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憨憨萧董事长撩而不自知》 第1章 年龄够了!可以结婚!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3次相亲,对面的先生一副儒雅书生的模样,说实话很对萧溪羽的胃口。 “我们可以坐近一点嘛?”萧溪羽眨眨眼,她漂亮的脸蛋加上这样带着笑意的眼神,几乎没有男人能够拒绝。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美人,却母胎单身了25年。 对面的男生低着头轻笑,对面可是萧氏集团董事长啊!今天势必要把她拿下!他朝萧溪羽左边的位置走去。 一股沉闷的、浓烈的如同死尸的味道散发出来,萧溪羽痛苦地屏息,感觉脑袋都有些不清醒了。 “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关,先走一步!”萧溪羽拎着包快步跑开。 离远后,萧溪羽有些可惜的叹气,多好看一男的啊,可惜身上也有味道。 这就是萧溪羽单身那么久的原因,她的鼻子对人身上的味道太敏感,亲密接触会闻到人体身上的腐烂味道。 刚毕业那年,一场车祸让她切实承受着父母失血过多而死去的事实,尽管她被救下却落下了那个闻到怪味的毛病。 这三年,她不敢让自己置身于拥挤的人群,也做不到和人近距离接触。 “董事长,接下来去哪?” “去西靖第一医院,我想爷爷了。” 医院里,她戴上了专门找人研究制作的可以掩盖味道的口罩,只是最多能用两小时,否则会感到缺氧。 护士正在为爷爷擦拭身体,溪羽走到护士面前淡淡地说:给我吧。” 她将擦布放回盆里,拧干,擦拭着爷爷的脸和脖颈,一点一点地重复着这些步骤,直到擦拭完成。 “你们都出去吧。“她语气依旧平淡。 助理和护士只是转身,还没迈出一步,溪羽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流下。 “爷爷,之前吵着要你醒来,不要只维持着植物人的状态,要让我惊喜……”她崩溃地哭中带笑。 “现在我什么也不要了,我只求您、只求您……”剩下的不要死她已经没力气说出来,泪水流进口罩里,她也浑然不觉。 她趴在病床前,眼睛红肿的模样。助理敲了敲门,她听到却没有反应。 “董事长,您该换个口罩了。” “好,你走吧,我一会想自己走走,不要让人跟着我。” 她收拾了情绪,身姿优雅地离开了医院,独自走了之前和父母共同走过的路。 离开医院,天色已经有些暗淡,父母陪她散步、打闹的回忆散布在这条曾经常走的路上,孤独感如海浪般在她的心里翻涌。 一对情侣手牵手从她身边经过,树上的花被风吹落,女孩笑着说:“好美。”男孩说着你更美之类的情话。 萧溪羽收回羡慕的眼光,在心里暗想:老天爷,给我个对象吧,只要是个男的、不臭!不管三七二十一!我都嫁了! “放开我!” “听说你成沈家少爷了啊?那欠我们的钱该还了吧?” 萧溪羽看到前面有人起了冲突,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高大男人扯着一个穿着白色T恤青年的衣领,并拽着他朝后面的树干撞去。 算了,今天保镖没在身边,不要多管闲事。 萧溪羽默默低下头,打算装看不见,快速走过去。 沈墨用力地踹了背心男下半身一脚,再把男人往左边一推,匆忙逃跑。 背心男咒骂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沈墨回头看了一眼,忽然撞上什么。 “啊、好疼!”萧溪羽被青年狠狠撞了肩膀,一时重心不稳往后一跌,屁股和手心都很痛。 沈墨停顿了几秒,刚想拉女生起来,后面的人又追了上来,他无奈只能继续跑。 “跑得还挺快!”背心男喘着大气,刚要继续跑,就听到了跌倒的女人在咒骂:服了,本来心情就不好,有病吧! “喂!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是他女朋友吧,看你也像个有钱人,快帮你男人还债!” “你有病吧!我要是和他有关系,他会把我丢这里吗?!”萧溪羽瞪着大眼。 “你个臭婊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跟我叫嚣?”男人趾高气昂。 “哈?你最好先搞清楚我是谁!”萧溪羽把口罩摘下,正打算把身份报出来时,沈墨跑回来牵着她的手往前跑走了。 萧溪羽莫名其妙地跟着他跑,“你到底是谁?要带我去哪?放开我!” “前面左转,小心脚下。” 萧溪羽的目光随着他的提醒朝脚下看去,跨过石阶,她回过神才发现两人牵着手,并且距离很近。 啊啊啊啊这么近,我肯定要臭到窒息啦! 萧溪羽想着,手也更用力地想要挣脱,“放开我!” 发现挣脱不开后,她才平静下来,意识到她好像并没有被臭到。再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确认他身上确实没味道后,溪羽眼睛里的火星都变成了小星星,“愿望实现了!” 沈墨疑惑地瞥了萧溪羽一眼,又往身后看去,已经不见背心男的身影了。 “好了,甩掉了。”沈墨放开萧溪羽的手,“你打车回去吧。” “帅哥~你单身嘛?” 沈墨冷着脸,感到莫名其妙,有些迟疑地点点头。 “刚才那个人是什么人啊?为什么打你?” “老同学。”沈墨有些疲惫地坐在地上。 “你还是学生吗?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样子,怎么欠别人钱了?” “不是,不小了,22岁了。”沈墨并没有想解释太多,看了一眼溪羽,没再继续回答。 “你觉得我怎么样?”溪羽谄媚,心想:年龄够了!可以结婚! “什么怎么样?” “做你老婆怎么样?” 沈墨皱着眉起身离开,溪羽的目光随着他上移,只见他回头冷冷道:“女流氓。” 萧溪羽有些后悔,自己太心急了,如果委婉些,在多制造几次见面的机会,她有信心让他爱上自己。 “别走,”溪羽跟上他的脚步,扯住他的衣袖一角,“我刚才冒犯了,只是我有非选你结婚不可的苦衷。” 沈墨看着她忽然温婉又悲伤的模样,竟有些心软,“什么?” “我对人体的味道十分敏感,这么多年我不敢亲近他人,没人能懂我的孤独……”溪羽将目光看向远处。 “可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这样孤独终老的时候,你出现了,你身上没有我受不了的味道。” “所以当时、我只想好好抓住希望。”溪羽用湿润的眼睛深深地望着青年。 他有着一双标准的丹凤眼,如扇的长且直的睫毛顺着眼睛朝前。这眼睛线条蜿蜒又柔和生动,妩媚和深情夹杂其间。 “故事编得不错,戏也不错,不当演员可惜了。”沈墨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好,现在不结婚也可以!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溪羽大喊。 溪羽见他不理会,又喊一句:“我是萧氏集团董事长萧溪羽,想结婚就找我!” 第2章 这是派出所,不是民政局 萧溪羽斜靠在客厅沙发上,轻轻地揉着太阳穴,陷入沉思。 “萧小姐,这么晚叫我来,是有什么不舒服吗?”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了离萧溪羽对面两米远的椅子上,保姆为他倒了杯茶。 萧溪羽目光抬起,将身体端正,“李医生,我感觉我的病好像要好了。今天我撞见一个被债主追赶的男人,但却不觉得他身上有味道。” 医生听着萧溪羽讲述着细节,默默喝了口茶,“脑外伤后幻嗅本来是半年左右可以治好的。” “可萧小姐你花了2年都没有改变,我更认为是心理方面的因素,而不是精神方面的。所以有改动可能是你当时放下了心理戒备。” 萧溪羽看着医生一言不发,又朝沙发上靠去,揉着太阳穴。 “我不敢说那是要好了,因为这很可能是临时的、紧急状态下才出现的情况,但这确实可能是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萧溪羽只想听到好的情况。 “因为这一次闻不到奇怪味道的经历,会让你渐渐有信心,有信心的话,病情更容易好。” “你之前一直想靠幻嗅逃避或者惩罚自己的方法,因为这次意外,被打破了。” “你可能会因此认为幻嗅这个方法不管用了,或者觉得不用逃避和惩罚自己其实也没事。” “一旦这样的思想形成,那大概就是萧小姐痊愈的时候了。”李医生微笑着看向木然的萧溪羽。 几句客气话后,阿姨送李医生出门,萧溪羽看着大门被关上,有些惶恐地缩成一团。 李医生知道自己在逃避?在惩罚自己?那是否知道原因呢?她害怕李医生知道原因,这原因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一直不让自己去想,所以不会知道,可她不能也阻止李医生去想啊!怎么办、怎么办。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李医生没走远,我帮你把他叫回来吧,小姐?”阿姨看着萧溪羽趴在沙发上急切地喘着气。 王阿姨想要慢慢靠近,却又怕萧溪羽闻到讨厌的味道。 “别叫他!别叫他啊!”萧溪羽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她抹去眼泪,又轻声道:“我没事,王阿姨你回去吧。” 月亮高高挂着,已经是深夜,沈家夫妇已经熟睡。 沈墨小心翼翼地输入沈家房门密码,但密码已经换了,他又打算爬上二楼阳台。 他用长麻绳往阳台护栏一丢,麻绳穿过其中一个柱子状护栏并绕着它往下坠,沈墨试着拉了拉,很快便爬了上去。 可没想到阳台前的落地玻璃窗也是锁着的,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随即灯也亮了起来。 他朝旁边躲去,但他知道这根本藏不住人。他无奈的叹气,又要被羞辱和嘲讽一番了,沈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把他当人。 “二少爷?!” 沈墨眼睛微微抬起,会这样叫他的人只有莫阿姨,是沈家的保姆之一,他松了口气,不再躲藏。 莫阿姨看到沈墨从阴影中走出来,这个四年前突如其来的“二少爷”,时隔两年竟然又回来了? 四年前沈墨十七岁,高中刚刚毕业,亲生母亲因乳腺癌去世,大概是走投无路,他去父亲沈钦的公司苦守。 可沈钦并不理会,只叫保安赶走他。 一个星期后,他通过送外卖进到了公司内,在看到沈钦回办公室时,高喊:“沈钦!我是你亲儿子!你不能不认!” 沈钦一时间慌了,忙喊着:“来人!把他赶出去!” 办公室内除了公司高层外,还有一些客户,不知道是谁将视频发了出去,一时间关于沈钦的各种非议在网络上传得铺天盖地。 最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声誉,沈钦请来一些媒体记者,表示自己从未婚内出轨,自己和夫人洪婉英有一个二儿子被人贩子拐走…… 沈钦的话漏洞百出,但却因为故事编得感人,网友们纷纷开始同情沈钦夫妇,也为沈墨历经磨难终于回家而感到高兴。 虽然是本市有名的富商,但沈钦实在不愿意再养着一个累赘,决定让沈墨为自己打工。 沈墨很肯吃苦,不出一年就升了主管。沈墨知道,这已经是尽头了,在总公司,再想往上爬,一定会受到沈钦的阻止。 于是,他提交申请,去到了沈氏集团一家最不起眼的药企,当上了财务总监,接着便是总经理。 这一切之所以那么顺利,当然是因为沈家二少爷的身份。 关键是沈墨竟能将分公司管理得不错,大家也就渐渐消除了心中对他靠关系升职的芥蒂。 看似风光无限的沈家二少爷,回到沈家却如同下人,和佣人一起做家务,被拳打脚踢。 之前不愿意收养他的亲戚、朋友,也开始找上门来催债,或者欺辱,他忍受着一切,尽可能地躲着。 沈墨这孩子实在可怜,莫阿姨忍不住流下眼泪。 怕莫阿姨发出声音,沈墨连忙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接着指了指玻璃窗的锁。 玻璃窗被缓缓拉开,沈墨用感激的眼光看向莫阿姨,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便快速朝自己房间走去。 看着已布满灰尘的狭小的房间,沈墨开了灯,从衣柜上的一个木盒里拿出一个白玉镯子,这是母亲的遗物。 什么都可以不带,彻彻底底地离开沈家,唯独这个不能落下。 他离开了沈家,回到自己买下的小房子里,他翻出户口本复印件,这是舅舅家户口本的复印件。 当时母亲去世,舅舅帮忙处理后事,沈墨也就更换了舅舅做监护人,可舅妈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收养沈墨。 沈墨斟酌之下,决定找父亲,毕竟舅舅家里确实困难。现在自己成年了,也有积蓄了,可以独立开户口,明天就去派出所办这件事。 鸣飞集团行政楼内,萧溪羽刚开完董事会会议,覃落秘书跟着萧溪羽一起出来。 “董事长,5天后是28号,您需要去印尼和茂希公司签一份合同,今天下午是最近唯一的空闲时间,建议去派出所做出境报备。” “嗯,知道了。” 午饭后,萧溪羽拿着身份证、户口本等材料到了派出所,她高跟鞋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造型和气场让白楚侠停留了好一会,沈墨见舅舅白楚侠不理会自己,随舅舅的目光看去。 萧溪羽已经淡然地坐下,看了眼时间后,抬头便看到了正在看自己的沈墨,并且手上还拿着户口本。 说实话上次见面之后,因为事情实在太多,她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再次见面她有些惊喜。 萧溪羽眉毛挑了挑,低头摘下口罩,看向沈墨的双眼,扬了扬手里的户口本,动了动嘴唇。 很容易看得出来,她说的是:“要、结、婚、嘛?” 沈墨转头,她便重新戴好口罩站起身,走到他身旁轻声说:“怎么?上次还拒绝我的求婚,这次就准备好户口本过来了?” “这里是派出所,不是民政局,阿姨你醒醒。” 啊啊啊啊萧溪羽快要被气死啦,看清局面后在心里怒骂自己:怎么又没忍住,应该要收敛一点的! 她尴尬地低头捏了捏口罩,一个优雅的转身,坐回了刚才的位置。 听了两人的对话,白楚侠又仔细地偷偷端详着萧溪羽,这不是三年前发生车祸去世的鸣飞集团董事长萧鸣的女儿吗?! 原来沈墨这孩子的福气在这等着呢,这傻孩子怎么会拒绝萧氏千金的求婚啊!白楚侠忽然往沈墨肩上重重一拍。 第3章 在他身边躺下 沈墨拿到了自己的盖完章的独立户口本和其他资料离开了派出所,瞥了一眼萧溪羽。 两人视线交汇,萧溪羽便立刻转头,看向右边,她那扬起的下巴都快戳到天上了,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的不服气。 沈墨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没想到叫句阿姨都能让她破防,这是哪门子董事长,“萧董事长,到你了。” 看着她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警察的办公桌前,听到她对警察说:“过几天要去印尼出差了,来报备一下出境信息。” “阿墨?走啊,发什么愣?”白楚侠早就走出了派出所,却没见沈墨跟上。 沈墨回过神,忙立刻跟上,手里的资料太多,身份证从其中掉落。 正急着去捡,一只高跟鞋往前一勾,身份证离自己远了些,被一只玉白的手捡起。 “沈墨,好容易记的名字,”萧溪羽仰着笑脸将身份证朝他递去,“还你。” 沈墨皱着眉一把扯回身份证,有些凶恶地看向面前坐着的女人。 等沈墨大步追上,白楚侠和他一同上了车。 白楚侠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刚才你叫那女的萧董事长?我以为你不知道她的身份。” “知道。” “知道为什么还拒绝她的求婚?” “她有病。脑子有病。” “这……看着不像啊。” “她父母那场车祸,她也在车上,她说的幻嗅估计是精神分裂症。” “阿墨,我也没想让你惦记她这个人啊,她有病没病,美或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钱!” 白楚侠接着说:“你不是一直想创业却被沈钦压制吗?你不是想找到反杀沈钦的办法吗?你不是想在演艺圈开条路却经常碰壁吗?” 他的声音忽然减小,像在说一个秘密:“这萧溪羽就是关键。” 沈墨皱眉:“舅舅,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一直以来我就是人人能踩的泥巴。” “我的22年生命已经这样了,这不是我能选择的,难道我的后半辈子也不能选择吗?”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想摆脱沈钦后,毁掉姐姐勾引他的证据,然后找个安分的姑娘过日子。” 白楚侠无奈地笑了,“可你别忘了,你还欠着为治你母亲的病留下的债,没有人帮你,你又怎么还债?怎么摆脱沈钦?” 沈墨有些绝望,将车速加快了不少,他不想再多听一个字,可白楚侠一句话还是如同暗箭幽幽地刺进脑中。 “你没得选的。” 把舅舅送回家的路上,沈墨没再开口说话。 心里的气堵着,可脚步却不能停下,沈墨按计划去拍了一组写真,打印好资料,准备去木森酒店见组试戏。 木森酒店5楼走廊里悉悉索索不断地有人走动,进出,5020房间外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剧名。 沈墨打着招呼进门,“哈喽,大家好。” “沈墨是吧,可以先把资料交给我,一会这位美女试戏结束了,我叫你,你可以先去隔壁坐会哦。” “好嘞!”沈墨把资料交给副导演,往隔壁酒店走,5021门上小牌子写着等待区。 门口敞开着,房间里有6个人,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沈墨往长沙发的一个空位一坐,困意席卷而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副导演才来5021叫人,沈墨听到声音,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的肩上。 “不好意思,”他合起双手点头致歉,看向对方的双眼,虽然戴着口罩,但很明显这女人就是萧溪羽。 “萧溪羽?你怎么在这?” 萧溪羽笑眼弯弯,“我就是派人查了一下你,然后再小小地推理一下,就来找你了。” “别来打扰我的生活。”沈墨冷着脸道。 “我没对你做什么吧,我也是来试戏的,不可以嘛?”萧溪羽耸耸肩,淡淡一笑。 两人不再说话,房间里还剩其他3个演员,都已经带着困意。 “沈墨!可以过来试戏了。” 导演是个笑容满面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他看了沈墨一眼,翻出几张订好的剧本。 “你试试这个,霸道总裁的助理。和部长谈判那里来一段。” 沈墨开始了他的无实物表演,中指和食指交叠着,将手伸到面前的某一个点,这个情节是两人在下棋。 “说不上什么背不背叛的,我看好谁就在谁身上下注而已,以后还指望廖部长多多关照啊。” 表演结束后,导演笑了,“年轻人你挺有天赋,但是演戏不是演戏。” 刚把姿势调整好,准备大谈特谈的导演,瞥了一眼手表,“算了,不说那么多了,你看之后一个星期有没有档期,可能要拍4天。” “有的,有的。具体时间您通知我就好。”沈墨忙答到。 从房间出来,沈墨已经十分疲惫,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住酒店好了,萧溪羽就从后面跟上他的脚步。 “你一会去哪呀?要不要一起吃宵夜?”萧溪羽边说边跟着他进了电梯。 沈墨靠着电梯的角落,眼皮很沉重。 见他不回答,萧溪羽转头看他,他的身子渐渐前倾,腿一个不稳,往前倒去。 萧溪羽忙伸手去接,他靠着自己,慢慢往下沉,直到坐到地上,并往后倒去。 “喂!不是吧?没事吧?猝死了?不要啊!” 电梯到了1楼,萧溪羽长按着开的开关,大喊:“有没有人!过来帮一下忙!” 酒店工作人员闻声赶来,搀扶着沈墨坐在了沙发上,关心问道:“这是怎么了?试着叫叫他。” 萧溪羽也往沙发坐去,“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先叫救护车。” 酒店工作人员:“先生!先生!醒醒!”工作人员边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像有反应了。” 溪羽凑到他面前,看他眼睛已经微微睁开了,连忙问:“你感觉怎么样?要叫救护车吗?” 沈墨想到自己为了逃离沈钦刚买了房子,没什么钱,不想去医院:“我只是太困了,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 “你、你居然请我帮忙?哈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开心。家在哪里?” 刚说完再抬眼看他,他好像又睡过去了。“喂!沈墨!不是吧,困成这样真的不用送医院吗?” 工作人员:“应该只是太累了,需要开间房吗,我们可以帮忙把他送到房间。” “也好。” 工作人员把沈墨背到了酒店房间的床上后就走了,萧溪羽帮他盖上被子,自己去洗了澡。 出来后往被子里一钻,在他身边躺下,近距离看着他的五官和头发,有些心动。 温暖的被窝让困意蔓延,让她有些意识不清醒。 睡了几分钟,忽然想到,万一沈墨真猝死在自己旁边了,可不好办啊,一番考虑后她又开了一间房。 “又白干一晚,明早还有会要开,之后也没什么时间来搞定这个家伙了,真烦。” 萧溪羽睡前最后再想了一下最近公司的问题,明天会议要说的话,便沉沉睡去了。 清晨,沈墨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酒店床上,猜出了大概,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细节,心里有些感激。 起身去洗漱时,发现自己的手机和一袋早餐在桌子上。 手机下压着纸条:手机给你充电了,早餐也给你买了,不用谢,希望你没死。哦,如果想结婚了,随时联系我。 最后一行是她的名字和手机号码,沈墨想起舅舅说的话,拿出手机存下了她的号码。 第4章 民政局见 “最后一个事情,上个月,我们的产品,低钴高镍三元前驱体、四氧化三钴的收益下降了2。3百分之,其中主要原因是什么?” 萧溪羽停顿一下,半张脸被口罩遮着,只露出一双漂亮又凌厉地眼睛。 “萧董,我们的客户不固定,相比前几个月,安长电池、万利汽车等公司明显减少了对我们公司产品的购买。”一位瘦高,头发稀疏的男人说道。 “销售部这边也没有扩展到新客户。”一个三十岁的扎着低马尾的女人弱弱补了一句。 “主要是氨水这些辅料成本太高了,成本高,产品价格提高更没客户。”一个大肚翩翩的男人语气有些冲,埋怨地看向对面瘦小的男人。 “蓝部你看我干什么?采购进的货,又不是我们原料厂区想用那么多成本高的氨水。” 咳,萧溪羽打断两人即将要发生的争执, “张总刚才说的老客户购买量降低的事啊,是不是可以谈定一个长期客户,签个几年的合同啊,下去好好想一下。” “没有新客户,是不是我们的宣传还不够到位,市场部要在宣传方面加强,我提醒一点,我们公司的文化不是可以嬉皮笑脸的,怎么样能专业又生动地宣传我们的公司产品,要做好策划。” “辅料成本,财务这边也不能急,我们的设备、人才、空间都是够的,研究部这边看看能不能开辟一条自产自销的路啊,别人卖的太贵,我们就自己做嘛!下去贯彻落实。” “今天的会就先这样吧,散会。” 办公室里,萧溪羽看着电脑的一封封邮件,紧皱着眉头,“覃落,快来。” 覃落就在办公室外的大厅浇花,闻声忙走进办公室,“怎么了?萧董。” “我累,帮我捏捏肩膀。” 覃落松了口气,微微一笑,声音甜美地说了声:“好~” “下午要去新建成的D厂区视察,晚上没什么事了吧。”萧溪羽捏着自己都快皱烂的眉头。 “有个酒会,是董事会元老赵一兵老先生为了庆生举办的,他给您发过邀请函。” “好烦啊,一把年纪了,庆庆庆。” “听说王深王总也收到了邀请,要不要把这个酒会推掉呢?” 王深,这个名字让溪羽心里一紧。 他本是如同自己亲舅舅一般的存在,因为信任他,才让父亲的车被动了手脚。 才让后面的一切悲剧袭来,如果可以,她想一辈子不见这个人。 覃落不知道萧董和王深之间发生过什么,只知道萧董在董事会上以最高的股份争得了董事长一职,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取消和王深的一切合作。 “推了,准备一份得体的礼物替我送去,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头疼去不了。” 横店,沈墨穿着西装,和剧里的女三准备拍一段感情戏,实际上这感情戏很唐突,配角的凑cp游戏而已。 女演员白心怡长得娇小可爱,剧里叫萧妙妙,“墨哥!下一场到我们了,先对下词呗!” 沈墨阴郁的脸上立刻挤出放松爽朗的表情,“没问题,这就来。” 剧很顺利地拍完,沈墨独自一人时,表情十分阴沉。 他环顾四周,没见到萧溪羽,眼神往下一沉,落在手上的剧本上,大拇指摩梭着妙妙两个字。 回到家里,他给萧溪羽打了电话,“喂?我是沈墨。” “嗯哼。”萧溪羽正在化妆,她正打算今晚去找沈墨,她没有耐心了,今晚是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们当面谈谈吧。” “去哪谈?我建议去你家。” 听到对方说的位置后,萧溪羽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吩咐司机在楼下等着自己。 目的地很快到达,萧溪羽有些不敢相信,他真的把自己的住址暴露了,那岂不是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他?虽然也没这时间。 门铃响了,沈墨深吸一口气。 萧溪羽一头漂亮的卷发搭在肩上,眼睛弯弯地笑着。她穿着一条红色丝绒修身短裙,性感火辣。 她往前迈一步,沈墨随着她退一步。 “请坐。”沈墨随手往前方的座椅摆手。 “户口本我带了,你看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萧溪羽自信优雅地坐下,淡淡开口。 “你和我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我也不想和你结婚,我想把你收为己用,如果我的病好了,我就不需要你了,我们可以马上离婚,我会为自己选择更好的。” “如果你的病没好,也不至于一辈子一个人?原来是想请我当备胎啊。” 沈墨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尽管是备胎,也需要请求我,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萧溪羽往椅子上靠去,跷起二郎腿,“你的情况我了解过了,帮你还贷款,我们可以隐婚,你可以在娱乐圈保持单身人设,但是不要出轨,不要让我难办。” “不够。” “哈哈?你疯了,这份交易只需要你在我家住下,陪我吃饭,说话,出席一些需要男伴的场合,得到的东西要和付出的对等,别和我狮子大开口。” “那你走吧。” 溪羽深吸一口气,“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你搞垮百庆集团,我可以结婚,但是我们各自一间房,不管你病好没好,三年内不能离婚,三年后一定离婚。” “不可能!我结婚就是为了如果我病没好,能一直留住你,你如意算盘打得太响了!想三年利用完我就跑?” “我不喜欢你,不会和你待一辈子的,你不同意就走吧。” 萧溪羽都气笑了,“哈哈,给你牛的,我可以现在就叫保镖来把你抓回去,关起来。” “我会想办法告你,毁掉你的鸣飞集团。” “哈哈哈,你这话也是挺天真,算了,我不和你争。”溪羽冷静下来后想了想,虽然我现在答应他的条件,后面不一定要遵守啊,三年时间这么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答应。” “签协议。” “如果没遵守协议,赔偿对方20亿?”溪羽看着沈墨手写的协议。 “行行行,我加一条,我需要你陪的时候不能拒绝,不能出轨,要尊重我,以良好的心情对我,不能冷暴力,甩脸色。不然我不介意多赚20亿。” 萧溪羽签完字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去,绕到他椅子后,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抚摸他的脸, “年轻人还挺贪心啊。” 溪羽忽然的靠近,沈墨有些猝不及防,耳后根发烫。 他咽了咽口水:“是萧董你太贪心了,凭什么认为别人愿意一辈子过看人脸色的日子?我们身份不平等就不应该在一起,除非利益够大。” 就在这时,萧溪羽往沈墨腿上一坐,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沈墨下意识扶了她的腰,手里一阵柔软,他立马甩开手。 “你说的很对。我有联系你舅舅,他说你喜欢的是那种安安分分的小姑娘。” “我不是,我年纪比你大些,不娇小可人,我注定像太阳一样耀眼。” “但我需要你陪伴,为了我们体验感更好一些,还是尽可能接受对方好一些,我也不想你和我在一起一副不情愿或者视死如归的样子。” 实际上沈墨也没谈过恋爱,萧溪羽这样坐在自己腿上,在自己耳边说话,他的心绪都被撩拨着。 而这个女人好像意识不到自己的魅力,见自己不说话竟然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不回答我?”溪羽有些责怪地看着他的脸。 “不会,这就像演一场戏,我会认真演好。”沈墨心虚的避开她的视线。 萧溪羽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更是想戏弄他,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背上搭去。 沈墨不敢想再这么任由她胡来会发生什么,他心一横,双手顺着她的背握着她的腰,往上一提,把她抱起,放在一旁。 “明天下午3点,民政局见。”她边说边把包挎在肩上,起身离开。 沈墨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5章 解决掉沈墨 傍晚六点,沈墨和溪羽领完结婚证,回到家里收拾行李。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吩咐我保镖就行。”溪羽靠在门边,看着他们收拾,淡淡说道。 “可以了,走吧。” “这么少?” 沈墨不屑地轻笑,不做回答。 “什么态度?说好的尊重呢?” “不少了,萧董,毕竟我之后还会回家的,而且萧董家里肯定什么都不缺了。” “萧董?哈哈,那我叫你沈二少爷?沈大影帝?” “随你。” 萧宅,饭桌前,王阿姨将菜端出来,“那小姐,沈先生,你们慢用,我先回去了。” 两人看着菜沉默无言,溪羽感到气氛的尴尬,夹了一块肉,“吃吧。” 没吃几口,溪羽说:“明天我就去印尼了,我不在家的话,你在哪里住都可以。” “好,祝你一切顺利。” “你的贷款已经还了,之前说的搞垮百庆集团,你没有写在协议上,我不干。” “嗯,这件事还是我亲自来办才好,如果我需要支持,你作为我的妻子,应该不会拒绝吧?” “再说吧。” 晚上12点,夜深人静时,电话按时响起。 沈墨将客房房门锁上,接了刘一华的电话。 “老大,现在情况是这样,之前你叫我调查沈氏企业,从产品质量出发,他们确实存在很多欺骗消费者的手段,比如优化检测数据。” “优化检测数据?把不合格的检测结果改成合格的?” “对,他们自己生产的药品杂质含量的数据都是经过优化的。” “这个问题很多公司都存在的,闹出来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我们容易被联合对付,不行。” “那似乎找不出什么问题了,毕竟所有公司每年都有各种检查和评优的,能应付检查的,基本……” “你这么快就放弃了,我雇你有什么用?” “不是,我只是没什么思路,而且老大,你知道我帮你不为钱只为还你当年救我的恩情。” “他们的检查都合规,是因为知道哪里会被检查,哪里不会被检查。” 沈墨边收拾着客房的灰尘,拉了张椅子坐下,继续说道, “把不合规的都藏起来了。那些检测数据的记录本,还有各层楼梯的后门藏的过期药品。要是实在不行,看看公司存在什么安全隐患,适当闹大。” “老大,那样可能会有很多员工有生命危险或者失业。” 沈墨叹了口气,“你先留意着,同时也多找找沈钦这个人身上的问题,或违法或犯罪,后面看我这边的情况再做安排吧。” 西靖第二中学,美术鉴赏课上,学生们各自玩着自己的,无人听讲。 “哇靠,这不是那个……”正在看剧的沈琳,发现还在上课赶紧闭了嘴,将还未说出口的“杂种”两字咽下。 新剧《红湘传》里的男三第一次出场,弹幕里满屏地夸赞演员很帅,沈琳觉得眼熟,仔细回想,这不是四年前忽然多了的二哥沈墨吗? 放学回家,沈琳一进门就嚷嚷:“爸!妈!和你们说个新鲜事!” 沈钦靠在沙发上,喝了口茶,“宝贝女儿回来啦?什么新鲜事?” “沈墨上电视剧了,演的是男三号,很多人夸他帅呢。”沈琳阴阳怪气地说,并给沈钦、洪婉英看了沈墨演戏的片段。 洪婉英瞪了沈钦一眼,沈钦沉着脸,眼神怒视着前方。 “爸,你当时真不该收养他,他现在可是顶着沈家二少爷的身份在抛头露面啊。” “宝贝女儿,他的事情你不用太在意,好好读书。” 洪婉英关掉手机屏幕淡淡说道。 “妈~可是我,难道你不觉得很膈应吗?一直以来他在我们家就像下人一样,可在外面又仗着我们家的势力混得像模像样的。” “你们不知道,有的同学和我聊他又多好多帅,我有多难受!他明明只是一个小三生的野种!凭什么!凭什么呀!” 沈钦重重地放下茶杯,沈琳吓了一跳。 “沈琳,你最好改改你的想法,免得和你同学说漏嘴了,要是当年我好不容易摆平的风波又被掀起,谁也好过不了。” “哼,都怪你!为什么要搞外遇!为什么!” 啪,一个巴掌落在沈琳脸上,“死丫头,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你们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还轮不到你们教育我!” “呜呜呜,妈……”沈琳看了洪婉英一眼,希望母亲可以维护自己。 “你先回房去。” 沈琳咬着牙,哭着回了房间。 砰!她将怒气全部发泄在房门上。 “当初联姻,洪沈两家企业都不稳定,现在都稳定了,我想我也不用太迁就你,你要是对你的野种狠不下心,我的手段也不少,我来解决掉沈墨。” 洪婉英丢下话,朝沈钦看去,淡然一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是你有什么好方法,和我商量之后,我不会不同意。” “没什么好办法,要不给点钱让他出国,不要再回来,要不就弄牢里。” “那你来解决吧。我也不想老是留着这个威胁。” 横店片场,演员们中途休息,沈墨拍完了霸总助理的所有戏份,领了剧组的盒饭,正闷头吃饭,一个阴影挡在自己面前。 “沈墨,我家夫人约你有事要谈。” 沈墨抬头看去,面前的人是洪婉英的保镖。她怎么会忽然找自己?是催债的找到她们了? “稍等。”沈墨谨慎看了四周,换了一副装扮,戴上口罩跟着保镖上了车。 沈墨看着车窗外,试着记着回去的路,二十分钟内路线一切正常。 可忽然保镖将车开出一条不设护栏的道路,车因为下坡速度加快。 “怎么回事,会不会开车!”沈墨此时还认为这是意外。 车压着高高的杂草,开在一条小道上,小道尽头是一间废弃的烂房子,房子四周全是杂草,下车后能听到潺潺流水声从东边传来。 沈墨看向站在一旁的保镖,保镖朝旧房子仰仰头示意他进去。 意识到自己可能存在生命危险,沈墨转身就跑,保镖紧追了上去。 “沈墨,别跑!我们没想杀你。”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沈墨赶紧加快了速度,起码跑到大道上有监控摄像头啊! 但这杂草太高,又是上坡,不一会保镖就追了上来,拿出麻绳将沈墨的手绑死。 被推着进入旧房子后,沈墨又看到了三个彪形大汉,但洪婉英并不在。 “你们要是杀了我,警察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里没有监控,那条大道上更是连红绿灯都没有。”一个保镖说完,将沈墨绑在了柱子上。 第6章 追到国外 “洪总和你视频通话。” “好久不见,听说你去拍戏了?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创业稍有起色,就会被老沈打压,目的就是让你低调一点,没什么存在感活着最好。你倒好,反而干演戏这种要上电视的工作。” “你一个杂种,像以前和你那个下贱的妈一起生活的时候那样不好吗?随便换个没人认识的省,找个厂上班不好吗?” 沈墨恶狠狠的看着手机里的女人:“你说谁下贱!下贱的是你老公沈钦,不是我妈!” “我真是不理解你的思维呀,你妈已经死了,你好好听我们安排才是生存之道,维护一个死人没有任何用处。” 沈墨低下头,真后悔啊! 本以为沈钦只是担心自己在商圈影响他生意,只要在娱乐圈不涉及他的利益,就可以不受制约。 没想到这些人,是纯粹的恶,和利益无关。 “我也不理解你的思维呀,洪阿姨,你是洪董的宝贝女儿,却心甘情愿跟着沈钦这个成天在外面沾花惹草玩女人的蠢货。” “您就不怕除了我这个沈墨,后面他再领回什么沈猫,沈狗?” “哈哈哈哈哈洪阿姨,您要都收下说是自己生的吗?那外人可要在背后夸您和母猪一样能生了。” 洪婉英被气得差点想砸了手机,她深深地吐了口气后,瞪着大眼,“给我把他往死里打!” 保镖挥起拳头,一阵风涌在沈墨脸上,沈墨大喊:“等等!” “洪阿姨别生气,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没别的意思,您想让我怎样,我听就是了。” “你,给我滚去国外,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我眼前,网络上也不行。” 沈墨看了一眼保镖,“可以!” “洪阿姨,谈判钱到位了,事情才顺利的,您难道没给我准备点什么封口费?安抚费?收买费?” 洪婉英看了一眼保镖,保镖将地板上的黑皮箱打开,里面是一沓沓的钱。 “要是早知道你拿了钱就肯听话,我也犯不着说那么多。” “是,要是洪阿姨不说多,我也不会用那么气人的方式提醒您沈家的局面,真是得罪了。” 见视频已经被挂掉,沈墨松了口气。 保镖帮着沈墨解开麻绳,推着沈墨往回走。 “我说,你能不能看清局面,现在我和你们的雇主是一条线上的,你就是这样对雇主的合作伙伴的?” 见保镖不再推自己,沈墨拿紧了黑皮箱才继续走。 保镖上车后接到电话,“是,洪总。我立刻去办。” “沈先生,洪总刚刚交代让我立刻送你去机场,所以一会我送你回家,你拿好驾照等证件,立刻买最早的机票走。” “洪总这是怕我拿钱就跑?” “你知道不按洪总说的做会有什么下场,除非你想死,否则最好别动歪脑筋。” “出国要准备很多的。不是说走就走的,要不你叫你洪总开飞机送我走吧。” “你要去哪?” 沈墨在洪婉英提出要出国的时候就想好了,自己是没有势力对付沈家的,要赶紧找到靠山。 正好萧溪羽也出国了,找她是最合适不过的,要尽快让她信任自己,帮助自己。 “印度尼西亚。” 印尼机场。 萧溪羽戴着口罩,穿着灰色防晒衣,扶了扶头上的大遮阳帽。 “萧董,张国康张助理去租车了,很快回来,我们先在附近吃晚饭,晚饭后再回酒店,您看如何?”覃落帮溪羽拎着包,侧身问溪羽。 “嗯嗯,大家应该也饿了。”萧溪羽看了眼身后的保镖和翻译。 第二天,溪羽在酒店简单打扮了一下,为了不让别人因为年纪小看轻自己,她总是着重把自己化老一些。 她习惯性地从包里拿出口罩,想想在这样重要的场合,戴口罩有些不礼貌,又放回了包里。 要是这个病,能快点好就好了,希望把沈墨留在身边,真的能像医生说的,成为一个契机,让病好起来。 蓝白交替的建筑映入眼帘,公司名称茂希用印尼语在拱门最高处展示。 这是一次新的合作,茂希公司制造的手机是群众普遍认可的,如果能把电池材料卖给他们,鸣飞集团就又多了一个大客户。 覃落看了看时间,“按理来说,来接我们去办公楼会议室的人现在应该到了呀?怎么还没见人。” 没等到合作伙伴,却等来了竞争对手,另一家新能源材料的企业的总经理也来了。 “哟,萧董!哈哈哈哈。” 萧溪羽脸色并不好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眼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是隆鑫公司的莫才华。 “莫总,居然能在印尼偶遇,真巧呀。”溪羽冷脸几秒便重新扬起笑容搭话。 溪羽往莫才华身后看去,又来了几辆小车,不出意外都是新能源材料供应商。 服了,上当了。 之前谈判的时候,意思明明是要签合同了,才接受邀请来印尼的,结果竟然是广撒网! 一辆大约有20座的观览车从公司内驶出,副驾驶坐着的应该就是接待员,他下车后用印尼语欢迎大家,并请大家上车。 会议室内是一张张围成半弧的小沙发,老板安托尼亚在半弧的对面中心坐着。 他用印尼语说:“大家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定觉得自己被坑了?不是的,我的产业很大,如果一家供应的材料不够,我会和多家合作。” “大家聚在一起谈,就可以知道竞争对手出的价,给的量是多少,再想想自己有什么条件可以竞争,是否要改改自己的条件?” 莫才华先发话了:“这样公开竞争其实也不错,我不藏着掖着,我们家的正极材料有很多种,钴酸锂700元每千克,镍钴锰三元材料13万元每吨,磷酸铁锂6万元每吨。” 印尼老板笑着说:“我也非常喜欢和莫才华这个人合作,他总是这样直爽,但是论产品的质量和产量,我还是喜欢和迈克合作。” 一个金发男人抬头用英语说到:“是的,和别的国家比,我们一点也不怕,钴酸锂我要1000元每千克,其他的材料也比一般的公司贵近乎两倍的价钱。” 溪羽听了别家的定价情况,相信自己产品的优势,也自信地报了价格。 “之前倒是没和贵公司合作过,第一次合作,给出的都是诚意价。钴酸锂700每千克,镍钴锰三元材料12。5万每吨,磷酸铁锂8万每吨。” 印尼老板没有说话,溪羽有些郁闷,难得是这个价钱他还不满意? 后面的谈话中印尼老板也出现了冷落溪羽,打断溪羽说话的情况。 会议室外,溪羽有些疑惑和失落,自己的产品并不比谁家的差啊! 快上车前,莫才华走过自己身边,“萧董!下次再见!” 溪羽看着他手里拿着的红帖子,估计是邀请函。 看来这次合作是凉了,似乎只有溪羽没有拿到邀请函。 凭什么啊! 溪羽刚上了车,就立刻吩咐司机:“帮我查一下他们这次宴会是在哪办的,去的都有谁。现在回酒店!开快点!” “萧溪羽!” 身后好像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谁在喊我?” 溪羽猛然回头看。 “沈墨?” 溪羽看着在车后边喊边狂跑的沈墨,有些发懵,将手朝司机的方向抬起,“张助理!先停车!” 第7章 溪羽连连想歪 车子已经停下,沈墨却还在跑着,地上灰尘扬起,往前飘动的云的阴影被追上,大门两侧的花草微微摇晃。 溪羽呆呆地看着已经到自己跟前的人,春风拂面,她的目光扫过他的眼睛又缓缓向下看去。 他怎么来找我了?为什么这么着急? 难道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爱上我了? 想着想着,溪羽的嘴角难掩笑意,“你怎么?来这了?” 溪羽心里暗想:快说吧,你是如何因为想我这个集财富和才能于一身的大美人而不顾一切追到印尼的哈哈哈哈! 沈墨咽了咽口水,“先上车再说吧?车上有水吗?有点渴了。” 车上,沈墨喝了水后娓娓道来:“最近没什么戏拍,好不容易接了部戏,却要在这里拍,没想到还被骗了。” “我想来都来了,现在也有时间,说不定能帮上你什么,比如做饭。条件就是你得包吃住,回国的时候带上我。” “这么巧?”溪羽用怀疑的语气问道。 摸爬滚打混到现在,沈墨的谎话信手拈来,“不巧,我知道你来印尼,所以才敢冒着被骗的风险过来赌一把的。” “唉,要是这次合作顺利的话,我可能还有心情和你留在这里治病,噢,不是,友好相处~” “合作不顺利?什么原因呢?” “原因?根据我上任这两年的经历来看,估计又是对方以貌取人,觉得鸣飞集团派了个丫头来谈事,不尊重他们吧。” 溪羽脸上满是无奈,沉沉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司机察觉到后面似乎有小车尾随,加快了小车速度。 在国内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尽管萧董为人低调,但还是有不少仇家想威胁恐吓萧董。 但不至于在刚刚踏足的印尼也有仇家啊,张助理想要汇报却看到了后视镜里萧董已经睡去。 沈墨朝身后一瞥,其实不看也知道,是洪婉英的人,来监视自己的。 这些人要是能在雷雨交加的夜晚被老天收走就好了,一个不留的。 沈墨的表情因内心的想法而变得阴沉。 酒店内。 “萧董,刚才回来的路上有人跟踪,已经派人去查了。” “这么多事啊?人够不够?真是辛苦你们了。” “够的,一会我去查宴会的情况,萧董放心,这是应该的。” 张助理走出房间门口时碰到了沈墨,“沈先生。” 溪羽朝门外看去,“怎么不进来?” 楼道转角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时不时露出半张脸。 “一起去吃点?” 溪羽看了看时间,也该吃饭了,点点头。 溪羽有些疲惫地起身,朝沈墨走去。 在两人只有一臂距离时,沈墨牵起溪羽的手,一把拉入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溪羽有些错愕,心跳加速。被沈墨握着的手感到有些热。 沈墨在溪羽耳边小声说:“只是想试试你在我身边是不是真的闻不到腐烂的味道。” “真的。” 溪羽边说边往沈墨脖颈处嗅了嗅,抬起头看向沈墨,“你看,没事,没被臭晕。” 看着她一脸得意的样子,知道她这样的行为是无心之举,沈墨反而感到紧张,耳根发烫,手心冒汗,皱着眉瞥开了视线。 “什么臭晕,你、你说话的语气怎么痴痴傻傻的。”沈墨故作嫌弃,慌忙松开了溪羽的手。 “什么痴痴傻傻?那说什么?臭死?!”溪羽跟上沈墨的脚步。 “你想吃啥?你是老板,你定。” 戴着鸭舌帽的保镖回到车上,给洪婉英发去消息:洪总,沈墨已经顺利来到了印尼,他的目标很明确,明显是在这边傍上了富婆。 洪婉英看到了消息,嫌弃地摇头,“果然和他妈一样。” 接着给保镖回了消息:那个富婆的信息没查到吗?你还得再跟个两三天。 保镖回想了这一整天,并汇报:似乎一直没见到过那女人的正脸,她几乎一直戴着口罩,并且散着头发。 “你想办法确定一下她是长期在那居住的,还是只是旅行?是什么国籍?” “洪总,她是中国人,目前只去过茂希公司,还住酒店,应该……” “那有什么用!我就知道这野种不会那么听话的出国!在那里老实的待着!” 洪婉英转念一想,不过,国外的话,沈墨出点意外也无人可查吧。 “在国外,解决掉他对你来说应该不难。我要他永远回不来,你执行吧。” “明白。” 餐厅内。 溪羽心情很好,简单地印尼语她还是会的,点餐之后,和沈墨一起回到包间坐下。 “怎么还定了包间?” “不想回酒店吃饭,在餐厅太多人了。” 溪羽自顾自吃得很是尽兴,夹起来一个丸子,一口咬下,丸子里的汁水喷到脸上,大部分流在溪羽嘴边。 “啊!居然是有汁的,差点弄到眼睛!”溪羽放下筷子,起身要拿纸巾。 沈墨见状,正想递上纸巾,溪羽一个艰难的弯腰便将整盒餐纸拿走了。 “我帮你拿纸巾也是可以的。” “噢噢,我一个人吃饭习惯了。” “那晚上,我要另外开个房间还是?” “别呀,之前是之前,现在习惯习惯就好了。” 酒店房间,浴室内雾气腾腾,溪羽从被窝中探出脑袋,看向那朦朦胧胧的浴室。 沈墨穿着自己带着的宽松睡衣,白毛巾擦着滴着水的头发。 沈墨瞥了一眼床上猛然将被子盖过头又拉下偷看的女人,迈着步子走近床边,一只手撑在床上。 “你、你不会?”溪羽紧张地结巴,握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沈墨另一只手伸向床头的背包,“不会什么?” 在背包中拿出书本在椅子上坐下,默默百~万\小!说。 “你不是立了规定说,结婚三年,三年内不能一起住吗?今天为什么也没反驳我?” “在家里不行,合约上没说在外面也不行。” “这也太牵强了。”溪羽小声嘀咕。 “萧董事长是怕我要那20亿违约金?” “怎么可能,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态度一下转变了。” “不得已,要仰仗您。” 溪羽不再说什么,尝试入睡,听着沈墨翻书的声音,明明是很助眠的,但却一直睡不着,想着很多事情。 溪羽不断翻身,睁开眼,看向正在百~万\小!说的人。 “沈墨,帮我拿水~” 沈墨乖乖照做。 “沈墨,帮我拿下充电器~” 沈墨乖乖照做。 “你在看什么书呀?” 沈墨将书立起来,展示书的封面。 “腹黑校草爱我入骨?看小说噢。” 见沈墨不再回应,溪羽从床边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你怎么也看这种言情小说?” “这小说要拍成电视剧,多看看,说不定有机会可以演某个角色。” “为什么非要演戏啊?” 沈墨合上书本,看向溪羽,“最开始是觉得想赌一把,尝试做一些高收入的职业,赚钱还债,找到自己的自由。” “后面呢?” “后面觉得,演戏的时候有角色的情绪,这种感觉挺幸福的,因为平常没什么情绪,只有厌恶感。” 沈墨没继续开口,溪羽却仍认真地看着他,仿佛还在等他说完话。 “你睡不着吗?” 溪羽回过神,“嗯。我们再聊聊呗?那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应该也很厌恶吧,厌恶我忽然找上你。” “没有。做什么都一样,在我苦尽甘来迎接自由之前,陪你也是我的选择。” 第8章 共同面对困难 房间内一片寂静,溪羽感到心里很不舒服,就像在狭小寒冷的房间里,那种沉闷压抑着胸口。 她摇摇头,深呼一口气,“妈呀,你这思想,差点把我整厌世了,不行,我要放点音乐。” “请和我一起摇摆!” 溪羽拿着手机当话筒,大声唱起了歌,“你你你!你要跳舞吗!” 沈墨被她突如其来的躁动感到无语,他皱着眉叹气,再次翻起了书。 “溪羽站到床上继续蹦,“帅哥,你怎么不一起唱呀?是歌不喜欢吗?那你来点歌!” 沈墨无动于衷。 “别这样嘛~理理我~要不你拿你手机放?”溪羽跟着节奏点头,伸手去拿沈墨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沈墨的手带着力度压在溪羽手上,“别动。” “我只是想放你手机里的歌~” “我手机里没歌。” “不可能。”溪羽边说边强将手机和手抽出,“人脸识别,笑一笑~” 沈墨皱着眉,朝她走去,伸手抢手机,溪羽将手一抬,身体往后,倒在了床上。 沈墨站在床边,神情严肃地看了眼溪羽,腿朝她身子一侧跪去,两人的脸离得很近,溪羽顿时玩心全无,屏息看着沈墨。 沈墨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拿了手机,拿了手机后便顺其自然躺在溪羽身边,将被子一扯,两人都在被子下,“老实睡觉。” 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溪羽并没有什么困意,但觉得这样打闹着睡下,难得不尴尬,就乖乖闭了眼。 上午,张助理和溪羽在一间咖啡店角落,往来的人并不多。 “萧董,茂希公司宴会在今晚8点,光顺海上游轮举办,共邀请了13人,和咱们一样没收到邀请的有4个,分别是……” “游轮啊,那很难进去啊,可惜我重新想好了谈判的方案,安托尼亚却完全不看我发的邮件了。” “既然萧董需要再见一次印尼老板,我会带您去海上游轮。” 溪羽抬眼直视张助理的眼睛,张助理坚定地点头。 酒店房间门把手快速地向下摇了几下,沈墨从厕所出来看得清清楚楚。 是萧溪羽回来了?她不是把房卡拿上了吗? 沈墨屏息,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沈墨没敢应声。 “您好,酒店工作人员,需要清扫服务吗?” 这声音很奇怪,像是故意夹着嗓子说话,沈墨保持安静。 几分钟过去,外面没了动静,沈墨光着脚朝门口走去,正要趴在门口仔细听。 哐!门口像被人踹了一脚,突然的巨响把沈墨吓了一跳,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 门外的保镖极不耐烦,又一阵狂踢,电梯那边传来说话的声音,保镖压了压帽子,从反方向的楼梯处快步离开。 沈墨扫视房间内一圈,目光落在烟灰缸上。 嘀嘀嘀,房门开了,沈墨紧张地睁大双眼,提着一口气,将手里的烟灰缸举起。 一张素净的熟悉的脸庞印在沈墨眼中,沈墨松了口气,手也没了力气,缓缓将拿着烟灰缸的手放下。 溪羽看到沈墨举着烟灰缸光着脚的场面,满是担心。 一脸疑惑地看向身后的张助理,很快又看向沈墨,“发生什么事了?” 沈墨脑袋一片空白,一时间编不出任何谎话。 溪羽试探性地从他手里抽走烟灰缸,扶着他到床上坐着,“是洪婉英的手下?是要除掉你?” 沈墨惊讶地猛然转头看溪羽。 “张助理都调查了,昨天跟踪我们的人就是洪婉英的保镖,我们今早去的地方人流量很少,他却没跟来,目标明显是你。” 溪羽起身,接过张助理的打包好的午餐,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对不起,骗了你。”沈墨在溪羽身后低着头,有些羞愧地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我的人,他们想要你死,除非我死。” 沈墨感到诧异,“我只是觉得你和我只是相互利用,解决了我欠债的事,又要解决我被追杀的事,我怕你会后悔,然后除掉我。” “我本来想,和你在这边拖上一两个星期,他们确定我无心回国,就会放过我了,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溪羽长叹一口气,“你能不能信任我一下,我没那么坏,我只是想治好我的病,有个帅哥陪着,不至于孤独终老而已。” “你的事,我会尽力解决的。” 沈墨看着溪羽,眼里流露出一丝期望,脸上有了些笑容,“萧溪羽。” “嗯?” “萧溪羽,我以后,不会再惹你不高兴了。”沈墨的语气里满满的感激。 光顺海滩上,人来人往,听说今天安托尼亚的儿子要和心上人求婚了,会有非常漂亮的烟花表演,海滩上也会有很多免费的美食。 按照张助理的安排,先在另一辆游轮等待,等工作人员进入印尼老板的游轮做准备工作时,用绳索爬上去,再暂时躲起来。 “张助理,我不敢爬啊,要不我就在现在这艘游轮上和他谈就好了吧?”溪羽撅着嘴,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我就这样,喂!安托尼亚大哥!我在这呢,我们再谈谈!”溪羽挥舞着手臂,大声朝对面吆喝。 沈墨被溪羽夸张的动作和声音逗笑,张助理神情严肃地看了一眼沈墨。 “萧董,时间紧张,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张助理急切地看着溪羽。 沈墨走到溪羽面前,“没事的,我先过去,在那边接住你。” “好!”溪羽将头发盘起来。 张助理扶着溪羽的手,溪羽爬上了游轮的高台。 张助理急切地说:“很好,萧董,跳过去就好了。” 溪羽害怕得身体发冷,但还是咬牙跳了过去,沈墨张开手臂抱住了溪羽。 “呼,妈呀,我、我的脚有点麻。” “缓缓,一会就好了。”沈墨摩梭着她的肩膀。 张助理交代了船长后续的安排后,也跳进了印尼老板的游轮中。 “萧董,现在是下午六点五十八分,两分钟后工作人员会来检查游轮上的设施,添置酒食,我们只要躲到人多的时候就好了。” 三人紧贴着墙边,门开了,工作人员往甲板走去,三人迅速进入游轮里。 某一个房间里传来人声,三人慌张不知往哪里躲,就在工作人员要回来时,张助理将溪羽和沈墨拉入了一间没关门的房间中。 房间里堆放了很多东西,应该是工作人员一会要布置的。 果不其然,工作人员朝这个房间来了,一个接一个地搬出桌椅和点心。 等房间内再次安静,躲在阳台窗帘后面的三个人才松了口气。 终于等到八点,来到游轮上的人越来越多,溪羽披散着头发低着头混入其中。 “张助理,不是邀请了13个人而已吗?怎么这么多人?” “看来是印尼老板的儿子要在这游轮上求婚,邀请了其他的亲朋好友吧。没事,萧董,人多对我们有利。” “人多,岂不是很容易混进来?”沈墨低头说道。 “确实,但是我们三个人,印尼老板还见过萧董,这样进来保险一些。” 溪羽扭头看了一眼沈墨,“你是担心,洪婉英的人……” 第9章 海上遇险 溪羽话没说完就撞上了一个人的肩膀,溪羽说了句抱歉,又用印尼语说了一句。 “你是鸣飞集团派来的人?” 溪羽抬头一看,自己撞上的正是印尼老板安托尼亚。 “是,您记得我?”溪羽缓缓摘下口罩。 安托尼亚身边的人在他耳边翻译了溪羽的话。安托尼亚轻蔑的笑答:“我不但记得你,还记得我并没有邀请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沈墨在溪羽耳边翻译了安托尼亚的话,沈墨跟来的原因除了躲避保镖追杀,还有就是陪着溪羽,做她的翻译。 “上天派我来的,神不希望您失去一个无可挑剔的合作伙伴。能再和您谈谈吗?” “之前在网络上谈判的时候,您看过我司的产品,价格也是接受的,后面见面后仿佛有意停止合作,我猜测是因为我的个人形象?” 印尼老板挑眉轻笑,“是有一点这个原因,但你难道还想不出主要原因是什么吗?” “那想必就是鸣飞集团的宣传太少。”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你们主动找到我,我完全不知道你们企业,我也完全不知道你,就算产品再好,董事会其他人员不会同意和一个几乎没听说过的企业进行第一次合作。” “你动脑子想一想,你找到我,不也是因为我的品牌够响亮吗?想借和我合作的光来给自己沾光的供应商太多了,但我又能得到对方的什么潜在价值呢?” “你的企业,没有任何潜在价值,价格还没主动降低个一两倍,我为什么要选你呢?因为你的年轻和美色吗?” 溪羽看着印尼老板说最后一句话时挑衅、猥琐的眼神,忍着脾气,挤出笑容。 “您说的真是太对了,又向您学了不少,但我不请自来自然是想到了解决方案的,我后面会亲自参加拍摄一部求职类的综艺节目,让我和我的企业被更多人看到。” “哈哈哈,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案?这些空头支票我是不会认的,现在的你还不配和我谈合作,除非你降低价格或者做我的情人?哈哈哈” 沈墨咬着牙翻译了印尼老板的话,他的拳头紧紧攥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挥在印尼老板脸上。 张助理忙打了一下他的手臂,他才将拳头松开。 印尼老板摇着酒杯经过溪羽身边时用带着奇怪口音的普通话说:“我房间,16号。” 印尼老板忽然的靠近,一阵死尸的味道传来,溪羽痛苦地屏住呼吸。 溪羽忍着恶心,肩膀微微颤抖,慌忙重新戴好口罩,急冲冲地往前走着。 沈墨连忙追上,并拉住了溪羽的手,“你去哪?” “干什么,去上厕所!” “我陪你去。”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溪羽有些纳闷,但也不想多问,就任由沈墨跟着。 在厕所吐了一阵,洗把脸后,溪羽平静了很多,出来时就看到守在门口的沈墨,“你?跟着我干什么。” “怕你冲动想去16号房间。” 溪羽轻松地笑着看向沈墨,“你吃醋?你这样的行为叫占有欲作祟。” “没有,只是担心你。” 沈墨和溪羽往甲板方向走去,忽然有人拽了沈墨,转眼就从溪羽身旁消失了。 溪羽发现后连忙一间间地找,打了电话给张助理,可张助理正在联系轮船过来接人,没接到溪羽的电话。 终于,溪羽看到了经过一番打斗脸上带伤的沈墨,几秒后,那保镖已经麻利地将筋疲力尽的沈墨从阳台那丢入海中了。 溪羽被吓到发不出声音,正想要逃跑,就被保镖拿起花瓶砸了过来,花瓶砸在墙上破碎,花和水倾倒在地上,溪羽下意识地蹲在原地,抱住头躲避飞溅的碎玻璃。 保镖很快跑来抓住溪羽的头发,用力地推着她往海边走去,溪羽拼命挣扎,却不知被什么东西打了脑袋,一阵眩晕后被踢入海中。 冷冽的海水浸入身体,沈墨的意识被伤口的疼痛唤醒,他用尽力气想要往上游。 可大海茫茫,加上身体受伤,沈墨的意志渐渐消沉,就在他将要放弃挣扎的时,仿佛看到了有人往下朝他游来。 萧溪羽,是你吧?尽管这样,你也还想着来救我吗? 海水下分明是一片漆黑,溪羽落海之后很快清醒,她睁开双眼,即使听不到海上的任何声音,可却凭感觉似的,尽力去寻找沈墨。 溪羽从未如此坚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妈的,还好老娘会游泳!正是年轻有为的时候,只要我不想死,谁能让我死! 奈何体力很快耗尽,溪羽的愤懑也变成了失落,你在哪里啊沈墨,我找不到你。 茫然无措之际,她的细腰被揽过,两人紧紧抱紧对方。 不知游了多久,终于看到海面上有只船,沈墨带着溪羽追随着船,想向船家求救。 就在露出海面时,渔网重重地落在两人头上。 溪羽用手扯过渔网,接着渔网的力气,看到了海岸就在眼前。 两人再次潜入海中,朝海岸边游去,终于爬上了岸。 “张国康,需要你的时候居然不见!我要把你开除了!”溪羽喊完躺在岸边筋疲力尽,有气无力念叨着:“张助理,你一定要来救我啊。” “刚才怎么不向船家求救?” “张助理很快会来救我的,船家未必是好人,万一又被害了就真的完蛋了。” “你在这等我,我去找点东西生火,不知道晚上会有什么。” 天渐渐亮了,沈墨还没生起火来。 咕噜咕噜,溪羽摸了摸饿得发出响声的肚子,“沈墨,你歇会吧,别生火了,拿着那木棍,等你休息够了,我们去找点吃的吧?” 十几分钟后,沈墨起身向溪羽伸出手,“走吧,去找吃的。” 溪羽将手放在他手心,任由他握紧,将自己拉起。 阿嚏!溪羽双手交叉捏捏了自己的手臂,“好冷。” 溪羽抬头想看看太阳什么时候会出来,却看到了惊奇的一幕: 一片大概有两米高的树林,每颗树上都结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果,果子散发着五彩的光晕。 溪羽看得有些眼花,往沈墨身上一倒,晕过去时弱弱说了一句:“这果吃了能成仙嘛?” 沈墨担心又无奈地扶着她,估计她又冷又饿出现幻觉了,沈墨将她放在一旁,再次试着生火。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火着了,沈墨将衣服脱了,放在架好的棍子上试着晾干。 海岸边涌起了一些螃蟹和死鱼,沈墨忙去拾来,烤着。 叫了几次,溪羽却还不醒,沈墨用树叶盛着水,鱼肉尽可能弄碎,往溪羽嘴里塞,可水不断从嘴角流出,鱼肉自然也不能咽下。 沈墨慌了,急切地往海面望了望,并没有见到来救援的人,也没有船家。 他把溪羽紧紧抱在怀中,一阵寒冷刺入他的手臂和脖颈。 沈墨顾不了太多,决定将溪羽身上的衣物脱下,可上手时,他还是紧张了,有些犹豫地放慢了手中的动作。 那雪白的双肩下,是一对柔软漂亮的乳房。 沈墨虽然撇过脸,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溪羽穿着丝绒红裙来家里找他时,半遮半露的胸。 等沈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脸唰一下就红了,还扯着溪羽衣服的手也有些发烫。 这是一条在侧边系着拉链的连衣裙,沈墨不费力地脱下后,为溪羽穿上自己干了的衬衣,自己则光着上半身。 热度渐渐传便溪羽全身,醒来后便觉得嘴里有东西,溪羽咳了一声,慌忙又嫌弃地吐掉。 沈墨听到声音,转身看向溪羽,松了口气,温柔地说:“你醒了。” 第10章 合作关系 “沈墨?你怎么不穿衣服?”溪羽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迷糊几秒便满是惊讶。 “阿!”溪羽低头看到自己穿着沈墨的衬衣,“我们不会?……” “没有。我怎么会趁人之危,你的裙子也快干了,换上吧。” “噢。”溪羽站起身走向沈墨,沈墨从树枝上拿下裙子,转身看到穿着衬衣的溪羽。 明明是宽大的衣服,在胸部的位置却有些挤,臀部因为弧度也只是勉强遮住,白皙的腿显得修长。 溪羽接过裙子,见沈墨并不撒手,只是楞在原地。 “怎么了,放手呀。”溪羽皱着眉说。 沈墨似乎听到溪羽叫自己放手,便松了手,他有些无奈地仰头缓慢地做深呼吸。 她刚才那句话好像是:怎么了?放手呀。 所以她总是这样,没什么顾忌地,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诱惑人,撩拨着我,这算什么。 溪羽换好衣服就往火堆处跑,自觉地吃了鱼,“嗯~好像有点难吃又有点好吃,你吃了吧?剩下都是我的咯?” “嗯,都是你的了。”沈墨看着眼前乖巧可爱吃着东西的女人,谁能想到她是失去双亲一个人撑起家业的领导人。 谁又能想到她会愿意跳下海救一个被抛弃被嫌恶的麻烦男人? 沈墨脸上挂着笑意,小心翼翼地想要抚摸她的头发。 “太阳出来了!”溪羽忽然惊喜地指着从云层中冒出一角的太阳。 沈墨默默收回还未落下的手,看着她满脸甜蜜地笑。 溪羽回头看到他的笑容,有些恍惚,他那双眼睛笑起来仿佛能把人看醉。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特地来海边看日出的情侣呢,嘻嘻~” 溪羽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好浪漫,正想将头靠在沈墨肩上,就听到了张助理的呼喊。 “萧董!萧董!萧小姐!”张助理的喊声撕心裂肺,就像在哭丧。 溪羽猛然从海滩上起身大喊:“张国康!我没死!” 张助理顺着声音望去,终于看到了溪羽的身影,正生龙活虎地招着手。 几乎是一秒的时间,张助理喜极而泣。 原先跟着萧鸣时就一直暗自保护溪羽小姐,如果在小姐失去萧鸣的保护后出了事,他怎么和死去的萧鸣交代啊。 看着眼睛红肿,眼泪鼻涕布满脸庞的张助理,溪羽却仿佛看到了父母从前对自己满是宠爱的模样。 “我找了您一夜,我来得太迟了,您受苦了。”张助理整理了心情向溪羽伸出手。 “您别伤心,我没事。”溪羽温和地说,她第一次见到这样有些失态的张助理,她强烈地觉得自己似乎还有亲人。 溪羽十分熟练地将手搭在张助理手臂,借着他的力,被照护着上了游轮。 从刚才,沈墨就默默注意着溪羽的情绪。 她受难时还嚷嚷着要开除张助理,冷静后又如此坚信张助理会找到她,被找到时又心软宽慰张助理。 溪羽回到游轮后收拾了一番,在房间内沉沉睡下了。 沈墨仿佛被溪羽忘记了,他不知为何有些局促,呆坐在甲板观景区的沙发上。 回到家里,溪羽熟悉地接过阿姨递过来的水,换着鞋。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张助理已经早早交代我给你准备晚餐了,您休息一会,我去热热,很快就好。” 沈墨自进门就一直没落座,听到有活干,连忙跟上王阿姨的脚步,“王阿姨,让我来吧。” “不用不用,您也去坐吧。” 沈墨不再多说,抢着将菜热好,又不容分说地将菜端上桌。 王阿姨看他把事情做完,正要叫萧溪羽吃饭,沈墨竟然又一溜烟似的跑到溪羽跟前。 “萧姐姐,吃饭啦。” 溪羽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跑到自己面前,还满脸笑容地喊自己姐姐? “你怎么了?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没有啊,我本来就应该这样的,协议上说我要以良好的心情对待你。” 溪羽有些怀疑又有些高兴,将信将疑地开始动筷。 沈墨积极地为溪羽盛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用勺子舀一勺递在溪羽嘴边,“萧姐姐,喝汤~” “哎呦,这是,开窍啦?”溪羽十分满意地喝了汤。 “来,红烧肉,阿~” 王阿姨看着这恩爱的画面,识趣地说:“我再去切点水果。” “我帮您。”沈墨立刻起身去清洗水果,说是帮忙,实际上还是沈墨把活抢着干完了。 饭后,溪羽洗了澡打开电脑,看着一些需要审核的文件,沈墨忽然敲了敲门,就在门外说了声:“萧溪羽,早点休息,晚安。” “等等,你先进来一下。” “怎么了?”沈墨推门进来。 “你今天这个表现,应该是很焦虑吧?我把我的计划和你说一下,你也可以安心一些。” “首先,你后面还是可以去演戏或者做别的工作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和我说,给你配两个保镖。” “明天我捋一下公司上面的事情,补一下这些天要做的工作,然后查一下沈钦和洪婉英,以要合作的理由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让他们知道你是有人护着的,不要再干涉你的人生。当然不止是这样,我要让他们的企业瓦解,我要毁了他们,为你也为我自己报仇。” 沈墨看着溪羽一脸操劳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嗯,我的脸受伤了,手上也有伤,还是先养一养再拍戏,不出门应该不会惹麻烦了。” “你先弄好你公司的事,等有空了我可以和你汇报他们的情况,我们再想对付他们的策略。” “别太累了,早点休息。”沈墨说完,便转身离开。 “等等,你过来。”溪羽再次叫住沈墨,沈墨带着疑问却乖乖走到溪羽跟前。 溪羽站起身,低头抓起他的手,仔细一看这手几乎没有一处是没脱皮的,带着几处暗下去的伤口。 下巴的伤也还是微微肿着的,太阳穴的位置也还结着疤,溪羽紧皱着眉头抚摸了一下他的脸。 “他把你打晕后才推下海的,是不是身上还有别的伤?你在海里挣扎了那么久,后面又照顾了我这么久,你、” “我没事,只是皮外伤,那会在游轮上张助理找人帮我处理过了。” 沈墨见溪羽还是紧皱着眉,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从印尼到中国这段路途这么远,再不送医院就愈合了。” 溪羽勉强笑笑,“不好意思啊,我一直只顾着自己,没多去关心你。” “这不是很合理的嘛。”沈墨淡淡地笑着,“你帮我还了贷款,我负责陪着你,让你开心,早点治好病,一切都很合理呀。” “不用多想,早点休息吧。”沈墨将房门轻轻关上,回了自己的房间。 溪羽回想着沈墨的话,微微摇着头冷笑一声。 她也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只是反复提醒自己:他说的对,是合作关系,别产生是真夫妻的错觉了。 第11章 暗战 鸣飞集团总部行政楼,溪羽踩着高跟鞋进入大厅,下属们看到纷纷低头问好,溪羽也微微点头回应。 会议室内,溪羽听着高层领导汇报工作进展,听着他们汇报着一些不紧不慢的工作,溪羽松了口气。 她不在公司的这些天,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她放心地准备提出她的计划。 “D厂区毕竟是新厂区,有问题很正常,不要试图在新厂区运行试错上减少成本,生产进展虽然不稳定但还是很快的,相反,” 溪羽语气忽然加重,将视线坚定地瞪着前方,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继续说:“为什么我提过的宣传问题一点进展没有?” 会议室一片寂静,直到溪羽再次说话。 “这次去印尼没拿下茂希公司的合作,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而茂希公司也明确和我说了原因,就是因为我们名头不够响啊。” “萧董,宣传方面我们还是有在做的,比如公司公众号每日都在更新……”市场部蓝海涵试图辩解。 溪羽听了后冷笑两声,“哼哼,我叫你们加大宣传是为了增加客户的!不是让自己底下的员工更了解公司的!” “萧董,我们还投资了不少广告,像在公交车上印着公司的logo……” 溪羽叹了口气,眼神瞥向综合管理科总经理肖华升,确认他看到自己的示意后,微微低头。 “咳咳,”肖华升提醒蓝海涵闭嘴。 肖总经理提高声音说:“萧董,目前我们确实没做好公司的宣传工作,没有找到更多新客户,我有个方案,只是需要较长时间完成。” “说。” “就是向上扩展产品,从电池正极材料到电池,从电池到需要用到电池的某一个产品,贴近生活的产品能更好的宣传。” “可以了。”溪羽手心向下拍了拍示意他不用再说。 “你很聪明噢,有了新产品就不用找正极材料的客户啦,自己做自己的客户,然后照别人宣传电池那一套宣传自己做的电池就完事啦,就不用想宣传正极材料的办法啦,是这意思吧?” 肖华升勉强点头笑笑,因为萧溪羽阴阳怪气的语气像在复述一个很可笑的提议。 溪羽看了看时间继续说道:“肖总的提议可以制定一个具体的计划,走流程去落实,辛苦肖总你督促一下。”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要有新客户,我就把他们都找来,让他们都知道我,就这么简单。” “我计划录制一个企业相关的综艺,综艺体现我们产品的特点卖点或者给客户因这个综艺而得到一些他们需要的价值。” “我联系导演,后续会亲自参加节目,工作上的事情我会对接各位董事、总经理。” 会议上的高层面面相觑,有的人微微摇头,轻声议论道,“企业宣传搞个综艺?能行吗?” 有人微微点头,将目光看向溪羽后收回,“出镜的话,论形象论身份确实是萧董合适。” 溪羽继续描述综艺宣传产品需要花费的费用以及计算最终能大致为集团新增客户量、收益。 豪尚酒店里,烟味弥漫在房间内,桌子上摆满了酒。 沈钦摇着酒杯抿了一口,满眼期待地望着浴室里正在洗澡的美人的身影。 水声一停,沈钦就急不可耐地闯进浴室,“小美人~” “哎呀,沈总,您总是这么心急~吓到人家了~”张淼淼微微捂着胸口娇声道。 眼前的美人身姿曼妙,一举一动都很是妩媚,和之前沈钦遇到的女人似乎都不同。 她总有各种各样的花招去展现自己的委屈,柔弱,楚楚可怜。 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借口延迟满足沈钦的欲望,这让沈钦欲罢不能。 沈钦把她一把抱起,放在床上,“淼淼,这次说什么我也不能让你跑了。” 啦啦啦、啦啦啦……张淼淼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推开沈钦,接了电话。 沈钦在床上啧了一声,谁这么扫兴?! “喂?什么?在哪?我知道了,现在过去。”张淼淼快速穿好衣服,拿起包不由分说地就要走。 “沈总,家里出事了,我要赶紧回去,肯定扫了你的兴,我下次好好补偿你。” 沈钦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句:“奶奶的,是不是玩我呢?!” 张淼淼急得眼泪啪嗒啪嗒落下,不等沈钦起身她就已经离开酒店房间,狠狠地关了门。 背对着沈钦时她的表情从难过自责变成了凶狠。 离开酒店后她回到家里,看着躲在角落睡着的妹妹,张淼淼将妹妹温柔抱起,为她盖好被子。 三个月前,刚刚毕业的妹妹张筱筱去了百庆集团公司实习。 张淼淼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工作回来后的妹妹总是魂不守舍的,问她怎么了也不肯说。 起初,张淼淼以为妹妹是工作上遭遇挫折了,但离职后她还是这样的状态,再也不肯离开房间,人也有些痴傻。 一天下班后,在一条行人并不多的路上,一个长相帅气,看起来年纪轻轻的男人找到自己。 “你好,你是张筱筱的姐姐吗?” “嗯,你是?” “我叫沈墨。” 前几天刘一华向沈墨汇报:沈钦在一次聚会后把张筱筱带去酒店了。 沈钦做这样的事情不是一两次了,但之前的员工有的选择了接受了沈钦给的钱,有的选择了沈钦给的晋升机会。 张筱筱是第一个离职的,沈墨一直想找到她,希望她愿意做个证人,可她在这之后从未出过门。 张淼淼看着沈墨给出的照片,痛苦地留下眼泪,“我要杀了他”。 张淼淼没听沈墨说完,就大声嚎叫,“为什么?!因为我们没有亲人了,所以老天专门选我们欺负吗?!” 她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我妹妹那么乖,那么年轻,为什么啊?!” 沈墨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时妈妈也是刚刚步入社会啊。 沈墨强忍着眼泪,眼眶通红。 “你哭什么?”张淼淼注意到一直面无表情的男人忽然哭了。 她站起来用力地拍着桌子,愤怒地又问了一遍:“你哭什么?!” “你在可怜我们吗?”张淼淼颓然地再次坐下。 “我,我想起我已经离世的母亲,她和你妹妹的遭遇一样。这么久了,我只是想找一个愿意揭发沈钦罪行的人。” 沈墨的语气仍然平静,但眼神里满是悲伤。 “但一直没有,我知道大家有很多顾忌,但是如果我能让沈钦一败涂地,不再有翻身的机会呢?你会愿意加入我的阵营吗?” “算是为了你妹妹,劝劝她,让她揭发沈钦的罪行吧。” 张淼淼叹了口气,“不用劝她了,遇到我,沈钦算是玩完了。” 沈墨一头雾水,随后又紧皱眉头,担心她冲动做傻事,“你要做什么?别冲动!” “冲动?从你刚才的话里,我也能猜到你的身份,你为什么自己不去揭穿?!”张淼淼大喊! “因为你知道,尽管你母亲死了,你也不想她的清白被污蔑,你也怕自己被世人唾弃!” “那你凭什么要让我妹妹遭受二次伤害?!是你眼睁睁地放任沈钦这样的人害了我妹妹!你和你爸爸一样!都是人渣!” 张淼淼用双手恶狠狠地掐住了沈墨的脖子,沈墨说不出话,面色难看。 张淼淼看沈墨痛苦的表情,手上力度减轻,她似乎因为他的不反抗而感到意外。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张淼淼用食指抹去脸上的泪,眼神目视着前方,果决地大步离开。 第12章 纯聊工作 天很暗,很快就下起了大雨,离城市有一段距离的萧家宅院四周寂寥无人。 张淼淼的话在沈墨脑子里挥之不去,是啊,他的人明知道那女孩要被迫害了,却无所作为,为什么不先阻止事情发生呢? 因为他习惯了忍受,忍了很久,要有足够把握才敢反击。 沈墨感到自己的心要乱了,他厌恶自己到想要呕吐的地步,理智将他拉回,他心里默念着:一直不都这样吗? 他脱离情绪,感到自己的心仿佛再次变成坚硬的石头,他要继续自己的计划,他打开电脑编辑好晚上要向萧溪羽汇报的内容。 天色更暗了,他敲击电脑键盘的手停下,把房间的灯都打开了。 他走向窗边,看了看外边的天空。 有些担心地朝大门走去,心想:萧溪羽应该快回来了吧,堂堂鸣飞集团董事长总不能让自己淋到雨吧? 准备做晚餐的王阿姨看到沈墨在大门前踱步,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沈先生?萧董还没这么快回来呀。” “嗯,我知道。”沈墨低头长呼一口气,又抬头看向拿着食材的王阿姨。 “王阿姨,我来做菜就好,您去歇着吧。” “沈先生,这怎么行,我每个月拿那么多工资,你在家的这段时间,我几乎都不用干活了,万一萧董因此把我开了怎么办?” 王阿姨边说边把装着食材的篮子往自己身边紧了紧,笑着去厨房做菜了。 张助理护着溪羽下了车,在她身旁撑着伞,送她到家门前。 “张助理,明天我宴请的人,有谁不来?” “秀品木材股份公司伍董事长不来,他在百庆集团有5。6%的股份,其他人都能来。” “那就是说沈钦和洪婉英也一定能来?” “他们是答应来的,我想他们不会不识好歹,毕竟整个省份的经济都主要靠鸣飞集团带动,他们不会不知道。” “嗯,你回去吧,辛苦了。” 溪羽熟练地摘下口罩,丢在垃圾桶里,换上鞋子,放下包,朝沙发上走去。 “小姐,你回来了,正好……”王阿姨把拿着勺子在厨房探出头说。 “嘘。”溪羽朝王阿姨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王阿姨忙点点头。 溪羽在右边的沙发坐下,用手轻轻撑着脸颊,饶有兴致地垂眸看着在沙发上睡着的沈墨。 似乎感觉到被人紧盯着,沈墨睁开双眼,打了个哈欠,重新在沙发上坐正,看到溪羽嘴角带着笑意坐在一旁。 “你回来了。”沈墨低着头淡淡地说。 “怎么在这里睡着?”溪羽仍带着笑意问。 “下雨了,担心你,等着等着不小心睡着了。”沈墨平静地说。 溪羽的嘴角压不住的往上扬,“担心我什么?会不会被雨淋到?” “嗯。”沈墨起身走向溪羽。 溪羽立刻收起笑容,疑惑地看着他,紧张地问:“你要干嘛?离我那么近。” 沈墨绕到她身后捏着她的肩膀,“放松点,我不是不会让你闻到臭味吗?” 溪羽在心里赞同了沈墨说的话,也没有反抗他继续按摩,可身体和内心都对外界的触碰感到紧张。 饭菜的香味飘来,不等王阿姨再次提醒,溪羽将右边肩膀往前一扭,身体往前倾,快速地从沈墨手里逃掉了。 吃饭时,沈墨还是一如既往地殷勤。 沈墨右手拿着勺子,左手拿着碗,坐得很近,递汤时一直盯着溪羽的嘴唇,溪羽喝到汤后又看着她的眼睛。 沈墨的表情很平静,他脸上似乎没有笑意,他好像在认真写作业的学生,眼神诚恳,态度认真。 “好了,你也吃点。”溪羽撇过脸,正视着前方,不再看他的眼睛。 沈墨很听话地快速吃饱了,他的视线又重新包裹着眼前的少女。 溪羽知道他在看着自己,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正要叫他别看了,可一转头对上他的眼神,就泄了气。 于是再次避开了他的眼睛,低头默默抱怨:服了,为什么长这么好看,还用这么深情的眼神看我?说好的合作关系呢? 啊啊啊又这么乖的样子,好像一个可怜的小猫,服啦! “怎么不吃了?一直低着头,身体又好像有些泛红,不舒服嘛?”沈墨关心地问。 “没有啊,一会洗完澡,来我房间汇报沈钦他们的情况。”溪羽说完故作淡定地回房间了。 关上门,溪羽松了口气,又立刻皱着眉,用脑袋撞着门,“我到底在干什么呀!” “别想了!洗澡、洗澡!”溪羽去到衣帽间,手拂过一件件漂亮衣服,落在一件性感的睡裙上。 溪羽想象自己穿上后的样子,以及沈墨看到的反应,脸上渐渐露出得意的笑容。 “哇,姐姐,你好美~我可不可以……”沈墨靠近溪羽想要吻她。 “哎呀,我们还要谈工作呢。” “姐姐~下次再谈工作嘛~”沈墨将脑袋抵着溪羽的肩膀,不断摇头撒娇。 哈哈哈哈哈哈哈…… 溪羽的大笑打破了自己的幻想,她下意识地看看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又得意地拎起睡裙去洗澡了。 房间内散发着溪羽洗发水的香味,沈墨进门后看到的是溪羽的背影。 粉色的绸缎睡裙在她身上,将她的好身材展现的一览无遗,裙边的黑色雷斯花边只正好遮住大腿三分之一。 沈墨立刻想到在海滩上她穿着自己衬衫的样子。 接着就是提醒自己:溪羽总是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才会毫不顾忌地这样穿,不要再像上次一样想歪了。 “怎么站着?快坐吧,我开始汇报了。”沈墨在办公桌旁的位置坐下,并打开电脑。 “好。”溪羽转身,面对沈墨坐下。 脖颈雪白细腻,锁骨若隐若现,一对漂亮的半露在外的蜜桃乍现在眼前。 她的美是那种穿任何华丽衣服都不会被忽视的美,是穿任何朴素衣服都更具韵味的美。 沈墨急忙抬头往右上方向看去,又看着右边,慢慢低下头。 “咳,沈钦公司的情况,相信你的人已经查到不少了,我说一些你可能还不知道的点。” “沈钦这个人唯一的弱点就是好色,他和他老婆,也就是洪婉英对外是十分般配恩爱的夫妻,但其实已经分房睡很久了。” “沈钦的药企是自产自检,检测这边是洪婉英主要在管。” “但洪婉英她爸洪时的海乐食品有限公司有意向要洪婉英全权接管,所以检测那边现在已经问题百出,跟不上药品生产节奏了。” “沈钦这边要么外包一家检测机构,要么重新招人、购进新设备,重新管理自己的检测部门。” 沈墨说完,看向溪羽的眼睛,“你有什么想法?” 溪羽听着听着也忘记了自己还穿着这么一件性感的裙子,神情变得很严肃,一副企业家的姿态。 “最近一家叫光成的检测公司在投标,但因为是新公司,应该不会有多少人竞标,沈钦有可能竞标吗?” 沈墨看着溪羽的眼睛,“你想让他和这家公司合作?为什么? 第13章 陪我睡 “这家公司我完全可以收购下来,他一旦合作了,我就很有机会宰他。沈钦公司内有什么可以收买用来左右他意志的人吗?” “他们公司里的综合科罗甘主任,他的秘书高其宁都是他的军师,只不过,能成为参与决策的军师,可不那么容易收买。” “我后面会派人调查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沈钦那样的人身边要是有忠心耿耿的人,那老天太不公平了。”溪羽摇摇头道。 “通过投标合作让沈钦公司赤字怕是不能完全击垮他,我会同步进行揭穿他其他恶行的。” 沈墨盯着电脑界面,不断汇报着沈钦和洪婉英公司的情况,以及其他公司股东的情况。 忽然发现溪羽久久不回应,抬头看向她,才发现她靠着椅子睡着了。 也是,这么晚了,她又累了一天。 沈墨心疼地看着她的脸,朝她走去,将她抱起,手掌接触到她柔软丝滑的睡裙,像被撩拨了一般,沈墨忽然感到燥热。 溪羽只是浅浅睡着,被沈墨碰到时,她就醒了,她顺势搂着沈墨的脖子。 沈墨见她已经搂好自己的脖子了,手上的动作就没停下,把溪羽抱去床边。 溪羽的臀部已经坐在了柔软的床上,但手还是没撒开。 沈墨弯着腰轻声说:“萧姐姐,这是做什么?” “陪我睡,像之前在印尼那次,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相信你也是。”溪羽有些心虚、又期待地将沈墨往下拉了拉。 沈墨心跳加速,身体瞬间有了反应,溪羽说错了,他不能保证自己什么都不做,可他深知自己不能也不配这样做。 “不行,”沈墨用手把溪羽的手慢慢掰开,“萧姐姐,一起睡是违约,一次20亿。” 溪羽嘟起嘴,她气鼓鼓地将被子往身上一扯,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沈墨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子的边边角角,离开了房间。 正午,阳光照进萧家宅院,沈墨才悠闲地从床上爬起,洗漱后他仔细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他试探性地压了压下巴处的伤,已经不疼了,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脸上有伤。 真的可以离开萧家再次去找戏拍吗?现在是否还有人在盯着他,等着他送死? 沈墨有些迷茫,回房间拿上手机,正要去厨房,就收到了溪羽的消息: “沈墨,我知道你的伤好了,你再等等,今天别出门,晚上七点我派人接你,陪我参加一个宴会。不会有媒体、记者、狗仔,放心。” 沈墨若有所思,他似乎感觉到萧溪羽百忙之中惦记着他,他的喜悦不断堆满他的眼睛。 鸣飞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外,覃落微微弯腰,伸出手臂,“雷导,您请。” 一个穿着灰色短袖T恤,身材高大的男人连连点头,进了溪羽的办公室。 “雷导,您先坐会,萧董会议结束后马上过来。”覃落边说边倒了一杯温水。 一离开会议室,溪羽将头发往后拨动几下,踩着高跟鞋快速地往办公室走去。 “哎呀!雷导久等了。” 溪羽进门后目光直落在雷超导演身上,雷超忙起身,两人简单握手后同步坐下。 “雷导,我相信张国康张助理联系您的时候已经将我的想法清楚地传达给您了,是吧?”溪羽往沙发上一靠。 “是是,我把综艺的内容大概整理出来了,萧董不妨先看看。”雷超将包里的文件取出。 溪羽接过文件夹,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内容:为响应国家双碳战略,与十八位青年一起走进新能源制造的实验室、生产车间…… “嗯……,雷导,这综艺内容就是十八位员工来我司打工的日常?它似乎没有什么亮点。” “萧董,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只要参加的人是流量明星,保证有热度的。” 溪羽不动声色地皱起眉头,“这不是我想要的。” “诶,萧董,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一直强调要直接对标到客户嘛,那么流量明星将要得到特邀客户以及观众们的投票,才能被评为优秀员工怎么样?” “不怎么样,很勉强,不好玩也不专业,很反胃。”溪羽面无表情。 雷超对溪羽的直言不讳毫无防备,脸色难看。 他心里十分不痛快,要不是看萧溪羽出的钱够多,他绝对不会拍这种垃圾综艺。 “那萧董有什么好主意呢?我会积极配合的。”雷超挤出笑容道。 “这两天我会好好想想的,今天就先这样吧,麻烦您跑一趟了雷导。”溪羽给覃落一个眼神,示意她送客。 风吹得楼外的树枝直晃,溪羽将窗子打开,自然的风吹拂在她的脸上,她伸出手,张开五指,让风从每一个手指之间流过。 她关了空调,就坐在玻璃窗对面的沙发上,试着让自己放松,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一直处于高负荷状态,神经时常紧绷着。 覃落回来时,看着玻璃窗开着,外面阳光很好,绿色映入眼帘,以为萧董不在办公室正要离开时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萧董。 哎呀,怎么在这睡着了?萧董肯定是太累了!覃落在心里暗暗心疼。 她动作迅速地将自己办公位的外套拿回来,小心翼翼地盖着溪羽的腹部。 溪羽睁开眼睛,皱眉看着仿佛被吓了一跳的覃落,又看了身上的外套,用手捏了一下外套,微微笑着说:“谢谢小覃,我睡一会。” “啊、萧董?”没等溪羽重新入睡,覃落有些惊讶地说,“我以为你是因为我靠近你,闻到不好的味道才醒的。” 覃落紧紧皱着眉,一副有些委屈的样子,“是我忘记了,对不起,您批评我吧。” 溪羽的脸没动,反应过来的她眼珠子由下往右边一转,忽然表情变成惊喜。 “要不,再试着靠近我一次?”溪羽坐在沙发上,眼睛炯炯有神,满眼期待地看向覃落。 “啊?”覃落有些怀疑的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在身前攥紧。 溪羽急切地朝她走进了两步,将身子向前一倾,随后立刻抬头并站直身体,同时用力吸了一下空气,接着便是嘴角快咧到耳后根的笑。 覃落将攥紧的手不自觉地挡在胸前,心里暗想,萧董您这样有点油腻啊!我好害怕! 溪羽并没有解释什么,只哈哈哈了几声便出门了。 萧家的大门被溪羽用力地推开,她似乎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她张开手臂大喊:“王阿姨!快来我的怀里!” 王阿姨从楼梯下来,有些迟疑,但看满脸堆笑的小姐,她也不自觉地笑了,一步一步朝溪羽走去。 此时,沈墨也从电梯下来了,电梯的门打开,沈墨已经按照溪羽的安排早早地换好衣服,打理了发型。 溪羽张开的手臂渐渐放下,眼睛微微睁大,眼神停留在沈墨脸上半分钟左右,才往下看了他一身的行头。 平常习惯穿着休闲服装,头发盖住额头的沈墨,现在把刘海往两侧向后翻去,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让本就喜欢冷脸的他显得清冷矜贵。 溪羽朝沈墨走去,“怎么穿成这样?” 第14章 默默守护着 沈墨皱着眉,有些无语,心想:这不是你安排的吗? 刚要还嘴,溪羽便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继续说道:“穿成这样也还是一点也不显成熟,只让我感觉你斯斯文文的,我很喜欢。” 还没生气两秒,沈墨内心立刻又开心起来,溪羽姐夸我了,还好没让溪羽姐失望! 可他微微仰头,眼神往下俯视着溪羽的那副表情,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暂且饶了你。 溪羽忽然挑眉笑了,转身往前走,语气欢快地说:“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我又遇到一个像你一样让我闻不到腐烂味道的人。” 溪羽满是得意,“看来,和你在一起,确实有利于我病情的好转呀,哈哈哈哈!” 沈墨顿了追随着溪羽的脚步,心里忽然空了一阵,恐慌使他的脸颊两侧发麻,他不敢再看溪羽,他怕她继续说任何一句话、一个字。 溪羽回头看了一眼王阿姨,“王阿姨!你开心嘛!我要好啦!”溪羽再次张开手作势要抱住王阿姨。 只是在接近的时候,溪羽还是闻到了腐烂的味道,她的表情立刻变得阴沉。 但她屏住呼吸,快速短暂地回抱了一下已经抱上来的王阿姨,随后她着急地说,“我先去一下厕所。” 出来后,她冷着脸让化妆师化了妆,穿上了一件新购的礼裙,一件粉紫色的鱼尾裙,裙摆到脚踝的位置,银色的高跟鞋恰好露出。 沈墨看她的眼神,如同在看橱窗里罕有的宝物一样,充满渴望又夹杂着悲哀,这悲哀正是因为知道这宝贝永远不会属于自己。 溪羽不想解释,至少不想那么快解释,不想说:是自己弄错了,病并没有好。 溪羽拿起自己的发言稿,反复看了几遍,熟练后看到沈墨似乎有些犯困。 “你可以在家再休息一会,或者练一下琴,我宴会一开始还有挺长一段时间的发言。” 沈墨还沉浸在溪羽的病有可能已经好了的失落中,他讷讷地点头,心里只想着,是不是到了自己要离开的时候了? 一首浪漫曲调的音乐在宴会举办的大厅里飘荡着,不同的皮鞋、高跟鞋不断踏入这闪着金色细闪的地面。 大门进去后两侧摆满了桌椅,桌子上是各种酒水小吃,中间留出十分宽敞的空位,尽头是花围绕着的舞台。 宾客们举着酒杯,各自交谈。 “早就听说,这鸣飞集团竟然由一个小丫头接手,我一直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丫头敢担下这么大的担子。” “是啊,虽然说这前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意外离世了,又只有一个女儿,可她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吧。” “前董事长还在的时候,王深董事长不是股份最高的嘛,怎么说也应该他继续掌管鸣飞集团啊。” “是啊,是啊,这意外这么突然,这丫头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其他董事的支持,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该不会是……哈哈哈……女人的手段还能有啥?” 伴随着人们的议论声,溪羽从大门自信地朝舞台走去,她身后跟着四个保镖,她的气场让人不忍不住噤声屏息注视着她。 溪羽在台上简单地自我介绍和欢迎宾客后,步入正题, “这一年鸣飞集团创立的第十八周年,这么多年与在座的各位贵宾也谈了不少合作,非常感谢大家对鸣飞集团的支持。” “之后呢,鸣飞集团也将与诸位一起共同发展进步,为推动本市经济更上一层楼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溪羽接着又将鸣飞集团发展向好的状况做了简单的汇报,抛出未来可能会需要继续发展的项目。 洪婉英在台下的一张沙发上坐着,她眯起眼睛细看萧溪羽,总觉得有些熟悉,身后的人议论声不断传来。 “早就听说这萧溪羽年轻有为,从小就得到萧鸣的熏陶和栽培,今天一看,果然气质逼人,满腹真材实料的样子啊。” “不愧是萧鸣的女儿啊,我看她颇有萧鸣的那种仁义之风在,要是有机会合作,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切,不过一介女流,成不了什么大气的。”沈钦的大儿子沈统不屑地说。 想要巴结沈统的一个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附和道:“像她这样的,一心扑在事业上,最后啊,事业没成还不算,还免不了成老剩女呢!” 沈统用胳膊打了他一下,坏笑道:“哈哈,刘强,你心疼她成剩女,你上啊!” “沈总,您不知道吗?她车祸后得了病,不能和人近距离接触,说是会臭。” “啊?还有这事?这堂堂鸣飞集团董事长的把柄能让你一个小喽啰知道了?” “您不信?您等着,我让她当场失态吐出来!” 刘强咬咬牙,谁让他有需要沈统帮忙的地方呢,只要自己演技好,这萧溪羽还能刁难他不成? 场内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溪羽微微鞠躬,正要离开舞台,刘强已经堵在阶梯上。 “萧董您好,我是百庆公司的董事刘强,其实我一直很关注您,也非常尊敬喜欢您,今天难得一见,不知道能不能和您拥抱一下?” 刘强两手合十,指尖朝着溪羽,微微摩梭着掌心,得意地看着萧溪羽,好奇她到底会做何反应。 萧溪羽不屑地垂眸看他,又低头往右后方看了一眼,她知道她的保镖时刻准备着。 “刘董,感谢您的认可,但是认可我不一定要靠拥抱来表达,您也可以通过投资鸣飞集团来表达对我个人的认可的。” 溪羽屏息,打算立刻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可刘强将手伸出拦住了溪羽,溪羽忍着不满正要叫保镖。 