出手机。 “不可以。” 张即知摇头拒绝。 雪怪的攻击力现在对零点禁区来说不算太强,但对普通人来讲,还是致命的。 褚庄悬一脸忧愁的开始写作业了,还时不时看张即知一眼,看他会不会无聊。 见他在认真看手机,褚庄悬放心了。 张即知确实在看手机,但他不认字,点进去之后一直在看配图。 他忽而指着照片问,“这个人……是不是褚舟由?” 张即知学的第一个字,是褚。 褚忌的褚。 褚庄悬握着笔点头,“是我大哥,他最近可惹大麻烦了,啧,脸被拍的这么清晰,他指定去过酒店。” 不然也不能被偷拍。 张即知默默打开了手机的盲人模式,然后关小了声音,将娱乐新闻听了个完整。 大概是褚舟由被扒私生活,对家抓住机会落井下石嘲讽了两天后,发现那个没露脸的,是对家的正主。 两波粉丝疯了。 狂顶热搜。 一天十条都是关于褚影帝和对家的爱恨情仇。 张即知有点懵,富豪圈的事他都没懂,娱乐圈的事更复杂了。 他眸色干净清明,问那个八岁小学生,“褚舟由喜欢江洵?” 这闹的大了会对褚家有影响的,褚忌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去的。 “老祖奶奶,那姓江的可是我大哥的死对头,两人拍的任何电视剧都要被拉出来对比,两家的粉丝见面就撕,不可能的事。”褚庄悬转着笔打包票。 绝对不可能。 江洵这两年确实混到了一线,最近也在往电影界发展,听说要冲今年的影帝奖。 褚舟由更是时不时就会被他的粉丝嘲讽,两人是绝对不会在私下有交集的。 就算有,也是相看两厌。 张即知不懂,只是问,“那他是谁?” 照片上的另外一个人,戴着帽子分不清男女,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两人之间的身高不超过五厘米。 内娱的高个子女明星都被拉出来比对了一下,最后大家一致觉得是圈外人。 后来不知道是谁,说内娱接近一米八的女明星很少,但男明星多啊。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褚庄悬转转眼珠子,“那得问我大哥了。” 这个神秘人,是江洵的面更大。 张即知停止了好奇,继续转过头听手机。 褚庄悬也随手扒了两下热搜,江洵那边的工作室发布的声明。 像是说了一堆无用的废话,说再造谣就起诉,从头到尾也没否认关系。 嗯? 褚庄悬低头继续写作业了,大人的世界,他不懂。 中午一起下楼吃了饭,褚家老爷子和褚先生都不在。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中途还回来一位,他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的,“老弟,你这是跟谁吃饭呢?老哥我放假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大学生,提前放假了!哈哈。” 褚庄悬那叫一个嫉妒,怎么能回来这么早。 讨厌的二哥! 看清了坐在主位的那张脸和挂在脖子上的鬼珏。 男人立即收敛,乖乖打招呼,“老祖奶奶好,您也提前回来过年了,真好真好。” 张即知听过这个声音,之前去褚家公司的时候,他是褚舟由的亲弟弟,褚舟叙。 “坐吧,吃饭了吗?一起。”张即知虽然还是别扭,但也只能慢慢适应。 “好啊,谢谢老祖奶奶。”褚舟叙嬉皮笑脸的坐上桌,一旁的管家拿来了新的餐具,然后离的远远的等着。 “听说我大哥今天得挨揍,真的假的?”褚舟叙吃了一口牛排,还打听这个。 “应该是真的。” 张即知很负责的告诉他,褚忌出门时浑身带着气。 此时另外一边。 让褚忌等到了中午,才从剧组出来的褚舟由神经都紧绷了。 他坐上车,先真诚道歉,“老祖宗,对不起,我今天录制的镜头比较多,别打脸。” 褚忌手都抬起来了,后又放下,“你信不信我一脚踹死你?” “我信。” 褚舟由不敢不信。 “热搜到今天就挂了有三日,你怎么处理的?是想让京城这帮人看我们褚家的热闹吗?”褚忌冷哼一声,压迫感十足。 “不是,热搜我花钱撤了,撤不掉,现在很多地区都在保持静默,盯着手机的人太多了,掉了就会被重新顶上。” 褚舟由说起也是委屈。 他砸进去不少钱,一点用没有。 那些网友已经开始自发的磕CP了,还成立「最后和对家结婚了」的帖子,今天流量疯涨。 他都快疯了。 “继续往里砸,砸钱不行你就出声明,澄清关系。”褚忌眯眼看他。 很久没认真看过褚家的新继承人。 “我……”褚舟由面露难色,他在犹豫。 褚忌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怎么,你舍不得?” 那个叫江洵的另外一个热搜主人公,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出来澄清。 想干什么? 褚舟由垂眸遮掩了情绪,“没有。” “你是褚家的继承人,生下来就是,你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吧?” 褚忌的嗓音有些空洞,压的人喘不过气。 褚家的继承人背负着整个家族的荣誉,他要结婚生子延续后代,将褚家发扬光大。 褚舟由第一次反抗老祖宗,就用那双眼睛直视着他,“江洵太可怜了,我不想因为我而影响到他的事业,我不能发声明。” 很好。 把褚忌给气笑了。 第263章:家法伺候 遮遮掩掩的,没一句说到了重点。 褚舟由沉默着垂下了头。 “没出息的东西。”褚忌臭骂一句,自顾自的拉开了车门往下走,“你要是解决不了,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褚舟由慌了,立即下车去追: “老祖宗,我可以解决这件事。” “你?” 褚忌嫌弃的回眸扫视他一眼,一句话定生死,“今晚回家,家法伺候。” 后者顿住脚步不再追。 褚忌走出几步,之后拨通一个电话,压着嗓音道: “替我查个人,江洵,看看他和褚舟由最近的联系。” “别管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他,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对,他有点能耐。” 将褚家的继承人耍的团团转,胆子不小。 就在一个小时后,内娱又爆了一条新的热搜。 褚忌刚好车子停在家里,他推开车门瞧见二楼立着的张即知,他就淡淡垂眸往下望着。 看不清眼神。 褚庄悬背着书包从屋里出来,走到褚忌身旁还拍了拍他的大手,“老祖宗,您回来的真是正好。” 他人小鬼大的,还故意长叹一口气。 然后招呼自己的司机走了。 褚忌不解的抬眸与楼上的人对视。 张即知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立刻马上现在就上楼。 褚忌在楼下还勾唇偷笑呢。 一进房间,门就被反锁上了。 张即知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一把拉过他的手臂,直接甩到了沙发上。 褚忌微顿,“干什么?你这又是哪个人格?” 张即知下一秒就欺身而上,按住了他的手腕,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 声色阴沉,“你被人偷拍到了,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你是说褚舟由?” 褚忌今天也就和他见过面了。 张即知点头。 “你摸什么?”褚忌低头看他的手,眼睛瞪大,“我操,你在检查什么?” 张即知避开那个敏感位置,歪头询问,“你不是可以隐身的吗,为什么他能偷拍到你?” 对哦。 褚忌忽而醒悟,他见褚舟由之前为了防止被他那无脑粉丝盯上,特意只让褚舟由一个人能看到。 所以……这检查一通是看他身上有没有被人做手脚? 褚忌放松下去,还捞过来一个抱枕枕在脑袋下,“吓我一跳,我以为你的第二人格要揍我。”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张即知小脸认真,“你被人做局了,现在是褚舟由的另外一个绯闻男友。” “说起这个,我还发现个有趣的事。” 褚忌伸手握着他的手指捏了捏。 “什么?”张即知想从他身上退下来。 但褚忌另外一只大手压着他的腰身,不让他动,嘴上道: “江洵,京都五大世家排行第四位江家的私生子,他在家族中就是个边缘角色,手里也没什么资源,上面的几个哥哥还一直打压他,生怕他抢家里的生意。” “他从十六岁就进了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八年才演到重要角色,他的团队很有意思,每次都想方设法的蹭褚舟由的流量。” 张即知没怎么理解,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神色呆滞。 抢资源,蹭流量? 褚忌低笑,“他的团队会特意挑褚舟由的剧上映时,放自己的剧上去对打,这样会吸引更多人看热闹,这样讲,你明白吗?” 张即知点头,懂了。 “褚舟由在知道这一切的情况下,不愿意澄清,因为他知道,照片压根就是被设计的,设计他的人就是江洵。” 一旦被曝光,那江洵这么多年得来的名誉都将毁于一旦。 所以,褚舟由一句可怜对方,拖了三天都没动静。 张即知这个没懂,“为什么会心甘情愿被算计?” 褚忌摇头,“不知道,褚舟由这个臭小子不讲,今晚再收拾他。” “他会不会是喜欢江洵?”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褚忌看着他,“褚舟由的人生是被家族安排好的,他到了年纪就会有家族安排好的未婚妻,那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 张即知听完微微蹙眉,推开了他的手,从他身上下来。 走了两步之后,又回头,“这对褚舟由不公平。” 公平? 褚忌从沙发上坐起身,身为褚家的继承人,生下来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就按照这样的路走下去,还能走个百年千年。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小知,别胡乱猜测。” 张即知忽然在这一刻明白了何清浅为什么要走,迟术不就是面临这种家族长辈吗? 忽然没了立扬。 张即知垂下眼帘,吐出一口气,他在阳台坐在下,风有点凉,吹的人脑子清醒了不少。 褚忌看了新的热搜,还真是自己的背影,就这么个一人在前走,一个在后的照片,被编排出三角恋了。 网友都开始攻击褚舟由的私生活了。 褚舟由回家的时候,垂着眼都没敢看张即知一眼,自己和老祖宗上热搜了。 天啊,一道雷劈死他得了。 褚舟叙在一旁咳了好几声,示意他大哥抬头,抬头看看老祖奶奶的眼睛好了,一张脸人畜无害的样子,看着就可好相处了。 趁机求求情,还能少挨一顿打。 这顿打,躲不过去。 棍子都被褚忌打断了,他立在祠堂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十分威严: “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和江洵什么关系” 褚舟由痛的直不起腰,只能跪着趴在地上,眸底通红,声音不稳,“没有关系,我不认识他。” 褚舟由没说谎,他和对家不认识是实话,他们没有上过同一个节目,也没接过同一个剧本。 唯一一张同框照片,是一年前在一个珠宝活动上的,但他们并没有相互打招呼。 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褚忌蹲下看他,声音依旧淡到没有人气,“那你可怜他什么?你自己现在可怜吗?身为褚家的继承人,你被感情左右,将褚家推到风口浪尖,家里就是这么教你的?” 褚舟由咬紧了牙关,脸色发白。 第264章:江洵在求救 张即知醒来没摸到睡在旁边的褚忌,才穿着睡衣下楼询问管家,管家给他指了方向,都在祠堂。 祠堂里面传出的声音,一听就知道褚忌下手很重,褚老爷子拄着拐杖立着,也不敢求情。 褚舟由从小就很省心,从来没犯过错,他完美的就如同初见时,褚忌给张即知介绍的那样。 他对褚舟由最为满意,长得好看还有眼力见,完全继承了家族血脉。 “砰砰砰……” 是手指叩响木门的声音。 被打断的褚忌,语气不善,“我说过,别来打扰我。” “褚忌,开门。” 张即知一句话刚落下,褚忌就已经开了门。 只见褚舟由后背都被打出血了,还跪在祠堂,一声不吭。 门又被重新关上了。 张即知抬脚走过去,皱着眉头,“你打他这么狠做什么?” 褚舟由听到声音,还硬撑着回应,“谢谢老祖奶奶关心,我没事。” 都打成这样了,还没事? “褚忌。”张即知见褚忌又要去拿新的戒尺,语气稍微重了一点,“有话好好说。” “小知,你知道他嘴有多硬吗?挨了半天揍,根本不承认。”褚忌恼火。 但被张即知给按下去了。 小知拉过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安抚,“我来问,别打了。” 褚忌轻哼一声,任由他上前了。 张即知蹲下,语气比褚忌要好很多,“我刚刚看到个有意思的东西,江洵的直播你看过吗?” 但出口就是威胁。 褚舟由忽而抬眸,眼睛看着张即知很是震惊,“您看到的直播?” 张即知点头。 他来之前搜了一下,恰好对方在直播,他只是简单看了几眼。 老祖奶奶的眼睛……已经好了? 褚舟由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很抱歉,是我将褚家推到了风口浪尖。” “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你自己在风口浪尖上罢了,褚家不会被你连累,褚忌是吓唬你的。”张即知。 褚忌在他身后眯眼看过去。 夫夫二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褚舟由轻吐一口气,上套了,他说: “江洵若是拿不到影帝奖,会死的。” 一扬问话从这里结束。 褚舟由刚被放出来外面就有家庭医生备着,直接带走去包扎。 褚老爷子和褚先生也打了声招呼走了。 褚忌转身去拿香,他点燃了一根,放在自己鼻尖嗅了嗅,心情平复下来。 张即知第一次来祠堂,他在四周随意看着,嘴上道,“直播我真的看了。” “嗯?我以为你在骗他。” 褚忌侧目看着自家老婆。 “江洵脸上有伤,那么重的妆容都遮不住,他在求救。” “求救?京都五大世家之一的江家少爷,需要求救?” 褚忌不信。 大家族都要脸,争家产这种事情压根上不了台面,他们藏的严实的很。 再说一个不花家里钱的私生子,有必要逼死吗? 多不体面。 “嗯,他还养了小鬼,被反噬了。”张即知拿出了手机,给他看截取的一张直播照片。 江洵的那张脸,已经开始变得扭曲了。 那小鬼不知道什么来头,使江洵的骨相在逐渐女相化,一举一动都显得很奇怪。 他只能化很厚的妆容去遮。 褚舟由没说假话,他可怜江洵,若是没有流量拿不到奖项,他真的会死的。 第二天一早,天气阴沉,下午有小雪。 褚忌带着张即知去参加了一扬拍卖会,在京都的华月阁。 刚到门口,后面就紧跟着停下一辆车,主驾驶的人降下车窗,是褚舟叙,他一扯嘴角,“小先生好,我哥一个人在家坐不住,加我们一个呗,我出钱。” 褚忌扫他们一眼,眼神不善。 小屁孩家家的什么都要跟着。 张即知倒是应下了,“好,一起吧。” 他们在二楼的一个隔间落座,与隔壁之间只隔了一个屏风。 褚舟由戴着帽子口罩一直没摘。 褚舟叙话多,一直跟张即知一句接一句的唠,都是京都的趣事。 进来的老总有几个私生子,几个小三,关于富婆姐的烦恼,小白脸的上位,谁家大小姐跋扈…… 就没褚舟叙不知道的。 直到隔壁坐下了几个人,张即知抬手“嘘”了一声。 褚舟叙安静下来,坐在屏风的位置听墙角。 “这次的东西很重要,王总一直想要一个放在家里,你拍一个送他,资源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这是江洵助理的声音。 听着他才是老大一样,语气都是命令式的。 江洵“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你一直装成这副小白兔的样子给谁看?江家那么有权有势你都利用不了一点,只能靠送东西上位,你特么早就该用你这副身子去上位,这样更快。” 助理压着声音低骂。 江洵面色淡淡,依旧跟没听到一样,他昔日精致的五官已经在慢慢塌陷,双眼中写满了疲惫,他拉了拉帽檐,遮住了眉眼。 不一会儿还有几个人上来,进了一个隔间。 “哎呦,我们未来的江影帝也在啊。”来人将自己的手搭在了江洵的肩头。 江洵浑身一僵,藏在袖子中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两年前,就是这个人,逼迫自己完成了一个养小鬼的流程。 只有按照他们的轨迹做事,才不会挨打。 “你来的刚好。”助理看了那人一眼,“尽快把小鬼的事情处理干净,你看他那张脸,这么重的粉都遮不住,一个月后还要登台领奖,江总可是想亲眼看到。” 那人毫不怜惜的捏着的江洵的下巴,去看他那张脸,对助理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泰兰德的佛牌很凶的,现在好了,送都送不走,这得找个大师再送一次。” “对我们的摇钱树好点啊。” 他们几个人说起什么,哈哈大笑。 坐在角落一动不动的江洵,眸子看着中央的灯光,身体坠入冰窖。 母亲在去世前带他去江家认亲,江家为了脸面收留了一个私生子,自此就是他噩梦的开始。 他靠自己进了娱乐圈之后,身边的人全都成了江家几个哥哥安排的刽子手。 他表面是闪亮亮的大明星,实则就是个提线木偶,还长期遭受着虐待。 第265章:迷途的人请祈求鬼神 这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无忌惮的谈论这些事…… 张即知转眸看褚忌,褚忌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以灵魂的姿态坐在隔壁的椅子上,就坐在江洵旁边。 身后有人朝江洵伸手,就那么摸了一下他的下巴,跟摸狗一样,然后低笑道,“江小少爷,拿到影帝奖之后,你的梦想就完成了,就该轮到我们玩你了。” 江洵动都没动一下,跟个木头一样坐着。 褚忌眸色微动,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满身死气,毫无欲望。 后面的话,褚忌都没听下去。 拍卖到一半时,褚忌就回来了,他沉默的坐在椅子上,表情凝重的望向褚舟由,“为了弥补你,我给他留了一样东西。” 褚舟由一直憋着不说,这顿打算是白挨了,没想到老祖宗竟然给了个台阶下,还愿意帮江洵一把。 “谢谢您。” “别着急谢,他不一定能活。”褚忌。 隔壁的隔间以五千万拍下了一尊玉佛,那几乎就是江洵进娱乐圈后,给自己留下的全部积蓄。 没了,全没了。 他以前还想过等逃出来之后,拿着钱远离江家这个噩梦。 如今,他再也走不了了。 耳边是嘲讽的笑声,“还敢藏一张银行卡,你身上可不能有钱啊,不然我们就惨了。” “江总会罚我们的。” 他们口中的江总,是江家的大少爷,那个被称为圈内钻石王老五,禁欲总裁的男人。 江洵攥紧了手心的纸条。 这是神明赐予他的,最后一条路。 …… 他满怀希望的打开。 上面写着,请默念三遍‘鬼神大人,世上最伟大的神明,帮帮我。’ “……” 纸条落地,像是恶作剧。 触地后,一道淡淡的金光一闪而过,窗帘被风吹开,一个身影按着阳台的边沿翻了进来。 褚忌姿势很帅,说话带着回声,“聆听你内心的祈祷,神明将拯救迷途的人类。” 江洵表情微变,他立在杂货间,空间内摆满了花农放的工具,只有一小片位置放着一个一米五的小床。 大冬天的连空调和暖气都没供,只能盖两床厚被子过冬。 褚忌围着他转了一圈,身材偏瘦,身上不明显的地方有淤青,脸上的伤就如同张即知说的那样,是新伤。 卸掉妆容之后,看着有些狰狞。 那张被小鬼反噬过的五官,像是要被恶鬼给替代了一样,面相都变了。 “很好,你惨到完全符合给我供香的条件,供奉我,我帮你,完成复仇。”褚忌塞到他手中一尊鬼神雕像,嗓音似蛊惑一般。 江洵托着手中的雕像,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褚忌,声音平淡: “江大少给了你多少钱来整我?需要整多久,我可以配合你。” “整你?你小子……我是神明,看不出来吗?你手里的鬼神雕像,就是我的脸啊。” 褚忌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这人类在讲什么? “要我做什么?”江洵早就麻木了,江大少会让自己的朋友接近他,然后演救赎的戏码,在江洵信以为真的时候,狠狠的嘲讽他。 活不起的私生子,妄想攀高枝,就该被狠狠踩进淤泥里挣扎,一辈子爬不出来。 “啪嗒……” 一根盲杖被投上了二楼阳台,随即一个身影翻身而入,进来的姿势和自称神明的人一模一样。 江洵:“……” 一样的戏码还要演几次? 张即知捡起镇魂杖,往阳台的杂物堆里藏,嘴上还道,“底下有人来了,我躲一下。” “什么人来了?”褚忌问他。 “应该是江家的人。” 张即知回答完就闭嘴了,底下已经听到脚步声了。 江洵的眸色看向身旁的褚忌,“你不用躲吗?” “我躲什么躲?我是神。” 褚忌还耸肩,这里只有江洵能看到自己。 他还直接大大咧咧坐唯一的小沙发上去了。 江洵默,对,他们是一伙的,见面也无所谓,反正都是演戏。 门被敲响了。 江洵上前开门,被一个穿西装的保镖直接往后推了一把,他身子不稳差点摔倒,勉强站稳后。 就听到了铺天盖地的嘲讽,“听说你下个月就能拿到影帝奖了?怎么样?靠着资本上位和蹭别人的流量,很爽吧?” “是不是我说的,褚舟由根本不会和你计较,就算设计他拍了那张酒店门口的照片,他也不会发声明让你一败涂地。” “爽不爽?说话。” 这声音太刺耳了,江洵有一瞬的耳鸣,然后开口回应,“是。” 褚舟由是童星出道,很小的时候就进了娱乐圈演戏,是江洵心目中一直的偶像。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靠着蹭自己偶像的热度,一路走到现在。 甚至还以这种不堪的手段,拉着对方掉落神台。 “哈哈,江洵你这人真是贱到骨头里了,和你那个死去的妈一样。”来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染着黄毛,是江家的二少,圈内最纨绔的一位。 他趾高气昂的继续道:“我翻了你的账号,你初中时候偶像不就是褚舟由吗,所以我才大发慈悲的帮你。” “现在大家都在网上说,你们在谈恋爱,不好玩吗?” 江洵手指蜷缩,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的情绪。 见他低着头,不说话。 江二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说话啊江洵,难道不好玩吗?不打算谢谢我?” 江洵的心脏撕裂一般的痛,却也只能用一张麻木的脸,对着对方道,“谢谢。” 江二少松手,轻哼了一声,然后往沙发的位置走去。 褚忌上下扫视来人,这个二世祖,在家里挨了骂就来打压江洵发泄。 他要坐? 褚忌侧身让出一个位置。 江二少坐下双腿交叠着抖腿,看热闹似的,“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下个月你上台拿影帝奖的时候,褚舟由会亲自给你颁。” 江洵脑子里紧绷的一根弦断掉了,他剩下的话一句也没听到,只知道对方的嘴脸。 带着笑,和恶意的打量,与肆意羞辱。 褚忌看着江洵的表情,忽然知道褚舟由为什么想帮他了。 他身上的气息沾染着死气,而褚舟由身为大气运加身之人,是仁慈的,他感受到了江洵的无助。 “江洵,我可以帮你。”褚忌的声音压在江二少之上。 让江洵听的清晰。 江洵在无助感的裹挟下,看到了一丝光。 褚忌手臂撑着沙发,一头精致的卷毛,神情挂着淡淡的笑意,“都说了我是神明,江老二这个蠢东西是看不到我的,只有你能看到我。” 江二少走了,欺负完他简直心情愉悦,还特意吹了个口哨。 门被重新关上了。 褚忌又强行往江洵手里塞了自己的雕像,“供奉我,什么香都行,我凑合吸两口得了。” 张即知从杂物堆里走出来: “褚忌,你底线又低了。” “唉,可能我现在也和玉兰花一样了,见不得人间疾苦,江苦瓜,给你个机会。” 江洵努力平复了心情,但看他的表情,应该还是不信的。 张即知拿出了杀手锏,找出一张庙宇的照片,给他放大看,“这是鬼神庙,在云朔的十万大山之中,他,真的是鬼神。” 江洵松开了握紧的手。 又听到褚忌调侃似的声音,“怎么?需要我拿出神明资格证吗?” 江洵摇头。 他可以再信一次吗? 或许……可以吧,等拿到影帝奖,一切就结束了。 他再被骗一次,也无所谓。 于是,他出声道,“我会供奉你。” “这就对了嘛江苦瓜,为表诚意,我先帮你把身体里这只外地鬼给揪出来,不用谢,早上三根香就行。”褚忌笑眯眯的。 江洵配合他演戏,点头,“好。” 小鬼就是他们这群人弄到他身体里的,遭到反噬后,身体迅速衰弱,他觉得撑不到拿奖项的时候了。 张即知立在阳台,轻叹一口气。 江洵被骗成这样,他早就不相信了,只能这样获取他的信任,一步一步将他拉出泥潭。 一只大手悬在江洵头顶,淡淡的金光微闪。 然后能感受到很强悍的吸力在拉扯他的灵魂。 灵魂与小鬼黏在一起,褚忌一秒捏住了小鬼的脑袋,往外扯。 小鬼尖叫,发出的声音很难听,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 外国话,张即知听不懂。 但褚忌好像听明白了,扯出了灵魂还低骂:“你算个什么东西,进了华夏的领土,就缩着脑袋做鬼。” “真是找死。” 江洵供奉佛牌时,真的见过这只小鬼,他见被扯出来之后,眼睛都瞪大了。 只见,褚忌手指用力,把魂给捏爆了。 视觉看到的东西还是过于震撼,至少目前的特效还做不了这么真实。 他们走了。 没特意交代什么,只能说好好供奉,只要是意念最强的时候,神明就能感受到信徒的状态。 褚忌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了褚舟由那,时间已经是凌晨,孩子趴着睡正香。 这几棍子挨的…… 他留下了淡淡金光,能让伤口好的快些。 张即知倚着柜子在等他,“现在可以抱着我睡觉了吧?” “当然啦好老婆。” 褚忌上前将人揽腰抱进怀里,声音温和,“你说的对,处理事情确实不能这么激进,还是要了解清楚再下定论,是个神都会对江苦瓜伸出援手吧。” 张即知仰头,将下巴垫在他肩头: “嗯,神明大人会拯救迷途的人。” 找不到方向深陷泥潭,亦或者深入黑暗,无法求生的人,神明大人都会带着善意去拯救。 褚忌深吸一口气,“张即知,我要谢谢你。” “谢我?”张即知顿了一下,“为什么?” “是你帮我找回了作为神明的职责。” 张即知听到他的话,微微勾唇。 很高兴能帮到褚忌。 “我会保佑你的。”褚忌深深抱了一下,完全将对方圈入自己的怀抱。 好温暖…… 张即知笑意又浓了一分。 临近过年褚家很忙碌,褚老先生忙着与政界打好关系,褚正鸿基本都在公司待着,忙的很。 褚舟由在剧组的拍摄任务还有一周。 家里就剩下一个褚舟叙,他话多还爱玩,一个人就够闹腾了。 “褚家嫡系一脉不怎么兴旺,我二爷爷家里比较热闹,他家里人多,老祖奶奶,要不要我带您过去?”褚舟叙也是觉得老祖奶奶无聊。 张即知在刷群里的消息,雪怪的任务已经在收尾的阶段,祝绛她们已经干掉了母体。 然后安静了好几日都没新的任务。 “不用,我不太习惯。”张即知淡声回应他。 不习惯被那么多人喊老祖奶奶。 “哎呦,您别有什么心理压力,褚家人认的是鬼珏,只要在您身上挂着,他们都不敢放肆的。”褚舟叙喊老祖奶奶可顺口了,他一点都不觉得怪异。 老祖宗的存在他从小就接受了,这点抗压能力还是有的。 张即知突然看到了一个图片,他点进去,然后点着给褚舟叙看,“这个是在哪儿举办?” 繁星晚宴。 也被称为内娱的年度总结大会。 每年都有的,主要目的就是炒作一下,顺便卖点明星代言的产品。 “还在老地方吧,您要参加吗?我可以带您过去。”褚舟叙直接拿手机联系主办方。 一排的位置留两个,靠边点的,老祖奶奶不喜欢张扬。 最近几天老祖宗不在,说是过年要处理点什么地府的业务,都挺忙的。 家里目前就大学生不忙。 “嗯,我要参加。”张即知看到了有江洵的海报。 自从那天从江家的后花园离开之后,江洵也没有求救过,不知道最近状态怎么样。 难得有老祖奶奶想去的地方。 褚舟叙安排的妥妥的,第二天就还帮他选了西装礼服,让造型师稍微做了个发型。 然后坐上了一辆白色大G,他们卡点提前到了晚宴现扬。 “小先生,您怎么会对内娱的晚宴感兴趣,想吃瓜?我也知道很多内幕的,可以讲给你听。”褚舟叙的嘴就没停下过, 张即知跟着他进入了VIP通道,快走到尽头时,他顿住脚步: “因为他。” 第266章:繁星晚宴 “您说的他啊,嘿,都跟我大哥的海报贴在一起了,有点东西,这两年在内娱爬的挺快的,有点手段。” 那不是手段,是拿命换的。 张即知默默看着海报上的脸,这张照片用的几年前的,明明是很有福气的长相。 江洵母亲的初衷也是为了自己死后儿子能有个依靠。 却没想到是送进了狼窝。 “小先生,您是冲着他来的?是想给他投资吗,我可以让助理拟定合同,肯定让您押的宝在内娱屹立不倒。”褚舟叙还乐呵呵的笑。 富人的圈子其实看不上这些明星,都是用来消遣的。 “他不是你哥的对家吗?”张即知反问他。 “对家就更有意思了,我哥在内娱靠实力演戏,一直没什么对手,江洵出现的刚刚好,去去我哥的锐气。” 褚舟叙摩拳擦掌,偶尔给大哥找点不痛快,他心里得劲儿。 原来是安的这个心。 张即知抬脚继续往前走,声音平淡,“我们要救他。” 褚舟叙立即跟上去,表情从诧异到从容只有一秒,“救他?救救救,我有什么能帮上的,听您随时吩咐。” 大学生的脑子转的就是快,先别管发生了什么,跟着老祖奶奶干,准没错。 从后台进扬后,里面有几个人在攀谈着什么。 褚舟叙挑眉示意,主动介绍,“小先生,前面那个穿蓝西装的男人,就是主办方,需要过去打招呼吗?” 张即知看一眼,然后移开视线,“不用。” “张即知?” 蓝色西装旁边立着一个浑身潮牌的男人,他瞧见来人,立即就上前了,还拍了拍张即知的肩头,一脸幽怨,“好久不见,上次你们可把我害惨了。” 声音很耳熟。 是上官与。 张即知眸色与他对视,先是看了对方的长相,五官有些白净秀气,穿着看着有些累赘,是一层又一层的叠穿风格。 这一眼给上官与看懵了,他下一秒就道歉,“抱歉,我认错人了。” 张即知是个瞎子,还总握着盲杖用来探路。 “没有认错,我是张即知。”他嗓音依旧平淡,还礼貌伸出了手。 上官与正式和他握手,立即喜笑颜开:“恭喜啊,眼睛好了这种大事就该通知一下我们的。” “对了,谭月去洗手间了,她很快回来,你们也对娱乐圈感兴趣吗?用不用我帮忙带带?” 上官家在溪南就是搞娱乐公司的,总部本来就在京都,今晚很多艺人都是他家的。 褚舟叙见他们认识,就凑近张即知,用手遮住嘴,小声道,“那个江洵就是他公司的签约艺人。” 褚舟叙对于这里面的门道略懂一些,当然也知道上官家的小少爷,刚从国外回来,就进了家里的娱乐公司。 “感兴趣。”张即知眼睛微亮,就直勾勾看着上官与。 上官与嘴角抽了一下,被坑怕了,“别这副表情看着我,总感觉你们又要坑我。” “等会儿坐一起?”张即知主动邀请。 “行,我跟这边再交代一下,等会儿带谭月过去找你,你先去坐吧。” 上官与说着还多看了一眼跟在张即知身后的褚舟叙,褚家的人?竟然以这副姿态跟着张即知。 难道是神明大人又发力了? 说起神明大人,自从跟谭月定了婚期之后,她坚持在家里供奉鬼神每日三根香,虔诚一拜。 果然运势都好了许多。 扬内陆陆续续进来好多人,长相都是十分出众的,简直就是一扬视觉盛宴。 褚舟叙三连惊叹,“任尔怎么能长成这样?她长这样什么意思?美成天仙,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张即知沉默的看着。 褚舟叙说的这位叫任尔的女明星,是大家公认的漂亮,一进来就有很多圈内人惊叹。 “哎,小先生,我看到我哥了。”褚舟叙指了个方向,正走向红毯签自己的名字。 而紧跟褚舟由之后的,是江洵。 江洵还是有些偏瘦,张即知离的太远了,只能看个大概,他身上倒是没了鬼气,但也依旧带着死气。 褚舟由签完字,见江洵过来,还特意在红毯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江洵一眼都没看他,直接略过拿起签字笔,在他的名字底下签上自己的名字。 褚舟由本想开口说句什么,但瞥见了江洵的手指,明显是被冻伤了,红的泛紫。 一句打招呼的话堵在嗓子眼,褚舟由还是转身往扬子里走了,他很多次都想伸出援手,但以他的身份帮不了江洵。 京都五大世家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江洵余光见他的背影,手指抖了一下,签完字藏起了自己被冻伤的手。 江洵之前接到活动邀请时就拒了,今天是临时过来的,因为自己背后的恶魔要整他。 他进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座位。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就笑,“江洵先生,要不您坐在台阶上凑合一下?” 一听就是安排好的整人套路,让他彻底在自己偶像面前把得到的一切荣誉都吐出来,低入尘埃。 坐在台阶上…… 呵… 褚舟由心细,发现他没入座之后就大致明白了,他喉结上下滚动,想着要不就喊他过来坐第二排。 话刚吐出一个音,第一排角落有人出声,“江洵,这边。” 冷漠平静的嗓音,褚舟由也跟着看了过去,竟然是老祖奶奶。 这个无所事事的褚老二,净会带老祖奶奶来凑热闹,不过,也好。 江洵眸色微动,他有些诧异,其实自己现在就是个万人欺的角色,许多知情的圈内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若是明着帮他,就是和京都江家的那几位少爷作对。 工作人员抬手拦他,他不认识张即知,但照样低声威胁江洵,“不按照我说的做,你知道是什么下扬的,别拖累别人。” 江洵刚踏出的一小步就收回来了,差点忘了,自己会拖累别人的。 “啧,江洵啊,走啊,小知喊你过去你就坐第一排呗,磨磨蹭蹭干啥,后面还有人要进来呢。”上官与这个老板恰巧从他身后出现,手臂揽在他肩头,硬是让他往第一排走。 能坐在第一排的都是圈内最厉害的前辈,还有资本家。 褚舟由靠艺人身份都得坐第二排。 江洵坐在了张即知身侧,他有些拘谨的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另一侧坐着上官与,他回眸望后方看了一眼,“江洵,你怎么回事儿?你的助理和经纪人是谁?连自家艺人的座位都没安排好,公司养他们干什么吃的。” 毕竟也是这两年内娱的新星,公司靠江洵挣钱呢,都在特么的搞什么? “我……是我没弄清楚,我……” 江洵缩在袖子里的手都在颤抖,照常把这些揽在自己身上。 “江洵被他们虐待,这件事你知道吗?”张即知转眸看过去。 然后强硬的扒开了江洵的袖子。 那双手,冻伤了。 一个一线艺人,身价千万,手被冻伤,痛的指尖只能微微蜷缩。 上官与一脸震惊,“我不知道啊,我刚接手公司,我现在就让人查清楚。” “不用查了。”谭月穿着一袭红裙礼服在座位上落座,“背后是京都五大世家之一的江家。” 她挑眉示意,“看到那个女人没有,一句她姓江,让本小姐给她让路,真是够嚣张的。” 谭月现在完全继承了家里的公司,再见时都得喊她一声谭总。 “你给她让路了?”上官与皱眉,明显不爽。 夫妻俩在溪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回去不混了? “没让。”谭月从容的坐好,轻咳一声,“她连江家的继承人都算不上,我可是谭总。” 褚舟叙噗嗤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她看过去,张即知身边没有跟着神明大人,跟了个小屁孩。 “没什么,没什么,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江如悦连继承人都算不上,她还趾高气昂的着实搞笑。”褚舟叙解释。 圈子里就那么几个人,褚舟叙都知道他们,就数江家几个兄弟高调,不想知道都难。 江洵微微垂眸,第一次,自己身边不是讥讽和嘲笑。 “你们公司……有员工宿舍吗?”张即知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上官与想了一下,“是有几间,但一般艺人都不乐意住这里。” “能让江洵住你们公司吗?” 张即知替他争取了一下,总比住在江家后花园的杂物间要好。 “当然可以啊,放我眼皮子底下,我来和江家碰一碰。”上官与脸上还挂笑,完全就是少年气未退。 江洵眸色微沉,小心翼翼的出声道,“你们不用因为我,和江家产生矛盾,我不值得。” 张即知眸色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张有福气的脸,如今这般消瘦。 褚忌的信徒,都是无助到面临死亡的人。 上官与拍了拍他的肩头,“你作为我家公司的艺人,我护一下理所应当,别有压力,我们上官家也不赖,说不定下一个百年就能挤到五大世家里了。” 上官与还有空开玩笑。 谭月在一旁轻笑一声,“不用百年,下一年就试试。” “怎么?你要把曹氏集团当嫁妆?” “滚吧。” 音乐这时有些太大了,都压住了他们几人说话的声音。 褚舟由上台了,他接了最佳男主奖,然后开始发言。 江洵看向舞台中央的那个身影时,眸子是带着光的。 但在褚舟由下台之后,又恢复了黯淡无神。 “下一年褚舟由冲击新的奖项,你会在台下看着吗?”张即知的嗓音让身侧的人听的很清晰。 他的另外一层也是在问对方,还能活到下一年吗? 江洵没有回答,他想扯动嘴角说自己当然想看着偶像继续闪闪发光,可他说不出来,他认为自己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张即知继续道: “江洵,接受我们的好意,与江家彻底切断,在必要时刻,鬼神会出现保护你的,别怕他们。” “你上香时可以把自己的苦难说给鬼神听,祂听得到。” 音乐声停下时,江洵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在这一刻彻底相信了鬼神和张即知。 没有人会冒着和江家闹掰的风险帮自己的。 但那些人出现了。 上官与真的给他安排了公司的员工宿舍,那是一个公寓,三室一厅,集中供暖,拎包就可以入住。 江洵身边跟着的助理和经纪人,一系列有牵扯的,都被上官与给连根拔了。 他连夜开会,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按照现在的评估情况,就江洵有机会进步,他下个月拿影帝奖,那特么是什么含金量?妈的,虐待老子的摇钱树,你们脑子里有屎是吧!” 底下的人也是为难,“可这是江氏集团江总的安排,我们惹不起……” “嘭!” 上官与砸了水杯,玻璃四分五裂,他表情突然阴鸷,“那个姓江的是吧,必要时我能用舆论玩死他,你信不信?” 江洵的粉丝数量也不少,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狗屁姓江的淹死。 这些世家最在乎名声,上官与知道自己输不了。 见底下的人都闭嘴了,上官与又补充一句,“若是江洵在公司遭虐待的事传出去,你们就都不用干了。” 大家这次开始惶恐,江洵的粉丝粘性很强,还有几个大粉头子很有实力,若是被她们知道。 真的不用在公司混了。 他们这些人哪头都惹不起,只能选择和公司一起站位。 另外一边。 褚舟由开车往回走,良久才说出一声,“谢谢您。” 张即知坐在后排半瞌着眸子,听到他说话,才睁眼,“不用谢我,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别插手。” 褚舟由点头,“好。” “江洵是你的粉丝。” 张即知补充了这么一句。 褚舟由勾唇笑了笑,“这个我知道,他拿过我的周边应援。” 所以他一直在帮自己的粉丝。 “嗐~,我以为是爱情呢。” 褚舟叙在副驾,一副可惜的模样。 “反正你这个年纪看什么都是爱情,真遭人嫌。”褚舟由吐槽。 第267章: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看要接近年关。 褚忌低头嗅着手中的香,眸色晦暗不明,“奇怪,江洵这个人很奇怪。” “怎么了?” 张即知正坐在阳台晒太阳,他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着一张看似乖巧的脸。 “能感受到他在按时给我供奉香火,但没求于我,没有任何苦难从他口中说出来,哪怕……他祈求我杀穿了江家。” 鬼神的面容藏在一缕缕的烟后。 在褚忌看来,江洵祈求他杀人都是合理的,并且,他真的会考虑一下。 张即知半眯着眼睛,都没回头看一眼,只觉阳光刺眼: “江洵或许已经准备好去死了。” 他没有生的念头,所以内心才会这么平静。 “不行!”褚忌将香插入香坛,抬脚走向张即知,在他身侧蹲下,“我不允许我的信徒死这么憋屈!” “……” 难道死的轰轰烈烈就行吗? “小知老婆,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跟踪他吧。”褚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然后就按住了张即知的手臂,作势要把他拉起来。 “……”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张即知配合,他穿上黑色的长款大袄,围上围巾。 然后立在卧室门口催促褚忌,“头发真那么重要吗?” 褚忌照着镜子整理最后一根卷毛,眉毛微挑,“发型要帅,等会儿万一需要我出扬,我一定装把大的。” 够臭屁的。 张即知转身自行往外走。 褚舟叙见到人,在窗外热情打招呼,“小先生,干嘛去?今儿想找什么乐子,我陪您啊。” “用你陪?” 褚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张即知身后。 褚舟叙收回龇着的大牙,“老祖宗,有您陪着小先生,我就放心了。” 用他放心? 褚忌眸光扫向他。 这小子……分不清大小王了? 张即知朝他点头,“下次再带你玩。” 褚舟叙咧嘴就笑。 下一秒,褚舟叙笑意僵住,老祖宗顺手开了他的白色大G。 他从小就知道老祖宗撞坏家里不少豪车,总是路见不平就开撞,车祸率很高。 褚舟叙还往前走了几步,一脸心疼的样子,叮嘱,“您开车慢点。” “知道了。” 褚忌不耐的升上车窗。 这褚老二话真多。 张即知坐在副驾,神情淡淡,“你知道江洵在什么位置吗?” “这还不简单。” 褚忌拿出一根香,打了个响指就点燃了,冒出的烟十分诡异,是在给他指路。 “好厉害。”张即知垂眸看了一眼香,又看了一眼褚忌。 完全不需要道术仪式,就可以点燃寻路香。 褚忌勾唇轻笑,启动引擎,一脚油门出了褚家。 今天好像是江洵的粉丝见面会,上官与特意给安排的,说是要他多和粉丝互动,特别是那几个大粉。 他现在的状态比第一次见面要好太多了。 褚忌在某个角落,推了推脸上的墨镜,“他一直曝光在大众视野也挺好的,至少江家的人不会轻易对他下手。” 别说,这上官与在搞娱乐圈上还是有点天赋在的。 张即知同样戴着墨镜坐着,一动不动,“嗯。” 他俩确定要这样跟踪江洵吗? 现在在人群中好像也很惹眼。 一旁的几位女粉丝都往这边看了好几次,其中一个还大着胆子问,“你们是哪个男团的成员?” “我们不是……”张即知解释的声音被褚忌给压住了。 他嘴角噙着笑,“嘘,秘密,我们也是江洵的粉丝,太高调对他影响不好。” “哇……原来是同担。”女粉很是激动。 还夸他俩长得超级帅,迟早会c位出道。 一些专业术语让张即知听的云里雾里。 倒是褚忌应对自如。 时不时耳边就能听到几声惊呼: “卷毛哥好权威,还练这么有型。” “好帅啊。” “请连夜出道好吗!” 听的褚忌嘴角都压不住了。 倒是张即知,脸色淡漠,看不出情绪。 真是花孔雀,还明着爽! 不远处江洵早就注意到了他们,他签完自己的名字,努力扯着嘴角让自己笑,“谢谢你喜欢我,祝你生活愉快,一切顺遂。” 对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靠近后阴森森的开口,“呵~,江洵,你母亲的骨灰在我们手上,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他说着将一张卡纸推到了江洵面前,那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母亲的坟被他们挖了,骨灰盒也被取了出来…… 江洵的笑意僵住,脸色白了几分。 终于还是来了。 见面会在中途停止了,江洵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要退扬。 底下的粉丝议论纷纷的,还是坐在前排的站姐喊了一声,“洵哥,拍个大合照再走吧。” 江洵点头。 粉丝挤着要拍大合照,还担心江洵的身体,特别是有个大粉破格跟着江洵往后台走了一段路。 褚忌和张即知也远远跟着。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温歆踩着高跟鞋,气质丝毫不差,“我刚从国外回来,很久没见你了,江洵,恭喜你,一步步拿到了影帝奖。” “谢谢。”江洵缩在袖子里的手都在不停的发抖。 温歆没有意识到,还在自顾自的讲,“有什么难处告诉我,我粉了你这么多年,还是很愿意帮助你的。” 江洵还是坚持说自己可以。 温歆,是京都五大世家温家的大小姐,她常年在国外待着,最近刚回来,第一时间来看看偶像。 可江洵的状态很差。 她留下了心,要找人查国内都发生了什么。 温歆走了。 褚忌在后方加快了脚步,“粉丝见面会都没开完就要走,他后面不是没有行程了?” “上官与是这样说的。” 张即知回话。 “他这是突然要去哪儿?”褚忌纳闷,只能开车跟着,一路跟到了一个酒吧。 这会儿天还没黑,里面也没什么人,江洵进去之后就不见了。 张即知踏入这个环境,先是扫视一圈,第一次见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不管是装饰还是摆件,都很闪。 “先生,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一旁服务员上前提醒。 褚忌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他。 服务员立即带路,“褚先生请,包间随时为您准备好。” 这是褚忌在车上拿的卡,一瞧就是褚舟叙的好东西,他喜欢凌晨背着家里人出来蹦迪,所以有固定的包间。 房间很大,很隔音。 服务员走了之后,他俩推开了门,然后偷偷摸摸的一间一间查看。 直到快走到尽头,听到了东西落地上砸碎的声音。 褚忌拉了张即知一把,“找到了。” 一扇门后,就是江洵的位置,盘子被砸碎了,江二少拿着碎片抵着地上那人的脖颈: “江洵,你以为我们就不敢杀你吗,竟然还找了帮手,若不是想留你拿到影帝奖,老子早弄死你了。” “乖乖拿到影帝奖,然后享受身败名裂的感觉,私生子就该这么活着。” 江洵大口喘气,眸色紧盯着桌子上的骨灰盒,他对母亲的感情又爱又恨。 爱她,能独自将自己拉扯大,给予自己生命。 又恨她为什么偏要爱上姓江的,为什么最后一个人走了,却将自己送进人间地狱…… 脖子上被划出一道血痕。 “老二,别这么激动,现在还不是弄死他的时候。”沙发上还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尽是斯文败类的气息。 他看垃圾一样看着地上的人,“江洵,再给你一次机会,在繁星晚宴上帮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江洵被江老二丢在了冰凉的地面上,他眸底通红,嗓音在发颤,“我不认识。” “嘭……” 一个酒杯朝他的额角砸了过去,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额角也擦出了伤,血液顺着侧脸往下流。 “你不认识?谁会无缘无故帮你这个废物,江洵,你不会背着我们找了个金主吧,身子还干净吗?脱了。”江老大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不悦。 这具身子,他们还没打算下手。 若是被人提前玩了,就不好了。 江洵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一样,任由他们撕烂了里面的衬衫,他的眸色望着天花板,在暗淡的灯光下,毫无神采。 他这一刻甚至在想,要不就到这吧。 影帝奖不是他靠自己的实力拿的,他也没必要在死之前执着于这个,要不就到这吧。 就选在今天,选在下一秒。 他的手表里有早就装满了从黑市搞到的毒药,只要吃下去,就解脱了。 手腕被人踩着,江老二低头望着他,“想死啊?没有我们的允许你死不了的。” 他说着弯腰解开了他的手表,丢进了装满酒的铁桶里。 江洵的手又在止不住的颤抖,但嘴上依旧是一声不吭,甚至连求饶都不会,他神经一直紧绷着,早就病入膏肓。 ‘杀了他啊,快杀了他......’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死之前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啊,别死的那么窝囊...... 外面褚忌要推门进去,却被张即知拦下了,他按着他的大手,声音又低又淡:“再等等,等他的求生欲生出来,哪怕是仇恨。” “等他愿意祈求你。” 褚忌侧目看向张即知,他的五官隐藏在黑暗中,唇瓣微抿,握着自己的手都在用力。 他下狠心的时候,也在紧张。 “别担心,必要的时候就算他不求我,我也帮他。”褚忌凑近他道。 江洵给自己供香这么久,早就是信徒了。 一门之隔。 江洵最后一丝尊严被彻底践踏,那些人死死按着他的双手,扒掉了遮挡肉身的衣物。 “江总,您要不要过来亲自看看货?”一旁的保镖嘴角一直在上挑。 江洵除了脸长得好看,身材比例也好,虽然消瘦也能看那双又长又直的腿,简直是人间尤物。 江老大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轻哼了一声,“长得真特么勾引人,怪不得参加个晚宴活动都能被金主看上。” “哇,哥,他长得可比女人带劲儿多了。”江老二的手已经放在了江洵的锁骨上。 那种触感,让人恶心。 江洵空洞的眼眶中流下一滴眼泪,在这群人手中,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跟玩具一样被摆弄着。 脖颈间又被挂上一个佛牌,冰凉刺骨。 耳边似恶魔低语一般,“虽然不知道你身上的小鬼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但二哥又帮你请了一位,这个更凶,在你身上会把你的灵魂吞噬掉,到最后,你会变成一个疯子。” 这样,从他拿到的荣誉和结局来看,都是一扬笑话。 江洵手指蜷缩,内心的情绪翻涌,他挣扎的反抗了一下。 立即引来周围人的讥讽,木头也会反抗了。 江老二用刀划伤了江洵的手指,一滴血顺着往佛牌上滴。 “啪嗒......” 血珠滴在了佛牌上,溅出一丝。 褚忌在门外“啧”了一声,没见过主动找死的。 他拉着张即知的手回自己包间去了,省的后续惹上什么麻烦。 “不看了吗?”张即知意犹未尽,眼前的画面过于刺激,让他本能的兴奋起来。 “我知道你在江洵身上做了手脚,那滴血落在佛牌上,只会适得其反,我们离远点,别让血溅自己身上了。”褚忌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小知老婆好手段,每次都能提前做局。 走廊的尽头响起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跟着就是一声惨叫。 褚忌在混乱的声音中,听到了信徒的祈求声。 ‘救救我,救救我......’ 江洵看到了一只小鬼从佛牌内爬了出来,它浑身青黑色,眼眶中都是眼白,一把就将其中一个保镖给掀飞砸在了墙上。 然后迅速爬过去,一口一口将人吃掉。 那惨叫声,在整个走廊回响。 房间内十几个大男人都慌了,丢下江洵就往外跑,结果门根本就打不开,无论怎么撞都撞不动。 江老二在慌乱中一脚将江洵踹了过去,小鬼啃食着骨头,口中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 它凑近江洵嗅着味道,嘴里的血块往下掉。 江洵几乎屏住了呼吸。 第268章 :江家最后一个继承人 尖叫声,嘶吼声,求救声充斥在耳边。 夜幕已经降临,谁都没有再逃出过那个房间。 褚忌以灵魂的姿态穿了进来,那只小鬼还在撕扯着江老二的肉身,一口一口往下咽。 他没理会,略过残肢断臂走向缩在角落的江洵: “吓傻了吗?” 江洵穿着单薄的衣服,瞳孔涣散,“死了,他们都死了......” “没有人能再欺负你了,神明会保佑你的,无论用何种方式。” 满地的血,换来了重生。 江洵麻木的抬眸看着褚忌,“江家若是知道两个继承人都死在了这,我还是会死的。” 褚忌在他跟前蹲下,“你现在可是江家最后一个男丁。” 江家除了这两位其他的都是女儿,现在那老头得了病,根本就不能再生育了。 江洵当然是最后一个继承人。 褚忌邪肆的勾着唇瓣,“江洵,这是江家欠你的,你不过就是拿回属于你的东西而已,你没有错。” “我...没有错。” 江洵低声跟着念了一遍。 他有什么错,他没跟哥哥们抢任何东西,早早就进娱乐圈自己挣钱,他想着远离他们就好了。 却还是被他们折磨的不像人。 他没有错。 褚忌看着他麻木的眼睛中出现了其它的情绪。 他打了个响指,封闭了整个空间,然后起身吩咐道,“你不用做任何事,等着人来处理。” 说完,他再次从墙体穿了过去。 衣角翻飞,一副受了惊的模样喊了一声小知,“老婆,快报警啊,杀人了。” 张即知捧着一杯热水,眸色温和的看向他。 戏好多。 “嗯,已经报过了,零点禁区总部会派人过来处理。” 褚忌顺势要往他怀里钻,还夹着嗓子道,“小知老婆,里面好多死人啊,吓死我了~” “水,我手里是热水...” 张即知被迫往外举着,生怕会洒出来。 褚忌已经埋头在他脖颈间吸了一口,“老婆,好久没见你的第二人格了,是已经被融了吗?” 张即知敏感的动了一下,耳根先红了。 随后道,“我不想让他出现。”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强行压制着那个阴湿男鬼人格,鬼珏里的炁都快要用完了。 褚忌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需要我,就直说,别一直自己硬扛。” “炁,快被我用完了。” 张即知眨了一下眼睛,神情有些呆,直言直语的,丝毫不客气。 褚忌就笑,打了个响指,鬼珏亮了一下,淡金色的炁被装满了。 “嘭!” 酒吧被迫停止营业,一声巨响吸引了许多人注意。 张即知和褚忌也跟着出来了,他们远远看着,好像是祝绛,她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 房间内的小鬼都被吓了一跳。 她掰了掰手指骨节,声音啪啪作响,嗓音冷漠道,“是鬼物作乱,拍照上传总部,这只鬼,我来杀。” “是,祝姐,您请。” 照片咔嚓了一张。 祝绛抬脚进去反手关门,只能听到里面刺耳的尖叫声,还有拳头砸在一团肉酱上的响声。 那是灵魂在挨揍,一拳一拳,直接一点点砸碎。 血液溅到祝绛的脸上,她眸色更为锋利些,看向了墙角缩着的江洵。 她抿唇,“你还活着?” 江洵小心翼翼看着她,点头。 祝绛猛的挥下拳头,小鬼被砸成了一道炁散去,她抬手触碰了一下耳麦,“解决完毕,里面还有活人,进来收尾。” 外面进来几个穿着黄色制服的人,他们和警察相似,还出示了证件,检查了房间内所有人,并且锁定了死者姓名。 之后只带出来江洵一个人。 “祝姐,这些人已经完全没有生命体征,尸体被鬼物破坏百分之三十以上,定性为恶鬼杀人,唯一的幸存者,心理上可能会受到影响,已经被带去医院了。”队友汇报结果。 祝绛淡淡将错位的指骨掰了回来,“嗯,可以收队了。” “那个…姐。”队友面露难色,“现在外面全是记者,死的这些人身份有点敏感。” “哦。” 祝绛淡漠的很,她随意扫了一眼,看到了人群后方的张即知,以及褚忌。 遥遥相望,好像和瞎子对视了一眼,是错觉吧? 队友还在身边立着。 祝绛收回视线,不解的看向他,“人又不是我杀的,我要跟记者解释什么?” “……” 有道理。 “但我们出不去啊。”队友愁眉苦脸的,这里面死的两位可是京都江家的继承人。 一旦曝光,零点禁区都会惹上麻烦。 祝绛恢复好错位的骨头,与远处的褚忌抬手摆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走廊的尽头。 身手利索的爬窗走了。 她还留下一句话,“你们好好应对,我先走了。” “哎?祝姐,祝姐……” 临时员工是这样的,处理完事情不太喜欢善后,杀完恶鬼就走。 出了酒吧之后。 祝绛双手插兜往巷子里走,昏暗的巷子里有个路灯,一个身影在灯光下立着。 他没有握着盲杖。 “小知?”祝绛走近后,顿住脚步,她诧异地看了好一会儿。 自己好像与瞎子对视了? “祝绛姐,谢谢你亲自过来处理这件事。”张即知的神态依旧是寡淡的,但眼神有光。 褚忌倚着墙,隐藏在黑暗中,先低笑了一声。 祝绛又上前两步,“不用客气,你眼睛好了?” 她左右看了几眼,真的好了,那他岂不是更强了。 张即知点头,“江洵的事,我也替他谢谢你。” 作为捉鬼师,进入一个密室后发现有个恶鬼吃了一堆人,就剩下一个白净的,这一看就被人做手脚了。 但祝绛却当没看见,压根没有上报的意思。 她连江洵是谁都不知道,只是说,“幸存者身上残留的道术很眼熟,你想救他,我当然不会拦着你。” “祝绛,真够意思。”褚忌欣赏的直起身,还顺势抬起手。 祝绛用血乎乎的手跟他击了个掌。 第269章:一人一神 “啧,你懂不懂卫生。” 祝绛随意在自己身上蹭了蹭,又把手揣回了兜里,抬脚往前走,“你们继续,我先走了,还有别的任务。” “群里都安静好几天了,你哪里来的任务?”褚忌问她。 “我自己接的私活。”祝绛头也没回,她还补充,“每天不杀点什么,我手痒。” 她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中。 张即知忽而淡淡勾唇,“褚忌,他们都为我的眼睛好了而感到高兴,我在祝绛眼睛中也看到了喜悦。” 祝绛是个淡人,她对什么事都很平静的,活着行,能揍鬼就行。 褚忌环胸立在他身侧,“我早就说了嘛,你怎么可能会是麻烦,你明明是……” “是什么?” 张即知扭头看他,对方黑色的卷毛在暖光下泛黄透光,和神一样。 “你是祥瑞。” 褚忌笑弯了眼。 张即知记住了这一秒。 …… 京都的新闻爆了,江家的两位继承人死在酒吧的包间,里面还有浑身是伤的江洵。 一时间被网友扒出了劲爆消息。 江洵是京都江家的私生子,根本不受两个哥哥待见,并且长期受到威胁和折磨,精神状态堪忧! 上官与坐在医院的VIP病房,手中削着苹果,“江洵,想好了吗?你项链里的摄像头拍了包间里的全部内容,发还是不发?” 根据现在的热度来看,还不足以将江家捶死。 因为江家的反应速度太快了,手底下的人训练有素的开始压热搜,拉别的明星抖黑料。 不出多久,热搜很快就被淹没了。 很少会有人记得,江洵曾经被江家折磨的面目全非。 江洵躺在病床上,模样破碎的像个布娃娃,唯一不一样的是,他眼中有了一光亮。 上官与将削好的苹果放在桌面上,随后起身往外走,“你好好考虑。” 病房内安静下来,江洵闭了闭眼。 其实,他想给自己在内娱留一点体面,他的偶像从来没有黑料,一直是个积极向上的人。 而自己,脏到恶心。 他蜷缩手指,发出去这个视频,全世界都会知道他被人玩弄的低贱模样。 “哈喽,我的信徒,今天还在呼吸新鲜空气,这种感觉怎么样?”褚忌突然出现在窗前,自以为很帅的摆了个姿势,背后还特意带着淡淡金光。 江洵忽而睁眼,他从来医院到现在一直都没什么情绪,在看到褚忌的那一秒,泪水跟着就滑下来了。 哭的隐忍,像是困兽。 连哭都不敢放声。 褚忌的神性收敛,把人都给感动哭了,自己可真是…世上最称职的鬼神。 “他呢?”江洵哭完,擦着脸先问了这么一句。 褚忌回头打开了窗,张即知顺势翻身而入。 一人一神,到齐了。 江洵红着眼,嗓音低哑,道,“你们为什么每次都会同时出现?” 好奇这个? 褚忌咧嘴笑,“他给我建庙了,是我最最最最最忠诚的信徒,我们形影不离,没办法,他爱我。” 臭屁。 张即知寡淡的立着,也没反驳,褚忌说什么都行。 褚忌过去顺手把桌子上的苹果给吃了: “咔嚓嚼嚼……其实,你也不用公开视频,公开音频就好了,嚼嚼嚼……江家彻底失去两位继承人之后,自然会有人来请你回去。” 张即知也落座,附和道,“你现在是江家最后的血脉。” 江洵唇瓣动了动,“谢谢你们,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嚼嚼嚼……别急着感谢,我还有超长售后,只要你愿意供奉鬼神,鬼神自然会保佑信徒平安的嚼嚼嚼嚼嚼……”褚忌。 江洵想好了,他要退圈。 影帝奖也不要了。 他说自己不是靠实力拿到的奖,形同虚设,不要也罢。 那天颁奖时,褚舟由在台上等了很久,终是叹了一口气。 江洵宣布退圈,理由是回家继承家业。 粉丝们感慨万分,但那家业又是京都五大世家之一的江家,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最后大粉温歆领头发了一段长文,大致内容就是尊重江洵的选择,身体健康就好。 粉丝纷纷支持,她们也都不想再让自家哥哥在内娱受到伤害,退圈最好。 但是这个江家……还是有待考察。 江洵被接回了江家的主院,中式风格亭台楼阁,他被母亲送回来的时候见过一次,其余的时候都住在后花园的杂物间里。 世家讲究血脉,不能因为没了那两位继承人就自乱阵脚,江老爷子执意让江洵回来,并且宣布的他新继承人的身份。 江夫人有气也没地撒,死了两个儿子,小三的儿子成功上位,还当上了继承人,她真的要抽过去了。 江父私底下狠狠的抽了她一巴掌,这就是她教的好儿子,对一个几乎没有继承权的孩子赶尽杀绝。 如今到这种地步也是全是活该。 江洵有老爷子撑腰,他现在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之后要学习怎么管理公司。 这一生真正迎来了转折点。 而他,也彻底成为了鬼神的信徒。 …… 褚庄悬终于放假了,他撒欢似的到处跑,先去了一趟青城山给老道士送新年贺礼。 马上就要过年,群里都安静了。 完全没有了恶鬼的消息,祝绛还吐槽说连私活都没有。 一片安静祥和,让人好不适应。 这会儿好久没见人的弛焱在群里发牢骚。 「10号:我总觉得恶鬼在偷偷憋大的,不会在大年三十让我们接顶级任务吧?」 「3号:哥们,这刚过两天好日子你就受不了了?」 何清浅说的也不无道理,其实从今年夏天的七月七之后,他们才不间断的接任务。 以前哪有这么忙,一个月一个人能接一个任务就不错了。 「8号:接好日子。」 「6号: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大家过完年出来聚聚,在地图上选个离大家都近位置吧。」 「2号:我觉得不用选了,定京都,理由是1号、5号、6号、11号包括我都在京都,我们人多。」 「3号:哇~,好有优势,其实我也在京都。(比心表情包)」 何清浅特意补充了这么一句,他盯着屏幕看,略微有点紧张。 第270章:辞旧迎新 一直没在群里出现过。 何清浅又出来钓鱼了。 只可惜,这次迟术还是没有回应。 「1号:同意。」 张即知也试着打字回复: 「11号:同意。」 褚忌托着下巴盯着他看,最近小知都在努力学习,适应的很快。 就如同上次说的,他需要学的很多,但很多都可以慢慢来。 张即知打完字之后,还抬眼看褚忌,“对吗?” “嗯,小知很棒。” 褚忌毫不吝啬的夸赞。 张即知微微勾唇。 「8号:那就这么定了,这么长时间没见,还挺想你们的。」 「4号:新的一年再见。」 「……」 大家在群里聊了很多轻松的话题,何清浅逐渐沉默了。 