刘强上了一层阶梯作势要抱住溪羽,溪羽退了一步,她离舞台边缘很近,她完全可以直接跳下去,但鱼尾裙不太方便,这动作有些不雅。 “保镖,把他……”溪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破罐子破摔的刘强狠狠地往后一推。 溪羽心脏悬着,嘴唇张开,身体正全然往后倒去,她只想抓住前面的物品。 而刘强正得意地向前一步,张开手臂,等着溪羽主动去抓住他,抓紧他。 沈统在舞台前默默看着这一幕,快意涌上心头,他嘴角勾起,舒心地抿了一口红酒。 就在此时,溪羽纤细的腰被紧紧握住,小腿也被力顶着,不得不离地抬起,知道自己安全地落入他人怀中,她皱着眉看向抱着她的人。 沈墨把溪羽往上掂了掂,更加有力地把溪羽抱紧,他急切地看向溪羽,确认她的情绪。 溪羽看到是沈墨,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放松,她呆看着沈墨,竟然有些委屈,原来被人保护反而是会委屈的嘛? 溪羽自然而然地搂紧沈墨的脖子,脑袋往他肩上埋。 第15章 撑腰 众人对刘强议论纷纷,猜测溪羽身边的人是谁,渐渐聚成一团在舞台前。 沈统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洪婉英也一直默默看着这出戏,她翻了个白眼,咳嗽了两声,示意身旁儿子赶紧坐下! “这是鸣飞集团的主场,玩玩够了,别再出头了。”洪婉英表情平静,眼睛似乎都不屑睁开。 “不是!妈,那是沈墨!”沈统压着声音说。 洪婉英眼睛睁大,扶了扶眼镜才看清了确实是沈墨,随即厌烦地重重放下水杯。 “小三的儿子,呵,可别让萧溪羽被他英雄救美给迷住了。” 随后她在沈统耳边交代了几句,等沈统点头离开后,她低语了一句。 “绝不可能让你在我眼皮底下翻身,你妈死得太轻巧,我不会让你好过。” 沈墨温柔地将溪羽放下,“抱歉,没按你安排的方式出场。” 原计划是溪羽主动提出和心爱的人一起为大家弹奏钢琴后,她要当着大家的面邀请沈墨上台共同表演。 “没事。”溪羽朝沈墨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手心,才放开他的手转身。 溪羽以一张平静的脸看向刘强,她的眼神冷漠,眼珠微微往上,眼白看得分明,让人不寒而栗。 “相信大家刚才也看到了刘董事长的所作所为,我呢,看在大家相互之间都有合作的份上,只求刘董事长给我一个道歉,不过分吧?” 溪羽抬抬手,保镖把刘强压到溪羽面前,溪羽离他近了一步,“道歉吧。” 刘强刚要开口,溪羽就给了他一巴掌,“刘董事长连一个简单的道歉都不愿意,一个巴掌不过分吧?” 刘强没想到萧溪羽会这么疯,他咬牙后怒目瞪着萧溪羽。 溪羽看着他凶神恶煞地表情,淡然笑了笑,啪!又一个巴掌印在他的脸上。 “刘董事长凭什么瞪我?我有什么不对嘛?”溪羽就近坐在一张沙发上。 刘强瞥了一眼沈统,清楚地看见沈统将眼神避开,他咽下口水,更加坚定自己今天必须求萧溪羽放过,“萧董,对不起。” 溪羽起身,面向众人,提高音量道:“刘董事长既然道歉了,我也就不继续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送刘董事长回家去休息吧。”溪羽对保镖发话。 议论声再次响起,哪怕刘强被保镖压着送出大厅,议论声也仍未停止。 “萧董事长这是在杀鸡儆猴啊,这小姑娘还真是不能小看了。” “是啊,刘董事长这是吃错药了吗?忽然发什么神经。” “你们没发现百庆集团的董事格外的多吗?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恩怨。” “百庆集团公司一直这样,活地主,霸道得很,之前被萧鸣压一头也就算了,难道还能被萧溪羽压一头吗?” “啊,那必然是了。” 不巧的是,沈钦正在议论的这几个人身后,他把刀叉用力插在盘子里的牛肉上,洪婉英和沈统在一旁被他吓了一跳。 洪婉英为他倒了一杯酒,“别冲动。” “我刚才让人散播谣言,就说是沈墨教唆刘强这么做的,萧溪羽蒙在鼓里还傻傻地感谢沈墨。” 有人向溪羽招手,溪羽让沈墨随意吃点东西,便走向招手的嘉宾,回敬嘉宾的酒,侃侃而谈。 大家脸上明明都挂着笑容,可诋毁的谣言却避着溪羽不断散开。 “沈墨被沈家接回来养了这么多年,怎么做出这样让沈家丢脸的事,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那刚才萧溪羽教训刘董事长岂不是出来笑话?哈哈哈哈。” 沈墨却听得分明,“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在说你啊哈哈。”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轻蔑地看着沈墨。 “哎呀,凑近一看,好像也不怪萧溪羽哈,我也有些心动了!小帅哥~”女人用手划过沈墨的胸膛。 “滚!”沈墨狠狠地打掉她的手。 “哟,给脸不要脸是吧?!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得罪我你没好果子吃!”女人趾高气昂。 萧溪羽闻声走来,她用极其不耐烦的声音道:“这又是哪位董事要扰乱我办的宴会啊!” “嗯?章莉总?谁惹着您了?”溪羽撇了一眼沈墨后,眯着眼故作温柔地看向章莉问。 才在背后骂了萧溪羽蠢、骂她被野男人耍得团团转的章莉有些心虚,但看萧溪羽似乎站自己这一边后,她才开口。 “哎呀,溪羽妹妹,我刚才听说这男人是百庆集团的二少爷,他啊,其实和刘强是一伙的,他是故意整出英雄救美的戏来骗你啊!” 章莉把谣言陈诉得煞有介事,“我正逼问他呢,没想到他啊、嗯、就摸了我一把,哎呀,真是和刘强一个德行啊,太恶心人了啊!” “我刚要帮你教训他呢,你就过来了,你们说是不是啊?”章莉看向刚才和自己一起造谣的嘉宾。 其他嘉宾纷纷点头,毕竟大家也不傻,这时候当然是帮章总啊,怎么可能去帮沈家散养四年的沈墨呢。 “是吧,大家都看着呢,可不是我故意扰乱宴会。”章莉眨着眼,揣摩着萧溪羽的看法。 溪羽噗的差点忍不住笑出声,立刻用手掩着脸,假装咳嗽,又重新故作严肃,“咳,那章莉姐姐~你想怎么教训他呀?” 章莉扯起嘴角,想起来自己平日里和情人常玩的把戏,“让他跪下亲吻我的脚,和我说对不起。” 章莉说完捂嘴笑了笑,顺势坐下,翘起二郎腿看向沈墨,指了指自己的脚尖。 溪羽故作为难,“但是,这沈墨毕竟是沈总、洪总的小儿子,还是让他们来定夺吧?” “沈钦总?快来管管你儿子咯!”溪羽回头朝沈钦一家喊。 沈钦觉得这样的局面很是丢脸,只想和沈墨撇清关系。 洪婉英则认为找到了好机会好好继续加把火让众人误会沈墨。 “墨墨,你快给章莉总道歉吧,平常你对我和你爸不尊敬,喜欢胡闹也就算了,这在萧董的地盘你可不能任性啊!” 沈墨丝毫不理会洪婉英,只直勾勾地看着萧溪羽。 她是想干什么?本意不是要为他正名,给沈家夫妇一点警告吗?怎么现在要联合众人来声讨他了? 洪婉英见他无动于衷,继续说道:“章莉总,你看能不能我代替他向你道歉?” “那可不行,既然你们承认是你们的问题,要是他不给我道歉,那我们的海湾区的地皮合作也别谈了。”章莉逐渐得寸进尺。 沈钦一听合作要莫名其妙地给洪婉英作没了,熟练地摁住沈墨的肩膀,用膝盖踢了他的小腿。 沈墨猝不及防地在众人面前跪下了,沈钦压着声音道:“给章总道歉!” 没等沈墨开口,一个巴掌声让众人慌了神,大家震惊地看向萧溪羽,沈钦捂着被打的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表情凶狠的萧溪羽。 “萧董?你这是?”沈钦把胸口的脏话硬生生地往肚子咽下,几秒后才把这几个字蹦出。 “看你不顺眼。”溪羽淡淡地闭上眼睛,仿佛劝自己平息厌恶感后才再次睁开。 第16章 正名 溪羽站起身来,提高音量道:“第一,沈墨是我临时请来的人,早在两年前他就被迫离开了百庆集团的分公司,辞去了分公司总经理的职位,他和百庆集团毫无关系。” “第二,整个场地摄像头都能拍到,刘强是被沈统教唆的,也是章莉总对沈墨先动手动脚的。”溪羽指向舞台上叫人播放的录像画面。 “萧溪羽,这梁子我们结下了!你等着!”章莉有些羞愤地跑出了大厅。 溪羽扶沈墨站起来,面向大家,“所以,以后,沈墨就是我萧溪羽的恩人,谁敢动他,别怪我不客气。” “还有,三人成虎,再让我听到谣言,我要你们再也开不了口。”溪羽冷脸看向众人。 “这宴会本意给大家交流经验、洽谈合作的机会,像沈统沈公子这样,只关注我是否有车祸留下的后遗症的客人,我没办法欢迎,送客!” 沈统看着萧溪羽不留情面的样子,指着萧溪羽,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又转头看向父母,“爸、妈!她、她、她……她欺人太甚!” 洪婉英当然知道轻重缓急,对着沈统怒吼:“闭嘴!” 随后又扬起笑脸:“都是我大儿子做得不好,我给您道歉,我小儿子也算是帮大儿子将功补过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消消气吧。” 沈钦也知道不能得罪萧溪羽,只恨这老婆儿子怎么尽给自己找事,反而被打的竟然是自己! “别丢人现眼了,还不快走!”沈钦说不出道歉的话,叫上老婆儿子后愤然离场。 溪羽有些自责的看向沈墨,“没事吧,又让你受伤了。” “没事,溪羽姐姐手不疼吧?”沈墨拉起她的手问。 “没事啊?为什么这么问?” “他们脸皮这么厚,溪羽姐姐今天打了那么多巴掌,不疼吗?” “哈哈哈,我可以再打十个!”溪羽对空气做出一个扇耳光的动作。 嘉宾们重新投入宴会中,经过了上面的事,哪怕此时此刻再怎么想八卦,也得忍住了。 优美的钢琴曲传来,大家朝钢琴看去,是溪羽和沈墨在合奏,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彼此的欣赏。 灯光撒在他们身上,唯美柔和的画面,让人不禁觉得这舞台上有玫瑰花瓣撒落。 有人不自觉地伴随音乐跳起国标舞,大家沉醉在音乐中,心情舒畅了不少,直到月亮高高挂起,宴会才结束。 车内,溪羽闭着眼靠在后座,沈墨看向她,发现她哪怕在休息也还是皱着眉,她会在想些什么呢?是在想怎么让自己离开吗? 萧家院子里,王阿姨对着围墙内的灌木丛怒斥:“喵喵!去!去!和嗬!喵喵!” 溪羽进院子里时只听到了王阿姨在学猫叫,有些奇怪地打量着王阿姨的周围,“王阿姨?发生什么了?” “小姐,你回来了。”王阿姨微微鞠躬,随后往身后的灌木丛一指,“刚才有只野猫跑进来了,我正赶它出去呢。” “野猫?我看看?”溪羽往灌木丛探头,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猫忽然窜出来,溪羽哎呀一声,吓了一跳,忙往后躲。 沈墨握住溪羽的肩,沈墨的手臂在她背后,给她一个支撑,确保她不会有往后摔的危险。 看着小猫走到远一些的位置侧卧躺在地上,溪羽平静地说:“它可能是被吓到了吧,王阿姨回去休息吧,它呆在这也没事的。” 都快走到宅院大门了,溪羽忽然说:“它好可爱,你觉得嘛?”溪羽抬头看向挨在她左边的沈墨。 “要不要再看看它?不离那么近,它就不会跑的。”沈墨温柔地说。 “可是好晚了,还不赶紧去洗澡休息,明天可怎么有精力啊。”溪羽虽然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停了下来。 “那你想看嘛?” “我……” 溪羽一双明媚动人的眼睛,像孩童般纯真的充满期待的神情闯入沈墨的心头。 “我想看啊,很想看,它好可爱。”沈墨温柔地笑着说。 在溪羽开心地转身走去时,沈墨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可内心仍维持着刚才那一瞬间带来的柔软。 溪羽在小猫面前蹲下,小猫无动于衷地侧躺在地上,溪羽很想摸,又怕它再次跑掉,就只是看着它。 沈墨比溪羽晚一步到小猫面前,他在溪羽旁边蹲下。 朝小猫伸出手,摊开手掌心,四指合并快速地朝自己的方向收,召唤着小猫朝他过来。 那小猫站起身,弓起腰,往前伸长前腿,后退有力度地往后伸,“喵~呜”。 它不紧不慢地走到沈墨面前后,往他脚边一躺,翻着肚皮,两只小爪子自然垂在胸膛前,不断用脑袋蹭着地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哎呀,它居然和你这样撒娇诶!”溪羽被小猫萌到。 沈墨摸了摸它的猫爪,揉了揉它的头,溪羽羡慕极了,也连忙试着摸摸它的毛发。 “嘻嘻嘻,这回不跑了诶。”溪羽满足地仰着脸傻笑。 沈墨看着溪羽也不自觉地轻轻笑出声,“你笑了,回来的路上,我见你一直皱着眉,还以为你有什么烦心事呢。” 溪羽先是错愕,回想起自己回来路上是在想着综艺的事情,又立刻皱起眉了。 “我是想为公司搞个综艺,增加知名度,从而增加客户的,但是我也想不出来,这综艺到底能怎么玩。唉,所以就自然会皱眉咯。” “原来如此。”沈墨点点头,摸了摸小猫的肚皮,“这猫好像不怕我们了,要不我们抱着它走走,一起想想综艺的事吧?” “也好,反正回去也是要想的。”溪羽站起身,“猫还是你抱吧,它更喜欢你。” 沈墨试探性地把猫抱在怀里,见它并不挣扎,只有些害怕地抓紧沈墨的手臂,脑袋往沈墨的手臂和身体之间钻。 溪羽和沈墨对视一眼,一副“很稳妥,没毛病”的神情,两人脸上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特地约了一个热度很高的导演,他提出的方案是,请客户和观众给几位来我公司工作的演员打分,评出优秀员工。” 溪羽为难地继续说:“可是谁会想看别人打工、上班啊?” 沈墨温柔地问:“那你理想的是什么样的呢?” “我想起码要突出一下企业的亮点,让他们看一下目前的材料运行起来的效果是比从前更好的。” “将能量密度、循环寿命都兼顾,不止三元材料,其他正极材料也是,一直在探索更高的极限,事实也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溪羽语速很快,话却忽然戛然而止,十几秒后她深深叹了口气。 “这种话总是在说,搞得大家似乎都麻木了,觉得谁家的产品都说自己的在突破,就像是漂亮话,而并非事实如此。” 沈墨看向溪羽,“所以更需要大家直观地看到新能源材料的进步,不过会不会泄露公司重大机密呢?” “唉,不想再想了,有些累了,你看小猫都睡着了,我为什么还在工作?!” “哈哈,小猫也不想上班,怪不得小猫先亲近我,可能因为我身上没有班味。” 溪羽眯着眼睛一直看着沈墨,“之前没发现,你不是很厌世的吗?没想到你居然还喜欢猫?还会用网络词汇?还会开玩笑?” 沈墨面对溪羽的三连问无奈地笑着往后退了一步,“之前觉得全世界都讨厌我,但后来偶然一次经历让我感觉不是了。” 沈墨说“后来”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停留在溪羽的眼睛上,不容她躲闪。 第17章 旧识 萧家老宅远离城市,夜晚能看到散布在天空的星星。 小猫沉沉地睡在沈墨怀里,沈墨低头看向小猫,“萧姐姐,要不你的综艺就让他们不上班吧。” “很多人努力工作都是为了能够不用再工作,能轻松地活着,他们工作的时间体现了你的产品制造的过程,同时给他们大量的休息时间让节目有趣一些?” 溪羽摸着猫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露出肯定的笑容,“似乎有点意思。” 能够为溪羽解决烦恼,看到她眉头舒展,展露笑颜,沈墨开心地咧嘴笑了。 “这想法要是顺利实施下去了的话,你就真是我和公司的救命恩人了啊沈墨!” 沈墨笑着,“多亏了小猫?” “哈哈,对,多亏了小猫,我想请你明天和我具体再讨论讨论,我们捋顺后,我带你去见一个我找张助理重新约见的年轻导演!” 熟睡中的猫被沈墨轻轻放下,有些迷糊地呆坐在地上,直到两人走远,它才往灌木丛方向一溜烟似的跑了。 一个带着黑色边框眼镜的女人,把桌面上的资料整理了一番,重重地往身后的靠椅一躺。 “关导,这次项目累死我了,现在剧本已经敲定了,我要好好休息几天,有事给我打电话哈。”女人说完,把包背好就要离开。 “站住,还有个大活呢,鸣飞集团你知道吗?”关云阔递给女人用订书机订在一起的一叠A4纸。 “什么鸣飞集团?不知道啊,投资方?”关云锦边说边接过A4纸,翻开看了一眼,“《我上班是为了不上班》?好像有点意思。” 关云阔把关云锦摁回座位,“工作是忙不完的,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别想休息。” “你就没有别的编剧了吗?”关云锦满脸绝望地趴在办公桌上。 “谁让你是我妹呢,我们配合默契,而且你工资便宜呀。” “过分!”关云锦踹了哥哥一脚,“回家让爸爸妈妈收拾你!” 太阳落下,金色的光很快从餐厅的玻璃门窗上消失,粉紫色的云涌入淡蓝色的天空。 风吹过,关云锦的短发被风吹在脸上,她将头发拂到耳后,加快步伐跟上哥哥。 “两位请进。”张国康助理为关家兄妹开门,溪羽抬眼,微笑着注视他们。 关云锦一直低着头跟在哥哥身后,关云阔打招呼的同时为妹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自己才坐下。 “萧董,这位是我的长期合作伙伴,我的编导关云锦。” 关云锦在听到哥哥说到自己的名字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在陌生人面前,她总是很局促。 一双漂亮的杏眼,若隐若现的梨涡印入关云锦瞳中,这有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让关云锦想要拼命记起。 光着脚丫的小女孩坐在沙滩上,手上拿着铲子,小心翼翼拍着堆成圆球的沙堆说:“这是我的城堡,我是里面的公主哦。” “萧、萧溪羽?” 关云锦表情微微惊讶,叫出溪羽的名字后又有些不安地低头、扶眼镜。 小时候一起玩闹的伙伴也叫萧溪羽,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胆小爱哭、爱撒娇爱耍赖的家伙,现在成了鸣飞集团的董事长?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关云阔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朝萧溪羽尴尬地笑笑,又悄声问妹妹:“怎么忽然叫萧董大名,快解释一下呀。” 云锦双手搭在腿上,抓着裙子默默想着:不可能吧,萧爷爷和齐奶奶不就是乡下普通的农户吗?再怎么样也不会…… “萧、萧董,我看您很像我小时候的一个朋友,她也叫萧溪羽,所以一时激动叫了您全名,不好意思哈。”云锦怯怯地说。 “云锦?真的是你吗?”溪羽确认清楚后,身子前倾地问。 惊喜的神情浮现在云锦脸上,“溪羽?是萧正栩爷爷和齐雨奶奶的孙女溪羽,是和我一起在乡下过家家的溪羽?” 溪羽笑出声,点点头,“是我呀!” “你、我、我们都这么大了,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情……”溪羽想着和爷爷奶奶一起的时光,眼眶湿润。 “只是……”溪羽深深皱着眉,咬紧牙关,带有些哭腔,没说完话扼在喉中。 沈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溪羽,落在海里时她都不曾难过到落泪,遇到各种难题她也总能顶着压力去想办法解决。 可现在的她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让她即使尽力忍着情绪,却还是无声地落下眼泪。 沈墨将椅子往她身边移,轻轻抚摸她的后背,眼里满是不忍心,但更多的是,发觉自己对她实在知之甚少。 云锦知道爷爷奶奶应该是不在了,她眼眶湿润,却扬起笑脸问溪羽:“公主,你不为我的再次出现感到开心嘛?” 这个儿时的称呼让溪羽破涕为笑,“当然,我们又见面了,让我们痛痛快快地完成这次合作吧!” 溪羽举起酒杯,其他人也连忙举杯,“干杯。” 这一次萧溪羽总算找对了人,《我上班是为了不上班》很快确定了选角、发布了预告。 毕竟关云阔24岁正式踏入影视剧行业短短5年,已获得最佳导演奖、最具影响力导演等荣誉。 ——有这样一份工作,能参与新能源材料的生产制造,能获得十分可观的工资,最重要的是,有机会上六休六,你会有兴趣吗? 人气女星何媚、流行歌手龙灵灵、国民男神顾凡渊、青年演员沈墨将在鸣飞新能源材料股份公司担任相关岗位,6天后完成工作任务者将获得6天休息,休息期间吃喝玩乐等开销由节目组报销,更多神秘奖励等你一起来发现,下周六晚上八点,KK直播开启,让我们一起期待吧!—— 关云阔在微博上发布了综艺直播预告,很快就上了微博热搜,网友在微博下激烈讨论。 ——“鸣飞公司?吃瓜吃到自己家!我靠,可以见到明星了?!期待学历高、颜值高、身高高的男神顾凡渊!!!” ——“居然要完成指定工作任务才能上六休六,像我这种真的想躺平的人,绝对争取不到这机会。” 时间很快来到周六早上,直播正式开始,第一幕是观察室内,几位嘉宾作为观察员坐在沙发上。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主持人邱萍,欢迎大家收看我上班是为了不上班!节目的规则非常简单,就是……” 主持人邱萍笑容满面地开场,把节目的规则再次简单介绍了一遍,随后将脸转向左边,“除此之外呢,节目还设立了观察室,观察嘉宾有我们的东道主鸣飞新能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萧溪羽、” 镜头切到溪羽,溪羽一头长直发披散着,右侧的头发挽到耳后,耳朵上挂着珍珠饰品,脸上带着淡妆,这一次她没有把自己化老,毕竟要上电视。 她的眉毛弯弯如新月,她眼睛是大且长的杏眼,垂眸时,长而卷翘的眼睫毛微微遮着她墨一样的眼瞳,显得很温柔,定睛看向镜头时,又是一副坚定、精干的女企业家的模样。 她的气场在她看向镜头时弥散,不过几秒她薄唇轻抿,嘴角上扬,微笑着点头,主持人和其他嘉宾纷纷鼓掌。 直播下的评论瞬间炸了——“这是集团领导?这分明是我爱豆啊!美死我了!美女贴贴~ ” “我的天,我去查了她的资料,她才25岁啊!我今年29了,还得问我妈家里的牛奶我能不能喝。” “我直接,嗨,老婆~” …… 第18章 综艺开播 主持人依次介绍了观察室其他嘉宾:桑外技术有限公司技术部总监田茂田总,清能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副董事长吕鹏吕董。 画面切到一间摆着几张沙发的没人的房间,第一个推门而入的是龙灵灵,她探着脑袋,“就我一个人吗?” 她穿着肥大夸张的阔腿裤,一件黑色小背心,银色粗条项链落在胸前,双肩上都搭着三条系着彩色丝带的小辫,耳朵上挂着一副简单的环状耳环。 她落座后,画面切到了之前就录好的,对灵灵的采访: “为什么想来参加这一档综艺?” “嗯……,因为有钱赚呀,不赚钱开不了演唱会呀!”龙灵灵扶额苦笑。 龙灵灵见主持人不说话,连忙追问:“是吧?我在这个新能源公司上班是有工资的吧?别坑我啊,我可是拒绝了其他临时工赶过来的。” ——“龙姐还是一如既往地搞笑哈哈哈哈哈。不是现在搞音乐这么不赚钱吗?” ——“开玩笑,音乐专业的,现在只能靠直播带货挣钱,要不我也去找个班上算了?” ——“龙姐,真铁人啊,刚发布新歌,马上就找班上了。” 第二个进来的是沈墨,沈墨朝龙姐打招呼,“哈喽,龙姐,我是沈墨。” “啊……,你好你好。”龙灵灵不太认识沈墨,两人之前毫无交集,打完招呼便各自看手机。 画面切到沈墨之前的采访,还是之前的问题:“为什么参加这个节目?” “因为我觉得只要完成工作任务,就能理所当然地休息,这种休息是靠自己争取得来的,希望我不会那么焦虑。” 主持人好奇地问:“那平常的休息会让你感到焦虑吗?” “对,如果我选择做一些放松的事情,我会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我为什么不在休息的时间再多学点东西呢,我总是这样想。” “原来如此,那就祝你在节目里能理所应当地好好休息吧。” ——“沈墨弟弟演我本人,在好好玩和好好学之间,我总是选择焦虑地玩哈哈哈” ——“沈墨是谁啊?不认识,但是好帅啊!” 溪羽在观察室看到沈墨,竟莫名想笑,生活中一向戴着口罩,不做表情管理的她,在没有口罩的情况,龇牙咧嘴地笑了。 一抹鲜艳地绿色映入眼帘,第三个来的是何媚,她穿着十分显身材的旗袍,她朝大家小幅度地招手。 紧随身后的是穿着一套黑色西装的顾凡渊,两人异口同声:“哈喽~” 同样的,画面切到何媚来参加节目前的采访: 何媚的回答是:相信自己有无限可能,所以想挑战一下除了演员之外的岗位。 和何媚回答风格类似,顾凡渊也只是官方地说:自己想了解一下新能源材料的工作。 很快人力资源部的宋方老师拿出了四个岗位介绍卡牌,分别对应着质量部门的 PQC、生产部门的投料员、技术部门的技术员以及人力资源部门的招聘专员。 宋方老师微笑着说:“大家可以先选选自己认为能胜任的岗位,如果有冲突我们再猜拳决定。” “我都 OK 的,你们先选吧。”龙灵灵将手一挥,在后面的椅子上坐下。 何媚走近卡牌,抽出其中一张,“我想选人力资源部的,我觉得我看人还是蛮准的哦~” “那我选质量部的 PQC 吧。”沈墨和顾凡渊几乎异口同声。 人力资源部宋方老师正准备提议猜拳,沈墨就将已经抽出了PQC岗位的卡牌递给顾凡渊,“那我选生产吧,总不能让龙姐去生产岗吧?” “啊?不行,搞得好像你让着我似的,我选生产!”顾凡渊没接过沈墨的卡牌,上前抽取了生产岗位的卡牌。 最后一张自然是龙灵灵的,她接过卡牌,笑道:“谢啦,respect!” 宋方看了一眼正指到一点的表,给大家布置了第一个任务: “那大家第一个任务来啦!在 13:30 前找到岗位所在办公室和带领老师,卡片上有地址和带领老师的姓名及联系方式。” 一个下午的时间,沈墨在导师的带领下学习了厂区的工艺,这一天他暂时忘却了关于自己身份的烦恼,过得很充实。 当天,沈墨在节目中和指导老师一起去公司饭堂吃了晚饭,晚上七点节目才结束录制。 沈墨回到家时,看到萧溪羽在客厅沙发上躺着吃水果,他想到自己如今能这样正常地工作,都是多亏了萧溪羽,若不是她,或许现在的自己又会陷入被警告和打压的困境。 他缓缓走到萧溪羽的位置旁,轻轻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干嘛?”萧溪羽有些疑惑。 “让我靠一下吧。”沈墨语气低落,像在恳求,此时的他就像受伤的小鸟,顺从乖巧,让人怜爱。 “我感觉好久没见你。”沈墨坐正后,用认真的表情看向溪羽的脸。 溪羽咽下嘴里的水果,瞥了一眼沈墨道:“我倒是一直在看你,你工作非常认真,好好干!鸣飞不会亏待你的哈哈哈。” “你一直在看我?”沈墨身体往前移动,偏头挡住溪羽的视线,注视着溪羽的眼睛。 溪羽的眼神停留在他脸上,没有回答,他炙热的眼神在溪羽的嘴唇和眼睛两个位置慢慢扫视着,一副要把她吃了的气息。 溪羽被看得屏息,身体像被定住,眼神也没办法移开,不一会,溪羽脸颊泛红。 她躲开了沈墨的眼神,这“定身术”才算解开,胸前再次起起伏伏,心跳和呼吸才恢复正常。 第二天上午,烈日炎炎,选择在生产部门的顾凡渊在近乎封闭的车间内满身汗水,穿上工装戴上安全帽和口罩的他,全然没有刚进节目时的帅气。 画面切到顾凡渊时,顾凡渊对着镜头指了指自己眉毛上的一滴汗,汗落到眼角时,他说:“有时候,我真觉得这不是汗,是我的泪。” 他怨气满满地把物料的吨袋用刀子划开,用铲子铲入槽子内,再调好硫酸、纯水的流量,打开搅拌开关。 一切完成后,他坐在风扇前,面露苦色地说:“沈墨,要不咱俩再换换工作吧!” ——不是吧,鸣飞公司条件这么差吗?更不敢接触化工类工作了。 ——是真的,我已经准备跑路了。 网络上的质疑声渐渐多了,镜头切给了萧溪羽,像是在讨个说法。 第19章 沈墨塌房? 观察室里的气氛变得严肃,另外两位老总也看向了溪羽。 溪羽淡定自若,“大家可能觉得这份工作很辛苦,确实辛苦,但是也要结合工资待遇来看。” “如果结果是各方面条件都让人嗤之以鼻,那是鸣飞集团压榨员工,欢迎大家举报。”溪羽说完微微点头,又重新看着现场画面。 画面切给了何媚,她和带领导师一起开始了面试工作,一个男青年推门而入,看了一眼HR后,便表情惊讶地呆在原地。 “姐姐!何媚姐姐!我是你的粉丝。”男青年眼睛放光,激动地奔向何媚。 “你好,是来应聘安全员岗位的吗?”何媚神情坚定地看向男青年,但身体却带着椅子往后挪,手也有些僵硬地握拳摆在桌面上。 观察室里田总笑道,“她其实是有些害怕这个男孩的。” “对,因为她之前被狂热粉丝骚扰,还好旁边的其他嘉宾拉开了粉丝,所以可能在没有人能保护的情况下,会有点怕吧。”主持人解释道。 “但是她还是稳住了,表现挺好的。”溪羽看着田总点头道。 ——“啊啊啊啊何媚好美!好乖!好专业!我好喜欢!我也要去应聘!!!!” ——“主持人说的狂热粉丝不会就是你吧?不像我,只会心疼姐姐~” ——“不是,我有点磕何媚和萧董的cp,她是初入职场有所顾虑的萌新,她是暗自喜欢、默默保护她支持她的大佬。” 画面切到沈墨,怼着沈墨的脸拍了一个惊慌的表情,沈墨眉毛往上扬起,眼睛睁大,嘴唇微微张开,然后又立刻闭上双唇,紧皱眉头。 ——“沈墨弟弟好帅啊!这怼脸拍,我爱了。” 电脑上的样品检测数据出现了3条显示红色的数据,杂质Fe含量上升并超标。 他往后看了一眼正在开线上会议的导师,果断地把异常汇报到工作群里,戴上安全帽和口罩后就前往车间。 到车间后,他查看了中控室内的记录表,各项参数都正常,他走出中控碰到车间员工就问:“哥,哥、我问一下,这滤布最近有换吗?” “昨天下午刚换的。”车间人员瞥了一眼沈墨,对沈墨后面的摄影师没好气地说:“你是干什么的,这里不能拍照!快点出去了。” “大哥,他是负责来拍公司宣传的,公司现在在录节目,溪羽姐也在的,你看。” 沈墨将摄像师护在身后,一边手臂搭在车间员工肩膀上,把手机搜到的综艺内容给他看。 ——“摄影师:拍沈墨好有安全感。” ——“沈墨好棒啊,这么快就自己去排查异常原因了!” ——“等等,为什么沈墨会把萧董叫成溪羽姐?啊啊啊啊!他们很熟吗?!” ——“不会是被富婆包养的戏码吧?我才刚要粉就已经塌房了?” 观察室里也有同样的疑问,主持人邱萍直言不讳地问道:“萧董,沈墨刚才是叫你溪羽姐吗?你们之前是认识嘛?” 刚才听到沈墨在节目里这样称呼自己,溪羽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觉得新奇,有些开心。 现在主持人这么一问,溪羽手心开始冒汗,一向不做表情管理的她,刚想咬嘴唇,但镜头朝她拉近的时候,她才忍住动作,放松脸部表情。 可是要怎么回答呢,说不认识?编出一段正常的认识的经历?总不能说两个人是领了结婚证的关系吧?溪羽的背部也渐渐冒汗。 画面中沈墨加大声音对摄影师说,“我刚才说溪羽姐是因为在节目开始前她和关导一起来面试我,那时就觉得她很和蔼可亲,就叫她溪羽姐了。” “好像不应该在车间员工面前这样称呼她的,对不起,萧董事长。”沈墨对着镜头双手合十,拜了拜,尴尬地笑着道歉。 溪羽听到了,立马说:“对,我当时就说怎么称呼我都可以的,不用叫那么生疏。” 大家哈哈大笑,纷纷试着改变对萧溪羽的称呼,田总说,“那我叫你溪羽妹妹吧,哈哈哈哈,你叫我茂哥。” 吕鹏说:“那我叫你小萧?小羽吧小羽好听点。” 溪羽的脸立刻黑了,心里犯恶心,只想输出一顿骂人的话。 明眼人都能看出溪羽的情绪,因为她的心情真的完完全全写在脸上啊! 主持人邱萍连忙说:“哈哈,我应该比萧董年纪大一些,但是论才华论实力,我还是也叫您溪羽姐吧,可以嘛?” 笑容再次浮现在溪羽脸上,“可以呀,我其实还是比较习惯别人叫我溪羽、溪羽姐、萧董,像什么妹妹,什么小羽还是别了,可以吧?茂哥?吕董?” ——“谁能懂萧董身上的那种反差,时而散发出一副可靠的女强人气息,时而又毫无心机单纯幼稚的像个小女孩!” ——“溪羽怎么这么容易被哄好,听到不喜欢的称呼就不嘻嘻,听到喜欢的称呼就嘻嘻,好逗哈哈哈。” 画面切给龙灵灵,她在路上哼着歌,一段完美的高音加转音,有清洁工路过,她也不受影响。 ——“羡慕了,我要是也这么社牛,工作应该会快乐很多。” ——“好好听,龙姐多唱!” ——“这全副武装的模样,头发也盘起来了,衣服也是工服,还戴着安全帽和口罩,要不是龙姐开嗓,我真不知道是她。” 龙灵灵拿着取样瓶去车间取样,嘴里念个不停,大摇大摆地穿梭在车间的大罐和机器之间。 “那个员工!不要从吊装区域走过去!”沈墨在二楼朝楼下拿着取样瓶的人喊。 龙灵灵抬头一看,自己头上确实有吊钩,还好没在作业。她赶紧往旁边躲。 两个人在一楼见面,沈墨到一楼时已经认出了龙灵灵,“龙姐?是你啊,你也是来查异常的嘛?” “你刚才吓我一跳,我来取样的,做实验的。”龙灵灵打量着沈墨,他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十分有特色的、很美丽的双眼。 “不好意思啊,那我帮你取样吧?”沈墨伸出手,试图接过瓶子。 龙灵灵没有递出瓶子,以缓慢的步伐,小心翼翼地继续往车间走,“没事,你去忙你的吧,不是要查异常吗?” “查好啦,是八车间反应温度没有控好,反应不完全,就往六车间转液了,六车间除不了Fe的。”沈墨笑着说。 实验需要取样的取样点就在眼前,龙灵灵一边听着沈墨说话,一边打开阀门,取了样液。 她用力关紧阀门,站起身后,一边拧紧瓶盖一边说:“你适应得太快了吧,你小子低调一点,先给我体验一把六天休息行不行?” ——“龙姐图穷匕首见了,点题了,这是真不想上班只想休息啊。” ——“沈墨好积极啊,我觉得他挺喜欢上班的,好矛盾,喜欢上班应该不会争那6天休息的吧?” 第20章 用目光依偎 五天的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在第六天的下午,导演将四位新员工召集到一处,一同前往观察室。 “我好紧张啊,灵灵!”何媚紧紧挽着龙灵灵的手臂,整个身子都倚靠着她,声音中满是不安。 “紧张啥呀,你不是顺利完成任务了嘛?”龙灵灵安慰着,语气轻松。 “但是,不是要给观察员还有导师评分的嘛?而且观众也能评分,我真怕自己分数低。”何媚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说道。 走在两人身后的是沈墨和顾凡渊,顾凡渊不停地在沈墨耳边念叨:“我好累,兄弟,我看到你就觉得好后悔参加这个节目。” 很快,大家都面带微笑地走进了观察室。性格各异的四个人,在面对观察员时,都显得有些拘谨。 “主持人好~萧董好~田总好~吕董好~”何媚率先热情地打了招呼,声音清脆响亮。 “哈喽哈喽”其他人也紧跟在何媚身后,纷纷点头弯腰,礼貌地问好,神情中带着几分敬畏。 萧溪羽轻轻捏了捏脸上的口罩,伸出手和何媚握了握,还温柔地给了何媚一个拥抱。 然而,在不经意地抬眸间,她正好和何媚身后的沈墨对视上。溪羽明显能感觉到沈墨看向她的眼神毫不掩饰,那是一种温柔又放松的目光,仿佛是在陌生的环境中终于见到了熟悉的人,从而感到安心,想要依赖时才会流露出来的眼神。 但在四周都是摄像头的场景下,溪羽可不敢像沈墨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对方,她很快垂下眼眸,躲开了他眼神的依偎,却没能让自己平静。 “萧董,你心跳好快诶~”何媚误以为这是因为自己,不禁有些窃喜,笑嘻嘻地说道,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芒。 “哈哈,是嘛,因为我非常喜欢你,你心思细腻又落落大方,见到你很开心。”溪羽微笑着,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何媚身上,眼神中满是欣赏。 在何媚接着和其他观察员打招呼时,溪羽简单地和沈墨握了握手,说道:“继续加油吧。” 沈墨刚想要趁机轻轻抱一下溪羽,可溪羽却很快握住了旁边龙灵灵的手,沈墨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失落,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直接和溪羽身后的田总打了招呼并握了手。 网友们纷纷在弹幕中评论——“磕到萧何 cp 了!这不是明晃晃的表白嘛?” ——“为什么萧董忽然戴口罩?我要看萧姐姐的美貌!” 观察室的气氛逐渐变得热闹起来,桌面上摆放了丰富的零食和水果。龙灵灵在观察员对面大大咧咧地坐下,随手摘下一颗葡萄就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 主持人忍不住调侃说:“灵灵,你这是对结果胜券在握了呀,看起来很是松弛呢。” 大家落座后,都看向吃得正欢的龙灵灵,龙灵灵却不以为然,依旧一副东道主的模样笑着说:“没有啊,大家一起吃呀!” “对对,大家轻松点挺好的。”吕董说完也打开了一包饼干,低头吃了起来。 溪羽摘下口罩,喝了点饮料,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因为身体原因,我离大家近一点的时候要戴口罩。” 听到溪羽的解释,大家纷纷表示理解。顾凡渊贴心地问道:“萧董生病了嘛?没事吧?需要休息嘛?” 溪羽微笑着回应道:“身体原因,一直这样。多谢关心,不碍事的。” 主持人见大家一时都安静下来,便找准时机说道:“那大家边吃边聊吧,相信大家在参加节目时就知道,只要完成工作任务的员工呢,会有 6 天休息时间,且休息时间在公司及园区的开销都由节目组报销。而被判定是否完成了工作任务呢,是由 3 位观察员和导师、观众一起评分决定的。导师评分占 50%,观察员评分占 30%,观众评分占 20%,总分超过 80 分算是完成任务。” 主持人话音刚落,何媚就紧张地问道:“那现在能知道结果了吗?” 主持人笑了笑,说道:“别着急,咱们一项一项来,导师评分已经在我手上了哈,那么我现在先公布导师评分。” 主持人清清嗓子,提高音量说道:“大家请看大屏幕,导师的评分结果分别是!” 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何媚,98 分,评语:何媚的表现沉稳,专业,超额完成了招聘任务,目前入职的 3 位新同事情况稳定。” “哇,我没想到会这么高分,真的感谢曲老师!谢谢您~”何媚欣喜若狂地对着镜头说道,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镜头再次切到大屏幕,“顾凡渊,75 分,评语:工作任务勉强完成,期间耽误生产正常工作时间,工作积极性不高。” 嘭的一声,顾凡渊忍不住拍了桌子,激动地喊道:“我不服!” 主持人比任何人都紧张,她立刻看了几位观察员的脸色,果然,气氛明显变得凝重起来。 “这不公平,最需要休息的就是我,生产真的很累,其他人的岗位太轻松了,如果我这么累还什么好处都没得到,我真的……”顾凡渊情绪激动,声音颤抖着说道,额头上青筋暴起。 ——“心疼凡渊哥哥,这什么垃圾综艺!哥哥快退出这个综艺吧!” ——“顾凡渊一个大男人,也太娇贵了,内娱到底在高贵什么。” 其他人都不敢说话,主持人只好先控场:“凡渊,也许你其他分数会比较高呢?我们先听完吧。” 大屏幕接着显示:“龙灵灵,80 分,评语:龙灵灵工作任务已完成,但还不能独立完成工作任务。” 龙灵灵看到分数并没有预想的低,淡定地点点头,“这是实话,这喷不了。” 主持人切换屏幕内容,最后是沈墨的评分:沈墨,85分,评语:沈墨对基础工作已经掌握,但是还有很多专业知识未能掌握。 沈墨有些失落,咽了咽口水,没有开口说话。 ——“够了,这个节目是不是专门挑男明星虐,沈墨都快成劳模了,才85分?!” ——“这真的不公平,遇到一个不好的导师,怎么积极都没用!” ——“这让我想起了我那永远只会否定我的领导,真的不想被PUA了。” 溪羽全程都在刻意避开沈墨的眼神,但是这时也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他的失落很明显。 第21章 吃醋 主持人接着说:“观察员的分数也是提前写好的,不存在根据导师分数控分的现象,我现在公布3位观察员和观众给出的分数。” “何媚,萧董给出了90分,田总给出了99分,吕董给出了88分,平均分为92分。观众评分是75分。” ——“我要疯了,75分?是谁!故意给何媚打低分?!” ——“何媚姐姐这么优秀,大家看在眼里,心疼姐姐。” 三项成绩全部公布,大家都洋溢着祝贺的笑容一起鼓掌,何媚也松了口气,站起身鞠躬,“真的谢谢大家的认可!” 主持人继续汇报了其他人的成绩,“顾凡渊,萧董给了80分,田总给了77分,吕董给了78分,平均分78分,观众评分是90分。” 顾凡渊听到这更是生气,但他一言不发低着头,众人自然是感觉得到他的情绪的,都提着一颗心,担心他再次爆发。 “龙灵灵,萧董给出了83分,田总给出了82分,吕董给了78分,平均分81分,观众评分是86分。” “沈墨,萧董给了98分,田总给了82分,吕董给了88分,平均分89分,观众评分是60分。” ——“哇靠哇靠,沈墨观众评分这么低?” ——“唉,因为沈墨的粉丝相对较少吧。” 主持人清清嗓子,郑重地公布最后的分数:“何媚总分91。2分!恭喜!顾凡渊78。9分,很遗憾,继续努力吧!龙灵、” “努力你妹!”顾凡渊拍桌离开观察室,他起身时椅子往后挪动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拍桌时杯子倾倒滚落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声音,一阵声响后现场陷入寂静,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我看的不是变形记吧?笑死我了,破防了。” ——“换做是谁,谁都受不了吧,明明最辛苦,得的分却最低。” 主持人捡起杯子后,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导演,导演点点头,示意主持人继续。 “我们还是先把分数尽快公布吧,龙灵灵81。5分,沈墨,81。2分,恭喜两位。” 所有人的分数已经公布完毕,这意味着,只有顾凡渊一个人没能获得休息六天的权利。 现场的气氛低沉,获得权利的人脸上丝毫不敢流露出喜悦,溪羽先打破僵局,“大家去找一下他,把他劝回来吧,后面还有集体活动的。” “好。”何媚立刻起身,沈墨和龙灵灵也紧跟着离开观察室,来到观察室外的三个人都不知道顾凡渊会去哪里,龙灵灵直接问了一直在拍摄工作人员,“他是回工位了吗?” 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在镜头后着急地说,“对,在他导师的办公室七车间,吵起来了,你们快去。” 镜头切换到七车间办公室,顾凡渊站在车间主任对面,质问道:“为什么给我打这么低分?我把活都干了,你说我没完成任务?!” 车间主任不耐烦地说:“我一会有会要开,没空管你。” “你什么意思!”顾凡渊拦住车间主任。 “我什么意思?你是完成了工作,但是你让生产进度慢了多少你不知道吗?新来的实习生都能按时给我加料,为什么你不行?别人一天加多少吨袋,你一天加多少吨袋?滚开。” 顾凡渊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理亏呢,可是他确实很累啊,确实快不了啊,他气不打一处来。 另外三个人赶来时,顾凡渊的脸因为生气有些红,他红着眼离开了车间办公室。 沈墨赶紧跟上,在车间外的草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我们分数也不高。” “你滚开,都是你,要是你一开始就选生产,我选PQC,现在受不了的就是你。”顾凡渊停下脚步,语气严肃地说。 在观察室看到这样情景的萧溪羽,实在忍不住不满,独自前往车间。 “顾凡渊,你有什么不满直接找我谈。”溪羽站到顾凡渊面前直截了当地说。 “萧董,我、我只是觉得,我们四个人的岗位不一样,不公平。” “你们四个人不是相互竞争的关系,因为获得权利者的名额是不限的,不是只有分数最高的可以获得权利,而是达到80分以上的就能获得权利。” “那我也觉得我完成任务了,就算我完成得不好,但是我也真的很累很辛苦了。”顾凡渊满眼委屈。 “你辛苦,但是得到的工资也是比他们高的,而且你造成的损失我还没追究,你知道因为你,生产进度慢了,产量低了,公司会损失多少亿吗?” “萧董你别说了,我知道了,我现在接受这个结果。”顾凡渊在溪羽低着头委屈地说。 他转身对沈墨微微鞠躬,“对不起,刚才在气头上,说了些没有逻辑不讲道理的话。” 沈墨点点头,“没事,可以理解。” “那既然大家都在这里了,我就直接说了,今天晚上7点,为你们准备了宴席,庆祝你们体验了第一周的工作。”溪羽看向大家微笑着说。 “哇,太快乐了!正好明天可以休息了!”龙灵灵听到能大吃大喝,喜不自胜。 “唉,真羡慕你们啊,休6天。”顾凡渊沮丧地说。 溪羽此时递出4张房卡,“这是导演让我给你们安排的园区公寓,一人一间,房间配置是一样的,导演也帮你们把行李搬到房间内了,今晚你们可以直接在园区休息。” “我也有啊?”顾凡渊惊喜地接过房卡。 “当然啊,你明天后天休息,只是比他们少4天。”溪羽笑着说。 “哇,太好了,我以为我不能休息的。”顾凡渊顿时满血复活! 很快到了晚上七点,在公司餐厅顶层,包厢外的阳台有架好的烧烤架,工作人员正串着食材摆放在烧烤架上,包厢内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大菜,酒水,香气四溢。 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有说有笑,之前的不愉快似乎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不一会,烧烤的香气散发着,溪羽起身去烧烤架旁边选了自己爱吃的牛肉串,摆在烧烤架上。 顾凡渊连忙说:“怎么能让萧董来烤呢?我来帮你吧。” “不用,我就想自己烤一下。”溪羽翻了翻手上的串。 沈墨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溪羽,他想过去,又怕太明显暴露两个人的关系。他只能暗暗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不一会,何媚和龙灵灵都过去了,沈墨也缓缓起身打算过去。 没等走到溪羽身边,就听到了何媚的声音:“墨墨,帮我拿点金针菇呗~就在你旁边。” 溪羽在一旁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何媚甜美的声音。 为什么要叫这么亲切?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溪羽的表情瞬间黯淡,紧皱着眉头,翻串的频率也因为不耐烦增加。 ——“啊?墨墨?谁懂,这还不磕?” ——“不是,这表面是应该磕沈何的cp,但其实是应该要萧何的cp!你们看萧董的表情!” ——“细思极恐呀,萧董真爱上何媚啦,吃沈墨的醋啦?啊啊啊啊” 溪羽的视线不再对焦烤肉,而是放空状态。 一旁的龙灵灵已经烤得差不多了,顾凡渊刚想伸手去拿,龙灵灵就猛撒了自己爱吃的辣椒上去。 辣味一下呛得溪羽往后退,正好撞上了在身后的顾凡渊。 “啊,对不起,呛到萧董了。”龙灵灵赶紧道歉,慌乱地把自己的烧烤拿远。 溪羽十分抵触自己和别人这么近距离接触,很快她往前走了一步,和顾凡渊保持距离。 顾凡渊却跟着溪羽的步伐往前,溪羽心想,何媚和龙灵灵都记得要和我保持距离,这个马大哈真没眼力见。 溪羽直接离开了包厢,说自己去上厕所。 看着镜子里,溪羽洗了洗脸,想着一会还是戴口罩吧,或者不吃了。 口罩?我刚才一直没戴口罩,但我好像没有闻到味道啊,而且顾凡渊离我那么近,我也没闻到,只是下意识有点抵触而已。 难道,我的病真的好了? 第22章 抉择 天色已经黑了,溪羽回去时,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有点工作要处理,我先回去了,你们自便。” 一个小时后,大家酒足饭饱,今日的录制到此结束。节目结束后,何媚的助理和保镖纷纷围过去,护着她上车。 “拜拜,何媚大美女,明天见!”龙灵灵笑着喊道,她热情地挥动双臂。 何媚瞥了身后的龙灵灵,不屑一顾,没有搭话,眼神示意司机出发。 “md,有镜头就贴着我撒娇,没镜头就耳聋是吧?”龙灵灵坐上了自己的车子,回园区的路上忍不住咒骂何媚。 此时,包厢内只剩下顾凡渊和沈墨。 “顾凡渊,你还不回去?”沈墨试探地问。 身上酒气弥散的顾凡渊,缓慢地回答了沈墨:“我等萧董,她包忘拿了,你快点先回去吧。” 沈墨火气蹭蹭上涨,气堵在喉咙中,让他一时呼吸不畅,他心里咒骂:那可是我老婆,是你能等的吗? 光是这样一想,沈墨就想抓起顾凡渊一顿打。 “我还没吃饱,我再吃点。”沈墨深吸一口气,喝了口凉茶,眼神恶狠狠地瞪着顾凡渊,脸上就差明晃晃地写着:我可不会给你任何机会接近我的溪羽。 不一会,溪羽回来了,她很快看到了自己的包被顾凡渊拿在手上。 顾凡渊见到萧溪羽眼睛一亮,立刻起身也朝她走去,“萧董!你终于回来了。” “这么晚了,你们两个还不回去吗?”溪羽完全忽视不了沈墨,总感觉和别的男人搭话是对不起他。 但是,是他曾经自己强调两个人只是合作关系的! “萧董,你的包还你。我是特地等你回来的,想谢谢你。”顾凡渊有些害羞地挠挠头,“我今天太不成熟了,但其实、我人不坏的。” 溪羽被顾凡渊逗笑,“既然这样,明天去找财务核算一下,给公司损失了多少亿,赔钱就算谢我了。” “萧董,你这分明是勒索,不过,如果萧董愿意节目下也交个朋友,十几个亿,我也不是拿不出来。”顾凡渊下巴扬起,自信满满地说。 两人的身后忽然发出噪音,原来是沈墨气得牙痒痒,开始搅弄杯具里的勺子。 溪羽像是被提醒了,更是想起了今天何媚叫他墨墨,决心逗逗沈墨。 “哎呀!”溪羽刚要往前走,没站稳,正要往后摔倒,顾凡渊赶紧搂住溪羽的腰。 溪羽被扶起后,跌进顾凡渊怀里。她不经意地确认,果然,她并没有闻到以前闻到的怪味。 站正后,她看着顾凡渊面色红润,眼神迷离,呆在原地。很快地瞥了一眼沈墨的反应,只见沈墨冷着脸从两个人面前大步离开。 回到园区后的沈墨快速地洗完澡,洗澡时回想溪羽和顾凡渊在一起的画面,又想起宴会前溪羽高兴地宣告自己病好的场景。 他似乎意识到,溪羽完完全全不需要他了,他又要被人抛弃了。 想到曾经一次次被抛弃的经历,沈墨眼眶通红,嘴唇微微张开,才得以呼吸。 沈墨想起溪羽在不开心时,总会听开心的歌转移注意力,他着急地找到耳机放了一首治愈的纯音乐。 他不再忍着眼泪,因为音乐似乎能包容他的难过,他劝自己接受一切结果。 或许不用那么悲观,毕竟还有三年合约在手,我还可以待在溪羽身边,这样就够了。 最后的两年多的时间,我要更好的对她,让她快乐,尽我所能保护她,不再让她为我的事情费心。 沈墨心情平静了一些,他拿出收藏得很好的玉镯,眼泪再一次止不住地流下,但他知道这玉镯总不会离开他了。 他浅浅地睡着,梦里看到了在乡下溪边,妈妈戴着草帽洗衣服,他坐在小板凳上吃着西瓜,清澈的河水从他脚边流过,一幕幕平淡又热烈的画面浮现。 沈墨笑了,脸上的泪痕却仍清晰可见。 夜深了,溪羽却还没睡着。 她思考目前的局面,现在病明显已经好了,就算没好,起码我并不是非沈墨不可,现在我又多了顾凡渊这个选择,或者之后会有更多选择。 假如没有这个病,没有那份合约,那时的我该以什么身份面对沈墨呢,朋友?还是真的发展成为恋人? 早晨,太阳刚刚升起,何媚还舒服地躺在豪华大床上睡觉,经纪人就气势汹汹地推门而入。 “何媚!你还睡,你自己看看网上的数据!赶紧起来给我开门!”经纪人琳达敲门后,双手抱胸站在何媚房间外等。 何媚不耐烦地皱眉,光着脚托着沉重的身体去开了门,随后就立刻走回床上,再次躺下。 “好好好,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啊!现在这个综艺的热度都围绕着萧溪羽,你呢?一个热搜都没有!”琳达把手机扔到何媚面前。 何媚捡起没接中,落在床上的手机,“不可能吧,明明我分数最高表现最好啊……” “你自己看,萧溪羽和沈墨都是新面孔,两个人颜值又很高,热度都在他们身上了。”琳达指了指她手上的手机。 “那怎么办啊……我都推掉李导新剧的女二了,现在这个综艺又没热度,那要不你买点热搜?”何媚烦躁地挠头。 “哈?当初叫你拍李导的剧你不拍,非说想展示自己演戏之外的优点,现在好了吧!” “琳达姐,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快说说怎么办吧?”何媚起身站到琳达身边,用哀求地眼神看着她。 “这么早过来,就是要告诉你接下来要怎么做的,你要想办法让溪羽加入进来,萧溪羽是鸣飞集团的董事长,她身上有各种反差,年轻貌美,又性格直爽,有热度很正常,所以你要多蹭蹭她的热度。” “我知道了,那沈墨呢?我两个人的热度都蹭?” “也不是不行,但是还是以萧溪羽为主,看看后面数据怎么样再说吧。” 琳达皱着眉头看着何媚素面朝天的样子,“看你这鬼样子!快点收拾一下,该拍综艺了。” “知道了,都6点50分了,你快点走吧,一会7点摄像头要开始拍摄了,要是被观众知道我们要蹭热度就完蛋了。”何媚推着琳达,将她送出了门外。 急急忙忙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再次躺回床上,何媚感到失落,她用小号发了一篇夸赞自己的文章。 为什么不呢?她维持着美丽大方的形象,在工作上表现出色,在人情世故上也绰绰有余,她第一个关心顾凡渊,第一个和老总打招呼,也得到了很高的分数,可是自己的观众缘总是这么差。 第23章 被美女围绕 摄像头开始录制,第一个入镜的便是何媚。她对着镜头甜声道:“早上好呀,今天是休息的第一天,我打算化个妆去熟悉一下园区哦~” 很快,何媚便以娴熟的手法化完了精致妆容,接着下楼去享用早餐。她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对着镜头兴致勃勃地介绍。 画面时不时切换到龙灵灵那边,当何媚精心化妆时,龙灵灵在睡觉;当何媚悠闲地吃着早餐,龙灵灵在睡觉;就连何媚在健身房挥洒汗水时,龙灵灵还在睡觉。 沈墨此时已经醒了,镜头捕捉到他时,只见他的双眼红肿不堪,仿佛哭了整整一宿。望着那随着自己移动的摄像头,他这才恍然想起仍在录制节目之中。于是,他匆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收拾。 背对着摄像头的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导演没有给他明确的剧本,他怅然若失,梦里的画面断断续续又模糊不清,直到溪羽两个字浮现在脑海,他才定了神。 因为休息时间不用评分,所以不存在观察环节,溪羽用难得空闲的时间召集大家开会。 “覃落,汇报一下综艺对公司及产品的宣传情况。”萧溪羽淡淡开口。 “好的,萧董。”覃落拿起激光遥控笔,播放提前做好的PPT,认真地进行汇报。 “首先,是之前存在的第一个痛点问题:没有新客户。这一点在综艺后,有了非常明显地突破,我们公司新增加了23家新客户。”覃落脸上也满是骄傲。 其他高层也纷纷鼓掌,“23啊!” “现在看来,萧董的提议太明智了!” PPT播放至下一页,众人再次安静,覃落接着说:“随着新客户的增加,也带来了一些问题,我司产品有些供不应求,部分订单被迫延后及取消,品质管控被迫为满足产量降低标准。其次,这些公司购买产品的稳定性有待观察,已出现某家公司大幅度裁员濒临倒闭的现象。”覃落说完有些紧张地看向萧溪羽。 “继续。”溪羽不动声色地看着手上的资料,仿佛一切结果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另一边,何媚时刻谨记着自己的任务:蹭萧溪羽的热度。她要去找萧董,作为人力资源部的一员,她已经非常熟悉高层领导的办公室在哪了。 她迈着轻快地步伐,从园区走回行政楼,回到自己的办公位,佯装继续工作。 ——“何媚老婆好认真啊!!!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样产生的,在休息时间还想着工作。” ——“老婆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美,亲亲~” 一个小时后,何媚拿着笔记本,打算以请教萧董的理由去找她。 会议室里,覃落汇报完了所有PPT内容,她怯怯地等待萧溪羽的指示。 “你坐吧,总结得不错,辛苦了。”溪羽看了覃落一眼,朝覃落伸出手,覃落立刻将激光遥控笔双手递给了溪羽。 大屏幕上的PPT尾页被切换到问题点的那一页,“大家针对这些问题点,有什么看法?” 众人面面相觑,一一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溪羽始终认真倾听,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要点。 在会议室重新安静时,溪羽娓娓道来:“新客户的增加必然会带动产量的增加,产量增加人力就要随之增加,所以一开始我给来参加综艺的嘉宾安排了招聘岗位,明星招聘效果确实不错。” 说到这时,在场的高层和覃落一样纷纷在心里惊叹萧溪羽早已把后面的路铺好了,作为领头人,她目光长远,料事如神。 “之后我们会不断地增加人力,从而增加产量,这个运营部把最新的产量目标尽早确定交给我确认。” “而品质管控放松也是因为实在交不出产品,如果产量目标设置合理,车间领导不会不知道品质的重要,但是陈总,你还是要给底下人施施压,我不想在这种被镜头聚焦的时候,公司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明白吗?” 陈总连忙点头,“萧董,放心,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压力,我们质量部都时刻把品质管控放在第一位。” “其他部门也是一样,大家要齐心协力迎接这一次挑战,也千万记得,我们在被广大群众实时注视着,监督着,不要让公司因为个人原因闹了笑话!” 会议顺利结束后,溪羽收拾着桌面上的资料率先离开。 脚步声逐渐接近,何媚知道萧溪羽要回来了,她低着头,让自己保持镇定。 萧溪羽走进办公室,看到何媚,微微一怔。何媚连忙起身,恭敬地说道:“萧董,我有些工作上的问题想请教您。”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这么努力?”萧溪羽温柔地看了她一眼。 “有些问题我想不明白,是没办法真正放松地去休息的呢,是不是打扰您啦?”何媚讨好地说。 “没有,我作为你们的观察员,给你们一些指导是应该的,但是工作中不要越级汇报哦。” 就在两人话题快结束时,溪羽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对何媚比了嘘的手势,看着何媚乖乖点头,她才点了接通,“云锦,怎么忽然打电话给我?是综艺设定有什么要调整的?” “不是,上次在家里说起你,我爸爸妈妈想请你来家里做客,还有、想一起看望萧爷爷和齐奶奶。” 溪羽想到上次为了综艺的事,都没有好好和关云锦聊聊,也没有问候他父母,心里觉得有些抱歉,立刻答应了云锦的提议:“可以!就明天上午十一点半左右吧,把地址发我一下,我去你家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挂掉电话,溪羽看了一眼还在等候的何媚,又看了一眼时钟:“饿了没?带你去吃午餐吧?” “可以嘛?”何媚十分惊喜萧溪羽的主动邀约,不费吹灰之力就达到了目的,她克制着内心的窃喜,眼睛睁大,面带微笑,双手搭在腿上,紧紧攥着裙子,一副期待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家人们!磕到真的了!何媚上大分!” ——“啊!好甜啊,这和约会有什么区别?!何媚明明是那种熟女的形象,在溪羽面前就很娇羞可爱!” 几分钟的时间,溪羽和何媚一起下了车朝着园区的方向走去,何媚努力地和溪羽聊着:“萧董,你平常会来园区吃饭嘛?我们一会去哪里吃呢?” “不知道呢,你有什么想吃的?”接连不断的话题让溪羽有些厌烦,但碍于镜头,她勉强地回复着何媚。 “好像没有诶,诶!!!前面不是沈墨吗,还有一个短发女生。”何媚指了指前方的餐厅,“萧董,我们和他们一起怎么样?” 溪羽顺着何媚指去的方向,有些意外地看到了沈墨,她愣在原地,因为在沈墨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和自己打完电话的关云锦。 “萧董,快来呀!”何媚已经坐到了沈墨身边,朝着溪羽摆摆手。 第24章 误会 这局面对于溪羽来说,未免太尴尬了,她坐在沈墨的斜对面,看着沈墨身边被两个女人围绕着。 “溪羽,没想到休息时间你也在公司呀?”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关云锦看向溪羽笑容满面地问。 溪羽淡淡地开口,“是啊,工作嘛,你呢怎么来加入综艺了?” “没有,沈墨约我聊点事情。”云锦眯着笑眼。 溪羽看了看沈墨,点点头,心里却堵得慌,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接话,“你们也挺熟的哦?” 在一旁默默观察的何媚感觉到了萧溪羽情绪不太对,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同样高热度的沈墨身上,是时候蹭沈墨的热度了。 “我的奶茶好难喝诶!墨墨,你的呢,有没有感觉有点发苦啊?”何媚指了指沈墨手边的奶茶。 “没有。”沈墨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奶茶。 “哈?真的嘛?我不信!”何媚不由分说,用白净的手指握住沈墨的奶茶,身体往沈墨身边倾斜,嘟着嘴皱着眉,故作可爱地吸了一口沈墨的奶茶。 “真的不苦诶,那我换一杯这个吧。”说完她若无其事地招呼店员为她重新做一份。 溪羽眼睁睁地看着何媚的一系列操作,内心一万匹马在长满草的泥地奔过,她咬着牙,握着拳头。 “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你们慢吃。”溪羽实在忍无可忍,选择了离场。 此时沈墨看似镇定,其实腿已经有些发软了,他无措地想要为自己辩解,想起身追溪羽,但又顾忌在摄像头前不能暴露关系。 左右为难的他只能看着溪羽走远,他必须得找个机会解释!不管溪羽是不是因为生气才提前离开。 这个何媚是有什么毛病吗?沈墨越想越气,他压住不满,尽量表现自然地把奶茶扔进了垃圾桶里。 ——“为什么随便喝别人的饮料啊,下头!” ——“好绿茶,沈墨的嫌弃就差写脸上了!” ——“沈墨装什么装,小牌大耍是吧,何媚姐姐喝一口他的饮料怎么了?” 日正当中,龙灵灵迷迷糊糊地摸着床头的手机,“12点,正好起来吃点东西。” 穿着随意的龙灵灵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把黑暗的房间一下照亮,龙灵灵点了外卖,拿出行李箱里的吉他。 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挑,龙灵灵满意地笑着弹了一首曲子,嘴里哼着断断续续的歌词。 ——“龙姐玩音乐的时候还是很有魅力的。” ——“来上这节目给龙姐赚翻啦,快出新歌吧!” 咚咚,几声敲门声传来,龙灵灵看向门外喊了一声:“是外卖吗?” “龙姐,我是来送任务卡片给你的。” 听到这个消息,龙灵灵不情不愿地放下吉他,大声抱怨:“什么任务啊?休息日还有任务?” 嘴上嫌弃着,但龙灵灵没有耽搁,很快就给工作人员开了门,接过了任务卡。 上面写着:你需要在今天内完成以下3个任务,其余5天则拥有拒绝拍摄的权利。 同一时间,正在商场刷卡的沈墨也收到了任务卡。 任务一:根据线索找到节目组藏在公司的吉祥物摆件,集齐8个则任务完成。 任务二:在微博发布九宫格自拍照,并分享第一周工作的心情感悟。 任务三:3次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如果抽到不愿意完成的规则,可以选择一个体育项目和公司上一届运动会冠军进行一场比赛。 ——“节目组真会玩,第三个的附加感觉没有必要,那不是必输无疑吗?” ——“想看何媚姐姐努力完成任务,但是还是没拒绝录制,嘻嘻,这样就可以一直看到何媚姐姐啦。” 沈墨的视线停留在任务卡上,实际上并没有在看,而是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关导亲妹妹,办事效率就是高! 他立刻看着信封里的线索,第一个提示是:民以食为天,“太简单了,那应该在饭堂。” 他闪电似的跑去了饭堂,摄影师都有些吃力地跟在他身后,镜头上下震动着。 很快,沈墨在公司食堂1楼楼梯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吉祥物,他继续查看线索,纸上打印着一副被打乱顺序的拼图。 “这可以拼吗?看不出来啊?”沈墨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摄影师。 没等到回复,他已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撕裂拼图,再试着重新拼回正常的画面。 几分钟后,沈墨顺利完成了拼图,他赶紧拿起手机拍照,以防忽然来一阵风把他的辛苦吹得稀碎。 “一个吉祥物?”沈墨一时没有看出端倪,他低头思考着。 “我知道了,这个背景是草地,然后吉祥物后面就是一个可以靠着的墙,但是,看地上的影子,后面的东西只有20cm左右的高度,所以我猜……” 沈墨往公司大门方向跑去,果然吉祥物就在公司大门前面的草坪上、公司名称logo标志性建筑前。 下一个是线索是灯塔,沈墨根本想不到这是什么意思,他深吸一口气,希望自己能镇静地把这次任务完成,他一定要赢。 “不可能是路灯那么简单,灯塔是代表了方向,难道是图片中的灯塔指着天空的方向,所以吉祥物在公司最高的地方?”沈墨并不是很确定,他停在原地,无奈地苦笑着。 沈墨心中暗想:如果不能获得拒绝拍摄的权利,那就必须要和溪羽保持距离,不,这样的时光太漫长,我一定受不了,我会很想溪羽。 他再次思考:“灯塔、路灯、最高层、指路明灯、溪羽?什么意思啊?在董事长手上吗?” 这一次他并没有开始疯跑,只要还在节目里,遇到任何和溪羽有关的事情,他都要谨慎。 十分钟之后,沈墨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看到了正在低头处理工作的溪羽。 她的长发搭在肩上,挺直腰身,浅蓝色的衬衫掐的刚好贴近她的身体,看起来既干练又机敏,但她脸色凝重,左手撑着下巴,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 沈墨走到门边却不敢进去,这安静的氛围让他开始紧张,他很清楚,里面的人不是那个不会掩饰情绪的溪羽,也不是关注自己负责评分的观察员,而是有着百亿身家、无限权力的鸣飞集团第一掌门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敲了门。 溪羽看向神情严肃的沈墨,十分意外地挑眉,“你……你?你来这干什么?” 第25章 一定要赢 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也纷纷进来,溪羽了然于胸,不满地皱着眉头,抿着嘴唇,她的眼神就像冷箭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没等沈墨说话,溪羽对着摄影师道:“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要随意进出我的办公室,三番两次打断我工作!问过覃落没?以后让她带着你们进来,听懂了吧。” 一向不发言的摄像师慌得不行,立刻应下溪羽的话:“好的,萧董,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我们现在就离开。” 摄像师拍了拍沈墨的肩膀,示意让他一起走。 沈墨无动于衷,“你们在外面等一下吧,我想找一下吉祥物。” 摄像师无可奈何的先离开了,心里暗想:沈墨不会是个愣头青吧?算了,死的不是我就行。 溪羽拿起手机给秘书覃落打了电话,同时指了指身前的沙发,让沈墨先坐下休息。 “喂,小覃,你不在自己办公位吗?有人上来不知道招呼我?” “萧董,我不在办公位,我在还陪王董吃饭,这次融资应该稳了,具体情况我晚些发您。” 溪羽看了一眼时间,“从11:30分搞到这个时候?这个王董意愿是很明显的,他不会不想抓住我们这次定向增发股份的机会的,你当心点,差不多就结束回来吧,我担心他另有所图。” 看到溪羽挂了电话,沈墨连忙起身,“萧姐姐,你手上是不是有一个吉祥物?” 溪羽听到这个称呼,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窗外,“什么吉祥物,我没有。” “会不会有人放了吉祥物在你办公室啊?” “不会的,我办公室我不在的时候都是锁着的,有密码才能进来。你要公司的吉祥物干什么?”溪羽有些不理解地问。 “是节目组安排的游戏,根据线索集齐8个吉祥物,这个线索是灯塔,我以为会在你这里。” “你的脑回路也是清奇,灯塔在体育馆,是公司体育馆的标志性建筑,你去找吧。”溪羽扶着额头无奈地说,还以为他特地追来解释的。 “谢谢萧姐姐!”沈墨恍然大悟,开心地看着溪羽说。 不过,后面的吉祥物越来越难找,即使根据线索找到了位置,但还要想办法开密码锁才能拿到吉祥物,或者线索指示的位置范围太广,并不能一眼就看到吉祥物。 等到8个吉祥物集齐,已经过去了2个小时,此时的沈墨满头大汗,正打算回去洗个澡,准备拍照和思考这一周的心得感悟。 而龙灵灵这边则是截然相反的画风,任务卡已经被她丢进垃圾桶里了,她躺在床上,架上床上书桌,将电脑和零食摆满小桌子,她吃着薯片,看着电视剧,发出豪迈的笑声。 ——“龙姐一如既往地搞笑,不争不抢。” ——“龙姐,你别这么自毁形象啊啊啊啊!” ——“能不能把这个颠婆逐出节目,我可不想后面5天都看她这样吃了睡、睡了吃!” ——“不爱看,滚。我说的是楼上。” 何媚知道,这个任务卡的意义一定是第二条自拍和心得,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不让员工写心得感悟的。 她立刻熟练地拍了9张美美的自拍,并发消息让经纪人帮她准备一篇完美的心得感悟,接着再慢悠悠地去找吉祥物。 这个时候沈墨应该都已经找到了,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他,这样蹭热度的任务也完成了哈哈哈。 沈墨认真地挑选衣服,先拍了3张帅照,又穿上工服拍了自己在学习的照片,又拿着工作中写满笔记的笔记本简单地合拍。 ——“沈墨好帅啊啊啊啊啊!好认真!这个字也好清秀。” ——“真的路转粉了,好喜欢这种笨拙但真诚的人~” ——“其实沈墨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湿的,穿着浴袍的样子最帅,完全没必要换一身行头哈哈哈。” 第二个任务沈墨也完成了,导演组识趣地送来了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片,“恭喜你沈墨,最后一关啦,直接抽3张卡片吧。” “好的。”沈墨果断地抽了右边3张,简单看了3张卡片的内容后,沈墨将卡片对着摄像头,“都是真心话。”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导演组问。 “有。”沈墨严肃认真地说,此时他的脑海里浮现着溪羽的脸,还有一些他十分心动、感激的瞬间。 导演组听到这个回答十分满意,发出了起哄的声音,在大家的调笑中,沈墨感到害羞,他无奈地两手摩擦着自己的脸。 “你是什么样的人?”导演组镇定后接着发问。 沈墨思考了一下,想起自己曾经的经历,他是如何忍气吞声、如何为了生存展现出各种性格的,最后他淡淡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是一个很怪异的人,总是自相矛盾、变来变去。” “没有呀,大家都觉得你很谦虚,认真上进,热爱生活,乐于助人。”导演组看他眼里满是失落,温柔安慰道。 沈墨慢慢地摇着头笑了笑,虽然他不认同,但是他感谢别人温柔的安慰自己。 “最后一个问题,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导演组一脸八卦地问。 沈墨震惊地看着镜头,“怎么会有这么直接的问题,没诓我吧?” “没有。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可以比赛噢。” “你们是故意的,啊,你们怎么这样!”沈墨看着快到手的权利就要飞了,崩溃地控诉着。 ——“你们不用查了,是的,沈墨喜欢的人正是在下哈哈哈。” ——“求求了,沈墨别说,这样子我还可以一直磕各种cp!” ——“哈哈哈节目组把沈墨整崩溃了,我爱看,沈墨快哭一个!” 一阵挣扎后,沈墨生无可恋的说:“那我选跑步比赛吧。” 导演组笑着说:“我们摄影师认证,沈墨在跑步方面确实很有天赋。那就1000米长跑咯?我们的冠军已经在等着你啦!” 沈墨叹了口气,开始进入比赛的紧张状态。 很快,两人来到足球场外的跑道上,裁判吹哨声一响,两人好像闪电一般一闪而过。 前200米,沈墨和冠军一直保持持平,200米后,沈墨一直落后冠军一截。 ——“哇哇,靠,把我看激动了,这是1000米该有的速度吗?他们好像在参加百米跑。” ——“沈墨牛的,沈墨加油!!!” ——“我的天,今天下午他找吉祥物的时候就已经累得不行了,现在又跑一千米?!太拼了!!” 第二圈,沈墨脸上挂满了汗水,衣服也被浸湿,他开始呼吸急促,小腿发酸,身体就像被重物压着,他抬头一看,对手的速度仍是稳定的。 他一定要赢!一定要赢!他让自己的腿再次快速地跑起来,哪怕是双腿都失去感觉,仿佛已经脱离了身体,他也要让他们跑起来! “第二圈已经跑完,还剩最后两百米!”导演组的人在两百米处大声喊道。 沈墨低着头,满脸通红,嘴唇张开,用力地呼吸着,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眼泪顺着眼角流出,鼻子也流出水一样的鼻涕。 他双手用力地摆动着,腿尽量地迈到最大,终于,他追上了对手,和对手齐平。 最后的50米,沈墨咬着牙,紧紧攥着拳头,靠身子的左右摆动带动着似乎已经不属于他的双腿奔跑着,终点近在眼前,对手就在旁边! 第26章 吻 此刻,两人仿佛要同时抵达终点,沈墨拼尽全力,目光坚定地纵身一跃,他感到自己的腿碰到了终点的红绳,一时间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跌在终点处,膝盖和手臂被地板摩擦出血。 上一届冠军连忙弯腰,导演组的人也着急地围了过去,“没事吧?” 沈墨被他们挽着手臂站起,喝了不知道谁递来的水,“没事,我、我应该是赢了的吧?” “是的,是你赢了。”导演组的人答。 这时的天空是一片浓郁的深蓝色,四周已经是黯然一片,路灯亮起,沈墨扬起笑脸,微风吹过他的头发,他的眼睛含着盈盈水光,温柔地看着前方。 走了几步,沈墨微笑着对镜头挥挥手,“观众朋友们,后面5天我就不参与录制了,我觉得还是这样更轻松一点,谢谢大家,再见~” 萧家宅院内,溪羽刚刚吃完了晚餐,她坐在餐桌前看着王阿姨收拾着桌面。 “王姨,你想我爸爸妈妈吗?”溪羽失落地问。 王阿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手,又把围裙解下,认真地看向溪羽,“小姐,你想他们了。” 溪羽顿时哭了出来,眼泪涌出眼眶,布满脸颊。她啜泣着开口道:“我想。” “小姐,你太累了。”王阿姨满脸心疼,“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和我说说吧?” 溪羽抹去眼泪,“我和沈墨结婚,以为这样就不会孤独了,可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一开始就不喜欢我……” “那场车祸前,我被很多人爱着,我爸我妈那么疼我,不像现在这样要和很多人保持着距离,也不用担心资金够不够,公司运作、公司形象……” “小姐,我和张助理会像以前一样对待你。现在的你,一如既往地美丽,并且强大,不必为一个沈墨扰心,以后我不会再给沈墨好脸色了,他怎么能让小姐不顺心!”王阿姨气愤地说。 听了王阿姨的话,溪羽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谢谢你,王阿姨,之前总是会去和爷爷吐露委屈,果然还是有人回应更好一些。” “小姐,你太要强了,有什么委屈都自己扛着,多累啊。”王阿姨重新系上围裙,把刚才的活干完。 “对了,小姐,我刚才已经准备好可以安神助眠的药浴了,很香的,小姐你快去试试吧,让自己舒舒服服的,漂漂亮亮的~”王阿姨眯着眼睛笑着。 溪羽拿了一件十分火辣的睡衣,“就应该这样,要和往常不同,要打起精神来生活!” 浴室内的雾气扑面而来,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溪羽脱下衣物,舒服地泡在浴缸里。 商场外,沈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买礼物送给溪羽。 中午溪羽接到了云锦的电话,接着就看到了关云锦和沈墨在一起,实际上这个电话正是沈墨让关云锦打的。 为自己争取后面5天不拍摄,为让溪羽有时间和朋友叙旧、放松身心,沈墨特地找到了关云锦这个关键人物,请求她帮忙。 沈墨想要帮溪羽提前准备礼物,但是溪羽会不会嫌弃呢?毕竟两个人的消费水平根本没有可比性。 犹豫了一会,沈墨还是决定要买,他忍着腿上的疼痛独自逛了商场许久。 两个小时过去,沈墨回到萧家,他看到灯光都还亮着,摁了摁门铃。 “哪位?”王阿姨边问边去开了门,看到沈墨后,立刻皱着眉,怒瞪着沈墨。 沈墨感到莫名其妙,有些迟疑地侧身进了萧家。 “萧姐姐!”沈墨朝楼上大喊,他刚要跑,膝盖立刻如同火烧似的发疼,他只能轻手轻脚地往前走。 黑色纱裙被风吹动,一缕一缕的褶皱下仍能看见雪白的肌肤,胸前的蕾丝层层萦绕,只有两条纤细的丝带挂住溪羽宛若天鹅的高贵优雅的脖颈,黑纱与蕾丝的连接只有正面的四条纤细轻盈的黑色绸带,溪羽那微微凹陷的肚脐恰好露出,在洁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迷人。 溪羽刚走到房间门前,就遇到了沈墨。 “你、你怎么回来了?”溪羽有些意外地开口问。 “你不知道我要回来,为什么还穿成这样?”沈墨看着她若隐若现的身体,顿时耳根发烫。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克制自己,让视线聚集在溪羽脸上。 “不关你的事。”溪羽冷冷地说。 沈墨知道溪羽一定是生自己的气了,连忙解释道:“我找关云锦是为了让她给我设计一个理由可以不参加综艺,这样子我才可以……” “我才可以回家见你,不用小心翼翼地担心着镜头。”沈墨着急着说着。 溪羽淡淡地点头,她不想再被沈墨牵动着情绪,“嗯,我知道了,但和我没多大关系了,毕竟我们之间也不是真夫妻的关系,我没权利管你。” 沈墨不可置信地看着溪羽,失落地继续解释:“你有权利,我要小心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有黑料影响到你的形象,合约是有这一条的。” “至于何媚,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不知分寸,我后来也把她喝过的奶茶丢了。”沈墨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害怕溪羽根本不想听,不在乎,可是他在乎,他必须解释。 溪羽的心情好了很多,但她也知道,就算沈墨真的喜欢别人,她又能以什么身份去管呢? “好,我知道了。”溪羽不想多说什么,毫不犹豫地把沈墨关在门外。 第二天,沈墨很早就起来准备了早餐,打扫了整个宅院,修剪了花草,给花浇水。 平常醒得最早的王阿姨起来时,看到家里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并且还闻到了香气逼人的粥和火腿煎蛋,愣在原地。 王阿姨刚想去叫溪羽起床,就看到了已经站在门口等着溪羽出来的沈墨了,她无奈地下楼了。 “溪羽姐姐~起床啦~”沈墨扬起笑脸,在门口老老实实地站着等待溪羽出现。 溪羽收拾了一会,打着哈欠出来了,她去更衣室换了一身衣服,虽然没有昨晚的那么夸张,但还是性感火辣的风格。 沈墨在餐桌上积极地喂溪羽吃东西,溪羽不看他的脸,这样就不会被他扰乱心智了,她表情平静地说:“你吃你的,我自己来。” 三人吃完早餐后,沈墨又和王阿姨抢着收拾,溪羽则离开了餐桌,拿上包就要出门去。 沈墨立刻放下手上的活,尽量快地跟到溪羽身后,“溪羽姐姐!你要出去吗?去哪呀?” “你不用管。”溪羽淡淡开口。 “我陪你去吧!” “不用。”溪羽转身。 大脑一片空白,不安的情绪堵在沈墨胸口,上一次他见到了能正常和顾凡渊贴近的溪羽!再上一次他听到溪羽说自己病好了! 而从昨晚到今天,溪羽对他的态度就像变了一个人!表情冷淡,语言简短…… “萧溪羽!” 沈墨抓住溪羽的手把她拽到怀里,吻上她的嘴唇,他一只大手握着她的细腰。 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沈墨上下滑动着、吸允着。 湿润的、柔软的触觉让溪羽心跳加速,等她意识过来,她开始在他怀里挣扎,“沈墨,你干什么?” 沈墨又握着她的双手,把她抵在门上,不断地亲吻她,她越反抗他亲得越深。 沈墨双手搂着溪羽的腰,环抱着她,温暖的体温让他的情绪渐渐平静,他的身体微微往后,但手仍然搭在溪羽的腰间。 他用闪烁着泪光的眼睛看着溪羽,他看起来像深陷潮湿的充满迷雾的山林之中,忍着自己的委屈和慌张,不挣扎也不寻找离开的出口。 “不要这么冷漠的对我了,好不好?”他乞求着溪羽,声音低沉好听,如同蒙蒙细雨不断淋湿身体一般,是温柔的、湿漉漉的、粘稠的。 第27章 我真的爱你 时间好像静止了,看着沈墨楚楚可怜的模样,溪羽竟然有些怜爱,内心变得柔软,可明明被强吻的是自己啊?他怎么还委屈上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有时我觉得你好可恨,有时我又不忍心再恨你,你让我好没原则。”溪羽的手抚摸着沈墨的脸,柔声道。 “溪羽,你真的恨我吗?为什么呢?我可以改。”沈墨低着头,不敢再看溪羽的表情,手也缓缓从她腰间滑落。 “之前我以为把你留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孤独了,可这两天我发现,你可以自由地不为我停留地活着,而我任然和以前一样孤独。” 溪羽轻叹了口气,以平淡的语调说完,然后轻轻一笑,像是想通了,她不打算执着于摆脱孤独了。 “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会感到孤独。”沈墨抓起溪羽的手腕,打断了溪羽要出门的意图。 溪羽感觉到他手上的力度不轻,虽然没被弄疼,但也有些惊讶,他为什么那么紧张? “我要你的心放在我这。”溪羽皱着眉,带着试探的口吻问道,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他任何一个谎言。 “我把我的心放在你那。”沈墨没有避开溪羽的视线。 溪羽有些惊喜,停顿了数秒,眼含笑意地看着沈墨。 “我要你爱我。”溪羽的语气上扬,轻飘飘地说出这一句话,宛如一个玩弄人心的妖精,稍有不慎就要被她挖去心脏。 “我爱你。”沈墨脸上没有陪她一起调笑的神情,他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认真严肃得像在对她许下承诺。 溪羽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目光闪躲,想要走掉却被沈墨抓得更紧。 “我、我要你真的爱我!”溪羽有些恼怒地皱着眉看向沈墨,觉得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出这三个字,他这次又是为了什么目的,自己会不会再次被他戏耍。 溪羽的眼睛泛红,她咬着牙等着沈墨放手,老老实实的别再来招惹她,不要随便说这种哄骗人的话。 但出乎意料地是,沈墨把她往自己身上一拽,轻轻松松地把她抱起,她的身体腾空,腰部和大腿被沈墨的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 沈墨的步伐很快,溪羽只能紧紧抱住他,靠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啊?”溪羽看着他往房间地方向走去,不由得紧张。 溪羽心乱了,她紧闭双眼,脑海里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沈墨的心脏也跳得很快。 沈墨把溪羽轻轻放下,关上门后一步一步向她靠近,用他宽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覆盖,沈墨低着头看她的表情,见她睁着漂亮的双眼紧张地看着自己,沈墨用手遮住她的双眼,正要亲吻她的嘴唇。 溪羽感到他灼热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连忙开口:“我、我还有事,和云锦有约了!” 沈墨放下手,微微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平静后,他勉强地笑着说:“嗯,对,去云锦家里,然后再一起去医院看望爷爷。”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溪羽诧异地问。 沈墨坦然地笑,“因为我的心放在你那。”他的眼睛因为笑,下边的卧蚕格外明显,显得他眼睛深邃动人。 “好好说,你到底怎么知道的?”溪羽差点被他迷了心智,反应过来后立刻追问。 “云锦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在我旁边啊,我当时刚和她聊完了剩下5天不拍摄的安排。”沈墨收起笑容,从实招来。 溪羽回忆昨天的经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你不是和关云锦约了十一点半见面吗?现在才九点半,要不你再坐会,我去拿个东西给你。”沈墨拉着溪羽的手,领她坐在床边。 沈墨出去一会后,门重新被打开,他右手拎着一个个精美的礼盒,他把礼盒轻轻放在地上,又依次打开摆放在桌上。 “溪羽姐姐,我想送这一套裙子、鞋子给你,还有这个发夹,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沈墨看着桌面上的礼盒,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溪羽的表情。 溪羽拎起裙子,展开在两人之间,粗略地看了一眼,这和自己以往穿的风格大有不同。 这像是刚刚毕业步入职场的大学生会穿的衣服,整体看上去只有黑白两色,简约得体,但领子由纱和绸带蝴蝶结作为褶皱装饰,袖子也是带着花边的泡泡袖,小小的设计下藏着满满的少女心。 “你转过去,不要回头。” 沈墨听了溪羽的话,乖乖转身等待。 “好了。” 只见溪羽已经把刚才的裙子穿在身上,看上去俨然是个青春活力的少女,两枚闪闪发光的细长山茶花发夹夹在右侧头发上,温柔又优雅。 “好看嘛?”溪羽笑着问沈墨,又看向镜子补上了一个粉嫩的口红。 “好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因为溪羽姐姐本来就有可爱、少女心的一面,所以很自然。”沈墨在她身后欣喜地看着镜子里的她。 “那剩下的几个礼盒是什么?也是给我的吗?” “这是杭州西湖龙井,可以送给关云锦父亲,这是有效缓解颈椎的医用枕头,可以送给关云锦母亲,这个是红酒和当地有名的糕点小吃。”沈墨一一介绍到。 “你连要送什么礼都准备好了?”溪羽惊讶地随手拿起了一个礼盒确认了一下,“我说我只打算给红包是不是太俗气?” 沈墨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确定,溪羽姐姐你会不会嫌弃我买的东西,所以才这么晚拿出来。” “怎么会呢,这是你用心准备的,昨天你明明还在录制节目,居然挤出时间为我准备那么多,我很开心,谢谢你!”溪羽开心地举起双手,踮着脚,环抱住沈墨的脖子。 “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去关云锦家吧。”沈墨默默把礼品重新收拾好。 “你这样,让我想起萧家的管家们,不过因为后来不想时不时不小心闻到腐烂的味道,我就把他们都遣散了,只留下王阿姨来帮我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溪羽平静地说。 “没有人比我更懂做管家,小姐,请。”沈墨收拾好后开门,他微笑着鞠躬做出请的手势。 “哈哈,你也是随地大小演上了,我的沈管家。” 一栋二层小楼矗立在石油路旁,院子前葡萄藤爬满竹子搭建的架子,很好地为下方摆放的木质桌椅遮蔽烈日,大门敞开着,客厅里有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山水画。 听到脚步声,关云锦猜测是溪羽到了,连忙小跑着去迎接。 一个圆胖的背影作者木凳上,不耐烦地喊着:“哎呦,累死了,关云锦!倒杯水给我喝呗!” “小姨?你怎么来了?”关云锦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眼前这位可是不好惹的不速之客。 她通常会在云锦家里出了事情的时候来落井下石,以及在自己家有喜事的时候过来炫耀,又或者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单纯过来给云锦家人找不痛快。 对于小姨的这些行为,云锦无可奈何,只能伺候着,谁让她是妈妈的亲妹妹呢? 云锦垂头丧气地给她倒了杯水,心想:平时来也就算了,怎么偏偏溪羽来的时候她也来啊! 第28章 无懈可击 云锦妈身子弱,在大厅内听到了妹妹的声音,扶着门框招呼着:“小妹,进来坐吧,正好你姐夫在做菜了,一起吃午饭吧。” 啊啊啊啊我的妈!不要啊,一会被欺负了又自己在背后生气。云锦在心里怒吼。 母亲每次都这样,说是不管怎样要讲礼数,一如既往地客套邀请小姨作客。 “哎哟,姐姐!你快歇着。”小姨扭着胖腰走到云锦妈身旁,“姐姐,我和你说啊,你真的要管管你两个小孩了!” 云锦生无可恋地戴上耳机,小姨又要开始说教了。 嗡嗡,溪羽的微信收到了云锦的一条消息:溪羽,你要不改天再来吧?我那个讨厌的小姨又来家里了。 “这小姨怎么惹你厌了?” “1、说我不懂事不孝顺,2、说我工作不努力,不争气,3、说我到年纪了还不找对象还不结婚,4,老是蹭吃蹭喝,借这借那,还不还!” “听起来是很讨厌,不过,我已经到了。” 沈墨将车子停好,护着溪羽下车,关好车门后,把后备箱准备的礼品拿出来给溪羽。 “溪羽姐姐,我在这里等你吧,今天我就是你的专属司机。” “你也一起去吃吧,你也没吃午饭呢。”溪羽没有接下沈墨的礼物。 “那怎么好意思,我以什么身份去啊,蹭饭也太厚脸皮了,我一会随便找个餐馆吃吃就好了。” “我们都是云锦的朋友啊,一起去吧。”溪羽不容沈墨拒绝,没有接下礼物就朝大门走。 小姨正在云锦妈妈旁边说得唾沫星子乱飞,看到溪羽和沈墨进来,突然住了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云锦妈妈也看到了他们,想着起身迎接:“哎呀,溪羽?你、哎呦,这么多年没见你了,你成漂亮大姑娘了。” “阿姨好,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么美呢。”溪羽笑道。 溪羽看云锦妈妈有些激动,两人的距离渐渐变短,溪羽屏息并后退了一步,一个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沈墨看出了溪羽仍然还是害怕别人的靠近,立刻以送礼物为由,挡在了溪羽身前,“阿姨好,这是我们给你们准备的一点心意。” “这位是?”云锦妈妈端详着沈墨。 “他也是云锦的朋友,我们一起来的。”溪羽在沈墨的左后边说道。 “对,妈妈,他叫沈墨,是个演员呢。”云锦在妈妈对面补充介绍道。 “噢哟,怪不得呢,这小伙子长得真俊,上电视好啊。” 云锦爸在厨房关了火,出来和客人打个招呼,“你们先聊一会,菜马上就好啊哈哈。” “叔叔,这是给您准备的茶叶,先给您放这了哦。”沈墨把茶叶举起又放下。 “好好好,这么好的龙井啊,你们太客气啦。”云锦爸爸停下脚步,定睛看了一眼,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阿姨,这是给您的枕头,希望您能有个好睡眠。”沈墨接着介绍道。 “谢谢你们,有心啦,我最近是有些失眠呢。”云锦妈妈把礼物交给云锦放好,“来来来,快坐下聊吧!” 大家坐下后,小姨不可置信送礼环节就这么结束了?她立刻扯起嗓子道:“喂喂喂,我的礼物呢?我不算长辈啊?” “您是哪位?”溪羽问道。 “这是我小姨”云锦回来后坐在了妈妈和溪羽之间,为溪羽介绍。 “你不记得我啊?萧溪羽,你小时候淘气得很,经常打我儿子斯豪的,死丫头。”小姨扬起胖脸,撇着嘴,眼睛也总是看着上边。 “啊?我只记得我打的都是坏蛋呢哈哈,可能小时候不懂事,我现在给您赔个不是,我敬您一杯茶。”溪羽面带微笑,端庄地用茶壶倒了杯茶,起身站着,茶杯朝小姨方向定了几秒后,一饮而尽。 小姨看溪羽态度不错,转了转眼珠子,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这么多年了,都没见你们回来过,我说你爷爷那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你给我得了。” 她语气轻快,又带着些笑意,仿佛她要的不是一栋楼房,而是什么便宜的东西。 溪羽皱了皱眉,看来这小姨的确讨厌,她也淡淡笑道:“可以啊,十个亿。” “十个亿,你开什么玩笑?一个破房子,而且你们又不住。”小姨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喊着,用中指关节处重重地敲了两下桌子。 “不是你先开玩笑的吗?什么叫我爷爷的破房子,你既眼馋这房子想得到它,又一边把它贬的一文不值,你不是开玩笑就是脑子有病。” “唉,你怎么骂人啊?”小姨生气地指着溪羽,又看了一眼姐姐,希望姐姐能替她说话。 云锦妈皱着眉不耐烦地看着她,并且用脚踢了她的小腿,小姨却没听姐姐的指示,继续说道:“刚刚算我表达有问题,我们有话好商量,我是诚心的,两万怎么样?” 溪羽彻底被小姨气到了,眼睛发红,但毕竟是客人,她忍下怒火道:“小姨,我爷爷还在世,你这么不尊重人,不怕遭天谴啊?” “切,装什么装,你要真孝顺,也不会这个年纪了还没结婚。” 溪羽咳嗽了一声,沈墨立刻大声说:“老婆,怎么咳嗽了,来,喝水。” 沈墨拿起水壶往溪羽面前的水杯倒水,“慢点喝哦,老婆。” “谢谢老公,我没事。”溪羽忍着笑意,慢慢喝了水,重新看向小姨,“小姨,我是比云锦大一些,但也才25岁,什么叫这个年纪?更何况我已经结婚了。” 小姨紧皱眉头,刚想接着嘲讽溪羽,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夫妻,一时间有些糊涂了,她一边思考着一边准备着攻击溪羽。 既然是夫妻为什么一开始介绍的时候不说,而且两个人手上都没戴戒指。 关云锦看着小姨欲言又止的样子,在心里连连叫好,都忍不住想给溪羽和沈墨鼓掌了。 就在大家认为终于能止住小姨的嘴时,云锦爸把做好的菜一道道地端过来放在了桌上,云锦也立刻去帮父亲的忙。 “来来来,大家快尝尝,就是一些家常菜,可别嫌弃。”云锦爸爸笑着说。 第29章 心有灵犀 大家正要动筷时,小姨再次发话:“你骗小姨可以,可别骗了自己,你们肯定是装夫妻!哼。”小姨盯着他们的无名指,戏谑地看着两人。 溪羽视线顺着小姨的目光看去,眼神流露出一丝紧张,她将摆在桌面上的手指蜷缩,无力地收回,搭在自己腿上。 沈墨看出了溪羽的不安,手掌握住她的肩膀,让她往自己怀里靠,溪羽微微抬眼偏头看向握着自己肩膀的手,顿时安心了不少。 溪羽冷眼看向小姨,她没必要这样自证,对于这种无赖多管闲事的亲戚,不理会才是正确做法。 “小姨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我们没戴戒指吗?这不过是因为我工作的特殊性,我们担心对方会受到影响。”沈墨低头说着,同时划动着手机界面。 他起身走到小姨声旁,递出手机,“小姨你看,这是我们俩的结婚证。” 小姨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两人的结婚证没错,可她嘴上却仍不饶人地想要继续贬低溪羽:“结婚有什么用,你要真孝顺,你得有钱,老人家年纪大正是要花钱的时候。” 溪羽在桌面上啪啪啪地拍起手来,“小姨,你对孝顺颇有研究呢,想必你儿子斯豪一定是个大孝子了,结婚了吗?生孩子了吗?在哪里工作?每个月工资多少啊?” “那是,我儿子去年才结的婚,今年我孙子都满月了,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儿子是鸣飞公司的主管,一个月有2万的工资呢,我都不用工作了,他养着我。”小姨仰着脸,说起家庭她的眼角弯弯。 溪羽笑了笑,目光柔软,“小姨,您儿子姓蒋吧?您真幸福啊,看您身体健康,气色又好,一家人又那么友爱,共享着天伦之乐。” 这么一夸,小姨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温柔了,小姨也不好再提房子的事情,似乎完成了她今天的目的后,她也失去了盘问别人的兴趣。 “我准备了一点红包,没多少钱,本来是打算给叔叔阿姨和云锦的,既然小姨在这,那自然先给小姨。” 溪羽站起身弯着腰,从包里拿出红包,依次递给桌上年长的三人。 大家的视线都看向溪羽,云锦父母推脱了一阵后,不好意思地收下了红包,小姨有些迟疑地看着溪羽,见溪羽笑得真诚,她频繁地眨着眼,有些心虚地收下了。 云锦十分不理解,溪羽为什么忽然对小姨这么好了,不过小姨确实不再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了。 饭局在一种和谐的氛围中继续进行着,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饭后,沈墨主动帮云锦爸爸收拾碗筷,云锦则趁机坐到溪羽身边。 “溪羽,你刚才怎么忽然对我小姨态度那么好呀?”云锦在溪羽耳边悄声道。 溪羽转过身子,低下头慢慢地和云锦解释:“越是缺乏什么就越想证明什么,小姨说的东西我不需要做什么证明,我想有随时可以有。” “而我又何必打击她,泼她冷水呢,她生活不易,好不容易儿子出息了,想炫耀一下也无可厚非,更何况她是阿姨的妹妹。” 云锦连连点头,“溪羽,还是你的格局大呀!” “如果以后你顺着她的意,她还是不依不饶地攻击你,那你就无视她。”溪羽担心地看了一眼云锦。 “好!” 溪羽看着云锦笑着举起酒杯,云锦也笑了,拿起酒杯轻轻碰了溪羽的酒杯,杯子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休息片刻后,沈墨开车,溪羽坐在副驾驶,云锦开车,父母坐正后座上,几人一同朝西靖医院出发。 车子平稳地开出了村子,沈墨温柔地说:“萧溪羽。” “怎么?忽然叫我名字?”溪羽转头看他。 “你好善良、也好温柔。”沈墨目视前方,面带微笑,“你应该是听出了小姨和他家人之前美满的亲情,并感到动容,即使小姨很讨厌,你也还是想让她如意。” “溪羽,如果有人和你讲述幸福美满的家庭,你会很羡慕,希望他们能好好珍惜,甚至愿意帮助他们维持好那样幸福的家庭,是吗?” “你怎么知道?”溪羽惊喜地笑着带动安全带侧身说,其实溪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这样想的,她就是心软了,不想打击一位母亲而已。 而为什么会心软,她也不知道,听了沈墨的话她才感觉沈墨的表述太准确了,因为她已经失去了和和美美的一家,所以她羡慕着小姨的一家,希望这样的一家能一直好好的。 溪羽不可思议地看着沈墨,“你怎么忽然比我肚子里的蛔虫还懂我了?!” “哈哈。”溪羽的情绪和表情总是比一般人要明显一些,夸张的语气和震惊的表情让沈墨忍不住笑出声音。 过了一会儿,溪羽仍想不通似的看着沈墨,沈墨被她一直看着耳根渐渐变红,“溪羽,你别一直看着我了,不然我没办法专心开车了。” 下车后,溪羽和云锦一家说了爷爷植物人的状态,也说了那场车祸给萧家带来的巨大变化。 溪羽来到爷爷的病房内,熟练地检查着仪器上的各项指标,看到一切如往常一样,她松了口气。 即使刚才已经听了溪羽描述,但云锦看到丝毫没有任何反应的萧爷爷,还是心脏绞痛了一下,掩住半张脸,眼睛瞬间满是泪水,她呆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轻喊了一声:“萧爷爷。” 溪羽更是见不得这样的场面,独自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 云锦爸爸坐在萧正栩身旁,“萧叔,自从您搬去城里住啊,咱们就彻底没了联系,有缘重逢,却只剩小溪羽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您也不忍心吧。” 沈墨走到溪羽身旁,拍了拍她微微抖动的肩膀。 云锦妈妈也担忧地看向溪羽,“溪羽,没事,你把你爷爷接回家吧,我们替你照顾。” 溪羽很快压住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用正常的声音说道:“谢谢阿姨的好意了,爷爷就在医院里,各种医疗设施都在,我更放心一些,这里离我家不远,我会尽量多来陪他的。” 大家在病房内畅聊着过去,时而感伤,时而欢快。 第30章 夜读 许久,大家平复了心情,再次开车前往墓园,看望了溪羽的父母、奶奶、外公外婆。 此时的溪羽倒是镇静了不少,毕竟这些亲人最少已经离开了三年,更早的,已经离开了二十年。 而云锦一家再一次泪流满面,他们不愿意相信温柔善良的齐雨奶奶已经离开了,这位邻居曾经友善关照他们一家人的画面零零散散的在脑海里变得清晰。 墓碑已经打扫干净,水果和鲜花也已经放下,他们围在齐雨奶奶碑前泣不成声,溪羽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外公外婆墓前。 她总认为当年那场车祸如果不是自己太轻易相信王深就不会发生。 她没有颜面面对父母,只敢站在离父母最远的位置,她木讷地想要放空自己,希望能早点逃离这里。 沈墨站在溪羽身旁,陪着她沉默无言。 有些困惑终于在今天得以解开,沈墨终于明白为什么坠入深海都不曾流泪的溪羽会在遇到云锦时努力控制情绪却还是无声地落泪。 也明白了初次见面时她害怕孤独的悲凉不是演戏,是真情实意。 沈墨心中的溪羽渐渐清晰立体,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但他似乎能看到,假如那场车祸发生时,溪羽的父母其中一个活了下来,重任没有压到溪羽身上,那她一定有机会可以好好悲伤。 天空变得阴沉,干燥的白色地面上长出几颗圆润的灰色的水痕。 豆大的雨珠滴在沈墨脸上,他的思绪却被牵绊住,他惆怅地发现溪羽和他是一样的。 “溪羽,没有人爱护着的时候,就是该长大的时候,但这样被迫地成长是悲伤的,更悲伤的是悲伤也没有人心疼了。” 沈墨低垂着眼眸平静地说着,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此刻发现自己总是厌世冷漠竟只是因为要对抗悲伤,而悲伤只是因为爱护自己的人不在人世了。 溪羽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侧目看向沈墨,脑海里回想了他的话。 溪羽一下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温柔地问了一句:“什么?” “没事。”沈墨笑着摇摇头。 地面上的雨痕渐渐密集,云锦情绪缓和后扶着母亲和溪羽道别,云锦父亲在母女俩身后撑着伞。 墓地上空无一人,大雨连成白茫茫一片,笼罩在一行行墓碑上,像要将人们沉闷的情绪冲刷。 夜深了,雨却愈发猛烈,张牙舞爪的闪电不时划破天际,紧随其后的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溪羽从梦中惊醒,慌乱扯过被子盖过脑袋,双手紧紧抓着被角。刚有了些许睡意,电闪雷鸣再度在天空乍现,吓得溪羽心神不宁。 无奈之下,她起身坐在桌前,轻抿一口水,随后朝着书房走去,打算借百~万\小!说打发时间。二楼长廊左拐是溪羽的卧室,书房在右侧尽头。溪羽裹紧身上的披肩,一路朝右而行。 还未走到书房,便看到沈墨站在当初随意给他安排的小房间门外,正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 “姐姐,你是害怕打雷吗?” “倒也不是很怕,只是觉得有些吵。” “所以,姐姐你是睡不着,来找我聊天的吗?”沈墨刚刚睡醒,声音慵懒温柔。 溪羽朝他轻轻一笑,上前踮起脚尖,抬手在沈墨头上一阵轻揉。 “嗯……”沈墨微微弯腰,迎合着溪羽的抚摸,似有撒娇之意地轻哼一声。 “想看百~万\小!说,你呢?你害怕打雷?” 怕?并不是,只是担心你害怕而已。沈墨在心里默默回答着溪羽,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睛。 忽然,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委屈和害怕,用那好听的声音说:“是啊,姐姐,我吓得睡不着觉。” “没关系,和我一起来百~万\小!说吧。” “好啊。”沈墨在溪羽身后偷偷扬起一抹笑。 书房内陈设着一整面墙的书,地上铺着蓝紫色的民族风毯子,右边是桌椅,上面摆放着植株、笔墨纸砚,别有一番韵味。 “好特别的布置,为什么会铺着地毯呢?” 溪羽笑了笑,拿起一本大本的图画故事书,脱了鞋轻轻趴在了地毯上。 “因为小时候,爸爸妈妈会和我一起围坐着百~万\小!说,教我识字。” “那你一定很幸福。”沈墨也拿起一本小说《白夜行》,盘腿坐下,开始阅读。 溪羽起身,把儿时的书放回原处,重新拿了一本股市分析的书本。 “姐姐,为什么要换书,今天晚上不是应该放松嘛?看你喜欢看的吧。”沈墨在溪羽身后,轻轻贴近她的身体,夺过她手上的书,并高举着,不让她拿到。 “别闹。”溪羽转身面向沈墨,微微皱眉看着他,等着他乖乖归还书籍。 沈墨却无动于衷,眼角带笑地注视着溪羽。 溪羽低头松了口气,接着快速地踮脚轻跳,同时抬手够书,不想沈墨立刻把手往后摆,溪羽扑了个空。 溪羽在沈墨身体和书架之间小幅度地跳动了几下,一只手高举着,一只手搭在沈墨胸口。 她的跃动也让沈墨的内心更强烈地跳动起来,他低垂着深邃的丹凤眼,笑容从他脸上消失,微张着双唇,似是沉醉其中。 四周仍有雨声环绕,沈墨的气息变得有些灼热。 不想溪羽也不再和他僵持,一个弯腰,从他手臂下逃出,“好好好,我挑喜欢的看就是。” 突然的动作和声音将暧昧的氛围打破,沈墨顿时泄了气。 溪羽眼睛一转,拿了地上摆着的《白夜行》,仰头笑着说:“我想看你选的,你看别的好不好?” “嗯嗯。”沈墨爽快答应,重新在书架上抽出了一本《春》。 时间缓缓流淌,窗外的雨声和书本的翻页声交织在一起,营造着浪漫惬意的氛围。 “阿嘁!”溪羽打了个喷嚏,沈墨立刻关心地看向她:“没事吧?是不是冷到了?” 溪羽并没觉得冷,微笑着摇摇头。 书房再次陷入安静,沈墨在溪羽身后悄然跪坐着,将身体轻轻贴近她的后背,脑袋轻轻搭在她的右肩上,双手环抱着她的腰。 忽然的身体触碰让溪羽微微耸起肩膀,沈墨的体温让她觉得安心又温暖,她似乎还能闻到沈墨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 这很突然,但溪羽完全不能拒绝,这是她一直想要的,她感到眷恋。 “为什么忽然这样抱着我?”溪羽轻声问,声音柔软甜美。 “怕你冷。”沈墨往溪羽身上蹭了蹭,更加贴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溪羽脸上泛着红晕,耳根也变得很烫,一种奇怪的感觉侵袭着身体,让身体忍不住发软。她不自觉地将双腿并拢贴紧,蜷缩着身体往沈墨怀里靠。 沈墨温柔地抚摸着溪羽的脑袋,害羞的脸,白皙的手臂,柔软的腰身,修长的腿。 摸到溪羽的腰时,她微微抖动了一下,又将双腿重新贴紧,手握紧拳头搭在自己胸口,像是在克制自己。 摸到溪羽的大腿时,她神情难受地倒在沈墨腿上,轻咬着红唇。 她知道现在的姿势再不回归正常,画面将很快变得不堪入目,但她无法让自己停下或走开,她甚至想要让沈墨更多的抚摸自己。 “沈墨。”溪羽轻轻哼叫着他的名字,这样的声音连自己也感到陌生。 溪羽面如桃花,紧皱眉头,眼神迷离的模样,让沈墨心中万千情愫随之涌动。 两人四目相对,爱意从他们眼中溢出,沈墨弯腰靠近溪羽的脸,溪羽配合地闭上眼睛,嘴唇带来的柔软触觉弥漫全身。 第31章 风雨雷电 闭上双眼,天旋地转,微妙的感觉调动着溪羽脑海中愉悦的记忆,舒服地清风拂过时、倒在柔软的草地时,闻到兰花开放的香味时,听到动听的歌谣时…… 溪羽享受地抱住沈墨的身体,不安分的手在沈墨后背上下游动。 “姐姐……想要?” 两人缠绵的吻被沈墨短短几个字打断,溪羽睁开迷离的眼瞳,呆了一秒。 很快,她一个翻身坐在了沈墨腿上,将坐着的沈墨往后一推,把自己身上的披肩一扯,便扑在他的身上,开始了一个新的热烈的吻。 溪羽撩起自己的裙摆,也将沈墨的上衣掀到他的胸膛前,手掌抚摸着他的短发。 “姐姐,这样不行。”沈墨见溪羽来势汹汹,他皱着眉抓住了溪羽的双手。 “在云锦家的时候,你是怎么叫我的?” “老婆。”沈墨回想了一下,顺从地回答。话音未落,便被溪羽突然的动作惊得闷哼出声。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紧绷的手臂渐渐放松,不自觉地轻扶着溪羽的腰。 外衣虽然仍挂在身上,却早已起不到遮羞的作用。他用最后一点理智将溪羽压在身下,自己起身整理衣服,迅速地帮溪羽披上披肩,拉下她的裙摆,熟练地抱起她往书房外走去。 出门左转就是沈墨的房间,他将溪羽轻放在床边,回头迅速地关了门,再次走向溪羽的同时,他将身上衣物脱去。 得到了房间内准备好的安全措施,沈墨终于没了顾忌,回想着刚才溪羽是如何撩拨他的,他现在要一一给予回应。 和刚才还乖顺叫着姐姐的他完全不同,此时的沈墨好似有着一身的力气,他覆盖在溪羽身前,宽阔的肩膀,健美的胸肌一秒内乍现在眼前,下一秒便全然不见,如此反复着。 陌生的环境让溪羽的精神紧绷着,却也很清晰地感受着身体带来的愉悦,她不由得用力地抱紧沈墨。 房间明亮的灯光下,她的长发搭在肩上,有些散在枕上,她脸颊红润,微蹙眉头,脸偏向着左侧,抬着下巴,伸长白皙的脖颈。 “溪羽,好美。”沈墨喃喃自语。 雨夜里,溪羽第一次看到了不能自已的沈墨,两人嘴唇紧贴着时,还能隐约听到他呜呜地急切地念叨着:“好喜欢、我好喜欢你、好想一直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筋疲力尽,在关了灯的黑暗中相拥无言,放松和安心的感觉让两人很快入睡。 外面的风雨雷电似乎已经停了,只剩下缓慢却有力的雨滴落在某处的声音。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里,溪羽缓缓醒来,枕边却未见沈墨的身影。 她皱着眉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四周的房间,虽然是自己的房子,可这房间已被沈墨打理得让自己感到陌生了。 房间内布置简洁,能看到一些颜色,镶嵌着金色花纹的墨绿色窗帘,甚至桌面上还铺着粉色的桌布。 桌子上摆放着笔记本电脑,几本书和一本记事本,溪羽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没人后,顺着笔记本自带的细绳打开了最新记录的一页。 上面写着:让溪羽开心。溪羽心脏猛地一跳,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这句话上面还写着一段话,虽然已经被划掉了,但勉强还能看出内容,溪羽皱着眉吃力地看着: 1、继续暗中观察沈钦私生活、联系张淼淼,势必拿下证据,让沈钦犯下的猥亵罪、强奸罪得到法律制裁。 2、收拢沈钦公司其他有话语权的股东,让沈钦在公司决策上做出错误决策,在公司资金紧张时,鸣飞集团通过合作获得股份并雪上加霜给予致命一击或收购百庆公司。 开门的声音让溪羽吓了一跳,她将本子藏在身后,正对着沈墨的同时将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在原来的书籍上。 沈墨开门后进来,站在离她一臂远的位置,“溪羽,你醒了,早饭也好了。”沈墨脸上挂着笑容,却有些生硬。 溪羽看着举止有些不自然的沈墨有些不解,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尴尬了?但也没继续多想就随他一起出了门。 饭桌前,溪羽回想着刚才笔记本上的内容,沈墨写下明确的计划又一一划去是有了新的方案还是打算放弃了报复沈钦一家? 美食落在溪羽碗里,溪羽却含着空勺并不拿出,脑海中的疑问一个又一个:是为了要我开心才放弃复仇的?要我开心背后的最终目的会不会是利用我? “溪羽,一会我们去游乐场玩吧?好吗?”沈墨小心翼翼开口,这个想法在录制综艺的时候格外强烈,沈墨想把它实现。 原本还在担心只是合作关系的自己不配提出这样的邀请,但昨晚都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说明溪羽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哪怕只是肉体。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沈墨看着陌生号码谨慎地接了电话,他起身离开餐桌,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阿墨,呵呵呵,是我,舅娘~” 沈墨眉头一紧,记忆回到十七岁那年,那个从不会和自己说话,喜欢瞪人、翻白眼的舅娘浮现在脑海中,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被舅妈明晃晃地鄙视和憎恶地凝视着。 嘟,沈墨挂了电话,很快地把号码拉黑,他不能让自己不堪的身世、家世影响到溪羽。 溪羽狐疑地斜睨着沈墨的背影,试图听到些什么,看到沈墨转身走回,她才收回眼神。 另一边的白楚侠和妻子李慧万万没想到沈墨会直接挂断电话,看着手机满脸震惊,再次拨打号码发现被拉黑更是怒火中烧。 “我早说了!这沈墨看着就是白眼狼!还好当初没答应收养他,不然现在真是有你后悔的!”李慧边喊边捶打着白楚侠。 “行了行了,当初我们放着一个没成年的孩子不管不顾,在家里住的半个月也是当透明人一样,现在还想找他帮忙,我真没这个脸!”白楚侠生气地站起身愤愤喊道。 “那怎么办,要是借不到钱,小函这么大一个公司就这么倒闭了!小函不是你儿子吗?面子哪有儿子重要啊!你想想办法啊!”李慧跌坐在地板上哀嚎道。 白楚侠咬咬牙,“别吵,我知道沈墨会在哪里,等我当面找他谈谈,看看能不能借到个百来万,毕竟他现在也是榜上富婆了,应该不至于那么小气。” 第32章 猜忌 手上的筷子放下,溪羽双手轻搭在餐桌前,皱着眉看向沈墨,“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因为什么才有资格来到萧家的。” “因为……靠近我,不会让你闻到奇怪的味道。”沈墨心脏悬着,溪羽严肃起来的气场可以轻而易举震慑人心。 “下次别自以为是做决定,明知道我不喜欢也去不了人多的地方。”溪羽垂眸优雅地擦了嘴,再次抬眸,留下淡漠疏离的目光,便起身离开。 不一会,王阿姨像是收到了指示,从厨房门外进来,完全无视沈墨,眼疾手快地将桌面还有许多食物的碗碟收拾干净,只留下沈墨手里的筷子,面前的一个碗。 这样似曾相识的待遇,和在沈家有什么分别,像是踩在碎玻璃上一样,沈墨心脏隐隐作痛,呆在原地。 是啊,事情终于走向了现实的正轨,本就应该如此。 沈墨回到房间,看着没来得及整理的床,他不明白昨晚两个人还在床上耳鬓厮磨,怎么今天早上就被冷脸相待。 他不相信,溪羽就算不爱他,也一定是善良的人,溪羽一定只是有些生气罢了,不代表看不起他。 沈墨走到溪羽卧室门外,敲了敲门,“姐姐~~” “什么事?进来。”溪羽在房间内看着电脑上的文件,沈墨进来后她合上笔记本电脑。 “姐姐,对不起~”沈墨顺其自然坐在溪羽身边,低着头。 “因为那天你和顾凡渊近距离接触也没事,我以为你的病已经好了,然后平时见你一直在忙工作,想和你一起去放松放松,姐姐不想去就不去了,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沈墨撇着嘴,眼睛还略有些发红。 溪羽完全没想到他会来道歉,倒不完全是因为游乐场的事情不开心,而是怀疑沈墨对自己的好是不是利用,加上游乐场的提议更让溪羽觉得他没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就像是做样子的讨好。 虽然当初刚刚认识的时候两人就是赤裸裸的相互利用的关系,但那个时候,一切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各取所需。 而现在的沈墨又是讨好,又是表白,又是开始亲近自己,如果到头来只是为了利用她去完成复仇计划而伪装出来的,那实在太恶心了。 溪羽眼睛转了转,看来要先试探一下沈墨。 她皱着眉头,挤出一点笑,语气平和地说:“原来是这样,我的病没好全,可能要在一些特定条件下才没异常反应。” 沈墨低头若有所思,他一方面心疼原来溪羽还在遭受着幻嗅的痛苦,另一方面也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对溪羽还算有用。 “游乐场晚上去吧,晚上有时间,我找人安排。”溪羽随意地回答道,她起身后俯视着看上去有些愧疚欲言又止的沈墨。 两人视线对上时,溪羽仍盯着沈墨,朝门口方向转头,很快转回来看着他,沈墨即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她的注视下离开了房间。 门重新关上后,溪羽打了电话给张国康助理,“帮我查一下,目前洪婉英在他爸的海乐食品有限公司股份是多少?还有沈钦的百庆公司最近有没有和新的检测公司合作?” 电话里传来了张助理熟悉的声音:“萧董,自从您从印尼落海后就一直忙着解决公司因为宣传不够而订单骤减的问题,现在综艺播出效果显著,您终于想起来那个害你落海的罪魁祸首了,这一个多月里我一直关注着沈钦和洪婉英。” “张助理,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已经知道情况了就直接告诉我。”溪羽皱着眉,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两下。 “好的,这个杀千刀的害小姐落海的洪婉英在他爸的公司的股份由15百分之突然增加至25百分之。现在也已经不是沈钦公司的董事了。” “那沈钦是不是已经开始对检测公司进行招标了?!”溪羽惊喜又急切地问,看来之前沈墨给的情报是对的,两夫妻这是要各干各的了。 “目前没有。”张助理肯定地说。 “那太好了!最好是这样!下个星期三光成检测公司开始招标拉资金并和投标公司进行长期地合作。” “萧董,还需要我做什么嘛?” “图越新能源公司是在父亲帮助下发展起来的公司,父亲的面子他不会不给,就让他参与这次竞标,营造出投标光成检测公司机会难得的噱头,这沈钦百分之九十九要花高价投标的。”溪羽得意的表情映射于息屏的手机上。 “好的,我这就联系。” 百庆公司总裁办公室。 “沈总,自从洪总不再接手检测部门工作,底下几个有实力的也一个接一个提离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药品质量问题有很大风险啊!”秘书高其宁一副苦瓜脸。 “我自有打算,你别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怎么?离开洪家我还管理不了这个企业了?”沈钦不耐烦地点燃了香烟。 说起洪婉英,沈钦便想起来当时莫名其妙被萧溪羽打的巴掌,要不是看萧家资产庞大,绝不会这样忍气吞声! 也不会让这个沈墨风风光光地拍什么狗屁综艺,万一那天他真强大了必然要为他母亲报仇,沈钦烦躁地吐出烟雾。 “老高,检测的事情你先别管,你帮我搞点黑料!”沈钦抬起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摸了摸油亮的鼻子,若有所思。 办公室内恢复安静,沈钦心想:沈墨,你想红?到了网上随便一点网络暴力,舆论都能让你死。靠红来发展壮大,痴心妄想! 正好,要是沈墨玩砸了,萧溪羽这个综艺也有了污点哈哈哈哈!一箭双雕! 晚上七点,溪羽和关云阔谈完后面综艺的计划后如约来到了游乐场,只见游乐场灯火辉煌,欢快的音乐嘹亮地盘旋在空中。 沈墨面带微笑背着手站在游乐场门口,在溪羽走近他时,他将一大束鲜花从背后拿出来,“溪羽姐姐~” 溪羽脸上露出喜悦,多久没有人给她送过花了,她抱起花束,茉莉花香沁人心脾,粉红的玫瑰美丽动人。 她看了一眼沈墨,温柔又很有少年气的脸上略有些泛红。 “走吧。”溪羽把花递给助理,主动牵起了沈墨的手,五指微微张开,指尖顺着掌心穿入他的手指之间,十指相扣。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第33章 威胁 向前直走,是一个挂满五颜六色的气球的小摊子,用玩具手枪射击气球就能得到相应的娃娃。 沈墨定站在摊前,朝溪羽笑了笑,不等溪羽反应,就听到咔哧咔哧几声,最后一下打中了,气球爆开发出嘭的一声,四分五裂地飞溅。 “菜。”溪羽拿起枪信心十足地对准最中心的小气球,子弹发射很快,没打中的结果显而易见,溪羽微微睁眼,“有诈!歪的!” 略有些尴尬地扭头不看沈墨,沈墨扬起脸大笑,“姐姐,我歪的也打中了,夸我。” 溪羽撅嘴表示不服,她重新拿起枪,略有偏移地再次射击,结果还是没中,溪羽不满地连续打了几枪,都没中。 “不玩了!” “姐姐,你一定可以的,现在正是找到感觉的时候。”沈墨站在溪羽身后,一只手抬起枪,一只手握着溪羽地手搭在枪上,看溪羽乖乖抓住后,沈墨再握着溪羽地另一只手搭在扳机上。 “瞄准,开枪!”沈墨带动溪羽扣下扳机,子弹打中了一个普通的气球,“溪羽好棒!” “来,比比看,谁能在一分钟内先打中20个!”沈墨做好准备姿势,看着溪羽,“10、9、8……” 溪羽在倒计时中心情变得急迫,快速地重新装上子弹,做好准备姿势,听到“开始!”溪羽稳稳地扣下扳机。 左边很快爆了3个,连续地爆炸声,让溪羽更加有了紧张感,她的射击也更加地精准,嘭嘭嘭,弹无虚发,气球连续地爆炸。 左边中弹地节奏渐渐慢了,右边却几乎还是连续不断,“20!我赢了!”溪羽甩下枪,举手高喊! 胜利的喜悦洋溢在溪羽的脸上,溪羽得意地看向沈墨,发现沈墨也玩得很痛快,明朗的笑容和初次见他时带着敌意和苦痛的样子相差好大。 也许,他真的因为爱上我,放弃了仇恨呢?很快答案就揭晓了。 两人陆续玩了很多项目,溪羽坐在休息椅上休息,沈墨去旁边的小店买了冰淇淋。 “好甜~”沈墨坐在溪羽身边,尝了一口,眯着眼睛笑着。 “你好像真的变了很多。”溪羽也尝了一口,紧张刺激、轻松愉快地感觉让溪羽有些心软,她为什么要怀疑沈墨呢。 沈墨把脑袋搭在溪羽肩上,“我也觉得,我的五脏六腑都回来了。” “说什么呢?” “是姐姐你帮我找回来的。” 手中的冰淇淋似乎被温暖了,在巧克力脆皮筒内柔软。 最后一个必不可少的项目——摩天轮。沈墨兴致勃勃地拉起溪羽坐上了摩天轮。 空气像被隔绝在小仓子外,两个人面对面安静地坐着。 “沈墨,之前答应过你要帮你解决掉沈钦,但是综艺开始后,我就一直停不下来,最近几天休息,我会按之前我们的计划去实施的。” “溪羽,你太累了,目前沈钦也没有再找我麻烦,你安心先让鸣飞集团渡过这次挑战吧。”沈墨重新皱眉。 “不,机会难得,正好遇上了百庆公司要有重大变故的时候,洪婉英已经不是百庆的董事了,沈钦一定会对光成检测机构进行投标的。” 溪羽盯着沈墨的双眼,继续说道:“而我,只要在他投标后收购光成,之后解决沈钦就轻而易举了。” “但是……”溪羽看向窗外。 “但是鸣飞为了完成综艺的录制和满足大量新增的订单,资金紧张,已经在定向增发股份了,又怎么有条件再去收购?就算有,鸣飞其他董事也绝不会同意啊。”沈墨接着说出溪羽未完的话。 溪羽看着沈墨担心紧张的样子不像演的,如果沈墨全心全意地为自己考虑,那后面冒险试探他的计划就没必要实施了吧。 “你说的……也对,我这次提起这件事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如果你想冒险,我就冒险,既然你刚才那么说了,那……。”溪羽盯着沈墨,揣摩他的反应。 “虽然机会难得,也有办法去做,但是风险太大,那我们只能放弃这次机会了。”溪羽淡淡说着。 咻——嘭!在摩天轮到达最高处时,天上绽放着漫天的烟花,绚丽夺目。 溪羽粗略看了一眼,很快又将视线注视着沈墨,他微微抬眸看着烟花,却紧皱眉头,像是在想着什么。 溪羽瞳孔睁大,沈墨的反应是明显地不满意刚才的回答,有些失落。 所以?他其实是还想要报仇的?也是,他不知在多少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等着这一个机会,怎么可能甘心放弃。 所以,对我所有的爱是假的吗? 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完了,摩天轮也不知什么时候转到了最低点,两人心事重重地从摩天轮下来。 从游乐场出来,正要上车时,听到了一声大喊:“阿墨!” 沈墨回头,看到穿着单薄站在不远处的舅舅白楚侠,“溪羽,你先回去吧,我处理一下家里的事情。” “阿墨,我就知道, 你不会这么无情的!”白楚侠重重地拍打他的肩膀。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去了鸣飞集团,以为你会在那拍综艺,问了问才知道你今天休息,又假装要找萧溪羽,前台工作人员告诉我萧溪羽刚和导演谈综艺的事情,让我等等。” “我怕露馅,等了一会离开鸣飞,去旁边的街道上等,她出来后我就一路跟到这了,看你们玩的开心,我就想你们结束了再叫你,一直在角落等到现在。”白楚侠有意无意卖惨。 “你想借钱的话,我实在没有。”沈墨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阿墨,我知道,你已经帮阿姐还了治病欠下的贷款,说明那个萧董是愿意为你花钱的,你再让她帮帮舅舅吧!就当舅舅求你了!”白楚侠哭喊道,眼睛却干如沙漠。 沈墨甩开他的手,“舅舅!别逼我!我要是有钱,我自然会借给你!但是我没办法!为什么都让我选择?!我根本没有资格!” 沈墨紧咬着牙,将怒火咽下,“我走了,别再找我!” “沈墨!如果你不想你和萧溪羽甜蜜恋爱的照片传到网上,让大家知道你就是个小白脸,你就想办法给我借200万!”白楚侠举着手机,屏幕里正是沈墨靠在溪羽肩上吃冰淇淋的照片。 “你!你!”沈墨第一次慌了神,气愤和无措让他急得眼睛发红,他伸手去抢手机。 白楚侠往后一躲,“我只给你7天时间!” 沈墨呆立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舅舅会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来威胁他。 第34章 反抗 “白楚侠!”沈墨握紧拳头,抓住他的衣领,布满青筋的手臂扬起后在狠狠地在白楚侠脸上落下。 白楚侠嘴里的唾液被打得飞溅,脸上肿胀得发疼,但他仍然将手机紧握。 不知何时一向忍气吞声的沈墨竟然会这样下狠手,白楚侠另一只手护着头,试图后退逃开。 沈墨用手肘打下白楚侠的手,用力掰开他的手指,白楚侠反抗地抬腿用膝盖踢了沈墨的腹部,见沈墨疼得松了手,他赶紧逃跑。 没跑两步,沈墨在身后追来,先是用手又打了一遍白楚侠的后脑勺,紧接着他长腿抬起屈膝,再重重踹出。 白楚侠背部遭到重伤,重心不稳,面朝地面地摔了下去,他忍着疼立刻翻身想要起身逃跑,看着沈墨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走来,黑色的影子落在自己身上。 “不!不!”喊叫声中白楚侠再次被狠狠打了一拳! 害怕使得白楚侠失去力气,他张开口,眼睛瞪得很大,红色血丝在他眼白显得格外清晰,白楚侠似乎感到沈墨已经不是为了要抢手机了,他是要杀人! 这时白楚侠的泪流了下来,在沈墨再次逼近的时刻,白楚侠喊道:“白楚情!姐姐!你看,你的儿子就是这么对我的!” 一只白色帆布鞋踩在白楚侠脸旁边,沈墨单膝跪地,从白楚侠手中扯过手机,对着白楚侠人脸识别,把照片都删了。 “白楚情这个名字救你一次,不会有第二次。生我养我的只有一个人,害我的却源源不断,是不是非要以命抵命,才能了结?舅舅,你教教我?” 沈墨将手机放回白楚侠手中,起身离开了。这是他第一次胜利,却不像在射击比赛时那样痛快。 他怅然若失,冷风吹动他眼角的泪,落下时他睫毛动了动,他抿嘴,咽下刚才没有答案的疑问。 不远处的树木后相机镜头像眼睛一样注视着一切,镜头后的嘴脸露出得逞的奸笑。 不知在夜里走了多久,一辆车在沈墨面前停下,车灯熄灭,主驾驶里的司机下来打开后座车门,伸手护着车框。 熟悉的裙摆让沈墨抬眼看去,从车内下来的正是溪羽。 “溪羽!”沈墨委屈地冲了过去,紧紧地抱住溪羽。时间好像定格在这一秒,刚刚的迷茫和不安都被拥抱的温暖驱散。 “怎么了?见你那么久没回家,你舅舅来找你什么事?”溪羽抚摸着他的后背。 在一切没有结论之前,溪羽选择相信沈墨,担心他许久没回家是出了意外,没有犹豫便亲自回来找他。 “小事情,已经解决了。” “那我们回家吧。”溪羽拉着沈墨的手,温柔地说。 翌日上午,张助理登门拜访了图越新能源公司总裁李潘,摁了门铃,保姆给他开了门,并招待他坐下。 不一会,李潘从楼梯上下来,“什么风把国康老兄吹来了?” “哈哈哈,好久不见了,潘总。”张助理站起身,将地上摆放的东西拎起来,“给你带了茅台酒,还有最近淘来的玛瑙。” “都是一家人,还带什么东西?”李潘在他对面坐下,“说吧,什么事情要麻烦我了?” “哈哈,潘总啊!这不是想替天上的萧鸣看看他的好兄弟过得还好不好嘛。”张国康继续客套。 “哼哼,还不错。”李潘眯着细眼笑道。 “是啊,现在的图越一点不逊色鸣飞了。”张国康感叹。 “呦呵,这话可不敢当。”李潘又惊又喜,虽然嘴上说着不敢当,实际上心里正美着。 “就是,要是能再合作承包一家检测机构,保证产品质量的同时又节约外检成本,最近有家叫光成的检测机构在招标呢……” “哈哈,你的狐狸尾巴可算露出来了,你家黄毛丫头怎么不来和我谈?看不起我?”李潘打断了张助理的话,拍了拍啤酒肚质问道。 “怎么会,萧董还是太年轻了,被综艺和公司内部管理的事情折磨得焦头烂额的,还是得靠潘总您帮衬帮衬,不然真是枉费了咱们老友萧鸣的基业了。” “唉,她小丫头片子也不容易,看在萧鸣的面子上,我会配合你们的,不过既然鸣飞困难重重,这次是打算宰谁?” “这是什么话,我们只是给潘总一个参与光成检测公司竞标的建议,什么宰不宰的?”张助理故作严肃。 “哈哈哈,嗯……知道了戏就不真了。” 几句客套寒暄后,张助理离开李家,在车内将李潘同意竞标的消息告诉溪羽,并安排人在网上为光成检测机构作宣传。 不一会就收到了溪羽的回复:“辛苦了,这些辛苦要让光成检测董事长赵天胜知道,在招标前帮我约见他,试探一下他能不能接受公司被收购。” “明白。” 鸣飞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内,溪羽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她起身正要离开办公室,就看到了沈墨。 “沈墨,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沈墨拎起木盒。 “综艺还在拍摄中,万一有人过来,看到不好。”溪羽皱眉。 沈墨放下木盒,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三菜一汤,还有两碗饭,摆好筷子,“快来尝尝吧~” 溪羽虽然还有顾虑,只是这美食近在咫尺,只要嘴一张肚子就不那么饿了,这谁能拒绝。 见溪羽有些心动了,沈墨立刻笑着夹起一块炖的熟烂的肉喂到她嘴边。 等溪羽坐下拿起筷子开吃,沈墨才走到窗边拉动玻璃窗并锁上,这玻璃是单向的,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又确认了一下门确实是锁上的。 “好了,现在不会有人打扰了,可以慢慢吃。”沈墨回到椅子前坐下陪着溪羽一起吃。 两人边吃边聊着最近网上对综艺的评价,饭菜很快见底。溪羽满足地靠在椅子上,“好满足!你怎么会想到给我送饭?” “怕你太忙,午餐说不定又随便应付了。”沈墨看着空盘,骄傲和喜悦悄然浮现于脸上。 他细心收拾好碗筷,用提前准备的清洁剂和抹布清理着桌面,不经意地问道:“溪羽,有个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溪羽提了口气,严肃地看向沈墨。 第35章 机会 在来鸣飞公司前,沈墨在萧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字正腔圆的女声:“您好,沈墨沈先生,我是旅尚影视公司人力资源管理部门经理利柔。” “您好您好,利经理。”沈墨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颤抖。 一直以来他都在往各种各样的影视公司投简历,也一直在经营着自己的微博等社交账号,近来因为这个综艺热度很高,他的粉丝也由67万涨到了203万。 他紧张,他觉得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是这样的,你的Casting我们看了,觉得你较为符合我司签约艺人的要求,但是呢,就目前为止,你的作品还是太少了,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两个方案。” “签约的方案吗?”沈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一个是先签下我们旗下的经纪公司并参加最新一季的选秀,选秀结束后我们根据你的表现考虑是否签约,另一个是直接零片酬出演我们策划的一部电视剧的男主角,我们也是根据你的表现考虑是否签约。” “我是不打算签约经济公司的,我想把重心放在演戏上,但是出演电视剧反响如果不好的话,代表我既没有报酬也失去了这次签约机会,是这样吗?”沈墨快速地在心中权衡利弊。 “是的。你可以考虑一下,考虑清楚后我们可以面谈细节。” “好的,谢谢,我会在今天之内给您答复,非常感谢!再见。”沈墨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 沈墨在办公室内将事情的本末告诉溪羽,说完时,桌面也已经清理好了,他坐下,注意着溪羽的反应。 “这、这太好了,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嘛!你是想问我选哪个方案吗?这些方面我倒是没有过多了解过,给不了你什么参考意见呀。”溪羽由衷地为沈墨感到高兴。 “不是,是因为两个方案的时间都和现在拍摄的综艺冲突,而且起码要3到6个月的时间不能在西靖了。”沈墨耷拉着脸,一副苦恼的样子。 领证到现在已经整整4个月了,这4个月里溪羽似乎也并没有明显地爱上自己的状态,最近才刚有了些进展,如果在这种时候分开小半年,感情岂不是又要淡了? 原本的三年之约也将这样轻而易举地用去了一年。 “哎呦,那怎么了,你先问清楚吧,电视剧不可能马上就开拍了吧,你再录制4周的综艺就结束了,你就自由啦!”溪羽倒是很乐观。 “姐姐,你都不懂重点!”沈墨紧皱着眉头,略有些生气地挠挠头。 “啊?”溪羽真是糊涂了,细想了一下也没想到重点是什么。 沈墨在沙发前站起来,双手微微抬起,做出等待拥抱的姿势,委屈地看着溪羽。 溪羽这下倒是看懂了,小跑着过去抱住沈墨,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心跳。 沈墨把头埋在溪羽的颈窝处,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我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沈墨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溪羽温柔地抚摸着沈墨的头发,甜蜜的感觉让溪羽忍不住想要偷笑,她在心里感叹:嘿嘿,这就是甜甜的恋爱嘛。 不过要是沈墨真的去参加封闭式管理的选秀,可就没有这体验了,溪羽这才明白了沈墨说的重点。 “沈墨,没事的,你先去做吧,做自己认为必须要做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可能会带了的负面影响也都是你应得的该承受的,后面你也只能把它接受。”溪羽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我知道了。”沈墨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松开拥抱时,沈墨笑着看了溪羽两秒,他眼睛亮亮地,快速地偷亲了一下溪羽的脸颊。 溪羽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就轻轻笑了,“怎么一副娇俏的样子?” 娇俏两个字听得沈墨顿时皱紧眉头,收起笑容,神情淡然,扬起脸,用不屑地眼神俯视着溪羽。 他手掌虎口张开,在溪羽脸上落下,微微用力地掐住溪羽的脸颊,中指自然弯曲地抵着溪羽的下巴,往上一抬,弯腰低下头挑衅地吻了溪羽。 “唔……”溪羽倒吸了一口气,措手不及的吻让她心跳加速。 咚咚咚,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门把手更是被试探地摇下,“萧董,有份文件需要您立刻签字?” 溪羽被吓得猛地推开沈墨,捋了捋耳边的头发,纤细地手搭在胸口,镇定后,她恢复了往日的气场,才去开了门。 “萧董,还以为您回去了呢,没办法,这个太急了。”综合管理科总经理肖华升将文件打开递给溪羽。 溪羽坐回办公位,粗略地看了一眼文件。 “这位是?”肖华升饶有趣味地看着沈墨,认为自己撞上了萧溪羽的八卦。 “您好,我叫沈墨。是……”沈墨看了溪羽一眼。 “新来的助理。”溪羽快速签完字,摆下笔,淡淡地开口。 “沈助理,我是综合管理科总经理肖华升。”肖华升扯起大嘴巴露出牙齿笑道。 “肖总,幸会。” “有机会组个局大家喝两杯哈哈,熟络熟络!”肖华升边说边接过文件往门外走。 沈墨笑着点头,“一定一定。”看着对方消失在视线内,沈墨立刻黑了脸。 “我看我早点离开西靖去拍戏也好,反正对姐姐来说,我也拿不出手,不可告人。”沈墨提了提嗓子,一字一句像成了实物敲击着溪羽的脑袋。 “你这样可是误会我了,我本来也有意让你在我身边工作,以后能多帮衬我,这是对你的肯定和信任,也是让你未来的发展能多一个选择,更是留你在身边的手段,你怎么反倒想歪了去?” 溪羽自己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耐着性子哄了沈墨,作为领导,她PUA的话术可是一套一套的,这不轻轻松松反客为主了? “哈哈,溪羽你,不亏是鸣飞集团的董事长,这排比句一出我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了。” 沈墨看溪羽手机的信息开始频繁地响起,知趣地不再打扰,拿上餐盒就离开了办公室。 第36章 置身危险 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楼里,沈墨和HR利柔见了面。 一个小时的交流过后,沈墨终于确定要0片酬出演这部《鼠行记》,导演和其他角色都没定,但是是根据小说改编的,剧情是怪诞喜剧风。 其实沈墨根本没得选,如果参加选秀,就意味着成为偶像,要立下单身人设,如果人设崩塌的话,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更何况选秀的时间就在下周,而电视剧的拍摄时间要等导演、制片人、演员等各方面都确定好才能开拍,最快也不可能一个月完成,时间和目前的综艺完美错开。 沈墨也要在这段时间内好好维持好状态,提升自己的演技。一想到自己有机会和旅尚影视这样的大公司签约,沈墨顿时充满希望! 周三,光成检测公司开标现场,将近有17家公司派代表递交了标书,其中,百庆公司也在场。 沈钦和秘书高其宁一同进场,图越的李潘如约而至,张国康紧随其后。 唱标后,光成检测公司的员工拆开标书,看了 9 家不相上下的报价,有的报价较低 280 万,但能提供的设备却不是预期的新款。 正愁着这次招标和正常采购检测设备也不差多少,大家都兜着底,没去竞争。 直到看到了百庆公司的标书,不但能精准提供所需的检测设备,还只收 247 万元,要知道预算是给到 300 万的,这一下能省下 53 万啊。 赵总捂着嘴,试图让自己冷静,果然后面有个附加条件 :2 年内只为百庆检测,并不收取任何费用。 赵总眉头紧锁,这 2 年会发生什么可不好说啊,如果一切正常的话,相当于沈钦用这 53 万作为检测费,这倒是不亏,毕竟光成刚刚成立,也不会有多少企业来合作,正好可以榜上百庆,保证公司在 2 年 业务稳定。 图越公司李潘的报价不少反多,知道自己不会被选上,正津津有味地看戏。 不一会,光成直接公布了 3 家入围的投标公司,并表示 2 天后将公布最终中标企业。 张国康瞥了一眼,入围公司里是有百庆公司的,估计光成还要调查一下百庆,另外两家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他给萧溪羽发去消息:三选一,沈钦入围,2 天后公布结果,中标几率很大。 溪羽收到消息后,更有信心地笑,试探沈墨的计划跃然纸上。 两天很快过去,溪羽和沈墨已经结束了休息时间,重新投入在综艺的拍摄中。 休息间隙,张助理将网上公布的中标结果截图发给溪羽,一切顺利,百庆公司中标了。 综艺拍摄结束,沈墨在公司食堂吃过饭后回到萧家,只见溪羽斜靠在沙发上,他感觉这一切似乎有些不真实,小心翼翼地回去伸手摸了摸溪羽的脸蛋。 “你回来得真晚,”溪羽微皱着眉,将沈墨的手从脸上移开,牵着这手没放,“沈钦中标了,你知道吗?” 沈墨脸上的笑意全无,看了一眼溪羽,“我知道,我其实也还在关注。” “一切都按我们原来计划的方向发展了,我们甚至没有去怂恿沈钦心腹,想办法劝他参加投标,他都自己投标了,而且也中标了。” “可惜,鸣飞这时候的财力却不够收购光成。对不起,我没能做到答应你的事情。”溪羽遗憾地说。 “溪羽,你怎么这么想,是我太没用了,如果我可以有钱收购光成,我们就可以按计划进行了。”沈墨低着头,无奈地在她身边坐下。 “我会尽量想办法的,拉资金这样的事情我又不是没做过。你等我好消息吧”溪羽眼神亮了起来。 听溪羽这样说,沈墨心里的确燃起了一些希望,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内心生出些许不安。 “没事,你就别执着这件事了,之后鸣飞发展稳定了,我靠拍戏挣钱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吧。”沈墨温柔劝道。 “不,我还是想试试。”溪羽坚定地看着沈墨,不等沈墨回答便起身离开了客厅。 第二天晚上,沈墨回来发现溪羽不在家里,想到昨天的对话,他着急地问王阿姨。 “小姐是30 分钟前出去的,说是去姚雅俱乐部和林栋林董事长拉资金。”王阿姨将溪羽出门前交代的话复述一遍。 沈墨不由得担心了起来,做晚餐时也心不在焉,切菜时不小心划到了手指,他看着鲜血慢慢流出,更强烈地觉得今晚要有危险发生。 晚餐做好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溪羽还是没有回来,沈墨立刻给溪羽打了电话。 嘟嘟嘟,电话接通,沈墨松了口气,连忙问到:“喂,溪羽,还在忙吗?没遇到什么困难吧?” 溪羽在包厢内,眼神示意对面的男人。 “我没事,应该很快就回去了。”溪羽用带着醉意的语气说道。 对面的男人大声喊道:“萧董,来再来一杯,干了!” 沈墨刚想询问溪羽详细位置,话还未出口,电话就被挂掉了,再打过去就是一直无人接通的状态。 担心让沈墨眼睛泛红,他手指稳稳颤抖,语速很快地问王阿姨要了张国康助理的号码。 “喂!张助理,我是沈墨,你现在有没有跟在溪羽身边?” 电话那边传来,“沈先生,发生什么事了?萧董安排我做了别的工作,我现在不在她身边。” “她平时除了带你,还带哪些保镖?有没有联系方式?” “没有,我现在需要忙了,不好意思。”张国康看了一眼身前的溪羽,笑了笑。 溪羽点点头,悠闲地拿起红酒杯,微微摇晃后轻抿了一口,“你们说他会不会来呢?” “张助理,一会门卫通知他来,你就躲窗帘后面吧。”溪羽看着张助理说道。 张助理颔首,“看沈先生着急的模样,想必对您是真心的。” 沈墨心急如焚,决定亲自出门去找溪羽。他一边在路边拦车,一边不停地拨打溪羽的电话,可始终无人接听。 终于打到了车,沈墨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点。 忽然电话接通,沈墨着急地问:“溪羽,你还好吗?告诉我你在哪个包厢,我要陪着你!”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溪羽小声地对手机说:“我没事的。” 可忽然听到巨大地响声,像是手机被打掉了,听声音似乎有三个男人在场,“臭婊子,给脸不要脸是吧?给我脱!”、“还想不想资金了?想就照做!” 沈墨着急地喊道:“住手!”可电话不知何时已被挂掉。 第37章 微醺 沈墨眼泪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泪水很快沾湿他的脸庞。 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他害怕自己最爱的人又要经历和母亲一样地悲哀。 他冲着司机大喊:“师傅,再快点!求求您了!”司机感受到他的急切,猛踩油门。 终于,车子停在了姚雅俱乐部门口。沈墨飞一般地冲了进去,着急地询问前台知不知道溪羽的包厢是哪个? 前台表示不能透露,沈墨气得握紧拳头,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一间一间地敲门询问。 溪羽收到前台的通知,示意张助理躲起来,自己则又喝了一杯酒,将衣服弄得有些乱。 命令对面的男人过来,站着将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拿起酒杯做要灌酒的姿势,脸上露出邪恶的表情。 “好了,就这个位置,再近一点我就要闻到恶臭吐了。”溪羽白了男人一眼。 男人连忙收起猥琐的表情,尊敬地点头哈腰,“是,是,萧董,我一定注意。” 终于,沈墨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猛地推门而入。 看到溪羽正在被人欺负,沈墨怒火中烧,快步冲过去,上前就是一拳。 “什么人!敢坏我好事!”男人捂着脸,怒目瞪着沈墨。 “林董,这是我助理。”溪羽也起身说道,“沈墨,你干什么呢,给林董道歉。” “呸!”沈墨朝林栋吐了口水,接着转身拉起溪羽的手,“溪羽,我们走!” “不行!我都要拉到资金了!”溪羽试着挣脱沈墨,“我们的复仇计划马上就可以实现了!” “可是你受欺负了啊,我所认识的溪羽不可能会这样不顾自己的尊严去谈合作!”沈墨边说边心疼得直流眼泪。 “这不算什么,如果能完成计划,我不在乎。”溪羽皱眉说道。 “我在乎!我不要这样,我不要你牺牲来完成复仇!”沈墨喊出自己的心声。 溪羽的手还在试图挣脱,沈墨停下脚步,十分不理解地看着她:“你真的要和这个男人合作吗?你明明清清楚楚看到他的嘴脸了,以后再用合作的借口接近你怎么办?你置身危险怎么办?” “还有,你今天为什么自己来谈合作!为什么不带上我,为什么不带着保镖?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沈墨带着哭腔哭诉着。 看着沈墨为自己着急,心疼的模样,溪羽心里已有了答案。 “我知道了,是我不好。”溪羽低着头说道。 沈墨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然后一个公主抱将她抱着走出了包厢,“车停在哪里了?我们回家。” 两人走后,张国康从窗帘走出来,将现金放在桌上,“演得不错,这是你们的报酬。” 车上,沈墨欲言又止,他希望能听到溪羽的解释,他总觉得事情的进展有些奇怪,为什么林董和他的手下这么轻易地放任他和溪羽争执,放任他把溪羽带走? 而且,溪羽这么要强,怎么会放下尊严去拉资金,溪羽这么聪明,怎么会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他疑惑地看向溪羽,温暖的黄色灯光下,溪羽微微眯起的眼睛透着一丝慵懒与妩媚,嫣红的嘴唇轻启,吐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气,如同一枝危险且迷人的玫瑰。 沈墨硬生生地将自己的疑问忘了,心情不知为何愉悦和安心起来,他笑着将视线收回。 到家后,溪羽有气无力地将手臂搭在沈墨肩上,从他怀里下来后,没站两秒就往沙发倒去。 “姐姐,你喝醉了,不能在这睡,我抱你回房间。”沈墨边嘀咕着边蹲下作势要抱她。 “我没醉,就喝了两三杯,放开我,我还要去洗澡。”溪羽推了推沈墨,口齿清晰地说。 沈墨将信将疑放开溪羽,起身给她让出过道,看着她走一步,便跟着走一步。 溪羽往浴室走去,虽然步子慢了些,但看着好像确实是清醒的状态。 沈墨稍稍松了口气,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就在浴室门口前的溪羽也跟着停了下来,她转头呆呆地问:“你怎么不跟了?” “快来,帮我。” 溪羽的话仍是口齿清晰的,要不是看着她朦胧的眼神,微红的脸颊,真不知道她是微醺着的。 “快来!”溪羽见沈墨仍然没有跟上自己,嘴唇微微嘟起,小幅度地跺脚,肩膀也跟着摇了摇。 “哎呀。”沈墨看着再不理会溪羽,感觉她会走回自己身边撒娇了,实在是被溪羽的样子可爱到了,心里软软的,他强忍着笑意跟上了溪羽。 “我来啦,要帮你洗澡嘛?”沈墨笑着逗她。 “昂,对的。”溪羽笑着说,表情轻松且坦然。 沈墨愣了一下,很快又坦然地眯起眼睛笑了,“溪羽总是这样。” 准备好一切,沈墨试了试水温,转头说道:“好了。” 溪羽解下衬衫扣子,拉下裙子右侧的拉链,脱下衣物,试探性地伸出雪白的脚,水蒸气一下让粉红的脚底湿润。 明知道会是这样的场面,沈墨还是紧张地深吸了口气,眼神回避。 “你不帮我洗嘛?你不是我老公嘛?” 这直白了当的话让沈墨一时语塞,他无奈宠溺地说:“对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墨将泡沫沐浴露摁在手心,揉了揉覆在溪羽肩上,抹过所有在水面上的皮肤,光滑细腻地触觉让沈墨手里的动作不自觉地放慢。 “姐姐,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这么聪明,今天怎么会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呢?”沈墨关心地问道。 “没有置身危险中呀,他们是我请的演员。”溪羽继续将泡沫抹在身上。 “什么?你是说我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假的?”沈墨紧皱着眉头,质问地看着溪羽,“你什么意思?为什么骗我?为什么戏耍我?!” 沈墨起身将手中的泡沫甩开,咬着牙等着溪羽的解释。 “没有戏耍你,我只是想知道你是真的爱我,还是为了利用我去报仇。”溪羽用力地睁着双眼,以表示自己是清醒的。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我在你眼里一定很糟糕吧?是吗?!”沈墨心里一阵寒意,嘴唇有些颤抖。 第38章 解开误会 沈墨气自己身世的复杂,气自己太过弱小才会让溪羽觉得自己另有所图,气自己曾经的确就是为了报仇利用他人的人。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溪羽着急地抬头看他,“那天从你房间出来之前,我看了你的笔记本,我以为只是记你在公司的学习心得,因为你在综艺的时候拍照发微博分享过。” “你看到了,我划掉的复仇计划那一页是吗?”沈墨听了解释,渐渐冷静下来。 “嗯,但是你复仇计划这个标题没有划去,只是划去了内容,还写上了新的让溪羽开心几个字,在我看来就像是复仇计划改为让溪羽开心啊!”溪羽不满地喊道! “不是的,姐姐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沈墨重新半蹲在溪羽面前。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我当时直接问你了,你着急和我解释了,我可能还是会不放心,但是今晚这场戏已经让我知道了你的选择。”溪羽笑着安慰道。 “原来是这样,还好姐姐聪明。”沈墨扬起嘴角,眼中满满笑意,他在心中感叹到,还好溪羽没有讨厌他。 沈墨回想起事情的起始,“这也太真实了,正好沈钦中标,我很难不入戏啊!姐姐你太坏了。” “诶,不是噢,我只是说今晚的酒局是戏,没说为你复仇也是戏噢。”溪羽伸出食指摇了摇。 “什么意思?难道?” 溪羽指了指桌台上的手机,示意沈墨帮她递过来。 打开手机界面后,溪羽搜了搜光成检测公司,里面的五位股东之一便是萧溪羽。 沈墨看了界面后,抬头看溪羽,两人相视一笑。 “不过,我们不能心急,要先给他赚几个月,放松警惕了再让他跌入谷底。”溪羽起身从浴缸里出来。 沈墨在她身后,为她擦拭头发和身体,擦好后又为她穿上睡裙。 在系上系带时,溪羽握住沈墨的手,看着沈墨的眼睛停顿了两秒后,脑袋靠在他胸前,接着身体贴紧,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沈墨当然知道溪羽的意思,也愿意满足溪羽的需求,他轻轻地吻了溪羽的额头。 溪羽微微踮起脚尖,主动亲吻沈墨的嘴唇,手指挑起T恤,手心抚摸着沈墨的身体。 不知为何,沈墨身体燥热的同时,却清醒地产生了和溪羽类似的疑虑:“你真的爱我吗?还是只是为了排解寂寞?” 但沈墨不会去设计圈套试探溪羽的感情,也不配问这个问题,就算是成为溪羽的玩物,只要溪羽开心,他就愿意。 捋清思绪后,沈墨更投入地轻咬了溪羽,手臂微微使劲将她搂得更紧,感受着溪羽的温度和香味。 沈墨并不满足于此,想要和溪羽贴得更紧的他托起溪羽白皙的大腿,往上一掂,将溪羽紧紧地熊抱在怀中,双臂紧紧环绕。 溪羽的双手自然地环住沈墨的脖颈,微微闭上眼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沈墨抱着溪羽走进卧室,轻轻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深情注视着她。 咕噜咕噜,沈墨的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叫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天还没吃晚饭呢。” 溪羽捏了捏他的脸,坐起身笑着说:“走吧,我也有些饿了。” 厨房灯光再次亮起,沈墨走在前面,拉开了椅子,牵着溪羽的手带她坐下,“我把菜热热。” 香味再次在厨房弥漫,沈墨端来最后一道汤,在溪羽身旁坐下,为她盛汤。 溪羽目不转睛等着沈墨吹好汤,看着他左手大拇指抵着碗沿,三指托着碗,食指却单独空着不触碰碗。 “手怎么了?食指。”溪羽注意到后仔细地看了一眼,才发现沈墨的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 “回家没看到你,我很担心,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沈墨将勺子里吹好的汤递到溪羽嘴边,笑着看她张口喝掉。 “碰温水的时候岂不是会疼?”溪羽想起浴室里一直让沈墨备水、洗澡。 溪羽看着沈墨,想到自己一直在沈墨到来之前都怀疑着沈墨,而不知情的沈墨却在为自己担惊受怕、受伤流泪,她感到很愧疚。 “没事,那点温度不影响,就是这汤有些烫。”沈墨皱了皱眉。 “我自己来吧。”溪羽小心接过汤,拿了勺子轻轻拂动,吹了吹。 热腾腾的饭菜下肚,溪羽感到身体暖暖的,她满足地仰着脸冲沈墨笑笑。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沈墨为自己不断夹的菜,心底深处的回忆缓缓荡漾开来。 每一次想到父母,她总要崩溃地大哭,这一次她眼眶也很快湿润,可脸上扬起了笑容,温馨的感受代替了以往的悲戚。 日月同辉的清晨,综艺的拍摄继续。 镜头拍摄了几位嘉宾工作的一些片段,节目组在同一时间分别给几位嘉宾递上了新的任务。 本周任务:在这一周最后一天需为客户讲解公司产品(不限形式),这一周由客户对嘉宾的表现进行评分。 沈墨看了一眼任务,想到这样可以为溪羽的公司多拉拢客户满意地笑了,他收敛表情冲着镜头点点头。 重新忙于实验的龙灵灵身心俱疲地接过任务单,打开一看,表情像是吃到了极酸的东西,一下露出痛苦面具,她皱着眉无奈地对镜头说:“不要这样行不行?才第二周就上高难度?” “啊、来新任务了?”何媚同时接到了任务单,看完后她也差点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在镜头面前只是撇撇嘴。 顾凡渊这些天也注意到了网上对自己的评价,他已经做好准备,要好好表现挽救一下自己的风评,他看完任务单,干劲满满地说:“这次我一定会努力完成任务!争取6天休息!” 四位嘉宾不仅要完成本职的工作,还要在空闲的时间请教老师,考虑如何能更好地推销公司产品。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匆匆而去,五家电池公司代表将会在明天到达鸣飞。 今天是最后的一天,何媚十分焦虑地在走廊踱步,镜头给她的表情一个特写,她眉头紧锁,嘴唇紧抿,目光游离不定。 第39章 抄袭 可不能一个人演独角戏,何媚心里暗想,她给另外三人都发去消息,表示自己很难受,能不能午饭时间聊一聊。 不一会,何媚的导师经过走廊,看到何媚状态不对,关心地问她:“怎么了?一个人在走廊这?” “曲老师,”何媚抬起脸的瞬间,眼泪便缓慢地划过脸颊,她吸吸鼻子,哽咽地说:“曲老师,我好怕,明天客户就来了,但这些天我都没想到要怎么给客户介绍公司产品。” “你上次问我,我不是说了,要么你做个PPT,要么你用公司的宣传展览厅来介绍呀。”曲雯心疼何媚但也感到有些不理解。 “不是,不是介绍的形式,是我也变得公司产品的优点,我也不是理科生啊,我怕说错。”何媚眼泪不断。 ——“哎,好心疼何媚,她太要强了,所以会害怕出错。” ——“服了,不会不懂去问吗?前4天,我看她是一点没准备。” ——“节目组的任务还是太不合理的。” 另一边,顾凡渊收到了何媚的消息,也有些紧张的他,答应了一起在午饭时间聊一聊。 经过了喝奶茶事件后,沈墨可不敢再靠近这个何媚,生怕再惹溪羽误会,他用愧疚的语气编了个理由拒绝。 龙灵灵倒是忘性大,忘了她在第一周节目拍摄结束时就无视自己的事情了,答应了她一起吃个午饭,聊一聊。 午饭时间,何媚打好了饭,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睛朝几人约好的餐位走去,看到熟悉的两个身影,她微微眯起眼睛,酝酿情绪。 “何媚?你怎么了?眼睛那么红。”顾凡渊在座位上抬头定定看着何媚。 “就是因为任务的事情,越到完成时间我就越焦虑,心里很堵,很想哭,想问问你们打算怎么介绍?可不可以给点建议呀?”何媚委屈地说。 顾凡渊听完,就这么点小事,还以为节目组怎么虐待她了呢,他将关心的目光收回,没有说话,低下头先扒拉了两口饭。 “我最近也很焦虑,因为时间好紧,加上本职工作就很多,不过好在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龙灵灵应和道。 何媚脸色一沉,顿了几秒后挤出笑容,“可以给我看看吗?想学习一下。” 龙灵灵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就是做了一个视频,内容就是我最近的工作内容,优化改进实验。 “我和你差不多!我也是结合我的工作去介绍的,我就写了个稿子,打算带客户去现场讲解。”顾凡渊激动地看向龙灵灵。 何媚暗自咬牙,本想装身体状态不好,放弃这次评选,可看着大家都打算各显身手,她心中涌起一股恨意。 她看着几人都要吃饱了,知道大家都赶着回工位,着急之下计上心来,她急切地喊住准备起身离开的龙灵灵:“灵灵,刚才看到你视频好像有个地方说错诶。” “啊?怎么可能”龙灵灵再次打开视频,“哪里?” “你往前划。”何媚故作严肃地说。 龙灵灵划动视频进度条,可一直没划到何媚想要的位置。 “给我吧,我找给你看。”何媚抢过手机,划到一个偏后的位置,“这里,我们公司的产品不止有锂电池吧?” 在龙灵灵急切解释时,何媚快速地将视频转发给自己,正想删除龙灵灵手机上的记录时,被龙灵灵一把抢过手机。 “你什么意思?偷偷转发我的视频给你,是打算抄袭吗?”龙灵灵没好奇地说。 “不是,我只是想学习一下,如果灵灵你不信我的话,我现在就删掉!”何媚打开自己的手机将视频点了删除。 龙灵灵冷哼一声离开。 何媚忍着得意,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急匆匆地赶回办公位,办公位上的电脑正登录着社交软件,电脑上的视频并没有被删除。 何媚将视频进行了一些修改,重新为视频配音,同时做了一份内容接近的PPT,她胜券在握地露出狡黠的笑。 第二天,溪羽和田茂、吕鹏三位观察员,沈墨和另外三位嘉宾都已在会客厅等候,主持人邱萍带领五家电池公司代表来到会客厅。 主持人为对方简单介绍了一下,立刻切入主题:“接下来,我们的四位观察员可以逐一进行公司产品介绍了。” “因为我了解到的情况是,沈墨和顾凡渊都是需要移步会客厅去现场介绍的,为了不来回跑,何媚和龙灵灵,你们谁先来?” 何媚快速又清楚地回答:“我,我可以先来。” 大家神情各异,在邱萍点头后,何媚开始了介绍:“各位代表,你们好,我是何媚,下面我将带领大家前往宣传展览厅先进行产品参观。” 众人跟随何媚进入宣传展览厅,这个展览厅是鸣飞公司特设地用于介绍公司的场所,类似科技馆。 在这样高大上的场所里,何媚还未开口,都显得十分专业。 何媚清了清嗓子,开始有条不紊地介绍起来:“各位代表,我们鸣飞公司一直致力于电池技术的创新与发展。在这里,大家首先看到的是我们公司最具代表性的锂电池产品系列。我们的锂电池具有高能量密度、长寿命、安全可靠等诸多优点。” 她一边说着,一边引导代表们观看展示台上的各种电池样品。“这些锂电池广泛应用于新能源汽车、电子产品等领域,为推动绿色能源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这样照本宣科的介绍太过浅显,浮于表面,除了看到了样品和自卖自夸的文字,看不到任何事实依据及数据依据。 这个展厅的作用只是让不了解鸣飞公司的人对鸣飞公司的发展历程,主销产品有一个基本的认识。 代表们没有一个不皱着眉,有的勉强点头表示人还在听。 其中一位身穿灰色西装的代表见何媚还要继续照着展厅上的内容讲鸣飞的愿景,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个,何女士,我想问一下,你是打算介绍公司还是公司产品?刚才你提到的那些产品优点依据是什么?” 劈头盖脸的质问让何媚紧张地咬了咬嘴唇,她答不上来,停顿几秒后她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当然是介绍公司产品,这只是一小部分引入,下面我们一起来看重点部分。” 在大家灼热的目光下,何媚将U盘插入展览厅内的电脑,大屏幕上出现了何媚的PPT。 她将龙灵灵的视频拆分为文字部分和实验部分,文字部分就用PPT显示,实验部分则点击PPT内的超链接观看。 龙灵灵一眼认出了是自己的视频,她目瞪口呆,心中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她紧握拳头,咬着牙,挤入站在前排的五位代表前面。 第40章 即刻下单! 龙灵灵瞪着何媚,“停一下。各位代表、观察员,我有话要说。” 作为观察员的溪羽目睹了何媚焦虑找龙灵灵和顾凡渊一起吃饭的过程,隐约猜到龙灵灵会说什么,以龙灵灵的性格可能会让场面变得难堪。 “咳!”溪羽咳嗽一声,目光看向龙灵灵,朝左右两边小幅度地摆头,示意她不要乱来。 “怎么了?灵灵?”溪羽也走向前,“是有什么问题想要请教何媚嘛?” 龙灵灵看着萧董那明明是笑着的眼睛,露出的却是坚定又带着震慑人心的眼神。 她可不是顾凡渊那样的蠢材,想了想刚才如果揭发何媚会产生的后果。 她咽了咽口水,皱着眉不情愿地说道:“是的,我想问一下这次实验证明铜离子对去除硫代硫酸根有效,那么投入生产实际需要控制Cu含量在多少g、L内?” “呃……这个、”何媚十分慌张地看了一眼众人,许久也吐不出一个字。 主持人见状立刻接话道:“我们知道啊,何媚是表演专业的,可能这突如其来的计算啊确实把她难到了,灵灵,这个问题你们后续再自己探究吧,我们五位代表有什么要问的嘛?” “呵呵,我倒是有很多疑问,但是我想既然PPT和视频上没有答案,这位女士的脑中就更不会有答案了吧,我还是不难为我们国内娱乐圈的演员了哈。”其中一位代表用乐呵呵开玩笑的语气说。 ——“好吓人啊,这些代表阴阳怪气有一套,感觉主持人也无形中被骂了嘞?” ——“我觉得主持人说的没错啊,支持何媚!” 主持人连忙喊下一个人开始介绍,下一个人应当是龙灵灵。 溪羽眉头紧锁,如果接着让龙灵灵上场,连续两次观看内容一样的视频,刚才躲过的风波又要被掀起,代表们会怎么看待鸣飞的这一综艺?会不会愤然离场? 溪羽不敢赌,现在必须要除了龙灵灵之外的一个人上场,并且介绍一定要完美。 “邱老师,让我先来吧!”沈墨这时举手发话。 得到同意后,沈墨带领所有人前往质量部,将手中的5份资料分别发给五位代表。 “大家好,我是沈墨,电池正极材料的好坏都是可以通过检测得知的,大家手中拿着的就是鸣飞主打的几类正极材料的检测分析报告,下面我将逐一为大家讲解。” 来到热重分析仪前,沈墨介绍道:“经过TGA检测,可以看出鸣飞的磷酸铁锂热稳定性高,对比其他顶尖企业的检测结果,鸣飞也并不逊色,像周统周代表所在的新能源汽车公司一定更感兴趣。” 被沈墨忽然提到的周统正是一家新能源汽车公司的总裁,他也没想到沈墨会认识他,看来是做好了功课,这样有针对性地介绍让人不由得心动。 周统微微颔首,饶有兴致地翻阅了手中的资料。 许久,沈墨大致将了一遍磷酸铁锂的全部性能、质量,“综上所述,对比其他家,鸣飞的磷酸铁锂的在晶体结构、元素分析、电化学性能测试等方面都和顶尖企业的不相上下。” “其中显著特点在于元素组成上,杂质元素的种类和量是行业里最少的,也就是我们的材料更纯。” 此时周统看着沈墨连连鼓掌,用洪量的声音说道:“现在就购入30吨!” 周统的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让现场的气氛起来。其他代表们也纷纷露出惊讶和赞赏的神情。 ——“我靠我靠,这是真的假的?代表不是来评分的而已吗?怎么忽然就买上了?” ——“哇塞!沈墨好厉害!周代表好爽快啊!!” 沈墨同样感到惊喜,但他很快稳住情绪,微笑着向周统致谢:“非常感谢周代表对我们鸣飞产品的信任和支持。我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这 20 吨磷酸铁锂的交付,确保产品质量和服务都让您满意。” 溪羽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知道,沈墨的精彩介绍成功地挽回了局面,为鸣飞公司赢得了宝贵的订单。 高兴之余,溪羽仍担心着龙灵灵的事,一时想不到办法,她便去到主持人旁边,让主持人一会先安排顾凡渊下一个介绍。 这时,其他代表们也开始积极地与沈墨交流,询问关于鸣飞公司其他正极材料的情况。 其他嘉宾却是各怀心思,龙灵灵心大被现场的氛围带动,眼里带着好奇羡慕的光芒;何媚则有些不耐烦,希望这次任务能快点安然结束;顾凡渊感到很有压力,感觉自己得第一可能有点悬了。 “诶诶,别激动,我还等着听锂电材料呢!”灰色西装代表,扯着沈墨的袖子,试图将他拉出人群。 很快,大家在主持人的提醒下重新安静。 “好的,韩利途韩董事长。”沈墨低头微笑回应。 灰色西装代表韩利途咧着嘴笑,看来自己的名声也不小,他的虚荣心立刻得到了满足。 从开始到结束整整一个小时,沈墨讲得口干舌燥,才终于将完了他打印了26页的A4纸上的内容。 这一波摆数据、看实验、一对一介绍可把几位代表听得心花怒放,虽然只有周代表当即下单,但其他代表也都好评如潮! 刚才的场面让主持人也感到喜悦,但她也有些担心,剩下的两位该怎么继续呢? 她正色道:“沈墨的介绍是从成品质量进行分析的,那么大家一定想知道是怎么样的生产过程才创造出了这样优秀的成品对不对?请顾凡渊为几位代表进行他的介绍吧!” 大家跟随着顾凡渊来到生产现场,主要将了异常发生时,车间员工是如何挽救,如何实施临时围堵措施,分析制定长久措施的。 他自豪地介绍道:“如果不是车间人员不停地倒班保证一直有人监督现场,及时处理一次次异常,产品的质量也不可能那么好!” 大家纷纷认同,也明白了刚才鸣飞能产出这么好的产品离不开对基层员工的培训培养,让每一位员工都有质量意识以及处理常见异常的能力。 大家回到会客厅,主持人给大家5分钟时间稍作休息,自由活动。摄像机停止拍摄,有的人立刻去了洗手间、有的人猛猛地喝完了一瓶水。 溪羽将龙灵灵叫到一旁,“你和何媚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抄袭了我的产品介绍视频,萧董你看。”龙灵灵将视频播放。 “萧董,当时您叫住我,示意我不要揭发何媚,那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龙灵灵一向大大咧咧的性格,此时竟委屈地想哭。 第41章 大起 “我其实猜到了,想了一路,甚至想着给你准备了新的介绍视频,但是这对你来说不公平。”溪羽叹了口气。 “你正常介绍吧,公道自在人心,会有网友谴责她的。”溪羽拍了拍龙灵灵的肩膀,温柔说道。 五分钟结束后,龙灵灵开始了自己的介绍,她着重讲的是鸣飞产品的创新,每一次创新前都离不开技术部的可行性实验。 龙灵灵站在台上,自信满满地讲述着鸣飞产品的创新历程及成果。 “在研发新型正极材料的过程中,技术部进行了大量的对比实验,不断调整配方和参数,以找到最佳的性能组合。他们在实验室里日夜奋战,只为了确保我们的产品能够在市场上脱颖而出。” “我们最突出的创新,就是杂质的循环利用,刚才沈墨也提到了,我们的成品杂质很少,而能实现这一优点的重要原因是,我们将硫酸镍溶液中的杂质Co、Cu循环利用通过电积得到单质钴、单质铜,这些本因是嗤之以鼻的杂质却成为了我们的副产品。” “诸如此类的工艺还有很多,各位客户有需求的可以了解了解鸣飞的副产品哦!” “好!介绍得非常精彩!” 大家随着叫好声看去,叫好的不是别人,正是萧溪羽。 溪羽欣慰地看着龙灵灵,手上掌声不断,大家也跟着鼓掌。 “哈哈,不是我自己夸自己的员工哦,是灵灵选择讲副产品是在我意料之外的”溪羽笑容满面地解释道。 “通过技术部要进行的实验这一点既讲出了鸣飞生产前的严谨精益、又讲出了鸣飞不断追求进步而坚持创新的理念,甚至还出乎意料地引出副产品,在鸣飞主销产品还有待宣传时,她以及快人一步想到副产品了。” 龙灵灵被夸得有些害羞,她点点头感谢了溪羽后,重新回到座位。 评分结果很快公布,只有何媚没能获得休息6天的权利。 很明显,虽然大家都十分默契地维护表面的和谐,但对何媚的抄袭行为心知肚明。 然而网上却并没有放过何媚,舆论迅速发酵,网友们纷纷谴责何媚的抄袭行为。 细节到何媚从一开始的焦虑流泪都是早有预谋,第一个抢着介绍以为可以倒打一耙控诉龙灵灵抄她的,别人讲解时全程黑脸不在状态。 一时间何媚抄袭上了热搜、何媚也是被贴上了很多绿茶、心机婊、胸大无脑之类的标签。 百庆公司,总裁办公室。 办公位电脑里播放着两人对打的视频,正是一周前沈钦找狗仔拍到的沈墨和白楚侠对打的场面。 沈钦看着手机微博连续几条热搜都和萧溪羽的综艺有关,除了被群嘲的何媚,还有靠口才和细节直接让老总当场下单产品的沈墨。 深知就是此刻,在沈墨备受关注和赞扬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而且,一个节目四个艺人一下垮了两个人,萧溪羽又能怎么应对? 一想到沈墨又要跌回谷底,萧溪羽的公司股市可能要因此暴跌,沈钦感到安心不少。 他招招手,让助理靠近,悄声让助理为他安排好尽快公布黑沈墨的视频和文章。 助理领命而去,沈钦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墨被舆论淹没的场景,以及萧溪羽焦头烂额的模样。 综艺的拍摄还在继续,关云阔有意将何媚的镜头减少,更加关注其他嘉宾在休息时间内的表现。 沈墨为了满足节目组的拍摄需求,晚上回萧家陪着溪羽,第二天一大早又回到鸣飞公司园区公寓房间继续睡。 本来打算回公寓再睡个回笼觉,但没想到电话、消息不断。沈墨只好先接听电话。 “喂?是沈墨沈先生嘛?是这样的,我们是五只螃蟹食品有限公司的,想请您拍个广告。” 听到是可以赚钱的好消息,沈墨立刻清醒,答应了对方。微博上也有很多消息,都是大公司大品牌的官方账号找他合作的内容。 更令他振奋的是,有导演愿意找他拍戏,虽然不是男一,但片酬非常可观!甚至有经济公司表示想要签下他,为他配制经纪人和助理。 沈墨将能在这六天内完成的合作全部接下,立刻换了衣服赴约。 五只螃蟹公司办公楼内,公司运营总监任总客气地招呼沈墨坐下,和他热情地握手。 “沈先生,果然一表人才哈,这是合同。”任总笑意盈盈地将合同递给沈墨。 沈墨接过合同,简单地翻阅,打开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拍摄现场的灯光和道具都已经准备好了,摄影师和助理等工作人员都在等着沈墨。 任总带着沈墨来到现场,“沈先生来了啊,大家打起精神,好好干。” 说完后立刻笑着看了沈墨一眼,抬手招来了自己的助理,“这是我助理小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他。” 沈墨感激地点点头,目送任总离开后,他很快进入状态进行拍摄。 在镜头下,沈墨将台词顺利念出来了,但表情和动作都有些僵硬。他有些抱歉地下台走到摄影师身边,“不好意思,第一次拍广告。” “哎呦,没事!这条多好啊!可以的!休息一会再拍下一个场景吧!”摄影师夸赞道。 不等他说话,小李拿来了矿泉水和椅子,“沈老师,您辛苦了,坐,给您的水。” 才3分钟过去,甚至有人过来给他补妆,拨弄发型。 看多了冷眼和鄙视,忽然被人高高捧着,所有人都笑脸相迎、毕恭毕敬的样子让沈墨感到陌生。 许久后,他才渐渐适应,带着友善的眼神看向帮助自己的助理,心想:也许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些! 综艺上的弹幕刷满了屏幕,“沈墨好帅!”、“沈墨好优秀!”、“等你红了,我就是老粉了!” 然而一条弹幕一下将网友们的评价带偏:“沈墨暴力打人视频流出,人前无辜,人后残暴!贱人!滚出娱乐圈!” 第42章 大落 这条负面弹幕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网络上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本满屏夸赞的弹幕开始被各种辱骂和质疑淹没。 “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沈墨你糊涂啊!” “这种暴力狂就不应该出现在镜头前!” 沈墨还在拍摄现场,对网络上的风暴一无所知,但五只螃蟹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收到了消息。任总脸色阴沉地走回拍摄现场,看向沈墨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热情,反而充满了审视和不满。 “沈先生,网上的事你怎么解释?”任总冷冷地问道。 沈墨一脸茫然,“任总,什么事?我不清楚啊。” 这时,旁边的工作人员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视频里清楚地拍到了沈墨打人的片段,但视频做了消音,加上了紧张惊险的bgm。 视频标题是:沈墨和富婆路边亲密被路人大叔无意拍到,沈墨抢手机不成暴打路人大叔。 沈墨看着这离谱的标题第一反应竟是笑了出来,“任总,您该不会信这种没头没尾的视频吧?事实不是这样的!” 但任总已经失去了耐心,“我不管事实如何,现在这个负面新闻已经严重影响我们公司的形象了,这次广告拍摄可以停止了!” 沈墨的心情一下从云端坠入谷底,刚刚还对他毕恭毕敬的人,现在都对他冷眼相向。 “浪费老子大半天时间!靠!”摄影师瞪着沈墨,不耐烦地收起设备。 小李给沈墨翻了个白眼,将手中的水杯往他怀里丢,用肩膀撞开他,看着任总的方向小跑过去。 沈墨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这个公司,耳边不断传来议论声,他一边气愤众人为什么都和傻子一样没有自己的判断,一边又觉得好像这样的事情在他身上才合理。 他咬咬牙,决定试试其他企业的合作,他给原先邀请他代言的公司拨打电话,迎来的是一个又一个未接。 他仍不服输地直接来到合作公司门口,两个保安拦住了他。 “是你们老总邀请我来的,你看啊!”沈墨打开手机界面,然而两个保安却无动于衷。 沈墨皱眉试着硬闯,却被大力推倒,撞在大门前石柱上,他感到腰部火辣辣地疼,小心翼翼摸了一下,果然流了血。 这时那老总挺着啤酒肚出来,不屑地看了一眼沈墨,“唉,不接电话难道还不懂是什么意思吗?何必自讨苦吃?” 虽然跟拍沈墨的摄影师还一直在拍,然而关云阔早已看到了舆论,将画面及时切到其他嘉宾。 处处碰壁的沈墨只好先回到园区公寓内,调整心态,想想应对措施。 想害他的人除了沈钦一家,就是想要借钱不成反被打的舅舅,但如果是舅舅要黑他,不会刻意消声。 只有沈钦,担心视频里喊的舅舅,会让网友挖出沈墨其实是白楚侠妹妹和沈钦的私生子的事情。 今天的节目拍摄结束,众人散去,溪羽着急地前往园区公寓。 “萧董!”关云阔在溪羽身后喊住她,溪羽听到后放慢脚步,皱着眉回头。 “是准备去找沈墨吧?连续两个艺人被黑,确实很容易影响到鸣飞和综艺。我觉得我们得一起谈谈这件事,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这里吧。”关云阔也苦着脸。 天色渐晚,观察室内亮起排排大灯,灯下只剩他们三个人。 “下午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又受伤了?”溪羽担心地看向沈墨,“网上的视频我们都看到了,我已经安排人压下热度了。” “沈墨,你最好和我实话实说,我才能有办法挽救局面!”关云阔语气严肃。 “这视频里的是我舅舅,他来找我借钱,拍了我和溪羽约会的照片,威胁我要公布出去,我不想我们的关系被大家议论,也很怕大家不认可从而影响到溪羽,但是我又拿不出这么多钱,一怒之下就打了他。” 关云阔听得认真,连连点头,忽然沈墨停顿着看他反应,他才瞪大眼睛,大喊:“什么?!” “你和萧董是男女朋友?!” 两人奇怪地看向关云阔,几乎同时开口:“是夫妻。” “云锦没和你说吗?上次我们一起去你家拜访的时候就说过了。”溪羽补充道。 “我最近都没回家,先不说这个,这个视频里也没有什么约会照片出现,你们不用自爆关系。” “关导,这件事都是我自己不好,任凭网上怎么骂我都好,是我该承受的,只是不想连累到节目和鸣飞,所以我想……” “你是想,让我宣布你退出综艺?”关云阔低头思索, 沈墨自责地垂眸,“对,最好还是尽快和我撇清关系。” “听我的,你先发个微博如实解释一下事情的起因经过。”关云阔起身。 关云阔摸着下巴,绕着桌子边走边说:“就说你和妻子正常约会,却被视频里的人拍照威胁,如果不拿出五百万就将你妻子公布,承诺过妻子不被娱乐圈影响的你只是想抢过手机删掉照片,双方互不相让的情况下出手打了人。” “接着,你再表示抱歉,不应该用暴力解决问题,最后表示会将扭曲真相、造谣的人举报、发律师函。”关云阔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放松。 “只要能解释、肯认错,网友们还是很宽容的。” 他走到沈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你也该有个经纪人了吧?” “真是太感谢你了,关导。”溪羽起身说道,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收到转账了吧,一点心意,表示感谢。” “萧董大气,不过我不是这意思,谁让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呢,都是应该的。” 当天晚上,沈墨就按照关云阔说的发布了微博,没过多久,评论区就冒出了99+的评论。 大部分网友才刚刚因为综艺喜欢上沈墨的颜值、努力上进,所以更愿意看到的是好的结果,表示得到解释后可以安心继续看综艺了。 另一部分网友揪着沈墨已经结婚的信息疯狂猜测,沈墨暴打路人大叔的热搜很快消失,随之冲上热搜第一的是沈墨英年早婚。 第43章 闺蜜夜话 这件事情似乎被掩盖过去,虽然大部分网友不再追究,但沈墨的形象已经大打折扣,口碑一下从长得帅、努力上进、聪明、口才好的新晋演员到用暴力解决问题、做事冲动的那男的。 综艺节目有意加快速度匆匆收了尾,沈墨按照原先和旅尚影视公司的合同约定赶赴鹿城拍摄《鼠行记》。 在汽车上他思绪乱作一团,原本靠着在综艺上的表现、热度,他有信心能够让旅尚满意,和旅尚签约。 可如今呢?如今的情况他拿什么保证?凭自己才演了2年龙套悟出的演技吗? 一旦失败,签约泡汤、报酬也没有,还几个月不能陪在溪羽身边。 公司会议结束,溪羽回到办公室,靠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晚上八点了,沈墨这时候应该已经到鹿城了吧。 溪羽明明知道回家可能会感到不习惯,但开门时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空落落的。 她回到房间,打开电视,试着让宽大的房间里热闹一些,在房间内点了香薰,淡淡的兰花香气很快弥散,最后将王阿姨做的甜食、点心摆满桌面,再泡上一杯茶。 她舒适地躺在软椅内,此刻不管是味觉、嗅觉、触觉都已经是最舒心的状态了。 溪羽也认为能像之前一样把自己的情绪安抚好,她一定会再次接受孤独,享受孤独的。 可电视剧里的剧情似乎看不懂,就算有广告插入,溪羽也浑然不觉,点心也不像平常吃的那样甜。 溪羽瞥一眼手机,点亮了屏幕,几次刷新消息界面,最后有些低落地放下手机。 回想起遇见沈墨的短短半年,的确已经达到了最初想要治病的目的,病情有向好的趋势。 除了沈墨、还有顾凡渊、覃落,在这三个人身上都没再出现幻嗅。 溪羽的脑子转了转,立刻给如今唯一的好友云锦打了电话。 “来我家住几个月好不好?”溪羽有些激动地说。 “什么?我不要~我是i人,我只能自己一个人住。”云锦在床上躺着,听了溪羽的话立刻坐了起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笔直伸直,手心朝外做出不的手势,神情坚定。 “你不想和我玩嘛?我家很多娱乐设施的,而且我家没别人,你小姨也不能烦你了。而且我们一人一个房间,房间内有厕所,还有后门,你要是不舒服偷偷跑了也没关系……” 溪羽没听到回答,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在通话界面,看来云锦已经有些犹豫了。 “啊~好吧~那我还是找我的小秘书覃落吧~”溪羽忍着笑故作苦恼。 “诶、萧溪羽!什么意思!这么没有诚意!”云锦不满地锤床。 “哈哈,那你今晚就来好不好?我派人接你,生活用品和衣服我立刻给你买新的,你不用带。” 上一秒还不情不愿的关云锦,下一秒已经躺在溪羽卧室里了。此刻的画面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怎么样?这里待着还习惯嘛?云锦妹妹?”溪羽眼神戏谑地瞟一眼躺在身旁的云锦。 “都睡一起了,还故意问我习不习惯。”云锦白她一眼,将怀里的玩偶往上提了提,“这大小姐的床睡着就是舒服!” “妹妹,你谈过恋爱了没?你觉得是什么感觉?”溪羽往云锦的方向挪动,稍微贴近她后眼睛睁得炯炯有神。 “干嘛离我这么近,一会闻到不好的味道了。”云锦紧随她也往后挪了挪,并且啧的一声,不解地问:“恋爱?你不是都结婚了?” 溪羽皱眉,缓缓翻身,眼神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其实,我和沈墨是假结婚,他一开始只是为了还债还有对付他爸和后妈,我也只是因为太孤独了,而他正好是第一个我能正常亲近的人,也希望在和他一起相处的日子里能找到病情变化的关键。” “啊?你们不是都给结婚证给我小姨看了吗?假结婚?不是吧!好烦啊啊啊!”云锦愤懑地拍自己的大腿。 “你干嘛反应这么大?”溪羽不解地问。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为什么我磕的cp都是假的?”云锦崩溃地抓着脑袋。 云锦脸上满满苦涩,忽然啊地一声哭喊起来,“啊呜呜呜!萧溪羽,沈墨那么喜欢你,你们为什么会是假结婚?!你不喜欢为什么要结婚呀,你们同居就好了呗,还领证!害我看了结婚证磕得那么认真。” 溪羽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实在不能理解云锦的状态,“你为什么会觉得沈墨很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沈墨?” 云锦没有回答,生无可恋地用手机打着字,嘴里碎碎念,“天塌了,我磕的cp是假的。” “哎呀,不全是假的嘛,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溪羽有些着急地说。 云锦将信将疑地凝视着溪羽,看她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舔了一下嘴唇,“那我再信你一次。” 没淡定几秒,她忽然像打鸡血一样,激动地说:“我和你说!因为沈墨他主动找我约你,说希望我能让你偶尔脱离工作,和好朋友多相处,放松身心。” “嗯?所以每一次见面都不是你主动约我?”溪羽发出低沉地怒吼。 “哎呀,我这种宅女,怎么可能主动约人出去。”云锦有些心虚地解释,扯起嘴角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重点!而且你知道吗?你和沈墨一起去我家那次,沈墨总是护着你,知道你不能和别人接近就挡在你身前,你的一举一动他总是第一时间响应。” “而且!在节目里,你也在场的时候,他的眼神也总是忍不住看你,而且是那种看了一会意识到有摄像机后又避开!” “而且!他为了不录节目,回家陪你,很拼命地赢了那个比赛!又是找吉祥物、又是发微博、还和冠军比赛跑步!” “而且!”云锦一惊一乍地像是在分析谁是真凶一般,忽然被溪羽伸手挡住了嘴。 “stop!没完没了了!”溪羽皱着眉,算是见识了云锦磕cp的疯狂了,连那么细节的点都被她放大了,要是让她知道在试探沈墨的时候沈墨因为担心哭得泪流满面的,她不得激动坏了。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面对这些糖你居然无动于衷,所以我就说你肯定不喜欢沈墨!你就是寂寞了,找个男人玩玩。”云锦控诉道。 “我也不确定,但是我看到他和何媚亲密会很不舒服,何媚喝他奶茶的那天晚上我很难过,很想父母。”溪羽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尤其是现在更明显,他去鹿城拍戏,我一个人回家就感觉空落落的。”溪羽漂亮的杏眼有些暗淡。 云锦刚要安慰她,听到了重点忽然瞪大双眼,“所以!你是因为沈墨不在身边,觉得寂寞了,就来找我是不是?!萧溪羽!你这个可怕的女人!” 光是大喊已经无法表达自己的愤怒了,云锦一个翻身就压在了溪羽身上,握住她的肩膀用力晃,时不时又挠她痒痒,“刚才还好意思怪我不是主动邀请你出去玩?现在看你有什么话说?!” 溪羽被她逗得发出鹅鹅鹅的笑声,在笑声中好不容易挤出,“不是的、别闹了哈哈哈、” 第44章 依恋 桌面上的手机响起视频通话的铃声,在床上打闹的两人这才停下。 “诶呀,是你那假老公打来的。”云锦从溪羽身上下来,压低声音,“我要不要回避?” 溪羽惊喜地接了拿起手机,坐正后捋了捋头发,对云锦做出了嘘的手势,接下沈墨的视频通话。 “姐姐~我好想你~在干什么呀?” 手机屏幕里沈墨穿着睡衣,毛巾搭在肩上,头发看着还有些湿,刘海乖顺地耷拉在额头上,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乖巧。 溪羽听到他的声音既高兴又因为云锦在一旁而感到十分害羞,快速地捂住手机,将手机埋在自己胸前,但立刻又意识到有些奇怪,慌乱地挂了视频通话。 “咦~~这么腻歪啊~”云锦抖了抖肩膀,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云锦看溪羽害羞的样子,实在忍不住调侃,夹着嗓音十分夸张地学着沈墨,“姐姐~姐姐~人家好想你嘛!” “哎呀!你、你先出去,今晚就先聊到这吧,我们明天再继续,你回你房间睡吧!”溪羽脸颊泛红,将云锦请了出去。 “我走,我走~”云锦不满地撅着嘴,“利用完了就抛弃!可耻!哼!” 房间内,溪羽深深地看着视频通话里的人,不知为何总有些委屈。 “你在那边还好嘛?”溪羽皱着眉问。 “明天早上六点就去拍戏了,到时候才知道好不好呢,不过我现在很好,看到你就觉得很安心。”沈墨微笑着,可还是能看出他的疲惫。 两人相视无言,只是呆看着对方。 “怎么不说话?”沈墨歪着脑袋,离镜头很近,就好像这样能离溪羽更近一样,“对了,刚才怎么忽然就挂电话啦?” “我叫云锦来家里陪我了,刚才她在房间,我听到你的声音有些害羞,就挂了。” “嗯?姐姐的病是又有好转了?” “没有啊,我们有保持距离。”溪羽想了想,好像也没在保持距离啊,“不对啊,她刚才还压我身上挠我痒痒呢,太好了,估计在她身上也不会出现幻嗅了!” “是嘛,那你可以放心和她一起玩闹了,这样就不孤单了。”沈墨仍然是有些疲惫地笑着,“怎么会忽然叫她过来呢?” 溪羽时不时激动地看向门口,想立刻找云锦试试,“就是为了这个,我发现了我病好的规律,就是对方在我不注意没防备的时候已经接触了我,等我反应过来时,就发现没有味道了。” “这么神奇?那真是太好了,之后你想和谁亲近都可以了。”沈墨说完后不自觉地皱眉,脸色忽然阴沉。 内心的不安让他想要逃避,他皱着眉想要换个话题,甚至挂掉通话。 溪羽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叽里呱啦地和沈墨分享了一天的经历。 沈墨只是勉强地应和着,溪羽为什么忽然大笑,他不知道,他茫然地注视她的眼睛,见她笑得画面都重影了,他也忽然被逗笑了。 “姐姐,”沈墨松了一口气,用不舍的眼神包裹着溪羽,“如果三年的合约到期,你一定已经战胜了病魔,我们离了婚,你会遇到更合适更配得上你的人。” 溪羽的笑骤然消失,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她嘴唇微张,眼神暗淡下来,陷入沉默。 “姐姐,我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沈墨小心翼翼地问,“确实,离婚这种事情,只能由你来提,我不该提的,我以后会注意的。” 溪羽眼眶一下湿润,“我知道你的心情,你是不是很害怕我病好后离开你?” 沈墨看着她委屈得要流下眼泪的表情,像一朵苍白的小花,沈墨将手抬起想为她擦去眼泪,在手机屏幕前握紧拳头后又无力地垂下。 “是的,我怕你病好就要离开我了,我是希望你病好的,可我也希望你能一直有一个需要我陪着的理由。”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我不爱你呢?!我难道就不会心软嘛?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很坏的坏女人吗?”