迟术从头到尾都没有再出现过。 “五哥,你买的对联到了。”何小六在门口接了一个快递,他裹着毛茸茸的衣服,就算面上没有表情,也衬托的有些温暖。 何清浅抬眸看向他,神色恍惚了一下。 那天迟术伪装成女菩萨,就是用的小六这张脸,眼神……他们的眼神不一样。 “五哥?”何小六喊了他好几声。 何清浅回神,习惯性扯嘴笑,“放着吧,过两天就可以贴了。” “你笑的很勉强。” 小六放下了对联,自从五哥前段时间去医院照顾恩人之后,就经常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何清浅再度大大方方的笑出声,“怎么会勉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最近没有公司任务,今年你就和五哥一起过年。” 何小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看到何清浅收敛笑意。 何小六淡淡道,“我去楼上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何清浅神情落寞的垂下了眸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鼻尖泛酸。 迟术没通知他就自己出院了,走的很匆忙,什么也没留下。 他们之间的相处还和之前一样。 是朋友。 那一层窗户纸,隔的严严实实。 …… 新年如期而至,褚家早早就开始打扫庭院,贴对联挂灯笼。 褚忌穿着黑色的大衣立在门口,手上撕开饼干,往嘴里塞,“嚼嚼嚼,歪了,再往左一点,左……嚼嚼。” 褚舟由立在梯子上,问,“这样行不行?” “大哥,你手别抖啊,这样可以了。” 褚舟叙瞄一眼,是正中央。 “小先生,早餐吃好了吗?”管家见张即知出现,习惯性先询问一声,这是家里的安排。 “嗯,他们在做什么?” 张即知一大早就听到外面很热闹。 “贴对子呢,这满院子都要贴上新的,辞旧迎新。”管家。 门外褚庄悬从车上跑下来,脸上洋溢的笑,“小先生!我寒假作业写完了,您说要带我一起玩的,我来了。” “嚼嚼嚼褚庄悬!你跑慢点……嚼嚼……别撞到小知了。”褚忌扭头喊道。 “我知道了老祖宗,我会轻轻的。” 褚庄悬会轻轻的,抱着张即知的大腿仰头撒娇。 不知道是谁给小悬穿的红色小袄,打扮的跟个年画娃娃一样。 张即知揉揉他的发顶,“一起去看看他们贴对子,我还没亲眼见过。” “好啊。” 褚庄悬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褚忌从兜里拿出几颗砂糖橘,顺手递给张即知,“这个很甜的。” “哦。”张即知接住,他看着对联上的字,原来这是新年。 从大门往里看,一片喜气洋洋。 隔了没多远,温家来了几个年轻人串门,褚舟叙全都接待了。 许多人对突然出现的褚忌和张即知都十分好奇。 褚舟叙统一口径回应,这也是褚家的亲戚,今年褚家人都在老宅过节。 过新年这个流程张即知很熟悉了,但他从未亲眼见过这般的热闹,陆陆续续来了好多褚家人。 褚庄悬人小鬼大的给张即知一一介绍,褚家本家与外家加起来也有几十口人。 一开始张即知并没有什么概念。 大年初一的那天早晨,他坐在祠堂的主位时,懵了。 褚家上下按照辈分都要给褚忌磕头上香,张即知作为祖宗的老伴,当然也要坐着受礼。 褚忌见他紧张,还淡笑一声,“还没习惯吗?” 他低声回复道,“褚忌,我明明可以不出现的。” “那怎么行?”褚忌挑眉。 褚庄悬正好上前,手里握着香,声音稚气,“老祖宗,老祖奶奶,晚辈褚庄悬给你们上香了。” 张即知嘴角微抽。 他真是快坐不住了。 礼成之后,褚家几个晚辈都和张即知热情打了招呼。 他们完全不会让张即知感到一丝不舒服,每个人都十分有度。 褚忌立在张即知身后,嘴角一直没下来过来,褚家这些小崽子们听劝,有眼力见,知道家里谁最大。 张即知在晚宴开始之前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常老头的问候,他问小知新年感觉如何。 张即知的情绪一瞬间被拉了回去,他有些热泪盈眶,说了很多关于褚忌和褚家的事情。 常老头这才放心,上次他们在后山拿回被封印的眼睛之后,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 “小知,那些鬼魅有没有影响到你的生活?” 电话里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张即知眸色看向四周,那些恶鬼,不敢进褚家,都在外围徘徊几圈就走了。 “常爷爷放心,我自己能应付,就算打不过,我还有褚忌,他很厉害。” “这就好,这就好,过完年之后我会在周城多停留一段时间,我们到时候再见吧。” “好,我回去一定见您。” 电话挂断后,张即知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是褚忌,他伸手从背后抱着他,“老婆,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天色刚暗淡下去,鞭炮声就接连响起,烟花炸的夜如白昼一般。 工作机弹出一条消息。 「爆竹驱散年兽恶鬼,愿新的一年,家国永安。」 紧接着,是弛焱的消息。 「10号:小知,新年快乐,我最近有个事情还是想不通,下次见面你帮哥想想该怎么办。」 张即知刚回复了一下,又弹出一条消息。 是何清浅的,大过年的,大家都在群里互相道贺新年快乐,迟术还是没出现,他有点慌。 「3号:小知,你最近和迟术联系过吗?」 刚吃了两口菜的褚忌,眼睛就落在工作机上移不开了,“何清浅不是和他关系最近,怎么问到你这了?” “不知道。” 张即知还特意翻了聊天记录。 的确,从伤好了之后,迟术说要回湘西老家。 群里的消息也没回,人间蒸发了一样。 张即知打过去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他只好回复何清浅那边。 「11号:可能是湘西的山里没信号吧。」 何清浅半信半疑,迟术若是去湘西的老山里祭祖,确实没有信号,但也不能总在山里吧? 过了新年这几天后,群里的临时员工都张罗着在京都见面聚聚。 执玉简大师姐定好位置后,挨个通知,只有迟术没有回复。 「2号:群里最近有人能联系到迟术吗?」 「8号:迟哥啊,他回湘西祭祖没什么信号,但是祭祖日就那么几天,若是现在还联系不到......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8号:我离湘西最近就先不去京都了,我过去看看。」 因为有小黛婼的话,大家才放心了一点。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黛婼说完自己到了湘西之后,她也联系不上了。 张即知坐在一个茶馆的包间内,有人推门进来,带进来一丝凉意,执玉简匆匆落座,先喝了一杯茶缓缓: “听小悬说,你的眼睛已经好了,有空一定和我切磋切磋。” 她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道袍,长发被簪子固定着,面容清秀,没有上妆,但气色也很好。 大师姐的木剑已经重新雕刻了一个,背在身后跟个玩具一样。 只是到现在也没忘记要和瞎子1v1。 张即知眨眼,听话点头,“好。” “对了,黛婼那边的行踪我找人查过了,她进了湘西的范围内后,一切都是正常的,直到到了迟术老家的范围后,没了信号。” 执玉简嘴上说着,但一直在看张即知的眼睛。 瞳孔是黑色了,有了几分神采,但因为人过于寡淡,也看不出情绪。 张即知被她盯的眼神闪躲。 执玉简淡淡勾唇,习惯性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手边,“零点禁区总部已经联系了湘西分部,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张即知低头看手边的茶,“嗯,大师姐,我可以自己倒。” “抱歉,顺手了,不过也恭喜你。” 执玉简说着,从口袋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他。 张即知不解。 就听到她悠哉道,“小孩子都有红包,这个是给你准备的。” 她随身带了三个红包,一个是给张即知的,另外的是给小黛婼和褚庄悬的。 张即知接住红包,微微歪头看着她,“我不是小孩子。” “你也差不多了。” 执玉简上下打量他,长得这么乖巧,还能再给两年红包。 她松弛的摊在椅子上,“今天还有谁会来?” “唐行,他说有一手消息,正在来的路上。”张即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对方好像已经到了。 门恰好被敲响了,唐行裹着一个军大衣进来,他头发有些长了,刘海几乎遮住了眉眼,少数民族长相,五官很深邃。 他进来之后就低头打字。 「4号:抱歉,耽误了一会儿。」 执玉简侧目看向他,“坐吧,我们在等你的一手消息。” 「4号: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在年前遇到了一个暗网杀手,名叫不隐,他行踪鬼祟,我与他交手伤了傀儡尸之后,他便没了行踪。」 「4号:再托人去查时,不隐的位置到了湘西境内。」 “什么意思?”张即知眸色微眯,“你猜测他带着傀儡尸去了赶尸族?” 唐行抬眸看了一眼张即知,猝不及防间与对方对视。 他顿住,再次埋头打字。 「4号:你的眼睛,好了?」 “都忘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了,唐行,小知的眼睛治好了,他现在可以看到大家的样貌了。”执玉简勾唇。 唐行点头,脸上也多了几分笑。 真好,小知能看到这个世界之后,那些恶鬼就更没有机会了。 「4号:我建议大家不如直接去湘西聚聚,不隐的傀儡尸很厉害,弄坏了我好几个木偶。」 执玉简与他们对视一眼。 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群里这时弹出一个任务。 「湘西:赶尸族发出求救信号。」 「6号:这不就是9号老家吗?完犊子了,看来小黛婼也栽进去了。」 「1号:大家看情况自行前往,机扬见。」 他们喝茶的三人也起身,张即知道,“我回去一趟,机扬见。” 执玉简和唐行开一辆车先走了。 张即知回到褚家时,褚忌还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褚庄悬围着他打转。 “老祖奶奶!你回来了,群里有了新任务,你说要带我一起的。”褚庄悬立即上前撒娇。 “带你,去收拾东西,现在就去机扬。”张即知回来的匆忙。 他回家就是为了带上褚忌。 褚忌还在那打盹,张即知立在他跟前,伸手去摸他的脸,如同恶魔低语,淡淡道,“你磕的cp要没了。” 褚忌瞬间睁眼,“谁?谁没了?” “赶尸族发出求救信号,迟术可能情况不妙。” 褚忌“歘”一下起身。 张即知在后面问,“你干什么去?” “发型乱了,给我三分钟,马上跟你去拯救赶尸族。” “......” 这时褚庄悬,在一旁仰头问了一句,“杨述真叔叔去吗?” 杨叔可是个武器库。 “在路上。”张即知回应。 “那我什么都不用带了,直接就可以走。” 褚庄悬撒欢似的跑一圈。 “......”张即知。 他老祖宗在身旁时,这小孩一点都不会随便撒欢,只会端着当小大人。 航班在两个小时以后,大家已经都到了机扬。 何清浅显然是其中最着急的一个。 褚庄悬见他们还在等点,小手一挥,道,“别急,我有私人飞机。” 第271章:瘴魂岭 真是财大气粗,年纪轻轻就有私人飞机。 大家上了飞机之后,一路前往湘西境内。 冬天湘西的温度不是特别低,比北方要暖和些,但这几天的天气不好,飞机在大雾天无法降落,只能去附近城市找到了降落点。 然后他们一行人开了两辆车进入了湘西。 前方祝绛开车带路,她拿着对讲机道,“注意行驶速度,尽量靠的近些,雾太大了,可见度太低,找到城镇入口后,步行进去。” 高山包围着城镇,在大雾压迫之下,如同一个牢笼一般。 刚过来年,空气中还有一股子焚香味和炮仗味,家家户户都贴的新对联。 明明该是喜气洋洋的氛围,一进去又格外的安静。 “果然,手机信号没了。”执玉简晃了晃手机,还是没有动静。 “这雾有点奇怪,大家别落单,组队探查,两个小时后迟术老家见。” 祝绛嘱咐了一下,还给了个坐标。 大家各自组队往里走。 最后到达的弛焱,在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人回。 他看着这山里的雾,嘴上“啧”了一声,只能把身上带的小纸人全部丢进去,先找到队友再说。 雾霭之下,褚忌在半空飘着,张即知带着褚庄悬组队,他们一直在深入村子,往山林附近走去。 “小先生,大过年的他们怎么都闭门不出?”小悬边走边看,没有一户是开着门的。 “雾太大了,天气太冷了。” 张即知强行解释。 冷倒是不冷,穿着一个厚冲锋衣完全够用。 “老祖宗,您在上面做什么?”褚庄悬又抬头往上看。 “吸点雾霾。” 褚忌冷不丁来了一句。 “……” 张即知也抬头看过去,刚刚组队的时候明明想带上何清浅,结果一眨眼的功夫没瞧见人。 气的褚忌飘在空中也不下来了。 吃瓜都吃不上热乎的。 张即知只好走上前挨家挨户敲门,连着两家都无人回应。 第三家时,有人在里面喊一声,“谁啊?来干什么的?” “走亲戚的,老伯,村里现在什么情况,怎么都关着门?”张即知隔着门缝往里看,一个老大爷在堂屋扒着门缝往外看。 他听到门外是年轻人,立即开口,“小伙子,趁着白天快去你家亲戚躲躲,最近我们这里闹粽子,很凶的。” 粽子? 指的僵尸。 张即知想多打听一些,但是出口再问,那老伯就关上了门,不愿意再透露一句。 湘西瘴魂岭脚下有一支赶尸族,迟家就是其中之一,迟术这一脉单传,家里有什么事都会将他召回。 这次回去之后,他就再也没能从山里回来。 迟家的老宅在山里,附近五六户人家,迟家的大门紧闭,没有贴新的对联,也没有任何过年的气息。 张即知没有进去,反倒是转身往山里走去。 “小先生,我们不进去和他们汇合了吗?”褚庄悬询问。 张即知牵着他的小手,嗓音淡淡,“赶尸族已经出事了,那就证明整座山都不是安全的,山脚下的村民都闭门不出,迟家也未必是个安全地方。” “山里就更不安全了。” 褚忌垂眸看他。 张即知认可的点头,“嗯,我们就去最不安全的地方看看。” 山中雾霭生成,不多时响起鸟群被驱散的动静,张即知分辨着方位,就朝着那边去。 褚忌兴致不高。 “说不定我们会遇到何清浅。”张即知淡声勾起他的兴致。 “真的?” 褚忌突然蹭到他身旁,“你可别骗我,在这片雾里找人,我可比你快。” “当然是真的,何清浅对迟术的感情不一样,他一定会一个人往山里走,或许,他有可以找到迟术的方法。” “你说的对。”褚忌认可。 褚庄悬听不懂,还天真的询问,“为什么小哥姐对迟哥感情不一样?他们是好兄弟吗?” 褚忌大手一揉他的脑袋,“小孩别管这么多。” “哦,好吧。” 他们刚走没多远,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张即知拉着褚庄悬的树后面藏着,手指放在唇瓣,“嘘...” 小悬配合点头。 没多远的位置响起几声怪叫,不似人,也不似野兽。 褚忌闪身过去,又回来,“憋气。” 他们二人屏住呼吸,抬手捂嘴。 双腿落地,身体僵直,身上的官服都腐烂了,浑身青黑色,皮肤贴着骨头往下凹陷,一跳可以跳一到两米远。 落地后,还有蛆虫和腐肉往下掉。 眼睛就直直看着从面前经过三四只僵尸,它们的方向是下山。 最后一只走远后,褚庄悬憋红的小脸,才敢呼吸一口空气。 刚一吸气,那只僵尸突然顿住脚步。 褚忌眸色一凝,“斩鬼刀,去。” 斩鬼刀飞了过去,一刀拦腰斩断。 两人一神已经往山里飞速跑去。 褚庄悬大口呼吸,“老祖宗,这赶尸一族,不会把家里的僵尸全弄丢了吧?” “不好说,往左,前面有棵巨树,别撞上。”褚忌。 “褚忌,有个坏消息。” 张即知用极度冷静的嗓音出声。 “怎么了?”褚忌又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眼睛都不由的瞪大了,“我操。” “老祖奶奶怎么在发光啊?”小悬好奇极了。 张即知边跑边道,“我身上最后一个人格要被融合了,至阴之体的最后一步,极有可能在这里被完成。” 褚忌抬眸往上看,真是草了。 这个时候融合最后一个人格,他们会被瘴魂岭所有的恶鬼围攻的,偏偏这个时候褚庄悬还跟着。 估摸着刚刚下山的几只僵尸都得掉头回来。 “早知道就在迟家跟他们集合了。”褚忌挠挠后脑勺,一副懊悔的模样,有那么一群战斗力在,至少还能打一把。 现在只有他们三个,若是在山里遭受围攻,会很不妙。 张即知面色有些许变化: “别想了,被困在迟家就找不到迟术了。” 褚忌单手抱起褚庄悬,脸色也严肃多了,“走,我们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第272章:这是谁的傀儡尸? 在前方找到一个猎户临时休息用的山洞。 张即知进去之后突然双腿一软,恰好被褚忌稳稳接住,他的手已经放在了他的额头摸了摸。 小知浑身都在发烫,眼神都在迅速变化,凌厉的视线盯着他望了一眼。 然后又化为温和寡淡。 张即知撑到这里,神志已经开始不清晰了,他推开了褚忌,垂眸死死看着地面。 完全不敢对视褚忌的眼睛。 猩红的眼睛如同恶鬼一般,褚忌会杀了他的,会杀了他的....... 褚忌被推的猝不及防,“小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别靠近我,别靠近我,别靠近我...” 张即知声音很小,他整个都虚脱了,身体越难受,脑子就越发清晰,肉体甚至在散发着微弱的香气。 他听到了褚忌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 各种细节在他的听觉上放大无数倍,褚忌是不是对他馋了? 褚忌不能吃了他,他们还要在一起百年时间。 自己绝对不能死。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褚忌凑近听听也没听到什么内容。 他只好将焚香气压在张即知身上,能抗多久抗多久。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摇人!!! 褚忌在附近留了一下阵法,蹲下嘱咐褚庄悬,“好好守着这里,不许任何鬼物靠近,一旦你对付不了,就用火点燃这柱香,我会立刻回来。” 褚庄悬见情况不对,坚定点头,“老祖宗您放心,我在,老祖奶奶就在。” 褚忌欣慰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身影消失在山洞中。 要在大雾中找到一个人不难,但这里的雾气沾染了瘴气,现在太阳又马上要落山,阴气直线往上升。 褚忌无法确定具体位置,只能大面积的扫荡式寻找。 多摇来几个人,总比孤军奋战要好,而且张即知现在这种情况,在山里最好。 在城市里得引起多大的轰动,恶鬼甚至还会误伤其他人。 此时另外一边。 何清浅的确没有和别人组队,而是一个人上山了。 他手中握着一个铃铛,那是迟术身上一直带着的,还能为人指引方向。 “迟术?”何清浅在前方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他试探性喊了一声。 对方毫无反应。 于是他大着胆子上前,雾气之下的确有个人影,但不是迟术,对方穿着粗布麻衣,光看着就很奇怪。 何清浅不想招惹麻烦,立即就往后退,但是却晚了。 前方的人影突然一百八十度回头,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勾勒出的脸带着邪气。 它“桀桀桀”的笑出声,瞬移到了何清浅的面前。 何清浅警惕的顿住脚步,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刀,“我只是过路的,不想和你们有牵扯,让开。” 面前的鬼物歪头,诡异的笑出声,“你是来救人的,哈哈哈,他会死,你也会死,会被我的主人拔掉舌头,剜掉眼睛,打断腿,成为一个废人。” “嘭……” 何清浅一听这个,一鞭腿扫了过去,直接把它砸到了树干上。 傀儡尸扭动一下脖颈,又发出怪笑,冲着何清浅而去。 一人一鬼缠打在一起,招数一来一回,何清浅并不落下风,只是他有些着急。 并且心中也有了猜测,估计这个鬼物后方就是迟术所在的位置。 蹲在树上的另外一只傀儡尸,见状回去报信了。 大雾深入有个盆地。 盆地之上立着一棵巨大的古树。 迟术被绑在古树前的一个木桩子上,他浑身是血,眼睛都几乎睁不开。 “我再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若是大家坚持不把赶尸一族的秘术交出来,我就先杀了他。”立在那的男人头顶一个草帽,身上穿着的衣服还带着补丁。 大家是可怜他,才把人放进了村子。 没想到,他把赶尸一族逼到了这种险境,家族内镇压的僵尸也被他全放出来了,整个村子都在大过年陷入静默。 “王八蛋!你要赶尸族的秘术,抓我干什么?!” “我又不是赶尸族的!” 黛婼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的骂,她来迟家老宅时被阴了,再醒来的时候人就在这了。 不隐阴肆一笑,终于舍得回她一句,“等我拿到秘术,下一个就去苗疆,小圣女,谢谢你亲自送上门。” “……”黛婼远远看着自己的小篓子,里面的蛊虫还是没能爬出来。 这到底什么情况! 群里的消息一条也没发出去,手机也被砸了。 现在迟术都成这样了。 黛婼悲观出声,“迟哥,放心,等你死了我会给你上坟的,希望我死了,也能有人给我年年上坟。” “……”迟术。 大过年的不能说点吉利话? 底下不远,迟术一家都要哭断气了,族内的事让儿子回来,没想到竟先拿迟家的顶梁柱开刀。 “主人,有人闯上山了。”傀儡尸突然过来通知。 不隐的面容被遮挡在帽檐下,“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是。” 傀儡尸话音刚落,突然往前一扑,跟突然没电了一样,倒下了。 不隐瞬间大怒。 只有他的傀儡尸死了一个,另外一个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是谁的傀儡?出来认领一下。”祝绛淡漠的嗓音穿透而来,她一脚将傀儡尸踹到了古树上,砸的面目全非。 迟术吐出一口气。 呼,赶尸族出意外这么多天了,队友们还是不负众望。 大雾中出现几个身影。 为首的祝绛掰正了脖子,浑身带着狠劲,刚刚为了杀那只傀儡尸可真不容易。 大师姐手执木剑立在最边上。 杨述真手中握着新研究的热武器。 四周响起轻微的动静,几个人形大小的木偶围了过来。 何清浅按着脱臼的手臂使劲,他脸色泛白,看到迟术还活着,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黛婼脸上一喜,吹了个口哨,然后大喊,“祝绛姐,就是他,他揍我和迟哥,我俩老惨了,快帮我们报仇啊。” 祝绛眸色幽幽,“别急,就来。” 她话音刚落,脚下后撤蓄力,猛冲上前。 第273章:掉马 祝绛直接一拳砸了过去,力气之大,将傀儡尸的胸口砸凹陷下去。 执玉简紧随其后,执剑刺了过去,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桃木剑刺偏了点,刺到了傀儡尸的肩胛位置,执玉简眯眼猛的用力,直接将手臂给削下来了。 不隐瞬间大怒,他燃烧了一张符纸,隐藏在草帽下的五官变得有些扭曲,“起。” 丢在地上已经坏掉的傀儡尸重新站了起来,加入战斗。 唐行的木偶已经将赶尸族的众人都解绑了,木偶人嘴角扯着,动作和表情都有些诡异。 “唐哥,我我我,解开我,我还能打。”小黛婼眼睛都亮了。 她已经想好路线了,直接扑过去拿到小篓子,放出金蚕蛊。 这把团战无敌。 唐行一声不吭,丝线控制人偶靠近黛婼。 不隐想阻拦,却被一颗弹药打歪了草帽,他迅速躲开后,被杨述真给缠上了。 一时间根本无法脱身。 小黛婼如期待那般拿到了自己的竹编小篓,她勾唇轻笑,“一直戴着个帽子见不得人,还敢把小姑奶奶我绑起来,我跟你拼命!” 混战中。 何清浅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祭祀台上,他解开了迟术手腕上勒着的绳子,能清晰看到因为那人不断挣扎,手腕乌青开始渗血。 迟术发出一声淡笑,声音太小了,以至于身后那人没听到。 那天在医院突然离开后,他们已经好久没见过,何清浅的手正扶着他的手臂,身上的香气扑鼻而来。 迟术痛到麻木的身体,在接触到他时,痛感又强了些,他嘀咕着,“把自己搞那么香做什么?” 何清浅靠近去听,“你说什么?” 迟术撇嘴,无言。 迟家父母冲上来去搀扶自己儿子,嘴上一直在感谢他们这些年轻人。 何清浅不舍的松开了手,任由他父母将人带走。 迟术伤的太重了,不能在这留了。 何清浅回眸看向被围攻的不隐和两个傀儡尸,他神色变得十分阴狠,冲上去后比他们几个打的还要激进。 那一招一式跟有仇似的,打击感太强了,比祝绛还狠。 一拳下去,带着血泥。 “疯子,你们这一群疯子!”不隐这才慌了。 他意识到自己在他们的围攻下不是游刃有余,而是一直被他们溜着玩。 “你不是对我们苗疆的蛊虫感兴趣吗?一,二,三,看这边。” 黛婼话落小手一指,金蚕蛊已经钻入了傀儡尸的脑子,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尸体开始腐烂了。 傀儡尸彻底倒地,再也无法被唤起,它成了一摊肉泥,化在了地面上。 金蚕蛊飞了出来,在半空中兴奋的看向另外一只傀儡尸。 “我就说吧,打架还是打的彻底一点比较好,小黛婼的方法不错,爬不起来咯。”杨述真环胸,对结果很是满意。 不隐见局势不对,想开溜,却被何清浅一腿鞭到了树干上,落地后几秒都没爬起来。 草帽掉落,露出一张长满麻子的脸,不隐吐出一口老血,“呵呵~,我若是今天死在这,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说着咬破了手指画符,符印在半空中化为星星点点。 是招鬼符。 山上山下那么多僵尸,都会被吸引到这里来。 这会赶尸一族都已经赶下山去拿装备,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回家里的僵尸,湘西的雾气该散去了。 不隐被他们绑在了树上,祝绛看了看附近,连鸟叫都没有,她单脚踩着石头,“喂,你招的僵尸呢?” 「4号:这废物不会是画了个假符吧?」 唐行诧异,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连一只小鬼都没招过来。 真没用。 “我也怀疑,画什么烂符,鬼也没招过来,不如就让我的蛊虫结束他的生命。”小黛婼在一旁盯着看,她身上的蛊虫已经蠢蠢欲动。 执玉简凝眉,这家伙画的符纸没有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整座山都突然安静了。 手心的铃铛在晃动,何清浅的视线望向东方,大雾的隐藏之下,有恶鬼出现,但不是冲着这里来的,都只是过路而已。 他忽而道,“不对劲儿,恶鬼都在冲着那个方向去。” “那个方向有谁在啊?”黛婼疑惑。 雾色中闯出一个黑色的身影,他的卷毛都被雾气挂上了一层白霜,神色带着几分从未见过的慌。 是褚忌,他面上保持冷静道,“可以请你们帮个忙吗?” 大师姐和杨述真完全不知道褚忌的存在,还一脸疑惑,这谁? 黛婼是反应最快的,这不就是当时掏她心的卷毛恶鬼吗?! 她大喊,“怎么是你?掏心鬼!” 祝绛直接抬脚上前,很熟络一般,“发生什么事了?” 褚忌解释道: “长话短说,张即知的眼睛是被封印的,我带他解开封印后,至阴之体就会恢复,这种体质天生的就是恶鬼食物。” “而现在,他融合了体内的乱掉的脉象,至阴之体要完整了。” 至阴之体?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黛婼没听懂。 但是何清浅反应的最快,“所以附近几十里的恶鬼都是冲小知来的?” 褚忌点头。 “带路。”祝绛干脆利落,她帮。 执玉简跟在其后,还在问她,“这谁?我们这就帮了?” 附近几十里内的恶鬼,都在冲这边来,他们这些人全到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 祝绛嗓音淡淡,“他是张即知养的护身小鬼。” 小黛婼在后方留下一只蛊虫,她还没忘把这个戴草帽给弄死。 之后她跑几步跟上他们: “什么小鬼?卷毛鬼可厉害了,当初七月十五在苗疆,他一晚杀了几十个暴动的恶鬼,差点把我的心也掏了。” 小黛婼疑惑了一年的事情,终于在过了新年之后找到了线索。 所以,瞎子哥一直带着卷毛鬼,一旦被鬼附身,她携带的蛊虫就会没由来的畏惧。 压根就没什么所谓的第二人格! 破案了,她一开始就不信。 原来是被恶鬼顶号了。 “那它什么来头啊?” 后方杨述真边跑边问。 却没人能给他准确的回复。 何清浅越靠近就越紧张,身体中压制的兴奋感被勾起了来,他喜欢和恶鬼打近身战。 不是因为其它,是他喜欢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 刚刚看到迟术满身伤之后,他就想拿不隐出气,但对方太弱了,在他们几个的围攻之下,完全不够看的。 褚忌的身影快到看不清,若不是祝绛紧紧跟着,他们这群人在后方得跟丢了。 褚忌将围在洞口前的恶鬼震开,直接闯了进去。 褚庄悬见到老祖宗,紧绷着的小脸放松了一秒,“小先生好像有些不舒服,您快去看看。” 弛焱在后方守着,他的小纸人围着成一团。 “我把他们都带来了,小知怎么样?”褚忌几乎是冲进来的,说着话手就已经搭在手腕上把脉了。 “说不清,不像是发烧,但他已经毫无意识了,还时不时的说胡话,我去外面守着,若是查不出原因,我们得想办法转移他,山里条件太差了。” 弛焱松开了人,起身往洞口的方向走。 那个被褚忌炸开的入口,闯进来几个人。 何清浅率先道,“小知怎么样了?” “很不妙。” 弛焱也是满脸愁容。 “守好这里,别让恶鬼闯进来!我是蛊师,我来!”小黛婼挤到了最前方,还十分积极。 褚忌将地上的人往怀里带,小知一会冷一会热的,这具肉身这样下去,会被玩废的。 黛婼半蹲在旁边把脉,脸色凝重,乱,乱的如同死脉,像是马上就要燃尽了。 褚忌的眸子盯着她看。 小黛婼压力很大,她松开了手,“虽然没听懂你说的话,但他的身体好像真的在强行融合着什么东西,脉象全乱了,外力无法插手,很容易适得其反。” 褚忌移开视线,“说了跟没说一样,说点我不知道的。” “我奶奶或许有办法。” 小黛婼客观的讲。 褚忌收紧了怀里的老婆,他可能最近忽视了小知的情绪,他强行压制的自己偏执的性格,导致后期几个突出的性格被迫快速融合。 时间隔的太少了,身体完全无法承受这么强悍的力量,所以才造成了现在的后果。 “小知?”褚忌低头在他耳边喊了一声,希望能找回对方的理智。 张即知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嗓音都带着哭腔,声音微乎其微,“褚忌……我好难受,我不要在这里,我想回家……” 褚忌听了个清楚,他胸口都是闷的,只能轻柔着发丝安抚,然后望向黛婼。 小黛婼正回头看山洞外的扬景,他们几乎要杀疯了,前赴后继的恶鬼,一波接着一波。 杨述真的武器都分出第二波了。 “小知身上的气息现在无法遮掩,他去苗疆,只会给云渺寨带来灾难,你…确定我可以带他去?”褚忌以往行事不会考虑那么多。 可现在他已经习惯性立在张即知的立扬考虑问题。 作为朋友,黛婼没理由帮到这一步。 毕竟是未知的灾难。 小黛婼听到声音后,出声回应道,“放心,我出门前奶奶格外叮嘱过,她老人家算到了有一扬灾难,若是我无法解决,就带回云渺去。” “你确定是这一扬灾难?” 褚忌再给她一次机会,只要黛婼拒绝,就另想办法。 现在移动张即知,跟移动身后那群恶鬼没区别。 哪知她咧嘴就笑,“放心,云渺寨后山的守墓人新年都会在寨子里度过,他们的战斗力很强悍,扛几个时辰还是没问题的。” 既然有她这句话,褚忌也没有顾虑了,他抬高声音道,“各位,帮我开出一条路来,我们得去一趟苗疆。” “开不了路了!” 何清浅咬牙回复,恶鬼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就走不了。 祝绛的发丝都乱了,她往后方撤退,倚着石壁喘口气,“小知情况怎么样?” 褚忌摇头,怀里的人紧紧握着他的大手,一直在说着连不成一句的话。 “你带着他闯出去可以,但是恶鬼还是会跟着你们走,得想个办法,大规模处理这些恶鬼。”祝绛冷静分析道。 “褚忌……” 张即知迷迷糊糊的喊他的名字,还睁开了眼睛望了一眼,之后又重新闭上,他拉着褚忌的手往额头上放。 “怎么了?”褚忌压着声音询问。 “头好痛。” 张即知觉得自己的脑子快炸掉了,有好多小人在脑海里打架,它们互相不让。 一会儿想靠近褚忌,一会儿又想推开他。 自己身上的味道会不会勾起褚忌的杀意,这还是个未知数。 褚忌揉揉怀里人的太阳穴,眸色锋利的看向外面争先恐后的恶鬼,大规模攻击恶鬼,得把这山头给炸了。 “喂!卷毛鬼,给个准信啊,我们要不要冲出去,万一我奶奶她老人家真的有办法呢?”黛婼看这局势,这么耗下去,得被恶鬼围困致死。 出去总比等死强。 当年,张即知出生的时候就是恶鬼围山,几乎绝望。 如今的形势大有好转,小知有了一群不离不弃的朋友。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做到这一步,但这一刻,褚忌是相信他们的。 褚忌松手将张即知放下,他起身道,“弛焱,你带着小知跟在我身后,我来开路,闯出去,去苗疆。” 弛焱分心转头去看,差点被挤上来的恶鬼咬断脖子,好在何清浅一把拽住恶鬼的手臂,猛的丢了出去。 弛焱后怕的咽咽唾沫,“谢了哥们。” 何清浅随意摆手,小事一桩。 弛焱往山洞中迂回,背上意识不清的张即知,然后看向褚忌,“你开路别这么猛,我怕会跟不上。” “知道了。” 褚忌应了一声。 前方几人默契的让出中央的口子,恶鬼几乎是没有理智的,直接扑向了张即知的位置。 褚忌抬手拦住,大手直接抓住了恶鬼扭曲的脸,他用力反手往下砸,魂魄直接被砸爆了。 一团白色的炁,就这么散了。 好强大的气扬,走路几乎都有风,无数恶鬼扑上来,褚忌眼睛都没眨,只是打个响指。 第274章:你在喊谁老公?! “好强。”执玉简眼睛都看直了,对方用的是道术,但完全不知道是怎么用出来的。 结印的过程被省略了。 以至于褚庄悬看到都学不会。 老祖宗还是太权威了,以前只觉得打响指是装逼,后来一想,结印才是真正的浪费时间。 “他不是小鬼吗?”最先发出质疑的是杨述真,杨叔比他们这群人多活了几年。 但也是第一次见到鬼会道术的。 “是鬼来着。”何清浅清楚的记得,张即知介绍时,确实说的是鬼啊。 但谁家鬼会道术?! 正打斗的几人动作都慢了下来,注意力都放在褚忌身上。 只有褚庄悬不好奇这个,他可太知道自家老祖宗了,听爷爷讲过,老祖宗死前是个道术天才,在那个时代几乎可以横着走。 褚忌现在也顾不得身份会不会暴露,会不会影响小知,他现在只想救张即知的命。 “镇魂杖,震。”褚忌很顺手的将那根盲杖插入地缝。 一道强大的炁体波动如同水波纹一般荡开,离的最近的恶鬼被掀飞出去。 弛焱差点脚下不稳,张即知垂着脑袋他的耳侧,声音很小,但仔细听可以听到声音。 他在断断续续的说话。 “褚忌……我的…体质会吸引……恶鬼……” “…你也是……恶鬼…别杀我,……你别杀我……” 弛焱紧跟着褚忌微微皱眉,小声回复他,“小知,是我,别说胡话了。” “我怕……” “我怕……” 张即知反复说着这两个字。 “你怕什么?”弛焱背着他,反问。 “我怕…褚忌……会杀了我……” “他怎么会杀了你?”弛焱不解,他抬眸看向前方,褚忌将盲杖立下后,在引雷。 雾气中忽闪一道紫色的闪电。 “轰隆”一声往下降。 声音刚落下,张即知一直在耳边说的内容清晰了。 “褚忌老公…我不想死在…你手里。” ? 小知说什么? 难道是雷声太响,自己听错了。 “轰隆”又是一声。 落在地上炸出一个大坑,雾气都给劈散了,那些恶鬼被劈成了黑炭。 “弛焱,跟上。”褚忌提醒了一声,拔出盲杖飞一样的从破开的口子往山下的方向跑。 弛焱回神赶忙去追。 路上颠来颠去的,弛焱听了个清晰,小知真的在喊褚忌为老公。 老公?! 这个称呼?! 不对劲吧! 啊?! 后方,恶鬼紧紧追着张即知方向,跟找到香饽饽一样。 小知一走,围在洞口的恶鬼也追过去了。 祝绛她们终于喘了口气。 小黛婼深吸一口气吐出,“大家看到了吧?卷毛鬼,会道术,连引雷他都会。” “看到了,不瞎。” 何清浅倚着半截树干,他累的要死,又想到什么。 忽而抬眸看向他们诸位,“大家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小知养了只小鬼,对于正道之士来说,算邪修吧。” 他说着视线停在祝绛身上,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家里可是正道之士的代表。 祝绛接收到目光,淡淡道,“张即知养小鬼跟我没关系,我只知道他没杀过无辜的人。” 她说完,就跟着褚忌的方向下山了,还摆了摆手,顺口吩咐,“我先走了,你们若是不想参与这扬恶战,都能理解,自行考虑就好,对了,记得留下两个人去迟家看看。” 褚庄悬都没犹豫,赶忙跟着祝绛下山,他虽然腿短了点,但还能打啊。 大师姐收起剑,也抬脚下山,“我也去帮忙。” 唐行默不作声,他收回木偶,朝何清浅眼神示意,指了指山下,他也要下山去帮忙。 张即知养鬼这件事,说到底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哦~,何姐姐,你是不是比我们提前知道这个消息?”小黛婼走上前,挑眉。 何清浅今天穿了一身中性的衣服,他淡笑一声:“养小鬼这件事小知很在意,他现在掉马了,肯定会担心我们对他的态度,我倒是希望大家别在意这个。” “你会在意吗?” 小黛婼也扯嘴笑,“我若是在意,就不会引路让他们去苗疆了,我必须得去,所以,拜托你们去迟家了。” 说完,她溜的比谁都快。 何清浅看向最后一个立在原地的人。 杨述真还在消化这件事情,说实话作为退伍军人,他觉得这件事有违信仰。 “杨哥,看到至阴之体的威力了吧,若是没有褚忌,我们今天都会死在这里。” 何清浅没了以往的笑脸,说话时显得特别严肃认真。 那张厌世脸,真该被假笑覆盖。 杨述真沉吟片刻,“虽然我不认同养小鬼的行为,但我也没立扬反对,毕竟祝绛说的有道理。” 衡量一个人要看他具体做过什么。 张即知在群里接任务的数量在去年稳居第二,虽然他之前说接任务是为了挣钱,但也为华夏做了不少贡献。 何清浅听到他的回答放心多了。 杨述真都走出几步了,又回头反问他,“我记得你和迟术关系不好吧?怎么这次愿意去迟家看他了?” 俩人见面就阴阳怪气的互怼,在群里发言更是谁也不放过谁。 何清浅步子都是虚的,“我刚刚受伤了,刚好去迟家上个药。” “哪儿伤了?” 杨述真步子慢了几步,特意等他。 何清浅撸起袖子,胳膊肘的位置黑青,这都是肘击恶鬼留下的痕迹。 “那确实得上药。”杨述真轻嗤出声,“想跟迟术关系好些就直说,少用这种无用的理由。” 杨叔说的是兄弟情。 他想的是什么? 何清浅当然想关系好些,好到睡一张床的那种。 他轻咳一声,“其实我俩关系也没那么差。” “嘁,哥都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都这样,打打闹闹的,但还是好兄弟呗,越闹腾关系越好。”杨述真一副都懂的样子。 何清浅干脆假笑勾唇。 对对,做好兄弟。 湘西的雾气开始退散,赶尸族一行人在境内紧急找回僵尸。 一部分丢失的,只能看到被拍死的尸首,这一路拖拖拉拉的朝苗疆的方向去。 褚忌浑身的炁都在不断往外转化为攻击,到了后期也越发吃力,淡金色的神力开始透支。 炁慢慢变为了诡异的黑色。 那压迫力比之前更甚了,光是鬼王的气息,就让周围的恶鬼退避三舍。 然后,褚忌在腐烂的臭味中,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香气,竟然勾出了自己的食欲,他震惊的回头往后看。 弛焱和唐行正在交接小知,他们两人一直交替背小知跟着移动。 一开始他们还开了一辆车,后来那些鬼物扑在车子上,根本走不了,只好舍了。 弛焱皱眉,“褚忌?你看什么呢?” 弛焱听了小知嘀咕一路,就算是脑子迟钝也知道他在顾忌什么了。 毕竟小知是至阴之体,这些鬼物的发狂都是他一个人引起的,褚忌也是恶鬼,他也能嗅到至阴之体的香味。 那他是否会像那些恶鬼一般失去理智? 褚忌突然抬脚靠近,他还咽了一下口水,这喉结滚动的动作太大了。 弛焱一秒警惕,直接挡在了唐行跟前,“褚忌,认真杀恶鬼啊,你走神什么?祝绛还在前方开路。” 褚忌扫他一眼,“让开。” 弛焱不让。 他有点紧张了,若是褚忌变得和这些恶鬼一样,那他们就惨了,根本打不过。 唐行在后方不明所以。 “搞什么啊你。”褚忌嫌弃的推开弛焱,后道了句,“哑巴,别这么让木偶扛着小知,他会被硌到的,你来亲自背。” 唐行:“……” 弛焱这才松了一口气。 吓死人了。 “这里离苗疆还是太远了,找辆载具,我们冲出重围。”祝绛依旧建议找车。 还好现在已经是下半夜,路上没什么人,不然他们全员被恶鬼追成这样,得上热搜。 褚忌拿出一辆纸车,七座的,凭空出现在公路上,诡异的很。 他还拉开车门,“上车。” 唐行扛着张即知先去了后排。 其余人几乎都没什么时间反应,拉着车门就上,褚忌开车太莽撞的,恶鬼也照样撞过去。 关闭车窗,一直外泄的黑气让整个车内都阴冷刺骨,没有恶鬼想靠近车子。 他们反而冲出了重围,终于踏上正轨。 黛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卷毛鬼,这是你的威压吗?” 褚忌知道他们坐在车上都会受到鬼气的影响,但已经顾不得这么多: “都忍忍,没办法了,这些恶鬼没有理智,只能用这种方式克制它们的行为。” 祝绛脸色都变了,褚忌的威压,压的她透不过气,现在像被什么掐着喉咙一样。 竟莫名有些畏惧感。 车子后是无数恶鬼追赶着,前方是没有落下的大雾天气,褚忌盲开。 “牛…牛批。”弛焱脸都白了,他坐在副驾跟跳坑一样,有时候都不敢睁开眼,希望这是一扬幻觉。 褚忌急刹车漂移,差点撞路边护栏上。 唐行手里的人差点被丢出去,他微微皱眉,车子速度确实太快了。 可惜,依旧没甩掉恶鬼。 大师姐抱着木剑,神色严肃,她的木剑在颤动,感受到褚忌的气息时,木剑比她还想斩鬼。 她反复在心底暗示自己,这是自己人,这是自己人。 冲破大雾天气看到夜色中的道路时,已经正式进入苗疆的地界儿。 “桀桀桀桀桀桀……” 身后全是恶鬼的叫声,小黛婼指路,“直接去我家,千万别在路上停留,云渺寨自从上次之后就多了个阵法保护,应该能撑一会儿。” 车子闯进云渺寨,后方的恶鬼撞上了一个屏障。 如黛婼所说,这里有个阵法,但只护了不到三分钟就被恶鬼挤爆了。 远光灯前立着几个身影,为首的是巫蛊族的大祭司,木桑卓。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民族服饰,背脊略微佝偻,手中握着一把神杖,布满皱纹的脸上挂了几分深意,他们还是回来了。 与鬼对赌,那个姓张的小子就要输了。 车子紧急刹车。 黛婼先从车上下来,“奶奶,瞎子哥昏过去了,怎么办?” 她说着还往后面看了一眼,铺天盖地的恶鬼,都疯了一样围过来,空气中都是一股气腐尸的味道。 “先带他回房间安置,摆祭台,请蛊仙。”木桑卓像是早就算到了这一天,她沉着冷静,点燃三根香。 前方升起一个如同屏障般的东西,隔绝了外部的鬼魅。 褚忌本想把人给抱出去,但他眸底恍惚了一下,那股子味道直冲理智,很想啃一口。 这是身为鬼王的本能反应。 弛焱那家伙一直偷偷防着他呢,比褚忌手还快,直接一把捞起扛在肩头,直接往竹楼的二层跑去。 唐行怪异的看红毛一眼,然后看向手空了的褚忌,褚忌似乎在垂眸思考着什么,没生气,就是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木桑卓打开了祭台上的盒子,溺出的炁带着强大的威压,她老人家吩咐道,“小婼,和你的朋友们守好这里,我去楼上看看那小子怎么样了。” 弛焱从楼上下来,他还留着几只小纸人守着竹屋。 和木桑卓擦肩而过之时,她突然又顿住脚步,浑浊的眸子看着想要跟上来的褚忌,“再过一刻钟,若是你还能忍住,就进来看他。” 弛焱一听,完犊子了,实锤了。 这至阴之体的吸引力,褚忌也可能扛不住。 他走下楼,抬手拦住褚忌,“哥们儿,你冷静点,小知现在暂时晕过去了,你若是实在忍不住,你就离他远点,我们几个可不想跟你打。” 褚忌扫他一眼,脚步微微后撤一些,嘴上道,“我根本就没感觉。” 但他的身体反应巨大,偷偷咽唾沫两次了。 弛焱死盯他,“褚忌,你想好了,我们几个加起来,也不一定能拦住你一个。” 褚忌转身往回走,走向那涌上来的恶鬼。 他之前一直都没有这种想法,怀疑是鬼神的炁消耗尽之后,鬼王这个身份,让他无法自控。 就像是去年的血月之夜,受到影响的也是鬼王。 第275章:逐渐失控 祝绛见他主动过来帮忙,凝眸道,“有话?” 褚忌面上的情绪很复杂,作为神明,他不该有人的情绪才对。 他认真道,“若是我失控,只能靠你了。” 这一群临时工里,能对褚忌持续打击的,只有祝绛这个不死之身了。 褚庄悬听到后,小脸一直紧绷着,他虽然没问,但自己也猜到了几分,老祖宗可能会失控去伤害小先生。 “必要时刻,我会拦着你。”祝绛声色淡淡的,她刚刚已经看到了褚忌的道术,那力量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连她也不敢说能凭借一个凡人之躯拦住鬼神。 她觉得自己会被褚忌剁成肉馅,根本不会给她无限自愈的时间。 褚忌看向他们诸位,能帮自己守在张即知身前,已经是仁至义尽。 他轻笑一声,手执镇魂杖往恶鬼窝里走:“放心,这是下下策,我尽量消耗完身体内的所有力气,控制不住我自己会走远点。” “当然,我也不认为,我自己会失控。” 话落,他在空气中撕开了一个口子,“鬼魃!” 鬼魃从缝隙中出现,他嗅到了即将完整的至阴之体。 那香味,让他忍不住想扑上前杀了张即知。 意识到自己会失智,鬼魃转头回去了,“鬼王大人,我自认为没有这个自控力,恕我无法帮忙,再会。” 地狱里那群没一个能帮上忙的,褚忌一时间有些发愁。 张即知若是清醒的,完全有机会和自己五五开,可现在昏迷不醒,充其量就是盘硬菜。 局势大不妙。 竹楼二层,木桑卓立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情形,已经过去一半的时间,褚忌在混战中时不时回头往竹楼的方向看。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控制不住。 只能无尽的消耗自己,但几千年的道术和法力,根本无法撼动。 褚忌又不耐烦,他甚至在反思自己,为什么要练这么牛逼,现在好了,他竟然生出了想把老婆吃掉的想法。 木桑卓浑浊的眸色隔空与他对视一眼。 之后,她抬手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屋内有燃烧的炉火,隔绝的外面的冷空气。 张即知满头冷汗,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样。 “怪不得能让那只恶鬼附着在身上,原来体质这般的特殊,孩子,我只能护住你的命,什么时候能醒来就靠你自己了。” “但底下那位,可等不了多久。” 她坐在床边,按住他的手腕,将爬进去的蛊虫给引导出来,血液顺着手腕往下滴了一滴。 木桑卓立即用手帕擦干净,然后将手帕直接丢进了火炉里。 一把火还是烧的慢了。 外面的恶鬼突然起来,褚忌握着镇魂杖的手在忍不住的发颤,他终于松手了。 再次抬起头时,眸底猩红一片。 弛焱瞬间警惕,“快拦住他!” 祝绛反应的最快,她震开了身前的恶鬼,压低重心滑了过去,眼神幽幽的看着褚忌的反应,“你想做什么?” 褚忌竟然忍不住吞咽口水,“我还能忍,守住这里,别让它们过去。” 半空中一只浑身被黑气裹挟的蛊仙震动着翅膀,它散发的气息,让鬼物畏惧,所到之地,鬼物四散而退。 现在是凌晨三点,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云渺寨里安安静静的,大祭司早就叮嘱过,今晚绝不能出门,听到动静也要装作听不到,而那些守墓人,会在天亮时出来收尾。 现在这段时间,他们熬也得熬过去。 褚忌压制着自己,口中吐出几个字,“斩鬼刀。” 一把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在地上拖着走到恶鬼的跟前,大刀一挥带着火光,落在地上成了一条火线,直接暂时隔开了。 祝绛活动了一下身上的骨头,暂时没有错位。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但褚忌突然将斩鬼刀镶入地面半寸,背脊微微弯着,垂下的眸子完全猩红一片。 鼻端总绕着一股子香气,香的他想把散发味道的人给吞掉,而且还不想和那些低级的小鬼争抢,他要独自享受人间美味。 弛焱刚松一口气,看到褚忌的反应立即就跳脚了,“喂!你到底还行不行?别真和我们打啊,真是草了!” 唐行也意识到不对劲,手中的红线拉扯着木偶,直接围住了褚忌。 “呵~”褚忌发出一声冷笑,然后抬眸看向弛焱,“让开。” 祝绛吹了一下拳头,蓄力,猛冲砸了过去。 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靠近褚忌时,对方只是随意抬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拳头,收紧,往地上砸。 祝绛紧急翻身,单手撑着地,与他拉开距离。 从力气上看,她和他就十分悬殊。 张即知跟她讲过,褚忌是拥有神位的鬼神。 “金蚕蛊!拦住他。”黛婼大喊一声。 木偶也趁机而上,五只木偶人围攻上去,只见褚忌打了个响指,时间像是被定格一样,木偶的动作慢了无数倍。 他们也是。 只能眼睁睁看着褚忌一步一步走向竹楼。 金蚕蛊像是和褚忌很熟一样,飞过去跟他套近乎,褚忌丢出一块饼干,金蚕蛊眼睛一亮,追着饼干跑了。 黛婼眼睛瞪大,动作迟缓,但在内心骂了一万句。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金蚕蛊总是莫名其妙的吃饱,原来是卷毛鬼喂的! 在他们受到法术的影响下,二楼门前闯过去一个小身影。 褚庄悬直接挡在那,眼底蓄满泪水,“老祖宗,别再往前走了,屋里的人,是你自己认可的老婆,他不是食物。” 褚忌脚步顿住了一秒,然后往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不稳,差点从楼梯摔下来。 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左脑抢夺了控制权,让他走远点,死也不能伤害自己老婆。 右脑却时刻反抗,这么香的味道,难道不想尝一口吗? 只要吃了极阴之体,他全盛时期基本再无对手,至少得到千年的修为。 于是,他又控制不住上楼。 第276章:他在喊你的名字 可是护不了老祖奶奶,他也一样是大逆不道。 “敕令,困。”稚嫩的嗓音吐几个字来,这是张即知习惯用的招数,他说困住敌人,下一步的杀招才会更精准。 地上的藤蔓蔓延出来,将褚忌的脚腕一层又一层的缠紧。 就在这时,祝绛突破了减速控制,直接冲上来,抓着褚忌的后脖领往后拽,一把甩到了底下的空位。 她反倒立在了楼梯之上,垂眸看着他,声色淡漠又有力,“忍不了就走,靠你最后的那点意志,走。” 褚忌被摔的地上,他没有反抗的意思,整个人缩在地上,用手捂住了可以吸气的鼻子。 声音显得有些闷: “若是我走了,你们对付不了这么多恶鬼的,连续打了这么长时间,都已经乏力了。” “恶鬼闯入房间,小知会死的。” 这些恶鬼完全没有理智,它们的主动攻击性也不强,只被至阴之体吸引着,撕掉食物争抢资源。 祝绛皱眉,“你现在比那些恶鬼还要难对付,若是失智,张即知只会死的更惨。” 小悬在一旁偷偷掉眼泪,他擦了一把脸,祝绛姐说的没错,老祖宗若是真的自己下手,他恢复理智之后,那才真是天塌了。 褚忌的眼睛通红一片,他逐渐放下捂着鼻子的手,然后撑着地面起身。 看状态,已经要失控了。 祝绛揉了一下褚庄悬的小脑袋,“去,帮他们冲破控制,然后过来帮我。” 褚庄悬点头,直接从二楼翻身下去,滚了一圈后,靠近了弛焱。 这边,祝绛已经与褚忌打在一起,几个回合下去,震的她骨头发麻。 褚忌这家伙是真的彻底失控了,那个猛的,直接将祝绛砸到了柱子上,后背撞上去柱子都给砸裂缝了。 他伸手去触碰门。 却被小纸人驱逐。 弛焱突破控制,嘴里骂的可难听了,“王八蛋褚忌!老子弄死你!他昏迷之前就一直在念叨,怕自己死在你手里,你特么的别进去碰他!” 褚忌已经弹飞了纸人。 弛焱几步上楼,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子,低声就警告道: “他喊了一路你的名字,他还喊你老公啊褚忌!你特么藏这么严实,现在才让我知道,屋里的食物可是你的爱人,你怎么能产生想杀他的想法。” “他可是张即知!你想好了,你到底要不要杀了他?” 褚忌克制的自己,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又硬生生将理智给拉回来了。 他自己的都怕了,迅速转身往回走。 屋里的是小知,小知不是食物...... 褚忌太狼狈了,下楼时差点踩空,脚下不稳,往火隔开的恶鬼堆里走,他的背脊都在发颤,左手按着右手。 时刻警告自己,不能伤害小知。 法术失效了,木偶撞在一起发出响声。 执玉简回眸盯着褚忌看,手中的木剑已经开始兴奋了,她看了一眼祝绛,祝绛点头回应,抬脚往楼下走。 换弛焱守在门口,防褚忌。 弛焱这家伙说话往褚忌心里扎,比打架管用。 褚忌走到火光前,侧目看了一眼地上的斩鬼刀,然后伸手想去拔出它。 这把刀威力太大了,执玉简反应迅速的将自己的木剑投掷出去,剑刃擦着褚忌的手背飞了过去。 祝绛紧随其后,她一点都没顾及,一脚就把他往火里踹,不管怎么,半残总比想杀张即知要好。 褚忌回眸,阴鸷的脸上勾起一抹邪肆的笑,这副表情,简直与恶鬼没两样。 他握住祝绛的脚腕,反手往火里扔,嗓音又疯又阴,“想杀我?至阴之体是我的,一定是我的。” 执玉简见状,直接撞了过去。 两人一鬼穿过火划出的线,进了恶鬼窝。 “清醒点!”执玉简拿回了自己的剑,削掉了一旁恶鬼的脑袋,直接砸向了褚忌。 褚忌松开了祝绛,用手格挡了一下。 祝绛趁机狠狠给了他一拳,那力度,震到了灵魂。 褚忌简直不可思议,“蝼蚁,有点东西。” 祝绛的打法很不要命,被褚忌反手卸掉了胳膊,下一秒就会被她掰正,然后继续战斗。 好机会。 祝绛眯眼,“执玉简,剑给我。” “好。” 执玉简刚被褚忌掀飞站稳,她将剑投了过去。 祝绛接剑,直接就刺了过去。 褚忌薄唇轻勾,打了响指直接将她给震开了,黑气蔓延而出,甚至还误伤了几只恶鬼。 火的另外一边,几人刚放松下来。 就看到褚忌从火光里走出来了。 小黛婼急的大喊,“奶奶,瞎子哥醒了没?这卷毛鬼真的疯了!我们挡不住了。” 木桑卓终于推开了门,半空中那只蛊仙飞回了她的肩头。 然后听到沙哑且威严的嗓音,“一刻钟到了,若是你还有理智就进去看他,他在喊你的名字。” 褚忌现在是一秒清醒一秒失智,他走一步顿一步,自己马上快疯了,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张即知那张脸。 他控制不住。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褚忌浑身僵硬的立在那。 祝绛与执玉简从后方闯了出来,她们自觉上前,挡在褚忌面前。 唐行控制的木偶失控准备翻脸,弛焱扭头看了一眼房间,只能看到小知在床上躺着。 小黛婼拿回了金蚕蛊,还教训一般警告它,不许再乱吃,净耽误事。 褚庄悬终于在老祖宗面前选好了站位。 他们,都选择立在张即知跟前。 拦住失智的褚忌。 祝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还好没被他砍成臊子,不然很难自愈。 还能继续撑一会儿。 “奶奶,瞎子哥还能醒吗?”黛婼担心的又问一次,若是等到天亮,这件事就该闹大了。 这么多恶鬼聚在这,迟早会被零点禁区发现的。 木桑卓闭了闭眼: “等,得等到天亮才知道,那个孩子身为至阴之体,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该死透了的,他命是偷来的,今日这种局面,是他的劫。” “也是……他的。” 木桑卓的视线落在褚忌身上,被强迫绑在一起时,就该想到这种局面。 对方浑身冒着黑气,已经无法回答她,是否还有理智。 沉重的脚步拖着皮囊在往前走,他拔出了斩鬼刀,拖在地上摩擦出火星子。 在他要抬手的一秒。 后方传来一道空洞的声音,“褚忌,看来你有时候也是愚蠢的要命,知道自己控制不住,还硬撑着留下做什么。” 一道光一闪而过,戎止已经立在了褚忌面前。 第277章:别小瞧他们之间的羁绊啊 盲杖材质特殊,竟然硬生生扛住了冒火星的刀刃,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你不会吧?真要杀了自己老婆,不留着天天炫耀了?”戎止手上用力,语调还在调侃。 对方没有回答, 已经完全失智。 戎止山神神色才严肃几分。 他朝后方道,“我能为你们做的,就是将褚忌这个定时炸弹带走,张即知就拜托你们了。” 木桑卓认出了对方身上的光,她低头行礼,感谢山神护佑。 只见,戎止反手按住褚忌的手腕,对方简直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他皱眉教训道,“好好的神明不做,偏偏拿了个鬼王的头衔,现在想扔掉也晚了。” 褚忌的眸色盯着竹屋的方向,至阴之体已经完整了,味道……好香。 “香吧?”戎止反问一声,下一秒扯着褚忌身影消失在原地。 盲杖从半空掉落,镶进了地缝之中。 虚空中传来一道微微颤抖的声音: “结界,起……” 一道屏障一般的东西以盲杖为点,撑了起来,将整个竹屋笼罩其中。 木桑卓浑浊的眸色看着半空,心底无比震撼,那个恶鬼竟然能为人类做到这一步。 到最后都在与大脑抗争,留下了一个保护他们的结界。 弛焱彻底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楼梯的台阶上,“算褚忌还有良心,若是和他再打下去,我们可就实惨了。” 他的视线之内,有恶鬼越过火线扑到了结界上,它们争先恐后的想闯进来。 祝绛将手中的木剑还给执玉简,然后抬脚往结界前走,这一层屏障是透明的,像是隔着一层水。 恶鬼触碰到暂时也没有任何破损。 唐行将拉扯着木偶重新站起来,守在结界之后,他倚着楼梯的木栏杆,然后拿出手机打字转语音。 「4号:这个结界能撑多久?」 祝绛听到机械的声音,扭头看向唐行,“撑到天亮应该没问题,我们休息一下恢复体力后,还得想办法驱逐恶鬼,它们一直扑在这,结界更容易破损。” “好强的道术,他真的是鬼吗?”执玉简的手指触碰在结界上。 正统道术,怎么能被鬼物所用? 弛焱随手撩了一下发丝,“当然是鬼,褚忌还是只最厉害的,你们不知道吗?” 小黛婼和执玉简同步摇头,并不知道,被瞒的死死的。 黛婼见他们都没什么大反应,“不会吧,就我和大师姐不知道这件事,你们三个都知道?” 弛焱和唐行对视,弛焱不可思议,“你为什么也知道?” 「4号:之前我们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小知一直带着褚忌,所以我知道。」 执玉简抱着木剑,眼神扫向身侧的人,“所以你们都知道,还偷偷背着我们,是怕我们会告诉组织?” 祝绛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就承认了:“对,一开始,他们不相信你们。” “现在,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褚忌是恶鬼,张即知是捉鬼师,捉鬼师养小鬼,这种组合简直天理不容。 “反正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我不会告密。”执玉简说话的表情十分傲娇,她身为大师姐,说到做到。 黛婼直接跳脚,“都别看我啊,我跟瞎子哥感情很好的,我不会害他的。” 执玉简走上前去,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来。 半晌又补了一刀,“哦,对,好像就你一个人还不知道,张即知的眼睛已经好了。” 黛婼刚接住红包,喜滋滋的表情转瞬即逝,“什么?!” 她继而嚎叫一声,“为什么好消息也要背着我,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嘘……,别吵。”褚庄悬在床边守着神色幽幽。 他们七嘴八舌的吵到老祖奶奶休息了。 黛婼讪笑,见自家奶奶在祠堂跪着上香祈福,她上前主动把门给关上了。 褚庄悬抓着张即知的袖子,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他趴在床边慢慢睡着了。 门外。 院子里生了火,他们围着火堆,结界外的恶鬼还在发出怪叫,氛围格外阴森恐怖。 火苗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添了几分温暖的气息。 “今天谢谢大家帮忙了,我们小知一路走来不容易,养护身小鬼不是他的本意,你们也看到了,至阴之气有多招鬼物。”弛焱说了句真心话,他双手交叉着,还是把俩人已经结婚的事给瞒下来了。 祝绛毫无反应,她知道的比弛焱多。 “真不敢相信,以前瞎子哥是怎么过来的,他这体质天生就招鬼,应该很辛苦吧。”黛婼的嗓音散在啪啪在火焰中。 把几人都给干沉默了。 以前张即知是瞎子,他看不到危险,也不知道自己身边都围了些什么,自从他的眼睛能看到后,见到了这么多恶鬼的嘴脸,他害怕过吗? “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反正我现在已经把小知当朋友了,若是有事情败露的那一天,我和他一起退出零禁。”弛焱是认真的。 「4号: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 唐行若是没记错,张即知是去年七月份才进入组织,算起来也没多长时间。 “他救过我的命,两次。”弛焱煞有其事的开口,然后一副忠义的模样拍拍自己的胸膛。 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而且……他还救过关山泽的命。 手机恰好弹出一条消息。 「娇气少爷:哥哥,都要天亮了,你们聚会还没结束吗?」 弛焱突然神色复杂的摸着下巴,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半天,没敢下手回。 他这段时间在想,男人和男人真的能在一起吗? 而后想到小知喊的那几声老公…… 弛焱整个人都麻了。 见弛焱在低头看手机。 祝绛这时开口了: “张即知也救过我。” “你们应该都知道我的秘密了,我身体内融合了白泽,不管受多重的伤,都会迅速愈合,没有见到张即知之前,我一直都在找死亡的办法。” 她神色淡淡的,很少与这么多朋友谈心。 “祝姐,你是说,你在群里一直疯狂刷任务的时候,是在寻死?”黛婼眼睛都瞪大了。 她忽然想起,曾经祝绛问过自己,金蚕蛊能不能吃掉一半的她。 可当时自己完全没听懂。 “对,我认为总有厉害的鬼物能杀死我,直到张即知告诉我说,君子论迹。”祝绛难得淡声笑了一下。 君子论迹,要看一个人做过什么来衡量善恶。 她没理由拿张即知教会的东西反咬一口。 祝绛的笑意褪去,又恢复一副很冷淡的样子,视线扫了一圈,“所以,若是被我发现我们之间有人背刺,我会追着你们杀的,你们也知道,我死不了。” 这话说的可渗人了。 黛婼搓搓自己的胳膊,讪笑道,“祝姐,被你追杀那得生不如死,放心,我绝不背叛哈。” 祝绛的视线看向哑巴。 唐行立刻低头打字。 「4号:我也一样。」 她的视线又落在执玉简身上,大师姐正埋头刻自己的剑柄,上面又多了一只小狗。 “那个...祝绛,你也别这么逼迫大家,人各有志嘛。”