溪羽气得眼泪直流,鼻子有些发红,肩膀跟着颤动。 “不哭不哭,乖,我知道你是最可爱的,如果不是因为要继承鸣飞你就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而已,我一直都知道的。”沈墨心疼她又觉得她这样子实在好可爱,内心萌生了回去的冲动。 “你个大傻瓜蛋!你不要总是想着我会抛弃你,你就直接放弃了!你要追我啊!你要讨好我、勾引我!让我离不开你!你要努力往上爬!直到你再也不说什么配不配得上这种话!”溪羽忽然声泪俱下地喊着。 “烦死了!每次都丧丧的,难道给你近三年的时间,你都没信心让我爱上你吗?难道你真的就这么差劲吗?笨死了!笨猪!”溪羽将手机丢在被子上,双手抱着手臂,扭过头不再说话。 这一番话将沈墨点醒,是啊,与其患得患失、无病呻吟,为什么不试着主动掌握局面,让事情朝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呢? 此时沈墨的内心百感交集,他不敢相信地楞了几秒,他似乎感受到了溪羽对他的感情,也得到了溪羽满满的鼓励,他忍不住得扬起嘴角,眼睛里光芒闪烁。 “对,我太蠢了,我是大傻瓜。”沈墨笑得灿烂,他目光坚定又温柔,如同夏日的朝阳,“谢谢你,溪羽!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爱你。” 不知聊了多久,溪羽才意识到沈墨已经很疲惫了,深吸了一口气,让他早点休息,两人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树上几只鸟儿在叫,天仍然黑着,西靖的十一月已经明显地变得昼短夜长,清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在白色的灯光下,沈墨已经换好戏服,衣服是一件单薄的灰白色粗布麻衣,衣服上布满了灰黑色补丁,破旧宽大的袖口边是未经封边剪裁的流苏,他的裤子同样宽大且短了一截,露出了脚踝,冷气肆无忌惮地钻入他的身体。 他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等着化妆师为他化好妆,化妆时他回想小说《鼠行记》的故事。 情节是鼠洞里修成人形的长者承当着守护洞内众鼠的责任,不断扩张领土、获取食物以保障它们的生存。然而长者年岁已高,不久便亡故了,在亡故之际他将修炼的心得告诉了主角阿山,阿山开始修炼,成精后闯入人类世界,经历一次次冒险和成长,只为接下庇护同族的重任。 第45章 重来 化妆师轻轻为沈墨扫上最后一层阴影,低声道:“好了。” 沈墨缓缓睁开眼,那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仿佛他与阿山之间有了某种神秘的连接。 成形的阿山长着两只薄薄的透着光如同木耳的耳朵,灰白色的长发披散着,意气风发的刘海在额头两边飘动,墨一样黑的瞳孔正呆看着镜子,鼻尖抹上浅浅的粉红,嘴唇被化得更小更圆。 此时,导演走了过来,拍了拍沈墨的肩膀说:“可以的,前期我们要搞笑一点的啊,偷东西机灵一点,被打的时候反应要非常夸张,开始吧!” 沈墨微微点头,起身朝着片场走去。他弓着腰,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眼神怯怯的,嘴角微微笑着,时不时吸吸鼻子嗅着市集里的味道,一副既新奇又害怕的模样。 群演们吆喝起来,他闻到包子的香气后,站在木桩后,认为别人发现不了自己,立刻伸出手抓了一个包子,蹲下就是猛咬了几口。 “这包子不错吧?”摊主问。 “好吃!就是这个味!但是怎么变得这么小啊?太小了点,起码要有我半个身子那么大吧?”沈墨叽叽喳喳地说。 摊主挥起扫把就往沈墨身上打,大喊道:“你个毛贼!还挑上了?!” 沈墨瞪大眼睛,匆忙地要逃跑。 “卡!啧!夸张一点啊!就一个瞪一下就跑了,我拍什么!”导演不满地站起身骂,“重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了。”沈墨连忙道歉,有些紧张无措地频繁眨眼,他深吸一口气,想着一会怎么演才能达到导演的要求。 “机灵点!再来!” 摊主再次挥起扫把,表情凶狠地打在沈墨身上,沈墨身体本能地用手臂挡了一下,同时皱起眉头。 “卡!”导演喊卡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能不能行?你有没有投入角色?懂不懂什么是夸张?” “对不起,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始夸张的表演。”沈墨眉头紧锁,他反思自己刚才的表现。 “最后一次,不行你就让别人先拍下一场!”导演指着沈墨不满地警告。 再次开拍,演摊主的群演也有些不满,这个没什么名气的演员凭什么一下子就能出演男主,演技又差,群演第三次挥起的扫把在满腹嫉妒中狠狠地朝沈墨打去。 沈墨已经做好准备,他要克服自身的一切反应,保持着老鼠的姿态,可这一次他的背部被打得生疼,甚至让他想要咬牙才能忍住痛觉、忍住身体的抖动。 但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他像是接到指令就做出动作的机器,他猛地弹起身子,睁大眼睛,眉毛飞起,额头上的法令纹浮现,嘴巴用力地咧开,同时发出了尖锐的“叽”的一声,弓着腰,双手像爪子一样缩在胸前,像是装死一样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摊主。 “好!卡!过了啊,这还差不多。” 沈墨听到导演喊“过”的那一刻,长舒了一口气,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他直起腰,揉了揉被打得生疼的后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担心溪羽看到这段有些毁形象的表演,沈墨垂眸,嘴角再次上扬。 而此时的溪羽才刚刚起床,她迷迷糊糊地走到云锦房间,敲了敲门,“云锦,起来了嘛?来一起吃早餐。” 头发凌乱的云锦开了门,“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这不符合我对公司高层的刻板印象。” “什么意思呀?”溪羽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沟通这么有障碍啊,算了,懒得解释了。”云锦瞟了溪羽一眼,露出坏笑继续说道:“你气色这么好呀,昨晚发生什么好事了?不会他一个电话过来,你就搞懂了恋爱是什么感觉了吧?” “没有啊,我还是不知道我和沈墨之间算什么,感觉也不是恋爱。”溪羽回想了昨晚的对话,摇了摇头,“不过,确实有个好消息。” 溪羽微微挑眉,有些得意地看了云锦一眼,接着上前环抱住云锦,好一会后才松开,期待地等着云锦反应。 “你好了?!”云锦缓了几秒才知道溪羽抱她是想表达什么,立刻高兴地再抱住溪羽。 “我一来住,你就好了?我旺你啊!给我打钱!”关云锦指指点点地开着溪羽的玩笑。 “你快去洗漱吧,一会上班迟到了。”溪羽笑着转身下楼。 早餐后,溪羽坐车前往鸣飞,车上不禁感叹有云锦来到身边,生活似乎比之前有趣多了。 办公室内,覃落将准备的会议资料递给溪羽,神情却不同往常,一直皱着眉,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溪羽一眼察觉到覃落似乎有话要说。 “萧董,现在公司上下都在传你专政,不满你的管理风格,现在一些中层领导开始消极工作。”覃落小心翼翼地说,有些犹豫地给溪羽看了一些聊天记录。 “嗯,我听说了。”溪羽点头,心里却像被一块石头压着。她深知这样的传言若是扩散开来,必定会影响公司的稳定团结。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开会了,覃落立刻跟上。 会议室内人已经基本齐了,大家窃窃私语议论着什么,溪羽进门后立刻鸦雀无声。 溪羽用眼神扫视众人,有人心虚地低头或看向别处,有人没注意到溪羽只看着资料,而右手边的肖华升却微微挑眉,又不屑地往上瞥。 “开始吧,各部门汇报。”溪羽面色不改,一如往常地说。 人力资源部的曲经理汇报道:“萧董,上个星期接到员工投诉举报,A 厂区张武张总经理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情况已经经过初步调查核实,但在最终处理前,还是想请您定夺,是否按流程对张武进行开除、通报,并收回其股份。” “曲澄!你刚来公司是不是不懂规矩?你、你有什么证据?”张武瞪大眼睛看着曲经理,这个消息太过突然,他没有一点防备,内心满是惶恐与愤怒,他深知这样的指控一旦成立,自己多年的打拼将毁于一旦。 “萧董,我能在电脑上播放证据吗?”曲澄不理会张武。 溪羽皱着眉,摁着太阳穴点头,心想这张武一向工作出色,也是从父亲那辈就一直在鸣飞的人,怎么犯这种事。 第46章 专政? 曲澄坐到电脑前,插入 U 盘,将文件夹打开,点击图片,“这是张武和其助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我就不念了,大家自己看吧。” 聊天记录里,张武称呼助理为兰、乖乖、宝贝,更是有发一些色情表情包或图片,言语污秽不堪。 看到这些,张武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心中懊悔不已,怪自己当初太过大意,却又觉得自己是被人算计。 曲澄又放出视频,视频里张武在停车场角落壁咚助理,身体逼近。此时会议室里一片哗然,众人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张武身上,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溪羽叹了口气,“张总,你怎么解释。” “萧董,我、我的为人大家还不相信吗?我承认上面的东西是我发的,但是第一,我已经离婚多年,这不是婚外情,第二,我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给孙赞兰升值或加薪,就算我花钱了也是我个人财产。”张武站起身,急切地解释,眼神中透露出祈求与不甘。 “孙赞兰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对她进行性骚扰。”曲澄补充道。 “我没有!是她先勾引我的!这是你情我愿的!”张武皱眉辩解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拿出证据。” 曲澄准备的证据展示完毕,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溪羽面色凝重,看着张武说道:“张总,公司不能忽视这样的投诉和证据。虽然你提出有隐情,但目前这些证据已经对公司形象和员工风气产生了极大影响。在你拿出确凿证据证明自己清白之前,公司按照规定先对你进行停职处理,你需要配合后续调查。同时,公司会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包括法务、人力资源和外部专业的调查机构,确保调查的公正公平。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外传此事,若有违反,将按公司保密制度严惩。” 肖华升笑了笑,“我看这证据很多漏洞啊,萧董怎么就这么轻易认定这是证据了呢?不过萧董的判断一向是对的,就像上次综艺的事情也是一意孤行,既然萧董发话了,张总你自求多福吧。” 肖华升心中暗自得意,他觉得这是一个打击溪羽的好机会,只要能让公司内部混乱起来,他就能趁机拉拢更多人站在自己这边,将溪羽从权力的高位拉下来。 有人小声窃窃私语,“确实是专政啊,这以后我们的意见基本实施不了了。” 溪羽听到了这些窃窃私语,心里一阵刺痛,她抬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知道肖华升一直以来都是支持王深的,过去那么久了,还保持着和自己处处作对的风格,是最近攻击他攻击得少了?还是他掌握了什么关键性的扳倒自己的证据?让他敢这么嚣张。 “肖总,听说最近大家对于我以综艺宣传公司的决策感到不满啊,觉得我过于专政了,您作为公司颇有威望的一把手,您说说看,是这样吗?” “公司这么快回血,相关部门及员工颁发奖金激励,难道您是没收到这决策的红利吗?”溪羽皱着眉问道,眼睛紧紧盯着肖华升,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见肖华升不回答,溪羽转头看向财务总监,“怎么?是所有人都吃了红利,唯独没给肖总吗?” 财务总监摇摇头,尴尬地说不出话。 “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可不希望公司有农夫与蛇的故事上演。下一个议题!”溪羽不等肖华升解释,继续了会议。 她有预感,肖华升后续会拉拢更多人一起抵抗自己,可敌在暗,我在明,溪羽只能先立下警告,提醒其他高层。 她深知自己现在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不仅要处理好张武的事情,还要应对肖华升的暗中算计,必须要谨慎小心,才能保住公司的稳定和自己的领导地位。 会议结束,溪羽将张国康助理叫到办公室,语气严肃地说:“张助理,你立刻好好查一下这个张武,如果他是被陷害的,估计就是肖华升要让我唱白脸,他唱红脸,拉拢拿捏张武。” 张助理点头称是,“那肖华升这边?” 溪羽揉揉眉心,“当然也要查!他是被王深提拔的,虽然一直对我不满,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嚣张,我担心是不是王深那边有了什么动作。” 一再回想起王深,溪羽就像陷入噩梦一般,呼吸有些急促,困难。 “小姐?我会为您去调查王深最近的情况,您别多想,别害怕。”张助理担心地看着溪羽。 溪羽张着的唇颤抖地合上,“我没事,去一趟墓园。” 空荡的墓园里,男人拂手将一座墓碑上的鸟赶走,那鸟却一点也不怕人,只是飞落在旁边的墓碑上。 男人的视线随着鸟儿看去,落在旁边的墓碑上,萧鸣之墓几个字映入眼帘。 “师兄,师姐,我来看你们了。”王深面无表情地说着。 王深低头,在墓碑蹲下,用手抚摸着墓碑上的“叶欣桐”三个刻字,眼神流露出深深地懊悔和想念,“欣桐,如果我能早一点知道你的心意,我就不会毁掉你了。” 思绪飘回三年前,那时候王深是鸣飞集团的副董事长…… 阳光洒在鸣飞集团的办公大楼上,一切看似平静而繁荣。王深、萧鸣和叶欣桐是众人眼中的黄金搭档,也是挚友。 可实际上王深从硕士时期起,就默默暗恋着叶欣桐,那感情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却因萧鸣的出现,渐渐变得复杂而苦涩。 萧鸣与叶欣桐之间的情愫暗生,他们的眼神交汇中总有别样的温柔。王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嫉妒如野草般疯长。 可叶欣桐却总是始终如一地称呼他为师弟,他只能不甘心地接下这样的关系,以师弟、朋友、伙伴待在她的身边。 那时的溪羽,还是个单纯、活泼的大学生,因为王深更懂年轻人的兴趣爱好,对母亲和自己格外关心照顾,所以她对王深充满了喜爱与敬仰,会调皮地称呼他为“小舅”。 一次公司的庆功宴上,灯光璀璨,萧鸣与叶欣桐在舞池中翩翩起舞,他们的笑容如同星辰般耀眼。王深在角落里独自饮酒,眼神中满是落寞与不甘。那一刻,他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一个邪恶的念头在心底滋生。 后来,王深与萧鸣在公司的战略决策上产生了巨大的分歧。萧鸣主张稳步扩张,注重员工福利与企业文化建设;而王深则更倾向于激进的市场抢占策略,认为利益至上。两人的矛盾逐渐公开化,每一次会议都剑拔弩张。 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王深望着萧鸣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怨恨达到了顶点。 第47章 悔恨 他找到叶欣桐,试图说服她站在自己这边,一起打压萧鸣。叶欣桐震惊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王深,我们是朋友,我不能这么做,我也不会让你伤害萧鸣。” 王深倍感失望,终于将心中多年的秘密对叶欣桐吐露,“欣桐,难道我在你身边的这么多年,你就没有爱过我吗?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如萧鸣吗?” 他当然没有听到想听的回答,叶欣桐试着劝说他,表示不想失去他这么好的朋友。 他点头,许久后说道:“也许是最近和萧鸣意见不合,压力太大,改天我会找时间再和他沟通的,我也不想失去你们两个好朋友,刚才的事,忘了吧。” 可叶欣桐却对王深有了防备之心,并且告诉了萧鸣。在每年都会四个人一起约着去旅行的日子,夫妻俩没再邀请王深。 可王深却无意从溪羽的口中知道了,他们一家的行程安排,于是提前对车子动了手脚,并且在道路上安排大型货车对他们的车进行别车、撞击的操作,以混淆车祸发生的关键。 想到车祸时,面目全非的欣桐,他紧闭双眼,不忍心再想下去。 此时,溪羽也来到了墓园,在停车位上,她看到了王深的车,这个车牌号她仍然记得。 溪羽拉了拉口罩,待在车上,远远地朝父母的墓碑看去,王深果然待在那里。 “哼哼,张助理,你说哪有杀人犯在受害人面前祭奠的?”溪羽讽刺地笑着,却心痛地流下眼泪。 当初,溪羽亲眼看到父母在自己面前死去,被好心人报警送进医院后,经过抢救总算活了下来,可是却留下了十分严重的幻嗅,也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而有些精神失常。 夜里她时常做噩梦惊醒,她深知只有王深知道他们一家的行踪,他知道王深就是凶手,可她也知道她没有任何证据,捅出真相只会让王深再杀自己一次,没了父母的庇护,她只能处处小心为自己打算。 在整理父母的遗物时,她在父母的通话录音中得知,王深对母亲、对鸣飞爱而不得,甚至想要和母亲联手对付父亲。 同时她也拿到了父母的遗嘱,遗嘱的日期正是这个通话结束后的当天晚上写下的,甚至还有父母留的信,母亲亲笔写下:小心王深,记住我一直爱着你。 父亲信上写的是,“什么都不重要,爸爸只希望你活得轻松快乐。” 在葬礼上,她心如死灰地草草办了葬礼,当别人靠近她时,她害怕地往后躲,手臂挡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手臂环抱自己的头,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所有人都认为她有些精神失常了,等所有人离开后,王深将信将疑地靠近她,得到的也是同样反应。 在王深转身要走时,溪羽叫住了他:“小舅。” 王深背后一凉,脑子已经浮现出要如何杀掉溪羽的计划,但他佯装淡定地转头,“怎么了?”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麻烦你藏好,别让别人知道,能不能看在我母亲的份上,还像以前一样照顾我?我只有你了。”溪羽咬着嘴唇,泪水不断落下,她的眼神中仍是恍惚不定的害怕。 王深接过纸条,这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了,确实是欣桐写的,“王深,记住我一直爱着你。” 王深瞪大眼睛,先是笑了出来,接着又崩溃地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几天后,再次见到王深,他的神情和溪羽一样,看上去面无表情,可眼里却满是哀伤。 在董事会上,两个董事长待选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大部分董事都不看好溪羽,要求王深接手,王深却一言不发。 张助理携带律师在溪羽声旁代替溪羽发言、最终以遗嘱上的内容接下萧鸣所有财产,并担任鸣飞新任董事长。 王深最终决定辞职,离开鸣飞,将所有的工作、合作、股份与溪羽交接处理之后,他出国了。 “萧董,我们现在要回去吗?”张助理打断了溪羽的回忆。 “先回去吧,说白了,我也没资格见我父母啊,我也是半个帮凶吧,没有我,王深怎么能有机会对车子动手脚。”溪羽将车窗合上,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不是的。”张助理难过地说,“小姐,要振作一些才是。” “嗯,我会的。他这次回国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来找我,我该怎么面对他,都需要好好想想。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我有能力和他对抗。”溪羽坚定地目视前方。 晚上十一点,剧组总算收工了,沈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房间,立刻给溪羽发了今天拍戏的照片。 此时的溪羽刚刚和云锦逛街回到家里,看到了沈墨的消息,心里有些雀跃,但却没有点开对话框,而是着急地去洗澡、洗漱。 等她吹干头发,换好舒适的睡衣,一身轻松地倒在床上时,才像奖励自己一般,点开了沈墨的消息。 “好特别。”溪羽发了条语音过去。 沈墨收到消息后立刻语音回复了好几条消息,“谢谢夸奖~”、“今天也很想你,你过得怎么样?”、“天冷了,有没有多穿衣服?大雪的时候我应该还在鹿城这边,到时候下雪了,我拍给你看~” 溪羽感到温暖甜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但正要回复沈墨时,溪羽顿住了。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沈墨,可思来想去,即使说了,沈墨也无能为力了吧,徒增烦恼罢了。 就在溪羽陷入沉思时,沈墨等不到回复,便发起了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的瞬间,沈墨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姐姐,好漂亮~” 溪羽微微红了脸,轻声问:“沈墨,我都还好,你呢?拍戏还顺利吗?” “我拍戏的时候被打了,是因为剧情需要,姐姐帮我看看后背?”沈墨将手机驾好,在镜头里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 溪羽原本皱着的眉忽然舒展,下意识凑近手机屏幕,她忽然发现,她似乎从未仔细留意过沈墨的身材,这妥妥的宽肩窄腰啊! 沈墨认真面对镜头脱下衣服,确认在镜头中间后,小心翼翼地转身,可就在这时,视频忽然卡住了。 溪羽看着那停留在沈墨侧面的画面,不禁捂着嘴偷笑,心里暗自琢磨:是不是昨晚明示沈墨主动些,所以沈墨才用这样的小手段吸引我的注意?不然为什么明明要展示后背却要正对镜头脱衣服才转身? 第48章 搭戏台 画面再次流畅,溪羽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接着紧皱着眉头,满眼心疼。 “怎么回事?被打得这么严重啊?!”溪羽急忙将画面截图发给沈墨。 沈墨默默穿上衣服,点开截图,完整地看到了后背上的红印,轻轻地叹了口气。 视线又落在溪羽担忧的脸上,沈墨努力扬起微笑,安慰道:“是我在被打的这场戏里被卡了好几次,是我没表演好,也算给我长长记性了,现在已经不疼了。” 溪羽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溪羽?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鸣飞一切还好吗?”沈墨关心地问。 溪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沈墨,“有个老员工被举报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他工作出色,又是一直支持父亲的,父亲去世后也就算是支持我的。我真希望他是被陷害的,但如果是被陷害,就说明对方早就把证据处理好了,他很难自证。” “这样啊。”沈墨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姐姐,要是真被人陷害,那个陷害他的人知道是谁吗?他应该会有后手,说不定盯紧他或许比盯紧这个老员工要关键呢。” “你说的对,两边我都派人去查了。”溪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愧是你,做事总是这么周全。那祝你一切顺利。”沈墨看了一眼时间,“以张助理的能力,明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了吧,姐姐放心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溪羽点头,挂了电话,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头扎进柔软的被子里,身体和精神的疲惫让她很快睡着。 周末,晨曦的微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悄然洒落在溪羽的卧室中。床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溪羽睡眼惺忪地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张助理”三个字映入眼帘。 “喂。”溪羽慵懒地应了一声,边接通电话边缓缓坐起身来,趿拉着拖鞋,朝着洗手间走去,拿起牙刷和牙膏准备刷牙。 张助理严肃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萧董,相关调查组已经完成了全面核查,那些聊天记录是真实的,视频也毫无造假的痕迹。基于现有的证据,调查组判定张武确实存在性骚扰的行为。张武的手机里,与助理孙赞兰之间那些暧昧撩骚的信息全都被删除了,他声称是孙赞兰提醒他这么做的,理由是防止被其他人发现后引发不必要的议论和麻烦。” 溪羽拿起漱口水小啜一口,在口腔里漱了几下后吐掉,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唉,这叫什么事啊。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找回那些聊天记录了吗?” “调查小组已经请了专业的技术人员进行尝试恢复,但是,实在是找不回来了。” 溪羽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丝疑虑:“这个调查组也不一定可信。你自己有没有亲自去问过张武,他们两个有没有去开过房?酒店的监控里会不会有线索?或者张武有没有带孙赞兰回家过夜,在小区的监控里有没有线索?” “萧董,您考虑得确实周全,不过,张武肯定比我们更想找到证据,可他也没办法恢复那些聊天记录。而且,据目前所了解到的情况,他们私下那些较为亲密的接触地点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全都是在没有任何摄像头监控的死角区域。” “那有没有发现肖华升私下找过张武或者孙赞兰呢?” “目前没发现任何相关的迹象。” “唉,这一切也太明显了,看来肖华升准备得很充分!”溪羽长叹一口气,“算了,我们不查了,我们引蛇出洞,我要高调点约谈张武和孙赞兰,不放个炸弹炸炸,肖华升的蛇尾巴不出来!” 张助理在电话那头应道:“好的,萧董,我这就去安排。” 还在四处奔波,试图在监控中找到证据的张武很快收到了张助理的电话,张武的心脏颤动了一下,神情凝重地接下电话。 听完电话里张助理说的话,张武知道萧溪羽一定是要提前下判决书了,他紧皱着眉头,重重地叹息,嘴唇始终抿得很紧,最后百般不情愿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同样,孙赞兰也收到了张助理的电话,此时的她正在医院照顾生病住院的母亲。 心中的畏惧让她身体发冷,她畏惧高位者发现真相,畏惧真相揭开后看客的嘴脸,可她更害怕母亲离世、儿女受苦! 孙赞兰睁开空洞的毫无生机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用平常的语气应道:“好的,我会配合,周一早上九点,我会准时到董事长办公室的。” 张助理将两人同意的消息汇报给溪羽,同时更多地了解并及时向溪羽汇报了张武、孙赞兰的生活、家庭情况。 周一会上,气氛略显压抑。溪羽坐在会议桌首座,尽管戴着口罩,仍能从她微微眯起的双眸和紧蹙的眉峰间感到那压抑着的怒火。 “今天的会议,大家要加快速度,尽早结束。结束后我要约张武和孙赞兰谈话。”溪羽语速很快,虽然以平常地语气说着,可作为会议的第一句话,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一旁的肖华升听到这句话,心中一紧,立刻抬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但他随即极力控制自己,除了眼珠转动,身体其余部分尽可能地维持不动,以免别人察觉出自己的异样。 会议临近尾声,溪羽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做最后的总结发言,只是匆匆抬手示意大家散会。 溪羽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公司其他领导跟在她的身后,肖华升也在其中。 她朝自己办公室走去,还没进门,就开始“表演”了起来,她提高声音,声音中满是愤恨:“孙赞兰!你既然来了,就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情!” 这句话清晰地传入身后众人耳中,虽然没具体说什么,但仅仅从这语气就能听出萧溪羽对孙赞兰的不满与指责,这其中深意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一向胜券在握的肖华升听到了溪羽的话,不禁对孙赞兰是否能守住秘密而感到怀疑。他顿在原地,将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脸上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却还是有人守在门口,企图听到最新的消息。 肖华升看到这一幕,心中一股怒火燃起,他皱着眉向前驱赶道:“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不用工作了是吗?!” 第49章 想念 众人被肖华升呵斥,虽有些不情愿,但也都渐渐散去。肖华升却并未离开,他在不远处的走廊徘徊,眼睛时不时看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心中忐忑不安。 办公室内,孙赞兰和张武就坐在溪羽面前同一排的沙发上,虽然没有拉开距离,但两人都僵着身子,丝毫没有视线交汇。 外面的嘈杂声已经停了,溪羽的神经再也绷不住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心中感慨:才过去了4天,瞬间失望地塌下腰,靠在椅子上,微微让自己放松了几秒。 几秒后,她沉重地开口:“赞兰姐,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住院的母亲,上学的孩子都是你要守护的,但是像现在这样设计陷害他人,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溪羽抬眸,冷冽的目光刺向孙赞兰,“我可以为你提供新的选择。” “什么选择?”孙赞兰直视那冷冽的双眼,试图在里面找到希望。 溪羽唇角勾起一抹轻笑,“两个选择,第一个:和我合作,我帮你摆平一切,这听起来可能和肖华升对你承诺的没有差别,但是本质上,选择我就是选择正义。” 溪羽稍作停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说话语气却是轻飘飘的,像在蛊惑人心。“另一个选择,就不用我说了吧?” 孙赞兰身体微微颤抖,她紧咬下唇,双手不自觉地紧握着,她在挣扎、权衡利弊时,时间仿佛渐渐凝滞了。 “赞兰,所以,你真的从一开始就是带着要陷害我的目的接近我的?”张武听着两人的对话,过了许久才发出这个疑问。 “我、”孙赞兰的思绪被打断,两人审视的眼神让她感到受伤,她咬牙说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是你先性骚扰我的!我不会拿自己的清誉来陷害你。” “你不要说了!”张武忽然起身,大喊的同时挥起右手,就要朝孙赞兰打去。 张武看到孙赞兰缩着身子躲避,看到她的眼睛闪着泪光,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不肯屈服认错的坚毅,还是心软收了手。 他朝萧溪羽走去,“萧董,我想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我和小孙都只是肖华升的棋子,他的最终目的是你。” 溪羽皱眉,抬头看向张武,“我不确定,但是可以大概猜到,他是要借我的手除掉你,再把你救回来,收你的人情的同时踩我一脚。” “既然这样,我们只能掌握肖华升的弱点,才敢陪他将计就计了。”张武看向孙赞兰,希望她能松口。 可孙赞兰咽了咽口水,将视线移开了。 张武眼神有些失望,“萧董,你愿意相信我,我真的很感激,后面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尽管说,我一定照做。” “只是……如果可以有个两全的办法,让小孙不用被别人议论,也还能保住在鸣飞的这份工作,就更好了。”张武困扰地说。 孙赞兰惊讶地瞥了一眼张武,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有想要依靠的想法,她的思绪有些混乱。 “萧董,没别的事情,就让我先回去吧。”张武弯着腰鞠了一躬,看了溪羽一眼,推门而出了。 孙赞兰看着张武离开,心中摇摆不定,她小心翼翼试探溪羽,“萧董,同样都是女人,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你是新来的员工,等级也不高,我对你不了解,难道还不了解张武?而且这一切太明显了,正因为我们都是女人!所以你才要帮我!”溪羽握起孙赞兰的手诚恳地注视她的眼睛。 “我愿意帮你,但我确实是被张武性骚扰了,我没有主动勾引他,你相信我吗?”孙赞兰眼神闪躲,挣脱了溪羽的手。 “你愿意帮我?那太好了,如果肖华升找你,你一定要把你们谈话进行录音,你要让他以为他是安全的,套出他的话,有了证据后一定要交给我!”溪羽回答得毫不犹豫。 “什么肖华升,我不知道,我和他没有接触,而且我没有勾引张武,我才是受害者。”孙赞兰嘀咕着,“萧董,我可以走了吗?” 该说的都说了,溪羽勉强地微微点头。 在孙赞兰握住门把手准备离开时,溪羽忽然说道:“我相信你。” 孙赞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她深吸一口气,希望自己接下来的选择是对的。 红木门打开,白色日光洒在阿山脸上,阿山朝天空望去,伸开手心接住掉落的雪。 “下雪了,我该回去了。”阿山惆怅地说着。 屋外的梨树在晃动中显现出一个小男孩模样,“你还是要回去吗?你看看你,已经完全像个人了,不应该再钻进洞里了,留在人间,陪着我吧。” 阿山摇摇头,有些愧疚地看向男孩,“我希望洞里的每一只鼠都能得到庇佑,就像当年长者庇佑我一样。” “你知道我不能移动的,我只能以人的姿态在附近出现,你离开我就是丢下我了,丢下了教你在人间生存的师傅!” “我会时常回来看你,如果鼠群不再是混乱无章的,像人类一样有等级、有分工、有章法,不再是只靠一鼠支撑……那时候我会回来。”阿山手心拂过眼睛,在一团迷雾之中变回了老鼠的形态,消失在屋前。 导演看着镜头内的拍摄片段,满意地点了点头,“沈墨,后面的戏份是,鼠群在阿山的带领下慢慢成长起来,共同抵御外敌并且胜利,快乐又自由的日常非常潇洒但是短暂,很快整个洞穴遭到了灭顶之灾,除了阿山被梨子救下,其他鼠都灭亡了啊。” “嗯嗯,对,这部分转折很多。”沈墨认真听着导演讲述。 “后面一下就变得很悲壮的,要连着拍的,你今天就拍到这吧,回去找找状态,明天晚上七点来这准时开拍啊!”导演有些不放心地看向沈墨,紧紧地皱着眉。 “好的。”沈墨抿唇点头,认真记下导演的提醒,“导演,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导演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前几天投资方找他讨论改剧本的事情还在脑子里绕,他都不知道如果真的要改剧本,该怎么和其他演员开口。 第50章 你回来了 当天傍晚,投资人莫霆妮找到导演、编剧,同时叫上了其中一位男演员,也就是杀害鼠群的反派角色,涯追。 饭桌上,莫霆妮笑得和蔼可亲,她站起身,举起酒杯,眼神恳切地看着导演苏途,“后面邓景尘小邓出场,三场就被主角团杀了领盒饭了,我认为这很不合理。不知道苏导有没有采纳我的建议去做修改啊?” “这两天一直在赶进度拍戏呢,还没仔细考虑。”苏途无奈地说。 “什么?我难道不是这部剧最大的投资方吗?我的意见都不放在心上吗?”莫霆妮不满地放下酒杯。 “不是这个意思,莫总,我们现在可以细谈。”苏途忍着怒气,低头应付着。 “还要谈什么,当然是小郑活下来,然后加入主角团啊,里面不是有个梨树精的角色不是不能走太远吗,太费事了,就让他牺牲,然后小邓加入。” “那景尘是不打算演涯追了吗?不然怎么能让反派加入主角团呢?”导演苦恼地揉着眉心。 “可以啊,让主角团里的智力担当凌鸿给小邓演吧,让那个演凌鸿的演涯追。”莫霆妮边咀嚼着食物边随意地回答。 导演长叹一口气,“莫总,您看好小邓,想培养他,下次再专门为他投资一部剧吧,这部剧就别改动了,这次的反派角色也很出彩,而且是他自己争取到的,就先让他正常出演吧。” “表姑,苏导说的没错,涯追确实很帅,就别改了吧。”邓景尘笑着讨好地说道。 “哎呀,行吧行吧,我这是帮你呢,你这样搞得我里外不是人了。”莫霆妮嗔怪道。 导演和编剧都松了口气,苏导端着酒杯站起身,“相信小邓一定能演好涯追!来,我们干一杯!” “诶,等等,虽然小邓不换角色了,但是三场戏就死了真的不合理,你们要把男主写弱一点,让小邓多演几场知道吧?”莫霆妮笑着说完,轻轻抿了一口酒,轻松得像是说了一个十分容易且合理的要求。 苏途闭上了眼睛,干了一杯酒,苦涩的味道在他嘴里弥漫。 此时不知情的沈墨正对着酒店的镜子,拿着稿子,试着演出阿山的失去鼠群的绝望、痛苦、自责。 嗡嗡,手机在口袋里发出震动,他期待着是溪羽的消息,立刻拿出手机查看。 ——沈墨,经多方决定,针对鼠群对涯追的这一部分剧本需要作出改动,你先休息三天,三天后继续拍摄。 沈墨心中一沉,怎么会这么突然,难道是导演认为自己没办法演好这一部分的戏,才要改的情节吗?是不是自己拖累大家了? 肯定是这样了,回来前导演就语重心长地强调这一部分的戏很悲壮,不好演。 唉,这一次和旅尚影视公司的赌约真是看不到赢的希望了…… 就在沈墨心情低落,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溪羽的消息弹出。 沈墨点开对话框,是一张溪羽正在吃饭的自拍,照片上的溪羽笑得甜美可人,沈墨不自觉地也笑了,嘴里忍不住感叹:“好可爱~” “我想给乖乖吃饭的小朋友一个惊喜。”沈墨编辑着消息,宠溺地笑着点了发送。 “你要在网上给我买小礼物嘛?” “不是,晚上你就知道了。” 看到这句话,溪羽内心感到雀跃,心心念念着回家。 终于等到工作结束,溪羽在下班点回了家,她蹦蹦跳跳地拎着包进门。 王阿姨还在做菜,让溪羽先上楼休息一会,很快就好。 溪羽心情很好,回到房间后倒了杯果汁,靠在窗边,悠闲地品尝。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上次在墓园里刚刚见过的身影。 溪羽惊讶地瞪大眼睛,跌了杯子,惶恐地缩在角落,低声念着:“他来了!他一定知道了!所以来找我了!” 楼下传来男人的脚步声,溪羽害怕地捂住耳朵,大声地喊道:“不要!不要!” 刚刚赶到萧家的沈墨,上一秒还在笑着和王阿姨比着嘘的手势,小心翼翼地走着,打算给溪羽一个惊喜;这一秒听到溪羽慌张的声音,立刻紧张地快速朝楼上跑去。 “溪羽!你怎么了?我是沈墨,我回来了!”沈墨朝溪羽的房间跑去,开了门,视线扫了一周,才发现她蹲在窗帘旁边。 沈墨立刻上前,抱着溪羽,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我回来了。” 溪羽眼泪如泉涌,簌簌地滚落,她跌坐在地上,靠在沈墨怀里,带着哭腔说道:“你回来了。” 看着地上洒落的果汁,翻倒的杯子,还有怀中楚楚可怜的人,沈墨皱着眉疑惑地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到了吗?” “我不知道、我好害怕。”溪羽扯着沈墨的衣服,身体异常冰冷。 “好,没事,我在呢,不怕了。”沈墨轻拍溪羽的后背,温柔地安抚她的情绪。 楼下的门铃响起,王阿姨通过监控看到了门外站着的男人,正是王深。 王阿姨恍然大悟,她猜到了溪羽刚才为什么会忽然喊叫起来了。 这个男人回来了,是打算重新和溪羽小姐争夺鸣飞吗?王阿姨一边想着,一边小跑着上楼。 “萧董,王深王先生已经到门外了……”王阿姨站在房间门口询问,却看到溪羽害怕地跌坐在沈墨怀里,心里很是担忧,要询问是否接待王深的话也咽了回去。 “要不要叫张国康助理来解决一下。”王阿姨立刻说出了脑海里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沈墨听了王阿姨的话,观察着溪羽和王阿姨的反应,看王阿姨并不惊讶,还想到了找张助理帮忙,看来溪羽和这个王深有着一段萧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的过去。 “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个人是谁,为什么溪羽会这么害怕。”沈墨看溪羽状态不好,着急地向王阿姨询问。 “沈先生,我也并不了解具体情况,还是等萧董告诉你吧。”王阿姨说完,立刻给张助理发了消息。 沈墨低头注视着溪羽的眼睛,“溪羽,有什么困难,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好不好?” “他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他对我母亲爱而不得,就要毁掉。”溪羽低着头,眼里带着恨意。 “当初为了自保,我用母亲的遗书骗了他,我告诉他,母亲一直爱着他,而我十分需要他的庇护。3年了,他还是回来了。” 溪羽撑着墙面,缓缓起身,沈墨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 “我明明答应了张助理,说我能够自己应付他了,可是真正要和他再次见面,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我是要继续装疯卖傻地糊弄他,假装这么多年了其实我很想念他?还是冷漠地拿出鸣飞董事长的姿态对待他,让他知道我不怕他了?” 楼下的门铃声反复响起。 第51章 大家都在 无尽的黑夜笼罩着萧家宅院,此时门外已经站着三个人了。 “王总,好久不见,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张助理眯着眼睛客套地说。 “张助理,我刚回国,听说溪羽的病似乎已经好了?我特地带了礼物来看她,但是一直没人开门。”王深眼神里有些落寞。 “这样?那是有些奇怪了,我也有些公事要找萧董,陪您一起等等吧。”张助理故作惊讶和无奈。 王深淡淡地笑了一下,忽然转头看向身后呆呆站着的女人,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我、”关云锦有些尴尬地想要溜回自己家,却忽然被提到。 云锦紧张地低着头,心想:什么情况?怎么会有男人在外面,溪羽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呀,这些天在溪羽家横行霸道、来去自如,这么久了都没有其他人来的呀呜呜呜,我不想和陌生人说话啊!我现在回自己家还来得及吗? 张助理跟着转头看去,“关小姐?您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下班。”云锦勉强吐出几个字。 “王总,这位是萧董的好友,关云锦,是为优秀的编剧呢。”张助理热情地介绍道,“关小姐,这位是萧董父母的好友,王深王总经理。” “你好啊,小姑娘。”王深笑着说。 云锦僵硬地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声你好,手上给溪羽发去消息:“萧溪羽,我在门口看到了外面有客人,今天我不在你家睡了!” 楼上,溪羽听到了手机消息,看了一眼,沈墨也在她身后看到了云锦的消息。 “糟了,我怎么忘了云锦,她现在一定很不舒服。”溪羽懊恼地敲了一下脑袋。 王阿姨提醒道:“萧董,张助理也到门外了,我去开门吧。” “等等,我、”溪羽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就比如为什么长时间没开门这个问题都想不到借口。 “姐姐,我们都在,会帮你的。”沈墨给溪羽一个坚定的眼神,“我、王阿姨、张助理、云锦,加上你就是五个人对王深一个人,听起来就很厉害,对不对?” 溪羽朝沈墨微微一笑,“对。”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大门开了,溪羽走在最前面,脸上已然没有刚才的惊慌失措,只有明媚大气的笑容,“哈哈,什么情况?这么多人?” 王深听到熟悉的声音,微微一怔,他将目光紧紧锁在溪羽身上,那眼神里似乎有怀念、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他很快又露出亲切的笑容。 “溪羽,好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王深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对时光飞逝的感慨。 “小舅?你怎么来了?您回来了!”溪羽硬生生挤出惊喜的笑容,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想要拥抱的姿势,一步一步缓缓向前。 在溪羽将要靠近王深时,忽然闻到了很久没有再闻到的腐烂味道,她紧捂着嘴,弯着腰做出呕吐的姿态,身体微微颤抖。 众人紧张地看向她,但只有沈墨来到旁边扶着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溪羽掩着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小舅,见到您太激动了,忘了我这不能靠近别人的毛病。” 王深的目光从溪羽身上移向沈墨,眼神里带着审视:“那这位?” “噢,他是我丈夫。”溪羽笑着说,那笑容多了几分坚定,像是在打破王深的任何猜疑。 “说来话长了,我们都进屋再说吧。”溪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进去的同时假装无意地说道:“这饭菜啊,刚刚做好,王阿姨去房间叫我下来吃饭,我和沈墨在忙,就耽误了。” “怪不得王总摁了门铃,王阿姨却没下来迎接呢,原来是萧董暂时不方便待客。”张助理微微眯起眼睛,故意补充说道。 “是的是的,萧董和沈先生感情好,几天没见分外想念,我不好打断。”王阿姨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说完后立刻低下头,生怕自己露出破绽。 “咳咳,多嘴。”溪羽故作嗔怪,忍着笑意,偷瞥了一眼沈墨,却见他似乎非常入戏,眼神里只有浓浓的爱意,旁若无人地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其他人都进门后,溪羽立刻跑上前,抱住了云锦,“抱歉,让你忽然面对这些。” “没事,都怪张助理忽然叫住我,不然我就回去了,正好沈墨不是也回来了吗?我还待着不合适吧。”云锦有些无奈地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我就不劝你留下吃饭了,但是只要你乐意,想来找我,我随时欢迎!”溪羽诚恳地看着云锦,摸了摸她的短发。 云锦撇撇嘴,不太情愿地点点头,“快乐的时光也太短暂了,说好三个月的内没外人在的……唉,拜拜咯,萧溪羽。” 面对云锦时能够做自己,不需要演戏,溪羽感到很放松,她不自觉地耷拉下肩膀。 看着云锦离开的背影,溪羽深吸一口气,转身露出僵硬的笑脸。心里忍不住吐槽,最近要演的戏怕是要赶上沈墨了。 大家纷纷在餐桌前落座,溪羽主动解释刚才没说完的话题,“我的病不是没治好嘛,但是呢,如果是我特别特别信任的人,长期接触,就没有影响了。” “这样,那是好事。”王深简单地回答,脸上却看不出情绪,“溪羽,三年前我们的状态都不好,现在我想我们都从悲伤里走出来了,你是不是也想起了什么细节?” 溪羽心里一紧,却还是尽量自然地回答:“小舅,你知道的,当时我的头部也受到了重伤,至今幻嗅都没有好,更别说想起三年前的细节了,小舅怎么忽然问这个?” “噢,没事,忘掉也好,那些悲伤的回忆。”王深紧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酒。 “小舅呢?这些年还好吗?儿子女儿是不是都还在上学呢?”溪羽看似嬉笑打趣,实则谨慎观察着王深的神情。 “我一直没结婚。”王深低着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第52章 轻哄 他的笑容让脸上的沟壑显得更加明显,倒是给他增添了一些和蔼,不了解他的人都会觉得他是个慈悲的人。 溪羽看着他这副装可怜的模样,在他低着头时,没忍住直接翻了白眼。 真的好累,不想再演下去了。这个念头反复出现在溪羽脑海中,却一次次被压了下去。 “小舅,是不是还有您忘不了的人呀?”溪羽朝他碗里夹了块肉,“但是人还是要向前看,毕竟不是什么事情,带上爱情的光环就能变得可敬可叹了。” 溪羽咬着牙,心里大骂:手中两条人命,你连活着都不配,还想用没有结婚来装出自己很爱母亲的模样,装出深情、装出高尚?变态、智障! 王深警惕地看了一眼溪羽的神情,眼神中的杀意、狠辣像要将溪羽烧毁。 溪羽淡淡朝他笑了一下,“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一直打光棍,可是要被一些员工议论嘲笑的,他们可不会觉得您是对爱过的人忠贞不渝才一直没结婚生子的噢。”溪羽自然地为自己夹菜,神态自若地吃着。 王深眨了眨眼睛,松了一口气,“那倒也是。” 几番试探,王深似乎相信了溪羽并不知道自己是凶手的事情,三年了,不管怎样,避了三年的风头,一切也总该过去了,谁还会揪着三年前已经判决了的事故不放呢? 是时候开启新的生活了,拿走鸣飞就是第一步。王深心中暗自高兴,举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今天就先回去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约。”王深起身,拎起外套。 “我走了,那礼盒里是一些美容养颜的补品,溪羽你记得喝了。”王深在门口指了指礼盒,精神抖擞地离开了萧家。 溪羽笑着点点头,客气地说道:“小舅,我就不送你了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房门关上,溪羽脸露出疲惫和厌恶,她亲自将王深的礼物拆开,用力地朝垃圾桶里砸。她压抑地大喊:“啊!” “我先回房间了,王阿姨你收拾一下餐桌,张助理你也回去吧,沈墨,你也回你自己房间去吧。”溪羽平静地说着,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 沈墨望着溪羽落寞的背影,心中满是疼惜,原来溪羽父母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身边信任的人的蓄意谋害,看似开朗、潇洒的溪羽却要和最恨的人虚与委蛇。 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溪羽身后,想要护着她。 “干嘛?我要洗澡了,你也去洗澡吧。”溪羽露出疲惫的笑容,“还是说,你帮我?” “嗯嗯。”沈墨乖乖点头,明明是一个请求却像是得到了奖赏一样欣喜,那被泪水浸润的丹凤眼冒出点点闪光。 和上一次不一样,沈墨认真地准备热水,小心地为溪羽脱下衣物,帮她清洗身体。 溪羽也只是情绪不高地配合着沈墨,躺在浴缸内放松身心,可时不时又有泪珠划过脸颊。 沈墨被溪羽的情绪感染着,眼神里也流露着难过。 “好啦,我帮你擦干身体,穿上衣服。”沈墨深吸一口气,扬起明媚的笑容,希望能让溪羽也开心起来。 睡裙的袖子被沈墨轻轻套在她的手臂上,沈墨拉起衣领,在溪羽身前拢了拢,温柔地为她系上系带。 溪羽顺势抱住站在身前的沈墨,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脖颈,将身体的重心全部倚靠在他的身上。 “我真的好累,一直这样周旋,有时候我想破罐子破摔,又怕我不是他的对手,我不能让父母白白死去,可这过程太煎熬了。” 沈墨微微一怔,轻轻抱住了溪羽,“我会一直陪着你,等时机成熟,我们一定能让真相大白。” 溪羽在沈墨怀里渐渐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当年的事故除了我自己的推测根本没有证据证明王深是罪魁祸首,警察也认定了只是大货车司机物料超载,车子不受控制,意外发生的事故。为了自保,我只能装做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一定有我遗漏细节,一定能将王深的罪行揭开。” “好。”沈墨再次将怀里的人抱紧,“你很勇敢,很棒。” “怎么和哄小孩一样?”溪羽轻轻推开沈墨,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大人也很需要夸奖。”沈墨跟随着她的脚步,离开了浴室,回到卧室里,“姐姐,你先坐一下,我一会就过来。” “干嘛?我可没说要一起睡,我们这样是不是太不把那份约定当回事了?”溪羽坐在床边,捋了捋头发,懒懒地看着沈墨。 “一会再拿合约赶我也不迟。”沈墨心领神会,笑着回答,没有放弃的意思。 十分钟后,沈墨敲了敲门,满脸笑意地走进来,“姐姐,闭上眼睛,伸出手。” “什么呀?惊喜嘛?还以为你回来就是惊喜了呢。”溪羽期待地闭上了眼睛,伸出了手。 沈墨将手中的小盒子打开,取出礼物,轻轻将其套在溪羽的食指上,“好啦~” 溪羽猜到了是戒指,笑着睁开眼睛,将手举在面前,张开五指,细细欣赏着戒指上璀璨夺目的砖石,“不错,很漂亮,我很喜欢。” “但是为什么戴在食指?”溪羽忽然皱起眉头问道。 沈墨在她面前单膝蹲下,“因为这不是求婚,我不确定溪羽你是否爱我,但很清楚我们的关系还不是真正的爱人、夫妻,所以就当这是一个小礼物吧。” 溪羽认同沈墨的话,因为自己确实还不确定对沈墨是爱,还是仅仅依赖他的陪伴来排遣孤独寂寞。 她默默将戒指取下,重新戴在了无名指上,并朝着沈墨举手展示,“你戴着食指上是尊重我的意愿,我戴着无名指上是为了让我们表面上更像夫妻一些,是不是很有道理?” 沈墨点点头,心跳强烈而急促,溪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他雀跃到有些不能自已。 他偷偷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亲手将戒指戴在溪羽的无名指上。 “先帮我收起来吧,放梳妆台下面的抽屉。”溪羽摘下戒指,递给沈墨。 “对了,你怎么忽然回来了?拍戏遇到了什么问题?”溪羽关切地问。 “剧本有变动,导演让我休息3天,我又很想念你,所以就回来了。”沈墨一边说着,一边将戒指放好。 再次看向溪羽时,他显得有些局促,低垂着眼眸,委屈地说:“那溪羽你就没有一点想念我吗?” 第53章 好戏开始 “想啊,你的存在让我发现我疲惫的时候更多了。”溪羽微微笑着,掀起被子一角,惬意地躺进被子里。 “什么意思?”沈墨心里一沉,蹲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摇了摇溪羽的肩膀,“姐姐,你先别睡嘛,什么叫我让你觉得疲惫?” 溪羽看他着急却又只是小心翼翼地撒着娇询问,忍不住笑出声,“不是啦,我的意思是,我之前都不太会意识到疲惫,总是拼命工作,不敢让自己放松,也不敢表露疲惫或者脆弱,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明白嘛?” 沈墨松了口气,低着头笑着,“那就好。” “其实我也一样,因为遇见你,我才重新有了情绪,而不是只能靠演戏、靠角色去抒发感情。”沈墨趴在床边,将脑袋搭在手臂上,轻轻闭上眼睛。 溪羽看着忽然靠近的脸,明明就是一个有些稚气的青年人模样,可却流露着经历了许多故事的深沉,像漫画里自带氛围感的男主角,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她有些害羞地屏息,睫毛轻颤,眼神避开了沈墨的脸,身体微微往后挪动。 “姐姐,我有些冷。让我也盖着被子暖暖吧。”沈墨摸了摸肩膀,真诚地看着溪羽。 “哎呀,你、不行。”溪羽直接将被子盖住微微泛红的脸。 “好吧,那我回房间去了。”沈墨语气失落,脸上却是得逞的坏笑。 “姐姐晚安~”沈墨轻轻地关上房门。 溪羽露出脑袋,用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我为什么会害羞到躲被子下啊,我不应该尽情调戏他嘛?” 清晨,医院中弥散着消毒水的气味,孙赞兰在病床前为母亲削苹果,看着母亲状态好了不少,孙赞兰露出笑容。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孙赞兰放下手中的水果和刀,从桌上拿起手机,接下了一个没有备注但她却十分熟悉的电话。 “现在立刻,老地方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漠而急切,随后很快就被挂断,孙赞兰有些无奈,转身向母亲解释了一番,便匆匆离开了医院。 没过多久,孙赞兰来到了肖华升的住所,肖华升正悠然地躺在沙发上,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你怎么全和萧溪羽招供了?明天的早会,我该怎么向大家解释?”肖华升瞥了一眼孙赞兰,瞬间拉下脸,厉声质问道。 “我没有啊!我什么也没说,一直坚持我是被性骚扰的。”孙赞兰着急地解释,“我知道您肯定不信,我有录音。” 孙赞兰迅速点开录音,里面只录到了张武离开萧溪羽办公室的部分,“您听到了吧!” “你还知道录音啊?!把手机给我先拿过来!”肖华升怒喊着,一把夺过孙赞兰的手机。 “过来。”肖华升命令道,等孙赞兰走近,他亲自搜了她的身。 “可以了吧!肖董您请自重。”孙赞兰气愤地说道。 肖华升确实没有搜出录音笔或者窃听器之类的东西,这才重新躺在沙发上,点起一支烟,懒散地说:“坐下吧,别生气,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只要你不说,萧溪羽就算是猜到了这事情的原委,她也没有证据,奈何不了我。”肖华升翘起二郎腿,得意地吐了口烟雾。 “你答应给我的钱可别忘了,我母亲还等着治病。”孙赞兰不耐烦地说。 “不会忘的,放心~你回去吧。”肖华升敷衍地回答,对她摆了摆手。 孙赞兰握紧拳头,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她便停下脚步,试探性地问肖华升:“张武真的还能回公司吗?” “怎么?我让你去勾引他,再陷害他对你性骚扰,这样你都能爱上他啊?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贱女人。”肖华升嫌弃地吐了口水。 “你什么意思?难道他不能回来?”孙赞兰情绪激动地朝他喊道。 “啧,你没听到你手机放的录音吗?他本来就是站萧溪羽那边的,现在也信了萧溪羽的话,知道我利用他来打击萧溪羽的权力,就算回来也不会站我这边,我肯定不让他回来啊!”肖华升漫不经心地说。 孙赞兰拿起桌面上的酒杯,愤怒地朝他泼去,“卑鄙!” “诶,你宝贝在呢!”肖华升不怒反笑,看了一眼沾上了酒渍的灰色西装,又忽然大骂:“妈的,你他妈的还想不想要钱?过来给我擦干净。” 孙赞兰咬牙,强忍着心中的不甘,俯身为他擦拭。可那酒渍根本擦不掉,肖华升不耐烦地将她推开,脱下外套,怒吼道:“滚出去!” 离开了肖华升的房间,孙赞兰长呼一口气,心中暗想:这样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翌日,鸣飞公司会议室内,肖华升趾高气扬地走进办公室,脸上时不时露出戏谑的笑。 会议中,人力资源部的曲澄再次汇报了张武性骚扰孙赞兰的事件。PPT 上展示着调查小组排查的过程,证实了孙赞兰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而张武除了自己的一面之词,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 汇报至此,张武被革职已成定局,可曲澄偏偏特意问了一句:“萧董,请问是否能按流程对张武进行开除、通报,并收回其股份。” 萧溪羽紧皱眉头,低着头沉默不语,握紧拳头时,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萧董,难道您要包庇张总经理吗?”孙赞兰在会议桌后排的位置神情冷漠地问。 她的一句话让原本安静的会议陷入嘈杂的议论声中。 有人觉得为了一个孙赞兰舍弃张武太不值得,有人担心萧溪羽真的不追究张武的过错,有人预测萧溪羽会力排众议再次专政处理这件事。 萧溪羽用手指轻叩了桌面,示意众人安静,“孙助理,你误会了,张武性骚扰下属这样的事情给公司带来极其负面的影响,按公司章程对他进行处置吧。” 肖华升总算听到了期待的回答,他暗自酝酿情绪,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萧董,张总经理的为人,我们一直都有目共睹的,我愿意相信他是被有心之人陷害了,我相信在场的各位领导中也有和我一样的想法,要不还是举手表决吧!” “调查小组已经调查完毕了,不是张武一直不承认就可以一直调查下去的,就按规定去处理吧。”萧溪羽斩钉截铁地宣告。 第54章 尾声 会议上,其他高层纷纷紧张地低下头,保持沉默,生怕这老虎狮子正面发生冲突。 会议在溪羽的组织下继续进行,接近尾声时,溪羽淡定地准备做总结发言,“其他同事还有没有需要协调的事项?” 就在这片刻的沉默中,忽然有人急切地敲门进来,是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来找肖华升肖总的,这些天他一直拜托我找到张武被孙赞兰勾引的证据,说这件事我最有经验。” “各位是不是在猜我是谁?对,我是张武的前妻,一直到刚才,我手下的人才给我发了证据,我已经发给肖总,我和张武曾经夫妻一场,希望这次能帮到他。”女人自顾自地说着。 肖华升立刻笑着起身迎接:“天啊,您真的做到了,张夫人,真的非常感激您,辛苦您跑这一趟了。” “我让人带您去休息一下,再送您回去吧。”肖华升着急地将她请出门外。 “不用了,我还有急事要处理,我先走了。”女人匆匆离开。 看着女人离开后,肖华升立刻收起笑容,将证据发给了操控电脑的小助理,小助理立刻点击播放。 同样是微信聊天记录,但却是孙赞兰的视角,聊天记录里孙赞兰不仅主动发消息问候张武,对张武的调戏全部都回了害羞的表情。 还有一些两人亲密约会的视频,从视频上看孙赞兰并没有任何不满还乐在其中。 肖华升露出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他突然大喊道:“萧董!我早说过,您太专政是会出事的,您差点毁了张总经理的后半生啊!” 众人小声议论着:“是啊,萧董这样真的不合适,我看还是肖总更仁慈、又客观一些。” “萧董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合作,不懂管理!” “萧董这样和古代的昏君没有区别啊。” 覃落紧皱着眉朝溪羽看去,看到溪羽脸色苦涩难看,她不禁在心里替溪羽捏把汗。 有几位和张武一样都是萧鸣曾经重点栽培的高层,急切地等待着萧溪羽给出回应,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 越来越多的目光纷纷朝溪羽投去,肖华升在心里暗自得意,翘首以盼着萧溪羽迫不得已地接下这罪名。 “确实好险啊!”萧溪羽忽然夸张地回应,“还得是肖总您出手啊!” 肖华升听了这阴阳怪气的话,有些发愣,萧溪羽祸到临头了怎么是这样的反应? 溪羽拍手鼓掌,身后的张助理将手机的一段录音播放,“怎么?我让你去勾引他,再陷害他对你性骚扰,这样你都能真爱上他啊?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贱女人。” 录音里肖华升的声音不断响起,和他平常的形象判若两人,众人听完无不咋舌。 刚刚还在指责萧溪羽的众人,此刻纷纷闭上了嘴,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肖华升。 肖华升的脸色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原本胜券在握的他一下子陷入了绝境,他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 “不可能!孙赞兰!你怎么会有录音?这是假的!”肖华升站起身,怒气冲冲朝孙赞兰走去,当着众人的面扯着她的衣领质问。 张助理立刻去阻拦,离孙赞兰比较近的同事也帮着拉开肖华升,三五人围在一块,场面有些混乱。 “放肆!”溪羽握紧拳头愤然捶在桌面上,“肖华升,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什么?你利用孙赞兰母亲病重急需用钱这一点怂恿孙赞兰做你的棋子,设计污蔑张武,除掉张武的同时让我陷入专政的舆论,你为了掩盖自己自导自演,甚至特地找到张武的前妻。” 肖华升看着众人嫌恶的眼神,心灰意冷地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场面再次恢复安静。 “肖总费尽心思只为劝我工作不能专政,那针对肖总的设计陷害同事的事件,我就不直接下结论了,就由董事会来做决定吧。”溪羽冷冷地说道。 “今后,我也尽量让自己狠下心,不再过多插手执行层的工作,在保证战略方向正确的前提下,让大家的本领得到充分的展现。”溪羽起身,目光坚定地说。 溪羽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比平常多开了1个小时的会了,她长叹了口气道:“散会吧。” 回到办公室,溪羽没有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而是躺在沙发上,覃落当然知道萧溪羽此刻的疲惫,主动为她倒了杯茶,弯着腰递给她。 “萧董,需不需要帮你按摩一下?”覃落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了,把目前手里有的所有能推给其他总经理做的工作都对应安排下去。”萧溪羽喝了茶,淡淡地对覃落说。 “这件事不急,目前你先针对肖华升事件发邮件通知董事会所有成员,包括外部董事,在2天后召开董事会会议。”萧溪羽将空的茶杯放在茶几上,起身穿上外套,准备离开办公室。 “好的,萧董,我立刻去做。”覃落认真地点了点头,默默将茶杯收走。 汽车飞速驶过,油门被重重踩下时,发动机发出明显的响声,车窗外的道路和景色都变成了模糊的线条,溪羽的心情似乎因为速度得到了一些释放。 溪羽很快回到了家里,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她有些期待地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沈墨穿着休闲的居家服,身上系着围裙。他将炒好的菜倒进盘里,将手中的锅放在水槽准备清洗,另一个锅的水却开了,他又放下手里的刷子,倾斜着身子伸长手去将火调小。 这一刻,是只属于两人的平静安稳,而这平静安稳之中又夹杂着热闹充实。 这样的感受冲击着溪羽的内心,溪羽眉头舒展,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溪羽?你怎么回来了?”沈墨端出刚刚出锅的菜,有些惊喜地笑着,“我还想着一会做好再拿去鸣飞给你。” “有些累,把工作安排给下面的人做了,而且也要换身衣服,傍晚去参加晚宴。”溪羽抬眼看着沈墨,表情平静。 “是因为那位被陷害的老员工还没找到办法自证吗?”沈墨放下菜碟,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问道。 “不是,这件事情刚刚解决完,所以身心俱疲。”溪羽轻揉眉心,“我安排人接近幕后主使肖华升的佣人,在佣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送了她一个具备窃听功能的发夹,再安排肖华升利用且不得不信任的女人去套话。” “看来一切还算顺利,但是万一佣人没在场或者没佩戴发夹……” “那只能牺牲那个女生了,她既然愿意帮我套话,自然也愿意指控肖华升。虽说没有实际性的证据,但是也能够让肖华升陷入舆论漩涡,并且可以保住张武。” “辛苦了,我再去把剩下的菜做好,你先歇息一会儿吧。” 过了一会,沈墨将四菜一汤全部做好,端到桌面上,“快尝尝看,稍微做得辣了点,希望能让你更有胃口。” 溪羽尝了一口,满意地点头,“今晚的宴会,你陪我去吧?一方面你能够多结识一些投资人,另一方面也可以帮我应对一些居心不良的人。” “好~这是我应该做的。”沈墨笑着答应。 第55章 你的莲姐姐 夜幕降临,溪羽和沈墨盛装出席宴会。宴会上,灯光璀璨,各界名流云集。 溪羽刚入场,就有一位油头粉面的男士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溪羽小姐,久闻大名啊,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溪羽礼貌性地微笑着,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警惕。 沈墨见状,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溪羽身旁,微微侧身,挡住了男士过于靠近的趋势。 男士似乎并未在意,继续说道:“听说贵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不知我有没有机会参与合作?我想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能拒绝我那块得天独厚的地产。” “毛总,这还得看具体的规划和条件,不是我一人能决定的,后面有需要我一定第一个想着您。”溪羽轻轻抿了一口酒,不紧不慢地回答。 不一会儿,几位商界人士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各种问题。沈墨巧妙地周旋其中,替溪羽挡下了不少尖锐的话题。 溪羽随后渐渐不再言语,在沈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放松的神情。 等人潮散去,溪羽挽起沈墨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学得很快,表现还不错~” 沈墨嘴角上扬,用深情且温柔的眼神看着溪羽。两人相视而笑,眼神中满是爱意与默契。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肆意不拘的笑声,一个穿着粉色旗袍的美女,打断了两人的注意。 “咳咳,沈墨~你还记得我吧?这么久没见。”美女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近。 “宋总。”沈墨冷冷喊到。 “诶呀,叫得好生疏,之前不都是叫我莲姐姐的嘛?”宋莲有意贴近。 溪羽的目光在沈墨和宋莲之间来回移动,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沈墨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宋莲的靠近,“宋总,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宋莲却不依不饶,娇嗔地说:“怎么?如今攀上了萧董事长这高枝,就不肯承认曾经和我的欢愉了?” 宋莲的话音刚落,溪羽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紧紧盯着沈墨,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释。 沈墨却只是皱皱眉沉默,欲言又止。 “萧董,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又在一起的,但是我看你似乎一点也不了解小墨呢,而我经历了他过去几乎所有的阶段,从初中开始,当初是我没有好好珍惜沈墨,离开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心里还有他,如果你只是和他玩玩,不如把他让给我。” 溪羽的眼神变得愈发凌厉,她直视着宋莲,语气冰冷地说道:“宋莲?我倒是不认识你。也许你曾经和沈墨发生过什么,但是那都与我无关,我只关注现在。现在你已经失去他了,这是不会变的事实。” 宋莲轻笑一声:“对对对,我不争了,那我以老朋友的身份关心一下沈墨总可以吧?” “小墨,现在还爱吃炸酥鱼嘛?有时间带你去一家我常去的店尝尝,味道不比你母亲做的差哦~”宋莲眼神关切地望向沈墨。 听了这话,沈墨原本厌恶的神情,一下变得柔软平静了下来。 “哈哈,看你这样,似乎是很久没吃了吧?你受苦了,药企没有你,很快又变得乌烟瘴气了,刘一华还跟着你办事吗?”宋莲脸上满是惋惜和关心。 “很早就不为难他跟着我了,但他还在百庆工作。”沈墨垂眸平静地说着。 看着沈墨怅然地陷入回忆,溪羽心里五味杂陈,许多念头让她愣在原地:沈墨是要开始和这个女人一起回忆过去了吗?自己确实对沈墨知之甚少。 溪羽有些失落地朝沙发走去,沈墨立刻跟了上来。 “你跟过来干什么?”溪羽靠在沙发上,瞥了一眼同样也跟过来的宋莲,“你的莲姐姐还没和你叙旧完呢。” “我们回去吧。”沈墨小心翼翼地说,他知道自己让溪羽不高兴了。 “为什么回去呢?宴会还没结束呢,你们接着聊呀,我也想听听你们有什么可以聊的。”溪羽脸上露出温柔的表情。 沈墨有些慌了,他轻轻摇了摇溪羽的手臂。 “快、继续聊。”溪羽冷冷地说道,气压低至极点。 宋莲也在一旁坐下,“坐吧,小墨,萧董事长都这么说了。而且我的确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你老家那边我去了几次,都没碰到过你,你是打算再也不去了?那也太可惜了,老乡们又种了很多蔬果,番茄,黄瓜哈哈,还有稻田里的鱼。” “我看这位也不像你的理想型呀,之前拒绝我的时候,不是说喜欢乖巧可爱普通的妹妹吗?怎么还是和姐姐一起?但是姐姐和姐姐之间又很不同哦,有些姐姐会体贴人,会做菜,会满足你的欲望,可有些姐姐只会一心扑在工作上,永远只有你讨好她的份。” 沈墨恶狠狠地瞪着宋莲,有担心地看向脸色难看的溪羽。 “哈哈,怎么都不说话?刚才我一直在关注你,你变得很圆滑,一点也不像之前的你,可惜之前我也是受到了你很久的过头的尊重和客气,不像现在这位,能得到你的谄媚讨好,真是羡慕~”宋莲摇了摇头感叹道。 溪羽眼眶有些泛红,努力忍着失落委屈,控制自己的眼泪,她硬着头皮说:“那你确实该羡慕,就像你说的,即使我是一直扑在工作上不会关心照顾他的那类伴侣,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着我,还有,既然你说他已经变了,那也没必要再执着于过去了,毕竟现在的他有我了。” 说罢,溪羽牵起沈墨的手带他离开了宴会。 在离开宴会的路上,沈墨紧紧握住溪羽的手,声音中带着愧疚与坚定:“溪羽,谢谢你相信我。” 见溪羽的脸上仍然有些阴沉,沈墨心里有些慌张,“宋莲算是老家的一个邻居罢了,她明明一直都瞧不起母亲,却又口口声声说要帮我,还和我去了同一家公司工作,我离开百庆的药企后,就和她断了联系,但是从我以前的助理刘一华那里听到过她现在好像和沈统在一起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嗯。”溪羽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她靠在汽车后座,思绪很乱,但似乎又指向一个清晰的结论:如果我从来没真正了解沈墨,那我对他的感情又怎么称得上是喜欢或爱? 之前和云锦讨论的事情或许已经有答案了,我爱的并不是沈墨,我爱的只是一个能够陪伴自己、对自己好的人罢了,说到底只是在爱自己。 不过,本来就只是合约关系,有什么可多想的呢? 第56章 离开 “姐姐,我错了,我不应该回答宋莲的话,我应该无视她,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了,可能是太久没有人提起我母亲和家乡了。” 溪羽下车后,步伐风风火火,踩着8cm高跟鞋仍然走得很快,回家后一如既往地摘下口罩、放下包、脱下外套,却一眼也没有看穷追不舍、不断道歉的沈墨。 “姐姐,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沈墨心里慌乱,眼睛愈发通红。 “不要再叫我姐姐了。”溪羽停下脚步,直视沈墨茫然无措的双眼,“你没错,沈墨,你要允许自己怀念过去,你应该活出你自己,否则我永远也看不到你,更不可能爱你。” 沈墨愣在原地,他张开嘴却一时间说不出话。眼睁睁地看着溪羽在他面前转身离开。 “是吗?”沈墨的声音在宽阔的房子内格外清晰。 溪羽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 “我努力不去回忆的过去,你想了解吗?我隐藏的人格个性你真的打算看我揭开吗?面对真实的我,你更不可能爱我吧?”沈墨表情平静地述说着,声音却有些哽咽,在说完时,晶莹剔透的眼泪在脸颊上滑落。 “我想我现在该回鹿城了,你照顾好自己吧。”沈墨失落地说完,缓缓转身,离开了萧家。 望着沈墨的背影,溪羽手臂微微抬起,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后悔和害怕,她怕沈墨真的生气、就这样彻底离开了。 食指指节传来的痛感,让溪羽松开了唇齿,她立刻拿出手机,想要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又一一删除。 她眉头紧皱,她不能这样自私,不能一直利用着沈墨的喜欢,将他占据在身边,却做不到真心真意地爱他。 夜晚覆盖着满天飞雪的鹿城,沈墨呆呆站在酒店楼下,看了许久的白雪。 脑海里传来不久前对溪羽说过的话,却没有拿出手机拍照、分享。他穿着黑色大衣低着头经过透明的玻璃门,将风雪阻隔在门外。 晨曦拂面,昨晚和沈墨说的话忽然又清晰地击入脑海中,溪羽脸上流露出悲苦的神情。 她没有时间再去复盘,也给不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的答案。她只能深吸一口气,收起情绪。她匆匆披上外套,早早地出发前往公司。 在所有参与决策的公司董事到齐时,溪羽主持了会议,按照公司规定肖华升应当被开除,回收其股份,而孙赞兰当月绩效打E,今年内失去所有评优资格。 对溪羽来说,这一场会议本应该是打了胜仗后对敌方进行处置的荣誉会议,她本可以痛快地将会议进行下去。 可满怀心事的她只是情绪不高地宣读着公司规定,推动着会议流程,“各位有无异议,2分钟后开始举手表决。” “肖总这次的确做错了,但以往业绩斐然,这次事情说到底,也并没有给公司带来实际性的损失,我认为也和孙赞兰一起绩效打E,并以红头文件公示警告即可。”灰白头发的劳董以他一如既往的好脾气爱讲和的风格帮着肖华升说话。 “肖总这件事情涉及政治品行恶劣、诬告陷害!如果萧董或张武报警公办的话可就不是离职撤股那么简单了,我看这已经是最讲人情的方案了。”盛董似乎察觉到劳董已经被肖华升收买,愤愤不平地反驳。 …… 众人争论不休,溪羽只是看着时间,2分钟刚刚过去,她便将流程继续走完,“同意肖华升离职没收股份的举手吧。” “平票?”这一结果让溪羽有些意外,她不禁担心公司内和她有异心的人变得更多。 她脸色难看,却还是继续主持着会议,“那现在对第二个方案进行表决,同意回收其股份,并由16级总经理降级至初级管理6级,同时以红头文件公示批评警告,请举手。” 每一个举手的动作,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她心上,她紧紧盯着那些举起的手,口中念念有词地计数。 “13人,7票同意。”溪羽不留痕迹地叹了口气,她声音低沉而无奈:“就这样办吧,散会。” 人群熙攘的市中心,一栋写字楼外,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围观的人群中凄凉地挤了出来。 “白总还是抛下我们了啊,唉,不知道新老板上任会不会开始裁员啊。”一位员工担忧地说。 “是啊,白总可能不擅长当领导,但是人还是很好的,万一新来的领导不好我们就更惨了。”另一位员工附和道。 白函低着头,加快了脚步走到白楚侠车上,“走吧,爸爸。” 上一次没从沈墨那借到钱还被打了一顿,甚至被人偷拍发到网上的白楚侠,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儿子的公司垮下,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小函,你放心,爸爸一定有办法让你东山再起!”白楚侠猛地踩了一脚油门。 “爸爸,你就别操心了,我还有一定积蓄,会自己想办法重新找工作的,你可别再找沈墨表哥了。”白函安慰白楚侠道,随即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可白楚侠却摇了摇头,心中愤愤不平:沈墨就是自私,我不信凭借他和萧溪羽的关系还借不到钱!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好命,能遇到萧溪羽!我家小函怎么就这么命苦啊!老天不公平啊! “小函!”白楚侠忽然大喊儿子。 “怎么了?”白函惊醒,有些懵圈地看着父亲。 “你、你长得也不差!身材更是没得说!就不能想想办法把萧溪羽追到手吗?!”白楚侠说完咋咋嘴,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里的人。 白函一时间竟笑了出来,“爸,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很难再找到这样高薪的工作了,害怕我让你们过回从前的日子,但是、” “难道就非得是萧溪羽嘛?我干嘛要和沈墨表哥抢女人,我傍个别的富婆不行嘛?”白函没太细想父亲的话,半开玩笑地糊弄过去。 下车后,白函抱着包回到自己的房子,悠闲地走进卧室,书桌上随意摆放着一些书籍还有画本,墙上挂着许多收藏的画册。 离开父亲的白函像是重回水中的鱼,如果没有父母,脱离了工作的他只会感到愉快、解脱,他甚至不想着急地去找下一份工作,更别说按照父亲说的去追求萧溪羽。 第57章 萍水相逢 白函打开窗,一如往常看看窗外,惬意地看不远处的大路、大路后边的小湖~ 原来中午这个点的行人这么少,一想到现在正是打工人辛苦工作的时候,而自己却可以自在地待在家里,白函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拿起自己曾经的画作,一张A3纸上穿着一身红衣英姿飒爽的侠女收剑回眸,背景中的古楼、高山画得同样细致入微。白函不禁感叹地撅嘴、摇头,“啧,不愧是我。” 准备放下时却觉得手上沾上了许多灰尘,他嫌弃地搓动手指,将画举在窗前,又是拍打、又是吹的。 窗外忽然一阵大风像是要帮他彻底吹去灰尘,白函却不小心让画随风飞了。 “啊!啊!啊!别!”白函高声呼喊。 只见不知何时坐在湖前椅子上的拿着大本子和笔的短发女孩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白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啊!帮我!别让它飞湖里了!” 短发女孩丢下自己的物品,立刻追赶着画,奋力跳起来伸手抓住了画,她赶紧看向窗内的人,却不见了踪影,于是又低头看了画。 “好漂亮。” “谢谢。” 女孩猛地抬头,风把短发吹地有些乱,是刚才在窗内的人,“这是你画的?好厉害。” “哈哈,谢谢,这个时间这么晒,你怎么会在这里待着?”白函客气地搭话。 “哦,我在工作啊。”女孩重新拿起本子和笔。 “铅笔?你不会是在写生吧?这么巧?我们都喜欢画画?”白函坐在她身边。 “不是,是在写剧本。没灵感了,出来走走。”女孩有些低落地皱眉,打开了本子,“如果你要在这里画画的话,我就走了。” “啊?为什么我在这你就要走?不过,我不画画,捡了画就打算回去了。”白函苦笑了一下。 “噢。”女孩稍微坐远了一点,没再搭话。 白函仰头望着蓝天白云,似乎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我的父母有别人帮我养着就好了。” “什么?你不会要开始和我讲你的故事了吧?我们又不认识。”女孩怯怯地举起本子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明媚的眼睛。 “可以啊!正好我现在好迷茫。”白函看向身旁好像有些局促的女孩,主动坐远了一点,“我叫白函,你叫什么?” “呃,我其实还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编剧,还是先不告诉你了。”关云锦谨慎地看了一眼白函。 “啊?哈哈,那树老师,我要开始说我的故事了。”白函笑着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耀眼的白色太阳渐渐西斜,金黄色的阳光洒在湖面,大道上往来的人越来越多。 关云锦坐得有些累了,伸了个懒腰后站起身,“人越来越多了,我要走了,不过这次剧本有救了,谢啦。” “你要走了吗?”白函还意犹未尽,“你怎么只听,不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怎么知道你接下来怎么做?”关云锦觉得好笑地看着他,弯腰收拾本子。 白函重新陷入迷茫,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如果是我写的男主,他接下来肯定会选择听父母的话,但是最后又因为爱上女主,也就是他原本打算骗取钱财的对象,然后自我欺骗一直陪着女主,心甘情愿付出。”关云锦随口一说。 “啊……这不是我想听的。”白函皱眉,无情补刀道:“你笔下的男主是傻子吧。” “你才傻子,我朋友要来接我回去了,不跟你说了。”关云锦背上包朝路口拐角看去。 不远处,溪羽从汽车后座下来,朝着湖边走,四处看了看寻找云锦的身影。 “溪羽!我在这~”云锦招手示意溪羽,并朝她小跑过去。 听到那熟悉的名字,白函瞪大眼睛,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他猛地回头,顺着关云锦的背影朝更远处看去。 四周都是路人,可白函却一眼就看到了萧溪羽,她太耀眼了,她身穿驼色长风衣,腰带随意系着,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她向前走动时,风衣下摆轻轻摆动,周身散发着自信又温柔的气场。 白函皱着眉,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他摇摇头笑道,心想:萍水相逢而已,倒也称不上缘分。 正要离开时,脚底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树老师的铅笔。他立刻捡起铅笔,朝着汽车的方向追去,大喊着:“树老师!” 此时的云锦正安抚着埋在自己肩上的溪羽,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算了,顺其自然吧,我带你去吃大餐。”溪羽皱着眉,漂亮的一双杏眼都快弯成一个八字了。 “好!有我在,你就别想着沈墨了。”云锦自信地拍拍胸脯,笑嘻嘻地逗溪羽开心。 就在两人准备上车时,白函气喘吁吁的赶到了两人身后,“树、树老师、等等、” “你?你怎么还跟着我?”关云锦惊讶地说。 “你的笔,”白函将铅笔递上。“还有一件事、两位美女能不能收我做小弟呀?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乐观开朗,敢打蟑螂,还便宜!” “呃,不用,我们不需要。”关云锦抽过笔,上了车。 “诶!别走!考虑一下,我只是想交个朋友,啊不、混口饭吃!”白函望着朝前方驶去的车,大喊道。 “溪羽,我刚刚才和他聊完,他现在就是想傍富婆的状态,别理他。”云锦激动地说完,却看到溪羽只是皱着眉想着什么,没有理会自己。 云锦轻轻摇了摇溪羽的手臂,“萧溪羽?你不会这么快就想找下一个男人陪着了吧?” 溪羽回过神,眨了眨眼,“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他长得有一点像沈墨,脸型还有嘴唇,但又很不像。” “都好几天了,沈墨都没找我,我都想亲自去鹿城看看了,你说他是不是和别的女演员正拍着吻戏啊?”溪羽想着想着脸上的愁绪更加明显了。 汽车缓缓启动,白函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子,无奈地耸耸肩,还以为刚才的铅笔是老天给的提示,让自己抓住机会呢,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手里捏着画,朝着回家的方向悠闲地走着。心里盘算着要不先找一份轻松的工作应付父母好了…… 忽然他身前几十米的位置横停着一辆汽车,他皱着眉不满地抬头看去。 第58章 祸不单行 “萧溪羽?你、你们怎么回来了?”白函呆看着面前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全名?你是不是认识我、也认识沈墨?”溪羽冷冷地问道。 “我是沈墨的表弟白函,前不久沈墨打人上了负面新闻,视频里打的人就是我爸。”白函被萧溪羽的气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竟然不自觉地如实相告。 “原来是白楚钦的儿子,要不是因为你们,沈墨早就顺利接下所有资源了。”溪羽眼神中带有一丝恨意,她说完立刻转身。 “萧董!不是啊,那个视频不是我们传到网上去的啊!而且我爸也被打了,我也失业了。你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想,难道不是沈墨对不起我们吗?你作为他的妻子,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事后不应该补偿补偿我们吗?” “哈哈?你爸威胁沈墨活该被打,你失业是你自己没本事,少给我道德绑架。”溪羽上了车,毫不犹豫地拉起车窗。 “不!等等!那件事就算扯平了。但是我看你愁容满面,一定和沈墨表哥闹矛盾了吧?我恋爱经验丰富,我可以为你排忧解难!”白函奋力追赶汽车,大声喊道。 “诶,不信可以先加个微信聊聊看,包和好!”即使被拒绝了,白函却只是笑着大喊,继续试着争取,丝毫没有沮丧。 车内眼神朝身后瞥去的溪羽,却仍骄傲地说,“切,我有云锦可以帮我排忧解难。” “我没谈过恋爱,谢谢。”云锦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 溪羽:…… 溪羽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的尴尬之色难以掩饰。车内的时间好像凝滞了几秒,两人陷入沉默。 “咳咳,张助理,这么打脸的时候,还是你去帮我加吧,正好也没开远。”溪羽轻咳了几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无奈地扶额说出解决办法。 “好的,你们在车上等我吧,我去去就回。”张助理边说边将车靠边停好。 溪羽目光跟随着张助理,直到他消失在视线内,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休息。 嗡嗡嗡,手机来电的震动声突然响起。溪羽看了一眼来电人,心中顿时一紧。 “萧女士,萧正栩先生的病情有转变,需要您立刻来医院一趟。” 溪羽紧皱着眉头,机械地回答着医生的话,同时又拨打着新的号码。 “怎么了?萧爷爷那边怎么样了吗?”云锦同样心急如焚。 “还不知道,我现在过去。”溪羽一边回答云锦,一边等待着电话接通,“喂,覃落……” 溪羽在电话里交代了工作上的事,又匆匆下了车,“张国康!” 刚刚拿到白函联系方式的张助理听到了自己的全名,意识到应该是有紧急的事情发生了,立刻跑了回去。 “医院来通知了,爷爷病情有变,现在立刻去医院。”溪羽语气急促。 “明白。”张助理迅速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朝医院疾驰而去。 一路上,风声在车窗外呼啸,可车内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溪羽紧盯着前方,双手不自觉揪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很快,三人来到爷爷的病房前,溪羽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缓缓推开病房门,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爷爷,抬起脸担忧地问医生:“医生,我爷爷目前怎么样?” 站在一旁的主治医生调整手中病历夹,目光严肃地说:“萧女士,您爷爷的情况目前比较棘手。我们一直以来都通过抗病毒药物抑制脑膜炎的发展,前期效果还算理想。但是近期,患者突然出现了颅内压升高的症状。这不仅会加剧患者头疼、呕吐的症状,还极大地增加了脑疝的风险,一旦脑疝形成,后果不堪设想 。” “怎么会这样?”溪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发软,若不是云锦及时扶住,险些瘫倒在地。 “医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爷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溪羽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 医生微微点头:“我们会全力以赴。接下来,需要密切监测生命体征,加大脱水药物剂量,同时准备进行一系列检查,以确定最佳治疗方案。” 溪羽走到爷爷床边,轻轻握住爷爷的手,那双手布满皱纹,曾经温暖有力,如今却如此冰凉。“爷爷,您一定要挺住,我不能再失去亲人了。” 云锦轻轻抚摸着溪羽的后背,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张助理则默默退到病房外,联系公司,妥善安排溪羽的工作,确保她能全身心照顾爷爷。 得到溪羽签字同意后,医院立刻为萧正栩备药、准备注射。 溪羽紧张地看着医生进行药物注射,直到护士收走了药瓶、注射器,她才松了口气。 “好了,只要按时用药,病情是可以控制的。”主治医生查看着显示器上的各项生命体征。 医生正要离开时再次交代:“但是,鉴于目前的情况,您最好还是尽量多陪护在患者身边,亲人的陪伴更有利于病情的恢复。另外,之后可能会随时与您沟通患者病情、治疗方案的调整,以便对患者进行及时就医。” “好的,我会的。”溪羽重重的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医生。 病房内安静下来,溪羽紧绷的情绪褪去,有些抱歉地看向云锦,“云锦,刚才还说要请你吃大餐呢,你现在应该饿了吧?” 云锦手机叮咚叮咚的向了两下,一个是溪羽的转账消息,另一个是沈墨发来的消息。 “8888?干嘛给我打钱?你不会打算让我自己去吃饭吧?”云锦嘴上回应着溪羽,实则不动声色地打开了沈墨的消息。 映入眼帘的是沈墨发来的文字:“云锦,能不能先借我一千块?另外,这件事拜托不要和溪羽说。” 云锦心下暗想,不管沈墨那边发生什么,眼下这个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让溪羽再被沈墨的事情干扰。照顾溪羽,有我在就够了。 这样想着,云锦半蹲在溪羽身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溪羽,钱我就收了哈,但是饭还是得一起去吃。只是去吃饭而已,不会用多少时间的。” “萧爷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挺过这一关的,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回来才能更好地照顾萧爷爷呀。”云锦自然而然地牵起溪羽的手。 手中传递出的温暖和力量,让溪羽获得了些许安慰,她终于点了点头。 第59章 与黑暗相匹配 鹿城酒店内,沈墨站在床边,双眼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却迟迟没有收到云锦的回复,他只能试着翻阅着手机里存有的联系方式,可终究找不到一个能借钱的人选。 就在沈墨焦头烂额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云锦的来电,他立刻按下接听键,“喂?” “喂?沈墨,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云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关切。 沈墨微微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原委恳切相告:“是这样的,目前我在零片酬出演一部戏,我本以为靠我在西靖收的房租可以维持我拍完这部戏,我就用为数不多的积蓄买了戒指,谁知道那个租客忽然不租了,最近几天我忙于拍戏也没太多时间找新的租客,所以我现在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了。” “啊?竟然发生这样的不巧的事情。那我先借钱给你吧,一千能够用吗?” “应该够了,等我撑到戏份少一点的时候,我会找时间找新的租客的。真的太感谢你了,谢谢你愿意帮我,云锦。”沈墨的语气里满是感激。 《鼠行记》剧组内陆陆续续涌出带着妆造的演员,领到了剧组免费提供的午餐,似乎都在抱怨工作强度太大、饭菜特别难吃。 沈墨也在其中,他默默地坐在角落的塑料矮凳上,捧着盒饭,虽然大口吃着但仍显得斯斯文文。 “沈老师?您怎么在这呀?”一个矮个子、大眼睛的女生在他身边坐下,“我可喜欢您了,不过像您这样的大演员怎么也和群演一起吃盒饭?” “我不是什么大演员,只是免费劳动力,因为没钱,所以才来吃免费的盒饭。”沈墨咽下嘴里的饭,神色冷淡地回答。 “您说笑呢吧,您不是演过《红湘传》的男三吗?而且还参加了一个综艺,既认识了何媚这样的大明星,又和萧溪羽这样的大佬又交集,说自己没钱吃饭我才不信呢。” 听到了溪羽的名字,沈墨的脸色似乎变得更加难看,他不再言语,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不像我,都当了3年的龙套了,还是一如既往地吃剧组盒饭,住在又湿又冷的出租房里。”李可琪撇撇嘴,有些沮丧地说。 沈墨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你在那里找到的出租房?多少钱一个月?还有空房吗?” “就离这里6公里左右的村子,最便宜的200。”李可琪不解地看着沈墨,忽然又欣喜地眨眨眼睛:“有空房啊!我可以带你去,你要租?” “不用麻烦了,可以的话把房东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一下就行,谢谢。”沈墨打开手机,做好记录的准备。 “哎呀,后谷村那里很偏呢,没有人带路要找很久的,您先加我的联系方式吧,有空就叫我,我带你去。”李可琪笑得眼角弯弯,更有胃口地多吃了几口饭菜。 “那就现在去吧。”沈墨默默盖好盒饭,起身朝附近的垃圾桶走去。 “啊?”李可琪皱着眉反应了几秒,“诶!太赶了吧,等等我,我没吃完。” 没过几分钟,李可琪便指着一个公交站牌说:“到了,我们先把共享电车停这,走路下这个陡坡,再右拐进一个小路,再下一个长阶梯就到了。” 沈墨一路跟着李可琪,在心里默默记着位置。 两人一起走下长阶梯,终于看到了平坦的小路两旁搭建着许多自建房,上面贴着整栋出租之类的广告。 李可琪打开手机,拨通了房东的号码:“房东叔叔,我是李可琪呀,有人想来看房,你现在能过来带他看吗?” 在李可琪的推荐下,沈墨选了一间位置较小,但能有阳光的房间,当场交了220的租金。 返回剧组的路上,沈墨谦虚地笑着说:“这次顺利租到房子,多亏你了,你叫李可琪?” “那你一会拍完戏,给我一张签名呗,哈哈哈!”李可琪直爽地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好的,这个我还是可以做到的。”沈墨松了口气,还好她没叫请吃饭,答应她的要求,这人情也算还了。 黑夜如墨水浸染着后谷村,一个接一个的长楼梯像是要将人送去地下鼠洞。沈墨皱着眉,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总听过一个传言,说是演员的命运会不断和他演的角色不断趋近,难道自己要成为鼠精了?不过至少阿山最后找到了人生的意义,拥有一个还算美好的结局…… 沈墨默默想着,又轻笑自己的想法古怪。不知不觉回到了刚刚租下的房间里。 他躺在只铺有一张竹席的床上,用叠好的裤子作为枕头,用最厚的一件风衣作被子,打开手机查看是否有新租客的消息。 没有。他微微叹了口气,不自觉地打开了溪羽的聊天界面,溪羽前几天发来的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最底部。 “连雪也不记得要拍给我看了?” 想到溪羽平常的语气和模样,沈墨笑了笑,试着在聊天界面打着道歉和解释的话,又想到自己糟糕的处境,厌恶且无可奈何地一一删除。 “溪羽,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是一开始的不谈感情、笑脸相迎、百般讨好只为达到目的,友好合作的姿态?还是后面不求得到,只求陪伴?还是再后面得到鼓励后,努力争取你的爱?还是现在这样试着先找到一个人格健全的自己,再去谈爱?” 沈墨扫视现在居住着的狭小老旧、灯光暗淡的房间,却并不觉得有任何屈辱,他知道住酒店和他的身份、金钱并不匹配,失衡是必然。 他不禁联想:也许待在溪羽身边也是不匹配的,所以不管怎么转变心态,都找不到平衡点吧。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沈墨的自省,沈墨从床上坐起,朝门口走去。 “沈老师?我是李可琪~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呀,我猜你应该不懂路还没吃呢!”李可琪的声音活力满满。 沈墨打开房门,当面笑着说:“谢谢,我还不锇,下次吧。” 李可琪往沈墨房间内一瞥,房间竟然连床被子都没有,顿时收起了笑脸,“沈老师,不介意的话,我还有一张没用过的被子,你要不要?” “谢谢,不用了。”沈墨将身体微微一侧,挡住了李可琪的目光。 “要不,现在我带你去买吧,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不到你和我刚来的时候一样困难,你就当我是在帮之前的自己好了。”李可琪不禁露出怜悯的神情。 “真的,不用。”沈墨轻轻笑了一下,“我是男人,你没听说吗?就是那种厕所里只有一瓶洗洁精,同时用来当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的那种男人。” 李可琪扯起嘴角苦笑着,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离开了。 第60章 解题 酒吧内紫色的灯光闪过白函桌前的玻璃酒杯,放映出奇幻美丽的光影。 “白总,你好久不来了,我们都好想你~”棕色卷发美女娇嗔地说,将柔软的身体倒在白函身上,另一个短发美女笑着敬酒。 “钱哥,不是说要给我介绍画家的工作吗?这是先带我放松一下?”白函笑着将手轻轻扶着短发美女的手腕,饮下她喂的酒。 钱秩摆摆手示意坐在他腿上的美女先下去,对着白函哭丧着脸道:“你只想着你自己!你是失业,我是失恋!今天就喝酒,不想别的!” 白函看着举到面前的酒杯,自然地和钱秩碰了一杯。忽然手机电话响起,白函期待地拿起手机,又失落地接下电话。 “喂?嗯嗯。当然啦,想你。当你司机?不好吧,太屈才了。哈哈……”白函热情地回应着,最后皱着眉挂掉了电话。 白函忽然起身,闷闷不乐地说了一句,“我回去了。” “诶!太不仗义了,不答应你介绍工作你都不来陪我喝酒,现在来都来了,居然还要回去?!”钱秩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看白函无动于衷地朝门口走去,钱秩提高声量喊道:“你是不是生气了?真不是我不介绍,我只是一个酒店老板,也不认识出版社招画手的啊!嗨!” 白函在出租车内给溪羽的手机号发去短信,“萧董,夜深了,正是人心最软弱的时候,有什么不开心的别憋着,我都能开导。” 躺椅平稳地静止在病房的地面上,溪羽手中的手机震了一下,她错愕地睁开朦胧不清的双眼,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她赶紧看了手机的时间,凌晨一点。 大概是八点左右,因为身体的疲惫,溪羽不小心提前睡着了,现在这个时间清醒,怕是很难再睡着。 一时间怒气集结在胸口,溪羽紧紧皱着眉头,是哪个该死的凌晨给她发消息! 白函! 她转手就把这个号码拉黑了,又拒绝了他的微信好友申请。动作太急,摇椅晃动了几下,她重重地躺回去,借这晃动舒缓不满。 可正如她所料,怎么也睡不着。她忧愁地看向爷爷,起身走到病床边,“爷爷,这是不是你在帮我,让我一心只能想着工作和你,然后忘记他?” “这些天我确实没有时间去思考和他的关系,可我清楚,我想要他快点回到我身边。爱不爱、知不知道过去,会不会没那么重要了?” 一个小时过去,溪羽试遍了所有助眠方法,依旧毫无睡意,“爷爷,你说我要不要找王阿姨聊聊天,她年纪大会不会2点钟就醒了。” 她叹了口气,再次点开手机,将白函从黑名单放出来,还加了对方的微信,发了句:“开导吧。” 很快,两个人加上微信,溪羽戴上耳机,点开白函的语音,“表嫂,我这么叫你是不是更亲切一点~你和表哥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 溪羽看了眼爷爷,手指飞快地输入文字,把参加宴会遇到宋莲,到和沈墨分开的事一股脑发了过去。 “我一向很清醒,知道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可我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所以我爱的只是陪伴我的他,可为什么他离开,我却只想他回来?”溪羽补充了一句,根本不指望白函能给出有用回复,闭上眼躺回摇椅。 看来萧溪羽已经很爱表哥了……这样都意识不到,还称自己很清醒,傻的要命,这真的是鸣飞集团的董事长? 旁观者清,白函思路清晰准备劝解。他摁住语音输入框,正要开口却又萌生了一个自私的想法:为什么要成全沈墨呢? 在白函看来,接近萧溪羽就是顺应天意,拿到了接近她的理由,和她搭上边就算成功了,既能应付父母,又能留个人脉。难道还真要帮着她和沈墨和好不成? 抱着试探的心理,白函缓缓说了一句:“表哥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我就绝对不会惹女生伤心,要不您选我吧,我会毫无保留地陪在您身边。” 手机震动,溪羽不紧不慢地抬起查看,这回复让她意想不到,明明上一秒还叫她表嫂,下一秒就想取代沈墨吗?云锦说的果然没错,白函之意只在人民币。 “我和沈墨相处了很久,我对他有感情,而且我不会违背我们要在一起的约定,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这个才见过一次面就说出这种话的家伙,不要打歪主意。”溪羽不满地警告。 白函也不脑,毫不气馁。他做人做事都只有一个原则:所有结果都全然接受,一切都是老天最好的安排。 他很快全心全意地进入感情导师的状态,“别生气,只是想让你更清楚自己的心意。你那么维护表哥,那在纠结什么?如果你需要一个确切的肯定,我来告诉你,你爱他。” 听到那句“你爱他”,溪羽心里闪过一丝雀跃,可脑袋还在固执地像解数学题一样坚持要看到过程,“可是,我不知道他的过去。” “到目前为止你爱他,可能知道他的过去之后,会不爱,也可能还爱。可那是你在未来的某一天,知道他的过去后才能知道答案,你现在凭什么认定答案是不爱?”白函完全进入状态,慷慨激昂地连发几条超过30秒的语音。 溪羽听完第一条语音,似乎明白了,后面的语音被手机自动继续播放着,但她没有在听。 她在想:明明一开始,我连结婚都不怕,怎么现在担心不爱他了?恰恰因为我期盼着我们相爱,一直甜蜜下去。只要我爱他,一切就不用改变。 可那一次我发现他连自己的过去都不肯面对,性格又那样古怪,他的确要找到自我,活出自己,可他没有。 所以我怕,我并不爱他。 但实际上,我不会因为这些嫌恶他,我只是希望他有明亮光彩的人生,不应该只是这样围着我、顾着我。 “我全想明白了。”溪羽小声却激动地喊出心里话,她下意识地看向爷爷,生怕吵到他。 第61章 好消息 在机器的红光蓝光交错之下,溪羽似乎看到了爷爷的手指在动,她的心脏高悬,刹那间的情绪复杂,惊喜?担心?还有和一个年迈老人在黑暗之中共处的恐惧。 “爷爷?”溪羽试探性地叫喊了一声,恐惧让她打开了病房的电灯,“您感觉怎么样?是我看错了吗?” 溪羽紧紧盯着爷爷的面庞,害怕他会突然睁开眼睛,又期待他再次回应,“如果您听到了,回应我一下好不好?不要突然睁开眼睛,也不要忽然开口说话,我可能会吓到,就动动手指好了!”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溪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爷爷那只她认为动过的手指,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她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看花眼的时候,爷爷的手指真的又轻轻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微小,却像是一道光,瞬间点亮了溪羽黯淡的心。 “爷爷!您真的有反应!”溪羽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她迅速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一边按一边不停地说着,“爷爷,我马上叫医生过来,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医生熟练地检查着爷爷的各项生命体征,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急促。溪羽站在一旁,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医生的动作和爷爷的脸。 “目前来看,情况有了一些好转。”医生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虽然还不能确定他是否能完全清醒,但这是个非常积极的信号。” 听到医生的话,溪羽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半,眼中泛起了泪花,“那太好了,我好高兴!谢谢医生,谢谢您,谢谢你们!” “植物人苏醒的案例很多,每一个案例都有一个相同点,就是最亲的人坚持不懈地陪伴。”医生笑着说,似乎是在肯定溪羽这些天的表现。 “嗯嗯,我明白,我会更积极地帮助爷爷苏醒。” 医生护士离开后,溪羽心情大好地坐在摇椅上,打开手机看到白函冗长的语音消息也并不觉得烦,但她还是没有点开,而是熟练地发起转账。 “谢谢你,我想通了。这是你应得的报酬。另外也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爷爷病情有好转,苏醒的机会很大。”溪羽忍不住想要立刻分享这个消息,哪怕只是见过一面的白函。 “恭喜您!报酬虽然丰厚,却总有用完的时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萧董事长,能否帮我引荐一份工作,出版社的美术编辑,我愿意时常去帮您照顾您爷爷。” 白函眼看着就要和萧溪羽断掉联系,立刻抓住机会提出最后一次请求。 “美术编辑?你原本不是公司的总裁吗?会不会跨越太大,不管是薪酬还是工作内容。” “我本就不适合做总经理,失业何尝不是一次转机,我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我不清楚你的水平,对于文艺类工作我也从未接触,但是云锦作为出过不少小说的编剧,或许可以帮你。” “云锦?编剧?” “关云锦。你们难道还不认识?那天你追上来,还了她的铅笔。” 树老师?白函有些惊讶,那天偶然一遇的人竟是如此有名的大人物,谁会不知道关家那两兄妹啊! “可以给我关编导的联系方式吗?” “嗯,这是她的微信,能不能让她通过,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溪羽快速地在微信上发送了云锦的名片,然后立刻退出白函的聊天界面,点开了沈墨的聊天。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送的,可沈墨没有回复,是打算放弃两人的约定和感情了吗?溪羽高昂的情绪像被一盆冷水浇灭。 溪羽的傲娇不允许她主动破冰第二次,她只是淡然一笑,轻轻躺在摇椅里,将厚实的被子严实地裹住身体。 她闭上眼睛,清楚地听到了内心的声音:沈墨,我有信心让你回到我身边,只要我确定了想要,就一定会得到。 天亮了,溪羽迎着明亮的天光,将墨镜和口罩一一戴上,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中快速地洗了澡,换上了职业装,吃了王阿姨做好的早餐,重返鸣飞处理一些必须她本人才能解决的工作。 一位皮肤白皙,眼睛深邃,鼻梁高挺的高挑男人正坐在鸣飞会客室内,指定要和萧溪羽投资谈判。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江砚洲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溪羽推开会客室的门,职业微笑瞬间挂在脸上,气场十足。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办公室内的江砚洲时,脚步猛然顿住,她皱着眉快速反应着。 英国SolGreen的投资人Asher约定在今天和她讨论合作,因此她准备了不少资料,此刻站在办公室内。 可眼前的人分明是高中喜欢了三年却没能告白的江砚洲啊,脑海中的青涩懵懂的回忆让溪羽脸颊有些发烫。 他化学总是第一名,她总是第二,但她却开心地觉得自己和他挨得很近,尽管只是名次;一起看体育老师的乒乓球教学时,她故意站在他的正对面;她千方百计地想要换座位,当他的同桌,当所有人都同意的时候,她却放弃了,她害怕她的暗恋太过明显。 “溪羽,我们又见面了,我是江砚洲,你也可以叫我Asher。”江砚洲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有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 溪羽张了张嘴,心中想说的话却止在喉中。她明明在高三那年就放弃了这段感情啊,现在都过去七年了,她却一时间无法坦然。 记忆中那个青涩专注的少年,与眼前这个成熟斯文的男人渐渐重合。 身后的覃落轻咳一声,溪羽回过神后微微一笑,伸出手和他握手,目光敏锐又沉稳:“Asher,幸会,听说您对鸣飞的投资事宜很感兴趣,我们直接谈正题吧。” 江砚洲坐回沙发,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目光专注:“我代表欧洲大型能源集团SolGreen与您会晤,我们关注到鸣飞在新能源电池材料研发上的潜力,想参与后续项目,共同开拓全球市场。” 溪羽心中一动,她深知这是让鸣飞新材料实现全球化的机遇,不过她也清楚,国际合作谈判向来复杂。 她礼貌回应:“感谢贵集团的认可,新能源材料研发周期长、投入大,在合作细节上,比如技术共享、资金分配和市场权益划分,还需要深入探讨。” 两人你来我往,就各项条款展开激烈讨论。 第62章 我爱你是既定的事实 然而,江砚洲表面上一本正经地说起合作方案,眼神却时不时悄悄打量溪羽,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她上化学课打瞌睡的可爱模样,也清晰地记得在毕业的那天,他在学校足球场外的椅子上一直没有等到她来赴约。 从此他们断了联系。可命运又让他们选择了同一个行业,化工新能源材料制造行业。 这些还是他偶然从《我上班是为了不上班》这部综艺知道的,综艺里的她似乎变了很多。 高中时候的她是班里的班长,开朗热情、肆意张扬,却在和自己相处时话少、糊涂。而综艺上的她展现出的是资历不凡、沉稳可靠的形象。 第一轮谈判进行得很顺利,但江砚洲却说想要在鸣飞多考察几天后,再进行一次谈判。 得到溪羽肯定的回复,江砚洲露出温和的微笑,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他语气中满是难以掩饰的个人情感,“溪羽,我们一直没有过单独的合影,久别重逢,要不要一起拍一张?” “嗯?”溪羽不解地笑了笑,眼眸微微一转,短暂的迟疑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江砚洲立刻举起手机,蹲下身子尽可能近地贴近溪羽的脸,露出温厚斯文的微笑。 溪羽屏住呼吸,忍着江砚洲身上那股许久没有闻到的腐朽的味道,勉强地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在朋友圈内发布了这张照片,并配文:这位年轻有为的投资人来自英国SolGreen,没想到还挺幽默风趣的,谈得很开心。 溪羽知道,沈墨一定会看到这条朋友圈。 鹿城,正在拍摄着阿山加入主角团的戏份。沈墨和主角团一起离开前,最后回头望向身后已成灰烬的洞府,神情木然,眼神却流露着阿山失去一切的痛苦和挫败。 场上的一些相关人员都为镜头里沈墨的表演而感动,暗暗擦拭着眼泪,直到导演同样哭着喊出卡,沈墨才慢慢地脱离阿山的情绪。 休息间隙,沈墨随意地坐在拍摄场地附近的空地上,而“涯追”作为一个刚刚出道的演员,却场面浩大地占了不少休息区。 郑景尘在助理等人的簇拥下走向房车,经过沈墨的时候歪着脑袋问候:“沈老师,你怎么坐地上?多脏啊,要不要来我车上坐一会,我们正准备吃火锅呢!” “没事,我不吃火锅,容易长痘。”沈墨没什么情绪地回复。 “诶,也是噢,不过我是那种吃不胖,不长痘的体质。”郑景尘笑着说,将肩上披着的西装丢给助理。 “沈老师,你是哪家经纪公司的啊?我很好奇,怎么一点也不帮你争取?在我姑姑的要求下,和涯追的战斗中,阿山的高光全改成涯追的了。”郑景尘肆无忌惮地大笑。 “不过还是谢谢你那不争不抢的经纪公司啦,沈老师你就当在成全一个需要大火的新人吧~我想剧播出后,没有人会不喜欢涯追,越是这样聪明带感的反派,越是让人喜欢~” 郑景尘认真地点点头,看向沈墨无动于衷的模样,顿时没了心情,不满地继续向前走。 “我也谢谢你姑姑,没有直接将我赶走,再把阿山这个角色让给你。”沈墨微笑着说出这句话,并不像在讽刺。 沈墨在心中庆幸:还好不是因为导演不满意我才改的剧情。 至于那些卑鄙的手段,沈钦让他见识得太多,他早已见怪不怪。 他心情不错地打开手机打发时间,却看到了溪羽发的那张格外刺眼的合照。他咬着牙暗想: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露出那样明媚的笑容? 沈墨攥紧手机,心里一阵慌乱,脑袋来不及思考他现在的困境,来不及思考两个人的差距,满心只剩下一个念头:给溪羽打电话。 电话拨通的那一刻,沈墨嘴唇紧抿,嘴角微微下垂,面部肌肉紧绷着。他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刚结束一场内部会议的溪羽,正疲惫地靠在办公椅上。手机铃声响起,看到屏幕上“沈墨”两个字,她微微一怔,随即坐直了身子,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短暂的等待后,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溪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溪羽,”沈墨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压抑,“你的病情已经完全好了嘛?为什么可以和那个投资人那样近距离接触?”他本想质问,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带着几分委屈的询问。 溪羽听到这话,心中一暖,又有些赌气,故意说道:“好没好重要吗?你之前一直不回我消息,现在是要质问我了?” 沈墨被噎得说不出话,沉默片刻后,低声道:“是我的错……我是不是不应该认错,上一次争吵也是从我认错开始的。” 话筒里没有溪羽的回答,沈墨不自觉地继续表达:“这些天我很想念你,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你愿意再给我一点时间思考吗?先不要放弃我们的感情,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并不是因为委屈害怕,而是终于再次听到溪羽的声音,再次和她对话。 “不可以,我不要等你思考后才恢复和我的联系,我要你现在就像以前一样对我,因为我想过了,我爱你是既定的事实。”溪羽语气恳切,字字句句都饱含深情,丝毫没有轻佻或者甜腻之意。 “什么?真的?”沈墨不可置信地笑出声,脸上的笑容有些傻气。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恢复理智思考。 他皱着眉,一个劲地摇头,在心里一个劲地否定自己,“不不、溪羽,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我哪有什么值得你爱的?就像你说的,我甚至没有完整的自我,我的人格都缺了一角,而且你还不知道我的过去,如果你知道了那些细节,你一定会后悔吧!” “这正是我要说的,”溪羽立刻回应,“因为我会想你,情绪会被你牵动,会对你的过去好奇,会吃醋,会希望你能过得更好……所以我说我爱你,这就是事实。” “至于为什么?怎么磨合、怎么缩小我们之间的差距?以后会不会后悔?我也不知道,但我不要再费心去思考了,我只想遵从自己的心,现在就和你好好相爱!”溪羽一口气将内心的想法告诉沈墨,坚定地说完后,不禁有些害羞地抿唇,小心翼翼地呼吸,期待着沈墨的回答。 第63章 不算晚 沈墨听着溪羽这番炽热又坚定的告白,眼眶瞬间红了,那些曾经萦绕心头的自卑与顾虑,在这一刻被她的爱烘得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颤抖的声音平稳些:“好,我答应你。” 身后传来导演的呼喊,沈墨捂住手机,回头应了一声:“好的,马上过去。” “那我先去拍摄了,晚上再找你聊!”沈墨着急地说完。 溪羽还有很多想分享的事情没来得及说,有些不开心地说:“好吧。” 下午时分,溪羽回到医院陪伴爷爷。手机出奇地安静,既没有工作消息,也没好友的联络。 溪羽感到百般无聊,于是主动邀请了云锦过来。 半小时后,云锦风风火火地推开了病房门,手里还拎着两大袋零食。“溪羽,我来啦!知道你无聊,我特意带了‘快乐源泉’。”她笑着把零食放在桌上,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溪羽。 溪羽被她的热情感染,脸上露出了笑容:“还是你懂我,快坐快坐。” 不一会儿,云锦收到了白函的电话,云锦略带歉意地瞥了溪羽一眼,抬手指了指手机,示意要接电话,随后走到了病房的角落接下电话。 “喂,白函,怎么了?”她微微压低声音,温柔又关切地问道 ,语气里带着几分身为前辈的亲和。 电话那头,白函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焦急,语速飞快,像是连珠炮一般:“关老板,关大编剧!您最最亲爱的小白助理有三件十万火急的大事找您。第一件,出版社那边负责咱《江山不改,情谊不移》的画师已经把封面设计搞出来了,正眼巴巴地等着您拍板通过呢。第二件,您那位大导演哥哥,催您赶紧把《爱上宿敌的一百个瞬间》的剧本交给他过目。还有第三件,快萱影视公司打算买下《纯白》的版权,想和您约个时间谈合作。” “知道了,这些我会处理的,我让你帮我找的关于养猪的资料找好了没有啊?”云锦淡定地问,直接略过前面那看似十万火急的三件事。 “噢噢,找好了,我已经打包好文件发给您了。”白函边说边点开电脑里的文件确认。 …… 溪羽在一旁默默听着云锦说了什么,可她迟迟没有挂掉电话,溪羽再次感到有些无趣。 云锦还在交代白函新的任务,忽然手机被溪羽抢过,她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 “白函,之前不是说要帮我照顾爷爷吗?现在就过来。”溪羽对电话冷冷说了一句,不容辩驳地将电话挂断。然后嘟着嘴委屈地看向云锦,“之前怎么没见你那么忙?怎么有了白函这助理反而更忙了?” “哎呦,你吃醋啦?哈哈哈哈!”云锦笑着搂住溪羽的腰,耐心解释道:“他刚刚开始做,什么都不懂啊,要不是看在他帮了你的份上,我才不给他机会呢!” “你最好啦~”溪羽开心地眯起漂亮的杏眼。 “不过,萧爷爷不是刚处理了卫生问题吗?现在就安静地躺着,叫白函过来干什么?”云锦看向萧爷爷。 “爷爷以前喜欢打麻将,把他叫过来一起陪爷爷打麻将!” “可是萧爷爷没醒啊?” “我打两人份的,嘻嘻嘻。” 要不是亲眼看到摆好麻将的麻将桌,云锦还以为溪羽是开玩笑,她啧啧称叹:“你简直是个天才!我顿时就兴奋起来了,白函过来得真慢!” “是吧,我以前经常陪爷爷打牌呢!手痒好久了。” 不一会儿,白函气喘吁吁地赶到病房,这画面实在让人意外,他调笑着说:“萧董,您叫我过来,是让我帮萧爷爷把你们两个赶出去的吗?” 三个人都大笑起来,溪羽看白函要在对面的空位坐下,立刻熟练地戴好口罩。 三人边玩边聊,热闹非凡,溪羽忽然好奇地问:“所以,云锦你打算给白函负责你新书的封面和插图,有了这个工作经验之后再帮他介绍美术编辑的工作?” “是的,不过要顺便做我的助理,帮我跑跑腿、传传话、找找资料文献,这样他也能接触到出版社的一些人。”云锦有些得意地说。 其实关云锦还挺满意身边能有个擅于社交的人,也很看好白函的画,毕竟第一次见面就被他的画惊艳到了。 “嘿嘿,还好萧董引荐!又能学到东西,又能领关老板发的工资,关老板做事很严谨,明明是朋友帮忙,她还给我拟了一份劳动合同呢~”白函讪笑着回答。 “八万。”溪羽打出一张牌,又立刻探着身子去看爷爷的牌,心里犹豫着要把2条、5条中的哪一张丢出去。 手指犹豫地伸出,悬停在麻将上方,寒冷的空气让她有些着急地想要快点收回冰冷的手;安静的病房内,另外两人投来的眼神也无形成了催促…… “五条。” 那是十分干燥枯老的声音,醇厚却十分微弱地在溪羽耳边响起,像梦里挥之不去的雨滴落湖心的清晰空旷的声音。 溪羽抬眼,转过头去,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睁开双眼的爷爷,顿时热泪盈眶。 “爷爷,您醒了!”溪羽激动得声音都颤抖起来,她扑到爷爷的床边,紧紧握住爷爷的手,泣不成声:“爷爷,您能醒来真是太好了,我一直盼着这一天。” 萧正栩轻轻眨眼,表示听到了,然后语速很缓慢地说:“身体好像还动不了。” 溪羽着急地擦掉眼泪,正要呼叫医生过来。却被爷爷接下来说的话给噎住。 “乖孙女,快摸下一张牌。” 众人不禁破涕为笑,溪羽有种终于苦尽甘来的感觉,笑着笑着就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 夜晚很快降临,回家的路上,溪羽反复回想着医生为爷爷检查后交代的事情。 要请专门的陪护人员带着爷爷进行康复训练,顺利的话,三周左右肌肉萎缩、关节僵硬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会再次行动自如,到时候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并不是第一次劝她注意休息了,但这一次,她终于能放下心,听从医生的话。 车内,张助理关心地问道:“萧董,这么晚了,您确定要亲自开车去鹿城吗?” “嗯,不算晚。”溪羽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晚上八点整。她让张助理下班,自己拿了换洗的衣物后就立刻朝鹿城出发。 第64章 嘘 雪轻盈地飞过车窗,路边的树木都只剩下枝干,堆积其上的皑皑白雪成了它们别样的树叶。 下车后,溪羽同样站在沈墨曾停留过的酒店前,望向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心境却与沈墨彼时完全不同,她满心期待着沈墨见到她的反应。 嘟嘟嘟,溪羽耐心等待着沈墨接通电话…… “喂,溪羽,我刚洗完澡,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沈墨甜蜜地笑着,声音格外温柔。 “我看到雪啦,只要是我想要的,我就能得到。”溪羽抬起手接下雪花,在指尖轻轻捻开。 “西靖也下雪了嘛?那你可要多穿衣服。”沈墨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对,但却没有细想。 “我还想要你陪着我看。我已经在你住的酒店楼下了,快来见我!”溪羽命令的语气却像是在撒娇。 “什么?可我早就不住酒店了,而且现在公交车也没有了,这里又很偏僻,我只能走路去找你了,大概30分钟,要不你先进酒店等等?”沈墨着急地解释着。 “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你在那么冷的天走30分钟的路。发定位给我,我去找你。” 沈墨将公交站的位置发给了溪羽,在溪羽快到时,他到公交站旁翘首等候着。 雪并不大,没有成为车子的阻碍,溪羽很快到达目的地,她在车内早早便望见了沈墨的身影,她着急地下车,奔至他面前。 “宝贝~”溪羽脱口而出,而后稳稳地抱住沈墨。 这是沈墨第一次听到溪羽这样称呼他,他倍感讶异,难以置信,同样将溪羽紧紧拥入怀中。 仿佛只要有彼此的温暖,便能全然不顾冬季夜晚的寒冷风雪。 而沈墨在后谷村租下的小房间,也如同这冬季夜晚的寒冷风雪一般,需要两人相互温暖。 溪羽愣在原地,“你住这多久了?为什么连一张保暖的床单、枕头都不买?就只有一张棉被?” “上一次,买了钻戒……”沈墨吞吞吐吐地回答,眼神不好意思地看着地面,“本来西靖那边的房子出租是有一笔稳定收入的,没想到租客忽然不租了。” 溪羽沉默了许久,抬眸看向沈墨,“你怎么也不找我帮忙呢?” “我怕你会更加厌烦我。”沈墨避开了溪羽的目光。 “我们现在去酒店吧,之后你就住酒店。这是我平常不常用的卡,我把密码发给你,你先用着。”溪羽将卡递给他,目光坚定,“不许拒绝!” “我不想这样。今晚我可以陪你去酒店,但是你的卡我不能收,我的条件就适合住这样的地方。” “好,你不收下,那今晚我也要住在这里。”溪羽撇撇嘴,仰着脑袋扭过一边,挺直了腰在床上坐下。 “那怎么可以?”沈墨皱着眉将她拉起,毕竟床上只有一张凉席,她坐着容易着凉。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沈墨想出了折中的方法:“可以去再买些床上用品,有24小时营业的超市,我现在开车去买吧?这样好不好?” “那我们一起去。”溪羽撒娇似地抱住沈墨的手臂。 两人一起上了车,往超市的方向驶去。 到了超市,他们认真挑选着床上用品,溪羽挑选着柔软的枕头和厚厚的毛毯,沈墨则在一旁帮忙对比价格和质量。 “这个怎么样?”溪羽拿着一床有着可爱图案的床单问沈墨。 “挺好的,看起来很暖和。”沈墨微笑着回应。 路过小摊贩时,沈墨给溪羽买了不少小吃宵夜,溪羽许久不吃,此刻吃得兴致盎然。 看着她被烧烤辣到的模样,沈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 买完东西回到小房间,两人一起动手整理床铺。在彼此的协作下,很快就让这个简陋的小房间增添了许多温暖。 “现在感觉好多了。”溪羽满意地看着整理好的床铺。 “谢谢你,溪羽。”沈墨感激地说道。 “不如下次把谢谢改成爱你,以后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我们一起面对。”溪羽认真地看着沈墨。 窗外的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而房间里的两人,心与心贴得更近了。 沈墨珍爱地抚摸溪羽的脸颊,“好可爱。好漂亮。” “都关灯了还漂亮?躺着的角度也漂亮?离得那么近也漂亮?”溪羽语气里满是新奇。 “嗯。”沈墨轻轻吻了吻溪羽的双唇,更加用力地将她搂紧在怀里。 许久,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沈墨白天高强度地动作戏令他很快入睡。 可这些天不是失眠就是熬夜忙工作的溪羽却一直未能入眠,她静静地听着沈墨均匀的呼吸声。 “沈墨?我睡不着。”溪羽试着叫醒沈墨,却没有得到回应。 “你知道吗?爷爷今天居然醒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在他面前打麻将!”溪羽小声却兴奋地自言自语。 “嗯?”沈墨迷迷糊糊地应了溪羽,“那太好了~溪羽又有爷爷的爱了。” “对呀,我好开心~”溪羽把眼睛笑得弯弯的,小孩一样嘻嘻嘻的傻笑,“你知不知道,我发那个朋友圈就是故意刺激你的。” “不知道,我好怕又要失去你了。后面和你打完电话才意识到的。”沈墨委屈地用脑袋蹭了蹭溪羽的肩膀。 “你就是不刺激就不行动,哼,等错过我,你就知道后悔了。” “是我不好,我应该主动一点。”沈墨再次吻了溪羽的嘴唇,左手正抚摸着她的头发,右手则抚摸着她的后背和纤纤细腰。 “你干嘛呀?”溪羽感觉他的手有些不安分。 “不是你叫我主动的吗?现在不能后悔了,吵醒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哦~”沈墨双手撑着床,翻身将溪羽压在身下。 柔软的短发划过她的脖颈、胸膛,让她有些痒,本能地耸起肩膀,露出明显的锁骨。 溪羽回想起视频通话里沈墨脱掉上衣的画面,忽然有了求证的心态,同样抚摸着沈墨的肩膀,腹肌。 感受到溪羽的主动,沈墨不再克制,在她身后轻轻贴近她,感受她身上独特的海洋香味,感受她婉转悠扬的声音。 在他被炽热的情感包围时,却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沈墨皱着眉在溪羽耳边轻声说道:“嘘,轻点,这里可能隔音不好。” 房间内回归平静,房间外似有蟋蟀叫声传来,两人有些赧然地看着彼此。 沈墨温柔地拥溪羽入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还没有睡意的话,我给你讲故事吧……很久以前,在一个脱离外界、自给自足的小村庄,有个沉默寡言的男孩……” 第65章 不可或缺 在繁华都市的中心,一条悠长的街道熙熙攘攘,细碎的小雪刚停,街边的圣诞树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五彩光芒,树上挂满了精致的礼物。 这棵圣诞树已然成为吸引客流的绝佳道具,吸引着无数年轻情侣驻足,他们紧紧相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甜蜜地以圣诞树为背景合拍。 商人们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商机,对于节日带来的消费热潮更是了如指掌。即便是在中国,平安夜和圣诞节也成了商家们大展身手的舞台。 餐厅里,精心布置的烛光晚餐供不应求;商场中,各种圣诞主题的商品琳琅满目。在这样充满浪漫氛围的环境里,绝大多数情侣都愿意花心思、掏腰包去表达爱意。 然而,《鼠行记》剧组里却丝毫没有节日的氛围,拍摄已过半程,团队里每个人都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 片场内,道具师在仔细检查道具,化妆师忙着为演员补妆,导演则在一旁紧盯着监视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此刻,摄像机稳稳地对着沈墨和饰演主角团中抿豪一角的男演员聂咏栋。 刚刚苏醒的阿山,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当看到抿豪的那一刻,眼中满是诧异,“为什么帮我?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是鼠妖了吗?你不是说七侠的名号,山中妖怪不配也不该妄想吗?” 抿豪微微一愣,随即坦然一笑,他大步走到桌前,端起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豪爽地说道:“你不一样,你不应死于小人之手,我们还缺一场较量,我可不希望失去那么强劲的对手。” …… 天色渐晚,忙碌了一天的剧组终于结束了拍摄。导演苏途站起身来,大声宣告:“好,大家都辛苦了!今天的拍摄就到这里吧。” 这时,一位演员笑着调侃道:“导演,今天圣诞节,你没有什么表示吗?不请大家聚一聚,吃顿饭?” 苏途哈哈一笑,回应道:“要不这样,今晚8点我请你们吃鹿城最贵的缘满楼,随便点!但是有个条件,你们都得cos圣诞老人,服装在鹿城到处都能借到,可不许找借口,谁不扮,谁就是不想让大家吃这顿饭。” 众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有人笑着吐槽:“切,苏导你不想请就算了,这么离谱的要求谁会答应啊。” 也有人打趣道:“cos圣诞老人去吃饭,是打算吃白胡子吗?” 还有人开玩笑说:“这样岂不是给缘满楼免费增加一个看戏打卡处了?这顿饭不得给咱们免单啊。” 晚上八点,两个身着圣诞老人服装的身影出现在缘满楼。沈墨和聂咏栋却一个熟人都没有看到,两人瞬间愣住,面面相觑。 沈墨率先反应过来,他摘下红色帽子,轻轻笑了。聂咏栋也恍然大悟,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我上当了!” “来都来了,我们就在这吃吧!”聂咏栋热情地搂着沈墨,就要往里走。 “不了,我是觉得有免费的大餐才过来的。”沈墨微笑着拒绝。 “你要回去?那岂不是白跑一趟?”聂咏栋一脸不解。 “也不算白跑。万一这是真的呢,那些从来没吃过缘满楼、或者为了养家糊口想节省一顿晚餐钱、又或者喜欢聚餐热闹氛围的人,一定会来赴约。我要是不来,他们就要因为我白跑一趟了。”沈墨平静地说完,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不后悔前来的轻松。 聂咏栋听了,若有所思。他看着沈墨,心中不禁对这个同事多了几分了解。 想吃免费晚餐,也许是因为经济拮据,也许是性格节俭,但他却能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而他还会站在他人的角度,认真履行这个明知道可能是玩笑的约定,这分明是和自己一样热忱真诚的人。 想到此处,聂咏栋抬手重重地拍了拍沈墨的肩膀,大声说道:“我请你吃!今天你说什么都得跟我吃这顿饭!” 沈墨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丝犹豫。以往那些应酬的场面,两人虚情假意地装作交情深厚,互相吹捧、话里藏刀,甚至还会一起对别人评头论足、冷嘲热讽。这样的场景,他打心底里厌恶,能避则避。 但他又觉得这是一个交朋友的机会,至少会傻傻扮演圣诞老人来赴约的聂咏栋,值得他迈出尝试交友的第一步。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回到溪羽第一次来后谷村找他的那天。分别时的画面历历在目。他还记得溪羽临别时说的那句话:好的爱情和友情都不可或缺。 手机闹铃声突兀地在狭小逼仄的房间里疯狂回荡,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沈墨伸手,迷迷糊糊地点了关闭,却没像往常那样迅速地掀开被子起床。 他侧身,目光温柔地落在溪羽熟睡的脸庞上,那眉眼间的安然,让他满心都是眷恋,实在不忍心将眼前的美人从睡梦中唤醒。 后谷村的鸡鸣可不管这些风花雪月,一声接着一声,尖锐又执着。没多会儿,溪羽就被扰得皱起眉头,缓缓睁开双眼。 看到沈墨在身旁,她下意识地伸出双臂,将沈墨紧紧抱在怀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是要去拍戏了吗?” “不急,再抱一会儿吧。”沈墨紧紧贴着溪羽,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贪恋着这份独属于两人的温馨。 同一时刻,李可琪手里拎着早餐,正小跑着往剧组赶。路过沈墨住的房间时,她瞬间就察觉到了异样。 奇怪的是那没拉开的窗帘。以往沈墨总是比她更早到剧组,她每次路过,都能透过已经拉开窗帘的窗子,看到空荡无人却洒满阳光的房间。 “坏了!”李可琪心里一紧,“估计是沈老师今天睡过头了,还没起床呢!” 她热心肠地赶忙上前敲门,扯着嗓子大喊:“沈老师!你还没起床吗?再晚可就抢不到共享电动车啦!” 沈墨听到喊声,神色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看向溪羽,生怕重蹈上次何媚引发误会的覆辙。他刚想开口解释,门外李可琪的催促声又响了起来。 他皱着眉,提高音量回应道:“谢谢你,我这就起床,马上刷牙洗脸,你快先去剧组吧。” 第66章 交友 房间里的两人都听见李可琪答应着先走了。溪羽忽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吓我一跳,我可是你正儿八经的老婆,居然莫名其妙地怕被别人发现。” “门外的是个热心的演员,是她给我推荐了这间租金便宜的房子,我才勉强熬过了那段忽然没收入的窘境。”沈墨赶忙解释。 “那有机会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溪羽笑着说。 “嗯。”沈墨松了口气,轻轻在溪羽脸颊上落下一吻,接着迅速起身去洗漱。 “刚才怎么那么紧张,是不是怕我吃醋,误会你在这儿和别的女生一起上下班呀?”溪羽半开玩笑地问道。 “嗯。”沈墨嘴里刷着牙,回答得倒是清晰干脆。 “其实我挺希望你能有个朋友的,要是男性朋友,我肯定更放心些,不过女性朋友也没关系。” 沈墨匆匆漱了漱口,龇牙笑着回应:“我好像确实没什么朋友,不过我有老婆。” “如果不是我当初强势地要和你结婚,我总感觉你不会主动去谈恋爱、交朋友。” “是啊,你的出现让我变化很大,你很完美,我这样也算近朱者赤了哈哈。”沈墨眼里满是对溪羽的肯定。 “我一直觉得好的爱情和友情都不可或缺,所以也好希望你能拥有这些。” “我懂。”沈墨认真地点点头,说完便着急地去开门:“我先走了。” 谁能想到,自那一次分别后,两人各自扎进忙碌的事业里,一直没机会再见面。虽说每天都会通过手机互诉衷肠,可思念的滋味,还是在心底越酿越浓。 聂咏栋等待着沈墨的回复,同时扫视着缘满楼的环境,看着别人桌面上一道道美食,他有些迫不及待,他在沈墨面前挥挥手,“哎呀!想啥呢?这有啥好犹豫的,吃就完事儿!” 聂咏栋的大嗓门一下子打断了沈墨的回忆,他推着沈墨走到餐桌前,自己大大咧咧地拉开凳子坐下,转头就扯着嗓子叫服务员。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聂哥!”沈墨笑着在他身旁落座。 他似乎能感觉到这一次的决定会带来好的转机,他期待着顺利结交朋友,也期待着溪羽知道自己交到朋友后的反应。 菜很快上齐,聂咏栋满意地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肥美的鱼肉就往嘴里塞,上嘴唇的白胡子也不小心跑到嘴里。 “啧,还真成来吃白胡子的了,哈哈哈。”聂咏栋慢慢将胡子和帽子摘下,甚至在沈墨面前毫不顾忌地站起身脱下圣诞老人的衣服,“你不脱吗?这衣服还要还给别人的,一会弄脏可不好。” 沈墨笑着点点头,动作迅速地将身上的圣诞老人服脱下。重新坐回位置后,为了打破短暂的沉默,沈墨主动挑起话题,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聂哥,你为什么会来赴约呀?” “没有为什么啊,我觉得在圣诞节大家一起扮演圣诞老人,一起吃饭,是很有趣很正常的提议,没觉得是离谱的玩笑话。”聂咏栋挠挠头,笑着回答,“要是没遇到你,我可能会有点不高兴,但是有人陪我一起,我就觉得非常有趣。” 几杯小酒落肚,聂咏栋的话开始滔滔不绝,每一次话题的开头都是三个字“说实话”,像是生怕别人不信他似的。 “说实话,演员之间相处起来,大有讲究。几个月的时间刚刚产生了感情,可一杀青,又得分道扬镳,所以大家相处都不会太走心,就说这两个月和你共事,一开始我也就把你当成个普通的同事。” 沈墨微微颔首,轻声应道:“我也一样。” “但是今天,我真的觉得我们太有缘分了,你来赴约的想法也很特别,所以我愿意请客和你吃一顿,随便聊一聊。”聂咏栋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说实话,我一开始觉得你就是个不会演戏,靠走关系得到男一,脾气很坏,有暴力倾向的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嗯嗯,因为那个视频。”沈墨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误解。 “不过相处下来,我发现你对剧本有非常独到的见解,这个男一你一定能撑得住。” 聂咏栋说着,站起身来,双手端起酒杯,郑重地向沈墨敬了一杯,“而且啊,虽说你平常有点冷淡,不太爱说话,但接触久了就知道,你脾气好得没话说,为人谦逊有礼,是我一开始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了,真是不好意思。” 沈墨连忙起身,双手也端起了酒杯,真诚地说道:“没关系,谢谢您这么坦诚地和我说。” “说实话,我应该和你年纪差不多,虽然你看着也就19,20岁,我看着像30岁的,但其实我也才26岁。”聂咏栋感慨地说道。 “我22岁了。聂哥,您这长相和戏路可以很宽,既能演校园剧里青春阳光的学长,扮起有丰富社会经验的角色来,也是毫无违和感,演什么像什么。” 沈墨夸赞的话刚刚说完,忽然又想到自己曾经阿谀奉承的瞬间,原来现在的他也可以真诚地夸奖别人。 “那倒是~不过你可不用在我面前妄自菲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也有机会爆火的!”聂咏栋拍了拍沈墨的肩膀,鼓励道。 两人相视而笑,随后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笑声在包间里回荡,愈发响亮。 夜幕笼罩,萧家的屋内暖意融融。溪羽刚从浴室出来,水汽氤氲在她的发丝间,晶莹的水珠顺着发梢滑落。 她随意地擦着头发,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屏幕不断亮起的手机,是沈墨发来的好几条微信消息。 溪羽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好奇点开沈墨扮成圣诞老人的搞怪照片,那身鲜艳的红色装扮穿在他身上,配上那略显滑稽的白胡子,显得格外逗趣。 接着是他享用大餐的照片,精致的餐盘里堆满了美食,看起来十分诱人。 溪羽点开语音,听筒里传来沈墨那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事无巨细地跟她分享着今天的点点滴滴。 第67章 大订单 “今年的圣诞节,你好像有不少收获哦~”溪羽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发送了一条语音消息。 刚放下手机,那熟悉的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溪羽下意识地以为是沈墨打回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甜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快地拿起手机。 然而,当“江砚洲”三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她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皱起的眉头。 江砚洲回国后,经常出现在鸣飞附近,向溪羽几次邀约,又费尽心思地制造偶遇。 “也许,确实需要给青春里的感情一个郑重的结局。”溪羽无奈地喃喃自语,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 短暂思索后,她手指轻轻往右一划,接通了电话:“喂?” “溪羽,今天是圣诞节,不知道您是否有约?我想冒昧邀请您和我一起共进晚餐。”电话那头,江砚洲故作正式地搞怪着邀请。 “好。”溪羽轻声答应。 为赴约打扮一番后,溪羽来到了约定的餐厅。江砚洲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溪羽的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惊喜,赶忙起身迎接。 餐桌上烛光摇曳,气氛看似浪漫,可溪羽却无心欣赏。 用餐时,江砚洲热情地找着各种话题,从美食聊到最近的工作项目,而溪羽只是礼貌性地微笑回应,心中却在思索着合适的开口时机。终于,在甜品上桌时,溪羽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拖延。 “Asher,我想我们除了友好的合作关系以外,不存在其他任何私人关系。”溪羽语气诚恳,眼神坚定地看着江砚洲。 江砚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强装镇定,“是嘛?你要说得那么决绝吗?就像你当年什么也不说就了断我们的感情那样?” “你当时明明就有女朋友了不是吗?你的QQ头像、空间留言、说说里都在说着你有一个让你爱得不行的女朋友啊!是你不告诉我的,还约我毕业后见面谈谈,谈什么?谈论我愿不愿意做小三?还是谈论你有多爱她,而我们有多么的不合适、不可能?” 江砚洲错愕地看着溪羽,嘴唇干涩,缓缓问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们一个班的难道会没有共同好友吗?你……偏偏屏蔽了我。”溪羽感到有些酸楚,可已经25岁的她不会在这种时候再掉眼泪。 江砚洲垂下眼眸,冷静解释:“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我不止屏蔽了你,我几乎屏蔽了班上所有同学,你看到的那些只是当时幼稚,和打游戏认识的女生组cp。” “你是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懂,陪别人组cp打游戏得到的钱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并非有意隐瞒,我只是怕你不理解。”江砚洲一口气急急地说完,恳求的目光落在溪羽脸上,希望她现在能够原谅,他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现在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当然重要!高中时期,我也一直喜欢你。命运让我们再次相遇,我不会再错过你了。”江砚洲说完后,顿时发现自己有些冲动,这样随意的,声嘶力竭的表白不是他想要的。 “你凭什么说喜欢我,七年了,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早就不是当初的我了。” “时间不是问题,我会再次陪伴你,我也愿意慢慢了解你。”江砚洲目光坚定。 溪羽听到这番话,不禁苦笑,她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我出了车祸,留下了怪病,不能和任何人近距离接触,否则会闻到腐烂的恶臭。但我顺利结婚了,我遇到了那个愿意克制自己迁就我的病的人。”溪羽撒了谎,她必须让这个病听起来无可救药、令人难以接受。 漫长的沉默。 餐桌上精美的食物已经冷掉,蜡烛的火光摇曳着。 过了许久,江砚洲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缓缓开口:“如果你只是因为他愿意迁就你的病就嫁给他,那你真的做错了,因为我也同样愿意!” “除非我真的亲眼看到你们互相爱着对方,不然我不会轻易放弃。当然,我会公私分明,不会利用投资来让你感到不愉快。” 溪羽皱眉,仰着脸看着他,郑重地说道:“江砚洲,我希望你明白,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我们都不需要在七年后再向对方证明什么,现在我们只是友好的合作伙伴。” 这番话,让江砚洲难以接受,他紧咬着呀,声音低沉失落地说:“好,我知道了。” 之后的用餐过程,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两人只是偶尔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情。 晚餐结束后,江砚洲坚持送溪羽回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有夜晚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回到房间内,溪羽看着明天的日程,一切看起来是如此风平浪静,只要顺利稳住和SolGreen的合作,开辟海外市场,鸣飞的股市只会涨不会跌。 但她总是神经紧绷,直觉告诉她王深一定在暗中注视着自己以及鸣飞。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会议室,溪羽身着干练的职业装,神色沉稳地坐在早会会议桌首位。 销售总监吴蓉满脸兴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18号,上周三,鼎覆汽车总经理主动联系我,想采购6000吨锂电材料,要求年前交货。这可是一笔能带来16亿净利润的大订单!” 生产总监陈国站起身,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目前咱们月满产达4000吨,最近几月不满产,每月稳定供应其他老客户1500吨,库存稳定在1000吨。接下来这两个月要是满产,加上库存,能满足鼎覆汽车的6000吨订单以及其他老客户的需求。” “但问题是,一切不可能都刚刚好,要预设出设备损坏的维护时间、特殊天气、停电等情况。而且,满产意味着员工得加班,可能会有抵触情绪,我们得考虑激励措施。” 溪羽微微皱眉,身体前倾,认真地说道:“是的,备用设备零件一定要提起买好,设备维护耗时长的原因通常都是采购零件不及时,平常的点检保养更是要严格执行。关于员工可能要面临连续加班的问题,人力资源部门和生产部门一起商讨合理的激励方案,保障员工权益,提高大家积极性。另外,生产过程中要加强质量把控,不能因为赶工就忽视质量。” 老陈点头,迅速记录要点,“好的,萧董,我会协调各部门配合。” 溪羽接着看向财务总监张琳:“财务这边,接下这单压力如何?” 张琳推了推眼镜,神色认真:“前期采购原材料、人力成本支出不少,现金流会很紧张。要是过程中出现意外,涉及违约赔偿,公司资金链可能会受冲击。况且还要兼顾其他客户的生产供应,资金压力会更大。” 溪羽稍作思索后,语气坚定:“成立专项工作小组,各部门密切配合,一周内给我具体执行方案。销售这边先稳住鼎覆客户,争取更长的交付时间,与法务部门初步拟定合同。” 第68章 圈套 西靖的一家豪华会所里,王深正与鼎覆汽车的负责人举杯相谈。鼎覆总经理柯亮故作担忧:“王总,我看鸣飞那边十有八九会接下这订单,万一产品质量不行,对我司影响可不小啊!我可是在董事会上用人品担保,那些个领导才答应要和鸣飞合作那么大的单子啊!” 王深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去做,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股份。别担心了,想赚钱就得大胆。” 一周后,鸣飞集团会议室里,专项工作小组再次齐聚。 生产总监老陈率先发言:“萧董,容易损坏的设备配件都采购完毕,下一周就全部到达鸣飞。各厂区的员工也收到了这一特殊订单的通知,凡是在完成这笔订单之间加班的员工两个月的绩效都是B以上,知道这一消息后,员工还是能够接受赶产的。” 张琳接着说:“和银行协商好了,能拿到一笔利率优惠的短期贷款,资金能支撑生产,应急资金也预留好了,财务风险在可控范围。” 法务李航总监点击电脑,投影仪上展示着合同初稿:“合同初稿已完成,关键条款反复研究过,能保障公司权益。不过,鼎覆坚持一次交付,不接受分批交付,生产运营那边要注意协调好仓库库存问题。” 溪羽点点头,满意地说:“好,既然各项准备都到位了,这单我们接下。” 就在鸣飞集团决定接下订单的当晚,王深收到了鼎覆举办了一场奢华的宴会,邀请了众多新能源原料供应商。 宴会上,王深举杯说道:“各位,如今海外新能源正极材料的原料价格飞涨,咱们国内却还维持低价,实在不合理。我已经决定,以后按照海外价格出售我的原料,包括碳酸铁锂、氢氧化锂、高冰镍、低冰镍等等,并且已经以海外的价格谈下了万利汽车的合作,将于下个月20号进行交付,我觉得做生意还是应该大胆、自信一点,大家说对不对?” 在王深的煽动下,供应商们纷纷心动,开始谋划联合哄抬价格。 不久后,市场上原材料价格果然大幅上涨,鸣飞集团原本合作的供应商纷纷要求涨价,否则就中断供应。 和其他新能源材料供应商一样,鸣飞也陷入了困境。会议上,溪羽陷入沉思:正是处于赶产期间,冒然更换供应商,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可能绝对有99百分之! 资金亏损、质量风险,每一个问题都沉甸甸地摆在面前,她必须慎重做出决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溪羽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这件事情我已经和其他公司沟通讨论过了,大家都不能接受这几家大型的供应商在没有任何国际政策变动的情况下突然联合哄抬价格,他们宁愿从海外购买等价原料,哪怕运输费用增加、质量有变动风险、过程中也充满未知。” “我认为我们必须团结起来,不然等这一次价格上涨的热度过去之后,所有的供应商恐怕还是会按照昂贵的价格销售。” “难道我们也要购买海外的原材料吗?”有人忍不住发问。 “这是其中一个方法,但对我们来说弊端不小,鸣飞正处于满产时期,原料需求比往常大得多,会导致成本骤然上升以及面临未知的质量风险。我这有两个方案:” “第一、已经在合同中约定了固定价格的供应商正常向他们索要不按原价供应的违约金;有约定原材料价格波动超过一定范围,供应商有权调整价格的,和供应商协商解除合同。” “第二、这次原料价格哄抬现象主要由大型供应商联合制造,我们可以先寻找小型企业合作,维持一段时间的生产,后续要是价格能恢复正常,再和大型供应商合作。如果价格没有恢复,我们再考虑海外供应商。” 众人听闻溪羽的方案,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大家都在权衡这两个方案的利弊。 张武担忧地说道:“寻找小型供应商合作,虽说能暂时解燃眉之急,但小型企业的供货稳定性存疑,一旦出现供应中断,咱们的生产计划还是得泡汤。” 负责市场调研的小李也皱着眉头补充道:“从海外采购原料,运输周期长,运输途中的风险不可控,再加上海关手续繁琐,说不定还会遇到政策变动,这都可能导致原料无法按时抵达,影响生产进度。” 面对大家提出的种种担忧,溪羽神色冷静,她站起身,缓缓说道:“大家说的问题都客观存在,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目前当务之急是两手准备,一方面法务部门立即梳理合同,按照第一个方案向违约的供应商索赔和协商解约;另一方面,采购部门全力寻找靠谱的小型供应商,我会联系行业内的朋友,看看能不能获取一些优质小供应商的资源。” 散会后,各部门迅速行动起来。法务团队日夜加班,仔细审查每一份合同条款,向违约供应商发送律师函,严正交涉违约金事宜。 采购团队则四处奔波,参加各类行业展会,拜访一家又一家小型原料供应商,对其生产能力、产品质量和信誉进行全面考察。 这些天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溪羽有些烦躁,她总感觉这是王深制造的变动,并且还有更大的陷阱在等着她。她并不想将这样的情绪传染给爷爷,便没像往常一样去医院看望爷爷。 她把椅子上挂着的外套取下,盖在自己腹部,靠着椅子,打算先听一段时间的音乐缓解压力。 技术部总监黄浩遵照溪羽的吩咐,带领着江砚洲参观现场。几乎一整天,总算是没出什么岔子,江砚洲对鸣飞成熟稳定的工艺表示肯定。 在回黄浩办公室的路上,两人经过萧溪羽的办公室,江砚洲停下脚步,笑着说:“感谢您今天的讲解,我还有点事情想和萧董讨论一下,您先回去吧。” 第69章 散心 江砚洲轻轻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面前站着一位年轻温婉的女性。 “覃小姐,萧董事长现在有时间吗?”江砚洲认出了这位没见过几次面的女人,她是溪羽的秘书,溪羽称呼她为小覃。 “江先生,萧董好像在休息,她今天有点累了,您有急事的话,我可以帮您叫醒她。”覃落礼貌地回答。 “这不像她的风格,鸣飞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江砚洲有些担心地说。 “这个我不方便说。”覃落表情淡然,“或者您需要先坐一会等她吗?我可以为您准备饮品。” “好,谢谢您。”江砚洲点点头,跟随着覃落坐在覃落的办公室内,他默默扫视着四周的环境,一张精美的茶几,几张白色真皮软沙发。 大约过了20分钟,溪羽从办公室内走出,正要直接出门回家,忽然被覃落叫住,“萧董,江先生有事情找您,已经等了20分钟了。” 江砚洲朝萧溪羽看去,露出温柔的笑容。 “噢,Asher,今天大致看完车间工艺了吧?感觉如何?”溪羽将疲惫收起,强打起精神笑着问候道。 “萧小姐,现在是你的下班时间了,我们不谈工作,看你似乎有些烦心事,不如我陪你散散步吧,在附近的公园。”江砚洲皱着眉担心溪羽会立刻拒绝。 他又笑着说,“你可别告诉我,鸣飞集团附近连个值得你散步的公园都没有吧?” 溪羽微微一愣,下意识想要拒绝,可看着江砚洲眼中真切的担忧,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轻叹一声,点了点头:“怎么会没有,我会尽地主之谊,你将见到一个清净美丽的公园。” 踏入玉亭公园挂满彩灯的大门,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入口的指示牌上,字迹在夜色中影影绰绰。 沿着石子路往里走,路旁的树木因西靖冬季气候较高仍长满茂密的绿叶,公园里生长着许多四季开花的植物,在路灯下露出动人的色彩。 “这个点,不应该是人们最喜欢来公园的时间吗?这里居然没什么人。”江砚洲放松地看着四周。 “嗯。”溪羽捏了捏脸上的口罩,对普通人来说,这里当然不算人多,可溪羽却不这么认为。 她只会默默思考,20个人在场的情况下,有人忽然靠近她的几率会是百分之多少?会是顽皮的小孩?还是搭讪的男人?或者即将擦肩而过的妇女? 江砚洲看到她几乎没有眨眼,那双杏眼一直有力地看着四周的路人。 第一次听到溪羽说起她的病,江砚洲是不太相信的,可后来的相处中,发现她的确时常戴着口罩,有时戴着一种将近3cm厚全封闭的含氧口罩,有时戴着普通的医用口罩。 问起公司内的员工,他们会统一说:萧董对气味比较敏感和挑剔。他才渐渐相信了这个事实,心中不免有些同情。 “溪羽,你能闻到花香、饭菜香、各种香味吗?如果一个人喷了很不错的香水,你会闻到香水味还是腐烂的恶臭?”江砚洲好奇地问。 “当然可以闻到香味。如果这个人的香水很浓,不用离得很近就能够闻到,那我会闻到香水味。如果要离得很近才能闻到,我只会闻到腐烂的恶臭。”溪羽回想着几年前自己刚刚出院的一些经历。 “那如果这个人有严重的脚臭,你在离他很近时,闻到的是什么味道。”江砚洲说完忍不住偷笑。 溪羽翻了个白眼,“只有腐烂的臭味。” “哈哈,那算不算一个好处?” “切,这好处给你要不要?” 溪羽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愉快地大笑,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公园的静谧。 “你平常也会和你的husband在这个公园悠闲的散步吧?”江砚洲笑着问,心里分外羡慕着那个能得到溪羽的男人。 “那倒是没有,我和他只一起去过一次游乐园,没怎么约会。”溪羽淡定地说出实话,可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很容易让江砚洲误会两人关系不好。 溪羽咽了咽口水,脑子飞快地组织解释的语言,“但是、” 但是两个字放出去,却一时间找不到什么甜蜜的瞬间去继续转折,溪羽紧锁眉头,“但是,我们就是非常喜欢对方,不需要约会来增进感情。” “嗯嗯。”江砚洲忽然有种胜利的喜悦,他深邃的眼睛噙着笑意注视着溪羽的脸,情不自禁地问,“其实,如果有口罩,你的病并不影响恋爱、结婚吧。” 刹那间,溪羽的脸色沉了下来,内心一阵难过,她在心底质问:你怎么能将我长期以来饱受的痛苦看得那样轻松,难道为了讨好男人,我要戴上将近24小时的口罩吗? 但这些质问都被她咽下,她只是摇了摇头,冷静地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为了一场恋爱,要委屈自己去持续地戴着这令我厌倦痛苦的东西。” 说罢,溪羽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结束这所谓的散心。还不如待在公司里面给文件签字,还不如回家洗洗睡了,还不如去和爷爷打一局麻将。 江砚洲不太明白溪羽为什么忽然生气,他只是想鼓励溪羽,让溪羽知道,她仍然是一个出色的,条件非常好的女性。 在选择伴侣时,她本应该有更多选择权,因为这个病是有解决办法的,口罩是其中一个,再加上现在的医疗条件那么先进,不可能治不好。 明明是想帮她解决公司遇到的问题,让她别那么累,才来到这里了,怎么让她更生气了,江砚洲看着她孤单的背影,有些自责。 江砚洲大步向前,朝路边的树下看去,在地面上拾起一个一米长的笔直枝条,用口袋里的纸巾来回擦拭,接着追上溪羽。 “你似乎并不喜欢戴着口罩,那就取下吧。”江砚洲从身后拿出枝条递给溪羽,“你牵着另外一端,这样我就不会无意间闯入让你感到不适的距离了。” 溪羽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根枝条上,这粗糙的木棍却让她有些动容。 同样令她动容的,还有江砚洲简单明了又直切要点的话,溪羽心中暗想:无意间闯入说的一定不仅仅是距离,还是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好到我能允许江砚洲对我说那种话,而他现在这样解释,说明江砚洲也知道是他失礼了。 她缓缓摘下口罩,看向江砚洲时,眉间微蹙露出一丝怀疑,低头看着枝条时,眼睛炯炯有神,感到有些新奇。 第70章 甩开的枝条 月光倾洒在玉亭公园,给蜿蜒的石子路铺上一层银霜。溪羽和江砚洲牵着枝条,步伐悠缓,四周静谧,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们这样牵着树枝散步,是不是有些奇怪?也许要继续聊聊天才自然一点。”江砚洲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微笑,关切问道:“今天在办公室里状态不太好,是鸣飞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也许我可以帮你。” “不止鸣飞,其他新能源企业也是一样的。”溪羽欲言又止,“虽然困难,但已经在努力解决了,谢谢你的关心。” “怎么?你是想和我撇清关系嘛?”江砚洲低着头笑着,“作为投资人,我当然希望即将合作的公司能更稳定一些,于公我也应该要帮助鸣飞,请注意,是鸣飞,不是萧溪羽。” 被江砚洲看穿了自己的顾虑,溪羽坦然一笑,将鸣飞集团被大型供应商联合哄抬原料价格、生产陷入僵局的困境,条理清晰地提了几句。 江砚洲听完,神色瞬间凝重起来,陷入沉思。片刻后,他语气笃定地开口:“不如试一试供应链金融模式,物色那些一旦得到金融机构支持,便能迅速扩大生产,满足鸣飞原料需求的小型供应商。” “你的意思是,不再延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传统形式,先让金融机构为小型供应商注入资金,供应商依照鸣飞的要求扩大生产、供应原料。等鸣飞收到原料完成验收后付款,这样一来,供应商和金融机构便能顺利回笼资金。”溪羽快速理清思路,准确复述道。 “是的呢。”江砚洲肯定地回应。 “这我倒是没想过,小型供应商供应量不足,可不单单是资金问题。时间方面也很紧张,他们提供的原料是我们材料制造的第一步,也就是说2个月内我们要交出产品,那么他们起码得在1个月内交出原料。短短一个月时间,要去增添人力、购置设备等,实在太赶了。”溪羽眉头轻皱,道出隐忧。 “这倒也是,但是设备可以暂不购买,联系专门的设备租赁公司,能快速解决燃眉之急。人力方面,先增加临时工,保障基础工作的人力需求,关键性技术操作由老员工负责,这样就能避免新员工上手慢、易出错,引发产品质量等问题。”江砚洲有条不紊地分析着应对策略。 “嗯,听起来可行性较高。而且你说的能满足条件的小型供应商,我心里还真有一个选择。”溪羽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江砚洲眼中闪过惊喜,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哦?快说说,是哪家供应商?我对他们的情况了解得越详尽,就越能精准制定合作方案,推动供应链金融模式顺利落地。” 溪羽坐直身子,神色认真:“是丰瑞科技。6年前,他们和我们有过一些小合作,产品质量过硬,老板也极具上进心,一直苦于缺乏资金扩大规模。要是能得到金融机构支持,我坚信他们有能力快速提升产能。” “丰瑞科技……我有点印象,他们的优势确实契合我们的需求。不过,得尽快安排实地考察,全面了解他们现有设备和人员的具体情况,精准估算扩能时间和成本。”江砚洲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溪羽深表赞同:“一定要快!越快越好!我明天会在公司早会宣布这件事情,也会尽早安排专业团队去,争取两天内拿出详细报告。金融机构那边就拜托你了。” 江砚洲自信一笑,胸有成竹地说:“这个你就放心吧,只要丰瑞那边没问题,凭借我的人脉资源,不愁找不到愿意支持的金融机构。” “谢谢,你简直就像一场及时雨。”溪羽感叹到,非常荣幸能拥有这样的合作伙伴。 “别这么见外,能帮到你、噢,不。能帮到鸣飞我也高兴。”江砚洲笑着晃了晃手中枝条,想通过这样的互动逗溪羽开心。 溪羽啧了一声,江砚洲立刻安分下来,溪羽这才露出笑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 路面上倒映着他们的影子,两个黑色人影中间连着的那根枝条影子也同样清晰。 忽然,溪羽的手机突兀响起视频通话提示音,屏幕亮起,“沈墨”两个字格外醒目。 原本横在两人影子中间的木影快速晃动,紧接着垂直落在江砚洲影子的腿边。 刚才一时紧张,没有控制力度就甩开了枝条,可能还打到了江砚洲,溪羽歉意地看向江砚洲,“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江砚洲微微点头,往右后方退了一步,礼貌地和她拉开距离,佯装仰头看着天空,实则眼角余光不自觉地朝溪羽的手机屏幕瞥去。 手机屏幕上的主画面是沈墨熟悉的脸庞,而溪羽自己则在右上角的小框里。 “溪羽~我忙完啦,好想你呀~”沈墨的视线全然注视着溪羽,甚至还没看到身后站着的人,有些肆无忌惮地和溪羽撒娇。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你那边还好嘛?” “我一切都好,特别是认识了聂哥之后,感觉工作氛围似乎愉快了很多。溪羽,这多亏了你提醒我要尝试去交朋友,我真的好爱你。” 在江砚洲面前听到沈墨的情话,溪羽感到不自然,她皱着眉露出尴尬的笑,用眼神提醒沈墨,身后有人,“咳咳,那个。” 溪羽不自然的一系列反应,当然成功地让沈墨注意到了身后的男人,甚至和那人瞥过来的视线对视了一眼。 几乎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沈墨继续笑着说:“宝贝,你是在公园散步嘛?这么晚了可别着凉了。等我拍完戏回家亲自给你做一顿补身子的大餐好不好?” “看到漂漂亮亮的溪羽宝贝,我今晚一定会睡得更香~” “好想要老婆抱抱亲亲。”沈墨刻意压低声音,语调里满是缱绻柔情,他歪着脑袋,脸上笑意愈发浓烈。 可眼角余光扫向江砚洲时,却只有警惕和一丝挑衅。 在平常,这一连贯的撒娇进攻对溪羽可是十分受用。可现在她只能草草解释:“其实,我不是自己一个人呢,还有投资人在等着呢,晚点再打给你。” “啊~~姐姐你和投资人晚上一起在公园散步啊~这个谈合作的方式还挺小清新的,那不打扰你们了,拜拜~”沈墨语气轻快地笑着说。 只是结束视频通话后,他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阴沉,他紧抿着唇,下颌微微绷紧,手指烦躁地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心里荡起些许不安:这个男人对溪羽的心思绝对不单纯! 第71章 被需要 夜晚的公园是昏暗、寒冷的,家中却是明亮温暖的。 “Asher,我该回去了。”溪羽心里雀跃着,尽管沈墨并不在家,可此刻她也只想着回去。 江砚洲有些无奈地轻笑,“好,回去路上小心。” 回到家中的溪羽,疲惫之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在王阿姨的悉心照料下,她吃了晚饭,洗去了一身的风尘与疲惫。 她像只敏捷的小鹿般快速地爬到床上,顺手将柔软的被子披在肩上,紧紧裹住全身,好似这样就能将所有的烦恼隔绝在外。随后,她迫不及待地给沈墨回拨了视频通话。 “嘿嘿嘿”,溪羽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那笑容里藏着满满的探究意味,“今天为什么那么主动,是不是故意的!如实招来!” “什么故意的呀?我不是一直都对你很热情嘛~”沈墨看着她那夸张又故作怀疑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今天就没有什么事情想和我分享?” 听到这话,溪羽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微微皱着眉,声音也不自觉低沉了几分:“当然有事情,如果鸣飞一切稳定,我早就去鹿城陪你了。” “别这么说,我的戏也快要拍完了。”沈墨微微皱着眉。 “我安排的人一直在暗中查找当年王深制造车祸的证据,可耗费了不少精力,却依旧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先出手了。” “他找你了?你还好吗?”沈墨的语气里满是关切,眼神中也透露出担忧。 “他还没有找我,但是他最近办了一个宴会,邀请了各大原料供应商。他在宴会上鼓动这些供应商一起哄抬原料价格。这还是我和其他面临同样困境的友商,经过多方调查才了解到的情况。”溪羽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忧虑。 “哄抬价格?那是不是需要通过提高鸣飞的产品价格来降低经济损失?”沈墨思索着问道。 “可是和客户的合同已经约定好了价格,而且偏偏还是一个金额巨大的大订单。” “这种特殊情况,也不是你们有意造成的,双方协商一下,实在协商不了就解约吧。” “销售已经沟通过几次了,他们都坚决不同意。再继续讲下去,恐怕真的要伤了和气,到时候可能会彻底失去鼎覆这家重要客户。” “听起来……”沈墨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也感觉到不对劲了是吧?这一切怎么那么不凑巧。这分明都是王深精心设计好的。他和鼎覆狼狈为奸,先让鼎覆和我们签约,又制造原料价格波动,一步步把鸣飞往绝境里逼。”溪羽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那鸣飞目前情况如何?” “之前库存的原料还在生产中,现在我们也在陆续和小型供应商购买原价原料。可其他友商也在抢购,所以这些原料远远不够。今晚那个投资人给了我一个建议,让我采取供应链金融模式,让小型供应商临时提产供料。”溪羽详细地说明了情况。 “那这样,能赶得上生产进度吗?” “应该可以吧,只是仓库里没有提前备好充足的原料,而是要等完全用完才匆匆忙忙补料,各个厂区的生产领导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天都在催问原料供应的情况。”溪羽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疲惫。 “这些都是临时措施,根本原因是要解决这次不合理的原料价格上涨问题。联合其他友商向能源协会反映情况,由第三方出面支持,解决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沈墨认真地分析道。 “确实,但这一次最迫切需要解决问题的只有鸣飞。就像一开始提到的,其他友商要么解约要么提高价格,并没有这么大的压力,唉,偏偏鸣飞陷入了这个困境……”溪羽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没关系没关系,放轻松,那就由鸣飞牵头,把问题闹大一些。”沈墨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有了!” “有办法了吗?快说快说。”溪羽瞬间来了精神,眼中满是期待。 “我去联系关云阔,让他帮忙拍摄关于那个综艺的事后采访,然后在内容里巧妙地提到这个问题。这样一来,借助综艺的热度和关云阔的影响力,肯定会引来更多人的关注。一旦舆论的压力形成,王深和那些供应商想要继续操控价格就没那么容易了。”沈墨期待地等待溪羽的认可。 溪羽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不过很快又有了新的担忧:“这也是一个方法,但是你平常拍戏就很忙了,这件事也由我去安排吧。” “溪羽,没关系,让我也为你做点什么吧,好不好?”沈墨目光坚定,像是请求。 溪羽微微一怔,随后冲着屏幕轻轻摇摇头,用她温柔的笑容安抚沈墨。她能明白沈墨的心态,那种希望对方需要自己的心态。并且她愿意满足沈墨。 “我知道了,那就拜托你了。”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对方眼含笑意的模样,视线交织纠缠着,似乎说了许多肉麻的话,所以害羞地捂着脸笑,所以许久才不舍地挂掉通话。 第二天一早,溪羽召集了公司高层开会。会议上,她详细说明了当前的形势和沈墨的建议,并安排各部门协同合作,尽快落实供应链金融模式,确保原料供应不中断。同时,她指派专人负责与能源协会的联系,争取尽快得到第三方的支持。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时间不等人。”溪羽的语气坚定,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会议结束后,溪羽回到办公室,她的手机不时响起,下属们纷纷汇报进展。尽管压力巨大,但她依然保持着冷静和果断,每一个决定都迅速而准确。 与此同时,沈墨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绝,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关云阔的电话。 第72章 人情味 电话接通,沈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有条不紊地将整个情况向关云阔详细道来。 “云阔,这次的原料价格波动绝非偶然,背后是王深在恶意操控。溪羽的产业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无数普通从业者的生计也岌岌可危。我希望你能在综艺的后续采访中,巧妙地提及这个问题,借助你的影响力,引起公众的关注。” 关云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为难与犹豫:“沈墨,虽然我知道你是在帮溪羽,也知道溪羽的身份地位,也知道溪羽是云锦的好朋友,但是连能源协会都不敢得罪、几句话就引发价格变动的王深,我也得罪不起,你觉得我能帮你吗?” “我明白你的顾虑,也没办法为你做什么保证。”沈墨叹了口气,沉默了许久他缓缓开口,“没关系,我会直接录制视频在网上发声的,虽然我的影响力有限,个人发布的内容可信度也不高,但我一定要去做。” “你、你暴力的标签才刚刚撕去,最好还是安分一点。”关云阔皱着眉提醒。 “就算抛开和溪羽的关系,就算被王深暗中针对,我也还是要去做,不然所有的不公、黑暗总是永无止境、无休无止!”沈墨想起自己身上遇到的桩桩件件,愤懑地攥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云阔,我相信你当初答应溪羽拍摄这部综艺,绝不仅仅是为了钱。以你的才华和追求,你肯定希望通过这个节目,给观众展示更多不一样的、值得思考和畅想的内容。你难道愿意看到,你原本想通过作品传递的积极与希望,在现实中、在镜头背后早已经脏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关云阔的一声苦笑:“呵呵,你倒是好像很清楚我心里在意什么。我确实想维护自己作品的风格,保证它真实、能启发人,还能给观众带来娱乐。可王深的势力,实在是太强大了,我真的得罪不起。” “好,我明白了。”沈墨也并不想为难关云阔,但他相信关云阔会帮忙的,性格使然。“我知道我们认识时间并不长,很感谢你愿意听我说完这些。” “你现在倒是有点人情味了哈哈哈。”关云阔有些惊讶从沈墨口中听到这些社交常用的话,印象中的沈墨总是冷冰冰的,除了面对溪羽时,他好像永远没有情绪。 “哈哈,我很乐意听到你这么评价。”沈墨放松一笑。 “你就不要自己在网上专门发视频谈论这件事了,想一想如果你没达到目的,溪羽怕是又要解决鸣飞的问题,又要费心去帮你。到时候云锦又要怪我不帮忙,最后我又要帮你们收拾烂摊子,谁叫我比较会公关呢。”关云阔语重心长、有些无奈地说。 沈墨心中一紧,睁大双眼,忽然有些后怕,“呼,云阔,谢谢你的提醒,我差一点又做傻事了。” 关云阔笑了笑,继续说道:“再想一想,如果你的视频能达到目的,让对方元气大伤,不敢再轻易出手。那换成我去做,能迎来这样正向的结果的机会更大一点。” 沈墨心中一震,听出关云阔话里有了松动的意思,急切道:“云阔,你是说……你愿意帮忙?” “嗯,我只负责提起这个话题,证据由鸣飞或者能源协会在网上公布。如果这样还是不能避免被王深针对的话,我也认了,我就不信,难道他还能阻止我拍戏?难道要让投资人来侮辱我?难道要让演员都拒绝我的戏?”关云阔脑子里将可能的后果都想了个遍。 “太好了!谢谢你!”沈墨高兴地大喊,“如果你没有人投资,溪羽投,如果你没有演员,我来演,我一人分饰多角!” 哈哈哈,两人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四周,这笑声或许有着带来光明,驱散黑暗的力量,让两人心中生出勇气。 几天后,关云阔的采访视频在网络上发布,迅速引发了广泛关注。网友们纷纷讨论原料价格波动的问题,舆论的压力逐渐形成。 一开始还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辞的能源协会也不得不迅速介入,开始调查此事。 媒体记者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热点新闻,几家记者在王深离开公司大门时,将他瞬间包围,话筒带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逼近他的脸。 “王总,请问关云阔导演暗示的新能源行业原料价格随意上涨的乱象是指您在宴会上怂恿其他供应商按照海外价格售卖事件吗?” “王总,王总,鸣飞集团多次向能源协会提供的证据,您承认吗?您曾经是鸣飞的副董事长,这次鸣飞的困境是您有意制造的吗?” …… 王深在保镖的保护下上了车,他忍着怒气,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心中暗想:这关云阔又是什么人!连能源协会都不敢得罪他,这关云阔既然敢在网络上直接谈论! “给我查查关云阔。”王深对开着车的助理命令道,“我要让他后悔多管这次闲事。” 他闭上眼睛,恶狠狠的目光压下去后,他又是一副和蔼的模样。 鼎覆总经理柯亮看着势头不对,立刻给王深打了电话,“王总,接下来要怎么办?鼎覆该不会也要被、” “被牵连”三个字,他不敢说出口。 “放心,我不会让鸣飞和你们的合作顺利完成的,鸣飞从你们那非但赚不到钱,还要给你们赔钱。”王深耐着性子承诺,他需要稳住鼎覆。 “原本在原料上升的情况下,鸣飞必然会迫不得已买你的原料,那样一来,被动的就是鸣飞。可现在这种情况,萧鸣的女儿一定不会和你合作吧,她作为董事长不可能不提防竞争者。” “这你就别管了,放宽心,胆子大才能成大事。”王深说完,挂了电话。 面对舆论的压力和能源协会的调查,原先哄抬价格的供应商为了维持企业形象不得不妥协,道歉并承诺价格不会再随意变动。鸣飞的原料供应逐渐恢复正常,生产进度也得到了保障。 溪羽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心中终于有了一丝轻松。她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但至少,鸣飞没有输。 第73章 谎言 医院的院子里,几株常青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泛黄的叶子飘落,在地面上打着旋儿。 溪羽穿着一身简约干练的套装,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保暖衣物,步伐轻快又带着几分急切地走进爷爷的病房。病房里,爷爷正坐在床边,眼神中满是期待。 “爷爷,咱们今天出院啦!”溪羽的声音清脆又欢快,口罩下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爷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双手撑着床边,想要站起来:“好,我早说我能出院了,你非不肯,又待了一个星期。” 溪羽赶忙上前,轻轻扶住爷爷,“好好好,您说的是,您慢点儿。”帮爷爷穿好衣服后,她又细心地整理好爷爷的随身物品。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病房时,爷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目光中满是疑惑与探寻,开口问道:“对了,你爸妈呢?怎么这么久也没见他们来看我?” 溪羽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瞬,心脏猛地一缩。爷爷年纪大,血压高,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她绝不能现在就将父母车祸去世的消息告诉爷爷。 她很快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脑子飞速运转后,连忙说道:“爷爷,你睡了太久,我都快26岁了,他们年纪也大了,去国外出差就随便打算在那边旅游几个月。” 爷爷听了,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点责怪:“这怎么行!