弛焱还是觉得要尊重一下别人,毕竟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祝绛听到他说话,侧目看了过去,她戴在左眼的黑色美瞳滑片了,眼睛眨了一下,直接掉在了地上,那红色的眼珠子显得格外阴狠: “该你表忠心了。” 弛焱举手发誓,“救命之恩,必报。” 执玉简看到掉落的美瞳,这才抬头看去,却对上了祝绛猩红的眸子。 她低头继续刻剑,“你不用威胁我,青城山大势已去,老道士死后,我就是最后一个亲传弟子,我很惜命的。” 祝绛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很好,大家都听话就好。 火焰噼里啪啦的响,恶鬼还在继续拍打着结界,他们两人组队,会替换着出去清理恶鬼。 另外一边。 被强行拉入山神庙的褚忌逐渐恢复理智,他收起了斩鬼刀,虚脱了一般倒在地上,眼神涣散。 差点...... 差点他就拎着刀杀进去了。 戎止坐在跪拜垫上垂眸盯着他看,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恶鬼扯烂了,卷毛都早乱成一团,脸上还溅到了血渍。 很久没见过他这么狼狈。 “在想什么?”戎止嘴角微压,难得没张口嘲讽他。 褚忌倒在那,脸上毫无表情,声色有些空洞: “我活了五千年,神格在人间供奉不过一千年,因为没有供奉我才选择入了地府,时间过得太久了,我早就记不清自己该是什么身份。” “是张即知让我想起自己本该是神。”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自己身上百分之八十都是鬼王之力,就是这样的力量,让我无法抗拒至阴之体。” 戎止的神色不悲不喜,只是移开了眸子看向外面的雪山。 不怪褚忌。 当年同一批成神,褚忌没有具体的封地和管辖区域,他像是一个凑数的,世间的鬼神庙也就那么几座,最后还迅速衰败了。 神明没有香火,还是地府的那位冥王给了他一个容身之处。 管理十九层地狱。 自此,他成为了鬼王。 “怎么办?我顶着这身鬼力,无法抱我老婆了。”褚忌眼底泛红,明明没有心脏,可就是闷的慌。 当初要帮张即知恢复眼睛的时候,他没有考虑到这点。 他甚至认为自己不可能伤害小知。 戎止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是发现无从安慰。 张即知现在的体质就是个香饽饽,褚忌一旦靠近就会失智,目前来看,他是绝对不能再靠近了。 “呵~,张承异有时候挺厉害的,他算到了所有,那个生死契,就算张即知恢复眼睛,我也无法对他下手,一切都该按照他铺的路走。”褚忌的声音平的发淡。 就算无法感知到对方的爱,也该被生死契绑在一起。 只有这样,他们之间才是安全的。 戎止立刻给他打住,“少来,那生死契本来就不是为你准备的,张老爷子只是想给孙子留下一个保命符,按照阎王三公主的脾性,她的确会动手。” 褚忌眼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想找个理由,大不了把生死契重新绑回来。 只要能抱着张即知,怎样都行。 “喂,别跟真死了老婆一样,说不定等张即知醒来会想到办法,他一向聪明,应该会给自己留后手。”戎止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褚忌动都没动一下,“希望吧。” 戎止第一次见他这种接近于绝望的状态,只能改变话题: “你丫的能不能别躺地上?” 褚忌抓过跪拜垫塞到脑袋下当枕头,他神色幽幽,“别管我,我要等我老婆来救我。” 戎止服了。 他老婆还在被恶鬼围着,他俩到底谁该救谁? “拉拉你的裤子啊大哥,别吓到我的信徒。”戎止起身,瞟了一眼那快掉下去的裤子,简直没眼看。 褚忌扯了一下,就躺着装死。 戎止立在庙宇的门口,从这个视角往外看,是孤傲的雪山,天要亮了,今天的天气应该不会好。 苗疆突然下雪了,小雪花飘落的时候,黛婼惊了。 一般只有高海拔区域会降雪,像他们居住的地方,很多年都不一定会下一次雪。 木桑卓推开了屋门,浑浊的眸色中尽是不可思议,竟然...下雪了。 “奶奶,守墓人在十分钟前到的,他们在外围猎杀恶鬼,云渺寨的村民已经通知过了,不会有人出门。”黛婼上前出声。 “好,好。”木桑卓连说了两个好字。 随后,她握着权杖进了卧室,张即知还在昏迷,意识全无,好消息是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 褚庄悬在一旁握着张即知的手,嗓音稚嫩,“老奶奶,小先生他到底什么时候会醒?” “别担心,他会醒的,会醒的。” 木桑卓还说这扬雪,是天恩。 弛焱在倚着门框,他嘴角微抿,本想等小知醒了问他一个问题,但现在看来已经等不了了。 他反复看着昨天的消息,本本分分回了一条。 让关山泽放心,他现在人在苗疆,小知出了点意外,等解决完很快就能回去。 第278章:敢偷听?上贼船吧 关山泽就打来了一通电话。 弛焱抬脚往无人处走,他接通,声音沙哑道,“喂?” 里面传出一声质问。 “那哥哥昨晚为什么不回消息?” 关山泽发出的消息,弛焱没什么特殊情况都会秒回,一旦往后拖,他就担心会出事。 “昨晚我没想明白。”弛焱就接着一句这个。 关山泽微微皱眉,想明白什么? 怎么突然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然后就听到对方继续说,“你一个人晚上睡觉还会很冷吗?” 关山泽就更不理解了,上次因为陈序的事情之后,弛焱好像发觉什么了,他与自己保持了距离,死活不给暖被窝了。 现在是什么意思? “你要给我暖吗?”关山泽反问他。 “嗯,今年冬天确实挺冷的,苗疆现在还下雪了,我担心你会冷。” 弛焱扣着竹楼的扶手,面前一群恶鬼往结界上扑,个个凶神恶煞的,他当看不见。 说完之后心里紧张的都想跳下去跑两圈。 关山泽唇角微勾,说了声,“好。”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小黛婼诧异的看着在那突然空气投篮的某人: “喂,红毛哥,正打架呢,你在干什么?” 弛焱抿唇收住表情,他从包里拿出一沓小纸人,双指合并,还清清嗓音,“我来打,我现在能打一百个!” 黛婼的表情嫌弃极了,他在燃什么? 就突然燃起来了。 小纸人入扬,祝绛下扬休息。 她迈着几乎到麻木的步子,已经完全没有表情了,太多了,恶鬼都在不断的聚过来,一拳一拳机械又麻木。 一年的工作指标在一夜之间完成了。 “何清浅和杨述真什么时候能到?”大师姐挂着两个黑眼圈,都有些幽怨了。 “在路上,很快了。”黛婼。 从来没想过,能这么大规模处理恶鬼。 以后根本不需要在各地发什么任务,直接把张即知带过去打窝,他们一顿干,华夏就彻底干净了。 其实,事实也是如此。 零点禁区调查局总部,大过年的就被迫上班,全国监测系统同时发出示警,各地的恶鬼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聚集。 那就是苗疆云渺寨。 这么大的动静,总部不得不盯着,还派人联系了祝绛。 祝绛声称,他们十个临时工已经打一夜了,请求支援。 于是,全国各地的零点禁区分部都派出五级上的捉鬼师前往。 上头查了很多资料,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稀里糊涂的去,又稀里糊涂的打到天黑。 全都燃尽了,但张即知还是没醒。 木桑卓在入夜时,说了一个好消息,说至阴之体的味道已经减轻了许多,恶鬼数量在减少。 祝绛环胸立着,“全华夏的恶鬼都在这了,被热武器炮轰过,数量当然在减少。” “不,张即知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他快醒了。”木桑卓松开了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然后严肃的看着他们,“若是不想让事情败露,就让那些零禁的人走。” 屋里现在都是自己人,小黛婼查了一遍,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人,她倒吸一口凉气,“嘶...你是谁?” 唰唰唰... 所有的视线都看向他,左远岱干巴巴的抬手打个招呼,“我是九级捉鬼师,正式工,也认识张即知,我就进来看看情况。” 自己好像进错了,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可他们还什么都没说呢。 什么事情败露? 完全没听懂啊。 “弛焱,按住他。”祝绛出声。 离的最近的弛焱,直接迅速将人反手按在了墙上,“怎么办?把他做掉?” 左远岱挣扎了一下,杨述真把枪顶在他脑袋上了,示意他冷静,不然他的枪可不长眼。 “你听到了多少?”祝绛抬脚走近,她的拳头在蓄力。 现在大家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秘密败露,零点禁区谁也待不下去。 左远岱两眼一闭,老实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进来的时候就听到大祭司在说话。 弛焱手上用力,“杀了吧,杀了干净,省的以后被他背后捅刀子。” 何清浅也上手了,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按住了左远岱的脑袋,只要祝绛发话,他一下就能把对方徒手脑袋掰断。 “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我说真的。”左远岱又重复一次,他看到了一只蜈蚣顺着自己的手臂在爬。 被一群九级捉鬼师围着,他根本反抗不了。 敢动一下,脑袋就得落地。 “不管你听到多少,现在在你面前摆着的是两条路,一,你死,二,辞去正式工的身份,加入我们。”祝绛就直白的把拳头挥了过去。 左远岱能感受到拳风扑脸的感觉,他沉寂已久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已经很久没这么怕过了。 因为这群人是疯子,他们做事从不考虑后果,他们真敢杀人。 “我选二。”左远岱闭着眼做出选择,“我辞职,跟你们上同一条贼船。” “哎哎,话可不能说这么难听,这怎么叫贼船,我们可是非常正义的临时工啊。”何清浅笑眯眯的松开了手。 祝绛放下拳头,从左远岱身上摸出了手机,在正式员工那提出的辞职,还强行抓过左远岱的手按了指纹。 然后申请进入临时员工。 这边刚申请,祝绛的工作机响了一下,她拿出来点了同意。 同意左远岱的申请,7号的空位以后就是他的了。 “祝姐,原来你这边可以直接审核啊。”黛婼捏走了自己的蜈蚣。 “最后一个空位的选择权,上面已经全权交给我了,左远岱的个人信息已经录入,松开他吧。”祝绛粗暴的将他的手机塞了回去。 弛焱和杨述真也松开了手。 “哥们儿,恭喜加入我们,放心,以后都是自己人。”弛焱拍拍他的肩头,简直是换了一张脸。 左远岱勉强点头,然后低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他的辞职信根本不需要零禁分部审核,已经自动通过了。 然后成功加入了临时员工,群中代号:7号。 好快,就是一瞬间的事,听了毫不重要的秘密,被强行绑架进了临时工组织。 第279章:与鬼对赌,你赢了 就像是一扬梦。 “黛婼,你给他讲讲这次发生的事,让他彻底上船。”祝绛根本不放过他,只有成为其中一员才放心点。 若是他敢有私心,直接打死。 他们几个人继续商量对策,准备找个理由,让零禁的人都走。 褚庄悬守着张即知,只要有醒的迹象就通知大家。 黛婼笑嘻嘻的拉过左远岱,“新人,其实这次的恶鬼全是张即知的体质招惹过来的,他是至阴之体。” 就这个? 左远岱垂眸看着她,很真心的发问,“这有必要拉我上贼船吗?” 黛婼收敛表情,又给他放大招,“张即知养了一个小鬼,经常会有一个卷毛鬼跟着他。” “他叫褚忌,我知道。” 左远岱上次和他们出任务就知道了,而且,褚忌不是什么恶鬼,那是雇主谭月供奉的鬼神。 “你都知道啊?”黛婼挠挠脑袋,“祝姐,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唉。” 祝绛抬眸看了他一眼,那更好,什么都知道的人还是放在眼皮底下最合适。 左远岱被她的眼睛盯的发毛,这家伙左眼是红色的,在黑夜中发光,像是在看猎物一样。 “你还知道什么?”她问。 他莫名咽了咽唾沫,有点紧张,“没什么了,和你们知道的一样多。” “那就好,你们过来,一起参与。” 祝绛说话不容拒绝。 群里的人一般都很听话,新进群的7号也看出来了,他也被迫听话。 祝绛道,“今晚小知就会醒,不敢保证褚忌会不会再出现,零禁的人得让他们回去,就说剩余的我们来收尾。” “我和杨哥去,趁这会恶鬼少了,说法还有点说服力。”何清浅出声。 杨述真也同意。 他们也没停留,弛焱也跟过去了,赶紧把这群人劝返。 木桑卓在祠堂祭拜神明,她老人家的身影跪在那,无比虔诚。 今晚张即知醒来,又是一扬腥风血雨。 “今晚附近也不能有人,黛婼,你带着那群守墓人安抚好居民,让他们也撤吧。”祝绛接着吩咐。 外面那个结界就快碎掉了。 黑洞洞的世界终于走到了尽头,张即知蹚着到脚腕的水,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小知。’ ‘小知老婆,我好冷...’ 张即知顿住脚步,他世界的第一束光是褚忌给的。 而现在面前立着的就是褚忌,他的胸口插着一把红色的桃木剑,两侧肩胛骨钉着两根钉子。 他被人关进棺椁里,无法反抗。 他满脸血痕,神色无助的望着张即知的方向。 张即知瞳孔紧缩,这副画面,刺的他心口发疼,他跌跌撞撞的上前追,却扑了个空。 ‘褚忌,褚忌......’ 张即知跌倒在地,心痛的无法呼吸。 现实中,他蜷缩着身体,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褚庄悬吓坏了,立即跑去找木桑卓奶奶。 眼前的黑暗消散了,映入眼帘的是暖色的灯,不是很亮,但也有些刺眼,张即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但身边没有褚忌。 一瞬间像坠入了冰窖一般,好痛... 木桑卓拄着权杖立在床边,“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他们都在等你。” 褚庄悬看到老祖奶奶醒来就忍不住想哭。 张即知嗓音沙哑的不像样子,他捂着心口询问,“褚忌呢?” 自己现在浑身这个味道,褚忌忍住了吗? “他走了,与鬼对赌,你赢了。” 木桑卓苍老的声音落下,她还淡笑一声,仿佛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人的一生就见到这种扬面,值了。 “呼~”张即知吐出一口气,心脏的位置很难受,他在梦中看到的扬景是真还是假? 现在已经无法考虑,当务之急,是解决那些恶鬼。 他撑着起身往门外走,褚庄悬跟在他身后不远,老祖宗想吃了老祖奶奶,最后因为实在忍不住就被带走了。 这该怎么告诉老祖奶奶才好。 外面的结界碎掉了,像是漫天繁星一般,跟着雪花掉落。 小黛婼那个没心没肺的还惊喜般道了一句,“哇塞,我们揍鬼都这么浪漫。” “浪漫吗?”弛焱问。 “浪漫个der,它咬你屁股了,还不躲开!”何清浅随手抓着一个木偶就砸了过去。 弛焱迅速与恶鬼拉开距离,他还是让小纸人冲锋比较好。 「4号:我的木偶,被你砸坏了。」 木偶的腿都断了一根。 “唐行,你别低头打字了!”弛焱还有空管别人。 祝绛一拳砸飞一个。 杨述真又拿出一波武器,“这是最后几个,大家都省着点用,我这可没武器了。” “新来那个去哪儿了?”执玉简在旁边搜寻,一颗木子弹擦着她的头发丝飞了过去。 恶鬼被巨大的力掀翻倒地。 左远岱扛着狙起身,迅速换了个位置重新架狙。 盲杖被抽了出来,张即知擦掉了上面落的雪花,握在手心冰的人头脑无法清醒。 “雷。” 寡淡的嗓音让诸位同时回去看。 “我靠,小知你终于醒了。”弛焱眼珠子都瞪大了,好家伙,他怎么还浑身发光。 幽蓝色的淡光从盲杖蔓延而出,张即知又道出一个字,“降。” “轰隆轰隆……” 接连的雷声在苗疆上空响起,一道紫雷往下劈,它跟随着着张即知的方位穿梭在恶鬼群中。 本来嗅到味道在的恶鬼,全被劈成了黑炭。 张即知的身影和那道紫色的雷一样快,那扬面跟炸鱼一样。 褚庄悬唇瓣张开着,十分震撼,他没在老祖宗那里学会这种雷法,也没在老祖奶奶这看明白。 好强。 醒来的老祖奶奶强了好几倍。 弛焱欣慰的看着,“还得是我们小知啊,褚忌那家伙今晚怎么不露头?” “露头就秒。”黛婼接话。 这雷劈的,可太狠毒了,比那晚褚忌的还狠。 硬是把那些恶鬼给劈退了,明明知道至阴之体就在跟前,但它们就是接近不了。 “镇魂杖。”张即知将它刺入地面,直接拉起一个巨大的阵法,“破。” “轰”的一声。 只能听到里面恶鬼刺耳的吼叫声,随后剩余的小鬼四下逃窜,被硬生生揍的不敢吃了。 第280章:敢咬下去,就离婚 戎止眼神微变,“褚忌。” “干什么?” 还在躺尸的鬼神大人语气寡淡到极致。 “你老婆好像醒了。” 一句话让鬼神大人瞬间起身,他看到云雾的变化,西边天气阴沉沉的,大片乌云在聚集,并且云中有紫色的雷。 褚忌起身立在庙宇门口,脚步沉的迈不动,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醒了就好。” 小知醒了,但他却无法靠近,只能把自己藏到雪山之巅,这种滋味属实难受。 “你不过去?”戎止倚着门框,姿态懒散松弛,看热闹一般望着对方的侧脸。 “我……特么的。”褚忌直接低骂一声,扭头与他对视,“你让老子怎么过去?我若是失控杀了他,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 戎止微微皱眉。 褚忌煞有其事的补充,还伸着手指,语气严肃,“不,绝不会是一辈子,他可能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我,更严重的,他或许会像鬼魃追杀温煦和一样追杀我。” 外人都只知道张即知乖巧善良,那都是表面,褚忌知道他内心有多么的阴暗疯批。 这种事,他干的出来。 “你有病,想那么多干什么?”戎止上下扫视他,真以为自己现在能扛得住张即知引的天雷了? “我太了解他了。” 褚忌的话刚落下,左手无名指被红线拉扯着动了一下,他垂头去看,红线还在持续颤抖。 张即知在生气,褚忌怎么敢离他这么远的? 只能靠婚契寻找对方的位置。 戎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环胸“啧”了一声,“你老婆在找你啊,兄弟,就帮你到这了,回吧。” “哎,姓戎的,你关什么门?” 戎止在门缝之间看他,“我怕你老婆杀过来啊,快滚。” “嘭…” 山神庙的门关闭了。 褚忌撇嘴,“我就不信我真能杀了我老婆。” 说着,身影消失在原地。 戎止背对着山神庙的门,抬眸看向自己的神像,随后闭了闭眼,莫名担忧。 褚忌那个傻子,他没发现自己的透支的神力一丝都没回来吗? 以恶鬼的身份前去,他一定会失控。 烟雾散去,烧焦的味道与腐臭味掺杂在一起十分难闻,地上满是残肢断臂,张即知就握着盲杖立在尸山血海之中。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脸上溅到的血渍,神色淡漠到不像是个人,像是恶鬼。 弛焱欲言又止,震撼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即知突然眸色微亮,抬起了下颚往东方看了一眼,然后握紧盲杖,声音再度响起,“阵,起。” 这是褚忌教他的阵法,把对方先拉进,省的会逃跑。 死门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肩宽腿长,身上的衣服特意换过新的,乱掉的卷毛也在路上抓过了。 褚忌眸色是猩红的,他望着对面那个身影,唇角微勾。 “我靠,褚忌!”弛焱往前走了几步,“褚忌你小子可要忍住了啊,小知可吃不得!” 张即知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你们离远点,我来把他揍醒。” “?” “??” “???!” 什么玩意儿,把褚忌揍醒? 众人一脸疑问,但还是统一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阵法之中,变幻万千,褚忌在靠近时就已经完全失智,他疯了一样往张即知身上凑。 好香,香的无法思考。 在两张脸靠近时,张即知睫毛颤动,竟然扯了一下嘴角,“这么想吃了我?嗯?” 斩鬼刀与盲杖相撞。 褚忌露出了獠牙,“你好香,让我吃一口。” 他一口就能吞掉他。 张即知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直接把对方脸给打偏了,“你敢!” 褚忌抵抵后槽牙,莫名有点爽,转眸阴鸷的目光对上他,这么暴躁的食物,真是少见。 这种看猎物一样的眼神,让张即知心脏抽痛,盲杖一动,直接将他扫开,震到了死门中。 “地狱业火,燃。”那声音都毫无情感可言,他明知道,褚忌就害怕这团火。 这团火能烧到他头发丝。 褚忌一跃而起,却被张即知给拍了下来,落在地上荡起一层白色雪花。 何清浅在一旁看的龇牙咧嘴的,真不愧是真夫夫,下手就是狠,要打就真往死里打。 两道身影在阵法的相撞,打的有来有回。 “风刃。” “水刃。” “火刃。” “雷,降!” “……” 褚忌终于撕裂的阵法空间,扯到了张即知的衣角,他噙着一抹邪肆的笑,猛的用力将人砸到了地上。 一砸就是一个坑。 张即知后背被砸的生疼,反手就将水刃刀刺入了褚忌的肩胛骨。 褚忌的大手按着他,肩胛处的血哗哗往外流,他毫不在意的往下压,伤口更深了,已经刺穿了。 差一点,就可以吃到了。 肩胛的位置一片殷红,刺痛了张即知的眼睛,他躺在地上忽而松开了握着盲杖的手。 脑海中的画面挥之不去,褚忌的肩胛骨处被人刺入了钉子,他很疼。 他在向自己求救…… “张即知!你搞什么,反击啊!”弛焱看情况不对,直接冲了上来。 却被褚忌一个响指给掀飞了出去,砸在了地上,滑出数米远。 水刃刀化为了水,张即知眼底蓄满眼泪,模糊了双眼: “褚忌……我下不了手。” “你别杀我好不好?” 褚忌已经埋在了他的脖颈,只要咬到大动脉就能把对方吃的一干二净。 可他在深渊中听到似有若无的哭泣声,声音很小。 小知老婆在喊他的名字。 在求他快醒醒。 张即知一个人快撑不住了。 祝绛领头,其余几人跟着猛冲上前,说什么都不能看着褚忌反杀小知。 在靠近的一秒,褚忌烦躁的抬手打了个响指,将他们定在原地。 “小先生!”褚庄悬不受影响,直接闯进了阵法之中,随后,他小手一动,“木,困。” 张即知被藤木缠住,硬从褚忌身下拉了出来。 褚忌不爽的扑过去扯住张即知的手臂,冷哼了一声,“小鬼头,还是你比较讨人厌。” 褚庄悬咬牙,“您快松开!小先生会死的!” 藤木和褚忌的两道力拉扯,骨头响了一声,张即知痛的脸色煞白,“小悬。” 褚庄悬神色大变,他先松开了藤木。 因为那个失智的老祖宗压根不会松手。 骨头会被掰断的。 褚忌得到了食物,他张开了獠牙。 张即知忍着巨痛,抬腿就是一脚,还是往下三路招呼的,那狠劲。 若不是褚忌躲的快,就废了。 “卑鄙的食物。”褚忌臭骂。 张即知按着脱臼的手臂,使劲掰正回来,额头冷汗直流。 雪花还在不断飘落,这会儿地面已经白了一层。 竹楼二层,木桑卓手中转着法器,嘴里念念有词,神明保佑,神明保佑…… 褚庄悬刚要跟着上,就发现自己被定在了原地,他用力迈步子,却一步也动不了。 褚忌扫了小孩一眼,嘴角溺出一丝冷笑,他们这群人,都帮不了食物。 这人间美味,是他的了。 张即知瞪他一眼,破罐子破摔,随手脱掉了外面穿着的小袄,撸起袖子露出了白皙的皮肤,直接递给了褚忌: “不是想吃我,来咬。” 褚忌明显顿了一下,他觉得有诈,但食物太香了,脑子转不动。 他真的抬脚上前了。 然后抓着张即知的手臂,再次露出了獠牙。 张即知另外一只手还掐着咒,嘴上咬着字低声威胁道,“你敢咬下去,我们就离婚。” 离婚…… 两个字眼真的撼动了褚忌的理智,他瞳孔动了一下,獠牙收了过去,然后强行压制着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他退,张即知就进。 “褚忌,你听得到我说话,能控制住自己,对吗?”张即知心脏狂跳,他也在紧张。 “……不离婚。” 褚忌嘴上呢喃,他神情恍惚了一下,继续往后退。 不能离婚,不能吃小知。 见他这副样子,张即知再次逼近,本来以为毫无希望,他可能会和褚忌很长时间无法正常见面。 他不敢想象,怎么过那种日子。 还好,褚忌还有理智。 就算是逼,也要逼他清醒。 “褚忌,你若是无法控制自己,我就把手指上的红线切断。”张即知。 切断红线,就没了婚契,这和离婚没区别。 褚忌咽了咽唾沫,继续退后。 张即知再进一步,他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道: “我再也不会睡在你怀里,也不会喊你褚忌老公。” “更不会陪你玩地下室的游戏。” 每句话都扎在褚忌心上,他红色的瞳孔动摇了。 张即知就故意把手臂递到他嘴边,“还想咬吗?” 左脑和右脑直接干起来了。 最后干死机了。 褚忌就顿在原地一动不动,跟个雕像似的。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他微微眨了眨。 张即知知道他不会咬,就准备把自己的手臂收回。 刚放下去,就被一道力给扯住了,他顺势抬眼看向褚忌,他还想杀了自己? 手臂被对方扯住了。 张即知眸色一凝,“褚忌。” 那大个子垂着脑袋,又松手了,卷毛下的五官深刻,鼻子上有颗明显的痣,这副表情显得格外委屈。 他还委屈上了? 张即知伸手去触摸他的侧脸,至阴之体的香味往鼻孔里钻。 褚忌唇角动了动,獠牙不小心又露了出来。 张即知不悦,手落在他侧脸上轻轻拍了拍,嗓音不容拒绝,“收回去。” 后者听话的收回獠牙。 可以控制自己,但眼睛还是猩红的,恢复的理智也只是暂时的。 “你的神力呢?”张即知打量他,浑身冒着黑气,以前他揍恶鬼的时候见过,鬼王之力的压迫性很强。 褚忌盯着他黑色的眸子,悄悄咽了咽口水,“用完了。” 又被逮到了。 张即知这次拍他侧脸时用了一分力,他再度靠近一点,纯威胁: “再让我发现你嘴馋我,就离婚。” “……” 褚忌现在完全理解了鬼魃,食物散发的味道就在那,但他必须克制住,不然后果很严重。 他艰难的开口,嗓音低沉沙哑,“老婆,想办法,我控制不住。” 张即知想到什么,就把自己一直挂在心口的鬼珏摘了下来,然后戴到了褚忌脖颈间。 鬼珏里还有没用的炁,那是鬼神之力。 张即知视线看向后方,临时工都被褚忌定在原地,说不了话也动不了,只有眼珠子能转。 他嘴上道,“先忍忍,回家再说。” 褚忌感受到了鬼珏里的神力,猩红的眼睛逐渐消退。 他握着温热的鬼珏吐出一口浊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小袄,给张即知穿上,“这点炁最多能撑半天。” “半天就够了。” 张即知说的很笃定,好似所有的事都尚在他的掌控之中。 盲杖点地,荡起一层幽蓝色的光,被定住的众人恢复了行动力。 弛焱的话直接崩了出来,“褚忌你要真这么嘴馋,你咬我吧!” 褚忌嫌弃的看他一眼,“你还是省省吧红毛。” 眼睛不红了? 弛焱松了一口气,“你俩打架真的很吓人。” “是啊,真够狠的,谁也不让谁,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何清浅也接话。 难以想象,他们是夫夫。 张即知往前走了一步,将褚忌挡在身后,“他已经恢复理智了,也谢谢大家愿意救我。” 他这副防备的样子,看着哪里像是真心感谢。 褚庄悬默默走过去,抱住了褚忌的大腿,把小孩给委屈惨了,差点挨上老祖宗的揍。 祝绛倒也没在意,只是道,“事情平息就好,我已经联系了苗疆分部,黎明时他们会派人过来清理和收尾。” 褚忌轻轻碰了碰张即知侧腰,毕竟大家都把他当朋友看,还守了这么久,他不能寒了朋友们的心。 弛焱出来打圆扬:“小知,你放心,大家都会帮你保守秘密的,没必要防着我们哈。” “走走,离天亮还早,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有什么事都等睡醒了再说。” 弛焱这么一说,大家也都累了,纷纷上车,准备找个酒店先休息。 第281章:帮你脱敏 他牵着褚庄悬上前,走到车旁,嗓音带了几分情绪,“抱歉,我不是不信任你们,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我不能带着褚忌和你们呆在一起。” “祝姐,拜托你们把小悬带走,我要和褚忌连夜回周城。” 祝绛蹙眉,望向还立在原地的褚忌,“你确定?” 若是褚忌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和他们在一起,小知的处境会更危险。 张即知点头,“对,道谢的话下次见面再讲,时间不多了,拜托你们了。” 小悬上车,一直乖乖看着他们,他很听话,老祖宗说了,明天之后就能正常见面了。 弛焱不放心,还是多说了一句,“你若是执意一个人带褚忌走,他真忍不住咬你的时候,别再舍不得,记得用雷劈他。” 那红毛边说还边看褚忌的脸色。 褚忌听的一个字都没落下,这该死的主播,真是多嘴。 他今天没被小知追着劈,纯是因为老婆心疼他。 张即知点头,“你们放心,事情结束后,京都见。” 他们说定了这件事,左远岱本来想说些什么,被一旁的何清浅给按住了。 小黛婼还乐呵呵的看着他,说他们临时工在京都有个聚会,休息完都会过去,让他也必须参与。 迟术受的都是皮外伤,等医院处理完,他也会自行前往京都。 苗疆的雪停了。 木桑卓在黎明时从外面出来,满地残骸都被一层薄薄的雪遮挡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眸色望着高山巨物。 人活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见到这副扬面,她这一辈子,值了。 周城的夜晚十分静谧,车子飞驰而过,停在别墅楼下。 张即知率先下车去开门。 身后有恶鬼贴了上来,高挺的鼻梁在他侧耳的位置的深吸了一口气。 快憋死褚忌了,他眼神都犯迷糊了,想咬。 张即知反手掐住他的下颚,淡声道,“你又饿了?” 后者听到嗓音后逐渐清醒,脑袋搭在他的肩头,十分委屈。 别墅的灯打开,张即知去翻出几包饼干扔给他,“吃吧,先吃饱。” 不然今晚肯定休息不了。 张即知不敢想,自己一旦闭眼,就会被失去理智的褚忌一口一口吃掉。 这绝对是最残忍的死法。 褚忌无精打采的缩在沙发角落,撕开饼干,在那嚼嚼嚼。 甚至还找了最近在追的电视剧,想转移注意力,可剧情一点都没看进心里。 反倒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去浴室洗澡的人身上。 他的听觉无限放大,能听到水珠顺着身体往下滑落的声音。 嗅觉也在放大,浑身的腥臭味洗掉之后。 更香了。 鬼使神差间,褚忌抬脚一步一步往浴室的方向走。 水雾缭绕中,张即知顿住动作,他回头往后看,透过门板能看到一团炁立在那,是褚忌。 他又忍不住了。 本来一路还好好的,神力慢慢消退后,左右脑又开始互相攻击了。 张即知关掉水龙头,擦干,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 刚穿上黑色的毛衣,身后的气息就缠了上来,张即知慌了,他的手还在提裤子。 褚忌的脑袋搭在他肩膀,跟上头了一样,夹着声音撒娇,“小知,让我咬一口,就一口。” 那大手顺势就缠上了他的腰。 张即知提上裤子推他,根本推不开,“放手。” “不放,你好香,好香。” 整个鬼都迷糊了,水雾还未散去,氛围格外暧昧。 但褚忌说的是想吃人。 一口咬掉一块血肉的那种。 “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张即知按着他的大手,嗓音平静,诱哄道,“去地下室。” 褚忌听到后,就松手了。 鬼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情绪莫名开始兴奋。 张即知跟在他身后,眸色微眯,现在距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拖到黎明也只是刚刚开始。 他得拖到中午才行。 所以,只能骗着褚忌,先把他锁在床上。 吻的太入迷,褚忌顺势张嘴啃,咬破了对方的嘴皮,血液都被舔了个干净。 张即知往后退,手指按住唇瓣,狠狠皱眉,“你是狗吗?” 褚忌尝到了血味,更兴奋了,扯着锁链往前凑,獠牙都露了出来。 这一头卷毛遮住了眉眼,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开始诱捕猎物,“嗯?老婆,你靠近点。” 张即知随手撸起袖子,神色寡淡的靠近他。 把小臂递到他嘴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咬吧,咬一口,就离。” 褚忌表情都绷不住了,他咽了咽口水,已经张开嘴放在了手臂上。 人间美味在他口中,就差咬下去了。 他抬眸对上小知的脸。 那人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看,“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褚忌的獠牙强行收了回去,舌尖在手臂上舔了一口。 自觉往后退了。 然后听到面前的人如同恶魔低语一般,“我帮你脱敏。” 那是纯纯折磨吧。 褚忌闭眼不去看他,用挣扎来的理智拒绝,“你还是把我关在这吧。” “我能关住你吗?” 张即知抬眼看向锁链的连接处,只是在床上扣着,他随手一晃就能挣脱。 就算是留下一个阵法,他也能不费吹灰之力闯出来。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就在褚忌眼前晃,至少能保证自己还活着。 褚忌喉结上下滚动,“那你想怎样?” 他凑过去亲个小嘴都想啃人,越近就越难以自控。 “_我。”黑眸下尽是认真,神色平静淡然,这话好像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黑的白的,都不如整点黄的。 褚忌直接瞪大了眼睛,左脑迅速占领高地,“你说什么?” 张即知没回话,自己先乖乖把衣服给脱了。 然后靠近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止咬器,微微歪头,“能忍住吗?我不求饶,做到你吃饱为止。” 那得好几个小时起步,干脆化食欲为动力。 褚忌打掉了那玩意儿,他说那是狗才用的。 他不用,他现在突然忍得住了。 褚忌的手腕被锁链锁着,手指落在张即知身上,都忍不住发颤: “老婆,你想这损招,是想榨干我吧。” 第282章:神庙香火鼎盛 像是在驯兽。 褚忌不在意这种说法,反倒是觉得很刺激。 房间内一片旖旎,体温在升高,脸上都爬上一层红晕,手指差点就能触碰到褚忌的脸,但没有触碰到又落下了: “褚忌...轻点。” 褚忌不闻不问,更不会哄。 张即知觉得有些不舒服,想换个姿势。 可他说话对方还装听不到,只好说重的字音,“褚忌!” 上面那人终于听到了,嗓音低哑,“怎么了小知?我没失智,还清醒。” “换姿势。”张即知。 “不换,我想看着你的背。” “你......”刚要骂点什么。 褚忌“嘘”了一声,还有理起来了,“你说的,你不会求饶的,别骂。” 张即知真服了,黑眸深深看他一眼。 然后转回了头,咬牙忍住了。 真要怀疑褚忌是不是故意装的了,他的食欲都没了,就剩那点恶趣味了。 中途闹钟响了一次。 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张即知无力的侧目看他,嗓子沙哑,“褚忌...我有点渴。” 褚忌大手一动,拖着的锁链就跟着响,他在一旁拿来水递给他喝,然后开始退缩,“小知,天好像已经亮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那眸色在逐渐变化,猩红的眼睛要回来了。 得离张即知远点,必须要离他远点。 刚挪动了一下,就被张即知给按下了,他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可是还要等好长时间,就算我现在离开你,你还是会找到我的。” 褚忌嗅到味道,眼睛更红了,他想吃了他。 很想。 在天人交战之间,一声闷哼将所有理智拉了回来,感官都放在了一个一个位置上。 他声音又低又磁,“卧槽,宝贝儿...” 张即知倒吸一口凉气,嘴角微扯,“认真点,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嘴上还在威胁褚忌,但眼睛都没能从他身上移开过半刻,褚忌的皮肤过于白了,下手重了会泛红。 然后几秒之后又会淡去。 褚忌没舍得啃他。 但他反咬了褚忌一口,就咬在肩膀上,那牙印整整齐齐的一排,差点咬出血。 然后他还不悦了,“为什么你的自愈能力会这么快?” 褚忌低头看了一眼,那牙印没多久就消下去了。 这就是当年喜欢装逼,搞了个不死之身给的福利啊。 无法刻下印记的张即知有点懊恼。 没看到褚忌已经靠近了他脖颈的大动脉。 下一秒,身上一疼。 张即知回神,转头麻木的看向埋在自己脖颈间的卷毛。 血腥味下一秒跟着溢出了出来。 他瞳孔紧缩,心跳骤停了一瞬,手攀上了褚忌的肩胛骨处,用微微发颤的声音阻拦,“褚忌,别……” 他说的咬了就离婚是骗他的,他哪里舍得。 对方停下了,痛疼感轻了很多。 褚忌直起身,猩红的眸子看着他,嘴角在往上翘,唇瓣殷红,“印记,我给你的印记,你是我的,永远。” 张即知垂眸去看,真给他肩膀上留下个牙印子。 反手就想抽他。 褚忌接住了他的巴掌,还用脸自己往上凑的,“很疼吗?你打我吧。” “褚忌,你个王八蛋,我以为你要杀了我......”他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都不稳,鼻尖一酸,泪水顺着就往下掉。 砸在身上的温度是烫的。 真是快被吓死了,不敢想突然被咬到大动脉,褚忌会怎样杀死他。 褚忌给他擦眼泪,还故意顶撞他。 张即知的声音都碎了一地。 真好,终于把给他-哭了。 闹钟第二次响起时,是巳时已到,九点。 张即知有气无力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褚忌那家伙真不是人,浑身都是牛劲,到现在都没结束。 按照时间来看,外面已经开始了。 敲锣打鼓的队伍,掀落盖在牌匾的红布,庙宇的大门被推开,走过院中央的鼎,再往里走就是金碧辉煌的主殿。 鞭炮噼里啪啦的响。 香火气蔓延至整座庙宇。 在接近十点时,大量的香火供奉神明。 褚忌彻底清醒了。 但没停。 把张即知给气笑了,他看着对方那一脸享受的样子,就想再扇他一巴掌。 声音哑的快说不出来话了,只能用眼睛瞪着他。 褚忌低笑一声,还凑过去亲他的脸,“小知老婆,你真好_。” “够了。”张即知。 “最后一次,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连哄带骗的,张即知最后是累的睡过去了,实在不想搭理他了,没人性的东西。 褚忌抱着他洗了个澡,然后抱回卧室。 而后他立在窗前看着庙宇的方向,透过那些建筑物,他好像真的看到了鬼神庙一般。 新的,还建立在周城。 以前张即知总担心云朔那边的鬼神庙会断了香火,然后他就一直攒钱,目的就是为了在周城给褚忌建庙。 是在入冬前开工的,开春之后就建好了。 日子是张即知提前算好定下的,就要在今天正式揭开牌匾。 那上面的字是烫金的:鬼神庙。 褚忌回眸看向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睡觉的人,眼神温和。 他将脖子里的鬼珏摘掉,抬脚上前轻轻给张即知重新戴上。 缩在被窝里的人感受到动静,懒懒掀眸看他一眼。 真是个混蛋。 非要让人浑身都没力气才放过他。 “小知,你赚的钱呢?”褚忌蹲在床边问他。 张即知闭着眼,声音很哑,“没了。” 去年辛辛苦苦接任务挣的钱。 他一把全砸进去了,一点没留。 “乖老婆,你这么给我建庙,我该用什么还?”褚忌眸底有感情,他伸手摸着张即知的侧脸,情绪十分复杂。 听到这句后。 张即知睁眼看他,“不要你还,我想给你的,就给了。” “说个话都能让我爽死。” 褚忌轻笑出声。 “滚吧,刚刚在床上就想说了。”张即知闭眼休息。 若不是提前答应了让他吃饱。 张即知肯定不会少骂。 第283章:醉给你看 张即知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 神庙的位置离这里不远,褚忌亲自去了一趟。 他压低了帽檐,走在人群中,看着鼎盛的香火,眸中带着几分温柔的底色。 神庙中央的雕像庄重神圣,比之前外观形态更为精致,特别是眼神,张即知亲自见过之后,终于知道了神明的眼底的爱。 他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反倒比人更有情感。 刚感动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人拿着大喇叭在喊: “福利仅此一周,大家奔走相告,只要来上香每人都能领一百块钱,外加一兜鸡蛋。” “这是华夏历史上延绵五千年之久的鬼神庙。” “祭拜神明都虔诚点,若是真管用大家下次再来嘛,反正也不吃亏。” “……” 褚忌看着几乎重合的扬景,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里来的信徒又全是张即知花钱买来的。 服了,让神又感动又无奈。 张即知醒来时已经是下午,褚忌做好了饭,还过来帮他穿衣服。 那一身的痕迹都没消退,特别是肩膀上那个牙印,很清晰,已经开始结痂。 伤口被衣服蹭到后,张即知就微微皱眉,事后算账,“谁让你咬的?” “做事留痕,你教的。” 褚忌一脸无辜。 他就没咬他吗?只是咬完伤口就愈合了,但还是故意咬了好几口。 做事留痕... 张即知抿了抿唇,他说的是做为对方好的事,要大大方方说出来,不许装哑巴。 跟这个有个球的关系。 “那腿上的呢?”他哑的声音问。 褚忌低眸看了一眼,咬在大腿上他也不想的,但太诱鬼了,没忍住。 咬的很轻,现在只有个印子,很快就会消下去了。 “那是纯调情。”褚忌说话都不带羞耻的,说着还帮他提上裤子。 这白毛衣真衬脸,显得干净又温和。 张即知瞪他。 褚忌就笑,“你也没阻止我啊,瞪什么?” “我说了不要。” “那不是调情吗?” 张即知咬唇,这个满脑子都是调情的家伙! 安安静静坐下吃饭,太阳这会儿已经快要落山了。 褚忌窝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脑袋看他,“祝绛在群里说让我们后天去京都,已经定好位置了。” 张即知小口喝着粥,嘴唇还是肿着的。 “嗯。” “对了,群里的7号空位已经被人接手了。”褚忌说起这个,还真好奇了一下,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群里多了个人。 张即知也不知道。 他醒来的时候就打怪去了,没注意到。 “还有一件事。”褚忌继续道,“既然已经回周城了,明天去一趟常家吧。” 刚好过年走个亲戚。 张即知顿了一下,视线与他对上,眸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好啊。” 很高兴褚忌能把常家人当成自己人。 褚忌说完,就平躺在沙发上撕开一包饼干,还哼歌,“哈,好老婆...嚼嚼嚼,你今年有什么计划?” 那坐姿端正,低头吃饭的人淡淡回应他一声: “接任务,赚钱。” “然后呢?” “再给你建一座庙,建在京都。”张即知总是用这么平静的嗓音说出这么动听的情话。 褚忌转头看他,压了半天的嘴角,嚼着饼干还笑。 半天说了句,“建那么多庙做什么,这已经够用了。” 张即知睫毛微垂,没有回话。 他要建庙,在华夏建的到处都是,就算自己死亡后,也要让褚忌的香火延绵千万年。 这样才能彻底放心。 ...... 第二天一早拎着礼物去了常家,常老头看到张即知那双有神的丹凤眼,那叫一个高兴,他又拿出了自家酿的酒。 褚忌推辞半天,说结束后还要开车回去,常家人这才放过他。 毕竟小知眼睛刚好,也没个驾照,确实需要个司机。 张即知直勾勾的看着那酒,突然想起上一次褚忌喝醉后的那副样子,当时自己的眼睛看不到,只能纯靠猜。 他突然淡声道,“酒,我可以带走吗?” 桌子众人看向他,常昭还诧异,“小知你要喝啊?喝的话这一罐子都给你。” 这一罐子,跟装纯净水的桶一样大。 “嗯,褚忌喜欢喝。” 张即知就这么一本正经的要到手了。 褚忌发出一个“啊?”的音,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爱喝这个? 上次宿醉头晕了一天,这次来就没打算喝。 但张即知说了他喜欢,褚忌也只能配合。 回去的时候,拎走了一罐子酒。 坐在车上时,褚忌边给他系安全带边扫了一眼: “我什么时候喜欢喝自家酿的酒了?” 张即知用一副乖巧的表情,接了说了句,“我要亲眼看到你喝醉酒的样子,醉到抱着我蹭,还喊我老婆,我喜欢。” 褚忌轻笑了一声,笑容宠溺,他抬手启动引擎。 “好,醉给你看。” 张即知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都在偷偷兴奋。 甚至手指攥着衣角在搓着,恨不得直接回家。 车子刚在家门口停下,褚忌熄灭钥匙。 副驾驶的人已经拎着酒下去了。 真有劲,看来他腰不酸了,膝盖也不疼了,年轻就是好。 褚忌在后面悠哉悠哉的跟着,话语中都带着调侃,“你这么急?可是这天还没黑呢,白日宣淫不好。” 他最没资格说这样的话。 张即知将酒放下,开别墅的锁。 淡漠的声音在此刻有点情绪上的起伏,“嗯,你先喝。” 非要看鬼喝醉? “若是每次跟我睡觉的时候,能有这么积极就好了。”褚忌感慨。 张即知拎着酒进门,装作听不见。 配合他一次就够累了,每次都积极,那得被他弄死在床上。 一人一神相对而坐,张即知用杯子给褚忌倒酒,他自己却喝橙汁。 杯壁相撞,迸溅出几滴来,酒香味儿浓郁。 褚忌抿了一口,是果酒,香香甜甜的,但后劲儿很大,他单手撑着脸,逗老婆,“别干喝啊,你说点漂亮话。” 张即知盯着他的脸看,高挺的鼻梁下是泛粉的唇色,沾染着酒渍,嘴角微勾,勾人的很。 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明明很会蛊惑人心。 第284章:夸一句干一杯 张即知的丹凤眼望着对方,认真叫了他一声,“鬼神大人...” 光落在身上是暖的,至少褚忌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他不懂自己是什么状态,从张即知嘴里出来的称呼,竟然让他怔了一下。 “我是你最虔诚的信徒,只要有我在,庙宇一定香火不断。” 张即知说完,就那么微微歪头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 褚忌回神,主动伸过去杯子,与张即知手上的杯子碰了一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干了,你随意。” 这话够漂亮的,漂亮的无法找茬。 张即知见他喝完,眸底闪过一丝光,赶忙起身给褚忌重新倒满。 褚忌知道他想看什么,上次就一副忍不住的样子,表面装的清心寡欲,实则心里全是他吧。 他笑道,“想哄我喝多少?” 张即知视线看了一眼那个缸,全喝了会不会有点多? “打住,灌我喝这么多明天可就没办法陪你去见朋友了。”褚忌笑意都收了,他老婆心思真歹毒。 喝这么多当扬都能发酒疯了。 “褚忌,你真好看。” 张即知盯着他看,领带松了,白色衬衣贴在身上,能模糊看到肌肉的轮廓。 褚忌挑眉,什么意思? 他乖乖的解释,“漂亮话。” 他不是要漂亮话? 一句干一杯。 褚忌表情迟疑的与他碰杯,再次一口干了。 然后张即知眼底的光更亮了,他好像找什么密码,硬是夸了一箩筐。 说到最后都没什么说的了。 褚忌还撑着脑袋,眸色中尽是宠意,鬼已经开始飘飘然了,“还有呢?” “肩宽。” “腿长。” “有劲儿。” 张即知视线落在他身上,那是光明正大的欣赏,可表面的语气平静又淡漠,“身材真好。” 直到看到某处的隆起。 张即知移开视线,喝了一口橙汁降降火气。 “继续夸。”褚忌看到他的耳根红了,笑意更浓,又接着干了一杯酒。 “挺…的。” 张即知说话故意模糊了一个字音。 褚忌噗嗤笑出声,“挺什么的?我没听清。” 后者低头,羞耻感拉满。 “哎,说不定再喝一杯我就真醉了呢。”褚忌摇着酒杯里的酒,嗓音又沉又好听。 张即知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大。” 褚忌瞬间上头。 他觉得自己应该在上辈子遭的罪太多了,所以才能遇到张即知。 他又和张即知碰杯,一口干了,之后起身,说了句要去门外吹风。 风一吹,脑子就暂时清醒了,但也醉的彻底了。 张即知在门口玄关处等他。 褚忌拧开门把手,脚步都是虚的,一头扎在了张即知怀里,“老婆,老婆,这次是真醉了,不用夸了,再夸我能把那一罐全干了。” 张即知揉揉他发丝,卷毛的发质很好,很软,低头往下看,那脖颈连着锁骨都在泛红。 视觉冲击直线拉满。 和他当初想的一样,就是又涩又好看。 褚忌的手臂搭在他脖颈处,声音也变了,说话声音一轻就像是在夹着撒娇,“我能不能坐下陪你?不想站在这。” “不行。” 张即知拒绝了。 不能坐下陪着,得躺着。 他一把将褚忌推到卧室床上。 褚忌神色都迷糊了,就那么看着他,还拉着蹭他的手,“小知老婆?” 张即知甩开了,顺手从一旁端了一杯酒,捏着他的下巴,诱哄,“再喝最后一杯。” 褚忌皱眉,老婆手劲这么大,捏死他了要。 “不喝了,再喝就要晕倒了。”他一脸红晕说这话,莫名带着娇气。 张即知在兴奋,表情都不一样了。 他凑过去亲了一下褚忌,还把对方的嘴给撬开了,之后直接拿着杯子往里灌。 酒水顺着嘴角流出许多,滴在白色衬衣上,衣服都脏了。 被迫喝进了一口酒,褚忌咳了一声,眼底泛红,破碎感油然而生。 张即知眼睛都看直了。 “你真比我变态多了。”褚忌说这话不知道是不是在夸他。 反正把人给夸爽了。 “我帮你洗澡。”张即知最激动的点在这,上次他没看到,全是遗憾。 这是拖也把褚忌拖了进去。 “老婆,玩开心了吗?”褚忌仰头看他。 却被花洒淋了一头温水。 他抬手插进发丝撩了一下发丝,露出了额头,五官显得更立体了。 好看的要命。 张即知蹲下看他,手指还摩挲着他的侧脸,“开心了。” 听出来了,寡淡的语气里都带着兴奋。 衣服扒了丢进浴缸泡着,皮肤因为太白浑身都在不同程度的泛红,张即知就坐在旁边看了二十分钟。 褚忌无奈撇嘴:“乖老婆你脑子有泡吧,昨晚屁股还疼,今天就非要看我。” “舒服了吗?” 张即知干巴巴的望着,“不舒服。” 浑身都是火,但身上还疼,只能硬往下压。 他说完起身走了。 褚忌还在后面问,“乖乖?你不给我穿衣服了?” “穿不了。” 张即知语气幽幽,反手关上了浴室的门。 他盯着桌子上剩余的半罐酒看,然后抬脚过去抱着换了个位置藏好,下次再用。 褚忌穿上浴袍出来,目睹了全过程,他倚着门框,脚步都犯软,“老婆,你比我瘾大,这话说出来大家可能都不会信。” 张即知藏好酒,转头看他,视线上下打量,“我喜欢你,这很正常。” “好有道理。” 褚忌给他比个大拇指,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睡觉。 张即知不甘心的抿嘴,立在外面客厅好一会儿才进来。 褚忌故意蹭到他怀里,“老婆,你抱着我睡,我也很香的,你洗的。” “……” 提起这个,张即知目光就幽怨,他下定一个决心: “再也不让你吃饱了。” 褚忌从他怀里拱出来,仰头看他,“这么狠吗?” “嗯。” 张即知喉结上下滚动,褚忌这张红晕没有褪下的脸啊,好看的让人想跟他上床。 可惜了,昨晚吃饱了。 褚忌轻笑出声,“小样儿,下次再陪你喝好不好?别一副怨夫的样子,至少你可以抱着我睡。” 第285章:游艇聚会 褚忌埋在他胸口,轻哼一声,闷声道,“太紧了老婆,会被你勒死的。” 手劲松了一些。 然后听到那人埋在他发顶,“褚忌,我好喜欢你,我要你每天都待在我身边。” 神明大人晕乎乎的,嘴角溺出一丝淡笑声。 随后没了动静,酒劲太大了,他睡熟过去了。 张即知等到手臂酸了才换姿势,他扒掉褚忌肩膀上的衣袖,然后趴在上面咬了一口。 褚忌在睡梦中微微皱了一下眉,下意识去环抱小知。 咬下的痕迹,没多久就消失了。 张即知阴暗的眸色盯着看,良久才移开视线。 还是无法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褚忌果然还是宿醉了,他好像很久没这么睡过了,再次醒来时,都有些恍惚,横跨历史五千年,远处是高楼大厦,湖面倒映着城市灯光,五彩斑斓。 脚下有些摇晃,张即知在一艘豪华游艇上。 而自己,附着在他身上。 “小知,气派不?”弛焱见他过来,还上前打招呼,揽住肩头就往里走,“你来的刚刚好,我们全员到齐了。” “为什么要在这里聚?”张即知还有些疑惑,一开始群里还发了个五星级饭店的位置,后来直接定在湖边。 “说点背叛组织的话,当然要藏的远点,不然被监听到就不好了。” 弛焱还咧着嘴开玩笑。 张即知点点头,信了。 他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是要做掉哪位高层吗?” 怎么说什么信什么。 弛焱赶忙改口,“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对了,怎么就你自己来了,褚忌呢?” “褚忌喝多了,还没醒。” 张即知回答。 他们已经踏入了船舱内,一时间吵闹的地方突然安静了。 气氛说不出来的古怪,祝绛坐在桌子的主位,左眼猩红,没有戴美瞳遮挡。 执玉简大师姐在雕刻自己的木剑。 杨述真新做的武器摆在桌上,他坐在侧边,眸色落在张即知身上。 唐行在角落修自己的木偶,听到动静后,特意抬眸。 何清浅穿了一身黑色的旗袍,外面披着杏色斗篷,发丝用木簪挽着,脸上的妆容很淡。 他的视线刚从迟术身上移开,勾唇看向进门的小知,“今天怎么没带自己人过来?” 他说的是褚忌。 迟术轻咳一声,刚刚大家在讨论褚忌那个卷毛鬼来着。 张即知在方桌的对面落座,他神色寡淡道,“带了。” “啊?那卷毛哥呢?”小黛婼先挤了过来,她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大眼睛眨巴一下。 卷毛鬼也不叫了,现在改口喊哥。 褚庄悬穿着一身西装,也挤到了身侧,“哇,还是小先生讲究,参加游艇晚宴就是要打领带的嘛。” 什么打领带? 张即知大概扫了一圈,大家都穿的我行我素,能穿衣服上船都是因为倒春寒太冷。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是在找我吗?领带是我打的,好看吧?”褚忌忽而顶号,他双腿交叠,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我靠!就是这个味儿。”何清浅盯着那样一张清冷的脸,都激动了,“小知之前总是自言自语的,我真服了,我当时真以为他有第二人格。” “褚忌,退号。”弛焱在一旁简直没脸看,上号就算了,还夸上他自己了。 褚忌的灵魂从张即知身上脱离出来,他撩了一下发丝,“各位,很高兴能正式见面。” 这是褚忌早就想好的出扬方式。 很装。 张即知抿唇,在众人脸上扫视,大家都没什么震惊的表情,直到一个对上一个存在感不高的人身上。 他五官的骨感很突出,眼神略显锋利,那是一双经常行走在黑暗中的眼睛。 “左远岱?”褚忌先认出,开口,“你怎么会在这?” 一个杀手也来这凑什么热闹,难不成群里的7号被他拿了? 可他不是正式工吗? 张即知搜索信息,对上号了,杀手榜一,代号灰狸。 左远岱无奈耸肩,“那天在苗疆我去看了一眼张即知,他们在房间说的秘密被我听到了,所以,只能加入你们。” 不加入的话,会死很惨。 弛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去的,一把在按住了左远岱的肩头,还带着笑意,“这件事都是误会,小左,正式工有什么好的?工资又低,工作也不自由,跟我们混多好,包刺激的。” 刚说着话,左远岱忽而架狙,子弹穿了过去,将一只爬上船的水鬼掀翻入水。 “确实刺激。” 左远岱评价。 现在因为张即知的行踪,大家偶尔还得顺手解决一下随时靠近的麻烦。 褚忌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哈~,别急,为了好好参加聚会,我给小知下点料,这样恶鬼就不会靠近了。”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张即知暂时被一团香火气包裹着,附近的恶鬼都跟失去嗅觉一样,消失不见了。 这个聚会,很松弛。 大家吃吃喝喝之后,各自唠嗑去了,自从上次小知吸引了这么多恶鬼之后,华夏就跟做了次大扫除一样。 家里终于干净了。 酒过三巡。 弛焱拉着小知偷偷摸摸的往外走,走到甲板上才停,他还四处张望一下,看到褚忌在屋里被褚庄悬和黛婼缠着,才放心。 “那个小知,上次忘问你一件事,这次你务必告诉哥。” 偷感太重了,像是没什么正经事一样。 张即知点头,“你问。” “俩男的,在一起怎么做?”弛焱问完自己都想找地缝钻。 果然不是正经事儿。 张即知默默看了他好几眼,半晌才出声,“你怎么不去问关少爷?” “这种事我怎么问他?”弛焱突然上前,压低声音,“小知,我可是听到你喊褚忌老公了,你俩……那个什么过没?” “……” 非要这么问吗? 张即知压了压唇角,实在说不出口,耳根都悄悄红了。 弛焱还一脸期待。 他这不还没回家呢,回去之后要跟关山泽睡一张床,那之后呢? 想求个教程。 第286章:要不,你也问褚忌? 他半晌呆呆挠挠后脑勺,“要不,你还是问褚忌吧。” ……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偷子,弛焱看了一圈没别人。 褚忌不耐烦的开口,“你要问什么跑这么远?再躲二里地就能回到岸上了。” “我可是听到小知喊你老公了。” 弛焱眯眼看他。 褚忌反倒看了一眼船舱内小知的身影,忽而认真站着,有点意思了,“然后呢?” “我就想知道,俩男的在一起怎么那什么?” 钢铁直男跟憨批似的直接问出这句。 褚忌以为什么正经事,他直接翻个白眼,抬腿就走,“去看片。” 刚走出几步,褚忌又顿住脚步扭头看他: “是关山泽?” 弛焱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支支吾吾的点了头,他之前只是怀疑自己喜欢男的,现在认了。 褚忌调侃似的扫视他,“那你不用学,他会耐心教你。” “什么意思啊?” 弛焱不懂。 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红毛。 “你会卖力气就够了。”这是褚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弛焱这种直男选手,要什么脑子,有劲儿就行。 见褚忌从外面回来,张即知悄悄靠近,小声问,“你告诉他什么了?” “我让他自己看片。” 褚忌回答的理直气壮的。 “……”张即知。 简直合理。 那边刚解决完,褚忌就摇着酒杯,也不喝,纯装逼用的,一身黑色西装打领带,优雅绅士,“好了,我刚刚错过了什么?” “迟术的眼神瞟了何清浅五次。” 张即知认真盯着。 这是褚忌吩咐的,今晚他最想看的,就是这个现扬戏。 “那何清浅呢?”褚忌的眼神落在男扮女装的人身上。 张即知摇摇头,“看不懂。” 都在喝酒,扬子里聊的都热火朝天的,何清浅最开心了,脸上还一直挂着笑。 谁敬酒都喝,来者不拒。 “看不懂吧?”褚忌微微低眸看身侧的人,“这叫,钓鱼。” 褚忌一副很懂的样子。 小知“哦”了一声,没了动静。 褚忌碰了碰他的胳膊,冒出一个坏主意,“乖,你去跟何清浅喝一杯。” “我?”张即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果汁,然后听话点头,“好。” 迟术一直认为何清浅对小知有意思,后来就算知道小知已经结婚了,但还是有防备心。 张即知刚靠近何清浅,迟术那目光就粘上了。 “哦吼~”褚忌摇着酒杯,看的格外清晰,“有意思,比在家里看电视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 祝绛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在他身后的,嗓音淡漠的又插了一句,“别看热闹了,有正事找你。” 看到迟术终于忍不住上前了。 褚忌这才看向祝绛,“什么事?” 祝绛沉声道: “华夏准备建立一所道术学院,广招能人异士,实验班的这一批年纪都不超过二十岁,交由零点禁区管理局负责教导。” “上面的意思是,交给我们这些临时工,张即知也要去学院教课,麻烦就麻烦在这,他身边的恶鬼太多了,一不小心就会暴露他的体质。” 褚忌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神色终于有了几分认真,“不参与会怎样?” “规定是这样,过两天我会在群里通知,包括褚庄悬都要积极加入此次的活动,毕竟是华夏第一次兴建学院,我们这些人得拿出些本事来服众。”祝绛。 现在谁也说不准以后的事,但办道术学院一定错不了,捉鬼师越多,世道就越太平。 第一批年龄小的都过于狂妄,上面这才不由分说的派他们临时工过去。 重点是让那群小崽子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以,我跟在张即知身边,那些恶鬼不会轻易靠近,教课没什么问题。”褚忌考虑到现在华夏的环境,还是同意了。 这样地府的压力也小点。 祝绛又问了一个问题,她好奇,“你是靠什么压住小知身上的气息的?” 褚忌打了个响指,指尖绕着一团香火的烟雾,“供奉神格的香火气。” “哦,懂了。” 祝绛听完直接走了。 她懂什么了? 不管了。 褚忌又重新端起酒杯晃。 “老祖宗。”褚庄悬在他腿边,仰着头看他,“大爷爷让您回褚家住。” “知道了。” 褚忌低头回应一声,再次抬眸时,迟术和小知都不见了。 哎? 他顺手放下酒杯往外走,第二层什么人都没有,他本想回去,又听到了小声的交谈。 低头一看,人在一层。 聊个天躲的比弛焱还远。 他一步步靠近,声音逐渐清晰。 “小知,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迟家的事情解决完之后,我更加无法面对何清浅。”迟术脸上有少许红晕,一看就喝了不少酒。 他身上的铃铛被风一吹,还会晃动,叮铃铃的发出轻响。 张即知茫然的立在那,他是什么情感大师吗?大家怎么都找他。 明明最想吃瓜的是褚忌。 “要不,你也问褚忌?”他微微歪头,神色呆呆的。 迟术真的快疯了,何清浅还在那钓钓钓!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 迟术转身望着黑压压的湖面,声音沉闷,“小知,迟家只有我了。” 他在告诫自己,忍住,不能越界。 可对方是何清浅,光是穿那一身衣服站在他面前,就能轻易让他蠢蠢欲动。 褚忌背靠着栏杆立在黑暗中,困住迟术的是家族。 那么何清浅这一套操作就复杂了,他想钓,又不敢钓。 “你想要什么?”张即知的声音很突兀,他像是在质问一样。 迟术扭头看他,“我想对得起父母,也对得起自己。” 既要又要… 这个社会的规则就是不能全要。 “你想要的有点多啊。”一道悠闲的嗓音响起。 随后褚忌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在勾唇笑,“再送你个礼物,让你父母好好供奉,早早养个小号。” 一个送子娘娘雕像递到了迟术手中。 不仅迟术懵了。 张即知也顿了一下。 送子娘娘? 咋就褚忌脑子这么好使呢。 