怎么能丢下你自己在西靖呢!这些天你为了鸣飞和我两边跑,都没怎么休息好吧,他们倒好?真是混账东西!” “爷爷,我没事的,我已经长大了,有能力照顾好鸣飞和您,他们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去放松一下,挺好的。”溪羽笑着解释,心里不禁幻想着如果父母真的还在人世,能快快乐乐地去旅行该有多好。 萧正栩心疼地望向溪羽,“乖孩子,爷爷的跳跳长大了。” 小时候淘气,总是像个兔子似的上蹿下跳,爷爷和奶奶便喊溪羽跳跳。听到这个久违的小名,溪羽回过神微微一笑。 萧正栩看得出来,溪羽身上已经没有六年前那种稚气、活力,他想:如果有人能照顾溪羽,让她不用那么辛苦就好了。 “跳跳,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是上次来和我打麻将的小伙子吗?”萧正栩眯着眼睛,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饶有兴致地问道。 溪羽手上的动作猛地一滞,不自觉地低下头,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和沈墨的结婚证的确就安静地躺在家里的保险柜内,但同样放在那里的,还有那份三年后一定要离婚的合约。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那些证件不过是形式罢了,重要的是她和沈墨现在都爱着彼此。想到这,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嗯,我已经结婚了。” “他长相倒是不错,叫什么名字?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是哪家孩子?几岁?做什么工作?”萧正栩努力回想着他醒来那一天,坐在自己身旁、溪羽对面的男人。 “不是那天来陪您打麻将的!!”溪羽皱着眉,急忙解释,“他叫沈墨,22岁,是个演员。他现在还在拍戏,等他拍戏结束了,一定会登门拜访您的。” “才22岁啊?这孩子年纪轻轻的,就能把我家乖孙女给娶走啦?他能照顾好你吗?你们认识多久了?你爸爸妈妈怎么就同意了呢?结婚可不能这么草率啊。”萧正栩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担忧和关切。 “爷爷,您到时候见了他就知道了,难道您还不相信孙女的眼光嘛?”溪羽挽着爷爷的胳膊,有些不高兴地说。 “好好好,你结婚那么重要的时刻,我就这么错过了。没经过我好好观察的人,我实在不放心啊。”萧正栩轻轻拍了拍溪羽的手,语气里满是无奈。 车子平稳地停在萧家院前,张国康助理下车为萧老先生和溪羽打开车门,溪羽利落地下了车,立刻上前搀扶爷爷。 萧正栩的目光缓缓落在萧家宅院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溪羽望着爷爷怅然的神情,不禁猜想着,爷爷此刻是怀念还是惆怅。 那时溪羽正读初二,爷爷奶奶在乡下老家里生活着,两个老人闲不住地做些毛线编织手艺,日子过得简单自得。 然而好景不长,一天夜里,奶奶像往常一样安然入睡,可第二天清晨,爷爷怎么唤她都没有回应,她竟在睡梦中安静地离开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爷爷备受打击,他身体本就不太好,经此一事更是每况愈下。爸爸妈妈放心不下,便将爷爷接回了萧家宅院生活。 也许对爷爷来说,虽然这里有宽大、舒适的房间;有佣人无微不至的照顾;有美味佳肴。却仍然无法抹去自己身体明显衰老、失去奶奶陪伴的痛苦吧。 “小羽啊,怎么没有人来迎接我呢?像这样重要的日子,之前的保姆和管家不是都要来迎接我们的吗?”萧正栩皱着眉,不解地往前走了两步,四顾环绕,仍然没有看见佣人。 啊?原来爷爷是在想这个啊。溪羽有些无奈地笑笑,随后解释:“还不是因为,爸爸妈妈去旅游了,您又还没出院,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没必要雇佣十几个人吧,我也想多提升一下自己的自理能力。” 回想起来,虽然只留下了王阿姨,但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自己好像并没有锻炼到任何自理能力。溪羽忽然有些心虚,但她认真地注视着爷爷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萧爷爷没有多说什么,步伐缓慢地往前走。溪羽跟在身后,看了张助理一眼。 张助理干脆地点头。虽然溪羽没有说话,但张助理当然知道,溪羽是问他家里是否已经收拾完毕,比如溪羽父母的遗照等等。 溪羽松了口气,再次向前搀扶爷爷。 刚迈进家门,一阵浓郁的饭菜香扑鼻而来。溪羽和爷爷循香望去,只见王阿姨正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萧老先生,您可算回来了,小羽也一路辛苦了,快过来看看,我做了一桌子你们爱吃的菜。”王阿姨热情地招呼着。 “爷爷,这些年,多亏了王阿姨,她一个人也把我的生活照顾得很好。”溪羽笑着夸赞道。 萧爷爷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欣慰,“王姐,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王阿姨连忙摆手,笑着弯腰打开炖锅锅盖,“今天您出院,我特地做了大补的鸡汤,泡了参茶,快来尝尝吧。” 萧爷爷坐在主位,溪羽坐在离爷爷一米远的位置,慢慢摘下口罩。 “小羽,你怎么坐那么远?”萧爷爷皱眉,“刚才就有些奇怪了,早就离开医院了,你还一直戴着口罩,不会勒得耳朵不舒服吗?” …… 不看望父亲的儿女?骤然减少的佣人?长时间佩戴口罩的孙女?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要用一个接一个的谎言来应对。 第74章 那年夏天的初见 面对长时间戴着口罩的她,有人会担心她可能患有传染病,有人会觉得口罩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人会毫不在意并允许她持续戴着口罩去做一个优秀的伴侣…… 这么久以来,她的耳后早已留下两条深深的泛红的凹陷,而只有爷爷会担心她的耳朵会不舒服。 溪羽被爷爷的关心击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红。爷爷关切的眼神,就像小时候一样,只要她受一点委屈,爷爷就会心疼。 “没什么,有点小感冒,怕传染给您。”溪羽忍着眼泪,再一次撒了谎。 “哎呦,”萧爷爷心疼地喊了一声,“爷爷视力不好,都没能好好看看你,你要按时吃药,早点好起来,让爷爷看看乖孙女是不是更漂亮了,好不好?” “好~”溪羽低下头,温暖幸福的感觉让她实在忍不住留下眼泪,她端起碗喝了口汤,同时默默抹去泪水。 夜幕降临,溪羽扶着爷爷回房间,房间已经被王阿姨打扫干净,仍然保持着曾经的布置,爷爷满意地坐在床边,抚摸着枕头和被子。 “爷爷,有事情就摁这个遥控器,我会立刻下来看您。晚安~”溪羽温柔地笑着,将警铃遥控器放在床头,又仔细地看着爷爷躺好,动作轻柔地为他盖好被子,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张助理和王阿姨早已候在客厅前,见到溪羽出来,立刻恭敬地轻喊了一声:“小姐。” 溪羽抬手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担忧地看向面前的两人,“张助理,王阿姨,爷爷回家之后,你们的工作量可能比往常更多。后面辛苦你们为爷爷物色几位得力的助理和保姆,一定要细心、耐心且专业,最后让爷爷从中各选一位留下任职。” 张助理连忙点头,认真回应:“小姐放心,我一定尽快办好。” 王阿姨也跟着附和:“是啊,小姐,我也会帮着一起挑选,肯定能找到合适的人照顾萧老先生。” “你们记住,不管最后谁留下来,你们都要交代他们,让他们和我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并且统一口径,交代我父母只是去旅行了。”溪羽神色严肃。 “小姐放心。我们有分寸,会带好他们的。” 一段时间过后,张助理和王阿姨不负所托,为萧爷爷找到了得力的助理和保姆。经过萧爷爷的亲自挑选,经验丰富且细致入微的助理李修和性格活泼的保姆赵玲留了下来。 他们迅速熟悉了工作,对萧爷爷照顾得无微不至,让萧爷爷的生活更加舒适和安心。溪羽看到这一切,心中的担忧也减轻了不少,渐渐恢复了频繁待在公司工作的状态。 每天都看着溪羽生着病还要一个人担起这么大的重任,萧正栩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在心中愤愤不平,想着要是萧鸣和叶欣桐回来,非要好好教育他们一顿,还有那个沈墨! 萧正栩好几次询问张助理和王阿姨,想要了解沈墨的信息,总是听不到重点。溪羽也一样,甚至都拿不出两人的一张合照,给自己看的都是沈墨的剧照,剧照能看出什么! 越想越不对劲,萧正栩还是决定安排李修去查查沈墨。 仅仅两天,李修便将调查结果呈到萧正栩面前。萧正栩接过文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年轻帅气的青年,竟然让他感到有些熟悉。 思绪飘回到多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天,齐雨奶奶刚刚去世,萧正栩赶回西靖萧家,因旅途劳顿加之年岁已高,身体状况急剧下滑,不出意外地,在一天夜里因高血压被紧急送往医院。 手术顺利结束,萧正栩的血压暂时得到控制,但医生建议留院观察几日。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溪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下床活动。路过一间病房时,激烈的争吵声盖过吵闹的蝉鸣骤然传来,瞬间抓住了他们的注意力。 “我们白家没有你这样的赔钱货!你说正常人哪有生这个病的?都是你自己不检点!”一个粗粝的男声率先冲出病房,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指责。 “这手术失败的可能性这么大,还治她干什么?纯粹是白花钱!再说了,到时候两个胸都切了,男不男女不女的,丢人!”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也跟着加入谩骂。 “万一你真的挺不住!赶紧把小墨扔给他那个没良心的爹!你有本事爬上那男人的床,怎么没本事让他娶你,抚养小墨?!反正我们可绝不会帮忙抚养!”尖锐的女声急切地提醒,言语中满是冷漠与嫌弃。 一句句恶言恶语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刺向病床上的人。 这些话太过伤人,萧正栩本就重病在身,又上了年纪,实在无法当作没听见。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透过那扇虚掩的门,看清了病房里的情形,也看到了沈墨。 那时沈墨还是个青涩的少年,身旁围绕着满脸怒容的外公外婆,还有一脸嫌弃的舅舅舅妈。那些恶毒的骂声,如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朝着沈墨的母亲砸去,病床上的女人泪流满面,痛苦地摇着头,却无力反驳。 年幼的沈墨挺直脊背坚定地站在母亲身旁,紧咬着嘴唇,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的眼中,燃烧着不甘与愤怒的火焰,那与生俱来的傲气和刻在骨子里的自强,让萧正栩微微一怔,那一刻,对这个孩子的怜悯,在萧爷爷心中悄然滋生。 回忆戛然而止,萧爷爷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的皱纹似乎也更深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复杂的情绪,继续翻阅着沈墨的资料。 17岁,亲生母亲离世,沈墨刚高中毕业,便投奔了父亲沈钦。本以为能在父亲身边寻得一丝温暖与依靠,却没想到,以沈家二少爷的身份步入社会后,处处被亲生父亲打压,多年来,一事无成。如今在演艺道路上艰难前行,发展不温不火,前段时间更是被爆出有暴力倾向! “荒唐!简直荒唐!”萧正栩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他又惊又怒,猛地将资料狠狠丢在桌面上。 在他看来,沈墨这样复杂且不和睦的家庭,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药桶,一定会给溪羽带来无尽的麻烦。 他绝对不能接受这样一个孙婿,绝不能让溪羽陷入这样的泥潭! 第75章 杀青 二月的小雨绵绵不绝,浸润着裸露在天空下的一切,将冬末的寒冷搅得更加浓烈。 《鼠行记》的最后几场戏总避不开风雨,李可琪在这部剧里的戏份全部拍摄完毕,可却因为那绵绵细雨生了病。 这一次,她没有吃剧组里的盒饭,她默默坐在公交车站下的塑料长椅上等待。 风吹着雨,倾斜着闯进公交站亭内,李可琪皱着眉往外看去,除了无休止的雨,还有撑着黑伞缓缓走来的他。 “好帅啊。”李可琪眼睛冒着粉色红心,忍不住在内心感叹,怎么能有人能这么正好地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啊!脸型轮廓硬朗分明,正好不是那种下巴尖尖小小,面部线条太流畅的瓜子脸;眼睛是他最大的特色,像一条漂亮的小鱼儿,垂眸时温煦又妖冶,平常却只显露冷峻与凌厉…… 没等李可琪感慨完,沈墨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她没缓过神似的,呆呆地喊了一声:“沈老师~” “嗨。”沈墨招手回应了一声,默默站在一旁。 “沈老师,你怎么也现在回去呀?”李可琪抬头问。 “我也杀青了。”沈墨说出这句话时,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眼睛瞳白分明,点点白色光芒在他眼中闪烁。 看到喜欢的偶像对自己笑得那么耀眼,李可琪捂着自己收不住笑容的脸,“不会吧?男一杀青那么快?” “这多亏了导演,考虑到后面会经常下雨、还有临近春节,特地加快进度,提前完成了拍摄。”沈墨笑着解释。 “那还挺好的。”李可琪有些失落,她知道后面就不能和偶像住在同一个村子里了,不能时常看到他,不能当面和他说话…… 一辆接着一辆的车子驶过,却都不是回后谷村的公交车,沈墨焦急地反复看着时间,又看着不远处被雨淋湿的共享电动车,有些犹豫。 他叹了口气,再次撑开手中的雨伞。“我还是先开共享电动车回去吧,先走了。” “啊?可是下雨怎么开车啊,一边撑伞一边开车可不太安全。”李可琪想象着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开车淋着雨、吹着冷风,不禁一阵哆嗦,猛打了两个喷嚏,她难受地吸了吸鼻涕,最后劝了沈墨一句:“万一像我一样感冒发烧,可就不好了。” 就再陪她一会呗,公交再慢一点,雨再大一点才好呢。李可琪心里这样期盼着。 “没事,你又忘记我说过的话了。我是男人,那种厕所里只有一瓶洗洁精作为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的那种男人。淋点小雨,不算什么的。”沈墨撑伞往共享电动车的方向走去。 又拒绝她的好意了,还是用这种烂到不行的玩笑拒绝了她两次。你根本不是那种男人,你是耀眼的阳光啊。李可琪皱着眉想着,脑袋一阵灼热,视线瞬间模糊,接着便是一片漆黑。 “李可琪?李可琪?醒一醒!”沈墨看着昏倒的人,立刻上前接住,接住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她身上异常偏高的体温,看来是发烧了。 “沈老师,我身体好热,一会公交车来了,你能送我回家吗?家里有退烧药。” “我现在打车送你去医院吧。” “不要。我们苦苦等公交不就是为了省钱吗?我不想花车费和问诊费、医药费。” 就在沈墨有些为难时,公交车到了,李可期撑起身子,果断地朝公交车走去。沈墨无奈地皱着眉立刻跟上。 到了后谷村,沈墨耐心地将李可琪送到家里,李可琪身体沉重地扑在床上,吃力地为自己盖好被子。 她靠在床头,看着沈墨在那小小的桌前忙碌,为她烧开水。水汽氤氲间,沈墨的身影被勾勒得愈发柔和。李可琪的脸颊因发烧而滚烫,思绪也如窗外的雨般纷乱。 “他怎么能这么温柔呢?”李可琪在心里默默想着,“以前只是隔着屏幕,觉得他遥不可及,是荧幕里光芒万丈的存在。可现在,他就实实在在地在我身边,为我操心,为我忙碌。” 她的目光追随着沈墨的一举一动,从他挺拔的背影,到微微低垂的侧脸,每一处线条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上。 “这是退烧药,这是感冒冲剂,快吃吧。”沈墨小心翼翼地将药和温水递给她。 “谢谢你,麻烦你了。”李可琪此刻的声音带着沉重的鼻音。 “我没事,倒是你,确定不用去医院吗?万一高烧不退你怎么办。” “不会的。“李可琪吃完药后将水杯放在地上,目光瞥了一眼沈墨,又迅速低下头,”沈老师,你刚才那么着急要回来,应该有急事吧,你先走吧。” 沈墨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李可琪,犹豫片刻后说道:“那行,你好好休息,要是感觉还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实在不行就联系房东,他脾气好,对我们很友善,一定会帮你的。” “我一会去退租的时候,会和他说一下你的情况的。”沈墨最后补充了一句,便急切地转身离开。 果然,他果然要走了。我凭什么失落呢,他当然要走,他的妻子一定还在等着他。 李可琪望着沈墨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舍。沉重的身体缠着她入睡,半梦半醒之间,她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又看到了沈墨。 她要怎么遗忘?要怎么放下? 从鹿城驶向西靖,沈墨坐在车内渐渐感到气温的上升,西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吗?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萧家宅院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三层高的主楼灯火通明,落地窗里透出暖黄的光。 沈墨手上拉着行李箱,行李箱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条精心挑选的丝巾。在鹿城拍戏的间隙,他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店铺,就为了给溪羽选一份特别的礼物,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本想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给溪羽一个大大的拥抱,却在推开偏厅的门时,听见了萧老爷子低沉而坚决的声音。 “......他配不上你。”老爷子语重心长地劝导溪羽,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一个三流演员,整天拍戏见不着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连自己的事业都经营不好,怎么给你幸福?” 沈墨的脚步顿住了,像被钉在了原地。透过虚掩的门缝,他看见溪羽坐在沙发上,手臂撑在怀里的抱枕上,眉头紧紧皱着,正摁压着太阳穴,疲惫之感扑面而来。 第76章 要和你一起睡 “爷爷,沈墨有他的特点,至少我们彼此相爱,这就够了。”溪羽的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唉,跳跳啊,你难道认为爷爷是故意让你为难吗?”萧老爷子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担忧,“爷爷查过了他的身世,处处陷害压制他的亲生父亲,误入歧途当了小三不幸离世的亲生母亲,这样的家庭情况怎么可能培养出一个心理健康的人呢?” “小三”这两个字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进沈墨的胸口,他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胸口一阵发闷。那些不堪的过往,那些他拼命想要遗忘的伤痛,再次被无情地揭开。 “这些我都知道,我不是傻子。”溪羽目光直视着爷爷,不自觉地露出她领导者的威严,“爷爷,我说过了,您爱我就应该相信我的眼光,尊重我的选择。” “不是爷爷不相信你,”萧老爷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可如果沈墨真的爱你,为什么你们要隐婚?为什么沈墨什么都没有付出?” “这些天您有意无意地问了我很多次,我也解释了很多遍。我工作也会累,回到家,我不想再听到这些!”溪羽压着声音,愤怒又着急地说道,身体不禁有些颤抖。 “跳跳,跳跳,不要生气,爷爷错了,爷爷只是担心你。”萧正栩一向心疼溪羽,看她气得那样,立刻起身靠近她,握起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满脸都是关切与安抚。 溪羽看着爷爷小心翼翼的模样,顿时又后悔又无奈,肩膀耷拉下来,瞬间泄了气,“爷爷,我也不该这样凶您。” 萧正栩松了口气,但他更加笃定,溪羽工作如此劳累,都是因为沈墨不能给她依靠,不能帮衬她。 沈墨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礼盒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他想起溪羽曾打电话告诉他,爷爷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来医院一起打打麻将、说说话。可他因为剧组临时加戏没能赶回来。那天晚上,溪羽在电话里说没关系,可他分明听见了她压抑的叹息。也许,这也是溪羽后面没有再告知他爷爷已经出院的原因吧。 沈墨再也忍不住,推门而入。 屋内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溪羽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担忧取代。萧老爷子则是一脸的惊讶,紧接着神色变得有些尴尬。 “沈墨,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溪羽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沈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看着萧老爷子,缓缓说道:“萧爷爷好,我是沈墨。非常抱歉没能照顾您,也没能迎接您出院。” 沈墨鞠了一躬,再次起身时,目光恳切地继续说道:“我纵然有诸多不是,一身的缺点、半生的不堪,但我爱溪羽是真的,请爷爷给我点时间,看看我的表现,到时再赶我也不迟。” 萧老爷子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哼哼,你要我现在给你时间?不算你们恋爱的时间,你们结婚也有半年多了吧?这么久的时间,你为什么没有拿出证明?!” 沈墨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坚定起来,“虽然对溪羽来说,也许微不足道,但是我有。而我相信,溪羽也感受到了,我相信萧爷爷您也会感受到的。” 他看向溪羽,目光温柔而深情,“溪羽,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这次在鹿城,我每天都想着你,这条丝巾,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我想给你惊喜,想让你知道,你一直都在我心里。” 听了沈墨这番话,溪羽有些欣慰,并不是因为沈墨为她准备了惊喜,而是沈墨终于在面对质疑时坚定地选择坚持,而不是自惭形秽地放弃、逃避。 溪羽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忍着眼泪点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萧老爷子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并非铁石心肠,只是太心疼孙女,希望她能有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良久,萧老爷子叹了口气,“希望你说到做到,不然,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沈墨露出讨好的微笑,看着萧爷爷走回房间后,和溪羽默契地对视,默契地耸起肩膀偷笑。沈墨右手拉着行李箱,左手牵着溪羽的手,进了电梯,回到二楼的房间。 门刚关上,溪羽就一下子扑进沈墨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几分撒娇与委屈:“你怎么忽然回来了?行李箱都拿回来了,是不是拍完戏了?” 沈墨嘴角上扬,露出宠溺的笑容,下巴亲昵地抵在她头顶,抱着她的双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温柔回应:“对呀,我想着偷偷回来给你个惊喜呢~” 他微微顿了顿,神色稍显关切,“你是不是没把幻嗅的事情告诉爷爷?” “是啊,他刚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我怕他知道那场车祸不仅让我父母离世,还害得我留下幻嗅的毛病,会承受不住,大受打击。”溪羽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担忧与无奈。 沈墨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以示安慰。 “你是想等他身体好转一些,再告诉他真相吗?那怎么没把我们结婚的事情也先瞒着他?看爷爷还挺不能接受的。”沈墨有些疑惑,轻声问道。 “我真没想到会这样,爷爷向来疼我,从小到大什么都依着我……”溪羽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微微低下头。 “都是我不好。”沈墨垂下眼眸,声音也低了几分。 “不是的,如果我把幻嗅的事情说出来,爷爷就知道你对我的特殊性了。”溪羽离开沈墨的怀抱,神情认真冷静,“事已至此,就不说这些了。” “你真好。”沈墨从她身后再次紧紧地抱住她,带动着她左右微微晃动着,“那我们之后是不是要在爷爷面前假装我们很恩爱?” 溪羽转过身,看着沈墨,皱皱鼻子,眉眼弯弯,笑着说:“说什么呢?我们现在不是假装,是真的恩爱~” “谁家恩爱夫妻分房睡呀?”沈墨微微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不知道。”溪羽眨眨眼睛,故作懵懂。 “嗯~”沈墨弯腰探头,凑近溪羽的脸庞,语调上扬,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老婆大人~我要和你一起睡。” 第77章 脊背吻 怎么会有这么会撒娇的男人,溪羽脸颊微微泛红,双手抚摸着沈墨的脸,又用力地揉了揉,看他被揉得皱起眉头,却毫不反抗的模样,溪羽放下手,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和我睡可是会很累的哦~” “嗯?”沈墨心跳加速,耳根瞬间通红。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还是他想歪了? 可看溪羽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露出腼腆的笑容,不经意地挺胸抬头,端正姿态道:“我不怕累。” 溪羽被他的模样逗得忍不住偷笑,她轻咳一声,轻快地拍了拍沈墨的肩膀,“那你听好了,一会你先拿你的行李箱回你房间去收拾一下,接着帮我洗澡,再帮我吹头发,再给我准备水果,你再去洗澡,再回来帮我护肤、涂身体乳,OK嘛?” 沈墨一听这话,原本期待的眼神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神采,嘴角上扬,带着十足的宠溺说道:“没问题,老婆大人的吩咐,我一定照办。”说着,还一本正经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逗得溪羽再度笑出声。 沈墨先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回房间,快速地将衣物整理归位,动作迅速,一心想着赶紧回到溪羽身边。 不过片刻,他便折返,来到溪羽的房间。此时溪羽正坐在床边,晃着双腿,见他进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走吧,先帮我洗澡。”溪羽站起身,拉着沈墨的手,娇声说道,往浴室走去。 虽说不是第一次帮溪羽洗澡,可沈墨依旧紧张,心潮如同翻涌的海浪,脸上泛起红晕。他小心翼翼地放好热水,调试水温,又体贴地在浴缸边缘铺上柔软的毛巾,就怕她磕着碰着。 在溪羽洗澡时,沈墨神情专注,按照她的指示,递上洗发水、沐浴露,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肌肤,动作格外轻柔。 “你动作太轻啦,我今天陪客户逛厂区,出了一身汗呢,你可得好好洗。”溪羽背对着沈墨,边说边揉搓了几下自己的肩膀,示范给他看,随后停下动作。 “明白啦,那我可要认真洗咯,要是弄疼你,你可一定要告诉我。”沈墨说着,又把袖子往上挽了一圈。 一番忙碌,就差洗脚了。沈墨刚要抬起溪羽的脚,溪羽却微微皱眉,轻声道:“不用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上次也是这样,溪羽总是自己洗脚,等他要帮忙,就说已经洗完。这次是太放松忘了?可是为什么呢?因为害羞嘛?沈墨满心疑惑。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洗?我就要帮你洗完。”沈墨说着,手往浴缸里伸去,寻找溪羽的双脚。只见那双脚脚趾蜷曲,用力抵着浴缸。 “哎呀,不行。”溪羽赶忙用手挡开沈墨的手,随后覆在脚背上,快速洗完自己的双脚。 紧接着,她匆匆裹好浴巾,小跑回房间,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跟进来的沈墨,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着把吹风机递给他,那模样,分明是在卖萌。 沈墨瞬间把刚才的疑惑抛到脑后,心软软地拿起吹风机,调到合适温度,轻柔地帮她吹头发。 他的手指穿梭在溪羽的发丝间,洗发水的香味让他莫名放松,不自觉地轻声哼唱起来:“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唱着我们心头的白鸽,我想我很适合,当一个歌颂者,青春在风中飘着……” 歌声在吹风机的呜呜声中有些模糊,溪羽笑着提高音量问:“你在唱什么歌呀?” 沈墨也提高声音回答:“苏打绿的小情歌。” “干嘛在吹头发这么吵的时候唱嘛,我都听不清了。” “我唱歌一般般,就是有吹风机的声音挡着,我才敢唱。” “我要听。”溪羽说着,伸手夺过吹风机,关掉开关,拔了插头。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沈墨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满心期待的溪羽,无奈地笑了。他尝试开口,嘴巴刚微微张开,又笑着抿上:“不要,我唱歌不好听。” “就要听,我们一起唱吧,我给你起个头。”溪羽清了清嗓子,用甜美的嗓音唱起来:“这是一首简单的……” 沈墨也跟着唱:“小情歌~” “唱着人们心肠的曲折,我想我很快乐,当有你的温热……”溪羽陪着他唱了两句,便偷偷停下,只动嘴型不出声。 明明挺好听的呀,溪羽嘴角上扬,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 “你怎么不唱了?”沈墨尽情投入地唱完副歌,才发现溪羽早就没了声音。 溪羽嘻嘻嘻地笑,一脸调皮。 沈墨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宠溺道:“学坏了。” “乖乖等我,我去切水果啦。”沈墨说完,马不停蹄地跑去厨房,精心挑选了溪羽爱吃的水果,切成小块,用精致的果盘盛好端了回来。 等沈墨洗完澡,浑身散发着清爽气息回到房间,溪羽已经洗漱完毕,正慵懒地躺在床上,朝他招招手。 沈墨坐在床边,打开护肤乳液,轻轻挤在手心,均匀地涂抹在溪羽脸上,手法虽有些生疏,却格外认真,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每一处都仔细照顾到。 涂完脸,他又打开身体乳,突然愣了一下,缓缓问道:“要涂哪里呢?” “手臂、腿,还有后背。” 沈墨点点头,摁了一大泵乳液在手上,接着直接涂在溪羽的小腿上。 “噫~好油~”溪羽皱着眉坐起身,“不要一次涂这么多,也别直接涂我身上。” 溪羽重新在沈墨手上摁下合适的量,用食指在他手心揉了揉,耐心说道:“要先揉开,知道嘛?” 她的指尖轻轻划动,细腻的触感让沈墨的掌心微微发烫,那轻柔的动作仿佛带着一股电流,顺着手臂直窜上心头。沈墨的呼吸一滞,看着溪羽专注的神情,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嗯嗯,知道了。”沈墨回过神,一点就通,学着溪羽的动作,双手贴在一起,把身体乳揉开,再涂抹在溪羽的手臂上。 他重复着这个动作,溪羽刚才揉他手心的画面就不断在脑海里重复,那看似无意却撩人的举动,让他有些心乱。 他目光有些发直,呆呆地看着溪羽袒露的后背,心里不断催促自己:要是溪羽着凉了可怎么办?别发呆了,快,后背、后背、就还差后背。 没等到沈墨的手心落下,溪羽皱着眉正要转身,突然,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脊背上,内心一阵酥麻,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脊背微微抬起。 第78章 不能原谅你 沈墨被自己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的嘴唇离开溪羽脊背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手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你……你这是做什么?” 溪羽缓缓转过身,脑袋微微歪向一侧,双眸如水,含情脉脉地看向沈墨。 只见沈墨脸上泛着明显的红晕,眼神里既有慌乱的闪躲,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恋,始终徘徊在自己身上。溪羽看在眼里,内心深处不禁泛起一丝窃喜。 “我,溪羽你……” 沈墨紧蹙着眉头,眼神里满是无奈,深深地凝睇着溪羽那双明亮动人的眼睛。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毫无防备地在我面前展露你白皙细腻的肌肤,纯真可爱的脸,还带着羞涩、新奇的神情,问我,我在做什么? 沈墨满心都是责怪的话语,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此刻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郁闷。 他知道溪羽不是有意为之,可从他们一同进入房间内到现在,这短短几个小时里,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一不在撩拨着他的心弦,让他心乱如麻,情不自已。 他重重地长叹一口气,随后缓缓抬起那只尚未沾染身体乳的右手,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勾起溪羽的下巴。他微微俯身,双唇轻轻落在溪羽的唇上,这一吻饱含着他压抑许久的情感。 与此同时,那只沾有身体乳的左手,也顺势落在溪羽的后背上,开始轻柔地涂抹起来,一边涂抹,一边低声呢喃:“不能原谅你。” 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溪羽不由自主地随着沈墨倒在了柔软的床上。刹那间,沈墨只觉一阵温暖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胸膛,让他的心跳愈发急促。 “这里是不是也要涂?”沈墨的左手沿着溪羽的后背缓缓下滑,最终落在了她的腰间,轻轻捏了一下。 “哎呀、” 溪羽嗔怪地皱起眉头,漂亮的杏眼看向沈墨。此刻的沈墨,脸上洋溢着张扬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还带着一丝挑衅地朝她挑了挑眉。 “那你也要。” 溪羽也不甘示弱,坐在沈墨身上,伸长手臂取回身体乳,挤了一些在手心并揉开,轻轻覆在沈墨的胸膛上,笑意盈盈地逗弄沈墨。 沈墨睫毛轻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毫不费力地直起上身,和她十指相扣,深深地吻她的唇。乳液在两人手心中被皮肤吸收消失,温馨的氛围如电流,瞬间蔓延开来,两人心跳如鼓,呼吸滚烫,周身似被无形爱意包裹。 沈墨顺势将溪羽搂得更紧,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带着无尽的深情与眷恋。溪羽闭上双眼,全身心地沉醉在这甜蜜的氛围中,双手也不自觉地环上了沈墨的脖子。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甜蜜的气息浓烈,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融化 。 许久,窗外的雨声渐息。溪羽缱绻地窝在沈墨怀里,轻声呢喃:“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呀?还继续找戏拍吗?” 沈墨微微皱起眉头,神色间满是纠结:“我有些拿不定主意。继续拍戏,爷爷可能更加觉得我帮衬不到你,长时间不回家,又拿不出亮眼成绩。况且,之前那个视频爆出来后,我的形象受损严重,估计没什么剧组愿意找我了。” 溪羽伸出手,轻轻抚上沈墨的脸庞,柔声道:“你别想那么多。你喜欢拍戏吗?要是你还想拍戏,就大胆去做。爷爷不满意你,我满意就行。拍戏的资源,我也会帮你尽力争取。” “哪怕,我们又要分开几个月的时间?”沈墨紧了紧环在溪羽腰间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那也没办法,我工作也会有很忙的时候,难道为了两人能一直黏在一起,就不工作了?”溪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溪羽。我想好了,我不能走。起码在改变爷爷对我的看法之前,我得留在萧家。” 溪羽露出一抹温柔笑意:“嗯,你要是能多陪陪我,陪陪爷爷,自然是再好不过。” 清晨,天刚蒙蒙亮,沈墨便轻手轻脚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钻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走向厨房,生怕惊扰了还在沉睡的溪羽。厨房的灯光亮起,照亮了沈墨还有些迷糊的脸庞。 一桌丰盛的早餐摆满了餐桌,整个客厅都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让人看了便食欲大增。 这时,萧正栩缓缓从房间走向客厅,沈墨紧张又期待地朝他看去,恭敬又开朗地喊了一声:“爷爷,早上好~” “早,溪羽呢?”萧爷爷面色平静地应了一声,又看向餐桌上的早餐,皱着眉道:“你做的?这种事给阿姨做就好了。” 沈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愣了一下后,赶忙说道:“爷爷,第一次和您一起吃饭,希望能通过亲手做的早餐表达一下我对您的敬意。溪羽还在休息,我想让她多睡会儿。” 萧正栩微微点头,在餐桌边坐下,目光在煎蛋、皮蛋瘦肉粥、水饺、水果沙拉上一一扫过,手掌放松地搭在桌面,没有说话。沈墨见状,心里七上八下,犹豫着要不要在爷爷身旁坐下。 “坐吧。” 萧爷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沈墨连忙拉开椅子,动作间险些碰倒了旁边的凳子,发出一阵声响。他尴尬地笑了笑,坐定后,偷偷观察爷爷的神色。 萧正栩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咀嚼几下后,开口道:“味道还行。不过,年轻人,心思不能只放在这些小事上。” 就在沈墨有些失落,正要谦逊地回复爷爷时,溪羽从楼下下来,用懒懒的嗓音打断了沈墨,“爷爷~沈墨~早上好!” “溪羽,快来吃早餐,沈墨特意做的。” 萧正栩脸色瞬间柔和了不少。 “嘿嘿,好吃的,我来啦~” 溪羽在沈墨身旁坐下,夹起一块漂亮的煎蛋,“真不错,不愧是我老公~” 溪羽注意到了沈墨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朝他露出温柔的笑容,悄悄握了握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着他。 第79章 回归商圈的决心 在送溪羽出门时,沈墨夸张地露出委屈的神情,撒着娇问:“溪羽,到底要怎么做,爷爷才会高兴呀?” 溪羽想了想,笑着说道:“陪爷爷打麻将吧,而且要先让他连败,再让他连胜。” “我不会打麻将呀,你能不能教教我?”沈墨皱了皱眉。 “很容易哒,正好明天周末,我叫上云锦和白函,大家一起玩。” “白函?你怎么会认识他?” 沈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第一反应是怀疑舅舅一家又来找麻烦了! 溪羽微微一滞,含糊道:“呃,说来话长啦。” 此时,白函正在家里的餐桌上吃饭,忽然毫无征兆地猛地打了个喷嚏。白楚侠关切地看向他:“你不会是感冒了吧?最近总下雨,气温低,容易着凉。” “我没事,爸,你们也多注意身体。” 白函揉了揉鼻子说道。 “小函,话说,你和萧溪羽进展得怎么样了?” 白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挠了挠头说:“哎呀,爸,我上次不是给你看我们的聊天记录了嘛,聊了快一晚上呢,她还给我转钱了。” “你可别糊弄我,你现在天天在出版社上班,和她能有多少共同话题?你现在就给她打个视频电话。”白楚侠不满地命令道。 白函心里 “咯噔” 一下,他纯粹是忽悠父亲的,只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给溪羽打了个视频电话。 溪羽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到白函的视频来电,有些诧异,怎么刚刚说到要找他打麻将,他就正好打来了,于是立刻接了起来:“白函?” 白函清了清嗓子,磕磕巴巴地说:“溪羽,咳咳,就是……想你了,明天周末,要不要一起聚聚?” 汽车内白函的声音格外清晰,溪羽闻言,瞳孔瞬间睁大,慌张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墨,随后气得提高音量喊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告诉你,你表哥就在我旁边!” 白函吓得一哆嗦,忙不迭解释:“哦哦,萧董,我刚才嘴快了,我是想说,我和云锦想你了,想周末一起聚聚。” 溪羽松了口气,应道:“哎呀,我正好想找你们周末聚聚呢!正好 4 个人,教一下沈墨打麻将,云锦那边我来约。” 白函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屏气敛息,低着头喝了一口牛奶,心里默默祈祷父亲千万别发现自己一直是在骗人。 “沈墨居然回西靖了?”白楚侠有些意外地问。 “唉,是啊,看来我是没机会了。要不就算了吧,我现在有份稳定工作,家里也不缺这点钱,没必要担惊受怕地去招惹一个有夫之妇。” “出版社那点工资能赚多少钱?” 白楚侠不满地嘟囔。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要迟到了。” 白函匆匆起身,拿起外套,快步出门。 出版社距离云锦工作的地方很近,白函经过时,总是忍不住看看关老板在不在。 他总觉得,要是人人得知两人关系不错,他在出版社也能沾云锦的光,不至于被人当作新人小瞧了。 啊~她在。白函瞬间笑起来,朝着云锦挥手,“关老板~早上好。” 大部分人已经习以为常,连看都懒得去看,因为会在玻璃窗外大叫的只有白函。 有人不满地提议,最好把这一面玻璃门改成铁门,或者装上窗帘。但是被拒绝了,因为仍有几位女编剧热衷于看到白函这样阳光帅气的男人。 云锦心事重重,听到白函的声音,只感到烦躁,她戴上耳机,不以理会。 白函那高举的手,就像突然被定格在空中,笑容也瞬间僵在脸上。他内心一阵失落,但看到有人正偷看着他,他又重新扬起笑脸:“哈喽!美女姐姐们,早上好呀!” 往日里,即便云锦只是淡淡地回应他,好歹也会抬眸看他一眼,可今日却似将他视作空气,是自己哪里惹到她了吗?还是她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前几天,关云锦写的剧本《爱上宿敌的一百个瞬间》的主演说档期冲突,罢演了。 关云阔都拍了十集了啊!要换男主角,这十集的成本不是都白费了吗?而且关云锦已经和这个主演长时间交流沟通了剧情,专门为他改了台词,情节! 电脑上的剧本编辑缓慢,云锦时不时走神,心不在焉。 更让云锦担心的事情是,主演罢演的那天,哥哥打电话交代她:“最近多个主演罢演,这事可能不是巧合,是哥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些天你千万注意安全,随身带好防范的东西,不要晚上出门,最好出行都有人陪着。” 她紧紧皱着眉头,脑海里不禁闪过一些谋财害命的社会新闻,直到同事喊她,“云锦,你今天怎么没理白函呀?而且看你一上午都在发呆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啊?”云锦猛地回过神,看着同事关切又略带疑惑的眼神,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同事走后,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专注于剧本。 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不知不觉已经写完了最后三万字,云锦扭来扭脖子,靠着椅子,查看手机。 其中一条是沈墨发来的,“云锦,非常感谢你前段时间的帮助。”附加一条一千元的转账。 云锦领了钱,关切地问:“你找到新租客了?” “是的,他前几天就把房租交给我了,但是当时我还需要一些钱作为回西靖的车费,所以今天才还给你,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你居然已经回来了?你在宴会和溪羽争吵之后离开,她难过了好几天,那时候萧爷爷又正好病情加重,她每晚都要去陪着萧爷爷,我都心疼死她了,你回来可要好好哄她。” 沈墨看到这条消息,内心像被重锤狠狠击中,一阵剧痛蔓延开来。 原来,在他负气离开的那段日子里,溪羽承受了如此多的痛苦与压力,一边为两人的感情伤心难过,一边还要在病榻前悉心照料病情加重的萧爷爷,甚至还要打理鸣飞。 而自己,竟如此懦弱,只知道逃避,错过了陪伴她共渡难关的时机。 懊悔与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更加坚定了要回归商圈尽可能地帮衬溪羽打理公司业务的想法。 沈墨一秒都不愿再耽搁,心急如焚地打了车,马不停蹄地朝着鸣飞赶去。 终于到达鸣飞,还没等车停稳,沈墨便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冲了出去。然而,还没等他跨进大门,保安就迅速上前拦住了他。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这里不能随意进入。” 保安神色严肃,语气不容置疑。 第80章 情敌碰面 沈墨站在鸣飞公司的大门外,眉头紧蹙,心中满是无奈与疑惑。综艺结束后,他就不能进入鸣飞了吗?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溪羽的电话,语速急切:“溪羽,我在鸣飞大门外,麻烦你通知保安,让我进去,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溪羽的声音轻快:“哎呀,你不是送我来公司上班后就回家了嘛?怎么?才一会儿不见,你就想我想得不行,又来鸣飞找我啦?” 沈墨无奈地笑了笑,却语气笃定,认真说道:“对,我想陪在你身边,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在你脆弱无助的时候,需要我的时候,我都能及时在你身旁,为你尽我一份绵薄之力。” “什么呀,怎么忽然这么严肃。”溪羽感到疑惑,又忽然担心沈墨可能真有急事,紧接着说道,“你先等等,我现在就叫张国康开车去接你,你来我办公室吧。” “好。”沈墨应道,挂了电话,便在门口踱步等待。 与此同时,溪羽这边刚挂掉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她抬眸看去,来的人却是江砚洲。溪羽不禁有些疑惑,“Asher,你怎么来了?” “溪羽,下周一就是丰瑞交货的日子了。”江砚洲神色认真,带着几分审慎,“为了保证供应链金融顺利完成,我刚刚去了解了情况,他们那边一切正常,鸣飞这边的资金是否都准备好了呢?” “当然,鸣飞向来言出必行,从不食言。”溪羽从容镇定地回答,话语里透着鸣飞的底气与信誉。可见江砚洲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她不禁又疑惑问道:“怎么了?你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我在考察一家做红酒生意的企业,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想和你聊聊。”江砚洲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你这是打算赶我走吗?亏你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感谢我提出供应链金融这个点子呢。”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对红酒生意并不了解,实在不敢随意给你提投资建议。”溪羽思考后,认真回答。 “只是作为朋友闲聊而已,毕竟我常年待在国外,其实能说说话的也只有你这个朋友了。”江砚洲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紧接着又半开玩笑道,“可以让你的小秘书先帮我倒杯咖啡嘛?” 溪羽微微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只好起身亲自去冲泡咖啡,嘴里嘟囔着:“覃落不在!你这是专门来我这儿蹭吃蹭喝来了吗?” 可就在她端着咖啡递给江砚洲的瞬间,因为怒气稍稍用力了一些,就一个不小心,将小半杯滚烫的咖啡洒在了江砚洲身上。 江砚洲吓得往后一缩,下意识叫出声:“溪羽,不至于这么‘热情’吧,快,纸巾,给我拿点纸巾!” 溪羽见状,心中满是歉意,手忙脚乱地拿起纸巾,一边帮江砚洲擦拭,一边连声道歉:“对不起,Asher,我不是故意的。” 江砚洲看着溪羽地为自己擦拭,心中的那丝不悦瞬间消散,手上的动作停下,将衣角扯平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安慰道:“没事没事,你也不是有意的,就是这咖啡有点烫,吓我一跳。” 溪羽漂亮的侧脸总让他想起从前青涩的高中时代,他咽了咽口水,轻声问道:“溪羽,我身上现在是咖啡味还是腐烂的恶臭?” 溪羽低着头,忽然惊讶地发觉,自己离江砚洲那么近,居然没有闻到恶臭。她双眸睁大,一时间有些愣神。 此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张国康走了进来,看到屋内有些凌乱的场景,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恭敬地说道:“萧董,沈先生来了。” 沈墨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溪羽和江砚洲身上,看到江砚洲身上的咖啡渍,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但很快他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溪羽身上,眼中满是关切,看她一副受到惊吓恍惚无措的模样,他着急地问道:“溪羽,你没事吧?” 溪羽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纸巾往江砚洲身上一拍,立刻站直身子,尴尬地笑了笑:“我没事,刚刚不小心把咖啡洒到 Asher 身上了。” 沈墨这才看向江砚洲,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江先生,久仰大名。” “噢~沈墨,弟、弟!这是刚刚拍完戏回来了?”江砚洲刻意加重了“弟弟”两个字,随后又站起身不屑地轻笑一声。 “是的,刚杀青不久,就想着回来多陪陪溪羽。” 沈墨说着,走到溪羽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眼神中透着坚定和温柔。 溪羽感受到沈墨手心的温度,抬头和沈墨对视,脸上洋溢着安心的笑容。 两人亲密的样子,让江砚洲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但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笑着说道:“那挺好的,起码你还有要照顾溪羽的意识,不像一些只会撒娇吃软饭的巨婴。” 沈墨听出了江砚洲话语中的嘲讽,却并未动怒,只是紧紧握住溪羽的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平静地回应道:“看不出来,您还挺关心别人的家事。看来在SolGreen工作还算清闲?” 江砚洲冷笑两声,又和溪羽聊了几句关于丰瑞交货的细节,便起身告辞:“溪羽,那我就先走了,下周一丰瑞交货,希望一切顺利。” 待江砚洲离开后,沈墨忍不住问道:“溪羽,江砚洲今天来,除了说丰瑞交货的事,还有别的事吗?” “就说想聊聊投资红酒企业的事情。”溪羽并不打算告诉沈墨,她在江砚洲身上同样闻不到腐烂味道的事情,她怕沈墨知道自己病好又要去想合约上离婚的约定了。 “溪羽,我总觉得江砚洲对你的感情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以后和他接触的时候,还是要多留个心眼,好不好?”沈墨担忧地捧起溪羽地脸,严肃地说。 溪羽笑了笑,踮起脚尖,在沈墨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知道啦,你就别担心了,我心里有数。对了,你今天突然来公司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第81章 收网 沈墨深吸一口气,看着溪羽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溪羽,在我们争吵分开的那段日子里,你经历了什么,我现在都已经知道了。” “我想好了,我要回归商圈,帮你一起打理鸣飞。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多了,我想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 “沈墨,你真的想好了吗?回归商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你舍得放弃演戏吗?” 溪羽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双手下意识地抓紧沈墨的手臂,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庞,试图从他眼中寻得一丝犹豫。 然而,沈墨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与深情,“我想好了,演艺事业固然重要,但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顺利和旅尚签约,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换个方向先走着。” “而且,你对我来说比工作更重要。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么辛苦,我也想为我们的未来努力,我相信我有能力在商圈做出一番成绩,帮你分担压力。” 话锋一转,沈墨眉头微蹙,语气中添了几分忧虑,“只不过……我的加入可能又会引来沈钦的恶意陷害,我怕因此牵连你和鸣飞。” “沈钦?”溪羽淡然一笑,“你忘记了吗?我还是光成检测的股东呢,网已经撒好,鱼也早就困在其中,只要我轻轻收网,区区百庆,拿什么翻身?” 望着溪羽那自信满满、意气风发的模样,沈墨心中对她的崇拜与钦佩愈发浓烈。他眼眸熠熠生辉,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深情地看着溪羽的眼睛。 溪羽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涩地移开视线,转而说道:“既然你决定留在鸣飞帮我,那就先跟着张国康好好学习吧。我会让他联系人事部门,为你办理入职手续。如此一来,你便能光明正大地踏入鸣飞的大门了!” “谢、”沈墨的谢谢险些又脱口而出,他想起溪羽在后谷村说的话,不如下次把谢谢改成爱你,于是温柔说道:“我爱你。” “我很长时间没有关注沈钦一家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他们向来心狠手辣,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沈墨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地说道。 “好,那你成为我助理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打倒沈钦!有没有信心?!”溪羽精神饱满,目光炯炯地看向沈墨。 一股热血瞬间涌上沈墨的心头,他斩钉截铁地回应道:“保证完成任务!萧董!” 很快,张助理便引领沈墨完成了入职流程,为他安排了工位,位置就在溪羽办公室的正对面。除此之外,张助理又简要地向他介绍了工作内容及注意事项。 沈墨端坐在工位上,眼神中透露出专注与坚定,他缓缓打开电脑,仔细地查阅着百钦公司当前的股东构成情况,以及有关沈钦的诸多新闻报道。每一条信息他都不敢放过,势必要从中找出沈钦的破绽,为接下来的反击做好充分准备。 其中一篇文章格外引人注目,主要报道了百庆已然成为国内唯一一家能够提供日本最新研发的乳腺癌治疗药物LPFGST硫醚片的药企,成功为国内患者解决了购药途径艰难、频繁错买替代药等棘手问题。 文章中还配有一张沈钦的照片,画面里的沈钦坐在豪华气派的办公室内,脸上挂着自信满满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此刻,现实中的沈钦同样身处自己的豪华办公室。桌上文件堆积如山,他端着酒杯,已然醉醺醺的,随手将文件推到桌角,拿起手机拨通司机电话:“赶紧过来,送我回家。” 回到家中,昏暗的楼道旁,儿子沈统正和女朋友宋莲忘我地接吻。沈统瞧见沈钦回来,满脸不悦:“爸,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用上班吗?” “闭嘴!你妈和你妹妹呢?” 沈钦带着酒气,不耐烦地吼道。 “回洪家了啊,你还有脸问。要不是你因为一个保姆打了妹妹,妈怎么会带着她回外公家。” 沈统没好气地回应。 “闭嘴!那死丫头沈琳,越长大越爱管闲事,她妈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花天酒地,身边女人成群,她凭什么管她老子?” 沈钦一边嘟囔,一边踉跄着往屋里走。 宋莲面露嫌恶之色,低声对沈统说:“咱们走吧。” “闭嘴!谁让你走了?!现在保姆被那小丫头赶走了,你作为我家准儿媳,不来照顾我,谁来照顾我。” 沈钦听到宋莲的话,立刻转头呵斥。 沈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沈钦对宋莲的不怀好意,忍不住愤然上前,狠狠挥出一拳:“我忍你很久了,他奶奶的,那个保姆不过是个上了年纪的寡妇,你连她都不放过?还怪小妹管你?” “你赶紧死吧!我们也好早点继承你的财产!” 沈统越说越气,又狠狠踹了沈钦一脚。沈钦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整个人狼狈不堪。 沈钦站稳身子,双眼因愤怒布满血丝,恶狠狠地瞪着沈统,吼道:“你个逆子!敢对老子动手,反了你了!” 说着,他摇摇晃晃地伸手要去抓沈统,却因脚步虚浮,差点再次摔倒。 沈统见状,不屑地冷笑一声,拉着宋莲就往房间走,扔下一句:“就你现在这副德行,还想管公司?别做梦了,再这么下去,百庆迟早被你败光。” 沈钦气得浑身发抖,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都恨我,你们都恨我!楚情啊,楚情,只有你爱我,是不是只有你爱我?你到死都没有怪我……我错了、我错了! 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着沈钦酒后充满了悔恨和痛苦的愁肠,却已经无人会为此动容。 啪嗒,沈墨点击鼠标,关闭了那张放大的图片,他冷笑一声,在笔记本上写下:溪羽→光成→百庆药品,心中的对策渐渐清晰明了。 他要立刻和溪羽商量这一对策实施的可能性。他着急地快步朝溪羽办公室走去,生怕脑中的方案溜掉。 进入办公室后,沈墨将门窗锁好,随后走到溪羽身边,用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的声音说道:“姐姐,对付沈钦的办法,我有头绪了。” 第82章 巧设商局 鸣飞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内,溪羽看沈墨着急的模样,贴心地给他倒了杯水,在他身旁坐下,神情认真地问道:“什么办法?” 沈墨接过水杯,轻抿一口,稍稍平复情绪后,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据我了解,沈钦的老婆洪婉英和儿子沈统的股份已经完全从百庆撤出,洪婉英成为海乐食品的实际控股人,沈统目前也在海乐食品任职。而沈钦更是整天花天酒地,对公司不管不顾。” “你的意思是,现在正是沈钦失去洪家支持、百庆出现管理缺失,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 溪羽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她思索片刻,立刻起身,说道:“那我接下来就准备光成的收购事宜,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了检测机构,他们必然会自乱阵脚。” 沈墨轻轻拉住她的手,牵引溪羽重新坐下。他缓缓开口:“别急,如果只是收购光成,百庆陷入困境一段时间后,仍然有机会重新找到新的检测公司,且光成需违反标书内容,赔偿违约金,这样做损失太大。我们要做的是……” 沈墨凑到溪羽耳边,小声说出详细计划。“沈钦多疑,只要让他发现你和光成检测有联系,必然会怀疑光成,到时候不管百庆打算违反标书约定终止合同,还是将注意力放在检测问题上,而忽视真正的管理问题导致的生产问题,我们都可以乘胜追击。你觉得这办法是否可行?” “这个……” 溪羽低头认真思考了几秒,面露疑虑,“可是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契机,就是百庆生产出现异常。万一百庆的员工在没有大领导的管理下,仍然能够稳定生产呢?我们要等的时间太久了。” “不,我经过数据分析,百庆的产量大幅降低,且市场上的风评并不好,这就反应了药品生产已经出现了问题。但是,具体是什么问题,我还不得而知,我们只能先试着去做,并且通过媒体来替我们持续挖掘消息。” “让媒体成为我们的眼线吗?可我们对百庆的情况并不了解,媒体记者怎么会听我们的,却挖掘百庆的新闻呢?”溪羽皱着眉,摇了摇头。 “这可能需要稍稍牺牲一下鸣飞。”沈墨认真地看向溪羽。 “什么?” 溪羽不禁诧异,紧张急切地等待沈墨的回答。 “我是这样想的,我需要找一个借口,比如说鸣飞成立 13 周年,为感谢政府、广大客户的支持,特地邀请了各个检查协会来对鸣飞进行一次彻查,并公开检查结果。” 沈墨神色认真,语速放慢地继续说道:“在鸣飞这一举动的推动下,一定会有群众呼吁质量协会、反腐协会等检查组对西靖的大型企业都进行检查。我们只要顺水推舟一下,放大这个声音,百庆存在的问题就能通过媒体为我们播报了。” 溪羽恍然大悟,展颜笑道:“这怎么能叫牺牲呢,鸣飞坚守正道,行事磊落,不怕被检查。而且还能利用良好的检查结果,为鸣飞再一次打下一个良好的品牌形象,真是一箭双雕!” 俩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将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 下午,溪羽便立刻执行了计划,亲自拜访了光成检测的创始人赵天胜,并在赵天胜陪同下视察了光成检测。 沈墨全神贯注地将溪羽此次行程编辑成稿,标题定为《鸣飞董事长视察光成检测,寄予深切期望》。 当他终于完成编辑,把稿件发送给一位信得过的媒体记者时,窗外的天色早已悄然暗淡,暮色笼罩了整个城市。 此时,沈钦正躺在客厅地上,周围一片寂静。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时不时发出几声低吟。 手机在他的口袋里震动着,发出持续不断的声响。沈钦缓缓睁开眼睛,头疼欲裂的感觉袭来,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意识逐渐清醒。他这才发现,自己竟在地上睡到了傍晚七点。 就在他挣扎着要支起身体,坐回沙发上时,手机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沈钦满心不耐烦,伸手在口袋里摸索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 “罗甘” 两个字闪烁着,沈钦用力点了接通,冲着电话那头大声吼道:“干什么?罗总,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在的时候,有事儿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沈总!您可算接电话了,百庆即将售卖的一批药品,被检测出有机异构体杂质超标、无机杂质 Pb 超标!” 罗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与慌张。 “怎么回事?!” 沈钦瞬间清醒,声音拔高,整个人坐直了身子。 “今天下午 5:25 分,光成检测把检测数据报给质量部 QC,发现抽检的一组药品不合格。QC 马上组织车间和技术部一起排查异常,可到现在都没查出原因。质量部要求对之前入库的小样全部重新复测,结果、” “结果什么?快说!” 沈钦心急如焚,大声催促道。 “光成检测面临产品异常,复测占用大量时间,其他正常生产的药品检测结果迟迟未出,生产目前面临停滞状态。” 罗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电话那头仿佛能感受到沈钦此刻的怒火。 沈钦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手中的手机险些滑落。“又是这样,每次一出异常,光成检测就跟不上生产进度!给我去找其他检测机构送检。” “不行啊,沈总,送其他机构检测可是要花费大量检测成本的,一周起码让我们损失十万。” 罗甘的声音里满是忧虑,他深知这次事件的严重性,“而且,之前为了顺利中标,我们承诺光成除了和其他机构对标,核对数据真实性以外,不得与其他检测机构合作。” 沈钦深吸一口气,立刻找到了撒气的替罪羊,愤愤骂道:“QC 一向能够快速找到异常真因,这次怎么回事?检测呢?有没有确认过是检测的异常?立刻去问!还有,让光成检测立刻将样品送去其他三家权威的检测机构复测。再立刻联系法务部准备应对方案,以防万一。” “好的,沈总。还有,质量部那边建议立刻召回已经发出的部分药品,以免有未被抽检到的不合格药品流入市场。”罗甘补充道。 “召回?谈何容易!这么大规模的召回行动,消息一旦传出去,股价必然暴跌。”沈钦揉了揉太阳穴,“不能召回!发出去的都是抽检合格的,有检测报告单在!我们合法合规,真出了问题,我们也能公关解决。” 罗甘顿了顿,一时间说不出话。他深知,百庆在沈钦的带领下,迟早会完蛋。 他无奈地最后向沈钦又争取了几次,却换来了沈钦极其不耐烦的辞退威胁。 第83章 线索 周末如期而至,溪羽和沈墨早早便在棋牌室的包间里等候着云锦和白函。 云锦一路上都紧紧攥着背在身侧的皮包,厚实的羽绒服口袋里还装了个防身用的手电筒大小的电棒。 这棋牌室的一楼实在吵闹,有人吞云吐雾、推杯换盏,有人因赢了钱而放声大笑。云锦眉头紧蹙,脚步匆匆地迈向电梯,按下了前往二楼的按钮。 二楼皆是封闭的包间,可在包间外,竟安静得有些瘆人。云锦仰起头,目光扫过一个个包间号码,又打开手机,仔细确认溪羽发来的消息 ——2 -183。 然而,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云锦正打算拨打电话,让溪羽出来接她,冷不丁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云锦吓得浑身一颤,条件反射般迅速闭上眼睛,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电棒,举到脸前,心脏剧烈跳动,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关老板?你还好吗?” 白函满含关切地询问,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她脖子上渗出的冷汗。 看到面前的人是白函,云锦松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慌乱,缓缓说道:“我没事。就是转了半天都没找到房间号,总感觉这儿阴森森的,怪吓人的。” “我带你去找吧。” 白函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好。” 云锦心头的不安瞬间消散了许多。 白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为什么昨天早上不理我呢?是我做错什么了,还是你不喜欢我那样?” 说到周五早上,云锦又想起了烦心事,撇撇嘴嘟囔道:“最近状态不太好,没心情像你那么有活力,这么热情地和别人打招呼。” “怎么了?”白函似乎只听进去了状态不好几个字,急切地问。 “我的剧本原定主演罢演了,我哥哥说可能是因为他得罪人了,让我最近小心一点,晚上尽量不要出门,最好有人能结伴而行。” “嗯……哥哥说得对,”白函紧紧皱着眉,犹豫了几秒,试探性地问道:“以后下班我送你回家吧?” “不行。那样子的话,别人会误会我们的关系的。”云锦没好气地说。 “但是人身安全比那些有的没的重要啊。”白函立刻哭丧着脸,“关老板,除非你是讨厌我,你要是讨厌我就直说吧,今天这麻将局,我也不去好了。” “没有啊,没有讨厌你。”云锦摇摇头,实话实说。 “那……是喜欢我咯?”白函朝云锦抛了个媚眼。 “滚啊,你这种时候,我就讨厌!油腻!”云锦白了他一眼,正想快步走开,离他远点时,才想起来还需要这个家伙带路。 云锦面色不悦,忍不住吐槽道:“怎么还没到啊?你是不是也路痴,要不我现在叫溪羽来接我好了。” “哎呀,这不就是嘛?2-183。”白函微微侧身,低着头,竖起大拇指朝身后一指。 云锦这才发现,原来早就到了,这家伙故意挡着门牌号逗她呢。她瞪了白函一眼,伸手推开包间门。 屋内,溪羽正在教沈墨麻将的基础规则,见云锦进来,溪羽一下子来了精神:“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啊,我还以为我被放鸽子了呢。” “怎么会~”云锦立刻伸出手臂,和溪羽亲昵地贴着脸拥抱了一下。 白函则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沈墨,他干笑两声,“墨哥,好久不见。之前我爸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那不关你的事。而且,我也有不对。”沈墨望着白函,五年没见,竟然有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觉,“你长大了,差点没认出来,越来越帅了。” “哈哈哈,那肯定,咱白家基因好嘛!墨哥你也是啊,完全遗传了姑姑的好相貌!”白函笑着挠挠头。 姑姑?沈墨不禁陷入回忆。白函自小热情,每次喊母亲姑姑,母亲都笑得格外开心,还会带他回那间小房子,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沈墨知道,母亲是希望白函能陪陪自己,让自己别总是形单影只。 “沈墨?咱们快开始吧!” 溪羽扯了扯沈墨的袖子,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众人笑着依次入座,双手码起麻将牌,麻将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轮下来,沈墨手气颇佳,连连胡牌。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每次胡牌,只是轻轻点头示意,尽显沉稳。 “墨哥,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这样的水平,萧董还说让我们来教你打麻将?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们了。” 白函半开玩笑地抱怨道,不情愿地将自己的牌摊开,“看看,我都听牌半天了,就差一点!” 沈墨轻轻摇摇头笑道:“可能只是新手保护期吧。” “我就不信了,再来一局。”白函快速地洗好了牌,眼神里透着不服输的劲儿。 溪羽作为组局人,一心希望大家都能玩得尽兴,可她敏锐察觉到云锦状态异样,似乎心事重重。 “云锦,你身体不舒服?还是碰上什么事儿了?”溪羽担忧地问道。 没等云锦开口,白函就一股脑把知道的事儿全说了出来,还自信一笑,接着说:“不过,大家放心!今天开始,我会尽量和云锦同行,好好护着她。” 溪羽脸色骤然一变,脖颈过敏似的泛红,她气愤地起身说:“一定是王深!他居然盯上云锦了?!”溪羽喘着粗气,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 众人看着她有些过激反应,满脸疑惑,下意识地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上前安抚。 “溪羽,这只是我哥猜测,让我留个心眼罢了,你别太担心。”云锦轻声细语,语气里满是温柔与宽慰。 沈墨见状,迅速抽出纸巾,轻柔地擦拭溪羽脸颊上滚落的泪珠以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他的手掌温柔地抚摸溪羽的后背,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微微发抖的手,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溪羽,时刻留意着她情绪的细微变化。 上一次,溪羽面对王深回国后的突然拜访,也是这样的反应。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让沈墨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似乎溪羽只要一听到王深这个名字,就会出现一系列在旁人眼中十分奇怪的应激反应。 如果真的是这样,溪羽身上同样奇怪的幻嗅症状,会不会也和王深有关? 第84章 回到爸爸身边吧 溪羽在沈墨的安抚下跌坐在椅子上,无力地摇头,嘴里念叨着:“不行,不行…… 云锦,我必须要给你安排两个随行保镖。” “我本来就有些怕,你这么一说,我都不敢出门了。”云锦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蹿升,瞬间紧张得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那就别出门了!” 溪羽激动地握住云锦的手,眼神恳切,像在哀求。 云锦有些不解地摇头,“总不能一直躲着吧,为一个不确定会发生的危险。” 溪羽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复理智,“也是,那就让保镖暗中跟着你,放心,不会大张旗鼓的。” “嗯嗯。”云锦像是还没从这一连串的情绪冲击中回过神来,眼神有些恍惚,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看溪羽状态依旧不佳,包间内的氛围也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沈墨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温声道:“今天就到这儿吧,麻将我已经完全学会了,多谢大家,有时间我们再聚。” “云锦,要是有需要一定及时联系我们。你哥说的事情,可能就是指在综艺采访里提到原材料价格随意上涨的事情而得罪了王深,这事因我们而起,我们会尽量保护你们安全的。” 说罢,沈墨牵着溪羽的手,率先迈出包间,脚步沉稳却又带着几分急切。 车内,沈墨轻柔地抚摸着溪羽的头发,看着她沉默地靠在自己肩膀上。车厢内弥漫着一种静谧的气息,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溪羽,你还在想云锦的事情吗?” 沈墨轻声问道。 “嗯。” 溪羽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忧虑。 “你担心王深会像曾经伤害你父母那样,伤害云锦、云阔?” “嗯。” 溪羽再次回应,心中满是担忧,一想到王深可能会对云锦和云阔下手,她的心就揪了起来。 “但你一直没有办法劝自己不去多想,不去害怕,所以有些难受。” 沈墨温柔地说道,引导着溪羽缕清思绪。 “嗯。” 溪羽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内心的恐惧与不安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出来。 “会有办法的,我会陪着你。”沈墨轻轻吻了她的额头,“不要害怕,这是法治社会,该害怕的是违法犯罪的人,不是聪明可爱的公主。”他的话语充满了力量,试图驱散溪羽心中的阴霾。 “你说的对。”溪羽紧绷的神经悄然放松,她庆幸命运的安排,让沈墨成为那个懂她的知己。她抬起头看向沈墨,露出一个温柔却有些苍白的微笑。 沈墨的心脏却被这笑容刺痛,心疼地捧起溪羽的脸颊,眼眶微微湿润,他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睛,又温柔地将她抱回怀里,“我的溪羽,我的宝贝,好乖。” 他的声音里满是怜惜,恨不得能为她承担所有的痛苦。 沈墨清楚地意识到,王深的事情不能再拖了!他稍作思考,试图寻找一个解决问题的突破口。 片刻后,沈墨缓缓开口:“目前我们知道的,关于王深的弱点,似乎就只有你的母亲了。既然当年你的一封信能让他倍受打击,甚至恍然到没有继续争夺鸣飞,那是不是还可以再从这一点入手?” “怎么说?” 溪羽疑惑地问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沈墨刚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沈钦打来的电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溪羽点了点头,沈墨会意,接下了沈钦的电话。 “喂?我是沈钦。沈、墨,你、你吃饭了吗?现在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沈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紧张与犹豫。 沈墨皱着眉,实在猜不到沈钦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歪着脑袋看向溪羽,只见溪羽再次点了点头。 “可以,把地址发给我吧。”沈墨嘴上答应着,心中已经将沈钦可能会质问他、威胁他、侮辱他的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提前思考着应该如何应对。 电话被挂断,沈墨收起了手机,不放心地看向溪羽,“那我现在先过去见沈钦一面,我很快就会回家陪你的。” 正午天气阴沉闷热,等沈墨到达目的地后,一场雷阵雨忽然倾盆而下。 外面雷声震耳,人群显得匆忙混乱,沈墨沉稳镇定地踏入沈钦已经包场的餐厅,谨慎地扫视他的周围。 “阿墨,你终于来了。”沈钦起身上前迎接沈墨。 阿墨?沈墨感到一阵恶心,心里暗暗吐槽: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不是一向喜欢叫自己“喂”、“小子”、“狗东西”、“拖油瓶”吗? 沈墨冷笑一声,“父亲,您找我什么事?” “阿墨,你先坐。”沈钦拿出菜单递给沈墨,“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这怎么敢?父亲不让我吃剩下的,我就心满意足了。”沈墨故作惶恐,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挡开了沈钦递来的菜单。 “服务员,把你们的招牌菜都上了吧。”沈钦收起菜单,急切地朝服务员喊道。 他微微正色看向沈墨,笑容干涩勉强,“阿墨,我知道你肯定心中有气,但是你要相信,血浓于水,爸爸是很爱你的。” “爱?” 沈墨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音,笑声中满是悲凉与嘲讽,“刚回到沈家那一天,在书房,您差点将我打死;离开沈家后,您逼着我出国,又派人将我推进海里,害我差点淹死;这些年,我在事业上屡次受挫,哪一次不是拜你所赐?你现在说爱我?”沈墨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直直地盯着沈钦,仿佛要将他看穿。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是很多时候,人都是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错了,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所以这世上才会有那么多的后悔。”沈钦皱着眉语气激昂,“我不想后悔。你相信我!回到百庆,回到爸爸身边吧!” 第85章 诱因 沈墨心底泛起一阵冷笑,脸上却平静得如同湖面,毫无波澜,目光直直地盯着沈钦,那眼神仿若能洞悉他的一切。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父爱?这玩意儿,在这世上没几个人能真正拥有,哈哈哈!” 沈墨的笑声里满是嘲讽,在这略显安静的空间里回荡。 “那你想要什么?” 沈钦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删掉我妈求你的那段视频。” 沈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行。这是我留存的关于她的唯一东西了。” 沈钦目光闪躲了一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闷热得让人窒息的夏天。 白楚情得知自己患病后,一脸憔悴地找到了他。她不是来求治病的钱,而是哀求他日后能照顾沈墨。 他狡猾地哄骗她,让她不断祈求,甚至用各种方式取悦自己,而这所有不堪的画面,都被他偷偷用摄像头记录了下来。这么多年,这一招他屡试不爽,这视频,既是他扭曲的乐趣,也是他控制人的有力手段。 白楚情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为儿子求来的不是温暖的避风港,而是禁锢半生的把柄。 “那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继续用那视频威胁我不就好了?” 沈墨突然站起身,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笑。 “狗东西!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百庆安然度过这次危机。要是做不到,你就等着看你母亲那性感迷人的身姿传遍网络,让她死了都不得安宁!” 沈墨恶狠狠地说着,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沈钦撕碎。 “这不是你最爱说的话吗?” 沈墨张狂地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这几天我会回百庆帮你,别再用爱我之类的话来恶心我。” 沈墨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冷冷地抛下这句话。 “对了,不瞒你说,作为萧溪羽的丈夫,我还是知道些鸣飞的计划。有个计划可能会对百庆不利。”沈墨转过头,斜眼瞥了一下沈钦,“不过,我猜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什么计划?!你快说!”沈钦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声音都因为焦急而变了调。 沈墨不紧不慢地将一篇文章转发给沈钦,随后又淡淡地补充道:“我确实有把柄在你手里,不敢对你和百庆怎么样。但你别忘了,在印尼的时候,洪婉英是怎么对待她的,她可不是那种会咽下这口气的人,报仇是迟早的事。” “你们不是夫妻吗?是你怂恿她来报复我的?!” 沈钦满脸狐疑,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沈墨。 “我说过了,我有把柄在你手上,怎么可能劝她报仇?是她自己咽不下这口气,非要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忘了宴会上她给你的那几个巴掌了?萧鸣的女儿年纪轻轻就能撑起鸣飞,你要清楚,不管我是不是她丈夫,只要妨碍到她,她绝不会手下留情。”沈墨语气平淡,却精准地勾起了沈钦的担忧和恐惧。 “不可能!你胡说!她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别想唬我!” 沈钦紧紧盯着手机上那篇报道溪羽视察光成检测的文章,心里七上八下,疑云密布。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像要喷出火来,直直地盯着沈墨,似乎想用目光把他看透。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还有,我就帮你这一次。不然,要是被萧溪羽发现,我和你都得完蛋。”沈墨神色自若,每一句话看似随意,实则像精心设计的陷阱,将沈钦一步步拖入猜忌的深渊。 此时,外面的雷雨早已停歇,天空中铺满了刺眼的白光。沈墨没有丝毫犹豫,大步离开了餐厅。 回到萧家,溪羽早已在门口等候。见沈墨回来,她快步迎上去,眼中满是关切:“怎么样?沈钦找你到底什么事?” “先进去再说。”沈墨朝屋内探了探,“爷爷不在家吗?” “他让助理带他去看望朋友了。”溪羽坐回沙发,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尝尝,王阿姨刚切好的水果。” “好。”沈墨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水,将今天与沈钦见面的详细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溪羽。 溪羽听完,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看来,周年庆的计划得尽快执行了。不过……现在前有王深,后有沈钦,我怕咱们应付不过来。”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加快速度。先把容易解决的问题处理好,才有精力去攻克难题!”沈墨目光坚定,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明白。但愿一切顺利吧。”溪羽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从那之后,沈墨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前往百庆集团。他看似忙碌,实则有意将原本能一步到位的事情迂回处理,为的就是等待合适的时机。 一天,沈墨在百庆集团的走廊上,恰好撞见满脸愁容、手里紧捏着辞职信的罗甘。他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机会来了。 “罗总,是去找我爸吗?看您这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沈墨走上前,关切地问道,语气拿捏得十分到位,既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又不失晚辈对长辈的敬重。 罗甘抬头瞧见是沈墨,长叹一口气,一股脑儿地将公司内部的混乱以及自己满心的无奈倾诉出来。他言辞中满是疲惫与失望,对百庆集团的未来似乎已不抱希望。 沈墨听完,微微颔首,一脸感慨地说:“罗总,百庆不能没有您啊!我知道您能力出众,在新能源行业曾大展宏图。如今鸣飞那些企业到处扩招人才,以您的本事,去了定能更好地施展抱负。但是!百庆现在正处于艰难时期,真的非常需要您。您就看在我爸平常不少照顾您、万分重用您的份上,再咬咬牙坚持坚持吧。虽说工作辛苦,时常不能回家,但我相信您的妻子儿女一定通情达理,会理解您的!” 沈墨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劝罗甘留下,实则句句戳中罗甘的心结。罗甘越听,离开的决心反倒越发坚定。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伸出手掌,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随后径直走进沈钦的办公室,递交了离职申请。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罗甘顺利入职鸣飞。罗甘这一走,百庆集团瞬间乱了套。各个项目进度受阻,内部管理陷入混乱。沈墨表面上忙得脚不沾地,四处协调,实则暗自观察着一切动向,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第86章 百庆破产 沈墨把主要精力都投在了检测问题上,而沈钦在如山的压力下,终于做出了一个致命的决定——偷偷违反标书约定,与其他检测机构暗通款曲。 光成检测得知此事,毫不手软,直接把百庆告上法庭,索要巨额违约金。 与此同时,鸣飞集团借着周年庆的由头,邀请各路检查组织,大肆宣扬公司规范运营。沈墨在网上巧妙引导舆论,广大网友纷纷响应,很快就有人提议对西靖市的其他大企业也进行一番抽检。 沈墨用小号发起投票,百庆集团在网友提名中票数一路飙升,稳稳占据六成。 记者媒体闻风而动,蜂拥而至,可百庆集团却三番五次拒绝采访,这愈发激起网友的怀疑。检查组见状,决定暗中对百庆展开调查,果不其然,挖出了诸如违规招投标、产品质量严重不达标、虚假宣传产品功效等一系列违法违规行为。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更讽刺的是,其中一项违法行为竟然是曾经被新闻公开赞颂报道过LPFGST硫醚片。沈钦特地设计的LPFGST硫醚片三疗程治疗方案中,第一和第三疗程的药品只是普通的保健药品,只有第二疗程的药是货真价实的LPFGST硫醚片,可沈钦却通过这一方式赚了每一位病人近乎两倍的暴利。 消息一经传出,百庆集团的股市瞬间崩盘,如大厦轰然崩塌,无力回天。百庆破产,沈钦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集团大佬,沦为人人喊打的落魄之徒。 