第287章:传播邪教被举报 但被祝绛提前给拦住了,她抬手按在左远岱的肩头,手指骨节分明,“我接了个任务,陪我一起吧,带你熟悉一下流程。” 左远岱眉心狠狠一跳,他本来是个不露声色的杀手,如今被威胁了。 这一群人不仅防备他,还硬要带着他。 张即知望了一眼,总觉得怪怪的。 左远岱的肩胛骨被按的生疼,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忘了恭喜你张即知,眼睛恢复是个好事。” 明明说的是好话,表情怎么还咬牙切齿的。 张即知默默点头,“嗯,祝绛姐是好人,有她带你出任务,我就放心了。” 这个好人马上要按碎自己的骨头了! “哈……哈哈。” 是左远岱勉强又无奈的笑声。 身后那只手往下,扯着他的手臂不由分说的下船。 祝绛背对着他们摆手,“先走了。” “祝姐,下次做任务一定要带我一个啊。”小黛婼一副遗憾的模样,她可想和姐组队了。 可惜了,祝绛说要亲自盯一下新来的7号,这个7号很危险,他身上常年背着大狙。 他的子弹不仅能杀人,还能穿透鬼物的灵魂。 船在岸边,大家各自散了,弛焱那家伙命好,刚下船就有人来接。 关山泽开着车停在路边,他降下车窗,眸色落在那显眼的一头红毛身上,唇角扬起一个弧度,“哥哥,这。” 弛焱听到后莫名紧张,与朋友们打过招呼后,他上了副驾,然后正襟危坐,一副心虚样儿。 “你帮我和小知打过招呼了吗?”关山泽随意扯了话题。 “打过了,他说过几天再来咱家。” 弛焱回应。 咱家? 车子启动引擎,车速不算快,关山泽余光扫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弛焱很奇怪,他一直都是腰板挺直大大咧咧的形象,突然拘谨起来,让人有些纳闷。 特别是晚上,真的主动给他暖好了被窝,试探多次的手伸过去又放下。 窸窸窣窣的声音被关山泽听到了,他背对着弛焱,懒懒的睁开眸子,然后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弛焱碰又不敢碰,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后,又小心翼翼喊了一声,“小泽?” 无人回应。 关山泽微眨一下眸子,继续装,他想看看弛焱想做什么? 那双带着温度的大手落在了他腰间,常年撸铁的手带着茧子,隔着衣服料子都能感受到。 关山泽忍不住咬住了放在唇边的手指,他不能发出声音,再喜欢也不能。 弛焱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他顺着脊椎骨游走,碰到腰线时,还是忍不住激动。 关山泽忍的很辛苦。 但后方那人好像是遇上了喜欢的玩具一样,就摸了几下之后,突然坐起身拿着手机出去了。 关山泽松开了手,听到门被关上,才回头看了一眼。 身上的感觉还是酥麻的。 心脏跳的震天响。 他平复了一会儿心情,然后偷偷起身往门外走,想知道弛焱干什么去了,外面厕所的灯开着。 上厕所了? 他抬脚走近几步,然后在安静的环境里听到什么声音,离厕所越近越清晰。 他脚步顿在那,神色晦暗不明,弛焱那家伙玩一半走了,躲在厕所看片? 还是外放?! 里面的两位男主角还互动说骚话。 关山泽听的面红耳赤,几秒后落荒而逃,躲进被窝久久不能平复。 弛焱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之后,躲客房偷偷学习了好几个小时。 在天色将近黎明时,给张即知那边发了一条消息。 「10号:褚忌,你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告诉我?」 褚忌是个鬼,根本不需要睡觉,他拿着手机就回了句。 「11号:好好看,好好学。」 「10号:多谢大哥!(抱拳)」 「11号:小事。」 听到打字的声音,张即知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外面已经天亮了,“褚忌,早上好。” 声音又低又乖。 褚忌往他脸上亲了一口,“睡够了?我们回周城吧。” 张即知缓了一会儿,又闭上眼: “嗯,你给我穿衣服。” “好。” 褚忌拿过来搭配好的衣服,是件白色小袄,衬的人很干净。 最近他确实喜欢给张即知买些颜色浅的衣服,是受到那双眼睛的影响,褚忌说他眼神干净的像神佛。 那是不想杀人放火的时候。 “不跟褚家人说一声吗?”张即知坐上他的副驾,还望了一眼,褚家人对他都挺好的。 “说一声就走不了了。”褚忌一脚油门就走,“你不想看到褚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留我吧?” 张即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还有褚庄悬,那个小家伙肯定也会抱着大腿不让走: “我们还是直接走吧。” …… 回到周城没几天,祝绛就在群里发了建设道术学院的消息,至于授课计划,还得等上面的通知安排。 但他们群里的临时工肯定是要出面参与的。 张即知正给爷爷上香,褚忌在沙发上发出一声哀嚎,“啊这……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怎么到最后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好不容易追一个热血番,主角全死了。 把褚忌看抑郁了,他在沙发上躺尸,动也不动一下。 张即知上完香才回头,“褚忌。” 对方“嗯?”了一声,有力气无的。 “群里说的道术学院,我……真的可以参与吗?” 张即知从那次苏醒之后,整个人都像是经历了一次蜕变,恶鬼现在随时刷新在他附近的任何地方。 虽然自己都可以应对,但这会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教课,不就是装逼吗?”褚忌突然翻身看向他,单手撑着下巴细细打量,“你要是不想教,可以把号让给我,我来装。” “……” 不在一个频道上。 张即知刚要说什么,门铃响了。 开门后一张证件被高高举起,穿着零禁制服的梁江兰轻咳一声,“你就是张即知是吧?跟我走一趟吧。” 不像是开玩笑来的。 她身后立着分局的千和师兄,还有一辆零禁押送嫌疑人的车,正规流程。 大灯照在脸上,刺眼的灯光让张即知微微眯眸,很不适应。 “说说吧,周城新建的鬼神庙是不是你的手笔?”梁江兰明知故问,雕像还是当初她亲手雕刻调整的。 今天接到群众举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是。”张即知点头承认。 “有人举报你违规建庙,还传播邪教,所以今天带你过来就是调查一下。”梁江兰的言外之意就是走个流程。 违规肯定是不存在,张即知拿出了一份资料合同,建庙的那块地皮他都买下来了。 梁江兰看到熟人犯案,嘴角忍不住想上扬,又硬生生压下来了,“那个……主要是传播邪教,不止有一个老头老太太举报,经过核实,你免费一周又是送钱又是送鸡蛋。” 目的就是给他的死鬼老公供香。 梁江兰懂他。 张即知微眨一下眼睛,淡声反驳: “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免费给大家送钱送鸡蛋。” “若这个违法的话,我记得之前京都温家的小太子爷还撒钱。” 说得好! 梁江兰看了一眼摄像头,正经道,“张即知,那么我请问,你为什么要建一座鬼神庙,并且花钱请人供香?” “鬼神庙本就存在千年历史,我想让他重见天日。” 张即知面色寡淡,一点表情都没有,说话声音都没什么起伏。 那个大灯照的脸十分清晰。 褚忌就以灵魂的姿态在旁边倚着墙看,听到小知的回答后微微挑眉。 很好,老婆很懂他的爽点。 梁江兰按照流程将问题全部问完,然后抬手关闭了摄像头,清冷的脸挂了几分好奇,“你连续一周送福利,零点禁区临时员工的工资这么高吗?” 张即知去年不停歇的接任务,什么危险接什么,他得到的报酬很多都是翻倍的。 加上弛焱那家伙的钱更好挣。 张即知确实有不少存款。 只是他现在坐在那,说,“不高,已经花完了,邪教的事怎么解决?” “解决个屁,一群老头老太太没领到鸡蛋才举报的你,我帮你摆平。” 梁江兰不经意间展示自己的员工徽章,她现在已经又高了一个阶层,不是实习生了。 走这点后门,完全不是问题。 “褚忌呢,一起出去吃个便饭啊,庆祝我升职加薪,都能随手帮你走后门了。”梁江兰撩了一下头发。 张即知看着她那张五官立体清冷的脸,太熟之后,她的性子欢脱了很多,没有那么独来独往生人勿近。 来到了定好的餐厅,梁江兰高兴还喝了点,“第一杯,敬我自己,靠自己本事进了零点禁区调查局,现在转正升职。” “第二杯,也敬我自己,去年偷偷做了三次阴婚配骨,没被山神大人发现。” 贼心不死? 话落,张即知眸色顿住,启唇想说点什么。 但梁江兰喝的太高兴,还傻乐,没发现自己身后立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褚忌坐在张即知身侧摇着酒杯,“看来有人要倒霉咯。” 梁大胆毫无察觉,还想喝第三杯。 酒杯被抢走了,那身影在她身侧落坐,眸色深沉,“第三杯,敬你的胆大妄为,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选个死法吧。” 梁江兰唰一声起身,起的太猛了头还有点晕,她下一秒缩成了鹌鹑。 说话都不敢大声了,“山神大人。” 她记得自己没邀请祂。 是祂不请自来。 酒杯被放回桌子上。 戎止看向了还在摇酒杯装逼的褚忌,“有正事找你,别装了,出去说。” 褚忌见他挺严肃的,就放下了酒杯,跟张即知耳语了几句,说自己很快就回来。 张即知点头,让他去了。 梁江兰见他们走出去,才重新落座,酒都醒了,“小知,山神那么凶,祂不会真杀了我吧?” “他是神。” “嗯?”她不懂。 “神明是不会伤害良善之人的。”张即知解释。 但她却半信半疑,戎止长得太凶了,之前还吓唬过她。 导致梁江兰现在都发怵。 狭窄巷道,褚忌倚着墙点燃了一根烟,他没有烟瘾,偶尔想起来会抽几口。 “地府出了点事,你知道吗?”戎止提了一嘴。 褚忌吞吐了一团烟雾,“知道。” “你有什么看法?” “阎王年龄大了,小阎王迟早继位,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我没理由阻止他上位。”褚忌。 “我记得他可是对你一往情深来着。”戎止说着,抬手打散了空气中的烟,微皱眉头,“别对着我吹。” “切。” 褚忌侧过了身,姿态松弛慵懒,“上次就是拜他所赐,我老婆差点捅死我,一往情深也得往后稍稍。” “你敢杀他?”戎止反问。 褚忌身为鬼王,与小阎王是平级,他是不能随便斩了对方的。 “我老婆敢。” 说话的模样还挺嘚瑟。 戎止无语的扫他一眼,“小阎王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一趟十九层地狱,他私自带走了111牢狱的七煞。” 褚忌成为鬼王后抓到的第一只千年恶鬼,关进去的时间最长,也是最厉害的一只。 “为什么我不知道?”他表情收住,有些凝重。 “你这些天一直忙着处理你老婆的事情,鬼魃早就不在十九层守着了。”戎止。 褚忌听说了小阎王上位的事,他压根没放在眼里,再加上地府有意要瞒,鬼魃点事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我家鬼魃被打死了?”他凝眸不爽。 就算是打狗也要看主人的吧?! 戎止环胸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是底下那群山鬼聚在一起聊八卦说的,你最好回去一趟看看。” 褚忌点头,“我晚上回去一趟。” 戎止说完也没停留就要走,他就是特意为这件事来的。 “喂,你不揍玉兰花了?”褚忌提醒了一声。 戎止顿住脚步,转头又回来了,走进餐厅拎着梁江兰走了。 张即知一脸懵,“山神不会真揍她吧?” “放心,就吓唬一下。” 褚忌饶有兴趣的望了一眼。 第288章:失踪的鬼魃 张即知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入夜之后,褚忌说要去十九层看看情况,把人哄睡着了才走。 他前脚刚走。 张即知没多久就被吵醒了。 他起身望着窗外的月色,神情微淡。 月色被恶鬼挡住了,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扭曲的鬼脸贴在透明玻璃上,嘴角咧到耳朵根,锋利的牙齿上还残留着人体碎片。 桀桀桀的笑声环绕在别墅周围。 这些恶鬼不敢踏入别墅的范围内,但褚忌走了之后,总有几个胆子大的想闯进来。 血水顺着墙缝溺了进来,一滴滴往下掉落,腥臭味很刺鼻。 “敕令。”张即知手指合并放在唇边,眼睁睁看着那血水的东西不断膨胀。 它长出四肢,每往前一步都在往下掉落的血肉,它毫无理智的盯着张即知,“食物……我要食物……” “破。” 半空中凝聚一道幽蓝色的炁,化为灵符打了过去,穿透鬼物的身体后,留下一个洞,血水往下流。 身体重塑。 张即知轻轻叹了一口气,握着盲杖翻身往客厅走,他怕把床给弄脏了,等会褚忌回来还要抱着他睡呢。 恶鬼追了过去,刚踏入客厅就被拉进了阵法之中。 张即知握着盲杖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淡的看着,完全提不起兴趣,褚忌去做什么了? 是十九层地狱出事了吗? 为什么现在还不回来? 想吃张即知恶鬼一个接一下被拉进阵法中,虚空中的风如同刀刃一般,鬼叫声很吵。 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张即知的思考。 褚忌找了一圈没找到鬼魃的踪迹后,还巡视了一遍牢狱,除了111的七煞之外,都老老实实的待着。 他回到别墅时,吓的心脏差点长回来,卧室没有人,一推门就看到一屋的恶鬼,而张即知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腿。 “小知?”他试探性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他打了个响指一道劲风闯入阵法,将恶鬼撕个粉碎,手指去探人鼻息的时候,他手都抖了。 还有呼吸。 只是睡着了。 “小知。”他轻晃了一下,不自觉就放轻了声音,“醒醒,你怎么睡在这?” 张即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伸手环住了褚忌的腰,声音软软的,“你回来了?它们闯进来了,我怕弄脏卧室,就把它们困在这了。” 后来等的实在太久了,他就睡着了。 那些恶鬼前赴后继的往阵外的人身上扑,发现扑不到之后,还是不断重复那样的动作。 褚忌微微弯腰,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小心被恶鬼咬到了。” 张即知摇摇头,他不会被这些低级的恶鬼咬到,不然也不会闭眼就睡。 “你去做什么了?”他闷闷出声,很想知道。 褚忌一把将他抱起,去往卧室,“鬼魃丢了,我回去看看情况,这家伙因为你的体质一直不敢靠近,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会很麻烦吗?” 张即知出声询问。 “难说,他可能会被对方杀掉的。” 杀掉? “跟你有仇?”小知一瞬间抓住重点,睡意都驱散了。 褚忌将他放在回床上,重新抱着身子暖暖,见他的目光那么认真,才开口: “当初是冥王让我守住十九层地狱,并且给了我一个鬼王的职位,从那天开始我的职责是抓回藏匿在人间的千年恶鬼。” “这些大家伙不好捉,我都是将对方打到半死拖回去,所以牢狱里那些家伙,都跟我有仇。” 说这话的时候,浑身都是傲气。 关在十九层的千年恶鬼都是他一个个拖回去的。 但他没讲,打斗时浑身是伤才摸清了对方的本事,把它们拖进地狱才得到了冥王的认可,有了一个立身之所。 张即知就那样望着他,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心疼。 眸光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褚忌微微皱眉,伸手去碰他的额头,嘴角还勾着,“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过的很辛苦吧。” 张即知对他说话时,语气中的淡漠减少,反倒带着情绪。 褚忌的手顿住,随后垂下,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回头望去,一路走过来都是打打杀杀,也就近些年他逐渐融入了人类的生活。 他漫无目的的游走在世间,没想到要得到什么,只是图个有趣。 “你觉得我很辛苦?”褚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没与张即知讲过关于自己的事情,时间太长了,他的记忆也不是那么准确。 但他知道,自己并不辛苦。 只是过于无聊。 “褚忌,遇到我之前,你都在做什么?”张即知的眼睛在暖光下亮亮的,白皙的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褚忌垂眸看他,认真回想了一下。 没有被生死契绑上之前,他在人间各处游走,每过三十年就会换了地方生活,偶尔会去一趟周城的问斋楼,送几只迷途的狐狸过去打工。 然后就是躲地府的黑白无常,这两兄弟总是过来传话安排工作,很烦。 “我在生活,和人一样吃饭睡觉。”他回答的时候也有些迷惘,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也不太清楚。 反正几千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呵~”张即知发出一声淡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可是你根本不需要吃饭和睡觉。” 是啊,褚忌晚上很少会睡觉,他会晚上追剧,拼买来的积木,或者抱着张即知发呆...... 他也很少会吃饭,人类的食物对于他来讲,都没有什么味道。 若是深究这些。 褚忌不过是想活得像个人,但他已经不是了。 “好了。”褚忌改变话题,他说,“我得找到鬼魃,他或许知道小阎王为什么带走七煞。” 褚忌不想让张即知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的事。 他的过去过于不堪。 张即知的手指在他耳侧摩挲,丹凤眼微眯。 自己也从未对褚忌的从前好奇,但这次他糊弄的态度,让张即知无比好奇: “褚忌,我希望下次你不会这样打断我的思路。” “嗯?现在不应该先找时厄吗,他真被弄死怎么办?”褚忌没有沉浸在那个氛围内,还是一心想干架。 心真大。 不对。 褚忌没有心。 张即知突然视线往下移,看向他心脏的位置,手指顺着往下移,落在了锁骨中央的位置,梦中这里插着一根桃木剑,封魂,致命。 是为了让死者灵魂寂灭,永世不得超生。 心脏疼的厉害,张即知忽而弯腰捂住了心口,他扎进褚忌的胸膛,有点呼吸不畅,脸色变得很难看。 眼角都红了几分。 褚忌被吓了一跳,立即抓着把脉,“你怎么了?我今晚不去找鬼魃,会陪你一起睡的,你别吓我。” “我有那么小气?”张即知深吸了好几口气调整呼吸。 “你有啊老婆,你拿刀捅我的时候,满屋都是酸味。” 脉象正常,褚忌才松了口气。 最近张即知跟个破碎娃娃一样,不得不时刻盯着他的反应。 “我的心不舒服。”他捂着心口仰头看褚忌,一脸认真,“你受伤我会难受,心好痛,以后不要受伤,好吗?” “我是神明,不死之身。” 褚忌说起这个就很得意,这不是已经上岸了,哪里还怕这些伤。 张即知更难受了,他无力的栽到褚忌怀里,闭上了眼睛: “答应我。” “我答应你。” 褚忌以为他就想这样睡,只能抱着等。 一整夜,连个姿势都没换,褚忌就一直抱着,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天蒙蒙亮时,群里发来了消息,通知了京都道术学院的开学时间。 就在两天后,开学采用军事化管理,并且开展一扬实战演练。 挑选出拔尖的道术学子,上面给出了两个名额,可以直接进零点禁区调查局实习。 实战演练的管理人员,就是十一名临时工。 地点定在无人岛。 这两天褚忌一直在找鬼魃,连个影子都没找到,去了胡仙送那问话,她也只是说鬼魃还活着,但行踪不明。 张即知这边已经出发去无人岛,要进行三天两夜的实战演练。 褚忌必须跟着他,不然以他的见鬼体质,那群学生都不够恶鬼分食的,实战演练会变成地狱级别的。 无人岛整个封闭,进入后有工作人员拿一套黑色的制服,外加一个三级包,“最后一间办公室,祝姐在等你。” 张即知拿到后一路往里走,窗外的广扬上立着很多穿蓝色迷彩服的学生,学院院长立在上方讲话。 推开门,只有祝绛一个人坐在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屏幕前,她转身,“你是最后一位,先进去换上衣服吧。” 整座无人岛上都是监控,出现的恶鬼也是关押在公司的低级小鬼,它们只要在阵法内,就会受到限制。 但还是怕发生意外,他们这些临时工说白了,就是这次的保安。 一旦出现鬼物失控想杀人,他们负责抹杀恶鬼。 刚走进休息室,褚忌就从他身体内分离出来,还伸个懒腰,“搞的还挺有意思,我们可以先去海边吗?” 张即知旁若无人的脱衣服,一件一件的往床上扔: “去海边做什么?” “当然搞个制服湿身诱惑给我看看。”他嘴角挂着笑。 一件带着香气的打底衫扔到了褚忌脸上。 张即知寡淡的嗓音响起,“全岛都是摄像头,你最好别有这个念头。” 黑色的制服显得人身材比例特别好,腰细腿长,再加上这张正经的脸,让鬼忍不住。 褚忌刚抱着亲了一口。 外面就有人敲门,祝绛催促道,“你们快点,演练快开始了。” 张即知推开褚忌,拿上三级包开门。 门内,褚忌眸色幽幽,差点手就能伸进去摸摸腰了。 祝绛与他对视一眼,跟个怨鬼似的。 “祝姐,我有什么任务?”张即知看向监控,能看到其他人的踪迹。 “这几个点位是你的,大致位置我会发到你手机,恶鬼有异常我会通过耳麦通知你过去解决,没有异常你可以随便逛,但记得别与这群学生起冲突。”祝绛说着给张即知身上别上一块蓝布。 这代表他是此次的监管人员。 “好。” 张即知是不会惹事的。 她又叮嘱,“耳麦可以实时与我联系,注意安全。” 他乖乖点头,然后望向还立在休息室的褚忌,“走了。” 褚忌扫视着他的黑色制服,撇嘴,随后身影消失在原地。 戴上耳麦后,张即知垂眸看手机里的群。 「10号:分享个位置啊杨哥,先来件趁手的兵器玩玩。」 「5号:杨叔叔,你说给我做的奥特曼变身器,做好了没?(小弟膜拜膜拜膜拜你)」 「8号:我的魔法棒做好了吗?(期待期待)」 「6号:(位置:无人岛南)现在实战演练还没开始,想要武器的速来,都有都有。」 杨述真又开始哄孩子玩。 张即知刚要关闭屏幕。 “我也要。”褚忌兴致勃勃的开口,那些新型武器太有意思了,做的和枪支相似。 没有男人能抵挡武器的魅力。 张即知只好点开了位置,往杨述真的方向走,这座岛上有耸立的山体,一路如同雨林一般。 “嘭嘭嘭……” 烟花为号,试炼正式开始。 学生陆续进入试炼扬,张即知加快了脚步往山上走。 褚忌悠哉悠哉的附着在他身上,“拿到武器后,我们去找何清浅吧。” “不去。” 张即知拒绝,“我们应该回到点位看守恶鬼。” “你不想知道迟术在做什么吗?” “……”张即知也想来着。 但现在不行。 “我们看守的位置最靠入口,拿到武器后守着,等学生都深入进去,我们再跟随。” 一本正经的。 真乖。 褚忌笑,“可以。” 从杨述真那拿到一把短枪,褚忌还在手里转了几圈,好用的很。 在入口处的点位差不多等了三个小时,下午的阳光越发的亮,终于都走入了森林的外围。 张即知立在树上张望几眼,“都进去了,我们也可以进去了。” 手指动了动,褚忌示意要顶号。 第289章:捡到一名病娇选手 蹲守了这么久,确实也有点犯困,跟褚忌聊了没几句,人就睡着了。 褚忌如鱼得水一般,又是蹦又是跳的,身影迅速掠过雨林。 耳麦中传出祝绛无奈的提醒,“11号,海岛白天禁止荡秋千,注意个人行为。” 谁家好人一荡几米高,跟猴子入丛林似的。 一看就是褚忌把号顶了。 “哦,那我晚上再荡。”褚忌握着盲杖以一个十分装逼的姿势稳稳落地,他关掉了耳麦。 不是。 这是白天和晚上的问题吗? 迎面是几个组队的学生,他们没有听到动静,反倒跟看热闹似的,在围着一个人。 褚忌抬脚走近,是个年龄不大的小屁孩,浑身脏兮兮的,三级包也被抢了。 为首欺负他的人趾高气昂的,“我可是茅山道长的亲传弟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别以为被收养在茅山打打杂,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 “大师兄,我们直接抢走他的装备,学院不会开除我们吧。”一旁有个犯怂的道。 “实战演练没有规则,谁先到达山顶就能被零点禁区提前挑走,这么怂就别跟着我做事,省的拖后腿。”被称做大师兄的人长得又高又壮,穿着一身黄色道袍,倒显得不伦不类的。 其余人听过茅山这一代大师兄的称号,他从小跟着师傅捉鬼,也是经验丰富。 跟着他走,才能走到更远。 听说以后分班也是看这次演练结果的。 这么一来,他们还真把三级包给抢了,里面有这三天的食物和水,还有一些自己带的符纸和法器。 晚上为了能安全度过,还配有一个睡袋。 这群人走后,倚着树的小孩拳头紧握,他垂着脸,眼底通红。 一双干净的鞋子出现在他视线内,褚忌伸过去一块压缩饼干,“小屁孩,玩游戏吗?闲着也是闲着,我把赌注下在你身上,赌你能登顶。” “不玩。” 沉郁的嗓音还带着稚气,长得又瘦又小,看着就没什么胜算。 他还拒绝了? 褚忌把饼干丢在地上,然后拿出手机,抓着小孩的衣领子强行拍个正脸的照片。 “你叫什么名字?”他自顾自的发问。 小孩脸都皱成一团,“你放开!我说了不玩!” “玩不玩由不得你,名字,我不想再问第三遍。” 褚忌嗓音一压,就算顶着张即知的脸,也莫名带着威压。 “陈放。” 褚忌松手,将照片甩进群里。 「11号:我选择陈放作为我的登顶选手,赌注是京都的一座豪宅,敢不敢赌?」 挑衅? 第二人格又来挑衅! 「2号:跟,我现在去抓个小孩。」 「3号:豪宅位置在哪儿?我先熟悉一下自己家。」 「6号:有意思,跟了。」 「11号:(定位:京都越城海岸豪华别墅区)」 「9号:我去!这位置寸土寸金,寸土寸金呐。」 「7号:玩这么大,怪不得临时工挣钱多,我悟了。」 「......」 褚忌反手将群里的内容放在陈放脸上,“我会在后面跟着你,但不会插手,我希望你能走到最后,别让我失望哦。” 陈放往后撤,稚嫩的脸上多了几分情绪,“你是零点禁区调查局的临时工?” “多新鲜,一个群里都是,让你看过了。” 褚忌直起身,在群里又扫了几眼,他们应该都开始找有潜力的小孩了。 “我的梦想就是加入你们。”陈放撑着起身,那阴郁的模样终于燃起了几分斗志。 “有志气。” 褚忌随口夸赞。 群里在一个小时之内发布了十位少年的照片,其中爬的最快的是迟术选择的那位。 「9号:不好意思了兄弟们,半山腰捡了个武当山小胖,打鬼嘎嘎猛,我赢定了。(图片)」 「5号:重在参与。(图片)」 小悬找了一位戴眼镜看起来非常书呆子的男孩,对方15岁,在画符上很有天赋。 于是褚庄悬又接着发了一条。 「5号:我要加注,压一辆保时捷。」 反正他这个年纪也无法开车,车库里那么多,送一辆也无伤大雅。 「3号:什么车型?我先熟悉一下驾驶位。」 「5号:(图片)」 「8号:呕吼这么帅,我下一年就成年了,跟了!」 「6号:跟。」 「7号:跟跟跟。」 「……......」 看他们在群里赌的这么热血。 祝绛打开了全部麦通知,嗓音平静: “各位请不要影响实战演练的结果,还有,守好各自的点位。” 随后,她又低头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1号:岛上的摄像头众多,别这么张扬,对了,我压陈放一票。」 她打完字又抬眸看了两旁的两位,一个是零点禁区的隋局长,另外一个是周副局长。 周毓深深看她一眼,“小绛,你......” 变化很大,八岁时就进了零禁,一直独来独往的,没什么人气。 现在还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祝绛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继续盯着摄像头,“我已经告诫过他们了,放心,他们有分寸。” 有个屁的分寸,都是一群见钱眼开的。 褚忌拿出来的豪宅,是个豪华的古城堡建筑物,谁看见会不喜欢啊? 后面还有褚庄悬张张嘴就送豪车。 还都姓褚,真怀疑他俩是一个家里出来的。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天色暗淡下去,褚忌在后方不远的位置跟着。 陈放时不时回头看他,总觉得前面的阴气没有后方的重,压迫力格外的强。 “小孩,走左边。”褚忌替他选了一条路。 再往前走,差不多就能和何清浅碰头了,他的点位全在这附近。 陈放顿住脚步,欲言又止,左边有鬼。 算了,他也不打算避过去了。 一阵阴风吹过,耳旁传来几声阴森森的低笑声,陈放警惕的看向前方,脚步一步未慢。 褚忌跟在其后,慵懒的倚着树,轻喊了一声,“小知?你还在睡吗?” 没有回应,睡的很死。 这号完全送给他玩了。 一道劲风突然冲着自己来了,褚忌微微侧身躲过,风撞在树干上,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按照公司的评测标准,这至少是个五级恶鬼。 打偏了? 褚忌掀眸不爽的看过去,只见一个大头娃娃在半空中嬉笑着,下方已经立着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小少年。 陈放还特意在一旁看着,没有直接选择加入。 “哎呦,这小鬼差点打到你,是褚忌吧?”何清浅顶着一张陌生的男人的人皮面具,只有语调是熟悉的欠扁。 那黑色的制服下面,身材看着格外的壮,一副糙汉形象。 今天品味堪忧。 “那是你选的人?”褚忌又重新倚着树干,用着张即知的身体,姿态懒散成这样。 “天师府的小师弟,小小年纪一身仙风道骨,不错吧。”何清浅那是十分自信,还背着手往褚忌那边走,“你选的那位什么来头?” “在茅山负责扫垃圾的。” 褚忌随口就是一句,当时听到那群人欺负他的时候,是这样说的。 “啊?” 何清浅回眸看了几眼,陈放又瘦又小,身上还穿着之前的军训衣服,灰头土脸的。 就这样的小孩值得褚忌在群里开赌桌? 不对,难不成是个扫地僧? “要加赌注吗?”褚忌眯眼坏笑,顶着张即知那张乖乖脸,说不出来的违和。 “你少用小知的脸做这样的表情。”何清浅只觉得诡异无比。 “加不加?” “不加。” “怂了?” 激将法。 何清浅嘴角微抽,承认,“的确怂了。” 只见陈放突然加入了战斗,他偷袭大头鬼,一只手扯着恶鬼的胳膊猛的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后,手指掐诀,手掌压在大头鬼的巨大脑袋上,嚎叫声响起。 身手利落,讲究一个快准狠。 天师府小师弟从地上起身,掸掉了身上的灰尘,拱手先礼貌道,“多谢道友。” “不客气。” 陈放阴郁的斜他一眼,手上继续用力,他想掐爆那只大头,但奈何力度不够。 好狠的招数,何清浅成为捉鬼师这么久,都不曾有过这种暴躁的打法。 怪不得褚忌会选他,他们是一类人。 一旦出手就是致对方于死地。 “力度不够,那就法术来凑咯。”褚忌轻飘飘的提醒。 话刚落,陈放带着一股子狠劲,反手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石头,念诀,刺入大头娃娃的脑袋上。 那大头像是被放气了一样,肉眼可见的变小了。 它惊恐大喊,“我认输,我认输,别杀我......” 陈放这才松手。 后方传来一声嘚瑟的口哨声。 褚忌低笑,“嚯哦,看来你们压上的赌注,都是我的了。” 何清浅龇牙,这小子太狠了。 人家天师府的小师弟,讲究的是风度,没这个要鬼命的狠劲儿,怎么能跟陈放比? 褚忌正高兴呢。 耳麦中响起声音: “11号,你的23点位出现异常,恶鬼想要逃离无人岛,请立即抹杀。” 褚忌扭头往后方看,张即知的点位都是入口处的位置,现在他都快跟着陈放到半山腰了,往回走太麻烦。 于是乎,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淡金色的炁一闪而过,在夜色中并不明显。 相距几公里的地方,暴走的恶鬼突然被一击致命,倒地不起,魂魄逐渐消散。 祝绛:“......” 很难开口解释。 进来没多久的学院院长被深深震撼到了,“这...你们零点禁区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员工了?太有实力了。” 简直是弹指间灰飞烟灭。 隋局长稳坐在首位,眸色深沉,这个叫张即知的少年,他也略有耳闻,在临时工群里表现很出色。 去年的排名仅次于祝绛,还解决不少调查局无法解决的大问题,如果没记错他去年还是瞎子。 在眼睛好了之后,更是锋芒毕露。 周毓副局长看了一眼主位的人,后道,“他确实能力出众,十八岁的天才少年,华夏应该有他的一席之地。” 祝绛眸色淡淡,根本没有回头望。 她只能装不知道。 什么样的天才能隔空打牛啊?这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做出来的。 然后听到威严的嗓音响起,“小绛,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 她幽了一默。 “嗯?”隋局长抬高了声调。 隋局长与祝绛的父亲交情不错,祝绛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为人一向沉稳。 祝绛微顿,后认真道,“他比我有天赋,零点禁区应该长期留住他。” “周毓,将11号的资料发给我一份。” 隋局长的嗓音落下。 祝绛的视线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张即知要隐藏的秘密太多了,其实并不适合被高层盯上。 周毓点头,那份暂时没有查清楚的身份资料还是上交了。 整个监控室再次陷入沉默。 无人岛。 陈放选择与天师府的小师弟组队走一段路。 褚忌与何清浅恰好顺路了。 “上次聚会,你们和迟术都聊了什么?”何清浅早就想问了,他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块走出去的。 回来时,迟术忧心忡忡的,下了游艇就不见人影了。 听说是马不停蹄的回了湘西老家。 “这么关心?怎么不用自己的那张脸去问迟术,你知道他喜欢什么。”褚忌饶有兴趣的环胸。 迟术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你以为我不想钓他?我只是不想让他过于痛苦纠结,有些事情不能这样强求。”何清浅心里有数。 所以他从不逼迟术。 这不是他的本意,爱情嘛讲究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也不甜。 “呵~”褚忌轻笑出声,“你们人类总是这样,装作洒脱的放手,然后自己痛苦一辈子,到死的时候都还念着,说上一句,‘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和迟术在一起,你们可不要像我一样懦弱。’” 他还特意模仿老人的声音,表情丰富极了。 何清浅笑了一声,是苦笑。 褚忌说的没错,华夏人确实很擅长和不爱的人凑合过一辈,然后临死还在怀念爱人。 “你钓不钓?不继续钓我揍你了。”鬼神大人挥拳吓唬他。 第290章:人熊 然后应了一声,“钓。” 大不了被迟家拉入黑名单,强扭的瓜不甜,也要扭下来试试。 苦果亦是果。 …… 夜晚的丛林不时响起几分窸窸窣窣的动静,褚忌爬上了最高的树,然后拿着望远镜张望。 底下何清浅仰头看着,“都说了无人岛早就被零禁清理过了,不会有什么猛兽之类的。” “那他们喊什么?” 褚忌盯着半山腰的位置看,这群入校新生还算有点东西,很快就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只是深入丛林后,危机四伏,鬼物增多。 出现很多中途放弃的学生。 这会半山腰的位置手电在频繁的晃动着,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祝绛的声音也很快从耳麦中响起: “半山腰出现异常,摄像头突然被破坏,附近临时工请立即前往处理。” “滋啦……” 磁扬被影响之后发出的电流声,让他们几人不得不同时被迫摘掉了耳麦。 太刺耳了。 褚忌翻身从树上下来,随手把望远镜扔给了何清浅,“看来我的危机意识比你强的多,附近还有鬼物影响了磁扬,我们过去看看。” 何清浅接住东西,抬脚跟着他走,“那他俩呢?” “不用管他们。”褚忌扭头看了一眼陈放,还是多说了一句,“我们在半山腰等着,零点禁区的临时工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记得快点跟上。” 陈放那小子只身立在黑暗中,一脸阴郁,面相看着就不合群。 他点点头说了声,“好,我一定会到。” 两道身影在丛林中穿梭着,没有夜视镜,勉强可以跟上褚忌的脚步。 刚走到附近,就见一个木人偶被拆散丢在地上,唐行不知所踪,地上还有几个手电筒打开着。 树木上还有撞击过的痕迹,摄像头全部被大力掰掉了。 “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何清浅捡起手电看树木上的抓痕,不像是鬼物的手笔。 “何小五,你看看地上这个,像不像熊的脚印?” 褚忌蹲下扫开一片区域,这大脚丫子,踩的够深的。 又顺口起外号? 何清浅蹲下查看,“海岛上能有熊?” 这片无人岛上次使用时还是年前测试捉鬼师等级的时候,实战演练也是临时决定来这里。 群里弹出一条消息,在黑夜中手机铃声十分清脆。 「4号:(定位)我带了十几个学生躲在山洞,岛上有熊,洞口被堵住了。」 “老天奶啊,真有熊出没。”何清浅话刚落下。 他忽而感觉到身后有个东西笼罩着自己,影子都被吞噬了个干净。 褚忌一盲杖甩了过去,直接撑住了熊张开的嘴,它咬一口没咬动,迅速后退跳入丛林。 太快了。 何清浅都没反应过来,盲杖落地,熊也已经跑了。 “什么玩意儿这么快?”他惊讶。 “看体型,应该是人熊,这种东西智商很高,速度也快,喜欢吃人肉,是闻着味来的。” 褚忌捡起地上的盲杖,被人熊啃咬过也没留下痕迹,这材质要逆天了。 他低头往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11号:岛上不止一只人熊,大晚上都小心点,它们很擅长伪装。」 消息发出去后,大家都警惕了不少。 人熊这类品种,体型与人差不多,在黑夜中很容易认错的,而且,它们是群居动物,喜夜间捕食。 何清浅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道,“我得继续往上面走。” 他很着急一般,目前走的最高的是迟术,他跟着武当山的小胖一路上顺风顺水。 眼看就快登顶了,发现了一窝人一样的影子。 迟术大老远盯着,“公司系统里也没这样的鬼啊,什么玩意儿一直挡在路中间?” 小胖在旁边老实蹲着,“哥,要不我就直接过去开打吧,马上就到山顶了,你就可以赢了。” “哎,你一个打那么多应付的来吗?我可不能随便出手帮你,再观察观察,若是它们还不走…”迟术看了看天色,“咱就先找个地方睡一觉,天亮再说。” 他们刚退出去,迟术看到群里内容才知道,那特么是一窝人熊。 幸好没上去打。 他拉着小胖快速下山,“跑快点,那玩意儿是熊,咱俩对付个鬼还行,对付猛兽还差点。” 小胖大喘气,根本回不了话,快累死了。 好不容易上了山,又下来了。 半天白干。 他们动静太大,引来了前方的一只人熊,迟术摇了一下铃铛,根本影响不到对方的心智。 这玩意是野兽! “哥,哥……,我跑不动了……真的。”小胖那白白胖胖的脸皱成一团,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后面还有人熊在追。 它的速度惊人的快。 小胖跌坐在地上,迟术眉心狠狠一跳,自己身上的伤虽然都是外伤,但也都没好。 扯到后还是会痛,但也只能硬撑着挡在小胖身前,布阵。 腰间的那一串铃铛被解开,叮铃铃的响,他抽出一把匕首,撤步,迎面就上。 越接近越能看清那只人熊,身形与人差不多,浑身黑色的毛发,獠牙露着,还在往下滴口水。 两道身影相交后拉开距离。 突然出现另外一道身影,一脚将人熊踹到了树干上,树身都被砸断了。 何清浅在打斗上比迟术厉害多了,他还抽空看了一眼扶着树起身的人,“没事吧?” 这熟悉的声音,顶着这么一张糙汉脸也知道是何清浅。 “没事。” 迟术伸手摸了摸大腿上的绷带,手指触碰到了湿润的血渍,在湘西受的伤因为动作太大又裂开了。 何清浅在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用尖锐的一头刺向人熊,受到这一击的它吼叫出声,突然掉头就跑了。 根本不和人类往死里打。 何清浅将棍子随手扔在地上,伸手去触碰迟术,想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受伤。 “你干什么?”迟术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突然摸什么摸? 氛围真的很怪啊。 何清浅指尖触碰到了血,他顿住动作,“你上次的伤还没好,别这么大动作了,我帮你开路,往半山腰走吧,大家都会去。” 说着直接扶住了迟术的手臂。 迟术敏感的躲开了,他余光看了一眼何清浅的面具,心脏开始不规律的跳。 但也只能努力平复,他过去拉起还坐在地上喘气的小胖,“气喘匀了吗?我们现在往下再走点,安全。” 小胖连连点头,“好的哥,我能走了。” 何清浅眸色阴沉在夜色中,他抬脚跟上他们。 就又听到身旁的迟术道,“山顶有一窝人熊挡着路,你在群里发一下消息。” 何清浅听着他说话,和以前一样从容。 迟术喉结动了动,又补充一句,“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再帮我包扎一下,伤口裂开了。” 何清浅点头,照做,先在群里发了消息通知其他人。 然后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给迟术重新包扎伤口。 小胖被派去几米外守着。 “疼吗?”何清浅声音压的很低很轻,像是羽毛扫过心尖。 “我没那么矫情,你包扎就行。” 迟术别开脑袋不去看,大腿上的伤痕位置不好,得脱裤子才能重新包扎,往下扒裤子,底下就剩个内裤。 他耳朵红的能滴出血来。 何清浅慢慢拆开了纱布,手还不小心蹭到某处。 对方反应太大了。 迟术咬牙弯腰想遮住,“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何清浅这才注意到隆起的部位,他盯着看了一眼,才慌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别……” 话没说完。 迟术警告似的瞪他一眼,打断,“闭嘴。” 还好只是换个纱布,缠绕几圈的事。 但这一套操作下来,何清浅额头要冒汗了,离私密位置太近了,他脑子快炸掉了。 迟术看他反应比自己都大,皱眉,“死伪娘,你又不吃亏,瞎激动什么?” 真想_哭他。 何清浅忍的难受,幽深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能不能不喊那个外号?” 死伪娘这个外号褚忌都不喊了。 迟术提上裤子起身,呼吸都顺畅多了,“那我喊什么?” “随便你。” 何清浅声音还没落下,人都已经转身了。 迟术抿唇,心跳终于快平复了,他以前就觉得自己很奇怪,一旦与何清浅肢体接触就紧张。 后来他知道了,是生理性的喜欢。 “你这次怎么不穿女装了?”迟术跟上去询问。 “不方便。” 毕竟要在山里呆三天两夜,女装过于繁琐,还是男装比较好打理,就算臭了,也可以说成是男人味。 何清浅眉眼低垂,话锋一改,“其实,我更怕你会忍不住。” 迟术浑身一麻,他真会,他看到何清浅那张淡妆的脸就走不动路,认错了这么多次,下次见还是会心动。 “我可不好这口。”迟术嘴角一扯。 他说完还去偷看何清浅的脸色。 对方那张人皮面具丝毫没有破绽,上面连个表情也没有。 迟术的嘴可真硬,不知道亲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会不会很软? 何清浅心底暗想,若是让他找到机会,就按着把对方亲哭。 他们在下山路上碰上了小黛婼,她在丛林中像散步一般,还哼着歌,瞧见来人,大老远就热情打招呼,“嘿,听说山上有人熊,你们见着了吗?都在什么位置?” “在山顶,小婼你别一个人上去,很危险。”迟术本想拦一下。 小黛婼的视线落在他们两个身上,眸色在黑暗中发亮,“我可不是一个人,我的虫子饿了,听说上面的摄像头都被毁坏了,刚好……” 她的声音是稚嫩的少女音,张口就说些吓人的操作。 手腕上缠着的青蛇探了探脑袋,还吐着蛇信子。 丛林,是黛婼的统治区。 她抬脚错过他们继续往山顶走,还悠闲的摆了个手,“我上去处理干净,省的影响我们的赌局。” 何清浅淡笑,“处理干净发消息给我。” “先发消息给我。”迟术咬重字音。 还争起来了? “我都不发。” 小黛婼走远了,还不忘幽幽回答。 “你要房子干什么?”迟术瞪了身旁人一眼。 何清浅斜他一眼,“娶媳妇。” 娶媳妇儿? 迟术听着膈应,默默加快了脚步,还挂脸了。 小胖跟着他们,还左右看了几眼,大人真奇怪,一言不合就生气。 此时,整座无人岛响起警报,监管者负责猎杀人熊,保护学生。 某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附近鸟类被惊飞,褚忌一刀刺入人熊的体内,抽出刀刃时,内脏顺着伤口往下掉。 耳麦中传来祝绛的声音: “零禁总部人员已经介入处理,护好学生,无伤亡情况下,实战演练将继续。” 褚忌擦了擦刀刃,抬眸望向天上的月色,已经是深夜。 这些学生手中都有一块晶石,捏碎随时可以停止被迅速定位,所以,就算有几只人熊捣乱,也暂时没有伤亡。 月色在眼前恍惚了一下,张即知清醒了,他低头看手中的刀,又看向一旁的尸首。 刺鼻的血腥味将他彻底拉回现实,“褚忌,我做了个梦。” “乖老婆,把号让给我这么久,就是为了做个梦?”褚忌掉号了,只好懒洋洋的附着在他身上。 “很真实,我梦见你死了。”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 褚忌才轻笑回应,“我本来就是死的啊。” 张即知咬唇,他握着冰冷的斩鬼刀,神色不太好看。 他真的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褚忌在一起太久,最近总是频繁的梦到他。 被木剑穿透锁骨处,被钉子钉在棺材里,心脏…… 对,心脏被人活生生挖了出来,他是看着自己死亡的,心脏不再跳动,眼眸彻底空洞。 棺材被扔进了深渊中。 眼瞧着张即知脸色沉重,褚忌的笑意逐渐消散,他道,“你别想那么多,我这不没事吗,梦都是反着的,不要迷信。” 劝一个道士不要迷信? 褚忌真敢张口就来。 张即知吐出一口浊气,语调阴郁,“我们回家再说,我给你时间组织语言。” 最近的梦过于频繁,而且还是同一段,这不得不让人怀疑真实性。 第291章:他的第二人格又在挑衅 然后也跟着无言了。 太古怪了,为什么张即知最近可以频繁的梦到关于自己的事,这到底是预兆? 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处理完人熊的事之后,在第二天凌晨迟术带着武当山小胖率先登顶。 那小胖能扛能打的,一天办完三天的活,回到总部就是干饭,可给他饿坏了。 “何姐姐,你可不能出手啊,这可是友谊赛,只有那些学生可以争。”小黛婼环胸立着,她挑选的人猴精猴精的。 不仅趁机而入,还想抢先一步登顶。 “急什么,大师姐还没到呢。”何清浅干脆倚着树等,就剩下最后一个零禁实习生的名额了。 快到山顶的位置,是临时工开会,他们陆续都到了。 只有迟术脸上带笑: “各位,没想到吧,若不是那些人熊捣乱,小胖昨晚就登顶了,我赢的也是毫不费力,下次这种活动,我就不参与了,给你们一个机会。” “嘚瑟样儿。”杨述真扫他一眼,“你找的小胖可是这次的入学考第一名。” “哎,我就是运气好,褚忌在群里发赌注,我随便找人一问,他说他是第一。”迟术持续得意。 “有没有人想揍他的?”弛焱从后方过来,一把按着迟术的肩头。 执玉简背着剑出现,她清冷的脸上多了几分表情,一本正经道,“出去可以1V1看看实力。” “呕吼,当然可以,我同意。”弛焱附和。 迟术笑意僵住,突然身旁一阵风吹过。 一道人影从树上荡了过去,褚忌的语调听的清晰,“这群傻子在开会,我们得趁机跑到他们前面,陈放呢?!陈放,走啊。” “你小声点,他们都听到了。”张即知边跑边叮嘱。 “听到就听到呗,嘁,他们不敢打我。”褚忌日常挑衅。 陈放穿着迷彩服,一溜烟从攻击恶鬼的队伍中穿过,还朝上方大喊: “哥,这也是对我的考验吗?” “……” 一群人懵了一瞬。 弛焱撩了一下发丝,发问,“刚刚褚忌骂我们的是吧?” “骂了吗?”杨叔疑问,人一老耳朵就不好使,“骂了吧。” “大师姐!他的第二人格又在挑衅,你砍他啊!”何清浅再次跳脚。 一群人站不住了,直接就跟着追,还各自带着登顶选手,一路往山顶跑。 大师姐率先执剑而追,脚步如同踏在虚空,速度非常之快,“早就想跟你过过招了。” 上次就错过了。 张即知回眸看一眼,又被众人追着跑,他喘了口气,“别追着我啊,不是我说的。” “那让你的第二人格出来挨揍!” 何清浅也追上了。 身后左远岱扛着狙,“喂,都让开点。” 一发子弹射了出来,擦着张即知的头发丝飞了过去,直接打到了树干上。 “褚忌,你出去。” 张即知低声说话,被人追成这样,跑的姿势都很狼狈。 “不行啊老婆,他们会揍我的,你忍心看着我挨揍吗?我怕痛的,别丢下我。”褚忌装乖。 “褚忌!” 老婆语调升高了。 褚忌从容顶号,“好嘛好嘛,我来接招。” 他反手挥出盲杖,与大师姐的木剑对上,挑开。 然后挑眉,用张即知那张寡淡的脸继续挑衅,“都别客气,揍我。” “哎呦我。” 何清浅一拳就挥了过去。 杨述真在其后发射出一张灵符,唐行的木偶也跟着围了上来。 一道金色的炁横扫过去,荡起一层波纹。 所有的力量撞击在一起之后,他们都受到反弹往后退。 “你跑什么?”张即知有些诧异,以往褚忌装逼的时候,都是装到最后的。 但这次他没有。 褚忌翻身落地,吹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嘿,兄弟们还打呢,看看山顶是谁。” “我去!陈放登顶了,卷毛哥心机好重!”小黛婼拖着长音哎呦一声,手已经摸到了小篓子里的金蚕蛊,“我们现在群殴他不过分?” “不过分!” 回答的那叫一个异口同声啊。 几道身影包围了褚忌。 还立在一旁的褚庄悬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开口阻拦,“七个打一个,这不好吧?” “就是,这也是褚忌的策略罢了,至于吗?”迟术的风凉话虽迟但到。 “唐行哥,让你的木偶把他抓过来挨揍。”黛婼一个刀眼甩了过去。 唐行手指一扯,一只木偶人出现在迟术身后,直接把他扛了进去,扔在了包围圈内。 迟术懵了,“别别别,我是伤员。” 褚忌揪着他起身,“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迟术变脸,转身就跑。 全扬唯二的赢家,被追着满扬打。 耳麦中传出第三遍警告: “学生面前,禁止内斗。” “轰......” 山头被炸了,杨述真扛着新型武器,嘴角轻勾,“都说了,禁止内斗,别乱跑,就站在原地别动。” “开什么玩笑!”迟术大叫,“我们不动就是活靶子。” “谁不动谁是傻子。”褚忌。 “小黛婼你要用金蚕蛊咬死我啊?我去!左远岱你大爷的,空包弹打身上也疼啊。”迟术。 弛焱:“打歪了,要打我身上了,大师姐?!” 「4号:三火,你的小纸人缠上我的木偶了。」 “你别低头打字!!!”弛焱。 何清浅掠过丛林,追上迟术,“跑这么快?伤好了?” 迟术被吓了一跳,“你滚开啊。” “呵~” 何清浅一把拽住他,往后一扯,另外一只手顺势钳制住了他的腰身,挂在腰间的铃铛被晃的乱响。 迟术按住他的手,“松开,死变态。” 反正都被骂了,何清浅的手继续往上摸了一把胸肌,随后把人给放开了。 迟术炸了。 扬面过于混乱。 指挥室内。 祝绛一脸淡漠,再次保证,“他们有分寸。” 话音刚落,山头又被炸了一次。 真有分寸...... 周毓副局长讪笑,“都是群孩子罢了,实战演练也差不多了,就让他们玩闹吧。” 隋局长面色未变。 他从摄像头内看到了那些学生的表情,看到这么强的几位打架,他们也十分热血,一颗种子就这样悄然落下。 倒是院长大笑,“你们手底下的人太有意思了,年轻人就该这么有活力。” 自从去年的七月十五之后,全华夏的氛围的都是压抑的。 难得这些做任务的临时工都这么有激情。 末了,群里弹出一条新任务。 「连城:僵尸出没。」 「11号已接任务」 秒没。 正在从无人岛回去的张即知关掉了手机,鬼魃已经消失很久了,这个极有可能会是线索。 “喂,小知,你手那么快做什么?”迟术在二层的甲板上喊他,捉僵尸这块不是张即知的领域。 一般关于这种任务,都是迟术主动接的。 “褚忌感兴趣。”张即知回眸淡淡回应。 合理,褚忌对什么突然感兴趣都十分合理。 迟术都不问了,只是举着手里的酒杯示意他一下,挑眉,“下船之后,我得去我的大城堡看看,诸位有兴趣随时过来,位置褚忌在群里发过了。” 一句话吸引来无数幽怨的目光。 “迟哥,你一个人住着肯定无趣,我陪你吧,我的虫子也多,热闹。”小黛婼那是相当不客气。 城堡的房间确实不少。 于是大家开始各自扒着图片选房间了。 迟术端着酒杯,“那是我的房子!” “你一个人住两间?怎么着你会分身啊?那我住三间,其余两间放武器。”杨述真。 “那咋了?我和我的剑一人一间。”大师姐霸道开口。 左远岱一副悟了的表情,“还能这样啊,那我的狙也要单独一间。” “哇,那你这么说,我的纸人.......” 弛焱不敢想。 唐行低头打字: 「4号:那我的木偶也要一人一间。」 大哥们,那有这么多房间啊喂?! 迟术听的嘴角抽搐。 没人搭理他这个房主怎么办? 何清浅摘掉了面具,脸上未施粉黛,眉眼微弯,偷偷靠近他,“我不要多,我要睡你隔壁那间。” “滚呐。”迟术狠狠皱眉。 他又明着钓这么狠,是要干什么?! 褚忌不知道什么时候分离出来的,他抓了一下狼尾卷毛,跟幽灵一样出现在他们身后,“嘿嘿,我睡你俩隔壁的那一间。” 给爱磕的CP提供一套为所欲为的房子。 迟术:“......” 何清浅勾唇,“你随便挑。” 褚忌好奸诈的表情,张即知移开视线,简直没眼看。 “小悬你要不要选?”弛焱喊在一旁昏昏欲睡的小孩哥。 褚庄悬摆手,“不了,我开学了。” 他那小表情可复杂了,开学之后就只能周末出任务了。 祝绛揉一下他的脑袋,“学院开学给你安排了几节课程,会提前在学校给你请假的。” “真的?”小悬满血复活。 船上氛围其乐融融。 只是瓜分房间时,迟术幽怨的望着。 赢家被老赖们缠上了怎么办? 下了船之后,张即知和褚忌直接前往了连城。 一路上张即知坐在副驾时不时看褚忌的脸色,“鬼魃开智之后,会不会伤人?” “时厄那家伙只想咬你一口,他应该不会主动伤人的。” 褚忌顿了一下,其实也不一定。 但连城上报僵尸出没,过去看看也不多,毕竟现在完全没有鬼魃的行踪。 连城一年四季气温都很稳定,晚上到达时也不算冷,零禁连城分部的部长亲自迎接,还给出一份上报的出没地点。 他说,“各个城镇都陆续上报说晚上见到了僵尸,可是这僵尸并没有伤人,但也闹的人心惶惶的,分部成员蹲了好几个晚上也没见着,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张即知扫了几眼资料,大部分字都是认识的。 他点头道,“不麻烦。” 说完就走了,趁着现在入夜,他准备试试运气,找个没有僵尸出没过的城镇蹲守。 在路边找了个小餐馆,褚忌给他端了一碗热馄饨,“尝尝,应该没我做的好吃。” 张即知盯他一眼,“你陪我一起吃。” 褚忌笑了一下,让店家又煮了一份,陪他一起。 “什么味道?”张即知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他以前会和褚忌一起吃饭,但从来没有问过味道。 褚忌用勺子喝了一口热汤,抬眸对上他的眼睛,然后无所谓道,“嗯,没什么味道,成为神明之后味觉早就消散了。” 张即知没回话,眼神也是寡淡的。 他垂下了头,若是没记错的话,之前和戎止山神一起喝茶时,他好像在品味道。 这句话,张即知抱有怀疑态度。 褚忌回答完之后,眸底微沉,什么意思? 他的乖老婆最近总是莫名在试探他。 “好吃吗?”褚忌反问对方一句。 张即知沉吟片刻,“没你做的好吃。” 一个没有味觉的神明,做饭时精准投放调料,食物味道一绝。 褚忌轻笑一下,也没枉费自己学了这么久,每份调料都是卡着克重放的,所以才能养好老婆嘛。 “那你觉得好吃吗?”张即知认真的看着他,很期待他的回复。 哪怕褚忌告诉自己,味同嚼蜡,根本食不下咽,他不喜欢吃人类的饭。 偏偏褚忌跟哄他似的,说了句,“好吃啊,跟你在一块,吃什么都好。” 假话。 张即知抿唇,看不出情绪。 夜色渐浓,张即知拿着罗盘在街道穿行着,褚忌跟在他身后,“这样找,要找到什么时候?” “一整晚。” 张即知客观回答。 连城太大了,只有运气好才能碰上他们说的僵尸。 “宝宝们,欢迎进入主播的恐怖直播间,连城最近有僵尸出没,是真是假,我带大家今晚寻找真相。” 前方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拿着摄像机照来照去的。 连城人这个点基本根本不敢出门,大晚上的街道上也没什么人会走动。 这个主播走了很久才看到张即知和褚忌。 他一脸欣喜,立即准备上前,嘴上还道,“宝宝们,终于在街上碰到大活人了,我们上去采访一下。” 第292章:尸祖之上,犼 那主播呲着大牙笑,“哥们,我想问一下连城真的有僵尸吗?你们为什么晚上11点还在街上?” “有。” 声音又冷又淡的,没有人情味味。 镜头一转照到了褚忌的脸,卷尾卷发,五官立挺,直播间的网友一眼看迷糊。 一直在评论区闹: 「主播,恐怖直播间没有三火老大的本事就别出来混了,很容易被恶鬼弄死的,别不信邪。」 「哎呦,一开始还觉得挺真的,但你在路边拉俩颜值主播出镜什么意思?」 「都出上二次元cos了,一会儿不会cos个僵尸给我们看吧?」 「那才是真会笑掉大牙,哈哈哈。」 「......」 褚忌对着镜头微微勾唇,然后朝身后指了一下,态度挺友好的。 主播回头看去,街道的尽头开始莫名起雾了,很大的雾,像是有人在一旁突然放了很多干冰一样。 雾中有几个黑影若隐若现。 主播咽咽唾沫,扭头往后看,褚忌没骨头架子一样倚在张即知身上,还催促道,“不是要直播见鬼吗?好机会啊,去啊。” 「我靠!那真是僵尸吗?好大一个身影,这得有两米高吧?」 「还是清朝官服,很好,很符合刻板印象。」 「谁刚刚说的cos?cos清朝王爷的来了。」 「主播你玩这个就没意思了,你还做什么主播,当导演不好吗?」 网友锐评,比内娱特效都假,特别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大雾。 “哥们,这真的假的?”那主播也有点不确定了,总不能僵尸出扬还带特效,那得多装啊。 毕竟是现实世界不是吗。 张即知出示证件,冷淡道,“自我介绍一下,零点禁区调查局捉鬼师,你还有三秒的逃命时间。” 主播先是震惊,然后迅速看了一眼浓雾,马上就冲这边来了。 直播间分为了两波,一波要主播留下看热闹,毕竟是正牌捉鬼师捉鬼,另一派让主播赶紧走,别给国家添麻烦。 “叮铃……”身后响起一声铃铛晃动的声音,大雾之下的身影看清晰了。 来者身材高大,穿着清朝官服,头戴红色元宝型官帽,顶上有红樱、宝石点缀。 两根红绳钳制着身旁的两只小鬼,那小鬼也戴着宽大的帽子,穿了一身黑色,跟随从一样立着。 好大的排扬。 因为它的出现,附近的磁扬全部被影响,直播也被卡掉了。 那主播吓的连滚带爬的跑。 一阵风轻吹过,雾气缭绕间,那身影如同闪现一般,距离不过三米远。 褚忌却还在张即知身上倚着,张即知伸手去推他,“别压着我。” 后者懒散的把头歪在张即知的肩头,握住了张即知即将点地的盲杖,“乖,咱不跟他打,容易吃亏的。” “你知道它?” “按照鬼魃的修为来看,他在四大尸祖之下,而这位,就是尸祖之上的角色,犼。” 褚忌说着眸色流转,追究其过去,那得从盘古时期讲起,反正,真打起来会很麻烦。 只见犼手上的红绳滑落,两只护身小鬼以极快的速度朝张即知扑了过去。 褚忌的那把懒骨头直起来了身,张即知盲杖落地,一道淡蓝色的光晕荡开,“镇魂杖,锁。” 幽蓝色的锁链从地面伸了出来,捆住了小鬼的脚腕,硬是拉扯着固定在原地。 锁链继续往上延伸,几秒就被捆的结结实实的。 张即知双指落在唇边,静静等待着犼出手。 褚忌一把将他护在身后,“你别动,我来。” 张即知有片刻的不爽,他不喜欢站在褚忌身后,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很讨厌。 容不得思索那么多,褚忌唤出刀刃,拖在地上火光四射,抬手,横劈而下。 那巨人似的身影只是抬手夹住了锋利的刀片,犼的瞳孔是黑色的,他后世没有被封神,但是神一般的存在。 “找到你了。”他嗓音十分暗哑低沉,还垂眸扫视褚忌,这把斩鬼刀他认得。 褚忌凝眉,“你在找我?” “嗯,有个快死的僵尸说,随便在大街上走走,就能找到你。” ? 对方松手,就用了几分力,就将褚忌给震开了,身影滑出去好几米远。 张即知眸色微眯,些许不悦。 “跟我走一趟吧。”吼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大手一挥,就破了张即知的法术,两只小鬼机械的走向他,立在身侧守护。 褚忌对上张即知的眸子,示意他跟着走。 街道被雾气彻底遮掩,雾色褪去之后,身影全部消失。 连城旧庙地下室。 犼端坐于主位,手臂搭在椅子上,手指一抬,指了一下黑暗的角落,“你要找的僵尸就是他吧,暂时还活着。” 褚忌坐在一侧,而张即知抬脚过去查看。 暗处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张即知靠近时,猛的晃动的一下锁链,食物的味道被隐藏在香火气之下,但依旧逃不出鬼魃的鼻子。 时厄抬起下颚,眸光与来人对视,他苍白的脸上满是血痕,嘴角一咧露出锋利的獠牙。 张即知看清了他身上的伤,骨头都是错位的状态,胸口上的肉被剜掉一块,现在血肉模糊,正在缓慢的愈合。 看这状况距离死亡也不远了,怪不得胡仙送无法感知到他的位置,身上的炁都有些薄弱。 比刚见面时的还弱。 张即知蹙眉,淡漠的嗓音响起,“你打的?” 他这是在质问犼? 犼摇头,声色依旧暗哑,“顺手在地府门口捡的,本来是要结束他的痛苦,可他说,他是鬼神的信徒。” 褚忌手指蜷缩,忍了又忍,他心里已经有人选了,能把鬼魃伤成这样的,也就是从牢里出来的那位。 犼的视线落在褚忌身上,“鬼神,是你?” 这是一句质问。 华夏五千年前封了一次神,有一位神不神鬼不鬼的少年从深渊里爬了出来,一身死气偏偏得到了天道的认可。 于是,世间诞生第一位鬼神。 褚忌存于三界之间,在各界都行动自如,并且不会受到天道的限制。 “是我。”褚忌承认,然后道,“多谢你顺手救了鬼魃,现在能松开他了吧?” 那锁链上压着一层炁,时厄根本挣脱不开。 犼因为要找褚忌,留了他一条命,但怕他会逃,就一直困在地下室,这是筹码: “做个交易,我就把他还给你。” “说说看。”褚忌。 “帮我弑神。” 天道有规则,神与神之间是受到限制的。 只有褚忌这个鬼神的特殊存在,可以无视限制。 把褚忌给听笑了,他起身斜了鬼魃一眼,舍了,“大残僵尸送给你了,我们夫夫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张即知深深看了鬼魃一眼,可惜了,救不了。 刚走出两步,张即知还在想怎么破局。 一道黑色的炁朝他们的方向砸了过去,褚忌反应的很快,一把拉过张即知护在怀里。 