沈钦躲在那所曾经彰显身份如今却充满讽刺意味的豪华别墅里,看着外面蜂拥而至的讨债者和举着摄像机的媒体,眼神空洞。 那些曾经与百庆集团有过合作的企业,此刻纷纷忙着切割关系。在一场商业论坛上,一位曾经与沈钦称兄道弟的企业家在接受采访时义正言辞地表示:“我们一直秉持着合法合规的经营理念,与百庆集团的这些违法违规行为毫无关联。之前的合作也是基于对其表面业务的信任,没想到他们背地里如此不堪。” 而另一边,那些购买了LPFGST硫醚片的患者及其家属们,愤怒地聚集在百庆集团大楼前,拉着横幅,上面写着 “还我们血汗钱”“严惩黑心企业”等字样。 围堵的人群中,有的因为延误治疗病情加重,有的家庭为此倾家荡产。一位患者家属在接受采访时泣不成声:“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药上,以为能治好我家人的病,结果却是一场骗局。沈钦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在万念俱灰之际,沈钦忽然想起了妻子,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匆匆忙忙连夜赶去洪家。 寒夜的风如刀子般刮过,他瑟缩在洪家大门外,焦急地等待着大门打开。“老婆?快开门!是我啊!沈统、沈琳!给爸爸开门!”沈钦苦苦哀求着,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终于,大门缓缓打开。洪婉英抱着胸,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冷漠与嫌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很快你就会收到离婚诉讼的开庭通知,到时候,咱们法院上见吧。” 话音刚落,大门 “砰” 的一声,狠狠砸向沈钦的脸。他崩溃地拍打着门,声嘶力竭地喊道:“老婆!你不能这样!是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我真的只爱你一个!” 怎么会变成这样?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出错了呢?沈钦狼狈地回到车上,蜷缩在驾驶座里,回忆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满心的不甘与困惑。难道真的是自己罪有应得? 不!不是的!都是沈墨害的!他越想越觉得是沈墨在背后搞鬼,愤怒与仇恨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膛。他急切地打开手机,手指因愤怒而颤抖,给沈墨发了一条消息:现在立刻来沈家见我,否则,那个视频会很快曝光! 这时,沈墨正在鸣飞集团的办公室里,与溪羽商讨后续的商业布局。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看到沈钦发来的那行字,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溪羽敏锐地注意到了沈墨的异样,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沈墨沉重地叹了口气,将手机递给了溪羽。 “什么视频?”溪羽紧张地看向沈墨,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沈墨艰难地讲起视频的内容,目光里满是痛苦与不知所措。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揭开一道深埋心底的伤疤。 “这是偷拍的视频,而且涉及色情画面,正规的平台是不会让它传播出去的。再说,也不会有人知道视频里的人就是你的母亲,大家只会看到沈钦那丑陋的嘴脸。”溪羽试图安慰沈墨。 “如果他只把前面的部分上传了呢?我不想,我做不到明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却还要毫不在意地任由它发生。” 沈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内心的煎熬溢于言表。 “可你母亲在天之灵,也一定不希望你因为她,永远活在沈钦的阴影下啊!” 溪羽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溪羽……” 沈墨无助地看向溪羽,眼神中满是迷茫。 “你听我的,不要害怕。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要明白,发生这样的事情,你的母亲本就应该承担一切后果,现在她已经离开人世,任凭别人怎么看她,又有什么所谓呢?只要你相信她就够了!” 溪羽握住沈墨的手,试图给予他力量。 “这些道理我都知道,所以我前面才一心想着不惜代价去搞垮百庆。但是,没想到事到如今,沈钦还不死心、还想着利用那个视频威胁我、再翻身卷土重来?”沈墨有些思绪混乱。 “现在就临门一脚的事情,我们绝不能让沈钦翻身。但你别忘了,对外,你还是沈家二少爷的身份。我建议你现在就把多年被他虐待的事情爆出来,免得因为他的关系,影响了你后面和影视公司签约。”溪羽理智地分析着。 “我担心,私生子的事情会被沈钦捅出来。”沈墨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担忧。 第87章 我都听你的 “你还不明白吗?不管是你母亲之前做的傻事,还是你是私生子的事实,都不是你的错,不要逃避这件事情。”溪羽的目光坚定而温暖。 “不是我的错?可世人不会这样想啊!溪羽!”沈墨绝望地看向溪羽,“我不说其他人,你爷爷就绝对会介意我的身世。后面我也只能以这样的身份站在你身旁,甚至连你也要被我牵连,被世人议论、谩骂!”沈墨的情绪有些激动,双手紧紧地揪着头发。 “你别激动。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到底要怎么做,还是由你自己决定。”溪羽望了一眼窗外,又坚定地说道,“是继续活在沈钦的阴影下,还是勇敢地接受本就该面对的一切,你冷静想一想。” 溪羽看向墙面挂着的时钟,已经快八点了,她不忍心地看向沈墨,轻轻叹了口气。 “我很好奇,你小学到高中的日子,有母亲的庇护,但应该过得也很艰难吧,会不会有人嘲笑你?笑你穷、笑你没有父亲?”溪羽轻声问道。 “会。” 沈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当时是什么心态呢?有没有想过装富有、有没有想过撒谎说父亲只是去出差了?” “有。” “那你,最后那样做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要过。我要帮着妈妈杀鱼卖鱼,我要在菜园浇水施肥,我要趴在床边赶作业…… 我很忙,没空理会那些小孩。” 沈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坚毅。 “那现在,你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可小孩子三言两语可以不听,网上的舆论却铺天盖地,不是不听就没有影响的。我将不能拍戏,鸣飞的股市也会下降,我也可能会失去你。”沈墨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恐惧。 “这一切,也是你应得的。什么选择都有利有弊,选择了接受家境贫寒、单亲家庭的事实,也就有了踏实快乐的农园生活,也就有了母亲的爱,这一切都是真的。真的永远要比假的好。”溪羽耐心地劝解着。 “也许,17岁的你走投无路,遇上了沈钦。可现在的你,不是没有选择,你还有我。”溪羽的眼神里满是爱意与坚定,“只要你相信我的爱。” 沈墨抬起头,看着溪羽,眼神里多了一丝信任与勇气,“我都听你的。” 两人离开办公室,前往公关部门。一路上,沈墨紧紧握着溪羽的手,仿佛那是他在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踏入公关部,张国康和部门负责人李明接到电话后立刻赶回鸣飞,李明敲了敲门后快步踏入办公室,他目光敏锐,察觉到气氛的凝重,没有多问,只是用沉稳的语气说道:“萧董,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溪羽看向沈墨,微微点头示意他开口。沈墨深吸一口气,将沈钦的威胁以及自己私生子身份可能曝光的情况简要说明。 李明听完,沉思片刻后说道:“沈总,当下我们需要双管齐下。一方面,对于沈钦可能曝光的视频,我们要提前准备声明,客观陈述事实,强调沈钦存在威胁、诱奸他人的无耻行为。另一方面,关于私生子身份,既然迟早会被知晓,不如我们主动披露,掌握舆论的主动权。” “主动披露?”沈墨眉头紧皱,面露难色。 李明推了推眼镜,条理清晰地解释道:“沈先生,您想想,要是等别人爆出来,我们就会陷入被动,舆论很容易一边倒地攻击您。但如果我们自己说出来,再配上您这些年在事业上努力打拼的经历,以及沈钦对您的种种不公对待,公众反而会同情您,觉得您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的。” 溪羽在一旁轻轻拍了拍沈墨的肩膀,鼓励道:“李明说得有道理,相信他的判断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公关团队紧锣密鼓地撰写声明稿、收集沈墨成长经历的素材,制作成图文资料。沈墨和溪羽也没有闲着,一起梳理过往和沈钦的矛盾事件,力求在声明中能全面、客观地展现沈钦的恶劣行径。 与此同时,沈钦在沈家老宅里,正对着手机屏幕上沈墨还未回复的消息,死寂让他不禁恐惧,他猜疑、他惶恐,却毫无办法! 这是唯一的办法!他瞪着发红的眼睛,面目狰狞地将视频用自己的个人账号发了出去!简单明了的一句:这不要脸的女人就是沈墨的妈,明知道我有老婆还勾引我,要不是我心软,绝不会收养沈墨。并且还@了沈墨。 他激动地把手机关机,他不敢看视频带来的结果。但他知道,如果他赢了,沈墨一定会来找他! 几乎是同一时刻,沈墨的个人账号发布了长文声明。开篇便坦诚了沈墨私生子的身份,文章写道:母亲和沈钦在一起时并不知道他已婚的事实,在得知母亲意外怀孕后,沈钦果断抛弃了母亲,但母亲还是选择了生下他,又含辛茹苦抚养他,直到他17岁时,母亲因病去世,沈墨走投无路投靠了沈钦。 然而,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虐待、打压。关于视频威胁一事,声明中严正指出这是沈钦的造谣、恶意报复,这侵犯了视频中女性的肖像权、名誉权,他会请律师追究到底。 文章下配上多个沈钦虐待沈墨的视频,以及母亲和好友的聊天记录、日记,里面都是母亲被沈钦欺骗、伤害的证据,还有自己小时候和母亲居住的小破屋。 声明发布后,网络瞬间炸开了锅。起初,网友纷纷表示震惊,有人对沈墨隔了这么多年才爆出这些事表示怀疑,但更多的人认为沈钦公司刚被爆出负面新闻,作为一个无良奸商,私生活混乱不堪反倒更有可信度,网友们纷纷把矛头指向沈钦,舆论开始转向。 许多人对沈墨的遭遇表示同情,纷纷在评论区留言支持他。一些曾经与沈墨合作过的艺人、导演也站出来发声,力挺沈墨的人品和才华。 评论区里演员聂咏栋的回复被赞到了第一,“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沈墨总是一副冷漠的模样,明明接触后就会发现他是个谦虚有礼值得用心相处的朋友,现在我都明白了。我不禁感慨,如果我也经历过这样复杂的遭遇,我是否还能像他一样始终保持着热忱、善良的心。” 这些吵得沸沸扬扬的八卦,也同样传到了远在边疆的张淼淼耳中,她本以为再也等不到沈钦这个恶魔被惩治的一天,没想到…… 窗外空旷无人,只有正午阳光照耀下的明亮雪山。她转身看向厨房里忙碌的妹妹,妹妹朝她开朗一笑,她便更有了动力。张淼淼回到房间内一顿翻找,找到了一个U盘。 第88章 致命一击 当初,张淼淼故意接近沈钦,在沈钦多次要和她发生关系,都被她机智跑掉之后,她知道沈钦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在下一次和沈钦见面时,她必须要完成她的计划。做好心理准备后,张淼淼提前在房间内装上摄像头,等沈钦来后,她一如既往地找理由跑掉。 但她知道,这一次她跑不掉了,她的挣扎、喊叫都录在了摄像头内,成为证明沈钦性侵女性的有力证据。 等证据足够,张淼淼便立刻拿起床头准备好的酒瓶,奋力朝沈钦砸去,又立刻披上长外套跑去,沈钦捂着流着鲜血的头,在她身后追赶,那恐怖的画面,她现在仍清晰的记着。 张淼淼发了一篇长文控诉沈钦的罪行。随后,带上U盘,迎着风雪开车前往西靖的警察局,报了案。 半年前她就报过案,可西靖的警察怎么会不知道沈钦这号人物呢,一个劲地为沈钦开脱,让她回去等通知。警察的态度让她的心都凉了半截,自己费尽心思豁出一切,本以为这板上钉钉的证据足够为妹妹惩戒那个恶魔了,可恶魔何止一个。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的沈钦,人人都可以踩一脚。张淼淼轻蔑地看向当初给她报警回执的警察,“古警官?这个时候受理我的案子,不用担心什么了吧?又能获得惩恶扬善的美誉了,多好。” “我们会尽快抓捕犯罪嫌疑人沈钦,请放心。” “呵呵呵呵……哈哈哈!”张淼淼笑得有些悲凉,她朝着墙上挂着的锦旗看去,露出可悲的神情,摇摇头离开了警局。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下来,沈钦忽然从床上惊醒,嘴里念着:沈墨、沈墨…… 不可能、怎么可能、沈墨怎么可能不来找他!沈钦疯狂急切地将手机开机,看到了沈墨的声明。 他的计划全盘落空,陷入了绝境。但他仍不甘心就此失败,在混乱的思绪中,他将电话打给了二十多年来都不曾联系的父亲。 电话拨通,沈钦急切地喊道:“爸、爸,您一定要救我!” 沈氏家族得知沈钦正在被通缉的消息,召开紧急会议。沈老爷子怒不可遏,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对着电话厉声骂道:“你这个逆子,做出这等丑事,简直丢尽了沈家的脸,家族绝不能再受你牵连!” 其他长辈也纷纷附和,一致决定与沈钦划清界限,对外宣称沈钦的行为是个人行径,与沈家无关,家族以他的所作所为感到可耻。 当警察出现在沈钦面前时,他还沉浸在被父亲拒绝的绝望中,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他没有反抗,任由警察给他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沈钦因家暴、性侵、售卖无效药品等罪名被捕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城市,新闻媒体大肆报道。 曾经在百庆公司上班、被他骚扰过的女员工们看到新闻后,纷纷站出来,在张淼淼文章的评论区控诉沈钦的种种恶行。 她们讲述着自己曾经遭受的痛苦和恐惧,桩桩件件都坐实了沈钦的恶劣行径,让公众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沈钦的真面目。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张淼淼只觉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和妹妹相拥而泣,这么多年的痛苦和委屈,终于得到了伸张。 “姐,我们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张淼淼擦干眼泪,坚定地说:“是啊,没想到沈墨真的做到了让沈钦一败涂地,我也终于可以借机控诉沈钦。今后,我们不用再躲着那个恶魔,可以安心地回到气候温暖的家乡了。” “那我们回西靖之后,是不是要当面谢谢他?他一定也像我们一样高兴。”妹妹笑着问。 “谢?谢什么,这都是他本就应该做的。”张淼淼微微皱起眉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妹妹,抬手轻轻为她捋了捋耳边的头发,“从今往后,什么沈钦、沈墨,都与我们无关,明白吗?” 看妹妹懵懂的模样,张淼淼轻笑道:“放心吧,沈墨能赢,一定是遇到了真心帮助他的人,他自然会和那个人分享喜悦的。” 那篇控诉沈钦的文章,沈墨也看到了。 原来张淼淼从来没有放弃要让沈钦受到惩罚的决心,她只是在等,等沈钦无耻的私生子先拿起武器,进行抗争,而不是让别的受害者孤军奋战、私生子却坐享其成。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揭穿?!因为你知道,尽管你母亲死了,你也不想她的清白被污蔑,你也怕自己被世人唾弃!那你凭什么要让我妹妹遭受二次伤害?!是你眼睁睁地放任沈钦这样的人害了我妹妹!你和你爸爸一样!都是人渣!” 张淼淼曾在他面前声嘶力竭的质问又清晰地在脑海中回响,沈墨不禁感叹,李明让他先揭开自己私生子的身份,是最关键最正确的决定,如果不是这一个决定,张淼淼一定还在心寒地等着他的解释。 而网络上也并没有像沈墨想象的那样悲观,网友们纷纷开始感叹沈钦的行为对沈墨造成的伤害,对沈墨的遭遇表示心疼。 其中一个网友,还为沈墨画了一张动漫角色图,“第一次听说这个演员,感觉私生子、聪明腹黑、风度翩翩这美强惨的设定,简直就是我的OC,就画了下来,送给沈墨噢,加油!” “在看什么?” 溪羽轻轻在沈墨身旁坐下,目光敏锐地打量着他的神情,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手机上的内容,“漫画?” 沈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将手机轻轻递给溪羽,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历经沧桑后的释然。 “美强惨?那应该用来形容我吧?哈哈。”溪羽看着网上对沈墨的评论大部分都是正面的,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整个人放松下来,轻快地和沈墨开起了玩笑。 沈墨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深情地望着溪羽,眼中满是眷恋与感激。他缓缓凑近,在溪羽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吻带着无尽的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将坐在沙发上的溪羽稳稳地抱起,轻轻放在自己腿上,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她,像是要将她融入自己的生命里。 溪羽敏锐地察觉到,沈墨的怀抱微微颤抖着,不一会儿,她便感觉到肩膀位置的衣服被泪水浸湿。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脑袋轻轻依偎着沈墨,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房间里弥漫着静谧与安心的气息,沈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溪羽身上传来的温暖与安心。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并非梦境,也不是自我麻痹后的无痛无感,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这场长达多年的恩怨终于画上了句号,在溪羽的陪伴下,自己终于可以放下过去的包袱,迈向属于自己的全新生活。 第89章 未雨绸缪 周一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才匆匆赶来。鸣飞的原料仓库内,气氛略显凝重。溪羽眼神专注,亲自把关着丰瑞的原料交付环节。 丰瑞的老板满脸和气,在一旁热情地介绍着眼前的原料,不时用手比划着,试图让溪羽对这批货物有更直观的了解。 溪羽点点头,又看向身后的车间主任,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定要等我们自己的检测结果出来,才能投料,千万不能马虎!” 车间主任微微皱了下眉头,凑近溪羽,小声解释道:“萧董,这一批料今天就等着用了。时间上实在来不及啊。” 丰瑞的老板一听,立刻明白了溪羽的顾虑,脸上堆满笑容,连忙说道:“萧董,您还不信任我们吗?我们的检测报告,那可是经过正规的取样、制样、磨样流程才拿去送检的,结果绝对可靠。咱们两家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啊哈哈……”溪羽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当然不是不信任丰瑞,资金都已经打到银行账户上了。您放心,这次的供应链金融模式算是顺利完成了。” “但是,您也知道,这次在能源协会的帮助下,我们狠狠地惩治了那些恶意提价的厂家。鸣飞这么一来,被动地和不少公司结了梁子。” 溪羽的眼神微微一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丰瑞的老板连忙点头称是:“是是是,就算在设备有限、人员有限的艰难条件下,丰瑞也全程保持原价出售,一直都是和鸣飞站在一起的。” 溪羽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话锋一转:“是啊,我就怕,在丰瑞这么艰难的时候,有人给您雪中送炭了,可我只想要丰瑞自产的原料。” “所以,您不妨直接告诉我,有没有贵人相助啊?”她的目光紧紧盯着丰瑞老板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异样。 丰瑞的老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呃、哈哈……怎么可能,要说贵人,您就是丰瑞的贵人啊。” 看丰瑞的老板没有松口的意思,溪羽深吸一口气,微微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那就好,希望往后合作,咱们都能一如既往,坦诚相待~合作愉快!” 送走丰瑞的老板后,溪羽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看向车间主任,问道:“今天最少要投多少料?” 车间主任立刻回答:“50 包。” 溪羽略作思考,果断地说:“每隔 10 包选一包投,千万不要按顺序投前 50 包。明天会到一车我们暗中购买的之前合作过的大厂的原料,一旦到货,就和丰瑞的料 1:1 混投。” 车间主任认真记下,他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疑惑,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负责生产的张武张总。 收到车间主任的眼神,张武只是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等离开了仓库,他才小心翼翼地问:“萧董,您不是亲自考察过丰瑞,觉得这家公司很不错才合作的吗?怎么合作都已经完成了,又……” “和丰瑞合作的事情,一旦被有心人再次加以利用呢?和鼎覆合作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就是因为没有想到有人利用鼎覆。吃一堑长一智,小心点总没错!”溪羽语重心长地解释。 张武连连点头:“您说的是,我会持续跟进的,一方面保证后续的合作能够秘密进行,另一面保证丰瑞的物料按照您的要求进行混投。” “嗯”溪羽轻轻应了一声,正要再交代些细节,就收到了一个电话。是江砚洲打来的。 溪羽摆摆手,示意张武可以离开了,自己则上了车,接下电话,“喂?Asher,你这么快就来审判我了?” “什么话!”江砚洲笑了笑,“银行已经收到鸣飞的资金了,这一次供应链金融圆满完成了,我都知道了。” “那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 江砚洲沉默了几秒,小心翼翼地问:“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沈墨在网上闹出的事还挺让人意外的,我很担心你,你、你们还好吧?” “我们为什么会不好?”溪羽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解,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我看网上有人评论沈墨的父亲是个好色之徒、无良商家、成日花天酒地的人,母亲年纪轻轻就未婚先孕,非蠢即坏,他这样的人应该也不会好到哪去,之前那个打人的视频可能才是他本性暴露……” “嘟 ——” 溪羽没等江砚洲把话说完,手指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愠怒,快速启动汽车,朝着行政楼疾驰而去。 回到行政楼,溪羽步伐急促,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径直走进办公室。办公室内原本平静的气氛,随着她的进入,陡然变得沉闷压抑起来。 覃落一直在留意着溪羽的动静,见她这般模样,连忙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杯子,动作娴熟地倒了一杯甜牛奶,快步走到溪羽身边,轻声问道:“萧董,丰瑞交付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 “暂时没有,交付已经完成,就看后续原料使用过程中有没有异常了。”溪羽深吸一口气,喝了一口牛奶,平静地回答道。 “那您怎么好像有点生气?”覃落微微歪头,小心翼翼观察溪羽的神情。 溪羽一怔,随即否认道:“有吗?没有的。只不过是总有一个扫兴的家伙,让我有点烦。” “您说的不会是江先生吧?他刚才来办公室找您,说是私事,正好沈先生来了,他俩说了几句,江先生就走了。”覃落一边说,一边留意溪羽表情。 溪羽心里一紧,担心江砚洲把电话内容告诉沈墨。她强装镇定,看了眼时钟,淡淡说道:“饭点了,你先去吃饭吧。” “好~”覃落应了一声,转身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给溪羽留下一片安静的空间。 第90章 阻碍 在沈墨澄清的文章下方,评论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不息。溪羽手指飞速滑动着手机屏幕,很快就看到了江砚洲提及的那类评论。 评论底下还附着几条链接,点击进去,尽是些荒诞不经的 “细节分析”,在沈墨出演过的电视剧和参加过的综艺里拼命挑刺。 溪羽只觉心头一阵堵塞,沈墨之前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恰在此时,敲门声骤然响起。她抬头望去,只见沈墨站在门口。她吓了一跳,紧张地迅速摁灭了手机屏幕。 “溪羽,我们也去吃饭吧。”沈墨神色如常地说道。 看沈墨情绪稳定,似乎没有受到舆论的影响,溪羽也强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应道:“好呀,爷爷应该正等着我们呢。” “我们今天不回家吃了,好不好?”沈墨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嗯?”溪羽疑惑地看向他,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沈墨不愿回家的缘由,轻声问道,“你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爷爷,是吗?” “嗯。”沈墨轻轻点头。 “你又想逃避了。”溪羽微微皱起眉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别怕,有我在呢,爷爷不会为难你的。” 见沈墨只是勉强点头,溪羽心中一软,上前一步拦在他身前,微微踮脚,轻轻吻上他的嘴唇。随后,一直直勾勾的看着他的反应,直至看到他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仿若冰雪消融。 溪羽朝他勾勾手指,沈墨便瞬间抛却了纠结与迷茫,乖乖跟上她的脚步。 车子缓缓停稳,沈墨怀揣着些许紧张走下车。溪羽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转过头,冲他温柔一笑。 站在门外,两人清晰地听到屋内爷爷正与他人交谈。溪羽心中一惊,这声音,分明就是江砚洲的!她眉头紧蹙,用力推开大门。 果不其然,屋内江砚洲正与萧正栩相谈甚欢。 “江砚洲!你来这儿干什么?!”溪羽的语气中满是愤怒与质问。 “溪羽!怎么能这么跟客人说话!”萧正栩站起身来,嗔怪地指责道。随后,他定睛看向沈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满是无可奈何与厌烦。 “溪羽,怎么说咱们曾经也是同学、是朋友,我回国都这么久了,一直没机会来拜访萧爷爷,今天特地来祝贺爷爷身体康复,这难道不行吗?”江砚洲脸上挂着被冤枉的无辜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 溪羽紧抿双唇,没有吭声,只是眼神冰冷如霜,直直地盯着江砚洲。 “怎么会不行呢,溪羽可能只是太惊喜了。”萧爷爷赶忙打圆场,“小羽,别愣在那儿了,一起来吃饭吧。” 江砚洲得意地朝沈墨投去挑衅的目光,心中默默想着:上午不是还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现在知道害怕了? 上午,江砚洲无意间撞见沈墨,得知他竟入职鸣飞,还成了溪羽的助理,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 在他看来,一个演技平平的半吊子演员,凭什么能当董事长助理?简直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江先生,要是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转达给萧董。”沈墨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地说道。 “用不着,我自己能联系她。”江砚洲没好气地回道,“倒是和你有关,沈二少爷,你有没有想过,就你现在这烂大街的名声,会给溪羽和鸣飞带来多大影响?你最好祈祷你们的关系永远别被人发现,但你想想,这种见不得光的婚姻,对溪羽公平吗?” “不是工作上的事儿,就请别在公司、上班时间联系我们。”沈墨依旧平静如水,“我们真心相爱,用不着你操心。要是你还有点道德良知,就离溪羽远点。” “凭什么?我会让溪羽明白,我才是她最正确的选择。跟你在一起,她永远都得不到别人的祝福。”江砚洲不甘示弱,恶狠狠地回应道。 饭桌上,沈墨一直低着头,默默吃饭。耳边充斥着江砚洲讲述他与溪羽的校园生活,以及萧爷爷热情的回应,还有他们其乐融融的笑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沈墨觉得格外刺耳。 江砚洲离开后,沈墨像往常一样,准备陪溪羽回房间。然而,溪羽却被爷爷叫住了。 溪羽看了沈墨一眼,眼神中满是安抚,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沈墨心领神会,独自转身回去了。 “跳跳,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过小江这孩子呀?”萧正栩一脸好奇地问道。 溪羽沉默不语,没有回答爷爷的问题。 “看看你现在对爷爷什么态度?沈墨的事儿,我都知道了。他母亲生病住院那会儿,我就碰到过他,当时你也在我身边。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他亲戚是怎么评价他母亲的,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溪羽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还以为爷爷打算不再计较沈墨的身世。 “现在这事儿人尽皆知了,你还要跟他这么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在一起吗?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溪羽,你还是不是我萧正栩的孙女?你要是还姓萧,就趁早听爷爷的,跟沈墨离婚。”萧正栩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溪羽完全没想到爷爷会说得如此决绝,一时间,眼眶迅速湿润,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在楼梯转角处,沈墨将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爷爷,你这是要跟我断绝关系吗?你别逼我,现在整个鸣飞都是我说了算,没人能左右我的决定,包括你。”溪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透着无比的坚定。 “你、混账!”萧正栩气得满脸通红,猛地站起身,朝着溪羽扬起了巴掌。然而,就在那巴掌即将落在溪羽脸上的瞬间,他的手却停住了,最终缓缓放下。 沈墨听到溪羽上楼的脚步声,急忙深吸一口气,匆匆回到自己房间。他躲在门后,尽管听到了溪羽为自己据理力争的话语,可心中却愈发痛苦。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萧爷爷和江砚洲的话,“你还是我萧正栩的孙女吗?”、“这种见不得光的婚姻,对溪羽公平吗?” 内心深处也传来了自我质问的声音:你自己不也觉得,不应该再这么自私地占有溪羽了吗? 萧正栩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可他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溪羽怎么会说鸣飞是她说了算?萧鸣不是只是出国旅游了吗? 他强忍着怒火,努力平复心情,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向儿子萧鸣的卧室。 第91章 离意 房门被推开,一股沉闷、久未通风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窗帘紧闭,仅有几缕光线透过缝隙,洒在那些毫无装饰的家具上,更添几分压抑。 桌面上、甚至墙角都被清扫得一尘不染,萧正栩坐在房间内的软沙发上,他直觉溪羽瞒了他太多事情。 接下来看到的信息,让他难以置信。他轻而易举地知晓了溪羽藏起来的真相。 手机屏幕上,关于鸣飞的企业信息清晰显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CEO一栏,赫然写着萧溪羽的名字。 他咽了咽干涩的口水,手指颤抖着继续往下查,很快便刷到了那场车祸的新闻。原来,儿子儿媳的生命早在三年前,就因那场惨烈的车祸永远定格了。 泪水瞬间模糊了他深陷的双眼,他无声地痛哭着,茫然地盯着手机里儿子的照片。他想起了早已离世的爱人齐雨…… 失去至亲的滋味,他一个年近 87 岁的老人,竟要再次经历?他痛苦地摇着头,像是在悲愤地质问上天。 如今,他只剩下溪羽了,而溪羽又何尝不是年纪轻轻,便眼睁睁看着至亲一个接一个离去,独自扛起企业与家庭的重担? 自责与心疼如潮水般将萧正栩淹没,很快,他便呼吸不畅,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忽然,心脏一阵剧烈绞痛,眼前一黑,他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正栩在一片混沌中悠悠转醒,只觉周身绵软无力。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躺在医院洁白的病床上。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灯光柔和却又有些刺眼。溪羽满脸泪痕,双眼红肿,焦急地守在一旁。而沈墨,也神色凝重地站在不远处,眼神中透着担忧与愧疚。 “爷爷?您醒了?” 溪羽察觉到爷爷的动静,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崩溃地紧紧握住爷爷的手,她的手微微颤抖,红着眼,泣不成声,“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跟您说话,我不是有意瞒着您爸爸妈妈去世的消息,我……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您别离开我……” 萧正栩看着眼前伤心欲绝的孙女,心中满是心疼。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虚弱而缓慢,“不、怪、你。” “爷爷只希望,你以后遇到事情别再自己硬撑,要跟爷爷说,好不好?”萧正栩努力撑起身体,靠在床头,他看着溪羽,目光中满是慈爱与关切,“告诉爷爷,你一直戴着口罩,是不是也和那场车祸有关?” 溪羽认真地点点头,泪水依旧不停地流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复,将自己幻嗅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爷爷。 “我知道这绝不是意外,爸爸妈妈最后一通通话记录里提到了王深,如果不是我把出行信息告诉王深,那场车祸就不会发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话语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傻孩子,这不是你的错,别再这么想了。有爷爷在,以后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萧正栩听完,轻轻拍了拍溪羽的手,安慰着她。他又看向沈墨,神情有些复杂,目光中既有对沈墨的审视,也有一丝无奈。 溪羽立刻察觉到爷爷的目光,急忙解释道:“爷爷,医生说幻嗅是心理因素导致的,沈墨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近距离接触却没出现幻嗅症状的人,医生让我多和他相处,也许能治好我的病,这也是唯一的线索。”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我幻嗅的症状确实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不管是不是他的功劳,我都很感激……”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爷爷的表情,眼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萧正栩听完,微微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如微风,却仿佛饱含了无尽的情绪。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溪羽和沈墨。 这时,医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本。他看了看病床上的萧正栩,又看了看一旁的溪羽和沈墨,简单交待道:“病人没什么大碍了,就是受了重大打击,之后要避免让老人家情绪波动太大。家属出来签字缴费。” 听完医生的话,溪羽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急忙抹去脸上的泪水,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睛,跟随医生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沈墨和萧正栩。沈墨神情严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半跪在萧爷爷病床前,膝盖轻轻触碰到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抬眸,目光恳切地望向萧正栩,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萧爷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您和溪羽一次又一次起争执,我知道您想让我和溪羽离婚,我答应您。” “但在那之前,我真的想陪着溪羽治好她的心病,找到证据,让当初伤害溪羽的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等这一切结束,我会和溪羽离婚。求您答应我,这段时间里,就算再不满意我,也别责怪溪羽、和她争执了。” 沈墨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低下头,像是在等待萧正栩的审判。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强忍着眼中的泪水。 看着眼前因为强忍着眼泪而双眼泛红的沈墨,这倔强的模样和17岁的他别无二致。萧正栩轻叹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别说了,就这样吧。” 说完,他轻轻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将这世间的纷纷扰扰都隔绝在外。他什么也不愿再想,也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深夜十一点,朦胧的月光宛如一层薄纱,轻柔地洒落在阳台上。溪羽独自一人,蜷缩在秋千椅上,手中握着一杯红酒,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折射出迷离的光影。 她的目光有些空洞,直直地望向远方,说不出缘由,只觉心里空落落的。 不一会,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溪羽知道是沈墨。 沈墨缓缓走到溪羽身前,将手臂上挽着一条柔软的毛毯,小心翼翼地披在溪羽腿上,动作轻柔而体贴,轻声说道:“晚上凉,可别着凉了。” 溪羽抬起头,目光与沈墨交汇,只是那眼神里少了往昔的炽热,多了几分淡然,“你来了,坐下吧。” 沈墨依言在她身旁轻轻坐下,他微微侧身,试图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氛围,思索片刻后开口道:“上次,关于对付王深的关键之处,其实还没讲完呢……”话还没说完,便被溪羽打断。 “今天我实在有些累了,就别提那些烦心事了。”溪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她微微低下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本想换个话题,可思绪一转,发现最近萦绕在心头的,除了糟心的事儿,便是繁重的工作,实在想不出什么能聊的轻松话题。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与无言的压抑。 第92章 日常 许久,溪羽率先打破沉默,她抬起头,望向那朦胧的月光,语气平淡却又带着几分好奇:“你说,那些甜蜜的情侣,约会的时候都聊些什么呢?” 沈墨微微一怔,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一开始,大概会聊聊彼此的兴趣爱好吧,慢慢熟悉之后,可能就会谈及家长里短,再往后,或许就会回忆曾经一起经历的美好时光?” “你知道吗?有人问过我,是不是常和丈夫约会,我当时笃定地说没有,但我们就是深爱着对方,觉得不需要靠约会来增进感情。” 溪羽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顿了顿,目光有些失神,“现在想来,我好像错了。” “怎么这么说?”沈墨眼角噙着宠溺的笑,可他又怎会看不出溪羽眼底的落寞,“之前确实没有好好约会过,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天晚上、每个周末都去外面约会,好不好?” 溪羽撇过头,将酒杯搁在秋千旁边的矮桌上,拉起毯子盖在肩上,“哼。” “怎么啦?”沈墨眼眸微微眯起,语气极其温柔地说道:“我知道,爷爷和我,让你夹在中间,很为难。你一直坚持为我说话,却没有等到好的进展,时间越久,焦虑、疲惫、压力的感受都更重了,对不对?” “你怎么总是这么了解我。”溪羽有些委屈地看向沈墨,嘴唇微微嘟起,“那你知道,还不哄哄我,哼。” “是我不好~”沈墨顺势将溪羽揽入怀中,任由她像只闹别扭的小猫,在怀里扭动了几下,却紧紧抱着不松手。 “姐姐~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这么漂亮,这么可爱的宝贝~”沈墨笑着,声音里满是撒娇的意味,脑袋往溪羽肩上一靠,还轻轻蹭了蹭,“求求老婆大人啦~对我笑一笑吧~好不好嘛~~” “哎呀,真是……”溪羽忍不住笑了,嘴角上扬,伸出手轻轻推开他,“那你说,要是我们后面约会,像刚才一样没有话题了怎么办?” “那我就给你表演独角戏,你想看什么我就演什么。” “我要听你唱歌跳舞!” “这个就不要了吧,我不擅长这些……”沈墨微微皱眉,试着转移话题,“或者我们吃东西、看电影,找些事情做,在做事情的时候就会不知不觉有新的话题了。” 沈墨仰起头,望向繁星闪烁的夜空,又环顾了一圈布置得温馨惬意的阳台,整个人放松下来,轻声说:“或者什么都不做,找个安静又漂亮的地方,就这么紧紧依偎在一起。” “好。” 溪羽轻声应道,安心地依偎在沈墨怀里。 清晨,柔和的阳光悄然穿过窗帘的缝隙,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溪羽悠悠从梦中转醒,睁眼便瞧见身旁熟睡着的沈墨。他的脸庞在晨光的轻抚下,线条显得格外柔和。 看着眼前这一幕,甜蜜的感觉如涟漪般在溪羽心间弥散开来。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手指仿若带着自己的意识,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轻柔而又充满爱意。 沈墨似是感受到了这份温柔的触碰,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溪羽那满含笑意的面容,他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填满,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将溪羽轻轻揽入怀中。 一种仿佛历经数年相伴,在岁月的沉淀中才得以慢慢体会到的安心气息,从溪羽身上散发出来,萦绕在沈墨鼻尖,让他感到无比亲近,他贪恋地抚摸着溪羽的发丝。 被他这样抱在怀里,溪羽笑嘻嘻地扬起脑袋,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恰似一汪清泉在晨光下泛起粼粼波光。 沈墨看着她这般可爱的模样,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眼眸。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缓缓凑近溪羽。溪羽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自觉地嘟起了嘴唇,眼眸中满是期待。 就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要触碰在一起的时候,沈墨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连忙说道:“我没刷牙呢。” 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却又透着几分可爱。 听到这话,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相视而笑。这才从温馨的氛围中回过神来,起床走向洗漱间。 洗漱完毕,沈墨再度走到溪羽身后,长臂一伸,将她轻轻环住。溪羽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看向他。就在这时,沈墨微微俯身,温柔地吻住了她的双唇。 这个吻带着清晨的清新,又饱含着浓浓的爱意,仿佛世间万物都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要是,爷爷还是不愿意和你友好相处,我也不敢再和他斗嘴了,你要怎么办?”溪羽忽然转身,抬起头看向沈墨,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安。 “不会的。” 沈墨语气笃定地回答道,声音沉稳而有力,似乎对自己所说的话有着十足的信心。 “怎么忽然这么有信心啦?”溪羽疑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 沈墨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冷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因为他答应了爷爷会和溪羽离婚。 这个秘密如同一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但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毕竟,爷爷现在知道了你的不容易,你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怎么舍得再和你争吵,让你为难。” 溪羽听了他的话,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她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话虽如此,之前她也一直以为爷爷对自己偏爱有加,无论她做什么,爷爷都一定会支持自己,可事实并非如此。 “别想啦,出去面对一下,就都知道了。”沈墨似乎察觉到了溪羽的心思,伸手轻轻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丝丝安慰,“走吧,陪爷爷一起吃早餐。” 第93章 明朗 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里,萧正栩悠然端坐于餐桌前,姿态闲适,手中端着精致的茶杯,轻抿慢品着杯中散发袅袅热气的香茗。 楼梯处传来溪羽和沈墨下楼的脚步声,他那深邃如渊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斜瞥了过去。 “爷爷,早上好~今天身体感觉好多了吧?”溪羽的声音清脆响亮,此刻的她活力满满,浑身洋溢着朝气,全然不见方才在楼上时的担忧与焦虑。 “爷爷早上好!”沈墨似乎也被溪羽这股精气神所感染,阳光而热情地向萧正栩问候道。 萧正栩缓缓放下茶杯,却并未立刻回应。一时间,原本轻松的气氛陡然冷却下来。 两个年轻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顿时没了底气,乖乖地在餐桌边坐下,默默吃起了早餐。 “看来你们昨晚休息得不错,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萧正栩语气悠悠地开口说道,脸上浮现出一抹友善的笑容。说话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溪羽身上,“我身体好多了,不用担心。” 两个小家伙再次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忍不住偷笑起来,顿时感觉胃口大开。 “溪羽啊,医生说,你的病是心理原因导致的。爷爷认识一位很不错的心理医生,你找个时间去见见吧?” “好。”溪羽乖巧地应道。 “治疗的时候,”萧正栩终于正眼看向沈墨,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期许,“沈墨,你也陪着溪羽吧。” 沈墨不禁有些受宠若惊,愣了一瞬后忙不迭点头,“嗯!好!这是当然,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溪羽,全力配合医生找到病因。” 两个年轻人又一次明目张胆地对视,而后偷笑起来,那模样像极了偷吃了糖的小孩。 上班途中,溪羽在后座上兴奋地不停地摇晃着沈墨的胳膊,高声呼喊:“啊啊啊啊,沈墨!爷爷那句话就是意味着接受你了呀!我太开心了!” “哈哈哈”,沈墨被溪羽这高涨的情绪逗得大笑不止,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刚认识她时那个情绪外放、单纯明朗的女孩。 原来是这样,原来仅仅是这样,就能让你如此开怀大笑。 可这些却只能是表象,背后的代价是我们必然要分开。沈墨心中一痛,笑容瞬间收起。他动作迅速又轻柔地捧起溪羽的脑袋,深情地吻上她的双唇。 “我爱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也爱你……”溪羽轻声回应,还沉浸这有些突如其来、霸道又温柔的吻,她睫毛轻颤,脸颊上的红晕并未因亲吻的结束而褪去。 沈墨紧紧握住溪羽的手,陷入思索,片刻后说道:“其实,你在麻将室里,听到云锦可能被王深盯上的消息时,你的反应和你看到王深三年后再次出现在萧家楼下时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极度恐惧之下才有的表现。你自己有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没。那些时候,我好像精神脱离了自己,几乎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溪羽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你的意思是,我的幻嗅是因为太过害怕王深,身体产生的自我保护行为?” “对!”沈墨双眼放光,激动地说,“这是关键线索,我们可以告诉医生,医生肯定有办法解决!” 溪羽心中第一次对治好自己的病燃起了希望,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露出灿烂的笑容。 “之前没看过心理医生吗?”沈墨关切地问。 “看过了,但是他们从我这儿问不出关键信息,一直在安慰我说即便失去父母,也能坚强地活下去之类的,然后就是给我开药。吃了药后,除了嗜睡、消瘦,一点效果都没有,我就慢慢放弃了。”溪羽无奈地耸耸肩,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不过,我的私人医生李医生,一直关注着我的病情,他建议我多和闻不到怪味的人相处。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听完溪羽的话,沈墨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心中暗自责怪那些庸医。他心疼地看向溪羽,柔声道:“我明白了,这些年你的治疗都是自己独自一人。可当局者迷,你可能潜意识里回避了关键信息,所以才让治疗陷入僵局。” “不过,没关系,现在有我陪着你了。”沈墨朝她温柔一笑。 “好,听你这么一分析,我对治疗更有信心啦!”溪羽欣喜地抱着沈墨的手臂,眼中满是信任与依赖。 张助理在主驾驶上同样为溪羽感到高兴,忍不住感慨道:“还是沈先生心细,我跟着萧董事长这么多年,也一直认为,萧董的心病就是失去了双亲。可能我提供的信息,也一定程度地误导了医生,真是抱歉。” “不不,张助理的细心无人能及,只不过您同样经历了溪羽父母离去的现实,提供的信息,免不了会带上个人的主观意识。”沈墨连忙宽慰道。 “您总是能一语中的,沈先生。”张助理点点头,十分认可沈墨的话,他跟随着萧鸣那么久,怎么可能不伤心呢,他自己都快自责到生病了。 “有您帮衬萧董,鸣飞一定能发展得更好。”张助理中肯地评价。 “诶?张国康,你这是想换老板了?”溪羽看两人相处融洽,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张国康笑笑,认真地说道:“我会一直忠于鸣飞,忠于萧家。” 沈墨也开玩笑道:“我和张助理都是你的~难道你这是连张助理的醋都要吃?” “我哪有,我开玩笑的啦,难得听见张助理夸奖别人噢,你就偷着笑吧。”溪羽俏皮地用身体轻轻撞了沈墨一下。 “嗯,感谢张助理的认可,”沈墨将视线望向溪羽那双动人的杏眼,露出温柔的笑,“我会永远支持、帮助溪羽的。” 就在这时,一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三人和谐友好的氛围,溪羽微微皱眉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急切地说:“萧董,不好了,用了丰瑞的料,生产过程出现异常了!Mg杂质和Mn杂质直线上升,Mg杂质在后面的萃取工艺勉强还能降下来,但是Mn……” “不是说了,混投吗?你们没有按我的要求去做吗?”溪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我马上就到公司了,一会,在早会上如实汇报情况,拿出解决方案!” 说罢,她挂断电话,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断,仿佛瞬间从一个活泼的少女变成了一位雷厉风行的领导者。 第94章 稳操胜券 会议迅速召开,各部门有条不紊地汇报当前情况。质量部展示出详细的数据曲线图,经分析大致推测出,生产过程中的 Mn 水平若再经历一轮上升,将会对成品质量产生严重影响。 生产部门负责人一脸无奈,解释道:“生产过程绝对是严格按照要求进行混投的,谁都没料到,这批原料的杂质超标竟然如此严重。目前,我们已经全面停用丰瑞的原料。不过,检测结果要到今天下午才能出来,等结果出来后,我们再考虑如何进行配比投料。” 溪羽目光冷峻,语气不容置疑:“不用再考虑配比投料了。等检测结果一出来,所有丰瑞原料全部作退货处理。采购部门立刻和丰瑞那边沟通协调好相关事宜。” 会议结束后,张武脚步匆匆,紧紧跟上溪羽的步伐,一同走进办公室,说道:“萧董,真没想到丰瑞居然在背后捅我们一刀。幸好您提前安排采购了其他供应商的原料。” 溪羽紧攥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冷道:“这事儿,根源不在丰瑞,也不在鼎覆,处心积虑想坑我们的,只有王深一人。这次生产异常,动静要闹得越大越好,得让王深以为我们真的无法按时完成鼎覆的订单。” “明白!”张武心领神会,点头应道。 张武离开后,沈墨面带微笑,一边鼓掌一边走进办公室,由衷夸赞:“不愧是萧董事长,一切早已胸有成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样应对还是太被动了。”溪羽微微摇头,眉头紧锁。 “可以试着推测一下背后的情况。”沈墨若有所思,“鼎覆与王深勾结,王深却三番五次设法搞砸鼎覆与鸣飞的合作。从这一点来看,一方面,或许鼎覆根本不具备接收和处理如此大量材料的能力,纯粹是想恶意赚取合同违约金;另一方面,估计是王深想借此搞臭鸣飞的名声。” “可如果鸣飞成功完成了任务……” “那鼎覆既拿不到违约金,又处理不了多余材料,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而王深却能置身事外,毫发无损。”沈墨补充道。 溪羽目光一亮,“只要提前挑起鼎覆和王深之间的矛盾,让鼎覆看穿王深的险恶用心,揭穿他的丑恶行径……” “对!”沈墨点点头,“还有丰瑞,想必情况也类似。不过,这些都只是基于鼎覆和丰瑞近期一些反常表现做出的推测,目前并没有确凿证据。” “没事。只要我们能顺利说服鼎覆和丰瑞,证据自然会浮出水面。即便我们猜错了,让丰瑞正常办理退货手续。对付王深,我们再从长计议,另寻良策。”溪羽神色坚定,沉声道。 在古帜集团,一条宽阔且明亮的大道笔直地向前延伸着,四周一如既往的静谧。许久之后,一辆汽车缓缓驶入两侧的绿荫之中。 车的后座上,坐着的正是王深。他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正和主驾驶座上的老总谈笑着:“我年纪大啦,往后古帜的发展,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明白吗?” 主驾驶座上坐着的,是古帜的总经理韩松。他连忙回应道:“深总,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古帜可离不开您,鸣飞也还等着您的大驾光临呢。” 王深神色一正,故作严肃起来,说话的语调也拖得长长的:“没有根据的事儿,可别乱说。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帮溪羽成长罢了。她还年轻,得多经历些困难,好好历练历练自己。” “是是是,小溪羽日后肯定能明白您的良苦用心。”韩松笑着应和道。这笑声里包含的深意,两人彼此心照不宣。 “对了,鸣飞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深话锋一转,神色间透着几分冷峻。 韩松微微侧头,脸上闪过一丝狡黠,恭敬回道:“一个小时前,咱们的眼线传来消息,小溪羽已经在丰瑞那边大闹了一场。照这情形,鸣飞这次怕是在劫难逃。” “哼…… 更要命的是鼎覆的订单铁定完成不了。” 王深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眼中寒芒一闪,“把这个消息不露声色地透露给鸣飞的股东,用消息去换资金。不过,记住,千万别让监管部门察觉到一丝风声,懂我的意思吧?” 韩松自信一笑,身子微微前倾,不紧不慢地说道:“深总,您大可放心。我们早就做了周全的安排。” “前段时间,团队专门打造了一个财经类账号,平日里分享股票知识、发布炒股成功案例,积累了不少人气。等时机成熟,我们会发布一篇看似专业的股市分析视频。在视频结尾,设置个钩子,让那些意犹未尽、还想深入了解的股民提交个人资料。” “咱们暗中筛选,专挑持有鸣飞股票的股民进行回复。先让他们交点咨询费,给几句模棱两可的提点,慢慢引导出咱们掌握的关键消息,再怂恿他们签订电子协议,约定事成之后,自动扣除其股票资金的 10百分之 作为报酬。” “整个过程,从所用软件到收款途径,都经过层层转手,绕了好几道弯,最后才回到古帜名下,绝对安全,查无可查。” “做得不错,这件事务必谨慎,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王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微微点头,放松地靠向椅背。 两人回到公司办公室内,又交流了一些其他公司事宜,韩松的手机内再次传来消息,韩松简单过目后便笑个不停。 “哈哈哈,深总,您看,这小溪羽竟然还有这样的火爆脾气呢!” 王深闻言,好奇地探过身去。韩松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监控视频。画面中,丰瑞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溪羽与丰瑞的老板正激烈对峙。 “鸣飞就算是完成不了订单,也绝对不会让不合格产品流入客户端!你这么说简直是在侮辱鸣飞!侮辱我萧溪羽!”溪羽的声音尖锐且坚定,响彻整个办公室。 话音刚落,溪羽便扬起手中的水杯朝地面重重一摔!“哐当” 一声,水杯瞬间四分五裂。 “丰瑞的原料,鸣飞一定全部退货!”溪羽再次厉声喊道。 说罢,溪羽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丰瑞的老板满脸焦急,急忙追上去,口中不住地恳求:“萧董、萧董,我们再商量一下其他解决方案吧!” 视频播放结束,手机屏幕的亮光映照着王深那难以抑制的得意神情。他嘴角高高扬起,连连点头,发出两声意味深长的冷笑:“年轻人,哼哼…… 气太盛!” “深总,这样看来,鸣飞已经有不少产品受到影响了,否则她不可能这样大发脾气。” “当然!就算她现在再买其他原料,生产时间也绝对不够,这笔订单,我想要她完成不了,她就必然完成不了!”王深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仿佛已经看到鸣飞在这场商业博弈中一败涂地的惨状 。 第95章 猎豹 新年前三天,鸣飞道路上的树木上挂起了红色灯笼,员工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手上拿着公司发放的新年礼盒,话题也都围绕着回家过年的安排。 一封邮件提示音响起,溪羽轻点鼠标,看到鼎覆公司的尾款已稳稳到账。她微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一场错误的合作,终于迎来了结局。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柯亮的名字不断闪烁,电话铃声急促响起。溪羽嘴角上扬,带着一丝戏谑,就这么看着手机,任由铃声一次次响起又一次次中断。 “怎么不接电话?”沈墨抱着一些资料进入办公室,瞥了一眼桌面上溪羽的手机屏幕,“柯亮?看来他现在一定很着急。” “就喜欢看他着急又毫无办法的样子。”溪羽挑眉轻笑。 给萧溪羽的电话仍然没有打通,柯亮又试着给王深打去电话,同样没有打通。 积攒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他猛地一声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随后双手用力一挥,将桌面上摆放整齐的文件、茶杯等物品全部扫落在地,茶杯摔碎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愤然离开办公室,脚步匆匆,动作迅速地钻入他那辆黑色豪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车子朝着古帜公司疾驰而去。 到达古帜公司后,柯亮从车上下来,径直朝着办公大楼冲去。前台接待员看到他气势汹汹的模样,刚想上前询问,却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几步。他脚步不停,直奔王深的办公室。 一路上,古帜公司的员工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窃窃私语。王深办公室的门紧闭着,柯亮根本没有敲门的意思,直接伸手用力推开,门撞在墙上发出 “砰” 的一声巨响。 “王深!你不是答应我,一定能让鸣飞交不了货吗?!你是不是和萧溪羽一伙的!你们是不是合伙算计我!啊啊啊!你给我说话!”柯亮双眼通红,布满血丝,双手紧握拳头,大声咆哮着,声音几近嘶哑。 “柯总,真不是啊!”王深见状,急忙起身,脸上满是无辜,“你当时不也看到了吗?丰瑞老板亲口说的,货都退了,鸣飞的原料仓库空空如也!一定是丰瑞那边!是他害了我们啊!” “我不管什么丰瑞!什么原料!我帮你做了那么多事,这样的结果,我不接受!该给我的钱你还是要给!鸣飞的材料,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帮鼎覆解决掉一半!”柯亮向前跨了一步,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王深,眼神中充满了威胁。 “话不能这么说,做什么事情都有风险,您也是生意人,这点道理都不懂吗?”王深此刻心里也是烦躁不已,语气不自觉地强硬了几分,他微微皱眉,向后退了一步,试图与柯亮保持距离。 “王深!”柯亮歇斯底里地怒喊,“你给我去死!你还要糊弄我?!那我们谁也别想好过了!你的所作所为!我全部捅出来!”柯亮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拳头,整个人处于疯狂的边缘。 “好好好,别生气,我都答应,我都答应!”王深看到柯亮这般疯狂的模样,心里有些发怵,担心他真的做出什么极端的事,于是赶紧软下态度,连连点头。 等柯亮骂骂咧咧地离开办公室,王深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阴鸷的神情。 他缓缓坐回办公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压低声音,冷冷地说道:“找个隐蔽的机会,手脚干净点,尽快把柯亮给我处理掉,别留下任何把柄。”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人急促地敲响。“进来!” 王深不耐烦地喊道。 韩松神色慌张地走进来,脚步急促,额头上满是汗水。“深总,不好了!鸣飞的股市不仅没像我们预期的那样暴跌,反而还略微上涨了。那些听我们的话转出资金的股民,发现情况不对,纷纷举报了咱们的账号,现在监管部门已经开始关注了!” “怎么会这样!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就不知道安抚那些股民,让他们再等等?跟他们说,时机还没到,让他们沉住气!”王深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用力拍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被震得散落一地。 “深总,为了让股民相信我们,我们之前承诺他们,股价下跌的时间就在鸣飞和鼎覆订单交付日期之后,所以他们现在才会这么愤怒,根本不听我们解释。”韩松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脸上满是愧疚与无奈。 “蠢货!!”王深身子一晃,差点站立不稳,“不能再出差错了,快点把钱还给他们!息事宁人!钱没了还可以再赚!” “深总,一旦此时还钱,必然会被发现,这无异于向监管部门自首,承认我们操纵股价的罪行。”韩松面露难色,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王深,等待着他的指示。 “那你说怎么办?!” 韩松咬了咬牙,思索片刻后说道:“深总,咱们先拖着吧。答应股民还钱,但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筹备资金。先稳住股民,至于一个月之后,咱们再从长计议,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填补上这个窟窿,或者转移监管部门的注意力。” 王深停下脚步,在心里权衡着利弊,“行,就按你说的办,先拖着。这些股民相对监管部门来说,总归要好对付一些。” “不过,这一个月内,你给我想尽办法,别让事情再恶化了!快去办!”王深狠狠瞪了韩松一眼,坐回椅子上,双手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与焦虑。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沉寂,王深瘫坐在那真皮座椅上,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向天花板,思绪如脱缰野马,肆意奔腾。 忽然,一个念头如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惊得他脊背发凉,寒毛倒竖。 从肖华升开始,自己对溪羽几次三番的刁难,溪羽不可能还没意识到,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按照两人之间表面上的友好关系,溪羽应该先找自己约谈,接着便拿出晚辈的态度苦苦哀求,再到言辞激烈的质问。 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主动联系自己,哪怕一次…… 王深的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他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心底生根发芽—— 她,一定是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对自己这些接二连三的恶劣行径毫不意外。她的怀念、她的尊敬全部都是装的! 溪羽的真面目这才显露出来,那分明是一只隐匿在黑暗中的猎豹,默默蛰伏,等待着给予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第96章 危险降临 傍晚,城市的喧嚣在落日余晖中渐渐沉淀。丰瑞公司的老板刘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家门。 屋内暖黄的灯光洒在他疲惫的脸上,妻子早已等候在门口,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忧虑。她贴心地为刘才脱去外衣,又迅速递上一杯温水。 “呼 ——”刘才长舒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缓缓开口道,“他们盯得实在太紧了,只有回到家,才能有点自己的空间。” 妻子的眼神瞬间紧张起来,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萧溪羽怎么说的?是不是退货了?那贷款可怎么办啊?以后岂不是再也不能和鸣飞合作了?” “退了。现在银行的贷款倒是在交货的时候就由鸣飞还清了,可现在又欠着鸣飞一屁股债。”刘才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愁容。 “什么?!”妻子瞪大了眼睛,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也真是的,怎么就答应了王深,把古帜的异常料掺进去卖啊?” “我哪知道那是异常料啊!”刘才憋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懊恼,“我还当他是好心呢,免费送我原料!主要是有了他的料,员工们才不用那么赶生产。你知道因为赶产,有多少员工吵着要离职吗?丰瑞得罪不起古帜,也不能愧对那些一起打拼多年的员工啊。” “这可是给鸣飞的货啊,起码要检测一下王深的料吧,你怎么能说不知道?”妻子满脸的不解与责备。 “这不是着急嘛!”刘才有些激动地提高了音量,“银行一直在催,逼着丰瑞按时完成订单。那么多原料,等检测结果出来,根本来不及交货。” “而且王深当时信誓旦旦地跟我说,绝对没问题,还说要是出问题,他帮我还银行贷款。”刘才摇了摇手中的手机,冷哼一声,眼神中透着股豁出去的决然,“我可是录了音的!要是有人找我麻烦,我就说我是被骗了!” “那你倒是让他拿出钱来啊!!”妻子着急地质问,她右手握拳,开始一下下急促地敲击着左手掌心。 “你别急,这些事情,萧溪羽全都清楚了。现在有她冲在前面对付王深,等王深失势了,我们再找他算账,免得钱拿不到又被他暗中针对。”刘才试图安抚妻子。 “那我们现在和萧溪羽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她就不能不退货吗?以后还会和我们合作吗?”妻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与迷茫。 “说不好。那天她跑到丰瑞大闹了一场,我当时以为彻底谈崩了。可当天下午,她和她的助理在公司外找到我,让我配合她营造出鸣飞没有原料的困境,还让我详细交代和王深的往来,又说这么做也是在帮我。”刘才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眉头微微皱起。 “你就答应了?这种时候,还不借机向萧溪羽提一些要求吗?”妻子内心觉得刘才真是不懂谈判。 “你懂什么!”刘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古帜要是垮了,我们才有机会出头。可鸣飞要是没了,我们就又少了一个大客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必须支持萧溪羽!” “说的好听,你要是不用王深的料,什么事都不会有!”妻子双手抱胸,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嗨呀!你!你个蠢材!”刘才气得直咬牙,“都说了,那时候我也是没办法!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与此同时,萧家的饭桌上,每一道菜都香味扑鼻,袅袅热气升腾,似要将屋内的氛围烘得更为温暖。 萧正栩和王阿姨正热切地聊着过年的安排,话语间满是对新年的期许。 刚刚下班的溪羽和沈墨,拖着些许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溪羽脸上仍挂着明媚的笑容,高声说道:“我们回来了!” “快去洗个手,准备吃饭吧。”萧正栩心情不错地招呼着,目光中满是关切,又问道,“怎么都要过年了,还这么忙?” “有些事情,还要处理几天呢。”溪羽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奈。 “是因为王深?”萧正栩顿时眉头紧锁,脸上的神情从轻松转为凝重,“我也算看着他长大,真没看出这小子是这种人。真不知道,我可怜的溪羽,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好,只是因为爱着母亲吧,爱而不得也就本性暴露。” 溪羽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母亲遗嘱里留有一句话,交代我小心王深,又说她永远爱着我,我只能装作仍然依赖王深的样子,把‘小心’两个字撕去,让王深以为母亲其实也同样爱他,他很后悔,受了很大打击,才没有继续算计我。” 沈墨沉声道,“我觉得,这个方法还能再用一次。不过,可能需要爷爷出面。” 爷孙两人纷纷诧异地看向沈墨,眼中满是疑惑。 “溪羽一直找不到证据证明王深是车祸的幕后主使,让爷爷表达对王深的信任与关切,带着他回忆过去,刺激他。说不定可以引导他说出一些关键信息。”沈墨详细地解释着,眼神坚定。 “不行,这太危险了!我们一次次应对王深给我们带来的麻烦,原先维护的表面关系早就化为乌有,他要是伤害爷爷怎么办?云锦已经被盯上了,爷爷绝对不能再被盯上!” “溪羽……”萧正栩面色平静,只是微微眯起的双眼透露出内心的纠结,沉默片刻后,语气坚定又带着一丝无奈缓缓开口,“你找证据也找了三年了,这期间四处碰壁,如今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就按沈墨说的办!” “爷爷!”溪羽眉头紧蹙,眼中满是焦急与抗拒,又带着几分责怪地迅速看向沈墨,提高音量说道,“我不允许!” 就在这三人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时,清脆的门铃突兀响起。 王阿姨原本在一旁局促地看着他们争论,听到铃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转身快步前去查看。 过了一会儿,迟迟不见王阿姨带着人进来,溪羽满心疑惑,轻轻叹了口气,暂时压下情绪,离开餐桌,朝着大门走去。她一边走一边轻声询问:“怎么了?王阿姨,是谁啊?” “萧董,是王深。”王阿姨神色紧张地回答。 第97章 旧忆为陷 听到这个名字,溪羽脚步猛地顿住,身体瞬间紧绷。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下意识地想要呼喊沈墨,可刚张开嘴,便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捂住了嘴。溪羽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拖着有些发抖的双腿回到餐桌。 沈墨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急忙起身伸手去扶,低声问道:“是王深已经来了?” “别担心,相信爷爷。”萧正栩起身,稳稳地扶着溪羽的手臂,展现出长者的沉稳,“沈墨,你带溪羽回房间,千万别出声,我自有分寸。” “等等,爷爷。”沈墨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针孔摄像头,“这是针孔摄像头,就把它藏在您的……” “袖扣上吧。” 萧正栩目光镇定,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爷爷,您要是有危险,我一定立刻赶来,马上报警。”沈墨郑重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关切 。 他将桌面上的两副碗筷收起来,接着,扶着溪羽一步一步朝房间走去。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回头看向萧正栩,心中默默祈祷一切顺利 。 萧正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大门。 此时的他,虽已年事渐高,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中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大门打开,王深扬起脸朝房间内看去,屋内的灯光照亮本置身黑暗的他,视线中出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皱着眉定睛一看,竟是萧正栩。 “萧叔…… 您这是身体彻底康复了?”王深眼中乍现惊喜之色,可转瞬之间,那抹惊喜便被谨慎所取代,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这位久未谋面的老人。 “您是?”萧正栩微微眯起眼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 “我是王深,您睡了快5年啊!竟然奇迹般地醒来了!”王深迅速调整状态,脸上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 “阿深啊!今天怎么来萧叔家里了?快进来一起吃饭。”萧正栩热情地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亲切。 “谢谢萧叔好意,我吃过了……我是来找溪羽的,她不在家?”王深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皱眉,目光在屋内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着溪羽的身影。 “她和沈墨说工作忙,今晚估计回不来了。”萧正栩一边转身,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找她什么事情?” 王深闻言,微微一怔。原本他盘算着,要把精心编造的错误线索透露给溪羽,既能试探他们对当年真相的挖掘程度,又能将他们引入错误方向,让自己的秘密继续深埋。 “萧叔,是关于三年前那场车祸的事儿。您知道吗,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陷害。我刚得到个线索,特地过来想告诉溪羽的。” 王深一边说,一边眼神闪烁,时不时观察着萧正栩的反应。 “什么?!到底是什么线索?你怎么现在才说?” 萧正栩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那演技足以以假乱真。 “萧叔,您先别着急。我也是刚回国不久,才收到这个消息。” 王深急忙摆了摆手,试图安抚萧正栩,同时也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行,我们坐下慢慢说。你跟我来,正好给你看个东西。” 萧正栩转过身,步伐略显缓慢却又沉稳,朝着萧鸣的卧室走去。 王深心中一紧,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周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萧正栩身后,朝着萧鸣的卧室走去。 进入卧室,萧正栩径直走向一个古朴的木柜,缓缓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箱子。 “阿深啊,这里面是那两个孩子的遗物。”萧正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追忆,“我前阵子身体恢复后,翻到了这些,你看看有没有和你知道的线索有关联?让线索更清晰一些。” 王深接过箱子,动作有些僵硬,小心翼翼地拿起里面的文件。 就在这时,萧正栩像是不经意间,轻轻翻开一旁的相册,相册停留在王深和萧鸣笑容灿烂的一张合照上,背后是青春洋溢的校园景色。 “你们年轻的时候关系还真好,在萧鸣还没遇到欣桐之前,倒是和你的合照最多了。” “其实这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我是没有想到的。欣桐那么优秀,萧鸣那傻小子原本不过是一厢情愿。你们不是好兄弟吗?萧鸣没和你说过?”萧正栩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紧紧盯着王深。 “太久了,我忘记了。”王深眼神闪躲。 “萧鸣第一次向欣桐表白,被拒绝了。欣桐说,她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就是你。”萧正栩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王深,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不可能!萧鸣向来备受青睐,在学校时,学生、老师都喜欢他;工作后,员工、客户也都尊重他喜爱他。而我呢,一直以来一无所有,到现在也还是如此,欣桐不可能爱我。”王深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不可能呢?萧鸣被欣桐拒绝后,整个人都没了精神,无心学业。我当时还特地去找过欣桐,她亲口说,喜欢的人就是你。” 萧正栩步步紧逼,语气不容置疑。 “你胡说!你骗我!我找过她,她没有和我走。”王深的情绪开始失控,双手不自觉地握紧,额头上青筋微微暴起。 “或许学生时代,她是顾及学业……” “不是。是在三年前。”王深艰难地道出事实。 “三年前?三年前,他们俩都结婚了,连溪羽都上了大学。你怎么能?”萧正栩实在没忍住责怪面前这个混蛋。 “我为什么不能?我退让了这么多年,为鸣飞付出那么多,可萧鸣根本不把我当回事,事事都跟我对着干。我始终像个外人,可舍可弃,可有可无!”王深情绪彻底爆发,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情感和怨恨,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在房间内,透过针孔摄像头看到这一幕幕画面的溪羽,心急如焚,眼眶泛红。她着急地想要立刻下去,却被沈墨拦住了。 沈墨目光坚定地看向溪羽,严肃地摇了摇头,示意溪羽还没到时候。 第98章 拨开迷雾 萧正栩愣住了,他静静地看着王深,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王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情绪,接着说道:“我想……既然志向不同,也就没必要留恋鸣飞。我想离开,又因为欣桐想要留下。我只是在难以抉择的时候,向她倾诉心意,我有什么错?!萧叔叔!” “孩子,你受委屈了。萧鸣在工作上,一直都太固执,不懂得体谅你,伤了你的心。唉,要是你早点向欣桐表白,说不定结果就不一样了。三年前,欣桐都有溪羽了,她自然不可能再答应你。也许当初,欣桐父母和我都太想促成两家的亲事,反倒弄巧成拙,牵错了红线。”萧正栩语重心长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惋惜与感慨。 “对,都是你们的错!欣桐爱的一直是我,欣桐是我的,鸣飞也该是我的,是你们欠我的!”王深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孩子,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看看现在,你不是拥有自己的企业了吗?你善良又优秀,萧叔叔会一直支持你的。”萧正栩轻声安慰着,试图让王深冷静下来。 “不,不,萧叔,您别说了,我…… 我对不起您。” 王深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说什么傻话呢?你和萧鸣一起长大,我早就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了。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两个孩子死后,我整日以泪洗面,前不久又住进了医院,差点真的醒不过来。可转念一想,我还有溪羽,还有你,我怎么能……”萧正栩说着,声音有些颤抖,眼眶也微微湿润。 “萧叔,过去的事儿,咱就别再提了……” 王深打断了萧正栩的话,声音有些低沉。 “好好好,不说了。那你这次来,到底想跟我讲什么线索啊?” 萧正栩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拉回到正轨,目光再次落在王深脸上。 此时的王深,脑袋里一片混乱,之前精心准备的那些误导线索,此刻竟然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 我突然给忘了。”王深慌乱地说道,眼神游移不定。 “没事,没事。溪羽前几天还跟我说,她已经找到一些线索了,说不定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萧正栩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王深的反应,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更多关于当年真相的蛛丝马迹。 “什么?溪羽找到了线索?” 王深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不过转瞬之间,便强装镇定,努力掩饰着内心的不安。 萧正栩实际上并不清楚溪羽调查的具体进度,面对王深的追问,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要是随便糊弄过去,以王深的精明,大概率会被他察觉出异样。到底溪羽可能找到了什么线索呢?萧正栩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还能有什么线索,自然是那个肇事司机了……”萧正栩紧紧盯着王深的神情,瞬间捕捉到了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紧张。 这让萧正栩心里有了底,于是挺了挺胸膛,语气愈发笃定地继续说道:“经过几次盘问,他似乎已经有松口的迹象了。” “是吗?那溪羽可要乘胜追击才行啊!”王深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接着问道:“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萧正栩再度被问住。王深会这么追问,很显然那场车祸背后的原因绝不简单,恐怕不止一个。 萧正栩微微皱起眉头,试探性地回答:“当天的监控录像都收集齐了,目前还在仔细筛查细节。” 王深听到这话,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说道:“那可是个大工程,不过确实应该仔细扒一扒细节,像行车记录仪的影像、沿途各个监控的画面,都得仔仔细细地排查。萧叔,后续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好。”萧正栩眯了眯眼睛,心里有些乱,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一些关键线索,可又好像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难以看清全貌。 达到目的的王深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急促:“萧叔叔,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急事,得先走一步。”没等萧正栩回应,王深便匆匆离去。 直到大门重重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王阿姨才匆匆走进来,神色匆匆地汇报:“老先生,王深确实已经走远了。” 萧正栩这才缓缓回过神,长舒一口气,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回到餐桌前,“王姐,你把饭菜都重新热一下吧。” 