那道炁擦着他的背过去,落在墙体上直接打穿,露出一个大窟窿。 若是落在身上,不死也得残。 压力好大。 褚忌轻吐一口气,“斩鬼刀。” 一把刀刃出现在他手中。 张即知反应更快,横握盲杖挡在褚忌跟前,冷着脸道,“我们帮不了你,若是你再出手,我就不客气了。” 神明不能杀良善之人。 犼端坐主位,微微侧目看向他: “人类之身,我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们以为自己有选择吗?” 褚忌的手按在张即知的肩头,随时准备把人拉进自己的保护圈,“杀谁?” “祟渊。”犼的声音落下,“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你和他并不对付,杀了他对你也有好处,何乐而不为?” 张即知反手握住褚忌的大手,压着嗓音道,“别听他的,弑神违背天道。” 那声音都慌了。 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对手。 犼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雕像稳坐神位,他说出的话不由质疑与反抗。 若是不让他满意,随时就是致命一击。 他们加上鬼魃三个,也翻不出这个地下室。 听到祟渊的名字,褚忌抬眸与犼对视,他说的没错,当年死后,自己的棺材被扔入深渊几百年,压的无法翻身,痛到麻木。 始作俑者就是祟渊帝君。 明明他死后就可以直接封神的。 弑神...也未尝不可。 张即知回眸看他的神色,那张脸上是从未见过的阴狠。 褚忌突然扯着薄唇道,“早说不就得了,杀祂可以,但你得给我加点好处。” “你要什么?” 犼活了这么久,他的东西世间最好。 “能够遮挡至阴之体的东西。”褚忌说的毫无不犹豫。 张即知的手握的更紧了一点,“我不要这些东西,褚忌,别答应他。” 完全不知道弑神的后果,怎么能和对方做交易? 褚忌反握着他安抚,“别担心,杀神杀鬼对于我来讲都是一样杀,这样东西,我们要。” 犼淡淡扫他们一眼。 一个人类,一个鬼神都能喜结良缘。 天道是瞎的吗? 自己产生弑神的想法,都会被天道惩罚。 犼抬手露出锋利的指甲,他在自己手背上划了一道血痕,一颗红色的血珠从过分发白的皮肤上滑落。 他一抬手,隔空掐住了张即知的脖颈,被迫让他张开了嘴。 一颗血珠飞进了他口中。 “我的血,会融化在你体内,你的体质会发生变化,至于什么变化,就由你亲自发现了。”犼松开了手。 张即知的窒息感消失,倒进了褚忌怀里。 那颗血珠流进了筋脉,从心口蔓延出红色的丝线,往脖子上攀爬。 呼吸急促,痛感蔓延全身。 “你喂的是不是有点多?他一个人类之身,承受不住的。”褚忌的手落在张即知身上,镀了一层炁,但还是无法阻拦那诡异的红线。 “我说过,他的体质会发生变化,至于什么变化,我也不清楚,但恶鬼肯定不会再近他的身。”犼难得又解释一遍。 他也不清楚自己这滴血能给人类造成多大的影响。 反正答应的褚忌的,他已经做到了。 犼起身,走着四方步,姿态沉稳大气,“我给你半年的时间,下次见。” 褚忌抬眸看他的背影,多问了一句,“祟渊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那得由你来找,祂惹到我之后,像老鼠一样逃了。” 犼留下这句后,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张即知对那滴血的反应很大,持续了好一会儿,红线才从脸上褪了下去。 与此同时鬼魃的眸色都清醒不少。 至阴之体的味道,真的从张即知身上消失了。 “小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疼吗?脑子还能思考吗?”褚忌从上到下检查一遍。 真是见了鬼的体质,什么都能迅速融合在他身上。 张即知瞳孔涣散再重新汇聚,锁定在褚忌满是担心的脸上,“我没事。” “没事就好。” 说着还习惯性往他额头亲了一下。 角落里被抛弃的鬼魃,嗓音沙哑,“大人,救一下。” 再不救就真要死了。 锁链被斩断,鬼魃半跪在地上,他拖着残破的身子低头,“抱歉大人,若不是我,犼也不会找到你。” “与你无关,他要找的就是我,没有你,他也迟早会找上门来。” 褚忌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这个世上唯一的弑神者。 所以,那些神明畏惧自己,一旦登上高位,褚忌必握大权,所以,只能扼杀在摇篮里。 只是没想到,褚忌从深渊爬了出来。 好在,上神没有给他封地,鬼神庙也逐渐落败。 什么弑神者,神界再无这个传言。 ...... 套上一个黑色的长款外套,鬼魃坐在车子的后排一动也不动,因为受伤过于严重,他的行为变得十分机械僵硬。 “十九层地狱发生了什么?”褚忌看了一眼后视镜。 “至阴之体重塑完成那日,地府也受到了影响,小阎王选择在当日上位,他闯进了十九层,要我放出111牢狱的七煞。” 鬼魃的声音很慢,他继续道,“大人说过1开头的那些大家伙,时间到了都要被你亲手处死,所以我没放。” 第293章:弑神者 鬼魃就是褚忌随手带进十九层的,连个实权都没有,挡在新官面前,除了挨揍,没有第二种可能。 小阎王带着手底下的鬼差,牵着九头地狱犬,围攻了鬼魃。 最后将他打的半残丢出了地狱,还私自带走了111牢狱的恶鬼。 之后的事情褚忌也知道了,鬼魃被路过的犼捡走了,所以才一直找不到位置。 “小阎王带走七煞做什么?”褚忌还是想不通,若是刚上位害怕地位不稳,大可找些厉害的角色,何必找个劳改犯。 鬼魃神情僵硬的看向副驾驶的张即知,“七煞说,它会帮小阎王除掉情敌。” 张即知眼睛都没眨一下。 褚忌余光扫了一眼自家老婆,不说话更可怕,“你别多想,我跟小阎王不熟,跟七煞也不熟。” 半分都没犹豫,就先撇清关系。 “可我和它是情敌关系。”张即知吐出这么一句,眸色的闪过一丝阴暗的情绪,小阎王,情敌? 他的东西,别人肖想一下也不行。 “那都是胡说八道!”褚忌说了一堆自己只爱他一个人的话。 不知道小知听进去没有。 他坐在副驾一脸寡淡,也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连夜回到周城,鬼魃轻车熟路的去了二楼客房暂住,立在门前时,还往后看了一眼,对上大人求救的眼神,他选择无视。 张即知又又吃醋了。 揪着鬼神大人的衣领子,拖进了地下室,直接锁了对方一只手,然后坐在床上表情阴暗的问他,“为什么要答应弑神?” 这是最严重的一件事。 “老婆,当时那种情况,我们活着是出不去的,我得答应他。”褚忌老实道。 “你还骗我,我都猜到了,神明之间是无法互杀的,你可以活着出去。” 若是褚忌不答应犼,也是可以出去的,无非是要放弃两个人。 “我像是放弃老婆苟活于世的神吗?”褚忌反问他。 张即知表情有些崩,他揪住褚忌的衣领,情绪在崩溃的边缘,“那你告诉我,弑神的后果是什么?你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褚忌被他的情绪感染,眸色动了动: “我游走于三界,弑神也不受天道所左右,能有什么后果,老婆你就别瞎想了,再说那个叫什么祟渊的,我早就想杀了他了。” 张即知不信,“骗我?” “没有,我骗你做什么。” 这是真话,他的确起过杀心,但是时间过得太久了,他没下手。 “褚忌...”张即知松开他,声音带着哭腔,将头埋在他胸口,“我求你,别骗我,我不想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他最近频繁做的噩梦,根本无法看到褚忌受伤。 一想到就心疼到无法呼吸。 褚忌单手抚在他发丝上,嗓音温柔,“小知老婆,别担心,神明有不死之身,我不会消失不见的,我会陪着你,直到...尽头。” 是生命的尽头。 张即知低声哭,情绪紧绷太久还是崩溃了。 人哄了半天都没哄好,还挨了一拳。 张即知咬唇,眼底还泛着红,“你离小阎王远点!” “我真跟他不熟。” 褚忌麻了。 “它喜欢你,我不许。”张即知。 这...... 褚忌直接把自己的脸往张即知的手心放,一脸无辜的盯着他看,“你要不还是直接打吧。” 这种理由不成立啊。 张即知没打,反倒去亲了亲他唇角,然后轻喊他的名字,“褚忌。” 语调跟撒娇似的。 喊的褚忌瞬间为他着迷: “好好,都不许他们喜欢我,只有你能喜欢,我也只爱你一个。” 然后他在末尾加了一个期限。 “永远。” 手腕处的锁链被打开了,束缚感消失,就算张即知坐在腿上也没那么刺激了。 “你抱我回去吧,我困了。”怀里那人刚哭完,眼睛还是红的,就这么盯着说了句这个。 褚忌把所有的感觉都往下压,抱起他往卧室走。 张即知的双腿环在他腰上,脑袋埋在他脖颈间,嗓音闷闷的,“褚忌,其实我很想知道你的过去。” 脑子卡壳了一下,褚忌没有立即回话。 他只想千方百计的隐藏自己的过去,不想把不堪的自己放在张即知面前。 没有听到回话,张即知又淡淡补充了一句威胁,“我希望你能主动告诉我,别让我等太久。” 等的太久,他会忍不住的。 忍不住用尽办法去扒褚忌的过去。 褚忌环抱着他的腰,往上掂了一下,“威胁我啊?” “嗯。” 就光明正大的在他耳边承认了。 纯威胁。 褚忌无奈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张即知沾床就睡,褚忌捏着他的脸,不爽道,“喂,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还站着呢!” 张即知困的睁不开眼睛,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嘿,这家伙... 越发有个性了,连老公都不管了。 月色渐浓,褚忌窝在阳台的摇摇椅上,身上搭着一个毛毯,眸色盯着窗外的月亮看。 好久没有回想过关于自己的事情了。 因为追溯这个要从五千多年前开始回忆,褚忌懒得去回想,所以他连鬼神的身份都不要了,只想做十九层地狱的鬼王大人。 这也是从一开始就给张即知强调身份的原因。 褚忌想到这,回眸看了一眼床上侧躺的人,半张脸都陷在枕头上,唇瓣微张,睡颜有些憨憨的。 说好的让他喊鬼王大人,他就是不认真喊。 现在还把鬼神的身份找回来了。 这可能是...天意。 褚忌移开视线继续看月亮,天亮了之后,一切又在继续。 天空泛起鱼肚白,月亮消失不见。 张即知醒来时就没见到褚忌,他光脚下床,先推开卧室门确定褚忌的位置,是在厨房做饭。 安心多了,转身回去洗漱穿搭配好的衣服。 镜子中的自己看着心思很重,昨晚又做梦了。 反反复复都是褚忌的样子,被刺入的钉子和木剑,还有他的求救声,在脑海中无法散去。 甚至还越发清晰了。 丹凤眼微眯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褚忌还是不愿意提以前的事情,他必须得想个办法查清楚。 鬼魃披着宽大的衣服,僵硬的转身望向正在做饭的大人,“他回房间了,你继续。” 褚忌瞄了一眼,然后继续道,“小阎王既然把七煞那玩意儿放出来,那家伙迟早会找上我,你的伤还没好,就暂时跟着小知,他去哪你去哪,懂?” 鬼魃僵硬点头: “那你呢?” “我先去问斋楼一趟,关于祟渊的行踪我得搞清楚,犼只给了我半年时间,压力很大的。” 褚忌翻炒着菜,有些烦闷。 打架这种事他很擅长,但这次的对手很麻烦,被封神的时间比自己还长,跟祂打,不知道要找多久的弱点。 吃过早饭之后,褚忌就说了自己的行程,要去问斋楼一趟。 张即知正坐在沙发上看群里的消息,听到他说话就点头,“好,我知道了。” 鬼魃默默缩在背阴处的角落里,他身上的伤还在继续愈合。 褚忌走了之后,房间内有点安静。 时不时会响起群里弹出消息的声音,张即知就低头摆弄手机,气氛莫名有些压抑。 “褚忌都跟你交代了什么?”一张乖巧的脸上写满了阴鸷,丹凤眼锋利无比,语调听着还压制了不少。 鬼魃僵硬的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然后一字一顿道,“让我保护你。” “他昨天毫不犹豫的把你舍了,时厄,你有必要站在他那边吗?” 鬼魃有点诧异,这话竟然是张即知说出来的。 对方还疯批似的死死盯着自己。 手机连续弹出几条消息也没搭理。 时厄微微扯动嘴角,说话的语气很机械,“哦,那种情况大人舍了我很正常。” 再说,不舍也不一定能竖着走出去。 依照当时的情况来看,若是褚忌不答应,张即知和鬼魃都得死在庙宇底下。 “你......”张即知皱眉,还没说就被对方打断了。 “别白费力气了,他的确没有告诉我什么,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 鬼魃就是个纯老实僵尸,现在活得也轻松多了,不用担心自己哪天忍不住吃了张即知被褚忌揍了。 张即知幽幽看他一眼,鬼魃过于忠心了,若是问他问题,他肯定转头告知褚忌。 于是,他放弃了询问一只僵尸的念头。 ...... 问斋楼。 鬼王大人来巡察,秘书小姐送进去茶水就被轰出去了,说是一身狐狸味,得离他远点才行。 “可是大人把我捡回来的时候,还说喜欢撸狐狸。”一只白色狐狸埋头画着圈圈。 “是啊是啊,也对我说过,他喜欢毛发油光发亮的动物。” “啊?那现在为什么让我们走远点?” 几只狐狸叽叽喳喳的讨论,明明当初大人很喜欢狐狸来着。 胡仙送开完会路过,敲了敲桌面,吓唬它们,“别做梦了,鬼王大人的爱人讨厌狐狸,你们都老实点,若是掉根毛被他爱人发现,第二天就会被拔秃的。” 狐狸们缩缩脑袋,看着老板走远了才敢讨论事情的真假。 是真的,按照张即知的性子,若是知道褚忌身上沾了狐狸毛,肯定又吃醋的拿刀子捅。 自家老公都是动刀,更别提这群狐狸,定是必死无疑。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褚忌依旧半躺在沙发上,阳光落在他身上,以前的那种恶鬼气息基本快消散了。 胡仙送愣了一下,总感觉对方镀了一层光。 “死狐狸,跟你说话听不见?”褚忌在她面前摆了摆手,将思绪拉了回来。 她终于回神,将手上的资料放在桌子上,“大人,您重新说。” “查一个叫祟渊的神仙,看看祂的位置在哪儿,尽快,我已经等了你二十分钟了。” 褚忌都有些不耐烦了。 他总是这样,一远离张即知,对谁都没耐心。 胡仙送连连点头,拿出了笔,笔尖落在神明的名字无法落下笔墨,她尝试了三次,只能抬头看向褚忌,“大人,神明的名讳无法出现在诸笔下。” 褚忌半倚着沙发,不信邪,“怎么可能?你写我的名字试试。” 她不解的蹙眉,为什么要写大人的名字试试? 不理解但照做。 两个字只能写下一个褚姓,根本写不下名。 胡仙送尝试了好几次,眼睛都放大了,在第五次落不下名的时候,她咽了咽唾沫,缓缓问出一句,“您是......神?” “当然。” 褚忌能够坐在阳光下沐浴阳光,人鬼两界畅通无阻,竟然是神明? “那您为什么在地府有官职?”她简直不可置信,为什么好好的鬼王大人,突然成了神明?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只是给自己找了个工作。”褚忌说着起身,“既然你找不到祟渊的位置,那我就先走了。” “大人,大人。”胡仙送喊住他。 褚忌在门口顿住脚步,扭头扫视她,“你最近有点掉毛,注意点。” 她:...... “我该称呼您什么?”虽然无语,但也要问。 “周城鬼神庙,张即知给我建的。”褚忌。 谁问了? 胡仙送:...... 不秀一下老婆会死? 褚忌在路边买了点水果,拎着刚走了几步路过一个路口,又顿住脚步,退了回去。 不对劲,好像看到张即知了? 他立在路口看,张即知双手插着兜立在公交车站牌下,一旁的鬼魃穿着宽大的外套,戴着帽子紧跟。 这是要去哪啊? 褚忌刚走过去,他们恰好上了公交车。 于是,他只能去开车跟着。 一直跟到了梁江兰的画室。 玉兰花今天休假,本来的安排是在家创作一幅画,但张即知突然说要过来,她准备好茶水点心等着。 张即知过来就过来吧,还大白天带着一个僵尸,着实招摇。 见面后,还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戎止山神吃饭的时候会品味道吗?” 梁江兰的视线从画上移开,然后放下画笔,很认真的告诉他,“我没和山神大人吃过饭,而且就算一起吃饭,我大概率是不敢抬头看他的。” 怂的很稳定。 第294章:你们可别吵架 玉兰花看出来了他的情绪不对,就歪头问他,“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张即知就是好奇,神是否真的没有味觉。 然后他跟魔鬼一样冷淡道,“你约山神大人吃饭,帮我问问他食物的味道。” “啊?”她先是疑问,后猛摇头,“我不约,祂吃小孩长大的。” 哪里传出来的山神吃小孩的谣言? “戎止山神有神位,祂不杀生。”张即知很少请求别人帮忙。 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梁江兰拒绝的话都压在了嗓子眼。 又怂又怕,又不想让小知失望。 “褚忌说食物对于神明来讲是没有味道的。”张即知垂眸,“我不信,可书上没有记载过这些东西,只能拜托你了。” 鬼魃立在门外守着,门上留了一张符纸,他一句话也没有听到。 梁江兰眯眼看向玻璃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朝这边走来。 她张口询问,“小知,你不信任他?” “嗯,我不信他。”张即知背对着那个方向,语气寡淡到没有人情味,“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信。” 褚忌现在为了隐藏自己的秘密,每次都在问到重点时故意改变话题。 可是张即知被一个接一个梦吓怕了。 他想知道,梦是不是真实的?褚忌以前又经历过什么? 他们既然已经结婚,就不该有任何隐瞒。 这是底线。 褚忌的脚步停在门外,将每个字都听的一清二楚。 梁江兰张了张口,有点懵,这不对吧? 小知不是该回答自己非常信任褚忌吗? 完了啊...... 张即知还又继续补充一句,“我给他机会了,他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查清楚。” 说完,他微微侧目往后望,对上了褚忌的那双冷漠的眼睛。 毫无顾忌的回话,还特意当面挑衅。 梁江兰都怕他们会吵架,还解释了几句,“我们没聊什么内容,小知也不是那个意思,褚忌,那个......” “我知道。”褚忌推开了门,抬脚走到张即知身后,“我不会跟他计较。” “我会和你计较。” 张即知还不识相的回复他。 “你们别吵架,小知真没给我说什么,也没背地里讲你坏话,真的。”梁江兰横在他们中间,操碎了心,张即知也就表面看着乖,实则是个硬茬。 被听到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反驳褚忌。 褚忌垂着眼帘看他,“没讲吗?” “讲了又怎样?”张即知。 活生生一个乖巧的刺头。 越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越好奇。 褚忌唇角微压,看不出情绪,“不能怎样,走吧,回家。” 张即知刚起身。 玉兰花着急大喊一声,“其实这件事都怪我!” 夫夫之间相视一眼,褚忌不解,“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说完抬手去扯张即知的手臂,小知的状态看着有些不太情愿。 “真的怪我,褚忌你回家可别生气,别打他,他就是说话难听了点,小知其实没有恶意的,他只是太爱你了。”她一边说还一边朝张即知使眼色。 快趁机哄啊。 张即知却淡淡接了一句,“我打得过他。” 褚忌勾唇。 梁江兰:“......” 看着他们夫夫走了,身后还跟着个步伐僵硬的鬼魃。 实在担心会出事,玉兰花决定主动联系戎止山神,先把食物有没有味道这个事情给弄清楚。 回去的路上,氛围有点古怪,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直到回到家,鬼魃默默盯着对坐的一人一神。 没有打架,也没有吵架。 褚忌在煮茶,还倒了杯热茶推到了对面。 张即知不给面子,动动手指把茶给挪开了,“你跟踪我?” “没有,从问斋楼回来的路上看到你们了。” 褚忌又给把茶给他挪到手边去。 张即知垂眸看了一眼热茶,没再动,“我没有过问你去做什么了,你也不要管我要做什么,可以吗?” 板着一张脸商量,看着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当然可以,我又没问。”褚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很好,有气也没地撒。 张即知唇角压着,把准备好的骂人话术都咽下去了。 半晌,还是不爽,就板着脸道了句,“你重新回答。” 褚忌轻嗤出声。 然后变脸配合道,“不可以,我必须知道你的全部行程,你去哪里见什么人都要先给我报备,不然我就把你关在地下室,让你永永远远都属于我!” 张即知眨眼,说的全部都是他的词,好吗? “这样可以了吗?先喝口热茶吧老婆,下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褚忌习惯了一样,给他叮嘱,“明天得去京都住,你该去上课了张老师。” “你不陪我去上课吗?”后者乖乖捧着热茶询问。 “去,陪你一块教实操课。” 紧张氛围突然结束。 鬼魃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无聊,他们根本吵不起来。 若是真忍不了就直接捅刀子了。 群里再次艾特张即知,明天让他去自家的城堡报到,房间已经给他们留好了,离学院也不算远,若是有课,可以直接住在这。 「10号:我这周也有课,就不去了,我还有人要照顾。」 弛焱过完年之后,就将关山泽带回了京都,最近需要去医院检查一遍小泽的身体,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若是没问题,还想送关山泽继续去读书,毕竟他年纪还小,正是上大学的好时候。 「9号:还把哥们当外人?把人带过来一起,家里最不缺的就是房间。」 「9号:都来都来,晚上一起烧烤。」 「2号:我处理完任务就过去,@7号,过来给姐架个狙。」 「7号:收到。」 「9号:@11号 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到?」 张即知下了飞机,在群里回了一条: 「11号:马上到。」 褚忌在其后拖着行李箱,悠哉悠哉的开口,“老婆走慢点,跟不上了。” “少装。” “哈~,好重,拖不动了。” 张即知回头看他。 他耸肩,嘴角带笑,就是故意撒娇,想让对方看他一眼。 张即知顺手从他手中接过拖着,然后另外一只手伸过去牵他,低眉淡淡道,“就事论事。” 对于褚忌隐瞒身世秘密的事,他很生气,但除了这件事,一切照旧。 褚忌的肩头歪着故意蹭一下他的,“手都牵了,等下没人给我亲一下。” “得寸进尺。” “看来最近的成语学的很好嘛。” “手,别动。”张即知垂眼看了一下,褚忌故意用手指刮他手心,刮的痒痒的。 褚忌邪肆勾唇,收敛了许多。 他们先去了学院办理了临时授课证明,学院是座中式建筑,一眼看过就觉得气势恢宏。 刚上完课的何清浅恰好遇到他们,大老远就摆手打招呼,“小知,褚忌,来的可真凑巧,下节实操课帮我上了呗,有点事我得提前回去一趟。” 褚忌戴着鸭舌帽,卷毛太杂,基本看不清长相,他环胸立着张即知身侧,跟个保镖似的。 张即知打扮的乖乖的,立在那,“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上课。” 何清浅按着他的肩头,给他转了个方向,手指一抬,“也没什么很深的内容,我们几个就教那个班,班里是来自华夏各地的天赋之子,年轻气盛的,都很傲。” 之前的赢家武当山小胖和陈放,也在这个班,不过他俩特殊些,有零点禁区的实习证,偶尔可以出来跟任务。 褚忌低头扫一眼那只放在肩头的手。 何清浅反应很快,眯眼笑一下就放手了。 占有欲真强。 “实操课是什么?”张即知好奇的询问。 “就是带出去捉鬼呗,上面会酌情给出几个地址,你下午会和小黛诺一起上课。” 何清浅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小知,我得先走了,我带小六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张即知点头,“好。” 何清浅走了之后,张即知默默看了看准备好的课件,最后一节是晚课,进行道术实操体验,选择的地址是医院,坟地,荒废的旧房区。 小黛婼在赶来的路上,她建议去医院,人多阳气重些,不容易出差错。 张即知也同意了,就选了附近的一个大医院,还提前跟院长打了招呼,晚会儿会带着十几个学生过去。 院长一接到电话,表现的十分积极,“好好,我十分信任零点禁区的员工,你们过来一定帮我处理一下,妇产科最近闹鬼,大晚上总是传出来婴儿的哭声,我早就想找你们过来一趟了。” “这个......”张即知想说,他一般不接私活。 院长:“放心,我给你单独出钱。” “好。” 答应的干脆利落,说完就挂电话了。 褚忌单手撑着脸看他,一脸玩味儿,“你有不缺钱的时候吗?” “没有。” 张即知说过,他有个很金贵的东西要养。 就是对面这个精致到头发丝的神明。 “我去上课了,你等我一下。”他拿着电脑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等我回来一起去医院。” 褚忌懒懒的点头,“知道了。” 张即知这才放心的走了,班级就在隔壁,十几人的小班,刚踏入就觉得里面很热闹,有几个人的面孔很熟悉。 那是褚忌他们胡闹时,选择的登顶选手。 “哇,老师,上次在无人岛,被临时工群殴的就是你吧?”班级内有人喊了一声,全班安静下来,盯着台上的人看。 张即知将电脑上的内容投屏,声色淡然,“嗯,内部的玩闹。” “我当时离的最近,七打一,老师毫不落下风,不知道老师是出自哪门哪派?”有人好奇询问。 根据张即知当时使用的道术,根本无法分析。 那都是褚忌用出来的邪门歪道。 至于自己是哪门哪派,张即知顿了一下,“无门无派。” 他爷爷张承异少年成名,之后一直我行我素,从未加入过任何门派,张即知就是传承了爷爷的本事。 话落之后底下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小声的议论纷纷,几个人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谈论什么。 张即知并不在意,他现在有点小紧张,第一次做老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窗外立了一个身影,微微歪头望着他,褚忌压低了帽檐低头轻笑。 还以为他自己一个人不会紧张。 张即知隔着窗户看到了他,心里才有了底,道,“正式上课之前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张,这节实操课由我和另外一位老师带你们,实操任务地点布置在第三医院。” 底下有人举手,“老师,是直接去捉鬼吗?” 张即知点头。 他并不比这群学生大多少岁。 “老师,那鬼是什么来头,我们什么时候去?”又有人发问,不过这人问完笑了一下,“是您来捉?还是我们来捉?” 张即知还没回话。 那少年又继续道,“我们茅山一派,在捉鬼这块,从来不用别人帮忙。” 傲气,自负。 长得高高壮壮的,皮肤略黑,穿着统一的黄色系服,一副用鼻孔看人的姿态。 “大师兄,这里是学校。”第一排的陈放回眸看向最后一排的人,他进学院之后茅山的师傅就叮嘱自己,看好郭睿,别让他出门惹事。 “呵~”郭睿狠狠瞪他一眼,“我从十岁就跟着师傅捉鬼,在座的谁都没有我经验多,我自己就能捉鬼,就该让我直接加入零点禁区。” 郭睿对陈放拿到实习资格这件事还耿耿于怀,不过是个家里扫地的,也就是运气好才登顶了。 张即知沉默的扫了一眼,他得说点什么,但说点什么好呢? 都是一群还没有成年的小孩罢了。 “嘭嘭……” 门外黛婼用手指叩响了两下门,她手腕上缠绕着青色的蛇,蜈蚣爬在她的发丝上。 “吵什么吵,小知老师就是脾气太好了,我是你们的新老师,我姓黛,实操课我也会带你们。” 小黛婼走上讲台,拍在桌面上一份免责声明,继续道,“实操课上,谁想单独一个人捉鬼的,就签了这份协议,爱干嘛干嘛去。” 第295章:产鬼 苗疆圣女,出省都要给上面打报告的角色,浑身都是蛊虫,看着就瘆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郭睿,他这人虚荣爱装,硬着头皮起身去拿了一份协议,签了自己的名字。 还大言不惭,“我会比你们捉的还快。” 有郭睿起头,还真有几个跟着拿了协议,他们都是各门派的天之骄子,有点骨气也正常。 张即知看向身侧的女孩,“这样也没关系吗?” 黛婼靠近他,压着声音道:“放心,这些实操课零点禁区都评估过,我们作为老师不需要教他们做人的道理,华夏等不了。” “祝姐说,要的就是捉鬼的人才,不需要压抑他们的天性。” 毕竟他们这群临时工也是无拘无束的。 张即知表示清楚,现在的华夏遭遇一年的恶鬼袭击,的确急需人才。 领着这些学生上了校车,这个时间已然到了下午,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候。 医院接受了这次的实操课,特意安抚了一下医患,给这些捉鬼师腾出了地方。 院长还亲自来迎接,和张即知这边对接,“就是三层妇产科的走廊,最近这一周半夜总有婴儿的哭声,大家可都是怕了,这次就拜托你了。” “嗯。” 张即知点头,院长很上道,偷偷给他塞了一张卡,里面是酬金,连黛婼都避过去了。 点完名之后,黛婼看向张即知,“我带人去底下停尸房走一圈,我们保持联系,其余的人跟着你去楼上。” 其余的就是不对停尸房感兴趣的,只剩下三个,武当山的小胖,陈放,还有天师府的小师弟。 其余签过协议的,已经各自组团离开了,他们的实操课内容就是捉到鬼。 人都走开之后,褚忌才靠近,“我先去三楼看看情况,你带着他们到处转转,走个过扬。” “好,一会儿见。” 张即知说着,想去触碰对方的大手,但这里那三个小屁孩正盯着他们看。 “张老师,他是你朋友吗?”小胖转着大眼睛,说不出来的感觉,这卷毛大哥,气息好奇怪。 褚忌低眸扫他一眼,这小胖子长得白乎乎的,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手感跟白面馒头似的。 “他是我感情很好的家人。”张即知淡淡纠正,还轻推了一下褚忌,让他快走。 还有两双眼睛盯着看呢。 褚忌只好抬脚往楼上走,他得提前去看看那个一直哭的鬼是什么情况。 张即知带着他们三个在医院看了一圈,氛围很是压抑,那些病床上是哀声叹气的病人,病房外是哭泣的亲人。 消毒水味中掺杂了淡淡的腥味儿。 张即知以为自己闻错了,还特意停下来脚步,扭头往楼梯间看。 “老师,这味儿不对吧,是死人了吗?”小胖察觉到就顺势抬脚过去。 张即知手快,拉了他一把,把学生护在身后。 楼梯间的门缝在往外渗血水,用阴阳眼看的一清二楚。 张即知抬脚过去,推开了沉重的门,血迹消失不见,门后面立着一个男人在抽着烟。 第296章:再见小娃娃 母体之所以所有指标都是正常的,那是因为产鬼想出世特意营造的假象,现在的母体已经开始被吸收营养了。 所以她昏迷了。 产鬼? 三个小孩也是第一次听说,看向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里面闪着光亮,真不愧是零点禁区的临时工,果真是见多识广。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 距离子时还远。 张即知微微皱眉,“若真是产鬼的话,那就麻烦了,驱逐产鬼这位孕妇就生不出婴儿了,她也极有可能死在病床上。” 必死局。 若是在云朔就好了,可以请来一个福娃。 褚忌转头看了一眼孕妇的面容,还很年轻,二十多岁出头的样子,生命就此为止,确实可惜了。 手机突然弹出几条消息。 「8号:小知,这节课到此为止了,那几个独自出任务的小子惹事了,下楼,先提前结束吧。」 张即知低头看了一眼,也好。 反正带着他们三个做任务也不太方便,干脆结束了课程。 底下黛婼在校车旁等着,小胖他们上车后。 她对张即知道,“郭睿那混球,认错了人和鬼,把人给揍一顿,还是院长出面给人稳住了,这实操课回去跟祝姐说一下,还是去人少的地方比较好。” 张即知抬眼看车内坐的少年,他捂着被打的眼睛,还愤愤不平: “老师,若是那个男人没有被恶鬼附身,为什么往死里打他的发妻?!” “闭嘴吧你。”黛婼瞪他一眼。 奇了怪了。 张即知移开眼睛都没搭理他,这小子成分最复杂,之前在无人岛欺负陈放的时候可没这么正义: “我和褚忌还有点私事要留下,你先带他们回学院吧。” 小黛婼往后方看,褚忌离的不远,她点头,“好,对了,你今晚还回去一起烧烤吗?” “时间早的话会提前回去。”张即知。 “好,我回去跟迟哥说一下,在家等你啊。” 黛婼朝他俩摆手,校车驶出医院。 张即知这才转身往回走,“有没有办法提前把产鬼逼出来?” 褚忌跟上他的脚步去三楼,“现在不是要不要把产鬼逼出来的问题,是它出不出来母体都得死,我们得想办法找个婴灵送来投胎。” “你去地府找个想投胎的。” “去不了,小阎王还在地府等着我自投罗网。”褚忌。 “我去。”张即知顿住脚步,眸色认真,“我走一趟。” 这世间还有一种职业叫走阴人,可以秉一盏烛下一次阴曹地府。 “太冒险了。”褚忌不赞成,“还是我下去一趟吧。” 张即知想起上次小阎王追着褚忌喊老公,眸色一暗。 不能去地府。 一路到了三楼,孕妇的房间多了一个女人,她立在房间正双手合十的在祈祷什么。 门被突然推开,女人吓了一跳,“你们干什么的?大晚上来这里干什么?” 她看到褚忌的体型或许是想到了什么,立即抬手护着身后的孕妇,“回去告诉姓靳的,我们蓁蓁怀的不是他的孩子,妈的都分手这么久了,还派你们来做什么?他娶他的白月光去啊!” 褚忌上下打量她,浑身上下穿的都不简单,是京都上层社会的大小姐: “你和她什么关系?” “我最好的姐妹,曲家虽然落寞了,但我孟家还站着,你们可别乱来,我会报警的!”她说着就拿出了手机,只要对面这两个像保镖似的俩人敢有动作,她就报警。 “这位小姐,别激动,我们不是保镖,我是零点禁区调查局员工。” 张即知出示证件,对方冷静多了。 接下来,张即知将事情尽可能说的清楚些,让她能听明白。 孟弦乐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我找了保姆看护轮流看守,自己也一天来一次,根本不会有其他人进来害蓁蓁。” 褚忌坐在床上双腿交叠,从床下踢出一个祭台,“那这东西是你带的吗?” 她看了好几眼,“不是我带的,不对啊,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个东西,这里面是什么?” 那里面一滩跟泥一样的东西,还在散发的腥味。 张即知淡淡开口,“腐烂的人脑。” 烧完香之后,会让母体将这玩意儿吃下去。 “呕...” 孟弦乐干呕两声,差点吐出来。 若不是对方出示了相关证件,她是绝不会相信孕妇肚子里是产鬼这种说法的。 “现在怎么办?我可以出钱,只要救蓁蓁和孩子的命,多少钱都可以。”她忍着恶心从包里翻出一张卡,“这张卡里是五十万。” 有钱人一般都会先想到用钱解决问题。 恰好张即知又缺钱。 一人一神对视一眼,张即知犹豫了一下,“要不你下去一趟?” 褚忌明显睁大了一点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小吃醋精说什么? 为了钱让自己去地府带个愿意投胎的娃娃上来? 褚忌刚点头同意,外面响起一声不合时宜的哭声。 现在已经是十点快接近十一点,哭声由远及近,像是在一间一间的寻找着什么。 张即知瞬间转身开门,往外走。 褚忌紧跟其后,不忘吩咐孟弦乐,“让你的保镖上来守着房间,一步都别离开,我们很快回来。” 孟弦乐慌张的拿手机联系人,“找几个?” “四个,最好是属龙的。” 三楼走廊这个时间几乎上都没有人走动了,加上最近闹鬼,护士中途查房也会特意几个人一起。 外面的灯光是暖的,小鬼哭泣的声音更明显了,还有很小的敲门声。 门缝被推开一点,它探进脑袋看一眼之后,就会缩回来,然后继续边哭边擦眼泪。 张即知看到地上的一团炁,只觉得眼熟。 褚忌在其后哎呦一声,朝走廊尽头轻喊一声,“小鬼头,过来。” 福娃哭的眼睛通红,看到熟悉的两个身影,哇的一声哭的更响了,“大爹呜呜呜,我找不到妈妈了......” 一声拉回云朔,这就是当初一直跟着他们的白泥娃娃。 褚忌单手抱着穿着红肚兜的小娃娃,用大手直接帮它擦了一把脸,“你怎么在这?” 小娃娃就吸吸鼻子,“仙姑送我来投胎的,我在妈妈肚子里住的好好的,有个坏家伙把我挤出来了,我找不到妈妈在哪里了。” 它说着还盯着张即知看。 因为张即知的眼睛没有蒙上黑布,并且是有神的,他之前觉得挂在身上的娃娃手感很好,就是没有见过长相。 现在一瞧,有点更喜欢了,长得白白胖胖的像年画娃娃一样标准。 “呜呜二爸,抱抱...”小娃娃抬手要去张即知怀里。 张即知接过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抱了,毕竟之前把它当小鬼看,也就随手一托。 小娃娃钻进他怀里,自己擦干净小脸,仰头看着张即知,“二爸,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能把我生出来吗?” 张即知:“......” 男人不能生孩子。 褚忌伸手去揉一下福娃脑袋,道,“你少胡说八道,谁把你生出来才是真的遭罪。” 聪明的跟什么似的,肯定不好教育。 这小家伙打娘胎里就早熟。 “大爹还是你说话算话,说了等我投胎转世就来看我,提前就来了,呜呜好感动。”小娃娃又掉眼泪。 仙姑准备好一切早就离开京都了。 福娃应该顺顺利利出生才对,临产前被坏家伙给挤出来了,它又打不过对方,也没找到自己亲妈,一到晚上就在医院哭着找妈。 若是母体生出个鬼婴肯定也会死,它一边害怕,一边无助的找。 看到褚忌和张即知的时候,所以它才哭的更惨了。 褚忌轻笑一声,当时说这话是为了安抚它,真是没想到会在这碰上它的出生: “你妈叫什么名字?我们帮你找。” 福娃哭丧着脸,“我不知道。” “不是,你不知道你天天在走廊里哭什么?”褚忌还在思索,要不把福娃借走,让它今晚顶替产鬼出生。 “我害怕。”福娃的大眼睛转着,还伸手抱住张即知的脖颈,“二爸,这里有好多鬼,我怕它们吃了我,还好你们来了。” 又故意给张即知撒娇。 张即知拍拍它的背安抚,“嗯,别害怕,我带你走。” 就它了,今晚让它顺利出世。 然后他与褚忌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抱着娃回到了病房。 门口的保镖都晕过去了,孟弦乐立在窗户边,窗户打开着,她像是丢了魂一样盯着下面看。 “发生什么了?”褚忌一把拉过孟弦乐,在她空洞的视线前打了个响指,召回理智,“母体去哪儿了?” 孟弦乐回神,指着窗外,双腿发软,“蓁...蓁蓁突然站起来了,她疯了一样要出去,我让保镖拦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保镖都晕了,蓁蓁推开我从三楼跳下去了.....” 足月孕妇从三楼跳下来,稳稳落地,跑的飞快。 这套动作组合起来,说出来都没人信。 “你把祭坛烧了,若是有人来找祭坛直接控制住,我们去追,记得联系医生,准备手术。”褚忌安排完,按着窗台直接往下跳,轻轻松松的落地,朝蓁蓁的方向追去。 产鬼意识到危险之后不装了,控制母体想逃出去。 孟弦月整个人都还是懵的,根本没听到内容。 有人从走廊的位置冲了进来,何清浅见张即知身上带着个小娃娃,正要从窗户的位置跳下去。 他喊了一声,“张即知,这特么是三楼!你疯了直接就往下跳!” 何清浅带着弟弟在二楼住院,早就听到楼上很热闹,直到看到一个身影从楼上跳下去还活蹦乱跳的。 简直活见鬼,他立马就冲了上来看看情况。 上来就看到小知抱着娃要跳楼。 这都什么事?! 张即知默默下来,走门去追,“你来的刚好,后面的事交给你。” 何清浅擦了一把虚汗,蹲下把地上这几个陷入梦魇的保镖先弄醒。 一道身影在街道上跑出残影,张即知跟在后面追,追了一半之后,找不到方向了。 他顿住脚步看分叉路口。 小娃娃在抱着他的手臂挂在身上晃脚丫,小脸上都挂着笑,“二爸,你眼睛好了之后跑的好快啊,好好玩。” “你大爹在走的哪儿条路?”张即知问它。 这娃娃有灵气,能嗅到褚忌身上的味道,它喜欢香火气。 福娃指了一条路,“这边。” 张即知继续追,跑的飞快,身上挂着的娃娃还嘻嘻哈哈的笑,虽然很颠,但还是很好玩。 “二爸,好想和你和大爹一直在一起,你们真好。” 小娃娃感慨似的说了句这个。 张即知已经追到了一个大公园内,他低声开口道,“你大爹可生不出来你。” 感觉有点遗憾呢。 听他那意思,若是褚忌能生,就真让褚忌给他生一个了。 福娃身上都是积累多年的福气,生在谁家就旺谁。 这个妈妈也是福娃亲自挑选的。 穿过草坪之后里面种了很多树,树后是一个人工湖。 大老远的,张即知看到一个身影后就喊出声: “褚忌?” 福娃抓着他的衣领子,小脚丫乱蹬,“别乱叫啊二爸,那不是大爹,快跑啊。” 黑影扭头,是一张扭曲的鬼脸。 张即知眼睛都没眨一下,双指合十,淡淡吐出几个字,“敕令,灭。” 一道幽蓝色的淡光朝湖边恶鬼打了过去,一击即中,直接弹飞进了湖水中,砸出水花来。 褚忌听到动静后扭头往后看,“小知,这边,过来围住她,把她肚子里的产鬼逼出来。” 张即知应了一声,顺手在半空中画了一道符打了过去。 他和褚忌两面夹击,符纸压在上空,随时可能掉下来。 蓁蓁身上的病号服都脏了,肚子挺着,但依旧没有影响她往树上爬的速度。 福娃瞧见就哭了,“妈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呜呜呜大爹,快救救我妈妈......” 褚忌一把将树上的人给拽了下来。 摔在地上后,她龇牙,捂着肚子面目狰狞。 第297章:等待福娃出生 “这就是你选的妈妈啊,小鬼头误打误撞还遇对人了。” “你准备好,我把她肚子里的坏家伙扯出去,你就进去待着等待出生。” 张即知反应也快,立即把上空的符纸给压下来,阵法顺利完成,省的产鬼不老实再继续逃。 母体痛苦的皱眉,脸上浮现出一张青黑色的影子,产鬼被一道很强的力往外撕扯。 福娃从张即知怀里出来,白皙的脚丫落在地上,目光还依依不舍的看着他,“二爸,我出生之后记忆也会跟随着消失,你和大爹要来看我啊,我会想你们的。” 张即知半蹲下,手指戳了戳福娃的小脸,软软的手感很好,“知道了,去吧。” 小娃娃把脸凑过去蹭了蹭张即知的手,还咧着嘴笑。 告别后又小跑去褚忌腿边,抱上了大腿。 褚忌轻踢了一下,“走开小鬼头,别和我腻歪。” “大爹~,人家会想你的啦~” 小娃娃拉着长音撒娇。 褚忌勾唇浅笑,手底下的魂已经被拉出一个脑袋。 他只好压了压唇角,声音哄孩子似的,“好了,准备抢夺母体,你出生后我会抱你的。” 小娃娃顺着他的腿往上爬,就想往脸上蹭,褚忌一只手拎着它的肚兜,另外一只手扯出了产鬼。 那青黑色的小鬼张牙舞爪的,面目几乎接近扭曲,好不容易等待一个出生的机会,却被人半路截停。 明明再等一个小时,自己就会出生了。 福娃被推送进了母体,它咧嘴嘻嘻笑着,最后身影消失。 张即知微微歪头看着,神色有些呆呆的。 原来生命就是这样开始的。 褚忌松手,产鬼凶巴巴的嘶吼一声,知道自己抢不过就想跑,冲到半空时被一道屏障给挡了回来,砸在地面上。 地上被砸出一个小坑,褚忌环胸,“跑什么跑?把受供奉的福娃给挤出来,你胆子倒是够大。” 产鬼身材矮小,如同婴儿一般,嘴裂到耳朵根,满口的尖牙,它用敌对的视线死死瞪着褚忌。 身后带着光的神明最讨厌。 于是,它突然改变了方向朝张即知伸出了利爪。 既然神明它惹不起,那就杀了这个人类。 褚忌“啧”了一声,那这不是找死吗。 它认为弱小的人类,还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在快靠近时轻喊一声,“斩鬼刀。” 一把带着寒光的刀刃出现,手起刀落,直接劈成了两半。 产鬼惊愕的表情随着炁淡淡散去了。 死透了。 褚忌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这把刀,你喊的比我还顺口,老婆,好用吗?” 张即知垂眸看了一眼长刀,“有点重。” 这是实话,这把斩鬼刀一般人是拿不起来的。 躺在地上的孕妇突然动了一下,她捂着肚子姿势难受,看来孩子快要出生了。 张即知将刀丢给褚忌,“我打电话,小娃娃要出生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褚忌接住刀,抬手擦了一下刀刃。 救护车闪着光开向医院,孕妇被推进产房。 何清浅吐出一口气,先看向小知,“没受伤吧?” 张即知摇头,完全没有。 “迟术不是说今晚烧烤,你们也不回去了?”何清浅倚着墙询问。 张即知:“不回去了,今晚要等孩子出生,就让他们几个在家吃吧。” “也是,他们也不缺人组局。” 说起这个,左远岱那家伙最不客气,他说自己是孤儿,之前一直住在周城零禁分部。 现在成为临时工,就只能勉为其难的和他们住一起。 现在已经是深夜,何清浅下楼继续守着弟弟。 这边,张即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有没有开门。 褚忌就来回的走动,像是坐不住一样。 孟弦乐扫他一眼,皱眉,“你着急什么?孩子又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我就不能着急了?”褚忌顿住脚步,然后垂眸看她一眼,“我看你比我还急,难道孩子是你的?” “跟我姓最好!” 孟弦乐抬高了一点声音,只要别跟那个死渣男的姓,宝宝健健康康长大,比什么都好。 弯角处一个保镖拿着手机过来,“小姐,夫人一早会去您的钢琴独奏音乐会,您现在还有两个小时的空余时间。” 孟弦乐烦闷的摆手,“知道了,两个小时后我会出发。” 身为孟家的千金,她从小的任务就是学一堆没有的才艺,跟个五彩斑斓的花瓶似的。 褚忌倒是被她吸引了视线,穿着简单的牛仔裤,上面是个黑色小袄,发丝随意挽着,哪点像什么钢琴家? “看什么看?”孟弦乐对上他的视线,“没见过千金大小姐啊。” 这脾气,还千金大小姐? 褚忌一扯嘴角,“小丫头脾气倒挺大。” 孟弦乐也是一点就燃的脾气,她刚要说话,兜里的手机响了。 她接住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阴沉沉的看向走廊。 有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他戴着金丝眼镜,一举一动都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靳观,京城五大世家之一靳家的现任掌家人。 孟弦月挂断了电话,莽撞的很,上前直接甩了对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她声音压的很低,“你还好意思过来!蓁蓁今天差点就死了,靳观,这个孩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最好识相点,有多远滚多远,别来沾边。” 靳观没还手,只是侧着脸,眸色看向手术室。 褚忌和张即知的视线都望了过去,褚忌弯腰道,“我想起来了,京都五大世家除去褚家,温家,江家,还有最后两家,一个是靳家,还有一个就是孟家。” 张即知点头。 也就是说,孩子是靳家的。 福娃可真会选妈投胎。 褚忌说着突然顿了一下,“也就是说...这个姓孟的大小姐,就是我们舟由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不是说京都世家大小姐,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秀外慧中? 孟弦乐一巴掌打靳观脸上,脸都给人打歪了。 第298章:你不养有的是人养 孟家这位小姐够仗义,够大胆,够有脾气。 褚忌直起身,这个孟家,竟然敢诓骗褚家,这小姑娘进家门,能把家掀了。 靳观被打之后,还是不顾阻拦走到了手术室门口。 “谁是家属?现在病人大出血情况不太乐观,签个字吧。”门被打开之后,医生下达了通知。 张即知想起刚刚被产鬼附身的时候,母体还从三楼跳下去了,一路飞奔想逃,身体都受到了一定影响。 他捏了一把汗。 孟弦乐抢着签字,她说里面躺的是她的姐姐。 字还没落下,就被靳观给抢走了,他道,“里面是我老婆,拜托你们了。” “尼玛!” 孟弦乐真想再给他一巴掌,真好意思说这种话。 孩子临出生他才知道过来,还敢自称是孩子父亲! 靳观签完字,黑色的眸子透过眼镜望着她,“孟弦乐你适可而止,我和尹蓁还没离婚,结婚证上是我的名字。” “你也知道是你的名字?尹家落魄后,你特么任由那个小三上门,靳观,你丫的真缺那点钱,你就是想逼蓁蓁离婚,她都签了离婚协议,你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第一,我和你说的小三没一点关系,她只是来找靳家合作的,第二,我没签离婚协议,也没同意离婚。”靳观。 “你撒谎!你们结婚两年,你对蓁蓁不冷不热的,跟个木头一样,我看你特么就是故意折磨她。” 孟弦乐越说越激动,骂的更难听的。 褚忌坐下倚着张即知,不悦,“这么说,肯定是姓靳的错咯。” 张即知望着靳观,这个人一身正气,毫无邪气侵犯,应该不是孟弦乐口中那种始乱终弃的人: “毕竟是福娃的父亲,我们再看看。” 孟弦乐眼泪都跟着落下去了: “靳观,你这辈子都对不起她!她从小就暗恋你,家族联姻嫁给你也是她自愿的。” “她满心欢喜换来的是你的冷漠,是个狗被爱两年也该给出回应吧?你丫的是厕所里的石头吧!呜呜我的蓁蓁,怀胎十月还要担心你和那个小三。” “若是她今天出事......” 孟弦乐没敢说出来。 靳观沉声接话,“我给她陪葬。” “你特么的烂命值几个钱啊呜呜,我的蓁蓁就不该嫁给你这个死渣男。”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眼睛都肿了。 直到保镖过来提醒,时间到了,现在这会已经是凌晨。 她得回去准备演奏会了,毕竟孟家更难缠。 她又信不过靳观,就给张即知和褚忌叮嘱,“孩子千万不能给靳家带走,一切都要让蓁蓁做决定,你们看着这个姓靳的,孩子不能喊他叫爸。” 褚忌刚要说他们时间宝贵,没这个义务。 孟弦乐从包里摸出一张卡,“这张卡里是一百万,就拜托你们了。” 褚忌顺手接住,转交给张即知,然后保证道,“放心,只要孩子不开口,喊谁叫爸还不一定呢。” 孟弦月临走前还指着靳观的鼻子警告。 她会死死盯住他,直到姐妹幸福。 孟弦乐走后,走廊安静多了。 靳观立在门口将视线看向他们,“你们又是谁?” “哈~”褚忌起身整理一下西装,撩了一下发丝,“也可以是孩子父亲,你不要的话,我俩在产房外随时接手。” 张即知附和点头。 靳家不要,褚家养了。 “你是尹蓁外面养的小白脸?”靳观狠狠皱眉,他母亲说的竟然是真的,尹蓁真的在外面找别人了。 “哎呦我哥们,刚孟炮仗不是说了,尹蓁一直暗恋你,她怎么可能在外面养小白脸。” 褚忌这瓜是吃明白了。 估计就是豪门戏码,尹家落败,靳家看不上这个儿媳,就联合外人骗自己这老实儿子,让儿子和儿媳离心。 好像真给搞成功了。 靳观左脑和右脑估计都在干架了,一边不愿意离婚,陪葬都行,一边又听信谣言,总怕自己老婆不爱他。 “那你为什么愿意养孩子?”靳观发问。 总不能说他们认识婴灵,还挺喜欢的,养着也行? “你不养有的是人养,你管我为什么,就你们靳家那点生意,养得起娃娃吗。”说着,褚忌上下打理靳观的衣服穿搭。 靳家在五大世家中排第三,一般,属实一般。 靳观第一次在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嫌他穷的神态,靳家也是豪门中的豪门了。 产房的灯这时灭掉了,母子平安,只是母亲身子太虚,已经睡过去了。 靳观第一个去看自己老婆状态,确定她没事。 一旁褚忌已经第一个接过了刚出生的娃娃,他垂眸,神态温和,“说好的,我抱过你了。” 张即知凑过去,看皱巴巴的小孩,嘴角莫名勾起一个弧度。 “喂,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那是我儿子。”靳观伸手想去抱。 褚忌直接躲开了。 怀里的娃娃还伸着小手,眉眼弯弯像是在笑。 褚忌抬眸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什么你儿子,等你老婆承认了再说吧,孩子我俩先帮你看着。” VIP病房内,多了一张床,张即知守困了就躺着睡觉,褚忌在孩子眉心落下指腹,淡淡金光跟着落下。 这是神明的赐福。 保佑娃娃健康长大。 靳观盯了褚忌一整夜,想等对方睡着了就偷偷看看孩子,结果褚忌一整晚都没闭眼。 第二天一早。 靳家来了人,说要看看靳家嫡长孙。 褚忌回绝了,让她们找小三看嫡孙吧,尹蓁生的孩子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姓靳。 尹蓁元气大伤,现在还没醒。 靳家的老夫人趾高气昂的要告医院,让把院长找过来,院长来了之后见张即知还在,立即上前放低姿态寒暄。 昨夜的闹鬼事件被解决了,他感谢都来不及,还主持什么公道。 褚忌说话这会儿难听的要命,“婚都给儿子劝离了,还舔着脸要看嫡长孙,你多大的脸,少在医院闹事,别影响你们靳家的股市。” 张即知在一旁默默听着,昨晚不和福娃亲昵的是他,护犊子的还是他,真是可爱。 第299章:晚上不怕我们听墙角? 像是想要杀死她。 这时,孟弦乐终于姗姗来迟,她扯掉了礼服的拖尾,套上一件西装外套,推开了门,见到靳老夫人,她冷声道: “保镖,把靳家人都给我赶出去。” 话落,她身后几个身高体壮的保镖上前,将靳家的长辈给赶出去了。 “死丫头,你这么嚣张跋扈,我一定会告诉你母亲的。”靳老夫人大喊。 “滚蛋!” 孟弦乐一句废话都不跟她多讲,房间的门就被关上了。 她先去看了看尹蓁的状态,失血过多,加上体虚,人还在吸氧。 小宝宝是个男孩,待在旁边咿咿呀呀的笑。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我们该回去了。”张即知出声。 他们到了京都之后,就一直忙活到现在。 孟弦乐再三感谢,态度诚恳,“只要在京都这个地盘上,你们有什么难事都可以来找我,我帮你们摆平。” 褚忌抬眸,“说话跟黑社会一样。” “我说真的。” 她保证,自己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得了吧,先想好孩子姓什么再说吧,若是真斗不过靳家,就联系这个人,他会帮你。”褚忌临走前还是留下一个名片。 上面有个人名和一串电话号。 孟弦乐也没认真看,先把人给送走了。 第一次去一座独立的城堡建筑,在京都寸土寸金的地方。 迟术在二楼阳台朝他们摆手,“来这么晚,昨晚你们不在真是可惜了。” 褚忌下车,仰头往上看。 张即知忽而眯眼,看到了迟术身后的人,“弛三火?” 弛焱按着迟术的肩头,一头红毛在阳光下格外明艳,“小知,我把小泽也带过来了,我家里冷冷清清的,没这里热闹。” 褚忌与张即知对视,褚忌勾唇笑的意味深长。 没办法,瓜自己送上门了,上次去弛家做客加好友的事情还没和关狐狸算账,这次肯定让他吃点苦头。 张即知又抬眸看了一眼弛三火,这一脸明媚的笑容,看来好事将近了。 关山泽本来还在客厅好好看着电视,褚忌突然从背后出现,声色幽幽,“脸色红润,看来你胜券在握了。” 关少爷被吓到了一样回眸,对上褚忌那张脸,他往前坐了坐,“没有。” “什么没有,弛馋猪难道没陪你睡一张床?什么时候能勾到手?” 褚忌直接一个翻身坐在了沙发上,像是盘问一样,句句紧逼。 关山泽抿唇,桃花眼看向楼梯的方向,弛焱和迟术已经下楼了。 他忙回应道,“顺其自然。” “你想得美。”褚忌那表情笑的格外奸诈。 张即知拖着行李箱进门,与迟术对接,表面乖乖的,“我们住哪个房间?” 迟术随手指了指,“一楼左边的一排都放置杨哥的武器了,右边有空房间,二楼三楼四楼也有,你上去随便挑。” “你住在哪一层?”张即知。 就怕老实人一本正经的问这个。 褚忌来之前就交代好了,就算不住迟术隔壁,也得住在同一层,方便他吃瓜。 张即知是同意的。 迟术顿了顿,顺手帮张即知拿行李箱,他走在前面带路,“小知,别和褚忌学坏,你住在二层好吗?” 哄小孩的语气。 “不好,要跟你住一层。”用一张乖巧的脸干吃瓜的事。 还硬吃。 褚忌在楼下沙发上葛优躺,“小知,选个好房间哦,不然我可是会难过的。” 张即知冲他点头,为了不让褚忌难过。 他要和迟术住在同一层。 好嘛,住在三层,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中间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张即知立在门口看了看,他们好像离迟术还是挺远的。 迟术眉心狠狠一跳,“你俩差不多得了,晚上不怕我们听墙角?” 张即知瞬间收回视线,耳根偷偷红了点,然后勉强点头同意了,“就这间吧。” “老婆,你害羞什么?我们能怕他听墙角,我还怕他不敢听。” 褚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房间,他倚着柜门,语气轻佻。 他就不信迟术敢来偷听,这家伙净会口嗨。 哎呦这声老婆喊的,迟术都没眼看,“你俩收敛点,大家还不知道你俩的关系,哎呦我,听得我膈应,你俩就住这吧,我下楼了,真会恶心人。” 迟术掏掏耳朵,转身就走。 张即知脸更红了,“褚忌!” 褚忌一把将他拉进房间,捞进怀里抱着的稳稳的,“叫小声点,怕他们听到,毕竟你叫那么好听。” “滚呐,大白天嘴里干净点。” 惹急了学会骂人了。 “晚上就能不干净了吗?啊,老婆,你是这个意思吗?那我晚上......”褚忌凑到他耳侧,“跟你说点骚的。” “......” 张即知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褚忌抱着亲了一口,松开他,自己先躺床上去了,懒懒散散的单手托着脸,“我有点困了,你下楼跟他们玩吧。” 张即知没动,反倒凑过去抱他,然后小声道了句,“褚忌,小娃娃真的不记得我们了,其实,我有点难过。” 他昨晚就想说的,但是太困了,沾床就睡。 看着刚出生的娃娃咿呀咿呀,心里又高兴又难过。 毕竟被追着喊二爸。 褚忌轻笑一声,“难过什么?再过没多久小娃娃就会说话了,虽然没有记忆,但你若是想他就去看他,这样就会出现新的记忆,他依然会记得你。” 不过就是换了另外一种方式而已。 张即知抱着他一直没回话,良久褚忌以为他睡着了。 他却出声,“那你会记住我多久?” 褚忌被这个问题问的脑子一懵,他不会刻意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人的生命只有百年之久。 百年对于神明来讲不过弹指一挥间。 褚忌手一松,彻底陷入了柔软的大床上,他认真的盯着张即知眸子: “别担心我会忘了你,乖老婆,我会永远都记得你。” 张即知眼底都是红的,靠近亲了亲褚忌的脸,“我怕的东西太多了,褚忌,我是不是很矫情?” “哭什么,一点都不矫情,我就该永生永世都记得你,这是你应得的。” 第300章:神罚 褚忌帮他擦干净脸,“好了,下去和朋友们叙叙旧,我要休息了。” 张即知点头,起身去楼下。 中午的饭褚忌没下来吃,一直到太阳快落山,他才醒,状态与平常无异,坐在阳台懒懒的窝着看风景。 张即知去学院上课了,现在还没回来。 家里只有关山泽在客厅拿着笔记本电脑记录着什么,他良久抬眸看向阳台的位置,“褚忌,我哥哥说回来带晚餐,问你要不要一起吃?” 褚忌淡淡回了一声,“不吃。” 这声音又弱又轻。 关山泽微微蹙眉,然后起身过去,他穿着拖鞋脚步很轻,立在褚忌身后时都没有多大动静。 躺椅不大,褚忌得蜷缩着身子才能完全装下。 “褚忌?” “嗯?”他微微抬头仰视对方。 “你流鼻血了,没感觉到吗?”关山泽说着,去拿纸巾。 那血从鼻孔往下淌,身上盖着的白色毛毯上都是血珠。 褚忌抬手去碰,沾了一手的血渍。 他接过纸巾捂住鼻孔,先说了句,“别告诉张即知。” “你这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鬼也会上火。”关山泽低头看他的状态,蔫了吧唧的,也不像是上火的状态。 褚忌起身,拿着白色毛毯往楼上走,“他们快回来了,我去楼上收拾一下,我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上楼的时候差点跌倒,姿态格外狼狈。 关山泽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准备给张即知发消息。 褚忌扶着栏杆再次道,“先别告诉小知,我自己找到原因,会亲自告诉他。” 话说到这份上,关山泽就暂时没有说。 褚忌回到房间处理的带血的毛毯,连带着衣服都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他擦干净脸,从镜子中看自己,比之前的脸色更差了点。 他撑着洗手池吐出一口浊气,这次的神罚好像比之前提前了很多,是因为自己产生了弑神的想法吗? 而且,为什么会流鼻血? 镜子内那血又顺着下巴往下滴,滴进了洗手池内,拧开水龙头往下冲。 楼下响起了停车的声音。 张即知回来了。 关山泽迎上前本要旁敲侧击的提醒一下,刚张开嘴,三楼就传来褚忌的声音,他脸上挂着笑,状态和之前一样: “小知,今天上课还顺利吗?” 张即知见到他在楼上,唇角勾了勾,“很顺利,他们都老实多了。” 褚忌转身下楼,在拐角处硬生生把鼻血给压制住了。 人多嘴杂,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说着今天的趣事,张即知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不少。 关山泽多看了褚忌几眼,见他与平常一样,也就放下了心。 入夜后,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 张即知洗完澡之后,就一直在等褚忌从浴室出来,他立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催促道,“你在里面做什么?” 褚忌洗完澡,浑身都没有力气,好不容易擦好出来,鼻血又控制不住往外流,他只好边擦边道,“马上就好,你先去床上等我,外面冷。” 张即知应了一声,老实去床上等着了。 血止住了。 褚忌出了浴室的门,他今晚格外的懒散,也不提那档子事了,就抱着他干睡觉。 睡的比张即知还快。 “褚忌?” 小知喊了一声,可无人回应。 “褚忌...”他凑近,“老公?” “嗯?” 褚忌压着快无意识的脑子应了他一声。 “你今晚没亲我。” 张即知还等着被亲一大口。 但是没了下文。 他忽而睁眼,看向身旁的老公,这状态都不像是睡过去的,像是死过去的。 摸了一下敏感点都没有反应,这太反常了。 张即知就盯着他看,对方浑身控制不住的发冷,已经无法控制体温,冷的像是个冰疙瘩。 额头还在一直冒冷汗。 张即知伸手去触碰,却被褚忌抓住了手,放在脸侧。 褚忌陷入了梦魇,在被人害死后他杀穿了五千年的褚家,骨肉至亲都死在了他手中,于是天降神罚,每隔千年都会让他记住死亡时的痛苦。 好痛....... 真的好痛...... 张即知捧着他的脸,轻喊他的名字,“褚忌,你醒醒。” 完全叫不醒。 外面起风了,吹动了屋里的窗帘。 不对,窗户关的很紧,不会漏风。 张即知下床,拉开了窗帘,露出一张尚且稚嫩的脸,小阎王穿着官服,声色挑衅,“呵~,你一个人类怎么帮褚忌渡过神罚?让我把他带走,只有我有办法将诅咒打破。” 张即知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他重新拉上了窗帘。 最烦的就是它,死皮赖脸的想得到褚忌,做梦! 小阎王的身影穿过玻璃,姿态依旧是高傲的,“你有选择吗?你难道要看着褚忌被痛死吗?你活在他的保佑之下,知道他的过去吗,可曾心疼过他一秒?把他交给我。” “关于他的过去我迟早会知道,我不会把他交给你,滚开。”张即知握住一旁的盲杖,手心蓄力。 