此时,溪羽和沈墨在楼上仔细保存好摄像头录下的全部画面,动作麻利地关掉电脑,便心急如焚地快步下楼。 “爷爷,您太机智了!”溪羽一屁股坐回原位,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紧张与后怕,“我可担心您了。王深那个疯子,我真怕他被激怒后对您动手!” “我这不是没事嘛~别怕。”萧正栩对溪羽露出慈祥的微笑,又默默将袖扣上的摄像头取下,递给沈墨,“刚才的对话,你们应该都听到了,导致那场车祸的原因,看来不止一个。” 沈墨起身双手接过摄像头,放入口袋中,“其中一个原因,一定和那个肇事的货车司机有关。” “王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瞳孔明显放大,反应十分异常。”沈墨神色凝重,语气笃定。 “张助理去监狱找那个司机聊过,他叫李常茂,今年 62 岁了。” 溪羽努力回想着张国康汇报的细节,眉头微微皱起,神情有些无奈,“可他嘴硬得很,坚称就是车子超载,自己没控制好方向盘,才不小心撞上的。” “假设他真是故意为之,是什么原因,能让他宁愿在监狱里吃苦,也要死心塌地地给王深卖命?”沈墨微微眯起眼睛,思绪不断发散。 “他的儿女?”溪羽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说不定王深给了他儿女一大笔钱,只要我们去查一查他儿女的账户流水,或许就能揪出真相!” “没错,王深今晚听了这么多关键信息,不可能无动于衷。”沈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神色冷峻,“我们必须盯紧他,当然,那个司机和司机的儿女也不能放过,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错过。” 萧正栩缓缓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还有监控的事情,我提到事故发生当天的监控时,王深看起来并不害怕,他是在强装镇定?还是早就将监控妥善处理了?” “相关监控,警方三年前就反复查看过,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觉得没必要再在事故当天的监控上浪费精力。”溪羽耐心解释道。 “我留意到爷爷说的是事故发生当天的监控。”沈墨微微摇头,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这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王深必定早早就开始布局了,说不定关键信息就藏在事故发生之前的监控里。” “但…… 三年前的监控,隔了这么久,要找出来谈何容易。” 溪羽眉头紧皱,面露难色,“不过,我会马上安排人手,想尽办法去找找看。”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气氛凝重,而那层笼罩着真相的迷雾,似乎在这一刻,开始出现了一丝被拨开的迹象,只是前路依旧布满未知与挑战。 第99章 脱敏 饭菜再次被端上桌,三人腹中早已饥肠辘辘,一时间,屋内只有餐具碰撞的声响,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开始吃饭。 溪羽轻轻夹起一块鱼肉,身子微微前倾,手臂尽量伸长,小心翼翼地将鱼肉放入爷爷碗中,轻声说道:“爷爷,辛苦您了,吃块鱼肉。”她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动作中却又透着一丝刻意保持的距离。 萧正栩看着孙女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轻叹一声:“爷爷不辛苦,倒是你,这两天抽个空去见见盛医生吧,就是那个老医生。每次瞧你特意和爷爷保持距离,爷爷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溪羽微微一怔,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爷爷,“好,那您问问他,今晚有没有时间?就今晚吧!” “好,爷爷现在就问他。”萧正栩赶忙放下碗筷,掏出手机迅速拨出电话。一边拨号,一边向溪羽解释:“他已经退休了,平时也没什么事儿,看在我的老交情上,应该会来的。” 电话接通,萧正栩脸上堆起笑容,热情地和对方寒暄起来:“喂,老盛啊,好久不见!我是老萧啊…… 是这么回事儿,我孙女想找您看看,您今晚有空不?”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萧正栩连连点头,“那就太感谢你了,老盛,今晚就麻烦你跑一趟了,我们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萧正栩笑着对溪羽说:“老盛答应了,今晚就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门铃声骤然响起。客厅内等候已久的三人纷纷起身迎接这位资历颇深的盛医生。 他年逾古稀,身形清瘦,一头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中透着睿智与和善。他一进门,便目光敏锐地看了溪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老萧!你什么时候康复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办场宴会庆祝一下!”盛宽笑着和萧正栩寒暄,语气轻松熟稔。 “哎,我不搞那套。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么有精神,气血足!”萧正栩一边说着,一边将盛宽引到沙发前。 “盛医生好,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您跑一趟。”溪羽大大方方地与盛宽寒暄着,脸上挂着礼貌且恰到好处的微笑,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得体,她侧身看向身旁的沈墨,介绍道,“这位是我丈夫。” “盛医生好,我是沈墨,溪羽的病就拜托您了,后续我会全程陪着她接受治疗。”沈墨身姿笔挺地站在溪羽身旁,眼神中满是诚恳与笃定,声音低沉而有力,那一字一句仿佛是在向盛宽宣告他守护妻子的坚定决心 。 “大家别这么客气,放轻松些~”盛宽面容和蔼,目光温和地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试图驱散屋内弥漫的紧张氛围,“溪羽,不如咱们现在就开始?我需要一个安静、封闭的空间。” “没问题,您随我来。”溪羽立刻起身,引领着盛宽朝着平日里家庭医生李医生做检查的房间走去。王阿姨早已准备好了茶水,也连忙跟在后面。 房间布置得简洁而静谧,柔和的灯光均匀地洒在每一处角落。盛宽示意溪羽坐在椅子上,自己则不慌不忙地打开随身携带的箱子,熟练且有条不紊地拿出各种检查仪器。 他先是专注地观察溪羽的面色,接着用温和的语调询问起日常细节,从每日的饮食睡眠状况,到情绪上的细微变化,事无巨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暗藏线索的点。 溪羽从一旁拿出之前做检查的各项资料以及X光片,递给盛医生,同时认真作答,但眼神中还是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从身体各项指标来看,都很正常。”盛医生面带微笑,缓缓开口,“只是在靠近别人的时候,会闻到很奇怪的腐烂气味,对吗?” “嗯嗯。”溪羽轻轻点头。 “而且,最近你发现在特定情况下,对某个人不会产生这种异常情况,并且是再也不会,对吗?” “对的。”溪羽再次肯定。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已经痊愈了,早在两年前就痊愈了。” “什么?”溪羽眉头瞬间皱起,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用满是怀疑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盛医生。 “你肯定不太相信,这没关系。”盛医生一边默默收拾工具,一边说道,“家里的三个人里,靠近王阿姨时还是会闻到那股味道,对吧?” “是。”溪羽如实回答。 “我叫她进来。”盛医生打开门,将王阿姨叫进房间,又转身对等候在门外的萧正栩和沈墨叮嘱道,“一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千万不要打断我。” 不一会儿,王阿姨走进来。盛医生指引着她站进一个透明、无封顶的玻璃柜子里。 “溪羽,现在你靠近王阿姨,可以拥抱她,或者帮她捋捋头发、搂搂她的肩膀。” 溪羽紧紧皱着眉,带着一丝犹豫慢慢靠近王阿姨,眼睛一直盯着地面,而后轻轻从她身后伸出手,搭上王阿姨的肩膀。 盛医生敏锐地察觉到溪羽习惯性地憋气,立刻出声提醒:“不要憋气!” 溪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声斥责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瞬间钻进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难受得捂住胸口,吐了出来。 王阿姨满脸心疼,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扶溪羽,可又突然想起这会让溪羽再次闻到怪味,于是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 “都别动,你们就得靠得够近!”盛医生再次大声命令道,随即将玻璃门锁上。 那股刺鼻的味道在溪羽鼻尖萦绕不散,溪羽难受得眼眶泛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只能狼狈地将视线从呕吐物上移开。 “萧溪羽,今天一整晚,你都得闻着这个味道,能接受吗?” 盛医生冷冷问道。 “我、我不想。”溪羽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不,虽然你的身体抗拒,但你的精神层面其实正暗自得意呢。它就爱看你的身体痛苦,这样你的精神负担才会减轻。今晚你就先好好满足一下你这精神层面的需求吧。”盛医生说完,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医生!您不能这样!”溪羽满心绝望,大声呼喊。 “盛医生!”王阿姨也显得手足无措。 第100章 三点道破 盛宽走出房间后,简单地跟沈墨说明了溪羽当下的状况,“老萧向来疼他孙女,那场面他铁定看不下去。你要是确定自己能冷静面对,就跟我进来。” 沈墨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且坚定,毫不犹豫地跟着盛医生再次走进房间 。 “她平常会有受虐倾向吗?”盛医生边走边问。 “没有。”沈墨皱着眉回想了一会,随即语气坚定地回答。 怎么会有受虐倾向呢,她身上分明有着满满的冲劲,她总是风风火火地包揽解决公司的一个个难题,她总是一次次喊醒那个颓然的自己。就像她最开始形容的一样,她注定像太阳一样耀眼。 “那情况还不算太严重。”盛医生轻轻点头,低声自语。 “她是不是做过错事,心里有后悔的事?”盛医生漫不经心地提问。 “我想是因为三年前那场变故。”沈墨木讷地回答,视线急切地在房间里找寻溪羽的身影。 “车祸那件事吧,我知道。她父母死在她面前,她觉得是自己的错?为什么呢?”盛医生似乎完全看不到玻璃柜内急切喊叫的王阿姨和面色难看的溪羽,径直走到书桌前,缓缓坐下。 “那场车祸是蓄意谋杀,凶手是通过她才知晓他们一家的行程计划。”沈墨神色黯然,不忍地低下头,“她说,父母当时特意交代过,这次出行与往常不同,就一家三口去,以往都会带上凶手。可凶手来问她行程计划时,她毫无防备就说了,还天真地以为凶手和父亲工作上又闹矛盾了,好心劝凶手找机会跟父亲把话说开。” “原来是这样。”盛医生若有所思,走到玻璃柜前,缓缓打开锁。 王阿姨见状,立刻拿起了一旁的清洁工具清理地面,沈墨则快步上前,掏出湿巾递给溪羽,帮衬着王阿姨,让溪羽漱口,又细心地整理她的头发和衣着。 等沈墨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溪羽回到沙发上,盛医生递来一杯水,轻声说道:“还好吧?调整一下状态,我要叫你爷爷进来了哦。” 说罢,盛医生转身走向门外。 “溪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刚才和王阿姨待在一块,是一直能闻到怪味的吗?”沈墨神色关切,心里隐隐约约期待着溪羽的病可能已经好了。 “好像是的?不确定,只记得我很难受,呼吸困难。”溪羽无奈地摇摇头,无力地靠在沙发上。 门再次打开,萧正栩步伐急切地朝溪羽走来,溪羽立刻收敛了懒散的坐姿。 “没事,溪羽。爷爷知道你累了,靠着吧。”萧正栩忧心忡忡地看向盛宽,“盛医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用顾及我,我一定听你的。” “放轻松,放轻松。”盛宽笑着拍了拍萧正栩的肩膀。 “盛医生,还有一个事情要告诉您,溪羽在听到或看到凶手,会出现情绪崩溃、害怕到流泪,发抖,瘫软等症状。”沈墨急忙提醒,眼神中满是焦急,生怕遗漏关键信息。 “这很正常。你要是怕蛇,蛇离你很近,你也会这样。”盛医生面不改色,走到一旁的书桌前,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幻嗅和这个没有关系吗?”溪羽目光冷静,轻轻发问。 “并非毫无关联。只是真正的症结,是你内心深处对自己的惩罚。你对当年的凶手充满恐惧,又难以接受自己在不经意间,充当了凶手的帮凶,间接致使父母遭遇不幸。越是痛恨、害怕凶手,你内心的自责就越强烈,愧疚感也如影随形,不断啃噬着你。” 溪羽的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问道:“那我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吗?” “你最初因脑神经受损,出现了幻嗅症状。但从这份详尽的医疗报告来看,早在两年前,甚至更久之前,你的神经和嗅觉器官就已经完全康复。所以,当前问题的关键在于心理层面。我给你提供三个治疗方向,只要你在日常生活中坚持落实,几个月内有望康复。” “第一,认清现实。你要清楚地认识到,你的病早已痊愈,身边的人身上也没有腐臭异味这一事实。你要彻底摒弃那些逃避习惯,比如习惯性憋气、时刻戴着口罩,或是刻意回避人群。当直面这些场景时,在内心不断给自己积极的心理暗示,反复提醒自己,现实世界里根本没有怪味。刚开始,你或许会出现呕吐、呼吸急促、身体不适等症状,这是正常的应激反应。你要坦然接受这些反应,同时持续进行自我暗示。” “第二,行为失效。你通过幻嗅折磨自己获取同情,以达到心理平衡的行为,在你发现这是懦弱且毫无意义的,它起不到平衡愧疚情绪的作用时,你会放弃幻嗅这一行为。你自己改变想法很难,所以,当你再次出现这一行为时,旁人的态度很关键。要么严肃地指出,你的行为毫无价值,无法改写过去;要么采用较为极端的方式,用嘲讽、呵斥、无视等方式,让你清晰认识到这类行为不值得同情。” “第三,满足遗憾。实际上,要走出过去的心结很简单,只需要你父母亲口对你说,他们没有怪你或者已经原谅你了,他们不认为你是凶手的帮凶。” “我可没有开玩笑,家属可以利用患者父母生前留下的信件、录像等,或者运用AI技术模拟父母的声音、影像,实现这一目的。让你坚定地相信,自己已经获得了父母的谅解,从而放下过去的包袱,全身心投入到当下的生活中。” 盛宽微微前倾,语气坚定:“沈墨,你说你要陪着溪羽直到她痊愈?” “当然。”沈墨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我告诉你,患者的意识十分根深蒂固,不是你一两句‘别这样想,不是这样的’,她就能接受并改变自己的意识。所以帮助她的人非常关键,要拿出十足的耐心,将刚才我说的三个思路融会到生活的每一处细节中,明白吗?” “我明白。”沈墨用力点头,眼神中满是决心。 “呵呵呵,好。我这里有一些在患者反胃、呼吸困难时缓解症状的药,你们需要购买吗?”盛医生故作认真。 “前期溪羽肯定免不了要遭罪,确实应该备一些药。”沈墨点点头。 “错!”盛医生笑起来,“你还说你明白?我要你千万不能同情、心疼她幻嗅的遭遇,你给她买药不也是再惯着她,满足她,让她觉得自己在接受惩罚,可以对过去的遗憾不那么愧疚吗?” “我知道了。”沈墨立刻下定决心要狠心一些,眼神变得坚毅。 也许,一开始根本做不到对溪羽的遭遇无动于衷,但就算是演也要演出来。 第101章 真相 “老萧,你说我说的对不对?”盛医生将视线看向萧正栩,神情惆怅,“我最担心的还是你太疼溪羽了,可不能这样啊!我建议在溪羽治疗期间,要沈墨说了算。” 沈墨大吃一惊,连忙摆手拒绝,皱着眉急切地正要解释。 “放心吧,没有人比我更希望我孙女好起来,我不会坏事的。”萧正栩伸出掌心打断了沈墨,严肃地保证着,“沈墨,要是我做得不对,你尽管提醒我就是了。” 沈墨只好点头,不再多说。 “好,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联系我就好了。”盛宽拿起已经收拾好的箱子,笑着道别。 就在溪羽送他到大门时,盛宽停下脚步,面带笑意地说:“萧董,您工作能力出众,如果连简单的心里暗示、行为纠正都做不到的话,我会认为你不配做萧鸣和白欣桐的女儿。” 溪羽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说:“您说笑了,结果会说明一切。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溪羽牢记盛医生的话,努力尝试着改变自己。她不再刻意回避人群,每次想要憋气或者躲开时,都会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一切都很正常。尽管过程艰难,时常会感到不适,但她从未放弃。 沈墨也时刻关注着溪羽的状态,严格按照盛医生的建议,在溪羽出现逃避行为时,坚定地给予引导。萧正栩同样努力配合,一家人都在为溪羽的康复而努力。 而关于王深的调查工作,在溪羽的统筹下正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负责查找监控的团队日夜奋战,终于在海量的监控资料中发现了关键线索。 在事故发生前一周,王深的手下频繁出现在萧鸣常去的一家4S店。这一发现犹如黑暗中的一丝曙光,让溪羽看到了揭开真相的希望。 当下,她便安排人手与4S店老板取得联系,试图从车辆保养记录中找到王深对萧鸣车辆动手脚的证据。 另一边,对李常茂儿女账户流水的调查也有了重大进展。李常茂的儿子原本只是一名普通出租车司机,可在车祸发生后不久,他的生活消费水平却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一周内,他不仅全款购置了一栋楼房,还买了一辆豪车。如此巨大的消费支出与他的收入严重不符,种种迹象都表明,他与王深之间存在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然而,王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正在逼近。为了逃避可能到来的制裁,他开始了一系列的动作。 他用大量金钱打发了那些与他有矛盾的合作人,试图平息潜在的麻烦;公司的一些重要文件也在悄然转移,疑似在销毁证据或者为后续的行动做准备。 不仅如此,他还在暗中转移公司资产,为随时逃离做准备,甚至与一些黑势力勾结,妄图借助他们的力量对抗危机。 溪羽深知,王深的防备意味着时间紧迫,必须加快调查进度。 她和沈墨商议后,决定采用相同的策略,分别对货车司机李常茂和4S店老板万天进行询问,希望能从他们口中获取更多关键信息。 当天下午,溪羽来到监狱,隔着玻璃和铁窗见到了李常茂。 她本以为在监狱服刑的李常茂会面容消瘦、满脸痛苦,可眼前的李常茂却显得神采奕奕,这让溪羽心中的憎恶愈发浓烈。 “您好,我是萧鸣的女儿萧溪羽。”溪羽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说道。 李常茂听到她的身份,脸上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不耐烦地回应道:“你来找我干什么?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是不小心撞了人,我也在监狱里服刑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溪羽冷冷地说道:“你在监狱里,可你的同伴、你的儿女却过着富足的生活。你觉得他们能一直逍遥下去吗?” “你想对我儿子干什么?!”李常茂情绪激动地吼道。 “三年刑期,还有一年你就出狱了。但如果你不配合,我会让你出狱后就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溪羽毫不退缩地回应。 “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嚣张!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们,可我已经在接受惩罚了,我的家人是无辜的!”李常茂涨红了脸辩解道。 “无辜?你儿子收了王深的一千万,警方已经调查清楚了。你觉得王深为了自保,会不会把你开车故意杀人的事说出去?”溪羽目光犀利地盯着李常茂。 “你现在只有主动向警方坦白,才有机会争取一个好的结果。明天这个时间,我要听到你的答复。”溪羽说完,便起身离开,留下李常茂在原地神情慌乱、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沈墨也找到了4S店的老板万天。万天看到沈墨前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似乎已经预感到对方来意不善。 “万老板,今天来打扰,是想跟您了解一些三年前的事。”沈墨直截了当地说道,同时仔细观察着万天的表情。 万天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堆起一抹假笑:“三年前?时间太久了,我这记性不太好,不知道您想问什么?” 沈墨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张监控截图,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王深的手下出现在4S店:“这个人,三年前事故发生前一周频繁来您店里,而萧鸣的车在事故发生前两天就在您这儿做保养,您应该有印象吧?” 万天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来店里的人太多了,我哪能一个个都记得清楚。就算他来过,又能说明什么呢?” 沈墨看出万天在装傻,语气严肃起来:“万老板,有些事别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王深的罪行逐渐暴露,您要是继续隐瞒,一旦被牵连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王深的名字,万天的身体明显一震,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萧鸣的车确实是我做的保养,监控里那个人让我给车装一个智能系统,说是在紧急刹车且检测到危险时,方向盘会自动锁定,防止车主急打方向盘引发二次事故。” “你们疯了!方向盘不能动还怎么躲避危险?人命关天的事,你怎么能这么做?”沈墨愤怒地指责道。 “不是我啊!是那个人要求的,客户的要求我哪敢不照做,我也和他说过这样做有危害,可他根本不听。”万天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有些颤抖。 “你为什么不告诉萧鸣?!”沈墨质问道。 “那个人给我听了一段通话录音,是萧鸣的声音,说是萧鸣交代他这么做的。”万天解释道。 第102章 恩怨了结 “你明知道这系统有危险,人命关天的事,你居然不亲自和萧鸣确认?因为你,萧鸣死在了车里,你良心过得去吗?”沈墨痛心疾首地说道,“而且,王深买通货车司机故意撞萧鸣的车,货车司机儿子收受王深汇款的事已经被调查出来了,下一个被调查的就是你。” “我该怎么办?我真不是故意的啊!那个人让我别打扰萧鸣,还威胁我不能说出去,否则就要我和家人好看。现在我都说了,您就放过我吧!”万天惊恐地哀求道。 沈墨冷静下来,说道:“你别紧张。如果你真的是被王深威胁的,主动向警方坦白,或许可以减轻罪责。现在证据都指向王深,他插翅难逃,没能力再对付你和你的家人。要是你不放心,我们可以安排你家人去安全的地方躲避一段时间。” “好!我都听您的!您一定要帮帮我!”万天连忙点头说道。 沈墨得到这些关键信息后,立刻告知了溪羽。溪羽得知沈墨那边的进展后,更加坚定了让李常茂坦白的决心。 第二天,溪羽再次来到监狱与李常茂见面。李常茂看上去一夜未眠,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堪。看到溪羽,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也有一丝解脱。 “想好了吗?”溪羽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李常茂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招了吧。是王深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故意撞萧鸣的车。他说只要我照做,我的儿女就能过上好日子,还承诺会帮我打点,让我在监狱里也不会受苦。我一把年纪了,想着能让儿子富贵一生,就答应了他。” 溪羽听到李常茂的坦白,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真相终于浮出水面的欣慰,又有对李常茂所作所为的愤怒。她立刻将李常茂的供词和沈墨收集到的证据一并提交给警方。 警方高度重视这些线索,迅速展开行动,对王深实施抓捕。王深还没来得及带着转移的资产逃离,就被警方成功抓获。 曾经不可一世的他,此刻满脸颓丧,被押上警车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丰瑞公司的老板刘才得知王深被逮捕的消息,知道王深大势已去。回想起自己被王深利用,不仅生意受到影响,还欠了鸣飞公司债务,他毅然决定将王深告上法庭,要求王深偿还欠款,弥补自己的损失。 柯亮在得知王深被捕后,内心十分惶恐。他担心自己与王深的勾结被曝光,不仅之前得到的钱会被收缴,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他最终选择主动自首。他上交了王深为了封口给他的钱,向警方坦白了自己的罪行,希望能争取从轻处罚。 随着王深等人被依法处理,困扰溪羽多年的谜团终于彻底解开。鸣飞公司也摆脱了王深带来的危机,股东们对溪羽的能力更加认可,公司内部士气大振。 除夕夜如期而至,烟火在城市上空竞相绽放,五彩的光芒透过窗户,映在萧家那温馨的客厅里。沈墨在厨房忙碌着,他精心准备着每一道菜,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对家人的爱。 很快,餐桌上便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准备开动。萧正栩举起酒杯,里面是象征吉祥的红枣酒:“来,咱们一起碰个杯,祝咱们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好!” 溪羽和沈墨也举起酒杯,清脆的碰杯声在屋内响起,承载着一家人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吃着吃着,溪羽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爷爷:“爷爷,这是我和沈墨给您的新年红包,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萧正栩接过红包,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的乖孙女~真懂事~”他也拿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溪羽和沈墨,“这是爷爷给你们的,工作顺利,万事如意!” 沈墨和溪羽接过红包,连声道谢。 饭后,三人移步到麻将桌前,玩起了斗地主。然而,没玩上几局,萧爷爷就有些按捺不住了,微微皱着眉说道:“还是麻将更合我的心意,这斗地主,我玩着总觉得少了点滋味。” “啊,那要不我把王阿姨叫来,陪您一起打麻将?”溪羽开着玩笑问道。 “傻丫头,说什么呢,你王阿姨也要陪她的家人啊。”萧正栩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也有些困了,先去睡一会。” “那一会零点,我们可要叫您起来哦!”溪羽着急地提醒道。 “好好好~”萧正栩满脸笑意地应着,随后缓缓起身回房休息。 溪羽默默收起扑克牌,轻声嘟囔着:“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能玩些什么呀?” “去打羽毛球?或者一起看春晚?或者看电影?”沈墨温柔地给出提议。 “沈墨,我有点想折千纸鹤,我们去找合适的折纸吧。我记得之前好像还见到过。”溪羽边说边拉着沈墨的手,往卧室走去。 两人回到卧室内翻找了一番,果不其然,找到了那些色彩斑斓的折纸。 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千纸鹤便在溪羽手中诞生了。她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千纸鹤,“怎么样,我厉害吧?这么久了,我还记得怎么折。你可以对着它许个愿哦。” “真棒,折得又快又漂亮。”沈墨轻轻将千纸鹤握住手中,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我希望能和萧溪羽一直在一起。 “你也折一个东西给我嘛,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哦~”溪羽眨着漂亮的杏眼,期待地看着沈墨。 沈墨嘴角上扬,默默将纸折出一道道痕迹,随后又轻轻摊开。很快,一个活灵活现的青蛙形状的折纸便出现在溪羽眼前。 “这是什么?”溪羽看着面前的青蛙折纸,眼中满是疑惑,生怕自己理解错了沈墨的意思,忍不住问道。 “你。”沈墨的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那光芒里只有溪羽的身影。 “什么意思嘛?我是青蛙?”溪羽微微撅起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墨。 “你是跳跳。”沈墨轻轻摁了摁青蛙的背部,那青蛙乖乖往前跳了一下。 “哈哈,还可以这样玩。”溪羽欣喜地拿起青蛙,在桌面重新摆好,接连摁了好几次,看着青蛙欢快跳跃的样子。 第103章 新年 “对了,你许了什么愿望?或者如果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你会说什么?除了演戏,我好像都不知道你的其他爱好。”溪羽好奇地看着沈墨,眼神中满是探寻。 “爱好?”沈墨微微仰头,思索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老家生机盎然的菜园,于是认真地说道:“我想种点菜。” “啊?哈哈,也不是不行啦,那种在后院的空地上吧。”溪羽听到这个回答,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特别的爱好。 “谢谢你~”沈墨从溪羽身后抱住她的腰,“那你呢,你的兴趣爱好是什么?” “我呀,我其实挺喜欢唱歌跳舞的,就是没什么天赋。我只是特别享受那种沉浸在音乐里的感觉。”溪羽说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怎么会?你唱歌比我好听多了。” “那是当然咯~好听是好听,但是没天赋,也不专业。这是两码事。” “明白了,要不要一起跳舞?就沉浸在喜欢的音乐里,随意地摆动身体。” “好~”溪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在音乐软件里仔细翻找,挑选了一首最近十分喜欢的歌曲。 轻快的旋律在房间里缓缓流淌开来,浪漫的氛围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溪羽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她轻轻闭上双眼,嘴角微微上扬,面带微笑地转了一圈。 那一刻,她漂亮的裙摆如同盛开的花朵般绽放开来,随着她的动作轻盈飘动,为她增添了几分梦幻的色彩。 她沉浸在自己热爱的事情中,神情专注而陶醉,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透着别样的动人。 沈墨站在一旁,看着溪羽的一举一动,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他满心想要加入溪羽,一同享受这美妙的时刻,可身体却僵硬得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动作,手脚都有些不知所措。 溪羽也难得看到沈墨这样有些笨拙的模样,心中不禁觉得好笑,却又觉得可爱。 她轻笑着走上前,主动牵起沈墨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柔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溪羽温柔地带着沈墨,一步一步跟随着自己的脚步舞动。沈墨努力想要跟上节奏,可总是有些跟不上趟,脚步略显慌乱。 也许,沈墨确实不太会跳舞,又或许,他内心深处就想这样紧紧地贴着溪羽。而溪羽,欣然感受着沈墨的靠近,任由他轻轻地拥抱着自己。 两人在音乐声中,虽舞步略显凌乱,却满是甜蜜与温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和这浪漫的旋律。 23:55分的闹钟打断了两人的舞步,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快步走向爷爷的房间。 溪羽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床边,俯下身,在爷爷耳边轻声呼唤:“爷爷,零点啦,快起来一起放烟花!” 萧正栩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两个孩子满脸期待的模样,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他缓缓起身,和沈墨、溪羽一起走到院子里。 沈墨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烟花,稳稳地放在地上。当倒计时进入最后三秒,“三、二、一,新年快乐!”沈墨点燃了烟花的引线。 刹那间,“嗖 —— 啪!”烟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夜空,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溪羽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手拉住沈墨,一手挽着爷爷,大声欢呼:“哇,好美!!新年快乐!” 烟花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脸庞,这一刻,过去一年的疲惫和烦恼都被抛在了脑后。在这个充满希望的除夕夜,他们尽情享受着团圆的喜悦,期待着新的一年带来更多的美好。 夜晚许久才恢复平静,可人们的心却仍在热烈地翻腾。 卧室内,一盏夜灯还亮着,溪羽笑着将今晚拍的照片分享到朋友圈内,她感慨地看着那张三个人的合影——在烟花下,亲人和爱人陪着她笑得如此灿烂,就像一场美梦。 不,不是美梦。是曾经苦苦挣扎无法逃脱的梦魇终于结束了,她的人生本就是幸福美满、快乐顺遂的,这才是属于萧溪羽的现实。 微信列表里的好友纷纷给她的朋友圈点赞评论。当然,萧溪羽当然也要拥有友情。 就算这些感情,她失去了将近三年。 那一场车祸之后,那些想要攀附她父母的人纷纷认为鸣飞完了,萧溪羽完了,那些称不上熟络的人、假熟络的人纷纷删了她的微信。 没关系,只要退出她的视线一次,就再也不必出现。她自然会遇到更合拍的人,拥有更值得珍惜的感情。 溪羽就这样看着照片出神,时不时咬紧嘴唇,时不时又露出得意的神情。 忽然,脑袋被轻轻揉了几下,溪羽抬头看去,沈墨穿着睡衣,眼神里露出好奇,嘴角微微上扬,帅气的脸上挂着宠溺。 “小溪羽,想什么呢?”沈墨在她对面坐下,给她递了杯水。 “刚才想的事情都忘记了,现在就想你。”溪羽甜甜地笑着,抿了一口水,又将水杯推回给沈墨。 “好乖。”沈墨笑得眯了眯眼睛,走到她身旁轻轻将她抱起,“去床上躺着好不好?在被子里更暖一些。” “好~”溪羽抱紧沈墨的脖子,趴着他的肩上。 春节的夜晚总是这样寒冷,连一向温暖的西靖也合群地骤然降了温。就算房间内开了暖气,强烈的干燥感也在反复提醒着人们,应当盼望着春暖花开的时节。 沈墨一如既往地帮溪羽涂好身体乳,涂好时又急切地叮嘱她把衣服穿上。 看着溪羽乖乖照做,沈墨才温柔地开口:“谢谢你。” “不是说过,不要和我说谢谢,要说爱我吗?” “要的。我不想爱你说得太轻易,否则在我真正想说爱你的时候,我找不到更有分量的词代替。就让我,谢谢你。”沈墨认真地说完。 “怎么忽然这么严肃?不要这样,我不想在新年听到任何不愉快的消息。”溪羽有些不安地撇开视线。 她有所察觉,沈墨像是要坦白些什么,而沈墨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打破本应属于她的美好现实。 第104章 送儿媳的玉镯 “当然不是不愉快的事情。我只是想说,我今天晚上收到了很多新年祝福,但在过去的五年里,我一无所有。”沈墨嘴角微微扯动一下,接着便笑了,只是眉头紧皱着,让笑容显得那样苦涩。 “原来是说这个。”溪羽松了口气,又珍视地看着沈墨,捧起他的脸,轻轻吻了他的双唇。 沈墨自然地扶着溪羽的腰,将她往怀里抱紧,“是你,让我拥有了这些感情。” 此刻,两人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上天似乎有意让这两个年轻人的内心再次强烈共鸣,那共鸣如同山间潺潺的溪流,温柔地包裹着他们的心,爱意在其中肆意流淌,不断蔓延。 “笨蛋,你是笨蛋。”溪羽撒娇似的嗔怪,她抱着沈墨的肩膀左右轻轻晃了晃,“感情是相互的,这些也都是你给我的。” 溪羽察觉到沈墨在自己肩头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并不认同她的说法。于是,她默默从沈墨怀里退了出来。 她望着他湿润的丹凤眼,抹去他将欲流下的眼泪,摩挲着他的脸颊,认真地说道:“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拥有美好的感情,因为你值得。” 说着,溪羽紧紧握住沈墨的手,仿佛在向他传递一种坚定的信念,只要他不认可这句话,她就绝不会轻易松开。 “等我一下。”沈墨眼睛一亮,忽然起身就要出门,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交代一句,“我很快就回来。” 沈墨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桌柜内的皮质盒子打开,一块粉色的绸缎包裹着的玉镯静静躺在盒内。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背着手走回房间内。 门再次打开,溪羽抬眼望去,看沈墨似乎在身后藏了东西。她站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沈墨,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轻声问道:“手上拿着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随着沈墨缓缓将手从身后拿出,溪羽的眼睛逐渐睁大,原本就明亮的双眸此刻更是神采奕奕。她紧紧盯着沈墨手里的手镯,眼中满是惊喜与意外,情不自禁地问道:“什么时候买给我的呀?” “不是买的,”沈墨微微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语气里满是恳切,“这是我母亲的。她年轻的时候就说这个是特地买给未来儿媳的,代表她一份心意。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观察着溪羽的表情,手不自觉地摩挲着玉镯,似乎有些担心溪羽会拒绝这份珍贵的礼物。 溪羽俏然一笑,白皙纤细的手默默伸了出来,心中满是欣喜和欣慰,嘴上却佯装嗔怪道:“怎么?你这是现在才认定我是阿姨的儿媳嘛?” “不管你是不是,接不接受。在我心里,我的妻子永远只有你一个。”沈墨深情地看着溪羽,目光中满是坚定与执着,可心底却又忍不住暗自提醒自己,要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我当然是啦~”溪羽眉眼弯弯,满脸幸福地看着沈墨轻轻为她戴上手镯,戴好后高兴得像小孩似的摇了摇手臂。 那镯子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显得相得益彰,仿佛原本就属于她。沈墨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欣慰的笑容。 “戴上真好看,”沈墨轻声说道,“就像我母亲说的,这镯子只有遇到对的人,才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彩。” “嘻嘻,阿姨的眼光独到。”溪羽停在灯光下看了又看,眼神中满是喜爱。 “乖啦,凌晨两点了,该睡觉了。”沈墨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自然地将她抱起,小心翼翼地送到床边。 “这个睡觉和洗澡的时候能摘下来嘛?”溪羽微微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对玉镯的珍视与担忧。 “当然可以呀,这个手镯现在属于你了,你想戴着就戴着,想收起来就收起来,它不是用来束缚你的。”沈墨又轻轻为她摘下。 “那你先帮我收好吧,我想四月份清明的时候和你去看望你母亲,那个时候再戴上,好不好?”溪羽歪着头,眼神中满是期待地看着沈墨。 “哈哈,”沈墨轻笑一声,将手镯小心地收在床头柜下,故意调侃道,“怎么啦?你还要我妈看你一眼,确定她儿媳是个大美人,才能收下呀?” “哎呀,你别管~就这么定啦~”溪羽坐在床上,撒娇似的摇着沈墨的手臂,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模样可爱极了。 “好好好。”沈墨将她用力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入睡,动作温柔而又充满安抚。 溪羽轻轻闭上双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沈墨曾经说过的话:如果知道了他的过去,更不可能爱他。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她在心底暗暗想着,迟早要弄清一切,等清明和沈墨回他的老家,就一定能知晓所有的答案。 随着困意越来越浓,内心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溪羽的呼吸逐渐平稳,轻轻睡着了。 新的一年,晨曦宛如轻柔的纱幔,悠悠地穿过层层云朵,柔和的光线悄然溜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卧室内。 溪羽在这朦胧的光亮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睡眼惺忪间,瞧见沈墨已然洗漱完毕,还换上了一身整洁清爽的衣服,正精神抖擞地站在床边。 溪羽瞬间来了“起床气”,粉嫩的脸颊微微鼓起,带着几分娇嗔,猛地一拳捶在柔软的被子上,软糯的声音里满是小埋怨:“你干嘛起这么早嘛!显得我好懒!” 沈墨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赶忙快步走到床边,半蹲下身子,温柔地看着溪羽,轻声说道:“哎呀,怎么会呢?我只是想着,新的一年第一天,要让你一睁眼,就看到最精神、最干净清爽的我呀。” 溪羽一听,皱着眉,撇撇嘴委屈地反问道:“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现在很邋遢恶心咯?” 沈墨刮了刮她的鼻子,严肃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警告她不能这样说自己,接着连忙解释道:“当然不是!你刚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可爱呢,让我的心都变得软软的。” “是嘛?这还差不多。”溪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也很喜欢你刚刚睡醒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样子,低沉又沙哑的嗓音慵懒又性感,再过来睡一会好不好?”说着,溪羽伸出双臂,微微张开,作出一副等待拥抱的姿势,眼神里满是期待。 沈墨看着溪羽这副模样,只觉得心都要被融化了,无奈地在心里感叹:这谁忍得住呢?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好!” 紧接着,一个箭步跨上床,动作利落地倒在溪羽身边,伸出有力的双臂,将她稳稳地拥入怀中。 第105章 松动 两人又一起睡了一会,即使沈墨根本没有睡着,却还是安静地等着溪羽睡到自然醒。 “早安~宝贝老公~”溪羽甜甜地念着,声音清脆悦耳。她微微仰头,在沈墨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那轻柔的触感如同羽毛拂过,却在沈墨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沈墨原本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他低垂的目光审视着溪羽,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 随后,他深深长舒了一口气,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知不知道这样连续对老公撒娇,意味着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说罢,他右手有力地捏着她的脸颊,动作虽带着一丝霸道,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溪羽的目光与自己对视,急切地吻了上去。刹那间,一阵薄荷的清凉味道在溪羽口腔散开。 突如其来的情欲,如同一道电流瞬间击中溪羽,惹得她浑身一颤。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有些迟钝地来不及配合着沈墨的吻,只能任由这突如其来的情感浪潮将自己席卷。 这个炽热的吻愈发深入,溪羽逐渐从最初的怔愣中回过神,脸颊绯红如霞,她轻轻闭上双眼,双手不自觉地环上沈墨的脖颈,开始回应着这份热烈。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也被这股炽热的情感点燃,温度悄然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沈墨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溪羽,两人的唇瓣分开时,溪羽抬起头说道:“该起床了,不然爷爷该等着急了。” 沈墨点点头,松开了溪羽。两人迅速起床洗漱,整理妥当后,携手走向客厅。 一进客厅,就闻到了早餐的香气。萧正栩已经坐在餐桌前,正等着他们。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还有几碟爽口的小菜,一旁的锅里还煮着粥,升腾的热气让整个客厅都弥漫着家的温暖。 “爷爷,新年好!”沈墨走上前,恭敬地说。 溪羽紧随其后,也走到餐桌上,自然而然地坐在那个距离爷爷一米远的座位上,“爷爷,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萧正栩笑着看向两人,目光落在溪羽身上,笑容又渐渐收敛,“溪羽啊,幻嗅的治疗有没有什么进展呢?怎么还坐离爷爷这么远。” “哪有这么快,虽然盛医生说不能逃避,可是很多场合我不得不先逃避啊,比如现在,我总不能在大家要吃早餐的时候吐吧。”溪羽无奈地托着脸。 沈墨摸了摸溪羽的后背,又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爷爷,“爷爷,前段时间在处理王深的事情的时候,我一直有监督溪羽不让她逃避,告诉她靠近人群也绝对不会闻到臭味,但是情况不是很理想,幻嗅的症状还是存在。” 萧正栩喝了口热茶,眉头紧锁,不情愿地应道:“没事,那就慢慢来吧。现在先好好吃早餐吧。” 早餐过后,溪羽坐在沙发上甜甜地问道:“爷爷,您今天有什么安排呀?” “我约了朋友打麻将呀!”萧正栩露出愉快的神情,“跳跳,要不要和爷爷一起去呀?” “好呀好呀,我陪您一起。”溪羽笑着答应,看向正在收拾餐桌的沈墨,“沈墨,你也一起去吧?” “打麻将嘛?我今天原本想着要整理一下后院,后续天气回暖了就可以播种了,到时候就可以看着蔬菜慢慢长高了。” “哎呀,离回暖还远着呢~今天新年,我们就陪爷爷打麻将去吧~”溪羽起身走到他身旁,歪着脑袋故意露出委屈的神情,“难道你现在已经放心我自己在人群随意走动了?不是说要陪着我治疗嘛~” “好啦,我可没说不去。”沈墨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溪羽得逞后开心亲了沈墨的脸颊,又在他身后抱住他的腰,用脑袋蹭着他的后背。 沙发上的萧正栩将这一幕幕看在眼里,溪羽在经历了那么多挫折后,还能这样活泼开朗,少不了沈墨的陪伴。 难道自己真的要在沈墨帮衬着溪羽找到车祸的真相、抚平过去的心理创伤后,让他兑现承诺和溪羽离婚吗?万一溪羽知道了沈墨是不得已离开的,会不会对自己失望…… 一行人来到了萧正栩约好打麻将的地方,出了停车场,朝1楼走去,行人果然多了不少,溪羽紧张地握紧沈墨的手。 “没事的,这次一定不会再闻到奇怪的味道。之前闻到的都是因为脑神经受损,现在你已经好了,可以正常生活了。”沈墨微微弯着腰,目光和溪羽的视线齐平,坚定地神情感染着溪羽。 “好。”溪羽迟疑地露出微笑,咽了咽口水,便挺胸抬头地自信地走在两人前面。 沈墨急忙跟上,关注着她的神情,“记得,不要憋气。” 溪羽听到后立刻松了口气,恢复正常的呼吸。迎面走来两个路人,正要和溪羽擦肩而过,她想要退后,想要用手捂住口鼻,想要屏住呼吸,但这些行为会被沈墨制止,会让沈墨和爷爷失望,她不能这么做,那她该怎么办? 她只有不知所措地呆站在原地,双眼睁大,眼神中流露着祈求、害怕…… 糟了!还是闻到了那种味道,她痛苦地捂住口鼻,顺势蹲下,艰难地忍受着胃里泛起的一阵恶心。 萧正栩立刻想要去扶溪羽去休息。沈墨却伸手拦住了萧正栩,“爷爷,别忘了盛医生的话。” 萧正栩紧皱着眉头,只好停下脚步,扭过头不再去看溪羽。 “萧溪羽,根本就没有味道,你又这样骗自己、骗我和爷爷,好玩吗?就算有味道,人也都走远了,你还在装什么呢?”沈墨站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溪羽只是无力地摇头,一只手撑着玻璃墙,一只手捂着脸,只露出一双有些泛红湿润的眼睛。 那眼睛看了沈墨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溪羽知道沈墨不会再安慰自己,自己也的确不值得同情。但身体就是还有反应,她委屈地匆匆跑去洗手间。 等溪羽调整好状态出来,沈墨也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满眼心疼地准备水和药,又是扶又是抱。 她咬咬牙,忍下埋怨和委屈,若无其事地说:“久等了,别让爷爷的朋友等急了,我们快走吧。” 第106章 宛若重逢 牌局开始,萧正栩一边熟练地码着牌,一边和老友们寒暄着。 溪羽恢复了状态,很快就融入了氛围,还时不时和爷爷的朋友们开着玩笑,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沈墨坐在溪羽旁边,偶尔帮她出出主意,眼神里满是宠溺。 大家边玩边聊,一旁的牌友打趣道:“老萧啊,你这孙女婿和孙女感情可真好,看着真让人羡慕,我看你呀,抱上重孙的日子应该也不远啦!哈哈哈!” 萧正栩笑着应和,可心里却又泛起了那丝纠结。他偷偷看了看沈墨和溪羽,两人被调侃后害羞地看着彼此,脸上洋溢着幸福。 牌局结束后,大家一起去附近的餐馆吃饭。餐桌上,欢声笑语不断。溪羽胃口大开,吃着喜欢的菜,还不停地给沈墨和爷爷夹菜。萧正栩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回到家后,萧正栩把沈墨叫到了书房。他看着沈墨,认真地说:“沈墨,溪羽的病似乎没有什么好的进展啊,你会不会担心溪羽病好后,我就会逼着你离开她……其实、” “爷爷!”沈墨半跪在爷爷身前,平视他的双眼,诚恳地立刻解释道:“我绝对没有因为我们要分开就故意拖延治疗,我、我一直是真心实意地希望溪羽能好起来啊!” “您相信我,我知道您每次看到溪羽不能靠近您,心里都不是滋味。我已经想好了两个方案,您愿意给我个机会,听我说完吗?” “当然……你说。” “溪羽目前能正常亲近的人,都是在她无意识地接近了一次,之后就都可以亲近了。我觉得您也可以试试。” “我不是很明白,怎么让她无意识靠近我?” “比如,您忽然要摔倒,她下意识地就立刻去扶住您,或者她睡着时,醒来就发现您在身边。或者忽然出现在她身后吓她一跳。或者在她特别伤心、特别开心的时候,自然地出现在她身边。” “哦哦,我知道了,我会试一试的。” “最好一次成功,如果她知道了您的意图,可能就会没有效果了。” “嗯……沈墨,你确实是很不错的一个孩子,单……” 但?果然,萧爷爷又要转折劝自己离开溪羽了,沈墨失落地最后为自己争取,“爷爷,您先让我说完另一个方案吧?” 单凭你全心全意帮助溪羽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你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这一句话萧正栩没能说出来,他微微皱了皱眉,还是让沈墨继续说了,“你说吧。” “盛医生说的满足遗憾,要让溪羽相信父母从来没有怪她,我觉得用AI、仿写的书信都不太能随机应变,我想扮成溪羽的父亲,和她对话,这样才能解开她的心结。萧鸣先生的视频、声音、资料我都看了很多遍了,我一定能够把他演好,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是全心全意地在帮助溪羽摆脱疾病。” “您想对我说的话,我都知道。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失信的。”沈墨缓缓站起身,鞠了一躬后离开了书房。 萧正栩望着沈墨离去的背影,默默点了点头,更加肯定了他对溪羽的真心。 第二天,萧正栩开始寻找机会,实施沈墨提出的让溪羽无意识靠近自己的计划。 几次陪着溪羽回忆着过去的欢乐,在她正在兴头上时,自然地坐在她身旁,但只要她看到自己走近,就会奇怪,然后默默防备着。 晚饭过后,溪羽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散步,萧正栩提前让管家在花坛前的小径上布置了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小障碍。 当溪羽走近时,萧正栩佯装没注意,一脚踩在障碍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溪羽听到声响,本能地转身,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扶住了爷爷。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溪羽的手紧紧抓着萧正栩的胳膊,她紧张地看向爷爷,而萧正栩也紧张地观察着溪羽的反应。 “爷爷,您没事吧!”溪羽焦急地问道,声音里满是关切。奇怪的是,这一次,她并没有闻到那令她作呕的味道。 萧正栩稳住身体,脸上露出惊喜又欣慰的笑容,“我没事,多亏跳跳反应快。” 溪羽自己也愣住了,她试探着又靠近爷爷一些,依然没有异味,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爷爷!我在您身上也闻不到腐烂的味道了!” “真的?太好了!”萧正栩欣慰地抱住孙女,就像回到了刚搬来萧家的时候,溪羽总是黏着他、逗他开心的时光中。失而复得的体验,让萧正栩不禁在心中感激着沈墨的建议。 与此同时,沈墨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扮成溪羽父亲与她对话的计划。 他花费大量时间反复观看萧鸣先生的视频,模仿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说话时细微的语气变化和习惯性动作都研究透彻。 为了让形象更逼真,他还特意找了专业的造型师,根据萧鸣先生的照片打造相似的发型,配上款式相近的服装。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在夜晚降临时,沈墨在溪羽常去的书房里,布置好了场景。 他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等待溪羽的到来。溪羽像往常一样,打算来书房找本书看,当她推开门的瞬间,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爸……”溪羽颤抖地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沈墨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萧鸣先生标志性的温和笑容,“羽丫头,我的宝贝女儿。”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和声音,溪羽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抱住父亲,可又在中途停住了脚步,眼中满是疑惑与挣扎。 “爸爸,你怎么才回来看我,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梦到过你了吗?”溪羽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是爸爸不好,是爸爸让你受苦了,你还好吗?”沈墨站起身,慢慢走向溪羽,却又还保留着一定的距离。 溪羽望着眼前这个“父亲”,内心的防线彻底崩塌,泪水让她视线模糊,她哭着扑进沈墨怀里,“爸,我好想你们,我总是在想,如果开车的是我!如果我没有和王深说我们的行程!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沈墨轻轻拍着溪羽的后背,继续用萧鸣的声音安慰着她,“傻丫头,那场车祸不是你的错,那是大人之间的恩怨,所有的结果也要由大人来承担,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已经很棒了。”沈墨模仿着萧鸣先生的语气,一字一句,充满了慈爱与安抚。 第107章 痊愈 “可我一直被你们保护着,什么也没有为你们做,就是因为这样,你们面临危机,我还浑然不知……”溪羽回想起被父母保护的时光,更是心如刀割。 “怎么能说什么也没为我们做呢?你给我们带来了很多快乐,你那么可爱那么美好,只有你快快乐乐地长大,我们的保护才有意义。” “……好,我听您的。”溪羽扬起哭花了的脸,露出微笑。 “乖,闭上眼睛。” “我不要!您要走了!我不要!您不要走!”溪羽拼命地抓着沈墨的手臂,痛哭流涕地扑在他怀里。 沈墨被溪羽的情绪感染,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脱离了萧鸣的身份,留下眼泪。 他担心溪羽很快会意识到眼前的父亲是他假扮的,于是将口袋里的电灯遥控器摁下,让房间内一片漆黑。 “溪羽乖,爸爸不走,会一直陪着你。”沈墨调整好情绪,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溪羽,温柔说道:“但是现在很晚了,你该回房间睡觉了。” “我不要。我知道我睡着后,你就要走了。”溪羽抹去眼泪,靠在沈墨怀里。 “好,那就不睡。”沈墨心疼地答应了溪羽。 也许是心结彻底地被解开,溪羽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也许是刚才的情绪太激烈,溪羽的身体和精神都需要得到休息。 在安静且黑暗的环境下,溪羽很快就在沈墨怀里睡着了。沈墨试探性地叫了几声,确认她熟睡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卧室,为她盖好被子。 离开房间前,沈墨将之前查王深案子得到的萧鸣留下的遗嘱轻轻放在她微微握起的手中。 溪羽沉沉睡去,脸上还挂着泪痕,在意识模糊的梦里,萧鸣的背影渐渐地向自己靠近,接着缓缓转身,露出他宠溺的笑容…… “溪羽,你的表演太精彩了,爸爸为你骄傲!”萧鸣在人群中鼓掌。 “爸,要是我不出国留学,就留在你和妈妈身边啃老,时不时给你们跳个舞,唱个歌,你们会不会答应?”梦里的溪羽语气激昂。 出国留学?这是什么时候?26岁的溪羽有些不解。 “你说呢?从小到大,你做什么,我们的态度都是支持的呀!” “爸爸,你最好了!” 梦中的场景忽然又跳到了一片秀丽的湖畔前,白欣桐坐在一个花圈围绕着的摇椅中,休闲地看着书。 “妈妈,这本书从我上小学开始,你都看了快20年了,不腻吗?” 什么20年?什么书?我是7岁上的小学,看了20年,说明梦里的我已经27岁了,而此时母亲是54岁。 原来,没有遭遇那场车祸的母亲,在54岁时是这样的模样,这样的生活状态。 “妈妈,你还好吗?遗憾吗?”梦里的溪羽似乎被此时的溪羽占据了意识,她忽然愁容满面地问。 “那取决于你呀,宝贝。”白欣桐合上书本,“你陪伴了妈妈22年,妈妈已经49岁了,其实生活的百味都尝过了,什么时候离开都不遗憾。” “可如果,才仅仅22岁的你,因为妈妈的离开而停止体验属于你的人生,妈妈会为你感到遗憾的。” “妈妈……”梦里的溪羽没有出现在画面中,但话语中满是想念,“你知道是我?你来看我了……” 泪水划过溪羽的脸颊沾湿枕头,梦中的画面聚焦在湖面,一圈圈的涟漪散发着细腻的光芒,溪羽能感到那光亮渐渐地刺眼…… 不,她不想看这些虚无缥缈的水和光,她不要醒来,她要再看看母亲! 可越是急切地想要阻止自己意识清醒,就越是眉头紧皱着,渐渐地从眉毛、口腔、手臂开始,意识完全清醒,她找回了身体。 溪羽惆怅地睁开双眼,意识到是梦,落寞地看着窗外。手中字条生硬的触感,很快让溪羽察觉到了手心揣着东西,她疑惑地拿起一看。 字条上写着:什么都不重要,爸爸只希望你活得轻松快乐。 “爸爸,你、你是不是真的来看过我啊!你们一定也很想念我吧……”溪羽将字条贴在胸口,滚烫的泪珠接连砸在纸面上,“你们的叮嘱,我都明白了……我会的。” 晨光温柔地淌过她颤抖的指尖,恍惚间仿佛又回到昨夜沈墨怀中—— 那带着萧鸣声音的温度,和此刻手中真实的遗嘱,在记忆里重叠成父母跨越时空的拥抱。 她捂住嘴,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泪水浸湿了袖口。 许久,她才缓缓在床上撑起身体,迈着有些虚弱的步伐来到洗漱台前。 镜子里的她,眼神坚定且温柔,像是一夜之间完成了蜕变,属于25岁的萧溪羽的时间,终于重新开始流淌。 “沈墨……”她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心底泛起丝丝暖意。她快步朝房间门口走去,打开门的瞬间,却愣在了原地。 沈墨就站在门外,脸色有些憔悴,像是守了一夜。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眼神却在看到溪羽的刹那重新亮起光芒:“你醒了,昨晚睡得还好嘛?” “谢谢你。”溪羽轻声说道,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感受着那真实的温度。随后,她顺其自然地贴在他胸前,听着沉稳的心跳声,这一刻,所有的不安与悲伤都找到了依靠。 沈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抱紧了身前的人,轻声问道:“去楼下吃早餐吧?” “不,我们出去吃吧。”溪羽仰着头,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我想出去,被冬季的暖阳透过树荫晒着,去热闹的地方。” “好,我陪着你。”沈墨毫不犹豫地应下,眼中满是宠溺。 街道上,阳光透过斑驳的树荫,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溪羽穿梭在人群熙攘的早市中,轻快的音乐从街边小店飘出,人们悠闲的交谈声此起彼伏,热腾腾的包子、煎饼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在菜市场里,溪羽新奇地逛着每一个摊位,时不时拿起新鲜的蔬菜瓜果仔细端详。她打趣地和沈墨说道:“你在后院种的菜,到时候要不要也拿来卖?” “有何不可?”沈墨挑眉轻笑,眼中满是笑意,“那你要不要过来帮我收银?” “那鸣飞怎么办?假期快要结束了呢,到时候你是要种菜呢,还是拍戏?还是回鸣飞上班?”溪羽歪着头问道。 沈墨的脚步突然顿住,松开了牵着溪羽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是啊……如果我不在,刚刚种下的菜苗会不会等不到长大?” “你是说你不能放假待在家里的时候嘛?没关系啦,请人来照顾你的菜就好了,或者说不定爷爷也很喜欢种菜呢?”溪羽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连忙安慰道。 沈墨望着远处,轻声说道:“也许我应该种些树,这样它们可以比菜,甚至比人更长久地留在那片土地。” “你在说什么呢?你是要种个千年老树出来?哈哈哈。”溪羽试图用玩笑缓和氛围。 “不知道呢,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了。”沈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迷茫。 “怎么感觉你忽然有些奇怪,是不是累了,我们回家吧。”溪羽担忧地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试图传递温暖与力量。 第108章 从萧家滚出去 三月中旬的风裹挟着暖意,只有细雨飘落时,凉意才会短暂掠过。投入新工作的两周,让春节的热闹喜庆在人们心中渐渐褪去。 沈墨仍然在溪羽对面的那间办公室里,为她打理公司的大事小事,就像是第二个张国康一般。 不一样的是,他总说想多学点东西,所以总是很晚回家,并且回去之后也只是睡在自己的小房间里。 再迟钝的溪羽也察觉到了沈墨的反常,可公司监控画面里,他确实一直在电脑前忙碌。 那个拍戏时隔着千里,在电话里满是思念的沈墨去哪了?如今朝夕相对,他却变得冷淡疏离。难道这么快,激情就消散了? “不会吧!”云锦往溪羽杯中倒酒,打断她的思绪,“你们整天黏在一起,一起工作、一起回家。要不是他最近晚归,你有了心事,怕是都不会想起我。或许,你该给他点私人空间?” “给空间?” 溪羽不满地灌下酒,又重重放下酒杯,“我可是萧溪羽!谁会嫌和我相处的时间多?这才多久,才一个月而已!你别开玩笑了!” 云锦举杯,故意做出恭敬的样子:“萧大小姐,反正我不嫌弃!要不你主动试试?他肯定没法拒绝。” 溪羽若有所思。当晚,她精心打扮,换上凸显身材曲线的睡裙,在沈墨房间静静等候。 大约凌晨一点,沈墨回到房间内,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房门,屋内昏暗的灯光让他微微眯起眼睛。 当看到坐在床边的溪羽时,他的身体瞬间僵住,手指还停留在门把手上,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溪羽身上的睡裙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她歪着头,目光紧紧盯着沈墨,“老公……怎么不过来?” “今天,好像还没给我的菜浇水,我一会就回来。”沈墨转身要走。 溪羽失望地皱着眉,披上长外套后便跟着沈墨来到后院。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墨担心地回头看着溪羽,“你怎么也跟来了,后院的灯比较暗,小心一些。” 看着她露着双腿,穿着拖鞋,沈墨语气有些着急,“晚上会凉,快回房间去。” “我不要。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不要对我用命令的语气。”溪羽撇嘴,闹着脾气。 “怎么?我是你的男佣还是员工。那你去找其他人做你的老公好了。”沈墨回过头,继续默默浇水。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变了!如果是之前,你只会撒娇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只会老婆大人老婆大人地哄着我!”溪羽有些急切地质问着,可这几天的委屈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沈墨看着溪羽,习惯性地向前走了一步,想要抹去她脸颊上的眼泪,想要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轻声细语地哄她。 可他不能这么做了,在医院答应了爷爷的承诺他没有忘,现在溪羽的病也已经好了,他是时候要离开了。 但他很清楚溪羽的个性,如果是他提出离婚,溪羽绝对不会答应。只有让溪羽对自己失望,由溪羽提出离婚,一切才能结束。 沈墨背对着溪羽,咬着牙说:“随你。” 这两个字更是让溪羽心中燃起一股怒火,“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是你的计谋吗?先是尽心尽力地陪我处理王深的事情,又大费周章地帮我治病,现在又对我这么冷漠?” 溪羽拽着他的肩膀,“转过来,看着我!” 沈墨刚转身,就被溪羽踮脚吻住。他僵在原地,唇上传来的温热让他浑身紧绷,溪羽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进纠缠的吻里,他清楚地感受着两人此刻的痛苦。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才能克制住将溪羽狠狠拥入怀中的冲动。 “别闹了。”他猛地推开溪羽,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心口,“我累了。” 溪羽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木质围栏。月光下,她泛红的眼眶显得格外脆弱,“沈墨,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 “那是说给病人听的安慰话。”沈墨别过脸,不敢看她破碎的眼神,“现在你病好了,不是正好可以另寻新欢吗?不用委屈将就于我。”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溪羽心脏。她惨白着脸抓住围栏,“所以在你眼里,我只是个需要被照顾的病人?我们经历的一切,都是你逢场作戏?” “对。”沈墨无奈地冷冷回答。 “怎么可能,你一定是有苦衷瞒着我,只要你告诉我,我都会帮你解决的,只要你说出来!”溪羽急切地看着他。 “没有什么苦衷,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你帮了我很多,我不想欠你的,所以才等到你病痊愈,等到现在才告诉你事实,放我走吧。” 沈墨当然知道自己的话语太过突然,毫无说服力,于是想起了自己一直担心不愿让溪羽知道的19岁的过去。 他缓缓开口:“刚认识不久你就说调查过我,可你的调查还是太片面了。你说清明的时候要回我的家乡看望我的母亲,不如明天就去吧,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对你是真爱,还是逢场作戏了。” 溪羽跌坐在地上,看着沈墨头也不回地走进黑暗。后院的月光忽然变得冰冷,她颤抖着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才发现白函发来的几条消息,附带一张照片:沈墨搂着陌生女人走进酒店的模糊身影。 泪水再次决堤,溪羽蜷缩在围栏边,突然轻笑一声。她终于明白沈墨为何突然疏远,为何那些温柔话语变成利刃。原来从始至终,她不过是他人生剧本里的临时配角。 转身时,她踢到脚边一株被踩倒的菜苗。嫩绿的叶子蔫巴巴垂着,像是她破碎的心。溪羽弯腰将菜苗扶正,手指拂过湿润的泥土,突然想起沈墨说过“树比人长久”。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诀别的准备。 再次回到沈墨房间前,溪羽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现在,从萧家滚出去。” 她转身后,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不带任何感情地丢下一句话:“明天12点整,从鸣飞出发,回你老家。” 第109章 你失去我了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溪羽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他知道自己伤了她的心,可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让溪羽主动离开自己的办法。 那一晚,沈墨在房间里几乎一夜未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和溪羽相处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相遇,到后来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每一个画面都如同一把把尖锐的针,刺痛着他的心。 第二天,沈墨早早地来到了鸣飞。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12点整,溪羽准时出现。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头发高高束起,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疲惫和冷漠。她看都没看沈墨一眼,径直走向车子。 沈墨默默地跟在后面,打开车门,等溪羽坐进去后,才缓缓坐进后座。一路上,车内安静得可怕,只有汽车行驶时发出的轻微噪音。 终于,车子抵达了沈墨的家乡。这是一个宁静的小村庄,一条宽阔的清澈的河流边上,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些老旧的房屋。 沈墨带着溪羽来到了一座破旧的房子前。房子的墙壁已经有些斑驳,屋顶的瓦片也有几片掉落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家具都很简陋。沈墨走到一个陈旧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本相册。他翻开相册,指着一张照片,声音有些颤抖地说:“这就是我的母亲。” 照片上的女人面容和蔼,眼神中充满了温柔。溪羽看着照片,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我带你去她的墓地看一眼吧?”沈墨脱口而出。 “不用了,我不需要得到你母亲的认可了,她的玉镯,我也不会收下。”溪羽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里面装的正是新年期间沈墨送的镯子,“还给你,把它送给你真正爱着的人。” 路过的邻居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沈墨,于是自顾自地踏入家门,“阿墨!你回来了!!咿!还是这么俊!” “李婶,好久不见。”沈墨打起精神回复着,并没有接下溪羽递过来的玉镯,而是起身拉来一个木凳,拍了拍灰尘,招呼李婶坐下。 “这是你媳妇吧?哎呦,真是水灵灵的呢!”李婶笑着打量溪羽,溪羽只是皱着眉勉强地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姑娘,我跟你说~这小墨啊,太苦了,她妈妈去世的早,爸爸又不是个东西,当时小墨才18、9岁,要不是他长得俊俏、也勤快好学,这村里、城里的有钱女人也不会帮他的。” “不过,姑娘你可别误会,小墨都拒绝了,要不是他拒绝呀,说不定我家闺女还有机会呢哈哈哈。” “李婶,我们还有点事情要谈,您先回去吧,改天我再去看您。”沈墨看溪羽脸色难看,立刻开口打发了李婶。 “昂,我是不是多嘴了,姑娘你可别误会啊!”李婶有些尴尬地起身,讪讪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房间内恢复安静,沈墨却兀自笑了起来,“其实李婶没有说到重点,我成了沈家二少爷的事情,在村里传开了,年纪轻轻就爬上了公司的主要职位,对村里人来说,我就是认贼作父。” “但是他们来找我借钱、或者让我还钱,在我多次被狠打还是拿不出钱时,他们发现我的爹并不把我当人看,他们觉得我不是靠爹,自然是靠女人了。有人在城里看到了我和不同的女人出入酒店,更加认定了这一点。” “我才刚刚成年,其实不懂这些,那些女人的用意我也都不懂。她们不是和我谈恋爱,就是不断地通过一些影像给我灌输那方面的知识,看我脸红、身体发烫,然后羞怯耻辱地跑掉,她们乐在其中。” “但我很快就懂了,大人的各种欲望,他们想逗我玩,我就陪他们玩,喜欢纯情的我就纯情,喜欢禁欲又撩人的我就如她们所愿,从女人这里得到权力和钱,又利用权力和钱去和男人谈判,继续换更多的权力和钱,这样我才有机会摆脱债务,抹灭仇恨。” “我都告诉你了,有了明确的方向,你可以再派人查我的过去。是不是觉得很后悔?是不是觉得我很脏,很恶心?我自己也觉得。” “或许江砚洲说的没错,那样的父母生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但我母亲不一样,她只是太善良、太单纯了。” 门外时不时有人走过,好奇地看向面对面站着保持沉默的两人,那些难听的评价也偶尔飘过两句。 溪羽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我不在乎那些过去,我只是不想被欺骗。” “嗯,是我不好,瞒你、骗你。”沈墨努力控制着情绪,话语间却仍然流出了失落。 “这个照片是你吗?这个女人是谁?你们为什么去酒店?”溪羽打开了白函发给自己的照片,举起手机,凝视着沈墨的眼睛,心里期望着他的解释。 那张照片是监控中截取的,沈墨请张淼淼配合自己演了一出婚内出轨的戏码,并发给了白函,再请白函配合自己,在合适的时机发给溪羽。 “你想让我说什么?就是你想的那样。”沈墨神情漠然,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我带你来这,不是为了坦白过去,而是告诉你,我一向很会演戏,很会利用女人的感情,来解决我个人的问题。”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不值得你爱,也没有爱过你。”沈墨低下头,眼眸冷冷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 “嗯,我想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好好沟通的机会了,如果事实就是如此,我不会原谅你。如果你有苦衷,却没有选择告诉我,让我们一起想办法,而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伤害我,我也不会原谅你。” “沈墨,你失去我了。”溪羽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坚定。 她就这样转身离开了,她又没流下眼泪,就像刚刚认识的时候一样,不管遇到什么难题,她都不会轻易哭泣。 她是不是又要佯装坚强,不知疲惫地工作了? 我呢?我又要厌恶这个世界了吗?不会,她把爱带给过我,我的世界有了色彩,我的情感不再单一。 我爱你,但自卑让我不能磊落地对你。我就应该识趣地早点放你自由,让你找到属于你的热烈又光明的爱。 第110章 放过自己 明亮的白昼眨眼间就被黑夜浸染覆盖。厚重而寒冷的夜色,像是能隔绝所有的氧气,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萧家的宅邸里,一切似乎还维持着往日的模样。 直到王阿姨精心做好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餐,她一边揉着腰,一边满脸疑惑地问道:“沈先生呢?最近没沈先生帮我做菜,我这腰啊,还真有些吃不消了。” “他不会再帮你做菜了。”溪羽撂下筷子,语气冷淡,“王阿姨,您也上了年纪,要是觉得做不了这活,直接告诉我,我另外找人就是。” 王阿姨敏锐地察觉到溪羽情绪不对,连忙赔着笑脸:“小姐,您说哪里话,我做得来,做得来。” 溪羽目光冰冷,直直地看向王阿姨:“别叫我小姐,我已经不是 22 岁那个无忧无虑的萧家千金了。” 王阿姨有些无措,她偷偷看了一眼溪羽身旁的萧老先生,然后怯生生地弯腰低头,轻声应道:“好的,萧董事长。” 萧正栩一脸担忧地看着溪羽,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跳跳?是沈墨惹你不开心了吗?最近这孩子确实总是很晚回家,可能是太想帮你分担公司的事情了。” 溪羽心里一阵酸涩,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略带哭腔地说:“爷爷,不是的。他说他从来没有爱过我,他留在我身边,帮我治病,都只是为了不欠我帮他还债的人情!现在我病好了,他就开始躲着我,不跟我沟通、交流,我们已经申请离婚了!” 闻言,萧正栩脑海中很快浮现出沈墨在病房内发誓的场景:等溪羽病好,解决了王深的事情,我一定离开。 “糟了!”萧正栩暗自惊呼,他满心自责,都怪自己当初对沈墨偏见太深,逼着他和溪羽离婚,还几次三番给溪羽施加压力,害得爷孙两人争执不休,这才让沈墨在病床前下跪让步。 他着急地想要解开这个误会:“溪羽,不是这样的,这肯定是误会,我明天就去找沈墨问清楚。” 溪羽哽咽着说:“该问的,我都问了,就连他出轨,他自己都承认了。” “什么?”萧正栩又气又失望,连连摇头,重重叹息一声,“前些日子他的表现,分明是个品行不错的好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溪羽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丝微笑:“没关系,没有谁离不开谁。” 说着,她夹起一筷子翠绿的蔬菜,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着晚餐。 萧正栩心疼地看着溪羽,安慰道:“对,你还有爷爷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溪羽和往常一样,白天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出现在家里。 她表面上的平静,却让萧正栩更加担忧。他决定,必须亲自找沈墨谈谈!萧正栩给沈墨打去电话,约他单独见面。 上午,沈墨准时赴约。他一开口,语气便带着一丝决绝:“萧爷爷,我已经兑现诺言,离开了溪羽,您来找我还有什么事?” 萧正栩一脸诚恳地说:“沈墨,这句话我好几次想跟你说,都被你打断了。如果你真的是因为我才和溪羽离婚,那我会愧疚一辈子的。在你帮助溪羽治病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可你了,我不会再反对你们在一起。” “哈哈?”沈墨迟疑了一下,然后冷笑两声,命运的阴差阳错竟在他们身上上演,真是讽刺。 萧正栩急切地说:“真的,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没有出轨,一直爱着溪羽?只要你们相爱,剩下的爷爷去解决。” 沈墨无奈地摇了摇头:“爷爷,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孩子,别轻易放弃啊。当初你不是还一直说会向我证明你对溪羽的爱吗?你这样做,爷爷真的会寝食难安。” 沈墨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您不用觉得过意不去,真正的原因在我自己。我性格里的自卑,让我一直觉得溪羽不属于我。我早就该离开她了,只是一直舍不得。那个承诺,给了我下定决心的机会。”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能像之前一样,好好维持这份幸福呢?” “也许之前那样,我的确很幸福。但我会一直觉得,溪羽因为我,失去了寻找真正属于她的幸福的机会,她值得更好的。和我在一起,我只会更恨自己。为了她能过得更好,也为了我的内心能轻松一些,就这样吧。” 萧正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是这样,我也不再劝你了。要是后面遇到困难,你只管联系我。” “谢谢爷爷。”沈墨轻声说道,眼神中满是落寞。 带着沈墨和溪羽离婚的真正原因,萧正栩满脸心事地回到家中,出神地看着时钟,要不要告诉溪羽这一切,萧正栩犹豫不绝。 说了岂不是浪费了沈墨的一番苦心,也许就应该这样,让溪羽恨着沈墨,恨总比遗憾的爱更容易放下吧。 他知道,溪羽只是表面平静,可能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将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于是立刻联系了云锦,希望云锦的陪伴能够让溪羽轻松一些。 鸣飞公司门外,云锦等候着溪羽。 “怎么忽然来找我?”溪羽神情平静地问,声音却有些疲惫,“上车说吧。” “那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云锦看上去似乎有些生气,她撅着嘴,眼睛里却满是关切。 “最近状态不好,不想影响你的心情。” “我最近状态也不好,写不出东西啊!需要你带我去购物、吃美食、唱歌!” KTV里灯光闪烁,音乐声震耳欲聋。 从吃饭、购物到唱歌,几个小时过去,溪羽明显开心了一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云锦看溪羽情绪缓和,默默点了一首分手快乐,自顾自地大声唱了起来。 “为什么要快乐,我不快乐。”溪羽在音乐结束时,目光空洞地问,她斜靠在沙发上,看上去有些疲惫。 “溪羽,对不起。”云锦坐在她身边,双手握着她的肩膀,郑重地说。 “对不起什么?” “我当初真不应该磕你和沈墨的cp,沈墨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云锦生气地拍了怕桌子,但又理性地问道:“但是你不觉得事情太突然了,很蹊跷吗?你相信沈墨会出轨吗?” “我不相信,我知道他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第111章 序章 空白 “那你们?”云锦有些意外,眼睛微微睁大。 “但我不能接受他这样费尽心思地要离开我,真是自以为是。”溪羽喝了一杯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她的眼睛有些酸涩。“我想了很多,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真的?”云锦仍不放心地看着溪羽。 “真的。他可能心里总是觉得自己各方面都逊色于我,所以也一直依顺着我,但时间久了,又会觉得可能我是把他当成下属或者男佣。” “不管是兄弟姐妹、还是朋友、伴侣,都是一样的,相差太大就会被比较,沈墨又比较敏感,他不可能不介意。” “但是他敏感、自卑的性格,还有复杂的家世,以及没有取得显著成功的事业,这一切都不是我造成的,我不会去改,也不想逼他去改,分开对我们都好。” “但愿他能找到自己的价值,也不枉费我如他所愿地和他离了婚。” 云锦紧皱着眉头,原先特意准备了许多安慰溪羽的话术,竟被溪羽这一番通透的自省噎地说不出话。 她长舒一口气,扬起微笑,啧啧称叹:“你真的,我哭死。” 云锦还是那样散着她的短发,明眸皓齿地将酒杯递到溪羽眼前,溪羽看着她神情终于放松下来,笑着和她干杯,一饮而尽。 只不过几杯酒,云锦和溪羽都略有醉意,张国康这才将两人送回了家。 萧家的灯都还开着,萧正栩还坐在客厅沙发上,时不时瞥一眼门外,直到溪羽打开大门回来。 “爷爷,您还没睡呀?注意身体,早点休息吧~”溪羽语气轻快,神情放松舒展。 萧正栩这才微微放心,笑着将身后编好的小猫拿出来,递给溪羽,“爷爷手艺有些生疏了,只给你编了个巴掌大的。” “哇,好可爱~”溪羽接过那个用黄色毛线编成的小猫,杏眼中闪烁着点点光芒,“您太谦虚了,这还叫手艺生疏啊?” “哈哈,当初我就是靠这个追的你奶奶,她说我一个男人,手竟然比她还巧呢!” “哈哈。”溪羽坐在爷爷身旁,陪着爷爷聊起一些往事,在爷爷滔滔不绝的讲述中,她的内心似乎又充实了一些。 等爷爷睡下,她来到衣帽间随手拿了一身睡衣,朝浴室走去。 没走两步,她就不自觉地想:浴室明明那么近,沈墨之前为什么还总要抱着我过来呢? 等调好水温,泡在浴缸的那一刻,她看着那洗浴用品都放在了更方便沈墨拿到的地方,她暗自埋怨自己:我真是该死,怎么总是叫沈墨帮我洗澡啊?现在都不想动了。 她情绪低落,动作有气无力地像是只想要走完一个流程,最后她洗到脚的位置,又想起自己不让沈墨洗脚,沈墨却非要洗的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恨自己怎么一个劲地回忆和沈墨在一起的经历,却有无奈地继续想着:笨蛋……什么活都抢着做。 回到房间,溪羽小心地将爷爷送的小猫收进柜子里,却又看到了沈墨折给她的青蛙。 溪羽把青蛙折纸放在桌面,再次点了点那青蛙的尾部,让它生动地跳起来…… 那个夜晚瞬间侵占了溪羽的大脑,当时是那么愉快,明明才是前不久发生的事情,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泪水滴落在桌上,溪羽捂着脸痛哭着,嘴上模棱两可地念着:“我不会原谅你!不会原谅你!害我这样伤心!” 她躺在床上,哭着睡着了,她嘴里重复着那一句安慰自己的话:缘分太浅,不能强求。至于悲伤,就交给时间。 四季更迭,炎热的夏天张扬肆意。猛烈的阳光烘烤着高楼大厦,也烘烤着土地。萧家后院那片长势喜人的蔬菜在正午时分会顶不住高温,陷入短暂地蔫萎。 不过好在,等下午时分,萧正栩会步伐缓慢地拿起喷壶,将凉爽的水滋润这片土地,让这些蔬菜再次鲜活起来。 “爷爷,您最近不是说腰痛嘛?怎么又来浇水了,让阿姨做就好了呀!”溪羽着急地赶到爷爷身边,接过喷壶。 “我看他们都有些枯萎了,这么好的青菜、豌豆叶,可不能被太阳晒坏了。”爷爷笑呵呵地回答。 “不会的,不是已经装了喷灌设备嘛!”溪羽耐心解释着,目光落在那渐渐提拔的蔬菜上,竟有些欣慰。 难怪爷爷喜欢亲自给他们浇水,确实有些治愈。溪羽嘴角上扬,放下喷壶,挽着爷爷回到客厅。 晚饭后,溪羽陪着爷爷在客厅休闲地吃着水果,看着电视。爷孙俩总有聊不完的话,就连爷爷也会偶尔感叹溪羽和小时候一样话痨。 电视上的新闻播放完毕,跳出了化妆品的广告,接着便是一句经典的广告结束语:邀您继续观看《鼠行记》。 “要换台吗?”萧正栩转头轻声问道。 “不用,我挺想看看的,在他困难得每天只能住200元出租房、吃着剧组盒饭,几乎不休息的那段时间,拍出来的电视剧会是怎么样的。而且这是他第一个男主角,不是吗?”溪羽朝爷爷微微一笑,便默默地看着电视。 看到沈墨幻化成人形去偷包子被打的片段,溪羽紧咬着牙,就是这个群演将他的后背打得伤痕累累。 他真的很珍惜演戏的机会,也很能够豁得出去,他分明这样努力、勇敢,却偏偏对自己一味地退缩。 现在,他过得怎么样?后背上的伤疤彻底好了吗?还在拼命地拍戏吗?会不会后悔? 剧组内更衣室的镜子前,沈墨背对着镜子正准备换上校服,镜子上清晰地映射他宽阔健康的后背,扫把挥舞留下的伤痕早已不见踪影。 在这一部青春校园剧里,他饰演的是爱而不得、默默付出的男二。戏服换上,他在镜头前扮演着新的角色,爱着新的人。 鸣飞也好、溪羽也罢,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就连沈墨也要渐渐在记忆里抹去。 现在,他是演员林序白。