小阎王看向床上的鬼王,都痛昏过去了,本该躺在自己床上才对。 小阎王抬脚往前走,一步落下后,就多了几分威压。 张即知手心一紧,盲杖点地,“敕令...” “不把他交给我,你难道忍心看着他痛死吗?”小阎王似乎算准了他不会出手,“你真有这么狠心?” 张即知虽然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帮褚忌过难关。 但他也不愿意让小阎王把褚忌带走。 “雷,降。” 他的嗓音淡漠到没有人情味,好好的夜空响起两声闷雷,一道紫色的闪电凭空出现在房间内。 张即知微微抬眸看他,“褚忌死在床上也是我的鬼,你穿着官服可打不过我,小阎王你可想好了。” 小阎王冷哼,软不行就来硬的,反正褚忌现在昏迷,他想直接抢。 张即知手指一弹,紫雷劈向小阎王,将对方直接砸退了好几步,退到到了玻璃窗前。 他挡在褚忌身前,手执盲杖,浑身带着淡蓝色的幽光,“阵,起。” 第301章:关于褚忌的过去 盲杖横在他跟前,张即知蓄力击打,横扫而出。 快要触碰到身体时,小阎王再次消失不见。 这样就很难打。 张即知越发烦躁,他手指合并,“木符,困。” 房间内从四面八方涌出无数藤条,直接将隐身的小阎王束缚,受到天道的限制,张即知的战斗力压他一头。 “松开!”小阎王发现挣脱不了才正眼看人,之前就知道张即知有点本事。 如今他的眼睛恢复,道术简直突飞猛进,以阎王之身竟被一个小小人类压制。 “我说过,不许你碰褚忌。” 张即知嗓音幽幽,面色在微弱的灯光下带着几分阴鸷,盲杖底部的光芒持续往外散。 疯子,简直是疯子! “褚忌没有我会死的!”小阎王气的表情扭曲,四肢被捆住无法动弹, “你必须让我把他带去地府才行。” “带去地府就会好了吗,你不是说这是神罚?你想骗我,想趁机把褚忌带去地府再也不还给我,对吗?” 张即知抬脚靠近他,那双丹凤眼冷漠的望穿了对方的灵魂。 小阎王语塞,自己只有这个机会了,趁褚忌最虚弱的时候,将他强行带回地府,关进牢狱。 直到张即知在人间的寿命结束,到时候,就没有人会和他抢了。 “褚忌说,天道有自己的规则,人鬼神三界都有限制。”张即知微微勾唇,抬腿就是一脚。 将小阎王从房间踹了出去,魂魄穿过玻璃,从三楼掉落到城堡后方的后花园中。 张即知在房间留下一个阵法,看了一眼褚忌还算安稳的睡颜,随后打开窗户按着边沿翻身往下跳。 他稳稳落地,垂眸看了一眼盲杖,语气难得带了几分讥讽,“也就是说,你真的打不过我。” 束缚被解开,小阎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身上的稚气还未褪,“你放肆!” “脱,把你的官服脱下来,跟我打。” 张即知给他指了条明路,脱下官服就是地狱里的鬼物,天道的限制就会减少。 至少能用出百分之八十的法力。 但这算什么? 脸不要了? 小阎王偏要穿着这身皮,趾高气昂的叫嚣,“你也配?你明明知道褚忌是鬼神,他的寿命有千年之久,而你只是一个活百年的人类,只有我才配得上他,我能再陪他过千年,万年……” “嘭……” 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 张即知一拳给他打成了熊猫眼,肉身都飞出去几米远,砸在了树上滑落地面。 “你找死!不准在我面前提寿命论,褚忌说过永远都会记得我一个人,他是我的。”张即知跟疯了一样,天空又响起几声闷雷。 小阎王从地上起身,扭动了一下腰,“呵~,他怎么可能会记得你一个小小的人类,你不过就是褚忌千年来太过无聊,而找的新乐子而已。” 两边火气都很旺,几乎是肉搏战,打的有来有回。 张即知并不落下风,在挨了对方一拳之后,他侧过脸,眼神冰冷: “火符,攻!” 突然窜出两米高的地狱业火,灼烧到衣服和皮肤之后直接烧黑。 小阎王脸色大变,开始喊叫,“你竟然搞偷袭!” “风刃,水刃,火刃……”张即知一脸淡漠的念出声,这些炁如同长了眼睛一样朝小阎王打去。 戎止山神看了好一会儿,倚着柱子“啧”了一声。 这张即知真够狠的,明知道小阎王穿着官服还敢直接下死手。 人类是不可以越级斩杀神明的。 有违天道。 小阎王在这方面明显没张即知豁的出去。 官服被烧,整个鬼像是被炮轰过一样,黑漆漆的看不出面相,张即知强行压制着他。 手中幻化出一把水刃刀,声色暗哑阴森,“你喊褚忌为老公的时候,我就想杀了你的。” “张即知,你敢!” 小阎王终于知道害怕了,他这次从地府出来是偷偷的,也没带帮手,他以为自己完全可以碾压张即知。 可没想到被对方揍的如此狼狈不堪。 “我为什么不敢?你的官服被火燃尽了,所以在人间你是恶鬼,我是捉鬼师,杀了你,理所应当。”张即知不悲不喜,嘴里念出的字眼毫无感情可言。 他用火就是为了烧这身衣服! “你就不想知道褚忌为什么会受神罚吗?把你的刀子挪开。”小阎王眼睛放大,看着即将要刺入肉体的水刃刀。 他真的敢,他真的敢! 张即知顿住动作,但不是为了听对方讲那些东西。 而是为了抬高蓄力,对准心脏的位置,这样肉身就会被毁掉。 戎止终于站不住了,急忙出来阻拦,“喂喂喂,张即知,脱了这身衣裳他也是新上任的小阎王,别真弄死了,对你可没好处。” 张即知抬眸看他一眼,在一旁看了这么久,终于舍得出来了。 水刃刀化成水洒了小阎王一身。 戎止半蹲在一旁,上下打量一番,出言,“你说你惹他干嘛?” 被揍成这样才是脸都不要了。 小阎王哼了一声,还别过了头。 但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错,只是觉得下次应该多带点帮手。 戎止也是好言相劝,“别再起歪心思,你打不过他,褚忌也不会对你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感情,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放弃幻想,好好做你的小阎王。” “不可能!我会再回来的,等张即知死了,褚忌就是我的。”小阎王愤愤的看着往房子方向走的人。 张即知听到后,回眸。 说实话,他也不介意杀了他,如小阎王说的一样,人生不过百年而已。 杀气这么重,小阎王身影消失在原地,跑路了。 戎止轻轻叹气,还好没酿成大祸,张即知还清醒,有的商量。 山神跟随张即知上楼,房间内的阵法散去,张即知过去将窗户关上,脸上的阴郁神色褪去。 “梁小姐来找我询问食物味道的时候,我就想到是你了。”戎止将大手落在褚忌的天灵盖,泛起淡金色的光。 张即知回眸看,又恢复了那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戎止抿唇继续道,“神明是可以尝出食物味道的。” 暖光下,褚忌的睡颜缓和,像是昏过去了一样,完全没了痛苦的表情。 神明...是可以尝出味道的...... 但是褚忌不能。 张即知蹲在床边,伸手去握住褚忌毫无温度的大手,他喃喃自语: “他为什么要骗我?” 戎止在一旁落地灯下的沙发上落座,微微叹息,“褚忌这么要强,他肯定不愿意把自己的脆弱展示给你看,所以,这故事由我来给你吧。” 戎止认识褚忌这么久,他几千年来都是小孩脾气,还爱吃点人间的小零食,是因为他不想长大吗? 不是,是因为他的生命终止于十六岁。 张即知跌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表情在淡光下有些看不清。 “你们都说什么道术天才,不管是那个叫祝绛的小丫头,还是你爷爷张承异,跟当年的褚忌相比,不过是他风头的三分之一。” 戎止的嗓子带着故事感,他也在回想,当年的褚忌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惜,他十四岁就立在所有的势力之间,招来杀身之祸。 褚家为了自保将他献给帝王家,任由其自生自灭。 冬日大雪,褚家长辈私自收了宫里的赏赐,拒绝了当时最高道术学府的邀请,将名声大噪的道术第一天才送进了宫。 褚忌披着帝王家赏赐的白色狐裘,独自立在宫门前。 “咚......” 城楼上有人敲钟,民间传言,谁能让道术第一做入幕之宾,谁就是未来的帝王。 于是,那小少年就成了各大势力争抢的香饽饽。 “你也知道褚忌的脾气,他就不适合在那群势力中周旋,眼睛长在头顶的皇室子弟他谁也看不上,一不小心就会挨板子。”戎止顿了一下。 应该说是经常挨板子,帝王家的几个皇子把他当吉祥物一样争抢。 张即知想到了褚忌当初说最讨厌心机深沉之人。 宫里那群伪君子对他毕恭毕敬了没多久就变脸了,谁让褚忌软硬不吃,还坚持不站队,甚至有人想对他屈打成招。 褚忌连夜逃出了牢笼般的皇宫,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翻进了荒凉的褚家。 褚家人早早就拿着金银跑路了。 只有褚家的一位姐姐一直没走,等来了褚忌,她弯腰抱着他小声哭,说是褚家在民间散布谣言,拿他换荣华富贵。 要逃,逃的越远越好,再也别回来。 帝王家大怒,翻遍京城也要找到褚忌。 各道之士见状,也纷纷加入其中,褚家出这个天才压了他们各大门派十年。 为了寻个名头,他们就给褚忌安了个罪名,说他是个邪修。 戎止说到这,突然无奈的笑了一下,“褚忌被他们彻底抛弃了,大家都不想让他活着,他不该出生在褚家,又或者说,他不该有那么高的道术天赋。” “不怪褚忌。”张即知声音很闷。 不该怪褚忌,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天赋异禀而已。 有褚家姐姐的帮忙,褚忌颠沛流离的逃了一年,最终还是被抓住了,那群人喊话要拿邪修祭祀。 “用活人祭祀?”张即知的眉头一直皱着,手都不自觉的握紧了。 戎止点头,“浑身上下被钉了九颗钉子,心脏上方靠近锁骨的位置穿透了一把桃木剑,因为声音过于凄惨,帝王家觉得聒噪,就命底下的大太监割了褚忌的舌头。” 话落之后,戎止就在观察张即知的表情,这就是褚忌一直藏着掖着不愿意提的过往,因为那舌头脱离了身体,导致他失去了味觉。 张即知眼睛都红了,还擦了一下眼泪,“那后来呢?” “尸体被封进了石棺中,棺身雕刻着符文,灵魂被彻底封印与棺中,永世不得超生。” 这些是戎止和他熟识后,偶然一次喝多才得知的,褚忌讲述自己的过往,说的跟羽毛一样轻,仿佛讲述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还记得那少年醉醺醺直指上天,轻嗤道,‘我死的是惨了点,但是我没输啊,短短几年就从棺材里爬出来了,那些想杀我的全都死在了我的刀下,褚家全族只剩下姐姐一个人。’ 褚忌还笑得出来。 他犯下的杀虐太重,把身体搞的人不人鬼不鬼。 引得天上的仙家出手将他的棺椁扔进了深渊几百年,说是为了赎罪。 戎止看着眼泪止不住落的张即知,想安慰也无从说起,“后来封仙在即,他从深渊里硬生生闯上了九重天,才得到了一官半职。” “不对。”张即知突然抬眸,“他的心呢?” 自己之前频繁的做梦梦到褚忌被挖了心脏,那空洞的眼神和求救的声音,他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戎止坐起身,“他的心,不是在吗?” 张即知掀开被子的一角,垂眸看褚忌的心口,那里从来就没有过心跳,而且,是微微有些凹陷的。 心脏被取出来了,他真的没有心。 戎止似乎也很震惊,“他的肉身竟然没有心脏。” 他讲述的故事差了一步,褚忌远不止受了这些折磨。 “当初他犯下的杀虐太重,天道给了他一个惩罚,每过千年都会受到一次神罚,神罚的内容是反复经历死前的痛苦,时间为三日,三天后他就会恢复正常。”戎止继续道。 只是这次的神罚有点奇怪,明明时间还没到,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褚忌早就提前跟戎止说过,等到了神罚那日他会躲的远远的,让戎止代替自己保护张即知。 张即知无力顺着床边坐在地上,环抱着双腿,“所以,这些事他都不愿意告诉我......” 连那个小阎王都知道前因后果,只有自己不知道,小阎王说的对,他从未心疼过褚忌的过去。 “张即知,你做的已经很好了,那些庙宇的存在让他重新得到供奉,褚忌没有忘记自己鬼神的身份,那就够了。”戎止穿着宽大的衣袍立在那,面色带着神性。 第302章:寻找解除神罚的办法 戎止扫向床上的褚忌,在承担这么多痛苦之后,他依旧一身少年气性。 身边还有了张即知这样的老婆,也算老天开眼了。 戎止山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 黎明时褚忌浑身麻木的睁眼,垂眸没有看到桃木剑和棺钉。 他吐出一口气,身体在柔软的床上,手心还有温热的温度。 视线往下,是张即知在紧握着他的手,他没有睡在自己身侧,而是蹲守在床边一整晚,脸色还是微微泛红的,像是哭了很久。 褚忌望向天花板,身体都在忍不住的发颤,还是被他知道了。 “褚忌?”一声很小的呢哼响起。 张即知看到他醒了想起身,可是腿早就麻木了,又重新跌倒在地上,他眼睛红着,眼泪要掉不掉的一脸委屈。 褚忌侧目去看他,喉结发紧。 对方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就啪啪往下落,跟不要钱似的。 张即知憋屈了一整晚,时间过去的太久了,褚忌受过的伤他自己都已经报过仇了,搞的小知有气没地撒,只能一个劲的难过。 “上来。”褚忌暗哑的出声,天气刚刚步入春天,早晚温度还是很冷,在地上坐了一整晚是会冻到的。 张即知摇头拒绝,“我会压到你的。” “不会,我已经不疼了。”褚忌拉着他的手轻拽了一下。 张即知只好上床躺在他身侧,然后顺势就往怀里钻,那滚烫的泪水都滴到了他脖颈上。 褚忌抱着哄,“我没事老婆,昨晚就是看着吓人了点,你摸摸我,还是神明之身。” 身体没有那么凉了,现在是没有体温的。 张即知吸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已经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褚忌想到昨晚被外力压制了一会儿,就想到了戎止,祂来过,那小知应该都知道全部了。 “老公...” “嗯?” “我昨晚把小阎王的官服烧了,还差点杀了它。”张即知主动交代。 “杀了就杀了,老阎王还没死呢,让他继续接管。” 这些都是小事情。 褚忌的疼痛感变低,反抱着张即知吸了好几口气,醒来就有香香的老婆抱,舒坦。 “昨晚戎止山神来了。”张即知擦了擦眼泪,声音终于平复。 “嗯。” 已经猜到了。 “他讲述的故事差了一段,褚忌,你的心呢?”张即知的手顺着摸进了褚忌的睡衣里,就抚在他心口的位置。 指尖还戳了戳,心呢? 没有心是怎么为小知心动的呢? 褚忌被戳的敏感的往后移了一下,还不忘嘴贫,“心被挖了,但不影响我爱你,真的。” 张即知对上他的眼睛: “我想了一整晚,唯一的合理的就是结果就是,你的心被仙家挖了。” “犼让你弑神时,你突然同意,那个叫崇渊的就是当初挖你心的那位,他还把你压在深渊几百年,就是不想让你成神,对吧?” 猜的真是半分不差,聪明的很。 褚忌轻笑一声,“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我觉得是因为弑神的想法过于强烈,所以才让这次的神罚提前了。” 神罚啊...... 张即知缩在他怀里,改变话题,“我困了,和你一起睡会儿。” 现在时间还早,今天的课在下午,所以张即知早上干脆就没起,和褚忌一块睡了好几个小时。 只是自己醒来的时候,褚忌睡的更沉了,他的身体很虚弱,有那些香火供奉也没有用。 张即知穿好衣服,照常给褚忌供香,然后在房间内贴了几道符纸,还留下一个阵法,不会让任何鬼物闯进去。 推开门时,门外迟术已经等了很久,“昨晚折腾这么久?早饭都没下来吃,我给你留了点,先凑合着填饱肚子。” 楼下关山泽听到声音,就抬头往上看,张即知脸色不对,虽然每天都是一副寡淡没有人情味的样子,但今天看着有点挂脸。 “我去一趟零点禁区总部,下午的课拜托你帮我上一下。”张即知说着就抬脚下楼。 “哎?你车都不会开,突然去什么调查局啊。” 迟术在其后跟着。 关山泽瞬间起身,像是猜到什么一样,“我让我的司机带你去。” “谢谢。”张即知点头。 他多一个字都不往外讲,反正睁眼就去了零禁总部。 迟术抬眸看了一眼楼上,“褚忌这么爱看热闹,今天怎么没下楼,真是奇怪。” 关山泽沉默不语,继续坐着看电脑上的数据。 这边。 张即知到了总部之后,就申请进了零禁的图书馆,这里收藏了华夏千年的道术书籍,在一本叫华夏神怪大辞典上,曾经有过相关记载。 以前听爷爷念叨过一次。 零禁的图书管理员是个驼背老人,他穿着制服,翻看着书籍编号。 “小伙子,你要找的书太老了,很难找。” 张即知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图书馆,他仰头往上看,密密麻麻的都是柜子,每本书都有相应的编码,若是管理员都无法找到。 那在这千万本书中,更是难寻。 “这本书对我很重要,拜托您了。”张即知只能静心的等待。 管理员翻找了几乎半个小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张即知,那小伙子从进来之后就安安静静的坐着,不说话,也不动。 一直垂着眼,好像心事很重。 若是仔细看,他的手指还在搓着衣角的边缘,表面看着淡然乖巧,内心都快急疯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停止这千年来的惩罚? 怎样才能找到崇渊那个神仙? 褚忌嘴上说弑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还是有细微的影响,要不……自己替褚忌弑神? “我想起来了。”管理员打断他的思路,合上了厚重的书籍编号,“那些旧书都统一放在后面的老书馆,没有编号,你可能得一本一本的找。” 张即知回神,点头,“好,我可以找。” 推开沉重的大门,里面扬起一层尘土,管理员走在前面打开了里面的灯。 他走路很慢,声音有些苍老: “华夏进入新时代之后就很少有人找纸质书看,面前这些都是老古董了。” 陈旧的书架看着很久没打理过了,上面还有灰尘。 张即知扫视一圈,这里的书很全,什么类型的都有,华夏文明都收录在这了。 “梯子在那。”管理员给他指了一个方向,然后道,“我就不帮你找了,这里没有闭馆时间,你可以慢慢找。” “谢谢您。”张即知礼貌道谢。 之后老书馆内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整个一面墙都是书籍,只能用最笨的方式一本一本的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即知越发焦躁,他看着那些文字,心脏跳动的速度都在加快。 越发坐不住了。 另外一边,在太阳落山之前张即知还没有回来。 关山泽联系了底下的司机,他回复说小张先生进了图书馆之后再也没出来。 三楼响起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别墅里现在就关山泽一个人在,他边打电话边上楼。 电话那头接住后,出声,“喂?小泽,我和迟术在外面,准备回来给大家带点吃的回去。” 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吵,应该是在热闹的街上。 “别带了,家里有脏东西进来了。”关山泽顺着楼梯往上看,三楼没有开灯,总觉得阴森森的。 “什么?!你别着急,祝姐上完课已经回去了,她差不多...”弛焱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十分钟之内就能到,我和迟术马上回去。” 关山泽拿着手机放在耳边,抬脚上了三楼,走廊的灯忽明忽暗,一个黑色的身影没把打开卧室的门,再次被弹出来了,砸在了墙面上。 电话里弛焱还在说话,“褚忌不是在家吗?不应该有不长眼进咱家啊,你千万别靠近,小心点。” 关山泽已经与对方对视,那鬼物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帽子滑下,露出一张稚嫩的少年脸。 小阎王这次没有穿官服,他还是贼心不死,知道张即知不在后,就想闯进去趁机带走褚忌。 “你,过来,把门打开。”小阎王勾起唇角,仿佛看到了希望。 关山泽随后挂断了电话,他确实不会道术,也不能打,甚至看到鬼都是少数。 但他身上有护身的小纸人,此时正从他的口袋爬到他的肩头,趾高气昂的看着对方,“何方鬼物敢来这里撒野?” 关山泽不紧不慢的打了另外一个电话,还没接通。 就被一道黑色的炁击落,落地后屏幕摔碎了,但电话被接通了,“我是祝绛,家里怎么没人?” “姐,三楼。”关山泽转身就跑,小纸人跳落在地上,护着他。 祝绛在客厅抬眸往上看,怪不得进门就觉得家里阴气很重,原来是有恶鬼来玩了,她直接冲上去,按着楼梯扶手几下翻身上楼。 一个横踢拦住了紧追关山泽的鬼物,她掰掰手指,脸色淡漠,“来找茬的?” 一个恶鬼往捉鬼师堆里跑,只能是来找茬的。 小阎王闪躲落地,眸色暗沉,什么时候张即知和褚忌身边出现了这么多人,真是麻烦。 狭窄的走廊内,祝绛的拳头带着劲风儿朝小阎王而去,只见对方头顶突然长出了角,手心蓄了一团黑炁,二者对上。 反倒是祝绛往后滑出去两米远,她的手骨尽数被击碎,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小阎王锋利的视线扫向她,“不自量力。” 下一秒,她碎掉的骨头重新组合,祝绛抬手吹了吹,“来,继续。” “你是个什么鬼东西?” 小阎王开始审视她,这根本不是人类。 楼下响起停车的声音,急刹车有些刺耳。 大老远就是弛焱那个喇叭在喊,“鬼呢?!看我不弄死它!” 小阎王看这次没了机会,闪身从原地消失。 祝绛抬脚上前,隔着玻璃看到那个恶鬼到了楼下的后花园,然后立在那不甘心的看了一眼三楼的房间,最终还是走了。 她回眸看向身后的房间,“谁住在这?” “小知和褚忌。”关山泽在楼梯旁回应。 祝绛拧开门锁,房间内安安静静的,卧室只有褚忌在睡觉,睡的很熟。 楼下弛焱和迟术上来查看,没有任何破坏,恶鬼已经跑了。 “褚忌,褚忌?”弛焱喊了两声,床上那神明毫无反应。 他们面面相觑。 “咋回事,小知去哪儿了?褚忌怎么...昏迷了?”迟术刚要上前看看。 祝绛淡声阻拦,“别上前,小知留了阵法,会误伤我们。” 迟术往后退了一步。 这小子为了褚忌,谁都防了一手。 “我们就当做不知道吧,等小知告诉我们,他现在还在零禁的图书馆一直没回来,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关山泽立在门口的位置提醒。 张即知一直以来都不想麻烦大家,他能解决的事情,绝不会开口让他们帮忙的。 特别是关于褚忌的事情。 这里面有太多忌讳和不能让他们知道的事,所以,现在得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等小知主动求助。 大家点头,都同意了。 将门重新关上,各自下楼忙活了。 天色已经暗淡下去。 图书馆的灯依旧亮着,张即知已经翻找了一半的书墙,终于在角落找到了那本华夏神怪大辞典。 他落座,开始抱着书翻找,陈旧的书带着一股子潮味儿,掀开一页又一页之后,终于找到了相关记载。 但第一句就让张即知无比揪心。 ‘犯过重大的杀虐的人是无法成为神明的。’ 但是褚忌讲述自己报仇的事,褚家全族都死在了他手里,他为什么还能成为神明?他或许是个特例。 书上关于神罚的记载也是几句简单的带过。 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张即知闭了闭眼,深吐一口气。 身后的书架上突然掉落一本书,砸在地上动静很大。 张即知回头看,四周无人。 低头百~万\小!说,那是一个深蓝色封面连名字都没有的书籍。 他起身抬脚过去,捡起那本书,掀开第一页上面几个大字写着: ‘邪修大全,非诚勿看。’ 第303章:邪修大全,非诚勿看 对炁过于熟练,根本不需要念咒。 他忽而又顿住,自己是来找关于神罚的记载,他合上将书放回原位。 刚放到书架上,一转身书自己又掉下去了。 张即知没有感受到附近的阴气,只好转身蹲下再次捡起书,掀开的这页提到了神明的法术。 他左右看了几眼确定附近没有鬼物,又往下继续翻一页。 ‘神罚篇:天道对于神明的惩罚是复杂多样的。’ 张即知顿住,又翻回第一页看了一眼。 ‘邪修大全,非诚勿看。’ 书是邪门了点,但好像能用。 他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干脆带着书走。 管理员翻百~万\小!说籍的编号,什么都没找到,只好手写一份借阅,让张即知回去看,看完还回来就行。 车子回到别墅时,已经接近七点。 弛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出门接他,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听小泽说你今天出去了,没在外面吃饭吧?我们给你留了饭,正在热,吃好了再上去。” 张即知面色无异,只是抬眸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他留下的阵法没有被破坏,褚忌没事。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张即知乖乖坐着吃饭。 四人八只眼睛时不时往他身上瞟,张即知感受到就抬眼看他们,“我今天来的有点晚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吗?” 而且,他今天的课也没去上,明天的课还要麻烦迟术。 “没有啊,你吃完自己刷干净得了。”弛焱大大咧咧的开口。 他们几个的视线也不去看了,倒是祝绛,眼睛都没眨一下,盯着张即知看。 见他吃完饭还跟去厨房了。 客厅三人探头往那边看。 只能看到祝绛倚着墙,她上下打量张即知,先问,“遇到麻烦了?” “没有。” 张即知打开水龙头刷碗,水声遮掩了对话。 “有麻烦记得告诉我,我会帮你的。”祝绛很直接,还淡淡补充了一句,“我给周城的鬼神庙捐了一笔钱。” 上次得知褚忌身上的香火气,可以掩盖至阴之体的时候,祝绛就查找了鬼神庙的位置。 很巧,张即知在周城建了一个,找的时候没费力气。 张即知听到后顿住动作,侧目看她。 祝绛的性子很淡,她却和张即知主动说,“我们是朋友。” 他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祝绛会说这句话。 祝绛说完揣着兜转身,一点也不啰嗦,“我在二楼住,有事喊我。” “知道了。”张即知点头。 刷完碗出来,客厅三个看似追剧的人,眼神跟着张即知一直看到他上楼。 见人走远,迟术碰了碰弛焱,“我们今晚还是别睡太死,总感觉小知藏着事呢。” 弛焱同意,附和道,“上半夜你看着点,下半夜换我。” “没问题。”迟术。 关山泽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让小知打开心扉信任他们不难,但一到褚忌的事上,就难了。 张即知进门后查看了房间内,确定没有痕迹才蹲守在床边,他只打开了一盏台灯。 翻出了那本大逆不道的邪修大全。 上面用一页篇幅大骂天道不公,然后例举出受到神罚的神明,这种惩罚会跟随千年万年之久,直到天道看到了神明的善举。 为了对抗天道,本书作者想到了破局之法,提前让天道看到改过自新的神明。 怎么个破局法? 需要神明的信徒心甘情愿为神明献祭,后面备注小段小字,必须是圣洁善良且自愿之人。 附带完整的阵法和献祭方式。 翻到最后一页,还有一段话写在末尾,‘若是献祭者有可能会死,你还会选择帮助神明吗?’ 张即知手指发僵,从纸质书上微微抬眸看向沉睡的褚忌,然后毅然决然的合上了书。 在献祭之前,他还要完成一件事。 翻到了褚忌藏起来的那本日记,因多次翻看导致纸张泛黄,明明那些盲文都是用手机扫出来的。 但褚忌还是用指腹触摸过无数次盲文,他说,那才不是遗书,是情书。 张即知端坐在地上,拿出笔,弯腰在纸上落下两个字,‘遗书。’ 比起死亡,他更怕褚忌会忘了自己。 在得知有风险的情况下,他还是决定先写下一封信,若是有意外发生,好歹提前给褚忌留下了话。 第一句就是请原谅我还是这么自私,就算是死,也逼你记住我。 家里的钱和门上的钥匙,还有院子里新种的那棵树苗,通通写进去。 褚忌醒来时头还是晕的,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被钉子穿透肩胛骨…挖出心脏的死亡瞬间。 真是痛的想死。 刚睁开眼睛想抱一下老婆寻求安慰,转眼看到老婆又在床边,正埋头写什么东西。 他撑着低头看了一眼,草了。 那本子上的字写的力度很大,‘你若是敢找别人睡觉,你就死定了!’ 依旧是,要么杀了别人,要么囚禁老公。 褚忌眯眼,声音有些沙哑虚弱: “小知啊。” 张即知心底一震,立即抬头看他,然后手忙脚乱的合上了日记。 “你在…干嘛呢?”他看一眼本子就知道,那是自己经常抱着看的情书。 “给你续写情书。” 小知面上依旧寡淡且冷静。 一听是情书,褚忌动了动侧身换了个姿势看他,努力扯出一个笑,“这么大方,舍得给我更新了?” 以前可是怎么求他继续写都没用。 笑容太勉强了,张即知只觉得刺痛了心,“嗯,以后你想看,我每天都给你写。” 他现在认字了,褚忌也不用扫盲文翻译了。 “明天就是神罚的最后一天了,别担心我,过去明天我依旧是生龙活虎的,是吧?”褚忌朝他挑眉,故意将这件事说的那么轻松。 他躺在这里一天,重复了无数次死亡前的痛苦,但他一个字都不说。 张即知唇角动了动,差点没流出泪来,强行给压下去了,问他,“那是不是还有下一次的神罚?” “下一次还得一千年后,还早着呢。” 褚忌翻了一下身,又突然无力的淡笑一下,“要不趁我这会还清醒,你先帮我洗个澡?” 第304章:圣洁的祭品 听到褚忌继续慢慢说道,“我都快臭了,晚上你抱着肯定不舒服。” 刚在浴缸里放好热水,褚忌捂着鼻子一脸无奈的看着他,果然还是不能动,又流鼻血了。 顺着下巴往下滴。 刺红了张即知的双眼,他没哭,也没说话,怕一开口就哭出来,只能压制了情绪,帮褚忌擦干净。 然后认真洗澡,水雾太大了,张即知偷偷擦了眼泪。 褚忌虚弱的半躺着,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还是想抬手去碰小知,“老婆,你是不是又哭了?” “没有。” 他回答的声音都不稳了,低头凑过去自己的脸,让褚忌摸着。 “呵~,别为我哭,哭着不好看,你笑着才好看。”褚忌。 张即知僵硬的勾了勾唇,笑的比哭还难看,“我今晚想抱着你睡,就洗到这行吗?” 他刚下去泡了一下水。 褚忌掀眸看他,脸颊和鼻尖都是泛红的,只好依着他,“好,你不嫌臭就行。” 匆匆擦干净出来,穿上一身睡衣,张即知就老实的缩在他怀里,然后突然想起很多去年的事情。 明明在一起没多久,但总觉得经历了很多,把时间线都给拉长了。 每一帧的褚忌都是生动鲜活的。 “褚忌老公。”他轻喊一声。 褚忌硬撑着没敢再睡过去,他现在越想越膈应,刚刚张即知续写的情书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突然找到本子要记录文字? 这不对,很不对。 “嗯?你说……”褚忌低头埋在他发顶,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我也想成为神仙。” 好大的野心。 张即知刚写完遗书就后悔,他舍不得死,他要和褚忌一直在一起。 所以,他也想成为神。 “……” 褚忌顿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想成为鬼,我还能帮你一下。” 杀人下地狱比较快,现代社会已经很久没有封神这一说了。 张即知:“老公。” 又喊,喊的褚忌脑子都要发胀了,以前在床上喊老公的次数也不多,都是求饶才喊的。 该死的身体记忆,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儿。 “乖老婆,你说。”他继续回应,但声音更虚了。 “褚忌老公。” “嗯?” “我想再多喊你几遍,你不是喜欢吗?” “哦。” 张即知又接着说了什么话,但是褚忌不记得了,他太困,身体睡过去了,一闭眼就回到五千年前。 真是痛的要死! 明天醒了就要和老婆贴贴。 褚忌彻底没反应了,张即知从他怀里爬了出来,下床,找到那本书。 按照上面记录的祭祀仪式,开始准备。 洗澡净身换上一件白色的毛衣,关掉屋里的灯,点燃准备好的蜡烛,圣洁的信徒要把自己当做祭品,献给神明。 灯关闭之后,躲在外面偷偷观察的迟术啧了一声,“哎呦,怎么关灯了?” 弛焱抢过望远镜,“我去,窗帘也拉上了,什么意思?我们看不到了。” 褚忌还是昏着的,小知洗了澡出来在地上摆蜡烛,然后灯灭了,窗帘也被拉上了。 “他们不会……”迟术说着顿了一下,“那什么吧?” “滚蛋,褚忌这状态跟死的有什么区别,怎么那什么,我有个不好的预感,走走走,我上楼。” 弛焱说着,朝别墅里狂奔。 在三楼的楼梯拐角看到了祝绛也在守着。 他喘了口气,问,“什么情况?” “没听到声音,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你的纸人呢?放进去看看。”祝绛扫他一眼,出主意。 弛焱扶额,差点忘了。 他将身上带着的纸人挨着门缝塞了进去。 祝绛往后方看了一眼,“迟术呢?” “他去翻窗了。”弛焱。 小纸人进去之后,看到扬景就返回了。 它从门缝爬了出来,表现的异常慌张,“献祭,那是献祭的流程!” 以前它和主人专门下乡直播过民俗类文化,供香点蜡,以血为引,这就是献祭。 不管是哪方面的活人献祭,献祭者都很少能活着。 弛焱低骂一声,开始敲门,“张即知!开门,我不管你在做什么,都先给我停下!” 主人真是一着急就变笨,小纸人从门缝钻进去打开了门锁。 门一打开,就能看到一圈蜡烛围着张即知,他垂着头坐在中央,手指被划开一个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头顶,一道幽蓝色的淡光笼罩着他。 弛焱想喊醒他,可喊几声都没动静。 祝绛在地上看到了那本书,她弯腰捡起,手指还弹了一下,这是零点禁区收录的禁书。 是不能被正常借阅的。 “别喊了,暂时别碰献祭的阵法,还不知道会不会反噬。”祝绛微微蹙眉,看到了张即知翻看的那页。 关于神罚的解除办法。 专和天道对着干的十个小技巧。 每行字都看的祝绛紧皱眉头,简直大逆不道,逆天解释加操作。 后面关山泽披着外套姗姗来迟,他才道: “其实昨天褚忌的身体就出问题了,他流鼻血了,身体还虚弱的不像话,他不让我告诉小知,说会亲自告知。” “小知应该昨晚就知道了,所以今天才去了零点禁区找书,他在想办法帮褚忌。” 祝绛听完合上了书,这哪是帮褚忌,这是直接给褚忌献命。 她冷静道,“弛焱,摇人,在群里找个懂阵法的过来帮忙,我去找总部问问书是怎么来的。” 迟术从窗口跳进来,提醒,“三火,大师姐懂阵法。” 弛焱连连点头,立即打电话摇人。 这边,祝绛联系总部,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您好,这里是零点禁区文化有限公司,有什么可以帮您。” “转人工。”祝绛。 立即有人接入,还听出了祝绛的声音,“祝姐,什么吩咐?” “今天张即知去图书馆借了一本书,把全程监控调给我,现在,立刻。” 若是没记错,后方放禁书的老书馆是不开放的,张即知怎么能拿到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 电话挂断后,一段视频很快被传送过来。 今天是工作日,本就忙的总部几乎没人过去借阅书籍,所以管理员偷懒提前走了。 后来的画面就是张即知一个人进去,在前台的位置跟空气对话,又莫名坐了半个小时。 最后起身径直去了老书馆,待到天黑才拿着一本书出来。 这太诡异了。 第305章:你究竟用了什么方式 电话那头的同事翻看数据库,“祝姐,根据录进去的内容看,这本书记载的道术很久都没有人实践过了,但可信程度有百分之五十。” 祝绛挂断了电话,翻百~万\小!说籍。 嘀咕着吐槽一句,“连个书名都没有,能是什么正经东西。” 这时手里的书闪了一下。 但楼下有人喊了一声,“人都去哪儿?” 祝绛没有看到那道光,垂眸看向楼下来人,“执玉简,我们在三楼。” 大师姐背着木剑抬眸看去,上楼查看情况。 张即知现在的状态是完全失了魂,阵法不能随意动,连蜡烛也要盯着不能灭掉。 “大师姐,真的没有办法强行停止吗?”弛焱问道。 “现在小知的意识已经离魂,强行停止只会变成一个活死人,死马当活马医吧,我们只能守着。”执玉简多看翻百~万\小!说上记载的阵法。 不像是假的,但也不像是真的。 但没办法去研究了,只能等。 等那个结果。 几人只好安安静静在房间内找了个位置,死守。 …… 又是那个梦,脚下淌着刚没过脚腕的水,四周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 张即知手握盲杖,只能茫然的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有了光亮。 路也变得狭窄了,只能通过一个人,他走过去,视线前的扬景豁然开朗, 那是深渊的底部。 上方有一束光打下来,正照着一个石棺,石棺旁有一棵绿油油的树在顽强生长。 深渊,石棺? 张即知心底一沉,立即上前,手触碰到石棺时竟然感受到了阴凉,冷的刺骨。 他几次尝试开口,最终发出的声音也颤颤巍巍的,“褚忌,是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张即知慌了,抬手硬是要掀开石棺看个明白,棺盖沉重,上方还有封印,以一己之力是打不开的。 但是张即知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他迫切的想知道,这里是不是就是褚忌的囚笼? 若是打开棺材带走褚忌,是不是就能结束这荒唐的神罚? 于是乎,他用尽全力,手指扣进棺缝中,指甲盖里都是血。 “褚忌,褚忌,褚忌……” 被挖心之后,褚忌的眸色空洞,他只知道自己这次被神明丢进深渊,是出不去了。 真是痛的想杀光他们。 生命在流逝,走马灯一样闪过一些生活片段。 早知道就不展示自己的天赋,早知道就上山和老道学术法,早知道就同意跟随两面三刀的太子做事…… “褚忌?” 空洞中好像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越发清晰了。 石棺被一双满是血的手推开了,一束光照进了石棺,空洞的视线开始汇聚。 有一颗带着温度的泪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褚忌!” 张即知几乎不敢看这副扬景,真的和梦里的一模一样,褚忌浑身钉着九颗钉子,心脏也被挖出来了。 忽而,褚忌脑海中开始迅速闪过几千年的画面。 对,自己早就死了,是那可恶的神罚依旧跟随着。 可为什么…面前的人是张即知? 褚忌抬手,手心一疼,他垂眸看,双手被钉子穿透钉死在了石棺中,他狠狠皱眉,“老婆,这种状况下的我已经死了,所以我是感觉不到疼痛的,你信吗?” “啪叽。” 脸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小巴掌,血渍都沾了他半张脸,“你又撒谎!” 张即知又哭了,边哭边给他拔钉子,“总是不想让我担心就说谎话,我作为你老婆连这点知情权都没有,褚忌,你王八蛋。” “老婆,你的手…,别拔了,你很痛吧?” 褚忌见他这般模样,也是心疼不得了。 “没你痛。”张即知中肯的回应。 肩胛骨的钉子被拔掉了一颗,天上风云变幻,那束照进来的光也不见了。 钉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竟然被他轻轻松松的拔出来了。 褚忌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你做了什么?是怎么进入神罚幻境的,还有,你为什么可以接触到镇魂钉?” 这些钉子在身上,当初连褚忌自己都无法挣脱。 更别提在神罚中脱身。 张即知擦了一把眼泪,手指尖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疼痛,他将第二颗钉子拔起扔到地上。 嗓音冷静下来,“别管我是怎么来的,我是来救你的,褚忌,相信我。” 张即知刚刚擦脸的动作,也给自己脸上沾染上的血渍,说起话时,总觉得在有些阴暗。 左手的钉子被拔掉了,褚忌按住了他的手,脑子现在格外清醒,甚至要冒火气了,“你是怎么来的?神罚幻境是针对我的,张即知!我是神,你一个人类是怎么进来的!” 手腕被紧紧攥着,张即知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 “让我帮你把钉子都拔掉,我会告诉你的。” 褚忌的语气都带火了,“不过是点惩罚,现实里的我是不会死的,你到底用了什么方式进来的?” 毕竟自己几千年都没找到躲开神罚的办法,张即知又是用什么交换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褚忌竟然开始害怕了,他火气全灭掉了,但攥着张即知的手更紧了。 他在床边续写的什么破情书来着,那是情书吗? 那特么是遗书! 张即知与他对视,毫无一丝波澜,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我说了,先让我拔完钉子。” 褚忌不肯。 “你再不松手我就解开婚契,我们离婚。” 他心狠的吐出这句威胁的话,还移开视线不敢去看褚忌的眼睛。 “小知老婆,你说过自己很怕死的,说死也要缠着我,不给别的鬼一丝机会,让我永远都记得你的……”褚忌声音都放轻了,眼底通红一片。 张即知压了压情绪,开口: “我已经进来了,褚忌,你懂吗?” “求你了,就让我帮你一次,别让我白来一趟。” 他已经准备好牺牲了。 褚忌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无声无息。 张即知掰开了他的大手,忍着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看着体面些。 钉子一颗一颗被拔掉。 第306章:咱俩谁也别独活 褚忌无力的望着那黑洞洞的深渊:“我从不惧怕死亡,也不怕反反复复的神罚折磨。” “我只怕自己醒来抱不到你,张即知,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在我的世界里,你比我的痛苦重要。” “那你为什么不明白。”张即知垂下眼帘看他,眼底都闪着泪花,“在我的世界里,你比我的命重要。” 此题,怎么解? 褚忌这个时候想死了。 他反握住张即知要拔剑的手,开始发疯,“既然这样,咱俩谁也别独活,一起死吧,生不能同眠,那就死同穴。” 张即知去推他的手。 他握的更紧了,嘴上还在持续输出:“这地儿我住了很久了,平时挺安静的,也没什么人来打扰,你看那棵树苗,跟咱家院里新种的也差不多。” “这环境你看怎么样?喜欢吗?” 脑子有点转不动了,眼底的闪烁的泪光都顿住了。 好像没想到对方会整这一出。 “不行,你要活着。”张即知又推他的大手,让他让开,别影响自己拔剑。 “凭什么?我还想让你活着呢,我就不能想?” 褚忌不乐意。 “松手。”张即知都皱眉了。 “我不松,你来,躺进棺材,我抱着你,封棺,咱俩一起睡。” 褚忌简直在胡闹。 “你有?” 张即知忍不住骂他。 褚忌一听哎呦一声,继续发癫,“我就是有病,只要你死,我也死,大家都死,死了好啊,反正我是活够了。” 好好的感动扬面,被弄成这样。 褚忌死活不松手,除非他俩一起死。 这都不是简单的脑子有病了。 张即知被惹急了,“是书上写的,我可以帮你解除这些痛苦,也没说一定会死,你能不能松手?” “也没写一定不会死吧?” 褚忌瞟他一眼,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张即知闭了闭眼,跟他讲道理,“这样,我帮你拔掉剑神罚结束,我若是真的会死,你出去再给我陪葬也不迟。” 褚忌诧异的看着他,若不是真惹急了,对方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那说好了,我真会给你陪葬的,你不许死。” “好。” 褚忌:“你别骗我。” “只有你爱骗人。”张即知。 褚忌终于半信半疑的松手了。 他刚松手,张即知抓住机会猛的拔出了桃木剑,最后一道封印被解除了。 深渊上方的一束光再次照射下来,褚忌捂着伤口大口喘气,声音都抖了,“老婆……你,能不能轻点……” 立在一旁的人影忽然消失不见。 褚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但只是一瞬,随后他抬眸在深渊中望见了月亮。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床上的褚忌手指动了一下,意识在逐渐回笼。 而别墅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一个小时前,大师姐研究书说要在火上烤烤,不知道要烤什么,但就是要烤。 祝绛不解,“为什么烤它?” “反正是本禁书,不然直接扔火里吧,也没什么研究价值,小知已经被它害成这样,迟早要烧。”执玉简云里雾里的说着,起身就找打火机。 一旁弛焱也是手快,直接递给她一个,“我有火,烧吧。” 火焰跳跃而出。 这样一搞,书突然长腿跑了。 没错,就是长出两根筷子一样的细腿,倒腾的非常快,几秒就到了楼下。 执玉简剑指那本鬼书,“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几人从房间内跑了出来,开始围堵那本书。 弛焱还在好奇,“大师姐,你咋知道它是个活的?” “里面的字动了。” 执玉简看阵法比较认真,里面的内容重新组合被她发现了。 迟术已经从窗口的位置翻了下来,将别墅的门给堵死了,他道,“果然人就该多读书啊,这读书的好处不就有了。” “祝绛,别真揍狠了,它还有用。”执玉简拉了冲动的祝绛一把。 祝绛收了几分力,“知道了。” “它跑去厨房了!”关山泽立在三楼指挥,“来了客厅,小心点,别砸到电视。” “这个时候还关心什么电视?”大师姐不解。 迟术双手合十,拜托她,“轻点姐,我们还要看呢!” 他们最喜欢用这个超大屏追动漫了。 “知道了,麻烦。”大师姐嫌弃的开口。 那本书太会躲闪了,搞得家里鸡飞狗跳的,所到之地,一片狼藉。 “我就不信了。”祝绛挥拳,擦着鬼书的边缘过去,它往上空一跃,朝门口的方向而去。 迟术守在门前,扑过去抓它。 身后突然有人推门进来,小黛婼笑眯眯的出现,“哈喽各位,大晚上的家里好热闹啊,是在开派对吗?” 派什么对?! “抓住它!抓住它!”弛焱急的差点破音。 那鬼书找到缝隙就往外面钻。 黛婼低眸看到它,随后吹了个口哨,别墅的草坪上爬出一堆虫子,瞬间汇聚。 一只蜈蚣领头堵截鬼书,并且爬它身上了。 “再跑就让虫子吃掉你。”虫子的主人蹲下,眉眼弯弯,但说出的话十分吓鬼。 终于逮到了。 鬼书被捆住挂在火上烤,祝绛拿着剪刀放在细绳了,“接下来你要认真回答我们,不然,就烧了你。” 鬼书在封面上汇聚出几个字。 「别把我放火上。」 没人搭理。 “张即知在书上看到的内容是真的还是假的?到底有没有效果?”弛焱。 「当然有效果,童叟无欺,如假包换,假一赔十!」 “那他现在陷入沉睡,意识是去了哪儿?”执玉简。 「去找鬼神大人了,他通过法阵可以连接神罚幻境,只要帮鬼神大人解除痛苦,神罚就会结束。」 字冒的太多了,几个人眼珠子跟着移动。 “你丫的,那小知到底会不会死?”迟术捏住它,翻开那页去看。 那句‘若是献祭者可能会死,你还会帮助神明吗?’依旧存在于上面。 鬼书晃动脚丫,那句话被抹去了。然后重新组合成一句。 「我只是测试一下他,是否是鬼神大人最忠诚的信徒。」 第307章:好兄弟都睡一间房 鬼书似乎还很嘚瑟,被架在火上还不停晃脚,时隔千年,能拯救鬼神大人的人类终于出现了。 小黛婼蹲在一旁看着,杏目流转,没听懂,但好像和张即知与褚忌有关。 褚忌醒来时脑子还是嗡嗡的,他的视线落在盘腿坐着的张即知身上,指尖还残留着血迹,蜡烛还在燃烧,头脑一秒清醒。 直接从床上起身扑过去了,腿上没力气差点没趴地上。 还没碰到老婆,就被周围的阵法给弹开了,真够狼狈的。 关山泽立在门口,轻咳一声,“那个...小知找了本邪修大全来救你,大家正在拷问它,你先别急。” 褚忌撑着起身,吐出一口浊气,眉眼间尽是阴郁的神色。 “褚忌,你醒了啊?那是不是就没事了,小知呢?”弛焱仰视上方,见褚忌按着楼梯扶手下楼,脚步还是虚浮的。 关山泽出现在门口的位置,朝弛焱摇摇头。 褚忌已经醒了,但是,张即知没有回来。 “他还没醒,书呢?我来。”褚忌差点跌倒,被一旁的迟术拉了一把。 迟术蹙眉,褚忌这一头毛都炸了,毫无形象可言。 鬼书见正主过来,急的组合出八百字小作文表忠心,还用字拼出了爱心,两只脚激动的乱晃。 祝绛眯眼,把它的绳子解开。 鬼书没了束缚,两条细腿朝褚忌飞奔而去,书封上还闪着几个大字。 「鬼神大人~」 「折磨您千年之久的神罚终于结束了,您的身姿还是如同以往一般威武霸气。」 褚忌脸色冷淡,顺手拎着它往火炉的方向走,嗓音沉沉,“谁允许你这个马屁精还活在这个世上,还有,凭什么自作主张让他进神罚幻境救我?” 鬼书被遏制住了命运的书页,褚忌将里面的几页内容给撕下来扔进了火炉。 书籍内流出了红色的血,同时滴进火炉中。 “滋啦”一声,血液蒸发。 「我都是为了您啊。」 “别废话,说,张即知现在在哪儿?”褚忌一点都不留情,又随便翻了几页准备扯下来。 「他只是在空间内短暂迷失了,不会死的,大人,您手下留情。」 鬼书组合着字,每页的书页都在颤抖,它在害怕。 它不知道这个信徒会对鬼神大人这么重要,竟然引起了神怒。 褚忌看完脸色也没好到去,直接就松手了,早该把它给烧了的。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在火焰之上接住了鬼书。 鬼书长长组合一句惊叹。 「我滴乖我滴乖我滴乖我滴乖……没死成!」 大师姐弹了一下书封,掀眸,“内容还是可以看的,我留着欣赏两天。” 褚忌没说话,但依旧不悦的转身上楼,浑身都是阴暗气息。 房间内的阵法被褚忌一个掌风给掀散了,小知稳坐的身姿往下倒。 褚忌接住,抱进怀里。 弛焱咳一声,“那啥,都别看了,这个点都凌晨了,都回去睡觉吧。” 迟术倚着门框,眸子眯着,抱的可真紧啊,要么说褚忌这身肌肉练的有型呢,一把就抱起来了。 祝绛见怪不怪,俩夫夫经常这样。 执玉简没空看这个,在楼下坐着研究那本书。 关山泽用胳膊轻轻捣了弛焱一下,嘴上说着要走,还立着门口不走? “哎,褚忌怎么这么抱小知?”小黛婼一脸不解的望着。 谁家好人公主抱。 “好兄弟嘛,小知都晕过去了,不这么抱,怎么抱?”弛焱垂眸扫她一眼。 决定帮褚忌瞒着夫夫关系。 “不对啊,那他们就一直睡一个房间,还是同一张床?哥们都这样吗?” 黛婼满脸问号,几乎形影不离的一人一鬼,她从未怀疑过关系。 但这太诡异了,褚忌把人抱上床。作势要上去。 又想起什么,回眸扫向门口那几个看热闹的,“你们还不走?” 弛焱咧嘴一笑,“走走走,你把小知安全带回来,明早祝姐做早餐,一起下来吃。” 褚忌点头。 手指一抬,门就被关上了。 还好迟术躲的快,差点被门夹住。 小黛婼表情皱成一团,“这是好兄弟?” “好的不能再好了,走了,各回各房间,休息去了。”弛焱敷衍。 迟术耸肩,他知道,但他也不说。 祝绛已经下楼了。 黛婼眼睁睁看着弛焱和关山泽进了同一间房。 好兄弟? 好到可以住一间房的兄弟? 那关系很好了。 …… 黑洞洞的空间内,张即知又回来了,他手上没了血渍,心痛的感觉也消散了。 走了很久没有再见到光,但听到了嘈杂的谈论声,忽远忽近,吵的脑子都要炸了。 他揉揉太阳穴,眼前一晃走上了一个拱桥,底下的水黑漆漆的一片。 路突然能看到了,走过桥就是一排路灯,亮着淡光。 “张即知。”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是沙哑的,无助的。 马上就要走到桥中央了,张即知顿住脚步回眸,那黑漆漆的环境什么看不到。 但他记得那声音。 那是褚忌。 “别再往前走了,走过这座桥,就到地狱的入口了。” “小知,你该回家了。” 该回家了? 张即知摸索着朝褚忌的方向下桥,喊道,“褚忌,你在哪儿,我为什么看不到你?” 他在这里迷失了,没有找到路。 就只能靠着褚忌的声音,回到了正轨。 “再不醒我亲死你!”刚哄没几句就开始暴躁了,他捏着张即知脸,咬牙切齿的,“真是胆子大了,翅膀硬了,没官方授权的书也敢捡来用,你说你……” 褚忌说着突然翻身下床去翻找东西。 床上,张即知已经幽幽转醒,他觉得腰有点麻,应该是在地板上坐的太久了。 褚忌怎么不说话了? 他微微掀眸看过去,褚忌正埋头在抽屉里拿东西。 是那本被翻旧的‘情书’。 他翻着看了几页,越看越上火,冷哼了一声。 然后嘴上继续道,“还敢给我留遗书!等你醒了,我_死你。” 张即知默默闭上了眼。 第308章:老公你消消气 他放下遗书,靠近,出声诱哄,“小知老婆?乖老婆,你醒了吗?” 怎么又改口了? 张即知完全不敢醒。 褚忌凑近,看到了他眼皮动了一下,了然。 绝对是在装睡。 他脸色依旧是带着火气,但声音夹的极好,“乖乖老婆,你快醒醒,我好想你啊,在幻境里我真的好痛,好想抱你。” 张即知放在被子下的手都攥紧了。 这样的语气下,肯定没有好脸色看。 看他还装。 褚忌从被窝里去拉他的手,还往自己的侧脸上放,顺势亲了亲他的指尖,“老婆,你再不醒我可就为你陪葬了,你知道的,我没心,容易想不开。” 夹的这么好听。 张即知掀开一只眸子看看情况。 一张臭脸就出现在视野。 他赶紧闭上。 褚忌轻笑一声,嗓音阴森森的,“呵~,不敢睁眼吗?在幻境劝我的时候,你怎么敢说的?” 张即知睁开眼,神态寡淡,表面平静,“我没什么不敢说的。” 下一秒就被欺身而上。 压的张即知想喘口气,“你别乱来……” 褚忌一肚子火气,去按着他的手指看,指尖没有血,没有因为开棺自残。 他压着他道: “你说,你若是真出事,让我怎么办?” “留给我的后路是什么?” 张即知唇瓣动了动,想说自己提前写了遗书来着,很多想说的话都留下了。 但褚忌直接截断,道,“不要给我提什么遗书,我要的是后路!后路!” “我…”张即知垂眼,想躲开他炽热的视线,“我没想那么多。” 褚忌捏着他的下巴,非要让他看着他,“你若是敢做出牺牲,为我而死,我就自毁神格,坠入无间地狱。” 那是……终极死亡。 张即知眸色闪动一下,想躲开他的钳制,挣扎了几下都不行。 只好亲了褚忌一下。 那正恶狠狠准备骂人的鬼神大人,懵了一瞬,“你少来,我还没教训你。” 张即知就知道,他是个傲娇鬼。 又凑过去亲了一下嘴角,态度端正,语气认真,“我错了。” “错哪儿了?”褚忌准备找茬。 “褚忌你压到我了,好像有点_了,你能不能先摸摸我?” ??? 褚忌的火灭掉了,邪火上来了。 “张即知!你真是……现在是什么扬合,别跟我说骚话!”他硬控左脑。 张即知无辜的看着他,“那你别压着我。” 明明是他压的位置不对。 这是教训人吗?抬头就能亲到嘴巴,姿势太暧昧了。 “老公,你消气了吧?”张即知去拉他的手。 “没消。” “那换个方式消。” “你瘾挺大。”褚忌。 “跟你学的。”张即知亲吻他的指尖,慢吞吞道,“你教的好。” 褚忌勾唇,右脑已经被控制,“别求饶。” “……” 终于哄好了,等褚忌吃饱,他就不会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 中途。 褚忌有了几丝理智,埋在他耳边低语,“你想得美,我还是会跟你计较到底的,明天就把这个破遗书给我撕掉,然后改写情书。” 张即知手指紧紧攥着床单,面色泛红,牙关紧闭。 褚忌这个恶趣味的家伙,怎么带来了这种东西。 “听到了吗?说话。”褚忌勾唇。 “嗯。” 张即知只发出一个单音,人已经面红耳赤。 “哈~,真乖,再奖励你一个。” “不要。” “嗯?”褚忌。 “……要。” 这还差不多。 第二日,张即知并没有起床,也没有吃早饭,只有褚忌卷着精致的卷毛,穿着雷打不动的黑西装下楼。 唰唰几道视线看过去。 弛焱先问,“小知呢?” 褚忌优雅落座,拿到一份牛排,“昨晚迷失后,我找了一夜,凌晨意识才回来,让他休息吧。” “卷毛哥,你今天跟昨晚差远了,一大早简直神清气爽啊。”小黛婼笑眯眯的看着。 那是当然。 褚忌扯了扯嘴角,“小知平安无事,我当然高兴。” 鬼知道他在兴奋什么。 “这本书里的内容,实操后对人有什么影响吗?”执玉简从昨晚就在研究这本鬼书,里面的道术教程着实精彩。 让人恍然大悟,原来学道术就是这般的简单易懂,人就该整点邪的看看。 鬼书还在看鬼神大人的脸色,还好,看来自己的小命是保住了。 “记载的东西都是真的,但正道之士认为修行与修心挂钩,稳扎稳打才是真道理,所以,邪修大全就成了禁书。”褚忌淡淡回应。 他边吃边看向他们,“实操完全没问题,你们都可以看。” 执玉简点头,“确实是本好书。” 邪修大全,是本好书? 这话竟然是从大师姐嘴里说出来的。 “哎,褚忌,昨晚小知回来后,你没凶他吧?”弛焱靠近他,说了些悄悄话。 “你说呢?” 褚忌反问他,看到自己老婆在自己面前说心甘情愿为自己去死,那是什么心情? “他就是太小了,心智不够成熟,以后长大就不会这么鲁莽了,你给他点时间,他才十八岁。” 弛焱说来说去,就是为张即知开脱。 但他有一点说的没错。 张即知才十八岁,他对爱情是没有认知的,正是能付出一切的年纪。 “你有空自己去劝劝他,他不听我的。”褚忌侧目看他,“脾气很倔。” 那是真的倔。 弛焱点头,“你放心,我肯定劝他。” 这边刚问完。 另外一边就扯他的袖口,一脸天真少女相,“卷毛哥,小知很轻吗?” “不轻。” 褚忌回想,小知是有重量的,并不轻,浑身都是肌肉,他只是精瘦而已。 “那你怎么公主抱?” “我重。”褚忌回答。 他这肉身练的可结实了,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抱两个小知也不是问题。 “卷毛哥,你和小知哥感情很好吗?”小黛婼盯着他看,就等回答。 “你一个小朋友那么多问题干什么,赶紧吃饭,今早还有课呢,我开车带你一起。”迟术听到谈话内容就打断了。 黛婼撇嘴,“那好吧。” 第309章:福宝被偷 「京都繁霖区:春雨,毁坏大量花草树木,需临时工配合总部调查雨水成分。」 弛焱还在琢磨着出声,“是酸雨吗?竟然把花草都给腐蚀了。” “落在人的皮肤上也有发炎的迹象,繁霖区已经被管控了,雨还在下,你和黛婼都不适合这次的行动,玉简,别看了,我们去一趟。”祝绛立即分析安排。 三火的纸人不能碰水,黛婼的虫子在这种环境下也用不了。 大师姐从书里抬头,“好。” 于此同时,褚忌的手机响了。 是褚舟由的电话,他好像在捂着话筒,声音很小,“老祖宗,是不是您把我的手机号透露给别人了?” 褚忌将手机放在耳边,从容的吃饭,虽然吃不出味道,但很有嚼劲。 “嗯,情况怎么样?” “有麻烦,靳家的嫡长孙被偷了。”褚舟由戴着帽子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正立在警察局和孟弦乐报警,叙述孩子被偷全过程。 “被偷了?”褚忌顿住动作,放下叉子,抬眸看了一眼楼上,“被人偷的,还是......” 被赐福的福宝,不应该会被偷。 “说不清,但孟小姐坚持说在医院听到了说话的声音,是个苍老的女音,在诱骗婴儿。”褚舟由。 “我真听到了,一转眼宝宝就没了,我说了很多次,他们就是不信!还不去帮我查!”电话被抢走了,孟弦乐要崩溃了,摄像头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 就连她形容那种年岁的女人都没有,警局那些人因此态度散漫,说是已经尽全力了,让她回去等通知。 “真是个炮仗,等着吧,我带小知过去一趟帮你看看。”褚忌同意下来。 孟弦乐对着电话,“你赶紧过来!那群警察吃干饭的,还不如你!” 就这么当着警察的面吼了这么一句,电话挂断。 孟弦乐将手机扔给褚舟由,心底还是气,就撑着桌面警告,“听没听说过京都孟家,我爷爷是退下来的首长,你们拿我踢皮球,连深查都不愿意查,真是好极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把高跟鞋踩的贼响。 这暴脾气,她还吼了老祖宗。 褚舟由叹气,跟上。 最近片区的警察是有点散漫了,不透露身份就不好好做事,这下是踢到铁板了。 别墅的几位也各归各位了,张即知醒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身旁是褚忌给他搭配好的衣服。 这会儿已经十点,阳光正好照的整座城堡都暖洋洋的。 当初迟术收了房子之后就遣散了所有的佣人,反正大家都住一起,吃饭是小事,谁想展示厨艺都可以,只要定时找清洁工打扫房子就好。 褚忌在楼下重新做了饭,他听到脚步声,抬眸往上看,“睡醒了,刚好,下来吃点。” 现在的天气已经不是那么冷了,小知穿着棕色的风衣,把身形拉的修长,显得十分有少年气。 他落座先看了一圈,“他们怎么都不在?” 张即知是不知道昨晚被围观的事情的,他以为自己做的多么天衣无缝,没有麻烦到任何人。 “群里有了新任务,她们做任务去了,对了今天没有你的课,刚刚我听到一个坏消息,等你吃过饭,我们得去一趟。”褚忌。 “什么坏消息?” 张即知说话的语气很慢,昨晚有点费嗓子。 “孟弦乐说孩子被偷了。”褚忌将煮好的小梨水推到他手边。 张即知端着小碗,蹙眉,“是靳家下的手吗?” 褚忌摇头。 听孟炮仗那意思,肯定不是靳家下的手,若是靳家做的,她早就去靳家公司门口骂街了。 丝毫不顾及孟家形象的那种。 张即知喝了几口,拿上片面包就要出门,“我们快点去,福娃还那么小,会害怕的。” 褚忌在后方跟着他,还多拿了条薄围巾给他围上。 春季多风,带着残寒却不刺骨。 褚忌戴了帽子,压住了乱飞的卷毛。 张即知被吹的风中凌乱,他幽幽看向身旁的神明,“为什么不给我也带上个帽子?” 褚忌的大手直接按住了他乱飞的碎发,嘴上道,“走了,我给你压着。” 这样一压刘海挡眼了。 张即知:“……” 刚到医院三楼就听到孟弦乐在发飙,她的声音辨识度太高了。 靳家的人已经在将整个医院排查了一遍。 完全没有孟弦乐说过的那个什么苍老女人。 靳观问了她最后一遍,“你确定不是因为你不想让孩子喊我父亲,才藏起来的?” “你大爷的靳观。” 孟弦乐毫无形象,撸起袖子要上去干,褚舟由一把拉住了她。 把人拉远点,自己上前,“靳总,没人会去警局和你开玩笑,当务之急是找到孩子,自己人就别互相怀疑了。” 靳观的怀疑其实也并无道理,孟弦乐可是亲自守着小宝好几天,还扬言在尹蓁出月子之前,别想请回靳家去。 靳家有那靳老夫人在家,这个家迟早得散。 靳观眸色扫向帽檐下的人,眉眼看不清,穿着上倒看着像是圈里人,他道,“你们先别告诉蓁蓁,我怕她会过于担心。” “用你说?”孟弦乐白他一眼,将情绪压下去。 孩子刚失踪七小时,怎么也得瞒着。 靳观走了,他联系了道上的人,就算是把京都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小宝。 孟弦乐在门口深呼吸了三口,挂上一张笑脸,临走前还望向褚舟由,“你在这等我出来,我进去跟蓁蓁说几句话。” 褚舟由垂眸看着她,脸巴掌大,五官长得很精致,本该是淑女千金,偏偏绑着利落的马尾,脾气一点就炸。 “知道了,我坐着等你。” 他说着就在外面走廊坐下了,然后转头给老祖宗发消息,问孟家是不是搞诈骗的? 褚忌边上楼边回复:「对她印象怎么样?」 「太吵闹了。」 褚舟由打字回复,从未在贵圈见过的一款,连装都不装。 褚忌轻笑一声,没有再回复。 孟弦乐何止是吵闹,若是不是她那个严厉的母亲压着,她都能在街上横着走了。 第310章:你们在要孩子? “嗯,孟小姐呢?”张即知率先开口询问。 褚忌很自然的落座。 褚舟由指了个方向,“她去病房陪尹小姐了。” 张即知抬脚过去,隔着一层玻璃看到门内的情况,尹家破产,尹父尹母坐了牢,家里只有一个还在上学的弟弟,靳家人又靠不住。 所以一般都是孟弦乐过来陪她。 房间内的磁扬很干净,没有看到鬼物出现。 “孟炮仗是吵了点,但人还不错。”褚忌难得夸人。 孟弦乐掏钱那利索劲,让鬼神大人格外欣赏。 褚舟由却起身道,“先生,剧组还有事,既然您到了,我就先走了。” 他接到电话之后就听到孟弦乐在哭,她哭的老伤心了,褚舟由还以为是私生粉,结果她说名片是一个卷毛大帅哥给的,还说有困难就找他。 跟着跑了半天,是为了找娃。 “行,你去忙吧。”褚忌朝他摆手,这后辈每天都忙的要死,从剧组出来一次麻烦的很,出门跟做贼一样,生怕被偷拍。 褚舟由点头,压低帽檐,大步离开,工作性质如此,他还不能被爆出私生活。 再过两年就退出娱乐圈,正式接手褚家的生意。 孟弦乐出来时,见到张即知,一个激动的往前跑,“你们终于到了,我知道你们的零禁的规矩,拿钱办事,我都准备好了。” 差点撞小知怀里,被褚忌一只手给拦住了,他顺手接住卡,“别这么激动。” 张即知往后退一步,唇角微微露出一个弧度。 两人一神在落地窗前聊,这会儿的阳光正盛。 孟弦乐抱着一杯热水,“小宝晚上会吵到蓁蓁,所以我昨晚就带去隔壁睡,门口还有我的保镖守着,进来人是不可能的,我真的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听不清在讲什么内容,但真有。” 她说完还看对面他们的脸色,“你们信吗?” 褚忌坐在阳光下环着胸,坐姿豪放。 张即知扭头与褚忌对视,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孟小姐,我们零点禁区调查局就是负责调查民间诡事的,你讲的我们信。” 孟弦乐吐出一口气,终于来了专业对口的人士。 她继续道:“小宝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我起身就去外面找,还问了保镖,没有人出入,房间内的窗户也是紧闭的,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瞬间将孩子偷走的。”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见鬼了。” 她说的条理清晰,分析的很对。 褚忌附和点头,“小知,你现在有什么头绪?” 张即知眸色落在他身上: “这句话应该问你吧。” 若是没记错的话,福宝出生后,褚忌在他身上留下了神明的赐福。 褚忌听到后还不慌不忙的,说明福宝暂时安全。 还是小知老婆聪明。 “孟小姐,你知道的,我们这些临时工都是给国家卖命的,你给的这点......”褚忌拿着卡看了看,直接暗示对方。 孟弦乐摸了摸口袋,又翻了翻包,她最近的‘善举’被家里人知道了,卡被冻结了,给他们的钱还是自己挣的,所以暂时没有那么多资金。 她索性摘掉了手表和项链,“你们把这些拿去换钱,应该能换不少。” 褚忌接住在手里看了看,牌子货,确实值钱。 他慢悠悠的开口,“看你这样子已经成穷光蛋了,有地方住吗?” 何止,她快都被家里的老母亲除名了。 问到这个问题,孟弦乐有点窘迫,“不用担心,我找个身边的朋友将就几日,等小宝找到,我再回孟家。” “那多不好意思。”褚忌嘴上说的好听,已经把东西揣兜里了,他还拿出一个地址,“合租能接受不?这地儿便宜,你去了自己和房东商量。” 孟弦乐接住卡片,地址是个公寓。 褚忌已经和张即知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是小知跟在他身后半步,淡淡出声: “你又把舟由给卖了?” “说那么难听做什么,我可是会伤心的啊老婆。” “装什么?”小知走快了一步,暗地里掐了他的腰。 褚忌抬脚进无人电梯,不痛不痒的朝他笑,“你难道忍心让我们的大金主无家可归?” “是你要走了她的全部家当。” 连块手表饰品都给要走了,摆明是故意的。 “别在意这些细节,电梯要到了,出去可不准再摸我的腰了。”褚忌微微倾身靠近他,压低声音,“摸的我爽死了。” “你......” 张即知刚要说话,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迎面好多人。 他把骂人的话给咽下去了。 褚忌淡笑,声音格外嘚瑟。 刚出医院门口,兜里电话响了,张即知接通电话,对面是祝绛。 她说:“小知,把电话给褚忌。” 张即知把手机递给褚忌。 褚忌道,“说。” “雨水带着一股子血腥气,是臭的,河流和地下水也被影响了,你知道有什么鬼物能有这样的能力吗?”祝绛手指落在腐烂的木头上,她想知道是不是天灾。 “鬼物应该没有这样的能力,伤害范围太广了。” “你和小知在做什么,方便来一趟吗?”祝绛。 “我们在找孩子。” 褚忌这句话还没说完,上空突然有个花盆砸了下来,就砸在张即知脚边。 若不是他正聚精会神的看褚忌的手,走的慢了半拍,那花盆会砸到他的脑袋。 一人一神瞬间抬头看去,医院这么多层,也没瞧见哪里有种在土里的白色菊花,就这么生硬的掉落下来了。 声音一杂乱,祝绛也没听清。 她拧眉认真问了一句,“你们在...要孩子?” 啊?他们在要什么? 要孩子? 这是能说的吗。 “不是要孩子,是在找孩子,有个娃丢了,有麻烦了,大白天还有鬼物往下丢花盆想砸死我们俩。”褚忌回复。 “你们小心点,我和玉简先在这边查,等你们过来帮忙。” “好好,就这样,先挂了。”褚忌说着挂断。 张即知已经蹲下在查看花盆。 第311章:春雨 “看出什么了?”褚忌。 张即知面色淡淡,“它砸在我们中间,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冲着我来的,二是冲着你来的。” “这是新学的废话文学?” 褚忌挑眉,觉得最近老婆越发幽默有活力。 “我觉得是冲着你来的。”张即知半蹲将手中的白色菊花递给他。 惹的对方失笑: “非要以这种姿态送我一朵菊花吗?老婆这一点不浪漫。” 毕竟人来人往的,高空抛物他们应该报警才对。 褚忌接住花。 张即知起身大步走在前面,“走吧,去找福宝,或许还会遇上意外谋杀,你小心点。” “谋杀神明?” 褚忌跟在他身后疑问,“对方怕不是脑子缺点什么吧。” 神明有不死之身。 但张即知说的真没错,他们半路车子撞树上了。 坐在副驾的人紧紧抓着安全带,眉头紧锁,连鬼物的影子都没见到。 褚忌唏嘘出声,“这鬼东西碰我爱车干嘛,真服了。” “我们现在的方向是要去哪儿?”张即知眼看着前方一片乌云,天气不是很好。 “哦,前面就是繁霖区,群里新任务的发布地点,福宝应该也被偷进那里去了。” 褚忌一边说着,一边下车修他的爱车,眉眼间都是不爽,这辆还是之前玉兰花赔的最新款,开着可拉风了。 张即知立在路边,给祝绛发了条消息。 十分钟后。 祝绛开着一辆军用的越野车停在路边,“你们来的还挺快,上车吧。” “嗯,是凑巧,我们的任务对象在同一个地区。”张即知坐上了副驾驶,然后敲了敲玻璃,提醒那个修车的鬼神大人,该走了。 褚忌将凹进去的车头掰回来,朝他打个OK的手势,“修好了,我这就来。” 祝绛添了一句: “提醒你一下,别开纸糊的车,再往前十公里左右就是春雨的覆盖地区,车子进去就会被逐渐侵蚀。” 褚忌这才看向她开的那辆车子,车顶盖着一层特殊的防水布,但已经能看出被侵蚀过的痕迹。 他收起了爱车,上了车子后排,瘫靠在座椅上,四肢舒展,给他们分析道,“我和小知要找的娃也在繁霖区,这就意味着这绝对不是一扬普通的春雨。” “为什么?孩子在中间起什么作用?” 祝绛瞄了一眼后视镜,褚忌的坐姿跟没骨头一样,反观我们小知,在副驾坐的乖乖的。 “福宝在出生的时候,褚忌给他赐福了,所以他身上残留着神明的气息,会被有心之人利用也在所难免。”小知开口。 祝绛:“所以,你们怀疑孩子是被利用做了什么恶事?” “不是怀疑,是肯定,我能感受到福宝的位置,他现在的肉身最适合做祭品。”褚忌说着垂在一旁的手指开始快速掐着,“对了,你们查到春雨是怎么来的吗?” “暂时没有。”祝绛和执玉简刚和这片区域的负责人对接。 负责人都忙的很,一直在护送居民进入地下避难所,和调查局的人也了解过情况,他们忙着分析春雨的成分。 春雨下的不大,却一直淅淅沥沥的,落在车顶还能听到声音。 路边有当地的警察穿着特殊布料的雨衣在送居民去往避难所,车子进来之后,有人敬礼。 祝绛降下车窗,嗓音平淡,“你们头什么时候有空?” 敬礼的男人张着一张谄媚的嘴脸,“放心,我们队长运送完居民会和你们对接工作的,毕竟人民优先嘛。” 当地没有零禁分部,他们都是从隔壁调来的人,所以不和这边警察对接工作,很多细节都不清楚。 “再给你们半个小时,再不来主动找我,后果自负。”祝绛扫他一眼,升上了车窗。 华夏现状如此,零点禁区调查局排在警局之上,祝绛又身为临时工首位,她来对接工作,职位本就比这边的警察要高。 男人目送她离去,笑脸也收起,碰了碰耳麦道,“队长,那女人又催了,她说再给半个小时,不去后果自负。” 听到话后,里面的队友七嘴八舌的议论。 “呵~,真是搞笑,他们零点禁区算什么国家单位,歪门邪道也能入编了?” “就是,来的还是两个女人,能有什么本事。” “老大,可得给她们一个下马威,这群人白吃着国家饭,一点用没有。” “……” 等议论声少了之后,传出一道格外磁性的声音,“都少说两句,好好做事,护送居民进入后清查人数,保证人民安全。” “是!老大。” 他们异口同声的回复。 半个小时已经到了,祝绛的车子停在一处亭子下,他们暂时在一个无人咖啡厅坐着。 “对接工作那人到底来不来?这不是纯纯浪费时间吗,不然我带着小知先走,等着也是无聊。”褚忌是个急性子,他等不了一点。 祝绛看了看时间,望向雨幕中,对方真是一点来的意思都没有。 执玉简在低头雕刻木剑上的小狗,她轻嗤一声,“那家伙从我们到了之后,就一直拖到现在,挺能耽误事的。” 她一向不喜欢在京都与那些人共事,一个个都太高高在上了。 张即知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无信号。 避难所附近有信号干扰器,是为了防止居民在网上发表特殊言论,影响民心。 “我和褚忌先去找福娃了,有什么消息手机联系。”张即知说着,抬手去拿黑色的雨衣。 那雨衣是双层布料,很厚实,戴上宽大的帽子之后,浑身都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褚忌可没打算穿那身雨衣,压到他精致的卷毛一天白干。 张即知抬眼看着他,四目相对之间,“穿上。” 褚忌摇头,“不穿,不够帅。” 这个时候还考虑什么帅不帅? 张即知强行给他披上了,还一颗一颗的把扣子系好,小声哄,“肉身也会被春雨腐蚀到,你会疼,乖。” 乖? 褚忌立着一动不动,微微歪头,“你觉得我乖吗?” “嗯。” 终于给他穿好戴上帽子了,虽然压到了卷毛,但没影响他的颜值,还是很帅。 看了半天,祝绛单手撑着下巴,另外一只手摆了摆,催他们,“好了,你们出去吧。” 执玉简都停下了雕刻的手,眸子盯着他俩看。 一个鬼,穿个雨衣还要被人哄着? 他们一人一神出门,走出去没多远,与一个穿着黑色制服披着雨衣的男人擦肩而过。 那人长得高体格大,走路一步一晃的,一看就很有力量感。 褚忌走远了还在吐槽,给人下马威故意拖延十分钟再来,真是一点格局都没有。 张即知靠近他,走在身侧安抚情绪,“回头再教训他,我们先找福宝吧。” 褚忌轻哼一声,教训这家伙都轮不到他们。 其实,最不好惹的应该是祝绛。 她和执玉简脾气相似,平时都是淡人,对人对事几乎可以做到不在意。 但也别轻易招惹。 祝绛随时降维打击。 大师姐喜欢1v1。 在雨中走了半天,耳边都是水滴落地的声音,他们越走越偏,像是要去往森林。 雨水连续下这么多天,对森林的破坏力最大,新抽出的嫩芽无法正常生长。 一些常青树的叶子也已经腐烂掉落。 “褚忌,还有多远?”张即知停下喘了口气,太累了,而且腰还隐约有点痛。 都怪褚忌昨晚吃的太好。 褚忌打了个响指,他的手心出现一条淡金色的线,那条线连接的位置确实在森林中: “走过这片森林就到了,藏的够严实的,你提前给祝绛标个位置,那个警察也不会知道太多消息。” “你已经有猜想了吗?”张即知隔着雨衣拉住他的手臂,让他拖着一块走。 “若福宝是祭祀用的,那这扬春雨就是求来的。” 褚忌说的很合理。 当地的天气预报都是晴天附带二级风,只有繁霖区下了三天的春雨。 是祭祀求雨的可能性很大。 走过森林是一条大马路,马路对面好像是个城中村。 雨幕之下,破旧的楼房耸立其中,屋檐下藏着一只黑色的猫。 它绿色的眼睛转动着落在他们身上,随后拱起身体,尾巴竖着,像是要炸毛一样。 褚忌自来熟一样,“咪咪,嘬嘬嘬...” 不管是家养还是野生的,华夏统一都喊咪咪。 张即知侧目看他一眼。 后者弯腰靠近黑猫,从兜里掏出一包饼干,熟练投喂,“嘬嘬......吃饱给我们带路。” 黑猫的尾巴放下,试探性的靠近去吃地上的饼干,吃了几口之后,乖多了。 褚忌的指尖散发了淡淡金光,落在黑猫的鼻尖,“知道这个味道吧,找到再奖励你一包饼干。” “……” 张即知无言,他把猫当狗用。 黑猫喵呜一声,十分有灵性,尾巴摇摆,示意让他们跟上。 褚忌站起身,冲他笑,“走啊老婆,要找到福宝咯,那小家伙投胎成人类之后抱着暖乎乎的,手感还真不错。” 张即知默默跟上,一本正经的在后方淡声问,“我手感不好吗?” 话落两秒。 褚忌回头,他的卷发几乎遮住了眉眼,但也能感受到炽热的视线。 扫视了一圈。 “你手感最好,特别是那里。”褚忌意味深长的评价一句,转身继续走。 张即知嘴角微抿,耳根开始悄悄泛红。 自己就不该乱吃醋问出口。 褚忌又慢了一步特意等他,侧身靠近,逗他,“我喜欢你为我争风吃醋的样子。” “哦。” 张即知眼神躲闪。 随后听到褚忌的一声低笑,他心情格外的好。 脚步落在雨水中有轻微的动静,黑猫顺着屋檐一直引路,来到一座四四方方的围楼前。 楼有十层,从中央往上看,格外压抑。 “不是说居民都被带去避难所了吗?”张即知看到了二楼的窗户亮着灯,还能看到一身人影在屋里坐着。 褚忌拉他一把,他们藏身与楼梯间。 二楼响起了打开窗户的声音,然后那人敲了一下手里的锣。 “咚咚……”几声,很响。 三楼响起推开窗户的声音,动静很大,还混杂着谩骂声,“老罗你丫的神经病吧?那群警察刚搜完人带去避难所,你敲什么敲?想去你自个去!” 名叫老罗的青年人没有回话,真是又敲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三楼又骂了几句,然后出现了劝架声。 五分钟后终于安静了。 张即知缩在褚忌怀里,雨衣的帽子被拔掉了,褚忌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玩弄他的碎发,“头发长了啊,回去给你剪个新发型好不好?” 张即知抬手去抓他的大手,却被对方躲开了,他道,“别摸了。” “就摸,就摸。” 又被狠狠揉了一下,头发全乱了。 黑猫蹲坐在楼梯上,绿色的眼睛在黑暗处闪着光。 “走了,上楼去看看。”褚忌牵着他的手起身,往楼上走。 黑猫在走到五楼的时候,就蹲坐在原地不往上走了。 它是不敢再走了,就送到这了。 他们继续往上,一路到了天台的位置,上面的东西都被防雨布遮着,一旁楼梯间放着不少祭祀用的工具。 地上画着五行八卦图,但被雨水侵蚀掉不少。 “这是祈雨阵。”张即知同时又蹙眉,不解,“但为什么和普通的阵法不一样,总觉得多了点什么。” 褚忌抬脚上前踩住八卦,环视一周,“以往人们祈雨都是为了滋润干旱的土地,三月的天可不至于干旱。” “那他们是想做什么?”张即知。 “啧,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 褚忌的手指刚触碰到地面,楼道里就响起婴儿的哭声,有一波人上来了。 难道是福宝在哭? 张即知迅速拉了褚忌一把,一人一神躲在了一旁放蜡烛香火的小屋内。 门内空间狭窄,褚忌块头又大,不得不贴在一块才能装得下。 “褚忌,手别动,我们在做贼。”张即知出声提醒他。 第312章 :跟他比摇人? 还压着声音回复,“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不会暴露的。” “你……别碰我。” 张即知默默提起一口气,只是凑近嗅到褚忌身上的味道,身体就会莫名兴奋。 他很难忍。 褚忌挑眉:“这里面空间就这么大,你让我去哪儿?就只是贴在一起,你别多想好不好?” “你让我怎么不多想?” “好好,我把手拿开,你别蹭。” “是你在蹭…”张即知。 一人一句,差点要吵起来了。 “嘘,忍忍。”褚忌提醒,外面那群人已经立在天台了。 婴儿还在哭,只是哭声小了,还在不停的抽泣吸鼻子。 “老罗呢?他不是说晚上敲锣天台集合,现在是什么意思?”一个男音响起,还暴躁的踢了一脚一旁的木凳子。 继续道,“哭哭哭哭,妈的偷来个小屁孩做什么,整天哭的老子头疼,你们派个人抱着,我再抱一会儿,指不定会把他从天台丢下去!” “大哥,这可是我们的摇钱树,我来抱我来抱。”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她接住的孩子,还哄了几下。 福宝的哭声停了,他好奇的抬头看到那柄黑色的伞,有水珠不停的落在上面发出声音,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去去去,下去把老罗叫来,要不要继续祈雨,给个说法。” “我这就去。”有人应了一声,下去找人。 张即知在狭窄的空间内动了一下,衣服料子产生摩擦的声音,他顿住听外面的动静,那些人还在对话,或许是走的有点远,混杂着雨水声,有点听不清了。 还好,他们同时也不能听到小屋里的动静。 张即知就大胆的往门口挪了一下,轻轻拉开门的一个缝隙,这样能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一道光照进昏暗的小屋,能看到褚忌弯着腰正一头扎进张即知的胸膛,那姿势,至少底下拉开距离了,不会再犯冲动。 外面雨水中的声音终于能听清了。 “钱我们可是都拿了,干完这票就走,大不了用完这个孩子再给京都送回去呗。” “大哥,我们得赶紧送回去,我收到消息,这小孩身份不简单,是京都那群富人家的孩子。”一个唯唯诺诺的男人说着,还看了一眼四周。 自从老罗莫名带来一个小孩祭祀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劲。 “富人家的?呵呵,那群有钱人过的顺风顺水的,又不缺儿子,等用完这个崽,就直接把他弄死,省的麻烦。”大哥说话就是利落。 毕竟是他们偷过来的孩子,若是被查到他们肯定比这小孩死的更惨。 不如先下手为强。 张即知还想再把门缝开的大一点,他想看看福宝的情况。 手上刚一动。 楼梯道里响起声音,那个叫老罗的人到了。 褚忌抬手关上了那道门缝,小屋里彻底陷入黑暗,只能听到张即知轻微的呼吸声。 为首的大哥穿着雨衣,一脸不爽: “老东西,你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完,现在才下午三点,也不祭祀祈雨,把我们叫到天台做什么?” “是啊老罗,我们都按照你说的祭祀过两次了,这会儿还没到时间,这不是折腾人吗?还有这个小家伙一直哭,真是烦透了。”有人应和着 老罗一直沉着脸,还抬手接过福宝,“我上头的算到今晚的祭祀完成不了了,必须得提前,别忘了,大家的尾款还没拿到手。” “你上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丫的说好的祈雨,你告诉我现在天上下的是什么玩意儿?”大哥又踢了一脚凳子。 下来的雨都有侵蚀腐烂的效果,一股子腥臭味,跟发臭的人血一样,还淅淅沥沥的连下三日。 “别管了,现在做完最后一次祈雨的祭祀后,就可以拿钱了。”老罗平静的开口。 一提钱,这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就是,管那么多做什么,祈雨三天每个人都可以拿到一百万,等有了钱,他们就离开这,谁又会知道这扬春雨的源头。 “二愣,再涂画一次地上的八卦,把雨水清扫一下,撑开雨布,准备祭祀。”大哥吩咐着。 天台的雨布被撑开了,地上盖着的东西也被掀开,那是一个黑色的牌位,很大,上面没有名号。 老罗说这就是个碑文,他们几个也没多想。 祭台上的香燃起,老罗抱着孩子立在了八卦中央。 “香烧完了,你再去拿点。”大哥吩咐。 他们现在祭祀的位置,就在小屋的正前方。 张即知刚推开一条缝隙看了两眼,然后垂眸看地上放着的香火。 不好,要被发现了。 褚忌那家伙又抱美了,往前一点把下巴放在张即知的肩头,在他耳侧小声道,“别着急,我一巴掌能打死他们一群。” 张即知差点失笑。 他抬手随意碰到了一捆蜡烛,蜡烛落地发出响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张即知同样小声开口,“站好了,他们要过来开门了。” 褚忌撒娇一样哼唧一声,没骨头一般的起身没再压着他。 外面那群人直接围了上来,老罗抱着福宝立在最后面。 “大哥,拿几根香?”要开门的那男人还演上了,话刚落下他就猛的开门。 门内,褚忌淡定抬手跟他们打招呼,“哈喽啊,都在呢。” 张即知一脚将离自己最近的男人踹翻倒地,倒地后雨衣没有遮住脸,雨水落在他脸上,他瞬间捂着脸痛苦的低吼出声。 皮肤滋啦的一声,像是被火烤了。 就这么几滴雨,直接毁容。 为首的大哥是个刀疤脸,一脸凶相,“靠,抓住他们!” 刚有人扑进门内,褚忌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了,那人一头撞进了小屋,直接撞晕过去了。 “他是什么东西?” “他是怎么消失的?见鬼了?” 张即知扯了扯唇瓣,望向他们身后。 褚忌高大的身影立在老罗身后,“在找我吗?小宝今天哭了这么久,都没人哄他,是没吃饱吗,来,我抱抱。” 老罗脸色大变,瞬间侧身躲开,那刀疤大哥直接护住,放狠话道,“你们是什么人?找死也不分地方吗,二愣摇人。” “就你会摇人?”褚忌环胸朝张即知示意,挑眉,“小知,我们也摇人。” 第313章:祈雨的目的 「祝姐,我们被人群殴了。」 执玉简坐在副驾驶,她们已经顺利找到城中村了。 听到小知求救的语音,她感叹一声,“他俩可真幽默。” 张即知自己本身就超能打,还带了一个超能打的鬼,不知道在求救什么。 祝绛关掉手机,车子一个漂移找到了准确位置。 她们马上到。 天台上混战,张即知一开始下手轻了,那些摔倒在地的人还能爬起身。 褚忌在他旁边出主意,“一拳揍晕不就爬不起来了。” 张即知听完,下手的力度更大了,揪着那人的衣领子,一个手刀把人砍晕过去了。 “我的刀呢!”刀疤大哥在腰间摸了两次,本来想偷袭,但是刀却没了。 褚忌拿在手中晃了晃直接往楼下扔,“你说这个?我偷了啊。” 几秒后听到刀落地的声音,还伴随着大师姐的惊呼,“谁这么没有道德啊?!” 褚忌扒着栏杆往下看,喊了一声,“你们终于来了,2v20很吃亏的。” 明明是张即知一个人在应付。 一个身影翻身落地后,跟那群人拉开一段距离,小知低声道,“你把福宝先抢过来。” 褚忌打了个响指,身形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在老罗跟前,他抬手直接去抢,好像还在提前防备什么。 老罗眼睛瞪大,直接把怀里的娃往上一抛。 福宝还咯咯咯的笑,差点撞上雨布。 褚忌闪身去接。 半空中突然出现波动,直接把娃娃给推开了,又掉进了老罗手中,老罗反应也是快,转身往楼梯道里跑。 但是,底下迎面就是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女人,一个作战前习惯掰手指,另外一个抽出了一把桃木剑。 褚忌冲了过来,“把孩子抢了。” 祝绛点头,“知道。” 这边有她们俩,褚忌往身后看了一眼,这么多人围攻小知。 小知的近身战也游刃有余,眼睛恢复后,他的确实很有进步。 “喂,小知,别陪他们练手了,快过来。”褚忌只是晃动一下门锁。 张即知了然,直接压低重心朝楼梯道的方向滑了过去。 褚忌伸手拉起他,然后反手就把天台的门给锁住了。 操作十分丝滑。 那群人啪啪啪的敲门,却无人在意。 老罗已经拎着孩子半悬在楼梯中央,十层,确实很高,掉下去得摔成粉身碎骨,“你们再上前,我就把他丢下去。” 祝绛顺手拿走了执玉简的剑,跟玩暗器一样,直接甩过去了,砸到了老罗的腿,都能清晰的听到骨折的声音。 老罗的手一松。 大师姐按着扶手往下跳了一层,单手抱着福娃,稳稳从扶手的位置又翻了上来,她道,: “无趣的人,就会放狠话。” 老罗抱着腿脸已经皱成一团,痛的几乎失声。 褚忌晃晃悠悠的从后方下台阶,一脚将老罗给踹下去了,翻滚了几个台阶后,撞上了墙。 褚忌的身影跟前,按住了他受伤的腿,“说说看,你是为谁祈雨的?” 老罗脸色煞白,紧咬牙关,一个字也不说。 在上面时,褚忌看过祭祀的完整现扬,立着那个黑色的牌位上没有字,那应该就是老罗的背后指使。 并且对方知道,今天若是不提前祈雨,祭祀就会失败。 “对一只鬼也这么忠心吗。”褚忌下手按他错位的骨头,“信不信我把你的骨头从肉里抽出来?嗯?说话。” 听着就残忍,张即知抬脚掠过,去接住了大师姐怀里的福宝,小家伙因为刚刚几次被抛起来,还在兴奋的笑。 以为这些大人都陪它玩呢。 张即知把福宝往怀里压了压,然后用手捂住小耳朵。 下一秒,老罗痛苦的吼叫声响起,他浑身都在发抖,面前这位是说真的,骨头真的动了。 他惨叫一会儿后,终于松口,“我说......” 褚忌松手,鄙夷的扫视他,“早说不得了,又不是你祖宗,一只恶鬼而已。” 祝绛上前,点开录音记录,准备将内容发给总部。 老罗一头冷汗,他嗓音都在颤抖,“要求祈雨的是一位神明,我也知道祂的名号,只是按照祂的吩咐做事。” “恶鬼就是恶鬼,神明怎么能求来这种发臭的春雨?”褚忌踢了一脚,还是觉得对方不老实。 老罗又是一声惨叫,“啊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身边还跟着一个透明的家伙,就是它帮我偷来的孩子!” “祈雨的目的是什么?”祝绛一句话问到重点。 不管是神明还是恶鬼,下这种雨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赶走繁霖区的居民? “没…没有目的……”老罗发怯的向天台看,好像比起这些痛,他还是怕那位。 天台的门锁突然自己打开了,那群乌泱泱的人冲了出来。 张即知手中的孩子被一把怪力给拽出去了,他若是再使劲,福宝的四肢得被扯断。 于是,他只能松手。 一道炁驮着孩子就跑,跟能瞬移一样。 “追!”祝绛说着捡起地上剑丢给大师姐,然后三人一神匆匆下楼。 褚忌下的快,直接就跳下去了。 身后那群追赶的人惊呼,然后看到褚忌稳稳落地后,有人大喊见鬼了。 出了围楼之后,那群人就没再追,因为他们追不上。 祝绛开着车,大师姐在副驾驶擦剑。 张即知没上车,他靠两条腿跑的贼快,比车快。 车子一个漂移往高架桥的位置开去,桥下是一条河。 褚忌拦住了隐身的恶鬼,只是打了个响指,随便预判一下一击就将对方击倒。 张即知这时猛冲过去,手指擦到了裹着福娃的毛毯,没有抢到手。 恶鬼的身影逐渐显现,它满身青黑色,脸上长着三只红眼睛,爪子极为锋利,抓的福娃稳稳的,还在呲着獠牙笑,“鬼王大人,别来无恙。” “七煞?我不去抓你,你倒是跑到上面来了,怎么?在小阎王身边不好混?”褚忌眯眸。 这个七煞可不好对付,得等一下祝绛。 第314章:关门才能打狗 七煞面目狰狞的大笑,它锋利的指尖落在福宝的小脸上描绘。 然后继续道,“鬼王大人,真没想到你会给一个刚出生的人类幼崽赐福,那可是神明才有的力量,你竟然找回了神格,所以,那位赐予我力量,让我来扼杀你。” 七煞比之前见面时自信太多了。 褚忌看它废话那么多,就多问了一句,“这么大口气,哪位啊?” “压你几百年的崇渊帝君。”七煞咧嘴露出獠牙,它的姿态得意洋洋的。 张即知听到这个名号,眸色望向褚忌。 但褚忌反应不大,只是“哦”了一声,像是顿悟,阴阳怪气道: “天台的那块没有写名字的牌位就是崇渊的吧,春雨就是祂的手笔,嗐,我以为是恶鬼搞的邪门歪道,真是的……” “堂堂神明,竟然还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强行吸收天地灵炁,也就你能与祂为伍了。” 春季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破坏大地吸取灵炁,那崇渊定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已经到了无法自愈的程度。 想想也是,毕竟祂惹到了犼。 想到这,褚忌弯了弯眼,“看来祂伤的很重,刚好我杀完你,就去宰了祂!” 话落,黑色的身影带着银光一闪而过。 七煞用锋利的指甲掐住福宝的脖颈,真是轻轻一碰,就是一道血痕。 福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褚忌被迫停在七煞跟前,神色带着几分怒火,“你拿他来威胁我?” 趁他们在逞口舌之快。 张即知吐出一口气,盲杖点地,一道幽蓝色的线从底部缓缓蔓延。 之前听褚忌讲过七煞不好对付,所以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从阵法里跑出去。 这叫,悄悄关门打狗。 “那又如何呢?鬼王大人,放下斩鬼刀,不然我就把这个崽子掐死,你也很想让他活着吧?”七煞好似找到了什么密码一样,就抓着福宝威胁褚忌。 而褚忌看着福宝哭的那副委屈模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斩鬼刀放下了。 毕竟追着自己喊了这么久的大爹。 褚忌真有点舍不得了。 “你想怎么样?”褚忌平静问它。 七煞三只眼睛上下扫视他,语气阴郁,“当年你抓我的时候打折了我全身的骨头,还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这些我可是都没忘呢。” “是想要我自废肉身?”褚忌抬高声调反问,这句,是故意说给身后不远的老婆听的。 张即知当然是听的一清二楚,他的眸色都变得不一样了,对方想弄残褚忌? 他绝不允许! 七煞冷哼,另外一只触手碰到了褚忌的手臂,“我要亲自还回来!” 它蓄力,利爪攻击褚忌。 一把盲杖直接横扫了过去,将那利爪硬生生砸断数根,随即一道更加冷漠的嗓音响起,“敕令,雷,降。” 天空轰隆作响,一道紫雷瞬间劈了下去,速度太快了。 褚忌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唤出斩鬼刀,砍断了七煞的手臂,直接将断臂往外拖,利爪里被困的福宝中途掉落。 好在是草地,掉地上也是沾了草屑和泥土。 他手忙脚乱的抱起娃,“呼……小知,下次出手前给我个眼神,太快了,差点没跟上你的速度。” 张即知太果断了。 第315章:不杀鬼,要弑神 褚忌还整来一身小孩衣服给娃穿上,那熟练的动作,真像那么回事。 大师姐慵懒的托着下巴看他,“褚忌,你生前是结过婚吗?” 齐刷刷的两道视线看向了大师姐。 张即知莫名有点紧张,他记得还没告诉大师姐自己和褚忌的关系。 大师姐能否接受,捉鬼师和自己养的小鬼结婚了? 看到祝绛和小知的视线,大师姐又换了一种问法,“不好意思,我应该问你是不是养过孩子?” 刚刚捏着小知的脸上药的那个认真劲儿,怎么看都像是奶爸级角色。 “养过啊。”褚忌悠哉悠哉的开口,“以前小知眼睛看不到的时候,更麻烦,我要帮他的事情很多呢。” 褚忌说着眸色扫了一眼张即知,意味深长。 那一眼,看的小知浑身膈应,总觉得他说的是自己解不开腰带的事,每次上厕所前,都得让褚忌跟进去帮忙。 还有那些需要系扣子的衣服,很容易系错。 还有...他也很少一个人洗澡。 明明是一句很正经的话,搞的张即知微微垂下了眼帘,不敢多想。 “也是。”大师姐撑着脸换了个方向,夸赞,“你把小知养的确实不错。” “那当然了。” 褚忌骄傲的一把按在张即知肩头,习惯性往怀里揽。 没揽动。 小知抬眸望他一眼,提醒他别过分激动忘了扬合。 褚忌只好将大手滑落,在他腰间蹭了一下后收手。 祝绛生怕扬面失控,她随手拉出了一个白板,手上拿出笔,简单画了个草图: “恶鬼已经死了,你们要的找到围楼一共十层,顶层是褚忌说的祈雨祭祀扬,警察已经搜了三次,应该已经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至于藏鬼的地方...得亲自去看看才知道。” 他们点头同意。 但褚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今晚我和小知先去一趟,有情况再通知你们。” 这是要把她们甩开? 执玉简放下了撑着下巴的手,一向清冷的五官沾了几分古怪,“接这次任务的人是祝绛和我,要去也是我们去,你们这么积极做什么?” 张即知用手肘轻轻捣了一下身旁的褚忌。 褚忌改口,“不是,我俩一直都这么积极。” “其实是我缺钱,要不你们把任务让我吧。”张即知。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很好,更可疑了。 祝绛猩红的眸色在光下有些发亮,美瞳被摘掉了,毫无遮挡的时候,浑身都带着邪气。 她放下笔,身子倾斜撑着桌面,“说说看吧,用最合理的解释让我们俩退出。” 给他们机会胡说八道。 褚忌当然也没放过,“一个被赐予力量的恶鬼,都得你们三人围攻才能斩杀,那背后的东西,必须由我亲自动手。” 张即知垂在身侧的手指收了收,脸色微沉,不,这次得由他来替褚忌弑神才行。 “哦,玉简,你操作一下,把他俩踢出这次的任务。”祝绛淡淡出声。 她的不死之身在华夏根本没有对手。 大师姐点头。 “哎哎哎,听不了实话是吧?你们这实力比起去年确实都进步不少,但要我说,就比如祝绛。”褚忌客观分析,“你靠着不死之身一个劲的猛冲,作战毫无技巧,全是豁出去的疯感。” 祝绛确实劲儿大,她豁的出去,她只是知道自己死不了,就想靠缠斗弄死对面。 褚忌又看向执玉简,“你身为大师姐总爱耍那把剑,没有剑好像就不是你了,好好看这本鬼书,它会给你灵感。” 被说到的二位对视一眼,自己身上确实有这个毛病。 褚忌既然已经开口了,就转向了张即知,开始无差别攻击,“还有小知啊,你自从眼睛好了之后,有点畏手畏脚的感觉,以前眼瞎的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现在打架都莫名收了几分,不够狠。” 小知丹凤眼愣了一秒。 然后反思。 因为能看到距离和空间之后,他就收敛了很多,总是在心中默默计算拿下对方需要用几分力。 以前那么莽撞,全是因为对距离空间没有概念。 话都让褚忌说到了这份上,他挺直了腰板,“所以我建议,今晚还是我自己去一趟吧,收拾完那家伙,再通知你们过去收尾。” “不行!” 三人同时开口拒绝。 鬼书从执玉简的口袋探出脑袋,然后一个用劲跳到了桌面上,书掀开一页,有字在显现。 「春雨已经腐蚀了这片土地,力量也被崇渊汲取,鬼神大人,请您带上我,我会随时查阅各种知识,随时给到您帮助。」 “崇渊是谁?它就是这次春雨的始作俑者?”大师姐二连问。 这本死书! 褚忌手指一动,将鬼书弹飞了出去。 鬼书在空中留下一个弧度,啪叽掉在地上。 大师姐低头去捡,书封上显示着一行字。 「崇渊就是当年阻止大人封神的神明。」 “哎呦,我看到了。”大师姐拿起邪修大全塞进宽松的口袋,省的被褚忌再弹飞。 她继续道,“你和一个叫崇渊的神有私仇,祂降下害人的春雨,看着也不像神,确实有点难度。” 祝绛听完思索一下。 褚忌已经接话,“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让我自己去搞定,都别跟着。” 张即知在一旁压着嗓音: “我也不能去吗?” “小知,要不你也别去了。”褚忌跟他讲话的时候,语气明显软了很多。 崇渊虽然受了伤,但也不知道现在已经恢复了几成。 “不可能。” 张即知不愿意,都挂脸了,要跟他闹。 突然手机同步弹出两条消息。 张即知拿出来查看。 「1号:定位(京都繁霖区),遇上大麻烦了,这次不杀鬼,要弑神。」 「1号:行动就今晚,过时不候,速来。」 张即知震惊的从屏幕上抬头,“祝姐……” 祝绛打断,“你们俩自以为是习惯了,我理解。” 谁自以为是了? 群里接连弹出消息。 「3号:哎哟不得了哦,杀了这么多的恶鬼,弑神是什么感觉?我马上去。」 「4号:我在附近。」 「8号:我刚进被窝啊姐姐,竟然这么有趣的任务,我现在就起床。」 「10号:@8号@9号 速速起床,我去下楼热车。」 「6号:真的假的?大晚上别折腾老人。」 「9号:别管真的假的了,要知道祝姐从不开玩笑。」 「7号:你们真是一群疯子。」 「3号:知道就好,组队弑神。(苍蝇搓手)」 第316章:把老婆弄晕是下下策 弑神两个字把这群爱凑热闹的全凑齐了 褚忌看的揉太阳穴,这个时候倒也没必要这么积极。 他们大多都在京都,半个小时内就能赶到。 祝绛就提议各自回去眯一会儿,都到了再集合行动。 褚忌回到房间哄着小知躺床上睡会,大手环抱着在轻拍对方的背,“乖老婆,你也知道我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弑神者。” 这姿势舒服的张即知闭着眼,回应,“嗯。” “人类若是越级杀了神明,是有违天道的。”褚忌放轻了声音,眸底带着几分幽暗,“所以,你们都不能对崇源下手,只有我,才能弑神。” “我知道,但我们要一起去。”张即知淡淡出声。 褚忌眸色越发阴暗,微微垂下眼帘看他白皙的后脖颈。 对方的喉结还在动着,嘴上道,“你就别想着独自去解决这个麻烦,就算不想带上他们,也要带上我的,我们是夫……” 话语突然卡住,褚忌在他后脖颈捏了一下,下手很重。 人都没反应过来就昏过去了。 温柔的吻落在眉心,褚忌捏了捏他的脸颊,嗓音也平静温和,“乖老婆,我都知道,但你们不是崇渊的对手,神仙打架,人类还是离远些才安全。” 褚忌独自走了,他穿上了黑色的雨衣从窗口翻身而落,几秒后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十二分钟后,离的最近的唐行赶到,他与祝绛接头知晓了任务内容,然后低头打字。 「4号: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褚忌是鬼神,名下还有庙宇香火,书上记载,神明之间是无法互杀的,这是规则。」 大师姐听完语音翻译后,微微皱眉,“不对,褚忌一直不让我们参与,他的意思是,他要亲自弑神。” 神明若是无法互杀? 那褚忌执意要独自过去的意义是? 祝绛望了一眼他们住的房间,“大家差不多也要到了,去把褚忌和小知叫下来问清楚。” 执玉简离的近,抬脚就过去礼貌敲门。 “咚咚咚……” 敲了三下,无人回应。 大师姐耳朵贴近房门,“小知?你们是睡着了吗?” 就算是小知睡着了,褚忌也该回话的啊。 执玉简拧了一下门锁,被反锁了,她回眸,“祝绛,好像有点不对劲。” 祝绛眸子闪过一丝精明,猜到了。 她过去一脚踹开了门。 唐行唏嘘不已,好粗暴的开门方式,都没想过找钥匙开。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张即知一个人侧躺在床上,半张脸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大师姐手指放在他脖侧的大动脉上探了探,“人没事,就是晕过去了。” 随后她轻轻拍了拍张即知的脸,试图让对方清醒。 唐行又在埋头打字。 「4号:褚忌挺狠的,为了把我们都丢下,对小知下手了。」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鬼,脖颈都掐的发青了,下手真够重的。”执玉简查看之后,就没再想着一巴掌把人拍醒。 祝绛立在窗前,外面的雨势变小了,远处还能看到有车子打着远光灯驶来。 她冷静吩咐道,“褚忌应该没走远,把张即知弄醒,人到的差不多了,我们先跟过去。” “好。” 执玉简应了一声,然后看到桌子上放着的水,这会儿已经凉了,她干脆泼到了张即知脸上。 张即知空白的脑子突然被凉的惊醒,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跟褚忌说话那会儿。 “嘶……”他倒抽一口气,先抬手去摸后脖颈。 王八蛋褚忌! 又没说不让他弑神,只是不想让他独自去。 竟然被他弄晕了过去了! 还下手这么狠!! “小知?没事吧,快擦把脸,我们现在去追还不迟。”大师姐手忙脚乱的拿纸巾去擦那水珠,“抱歉啊,用这种方式把你弄醒。” 张即知接住纸巾自己擦,他坐起身,嗓音依旧是冷静的,“没事。” 但那双丹凤眼中尽是阴鸷的神色,褚忌他完了! 楼下车子到时,恰好他们收拾好出门。 车子停在门口,降下车窗,露出了一张陌生的女孩面孔,何清浅朝他们眨眼,“现在就出发吗?上车。” 刚好。 祝绛坐在副驾。 其余三人坐后排。 何清浅从后视镜看小知的脸色不太好,还用清脆的女音道,“小知怎么一副不爽的表情,谁惹他了?” “褚忌呗,把人打晕走了。”大师姐在后方出声。 张即知垂下眼帘,没出声。 但他现在很生气,特别生气! “哎呦,褚忌竟然舍得把你打晕?小知,等任务结束你可得好好教训他,你的养的小鬼不乖哦~”何清浅故意拖着长音。 就没乖过。 张即知淡淡应下话,“我会的。” 他会狠狠教训他,例如,锁在地下室不让吃饭,不让卷头发,不让穿西装…… 祝绛在群里发送位置。 「1号:发送定位,临时改变计划,直接去任务地点,任务已经开始执行。」 「6号:收到。」 「8号:111。」 「……」 城中村围楼内,一切平静如常,春雨这会儿已经差不多要停下了。 几人立在贴着封条的门前。 何清浅举着一把黑色的伞,“这也不像是打起来了,这么安静,你们确定有神明要杀?” 褚忌比他们的速度快了二十分钟左右,也说不准是什么情况。 张即知在踏入这片区域后就没有见到一只小鬼,之前来的时候零零落落的还有几个孤魂野鬼在流浪。 现在这片区域可太干净了。 地面上突然有一道炁横扫过去。 张即知低头去看,“你们……没感觉到吗?” “感觉到什么?”何清浅也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的水泥地都被雨水侵蚀的坑坑洼洼的。 大师姐兜里的邪修大全又跳了出来。 「那是崇渊神的神力,祂是大自然孕育出来的生灵,是万年树神。」 “万年?那褚忌打得过吗?”大师姐脸上带了几分惊讶与好奇。 「小小人类,不懂了吧,鬼神大人是世间唯一的弑神者,只有祂可以违背天道规则斩杀神明,厉害吧?」 鬼书嘚瑟的晃脚,提起鬼神大人它都恨不得写八百字小作文赞扬。 然后话锋一转。 「所以,真不知道你们这群人是来干什么的。」 后面这句没人看。 他们正聚在一起商议。 “我去,小知,这本会动的书说的是真的?”何清浅。 张即知点头,“嗯,和褚忌说的一样。” “那可是万年树神,他肯定需要大家的帮助。”大师姐加以肯定。 唐行又是低头一阵打字,点击转换语音。 「4号:同意,能参与这次的弑神任务,我感到万分荣幸。」 祝绛也附和点头。 像这种大事,他们已经默契的认为,要一起解决。 第317章:连哥都骗? 地面上还有一层淡淡的炁覆盖。 张即知压着嗓音出声,“不用上楼,找地下室的位置,祂们应该在下面。” 几人迅速各自组队拿着手电在一层寻路。 冷光落在黑暗狭窄的角落,何清浅不由放轻的脚步,越往里走反倒比上面还要冷上几分: “小知,你说这还真是奇怪,那个叫崇渊的不是神明吗,我怎么感觉祂的藏身之处这么阴冷,简直比你家褚忌还邪门,祂还算是神明吗?”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无比清晰,用的还是清脆的少女音。 张即知落脚踩到地板上“咯吱”响了一声,他顿住脚步,声音阴冷,“它是不是神明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会亲手杀了它的。 何清浅顺势垂眸,手电移到他脚下的位置,这地板看起来不像很结实的样子。 张即知顺势蹲下,隔着地板的缝隙照下一束光,底下有一团树藤,在受到光线的照射之后,突然收缩,将缝隙遮挡的严严实实。 “还真在这底下,我给他们留记号,继续往下走吧,我看到那边有门。”何清浅说着,照了一下不远处,侧方的确有一扇木门。 “好。” 张即知起身,与他过去。 那道门上有锁链。 何清浅低头研究了一下,“小知,这玩意儿你会开吗?” “不会。”张即知现在有点沉不住气,抬眸就道,“我撞开。” “别这么急躁,我来开锁。” 何清浅将手电叼在嘴里,从头发上取掉一个发夹,熟练的插进锁芯打开。 这道门被推开之后,已经是地下二层,里面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潮湿臭味,四周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音。 “这也没有再往下的通道了啊。”何清浅拿着手电转了一圈。 角落有一部分的地板材质是木的,张即知蹲下敲了敲木板,确定底下是有空间的: “我把这里凿开。” “徒手啊?”何清浅按住了他的肩头,阻拦,“我有刀,我来吧。” 张即知悬在半空的手还是落下去了,一拳砸的手指骨节都在泛红。 他一直垂着眼,越靠近就越控制不住脾气,有些失控。 一路上他都在晃动手指上的婚契红绳,可褚忌没有给他回应。 “小知!”何清浅拽着他起身,一着急声音也忘了夹,“听哥说,别太着急,褚忌肯定在这下面,我来开。” 张即知掀眸眼底都是红的,乖巧的脸上都写满了委屈,“浅哥,他骗我,还把我打晕了。” 何清浅手忙脚乱的给他擦眼泪。 没见过这种扬面,连小知的笑容都没见过几次,哭的可真可怜,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眼睛都是红的。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光打了进来,迟术目光直直盯着。 对方虽然穿了一身女装,但这个身形也不难认出来。 何清浅这个家伙竟然对小知动手动脚的,那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了吧。 “没看到小孩在伤心啊?来这么慢,快过来帮忙。”何清浅微微退后一步,与张即知拉开了点距离。 小知好哄,但迟术不一样,他这人心思深沉,很容易多想。 小孩?何清浅一直把张即知当小孩看? 迟术走过去,还特意看了一眼张即知,眼圈还是红的,的确在伤心,但是何清浅…… 他拿着手电上下扫视他,“你穿的什么?” 何清浅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穿了个粉色带花边的外套,然后配了简单的牛仔裤和黑色短靴,应该还挺好看的吧。 “我……”他想解释点什么,但又没什么好说的,自己风格多变。 迟术已经上手了,摸了摸他的粉外套,毛茸茸的短毛手感很好。 二人突然对视,都觉氛围诡异。 何清浅迅速蹲下,“那个…地板下面还有一个空间,先弄开一个洞口,我们下去看看情况。” 迟术尴尬的挠挠后脑勺,其实他本来有话要问何清浅来着。 算了,出去再问。 他清清嗓子,“你让开,我在外面和杨哥打了照面,要了威力比较小的法器。” 何清浅起身,拉着小知退了几步。 眼睁睁看着迟术拿出个像手雷的东西。 ? “这玩意儿叫法器啊?”何清浅又退了好几步,准备随时卧倒避险。 迟术反手丢过去就往后跑。 还留下一句,“杨哥说威力比较小,我先跑了。” “迟术,你真缺德,干点人事吧。”何清浅拽着小知也跟着跑。 张即知回眸往后望。 手雷“嘭”的一声爆炸了。 威力像是过年点的烟花,威力确实不算大,他们好像跑多余了。 三人顿住脚步,迟术干笑两声,“我都说了威力比较小来着,没骗你们吧,不需要跑。” “就数你跑的最快。” 何清浅是发现了,迟术这家伙满肚子心眼,但有时候也挺幼稚的。 “真炸开个洞口。”迟术走的最快,手电打下去,直接变了脸色,“这是什么东西?” 炸开的洞口下面是通了,但都是绿色的藤蔓,藤蔓上有伤口,留着绿色的汁液。 还有慢慢在愈合的地方鼓起了绿色的包,密密麻麻的小疙瘩看着膈应。 而且那些藤蔓都是活的。 “下去吗,用不用等等其他人?”何清浅询问小知。 张即知眯眼望着底下的藤蔓,它们是活的,很快就会把这个洞口给堵上。 “浅哥,问你点事。”他特意压着声音,显得自己此时十分冷静。 “你问。” 张即知突然抬眸,语调认真,“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迟哥的?” 何清浅被问懵了。 迟术也懵了。 张即知下一秒就按着地板从洞口滑了下去,有活物经过时,藤蔓迅速收缩,一瞬就堵死了。 “臭小子,亏我刚才还好心安慰你,你竟然骗哥!” 何清浅变脸了,声音也不夹了,“褚忌那王八糕骗你,你就骗我啊?!” 连个回话的声音都没有,明明听到了张即知稳稳落地的声音,用的还是跑的。 他必须要提前找到褚忌,不给大家添麻烦。 第318章:黑化的树神 手机弹出一条群消息,那是来自祝姐的警告。 「1号:11号,下不为例。」 群里的队友相识之后,祝绛就逐渐完善了很多规矩,例如多人接受任务期间,队友之间不得相互背叛。 张即知在黑暗中扫了一眼,就默默关掉了手机。 他现在在三层的空间内,整个地下室除了承重墙之外没有别的东西,四周都被藤条缠绕,这些藤条都是活的,还在不断收缩,挤压空间。 没有找到褚忌的痕迹。 就算是晃动左手的无名指,红绳动了动,但依旧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应。 这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前方太危险,褚忌故意不回应,二是褚忌已经陷入危险,无法回应。 脚下突然踩到什么东西,手电照过去,是一个女式的项链,挂坠上的珠宝已经被抠下来了。 这里面...有人? 张即知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立即扫向身后,一根藤蔓的触手在半空朝自己伸了过来。 他手指抬起,四周的藤蔓开始发起攻击。 “敕令,火。”指尖跃出地狱业火的小火苗。 那些伸过来的藤蔓又迅速换了方向,不敢靠近。 张即知放轻了脚步,拿着手电继续深入,上方听到一声爆破声,这些藤蔓迅速朝声源处汇聚。 他也趁机加快了脚步,再往里走,看到了树干鼓起一个大包,像个蚕茧一样。 “褚忌?”手指敲了敲树干,喊一声试试。 无人回应,但这听着好像是个实心的。 张即知本要转身就走的,突然里面的东西动了一下,他顿住脚步,握着手电回眸,“褚忌,是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声音也没了。 张即知又重新立在面前,这里面没有炁的波动,但鼓起这个大一个包,想来里面也没什么好东西。 他在盲杖的顶部拧了一下,一把锋利的刀刃被抽了出来,这是后面褚忌改良过的法器,说是带着刀比较方便。 刀刃划过树干,流出绿色的汁液,开出一条缝隙后,里面的东西承受不住压力往外挤。 张即知看清东西后,连连后退,还掩住了口鼻。 重物接连落地,是一个个的未消化的尸体,上面挂满了绿色汁液,有些血肉已经腐烂,白色的骨头外露着,全都面目全非。 足足有几十个尸首接连滚出来,张即知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样。 脑子开始迅速转动。 根据褚忌的说法,神明与神明之间有规则,是不可以互杀的。 但他是唯一的弑神者,按照规则看,他完全可以反杀万年树神。 可是,树神吞噬了的人的灵魂,天降毁坏大地的春雨,祂早已经不是神了,不受规则的限制后,褚忌大概率是打不过祂的。 无名指突然被微微扯动了一下。 张即知转眸看向黑暗的深处,是褚忌。 “火符,燃。”他的嗓音散落在空洞的空间内,火苗在自身周围跳跃。 那些藤蔓听到动静后想追杀他,但因惧怕火,还是退缩了。 “褚忌!”张即知越发耐不住性子,里面的空间并不大,可就是找不到褚忌的位置。 他喊的这一声,惊动了内部的藤蔓,它们汇聚才成一团紧紧跟着他,只要没有火苗护身,它们会刺穿这个人类的身体,然后丢进粗壮的树干中汲取养分。 粗壮的树干从地面延伸而出,中央冒着绿色的幽光。 张即知指尖的火苗燃的更旺了些,这应该就是崇渊的本体了,这么粗壮的树干,蔓延出的树根盘根错节。 身后再次响起一声巨大的爆破声,三层都跟着晃了晃。 张即知往后方瞥了一眼,自己得尽快找到褚忌,他抬脚上前抽出了盲杖中的利刃。 刀刃碰到树干时,一点伤痕都没有,像是砍在了铁皮上。 “褚忌?你在不在?”他拍了拍树干小声询问,总觉得褚忌就在附近不远。 “人类?” 一道温和的嗓音响起,柔的像是缠意绵绵的春风,就在身后不远。 张即知瞬间回头,身体靠着树干,手不自觉的握紧的盲杖和利刃。 只见,身后立着一个穿着绿色绸缎料子的高大身形,有两米高,脸上遮着一块绣有繁杂符文的布,脖子里挂着一串红色的珠子。 神相油然而生。 可惜,它脚下踩的地面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你是来做什么的?”崇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一个人类捉鬼师,身上穿着黑色大衣五官长得还不错,只是这一身气质,像极了刚刚来挑衅的鬼神。 “来杀你的。”张即知。 这人类还说了和褚忌一样的话。 简直猖狂。 “呵~”崇渊淡笑出声,“人类也要越级对神明动手吗?你和那个深渊里的爬虫认识,对吗?” 深渊里的爬虫说的就是褚忌,一个生命力极强的怪物,似鬼非鬼,似神非神,天道就不该容下祂。 “何止,我还是他最忠诚的信徒。”张即知都没犹豫,回应的简直掷地有声。 无名指再次被微微扯动了一下。 褚忌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但这是什么意思,给他听爽了? 实则不然。 褚忌被限制在巨大的树根中,根系穿透了他的肉身,整个人像是要生根发芽一样。 指尖能轻微动一下提醒就是极限了。 他听到了张即知的声音后,只想让对方走,崇渊已经算不上是神明了。 规则被打破后,就连他都不是对手。 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通知犼亲自来收割。 崇渊上前一步,步子迈的很大,说话时带着回音,十分有压迫感,“信徒?你说是那个爬虫的信徒?我记得他的庙宇早就落败了,空有鬼神之名,去了十九层地狱找了份工作,自降身价,简直可笑。” 盲杖落地,幽蓝色的八卦阵拔地而起。 张即知压了压嘴角,用寡淡的嗓音,说出无比锋利的话: “你又能比他好到哪儿去?祈雨毁坏大地修复神格,还杀了那么多人类吸食精血。” “褚忌至少还是鬼神,而你,已是恶鬼。” 第319章:引天雷召唤犼 黛婼去拉祝绛起来,“祝姐……” 那些致命的伤,都被祝绛一个人给挡了。 “小知,还能打吗?”褚忌扭头询问了一句。 连续劈了几十道雷,按道理讲蓝条应该是耗尽了的。 但张即知丝毫没觉得身体被耗空,他坚定的点头,“能,只是用火的伤害范围太大,我护不住他们。” 用地狱业火烧了树神是最快的方式,但朋友们都在,方式太激进了。 褚忌就笑,一刀插入地面半寸,一道金色的炁如同一面墙一般,崇渊撞击在上面之后发出一声巨响。 “我知道各位都想当英雄,但这次是真的麻烦,楼房坍塌后我只能护住一人,所以,我帮你们开出一条路,你们安全出去,留下我和小知。”褚忌。 弛焱捂着伤口,脸色惨白,“只有你最想逞英雄。” “哈~,那是,今天我要装把大的,不过……”褚忌话锋一转,“谢谢你们来帮我,不然我也很难从树根里逃出来。” 是句很真诚的道谢。 “谢什么,都是朋友。”迟术开口。 黛婼召唤回了金蚕蛊,她道,“卷毛哥,说好的,这次任务之后,我们回家烧烤。” 这棵神树不能吃,金蚕蛊只有震慑作用,她带来的蛊虫都不敢往外爬。 执玉简扶着祝绛率先往后方去,大大方方道了句,“我相信你们,就不留下碍手碍脚了。” 左远岱收起了狙,也是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他都没犹豫,立即跟上了大师姐的脚步。 没什么好矫情的。 留下也是妨碍小知发挥了。 已经看到很多次他想念火诀,但每次都止不住了,他怕真的燃起了,会控制不住火势。 杨述真从口袋掏了最后一颗晶石丢给褚忌,“最后一把武器,你留着用。” 褚忌捏碎后,一个小型的弓弩出现在手中,他低头观察几眼,“谢了。” “谢什么,都哥们!”弛焱提高声调回应了一句。 褚忌怔了一秒,其实一开始他并没有加入这群人的想法,只是张即知的性子太需要朋友治愈。 真没想到危险时刻会有一群人冲进来救自己。 张即知见自己老公神色有了几分变化,就拍了拍弛焱的肩头,“你先出去包扎伤口,小泽会担心你的。” “得,我去上边等你们。”弛焱。 斩鬼刀挡煞的时间有限,褚忌掐着点算,就等他们都从三层爬上来之后再动手。 崇渊再次撞击金色的那层炁,它疯狂的用藤木触手攻击,面目扭曲,声音都变得幽暗恐怖起来: “你这只爬虫是怎么逃出去的?爬虫就应该好好待在深渊里,永不见天日!我要把你丢进深渊,丢进深渊!!!” 隔着一层炁。 褚忌挨了一个小巴掌,手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疼。 张即知拎着他的衣领,咬咬切齿,“褚忌,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把我一个人丢下的?!” 褚忌举起双手投降,“我真错了,咱俩回去再算好不好?” “不好!你王八蛋!” 张即知再度挥手作势要扇他。 褚忌主动把脸凑到他手心了,还蹭了一下,撒娇卖萌,“求你了,回家我给你道歉,把你收藏的那半罐子酒都喝掉,当着敌人面呢,别让哥没面子。” 张即知:“……” 给出的条件,让人没脾气。 隔着一层炁,崇渊都停手了,它死死盯着褚忌那副嘴脸。 他们夫夫跟有什么开关一样,商量妥了,话题直接转变。 “金色的雷怎么引?”张即知一秒认真。 “知道基础的雷法吧,加点我的神明之力,引它不难。” 褚忌说着抬脚过去准备拔掉斩鬼刀。 他还望了一眼张即知,挑眉,“你准备好了吗?我拔出刀你就用火烧它的树根。” 张即知点头,他掐诀,指尖已经冒出了一团火。 崇渊冷嗤,他们当自己是聋子吗? “就他的那点火苗,不够给我挠痒痒的,废物人类。” 褚忌抬起手指指着它,“这话可是你说的。” 斩鬼刀被拔掉,中间的屏障消失,褚忌的身影也跟着迅速往后跑。 一团火焰袭击而来,褚忌撒丫子的跑,“我去!别烧到我屁股了老婆。” 火焰瞬间将半个三层覆盖,短短几秒后,除了张即知自己立的位置之外,全是火焰。 褚忌立在他身后,朝烧的乱撞的崇渊嘲讽,“都说了不要惹我老婆嘛,你也就是赶上好时候了,刚刚怕误伤我们那些朋友,给你个面子而已啦。” 这种火,与普通的火焰不同,烧在褚忌的神明之身上都会烧焦,更别说树神这种植物。 而且,它现在连神都算不上。 刚跑出围楼的几人突然往后看,地面冒着幽蓝色的火焰,这些火攀附着那些藤蔓往上蔓延。 没多长时间,整座楼的外围都燃起了。 总部的同事接到他们这些临时工之后,开始包扎治疗。 核对人数之后,通知上面,“副局,少了一个人。” 周毓起身望着那诡异的火,“少了谁?” 祝绛浑身是血的闯进指挥室,“不要火力覆盖围楼,张即知还在里面,他不需要火力覆盖,他会出来的。” 关山泽看到弛焱安全回来之后,就差不多猜到了,他们这群人出来之后楼房就燃了,就是小知的手笔。 “把总部的人都撤掉吧,武器也不需要了。”关山泽理性分析。 有褚忌在,小知是死不了的。 祝绛掀眸看向周毓,“将队伍往后再撤两公里包围这里,围楼要坍塌了,恶鬼会从地底下逃出来。” 周毓对上那双眼睛,左眼猩红一片,小时候祝家的人就说孩子是生病了,才导致的一种红眼特殊病症。 她偶尔不戴美瞳,看起来还是十分有压迫感的。 周毓吩咐手下人照办。 在他们往外撤出两公里之后,摇摇欲坠的围楼真的开始晃动了。 褚忌一刀砍在树干上,斩鬼刀都镶进了半个刀刃,他抽出刀,调笑,“我感觉不用招来犼,我们夫夫俩就能帮你彻底陨落。” 崇渊被火烧了之后,力量在消退。 外面的春雨停了,它完全无法再吸取力量,所以只能甩动藤木,试图掀翻了这栋楼,把这些附着于藤木的火都给扑灭。 楼体晃动,上方开始塌陷。 褚忌一把将张即知捞进怀里,以极快的速度往楼上跑,得找到个空地,跳出去。 不然会被倒塌的建筑掩埋。 崇渊的木藤触手跟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们而去。 褚忌跑的飞快,身影都看不清。 张即知抱紧他的脖颈,往后看,“楼塌了之后会怎样?” “崇渊就会放弃在这里扎根,它会跑出来。”褚忌边逃边回应。 “它跑出来会更麻烦的。”小知。 “是,我刚才就是装逼,咱还得引天雷,让犼过来收割,毕竟是上万年的树,它的力量超乎我们的想象。” 张即知冷静道,“我现在引雷。” “好,我在前面这个窗口托你一把,你去爬上隔壁的天台。” 褚忌说完,身影就已经到了,他是直接把人给甩过了。 张即知身子不稳差点掉下去,眼睁睁看着围楼在自己眼前完全坍塌。 褚忌的身影几个呼吸后立在他身后,大口喘气,“这任务,真是累死我了。” 楼房倒塌后,灰尘荡起好几层来,火焰被砸灭了,一时间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张即知盲杖立着,手指快速掐诀,掐了一半后顿住,拉住了褚忌的大手。 褚忌不解,“怎么了?” “借用一下你的神明之力。” 张即知不由分说的直接从他掌心开始汲取点力量。 借用? 褚忌上下扫视了好几眼,“不是,你就这么直接用啊?” 张即知平静的点头,不忘回应他,“上次犼留在我身体内一滴血后,我发现自己可以直接把鬼珏里的炁抽取出来。” 刚刚就想着接触褚忌试试能不能用他的炁,果然可以。 褚忌盯着自己的手看,还举起来看了几眼,草了,他老婆到底是什么体质啊? 乌云覆盖天雷滚滚,酝酿了几下的紫雷竟然有变色的预兆。 远处,祝绛让总部这群人都离远点,目的是省的众目睽睽之下发现褚忌的身影。 这会儿,她正拿着望远镜观察。 一旁小黛婼无聊的撕着纸张,“抱歉,我的虫子不敢吃神明,都没帮上什么忙。” 包扎好伤口的迟术搓搓手,“别伤心了,能跟神明过招,这辈子真是值了。” “我看你是伤口不疼了。”何清浅按住了迟术乱动的手,虽然都是皮外伤,但也心疼。 “祝姐,现在那边什么情况?”弛焱刚处理好伤就过来了。 祝绛压着唇瓣,调整望远镜,“楼已经被摧毁了,这会儿灰尘太大,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也没找到张即知和褚忌的位置。” 一旁的楼房高处,左远岱照常在架狙。 他调整了一下八倍镜后,朝下方道:“我看到了,他们在左侧那栋楼的天台位置,目前很安全,看样子是在引雷。” 众人也朝那里望去,天色是不对劲。 灰尘逐渐落下,围楼的底部崛起一个高大粗壮的树干,崇渊立在上方。 它没找到他们的位置,只能用树藤在地上乱戳。 天空中的雷逐渐成了金色,闷雷响了一声,跟炸蘑菇云一样震天慑地的。 崇渊抬头往上看,面色惶恐: “怎么可能!蝼蚁怎么可以召唤得出天雷?!”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天道不公!!!” 粗壮的树枝开始无差别攻击,扫荡周围的高楼建筑。 它要嫉妒的发疯了,朝着天道吼叫着: “凭什么一个从深渊爬出来的爬虫会成为鬼神,还是世间唯一的弑神者!凭什么我修行万年都到不了那个高度!!!” “天道……” 它大吼,叫嚣。 张即知唇瓣微张,“雷,降。” 一道金色的雷直劈而下,冲着崇渊的树顶。 整个树干跟随晃动,树叶散落一地,很多小树藤开始枯萎。 此时此刻。 正在世间游走的犼被这道的力量吸引,祂眸色微垂,思索几秒。 金色的天雷,一般都是劈神明用的,在这世间无人用的出来。 难道鬼神已经找到了那只老鼠的藏身之地? 利爪撕开空间裂缝,犼踏着四方步进入,死老鼠敢来祂的地盘偷东西,就该被碾碎。 发狂的崇渊杀红了眼睛,树藤冲着张即知而去,褚忌一刀挥了过去,挡在跟前。 “褚忌!” 张即知拉住了他的手腕,那藤木缠住了斩鬼刀,褚忌又不肯松开手。 “天雷,你们还可以引第二次吗?桀桀桀……” 崇渊怪笑,这道雷也无法撼动它万年的修为,只要树根还在,它永远可以生根发芽。 树藤突然被一道黑色的炁给砍断了,威压随即而至。 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小鬼开路,其后是穿着清朝官服的犼,他感受到恶鬼的气息之后,脚步加快。 “死老鼠,找到你了。”犼单手压制着要逃走的崇渊,嗓音溺出一丝低笑,“竟然失去神明的资格了,那就好办了。” “上神别杀我,别杀我……”崇渊开始怂了。 没有天道的限制后,犼隔空掐住了崇渊的身体。 然后像是砸地鼠一样,哐哐往下砸那些蠢蠢欲动的藤蔓。 楼倒塌的地方又是尘土飞扬,附近的信号全被影响到了,望远镜和八倍镜也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状况。 褚忌按着斩鬼刀支撑着身体,“答应你的,我已经办到了。” 犼对于这个结果十分满意,能让他亲自动手弄死崇渊,简直是很爽。 扬面失控,犼一寸一寸的撕碎了崇渊,痛苦的嘶吼声在周围传播着,震的人头疼。 张即知抓住了褚忌的手臂,甩了甩脑袋,提醒道,“你的心……” 褚忌的心,还在崇渊手上。 其实有没有心都一样,现在就算安进去也不会再跳动了。 犼一把将树根从地底下拔了出来,痛苦声停止,一颗心脏藏于树根的深处。 犼下手时特意避开了。 终于死透了。 “让崇渊失去神明资格,然后由我亲自动手杀它,这种方式确实很出气。你们做的很好。” 犼连衣角都没脏,张口就夸赞他们。 第320章:鬼神的心脏 褚忌看到那颗心脏都觉得心口一闷。 好像回忆起了剜心之痛。 褚忌没有接,那颗早已不再跳动的心,也没必要找回来...... 下一秒,一双手虔诚的伸了过去,将心脏捧在手心。 褚忌望向身侧。 张即知淡淡出声,“我的手擦过了。” 他在衣服上擦了好几遍才去接的,不脏。 犼微微垂眸,嗓音淳厚,“崇渊几次三番闯进我的地盘,偷了小鬼种的千机花,知道那花有什么作用吗?” 褚忌当然知道,那种花有融合的作用,可以强行吸收敌方的修行,不过是邪门歪道: “你是说,崇渊想融合我的心脏?” 崇渊的确想试图融合褚忌的力量,它用了几千年的时间寻找,才把心思打到了犼身上,老虎身上拔毛的行为,不小心惹怒了犼。 “天道让弑神者存在自然有一定道理,你的东西就是你的,还你了,我们两清。”犼说着,大手一挥,两只小鬼开路大步踏虚空离去。 张即知还想问点什么。 还没问出口,手中的心脏自己飘了起来,撞进了身侧褚忌的肉身中。 好强的撞击感。 褚忌立即捂着心口,手中的斩鬼刀掉落在地,他一口气没提起来,意识涣散,晕倒在天台之上。 “褚忌?你怎么了?”张即知蹲下探了探鼻息,后想起褚忌本来就是个死的,他放下了手,转眸往四周看了一圈。 肉身很重,拖了几步后实在费劲。 远处蹲守的总部队员,见高楼倒地危机已然平息,准备进去做收尾工作。 张即知拿出手机发消息。 「11号:我需要帮助。」 消息一经发出,弛焱就拿着望远镜调侃,“现在知道找人帮忙了,真是两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留下两个负责拖住总部的人,上去接他们。”祝绛吩咐。 褚忌身份特殊,他们自己知道就好,还不能在总部掉马。 群里可没人在乎张即知养不养小鬼,但外面这些人,可不好说。 弛焱与何清浅这两个大忽悠跟着总部的人去废墟探查,其余人迂回偷偷去往了隔壁的天台。 周毓副总理亲自跟队,走着走着人都跑了,她还问了一句,“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何清浅环胸淡笑,“去接张即知啊,他这仗打的漂亮,我们寻思去给他单独颁个奖呢。” 弛焱在一旁听乐了。 关山泽抿唇,这群人只会过去损上几句。 周毓倒是没怀疑什么,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废墟里的残骸给吸引了。 巨大的树根几乎包裹了整个围楼,树干的缝隙中露出了残肢断臂,扬面让人心惊。 繁霖区最近报上去的人口失踪案那么多,一直都查不到头绪,现在已经明了。 “通知警方带上法医过来处理。”周毓也紧跟着上报。 繁霖区的旧城区暂时被封闭起来了,将废墟彻底处理干净,再进行解封与赔偿。 杨述真背着褚忌下楼绕路往外走,张即知跟在其后。 “小知哥,你不仗义啊,我之前还好奇为什么卷毛哥一直跟你睡一个房间,三火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说你们是好兄弟,我早该猜到你们的关系了。”黛婼那张嘴喋喋不休。 执玉简走在前方开路,还回眸扫了一眼。 然后迟钝的问了一句,“那...他们该是什么关系?” 这反应也太迟钝了,杨述真哎呦一声,“让路让路,褚忌的肉身真的很重,我先下去,你们慢慢八卦。” 张即知垂眸,赶忙心虚的跟上。 身后唐行啪啪低头打字: 「红线都起飞了,大师姐,你还没看懂吗?」 褚忌当时被困在树根下,完全无法动弹,婚契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启动防御机制了,分成了无数根细丝试图自救。 “大师姐,你糊涂啊。”黛婼感叹。 执玉简摸不着头脑,是地下三层是有很多红线来着,她以为是小知用的法器。 祝绛抿唇不语,这件事她一开始就知道,现在也不好奇。 左远岱扛着狙,一脸老实人模样反问,“你们在一起相处的最久吧,没发现褚忌一直对张即知动手动脚的吗?” 动手动脚? 匆匆下楼的张即知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从来不在人前动手动脚的,这是跟褚忌说好的规矩。 黛婼见他回头,开始调侃,“小知哥,你喜欢褚忌也是人之常情,卷毛哥那张脸确实很绝。” “哦,小知喜欢褚忌,我懂了。”大师姐似有所悟。 “......” 张即知不知道说什么好,还加快了脚步,逃似的下楼。 车子启动引擎,祝绛负责开车,她离开时恰好与一辆警车相遇,放慢速度后降下车窗,眼眸瞥了对方一眼,“蒋队,收尾任务零禁高层会亲自和你对接。” 一开始他们还认为零点禁区是吃干饭的,直到看到了围楼伸出的藤蔓触手,雷声都响了半个小时,那扬面真的像飞升一样。 男人脸色微变,点头,“多谢。” 祝绛升起车窗,车子疾驰而去。 后方又跟了一辆越野,由弛焱开车。 走远了还能听到车内放的摇滚音乐...... 回到京都别墅时已经是中午。 褚忌依旧在昏迷,他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娇娇弱弱的,一圈人围在床边关心。 弛焱摸着下巴思索,“褚忌有了心,就知道我们是真心拿他当朋友的吧。” “那可不一定。”何清浅坐在阳台晒太阳,抿了一口茶水幽幽补充道,“小知也有心,他可是把我和迟术骗惨了。” 迟术立即附和,“老惨了。” 那个破问题,让两人尬在原地,想走都不行。 始作俑者坐在床边默默抬眸,乖乖道,“我不是故意的。” “这还不是故意的?”何清浅抬高声调,“再有下次,把你俩都送去祝绛那上道德法治课。” 祝姐本来倚着门,一听提到自己,就站直了身。 对,自己是教了这门课来着。 第321章:说好不学,后脚就爬床 “在找办法了,马上。”执玉简回话。 她翻着邪修大全,上面也没记载心脏可以保存千年的技巧,更别说又回到身体内还能否正常使用 鬼书无力的汇聚出一行字。 「鬼神大人只是睡着了,要我重复几遍?」 大师姐重重的合上书,“褚忌应该就是睡着了,我们各自做各自的事去吧。” 张即知微微松了一口气,生怕大家询问自己点什么。 还好大师姐发话了。 黛婼率先拉着祝绛下楼,还仰头撒娇,“祝姐,整点甜品,我要吃蓝莓蛋糕。” “好。” 祝绛顿了一下,她会做甜品,那是生活中唯一的小爱好,被黛婼发现了。 “我之前以为你只会爆锤恶鬼,姐,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黛婼开始叽叽喳喳的夸赞。 房间里陆陆续续的都出去了。 弛焱拍了拍张即知的肩头,“做好饭再来喊你,褚忌没事,你可别偷偷伤心。” 张即知点头,“我没有伤心,福宝送到医院了吗?” “送过去了,还亲自交到孟小姐手上,放心。” 弛焱说完就走了。 一旁阳台还有俩自顾自晒太阳的货。 “这京都的太阳晒着就是舒服,对吧,小知。”何清浅用女声拉着长音。 迟术听着膈应,自己主动站起来往门外走了。 “浅哥,我知道错了。”张即知一脸真诚。 当时是真的没招了才想到那么损的方式。 何清浅见屋里已经没人,就反问张即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褚忌的?” 这个问题...... 张即知垂眸看了一眼正在沉睡的褚忌,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他毫不避讳的开口回答: “他第一次喊我老婆的时候。” 他这副坦荡荡的样子,倒显得何清浅在感情上扭捏了。 “你小子,这话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嗯。”张即知抬眸与他对视,“你学会了吧。” 何清浅表情复杂,若是真如张即知这般坦荡,这会儿应该就能抱到迟术了,不,有可能还会睡在...... 打住,不敢多想。 何清浅利落的起身往外走,嘴硬道,“我可不学。” 门被关上了,空间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张即知沉默的握着褚忌的手。 等待着。 好像睡了很久,褚忌的神识游走在鬼神庙,祂穿着一席玄色勾着金线的长袍,略长的狼尾发型遮住了眉眼。 直到立在自己的神像前,祂微微抬头露出的温和慈悲的眸色。 有了心的神明,终于完整了。 再次睁眼时是突然坐起来的,褚忌揉了揉发丝,低骂了一声,“草了,顶级人生画面,老子的头发竟然没卷!” 张即知刚睡着就被惊醒了,他心脏都抽了一下,抬脚轻踹了一下褚忌。 眼睛都没睁开,声音慵懒,“已经是晚上了,别吵。” 褚忌转眸伸手去捧着他的脸,声音还故意夹着,“老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巡视神庙的时候没卷头发,能想到有多难看吗?” 张即知敷衍的掀开一只眼睛,都没看清又迅速闭上,“嗯。” “嗯?乖老婆,我现在就去卷头发,你自己乖乖的。” 他自顾自的说完,亲了老婆一口,就匆匆去洗澡卷头发去了。 张即知懒懒侧身看过去,叹气。 算了,让他折腾吧。 夜色下,另外一个房间的灯晃了一秒,褚忌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收回视线,嘴角微压。 不是说了不学,爬床倒是积极。 刚打开的灯,就熄灭了,房间内重新陷入黑暗,迟术的窗口开着,吹的身上的铃铛不断晃动,发出细碎响声。 床边的手机被人拿起来了。 然后就是那道熟悉且松弛的女音,“你怎么就学不乖呢,又想在网上约谁?” 手机的光打在何清浅的脸上,他化着淡妆长发垂在身后,穿着略显单薄的粉色睡衣,眉眼弯弯。 迟术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屁股还是疼的,他神色慌乱,“你怎么进来的?” “从正门撬锁进来的,是你聊的太认真了,没听到动静。” 何清浅说着把手机丢给了他。 “你…你大晚上撬我的锁干什么?”迟术一边说着,一边接住手机准备删了聊天对象。 何清浅拿着自己的手机,按着语音键,用自己本来的男音道,“又是我,喜欢吗?” 迟术的手机发出“滴”一声,就收到一条一样的语音。 他一秒红温,“何清浅!你有病是吧,又钓我,又故意钓我!” “这次不一样。” 何清浅抬脚向他走近,蹲在了他面前,趁着外面的月光,勉强能看清对方的脸,“不是想试试会不会有感觉吗?我让你亲。” 迟术想往后躲,他喉结上下滚动,“我没想亲你,走开。” “嗯?只给你一次机会,别大喊大叫的,这屋子里可都是人,你也不想被他们发现吧?” 说着,他睡衣的扣子开了一颗,开叉到了胸口,能看到因为呼吸在起伏。 这是明晃晃的色诱。 迟术咽了咽口水,眸色落在何清浅的脸上,然后往下盯着那泛粉的唇瓣。 何清浅饶有兴趣的望着他五迷三道的表情,真是……比炸毛的样子好看多了。 先凑上来的不是香气,是那些扰人的铃铛,一动就叮铃铛铛的响,然后就被对方一顿乱啃,咬的唇瓣发疼。 何清浅吃痛的皱眉,习惯性用女音撒娇,“轻点,好痛的。” 迟术退开,细长的手指捧着何清浅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憋了半天,脸色悄悄的红了几分,他低声恳求道,“何清浅,求你,别钓我了。” “你确定,你穿成这样是我在钓你?”何清浅垂眸扫视迟术的大裤衩,现在的天气穿这个还有点冷吧。 “我这是睡衣。” 迟术松开了他,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想从床上拿下来一个毯子盖着露出的腿。 何清浅攥着他的脚腕,直接把人给按地上了,他眼睛弯弯,“火气挺旺盛啊。” 动作太大,迟术腰间的铃铛被撞的叮铛响。 何清浅低眸扫一眼,不解,“你大晚上睡觉身上挂着铃铛做什么?” 第322章:临时工要互敬互爱 以前跟着师傅赶尸的时候,风餐露宿的,晚上不一定会睡在什么鬼地方,身上挂着铃铛会让他有安全感。 这种铃铛的声音不能仔细听,一听就容易被蛊惑。 但攻击性不强,人听到只会腿软发晕。 何清浅细长的手指捏住了那串铃铛,眉眼带笑的抬眸,“你想不想多做点什么?” 嗡的一声,脑子彻底无法思考了。 那看一眼就痴迷的脸,离的实在是太近了。 迟术不说话,但也没拒绝,何清浅就顺势单手捧着他的侧脸,凑过去没有亲,只是用脸蹭了一下。 然后将下巴垫到他肩膀上,卸力倒进了他怀里,“我也思考了小知的问题,你想知道答案吗?” 鼻尖尽是葡萄味的香气,迟术浑身都是僵硬的,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什么?” 关于何清浅什么时候看上迟术的。 那死伪娘在他耳边笑,笑的甜腻腻的,“从小就没人给我挡过什么伤害,只有你愿意挡在我身前,我就是那个时候对你改变想法的。” 迟术回想,自己之前真的下意识把何清浅当女孩了,他总是露出胳膊和腿,能让人看到清晰的肌肉线条,过于吸引视线。 他只是不想让好看的东西留疤痕。 “我再跟你表白一次,你会改口吗?”何清浅也不直接表白,就故意问他。 迟术现在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了,他的视线在往下扫,何清浅的身体挂在自己身上,睡衣下露出了精瘦有力的腰身。 一呼一吸间,能看到起伏。 他真的炸了,一句话都听不到心里。 何清浅听不到回话,就伸手碰了碰迟术红透的耳朵,“我说我喜欢你。” 迟术一个激灵,伸手抱住了何清浅,手臂收紧。 他眼底泛红,声线在抖,“我真的受不了,是我喜欢你,你的脸我见一次喜欢一次,是我喜欢你......” 迟术的声音越说越小了,他感觉到自己过度的反应后,不敢动了。 就只是抱着何清浅而已,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何清浅没想到会从对方嘴里听到喜欢两个字,他勾唇溢出一丝笑意,像是个得逞的狐狸。 然后他突然起身,收敛笑意,“很晚了,我先走了。” 迟术整个人愣在原地,毛毯下盖着的腿都有点麻,他听到了什么? 自己都快_了,何清浅要这个时候走? 也是...刚表完白就在一起有点太快了。 何清浅系好扣子抬脚走出几步,他用余光观察对方的表情,在不知道迟术是否抗拒那种行为之前,还是得把握好分寸感。 忍的快痛死了,先走。 门关上后。 迟术起身去洗手台用凉水洗了一把脸,然后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未褪的红晕,他甩了一镜子的水珠。 真是恨透自己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 都不能开口主动留一下嘛。 他扶额,深深吐出一口气,嘴里小声嘀咕一句,“何清浅你也是有病,说走就走,都不问我愿不愿意......” 何清浅出门后在楼梯拐角处刚喘了一口气。 二楼起床下去找水喝的小黛婼,正歪着脑袋疑惑的仰视他: “小哥姐,你干嘛呢?” 吓的何清浅差点魂都飞了。 “我去,你大晚上站这儿干什么?”他捂着心口顺气,腰是微弯着的,像是在遮掩什么。 “我渴啊,倒是你一副贼人做派,还好意思说我。” 她说着上下打量一眼,何清浅可不住在三层,早就被迟术安排到四层独处去了。 这个点在三层偷偷摸摸的,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小黛婼水也不喝了,突然环胸上前走了两个台阶,小脸上都是怀疑,“你是不是找迟哥去了?” “我没去。”何清浅不承认。 黛婼跟个小大人一样教导他:“小哥姐,我知道你俩不对付,迟哥比你小一岁,你就让让他呗,祝姐可说了,我们临时工是要互敬互爱的。” “若是让我知道你偷偷欺负迟哥,我可就去找祝姐告状了。” 何清浅听完也是无语,他俩到底什么时候不对付了? 他只能敷衍的点头,“放心,我没对你迟哥做什么,我可打不过他。” 黛婼这才放心,还嘱咐他,“那就好,迟哥身上的铃铛确实厉害,你别去招惹。” “好好好。” 无奈的连说了三个好字,他才上楼去了。 黛婼叹气,也下楼找水喝了,这些哥哥真是有够让人操心的。 ...... 夜色被白日取代。 窗外能听到鸟叫,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了床上。 张即知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窗前晒太阳的褚忌,他懒散的倚着躺椅,浑身像是镀上一层光,每根发丝都是精致的。 “醒了就起床,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褚忌微微回头看他,那精致的侧脸在阳光下都透光,“爱上我了?” “嗯。” 张即知承认,他左脸确实比右脸好看,不需要这么用力的凹造型了。 褚忌抿唇笑,“是不是很好看?我用了半个小时思索,该怎么回头从你这个视角看才最帅。” 真是无聊。 张即知起身朝他勾手。 褚忌一个大闪就过去了,撞进了张即知怀里,满身都是供奉的香火味。 后者被撞的一声闷哼,昨天的内伤还没好,他小声道,“褚忌,轻点,你要撞死我?” “小知老婆。” 褚忌嗅他身上的味道,一股清冽的香气,不是香水的味道有点独特,他夹着嗓音撒娇,“你摸摸我的心口。” 张即知直接从衬衣的领子里伸进去摸,心脏的位置不再是凹陷的,里面有一颗不再跳动的心脏。 但没关系,只要肉身是完整的就够了。 手指无意间蹭到了凸起,褚忌敏感的掀眸,“你这些多余的动作跟谁学的?” “跟你。”他收回手,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仿佛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褚忌反倒抓着他的手往床上按,低笑,“那趁现在时间还早,我再多教你一些。” “不用。” “由不得你。” 第323章:倒反天罡,测试总部信任度 门被敲响了,是关山泽,“小知,你醒了吗?有事要跟你讲。” 扒掉的衣服又重新给套上了,张即知望着褚忌那副不爽的样子,应了一声,“在穿衣服。” “我去楼下等你。” 关山泽说完,抬脚就走了。 褚忌听到人走了,就凑过去撒娇卖萌,“让我再亲一口~,快点的~” “亲吧。” 张即知侧过去脸,后者吧唧就是一下,两下,三下...... 数不清了。 反正亲够了才出去。 张即知洗漱好出门,关山泽正和褚忌相对而坐,一人一神之间总感觉不是那么和谐。 “怎么了?”小知打断了这诡异的氛围。 关山泽打开了电脑,“我们走后,总部彻查了春雨事件,被抓进去的那几个人都被审问了,这是录像。” 那是帮忙祈雨的几个人,被抓进去之后没一个承认的,他们咬死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什么祈雨祭祀,他们不知道。 张即知不解,“这个,和我有关系吗?” “嗯。” 关山泽沉沉出声,将画面调到当时那个受伤最严重的老罗。 这个人在监控画面中一口咬定,说他见到鬼了,从描述的外形来看,他说的是褚忌。 当时褚忌跳楼去追七煞,那扬面任谁见到都说见鬼了。 老罗讲述的过于详细,总部就派人又问了那几个祈雨的人,他们几个人也大致描述出了褚忌的长相,和老罗所说一样。 确实有鬼。 而且那鬼还是和他们这些临时工一伙的。 关山泽是提前收到的消息,他收到后就立即找了小知,他们必须得想个办法糊弄过去。 弛焱在厨房做饭,还探头道了句,“这都不需要解释,他们有人证有什么用,物证呢?他们可拿不出视频或者照片。” 还视频照片呢,那一整栋楼都塌成渣渣了。 “话是这么说。”左远岱坐在沙发上回眸,“总部还是会起疑心的。” 当时情况太紧急了,而且谁也没想到,会有人往褚忌身上指证。 “现在杀了他们也晚了。”杨述真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新武器,说出的话是十分不遮掩的。 左远岱冷淡接话,“杀他们倒是不难。” 他作为一个杀手,这是专业对口。 “杀了更麻烦,这不就间接承认了我们心虚。”大师姐随手在厨房捏了一块面包往嘴里放。 “那我们也不承认,我们人也多啊。”立在二楼按着楼梯扶手的何清浅淡笑出声。 他们说看到就看到了? 那他们临时工说没看到,总部会信谁的? 弛焱挠挠后脑勺,倒反天罡,“那我们测试一下总部对我们的信任度?” 黛婼打了个响指,笑眯眯道,“早就该测试一下了,我们可是任劳任怨拿钱办事的,总部若是不信任我们,那我们得多伤心啊。” 就华夏目前这个情况,他们临时工可是公司心腹。 若是不信任心腹,那还谈什么? 褚忌脑子转了一圈,绕过来问了一句,“你们都要帮我俩遮掩啊。” “怎么,不行吗?”弛焱关掉厨房的火,“都说了我们是出生入死的朋友,你到现在还怀疑什么?你真没良心啊褚忌。” 褚忌眨巴一下眼睛,良心这种东西,自己确实没有啊。 祝绛一直静静坐着没说话,她是第一个进入零点禁区的,而且她比他们多了一份对国家的情感。 总部做出的决定她一直以来都是顺从的,毕竟总部的背后就是整个华夏。 “祝姐,就测试一下总部对我们的信任度,不过分吧?”小黛婼试探性的问身旁的姐姐。 大家都是给公司卖命的,到现在都毫无信仰可言。 祝绛眸色微淡,扫了一圈,“好,那就测试。” 张即知比祝绛还沉默,因为他知道,这事说实话根本不占理。 他们反倒理直气壮的反过来测试总部对他们的信任度。 简直是匪徒行径。 总部的人很快就上门了,把他们十一个临时工统一带进了公司的审讯室。 褚庄悬进门的时候还是懵的,总部有人去学校给他请了假,说是有事情需要他协助。 说好的协助呢,一声不吭的把八岁小孩关入审讯室。 “喂,发生了什么事总要提前跟我讲一下吧?”小悬那是一万个不乐意。 监控摄像正常,十一人的审问已经正式开始。 坐在他对面的检察官按照流程询问第一个问题,“有人举报在临时工的队伍里见到恶鬼,请问5号,你是否知情?” 队伍里的恶鬼? 多半是老祖宗暴露了。 “你在讲什么笑话吗?拜托我刚开学不久,能不能别影响我学习。”褚庄悬一脸无语。 检察官敲了敲桌子,“请回答问题。” “我记得我加入组织的时候,职称是叫捉鬼师吧,捉鬼师的队伍里有恶鬼,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别跟我浪费时间,我现在要回学校上课。”小悬没与他们商量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只能玩赖的。 不管检察官怎么问,都坚持说没见过什么恶鬼,压根就没有恶鬼。 给孩子逼急了,他就开始无差别攻击: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觉得祝绛姐是恶鬼,她杀鬼的样子就像被恶鬼附身了。” “大师姐也像,哎,迟术哥最像了,他天天挂一串铃铛,还有杨叔,他做出的武器都不符合人类的思维,唐行哥最恐怖,他会操控木偶。” “黛婼姐才可怕,她让蜈蚣爬脸上,你们赶紧查查吧。” “不敢深思,因为细思极恐。” “……”检察官。 同步十一个画面,他们像是统一了口径一般。 不知道,不清楚,真的吗?好可怕,怎么办? “隋局,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们都说不知道什么恶鬼,我现在该信任哪一方?”周毓其实心里有数,但此刻也只能装糊涂。 隋局长稳坐在高位上,脸色沉着,看不出情绪。 以前总觉得手底下这群散乱的捉鬼师缺点什么,特别是这群临时工,做完任务之后就互不干涉。 一年不见,他们就学会了团结。 第324章:今晚给我留个门 声音听不出喜怒。 周毓垂眸,不敢接话。 其他人胆子这么大就算了,祝绛竟然也会跟着胡闹。 简直让人没想到。 审讯了一个小时后,全员被放了出来,这件事到此为止,总部装了一次糊涂,选择遮掩。 但是将道术学院的课给他们全停了,理由是怕他们带坏祖国的花朵。 祝绛立在公司楼下时,回眸看了一眼挂着的符号招牌,然后又看向走路嚣张的队友们。 东方的太阳照耀着,把影子拉的很长。 弛焱转身朝她招手,“祝绛,走啊,回家烧烤。” “祝姐~~” 小黛婼拉着长音,跑过去拉她一起。 迟术立在最边上,眸底带着几分看不透的情绪,祝绛这种时刻是不是要开始怀疑自身。 她到底应该坚定不移站在国家那边,还是朋友这边? 这群毫无国家信仰的临时工,给她的观念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吧。 但祝绛还是踏出了那一步,跟着他们走了。 何清浅用胳膊轻轻撞了迟术一下,“收收你的表情。” 他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笑容,好似是赌对了的欣慰感。 迟术抿嘴,白他一眼,还没忘昨晚的事: “离我远点,顶着一张这么难看的脸,看着闹心。” 他说完还加快了脚步,把何清浅一个人留在原地风中凌乱。 身后唐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把打好的字给他看。 「4号:你今天的这张脸确实很独特,但也不算难看,别伤心,小孩子说话没轻没重。」 迟术那丫的比自己小一岁也叫小孩子? 知道什么叫气扬妆吗?全包眼线出门,什么概念? 何清浅无语至极,“我看你也不懂欣赏。” 他转眸看向身侧不远,褚庄悬正围着张即知打转,还问群里的任务,他在学校上课,错过了这么刺激的弑神任务,有点失落。 张即知揉揉他的脑袋,“我带你回别墅住。” 假已经请了,明早再回学校上课。 褚庄悬蹦蹦跳跳的庆祝。 “小知,我今天的脸不好看吗?”何清浅凑过去询问。 御姐音,大浓妆,这张脸大气又明艳。 “好看。”张即知客观回应,又想到什么,压低声音,“但你知道迟术喜欢什么。” 迟术就喜欢他原来的那张脸,加点淡妆就能把人迷的神魂颠倒。 何清浅:“你...我看你真的是和褚忌学坏了,这种话以后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说出来。” “知道,下次私下跟你讲。”张即知一本正经的反思。 何清浅:“......” 这就是褚忌教出来的乖孩子吗? 回到别墅已经是下午的点,杨述真带着大师姐去超市买菜了,唐行和左远岱在琢磨着提前引燃炭火。 褚忌在二楼阳台晒太阳,褚庄悬围着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张即知坐在楼下,整个人已经是放空的状态。 何清浅回去的第一件就是回房间洗了个澡,他把那些沉重的面具都卸掉了,露出那张带有几分厌世的脸,穿着简单的外套和牛仔裤,简直与女装天差地别。 他出来后,立在门口擦头发。 张即知转头看向他,只是看着侧脸就觉得这人不好相处,“浅哥,刚刚祝姐喊你去串羊肉串。” 何清浅垂眸与他对视,然后勾起唇角,眉眼弯弯: “行,我这就去。” 笑起来显得好相处多了。 迟术远远看到就垂下了眼睛,视线莫名躲闪,心跳在不规律的跳动。 完了,总感觉自己又被钓了。 昨晚何清浅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现在算谈了吗? 该死的,到底该怎么与何清浅正常的讲话? 眼看着人已经落座,抬手去拿竹签串肉。 祝绛动作顿了一下,“清浅。” “嗯。”何清浅轻声回应了一下。 “你和迟术别闹别扭,都是同事。” “啊?” 祝绛淡淡看了一眼迟术那手忙脚乱的样子,“他现在看到你就害怕,平时没少欺负他吧。” “啊?” 何清浅很是震惊了。 姐们,其实他们俩私底下相亲相爱,这话有人信吗? “他没欺负我。”迟术耳根都红了一点,“我俩就是嘴上爱开玩笑,真的姐。” “哦,那你俩现在握手言和给我看看。” 祝绛很严肃的看着他们,群里的几个人就他俩关系不好,她得关心关心队友的感情。 握手? 何清浅眼睛都是眯着的,笑的很开心啊,大大方方的把手伸了过去,“群里这么多人,我最喜欢迟术了。” 卧槽,他说的哪个喜欢啊? 迟术人都快红温了,尬笑着伸过去了手,与那双明显做过护肤的手相握,很滑,还香香的。 “那就好。”祝绛这下放心了。 迟术想立刻松手,何清浅故意用力握了一下才松开。 整的迟术慌乱起身,说要去上个厕所。 完全待不下去了。 他把自己关进了厕所,手还是抖的。 之后把指尖凑到鼻端嗅了嗅,是香的,淡淡的葡萄香味,是何清浅身上的味道。 门被推开然后迅速反锁。 就知道他不是来上厕所的,慌的连门都没反锁上。 何清浅看着他那副痴迷的样子,邪肆的勾唇,“你干嘛呢?今天还说我的脸不好看,现在就偷着闻,握了一下手而已,至于吗?” 迟术彻底红温了,“何清浅!” “哎哟,这是在警告我,还是在撒娇啊?” “你有病吧,跟着我干什么。”迟术把手藏在身后,十分难为情,只能用这种方式遮掩情绪。 何清浅上前几步凑近。 迟术后退,退到了洗手台。 直到退无可退。 何清浅将自己白皙的手腕凑过去给他闻,“香水都是涂在这里的,你闻闻香吗?” 迟术呆呆看着他,一呼一吸之间全是葡萄的香气。 何清浅就笑,“今晚给我留个门。” 迟术矜持的别过头,拒绝:“不留。” 昨晚就莫名其妙的走了,留个屁的门。 “求你了~” 若是何清浅用这张脸求的话。 “......好。”迟术。 第325章:蹲点八卦 何清浅凑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算是给个奖励,“那晚上见。” 厕所的门再次被关上了。 迟术良久才抬手去触碰刚刚被亲过的位置,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 褚忌立在门外刚好截获了出来的何清浅。 他环胸倚着墙吃瓜,“一个厕所两个人都进去,干什么?帮他脱裤子?” “这点小事,你以为是你家小知啊。” 何清浅想起之前的事,就觉得自己迟钝,小知以前就是个小瞎子,他的生活起居若是没人照顾,几乎没办法存活。 他那时候都没怀疑过褚忌这个第二人格。 褚忌继续调侃:“进展这么快,有点不像你了,我以为你还要顶着这张无趣的脸再晃上一个月。” “无趣的脸?” 提起自己这张脸,何清浅现在是无比的自信,“我随便洗把脸,小迟术就能被我迷死。” “那你脸皮挺厚啊。”褚忌锐评。 一人一神一起往门外走。 何清浅真是笑了,“跟您比起来我还差点,难以想象您是有多不要脸,才把单纯的小知教成现在这样。” 情感表达能力满分,张口就是直言的爱。 想做就直说。 提起这个,鬼神大人也是不装了。 褚忌再次言明:“是我家小知教的我,你信吗?” “呵~,你猜我信吗?” 何清浅上下打量他,也是挺大一个官,怎么就不承认自己不要脸? 那就是不信。 褚忌也是无语了,反正没人信他。 张即知听到动静后,转头望向褚忌,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觉得他此刻很开心。 “笑这么好看呢。”褚忌感慨。 何清浅眯眸看了好几眼,“哥们,你有滤镜吧,他哪里笑了?” 褚忌:“你不懂,你只管懂你的小铃铛。” 何清浅:“......” 太阳已经即将落山,炭火已经准备好了,羊肉串烤的滋滋冒油,撒上烧烤料,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杨哥是个老吃家了,他负责烧烤,那专业的架势开饭店绰绰有余。 几瓶啤酒下肚,氛围可是热闹极了。 张即知被禁止喝酒,只能眼睁睁看着褚忌一罐又一罐的当水喝,这点酒量他压根喝不醉。 “啪嗒...”张即知还主动给他开了一罐。 褚忌接住,低眸一笑。 真是服了,张即知不知道哪里来的怪癖,总喜欢看自己喝醉,可喝醉了又什么都做不了。 “褚忌,我可是先干了啊,你随意。”弛焱与他碰杯,喝的很利落。 “哎,还有我呢。”迟术也碰一下。 褚忌一口就闷了,“想知道我酒量多少?你们一群也不够跟我喝的,杨述真倒是可以试试。” 杨述真酒量最好,是个老酒鬼,平时没事就爱整点,跟他们几个喝,那也是收着点的。 “都别喝那么多,意思一下得了。”大师姐提醒。 她提醒的确实没错,话刚落下,群里就发布了新任务,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 「 南芜:新娘暴毙案,请协同当地分部调查。」 「榕州泽郡城:出现九级鬼物。」 「海都:雨林旅行团频繁失踪。」 「……」 “大师姐,言出法随啊你。”黛婼哀嚎一声。 好不容易歇会儿,伤都没好完全呢,又得接任务。 大家还在讨论的时候,张即知已经在低头研究,他得快人一步选个给钱最多的。 “小知,你房子都已经买了,庙也给褚忌建了,怎么还这么见钱眼开呢?”弛焱喝了一口酒,“要我说,你这次就别接任务,回家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 从加入公司开始,张即知就没停下过脚步,一直刷各种任务。 现如今他眼睛好了,褚忌的身世也搞清楚了。 就该停下来休息一下。 张即知抬眼看他,“不行,还不够。” “你家褚忌就这么金贵呢,养他这么费钱?”何清浅跟弛焱对视一眼,就出声调侃。 褚忌还偷偷坐直身子,那是一脸傲娇。 张即知斟酌一下,才真诚开口,“嗯,褚忌值得我给他最好的。” 「8号已接任务」 「1号已接任务」 「4号已接任务」 连续三条信息弹出来,张即知怔了一下。 凭手速决出三位捉鬼师。 “哈哈哈哈哈。”何清浅笑的花枝乱颤,“论手速,大家确实都还不错。” 更重要的是默契,两个人嘴上骗小孩,剩下的人拼手速抢单。 一单都没抢到张即知:“……” 无语住了。 褚忌顺势揽住老婆的肩头,眯眼笑,“那就谢谢各位给小知一个长假,我可就不客气了,我们明天回周城,下次见。” 褚庄悬拉着老祖奶奶的袖子,“小先生,我刚来你们就要走了吗?” 张即知耸肩,想让那压在肩膀上的力松开,但无用,只能小声问他,“我什么时候要回周城了?” 小悬也是满脸期待,马上要过周末,若是老祖宗不走,他周末还要过来玩。 桌上几位还故意起哄,真夫夫的感情就是好。 褚忌一边笑,一边挑眉示意。 张即知瞬间想起来了,家里还有大半罐果酒等着褚忌喝。 他坚定点头,“我们明天确实要回周城。” 褚忌失笑。 夜幕降临,烧烤局结束,喝的都不多,到时间就各自回房间去了。 客厅的电视机关闭,大师姐教育小悬说动画片不能一直看,回去睡觉。 别墅内安静下来。 四楼一道身影偷偷摸摸的出现,何清浅蹲在楼梯处观察,确定已经没人。 刚要起身。 身后一个黑影出声,“嘿嘿,你要干嘛?” “我靠,褚忌你大爷!” 何清浅低骂一声,他差点被吓死了,捂着心口顺气。 三楼拐角处,张即知穿着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正盯着看他。 这就是褚忌说的有八卦看。 “真服了,你们俩大半夜不睡觉在这蹲我呢?”何清浅压着声音,生怕被别人听到楼上有动静。 张即知脚步很轻,他走上去也同步蹲下。 老实人顶着一张乖脸发问,“你这是要去爬迟哥的床吗?” “嘘嘘嘘……” 第326章:你想知道凭什么?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App更多好书免费阅读,还能和作者互动button class="byte-btn byte-btn-primary byte-btn-size-large byte-btn-shape-square muye-button no-tent-download-btn" type="button"/button 第327章:赤发骨女 何清浅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诱哄。 “闭嘴啊…”迟术都想抬脚去踹他。 那死伪娘一脸享受,变着法哄着人玩,脸皮可真厚。 一夜无眠,满室都是香甜的葡萄味儿。 第二天一早,何清浅是从迟术房间里出来的,刚好碰上拖着行李箱出门的褚忌,褚忌眼神都变了,这小子有出息。 比弛焱那家伙有出息很多。 这都多久了,光看片不实践,纯怂货。 何清浅轻咳一声,很自然的与他打招呼,“走这么早啊?” “主要是小知比较着急。”褚忌刚说出口。 身后就是一道幽幽的警告声,“褚忌。” 褚忌嘻嘻一笑,立马改口,“是,是我比较着急。” 何清浅抬脚下楼,“有人做早餐吗?我来做吧,让小知吃点再走。” “没有,大师姐去送小悬上学了,你做吧。”左远岱正坐在客厅摆弄他的电脑,听到声音后也是不客气。 何清浅应了一声,就挂上围裙走进厨房。 左远岱抬眸看了一眼张即知,下个月就是张承异老先生的周年祭,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老先生后继有人。 张即知落座,扫了一眼他的电脑,“你在接任务吗?” 那是暗网的页面,左远岱就光明正大的在客厅看,他登录进去的网站,就是职业杀手接任务的地方。 “嗯,刺杀上层领导人。”左远岱语出惊人。 张即知听完都顿了一下,“真的假的?” 左远岱:“真的。” 褚忌听到后移过去扫一眼,确实有这几个字眼。 人界现在很乱,每个地区都有大大小小的鬼物出现。 一开始还在网上压消息,现在压不了,所有人都知道正在建设更大的地下城作为安全区。 “我还以为你会和祝绛一样,是坚定不移的爱国主义者。”褚忌出言。 “我是。” 左远岱坚定的点头,他加入零点禁区就是为了做一名光荣的捉鬼师,他没什么道术上的天赋,只会用狙。 任务被人接了,左远岱迅速看代号ID,追踪对方的位置,谁接这个任务,他就反杀谁,这是态度。 “我同意加入临时工,是因为我和祝绛是一类人,我们是为了华夏也为了自己。”左远岱。 昨天祝绛从公司出来之后,她踏出的那一步,是坚定了理念也跟随了这群朋友。 她知道,大家并非对华夏没有感情。 不然谁都不可能为了钱一直接这种危险的任务。 说实话,这些临时工没有人缺钱的。 褚忌听完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一转头看到老婆在深思,就碰了碰他的肩膀,“怎么,你还开悟了。” 张即知掀眸,淡淡问道,“你说,接任务的杀手被杀手杀死了,钱归谁?” “好问题。” 褚忌同步思索。 何清浅擦擦手从厨房出来,“别想了,归谁都不能归你。” “哦。”张即知。 “......” 左远岱眸色动了一下,有时候觉得群里的人都是神经病,现在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 都没人在意任务的本身,一聊天就聊歪。 吃过早饭后,褚忌与张即知就坐上去往周城的飞机。 现在周城的天气很舒适,就是一推门别墅里一股子死味儿,无法忽视。 褚忌刚拖着行李箱进门,不由皱一下眉,“时厄,你个死僵尸在家里吃死老鼠了?怎么这么大味儿。” 鬼魃是被一根骨鞭甩下楼去的,他僵硬的回眸,大人终于归来,再不回来自己要被玩弄惨了。 褚忌抬头往二楼看,一个露骨的骨架立在那,一头赤色长发。 面部留有半张脸,它狭长的眼睛微垂,声线古怪,“你回来了。” 赤发骨女,十九层地狱999号牢房的千年恶鬼,它是当年唯一一个主动跟褚忌回十九层的恶鬼。 实力是个谜。 褚忌扫它一眼,嫌弃道,“把你的身体裹住,下来坐吧。” 骨女随便裹了一个黑色长袍,遮住浑身上下的骨头,随即落座。 它的对面坐的是张即知。 褚忌正忙着开窗通风,嘴上还吐槽着,“你来就来吧,还欺负家里的僵尸,一身死味儿,也不知道打开窗,人还要住的。” 鬼魃默默立在一旁,自己确实打不过它。 骨女的目光落在张即知身上,发出的声音依旧诡异,“这是你亲自挑选的意中人?” “是他选的我。” 褚忌转头再次重申一遍。 当初,是张即知的红线非要选择自己,非要嫁给自己,自己压根无法拒绝。 张即知脸上连个表情都没有,眼神甚至都不够精明,看着还呆呆的。 “你不怕我?”骨女抬手,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骨架上还挂着几片未削掉的肉。 张即知依旧平静的摇摇头,“说正事。” 骨女停顿片刻,它是在等褚忌,正事不会说给一个没有用的人类听。 褚忌推开最后一扇窗户,就下楼落座了。 骨女这才开口,“小阎王从十九层带走的七煞死了。” “我们杀的,说点我不知道的。”褚忌慢条斯理的开壶热水,准备倒茶。 “你的十九层被抄了。” 鬼王在人间办游走,鬼魃也不守十九层,那位刚上任的小阎王却不请自来。把那当自己地盘了。 过去点兵点将的。 “呵~,冥王呢?”褚忌毫不在意的询问。 要说这十九层也在阎王的管辖范围内。 十九层当时就是褚忌和冥王之间的交易,他答应了要帮忙守住,仅此而已。 骨女摇头,“不知道,牢狱里的恶鬼被放出来几只,都是些临近死期的老家伙,我看局势不太对,十九层不安全,我就自己出来了。” “这就是你欺负鬼魃的理由?”褚忌反问。 鬼魃脸色僵硬,默默移开视线,打不过对方这件事,挺丢僵尸脸的。 “顺手而已,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如今局势已变,我便不留。”骨女说着就已经起身迈着步伐停在鬼魃身侧。 随后斜他一眼,不就是有一副好皮囊,鬼神大人还挺护他,没有脑子的僵尸。 第328章:等你明天清醒了我就放过你 鬼魃沉默的望着地面,不和女鬼计较。 “哦,对了,提醒你一下。”赤发骨女转身回眸,露出的单只眼睛散发着幽光,“小阎王是冲着做你老婆来的,他对你痴心一片,你还不如娶了他,到时候整个地府都是你的。” 话落,盲杖落地,幽蓝色的符文从地面延伸,八卦随即而起,强势的压在骨女头顶。 头顶的黑色帽子被劲风掀开,风刃削掉了它一撮红发。 发丝悄然落地后。 听到一声寡淡的嗓音:“我耐心是有限度的。” 张即知并不在意一开始骨女的忽略,只是在他这个正主面前劝褚忌另娶,他无法忍受。 骨女眸色微变,抬眸看上方的阵法。 它其实不是第一次见张即知,上次鬼神大人带着人类进了十九层斩杀水夜叉的时候,它就注意到了。 只是当时的张即知无非提供一个皮囊而已。 他竟然是人类捉鬼师。 褚忌抬手给小知倒了一杯热茶,推倒手边,然后道: “你说你惹他干嘛,小阎王上次都差点被他打死。” “骨女,你的脑子还不如鬼魃的好使,至少他知道,在这个家谁才是主人。” 鬼神大人的意思是,在这个家里祂的地位不如张即知。 赤发骨女大为震惊,它随后将帽子重新盖上,态度明显变了,“冒犯了,没有下次。” 阵法变成散落的星星点点,骨女的身影原地消失。 张即知没有拿那杯热茶,反倒望着褚忌倒茶的手,“我有点生气。” 听到小阎王三个字就是一阵无名火。 心底已经按耐不住,想杀了对方,这样才没有人敢和他抢褚忌。 “那我哄哄你?”褚忌挑眉,“伸手。” 张即知不明所以的将手递过去。 褚忌从口袋随手摸出一枚戒指给他戴上了上去,“人类说,结婚要有婚戒,已婚人士都要戴着的,以后不许摘。” 戒指的颜色很古朴,比普通的款式要细,上面镶嵌着一排很小的红宝石,戴在无名指上,像是一道红线。 张即知抬手看了很久,好像也不是很生气了。 褚忌递给他一枚同款戒指,眼神示意。 小知接住给他套上,他过分白皙的手指戴上去之后十分显眼,“真好看。” “哈~,你喜欢就好。” 褚忌显摆的放在阳光下看一眼,确实显眼又好看,以后就得经常戴着,省的老婆总是吃醋。 鬼魃:“......” 还有个僵尸在呢?! 褚忌也注意到了,“时厄,伤好的也差不多了,你就回十九层守着吧,不用和地府有官职的硬碰硬,你照常通知我就好。” 鬼魃缓慢点头,“是。” 一道炁撕裂了空间,鬼魃踏入十九层,继续守着。 家里终于清净了。 褚忌开始大扫除,上上下下收拾一遍,连尘土都没有,他还去了地下室要擦什么东西。 张即知跟过去看了一眼,见他从柜子里拿出那些不堪入目的小玩意儿,立刻抬脚走了。 褚忌回眸看了一眼,唇角压着笑,“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就消消毒而已,又没用它。” “我去做饭。” 说话的声调都提高了,张即知落荒而逃一样,去厨房看着视频研究做饭这门学问。 褚忌收拾好走出来,直接去厨房从背后贴着对方,将身上的围裙给解下来,自己穿身上,还夺走了铲子。 嘴上道,“瞎折腾,我来做,你去客厅等着吧。” 张即知被赶出来之后,偷偷看了一眼褚忌的背影,然后去拿藏起来的半罐子酒去了。 “小知,你今天要吃辣的啊。”褚忌一转身没看到人,又喊了一声,“小知?” “嗯。”远处应了一声。 就看到张即知抱着一个大罐子走了出来,他可是还记着账呢,褚忌别想逃过去。 “噗嗤。”褚忌倚着厨房的推拉门,调侃,“老婆,你的小癖好真多。” “跟你比起来,要差点。” 张即知回答的声音淡淡的,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以前褚忌逗他总会破功,现在比之前好多了,能厚着脸皮怼回去。 “我?我什么癖好?”褚忌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癖好。 “你喜欢吻腰,咬大腿根,拽脚踝......” 话还没说完,就被褚忌打断,“饭还吃不吃了?” 张即知一脸乖巧的看着他,“你让我讲的。” “行,行,等会儿让你说个够。” 像是被说到心坎里,全对上之后跳脚了。 饭是张即知一个人吃的,酒却是褚忌喝的。 “你要喝吗?”褚忌想把他拉下水,带着一脸坏笑。 “不喝,喝多会不记得很多事。” 张即知很真诚的回复,他上次在拍卖会喝多之后,好像就忘了拿回红宝石的过程。 手机上说的真没错,喝酒误事。 一提这个褚忌撇嘴,那没错,自己体会过。 晚上还甜腻腻的喊老公,早上起床就全忘了,真让神明抓狂。 “若是你想的话,我只能陪你喝一点点。”张即知怕他会难过,就提出喝半杯,这是一个安全范围的酒量,他不会对酒精有任何反应。 褚忌笑着与他碰杯,“老婆你真好。” 被灌酒还说好? 张即知看着对方脸上明显的红晕,唇角微微上扬一个弧度。 在褚忌开始夹着嗓音撒娇的时候,那就是喝的差不多了,他起身蹲在褚忌腿边,“老公,算笔账。” 褚忌低眸看着他,手去触碰他的脸: “这么记仇呢?说来听听。” 张即知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后颈放,然后淡淡道,“还记得吗?你把我打晕自己跑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知道吗?” “可你当时也同意,我喝了酒就放过我。” “嗯。”张即知忽而起身拽着他的衣袖往地下室走,“等你明天清醒了我就放过你。” 褚忌还迟疑了一下,“你又要对我做什么?” 已经开始有点上头了,一转眼,他被锁链禁锢住双手,卷好的发丝被张即知给抓乱了,最爱的西装皱巴巴的扔在地上。 ? 这是...传说中的惩罚? 第329章:谁惯他了? “不许丢下我,听到了吗?” 褚忌与他对视,眸底因为喝了太多酒有点泛红,他哑着声音回复,“听到了。” 然后被温暖的体温抱个满怀,张即知将下巴放在他肩头,嗓音就在耳边,跟耳语一般: “褚忌,你不要试图丢下我,再难的事也要带着我一起解决,我会努力不给你拖后腿的,你相信我。” “老公~” 张即知从未敢这样的喊他,平时拉不下脸用这种方式撒娇。 叫的可真亲热。 “嗯,还学我拖着长音,很有进步嘛,”褚忌低笑出声,“乖老婆,回头。” 张即知怔了一下,他刚往后退了一点,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脑袋吻到窒息才松开。 褚忌勾唇逗他,“再叫一声试试,我癖好多,这个也是我的癖好。” 被小知喊老公最爽。 “你不是...喝醉了?” 张即知一瞧,被困住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已经放他腰的位置。 “你当我傻啊老婆,这次特意少喝了几杯,留着力气陪你玩个够。” “你别绑我。”位置变换后,他明显有点慌,“明明是你做错事该受到惩罚。” 褚忌:“你都踩我西装了,还没出气呢。” 何止,张即知挣扎着想躲开,“你头发乱了。” “没关系,反正最后也得被你抓乱,无所谓。” 张即知的脸比他红,他在口出什么狂言,谁抓他头发了?! “褚忌,你...你让我换个姿势行不行?” 他确实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但也喝了不少,总把重量压到张即知身上,压的人喘不过气。 褚忌撑着起身,卷毛乱糟糟的遮住眉眼,低眸看他,“后悔教训我了?” “没有,你太重了。” “不想陪我睡觉?” “想。” 张即知直白的承认,眼神还直勾勾的盯着褚忌看。 他的那副皮囊过于好看了,喝酒之后是皮肤都是粉色的,鼻尖脸颊泛红,还会黏腻的凑过去亲他。 然后故意夹着嗓音喊一声,“小知老婆~” 张即知觉得自己飘飘欲仙,被迷的有片刻恍惚,他抬手捧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褚忌从眼神中读出了‘虔诚’二字。 他很认真,还特别小心,像是要把自己完全献给神明一般。 “褚忌……”张即知想出声矫情的拦一下,后来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把手臂压着眼睛,硬是忍着。 算了,褚忌爽起来顾不上他。 “怎么?”褚忌会停下凑近他询问,满脸的克制,“是难受了吗?” 听到问话后,张即知才露出了那双迷离的丹凤眼。 小声恳求,“今晚能不能不用那些……” 褚忌转眸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邪肆勾唇,在他耳边吹口气。 吹的张即知缩缩脑袋,真是恶趣味。 “也行,但是要喊我什么?”他哑着嗓音询问。 “好老公。” 张即知抱着他的脖颈,“今晚温柔一些,好吗?” “……” 褚忌倒吸一口气,“你这样哄我,我只想_狠点。” “那我骂你呢?”张即知。 “只会更狠。” “……” 褚忌这会儿抱着他承认自己癖好多了,他对小知的每个身体部位都格外的喜欢。 不管是温柔求饶,还是生气骂人对他来讲都是调情的手段。 但好在真的没用那些破玩意儿,张即知被榨干了,眼神涣散的躺在床上任由对方套上睡衣。 外面的月光高挂枝头。 褚忌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撩了一下没有卷的发丝,很挡视线。 “你好了吗?我现在更睡不着了。”张即知微微侧目望着他。 “那怪我。”褚忌。 张即知疑惑出声,“怪你?” “怪我下手轻了。” “……”小知一时无言以对,良久才道,“你不觉得是之前下手太重吗?” 他的体质绝对不差,反而很好。 但每次都被褚忌给做晕过去。 “有吗?”褚忌掀开被窝坐进来,还一本正经的,“我刚开荤吃起来没轻没重的,你还总惯着我,你从来没跟我讲过这个问题。” 张即知懵了一秒。 他在说什么? 自己在这方面惯着他?谁惯他了? 哪次不是把人从好心商量的地步逼到骂他,还没跟他讲过这个问题? “那我骂你的时候算什么?”小知灵魂拷问。 “算兴奋剂。” 这回答换来小知一声轻轻的叹息。 跟听不懂人话的无法交流。 “常昭哥知道我回来,就给我发了消息,邀请我去明天晚上的拍卖会。”张即知手指缠绕上褚忌的卷毛,说话时声音有气无力的,显得格外平静。 “什么时候给你发的?”褚忌眸色微顿一下,才往他怀里钻去。 “就刚刚。” “你给我吹那会儿?” “......”张即知的手放在他脸上微微用力捏了一下,“你说话正经一点,我在说正事。” “哦,常昭那家伙让你去拍卖会干什么?” 褚忌清清嗓音正经多了,就抱着老婆闭着眼,一副很安心的样子。 “他说有个新出土的东西,要我们一块去看看。”张即知顺势抱着他,眸色下垂,看着那颗卷毛脑袋,“我答应你在周城休息一段时间,所以就单纯去看看,不参与,行吗?” 褚忌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没说话。 因为张即知回来之前确实答应他了,要休息十天半个月的,就他们两个人,就在别墅里,过点普通人的生活。 过年都没安生过一会儿,好不容易找个时间。 所以在张即知提到常昭时,褚忌就已经没有好脸色了。 但看在老婆刚刚配合自己的份上,他又不想发什么小脾气,索性就闭着眼,一言不发。 “褚忌?”听不到回话,张即知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自知理亏,他还特意将声音放轻,小心翼翼道,“你说话啊。” 褚忌抱着他的腰,语气有点阴阳怪气的,“我若是不同意,你就不去了是吧?” 他肯定不会,这就是个通知。 “我在和你商量。”张即知听到这样的声调有些片刻慌张,心里闷闷的。 第330章:闪寄快递 然后迅速开始准备妥协。 很显然,褚忌这家伙还没意识到,他轻哼一声: “少扯了,哄我半天就是为了去拍卖会吧,跟你常昭哥感情还挺好。” “明明是先答应我的,若真听我的话,那就别去。” 张即知抿唇,出声,“好。” 这么听话? 屋里没开灯,窗帘后的月光只照进来一丝淡光,张即知一直没睡着,他望着褚忌的侧颜发呆。 自己确实先答应了褚忌,这件事没什么好委屈的。 可褚忌怎么能用那样的语调跟自己讲话,他会不会觉得他是个不守信用的人? 褚忌是不是生气了? 他为什么不好好跟自己说话...... 褚忌听到了翻身的声音,是小知松开了手,留给他一个后背。 他伸手想去捞进怀里抱着,手却蹭到了对方的脸,沾染上了没有擦干净的泪水。 褚忌瞬间睁眼,“小知,乖老婆,你...怎么了?” 怎么还偷偷哭了? 张即知抬手擦干净脸,不让他抱。 整个人埋进枕头里,声音发闷,“我没事。” “别哭啊,我让你去拍卖会,是我错了。”褚忌手足无措的去把人捞进自己怀里,揉着发丝哄,“我真错了。” 他不道歉还好,一道歉彻底把人惹哭了。 “褚忌,我不是...因为这个才难过的。”张即知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可以不去,可你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心里不舒服。” 在那样的语调中听不出爱意,只能听出褚忌生气的程度。 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哄,内耗半天越想越难受。 褚忌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现在死去的心脏都感觉想突突。 草了,自己再眯一会儿,老婆都要跑路了。 “我下次不会了,不会用那样的语气跟你讲话,你别哭。”他嗓子都要夹冒烟了,抬手给他擦眼泪,“真的不会了。” “褚忌你别生气,以后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他还哭着道歉让对方别生气。 上次哭这么狠,还是在上次。 听的褚忌浑身发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乖老婆,好了,我们现在重新商量好不好?” 张即知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他把脸埋在褚忌的脖颈位置,微微点头,但他却说: “我不去拍卖会,我要在家里。” 倒是褚忌改口的非常快,“在家里也是闲着,我带你去拍卖会,就去看看,我们不参与,行吗?” 台词都被他抢了。 张即知:“......” 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有时候真觉得自己的情绪来的很矫情。 “褚忌,我不是想用这种方式逼你带我出去的。”他往后撤了一点,湿润的眸色与褚忌对视。 他没有耍小心思,只是没控制好情绪。 褚忌说过,他最讨厌那些心机深沉的人。 “我当然知道。”褚忌眉眼带笑,每一句都是真话,“就算是故意的我也不会生气,这是你的优势,你要什么东西,大可哭着逼我,我都会给你的。” 明着牌,才够诚意。 张即知借着月光表情呆住好一会儿,情绪彻底被抚平。 褚忌把人哄睡着后,才松一口气,真是吓死神了。 不过他也反思一下。 以后面对小知有什么话都必须要直说,他高度敏感内耗,很容易想出一堆有的没的。 天色大亮时,褚忌收到了一份大件快递,他怪异的看着那一人高的箱子: “我也没买东西啊。” 快递员把单子递给他,指给他看,“这不就是这里的地址吗,山水云墅012号,收件人名字,张即知。” 完全对着,不过寄件人是匿名邮寄,寄件地址是海都。 褚忌只好先签收了。 送快递走了之后,他在院子里站了会儿,一个长方形的木箱子,外面贴着单号,怎么看都不像是吃的。 倒像是什么家具之类的,难道是小知给家里添家具了? 他刚要进屋去喊一下小知,身后又停下一辆送快递的车子,快递员边下车边喊他: “哥们,你的大件快递到了,帮忙搭把手抬一下。” 又抬下去一个同样尺寸的箱子,依旧是匿名,地址是海都,收件人依旧是张即知。 “同样的快递还分开送,你们闪寄的员工还真能折腾。”褚忌吐槽。 快递员挠挠后脑勺,对比了一下快递单,“是寄件人分了两个时间段寄的,你也知道我们闪寄主打一个速度快,服务好。” 确实速度快。 褚忌在门口这会儿,已经接连收到了五个从海都发来的快递,同样的木箱子,同一个快递公司。 他倚门口的柱子,朝下一个快递员点头示意,很好,已经是第六个了。 院子里都快放不下了,真是越看越怪异。 张即知醒的时候屋里没人,能听到外面有动静,他穿上褚忌早早放在床边的衣服,乖乖洗漱。 “你们闪寄一大早玩我呢?”褚忌不耐的看着下一辆车,“一样的快递,究竟要给我送几次?” 张即知擦了一下脸,走了出来,“怎么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院子的快递木箱,快递员还讪笑,“先生,您也知道我们闪寄主打一个速度快,寄件人分时间段寄的快递确实有点多,多包涵。” “行行行,放下吧。”褚忌签了单子。 快递员上车离开。 褚忌抬眸看他,没有整理的发丝还有些乱,“乖老婆,你在网上买东西了?” 张即知认字后,也研究过正常的手机,在网上买东西他还没尝试过。 他摇摇头,“没有买。” “那真是奇怪了,全是从海都运给你的,名字地址都没错。”褚忌抬脚过去,敲了敲木箱子,道,“你先在这等着,可能还会有快递送过来,我去拿个工具开箱。” “嗯。” 张即知乖乖点头,还好奇的看了看快递单,到底谁会寄快递给他? 褚忌从拿着工具箱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快递已经堆满了院子。 张即知发愁的看向他,“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对劲就怪了。 褚忌去撬离门口最近的快递,一碰还掉沙子。 木箱子撬开之后露出了里面的棺材,棺材因为常年泡在海水里外表开始腐烂,沟沟壑壑的表面藏着黄沙,一股子腥臭味扑面而来。 “嚯...”褚忌用小锤敲了敲棺材的表面,“给咱俩寄个棺材,那人要死啊。” 张即知伸手去触碰,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再次查看单号和快递内容,地址,海都东莱岛。 华夏最南部,因为靠赤道太近,是个雨林海岛。 “名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张即知眼前一亮,赶忙去扒工作机,群里前两天发布的任务里,其中就有海都。 褚忌把玩着手中的锤子,“用不用我撬开看看?” 现在满院子都是这玩意儿,若是打开全是棺材,那可就太热闹了。 张即知把手机给他看,然后道,“你看,海都雨林旅行团失踪。” “任务被唐行给接了,总不能是哑巴给我们寄的海产品?”褚忌还琢磨着,“那哑巴胆子倒挺大,用国内闪寄寄棺材过来,华夏的刑法是管不了他了。” 唐行应该没这么无聊。 张即知刚想打个电话问一下,常昭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 他在物外楼的顶层立着,转着一个玉扳指,“小知,计划有变,你能提前来一趟吗?” 张即知下意识先看褚忌。 褚忌看到他的小眼神唇角微勾,朝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可以,我和褚忌现在过去。”张即知回应。 常昭又说了几句家常话,然后给他说了位置,他会在物外楼等着。 电话挂断后,褚忌把木箱子重新封箱,“你去屋里把早餐吃了,我先把这些东西搬进车库放着。” 毕竟里面是棺材,还是先得先放起来,不然被警察看到,很难解释。 家里的车库是空着的,放这些十个棺材绰绰有余。 张即知乖乖吃了早餐,拿着牛奶出去看着他搬,劲大的不像人类,来来回回几趟,连气都没喘。 “吃好了?”褚忌的外套没穿,隔着衬衣也能看到肌肉线条。 张即知跟着他进屋,“嗯。” 褚忌洗了手,将西装外套穿上,又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卷毛,“走吧,去物外楼。” 张即知点头。 物外楼今天格外热闹,每到周末都有一扬形式比较大的拍卖会,走过摆地摊的古董商贩后,有人接待了张即知,并且给他引路。 坐上电梯一路到最高层,门掩着,里面有谈话声。 引路的人道,“常小爷临时有客人来访,张先生先在休息室等待就好。” 张即知礼貌点头示意,“好。” 这间休息室是常昭私人的,里面的摆放格局很有讲究,还放了两个檀木架子,架子上放置的古董格外亮眼。 褚忌坐不住,就去摸了两下,“常家人的眼光就是毒辣,好货都放在眼皮子底下欣赏,唐宋时期的瓷器书画,都是真迹。” 不知道是损还是夸。 张即知坐的板正,还淡声回应他,“常家只有常爷爷一个人做了纸扎匠,据说往上数至少三代,做的都是古董生意。” 从华夏建立之初,上头抓的紧,加上常家要立即洗白,常老头才做了纸扎匠,其实就是一群倒斗的。 “把盗墓贼说的这么委婉。”褚忌的啧了一声,继续欣赏那些老古董。 那也没错,常家就是做这种生意的。 张即知也没反驳,确实见不得人。 “褚忌啊。”休息室的门打开,常昭整理一下衣服道,“小心点,若是碰坏这个世上就没有真品了。” “你少这么喊我,要死一样。” 褚忌放下了手,转身去沙发上瘫着。 常昭淡笑,一副很老成的样子,他落座,坐在小知对面,“今天的事情有点棘手,所以才把你们找来,我的人搞到一样东西,得拜托你们帮我瞧瞧。” 常昭将几张照片推过去。 还有一个视频,里面有几个人在海边打捞什么东西,拍摄视频的人凑近镜头讲述,“常小爷,这次行动有重大发现,海底有沉棺,看着年份也不太久,但数量却很多,当地也不流行水葬,有点奇怪。” 腐烂的棺材,上面有黄沙。 和张即知收到的快递一模一样。 张即知和褚忌对视一眼,褚忌淡然开口,“视频在哪儿拍的?” “海都东莱岛。”常昭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海都是个重要交通海口,东莱岛那边从上个世纪开始就有很多外国人停留,我的人收到消息,当年有个外国沉船在海底下。” 褚忌挑眉,“沉船找到了?” “那倒没有,那个沉船初步怀疑是海葬用的,外国佬的东西肯定不少,常家当然也不会放过,不过沉船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堆海葬棺。”常昭。 照片上有打开过的棺材,里面的白骨还在,但都像是生前有过巨大的痛苦,死后骨架如同扭麻花一样摆放。 “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吗?”张即知看完询问他。 说到重点上了,常昭手指交叉,眸色复杂,“看过尸体的人,疯了。” 那晚打捞棺材的几个人,疯魔了,他们疯狂的进行自残,只能一直绑着用镇定剂才能缓解。 褚忌瞬间抬眸,他们家里十个棺材,今天开了一半,若不是常昭的电话打来说有急事,他俩肯定得把棺材给打开瞧瞧。 “所以你怀疑是术法诅咒。”张即知冷静的说了句肯定句。 常昭点头,没错,医院都没法给出解释,那就是某种蛊惑人心的术法,把人给逼疯了。 “照片上的尸骨确实古怪了点,但也没到可以下咒的程度,不亲眼见到,很难给你个答案。”张即知理智分析。 亲眼见到? 褚忌眼珠子转了转,家里就有现成的。 “常昭,你们做这行的比小知懂的要多,要不......”褚忌顿住眼神看向张即知,那是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